《暴走嫡女!她百万亩良田穿来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拍几下 青山绵绵春雨初霁,原本笼罩着大地的寒意随着雷云的消失,飞云掣电般朝远方散去。 “轰隆!”一个血淋淋的人穿云而出,直直地朝自己砸了下来—— “啊——”原本熟睡的人猛地惊醒,一手攥着胸口大喘着气…… “公主?”房间刹那间变得灯火通明,守夜的侍女问道,“公主您又做噩梦了?” “噼啪!”一道惊雷落到地上。 “啊!”床上的人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公主别怕,只是打雷而已。庆都的春天爱下雨,每年总会有几次走蛟,动静大得跟山崩地裂似的,公主不怕啊。”侍女安慰道。 帷帐内的人深吸几口气后渐渐冷静下来,她甩了甩头,湿哒哒的头发粘在皮肤上不舒服极了,“水。” “是——” “腾蛇还没回来?” “还没有。”侍女递上水后答道。 自从那磨人精小郡主死后,她家公主就将自己禁锢在自己的封地里。偶尔会乔庄打扮一番,来到庆都附近的庙宇小住一段时日。 明面上说是来抄经书为小郡主祈福,暗地里却是找了一堆没用的破铜烂铁。这次她们来庆都,是为了一个盒子。 “他亲自上门,只会显得我们觊觎那东西。只要按兵不动,庆国的太子不日就会将那盒子双手奉上,根本用不着腾蛇亲自跑一趟。” “公主,您误会腾将军了。”侍女回道。 “嗯?” “腾将军他这次不是去取盒子的,他是去看那小傻子如何身败名裂的。”侍女接着道,“毕竟那小傻子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诋毁您的声誉,不管她是真傻还是假傻,都得给她一次深刻的教训才是。” “……小傻子?” “九爷!路滑!您慢点!”侍从在后面紧跟,生怕这瘦骨嶙峋的爷摔一跤把骨头都摔散了。 晏九如在湿滑的石阶上疾行,以前怎么没发觉这山神庙前的石阶有这么多?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脑子里叮当乱响的晏九如抱着一只篮子,里面放着些刚出炉的糖饼。 他不顾一切地往上冲去,远远地就看到满院攒动的人头——“晚了!” 山神庙的屋顶早已不见了,四面断墙在寒风中寂静无言。 “就看会儿星星,也值得你们兴师动众?” 一个无所畏惧的声音骤然响起,吓得站立在门口的人集体一哆嗦!就连晏九如也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夜色下的看客们相视一笑。 偷人还能偷得如此坦荡的,全天下也就这傻子了! “嘎吱……”门被人打了开。一个着素色襕衫的小书生就出现在大家眼前。 “原来是表姨母。”月先先行了个礼接着道,“各位夫人,晚上好。” 几位兴匆匆的夫人中最不苟言笑的便是阮夫人。她此刻见到着男衣的月先先,先是一惊,随后一喜。连衣服都换了,这战况是有多激烈! 苍天有眼,阮家终于要飞黄腾达了! “你这是什么打扮?那登徒子在哪儿?”阮夫人厉声道。 “什么登徒子?”月先先迷惑道,“这儿只有我一个人。早些时候看到天上有流星掉下来,就偷偷跑这儿看看。衣服是我捡的,看着比我的新,我想穿新衣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给换上了。” “你胡说!”小丫鬟上前半步叉腰质问道,“我明明听见你跟那位公子在这儿行苟且之事!这儿怎么可能就你一个人!?” “哪种苟且?你光是听就能分辨出来,那你一定对苟且之事有着丰富的经验。”月先先不答反问道。上来就要毁她清誉?这么直接的吗?好得很!这种电视剧里的破桥段她才不伺候呢! “!!!” “你!你血口喷人!”小丫鬟气得满脸通红,“我,我可是清清白白的……” “嗯?”怕成这样?月先先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幅度,“那你如何证明我不是清白的?” “我、我——” “你手腕上的东西能证明一切。”阮夫人夺回话语权,“我不管你来这儿看星星也好,看男人也好,现在你把胳膊给我亮出来,要是你已经不干不净,就趁早给我滚蛋!我们阮家,不养你这种没脸没皮的贱丫头!” “表姨母说话可真是粗鲁,不就是要看手腕吗,给您看就是了。”月先先轻声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打个样儿!” 然后她一闪身站到那针对她的小丫鬟身边,猝不及防地扯掉那粉色的衣袖。 “啊!”小丫鬟吓得倒吸一口气,想要护住另一只胳膊,已然来不及了。 月先先一抬手就把袖子给扯掉了。 这傻子力气好大啊!小丫鬟气得眼泪汪汪的。虽然她能挡住胳膊,却挡住那些探究的目光,四周传来窃窃私语声。 小丫鬟独处舆论中心,又羞又恼、又咬牙又切齿。这该死的傻子!居然这样羞辱她!回头一定要她好看! “你好白啊。”月先先才不管那小丫鬟想要杀了她的目光。她一面夸赞着,一面将手上的碎布丢在地上,“果然是清清白白。那我可比不过,我胳膊上有点瑕疵——” 月先先慢悠悠地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那万幸还在的证据,“喏,一点也不白。我可真是,太没脸没皮了。” “呵呵。”也不知是哪位看热闹的人笑出了声。 “快看,那是什么?”月先先指着一块空地问道。 “什么?那儿什么都没有!你个一无是处的草包!”被羞辱的小丫鬟气鼓鼓地吼道。 “怎么没有啊,那儿有你掉地上的脸皮呀。”月先先用她那纤细的手指在脸上划拉了两下。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阮府有名的母老虎居然被一个小傻子给克住了!情况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好笑,于是夜色下的呵呵声此起彼伏。 “住口!”阮夫人恼羞成怒道。 红儿是女儿身边的小丫鬟,要是红儿没有清白的事传出去那还得了?女儿还要不要嫁人?好你个月先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阮夫人打定了主意,便爆喝道,“即便你的守宫砂还在,也不能证明你没有跟男子私相授受!” “我授什么了?”月先先不解道。 “你受了人钱财!”阮夫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地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破旧的荷包,“我阮府,可没教你这种勾栏里的做派。你敢脱光让我验明正身吗?这儿都是夫人们跟她们的丫鬟,你敢吗?” 阮夫人说完冷哼一声,她就不信!那世子爷没在这丫头身上留下一丝印记。 “……”月先先眯起了眼。 前任这种生物,就是坏事儿!她想要生辰礼不会自己买吗?送个荷包算什么事儿。 “你心虚了。”阮夫人讥笑道。 “我不想给人看的,是因为表姐说这只准留在以后洞房的时候给相公看。”月先先咬着牙噙着泪说道,“现在给人看了,以后相公会不高兴的。” “给我脱掉!”阮夫人一面吼道,一面跑过来扒掉月先先的衣服,“嘶?你这些是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你看不出来吗?表姐真的好手艺,拿那绣花针往我身上刺的花儿啊?”月先先指了指腹部那些针眼似的小印儿满不在乎地说道。 人们被眼前的东西吓得倒吸一口气。原来仙女欺负人都是这样欺负的? “怎么,不像花儿吗?刺得时候可是痛得我要死。要不是她说这花儿很好看,我才不会让她刺呢。”月先先惊讶道。 “你胡说!”阮夫人气不打一处来,“琳琅她不会干出这种事!你少血口喷人,毁我女儿名誉!” “这就是您的偏见了。这牡丹花儿多好看啊,您该多鼓励鼓励表姐继续创作才行。”月先先拱火道,“不仅要鼓励,您还得鼎力支持。” “!”阮夫人气得牙痒痒。 “要知道,每一个成功的女儿背后,都站着一个舍生取义的母亲。”月先先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嘴巴里还叨叨叨没完,“表姨母啊,您可别拖表姐的后腿啊。看您这肚子的面积,别说牡丹花了,连弥勒佛都能刺上去。” “呵呵!”隐藏在树上的北衾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疯丫头真的太好笑了。 他不敢看那底下的人,生怕看到不该看的被他家小家子气的爷给大卸八块。 小家子气的晏九如正抱着一堆吃的担忧不已,这帮人再不走,糖饼要凉了。 且说用劲儿过猛的月先先,这会儿又站在原地闭目养神呢。她本来就饿,之前又大哭了一场。身体里残存的体力仅支撑她立着不倒。 月先先不是道德卫士,没道德洁癖,以德报怨这种事她宁肯死也不会做。 阮夫人想要毁了她,把她说成勾栏女。阮琳琅虽然没出现,但是她的丫鬟在这儿指控她。可见这母女俩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琳琅没拿原主刺花儿,可她给原主下了蛊。好巧不巧,月先先今晚刚穿越来,这身体内的毒虫就对新来的灵魂产生不耐受反应,一眨眼间悉数叛逃了。 留给她满身针眼似的伤口。 就这么离谱。(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2章 这石子这么可爱,盘它 “嘿,长能耐了。以为凭你那红口白牙就能颠倒是非,把琳琅说成那种欺负弱小的恶霸了是吗?”阮夫人差一点就被这丫头带偏了,“谁知道你在哪儿搞出这一身的伤口,如今反倒在这儿陷害起我家琳琅来?白眼狼啊白眼狼,忘恩负义至极啊!” “您说的恩,是指那一日一餐隔夜饭、幕天席地星光烛?还有您怕我晚上一个人睡觉会害怕,特地为我准备了能与三匹马共住的豪华大马棚吗?”月先先不疾不徐地说道,“那我可真是,会谢谢您。” “哼!”阮府的人爱欺负月先先,这在庆都城是有目共睹的,阮夫人不觉得当下应该检讨下自己,因为没有人觉得月先先不该被欺负。 “你少呼呼啦啦的,要是没有我们家老夫人收留你,瓮真山那漫山的野兽早把你吃了,哪儿还轮得到你在这儿悠闲自在地看星星?”阮夫人柳眉倒竖。M. “是啊,当年老夫人的马车都那么满了,车里连个下脚地儿都没有,愣是把我塞进座位底下才将我带进城。中途觉得我衣服太大容易漏风,怕我着凉,还特定用绳子给我捆了个扎实。”月先先心里骂道,我问候你全家! 月先先到了庆都后,正常的日子没过几天,阮夫人就哄骗着月先先往卖身契上摁了手印儿。 阮家这做派,跟人口拐卖没什么区别? “我家老夫人,从来都是这样贴心。”阮夫人得意洋洋道,反正对方坏的是婆婆的名声,不是她的。她心里不爽这个婆婆已久矣。 阮夫人不知道的是,眼前的主儿虽然也叫月先先,但她来自一个全员狼化的家族。更不幸的是,月先先是由家族里的阿尔法狼亲自带大的。 与人为善,是月家的家训。但,排除上赶着作死的人。轻则妻离子散,重则家破人亡,这是月家人反击的标配套餐。 与他们合作是真爽,与他们为敌是真惨。所以月家人也被人们称为,宇宙第一造作家族——能造能作能上天! “我曾听一位老人说,'家庭者,人生最初之学校也。一生之品性,所谓百变不离其宗者,大抵胚胎于家庭中。‘如今想来琳琅表姐如此温柔可人体贴入微,大抵是受了阮氏家风的熏陶。”月先先瞥了一眼阮夫人说道,“我想,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表姐还好的人了,就连南柳巷里的阮金秋也比不上。” “阮、阮什么秋?”阮夫人的火气冷不防被降了下来。 “金啊金,就是我表姐命里缺的那个。您啊,就是不太会过日子,好好的一个家,搞什么分裂?把孩子集中起来养,其余的房子租出去,赚点房租给表姐当嫁妆钱不好吗?”月先先不咸不淡地说道,“非得一个孩子住一套宅子,这养育成本也太高了吧。” “……”阮夫人有些慌乱,这丫头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我知道您是个清高的人,视金钱如粪土。可如今嫁女儿的成本高,随随便便嫁个女儿就千八百贯钱。”月先先眼光瞥向阮夫人道,“您作为一名伟大的母亲,就不能为女儿们的幸福牺牲一丁点么?” “……”这死丫头,今晚有点不对劲! “金秋表姐就跟我说过,她有四、五千贯的嫁妆钱,虽然大部分都是长辈给的。而琳琅表姐攒了许久,不过才四、五百贯钱。这天差地别的待遇,连我看了都扼腕。”月先先捂着脸道,“同样是女儿,您得一碗水得端平了不是?怎么能可着小的暗搓搓地偏心,这不是典型的授人以柄?” “你、你到底胡说八道什么?”阮夫人的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的,她很想装作没听懂。可这丫头说的太有冲击性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她心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别想糊弄我。” “我哪里有糊弄人?虽然您那么偏心,但是琳琅表姐依旧爱护自己的妹妹,平时还会带我过去陪小表姐打马吊呢。”月先先惨兮兮地回道,“哦对了,表姐说了,这事儿不能告诉您。不然以后发月钱的时候,她就把我那十个铜板一个不留地没收了。” 阮大人在南柳巷里养外室的事儿大概也就剩阮夫人自己不知道了吧。原主的记忆加载得可真及时! “我这是偷偷告诉您的啊,您回去可千万别到处乱说啊。那十个铜板对我很重要,虽然不能指望它们嫁个好人,但好歹能上街买个滴酥鲍螺吃吃呢。”月先先道。看着想要拂袖而去的阮夫人,她悄无声息地往前一步,手中的东西准备就绪。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你这个不三不四的小乞丐!”阮夫人苦苦挣扎着,她很想料理这个小乞丐,但天大地大,夫君跟孩子的事儿最大! 这么想着,阮夫人恶狠狠地说道,“回头我再好好收拾你!” “那表姨母,这个月的十个铜板还照常给吗?”月先先轻轻扯了扯阮夫人的衣袖。 “给你个大头鬼!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阮夫人咆哮着一把推开月先先,猛地一转身—— “咔嚓!” “!!!” “表姨母!”月先先爬起来一蹦三尺高,满脸的嫌弃,“您就不能忍忍吗?!这里真不是尿尿的地方!” “你!我!啊!”阮夫人想要给月先先一个大嘴巴子,却被脚上的裤子给绊了一跤。局面发展到不忍直视的地步。 “您快去找厕所啊,这在家养成习惯不是哪儿都可以使的!!”月先先不动声色地躲开,嘴也不闲着。 “呜……”阮夫人跺了跺脚,抱着一堆碎布片捂着脸飞速逃离现场。 其他的夫人愣在了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光他们没反应过来,就连树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哎哟我去!眼睛要瞎啦。”北衾捂着眼睛哀嚎道。M. “……”晏九如倒是没有影响。他本来就是大夫,见过无数病例。根据他以往的经验,他真心实意想对阮夫人说一句——请勤洗澡!勤晒被子!身上的那窜天的气味的真是让人下头! 不一会儿,人群渐渐躁动起来。 她们今天原本是来一堵“傻子勾搭汉子”、“不知检点的将门毒女”、“高冷将军的现世报”之类的戏码,结果全程只看到阮夫人被一个小傻子给戏弄…… 这是什么离奇的故事发展?这阮家也太不争气了吧? “你们不是来看星星的吗?那么大颗星星,你们不看多看会儿就走了?”众人欲散,月先先不走心地挽留道。 “呵呵,哪儿有星星,你个小傻子!那是月亮!是月亮!”一位夫人讥笑道。 “连月亮跟星星都分不清楚,月将军是倒了几辈子霉才摊上你这么个女儿?” “真是扫兴,还以为能看到这小傻子浸猪笼呢。” “阮小姐请我们上山,就给我们看这个?!” “哎哟,快走,傻病会传染~” “坑爹女,别得意!” “呸!” “……”看着转眼就恢复宁静的小破庙,月先先站在原处内心复杂久久不说话。 她这是招谁了? 过了一会儿,她将能燃烧的东西都聚集到瓦砾山附近。杀人的事她不会做。但是让人痛不欲生的事,她做起来得心应手。 月先先嫌恶地看了眼脚边的那颗脑袋,不收拾这些人渣一顿,他们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生命有多脆弱。 月先先伸手在袖子里掏了掏。嗯?没有?魔鬼鱼去哪儿了?她环顾着四周,都没看见那黑色的身影,不会挂阮夫人的衣服上了吧? 于是月先先试着喊道,“过来?” “过来?”月先先又喊道,“过来?” “她在叫谁?”北衾盯着下面疯狂找东西的身影不解道。 “带我下去。”晏九如面无表情地说道。 “过来”,是外祖母送给她的飞行器,她可不想一来这儿就丢了最宝贵的伙伴。得赶紧找到它。ωωw. “嗖。”北衾扛着自家的爷跳了下来。 “这是哪儿?你们是谁?”晏九如主仆二人的出现,月先先并不意外。 “又失忆了?”晏九如一落地便讥笑道。 “……”月先先咬咬牙,今晚祸害原主那药,真的很难保证不会有昏厥、恶心、失忆等副作用。 就像眼前的男人明显认识她。就在她刚清醒时,这风尘仆仆的男人就跳出来叽哩哇啦哇啦叽哩,一会儿退她庚帖,一会儿又给她荷包做生辰礼的。 可她对他完全没有记忆点啊! “失忆了不要紧,我来帮你捋一捋。你出现在这儿,应该是来送信的。傍晚时分小柴房,这是你与那男人约好的。你的好表姐不想嫁给太子,写了一封誓死不嫁的信。而你心悦太子,巴不得他们断绝关系。然后太阳一落山,你就颠儿颠儿地来送信了——”晏九如不咸不淡地将大概的过程叙述了出来。 但是不知怎的,她一进门便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有人在撕扯她……她抵死反抗,反被人扇了一耳光,之后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弄塌了房顶,她便晕了过去。 啊呸,这些不是她的记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3章 许三个愿 目光四扫,脑袋阵阵发昏的月先先,还是从凌乱的地上找到一封信——“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这跟你说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晏九如一把夺过那信说道。 这女人还是一贯的装腔作势,她识字吗?拿着那信看得有模有样的?她要是识字就不会被人骗到往卖身契上摁手印了。 “表达的意思不一样。”还不待晏九如看清上面的字,月先先又将那信夺了回来丢进了火里。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的男人,她心里莫名地来气。 “怎么?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成太子妃?”晏九如冷笑一声戏谑道,“告诉你,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不会得逞的——” “……”但月先先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只见她走到瓦砾堆前,头也不回道,“过来……” “我不过去!”晏九如咬牙切齿道,“休想让我救他!” “……”月先先换了个角度,继续焦急地喊道,“过来……” “我说了我不过——”晏九如咆哮着。 “……咻——呜——呜噜……”但被拽到墙角的飞行器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转瞬便熄灭了。随后发出几声呜噜声就安静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差点把晏九如跟北衾吓得心脏骤停。M. 等月先先找到墙角,那可怜的魔鬼鱼飞行器已经只剩下一节尾巴在外面。 那鬼鬼祟祟的不明生物吞掉了与月先先在异世相依为命的飞行器!没有了“过来”,以后她遇到危险还怎么跑路? “你是个什么东西?”月先先语气森冷地问道,一抬手就将一块碎石头砸向了那乌黑黑的机器杀手。 “……”但是这凶手行动力十分敏捷,月先先对它的攻击微小到完全不影响它吃东西。 “……”月先先又丢了一块石头,毫无疑问被躲开。 面对身手明显比自己好的对手,月先先又气又绝望。最后只好问道,“有没有吃的?” “给——” 冷汗嗖嗖往外冒、双眼直发黑的月先先决定先给自己补充点体力,她一把接过了晏九如手里的小篮子,“谢谢。” “……”就在北衾以为她会狼吞虎咽地开吃的时候,她却转身把篮子放到了破木门板上,自己跑到院儿里的水缸旁洗了个手…… 看到月先先淡定吃东西的样子,晏九如忍不住想起不久前在庙里失控大哭的女人,这俩居然是同一个人? “还有些红豆粥。”晏九如在一旁提醒道,“你别光吃饼不喝粥,会噎着。” “嗝!”晏九如话音刚落,月先先就双眼含泪地打了一个嗝,“你这嘴开过光的吗?” “!!!” “快喝口粥!”晏九如一面后悔没忘记带糖水了,一面飞快地打开粥罐。 月先先一见那罐里的红豆粥,哇一下就吐了起来,“呕……” 月先先在墙角吐得天昏地暗,就听那边北衾没头没脑地问道,“不会怀上了吧?” “怀你个头!”晏九如扭头就给北衾一个暴栗。 “……那总不可能是被红豆粥给吓吐的吧?”北衾嘴硬道。 “怎么可能?哪儿有人晕粥的?晕血的我倒是见过……”诶,晏九如一愣,他认识的人里面有晕血的吗? “……”月先先真希望这人能闭上他的乌鸦嘴……她不晕血!可当她扭头看向那粗陶罐子里的东西,“呕……” “她就是晕粥!”北衾连忙把粥罐盖上,抱进怀里,“好了,粥我收起来了,你接着吃吧。” “……”这哪儿还吃得下去!月先先简直要捶地! “要不,我给你扎几针?”晏九如忙说道,“扎几针就不难受了。” “你敢!”月先先立马站起来跟这人拉开距离。 “你真是——”晏九如一抬眼就见到月先先满脸的戒备,气道,“不知好歹!” “……”月先先咬着牙,这臭男人今晚已经说过她好几次不知好歹了,“饭钱,衣服钱,算一下,先打张白条,等我赚到钱还你。” “!”晏九如听月先先这么一说,都快气哭了,“谁稀罕那点钱!还打白条?你会写自己名字吗就跟人打白条?!” “我不欠别人人情。”月先先淡淡地说道,“你开价吧。” “两贯钱,”眼见着两人又要打起来,北衾连忙伸出两根手指道,“两万!” “你第一次说的是两贯?”月先先挑了挑眉。 “不不不,是两万,个,铜板!”北衾霸气地说道。 晏九如刚要张嘴,就被自家侍从瞪了一眼。小侍从是真心想要这钱吗?不是!他是真心想把这丫头给套牢! 就月先先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别说两万个铜板了,就连两百个铜板她都挣不回来。 “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开价好不好?这些衣服本来是给小主人的,三身衣服都是家人一针一线赶制出来的。鞋子你穿不了,那就送给你,不要钱,那些糖饼也算赠品,够不够仗义?”北衾拍着胸脯道。 “你这溢价率也太高了些。”月先先说道。这一身衣服怕是只有五百文吧,这两人是想把她当肥羊宰吗? “给个面子。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谁也没带纸笔啊,怎么打白条?”北衾岔开话题道。 “我知道哪儿有纸笔。”月先先答道,“不过我得先处理下这脑满肠肥的色胚……” “你要怎么处理?”北衾忙道,要开打了吗?他早就等不及了!这种靠肮脏手段祸害小姑娘的人渣,他早就想动手了! …… “果然!”晏九如暗自苦笑道,“我就不该认为这女人有救!” 月先先自以为聪明,点燃了破庙,用调虎离山计骗过了山上那些爱看热闹的人。然后一行三人就要去找纸笔打白条。 可他见到眼前的院子时便知道这女人打的主意。怪不得她一路上走得又急又快,原来她是要千里会情郎! 但月先先不知道的是,那人的侍卫回来一趟后,蘧长胤便跟着他急急忙忙地出去了。这女人扑了个空,应该会很失望吧。 一进屋就开始左找右找的月先先确实很失望,哪儿哪儿都找不到海棠盒,“在哪儿,到底在哪儿!” “你永远都找不到。”在房门外的晏九如忍不住开口道。 “你知道我在找什么?”急得一头汗的月先先以为对方知道点什么,于是她扭头问道,“你认识他?” “真是无药可救!”晏九如恶狠狠地回道,“你到底要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 “闭嘴!”月先先被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气到了,她没疯!她只是想偷回外祖母的盒子! 她明明在记忆里看到了原主把盒子送给了太子。虽然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要回来的道理,毕竟这不体面,难道偷回来也不行? “被我说中了心事?”晏九如不无得意道。 “……”月先先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摁住自己要揍人的冲动。 “蘧长胤一般会将肮脏的东西随手扔花瓶里。”看月先先四处乱翻,再傻也能看出来这家伙是来找东西的。 晏九如原本想提醒她一下,书柜里不可能放重要物品,谁知一张嘴便口是心非冒出这么一句。M. “……”月先先连忙奔到屋里最大的落地花瓶前,睁大了双眼往里面窥视——真的在这儿! 月先先取出自己之前捏的泥土玉佩,准备将花瓶内的东西换出来。可到手后才发现,这俩颜色差距似乎有点大—— “……”晏九如主仆两人就见月先先将那块泥巴放进还未干的砚台里滚了几圈,再放到油灯旁边烤了烤,最后才放回花瓶里。 “多谢。”拿回海棠盒的月先先朝晏九如的方向飞了一个吻。 “你!”被这个放浪行为吓到的晏九如,心脏狂跳着,“真是、真是恬不知耻!” “后会无期!”确认了盒子没有被掉包的月先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晏九如刚要追上去,却被旁边的北衾拽了拽衣角,“做什么?” “爷,那儿有滴墨水,会被发现的。”北衾小声说道,又指了指烛台旁边。 “……”晏九如不想理会这团墨,但——“也许是之前就有的。” “不,刚掉的,我看得清清楚楚。”北衾煞有其事道。 晏九如后槽牙磨得咔咔响道,“你去擦一擦——算了,你放哨,我自己擦。” 气愤地晏九如走得太急,翩翩衣袖带翻了桌上的砚台盒子,散落了一地的信件刺痛着他头脑里的每一缕神经。 “这女人真是太会给人添麻烦了!”晏九如气道。 他忙不迭地收拾残局,可越收拾越不对劲,这些信上的字迹抓走了他的注意力,既然不是蘧长胤写的,可为何他却如此熟悉? “爷!快出来!他们吵起来了!”北衾焦急地瞭望着远方,他耳力过人,早已听到远处有动静。 可他家爷却在下面悠悠哉哉地读起了人家的书信,“爷?” 一目十行的晏九如很快便读完了蘧长胤的大部分秘密。心里早已激起千层浪的他还得故作淡定地将信放回匣子里,又用袖子一丝不苟地擦干净那团墨迹。 环顾四周,所有的东西都在他们该呆的位置,晏九如才翻窗出去。(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4章 她也嫁超一品? “爷,你怎么了?”北衾武功高超,晏九如一有心情变化,他几乎立刻就能知道。 “没事。”晏九如回道,心里却咆哮道,没事儿才怪! 在确认盒子里的东西真的不见了以后,月先先有点不开心,心情抑郁的她坐在石凳上一口气吃掉了两个糖饼。 海棠盒确实是自己认识的海棠盒,可里面的病毒君去哪儿了?天杀的,要人命啊。 难道,这世界还有另一个会打开海棠盒的人?郎子衿?她会吗?不,不会,那个自恋的女人笨着呢,怎么会打开这么精巧的机关? “这屎壳郎酿出蜜了,巧了呢。”一个声音讥笑道。 心不在焉的月先先没注意到脚下的路,曲廊一转,便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站在回廊尽头。 “谁说不是呢。”月先先今晚可算是超负荷工作了。像她这种体质的人,这个点应该上床睡觉了不是吗? “真没想到啊,你居然是个碎嘴子。”阮琳琅一步一个词儿地往前,每一步都杀气腾腾。 “嗯?不敢当,碎嘴子可比不过老鸨子。而且我坚信,家人间不该有所隐瞒。你瞒着阮夫人这么大的事儿,真是不孝。”月先先依旧踏着悠闲自得的猫步。 “要你多管闲事!你这个一无是处的草包!”阮琳琅飞快地跑过来,扬起了手准备好好收拾下这个不知轻重的臭丫头。 “要你联合尉迟给我下药!你这个气迷心的绿茶婊!”月先先只是迅速地下蹲,侧翻跳到栏杆上,一个反手就将巴掌还给了阮琳琅。 这一巴掌的能量怎么形容呢?就是“啪——啊——咚——咚!” “啪”阮琳琅被打得“啊”一个踉跄,头“咚”得一下磕到了栏杆上,整个人瞬间被弹飞,头又“咚”一声磕在地上。ωωw. 鸭蛋脸瞬间肿得老高。 “乖乖!吃了两个糖饼就能变这么厉害?”树上的北衾忍不住控诉道,“爷!你偏心!这么神奇的糖饼不给我留一个!” “……”被气到冒烟的晏九如真是一言难尽。 晏九如不敢出现在月先先的面前,他生怕自己一出现,月先先就把信物还给他……于是,他和北衾悄悄地跟在她身后。想看看她到底有何打算? 可冷不防一回想,自己偷偷摸摸的行为好像有点猥琐? 满脸泪痕,脑瓜子叮当乱响的阮琳琅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柔嫩的双手一碰到自己的脸就疼得眼泪直流,更别说额头上后脑勺上各有一个大包。 “你、你好大胆子!”阮琳琅怒喝道。 “你、你好大的脸!”月先先跳下来,冷冷地说道,“今晚的事儿,咱们没完。” “哦?你还想料理我?就凭你这小身板儿?”阮琳琅不服道。 “料理你?你也配?”月先先轻蔑地看着阮琳琅道。 今晚的药,虽然不是阮琳琅喂到原主嘴里的,但她有参与!一想到原主今天不过才十五岁,临死前差点被人毁了清白,月先先怒从心上起: “你该庆幸,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不然我就连夜赶回庆都敲登闻鼓,告你谋害、并伙同镇南王家的色胚子给人下药!” 要不是山神庙塌了,那色胚大概就得手了吧?可气!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阮琳琅讥笑道,“如果大人们问起来,你该如何回答?” “因为你想嫁给秦王殿下却苦于无人搭桥引线,于是拿别人的清白去讨好镇南王世子,以求对方能帮你创造上位条件。”月先先冷眼看着阮琳琅道。 “哼,无稽之谈!”阮琳琅冷笑道,“我是想嫁给秦王没错,但不需要通过这些手段。” “看来你有备选方案,有除我之外的人来帮你达成目标。”月先先眼睛一转,“是你身边的红儿、柳儿什么的吗?让我想想,她们最近都去了哪里……” “!!”阮琳琅心下一突突,被这女人猜中了,但——“啧啧,没想到啊,被人下一次春药,居然变聪明了。” “……”晏九如两人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等着后续。 “你说的没错,镇南王府就是我的靠山。”阮琳琅得意忘形地说道,“主意是小郡主想的,药是长公主给的,把它用在你身上的人是世子爷。我就是找个由头,引君入瓮而已。你能给我一耳光,可你又敢拿他们怎么样?” “……”阮琳琅的坦率,令月先先吃惊不小。看来她要女承父业,一心一意搞垮长公主一派的时候到了,“你真不怕我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你去说啊,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怎样?你说出来的话不会有人信!”阮琳琅扶了扶松散的鬓发。 “……”月先先暗暗咂舌,可人微言轻,并不总是劣势。 “大家只会看到你一个月家不要的孤女,从小娘不疼爹不爱,心里充满了对我的嫉妒,所以胡编乱造些故事来毁我清誉!”阮琳琅可算是出了口气,爽!这贱丫头打一开始就输在起跑线上。 报复,也讲究看人下碟。 像这种虚荣心作祟、又善于卖才女人设的茶艺师,就该在众人面前撕烂她的面皮。月先先冷笑一声说道:ωωw. “管他们信不信,有神明信我就够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摆脱那头猪的?” “……”阮琳琅瞪大了眼睛,只差呐喊道,你编你再编! “山神爷爷看不过去,便抬手从天上摘了颗星星,”月先先极快地做了一个摘的动作,“往下那么一丢,正正好地砸在了猪身上,而我毫发无伤,你说这不是巧了吗?” 阮琳琅被这闪电般的动作给吓唬住了,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 但转瞬她便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以为世子出了事,自己就能逃脱干系?你是不是傻啊?如果他真出什么事,你必死无疑!” “……”月先先可没有忘记这儿是阶级制度分明的封建王朝,“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你以为自己拒绝了东宫就可以如愿入住秦王府?” “我一定会成为秦王妃!”阮琳琅咬着牙说道。 “你一定成不了。”月先先侧着身,身高不足五尺的她,气势却有八丈,“我会努力守好秦王这棵大白菜,避免他被猪拱了。如果有人把我逼急了,我就把白菜炖了,让她摸不着看不着吃不着!” 此时的月先先要是知道,未来真的会遇到这棵大白菜,还吵着闹着要她罩着自己,她一定会将刚刚说过的话秒撤回。 “哦,你打算怎么炖了他?”阮琳琅被气笑了,这傻子是当秦王没侍卫吗? “怎么炖?绑架他,侮辱他,折磨他,直到他一听到阮琳琅三个字就瑟瑟发抖。之后把他送到社会基层,给黎民百姓做上门女婿,让他开枝散叶繁衍后代,为提升国民人口总值做贡献!”月先先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阮琳琅直接被气哭了,这贱丫头不讲武德!两女人间的恩怨扯第三方做什么?! 这女人三观这么不正,思想品德绝对有问题!晏九如暗搓搓地磨着牙。 真不愧是月将军的闺女,一流的脾气,三流的人品,气死人不偿命!北衾暗自感叹着,“爷,要不咱们乖乖回去相亲吧。凭您现在的外貌条件是差点事,回家好好养养,还愁娶不到人吗?” “……”晏九如这是头一次听说自己的外貌差点事…… 北衾出门前小主人给留了任务,坚决拆散这俩人,月先先她配不上自家小叔! 当初月先先还没来庆都的时候,北衾就撺掇晏九如退还庚帖——以救命之恩换来的亲事,是变相的挟恩图报,是不牢靠的。 起初晏九如并不在意,直至后来月先先要求解除婚约,她要嫁太子后,晏九如心里这才有了波澜。 “……” “您看月将军,从小到大无论去哪儿摆出一张死鱼脸一句话也不说,但依旧迷倒了公主、来访使者,以及地方首富家的千金。”北衾继续晓之以理。 “所以你是觉得我输在表情太多,话太多?”晏九如不可思议道。 “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北衾忙不迭地点头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晏九如无限烦闷地说道,“这丫头也是张死鱼脸、话不多,一说话就要人命那种,可是之前向阮吕霖提出要人的除了我,以外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北衾忍不住翻白眼道,就是因为她人狠话不多,所以才让晏九如离远一点的啊。 回廊上,月先先拎着她的包袱、踏着她的猫步头也不回走了,“滚吧,以后我见你一次收拾一次,绝不手软。” 随随便便就联合坏人给人下药的人,心十成十是黑的。黑心肝的老鸨,不值得她手下留情! “月先先!你不要得意!”阮琳琅在身后大喊道,“有本事你别回庆都!” “你是吃咸菜长大的吗?”月先先临出门呛声道。 “额?”阮琳琅一愣。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从小锦衣玉食,怎么会吃咸菜?! 不待她反驳,墙外传来月先先的声音,“尽管闲事!”(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5章 几个纨绔 “臭丫头!我饶不了你!”阮琳琅咆哮道。M. “爷!要智取!”北衾一把拉住已经起身的晏九如,“死缠烂打的人没有幸福。” “……”晏九如感觉自己胸口遭到了暴击。 月先先在下山的小路上,不断思考着东西可能落在什么地方。可是不管她怎么翻看记忆,都毫无线索。 她甚至不记得海棠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她手上的。 “难道在老家?”月先先来庆都后,海棠盒就放在镜奁里没有翻看过。直到昨天上山时才拿了出来,送给了蘧长胤。 忙着赶路的月先先不经意间瞥见路边开得正美的兰花,脑子里噼里啪啦地冒出白天的片段。 母亲在院里给无尽夏浇水,自己在做复建,与平时别无二致的静谧……要不是郎子衿突然出现,她们今晚的烤肉派对还会照常举行吧? 眼泪又不受控地往下滚落,胸口闷得难受。郎子衿这个王八蛋! “你最好别被我找到!”月先先怒道。 在后山,蘧长胤找到自己外甥时,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的外甥是胖了点,但也不至于胖成这样!这头猪怎么可能是他外甥? 侍卫们赶到时,这昏迷不醒的猪被烤得滋滋作响。 猥亵男的手脚被月先先捆到一起吊到了树上,全身上下爬满了红蚂蚁,屁股下面燃着一堆火。 “是蚂蚁咬的……”刑天在一旁解释道,“那丫头往世子爷身上洒满了糖饼渣,又挖了蚂蚁窝塞到世子爷的裤子里……” “……”蘧长胤一愣,“她还真是睚眦必报啊……那事儿肯定成了,不然她不会这样报复。” “没成。”刑天硬着头皮回道,“阮夫人抓奸夫的事儿失败,自己被那傻子反将一军,如今怕是快马加鞭地回去收拾外室去了。” “外室?”蘧长胤又一愣。 “是啊,阮大人在外头养了个外室,虽然人尽皆知,但阮夫人是刚刚从月先先那儿知道的。”刑天再度解释道,“据说是气得不可开交,扔下了阮小姐自己就下了山。” “那傻子去哪儿了?”蘧长胤揉了揉太阳穴,“找到了吗?” “属下等还在找。”刑天将头低了下去。 “找不到就别找了。”蘧长胤满不在意地说道,“回去把桌上那封信,还有小公主要的那破东西,八百里加急给她送去。” “是。”刑天领命。 “哼。”蘧长胤不情不愿道,“虽然事没成,但阮琳琅与我的约定的事情依旧作数。你明天送完信就直接回宫跟我母后说一声,请母后撮合一下她跟我三哥的婚事。” “是。”刑天毕恭毕敬道。 “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北衾也跟着晏九如回到了林中小屋。 “别说话。”晏九如这会儿的心情很不愉快。 要不是北衾拦着他,那女人怎么会不见?以至于他们俩在山上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哦。”北衾还想说两句,但是晏九如显然不想听。 “哎哟!完蛋了!”不一会儿,北衾又咋呼起来。 “……说。”晏九如忍着火气问道。 “白条没写!这丫头想赖账!”北衾惊呼道,“哎哟,我这下算是知道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句话能用在哪儿了。” “……”晏九如咬了咬牙。 “是你们……”一个声音响起。 “是谁?”北衾飞快地将晏九如护在身后。 “白天才见过的,这么快就忘了?”那树影下的人笑道,“你们救到人了吗?” “是你。”晏九如这才反应过来,“你跟踪我?” “倒不是。”来者笑道,就算是也不能承认,“偶然路过,听说几位夫人说,之前这边在掉星星?”ωωw. “是石头,没有星星。”晏九如才不信鬼神之力那一套,定是有人在背地里捣鬼,“有闲得无稽六受的坏人,往山下丢石头玩。” “……”来者愣了一下。随即感慨到,大夫们总是难骗,尤其是那些医术高明的大夫,“但不可否认,我救了那姑娘。” “她自救的。”仍旧站在北衾身后的晏九如嘴硬道,“即便我不出现她也能处理。” “她没见到你?没哭着闹着求你娶她?”来者又一愣。 “哭了。”晏九如苦笑道,“但没求我。” 早先晏九如在城里遇到这个游道的时候,对方说他印堂发黑、元神涣散,最近一定诸事不顺。 这种惯用的话术,晏九如哪能信?于是转身想走。 游道也不急,只听他掷地有声道,“我知道你要去哪儿,不过你去的时候记得带上能换的衣服,不然,该坏的名声依旧会坏。” “!”嘴上说着不信不信的人,却鬼使神差地走进了成衣店买了几身能换洗的衣服。 “为什么不是女装?”北衾纳闷道,他自然明白这些衣服给谁准备的。毕竟,尺寸这么小的衣服,小主人早就穿不了了。 “女装繁琐。”晏九如面无表情地说道。 阮府从来没给月先先置办过新衣服,她只有被绑架时穿的那身衣服,以及一身破烂不堪的粗麻衣。 如今想来要是没买那几身衣服,他能赶在月先先晕倒前救到她。 上山的时候,晏九如险些被那道雷吓得滚下山。等他一脚踢开紧闭的大门,一个不着寸缕的身影正蹲在西南侧墙角簌簌发抖——她在哭? 晏九如赶紧冲后面喊道,“北衾别过来!” “我在找我姐姐,她叫郎子衿,你有看到过她吗?”月先先意识到有人进来后猛地抬头问道。 “!”晏九如一愣。他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东西?“把衣服穿上。” 他将衣服放到了月先先面前,然后背过身去。 听到身后的月先先深吸一口气,然后听到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就在晏九如琢磨着“如何跟一个小傻子解释,快跑有人要害她!”,就听她问出一个十分好笑的问题,“你有巨人症?” 晏九如一回身,月先先一个腿软又坐回了地上。 “……嘶。”晏九如咬着牙说道,“那是因为你矮!” “我不矮!”月先先气道,“我身高有一米七五!” “一米七五?”这是什么奇怪的计量单位?晏九如不喜欢见到那女人满脸的戒备,尤其是她面前只有自己的时候,“我没有巨人症,是你有矮小症。” 他何苦来哉跑这儿来受这份窝囊气? “……”月先先不受影响地继续说道,“有很多方法可以治疗你的症状,看你年纪也不大,不要讳疾忌医。要知道巨人症有不少并发症,如若以后性腺萎缩或者功能减退,无法享受闺房快乐的你定会追悔莫及。” “嘶……”晏九如眯起了眼,“是谁教你这些东西的?好的学不会,坏的一点就通。看来今晚来救你是多此一举了,你倒是很喜欢提前享受那些快乐!”ωωw. “嗯?”脑袋有些宕机的月先先环顾着的四周,不停地打量着自己的双手,“你认识我?” 世间最惨的是,英雄救美成功了,可心上人却把自己忘了,并当场解除了婚约。 就在他试图用证据解释他是她的未婚夫的时候,庚帖被她抢了回去,看了两眼丢火里给烧了。 “我不承认。”月先先霸道地回道,“这不是我的。” “!”晏九如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但还有比晏九如更惨的。 一下朝就听管家说,月先先来了雷集山。哎哟,这可把阮吕霖悔得不行。 雷集山是什么山?别的山头下雨、下雪、下冰雹,而雷集山是下石头、下铁砂!在多雨的季节,稍不注意就被石头给砸死了去。 这可不是他危言耸听。 想当年他进京赶考,在雷集山上的光孝寺落脚,半夜里一阵惊雷,天空中的火石噼里啪啦往下落。 一个时辰内,砸死了上百来人。 嗯,就是这么离谱。 当初要不是他机智,躲进了山洞里,估计这会儿坟头草老高了。后来,摄政王为这些意外死亡的亡魂举办了一场大型超度,并在后山建了山神庙,求求山神爷爷别再发脾气了! 为了表示诚意,山神庙一直是由皇后的人亲自打理。 而今天从黄昏开始,这边山头就开始“轰隆隆呛”电闪雷鸣的,万一真把月先先砸死怎么办?一年多的养育之恩血本无归!亏大了! 他就不该让阮琳琅上来!这样月先先也不会上山! 月先先没上山,那明儿个天一亮,等官媒一来就可以把她嫁出去! 阮吕霖已经打算把月先先送给一位内阁大臣做续弦,这位大人对他往后的晋升之路很重要。一想到年底又能升官,可把他美屁了。 “命中带咸池,天然惹是非。”这是年前阮家老太君离开庆都,返乡养老之前反复对阮吕霖强调的一句话。 “不过,能惹是非的人天生就是好利器。用得趁手,升官发财。用得不趁手,丢出去便是,咱们也损失不了什么。你且记住,她与琳琅的性子可不一样,稍有不慎便会给她自己带来祸殃!”(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6章 看,那是什么? 月先先跟阮琳琅的性子有什么不一样,阮吕霖是不知道的。但是月先先一出门必有祸殃,坐在马车里的阮吕霖看了眼不远处风尘仆仆的妻子总算知道了! “怎么就夫人一个人回来了?是不是先先那丫头又出事了?”也不怪阮吕霖会这么问。关键是鉴于前几次月先先出门的表现,让人不担忧是不可能的。 去年年关,阮老太到庆都看望儿子,路过瓮真山时偶遇大难不死的月先先。慧眼识珠的她当下便决定要将月先先带到庆都,给儿子的升官之路添砖加瓦。 不久后的上元节,月先先跟阮琳琅被阮夫人带出去玩,俩孩子都是豆蔻年华,一路上得了好多陌生人送的花灯。当天晚上,俩人因为一个莲花灯打了起来,打着打着,满院儿的花灯便把小院儿给点着了。 阮夫人借题发挥,将月先先撵到了马棚里,给她安置到一个小猪笼里睡觉。说是要住到她诚心诚意认错为止。 一眨眼,月先先在马棚里住到了端午节。一把年纪的阮吕霖见月先先可怜,亲自带出去看龙舟。 小姑娘没见过世面,非要看一艘花里胡哨的龙舟,结果被人群挤进了水里。由于落水的人太多,阮府的人在水里扑腾了半天也没找到人。最后龙舟比赛都结束了,阮吕霖才在一艘十分低调的龙舟上找到睡得正香的月先先。ωωw. 回家后,月先先便病了,且一病就是好几个月,气得阮夫人嚷嚷着要买口棺材把她装进去。 “厚葬了得了!”一想到自家夫人那张狰狞的脸,阮吕霖就忍不住打寒颤。 这次如果不是阮琳琅把他气狠了,他是断不会草草率率地让夫人随便带了些丫鬟就跑山上来礼佛。 “先先?她是你什么人,叫的那么亲?”上了马车的阮夫人不动声色地质问道。 “那不是咱娘说的吗?要把她当干女儿养,我自然是把她当干女儿啊。”阮吕霖答道。 “哦,当干女儿养?”阮夫人摁下心里那团火,“那是不是等她出嫁还得准备点嫁妆啊?” “那是自然!”阮吕霖一副理所当然道,“不过也不用我们全出。我合计了,最少也得给一百贯吧。咱们出三十贯,等明儿个官媒来了以后,我再去跟月家谈,让他们出余下的七十贯。如若他们答应便好,如若不答应,我会另外想办法。虽然说先先只是嫁过去做续弦,但是对方毕竟是内阁大臣,给个一百贯也算是体面地嫁女儿了。” 事实上阮吕霖心里想的是,一百贯升一个品级,划算! “那以后嫁琳琅你预备的是几贯?”阮夫人隐忍地问道。 “琳琅自然也是一百贯。”阮吕霖摆出一副必须一视同仁的觉悟地道。 “那金秋也是一百?”阮夫人猝不及防地问道。 “金秋可不止一百!”阮吕霖心情一好,嘴巴就没有把门,“她娘可给她攒够了嫁妆,四五千贯都不在话下,唔——” “好哇!好哇!你自己倒是招认得快!”阮夫人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阮吕霖赶紧放下自己的手说道,叹口气道,“哎,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咱们就盘算下几时接秋儿回府吧?” “你还想接她回府?”阮夫人气笑了。 “那当然!”阮大人说道,“秋儿在外面孤零零的怪不可怜的,十几年来逢年过节总是守着张大桌子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望跟父亲团聚,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怎不动容?” “你还动容?”阮夫人真想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点。 “我当然动容!我每日天不亮出门点卯,白日里兢兢业业地处理公务,回来还要面对一个处处跟我对着干糟心女儿?我委屈不委屈?”阮吕霖哭丧着脸说道,“也只有金秋懂事,隔三差五的会带了点心来看我,惹得多少同僚羡慕嫉妒。而琳琅呢,除了会吟诗作对以外,什么时候管过我这老父亲?” “……”阮夫人一细想,女儿对这老父亲是有点冷淡,可是——“你滚一边去!我都算过了!那阮金秋也就比琳琅小半个月!半个月啊!你还是不是人?我前脚刚嫁入你阮家,你后脚就去找小三?你还是个东西吗?!” “谁是小三!?谁是小三?!”阮大人也来气了,“晓娴跟我认识的时候比你早的多了!要说小三,你才是小三!如若没有晓娴的资助,我连进士都没法考!而你呢,跟你那自私自利的女儿一样,只会坐享其成!” “我的琳琅哪里自私自利啊?”阮夫人一没忍住就吼了出来。 “哪儿哪儿都自私自利!”阮大人毫不客气地吼了回去,“都说多少遍了,秦王不能嫁!不能嫁!她是被鬼迷了心窍,还是脑子里进了屎!大家都对秦王避之不及,唯独她一心一意要嫁秦王!蠢货!愚昧!见了美男就走不动道儿的色胚!” “……”晴天霹雳!阮夫人满脑子嗡嗡乱响,一定是刚刚小傻子的事儿对她打击太大了,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向唯唯诺诺的阮吕霖居然吼了她? “我告诉你阮吕霖,想让阮金秋认祖归宗,没门!”阮夫人豪横道。 “不,母亲说了,有门。”阮吕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 “那个老家伙,又出了什么馊主意是吧?”阮夫人咬着牙道。 “母亲说,以七出中的善妒休妻便是。”阮吕霖的话匣子打开后就不打算关上,“我们也保留了证据。”ωωw. “善妒?你还有我妒的证据?什么证据?是你那外室脸上即将出现的手指印吗?”阮夫人冷笑道。 “……”阮吕霖用极冷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发妻,“是后花园井里的尸体。” “!!!” “你这种人,是不是从来不怕报应?我真恨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你的真面目!萱儿她可不是跟人跑了,她是死了。被人推下井时,她还不到二十岁吧。”阮吕霖双眼含泪道。他这一生,拥有的女人除了发妻、跟外室晓娴以外,还曾有过三个小妾。 一个因为煮坏了晚饭,被发卖了出去。一个因为跟马夫说了句话,被人摁头鞭打至丧命。而他找到的这个萱儿,是因为怀有男婴,而被人推下了井。 阮吕霖越想越觉得悔恨,“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阮吕霖!”阮夫人终于咆哮了出来,“会遭报应的是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全特么的狗屁!” 晚风中,大道旁的小小马车,被这声声控诉吓得簌簌发抖。 百米开外刚被月先先解开的马吓了一跳,她赶紧安慰那金色的马道,“没事儿没事儿,狮子吼没听过?” 看来以后她得给这马加强训练了。跟着她混,可不能是个胆小鬼。 马兄晃了晃头,大概不置可否。 月先先的交通工具“过来”被不明生物给吃了,下了山就四处寻找代步工具的月先先一眼就相中了这金色大马。镇南王府的男人虽然都是人渣中的人渣,但府里的马却匹匹都是宝马中的宝马。 “我们今晚先找个地方休息,明早赶路——”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蛇?”月先先警觉地盯着身后那片青草地,“刺猬?黄鼠狼?” “……” “大金!我们走!”月先先翻身上马,朝南奔去。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如影随形。要是“过来”还在,她根本用不着担心自己会在野外被蛇吞掉。一想到这儿,月先先忍不住喊道,“大金,加速!” “……” 可是后面的东西似乎跑得比马还快!她一定是骑了匹假马! “噹!”金属撞击的声音。月先先看着那咬住自己衣服的东西,有点像“过来”,但月先先知道这不是“过来”!“过来”是魔鬼鱼的外形造型,可眼前这东西是条当当鱼! “想吃海棠盒?”月先先自己问出来后都觉得不可思议。 “……”那“当当鱼”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想得美!”月先先当即就用衣服将当当鱼整个打包,疯狂地将其砸向路边的大石头上,“我让你吃!让你吃!” 海棠盒的材质特殊,不管怎么敲打都毫发无损。那“当当鱼”不可能刚好是同种材质……月先先暗自祈祷着。 “嘶。”一个红色毒刺刺破了布料,月先先吓得赶紧松手。保不齐这机器杀手的红色尖刺也有毒呢。 月先先捡回自己的海棠盒,正待回到马上,那当当鱼又蓄势待发地想要扑过来。月先先赶紧拔出大金身上带的长剑。 “叮叮当当。”一人一鱼,就在草地上展开了一场对抗。 “咔咔咔!”这剑显然不合当当鱼的胃口,刚吃进去就被吐了出来。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趴在月先先的跟前伺机而动。 “……”月先先眯起了眼,看来这家伙以为自己的软柿子很好捏呢。 那当当鱼正有此意,甩哒着尾巴,猛地冲了过来—— “哇啊!”月先先学着婴儿哭泣的声音,极大限度地将其表现得很吵很吵。正如她所料,这机器杀手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当即吓得瑟瑟发抖。(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7章 长得像我表姐 “呜啊!”月先先再接再厉着,小刺客瞬间躺平,一副怂得不能再怂的样子。如果它有泪腺,这会儿眼角一定挂着泪! 没有什么敌人是人类幼崽解决不了的,如果有,请给他两个。月先先轻轻松松地上了马。她得赶紧离开这儿,然后找个地儿好好睡一觉。 “你很会掐算?”晏九如三人还在半山腰处对峙。 “嗯,上推五十年,下推五十年,无所不知。”年轻的游道笑道。M. “那你算算,月先先现在在哪儿?”晏九如问道。 “雷集山附近。”游道轻松应对。 “哪个方向,哪种高度,哪条道上……”晏九如步步紧逼道。 “额……”这该死的晏九如!要不要算得这么精确!游道捋了下胡子,力气大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他真想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把这臭男人打发掉! “嗯?”晏九如翘首以盼。 “答应我,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认真听完。”游道煞有其事地说道。 “好。”晏九如点点头道。 “她走在一条不归路上——” “我——”晏九如握紧了拳头就要往上冲,吓得小游道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 “九爷!九爷!冷静!一会儿我替您收拾他。乖啊,别冲动!”北衾连忙把晏九如给拦住,生怕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给揍出个好歹来。 “你答应我的,好好听完!”游道气道,“那月先先的面相我看过了,是命中带咸池天然惹是非的主儿,谁娶谁倒霉!你以为自己为何印堂会发黑?那还不是被月先先给克的!” “!”哎哟,这拳头怎么越来越硬了。 “你仔细回想一下,多年前,你还是如意堂的大东家,庆都城首屈一指的活神医。可自从你跟月先先定了亲以后,生意便一落千丈。没有人敢找你看病,也没有药材商跟如意堂来往。你说她是不是克你?”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北衾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去如意堂了,鼻子酸酸的。虽然他不喜欢上山下山、东奔西走四处翻找药草的日子。可那样的日子毕竟还是充实。 “后来你听信了月先先的胡话,上京告了御状。被圣上罚杖责一百不说,苦心经营的如意堂还被充了公,自己更是被关在井底暗无天日的井底生活了一年左右,直到前不久才死里逃生被放了出来。”游道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样子缓缓说道。 “哪一句是胡话?”晏九如只关心这句。而他这些遭遇,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她说小郡主挖走了她的心!这不是胡话是什么?哪儿有挖走了心还活蹦乱跳的?!哪儿有挖走了心还不留疤的?”游道义愤填膺道,“如果世上真有去疤药,她就该交出来不该私藏!” “你怎么知道她没疤?”晏九如问道,“你见过?” “我——” “北衾给我打他!”晏九如根本不听别人话中的重点。 “哎哟哎哟。”但游道身手敏捷,一溜烟就跑了,边跑还边喊道,“你别不信邪!月先先的命格,早在上上上辈子就已经定下了!” “!” “她就是个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女人,除了那身皮囊、全身一无是处的大草包!你们现在只是定亲,你就印堂发黑!等将来你们成亲,你就头顶一片草原!” “走你!”北衾一块泥巴直直地往那游道的后脑勺砸去。 “哎哟!”游道敏捷地躲过了泥巴攻击,回过头来对着北衾得意地说道,“没打着!” “你!”北衾又攒了一团泥巴准备扔出去。 “贫道该说的都说了,最后只说一句,就一句。”游道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晏九如!想要同风起,远离月先先!” “滚!”晏九如吼道。 “哎哟。”这次游道自己摔了个大跟头,但嘴里没闲着,“别不信我!三日后,婆婆河下游的两个村子会被泥石流淹没!到时候会有数百条人命丧生,你要是有空,记得去看一眼啊。” “……” 但游道说完后就后悔了,什么叫有空就去看一眼?要是这晏九如命丧当场,他家小师妹会剁了他喂狗吧…… “噫~不管了不管了。”先逃出北衾的手掌心要紧。而且小师妹说的那泥石流也不一定会发生。 “最近是不是走什么背时运,总遇到这种疯疯癫癫的人。”晏九如泄气道。 “哎哟,爷,您可别乌鸦嘴了,之前那丫头还说您这嘴开过光呢!”北衾连忙捂住耳朵,他们最近是有点倒霉。 “你最好祈祷她不会出什么意外……”晏九如冷冷地说道,月先先再怎么有主意,也不过才十五岁。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独自在外面行走,看在谁眼里都是猎物,“你跟洗然,都不要再管我的事了,若下次再这样,休怪我翻脸。” “!”被发现了?北衾心虚地“呵呵”着,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后脑勺,一不留神给自己涂了一脑袋的泥巴。 “走。”晏九如叹了口气继续下山。 “咱们去哪儿?”北衾连忙跟了上去。 “回城。”晏九如回道,“去跟大白菜通个气儿。” “大白菜?”北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为什么不用飞鸽传书。” “我怕鸽子被人炖了。”晏九如头也不回道。 晚风习习,绿枝摇曳。 在树下睡觉的月先先,梦里有点不太安宁。觉是自己想睡的,梦却不是自己想梦的。 “瞧瞧,瞧瞧,我还以为她这辈子都是优柔寡断的主儿,没想到这样的女人也有下手果断狠辣的时候。”郎子衿讥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如果时光能倒流,你一定会希望自己能回到液氮里继续冻着吧?” “……”刚遭遇了擀面杖暴击的月先先脸朝下趴在地上,对姐姐郎子衿的嘲笑毫无反击之力。直升机的声音吵得她头疼。 “喜欢前面那架飞机吗?”郎子衿笑道,“那是我自己设计的,你们总嘲笑我是个花瓶,没有一点实用技能。如今我造了一架飞机诶,一会儿我就用这架飞机把你送去北极,你说实用不实用?” “……”傻帽……月先先问道,“缺钱吗?连飞机都自己造?” “闭嘴!”郎子衿一脚踩在月先先的脸上,“你得谢谢我提前把刀子藏了起来,不然,凭借她对你的烦躁程度,说不定能给你捅上十刀八刀的。” 郎子衿继续讥笑着,这二十多年过去,你都长这么大了,液氮罐子肯定不适合你住。从这儿去北极不过眨眼间的事。从俯视一切的高空上把你空投下去,我再掉头回来完成我跟那个人的婚礼~” 月先先不在乎自己的去处,她现在有点担心母亲朗月的状态。她用擀面杖与哑铃将自己击晕后就那样跑了出去,如果被别人遇到该怎么办? 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为什么家里的警报没响?警察与救护车为什么没到? “你在想她身上的监测警报吗?”郎子衿优哉游哉地问道,“我给卸了。你下次要是想给装个什么东西在人身上,记得用点技术含量高的。” “……”果然!她这个姐姐跟她就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 “我也这么觉得。”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她的梦里…… 看到这张脸,月先先莫名的很慌张,她害怕极了,可是她被人绑在桌子上动弹不得,她想张口说话,嘴巴却被人塞满了东西,“……” “只要切掉,你就会好起来……毁掉这坏东西,你就会好起来,乖啊,我会切得干净一些。”那女人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说道。 “我是在救你,别不知好歹!”那女人瞪着眼睛说道,“你从来就是这样,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这个恶心的脏东西!” 她将镰刀用力砸进月先先的胸口,“噗呲!”血溅了她一脸,“脏东西!坏东西!不许你看我!” 那女人嘴里每蹦出一个词儿,镰刀就往月先先的胸口进一寸。 “!”梦外的月先先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梦外的月先先声嘶力竭地喊道,“活下去,你会活下去!求求你活下去!” “哈哈,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那女人欣喜道,她压上全身的重量,将那瘦小的胸腔打开。月先先强撑着瞪着眼睛,看着对方用手取走了那还在跳动的东西。 有人出去了,有人又进来了。 “还是傻的……”还是刚刚那女人,“你没救了……” 那人拽着月先先的脚,把她拽到地上。头部着地的月先先,脑袋里嗡嗡嗡响个不停。凹凸不平的地面摩擦着她的脸,不经意看到地上那把沾满了血的镰刀,月先先的胃忍不住痉挛起来,忍无可忍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不许哭!你不配!”那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那女人用脚使劲地踢打月先先的脸。 世界变好红好红……(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8章 金啊金 “呜!卟噜卟噜!” 就在月先先深陷噩梦无法挣脱的时候,那小肚鸡肠的当当鱼趁机捆住了她的双脚将她往水里拖去! 当当鱼将人拽进水里后就趴在水底的泥沙上一动不动。 月先先试着挣脱,但毫无效果。 “!!!”真不愧是底栖生物! 这来历不明的家伙虽然个头小,却力大无穷。靠蛮力不能取胜,那便——躺平。 月先先当即放弃挣扎,随着时间流逝,脉搏跳动力量越来越弱……渐渐地,她也便像一颗水草一样,在水里随波逐流。 当当鱼感受不到月先先身体内有脉搏跳动的时候,仍然没有放松警惕,静静地在原地等上了三分钟之久。 这是一条谨慎的鱼。 三分钟后,确定这女人真的被自己溺死了,当当鱼轻轻地松开了她的双脚,迅速地游回水面。 “啪嗒啪嗒,啪嗒嗒~”那欢快的啪嗒声仿佛在说,“美味的盒子!我来了!” 呵! 就在当当鱼将掉落在地上的海棠盒叼进嘴里时,月先先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她悄悄地旋转着不知何时套在手指上的指环,一秒后双手死死地堵住耳朵——“嗡嗡嗡!”M. 因为心中充满了怨恨,所以月先先下手格外的狠。 才要开始“咀嚼”海棠盒子的当当鱼,瞬间被盒子发出的高频音吓得不能动弹了! “嗡嗡嗡!”灭绝人性的噪音,一声高过一声,当当鱼的小激灵一个接一个。最后躺倒在地上“噼啪噼啪”变个不停。 蝾螈、圈圈蛇、蚯蚓、马陆……都是些滑溜溜的东西,月先先不喜欢。所以没有停止制造噪音的打算。 “噼啪——吱?”鼹鼠? “噼啪——啾?”刺猬? “噼啪——咕咕?”龙猫? “噼啪——喵?” “嗯?”看到这杀她未遂的凶手变成了一个小奶猫,月先先愣了一下。 “喵?”这一身高级灰的绿眼睛猫咪试探着站了起来。 说不可爱,属实违心了。 “眼神太好战,不喜欢。”月先先眯着眼睛道。 “噼啪——喵?”一身高级灰的高冷猫变成了可爱的胖橘。 “太,圆。”月先先威胁道。 “噼啪——喵?”可爱的橘猫变成了聪明乖巧的小狸花猫。 不知为何,眼前巴掌大的小猫仔总有股鼠里鼠气的气质。她说道,“尚可。” “喵~”小狸花猫示好地舔了舔海棠盒,然后用爪子将其往月先先面前推了推。那一副又害怕又恋恋不舍的样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海棠盒不可以吃。你要吃金属,我可以帮你找,明白?”月先先漫不经心地捡起了海棠盒。 将它放在手心漫不经心地旋转着,先顺时针,再逆时针,海棠盒底部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掉了下来。 “咔哒!”月先先用迅雷般的手法将一个闪闪发亮的圆环套在了狸花猫的脖子上。 “喵?喵?喵呜!”小狸花猫小小的脸大大的疑惑。一边踢蹬着脖圈一边愤怒地发出声声威胁,它不喜欢这玩意儿! “噼啪!噼啪!噼啪”可不管怎么变身,这脖圈始终稳稳地戴着脖子上,就好像它们原本就是一体似的。 它想吃海棠盒,就是因为这个黑盒子让它烦躁不安!如今那可怕的项圈套在脖子上,它想爆炸的心都有。 “喵呜!”小猫奶凶奶凶地就要扑过来咬人。M. “嗡嗡嗡!”高频音差点把小猫的天灵盖给掀了。 “求求了,住手,”四脚朝天的小猫喘着粗气开口道。 “哎唷,这么智能,会说人话呢。”月先先揶揄道。 “一点点,喵~”小猫使出了大眼攻击。 “没用。”月先先挥挥手道。 “……喵?喵?”求求了,看我一眼看我一眼? “我对萌宠免疫,”月先先瞥了小猫一眼回道,“我们祖孙三代都对萌宠免疫,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 “喵?” “明犯强汉者,虽萌必诛!”月先先接着旋转着手里的盒子,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生物,“你刚刚把我浸在水里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换普通人早就走上了黄泉路。 “……”十分钟都淹不死……这女人属王八的吗? “下次再犯,爆头!”月先先又从底部取出脖圈的控制环,将其跟之前取出来的合并在一起,戴到左手无名指上,“如今你与我是一体,我死你死,明白?” “喵呜……”毫无战斗力的小猫直接躺平…… 眼睛还紧紧地盯着月先先的左手,那控制环很快就嵌进了月先先的手指里,与她合二为一。 而套在小奶猫脖子上的脖圈里传来一股很明显的脉搏跳动声。 月先先料理完小猫后,脱掉了湿哒哒的衣服,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摸了摸那看不见的伤口。 什么都没有,果然是梦! 长吁一口气后,给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将海棠盒仔仔细细放回自己的衣服兜里。随后生了一堆火烘烤头发跟湿衣服。 扭头看到泥巴一样长在地里的小猫,她冷哼一声道,“哼!” “……”小奶猫瞪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寸一寸地往前挪,“喵。” “……”月先先冷眼相待。 “噗嗤。”一个圆圆的水晶球被小猫吐了出来,它伸出前爪将小球往前推了推。 “……”月先先对这谄媚的表现不屑一顾。一个破玻璃珠子,谁稀罕! “喵?”小猫焦急了,伸出前爪往水晶球上拍了拍,水晶球瞬间恢复原样,变回巨大的—— “石头?!!!”月先先差点被吓得倒仰,还好她的表情管理已经到了炉火纯青。 世间万变,死鱼脸不变。 月先先显出自己并不惊讶的样子,她不咸不淡地问道,“你是,基站毛贼?” “喵!” 这么生气?算是肯定? “把飞行器还给我。”月先先说道。如果其他被它吞下去的东西都能再现,那“过来”应该也还在。 “喵?”小猫仰着头,一副困惑不已的样子。 “魔鬼鱼样子的飞行器,你晚上刚把它吞进肚子里。”月先先耐着性子解释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9章 地主婆 “噗嗤。”又一个玻璃球被吐了出来,小爪子一拍,啪嗒—— “只剩椅子?”月先先虽然表情没有变化,小猫不知道她已经气极了。 “喵。”小猫愉快地叫道,小魔鬼鱼早就被它消化了,“喵喵喵~~” “……”月先先闭上了眼。天哪,好想炸了它可怎么办? “喵~”小猫喵个不停,随后跑到石头后面。 月先先不想动,但架不住小喇叭精似的东西喵个不停。巨大的岩石后面有通往上面的扶梯,扶梯的尽头是个歪七扭八的山洞。 看到月先先也顺着扶梯爬到了岩石顶,小猫的前爪打开房门。 月先先不用进去就能看到里面的空间,“长在石头顶上的仿生帐篷?” “喵!”小猫愤怒地跺着前爪。 “穹顶帐篷?”月先先再接再厉道。 “喵!”小猫一跺爪,西北角一块地板动了起来,柔和的光芒一点点出现,藏在地板下的扶梯一览无遗。 月先先踱步到入口处,身子往前就能看见里面绿油油的一片,右手放到扶梯上,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这是一座伪装成岩石的——“温室?” “土包子!”小猫一生气,口吐狂言。 “嗯?” “我是说,土地长的绿宝石!”小猫气道,“我会的词汇不多,你别逼我!喵!” “……” “爷?你在想什么?”北衾本来跟着晏九如要下山。可俩人没走几步,肚子就叫了起来,呱呱声此起彼伏。 不吃一顿饭,夜路很难赶。 于是两人做了战略性后退,直接在小木屋里生火烧饭。 树下掏的兔子窝,泥土里挖的山药。阳春三月的花儿开得艳,但是果子少。不过眼尖的北衾依旧是找来不少野树莓。 “没什么。”晏九如嘴上说着没什么,心里想得是,也不知道那死丫头晚饭吃没吃饱,睡觉的地方安不安全。万一遇到歹徒怎么办? 哎,算了。谁让她不听劝跑出去了!遇到耗子咬她也是活该!晏九如气愤地想着。 “爷?” “嗯?” “您说她郎子衿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张口闭口的就是要杀了郎子衿?”北衾不愧是铁憨憨,人家心里真担心着呢,他还非得提这事。 “……”晏九如咬着唇不想理他。 “要知道郎子衿死时,这丫头还没出生呢。”北衾继续八卦道。这也不怪北衾会好奇,因为当时他家爷在里面又是吼又是哄的,最后还被人摔了出去。 乖乖!那么个小不点能把他家爷摔出去!他真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是不共戴天之仇……”晏九如无力的回道。 北衾一愣。不共戴天?杀父还是杀母?怎么?“月家的人是被恶鬼索命了?” “……”晏九如眯起了双眼,绞尽脑汁想着今晚种种不合理的地方。 北衾拨弄着火,火光明亮。 眼眸里印着这光亮的晏九如回想他在庙里发现了满地烧焦的痕迹,以及空气里那些可疑的气息,“她被人下过蛊……” “谁这么缺德?”北衾手不由得一顿,“是不是阮家那对母女?”M. “不知。”晏九如摇摇头,“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把虫子处理了。” 晏九如进去时,月先先刚哭了两声。但碍于面子问题,发现有人在,她立马停了。 好一会儿过去,哭够的月先先开始玩弄着一块泥巴,那是她从墙角抠出来的。 这时劝她赶紧跑路晏九如脱口而出道,“去哪儿都可以,但别回月家,会死的!” “谁生来不会死?”月先先不答反问道。 是啊!世人都难逃一死。晏九如竟无法反驳。 晏九如打算再试试劝说她不要这么执迷不悟,一转身看清楚月先先手里在揉的东西后,他不可思议道,“我跟你说性命攸关的事,你却在玩泥巴?” 月先先手中之物渐渐成型,晏九如惊讶地望着她手里这块泥土盒子——她把真的送给了太子,却用泥巴来打发自己? 简直欺人太甚! 他哪儿知,月先先当时心里想的是,“既然海棠盒在这儿,那杀死外祖母抢走海棠盒的郎子衿必然也在这儿。不管怎么样,先找回盒子是当务之急!” 颜色不对!再涂点草木灰! “你快离开,快点!”月先先突然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她虽然不在乎名声这种东西,但是她很怕麻烦!要是被人看见她跟男人单独相处,那些人是不是会把她浸猪笼? “不走!”晏九如打定了主意,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帮人坏了这丫头的名声。 名声一臭,她就是别人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你确定你不走?”月先先咬牙切齿道。树林里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走就是不走!”晏九如掷地有声道。眼睛却留意到,这丫头正在用自己的耳环往那块泥巴“雕刻”花朵?额,为何他觉得这块泥巴也挺好看的?! “她是怕连累你的名声,所以才把你丢到墙后面?”北衾不敢相信,这女人会有良心? “哼!”晏九如冷哼一声。这个死女人,他现在一想起来这事儿就想捏死她!“痴迷不悟的女人!” “哎唷,你这个粗鲁的女人!”被人一脚踹下车的阮大人捂着屁股叫嚣道。 “哼!”今晚一战,阮夫人靠着她呵护了多年的利甲旗开得胜,偷养外室的阮大人毫无意外地挂了彩。 “别得意!我是一定会迎娶晓娴进门的!”阮大人气急败坏道。 “咱们骑驴看唱本,”阮夫人用帕子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甲,“走着瞧!” “泼妇!走着瞧就走着瞧!谁怕谁!”首战败北的阮大人伸长了脖子吼道。 “走!”随即马车掉个头,往庆都城方向去驶去,车内悠哉悠哉地阮夫人还挑衅道,“你想把月先先嫁给秋大人?做梦去吧你。”M. “!”哎唷,忘了正事了!他今晚来是干嘛的?不就是把月先先带回家吗?! 如今马车被泼妇给截了胡,那彪悍的女人还把他丢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路上,是想要他明天步行几十里地去点卯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阮大人捶胸顿足起来。(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0章 炖了白菜 在一晚上接连遭受多重打击的月先先,在巨石屋里睡得极好,等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很久没有起这么晚过的月先先,起先心里是一阵愧疚,然后一阵哀伤,最后—— “咕噜噜……”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月先先洗漱完的头一件事儿就是将身上的家当铺开来清点一番……结果看了两眼又一股脑儿地包了起来。M. 全是些一文不值的玩意儿,根本不用清点! 相较于她的贫穷,大金倒是像个腰缠万贯的纨绔。 那点缀着玉块的银鎏金马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更别说同样镶着玉石的银胸带、蹀躞带之类的。 拆了,无可厚非的。能换取食物以及生活用品的东西都得妥善保管起来。 忙完这些,便让小猫将房子收了起来,一人一猫开始四处寻找能吃的东西。 小狸花猫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默默地跟在后面。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柳芽能吃,但没有锅。野菜能吃,但没有锅。小鸟飞来飞去,巢里却没有卵。 “哎……”月先先长叹一口气,她现在没心情做锅子,就没有现成的能吃的东西吗?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山南向阳处一丛丛茂盛的绿色毛刺丛,有一小部分枝头已经挂上了娇艳欲滴的野生树莓——跟北衾他们昨晚吃的是同款。 眨眼间,月先先就把野树莓摘了个精光。这些东西能果腹,可终究不是正经食物。 就这么什么都不带就跑出来实在是,“鲁莽。” 月先先一边采摘各种能吃的果子,一边在向阳处找寻草药。 “三七三七你在哪里。”月先先的目标药材是三七,化瘀止血定痛,很适合她现在的情况。三七得在向阳的山坡上找,指状叶椭圆细尖,跟鸡爪子似的。 这些都是母亲教她的。 看到箬叶可以顺手摘一把。月先先在心里说道。这季节少不了雨,这会儿她没条件给自己做把油纸伞,但是用竹子做个遮雨的青箬笠还可以的。 所以一会儿遇到竹子要锯几根。 不明生物虽然吃掉了她的“过来”,好歹给她留下了一张椅子。而椅子下面恰恰放着她最珍爱的东西——一套木匠工具箱。 月先先是个一有压力就想干点活儿的主儿,一高兴也是如此。而她飞行器上这套并不是拿来干活儿用的……那是她的童年时光。 要是被月悠然看到她现在拿着五岁时用的工具做东西一定会笑死……ωωw. 在月先先专注于寻找某种东西时,常常很容易忽略身边的动静,比如喵个不停的小猫。 小猫自从被月先先收拾一顿后便很安分,因为这个女人搞出来的噪音真的很烦人。可如今她只顾着找草药,丝毫没注意到四周埋伏着的黑衣人。 一想到如果这个女人死了,自己也会被爆头,小猫就忍不住跳了出来—— “喵!” “原来在这儿!”月先先摸了摸小猫的头道,“多谢。” “……”原来小猫跳下来的位置正好踩在一株三七上。 “让让。”月先先一边掏出一根木铲子来,一边扒拉开小猫。看这茂密的叶子,这株三七很大啊! “我以后就叫你让让吧,”月先先一边挖一边说道,“这名字很响亮,别人一听见就会忍不住看你一眼。” “……”啊,好聒噪的女人。小猫,哦不,让让翻了翻白眼。它耳朵现在还疼着呢,这女人还敢在它面前提“响”这种字眼? 看到专心致志挖草药的月先先,小猫的头都大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人? “轰隆隆!” “远方打雷了。”月先先自言自语着。虽然听起来不像,但是这个时代不应该会出现山体爆破的情况……那便还是打雷。 “轰隆隆!” 河水湍急,激石作声。蓝衣女子等人眼睁睁地看着岩石滚落截住了往东去的河流,迫使他们汇集到一起,齐齐往南而去。 “怎么把计划提前了?”蓝衣女子昨晚收到了飞鸽传书,便急忙带上了自己的人以及那人所需要的东西赶来。 “今天日子不错,宜爆破。”腾蛇面无表情道。 “……”迷信!蓝衣女子的随从们在心里骂道。随随便便就更改筹备了一年多的计划时间及地点,这人不靠谱。 “连爆破地点都改了,”蓝衣女子瘪瘪嘴道,“别的地点呢,也改了吗?” “沿着这河流向南三里地的位置再做几次爆破。”腾蛇说道,“伪造成泥石流的样子对你来说很容易。” “……”蓝衣女子笑道,“这河流下游有更多的居民?” “有两个村子。”腾蛇回道。他知道对方是在衡量自作主张改动计划值不值。 事实上腾蛇说的地点,正好是月先先他们落脚的位置。 腾蛇昨晚跟丢了人,恰好月先先又用高频音暴击让让,这才让腾蛇重新发现了她的机会。ωωw. 他凭着声音找去,看见月先先时她已经进去了那石头洞里。 他当即便飞鸽传书找到附近做准备的蓝衣女子,要她们过来爆破。因为变动了地址,他担心蓝衣女子找不到地儿,又赶在月先先出门前过来接这帮人。 他心里有十足的把握相信,那女人不会离开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庇护所。 虽然他完全可以一刀切了她,但思前想后,最终他还是觉得,这种没有眼力见儿的女人被活埋比较有趣。那岩石做她的棺椁,可是再合适不过了。 蓝衣女子不知道腾蛇心里的小九九,但是看腾蛇的表情便知道事情有猫腻。不过,她还是毫无怨言地带着人往目的地赶去。 得抓紧时间,因为主上还交代了另外一件事需要她去处理。 小猫真是月先先的福猫。打从月先先挖出第一株三七起,之后又一口气找到了四株三七。 在月先先吭哧吭哧挖三七的时候,小猫也没闲着,尽职尽责地当着观察员的角色。仿佛只要黑衣人稍微有动静,它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咬断他们的脖子。 “轰隆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夫子 这气力值爆棚的白天,月先先在林子里肆意地挥霍着汗水。锯竹子——挖三七——锯竹子——挖山药——锯竹子——挖竹笋——哎,可把让让给累坏了。 因为所有这些东西,都要通过它拍成球,再存到肚子内的空间中。月先先这个懒货,早在她发现让让的肚子里还放着其他东西时就想到了这个用法。 一个行走的收纳空间。棒呆! “我们走。”月先先将地上的小猫捞起来塞回布袋里,虽然她们还没开始找富含蛋白质的食物。但那阵阵“轰隆隆”声实在是吵得她心神不安,她怕有人搞事情。 “喵。”但让让几乎是刚被塞进去就跳了出来,它根本不愿意在里面呆着。 而只顾着赶路的月先先,根本就没注意到小猫已经越狱了。小猫不仅越了狱,还担起了寻找食物的重任。 看到能吃的野菜,连泥巴带叶子一起吞进了肚里;看到能吃的果子,连枝条带果实一起咬掉;看到簌簌发抖的小动物——“嗷呜!” 花花草草,瓜瓜果果,鸟窝,兔子窝,几乎都没能逃过它的魔口。 所以当月先先一扭头发现它刚从兔子窝里捞了只兔子吞下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头,“你的菜单这么丰富吗?” 她有点担心这个家伙会把她也吃下去…… “喵~”小猫甩哒着尾巴就跑了。 看着小猫远去的身影,月先先眉头紧皱。她可管不着别人的胃,万一这家伙真的还想弄死她的话…… “轰隆隆!”那爆破的声音近在咫尺。月先先这次可以确定,真的是爆破的声音。这个时代也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没有黑炸药。 被绿叶簇拥着的月先先,赶回大金所在处才真正地大吃一惊。 苍天可鉴,她可没把马拴进河里!M. “大金别怕!”月先先扔掉三七就往河里跑,一个飞身骑到马背上安抚着这受惊的马。 大金被这突然出现的河水吓得狂掉眼泪。等月先先刚解完绳子,大金就跟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 还在往肚子里存三七的让让看到这越跑越远的疯马都蒙圈了——“让让,跟上。” 月先先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一人一马就这样消失在绿野间,让让赶紧甩开了猫爪往前冲。 两刻钟以后。 “庆都城?”这回轮到月先先蒙圈了。 前方的城门楼上分明写着这三个字。她知道雷击山就在庆都城附近,但是,有这么近吗? 还有就是,原主这个路痴,把东南西北搞反了……雷击山是在庆都城的北边不是南边!她一路南下,不是自投罗网吗? “大金,可以停了,可以停了!”月先先用力拉住缰绳,但大金这种疯马怎么可能听?当即就带着月先先冲进了城,守城门的士兵连拦都不拦…… 这就离谱! 月先先以为进了城,总会有人拦住自己。但没有!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就在月先先对这座城充满了不解时,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处飞驰而来。突然,天空飘来一声大喊—— “滚开!都滚开!” 接下来便是长鞭噼里啪啦的声音。这声音月先先熟!——为什么熟? “哎哟!” “乒乒乓乓砰砰——” 看来前方路段会有点拥挤…… 很快,一匹枣红马从街巷里冲了出来,上面坐着一红衣女子虎虎生风地甩着鞭子。M. “快点滚开!” “!”叫谁滚?月先先喊道,“让让!” 好不容易休息会儿的让让动了动眼皮,这是对它说还是对她说? 不会掉下去了吧?月先先一扭头,发现在包里有团乌黑嘛黑的东西。让让为了能追上大金变成了一只鸟? 这惊讶的不是时候!月先先低声催到,“快!学老虎叫!” “……” 月先先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大金的耳朵——“嗷呜!” 让让这声虎啸,可太哇塞了! “嗷呜~”一声声虎啸从天而降,惊得人群四散而逃。 红衣女子显然骑马技术不怎么好,根本控不住马的方向。一不留神与月先先擦肩而过后就被自己的坐骑甩了下去。 “啊!” 但她的脚却挂在了马镫上——好惨一女的,就这么被自己的马拖着跑出去好远,在拐弯处被马给甩到一棵歪脖子树上才算挣脱了出来。M. “咝!”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接着响起一连串的“砰砰”声。街坊邻里火速地合上大门,不约而同地往自己家的后院跑去。 离奇的是,之前停不下来的大金,在对方坠马后瞬间就乖巧了。枣红小马把主人摔下来之后,就奔着大金跑来。 “……”看着眼前耳鬓厮磨的俩马,月先先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也镇南王府的?” “嘶~”枣红马扬扬头。 那一身华丽的马具,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回过神想想,那女子通身都透露着张牙舞爪的气息—— 完了完了。月先先觉得自己可能要芭比q了,长公主那一双“舍我其谁”的宝贝蛋极可能都砸在自己手里。 让让感觉到了月先先的心情变化,还以为这女人是害怕对方家属会上门找她玩命,情急之下大喊道,“快坨命啊,傻了吗?坨命啊快坨命啊!” “嗯?”月先先一个没忍住,“啊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让让不禁问道。 “变八哥后,咬字都不清楚了,”月先先一秒恢复冷静,“也是,你都没牙了还咬什么字?” “到底要不要坨命?!”让让拍打着翅膀,“要不要坨命?!” “要。”月先先斩钉截铁道。 一金一红的俩马根本不用月先先发令,早就甩开蹄子跑了起来。这得在大街小巷里追逐过多少次,才能游刃有余地穿梭于此?枣红小马跑的时候几乎都不看前面。 月先先绕过院墙的时候还听他们咋咋呼呼道: “哎哟当家的!咱们老祖宗显灵了!菩萨显灵了!那混世魔头终于落马了!可不枉我多年早中晚的上香许愿啊,苍天啊~老娘晚上要炖锅肉!结结实实地庆祝一下!”(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2章 晏九如 “咕噜噜……”又饿了。 月先先被两匹马带着跑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身后有追兵。一个郡主出门不带侍女及侍卫,看来是对庆都城的治安有着绝对信任。 “大金,停下。”月先先再次要求这大马理智一些,这胆小鬼都见到了故友,是时候冷静了吧。 “嘶~” 但是月先先估计错了,这金色的马依旧对差点被淹死一事心有余悸,如今见到枣红马就跟见了主心骨似的,一心一意只顾着追随着枣红马的脚步。 就在月先先被迫往城东边去时,不少男男女女却往相反方向聚集。 在城西南柳巷的巷子口,如今乌央乌央全是人。全是来看庆都才女是如何亲自下场打对抗赛的。 打昨晚被月先先一棒子敲在了心巴上,阮夫人在回家的路上便陷入了深刻的自省。她自问,三从四德中,仅有妇言一项是短板,其他方面没都得挑剔。 为何妇言是短板呢,大概跟阮夫人本人的性格有关。她自认为自己是直来直往的直肠子,眼睛里容不得沙。 阮吕霖嚷嚷着要休了她,绝对是气话。宠妾灭妻这种事对于为官的人来说,有多坏的影响,他阮吕霖不是不知道。家风一败涂地的人,仕途很难顺遂。 既然对方不是真打算休妻,那这个外室她收拾定了! 可让阮吕霖肝脑涂地的外室晓娴又是谁呢? “一个因为不会打猪草自小被卖入青楼的娼妓罢了。即便在青楼,她也是好吃懒惰的性子。除了伺候男人的本领学到了精髓,其他琴棋书画是样样不通的。”管家婆子李氏回道,“论出身,她跟夫人您是没得比。”ωωw. 阮夫人自打回了阮府以后,首当其冲一件事便是去调查南柳巷里的外室。她的左膀右臂便兵分两路搜集对方的信息。 晌午过后,两人就把陆晓娴前半生风景,听了个明明白白。 “那阮金秋呢?”一个外室女身上有着四、五千贯钱嫁妆这事儿,始终是阮夫人心头的刺。与之相比,她给女儿琳琅准备的嫁妆真的是寒酸。 “为娘的是草包,做女儿的阮金秋自然也是个草包!老奴打听了,那外室女识得的字只比月先先多四、五个罢了。这样的女儿放在家里,等段时间随便想看门亲事嫁出去就好,毕竟多一门亲就多一份路子。”负责民调的谭氏由衷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阮夫人可不乐意。 “陆晓娴能从青楼脱身,全靠当年她广撒网。据说她离开青楼前,资助过不少赶考的举人老爷,咱家老爷是那唯一一个中了举,回去替陆晓娴赎身的人。”谭氏说到此不由得动容道,“有情有义,还信守承诺,这样的老爷是好人啊。” “是啊,老爷如今已经从四品官爷,离内阁只差一脚,年底兴许就能再次升官。若老爷的官阶再升两次,您不就是三品诰命夫人了吗?这出门得多风光您不想想?这会子把他往外推,那不是便宜了那不要脸的女人吗?”李氏也加入了规劝队伍。ωωw. 劝和不劝离,这才是厚道人。李氏跟谭氏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自己是厚道人。 自古逢“秋”悲寂寥,阮夫人这次算是深刻体会了一把。 补完觉后,精神满满的阮夫人觉得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终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于是她盛装打扮一番,准备去给那外室一个下马威。 可谁知快到地儿时,自己的马车会被亲生女儿给拦下来。 此时的阮琳琅戴着面纱。她的脸昨晚疼了一晚上,直到破晓才睡着,一觉醒来,也是日上三竿,脸上的红肿却却依旧还在。 但没有时间给她哀怨。当娘的什么脾气,女儿是一清二楚。她要回来阻止她娘亲闹笑话,便从光孝寺借了驴车才回了庆都。 拦下马车后,她当即就使出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把自己母亲给劝了回去。 “娘亲啊,您有时就是不吃亏,所以爹才会在外面找小的。如今局面已成定局,那阮金秋也不能塞回她娘的肚子里啊。更何况金秋她娘给她备足了嫁妆,等她进门后根本不需要您在她身上浪费一枚铜板。” “娘啊,您就当是为了我将来的幸福着想好不好。您这一闹,我们就彻底成了庆都城的笑柄了。大街小巷的,卖包子的卖胭脂的,都会知道我们阮府的事,那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阮金秋今年十五,回头进了门就可以相看,早早把她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至于她娘,您的经验丰富,还怕自己对付不了一个人老珠黄的狐狸精吗?” “那你可还要嫁三皇子?”阮夫人看着自己亲自抚养大的女儿冷不防地问道。 “……母亲,”阮琳琅扭扭捏捏一番后说道,“三皇子乃人中龙凤,女儿此生非他不嫁。” “好!”阮夫人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后便再也没跟自己的女儿说话。回到家,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至今没有出来。M. “不出来就不出来吧。”阮琳琅刚写完一幅字,“等她饿了,自然就出来了。” “小姐,李府的人送信来了,”柳儿站在房门口怯怯地说道。等了半晌阮琳琅没理她,她又接着道,“说是这个月的银钱暂时不能兑现了。” “是因为月先先跑了吗?”阮琳琅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的。”柳儿欲言又止道。 “还有什么?”阮琳琅最了解自己身边的人。 “她说不仅不会给钱,如果找不回月先先或者月先先的尸体,小姐可能还得赔给她五百贯钱——” “要我赔钱?她李明珠好大的脸!”阮琳琅一拍桌子道,却没想弄了满手黑墨。好好的一幅字就这么被自己毁了,真是晦气! “李小姐说怀春很贵,她已经收了不少预售款,买家都是有权有势的高门小姐。如果下个月月底之前,我们还给不出怀春的子蛊来,她一定把小姐给月先先下蛊毒的事公之于众。”柳儿一口气说完后松了一口气。(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大金 “那还不赶紧去无名殿悬赏找人!”阮琳琅气道。 她好不容易给自己攒的嫁妆本,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被人夺走,“悬赏一百贯!找到月先先!” 但事儿就坏在阮琳琅喜欢做多重准备,所以倒霉的一天还没有结束。 李小姐的李,是绸缎李的李。绸缎李是皇商,专门为天家人采买丝绸。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绸缎李在庆国范围内颇具实力。如果绸缎李要翻脸,阮琳琅只能用“完了”二字来做遗言。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M. 于是一心不想完的阮琳琅来到了西城南柳巷里,打算向陆晓娴借上五百贯钱以防万一。 姐姐有难处,腰缠半万贯的阮金秋当然义不容辞地伸出援助之手。 “姐姐真的好棋艺,妹妹跟您比真的相差太多了。”阮金秋盯着这走得七零八落的棋局嘟着个嘴。 “你啊,平时多练练就好了。”阮琳琅忍住心里的得意道,“姐姐也是苦练了多年才达到如今这种程度。” 阮琳琅一直以来在人们心中营造的形象是清心玉映出类拔萃的,借到钱就走人,显得势利,这不符合阮琳琅对自己的人设要求。于是她决定留下来教阮金秋下棋。 两人在园子里,你来我往了几回,软谈丽语姐妹情深。 陆晓娴在孩子的教育上虽然花钱不多,但是在女儿的衣食住行上倒是很大方。逢换季必会置办新衣首饰。逢有一三五七的日子,晚膳必会出现用血燕煮制的甜品。 阮琳琅来过许多次,对她们的生活习惯很熟悉。 可今天的晚膳大家都吃不上了。原因是因为阮金秋的丫鬟不小心将茶水撒到了阮琳琅头上。阮金秋连忙用自己的手绢给她擦拭。这不擦还好,一擦恨不得把手切掉! 手绢刚沾上那水,哎哟,一大股要命的臭味从阮琳琅的头顶爆发出来。直接将阮金秋熏吐了。 “你们在搞什么东西,”陆晓娴准备好晚饭,正打算张罗俩孩子吃饭,“怎么那么臭?” “你往自己头上抹了什么东西?!” “你往我头上涂了是什么东西?!” 两姐妹异口同声道。 “娘!她暗算我!”阮金秋用水拼命地洗着手,结果越洗越臭,原本臭的只有手掌,洗完后双手臭到极致,整盆水都臭了,“我的手好臭啊娘!怎么办啊!” 阮金秋不知道这臭味来源于何处,习惯性地抱住了自家娘亲的胳膊。哎哟,好家伙,陆晓娴一脚就把她给踹了出去—— “回屋泡泡澡去!”随后陆晓娴质问阮琳琅道,“你到底对秋儿做了什么?!” 陆晓娴母女俩有饭后泡澡的习惯,所以这会儿厨房里正好备着热水呢。 “我,我哪儿有做了什么……”阮琳琅没见过陆晓娴生气的样子,她向来和蔼可亲,听她这么一问,心里吓了一突突。 这也不怪陆晓娴,她的天灵盖已经开始摇摆了。毕竟那气味非同一般,不管谁闻到都想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那像是从地狱来的气味,正在自己的力量侵蚀人间的所有。 陆晓娴跑到鱼缸前,用里面的水疯狂地洗着自己的胳膊。可怎么有种越洗越想死的感觉?!ωωw. “你没做什么?那她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这样”陆晓娴的情绪阈值逼近崩溃,她步步紧逼道,“我说你怎么突然需要借钱了,你将你母亲劝回去是假,用借钱这种借口给我们个下马威才是真吧?” 此时面纱下的阮琳琅苦不堪言,她的情况比阮金秋惨多了。那冲天的气味简直要掀翻房顶,“姨娘!你要相信我,我断不会做这样的事。我极可能被人暗算了!” “你被暗算了?谁会暗算你?”陆晓娴还会问完,那边阮金秋的屋里爆出尖叫——“啊!” “秋儿?!”陆晓娴才一进门就被那铺天盖地的臭味给逼退了回来。 “好臭啊!怎么越洗越臭了,娘!好臭啊……”阮金秋在屋里哭道。 本来想用鱼缸里的水先洗洗头的阮琳琅立即停了下来。看来这臭味不能用水洗!那怎么办?先回家再说! “站住!”陆晓娴爆喝道,“事情没解决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姨娘,我……”阮琳琅正要踏出院门就被机警的陆晓娴发现了。 “你什么!给我坦白交代,不然休怪我不客气!”陆晓娴怒气冲冲道。 自此后,院里的场面数度失控。鱼缸里的鱼翻起了肚皮,气味蔓延到了隔壁的院里。 阮琳琅因为说不出具体的处理方法,被陆晓娴一盆水浇到了头上,而陆晓娴本人也被飞溅的臭水珠所波及。 阮琳琅没跑成,但柳儿溜了,柳儿回家搬了救兵。等她带着阮夫人出现时,阮琳琅被陆晓娴摁在地上打。 要说人家阮夫人虽然三从四德缺一德,但好歹战斗力是在的。一招熟练的老鹰捉小鸡就把陆晓娴的脖颈子拿捏得死死的,再一招力量雄厚的摆莲脚直接送她一次飞行体验。 平时温婉可人的陆晓娴,就这么一边在空中扑棱着,一边啊啊啊啊地掉在了自己院子门口。 “我当是谁欺负我女儿呢,原来是从了良又好像没从的陆晓娴呀。”阮夫人火力全开道,“怪不得味儿这么冲呢,原来狐狸洞在这儿呢。” “娘!”阮琳琅嘶吼道,“她们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为了扳倒您,居然给我淋臭水!阮金秋被我识破后居然反咬一口陷害我!娘啊!报官吧!” “!” 南柳巷周围,人越聚越多。 始作俑者完全不受影响的骑马乱逛,枣红马带领着大金马一路小跑,在穿过了无数的建筑后直奔一座宏伟的建筑—— 镇南王府?!这俩马果然是要害她!!! 月先先正打算弃马,一马当先的枣红马果断改变方向,带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十分荒僻的地方。 “城隍庙?”墙皮剥落,荒草肆虐,硬山式屋顶肉眼可见的倾斜着,“都要塌了。” “嘶~”枣红马扬了扬头,前蹄一抬,哐当一下就把虚掩的门踢了开。ωωw. 好暴躁的马。月先先感慨道。 这城隍庙都破成这样儿,难不成是这俩马平时秘密约会的地方? “这儿危险,你们要卿卿我我,去林子里。”月先先皱下眉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4章 陆晓娴 “娘!”阮琳琅嘶吼道,“女儿相信她们不是有意的!一时冲动对我下毒手的是个丫鬟,她假装上茶的时候将一杯奇怪的东西泼我身上,如今这里已经变得臭不可闻了,也算是上天对她们的惩罚了。金秋年纪小,做事有点冲动难免的。毕竟她只是外室女,没得到过正确的教导,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她们计较了。” “!” 阮琳琅这一番话,比一院子的臭味还下头。把陆晓娴搞懵了。阮琳琅这话的意思,是在影射她们母女俩没教养吗?M. 南柳巷周围,人越聚越多。成功地吸引了小郡主的注意。她骑了枣红马,快马加鞭地赶过来看热闹,结果被一个扮成小书生的刺客给行刺了? 哎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给她好好等着! “快去禀报我母妃,有人要害我!”琉璃郡主被人发现时,已经是一刻钟以后的事情了。 始作俑者完全不受影响的骑马乱逛,枣红马带领着大金马一路小跑,在穿过了无数的建筑后直奔一座宏伟的建筑—— 镇南王府?!这俩马果然是要害她!!! 月先先正打算弃马,一马当先的枣红马果断改变行进方向,带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十分荒僻的地方。 “城隍庙?”荒草肆虐,墙皮剥落,硬山式的屋顶肉眼可见的颓靡。 “要塌了。”让让也看到了眼前的建筑物,“里面不可能有活物。” “嘶~”枣红马扬了扬头,前蹄一抬,哐当一下就把虚掩的门踢了开。 好暴躁的马。月先先感慨着。 这城隍庙都破成这样儿,难不成是这俩马平时秘密约会的地方? “这儿危险,你们去林子里卿卿我我。”月先先皱了下鼻子道。这儿确实很危险!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嘶~”枣红马又开始疯癫了。不管大金跟月先先,自个儿朝庙宇的后院跑去。 小伙伴有了新指示,大金自然跟随。只是走着走着,有两道深红色的拖拽痕迹跃入眼帘。这颜色之浓,月先先能想象得到当事人的出月量。 月先先的眉毛紧皱,这俩马到底什么居心?不会特地带她来这儿打闷棍儿吧?她现在跳马还来得及吗? “嘶~”枣红马的催促声仿佛在回答月先先——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枣红马的目的地是后院角落里的一口井,又是一马蹄儿,盖在井上的盖子被踢出去好远。清除了井盖,枣红马乖巧地站到一边。 一股子恶臭,极快地从井底窜了出来。 “你想让我看的东西在里面?”月先先捂着鼻子,她不敢确定一匹马能听懂自己的话。 但显然枣红马听懂了,它扬了扬头看了眼月先先,然后又扬了扬头。 真是盛情难却……为了避免自己探头观井时被马暗算,月先先把它们俩栓在了墙柱子上。 “啧!”那井底先先光是看了一眼就想扭头走人,她摇摇头道,“你跑了那么远路就是为了带我来看这些?尸体?” 横七竖八的尸体,杂乱无章地躺在井底。 “嘶~”枣红马抬了抬前蹄。 “有活人。”让让开口道。 “哪里有?”月先先捂着鼻子又往井底看了一眼,“喂,活着的吱一声!”M. “……” “看,没有。”月先先判断道。 “嘶!”看到月先先根本不下去,枣红马变得急躁起来,“嘶!” “让我来!”让让张开翅膀跳到井边,“你们人类真是弱爆了,离开了机器什么都不会,连死人活人都分不出来。” “那你是怎么判断的?”听一只鸟数落自己,月先先非但不生气反而有点愉悦。 “我的眼睛能能看到周围的能量变化。”让让说道。 “嗯,我懂了。”月先先点点头,让让说的不就是热成像吗?“先找人。” “……”飞到井底的让让观察了一会儿,指了指井底东侧的两个人说道,“这俩。” “嗯。”月先先看过去,那两人的体型极瘦,浑身破破烂烂的,没一块好皮,“觉察不出来有呼吸。” “假死,还没死,但快了。”让让说道。 “那你上来吧,”月先先离开了井边,“接下来交给我。” 晏九如主仆俩昨晚吃完烤兔子后,连夜赶回了庆都城找到了秦王。 “你不会跟我开玩笑吧?”秦王蘧长晔的住处略显寒酸,连喝的茶水都是晏九如自己带的茶叶泡的,“有人要制造山体滑坡?这怎么可能?” “你派人去查看一番不就知道了吗。”晏九如就知道这小子不信,“从北边过来的河道,从西边过来的河道都得看看。说不定他们还能另外开出一条道来,只要有水,一切都好办。实在不行,就反着差,哪里有村落,就从哪里开始。” “看你信誓旦旦的样子,一定是笃定了会发生。”蘧长晔一语中的,“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还能从哪儿,”晏九如抿了一口茶道,“从策划者那儿看到的呗。” “……”蘧长晔面色凝重,“搞出山体滑坡来,还真是不简单,我派霍字卫出去,你先在我这儿住下?” “嗯。”晏九如解决完头等大事后真的就去补觉去了。可这觉没睡舒坦,傍晚前蘧长晔的人都回来。十来个黑衣人,各自汇报着自己的结果。 “他们改地点了?”晏九如听完大吃一惊。 “嗯。”蘧长晔说道,“往东去的河流被截了,现在都往南边来了,离庆都的距离很近。” “你还有人么?都安排上,赶紧疏散群众去。”晏九如焦急道。 “我得先上折子,跟那位说一下这事情。”蘧长晔想出人,但也害怕出手,他的亲爹不喜欢他出现在御书房内。 “试试。”晏九如自己也不是圣上眼里的宠儿,“一个村子近四百户人家,更何况那附近有俩。你要是失败了,那我便再去敲登闻鼓。” “你是不是挨打上瘾?”蘧长晔面无表情地说道。 “杖责一百下,换八百条人命,还是划算的。”晏九如乐观地回道。 “打完也不一定会听你的。”蘧长晔现在的有点抑郁,他根本不想看到晏九如这张脸!忒不识抬举了,怪不得他父皇打起他来一点都不愧疚。(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5章 臭不可闻 但蘧长晔还是很快动身去了皇宫,他坚信自己要是不行动,晏九如铁定会去敲登闻鼓。 “真是,记吃不记打!”蘧长晔在马车上自言自语道。事实上他自己每次去御书房也会被镇纸空袭,但镇纸打身上也就疼一下,而晏九如的那杖责可是结结实实地一百棍! “你们快躲进来。”换了身衣服的月先先跳出了巨石屋,朝俩闹情绪的马儿挥手道,“快点!” 大金不想进巨石屋,而枣红马也在规劝它。那石头怪怪的大金昨晚就见识过,它坚信里面没有吃的。早上被水淹,下午又一阵疯跑,它现在急需回家美美地吃上一顿,再好好睡上一觉。 “不进来的话,我先吃饭去了。”月先先也饿得慌。她刚刚可是完成了一项大工程。 那井不深,但架不住两人的情况太糟,根本不宜挪动……月先先在庙里翻找了一阵子,找到了两扇破旧的门板,简单处理了一下,用极快的速度做了一个可以开合担架。光有担架还不够,这井边可没有辘轳。所以还得做一个手摇辘轳。 等一切准备就绪,月先先下到井底,打开的担架像一把剪刀,放在伤者的两侧,再在伤者的下方轻轻地再合上,用衣服将其固定在担架上。之后用放在井口上方的竹制辘轳将两人运到地面上来。 这其中让让的功劳很大,因为绳子是它提供的登山绳。也不知道这家伙打劫了多少人,肚子里装着这么多完全不属于它的东西。 “嘶~”枣红马见月先先要关门,绕着大金转了两圈便头也不回地奔月先先来了。它根本不饿,它也相信月先先不会让她饿着。 “嘭!”月先先要关门的一瞬间,大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进来,一不留神被地上放的人吓了一跳,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 “好了,你们在里面自己玩,注意不要踩到伤患。”月先先叮嘱就从外面关上了门,“让让,我们出城。” 让让把巨石屋收了起来,跟着月先先步行在大街上。“咕噜噜……”一路的香气提醒着她,现在是晚饭时间。月先先摸了摸口袋,仿佛有钱,又仿佛没有。里面有一些玉石,可是用玉石换包子吃,别人会同意吗? “咕噜噜……” 身后的让让忍不住问答,“不是有包子吗?你是挑食还是抠门舍不得花钱?” “有药店?”月先先选择性失聪。 果然,在拐角处静静地矗立着一家很大的医馆,金字招牌挂在楼前,如意堂三个字跃入眼帘。满楼的药材香提醒着月先先,巨石屋的两位陌生人真的很需要如意堂里的东西。 “客人需要抓什么药?要药方吗?”小药童殷勤地上前问道。 “我没有钱。”月先先刚踏进去就说道。 小药童的脸刷一下就变了,连忙扭过头去,“出去!” “我有玉石,还有三七。”月先先接着说道。 “不要不要,滚出去。”小药童不耐烦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就闯进来。” “这里不是药店?”月先先挑眉道。 “是药店!但你没钱进来做什么?”小药童拿上了家伙式儿,准备把月先先打出去,“出去出去,这里不是你们穷人能来的地方!”ωωw. “我劝你别动手。”月先先依旧站在原地。 “嘿,你个穷酸的腌臜东西,知不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小药童可不管对方是不是比自己弱,挽着袖子就要干一架。 “……谁的?” “如意堂的东家是长公主——”小药童上来一脚就要踹到月先先身上。 “嘭!”这小书生力气这么大?小药童被自己的招式反弹了出去。 “!” 月先先扫了一眼这店内的装潢,够豪华,够奢靡,够气派! “让让,”月先先低声说道,“这里的东西我全要。” “那得把人都先赶出去,有人在我没法——” “嘭!”月先先一个箭步将药童摔到了后院里,“还有哪儿有人?” “砰砰砰!”一个掌柜带俩坐堂大夫,还有几个打杂的,全被月先先的手刀敲晕,接着跟叠罗汉似的,堆在了后院儿里。 门窗紧闭,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如意堂的大堂内正发生着什么。让让收着药材跟家具,而月先先也没闲着,拿着自己的工具在楼里敲敲打打。 “走。”一刻钟以后,一人一鸟心满意足地踏出了药店。 “这外面的药材怎么回事?”月先先站在一堆药材中间问道。 “假药!”让让拍了拍翅膀,“我不喜欢假的东西。” “怪不得你没抠那些金饰。”月先先将这些药材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好了。我改变了主意,今晚不出城。”M. 月先先的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这让让让感觉到很危险,十分危险。 “走,接着找大夫。”月先先说道。 “嘭!”果然,蘧长晔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头顶逐渐湿润,“啪嗒啪嗒”鲜红的液体掉落在地上,蘧长晔的眼角也逐渐变得猩红。 “人能搞出山体滑坡?能搞出泥石流?”天启皇帝不由地笑了一声,接着便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你跟你那神叨叨的母妃一样!我看你们就是太清闲,才成天想一些旁门左道来引起旁人的注意!想要建功立业就学学你的弟弟!修路!搞农业!建立外交!别成天疑神疑鬼的惹人嫌!” “……儿臣遵命。”蘧长晔乖巧地答道。 “滚出去!”天启皇帝气呼呼地道,“这个月都别让朕再见到你!不然就关你母妃的禁闭!” 窝囊的男人就知道欺负自己的女人!蘧长晔在心里骂道,随后毕恭毕敬地退出了御书房。 “是不是我说话的方式不对?”回到家后却不敢去找晏九如的蘧长晔,此时坐在府里一处荒僻的院子里自言自语有道,“我真的有那么讨人厌?” 因为自己的出生,蘧长晔的母妃霍云受了不少委屈。如果当时自己被生出来的时候,是个女孩就好了。这样就用不着颤颤巍巍地苟活着。 “你流血了。”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嗯……嗯?”蘧长晔一扭头,见到房檐上倒挂着一个俊俏书生。(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6章 枣红马的打算 “你是谁?”蘧长晔看着这突然蹦出来的书生警觉地问道。 “不是谁。”月先先答道,轻轻松松跳了跳下来,猝不及防丢给蘧长晔一瓶东西,“给你。” “呃。”还好蘧长晔身手敏捷,一把抓住那飞过来的东西,“什么?” “房租。”月先先丝毫不怯地回道,她既然不打算出城,自然要找住的地方。 可住客栈需要钱,钱这种东西她没有。没钱的她便在如意堂附近的街上找了座荒废的宅子。这宅子后院有片稀稀拉拉的树林,正好可以放巨石屋。M. 等她安置好病人后出门扛了一个大夫回来,发现亭子里坐着一个人。没想到啊,这么破的地方居然是有主儿的。 自己毕竟是借了人家的地儿,所以月先先便出来打声招呼。 “房租?”蘧长晔哭笑不得,他都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你要租我家的院子?” “确切地是林子。”月先先指了指不远处黑乎乎的一片,“我在你家的荒林里搭了个棚子,过几天就走。” “……”蘧长晔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咬紧了牙关。什么荒林!那里是他今年新种的醉太平!再说了,付房租不该是给银钱吗? “我没钱。”猜到蘧长晔心理活动的月先先坦白道,“本来想找个荒废的地儿蹭几晚上。哪儿会想到这里有人。” 说完月先先叹了一口气,仿佛在指责蘧长晔出现在这儿显得非常不合适。 “那你就住吧。”蘧长晔回道。刚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就叫住吧?!这家伙连名字都不肯透露! “多谢了。”月先先道完谢就打算离开。 “别动地上的树,那是我新种的。”蘧长晔在身后叮嘱道。 “怎么回来了?”看到去而复返地月先先,蘧长晔忍不住问道。 “落了件东西。”月先先踩着栏杆就上了亭子顶,不一会儿月先先跳了下来,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人缩着身子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生怕自己被人看见似的。 “!”原来亭子上面还有人!蘧长晔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想让他滚出去可怎么办? “我捡了两个伤患,这是我找来的大夫。”月先先回道。说完老鹰捉小鸡似的把那遮遮掩掩的大夫拎走了。 “站住!”蘧长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住他,“你都没钱了,怎么请来的大夫?你们俩该不会是飞贼吧?” “我是没钱没错,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谁是飞贼?!”月先先听到自己被当成了贼后当即就支棱起来了,“飞贼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 “……”你还不够鬼祟?蘧长晔心里骂道。 “我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抢!”月先先掷地有声道。 “你信不信我抓你去见官?!”蘧长晔咬着牙说道,破小孩三观这么不正就出来混,不怕被人铐起来? “哎哎哎,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各自少说一句。”快要憋死的大夫忍不住插嘴道,“她虽然没有钱,但是我们已经谈好了报酬的,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为难她了。” “什么报酬?”蘧长晔问道,“要是为非作歹的条件,我现在就送你们俩去地牢免费住一段时间。”ωωw. “凶什么凶。”