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佛录》 章节目录 关于佛经中的“劫”(转帖) 【劫】 梵语 kalpa,巴利语 kappa。音译劫波、劫跛、劫簸、羯腊波。意译分别时分、分别时节、长时、大时、时。原为古代印度婆罗门教极大时限之时间单位。佛教沿之,而视之为不可计算之长大年月,故经论中多以譬喻故事喻显之。 婆罗门教认为世界应经历无数劫,一说一劫相当于大梵天之一白昼,或一千时(梵 yuga),即人间之四十三亿二千万年,劫末有劫火出现,烧毁一切,复重创世界;另一说则以为一劫有四时:(一)圆满时(梵 kr!tayuga),相当于一百七十二万八千年。(二)三分时(梵 treta^yuga),相当于一百二十九万六千年。(三)二分时(梵 dva^yuga),相当于八十六万四千年。(四)争斗时(梵 kaliyuga),相当于四十三万二千年。四者凡四百三十二万年。据称现正处于争斗时。此外,根据上记“一劫四时”之说法,婆罗门教并认为四时相较,时间上愈形短少,人类道德亦日趋低落,若争斗时结束即为劫末,世界即将毁灭。 佛教对于“时间”之观念,以劫为基础,来说明世界生成与毁灭之过程。有关劫之分类,诸经论有各种说法。大智度论卷三十八谓劫有二种,一为大劫,二为小劫;妙法莲华经优波提舍分五种劫,即夜、昼、月、时、年;大毗婆沙论卷一三五以劫有中间劫、成坏劫、大劫三种;俱舍论卷十二谓有坏劫、成劫、中劫、大劫等四种;彰所知论卷上分劫有中劫、成劫、住劫、坏劫、空劫、大劫等六种;瑜伽师地论略纂卷一下载有九种劫,即:(一)日月岁数。(二)增减劫,即是饥、病、刀小三灾劫,称为中劫。(三)二十劫为一劫,即梵众天劫。(四)四十劫为一劫,即梵前益天劫。(五)六十劫为一劫,即大梵天劫。(六)八十劫为一劫,即火灾劫。(七)七火为一劫,即水灾劫。(八)七水为一劫,即风灾劫。(九)三大阿僧祇劫。 诸经论中又有小劫、中劫、大劫之名目,小劫、中劫同为梵语 antara-kalpa 之译,大劫则为梵语 maha^-kalpa 之译。鸠摩罗什译之法华经中,皆称小劫,而法意所译之提婆达多品中则称中劫;二者皆同为 antara-kalpa 之译。又大楼炭经卷五以刀兵等三灾为三小劫,而起世经卷九称之为三种中劫。立世阿毗昙论卷九以八十小劫为一大劫,大毗婆沙论卷一三五则以八十中劫为一大劫;此等差异,均可视为 antara-kalpa 之异译。 盖“劫”字原表示时限,其中虽有多种分别,但长时之“劫”常用于说明世界之成立及破坏之过程。前述大毗婆沙论中,分劫为中间劫、成坏劫及大劫等三种,俱舍论等分坏劫、成劫、中劫、大劫等四种,彰所知论分为中劫等六种,即是其例。依大毗婆沙论卷一三五载,中间劫亦有减劫、增劫、增减劫等三种:减劫者,从人寿无量岁减至十岁之间;增劫者,人寿十岁增至八万岁之间;增减劫者,人寿十岁增至八万岁,又从八万岁减至十岁之间。此三种劫在说明住劫二十中劫之差别,即住劫二十中劫之中,第一劫为减,第二十劫为增,中间十八劫为增减劫,各中劫之时量皆相等。此即最初减劫中有情福胜,故下减较缓,最后增劫中有情福劣,故上增亦缓,中间十八劫中,上下交替间有缓有疾,故此三劫时量相等。以上为小乘之说。又依瑜伽师地论卷二、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卷六、瑜伽师地论略纂卷一等,大乘立二十中劫之各劫皆有增减,故不必如大毗婆沙论所说之三种劫,即以各中劫为唯一之增减劫。另如优婆塞戒经卷七所说,从十岁增至八万岁,从八万岁减还至十岁,如是增减满十八反,称为中劫。是为异说。 中劫中定有刀兵灾、疾疫灾、饥馑灾等三灾出现,称为小三灾。关于三灾出现之时限,有不同之说法。依大毗婆沙论卷一三四载,于各中劫中之减劫,人寿每减至十岁,三灾即出现。刀兵灾者,是时人心嗔毒增上,相见即兴强猛伤害之心,手所执者皆成利刃,各逞凶狂,互相残害,经七日七夜方止;疾疫灾者,继刀兵灾之后,非人吐毒,疾病流行,遇辄命终,难可救疗,都不闻有医药之名,时经七月七日七夜方止;疾疫灾后起饥馑灾,天龙忿责,不降甘雨,由此饥馑,人多命终,经七年七月七日七夜乃止。 上举小三灾,又称三种中劫。若依大毗婆沙论所说,一劫中三灾并起,则住劫二十中劫中,各具小三灾。若依立世阿毗昙论所说,于别劫中次第起一灾,则第一劫为疾疫劫(梵 roga^ntara-kalpa),第二劫为刀兵劫(梵 s/astra^ntara-kalpa),第三劫为饥馑劫(梵 durbhiks!a^ntara-kalpa),以至第十九劫为疾疫劫。住劫中有如上二十中劫,坏劫、空劫、成