月先先抱着胸道,这是她的防备姿势,如果这人真敢报官,她会在他转身的时候送他一记手刀! “……”蘧长晔被这不怕死的气势噎住了。 “人家大夫都没意见,你意见倒是不少。”月先先解释道,“我们商量好的,只要我能弄来他偶像的墨宝,医药费什么的一笔勾销。” 月先先刚说完,她身边鹌鹑似的大夫用力地点了几个头,仿佛在极力证明月先先说的是真的。 “那最后还不是偷?”蘧长晔吃惊道。 “怎么会是偷呢?我虽然没钱,但我有玉石。如果对方识货的话,我完全可以用玉石换墨宝。”月先先振振有词道。 “!”还对方识货?这真的不是强买强卖?蘧长晔真的好想叫他家家长来把人领回去!“什么是偶像?” “就是他所崇拜的人?” “他崇拜的是谁?”蘧长晔好奇道。 “他说是一个二傻子,名字叫霍——”月先先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情急之下的月先先给了对方一个过肩摔。 “哎哟。”大夫被摔倒在地。 “说完,”蘧长晔瞪了一眼那大夫,“霍什么?” “叫霍原平。”月先先将地上的大夫拽起来,“一个退役的老将军。” “……”蘧长晔看了看月先先,又看了看那爬起来后仍旧捂着脸的大夫,“你不认识我是谁,但是你找来的大夫好像认识。” “难道——”月先先看了看大夫,又看了看蘧长晔,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ωωw. “……”这什么表情?蘧长晔觉得有点不妙。 “你就是霍原平?!”月先先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如果真是,那她就不用单独跑一趟了。 “!!!”真没点眼力见儿!蘧长晔忍不住吼道,“那是我外祖父!” “哦。”月先先表情平淡地哦了一声,然后带着大夫头也不回地走了,嘴里还嘀咕着,“这人平时都在做什么,怎么那么显老……” “……”蘧长晔被气得青筋直跳,好久以后才长叹一口气。被这小书生一搅合,他还真有点想外公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乡下过得怎么样?这会子应该是忙春耕的时候,家里没有几个壮劳力,外祖父那腰—— “给你。” “!”蘧长晔再次身手敏捷地接住了月先先扔过来的东西,“干嘛?想用这个讨好我?” “不是,”月先先答道,“我见你很多白头发。” “所以这是黑发用的?”蘧长晔心里好笑道。还算这家伙有点良心。 “不是,”月先先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补肾的。” “你!”有良心,但是不多!蘧长晔血压飙升。 “你少年白发,排除遗传特质,白发的原因还有长期的营养不良、食物里缺少肉类以及长期都处于巨大的压力中。” “……”蘧长晔死死地盯着她。 “但你年纪轻轻,正是春风得意时。所以压力因素排除,你可能就是肾虚。”月先先煞有其事地说道,“不谢。” “……”好吧,蘧长晔整个人垮掉了。这欠登儿的小书生确实不认识他……(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7章 无字碑 月先先说完就跑了,毕竟还有命悬一线的人在等着呢,“快。” 身后腰杆都要折了的大夫连忙跟上,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蘧长晔逮住关进地牢里。毕竟能当着秦王本人的面说霍老将军是二傻子的人,真的为数不多。 “怎么这么严重?”大夫的手刚放下来就被眼前的两个被裹得严严实实地人给吓住了。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月先先回道,“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我只能先给止血。” “麻烦,很麻烦,” “你是大夫,对待病人不能嫌麻烦。”月先先好言规劝道,难不成她截了一个庸医?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麻烦,我是说那个麻烦——”大夫情急之下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哪个?”月先先看了看这一大一小两个红人,“哪一个麻烦?” “不是,哎!”大夫深吸一口气道,“你去外面再截俩大夫进来,我一个人搞不定。” “你还有我。”月先先用手指了指自己道。 “那也不够!这俩都急需大夫!而且必须是跟我一样医术高超的!”大夫声嘶力竭地对月先先解释道,“快去!医药费出诊费我来出!” “……”月先先翻了个白眼,她是担心钱的问题吗?她是在担心马甲被发现的问题!这巨石屋这么好用,她可不想失去它! “府里应该有!”月先先临出门时,身后忙着给小红人清创的大夫叮嘱道,“找刚刚那人借,要府里最好的那个大夫。” “哦。”月先先得令,随手捞上让让就出了门。 “你刚刚出门可没带我?”让让不想出门,天黑以后鸟类都不离开窝的。除了个别夜猫子! “这次想带了。”月先先回道,一路飞檐走壁,最后停在一座年久失修的房顶上说道,“用你的眼睛看看,这宅子里哪儿有活物。” “……”感情是被拉出来当工具人!哦不,工具鸟! 被月先先刺激到的蘧长晔偷摸回到了自己屋里,他不敢去找晏九如。想采用拖延战术,尽量给 M.他造成宫中那位还在考虑中的错觉。因为不希望晏九如半夜闯进来找他,所以他进屋连灯都没有点。 “少年!”一个小小的影子破窗而入。 “啊~”蘧长晔被这突然闯进来的书生吓出了猪叫,一身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这欠登儿的熊孩子,吓死人了! “叫什么叫,你不怕被人发现?”月先先反咬一口道。 “你神出鬼没的做什么?”蘧长晔没好气道,“进别人房间前,能不能敲门?” “我看你鬼鬼祟祟的,以为你是回来晚了怕被家长发现。”月先先一副“我了解你的苦楚“”,“我家也有宵禁,十点前不回家,屁股打开花。” “那你现在怎么还不回家?”蘧长晔气道。十点是什么时辰?算哪门子的宵禁? “……”月先先没有回答,反倒是直接说明来意,“借个人。” “不借!”蘧长晔吼道。 “行吧。”月先先转身又要走,“你们府里的大夫住哪个院子?” “不告诉你!”蘧长晔一甩袖子说道。 “那你们知道吗?”月先先朝蘧长晔身后的人问道,“省得我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 “你!”真是坏死了!蘧长晔骂道,“你跟谁说话?” “你看不见他们吗?”月先先略有一丝丝惊讶道。 “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跑我屋做什么?!”蘧长晔一扭头,这才发现屋里原来还有两人,哦豁,三魂六魄被吓走了一魄。丢了气魄的蘧长晔在这两人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好想找个洞躲起来。 “等你。”北衾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回道。 “你找大夫做什么?”晏九如干坐了两个时辰,等得腰酸背痛都出来,这蘧长晔一早回了府偏偏躲了起来,晏九如干脆也不走,就在这儿守株待兔。 “你知道?”月先先忙说道。 “他捡了两个伤患,急需大夫!”理智尚存的蘧长晔忙说道,“九如,你医术最好了,帮帮他吧?” “……”晏九如白瞪了蘧长晔一眼,这家伙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两个伤患跟两个即将被泥石流淹没的村子——” “!”还是逃不掉。 “我选后者。”晏九如斩钉截铁地回道。 “他医术很高吗?”月先先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 “嗯,全庆国放眼望去,医术能超过他的没几个。”蘧长晔狗腿地回道,他现在十分希望这个熊孩子能把晏九如这个炸弹给控制住。 “医术很高,似乎没有责任感。” “?!” “你说谁没责任感吗?”晏九如眯着眼问道。 “你。”月先先精简地回道。 “就因为你烧了自己的庚帖,要跟我解除婚约,所以我就没有责任感吗?”晏九如猛地站了起来。 把蘧长晔吓得连退三步。 “不是,”月先先摆摆手道,“何况那是你一面之词。” “那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不然——” “不然怎地?”月先先毫不示弱道,“你花了多少年才习得如今这身医术?” “我——” “没有十年八年的是不能行医救人的吧?” “我——” “你学的就是救人的本事,如今身边就有病患急需要你的医术,你却要跑到遥远的地方去救灾?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月先先接着道。 “——” “这就是传说中的蚂蚁跳塘,”月先先掷地有声道,“不知深浅!” “!” “是医者,就管好自己的病人,术业有专攻你不懂吗?”月先先接着说道,“自然灾害是国家的事儿,人民的事儿,自然有军队、有官员、有人民自己互相协助解决问题。如果救灾途中出现了伤者,你们大夫再挺身而出也不迟。现在打头阵的人都还没动,你动什么?说着风便扯篷,性急了些吧。” “!” 这丫头话太密了,根本插不上嘴!可把晏九如憋得够呛!她哪儿来那么多词儿噼里啪啦个没完没了! 蘧长晔倒是长舒一口气。哎,爽!太爽了!晏九如也有被人怼得说不话的时候?这叫什么?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登闻鼓可以歇业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8章 秀才,不许哭 “乖乖!迷你小炮仗!日后你跟月将军相认都不用滴血。”北衾焦虑地咬着指甲说道,难搞太难搞了!这次小主人要对他失望了,“就凭这张嘴,没人冒充得了。” “!”一直以为熊孩子是个书生的蘧长晔真想拿块豆腐拍死自己。 “哪儿还有大夫?救人如救火!”月先先朝蘧长晔问道。 “他不想帮你。”蘧长晔干脆利落回道,“那你去外面如意堂看看,晏家七爷在不在?” “蘧十三!”晏九如突然怒道,“谁说我不去了?!” “那你还站着干嘛?”月先先不解道,“快点的。” “哼!带路!”晏九如气派地发话道,一抬眼,窗口早没了人影。 “让少年郎带你们过来,我先回去帮忙!”月先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原来她早就翻窗跑了。 “她说的少年郎是谁?”北衾不懂就问。 “我!”蘧长晔指了指自己道。哇哦,返老还童的感觉真是倍儿爽!自从他少白头后,很少有人记得他还只是个少年郎而已。 “走吧。”晏九如暗自叹口气,“用飞的。” “!”真是为了讨好自己媳妇儿脸都不要了…… 晏九如被北衾带着飞檐走壁,速度够快是因为他轻。蘧长晔自己用了轻功,可是仍不及北衾快。 果然应了月先先那句话,术业有专攻。 “挺快。”已经把自己消毒的月先先对刚走进巨石屋的几人说道,“快拿酒精消毒,开始吧。” “!”好亮的房间!好奇怪的工具! 无影灯是月先先利用光线反射,在以兄弟俩为中心的外围,用竹子架起来一个柏拉图立方体——正十二面体,再在立方体内侧安置数面铜镜,最后点上数盏灯,便可以达到粗糙的无影灯效果。 当然,让让再次功不可没,化铜为镜!如意堂那尊铜制香炉,果然不是白吞的。 赶制的手术台不用说,木工活儿之类月先先向来是手到擒来。 可等晏九如看清了手术台上的人时,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般。 “这不是、不是——”北衾更是说不出话。 “尉迟兄弟俩?”晚一步到达的蘧长晔也傻掉了! 三人的聪明劲儿就像消消乐一样,单个看挺多,合一起就没了。 “别闹,干活儿。”认认真真替弟弟缝合的大夫头也不抬地说道,“别墨迹。不然小郡王就要绝后了。缝线会吗?不会就站在旁边看我怎么缝,你的小侍卫可以帮你递东西。” “……”对面麻溜儿缝线的月先先一言不发地咀嚼着这人的这番话。这儿的医术,看来分了派别。头一个找来的大夫极擅长外科,而晏九如好像——没什么特色。 “你从哪儿找到他们的?”蘧长晔满是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脸上戴的什么东西?” “别问,帮我擦汗。”月先先头也不抬地说道。她刚刚跑得太急,现在汗水来了。 “汗水会妨碍她的视线,帮她擦下。”对面的大夫抬了下头,扭头对蘧长晔说道。 “哦。”蘧长晔一脸为难,这可是晏小九的前未婚妻?!他要敢上手,改明儿晏小九就会给他下毒! 一心一意要解锁新技能的晏九如根本就没空搭理他。 “不擦就出去。”月先先不耐烦道。 “找个能擦的进来。”对面大夫补充道。 “……”这俩一唱一和的真烦人!院儿里哪儿还有别的能给月先先擦汗水的人?!蘧长晔硬着头皮帮月先先擦了下汗。 那边晏九如已经消完毒开始上手缝合,北衾跟蘧长晔就在一旁帮三人擦汗,递工具。妥妥的工具人。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三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劲才赶在三更前把两人缝合完整。 “有人在他们身上用了睡圣散。”晏九如洗了把脸道。 “这叫命不该绝。”年轻的大夫笑道,“那些恶毒人肯定想不到,某人会把他们捡回家用针线给缝好。” “咕噜噜……”某人肚子饿了……她真的太容易饿了。 “我家侍卫已经在做早饭了,你再忍会儿。”蘧长晔安慰道。 他心里现在对这曾经的草包有了一丝佩服。那血肉模糊的身体,换蘧长晔自己都接受不了,她居然能连着好几个时辰稳稳地拿着针线从头缝到脚。ωωw. “嗯……”月先先无力地靠在墙上,她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但还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摘掉了变色眼镜。她晕血真的好严重……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以后再也不别接触任何一个伤患! 年轻的大夫拿起那眼镜试了试,表情古里古怪的。 “晕血?”不一会儿他大笑道,“哈哈哈,你可太有意思了,晕血还能捡回来两个满身是血的人。” “哈哈哈!”月先先干笑道,“你更有意思。” “我叫秋琮琤。”年轻的大夫自我介绍道。 “你好秋大夫。”月先先现在不想社交…… “你到底在哪儿找到他们的?”蘧长晔递了一杯茶水过来,“我之前还以为他们回了大理,谁知道他们被人弄成这副模样。” “东头有个城隍庙,那个红衣女孩的枣红马带我去的。”月先先有气无力地解释道,“我以为它要跟大金约会,结果把我引到一口井前面,这才找到这两人。” “枣红马?” “又是井?” “红衣女?” “……”这帮男人像鸭子一样吵……月先先闭了闭眼,希望他们能自觉闭麦,她现在不想听他们说话。 “让她歇会儿。”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晏九如突然说道,“我来猜是怎么回事,我要是说得不对你就动动手指。” “你昨晚抢了尉迟昆泰的马,金色的……”晏九如巴拉巴拉道。 “……”月先先动了动手指。 “没错啊,大金不是那金色的马?”晏九如疑惑道。 “是前晚。”月先先回道。 “……”晏九如抿了抿唇,继续他的表演。 “怎么可能?”蘧长晔听完觉得不可思议。 “她没动手,我应该是说对了。”晏九如解释道。 “棒!”月先先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就是那么回事儿!” “仔细想想也对。”秋琮琤点点头道,“那对儿龙凤胎姐弟在庆都城内嚣张惯了,换我守城,我也不敢拦下他的马……不管上面坐的是谁。”(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9章 多霸道 天将破晓,月先先支撑不住了,还没等来早饭,自己便一个人蜷在蘧长晔友情支援的罗汉榻上睡了过去。 “她一个人没事儿吧?”蘧长晔忍不住担忧道。 “没事。”秋琮琤咬了一大口包子道,“她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等她准备好后,可以用脱敏疗法治疗晕血。” “什么是脱敏?”北衾忙着问道。 “……@#……”嘴里塞满了食物的秋琮琤。 “说人话。”晏九如面色不虞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用血治疗晕血!”努力咽下食物的秋琮琤回道。 “……”北衾瞪着一双大眼睛,满脸都写着听不懂。 “从小剂量的血开始,让她产生耐受力克服心里的恐惧,逐渐逐渐地到最后不怕血,这就是脱敏!” “我之前还以为她是晕粥……”北衾说道。 “晕粥?”秋琮琤搅拌着自己的粥说道,“那可能是某种应激障碍,红豆粥触发了她某种不堪回首的回忆……她受过什么刺激?” “不知道……”北衾忙摇头道。 “这对她有什么影响?”晏九如突然问道。 “有什么影响啊,这么说吧,普通一点影响大概是过度警觉、易怒、焦虑、失眠,不断地做噩梦,严重一点便是人格改变、分离障碍、失忆、一不留神就自杀……” “人格改变是什么?”晏九如又问道。 “就是脸还是那张脸,但是性子像换了一个人。”秋琮琤又拿了个包子。 “!!!”北衾差点被粥噎到。 “分离障碍呢?”晏九如又问道。 “分离障碍啊,”秋琮琤皱了皱眉,“情况有很多,有的会出现幻觉,有的会失忆,有的会跟许多人格共享一个身体……” “共享一具身体是什么意思?”北衾这次没有喝粥。 “就是,正常人的身体像一间屋子,住且仅住着一个人,而多重人格的人像是一家大客栈,住着许多互不相识的人。” “好离谱!”北衾惊呼道。 “他们也不想的,这些大多受了很严重的刺激才如此。”秋琮琤说道,“你们要是遇到这样的人,要尽量给予他关爱。” “那大客栈里的人都是同一种性别?”晏九如接着问道。 “不,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可能。性别不同,名字不同,年龄以及阅历大概率都是不相同的。”秋琮琤回道。这晏九如的问题怎么那么多…… “那些人有没有可能会爱上同一屋檐下另一个人?”晏九如此时就是满脑袋问号,他发现秋琮琤说的这些东西,月先先每一条都能对上。 “!!!!” 秋琮琤古里古怪地看了晏九如一眼,然后故弄玄虚地说道,“你这个问题算是切中了要害,如果自己足够优秀为什么不能爱上自己?” “……”完了完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古话,”晏九如惨白的脸色莫名地愉悦了秋琮琤,于是秋琮琤再接再厉道,“人必其自爱也,而后人爱诸;人必其自敬也,而后人敬诸。不自爱自尊的人,怎么会得到他人的爱慕和尊重?” 这话虽然没毛病,但是听在晏九如耳朵里总感觉对方是在点他。 “天要亮了,我得回去了。”秋琮琤看了眼天色说道,“能不能把这几个包子给我打包带走?虽然肉少了点,但味道还过得去。” “你这是饿死鬼投胎来的吗?”北衾惊讶道,“你刚刚吃了八个包子?” “生活不易啊。”秋琮琤委屈巴巴地回道,“我昨晚也就偷偷跑出来透口气而已,就被人抓来当免费劳工。” “给你,都给你。”蘧长晔把包子推了过来,然后扭头安慰晏九如道,“等她一会儿醒了,我们再做新的。” “谢啦。”秋琮琤开心道,接过北衾打包好递过来的包子,“对了,以后你们要是遇到我的话,请假装不认识我。” “……” “虽然我们再见面的可能性不大,但保不齐呢。”秋琮琤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如果怎样?” “如果遇到一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女孩子,请不要试图救她好吗?”秋琮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么一句话。 “我们为什么不能救她?她为什么需要人救?”北衾不解道。 “……不知道。”秋琮琤的情绪低落了下去,但转瞬他又笑道,“反正你们记住就对了。我也保证不会把尉迟兄弟还活着的消息透露出去!如何?” “很公平。”晏九如抢话道,“快走吧。” “……”秋琮琤愣了一下,“你好无趣哦……跟他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你要是刚被解除婚约,你也开心不起来。”蘧长晔口直心快道,“行医数十年,好不容易救了个中意的人,连哄带骗加挟恩图报,结果……啧啧!哎哟!” 晏九如顺手就送了蘧长晔一个爆栗,“行医十几年而已,我没那么老!” “你喜欢她什么?”秋琮琤的八卦基因动了,“据说她之前瞧上的是太子爷,如果不认识她本人,光听传说,还是挺务实的女孩啊。”M. “你说她看上太子是务实?”晏九如冷眉以对。 “当然!”秋琮琤猛地点点头,“论财富,论家境,论相貌——” “自古以来,没有几个太子是长命百岁的。”晏九如气道,“她要是务实就该选门当户对的。” “可月将军之前不是官至三品吗?”秋琮琤瞪着一双大眼睛道,“算了,算了,再不登对也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就不多问了,后会无期!哦,对了,替我提醒她一下,她答应给我的东西,可别忘了!” “她答应你什么了?”晏九如疑惑地问道,要是以身相许他可不行! “墨宝!”秋琮琤在墙外大喊道,“要写小小的,家书那种。太大我没地儿放!” “你是住抽屉里吗?收藏家书大小的墨宝?”晏九如忍不住吐槽道。 “他是不是有点傻?”人都走了,蘧长晔才反应过来,“他不留地址到时候墨宝怎么给他?” “哈哈哈,是个呆子,也不知道月姑娘从哪儿截来的。”北衾也反应过来。 “说到底,月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蘧长晔问道。 “据说是年底。”晏九如叹口气道。 “你也不用沮丧,等月寻回来后让他给你主持公道!”蘧长晔义愤填膺道,“父亲都同意的婚事,哪儿有被女儿退掉的道理!” “她不能回月府。”晏九如双眼无神地望着桌面淡淡地说道,“月寻之前来信说过的,事情有点麻烦。” “为什么?”蘧长晔的好奇基因动了。要是月先先不回月府,说不定晏小九还能占点优势。 “因为,”晏九如接着说道,“麻小元失踪后,去了北边,身边还带着一姑娘。” “什么?!!”这件事儿连北衾都不知道。 “你该不会是想说?”蘧长晔更是瞪着大眼睛。 “麻小元说,当初生孩子的时候抱错了,月先先不是月寻的骨肉。”晏九如说完,整个人虚脱了,“她带去那个才是。” “完了完了。”北衾抱着头道,“这算是被亲娘抛弃了吗?” “嘶!”蘧长晔眯起了眼睛,“你说前年那些事,有没有可能是她故意为之?” “你是说,”晏九如眉头紧皱,“琉璃养蛊那事儿?” “不是!”蘧长晔一拍桌子道,“也是!两件事都可能是故意的。” “那就是——” “对!明明还有气的人却被麻小元给活埋在地下!”蘧长晔又锤了下桌子。 “不知道。”晏九如无力地回道,“麻小元给人的感觉一直是疯疯癫癫的,不能照正常人的行为去判断她……” “那月寻怎么不帮着争取下?先不管真真假假,好歹也是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一条狗养几年也不会说抛弃就抛弃啊。”蘧长晔不解道。 “老太君做得主。”晏九如抚摸着茶杯,“据说那个姑娘很得老太君的宠,大概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吧。” “简而言之,就是她们父女相认变得遥遥无期了是吗?”蘧长晔把下巴搁在桌子上道,“哎,好可怜,好歹我父母亲都在身边。老头儿不耐烦的时候,顶多用镇纸砸我……” 晏九如瞄了一眼蘧长晔的头顶,无限惆怅,那儿可不止被镇纸砸一次啊这个呆子。 虽然不知道月先先打哪儿截了这么一个尽说些奇怪话的大夫,但其中一些话听完真是十分受用的。 秦王府的男子汉们,预估着月先先午饭前必醒,决定给她搞一个颇有官家小姐风范的午餐。以表示自己对那什么什么障碍患者的关爱。 “昨天天黑,没见她走路这么奇怪……”蘧长晔远远地看到那身影往亭子里走来。 “是有点……”北衾也觉察出来了。 “感觉像只猫。”只有晏九如是看淡了。 所以换了人格之后,连走路姿势都会变?以前的小碎步多可爱啊,现在这浮夸招摇、风姿绰约的劲儿,一般女子还真是走不出来。 “听你那么一说,还真是!”蘧长晔恍然大悟道。 “她的那只黑鸟去哪儿了?”晏九如问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20章 布施 “我哪儿知道?”蘧长晔一脸无辜,“早上不是还见过吗?总喜欢跟在她身后,鼠里鼠气的,明明是只鸟却总走出耗子的鬼鬼祟祟。” “后面有跟着东西呢……”北衾说道,“一只,巴掌大的黄鼠狼?” “!!!” “我家都落魄成这样了吗?连小黄皮都住进来了?”蘧长晔不可思议道,随后他大声冲月先先喊道,“诶,后面有个小东西跟着你!” 月先先一回头,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就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小东西二话没说就跳了上去,被月先先放在了肩上。 “抱歉,忘了你现在的体型。”月先先揶揄道,“这铠甲真不错,毛茸茸的手感。” “……” “你们认识?”蘧长晔没头没脑地问道。 “嗯,她叫如意。”月先先解释道。 “黑鸟呢?”晏九如喜欢那只黑色的鸟,毕竟说话这么流利的鸟不常见。 “它不乖,关禁闭了。”月先先轻描淡写地回道。M. 就是这帮人准备午饭的时候,让让对月先先进行了第三次刺杀。结果完败! 第一次是月先先刚落下来,潜伏在附近抠金属的让让看上了“过来”——月先先的魔鬼鱼飞行器。 想吃飞行器就得解决原主人,让让二话不说就把毒刺扎进了月先先的胳膊里。结果显而易见。 第二次它想溺死月先先。结果月先先在水里能超长待机,还是没死成。 第三次它学乖了,找来了帮手。 “……嘶嘶~”屋内越来越热,汗水浸湿了衣服,原本熟睡的月先先突然惊醒,将枕头下放的小刀飞了出去。 满地纤细身体不断膨缩着,时不时发出“呼呼”声。 “!”月先先不经意地抚摸下腰间的腰带,“你把屋内的温度调高就是为了这些长虫?” 也许是因为刚苏醒,这些蛇显得有点兴奋。 其中一条较小的蛇想打月先先一个措手不及,它率先向后屈着身体,然后猛地向前射击。企图一击致命,却不想被人割掉了头。 蝰蛇?月先先定睛细看这满身极具特点的斑纹,想不认出这些家伙很难。 为了使毒蛇苏醒,让让不得不调高温室的温度。之前它到处抓兔子、鸟儿的,只不过用来迷惑月先先的障眼法! 不愧是毛贼嘿。 看到月先先杀了自己的同伴,另外几条蛇也开始膨缩着自己的身体,并发生愤怒的“呼呼”声。 “我怕蛇。”月先先坦言道。 可手下的动作却一点不在怕的,乌黑发亮的腰带剑将那些企图将毒牙刺进自己脖子里的蝰蛇头部逐一割掉。 掉落到地上的尸体,还在不停扭动着。 “我知道你怕,”一个诡异的声音说道,“所以我才找来这么多可爱的东西陪你玩。” “原来你真实的声音是这样?”月先先看着余下的蝰蛇,并不试图去分辨哪一条才是让让变的。 扶梯旁边蜷曲着一条双眼冒红光的白色蝰蛇,一定是它了,“你学会了蜕皮?” “我本来不会,你那脖圈真不中用。早知道摆脱这东西只需脱一层皮,我昨天就可以杀了你。”那蝰蛇吐着蛇信儿说道。 “运气不错。”月先先夸赞道。 “我运气向来很好。”小蛇说道,“蜕皮之前,我听到了你的梦呓。啧啧,爹不要娘不爱只能跟外祖母生活的可怜虫。” “……”月先先不喜欢别人窥视自己的想法。 “好了,小臭虫,现在把盒子给我,一会儿我会让你死得痛痛快快的。” “……”月先先忍住不笑,“你要盒子做什么?你当自己是什么稀世珠宝吗?我外祖母的海棠盒只放世间最稀有的东西。” “要你管!我就是要盒子!”小蛇暴跳如雷道。 “你也没多厉害。”月先先拱火道,“我猜,你离开了你的躯壳肯定能被做成一盘菜。你就像一个寄居在别人体内的十足目动物。厉害的是你的寄体,与你毫无关系。” “你胡说八道!”小蛇怒了。 “确实胡说。”月先先支棱起来了。 还不待小蛇傲娇起来,那边月先先又说道,“什么都吃的清道夫怎么配做菜?你是想气死厨子吗?还是你们家乡的同胞都这么不讲究?” “你找死!”小蛇身体向后屈着,随时准备毒牙射击。 “你是不是在寄体内待太久了听力不太好?!”月先先后退半步道,“我只找郎子衿,不找死。” “那你得活过今天!呼!”射击!小蛇的身体飞了出去,它的目标就是死死地咬住这女人的脖子! “嗖!”小蛇缠住了月先先的黑软剑,一把夺走。 终究还是因为饿肚子丢了武器!卒! “看招!”小蛇弯曲的身体,就像一个回旋镖一样朝月先先飞来。后者从脚踝处拔出一把小匕首迎战。 “呛!”滑溜溜的蛇撞到小巧的匕首时瞬间变成了大海胆,将月先先的手腕刺穿。 受伤的月先先甩掉海胆连退好几步。 “不过尔尔。呼!”又一次射击!落到地上的海胆再次变成小蛇张大着嘴飞了出来。 “叮~铛~”一支黢黑的飞镖出其不意地从月先先的袖子里飞出,射进小蛇张得大大的嘴巴里,再从蛇背上钻出,撞到墙上被反弹到地上。ωωw. 此时的黑色飞镖头已经变成了腥红色。 “嗷呜!”月先先学着狼嚎。 “嗖”的一声,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飞镖旁一闪而过,直奔地上那裤带面似的一坨。 片刻后,黑色的小蛇重新变成黄棕色,蜷曲的身子团成一团然后松开,露出洁白的腹部,细长的尾巴变得蓬松,三角形的头上长出圆圆的耳朵,加上短小的四肢—— “伶鼬。”月先先漫不经心地处理着伤口,看着眼前那忙着猎杀毒蛇的小东西她满意地说道,“勤奋的捕猎者。不得不说你这副铠甲十分适合我外祖母的迷你管家,多谢了。” “啊!”被飞镖的抓钩紧紧钳住的让让发出怒吼声,“你算计我?你是故意松开脖圈的?你一早就想抢走我的铠甲?卑鄙无耻!” “没有一早,更何况铠甲不是你的。”月先先站在远远的地方仔细数着那红色生物身下密密麻麻的长腿,“那是巨石屋的一部分不是吗?不是十足……但仍是节肢动物门,锁。” “咔哒!”黑色的飞镖应声变成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镂空球,红色的多脚生物被牢牢地关在了迷你牢笼里。 “这是什么东西?快放我出去!没有我那两人会死的!我有你们能用上的药!!”黑色的小球彭彭乱动。 “他们不会死。”月先先镇定自若道。 “哼!我们走着瞧。”小球瞬时安静了下来,它的注意力被不远处的伶鼬吸引了去。 余下的毒蛇都是被一击致命,小小的伶鼬正在将所有蛇的尸体堆积到一起。 原来一直令它惶惶不安的脖圈并不是炸弹,而是个迷你机器人!月先先之前没有唤醒这个家伙,是因为对自己心存戒备,刻意保留了自己的实力。 巨石屋以前也有智能管家,只不过那管家的武力值为零,跟这女人的迷你宠物不能相比! 它要想尽快将这铠甲夺回来,要是被这女人发现铠甲的使用方法,那它就彻底翻身无望了,“那就是一件机械衣裳而已,你要是想要衣裳,我可以给你件更好看的,可以让你的迷你宠物看起来更强壮。” “……”月先先不为所动。她要的就是看似牲畜无害的高效率杀手,管它强壮不强壮。 前世的她,就是吃了以貌取人的亏。 话说如意,月先先打小就认识。那会儿的月先先还不是月先先,如意也不叫如意,两人都不是今时今日这副狼狈的模样。 如意是她临时给自己取的名字,她的本体下落不明。出事前,外祖母将其先封存到自己随身携带的海棠盒里。 苏醒后的如意,有很长一段迷茫期。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打算去一探究竟。原主虽然有跟小主人一样的名字,毕竟不是真的小主人。 于是她假装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盒子,对原主所遭遇到的一切冷眼相看。 直到那晚有人打开了海棠盒,并用前主人特有的方式取下了能量环。如意这才从月先先的行为模式上认出她来。 “凭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杀不了我,何不结个善缘放我出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害你——” “住嘴,软脚虾。”月先先头也不抬地说道,“如意很喜欢这件衣裳,看在你三番四次要置我死地的份上,我要把它收下当做赔偿。” “它配不上丹凤朝阳甲!” “吱。”如意不满道。 月先先则直接走到让让跟前,手一伸,将球拨弄得滴流乱转,球内的空间以高倍速旋转着。 很快被关在笼子里的犯人放弃了叫嚣改为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她配得上,她配得上!快住手别转了……” “学乖了,又没完全学乖。”月先先揶揄道,“这会儿没功夫理你,你先进小黑屋呆着吧。”(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21章 村霸很凶 “那兄弟俩呢?”月先先一进亭子就问道。 “我们给抬旁边院儿里了,毕竟你一个姑娘,跟男子同处一室影响不好。”晏九如一边解释着一边帮月先先搬凳子,“坐这儿。” “所以我们才在亭子里吃饭?因为亭子不算室?”月先先反问道。 “你这么说,也对。”晏九如错愕地点点头。 蘧长晔翻了翻白眼,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女人。这亭子里的花儿摆得多好看啊,倒是看一眼啊。 “你们家吃饭都这个量吗?”月先先看着桌子上每样一点的佳肴,觉得自己可能又要饿肚子了,“菜量这么迷你,是不是一人七盘菜?主菜是什么?在哪儿?” “……”什么、什么七盘菜? 三脸大写的懵圈,消消乐的bgm响起,这三人坐在一起,智慧荡然无存! “我想着……”晏九如欲言又止。 “什么?”月先先不解道。ωωw. “失误了,我上次见你吃东西还是好几年前的中秋家宴上。”晏九如拿手指比划了一下,“那时候你的饭量就那么一点。” “所以,你觉得我现在也该吃那么点?”月先先也拿手指比划了下,“我不要长个儿的吗?” 她今天睡得不好,加上让让那个没眼力见儿的东西捣蛋,所以有点起床气。削了一堆蛇,出了满身汗。忍着饿,冲了个凉出来。急需补充体力的她,就只配吃这么点? “喂猫呢!”月先先不满道。 “……”这欠登儿的孩子能不能给点面子!蘧长晔在心里骂道。 “是不是其余的都在厨房?”月先先问道。 “……” “没有了,这是全部。”蘧长晔捏了捏太阳穴说道。 都怪晏九如,非要饭前吃包子!说是看着月先先吃就好了,以至于他们弄午饭的就按照两个大家闺秀的量做的。 就这晏九如还嫌浪费粮食! “你家条件都这样了,还买那么多花?”月先先这才扫了旁边的花花草草,都是些需要精心护养着的娇花。 “!”摆了几盆花都能被点了?蘧长晔万万话题可以往这儿发展!说到底蘧长晔还是好面子的人,“这是我的别院,我家不在这儿!” “……”月先先站起来就往巨石屋走去,头也不回道,“等着,我请你们吃顿饱饭。劳驾去厨房把调味料搬过来,如果你家有调味料的话。” “……看来你对你的对手并不十分了解。”蘧长晔叹口气道,“回头能不能多看点兵书?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八个字儿有那么难懂吗?!” “王爷。”北衾替自家九爷解释道,“我家九爷这不是正在了解敌方战斗力吗?九爷他打从井底出来后,这才第二次见到月先先。想要了解她,时间得够,她也得配合啊。” 但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月先先的表现刷新所有人的认知。 “你哪儿来的鱼,哪儿来的鸡?”蘧长晔瞪着眼睛问道,“身上一分钱没有,吃的倒是很丰盛!” “想办法啊,总不是摆烂吧。”月先先丝毫没有要解释她是如何在没有住处的情况圈养小动物的。 巨石屋的温室里多的是东奔西跑的小动物,大金跟小枣红在里面疯跑撒欢,快活得不得了,完全不记得昨天要它们进来时的那个不乐意样儿。月先先还从楼下的温室里挖了一兜子野菜,从小塘子里网了一些鱼。 被关在小黑屋的让让现在后悔得不行,它完全没有猜到月先先的真正身份居然是特殊工程建筑师。别人都喊她草包,它居然信以为真! 就在如意要把让让关进小黑屋时,让让求饶道,“放了我!求求了!为了表示我有诚意,我可以告诉你巨石屋的真正用法!” “不需要。”月先先回道。 “可你这么喜欢巨石屋?你知不知道中心地带还有两座物产丰腴的岛,以及上百万亩良田呢?”让让声嘶力竭道。 “咔哒!”拎着鱼背着野菜的月先先一下子就找到了机关,原本粗糙的石壁应声打开,露出里面隐藏的空间。 “你为什么会知道开关在哪里?”不不不,一定是该死的牢笼对它产生了什么影响。这不可能是真的! “呵,你猜?”月先先露出浅浅的笑容。 “她参与设计了初版的巨石屋,那个时候叫魔球。”如意替月先先解释道,“虽然型号不同,但是从功能性上来说,巨石屋只会比第一版的魔球更让人惊喜。” “!”晴天霹雳!怪不得!这女人见到这么神奇的东西居然能够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连个“哇塞”都不给,合着人家完全门儿清! “你以为她为什么不杀你?”如意恨铁不成钢道,智商是硬伤啊,“留你一命,是因为你送了一个很棒的生日礼物给她。” “你藏得太深了!”让让哀嚎道,“我以为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木匠!” “你是个木匠?”晏九如傻傻地瞪着眼睛道,他从来不知道这孩子会干活儿,而且还是木匠活儿,“你怎么会木匠活儿?谁教你的?” 如果不是秋琮琤事前给这几人打过预防针,估计这这帮人这会儿子会争先恐后地把月先先当做黄皮子上身看待。谁叫她身边有个机灵鬼一样的小黄皮?不停地递木料、递工具,还将月先先处理好的木材整整齐齐地放在旁边。 “这是伶鼬,不是黄鼠狼。”解释得太多,月先先都嫌烦了,“你们肉都切好了?腌制了吗?炭火够用吗?” “嗯,北衾正在切呢。”晏九如也蹲在一旁看着丫头凿木头,“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干活儿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提问题。”月先先说完这句话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谁。 在众人安静干活儿的期间,各种齿轮、杆子、木滑轨相继出炉。当然,如果要烧烤架自己动起来,动力是不可少的。于是月先先还做了个小水车。 如意看到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后,急急忙忙回到巨石屋,翻箱倒柜找到了个储水箱。然后一院子的人就看到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拖着一个巨大的盒子在院里飞奔。 “你可以让别人帮你拿。”月先先忍不住揶揄道,“你真是太小了。” “前提是它得会说话。”晏九如眯着个眼睛说道。 “那你帮我打两桶水来。”月先先说完就开始拼装自己的烧烤架,“顺便把那个架子上的花儿搬走。” “……”搭话都这么难,何谈相互了解?! 等晏九如真的抱了一罐子水回来后,“你盗了我的兵器库?!” “……这也是兵器……?”月先先看着自己刚安置好的烧烤架,上面码放着好几把柳叶刀,“都锈了……” “你!”眼看着对方往柳叶刀上放炭火,晏九如扭头对蘧长晔喊道,“你没拦着她?!” “她用别的东西跟你换。”蘧长晔云淡风轻道,“快把你的水倒进那个黑箱子里。” “我不要!”晏九如气道。 “幼稚!”蘧长晔瞥了一眼骂道,“说实话那些破烂我早就想给你扔掉了……”M. “真不要?”月先先咂咂舌。 “不要!”晏九如回道。 “哦。”对方不要,她还舍不得呢,月先先扭头对如意说,“把小花收起来吧。” “……”如意可真是忙死了……又拖着波纹小钢刀往巨石屋方向去,等到都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噗嗤”一声把刀拍成球,存到嘴巴里。 观察铠甲的使用方法,也是如意按兵不动的原因之一。这铠甲这么有意思,一定不能让它跟着别人跑了。 左手拍,成球;右手拍,还原。用嘴巴吃进的小动物、植物什么的,会直接进入到巨石屋的温室。 没错,铠甲就是巨石屋的补给传送门兼武器库。 温室有生物活动时,不影响巨石屋变大变小;但是温室上层空间——也就如今月先先睡觉的地方有生物时,巨石屋不能缩小。 “你们哪儿来的羊?”晏九如生着闷气,一扭头发现北衾正在用一把奇怪的刀卸羊腿。 “……羊排给你留着。”月先先说道,“炖点羊肉汤什么的补补身体。” “……我!”晏九如气得很,但转眼就被北衾手里的刀吸引了注意力,“这什么刀?怎么这么锋利?” “这是黑鲸!”北衾答道,继续切豆腐一样切着羊肉,“这是月姑娘的,你不能抢。” “嗯。”在一边穿肉串的蘧长晔附议道,随后警觉地把自己身边的新玩具藏到身后,“这是我的,你也不能抢!” “你的是什么?”晏九如撇着嘴问道。 “王爷的是大花,我刚刚用过,能一刀把羊劈成了两半。”北衾得意地说道,“要是进山碰到了野猪,就有他们哭的。” “!!!”晏九如忙跑到月先先身边说道,“把小花给我,你说过的话要作数。” “你自己不要的。”月先先已经给储水箱灌满了水,“把鸡先给我。” 出水口打开后,水龙头下方的迷你水车动了起来,导杆带动了烧烤架右下角的四杆万向连轴节,刚放上的鸡随即在炭火上快乐地旋转着。 “!!” 而在联轴节的对面,凸轮双摇杆臂也随之动了起来,炭火通红,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星,仿佛在呐喊,“你倒是放羊肉串啊!”(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22章 己所不欲 一排排的羊肉串,自己在烤肉架上翻转着,那画面极度舒适。 原本已经吃了许多包子的人,发现自己只要一坐到桌子边,嘴巴就会停不下来。 “给我刀。”晏九如一面咀嚼着肉串一面惦记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不是大夫吗?”月先先不解道,“要刀做什么?” “他要自保。”蘧长晔替晏九如解释道。 “嗯,总有野猪想咬我。”晏九如煞有其事地回道。 “可你武力值那么低,即便有刀,万一被那野猪夺走了就不是它要咬你的事儿。”月先先回道。 “那我就乖乖站在原地等着被咬?”晏九如满脸的失落,这刀是不是就骗不回来了。 “只是野猪?” “或许还有其他猛兽?”晏九如回道。 “……你是什么香馍馍,那么多野兽想咬你?”月先先刚说完,猛地想到这个人是大夫,得上山采药,那遇到野兽袭击确实会挺常见些。 “谁知道呢?”那井底鬼鬼祟祟的东西那么多,要是当时有刀子,何至于被它们欺负那么久?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有属于自己的防身武器,这是晏九如回到地面上后的执念。 “给你这个。”月先先递过来一个黑色玉石样的东西,“如果是野兽,遇到它不逃跑的绝对是英雄。”ωωw. “这是什么?”晏九如掂量着那东西,只见两头各有一个按钮,手欠地逮着红色那个就要摁下去。 “诶,别摁!”月先先阻止不及,一阵超高频的噪音猝不及防地响起—— 如意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月先先的耳朵,她自己可以抵抗这些噪音。北衾一眨眼就闪没了,功夫好就是安全…… 只是本来还在吃鸡腿的蘧长晔惨了。还没注意到月先先拿出来的是什么呢,整个脑袋就跟炸了爆米花似的难受。胃里翻腾个不停,最后趴在了桌上,“好想吐……晏小九,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什么……” “让你别摁!”月先先气道。 “所以,这东西防野猪?”晏九如自己倒是没影响,看了看蘧长晔,也不懂对方难受的点在哪里。 “先听她说完再摁行不行?”还在晕眩状态的蘧长晔嘟嘟囔囔道,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升华了,连骨头渣都不剩地离开地面。 “这是什么东西……”晏九如问道,手不停地在自己的袖子里翻找着什么,不一会儿摸出来个旧荷包。 没错,这原本是想送给月先先做生辰礼那个。月先先那晚只顾着找海棠盒,完全把它忘在了山神庙里。里面的碎银子放到现在,晏九如都没敢花出去。 可是现在再送,他也找不到借口了,毕竟生日都过了。 “这是声波驱散器,用漏斗图的那头对准你要赶走的动物,如果方向弄反,倒霉的就是你自己。”月先先回道。 “攻击范围有多大?”晏九如比较关心这个。 “看这个手势。”月先先比了一个剪刀手,“这两条线的延伸范围内,三百米内效果显著。” “这么好用?”北衾突然跳了回来。 “你可以用刀。”月先先看到北衾身手后想了想,决定还是把小花给他们。毕竟昨晚熬了一夜,帮着救人也很辛苦。 反正这些东西她也用不着,她有腰带剑跟黑鲸就够了。 还有个原因就是,她觉得晏九如太聒噪了,趁早给他,可以换个清净。 “要下雨了,我得回屋里去了。”月先先着急回去打开巨石屋的中心地带,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宝物。 “你怎么知道要下雨?”蘧长晔不解道。 “乌鸦唱晚,风雨不远。”月先先指了指远处满天回旋飞翔的乌鸦。 “谁教你的?”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的蘧长晔哑然失笑道,“你这脑子,要是一直这么灵光还了得?” “……” “灵光点不是很好吗?”晏九如拆了荷包上的绳子,将自己新得的宝物挂在了手腕上。M. “……”蘧长晔无语。灵光的女人才难搞,晏九如真不知道自己眼前的墙有多高。 月先先前脚刚踏进巨石屋,雨点就掉了下来。 “我们到中心看看去。”月先先对如意说道。 大约过去一刻钟,月先先来到环形控制室,在房间的中央地带有个玻璃罩保护着的巨型山水造景,郁郁葱葱的颜色令人心情愉悦。 而除此之外的地方却满目疮痍,她眯起了眼睛说道,“肮脏的强盗。” “这些不是我干的。”还在笼中的让让连忙为自己正名,“我捡到这东西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 “她没有说你。”如意在月先先的肩膀上说道,“你没有那样的能力,也没有能造成人体脆裂死亡的武器。” “你这样说话很没礼貌。诶,你们要不要先清理一下这里的断手断脚?”让让看到月先先已经到了椭圆形的控制台前便忍不住问道,“你知不知道你们人类的尸体能产生多少致病菌?” “……”如意反问道,“你见过很多死尸?” “……套我话?” “不要在如意面前炫耀自己那点贫瘠的知识。”月先先一边四处观察着一边说道,“这里已经被净化过了。” “……哦,那你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一场。” “……这笼中虾我们要一直带着?”如意不满地问道,“我想把它关小白屋里用紫外线照两天。” “不要!不要!不要听她的!不要拿紫外线照我!我皮肤很敏感的,照一下会死!” “不堪一击。”如意不屑道。 “是是是,我承认我就是很弱,我本来就不堪一击!你要是把我的铠甲还给我,我会很感激你!” “你拿不回去。”月先先毫不留情地说道,“到了如意手上东西就没有被夺走的可能。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穿上这幅机械甲。如意刚刚给你改的。” “丑死了!我不穿!!”让让看着那副翠绿的鸟羽大吼道。 这是什么东西它自己知道得很——囚衣,穿上后再无逃生的可能!这女人花样儿真的太多了……早知道那晚就该在水里多泡她一会儿,把她淹得死死的。 “那就照紫外线!两小时后要是还活着,就送你冰葬!”月先先将腰带上的小笼子摘了下来,准备递给如意。 “不要紫外线!不要紫外线!我穿我穿!你快把笼子打开!我要穿上铠甲!” “解。”月先先轻声说道,笼子变回原来的飞镖模样,红色的生物依旧被八颗黑色的爪牙禁锢着,月先先卸掉了除头以外的部分。 如意跳下来,一口咬住了仙女虾,将它塞进了翠玉甲里,“一只会说话的鹦鹉,这样它以后再多嘴也不会显得突兀了。” “鸟嘴怎么还红了?”月先先挑挑眉,眼睁睁看着那毫无特色的鸟嘴红了起来。 “它大概想当红嘴蓝雀?”如意回道,小爪一抬,往让让身上就是一拳,直接把他拍桌面上趴着,“我一会儿会把它脖子后面的羽毛弄成黄色。” “羽毛变黑了……”月先先又说道。 “它好喜欢黑色,鹩哥也行。”如意拍拍爪子道。 “行,它是你的了。”月先先点点头,既然麻烦解决了,那就开始干正事儿。 “就是体积小了点,不太适合捕猎。以后你别指望我抓鱼了啊,毕竟能力有限。”让让甩开自己的翅膀张开那鸟嘴说道。 “自己去栖杆上玩去。”如意拍了拍让让的头,指了指旁边一个现成的栖杆。 “……”让让不想去,但身体不听使唤,摇摇摆摆就朝那破旧的栖杆走了过去,“你是不是对这囚衣动了别的手脚?” “嗯。”如意简单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然后内心毫无波动地回到了月先先的肩上。 不一会儿控制台上方出现全息投影,如意说道,“还算友好,没有自毁模式。” “它本就是庇护所。”月先先瞧了瞧这里外共三层的圆球影像,很快,她手边的桌面升起一个六面柱体,里面有个球,跟影像里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锁?”如意吃惊地问道,“也太敷衍了一些……” “对方笃定别人会答对,关键是在时间上吧?”月先先说道,“确实很友好,还有点可爱。” “如果是魔方我能一秒还原。”如意不理解道。 “没有试错机会。”让让适时插嘴道,“只能玩一次,我之前见人玩过,但是她太慢了。” “你还跟过别的主人?”如意问道。 “不是!”让让尖叫道,“我没有主人!” “什么人的品味这么离奇,养只仙女虾?”如意问道。 这仙女虾生物接二连三暗杀小主人,真是气坏她了。 “你——”让让快被气死了,“你刚不是在跟她闹脾气吗?怎么这么快倒戈了?” 让让说的是之前人蛇大战之后,那会儿如意确实有情绪。因为月先先没有毁灭仙女虾的打算,说到底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没有做头狼的觉悟。 而曾经是阿尔法狼的如意根本不想搭理她。(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23章 老里正 所以当月先先将海棠盒给她的时,她没有接。 ……………… 如意深知,这是月悠然给月先先准备的海棠盒。如果她接了,那她月先先就会成为命运共同体。 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月先先见到如意的迟疑,便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说道,“我会亲手了结郎子衿。” 如意还是没动,虽然她的前主人生前很宠爱这个小主人,如果不是系统里有强制命令,她两天前就会杀了她。 月家不留败寇。 “……”月先先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怪不得她的管家会叛逃,不够狼性的人真的很难让这些满身狼性的管家信服。 “如意,世上没有单独行动的狼。”月先先说道,“如果我能活下来,郎子衿自然也能活下来。我猜你肯定不愿意跟郎子衿为伍,那为何不帮我一把?” 如意的耳朵动了动。 她其实可以谁也不搭理,做一只流浪的伶鼬没什么不好,卖卖萌晒晒太阳。这俩姐妹的气场就像奇怪的量子纠缠,要强都强,要弱都弱,烦人得很。 “都知道外祖母有两件至宝,你与海棠盒。既然海棠盒在这儿,为什么你的本体不能在?我可不信郎子衿会这么矜持,特地留一样宝贝给别人。”月先先继续说道,“说不定她已经把我那叛徒管家的芯片植入了你的本体,如今正跟在她身后四处作威作福呢。” “你太弱了。”一个极具穿透性的声音响起,本不打算说话的如意忍不住开口了。 “你也不及从前,”月先先毫不退让地回道,“如今管家群里的阿尔法狼不是你,毋宁园也不属于我。大家都曾是别人的手下败将,但我们何必揪着这一点死死不放呢。单独看,我们俩是很弱,你我相加,总不弱吧?若你我联手,什么大仇不能报?” “下不为例。”如意接过海棠盒后说道。 “再输,你就削我。”月先先松了一口气道。 ……………… “虽然在月家,败寇得而诛之是铁律,但不管怎么样她也是我跟前主人一起带大的,哪儿容别人欺负?”如意对让让说道。 “那之后呢?”月先先听到如意这么说心里有点窃喜。谁说她没人疼? “她自然是被丢了出去。”让让心有余悸地回道,它很怕这只伶鼬机器人,“这是许多年前的事。” “实在不行,我一会儿拆了它。”如意信誓旦旦地说道。余光看见一片绚烂的光影。 “咔哒。” 手快的月先先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还原了六颗小球的位置,原先的球形影像已经消失了。 “……”让让都没看清这女人的动作,惊讶之余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很漂亮的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蓝汪汪的湖,湖中央的山是大小相似的方块堆积起来的,郁郁葱葱山体与湖面的倒影连在一起,像极了鲁班锁里的小九通。 “最下层,是丹霞地貌。”如意赞叹道,“等等,这中间部分不是眼前的花坛造景吗?所以他们成功地造出了可以成长的生态环境?” 月先先读着一排排数据道,“二百亩可用良田,两千亩可用林地……数不尽的竹子跟树木。如意,我好喜欢这里。这是一座被缩小的小岛。” “更正,这数据是初始数据。田地林地最终成长了多少,你们在测试通过后才能看到。这不是一座岛,是两座岛,水下还有一座翻转岛,水面深度二十二米。这控制室的设计是个莫比乌斯环,对面的屋子可以看到另一面岛的情况。”让让急忙坦白道,“测试通过不了的话,还是能使用安全屋以及它楼下的一亩地。” “……”月先先点点头,“我们怎么去别的房间?” “……”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如意看着屏幕新浮现的字,嘴角泛起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好像在点你。” “点我?”月先先忍俊不禁道,“我确实不会藏,这巨石屋的主人很有趣。”ωωw. “可惜英年早逝。”如意瞥了一眼墙上的遗骸,“要是你能打开球体的空间,我就把他埋到山顶,让他入土为安。” “要是没有打开,我可以送他一副棺材。”月先先说道,“毕竟能有避雨的地方我也很感激。” “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找仓库什么的,你在这儿回答屋主人留下的问题。”如意说道,“天窗上破个洞,温室的雨下得不均匀。” “好。” “先挑智力题,对你来说简单一点。”如意说完便离开了。 两个时辰后,月先先暴跳如雷,她没有通过这些测试…… 按照如意的推测,所有的问题围绕着五育“德智体美劳”来的,而月先先仅拿下了智与美。余下的德是负分,体是极差,劳虽然好一点,但跟及格不沾边。 而想要坐拥小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需要五项都达到满分。月先先咬着牙,想她前世也是数一数二的建筑师。如今连个德行分都没有…… 前世月先先最著名的设计是她的毋宁园——二十二座浮在空中的岛型住宅区。所有的房间都采用超导材质,从自己家看世界一览无遗,却不会被世界打扰。 住宅周围是错落有致的生态环境,可以缓解人们的焦躁情绪。 全园采用悬浮舱作为回岛的工具。每一座悬浮舱有固定的走位,这样就不至于发生碰撞事故。 而同住一座岛的人们,在回家的时候也会有隐形扶梯直通家门口。随着人们前进的步伐,之前被走过的台阶就会消失,等大门合上,扶梯便已经完全隐藏起来。 当然,岛上也有悬浮舱。只是人们更喜欢前面有路而后退无门的末日感。岛上悬浮舱基本只在串门的时候用。 所以月先先也被称为建筑界的空间魔法师,这也是她能参加魔球设计的原因。 “咚咚咚咚咚!” “……”焦躁的月先先猛地抬起来头。 “有人在敲鼓,距离十几条街以外。”让让解释道。它现在要争取表现的机会,努力营造出自己很有用的样子,免得被这丫头给弄死。 “她知道。”如意拆台道,“她是听到有一大堆人在往这附近聚集。” “开门!快!”门口焦急万分的蘧长晔真后悔把尉迟兄弟俩搬出来,“把这兄弟俩藏你那儿!” “好。”月先先将门打了开,门口站了好几个落汤鸡,神奇的是,伤患一点水都没有沾到。 “你别出门,别打扮成书生。”蘧长晔的人将尉迟兄弟安置好后说道,“镇南王悬赏五千贯买你人头,一万贯活捉你。” “我这么值钱?”月先先忍不住雀跃道。 蘧长晔刚要出门又扭头吼道,“严肃点!我不是跟你玩笑!把门关上,谁来也不准开!” “哦。” 门即将合上,蘧长晔伸出胳膊一挡问道,“我留几个人保护你?” “不用。”月先先回道,“你留着自己用吧,他们来的人不少。” 月先先说完就“嘭”一声把门给合了上。 “!” 月先先已经开始换衣服,从她的装扮来看,有大干一场的阵仗。 “你跟他们一起呆在楼下温室。”如意说道,“我们去镇南王府。” “……”让让用它的小眼睛瞪了一眼如意,如意瞥了它一眼,那满眼的杀气,让让差点吓出鸟叫。 最后它结结巴巴地问道,“去、去镇南王府做什么?” 如意大发慈悲地解释道,“自然是去偷兵器,巨石屋破成了这样你也不知道修一修。” “……额……”这家伙是没看到它的努力!“他的武器库再大能有多少东西,依我说,咱们该去军营。” 如意不屑道,“军营的武器是量产的,能有多高级?私库必然有稀有金属锻造的武器。” “……这大下雨的——” “正适合出门。”穿好夜行衣的月先先已经戴好了面具跟兜帽,“如意我们走!” “!!!”这打扮去镇南王府,真的不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吗? “那边发生了什么?”月先先带着如意跳上了屋顶,在屋脊上飞奔的时候看到许多人往城中心跑去。 “你这是什么倒霉体质,遇到的都是水逆少年……”如意站在月先先的头顶看了一会儿,“大个儿他们在那边,捆得严严实实的。救否?” “……也不是很熟,不救。”月先先回道,“刚刚的鼓是他们敲的?怎么会有这么秀的人?” “他们追求公道的途径不多。”如意不偏不倚道。 “不管如何,自己做下的事情,就要学会承担后果。”月先先说道。 “对不起。”晏九如满心愧疚道,他真不敢相信会那老头儿会将蘧长晔也抓来问罪。 “没事。”还好太子带人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尉迟兄弟俩。哪怕今天他死在这儿,当年欠小郡王的恩情也算是还了。唯一不确定的是,月先先能不能安然无恙地逃出庆都。 “当初你求朕放过他时,你承诺过朕什么?”雨中的天启皇帝大声质问道。 “儿臣记得,”蘧长晔犹豫了一下回道,“儿臣承诺,会看好晏九如,让他永不出现在您面前。”(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24章 封锁 “那你解释下,如今是什么情况?怎么不看着他?是你也嫌他皮囊不够光鲜了吗?看来那一年多的禁地生活,没让你们都长记性!”天启皇帝忍着怒气道。他今天需要服药,不宜动怒。 一身狼狈的蘧长晔偷偷看了一眼晏九如,只见对方比自己更加狼狈。血淋淋的后背,满是污泥的脸,要断不断的手。 他的生父对厌恶的人从来都是下死手。身体上的折磨加上精神上的凌辱,这是他惯常用的方式。 这次蘧长晔能放任晏九如到这儿来,是因为他们奔走了许久,没有官员愿意替他们递折子,宫门也从来都是他们俩的禁地。 他们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给庆国百姓敲响警钟。 晏九如之前说过,泥石流之后便是人为制造瘟疫,这是对方蓄谋已久的计划。不会轻易地改变。 蘧长晔咬了咬牙答道:M. “九如所言非虚。连日来,距离庆都城三、四十里的北方均发生不同程度的山体滑坡——” “滚!”天启皇帝一脚踹到蘧长晔的心窝上,“他所言非虚?朕看他就是个惯常爱显摆的骗子!上次敲鼓——污蔑琉璃,这次敲鼓——诅咒我大庆?登闻鼓是听取臣民谏议或冤情的,不是听你们胡说八道的!” 在一旁观看的蘧长胤差点没乐出声,“父皇,您今天不宜动怒。为了这俩拎不清的家伙生气,不值得。” “呼~”天启皇帝长舒一口气,“皇儿说得对,他俩确实不值得。” 晏九如他一听蘧长胤说话就来气。于是他攒足了气力高声回道: “草民没有想诅咒谁,更没有污蔑琉璃郡主!草民坚信琉璃郡主挖走了月先先的心,月先先先天畸形,从小体内长着两颗心。琉璃郡主挖走了一颗练成情花蛊,下在了她爱恋许久的秋玄明身上。以此导致秋玄明对月先先一见钟情!” “住嘴!”天启皇帝一个箭步上去将晏九如踹倒在地。上次他这么生气的时候,还是在上次。 “位高权重的内阁大臣秋玄明,一个与月先先毫无交集的人,一个坚决认为娶妻当娶阴丽华的人。在去年龙舟节那日见了月先先一眼后,便疯了似的四处打探她的消息,更有甚至三番四次地找阮吕霖要人。”晏九如气愤地说道,“这不是被人下蛊了便是有病!” “朕让你胡说八道!”天启皇帝又一脚踹在晏九如头上。 “草民没有胡说八道!”晏九如嘴硬道。 “没有胡说?那你有何证据?你们有何证据说明,这次的雨水会淹没那八百户百姓?你是大夫的还是钦天监?你说山会塌它就会塌?你这么能耐,真自己的嘴是开过光吗?!”天启皇帝终于忍不住咆哮道。 “……” …………………… “不见了?”腾蛇惊愕道,那么大块石头,“居然不见了。” “没错。”蓝衣女子的人手沿着腾蛇给的线路,反反复复找了好几遍了,“真的没有。或许这里也跟瓮真山一样,地下都是七扭八扭的空洞。那石头大概掉哪个洞里卡住了。” “哪有那么凑巧的事?”腾蛇还处在惊愕中。这完全不可能呀,难不成是他自己眼花了?是树影婆娑造成的错觉?哪儿有那么离谱的错觉!那就是块大石头好吧! 蓝衣女人不以为然道,“你之前要是让我直接来这儿爆破石头,估计这会儿已经把它炸成粉末了,如今的局面反而便宜了下游的村民。没有滚石,破坏力不会加成。” “你是怎么发现那石头的?”蓝衣女子不解道。 “一个偶然。”腾蛇不耐烦道,“有没有可能,它被冲到别的山坳里了。” “你很讨厌那块石头?”蓝衣女子笑道。 “讨厌至极!”腾蛇磨着后槽牙道。 “它是砸你脚了?还是碰你头了?或者说,这破石头说三公主的坏话了?”蓝衣女子夸张地回道。 “……”腾蛇不虞。 “那看来是说三公主坏话了!”蓝衣女子一本正经地回道,“这我可饶不了它!” “三公主好心好意帮他们庆国修建运河,那口无遮拦的丫头不知好歹至极。”腾蛇咬牙切齿道。 “……”哪个丫头?蓝衣女子暗自咂舌。三公主看不惯的人多了去了。 “说三公主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坏女人,修河道之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庆国的河道庆国人自己会修。”腾蛇怒道,“呵!她还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东施效颦!” 他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怎么了?死丫头到处嚷嚷,搞得世人皆知,定要她不得好死! “……”说得一点不错啊!蓝衣女子忍不住在心里为对方拍手叫好。 三公主修河道,一方面是方便十四国与庆国间的经济来往,更主要的原因不就是为了以后暗度陈仓吗? “确实是不知好歹!没有三公主的鼎力相助,他们庆国自己疏通河道得猴年马月去?!”说着说着,蓝衣女子似乎想起是谁来了,心里越是想越觉得如此: “那石头里面是不是藏着月家那丫头?诶,这不是老天爷赏馅饼吃吗?腾将军!你知不知道,咱们现在要是能找到这石头交给镇南王府,可以换回一万贯钱呐!” “!”腾蛇愣住了,“以前没见你这么见钱眼开……” “三公主不是说过吗?银子是一切梦想的基础。”蓝衣女子笑道,“我要去借人马去,再沿着这线路扫荡一遍。你要一起去,还是在这里等着?” “我在这里等着。如果有投石器、风火鼎的话,一起借来。”腾蛇毫不客气道,“万一遇上了正好埋了她。” “你用攻城器械去打一块硬石头?”蓝衣女子惊讶道,且不说这硬碰硬的行为合不合常理。再说了,谁出门带投石器?“活的值一万,死的只有五千!滕将军,不值得。” “我给你添上五千,凑一万!”腾蛇瞪了蓝衣女子一眼。财迷心窍! “好嘞。”蓝衣女子带上了自己的人再次出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这石头会自己乖乖地蹦出来!”ωωw. ……………… “好好好,就算你说的事不是子虚乌有,那你能不能先把幕后指使者公布于众?朕倒是想看看,何人那么胆大地敢在朕眼皮子底下动手脚?”重新回到龙辇上避雨的天启皇帝已经很不耐烦道。 “是……”晏九如犹犹豫豫着,他不知道说完这个后果会是如何,但是,“这不是草民的诉求!草民只是希望圣上可以尽早做好疏散指示以及防瘟疫准备。” “用不着你来教朕做事!”天启皇帝拍案而起,“各杖责一百!给朕狠狠地打!” “是——” “啪!” “这里是在开宴会吗?” 这才打了一棍子就有人出来搅局。 一个浑身泛着光的女人拨开一地的人群朝事故中心走来,“吵吵闹闹地好热闹,算我一个好吗,我喜欢吵闹。” “大胆!”蘧长胤怒喝道,“见到圣上还不下跪?” “你要我跪谁?”旱地拔葱般长高一大段的月先先问道。 “混账!当然是跪当今圣上!”蘧长胤手一抬就要侍卫过来收拾下这不知好歹的女人。 “我怕你受不起。”面纱下的月先先笑道,“那我勉强跪咯。” 月先先只是将身体微微往前倾,一阵高频声波直冲天启皇帝跟蘧长胤的方向去。 “啊!”两人同时抱头嚎叫。 “!”这似曾相识的画面,晏九如一下子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别说晏九如了,就连蘧长晔那一脸懵逼的表情也显示,他知道这浑身冒光的女人是谁了。 她是虎还是傻?敢对那老东西下黑手万一被人识破可怎么办!?不过看到这鬼哭狼嚎的两人,他心里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月先先盗了镇南王府的兵器库后始终是放心不下这俩水逆少年。这不看还好,一看给气得,又被人折磨成这鬼样子,合着中午的羊白宰了! 于是她披了件最不易认出她来的布料就出现了。 随着月先先倾斜的角度变大,蘧长胤父子俩承受的折磨越强。完全不受噪音影响的围观群众都不明白,那爷儿俩都在嗷嗷嗷地叫唤啥…… “我就要跪咯……”月先先提醒道。 “不用了,不用了!”天启嗷嗷叫道。 “好嘞!”月先先一秒恢复立正姿势。折磨人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呜……”好难受……难受得想吐……头晕晕晕…… “那我们接着奏乐,接着舞。”还不等蘧长胤再次发难,月先先自行来到登闻鼓前,“你们的鼓黑化了。” “!”什么鬼?!那乌漆嘛黑的玩意儿哪儿来的。 原来如意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爷儿俩吸引走时,换掉了登闻鼓。现在月先先面前的是个威力更强的次声波鼓。 “刚刚谁敲的鼓?难听死了。一个好听的鼓点都没有。这么爱敲敲打打,下辈子投胎请你做个棒槌好吗?”月先先变戏法似的拿出两根骷髅头鼓槌,“听好了,敲鼓得这么敲!”M. 原本还在担心她的两人,听完这段话后都噗呲乐出声来。 “咚咚咚!”随着鼓槌的起起落落,身体也随之振动——这感觉不妙!(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25章 有良心但不多 那鼓声好听,可是为何给人感觉如此的恐怖,如万马千军来袭……有些抵抗力弱的,几乎是鼓声刚起便跪倒在地。M. 次声波人耳虽听不见,可它无孔不入。能与身体器官产生共振,已达到克敌制胜的效果。 随着时间的流逝,禁卫军倒成一片,以离月先先最近的人受摧残最深,而跪在地上的百姓却丝毫不受影响。 所以老百姓都不明白小姑娘敲的那么好听,这群人噗通噗通地往地上躺是几个意思。五体投地吗?这表达方式也太拼了吧。 “这跟刚刚的不一样……”蘧长晔爬到晏九如身边说道。还好他们看懂了月先先的暗示,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声波的攻击范围外。 不然,他们俩也会成为新晋躺平团团员。 “奇怪,明明那么好听,他们怎么全口吐白沫了……”晏九如担忧道。 “别管那么多!”蘧长晔长出一口气,“一会儿可怎么收场?” “别敲了!别敲了!”蘧长胤吼道,“我命令你不许敲了!” “嗯?”月先先手一顿,“注意你的措辞!” “啊!”蘧长胤哐叽一下就摔倒了地上。 “这鼓放这儿不就是给人敲的吗?你不许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许?” “凭我是太子!”趴在地上的蘧长胤咬牙切齿道。 是太子了不起啊? ……………… “太子殿下当然了不起。”臭味淡了许多的阮金秋笑道,“也不知道三殿下受的伤重不重,要不要紧呢。” “别得意。”已经在醋缸里泡了一天一夜的阮琳琅头也不抬地回道。她的臭味根源在头顶,需要不停地将醋淋到头发上才能根除臭味。 那一天阮夫人赶到后,先声夺人地将陆晓娴定义为从良后却不守妇道的女人。装了十几年的陆晓娴本可以从容应对,奈何满院的臭味使她丧失了理智。于大街上化身为泼妇与阮夫人公开打擂。 三言两语下来,阮夫人就将陆晓娴的一生扒拉了个干净,引起周围部分女同胞的共情,进而旗开得胜! 继而阮琳琅也先声夺人,将阮金秋内涵成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女子。当时泡在水里早已臭晕过去的阮金秋根本无力反驳。等醒来后臭名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这可把阮金秋委屈得不行,“明明是她先暗算我!” 这还不算什么,阮琳琅更是将借走的五百贯定义为“伤害赔偿金”,“你们对我下黑手,企图用五百贯钱来讨好我,借此封我口。钱我收了!我要用它来帮助流离失所的流民,但你们的真面目我一定要揭穿!” “!!!”这种人,她就这么讲理,意气疯发的阮琳琅,当场收获无数粉丝。 那座被臭味占领的小院儿自然是不能住了,不仅如此,陆晓娴还得赔付长公主如意堂的损失。全因昨天她带了女儿上如意堂求诊,却不料自己刚刚叫门,整个如意堂轰然倒塌。好死不死的是长公主的人正好上药房取药膏看见了这一幕,对方一口咬定是陆晓娴搞得鬼。 “我一个弱女人,怎么可能把这儿弄塌掉?”陆晓娴委屈极了。 “不管,我就看到的是你!”那宫女据理力争,“你那么臭还敢用那么大的力气踹我家公主的如意堂?!” “我没用力气!我就小小地踢了它一下。”陆晓娴要哭死,早知道这如意楼这么脆弱,她是万万不会用脚踢的。 “不管!反正你得赔!”宫女叫嚣道,“不赔就告官!” “哎哟,我这倒了什么霉哟。”最后陆晓娴不得不先用阮金秋的嫁妆本赔上一小部分,等问询了臭味祛除的方法后,又去了一次牙行,将小院儿低价抵押了出去。 洗院子不值得,费醋。 母女俩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阮府。阮吕霖最近心情不好,自己偷摸喝花酒去了,等回家后才发现小老婆跟孩子在门口蹲着,孤孤零零的。 那情景,我见犹怜。那气味,呕…… 最后在阮吕霖的声嘶力竭下,陆晓娴母女提前住进了阮府的前院。阮吕霖这一晚吐得天昏地暗,差点撒手西去……到第二天还窝在被窝里不敢出门,他怕碰到陆晓娴又嗷嗷吐她一身…… 那气味,呕…… ……………… “既然这鼓你们不让敲,敲完也不管事儿,那留着它干嘛?”月先先猛地一停,“走~” “噗呲~”黑鼓不见了,原本放置登闻鼓的地方空荡荡的。只剩漫天飞舞的海棠花瓣。 “!!!”过头了啊,这随手捡来的花瓣雨特效。变成耳鼠的如意站在月先先肩膀上忍不住偷笑。 这花还是中午那会儿吃烤肉的时候如意偷偷揪的,打算给月先先做顿清爽的晚饭。 “她怎么办到的?”蘧长晔惊讶地差点咬断了舌头。 “!”月先先毫不示弱地拔出一把长刀,那通身的寒气逼人,仿佛谁要多嘴,便当场剁了谁。如意趁机将一个无线扩音器放到她的领口。 “古之圣贤所著《王命论》有言,高祖能逐鹿成功、问鼎天下,其原因有五:帝尧的后裔、身体形貌多奇异、神武而有征兆应验、此为其三。”月先先掰着手指说道。 这徒然变大的声音,吓所有人一跳。就连蘧长胤都被吓了一突突,更别说他那年老力衰的老父亲。 “其四是宽厚明察而仁德忠恕,其五是知人善任。加之以信诚好谋,达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己,从谏如顺流,趣时如响赴。”月先先的声音清澈透亮,不含悲喜,不掺嗔怒,以一种超脱于事外的淡然回响在漫天雨帘之间。 “有英雄为其效力,有策士为其效谋,这才是成就帝业的大略。”月先先继续说道,“为一己私利将众英雄、贤士拒之门外,属实愚蠢了些。” “她胆儿好肥!”蘧长晔真的咬到了舌头。 “跟月寻一样…… M.”晏九如小声回道。 “不是,神女您听我解释,他们俩所告之事全为子虚乌有——”蘧长胤强忍着不适为自己辩解道。即便是真的,也不能认。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们为自己的国发声有何过错?如若每一个劝谏的人想要进言都得先领上一百杖,还有谁愿意说实话?如今遇到一个愿意领板子说实话的人,你们反而要凌虐他?你们是不是从未听过一句话?”月先先振振有词道。 “什么话?请神女明示。” “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月先先喊完口号后,悄然退场了。妈呀,这破衣服闪得她眼睛疼,难受死她了。 “!!!”蘧长胤等人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刚刚听到的是什么东西? “快去把你家二货主子背回家。”走到巷子深处的月先先对哭得稀里哗啦的北衾说道。 “嗯。”北衾抹着眼泪然后飞身上去带走了晏九如跟蘧长晔。 “如意,我们去看看新家。”月先先带着如意往外城去。让让已经先他们一步回去查看院子。 …………………… “嘿!”月先先跟如意在镇南王府的兵器库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雍容华贵的少妇被她的暗卫带进了屋里,“我说是谁这么胆儿大呢,连镇南王府都敢偷。这不是月家小丫头吗?” “我有那么好认?”月先先惊讶道。 如意更是严阵以待,这暗卫的水平可真是太高了!她一点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 “你下次再淘气的时候,把眼睛蒙起来,你的眼睛太好认了。”对方毫不客气地揶揄道,“体型能对上,你的黑鸟呢?” “在外面抓金鱼。”月先先答道,金鱼是如意要的,她喜欢看小鱼游来游去,特别治愈心灵。 “?”对方一愣,随即哈哈哈哈地笑出声来,“抓金鱼?” “你小声点。”月先先不满道。 “你坦白交代,昨天琉璃坠马的事儿,是不是你干的?”对方质问道。 “我要是说是,有什么好处?”月先先掂量着对方的战斗力,要是躲不了要打一场,她决定用臭屁炮! “要是就是!”对方嫣然一笑,“给你!” “什么……”月先先被对方甩过来的东西吓得后退,只见那荷包落在地上“啪嗒”一声。 “房契跟叶子金。”对方开心地笑道,“我喜欢淘气捣蛋的你,很有你父亲的风范。我想短期内他们应该不能接你回月府了。如果你不能继续住在庆都城,我会觉得很可惜。” “……你不会是敌国的细作吧?”月先先忍不住问道。 “打手心!我虽然恨长公主他们,但是我可不是细作。”对方一秒恢复严肃道,“墙上还有暗格,一样都别落下。” “……”暗卫暗暗咂舌,这大郡主就是传说中专业坑爹一百年的孩子。 “好的。”月先先本来就打算一样不落地搬走。(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26章 请个大夫号个脉 “还真是在捞鱼……”大郡主被暗卫带出来的时候,正瞧见一只黑色的乌鸦站在养鱼的缸子上。嘴里叼着个抄子,随时准备捞她亲爹重金买回来的鸭蛋金鱼。 水缸边有个水箱,里面已经放了不少金鱼。好家伙,这主仆俩真是贼不走空啊! 金鱼不总是会浮到水面上来,所以让让得下潜到水里进行捕捞。 “哗啦~”再出来的时候,抄子里又有一条鸭蛋鱼!M. “现在的鸟都这么聪明的吗?”大郡主感慨道。 原本以为对手只有一个月先先的时候,让让满脑子想的就是掐死她、咬死她、淹死她。可后来多了一个如意,现在让让脑子里想的就是“好好表现,不留把柄!” 毕竟如意不是月先先,她只区分对方会不会造成威胁。一旦有,即刻扼杀!更不用说巨石屋的武器库已经被如意拿捏在了手里。 让让作为一只披着黑羽衣的仙女虾,日子过得难熬…… ……………… “她又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已经处理好伤口的晏九如,一直没等到月先先回家的消息于是忍不住问道,“你确定她是说回家了吗?” “没错啊,她是那么说的。”北衾点点头道。 “……”一旁的蘧长晔觉得不太妙,丫头说的回家不一定是指这儿。可是,她还有别的去处吗?不会又找到哪座无人的院子蹭住的地方了吧? “蘧老三,带人去找找看。”晏九如求助道。 蘧长晔正有此意,刚要起身就听窗外有动静,“谁在外面?” “晏九如是不是在这间屋?!”窗外冷不防地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又来做什么?”晏九如不太愿意见到这人。 “给你治疗手。”秋琮琤推开了窗户,从那儿跳了进来,带进来一阵寒气,“听人说,你的手可能断了……” “不用你治!”晏九如气道。 “真不治?”秋琮琤惊讶道,“诊费已经付过了。” “有人给我付了诊费?”晏九如欣喜道。这里面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也就月先先一个了,难不成那丫头这么晚没回来是找大夫去啦? “不告诉你,对方要求保密。”秋琮琤回道。 “不治。”晏九如把头扭了过去。 “你还是治吧,”秋琮琤心思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晏九如的情绪不好。也是,手都断了,没人会感觉好。 “不治。”晏九如越想越生气,他都被折磨成这样了那个女人还在外面玩!真的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你把对方的诊金退回去,我重新付给你,你帮他治。”蘧长晔在一旁说道。 “退不了。”秋琮琤尴尬极了。 “又是墨宝?”蘧长晔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是,是一座山头。”秋琮琤回道,“我打算以后用来养老呢。” “嘶!”好贵的诊金! “谁这么大手笔?”蘧长晔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 “不告诉你。”秋琮琤摇了摇头。 “只说山名?”蘧长晔旁敲侧击道。 “只说山名,你就知道她是谁?”秋琮琤可不信这个邪。 “试试。”蘧长晔挑挑眉。万一猜中了呢。 “小浮玉山。”开玩笑,秋琮琤自己都不知道这山在哪儿,他们怎么可能知道。M. “婆城附近,是不是窦奴儿?”蘧长晔问道。 “不知道,不认识,只记得对方浓眉大眼。”秋琮琤回道。他是真的没有打听对方名字。 “肯定是了。”蘧长晔不屑置辩道,“窦家的人出手向来大方,她大概是想还你之前的恩情。” “大可不必。”晏九如咬着牙回道,“我跟她不熟,也没有所谓的恩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愿意与窦奴儿有交集,其实窦奴儿的父亲还是不错的人,但她家窦家就有点,一言难尽。 “那怎么办?难不成今天我白跑了一趟?”秋琮琤玩弄着自己的手指道。 “你很喜欢那山?”晏九如问道。 “说实话。”秋琮琤实话实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那山可以拿来干嘛,她说可以养老,我听着觉得不错,也就同意了。” “为什么你的诊费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钱它是烫手吗?”晏九如瓮声瓮气地问道。 “我没地儿藏啊。”秋琮琤解释道。 “年轻轻轻的怎能轻言放弃,藏个私房钱而已,又不费脑子。”晏九如皱着眉道,“枕头里面不能藏吗?花盆底下不能藏?笔杆里面不能藏?” “……” “你为什么这么有经验?”蘧长晔吃惊道。 “!”是啊……为什么啊?晏九如自己都蒙圈了。 “要不你先给他治疗,等以后你想到要什么更喜欢的,我们再给你?”蘧长晔试着谈条件道。 “万一我想要的,你们给不起怎么办?”秋琮琤不太信任这俩人。 “怎么会?”蘧长晔打着包票道,“不是还有月先先吗?她那儿肯定会有你喜欢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那兄弟俩跟那丫头情况怎么样?”秋琮琤挠着头问道,“刚刚从你家后院路过,怎么没见到她人?” “……”哎!他们也想知道!她带着两个病患能藏哪儿?! 就这样,秋琮琤替晏九如治疗手伤,蘧长晔派人出门四处找寻月先先的下落。可找寻了大半夜,连个影儿都没有。 “不会被抓走了吧?”北衾担心道,“毕竟赏金有一万贯钱呢!” “不可能!”蘧长晔咬着牙说道,“她花招那么多,只能是她抓别人,断不可能自己被抓。” “那人能去哪儿呢?”北衾焦急道。 “你小声点。”蘧长晔揉了揉太阳穴道,“别被你家爷听到。” “嗯……”北衾捏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三哥~开门~”门外响起蘧长胤的叫门声。 “这瘟神又来干嘛?”蘧长晔忍不住骂道。 ……………… “你总跟着我做什么?”月先先猛地一转身就见到那根本来不及藏起来的身影。 “我、我……我也不知道,”来人没有撑伞,如今已经被雨淋成了落汤鸡,“就只是想跟着……”“别跟着我!小心我揍你!”月先先心下担忧着,该不会那一万贯悬赏金的事儿已经满城皆知了吧? “……”珍珠的脚刚迈了出去又收了回来,收回来又迈了出去。这样来回倒腾了几次,珍珠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脚不受她控制,她就是想跟着对方。 月先先一走,她急忙跟了上去。 “……”此时的月先先已经被搞得有点暴躁,“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就是想跟着……”珍珠说完后觉得自己真是够欠揍的。 “嘶。”欠打! “你下午敲的那个鼓,是什么鼓?我可以学吗?”珍珠鼓起勇气问道。 “不可以!”月先先说完就跳上了房顶,“嗖嗖嗖”几下消失在夜色中。 但是珍珠能找到她,可不是凭眼色。她站立在原处,猛地吸了口气,细细地分辨着雨帘中属于月先先的味道。 “找到了!” 没有人能甩掉她。 但月先先可以。 月先先算准了对方不会飞檐走壁,趁在屋顶上疯跑的时候将外套脱了下来。 “不要用臭的,这会儿下着雨,一会儿气味儿附在你身上就麻烦了,试试新提炼的香珠。”如意连忙掏出一颗粉色小丸子。小爪子一压,全撵成了粉末撒在了衣服。 顿时一股香得人头晕的味道从衣服上溢了出来,果然没用臭丸是对的。 “这下她总该追不上了!”月先先扭头就跑,“回家!” 大郡主给的院子不可谓不惬意。 高耸的梧桐立于明亮的堂屋。其后是座雅致的阁楼,简洁明亮的木格眼窗,气派的重檐歇山顶。门前花棚蕉石,被长廊与楼阁合围在一个静谧的空间里。 廊外翠林环绕,远远的,似乎还有叮当作响的湖水声。 “蕉窗听雨,这地儿不错。”如意发出了一声感叹,“后面屋顶得改一改,然后可以建个棚子晾竹帘用。” 让让正在廊下睡觉听到了声音立马醒了过来。 “嗯。”月先先点点头。是啊,创业是第一要紧事。 虽然月先先前世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建筑,但是现在他们打算先从其他喜欢的东西入手。 “欢迎回家。”让让拍着马屁道,“我已经检查过了,院儿里一只老鼠都没有!” “它怎么话变这么多……”月先先准备换衣服……最近衣服都没怎么干过。 “它怕紫外线。”如意回道。 “我明天找点木材,先做个纺织机。”月先先说道。 “为什么不买?”让让不解道。 “她喜欢自己做。”如意瞪了一眼让让。 已经被通缉了就好好呆在家里,还跑外面血拼,是真怕自己不会被发现吗? 更何况那种东西说不定还得现做。自己能做的东西,就不需要劳烦陌生人进来了。 “不过,加工竹子的工具还是可以定制的。”如意说道。 “嗯?烧烤架落在那个院儿里了。”月先先突然说道,“但我不想回去取。” “我可以帮你取!”墙外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27章 前夫 “嘶!”终究还是被追上了。 “你的烧烤架在哪儿?我可以去取!”珍珠趴在墙头上问道。 “谁在那里?”让让气得要死,它捕了一桶子鱼,好不容易能休息了,又来一个不速之客。 “我叫珍珠。”珍珠扒拉了一下湿哒哒的头发,“那只鸟能说话?” “女孩子的衣服不能乱丢,不然会被恶毒的人捡回去乱做文章的。”珍珠好言相劝道,挥了挥手里的衣服,院子里顿时香飘四溢,那显然月先先之前丢掉的衣服,珍珠给捡了回来。 “……”那衣服就没人见她穿过,做什么文章? “啊啊啊秋!”鬼鬼祟祟跟踪了月先先一个时辰,终究还是受了凉…… “怎么办?” “有个跑腿的也不错。”终究月先先跟如意暗地里达成了共识。毕竟如意的体型在这里,有些事她真的爱莫能助。 “从前门进来。”月先先心情不虞地说道。怪不得巨石屋的系统说她体能极差。也是,连个小屁孩都甩不掉。 “诶,好嘞。”可心急的珍珠还是选择从墙上直接跳了下去。 “嘶!”那一墙的泥点,让月先先当场就想反悔把她丢出去。 “烧烤架在哪儿?”珍珠急切地问道。 “不急……”月先先捏了捏眉心,“你到底想干嘛?” “……”又是这个问题,珍珠头疼道,“这个答案我还没想好,能不能先让我跟着你?” 月先先吐出一口浊气,直接进入主题,“家里还有哪些人?有没有要好的朋友?最擅长做什么?” “我家里有娘亲跟两个姐姐、一个弟弟!”珍珠急忙答道,“朋友我没有,但有一两个认识的人,我最擅长的就是跑腿。” “那你为什么不跟你的家人们生活在一起?”月先先问完就觉得自己白痴了。除了生活所迫,还能为什么? “我打小被卖进了牙行,后来因为一些事被赶出了主人家,姐姐们说我应该自力更生。”珍珠说道,“我觉得他们说的对,还有就是我身上有病,回去的话怕传染给家人。” “……”就不怕传染给我?月先先下巴颏都要掉了。 “但你应该能不会有事。”珍珠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毕竟你能敲那么奇怪的鼓,你大概也有奇怪的本领跟体质。所以我才放心大胆地跟了上来。” “……”什么体质?打不死毒不死的体质吗?月先先冷笑一声,“呵。” “那我能留下吗?”珍珠不死心地跟上去。 “……换完衣服赶紧走人。”月先先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单独住大院儿。 “诶诶,我要的不多,你管我吃住,每个月给一百文钱就行。”珍珠继续为自己争取道。 “一百文?”这人大概对如今的生活水平不太了解,月先先果断弃之。 “太多的话,每个月给六十文也行!”珍珠忙降低价格。 “怎么?你的能力这么不值钱?”月先先头也不回道,“不值钱的能力我买来做什么?” “!!”哎哟,珍珠这才知道自己主动降价反而是适得其反,“那就一贯钱!一贯钱!给你个优惠,买一送一行不行?你这么大院子总得要门房吧?我认识那人刚好可以做门房,顺便兼职账房先生!” “不需要。”月先先当下是铁了心了不想跟旁人扯上关系。 但珍珠是铁了心地吃定了她。 “良谷!我找到人了!”珍珠冒着雨马不停蹄地跑回鸡毛房,“快点,趁现在还没宵禁,到她家去。” 正在柱子下面熬粥的人听完吓了一跳,“你找到人了?真的是活生生的人?” “是是是,不仅是活的,还香得要死!”珍珠答道。 原来珍珠下午跑出去看热闹,因为敲鼓的人又是那个死脑筋的晏九如,良谷躲在了巷子里没出去。没一会儿就见她跑了回来,说是见到一个十分邪门的鼓。 起先他并不信,世间哪儿有那么邪乎的东西,光往那儿一放,就把禁卫军给敲躺平了? 后来听到月先先那番被无限放大的话,虽然很短,但是颇有道理。良谷这才对敲鼓的人起了好奇心,扭扭捏捏地求着珍珠打探打探,这人到底是谁。 珍珠极擅长追踪,这是她因祸得福的能力。 “那你记下她家地址了?”良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记下了,她一个人住。你赶紧收拾下东西,咱们今晚就搬过去!”珍珠从一堆杂物下面翻出来了自己的东西,顺手把良谷的包裹也收拾了出来。 “今晚就去?”良谷迟疑道,“既然你都知道她住哪儿了,什么时候去不都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珍珠连连摇头道,“第一个投诚的人才会让人记忆深刻,等以后所有人都发现了她的好,就来不及了!就跟小——就跟他们做生意一样,抢先一步占尽先机才会得到预想的收获,步人后尘只能啃剩骨头。” “你说得好像也对,”良谷犹豫不决道,“可是——” “别可是了!”珍珠把良谷的箱笼提了出来,“你今晚就跟我走,我保证你到那儿以后会大吃一惊。” 所以珍珠赶在宵禁前又往月先先跟前塞了一人。 “出去!”月先先磨着后糟牙说道。改明儿得往墙上放点钉子,让你们爬墙头! “……你先别着急拒绝。”珍珠忙道,“他能识字,能记账,能教你念书!可以做你的免费夫子。” “不需要。”月先先捏了捏眉心,“再不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你是月先先吧。”那盯着月先先瞧了半晌的良谷突然开口道。 “是啊,赶紧去告诉镇南王,值一万贯钱呐。”月先先看了眼跟前这俩人,毫不客气地回道。 “!”敲鼓的人就是月先先?这还真是让良谷大吃一惊,“所以坊间流传是真的?你昨天扮成了小书生,把尉迟桦林摔下了马?” “……”这是什么坊间流传?月先先皱皱眉,“我没动手。” “嗯,没说是你动的手,大家都说你会学老虎叫。”良谷笑道,“学得可像了,吓跑了尉迟的汗血宝马。” “……”学老虎叫的那是让让。但月先先懒得解释。 珍珠在一旁手舞足蹈地说道,“所以那些夫人们说的是真的,你在山神庙被石头砸中后开智了?” “……”原主是不是扮猪吃老虎扮过头了?怎么感觉她留给人们的全是些草包印象?月先先惋惜道。 “我会做饭。”良谷使出杀手锏。 他事前没有料到对方会是月先先。如今料想着月先先虽然开智了,但是有些考验手艺的活儿还是应该会欠缺的。于是赶紧打开箱笼,想要取出打包好的粥罐来,“哎唷,都翻了。” “估计是刚刚被那女人撞倒……”珍珠也惋惜道,“倒霉,那凶巴巴的女人到底是谁?” “不认识。没见过。”良谷惋惜道。书都湿透了…… “良谷做饭真的很好吃,只不过我们俩刚刚撞到了凶巴巴的女人……”珍珠冲月先先说道,“你吃晚饭了吗?不如让他现在给你做顿宵夜?” 月先先身边的如意瞪大了眼睛,她家狼崽子怎么就这么受欢迎?虽然月先先有顾虑,但不管怎样,这两人能找到这儿,不算是完全没本事。 “吱。”如意认为,月先先应该有几个朋友。 “如意问你,会照顾金鱼吗?”让让在一旁翻译道。 “!!”让让这个马屁精……月先先将目光瞥向了让让,满眼的戏谑。 “他会说话呢?”良谷惊得都顾不上惋惜他的书了。 “啊,这个我忘记跟你说了。”珍珠解释道,“这鸟嘴皮子可利落了。” “……”如意一脸冷漠,会说话的宠物就这么讨喜?月先先摸了摸她的头,差点没笑出声来。 “我会养。”良谷这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你们养的什么金鱼?” “在那边屋檐下。”让让干脆就干起了小奴仆的工作,将良谷他们的视线引向西侧的长廊,“每个莲盆里都有几条。” “你们养了这么多鸭蛋金?”良谷这一看差点给吓死。 “这玩意儿很稀有?”月先先挑了挑眉。 “这玩意儿很贵!”珍珠在一旁解释道,“一条一千三百贯以上,五条可以在庆都城里换座漂亮的大宅子!当然换不到你现在住的这种,这宅子你哪儿来的?” “用小喇叭换的。”月先先实话实说道,她确实是给了那人一个小喇叭,就是她之前给晏九如的那种。 毕竟无缘无故收人东西,感觉很不自在。那人又不是镇南王,她跟镇南王杠上的原因是因为他助纣为虐,纵容自家孩子欺压平民百姓。 “什么小喇叭?”良谷不解道。 “一种可以防身的东西。” “是不是跟你之前敲的那种鼓一样,可以使人头晕昏迷?”珍珠问道,“可是为什么当时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那声音,怎么有的人会有事,有的人却毫发无损?” “它能发出两种声,人们能听见的声音不会伤人,伤人的声音是人耳听不到的。”月先先简单地解释道。 “良谷,这个是不是无声胜有声?!”珍珠总结道,“不是声音大的就厉害,古人诚不欺我!”(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28章 轻微中毒 “一种可以防身的东西。” “是不是跟你之前敲的那种鼓一样,可以使人头晕昏迷?”珍珠问道,“可是为什么当时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那声音,怎么有的人会有事,有的人却毫发无损?” “它能发出两种声,人们能听见的声音不会伤人,伤人的声音是人耳听不到的。”让让简单地解释道。 “良谷,这个是不是无声胜有声?!”珍珠总结道,“不是声音大的就厉害,古人诚不欺我!” “……”良谷翻了翻白眼…… 让让再次问道,“你到底会不会养这鱼?” “我会!”良谷欲哭无泪道,“不过这鱼虽然贵但也有生命周期啊,你不能因为它老死或者什么的就怨我好不?”ωωw. “……” “这鱼实在是太贵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良谷说出自己的后顾之忧。 “没事儿,如意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让让伸出它的翅膀拍了拍良谷的头。 她讲理才怪!让让在心里骂道。 “嗯,看好了,这里有五口缸,每缸五条鱼,共二十五条,少一条打你屁股!”让让一口气说道,“好了,做饭去吧。” “哦。”良谷恍恍惚惚地走在围廊下,不一会儿见他扭头问道,“你是不是乌鸦精?这么聪明?” “动物不会成精!”让让说道,“我聪明是因为,我真的就是聪明!” “他在嘟嘟囔囔什么?”月先先盯着良谷越来越远的背影,忍不住吐槽道,“这人一直就这么神经兮兮吗?” “五五念五,骑龙跨虎,事虽劳心,於中有补。此签破镜重圆之象,凡事成就则吉。”珍珠说道,“这是他刚刚说的。” “……”果然神叨。月先先想继续刚刚未完成的冥想,所以决定先跟眼前的人讲好规矩,“我们需要约法三章。” “好的没问题。”能留下来,珍珠心里高兴得要死。 “我睡觉的楼阁你们不可以进,我干活儿的时候你们不可以打扰,不可以将第三人往这里引。”月先先一板一眼地说道。 “好的,珍珠明白。” “我现在没有铜板。”月先先尴尬地说道。 ……………… 她之前跟如意盗了镇南王的私库,原以为打开巨石屋后就会看到一地的财宝等着她们。 结果一进门,巨石屋还是巨石屋,没有一点蓬荜生辉的样子。 “去哪儿了?”如意楼上楼下都找个遍,哪儿哪儿都没有。 “你说!”让让本来想顺着墙根逃跑,结果被如意抓了个正着。 “应该是被巨石屋吞了。”让让几乎要哭出来,“毕竟不是合法手段得来的东西,巨石屋会把它们存到岛上,留给真正的所有者使用!” “……”好想把这只破鸟摔出去! 成堆的金饼、银锭什么的,数不尽的珍宝,居然放那鸟不拉屎的岛上?! “成心的是不是?”如意掐着让让的脖颈子就是一顿胖揍。 “那,之前的药材?”月先先问的是从如意堂打扮的药材。 “也被回收了!”让让心一横就全坦白了。 他本来也没有全心全意为月先先服务过。如果不是如意突然出现,它估计还在筹划第四次、第五次谋杀呢!M. “如意揍它!”月先先气道。 想做个中间商赚差价都不行?月先先原本是想把那些药材低价卖给别的药行,结果…… “我错了!我错了!”让让被揍的嗷嗷叫。 “幸亏你用东西跟人家换了叶子金……”如意突然说道,“叶子金还在。” “那房契也会吞?”月先先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合理! “吞!如果是建筑物,会连根拔起地收走!”让让痛得嗷嗷叫,“你快点通过它的测试啊!” 月先先心里咆哮道,我也想啊!那可是负分啊!连个补习老师都没有,哪那么容易就逆风翻盘?! “这巨石屋我不要了行不行?”月先先想的是,有了如意的铠甲就够郎子衿喝几壶了,这事儿多的屋子不要也罢! “不行!”让让回道,“你已经动了武器库,要不你以为武器库会单独在外面?它就像鮟鱇头上的那盏灯,愿者上钩!自由测试时间大概有一百天,超过这个时间,它会把你锁在控制室里,一心一意地提高分数,直到权限开放为止。” “好霸道……”如意感慨道。她家狼崽子都没这么霸道。 月先先听完又绝望了一点。 “还有啊,中心岛的外围除了温室以外还有五个房间。你们一直没有找到去其他房间的通道,那是因为根本没有通道!只能等你得到巨石屋的使用权,楼下的温室就能随意切换成别的房间。”让让毫无保留地坦白后,如意终于放开了它。 “不早说,害得如意捣鼓了那么久。”月先先埋怨道。 “医疗室被毁了。”让让料想着她们会问有没有医疗室,“上次那女人是因为受了伤躲了进来,开门入口是在医疗室上面。但是她伤好以后就毁了医疗机器人,搬走了所有的器械,杀了休眠仓的原主人。” “……好悲惨……”月先先觉得自己还是太自以为是了。不然不会被人吞了那么多金子,“早知道就在箱子里留只鞋子,这样也算交换了吧?” “不算……”让让气得慌,它说了一大堆,这女人还在关心她的金子? “得跟原主人面对面交换。”如意替让让补充道,“得到对方的认可。” “心好痛……”月先先惋惜道。 所以月先先回到院儿里后,连饭都没吃就开始冥想,企图找出自己的问题所在。 “但是我是完美的啊,哪里会有问题?!” ……………… “不怕,吃的东西我会找。”珍珠回道。 “吃的东西不会缺。”让让说道。这丫头有巨石屋,怎么可能会缺吃的? 但很快让让就收到来自如意的死亡凝视。 “我会抓鱼!”让让赶紧找补道,“后院有大湖,里面好多鱼!” 来到厨房的良谷一进门就傻眼了,各种各样没见过的绿色蔬菜,整整齐齐码在竹子做的架子上。(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29章 屡教不改 米缸里不算满,但大米的储存量还是可观的。水缸里飘着一个陶盆,里面居然有肉! “肉是给你们留的,她的晚饭要清淡一些。”让让突然飞了进来说道,“会煎玉兰片吗?会做油焖笋吗?” “会、会。”良谷连点两次头道,然后企图在一屋子绿油油的蔬菜中找到白色的花瓣,“玉兰花在哪儿?” “在这儿,竹笋在地上的篮子里。”珍珠抱着一只小篮子走了进来,里面装满了肥厚的玉兰花瓣,“这里好亮!” “你怎么过来了?”良谷惊讶道。 “帮你做饭啊。”珍珠回道,“这个给你。” “哪儿来的?”眼前这东西太过耀眼,良谷甚至怀疑它不是真的。 “她说她没有铜板,但有点叶子金,你、我、它,平分了叶子金,以后家用需要钱找让让。”珍珠脑袋还嗡嗡直响,“这女人是不是傻?这么快就这么把自己的底交代了?” “!”良谷也是懵的,“还没干活儿就开始给人发钱,她脑子是不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而且那只鸟连手都没有,会数钱吗?” “诶诶,我还在呢。”让让适时出声道。 “!”得!忘了有只快成精的鸟在这儿! “你说话怎么给人感觉有点凉嗖嗖的?”珍珠回头问道。 “哼!”让让一扭头就要飞走,“快做饭吧,晚了,你们俩就自己吃吧!” “后面的屋子里还有两伤患。”珍珠又跟良谷解释道,“她忙的时候我们帮忙照顾一下。” “那没问题。”良谷点点头,“但是一出手就是张叶子金,你没说她?” “说了,不过她说很快我们就有活儿干。”珍珠一边烧火一边跟良谷说着事情的进展,“我跟她说你工笔画是一绝。她说你这几天准备一下,她要看下是有多绝。” “她要学画画?”良谷清洗了玉兰花。 “不是,是想看看你的画值不值钱。”珍珠笑道,“如果值钱的话,她会考虑多给你一份儿活儿干?”“把拜师学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良谷手一顿,想起自己的身份会不会给月先先如今的状况火上浇油,“你有没有告诉她那件事?”M. “我说了。”珍珠点点头,“她说没事。” 良谷是罪臣之后,就因为他爹是罪臣,良谷在去年春闱上被人换了试卷,最后名落孙山。 此时恰逢晏九如击登闻鼓状告琉璃郡主一事。以珍珠的话说,晏九如这是替良谷挡了灾,如果那鼓是良谷敲的,这会儿他怕已经是尸骨无存。 其实那会儿良谷已经被长公主的人暗中监视着,他不知道,但是收留他的珍珠知道。那些人大概是等有风吹草动就把良谷给灭口。 因为与他对换试卷的人,是长公主面首的弟弟。 “民不与官斗,更不与天斗。”这是珍珠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在她心里,王公贵族就是天一样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是到今天为止。 “世上只有白给的陷阱没有白给的馅儿饼……”月先先冥想之后释然了许多。 “先跑步去吧。”管家婆如意上线了,“运动完看会儿《汜胜之书》,之后吃饭泡澡睡觉。” 如意说完,晃了晃手里刚订好的书籍,新鲜出炉的农学著作。 “……”终归还是逃不掉。 所以当珍珠蒸上饭后,路过主楼去后面照顾伤患时,看到里面上蹿下跳的月先先也是惊了一下,“月家人开智后,都这么无敌的吗?” 合不上嘴的珍珠,在见到伤患后更是像丢了下巴一样。 ……………… “即刻回封地?”蘧长晔大吃一惊道,他哪儿来的封地? “没错。”蘧长胤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圣旨,“你母妃在门外等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蘧长晔握紧的拳头又松了开。死老头子一点夫妻情面都不讲!臭不要脸! “对了三哥,带上晏九如。”蘧长胤临出门前补充道,“如果你知道父皇对他的恨意有多深,就别让他再出现在父皇面前。” “小鸡肚肠!”蘧长胤走后,北衾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别管他。”蘧长晔展开圣旨看了几眼,“我们去北边,接管月寻的地盘。” “北边?那么远?”北衾吃惊道,“是以后都不可以回庆都城?” “至少,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不可以回。”蘧长晔耳语道,“我母妃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得立即走。没有时间找那丫头了,等安置下来后再慢慢找吧。” “她不会有事的。”北衾安慰道。 “但愿。”蘧长晔心有余而力不足道,“希望路上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王爷您多想了,虎毒不食子啊!”北衾已经将昏睡的晏九如打包抱起。 秋琮琤走时不由分说地给了他一剂很强的镇痛药,说是效果好到可以让他觉察不到自己受过伤,但副作用是会昏睡很久。 “我们面对的不是虎。”蘧长晔更正道,“是条恶龙。你一会儿看好你家爷,我娘有我护着,万一中途遇到什么事儿被迫走散了,我们在北边集合。”ωωw. “是,王爷。”北衾煞有其事点点头道。 大雨瓢泼,在门前静静地等着蘧长晔一行人的是三辆小巧的马车。蘧长晔因不受宠,没有人将自家的女儿托付给他,也就没有家眷。这反而省事儿了。 马车缓缓前行,骑着马立于门前的蘧长胤挥着手道,“三哥,慢走。” “七弟,保重。”蘧长晔隐忍道。这么多年来他的百般忍让全都是肉包子打狗! 一行人,就这样冒雨出城。目送他们出城的蘧长胤随即点了上百号人抄近路往北而去。他的好三哥会有人去料理他,而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三公主说他们拿到的盒子被人掉包了。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当时月先先就没有给他真的那块?毕竟他的好侄子醒来时有说过,那丫头用了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把他砸晕了,以至于他没有得手。 他想去山神庙查看一遍,兴许真的盒子掉在了那附近。(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30章 敲山震虎 不停歇地狂风骤雨,珍珠跟良谷两人在回廊下坐了半宿。这美得像画卷一样的宅子,让人舍不得睡去。而月先先因为过度运动,睡眠质量极佳。 睡前是暴雨,醒来依旧是暴雨。 “咱们仨的衣服都不够穿,急需一些布料。”早饭时月先先看了看两位同居人的打扮,又看了看自己的,这里的天真是太忧郁了。 早饭过后珍珠出了门,而良谷留在了院儿里,“要是你想靠画作卖钱,劝你三思。” “说来听听。”月先先把装有一堆颜料的罐子的小篮子递给良谷,这是让让从巨石屋的控制室取出来的。 让让这家伙不老实。 但是它解释道,这是巨石屋的怀仁机制。即便正在经历测试的人还没有通过测试,但仍旧可以使用岛上的部分资源,以确保被测试人不会被饿死。 月先先听完后只想说,我真的会谢。 “画作除非是大家之作或者是名流名士之作,才有可能会卖出高价钱。像你我这样的身份,不管我们换几次化名,到最后真实的身份被揭开,总会被买家所抛弃。”良谷也不是没卖过字画,但因不够根正苗红,他的字画鲜有人问津。最后只能靠替人抄抄书写写家书之类的糊口。 “你要对他们的品味有信心。”月先先回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跟别人一样。更何况我们不画在纸上卖。” “不画纸上?”良谷惊讶道。 “画油纸伞上、竹帘上、漆器上。”月先先说道,“这些东西我来做,画你来画。但是现在你先让我看看,你画得到底有多绝?不然我就自己画。” “……”月家真不愧是开国大将伏虎将军的后代,从上到下都虎了吧唧的。 但良谷心里有大爱,自己虽然过得苦,却十分关爱智障儿童。尤其是月先先这种,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M. 画就画呗,又不会少只手。 “不要小家碧玉型。”月先先又说道,“听说,你幼年时,家族因受霍老将军的影响而被判流放,你的家人皆在流放过程中被逐一暗杀,唯独剩下你。” “……”良谷不用想都知道她是听谁说的,“对。所以一想到之前我还想考取功名为国效力就觉得可笑。” “这并没有什么可笑的。人生来就会操心自己生活的环境够不够好,连襁褓里的婴儿不舒服了也会哭几声。”月先先安慰道,“生不逢时,并不是你的错。像我外祖母,经历了战乱、饥荒、绑架、莫名入狱,最后还不是靠自己聪明的脑瓜子成为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注意下措辞。”良谷哭笑不得,哪儿用女魔头这种词来形容自己外祖母的? “把你心里的家国画上去。”月先先又道,“想象你的画是给十四国的帝姬看,要让她看一眼就血压飙升。” “你就不怕她找上门来?”良谷咽下眼泪苦笑道。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决定?他昨晚来这儿时单纯地出于好奇,毕竟古往今来不跪帝王的人屈指可数。后来发现那人是月先先,良谷就想着要不就留下来,教她琴棋书画以报答当年月寻的救命之恩。 现在回想着,是不是昨天吃的东西不够多,做得每一样决定才显得那么离奇、这么不靠谱…… “就怕她不来。”让让恶狠狠地叫嚣道。 “你们似乎对她没好感?你见过她?”良谷问道。 “没见过。”月先先喝了一口桃花茶说道,“但你很难对一个想用投石器砸死你的人产生好感。” “!”良谷惊愕,这是哪儿跟哪儿。 “她的人跑到镇南王府借投石器,说是要用石头活埋了我。”月先先放下了杯子道。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站在栖杆上上的让让补充道。想到对方还说要把巨石屋炸成灰灰,让让就来气,“看谁活埋谁!” “你打哪儿听到的?”一听到镇南王府,良谷更是错愕。所以这帝姬跟镇南王府真的是一丘之貉? “当然是打镇南王府听到的。”这确实是月先先昨天打劫私库时偷听来的。确切地说,是让让偷听来的。 “你不能进。”珍珠刚踏进布庄,就被眼尖的掌柜发现了,“出去。” “我怎么不能进?你们布庄开门不就是做生意的吗?”珍珠不服气道。 “是做生意,但不做你的生意。”女掌柜回道,“更何况你身上的脏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快走开,别挡着门。” “真是好笑。”珍珠这么一听,有点委屈。她在外流浪了这么久,从来就没见过别的乞丐也得这种病的,“不卖就算了。” 珍珠选择这家店,是因为她清楚这儿的东西价格最公道。但人家不稀罕自己这单生意,珍珠只好退了出来,去别的布庄选布料去。 “嘁。”女掌柜对着珍珠的背影冷嗤一声。 “你刚刚说什么东西?”幸好良谷的画还在构思中没有真正的动笔,不然被珍珠这么一吓唬,一张白纸就完蛋了。 “我是说,有人四处散播谣言,说北边的走蛟都是因为月姑娘在山神庙不知检点,从而引来了山神的愤怒。”珍珠气喘吁吁道,“她们还说你手腕上的守宫砂都是涂上去的,其实你早就被那谁给什么了。” 珍珠本来在布庄买布料,谁知选着布料的时候听到几位夫人议论这么一档子事儿。 “她们是收了阮琳琅多少钱?”月先先不置可否道。 “阮琳琅?”珍珠跟良谷都惊讶道,“为什么会是她?” “直觉。”月先先突然笑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以牙还牙?”珍珠喝了口水后拍着胸脯说道,“我平时在乞丐街的人缘不错,要造谣轻而易举。” “这种谣言先不用理她。”月先先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我去开门。”良谷忙站了起来,撑着伞穿过回廊,到达前门处,“怎么是你们?”M. “你怎么在这儿?”来人惊讶道,“这儿的主人是谁?珍珠为什么在这儿?”(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31章 再见,黑珍珠 “哎哟,坏了,是她。”珍珠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她这辈子最怕的人又来叫门了。 “谁?” “我前东家。”珍珠局促地说道,“她大概是来劝说你打发我走的。” “……”什么玩意儿?月先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什么东西。 “已经好几次了。”珍珠苦不堪言道,“每次我找到下家的时候,她就会出现。” “你扎她小人儿了?”月先先问道。 “没有!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珍珠气道。 “我没看错吧?”来者的声音宏亮步态端庄,身后跟着一对儿双胞胎兄弟跟一个小丫鬟,“这座宅子的主人是你?不可能!” “……”我又招谁惹谁了?月先先回道,“我们认识?” “你怎么得来的?”那女孩问道。 “什么?”月先先不明白对方的问题。 “这房子,你怎么得来的?”窦奴儿放慢了语速。 “别人送的。”月先先一五一十回道。 “别人送的?凭你?”窦奴儿哈哈大笑道,自顾自地坐上了主位,“你真的是惯会装疯卖傻啊月先先。” “我们认识?”月先先又问了一遍。 “何止认识。”窦奴儿笑了一声突然冷言道,“当年你不辞而别,害得老住持漫山遍野地找你,最后不幸坠崖身亡。不久后双胞胎找到了你,要你回瓮真山给老住持道个别,你反而把人轰走了,说这辈子不会回瓮真山。这些事,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月先先脱口而出道,她这是实话实说。 “你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窦奴儿一拍桌子道,“老住持真是白接济你那么多年!” “……”珍珠翻了下白眼,忍不住替月先先帮腔道,“老住持没坠崖,是不小心踩空了摔进了小山坳里。老和尚也说了,老住持圆寂是因为他的病,跟摔跤没关系。你不用往心里去。”M. “这么没规没矩,让你插嘴了吗?”窦奴儿凶巴巴地说道。“这么喧宾夺主,当这儿是你家吗?”让让加入了战斗。不愧是跟在月先先身边最早那个,对月先先骂人的套路很清楚。 “!”几乎每次让让开口都会把人狠狠惊一下。 窦奴儿冷笑道,“这儿虽然不是我家,但一定不是她家。” “何以见得?”月先先就纳闷了,这人是属炮仗的吗?遇谁都得炸一下。 “这房子虽然空置了许多年,但是你想打它的主意还是趁早放弃。”窦奴儿故弄玄虚道,“别等正主儿回来后,掐着你脖颈子把你丢出去。” “不劳费心。”月先先很烦这种说半天没有重点信息的人。 昨天那夫人已经说过了,这宅子的主人在失踪前将钥匙跟房契托付给了友人,而那友人又将宅子给了那夫人,说是任其处置。月先先跟如意是确定没有后顾之忧后,才放心大胆地搬了进来。 “但凡你能懂人情世故,我都不用这么操心。”窦奴儿面色不虞道,“听说你跟晏大夫的婚约解除了?” “没错。”月先先点点头。 “太好了!晏大夫总算是清醒了。”窦奴儿拍着手叫着好,“他就不该同意跟你的亲事。” “嘶……”被人嫌弃到这种地步,月先先还是头一次经历。 “之前看你们定亲,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晏大夫那么好一个人,居然跟你定亲?就好比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不合适,真的不合适。”窦奴儿摇着头又对晏九如的幡然醒悟点头称赞,“好在他及时醒悟,不然这一生都被你带沟里了。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招谁惹谁了我?月先先心里苦笑道。 “既然是你,那我就不用多说了。你们俩最好赶紧滚出这座宅子,不然我就报官收拾你们。”窦奴儿霸道地说道。 “我有钥匙!”月先先回道。 “你哪怕说你有房契我也是不信的。凭你的经济能力,这房子你根本买不起。更何况房契这种东西可以抢、可以偷、可以骗来,房子又不会开口说话,不明不白地就易主了,他们也没法为自己伸冤。”对方说的头头是道。 ……这人有病吧!月先先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要强词夺理的人。 “吱。”这会儿刚替月先先摘了一兜子茉莉芽儿的如意回来了。 让让一瞥到那小身影,立马就开始活跃起来,“如意你回来了!如意辛苦了!” “马屁精……”月先先瞥了一眼道。 “如意给我吧。”良谷笑出了一脸褶子地接过如意手里的兜子,“晚饭要做茉莉芽儿拌豆腐?” 如意“吱”了一声算是回答。 “好嘞。”良谷欢天喜地地奔回厨房。他天不亮就接了盆水泡黄豆,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去抓鱼!豆腐鱼汤!”让让拍了拍翅膀就跑了。让让最擅长的就是抓鱼…… 如意没有搭理让让,径直跑到正伏在画案上画图的月先先身边坐着。ωωw. “还不走?你们还打算留下吃饭?”眼见窦奴儿又要炸毛了。 “你是想要那赏金?”月先先停下了笔,“想要就敲锣打鼓地去把镇南王叫过来,别拿报官当幌子。” “你当我家小姐稀罕那点破钱?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爱占便宜?!”窦奴儿的丫鬟炸毛了。 “不然呢?一进门就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我欠你铜板?”月先先说道,“要告赶紧去告,最好弄得满城皆知,我好显摆一下我的大房子。” “你应该听懂了,我报官是因为你强占民宅,你不要模糊焦点。”窦奴儿蹭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月先先说道。 “你应该也听懂了,这宅子它现在就是我的,你才是擅闯民宅。”月先先回道。 “但是你根本买不起啊。”窦奴儿点了点桌案一字一顿地说道。 “房子一定得自己买吗?”月先先反问道。 “当然!”窦奴儿用力点点头。 “你一定很可怜。”月先先轻声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32章 靠捡便便发家致富 “长这么大一定鲜有收过礼物才会这么嫉妒别人……” “……你说谁可怜!”窦奴儿“啪”一声拍桌子上,把月先先的图纸弄坏了。 “吱!”如意嗖地下跳了上来凶巴巴地叫道。 吓得窦奴儿一个后仰,啪嚓摔地上。 “小东家,你没事吧?”双胞胎中的高个儿站出来问道。 “可怜的是你!被亲娘厌弃的小乞儿!”窦奴儿挣扎着空踢了两脚,“野蛮、愚蠢!且不讲道理!” “你讲道理?”月先先丢掉了破碎的纸,重新开始画。 “至少我不会强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窦奴儿愤恨地说道。M. “那是因为你没能力。脑子跟二极管似的,除了黑就是白。就你这样还操心别人的事?有那功夫操心下自己吧。十四五的年纪,四五十的脾气。”月先先头也不抬地答道,“你是一生下来就处在更年期吗?听只听想听的,说只说想说的。火绒子脑袋,沾火就着是不是?那你趁早去外面淋一淋,可别点着了我这一屋子的水楠木。不然一会让你赔的时候我怕你会哭。” “你——”窦奴儿何时被人这么说过,当下气得话都不会说了。 “你什么你,带上你的人赶紧滚!”月先先飞快地画着自己的图,烦躁值接近峰值,“跟混世太保似的,身边有几根木头帮着你支棱起来就了不起啊!” “我就不滚,你奈我何?!”重新爬起来的窦奴儿一脚踩在月先先的新画上。 “让让!” “不让!”窦奴儿叫嚣道。 “嘎?”抓着鱼的让让出现了。 “把他们赶出去。” 让让当即丢了鱼,子弹头一样冲窦奴儿飞过去。 “鱼不群!快救小姐!”小丫鬟嗷嗷大喊道。 “叮叮当当!”双胞胎中的一个拔出佩剑护主,与让让的较量之下,掩月刀碎了一地…… “!!!” 有点眼力见儿的高个儿一手拎一个就飞出去了,“快出来!你打不过!” 但鱼不群偏不信邪,丢了断剑就要徒手抓飞鸟!却没注意一只秀气的脚正飞向自己的下巴。 “啪啪啪!”一连三脚。 “啪叽。”鱼不群掉落在墙外,大门“哐”一声被人合上。 “我怎么出来的?”鱼不群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所措道。 “啪嗒。”几人来时带的伞全被丢了出来。 “!”好没面子…… “晏大夫这婚退得值!就这没一点涵养的母老虎,谁爱要谁要!”窦奴儿气鼓鼓地叫嚣道。 “……”鱼不群兄弟俩都懒得解释了,明明说的是晏九如被退婚。 “小姐,撑上伞,小心被雨淋湿了。”小丫鬟连忙上前给撑上伞。 “多谢。”依旧气鼓鼓地窦奴儿接过了油纸伞,“大个儿,我们去报官!” “小东家,我劝您还是不要报官。”鱼卓尔回道。 “为什么?”窦奴儿直直瞪着鱼卓尔道,“她这是强占民宅,我报官抓她有何错之有?” “有两点不合适,”鱼卓尔显然很熟悉自己东家的脾气,“第一,报官的话,镇南王就会知道她的踪迹,说不定您前脚报官他后脚就把人带走了,那您就会被当做是镇南王府的走狗变成众矢之的。轻则影响窦家的生意,重则影响您的名誉。” “我怎么就成走狗了?我只是想伸张正义!”窦奴儿气得不可开交,“难不成她强占民宅还有理了?告她跟告密是两码事儿!” “还有第二点,这房子还真可能就是她的。”鱼卓尔指出窦奴儿一直不想正视的一点。 “那怎么可能?她那么穷怎么买得起?” “就如她说的那样,宅子是别人送的。”鱼卓尔说道,“您昨晚不也是送了一座小山头给人家当诊金吗?虽然最后被人退了回来。” “她何德何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窦奴儿又要上前叫门去,“德不配位必有祸殃!我这是为她好!” “你敢拍。”让让突然出现在大门口。 “!”窦奴儿显然又被吓了一跳。 “送房子给她的人可不止一个。”让让阴森森地说道。 一旦如意跟月先先不在跟前,它说话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令人汗毛倒竖。 “她凭什么?她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退回去!”窦奴儿据理力争道。 “……”但让让翻了翻白眼,根本不打算理她。连巨石屋都是自己蹦到月先先跟前的,让让拦都没拦住! “你让开,我要叫门。”窦奴儿想拿脚去踹让让,反倒把自己绊倒在地,脑门上起了好大一个包。 “哎唷!” “不要吵我。”月先先绕过珍珠径直回到自己的画案边。 “不,你听我解释。”珍珠急忙上前。 “我们有约法三章。”月先先说道。 “是,但是——” “第二条,我干活儿的时候你们不可以打扰我。”月先先冷冷地回道,“不然就跟他们一样滚出去!” “!”看到月先先已经是第三次往画案上铺纸了,珍珠连忙收住自己的脚。 她以为月先先是在怪她放任别人上门找茬儿。毕竟换做任何人被人无故找茬儿,心里总是不爽的。 珍珠承认自己是有私心。之前看到月先先搞得琉璃郡主人仰马翻时就想着利用月先先把这个难缠的前东家给赶走。不然,这一辈子不管走到哪儿她们就像今天这般冒出来打扰自己。 长此以往,别说找到新主人或者新的活计,就连养活自己她都办不到。这也是她被赶出窦府后,一直在街头流浪的根本原因。 窦奴儿就是要她走入叫天天不应的绝境! “你要一直站在这儿?”良谷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主楼前。 “嗯?”珍珠回过神来。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先来帮我煮豆腐?我一个人怕是倒腾不过来。”良谷轻声细语地说明来意,“你在这儿杵着也没用,没看她旁边放着那么多纸吗?一时半会儿且忙不完呢。” “哦。”珍珠这才跟了良谷来到厨房,一进厨房她就问道,“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33章 灰色纸条 “自私是人的共性,只不过有的人自私得很明显,有的人自私得很隐蔽。”良谷搅拌着锅子说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以后要注意下分寸,被人利用的感觉可不是很爽。更何况,你这次的事很可能给她引来灾祸。” “我也不想如此。”珍珠后悔道,“你怎么现在就开始帮着她说话?” “我以为你带我来这儿就是知道我欠了月寻的恩情……”良谷说话完良久沉默,“我之前进不去阮府,她也出不来。人在里面过得怎么样只能听那些下人信口胡诌,如今既然找到了,自然是坚定不移站她这边。虽然我不强,但能当一次挡箭牌我也会很知足。” “好吧,好吧。我知道事情会发展至此,我知道她们就跟在后面还故意让她们找到这里来。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如果一直被她纠缠下去,我干脆别活了。”良谷这番发言让珍珠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 为了甩掉窦奴儿,她一时忘记了在月先先身后有一大群人是发了狠地要弄死她。与那些人相比,她身边这个麻烦真的不算什么。 “你找她谈一次,开诚布公地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良谷建议道。 “找谁?窦二小姐?”珍珠大吃一惊道,“我找过的。” “嗯?”良谷不由得问道,“谈过了?那她想干嘛?” “……她让我向窦大小姐负荆请罪,是真正的负荆请罪!她们连荆条都给我准备好了。毕竟她们姐妹俩的感情有了嫌隙是因为我。”珍珠叹了一口气道,“哎。我这是遭了什么孽了。平白无故替人挡了灾,到头来还要给害我的人赔礼道歉?她们讲不讲理?!” “……”良谷没说话。 “你该不会认为我应该道歉换一波平静吧?” “我没有那么想。”良谷连忙说道,“要是你当初留下她们下毒的证据就好了——” “留了!怎么没留?”珍珠气愤道,“但那个傻子说证据是我伪造的!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浓眉大眼的,怎么就是个睁眼瞎呢?” “等月姑娘忙完后,你跟她好好谈谈,看她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良谷一想到窦家二小姐就牙疼。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珍珠又长叹一口气,“希望经过刚刚那么一闹,她没有在心里扎我小人儿。” “……” 月先先虽然不智障,但看起来比窦二小姐难搞……她昨天是怎么失心疯了要跟着这么个人混的?这明显不是她能掌控的东家类型。 报复心高!武力值也高! 鱼不群身手矫健,被她连踢三脚就给踢了出去。要是她转身朝自己的屁股下脚,大概只需要一下她就呜呼哀哉了吧?更别说还有一只阴森森的黑鸟做她的打手。 珍珠觉得自己好难啊…… 被鱼家兄弟拦着的窦奴儿没有成功告官,想伸张的正义没处伸张了,心里有团堵着,不舒服极了。 “长姐!你说这叫什么事嘛!”于是窦奴儿一股脑儿的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正在收拾行李的窦芙儿。 “……”窦芙儿耐着性子安慰她道,“鱼家兄弟说得对,要是你贸然告官,窦家必会处在风口上。” “可是任由她这般强取豪夺,我觉得心有不甘。”窦奴儿用指节叩击着桌面,以述说自己到底有不满。 “好了好了,生那些个闲气不值得。”窦芙儿轻飘飘地提了这么一句,“想个办法将她骗去别的地方,等过几日找一个由头,把那房子腾出来给流民住。既可以解决太子的烦恼,又可以对她略施惩戒。” “流民?哪儿来的流民?”窦奴儿不解道。 “北方又发生了大规模的走蛟你不知道?”窦芙儿扶了扶腰道,心里暗骂她家那死鬼,昨晚折腾了一晚没个消停。 “不知道啊,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窦奴儿瞪大了眼睛。 “鱼家兄弟的又懈怠了。”窦芙儿点到即止,毕竟不是她手下的人。说多了,怕有的人不愿意听,“两个村子都被埋得死死的,幸好太子殿下当时就在附近,及时疏散了百姓。可那附近毕竟没有别的可落脚的地儿,离最近也就是庆都城了。所以,这些流民正在往庆都城来。” “两个村子的人呢?那宅子能住下?”窦奴儿左思右想道,“长姐,我们在城郊的庄子应该能住不少人……” “……”这傻帽!她居然要把流民往自己家引?“请神难送神更难”这句话她是没听过吗?窦芙儿咬着牙道,“就怕他们住惯了,长久以往便心生惰性,成为跟那月先先一样,喜欢不劳而获的人。” “长姐有这样的顾虑也对。”窦奴儿想想又说道,“那就从一开始就不能让他们有可以不劳而获的想法。我们可以按劳分发补给,这样就不会有人偷懒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窦芙儿合上箱笼,转而对窦奴儿说道,“那我先回婆城,去瓮真山拜拜送子观音,你忙完手里的事就赶紧回来吧。” “长姐,一路上要小心。”窦奴儿殷勤地替窦芙儿撑着伞,下人们正在将箱笼往马车上放置。 “回去吧。”窦芙儿轻声嘱咐,马车缓缓而动。 “去告诉长公主,”马车刚转弯,车内的窦芙儿就下令道,“那个贱丫头在废弃的开国公府。” “是。”一个黑影得令而出。 窦奴儿注视着远去的马车,直至马车拐弯不见才回到院内。 “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鱼卓尔皱着眉头问道。 “不要打探长姐的事。”窦奴儿不高兴地问道,“北方两村子被埋的事怎么没听你们说?” “你没让我们出门。”鱼不群冷冷地说道,“因为那幼稚的大夫不要你的山,所以你关了我们禁闭。” “……是我忘了。”窦奴儿一点不为难地回道,“但即便如此,你们一出来也该第一时间收集最新消息。” “……” “下不为例。” “……” ……………… 湿滑的石阶,冒雨前行的众人。蘧长胤跟他的人马在那残破不堪的山神庙仔细搜寻着黑色盒子。 “找到了吗?”蘧长胤大声问道。 “殿下,这儿并没有黑色盒子!”浑身湿漉漉的刑天回道。 蘧长胤气得牙痒。一想到那女人给他的可能一开始就是假的,而且还是用泥巴捏的,他就意难平! 她怎么敢?(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34章 习惯性迫害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眼前的阵仗,真的是对付一个弱女子的?那可恶的窦奴儿真敢去告密?!她怎么敢! 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断断续续地停了下来,珍珠爬到了墙头,一地的带刀侍卫,里里外外站满了三层。聪明如珍珠,自然知道这些人是冲着谁来的。 “我为什么会相信她?我的脑子去哪儿了?”四肢无力的珍珠从墙上掉下来。 “……插翅难逃。”良谷真的好后悔。如果昨天他拦着珍珠,兴许月先先还能过几天安稳的日子。他到底被什么鬼迷了心窍? “你们俩不去做晚饭跑这儿摸鱼?”让让突然出现,吓得两人一激灵。 “让让!外面好多人!”珍珠忙说道,“快去告诉她,咱们赶紧逃!” “跑是不会跑的。”让让回道,“饭呢?她手上的活儿差不多要收尾了。我敢保证,一会儿她要是喊肚子饿你们却拿不出饭来,会死得比外面那群人还惨。” “什么?!”ωωw.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吃得下去饭?”珍珠不可思议地道。 “什么仗是饿着肚子就能打赢的?”让让突然问道。 “嗯?” “是嘴仗!”让让掷地有声道。 “你赢了!”珍珠气道。 “你们要是怕了可以先走,从地下通道出去没人会发现你们。”让让说完就飞走了。 “谁怕了!”珍珠一跺脚,随后脱口而出道,“良谷,你先走!” “……” “诶?”珍珠猛地回头,良谷早就没了影儿,“人呢?!” “大郡主,他们来了。”暗卫开口道,他家大郡主已经在这儿呆了一天一夜。打从昨晚月先先进入开国公府后就没有离开过。 “她在做什么?”坐在圆几旁喝着茶的大郡主问道。 “布置灵堂。”暗卫也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月先先似乎真的在堂屋挂了挽联。 “嗯?”这倒是引起了大郡主的兴趣,但很快一股复杂的情绪就把这点好奇压了下去。 开国公府当年被灭门的时候,男男女女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个精光。风一吹,连个渣都不剩,更别说布置灵堂寄托哀思。 “如果她一会儿没法应付,你就去放一把火,把开国公府都烧了吧。”片刻后,尉迟碧林又回到她凉薄的本性。 守了这么多年,她累了。 “是。”暗卫回道。 没了财宝,没了补给药品。直接雇佣杀人团队跟自己一起去刺杀郎子衿这种简单粗暴的计划算是落空了。 据如意所说,她苏醒那会儿,月先先还在襁褓里。再醒来,月先先就换了个芯儿。由此可见,如意掉落在这个时代的时间至少有十五年以上。 “我以为她会跟我一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在与我相隔不远的距离哭天喊地。”月先先说道。回想当日落下来时,确实有如坠云端的感觉。 这会儿她已经将原主的首饰仔仔细细地放进了一口迷你棺材里。大郡主的暗卫没有看错,她们确实布置了一个灵堂。 “她不会太轻。”如意解释道,“毕竟她身上挂着我。而你有过来托着,这不一样。” “……” “她会坠得更快。”如意心不在焉道。 “……” “被大气层摩擦着,化为太空化肥。” “……”月先先甚至想说,自己也成了化肥。 “但为什么我跟她一起落下来后却跟你绑在了一起。这才是个问题。”如意不解道。 “想那么多也没用,我脑子里都没几个记忆。”月先先点上了香烛,又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总觉得这儿不太舒爽……要是那些仪器还在就好了。是虫子还是血块、抑或是我自己病得不轻,都会一目了然。” “抱歉。”如意低声说道。如若这些年她没有将自己封闭起来,兴许能看到那女人对月先先动过什么手脚。 她现在只是个依附于机械甲行动的微型机器人。连之前的百分之一的战斗能力都没有。除了能帮月先先摘点花儿、制造些噪音干扰下敌人以外,她的作用甚至比不上让让。 “妄自菲薄。”月先先停下手中的活儿,“如果不是你,我的必杀三件套极大可能已经落入旁人手里。” 月先先所说的必杀三件套:如意、腰带剑、关仙女虾的蛐蛐笼。 “但还是丢了一样。”如意实事求是道。 海棠盒里共有三件东西。如意只是看守者并不在其中,那瓶治百病御百毒的血清丢了。 “别悲观。”月先先不咸不淡地说道,“经过那么久的时间,血清不一定能用,治愈力也大打折扣。”M. 月先先原以为海棠盒里装的是病毒君,后来经如意提示才知道,海棠盒原本装的是血清瓶。虽然她心里很渴望有东西来改善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可如今血清丢了,她就不必再为其烦恼。 半生彪悍,还不准余生做个病娇? “这是做什么?”良谷在厨房忙了一下午,如今过来喊人吃饭,却发现屋子大变样儿。扭头见到那小木牌上刻的名字,良谷忍不住跳脚——“哪儿有人咒自己死的?”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让让替月先先解释道。 “……”良谷真想说一句这叫吃饱了撑的。 “桃花流水杳然去,明月清风几处游?”良谷读着挽联上的字体才发现一个重要的事实,“你会读书写字?!” “嗯……”月先先点点头。 “这真没必要。”良谷看到眼前的情景欲言又止道,“我知道他们很难对付,但你没必要赶在他们进来时把自己埋了!” “嗯。”月先先只回了他一个鼻音。 “你父亲很快就会回来——”良谷再次相劝道。 “在他们撞门前,你们能再做一次抉择,跟着我疯或者看着我疯。”月先先打断对方道。 “我们就不能吃饱了饭一起跑路吗?”珍珠忍不住跳出来问道。 “不能。”月先先瞥了她一眼。 “我留下来陪你。”良谷攥紧了拳头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35章 鱼翡翠 夜黑风高,虫儿叫。 “看到人了吗?真的是那个草包?”尉迟桦林被摔下马,倒也没伤得特别重。 后背蹭掉了些皮儿,额头撞树上起了个大包。回到府上,金疮药撒一撒,白布裹一裹,又是条能作的祸害精。 毕竟有武将基因,皮实着呢。 “回郡主,是她无疑!长公主已经派人将开国公府层层包围,就等着您亲自处置。”丝雨答道。 “好!”尉迟桦林正愁着没处撒气呢,没想到月先先这么快就被她英明神武的娘亲给逮了个正着。 “本郡主今晚要来个瓮中捉鳖!”琉璃郡主豪言万丈,当即点了几十个大内高手,再带上她的小皮鞭就要出门。 听到自家主子嘴里蹦出来了成语,丝雨的眉毛跳了跳。 这不是好兆头。 ……………… 良谷想的是,贼船上了就上了,哪儿有下去的道理。反正自己也是孤身一人,对这破地儿也没什么留恋。而月先先这么自信,说不定到时候会直接上大鼓,把一众人给敲躺平了。 之后便是亡命天涯。光想想都觉得刺激。他们可以乔装打扮混进流民堆里,藏了十天半个月的保证没人能找得着。 “我也留下。”珍珠急忙表态道,“毕竟这帮人是我引来的。” “这倒不是。”月先先淡淡地说道。自知之明这种东西,她有一麻袋。 “这难道不是——”珍珠还在想要不要当场跪下承认错误。 “我没吃饱前,不能动手。”月先先淡淡地说完,就径直去了厨房。 “良谷,对不起……”珍珠悔不当初,“昨晚草率了,不该带着你盲目投诚。” “……”良谷无话可说。相处这么久来,他第一次觉得被人牙子养大的珍珠有点像那会上墙的绿植…… 这大概是错觉。 整整一个时辰。从长公主的人出现到现在,整整一个时辰,他们愣是忍住了没拍门。 月先先美滋滋地喝着汤,吃着豆腐。良谷与珍珠因为太紧张,也就随意扒拉了几口饭。根本没注意自己在 吃什么。 如今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良谷真想问她有几成把握能活过今晚。 但月先先很在乎如意的鱼,她没养过宠物,所以格外担心这些东西的应战状态。 “这东西对你的金鱼会不会有影响?”月先先看着眼前粗糙烂制的烟炉忍不住问道。 “我现在明白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养宠物了。”如意恍然大悟道。 “因为我们疯起来连自己的房子都炸?会来不及护送宠物撤离?”月先先回道。 如意偷摸把金鱼都吞进了肚子里。五口缸只剩下些水草。 “后院三个都点燃了。”把头捂得严严实实的珍珠跑了回来。 “我也点了。”月先先捏着鼻子将眼前的炉子点燃了。 良谷在灵堂正襟危坐着。后背的衣服渐渐被浸湿。这样子搞,会不会出事? 说实话,早前他就对这个月先先有所耳闻。因为是恩人的孩子,他对她格外留心。传言中她是个爱慕虚荣、目不识丁的大草包。 因见阮家老太太衣着华丽,所以在瓮真山脚下碰了瓷,赖上了阮家。再后来到了庆都城,在阮府过上了养尊处优的日子。 可传言就是传言嘛。哪儿有养尊处优还能把底子那么好的孩子养得跟火柴棍儿似的。 十五岁的孩子看起来像十一二。身上的肉加起来还没珍珠右腿的肉多。怪不得她对到点吃饭这件事这么执着。 合着是她原来每天只有一餐。 如今看她紧锣密鼓筹备着她的报复计划。想来,草包也是有脾气的。 “去屋里。”月先先对珍珠道,“都不要离开主楼。不要发生别的什么事儿我可不管啊。” “你烧的这些是什么?”珍珠忍不住问道。 “高香啊。”月先先转移话题道,“会弹琴吗?” “不会。”珍珠把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会。”良谷颤颤巍巍地说道,他已经听到有人往这儿来了。 这该死仪式感,大角儿登场怎么能少了背景乐。 “弹一曲?”月先先从柜子里摸出一把琴来。 这是院子的原主人的。那夫人说了,房子归她,里面的家具也归她。随意处置。 “看看你有多绝。”月先先说完就坐了下来,“越悲惨越好。” “……”这家伙也太冒失了!到底是多悲惨? “月先先!”前门被人一脚踹了开,“给我滚出来!” “你确定他们不会闯进把我们大卸八块?”珍珠连忙躲到月先先身后。 “月先先!贱人!暗算本郡主!”声音由远及近,一大队人马袭来,“本郡主要你不得好死!” “狗叫什么?”月先先说话虽轻,但架不住太脆了,扔地上“啪嚓啪嚓”的响。 “你好大的胆子?”琉璃爆喝道。 “你,”月先先罕见的楞了一下,她似乎在哪儿听过这种问句,“好大的脸?” “……”我命休矣!良谷真想抱头痛哭。 “你的鼓呢?”珍珠在身后焦急地道,“快拿出来,把他们敲躺平了咱们好溜啊!” “什么鼓?”月先先这才反应过来,“那是克敌用的!得厮杀时拿出来。你家打狗前要敲战鼓?” “……” “贱婢!”尉迟桦林来到主楼前指着月先先就骂道。 “丑女!”月先先平静地反击。 “给我拿下她!” 月先先没有急着切割那些木头段,她静静地绕到扶梯下,一动不动地盯着墙外的身影。 小猫这个岩石温室很有意思。上层居住的部分只有天窗部分能看到外面,而下层除了拥有比楼上大十倍以上的绿地外,其他几面展现的都是外面环境的实景,与置身野外无疑。 这人影是月先先打水回来时发现的,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人跟了她一天了。尉迟东南有句话说得对,除去找食物、材料的其他时间,月先先都在骑马。所以,这人能这么快追上她,本事一定很强…… 月先先得找个机会问问尉迟东南认不认识这人。看了一会儿,记住那人的样貌后,月先先捞出那些木头段做粗处理。等她将切割好的木材码成堆后,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楼上。 。(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36章 各自为营 所以她让如意将整个主楼给罩住,罩得死死的。三人就像雪花球里的装饰品一样,冷漠、淡定、对外界无动于衷。 也不全是无动于衷,至少珍珠面对这层层叠叠的带刀侍卫时,有那么一点心生恐惧。你不尊重对方可以,但起码尊重下对方手里的刀。 “不会是巫术吧?”珍珠再次怀疑自己跟错了人,“你是人还是鬼祟?或者是某个小妖精?” “好吵。”月先先回道,“你要是没事儿就帮我磨墨。” 也不知道这人跟着自己图什么。 珍珠虽然有满腹疑问,但还是坐了下来接过如意手里的活儿。 月先先没有置办到纸元宝,所以这会儿在画案上奋笔疾书。写好一张,如意就给烧一张。 “人家都给逝者烧纸钱,你给自己烧书?”良谷远远地一瞄,就知道她在干什么。 “投胎自带书气。”月先先认真地回道。 “就不怕变成书呆子?”良谷问道。 “书呆子怎么了?与草包相比总有别样的魅力。”月先先回道,“虽然草包也是可爱的,但是名字带贬义的成分比书呆子多太多了。” “……”重点是这个吗?良谷都惊呆了。 “你自己觉得自己很聪明?”琉璃郡主嗤笑道。她踹了几脚那罩子,确定是有一堵无形的墙立在那里。 丝雨也砍了几刀但是无济于事。 “我本来就聪明。”月先先义正严词道。 “你这些炉子里点的东西,是迷香吧?”琉璃郡主咧着嘴笑道,“哈哈哈,行啊月先先,知道使手段了,确实是聪明了一点。不过,可惜啊可惜。你家这小侍女前脚刚点完,后脚就被我的人搬走熏蚊子去了。所以,你现在想把我怎么办?” “被发现了……”珍珠郁闷极了,“要不,你还是把那东西拿出来?” “……”月先先不理会珍珠的建议,继续对着琉璃说道,“同样都是女人,秋大人为什么不喜欢你。这个原因你找到了吗?” “全给我进来!谁能破了这堵墙,赏黄金百两!”楼前疯里疯气的尉迟桦林被月先先的话气得跳脚。 秋大人为什么会喜欢她这原因琉璃郡主是最清楚不过了! 那个村妇阴了她! 她要一整颗心,那村妇只给了半颗! 余下的半颗她给了月先先! “嗖嗖嗖!” 满院的白色灯笼在一阵阵疾风的冲击下,摇摇曳曳。原本静谧美好的前院,霎时间站满了带刀侍卫。 “呵。”月先先微微翘起了嘴角。 珍珠捂住眼睛不敢看,良谷弹错了好几个音。 “噗通!” “什么声音?”大郡主被这轰天巨响震了一震。 也许是离得近,也许是之前在神游。总之她被这动静吓得不得了。 “全倒了。”暗卫波澜不惊地回道,“一个不剩。” “嗯?” “满分。”月先先看着眼前的成果大为满意道。不管来几次,如意的“万人迷”总是让她大为震撼。 “如意威武!”让让跳出来赞叹道,“这时间掌控得刚刚好,药量不多不少,正好能迷晕一千头壮牛!如意太赞了!” 月先先从地毯下面翻出一张叠了好几层的单子站起来说道,“我要跟红衣服那个单独聊聊。” “你们想聊什么?”良谷立马停了下来紧张道,“她虽然不学无术,但是腱子肉比你多,又惯常欺压别人,打架的实战经验比你丰富多得多,你最好不要惹她。”ωωw. “我去谈个交易。”月先先戴上了面具,正准备打开防护罩,“你不要停下,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葬礼。” 嗯?这算哪门子的葬礼?!!规劝无效的良谷真想原地去世。 “听珍珠说,你之前一直是寄人篱下。”月先先停下动作说道。 “对,没错。”良谷愣了一下说道,“我一直住在晏家堡。” “那你肯定没有地方供奉亲人的牌位。” “没有。”确实是没有……寄人篱下哪儿地方搞这些。良谷有点恍神。他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说这个。 出事的时候,他还小,不懂这些。后来长大了,知道每年会有一个清明节可以缅怀一下逝去的家人。 可他的家人都没有墓,也没个衣冠冢。于是他就蹲院子里的柳树下烧点纸,放些贡品。 但是要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里放个牌位这种事,他从来没想过。 “原谅我自作主张,把你家人的名字都刻了出来,就在前面的堂屋里。”月先先解释道,“你可以弹任何你喜欢的曲子,万一他们能听到呢。” “!!” “等你以后有了房子,记得把他们接回去。”月先先打开了罩子走了出去,小伶鼬紧跟其后,就连让让也追了出来。 “你不会要绑架她吧?”让让问道。 “不绑。”月先先淡定地说道,“打个闷儿棍而已,你不要紧张。” 让让心好累,“可他们看见了你的脸!” “看见了,又忘了,就等于没看见。懂?”月先先一边捡兵器,一边说道。 屋内的两人愣愣地看着身穿黑衣的月先先穿梭在一堆昏睡不醒的人中间,欢快地收集着自己的战利品。 “这些东西算不算非法获得?”月先先问道,“我之前之前在想,你在外面抢夺的时候从来都是疯抢,为了一个盒子还要杀我。而我不动敌方分毫,偷回来的东西却被悉数没收。你们巨石屋的原住民,很双标啊。” “这次不会……”让让罕见地宕机一秒。 它之前抠山神庙的柱子皮抠得正起劲,“过来”从天而降砸晕了镇南王世子,波及到了让让。 所以让让吃“过来”,实属自卫反击。 “你这次算反击。”说完让让都不信,“这外面所有的都算是你的。” “包括人?”月先先问道。 “你这是在往贼寇的道路上走……”让让当然知道这女人的心思,“这个红衣蝎子服可不算肉票,她能给你引来一大堆蝎子。” “所以?” “所以我建议,还是按你的原计划,打一顿闷棍后就把她放了吧。”让让现在是真心实意地为这个女人着想,她怎么还一副“你不可信”的样子?(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37章 改头换面 一无所获的蘧长胤下了山,回家途中顺手救了两个村儿的人。树立了一下自己护国佑民的伟岸形象。 有些心力交瘁的他,连夜回了庆都城,一头扎进了太子府。 外甥受了伤,外甥女也受了伤,连月先先那个傻子也来欺负他,竟然敢给他一块泥巴做信物? 一块儿泥巴!能想象吗?他还把这泥巴当宝一样送给了十四国的帝姬! “真想杀了她!”蘧长胤将茶盏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咔叽” 茶盏碎了。 “殿下,您消消气,她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的。”刑天回道,“白日里听说长公主已经找到了她的踪迹,兴许这会儿郡主已经上门找她清算去了!” 琉璃有高手保护,月先先遇到她不死也会掉几层皮。 想到月先先,蘧长胤便会想到那个跟月先先一样愚不可及的晏九如。在井底关了那么久还没学乖。整个跟秋夏那蚊子似的,咬人不疼但是烦人。 “恨不能一巴掌给他拍死。”蘧长胤越想越气。 要不是晏九如跟他那三哥从中作梗,兴许帝姬还会在雷集山附近多逗留几日。 “谁说不是呢。”刑天忙回道。 “你想拍死谁?”一个威严的女声由远及近道。 “母后?”蘧长胤惊讶道,“您怎么来了?” “怎么?儿子的府邸当娘的不能进?”刘皇后不答反问道。 “儿臣听说您今日出宫,但没想到您这会儿还没回去。”蘧长胤谄媚道。 “一会儿就走。”刘皇后坐到了榻上,“昨日里听刑天说,你想撮合阮家那丫头跟你三哥?” “是有那么一回事。”蘧长胤回道,“这对您来说,不是小事一桩吗?何况我三哥年纪也不小了,府上连个正妃都没有,显得我们针对他一样。” “那倒不是我们针对他。秦王府的正妃之位虚位以待多年,是个叮当响的瓶儿都想去试试运气,没准儿真让她们撞上大运了呢。”刘皇后端起了茶悠悠地说道。 ……他母亲可真爱说反话,如果不是谁想跟秦王府联姻她就打压谁,他家三哥也不至于单身至今。 “阮琳琅想当正妃,怕是不成。当侧妃,本宫可以为她搭个线。” 侧妃啊……他亲娘能这么说,看来正妃已经有了人选。也行,至少他家三哥不会孤老。管他美丑,先给他一个女人吧。 兄弟间,也不能太无情无义。ωωw. “那正妃是谁?”蘧长胤不动声色道。 “本宫原本的打算,是让云岭秋氏去填这个空缺。”刘皇后冷哼了一声道,“不过看她的样子,像是对此不感兴趣。” “秋氏?儿臣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怕母后的人。”蘧长胤的灵魂歪倒在榻上乐不可支道。 “秋氏有不怕的底气,而且把她放到老三身边总比那个没用的阮琳琅强上许多。”刘皇后语气冷了下去,“更何况,她保证昆泰以后会有自己的子嗣。说到这儿,那两个小畜生还没找到吗?” “还没。”蘧长胤正襟危坐道。 “也是奇了。桦林说的,明明将他们俩丢进了井里才出去看那热闹,结果侍卫们晚上去送饭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影。”刘皇后微微一怔道,“是不是下手太轻,让他们跑了?” “……不无可能。”那俩小子诡计多端,说不定装死骗过了桦林呢。蘧长胤心想道。 “本宫总说,一个人的命运不会被他的仁厚之心所左右。该杀的人得杀,该铲的根得铲,以免后患无穷。如果他们还活着,一定会南下找他们外祖父去,千万要拦住他们。”刘皇后放下了茶盏,这会儿她没有品茗的心情。 “儿臣记下了。”蘧长胤严重怀疑他母后在内涵他。 他就是没敢对他三哥下死手,以至于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搞幺蛾子。 “本宫还听说一件事。”刘皇后盯着自家儿子的脸问道,“听说月家那个贱丫头送了你一个海棠墨玉盒?” “母后这是听谁说的?”蘧长胤一脸惊讶,“儿臣从未收过她东西。她的东西,儿臣嫌脏。” “你收了也好,你没收也罢。最主要的是,你不能让它落到旁人手里。”刘皇后说道,“尤其是北方那群人手里。” “儿臣记下了。”蘧长胤心中虽然不解,但嘴上没多过问。 他知道自己娘亲从不做无聊的事。回想那年春天,她顶着天下人的唾骂,也要杀掉所有在瓮真山出生的女婴,不就是想让月寻绝后吗?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算是无聊。 刘皇后认真瞧了眼自家儿子。好看是好看,聪明也聪明,就是不太听使唤,“阮家如今失了月先先这个丧家犬,你以后打算如何安置他们?” “……阮大人夫妇俩如今打得不可开交,恐怕用不上儿臣去安置。”蘧长胤愣住了。 “也是,阮家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捡到了那贱丫头。”刘皇后悠悠地说道,“如今被疯狗反咬一口,只怪他们自己技不如人。” “……” “被毁的村庄需要重建,你就向你父皇推荐阮吕霖,让他去善后吧。”刘皇后说道。 蘧长胤的眼睛转了转,恍然大悟般笑着点点道,“好,儿臣一定会推荐的。多谢母后出谋划策。” “好计策自然都是人想出来的。”刘皇后抿了一口茶道,“还有你常年在外行走,多带点防护,别猫啊狗啊的都招回家。月府那个姑奶奶尽快想办法处理掉,省得回头又闹腾得本宫不安生。” “她又来叨扰您了?!”蘧长胤皱着眉头道,“这月府的人,好生无礼。” “也不算叨扰,只是那嗓音,本宫实在是受不了。”刘皇后颇为苦恼道,“还有,她是怎么知道你身份的?” “这……”蘧长胤为难了,这样他怎么解释。ωωw. “她果然偷看了你洗澡?”刘皇后柳眉一竖道。 “……”这泄密的大嘴巴八成只有刑天了……蘧长胤暗想道。 “真真不要脸!”刘皇后一拍桌子怒道。 “……事实上也不算被偷看,是儿臣没注意到那池子里还有旁人。”蘧长胤丝毫不在乎地解释道。 “你就没想过,兴许是她提前埋伏在那里的?”恨铁不成钢的刘皇后又拍了拍桌子道。 “……”还真像是那女人能做出来的事!蘧长胤大吃一惊,随后道,“母后,我宁肯出家也不想娶她。” “你要敢娶她,本宫就出家给你看!”刘皇后真是被气狠了。 “!”蘧长胤觉得自己的嘴被这冰凉的茶水烫到了,嘴皮子不太利落地说道,“母后,这样的话您以后别再说了,您与父皇间的嫌隙好不容易才解开……“ “哼!本宫自有分寸。”刘皇后高涨的气焰瞬时被掐掉。(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38章 今天厨子放假 “怕我们死在这儿?”如意看着那黑色的身影问道。 “是啊是啊,怕得要死!”压力太大的让让十分想给她俩一人一巴掌。 但家暴是不对的。 以前是它一个人,干什么坏事儿都没后顾之忧。如今它拖家带口了,心中早已寂灭的家庭责任感又开始死灰复燃。 可是有担当了又有什么用?它这俩家人根本就不正常。 这俩疯子,她们要搞一个王朝里最受宠的郡主!是不是嫌命长?嫌命长它可以帮忙! “巨石屋没有攻击力太强的武器,小范围内打架斗殴你必胜。但是范围扩大后,我们没有一点优势。你脑子清醒点好不好!”让让站在月先先面前,把姿态放得很低地劝导着。 “呵。”如意冷笑一声。 “……对方的老爹有十五万大军,十五万大军啊!外祖父更是一国之主,我们身边连十五个活物都没有!”让让委屈地看了如意一眼,心里骂道,你脑子也清醒点!你是吃了电就能动的机器人,你主子可不是! 死了,就灰飞烟灭了。送她一亿伏特电都动不了! “让让。”月先先把站在人身上的黑鸟扒拉开,麻溜儿地用麻袋兜住那红衣服的郡主,“我有事要问她而已。” “……”问就问,你套人干嘛?!!! “这样进展更快。”如意答道。 ……………… 晚风习习,花径吹香。 从月洞门里走出一前一后两个人影。 “你的食量可以再少一点点。”前者开口道,“我见犹怜的弱柳扶风之姿,都是靠饿出来的。少吃一点东西,并不对身体怎么样。” “……是,母亲。”后者细声答道。 “不要叫我母亲,叫我姨娘。”前者更正道,“夫人才是你的母亲,不管人前人后,你都该表里如一。这样的错误,下次不要再犯了。” “是,姨娘。”月岚岚乖顺地答道。随后抬起头盯着自家姨娘的后脑勺,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物件。 “你很乖巧,姨娘很欣慰。”麻小元赞叹道,“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可以回去了。有时间你就多陪陪夫人去,不用总到我这里来。” 她家姨娘啊,很美,真真是我见犹怜的女人。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差一点也被她的柔情似水所折服。 月岚岚微微一笑,“那岚儿先回去了,姨娘您早早休息吧。” 优雅地转身,头微微低垂,再次穿过月洞门,她恢复到原来骄傲的模样。M. 她的侍女石榴从来都是有眼力见儿的,如今她赶紧从暗处走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家小姐后面,“我呸,真能装!” “石榴。”月岚岚小声提醒道,“克制。” “对不起呀小姐!我也想克制,可我真的克制不了啊——”石榴连忙捂着嘴道歉,但是她心里不服,“及笄这么重要的日子,她连个像样儿的礼物都不给就算了,还尽是扯些没用的东西!我呸呸呸!” “……”月岚岚翻了翻白眼。 她这个侍女啊,心里就是藏不住事儿,早知道如此,当初离开庆都城的时候就不带她了。 “那也不许说她。” “为什么不能说?凭什么不能说?本来你跟韩夫人在庆都城过得好好的,嫡小姐的生活要多惬意有多惬意。突然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撒泼打滚上吊的要把小姐你从夫人身边夺走。”石榴忍太久了,她不想再委屈自家小姐了。 她的手不停地绞着手里的帕子,恨不得把它当成麻小元的脖子,最好能“咔嚓”一下就拧断。 “结果呢?咱们不远千里来到北边,居然是给一个破落户当庶女!她没事儿吧?她没事儿吧?韩大人再不济也是正四品太常寺少卿!”石榴越说越气愤,“在庆都城有的是恒产,以后小姐不管是嫁人还是招赘,都比现在这样的条件好得多得多了!结果呢,她非要把小姐往沟里带。这事搁谁谁不气?谁不气?” “……我不气。”说实话,月岚岚这会儿心里倒是很平静,她已经过了最初五雷轰顶的那种劲儿了。 所以不管石榴怎么说,她的理智还是在的。 “不来就是嫌贫爱富,来了她就挑三拣四,这儿不好那儿不行的,她行她上啊。半老徐娘,事儿多得要死!”石榴的牢骚还在继续。 “她是我的生母。”——才怪!麻小元生的是不是自己,她月岚岚心知肚明,“这些话你不要再说了,若再犯,我怕是只能撵你回去。” “小姐啊,你可别撵我走!石榴舍不得你啊。”石榴连忙服软,“我就是心里堵得慌,不吐不快!” “事实就是事实。”月岚岚宽慰她道,“不管我在韩府待多少年,也改变我的出处。” “哎呀,小姐你怎么也死心眼儿!”石榴被自己不争气的小姐气得直跺脚。 “够了。”月岚岚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更何况,她根本不亏。 “你确实不是我亲生的。”——这是韩夫人当初亲口告诉她的——“你也不是麻小元生的。” “不管生我的人是谁,我的母亲永远只有您一个。”韩仙仙——现在的月岚岚——跪在韩夫人的面前辞别道。 听完这话,从来不笑的韩夫人笑了。 “这是女儿的真心话,不掺假的。”韩仙仙急道。 她误以为韩夫人是在笑她势利。因为韩夫人真的特别有钱,而韩大人的官运真的特别亨通。 “我相信你。”韩夫人微微笑道,“如今你十四岁了,明年及笄我们不一定能见面。” “是的。”麻小元说了,会带她去北方…… “三年。” “什么?”韩夫人突然将声音压得很低,韩仙仙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韩夫人神秘兮兮地递给韩仙仙一张纸条。满腹疑惑的韩仙仙将其展开: “三年内,别把自己嫁出去。我苏棠儿在此起誓,只要你三年内不嫁人,待你十七岁,我送你庆都城宅子一套、奁租七百亩、奁具三万贯。” “!!!” 韩仙仙明白,女子及笄之后便是嫁人,嫁人之后便跟娘家毫无关系。而丰厚的奁产能让她们在夫家立于不败之地。ωωw. 确定韩仙仙读完了上面的东西,韩夫人便将那纸收了回去,团了起来,丢进了香炉里。 知女莫若母,韩夫人笃定了韩仙仙会守住彼此的秘密。 “凭你的聪明才智,月家人肯定喜欢你的。”韩夫人端起了她的茶水悠悠地说道,“放心去吧。”(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39章 武斗满分 从三全占(白富美)嫡女变成三不沾(穷穷穷)庶女,月岚岚心里是有一点落差的。 别说韩夫人跟她的协议里约定了三年内不能嫁人,在这种环境下哪怕没有韩夫人给她画的饼,她也不敢轻易将自己嫁出去。 还有一点她至今不明白,当初韩夫人为什么要强调三年。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前日里及笄,再熬上两年,就可以远走高飞。 希望余下的这两年,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 “看不清了……”依旧在窗口蹲守的暗卫回道。 满院子的迷烟,时不时的还有女子的惨叫声、爆笑声传出来。他真的不明白,那丫头在里面搞什么鬼。 “呃……” “又怎么了?”大郡主有点犯困。但是琉璃不出来,她的心就不得安宁。 “……”暗卫能说什么?闹鬼了? “我自己看!”大郡主利落地起身,一扭一扭地来到窗边——“他们撞邪啦?” 这是做什么? 一大群侍卫打扮的人在大街上学兔子跳,像条垂直挥舞的鞭子一样,错落有致。 他们一边跳一边唱着小白兔之歌。只是唱到后面那句——噗通噗通跳下来,总让人不寒而栗。 在鞭子末端,是一红一绿两个较小的身影。嘴里念念有词,跳得不亦乐乎。 “他们要去哪儿?”大郡主搞糊涂了,“她是怎么办到的?!” 良谷与珍珠也很想知道。 “秘密。”始作俑者回到了主楼里,准备继续完成刚刚没有完成的事。 “既然他们走了,那我们现在连夜逃吧!”珍珠真诚地建议道。 “不走。”正在磨墨的月先先回道,“我喜欢这儿。” “……” “挺好玩的。” “……” 目睹了全过程的让让在一旁瑟瑟发抖。那红衣郡主除了醒来时嚣张了一下,余下的时间几乎都在尖叫、傻笑、再尖叫…… 琉璃郡主想的是,居然有人比她还会蹂躏人,这就离谱! “这些东西谁教你的?”让让背靠着墙问道。 “我母亲的,”月先先淡淡地回道。 “……” “众多人格之一。” “!”这该死的停顿!让让还以为是她母亲的哪位故友! “她叫将军。”童年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将军陪月先先度过。 将军不知道月先先是自己生的,她从来都以为这丫头是她从森林里捡回来的狼崽子。 那个时候的月先先还小,不理解母亲的病情,更不理解自己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学摔摔打打的技巧,安安静静地学些棋艺不好吗? 直到有一天,将军带她看一段电影——一个女孩被人劫走,找到时已经变成了女尸,后背丢了两块菱形的皮。 “你知道,有些电影小孩们不能看是有原因的。”月先先埋怨道。 “你知道,有些生活连电影都不敢拍也是有原因的。”将军叼着她的甜品勺子优哉游哉地反驳道,“我观你面相,发现你很有成为被害者的潜质。若不提前做好防范准备,你终究会死不瞑目。” “……” 自此后,月先先时常做噩梦,于是将军带她住进了一座大鬼屋里。 “这是脱敏治疗。”将军眨了眨眼回道,“你只有置身于鬼屋之中,才能理解鬼。” “……”我理解你个大头鬼! 月先先极大部分的噩梦来源,就是将军给她看得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如果明天长公主再带派人来怎么办?”珍珠担忧的声音,将神游的月先先拉回到现实里。 “不会。”月先先回道,“谁都可能会来,但是长公主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 “因为,这宅子的前主人们,都是被长公主害死的。”月先先不咸不淡地回道。 “……” “开国公府当年被灭门,是因为长公主对府上的嫡小姐心生妒忌。女主人们被长公主的侍卫凌虐而死,男主人们被高头大马踩踏后分尸,仆人们无一幸免的被迫殉葬。”月先先悠悠地说道,“我在那些人身上涂满了药,只要 ωωw.有人跟他们接触,都会因中毒产生癔症,从而对这儿心生恐惧。” “!!!” “你确定他们这样蹦蹦跳跳地回去,不会把药粉抖光光?”良谷问道。 “不会。得接触才会触发。”月先先回道,随后扭头对珍珠说道,“你的朋友们很擅长散播谣言?明早可否去找他们一趟。” “让他们把这儿闹鬼的事儿宣扬出去是吧?”珍珠接道,“我现在就去!” “这儿是开国公府,别忘记说出去。”月先先强调着,“至于你那前东家,你不用搭理她,除非她要跟我们做生意。” “好!”珍珠这声“好”真是气势如虹!她真的是被那女人烦透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良谷不解地问道。 “送我宅子的人说的。”月先先道。 大郡主:呸,我没有! 一条念念有词的兔子串儿,带根萝卜缨儿,蹦蹦跳跳地回到了长公主府。 守在门口的人都傻掉了,“这是,撞邪了?” 钢铁白兔一个接一个地蹦进了长公主府,而末尾的胡萝卜缨在进门时被门槛给绊倒在地。 她虚弱无比,却始终不忘叮嘱那些两腿还能自由活动的人,“郡主……” “郡主怎么了?快说啊,郡主是不是出事了?”那人焦急地问道。 “郡主她……” “诶诶诶,听着呢听着呢,快说啊!”那人恨不能给丝雨一巴掌,让她快点说。 “……在后面的……” “你后面没人啊?”守门的人放眼望去,空荡荡的街头,连个鬼影都没有啊。 “坑儿里。” “什么?她好大的胆子!敢活埋郡主!” “???”我是这么说的吗?反正丝雨来不及纠正,就重重地落回了地上——ωωw. “晕过去了?”守门人刚刚一生气,把手里的人丢了出去。 不一会儿,整个公主府邸听到一声凄厉的哀嚎: “公主殿下不好了!郡主她被人活埋了!!!” 因扭了脚而掉进水坑里的琉璃郡主:听我说,谢谢你!(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40章 怎么称呼 爱女心切的长公主殿下,当即踢开了身上的面首。点了两队高手,杀气腾腾地往开国公府赶去。 开国公府离这儿不远,马儿们甩开了蹄子跑,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让那月先先再逍遥片刻。 带刀侍卫整齐划一地前进。拐过路口,吓飞了夜猫子;穿出巷弄,惊走了流浪狗;踏过了一个大水坑儿—— “桦儿!”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一阵白色旋风呼啸而过。 不管孩子被虐成什么样子,生她的人总是能一眼就认出来。 一如长公主老远就看见她的宝贝蛋蜷在一大水坑儿里,像一团被醋泡过头的水萝卜,皱巴巴的,但她仍旧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的崽。 “桦儿!”长公主没有丝毫防备的扶起了自家闺女,“是谁干的,是不是那月——” “呜噜——”哪怕名字还没出来,嘴里念念有词的琉璃郡主也猛地抽搐了一下。 “桦儿!你这是怎么了?呜——”很快长公主自己瞪圆了眼睛,“啊!” “哐唧”,琉璃郡主被摔回了水坑儿里,脑袋上顿时起了个鸭蛋大的包。 刚刚还抱着她嘘寒问暖的人眨眼间跑出了二百来米。一边跑,一边叫。 “啊啊啊——” “她也中邪了?”大郡主看着大街上狂奔的女人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按捺不住好奇。 “大郡主,别靠太近。”暗卫停了一瞬,还是决定阻止一下自家主子想往热闹跟前凑的赤诚之心。 “嗯?” “听说阮家小姐回庆都城前曾经遭人暗算,浑身上下变得臭不可闻。”暗卫想了想说道。 “臭的话,洗一洗不就好了。”大郡主皱皱眉道。M. “越洗越臭。”暗卫冷静地回道,“但凡她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如今都变得臭不可闻。” “……”大郡主若有所思道,“这两件事之间有关系?” “事态失控之前,她们都曾与月先先有过冲突。”暗卫答道。 “冲突?”这事儿大郡主还真不知道。大郡主看看了坑儿里的水萝卜,又看了看她身下的水,“你觉得她们俩也会越洗越魔怔?” “属下不知。”暗卫坦白道。他只是一个莽夫,可不是军师。 “……”大郡主盯着那水萝卜身下的水若有所思。 如果真相就是这个,她好想把那一洼水全给打包带走,然后一股脑儿地倒进她父王的王八池子里。 长公主只是扶了一把琉璃郡主就中了招,谨言慎行的大郡主觉得自己应该识趣儿一点。 “回府。”她不会出面,尤其这帮人还刚刚去过开国公府。 与其在这儿干耗着,还不如回去库房里翻翻有没有能跟月先先交易的东西。她真的很想祸害那个王八池。 “是。” 这一夜,公主府内有一群兔子在绕圈圈。一边绕,一边唱。 晨光熹微时,公主府的莲花池内“噗通”声此起彼伏。 再爬出来时,所有的兔子都累吐了…… 太邪门了! …………………… “什么声音?”折腾了一宿没睡好的良谷猛地坐起。 “哐!”又一声撞击。 回廊下的珍珠欲哭无泪,“窦家大小姐来了,在前面撞门。” “?”良谷顶着鸡窝头在原地转了个圈,“她来做什么?” “她要进来捉鬼……”珍珠说完后,整个人滑到了地上,“我当初不该财迷心窍的跟在窦二小姐身边,这姐妹俩都不正常……” “……”良谷瞄了一眼正在喝粥的月先先。心里感慨,这珍珠的眼光是越来越瞎了,窦大加窦二约等于一个月先先。 “别怕。”月先先误以为偷瞄自己的良谷是害怕了,于是贴心的安慰道,“我这就去解决她。” 然后月先先就起身,推着一只黑色的鼓往前门去。 “!!!”珍珠见到这鼓时,顿时两眼冒光满血复活。 “……”良谷被旁边炽热的视线给烫着了,“不是说这鼓是上战场用的吗?” “今天事儿多,速战速决。”月先先回道。 良谷:不讲武德……M. 于是门前撞一下,门后的鼓敲一下。步调完全一致。三棒子敲下来,撞门的人晕了一批。 窦芙儿所在的马车离正门不远,看珍珠等人不敢开门,她原本心里还有些得意。 但顷刻间形势被逆转,窦芙儿此时嗖嗖地往外冒冷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箍住了她的肋巴骨。 “喘不上气……好晕……” “你不是……”一个人难受……“噗通” 窦芙儿花重金请来的茅山道士就这样倒在自己眼前。 太邪门了!这有点超出窦芙儿的理解范畴。 是对方出手了吗?怎么这么无声无息?出手前吱一声啊!一言不发就出手,不讲武德! 还好月先先给他们留下了善后的余力,车夫倾尽了最后的力气把自家东家拉回了窦府。然后晕倒在大门前。 刚起床还没回魂的窦奴儿一听自家大姐回来了。就有点感动。 “大姐是不是放心不下我?” “晕倒了。”鱼不群最擅长泼冷水,“一大早就跑人家门口叫板,被人收拾了。”ωωw. “叫板?跟谁叫板?”窦奴儿没有注意到鱼不群言语间的不屑。 “开国公府的新主子。”鱼不群磨着牙回道。 “……她们无冤无仇的,怎么就对上了呢?是不是珍珠那丫头从中作梗?”窦奴儿不理解了。 “……”鱼不群翻了个白眼,回到了房顶上,跟自家哥哥待在一起。 他现在倒有点羡慕那个柔弱书生。与世无争沉寂了一年,再出现就傍上一个大腿。同样是还恩情债,人家那个债怎么还得咔咔冒光呢。 自家这个债还得属实憋屈。奈广玉当初救他们的时候应该把他们掐醒了问一句。 “别郁闷了。”双胞胎哥哥鱼卓尔一眼就瞧出弟弟的心思,“等她成亲以后,你我的债就算还完了。” “就怕她嫁不出去。”鱼不群语出惊人道。 “呵呵,这用不着你操心。”鱼卓尔笑道。 “他们这么截胡不对,”鱼不群不依不饶道,“当初就我们的人应该是晏大夫。”(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41章 找活儿 “晏大夫不喜欢别人欠他情,也不喜欢欠别人的情。”鱼卓尔笑道,“更何况,救我们俩在他眼里不过是顺手的事。” 鱼不群:…… “我也想去北边。”鱼卓尔想了想补充道。 “我觉得他是在搞差别待遇。”鱼不群却盯着院子里的盆栽说道,“明明当初救到月先先的时候他高兴得要死。” “但救到窦奴儿的时候他脸臭得要死……”鱼卓尔揶揄道,“据说是被奈广玉坑过,所以不想跟这对父女有牵扯。” “我们何尝不是被坑了……”院儿里一抹鹅黄色的深渊一闪而过,鱼不群正色道,“她又要去哪儿?” “别说话,跟上。”鱼卓尔也直起身来。 ……………… 屋内的气压很低,腾蛇在外面晃荡的时间太长了。他的帝姬不高兴了。 十四国的主人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姓郎,名紫宁,在家里排行老三,也是人们口中的三公主。 十四国,是那人为她打下来的十四座城池。也是专属于她的国。 帝姬独守十四国已经有十五年光景。在十四国,她是万人敬仰的帝姬。 出了十四国,她是神豪三公主。因为她喜欢跟其他普通公主一样,不喜欢让旁人产生距离感。 “你说她失踪了?”郎紫宁反问道。 在她身边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放置着一块泥巴。这是不久前,庆国太子的属下送来的。ωωw. 如若不是屋里过于潮湿,她怕是很难发现这玉盒是假的。 “是。”腾蛇有点懊恼。如果当初不离开,兴许那女人这会儿已经被埋得死死的了。 “当初在山上的时候,你有没有见过什么诡异的事?”郎紫宁问道。 “并没有,属下赶到时,山神庙的火势才刚起。”腾蛇也没想到那世子的运气会那么背,被坍塌的屋顶给砸了个正着。 “没有奇怪的光?”郎紫宁不死心道。 “并没有。”腾蛇微微一愣。 “那没事儿了。”郎紫宁松下一口气,“可能真的是被人调包了吧。” 那女孩不是她……她那么龟毛的性子,怎会用一块粗糙的泥巴代替对她意义重大的东西? 再不济,也会涂层漆,搞十成十的逼真模样。而不是这种一眼就会被人识破的粗糙滥制的东西。 “属下这就派人去找回来。”来活儿了,腾蛇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 “嗯。”郎紫宁点点头。 虽然这东西在别人手里毫无用处,可对于她来说却用处极大。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不重要,她只要这个盒子! 在前世的月家,几乎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盒子。但月先先除外。 她知道她没有。如果月先先有的话,她也会像别的月家人一样随身携带着,这是傲娇的月家人的身份证明。ωωw. “公主。”侍女上前,“住在偏院的那几位贵客已经醒了。” “快帮我梳洗!”郎紫宁急忙道,“简单一些,不要太艳丽。” “……” 半个时辰过去了,简单打扮了一下的郎紫宁急急忙忙地奔了出去。 “他们人呢?” “施主谁找?”正在院里扫落叶的和尚猛地见一活色生香的人飞进了院儿里,险些说都不会话了。 “刚刚那几位公子去哪儿了?”郎紫宁问道。 因为走得飞快,珍珠面花都掉了好几颗,而她浑然不知。 “不知。”和尚忙低下头去。心里狂喊道,不要靠太近,不要靠太近!这味道是什么新奇的暗器?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不知?”郎紫宁很焦急。 她已经有许多年没见过那男人了,再见面时,他应该还能认出她来吧? 虽然她现在比以前更丰腴了些,更有韵味了些,印象中的他好像就是喜欢自己这般模样的女子—— “阿秋!”喷嚏终于还是来了。 吓得郎紫宁一个惊慌失措的后退,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子上。 “哐叽!” “公主殿下?” 这帮人太没有眼力见儿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自己摔倒的时候出现?郎紫宁心里骂道。 “谁?”浸人肌骨的清冽之声响起,一道颀长的身影踱步而来。 闻其声,郎紫宁顿时打了一激灵。见其人,郎紫宁能想到的词都不足以描述他的容貌,如果硬要凑一个,便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奴婢应该没有错认,是三公主殿下。”那第一个发现郎紫宁的人回道。 郎紫宁瞪了那女扮男装的宫女一眼。呵,她就没见过发育得这么好的小书生,这反差萌的手段都是当年她玩儿剩下的。 “或许认错了吧,三公主哪儿有这么圆润。”那书生很快就从郎紫宁的眼中辨识出了敌意。呵,一个替王爷守边城的不幸女人。一边将别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中,一边说自己对策王爷是一片真心。谎话说那么多,也不怕天打雷劈。 “那走吧。”男子没往郎紫宁身上看一眼,还用扇子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呵,这种宫里面惯用的博眼球手段,他已经腻烦到想自戳双目的地步。 “阿策!”眼见着那人就要溜走,郎紫宁忍不住大喊道。 “额……”这满身的鸡皮疙瘩是怎么回事?M. “扶我起来!”郎紫宁噘嘴道。 “额……”小书生忍不住打了一机灵…… “……姑姑?”郎策这才回头,假装不经意间认出自己的亲人来。 “扶我!”姑你个大头鬼! “修眉,还不快把帝姬扶起来!” “是。” “……” “阿策怎么在这儿?”郎紫宁借着小书生的手站了起来,还无比柔弱地往那手腕上掐一把。 修眉:土肥圆真小气。 郎紫宁:小狐狸精弄不死你。 “姑姑怎么在这儿?”郎策不答反问。 “我来给姐姐祈福。” “我也是来给二姑姑祈福。” “诶?”郎紫宁接着道,“阿策这次打算呆多久?” “随便逛逛,逛完了就回去继承皇位。” 什么都问不出来,多余长一张嘴。郎紫宁很生气。 “姑姑能不能帮我算一卦。” “算什么?”郎紫宁还在生气。 “算一下,我的红鸾星到底动了没……”郎策微微羞赧地说道。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42章 又添壮丁 “动没?” “佛曰,不可说!” “……”郎策瞥了一眼满桌的东西,又瞥了眼自家姑姑。 这女人是故意的。就多余问她。 以前他不信这些,偏偏他家小姑姑就爱摆弄这个。而且命中率极高。 他现在也不信这些。 可是如果有方法能帮他更快的找到梦里那个女人,他愿意试一试。他甚至都不知道,梦里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你有心事?”根本不会摆弄这些东西的郎紫宁将话题岔开。 没有男人不喜欢体贴入微的解语花。 “佛曰,不可说。”郎策想也没想就矢口否认道。 “……”死鸭子嘴硬!眉毛都要缠在一起了,还说没有心事? “是哪家姑娘?”能问出红鸾星这种词儿,想必是春心萌动了。 郎策顿了一下,他并不清楚对方的名字。 他每次梦到她,都是在进行一些羞羞的事情。每每入夜,他都带着一丝丝莫名的不甘与愤怒,将对方吃干抹净。 当然,他自认为自己不是粗鲁的人。他对她相当有耐心。 他记得她有双令人厌恶的眼睛,灰蒙蒙的,瞧不见半点喜色。她还有一双令人兴奋的小脚丫子,如白璧无瑕,美妙天成。 她或许是某个大臣送给他的姬妾。又或许是友邦送到他后院里监视自己的细作。总之,她的地位不高。 梦里的她,总是被人欺负得不像话。 在他死后,她被他眼前这位姑姑剥去了脸皮,挂在了十四国的城门上示众。庆国的月将军亲自射杀了她。一箭穿心,痛但是很短暂。 月将军虽然射杀了她,但郎策心底居然月寻有一丝感激。 所以他猜测,她兴许是来自庆国。至于她跟月寻有没有关系,这只要找到月将军就知道了。 而他恰好知道,月寻是有女儿的人…… 郎紫宁看到,因为自己提了一个问题,而郎策居然因为这个问题脸红了…… 他脸红了,嘴角还微微上扬…… 看来对方的段位很高!郎紫宁没想到自己在情场厮杀那么多年,居然还能碰到一个段位比她高的女人! 真是活久见! 可是段位再高又能怎样,她有皇位可以继承吗?她有两位数以上的城池吗?她的嫁妆能绕城三圈吗? 她一定要把这小妖精找出来弄死!最好能扒了她的脸皮再把她挂城门上脱光了示众! “不知道。”郎策摇了摇头,他刚刚被郎紫宁脸上的表情惊了一下。 他是看花了眼了吗?就因为他没及时回答问题,他姑姑居然面露凶光? “你是在哪里遇到她的?” “灯火阑珊处……看了一眼……”郎策真想咬掉自己这笨拙的舌头!怎么心跳突然加快了…… “没有明显的服饰特征吗?” “……没有。”他记不清那些花样,唯一有印象的是就是满地的碎布条子。看来内力太深厚也不是什么好事……郎策心里答道。 “什么样子的耳饰,什么样子的头花?” “……”头发软软的香香的,耳朵小小的舌头一卷就能含在嘴里……现在的他好像一个饱暖思~淫~欲的色胚…… 想到这儿,郎策的脸又更红了些…… 郎紫宁冷笑一声,哼!小妖精,欲擒故纵过头了吧,居然都不给对方留点有用的线索!这还玩个锤子! 她只要赶在郎策前找到她给弄死就好了! “那你打算怎么找?”郎紫宁问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玩得好着呢。ωωw. “去南边看看。”郎策本想在家等着,等着别人把她送上门来。但是那些梦实在太挠人了,他等不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传宗接代这种事儿比吃饭练兵还要重要……只要一天不能完成它,就一天不想吃饭、练兵…… 梦里到底是谁把她送到自己身边的!?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话说,他来庆都这么久,已经好几日没梦到她了……是因为最近住的离菩萨太近了些吗? “侄儿告退,姑姑午安。”郎策站了起来,黑旋风般逃走了。 “……”郎紫宁都没来得及问他要去哪儿,人就不见了。 她原以为自己独守十四国,只要他长大,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等他长大,就能明白全世界的女人加起来都没有她一个人好。 可是再见面,他却给自己一记痛击。 他心里有人了。 这个不开窍的东西,他心里居然有人了。 她为他们谋划来的十四座城池,居然抵不过对方被看一眼的魅惑大。 胸口传来一阵闷闷的疼痛,郎紫宁猛地将放有铜钱的棋桌掀翻在地,却不想把自己也摔到了地上。 “公主?”大侍女连忙进来将她扶起,一套抚胸拍背的动作下来,郎紫宁又活了过来。 侍女长年累月地跟在帝姬身边,自然能理解她的苦楚。可是再苦也无济于事,别说王爷对她无意,就算王爷有那个心他们也不能在一起。 这一家子真有意思。 荣国圣上,当年还是王爷的时候,爱上了自己叔叔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堂妹、帝姬的大姐,最后被她跑了,这惊天大瓜百姓们没吃成。 策王爷还小的时候,并不出彩。但随着其长大,便展现出惊人的作战天赋。于是能力突出的他便被自己心怀天下的姑姑给盯上了。 但策王爷不开窍,他不喜欢他姑姑。每回遇见她都恨不得绕道走。 哪怕郎紫宁明里暗里地暗示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对方也坚决不接招。 “我要去庆都城。”缓过劲儿来的郎紫宁怔怔地说道,“我要去找庆国太子。” 不能再等了……海棠盒必须找到。 ……………… “怎么没有……”奇了怪了……秋玉京又用棍子扒拉了一下灌木丛,“他们应该走不远才对。” “唔……” “嗯?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不会是幻觉吧,秋玉京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没有啊师妹。”同样拿着棍子四处敲打的瘦高个儿回道,“兴许我们来晚了,晏九如已经被人捡走了……” “不可能。”秋玉京笃定道,“我买通了侍卫给他下了软骨散,他不可能走太远。” “你给他下毒干嘛?!”瘦高个儿大吃一惊道。 “捡回去,成亲!”秋玉京淡定地回道,“我可不想听我姑姑的嫁给蘧老三,他们想要我守望门寡,门儿都没有。” “可他不是一个人!” “碰他的衣服也会中毒!” 躲在树上的蘧长晔、月寻,躲在猎人陷阱里的北衾跟晏九如:最毒妇人心!(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43章 蘑菇炖小鸡 “呜。” 午饭后,小憩片刻的月先先居然梦到自己生病、挂号、尿检……然后整个人从竹榻上弹了起来,直奔茅房。 身后,被迫练了一上午字的珍珠忍不住偷笑。 果然,小妖精也逃不过吃喝拉撒的铁律。说起来,好像只要对方的行为举止像个正常人,珍珠心里就不那么害怕。 哪怕对方身怀秘密而不宣。 ……………… “你们忙自己的去,我先打张床。”早饭后,月先先打发走了窦大小姐。 鼓还没来得及收起来,随后她又顺手打发走窦二小姐。 “床?你会做床?”珍珠惊讶道。 然后一扭头发现主楼的一层,摆了些木头跟粗粗细细的竹子,“你什么时候砍的竹子?” “进城前。”月先先答道。 事实上,月先先那会儿不光砍了竹子,还砍了几棵栎树。 月先先抢走的家具都没存住(巨石屋给没收了),好在竹子跟树还在。 做碗的土也是进城前挖的。 烧窑的时候没走心,大部分都裂了。还好剩余的陶盆、陶盘之类的勉强够用。为了以防万一,月先先决定在晚饭前再烧制一次。 “你做床干什么?眼下不是该确认一下我们以后该以什么为生吗?”珍珠指出来当下未完成事件中最迫切的一件事。 “……”言之有理……月先先皱着眉,“但我还是想做。” “好好好。”良谷乐道。看来这丫头的脑子只有局部清醒,“你开心就好。反正呆在这里面也没有事儿做。” “你哪儿来的这些工具?怎么看起来比别人的小很多的?”珍珠看到满地的工具时一本正经地问道,“样子也怪怪的。” “捡的。”月先先撒谎道。 “你真的很会捡东西。”良谷笑道。 之前珍珠问起那黑鼓的来历时,月先先也是回答捡的。 “忘记跟你们说了,我有个毛病。”月先先刚要伸手去拿锯子突然想到自己还是先给这两人提个醒,“我干活儿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那如果有要紧事儿要叫你,该怎么做?”良谷反应极快地问道。 “这儿有个哨子,你吹响它我就会中断手头上的工作。”月先先一本正经地递过来一个小哨子,上面还绑着根小红绳。M. 这是她昨晚做的。 “如果我没吹响哨子,你就不会理我?”良谷试探着问道。 “我会理你。”月先先说道,“我会把你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良谷一愣,随即接过那哨子偷偷乐了起来。这丫头也太逗了。 “……咔咔。” 好在这些工具虽然年纪大、尺寸又小,但用得起来还是一如既往地顺手。于是狭窄的空间里,竹子的清香味越来越浓重,小锯子的声音也越来越欢快。 吃饱喝足的俩人,一个开始读书,一个开始被迫练字。 按照良谷的说法,珍珠既然有心经商,就不该不会识字,“到时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 月先先:好像有人点我…… 等良谷从书本里走出来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暴雨。 他抬头看了看窗户,却不见有雨水流进来,原本还担心没有关窗户,房间内会被雨水侵入,如今心便放了下来。 但随即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出现了—— “为什么雨水不会流进来?” “……”没有人回答他。 该在沙盘上练字的珍珠早就跑掉了。 再一看,屋子另一头的月先先已经在给新做成的竹榻做最后的收尾了。黑色的鸟两脚朝天地睡在那一堆工具间,它也不怕钳子硌得慌…… 那些青翠的竹子被人开片变成大小厚度钧一致的竹片,整整齐齐地穿插成榻面供人坐卧。 前后各两根竹子开榫围合在竹腿中部构成竹榻边框,竹腿下面部分也有根竹子开榫围合在那儿形成管脚枨。 正反面的上下两枨子间各插接了两段竹子,再由六根竹子做成券口。 榻上的三面围子由两个竹子弯曲了四次构成,两侧短边各插接了六段细竹,大长边的围子则插接了八段细竹。 “好香的罗汉床!”良谷走过去闻了闻后笑道,“不愧是刚出炉的!” “……”已经做完收尾工作的月先先默默地放下手里的工具,“你饿了?” “……还没!”事实上良谷是吃得太撑了,随后他又问道,“你是怎么会做这种东西?你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月先先真的是无话可说。 “为什么不关窗户外面的雨水也不会流进来?”良谷再一次问道。 “有关窗户。”月先先答道,“门窗镂空的位置用了一种特殊材料,让人既可以看到外面又不用淋雨。” “!!!”那得多特殊的材料才能这样! 良谷来到窗前摸了摸,果然,跟昨晚的情况一样,这里像是有堵无形的墙。 转瞬间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你怎么有这么多水晶石?” “水晶石是石头,玻璃不是。”月先先说道。 巨石屋的仓库里有的是防护用的材质,她只要把它们拿出来装到门框上就好了,“帮把手,帮我把榻抬你屋去。” “是给我做的?”良谷惊讶道。 “嗯。” 珍珠屋里有张美人榻,是从主楼里搬过去的。而良谷屋里只有四面墙,主楼真的没有榻或者床可以分给他了。 所以,月先先才会着急给他做了一张竹榻。 毕竟这种年代,看病很费钱的。 “总睡地上容易感冒,咱们家有粮没钱。”月先先回道。 事实上每个人都有一片叶子金,可现金太宝贵,留在手里才有安全感。她有现成的手艺,现成的竹子。花上一上午的时间,就可以省去买床的钱。 良谷没有考虑到月先先的省钱大计,心里一阵感动。 “咱家有多少余粮?”珍珠不知道自家粮仓的具体情况,中午做饭的时候又熬了一锅粥。 这次加了不少野菜,算是美味营养的野菜粥。M. “余粮很多,晚饭我来做。”月先先总感觉吃这两人做的饭饿得更快一些。(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44章 雷蛇 栖鸟夜飞,万物朦胧。 一阵均匀的呼噜声从隔壁的树上传来。 “……”同样挂在树上的蘧老三对月寻这种哪儿都睡的能力佩服不已。 如果他的腿没有麻,兴许能飞过去给他一拳。这种不分场合的入睡能力,实在令人唾弃! “诶。”蘧长晔折了根树枝扔过去。 对方翻个身接着睡,上辈子缺觉是不是? “……” 算了,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蘧长晔纵身跳了下去,不料一个屁股墩儿将自己送进了坑儿里。 “月大美人!” “兔崽子喊谁呢?!” “呃……”久经沙场的人就是不一样,那凤眼往树下一瞪,蘧长晔身上就凉了半截儿。 “月将军!王爷!”陷阱里传来一声惊呼。 月寻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伸手将蘧长晔从坑儿里拔了出来。 蘧长晔还来得及说谢谢,只见那边月寻已经站到了陷阱边上,“嘛?叫魂?” “九爷好像不对劲。”北衾抖抖索索地回道。 “不对劲就对了,撇下我家闺女自己跑了,能对劲才怪。”月寻冷嘲道。 “……”就多余向他求救。 “可是将军,九爷他是真的不对劲。我们需要大夫。”北衾哭丧着说道。 “刚刚那女人应该没有走远,我去把她追回来。”月寻说完就要遁走。 “你等等——”也就蘧长晔手快,一把将他抱住,“说到风便扯篷,你也太急了些!” 嗯?这是谁说过的话? 怎么这么实用? “再等下去他就嗝儿屁了。”月寻说完又要走,“我还是去把那女人找回来,不就是以身相许吗?我准了。” “你准了有什么用!”蘧长晔的双手根本不敢松懈。 “再不放手,信不信我拍碎你的脑瓜子?”月寻威胁道。 “你拍!你拍!谁怕谁!”蘧长晔宁死不屈道,“你不就是气我们跑路的时候没有带上你闺女吗?她根本不用跑!她连我家老头儿都敢不跪!她跑什么?” “……”月寻那双好看的凤眼转了转,“那是你们的一面之词,你们肯定是觉得打不过我,所以才编出这么个谎话来拖住我。” “……”蘧长晔一听这话立马就松了手,“北衾,把你家爷身上那块黑石头给我。” “哦。”北衾嘴里答着,手也没闲着,在他家泛着金色的爷身上翻来翻去,终于在脖子上找到了,“王爷给。” “给你一个机会,用尽全力打我。”拿到小喇叭的蘧长晔嘚瑟道。 “……”月寻眯起了那好看的凤眼,顷刻间就出了手。一屁股把蘧长晔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坐到地上,火力值拉满了就是一顿锤。 蘧长晔没料到对方的身手比自己摁键的速度还快。 “……”北衾听着这惨叫声,既担心他的身体又暗自骂他活该。 明明月先先之前就说过的,这喇叭是用来对付野猪之类的。那月寻除了脾气爆得像野猪以外,没有任何跟野猪沾边的地方。 被锤得头晕脑胀的蘧长晔根本没功夫拿小喇叭对准目标。 “我认输!我认输!”蘧长晔赶在自己投生之前,举起了小喇叭对准了月寻。 可恶,被他躲开了。 “别打了,我认输!”蘧长晔再次求饶道。 没解气,还想接着打的月寻不言不语地回到了树上。 “我看看,”蘧长晔揉了揉被痛殴的地方,随后跳到了陷阱里,掏出一火折子轻轻一吹,微弱的火光照在金纸一般的脸上,“月寻!” “……”月寻只是动了动眼皮子。 “哎哟姑奶奶,求你了,别再生气了,人都快死了!”蘧长晔大喊道,“回头要打要骂随你,先带他找个大夫看看啊!” “去晏家堡。”不知何时跳下来的月寻开口说道,“离得近。” “那你背一下他……”蘧长晔得寸进尺道,“我跟北衾都受了伤,跑起来没你快。” “跑路费。”月寻伸出手来。 “没钱,能不能先欠着?”蘧长晔可怜巴巴地问道。 “用刚刚那东西抵债。”月寻不依不饶道。 “不行!”蘧长晔连忙将小喇叭塞回兜儿里。 “那你自己背。”月寻威胁道。 “你!”这东西可是晏九如拿来护身的。他要给抵押出去,等晏九如醒来后还不得弄死他? “王爷,要不您就给他吧。毕竟将军的辈分在这里,就当是孝敬长辈了。”北衾好言相劝道。 守着护身符有什么用啊,首先人得活着才行! 月寻一动不动,等着蘧长晔自己妥协。 卒!他这个王爷当的可真窝囊!谁都不怕他! “你可想清楚,他可是你未来的女婿。”蘧长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 “他不是。”月寻回道,“我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不知道保全自己的人。” “!!!”北衾惊得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蘧长晔不解道。 “他们父女俩真是像得可怕。”北衾坦白道,“这话月姑娘之前也说过。”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敲鼓那天。”北衾一脸为难道,“她说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学飞蛾扑火,明明没有出路。像这种不会保全自己的人,不值得她托付终身。之前烧掉庚帖是她的问题,如今深思熟虑一下她是正式悔婚。她还说,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们两个,之前的救命之恩就此两清。” “不愧是我家的崽!”月寻赞赏道,“不吃亏这一点很像我。” “这些话你没告诉晏小久吧?”蘧长晔白了月寻一眼,扭头向北衾问道。 “没有。”北衾摇摇头道,“虽然我很想说——” “你还是忍住别说!”蘧长晔面无表情道,“这要让他知道,病就别治了,干脆在这儿起个坟头吧!” “哦……” “给你!”蘧长晔心里攒了一团郁气,闷得慌。 “呵。”月寻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就跳进了陷阱里,片刻后,他一跃而起,朝着满地都是大夫的晏家堡飞去。 北衾紧跟其后,而蘧长晔却与他们背道而驰,他得去北方,顶替月寻的位置。(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45章 要开心不要抑郁 自打月先先跑了以后,阮府清净了许多。 傍晚的时候,阮府的主人吩咐了下去,令人把马儿们梳洗一番。两个小厮拎着工具走进马棚的刹那间,还是会习惯性地往那角落里看一眼。 以往这种时候,那小天井里的草垛上总是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小厮甲脱口而出道。 他会关心月先先的去处,是因为他时常收到一些银子。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总有人跑来打探月先先的消息。 有钱不收是傻子。 他也纳闷,既然这么多人关心她,为什么却没人把她带走。 后来他听内院的人八卦道,阮夫人骗到了这丫头的卖身契。想要把人带走?可以,先交出一万贯钱。 这些事儿,也不知道阮大人知不知情,毕竟他现在府里唯一一个会为月先先谋过福利的人。 虽然他讨来的被子什么的,总是会在第二天莫名其妙地消失,但至少讨来过。 “你不知道?”小厮乙也曾收过好处,“听谭妈妈说,那丫头目前住在闹鬼的开国公府呢。小姐他们晚饭前还商量来着,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把她抓回来。” “抓回来干嘛?也不给人吃不给人喝的。”小厮甲惊讶道。 “你操那么多闲心干嘛,人家主人家的乐趣咱们管不着,你我按吩咐办事儿就行了呗。更何况,那是鬼屋,多危险呢。咱们这马棚虽然差了点,但至少不闹鬼!”小厮乙撒了一地的干草,三匹马立刻围了过来。M. 是没有鬼,但这儿有不给饭吃的母老虎啊。 “……” 开国公府的厨子们是轮班倒的。 原本排班是逢十、一、二、三月先先,四、五、六珍珠,七、八、九良谷。 今天是二月十八号,月先先在领略了两次珍珠的手艺后,决定把她跟良谷穿插在一起,锁死。 然后重新排班后,就变成了逢一三五良谷,二四六珍珠,七八九十月先先。 “我不能连着三天吃半生不熟的饭,真的不能……”月先先说道。 “挺美味的啊,”珍珠又尝了几口野菜粥,“我觉得挺好吃的啊。” “……”月先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又喝了一大口粥。 那神情不像作假,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粥做的好吃……这是什么离奇的味觉? “你是怎么办到的……明明看你熬了一个时辰的粥,怎么到最后还是半生的?”良谷笑道。 良谷喜欢做饭,在鸡毛房的时候几乎都是他在做饭,也就没留意过珍珠在这方面的天赋。 他跟月先先一样,今天第一次领略到珍珠的手艺。 “小火慢熬啊。”珍珠振振有词道,“可能是我实际操作的时间太少了吧,养母她从不让我进厨房。” “……”真明智…… “……”大概是知女莫若母吧…… “你在窦府的时候也做过饭吗?”良谷问道,他好像发现了她跟前东家气场不和的原因。ωωw. “没有。”珍珠摇摇头道,“我是大侍女,不管这些。我更多的是管账本,收租子什么的。” “那你跟你养母?”良谷欲言又止道。 “她把会的都教我了。我是我养母买回来的最后一个孩子,所以她教我教得格外认真。”珍珠说起自己的过往也格外的认真,“她金盆洗手后,就不倒腾娃娃了。” “……”合着珍珠是她养母的关门买卖……如意心里想到。这命格是属于旺财还是破家? “但是人老了以后,精力也有限,她每天教我算账,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教别的了。”一说起自己的养母,珍珠心里有许多莫名的情绪排着队的要抒发出来。 “……”栖杆上的让让抖了抖自己的羽毛。 人类幼崽有多可怕,它心知肚明。 “你怎么去了窦府?”良谷以前从未问过这些,虽然他跟珍珠是相互帮持的好伙伴。 “因为,”珍珠解释道,“我养母病了,原本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不能动了。城里的大夫都说是治不好的,吃药也无济于事。只有如意堂说能治,但是如意堂的东西真的很贵。我们的积蓄不够,最后把养母住了大半生的宅子都卖了也没凑够药费。” “……”让让跟月先先同时想起那一地的假药……能吃好才怪…… “然后双胞胎就出现了,借了我一笔钱。再后来窦二小姐就找了来,让我去了窦府给她当侍女。我养母一开始不同意,我还劝了她好久。” “……” 养母去世那天,珍珠替窦二小姐喝下了那杯毒酒。回家以后毒性爆发,瘫痪在床的养母一着急,竟然就那么死了。 “你给我养母也刻个牌子吧。”珍珠说完才想起来,自己也没有小牌牌可以供奉。 养母走得仓促,她又中了毒,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倒在角落里发臭。入殓都是旁人帮的忙。 “好。”月先先顿了一下答道。 她不知道珍珠的事,自然不了解她们母女的感情。至于为什么没问一句,那是因为她觉得,如果珍珠想要,她会自己提出来。 “你还是先练字吧,晚饭我来做。”月先先说完就去忙自己的活儿了。 她今天原本打算做一些青箬笠,这个地方的下雨天太多了,她的衣服几乎没干爽过。 不过现在她得先把珍珠做一个她养母的牌位。 这开国公府里的牌位比人还多。 还好小牌牌不占地儿。 这一下午珍珠都蔫儿蔫儿的,良谷见她情绪低落,倒是催练字催得更勤了。 只有沉迷于学习的时候,他才会忘记烦恼。所以他认为珍珠大概也可以做到。 所以主动学习跟被迫学习的人都没注意到月先先在搞什么东西。 直到一股诱人的香气飘来,珍珠第一个甩下了书本跑到了厨房。 良谷紧跟其后。 看到院子里的烤全羊时两人还能接受,毕竟月先先说了,食材什么的应有尽有不会缺的。 再看到烤全羊身边的人时,两人淡定不了了。 “你哪儿找来这么个烤羊肉的师傅,怪好看哩。”珍珠一张嘴,口水差点流出来。还好她手快,及时把嘴捂住。 “……” 良谷站在树下跟对方相视无言,两人像是认识,又像是不认识。 直到对方扭过头去对月先先说道,“嫁人不能嫁哑巴,没情趣。” “哑巴清净。”月先先答道。 “但装聋作哑不可以,这种人,没心。” “!!!”(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46章 药来了 “……” 良谷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反驳。 “这是我新认的师父。”月先先给双方做着介绍道,“师父,这是珍珠跟良谷。” 月先先真的需要一个陪练的人,先不管那个为负分的德性分,她的体能分数也低到不能忽视的地方。 而体能训练之类的成绩,能决定她以后闯祸后可以逃得多快。 “你师父?”良谷看了眼月寻,又看了眼月先先。 这俩没相认吗? 为什么不相认? 因为没有碗吗? “嗯,客套话就免了,不想听。”月寻摆摆手,微微用力地瞪了良谷一眼。仿佛他要敢废话,就一个眼刀子刀死他。 “哦。”良谷跟珍珠都乖巧地坐到了桌边。 “这宅子,谁给你的?”月寻单刀直入道。 他没打算来这里。他回城后是直奔着阮府去的,阮家人敢这般对他闺女,必须付出些代价。 可马棚里那俩小厮说到闺女住在开国公府。这可把他急坏了,当下抛开了对阮府那些仇恨就掉头来找闺女。 当初开国公被灭门,整个宅子被毁得一干二净,连个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出来。圣上不许人祭奠亡魂,也不许人靠近这片荒地。 有一段时间,只要一入夜,这里就会起雾,雾里时常伴有女人的哭声。 再后来,在北边的他听说庆都城内又出现一个新的开国公府,就在原来的废墟之上拔地而起,一座一模一样的开国公府。 除了没有门匾,门口也没有石狮子,真的是一模一样。 能避人耳目地平地起高楼才是对方真正的厉害之处。邪门,且厉害。ωωw. 月寻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闺女被人惦记上。 “一位优雅的夫人。”月先先能记住的印象只有这些,“我用东西换的,对方不算是白给。” “以后少跟她来往,她不怀好意。”月寻说道。 ……………… “阿秋!”正在泡澡的大郡主打了个喷嚏,“有人骂我……” ……………… “好。”月先先不置可否道。 月寻偷偷看了自家闺女一眼。仅一眼,心跳就慢了一拍。 她这侧脸,有几分她娘亲的影子。 归元寺的和尚们没有骗他,闺女果然没他好看。月寻头一次觉得自己比别人好看是一件开心的事。 之前和尚们寄过来的画像,常常害得他心神不宁。那毫无生机的眼神,看得他总是做噩梦…… “我没住处,你这儿还有房间吧?”月寻一边拆羊肉一边问道。 “有,但是没床。”月先先点出最重要的一点来。 “我打地铺。” “好。” “管饭吗?” “你每天陪我练两个时辰的体能,就管饭。” “好。” 三言两语下,开国公府又多了一位住客。 “……” 这月府是缺你吃的是不是……良谷看着这埋头吃肉的父女俩摇摇头。 “还有座儿没有?加我一个。”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有刺客?!”珍珠吓了一大跳,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 早就看到来者的父女俩倒是很淡定。 “你居然能下床?”月先先惊讶道,“真不可思议。” “还是痛得要死……走得时候很费劲。”来人回答道。 “这身伤谁弄的?”月寻皱了皱眉。 “一条疯狗。对了,我叫尉迟东南。”来人自我介绍道。 “嗯,我知道。”月先先点了点头。 良谷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往尉迟东南屁股下放了张椅子。 尉迟东南他知道!尉迟东南的父亲是骁勇善战的小郡王,人送外号玉面罗刹!也是良父的顶头上司。 当年因在十四城一战上,小郡王主张不退兵,而被圣上斩首示众。 “多谢。”尉迟东南对良谷说道。 月先先也是在第一晚就被迫了解了这对兄弟的身世。 尉迟东南的父亲与当今的镇南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也就是说,眼前的人他的伯父是镇南王,可镇南王的女儿却差点弄死了他们。 “是你救了我们?”尉迟东南求证道。 “不是,”月先先想也没想就反驳道。 “那……” “找到你们的是我,救你们的人还有几个。包括一个弱鸡的大夫、一个了不得的大夫跟一棵大白菜。” “……” “晏九如,秋琮琤,蘧长晔。”月先先解释道。 “!!!” “你管秦王叫大白菜?”良谷倒吸一口气道。跟这个女人待太久,迟早会犯什么大病。 “那要不叫鞋拔子?” “什么是弱鸡?”珍珠问道。 “大概是不太行的人……”月寻答道。他对这几个货抛下月先先独自逃跑这事耿耿于怀。 “嗯,是那意思。”月先先点点头。 “晏大夫没出事前,可是被人们称为活神仙。他怎么会弱?”珍珠说道,“我们当初去如意堂,就是因为如意堂是他开的。也不知道他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坐堂的一直是别的大夫。” “如意堂不是长公主的吗?”月先先一愣道。 “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听人说,晏大夫失踪这么久,是因为迷上了赌博。在赌场欠了很多钱,被人收拾了,如意堂才被卖掉还债。”珍珠觉得万分惋惜道。 “……” 是这样的吗?尉迟东南满脸疑惑。抬头看了看月寻,发现对方无动于衷。 那大概是真的了。 听说晏九如是月寻的准女婿,既然老丈人都放弃了,看来这未进门的女婿是没救了。 “是啊,天下之倾家者莫速于博。”月先先深以为然,“啧啧,可惜了可惜。” “……” 月寻还是不动声色。 反正他家崽已经明确表示,不想嫁晏九如,那他也没必要去纠正某些细枝末节。 就这样,挺好。 大不了以后再买一楼还给他。 明明可以把他家崽抢回来,他却非要按照别人的思路来,害得他家崽吃那多苦。 该他单身! 啊,今天心情好好啊。有女儿陪在身边吃的第一顿饭,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想到此,月寻悠悠地喝了一口酒。 “听说,你一脚踢飞的大刀断了那色胚的小鸟?” “噗!”一口酒喷了出来。 “轰!”院子里着了个火。 怎么了这是?月先先被吓了一跳,她就随口一问!(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47章 恒产有了 “你问的也太直接了。”站在一旁的珍珠局促不安道,“女孩子家家的,这样很不好。” “……”不然该怎么问?月先先想了想又问道,“他是不是被剥夺了闺房快乐终身?”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尉迟东南怔愣了一下回道。 “呵呵。”月先先抖了抖脚丫子。虽然不是她直接动手的,但是这感觉还真是——爽。 “他欺负你了?”月寻听到这儿,才惊觉有漏网的消息,没有传到他这里。 “嗯?”月先先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她跟那个脑满肠肥的东西有肌肤之亲,可这种事谁要承认? “他给我下药来着。”月先先想了想答道,“长公主给他的药,琉璃郡主给出的主意,阮琳琅帮他布的局。” “砰!”月寻手握得杯子变成了渣渣。 怪不得,怪不得那几个家伙看到他就跟见了鬼一样。合着他们不仅没帮他家崽脱离苦海,甚至连她被欺负了也不敢吱声。 这几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白给他们练那么多年的兵!气气气! 月寻越想越气,最后攥紧了拳头! “我已经报复回来了。”月先先一看新来的师父这么激动,害怕他心里埋怨自己无能,然后就不教她功夫了。 那怎么行?送上门的便宜师父不能轻易放手。 于是月先先赶紧找补道,“我把如意楼拆了,里面的药材我偷的一干二净,假药除外。” “合着如意堂不是自己倒的,是你给拆的?!”珍珠倒吸一口气道,“你是怎么拆的?” “不管怎么拆的,拆得漂亮!”良谷拍着大腿道,“你可以贵,但你不可以造假!卖假药的,人人得而诛之!” “嗯。阮琳琅被我撒了无敌臭臭粉,所到之处会变得奇臭无比。”月先先淡淡地说道。 “可是我听说,她在醋坛子泡了三天,几乎要没味儿了。”珍珠回道。 “如意出品,你可以信赖。”月先先解释道。 “如意?”珍珠跟良谷同时看向睡在椅子缝儿里的伶鼬。 后者只是动了动小耳朵。 “阮琳琅她这么喜欢安排别人的闺房事,就让她永远安排下去吧,臭臭粉可以让所有亲近她的男人都变成爱而不能。” “咳咳咳!”这次遭殃的是尉迟东南, 咳得面红耳赤的他没想到,坐在这里喝口水也这么的危险。 “那你昨晚那么对小郡主,也是说得通的。”珍珠若有所思道,“我一直以为这些是谣言,就是之前在雷集山上发生的事儿,好多夫人们小姐们都在说——” “咚咚!” 有人在敲门…… “这个时辰了,怎么会有人上门?”良谷疑惑道。 “我去看看。”栖杆上的让让拍了拍翅膀就飞了出去。 “它会说话?”尉迟东南惊讶道。 “它还会学老虎叫。”珍珠解释道,“之前把小郡主吓得摔下了马。” “……” 学老虎叫?这是什么奇异的本领? “吃饱了?”月寻见见月先先站了起来。 “碧莲来了,我去迎一下她。”月先先理了理新衣服。上上下下无可挑剔。 让让身上有监视器,如意能看到它看到的东西,而如意跟月先先的视角是相通的。 在瓦片上站着的让让一低头就见到了老熟人——披着红色斗篷的阮琳琅。 眨眼睛,如意跟月先先就都看到了。 “碧莲?我不知道你在庆都城还有朋友。”珍珠再一次惊慌失措。 妈呀,地位不稳啊! 再来一个人,她的废物属性不是立竿见影了吗? 她不允许! 所以珍珠跟了上去。 担心珍珠坏事的良谷也跟了上去。 发现自己跟尉迟东南没得聊的月寻也跟了上去。 尉迟东南:出来聊个天,怎么人都走了…… ……………… “还真的是你……” 月先先刚踏进堂屋,坐到椅子上的阮琳琅就笑道。 “不然?”月先先反问道。 这女人不就是知道是她才上门的吗? “这宅子不错。”阮琳琅由衷地赞叹道。 她在家想了想,秦王去了北边,那月寻很快就会回来。 虽然有消息说,月先先不是月寻亲生,真正的月府嫡女早已经回了月府。 谨慎的阮琳琅觉得,先不说月家内部的情况,且从镇南王府一心一意逮着月先先磋磨这个态度来看,那月府怕不是认了个假货? 如果月先先本质上还是月府嫡女,那当初阮夫人骗到的卖身契很可能会变成一张废纸。 毕竟月寻是不讲理的。 既然卖身契迟早会被毁,那一万贯也没有冤大头会想出。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宅子骗到手。 宅子是恒产。 用一文不值的卖身契换有价无市的大宅子一套,划算! “确实。”月先先已经能猜到对方想干嘛了。 “当初你不辞而别,可把表姐我着急坏了。”阮琳琅瞥了一眼月先先。 除了干净了一些,人还是那个人。M. 太瘦,没得看。 “你说世界那么大,坏人那么多,万一遇到一个厉害的把你办了可怎么办呀。急得我哟。”阮琳琅捂住了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憋出内伤来。 “……” “遇到厉害的,我反过来把他办了就好了。这表姐不用担心,我倒是比较担心表姐的情况。”月先先慢悠悠地回道,“听说表姐在醋里腌了三天呢。” “……” 我怀疑是你搞的鬼,但我不说。阮琳琅笑而不语。 “腌了三天都没变成菜,皮是有多厚。” 就知道她没憋好屁!阮琳琅咬紧了牙关。 “听说世子爷的身体已经在云岭仙子手下起死回生,不日就会来抬表妹过门,表姐在这儿先道一声恭喜。” “同喜同喜。”月先先笑眯眯地回道,“秦王被发配到了北边时,我送了他很多特制的补肾丸。相信你再见到他时,一定会看到一个左拥右抱、儿孙绕膝的秦王。” “!” 神踏马左拥右抱!神踏马儿孙绕膝!你到底给人吃的什么东西?但气归气,她不能跟着月先先的节奏走。 阮琳琅及时醒悟后,表现得像个大气的原配夫人: “多谢了。” “应该的。” “这个东西还记得吗?”阮琳琅掏出一张纸来,上面有几个手指印儿。 “有几分眼熟。”月先先瞥了一眼道。 “拿这宅子的房契来换,”阮琳琅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或者拿一万贯钱来换,你自己选!”(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48章 你不可以叫这个名儿 “你自己选。” “……” 一万贯?月先先眉头轻皱,“你想拿宅子换钱,然后去北边找秦王吧?” “把吧字去掉。”阮琳琅原本想的是等房子到手后再卖出去,“看来你的脑子还在,表姐我甚是欣慰。” 名气这种东西,终究都是虚的。不管她在庆都城多有名气,她最终的目的是要跟秦王长相厮守。 所以,没错。她的目标就是钱。 要月先先拿一万贯出来,她肯定没有。阮琳琅只能退而求其次,她要这套宅子。 “为爱乞讨不是你的风格,上街乞讨才是。”月先先回道。 “我来之前已经找过窦二小姐。她虽然不信你有房契,但身为表姐的我,还是信任你的。”阮琳琅接着说道,“毕竟你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要是没人怂恿或者支持,你断不敢一个人住进这么荒凉的宅子里来。” “……” 有被侮辱到。 为爱痴狂的庆都才女,准备变卖家当千里奔赴了呢。 阮琳琅这波操作下来,把屋外的珍珠给整感动了。 “人家都说,鸨儿爱钞,姐儿爱俏。你怎么两样都占了呢?”月先先说道,“竟然要带着银票去追你爱慕的儿郎。” “月先先!”阮琳琅猛地一拍茶几道,“别不知天高地厚,你跟我阮府签的可是死契。你房子怎么得来的我不管。你人都是阮家的,更何况你名下的宅子?可懂?” “让让。”月先先猛地想到一个问题。 “没有冲突。”让让知道对方想问什么,“巨石屋的契约不受客观世界的约束,所以它还是你的。” “唔!”虚惊一场。月先先差点以为自己要与巨石屋失之交臂了。 这巨石屋虽然霸道了一点,但好歹管吃管住。 “你还有别的房子?”阮琳琅瞪大了眼睛,她几乎没有注意到那只会说话的乌鸦。“你把房契放哪儿了?是不是又藏在镜奁里?” “……” “我记得之前有人悄悄送了你不少东西,你都会把他们藏在我丢给你的镜奁里。” “你丢给我的镜奁?” 原来镜奁是阮琳琅给自己的。 也是,当初月先先是被人拐走的,哪儿有时间打包自己的行李? 月先先这才想起,第一日到阮府时,阮琳琅送给她的见面礼就是个镜奁。月先先没见过这种东西,便当宝贝一样放在了自己的床头。 日后但凡别人给她一个什么,她都会放进镜奁下面的小抽屉里。 奇怪,明明她收集的东西很多,为什么最后只剩下一块啥用途也没有的黑盒子——海棠盒。 那,海棠盒到底是谁给的…… 那镜奁也是个无限空间吗? 让让:白痴,多半是被人偷了…… 如意:这到底是个什么病,记忆断层这么严重…… “哎哎,你干嘛去?”珍珠突然开口道。 阮琳琅见月先先不搭理她,就要往主楼去。那主楼肯定是这丫头住的地方!那房契也肯定离她睡觉的地方不远! “不关你事,让开!”阮琳琅目不斜视地绕过珍珠。 这珍珠身上隐隐有一股腥臭味,就像藏了条死鱼在身上一样。阮琳琅皱起了鼻子。 她扭头对月先先说道,“讲真,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尽管来找我,我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开导你啊。这种浑身臭烘烘的人啊,能不来往尽量别来往了,看把这屋子熏得……” “你很没礼貌!”珍珠气道。 “谢谢夸奖。”阮琳琅微微一笑,“对一个下等人,不讲理就对了。” “上了我家这楼,就得把卖身契无条件销毁。”月先先说道,“不管你找没找到房契。” “……”阮琳琅停了下来,“你诈我的对不对,房契肯定在上面。” “我要是说不在,你信吗?”月先先说道。 “不信!”阮琳琅气道!“等我见到房契,就烧掉你的卖身契!” “好,成交!”月先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甩了甩,“喏!你现在见到了?!” “给我!”阮琳琅连滚带爬地摔下了楼梯。 “啧!” “……” “真的卖身契你没带来,好没诚意。”月先先笑道。又把房契收了回去。 “你!”阮琳琅赶紧爬起来,整了整衣角,从容不迫地掏出刚刚那纸来,“你看。这就是真的。” “我家的鸟都是识字的。”月先先接着道,“无名殿是什么地方?你花了一百贯跟他们买我的消息?你是在我身上押宝了吗,这么着急找我?” “你能识字?”阮琳琅被月先先惊到的同时,忙将那拿错的字据放回袖袋里,这才掏出另一张她伪造的卖身契来。 “这不是我的手印儿。”月先先瞥了一眼那纸便笑道,随后伸出自己手来翻着手花儿道,“喏,我的手是这样的。” “!” “春笋跟竹笋虽然都好吃,但是外形区别还是很大的。”吃过两餐油焖春笋的良谷感慨道。 “你饿了?”月寻瞪了他一眼。 良谷连忙收声。 太小了那手!阮琳琅没注意到这细节!她不该随便让红儿给印上了手印儿。 “收好吧,这大概是你们家唯一值钱的东西了。”月先先说道。 ·······?·······?·······?······· 十几条街以外的阮府,阮夫人的房间,那精美的雕花镜奁瞬间烧了起来。 只因其中一张烧了起来,里面放的房契、卖身契、地契等能烧的通通烧了个干净。 而绝食减肥的阮夫人因睡得早,并没有注意到这异常诡异的火光。 ·······?·······?·······?······· 知人善用,此乃王道。 月先先扭头对让让说道,“多谢了。” “咝,可恶!又被她利用了!”让让气得跳脚。 让让在不经意间又暴露了自己的一个秘密!它已经快成为一只不折不扣的工具鸟了! “还是怪我,从来没给过你正确的引导,把你养成这般自私自利的性子。”阮琳琅一脸的惋惜。 “我确实是利己主义者,天生的,这不怪你。”ωωw. “你一定要跟我撕破脸吗?要知道等明天官府的人来了,你真的毫无胜算,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挨上几板子呢。”阮琳琅态度软了下来,又恢复到她知书达理的模样,“要是你挨打,表姐我会心疼的。” 月寻:我家崽,你心疼个锤子! 良谷:说得都对,但感觉怪怪的。 尉迟东南:这人怎么两面三刀的? “别怕。到时候我就大声告诉他们,你其实不是你,你是敌国的细作,十年如一日地跟十四国帝姬狼狈为奸。如今更是打算在这宅子里掩人耳目地养一批顶级刺客刺杀圣上。相信他们的注意力会很快转移到你身上,完美地解决了你害怕我挨打的烦恼。” “!!!” 五脸懵圈:…… 神踏马顶级刺客!(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49章 暴躁输出 “你以为人们会信你的胡言乱语?”阮琳琅都要被气笑了,“别忘了,你傻子的形象大家可是印象深刻。” “听说陆晓娴已经住进了你们阮府?”月先先悠悠地不答反问道。 “这还是托你的福。”阮琳琅磨着牙道,她不喜欢那对母女离自己这么近,“那臭味,是你动的手脚对吧!?” “听说她的祖籍是十四国的其中一城?”月先先故意忽略掉阮琳琅的质问。 “嘶!”阮琳琅倒吸一口凉气,“你不能用别人的身世做文章!这不道德!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生!”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月先先笑道,“我急了只会送你们全家桶断头餐。” 原来这家伙知道陆晓娴的来历啊。是不是金钱滤镜太过美妙,让她看不到某些显而易见的东西? “你这是虚张声势,你休想吓唬我!”阮琳琅跺着脚吼道。 “吱。”如意说道。 “如意说,你离挨打就差芝麻粒那么一点了,要小心哦。”让让翻译道。 “黑鸟?”阮琳琅看了看黑鸟,又看了看月先先,嘴巴逐渐变○,“是你抢劫了如意楼?是你把小郡主摔下了马?”M. 阮琳琅虽然在醋缸里泡了好几天,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谣传,小郡主前不久被一个书生刺客伤到了,那刺客身边还带着一只黑鸟。 “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呢,这么不怕死地冲进来。还不快去告诉镇南王,这儿有在逃铁板一万贯——” “哈哈哈哈哈,你给我等着!”阮琳琅疯魔了一般往外跑去。 看到阮琳琅人前人后两种面孔的众人真是无语住了…… 月先先摆摆手道,“慢走不送……” 等月先先回到院子里,羊排都凉了…… 就多余搭理那朵碧绿碧绿的莲花……肉都不香了。 “哎,我师父呢?”月先先本想提议让大家都去巨石屋睡觉,她好留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处理上门找茬的人。 结果一抬头只有尉迟东南跟珍珠在这儿。好不容易有个孔武有力能宰羊的劳动力,不会跑了吧? “大概还在前面。”东南回道。 ·······?·······?·······?······· “您别生气,月姑娘她这块牌子的意思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没别的意思。”良谷看着月寻直愣愣地盯着堂屋里的那小牌位心里就直犯怵…… 这月姑娘太会往人心里捅刀子了。 “师父?”在后院没看到人的月先先跳了出来,“您在这儿做什么?” “看这个。”月寻的嗓子眼儿有点发涨,说这几个字有点艰难。 “嗯,我刻的。”月先先显摆道,“我没爹没娘没亲人,活着就跟死了一般。又怕真死了没人给我烧东西。所以未雨绸缪的先给自己存点到下面够花的钱。” 这一番话听得良谷额头青筋直跳。亲爹就在眼前,你说你没爹? “要存多少才算够花?” “我也不知道,”月先先认真想了想,“存到能买通鬼差让月先先能投胎到一个父母双全的家为止吧。” 月先先同情原主,她一个试管儿虽然没有父亲,但好歹她有一个牛气冲天的外祖母跟一个技能点多到爆表的母亲。 “……” 完了,没爹没娘这事儿成为她的心头刺了。良谷胡思乱想着。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不在是有苦衷的?”月寻小心翼翼地问道。 “任何苦衷都不接受。”月先先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 人都死了,再伟大的苦衷可以跟菩萨说去。反正你们圣人都是站一个队伍的,应该有的聊。月先先想着。 “你吃饱了没有?今天的课还上不上?”月寻突然问道。 “吃饱了!”巨石屋给她留了一百天提升自己,可有些东西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升的。 比如,身高…… 她如今不是前世的一七五,力量型的攻击她完全使不出来。虽然不至于从头开始,但跟从头开始几乎没有区别。 但即便如此,月先先的基础技巧依旧让月寻眼前一亮。 “谁教你的?”休息的时候,月寻趁机问道。 “将军。”月先先答道,“她是我所认识的人里面最厉害的女人之一。我从小就被她当沙包一样锤炼,长大后生命力才异常顽强。” “……”月寻惊了。 和尚们从没说过有武功高强的女人教自己女儿这件事,这行踪得多隐秘才没有被他们发现。 远在北边的月寻,每年会得到一张从瓮真山送去的画像和信。这使得他在月岚岚出现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有人要搞事。 而几乎同一时间,瓮真山的傻女被拐,如意堂的东家失踪,秦王被禁足。 他所得到的唯一有用的信息是,庆都城阮大人府上多了个表小姐,姓月,名先先。笨鸟先飞的先。 这很可能是他的闺女。 月寻没有给月先先取名,他把孩子交到和尚手里时,随口取了一个名叫“林檎”,他跟她娘亲初遇时,漫山的林檎花开得美极了。 林檎繁蕾,也是他家崽出生的时候。 可是他还不能离开北边,早已回了庆都城的小妹打探后来信说: “貌丑无颜,柔若无骨,非月家之后。” “你的名字谁给你取的?”月寻看着正在喝水的月先先问道。 “是将军。”月先先回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不是笨鸟先飞的先?”一旁默默看着的珍珠问道。 “呸呸呸!我聪明着呢!” “啊哈哈哈哈哈……” 这名字好像也不错,月寻笑得开心。 “师父,你眼泪掉下来……” “喜极而泣——” “咚!”前门被剧烈地撞击着。 “来了!”月先先嗖的一下跑去开门,“真正的人形沙包来了。今晚我要武斗!”(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50章 别致的粮仓 “解决了?”尉迟东南入夜后就一直呆在巨石屋里,这会儿见良田进到屋子里连忙问道。 “嗯,全走了。”良谷的心情还未平复,“林正怎么样?” 林正是东南的弟弟,醒的比哥哥晚一些。虽然伤得没哥哥的重,但身子骨根基弱,人醒了却不敢像东南那样下地溜达。 醒来喝了点水,没一会儿居然又睡着了。 “今天来的人是禁卫军,太子府的。”东南担忧道。 “嗯,看来那个阮琳琅是掐着月姑娘的软肋搞事情,真是居心叵测!”良谷点点头道,取出了东南的药。 “她真的是月先先?”东南诧异道,“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得知救自己的人是月先先之前,尉迟东南对月先先无感。他跟窦奴儿的想法一样,觉得她就是坨祸祸鲜花的牛粪。 后来这坨牛粪还救了他跟林正,顿时觉得,其实牛粪还是挺可爱的…… “嗯。”良谷点点头,“是她,如假包换的。人总会长大的,长大就会变了。” “再怎么变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东南担忧得更多了。 万一被太子府的人发现了月先先的秘密武器,反过来利用美男计来骗怎么办?毕竟她之前可是说过最想嫁的人就是太子! 年纪太小了,三观又不成熟。她真的能好好使用那些武器吗? 如果太子得了月先先这些玩具,那日后要反杀他们岂不是轻而易举?M. 月先先之前还想大闹一场,要不是月寻拦着,她估计已经跟人打上了。她那么瘦小,打得过谁? 所以还是意气用事了。 最后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如意出手了。 用一个乌漆嘛黑蛐蛐笼一样的球球,把两队猛汉变成了小白兔。吭哧吭哧地在院儿里绕起圈圈来。 那只黑鸟告诉大家说,这叫催眠术。能使人在不知不觉中忘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东南就是在看到一院子的猛汉学兔子跳时才放心离开。 虽然月先先一再强调自己不会嫁太子了。但感情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东南的脑子里装满了星星,太杂乱了…… 一定是他掉到井里的时候摔倒了头。 “把你们的心放肚子里,如果他真敢想,我只会让他去做别人的宝贝,别来趟我这浑水。”月先先对其他几个有此担忧的人说道。ωωw. 让让说,她现在每天都睡够五个时辰,不然如意会用别的手段强迫她入睡。 事实上良谷跟珍珠并不是担心宝物被抢,他们担心小姑娘家家的被骗。而月将军仿佛还沉浸在不被女儿认同的伤感之中,丧得不行。 “没办法,到时候只能靠我们拦着点了。指望月将军给月姑娘保驾护航是指望不上的。”良谷实在是有一肚子话要说出来。 就冲他敢把羊肉切碎给拌饭里递给月姑娘这一举动来看,他对待自己女儿是真谄媚啊。 “难怪月将军也有谨小慎微的时候。”东南忍不住想笑,“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月府那个姨娘呢,就是以前总跟在月将军身后四处溜达那个。” “不了解。”良谷摇摇头道,“我以为月将军只有一位夫人,并不认识什么姨娘。” “我对月家了解的也不多。”东南尴尬地说道,“现在想来,那姨娘也是为人母亲的年纪,哪儿有这么幼稚的脸?” “太瘦了……”良谷叹气道。 他以为自己过得就够悲惨的,没想到月先先这几年过得比他还悲惨。 “对了,为什么月姑娘喊月将军师父?”东南这问题是一个接一个的。 不把他们弄明白,真怕自己夜里会失眠。 “他们没相认呢。”良谷解释着,“月将军也不敢认。” “为什么?”东南惊讶道。 爹是亲爹,娃是亲娃,有什么敢不敢的? “月姑娘的脑子一半清醒一半糊涂,以前发生过的事她几乎是忘得干干净净。”良谷解释道,“她不记得除阮府以外的任何人。” “!!!” “连时常欺负她的那一对儿魔王龙凤胎,她也不记得。把小郡主摔下马是因为不小心遇到了。”这些也是良谷今天才知道的。 “那她还记得自己有个未婚夫吗?”东南真后悔问出来。 毕竟晏大夫人不错,万一被人给忘了那他多可怜。东南甚至都忘了,之前他是有多嫌弃月先先这坨牛粪。 “退了。”良谷一鼓作气解释道,“开始是不记得,后来是悔婚了。月将军那态度应该是默许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悔的是跟谁的婚约?”东南惊讶道。 “不知道吧。她刚刚还跟月将军解释说,像晏九如那种对世界有爱的人不适合做相公。万一将来遇到什么艰难抉择,他必是选择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她不想被牺牲。” 对世界有爱?这哪是十五岁的孩子能说出来…… ·······?·······?·······?······· 秋玉京没有找到人,但她并没有沮丧。晏九如伤得有多重,她那天远远地一看就知道。 如果他身体尚可,会直接绕过晏家堡往北去。如果他撑不住,秦王肯定会把他送回晏家堡救治。M. 所以没有找到人的她,带了自家的师兄赶到晏家堡守株待兔。 谁都可能会死,但晏九如不会。再说了,秦王不会允许他出事。 有些大夫一旦发起狠来,会比狠人可怕许多。 前世的晏九如,是伏虎军里的最强军师。 与月寻配合无间,只用三万骑兵打下了十四国。并以十四国为后方营地,直接攻进荣国的中心腹地。 后与尉迟东南一起揭竿起义,拔了皇后的爪牙,平了镇南军,废了新帝拥秦王为王。 只可惜蘧长晔是个命短的,登基不到半年暴毙而亡。 最后,庆国又出了一个幼帝—— 那就是她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傻小子。靠捡漏一统天下,真不愧为秋家人!血液里流淌都是锦鲤。 如果不是他们俩人的年龄相差太大,她一定会选择嫁给晏洗然。 虽然丑了些。 忍一忍还是可以嫁的。 “……” 晏洗然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是在审视打量某种食物。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透露着贪婪。 她跟她的师兄在这儿守了一个时辰。怎么撵都不走,令人烦躁。 “嘿!”身着锦衣的月寻背着一身污血的晏九如落到了院子里,“老太君在哪儿?这儿有人要死了,救一救?” “……” 晏洗然目瞪口呆:谁要死了? 秋玉京欣喜若狂:终于等到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51章 愁死了 月寻见有人管,放下人就走。 比起死不了的晏九如,他更担心他家崽的处境。 一想到自家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崽要独自面对一堆豺狼,他就怒从胆边生!恨不得再往晏九如身上掐两把! “我来!”秋玉京箭一样地冲了出去,“我最擅长这些。” “!” 秋玉京这种显而易见的殷勤劲儿令晏洗然心发慌。这么积极,一定所图不小! “不用你操心,我们晏家堡满地的大夫,有的是人为他医治!”动作敏捷的晏洗然连忙把自己横在秋玉京与晏九如中间道。 “他们是可以治,但不一定能治好晏九如的伤!”秋玉京嫣然一笑。 回想前世,晏九如医术高超却弃医从文,一双巧手在这个时候被圣上给毁掉了吗?一双人对一个人有多重要?一双灵敏的手对一位大夫何其重要? “这伤只有我能治。”秋玉京再次说道,“你快让开,不要延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到时候他这手要是废了,你怕是追悔莫及。” “呼!”一身狼狈的北衾这才落到院子里,“小公子?” “把我小叔带去老太爷那里。”晏洗然头也不回道。 “为什么带去那么远,在这里就可以治。”秋玉京连忙阻止道。 “为了不让你碰他。”晏洗然是打定了主意不让这女人动他小叔,“你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我小叔?” “你!”秋玉京欲发脾气。 回神一想,这气她撒不得。眼前这家伙未来大杀四方的幼帝,要是他们俩在这儿结下了梁子,那她以后岂不是小鞋不断? “我知道你是担心他,越是担心越容易意气用事。”秋玉京缓和了下自己的情绪,“他的手伤及神经,这样的伤势没有丰富经验丰富的人是治不好的。” “你经验很丰富?”晏洗然回道,“你治过几个手筋断掉的人?” 晏家堡离庆都城也不是特别远,庆都城里大大小小的动静都逃不过晏家人的耳朵。 为什么晏洗然对秋玉京这样抵触,大概是因为—— “哦,我知道了。想来那些被郡主打得半死不活的人都被送去了云岭,你那丰富的经验肯定是因为你有源源不断的实操对象对吧。” “……” 完蛋了,第一印象就这么的不好。以后想要当他的婶婶,岂不是任重道远?秋玉京在心里骂道。 可自己是要跟晏九如过日子,可不是这乳臭未干的晏洗然。只要把晏九如拿下什么都好办。 前世晏九如月先先扣了那么多绿帽子都不见他休妻,如果不是这男人存在某些方面的隐疾,就是他根本就没那方面的需求。 秦王薨后,身为摄政王的晏九如却隐居山林。 把偌大的一个国丢给幼帝独自面对。 她是活过一世的人,能理解那种爱而不得的痛楚。 即便不能在身体上接受她,他们也可以从灵魂上结为伴侣。一辈子那么长,总需要一个人与你惺惺相惜、相濡以沫。 有没有男欢女爱都无所谓。 一个聪明又能干的妻子,一个不吵又不闹的妻子,哪个丈夫不喜欢呢? 秋玉京的心思就这么转着,一通梳理下来,更加觉得自己是胜券在握。 毕竟,秋玉京是云岭仙子,与庆都城那些徒有虚表的才女不同,她是有真才实干的。 论外科手术之类的临床经验,放眼四国没有人能超过她去。 加上她两世为人,几乎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你听我说——” “竖子无礼!竖子无礼!快把老夫放下去!”天上传来一阵声嘶力竭地怒斥声。 “呼!”月寻胳膊弯里夹着个老头又落回到院子里,“你们要的老太君。” “……” 放下了老头儿,月寻又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了。 开口正想骂人的老太君一见地上面如金纸的晏九如,嘴瞬间合上了,“北衾帮我掌灯!” “好嘞!” 夹在晏秋二人间不知所措的北衾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噔噔噔跑回屋里取来了灯。 “还不走?”晏洗然等来了老太君自然就要逐客。 “都说多少遍了,他治不好!”秋玉京又急又气,最后跺脚吼道。 “诶,这伤口有人处理过了。”老太君不可思议道,“好漂亮的手法……这样的处理技巧,我只见过一个人会用。” “九爷的伤势在回来之前已经处理过的。”北衾连忙回道。 “是吗?是吗?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君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他这副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你们在路上遇到了什么?” “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云岭仙子。”北衾这个铁憨憨一时嘴快的全给活了出来,“她说在庆都城的时候买通了侍卫给九爷下软骨散!还说要把昏迷在半路上的九爷捡回去成亲!要说别的惊吓应该是没有了。” 秋玉京震惊:“你胡说!” 晏洗然骂道:“你果然图谋不小!” “无耻!”老爷子更是声如洪钟般吼道: “难以置信!是那个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也不嫁人的云岭仙子?用这种腌臜的手段想要祸祸我家小九?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着自己那满脸蛛网的模样!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的人还想老牛啃嫩草!?不要脸!” “……” 晏洗然、北衾:老爷子您说的是上上任仙子吧? 秋玉京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老东西骂谁呢! “怎么了怎么了?那晏九如是回来吗?”一不留神歪倒在椅子上睡着的人惊醒了过来,“怎么了这是?哎哟,他这是到奈何桥下镀了层金吗?!全身金光闪闪的,好像庙里拜拜的那佛佛——” “你可闭嘴吧你!”晏老爷子脱下一只鞋子就扔了过去,“哪儿来的蠢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才是佛佛!你们全家都是佛佛!” “!” 一阵眼花缭乱的手法,一排排金针扎进了晏九如身体里。 昏迷不醒的人吐出一口浊气,那周身不祥的金色仿佛闪烁了一下,竟也慢慢褪去,只听他嘴里念念有词—— “郎子衿!你罪该万死!” “!!!” 北衾:“不好!爷被恶鬼索命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52章 铁甲兵 “你说,这竹榻是她做的?”月寻盯着良谷房间里那绿油油的竹榻问道。 “是啊。”良谷回道。 他已经做好了打地铺的心理准备,如今突然有床了,许久不睡床的他竟然有些局促。 也许是免费的师傅来之不易,月先先觉得不能委屈了师傅,临睡前把主楼的床给搬到了月寻住的房间里。 但月寻在得知良谷的床是月先先亲手做的以后,做出一个当机立断的决定——换房! “你别哭啊!”良谷真是怕了。 三十好几的男人,说哭就哭。 也就是他长得好看,不然良谷肯定要给他一脚,并送他一句,“给劳资爷儿们一点!” “我没哭!”月寻使劲眨眨眼,想将那不争气的眼泪给逼回去。 他家闺女过得太辛苦了,连床都得自己做。 他就不该相信麻小元的鬼话,什么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别家的女子学琴棋书画,他家闺女为了活下去学的竟是木工跟散打。 心疼死他了! 看这斗榫合缝的技术,没个十年八年的磨炼根本做不出来! 月先先:我掐指一算,也就是十七、八年吧…… 幼儿园的同学开始学各种琴的时候,她坚定不移地学刨木花儿。 月寻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他心里有愧疚。辗转反侧,时不时的弄出点动静,害得隔壁屋子的良谷也跟着一起失了眠。 清晨起床后,开国公府的院儿里多了两个稀有动物。 “早饭我来做吧。” 月寻起得早,跟良谷短暂的交流后,已经把这帮人的生活规律给摸清了。在他得知自家闺女一个月得做四天饭时,他拳头都硬了。 “凭什么你们俩一人只负责三天?那多做一天饭的怎么不是你?” 月寻嘴上数落着没有眼力见儿的良谷,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厨房走去。 他要帮闺女分担一些。 “月姑娘说,能者多劳,会做饭的自然要多做饭。”烧火的良谷委屈巴巴地回道,“昨晚的烤羊排您也是尝过的,那确实是好吃。” “……”确定那不是因为是肉所以才好吃吗? “拌野菜也好吃。”良谷说完吧唧吧唧了嘴。 被良谷这么一说,月寻又有点不想做饭了。 做饭,或者不做饭。 这是个问题。 纠结到最后,父爱爆棚的月寻胜利了。 “以后每次轮到她做饭的时候,早饭我来做。”月寻下定决心道。 既能帮到闺女,还能接着享用闺女做的美食。 完美! 一举两得不过如此。 一个时辰后。 “我还有点东西要做。”月先先拍拍自己的肚子说道。 “又是床?”珍珠已经能猜到对方想干嘛了。 “虽然我没钱,但是我会省。”月先先点点头道,“打一张床不费事,这对我来说是小事一桩。” 何况她是真打算做一些东西。 除了床以外,装鱼的篓子、装菜的背篓、以及遮雨的青箬笠…… 月先先在院子里圈上一块儿空地儿做工作区,美其名曰不打扰到旁人。 避开吃饭的东南,月先先独自来到楼下绿油油的温室,大金跟小彩虹都在这里。 她静静地绕到扶梯下,一动不动地盯着墙外那挺拔的身影。 “他是不是对我意图不轨?”月先先对如意问道,“昨天还不觉得……今天感觉特别明显。” “你是指他给你盛饭、帮你剥鸡蛋吗?”如意问道。 “对,没错。”月先先眯起了眼。 她虽然喜欢成熟的男人,但是已有家室的坚决不要! 昨天月寻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有说过自己是有家室的人。 仅有一妻,没有妾。 “是有点过分殷勤。”如意点点头。 “他不会想让我当小老婆吧?这算是引狼入室吗?”月先先问道。 实在不行她就下手为强! 割以永治!永不会落伍! 让让:人家把你当女儿宠,你把人家当流氓防!真想撬开你们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的什么鬼! ·······?·······?·······?······· 巨石屋很有意思。 上层居住的部分只有天窗部分能看到外面,而下层温室,除了拥有比楼上大十倍以上的绿地外,其他几面展现的都是外面环境的实景,与置身野外无异。 之前在城外砍下来的竹子,如今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扶梯下面…… 不一会儿,在墙外等着的月寻就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好几根粗壮的竹子朝自己走来。 “我先做些篾条。”月先先冷淡地说道。 她径直绕开了月寻。不能给对方一丝机会。 月寻:今天闺女像换了个人,好冷漠……他是熬夜熬的,颜值拉垮了吗? 要100天内解决战斗的月先先对赚钱的事儿并不积极。但不妨碍她教珍珠他们自立门户。 毕竟她不能永远呆在这儿。这个时代。 “不行啊,我手笨不会弄这个。”珍珠哀嚎道。 当月先先教珍珠处理篾条时,珍珠把自己的手划破了……然后大喊自己没有当竹匠天赋,丢下工具就跑了。 月先先:…… 良谷要走科举路线,当月先先一边处理篾条,一边建议他开家餐饮店时—— “不行啊,商户不能参考考试。如果我现在经商去,那以后只有我家孩子替我实现梦想了。但这样对他不公平,万一他长大后想经商呢。”良谷感慨地说道。 月先先:…… 又两个时辰后…… 月先先打量着手里湿哒哒的竹篾条,她这一上午为了这一把竹篾条可费了不少时间。 被划破的手指还在隐隐作痛。 好在如今的竹篾条粗细合适,柔软度合适,终于可以开始编织箬笠。 箬笠需要两个成型的帽胚,当两顶帽胚编好以后中间夹层放上箬叶防水,最后用篾条锁边,这才算完成。 她手里没有箬叶,所以打算在两层斗笠间夹一层竹叶做防水用。反正从竹子上修下来的那些竹枝都在楼下堆着呢,要多少有多少。 月先先在自己的工作区忙得不亦乐乎,院子另一头的月寻昏昏欲睡。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不管是木匠还是竹匠,他们干活儿时得到的乐趣,旁人真理解不了。 月先先打量着手里已经完整得不需要再做任何处理的青箬笠,这一上午的活儿算是圆满完成。 小鱼篓,青箬笠,一会儿再做个竹炕几…… 哦,还有竹榻。(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53章 峨桓 要在一百天内解决郎子衿,这是月先先的目标。 所以此时的她,对赚钱的事儿并不积极。况且有巨石屋在,她不会被饿死。 可是,等她走了以后,这俩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跟着混的人该怎么办?一起带走?万一落地的时候又只剩下灵魂,太残忍了。 月先先不可能永远呆在这儿,她还是对回到原来的生活环境抱有幻想。毕竟,母亲还在那边…… 巨石屋是属于未来的东西,它既然能到达这儿为什么就不能返回去?只要她跟如意能搞懂它的工作原理兴许就可以了吧。 她想要知道有关母亲的任何消息,不管好坏,哪怕需要她穷其一生她也会觉得值得。 既然她以后会离开,现在她就要教这俩可爱的孤儿自立门户。毕竟这俩人敢不要命地跟着她混,算是半个过命之交。 “不行啊,我手笨不会弄这个。”珍珠哀嚎道。 当月先先教珍珠处理篾条时,珍珠把自己的手划破了……然后大喊自己没有当竹匠天赋,丢下工具就跑了。 月先先:…… 当月先先一边处理篾条,一边建议良谷利用自己擅长的手艺开家饭店时—— “不行啊,商户不能参加考试。如果我现在经商去,那以后我的梦想就只能由我的孩子来替我实现了。但这样对他不公平,万一他长大后想经商呢。”良谷感慨地说道。M. 良谷是坚定不移地走科举路线的人。 月先先再接再厉道:“你们俩有没有考虑过搬家?换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大展宏图?” “没有。”珍珠、良谷不约而同答道,“故地有月明,何羡异乡圆。” 月先先:…… 这俩货没有了她会不会被饿死? 让让:“应该不会,他们之前靠拾荒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吗?” 如意:“人不能只有眼前的苟且。” 又两个时辰后…… 月先先打量着手里湿哒哒的竹篾条,她这一上午为了这一把竹篾条可费了不少时间。被划破的手指还在隐隐作痛。 好在如今的竹篾条粗细合适,柔软度合适,终于可以开始编织箬笠。 箬笠需要两个成型的帽胚,当两顶帽胚编好以后中间夹层放上箬叶防水,最后用篾条锁边,这才算完成。 她手里没有箬叶,所以打算在两层斗笠间夹一层竹叶做防水用。反正从竹子上修下来的那些竹枝都在楼下堆着呢,要多少有多少。 月先先在自己的工作区忙得不亦乐乎,院子另一头的月寻昏昏欲睡。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不管是木匠还是竹匠,他们干活儿时得到的乐趣,旁人真理解不了。 月先先打量着手里已经完整得不需要再做任何处理的青箬笠,这一上午的活儿算是圆满完成。 小鱼篓,青箬笠,一会儿再做个竹炕几…… 哦,还有竹榻。 “她的手好巧哦,好羡慕。”在回廊下缝制鞋子的珍珠羡慕地说道。 “确实。”良谷从书堆里抬起了头,又看了眼珍珠手里的鞋子,“你的女红也不错啊。只是这鞋子这么小?” “嗯,是给月姑娘做的,她只有两双鞋子,下雨天根本不够换。”珍珠回道。 可月先先不在乎这些。 一百天以后就是夏季,在家光脚丫最舒服。 “如意,你说,今天天气明明很好,可是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很沉闷的慌。”月先先突然放下手里的竹子问道,“异常的压抑,无边无际的压抑。” “湿度合适,温度合适。”让让跳出来说道,“你不开心是你自己的问题。” “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掐住了我的肺管子,呼吸不畅,很烦躁。” “你们人类,真的太有意思了。”让让揶揄道,“五感时常会发生故障,互相给对方制造麻烦,搞乱脑子。” 月先先愣住了,随即站了起来。她现在脑子是挺乱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身上剥离了一样。 不到眨眼的功夫,月先先就轰然倒地。 “!” 最先对这声音有所反应的是月寻,可等他将月先先扶起来时,对方已经开始七窍流血。 “这是什么情况?”让让吓得口吐芬芳,“我发誓不是我!” 后面一句自然是对如意解释的,它真怕如意一个生气就把它的脖子拧断。 心急如焚的如意跳到月先先的胸口,却被月寻拨弄了开。 “去医馆!”月寻抱起人就跑。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这是谁?”一身锦衣的郎策戴着那多余的面具出现在庆都城最大的酒楼里,“我要你找的人呢?” “这位就是月寻的女儿。”房间内,一个蓝衣女子毕恭毕敬地回道,“她在去北方之前,一直生活在庆都城。其养父韩再是太常寺少卿,养母的家族曾经是地方首富。” “地方首富?太常寺少卿?”郎策喃喃自语道。 那不是她。 官家加富商,养不出的女儿不说有多彪悍,但是至少会对压迫有所反应。 他梦里那女孩可是对压迫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就像是被欺负惯了,破罐子破摔。 所以,这女孩不是。 “……” 郎策的沉默是令人恐惧的,蓝衣女子正打算祭出保命牌——“其实——” “下去吧。”郎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M. “是。”蓝衣女子松下一口气,连忙告退。 没有把月先先的事说出来,这不知道是幸事还是不幸。 把人发走的郎策又在窗边站了会儿,不一会儿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 “修眉。” “公子叫我?”依旧是女扮男装的侍女推门而入。 “帝姬为什么在这儿?” “帝姬似乎是要去找庆国的太子殿下,他们之间有一个交易还没完成。”修眉低垂着头回答道。 “什么交易?” “说是为了什么盒子。”修眉想了想答道,“一个纯黑的盒子,据说是太子从一个孤女身上得来的。” “孤女?”郎策不解。 一国太子为什么会跟一个孤女搅合在一起,这也太荒唐了吧!(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54章 百货楼 “荒唐!”蘧长胤骂道。 要用攻城器械去打开国公府?真是——“荒唐至极!” “可是如今你我的人都栽到了这丫头的手里,这种人不除掉,大庆的江山危矣。”榻上的长公主慢条斯理地说道,“没有了大庆江山,你拿什么去讨好你的帝姬?” “皇姐,你是在要挟我?”蘧长胤怫然不悦道。 他今天要见三公主,一大早醒来花了半天挑选衣服。美滋滋地走在路上,却被自家的姐姐给拦了下来。 想死就自己死去,不要拉上他垫背。 “我在帮你啊,我的好弟弟。”长公主很想揉揉自己的腿,可这儿不是自己家,她可爱的小面首们都不在跟前。 鬼知道她放在榻上的这双腿有多疼。那个邪门的丫头也不知道往她身上弄了什么东西,害得她跳了一晚上的兔子跳而不自知。 第二天一大早就从塘子里爬起来,那感觉就像自己要往生了一样,世间任何美好都拦不住她要赴死的决心。 这丫头会茅山法术?没听说过啊。 可是瓮真山本来就是个邪门的地方,万一呢? 万一她真是,就该抓起来烧掉!邪门歪道都该死!与众不同该死!变戏法儿的跟她的托儿都该死! 就像当年把月寻勾搭走的那个狐媚子一样,死得透透的!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蘧长胤嘴硬道。 我需要你赶紧圆润地离开。 他本来跟月家就没什么过节,与月寻甚至算得上是发小。打小在一起玩的小伙伴还有他的三哥,以及晏家堡的晏小九。到最后这几人全舍他而去,还是拜他的好皇姐所赐。 虽然蘧长胤心里也并不喜欢这几个人,可是,他更不喜欢他们三个在一起玩单单孤立了他。 大家都是天之骄子,何必呢。 “你不需要我的帮助?那你也不需要我家的兵吗?”长公主冷笑一声。 就没有办法跟自家姐姐讲道理,你家的兵?你有病吧你! “你想用什么砸她,就砸吧。”忽地,蘧长胤破颜一笑。 破罐子就破摔吧。公主是公主,太子是太子。公主府的破事儿,他太子府不管! “那事后……” “自己善后。”蘧长胤已经厌倦了替这帮人擦屁股。 善后的事儿做的太多,一不小心把自己埋掉就太倒霉了。他可不想做这样的倒霉鬼。 “弟弟,你不仗义了。”合着自己白说了那么大半天,这个死孩子根本不为所动,“我要是真敢砸,没有你帮我在父皇面前挡着,还不是一样会受罚。” “何以见得,我就不会挨罚?”蘧长胤这次是铁了心的不管。 “因为你是他的心头肉啊。”长公主继续劝说道。 “我不是!”蘧长胤怒吼着,“你才是他的心头肉!臀尖肉!腱子肉!” 真恶心,鸡皮疙瘩掉一地。怪不得当初月寻宁肯自宫也不要娶她,脑子有毛病!她居然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简直不敢相信! “凶什么凶!”长公主一拍桌子道,“我就要去砸了她,你不善后也得善后!” 也许是兔子跳的运动量太大,长公主在起身的那一下直接摔成了大王八,趴地上哎哟哎哟个没完。 “混蛋,也不知道扶我一把!”长公主捶地怒吼。 “刑天,我们走。”蘧长胤带上了刑天绕过了地上的王八,直接出了包厢的门。这酒楼晦气,明天就把它卖掉!M. “你!”最终屋里只剩下了自己,长公主咬了咬牙,从地上爬了起来,“明明以前都是会帮的啊,也不懂生什么气。” 蘧长胤气呼呼地出了门,却没想到遇到在街上闲逛的三公主。正在上前打个招呼,远远地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一飞而过。 “我是不是眼花了。”蘧长胤大为惊讶,“为什么月寻在庆都城里?” “属下不知。”刑天忙道,“秦王殿下还没到,月将军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也对。”蘧长胤心里嘀咕道。大概是某个长得像的人。 出了城就直往北飞的月寻焦灼不安地很。他家闺女不知道为什么,浑身都在冒血珠子。偏偏庆都城内没有可靠的大夫,他只能带着她去晏家堡。 “你能不能别跑那么快?”让让在身后大喊道。 不快点就来不及了。月寻心里回道。 “真是急死人!”让让作为一只凶残的仙女虾,制服人类的手段层出不穷。一根毒针飞了出去,却被月寻完美的避开。 “!!!”接二连三的毒针更是完美地避开了想要射中目标。 “……”没想到,一只破鸟居然还懂得发暗器? “你把她放下!”站在让让背上的如意一时着急便喊了出来。 “嘶!”这么好听的声音?月寻忍不住停了下来,“谁在说话。” “我。”让让赶紧落了下来,“你带着她跑什么?!” “她流血了……”月寻说完就愣住了,我为什么要跟一只鸟解释啊! “那不是血……”让让翻了翻白眼,“血液会流动,但不会蠕动。” “嘶。”月寻一低头,差点失去冷静,“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反正逃不过它的眼睛,“也不是完全没有血,但大部分还是有生命的东西。” “你说什么?”其实月寻最想问的还是,你是什么东西,怎么看起来好像有一些智慧的样子。 “有虫子。”让让又拍了拍翅膀,“寄生在她身上的吸血虫。我在不久前就见到过,很多虫子从她身上跑出来。” 让让说的是月先先穿来的第一晚,那时候出血的部分在肚子上。痛得她扭曲极了。 但没想时隔多日,又有一批出逃的。 她这身体这是怎么了? “……” 月寻不可能傻到去问一只鸟该怎么办,这很荒谬。 他在听了让让的话后停下来也很荒谬。 随后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盒子,将那些来不及逃走的东西一一装了进去。做完这些又替月先先擦了擦脸,整张脸惨白惨白的,呼吸微弱极了。 如意趁月寻不注意,将一根注射器插进了月先先的手臂中—— “你在干什么?”(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55章 女户 “你在干什么?” “……”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家伙……让让一脸的嫌弃。虽然她珠光宝气的看起来好闪好漂亮,但是她说话让人脑仁儿疼。 如意:吓死了,还以为被发现了。赶紧拔了针放进空间里。 “你不会是,采花大盗吧?!”窦奴儿问完就要掏出她父亲留给她的独门暗器。 窦奴儿听她家大姐说过,骗子都长得贼好看。因为长得好看,所以不管他们嘴巴里说什么别人都会信! 像她家姐夫那样儿的,才算是忠厚老实的好人。 可是,薄唇歪嘴又露腮的八字眉好人,她留意了许多年也没找到。 既然找不到,那就尽量让自己少上几次当少受几次骗。为此,窦奴儿自己琢磨并锻炼出一种普通人没有的本领——将所有好看的人说的话反着听! 说话的人越好看越不听! 好看的嘴,骗人的鬼! 月寻算得上鬼王! “我是她父亲。”月寻张口解释道,“我叫月寻。” 如意:得……有爸爸了。 让让:我眼光真毒! “信不信我砸死你!”窦奴儿举着暗器就要丢,“一张嘴就自命不凡啊,我还她大姐呢!” “她没有姐姐,她是独女。”月寻一本正经地回道。 他自己生了几个孩子他会不知道? “所以你才找她下手?你都提前踩好点的是不是?”窦奴儿难以置信道,“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曾几何时,有个胖乎乎跟白面馒头似的男子也是这般让人脑壳儿疼。那个人敢拿军饷买一堆绫罗绸缎,就因为他觉得绸缎穿起来舒服。 买了绫罗绸缎,就没钱买粮食,害得大家吃了好几个月的草根。 月寻深吸一口气道,“奈广玉是你什么人?” “别跟我套近乎,就算你知道他是我爹我也不会放过你!”窦奴儿气道。 她今天真倒霉。收租子遇到闹事的,回家路上还遇到采花贼!光天化日之下,都不怕王法了么? “遗传点什么不好,偏偏遗传到亲爹的没脑子。”他家崽就很优秀,遗传到他的专注跟嘴毒。 月寻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小辈,敢说他是采花贼,而且还敢当着自己闺女的面给自己扣帽子。 这人就该骂! 没有眼力见儿的人,再给他几十年时间成长依旧没有眼力见儿。 “怎么好端端的就开始骂人?”窦奴儿气得跳脚。 “嗖!” 但月寻抱着月先先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种人不能搭理,一搭理就来劲。他家崽病成这样,他没有心情搭理别人家的智障孩子。 让让载着如意紧跟其后。 “嘿!你怎么还跑了!”窦奴儿抓耳挠腮地大喊道。 “……” 飞驰中的月寻越想越气!他怎么就像采花贼?他家崽满身的血她看不到吗?白长那么大双眼睛! 当初奈广玉想去基辅罗斯做生意的时候就不该拦着他!月寻甚至希望他在雪原结婚生子别再回来! “得找救兵去!”鱼不群跟鱼卓尔今天不在,她没有帮手! 可是她想见死不救,因为那房子的事儿,她非常不喜欢月先先。 “这也是她咎由自取。”窦奴儿自我安慰道,“如果当初她没有强占民宅,兴许就不会被采花贼给盯上。” “唔。” 还好,又活过了……心脏还在胸口砰砰跳,梦里那个可恶的女人又缠住了她。 可恶。她下次要带上黑鲸入梦,一刀刺了她。 但具体怎么带,这有待研究…… “醒了?”月寻用外衣将月先先包得严实,风吹不到他家崽。 “放我下去。”月先先说道。 她现在的状态不好,一如刚来那晚一样。 “我带你去晏家堡看病。”月寻没有停了下来。 她昏迷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是她的父亲。这人是原主的父亲?月先先抬头看了一眼,半晌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幻听了。 他们俩长得不一样。 如果是父女,那他的身高优势怎么没遗传过来? 如果是父女,那便可惜了……迟了那么几天。 出现了却不相认,原主太可怜了。 更可怜的是自己……她发现,只要自己想朗月想得出神,就会有一个可怕的女人在梦里出现。 阮琳琅真的是好手段,为了攒嫁妆本拿原主当虫人。这个仇,得报! “我要回去。”月先先说道。 她的巨石屋还留在庆都城,什么都可以落下,唯独不能落下巨石屋。加上她还要削阮琳琅一顿!就更要回去! 月寻皱了皱眉头,“你生病了。” “城里有一个落魄的大夫,他医术高明,或许可以治好我。”月先先坚持要回去。 “……” 窦奴儿回了庆都城以后,径直去了开国公府。如今月先先不在,正是教珍珠做人的好时机! 她紧赶慢赶地回来,却发现在开国公府得门口聚集着一大群人。而她要找的人正在人群中心。 “让开。”阮琳琅磨着牙道,“那丫头烧了我家那么多东西,我今天必须让她赔偿!”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李家小姐所需要的东西,只要把她骗出来,她与李家小姐之间的合作就算回归正道了。那五百贯钱,也就可以踏踏实实地放在兜里。 “都说了,月姑娘不在!她生病了!”珍珠游刃有余地回道,“还有,她昨晚都没出门,哪儿有功夫去你家后院溜达?说不定是你们自己不小心点着火,烧了不该烧的东西跑来这里讹人。欺负人都逮着老实人欺负是不是?” “就你们月姑娘那也叫老实?”红儿及时出声道。 “你们姑娘没生病。”窦奴儿也站出来说道。 “好你个满嘴胡话的坏丫头,她没生病你说她生病了,想助纣为虐是不是?告诉你,你家小姐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告官抓你们。”红儿挽起袖子道。 “她被采花贼劫走了而已。”窦奴儿接着道。 “!!!” “你胡说八道!”珍珠怒吼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56章 第三张灰色纸条 “我没胡说!”窦奴儿往前站了一步,理直气壮道,“你有不用再守着这里了,她就是被采花贼捉走了!” “你!”珍珠被这无赖气得只跺脚。 “反正她也不亏,撇去那人的人品,那采花贼还是挺好看的。”窦奴儿一副你们家姑娘得了大便宜的口吻说道,“你家姑娘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不是?” 阮琳琅等人乖乖地退到了一旁看好戏,还是看别人吵架开心。那月先先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这才几天,就给自己树这么多少敌人。ωωw. “我呸!”珍珠骂道,“都说窦家的家风是与人为善,和气生财,为什么单单生了个你这么个咄咄逼人的东西!” “你骂我?我哪里咄咄逼人?她本来就脏,还耍滑头,满脑子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东西!”窦奴儿气得眼泪花儿都要出来了。她最讨厌别人说她咄咄逼人了,她明明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哦,那你觉得自己特别干净?你剥削佃户,甚至还有人为此上吊,你身上背负的是好几条人命,你觉得自己干净?”珍珠不怒反笑,“可怜窦家几百年的基业,全坏在你跟你们父亲手上!” “说话就说话,你扯已故的人做什么。”如果对方指的是这么件事情,那她完全可以解释清楚,“那佃户是自己受不压力自杀的,与我有何干系,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死,只是觉得对孩子有愧,不愿意再拖累孩子才上吊的。” “没死成是人家命大。”珍珠盘点道,“那用五百文钱买上人家七亩荒地呢?” “也就七亩贫瘠的荒地而已,买来也没有用处,给他们五百文钱都是我大度。” “你大度?你大肚里装的是豆腐!”珍珠气道,“那虽然是荒地,但是地处瓮真山附近。瓮真山什么地儿?按照市面价格一亩地至少是一千二百文钱,他们就是急着给家里人看病才要卖了田产。你倒好,七亩地全买下,只肯掏五百文钱,人家说了不卖你,不是五百文太多了,是五百文太少了!你这点钱根本不够人家看病。你是不是觉得是人家不卖是觉得你出钱太多了,他们心里过意不去?” “不是这样吗?”窦奴儿睁着个大眼睛,“是他们说的,我出钱可真的太多了。他们怕是这辈子都用不完。就那么几亩破地儿我拿来又没什么用!给五百文当然是我亏了啊。” “人家那是说的气话!他们是不是还说可以够花好几辈子了?”珍珠道。 “你不是一直跟在旁边吗?他们说什么你没听到。你就是嫉妒我人缘比你好!”窦奴儿怒目圆瞪,“人牙子养大的孩子果真是爱欺骗别人!” “你有什么可让人嫉妒地?”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 “月姑娘!”珍珠见到活生生的人后,一蹦三丈高。 “那采花贼放你回来了?”窦奴儿一转身就见到一个身材娇小、脸色惨白的人站在人群之中。 “张口闭口采花贼,你是采花贼生的吗?!”月先先眉毛一竖道。 “你少诬赖好人!”窦奴儿气鼓鼓地吼道。 “好人没少被你诬赖!”月先先依旧脆生生地说着。 “我从不诬赖好人!”窦奴儿叫嚣道,“你要是还知道羞耻的话就不该出来晃荡!” “我就爱出来遛弯。”月先先笑了笑,“你要是还有脑子的话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我没脑子?”窦奴儿气道。 “莫非你撬开看看?”月先先一脸的难以置信,“那大可不必,我一点不想看你的脑子。更何况一个人有没有脑子,她自己说的可不算。对吧,大表姐。” “对什么对……”红儿骂道,她这是变相地说自己家小姐没脑子吗? “你回来就好了,之前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害得我担心的要死。你现在是想继续住这儿还是跟我回阮府?”阮琳琅笑道。 “……”刚刚还叫嚣着要报官,怎么这会儿就寒暄上了?!他们阮府的人可真是深藏不露! “她都那个样子了你还担心她做什么?”窦奴儿在一旁搅合道。 “我当然是关心她的啊。这是我的表妹啊。”阮琳琅就是算准了窦奴儿这根搅屎棍子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窦家的血脉可真是离奇,要么精明的要死,要么蠢得要死。而窦奴儿显然不是精明人那一类的。 “你们这种大家闺秀,就是心地太善良没见过时间的险恶!”窦奴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好心好意劝你一句,这人不能带回阮府!她就是一个老鼠屎,会坏了你们阮府的名声。你要是为家里着想就不该心软带她回家。” “不管我的表妹遭遇过什么事儿,作为表姐的我都不会抛弃她。”阮琳琅摆出一副柔弱似水的模样。更何况阮琳琅她今天过来的真正目的就会带她回去。 母亲的卧室莫名其妙失火,仆人的卖身契、她自己的房契、地契,都没有了。他们母女俩现在就跟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而月先先是他们手上唯一的牌。秋大人的人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来问有没有月先先的消息,看样子,他真的是被人下了蛊。 如果能将月先先骗回家,然后将她嫁给秋大人,那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毕竟这位大人对他以后的升官之路很重要。 “你最好是这样。”月先先笑道,“我收拾下东西,就跟你回阮府。” “好的,那我在——” “在门口等我。”月先先头也不回道,“珍珠进来。” “……”吃了一个闭门羹的阮琳琅只能暗自拧了拧帕子,小样儿,回去再收拾你! 月先先等珍珠进了门就将门关了起来。 “你跟尉迟兄弟一起,去瓮真山。”月先先叮嘱道,“我在庆都城还有事情要处理。”ωωw. “我不去!”珍珠双手叉腰道,她甚至都没问为什么要去瓮真山,“你是不是要回阮府?那我就更不会去了!良谷可以去!我不去!”(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57章 返乡途中 “良谷可以去,但我不去!”珍珠再一次强调道,“你一个人在这儿,我放心不下。” “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月先先笑道,“瓮真山有属于我的地。你回去找些佃户,帮我种些好吃的青菜。” “你什么时候在瓮真山有恒产了?”珍珠瞪大了双眼,这家伙捞钱的能力可不一般。 “你不是说,养大我的人是个和尚吗?”月先先解释道,其实是原主的父亲给她的东西,只是别人说是和尚留下的,那就是和尚留下来的吧,她也不好说什么。 “对啊,是主持和尚。”珍珠点点头道,“主持和尚真的很好。” “他名下有些私产,都留给我了。”月笑笑解释道,“快去收拾东西,你跟良谷一起去。在带上那对儿病号兄弟。”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没问题。”月先先回道,“你去跟良谷说下。” 月先先来到了后院,尉迟兄弟俩已经上了马车,原主的父亲就站在那高头大马旁边。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于是他转过头来。 “决定好了?”他问道。 “嗯。”月先先点点头,“良谷真的能在那里教书?” “嗯。”月寻也点点头,“不留下珍珠?” “不留,我一个人能处理。”这倒不是月先先自夸。她在处理敌人的时候从来都是单枪匹马。 “那好吧,自己注意安全。”月寻留下这句话又从身上掏出几支信号弹来,“有危险就用这个,我的人看到后会来找你。” “好。”等他的人赶到,怕不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们真走了。”珍珠出现在回廊上,后面跟着良谷,那个箱笼显得比之前更轻了一些,果然,人吃饱饭后精气神就不一样。 “我把书留在了房间里,你要有时间回来就啃啃书。”良谷说道。 “……”月先先原本感动的心,瞬间就垮了下来,就多余关心他,谁要啃书本! “她识的字比我多得多了,不需要再额外增加大脑负担。”珍珠替月先先说话道。 “你也回去,好好教书。”月先先说道。 在瓮真山办一所村学,然后请良谷回去给村里的孩子启蒙,这是月寻提出来的。他原本是想带着月先先一起走,结果,所有人都走了,就她留了下来,这也太离谱了。 说到底还是他的话语权不够大,闺女根本不听他的。 这没有办法,谁叫他不肯认她。 既然你不认,我也不认。 月先先见两人上了马车,送走了几人,就给后门上了锁。收起了巨石屋,在院子里走了一遭,然后走出前门去找阮琳琅。 窦奴儿说不过月先先,也就不自讨没趣,自顾自地回了窦府。偌大的开国公府门口就剩了阮琳琅跟她的红儿。 阮琳琅这种人其实很好掌控。她爱钱,只要你有钞能力,你说的任何话阮琳琅就是俯首听从。 “我想去买点东西。”月先先没有急着上马车。阮琳琅要是没在马车上动手脚她就不是月先先。 “好啊,先说清楚。表姐我带的钱可不是给你瞎买东西的,你想要什么自己掏钱。”阮琳琅事先声明道。 “没问题。”月先先轻快地答道,“我自己买的东西你可不能抢。” “哼。”谁稀罕。阮琳琅冷哼一声,“那先去哪儿?” “先去买衣服。”月先先答道,谁不喜欢穿新衣服? 阮琳琅是打算等这家伙买了布匹后顺走她的余下的布,可是这月先先根本不看仙气飘飘的布匹,一口气买了十套成衣,都是些丑不拉几的。 “哪个小姑娘会穿这种颜色?” “我!” “你可理直气壮。”阮琳琅嘲笑道。 “那是,我就喜欢这种。”月先先买完衣服,买鞋子,依旧是成品。 那鞋子也是些滞销品…… “我就喜欢别人看不上眼的。”月先先解释道。 “哟,这不是阮大小姐吗?”门口踏进来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她看了眼月先先满意地笑道,“都买了些什么?全算在我账上。” “那多不好意思。” “多谢。” 塑料姐妹花异口同声道。 “……” “就不劳李姑娘破费了,李姑娘这是刚从外地回来?”阮琳琅摆出淑女微笑寒暄道。 “是的,刚回来,碰巧来店里看看,没想到能遇上你们。真是巧了。”李明珠笑道。 “那我能不能再买些头花?”月先先可是一本正经来购物的,她不需要朋友。 阮琳琅一愣,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嗯?你想要哪种的?”李明珠差点没被这月先先逗死。 “那些角落里的就不错。” “好好好。”李明珠笑道,“难得你那么喜欢,都拿去好吧。” “多谢李姑娘,不愧是表姐的好朋友,出手真是大方。”月先先拍着马屁道。 “不客气,既然你也知道我也是你表姐的好朋友,那下次我约你出来玩可要赏脸哟。”李明珠笑道,看着丫头面色惨白,应该是毒蛊长大了吧。到时候约出来剖腹取虫,她仿佛已经看到很多很多钱正在朝她飞来。 “……”听到李明珠心声的让让心里真是无语,这些人类一个比一个还要狠。 到时候谁剖谁还不一定呢。在月先先口袋睡觉如意想到。 “那多谢李小姐提携,我平时就喜欢四处乱逛,只可惜阮府的家规很严,我怕——”月先先一脸为难道。 “那没关系,回去后我会跟父亲说一下的,以后你想出门玩门房就不会拦你。”阮琳琅赶紧找补道,这死丫头,以前也没见你少出来玩啊!那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为难? “那就这么定了,等我安排好画舫就来找你们。”李明珠会心一笑,这月先先还是一如既往地傻。她这副身体养过许多东西,不能用了已经。取完虫子就抛尸,很方便。扭头再看那阮琳琅,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占小便宜,但是把杀人的事儿栽到她身上就完美了。 庆都城才女因嫉妒表妹的美貌,在画舫上杀人抛尸,一想想就觉得十分的劲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58章 全员吃鸡 “你买了东西就是给这些乞丐?”阮琳琅坐在马车上对月先先的行为嗤之以鼻,“装模作样,收买人心。” 有那份聪明劲儿却没用对地方,你说,一群乞丐他们有什么可讨好的? 阮琳琅不知道的是,这群小乞丐的能力可大着呢。 “珍珠去了乡下,她让我以后多来看看你们。”月先先跟孩子们解释道,“有事儿你们可以尽管来找我,我叫月先先。” “我们知道。”其中一个小孩笑道,“你以前傻傻的,总被我们抢食物。” “……”这样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月先先说道:“往事不要再提。能不能帮我打探下绸缎李家的大小姐?” “这包在我们身上!” “好!” 回到了阮家。 “你还是住你原来的地儿?”阮琳琅问道。 “可以。”月先先无所谓道。径直走到马棚边上那个角落。 “大小姐,这丫头又在耍什么把戏?”红儿问道。 “大小姐?”阮琳琅对这新称呼还有点不适应,“怎么,她这么快就以二小姐自居了吗?” “那不然还叫什么?”阮金秋早就在这儿等候多时了,“姐姐真不乖,三天两头的往外跑。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是大家闺秀?” “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哎哟,这不是月先先那个小傻子吗?”阮金秋见到月先先后差点没跳起来,“这一百贯花的可真值!才几天时间就把长公主没找到的人给找到了。” 长公主那是没找吗?长公主那是被害了。阮琳琅在心里咆哮道,这个阮金秋啊,就是个蠢的。 “你为什么在这儿躺着?”阮金秋见月先先往草堆上扑了件衣服就要睡,有点不理解,“你的院儿呢?没有吗?” “她只配睡那儿。”阮琳琅不耐烦道。 “秋大人是几品官员来着?”阮金秋以手抚额道,“她这嫁过去——” “又如何?”阮琳琅不屑道,“秋大人是中毒了,他但凡有点 M.理智,都不会要娶这么个东西。” “诶,她这么说你,你不生气?”阮金秋冲着月先先喊道。 “不气。” “真的假的?有气你别忍着,我可以帮你。” “你们俩赶紧走,我好睡觉。”月先先打了个哈欠道。 “嘁,没意思,这女人不知好歹。”阮金秋想要煽风点火却没想到月先先是个怂蛋? 姐妹俩一前一后的走了。 “吱。”如意从月先先的口袋里钻了出来,“就睡这儿?” “嗯。”月先先点点头,“看看草堆里藏了什么。” “果然有个镜奁。”月先先翻了半天,只找到一个破旧的镜奁,“空的,什么都没有。” 真是好可怜。 “有毯子吗……”让让问道。 “……”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如意说道。 “够了。”月先先闭着眼睛道,“你们俩赶紧睡。” “月姑娘?”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谁?”月先先猛地起身。 “我是小五,你别紧张。”来人说道,“我今晚守门,你要不要被子?” “不要。”月先先拒绝得又快又干脆。 “……”小五有点尴尬,“明天中午,你能不能去趟近水楼?有人找你。” “不去。”月先先想了想又说道,“我明天得去画舫。” “你去画舫做什么?”小五惊讶道,这大夫人不会是把月先先卖到画舫去了吧? “跟李家小姐约了一起喝茶。” “这样啊,还好还好。”还好不是被卖了,这月先先傻呵呵的,之前不知道被骗过多少回。 “既然你不去,那我就去回一声。”小五说完就溜了。 不一会儿就从墙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是个男人,声音很低,年纪不到四十。”让让在墙头观察一下说道,“说不定就是那位秋大人。他被人下了降头?” “中了蛊。”月先先回道,“尉迟桦林挖走了我一颗心脏,养出来了情花蛊。” “结果她自作自受,依旧是条单身狗?”让让问道,“好惨。费尽心思为他人做嫁衣裳。” “急功近利了些。” “说得她好像认真追就能追到似的。”让让拍了拍翅膀,“得不到就毁掉,很多坏人都爱这么干。” “别吵,睡觉” “你们今天回来的很晚……”在窦府,窦奴儿也才刚等到双胞胎兄弟俩。 “有事?”鱼不群冷冷地问道,这女人一点规矩都不守,随随便便就进他们的房间,烦人。 “今天我碰到一个采花贼。”窦奴儿说道。 “这不可能。”哪儿有采花贼会找窦奴儿下手……她能把对方念叨死。 “是真的,这是他的画像。”窦奴儿回府后就一直在画人像,这是她画的最像那张,“他掳走了月先先后,又把她放了。” “……”兄弟俩长舒一口气,就知道采花贼的目标不是她,窦奴儿在家族里的地位江湖皆知,连绑肉票的人都不打她的注意。因为他们知道窦大小姐肯定不会给钱。同理可证,绑了窦大小姐的话,窦奴儿也不会给钱,她会报官。直到抓到那些人为止。 “你们认识这个人是谁吗?”窦奴儿问道。 “谁?”鱼不群反问道。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们干嘛!”窦奴儿生气道。 “……” “不知道没关系,明天查清楚后告诉我。” “……”就画的土豆似的,他们去哪儿查啊?! “我们一定能把他找出来绳之以法。”窦奴儿信誓旦旦道。 “……”不,你找不出来。鱼不群拿着那画像叹了口气。 唯独鱼卓尔在认真研究那副画像。 “这个采花贼,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鱼卓尔问道。 “哪儿都奇怪。他还说自己是月寻,而月先先是他闺女呢!”窦奴儿一拍桌子道,“我才不信他的鬼话!” “这是美人尖?”鱼不群指着那紧箍圈似的一坨问道。 “大概是吧。”鱼卓尔哭笑不得,“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月寻?”(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59章 福利券 “这不可能!”窦奴儿拍案而起,“他怎么可能是月寻?长得那么好看,说的话难听的要死——” “那就是了。”鱼卓尔总结道,月寻就是长得好看,嘴巴狠毒能气死神仙那种。 “那他绑架自己的女儿干嘛?”窦奴儿不解道。 “有没有可能,是月先先病倒了……” “不可能!我下午那会儿还见她活蹦乱跳的!”窦奴儿笃定对方没生病。 “明天我们去查查这个采花贼。”鱼卓尔息事宁人道。 “现在就去!”窦奴儿吼道。 “……”这日子没法过……窦奴儿根本不顾两兄弟才刚刚回府的事实。她一门心思要那个采花贼好看。 被赶出来的鱼不群脸色臭得吓人。鱼卓尔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样下去不行,得赶紧想个办法。”鱼卓尔说道。 “嗯。给她找个相公?” “你这难度太大,咱们换个简单的。” “嘘!”两人在房顶上噤声,看到大小姐的丫鬟鬼鬼祟祟地躲进到了假山后面。 “去看吗?”鱼卓尔问道 “不去。”鱼不群对这些后宅的手段有些腻烦了,“去了又能怎样,告诉她还不是会落到跟珍珠一样的下场。” “也是,不过可以防范。她要是觉得咱俩过分了,会撵我们走吗?”鱼卓尔问道。 “你这个主意不错!”鱼不群道。 一炷香后…… 刚睡下的窦奴儿又被双胞胎给吵醒了,她表情颇为不耐烦。 鱼家兄弟把自己刚刚听到的事情倒豆子般一说,窦奴儿终于爆发了:“是不是你们俩也要挑拨离间我跟大姐的关系?” “这不是挑拨离间。这是我们俩刚刚听到的事实。”鱼不群冷冷地说道。 “我要你们去找采花贼,不是让你们去花园听墙角的。”窦奴儿生气道,“你们要是想离开可以直接告诉我,不必用这种方式。我很讨厌你们这种不坦诚的处事方式。”M. “我们是想离开。”鱼卓尔道,“请窦二小姐成全。” “我要是不放呢?” “出尔反尔,很像你们的作风。”鱼不群冷笑道,“大哥我们走!” “鱼不群,你们这样就有点过了。”窦奴儿隐忍道,“至少得等我找到新的保镖后你们才能离开。” “……就给你三天时间。”鱼不群道,“三天后不管有没有人来顶替我们,我们都会离开。” “可以。” “立下字据。”鱼不群又说道,“我在窦府至少学到一样的东西,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别人口头上说的话。立下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 “……”窦奴儿一看到纸笔就头痛。 “我来写,你签字就好了。”鱼卓尔自行磨墨裁纸,他要是不来当保镖,早些年就该考秀才去的。 可惜了可惜。 窦奴儿不爱写字,偏爱用圆滚滚的字体,一气呵成地画了一团毛球似的东西在纸上。 立了字据,两人依旧是去找采花贼。但采花贼赶着小马车,一路护送着把四个孩子送到了瓮真山。 “多谢。”尉迟东南说道。他借了月寻的鸽子,往外公那儿送了份家书。相信不久后,外公的人就会来接他们回去。 “不谢。”月寻烦恼着呢,他宁肯在庆都城跟自家的崽大眼对小眼的,也不愿意来当这几个家伙的免费保镖。 “月姑娘会没事的。”珍珠安慰道,“我就没见过那么不怕事儿的主儿,您要相信她。” “……”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人是没听说过吗。月寻懒得计较,沉默不语地赶着马车。 “对了月将军。”尉迟东南疑惑道,“听说月府要跟东宫联姻,是真的吗?” “……”月寻不答,但东南几乎能猜出真相来了。 “跟东宫联姻?那会是月家哪位姑娘??”良谷在一旁分析道。M. “大概率是大房的那位。”珍珠在一旁插嘴道,“今年二八,正当议亲的年纪。” “所以您这不认亲是因为月府的嫡女少,害怕这倒霉事儿落在月姑娘身上吧?”良谷恍然大悟道,“是这样吗?” “是这样。”月寻难得加入八卦,“你们是不是得克制一下,非要当我的面议论我家的事?” “那倒不是。主要是好奇,一边紧张女儿的安危一面却抵死不相认的矛盾父亲,天下不多。” “这不矛盾,等那几个虎狼之辈解决掉,自然就能接她回家。” “……”良谷的话,月寻不置可否。那些虎狼可不是一般的虎狼。 清晨有人拿草咯吱自己的痒痒穴。 “别闹如意。”月先先翻了个身接着睡,来者再接再厉。 “……”如意跟让让想在旁边提个醒,但想着有人当可恶的闹铃也没什么不好。 “起床了月先先!”阮金秋猛地丢掉手里的草说道,“有人找你!” “……”月先先这才翻身坐起来,“谁?” “还能有谁?全世界最惦记你的除了秋大人以外没别人了。”阮金秋笑道,“想不到那情花蛊这般厉害。秋大人天不亮就来了,如今在前院等你。父亲让你洗干净脸再去。” “嗯,好!”厉害死了,一下子就击中隔壁靶子的靶心。月先先站了起来,从井边打了水洗起脸来。 “可惜了,我的衣服你穿不了。不然你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见秋大人。”阮金秋比月先先高出不少,她的衣服里真的没有月先先能穿的。 “嗯,不必了。这身就不错。”我也不想穿。月先先在心里回道。 月先先一进门,就被眼前的男子吓傻了眼。他的头发比那水逆少年的还要白,中毒的副作用吗? 虽然满头白发,却一点不影响这位大人的颜值。难怪小郡主要使出这种非常手段。 真的是一表人才啊。可惜了一表人才的秋大人目前有点目光呆滞。在月先先进来那一刻眼神动了动,笑容也很生硬。看得出来他内心是有多抗拒坐在这里。ωωw. “先先,我来娶你回家。”那人站起身来,用一种掉鸡皮疙瘩的语气说道。 “……”不你不想!你只是中毒了!月先先内心咆哮道。 “我合过我们的八字。”秋大人接着说道,“是大凶之兆!非常适合成亲。”(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60章 毋宁园 “是大凶之兆,非常适合成亲。”秋大人说道。 “……”这已成亲怕不是得下地狱?月先先心里感叹道,这药真是人间极品啊。 “先先。”秋大人嗲声嗲气的拽了拽月先先的袖子,惊得阮吕霖胡子都翘起来了。 “不许撒娇!”月先先凶巴巴地说道。 “那你陪我出门散步?”秋大人说道。 “可以。”月先先点点头道,“找个亭子,坐下来慢慢聊。” “好啊!” 可月先先一到亭子里后就找了本让秋玄明自己读,然后自己却—— “你在做什么?”秋玄明忍不住问道。 “梳子。”月先先的木头还是让让找回来的,“先练手,之后做一些梳子卖。” “我还以为你是要送给我的……”秋玄明有点失望道。 “据说黄杨木有清热、凉血、解毒的功效,用来做梳子的话,对人的健康有益。我想做一批木梳来卖,这样赚到的钱可以当做我的嫁妆。”月先先完全不顾秋玄明的失落道,“我可是身无分文的穷人呢。” “你跟我以后哪里还用做这些?”秋玄明虽然有点抗拒,但是架不住说话不过脑子。 “你一定见多识广。”月先先坐回小板凳上说道,“我不做复杂的样式,做好后,你给我把把关。你要是觉得过得去,我再拿去卖。你觉得这样可行?” “可以试试,但是你不要给自己搞出更多的伤口来。”秋玄明想了片刻后回道。他真想说,可惜了那双白嫩的手,才玩半天木头就搞得到处是伤。奇怪,他居然有点不想让她做了。 “这些小伤口没关系,抹点药膏就好了,我的镜奁里还有不少药材呢。”月先先镜奁是防着原来旧的那只新做的,没有指纹不能打开,这样以后就再也不会丢东西了。 “先先,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饭。”亭子外响起阮吕霖的声音,“今天有非常好吃的红烧肉,你一定很爱吃。” “……”秋玄明眉头皱了皱 ,他很不喜欢被人偷听。 随即用眼神示意着月先先别出声,自己却对阮吕霖说道,“阮大人,我能不能跟先先单独吃饭?” “好吧。那我让丫鬟们给送过来。”得到这样的答复,阮吕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秋玄明来这儿的目的就是跟月先先增加感情的呢。 “啧,这秋大人还真是怜香惜玉,连吃饭这几步路都舍不得让月先先走。”阮金秋笑道。 一连七天,白日里秋玄明点完卯就会来阮府看书喝茶吃点心,而月先先会在一旁做梳子。秋玄明每次上门都会给月先先带几块现成的黄杨木,供她练习用。 最近秋玄明又从集市上买来一套崭新的木匠工具,深得如意的心意。 月先先说自己想做木梳来卖,不是说着玩的。她技艺有点生疏,刻坏了几把梳子后,居然渐渐得心应手起来。起先雕刻的都是一些山山水水、花花草草的东西,简简单单却很利落。后来便开始雕刻起动物来。不过几日时间,做了足足十把圆润的半月梳。每一把梳子都有着不同的立体花枝及动物。 “这是五对?这是鸳鸯?”秋玄明惊讶地发现,这十把梳子是俩俩成双的。 “嗯。如果时间够的话,我还可以补上一些颜色,会更好卖一些。”月先先点点头道,“等我再做些盒子,把他们装上,就可以背到集市上卖去了。” “真的是了不起。”秋玄明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先卖我一对儿好不好?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会啊,卖给谁不是卖?”月先先倒是没想到秋玄明会想买,“你自己选一套,自己开价就行。等你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可以送给她。” “……”这句话虽然没错,但是秋玄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吗?” “当然不是。”月先先回道,“你不会永远犯迷糊的,总有一天你会清醒过来的。所以梳子这东西我不能送你。” “行!可我觉得这是无价之宝,唯有把我给你才能换这套梳子可怎么办?”秋玄明油嘴滑舌道。 “……”怎么感觉这小子有点鸡贼?月先先瞪着眼睛朝秋玄明看去,“你是要签卖身契?” “咳咳!”一旁偷听的阮吕霖腿都吓软了。 “不是!我是想跟你、跟你——”秋玄明猛地抓住月先先的胳膊说道,“等会儿!阮大人!茅厕在哪儿?茅厕!” “哎,怎么了这是?” “这小子回头还来买吗,这梳子?”让让从房顶跳下来问道。 “悬。”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月先先基本掌握了秋玄明的一些主要特点,“抠门、小气、记仇。一会儿他排完毒肯定会觉得尴尬得要死,会火速逃离阮府。” “没品。”让让说道,“你花了这么多天给他解毒,到头来连声谢谢都不说就走了——” “他有送木头来,还送了一套工具。也不算毫无收获。”月先先辩解道。 “你倒是看得开。”让让还是觉得这人没品。 一炷香以后,阮金秋过来说,秋大人拉肚子要回家休息了。 “没品!” “哈哈哈哈哈。” “诶,前门有人找你。”红儿过来说道。 “找谁?”阮金秋最近在家里颇有威望,杏眼一瞪,红儿的气焰就矮了一截。 “是找那边那个的二小姐。”红儿狗腿地回道。 “谁找她?”阮金秋盘问道。 “是李府家大小姐,李明珠。”红儿扭扭捏捏答道。 “回个话,你扭捏什么?”阮金秋嗤笑一声。ωωw. “李明珠找我做什么?游船?”月先先收好自己的东西问道。 “是的,大小姐正在换衣服,你等她一下哦。”红儿接着道,“你这身也该换了,不是有几身新的么?秋大人之前给你送过来的?” “不劳费心,我就喜欢这身。”月先先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路过红儿身边道,“走了,我先上车等你们家小姐。” “是。” “对了,李家小姐没有邀请二小姐吗?”(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61章 玉娇龙 “对了,李家小姐没有邀请二小姐吗?”月先先问道。 “这……” “嘁,谁稀罕去那里。”阮金秋说完一扭一扭地就走了。 阮金秋最近走路有点奇怪,陆晓娴就没教她一点好东西……这格局不能打开吗? “让让我们走。”月先先说道。 “其实,阮金秋看你走路也会觉得你奇怪。”让让小声嘀咕道,“浮夸摇摆风。” “总比她的水蛇身强……搔首弄姿风。”月先先回道。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阮大小姐跟阮二小姐一起出现在阮府大门口。 “不是说不来吗?”月先先笑道。马车动了起来,她自己坐了辆小马车,而姐妹花坐的车是新做的,宽敞明亮干净舒适,陆晓娴下了重本的投资。 “大概是因为,李家小姐这次请了非常多人一起吧。”如意说道,“我刚刚听她跟她的丫鬟说,那龙凤胎也会去。三皇子不在,但是有其他公子哥儿。” “怪不得。”月先先笑道,“阮琳琅这七天哪儿也没去,还是说准备今天出发?之前她不是说要去北边吗?” “你说这个确实是个问题。”如意回道,“你看她穿的……” “她有鬼。”月先先说道。 “她要是跑了,阮家大小姐谋害表小姐的戏码只有由阮二小姐来演完了。”如意说道。 “不能让她跑。”月先先说道,“我说过了,得护着大白菜。至少不能让她顺利去到北方。” “那你加油。” “我该怎么跟那棵大白菜通风报信?”月先先担忧道,“这里通讯实在是不方便。” “我可以跑腿。”让让跳出来说道。 “你不可信。”月先先直接回绝,“我甚至怀疑你会在半路上更改信的内容。” “你想送什么?”一个不知几时出现的黑衣人说话道,“怎么你的宠物都会说话?” “你听错了,只有我跟让让在说话。”月先先辩解道,“你不是送那几人去乡下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嗯。”月寻略显疲惫地说道,“有人会保护他们。这是瓮真山的林檎果,吃吗?” 月先先看了眼那捏着几颗红果子的大手掌,好粗糙啊,跟他那张脸一点都不相配。 “谢谢。”月先先接过了果子啃了起来,“还不错。” “嗯。”月寻别过脸,露出一只红红的耳朵。 至于吗,一个苹果能把他激动得心跳加速? “你想给大白菜送什么去?”月寻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阮琳琅要千里奔夫,我想给他提个醒。”月先先回道,“你知道怎么送吗?你知道他的地址?” “秦王非良配。”月寻答非所问道,“太蠢了些。” “……” “如果荣国太子不是敌人的话倒是可以嫁。”月寻自言自语道,“英勇善战,决策果断。是个难能可贵的人才。” “您也说了,那是敌人,”月先先翻着白眼道,“敌人对敌人,应该只有狠毒才行。不然,将来有一日反被灭族就惨了。” “你说的也是。”月寻放缓了语气,“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我去给你找。要文的还是武的?” “武的。”月先先极快地回道,“不要文的,文武兼备的几乎没有。” “前面车里是谁?” “李明珠啊。” “谁家的姑娘?你为什么会认识她?”月寻突然严肃起来,“你得下车,她买了许多杀手埋伏在水里,要把你溺死。” “不下车。”月先先倔强地回道,“你能听那么远?” “嗯。”月寻骄傲地嗯了一声。 “有说是怎么把我弄下水么?”月先先问道,“怎么分辨出是我?” “他们靠虫子的气味分辨人。你身上有他们的虫子。” “身体里?还是衣服上?”月先先问道,“真是防不胜防啊,他们什么时候下的黑手?如果我不掉进去,虫子就没反应是吗?” “身上,”月寻回道,“大概是是她们刚刚丢你身上的。” “这没问题。”月先先有备用衣服,她换衣服快,到时候把衣服裹起来丢水里就好了,“快到了。您先回吧。我不会有事。” “……”月寻不想动,但架不住闺女撵人。 “嗖”地一声,月寻就不不见了。 月先先极快地换了身衣服,将有东西的衣服存到如意的肚子里。 “你穿的这是什么?”阮金秋自己打扮了一个小时,自然是会嫌弃月先先这种不爱打扮的人。 “当然是衣服。”月先先所有的衣服都一模一样,所以换了跟没换似的,“你们头上这是什么东西,跟金鸡似的,不嫌沉?” 说完月先先就走了。留阮金秋在原地生闷气。还在车上没有下来的阮琳琅深吸口气。又检查了一遍身上必备的物品。很好,都在。 她给母亲留了封信,希望母亲到时候能理解她。 月先先那个讨厌鬼自己已经先上去了,根本没有等他们。 “走吧,姐姐。”阮金秋笑得甜美,她今天的打扮啊,完美地复刻了陆晓娴年轻的时候。知道的会说这是阮家二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儿混进来的细作呢。 “哟哟哟,这是谁啊。”小郡主脸上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如今敢出来活动,一大部分原因还在月先先身上。 “郡主。”月先先行了个礼,这倒是出乎琉璃郡主的意外。 “听说你这几天与秋大人朝夕相处?”尉迟桦林发难道。 “这是谁说的?该打嘴巴。”月先先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道。 “你们没有天天见面?”尉迟桦林的信息怎么可能不准。 “有见面,但没朝夕相处。”月先先笑道,“那人没告诉郡主,今天秋大人也不知道吃了谁做的点心拉了肚子,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也不知道要不要紧,渴不渴,需不需要人照顾……” “秋大人病了你怎么没说?”尉迟桦林果然朝阮琳琅发难道。 “我不知道啊。”阮琳琅心不在焉,府内的事情,她已经多时不管了。或许说,她从来就没管过。(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62章 梦游症 ……………… 晚风习习,花径吹香。 从月洞门里走出一前一后两个人影。 “你的食量可以再少一点点。”前者开口道,“我见犹怜的弱柳扶风之姿,都是靠饿出来的。少吃一点东西,并不对身体怎么样。” “……是,母亲。”后者细声答道。 “不要叫我母亲,叫我姨娘。”前者更正道,“夫人才是你的母亲,不管人前人后,你都该表里如一。这样的错误,下次不要再犯了。” “是,姨娘。”月岚岚乖顺地答道。随后抬起头盯着自家姨娘的后脑勺,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物件。 “你很乖巧,姨娘很欣慰。”麻小元赞叹道,“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可以回去了。有时间你就多陪陪夫人去,不用总到我这里来。” 她家姨娘啊,很美,真真是我见犹怜的女人。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差一点也被她的柔情似水所折服。 月岚岚微微一笑,“那岚儿先回去了,姨娘您早早休息吧。” 优雅地转身,头微微低垂,再次穿过月洞门,她恢复到原来骄傲的模样。 她的侍女石榴从来都是有眼力见儿的,如今她赶紧从暗处走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家小姐后面,“我呸,真能装!” “石榴。”月岚岚小声提醒道,“克制。” “对不起呀小姐!我也想克制,可我真的克制不了啊——”石榴连忙捂着嘴道歉,但是她心里不服,“及笄这么重要的日子,她连个像样儿的礼物都不给就算了,还尽是扯些没用的东西!我呸呸呸!” “……”月岚岚翻了翻白眼。 她这个侍女啊,心里就是藏不住事儿,早知道如此,当初离开庆都城的时候就不带她了。 “那也不许说她。” “为什么不能说?凭什么不能说?本来你跟韩夫人在庆都城过得好好的,嫡小姐的生活要多惬意有多惬意。突然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撒泼打滚上吊的要把小姐你从夫人身边夺走。”石榴忍太久了,她不想再委屈自家小姐了。 她的手不停地绞着手里的帕子,恨不得把它当成麻小元的脖子,最好能“咔嚓”一下就拧断。 “结果呢?咱们不远千里来到北边,居然是给一个破落户当庶女!她没事儿吧?她没事儿吧?韩大人再不济也是正四品太常寺少卿!”石榴越说越气愤,“在庆都城有的是恒产,以后小姐不管是嫁人还是招赘,都比现在这样的条件好得多得多了!结果呢,她非要把小姐往沟里带。这事搁谁谁不气?谁不气?” “……我不气。”说实话,月岚岚这会儿心里倒是很平静,她已经过了最初五雷轰顶的那种劲儿了。 所以不管石榴怎么说,她的理智还是在的。 “不来就是嫌贫爱富,来了她就挑三拣四,这儿不好那儿不行的,她行她上啊。半老徐娘,事儿多得要死!”石榴的牢骚还在继续。 “她是我的生母。”——才怪!麻小元生的是不是自己,她月岚岚心知肚明,“这些话你不要再说了,若再犯,我怕是只能撵你回去。” “小姐啊,你可别撵我走!石榴舍不得你啊。”石榴连忙服软,“我就是心里堵得慌,不吐不快!” “事实就是事实。”月岚岚宽慰她道,“不管我在韩府待多少年,也改变我的出处。” “哎呀,小姐你怎么也死心眼儿!”石榴被自己不争气的小姐气得直跺脚。 “够了。”月岚岚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更何况,她根本不亏。 “你确实不是我亲生的。”——这是韩夫人当初亲口告诉她的——“你也不是麻小元生的。” “不管生我的人是谁,我的母亲永远只有您一个。”韩晴儿——现在的月岚岚——跪在韩夫人的面前辞别道。 听完这话,从来不笑的韩夫人笑了。 “这是女儿的真心话,不掺假的。”韩晴儿急道。 她误以为韩夫人是在笑她势利。因为韩夫人真的特别有钱,而韩大人的官运真的特别亨通。 “我相信你。”韩夫人微微笑道,“如今你十四岁了,明年及笄我们不一定能见面。” “是的。”麻小元说了,会带她去北方…… “三年。” “什么?”韩夫人突然将声音压得很低,韩晴儿不确定她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韩夫人神秘兮兮地递给韩晴儿一张纸条。满腹疑惑的韩晴儿将其展开: “三年内,别把自己嫁出去。我苏棠儿在此起誓,只要你三年内不嫁人,待你十七岁,我送你庆都城宅子一套、奁租七百亩、奁具三万贯。” “!!!” 韩晴儿明白,女子及笄之后便是嫁人,嫁人之后便跟娘家毫无关系。而丰厚的奁产能让她们在夫家立于不败之地。 确定韩晴儿读完了上面的东西,韩夫人便将那纸收了回去,团了起来,丢进了香炉里。 知女莫若母,韩夫人笃定了韩仙仙会守住彼此的秘密。 “凭你的聪明才智,月家人肯定喜欢你的。”韩夫人端起了她的茶水悠悠地说道,“放心去吧。” 从三全占(白富美)嫡女变成三不沾(穷穷穷)庶女,月岚岚心里是有一点落差的。 别说韩夫人跟她的协议里约定了三年内不能嫁人,在这种环境下哪怕没有韩夫人给她画的饼,她也不敢轻易将自己嫁出去。 还有一点她至今不明白,当初韩夫人为什么要强调三年。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前日里及笄,再熬上两年,就可以远走高飞。 希望余下的这两年,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看不清了……”依旧在窗口蹲守的暗卫回道。 满院子的迷烟,时不时的还有女子的惨叫声、爆笑声传出来。他真的不明白,那丫头在里面搞什么鬼。 “呃……” “又怎么了?”大郡主有点犯困。但是琉璃不出来,她的心就不得安宁。 “……”暗卫能说什么?闹鬼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63章 动真格的 ……………… 屋内的气压很低,腾蛇在外面晃荡的时间太长了。他的帝姬不高兴了。 十四国的主人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姓郎,名紫宁,在家里排行老三,也是人们口中的三公主。M. 十四国,是那人为她打下来的十四座城池。也是专属于她的国。 帝姬独守十四国已经有十五年光景。在十四国,她是万人敬仰的帝姬。 出了十四国,她是神豪三公主。因为她喜欢跟其他普通公主一样,不喜欢让旁人产生距离感。 “你说她失踪了?”郎紫宁反问道。 在她身边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放置着一块泥巴。这是不久前,庆国太子的属下送来的。 如若不是屋里过于潮湿,她怕是很难发现这玉盒是假的。 “是。”腾蛇有点懊恼。如果当初不离开,兴许那女人这会儿已经被埋得死死的了。 “当初在山上的时候,你有没有见过什么诡异的事?”郎紫宁问道。 “并没有,属下赶到时,山神庙的火势才刚起。”腾蛇也没想到那世子的运气会那么背,被坍塌的屋顶给砸了个正着。 “没有奇怪的光?”郎紫宁不死心道。 “并没有。”腾蛇微微一愣。 “那没事儿了。”郎紫宁松下一口气,“可能真的是被人调包了吧。” 那女孩不是她……她那么龟毛的性子,怎会用一块粗糙的泥巴代替对她意义重大的东西? 再不济,也会涂层漆,搞十成十的逼真模样。而不是这种一眼就会被人识破的粗糙滥制的东西。 “属下这就派人去找回来。”来活儿了,腾蛇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 “嗯。”郎紫宁点点头。 虽然这东西在别人手里毫无用处,可对于她来说却用处极大。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不重要,她只要这个盒子! 在前世的月家,几乎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盒子。但月先先除外。 她知道她没有。如果月先先有的话,她也会像别的月家人一样随身携带着,这是傲娇的月家人的身份证明。 “公主。”侍女上前,“住在偏院的那几位贵客已经醒了。” “快帮我梳洗!”郎紫宁急忙道,“简单一些,不要太艳丽。” “……” 半个时辰过去了,简单打扮了一下的郎紫宁急急忙忙地奔了出去。 “他们人呢?” “施主谁找?”正在院里扫落叶的和尚猛地见一活色生香的人飞进了院儿里,险些说都不会话了。 “刚刚那几位公子去哪儿了?”郎紫宁问道。 因为走得飞快,珍珠面花都掉了好几颗,而她浑然不知。 “不知。”和尚忙低下头去。心里狂喊道,不要靠太近,不要靠太近!这味道是什么新奇的暗器?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 “不知?”郎紫宁很焦急。 她已经有许多年没见过那男人了,再见面时,他应该还能认出她来吧?ωωw. 虽然她现在比以前更丰腴了些,更有韵味了些,印象中的他好像就是喜欢自己这般模样的女子—— “阿秋!”喷嚏终于还是来了。 吓得郎紫宁一个惊慌失措的后退,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子上。 “哐叽!” “公主殿下?” 这帮人太没有眼力见儿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自己摔倒的时候出现?郎紫宁心里骂道。 “谁?”浸人肌骨的清冽之声响起,一道颀长的身影踱步而来。 闻其声,郎紫宁顿时打了一激灵。见其人,郎紫宁能想到的词都不足以描述他的容貌,如果硬要凑一个,便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奴婢应该没有错认,是三公主殿下。”那第一个发现郎紫宁的人回道。 郎紫宁瞪了那女扮男装的宫女一眼。呵,她就没见过发育得这么好的小书生,这反差萌的手段都是当年她玩儿剩下的。 “或许认错了吧,三公主哪儿有这么圆润。”那书生很快就从郎紫宁的眼中辨识出了敌意。呵,一个替王爷守边城的不幸女人。一边将别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中,一边说自己对策王爷是一片真心。谎话说那么多,也不怕天打雷劈。 “那走吧。”男子没往郎紫宁身上看一眼,还用扇子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呵,这种宫里面惯用的博眼球手段,他已经腻烦到想自戳双目的地步。 “阿策!”眼见着那人就要溜走,郎紫宁忍不住大喊道。 “额……”这满身的鸡皮疙瘩是怎么回事? “扶我起来!”郎紫宁噘嘴道。 “额……”小书生忍不住打了一激灵…… “……姑姑?”郎策这才回头,假装不经意间认出自己的亲人来。 “扶我!”姑你个大头鬼! “修眉,还不快把帝姬扶起来!” “是。” “……” “阿策怎么在这儿?”郎紫宁借着小书生的手站了起来,还无比柔弱地往那手腕上掐一把。 修眉:土肥圆真小气。 郎紫宁:小狐狸精弄不死你。M. “姑姑怎么在这儿?”郎策不答反问。 “我来给姐姐祈福。” “我也是来给二姑姑祈福。” “诶?”郎紫宁接着道,“阿策这次打算呆多久?” “随便逛逛,逛完了就回去继承皇位。” 什么都问不出来,多余长一张嘴。郎紫宁很生气。 “姑姑能不能帮我算一卦。” “算什么?”郎紫宁还在生气。 “算一下,我的红鸾星到底动了没……”郎策微微羞赧地说道。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郎紫宁摆弄了半个时辰,郎策喝茶都喝得不耐烦了。 “动没?” “佛曰,不可说!” “……”郎策瞥了一眼满桌的东西,又瞥了眼自家姑姑。 这女人是故意的。就多余问她。 以前他不信这些,偏偏他家小姑姑就爱摆弄这个。而且命中率极高。 他现在也不信这些。 可是如果有方法能帮他更快的找到梦里那个女人,他愿意试一试。他甚至都不知道,梦里那个女人是否真的存在。 “你有心事?”根本不会摆弄这些东西的郎紫宁将话题岔开。(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64章 走水 “走水啦!”巡逻的人老早就发现了这大火,但是他们没敢喊,因为放火的人是太子爷的亲卫。 待一炷香后,火势莫名其妙地蔓延到四周的屋子,他们这才急匆匆地喊来水龙队。 “走水啦!走水啦!”院儿外的人吱哇乱叫,院儿内的人淡定吃瓜。 火光这么大,很难不惊醒院内的人。 好在峨桓控场能力强,所有人在欣赏火烧城隍庙外墙的同时都拿到了一包吊炉瓜子以及好几瓶橘子汁。 也幸好月先先不在,不然峨桓这种胡乱发东西的行为肯定要被她关禁闭! 吃瓜也得看看年代! “我发现了,这火花只要不是烧的自己家的,还是很壮观的。”良谷咕咚咕咚喝了两瓶橘子汁,“尤其烧的都是些公租房,我敢保证里面没人。” “是房租太贵了么?”蹲在良谷身边的鱼霆击问道。 “嗯,一个月七十贯。”良谷答道,“能住五六口人,再多一点就不能住了。” “好狠的心,他们连小叔都舍了。”秋琮琤磕着瓜子喝着果汁感慨道,“这些人真没人性。” “大概是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与其让秋大人落到琉璃郡主的手里受屈辱,还不如一把火烧了算了,至少保全了名节。”一起嗑瓜子的阮吕霖说道。 他睡觉前又完成了一张帘子,不知道明天峨桓会奖励他什么东西。今天的暖水瓶他送给秋宝璋后就后悔了。那暖水瓶真的实用,他晚上织完帘子有点饿,从暖水瓶里倒了些热水,给自己烫了个鸡蛋花当宵夜,要多美味有多美味。 “你这毒排完后,整个人通透了许多。”秋宝璋看了眼阮吕霖,以前他对这老头是满心的嫌弃,现在看几眼居然还挺耐看。 “我也觉得自己变了,至于变好还是变坏,不可预知。”阮吕霖又喝了一口橘子汁,“要不,我就帮她织一辈子的竹帘算了,吃吃喝喝什么都不管的人生多惬意?再养只鹤,那岂不就是隐士们的生活吗?” “听说明天吃辣卤鲍鱼,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东西。”鱼霆击一开口就是别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 “鲍鱼是海珍品,沿海地区才有,她从哪儿弄来鲍鱼给咱们吃?”秋琮琤好奇得瓜子都不吃了,如果这丫头能弄来鲍鱼,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一定能弄来龙涎香?M. “跟着她这几天,除了羊肉抓饭吃了两次以外,其他菜式几乎都是第一次吃到。”良谷抹了抹嘴边的泪水,“第一天晚上吃的那个叫花鸡,简直香得要死!” “……” 一旁默默嗑瓜子儿的雷阿公哈喇子都出来了,这死秀才天天都惦记着吃:“明明肉焖饭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阿公,您咋醒了?”良谷问道。 “看烟花啊。”雷阿公指了指四周的火势。 “也不知道他们一会儿怎么收场。”雷元澈也出了帐篷。这几人在院子里嗑瓜子的声音比那火烧房子的声音还讨厌。(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65章 善后 “我好像听到了马蹄声。”雷元星揉了揉眼睛。 “元星喝吗?”雷元澈举着一瓶子朝雷元星问道。 “吁!” 听说城隍庙着火了,琉璃郡主打马而来。看到水龙队慢吞吞地救火,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快救火啊!秋大人还在里面,这边的空房子哪儿有秋大人重要!你们给我换个方向救火!” “啪!” “抽鞭子?”雷元星愣了一下,“这时候不救火,耍什么鞭子?有毛病吗?” “大概是郡主。”阮吕霖麻利儿地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儿,“我观察过,她出门必带鞭子。” “啪!”又一下,琉璃郡主将那些不肯将水龙对准城隍庙的人通通抽一个遍。 “让你们救秋大人!”琉璃郡主吼道。M. “是是是,属下等遵命!”所有的人忙不迭地将水龙对准了城隍庙,可城隍庙太大了,凭他们这些人根本无济于事。 “滚开!”琉璃郡主一时着急,竟自己拿起了水龙。 也不知是巧了还是意外,反正在琉璃郡主举着火龙靠近城隍时,那烧了一个时辰都没塌的围墙居然塌了。正正好的将琉璃郡主压在了下面。 “郡主!”骑着普通马的丝雨迟来了一步,只来得及听到“啊”的一声,琉璃郡主整个人被火舌卷走了。 “!!!” “各位先回帐篷里。”控场王峨桓再次出现,“接下来的事儿交给我。” “老良啊,我是不是看花了眼,我总觉得她这会儿特别开心。”鱼霆击拉了拉良谷的袖子道。 “你难道没看到我也很开心吗?”良谷指了指自己的脸笑道。 “天下苦秦久矣。”阮吕霖总结道,他站起了身,拍了拍屁股,抓了把瓜子塞口袋里。 “大家自己往自己脸上涂点灰,越脏越好。”峨桓笑道,“这儿还有红色的颜料,随便往身上涂一些。”M. “!!!” “还有些能让人看起来要死的药粉,谁愿意涂?明天补发啤酒。”峨桓又拿了个兜子出来。 月先先说得对,这峨桓就是出来搞事的。也不知道她学习的到底是哪种人的行为模式! “我要涂!” “嘘!小声点!” 峨桓把这边的群众演员安排完,那边的碳烤郡主也出炉了。 “一分熟……”峨桓站在高处看了眼那乌黑黑的人判定道,“肋骨断了两根,渣渣,养几天就活蹦乱跳了。三宝,你这墙倒下的力度不够啊。” 三宝歪了歪头,就泥土墙你还要砸出钢筋墙的效果,过分了吧! “不过也很完美。”峨桓抿嘴一笑,“六宝这风向控制是一绝。” 可惜了不能再往旁边烧了,那边都有人。 “琉璃!”箫启姗姗来迟,看到一身血污的外甥女他有点发懵,“这是怎么回事?” “回太子爷,郡主救火心切,一时没留意靠墙太近……” “谁料想墙突然就倒了,将郡主砸晕了过去。” “哎哟!” 一时间,城隍庙内的哎哟声此起彼伏,箫启还没处理完眼前的人,东侧的墙也倒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66章 档案 “!” 月先先跟让让同时噤声:这接二连三的暗杀,哪怕是个泥人也会烦! “大宝活捉。”峨桓给大宝发送指令道。 “……”接收到指令的大宝瞪了眼地上的人,还好这次的人抗打,没被他开瓢。 抗打猰貐要是知道大宝心里所想一定会骂出声来:听我说谢谢你! 箫启走后,雷家湾的人都在原地等店宅务的人来划地。这会儿划地划到了一半,听说空地上抓了几个入侵者,雷家湾的人又放弃了闲聊跑来看热闹来了。 “嘿,这几个后生看着挺抗揍呢。”雷阿公慧眼识珠,一眼看出来者身手不凡。 “我们不想伤害平民。”被揍得奄奄一息的行什说道,“我们只是来找人的。” “你们找谁?”雷阿公问道。 “沐川小郡王尉迟东南,还有郡王的弟弟尉迟林正。你们有在这儿见过他们俩吗?”行什急切地问道。 “谁告诉你们他俩在这儿的?”带着让让出现的月先先问道。 “一个道士。”被大宝踩在脚底的猰貐开口道,“他说我家小郡王被一群流民给所伤,抛尸在城隍庙的井底——” 行什原本也不信,但今晚一战,这帮流民的战斗力将他心中的世界观践踏得稀碎。这帮流民一个能打他们十个!小郡王落入他们手里根本没有活路啊!ωωw. “瞎说八道!”雷阿公气道,“我们是流民,但我们不会伤人,更不会抛尸!更何况在城隍爷的地盘上抛尸!你当我们是土匪吗?” “可是——” “那道士是不是贴了一嘴的胡子?”晏九如问道。 “呃,你怎么知道?”行什一惊。 冲完凉水澡的晏九如本来想回去接着睡,但蒙古包人又一次空无一人。他放下搪瓷盆站在门口放眼一望,发现那一人一鸟挤在人群中看热闹,于是就跟了过来。 “那小胡子应该是知情者。他要么伤了你家小郡王,要么就是目睹了别人伤害你家小郡王。他见死不救,却把小郡王受害的消息卖给你们,让你们跟无辜的人发生冲突。”晏九如分析道。 “这种行径可谓是一石二鸟。”雷阿公摸了把胡子道,“真下作!” “哼!下作不下作那不一定。”另一个被大宝揍趴下的人咬着牙说道,“我们要去后院的枯井看看。” “那你们跟我来吧。”月先先点点头道,“那井底有一百多具尸体,我有他们的画像,你们可以慢慢辨认。” “!!!”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良谷吓得一踉跄差点把自己绊倒。 “大部分是些妙龄女子。”月先先回想着那本册子的内容道。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行什打了个寒颤,“不会都是你——” “不是我,我来的时候他们都死了。”月先先回道,“这里大概是某些人惯用的抛尸地址,最早的尸体死于七年前,最近的尸体,大约是半个月前。” “老大,半个月前小郡王才刚刚与我们分开——”行什抱着一丝希望道。 “她的信息不可能那么准,她又不是仵作。”猰貐泼着凉水道,“更何况,这庆都城根本没有厉害的仵作,他们甚至连虐杀跟毒杀都分不清楚。” “你们到底看还是不看?”月先先走出人群道。 “看!”趴在地上的人嗷嗷喊道。 “那跟我来。”月先先在前头带路,“雷阿公,你们先睡觉去吧,明早不是还要上早课吗?” “嗯?好的。”雷阿公茫然若失地点点头,“能不能让我家老大也去看一眼?他们年轻人少睡一会儿没关系。” “?” 雷元澈一脸懵:我要去看什么?我为什么要去看?那可是尸体啊爷爷!ωωw. “可以,雷老大跟上。”月先先头也不回道。 “弟弟走!”雷元澈拽着自己的弟弟跟在那群互相搀扶的人后面。 雷元星:为什么我也要去?那可是尸体啊哥哥! 蒙古包内,好几个壮汉歪歪扭扭地站在中间,试图打起精神欣赏下这蒙古包的装饰——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发现,除了顶头挂着一盏亮得要死的灯以外,这儿根本没有装饰。 “喏,都在这儿。”月先先从屏风后面拎出出好几只竹篮出来。 “……” “这是什么?”猰貐不满地问道。他自打进了这圆圆的蒙古包就浑身不得劲,毕竟要面对一百多具尸体啊。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防腐防臭做得真不错,进来这么久了没闻到一丝丝恶臭味。 “死者档案。”月先先解释道,随手翻开一本小册子,“这儿有死者画像,虽然不是百分百还原,但是八九不离十。” “!!!” 众人惊:还可以这样? “你们还记得你家郡王长什么样儿吧?”月先先问道。 “当然记得!”行什大声道,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痛得他蜷成虾米。 “你们几个人?”月先先问道。 “八个。”猰貐忙说道。 “那正好,一人一篮子节省时间。”月先先将竹篮放在地上,“虽然男性受害者不多,但是以防有些女性受害者你们也认识,就一起看了吧。” “那我们俩看他们翻过的?”在人群外的雷元澈问道。 “可以,看完后记得放回原来的篮子里。”月先先点点头,便在一旁自顾自地玩起木头来。 “我这儿没有!”猰貐是翻得最快的。很快,一行八人确定自己手里都没有小郡王的死亡档案。八人心中的石头才刚放下又都悬了起来:既然不在这儿那在哪儿? “我这儿有认识的……”雷元星双眼含泪地说道,“这是十一娘,罗三婶家的小姑子。” “我这儿也有……”雷元澈盯着自己手里的册子,一时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是阿荀,娉瑶的姐姐。” “年纪、以及别的特征都对?”月先先放下手里的工具道。 “相貌是如此,年纪大概也是对的,我们不是很清楚。”雷元澈点点头。 “让让,帮我把罗三娘他们叫来?”月先先拿着那两份册子问道。 “好的。”让让一阵白旋风似的飞出了蒙古包。 “出事了看来。”良谷一直在门口观察着对面蒙古包的情况,他们帐篷里的人都没睡,“让让火急火燎地飞出去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67章 从前的枯井 “那我们过去看一眼?”良谷建议道。 罗三娘跟娉慧被让让吵醒后,仅披了一件外衣就急匆匆跑进了蒙古包。 “她自己能处理。”晏九如一句话将焦虑不安的众人按回自己的床上。 “这城隍庙就不吉利,我听说这里之所以会被荒废,是因为经常闹鬼。”良谷一拍额头说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鱼霆击悠悠地说道,“我所听说的版本是曾经有个女子在这里被几个畜生给轮番欺负了,天还没亮人就断了气,最后被抛尸到了井底。再后来,这里渐渐地就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阮吕霖惊得竖起了耳朵,他也听说过这事…… 良谷在一旁纳闷道,“可是我们来这几天,没看到什么井啊。” “在那无字碑下面?”秋琮琤问道,他第一次就从那无字碑下面上来的。 “无字碑?”秋宝璋一愣,那无字碑倒很像是藏着秘密的地方。 “让让又出去了。”良谷还在门口坐着。 “啊!” “瑶瑶!” 好几个人影披头散发的从帐篷里冲了出来,跑在最前面的是娉瑶。 “我姐姐呢?”披头散发的娉瑶一掀帘子就问道。 “瑶瑶把鞋穿上。”身后一个妇人拎着一双鞋子跑了进来。 “我姐姐呢?”娉瑶重复着这个问题,她现在根本不在乎自己有没有穿鞋子。 那妇人二话不说便蹲了下去帮娉瑶把鞋子穿上。 “你跟我来吧。”月先先站起了身,带着娉瑶他们出了蒙古包。 愣在原地的罗三娘还有点懵,她家小姑子明明是跟着她相公去了外地,为什么这里有个册子上有她的画像? 娉慧拉了拉自己娘亲:“走吧娘,去看看。说不定只是长得像呢。” “嗯……” 罗三娘跟娉慧也来到无字碑的假山后面,这里围着不少人了。 “再来几个人。”月先先看了眼人群道。 “哥哥,咱俩也下去吧。”雷元星拽了拽雷元澈的袖子。 听说这几天一直有百余具尸体跟他们朝夕相处。雷元星起初是怕的,不过这会儿他倒不怕了。毕竟月先先一个人烧了那么多尸体也不怵,他一个男子汉有什么好怕的? 月先先打开了假山的暗门,带着他们来到假山内部。 这条通道,跟着人群后面的晏九如很熟悉。只见月先先立在一面墙前面,伸手掰了掰墙上的壁灯,整面墙从中间裂开,再朝两侧滑去,露出里面的暗室。 最先进去的月先先点亮了墙上的灯,那些安安静静放置在木头架上的骨灰罐,每一个都白得反光,人们想忽略都难。 “这么多?”雷元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猛地看到这么多骨灰罐,还是被吓得不轻。 “你姐姐应该在从下往上数的第二排。”月先先指了指近处的一排罐子对娉瑶说道。 “……” 不用月先先再细说,娉瑶已经发现了有一个白罐子上贴的画像跟她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这儿是她身上的东西,你要不要确认一下?”月先先来到木架子正对着的那面墙前面,那里立着一排架子,每个空格里放着一盒东西,里面装着的东西对应着不同的主人。 娉瑶看了看月先先递过来的那些东西:一根扭曲的银镯子,木头珠子做的耳饰,破烂的簪花还是她自己做的,哪怕化成灰她也认识。 “是……”娉瑶现在可以确认,白色罐子里的人就是她姐姐,没有任何侥幸,就是她失踪了两年的姐姐。 “三婶,我找到了十一娘。”雷元澈指着第三排中间的一个罐子说道。 “我看看。”罗三娘往前走了两步,“是她。这不是长得像,这就是……” 月先先又从架子上抽出一只盒子,“这盒子里是她的东西。” 罗三娘走到月先先跟前,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点了点头,虽然她努力克制着,但话到嘴边有点哽咽,“是十一娘的,她及笄时,我找师傅给她打得簪子……” “那您收好。”月先先把盒子递了过来。“我家小姑子先放这里行不?我们连家都没有,怕她委屈……”罗三娘没有接过盒子。 “可以。”月先先又把东西放了回去。 “我找到了兰英姐姐的。”雷元星指着最下面那排的一个罐子说道,“可是她的家人全都没了,我们也不知道能把她安置到哪儿。” “没了?”月先先反问道。 “兰英她家七口人,都被鱼家村的人给烧死了。”一旁罗三娘暗自抹泪道,“我之前就觉得他们一家死得蹊跷,但鱼家村的里正一口咬定是他们做了丧尽天良的事。没人敢问,谁问就把他关地窖里,不给饭不给水。” “他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月先先问道。 “我不知道。”罗三娘小声啜泣道,“他们一家平时老实巴交的,赶头驴上集市都得连骗带哄,哪里会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娘,你别哭。你这么一哭,我鼻子也酸酸的。”娉慧一直跟在罗三娘身边,如今见她娘哭,自己的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掉。 “我姐姐是前年死的?”一直愣神的娉瑶突然问道。 “如果判断没有失误的话,是前年重阳节前后。”月先先之前有翻过小册子。 “嗯……她失踪之前是来城里交绣活儿。”娉瑶盯着那白色罐子上的图片说道,“只不过她失踪的时间是在入伏以后。” “你知道是哪个绣庄?”月先先问道。 “知道,绸缎李。”娉瑶答道,“原本她跟大伙一样,去的是窦府的绣庄。但是后来窦府给的工钱越来越少,要求也越来越苛刻,她就去了李家的绣庄。” “你们节哀。”月先先使出她那不怎么样的安慰技巧,“人活着虽然累,但我们还有机会找到真相。” “真相不重要,找到凶手就行。”娉瑶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早知道她前年重阳节就死了,去年我就不该求着嘉荣姐姐带我出来找她……” “丫头!你们干嘛呢?”密室里冷不防响起一个不协调的声音。(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不肖子孙 “没眼力见。”月先先白了一眼来者,“没见大家正难过吗?” “对不起……”箫止看了看人群,又看了看一架子的罐子,想回怼的嘴立刻就合上了。 “找我有事?”月先先问道, “能不能去上面说?”当着这么多死者的面商量性命攸关的大事,箫止他有点怂。 “瑶瑶,跟三婶上去。等我们重建了家园后再来接她们。”罗三娘一手拉一个,带着娉慧跟娉瑶先出了密室。 晏九如本来还想看两眼也被月先先推了出去。 “上面有图片,去上面看。”月先先锁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炷香后,院儿内最有头脑的跟最没头脑的都聚在了蒙古包里。 每个人默默无言地翻着小册子,如果翻到似曾相识的人便记录在巴掌大的便签上,贴在册子里。 “你是按死亡时间分的篮子?”晏九如问道。 “嗯!”月先先点点头,“按照时间找是最快的,毕竟他们的亲人也预料不到他们的死亡原因。” “半数是平民。”秋宝璋翻着手中的册子道,“也有高门大户的庶出子弟。” “这手法真残忍。”阮吕霖看着眼前一本册子道,“这比梳洗还令人发指。” “你还找到两个鼠疫死者?”秋琮琤发言的时候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 “要是没那两个死者,这一百具尸体也不用全体那什么了。”箫止说道。 “你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智慧的话。”月先先揶揄道。 “那是当然!”箫止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过你能不能说一下,那边地上那几人是怎么回事?” “痛晕了。”月先先耸耸肩道,被大宝揍过之后的后反劲。 谁能想象,大宝不使用一击制胜后,居然往拳头上安装了微型针筒,专门往敌人身体里注入鸭嘴兽的毒液? 刚开始的时候那几人还能忍,但半个时辰后任谁都忍不了,直接痛晕了过去……谁能受得了身上压着座小山还要跟人打探消息? “你还没说,你找我做什么?”月先先问道。 “咳咳,”箫止有点难为情道,“听说你们特别擅长种田?” “嗯。”月先先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她不擅长,但是岛上的中控室肯定擅长。 “能不能教教我?”箫止搓了搓手道,“我外祖父那儿有田,但是壮丁不够,大部分都荒废着。种着的那部分产出也不高,村里人几乎很难吃到饱饭。你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帮忙看看?” “……”月先先翻了个白眼,“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嗯!”箫止点了点头,“刚刚起火的那会儿,我就带杜叔想过来,结果路上碰到了那个拽拽的女老板,就是跟你有生意来往的那个,然后我们就路边闲聊了一下……” “我们这儿火光冲天,你们却在路边闲聊?你们礼貌吗?”月先先摇了摇头,喝了一大口蒲公英茶败败火。 “是她说没事,烧不着你们啊!”箫止委屈道。M. “你就信了?”晏九如忍不住想笑,“她哪会儿种田啊,你看她那个头能不能扛起锄头。” “嘁!”月先先扭头问道,“你外祖父家在哪儿?我找人去做田野调查。” “我外公家在丹棱,不过他近期来信,说他现在住我外祖母的娘家。”箫止回道。 “你外祖母的娘家在哪儿?”月先先挑了挑眉。 晏九如将头埋了下去。 “在城外三十里地外的福渠乡,不过他们村离雷集山更近一些,所以也叫雷家湾。”箫止兴奋地答道。 “……” 栖杆上让让:“有智慧,但不多。” “把你的脑子摇匀了再说话!”月先先将杯子放在桌上,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道现在城隍庙里住的都是谁吗?!” “谁啊?”箫止茫然地问道。 “噗!” “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算是知道太子为什么对你手下留情了……”秋宝璋欲言又止道。 “这脑子搁谁手里都舍不得削——削他侮辱刀。”让让从栖杆上飞了下来,盯着这张脸瞧了又瞧,最后叹了口气又飞了回去。 “它刚刚是不是骂我?”箫止皱着眉头。 “不肖子孙!”月先先翻了个白眼,“你白天出城了,没去雷家湾看一眼?” “看了!”箫止气道,“但我见漫山遍野的荒地,就更没脸见我外祖父跟外祖母。地荒着,肯定是没劳动力。劳动力这块我解决不了,毕竟我没太子弟弟的权利,想来想去只能从亩产量这儿着手想办法。” “……” 月先先又喝了口茶,好气又好笑。这榆木脑袋挺好玩的…… “他头部受创。”峨桓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有部分认知障碍。” “!!!” 晏九如跟秋琮琤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跑到箫止身边一人抓起一只手把起脉来。 “不应该啊……” “很正常啊……” 晏九如跟秋琮琤都察觉不到异常。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峨桓走到箫止的身后,用手在他头上画了几个圈,“头部外伤造成的颅神经功能性障碍。” “他总被镇纸砸,会不会是这个原因?”晏九如担忧道。 “如果扔的力气力气足够大的话。”峨桓回道。 “很大。”晏九如散开了箫止的头发,“前几天砸出来的包还没消呢。” “药呢?”峨桓扭头问月先先道。 “嗯?”月先先拍了拍口袋,“有……” “吃药。”峨桓递给箫止一杯水,又把月先先手里的药递了过去,“要是吃药没效果,等我盖好房子再给你做全面检查。” “不能现在做?”晏九如很好奇是什么样的检查。 “不能。”峨桓摇摇头,“在我们骨子里,刻在第一位的是基建,救死扶伤是第二位。” “……”在你们芯片里吧?月先先挑了挑眉。(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69章 八百个心眼儿 峨桓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小命也不如旁边那栋房子的进度重要?月先先不安地喝了口茶。 “把他的地要过来,我要养羊驼——”峨桓站在月先先身边说道。 “噗!”月先先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咳咳!” 还好月先先是自己坐旁边玩,没有任何人遭殃。 “看把你激动的,你也觉得羊驼可爱对不对?”峨桓得意洋洋道。 可爱泥煤!月先先擦了擦眼泪:“不许养。” “你考虑清楚,羊驼绒多保暖……漫山遍野的白色苏利,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峨桓循循善诱道,“银子啊!成堆的银子啊!” “不考虑。”月先先一口回绝道,“你再胡来我就改密码。” 别以为月先先不知道,他们今天晚上嗑瓜子来着。虽然他们很注重环境卫生,但谁让月先先眼尖呢,阮吕霖脚边现在还躺着几颗瓜子皮儿呢。 “有钱不赚王八蛋!”峨桓抱胸道。 “不许养。”月先先态度坚决。 “嘁,循规蹈矩、顽固不冥,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特立独行的异类……”峨桓目的没有达成,气呼呼地走了,留下嗡嗡声一片: 良谷:“什么是羊驼?” 秋琮琤:“一种羊?” 晏九如:“一种长得像羊的骆驼?”M. 阮吕霖:“羊绒大衣好织吗?我想试试。” 秋宝璋:“大侄子,帮我定两件。” 鱼霆击:“需要放羊倌吗?我觉得我可以。” 月先先拿手揉了揉太阳穴,“看完了没有?看完的话劳烦都出去,我要睡觉!” “地上那几人我帮你拖走?”吃完药的箫止站起来问道。 “……” 忘了地上还有人……月先先现在脑仁疼。 “去我的小院儿睡吧,明早再过来。”晏九如建议道。 “……” 一炷香后,脑袋昏昏沉沉的月先先跟着晏九如他们回了那处寒酸的别院。 依旧是晏九如替她扎针入睡。晏九如还在考虑睡床还是睡榻的时候,峨桓来了。 “你的被子不行。”峨桓抱着一床被子跳了进来,“她认床。” “我以为你会给我换张床……”晏九如小声问道。 “不行,认床不能惯着。我不能背着一张床满世界地追着她跑。”峨桓打开被子,露出里面的东西,“但提供一些能帮助她入睡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枕头?”晏九如一脸惊讶,这枕头也就比他的更大、更软、更香而已。有那么好睡? “帮忙把她抱起来。”峨桓不耐烦道。 “哦。”晏九如将月先先抱了起来,任由峨桓重新铺床。 “我已经尽全力帮你了,自己的名分得自己努力。”峨桓铺完床又跑了。 “……” 所以,是个人都能看出他那点小心思对吗?晏九如眼一闭心一横,把月先先放回床上后又自觉地躺在了榻上。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被人珍惜。他要这句话牢记于心。 有了软软的被子跟软软的枕头,这后半夜月先先睡得极香。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差一刻午时。 良谷上完早课后,肚子饿得咕咕叫,靠阮吕霖赞助的瓜子果腹。 雷家湾的人,或多或少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悲伤里。 任谁突然得知了同村人的死讯也高兴不起来。更何况有一些是他们以为过得幸福快乐的人,原来幸福的假象被撕破后,心情是这样的沉重。 所以他们这会儿不在乎早饭吃什么,午饭有没有的吃不关心,甚至晚饭糊弄糊弄也行。ωωw. 当箫止在知道自己的外祖父就在城隍庙时,他反而不敢来了。没有办法为外祖父解决难题,他就是不算一个好外孙。 补完觉后神清气爽的月先先带着一袋果子回到城隍庙,彼时院儿里挂起了不少白色灯笼。 “我们自己做的。”雷阿公跟月先先解释道,“丫头放心,等新居建成我们就撤下来。” “嗯。”月先先点了点头。 “丫头啊,阿公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说完你可不能生气。”雷阿公谨小慎微道。 “不生气。”月先先大方地选择原谅他。不就是对自己的身份瞒而不报吗,有什么好气的? “真的?”雷阿公试探道。 “真的。”月先先不明白这到底为什么值得生气。 雷阿公长舒一口气道,“那就太好了,我就说丫头你是心善的人,哪儿那么容易就见死不救的……” “……”这跟见死不救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原本打算在这里蹭吃蹭喝蹭住,蹭满一个月就跑路。现在想想,我们不能自己跑,还要带着你一起跑。”雷阿公信心满满道,“等一个月满解封之后,你跟我们一起回雷家湾行不?” “!!” 合着之前说要在这儿当手工艺人,并配合她开百货楼是逗她玩呢? “哎,不是说好不生气吗?”雷阿公一见对方表情变化就知道事情不妙。 “不气不气。”月先先深呼吸几下后说道,“我喜欢做东西卖,跟您们不是一个行当的。我也不强求,毕竟没有热爱,很难成为好的手艺人。” “就好像说得我们多爱种地似的。”雷阿公不爱听这样的话。他最爱的还是带兵,种地是迫不得已的事,是混口饭吃。 “不爱种地,那你们还回去干嘛?”月先先反问道。 “我们的根在那里啊!”雷阿公急道。 “您那根不是在丹棱?”月先先可没忘记昨晚箫止说的话。 “在雷集山也有!”雷阿公信誓旦旦道。 “那大家伙还打算吃饭么?”月先先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问题。ωωw. “吃啊!如果有条件的话能不能办席?”雷阿公问道。 “……” 月先先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道,“可以。” “但是开席前,你能不能答应阿公一件事?”雷阿公又恢复到之前那种谨小慎微的状态。 “又怎么了?你们今年的赋税都交了,我不会跟你们要回来的。”月先先突然想起今天要运走的三百担粟米。 “不是这个。”雷阿公神秘地摇了摇头,“峨桓说,如果你能答应我们在雷集山圈养羊驼,她就给我们免费盖大房子。咱们养点羊驼呗?” “不养!!!”月先先咆哮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70章 入狱 “不养。”月先先态度坚决,那么贵的羊,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峨桓管家,她拒绝了。”雷阿公双眼含泪地朝峨桓跑去。 “倔的跟驴似的。”正在做花盆的峨桓头也不抬道。她的权限仅限于发发福利,但要将冲积岛上特殊的土特产搬到这边来,还得靠月先先自己。 瞄见月先先进了蒙古包,峨桓赶紧结束了手里的活儿追了进去。地上那些人仍在昏迷状态,这无师自通的大宝使的药劲儿有点大…… “你怎么就断定,雷集山适合养羊驼?”月先先瞪着峨桓问道。 “不管雷集山是什么山,我都能把它改成羊驼栖息地。”峨桓颇有耐心道。 “你应该知道,羊驼这种生物出现在神州大地上得一千年以后,咱们是不是该尊重下事实?历史地理里没有的,咱就别强求好不好?”月先先也耐着性子劝说道。 “我的出场人设本来就是海上的岛民。”峨桓帮着摆弄着锅碗瓢盆,“我有你们没有的生物这很正常。” “……” 月先先真想给她一勺子,“这不正常。” “那你解释下,这二十世纪初由战斗民族带进我国领土范围的草莓为什么会在这儿?”峨桓用她好看的手指轻轻拿起一颗草莓问道。 “……” “做人不能太双标。”峨桓再一次得意地道,“如果羊驼不能出现在这里,那么冰库里那些的北极甜虾、小龙虾、蓝色大龙虾你还吃吗?” “呃!”还有北极贝……月先先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别说了。” “胆子这么小,你属羊驼的吗?”峨桓从台子下面取出一只冰盒,“咔哒”一声打开冰盒,露出里面摆得满满当当的北极贝来,“都说了我可以给你兜着,你要信我。芥末要不要?” “……” 机智的峨桓就靠这么一盒北极贝拿下了羊驼的养殖权。 “我去看看雷集山。”峨桓撂下芥末就跑了。 “她比你更像月家的人……”让让飞进来说道,“从来不知道低调为何物。” “嗯……希望她别自己作死。”月先先说道,从小到大她参加过的遗体告别会多了去了,有点麻了,“万幸是个铁皮人,普通的刀枪棍棒伤不了她。” “开饭?”让让问道。 “先等下,我把珍珠跟嘉荣背回来。”月先先往嘴里塞了一片北极贝,把盒子合上便离开了蒙古包。 有了昨晚的密室之旅,月先先在通道末端新开了一间小密室,摆放了几张病床并用帘子隔开。 “我得先去趟茅厕!”嘉荣惊呼着蹦了起来,她来不及打量这屋内的布置,顺着通道风一样的回到了城隍庙院儿里。 “你的药好神奇。”站在床边的珍珠笑道,“我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她身上化脓的地方,如今变得黑黑的,但珍珠相信它们很快就能自己脱落,到时候她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会拔黑头吗?”月先先问道。 “什么?”珍珠一愣。 “我们先去浴室。”月先先带着珍珠去了浴室。 浴室里某个单间里有很多很烫的水汽,月先先说这是蒸拿房。 珍珠不着片缕的在里面站着,这臭哄哄的气味,不会是从她身上发生的吧?她刚刚怎么没闻到? 不一会儿月先先拿了竹镊子跟一只小瓦罐进来。 “开始了。”月先先戴上口罩说道,“我得把这些黑东西撕下来。” “好……”珍珠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嘶!” 月先先说撕,是真的撕。 她从后背那一大片开始下手。那竹镊子夹着黑色的东西往下一拽,就是一大团蠕虫似的物质附着在黑皮上,而被清理的皮肤只留下深粉色的一片。 珍惜想帮她分担一些,可是那镊子拿手上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这是饿的,没事儿。”月先先安慰道,“我很快就弄完。” “头发剃了吧。”珍珠建议道,“这样你能看得清楚些。” “真剃了?”月先先歪了歪头,古代人不是视头发为生命吗? “剃吧。”珍珠点点头,“还可以再长。” 半个时辰后,黑珍珠重获新生,加上那颗光溜溜的头——像极了粉色珍珠。 月先先将装满黑色白色物质的罐子给封得严严实实后,递给珍珠毛巾跟喷雾,“去外面冲一遍后再擦干,这个对着自己喷一遍,把眼睛闭上喷。我先不等你了,大家等着放饭呢。” 这气味儿熏得她眼泪汪汪的,好要命啊! 但更要命的还在后头,月先先瞪着空空如也的冰盒问道,“我的午饭呢?” “嗯?”让让抬起头,“没人进来啊。” “不会是你吃了吧?”月先先抓住了让让闻了又闻,“还真不是你……” 帐篷外的人舔了舔嘴,他虽然不知道那红红尖尖的东西叫什么,但真的是——美味! “嗷嗷~” “!!!” “啊!什么玩意儿?!”让让吼道, 头顶一簇冠羽,月牙脸颊加龙鳞羽…… “啧!”月先先一把松开了让让。 “谁把这家伙弄进来的?这是跟我争宠来了!”让让气得上蹿下跳。 “这家伙吃了我的午饭?”月先先也不确定这种推测对不对…… “它吃虫子吃小蛇,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它吃了你的午饭……”让让有点怀疑自己的侦查能力。 “……” 月先先长叹一口气,“算了,你能不能把它带出去玩会儿?” “嗷嗷~”让让模仿着绿孔雀的交流方式,那正要吃草莓的绿色大鸟猛地打起了精神,飞快地跟在让让身后,离开了蒙古包的范畴。 “流姯!流姯!”阮吕霖急匆匆地跑进了蒙古包,“外面有人找你!来者不善,来者不善啊!” “谁?”月先先敲了敲锅子道。 “绸缎李!”秋琮琤也跑进了蒙古包里,“她说你盗了她家的宝石,这才换得两万石的粮食!” “她放屁!”让让飞了回来,因为过于激动,着陆失败,脸摔到了地上。 “月先先!跟我们走一趟吧。”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官差拿着锁链走了过来。 秋宝璋愁眉苦脸地站在一边……(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71章 创她 秋宝璋愁眉苦脸地站在一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你别怕,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秋宝璋说道。 “不用担心我。”月先先安慰着大家。 她很想跟大家说一句她死不了,可是她上一次说完这话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死了。大概有的话是真的犯忌讳吧。 “徒弟啊,你别担心,你爹他正在回来的路上,相信他肯定能想办法的——”良谷急忙忙地挤过来。他刚刚在备课,没留意到外面发生的事情。 “走吧!”官差催促道。 “嗯。”月先先扭头对让让做最后的交代道,“让让,去跟大个儿通个信,他得管这儿的伙食。” “好嘞。”让让说完就风似的飞走了。 “小贱骨头!——” 月先先刚踏出封控范围,一道扎眼的人影就扑了过来。 “李大小姐!镇定!她刚刚从城隍庙里面出来,身上有没有毒还不可预知,您最好跟她保持距离!”一个官差拦在两人之间。 “好!”李明珠假意转身,待官差松懈后回身一脚踹月先先身上,“你这肮脏的贼!” “唔!”月先先想躲却没躲过——身后有一名侍卫将她禁锢在原地。但哪怕她不能躲,气势也不能输! 李明珠踢完人正得意,月先先一个凌空劈腿,拿鞋尖创到她的下巴上! 李明珠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脑子里发生了十级地震,身上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把身旁侍卫狠狠的惊了一把。她刚刚是怎么踢过去的?M. “嘶!——漂亮!”良谷在门缝儿里看到徒弟挨打还来不及心疼,对方就被月先先放倒在地上。 这反转来的太快,连李明珠自己都没想到。这月先先的鞋子怎么这么硬?跟石头似的! “刘皇后的亲卫。”秋宝璋也透过门缝儿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这帮人吃相太难看了,就两万石粮食也惦记……”阮吕霖在一旁捶胸顿足道。 “可不止这两万石,还有跟峨桓交易的机会。”鱼霆击补充道,“那白色石头才是暴利。” “小叔,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秋琮琤抱着一个盒子跑了过来。 “稍安勿躁。”让让送完信飞了回来,“你们最好心平气和地在这儿休养——” “为什么?”秋宝璋问完就觉得自己很傻,他干嘛要听一只鸟儿的? “你还在中毒期间,你写的任何信,别人都可以置之不理。”满头大汗的箫止出现在众人面前,“更别说帮你照看丫头了。” “啪嗒!”秋宝璋手里的笔掉了下去。 “你变聪明了?”鱼霆击震惊道。 “这么明显的事……”箫止尴尬地咳了两声。 “那我岂不是成废物?”秋宝璋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峨桓呢?”箫止四处张望道。 “看山去了。”让让回道。 “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回?”箫止忙问道。 “不知道,这里交给你了。” 让让又飞走了,这次它在飞过房顶的时候变成了一只小伯劳。 “……” “小姐!”李明珠带来的丫鬟扑了过去,“好哇你,偷小姐的东西不说,还打伤了我家——” “你哪位?”月先先居高临下地问道。就凭她现在这身高,能让她俯视别人的机会不多。 “李、李府……”也许是月先先的气势过于骇人,小丫鬟刚刚嚣张的气势瞬间弱了。 “就李府那么大的家业,也能瞧上我这点东西,我十分荣幸。”月先先说完直接跨过李明珠。 “你、你等下!我小姐她——” “死不了。”月先先身边的侍卫说道,“找个大夫扎几针就醒了。” “是。”小丫鬟低下了头。 “走吧。”那侍卫也跨过了李明珠。 “表妹,”站一棵垂柳下的阮琳琅,远远地朝月先先招了招手,“祝你活着回来。” “哦,借你吉言。”月先先不瘟不火道。 “你就不问问,你为什么会被抓?”阮琳琅不喜欢月先先这种淡定的模样,她今天是来看她惊慌失措的。ωωw. “这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你们想弄死我继承我新买的花园呗。”月先先翻着白眼道。 “呵呵,是你咎由自取的。”阮琳琅抿嘴一笑。她今天很开心。昨天她得到了月先先的消息,今天就从李明珠那儿收全了九百千文的尾款。 整个如沐春风,心情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而那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万石特级粳米跟近一万石特级粟米,都不是她能吃下的东西。既然吃不下,那就不去肖想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死后,我的东西都归你们母女了?”月先先打从阮琳琅身边过时笑问道。 “那不然呢?毕竟你跟我娘是签了卖身契的。”阮琳琅一想到很快自己就能拥有一大片庆都城的地皮就乐不可支。(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72章 乱成一锅粥 “你少讹我。”肇事者说完就跟在侍卫身后迅速逃逸。 阮琳琅还有点懵,她是怎么摔倒在路边的? “小姐?”红儿一直躲在柳树后面。自打前头被月先先扒掉两只袖子后,红儿每次见这月先先就有点犯怵。秉着能躲就躲的原则,能不跟月先先照面就尽量不跟她照面。 可她家小姐似乎还没有发现月先先的邪门之处,这不,已经是第二次被人放倒在地上。上次那包才刚刚消下去呢,这会儿又从原处冒了出来。 “痛死了!”阮琳琅伸手一摸那胖鼓鼓的包,痛得眼泪四溢。 “跟谁学的?”那侍卫忍不住开口问道,“技巧不错。” 月先先一抬头便瞧见那人脸上还来不及藏起来的揶揄,“想学?” “尔不过是将死之人。”那侍卫恢复到一脸的生人勿近,“已经没有传道受业的机会了。” 这人身上的气息有点瘆人,月先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哼!”那侍卫忍不住冷笑一声,“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晚了些?” “……” 这人话好多。月先先甩了甩头,不再搭茬。 月先先被捕后,雷家湾的人更加失魂落魄。 原本他们失去了家园,后来又发现他们还曾失去了很多亲人,再后来,城隍庙被皇后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起来,他们发现自己重获自由的日子遥遥无期。所有的人心灰意冷……ωωw. “能不能活着都还是个问题,哪儿还有那个心情弄饭吃啊。”一夜没睡的罗三娘抹了抹眼泪,算是正式退出了伙房团队。 “少吃一顿死不了的。”鱼霆击也在一旁说道,“本来我一直以为人一天就吃两顿饭,早午饭,以及晚饭。直到跟她相处了几天才发现,人一天不仅能吃上三餐还有两点……” “……”胖了一圈的良谷也没有想到。 “这样不行啊,”箫止说道,“别等月先先回来后,这帮人自己先把自己饿死了。” 所以,在城隍庙里急需厨子却没有厨子来维持日常营养供给的情况下,箫止只好亲自上阵。 “这个豆腐跟鱼放在一起煮,是对的吗?”箫止正在往锅里放馒头,他旁边的良谷在往锅里放鱼跟豆腐。 “是对的。”良谷十分确信道,“我看她就是这么做的,做出来的汤鲜极了。” “你要不要加一些葱姜蒜?”箫止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不需要,我喝的时候是没有的。”良谷拍了拍胸脯道。 “你怎么不出去想办法救丫头?”雷阿公——应该是被迫退役的霍光明霍阿公坐在蒙古包里的竹榻上喝着茶。 “我这个月,不可以出现在宫里。”箫止欲言又止,“母妃会有麻烦。” “嗯。”雷阿公不无意外地点了点头,“她还是老样子?” “嗯,除了关禁闭就是抄经书。”箫止盖上了蒸笼盖子回道,“状态不好不坏。” “老将军,”烧火的杜公公抬头问道,“烤红薯好了,您要不要先吃上一口?” “好啊,你能不能给我家老婆子送两个过去?她在院儿里玩泥巴呢。”雷阿公放下手里的茶杯问道,“在这儿,还是叫我雷阿公吧,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哎,是呢。”杜公公连忙拿竹筐装了几个烤得软软的红薯,准备给雷阿婆送过去,“这味儿闻着就觉得香甜,也不知道月姑娘是打哪儿弄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吃食。”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跑来让她回去种地?”箫止在木盆里淘洗着大白菜,“峨桓说有丫头帮忙的话,稻田的亩产量可以从平均三石提高到十八石。” “不可能!”良谷本来在替鱼翻身,这一吃惊把鱼翻出了锅子,“十八石?你知不知道亩产十八石意味着什么?”M. “知道啊。”箫止点点头,“原本五千亩才能完成的创收,现在不到一千亩就可以完成。就好像原本你两年攒一贯钱——” “现在一年攒两贯?!”良谷抢答道。 “这只是比喻。”箫止把大白菜捞了出来。 “我还是不敢相信。”良谷把鱼捡回了锅里。 “我也不信,但峨桓说,他们跟丫头换石头的那些粮食,也不过是一千多亩地的年产量罢了。”箫止解释道。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不出去想办法把丫头救回来?”雷阿公若有所思地问道。 “因为,她让我看家。”箫止闪烁其词道。 “……” 这理由很牵强……何况这也不是你的家啊? “她的房契在我这儿。”箫止回道。 哦,那怪不得了。良谷又翻了翻锅子。 “种地这事儿,没有别的人知道吧?”雷阿公重新端起了茶。 “没有。”箫止连忙摇了摇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我懂。” “好像是比之前聪明了一点。”雷阿婆拿着小竹筐走进了蒙古包,看着自己的外孙点点头,“以前你那蠢劲儿,我几乎对你不抱希望。明明知道那人对你们有多恨,你们娘儿俩还上赶着挨揍。也亏得我们雷家人的体质好,不然,想看你们娘儿俩的话怕是只能等每年清明节那天了。” “……”箫止有点懵圈,这种话能不能等我走了再说? “秀才,那豆腐能不能不翻了?全乱成一锅粥了!”雷阿婆一抬手就给了良谷一个爆栗,“这还怎么吃?” “哦!”痛死!良谷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暗想:这么彪悍的老太太是怎么把自己的狠劲儿封印在身体里的? “外祖母!你不能揍我!那丫头说我头部有伤,再受伤就真的会蠢死了!”箫止连忙护住头——“啊呜!” “这样还能蠢死,只能说你脑袋真长在了屁股上!”雷阿婆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 城外一处庄子的马棚内,此时也乱成了一锅粥。一炷香前,他们刚刚分到了新鲜出锅的粟米粥,浓浓的米香此刻还飘荡在马棚内。 只是这会儿他们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食欲: “这怎么回事?” “人死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早晨死的吧。” “不可能是早上死的!你没看她那双被扒掉的鞋么,里面还是蛆虫!这怎么会是早上死的?!” “……”(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73章 找路子 “这怎么会是早上死的?!” 人群后的珊瑚往外退了退。 “哎,鱼珊瑚应该知道吧?鱼珊瑚,你们昨天不是还说过话吗?”鱼三姑站出来主持公道。 “谁跟她说过话?我没有跟她说过话。”鱼珊瑚当即矢口否认道。 “你怎么没跟她说过话,她那被子还是你抢走的?这会儿把人给冻死了,你心里难道不觉得愧疚吗?”芙蓉娘站出来说道。 “我愧疚什么?她身上盖的不是被子?你这个人眼睛不好的话就去找个大夫看看好不好?别在这儿逮着谁都胡乱攀咬。”鱼珊瑚被娘亲妹妹抛弃后,思想发生了一丝丝的升华。 虽然娘亲安慰她说,等她们去那边站稳脚跟后就会来接她。但是鱼珊瑚不是箫止,她脑子不蠢,她心里有面镜子,能帮她看清事实。 鱼珊瑚知道他们会一去不回。就跟肉包子打狗一个道理。 以前自己可以在村里村外横着走,那是因为有娘亲他们做自己的后盾。但从今以后,一切都得靠她自己了。想要不被欺负,就得自己横起来! 这是鱼珊瑚花了一整晚做的心理建设,不可能轻易倒塌。 “哎,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那你说说是分她吃的了还是分她被子了?”鱼珊瑚嘴硬道。 “我——” “什么都没有对吧,”鱼珊瑚得意道,“咱们半斤八两好吧,谁又比谁冷血?”ωωw. “我们是没有分她东西,可我们没有狠心到打从她身旁过还要踹上两脚。”雷柏聿嗤笑道,“那鞋子不是你给踢掉的?” “你——” “哎好了好了,大家各自都少说两句。”鱼三姑心累,“现在是怎么处理一下这人的后事,芙蓉她娘,这人是你们雷家湾的你们是不是得出来几个人帮忙埋了?” “对,你们雷家湾的人你自己管。”鱼家村的人附议道。 “埋哪儿?”芙蓉娘冷不防笑道,“笑话!我们自己都出不去呢,能把人给埋哪儿?痴人说梦呢你们。” “芙蓉她娘,反正人是你们雷家湾的人,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鱼三姑下了最后通牒。 “我们想不出来办法!”芙蓉娘气道。 “想不出来就别吃饭!”鱼三姑也气道。 “不吃就不吃!”芙蓉娘当场撂挑子,“咱们走!” 芙蓉娘抱起了被子顺脚踢翻了还没来得及喝的粟米粥,带着自己儿子走到马棚最边缘的地方,“咱们就呆这儿,离他们远远地。” “哎,你说你这人,发脾气就发脾气,浪费粮食做什么?真当自己是富贵命?”芙蓉娘越是躲,鱼三姑越是发狠的追着骂。 “三姑你这说什么呢?我们娘儿俩都是贱命,哪儿有人家静哥儿富贵啊。他要是在意您的养育之恩,应该很快就能想办法把大家解救出去吧。即便不能救了大伙儿,是不是也能给顿肉吃吃?”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就你们还想吃肉?——哎哟!”鱼三姑走得急,没留心脚下的路,一不留神踩在了粟米粥上摔了个四仰八叉的,脚踝也被碎碗片划破了。ωωw. “得嘞,现世报来了。”芙蓉娘整理了下头发。 “娘,少说两句。”雷柏聿在一旁拽了拽他娘亲的袖子。 “哼!”芙蓉娘又理了理衣服,“那是他们先欺负人。” 鱼三姑还想再战,却心有余而力不足,那脚踝的血汩汩地流,鞋袜都浸湿了。 “呸,倒霉!”鱼三姑啐了一口道。 “三姑,他们说的对啊,您要不找人给静哥儿带个口信儿?总这么圈着不是个事儿啊。”鱼家村的人怂恿道。 “人都圈着呢,怎么带信儿?”鱼三姑压低声音道。 “诶,你想啊,这不是长公主的庄子吗?”那人说道,“找管事儿的带个信儿而已,不难。” “可要是人家不愿意呢?”鱼三姑犹犹豫豫道。 “不就是钱的事吗?咱们一人拿点东西出来,全当作跑路费不就成了?”那人说道。 “……” “行啊,这完全可行的三姑!”同村的人赞赏道,“咱们得先出去,这再关上几天别到时候回到村里连土地都没有了。” “行!就这么办!”鱼三姑欣慰道,“还是大家伙有办法。” “哪儿有哪儿有,都是您领导的好。”那人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忽地又想到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您看,我这儿有根簪子能用不?这是我娘死前留下的……” “我看看……”鱼三姑忙将那小布包拿在手里,“这簪子还崭新的呢……” “哎,娘,那人哪个村的?看着怎么那么面生?”雷柏聿远远地打量着围在鱼三姑周围的那几个流民,“不像福渠乡的人……” “你管她那些腌臜事儿做什么?”芙蓉娘拿出一块肉干分给了自己的儿子,“那鱼三姑打小就爱跟不三不四的人玩一起,不然你以为她到最后为什么会被人退亲?你别看她现在呼风唤雨的哈,她内里可比那月先先还不干净呢……” “……”雷柏聿觉得自己就多余问这么个问题。 “阿秋!”刚给自己要来一张凳子的月先先在牢房里打了一个喷嚏。 “!”递给她小凳子的人一蹦三丈远。 “你干嘛……”月先先问道。 “我……”小狱卒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我……” “有人背后说我坏话而已。”月先先解释道。 “哦。”他虽然是收了人钱财,要关照这个月先先,但能不能活下去还得看她自己的命!他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感染上什么绝症。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审我啊?”月先先将凳子放在一块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我不知道……”站在牢房外面的小狱卒一愣。他当狱卒一年多,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淡定的犯人,不管有事儿没事儿,您既然到了这里就喊个冤来听听啊?(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74章 绑了个肉票 冤不冤也不是看谁声儿大。与其嗷嗷喊,不如留点体力应付下晚上可能会出现的局面。M. 月先先端坐在小板凳上,尽量不去看散落在地上的污秽物,也不去想可能藏在稻草里的老鼠便便。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远比早上那桶“黑皮”还要令人作呕…… “啾!”一只可爱的小伯劳落在月先先的脚边。 让让来了。 “……”月先先拿眼睛扫了一眼脚边的小伯劳,要是她说自己没认它出来,这鸟会当场去世吗? “馒头?”月先先抬起了那尖尖的小下巴。 “嗷~”被认出来的让让热泪盈眶。 “果然是你。”月先先佯装失望道,“就不能来个毛茸茸的东西?” “……”不能!只能是尖嘴的。让让在心里咆哮道。更何况能在这种地方出现的毛茸茸的东西只有一种! “咕噜噜……”好饿呀,月先先晌午那会儿起床后就吃了一口北极贝…… “饿?”栏杆外一道声音响起。 “还行。”月先先没有转头,余光瞄见那过道里立着一个身穿锦衣的男人。 “琉璃醒了,她要关你,”那人接着道,“所以找了这么个理由。” “嗯。”月先先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生命力真顽强,坠马摔不死她,墙倒砸不死她。昨晚就该让大宝补一棍子,这么能折腾人的熊孩子,少一个都是造福社会。 “她脸部受伤,情绪不太稳定,如果你能劝说秋宝璋娶她的话……”箫启欲言又止道。 “这是恩将仇报。”月先先几乎立刻就回道。 “他对你能有什么恩?帮你办了假户籍?还是帮你顺走了公家的地?”箫启背后的手握成了拳头道。 箫启不是傻子,他能猜不到月先先这几天的种种异常是因为旁边多了个秋宝璋? “你们是皇权富贵人家,直接下一道圣旨指婚如何?”月先先饶有兴趣地问道。 月先先这倒不是给秋宝璋挖坑儿,她纯粹就是好奇,这帮人放着特权不用,玩些费力不讨好的招数是为了什么。 “不能。”箫启听完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你不懂他这毒的特殊性,如果强迫他娶不喜欢的人,毒素会转移到心肺,令其暴毙而亡。”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月先先就不理解了,“再说了,想让人当说客就要有礼貌,你们绑我做什么?” “让你去说,你可能会拒绝。先把你关起来,等秋宝璋自己来提要求,我们再放了你。”箫启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事实上要解了秋宝璋的毒,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杀了月先先。可箫启不想杀了她,他想把她留下来做钳制月寻的秘密武器。 如果北方那帮人事后反应过来,他还有张保命的底牌,他喜欢做事留后手。 “你们连问都没问就断定我会拒绝?”月先先问道。 等秋宝璋来救,那她也得有命活到得救才行啊。更何况他们把她抓进来的罪名是盗宝,这帮人最后指不定用个什么方式就把她抹杀了呢。 “给她饭。”箫启懒得再理她,留下了这么一句就走了。 “!!”说不过就跑?真是个小气鬼!月先先气鼓鼓地坐在小凳子,想着中午那没来得及吃的北极贝…… “咕噜……”真的是饿死了…… “啾!”让让想用意识跟月先先交流,但月先先正埋头写着什么东西,也就没理会它。 “诶,吃饭了!” 牢房的门开了,狱卒将一只装有饭食的篮子放在了地上,很快门又关了。 “把信送回去。”月先先将信绑在了让让的腿上。 而在城隍庙这边的人也刚刚写好了一封信。 “我还是觉得不妥。”箫止咬了咬牙,“这样会把流姯彻底推到朝廷的对立面。不妥,很不妥。” “你才吃一天药,脑子里想的可能不全面。”晏九如拍了拍手道,“更何况被关是我的未婚妻,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自然不紧张。” “我紧张啊,但紧张也不能胡来啊。”箫止委屈道,“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万一那些人顺着蛛丝马迹找到 M.了你,那数不尽的刺客就会缠上你们——” “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晏九如冷漠无情道,“大不了我多制些软骨粉、喷嚏粉、笑笑粉——” “说到底还是个大夫,下手终究是仁慈的。”秋宝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但我支持你。盗宝怎么看都只是幌子,他们抓住流姯怕不是有别的目的。” “我与秋大人的看法一致。”刚喝完蛋花汤的阮吕霖点了点头道,“庆都城内能胡来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个人,说不定对方也跟我们目前一样,通过绑票来达成某种目的。” “阮大人什么时候来的……”箫止惊道,现在不是三人会议吗?怎么多了一个人? “我把他叫来的,”秋宝璋举了下手,“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老油条了,他跟你一样有智慧……” “……” 哪儿来的智慧?用开水冲个蛋花汤也叫有智慧?说实话,箫止现在对秋宝璋越来越失望了。 “你也解毒了?”晏九如观察了会阮吕霖的面色道,“你们这毒是一起解的?” “对啊。”阮吕霖点点头。 “……”晏九如咬了咬牙,这月先先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解药? “说回正题,”阮吕霖一想到自己欠着月先先恩情债就忍不住替她担忧起来,“秋大人,我觉得这次的事儿还是冲着您来的。” “嗯。”听到这话,秋宝璋几乎没有意外。 “咱们不能让她得逞。与其让秋大人迫不得已娶了她,我宁肯你自宫——” “嗯,嗯?”秋宝璋这头点了一半,不上不下很尴尬。 “好主意!”晏九如赞道。 “!!”哪里好?秋宝璋心里慌得不行:虽然我不喜女色,但我还不想失去身体的某部分!! “蒙古包里不是还有八个壮丁?让他们伪装成劫匪的样子,把这绑架信送过去。”晏九如直抒己意,“想要赎回镇南王世子,卯时七刻前准备好黄金三万两!晚一个时辰,就切掉他身体一部分,从命根子开始!”(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75章 各有各的疯狂 “你认真的?” 晏九如的疯狂把箫止吓了一跳。 “认真的。”晏九如点头道。 “三万两会不会太少了一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峨桓道,“这种人一旦被赎回去,只会变本加厉地祸害别人。”ωωw. “那你的意思是?” 箫止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切实际的欣喜,他心底自动将峨桓划为友军,认为她是正话反说。 “五万两黄金,等赎金到手后撕票。”峨桓比了一个手刀的动作道,“悬挂于城门上,以警示世人。” “!!!” “警示什么?”箫止惊恐地发现这屋里就他一个冷静的人。 “做人不能太混蛋,太混蛋的人不配有子子孙孙。”峨桓淡定地回道。 “你们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他虽然罪该万死,但不该由我们动手。”箫止不喜欢现在的氛围,这些人都不太冷静。 “我可以做的很干净,没人能找到我。”峨桓信心满满道。 箫止慌神:“这不是重点!” “月老板那边,我可以劫狱把她救出来。”峨桓又说道。 她已经习惯在人前管月先先叫月老板,这样可以显得他们间只有生意没有友情。 “如果你们坚持这样做,她会即刻被朝廷通缉。一旦被通缉就会有案底,若再被抓回来后肯定逃不了黥刑。”箫止说得嘴皮子都要破了。 “那我们可以换个方法。”峨桓故作沉思道,“我去把那太子绑来怎么样?” “那样的话,倒霉的人可能是他。”晏九如指了指箫止道,“不管他有没有做,他都将会是第一个抓起来的人。” “这样啊……”峨桓看了眼箫止,同情的目光遮不住。 “我怎么了……”箫止有点无措。 “那就按照第一种方案吧,这肉票给我。”峨桓抓起来地上的人就跑了。 “哎?!”箫止忙道,“不能撕票!” “好!”峨桓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你去哪儿?”箫止刚处理掉一个失去冷静的人,那头晏九如也站了起来匆匆离离开蒙古包。 “你别问。” 话音刚落,晏九如消瘦的背影就消失在无字碑的假山后面。 “实在不行,我可以娶了她……”秋宝璋听了这 么久,觉得根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虽然他说出这番话时,觉得自己是超然物外的,但任谁都能从他脸上看出一种慷慨赴义的悲壮。 “郡主并非良配,你不需要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箫止实事求是道。 阮吕霖本来想用“对方年纪小不懂事”来试图说服他人。但事实上他自己很清楚,坏东西就是坏东西,跟年纪没有任何关系。 “有人的坏是从骨子里决定的……”珍珠掀帘而入,她刚刚躲在外面听好久了,“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击登闻鼓,说石头是我偷的,偷完之后送给了别人。” “劝你不要这么做。”变回凤头鹦鹉的让让再一次着陆失败,一进门就“啪叽”摔在了地上。 好在它灵活,在地上滚了两圈就站了起来,一跳一跳地朝秋宝璋的方向去的同时,嘴巴也不闲着,“如果你是想让她于心难安,那就尽管去好了。” “你这一天都去哪儿了?”秋宝璋问道,“外面那只大孔雀嗷嗷叫了一下午……” “有你的信。”让让抬起了它的鸟爪子。(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76章 脑子有病 “要水么?”小狱卒又来了。 “不渴,谢谢。”盘着腿坐在小板凳上闭目养神的月先先回道。 小狱卒本欲转身离开,见之前的食盒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地上平白无故地多了些水把食盒的底部没过了。 食盒并没有人动过,他忍不住又问道,“没吃饭?”M. “没吃,不饿。”月先先摇了摇头。饭她没有动,不过有偷偷吃一些压缩饼干。 “饭菜不是我们这里的,是你的表姐送来的。”狱卒解释道,他以为她不吃是因为怕被人下毒。 可他不说还好,这说完月先先就更不会吃了。 她自己有着什么样儿的表姐她心里没有数吗?她能穿到这莫名其妙的地方来,“表姐”这种生物功不可没。 “我真不饿——” “她不吃,我们可以帮忙。”一群身穿斗篷的人出现在地牢里。 “你们谁啊?怎么进——”擅闯地牢? 火大的小狱卒刚要盘问出对方的底细,就见人群里最小的那人亮出了块牌子——闪闪的、金灿灿的。那光芒除了能抓住他的眼睛,还把狱卒满腔愤怒被扼杀在他身体里,最后化成一声鸣叫——“呃!”——像某种尖嘴动物。 “滚!”那人怒斥道。 “哎,哎,是!”埋头收拾东西的小狱卒很想跟月先先通个气儿,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就离开了牢房。 “……” 月先先瞄了一眼那牌子,看起来这块要比之前她伪造的那块还要好使。不复刻几个留下来以防万一,真是可惜了。 “这么快就恢复了?”月先先没认出这全副武装的人,但这会儿听她声音却认了出来。 她跟李明珠的交集不多,她只知道阮琳琅的丫鬟每个月会偷偷摸摸地去一趟李府。表面上阮琳琅跟李明珠也是生疏客套的人,算不上什么朋友闺蜜。 “我命大!”李明珠咬牙切齿道。 她白天是轻敌了,原本还打算在刘皇后的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将月先先盗宝贼的事嚷嚷得满城皆知。却不想月先先她有病,一言不合就动手,直接一脚踢到了自己的下巴上。 好在她的丫鬟反应快,放弃了跟月先先做无谓的纠缠,并用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到如意堂里救治。 大夫说,幸亏她们就诊及时,不然她李明珠后半辈子怕是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活动范围仅限床上?这怎么可以,她还有一个小目标没实现呢。 “呵。”月先先冷笑一声。 “长公主殿下说我可以随意处置你,”李明珠放下了兜帽,“我想着这大概是你人生中的最后一晚,你还如此年轻,生命中不应该留有遗憾。” “所以你是来当散财童子的?要给我发叶子金?毕竟我生命中最大的遗憾只有这个了,兜儿里一个铜板都没有。”月先先支棱着下巴歪着头道。 李明珠听得一愣,随即她大笑道:ωωw. “开窍了?对钱感兴趣了?打什么时候开始的?听说当初韩夫人要带你回韩府的时候,你还当众骂她是一身铜臭味的市侩小人。怎么?现在看到有钱的好处了,后悔自己当初没认个有钱人做亲娘了吗?” 月先先更是呵呵一笑,她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李明珠:委委佗佗美也,皆佳丽美艳之貌。 像她这种各方面条件都拔尖的人,如若没什么意外,定是高门大户必争的香馍馍。 啧,该不会长公主与她,是婆媳关系吧? 怎么会有人想不通要嫁那头溜达猪? “现在让我做有钱的后代已经来不及了,做个有钱人的祖宗还是可以的。”月先先笑道。 “不一定。”李明珠拍了拍手,“好了,我赶时间,等你们尽情享受完这美好的春雨夜,等天亮后我再来从你的尸体上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月先先丝毫不惧道。黑衣人已经蠢蠢欲动着。 “阮琳琅没告诉过你吗?因着有你做虫人的关系,她可是从我这儿捞走了不少的银钱。”李明珠抿嘴笑道,“打你进入阮府的第一天起,她就用你的身体帮我养着蛊虫。每个月三十贯钱,如今怕是攒了不少。” 李明珠话音刚落,黑衣人们便急不可耐地脱掉自己的斗篷。 嘶,果然是下作的招数。月先先在心里骂道。 “听说你吃了几顿饱饭后力气很大,”李明珠将牢房的门拉的更开一些,“所以我特地从无名殿请来十位高手,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 一群杀手在牢房里有秩序地围成一堵墙,企图封住月先先逃跑的路线。 “哦,对了,把她敲晕后你们会收获很多快乐。”李明珠在离开前说道。 “敲晕了?那多没意思,老子可不喜欢捡尸。”人墙中的一截矮墙说道。 “放心,”李明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补充道,“她这儿有病,昏睡过去后只要身边躺个男人她就会发疯似的寻欢作乐。” “!!!” 我去!我梦游的事儿全天下都知道了?月先先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的苦痛无法描述:先祖她到底还推倒过其他人?!! 这边的月先先还在绞尽脑汁回忆着是否有扑倒过第二个人的不良记录,另边的人已经在抓阄决定顺序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 “那敲晕试试?”抽到顺位第一的人建议道,“我今天出了好几票任务,挺累的,不太想动。” 月先先:放心,一会儿你就动弹不了。 “别。”接在后面的人赶紧道,“这儿一地的水不方便,靠着墙或者抱怀里吧。” 月先先:抱你大爷! “别磨叽,”第三个人道,“也不是什么美差,早早完事,一起去怡红楼找个正经的姑娘不好吗?” 月先先:这家伙内涵我? “那我开始了——” “嘟嘟嘟!” 黑衣人无一例外地倒在了牢房的地上, 晕过去之前人们只觉得全身麻麻的,有种快要升仙的感觉。 躲在角落的李明珠看到了全过程:月先先手里拿着根黑黑的棍子杵在了地上,十个无名殿的杀手顷刻间倒下。ωωw. 这是什么神奇的棍子,她好想要!(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77章 听个响儿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韩煦至今还没有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也亏得这场及时雨,才让我能在城外找到你。”韩煦推开了窗,春风和煦缓缓入室,将压在书桌上的宣纸掀起一角。 那上面是新生儿的名字,早几年前他就想好了,苏棠儿跟他的孩子,一定会是个小仙女,所以”仙仙“这样的名字最贴切不过了。除了韩仙仙,还有一个名字是韩紫儿。 苏家老夫人奈氏的家族里有个传统,家族女子的名字都是花名,男子都是树名。而其中女子的名字是叠字儿化名两种。按规矩来说,苏棠儿女儿这一辈的孩子名字就该是叠字了。所以他十分满意韩仙仙这个名儿,取自浪漫的琼花,叶柔莹泽天下无双。另一个名字则取自紫薇花,”谁道花无红百日,紫薇长放半年花。“嗯,总之,韩煦本人都挺满意的。 “稳婆说了,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得多吃些进补的东西,把自己养好了才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韩煦也不等人应声,自顾自地说着。 “我带了你最爱吃的鲜花饼,还有桃酥。”韩煦喋喋不休地说着,“这还有燕窝,听说江宁的妇人们怀孕时都爱喝这东西,对孩子的身体好。” “棠儿,你饿吗?我先喂你吃点东西?”韩煦拾掇好自己带来的东西后,这才转身冲里屋的人喊道。 “棠儿?”久久没人回应,韩煦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急忙忙地绕过屏风,看到床榻上熟悉的身影才放下心来。 韩煦的声音,苏棠儿自然是听到了,但是她现在疲惫至极不想说话,只希望他能快点离开。至于鲜花饼什么的,她早就不爱吃了。 “累了?”韩煦不知道苏棠儿心底的想法,但他能揣测,一年前苏棠儿突然离家出走不是没有缘由的。 “累了没关系,多躺会儿吧。”韩煦忍不住去看苏棠儿的手腕处,发现连在地上的锁链都还在,都完好无损,心底这才踏实下来。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好好过日子。你现在双身子,不宜出行。等过段时间我安排妥当后就辞官,带着你跟孩子回丹棱老家去。”韩煦一边说着一边撇了眼苏棠儿那孕肚。这肚子实在太大了,说是只有一个孩子,韩煦是不信的。 韩煦这一段话,说得连自己都不信,更别说苏棠儿了。 “你要是这会儿不饿,我先去铺子里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作为贺礼送给镇南王。镇南王妃前天诞下小郡主,听说可爱得很。镇南王准备大办满月酒呢。咱们的孩子如果是女儿一定会比她更好看。女儿嘛,肯定会长得像你。”不管说什么苏棠儿都不搭理他,韩煦尴尬极了,最后只能求助侍女,“万桃,你进来照看一下夫人,我要出趟门。” “是,老爷。”稚嫩又乖顺的侍女挑帘而入。 “把香给夫人点上,免得夫人醒来又焦躁不安。”一只脚刚踏出门的韩煦依旧不放心地嘱咐道,“夫人醒了记得喊人来通知我一声。” “是,老爷。”万桃低头答道,规规矩矩地给香炉添了凝神香。 待人走后,万桃这才急匆匆地把凝神香灭了,换了与凝神香气味接近的香料。苏棠儿说了,这香的味道使她神志不清绵软无力,所以万桃认定这香不是好东西。 “夫人?”万桃压低了声音道,将锁链的钥匙悄悄放在苏棠儿的枕头下面,“二夫人已经把您要的东西准备妥当了,就在后门巷子里。” “跟你家二夫人说,我会去一枝潭左侧山头。你再拿一件我的外套给她,她知道该怎么做。”苏棠儿闭着眼低声说道。 “是。”万桃欲言又止,她打小在苏家长大,本是苏家小弟乳娘家的孩子。后来苏家败落遣散了家仆,家里孩子多,日子过得艰难,前年韩煦回丹棱接苏棠儿的时候,在牙行遇到了万桃,便把她买了下来照顾苏棠儿。 “可是夫人,你这打算去哪儿?”万桃原本对苏棠儿印象不深,可是这会儿她不得不问道。 “你现在应该关心下自己以后去哪儿。”苏棠儿这才睁开眼道,“离开韩府去别的地方吧,不然他到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奴婢随您出城,虽然奴婢不会武功,但是奴婢能做饭跑腿——” “不必了。”苏棠儿又合上了眼,“镜奁里有些银两,你都取了去,回丹棱找你自己的亲人吧。” “奴婢都取了,那您呢?”万桃心下一惊,那镜奁她是知道的,少说有好几百两在里面。韩煦怕苏棠儿再次离家出走,平时的花销都是他亲自打理,这几白两还是苏棠儿当了自己的首饰得来的。 “我这一生,最讨厌就是这东西。”苏棠儿突然睁开眼咬牙切齿道,“如果当年我苏家一贫如洗,也就不会被人算计到家破人亡!那些劳什子的玩意儿,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 万桃被苏棠儿的狰狞吓了一跳。苏家的事,她这些年是听说过的。大约十年前,苏家小弟被山匪绑了,这在当年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 苏家老爷那是乐善好施多好的人啊,这种倒霉事怎么就发生在了苏家?最后苏家散尽了钱财也只要回了幼子的尸体。苏家夫人见到苏小弟千疮百孔的尸体后,受惊过度跳了井。 苏家三姑娘苏莲儿因丧母,被小伙伴们嘲笑为丧门星,羞愤难堪至极数日后便悬了梁自了尽。 几个月后,郁郁寡欢的苏家大姑娘苏梅儿伤心得发了疯,提刀砍死了自己的夫君还有公婆,而苏梅儿被官兵射杀在自家院儿里,死相惨不忍睹。 不幸中的万幸,窦家小叔当日在书院学习,其妻子上书院看望相公,窦家姨娘带着七岁的小姑子回了娘家,才使得几人避过了这一劫。 此时的万桃越想越觉得可气。这苏家怕不是冲撞了什么脏东西,不到一年时间一家六口人折了四个,阎王爷专等在苏家门口索命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往地府拿人,太邪乎了。 那年的苏家三姑娘,也就是苏棠儿,在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决定出家为老父亲祈福。在前往寺庙的路上遇到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道长神神叨叨半天,苏棠儿只记住了他说,不出三年,老父亲将撒手西去,再七年自己会得一女,属电击金蛇霹雳火命,能烧一切鬼祟龌龊之物。 后来传着传着,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苏棠儿以后会生一个杀人犯闺女。这样的人,普通尼姑庵不敢收,一般人家也不敢娶。一个生怕日后出现什么破坏风气的事,一个生怕以后会吃上人命官司。于是就出现了苏棠儿“虽有花容月貌但无人敢娶”的局面。 再后来,苏棠儿十四岁,苏老爷将女儿许给了同县城的秀才韩煦。喜宴办得很草率,但嫁妆一点不含糊。几乎是倾尽了苏家所有家当。 洞房当日,一对新人甚至连合卺酒都没来得及喝,苏老爷猝然长逝。 两年后韩煦金榜题名,留在江宁为官。苏棠儿被公婆留在丹棱经营自家的产业。韩家二老带着几姐妹远赴江宁投奔当官的儿子。苏棠儿只被允许每年的除夕春节期间来江宁呆上几日。 这样风调雨顺的日子,也就持续了三年。前年春节的时候,苏棠儿称病没来江宁。韩府的人并没有当一回事儿,只有韩煦想念苏棠儿得紧,坚持要把苏棠儿接到江宁一起生活。M. 家书一封又一封地往丹棱去,终于在秋末,苏棠儿拖着病体到了江宁,没几个月后便在上元节看花灯的时候失了踪。再见面时依旧是上元节,苏棠儿已经是身怀六甲。 这对韩煦的打击是致命的,他努力耕耘那么多年苏棠儿的肚子一直都不见动静,而这一失踪立马就有了孩子。 “你娶我的时候,也从没说过你家里有个给你生了俩儿子的大表姐。”面对韩煦的质问,苏棠儿异常冷漠地答道。 “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的?”韩煦以为苏棠儿这是在吃醋,并不以为意,“何况你才是正室,她只是妾而已。” “你也是正室,外面的都是野男人而已。你紧张什么?”苏棠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野蛮粗鲁不讲理。 韩煦气得要死,他现在不仅说不过苏棠儿还打不过苏棠儿。他要扇苏棠儿两嘴巴,苏棠儿能抡起凳子砸他。虽然她现在虚弱不堪,并不能把他砸出个好歹来,但是也疼。(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78章 悬赏令 李明珠的眼睛都瞪圆了。想要那东西是真的,心里害怕也是真的。 她原本计划是找一群乞丐来祸祸了这死丫头,能不花钱的就不花钱。彻底毁了她,顺手再给月家还有晏家留下不可抹去的污点。 这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可是听阮琳琅说,原本流窜到庆都城里的乞丐们,仿佛一夜间都失踪了。现今在庆都城里,乞丐是稀有物种。 “总会有新的流民取代他们的位置,这不一点不用担心。” 阮琳琅的看法是如此,李明珠也是。 可在没有新的流民之前,她就得找别人来下干这些腌臜的活儿。 所以李明珠才会去无名殿,花了高价请来杀手。 虽然都打了水漂,好歹落水都有个响。 可眼前这月先先也太彪悍了吧,她再爆起把自己给灭口可怎么办?李明珠害怕得两股战战: “你不是人?!” 月先先听完一愣:“你才不是人,你们全家都不是人!”ωωw. “你都知道?”李明珠没想到月先先能知道自家的底细,“看来留你不得。” “嗯?” “唔!” 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李明珠真的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月先先没理会犯傻的李明珠,只是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踩在那群身上带上了那张小板凳走到门口,反手就将一屋子的杀手给锁了起来。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李明珠颤抖地低吼道。 见识到月先先的诡异之处后,她只想逃。有些东西,物理攻击对他们完全不起作用。能偷袭杀手的人,自然也能偷袭她。 “嘁!”, 但月先先只是抱着她的板凳“入住”对面的空牢房,并自觉地锁上了门,“咔哒。” 李明珠防着她,她何尝不是? 这女人是蛊虫的饲主吧,万一她用虫子偷袭自己可怎么办?她还能看到凌晨四点多的月亮吗? 她原本以为今晚会来个宫里的人,对她耍一夜鞭子或者用点别的酷刑之类的。没想到来的居然是第三方。这就好办了呀,一水儿地放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月先先进了牢房,乖巧地坐到小板凳上,暗自祈祷李明珠快点滚。至于她梦游的真相,不急于这一时。水落石出总会有的,但不是今天。 按照她那说法,只要她的房间里不出现男人不就行了? “还不走?等人吗?” “!!!”不对啊,她今天来,不是来取回那些东西的吗?那些东西可是她的金疙瘩啊! 饭可以不吃,命可以不要,但虫宝宝必须得接回去! “你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不给。”月先先想也没想就回道。 李明珠没有料到她的答案会是这个,“不给的话,它们会把你的血全都吸光哦。” “别让我说的第二遍。”这牢房熏得她难受,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回岛上睡觉去。 “不行。” 一想到回去后,这几个月来的等待就付出东流,李明珠咬了咬牙走到月先先的牢房前。 “不痛的,”李明珠说道,“我是为了你好。”(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79章 深夜审讯 可他再生气能怎么办,他从小到大就是喜欢这个女人。刚中秀才的那会儿,他天天晚上都能梦到苏棠儿。跟母亲死磨硬泡了好久,被逼得先同表姐圆了房,磨磨蹭蹭快两年才如愿以偿地娶到了苏棠儿。 那阵子恨不得日日夜夜跟她腻在一起。可是母亲管得太严,只要他稍微有点放纵,苏棠儿就会被罚。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不敢指责苏棠儿、也不敢报官抓奸夫,更不敢告诉家里父母。失而复得的喜悦远远大于被人戴绿帽的愤怒,最后买下个小院儿将这个虚弱的女人软禁起来。ωωw. “回头等孩子出生,再长大一点,跟家里人谎报下年龄就可以接回家了。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那才是我心里最渴望的生活!”韩煦就这样跟苏棠儿保证着。 “夫人,那小主子呢?他出生后,总得需要人手需要银钱置办东西吧?”万桃见苏棠儿冥顽不灵不听劝,也急了。 “她不需要。”苏棠儿重新闭上了眼睛,语气软下来道,“让她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才不会在年幼无知的时候被人算计……” “如果是个姑娘呢?等她长大不会埋怨您吗?”万桃是穷人家的孩子,自然知道生活没有银钱的苦楚。 “埋怨吗?你是说我落到现在的田地,应该埋怨我娘亲在我出生前就替我攒下了十里红妆吗?”眼泪在眼帘下隐隐而动。 “……”这让万桃说什么好,毕竟苏家真的太惨了呀! “如果她要怨就怨吧,只要她能平安长大,能为我苏家留下一丝血脉,哪怕让我立刻死去我也无怨无悔……”苏棠儿瓮声瓮气地说道。 “夫人!您这是何苦呢!”万桃也忍不住湿了眼眶,“老爷他不是说了吗?他会把孩子当亲生孩子养的,你这带着孩子能去哪儿——”虽然不懂苏棠儿心里的仇恨,但是哪个母亲愿意自己孩子吃苦的?就连她那软弱的母亲,在自己被爷奶卖进牙行前也抱着她哭了一宿。 “他说的鬼话你也信?他要喜欢这孩子会给我喝毒燕窝?”苏棠儿打断了万桃的话,“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何况,韩府一家子也算得上人?!” 万桃被吓得愣在了那里,她人胆子本来就小,韩府的人确实算不上好,可如果苏棠儿说燕窝有毒,万桃这就不能理解了。 “你的卖身契也在镜奁里。”片刻冷静后苏棠儿继续说道,“实在没去处的话,就去找奈广玉,他人善,会把你安置好的。你人小,还不懂人心险恶,谨记一点,出门在外财不外露。这会儿趁他不在,你就收拾好东西赶紧走吧。你我相识一场,以后就各自珍重。”苏棠儿声音越来越小,她最近困顿得很。明明感觉要生了,可是左等右等怎么也不见动静,心情烦躁得很。 “报应,一切都是报应……”苏棠儿睡着前嘟嘟囔囔着。 “夫人,您说什么?”万桃见她迷迷糊糊的也不确定刚刚是不是苏棠儿的声音,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似乎主意已定,走上前帮她掖了掖被子,转身拿了镜奁里的东西,犹豫再三才下定了决心合上门离去。(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80章 想救她?没门 另一头郡主府,两个黑衣人刚给郡主下了毒出来。只要郡主有毒在身,就不会去地牢找月先先的麻烦了。 可她不去,月先先自己却送上门来。 “她的东西也不少。”月先先打量着这库房,“看来很受宠。” “他们的母亲是长公主,外祖母自然是皇后。”峨桓分析道。 “如果我们拿了皇后的私库的话,这个国家不会被影响吧?”月先先想到之前的石头持有者,是真的搬空了国库。 如果她不是直接接触就能做到的话,那人估计也跟自己一样,一开始就许下了三个愿。让石头自己去装,到了后期,凭借直接接触就可以往里面装东西或者取东西出来。 “不会。除非皇后把国库般自己的私库里了。” “好,先拿为敬。”月先先跟峨桓齐心协力搬空了母女俩的私库。 “你怎么出来的?” 在房顶上撒肉沫的时候碰到了给人下毒的晏九如主仆俩。 “打开门出来的。”不然还能怎么出来? “你们俩……是来下毒的?”峨桓揶揄道。 “嗯哼。”北衾点点头,“不然她今晚肯定得挨鞭子。” “不会,”月先先想起之前李明珠说的话,“他们没打算让我活到天亮,找了十个杀手来。” “嘶!真不是东西!”晏九如咬牙切齿道,“那三万两黄金咱们不要了,撕票吧!” “可以,不过有些事情,我们得先确认一下。”月先先心里有个不太确定的想法,“先回城隍庙。” “诶,不管你做什么,先让他们睡不成好觉。”峨桓笑得有点瘆人,“不然我会不开心。” “行,交给你。”月先先点了点头,跟着晏九如主仆俩回了城隍庙。ωωw. 院儿里还有些夜猫子没睡:阮吕霖依旧在织帘子,秋琮琤陪着秋宝璋看着夜色,八个壮丁坐在帐篷外思考着下一步去哪里找人,罗三娘尝过箫止的手艺竟然哭不出来了,在熬夜准备第二天的早饭。 “你怎么出来的?”秋宝璋第一时间发现了无字碑后面冒出来的身影,“你们劫狱去了?” “没有。我自己出来的。”月先先看了眼那八个壮丁,随口问道,“你们要找的人,身上是不是有纹身?” “对!年长那位后腰上有很大的莲花,年纪小那位身上有远古战神。”行什一蹦三尺高,“你见过?” “虽然看不清纹的什么,但确实有。”月先先摸了摸鼻子,她也是现在才想起岛上还有俩病号,“他们伤得很重,暂时还不能到这儿来。”M. “谁伤的?”猰貐怒道。 “我不知道,我捡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几乎要死了。”月先先回道,“最快后天,我能让他们出来跟你们见见面。” “他们在哪里,我们现在就想去看看。”猰貐说道,“只是确认一下,绝不会妨碍治疗。” “那你跟我来。”月先先招手道,“顺便帮我把那世子爷拎上来,我有话问他。” 在无字碑下面新开发的医务室里,两张白色的床上各躺着一个人。 “这怎么看得出来?!”看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行什第一眼就蒙了。 “是他们。”猰貐在一旁说道,“气息错不了。” “那行,先出去吧。等过几天他们醒了,就交给你们照顾。” “嗯。”猰貐点了点头,拎着还在发愣的行什跟地上的大白猪回到了城隍庙。 “头儿,你真的确定?” “确定。”猰貐低声道,“不管是谁,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丫头肚子饿不饿?我去给她做碗面条。”罗三娘跑到蒙古包门口问道。 “不用管了。”良谷打了个冷颤,这里面都是什么人啊,弄得嗷嗷叫唤。 “他们应该没功夫。”秋琮琤在一旁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这里面到底发生了啥,好想看! “你先回吧。”秋宝璋还是悠哉悠哉的模样。 月先先本来不怕他们暴露出来,可是场面太过于震撼,最后连北衾跟晏九如都出来了。 “罗三娘可以旁听,她正要审问那些死者的细节。”晏九如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罗三娘,“现实总是要面对的。” “我们能不能听?” “你们可以进去听。”北衾说道,“她搭了个小棚子,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 “那我去!”秋琮琤第一时间抛弃了自己的小叔,搬了凳子就进了蒙古包。 如北衾说的那样,蒙古包一侧确实多了一间小屋子,他们站在外面能将里面看的清清楚楚。 “你确定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秋琮琤朝北衾问道。 “确定,”北衾点点头,“你们说话他们也听不到。” “开始了吗?”风尘仆仆的峨桓跳了进来。 “你去哪儿了?”北衾诧异道,“快开始了。她刚刚把人揍醒。” “有那么麻烦?扎一针就醒了。”峨桓打开了小屋的门,往月先先年前放了个什么东西。这样里面的人说什么,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小妞!你大概不知道自己惹到了谁!劝你快放了我,不然——” “啪!”一个大嘴巴子呼过去。 “那你说说你是谁?”月先先问道。 “她的声音变了?”秋琮琤一听这嗓音就震惊道,“不对,这声音怎么好像外面也有?” “我特么是镇南王世子尉迟昆泰!” “啪!”又一个大嘴巴子呼过去。 “你踏马——” “啪!啪!啪!” “说出只有你爹娘知道的秘密证明自己。” “你个龌龊的小贼,也就只会躲在角落偷袭别人。若放在平时,老子收拾你这种娘儿们轻而易举!” “我儿子的声音?”原本已经就寝的长公主猛地坐了起来,“我儿子的声音!昆泰你在哪儿?!” “这声音哪儿来的?” “这声音是世子爷?” “发生什么了?” “这声音怎么那么响?”晏九如再迟钝也知道肯定是峨桓他们搞的鬼,“这是让全城都睡不好觉……” “嘭!”尉迟昆泰的头被人抓着砸向桌面。 “我再说一遍,说出只有你爹娘知道的秘密证明自己。”(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81章 猪队友 “我母妃为了让我早点断奶,在本王十四生日那天,把她的庶妹送上了我的床。”尉迟昆泰轻笑道,“这是不是你想听的?因为没有经验,我父王怕我不知怎么下手,亲自示范给我看。这算是我们三人的秘密。” “我特么!”好肮脏的一家人! “畜生!”不知哪儿爆发出这么一声。 “别侮辱畜生!这人畜生不如!” “那公主体质太弱了,喂了几次药也没撑到天亮。后来我母妃把她丢进了御花园的池子里。”尉迟昆泰滔滔不绝道,“那公主的母妃不怎么受宠,得知自己女儿死后要找我母妃的麻烦,却被打入了冷宫。最后我父王带我潜了进去,她像狗一样跪在我们父子面前。” “啧。”月先先咬了咬牙,这简直就是坏到骨子里的人…… “听完这些,你要是想跪下道歉,本王可以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放了本王,本王会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嘭!” 尉迟昆泰又一次跟桌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尉迟昆泰咆哮道,“本王玩死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 “我帮你摁住他的头。”峨桓也变声了。 “好。” 峨桓将尉迟昆泰的右耳贴着桌面,月先先猛地击打着桌面。 “啊!” “这是什么招术?”良谷吓得一哆嗦。 “耳朵会受不了。”晏九如解释道,“会有很强的耳鸣,导致头晕脑胀。” “这样啊。”秋琮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人你认识?”月先先又拿出那些死者的画像。 从最近的受害者开始,原以为这大白猪会矢口否认,可能是过于自恋的原因吧,他居然全都承认了。 “这个本王知道,那男人想吃软饭,当我母妃的面首去了,他的未婚妻就送给了本王。这个本王也有印象,她家主母给骗到了酒楼,本王直接在包厢里办了。庶女虽然可怜,但该死。我皇外祖母最讨厌庶出的女子了,你要是庶 女的话也该死……” “你跟绸缎李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是绸缎李会把长得好看的绣娘都集中在十六号那天交付绣品,本王只需要躲在帘子后面,看上哪个便记下名字,绸缎李的人会把他们送到府上。”尉迟昆泰得意道,“你知道,月圆之夜人太容易冲动了,没一两个消遣的话,人会疯掉的。” “死了这么多人,她们的家人没报过官?” “报过啊,谁敢告本王,本王就让她们绝户!”尉迟昆泰,“前不久本王还烧了七八个人呢,他们村的人屁都不敢放。再说了,有了晏九如的前车之鉴,没有人敢跟我们镇南王府作对!” “……”突然被点名的晏九如眯起了眼睛。 “他怎么了?” “他敢敲登闻鼓告我妹妹草菅人命,我妹妹是挖了那草包一颗心,但偏偏月家那草包没死,没死就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整个太医院都可以作证,世上没有双心这种体质,这还不正常?我舅舅让他选,要么承认那草包是妖怪烧死她,要么就乖乖去井底受罚留那草包一命。结果他就怂了!他去了井底!我呸!他想救就救?没门!”ωωw. “那你的意思是,你们从月先先身上挖走过一颗心?” “对啊!不是早说了吗,当初他们阮家的人颠儿颠儿跑来说,有个人的心可以用,本王的妹妹就真信了。哪儿知这养出来的蛊居然没有效果!”尉迟昆泰很气愤。 “那不就证明了,两颗心本来就长在一个身体里么?不是一起长大的,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月先先说道。 “这还不是妖怪?” “那怎么是妖怪呢?她是吃过人还是喝过血?你这种把隔三差五弄死个枕边人的才是妖怪吧?” “不管她是不是妖怪,反正她以后会变成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何以见得?” “嘿嘿,告诉你也无妨。”尉迟昆泰是真的放飞自我了,“花朝节那天,本王教唆了七个纨绔公子去给月先先下药,除了单独给秋琮琤那瓶是特制的药粉以外,其余六瓶也是!但凡他们间有一个得手,月先先就会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嘶!”秋琮琤惊恐地捧着脸,“我以为只有一瓶是,其他也就没有检查!” “……”秋宝璋无语地收回视线。大哥家怎么出了这么个蠢货。 “有解药吗?”月先先问道。 “无解。这还是许多年前我母妃从别人手里得来的。可以称得上是孤品。” “那真遗憾。”月先先撇撇嘴,尉迟昆泰要是知道这六瓶药都用到了一个人,会不会当场去世? “如果是六瓶加起来的话,效果会是怎么样?” “大概是见到男人就扑倒吧。” “多久会发作?” “半个月?” “你真的没有解药吗?”月先先再一次问道。 “没有!你想救她没门!” “我儿在哪里?”长公主召来一众侍卫,“快去找!找不到你们提头来见!” “是!” “你们绑架我,是想要赎金吗?”尉迟昆泰问道,“开个价吧,镇南王府有的是钱。” “一个小小的王府,能有多少钱?” “我父王私库了攒了不少,我母妃的公主府里也有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但凡地方上贡,都是先进我皇外祖母的腰包。毫无疑问,我皇外祖母是庆国最富有的女人。” “啧……”这根本不需要审呀,看人家招的多快,月先先呵呵一笑,“我原本想要三万两黄金。” “三万两黄金,我母妃给得起。大不了从国库给你拿。几时交易?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我是说原本…” “你不会是想坐地起价吧?!也是,你也绑不到比我更值钱的肉票了。”尉迟昆泰点头赞许道。 “现在的你一文不值。”月先先回道。 “我呸!你才一文不值!” “你就像农村茅坑边上那桶竹篾片,只配吃屎!”月先先轻蔑地回道。 “你好大的胆子!”(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82章 管家 “咕噜。”元香拿了一份药,直接塞进嘴里,就着院儿里水缸里的水给咽了下去。 啊,畅快。比地下室那墙上的水好喝多了。 “想不到,你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有这么不讲究的时候。”小玉嗤笑一声。 “烂命一条,哪怕这是毒药我也认了。”元香吃完药后竟靠在廊下休息起来。 送东西来的人进进出出,全员各自找好睡觉的地方,唯元香还在原处不动。 她以为她再也看不到这外面的世界了,自打她被绑架以后,就一直被关在地牢里。每一天,她都恨不得自己被打死。如今被解救了出来,又忽然觉得,还是活着好。 一炷香之后。 晏九如睡眼朦胧地出现在院子门口,只一眼他就看到他要找的人,“你自己能走出来么?峨桓说有你受了鞕伤,我给你把把脉。” “嗯?”元香很想说不必了,毕竟药材这种东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但身体却很诚实,几乎没有犹豫就站了起来。 “药费诊费先记账行不行,我以后可以打工还账。”元香有点不好意思道。 “你想打工还账?”晏九如往那手腕上垫了张帕子,把起脉来,“刚吃过一次解药?你身体里还有些别的毒,一会儿我给你写张方子,你自己去那边拿药?” “好的,多谢。”元香呆呆地回道。 “霍冥,你找个人,带她过去找秋琮琤拿药。”晏九如打开随身携带的文房四宝,那是从月先先那儿得到的便携型。 “把这个也带去,别弄花了。”晏九如蹲在将纸铺在膝盖上很快写好了药方,递给了霍冥。 “跟我来。”霍冥捏着那纸,不敢折。 元香跟着霍冥来到了枯井,她今晚一定是累出了幻觉,这人要带她往井里去!是水鬼索命? “这儿是密道。”霍阳一见元香瞪大的眼睛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密道另一边有药材跟大夫,他可以帮你处理下伤口。”ωωw. “那刚刚那位是?”元香想问,刚刚那人不就是大夫。 “九爷现在只看诊,治病挑人。”霍冥只差没说出来,晏九如他目前不给女人治病。 “九爷?”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自己,元香问道,“是晏家堡的那个晏九爷吗?他没死?” “你眼力不错。”霍阳带着元香走在隧道里,“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里面会有人给你安排住处,你的方子我会交给秋大夫,等他配好药会去找你。” “多谢。”元香谢道。 她被人带到一个小屋里,那个小屋住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在床上睡得正香。 柳儿见有人进来,只是点了下头,她没想到太子爷的马车竟然把她拉到了这里。城隍庙她是听说过的,这里有很多难民,月先先也在这儿。可是她来这儿问了几个人,无一不是让她别多问。 多日不见的阮大人在熬夜织竹帘,这真是活久见! 有一个喜怒无情的女人板着脸往她身上喷了一些东西,身上那些洗不掉的臭味,瞬间就清除掉了。 她原本想跟她说声谢谢,可是一转身人早就没有影儿了。 “我叫柳儿。” “我叫元香。” 两个睡不着的女人互相介绍完自己后,就开始打量小屋的装饰,这种床她们是第一次见。上面睡着一个人,看样子,下面可以睡两个人。 “你也是病了?”元香首先问道。 “我没有,我只是来照顾这只鸟的。”柳儿指了指在笼子里睡得安详的让让。 那鸟确实很好看,但至于找一个人单独照看吗?元香心里诧异道。 “听说你要打工偿还医药费?”峨桓又出现了。 “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元香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缺一个送饭的。”峨桓说道,“每日三餐,我找人跟你一起。” “好,没问题!”元香没问是给谁送饭,送去哪儿,反正一口先答应了准没错。 “我需要抽一点你的血做下毒素分析可以吗?”峨桓彬彬有礼道。有偿 跟无偿,峨桓可是分得很清楚的。 “好,没问题。”元香也是被峨桓这态度惊到了。 峨桓取了血,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元香长舒一口气,不一会儿她惊恐地意识到:能在这儿看到峨桓,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是峨桓他们的地盘儿?! 峨桓就像个永动机,不知疲惫。地牢里的月先先也没睡,她不能出来,只能把要教的东西写成册子,让大家先自学。 峨桓救完人后过去了一次,她到月先先那儿,只需要回一次岛,然后重新打开门就可以直接出现在月先先面前。 这个技能,峨桓今晚已经使用了好几次,但月先先还不会。 峨桓出现在地牢的时候,月先先已经有了一张美人榻。她在榻几上写着原定今天要讲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美人榻,反正没有毒,正好比她的小椅子睡得舒服,她也把椅子搁置在了一旁。 在得知月先先要出地牢至少得一个月以后,峨桓竟然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还是底子不好,能有一个月来静养也不错。”峨桓看着月先先的体检报告说道,“我会找人给你送饭来,你自己小心一些,有急事用你的镯子叫我。” “我想要我的工具,明天送饭的时候你能不能一起送来?”月先先把刚完成的册子交给峨桓后说道。 “可以。”虽然峨桓可以直接给她,但是没有过明路的东西总会引起旁人的怀疑,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我会再给你送些木头来,你想做什么?” “做辆自行车。”月先先铺开一张纸说道,“木质结构的自行车,这样即便没有马,也不妨碍我们出行。” “懂了。”峨桓点了点头。 “峨桓,我这儿有张新织好的帘子。”一夜没睡的阮吕霖,抱着他的帘子出现在准备木料的峨桓身旁。 “你是只想织竹帘,还是想进行下一步?”峨桓看着那竹帘说道。 “下一步是?”阮吕霖瞪着一双红眼睛问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83章 外送员 “咕噜。”元香拿了一份药,直接塞进嘴里,就着院儿里水缸里的水给咽了下去。 “想不到,你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有这么不讲究的时候。”小玉嗤笑一声。ωωw. “烂命一条,哪怕这是毒药我也认了。”元香吃完药后竟靠在廊下休息起来。 送东西来的人进进出出,全员各自找好睡觉的地方,唯元香还在原处不动。 她以为她再也看不到这外面的世界了,自打她被绑架以后,就一直被关在地牢里。每一天,她都恨不得自己被打死。如今被解救了出来,又忽然觉得,还是活着好。 一炷香之后。 睡眼朦胧的晏九如出现在院子门口,只一眼他就看到他要找的人,“你自己能走出来么?峨桓说有你受了鞕伤,我给你把把脉。” 几个同样睡不着的人在窗口偷看着,“看,有人在跟元香说话呢。” “嗯?”元香很想说不必了,毕竟药材这种东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但身体却很诚实,几乎没有犹豫就站了起来。 “药费诊费先记账行不行,我以后可以打工还账。”元香有点不好意思道。 “你想打工还账?”晏九如往那手腕上垫了张帕子,把起脉来,“刚吃过一次解药?你身体里还有些别的毒,一会儿我给你写张方子,你自己去那边拿药?” “好的,多谢。”元香呆呆地回道。 “霍冥,你找个人,带她过去找秋琮琤拿药。”晏九如打开随身携带的文房四宝,那是从月先先那儿得到的便携型。 “把这个也带去,别弄花了。”晏九如蹲在将纸铺在膝盖上很快写好了药方,递给了霍冥。 “跟我来。”霍冥捏着那纸,不敢折。 元香跟着霍冥来到了枯井,她今晚一定是累出了幻觉,这人要带她往井里去!是水鬼索命? “这儿是密道。”霍阳一见元香瞪大的眼睛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密道另一边有药材跟大夫,他可以帮你处理下伤口。” “那刚刚那位是?”元香想问,刚刚那人不就是大夫。 “九爷现在只看诊,治病挑人。”霍冥只差没说出来,晏九如他目前不给女人治病。 “九爷?”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自己,元香问道,“是晏家堡的那个晏九爷吗?他没死?” “你眼力不错。”霍阳带着元香走在隧道里,“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里面会有人给你安排住处,你的方子我会交给秋大夫,等他配好药会去找你。” “多谢。”元香谢道。 她被人带到一个小屋里,那个小屋住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在床上睡得正香。 柳儿见有人进来,只是点了下头,她没想到太子爷的马车竟然把她拉到了这里。城隍庙她是听说过的,这里有很多难民,月先先也在这儿。可是她来这儿问了几个人,无一不是让她别多问。 多日不见的阮大人在熬夜织竹帘,这真是活久见! 有一个喜怒无情的女人板着脸往她身上喷了一些东西,身上那些洗不掉的臭味,瞬间就清除掉了。 她原本想跟她说声谢谢,可是一转身人早就没有影儿了。 “我叫柳儿。” “我叫元香。” 两个睡不着的女人互相介绍完自己后,就开始打量小屋的装饰,这种床她们是第一次见。上面睡着一个人,看样子,下面可以睡两个人。 “你也是病了?”元香首先问道。 “我没有,我只是来照顾这只鸟的。”柳儿指了指在笼子里睡得安详的让让。 那鸟确实很好看,但至于找一个人单独照看吗?元香心里诧异道。 “听说你要打工偿还医药费?”峨桓又出现了。 “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元香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缺一个送饭的。”峨桓说道,“每日三餐,我找人跟你一起。” “好,没问题!”元香没问是给谁送饭,送去哪儿,反正一口先答应了准没错。 “我需要抽一点你的血做下毒素分析可以吗?”峨桓彬彬有礼道。有偿跟无偿,峨桓可是分得很清楚的。 “好,没问题。”元香也是被峨桓这态度惊到了。 峨桓取了血,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元香长舒一口气,不一会儿她惊恐地意识到:能在这儿看到峨桓,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是峨桓他们的地盘儿?! 峨桓就像个永动机,不知疲惫。地牢里的月先先也没睡,她不能出来,只能把要教的东西写成册子,让大家先自学。 峨桓救完人后过去了一次,她到月先先那儿,只需要回一次岛,然后重新打开门就可以直接出现在月先先面前。 这个技能,峨桓今晚已经使用了好几次,但月先先还不会。 峨桓出现在地牢的时候,月先先已经有了一张美人榻。她在榻几上写着原定今天要讲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美人榻,反正没有毒,正好比她的小椅子睡得舒服,她也把椅子搁置在了一旁。 在得知月先先要出地牢至少得一个月以后,峨桓竟然松了一口气。 “说到底还是底子不好,能有一个月来静养也不错。”峨桓看着月先先的体检报告说道,“我会找人给你送饭来,你自己小心一些,有急事用你的镯子叫我。” “我想要我的工具,明天送饭的时候你能不能一起送来?”月先先把刚完成的册子交给峨桓后说道。 “可以。”虽然峨桓可以直接给她,但是没有过明路的东西总会引起旁人的怀疑,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我会再给你送些木头来,你想做什么?” “做辆自行车。”月先先铺开一张纸说道,“木质结构的自行车,这样即便没有马,也不妨碍我们出行。”ωωw. “懂了。”峨桓点了点头。 “峨桓,我这儿有张新织好的帘子。”一夜没睡的阮吕霖,抱着他的帘子出现在准备木料的峨桓身旁。 “你是只想织竹帘,还是想进行下一步?”峨桓看着那竹帘说道。 “下一步是?”阮吕霖瞪着一双红眼睛问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84章 无妄之灾 “上油。上油后挂帘,成型后修边,最后可以作画、刺绣或者植绒。”峨桓说道,“完成最后一步的人需要些技巧,也需要一些功底。” “你刚刚是不是说有手册?”阮吕霖求知若渴道。 “对。”峨桓给出一本册子的同时递过去一张帘子,“我这儿有一张她新做的竹帘。” “我从来不知道流姯会画画,还画得这么好。”阮吕霖展开那山水竹帘感叹道,“之前有太多对不住她的地方……” “昨晚的事——” “那是她们咎由自取的,跟你们没关系。 之前流姯被挖心的事我并不知情,等我知道的时候,她自己却长好了。我想尽力弥补,但是做不到……家里人都不听我的。” 阮吕霖面上不显,但是内心着实心疼。那可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心思居然是这样狠毒? 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也可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的女儿。M. “咱们扯平了。”峨桓点点头。 按照峨桓以前的习惯,肯定会把阮琳琅往死里整。 阮琳琅栽了个大跟头,阮金秋跟陆晓娴在被窝里差点没笑岔气。 可她们笑归笑,却不会上门挑衅,毕竟人家是嫡长女。身份上占有优势,陆晓娴母女俩对自己的处境认识得很到位。 “早知道当初,就该她埋了!”阮琳琅砸了一晚上的东西,气消了一点点。 当初如果不是自己贪财,在月先先被挖心后就该直接把她埋掉,何苦等着一个月去收割她身上的蛊虫?到最后也没收到自己该收的那份钱。 那虫子,对活着的人不感兴趣。白白浪费了一个月时间不说,还让李明珠笑话了好几个月。 上次悬赏找月先先花了一百贯,这次她下定了决心,要花个大价钱解决掉月先先。 毕竟那种事能发生在她身上,全是月先先的错。 如果她老老实实地被扒衣服,门就不会被撞开了。如果她乖乖在山神庙被欺负,那群人就不会出现在院子里。如果她一开始就没出现…… 阮琳琅从床板下面、衣柜夹层、花盆里、老树根下,挨个取出藏在那里的东西。大约集齐了十包财物,仅一包小的其余无不鼓鼓囊囊。 她将一袋袋的东西挨个放在灯下清点。 这里面有秋家送来的珍珠宝石,有从陆晓娴那儿得来的叶子金,有从月先先身上养出来的钱财,也有一小部分是她卖字画得来的钱…… 二百贯一根的镯子她有好几根,宝石头面好几套。 林林总总,大概值个九千贯钱,比月先先估计的多得多了。 当然,这里面秋家贡献的最多。 月先先也是在箫启提到柳儿时才想起了,之前答应过秋琮琤,要把东西都给他要回去。 可是秋琮琤在城隍庙,秋宝璋也在城隍庙,就连月先先也被关在了地牢里。 “做什么愁眉苦脸的?”箫启点卯路上,路过地牢,给月先先带来了早饭。 “别说你手上的东西是给我吃的。”一宿没睡的月先先盯着箫启手里的东西说道。 “你想得美!”被猜中心事的箫启嘴硬道。 “你能不能给我放天假?” “做什么?” “我答应了秋琮琤,帮他们把之前送到阮府的东西要回来。”月先先可怜巴巴地说道,“现在我又被关在地牢里,我怕等我出去后,阮琳琅那个疯婆子就把钱给花没了。” “送回去的东西,也好意思要回来?他可真行。” “那是给我的,又不是给阮府的。”月先先据理力争道,“他们没道理据为己有!” “那你告他们。”箫启极快地回道,“只要你能证明那些东西是秋琮琤他们送给你的。” “我有单子成不成?”月先先抬头问道。“成。”箫启点了点头。 “就这么简单?” “不然?” “可阮夫人那儿有我的卖身契。” “你的身份铭牌上写的什么你忘记了?” “嘶,那就更要不回来了。”月先先这才捋清楚,她换了身份后就不再是寄住在阮府的那个月先先了,“麻烦。” “那你试试看许个愿,直接变到自己兜儿里?”箫启不动声色道。 “我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月先先极快地说道。 “嗯?” “哪儿有那么多铜板愿意投怀入抱?” “哼,谁知道呢。”箫启说完,拎着他的早饭走了。 他今天会很忙,他长姐的人已经找到了镇南王世子。仵作说,顶多断气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前的事,这就说明凶手就在庆都城里。 用不了多久,就会全城戒备找出真凶。 好在琉璃中了毒,他长姐的精力应该会被分走一部分。 箫启走得匆忙,没注意到门口贴着墙站着一个拎着食盒的身影。 元香刚吃过峨桓给的解药,排过一次毒后,身体状态明显得变好,心情也不那么压抑了。 峨桓本来让她今天先休息,明天再来送饭也不迟。可元香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总想出门走走。 没想到会碰到太子爷打这儿经过。元香恨屋及乌,自然对箫启没有好感。 等她进入了地牢,看守地牢的人竟问也不问就将她引到了月先先的面前。 “找我的?”还没想出办法讨要东西的月先先抬起头道,“我的工具你有带吗?” “你跟太子爷什么关系?”元香问道。 “没什么关系,”月先先盯着眼前的人道。 “没什么关系,他来看你?”元香有着隐隐怒气,要是救她的人跟太子或者长公主有关,这个恩不报也罢。 “又不是我让他来的。”月先先耸耸肩,“谁来谁不来,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毕竟我一直被在这儿,我能做什么?” “我最恨的就是他们那一家人!”元香咬牙切齿道。喝人血扒人皮的一家人。 “他们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月先先态度冷淡了很多。 “我不信!”她就从没见过太子爷那么和蔼可亲过!元香一生气将月先先今天的饭都给砸地上了。 峨桓一定搞错了,这种人哪里配吃饭?(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85章 早饭,韩大人包了 “!”看到罗三娘给自己做的食物撒了一地,月先先气得牙呲目裂,那可是她的早饭啊,“真能耐,一个个的都拿食物撒气。” “比不上你,能让太子爷亲自来看你。”元香呛声道,“连美人榻都能送进来,还说没关系?” “……” 峨桓这是打哪儿找来的人?气得她说不出话。 “月姑娘没事儿吧?” 说话的狱卒月先先不认识,昨晚的老王跟小狱卒都回去了,但从对方的行为来看,他应该也收了义父的钱。 “我没事。”月先先摇摇头,“抱歉啊,把这儿弄这么脏。” “她不是给你送饭的人吗?”狱卒看了满地狼藉忍住火气道,“她该不会,就是你那个蛇蝎心肠的表姐阮琳琅吧?” 也不对啊,气质不太像啊。狱卒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打量着元香。 “她不是。”月先先摇摇头。 “你居然在背后说人坏话?人家阮家小姐每月布施,帮助了那么多流民,你做过什么?”元香真是越想越气!她最讨厌背后嚼舌根的人。 这也不怪她,毕竟他在地下室,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过什么事。 “你要是没事儿的话就出去!”狱卒摆摆手道,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那女人有多坏。用自己的表妹养蛊赚钱,这简直丧尽天良! 不对,用别人的表妹也是丧尽天良! “出去就出去,谁稀罕来这里!”元香竟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是不是有毛病?”狱卒问道,“月姑娘,你肚子饿的话,要不先吃我的?” 他今儿个开心,买了很多好吃的。听说长公主的宝贝蛋被人阴了,他居然做梦都笑醒了。M. “谢了,我不饿。”月先先叹口气,“我先睡一觉,等会儿吃中午饭。” “丫头,先别睡,棠儿快来。”韩再夫妇俩到了,“这是棠儿刚煮的鱼片粥,先吃一口再睡?哎,这地上怎么回事?棠儿小心地滑。” “您这,不点卯去?”月先先惊讶道,“有人替我安排三餐,您这儿没必要亲自跑一趟。” “点啊,他路过这儿,非要自己给你送早饭来。”苏棠儿在后面慢悠悠地道,“成亲那么多年,就没见他对我这么上心过。” “瞎说,我不对你上心对谁上心?再说了,我这不是顺路嘛,丫头在这儿关了一晚上肯定饿得要死。”韩再跟狱卒打了个招呼,“小兄弟,能不能先把门打开下?” “好的韩大人,这就开,诶……”狱卒看着那稀奇古怪的锁皱着眉,“这锁好奇怪。” 月先先拍了拍额头,她忘记把自行车锁换回来了。如今只能厚着脸皮在几人的注视下打开了锁: “呵呵,我怕有人偷袭。” “噗,”苏棠儿忍俊不禁道,“我就说她贼精贼精的,哪儿用得着你操心。” 元香出了门后没有看到送她来的马车,三宝知道元香摔了月先先的早饭后,自己架着马车回去了。 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元香漫步在大街小巷中。没有代步工具的元香并不着急,她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这会儿天色还早,街上的人却行色匆匆。 “驾!”一队又一队的骑兵出现在庆都城里,逐渐占据庆都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元香拦住买完菜匆匆往家赶的妇人。 “你今天进城的吗?”妇人一脸的疑惑,语速极快地答道,“快出城吧,镇南王世子被人分尸了!” “嗯?什么?”元香被这个消息吓住了,“谁?” “镇南王世子啊!龙凤胎的哥哥!”妇人猛地跨进了门里,哐当一声关上门。 “什么东西?你再说一下我没听清。喂!”元香又拍了几下门,但里面的人根本不应。 元香打起精神,又找了几个还没来得及躲回去的人问了下情况。M. “怎么有人杀得了他?” “镇南王世子失踪了好几天,落入绿林好汉手里也不是不可能。”一个跑得慢的老头解释道,“小姑娘快放开我的担子,我家老婆子还等着老头儿我回去呢。” “诶。”元香连忙松开手。 看着老头儿远去的身影,元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得回去问问峨桓,这事儿是不是跟他们有关系。 …… 元香刚从无字碑下冒出来,坐在蒙古包前的峨桓就发问道: “你摔了她的早饭?”ωωw. “摔了谁的?”一旁处理午餐食材的珍珠抬头道。 “还能是谁的,我猜是月姑娘的。”秋琮琤处理着药材,回头看一眼,“我早上看着峨桓将早饭交到她手里的。” “是,我是摔了。”元香点了点头,“不过我这么做是有缘由的。” “我不听解释。”峨桓站了起来,“我只是确认一下。” “为什么?”元香急道,“你不能这么武断,我真的是有缘由的。” “我说了,我不听。”峨桓语气一冷。 “我——”元香被她那么一瞪,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我去送一趟?”箫止从蒙古包里走了出来。 昨晚这边闹得咋咋呼呼的时候他在帐篷里睡得香甜,几乎没受到任何干扰。早晨起床洗脸时,他才从杜叔那儿知道昨晚的事儿,包括自己的院儿里被塞满了人。 这俩熊孩子他们可真敢! 不过大家最不可能怀疑的凶手也正好是这俩人,毕竟一个草包,一个是刚来庆都城发展市场的外地商人。 元香被突然出现的箫止吓了一跳,“秦、秦……” “这种情况下,只有我去送饭最安全。”箫止没有注意到元香吃惊的表情。 “那就你了。”峨桓指了指旁边一堆捆得严严实实的木材,“把那些也给她带过去,她想做些东西。” “她是去坐牢?”箫止瞪大了眼睛。 “对,关一个月。”峨桓说道。 “……”箫止怀疑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一个月?那么久?” “没错。没有木头或者竹子给她玩,她会疯的。”峨桓解释道。 “罗三娘,还有早饭吗?我现在给她送去!”箫止回头朝蒙古包里喊道。 “啊,没了呀。”罗三娘掀帘而出,“要不,我现做一份?” “不用了。”峨桓摆摆手,“她已经吃过了,以后我们只负责午饭跟晚饭,早饭韩大人包了。” “!!!”(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86章 馒头 “宵夜谁送?”秋宝璋拿着他的小板凳出现了,“我记得她每晚都要吃点什么东西才肯睡觉。” 也不对,月先先似乎很少睡觉…… “秋大人?!”元香惊恐地捂住了嘴巴,她这是到了什么地方?有个落魄王爷就算了,怎么还有个朝廷命官在这里? “宵夜她自己会想办法。”峨桓回道,“您最近有时间么?” “你想做什么?”秋宝璋虎躯一震。居然用上了敬称,一听就没好事儿。 “您能不能抽个时间,给大家讲讲这个?”峨桓拿出两本小册子。 “这是玻璃制作工艺?你想让我教他们?” “嗯,这个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峨桓解释道,“如果大家可以做出很多精美的器皿,货架上就不愁没东西卖了。” “可是这种东西,一般只能是皇家才能使用。”秋宝璋提醒道,“你做出来的后,说不定还没有放到货架上就被征走了。” “这让她去谈。”峨桓回道,“如果她谈不下来,我可以运到别的地方去卖。” “你们有船?”秋宝璋坚信峨桓跟月先先是一伙的。 “有。”峨桓解释道,“来去自如。” “如果有销路,那讲课的事情就可以包在我身上,我可以讲的明明白白的。” “这个可以放在晚课上,我可以给你准备ppt,这样你讲起来会很方便。” “那我白天做什么?”秋宝璋瞪着双大眼睛道。他根本没听见里面还有个奇怪的词语。 “白天备课。”峨桓说完就离开了。 就这么两本小册子,我也用得着备课?秋宝璋不敢置信。随手往后翻翻才知道,他确实需要备课。光是玻璃的种类就有十多种,他以为,玻璃就是玻璃……M. “秋大人?”元香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有事?”秋宝璋抬头道。 “那个,这是什么地方?” “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你可以回到隧道那头的小院儿里。”秋宝璋回道,“这里是隔离区,有鼠疫。” “嗯?”元香惊恐地后退两步,“你不是开玩笑的?” “我小叔没开玩笑。”秋琮琤在一旁解释道,“如果我们出得去还用得着费劲巴拉地找别人给她送饭?” “这……”元香惊恐不已,她不知道自己还愿不愿意留下来。 正巧柳儿带着让让路过,后面还跟着一只大孔雀。 “我想吃核桃。”让让说道,它不太喜欢被关在笼子里。 “我没有核桃,吃花生米不行吗?”柳儿欲哭无泪。她一大早起床,这鸟就开口让她打开笼子,可把她吓一跳。这会儿又提要求要吃核桃,她上哪儿去找核桃啊! “我想吃核桃!我想吃核桃!”让让在笼子里上蹿下跳道。 “让让,我有野莓果,吃不吃?”珍珠赶紧救场,“酸酸甜甜的?”M. “不要,我要核桃!”让让炸毛道。 “那一会儿行不行,我找人去街上问问,有没有核桃卖?”珍珠建议道。 “嘁。”让让在栖杆上跳来跳去的,烦躁极了。 “它不喜欢被关起来,你要不要把它放出来玩会儿?”珍珠对柳儿说道。 “可是,万一它飞走了怎么办?”柳儿不敢说这鸟关系到她的命运。怕是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事。 “这种鸟关太久会不开心的,不开心久了它们就会生病。我前东家那只,就是自己把自己郁闷死的。”珍珠实事求是道。 “那这……”柳儿纠结得要死。 不关它,万一被它跑了,自己很可能会完;关着它,万一真死了,那自己还是得完。 “佛曰:今生不笼鸟,来生不坐监。它上一个主人现在就在地牢里,不然它怎么会沦落到你手上?”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鱼霆击又出现了。 “不对啊,你说的是来生……”柳儿的手刚要去开笼子就反应过来。 “它太聪明了,坐监不用等来生。”鱼霆击面不改色道。 “让让,你出来后别乱跑行不行?”珍珠俯身朝让让问道。 “我不会出园区的范围。”让让歪了歪头,“快放我出去。” “咔哒。”柳儿下定了决心把让让给放了出来。 “呜呼。”让让终于从笼子里飞了出来,绿色孔雀跟在它后面大摇大摆地走着。 “走,我请你吃好吃的。”让让对跟在身后的孔雀说道,说完,一白一绿两只鸟很快钻进了峨桓的管辖范围。 “诶。它跑了!”柳儿刚要跑过去,孔雀的尾羽就消失了。 “它们去找峨桓了。”珍珠解释道,“峨桓应该有它们喜欢吃的东西。” “峨桓在那边吗?”元香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了。 “是,劝你别过去,峨桓她不喜欢被打扰。” “……”那为什么那俩鸟儿能过去? “咻!” 元香刚想完,那一白一绿两只就飞了出来,让让嘴里还叼着一支小桶。只见它将桶放在地上,一只脚踩在桶边,一只脚忙着给孔雀递食物,嘴里还大喊着,“大个儿,大个儿!” “……” “大个儿!饭不用送了,那女人被人带走了。”让让又给孔雀喂了一只晕过去的蜥蜴。 “被谁带走的?”跟元星一起劈柴的箫止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白色的鸟是在喊自己。 “不知道。”让让又抓了只蚱蜢给小绿,“你吃太快了,小心消化不好。” “嗷,嗷。”小绿一伸脖子就把蚱蜢给叼走了。 “以后你就叫馒头吧。”让让又抓了朵蘑菇塞进馒头的嘴里。 “是男的女的,宫里的还是宫外的?”箫止问道,“峨桓已经知道了是不是?” “女的,不过她说没危险。”让让接着给馒头投食,“峨桓让你想个办法把那些在你家避难的人藏起来,骑兵已经搜到附近了。” “好。”箫止站起身才猛地惊觉,“我为什么要听一只鸟的?”(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87章 二分娃娃跟金叶子 “……” 峨桓每隔一个时辰会回到岛上的小树屋里,看看月先先有没有留下什么纸条。上次进来,看到桌上有张纸条说她被人带走了。 这次进来,发现桌上有薄厚程度不同的十来个信封,每个信封对应不同的人。 “不送货改送信了。”峨桓咬了咬牙。 转眼间拎着一大袋东西的峨桓出现在开始放饭的城隍庙里。 “珍珠,有你信。”峨桓喊道。 “诶!”刚拿到饭的珍珠连忙放下手里的午餐,朝峨桓跑了过来,“谁给我的?” “她写的,打开看看。”峨桓说的打开看看,就是珍珠打开后跟她一起看。 “哦,好。”珍珠识字。她的人牙子义母对她的教育可谓是倾囊相授,把自己会的一切都教给了珍珠,“这是窦二小姐!” “嗯?”峨桓瞄见了那信上的字,怪不得这家伙会收到信。 “她知道自己被窦府的人带走了,只是不确定,窦二是不是真的窦二。”珍珠读着一旁的小字道。 “第二页是什么令牌?”峨桓看到第二页的纸上有个令牌。 “这是东宫的旧牌子。”不知何时站过来的秋宝璋说道,“窦大小姐跟东宫有合作,有东宫的牌子不稀奇。” “但是窦二小姐并没投靠任何一方。”珍珠不解。 “那就是姐妹俩闹矛盾了,妹妹偷拿了姐姐的牌子。”秋宝璋身边的秋琮琤说道。 “也不太可能,窦二小姐可是窦大小姐的拥趸……” “不必管,反正我们知道她在谁手里。”峨桓总结道,“第三张是什么?” “地图?” “拿反了。”峨桓看了一眼就说道,“他们出城了。” “哦……”珍珠收起自己的信来。 “娉绣?”峨桓看了一眼最厚的那个信封。 “我也有?”娉绣正在排队,看到珍珠收到信,心里感慨着自己这辈子大概是收不到别人的信了。 一听峨桓叫她,娉绣连忙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娉青。 “娉青?”峨桓看了一眼倒数第二厚的那信封。 “嗯?”得了,娉青放下手里的碗,饭可以待会儿吃,先看看月先先给她们的信里是什么。 “这是什么?”娉青比娉绣更快打开自己的信封,里面有个一沓图纸,还有一张简短的信。 “订单。”峨桓看了看说道,指了指旁边的图说道,“五千只这么大的瓶子,每只一文钱的价格,她问你们愿不愿意做。材料之类的,她可以提供。” “嗯!”娉青一看那图,也就核桃大小,“这么个小瓶子?” “这是样品。”峨桓掏出一个小小的陶瓷瓶来,“上釉她肯定还没教你们,这次只做胚体,其余的她自己会处理。” “就做成这种瓶子就能赚一文钱?”娉青不可思议道。 “两千五百文定金,”峨桓递出一袋子铜板。在地牢里呆了一天还赚到了铜板,挺划算啊。 “那我自己找几个小伙伴一起今天就开工?” 峨桓点了点头,“但我需要提醒你一句——” “她非常挑剔,这我知道。”光从对竹帘的要求来看,娉青认为自己对月先先足够了解了,“你放心,我们保证高质量的完成任务。” “那我这个是?”娉绣终于打开了自己的信。 “刺绣,这个是她的盲区。她能做的是给你找来教程,有两个手册帮你理解怎么完成双面异色绣。”峨桓解释道,“余下的是她需要的图稿。” “有没有样品?”娉绣眼睛闪闪发光,娉青都有样品,她肯定也有。 “给。”峨桓果然给出两把团扇。 一把正反两面都是猫咪,只是颜色大不相同;一把两面竟是不同的动物,不同的颜色。 “这也是双面绣?”娉绣惊讶到合不上嘴,这比她会的那种高级多了。 “嗯。”峨桓看了看那简短的信,“双面异色绣屏风跟桌面摆件,这是她自己跟你定制的。” “这肯定很费时间,”娉绣苦涩地笑道,“我才刚学会双面绣。” “完成一件摆件,五百文钱;完成一座屏风,十贯钱;四折屏风,五十贯钱。”峨桓皱眉,这孩子有钱了是不是?又开始败家了。 “我会努力学的!”娉绣握紧了拳头信誓旦旦道。有钱可图,不会也得会! “我可以教你,但仅限半个时辰,不能再多了。”峨桓看过视频,月先先学不会的,她一看就会。 “那太好了!” “这成本可真是……我很好奇她成品价会给出多少?”秋琮琤在一旁问道。 “这还用问?如果用上好的木料,四折屏风的报价至少一百五十贯起。”秋宝璋瞥了一眼自己的侄子道,“我记得她自己是个资深木匠?她做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一、一百五十贯?!”秋琮琤吃惊地舌头都捋不直了,“这会有人买?” “精品都是镇店用的。”峨桓解释道。 “我会想买。”秋宝璋出其不意道,他看了看那四折屏风的图稿,又看了看娉绣爱不释手的团扇,“不如这扇子先卖给我吧,四折屏风算我定制的,可以帮我问问价格吗?” “!”娉绣。 “你要这扇子做什么?”秋琮琤吃惊道。 “就摆在那儿,好看。”秋宝璋回道。 秋琮琤差点忘记了,他小叔即使没有家里的帮村,也是个不差钱的人。 这边坐在马车上的月先先也看出眼前的人不差钱。她早上吃完鱼片粥后还没来得及睡觉,想起以前做的木头娃娃可能在岛上。就翻箱倒柜地把娃娃找出来翻新。 可能干活儿的时候毛病又犯了,没注意到地牢外面一直站着人。 “这娃娃卖吗?” “哎哟我去!”惊吓过度的月先先差点骂出国骂,“卖,五十贯钱不二价。” “好,卖我。”窦奴儿掏出来一卷金叶子,“这一卷值三十五贯,两卷都给你。多余的部分算是定金,你去我家给我再做一个。” “……” 只是给自己的二分娃娃梳了下辫子换了身衣服,月先先就莫名入账两卷金叶子。她心里好慌,放下娃娃后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对这里的消费水平还没有达到足够多的认识…… “你要做多大的?”抱着娃娃走出地牢的月先先问道。 “做一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事成之后,再给你卷金叶子。”窦奴儿疲惫地说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88章 无名殿 虽然窦奴儿跟珍珠有过节,可月先先想了想,其实窦奴儿自己也是受害者。 她识人不清,对阴谋诡计也不太敏感,说到底终究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罢了,哪儿会想到会对自己挥刀相向的竟然是自己最崇拜的亲人?ωωw. 世上不存在完美的人,也不存在百分百令人满意的伙伴。 当然,如果那毒燕窝是窦奴儿亲自喂给珍珠的那就另当别论。 月先先打算先跟她合作,后期要是窦奴儿还执迷不悟,她们再断交也不迟。 想完这些,月先先就放心大胆地提了要求: “前头能不能停一下?” “做什么?”窦奴儿睁开眼睛问道。 “摘点鲜花做香膏。”月先先面不改色道。 “自己用?” “不是,我打算做来卖的。给我一个时辰,我把这片的花儿摘了咱们再继续走。”月先先满怀期待道。 “……” 窦奴儿根本不想下车,她刚刚的行为算是劫狱。虽然太子不一定能猜想出来是她干的,但是她的大姐肯定能猜到。窦奴儿有想过抵死不认,可万一露出马脚了呢?所以她这会儿应该谨慎一些。 “那就半个时辰,我动作很快的。” 月先先看中了路边的紫藤花,这边跟窦奴儿交代完就自己跳下了马车,像个猴儿一样奔向那片梦幻般的紫色瀑布。 等她再回到马车上没多久,窦奴儿就跟她定下了五千只香膏的订单。 “每只一百文,不能再低了。”月先先心想,反正这种香膏也是用当季的鲜花,成本可以忽略不计。蜂蜡岛上也有,唯一费点钱的就是油。 “好,我先给你一半定金,你给我提货凭证。”窦奴儿放下手里的香膏成品,二话没说又从身上摸出来三卷金叶子。 “给我两卷金叶子,五千个铜板。”月先先说道,她现在更需要的铜板,金叶子适合大宗交易,却不适合用来买生活用品。 窦奴儿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从箱子里拎出来五贯钱。她不怕月先先抢劫她,毕竟月先先的个儿头实在是一言难尽。 “半个月后给你货。”月先先开心地收好自己的铜板跟金叶子,麻溜儿给窦奴儿写了张条儿。 庆国不是没有香膏卖,事实上他们有很多香型。 但对于不太热爱花香的窦奴儿来说,月先先所做的草木香膏更符合她个人的喜好。虽然月先先也做花香的香膏,但是她所用的花都是别人不看重的,或者是搞不到的。 正因为如此,窦奴儿才会认为跟她合作有利可图。 “希望这不会耽误你给我做人偶。”窦奴儿瞥了一眼那纸条后就收进了荷包里。 阮家人为了毁了月先先,把她的名声败得很彻底。什么目不识丁、吃饭不用筷子、像小狗一样喝水,只有别人想不到的,没有他们说不出来的…… “这不会。”月先先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在青春期的某段时间里,月先先很迷bjd娃娃。自己动手做了很多娃娃的同时,还给娃娃们做了豪宅,养不了的娃娃便挂到网上卖了出去。 这段日子一直维持到她出岛为止。 峨桓派发完信件后回到了岛上的树屋里,就见里面有口锅子刚蒸煮完正在冷却的紫藤花。 “啧。” 看来有必要跟她说一下,一个人如果坚持十天不睡觉,半个月后要么死、要么疯。 于是峨桓在桌上留了纸条,警告月先先合理安排作息时间。 城外一切静好,城内鸡飞狗跳。 镇南王世子被杀的事瞒不住,现在整个庆都城的人都知道,昨晚扰民的疯子是真的抓到了世子。 长公主为了找到凶手不仅派出了骑兵,更是重金悬赏凶手的线索。可就在她的管家拿了钥匙去库房支取银子时,发现自家的库房被人盗了。 库房被盗,长公主第一时间选择报官。她现在没工夫去追究一个贼,能盗宝盗到她头上的人,一定是朝廷的敌人。这种人应该发布通缉令,在全国范围内通缉。随后进了宫找自己亲娘借了些银两,不然在以见钱眼开著称的无名殿,哪怕她是长公主,也没有杀手愿意接自己的单。 无名殿的业务以打探、暗杀、地下交易为主,在各国的大城池里都有无名殿的分殿。至于他们的总殿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您要花十万贯,活捉凶手?”无名殿的管事一听,大浓眉毛拧成了结儿一听。这可不是个好买卖,不过他现在要是不接,别的买卖以后也别打算做下去了。 “成还是不成?”长公主哀嚎了一上午,进宫的时候根本就没来得及梳洗打扮,出来后直接来了无名殿。这会儿头发跟鸡窝似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她的骑兵杀人行,但是找人真不行。 无名殿的业务能力行,就是良心不太行,要价完全是看雇主的身份。就像长公主这种身份的人,哪怕找条狗也得跟她要个三千贯钱。 “当然成,我们这就发布悬赏令,争取早日捉拿到那两贼人,以告慰世子在天之灵。”管事谄媚地笑道。 长公主无言地点了点头,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无名殿。 “那个别院,找店宅务的人给卖了吧。”刚走出无名殿的大门,长公主就对身边的人说道。 她说的是之前囚禁那群姑娘的院子。早晨她在儿子被杀的打击下,胡乱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一把火烧了那些红颜祸水的女人。如果有人来兴师问罪,更可以死无对证。 可等别院烧了一半后她才发现,真是鲁莽。把人烧了,把房子卖给别人不好吗? “去打听下,长公主要卖的是哪个院子?” 长公主一行人离开后,阮琳琅对身侧的红儿吩咐道。 她也是来发悬赏令的,可是到了楼前发现长公主的车在这里,阮琳琅只好先躲起来,免得被长公主撞见了迁怒到自己身上。 如今偷听到长公主要卖宅子,阮琳琅想了想,先让月先先活些日子吧,等着把恒产弄到手再收拾她也不迟。 “哎,这不是阮家小姐吗?给人下毒下蛊还不够,这到无名殿是想买凶杀人了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 (在本文里:一卷金叶子=十两银=十贯钱=十千文,一贯钱能换一头猪,而一头猪在当下大约能卖十八张。)(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89章 日进斗金 “这到无名殿是想买凶杀人了吗?”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是你?”看清来人阮琳琅大松一口气,“耿二小姐有事?” “没事,就是想嘲笑下你罢了。”耿澄净看到对方大松一口气如鲠在喉,阮琳琅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 “有功夫嘲笑我,不如多花点时间练练自己的舞蹈吧。”阮琳琅嗤笑道,“肢体僵硬得就跟木头人似的,没有一丝柔美可言,我家红儿就算随便舞几下袖子都比你好看。” “你!”耿澄净顿时气得眼泪汪汪的,但转念间她便看开了,有些东西你铆足了劲追到死也不会有结果,“我不像阮小姐,各个方面都天赋异禀,强求不来的事我便不强求了。左右都是混吃等死的命,太过折腾了怕是会死的很惨。” “有自知自明的人不多了,可惜耿二小姐一直被养在深闺中,身上的优点还没人来欣赏。”阮琳琅说完便离开了无名殿。 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确实不太明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要不傻,都会猜到她的意图。 她不能如了他们的意。 阮琳琅走后,耿澄净收敛了下情绪,大跨步进到了无名殿,就像一名武将一样。 “要阮琳琅身败名裂需要多少钱?”耿澄净朝今日的值班管事问道。 “阮小姐她如今,还不够身败名裂吗?”管事不明白这些官家小姐是不是对身败名裂有什么误解。 “要让她无人敢娶,无人敢碰。”耿澄净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如此,她并不是被阮琳琅刺激到临时起意。M. 她家主母玩心很大,前几日被阮琳琅请到雷集山上看人浸猪笼。结果,猪笼是浸了,自己却惹了一身臭回来。 耿大人现在回家都要绕着主母走,给她老人家气哭了好几回。后来知道了泡醋可以消除臭味,可是为时已晚。 家里的马车、家具、以及佣人沾上了臭味之后早就换一批新的。 同时遭殃的还有别的几位夫人,大部分是二房,但其中不乏有权有势的。 月先先是玩臭屁弹的,她们太斯文了整治不了。可阮琳琅没有臭屁弹啊,这个她们可以整治一下。 于是几个人凑了钱,让耿澄净这个小透明来无名殿下个单子。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阮琳琅一辈子没有男人做靠山就行。耿澄净以为,阮琳琅这种女人有没有男人做靠山都能当搅屎棍子。 一个浸猪笼的把戏居然能把庆都城的世家子弟都扯进来,真够损的。 “如果她未婚先孕?”管事突然压低声音道。他想起昨晚听到的那个事情,如果那人就是世子,而世子说的就是真的…… “可以。”耿澄净想也没想就点了头。她当然也听到了昨晚的八卦,要是阮琳琅未婚先孕,那她以后岂不就是世子妃?M. 一个守望门寡的世子妃,呵呵。耿澄净笑了,她可不信长公主会让怀有身孕的阮琳琅改嫁。 再说了,三皇子虽然不被待见,但想嫁他的人不止阮琳琅一个。她家主母就喜欢三皇子这种,老实巴交的、心眼少得可怜。 说不定他以后会成为自己未来的姐夫呢。 “但这种事需要时间,至少一个半月才能从脉象上诊断出来,还得老大夫出手。” “您开价吧。”时间耿澄净有的是,她又没绝症也没中别人的毒。更何况,每个夫人给了点,她的本金很够用呢。 “这个要六十贯钱,良心价了。”管事摆出一副“我亏死了”的表情。 “妥!如果要她生龙凤胎呢?” “那得跟云岭的人合作,你得再添六十贯。”管事两眼放光道,手不自觉地摸了把胡子。 “妥!就龙凤胎!”耿澄净掏出十二卷金叶子。 “您就放心吧,十个月后她要是没生龙凤胎,无名殿少一赔十。” “……”耿澄净讪笑着暗道:这倒不必! “还有,如果你们想要一个跟亲爹长一样的男宝宝,加钱就可以。”管事笑呵呵地比了一个钱钱的手势。 “再添四卷金叶子,把他们小姨的样子也搬过去,可行?”耿澄净要笑出声了,娘呀,这无名殿太有意思了,除了有点费钱。 “这可太行!”管事连忙写了条又清点了下金叶子数量。 送走了耿澄净后,他即刻安排了眼线进入阮府,又写了简短的信询问一下云岭有没有人过来接活儿。 “今天又是个日入斗金的好日子啊。”管事哼着小曲,放飞了信鸽。要是有小酒就完美了。 “啊,还不能喝小酒,长公主那边还没头绪呢,不过丙老五他们出去了一宿了怎么还没回来交任务?” “福贵,你去李府看看,李家小姐回去了吗?” 一想到事态的严重性,管事就严肃起来。 这担忧不是没来由的。 无名殿的杀手级别大体分为天干与地支两种。 地支杀手分上三中三下三预备三共十二级,每级人数不定,攒够了积分往上升。 天干杀手末位有二十名,每升一级就少两名。 管事翻了翻近期的单子,暗杀月先先的订单有三张。但无名殿的记录本上写着四次暗杀。 第一单,被撕了。 第二单,要对付的人是每天吃一顿饭的草包,所以派出了三个地支下位区的杀手。M. 第三单,是派去城隍庙的中位区的杀手,这几人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至今为止是死是活毫无头绪。 第四单,是昨晚那批该不会昨晚跟李家小姐走的那几个人,也成肉包子了吧? “点子扎手!”这是管事的修炼了多年得来的直觉。如果一个人三番四次杀不死,那可能就真的杀不死。 这种人,如若派出了天字第一号也杀不死,就得上报总殿。总殿会派出法老来解决问题。(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90章 灵魂伴侣 可月先先终究是个没有家族做靠山的丫头片子。哪怕扎手也不会对无名殿构成威胁。 管事把这事记上了心头,等福贵确认过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就这儿?” 窦奴儿带着月先先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村庄依山而建,旁边的城是离庆都城最近的城,从山脚下的村庄出发去县城需要两个时辰。 在群山间有一座漂亮的院子,院门打开,高耸的梧桐立于明亮的堂屋。其后是座雅致的阁楼,木格眼窗,重檐歇山顶。门前花棚蕉石,被长廊与楼阁合围在一个静谧的空间里。廊外翠林环绕,远远的还有叮当作响的湖水声。ωωw. “蕉窗听雨,这地儿不错。”月先先发出了一声感叹,“我们住哪儿?” “嗯。”窦奴儿点点头。 月先先这一路,只在最开始离开庆都城的时候担心过柳儿的安危。窦奴儿将她带出地牢时用的是东宫的令牌,这算是服从东宫的命令,并不算私自离开地牢。 想通这点后,柳儿也就被她抛之脑后。 正在廊下睡觉丫鬟听到了两人的声音立马醒了过来。 “小姐?”小丫鬟向窦奴儿奔了过来。 “先帮她找个房间,然后你再出趟门把双胞胎叫来。”窦奴儿转身向月先先问道,“都需要什么东西,让青栀帮你买来?” “不必了,我自己能找到材料。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个不起眼的屋子?我不想被人打扰。” “可以。”窦奴儿茫然地点了点头,“吃饭呢?给你送进去?” “我自己会处理。”月先先小手一挥,她在荒岛上呆了几年,最拿手的就是自顾自。 “不可以出院子,你要是被人发现的话会有危险。”窦奴儿皱了皱眉,“青栀不常在这里,我一会儿让她去村里找个人照顾你的起居。” “随你。” 窦奴儿对自己不放心,月先先也就不做无谓的抵抗。自己朝后院的走去,找了间略有空间的杂物间,又清理出一片空地作为自己的领地。 “她这是什么毛病?有好好的阁楼不住非得住杂物间?”青栀很不满意月先先的态度,于是大胆挑刺儿。 “你去孙家把孙玲菊叫来陪住,就说这个月的绣活儿可以不交但工钱翻倍。”窦奴儿淡淡地回道,“只要她这个月都住这里不能回家。”ωωw. “这不是——”这算下来比她的月钱还多哩。 “快去。” 月先先在杂物间整理出不到四平米的空地儿,又找了块门板架起来做床,随后拉了张帘子以防止偷窥。 这样自己的卧室算是整理好了。 随后她跟窦奴儿说要休息,晚饭前不要喊她,合上门后就回了岛上。 峨桓刚好也在。 “你这样不行,”峨桓看了眼月先先的眼睛状态,“身体会垮的。” “没办法,我的灵魂伴侣不在。”月先先挣扎了下坦白从宽道,“我试了很多次,但拿不到云宝。” 峨桓头顶一片乌云,电闪雷鸣得厉害,“你多大了?” “哪个成年人小时候没有一个毛茸茸的朋友?” “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 “我妈走了以后,我的时间就静止了!” “你们人类可真是幼稚。” “大部分很成熟,但也有抠着奶奶背心才能睡觉的大孩子嗷。”月先先挠了挠后脑勺。 但峨桓很快就妥协了下来,她问月先先要了图片,答应给她重新做一个,毕竟一直失眠下去不是个办法。 “你说柳儿在城隍庙?她怎么去了城隍庙她又没病?啊,我知道了,箫启干的,这人病得不轻啊。他好像知道了我有石头空间这事儿。只是好像,并没有确定。” “你不确定?” “嗯,我不确定。早上他仿佛试探了一下,但我那石头当初也是阮琳琅无意中给我的。” “我们给她造个假空间,那石头还在?” “喏。”月先先从荷包里找了出来,“让让捡回来的,它说空间已经跟我合二为一,当初的石头虽然只是一媒介,但好歹是块有故事的石头。于是强烈要求我保存下来。” “我可以派六宝去,给六宝开通一个权限,在岛上为她单独开辟一座库房满足她的存取需求。” “你这个想法不错。愿望顶多三个,可以用个小计谋让她浪费掉许愿的机会,之后的事就得通过直接接触后才能实现空间存取。”月先先解释道,“我觉得这任务得让让去,箫启不会因为无聊才抓它。” “那它一直留在那边的话谁来帮我喂那只聒噪的孔雀?” 月先先打了个哈欠在心里骂道:懒死你!孔雀都要别的鸟帮你喂! “可除了它,没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东西。” “六宝可以,六宝是超导材质制成的隐身娃。” “!!!”月先先惊讶地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先帮你做娃娃去。”峨桓不住地叹气,人类真是太幼稚了。 月先先打了个哈欠后并没有睡意,自己拿了一堆香料,开始调配起香膏来。 月家祖上有一阵子就是做的香水买卖,可他们在这方面天赋一般。再加上奢侈品进来后,月家这种中规中矩的香水就被末位淘汰掉了。 好闻,但不够高级。 没有高级感的商品很容易被人们忽略掉。 这使月家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知道自己离开了香料还能做什么买卖。毕竟这种买卖他们经营了近一百年。ωωw. 族里有人提出做家具,家具是大件,红事总少不了换新家具。再说了,中式家具在家具市场上还是很吃香的。 但是吧,这木匠活太考验耐心了,月家人没有那耐心。他们只负责生意部分,不负责制作。 可一个管理者跟基层脱离久了,是很容易出事的。加上月家人脾气暴躁,高级木工受不了那窝囊气,便隔三差五的撂挑子。就这样月家的家具生意断断续续做了一百年,又转型了。 他们跑去黑月牙区学习粮食种植,进军粮食产业…… 这是除买房置业以外的最稳妥的致富手段之一。(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91章 多余的 正是接触过粮食产业,她的狼外婆才知道腐殖质土壤的重要性,只有肥力足够高的土壤才能产出更多的粮食。 世界上最肥沃的便是黑金土,而黑金土的本质就是黄土地上有层极厚的黑色腐殖质土壤堆积形成的。 “如果你同时拥有熊猫土——虽然是人造的,有且只有一百万亩——跟高级香料,你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峨桓点出她这几年被困荒岛的主要原因。 “他们完全可以找狼外婆取经,这熊猫平原是怎么造出来的。”正在摆弄香料的月先先头也不抬道。 “找了,但自己造哪儿有抢的快,至少半个世纪。” 所以狼外婆的实验室才会炸了。得不到的就毁灭,气急败坏的人到最后都会这么干。 “……” 这是挺让人无语的,月先先叹了口气,委屈巴巴抬头道: “帮我拿点饭进来行不行?肚子很饿。” 她今天就吃了一盅粥,早就饿了。那个窦奴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月先先问她饿不饿,她都说自己不饿。这是被打击惨了,要修仙是不是。 峨桓拿出一只食篮,也不知道是谁放在她的施工区的。她不想出去,现在城隍庙的人可太多了。 箫止把那群受害者藏进了井底的通道中,长公主的骑兵没完没了地搜索,那群人在通道里饿得吱哇乱叫,最后雷家湾的人出面送去了十几份饭菜。 这一送就扯出一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戏码。 “你说那个雷小玉的母亲是消渴症患者?她大发脾气是因为她母亲选择离开城隍庙?” “嗯。七宝说,那老太太已经死了。” “这么快?”月先先这一惊讶,嘴里的肉差点掉了。 “她患病时间太长,房颤的危险性也会增高。而昼夜温差太大也会诱发心律不齐,进而造成的猝死。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我没见到那人。” “你说雷小玉发完脾气后叫嚣着要告发你?” “嗯。” 月先先被无语住了:你可真是不怕她供出你来啊。 “哼,不怕。到时候我就装柔弱,说她栽赃陷害。” “你一米七八的大个儿,哪里柔弱?”月先先忍不住揶揄道。 “心里。” “……” 破铁皮人,答得倒挺快。雷小玉大发脾气,雷家湾的人根本不买账。任由她自己骂去,等她累了自然就老实。 可老实了一会儿她就嚷嚷着要告发峨桓。 “你有药却放任我母亲不管,心比毒蛇还毒。你们但凡用点心挽留她,就不至于如此。那别院的火肯定是你为了毁尸灭迹亲自放的,就因为她多说了几句你就气得把她送回了别院。长公主自己烧的?我不信!哪儿自己烧自己房子玩的?” 峨桓可不是月先先,被人诬陷了“呵呵”两声就过去了。 “你要是觉得那火是我放的,我可以让你免费体验一下。” “!!!” 这事峨桓真干得出来。 “你要敢谋害我,我们一定会告发你!” “你有什么值得我谋害的?”峨桓反问道,“做啥啥不行,吃饭吵架第一名。” “我们中毒了!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要告密尽管去。”峨桓挥着手道,“别浪费我的粮食。” “你!铁石心肠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以后给她们单独一锅口煮粥,别放盐跟辅料,榨菜也别给她们。” “!!!” 也许是自己玩没有意思,雷小玉开始带着她的人在园区里晃悠。 “娉青,你们这是玩泥巴?” “……”娉青不打算理她。 “这泥巴什么好玩的,脏兮兮的。你有这个功夫怎么不跟娉绣学刺绣去,说不定能赚几个铜板儿?” “说到底他们就是欺负你是孤女,如若你母亲还在,他们断然不敢让你做这些脏乱差的活计。” “我母亲那么可怜的人他们都忍心让她独自过活——” “吃太饱了,搁我这儿挑拨离间对不?”娉青猛地抬头道。 “我这怎么算挑拨离间呢?”雷小玉瞪了眼睛,迷离中带了些许委屈。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连亲娘给她跪下都无法挽留,毅然决然的跟人跑了?这有娘跟没娘有什么区别?自己的娘没照顾好回头就怨别人,我们是你姥姥对不?就该给你养着娘对不?” “你——” “我们这儿工种不同,待遇就不同,但大家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的,没有高低贵贱一说。再说了,峨桓每天还会给我们加餐呢,比某些吃白粥的人强多了。” 雷小玉气得“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挤出几滴眼泪带着自己的人拂袖而去。 “你们觉得这活儿亏吗?”娉青朝自己周围的小伙伴问道。 “不亏!好赚死了!” “玩半天泥巴就能赚一百个铜板,这搁以前谁能想?” “要不是你说不能只顾速度不顾质量,我能做出二百个来!那就是二百个铜板!” 小伙伴兴致勃勃地回道。 “就是,娉绣她们那的活儿我们眼红不来,没那巧手不说也没那耐性。” “他们那活儿,不好赚。万一到后头绣坏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呸呸呸!你才前功尽弃,就不能盼我们好?”不远处还在学习双面绣的娉绣姐妹俩头也不回地骂道。 “是是是,嘉荣姐姐跟娉绣最好了,你们一定能绣出镇店之宝!”娉青连忙笑道。 “嘁,那是当然的。” 柳儿也在一旁学,她听说这是月先先给出的册子,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深藏不露,藏了这么多宝贝在身上。 “我觉得这个针可能是这样藏的,你们看。”柳儿拿着自己的绣绷子试了一下。 “果然!”娉绣兴奋地拍着手。 “怪不得峨桓说,这绣绷子得立起来,两人合作更快一些。”嘉荣点点头道。 “一人穿针,一人接针,然后藏针。”柳儿点了点头,“确实会快许多。” “我跟姐姐可以搭档,柳儿你要不要再找个人一起来?” “娉瑶她愿意来吗?” 柳儿观察了半天,这个园区里最好看的就是几个娉字辈的姑娘,而娉瑶现在仍没有找到头绪,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好。如果她能过来一起绣,有美人当前,搭配干活儿得多愉快? “她不喜欢刺绣。”娉绣摇了摇头。 “我跟你搭档行不行?”元香也在附近听很久了。 她一直默不吭声地看着大家讨论,她的情况比不得雷小玉。因为早上摔了月先先的早饭,气得娉慧中午差点不想给她午饭吃。 她有试过找峨桓。但峨桓很忙,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在这儿给大家做示范。但是她的动作太快了,娉绣她们还没看懂,峨桓就讲完了。留下她们自己琢磨……M. “我会刺绣。”元香给自己争取道,她要再不找点事儿做,再在这里待着就显得多余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92章 未雨绸缪 “我会刺绣,”元香再次强调道,“双面绣我也会,我姑母教我的。” “可是……”嘉荣觉得元香跟柳儿这俩人的组合,更像是富家小姐来体验生活的。 柳儿虽然当过丫鬟,可她的骨相太好了,任何平庸的打扮都盖不住她的光芒。 元香虽然被短暂针对了,可她进退有度落落大方。如果她没摔月先先的早饭,嘉荣她们对她的好感度比对柳儿还会高一些。 绣活儿这种工作,分在不同的人手里,效果是截然不同的。像她跟妹妹娉绣,她俩以此为生,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在乎绣品的完成进度、质量合不合格之类的。 “她俩合适。”娉绣倒觉得她们俩可以合作,“她俩住一屋,再说了,在这里大家都是平等的,如果她们想在这里接着住下去,迟早要适应这儿的生活。” 柳儿没有家人,能有地儿收留她的话她求之不得。 元香是有家不能回,她失踪那么天,还不如就死在外面来得干脆。回头平白无故受人白眼,也不比现在来得舒坦。 “雷老大。” 峨桓又带着一个信封跟一些样品出现在院子里。 “来咯!”雷元澈甩掉手里的东西,一蹦一跳地朝峨桓跑去。 雷元澈早上收到一封简短的信,里面让他们先编一些竹篮子,往后放灯用。说白了这是公共设施,是月先先自掏腰包的,没有赚外人的钱来得痛快。 “五千个一模一样的竹篮,编的出来吧?” 峨桓手里的是个暖水瓶的外壳,是她吃饱饭后现编的。 “这是订单吗?”雷元星傻呵呵地问道,“是赚外人的钱吧。” “没错。一百文一个,按件收费。”峨桓指了指无字碑后面,“材料在那边,自己去取。” “喔吼!兄弟们来活儿了!”雷元澈开心地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拿东西去!” 一群少年如狼似虎地从秋宝璋几人跟前跑过去。 “那丫头不是被挟持了吗?怎么搞得跟参加完商会活动似的,订单一批一批地往下派?”秋琮琤委屈,毕竟他是开药行的,不能光明正大地求财神爷给点生意。 “窦二小姐大概是受了大刺激……”秋宝璋还在钻研他的讲义,刚刚雷元澈他们过去的时候他还以为要地震了呢。 “这个价格为什么不能定高一些?这个很实用,尤其冬天的时候。” 窦奴儿不能理解月先先为什么执意要把暖水瓶的价格定在一贯钱。 她晚饭后带着孙玲菊跟她的祖母过来找月先先,月先先为了泡茶给几位喝,则从她的背篓里掏出一支暖水瓶来。 窦奴儿的祖上世代经商,搞钱这种事情是刻在骨子里的,她一见月先先这个暖水瓶就两眼放光。 这东西能赚钱!能赚大钱! “你可以把搪瓷暖水瓶的价格定高一些,最好能出不同花色不同系列。 比如,福如东海贺寿系列,梅兰竹菊君子系列,早生贵子新婚系列以及花开富贵美好生活系列。 一套四支暖水瓶,捆绑销售。这一套的价格你要定十贯钱或者二十贯我都不拦你。 这种竹编外壳的相对搪瓷外壳的就朴实无华了些,价格在八百文到一千文之间,刨去人工跟材料成本,还能有些利润。 这个价格老百姓们都能买得起,哪怕困难一点的,咬咬牙他也能买。薄利多销也可以致富啊。” 听完月先先一席话,孙玲菊狠狠地喝了一口茶,她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壶的尺寸都这般大吗?”窦奴儿指了指月先先手边的暖水壶。 “尺寸可大可小,我们前期先做标准尺寸。”月先先回道。 “看样子,你手里应该有现货。”窦奴儿喝了一口茶。 这茶也香!啧,可惜了,茶不能私自买卖,要不就把她的囤货全打包了。 窦奴儿又喝了一口茶。 “只有搪瓷外壳的是现货,竹编外壳的得现做。” “给我个数量和报价,你有多少货我全要了。” 窦奴儿小手一挥,就把月先先的暖水瓶厂给激活了。“大概有三千套吧。” 呵呵,月先先怀疑这窦奴儿这是在转移财产。 “不碍事,竹编的我也要,茶叶送我。” 窦奴儿说完,就从月先先的茶叶罐里打包走了所有的茶叶,全然不顾旁人的眼光。 “……” 月先先使出浑身解数控制着自己要吐糟的嘴。 “玲儿,我们先回避一下。” 孙老太太带着自家孙女出了门,留了月先先跟窦奴儿在杂物间商讨细节。 “等着,我给你取钱去。” 不一会儿窦奴儿就风风火火地出门了,留下孙家祖孙俩面面相觑。 月先先以一千五百文的价格卖出一万二千支搪瓷暖水瓶,还把每一只的零售价格控制在了两千五百文钱以内。 竹编外壳的暖水瓶五千支,卖给窦奴儿的价格是每支七百文,零售价格一千文。 “今晚大家一起烤羊肉串。” 自家小孩完成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单大交易,峨桓也很开心,从岛上抓了十来只羊出来,又搬出来好几桶啤酒。 “……” 雷阿公想说大家还在守孝期间,不能太过分。 “我们得把他们那份一起活下去,还得活得好好的,这样他们在黄泉之路上才不会有遗憾。”珍珠劝道,“雷阿公您别忘了,您这病不能抑郁得开心!” “对啊,阿公,你看我不是也在穿羊肉串吗?您要不也帮忙穿点?”娉瑶坐在放有羊肉块的木桶边,正在往竹签子上串羊肉。 “好。”雷阿公点了点头,真就坐在桶边一起穿起肉来。 早就看开的雷阿婆已经在帮着罗三娘她们处理羊肉了。 “总感觉她今晚特别开心。”鱼霆击看了眼正在跟秋宝璋说话峨桓,不一会儿又看了眼那背影。 “你不觉得我也很开心吗?”一听说晚上烤羊肉串,良谷这嘴就没合上过。 “你背上有花儿?”峨桓走过来问道。 “……”被抓包的鱼霆击讪笑着。 “你要不要写封信给你姐姐?”峨桓接着道,“他们呆的那地方不安全。”(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93章 合理转移 “出那边事了?”鱼霆击急得语无伦次。 “应该快出事了。”峨桓说道,七宝打从那儿回来后,岛上的防疫机器人就吱哇乱叫。 这小东西一叫,准没好事。 “我姐她,不识字。”鱼霆击嘴唇开始哆嗦起来。 “那你亲自去一趟?”峨桓说道,“这事儿拖越久越危险。” “好!” “跟我来一下,需要给你加强防护,避免你有去无回。” “好!” 峨桓带着鱼霆击进了空无一人的蒙古包。鱼霆击不太了解,那管子水一样的东西进到自己身体里能起什么作用。 不过他很乖巧地任由峨桓摆布。峨桓这种人,天生就有种让人想跪倒在地的气质。 “七宝会送你过去。”峨桓默默地收好东西。 “多谢。” 鱼霆击郑重得给峨桓行了个礼。他心里最佩服的人是已故摄政王以及月寻两个人。一个搅得前朝不得安宁,一个搅得当朝不得安宁。 如今他敬佩的人里又添了一个峨桓。利落干脆、不拖泥带水的女人,他活了十七年这是头一次见。 鱼霆击面带羞赧起身,脸一黑,峨桓不知何时已经出了蒙古包。 而此刻掀帘而入的大概是七宝。 九宝真真是长一模一样,除了峨桓大概没人能分得清楚。 月先先这儿也出现了一对儿双胞胎,她只能从微表情里判断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兄弟俩帮着火急火燎的窦奴儿搬来二十只箱子,每只箱子里有一百卷金叶子: “一共两千卷金叶子,还差一百五十卷,我用房契抵债行不行?” “有山吗?我要山头。”月先先不知道自己要那么多房子干嘛使,“没有山,田也可以。” “行,那我给你良田五百亩,就在小浮玉山附近,离这儿不远。”窦奴儿再次小手一挥,“你要是同意的话我明天就给你过户。” 月先先心底一惊,更加确定这货是在转移财产! “先声明,事后你要是敢耍赖皮从我这儿要回半亩田,我家峨桓会把你往死里揍的。” “怎么可能耍赖皮 M.?”窦奴儿抹了抹额头的汗,“还有什么买卖介绍给我,我不差钱!” “!”月先先真想给她一大嘴巴子清醒清醒,不差钱还拿田抵债? 但窦奴儿下句话就给月先先解了惑,“我可以典卖我的嫁妆,以及我娘的嫁妆。这事儿你别告诉别人。还有,货都放你那儿,等一个月以后你再给我。” “……”月先先挠了挠头,她感觉这单生意不咋滴呢。 “再给我点货?”窦奴儿试探着又问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转移财产?”月先先忍无可忍道,“要转移多少,我给你一个单价高的?” “多高?”窦奴儿挑了挑眉。 月先先觉得挑眉这动作,还是峨桓做最好看…… 窦奴儿肉乎乎的,有点像肥啾,可爱得要死。那眉头挑了跟没挑一样。 “赌石。”月先先眨巴着眼,“反正你就是想尽可能地花掉钱,用捡漏赌石的方式最快了。” “这是非法交易……”窦奴儿严肃的皱起了眉头。 “金丝楠木罗汉塌加榻几、花几五件套,一万贯?”月先先捧着自己的腮帮子道,“你可以送给宫里的人。” 有些木头在某些时代,小老百姓是不能随便用的,金丝楠木就是其中一种。 而岛上的库房里恰好有一整套金丝楠木家具。上好的木材,精湛的技术,放那儿吃灰可惜了,还是拿出来换点钱好。 “我可以卖给邻国的人,便宜点?”窦奴儿想要。 “你不是转移财产?” “我是要转移,但我不是冤大头。”窦奴儿义正言辞道。 “也是,不能让你的银子缩水太多。”月先先点了点头,“那就九千八百贯,这是底价,不能再低了。” 她做这套家具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没日没夜的搞了整整一年。窦奴儿要是再还价,她肯定会翻脸。ωωw. “这一套,八千八百贯。”窦奴儿她真还价了,“把你的货都亮出来,我可是婆城首富。” “……” 然后两人博弈了一宿,达成了二十二万钱的交易…… “今天我不上工,你赶紧给我滚!” 寅时刚过,月先先一脚把窦奴儿给踢出了杂物间。 好在窦奴儿肉多,月先先差点被反弹回屋里。 “行吧。”窦奴儿对着紧闭的房门打了个哈欠,又拍了拍屁股上的脚印,泪眼朦胧的往自己的小楼走去。 月先先被这女人气得肝儿疼,从岛上拿了个睡袋就在门板上睡起觉来。 峨桓带着早饭过来时,月先先正蜷在睡袋里睡得香。 小板凳放着一沓订货单,大到房屋设计小到牙刷铅笔……林林总总近一百张单子。 “近水楼?”峨桓看着手上这张图纸,论功能性这近水楼跟远山楼太像了。 有人要争着盖第二个百货大楼? 近水楼的侧面图是个斜切圆柱体,俯瞰图是一弯明月怀抱着一潭湖水。这个楼的一层是酒肆,二层是客栈,三楼是花园适合吟诗作对……湖水对面是半圈商铺。 这是个竞争对手没跑了。 峨桓记下了图纸的内容,将新做的云宝放在了月先先的手边,然后回了岛上。 七宝刚消完毒,跟峨桓汇报着情况。 鱼霆击在破晓前见到了姐姐跟亲娘并成功地劝动她们离开。 可她们不想回城隍庙,这鱼霆击没辙;跟着一起出来的芙蓉娘也不想回城隍庙,鱼霆击就更没辙了。 一想到这一走,就等于抛下自己积攒已久的饭票跟文房四宝,他就牙疼。 再想到跟着大伙一同南下,是去投奔母亲的娘家人,他牙就更疼了…… 早知道就在城隍庙吃完烤串再出来。鱼霆击攥着肚子心想着。 “那女人还要跟多久?咱们要不赶她走?” 芙蓉娘跟冯氏一起坐在良谷之前那辆驴车上,两人一直留心着身后的人影。 起初一出庄子的时候,珊瑚把他们吓惨了。毕竟那会儿天还黑着,七宝又不在,他们不知道后面那硕大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后来发现,那是珊瑚背着她相公追了出来。 “你们走你们的,我跟我的,谁也不干涉谁……” 珊瑚木讷的表情像极了鬼……这又把鱼霆击他们吓一跳。(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94章 觉悟 “可我们不想让你跟着。”芙蓉娘说道,“非亲非故的,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如果你不让我跟着,我就掉头回去告诉鱼三姑你们与城隍庙那批人勾结。”珊瑚的死鱼眼紧盯着芙蓉娘。 “哟,没想到亲娘走了,你却开智了?”芙蓉娘嗤笑道,“一个傻子,说的话不可能有人信。” 珊瑚一愣,随后桀桀一笑:“那我就跟着去北边,搅黄她们的认亲大会。” “你!你不要脸!”芙蓉娘被成功地威胁到了。珊瑚说到底还是鱼七婶的血脉,长大后必然会是个狠人。 “脸多能换粮食?” 珊瑚经历了这几天的事儿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过得更好。她没价值,所以她不配跟着翡翠去北边。 珍珠骂她只会做牛做马,她还真不会别的。背了广庆就跑了出来,就是为了给他们俩寻条出路。 “算了娘,就让她跟着吧。”雷柏聿心想的反正这人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跟进家门。 “我不喜欢她。”芙蓉娘咬牙切齿道。 可珊瑚才不管对方喜欢不喜欢,背了广庆不紧不慢地跟着驴车后面。 有了失而复得的云宝,月先先这一觉睡到了午饭以后。 峨桓来了三趟,早上搁这儿的早饭原封不动地拎了回去,又放了份午饭在这里。 月先先一睁眼就知道峨桓来过,杂物间旧家具被重新归置了一遍。 靠墙摆了一张拼凑的旧长桌,上面放着绿植以及她的惯用工具。 “姑娘想吃点什么?” 孙玲菊今天没有绣花,跟着祖母摆弄一些盆栽。 老太太不让她打扰月先先睡觉。早上窦奴儿被踢出门那一幕,孙玲菊没看到,但老太太可是一清二楚。 昨天窦奴儿的侍女来找孙玲菊,让她进院子里陪住几天。可孙玲菊是待嫁姑娘,孙老太怎么会放心她在外过夜?于是想也没想就跟着住了进来。 孙老太住也不会白住,她很会拾掇盆景,窦奴儿索性就让她在这里照顾好院里的花花草草,月钱给个千文,她老人家很满意。 “不用了。”月先先洗了把脸。 “那我跟祖母能先吃吗?”孙玲菊想了想便问道。 “当然,你们以后不用等我吃饭。”月先先一愣,“饿着肚子不好。” “这样不好吧。”孙玲菊有点内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月先先这个问题,只好呆呆地望向自己的祖母。 “那我们就先吃吧。”孙老太放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手道。 “你们的饭是现成的吗?”月先先记得屋里好像有一只食篮,“没有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吃。” “没有,得现做。”孙玲菊答道。 早上的她就吃了些点心。院儿里并没有开火做饭,她祖母说,做饭的声音会影响别人睡觉。M. “那就跟我一起吃吧,再等我下,我换下衣服。” 月先先拿着脸盆急忙忙地回了杂物间,三下五除二地就换了套衣服回到岛上,拿了个竹篮从旧冰箱拿了很多简单提前准备的预制菜。(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95章 花匠 “会生火吗?我这个简单炒一下就能吃。” 月先先拎了一篮子东西出来,孙玲菊只一眼就高兴惨了。 六菜一汤,鸡鸭鱼肉全占了。还有两份鲜嫩可口的绿色蔬菜,这比她家地里种的还好看哩。 “我会!”孙玲菊以往在家就是负责看火的。ωωw. 她娘觉得女孩子嫁人前得学着点厨房的活儿,可孙玲菊放油实在是没谱,勺子给过她一次后就再也不给了。 俩孩子在露天厨房忙活着,孙老太找来一块板子,想在院子支一张桌子,奈何左右找不到合适的“桌腿”。 “青栀,你去把前院的桌子搬来。”早就醒了的窦奴儿在楼上等了很久。 她想等月先先一起吃,好再从她那儿抠点东西出来,可是左等右等不见月先先开门。这刚一开门,就要急吼吼地过来蹭吃蹭喝。 “我一个人搬?”青栀能搬动椅子,可桌子还真不一定。 最后孙玲菊跟着一起去搬东西。 “主食呢?”窦奴儿大刺刺地坐在了主位。 “我去拿。”月先先摆好了菜,从屋里拿出来一背篓,里面全是刚从岛上小厨房出炉的彩虹馒头。 “你们怎么不入座?”月先先坐下后才发现孙玲菊跟孙老太还在一旁站在。 “我们佣人是不能上桌吃饭的,一会儿我们简单对付一下就行。”孙老太不卑不亢地回道。 “窦奴儿你走开。”月先先恍然大悟,她是没有尊卑有序的概念,可别人有。这两人是窦奴儿雇来的人,肯定是不敢跟她一桌吃饭。 “嗯?”饿得不行的窦奴儿咬了一口馒头,露出满脸的不解。 “你自己回屋吃去,端好了别洒了。”月先先拿了俩馒头,给她夹了一根鸡腿,一小碗红烧肉,分了半份青菜。ωωw. “再给我几条小黄鱼。”窦奴儿想留下来一起,奈何月先先连连摆手。 这声音她听了一宿,烦不胜烦。 窦奴儿一手拿了一馒头慢吞吞地离开了后院,青栀拎着食篮亦步亦趋地跟着。 “你们坐过来吧。”月先先赶紧对孙家祖孙俩说道。 “多谢姑娘。”孙老太本想拒绝,可一想对方连窦奴儿都敢踹,脾气大概不是个好的。于是带着自家孙女坐到了下手方。 月先先看她们入座后把菜重新摆了一下,孙老太阻止不了她的动作,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在跟商量。 “这汤不错,快尝尝。”月先先给两人盛了汤,“菜自己夹我就不夹了,能吃多少是多少,别浪费。” “青栀,她没给我分汤。”回到楼上的窦奴儿悠悠地说道,“给我舀碗汤来。” “是,小姐。”青栀将竹篮放在桌上后又下楼找月先先要汤。 “啧。”月先先抬头看了一眼那开着的窗户,“没有。让她吃完饭到院儿里跑十圈,明天吃饭就给汤。” “你!你说我家小姐胖?”青栀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似的用手指着月先先。 “你再说一遍试试?”月先先眼神一冷,劳资要吃饭了你给我搞事?(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96章 得手了 外面发生的一切,月先先都知道。 城隍庙的改建工程,已经接近尾声。远山楼在荒凉的北城若隐若现着,附近的居民都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他们也遭遇过几次搜查,以及郡主的找茬儿。可这郡主太倒霉了,几乎每次上门都会挨电。 还未下葬的镇南王世子遗体被毁,那一夜庆都城的每一个老百姓都能听到公主府的嘶吼。由于查到最后没有查到是谁放的火,长公主当晚溺死了八个守着灵堂的婢女。 李明珠回到家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内语无伦次。所以长公主在她那儿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阮琳琅在去云岭的途中,遇到了一只仙鹤以及正要去庆都城的云岭仙子。他们在一间客栈里完成了一项秘密的小手术。 自此以后阮琳琅又恢复了她的神采,并大肆置办衣服跟头面首饰,混迹庆都城的各种聚会,奠定了自己庆都城才女的地位。 经过第五次、第六次刺杀失败以后,无名殿已经将月先先的悬赏金提升到七万贯,还将月先先的画像分享到无名殿的各个分殿。 远在北方的翡翠历经千辛,终于认亲成功。 她穿着繁琐的宫装走在高高的宫墙下,心里时而忐忑、时而雀跃。她的外祖父在一间满是药味的书房接见了她,两人之间隔着厚重的屏风,翡翠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花园公主?”春娇跟芙蓉听到翡翠的新封号时正在院子里玩,她们有点不理解,这确定是个正经的公主封号?那个女人在家,这么不受待见的吗? “对,没错。”翡翠现在也是已经上了玉牒的人,举手投足间似乎都发着光,几乎要迷了春娇跟芙蓉的眼。 当然,玉牒上不会写郎翡翠,她现在叫郎子衿。 这个名字,还稍微有点像话。 忙碌多日的月先先,如今已是颇有资产的小富婆。 在与窦奴儿偷偷搬家后,更是难得一见的喜笑颜开。等过段时间可以自由自在的玩耍后,她便可以毫无压力地重操旧业。 “你说买下一两座山头?买山头做什么?”窦奴儿惊讶地问道。 “嗯。然后建一些木屋,开民宿。”里面放满 自己做的家具,月先先打了个哈欠。她们白天进了一处宅子,半夜又被窦奴儿拖起来掩人耳目地走了好几条街,住进另一套房子。 看窦奴儿做事谨小慎微的样子,月先先真想告诉她,其实她已经知道她们俩都上了杀手名单的事…… “民宿是什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的窦奴儿问道。 “把家里多余的房子租给需要在这里短暂住一段时间的人,这大概就是民宿。”月先先想了想便回道。 “那不就是客栈吗?”窦奴儿大吃一惊,现在开旅馆,它不赚钱啊。 “嗯……”早已困得睁不开眼的月先先嗯了一声便睡着了。 “喂?喂?”窦奴儿喊了两声没听见动静,便知道对方已经睡着了。 一连好几日,窦奴儿早出晚归,似乎忙碌得很。 百无聊赖下,月先先又继续完成她的木头玩具。好在窦奴儿虽然不出现,但月先先需要的东西却一样也没短少。 她的木质自行车要完成了。 “来人啊!出事了!” 第七日清晨,月先先刚刚把自行车藏起来——虽然她也不懂为何要藏起来——青栀惊慌失措的声音就传进了她暂住的小耳房。 “出什么事了?”月先先没想也没想便推门而入。一阵奇异的香味扑面而来,月先先心中警铃大作,“不好!”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在主屋响起。 “妥了吗?”不多一会儿,一袭白色身影从院子的暗处走了出来。 “妥了。”低垂着头的青栀将兴奋藏在心底道。 “很好。”那婀娜的身影飘然而至,令人头晕目眩的香风扑面而来,窦芙儿用脚尖拨弄了下晕倒的脸后说道,“把她放上马车,拉去怡红楼卖了。就跟老鸨说,这丫头因为买田被坑了,跟窦奴儿起了纠纷,潜入府里给窦奴儿下毒。致使我妹妹毒发身亡了,当场暴毙。说辞不得有偏差,记住了吗?” “是的,小姐。”努力忍着不打喷嚏的青栀乖巧地答道。 “让秋露帮你,这次你报信有功,待回来给你打赏。”窦芙儿喜笑颜开道。 “是!”青栀心想道:家族嫡出的小姐就是不同,举手投足雍容闲雅,比那田间地头上蹿下跳的窦奴儿好多了。 “那我应该忙起来了,走吧秋露。”她被迫早早地醒来,是因为“窦奴儿的尸体”已经处理妥当,她得去灵堂表演一段姐妹情深,“奴儿啊,我可怜的姐妹呀……” 窦芙儿连多余的话都懒得想,一句话循环不断地从头哭到尾。 “秋露姐姐,小姐为何要把这人卖到怡红楼去,送官府不是更好吗?”一到车上青栀不懂就问道。 “哼,蠢。”秋露白眼一翻翘着小指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一张嘴便喷出漫天飞舞的糕点末,“没人教过你吗?家丑不外扬。何况小姐这样处理也有她的道理。” “哦。”青栀谨小慎微道,“可小姐不怕她到处告密吗?毕竟这人只是个替死鬼。” “那得她有地儿诉苦去。混迹怡红楼的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有几个人信?就算信,也不过是有所图罢了。”秋露也学着窦芙儿的样子,用脚尖拨弄着昏迷的人的脸蛋,“长得跟小妖精似的,怪不得小姐远远看了一眼就讨厌。”ωωw. “……” 青栀灵机一动道,“要不,我们先给她毒哑了?这样就不怕她到处告密了。” “看不出来啊,青栀。”秋露小眼睛一撇,“没想到你也是个狠人。” “那秋露姐姐带哑药了吗?”青栀兴奋地问道。 “没有!”秋露冷哼一声,“你别想打她注意。何况,毒哑了她,那日后跟人那什么什么的时候,一声不吭的岂不是坏人兴致?” “毒到她不能说话,但是嗯嗯啊啊应该会的吧。”青栀若有所思道。 “哑了就哑了,只会阿巴阿巴!”秋露气道,“信不信一会儿把你也卖了! “别生气嘛,我只是说说而已。”青栀连忙服软道。 “我说话冲,你也别往心里去。”秋露吃完一枚糕点拍拍手道,“这是特地为你留的滴酥鲍螺,你赶紧吃吧,吃完我们就该到了。” “谢谢秋露姐姐。”青栀不疑有他,拿起那秀色可餐的“点心”便往嘴里放。 …… “得手了吗?”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帘外的马夫开口道。 “得手了。”帘内的人迟疑了一瞬答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97章 视死如归 “呵呵,走吧。”马夫接着说道,“窦芙儿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丫头就是从地牢里跑出来的那个?” “不知。”掐准时机同时药倒两人的月先先,悄无声息地换好衣服答道。 “怪不得,做生意总是比那个窦奴儿慢一拍,原来是消息不灵通哩。”马夫接着说道,“不过那窦奴儿也是该死,要不是她多管闲事把这丫头拐进自家院里藏起来,我们早几日就得手了。好在赏钱的数目没有因为耽搁这几天而变少,反而从原来悬赏的七万贯涨到了八万贯哩。” “……” 月先先暗道不好,这就很难说窦芙儿不知道她的身份,或许,她就是在借刀杀人也说不定。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青栀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个完全陌生的女子。这是传说中的雌雄大盗么?看来这几天关起门来做自行车,倒是忘记外面还有一大堆麻烦。 秋露没有哑药,但是月先先有,这还得多谢那位郡主。出门不带干粮,奇奇怪怪的药倒是不少。月先先刚来这儿时就用葫芦瓢战胜了琉璃郡主后,拿走了她身上所有的瓶瓶罐罐。 “待会儿把这三个丫头一卖,能得不少钱呐。”马夫又道。这会儿月先先才将将把袜子里藏的哑药喂进那马夫同伙的嘴里。 三个丫头?月先先一低头,果然在车座底下找到真正的青栀。不过她没有给青栀松绑,按照刚刚秋露的说法,青栀应该是个细作。M. 自从月见书院拒绝了晏九如的入学申请后,他就变得有点消极,成日里往那个画舫里跑。 “为什么啊。”晏九如趴在桌上无力地控诉道,明面上他还是月家未来的女婿啊。怎么月家人办的族学他却进不去? 北衾劝解道,“没关系的爷,他们不收您是他们的损失。” “……” 他费尽心力从老头子那儿拿来的介绍信也不管用,他的文章真的有那么差?晏九如长叹口气,他还以为自己入月见学院是轻而易举的事。 毕竟考医官的时候,他的成绩可是名列前茅。 “诶诶诶,爷,您就别垂头丧气了,不是还有别的书院嘛。”北衾再次安慰道。“九爷,他们走了。”说话的小厮名叫西忱,是晏老太爷给了晏九如。这小子除了吃饭睡觉以外,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晏九如身边。ωωw. “走了?”晏九如闻声立刻站了起来,他早几日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在附近晃悠,于是他便天天来画舫里守着。 “走得很急,应该是要紧事。”西忱跳下来答道。 “我们跟上!”晏九如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王爷,他们跟上来了。”黑衣人头领在暗处说道。 “很好。”大肚腩的锦衣男人冷笑一声,“就怕他不跟呢。” 晏九如等人紧赶慢赶,在怡红楼附近失去了那人的身影。 “爷,在楼上。”西忱头一抬便看见了将窗户打开的老鸨。而在她身后一闪而过的人影,不是刚刚那男人是谁? “带我上去!”晏九如呼吸一紧,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这些烂人的招数都不带变一下的吗?他可不相信镇南王这渣男是急急忙忙赶回来喝花酒的! 屋内急于报复的人根本就来得及梳洗一新,就将新到手的猎物丢到床上俯身而上。 晏九如想要的一切,他都要毁掉!更何况这女人本来就该死! “嗯~呜!啊~!”身下的人剧烈反抗着。 “哗啦!”镇南王百忙之中撕扯掉那人的衣服。 还别说,月寻的女儿就是不一般,力气大得像个男人。 镇南王费了好大劲儿将其身体掰成侧躺的姿势,这样就方便偷窥的人看清她的脸,“月先先,都到了青楼还不老实?嗯?” …… “阿秋!”在巷子里善后的月先先打了一个喷嚏,“有人念叨我。” “这个混蛋!”晏九如咬牙切齿道,衣服撕裂的声音持续传来,气得他几近要翻窗而入。 但是西忱拦住了他:“爷,打不过。” “怎么打不过?”北衾急道,“我打黑鹰,你打镇南王。” “黑鹰顶三个你。”西忱冷静地分析道。 “那我们俩个打他!”北衾固持己见道。 “爷自己打不过镇南王。”西忱再次冷静回道。 “嘭!”屋内传来什么东西掉地上的声音,“黑、黑鹰!”然后是有人急速地向窗口跑来——“呕!呕!” “!”也就晏九如闪得快,不然就被这裸奔的男人吐头上了。M. “呕!”镇南王吐得太用力,一个不留神就光着屁股掉到了窗外。 “王爷?”也就黑鹰动作快,能千钧一发地抓住他的脚给救回去。等他将镇南王放回床上的时候才看清床上的情况,整个人都傻了,“这奶牛花纹的野男人是谁?” “给本王找个花魁!”镇南王娇软无力地倚在黑鹰身上耳语道,“本王中了玉娇龙,快……” “等着。”黑鹰吓得一松手,百媚千娇的镇南王又跌回那黑瘦的男人怀里,黑鹰大吼道,“老鸨!给我一个花魁!” 可正午时分,怡红楼里除了老鸨以外,别的女人都还没醒。 等黑鹰挨个屋子查看一番,好不容易抓到一个长得像花魁的回到房里,屋里的战况已经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 “走你!”黑鹰抓着上面那人的腿就给扔到了窗外,又把刚抓过来还不了解情况的花魁扔到镇南王身上,“换人。” 但玉娇龙毒发的镇南王化作了一滩水,躺床上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任凭别人怎么捞都捞不起来。 这药本来就不是给男人吃的!镇南王在心里暴风哭泣。 “快点!不然去死!”无计可施的黑鹰拔出佩剑指着那懵圈的花魁怒吼道。 “但是,但是您这样看着,我不好意思啊——”懵圈的花魁根本不知何从做起啊。 “换人!”暴躁的黑鹰一脚踹晕了那女人,丢到了门外,又从走廊里捞了一个人丢镇南王身上。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换的人立马把自己剥了个精光。 “王爷!您要撑住啊!”赶鸭子上架的老鸨视死如归般大喊道。 “不要——”镇南王想把老鸨推下去,可无奈战场上已经被老鸨掌握了主动权—— 等毒解了,一定要宰了她!镇南王心里咆哮着,嘴里却发出羞耻不已的声音。 听得晏九如等人落荒而逃。(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98章 姐妹俩 “什么情况?”跑出了好几条街的主仆三人异口同声。 这局面转变得太快,前前后后不过才几息时间。 “爷!他故意引我们到这里来,不会就是想告诉我们他好南风吧?”北衾大惊失色道,“爷您长得这么好看,该不会是被他看上了吧?” “看上你个鬼!”晏九如转身就送北衾一个暴栗,“即便被他看上了,我也宁死不屈!” “呵。”头顶响起一声轻笑。 “你们是谁?”西忱一个闪身就将晏九如护在了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站在墙头上这一黑一白的两人。 “我们是鸳鸯煞,你没听过吗?”娇俏的黑衣女子举止轻佻地道。 “听是听过,不过你们不是一男一女吗?”北衾不解道。M. “嗯,那是以前。自从见了她,我改主意了。哎,真后悔自己没生个男儿身啊。不然,能跟你云雨一番,死后下地狱也值啊。”那黑衣女子说道,翘着小手指玩弄着白衣女子耳边的一缕头发,在她耳边说道,“就跟差点丧命的王爷一样。” “适可而止。”脸戴面具的月先先出声制止道,“她要是出什么意外,我回头就把你腿打断。” “哎哟,凶得要死,可吓死奴家了。”黑衣女人故作害怕道。 这小丫头平时跟闷葫芦似的,哪里有人能猜到这是个手段狠辣的主儿。 黑衣女子在窦奴儿的藏身处打探了好几日,哪一次见月先先的时候她不是在倒腾木头? 镇南王发布了江湖悬赏要买她人,她骗取了赏金,还转身将打算卖她的人给送到了镇南王的床上。 那玉娇龙一指甲盖的量就可以让人三天下不来床,而月先先把那药粉当了面膜给人涂了一身。 镇南王一亲就是一嘴,这还不得当场弹弦子? 真是令人发指啊! 她甚至都能想到一个月后的江湖小报上怎么报答镇南王的死法!——断袖之好不能自拔,干柴烈火惨绝人寰! 不过镇南王这算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更可怜的是那卖主求荣的小丫头,月先先问都不带问一下的,将她四肢固定在马车里,使出浑身解数挠人家痒痒,现场真是屁尿横流不忍直视啊。 秋露是个识相的,月先先只一瞪眼,她就噼里啪啦地把珍珠如何如何卖主求荣、窦芙儿如何如何将计就计地把窦奴儿药倒了装进棺材里的,事无巨细抖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M. “我就是个跑腿的啊女侠!”看到这些,她相里再不识趣些,就是下一个屁尿横流的主儿。 “助纣为虐也是罪。”月先先举着那瓶写着“痒痒粉”却不是痒痒粉的玩意儿说道。 “我也不想啊。”相里就差哭出来了,“我只是跟着娘亲回乡下探亲的,我们娘俩招谁惹谁了? 那条路天天都有人走,怎么就遇到土匪了呢?我娘亲已经被他们折磨死了,我能力很弱,想要报仇只能先活下去,想要活下去就得讨好他们。 你相信我啊,哪儿有姑娘家生来就想当坏人的!” 月先先自己至今都不知道,痒痒粉不是痒痒粉、臭屁粉也不是臭屁粉。葫芦是不一样的葫芦,里面的药是一样的药。 “这人是大夫,你带上他在城门口等我。”站在墙头的月先先指了指晏九如道。 “小冤家,你这消息就有点落后了。”面具下的相里赶紧将神游天外的自己拽回来,胡乱抛了个媚眼道,“他以前是大夫没错,可是,晏家堡已经把他赶出来了,且不准他行医。” “!!”这都知道?晏九如主仆三人皆一愣。 “嘶。”面具下的月先先略略失望道,“时间太赶,我们俩分头行动。你去医馆找几位经验丰富的大夫,我去那村里找人。 这会儿正午,保不齐她已经被下葬了,等回头再找大夫就会错过救治时机。 正骨的、内科的、解毒的,我都要。你找到人后用马车把他们拉过来,但凡他们人来,不管用不用得上,每人得出诊费五贯钱。” “哎哎哎。”眼见着月先先就要遁走,相里忙出声道,“你这么放心我,就不怕我跑了吗?” “你当然可以跑。”月先先不咸不淡地回道,“待他日相见,我会在你认出我之前把你的腿打断。” “哎呀呀,张口闭口就是打断人家的腿,小没良心的。”相里尴尬地笑笑,转身便跑,“我腿断了,谁给你跑腿啊。我去了~找到人后记得给我发信号!” “站住!”眼见月先先也要跑,晏九如连忙制止道,“你们是要去救镇南王?” “?” 这白痴哪儿听出来的她要救镇南王?月先先长出一口气道:“讲真,你这傻病是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了吗?” “啥病?我没病啊。”晏九如一头雾水道。 “嘶。”还真是个傻的!月先先一摆手道,“告辞!”ωωw. “哎,你要去哪儿!”晏九如在后面大喊道。 “坨坨村。” 月先先头也不回地跑掉了。她并不是直直地往坨坨村去,她得先去窦芙儿住的地方一趟。 窦芙儿敢暗算她,不送她点痒痒药她就不是月先先。 “快走!”晏九如转身对自家两个随从说道。 “爷,您不能出手给人看病!”北衾在后面叮嘱道。 “我不看病!”一口气跑出百米远的晏九如回道,“我要去看热闹!” “!”这得多幼稚!但自己选的爷,再幼稚也得跟下去。西忱早跟着北衾跑没影了,北衾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秋露说,窦芙儿早在窦奴儿带着月先先逃跑时就找了鬼媒人。什么要用水银毒死窦奴儿之类的,都是说来给窦奴儿的探子听的。 真正的计划就是将窦奴儿活埋顺便配个冥婚!(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99章 明明可以买十头猪 然而,活埋怕她搞出动静来。 于是窦芙儿就花高价买来了失传已久的睡圣散,把人药倒了放进棺材里。 等她清醒过来后,人早已被埋进黄土里了。那才真是——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咯。”秋露学着窦芙儿的语气说道,“大小姐想给二小姐配个冥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可一般能配冥婚的家庭都是小有资产,大小姐不想便宜了二小姐,她宁可不要那富家的姻亲,也要让窦奴儿做鬼也不安宁,于是就给找了个病鬼。” “还有什么,都说出来。”相里见月先先不吱声便气势汹汹地问道。 “可是那富家子真的出价很高,我合计着先找病死鬼,弄个假成亲,等她下葬后再找人偷偷挖出来,给那个高价的。”秋露赶紧解释道。 “这冥婚还能来假的?你还要把人家挖出来二嫁?”相里虽然是个做杀人越货的买卖,但不代表她没原则没底线。她义愤填膺道:“这庚帖一换再换,想玩一妻多夫啊?你也不怕那些男鬼们在地府打起来,搞得这位姑娘死不瞑目。” “……” 秋露不信鬼神。 但一想到这么个不受宠的小姐都可以嫁好几个相公她也不乐意了,但再不乐意也不能妨碍自己赚钱! “反正最后我就给找了一个穷得叮当响还恶疾缠身的。离婆城二十里地的坨坨村,猎户家的小儿子。ωωw. 可怜见的,十七岁得了天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大夫都说没几天可活了。 他家出价十贯钱,可以马上过来迎娶。” “十七还没娶妻?那肯定是丑,再不然就是穷。”相里颇有见地道。 “大小姐很满意这家,教唆青栀把二小姐药倒后放在了南城一小破院儿里。 对外称是自己乳奶的干女儿,年纪轻轻得了绝症死掉了,灵堂昨晚就摆好了。 那猎户家的人今天来迎娶,是大小姐的乳娘镇场子。” 秋露又把那小院的地址一说,最后月先先只是把她敲晕了放进了马车里。 早上月先先被相里暗算的时候,迎娶的队伍也一路敲敲打打停在小院门口。所有的东西准备得妥妥当当,此外还有一个专门哭丧的小戏班子。 虽然只是个干女儿,但作为有情有义的人,送自己干女儿体面的离开人们也会说她大度,所以窦芙儿的乳娘哭得格外地卖力,几近要断气了。 要抬棺时,从坨坨村来的人几乎全挤压在了小小的灵堂。 “娘嘞,小姑娘咋死了那么天还跟活着似的呢。模样儿怪俊的,圆乎乎的好生养,便宜二鱼家那病鬼弟弟了。”说完砸吧着嘴,这是坨坨村的光棍李,今天被抓来抬棺。 村里人忙农活,都没空过来帮忙。猎户只能抓了几个闲人。 “可不,那小嘴儿红艳艳的真好看。这才十贯钱!猎户家的还觉得亏大了呢!”李自豪是村里的泼皮。 “这妞儿十贯钱还嫌贵?”光棍李说道,“他家姐儿,倒给我二十贯我也不要!” “哎哟,真是越看越喜欢得紧,这小脸白嫩的,跟鸡蛋似的。”光棍李盯着嘛脸瞧了又瞧,越瞧越喜欢。 “喜欢得了又怎样,你又睡不到亲不到。要不你晚上跟三鱼商量商量,让他把媳妇儿借你玩几天?”李自豪说道。 “诶诶,你们能不能别在死者灵前说这些混话?”说话的人是倒腾冥婚的鬼媒人。 “你小子谁啊?”光棍李恶狠狠地问道。 “我是这俩家的介绍人。”鬼媒人丝毫不惧地回道,窦芙儿的人不能全程参与,多给了十贯钱交给鬼媒人处理。 他本来只想远远地看一眼,但是这些混球真的是令人厌恶至极,迫使他不得不站出来,“你们以后要是谁有需要女尸配冥婚可以找我。”ωωw. 几个人听了他这话,恨不能跳起来揍他。这鬼媒人漫不经心地往棺材里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看得自己魂飞魄散。 真的跟活着一样! 好在猎户鱼山桥及时出现,“行了行了,咱们抬了棺捧了灵位就走吧,别耽误了吉时下葬。” 等几人抬上了这棺,腰杆子卡巴卡巴响个不停时才幡然悔悟道:这理想型过于沉重了些…… 按说应该把牌位放轿子里,但是鱼山桥觉得十贯钱买来的儿媳不应该太娇气,毕竟家里情况在这儿。 于是鱼山桥就将牌位给放在驴后背上驮了回来,而没有钉钉的棺材就放到了驴车上。 想风驰电掣地赶回家,但他家懒驴好像不允许。这才刚出城,那懒驴就累得直翻白眼。 猎户心里想的是能在儿子咽气前给他看看他的媳妇儿长啥样,有了媳妇儿成了家,这一世才能算圆满,来世为人也许能过得轻松一些。 越想越觉得不该等下去的鱼山桥,当即就把驴推一边去,自己拉了板车回家,驴在板车后面跟着。 “三鱼!”猎户脚步虚浮地踏进院儿门,使出洪荒之力嚷嚷道,“快来看看,你媳妇儿可俊了!” 鱼霆击刚刚发了汗,困倦得很,对这个新媳妇儿并没有什么好奇的,反正人都死了,再好看能如何? 鱼霆击不出声,作为老父亲的鱼山桥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真不看一眼?那把盖子盖上了?” “盖上吧。”鱼霆击虚弱地说道。 “爹?”在厨房做饭的鱼星柳一进门就见老爹瘫椅子上大喘气,“我弟妹接回来了?” “嗯,接回来了。”鱼山桥使劲儿眨了眨眼,试图保持清醒清醒。 他可是真的舍不得三鱼啊,这可是亲儿子啊! “我能看一眼?”鱼星柳试探性问了问,她怕鱼山桥难过,架不住自己实在好奇。 “看吧。”活过来的鱼山桥把牌位先给放好了,拎起了水壶倒水喝,一个哆嗦把水都撒裤子上了。 “真是……”晦气!鱼山桥暗骂道。拿了块抹布胡噜了一把。 鱼星柳捻脚捻手走过去,壮着胆儿往那棺材里看了眼儿。 毕竟是死人,哪怕只是想想也怪瘆得慌的,何况这得亲自看一眼? 鱼星柳打心底心里想的是:十贯钱,连驴车都买不了,何况一具年轻的女尸?指不定丑成什么样儿。 “弟弟!”鱼星柳只瞄了一眼就兴奋地喊起来,完全忘了鱼霆击是个濒死之人,“我弟妹、弟妹可俊了!真的,可俊了!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 鱼星柳笑着笑着就哭了。 十贯钱买这么个大胖媳妇儿,踏马的亏死了! 十贯钱明明可以买十头猪的好吗!(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锵锵锵 “星儿!”鱼山桥不耐烦皱了皱眉,女人就是麻烦!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别人纠结是扯帕子,她纠结是咬牙切齿。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儿。 “我只是觉得上天还是待咱们不薄,给我这么俊的弟妹。”鱼星柳攥着胸口说道。 端着水盆站在门口的母亲冯氏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无声地哭起来。 冯氏自始至终都对儿子的病情抱有幻想的,所以一直很抵触自己家那位给儿子买冥妻的打算。 好好的孩子,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呢……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家里真的缺钱。 年底鱼星柳就十八了,再不说媒,再不说媒就老了。 等哭得差不多了,叹气叹够了,冯氏这才进门来。 冯氏也好奇地朝棺材里看了眼,这一看不得了,手里的水盆差点被扔了出去,“老头子!” 鱼山桥被这一声儿“老头子”给吓得又往身上洒了一碗水: “干啥呀?!这一惊一乍干啥呀!” “这姑娘哪儿来的?”冯氏全身哆嗦着,“怎么看起来像是活的一样?你不是说死了好几天了吗?” “十贯钱买的呀。死了七天了,今天头七,按理说得可以下葬了。”鱼山桥气呼呼地拿着抹布胡噜着裤腿道。 这死了七天了是那乳娘说的。 “是什么病?”冯氏不死心地问道。 “啧,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落水后感染了风寒。”鱼山桥把抹布一扔,满不在意地说道,“小姑娘家的体质弱。” 刚说完又想起自己的儿子,禁不住悲从中来。 “那弟妹是今天下葬吗?”鱼星柳带着重重的鼻音问道。 “嗯,一会儿就把她葬到你外祖母外祖父他们旁边。打今儿个起,她也算是咱家的一员了。”鱼山桥略带疲惫地说道。 自打鬼媒人说有具年轻的女尸可以配冥婚他就连夜挖了一个坟坑出来: “都出去吧,让三鱼好好休息一会儿。” 鱼星柳嘟着嘴离开后,很快屋内便归于平静。 冯氏用毛巾帮睁不开眼的鱼霆击擦了擦身子。鱼霆击也不反抗,就任由母亲摆布着。 “娘…”鱼霆击弱弱地声音响起。 “诶,是不是肚子饿了?”冯氏问道,鱼霆击也有许多日没有进食了。 “我不饿……”鱼霆击真的是没有食欲。 其实他想说是“对不起”,可是别扭的性子使坏,这三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鱼霆击太虚弱了,没法拜堂。 还好鱼山桥准备了只小公鸡,替他走完流程。礼成之后,鱼霆击也是个有妇之夫了。 等人们吃饱喝足,午时刚过,日已向西偏移。榔头一击又一击地敲在棺材盖上,意图将其钉死。ωωw. 这“铛铛铛”的声音,在鱼霆击听来不过是来自地府的催命曲。 他知道,不久后他也会被自己的家人装进这样小小的木头房子里永远地埋进地下。 想着想着,忍不住打起摆子来。 “好冷啊。”鱼霆击嘟囔着,伸手把被子往身上紧了紧。 “葬了么?”窦芙儿哪怕身在婆城窦府,也是时时刻刻关心着自家那短命的妹妹。 “午时三刻下葬,埋得死死的。”鬼媒人回道。 太好了!窦芙儿心底的自己一蹦三尺高。如今已是酉时!复仇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窦芙儿掐算好了时辰,去年没毒死她,这次是必死无疑了吧!哪怕她提前醒来,也无济于事! 哈哈哈哈!真是想不到,连老天爷都眷顾她! 原本窦奴儿是要借收租的名义,投奔自己的穷亲戚去。谁知她出了门,竟然去地牢里拐走了月先先。 天杀的!拐了就拐了吧,她竟然还用的多年前太子爷给自己的令牌,害得自己吃了好大一顿挂落。 心善力弱容易坏事,说的就是窦奴儿这样的人。如今她不仅自己上赶着送死,还给自己带来一笔横财。 这叫什么?这叫举头三尺有神明。上天一定是知道自己过得好苦,才做了如此安排。 明明生意都是姐妹俩一起做的,可人们都说窦奴儿比她会做生意,将来窦家的家业都会是窦奴儿的。 呸!凭什么? 如今得知窦奴儿下葬的消息后,窦芙儿喜极而泣,在屋里哭了好久。 那灵堂又破又小,窦奴儿一定气坏了吧?她定想不到,每次有好吃的东西时自己都让着她,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局——让她更快地去死。 窦芙儿太开心了,回到屋里,丫鬟们已经准备好了香喷喷的花瓣浴。 她一边洗,一边乐不可支——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人啊!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痒死我啦!” 窦芙儿惦记的人此刻正在树下假寐。M. 月先先的动作太快了,以至于载着大夫的马车还没出现,窦奴儿就已经被她找到了。 如果窦芙儿看到自家妹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死得透透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她目前的状态除了有点累以外,其他还好。 经历这次活埋以后,天不怕地不怕的窦奴儿连风吹树叶的声音也怕起来。稍微暗一点的树荫底下她都不敢去,月先先让她在这里等她,窦奴儿就找了一个明亮的地儿等人。 她姐姐是真要杀她……是真的…… 她以为她们都是没爹的孩子,两人间的感情是至深至真的,谁知道…… …… 在李自豪在上面嘟嘟囔囔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四周一片漆黑,胸口撕扯的疼。 她不至于想象不出自己的处境,嘴里一直呢喃着: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动作越多,死得越快!” 骑着自行车飞奔而至的月先先,沿着纸钱的走向找到了她。 当月先先察觉到窦奴儿已经醒过来,并有点惊慌失措后,她用蚊子般的声音对着一只戒指说道: “动得越多,死得越快,想活命就给我安静点,我来挖你出来!” 窦奴儿听到了,可她真的想要出去,这里又黑又难受,她浑身黏糊糊的,肯定流了很多血……她快要死了。 她不想死。 她拼命地拍打着棺木,想要早点获救—— “你踏马的再动一下,我就不管你了!”月先先烦躁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 不动了……不动了……窦奴儿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无声地呐喊道:你别丢下我,这儿好黑…… 那小小的棺材里氧气太有限了,而窦奴儿的耗氧量还大。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窦奴儿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锵,锵,锵…” 一铲接一铲,高高的坟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矮。 月先先不是自己一个人动手挖的,她用手镯叫来了峨桓跟某宝。 在窦奴儿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盖子终于开了,泥土哗哗地往棺材里灌。 新坟的泥沙正不停地下陷,李自豪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呆愣在原地: “佛祖快告诉我!这世上没有死而复活的神迹!”(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你才庸医 他的嘴唇哆嗦着,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但是,这就是真的。 窦奴儿从被埋到破土而出,大约用了一刻钟。 鱼山桥一家人没久留,他们得回去看好鱼霆击,免得他想不开自寻短见。 大部分劳累了一上午的村民都在田间休息,根本没注意到月先先他们在这儿干什么。 只有这个单身太久的李自豪,偷偷摸摸地过来上坟想给窦奴儿,烧点冥币地藏经什么的,他实在想这个女人得很。 反正她看起来就像是活的一样,摸一摸、亲一亲不妨事的,人都死了不是? 怕晚上突然到访会唐突了佳人,于是趁着白天过来打个招呼。 可他在这儿看到了什么?这帮人在挖他媳妇儿的坟!连棺材盖儿都起开了! 先是一只手,然后是另一只手,就像他姥姥发的大包子一样,白白嫩嫩的,最后满身泥土的窦奴儿破土而出,直接把李自豪吓出杀猪叫。 “好在棺材做得极薄,秋露那个抠门丫鬟,窦芙儿嘱咐的事情她一样没做。要不然那猎户把坑儿挖这么深,我真害怕你会死在这里面。”月先先瞄了一眼那棺材盖说道。 “阿巴阿巴!”泥人一般的窦奴儿刚从坑儿里爬出来就要飞扑向月先先。 这意图太明显了,峨桓一铲子扫过去差点把她扇飞:“你给我离她远一点。” “哇!” 被铲子打到屁股上,窦奴儿虽然疼,但委屈更多一些。脚一崴,一屁股坐到黄土坑儿边,又开始哭起来…… 打她的女人又凶又好看,她真是一点狠话都骂不出来: “阿巴阿巴!” “被毒哑了?”月先先挑了下眉,“那丫鬟不是说没哑药么?” “阿巴阿巴…”窦奴儿捂着屁股抬起涕泪横流的脸,“阿巴阿巴…” “听不懂。”峨桓挥了挥手,然后对月先先说道,“你过来,正好有事跟你说。” “阿巴阿巴!”一听这异常俊美的女人要把自己的主心骨带走,窦奴儿霎时间慌了神。 “你在这儿等我。”月先先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跟峨桓走了。 …… “什么东西?”月先先努力消化着自己听到的信息。 峨桓耐着性子道:“那老头儿说的,他说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地给他养老送终。”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月先先瞪大了眼睛,“他家雷家湾的毒雾不是散了么?那些人怎么还不回去?” 对月先先来说,工匠留下来就好了,其他人好歹回下雷家湾拾掇一下土地啊。 “让让说,你明年花朝节前得嫁出去。” “它说的你也信?” “雷家湾的人信了。它说,你嫁人至少得是个皇子,不然小命不保。老头儿自作主张给你和大个儿合了下八字。” “……” “天作之合,”峨桓忍不住想笑,“他们知道后喜极而泣,都说怪不得到了毋宁园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放屁!”月先先咬了咬牙道。 毋宁园是城隍庙改建后的园区名字,远山楼是毋宁园的一部分。 城隍庙解封后,大家伙并没有离开。反而有种,要在毋宁园住一辈子的打算。 毋宁园四周的房子在一个月内全都易了主,本来住在那片的人没有想卖房。 谁知,秋宝璋劝动一家人卖了房搬进去以后,周围的房主渐渐地,就都有了卖房的打算。 大概是因那郡主太生猛了,以前她只逮着秋宝璋一人祸祸,现在是逮谁祸祸谁,以秋宝璋为主。 大家以为秋宝璋舍了黄金地段的房子搬到偏僻的北城,是因为不堪郡主的骚扰。但没想到,秋家随后举家搬迁,连百草堂都一起搬了。 韩大人也搬了家,搬到了秋家的隔壁。并把毋宁园正门前整条街的房子都买了下来,又将自家的商铺全搬到了黄金地段。 余下的虚位以待。 月先先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点懵。一整条街,她这干娘真是不一般啊。 名下那么多产业,说搬就搬…… “太虎了吧!”月先先一想到那些还没到期的铺子,那些房租能退吧? 毋宁园南侧那排房子,是秋琮琤那群纨绔兄弟买的,可真是纨绔啊……买几处宅子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箫止听了峨桓的建议,掏空了老本将别院附近的空房都买了下来,由峨桓负责改建。 还有一位神秘人物,将毋宁园北边那片荒地给买了下来。 也不知道做什么用。 反正现在以毋宁园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甲”字型商业圈。 …… “老头儿已经给月寻去了信,就看月寻怎么回了。”峨桓揶揄道。 “不嫁。”月先先说道。 “万一他同意了呢?” “他可以自己嫁。” …… “娘?”鱼星柳小声问着自己母亲道,“他在看什么?” “看脚印?”刚刚退了烧的鱼霆击也站了过来。 屋外,晏九如主仆三人在路边研究那奇奇怪怪的车轮印。 一盏茶时间前有个黑衣的女子带了一群大夫来到鱼家,其中一个大夫替他把脉后神色复杂。 “上次给你诊脉的庸医是谁?”秋琮琤咬着牙说道,“把疟疾诊断成天花,可真是人才啊!” “……” 庆都城里已经杀疯了,但凡会点医术的人通通被招到长公主的庄子上做苦力,云岭来的人在那儿圈了一块儿地儿,治疗天花患者。 云岭秋家分两派。 西山派激进,有很多先进的且不被世人理解的治疗技术,能动刀的绝不动嘴。 东山派保守,主张踏踏实实地药物调节,能不动刀子尽量不动刀子。 因为派系不同的原因,秋琮琤没能进入“抗天花”医疗团队。加上他父亲害怕他被人搞死,亲自给他下了一包泻药,让他来婆城巡店。 除了那黑衣女子来了又走后,秋琮琤在这儿舍命对抗“天花”,其余的大夫就在院儿里或坐或站的候着,仿佛在等什么人。 …… 此刻听到秋琮琤的问题,屋里的人都傻了…… “!”鱼霆击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他娘亲。 “!”冯氏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鱼星柳。 “!”鱼星柳被看得心里一慌,“不对啊,这明明就是天花,你怎么能说是疟疾?” 他们一起过来的人有八个,除却他们鱼家人,还有鱼珊瑚跟她的上门相公、芙蓉娘跟她大儿子雷柏聿、以及春娇娘。 春娇娘在出了天花之前,总喊头痛、腰痛、哪儿哪儿都痛,后来又是高热又是打寒战的,跟他家弟弟的情况,可谓是一模一样的啊!? “你才是庸医!这怎么不是天花呢?”鱼星柳凸着眼睛据理力争道,“他跟春娇娘的情况,一样样的啊,这是天花啊!” “我敢用我脖子上这颗头担保,这是疟疾!是疟疾!疟疾!”秋琮琤猛地一拍桌子道,“没人告诉过你们吗?乱吃药是会死人的!”(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手语翻译 秋琮琤气得不行,提笔开始写方子时纸都捅破了。 “再晚一两天,”秋琮琤顽强地继续写着,“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我帮你写?”鱼霆击知道秋琮琤医术虽然厉害,可他不爱写方子。 “你拿得动笔?”秋琮琤气得眼眶发红。 “……” 鱼霆击眨巴着眼,因为害怕全家被抓走,加上他姐姐笃定这就是天花,他也就默认了他姐姐的说法。 说实话,鱼霆击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是得了天花,毕竟之前峨桓给他加了一道防护。 “效果不能说是百分百,但感染天花的概率会比别人低。”这是峨桓当时说过的。 可他姐姐说,没准峨桓是故意让他感染了天花,回头再来害她。峨桓是月先先身边的人,那女人肯定对她恨之入骨,她身边的人肯定想帮自家主子找回场子。 还好他没当真。 现在想来,这近一个月里,屋里每个人都与他朝夕相处,到头来得病的终究只有他自己。 如果是天花,那爹娘姐姐,都应该有症状了才对。 “呼……” 鱼霆击长舒一口气,眼眶禁不住湿润了起来。秋琮琤说他还能活下去…… “对了,你怎么来这儿的?”鱼霆击将眼泪逼回去后轻声问道。 “那黑衣服的女人,掐着我脖子把我丢马车上打包来的。”秋琮琤瓮声瓮气道,上一个敢这么做的人还生死未卜呢。 这些女人真可恶!想抢就抢,想走就走,怪不得他小叔不喜欢跟女人打交道。 “那人好眼熟?” “哪里眼熟,根本不认识。” “我是说院子外头站的那个。” “你怎么在这儿?”秋琮琤一抬头才发现院子外面站着人。 “……” 一脸无辜的月先先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你该不会是,又被人绑了吧?” …… 所谓站得高,看得远。 窦奴儿踮着脚尖,远远地就看见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朝自己走来。 “这些臭臭的草真的可以治疟疾?”李自豪皱着眉头问道。 他被窦奴儿吓得半死后,根本跑都跑不了。既然跑不了,那就加入她们吧。随后峨桓带着月先先到一旁说悄悄话,李自豪被派到鱼家那儿探听消息。 可是他都听到了什么?他听到鱼霆击得了疟疾不是天花! 三鱼他们家,这不是骗婚么! 气愤至极的李自豪,就跑回来给月先先通风报信。 “疟疾啊……”月先先捧着腮帮子想了想,“怎么会得疟疾?” 报信成功的李自豪就跟着月先先一起找草去了。 还好这种草不难找,他弄了一大抱回来,他未来媳妇儿弄了一小抱。 那娇娇小小的模样儿,怎不叫人怜爱?李自豪看在眼里,美在心里,他打心里就认定了这女人,此生非她不娶。 其他的女人只能是露水夫妻,只有这月先先是他的正牌妻子。 但是这破草要是能治病,三鱼也不至于病成这样啊。李自豪真不忍心打击媳妇儿的自尊心。 “我的家乡可没有人死于疟疾这种小毛病。”月先先跟他这样说。 “……” 窦奴儿摇摇头,表示不信。 她被人毒哑了,窦芙儿是防着她大喊大叫死里逃生。 月先先也没办法跟这两人解释,老早前就有古人写疟疾的治疗方子,如《肘后备急方》,以及《五十二病方》什么的。 怎么这人就到了濒死的地步? 窦奴儿用手势比划着,月先先看不懂。但李自豪懂,他是色胚,不是弱智。 “她问你是不是还想去告诉鱼家人,这个能治病?”李自豪充当着两人的交流翻译。 “嗯。”月先先点点头道。 “万一没救了怎么办?”李自豪又开始翻译窦奴儿的话。 “怎么会没救,这又不是绝症。”月先先不可思议道。 “那让那个色胚去——哎,你说谁呢!”李自豪刚要尥蹶子,那边月先先一瞪眼,他扭头又认真地翻译起来,“让他去告诉鱼家,你不要去。” “为什么?”月先先不解道。 窦奴儿比七比八比划了半天,李自豪怒道,“……我不会成语!说人话!” 这死女人竟在他媳妇儿面前接他短。 窦奴儿一翻白眼,又比划道。 “她说他怕鱼家人失心疯,会把怒气发泄到你身上。”李自豪一五一十翻译道,“行吧,那我去吧。” “就这些全泡水,绞了取汁,给那人全部服下就可以。”月先先说道。 “真的不需要别的?”李自豪疑惑道,“这臭草真能治病?” “不需要别的,它真能。”月先先摆摆手道。 “万一他们不信呢?”李自豪犹豫道,他媳妇儿是不知道鱼山桥可不好惹。 “他们要是有别的方法,还用搞冥婚?”月先先说道。 “万一他们把我当骗子抓起来你得救我啊。”李自豪还是不放心道。 月先先点点头。 “你真的不是借机整我?”李自豪还是有一丝丝犹豫不决,“我当真不知道她还活着!。” 月先先无奈地摇头,无声地骂道,“白痴!色胚!” 然后她故作凶狠地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去!ωωw. “好吧。”李自豪不情不愿地抱起青蒿转身,“我要是一个时辰后没回来,你记得来救我啊。” “嗯嗯。” “不行啊,我害怕!”李自豪走了几步,又跑了回来,“你跟我一起吧,我怕挨揍!” ………… “是这儿?” 于是,不想被落下的窦奴儿骑着挎斗自行车载着月先先,找到了挂着白灯笼的小破院儿。 低矮的土墙遮不住窦奴儿的身影,却把月先先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在院儿里守着药草的鱼山桥初见窦奴儿时,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他明明见她被埋得结结实实的,这还不到子夜鬼魂就出来玩了吗?他儿子魅力实在太大了,鬼儿媳上门了! 忽地,月先先直起了身说道,“忘了那个女人留了东西给我。” 车座上的窦奴儿见月先先从小挎斗里翻找出一个小炮筒,还有一包—— “无毒版滴酥鲍螺,要吃吗?” “……” 窦奴儿虽然没胃口,但是肚子着实不争气。刚想跳下来大开吃戒,那边月先先就猛地把信号弹点燃了,吓她一跳—— “咻~piu~啪~” 相里还没出现,屋里的秋琮琤先出来了: “你别进来,鱼秀才病得厉害,万一有我没诊断出来的病传染到你就麻烦了。” 鱼霆击:……(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隔壁王氏 “又被绑来的?”月先先问道。 “嗯!被一个黑衣女子绑来的!”秋琮琤委屈地说道。 “哦。”月先先摸了摸鼻子,心想这大夫还真容易被人绑啊。 “那这些草?”李自豪看到大夫出来时,就知道是时候能把这些臭草交出去了。 “什么草药我看看。”秋琮琤放下笔走过来道。 窦奴儿坐在车上,紧张得要死,生怕屋里的病人挂了,这帮人会把自己活埋第二次。 “草药是管用的,交给我吧。”秋琮琤把草药接了过去。 “诶!” 相里去山上时抄了近路,所以完美地与月先先、窦奴儿两人错了开。 几息时间过后。 “冤家!你真是让我一通好找!”风尘仆仆的相里出现了,“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奇怪?你下来让我玩会儿!” 完全没有提防的窦奴儿一把被人拽下了车,“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蹲—— “哪位大夫来给她把把脉,看还有没有救?”相里冲院儿里的大夫们喊道。 前一秒还在墙外吃东西,后一秒就被人丢在地上的窦奴儿:“阿巴阿巴!” “她被人毒哑了。”月先先叮嘱完后就带着相里在一旁进行自行车教学,就像她刚刚教窦奴儿一样。 就这么被人抛弃的窦奴儿,强忍着泪水,伸出自己的手,任人把脉。 “没有外伤,体内有些陈年瘀毒,嗓子哑也是短暂的。”秋琮琤处理完鱼霆击的草药后就过来替窦奴儿诊脉道,“没事,都能治。” “阿巴阿巴。”窦奴儿点点头以表谢意。 “窦二小姐,你跟流姯是朋友?”秋琮琤写完药方后,忍不住朝墙外看了一眼。 相里四肢协调能力强,自行车技巧一点就通,月先先把挎子取了下来,让她骑了两圈。 “怎么摇头?你们不认识吗?”秋琮琤看着窦奴儿摇了摇头,不禁问道。 窦奴儿接过他手中的笔写道,“我只认识白衣服的,黑衣服的那个不认识。” “白衣服的就是流姯啊。”秋琮琤笑道,“喔我知道了,你们刚认识不久,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ωωw. 窦奴儿真想说,她们俩这一个月来,几乎都睡一个屋里。 当然,得去掉她不在的日子……四舍五入大概也有十天“同居”的日子。 “黑衣服那女孩说,要是我不带着我家的坐堂大夫跟她走一趟,她就放火烧了我家药房。” 窦奴儿捂嘴写道,“我猜是白衣服的让她那么做的。” “嗯,我猜到了。”秋琮琤再次笑道,“流姯她有捡病患的癖好。捡了病患,再抢大夫,这是她惯常干的事儿。” “我嗓子什么时候能好?”窦奴儿写道。 “短则三四天,长则十天半个月。不过你放心,会恢复如初的。回去后按时吃药,好好调理就可以。”秋琮琤答道。 “诊费多少,我让人双倍送到医馆。”窦奴儿写道。 “已经——” “我说是谁呢,又死又活得玩仙人跳,原来是窦家二小姐。怎么这么急着回去享你的荣华富贵?”一个讥诮的声音响起。 窦奴儿一听这声儿,顿时就想躺回去。 她就有预感,知道今天的事儿不能轻易了结。她家长姐啊,可真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 “你刚说的这些会影响她生儿育女吗?”另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乱入道,“要影响生育,那她顶多给三鱼做个妾,正室还得我香秀来。” 得知自家儿子有救后,冯氏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一个开心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自家嫂嫂王氏。 隔壁王氏一听,心道不好,早说这小子不是天花,她半个月前就得让他跟香秀生米煮成熟饭! 鱼星柳肯定是故意的,她瞧不起自家姐儿,胳膊肘往外拐地给自己弟弟找了个备胎!活该她嫁不出去! 王氏皮笑肉不笑地将对鱼星柳的怨恨咀嚼一番吞进了肚,打量着窦奴儿的小眼睛冒着精光: “要是影响生育,就不能跟人成亲,这不是让我妹夫绝子绝孙吗? 你明天便将自己的嫁妆送过来,我们这儿庙小容不下你,你再添处大宅子我们搬过去住,这儿留给你自己。 既然是我妹妹的儿媳,就该为鱼家做出点贡献。你的小姑还未成亲,你拿出一笔钱来为她招个赘婿。你笨手笨脚的不会照顾人,可以去牙行,买来四、五个丫鬟,替你照顾我们。” “!!!” 屋内听到此话的人,除了鱼星柳外,无不骇然。 这么快就摊牌了吗?装都不带装一下? “她刚刚才经历了不好的事,如果没有她,贵公子的病怕也是撑不过明晚。”秋琮琤原本笑意盎然的脸,如今变得冷清至极。 身为秋家旁系嫡子,秋琮琤从小就看够了薄情薄义的亲情。如今再看一次,依旧觉得这些人真该死。 “那是我外甥命不该绝,老天既然把你们送来,就是说我们冯家人得了老天爷眷恋。”王氏小眼睛一眯,“再说了,她窦二小姐不差钱!” 旁人可能不知,王氏这是记仇了。 前年冯香秀谈了一门亲,但嫁人需要钱, 她家东拼西凑了十贯钱,还差了二十贯。 王氏就找到了窦奴儿,要她买下自己家荒芜已久的山地。 但窦奴儿想收田,并没有收山地的打算。更何况,王家手里的山地价格比普通人家的熟田贵出了三倍多。 婆城附近的熟田,一亩才六百六十文。王家人的山地,一张口便是三千文一亩,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七亩山地必须一起买。 这山地贵啊,拿到手里毫不用处不说,还白白当一次冤大头。 想帮忙又怕被吸血虫缠上的窦奴儿纠结到最后也没买。 但好死不死的是前一阵,窦奴儿买下了几座无人打理的山头。丈地的衙役都说了,这得多趁钱才会买荒山玩啊? 窦奴儿但笑不语,后来玩笑般回了一句,“再把旁边的几座都算上,我不差钱,就差山头。” “阿巴阿巴……”说不出的话窦奴儿委屈地捧着自己脸,她真是恨死窦芙儿了。 “何事?”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黑白双煞,齐齐出现在屋内。 “这是我们家事,你们几个外人能不能先离开?”鱼星柳站出来对刚进来的俩外人说道。ωωw. 这黑白双煞尤其的讨厌,只是在外面玩个破轮子就能引一堆人围观。 “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月先先小手一挥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都恨嫁 “你认她做妹妹,还不是因为她有钱!”心情不虞的鱼星柳冷不防拆穿月先先的话道。 窦奴儿捧着脸暗自摇头,要比谁有钱,她这个前婆城首富,可能真比不过月先先。 “随你怎么说。”月先先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回道,“这位年轻的大夫可以带着您的人先走了,剩下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您的出诊费都在这里。” “我姓秋,北街柳芽胡同里的百草堂就是——”秋琮琤咬牙切齿道,这才几天就忘了他姓谁名谁? 月先先挑了下眉:废话,我当然知道你姓秋。 要不是保护我方战友先撤退,她一来就揭他底。 “行了行了,你这是来相亲的还是来看病的?拿着你的诊费,慢走不送。”相里一把夺过月先先手里的叶子金塞进秋琮琤怀里。好不容易玩个车,被一群扫兴的人给打断。 “哎,你等会儿!鱼霆击身上还有留针没拔呢。等会儿到时间了,我拔了就走!”秋琮琤顽强地抵抗着,滋溜一下跑去了鱼霆击的房间里——就在里屋。 “既然是自家人,我今儿个就在这儿把话说开了。我们冯家认了这门亲,但不认她这人。 她体弱多病,不仅自己心肠坏,还有毒的,如今还哑了。她是个生意人,哑了便一无是处了,我们冯家不要这种废物。 我外甥天资聪颖,去年刚考的秀才,今年如若没有意外,考个举人是轻而易举。M. 这个女人跟我外甥成为夫妻已是事实,才成亲便退婚,对我外甥的名声不好。 要么她自请下堂,要么将她贬为妾,这不过分吧? 她有的是钱,给我外甥买几个丫鬟伺候着,这不过分吧? 另外她的小姑姐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她身为鱼家的儿媳,赞助一些银子,给星柳和香秀招个赘婿,这不过分吧? 难不成她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小姑姐孤老终生?”王氏端着大茶碗娓娓道来。 “不过分,合情合理。”月先先点点头道。 月先先的坦然气得众人牙痒痒,只有窦奴儿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单纯的相里抗议道,“哪里合理!?”“你们不是流行滕妾吗?反正我跟她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如今她嫁人了,剩我孤孤单单一个人怪可怜的,不如让您外甥把我一并娶了吧。 我生母不像她的母亲那么有钱,但好歹给我留了些东西;我生父虽然是个莽夫,但好歹是个官儿。 撇开这俩不争气的不说,我还有个略有本事的义父。 您刚刚不也说了吗?您外甥现在是秀才,在他学业跟事业上升期间,您怎么能让他娶个商户女呢? 不如娶我这个官家女吧,好歹能帮他打点下仕途。 您觉得这方案可行吗?” “你就这么恨嫁?”门外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的声音响起,跑得气喘吁吁的晏九如扶着门框瞪着月先先问道,“一天不打男人主意你就活不下去是不是?”ωωw. “你是不是早晨出门太急,忘记带脑子?”月先先翻了个白眼道。 “!!!” “我敢嫁,你们不一定敢娶。”晏九如心下一着急,嘴上就说错话,“呸,她敢嫁,你们不一定敢娶。” “有什么不敢的,哪怕她是丞相府嫡女我外甥也敢娶。”王氏眉毛一竖道。 “大舅母,她虽然不是丞相府嫡女,但真不是我能肖想的人。”同样扶着墙的鱼霆击好言相劝道,“今天的事儿不如就算了吧,反正咱们谁也没损失什么。” 他家大舅母就是个势利眼,眼下巴不得自己娶个丞相府嫡女呢。 “谁没损失?我们损失大了好吗!”王氏一拍桌子道。 今天这个肥羊不宰,冯香秀跟鱼星柳这两个老姑娘就得砸手里了。 “你义父谁啊?”相里一脸天真地问道。 “我义父韩再。”月先先抢先一步说道,“月寻是我亲爹。” “噗!”呸呸呸,王氏大惊失色。 这可比丞相府家的嫡小姐还要上头,王氏放下大茶碗拿袖子抹了抹嘴,站起来便要赶人: “你赶紧走,我们家可养不起你。谁不知道月家养了混不吝的玩意儿,随便跟人打个赌就输掉了一万石粳米?!最后还得韩夫人亲自填这个窟窿。你走!你走!你赶紧走!” 月先先心下一惊:这谣言挺不错的,可以多传一点。 “一万石?”一旁神游天外的冯香秀骇然道,“那不能让表弟娶她,家里可没有那么多米给她糟践。”M. “怪不得你的悬赏令这么值钱!”相里恍然大悟般道,“我还说,单凭你的相貌怎么会有傻子出七万贯钱买你人?合着是用来气你爹的啊。” “七、七万贯?”冯香秀再次骇然道。 “出七万贯是有些傻。”月先先瘪着嘴道,“毕竟有眼无珠的人很难看出我的价值,我可是无价之宝啊。” “噗!”相里乐不可支道,“我觉得也是。” “真是大言不惭。”鱼星柳冷哼一声道。 “是不是有门夹过你的头?告诉我,我去拆了它。”月先先不咸不淡地回道,“真是没有眼力价儿的门,好好的核桃不夹夹个猪脑子,留着它烤着吃不香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相里是屋里唯一一个敢笑得这么放肆的人。 “你!”鱼星柳气得面红耳赤,又不甘心道,“你也就会逞口舌之快!” “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月先先回道,“以后少吃点盐,看把你闲的。” “你!”鱼星柳气在心中怒在拳头,“张口闭口就是嫁人,你心里到底没有礼义廉耻?” “张口闭口就指责别人,你天灵盖儿下面到底有没有脑子?”月先先回道。 她可真是受够了这幼稚女人。要不是因为她是弟弟是鱼霆击,月先先能一巴掌呼死她。 “哦豁,这小炮仗噼里啪啦的。”相里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吵来吵去。 在一旁观战已久的窦奴儿写了满纸的话,但没有一人理她,她只得拽一下月先先的袖子。 这一拽,差点被月先先当偷袭的人给撂倒了。 “怎么是你?”月先先一见自己抓的人是窦奴儿时满脸疑惑,再低头见到满纸狗爬式的字体头都大了,“你想说什么?” “嗯嗯。”窦奴儿指了指纸让她自己看。 “不识字就别逞强。”晏九如在一旁揶揄道,一把夺过月先先手里的纸,自信昂扬道,“我来看。” 待他猛地一低头,整个人石化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破财免灾 “你倒是念啊。”月先先面不改色,心里却乐得冒泡。 “有那么难认吗?”看不下去的相里把晏九如手里的纸夺了过去,不一会儿就她咆哮道,“你这是什么鬼画符?!那姓秋的小白脸是怎么认出这是字的?” “阿秋!”倚在墙上的秋琮琤当场打了个打喷嚏。 “东家,您不会是着凉了吧?”门外一位老大夫关切地问道。 “没有。应该是花粉钻鼻子里了。”秋琮琤尴尬地搓了搓鼻子道。 “那个家伙呢?”月先先问道。 “哪个家伙?”相里不解道。 “是找我是不是?”早在一旁候了许久的李自豪从墙角冒了出来。 “对,就是你,翻译。”月先先指了指窦奴儿的方向。 此时的窦奴儿已经郁闷极了,她的字哪儿有那么难认? “她说,她自己的事她能处理,让你跟着先回去。她给你准备了一件东西,以报答救命之恩。”李自豪一五一十地翻译着。 “什么东西?” “你预见自己会有难?” 黑白双煞异口同声道。 但窦奴儿只是叹了口气,接着比划道。 “不是她预见的。”李自豪的手语翻译精进了不少,“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细说。” “庚帖上的名字不是你的,你没必要认下这门荒唐的亲事。”月先先难得没有发脾气地说道。 “是她的。”李自豪翻译道。 月先先通过孙老太知道,窦奴儿的父亲是窦家的赘婿。凡窦家女子皆随母姓,这是窦家的家规。 但月先先不知道窦奴儿父亲在世时,总是叫女儿奈冬儿,冬儿是他女儿的小名。 “有官府备案吗?”月先先接着道。 这窦奴儿还真不知道。 “有。”已在门外站了多时的鱼山桥这才站了出来道。 这一屋子的人,女人占一半以上,他本来打算出门逛了一圈避避嫌。 “官府备案是有的。”鱼山桥说道,“昨日那老婆子拿了公文,我跟她一块去官府做了备书。” 打鱼山桥一进门,晏九如脑子里某根弦“duang”一声就动了。 “我真是小瞧了这豆腐。”月先先不咸不淡地回道。 “大不了我去烧了那官府,反正这种事,我也不是干一回两回了。”相里光明正大地建议道。 “!” “烧了官府,倒霉的还是百姓。”月先先说道,“诶,你干嘛?” 晏九如的怪异举动,引来旁人频频侧目。 紧绷着弦想了半天的晏九如,终于不负己望地想起眼前的人来。 不管他武力值有多低,身体永远是诚实的,一个飞身挡在了月先先身前。 晏九如欲哭无泪:那老头儿不是若干年前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权臣虞梦梁吗?天子心腹,御前走狗,心狠手辣的抄家小能手! 当年将月寻送去北边一事,他功不可没。 “她有点凶,我不会允许我儿子对她有非分之想的。”鱼山桥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要不说有其父必有其子,鱼霆击机敏,人家爹自然也机敏,一下子就看穿晏九如对自己的敌意。 “泥菩萨般的窦奴儿也不适合你们鱼家。”晏九如点破道,“您大可开口,让她找关系帮鱼霆击在庆都城落户,甚至可以让她们在庆都城给你们置下一处宅子。 如今天子推行文治,将来必有大批学子进京参考科举。如果鱼霆击在庆都城有房产,参加科举或者入仕为官都甚为方便不是? 不然他日春闱,待他金榜题名后,在庆都城连个落脚处都寻不到,又如何打开入仕的门?”M. “你可知道庆都城的房价有多贵?”道理鱼山桥都懂。他只是惊讶,自己脾气是臭了点,但眼前这人是把自己当洪水野兽了吗? “知道。”晏九如点点头,又扭头问道,“你早上是不是得了一笔钱?” “……”月先先不吭声。 “说话啊。”晏九如快急死了,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这么抠门! “是有那么一笔钱。”月先先心不甘情不愿道。 “你拿出来,给他们买处宅子。”晏九如说道,“破财免灾可懂?” 月先先很不乐意,这可是她的钱啊。 “这事情我不用去了解,但是我知道肯定跟你脱不了干系。不然天下哪儿有那么倒霉的孩子,收着租子就能被人活埋了?”晏九如规劝道,“何况你拿那么多钱在手里,不烫手吗?” “不烫啊。”相里看不下去了,“你说你打哪儿冒出来,一出来就金光四射地劝人为善,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好么?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给人买宅子去?” “三千九百六十五贯钱,刚刚六个大夫的出诊费花掉了三十贯钱,租马车花了五贯钱。”月先先悠悠地问道,这是她从那绑匪车上搜出来的钱,放兜里还没捂热呢,“这些钱够买宅子了吗?” “够了!” 晏九如心道:果然怡红楼里辣眼睛的那幕是这女人搞出来的。好的东西不学,以牙还牙倒是学得淋漓尽致。 “哎哟,你要早说你这么有钱,什么事儿都好商量是不是?”王氏喜不自禁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过门啊?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儿个好吧。” “她不嫁!” “阿巴阿巴!”晏九如跟窦奴儿气道。 “我用三千九百六十五贯钱,买窦奴儿的休书。她年纪尚小,等以后年纪大些我再帮她相看,如今成亲,太匆忙了些。”月先先摆出一副“这屋老子最大”的姿态说道。 “噗!” 三十好几直奔四十的鱼氏夫妇被这老气横秋的脸逗得哭笑不得。 “想要休书?等我儿身体好转后就写。”冯氏乐呵呵地回道。 等他们在庆都城买了房,还怕鱼星柳招不到赘婿吗? 月先先要是知道冯氏心里所想,肯定得回句:怕是真招不到…… 一听要休书,鱼霆击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我可以代笔,鱼兄签个字就可以,官府那边我们会去备案。”月先先站起身,走到窦奴儿身边问道,“我写啦。” “……”窦奴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嘶!” 踱步而来,本想讥笑她一番的晏九如,只瞄了一眼那纸后便咬紧了自己的牙关: 到底是哪个草包说这个混蛋不会写字的?!(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亲家母 “我们对鱼秀才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只是这场婚事实属闹剧一场,是一件腌臜的阴谋。 鱼秀才与窦奴儿都是受害者,与其将错就错把这闹剧进行下去,不如各自回到原点重新开始。 若他日有缘,大家依旧可以将这缘分续上。你觉得我说的对吗,鱼秀才?”月先先写完便说道。 “对,没错。”鱼霆击看着眼前的字迹都傻掉了。 他从没见过月先先写字,每次要写什么东西都是她说他写。 他原以为庆都城著名的草包,写的字大概也像窦奴儿那般,跟一团浆糊似的。再不济,也会是狗爬式的。 可月先先写的是什么?她怎么能把那小小的汉字写得如此的杀气腾腾?月家人是把武将精神刻在骨子里的吗? “其实,你现在让我签下休书,对她未必是好事。”鱼霆击纠结道,“她年纪小,刚嫁过来就得了休书,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她?” “你管别人说什么呢,嘴巴都长在别人脸上,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们还能给人家捂着不成?”冯氏在一旁插嘴道,“我儿啊,你赶紧签了吧。签完她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这不能生育的儿媳妇儿要来做什么?她也不能当摆设啊,跟一大秤砣似的。 “……” 百爪挠心的王氏坐在那里左右腾挪,她还想再涨涨价,但鱼山桥在这儿,她不好开口。 众人的眼睛都盯着鱼霆击手中那笔,仿佛自己盯得够用力,那笔尖就会按照自己的心意签下字一样。 “我不签。”鱼霆击将把笔轻轻地一放,掷地有声道,“我不会抛弃发妻。” “哦豁。”相里一拍额头,她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 “弟弟!你傻呀弟弟!”鱼星柳狠狠跺了跺脚。 庆都城的房子啊,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去庆都城生活了,这傻子怎么反悔了呢?ωωw. “等到了庆都城,有多少官家才女任君挑选,你何必在乎一坨牛粪?!”鱼星柳怒其不争道。 “……” 月先先轻飘飘地看了一眼自家的“牛粪”,只见牛粪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月先先真想告诉鱼星柳,有些人怕是比粪都不如。 “是啊,再说你们俩可是第一次见面,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怎么当夫妻?”冯氏在一旁道。 “盲婚哑嫁的夫妻,还少吗?”鱼霆击回道。 “你说的是没错。但是吧,这个事情它这样发展下去,就不对!”相里插嘴道。 “怎么不对?”鱼霆击眉头一皱,“八字都算过的,庚帖也换过的,合情合理也合法,有什么不对?” “你这样对窦奴儿不公平。”月先先说道,“她可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嫁了过来。” “上天对人何曾公平过?”鱼霆击回道,“我不是图她的钱财,人也没什么可图的,把她嫁给我,你不放心?” 月先先陷入了沉思,按理说,以窦奴儿之前的名声,鱼霆击要是爱惜羽毛的话,应该远离她才对啊。 窦奴儿作为窦芙儿的拥趸,间接害死过旁人的事,他鱼霆击会不知道? 难不成鱼霆击经历了此次大病后开窍了,明白了黄白之物的好处?看上窦奴儿全因她有钱? “怎么感觉你说的也很有道理的样子?”相里的反思比月先先快,“我们要不要听听她自己的意见?” “我没意见。”李自豪说道,随后又摇摇头指了指窦奴儿道,“不不不,她说她没意见。” “那咱们就收手呗?”相里问道,“毕竟这事儿我们也没经验啊。” 月先先还在思考中。 晏九如忍不住想笑,他知道月先先陷入死循环,她搞不懂鱼霆击为什么会看上无颜又无财的窦奴儿。 事实上,鱼霆击是通过月先先来看待窦奴儿。如果月先先对窦奴儿表现得不上心,兴许鱼霆击就签字了。 可偏偏月先先是真心实意地在为窦奴儿考虑,那就证明,他们之前对窦奴儿的认知有偏差。 窦奴儿此时的境况是惨了点,但她手里绝对有月先先发的好人牌。 “你想说什么?”月先先想不出所以然来,那边窦奴儿又拽了拽她的袖子。 “她说,她的事她自己会解决。”李自豪替窦奴儿说道。 “你是认真的?”月先先看着窦奴儿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她说,她家长姐应该把她名下的产业都吃进自己肚子里了。她现在的身体真的很差,想要修养些日子,能不能先去你家蹭吃蹭住一段时间?凭什么要我媳妇伺候你?”李自豪不乐意道。 “嗯?”相里眼睛一瞪。 “对不起,我胡说八道的。”李自豪立马认怂道。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留下?”月先先皱着眉道,“村里人都可以作证,你是被人活埋的,这属于谋害。既然是谋害,不管发生在哪儿都是很不体面的事。只要我们告官,坨坨村的村民就不会罢休,会把真相挖得一清二楚,如此下去,到最后自然而然地就能恢复你原本的身份。” “合着你刚刚当着我面挖坟,是算计在这儿?”李自豪惊讶道。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很难挖开那么高一座坟。摇人需要时间,在这过程中被人看见很正常。”月先先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 我信你个鬼!李自豪跟相里不约而同在心里骂道。 “不要了。”李自豪看着窦奴儿比划的手势,“她说不要了,她家长姐想要的话,都给她吧。日后的路还远,有的是机会。那么多家业说不要就不要?你是趁钱还是傻啊?” “不要了?不要了可不行!不要了你拿什么给我外甥调养身体?”王氏立马不乐意道。 鱼霆击听了王氏的话皱了皱眉,“那三千多贯,还不够调养的吗?” “那是给咱买房子的钱,没说给咱买补品!”王氏像只斗鸡一样叫唤起来,“一套房子太少了,将来星儿跟她相公的房子,也得你们买!” 到时候她跟香秀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去!庆都城的大房子啊,光是想想就觉得美滋滋的。 “那这桩亲事呢?”月先先眉毛拧在一起,耳朵自动忽略掉一旁的王氏。 “天意。”李自豪翻译道。 “啧。”相里非常不满意这回答,月先先更是面无表情。 不一会儿众人就见她从袖袋里掏出一卷叶子金,“亲家母,这是我的份子钱,我忘了装红封了。” “!” 众人傻眼。 冯氏先更是一愣,王氏反应最快,一个箭步上前将叶子金收入囊中:“哎哟,这么懂事的小姨子,真是世间罕见啊。” “你这忽左忽右的立场可不行啊!”相里恨铁不成钢道。 月先先能有什么办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一介凡人真的拦不住啊。(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你我她 “份子钱都给了,你们俩还不走?想留下来吃晚饭吗?又不是一个娘生的,杵在这儿演什么姊妹情深?”鱼星柳酸唧唧地说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相里掐着下巴说道,“正巧咱们三人都死了娘,不如改天拜个把子呗?” “我娘是失踪了,不是死了。”月先先纠正道。 “你就说这个把子拜不拜吧?”相里怒目圆瞪道。 “阿巴阿巴。”窦奴儿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诶诶诶,你们到底走还是不走?”鱼星柳怒道。 “走吧,都走吧,我针都拔完了。”秋琮琤晃了晃手里的银针,瞪了好几眼这惹是生非的女人,“主人家都赶人了。” “我……”鱼星柳耳根发烫,欲言又止。这男人不是为了他弟弟来的吗?怎么就要走了?不留下吃饭吗? “那亲家母、亲家公,我先把这孩子领回去养病。”月先先站起身来又对鱼霆击说道,“过几日等你们俩身体都好了,你再带着小毛驴来小浮玉山迎娶她。” “好。”鱼霆击忙不迭点头道,生怕自己回答慢了就被人揍一顿。 为何他会有一种这丫头会揍他的错觉?他这是病糊涂了吧? “小浮玉山?你没搞错吧?那山可是有主人的,你打算带着她住别人的地盘上?”鱼星柳歪牙咧嘴地说道。 “小浮玉山现在是她的啊。”秋琮琤回道,在他搬进城隍庙的第二天,小浮玉山就易主了,“山上有我爹建的猎人小屋,你们可以先住那儿。等我回去打包点东西,给你们送上去。” “那多谢了,我们走吧。”月先先刚要出门,又被人拽了下袖子,“还有什么?” “她问,她的丫鬟呢?”李自豪翻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你的丫鬟?” “在破庙里,我把她们给捆了起来藏那菩萨后面。小冤家说日后可能会用得上,我就没有放。”相里回道。ωωw. “她想把那丫鬟送到这儿来,帮她婆婆洗衣做饭。”李自豪翻译道。 “嗯?还不错,知道紧着家里面。”王氏嘴上乐道,手却不断地抚摸着那叶子金。就好像她才是窦奴儿的婆婆一样。 “行,待会儿让这个大块头跑跑腿呗。”相里指了指李自豪道。 “没问题!”李自豪拍了拍胸脯道。 一行人出了鱼家的小院,分了三个方向行动。 秋琮琤带了窦奴儿回她自己藏东西的地方取些东西,晏九如心不甘情不愿地让李自豪搭了个顺风车去破庙找那丫鬟,相里骑了自行车载着月先先直奔小浮玉山 “哎,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明明是摆在了眼前的胜仗,眼见就能摧毁敌人,她怎么还退缩了呢?”相里十分不满意窦奴儿的缩头乌龟行径,“更何况那鱼家人就没见有半个好的,她嫁进去是图什么啊?” “不知。”月先先不会替别人忧愁。 路是别人的,命是别人的,别人想怎么走是别人的事儿。 “那你是怎么想的?”相里忍不住要一探究竟,这小冷血到底有没有人情味儿。 “我想建一片树屋,开家民宿,顺便卖点自行车——”月先先一本正经道。 “谁问你的人生规划了!?你是问你对那丫头的事怎么想?”相里咬咬牙道。 “没想法。”月先先认真答道。 “你可真是——” 忽的,月先先袖子里的九节鞭掉了出来,“那儿有野鸡!追上它,我来抓!” “!!!”相里心里那熊熊八卦之火就这么被野鸡岔开了。 好家伙,她还以为月先先嫌她烦要灭她口呢!原来是要抓野鸡呢! 抓野鸡,挖野菜,拾柴火。 “你点火都不用火折子吗?”抱了一堆柴火回来的相里,见月先先坐地上搓木棍玩,眼前一缕缕青烟往上冒,熏得慌 “这样也可以点啊。”月先先强颜欢笑道。 “是不是手疼?”相里冷不防笑道,“手疼你就吱声,我有火折子。” “不疼。”月先先咬了咬牙。 又加重手的力度,好在火眼儿给面,很快就亮起来小火星,月先先扔掉了木棍将小火星倒进了火绒巢里。 “怎么?还得自己吹口仙气?”相里乐不可支道,“你可真是太逗了,啊哈哈哈哈哈。” “别笑。这是很严谨地钻木取火。”月先先一本正经地回道。 “是是是,你最严谨。”相里把柴火一放,又看看身后那小屋,“这小屋也太破了吧,不仅破还小,根本住不下我们几人。” “几人?”月先先不解道。 “对啊,你我她,三人!”相里用手指比出个三来,生怕月先先看不明白,“她一个娇生贵养的大小姐,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跑来这山野林地,到底图什么啊。” “不知道。”月先先开始往火堆里添柴火,“小挎斗里还有些滴酥鲍螺,你要是肚子饿可以先吃。” “我不饿!”相里气道。 她以为被下毒的只有秋露吃的糕点,哪只这丫头把蒙汗药粉拍自己衣服上了,只要她搬动月先先,手上就会粘上蒙汗药,这样不管她吃哪个食物,只要是吃就会中计。 “会处理鸡毛吗?”月先先皱着眉头问道。 “会!”相里风餐露宿惯了,“拔个鸡毛谁不会啊。” “那几只鸡都给你处理,我去做床。”月先先提议道。ωωw. “你现在做?来不及了吧,就算你是资深老木匠,半天就能打一张床,可我们有三个人呢?一会儿晚上谁睡床?为了一张床打起来,说出去别人都会笑话。再说了,那一堆稻草还可以睡,你是不是怕有跳蚤——”相里回道。 “不是,我是怕有老鼠。”月先先已经将挎斗里的工具一一翻了出来,“这里有锅子,还有调味料。” “!”相里真是服气了,“跑路还带着锅子,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种人!”(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金蝉脱壳 “她人呢?”秋琮琤过来的时候还带来了不少食物。 “大概在玩木头吧。”相里观察了月先先许多时日,自然知道这家伙对木头的喜爱。M. “这儿有被子,这是刚从酒楼里打包的饭菜,我去喊她吃饭。”秋琮琤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就准备往木料房方向去。 相里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连连摆手——“做什么?” 千言万语在相里嘴里转了一圈化为三个字:“别上去。” “为什么……”秋琮琤一拽就把袖子扯了回来。 “没床,她要做一张床。”相里一板一眼道。 “那好吧,她要是饿了肯定会回来。”秋琮琤自我安慰道。 “那我给她留个鸡腿。”相里是知道月先先的饭量的。 凭借着自己敏锐的嗅觉,相里准确地从一大堆食物中找到了鸡腿,又添了四个包子,把它们一股脑的放进月先先自己带的锅子里后,就算是给她留饭了。 “我不知道这房子已经这么破了……”秋琮琤说道,“你也要住这儿?” “嗯。”相里点点头。 …… “就这儿?”鱼家双胞胎看着眼前的大山问道。 “阿巴阿巴。”窦奴儿点点头。 她现在是个“死人”,想以新面目示人的话,就得等,等大家把自己忘了…… 鱼不群没好气道:“这来的路上我就在想,你是于心不忍还是被鬼迷了心窍? 于心不忍的话我们就去无名殿下个单子,让别人动手。鬼迷心窍的话,我就找个和尚帮你驱驱邪。 为什么不报官?只要你报官,还怕扳不倒窦芙儿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何必委屈自己,抛弃一切跑山沟沟里来? 你这么胖,要活下去,只能天不亮就起来追着小动物啃。” “……” 窦奴儿叹口气,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喉咙,那里已经发痒好一会儿了。 那秋大夫说,她的哑病是短暂的,等这阵疼痛感过去,嗓子便能发出一点声音了,再过不久,便能恢复如初。 “帮帮忙?”一直默默干活儿的鱼卓尔突然问道,“这挺沉的,装的什么东西?” “废话,棺材里能装什么?”鱼不群没好气道。 ……“劫匪?”秋琮琤吓得嘴里地肉都掉了。 “诶,是你问我怎么认识她的,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 “那我也实话实说,你可能不太适合住这里。”秋琮琤一脸严肃道,“把包子还我!” “嘿!小子说什么话呢!”相里灵巧地挡开秋琮琤欲抢包子的手,“我告诉你啊,我那倒霉的搭档早上才死透透了,我心里正高兴着呢,你别扫我兴啊。 再说了,打家劫舍的勾当我也干烦了,如今小冤家自己也有了山头,没个人看院子的怎么行?我得给她做护院啊!”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些,像人话吗?”秋琮琤眉头越皱越紧,不自觉地揉了揉发红的手腕,“万一护院你也干烦了,是不是扭头就绑了她当肉票大赚一笔?” “你这人!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绑她能有好果子吃?”相里猛地放下包子气道,“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没有好果子吃我绑她干嘛?我吃饱了撑的?” …… “爹?” 一群人走后,鱼山桥将鱼霆击带到屋后头的茅厕旁边。 鱼霆击想扶着墙又怕篱笆墙会倒,只能颤颤巍巍地倚着自家老父亲:到底有什么事情一定得在茅厕外才能讲的? “那丫头走之前说,既然婚事已定,那冥妻的事就要坐实了。”ωωw. “嗯。”是该翻篇儿。鱼霆击甩了甩袖子。 “可是如今有不少人都知道窦奴儿是被活埋的,怕日后出别的乱子,她希望我能善一下后。人死了就是死了,窦奴儿没有复活。”鱼山桥压低声音道。 他自己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样的话,那他们俩家这亲,到底是结了还是没结? “死了就死了?”鱼霆击也一头雾水,“她是希望这世上再无窦奴儿这人?” “对!没错!”鱼山桥一激动声就变回了大嗓门。 怪不得他儿子年纪轻轻就能考秀才呢,这激灵的小脑袋瓜子真是随他! “想要王氏保守秘密怕是难。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保不齐旁人拿几百个铜板就能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了解得一清二楚。”鱼霆击咀嚼着月先先的原话,“把冥妻的事坐实了……坐实了?那奈冬儿呢?” “……自然也没有。” “那跟我成亲的是谁?”鱼霆击一愣:这媳妇儿,他是娶了还是没娶? “啊,这……”鱼山桥的脑子停又停,“她没说。” “她该不会是想用续弦的身份嫁过来吧?” “保不齐!”鱼山桥深以为然。 鱼霆击诧异道:“她这是怎么考虑的?”明明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多愚蠢的行为? 鱼霆击不理解,他这刚成亲就得当鳏夫?今年的秋闱他还能不能去了? “哎,儿子,这是不是意味着,为父的要去找一具尸体回来重新下葬?”鱼山桥皱着眉头说道,“找具尸体没什么,关键是哪儿有胖得一模一样的尸体?一具不够胖,那两具成吗?” “爹?弟弟?”一个礼貌又不唐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 但鱼家父子哪里会想到,两人还没聊完,双胞胎兄弟就过来了。 “你们这是——” “嘛呢这是?小时候怎么没见你们俩搂搂抱抱的?”鱼不群一脸嫌弃,“合着你俩一没人时就这样?” 双胞胎带来了青栀的卖身契,还带来副新棺材,棺材里面躺着具跟窦奴儿近乎一样的女尸。 干这种事儿得悄摸的,所以二人来到了屋后头。可他们在屋后头看到了什么?他们家弟弟娇弱无力地靠在他们爹肩膀上! 鱼山桥老脸一红,一甩手就把鱼霆击扔在篱笆墙上——“爹!爹!爹!要塌!” “咔嚓!” “哎哟!” “!” 急得鱼卓尔轻功都用上了,“赔我鞋。” “赔,”惊出一身汗的鱼霆击窝在自家哥哥怀里娇喘吁吁,“我赔…” “这是怎么做到的?”鱼山桥看了眼那棺材诧异道。 原来窦奴儿在山脚下比划了半天,双胞胎愣是没看懂。 可就在窦奴儿想要放弃的时候,鱼卓尔大着胆子掀开棺材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把窦奴儿的计划了解得明明白白。 “她这是想金蝉脱壳?”鱼山桥看着渐行渐远的兄弟俩喃喃自语道。 等李自豪带着青栀回来,见到堂屋里的棺材时,吓了好大一跳: 真是离了个大谱!(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各忙各的 下午还活蹦乱跳的人,怎么他去趟城里回来这人又躺棺材里了? 那他家小媳妇儿还不伤心死? 青栀原本听说窦奴儿还活着时,担惊受怕得要死,生怕这女人会报复回来。 可结果到了鱼家一看,这是什么神转折?这不是死得透透吗? 果然论宅斗,还是窦芙儿技高一筹。她青栀的眼光没错! “哟,我还说这是谁家呢,破成这样,原来是窦二小——”青栀见鱼家破落,本来想拿乔。 “卖了吧,我不爱听她说话。”饭桌上的鱼星柳敲着饭碗道。 “怎么能卖了呢。”冯氏悠悠地说道,“再说卖了能卖去哪儿?怡红楼吗?万一她遇到个有钱的主给她赎身,她不就咸鱼翻身了吗?” “我看啊,五文钱卖给李自豪当小媳妇儿得了!反正李自豪也光棍很久了,应该会很喜欢这细皮嫩肉的丫头。” “你!”青栀气得眼泪汪汪的。 青栀做梦都没想到,她遍寻不着的卖身契竟然在鱼家人手里。怪不得她在窦奴儿的梳妆匣里左找右找都没找到。 那李自豪什么德性,她跟了一路能不知道吗?打出城,两人一起坐着牛车回来,他都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上下其手! 实打实的色胚一个! 秋露真是该死,她居然丢下她自己逃了。只是解开下绳子,能浪费她多少时间? “去灵前跪着。”鱼霆击喝完药后身体渐好,偶尔也能参加下家庭斗嘴活动,“偷懒的话就直接送给李自豪,那五文钱不要了。” “嗯,也行,五文钱还不够买把笤帚。白送他当个人情吧。”鱼星柳回道。 月先先走的时候补了两卷金叶子给冯氏,说是这场闹剧的补偿。 看在金叶子的面上,他们也很乐意帮她一点小忙。 “哎。”青栀长叹一口气,顺从地跪在了棺材前。 一想自己的命运如此不公,她悲从中来,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一定会吉人天相,逢凶化吉的。 至于窦奴儿,死了就死了吧,这会儿指不定已经跟着牛头马面走到了奈何桥上。 等过了这一阵,她再想个办法逃出去就是。 “就这么放她在屋里没事儿吧?”鱼星柳悄声对鱼霆击说道,“她不会给咱们全家下毒吧?这种卖主求荣的人放在身边还真是让人觉得心神不宁呢。” “所以你要打起精神来,姐姐以后可是要去庆都城的人。”鱼霆击用激将法刺激着鱼星柳,“连个小丫鬟都搞不定,那以后嫁入高门可怎么办啊?” “你说的有道理!”鱼星柳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丫头是送来给我练手的啊。” “……” 你真的想太多了。鱼霆击心道,窦奴儿顶多就是把鱼星柳当个狱卒使,而鱼家就是青栀的牢房。 天下哪儿有白来的馅饼?从月先先那儿拿的金叶子都烫手得很。 “我会盯紧她的,你去休息吧。”鱼星柳拍着胸脯道。 鱼霆击觉得自己该提醒下自己姐姐,高门贵族家的少爷们,极大部分会喜欢知书达理的淑女……写大字的时候到了。 颓废的青栀在灵前跪了整整一夜,趁鱼家人睡熟后从厨房偷了个凉透的窝头吃。 一边吃一边哭,这一哭,她便彻底地明白了自己的退路在哪里。 吃完窝头的她决定先委曲求全,等鱼家人对她放松警惕后,去找人帮自己跳出这火坑儿。 第二天,鱼霆击的冥妻再次下葬,村里人虽然很疑惑,却并没有生出什么事端。 世间大抵只有死亡是平等的,没有贵贱之分。有钱人顶多诈一下尸,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 这一次鱼山桥用的是火葬。 王氏看着那火,咬牙切齿地掉着眼泪。 冯氏不明所以,但鱼家父子心知肚明。 昨晚月先先说好的,要给鱼霆击三千多贯钱买房用。可王氏沉浸在一卷金叶子中不能自拔,到月先先走了都没想起来这事儿。 现在醒过劲儿了,可窦奴儿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月先先不会当冤大头,她家香秀是彻底砸手里了。 同一天,窦府的灵堂失了火。还未下葬的窦家二小姐被烧成了灰灰。 躺在病床上的窦芙儿,喜极而泣。这害人精终于送走了啊,真是天意、天意啊。 随后的半个月,青栀安分守己。 鱼氏母女俩让她洗碗她就洗碗,让她劈柴她就劈柴。事事尽心,毫无怨言。 而那日带了工具往山上去,说要打新床的月先先,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摆放盆栽。 她没做床,她们盖了一间小院子。 峨桓挖完坟后准备离开时,问月先先需要什么。 月先先说需要木头,在小浮玉山的山脚盖几间房子,顺便做些新家具。 峨桓把放木头的棚子搭在了山腰上,月先先猜她大概是相中了这附近的银杏树。 这附近地势虽然不平坦,好歹离水源近,情况完全可控。而且这些银杏树能长如此茂盛,就证明这里不缺光! 月先先喜欢光亮地儿,所以她当即改变了主意,新床先不做了,直接盖房。 这一忙活儿,月先先完全顾不上那投奔自己来的病人。 要不是相里尚有些良知在,这病弱的窦奴儿怕不是已经死在深山里。 “鱼家兄弟干嘛去了?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相里拨弄下锅里的炖肉,把盖子盖了回去。 “他们有事。”窦奴儿的嗓子并没有完全恢复,有点点沙哑,但不碍事。 具体是什么事儿,作为有眼力见儿的人,相里是不会过问的。 但是吧,不问她心里又不踏实:“你们是不是在密谋什么坏事?为什么我心里总是突突突的不安宁?” “你想太多了。”窦奴儿笑道,“我们能密谋什么坏事?”(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拂波园 “就是不知道,所以才胡思乱想。”相里反击道,“那、那块黑心豆腐的脖子好了吗?” “没有,还在床上躺着呢。”窦奴儿乐不可支道,“这就奇怪了,你之前不是说她只撒了痒痒药吗。可鱼不群说窦芙儿那天泡澡的时候,澡盆碎了,房子也塌了,连房梁也被人动了手脚?”M. 窦奴儿早在一年前,就收编了鱼霆击的双胞胎哥哥们。 哥哥鱼卓尔,负责生意接头。弟弟鱼不群,则一直负责帮她打探各方消息。 哥儿俩平时就是隐形人,轻易不会冒出来,更不会在人前冒出来。 可相里太敏锐了,哥儿俩头一次在小浮玉山出现就被她逮了个正着。 看她那架势,就好像一直等着他们一样。 “你觉得是她干的?”相里问道。 “对啊,不是她还能有谁?”窦奴儿疑惑道,“你看她那盖房速度,新房完工说不定就这几天的事儿。” “你待会儿去问问她。”相里满不在乎道。 “那还是算了吧。”窦奴儿心有余悸道,“上次我给她送炖肉的时打扰到她了,你没见那表情,恨不得把我当炖肉吃了!” “哈哈哈哈哈,谁让你那么没眼色,没见我们正忙着呢吗?” “所以你那天说你有事不方便送饭,是故意害我出丑?”窦奴儿联想到之前给月先先送饭的人都是相里,很难说这女人不知道月先先的臭脾气。 “哎,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那天是确实有事!”相里将饭菜篮子往灶台上一放: “何况你们不都是这么相处的吗?各忙各的,互不干涉?我以为你知道她这忙起来就六亲不认的臭毛病呢……” 我知道个鬼!窦奴儿辩解道,“之前我是真忙。” “忙到没时间了解身边的人?”相里说道,“怪不得说你们这些事业型的人都薄情,再忙也得需要一些亲子时间——啊呸——家人时间好不好?否则,腰间纵有万贯财,也无人知你冷暖、懂你悲欢。” “你怎么不把这话说给那个臭脾气的听去?”窦奴儿不屑道。 “她年纪还小,来日方长,再说了家庭教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相里解释道。 “那一会儿你去送饭?”窦奴儿建议道,“试试,看她今天搭不搭理你。不管是什么教育,你总得先开始吧。” 忽地,一阵嘹亮的鸽子哨声拔地而起,直冲相里的天灵盖。 “我先走了,小冤家在叫我!”相里一个闪身就出了窦奴儿的视线,“你一会儿把饭拎过来吧,我也在那边吃!” “!” 被迫留在后方当小奴隶的窦奴儿心里那叫一个悔恨啊,当初鱼卓尔建议她锻炼身体的时候就该付之行动,也不至于现在处处落后于人。 事实上这半个多月来,她也瘦了些。 只是她的底子实在太厚实了,瘦下来那点可以忽略不计…… “何事?”相里眨眼间就赶到月先先跟前。 “脚,你踩到了我的菜种子。”月先先指了指相里的脚边,“走石子儿路。” “哦。”相里忙收回自己的脚,“到底什么事?” “西侧的房间,你们俩分一下吧。”月先先说道,“我想泡个澡,泡完澡会睡会儿觉,晚饭不用给我留。” 相里想到可怜的窦奴儿吭哧吭哧地拎着篮子走过来,结果某人说她不吃…… 相里摇摇头,这才把目光放到月先先身后那片地上:“哎哟我的娘嘞!” 身手敏捷的相里跳过了花坛,直奔回廊。 “前几天来的时候这可啥都没有!怎么今天过来就有好几间房子?这是法术吗?噗呲一下,万丈高楼平地起?!” “胡说八道。”月先先不耐烦道,“你前几天来的时候,这儿没地基?” “有地基,可没房子啊!”相里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飞速地跑到后院看了下稀奇。 前头收拾东西的月先先只听到后头一连串的鬼叫: “娘嘞!娘嘞!娘嘞!我踏马的遇到仙儿嘞!” “嗖”的一下,相里跳到月先先的跟前:“说,是黄大仙儿还是狐狸精?你怎么可能弄得了这么多房子?” 月先先是弄不了,架不住峨桓跟九宝会来帮忙啊。 “一个人加工大梁与柱料是有点费劲。只能雕了些简单的藤纹,复杂一点的花儿都刻不了。” 事实上岛上的木料厂,一天就完成了所有的木料分割活儿。 “厨房、浴室的排水沟要挖,还得找些石块回来,起几个内圆外方的小池子。” 九宝功德无量。 “你前 几天来的时候我在往柱梁上接榫头,后来要不是鱼家兄弟跑来遛弯,我都找不到人帮忙立屋竖柱。” 还有鱼山桥这个免费劳动力,他这些天可是天天往这儿跑。月先先嫌碍事儿,就给了他一张庆都城的房契,让他们赶紧搬家。 反正那钱她会从窦奴儿身上找补回来。 “瓦是这两天铺好的。等我睡醒了,把玻璃装门框上就算完成了。” 至于瓦……月先先自己都不知道是谁铺的。早上她醒来的时候,那堆瓦片就在房顶上。 她自己住的屋子,是峨桓监工。峨桓只问了她要盖成什么样儿,没让她碰过一砖一瓦,仅七天就完成了任务。 “我盖房子就跟玩儿似的,你盖房子却像家家酒。”峨桓昨晚还揶揄道。 她以前住在荒岛上,房子都是自己修的好吗?也很厉害了。 相里一脸惊恐道:“这是把这半个月来攒下的话都说出来了?能一下子听你说这么多话,小的倍感荣幸。” “嗯?”月先先不解地歪了歪头。 “我以为你会说,爱住不住。”相里打趣道。 “嗯,不住就滚。”月先先深以为然,“厨房在东侧,茅厕、浴房在你们西屋的北端。” “我们西屋?你不跟我们一起住?”相里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意识到话里的问题。 “我住后面那屋子。” 月先先在峨桓的帮助下,建了四间架空于地基上的屋子,一座拥有飞檐的亭子,和一间像极了鹅卵石的工作间。 并用一条写意的“鸟”字型回廊,将方形篱笆墙里的这些建筑串了起来: 工作间是鸟儿头上那一点儿。 宽大的堂屋位于中间,曲尺回廊将西屋与堂屋相连,另有曲尺回廊连接着西屋与月先先的屋子。 飞檐亭子位于西屋的对面那排回廊上,在回廊与最外层篱笆墙间,是芭蕉石林。 正门进来处,能看见一长条黑金土菜地,右手侧为厨房,连接厨房与堂屋的北侧曲廊上有道通往芭蕉小园的侧门。 在三屋合围的中间,是千姿百态的花园。 一条小溪自引水渠钻进院墙内,由东向西流过月先先的屋前,遇西屋转向南,遇堂屋再转向东,最后钻出墙外,通过地下水渠流回原本的小溪中。(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杀疯了 西屋用的“一殿一卷”勾连搭式屋顶,有三间房,住三四个人绰绰有余。 “你一个人住一大屋子?” 相里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月先先的屋子内部长什么样儿,满是海棠花格的黑色折叠门就已经被人锁上。 “你!”相里气得原地跺脚,“就没见过你这么护食儿的!” “现在你见到了。”月先先噔噔地上了弧形扶梯,“别烦我。” “!”暗室?相里仿佛看到月先先将手放到墙上压了下,扶梯顶部的活动门应声而开,从阁楼上倾泻下来的光芒照亮了扶梯所在的角落。 待月先先上去后,楼下又恢复到黄昏时候的昏暗。 蠢猪!相里暗骂道:这么大的秘密都不知道防着点我! “相里!相里!”窦奴儿飞奔而来,“救命!” “嘛呀?!我才出来一会儿……” “好多人!山脚下来了好多人!”窦奴儿在院儿里左闪右躲的,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相里面前。 “官兵?” “不知道,好多黑衣人!” “快跑啊!”一阵疾风似的晏九如带着秋琮琤闯进了院子里来。 “你们还杵着儿干嘛?跑起来呀!”不擅长逃跑的秋琮琤喘得肺管子疼。 自上次在小浮玉山吃完包子,秋琮琤就没离开过这一片区。鱼霆击告诉他,坨坨村村尾的土地庙里,还有一个病人,那是真正的天花患者。 “那我去看看。”秋琮琤不能在庆都城抗天花,但可以在坨坨村发挥一下余热。 峨桓也说,这病是以预防为主,没有所谓的特效药。有能使用的药也只是针对并发症进行对症治疗,并不能针对天花病毒本身。 万幸春娇娘的求生欲很强,这半个月在秋琮琤跟晏九如的联手治疗下,身体竟然好转了。 “她还在楼上——”相里转身就大力拍门,“起来!快起来!别睡了!黑衣人杀来了!” “啊~” 相里拍得太用力,没提防着门会突然打开,更没提防着窦奴儿会靠在她身上。 “起开——”相里艰难地说道,“你要,压死我——” “啊,对不起。”窦奴儿很想轻轻松松爬起来结果—— “咔!” 大腿边一小块儿皮儿不小心被人踩了一脚、还被窦奴儿第二次砸身上的相里——胳膊折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锻炼?”相里咬着牙含着泪,还没把窦奴儿踢开就见一黑衣人跳进了院子里,拿着大弯刀劈向离他最近的秋琮琤——“快躲开!” “噗呲!” 被弩箭射出一个血窟窿的黑衣人,当场阵亡……M. “愣着作甚?进屋。”月先先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 “在屋屋里头不不会被人瓮中捉捉捉那什么吗?”秋琮琤哆哆嗦嗦地问道。 “那我关门了。”月先先不咸不淡地回道。 “哎哎哎!” 做完最后冲刺的秋琮琤一个腿软滚进了屋里。 “咔哒。” 门竟自己锁上了…… 早一步跳进来的晏九如已经找到了能供他放腿的地儿——一张美人榻。 “有没有水,来一壶压压惊!”还在地上躺着的秋琮琤虚弱地喊道,汗水不要钱地往下淌。(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来都来了 “有没有人,给相里正个骨?”窦奴儿的眼泪哗哗的掉,“她的胳膊好像被我压折了……” “等一下,”晏九如才躺下去,又勉强坐了起来,刚要起身又不小心跌了回去,腿有点软…… “不用……”相里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啪。” 扶梯那片地儿又亮了。 “咔哒!” “狼灭啊!”月先先刚下来就看到相里自己把骨头给正了回去,“你对自己这么狠?” “没事了,习惯了。”相里自己爬了起来,“外面什么情况?” 月先先提着一盏灯,照得脸色发白的相里一时间有点恍惚。ωωw. “土匪。”晏九如解释道,“好多土匪,跟镇南军一伙儿的……” “说不定还有无名殿的人,这半个月来,听说他们损失了不少杀手。”窦奴儿补充道。 “你们俩从土地庙那边过来?”月先先皱着眉头道。 “不是。”秋琮琤无力地蠕动着,一翻身被头顶明晃晃的灯刺痛了双眼,“我们俩瓮真山过来,那边已经杀疯了,猰貐好不容易把我们俩丢出来给你通风报信。” “杀疯了?” “报信点个烟花往天上扔,会比你们两条腿的慢?”相里无语。 “这不是怕你看不到吗?”秋琮琤捶地道,“咱们有必要设置一个接头暗号。” “怎么好端端的——” “小郡王他们在归元寺修养。”晏九如终于站了起来,“有人要赶尽杀绝。” “……哪位?”嘴唇发白的相里想不通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事,“沐川小郡王?” “嗯。” “相里,你要不要给大夫先看一下再包扎起来?”窦奴儿在一旁弱弱地问道。 “不用,帮我找块布……” “哦。” “那山脚下的村民?” “这说不好。”晏九如摇了摇头,“这儿离瓮真山那么远都能被波及,山脚的村民估计没了。” “晏小九说得对,肯定有人把你供了出来。你们俩,一个是杀手榜上的烫手山芋,一个组织内部的叛徒。 做掉你们,就相当于拥有了一座金山。 如果有村民被俘虏了,不管为了活命还是为了赏金,肯定会有人第一时间就把你供出来。” 秋琮琤说完终于爬起来找到了水喝,“咚咚咚”三两下喝光了月先先的气泡啤酒…… “有地窖没有?先躲起来?”秋琮琤好心提醒道,“我们几人杀伤力顶多伤到一直老母鸡。” “没有。”月先先摇了摇头,“我想去趟三元村。” “西忱他们已经去了。”晏九如眼看着秋琮琤翻箱倒柜箫吃的,“双胞胎也去了,能救的村民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到底有多少人?”月先先有点犯怵,村民他们不会已经…… “不下一千人……” “在这儿等我。”月先先说完就要出门,“别踏出这个房间。” “你去哪儿?”相里来不及阻止,月先先已经出了门。 “!!” “这屋子结实吗?”秋琮琤冲月先先的后脑勺喊道。 离家越远,空气里带有的气味令人越不安。万千翠绿间,布满了猩红色的小点。 小浮玉山四周,比秋琮琤他们描述的还要惨一些。 “娘?”香秀跟着她的娘亲躲在了后山沟里,这里有猪圈,也有木材,可以为他们遮挡一下。 “别出声。”王氏用眼神示意道,“没看鱼星柳都在装死吗?” “嗯?”香秀没懂自家娘亲的眼神,“娘你在说什么?” “闭嘴!”王氏咬着牙从牙齿缝儿里挤出来这两个字。 “?”香秀一时间有点委屈,今天土匪来的时候,她娘亲的第一反应是把她的表妹藏好,甚至都来不及喊她注意安全。 她忙不迭地给自己套上外套,跑过来的时候她娘已经把最好的让给了她的表姐。万幸鱼霆击不在这儿,不然,这里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处。(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是踢断的 冯香秀没想到,推开了木柴见到的居然是自家娘浑身光溜溜的坐在一段“黑木头”上。 “娘?” “娘希匹的,叫魂了呢叫!”黑木头突然开口说话了,用着明显十分生气的语气,“好不容易来到天上,被你一喊摔成了烂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氏抬起臀部往身下一坐,这动作分明是在说,住嘴! “娘?”手足无措的冯香秀讷讷地又喊了一声,“你怎么、怎么这样……” “怎滴?嫌弃我?”王氏衣服套了一半猛地扭头问道。 “娘,你这样,不仅对不起我,对不起爹啊,更对不起你自己。”冯香秀还想再说下去。 “嘁,”王氏嗤笑一声道,“你可闭嘴吧,二十岁都过去好些日子了,还没把自己嫁出去,也不知道是谁对不起谁。” 王氏正待起身穿裙子,发现自己动弹不了,“把手松开。” 黑木头听见了王氏的嗔怪,不但没放,反而更加大胆,“让她走。咱俩好不容易碰一回,别让她扫了兴致。” 王氏一听有道理,她也刚进状态,舍不得起来,“怎么不走?一会儿污了你的耳朵我可不负责。” “娘!你怎么这么不知羞!”冯香秀跺跺脚道。 “屁话,等你嫁个兔子,说不定到时还羡慕我呐!快滚,看见你心烦!”王氏赌气似的往冯香秀身上丢了根木棍。 “你!你好不要脸!”冯香秀一边骂着,一边捂着眼睛往隔壁的土房子跑去。 “你刚刚跑什么?”王氏一伸手就往那人身上锤了一拳,“你要是不跑,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怕她发现。”男人嬉笑道。 “我看你是巴不得她发现。” “难不成你要一辈子守着这老兔子还有他家的老姑娘?”那人坐起身来将王氏环在怀里,“跟我私奔吧,我带你去庆都城。” “可——”M. “她都二十了,离了你活不了?”那人接着道,“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不是要等那兔子回来后,跟他要和离书吧?” 被对方这么一说,王氏心里觉得莫名委屈。和离书不值得,当初冯家老大娶妻的时候,可没说自己是兔子。 冯家老大是货郎,揣着个拨浪鼓走街串巷那种。可王氏知道,这货郎他对女人不感兴趣。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他相好那儿住上些时间,王氏就是抓住了这些机会,一帽还一帽。 仿佛只有跟别的货郎那什么,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王氏想完便没有犹豫,“那我们几时走?” “嘿嘿。”那人嘿嘿一笑,“眼下不急,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 “唔!”王氏差一点飞了出去,“死鬼!” 躲在墙后面偷听的冯香秀听到王氏心满意足的声音后,气急败坏地离开了那里。 可声音的速度总比人快,靡靡之音不停地敲打着冯香秀的后脑勺,“不知羞!不要脸!下贱货!” 而王氏却像是挑衅似的喊的越发波涛汹涌。(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晚风呢喃 “下贱货!”冯香秀捂住了耳朵骂道,一不小心走得太急,掉进隔壁土屋后的茅坑儿里…… “香秀出事了!”王氏猛地跟人分了开,随便裹了衣服就过来一探究竟,“秀儿?你怎么掉茅坑里了?” “救我!” 王氏想伸手又嫌臭,最后找了根棍子伸了过去,“快抓住了!” “太滑,抓不住!”冯香秀试了试,真的抓不住,“你给我衣服试试。” “行。”王氏想早点解脱,解了腰带就扔给了香秀,“你快点——啊!” 似被人推了一把,王氏以老鹰扑小鸡的姿势掉了粪坑儿里。 那货郎抱着手里的东西扭头就跑。 …… 小浮玉山这边,月先先还未走出五十米,一个黑色的影子与月先先擦肩而过,奔那三人而去。 “玄貘杀了她!”郎子衿眼尖,立刻就认出来来人,“那女人跟土匪是一伙儿的,杀了她除暴安良!” “属下遵命!”一身黢黑的玄貘果然朝月先先跑来,“把小命留下。” “!”月先先被这杀气吓傻了,一个不留神捏碎了峨桓给她饿得手镯:这是要完? “嘭!” 月先先被人一脚踢飞了出去,手上的臭屁弹还没来得及引爆,就被玄貘一脚踢飞了。 “我与你无冤无仇——” “殿下说你得死。”玄貘冷冰冰地答道,“你就得去死!” “砰砰砰!” 别看月先先平时挺厉害的,这会儿被快得只剩残影的玄貘连踢三脚,肋骨当场断了好几根——“噗!” “看这女人吐血真的好解气!”春娇鼓掌喝彩道。 “哼哼。”郎子衿更是得意得直哼哼。M. “不好!”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树上的人全掉了下来,跟要死了一样,瘫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噗!”离月先先最近地玄貘只是吐了一口血就瞬间移动到远处。 “跑什么?过来再打。”月先先用一只手擦了擦脸,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一枚小小的次声波发射器。 好在峨桓有先见之明,提前放了一个小东西在她身上以防万一? “你用什么暗器?”玄貘看了眼自家主子又看了眼月先先,表情十分凝重。 刚刚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计也跟那几个女人一样。 黑影憧憧的树林里,那个阴森诡异的声音不断唱着一个陌生又欢快的调子。还在月下对弈的人,被这冷不丁冒出来的歌声吓得连错两步棋。 着黑色锦袍的男子看着这糟糕的棋盘忍不住皱眉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太扫人兴致。” 这两人在一枝潭旁边下了一天的棋,西边山头发生的那些事,他们清清楚楚得很。M. 被人指责的和尚也没什么好说的,他的心本来就不在这儿,“是小僧的过。” “当然是你的过错,难不成还是我的错吗?”黑衣男子回道,他脸上的银制面具发出微微的光芒,与麟麟水光相互辉映。 “咻咻!”两支红色的信号弹从一抹黑雾里拔地而起。天上的乌云适时散开,红色的光顷刻之间铺满整个山头,从凉亭飞檐上倾泻而下。 “……”那男子盯着那红色烟雾沉默不语。(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真假琉璃 “流姯呢?”秋琮琤第一眼就看见了峨桓。 “她没事。”峨桓答道。 “受伤了?”晏九如从书里抬起头问道。 在月先先的美人榻旁边,有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直到峨桓进屋,晏九如徜徉在《开工开物》的世界里。这本是月先先之前翻看过的,书页间夹着许多便条,所以晏九如一眼就相中了这本。 峨桓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晏九如察觉到月先先肯定受伤了,可能伤得不重,可能很重但可痊愈。 “嗯。”峨桓点点头。 肋骨断了三根,左手前臂粉碎性骨折,头上有轻微擦伤,不算大事,都能好。 “你们是要住这儿还是回庆都城?” “流姯在哪儿养伤?她在哪儿我们在哪儿。”秋琮琤猛地一听月先先受伤,自然不敢离开。 月先先救了小叔的事儿,他偷偷告诉了自家老爹。他爹发话了,以后见到这丫头要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如果月先先有伤自己却跑了,回家少不了被请家法。 “她会在这儿休养。”峨桓说道。 事实上,庆都城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乡野之地要比城里安全多了。 “那我也呆这儿,行吗?”秋琮琤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之前在毋宁园住得好好的舍不得走,甚至一度想把百草堂搬进去。可箫启那混蛋一解封,峨桓就把他们给轰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肯给他半个房间。 “你百草堂的生意不做了?”晏九如悠悠地问道。 “我——” “我呆这儿就行。”晏九如将合上的书放回书架上,“反正也没有书院要我。” “你们俩都离开这房间,这里不需要你们。”峨桓轻轻地上了楼,“别说我来过这里。” “!”晏九如跟秋琮琤同时追了上去。 “唉唉。”相里觉得该是自己出场的时间了,“先去西屋,去西屋。这是姑娘家的闺房,你们呆这儿确实不合适。” “万一有刺客潜进西屋怎么办?我们俩可手无缚鸡之力。”秋琮琤瞪大了眼睛,让他们俩呆一块,还不如直接喊他们去死。 “那相里跟你们一起住西屋,她能打。”一直坐在地板上的窦奴儿突然开口道。 “我刚骨折了。”相里低声嘶吼道。 “啊,对不起,我忘了。”窦奴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她今天是第一次见峨桓,头一次见这么好看的女人,难免有点神魂颠倒。 “你的两个侍卫应该快到了。”峨桓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西屋的安全措施不差。” 除了没有天景,其他地方跟北屋没有区别。 “书房不可以睡。” 屋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看了一眼西侧的琴室,书房不可以睡那只能是琴室了。 那儿的西侧墙上有一幅大大的壁画,窗前有一张琴桌跟琴凳。琴室的地板跟书房的一样,比客厅的高出两个台阶。 应该说,只有进门的那块地板比客厅的其他部分低了一个台阶、比起琴室跟书房低了两个台阶。 可除此之外,琴室空无一物。 好绝情。相里跟窦奴儿暗骂道。 但秋琮琤怕峨桓反悔,第一时间拽着晏九如去了西厢房:“快走,不然一会儿没地儿了。” “院子里的尸体去哪儿了?”晏九如瞄了一眼染血的小院儿。 “肯定是九宝中的谁干的。”秋琮琤把晏九如甩进屋里,紧接着合上了门,“我要给我小叔写信!这么可怕的围杀,他们居然一点消息没有。” “我要去山下看看。”晏九如打不过那些人,可这会儿峨桓来了,那些人必定不成气候,“看有没有伤者能抢救一下。” “……” 秋琮琤犹豫了一下,“等等你家西忱,万一还有余孽,我俩也不至于落到喂狗的下场。” “好。”晏九如回道,掏出怀里的书继续看着。 但很快写完信的秋琮琤注意到,晏九如盯着那页好久都没有翻动的迹象。秋琮琤悄悄地蹭了过去,就一个农夫插秧的图,有那么难懂?这晏九如的脑袋瓜子也不过如此嘛。 “不对啊。”秋琮琤猛地一拍额头道,“不对啊晏凤庭。” “作甚。”晏九如再一次从书里抽离出来。 “我们两个大名医在这儿,她受伤了怎么不来找我们?”晏九如:你以为我没想到吗? “峨桓她不会是——”秋琮琤咽了咽口水。 晏九如:…… “也着了那魔女的道儿,把流姯悄悄送到那魔女那儿救治了吧?”秋琮琤瞪着一双大眼睛。 晏九如:“秋玉京?” “嗯哼!”秋琮琤很开心有人跟自己是一条战线的。 “她医术不错,我看过她处理伤患的手法。”晏九如实事求是道,只是那大夫不像个正经大夫…… “你什么时候见过?” “一个多月前,她给琉璃治好了脸伤。”晏九如皱了皱眉,“我在房顶上看到的,她不是治好的,是给人换了一张脸……” 秋琮琤一愣,脑子飞速旋转着:“你的意思是,现在破相的琉璃郡主是旁人假冒的?” “十有八九。” 秋琮琤看了自己还未寄出去的信,是不是还得添上一笔,“这脸是秋玉京亲手换的?” “嗯。” “那真的那个呢?” “不知道。”晏九如眉头皱的更紧了,“北衾跟丢了。” “你不认识那张脸?” “不认识。” “能画出来?” “能。” “那快帮我画一下啊!”秋琮琤双手握拳咆哮道,“人命关天啊!万一她顶着陌生人的脸接近我小叔——” 想到这儿秋琮琤的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了?” “我来婆城的时候……”有个陌生姑娘住进了秋家,用的是秋家二房远房亲戚的名头,“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早不说?!” 现在都过去半个月了! “忘了,那时候我一门心思想考举人。” 那天走的匆忙,他都没来得及跟月先先道别。后来他到晏家堡没多久,就听说月先先已经被窦二小姐带走的事儿。 “……真有你的。”秋琮琤恶狠狠地咬着牙,又往纸上添了一句,“我小叔要是栽到那女人手里,我一定会咬死你。”ωωw. “死在你手上也不是不行,劳烦下葬的时候给我立个好看的碑。”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吃了你的贡品!”秋琮琤咬牙切齿道。 “客气,你要实在是饿,墓碑也给你啃。”晏九如揶揄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瓮真山 峨桓说只能睡琴室,窦奴儿就真的睡在琴室的地板上,而相里则是靠在柱子上打着盹。 在这期间,楼上的峨桓回到了小岛上,带着身负重伤的月先先潜入了瓮真山的寒潭底部。 “我是怕黑,但不怕水。”被人从病床上拽起来的月先先坐在仿生潜艇里好笑道,“你想惩治我也不用这样。” “没有。”峨桓意简言赅地回道。 “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五宝说这里有东西,我需要你把它们装回去。” “瞎说,这水底凉嗖嗖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你在雷集山的潭水下面没搜刮到什么?” “……一些破铜烂铁。” “九点钟的方向有马车。”峨桓歪了歪头。 月先先看得出来峨桓现在的情绪相当不好,她扭头看向峨桓说的地方,灯光打在一辆乌黑黑的马车上,车辕早已断裂。 “那我出去?” “用机械手。”说话时,峨桓看也不看月先先。 “好。”月先先知道峨桓在生自己的气。 可是她不敢解释,怕越描越黑,归根到底还是怪自己鲁莽。只是几日不见,那白斩鸡身边就吸收了一个这么厉害的打手,实在是稀奇。 “动作快点,客厅还有客人。”峨桓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 “额……”月先先手下一顿,想要集中精神对付手上的活儿,“冒昧问一句,客人是谁?” “一整形大夫,姓秋。”峨桓依旧不看月先先,“她想在毋宁园附近租一间铺面开美容诊所。” “哦。” “我答应给她毋宁园南侧的铺面,秋大夫她目前在庆都城的风头正盛,拒绝她没好处。” “哦。” 月先先知道,毋宁园南面的地皮属于那几个纨绔。只不过这几人自己懒得弄商铺,把地皮买下来后全都交给了峨桓统一管理。 峨桓能从纨绔少爷们那儿赚取管理费,还能从商户那儿得到不少好处。这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商务型机器人。 “有来头?” “她能治天花。”峨桓嘴角微微翘起。 “……哦。”月先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一闭眼就将水底的马车搬回了岛上,“那大概率不是什么善茬。” “进展不错,那我先回了。”峨桓冷漠地说道,“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人还活着。” 月先先总觉得峨桓走时剜了她一眼,后脖颈子凉嗖嗖的。 “我肯定会活着的。” 这水里大约是葬了一支车队。 每一辆破车上面装着不同的货物,有的车身碎成了渣,货物深埋于泥土中。有的严重变形,物品散落了一地。 当年的他们兴许遇到了难以想象的灾难,才会被埋在这样阴暗的角落。 操作着机械手的月先先忙活了一晚上,将机械手能抓取的所有东西都捡走了。 在将一个鸱鸮提梁卣放回岛上那一刻,她高兴得差一点灵魂出窍。 “峨桓绝对是故意的。” 打捞废品这种活儿九宝他们就能干,等他们打捞完,月先先再过来收回岛上去就好了。M. 可峨桓非要她自己来打捞,她可是断了三根肋骨的人,光坐那儿喘气都生不如死。 头晕眼花的月先先驾驶着仿生潜艇,沿着连接相邻溶洞的地下河道离开了瓮真山。 浮出水面时,太阳还没有冒头。小浮玉山的一切都还沉浸在睡梦中。 峨桓在这儿等着她。 “你该学学,怎么往回收东西。”恨不能死过去的月先先张口说道,“光是利用空间玩位移,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 “比如?”月先先都快气哭了,她琢磨了一个多月也不没明白峨桓是利用她的空间完成空间位移的。 “比如这样。” 峨桓一把抱起月先先,嗖地一下就回到岛上的印月亭,再嗖地一下出现在拂波园的北屋阁楼。 “我可以带人了。” “那你说不能往回收东西?” “确实不能。”峨桓将月先先放到床上,“要不你跟我毋宁园?瓮真山最近会不太平。” 将将躺下的月先先有点想骂娘,“我刚盖好的房子……更何况我跟窦奴儿签了份协议,保证她半年内脱胎换骨。你想想三万贯,就帮她减减肥而已,很划算的。” “既然你不想离开这儿,那我就说你出了水痘,要隔离治疗。”峨桓挥了挥手道,“你先别着急弄减肥操,回头我给她做个基因测试,要是基因要她胖,你趁早还了人家的三万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之前做的都是无用功啊……” 窦奴儿放弃了出生以及自己那份家产,为的就是变成一个跟窦家完全不相干的人。如果这会儿峨桓说不行,那她岂不是得胖一辈子? “所以才要测试,省得你们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还没消气?”M. “嘁。” “你还没给我新镯子呢。” “在做,在此之前你不能离开拂波园。”月先先用没受伤的人抓了抓头,“行吧,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我昨晚本打算睡一觉起来吃大餐的。” “流食,大餐没有。你可是刚刚动过手术的人。” “……”月先先咬了咬牙。 “止疼药不能再用了,免得跟你前世一样,产生耐药性。这点小痛,你就忍忍吧。” “……”月先先绝望地闭了闭眼,“你知道我的过往?我以为凭我母亲那种性格,是不会在外人面前谈及我的事情。” “一点点。”不多。峨桓的睫毛低垂,“她说得很少。” “我就知道。”月先先往后一躺,“我睡会儿,太累了。” “嗯。”峨桓打开活动地板门,又将门关上。 楼下没有声音传来。 峨桓在昨晚离开时打开了隔音板,这样,楼上楼下的人就不会互相影响。(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珍珠来了 月先先这一躺下,昏睡了一天一夜。在此期间峨桓更换过三次点滴瓶。 窦奴儿在楼下转圈圈,想上楼又不敢。晏九如前一天给相里固定好了手臂后,就一直将书房占为己有。只等天色一暗,再回西屋睡觉。 山下没必要去了,西忱打探回来的消息说,死了一些人,活捉了一些人,如今受伤的人全在归元寺,并已得到妥善的救治。 更别说,庆都城的新晋名医已经不远千里来到瓮真山替大家伙义诊。他这已经退下来的大夫,就没有必要出门晃荡了。 秋琮琤前一晚在这儿睡了半宿,始终睡不踏实,总觉得心里有块石头。于是大半夜的爬了起来,撇了晏九如回了庆都城。 “不要再走了。”相里单手捧脸说道,“头晕。” “我是担心流姯……”窦奴儿弱弱地回了一句,“都过去两晚了,还没有她的消息。” “那你可以出去找她。”相里揉了揉太阳穴,“带上鱼不群他们,兴许很快就能找到。” 晏九如在书房听到二人的谈话,眉头不经意间皱了起来。北衾给秋宝璋送完信回来后还带来了另外一封信。 那是一封入学简章,可以让晏九如直接进入书院求学。晏九如之所以求学无门,全因自己身份尴尬,更别说他早些年得罪过长公主以及镇南王。 可怪就怪在,这信上说,龙舟节后可以入学,地址就是小浮玉山 脚下。这上面哪儿有书院?就算今天开始盖,一个月内盖成一所书院这也是不可能的事啊。 更何况旁边瓮真山就有月见书院,在小浮玉山盖书院,这不是跟人家打擂台吗? 他一会儿得问问峨桓,这书院该不会是她要盖的吧。 “有人在家吗?”有人在外面叫门。这声音很清脆,也很陌生,就连见多识广的窦奴儿也没有听出来这是谁。 “都坐好,”峨桓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及时地制止住了要起身去开门的人,“别让人看到你们。” “哦。”窦奴儿悻悻地钻回了琴室,回到自己的下铺床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那琴室其实一直都有床,就是挂在墙上的巨型木版画。月先先没说,窦奴儿也就不知道这里有床。M. 峨桓前一晚将床放了下来,竟然是悬空挂在墙壁上的两张小床。被褥床垫什么的,都在琴室的地板下面。所以这里的地板才会这么高,而书房的地板下面同样放着东西。 “咔哒。”峨桓锁上门的声音。 “会是谁?”相里拉好了琴室的窗帘,虽然峨桓说过,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一举一动的,但是万一呢? “不知道。”窦奴儿摇了摇头。 “晏大夫?” “大约是珍珠吧……”晏九如从保温瓶里倒了一杯茶给自己。 虽然毋宁园还没有正式营业,但月先先他们做的东西已经开始销售了,而毋宁园所制的暖水瓶是货郎进货的抢手货,其次是小瓷瓶装着卖的香膏。 暂缓开业是月先先建议的,窦奴儿的近水楼还没有盖好,如果毋宁园先近水楼一步开业的话,这对想要东山再起的窦奴儿来说,很不利。 毕竟窦奴儿卖的大部分东西,是毋宁园提供的货源。有个稳定的分销商总比自己单打独斗的强。 “嗯?珍珠?”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了窦奴儿,吓得她手里的书都掉了,“她怎么会来这儿?是来找你的吗?” “不是找我的。”晏九如摇摇头,“我跟她毫无瓜葛。” “你很怕她?”坐在琴凳上的相里扭头问道。 “不是怕。”窦奴儿欲言又止道。 “愧疚?” “也不是……很复杂,我也说不清楚。” “那你完了,她很可能是过来照顾流姯的。”另一头的晏九如突然说道,“在城隍庙的时候,珍珠几乎是流姯的拥趸。” “嗯?他们俩认识?”窦奴儿被吓了一跳。 “认识。” “流姯没跟我说过。” “噗。”窦奴儿呆若木鸡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玩了。 “是珍珠,我看到了。”晏九如指了指了窗外的堂屋,“还带了几个丫头。如果他们在这儿住下来,你们就没办法在院子里吃烤肉了。” 晏九如在这儿看了两天书,听窦奴儿说的最多的就是她跟月先先在三元村住着的时候,吃过多少好吃的。(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后面有东西 “怎么感觉峨桓是故意的。”娉慧趴在娉瑶耳边嘀咕道。 “珍珠不在这儿住,那跟珍珠要好的元香也不用在这儿住。”娉瑶解释道。 “都那么久了,峨桓对元香摔了月姑娘早饭的事儿还没消气呢。” “峨桓做什么都对。”娉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回道,“再说了,这儿的房间本就不多,如果珍珠她们俩留下来,你我就得离开。” “西屋那么大呢,三间屋子!” 说话间两人正跟着峨桓从西屋前路过。 “没有东屋,西屋就是客房,哪儿自己家人把客房都占用的道理?”娉瑶头也不回道。 “那北屋没有房间?” “你……”娉瑶拿眼神拍了拍娉慧的头。 “怎么了?” “没什么,”娉瑶摇了摇头,“名字这种事真是缺什么补什么……” “……” 娉慧脚步一顿,“你说我缺智慧?”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娉瑶好笑道,“你想想看,毋宁园里给月姑娘留出来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豆腐块一样的,乌黑乌黑的豆腐块——” “我不是说外形,我是说你可见有人进去过?” “……没有。”娉慧想了想,确实没见人进去过,连打扫都是峨桓亲自动手。 “那是因为月姑娘不在毋宁园!”娉慧辩解着。 “西屋是客房没错。”走在最前面的峨桓说道,“北屋也是有临时客房,只不过小客房如今被人占了。” “哦。”娉慧跟娉瑶都乖巧地应了一声。 “你们俩今晚先打地铺,我一会儿让九宝在院子后面盖间树屋,大概明晚就可以住进去。”峨桓解释道。 “好的!” “另外,这儿住着一个特别的人,我想你们可能想要见一下。”峨桓说完打开眼前的门,“娉慧小姑姑、娉瑶姐姐的事儿,可以问问这人。” 随着门被打开,还在揪自己头发的窦奴儿就出现在几人眼前。 “这是……是你!你这个——” “淡定。”娉瑶连忙抱住生气的娉慧,“她能住这儿,肯定有原因的。如果不是供你泄愤,那就是给你提供真相。毕竟镇南王世子那种人渣的话不能全信。” 听到娉瑶这样说,峨桓毫无意外,她看中的就是娉瑶遇事不乱这一点。 “你是说——” “她要么有隐情,要么真的该死。”娉瑶松开了娉慧,“你也不要吵吵闹闹的,对你了解真相并没有帮助。而且这是月姑娘的屋子,我相信她不会把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用这个椅子。”峨桓从楼上搬下来一张古里古怪的椅子,外加两本册子。 “用这个?”别的人不知道,但是娉瑶跟在峨桓身边,是知道这椅子的用法的。 “嗯。”峨桓点点头,“窦奴儿坐上来,你们俩问她问题。想问什么问什么,她要是不答,我就把她丢出去。” “!”突然就被针对的窦奴儿,心里慌得一批,“你不能丢我出去,她跟我签过协议的,说会护着——” “你是跟她签的,不是我。”峨桓面无表情道,“奉劝你不要有所隐瞒,如果你撒谎,我可以把你丢在任意的地方,让你永远回不来庆国。” “那你怎么跟她解释我的失踪?” “跟她说你负气出走了便是。” “你……”窦奴儿差点被气哭了,“你这样骗她,就不怕有天事情败露她跟你算账?” “不会。”峨桓依旧不咸不淡地回道,“我敢把你撵走,就能保证你永远不会再出现。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你、你是要杀我灭口?”窦奴儿呼吸一窒,“长这么好看,心怎么这么黑!” “谢谢夸奖。” “!” “那我先回避。”相里看得出来眼前这女人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她不想被人撵出去也不想被灭口,于是识趣儿出了房间。 “我就不回避了。”晏九如连忙放下书,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我嘴可严了。况且她们俩要是有什么不方便问的,我可以替她们问。” “可以。”峨桓关上了大门,又匆匆回到楼上。 “那我们开始吧。”娉瑶熟练地拿起峨桓带来的册子,翻到她已经翻看过无数回的那一页,“这个女孩,你还有印象吗?” “……” “你只能回答有或者没有。”娉瑶接着问道。 “……没有,”窦奴儿迟疑地摇了摇头,突然从椅子上释放出好几股电流,“啊——” “她怎么了?”晏九如关切地问道。 “这椅子里装着雷电,专电那些撒谎精。”娉瑶又翻开另一本册子。 “有电?你在给她用刑?”晏九如有点后悔自己留下来,但转眼他就上了扶梯,他扣响了活动门,“峨桓,这样会不会过分了些!” “那这个女孩,你有印象吗?”娉瑶可不管自己这样的行为过不过分,她姐姐都没了,而这女人还在这儿睁眼说瞎话,没有亲手给她一拳是因为自己有教养。 窦奴儿摇了摇头很快又点了点头,“有。” “!” 晏九如没想到阁楼会是这样的,这里没有房顶,空间几乎跟楼下一样大! 他站在扶梯的最上面,打量着这一览无遗的阁楼。整个房间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被三个圆分割成三种不同的区域。 圆形的可视衣帽间,圆形的大卧室,圆形的洗浴室。 “先上来。”峨桓守在阁楼中间一张极大的圆床旁边,“我要关门。”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晏九如小声问道,他是走到中间才透过帷幔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是谁。 “昨晚。”峨桓撒谎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晏九如一屁股坐在正对着床的弧形沙发上,窦奴儿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啊!” “大约又撒谎了。”峨桓窝在床边的沙发里轻声说道。 “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晏九如怕吵醒月先先,于是将声音放得很低。 “娉瑶她们有权利。” “……” 晏九如也知道她们有权利知道真相,可是她们没有滥用私刑的权利!心里这么想着,手却不自觉地往身后一摸,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这里有东西?!”(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欠他的 “有房顶,”峨桓揶揄道,“我再抠门,也不至于让自家孩子幕天席地。” 比房顶还高的银杏树在身侧摇曳,败落的花瓣随着潺潺流水而动。 论景致的精美程度,这里不逊于皇宫内院。 “唔。”晏九如现在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楼下的窗户能让里面的人看到外面的景色,同时能阻止外面的人窥视里面的景色。 现在想来,这房顶也是这样的道理。 晏九如听峨桓将月先先称为自家孩子,很想问一句,你们什么关系? 可楼下窦奴儿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答应过她,永远保守秘密。”接连被电了两次的窦奴儿现在害怕了。可是害怕是一回事,愿不愿意说是另一回事,“你哪怕逼死我,我也不会透露半句。” “我不会逼死你。”娉瑶解释道,“虽然不清楚你跟月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你能跟她独处一室相处那么久,想必她很信任你。” “我不问了。”娉瑶突然说道。 “不问了?”娉慧还有点疑惑,“要不我们上夹板?你拉一头,我拉一头?” “她是死鸭子嘴硬,不会说的。”娉瑶努了努嘴,“等回头跟峨桓换一副吐真剂,偷偷放进她的水里,到时候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诶,我还在这里呢。” “我本就没防着你。”娉瑶看了看浑身是汗的窦奴儿。 “可是我会防着你啊。” “好笑,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防不胜防吗?”娉瑶露齿一笑,“有本事你别吃东西别喝水。” “我不信有吐真剂那种东西存在。” “走着瞧。”娉瑶将为窦奴儿松了绑。 “那午饭我先不做她的,她自己能忍得住就行。”娉慧虽然不知道娉瑶在玩什么把戏,但她们俩永远是统一战线的,“你中午想吃什么?” “在院儿里吃烤猪蹄儿吧。” “诶你们别太过分啊……”窦奴儿从椅子弹跳起来,“我还在减肥呢,你们居然吃猪蹄儿?” 娉慧不搭理窦奴儿拍了拍胸脯道,“我昨卤好的,一会儿架上碳火就能烤!” “去前院或者温室旁边的空地烤,别把地弄太脏。”峨桓的声音传了下来。 “好哒!” 娉慧开心地张罗起烤猪蹄儿来,而娉瑶则开始收拾屋子。峨桓说,不久后还会有人过来,她先把花室旁边的小屋收拾出来给人住。 “你还不走?”峨桓放下手里的话筒扭头对晏九如说道。 “浮玉山书院是你们的?”晏九如没精打采地站了起来。 “没错。” “……”果然。晏九如暗叹一口气。 “这是补偿给你的,毕竟她搅黄了你家小侄子考功名这是事实。”峨桓答道。 峨桓说的这件事,发生在去年春天。 那会儿晏九如下落不明,有一个自称是他侄子的人出现在了阮府。月先先讨厌他说话的样子,再加上为了哄阮琳琅开心,将对方推下了荷花池。ωωw. 晏洗然回到住处后感染了风寒,完美地错过了会试的日子。 “你知道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晏、秋两家 关于秋玉京的事,峨桓只知道她是云岭秋家本家的庶女。 小时候懦弱胆怯,怕极了生人,但机缘巧合得仙人点化,得了一身妙手回春的医术。行事作风,比秋家本家还要大胆。 秋家与晏家是世交。晏家行医,秋家卖药,两家代代都有姻亲关系。 “在晏金斗继任家主时,这种关系就断了。原本该娶秋家女的晏金斗在大婚当日逃婚了,不久后在异乡娶了一个寡妇。”峨桓替月先先掖了掖被角。 “好离谱……”月先先无力地抗议着。 “你猜,那新娘子后来怎么了。”峨桓的嘴角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当街抛绣球招亲?” “唔~”峨桓摇了摇头,“没有想象力。” “被某个怜香惜玉的好人娶了回家?” “唔,差远了。”峨桓再次摇了摇头,“有没有怜香惜玉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好人。” “谁?” “先帝。”峨桓叹了口气,“出门溜个弯儿就能捡个可心的新娘子,啧啧。” “你说他不是好人?那新郎是被胁迫了吗?是不是秋家女一早就被人盯上了,只是碍于身上有了婚约才玩这么一出戏?” “不笨。”峨桓笑着揉了揉月先先的头。 “我猜对了?” “秋家女确实想进宫,只不过她坦白的时候已经晚了。晏金斗那个笨蛋只能想出这么一招来。他说,若是宫里那位有心娶她,一定会出来接她的。”M. “所以对方待她,有多真心?”月先先咳了咳。 “上位者哪里有心?”峨桓解释道,“你别说话了,听着难受。” “咳咳~”咳嗽这种事情,瞒不住。月先先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峨桓,后者帮她拍了拍后背。 “入宫十五年无所出,这不是有没有心的问题。”峨桓接着道,“先帝有许多皇子,当今圣上排行老三,最小的皇子排行第九,当时只有十七岁,与老三相差二十岁。” “老九为了保命,娶了一个世家的庶出女子,跟老三算是连桥。” “老九娶的刘家人?”月先先反应过来。 “没错。”峨桓点点头,“别打岔,老九十七岁,秋家女入宫十五年。意味着,先帝在先皇后去世后,后宫再无新生儿,即便有,也是夭折的命运。” “先皇后死前给先帝喂了绝子汤?”月先先大胆猜测道。 峨桓眯起了眼睛,一抬屁股坐到月先先身边,一手捂着她嘴,一手给她当枕头:“先帝没有绝育,后来第二个秋家女进宫时,头一年就生下了一名男婴。” “两个秋家女是姑母跟侄女,姑母老无所依,想用年轻貌美的侄女替自己固宠。没错,这侄女身上也有婚约,大婚当日老姑母故技重施,闹婚的时候派人将新郎绑架,伪造成逃婚的样子,新娘子很顺利地被宫里来的人接走了。” “孩子一出生,气病了一名贵妃。先帝震怒,将两位秋氏同时被打入冷宫。” “顺便说一句,新郎官儿是晏九如的哥哥。” 月先先眨巴些眼睛,睫毛扫在峨桓的手指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想问他都没成亲哪儿来的孩子?醉酒后跟侍妾生的。不过孩子出生后,亲爹就失踪了,晏九如帮他养大的孩子。你怎么不好奇气出病的贵妃是谁?”ωωw. 月先先的眼睛又眨巴眨巴的。 “是晏九如的姑姑。” 月先先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还想听?”峨桓不再说下去了,“睡完觉,等你醒了我再讲。” “我睡不着!” 但结果是峨桓在月先先的脑袋顶上按摩了一圈,她就睡着了。 “你是不是不识数?”窦奴儿看着娉慧张罗着饭菜,有四副碗筷,“我说不吃就不吃。” 晏九如下楼后直接收拾东西走掉了,他就不信找不到愿意收他的书院。更何况他还有账跟人算一算。 所以娉慧并没有备晏九如主仆三人的饭菜,可这四副碗筷……真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啊。 “没说给你。”娉慧端上来一大篮子香喷喷的野菜饼。 “峨桓的饭菜从不经我们手。”娉瑶解释道,“她被人毒怕了。” “……”窦奴儿暗暗吃惊,这峨桓果然来头不小。那通身贵气,啧啧,哪怕有人跟窦奴儿介绍这是荣国王太女她都会相信。M. “那你们放四副碗筷?”不会是给她们那俩惨死亲人的吧?想到这儿窦奴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会儿孙婆婆跟她的孙女会过来。娉瑶知道,但她没义务跟窦奴儿解释:“你还不回屋?一会儿有人过来吃饭,你想跟她们照面?” “哦!”窦奴儿跳起来就跑了,生怕被什么东西抓到。 “好灵活的小胖子。”娉慧小声说道,“我以为她被人灭口了,没想到今天见了个活的。” 大概是姑娘救了她,不然不会出现在姑娘的房间里。娉瑶心想道,“阿公跟阿婆不是说了么,不该我们的管的事少管。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打探的。” “我知道,我只是好奇嘛。”娉慧玩弄着手指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这手能治 听说自己肋骨断了五根,左手前臂的骨头碎成了渣滓,几乎是废了。郎子衿当场就傻眼了。 左手废了,废了。那她以后岂不是断臂公主?如果真成了断臂公主,那还会有贵族公子愿意娶她吗? “能治吗?”玄貘皮糙肉厚,自己给自己正了骨后立刻就能活蹦乱跳。 可郎子衿不同,她是荣国太上皇亲封的花园公主。她的仪态关系到皇家的体面。 “这手老夫治不了,不过要是你们有那条件,倒是建议你们去庆都城的如意堂看看。”老郎中一脸真诚的说道,“如意堂有晏家堡的晏三爷坐堂,兴许他能有办法救治这断臂。虽然诊费贵了一些,好在名医出手物有所值。” “除了晏家堡的人,你们庆国就没好大夫了吗?”郎子衿咬牙说道。 那晏九如不就是晏家堡的人吗?她跟月先先有旧仇,万一晏家堡的人用这事儿拿乔怎么办?更何况,秦王那块倔木头还在庆都城里呢,万一被他抓回去强迫她跟晏九如成亲怎么办? 郎子衿左思右想下,对去庆都城这事十分抵触:“偌大一个国,连个拿得出手的大夫都没有,你们庆国不过如此。” “当然有!怎么没有!”老郎中激动的胡子都翘了起来,“云岭秋家的神医仙子,前阵子还治愈了许多天花患者。她的医术妙手回春犹如华佗再世——” “她人在哪儿?”郎子衿不耐烦地问道。 “据说在庆都城,毕竟她仁心仁义心怀天下,她治疗了一大批天花患者后,深感有必要给大家接种牛痘防治天花。 毕竟防微杜渐,最重要的就是防。太子殿下很赞同她的想法,并颁布了一系列措施协助神医仙子完成消灭天花的使命。” “天花能治?”玄貘反问道。天花不是跟鼠疫同等厉害的吗? “能啊,反正神医仙子手下的患者都活得好好的。”老郎中拍了拍大腿。 “玄貘,带我去找那仙子。”郎子衿虽然生在乡野但她见多识广。如果有可能,她也要种这种痘。 反正现在的她不差钱。 “是。” 玄貘想抄近道,从婆城到庆都城的直线距离上只有一个小浮玉山,可现在小浮玉山上住着个魔王。M. 峨桓以一己之力消灭了数百名山贼的事情给玄貘留下了阴影。 如今他受了伤,还带着一个伤得更惨的公主。他不能冒险,老老实实地驾着马车走官路。却阴错阳差地在瓮真山往北一点遇到秋玉京的车队。 那阵仗大的,仿佛她也是个公主。 中间那奢华至极的马车行得极慢,车前有数人,每人拎着一只桶子,这会儿桶子空着,看来原本是要给路面洒水用的。 只不过马车行驶到这儿,桶子里的水早就用完了。 车队里也有乐队,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前臂肿成大猪蹄子的郎子衿昏昏沉沉地睡着,不知道马车几时停了下来,更不知道秋玉京几时给自己把的脉。 “这手我能治。”秋玉京看过郎子衿的手后缓缓说道,“但价格不便宜,你付得起吗?” 秋玉京说完,抬头看了一眼那拦下她仪仗队的男人。 起初秋玉京看到玄貘时被吓了一跳,她以为他是要来杀她的。 后听说拦车是因为他的主子受了伤,秋玉京还以为受伤的是那个女人,心里霎时间烟花四起,美得不行。 毕竟在前世,玄貘是那女人的唯一暗卫。 可她怀揣着激动走到车前一看,竟是个尖酸刻薄样儿的瘦猴儿。秋玉京不认识这人,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仙子尽管开口。”玄貘冷眼回道。 秋玉京刚刚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可是一点都没错过。 “你们俩什么关系?”秋玉京饶有兴趣的问道,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问过一遍了。 “主仆。” 秋玉京听到这答案竟微微一笑,看来她的重生改变了事情发展,那女人终究是没能回去享受她的荣华富贵。 “呵呵。”那女人没能回去,没有头衔的她就没有资格跟自己平起平坐。身份低微,又门不当户不对,那她将来嫁给晏九如就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哪怕晏九如非要娶那姓月的,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现在的影响力,从皇后那儿要来懿旨为他们指婚。 把正的变成妾,然后自己上位。 “我要的不多,”秋玉京笑道,“我希望正在庆国游山玩水的元朔帝能看在我悉心救治这位病人的份儿上,给我一次单独见面的机会。”M. 玄貘听完后全身紧绷,他们圣上出游的计划并没有几人知道:这女人他是杀还是不杀? 玄貘欲离开,这次换秋玉京拦住了他的马车。 “我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在哪儿。” “请姑娘让开。” “荣国的太上皇要是知道,他的暗卫在当年那对母女的葬身之地附近,放弃得到他爱妃的消息时,会放过你吗?”秋玉京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虽然武功很厉害,可你应该没那么重要吧。” “咯吱!”玄貘磨牙的声音。 “呵。”秋玉京就知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若干年,荣国所处的地域还是一片蛮荒之地。部落之间常常因争夺资源大打出手,各个部落的族人过着朝不虑夕的日子。早上还一起插科打诨的人,兴许到了晚上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女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开朝皇帝的面前,她声称自己有将黄土转化为黑土的神力。只要有黑土在,百姓的温饱问题就不用愁。人们能吃饱肚子,就不用四处引发战乱。 可这种事情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是对手的缓兵之计。休养生息固然好,可万一有人抢跑怎么办?最后只有一个小部落的年轻首领站了出来。 五年后,他统一了北方大大小小的部落,建立荣国。那功劳最大的女子本欲功成身退,却在饯别宴上被荣国皇帝扣留在了后宫,册封为婕妤。 “我不能保证他会想见你。” “嗯……”秋玉京顿了顿说道,“他会想见的,我不仅知道那位婕妤在哪里,我还知道那石头如今在谁手上。”(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来知然 孙家祖孙俩入住拂波园后,窦奴儿都撵到了地下健身馆住去了。 “你不是说给她们盖树屋吗?”刚在跑步机上跑完三公里的窦奴儿,大字型的躺在健身馆的地板上。 听到峨桓说,在她减肥成功前不可以离开这屋子时,她就想一头撞死。 “嗯,那房间本来就是保姆间,留给那些会照顾人的睡的。你既然照顾不了人,住那儿多少有点尸位素餐。”峨桓懒洋洋地回道。 “我以为那只是间琴室!”被人骂吃白饭窦奴儿气得头顶冒烟:她是想吃白饭吗?她是逼不得已啊! “她五音不全。” “既然五音不全,窗台边摆那么一张绝世好琴做什么?学文人骚客附庸风雅?” “我精通音律。” “就让我在客厅打地铺行不行?求你了,别把我关在这儿,没人陪我说话会疯的。” “……”峨桓不说话,月先先被她丢在岛上那么多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那我打地铺?”窦奴儿以为自己得逞了。 “不行。等后面树屋盖好了,你这满身的肉也该减下来了,到时候可以直接入住树屋。娉瑶跟娉慧搬来搬去的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住这儿。”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心肠比乌鸦还黑。”窦奴儿咬牙切齿道。 “谢谢夸奖。”ωωw. “呼~”窦奴儿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抗议道,“她在哪儿?等她回来我一定要跟她告你一状。” “给你个忠告,”峨桓轻声说道,“离间我与她的人,死。” “你不仅心肠黑,还很霸道,连告黑状都不行……”窦奴儿感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那么聪明,一定不会被你摆布的。” “哼。”峨桓站在镜子墙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表格,表格里面写着窦奴儿每日需要完成的运动量,“任务栏,记得完成一样就划掉。” “不怕我作弊?” “说得好像肉都长我身上似的,”峨桓将笔放回了抽屉里,“我倒希望自己能长点肉。” 峨桓说完就从旋转楼梯那儿离开了健身房。 “可气!”窦奴儿将地上的拳击手套扔飞出去。 “我竟然不知道这儿还有一间地下室。”月先先笑眯眯地看着从扶梯上来的峨桓。 峨桓肯为窦奴儿制定减肥计划,月先先乐得清闲,省得自己去动脑筋。 “再吃几天流食,就可以下床活动了。”峨桓看了一眼点滴瓶,“等你好了以后,也得锻炼。” “嗯。” “一个人生活,很难熬?” “嗯!”月先先用力点着头,“很难不去想是疯掉更好还是死掉更好,独自生活真的很难熬。” “可你独自一人在岛上待那么久……”待那么久都没有习惯吗? “一个人生活得太久,感知会变得迟钝。我第一次崩溃大哭是第三个月刚开始的时候,没日没夜地哭,持续了好几天。 淡水好少,食物好少,岛上连一个长着脸的动物都没有……” “淡水少?你屋里不是有冰箱?” “你说的是用冷冻法分离海水中的盐分从而得到淡水?”ωωw. “嗯。” “大姐啊,那个小冰箱一次能冻多少海水啊,想洗个澡都不行。” “难怪你每年生日总会在浴缸里度过。”峨桓回想起来,自己对月先先的关注真的太少了。 “一年洗次澡跟一年过次生日,没差别。我要是水性差一点,能不小心淹死在浴缸里不见得是件坏事。” “为什么?” “没人说话,没人在乎,没人管我是死是活……就跟我不存在一样,不存在的人就跟死了一样,没差别,都没差别……” 那你该跟我说。峨桓在心里嘀咕道。 “你不能把她关里面,真的会疯的。不疯也会傻,傻了就没人帮你赚钱了。”月先先小声说道。 “那等晚上,我会让她出来透气。”峨桓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可以在扶梯那里加一堵隐形墙,她可以上来,你可以下去,也不担心别人看见。” “这倒不必。” 月先先觉得自己可以下去就好了,窦奴儿不用上来,那走路的动作大得很难保证楼下的人不会听见。 “嗯?”峨桓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疑问。 “我虽然想要朋友,但是有些地方是只属于自己的。”月先先解释道。 “我可以在这里,”峨桓想了想忍不住问道,“你是没把我当朋友还是没把我当人?” “额……”月先先没想到这一层,“我以为我们是一体的。” 她们都来自同一个时代,也有共同认识的人。在月先先的心底,自动将峨桓归于自己人。 “哼。”也许是月先先的回答取悦了峨桓,后者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把你那个护院给她,既可以陪练,也可以陪聊。” “你是说相里?” “嗯。”峨桓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定了。” 还在院儿里帮孙婆婆倒腾花盆的相里,丝毫没注意头顶有飞来横祸。 就这样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地过了两个月…… “姓来?”月先先在桌上写写画画,准备着新的家具设计图,“其实你姓奈也没有人会猜想到是你。” “怎么不会?”窦奴儿窝在弧形沙发吃着初夏的青梅果,“我父亲当年入赘到窦家时可是很轰动的。” “你以为'来'跟'奈',在窦府人的耳里听来有区别吗?”月先先笑道,“掩耳盗铃罢了。” “不管,我就要姓这个。”窦奴儿的眼睛转了转,最后对月先先说道,“我觉得我快瘦下来了,你让峨桓先帮我办个户籍呗,不然我心里没底。” “你哪里瘦下来了……”躺在地上的相里忍不住埋怨道,“一石米都没你重!” (一石米=59.2公斤) “那我也是瘦了!”窦奴儿凶狠地咬了口青梅,咔吧咔吧地咀嚼着,“我衣服都变小了,怎么没瘦?” “户籍可以先给你办,但是你确实还不够瘦。”月先先低着头回道。 “就是,你想让人彻底认不出你来,你这身高怎么也得再瘦个40斤。”相里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可你目前的减肥速度,一个月顶天了瘦十斤……照这个速度再进行下去,还要瘦40斤,那就得四个月,四个月啊!” 天哪,好难熬啊,她已经不想再跟窦奴儿待下去了。相里叹了口气:“要不你改名叫来一石吧,可以激励你减肥。” “不要!” “干嘛不叫来钱,很吉利。”月先先捂嘴乐道。 “……”窦奴儿翻了翻白眼,“我要叫来知然。” “什么意思?”相里忍不住问道。 “知而不已,谁昔然矣。《诗经》里说的。”窦奴儿把没有吃完的青梅丢回了自己的碗里。(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去学堂 “她说的什么意思?”相里扭头问月先先道。 “墓门前长着枣树,挥动铁斧就可以铲除掉。这个人是不良之徒,国中的人都知道他。知道他居心险恶却不肯悬崖勒马,以前他就这样坏……” “你在说窦芙儿?”相里又扭过头去对窦奴儿说道。 “……”窦奴儿沉默不语,出神地望着地毯上的花纹。 “那就是窦芙儿了。”相里点了点头,“听说她最近跟镇南王世子妃走得很近,简直算得上如鱼得水。” “没有人能逍遥法外。”窦奴儿抱起自己的碗,“我先下楼跑十公里,你一会儿下来?” “我今天没有体能训练,峨桓她晚一点会过来教我练琴。” “练琴?你五音不全练什么琴?”听说月先先要练琴,窦奴儿差点把自己摔下楼。 “可以靠努力弥补一点。”月先先也不想练啊。 可峨桓说,之前她五音不全,是因为听力受损,对好听的声音没有正确的感知。如今的身体并不存在那样的问题。 “你都及笄了,练琴做什么?”相里的眼神里透露着不理解,“人家阮琳琅都要当娘了,你心里不急吗?” “我急什么?我又不想嫁人。” “那楼下那两姑娘想嫁人你是留还是不留?” “他们有意中人了?” “我个人感觉,小厨娘好像对西屋那大哥感兴趣。”相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尉迟东南?”月先先的笔一顿,“这才一个多月,他们进展这么神速的吗?” “我不知道啊,反正看娉慧那害羞劲儿,好像是那么回事……”相里从地板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任劳任怨地当她的陪练去,“不过那大哥好像没有往那方面发展的意思,要不你敲打一下他。” “我敲打他做什么,这是娉慧自己相中的人,成与不成都与我无关。” “你以前肯定没什么朋友。”相里嘟嘟囔囔地下了楼,“朋友间能一起拉屎却不能一起讨论男人,你不太对劲。”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一起嗯嗯过?” “那现在要一起去吗?” “滚!” “嘁!”相里重重地跺着扶梯下了楼,“小心厨娘跑了没人做饭,到时候饿死你个小王八蛋。”ωωw. “……” 她怎么可能会被饿死? 今时不同往日,离开海上孤岛的她只要不作就不会死,更不会被饿死。 峨桓过来的时候,已是晚饭以后。 浮玉山书院建成以后,峨桓开设了一些特色课程——攀岩及速降。 但报名的人几乎没有。 “你似乎好得差不多了。”峨桓郁郁寡欢道。 “……”月先先一紧张就弹错了一个音。 “我现在只有你一个学生。” “攀岩我会,速降我也会。”月先先可不想再学一遍。谁知道峨桓会教些什么东西。 “一会儿练完琴试试。” “我的手臂——”才刚恢复…… “不能太矫情。”峨桓冷酷无情地说道,“除了这个课程,我还教音律,你明天开始到学堂上课。” “我没必要去学堂吧,”月先先吃惊道,“我都成年那么久了……” “有必要。”峨桓若有所思道,“白天正常听课,晚上回来我给你开小灶。” “你要是想把我阮琳琅第二,我肯定不去。” “你至少得摆脱草包的名号。” “当草包没什么不好。”月先先倔强地坚持着。 “峨桓。”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窗前的小花园里,“人各有志,你要是摁着她头让她学,她反而心里会怨恨你的。” “她恨我是我自找的。”峨桓将月先先看热闹的头摁了下去。 这个元香近几个月来,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峨桓。要不是峨桓是个女的,估计都要往别的方向发展了。 “你在教她弹琴?” “……”M. “她初学琴,用不着你亲自教。我琴技还可以,不若我替你教她罢。” “你很闲?” “有一点。”元香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结果反而适得其反。 峨桓到底是有多记仇,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到现在也没给过她好脸色。连跟她玩得近的珍珠好像也被峨桓疏远了。 “那就自己找点事儿做。”峨桓起身抱起了琴,拉着月先先出了门。 “你好端端的抢峨桓的活儿做什么?”偷摸出来透口气的相里忍不住笑出声。 “哼。”元香知道相里的底细,她不像月先先,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都结交。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相里冲着元香远去的背影暗骂了一句。 她目前的身份确实不好,可她出事前的身份可是正儿八经的良民啊!她招谁惹谁?(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又中毒 “这儿好黑……” 峨桓将月先先带到了山顶上的小亭子里,月光照亮了周围的景色,唯独进不来这里。 “你的院儿里住太多人了,一点隐私都没有。”峨桓埋怨道。 “多吗?”月先先喜欢置身于人群中的感觉,“这不是跟住胡同里一个感觉吗?东南西北的屋子里,各住着不同的人,或者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何况他们这东面,并没有屋子,南面只有菜地跟篱笆。 元香每天来拂波园聊会儿天,人却跟珍珠一起住在书院里。 书院里有单独开设女子学院,免费给附近的适龄女孩教授心算、珠算、琴棋,以及农作物种植知识。 如若有人想要学的更多,可以去男生课堂旁听。 峨桓微微地皱着眉,“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没住过。” “那你以前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月先先刚问完,就察觉到自己的话很多余。ωωw. 峨桓她是机器人,最有安全感自然是她的能量仓。 “一个很冷清很大的院子。” “院子很大的话,办派对应该很热闹。” “那里从没有访客,”峨桓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不曾有邻居。只有我和母亲,还有一个手很灵活嘴很笨的姐姐……” 峨桓说完,嘴角微微上扬,随后陷入沉思。仿佛在记忆中搜寻那些被光尘埋在脑海深处的东西。 “嗯……”机器人母亲?月先先暗暗咂舌,原来峨桓有家人。怪不得她这么像人,多愁善感也就罢了,还时不时地闹小脾气。 “这琴你得学,以后用次声波的时候就至少不会太突兀。”峨桓小声说道,“我会教你一个特别的曲子,犹如魔音贯耳,特定的指法可以触发琴底的次声波装置。” 月先先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可我不能去哪儿都背着一把琴吧。” “那月牙琴?” “要不,口琴?或者哨子?” 峨桓手一顿,“你要是不想学可以直说。” “陶埙?”月先先拿出一支陶埙来,“你会吗?这是自己做的,照着书上学的。我吹给你听?” 果然,月先先上演了一场要命的演奏。 “跟灾难一样。”峨桓微笑道。 “哈哈哈,我也听出来了。原来真是耳朵的问题。”月先先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怪不得海鸟一听我吹陶埙都吓得飞走了。” “你想学什么曲子?” “月夜清风?” “好。”峨桓接过了陶埙,“不过学完这首……” “怎么了?” “没事。”峨桓打算把次声波发射的装置重新改一下,做成次声波手雷或者别的什么东西。M. 峨桓没有说假话,她真的会许多乐器,就连陶埙在她手里也显得异常优美。 但月先先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别吹了,我不想学了,都没有意义……我在这些东西里面找不到自己……” 峨桓很震惊,却没有话可以反驳。 “峨桓,她是个工作狂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找不到她的影子了。”月先先趴在栏杆上喃喃自语着,“一点都没有……这里好黑,峨桓,我想回家……” 几日后,拂波园里那三只不请自来的鸡,第一次下蛋,月先先把三颗蛋全留给了“让让”。之前它跟在柳儿身边的日子过得百无聊奈,托峨桓给月先先带话,说是想要早日脱离苦海成家立业。 于是月先先就想着给它留蛋,做孵蛋预演。 我已经不是鸟儿了。一旁的狸花猫瞪着月先先将鸡蛋放进一个鸟房子里,忍不住在心里埋怨道。 变成猫后,它发出的只有喵喵声,这些喵喵声只有月先先跟峨桓听得懂。 “我知道。”月先先看了眼脚边的狸花猫,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让让为了摆脱柳儿的禁锢,终于突破了自我,变成了尖嘴动物以外的物种。庆都城才女阮琳琅有一只金毛鸡,会绣异色双面绣的美貌绣娘柳儿有只凤冠鹦鹉,如果月先先再有一只鸟就会有跟风嫌疑。于是让让铆足了劲,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小奶猫。留在柳儿身边的白色鹦鹉是峨桓制作的机器鹦鹉。它会说很多话,比让让原本会说的还要多。 之后月先先拿了刷牙杯照常往小溪去,刚下完雨的树林还有一些潮湿,湿漉漉的地面略有些狰狞,好在院儿里铺了石子路也不至于那么容易滑倒,那“吱吱”的木屐就在林中响起,与树上的鸟鸣交相辉映。峨桓带回来的小狸花猫如意紧跟其后。 “你自己铺的路?”尉迟东南怕她掉水里,也跟了过去。 尉迟东南这么说,是因为有先例,之前月先先在小溪边看泡泡,一看就是半个时辰,最后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摔进了水里。相里将她捞起来时,她整个人已经冻得浑身僵硬,紧咬着牙关什么话也不说。M. “不是,这路不是一早就有的吗?”月先先惊讶地问道,“我就是顺着那路的走向建的门。” 尉迟东南微微皱起了眉头:哪里是一直就有,她掉水里那天就没有。这蜿蜒曲折的石子路一直通向小溪,完完全全就是为了方便月先先而建。 有人在神不知鬼不觉间新建的小路。这是尉迟东南唯一能想到的。 “鱼,吃不吃?”树上的相里不关心路,说完就跳了下来,往水中心飞去,“如意,吃不吃?” “她每天都这样?”看着站在水中间的相里秀才艺,尉迟东南忍不住问道,“冒冒失失的。” “也不是每天。”至少昨天前天大前天就不这样。月先先刷完牙,这才说道,“多抓几条。” 相里今儿个开心,抓了不少鱼,尉迟东南不得不回小屋取了几只瓦罐来装鱼。 “今天进山,明天去集市。”月先先仍旧拿着自己的杯子抱着装满鱼的瓦罐平静地踩在石子路上,小狸花猫叼了自己的早餐走在月先先脚边。 尉迟东南注意到,每当月先先要偏离石子路踩进泥里的时候,那小猫就会适时出现把她的脚丫子挡回去。(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再相逢 “路上湿滑,你今天进山不太安全。”相里这是说的实话。 月先先双眼失明,只能看见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这在拂波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有人将那些会使人抑郁而终的毒撒在了小浮玉山上盛开的兰花丛中,月先先采集兰花做香膏,没想到会再次中毒。 这毒跟月先先刚来那会儿中的毒很像,残存在身体里的毒素与新毒叠加在一起,直接导致了月先先失明。 峨桓知道后很生气,却没有大发雷霆,峨桓是月先先所见过的最会管理情绪的人。虽然那些人的胆子很大,敢在她眼皮底下动这种令人不能容忍的手脚。 可峨桓最先决定做的却是在小浮玉山脚下修建了一些大柱子,就是一些四四方方、普普通通的大柱子。所有人都不理解这些柱子的作用,但月先先理解。 只要有人从柱子旁边路过,他的信息就会立刻传到峨桓那里,再由峨桓通知到月先先这儿。ωωw. 峨桓并不打算将小浮玉山封闭起来,月先先也不想。但是不做一些防范,别人会以为这山头的主人好欺负。 可是小浮玉山虽然名字里有个小的,实际上却由群山围成,想要建柱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 而且,月先先这次的毒素对比之前的有所区别,新的解药需要配制,可治疗室却没有合适的药物。 所以这会儿峨桓不在山上,自从她抱回一只狸花猫后已经许多日子没回拂波园,九宝在建柱子,峨桓回了小岛,在那里日夜不休地研制解毒剂的配比。 峨桓不在,东南就得看家,他之前在瓮真山上受了伤,至今没有恢复,猰貐他们自然要留下来保护他们兄弟俩。 孙氏年纪太大,不宜上山。她的孙女孙玲菊去了书院,跟着元香学琴。 能陪月先先采草药的人只有相里,以及偷偷跑出来的来知然两个人。 “我就找一样东西,很快的。”月先先固执地说道。 起初相里跟来知然都以为月先先在开玩笑,哪知月先先就是为了某样东西连翻两座山头,路边的小草药根本看都不看。 “那边有防风,你等等我去弄一点回来。”来知然兴奋地说道,“那边有七星剑,有七星剑,你再等等。” 她总感染风寒,所以对治疗风寒的药物有着特有的执着,几乎看见什么采什么。很快她背上的竹背篓就被填得满满当当,多一根草都装不下。 相里是空着手出来的,她负责安保问题,不负责采药。 月先先知道自己又中了毒,而且比之前的毒更厉害,似乎是毒药的主人在之后改良了毒性,使其发作更快、更狠。 拜毒素所赐,她对周遭事物的感应更敏锐了一些,即便是戴着眼罩也能清晰地辨别出哪一个影子是来知然的轮廓,哪一个是相里的。 还有一点就是,如今她行于路上也不像之前那样如履薄冰,反倒是体内有一种天生走路不用看路的本能在帮助她翻山越岭,只不过这本能刚刚觉醒,需要假以时日才能行走自如。ωωw. 她今天要找的东西在一片潮湿的石丛里,奈何路上诱惑太多,她不得不时常停下来等尉迟林正。等她们好不容易赶到目的地的时候,来知然跟相里吃惊地张大嘴巴。 “早说你是来找铁皮石斛,我半路上说什么也不逗留了!”来知然在表达自己的不满,这丫头能跑到这么远来找草药,她就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吗?不可能,她肯定知道。 她知道但是她不说,好可气。 月先先有理说不清:“你们上次在我身上用了不少铁皮石斛,我还以为这个东西在你们这里就跟蒲公英一样普通呢。” “那就先装你背篓里吧。”来知然气笑了,她一句话都不想说。她之前用在月先先身上的药都是她们姐妹俩辛苦收集来的,窦府上一任家主是窦芙儿的亲娘,她身体很不好,日常调养的药物中石斛必不可少……最终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石斛?” “梦到的。”月先先可真是梦到的,至少她以为是如此。多年来被噩梦缠身的月先先终于做了一次美梦,虽然她自己也不确定,但好歹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梦是真的。 “连根挖起,带回去。”月先先说完就蹲下,双手摸索到一颗怎么看都觉得可爱的石斛打算把它一窝端了。 “带回去不一定能养活!!”来知然不是真傻,如果哪儿都能养这东西,她们还用翻山越岭走这么老半天吗? “连旁边的石头一块带回去。”月先先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自己院儿里养石斛。 来知然一听有道理:“相里用轻功回家拿些竹篓来!” “你这大小姐毛病我迟早给你治一治。”相里轻蔑地回道,“我走了,谁给你们挡野兽?” “这小浮玉山上哪儿来的野兽?” “没事儿,有事我会让她挡刀。”月先先在一旁安慰道,“再说了,这石斛来之不易,就任由它们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相里瞥了一眼月先先,最终运起了轻功。可相里没走多久,林子里就不再只是她们两个人了。ωωw. “住手!”一道霸道的女声赫然响起,“我让你们住手,没听到吗?” “啪!”人未到长鞭先至,若不是来知然闪得快,如今手上肯定开花了。 “什么人?”来知然微微提高声音吼道,得亏刚刚是她,如果是眼睛看不见的月先先那还得了? “尔等贱民还不配知道本小姐的名讳。”一身红衣的俏丽身影就那么静静地呆在不远处,眼底的轻蔑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这人有毛病!来知然心里想,又弯下腰去挖石斛。 “都跟你说了,别动我的石斛!”那狰狞得长鞭又一次呼啸而至。 “什么叫做你的石斛,这你家种的?”来知然毫不客气地骂道,还不忘把月先先拉到安全地带。 “我找到的就是我的。”红衣女子又甩出一鞭来,还不忘朝身后大声喊道,“洗然!西忱!这儿有石斛。” “谁找到的就归谁,明明是我们先到的。”来知然特别不屑跟这种小屁孩计较,可是人家偏偏要跟他计较。(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采药 “大胆!区区一个贱民,居然敢跟我抢东西!”红衣女子真的是没想到,这小浮玉山的村民这么有眼无珠,连她堂堂药茶公主都不认识。 再一看对方的打扮,也该他们没有见识:粗布麻衣,样式都是极简,身上连朵花儿都没有。小个子的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罩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嘴巴跟下巴的部分,鼻头若隐若现,一副普通村姑的样子,大个子满脸痘印,要多丑有多丑…… “放肆!你有身份铭牌吗?你能证明你是公主、公主就是你吗?在荒山野岭里称王称霸的可还要脸?”来知然怒喝道。她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作天作地的混世魔王,上一个为虎作伥的魔王,可是被峨桓修理得很惨的。 “你你你!” “不仅不要脸,还是个结巴?”来知然讽刺起人是不留余地。 “胆敢嘲笑本公主?!”药茶公主的眼角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她大喝一声,长鞭耍得虎虎生风,“既然如此本公主这就送你一程!” 来知然小时候曾在道观呆过一段时间,当年的她是个跑腿打杂的小道姑,那会儿跟着父亲的友人学过几招防身之术,如今又得峨桓跟相里的双料陪练,打起架来可谓是招招致命。 那药茶公主有正儿八经的武术师傅,实战经验很多,跟来知然对战几个回合,很快便要败下阵,眼见那长鞭次次轮空,她终于忍不住打出藏在袖中的暗器,来知然只顾着挡掉飞镖,却没注意到长鞭将至,一个灰色的人影闪到自己身前,将那危险至极的鞭子给挡掉。 “你没病吧你?!我需要你这个排骨肉盾?”长鞭打在了月先先的肩膀上,来知然气急。那倒刺划破了灰色的衣袖,鲜红的血液浸透了衣衫,滴滴答答掉落在青苔上宛如一颗颗暗红色的果子。 长鞭再次呼啸而过,勉强避开的月先先用灵敏的鼻子捕捉到空气中藏着一股似曾相识气味。 这长鞭,她似乎遇到过。 “王八蛋!什么狗屁公主!我庆国皇室是没有人了么?”一个个都跟毒虫似的,只会欺压百姓!来知然帮月先先止住了血,拾起一块石头就往药茶公主身上砸去。 但她不可能砸到。 “公主小心。”丝雨听到了公主的声音就赶了过来,她飞身一跃将石块踢了回来,直接打在月先先身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来知然知道自己使出了多大的力气,她心疼月先先,知道这家伙原本可以闪开的,就因为她在身后,月先先才没有躲,她从月先先的身后钻了出来:“我跟你们拼了!” 但月先先拽住了她。 “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胆敢与小公主动手?”丝雨刚刚那脚用尽了全力,也不知道那小道姑吃什么东西长大的攒这么大劲儿在身体里,她的脚背疼得厉害,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屑于跟小孩子动手,毕竟对方一个十一、二岁,一个五、六岁的样子,她已经及笄多年。 “哼!你——” “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月先先幽幽地说道,“还请小公主大人有大人量别与我们计较。” “你——”这也太怂了吧,来知然这几个月来跟峨桓同处一室,身上难免会沾染上峨桓的狼性,此时的她完全忘记了月先先身上有伤,她觉得月先先向对方低头才是不可饶恕的。 “算你有眼力见儿。”药茶公主得意道,“那你跪下磕头,磕到本公主满意为止,本公主就放过你们。” “!”这就过分了啊,来知然以为月先先不会磕头,事实上月先先讨价还价道:“三个,不能再多了。” “不行!磕到本公主满意为止。”药茶公主得理不饶人道。 “不行,就三个。”月先先也犯了脾气。 原本来知然还在生气月先先软骨头,这会儿也被人转移了注意力:“对,就三个,谁管你满不满意,能磕三个是因为我们懂礼貌。” “敬酒不吃吃罚酒!”药茶公主又甩出了鞭子,准备给月先先一点深刻地教训。 “天呐,你还会成语呢。”月先先捂着嘴乐道。 “!!”一阵风吹过,空气安静如鸡。 “你跑得快吗?”月先先又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我要是你,现在就提起裙子往水边跑。” “蜂蜜,要不要?”一阵黑色地旋风刮过,从天而降的蜂巢径直朝药茶公主身上砸去。 旁边的丝雨看清楚是什么后,浑身一哆嗦。 来知然还在想看到的是什么东西,手里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布袋:“什么东西?” “那是金吉。”耳边响起月先先的声音,随后来知然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嗡嗡嗡”声:“峨桓给的。” 金吉是跟“机器让让”同时做的——机器鹩哥。 “谁关心峨桓给的布袋子!你没看见那群大马蜂吗?”来知然攥紧了那荷包尖声说道。但片刻后她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月先先她眼睛坏了,能听到嗡嗡声并不一定能看见大马蜂…… “给我蛰她!蛰到我满意为止!”月先先没有理会来知然,随意地挥动着手,像是指挥着天上那群黑乎乎的东西。 来知然大惊失色正准备跑路,却被月先先给拽了回来,她慌张之下骂道:“不赶紧逃命留这儿陪葬啊?!” 月先先摇了摇头,她知道如意带着金吉端了马蜂窝。 “蛰她!蛰她!”带着如意飞了半天才追到月先先的小鹩哥金吉,如今站在狸花猫如意身边上上蹿下跳地叫嚣着。 “啊啊啊啊啊……” 所以当几个慌慌张张的人赶过来时,就见红衣药茶公主在前面鬼哭狼嚎地跑,丝雨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再后面跟着一群“嗡嗡嗡”的大马蜂。 “什么情况?”东三护住自家呆住的小主人问道:“为什么那两孩子没事儿?” 是啊,为啥大马蜂就追药茶公主跟丝雨啊,连他们这四个大活人都置之不理? “洗然,救救我啊。”药茶公主带着一群大马蜂呼啸而至,默默无言的西忱抱起晏洗然就闪了。 “你往水里跑啊,真笨。”月先先一边采石斛一边给药茶公主提出真诚的建议。 “你别多管闲事,专心采药。”已经恢复平静的来知然也加入采药行列,“蛰死她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公主,他们箫家的后花园真是什么鸟儿都有……”(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坐地起价 “蛰她!蛰她!”鹩哥兴奋地叫着,那些大马蜂听到后追得更紧了。 “你不认识她?”月先先转过头来悄声问道。 “你认识?”来知然打趣道,“她跟我长姐有过来往,还记得那条让珍珠中毒的毒虫吗?我怀疑就是她卖给我长姐的。” “……”月先先一听有点莫名其妙,她们窦府跟长公主府有牵连,自然会遇到这个混世魔王不是吗? 来知然心有余悸道,“鱼家兄弟俩跟了她很久,可她太会用毒了,到头来兄弟俩还是白忙活一场……算了别管她,采药采药。” “鱼家兄弟栽到她手里?”月先先小声问道,这兄弟兄弟得多菜…… “嗯……那女人邪门得很。”来知然很快地点点头。 “不应该啊……”月先先自言自语道。 “石斛!”也不怪西忱这么紧张,再不紧张一下,石斛就要被那俩小丫头采光了! “等等,等一下。”一向严肃地晏洗然听出了西忱的紧张,咋咋呼呼地跑了上去,现在确实不是管大马蜂的时候呢。 “干嘛,你们也想抢我们的石斛?”来知然一把护住月先先的小背篓,现在值钱的东西都在月先先的背篓里。 “不是,我们不抢。”谁要抢你们草药了,晏洗然用拳头挡住嘴轻咳一声道,“你们可不可以稍微留给我们一点石斛,家中有病人正等着这药救命。” “可以,十贯钱一握。”月先先伸出一只手来,那手里攥着一小把石斛茎,“喏,就这么多。” “!”晏洗然呆住了,西忱也傻了,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来知然也淡定不了了:那小手才多大,十两银子就换五六根石斛茎?你明明可以抢! 这月先先果然是被峨桓那个奸商养坏了。来知然在心里骂道。 “这会不会有点太贵了?”冬天就满十六岁的晏洗然,早已体会油盐酱醋茶的苦,他不可能白白当这冤大头。 十五、六岁的少年还在变声期,在月先先耳朵听来就是这少年的破锣嗓说起话来真难听。 “爱要不要,不二价。”月先先说完就把石斛茎放回自己的背篓里。 “爱要不要!”不愧是峨桓的鹩哥,这欠揍的语气,让人想给他一脚。狸花猫如意向其投去赞赏的一瞥。 慢人一步的白衣少年看了眼月先先那已经不流血的胳膊,犹豫了片刻说道:“我用止血散跟你换?” 他的声音清脆空灵,犹如深山里的某种精灵,震得来知然跟月先先同时打了个激灵:娘惹!好听死了,要是长得过得去一定要拐回去当弟弟! “换!” “不换。”来知然跟月先先同时答道。来知然听到月先先的回答后,顿时锤了锤胸口。 “宫廷御用的祛疤圣品芙蓉断玉膏,换不换?”秋十一看得出来拿主意的是小个儿子这个,于是再接再厉道。 “换!” “不换。”来知然跟月先先又同时答道。 “你伤口深,没有好的祛疤膏以后会留疤的。”来知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峨桓虽然有很多药,但御用祛疤膏显然会更有效。何况这事因她而起,她要是不表现一下,回家只能等着峨桓卸了她脑袋。ωωw. “不碍事,祛疤膏又不能当饭吃。”月先先是个十分现实的人,更何况,鞭伤并不是特别疼,倒是后背被石头砸到的地方疼得异常厉害。 “一百文一握。”听到月先先是打定主意要银子,晏洗然忍了忍才没骂她肤浅。 “十五贯一握。” “你怎么还涨价了?”东三叉起腰不怒反笑道。 “你砍价我就涨价,何况你砍了九贯九百文钱,我才涨五贯钱而已。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两百文一握。”晏洗然声音一冷、眉毛一挑说道。 “二十贯一握。” “你怎么还在涨价?”东三又跳出来了。晏家的小主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抠门。 “你们不也还在砍价吗?”月先先摊了摊手道。 “成交,我要二十握!”秋十一不想再蘑菇下去了,谁知道这丫头一会儿又给出什么奇怪的涨价理由。 “十一——” “买的多有赠品么?”秋十一不理解晏洗然的声音,看着那小小的背影蹲在地上数石斛的数量,忍不住打趣道。 “有,送新鲜蜂巢一个。”月先先头也不抬,从地上捡起那功成身退的马蜂窝丢了过来,吓得秋十一连连后退。 “大——”胆!东三刚想呵斥一声,就被秋十一给瞪回去了。 “大马蜂都飞出去了,不会再回来了。”来知然解释道。 “你的眼睛怎么了?我表哥是很厉害的大夫,要不要他帮你看看?”秋十一瞥了眼那马蜂窝,小心翼翼地往旁边躲了躲。 晏洗然闻言,微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 “摔了一跤,眼睛磕伤了,不碍事。”谎话张嘴就来,月先先这撒谎不带脸红的本领令来知然微微侧目。 “数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月先先指了指面前那一小堆石斛茎,伸出小手来一副概不赊账的架势。 这还是秋十一生平花出去的第一笔巨款!四百两啊! “东三,给钱。”秋十一潇洒地一挥手道。 “你叫什么?”月先先在对方要拿走药材时将药材往自己面前一揽。 交完钱的东三一愣,以为对方要反悔,连忙扭头看向秋十一,只听后者答道:“秋十一。” “秋宝璋是你什么人?” “小舅舅。”秋十一眉眼低垂。 “怪不得!”来知然恍然大悟道,“可是,你怎么猜到他是秋家人?” “他身上有佛前公子的味道,这香我只给过秋宝璋。”月先先言简意赅地答道。 “你说的是那线香?”秋十一眼睛一转,轻声笑道,“小舅舅他很抠门的,点香时旁人多闻一下都不行。”(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门会自己开 “我们还去镇上吗?”来知然不是没见过银票的人,如今靠自己捡的一堆草药换来的银票怎么看怎么香。 爬了半天山路的月先先倒是觉得不累,她们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一条小溪,这会儿月先先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将脚丫子放进微凉的水中泡着,任由毛手毛脚的来知然帮自己处理伤口,草药背篓里有的是,她们用不着去医馆。 “嗯,要去的。”月先先望着溪水点点头,“很久没逛街了。” 而许多年前,为了寻找母亲的消息,月先先在各个陌生城市的大街小巷中奔走,这或许算得上是另类的逛街方式:“不过得过几天去。” “伤口发黑了,这鞭子有毒。”来知然手一抖,差点把月先先伤口边的肉给扯下来。 “我本身就中着毒,血大概早就不是红色了。”月先先脸色发白道,“帮我止血就可以,别的你不用管。” 不管月先先如何硬撑,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两人回到拂波园后,月先先顺着扶梯艰难地回到自己的阁楼,忍不住一阵头晕目眩,摔在灰色地板上昏睡过去。 夜里,月先先高烧不退,西屋房顶上的猰貐晚饭前就察觉到阁楼主人的气息不对,于是告诉了自家主子。 可是尉迟东南他们上不去阁楼,房顶也没有办法拆除…… “我从未住过这么奇怪的屋子……”东南瞪着天花板磨着牙道。 “怎么办?”相里知道月先先受伤后,没有请示任何人直接对来知然实施了体罚,可是体罚再多也于事无补,“那贱女人会不会往鞭子上抹了奇奇怪怪的毒药?” “没准儿。”林正在书房答道,“用那种鞭子的人能有几个心慈手软的人。” “把活动门锯了就可以上去。”珍珠说道。自从峨桓不见踪影后,珍珠觉得自己有义务担负起拂波园的管理责任,因为一头扎进制香跟家具制作的月先先似乎对管家一事不怎么上心,更何况她最近坏了眼睛。所以珍珠搬回来拂波园,住 在厨房旁边的小屋里。 珍珠的建议真心不错,北楼整个屋子坚不可摧,可通向阁楼的活板门却是实打实的木头,虽说只是木头,可要锯开它也并非易事,缝隙连接处被处理得很完美,几乎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可不管怎样,都要比掀房顶容易多了。 “娉瑶?你知道开门机关在哪儿吗?”相里转而向身后的娉瑶问道,“峨桓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说过。”神游回来的娉瑶点点头,“她说如果月姑娘需要人帮忙,门会自己打开。阁楼是禁区,非必要,不开门。” “要是人已经晕过去了,谁会来帮我们开门?”珍珠皱着眉头问道。 “如果那种情况,门会自己开。”娉瑶想了想解释道,“我觉得大家还是散了吧,挤在这里对月姑娘的伤情并没有太多帮助。更何况屋子里现在没有一个大夫,就算门开了,也没有人可以救治月姑娘。当务之急还是去找个大夫过来,以防有什么不测。” “你大概是理解错了,这世上哪儿有门会自己打开的?” “峨桓就是这么说的,”娉瑶直视了珍珠的眼睛道,“我的理解就是如此。” “哼。”珍珠冷哼一声扭过头,“我先去找大夫,小郡王能不能想办法把门破开?这样可以节省一些时间,不管月姑娘现在情况如何,都需要有个大夫替她诊治一番。” “猰貐已经去找大夫了。”东南没有看争论中的两人,其实他的心底也有点犯怵,如果猰貐把大夫找来了,而门却没有自己打开该怎么办?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好笑,但很快他微微蹙眉,这娉瑶平时都挺机灵的,怎么这种时候却自乱了阵脚?最后他轻轻摇头叹息:果然还是阅历太浅…… 珍珠想从月先先的工作间借走工具,可是她想太天真了些,这里也是锁着的…… “这到底是在防谁?” “月姑娘之前在做新的画案,怕有人弄乱了她的材料,这才锁上了门。”娉瑶解释道,“杂物间应该有备用的工具。” “我知道。”珍珠没好气道。 “嗯。”娉瑶尴尬地点点头,她们每晚住在北楼里自然知道北楼还住着一个不被人们知晓的人物,虽然她现在改了名字,可是发生过的事并不会因为改个名字就被抹去。 娉瑶有相当长时间里都在猜测,她的姐姐临死前到底对窦奴儿说了什么,导致她守口如瓶到这种地步。 “有些见义勇为者是不会被感恩的。”峨桓曾经提醒过她,“换种角度看事情,如果你是你姐姐,你会怎么做。” 她会怎么做?娉瑶呆呆在躺着床上,盯着墙上一个长得像孔雀翎的节疤想了一晚上:如果她被人凌辱……她大概会迅速求死,以保证世人来不及知晓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并求菩萨保佑自己的妹妹不会被自己已毁的名节所连累。 当初的窦奴儿并不是帮凶,她大概想要救人,但对方却求死心切。 所以,想开后的娉瑶对现在的来知然并没有太多的仇恨,她甚至在会将晚餐剩下的甜点放在弧形扶梯下的条案桌上,等着某个训练完的人可以拿走充饥。 “诶!”珍珠抱着工具箱一脸不满地站在娉瑶面前,“想什么呢?都叫你好几遍了。” “嗯?没什么。”娉瑶摇摇头道。 “你叫娉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阁楼开了,大夫说他需要一些热水。” “我这就去!” “阁楼开了吗?” 娉瑶急匆匆地往北楼跑去,珍珠想将工具扔向一旁的花圃里又被压坏了孙婆婆的花,所以只好折回库房将工具放好再回北楼。 “你说的对,门是自己开的。”娉瑶刚从客厅背后的月洞门进入北楼,林正就朝她说道:“大夫一进门,它就开了。” “那你们还不回去睡觉?”娉瑶说完从浴室翻出一支崭新的木盆砰砰地上了楼。 “你不带热水上去?”东南忙问道。 抱着空盆的娉瑶没有回答,但她直觉阁楼应该有卫浴间。(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蕉园 “阁楼有水。”相里在娉瑶上去后就直接坐到了扶梯上说道,“你们赶紧回去吧,人太多晃得我脑袋疼。” “要不要把猰貐留在这儿,一会儿可以帮忙取个药材什么的?”东南担忧地说道。 “我表哥他带了解药,如果还有需要的话,东三会帮忙去取。”秋十一也从月洞门进了屋,身后跟着一身黑衣的侍卫东三。 “好的。”东南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你要是累了,西屋还有房间可以给你休息。” “流姯说我可以住蕉园。” “蕉园?”东南这才想起,前些日子峨桓确实在东面回廊后面加了几根柱子,“可是那地方没有墙啊。” “有墙啊。”东三不解地瞪大眼睛,“看到我头上的包没,就刚刚在那里撞出来的,那儿明明有墙!” 地板门又开了,娉瑶拎着一个大黑袋子下了楼:“蕉园的钥匙在我这儿。” “我喜欢小巧的房间。”秋十一点点头。 “什么时候弄好的?”东南哭笑不得。 “大概是在大家都围在这儿的时候。”相里很严肃地指出这一点,“九宝的速度你永远可以放心。” “慧慧?”娉瑶朝一直蹲在角落里的娉慧喊道。 “需要煎药是不是?”娉慧站了起来,老实说她一点也不喜欢煎药,她来这儿是给月先先改善伙食的,后来却发现,她煎的药比做的饭还多。 “嗯,辛苦了。”娉瑶点点头。 “不辛苦。”娉慧摇摇头苦笑道,“她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自己真的不太会打架。” “嗯?”月先先刚醒,秋琮琤也问出了这个问题,“细胳膊细腿的,你除了第一次打架侥幸赢了,后来哪一次冲突里不是吃亏挨打的份儿。你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对自己的实力有没有个清醒的认识?” “秋琮琤?”月先先抬手摸向枕头旁边,那儿有只毛茸茸的鸭子——那是之前峨桓无聊的时候给月先先缝的,她在自己的床上,“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一地的血,我路上但凡慢一点你就死于失血过多。”秋琮琤看着那苍白的手捏了捏灰鸭子的肚子又缩回了被子下面,被莫名地逗笑了。 “你笑什么,我当时可能太饿了所以才晕倒。” “你是血流太多了,跟饿不饿没关系。”秋琮琤无情地拆穿道,“我会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监督你吃药。” “听说你是校医?你不在书院,万一有人受伤怎么办?”月先先一听秋琮琤要留下,一时也没忘了自己当初要开民宿时也想让旅客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峨桓说得对,院子里的人太多了。 她果真还是习惯一个人住。 “撵我?”秋琮琤很想扯一扯这死小孩的嘴,看看她到底能有多嘴硬,“小浮玉书院里有好几个大夫,我们替学生免费看病的同时,也可以替周围的老百姓看病。” “嗯,我知道。” “重点是,有好几位大夫。”秋琮琤终于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月先先的脑门上,“我跟我表弟会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不会在阁楼守着你,小小年纪防范心就这么重,以后还得了?把钥匙给娉瑶她们留一把,好歹你们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万一再出个什么事儿,我怕峨桓回来会一把火烧了小浮玉山。” “你说的对,回头我会给她留钥匙。”月先先点了点头,她又开始犯困了,眼皮子都在打架了。 “睡觉可以,但得留人陪你。”秋琮琤看着那双泛白的眼睛心底一软道。峨桓曾跟他说过,月先先的眼睛坏了,但秋琮琤不知道这眼睛已经坏到了不能治愈的地步。就连月先先自己跟别人形容这双眼睛坏得有多快时,大概也只能说是:几乎是一夜间由黑变灰,再由灰变白。 白天时还能看见些影子,但是连影子都没有。 “那就叫相里来。” “你大概忘了她有前科,让珍珠来吧,她之前在窦府有过很多照顾人的经验。”秋琮琤皱了皱眉头。 “叫相里来。”月先先摇摇头固执地说道,她选相里更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相里可以把来知然放出来,以免来知然在地下训练室自责到咬舌自尽。 “那好吧。”秋琮琤妥协道。 迷迷糊糊中,月先先听到他窸窸窣窣地起了身,给自己掖了掖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不一会儿,楼下的客人尽数散去,相里悠悠哉哉地上了楼。 “麻烦,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了小废物。”相里刚合上活板门就埋怨道。 “去去去,一边去。”月先先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等没人的时候把那丫头放上来,她受的惊吓也不小。”ωωw. “她没空,我罚了她两千个引体向上。”相里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回道。 “魔鬼……”月先先嘟囔了一声后,终于睡了过去。 自从相里跟来知然一天里有四、五个小时会赖在这里晒太阳,月先先就将衣橱改了改,放了张极简的木板床在这里当卧室,而原来的卧室被半圈弧形沙发以及一张极大的弧形桌子占据。相里每次上来都会窝在沙发里不动,她总埋怨峨桓建的屋顶太滑溜了,不适合人发呆,她每天在上面值勤的时候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滚下去。 屋顶上本来就不适合人发呆,同样有这种烦恼的还有东三,蕉园的屋顶太滑了,比镜子还滑…… 可在南北错层式小楼蕉园里,这里除了卧室以外没有多余的房间。 “你可以睡下层的美人榻,虽然墙后有浴室,但完全不会影响到你睡觉。”至今还跟娉慧一起睡上下的娉瑶指着扶梯前的一张美人榻建议道,“他可以睡上层那张床。” 上层确实有张床,高大的四柱床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人字屋顶下的,从这里延伸出去的走廊尽头,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在平台下面、屋子的外围是孔雀馒头与它妻子的新家,南面平台与北面卧室中间隔着一个空旷的室内花园。东三打这儿过的时候,东边的折叠门刚好没有合上,他飞快地穿过了室内花园,直直地撞在了西侧的玻璃墙上。 “这不合适吧。”东三站在小巧的房间里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神经质般地问道,他的眼睛不时地瞄向房间的各个角落,有一刹那他好想跟墙角那棵茂盛的白兰树融为一体。他家主子再怎么落魄也不能跟侍卫同住一屋:“我会打呼噜。”(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命薄如纸 “月姑娘那儿有耳塞,可以免费借你们用。”娉瑶回道。 “东三你就睡那儿吧,这里还有足够多的空间放桌椅。”秋十一打量着房间道,“回头我自己能添些家具吗?” “月姑娘的工作间应该有一些能用的家具,如果你急用的话,我可以去问她要来钥匙搬一些过来先用着。”娉瑶彬彬有礼地回道。 “那就用她的。”秋十一勾唇笑道,白天被她宰了一大笔银子,晚上薅一点羊毛回来应该不过分吧?他已经问过他表哥秋琮琤,那一堆石斛顶天了值个五十两,可月先先问他们要了四百两!秋十一第一次离开家,对外面世界的生存法则以及钱的重要性还没有清醒的认识,说白了就是这位少年的花钱能力媲美秋宝璋,赚钱却连秋琮琤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你们能不能先别合上花房的门?”一个灰扑扑的头从折叠门处探了出来。 “嗯?”秋十一不解。 “我一会儿煎完药可以从这儿抄近道给月姑娘送过去。”娉慧尴尬地笑道。 “你尽管从这儿过,反正这会儿的天气并不需要关门。”秋十一想也没想就回道。 “你煎药的时候不该离开厨房,”已经在回廊里呆了一会儿的珍珠忍不住开口道,“万一又被人有机可趁——” “我勒个去!”娉慧跟相里待久了,嘴里时常蹦出一些没必要的感叹句,“别关门啊,千万别关门!” “你没必要吓唬她。”娉瑶将钥匙交给东三后对珍珠说道,“拂波园里不会有那种人。” “这叫防患于未然。”珍珠解释道,“我觉得,她的身体在你们的照顾下越来越差了。” “你没必要影射什么,”娉瑶淡定地问道,“你即便不相信我们的人品,也该相信峨桓的判断力以及报复力。” “我没在影射什么,倒是你在影射峨桓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珍珠不置可否道。 “她确实是。”娉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道。 “你少编排别人,你别忘记你们雷家湾的人能东山再起都是靠着谁。”珍珠语气微冷道。 “我没忘记,睚眦必报是峨桓自己说的。”娉瑶回道,“她还说过,等到找到那个乱丢毒药的人,她会以眼还眼。” “所以我觉得你们照顾不好她,你的注意力几乎都不在该被照顾的人身上。” “你对我有成见。”娉瑶终于明白珍珠哪里不对劲了,珍珠是被月先先救的,她对月先先能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中毒的事颇为不满,“如果你觉得我不合适,你可以跟峨桓说去。” “她们俩心软,你们一哭鼻子她们就成了坏人。”M. “你很奇怪,我不记得自己爱哭鼻子。”娉瑶皱起了眉头,她真的鲜有哭鼻子的时候。 东三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在他们的新住所前你来我往着。 “那我怎么记得娉慧离开远山楼到拂波园来,是跟峨桓死磨硬泡得来的机会?” “如果你对峨桓足够了解,就该知道死磨硬泡对她毫无用处。”娉瑶诚恳地解释道,“慧慧她当时会哭,不是为了这件事。” “我确实不如你了解她。”珍珠坦然道,“既然你这么了解她并处处模仿她,那想必你搬去浮玉山书院做那里的常务,应该也能发出自己的作用来。” “我不去。”娉瑶没忍住笑出声来,“我也不喜欢管理谁。” “嘁,果然榆木还是榆木,白夸你半天。”珍珠磨着牙道:“但凡你跟娉慧有点自知之明的话,就该离开月姑娘。” “这种东西我还真没有,请明示。” “我怕说出来,你们会觉得我往你们伤口上撒盐。” “尽管开口。” “万一你跑去告我黑状——” “说出来。” “别哭鼻子。” “说!” “你们的坏名声连累到了月姑娘。”珍珠不由地向前一步,“人人都会觉得她在那一晚失去了清白才会对你们这样的人怀有怜悯之心!” “哪儿样的人?”娉瑶无动于衷地反问道。 “你心里知道的。” “这就是你处处针对我的原因?” “没错。” “呵。”娉瑶冷笑一声,“我就不走,你奈我何?” 她现在真正理解到来知然守口如瓶的原因了:说出真相会辜负了已逝之人的期望,也会授予世人唾弃她们的话柄,与其如此,不如让真相烂在肚子里,哪怕被世人误解为帮凶。可珍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当初月姑娘跟峨桓她们审问时,可是一点没提到她姐姐的名字。 是了,她身边有元香,元香是那座小院里唯一的贞洁幸存者。 “不是元香。”珍珠已经猜到了娉瑶心里所想,“是你们同村的人,那个叫小玉的女人,她母亲死于消渴病,鱼家村的人没有替她收尸的道理,但你们雷家湾的人也置之不理就太不近人情了。” “这没道理,当初是她母亲坚持要离开城隍庙的。” “雷小玉是受害者也是幸存者,她知道雷家湾跟鱼家村有几个女孩都死于非命,事实上她们小时候还是一起玩的玩伴儿,只因另外几个更得男人欢心,所以——” “所以?所以她们活该命薄如纸?” “咳咳!”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秋十一适时用咳嗽打断了这场争辩。 娉瑶从愤怒中回过神来,就看小径上娉慧端着一只托盘慌慌张张朝这里奔走:“都让开啊,药来了。” “你不用跟去,”娉瑶用力眨了眨眼睛对珍珠道,“喂药的事儿,一向都是相里来做。” “你们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贼?”珍珠眉毛跳得跟发际线一样高,满脸都写着:你们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曾经是贼。”娉瑶的耐性正在一点点地流失。 “是无名殿里数一数二的贼!” “她已经不做贼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哪怕是贼也有自己的优点。” “怪不得她总也好不了,原来贼一直离她这么近!”珍珠越说越气,最后猛地一转身急匆匆地去了北楼,撇下娉瑶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缺被子。”秋十一开口道。 “什么?”娉瑶一时拿不准要不要去追珍珠。 “我的床上没有被子。”秋十一再次开口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一夜白头 自那天的争吵以后,珍珠就有意绕着娉瑶走,如果偶然碰上嘴笨的娉慧,她会嘲讽上几句。 浮玉山书院的杂务多,她每天处理完那些琐事回到拂波园时,天色就已经暗了下去。多数人都在休息,无处发泄的珍珠觉得无力极了,但还是会恪守尽职地守在自己的屋子,以免北楼又有突发的事故。 几天后,月先先在相里尽心尽力的照顾下退了烧,如意对此很满意,特地从岛上的冰箱里为她偷来了冰淇淋做了奖励;来知然被罚两千个引体向上后又被罚默写五千遍《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以至于被禁足在阁楼的月先先时常听到耳边有人在背:“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巴拉巴拉…… “好吵……”月先先揉了好几次太阳穴后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ωωw. “你就忍忍吧,我不背出声来的话,后面的就会忘得一干二净。”趴在自己床边默写《常清静经》的来知然可怜巴巴地回道。 前几日九宝来到了阁楼,将弧形大长桌拆走了,整个主卧被铺上浅色的地毯,沙发从北侧挪回到原来南侧的位置,一张黑得发亮且三面都是月亮门的架子床被安置在了阁楼正中央,楼梯间的床板被月先先之前睡的圆形软床所取代,与圆形的楼梯口相呼应,东侧有个弧形衣柜;主卧与楼梯间的东南夹角处新开辟了一间屋子,那里只临窗放着一张木板通铺,床底有些竹篮可以用来放东西,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来知然每晚就睡在这里,现在正趴在床边写字。 但来知然异常喜欢这个小小的卧室,这让有圆床睡的相里很无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峨桓这是在罚她。 东南夹角开辟出了屋子,为了对称,西南夹角、浴室的南侧也开辟出一个花香鸟语的空间给如意还有金吉使用。 “你可以抄前面的。”月先先轻声说道。 “不行,写好的都被金吉给撕烂了。”来知然一脸无语道,“你都不知道这只鸟有多爱吃纸。” “废纸可以用来做堆肥……”月先先解释道,“堆肥可以让植物长得更好。” “行行行,好好好,我知道了,这是只很懂得资源再利用的鸟,”来知然咬牙切齿道,“那它能不能别指着我一个人的纸撕,东西厢房的人不也在写字吗?” “字丑。”镇纸旁边的金吉突然出声解释道。 “!”来知然刚要写字的手猛地一顿,在纸上留下一团大大的墨迹,被毁掉的纸立刻就被金吉的尖嘴给拖走了,“诶诶诶,我这儿还有一句就写完的!” “不算,重写。”金吉无情地拒绝道。 “不愧是那女人捡回来的宠物,好冷血。”来知然气得眼泪开始打转,原本相里私自罚她引体向上她是欣然接受的,但是没想到出事那晚,失踪了一夜的如意天还没亮就带着金吉跑到健身房把她踩了起来,然后这只可恶的鸟儿就告诉她说,峨桓要她写五千遍《常清静经》。对于痛恨练字的来知然来说,峨桓这种惩罚无异于凌迟她的灵魂。 “哈哈,”月先先一个没忍住嘲笑变成了咳嗽,“咳咳咳!” 挂在沙发背上晒太阳的如意跳了下来,用它的小爪子拍了拍月先先的后背。 “谢谢如意。”月先先侧了下脸对如意说道,“你们那晚干嘛去了?” “?”来知然抬头看见月先先在跟一只猫说话,有点无奈地摇摇头,“我一个大活人还在这儿呢,你干嘛跟个三瓣嘴儿的小东西说话?再说了,它嘴里除了喵喵喵,还能说出个啥?”ωωw. 如意转向来竟然发出一声“喵嗷!”并将尾音拉得极长。 “它还凶我?”来知然不可思议道。 “你们好吵。”月先先叹了口气,“我想出去走走……” “那让金吉去把相里叫来?”来知然看了眼床上的黑鸟,心里想着她要是把通风口开个缝儿,把它丢下去会怎样。 “我自己能下去。”月先先说完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从床边的五斗柜里取出了干净的衣服。 来知然没有起身,因为峨桓带过话,有些事儿需要月先先自己去适应,比如,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穿衣、穿鞋、上下楼等。 来知然听完对峨桓只有一个想法:真的太冷血了。 “到时候她要是又摔了磕了,谁心疼谁知道。”来知然咬着牙对峨桓的信使金吉说道,金吉一嘴啄在她的肩膀上,疼得嗷嗷叫。 很快月先先就穿好了衣服,又穿上了柔软的布鞋,“我先下去玩会儿,有想吃的东西吗?”M. “没有,你最好别再给自己弄出伤口来,不然我会倒大霉。”来知然恳求道。 “嗯。”月先先拿走床头柜的导盲手杖,“我尽量,你确定你不需要吃的东西?” “确定!”来知然咬着牙铺着纸说道。 “那再见。”就这样月先先自己摸索着下了楼,肩上挂着个猫如意。 “你不去?”来知然瞪着眼前的金吉问道。 “?”金吉歪了歪头,这动作跟九宝如出一辙,“练字。” “下楼了?”在楼下练字的秋宝璋余光瞥见一抹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来我运气很好,来的恰是时候。” “找我有事?”月先先站在客厅中间问道。 “嗯,小事。”秋宝璋放下了笔,打量起月先先起来,黑衣黑裤黑布鞋,“你好像长个儿。” “是长了些。”月先先点点头,“我想去厨房找点吃的,你饿吗?” “你要是肚子饿可以让人帮你送过来。”秋宝璋走过来目光停留在月先先没有梳理的长发上,大量的白发里夹杂着少许浅金色,看这用毒量,对方显然是下了死手,一如当年那个该死的小郡主给他下药一样。 原本鞭子上的毒并不会造成白发,但无奈月先先体内早就中了毒。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月先先笑道,“更何况走一走对身体有好处。”(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亲如姐妹 “虫子吃不吃?”金吉在月先先走后飞出去了摸了会儿鱼,毕竟总看来知然写一些狗爬式的字,它心里压力也很大。 “不吃不吃,留给你吃吧,我喜欢吃肉。”来知然不知道鹩哥这是在犒劳她,吓得脸色灰白,好家伙,这鹩哥是成心的吧,那么大条虫子,白白胖胖的,谁爱吃谁吃。 听到意料外的回答,鹩哥也没沮丧,当下就咬着那虫子一点一点吞进肚子里,完了还砸吧了两下嘴,它是机器鸟,为了不让人类对它的身份产生怀疑,有些食物它不得不吃。而它的同伴“让让”那边的情况就比它惨很多,总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让让”从好几日前开始疯狂撕扯自己的羽毛,如今丑得惨不忍睹。 金吉那意犹未尽的样子,看得来知然都想吃肉了。 晚上等月先先睡了,她一定要溜进林子里猎只野鸡烤着吃。在拂波园里,野生小动物是不能吃的。而这大白天的,就被鹩哥被刺激了一下,来知然那想吃肉的心怎么都止不住。 “你要去北边?”已经吃上肉的月先先才没工夫理会来知然心里那些小九九。相里骑着自行车载着娉慧去了婆城采购,娉瑶在后院帮孙老太修剪花枝,男孩子们早就进了山开始每天的体能训练,天黑之前大概回不来。 月先先自己从碗柜里找到一碗红烧肉跟一碟糖醋排骨,秋宝璋帮她烧了火,随便热了热就吃上了。 “嗯,去换月寻回来。”秋宝璋夹了一块肉放进月先先的盘子里,看着她自己吃进去。 “被贬了?”月先先嚼着红烧肉问了一句。 “嗯。”秋宝璋点点头,“长公主对我怀恨在心,明里暗里地使绊子,我一气之下就跑到了镇南王府,说我愿意娶那毁容的小郡主,并恳请她放我一马。” “那小郡主怎么了?” “毁容了,还得了不能见光的怪病。”秋宝璋眉头紧锁,“自从你们离开庆都城后,谁也没见过小郡主的真面目。”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我居心叵测不是好东西,当然,我对此深以为然,第二天他们就下令将我罚到北边,不过我这次不是自己去的,秦王也去。”秋宝璋自黑起来真是不遗余力。 “他们居然会把你们俩放在一起,心这么大吗?” “呵。”秋宝璋笑道,“比针眼还大,如今北边有三股势力,一支属于雷阿公的旧部,不过经历这么多年的血腥洗刷后,这些人早就忠于了皇后;还有一小部分是女将军月芸香自己建起来的势力,据说只忠于朝廷;余下大部分军人统称为镇北军,归伏虎将军月寻管理,他手下最勇猛的一支奇兵叫做伏虎军,没有完整的虎符,谁也别妄想指挥他们。” “那万一月寻不在,北方遇到战争,这些军人也无动于衷?” “对,无动于衷,听令调遣,这是伏虎军的传统。”秋宝璋担忧道。 “听得出来你未来的日子很难熬。”月先先又塞了一块肉到嘴里。 “他们是想看看月寻有没有跟秦王勾结,但凡有一名伏虎军听秦王调遣,你爹他就没有好果子吃。” “不是还有一个姓月的女将军?她是月家人吗?” “她是月家人,也是你的小姑姑。”秋宝璋看了一眼月先先,发现她并没有太大反应,又动手给她剥了只醉蟹,“听说她跟月寻经常意见不合。” “她是太子的人?” “不知道她是谁的人,传闻她的意中人是个大夫,”秋宝璋将一张帕子放到月先先手边,“嘴角脏了。” “哦,谢谢。”月先先拿起帕子糊弄的擦了几下,“我前几天遇到了真正的小郡主,她还是老样子。” “嗯,我听说了。”秋宝璋在浮玉山书院住了几天员工宿舍,对山上发生过的事很清楚,“你下手也不轻,那蜂毒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她怎么变成了公主?”月先先终于逮住一个可以回答她问题的人了,峨桓最近很忙,也就没有时间跟她分享消息。 “因为她见义勇为,从地痞流氓手里救了怀有身孕的镇南王世子妃,与长公主义结金兰,最后被破例册封为公主。” “没病吧她们……”月先先突然觉得嘴里的蟹肉都不香了,“亲娘跟闺女成结义姐妹?她救了自己的嫂嫂,却跟自己的亲娘结义为姐妹?没病吧她们……” “千真万确。”秋宝璋被月先先的呆模样儿给逗乐了。 “我发现一个问题。” “嗯?”秋宝璋翘首以盼着月先先会问出什么问题,结果月先先吃了一块红烧肉又咬了口松软的烧饼,接着喝了一大口葡萄汁儿才挠了挠鼻头说道:“她好像不喜欢你了。” “很聪明,我还没说你就猜到了。”秋宝璋揶揄道。 “她喜欢上了别人是么?”月先先微微皱着眉。 “嗯,不久前转移了目标,”秋宝璋轻松地说道,“大约终于看出我年纪太老了不适合她。” “那个人是晏洗然吗?前几天在山里遇到的时候,他们俩在一起,她对他是真心的吗?” “这下你可把我问住了,”秋宝璋夸张地回道,“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心。至于那个人是不是晏洗然,还有待考证,不过她最近确实总围着他转。” “她现在叫什么?她是你们血缘外的亲戚,应该不姓秋吧。” “刘咏玉。” “跟皇后一个姓啊,她干嘛不跟皇后义结金兰?我好想听她喊那个抠门太子大外甥啊。” “哈哈哈哈哈!” 在婆城中心出那座富有的宅子内,刚刚醒来的药茶公主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后险些又晕了过去。那天她铆足了劲往水里跳,哪知那些大马蜂速度那么快,临进水了还能蜇在她脸上。 她长鞭上的毒使月先先白了两个度,除此之外就是在她肩膀上留下了一道伤口,而金吉丢的马蜂窝却使药茶公主的脸胖了好几圈,任凭旁人左看右看都像极了长着身子的大倭瓜。 丝雨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仗着自己功夫好,比刘咏玉少挨几下蛰,丝雨真正伤到的地方是脚,那只将石头踢向月先先的脚肿得像个番薯,疼得她根本下不了床。 “那两个小贱人,总有一天我要扒了她俩的皮!”肩膀上长着大倭瓜的药茶公主将屋里的家具摔了个稀碎。(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不想瘦 习武之人的耳力向来过人,西忱都不需要走到院墙下就能听到药茶公主在嚷什么。 “西忱啊,咱们还要跟这个疯女人待多久啊。”北衾不喜欢药茶公主,这位公主的头衔来得蹊跷,还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们,不管他们去哪儿,药茶公主总是如影随形。 “属膏药的,”西忱阴郁地说道,“赶不走。” “这女人就像田里的鸭子,太吵了。”房顶上的北衾生无可恋道,东三那天把这俩人从水里捞出来后,当即就发现情况不对,刚挨到夜黑风高的晚上,东三就带着他的主子秋十一不辞而别,他们跑了,连留下来做做样子的心都没有。 “实在是太吵闹了。”北衾又重复道。他好羡慕东三啊,同样是侍卫,他跟的主子怎么就那么审时度势?说跑路就跑路,连犹豫的空闲都没有。 “忍着。”西忱不以为然道,“难不成你还想搬家?” “好嘞,我现在看房子去。”一心只想远走高飞的北衾只听到西忱说的最后几个字——“想搬家。” 北衾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留下西忱在院儿里呆若木鸡。 还能搬哪儿去?如今这婆城都够小了……没有比这儿更偏僻的地儿?西忱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的他恨不得飞出去把北衾给打醒。 晏洗然他们这伙人从庆都城躲到城郊,又从城郊躲到这三百里以外的瓮真山上,最后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婆城。晏洗然岂会不知道宫里那些人的想法,他们就是恨不得这些绊脚石头赶紧消失。 “洗然。”屋内养病的人早就醒了,他无意听到北衾跟西忱的谈话。 “醒了?”晏洗然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进屋,“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了……”晏九如虚弱地回道:“我不渴。” 晏九如这次回庆都城算是亏大了,把仕途之路走死了不说,还差一点中了情花毒。只是这毒来得诡异,明明该被他喜欢上的人,结果晏九如一见那人就想吐,吐着吐着晏九如就病了,手脚软得像虾子一般,日常生活根本没法自理。 他大概是被什么恶作剧捉弄了吧。 “十一还没回来?”晏九如看了眼门外又问道。 晏洗然的身子不自然地僵了一下,“还没。” 自打晏九如见过秋十一后,就跟丢了魂似的,成天神神叨叨的。好在秋十一是个男人,他要是女人,晏九如绝对会被当成登徒子。 “他去哪儿了,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晏九如关切地问道。 “没有……”晏洗然无言,对待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这么上心,这不正常。 “等北衾回来后让他去找咳、咳、咳咳……” 晏洗然只想拒绝,手却不自觉地伸出去,帮晏九如抚平他的咳疾。 临近黄昏,月先先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秋大人刚走,”靠坐在床边的来知然第一时间抬起头说道,“他说他去把你爹换回来,很快你就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他走多久了?”月先先皱着眉道。 来知然揉了揉酸痛的屁股:“一个时辰了吧,他把你抱上来的时候,把我吓坏了。你可真行,吃着肉都能睡着!” “如果有人进来的话,他们应该看不到你才对,毕竟你那小屋门一关上,就跟不存在一样。”月先先好笑道,走了一个时辰要追上有点困难。 “我当时趴在沙发上,活板门突然就被打开了,把我看傻眼了都……”来知然回道。ωωw. “秋大人确实挺好看的,”月先先揶揄道,“不知道他的白头发有没有变黑一点。” “谁说这个!”来知然不满道,“我是说,他连自家姊妹什么的都绕着走,为什么跟你能离这么近,还能抱着你走进女孩子的闺房?!” “他把我当晚辈,大侄女那种。”月先先想了想解释道,“反正没有男女情。” “跟见鬼了一样!他喊我名字的时候,你知道我想什么吗?我只想钻进马桶里跟水一起冲走。” “你的户籍是托他办的,”月先先揉揉了自己的头,“他认识你很正常。” “他会不会告密?”来知然跪在床边,双手不停地揉搓着自己的脸。 “他又不缺钱告什么密?” “那太好了,对了,相里说她买了猪大肠,这会儿估计都煮好了,你想要配啤酒还是配果汁?”来知然一脸期待地问道。 “你先让让,我想要去浴室里泡个澡。”月先先抬起手精准地拍到了来知然的头,“别在我床边按摩脸,想让脸变小就锻炼去。” “我好像越练越壮了……峨桓大概压根儿就没想让我瘦?” “或者是你压根就不想瘦,你怕瘦下来后无法面对你家长姐吗?”月先先摸索着下了床,一点点地朝浴室挪去。 “到底是血亲。”小心思被人拆穿的来知然像只泄气的皮球瘫倒在原处,她茫然地甩甩头,“我下不去手。” “那就先做个寻常的人,沿着人生的轨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月先先建议道,“难不成你想一辈子躲在我的阁楼?” “我可以交过保护费的……”来知然抗议道。 “那等东南回来我让他想办法把你送到邻国去,只要你不要庆国出现应该就死不了。”月先先拉上了浴室的帘子,一边往浴盆里放水,一边脱掉衣服往伤口处贴防水贴。 “我什么时候才能使用你的浴室?”来知然埋怨道,“要知道,人一天会有很多时候会想上茅房。” “你的地下健身房不是有吗?”月先先回道,“哪怕你跑不了那么快,楼下客厅不是也有吗?” “可你一个人霸占着大浴室,浴缸不给用就算了,连马桶也不给用,”来知然抗议道,“你知道吗,你真的跟峨桓很像,有时候很讲理,有时候却蛮不讲理。” “那你可以先睡我的房间。”相里端着一只托盘出现在楼梯口,“等大管家回来后把你的小牢房改成你的专属浴室,再给你放个马桶。” “这个可以有!”来知然不是不眼馋大圆床,“那你睡哪儿?”(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柳纯如 “我还睡我的床啊。”相里无所谓地说道,“我相信大管家有能力在楼梯间放个上下铺。” “像娉瑶她们睡的那种上下铺?”来知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小卧室,“不要了,我还是觉得自己睡一张床舒服。” 可当天夜里,九宝中的三宝、四宝、五宝就出现了。 “他们在做什么?”来知然颤颤巍巍地问道,“他们干嘛拆我的床?” “不是你想要浴缸?”月先先扒开来知然的手道,“疼,你最近手劲儿有点大。”ωωw. “抱歉,但是我不想睡上下铺。”即便见过许多次九宝的基建手法,来知然还是无法适应那些像变魔法似的拆装技能。 “他们把我的门给封住了?” “嗯。”月先先敷衍地点点头,她看不见,不知道九宝在干嘛。 “邪乎!”来知然捧住了自己的脸,“他们用那些冷冰冰的东西在相里的房间上面加了一层格子祥云!” 月先先想了想,来知然说的大概是阴阳鱼的一半吧,峨桓不喜欢别人破坏她的整体设计,当初在楼梯间给相里放张圆床,还是因为这床可以跟浴室里的浴缸形成对称。按照这阁楼原本的功能,它本来就只能住一个人。 “等祥云铺上地板后,大概就是你的新卧室。”月先先解释道。 来知然看着看着才惊觉道,“地板他们铺好了,也放了张圆床,位置跟相里那张一模一样,可他们没给我扶梯,没有梯子我怎么上去?峨桓她不会这么小心眼儿吧!” “哈哈。”月先先一听忍不住乐出声儿来,“你是唯一敢在她的房子里挑三拣四的人,她能给你床和马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拂波园不是你的吗?” “但北楼是峨桓的,”月先先回道,“我原本喜欢蕉园,很清净,可是还开始建的时候手就断了。” “你在嫌我呱噪?” “是聒噪。”月先先纠正道。 来知然越想越气,这一夜她赖在月先先房里的沙发上不肯回自己的“楼中楼”,有好几次,她想蹭月先先的大床却被主人给踢了下去。 “回自己屋,”月先先嘟嘟囔囔着,“不要辜负了那两千个引体向上。” “冷血。”引体向上来知然练吐了,现在的她又冷又困,相里睡得太死,完全不管她的死活,最后她想到办法,搬走了月先先一个床头柜,踩在上面回了自己的小隔层。 清晨,山光明媚。 “流姯住这里?”一身白衣的柳儿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名叫“拂波园”的小院儿,比起远山楼,拂波园显然小了许多,可这里傍水依山,景致怡人,踩在脚下的小石子嘎吱嘎吱的响,清澈见底的溪水从回廊下穿过,在院子里玩的小鸟们都不怕生,有只小猫在种有朱顶红的花盆里睡得四仰八叉,花盆边躺了只鹩哥,绿孔雀馒头停在栏杆上,看向柳儿的小脑袋左晃晃右晃晃,正当柳儿以为馒头是认出她来时,这只骄傲的孔雀将头转了回去,发出一声嘹亮的“嗷嗷”声后,飞走了。 “嗯。”珍珠将身上挂的东西一件件地往桌子上放,“大部分是月姑娘自己盖的,东、西厢房如今都住着人。” “那北楼呢?北楼那么大,还有空余的房间吧。”柳儿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以使那株高大的银杏树可以离自己更近一些,“这儿好香啊。” “月姑娘的卧室在北楼的阁楼上。”珍珠带着柳儿穿过蕉园旁边的回廊,径直来到北楼的客厅,“你可以先在客厅休息一会儿。” “好空的客厅。”柳儿踏进门槛后忍不住笑道,“那个托你给我送点心的姑娘住哪儿?” “空才会显得大,”珍珠走到月洞门处,将圆形的冰裂纹玻璃门推了开,“后面是孙婆婆的屋子,孙凌菊这会儿应该在屋子里。” 孙凌菊在,她在屋檐下学习柳儿新写的畅销书《跟柳纯如学刺绣》里的绣法,这本书是元香借给她的,初见这本书时,孙凌菊心里就感叹道:原来世上不仅有双面绣这样的东西,还有异色双面绣!ωωw. “这兰花是你绣的?”柳儿低头看向那绣绷上的黄色小花,“你在学双面绣吗?” “嗯,你是?”孙凌菊不喜欢绣花的时候被人打扰,她将绣绷往前推了一下,像是这样就可以把不速之客拒之门外。 “我叫柳儿。”柳儿笑道,“小字纯如,谢谢你送给我的点心。” “你就是柳纯如?”孙凌菊一个吃惊不小心被别在绣绷上的针尖扎到了手,“哎哟。” “要不要紧?”柳儿关心地问道。 “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孙凌菊紧张地问道,听说柳纯如不仅刺绣的技艺了得,她写的书更是让她日入斗金,说白了,柳纯如如今在庆都城是个真正的贵女。 “听元香说,你们学院的女学生强烈要求增设女红课。”柳儿拉过孙凌菊的手,用自己的手绢压了压刚刚弄出来的伤口。 “嗯,也不是增设,说实话我们真的不喜欢种土豆,与其浪费时间学这些不会用到你的知识,还不如换一门更实用的课程,于是我们就跟副院长提议,用女红课替换农作物种植系统课,反正是替换,也不用多请一位夫子,据我们所知,峨桓院长本人就十分擅长女红。”孙凌菊解释道,浮玉山书院能提供她们学习所用的一切材料,她实在是不想被人说是白眼狼不知道感恩。 “峨桓她不是擅长女红。” “那她是擅长什么?”孙凌菊不解,该不会她心心念的女红课要泡汤了吧? “她是擅长一切东西。”柳儿笑了笑。 “醒了?” 来知然一进门就见抱着水杯的月先先坐在沙发上发呆。 “嗯。”来知然点了点头,“我刚看见一个绿衣服的女孩进了院子,是孙凌菊的同窗?” “不是,”月先先摇摇头,“金吉说是浮玉山书院的新夫子,教女红课。” “怪不得她们有得聊。”来知然将纸墨笔砚摆放在小茶几上,“能不能先告诉我吃的放哪儿了,吃完我好继续写大字……” “你带我进山玩,我就告诉你。”月先先笑眯眯地要挟道。 来知然抿了抿嘴扭过头道,“休想!”(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就没输过 纵使月先先将理由说的天花乱坠,来知然也不吃她这一套。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哪怕你这会儿不给我东西吃,难不成相里也不给?”来知然研墨时用力过猛,一不小心就把砚台碰翻了。 “你完了,”月先先“看了眼”地上的墨迹,“我记得峨桓有说过,你不可以在这里写你的鬼画符……” “我就说是你弄的,你想出门却被我义正严词地拒绝了,就想出这招迫使我屈服。”来知然越说越觉得这方子可行。M. “你知道,在峨桓面前往我身上泼脏水的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叫什么?”来知然手舞足蹈道,“这叫机智啊我的小流姯!” “叫自掘坟墓。”月先先眯着眼睛回道,她不止一次怀疑过,峨桓可能就是她失踪多年的冷血亲娘,可这猜测又有很明显的漏洞:因为峨桓是个彻头彻尾的人工智能,而她是活生生的人。 “我承认,峨桓对你是过于宠溺了一些,可但凡她脑子清醒的话就会觉得我做得没错,你这样的状态出去游山玩水,是个脑筋灵活的坏人都会想把你弄死了换赏金。”来知然解释道,然后默默地收拾着残局,“反正我身上肉这么多,饿一天两天的又死不了……” 月先先连忙从沙发下面掏出一只盒子来扔在沙发上吼道,“滚!” “你着相了啊小流姯,脾气这么暴躁可不行,眉头皱这么紧会长皱纹哦。”来知然光速般夺回自己的早餐。 月先先将来知然赶出去后,假意躺床上睡觉,实际却回到了空间岛上,凭借着肌肉记忆她打开了翻转岛的通道,月先先听得出来,峨桓仍在实验室里研究药剂,而九宝不在,大概都在休眠舱里休息。 “你来做什么?不是跟你说过我现在没空?” 许多天不见,峨桓这样冷冰冰的语气让月先先的心脏有微微刺痛,是了,她跟峨桓之前互不相识,更谈不上相互了解,可天意弄人,自从她来到这儿后,两个不相干的成为了命运共同体,要是月先先死了,峨桓也会消失,月先先的生命力顽强与否,是小岛能不能存在、峨桓跟九宝能不能继续存在的根本。 强者的命运被死死地拿捏在一个弱者的手中,也难怪月先先中毒后,峨桓会这么生气:这生存准则一点都不公平…… “我想去冰库看看还有没有北极贝。” “有。”峨桓简短地回道。 “哦。”月先先靠着灵敏的导盲手杖来到了厨房的冰库,她伸出手去拉门把手时,就意外接到一盘冰冰凉的东西。 “芥末?”峨桓问道。 月先先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你想的没错,我确实在生你的气。”峨桓走到厨岛后面,给月先先准备芥末汁,“可每当我察觉到自己生你气时,心底就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跟生你气是特别不对的事情。” “……” “所以我想,我能在制作解毒剂的同时,搞清楚那个声音的来源在哪里,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病毒。” “也可能是你学习的人类行为中的某一种吧,比如共情或者怜悯之类的。”月先先找到了自己惯常坐的那张椅子。 “怜悯?那种情感只有人们在面对弱小又无助的生物时才会产生,你虽然看起来很弱小,可你从不会让人觉得该怜悯你。”峨桓解释道,“至于共情,就更不是了,如果你让我想象自己身上某个重要的零件坏了或者休眠舱再也不能使用了,那我只能告诉你,我想象不出来,不管能不能醒来,每次躺进去时我心底都毫无波澜,就像噎死的人从来不会在吃下那口致命的食物时对食物产生恐惧。” “那,尊老爱幼?” “你说的是爱吗?”峨桓不禁问道。 “是关爱,长辈对晚辈那种。”月先先试探着说道。 “不是。”峨桓坚定地否决道,“我没有后代,也没有晚辈。” “那会不会是你模仿的那人有,”月先先再次问道,“那人有孩子。” 听到这个问题后,峨桓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说道:“也不是,那人没有孩子。” 月先先低垂着眼帘,看来峨桓模仿的人不是自己母亲…… “你之前花了很长时间找自己的母亲,为何不找父亲问问?我想即便你是试管婴儿,要是动点手段,想找到生父应该不难。” “找过,”月先先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可精子银行的人说,我的出生与他们无关,他们不仅拒绝告诉我有关我母亲的信息还扬言要报警抓我,事实上他们确实报过警,可想要关押我颇为不易,毕竟我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后来我气不过,就潜入了他们的管理系统,找到了所谓的生父,等我找到那人时,他却说我根本不是他的孩子,甚至也算不上是她的孩子,所以,我的事与他无关。” “那很过分。”峨桓轻声道。 “嗯。” 自那以后,源源不断的暗杀、各种离奇的事故,就悄然找上了月先先。 “你从来就不问我,为何不将九宝放在你身边保护你。”峨桓突然转移话题道。 “我猜想,大概是因为九宝的性格不稳定吧。”月先先慢慢地咀嚼着香甜可口的北极贝。 “好孩子很容易学坏。”峨桓冷笑道。 “那万一你们打起来,你会赢吗?” “我就没输过。”峨桓将一杯加了冰块的梅子酒放在了月先先手边,随后匆匆离开了厨房。 为了欢迎柳儿的到来,拂波园的御用厨师娉慧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今天是过节吗,这么丰盛?”秋十一挽起袖子用手指夹了片水晶肘子放进嘴里。 秋十一到了拂波园后,每日里跟林正同进同出,两人在一起比亲兄弟还亲,上掏鸟窝下刨兔子洞无所不干。 “听说是柳儿姐姐来了。”林正在城隍庙住过一段时间,与柳儿颇为亲近。 “谁?” “哎呀,你等会儿看就知道了,柳儿姐姐可是赛天仙的大美女。”林正摆了摆手,仿佛光是说,形容不出来柳儿的美。林正之前一直就想撮合自己兄长跟柳儿的事,可是这种“花前月下”的事除了月老谁也帮不上忙。ωωw. “哼。”秋十一的狐狸眼瞟了瞟憨憨的林正,“呵,什么样的美人我没见过,一会儿倒要看看,你说的那柳儿姐姐到底有多美。”(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为她守陵 跟孙凌菊畅谈了一整天刺绣的柳儿终于等到了晚饭开饭,可在饭桌上她没有见到月先先的身影:“流姯是不是身体还没有大好?” “月姑娘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娉瑶回道:除了看不见,她一切都好。 “那她不跟我们一起吃吗?”柳儿问道。 “柳儿姐姐,流姯她很少按时吃饭。”屏风另一侧的林正解释道,“等她饿了,相里会来拿吃的上去。” 秋十一猛地听到林正的声音,身子差点惊歪了,这拿腔拿调的人谁啊? “是吗?我跟她分开小半年,不知道她现在的生活原来这般不规律?”柳儿又问。 “是一直如此。”孙凌菊解释道,“我记得祖母跟我第一次等她吃饭的时候,从早上等到了傍晚月姑娘才从屋子出来,对不对祖母?” 孙老太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我可以先给她送上去,免得等她肚子饿了再做准备就来不及了。”柳儿一脸的忧愁道。 “送饭的事都是相里在做的,”娉瑶忙道,“你今天来是客人,怎么好劳烦客人做这些事情。” 珍珠跟元香在一旁不帮腔,而孙老太除了莳花弄草的时候会滔滔不绝,大多时候都沉默寡言。 “作息规律是拥有健康身体的前提。”柳儿郑重地放下筷子说道,“她以前身体差是因为阮府的人不给吃,如今她已经不在阮府了,我这就去叫她。” “嗯?”还在听八卦的秋十一被秋琮琤拽了拽袖子,“表哥有话直说,莫要拉拉扯扯的。” “坐过来,”秋琮琤双眼看向回廊顾不上看自家表弟嫌弃的表情,“峨桓来了。” 秋十一扭头看向回廊处,这一眼惊为天人:何为美人?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顾盼神飞,见之忘俗。虽然他从未听过峨桓吟诗作对,但莫名的就觉得只有这句话能符合峨桓的气质。用其他任何形容皮相的词语来形容峨桓,都是浅薄的。 秋十一扭头朝秋琮琤问道,“她就是峨桓?!” “对,快让座。” “为什么让座,她们不是该坐旁边那桌吗?”秋十一扭头发现原本坐在主位上的尉迟东南已经挪到了林正身边,“既然已经有人让了,我不需要再——” “好香啊,有烤鱼?”从峨桓背后探出一颗白乎乎的头来。 “流姯?”柳儿闻声望过去,见到峨桓身后满头白发的月先先,她声音颤颤地问道:“你的头发?” “头发?我头发怎么了?有落叶?”月先先摸了摸头。 “不是——”柳儿有点无措,没有人跟她说过月先先的头发白了这件事,事实上大家也是直至今晚才发现月先先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今天的发髻梳得很漂亮,不愧是我。”峨桓摁在月先先胡乱摸头的手。 “哪里有发髻……”月先先不满道,“分明就是两根大辫子。” “还有很多小辫子。” “呵。”月先先不置可否。 峨桓一旦决定做什么事,就算威胁断她电都不管用,明明披头散发才符合月先先如今颓靡的气质,可峨桓玩心上来后非要编辫子玩,还好她动作快,不然月先先铁定会睡死过去。 “额。”秋十一本来想说,七年男女不同席,但架不住峨桓气质过于出众、连说话都带着魔力似的,秋十一走神了好一会儿,峨桓拿起了筷子夹鱼肉时,他心里想说的话都还没到嘴边。ωωw. “鱼?”峨桓言简意赅地问道。 “嗯。”月先先伸手摸到自己的盘子和筷子。 “微辣,少吃一些。”峨桓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月先先盘子里,顺手剃走了鱼刺跟鱼皮,“就这么多。” 峨桓出现得突然,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她带着月先先已经坐到先前东南跟秋十一的位置上,并开始吃东西。 月先先刚吃了两口发现除了她俩以外没人动筷子,于是找补道,“你们不饿吗,再不动筷菜就凉了。” “老虎蟹?” “嗯。” 月先先话音刚落,峨桓就将剥好的蟹肉夹到她盘子里。 “峨桓姐姐,你找到解毒剂了?”林正憨憨地问道。 “没有。”峨桓不带任何情绪地回道。 “那流姯的毒岂不是无解了?”林正心里难受道。 “有抑制剂,可以使毒晚些发作。” “能延长多少时间?”林正又问道。 “林正!”东南小声提醒道,他觉得在月先先面前谈论她的寿命长短是不合时宜的。 “不长,”峨桓又往月先先手边放了杯冰过的苹果酒,“半年到一年,看运气。” “我们秋家可以帮忙,”秋琮琤忍不住问道,“缺什么药我可以雇人去找,翻山越岭在所不辞。” “有一味药已经拜托秋宝璋帮忙了。”峨桓回道,“暂时没有别的需要。” “峨桓这次回来会待多久?”屏风另一侧的元香问道。 “一会儿就走。”峨桓心不在焉地回道。 “还是忙着做解药的事吗?”元香问道。 “不然?” “你身为浮玉山书院的院长,应该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很重要的事上——” “如果流姯死了,我会为她守陵——” “守陵?”这下子惊讶的人可不止元香一个。M. “书院的事我会转交秋宝璋,远山楼我会送给秦王,至于拂波园,你想送给谁?” “送给来知然吧。”月先先回道,“要是我不在了——” “你一定要对着满桌子的美食说出这些丧气话吗?”秋十一不解道,“我看你面相不像个命薄的,无骨鸭掌吃不吃,我帮你夹一个?” “你会看相?”月先先转过脸问道。 “没听说过红颜薄命?你脸白得跟纸一样,跟红颜有什么关系?”秋十一被那白色的眼睛惊了一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眼睛似乎还能见些东西。 “你们秋家人的性格都这么乐观?” “倒不是我们乐观,我反而觉得是你自己不拿生死当回事。”秋十一自发地帮月先先夹了一只无骨鸭掌。 秋琮琤阻止不及,心虚地瞄了一眼峨桓,见对方正在将田螺肉串成串,又偷摸拽了一下自家表弟。 他家表弟第一次见峨桓,大概是把峨桓定位到才貌双全的天仙女那类了。(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找点乐子 “我倒是很想活的。”月先先有点尴尬,这些隐秘的想法她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出来。 她从来都是想努力活下去的那个,前世刚出生就被软禁到与世隔绝的地方,这一世又中了无解的毒,如果要问她活了两世有什么人生感悟,那只能是:妈了个巴子! “那就好好活着啊,总想死的事做什么。”秋十一还想夹个鸭掌过去的时候被一双筷子给拦住了,“嗯?” “我早就想尝尝这个了,”秋琮琤尴尬地笑道,“多谢了表弟。” “不是——”秋十一眼睁睁看着自家表哥把鸭掌送进自己的嘴里:想吃不会自己夹吗? “田螺?”峨桓的声音响起。 “嗯。”月先先点点头,于是她的手上多了一串田螺肉。 在接下来的用餐过程中,秋十一发现,峨桓总能提前一步准备好月先先想吃的菜。 “你不饿吗?”看到峨桓停下了筷子,秋十一忍不住问道,“光见你给这个家伙夹菜了,没见你吃过一口。” “我辟谷。”峨桓一本正经地答道。 “辟谷也不是一点东西都不吃吧?”秋十一一副“你少骗我”的表情问道。 “嗯,问题是我在回来的路上吃了六株灵芝。”峨桓继续忽悠道,“有点吃撑了。” “那我无话可说。”秋十一决定专心吃饭,他的袖子快被他表哥扯烂了。 “呵。”峨桓难得乐出声来,“你要是再大几岁就好了。” “我今年十七,离及冠不远了。”秋十一说完就觉得不对劲,“等等,你该不会想给我牵红线?” “还是童子身?”峨桓不答反问。 “噗!”秋琮琤差点把胸口的血喷了出来,峨桓要是看上她表弟,他是给还是不给? “你怎么能问得这么直白?”秋十一红着脸抗议道。 “这么激动,那便是了。”峨桓揶揄道。 “我不是!” “才怪。”峨桓无情地拆穿道。“呼~”秋琮琤暗自松口气,听峨桓这语气,看来秋十一没戏。 “待会儿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峨桓扭头对月先先说道,“保证让你快乐到飞起。” “!”饭桌上的人都一副见鬼的表情:峨桓说的,该不会是那种地方吧?虽然说月先先的寿命所剩无几,但也不至于这样祸祸吧? “很快乐?”月先先今晚喝了不少酒,惨白的脸如今有点微红。 “绝对快乐。”峨桓说完回起身,“呆在这儿别动,我去拿外套。” “你觉得峨桓会带你去哪儿?”秋十一悄声问道。 “不知道。”月先先趴在桌上摇了摇头,“她比我还没谱。” “看出来!”秋十一看着峨桓拿来的外套恶声恶气道,“你这是准备带她去冬眠还是怎么着?” “当然是带她找乐子去。”峨桓没有留下来解释自己要去哪儿,抱着月先先三两下就出了人们的视线范围。 “猰貐。”东南急忙出声。 屋顶一个黑影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她向来这般,来无影去无踪?”秋十一问道。 “峨桓讲究效率,除非你是她必须交流的人,否则她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秋琮琤回道,“你刚刚不该那么殷勤地给流姯夹菜。” “你怕我连累到她?”秋十一皱起了眉。 “这倒不是。”秋琮琤尴尬地笑道。 “那是为什么?”秋十一就更不明白了。 “男女有别啊。”林正回道,“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你都不懂?” “既然男女有别,那她们干嘛还坐这边来?坐那边不是更好吗?” “笨啊,那边桌儿是满的啊。”林正骂道,“要是单开一桌,这儿也放不下了,更何况人家本来就是主人家,想坐哪桌是她们的自由。”ωωw. “我——”秋十一好想给这憨憨的小子一拳。 “傻子。”秋琮琤总结道。 “我以为——” “很多事情不要你以为,”屏风那一侧的元香说道,“峨桓没把你的生辰八字要走,你要叩谢祖宗保佑。” “要走又何妨?”秋十一不懂就问。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元香气道。 “庆都城的无名殿已经被抹杀了——” 峨桓带着月先先走在林间小路上,相里突然冒了出来冲着她吼了这么一句:“我刚刚听——峨、峨、峨桓?!” “吓死我了,”月先先掩嘴一笑,“还以为你要背诗呢。” 相里看了看一身漆黑的峨桓,又看了看捂嘴偷笑的月先先。 “被谁抹杀的?”峨桓十分给面儿的问了一句。 “没查到凶手,好几百号人全都死了。”相里哆哆嗦嗦地说道,“每一个都惨不忍睹、血肉模糊,据说现场满地都是内脏器官。” “你抖什么?你又不是无名殿的人了,害怕被人追杀?”月先先锤了相里一拳道。 “怕啊,”相里用力地点点头,“那些人虽然是人渣,可他们不是废物,一夜之间被人全抹杀掉,这不正常!” “大概是他们得罪了谁吧。” “说实话我以为是峨桓做的。”相里大喘口气道。 “怪不得你见到她跟见了鬼似的。”月先先乐道。 “可峨桓爱干净,一地的血她肯定不喜欢,所以我觉得应该不是峨桓。”相里抚平着胸口道。 “不傻,”峨桓揶揄道,“也许等你死后,可以给她留些实用的东西。” “《晚熟的人》?《活着》?” “这些都是?”相里一听这两个名字就知道自己与一夜暴富相隔甚远。 “书。” “就没有金子什么的吗?”相里大失所望道。 “金子可不会教你观察人生。”月先先辩解道。 “金子可以教我体验人生!”相里埋怨道,“你俩这大半夜的是要去哪儿?” “去找乐子。”峨桓说完,带着月先先三两下就飞远了。 “是找什么乐子啊?”相里吼道。 “少儿不宜。”(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换脸 “她们还要在外面守多久?”秋十一询问道,他坐在室内花园的椅子上偶尔瞄向凉亭里的几个人影,“峨桓她们今晚真的会回来?” “那丫头说过她有宵禁,如果条件允许,她总是会回自己床上睡觉。”秋琮琤盯着眼前的棋盘说道,东南坐在他的对面,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她不是孤儿吗?没人管她还给自己立规矩?” “就是没人管,才更加自律。”东南解释道,“只有自律才能保证自己往父母亲心中希望那般长大成人。” “听着好心酸……我要是没人管肯定往废物那方面发展,诶,表哥,你说峨桓她们真的会去那种地方?” “不会。”秋琮琤极快地摇头否认道。 “你对她们这么了解?”秋十一喝着蒲公英茶道。 “回来了。”猰貐跳出来对东南说道。 “去了哪儿?”东南忙问道。 “瓮真山一枝潭。”猰貐回道,“那里有一处深潭终年结着冰,峨桓带月姑娘到那儿滑冰。” “……” “滑冰有什么好玩的?”秋十一错愕道。 “月姑娘都高兴哭了……”猰貐也不理解。ωωw. “希望你这次出现是有什么好消息。”来知然披着睡衣打着哈欠道。 “半好半坏。”峨桓细心地帮月先先盖上,“好消息是毒可解,坏消息是可惜解药是个活人。” “嘛意思?”来知然一听得用活人解毒就觉得事情不简单,“能详细一点?” “对方是个药人,”峨桓来到楼梯间时说道,“毒虽然不是那人下的,但那人的血可以解她体内的毒。” “还是没懂。”来知然摇了摇头。 “她刚刚找到了我,”峨桓面无表情道,“跟我开出了两个条件。” “那药人在瓮真山?”来知然聪明地捕捉到这点。 “你别试图接近她,她身上有剧毒。”峨桓回道,“听说双胞胎之前差点死在她手上。” “是她?!”来知然猛地从小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开了什么条件?” “条件一,她的脸坏了,看上了流姯的脸。”峨桓不咸不淡地回道。 “鬼扯!”来知然气愤地锤着墙,“这简直就是鬼扯!” “个人觉得,命比较重要。”峨桓淡淡地说道。 “你怎么就知道她的血一定解流姯的毒?万一她是骗你的——” “谎言与实话,我还是分得清的。”峨桓道。 “解毒后顶着一张丑脸活下去?”来知然气道,“这对一个刚及笄的女孩子有多残忍,你怕是不知道!” “我有分寸。”峨桓答道,“她换脸后不能立即给血,恢复期至少要有半年,这段时间取了她的血也没用,所以条件二,我得近身护着她,以免她惨遭不测。” “为什么不能先取血?” “换你,会把自己保命的底牌交出去?”峨桓反问道。 “不会。”来知然极快地摇头道,“那女人的仇人可不少,万一流姯被谁给误杀了……” “这也是她想换脸的原因。”峨桓淡淡地说道,“她想用流姯的身份活下去,流姯有许多产业,又长得娇俏,偏偏还中了无解的毒。”M. “那流姯以后怎么办?”来知然气道,“我改名换姓是因为我乐意,可流姯她也乐意吗?” “我不知道。”峨桓摇摇头道,“你只要保证她明年生日前还有一口气在,日后我就能护她百岁无忧。” “如果她们俩换脸的话——” “你们就不能在拂波园住了,瓮真山寒潭附近可以歇脚,你带她去那儿。”峨桓说完递给来知然一个黑色的包包,“里面是她的工具。” “没有衣服、没有钱?”来知然绝望地拍了拍头,“连口吃的都没有?” “把如意跟金吉带走,馒头不能走,它得留下。”峨桓看了眼蜷缩在地上的猫。 “峨桓,你有点不太会做人。”来知然眼眶湿润,“拂波园可是她自己盖的,你正在把她从自己家扫地出门。” “大部分是她盖的。” “那她以后还会是自己吗?你这样会毁了她的。” “她适应能力很强,远比你强。”峨桓说道,“你趁着夜色离开,等换脸结束后我会把她藏起来,你要找到她。” “!”来知然气得要死,大半夜的不睡觉,玩出逃游戏。 在她心里,即便那药人给月先先解了毒她也不会感谢她,毕竟对方的条件竟然是要月先先的身份跟脸,产业没了可以再赚,可身份没了那这个人还存在吗? “可气!” 但她还是听了峨桓的话,带了毯子跟衣服,从地上捡起狸花猫塞进了包袱里,路过厨房的时候偷了些干粮,在许多双监视的眼睛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拂波园。 “刚刚出去的人是谁?”夜猫子秋十一还在小平台上看星星,全程目睹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如何笨拙地从北楼房顶上跳了下来。 “是从阁楼出来的。”东三挠了挠头。 “我是问,那是谁?” “不认识,看身形像是那天跟月姑娘一起采摘石斛的人。”死去的记忆突然袭击了东三,“就是一块石头把丝雨的脚给砸废的人!” “她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做什么?”秋十一再次问道。 “偷吃的!”东三又答道。 “那怎么晚上吃饭的时候不见她?”秋十一不解道。 “不知道啊,您表哥说过,院里就没有这号人。”东三回想起那天向西屋的人打听来知然的地时候,所有人都表示不知道。 “这么神秘?” “嗯。” “既然没这号人,为什么院儿里的侍卫不攻击她?按理说她一出现就该把她当入侵者处理不是吗?” “因为峨桓在窗口看着。”东三解释道,“一直看着那人出了门才离开,所以她很可能是月姑娘身边的影卫。” “你眼睛糊猪油了是不是,明明那天是月流姯在保护她!”秋十一愤愤不平道。 “也许她之前就负伤——” “算了吧你,赶紧睡觉去吧,感觉你最近不太激灵的样子。” “嘿,去哪儿?”相里追出来问道。 “接一个远方亲戚。”来知然咬着苹果道,“没有血缘关系那种。”(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克星 “公主,我们不走主路吗?”丝雨问道,前面汗血宝马跑得飞快,她要跟上是十分吃力的。 “不走,那村姑肯定害怕地走小路,我们从小路去围堵她,再欺负一回。”药茶公主兴奋地说道,想不到那女人那晚才跟峨桓打了个照面,一刻钟后拂波园就赶出来一条臭虫,药茶知道来知然,上次就是她跟自己抢石斛来着。 “是!”丝雨却觉得那村姑怕是会走主路,那丫头认识药茶公主却完全不怵,还一本正经地讲大道理,啧,这种人闹完肚子后怕不是会从主路上追过来再说教一番。 来知然这肚子闹腾起来没完没了,从主路上的驿站到瓮真山也不过三十里地,生生拉了六次稀,蹲得她膝盖发软两腿打颤。 “小姐啊,这毒妇到底喂你吃的什么脏东西,会不会危及性命啊。”孙老太心里着急,赶车也就快,颠得来知然直反胃。 “晏小九到底去哪儿了!”来知然咬牙切齿道,一拳捶在车厢上,她出了拂波园就遇到了相里,没多久又遇到了守在山脚的药茶公主,如今是被药茶追杀的第三个晚上,“不会又不带银子逛青楼被人扣起来了吧?当了那么多年和尚都没学会清心寡欲吗?” “我们偷了他的私人库房,应该很快就会被他追杀!”孙婆婆打趣道。她那晚刚好回三元村,因为柳儿要留宿了一晚,自己将房间让了出来。来知然下山的时候遇到了药茶,慌忙中躲进了孙婆婆家的地窖里。然后孙婆婆主动请缨,跟随来知然四处寻医找药,就跟当时月先先为了救她做的准备一样。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是在帮他积德!”来知然揉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道,“婆婆!前面停车!好像又要窜稀了!” “!”孙婆婆虎背一紧,赶紧将车停在了路边,好让来知然去方便。 “这个死女人!下次再遇到我绝不会放过她!”满头大汗的来知然扶着树开始了第七次拉稀,实在是太臭了,她不得不拿衣服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这药茶公主嚣张跋扈惯了,据说死在她马蹄下的普通老百姓一双手可数不过。因有着刘皇后跟长公主护着,几乎没有朝廷命官敢接她的案子。”孙婆婆担忧地回道,“今天要不是小姐你拦着,那茶摊老板估计就得准备闺女的后事咯,可怜见的。” 好在茶摊老板是个疼女儿的,当下就决定收拾了东西远走高飞,要不回头再被那魔头给盯上必死无疑。 “哼,人在做天在看,指不定灭她的克星正在来的路上呢,我们也不能太悲观。”来知然拉完这一次后,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怎么原来颤颤巍巍的腿现在不颤了呢?“婆婆,我好像好了一些?” “小姐,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孙婆婆突然低声说道,根本没注意到刚刚来知然说了什么。 “是好像有人,怪阴森恐怖的。”来知然朝大路东侧看了过去,“现在才酉时三刻,应该不会闹鬼的。” “不会不会!”孙婆婆连忙道,“只是看着怪瘆得慌啊。”M. “月亮的问题。”来知然抬头看了看天空,有点诧异道,“今晚的月亮为什么是红的?” “嗯?真是红色的!”孙婆婆大吃一惊道,“莫非真有鬼怪?” “晏九如!你在那里做什么?”来知然仔细盯着路边的那两条人影瞧了良久,不一会儿便疾步向前道,“你知不知道我找得你好辛苦啊臭和尚!” “!”孙婆婆一听来知然说不由地虎躯一震,还不如来只鬼呢! “嗯,好了,就站那儿别往前了。什么味道那么臭,你是掉进蛇窝了吗?全身腥臭味要熏死谁。”晏九如原本不想搭理来知然,怎知这来知然天生就是个大大咧咧地,非要往人家跟前凑。 “不是啊这位侍卫大爷,我家小姐是被药茶公主喂了只黑虫子,不到三十里路已经拉了好几次稀了呀。您看能不能请九爷把个脉,瞧上一眼啊。”孙婆婆上前恭恭敬敬地解释道。 “你还说我,你身上不也是血腥味重得很。你们俩谁受伤了吗?要紧吗?这大半夜的你们主仆杵在这儿做什么?幽会吗?”来知然本来已经没有大碍了,此时还是大大方方地把手伸了过去,随即一张帕子搭在她的手腕上。ωωw. “……”被挖苦到的人不想理她,他只是路过这儿,闻着的这血腥味让人分外的不知所措,刚站在这儿发了一会儿呆就被人发现了。 “不是我家爷的,也不是我的。”西忱替主子回道,“我们也是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血,气味怪得很,弄得人心神不宁,更不知身受重伤的人去了哪儿。” 片刻后晏九如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刚刚说是黑虫子?纯黑的吗?还是身上有花纹的” “不知道啊,没看清。兴许有点点金色?”孙婆婆道,“我家小姐她就更不知道了,就平白无故被人喂下去这虫子。” “被咬过吗?肯定没有。”晏九如自问自答道,“看你面色红润活泼乱跳的,不像被咬过的样子。” “不对,你的毒被解了!”晏九如自问自答道。 “当真?”孙婆婆跟来知然都一脸的难以置信,“谁解的呢,怎么解的?” “当真,虚惊一场。这会儿那虫子估计已经被她皮实的胃给消化掉了,放心吧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只不过副作用会有点大。”晏九如淡淡地说道。 “什么副作用?晏九如,我们无冤无仇的,你可别吓唬我!”来知然眼睛瞪得大大的。 “大概就是你以后会变得力大无比,不练练铁头功什么的可惜了。”晏九如揶揄道,“你们从庆都城过来?是去庆都城办了什么事?” “我上庆都城买点草药。”开玩笑,现在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库房被人偷了,会死人的。 “给谁买药?买什么药?病者在何处?怎么不来找我?”晏九如四连问道,才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啊!而且你不当大夫都好久了!来知然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嘘!”晏九如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壳壳壳、壳、壳、壳、壳壳壳……”(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挖开 “什、什么声音?”来知然吓得腿一软,这恐怖的声音似乎就在自己身边,咫尺之间,她越想越害怕,最后一屁股坐地上,再抬头就对上晏九如嫌弃无比的眼神只好强忍着害怕自己爬了起来。 “壳壳壳、壳、壳、壳、壳壳壳……” “啊!”来知然跟孙婆婆同时失声尖叫,这是什么鬼出没?!! “安静!”晏九如不耐烦道。 “壳壳壳、壳、壳、壳、壳壳壳……” 四个人站在一棵枯树边听着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其中两个战战兢兢极了。 晏九如绕着那枯树走了一圈,最后在它的左侧停下,漆黑的眼睛在这血红色的月光下仔细辨认着。 不一会儿,他猛地变了脸色道:“挖开!快点!” 来知然都快吓晕过去了,大半夜挖什么挖?不怕挖出一个太岁来吗?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晏九如你有想过后果吗? 不过对晏九如有种天然畏惧感的她,最后还是忍住了牢骚回到车里取出了铁锹。 孙婆婆看着那铁铲皱了皱眉,她没敢问这位昔日的窦府二小姐到了庆都城不买胭脂水粉却买两把大铲子是什么嗜好,但她默默接过了铁铲,迅速有力地挥舞起来。孙婆婆平时干的是园丁的活儿,对泥土并不陌生,可是挖人坟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做。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堆红土下面埋了一个活人。 来知然虽然没干过田地里的活儿但身体在峨桓的锤炼下强壮了不少,没多一会儿就见棺身裸露在红土堆里。 也是奇了怪了,下了那么多天雨,到处都是湿哒哒的,唯独这片地干燥得紧。 邪了门了嘿。 在她们挖土的功夫,那“壳壳壳”的声音虽然没有了,可两人心里还是有点后怕。一阵阴风扫过,惊得胡思乱想的两人清醒过来,“你俩怎么不挖?” “你有第三把铲子?”晏九如翻着白眼道,“快挖,人还等着救命呢!” 晏九如不挖,是因为他没那个力气,他能站在这里跟人聊天都是神迹;西忱不挖,是因为他的职责不在此。 “哦!”为什么明明自己有理却总也说不过别人?来知然暗恨不已,一不小心下手就重了点,那棺木边缘被自己捅出一个洞,泥土正哗哗地往里面流。 “小心一点!你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晏九如看着那些明显流向头那边的泥土咬牙切齿道。 “这是无心之过。”来知然又一铲子直接把棺盖杵裂了,泥土正从四面八方往里面涌。西忱怕晏九如气出个好歹来,直接夺过了铲子自己挖。 “!”孙婆婆吓得呆住了,因无心之过害死人终究还是害死了人呀!可不一会儿她的铲子也被人夺了去。 “住手!”一群黑衣人急忙跳出来,“这件货是我们主子先定下的,你们哪儿来的小贼?敢截四爷的货?” 来知然等人都惊了,他们经常行走在外,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打劫:“你们什么人?” “想知道?”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都扛着铁锹,显然是来盗墓的,一个大胡子站出来说道,“说出来怕吓死你!” 哪知被人数落得心情不虞的来知然根本不讲道理,上去就是一顿天马行空地乱揍:晏九如说了快点开棺就是快点开棺,管你是谁,先揍为敬! 不过几息时间,几个黑衣人就被来知然给揍得哭爹喊娘。 这时,那灌了不少泥沙的棺木被余下三人合力抬了上来,晏九如当即累倒在地,孙婆婆扶着棺大喘着气,西忱举着铁锹正要开棺,不经意间回头看了一眼,“爷,她为什么这么能打?” “欺负她的那人,大概没什么脑子,将世上独一份的内功补品当毒物给她吃了。这丫头以后绝对是个武林高手,你警惕千万别跟她过招,她就算瞎打也会把人打出内伤。”晏九如将语速放得极慢道,生怕说快了就会暴露出自己现在体虚的症状。 “哦。”西忱老实巴交的回道,爷说什么都对,两人手上加快了开棺速度。 这棺材挺厚的啊,怎么就被人一铲子给捅漏了呢? “饶命!好汉饶命!”为首的大胡子赶紧求饶道,“好汉饶命,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 “谁让你们来盗墓的?”来知然气得一脚将大胡子踹飞,这一脚威力太大,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霍四爷!霍四爷!”那两人一看老大被踢得老远,赶紧坦白道:“国舅爷,霍伺朗!” 来知然面无表情地问道:“他算什么国舅爷,这国是他姐夫的,可他姐也不是国母啊!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埋着人的?说实话,不然打死你们!” “那你们怎么知道的?”四个黑衣人中个子最小的偷尸贼反问道,“啊!” 不用说,来知然一脚就把人给踢得老远。 “是个小丫鬟!!”余下那人尖叫着回答着,这些贼武功好厉害啊,他们根本打不过! “她本来想在三元村找个死人配冥婚的,她说瓮真山东侧枯树下埋了个年轻女尸。四爷今儿打三元村路过,从她那儿得了那小姐的画像,那妞儿美得不行,但是已经死了,四爷喜欢得紧,想要买来珍藏,可那丫鬟后来不知怎的,反悔不卖了。” 他一口气说完一长段,生怕自己也被踢飞。 “丫鬟?”来知然眉毛挑老高,“什么丫鬟?” “将军府的!”黑衣人齐声答道。 “哪个将军?”来知然怒气冲冲地问道,“我倒要看哪个将军府里能出这种斯文败类!” “是伏虎将军月家。”个子最小的那个黑衣人说道,“月家最近回京,几乎所有的京城世家都知道他们府上的事情,所以那女孩哪怕闭口不言,霍四爷身边的门客也知道她们的身份。” “她们不是不卖了吗?那你们来干嘛?偷尸?”来知然不怒反笑,将军府的人真是令他大开眼界啊。 “不敢不敢!爷您要是喜欢就权当我们几个没出现过。”那人赶紧伏低做小地巴结道。 “啊~”不出意外,来知然把最后一人也踹飞了。 “为什么不卖?”来知然问道,霍伺朗那个饭桶,胆子倒是不小,收藏女尸?有病!(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耳环和猫 “那人没说,坐着马车就跑了。”大胡子尖声答完,翻身爬起来就跑掉了,边跑还边喊道,“你给我们等着,让你猖狂!等我们回去搬救兵,看我弄不死你!” “赶紧滚!”来知然怒吼道,吓得那几人摔了成一团。 “诶?”棺材打开后,孙婆婆第一个凑了上去,“有点不对劲啊。” 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劲,至于哪儿不对劲她说不上来。孙婆婆从身上掏出了帕子,将那脸上的泥沙拂去,这女孩的脑部被白色的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口鼻的部分。 西忱随后举着火也凑了过来,看了眼大骇道,“我的天哪——” “你认识她?”孙婆婆不禁吃惊道。 “不认识。”西忱忙摇头道。 “那你感叹什么?”孙婆婆白了一眼西忱道。 “那帮人没说假话,只看嘴巴跟鼻子,确实怪好看的——” “怎么了?”发泄一通的来知然听得一脸茫然,“诈尸?” “嘘!”晏九如白了来知然一眼,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是哪儿来的榆木疙瘩,是死的他们挖出来做什么? 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看着那用食指与中指夹着支闪耀着光芒的怪异手镯的左手,缓慢地有节奏地敲击着棺木—— “壳壳壳、壳、壳、壳、壳壳壳……”没有泥土的掩盖,这次听到的声音很清脆。 重复了两遍后,又看到那嘴唇极小幅度地一张一合着,仿佛有声又仿佛没有,反正没人能听清她在说什么,除了站在棺材旁边的两人—— “……救救我……” 一双极好看的手抓起她的手腕诊完脉后既惊恐又叹服,最后他释然道,“我能救你。” 这一笑把来知然跟孙婆婆都看傻了,这要怎么救?全身破破烂烂的,用绣花针缝起来吗? 仿佛是听到了渴望的回答,那左手缓缓地松掉手指间的镯子换了个手势,如果他们是现代人一定会懂。 “一个蛋,一个三,什么意思啊?”来知然迷惑道。 “她比的难道不是孔雀吗?”晏九如说完叹口气,他想起记忆里似曾相识的一幕,上次送给月先先的孔雀也不知道在浮玉山过得好不好。 确定可以挪动棺木里的人后,他想将人从棺材里抱了出来,“先把你治好,大孔雀过几天给你买!” 可他毕竟也是个病人,这一抱差点没把自己摔棺材里。 “让开,我来。”来知然一把扯开了晏九如,没留心自己的力道,差点将晏九如摔进了刚刚的坟坑里。 “你!”西忱真想给她一脚。 “对不起……”来知然摆出一副知错的样子。 “你的耳环哪儿买的,怎么还会发光?”倒在西忱怀里的晏九如倒是发现了新奇的东西。 “你说什么?” “你的耳环,会发光,哪儿买的。”晏九如一字一顿道。 …… “去哪儿找她,你能不能说清楚。”心里莫名烦躁的来知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峨桓交代最后的事情。 “三天后,到瓮真山附近去找她,当你靠近她时,这副耳环就会发光。”峨桓将那副毫不起眼的耳环放在来知然的包袱上。 “如果我将它挂在耳朵,我又怎么能知道它在发光?” “你就不能平时给挂耳朵上,找人的时候再给栓手上吗?”峨桓鄙夷道。 “万一耳环丢了怎么办?” “那就让如意闻一闻,如果如意也丢了,那就挖开瓮真山附近的新坟,挨个摸摸他们的手心。”峨桓抓住来知然的后脖子将她丢出了阁楼。 …… 来知然今天拉了七次肚子,完全把这事儿给忘了。说起来,还是峨桓的设计有问题,直接给个像棺材里这种光芒四射的镯子不好吗?! “偏心眼儿!” “什么?”晏九如皱着眉表示没听清。 “你要是喜欢,送给你好了,我已经不需要了。”来知然大大方方地摘下了那副耳环塞到晏九如怀里。 晏九如沉吟片刻,默默地用帕子将耳环包好,顺手擦了擦胸前的衣服,“就当是救治的费用。” “随你。孙婆婆,那镯子不能丢,说不定是她最重要的东西。”这时候她已经将月先先抱了起来,可镯子还在棺材里。 来知然知道自己找到了谁,虽然她现在看不出来这人的长相,可她就是知道这人是谁:满手的小茧子,这是爱做木工活儿的月先先没跑了! “好的。”孙婆婆是机灵人,听完忙用帕子包起那支镯子递到来知然抱着人的手里。 只是,月先先这满身的鞭痕是怎么回事?来知然带着满腹疑问将月先先放到马车上,按照原定计划将她带到了一枝潭。 “爷,这里要不要填回去?”西忱盯着那个大坑儿问道。 “刚才挖的时候有土包?” “没有。”西忱摇摇头。 “填回去,棺材烧掉。”晏九如也被放到了马车上,他留下西忱善后,“再把枯树移掉。” “!”西忱不想被单独留下来,可一想到以一敌五的来知然……他终于不情不愿地扛起了铁锹。 “你这幅样子出门,是有什么急事?”来知然找到月先先后冷静了许多,也就看到晏九如周身的病态。 “找人。”晏九如如实回答道,“我家小侍卫三天没回家了。” “北衾?”来知然原以为晏九如也是来找月先先的,结果竟不是。 “你认识北衾?”晏九如眯起了眼睛,“你究竟是谁?” “一个游商罢了。”来知然摆摆手道,“不过我最近不做生意,你要是找人的话,兴许我家的小成员可以帮忙。” “嗯?” “如意,你知道北衾吗?”来知然掀开座位上的垫子敲了敲木头盖子问道。 “喵。”ωωw. “一声代表是!”来知然又问道,“那你知道他在哪儿?” “喵喵。” “这代表否?”晏九如好笑道。他大概是病糊涂了,在这儿看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跟猫对话。 “滋啦。” 木板下响起尖锐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抓挠木板。 晏九如很想让对方停下来,可是来知然看破他的想法,径直地摇了摇头。 “它在给你画地图。”来知然得意洋洋道。 “什么?”晏九如大惊失色,“你是不是摔过脑子?”(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拙园 一秒万年……月先先在脑海里自言自语道:我如果能得救…… 被活埋在地底下后的月先先,濒死时才明白来知然对于复仇一事为什么会犹豫不决:失而复得已属不易,重获新生后只想珍惜眼前的一切,往事总会随风去,应该把生活的希望寄托于未来而不是仇恨。 上一世她死得离奇,不知不觉间就断了气,而这一次被活埋在棺材里,她深深感受到生命随着时间流逝的无力感。 “你又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 呼吸比之前顺畅了许多,拂过脸庞的风带有一丝丝温度,看来是有人找到了她。接着,月先先从一片嗡嗡声中辨听到有人要买只大孔雀给她,她好想骂他一句“笨蛋”,她即将去的地儿,孔雀不会喜欢,那里太冷了…… “她在说什么?”晏九如看着月先先的嘴唇动着,不由地竖起了耳朵倾听,可是听了好大一会儿,发现什么也听不清楚。 “我也听不清。”来知然耸了耸肩,“我们到了。” “等下,我好像不太舒服。”晏九如扶住马车道。 “哪里不舒服?”来知然皱着眉,“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这不像你啊?” “你以为我想掉链子?就突然觉得身体好冷,大概是毒又发作了。”晏九如扶着额头道,“你快回头,去浮玉山书院找秋琮琤,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现在根本救不了别人!” 来知然闻言翻了翻白眼,“你要是觉得冷,那就证明你身体状态很好。”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晏九如磨着牙道。 “这儿是一枝潭,瓮真山最冷的地方。” “一枝潭?”晏九如惊讶的声音都变了,“这怎么可能?一枝潭被高山环绕,根本没有入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不记得有去一枝潭的路。” 更别说这两人还赶着马车!晏九如一把掀开车帘,心里直呼见鬼了,他看到马车在一条发光的路上疾驰! “路当然是人修建出来的。”来知然只来过这儿一次,她要把月先先带过来,总得提前踩点,她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都顾不上惊讶,可后来细想,只要有峨桓在,一切超乎想象的事情都会变得理所当然。 “这个修路人相当厉害。”晏九如紧皱眉头道,能在山脚打穿一个入口、并在悬崖峭壁上修建马车可以通过的车道,这人绝对有通天的本领。 马车穿过隧道,沿着峭壁上的螺旋状山道奔驰,山门的落地声打断了晏九如的思绪:“等会儿,西忱还在后面!” “放心,我一会儿去接他进来。”来知然说道。 事实上,来知然还是在孙婆婆的提醒下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人要接,可这会儿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哦,去吧。”刚睡醒的晏九如还有点晕乎,看着来知然蹬着一辆似曾相识的小车离开了他的视线,他理了理身上裹着厚重的毯子,这儿连张床都没有,天将亮的那会儿可把他冻得够呛。 “这儿是哪儿?”西忱问道,因为找不到进入寒潭的入口,他在山脚的树林里转悠了一夜。 自行车沿着螺旋山道往上攀爬,坐在自行车挎斗里的西忱实在没办法想象,有人在寒潭之上、峭壁之间建了一座小巧的悬空花园。 初升的太阳光正抚摸着花园里最高的那棵树,这里连个像样儿的屋子都没有,花花草草倒是不少,圆形平台北侧堆着一些木材,像是等着人去使用,南侧是温室,孙婆婆站在温室里,悉心地给一片泥土浇水。M. 峨桓知道孙婆婆来这儿以后,将她经营的温室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孙婆婆将原来娇养的花儿摆得更密集了一些,腾出了些地方播种菜种子。 “拙园。”来知然答道。 晏九如见来知然停好了车,左想右想下终于问了出来,“你跟月先先认识?” “为什么这样问?”来知然掩饰道。 “这样的车她也有。” “这是我买的。”来知然这倒没撒谎,这辆车确实是她付钱买的。 “你在答非所问。”晏九如犀利地抓住来知然话里的漏洞。 “你们谁会搭房子?能不能搭把手?”来知然迅速转移话题道,“不然今晚我们又得幕天席地了。”“你想用这些竹竿盖房子?”西忱搓着手跃跃欲试道。 “嗯,搭个棚子。”来知然点点头道,“不对,你现在不能在这儿搭房子。” “不是你说要——” “你们不去找北衾?”来知然甩出来一块板子道,“看得出来这是哪儿吗?” 晏九如瞥了一眼木板,然后悠悠地说道,“似曾相识。” “爷?”西忱看了又看,始终理不出头绪。 “这是前年囚禁我的枯井。”晏九如补充道,“在太子府里一处废弃的花园里。” “我找人救他!”西忱很想去救人,可他又不能离开晏九如。 “你放心去吧,”来知然看得出西忱的顾虑,于是拍拍胸脯道,“你家爷在这儿不会有什么危险。” 孙婆婆关上温室的门,走过来道:“我现在就去做些早饭,你吃点东西再走?” “你先去吧。”晏九如对西忱挥了挥手,“带上些驱虫药,那里的环境不好受,再带些续命的药丸,绑架他的人肯定不会善待他。” “好。”西忱纠结了一番,终于还是决定自己去救人,于是西忱朝马棚里歇着的高头大马走去,“借用下你们的马!” “给你匹更快的!”来知然说完将旁边那匹小巧的枣红马牵了出来,“小彩虹虽然小,但是它耐力强跑得更快,你别太频繁甩鞭子,它不喜欢听鞭子声儿。” “你哪儿来的汗血宝马?”西忱走后,晏九如悠悠地问道,“你是盗马贼?” “哪儿有就偷两匹马的贼?”来知然气笑了,“这马是别人送的。” 月先先说过,枣红马的真正主人是尉迟东南,大金的主人是林正,林正喜欢马却不太会驯养马,导致大金有点娇气,镇南王府的人绑架了两兄弟后从他们手里抢走了大金跟小彩虹,所以小彩虹遇到月先先时,才会带着她去城隍庙救人。 后来东南康复后忍痛割爱,将他骑过不到三百公里的枣红小马送给了月先先。 “谁?” “你管得有点多了,说是人送的就是人送的!”来知然气得像只毛扎扎的小刺猬,“我不是贼!” ωωw.(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云堇 “怎么说你一句还着相了。”晏九如好笑地甩甩头道。 “嘁!” “你昨晚摆出来的那些药材是光明正大来的吧?”晏九如再次问道。 “是!”来知然拿了些绳子绑起竹子来,她今天势必要搭出一个棚子来。 “小姐,如意吃什么?”孙婆婆想着金吉会自己抓虫子,可这如意一直呆在这里从不抓老鼠,应该没有东西可吃才对。 “它要是想吃鱼会喵几声?”晏九如忍不住揶揄道。 “如意?”来知然去了月先先睡的小帐篷,四处翻了翻都没找到小狸花猫的身影,“奇怪了,它不是每晚都睡这附近的吗?” “不见了。”一直守在门口的金吉回道,“如意,不见了。” “不见了?被绑架了?” “凭空消失。”金吉一本正经解释道。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灵兽?”正在往眼角描画的阮琳琅用下巴指了指笼子里的黑色乌鸦道。如意画完地图后就躺在月先先身边睡觉,等再次醒来,如意就出现在了一处富丽堂皇的宅子里。 屏风处,一个身穿华丽锦袍的英俊男子点了点头。 阮琳琅放下笔,打开了梳妆匣,里面是一颗圆润的石头,如果月先先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来:“石头上的花纹回来了,我第一次拿到的这块石头时并没有注意到上面有花纹。” 这块石头是阮琳琅费了好大劲儿从雷集山找回来的,当初她母亲将这石头扔在了月先先住过的柴房外,那里遍地碎石,找起来可不容易。 “恭喜。”那男子发出嘶哑的声音祝贺道,他正在学习发音,说话的初期做的不如峨桓那般好,不过比起其他几人来说,他做的已经相当不错了:“只有在主人濒死的时候,石头才会重新选择下一任主人,黑色的鸟是信使,会给新主人带来一段警示。” “那我要怎么才能让它为我所用。” “你需要月先先的血。”云堇答道,“或者她生母的血,这块石头的继承方式是母亲传给女儿。” “既然如此,那为何石头最初会出现我这儿?”阮琳琅不解道。 “对方预判,你会将石头塞进月先先的鞋子里。”云堇桀桀笑道。 “原来如此!”阮琳琅恍然大悟,转过头来对这男子说道,“云堇,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永远不知道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不喜欢骗人。”云堇回道。 “可月先先已经死了,我去哪儿找她的血?”阮琳琅的眼角流露着喜悦的同时又充满了疑惑,“死人的血管用吗?” “濒死。”云堇解释道,“死人的血不管用,她肯定被峨桓藏在某个角落,找出来就是。” “如果她活了过来,石头还会回去吗?”阮琳琅担忧地问道。 “不会。”云堇解释道。 “云堇,为什么你对这石头这么了解?”阮琳琅将石头放在手中把玩。 “岛上有许多关于这块石头的记载。”云堇绕到阮琳琅身后俯身环上她的腰,像对待情人那般,将自己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双手在阮琳琅身上四处游走,这是云堇从王府里其他男人那儿学来的,“现在你心情好点了吗?” “嗯。”阮琳琅没有躲避云堇的抚摸,“那个地方,你还能进去吗?” “进不去了,”云堇将阮琳琅抱起来放在梳妆台上,“在我毁了小宝跟六宝以后,峨桓就把我踢出了小岛的系统。” “听说你们中最强的人叫大宝?”ωωw. “提他,我会吃醋,更何况他已经被毁了。”云堇大胆地向阮琳琅索吻。大宝是他跟七宝联手摧毁的,七宝不喜欢基建的活儿,所以在除了大宝后,七宝失踪了。 “想被人爱”是自被改造后云堇内心最渴望的东西,他想要一个妻子,以及一双儿女,阮琳琅符合他对未来的一切想象。更何况在两人认识之初,阮琳琅是那个攻势猛烈的人,云堇作为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很难不被一个妩媚的人俘获。 “那峨桓最渴望的是什么?”阮琳琅被吻得气喘吁吁,待两人分开时,阮琳琅用腿勾住云堇的腰,云堇长得很好看,几乎媲美三皇子,每当他们做这种事的时候阮琳琅都不由得将云堇想象成三皇子,可云堇并不傻子,阮琳琅为了打消云堇的顾虑不得不主动一些。 “不知道,”云堇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阮琳琅的邀请,“峨桓曾是我们几个人的理想型。” “你喜欢过峨桓?”阮琳琅的声音里有些惊讶。 “曾经。”云堇毫无保留道,“但峨桓不会有小孩,所以我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啵!”阮琳琅从窒息中回过神来,“不对啊,如果石头从不在月先先身边,那她到底是怎么使用的?” 一连躺了半个月,月先先的身体已经大好,峨桓在给她换脸时,往她身体里注入了一管金色的血清——“可使受伤的身体在低温环境迅速恢复。” 可是她现在面临的尴尬境地不是为什么自己会好得这么快的问题,而是,她的脸是谁的。如果她告诉来知然这是她前世的脸,来知然会信吗?她会吗?她不会!所以月先先一直躲在被窝里,以避免自己跟来知然的过多接触。 守在床边的来知然不知道月先先的内心戏,她天还没亮就起床,按照孙婆婆留下的菜谱做了早饭,结果这丫头却躲在被窝里装死。M. “哎,要是不想吃就吱一声,我可以重新再做一份。”来知然的耐心正在叛逃。 从被窝里传来弱弱地一声:“吱。” “行!”来知然气愤地掀帘而出,“你给我等着!” 饿得要死,越躺越没劲的月先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她现在是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啊,好尴尬。 “诶,别做了,”月先先终于掀开被子道,“拿来吧。” “呵,舍得出来了。”来知然打趣道。 “再不出来,今晚没地儿睡了。”月先先指了指一旁被风刮倒的棚子。 “眼睛也好了?” “假眼。”月先先叹口气道,“你不会理解。” “你要是什么都不说,我可真是能理解!”来知然咬牙切齿道。(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一定会找到你 “起来说,我带了你爱吃的炸糖糕。”来知然重新坐回小马扎上,见月先先迟迟没有动,真怕她饿晕在被窝里。 “不会又睡着了吧。”等了片刻没有动静,来知然忍不住扶额,“刚刚是我的错觉吗,明明听到有人说话的呀。” “醒着呢。”月先先叹口气,慢慢地爬了起来,她真的不敢面对来知然的质问。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来知然假装不在乎道。 “关键是说出来你也不会信……”月先先挠挠头说道。 “我是那种人?” “就像山道上的灯,我说是流水的能量转化为了光,你却说我为了敷衍你,什么谎话都编的出来。”月先先数落道。 “我那不是第一次听说觉得不可思议吗?好歹我也是把你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人,你怎么不记我点好!”来知然赶紧找回自己的急智岔开话题道,“欸,你头发也变黑了?” “染的。”月先先不信来知然不知道自己的头发是黑的,“白头发一时半会儿黑不回去,峨桓就帮我染黑了。” “那你眼睛怎么一时半会儿就好了?还有你那满身的伤口。”来知然嘴上说不问,可心底的好奇就是压制不住。 “这是假眼,”月先先叹口气道,“峨桓帮我做的,鞭伤的事我不知道……” “那这假眼能看清东西吗?” “能。” “既然它是假眼,为什么又能看清东西?” “它能把画面传到我耳朵上这个小东西里,再由这个东西把画面传到我的脑子里,以此帮助我看清东西。”月先先摸了摸耳廓上金属耳夹说道。 “如果这东西丢了?” “我就会变回睁眼瞎。” “那我懂了,那这脸是怎么回事?” “脸……也是峨桓帮我做的。”月先先这倒是说的实话,月先先也不知道峨桓是打哪儿弄来的这张脸,完全跟自己前世一样,“让我顶着那个恶毒女人的脸活着我办不到。” “一点痕迹都没有……”来知然掰着月先先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企图找到一丝动刀的痕迹,“就好像你原本就长这样……我现在有点怀疑你不是月先先。” “嗯?”月先先瞥了一眼来知然。 “哈哈开玩笑的。”来知然尴尬地笑道,“但是一点痕迹都没有,这说不过去啊……” “这事儿你最好问峨桓去,问清楚了,不然你以后再跟我提这事儿跟你急。” “好了好了,我确认你就是你,”来知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你手心的茧子,以及气味。峨桓说过,你身上用的香料是特调的,别人做不出来。” “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 “你在乎这个干嘛,反正你已经不是月先先了。” “是啊,我是来这儿隐居的,我原本是谁,有那么重要吗……” “那你的新名字想好了吗?” “嗯?”月先先拿起勺子准备喝粥。 “孙婆婆偶尔会来,虽然她的嘴跟我的一样严,但万一呢。”来知然规劝道,“要不你也姓来吧?” “不要。”月先先喝了口粥,咬了一大口炸糖糕拒绝道。 “你可以叫来福,这个名字真的很大气。” “滚!” “你看你看,果然你就是你,除了你,这世上就没人会那么干脆利落地喊我滚。”来知然拍拍手道。 “哼。” “大小姐,您吃饱了吗?吃饱了赶紧干活儿去,我已经睡了半个月木板了,腰酸背痛得很!” “那你再忍几天,”月先先嚼着炸糖糕说道,“我得先规划一下。” “一张床而已,这有什么好规划的!” “做什么不需要规划?”月先先头也不抬地反驳道,“什么样的房间放什么样的床,我可不想房子盖好后你又要我打张新床。” “你拂波园的大床倒是好看的紧,配阁楼是一绝,可你现在也睡不着啊,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月先先想了想,“这个确实是意料之外。” “那女孩到底要做什么?”来知然这会儿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来,“她抢了你的身份,霸占的可不仅是你的产业,还有你的父母亲,你不怕她苛待远山楼的员工?” “远山楼的员工没什么可让人担心的,他们跟远山楼签订的劳务合同,五年效期,随意加班或者克扣工钱的话他们可以去告官。”月先先摇了摇头。 “你别忘了你还有义父义母。” “韩夫人是精明人,一般祸害精惹不起她。”月先先打包票道。 “你还有父亲……”来知然紧皱着眉头,“那可是血浓于水的亲爹。”ωωw. “我只是一个丫头而已,不值得被他看重吧?”虽然这是种偏见,但月先先还是没忍住,“而且我在这儿生活这么多年了,受不受人看重,我心里有数。” “那你的朋友们?” “我哪里有朋友?”月先先回道。 “娉慧?娉瑶?珍珠?” “如果她们喜欢的是我本人,以后不论我们在哪儿遇到,都会重新成为朋友。” “可是他们对你的感情不一样,万一那女人挟恩图报……” “那他们就该发现,他们喜欢待在我身边并不是因为那是我,而是因为我曾经为他们做过一些事情。我想要的是平等的友谊,并不需要别人的感激和同情。” “好像我说的每一条你都能反驳……”来知然大失所望道,“要是我没有死皮赖脸地住在阁楼里,你是不是想连我一起骗过去?” “嗯哼。”月先先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的心好痛……”来知然捂住胸口道。 “要是我没救你,你会死皮赖脸地缠着我?” “你这是在往我的伤口上反复撒盐。”来知然一脸绝望道,“我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该知道我已经认定了你。” “薅羊毛不能逮着一只羊薅。” “没得聊,再见!”来知然气愤地起身,准备去深潭里钓些鱼回来当午餐,“对了,如意会去哪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月先先摇了摇头,如意会有生命危险吗?不会吧……毕竟如意是超自然的生物。 “这世上好像就不存在你关心的活物。”来知然带上自己做的钓鱼竿骑上自行车道,“要是某一天我失踪的话,你会去找我吗?” “不找。”月先先摇摇头道:“我累了……” 来知然咬着牙骑着自行车去了深潭,她幽怨的声音从在山道上回响:“你要是失踪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直到找到为止!”(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没有试错 “峨桓能不能帮我买几个靠谱的丫鬟回来?”窗前的摇椅上一个百无聊赖的粉色身影悠悠地问道。 “你想要丫鬟?”在窗户边弹琴的峨桓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毕竟是个累赘,哪儿有人愿意心甘情愿照顾一个累赘的,丫鬟就不一样了,她们身世可怜,为了寻求一个能保护她们的庇护所,她们愿意舍弃掉部分人生自由。” “你为何总称自己是累赘。” “大概是因为,所以跟我相处的人都急于摆脱我。用你的话说,就是从小安全感不够,对周围的人没有足够的信心。院子里的人都曾经受过她的恩惠,我用起来于心有愧。” “她害怕见到血亲,她对血缘的畏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在听完秋宝璋说要换她父亲回来后,她的病情就加重了?” “嗯。” “这可真是,比我还会逃避,我想她换完脸之后一定心情大好。” “刚开始还有点矛盾,”峨桓依旧拨弄着琴弦,“到后来就如你说的那样,她心情确实很好。” “我不会占用太久拂波园。”那女孩说道,“等父亲回来后,我就告诉他我要嫁给秋宝璋,越快越好。” “如果你只是想报复琉璃的话,大可不必这样做。”峨桓停了下来。M. “嗯,你说的不对。”那女孩摇摇头道,“我是喜欢秋宝璋的,我成为药人之前曾经受过他的照拂,只是我们地位悬殊……按照秋玉京教唆琉璃的话来看,我替秋宝璋他解毒后他去了北边,终身没有娶妻,后院的女人只有一个我,所以琉璃才会取走我的脸。可是有些事出了岔子,秋宝璋的毒并不是我解的,所以他心底真正喜欢的人应该不是我。” “你开窍很快,比某人好多了。”峨桓微微翘起唇角道。 “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女孩大赞道,“虽然你平时也好好看,但笑起来尤甚。” “可你已经换了张脸,这样去找秋宝璋合适吗?”峨桓对小姑娘的夸赞充耳不闻。 “我想名正言顺嫁给他。”女孩说道,“月姑娘的身份可以帮我做到这点。” “你不介意他每天晚上捧着一张别人的脸亲吻?”峨桓饶有兴趣地问道。 “身体是我的就行。”女孩快活地回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给他生孩子,当然,我会在一开始就告诉他,我到底是谁。”M. “其实,你的脸我可以帮你恢复。”峨桓悠哉悠哉地说道。 “嗯!不要!”女孩疯狂地摇头道,“峨桓不要!我是个孤女,没有身份和血统,根本嫁不了他!” “你都没试过——” “这不用试!再说了,我已经没有了试错的机会。” “办了药茶,你就是公主。”峨桓建议道。 “要我跟杀父仇人义结金兰,我办不到!而且我这个人不够聪明,也没有无所畏惧的胆识,在别人面前装公主迟早会露馅的。” “那你们互诉衷肠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听墙角的人。”峨桓笑道,“拂波园以后归你了,算是作为那管血清的回礼。” “你要是需要,等我恢复后可以再给你一些。”女孩忙道,“那一小管压制毒性可以,但解毒作用不大,要让月姑娘彻底百毒不侵,你至少得抽走我三包血。” “房契在床头柜里。”峨桓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我去给你找两个丫鬟。” “那我们先吃东西,一会儿找块风水宝地搭个房子。”来知然在寒潭边守了一上午,并没有收获到半条鱼,晚饭是月先先从岛上捉回来的鸡做的。自从峨桓印月亭的开门动作更改以后,月先先就没见过平原岛,给罗三娘圈养起来做汽锅鸡的鸡仔们被赶到了月先先生活过的小岛上。 月先先嘴里的风水宝地并不是风水意义上那种。 如果让她找,地儿要够高,最好一睁眼就能看见太阳;要够敞亮,下巴一抬就是蓝天白云;要有水源,水是生命之源啊。 眼见月先先舍了峭壁上的平台,一门心思要往最高处跑,来知然不得不给她浇盆冷水,“你总得去镇子上换柴米油盐吧,把房子建那么高,爬上爬下多麻烦?” “那就半山腰吧……”月先先妥协道。 “就在这儿,哪儿也别去了,连地基跟门前的路都是现成的。”最后来知然还是在郁郁葱葱的山顶处发现了块宽敞的平地,说是将来可以在这儿建个小亭子,那有参天大树,在树顶上也有七八分比肩日月的效果。 “先搭个小棚屋,能够遮风避雨就可以……”这是两人的共同目标。 来知然把平地上的植物清理完后累得够呛,一回头就见月先先拿了片小巧的石刀站在那里修理绿植的分叉。 “咱们不是要把它们挪开?” “不挪,把它们圈进屋里挺好看的。” “我去打点猎物。” 来知然不能理解这种把绿植圈进家里的行为,拿了自己的弹弓转身要离开时,月先先说话了,“不能吃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不对,不能吃野生动物,今天不吃肉没关系,等过几天我们去集市换些猪肉吃吧。” “那鱼呢,小溪里的鱼吃不吃?”来知然挣扎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她其实不太会捕鱼…… “鱼可以,前提是你能抓到它们。”月先先将修好的树干放到一边,“小心别再掉水里。” 因为抓鱼而不慎落入水中感染过一次风寒的事儿,是来知然自己告诉月先先的。所以这次下水,来知然显得十分谨慎。可不管来知然再怎么谨慎,也万万料不到这水就像是生来克她的。在水里呆了快半个时辰,最后什么也没有抓到。明明哪儿哪儿都是鱼,就是抓不到。ωωw. 好沮丧,更沮丧的是来知然一上岸就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 “……”又着凉了。 回到临时住所,就见花香鸟语围绕着的平地中间立起来几根柱子,在离地半人高的地方已经铺好了一层木板…… 来知然吃惊地问道,“不是说好的,建简单的棚屋么?”(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人倒了 这满纸乱七八糟的图是什么东西? 太过震惊的来知然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踏进的领地已被人修整成一个非常宽阔的正圆。 “这是中心花园。”月先先在平台中心处打了桩套根绳子,再拉着绳子走上一圈分别在外围打上几个桩,一个完美的圆就画好了。 “阿阿嚏!阿嚏!阿嚏!” “哈哈哈,你这是什么神奇的体质?”月先先一不留神就笑出声来,意识到不该笑后立马就止住,“小背篓里有祛风寒的药草吗?先煮上一锅去去寒气吧。”M. 来知然十分听话地给自己煮了一锅药,可喝再多的药水也不能阻拦她得风寒,好在她晕倒前看到月先先给她做了个简易的床架。 有了床,来知然踏踏实实的养病去了,只是没想这一睡非同小可,噩梦连连不说,还总醒不过来。 “是毒副作用。”峨桓趁着夜色来过几次,并给来知然带来了解毒剂。 “什么毒副作用?她中了什么毒?”正在加工木料的月先先头也不抬地问道。 “……”峨桓顿了顿,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问住,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 “你有事瞒着我?”月先先抬头看向峨桓,发现对方欲言又止。 峨桓咬了咬嘴唇最终说道:“我把楼敏的血跟毒害珍珠的玉狸虫结合在了一起。” “!”月先先一愣,“然后呢?你该不会把她当成实验对象了吧?” “嗯。”峨桓点了点头。 “你这……”月先先无语望天,“万一搞死人怎么办?” “不会。”峨桓摇摇头,“她能挺过来。” 月先先猛地一拍额头,“万一她挺不过来呢?” “我会厚葬她。”峨桓郑重其事道。 “你!” “我得救活你,来知然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你别告诉我,这是她自找的?” “我的嘴没有她的严。”峨桓故作惋惜道,“我需要知道这些东西对一个健康的人会起什么作用,她身壮如牛,又没有被毒物侵害过……不过后来我有给她一些大补的东西,让她没那么容易死。” “那也不应该!”月先先大为失望道,“更何况就她一个数据标本能给你提供什么?” “肉眼可见的消瘦。”峨桓指了指来知然一本正经地回道,“相里就没有瘦,反倒是长了些肉。” “你还拿相里做了实验?”月先先大为光火道。 “一个数据确实很单一。”峨桓指了指月先先脚边的木材转移话题道:“要帮忙吗?” “不要。”月先先气呼呼拿起自己的工具接着刨起木头来。M. “这个台子放在这儿显得突兀,要不要我帮你挪开?”峨桓看了眼月先先的临时工作台道。 “滚!”月先先口不择言地骂道。 “额……”峨桓忍了忍,最后没忍住,“按辈分,你得叫我阿姨!” “请阿姨赶紧滚,谢谢!”月先先也没忍住。 “这一殿一卷式的勾连搭蛮好看的,可惜人字坡歪了——”峨桓用她纤长的手指夹起月先先放在桌上的设计图稿。 “走走走!不要你管!”月先先将图稿夺了回来。 “小孩子气。”峨桓嘴角微翘,没一会儿就听她问道,“不久后就是中秋节,想吃什么口味的月饼?” 就在峨桓以为月先先不会开口说话的时候,她回道:“鲜肉的。” “那记得给我开门。” “从天而降不好吗?”月先先闷闷不乐道,“用你平常的登门方式?” “不好,拜访生意伙伴当然要走正门。”峨桓说完后顺着峭壁离开了平台。 在“小棚屋”完工之前,来知然一直睡在户外,盖着从拂波园带出来的小毯子,月先先在建房子的同时还要照看来知然这个病号,忙忙叨叨地过了半个月,她却意外地长了个儿…… “别人照顾病人都是越来越憔悴,怎么到我这儿却容光焕发?这不科学!”月先先洗漱完后对着水中的倒影问道。 “鱼,吃不吃?”三寸长的鱼,鹩哥一抓就好几条,“啪叽啪叽”地掉落在月先先的身边。 月先先不知道一只机器鹩哥是如何抓到鱼的,但有鱼吃,她很开心。来知然那天一条鱼没钓到,害得月先先以为是这里的水里根本没鱼,如今靠鹩哥的力量得了几条鱼后,却舍不得吃,便将鱼倒进缸里养了起来。M. 等又过两天实在是馋了,月先先就把鱼捞出来煮成了鱼汤。 “什么东西这么香?鱼汤?”来知然醒来的真是时候。 “嗯,你自己能起来吗?”月先先一边加柴火一边问道。 她现在的形象很不好,蓬头垢面加衣冠不整,就因为昨天鹩哥无意间说了一句“要下雨了”,她就马不停蹄、不舍昼夜地给“小棚屋”添砖加瓦。 万一真下雨了呢,她可不希望自己也病倒了。 “能。我好多了。”来知然尴尬地站起来,眼睛不由地往旁边一看,“我去!你把房子都盖好了?” “差房顶。”月先先淡淡地说道。 还没布线呢,现在的房子不能用电,而卫浴却在峨桓的帮助下装了一套能独立使用的便便处理系统, “跟太空站的马桶大同小异,分离出来的水可以用来浇花浇树。”峨桓解释道,“干燥后的固体残渣可以燃烧。” “你该不会想让我做饭的时候用这些便便点火吧?” “你要想这么做,我也不会拦着你。”峨桓说道。 “这房子是朝东的?”来知然围着新房子转悠了一圈道。 “不是,”月先先解释道,“是朝南。” “从正面看,那些黑色的轮廓好像一个字。” “山?”月先先一脸期盼地反问道。 “是众!” “哪里像众……”月先先摇了摇头,“房子正面图,我明明画的是偏转十五度的甲骨文体山字。” “你好无趣。”来知然放弃抵抗道,“我以为你终于想通了要摒弃独自生活的怪癖,准备将自己置身于众人之间。” “……”月先先叹了口气。(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淘气的钻石 事实上她不仅盖好了房子,还建了做饭吃饭用的凉亭,还之前做凳子用剩的边角料在温室附近加了个超级圆的竹屋,现在里面还养了几只—— “你哪儿来的鸡?”来知然惊讶的声儿都变了。怎么她就睡了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它们自己来的。”月先先建竹屋的时候,这些鸡还没有的,建完后鸡就出现了,大概是峨桓偷偷放进去的,“你看它们是可以下蛋的鸡?” “好像是……”来知然怔愣地看了好几眼眼前的景象。 “那就留着它们下蛋吧,今晚你不能再睡厨房了。”月先先丝毫不理解来知然有多震惊,“晚上大概有雨,还好你醒得及时,先喝汤,一会儿回屋里睡去。” “嗯。”来知然点了点头,意识自己虽然躺了很久但是醒来后并不虚弱后,她自己动手给自己盛了碗汤,“我来吧。” 可这碗一到手里,来知然就觉得不对劲,“你哪儿来的碗?你是出去过还是峨桓来过?” “峨桓确实来过,但碗是我自己烧的……”月先先丝毫不胆怯地说道,本来就是她自己烧的,她在正屋西侧新建了一个窑炉,“是不是挺丑的?材料不够就是麻烦,不过好在能装东西,你就凑合着用吧。” “没见你烧过。”这是丑不丑的问题吗?这是来知然以为一个木匠只会木工活儿时,却发现木匠还会陶艺!ωωw. “嗯,我在拂波园的时候确实没有做过这个。”月先先答道。 “嗯?为什么你做的汤这么好喝?”来知然喝了一口鱼汤,鲜得她舌头都快掉了。 “有很多调味料可以用,当然比只放盐好喝了。”月先先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旁边架子上放着瓶瓶罐罐。 这时候再问“哪儿来的调味料、哪儿来的小罐子”就显得自己愚蠢了,来知然一边喝一边感叹,她可能还在梦里…… 来知然吃饱喝足后,主动地洗了碗筷,便抱了小毯子往那主屋去。 小屋坐北朝南,像是淘气的主人将斜着削掉部分底部的山形笔架稳稳地放在乌黑的镂空镇纸上。 来知然这一抬脚进去又惊了个呆,进门是个平台,平台往里,是水池一般的下沉式会客厅,虽然里面现在只放了两个蒲团;左手边有一道小门通往西屋的陶瓷制作室,窑炉也在那边;右手边是南北向的楼梯,通往阁楼;楼梯那一侧是围绕绿植铺成的温室,温室北侧有密集的直条状木墙,南侧则是峨桓帮忙装的超大玻璃墙,东侧是一排留出月亮门入口的十字海棠纹落地长窗。 “这次她给你装的都是双面透的玻璃?” “嗯。” “你还做了书架?” “放陶器。”月先先波澜不惊道,谁要看书,“你睡客厅还是阁楼?” “你睡哪儿。”来知然问道。 “你要是睡客厅,我自然睡阁楼。”月先先耸耸肩道。 “你睡阁楼,我也睡阁楼。”来知然抱着毯子就要上楼梯。 “给你拖鞋。”月先先从门口箱子里拿出两双木屐,递给来知然一双,自己坐箱子上换了另一双。ωωw. 看着赤脚穿木屐的月先先,来知然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你知道,女孩子不能随便赤脚的……” “我们在山里,又没人看见。”好吧,来知然听劝,乖乖地换了“拖鞋”,为什么那脚丫子那么小!跟她相比来知然自己的脚就像巨人! 一时间“吱吱”作响的声音就在屋里响起,“这地板能打开啊!” “地板下面是储物空间,当然能打开啊,只有中间屋子的地板能打开。”月先先淡定解释道。 随后来知然来到放有腊梅的楼梯平台推开南侧的大门,“她把你的大床送过来了?” “嗯。” “那另一张床在哪儿?”来知然透过窗户看到前院的景色。 “你想睡哪儿我就放哪儿。”月先先回道。 “我说了,我就睡阁楼。”来知然翻了个白眼,指着阁楼西侧一处小平台问道,“那外面是什么?” “是个铺满玻璃瓦的小阳台。”月先先看着里面放的东西说道,“我可以睡这儿,然后你睡我的床。” “没有窗户,你不怕被人看光光?” “怕什么,有帷幔。”月先先挥挥手道。 “嘁,随你。”来知然也挥挥手道。 “你上次风寒也睡了这么久?”来知然还在屋里神游,坐在蒲团上编小背篓的月先先却出声问道。 “不记得了。”来知然摸了摸头解释道,“我小时候就是体弱,才被家人送上山的。” “啊。”一阵黑色地旋风刮进了屋里,来知然被吓了一跳,刚要动手—— “那是金吉。”月先先怕来知然误伤友军,连忙出声安抚道。 “有访客!”“咣当”一声响,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反正砸地上声儿挺响的,鹩哥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来知然望着那东西眼睛都转不动了,“你哪儿捡的珠子?” “宝贝!”鹩哥骄傲地说道,来知然顿时就不快乐了,这年头连只鸟似乎都比她厉害。 “金吉刚刚说什么?”月先先也好奇,到底是什么珠子能让小鹩哥称为宝贝。 “宝贝。”来知然吐了一口浊气道。 “是有访客!”月先先跳了起来,跑到客厅的格子书架前摁下打开山门的按钮。 “你在干嘛?” “开门啊。”月先先一脸无辜道。 “你知道来人是谁吗你就开门?!”来知然怒道。 “大概是峨桓吧。”月先先猛地想起,峨桓说过中秋节会过来,今天是八月十五吧?ωωw. “万一不是呢?”来知然气呼呼地下了楼,“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那个弄得你浑身是伤的混蛋还没找到呢!” “这不可能,那山门那么隐蔽,不是她会是谁?” “好吧我来告诉你那是谁。”来知然回到楼上眺望着行驶在远处山道上的马车,仔细辨认着上面的特征。 “你这朋友是雪怪吗?住在这么冷的地方?!”秋十一搓了搓手臂道。 “座位下有毯子。”晏九如好笑道,“她的猫救了北衾,我之前就想过来,但是没有登门的由头。” “猫?”秋十一将毯子往身上裹了又裹,“你在开玩笑,一只猫怎么救人?” “呵呵。” “她们盖了房子。”赶车的西忱惊呼道。 秋十一刚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就动不了了,蠕动着嘴唇抗议道:“娘希匹的,小爷我恐高!”(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有访客 “访客!”鹩哥骄傲地说道,来知然顿时就不快乐了,这年头连只鸟似乎都比她厉害。 “金吉刚刚说什么?”月先先也好奇,到底是什么珠子能让小鹩哥称为宝贝。 “访客。”来知然吐了一口浊气道,“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访客?” “有访客!”月先先跳了起来,跑到客厅的格子书架前摁下打开山门的按钮。 “你在干嘛?” “开门啊。”月先先一脸无辜道。 “你知道来人是谁吗你就开门?!”来知然怒道。 “大概是峨桓吧,除了她还能是谁?”月先先猛地想起,峨桓说过中秋节会过来,今天是八月十五吧? “万一不是呢?”来知然气呼呼地下了楼,“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那个弄得你浑身是伤的混蛋还没找到呢!” “这不可能,你不是说过那山门很隐蔽?” “你这朋友是雪怪吗?住在这么冷的地方?!”秋十一搓了搓手臂道。 “座位下有毯子。”晏九如好笑道,“她的猫救了北衾,我之前就想过来,但是没有登门的由头。” “猫?”秋十一将毯子往身上裹了又裹,“你在开玩笑,一只猫怎么救人?” “呵呵。” “她们盖了房子。”赶车的西忱向车里的人提醒道。 秋十一刚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就动不了了,蠕动着嘴唇抗议道:“娘希匹的,小爷我恐高!” …… “没想到会有人比我早一步。”峨桓带着鲜肉月饼过来的时候,小小的屋子里坐满了人,“下午好,晏大夫、孙婆婆还有,韩夫人。” 一屋子都是盛装出席的人,蓬头垢面、穿着寒酸的月先先被来知然护在身后,刚醒过来的来知然也没好到哪儿去,近一个月不洗澡,身上的气味让人不能忽略。 来知然在楼上还没看清楚是谁,金吉就又开始喊:有访客。 月先先再次以为是峨桓,于是给开了门。 等韩夫人跟孙婆婆进来后,两人只能硬着头皮接待客人,再后来,才是峨桓的到来。ωωw. “我本来想去小浮玉山,结果在路上遇到了孙婆婆,于是中途改道过来看看早开的腊梅。”韩夫人坐在蒲团上笑得一脸和气,“结果这一聊竟忘却了时间,流姯最近还好吗?” “她挺好的,”峨桓重重叹口气,“你们俩个,还不去捯饬一下。” “好嘞!”来知然拽着月先先就去了卧室后边的浴室。 “熊孩子疏于管教,大家别见怪。”峨桓将月饼放到桌上道。 “我还说这孩子怎么有点眼熟呢!她居然是你的孩子?!”韩夫人恍然大悟般笑道。 “让韩夫人见笑了,”峨桓从工作间挪走了充完电的十二连枝灯,给放在客厅内以备不时之需,“平时对她关心不够,导致她的行为举止有点散漫。” “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孤家寡人一个呢!”韩夫人带着一丝哀怨道,“可没想到你在事业有成的同时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老天不公平!” “韩夫人算什么孤家寡人,您还有韩大人啊。” “要不,我用我相公跟你换闺女吧。” “韩夫人。”峨桓眉心一跳,“我闺女,千金不换。” “好吧好吧,不换就不换,另一个孩子也很合我眼缘,长得有点像我逝去的五姨母。”韩夫人心情复杂地说道,“她是你什么人?” “她是个孤女,你想要就带走。”峨桓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关上了门,点燃了壁炉里的木炭,“这里冷,她们俩是不觉得,但一般人来这儿都受不了。” “她为什么会受伤?”晏九如问道,“还伤那么重。” “据说是出门太高调,被一伙人给打劫了。”峨桓解释道。 “她体质很特别,恢复得特别好。” “至于恢复,大概是因为我最近找到了许多质量上乘的补品吧。”峨桓可不想承认是她给月先先注射的血清的功劳。 “说到特别之处,这房子也很特别,是你设计的吗?”喝着热茶的秋十一围绕着屋子环视了一周后回来问道。 “不是,是我女儿设计的。”峨桓答道,“也是她自己盖 的。” 在淋浴室洗完澡正在擦头发来知然猛地一愣:“我好像听到峨桓说,你是她闺女?” “她占我便宜?!”刚钻进浴缸的月先先差点出溜下去,浴帘后的她回道:“她前段时间还说是我阿姨!” “她儿时有一次跟我起争执,扬言要离家出走,后来我找到她时,她已经在后院的大樟树上盖了间树屋。”楼下的峨桓继续回忆道,“说是要从此与我分居两地。” “儿时,多大?”秋十一又喝了口热茶。 “七、八岁吧。”峨桓答道。 “这也太厉害了,”秋十一茫然地点了点头,“我七八岁的时候,只会招猫递狗。” “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孙婆婆笑眯眯地安慰道,“都想吃什么,我来做!大过节的,我老婆子可不想回去,一个人吃剩饭,这会儿趁着人多,吃饭热闹。” “您这趟赏花之旅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韩夫人打趣道,“我就猜到了您此行的目的不简单。” “孙女有了新朋友,今晚的晚宴就用不着我老婆子操持了,我平时也没什么朋友,即便有,她们也该陪在自己的家人身边过节,所以我就想着借赏花的名头来这儿蹭饭的,没想到路上遇到了韩夫人。”孙婆婆磊落地承认自己的目的。 “我马车里有带肉跟粮食,您想用什么就用什么,琴棋你去给婆婆帮忙。”韩夫人答道,“我原本是想给小浮玉山送去,但仔细想想,有我家小表妹在那儿,她们应该不会缺什么吃的才对。” “我们马车里带了点心,还有晏叔叔从酒楼里买的酒菜。”秋十一说道,“我们人不多,应该够的。” “你们两个要是拾掇好了就下来。”峨桓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帮我干点活儿,把旁边暖房的地板铺好,孙婆婆腿脚不方便,今晚可以在这儿留宿。” “哦,我来帮你!”来知然丢掉手里的毛巾,“噔噔噔”就下了楼。 “狗腿子,哪里有暖房……”月先先对着来知然的背影骂了一句。(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是母女 “我腿脚也不方便,我要跟孙婆婆一起住。”韩夫人忙接话道。 “韩夫人……”峨桓无奈地拉长尾音。 “别跟我扯没用的,抓不住你的把柄,抓住你女儿蹂躏一番能让我好受些。”韩夫人捂住了胸口。 “她滑的跟泥鳅一样,你想抓她,还不如抓我。”峨桓无奈地笑道。 “怪不得她要跟你分居,哪儿亲娘说自己孩子是泥鳅的。”韩夫人哭笑不得。 “那伶鼬?既狡猾又可爱。”峨桓一面戴上手套一面说道,“还凶巴巴的。” “分家!我要是她,坚决跟你分家!”韩夫人替月先先打抱不平道。 “全是玻璃?”秋十一看着一旁的物料忍不住瞪圆了眼睛,“这是要用在什么地方?” “诶,不是,我用不着玻璃了,你想用玻璃做什么?”胡乱地洗了个澡,头发还没擦干的月先先跑出来强调道,“你们不能改我的房子!” “知道了知道了,”来知然替峨桓答道,“事儿精!嘿,看车的护卫大哥,过来帮忙啊。” 西忱看了眼在房顶上忙碌的身影道:“我身为男人应该回避——” “晏叔叔,让你家侍卫上去!”秋十一背着手生气地说道,“这种活儿男人不上谁上?我要是不恐高我早上去了!” “西忱,帮忙。”晏九如忍住笑对西忱说道。 “你睡觉不老实,睡阁楼容易滚下来。”峨桓站在新出现的房梁上对月先先说道,“把头发烘干后去把多功能小屋拖出来,小屋暖和,适合老人家。” “哦!”月先先原本不愿意,可谁让留宿的人是孙婆婆。所以她只能避开所有人来到堆满杂物的后院,假装从里面找到自己的人字形小屋,实际上是从岛上将小屋拖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韩夫人第一时间跑过来帮她拖小房子。 “一个可移动的小房子。”月先先拍了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黑色房子说道。 “确实很小!”韩夫人点点头深以为然,这房子只能勉强塞进去她刚刚做的竹塌,所以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字屋运到了院子西侧。 “你说过,你不会改我的房子!”月先先将小屋安置好后一抬头,发现房子东侧多了一片斜着屋顶,不免有点气急。 “这比你那什么石头房子顺眼多了。”来知然据理力争道。 峨桓将新屋顶延伸出去,直接盖住钻石屋顶的顶部,将阁楼的平顶变成了尖顶,又在西侧起了几个桩,固定出人字屋的框架,并在离地半人高的地方铺了层地板,大小一致的方玻璃,几乎在眨眼间就安装到了“西屋”上。 “你过分了啊。”月先先欲哭无泪,“你真的过分了啊!” “北墙上的圆,我给你补全了。”峨桓指了指墙上一块区别于方形玻璃的五彩月牙状玻璃墙。 “谁稀罕!” “叛逆期还没过。”峨桓笑道。 “我不想跟你说话。”月先先已经将黑金小屋拉开,扩展到原来的三倍大,这会儿正拖着一卷床垫过去。 “说实话,这么一改,真的比以前好看!”来知然站在夕阳里发出由衷之言。 坐在院子里的晏九如也说道,“这屋檐有趣,好像一个气质非凡的大人带着一个闹别扭的小人儿。” “勾连搭屋顶,可惜她把正门朝向搞反了。”峨桓抱胸沉思道。 “这新盖好的小房子,哪一个是客房?”韩夫人幽怨地问道。 “都不是。”峨桓说道,“客房还没来得及建呢。” “你要是有多余的小房子我也可以住。”韩夫人原先嫌弃移动小房子小,可等月先先给打开后,她才知道原来里面至少能摆三张架子床。 “小房子没有了。”峨桓在屋顶上蹦来蹦去地检查屋子的完整度,“帐篷倒是有一些,但您肯定睡不习惯。” “你先给我住一晚再问问我习不习惯!”韩夫人的眼里 ωωw.喷射出怒火。 “真执着。”峨桓笑道,“我让她把帐篷给您放暖房,应该不至于把您冻坏。” “我以后会常来光顾这儿的。”韩夫人得意洋洋道。 “你自己怎么不去?”月先先还在给黑金小屋里放家具,小屋的两端各拉伸出来了一间玻璃房,一间卫浴设备齐全,一间什么都没有。 月先先将挂在墙上的床放下来后铺上了床垫,又打开了屋里的温控系统,这才往里面放了椅子跟床头柜,然后峨桓就过来跟她说,让她去主屋东侧的暖房搭两个帐篷。 “我要给你加扶梯,这样你每天弄完陶土就可以从工作间上去,不用经过来知然的房间。”峨桓解释道。 “听起来不错。”月先先点了点头。 “给你放张牛头床?” “我好像也没别的存货了。”月先先回道,“我从小到大睡过的床都被你搬了出来,现在连出租屋里的床都搬出来了。” “不喜欢的话,就放那张紫光檀的罗汉床?”峨桓问道,“你去年做的那张。” “那帮我在下面放个床踏板,跟拔步床似的围上围子。”月先先妥协道。 “没问题。”峨桓微微笑道。 “峨桓太可怕了。”秋十一又在屋子周围溜达了一圈,“她女儿也可怕。”M. “怎么?”晏九如不解地抬起头。 “这两人盖房子就跟玩似的。”秋十一甩了甩头,“一个眨眼间就在主屋旁边拼出两间耳房来,另一个眨眼间就在暖房架起了跟半人高的平台,现在又往上面钉了顶钟形帐篷,说是给韩夫人她们睡。” “是啊,确实很神奇。”晏九如往那俩忙碌的身影看去,“我要是想留宿肯定会被拒绝。” “那是当然的!一屋子院子的人就我们三个臭男人,她们肯定要防着。”秋十一煞有其事道。 晏九如闻了闻自己回道,“我不臭。” 秋十一听完翻了翻白眼,“她们俩又要干嘛?”(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哪个她 峨桓跟月先先一人拿了俩千斤顶,将院中心一处流水花坛给抬了起来。 “你们给它加了四条腿?”秋十一眼睁睁地看着花坛变成了桌子不由地大吃一惊,“给一个花坛加了四条腿?!” “家里没桌子了,先凑合着用吧。”月先先解释道。 秋十一欲言又止,“你来之前,不知道她家这情况?” “桌腿很好看。”晏九如夸赞道,“我来的时候,这儿只有一堆木头。” “嗯。”月先先点了点头。 “你现在是有桌子了,但椅子还没有。”秋十一忍俊不禁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归元寺或者拂波园?我相信凭峨桓一句话,我们肯定吃上顿饱饭。” “我想待在这里,”月先先不自在地回道。 “可你没椅子。”秋十一指出问题来,他甚至掰着指头数了数,“你一把椅子都没有。” “这问题不大。”月先先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看剩余的木料,“打几张椅子就是了。” 秋十一看着月先先的背影对晏九如说道,“晏叔叔,她该不会想我坐地上吃饭吧,这地好凉。” “帮我打开这些灯笼。”峨桓抱了几箱东西过来,并给秋十一做了示范。 “我打开灯笼,那你干嘛去?”秋十一瞪着那一箱箱五颜六色的东西,“我们至于用这么多灯笼吗?” “我帮你。”来知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她刚刚在帮韩夫人铺床,好不容易洗干净的人,如今又累得汗流浃背。 “峨桓干嘛去了?”秋十一四处看了看。 “帮她闺女整理卧室。”来知然抬头看了一眼。 …… “好雅致。”韩夫人悠悠哒哒地进了西侧小屋,峨桓正斜倚在“彩月”后面偷看着外面干活儿的人,“布置的这里明显比大卧室用心。” “卧室是她自己布置的。”峨桓头也不回道,“她很能凑合。” 韩夫人惊讶道,“你之前没帮忙?” 峨桓摇摇头,“她不让。” “那你现在可以补救一下,”韩夫人抚摸一下楼梯口的腊梅,“那里跟客厅没区别,女孩子的闺房不该这样子没有遮拦。” “又不是我闺女,您要喜欢可以带走。”峨桓依旧头也不回道,“这样我可以把那儿改成书房。” “好冷血。”韩夫人也站了过来,“她在做什么?” “椅子。”峨桓轻声道。 “你就不能去拂波园搬一些?流姯那儿应该有不少备用的。”韩夫人心疼楼下忙碌的身影。 “我喜欢她做的。”峨桓依旧没动,“她做的椅子特别舒服。” “哼,显摆。”韩夫人真想往峨桓脸上掐一下,可又不敢,毕竟峨桓长得一副高岭之花不容亵玩的样子。 月先先有峨桓给的电子眼,做起来东西来可以省去很多测量计算的步骤,再加上峨桓早早就安置在这里的小型木料加工厂,一个时辰内修整出九套圈背椅的零件,简直是信手拈来。 “我从来不知道小木匠打椅子就跟变戏法似的。”韩夫人去了趟厨房,回到西屋时峨桓仍站在原处。 “我家的与别的不同。”峨桓出声道。 “是,特别的不同。”韩夫人无语道,“你还要站多久才能下去帮忙?” “这就走。”峨桓回过身来,“韩大人真不该进宫参加那无聊的赏月会。” “不去不行,所有人都到了。”韩夫人埋怨道,“说是有荣国使者到访,要商量互通贸易的事。” “经济建设是立国之本。”峨桓重新戴上手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荣国看看。” “那你闺女怎么办?”韩夫人突然心血来潮说道,“让她来我家住吧!我可以护她周全!” “我会把这儿改成最坚不可摧的壁垒。”峨桓回道,“她对外界并不抱希望,只要有陶土跟木头,她就能开心地活下去。” “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不愉快?”韩夫人皱起了眉头。 “何出此言?”峨桓不解。 “哪儿不喜欢满处乱跑的小孩子?”韩夫人惊讶道,“哪怕是深闺里的人儿也会想要去外面看一看,说实话峨桓,这孩子是你亲生的吗?感觉你们俩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相似之处,除了你们性别。” 峨桓闻言,特别凌厉地看了一眼韩夫人。 “我就随口问问,你生哪门子的气?”韩夫人被峨桓的眼神吓了一跳。 峨桓答道,“如果有轮回,下辈子我还要她做我女儿。” “你这就有点霸道了。”韩夫人更正道,“如果有轮回,也该轮到你做她女儿才对。” “我这种人不是好女儿,不能给母亲带去快乐,但她可以。”峨桓解释道,用余光瞥了一眼厨房,“里面的忙我不帮,万一厨艺再被你们惦记上,我就永无消停了。” “那你干嘛去?”韩夫人大为光火道,她早就听说过峨桓厨艺了得,只是很少有人能吃到她做的东西。 “准备烟花。” 峨桓说完就回了马车上,从里面抬出一箱子烟花出来,再把它们挨个放在峭壁上固定着,用导火线连接起来。 “我完工了。”月先先真的开饭前做出了九张新椅子,一水儿的圈背椅。 “我也完工了。”峨桓刚好挂完灯笼回来,如今它们在薄雾中闪着微光。 “真稀奇。”月先先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灯笼笑道,“第一次见你不管对称了。” “你的房子也很不对称。”峨桓纠正道,“所以这是第二次不对称。” “我承认,它现在看起来是有点顺眼了。”月先先颇为受伤地回道。 “要是能再往西侧挪一点就好了,我可以在东侧补一个人字屋。”峨桓万分遗憾地说道,“你不知道正门之所以是正门,是因为它们位处一座房子的中线上吗?” 月先先气得咬紧了牙,“四合院的正门可是开在了东南侧。” “那是大门。”峨桓又纠正道,“我记得你会射击。” “不会。”月先先想也没想就回绝道。 “看到那边的红圈了没有?” “……”月先先咬紧了牙不说话。 “射中它,”峨桓从身后掏出一只盒子来,“我把她的相片给你。” 月先先手不受控制地动了动,但她还是矜持地问道,“哪个她?”(http://www.suya.cc/66/66185/ )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佛前公子 “如你所愿。”峨桓说道。 “又不要我了?”月先先大声的地问道,“我听到你说想去荣国。” 峨桓皱了皱眉,“粘人不像你的作风。” “嫌我烦?” “我以为我们会相伴一生,可一生很长,既定的轨道总会出现微小的偏差。” “所以你觉得我的轨道就是该躲在你的安全屋里,玩泥土刨木头?” “你想跟我去也可以。” “我并不想去。” “你在闹别扭?”峨桓眉头一皱,最近的月先先有点多愁善感到她不能理解的地步。 “给我弓。”月先先看到饭菜已经上了桌,峨桓将花坛改了流觞曲水,人们围坐在那儿,看着潺潺而流的水,带着一碟碟新鲜出炉的食物欢快地奔走在肉眼可见的雾气中。 峨桓顿了顿,还是给出了弓,“射中红心。” “磨叽。”月先先接过弓箭,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弓拉满了弦。M. “你行不行?不行我来。”秋十一装灯笼的同时一直暗中观察着峨桓,知道这红心非同小可,“我虽然骑射成绩普通,但定点射靶子还是会的。” “那你来。”月先先果断放弃红心奖励。 “奖励不要了?”峨桓问道。 “不要了。”月先先挥了挥手,“我放下了。” “那我射了?”接过弓箭的秋十一满脸兴奋。 “嗯。”峨桓跟月先先异口同声道。 “嗖!”秋十一不等月先先反悔果断射出一箭,那圆环位处平台与对面的峭壁之间,此时微风习习,要射中不容易。 “轰!”可秋十一射中了,红心被打掉以后整个圆圈燃起了火,幽暗的深潭瞬间被拔地而起的烟火照得雪亮。 “时机很好,不然一会儿该下雨了。”孙婆婆感叹道,“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么漂亮的烟花。” “婆婆做主位。”月先先作为主人家将主位留给了在座最年长那位,“我们今天按年纪辈分坐,不论男女。” “那老婆子我却之不恭了。”孙婆婆并不推辞,直接坐到了主位上。 “您快动筷吧,我都快饿疯了。”射中红心的秋十一为晚上的中秋小宴会博了个头彩,峨桓这一晚放置了很多烟花,以至于人们看完各种巧妙的烟火表演后仍然意犹未尽,可腹中空空,最终还是禁不住美味的诱惑。 “今晚不醉不归!”韩夫人豪迈地搂着来知然的肩膀吼道。 “您今晚不是留宿吗?”峨桓问道。 “你好无趣!我说不醉不归是因为我高兴!”韩夫人嗔怪道。 “别喝太多,我今晚分身乏术,照顾不到所有人。”峨桓解释道。ωωw. “你还别的事?”韩夫人问道,恰好月先先打了个嗝,“还没吃就饱了?” “她这是饿的。”来知然一边解释一边夹起一只鸡腿道,“鸡腿吃不吃?” “个人吃个人的。”峨桓不动声色地将来知然的筷子挡了回去。 “你做什么?” “啊,没有,只是峨桓刚刚的动作差点让我以为月流姯在这儿。”秋十一赶紧往自己嘴里放了几根奇奇怪怪的东西,只因为那东西看起来很水灵。 晏九如听得一愣,看了峨桓一眼又看了看月先先一眼,还没想出什么这跟月流姯有什么关系来,那边秋十一尖声道:“辣死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泡椒鱼皮,凉菜。”峨桓看也没看他就回道。 “鱼皮?”秋十一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有人吃这种奇怪的东西?” “晏大夫,你这个侄子比那个书生气的侄子聒噪。”峨桓说话时依旧不看这边,“捡来的吗?” “呃。”晏九如被问住了。 “我觉得你是在记恨我刚刚抢了你女儿的弓。”秋十一颇有见地的说道。 峨桓只给了秋十一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知道就好。 “诶,说起晏洗然,今天你们没一起?”韩夫人这才察觉对方的人数不对。 “他在瓮真山,”晏九如喝了一小口酒,眼光追随着峨桓给月先先夹菜的筷子,“跟他祖父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不去?”韩夫人问道。 “我不讨喜。”晏九如也将筷子伸向峨桓刚刚夹过那道菜。 …… “你这里环境倒是不错。”这一日陪祖父念了一日经书的晏洗然趁如厕的功夫跑到了归元寺一处旧院子里。 “凑合。”在窗前默写经书的人略略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写下去,“有事?” “无事。”晏洗然是真心没有事儿干,“来问问你什么时候返程?” “过几日。”这次他放下了笔,身后的人随即捧来水帮他净手。 “自从我记事以后便发现,你每隔几年都会来这间禅房住上一段时间?”晏洗然问道。 “嗯。”这一袭紫衣的郎策点点头道,“今年是最后一次了,她只让我做这些。” “他?令尊?”晏洗然问道,“他让你抄经书做什么?” “嗯?大概是因为我罪不可赦。”郎策不置可否道,“说起父亲,令尊就没有一点还俗的意愿吗?我可记得,打我第一次来这里时他就在这儿修行。” “他不会还俗。”晏洗然轻声道。 “听说是因为你祖母?”郎策挑了挑眉道。 “嗯,我乳娘总说我祖母才貌双全,只可惜红颜薄命。你要是见过我小叔就能想象到我祖母年轻时会有多美。” “我也曾有个令人瞩目的母亲,可惜她并不喜欢我,甚至对我厌恶到都不愿意让我接近她们的住所。”郎策不无遗憾道。 “听起来不像是你的亲生母亲。” “是我父亲的继室,我是她相公的原配所出。”郎策不耐烦地答道,“她的女儿跟她一样,也十分受人瞩目。我有很多妹妹,可加起来也不及她身边那一个。她让我在佛前来默写经书是再对不过了,有时候我一想到她,真的恨不得撕了她,她怎么敢?明明那些事错不在我!” “也许恨屋及乌?”良久后晏洗然才回道,“过几日我帮你送行?” “那再好不过。”郎策满身的暴戾隐去,又变回原来的翩翩公子,“可有酒肉?” “嗯,定会有的。”晏洗然轻声笑道。 “有人在放烟花?”郎策却呆呆望着窗外的夜空问道。(http://www.suya.cc/66/661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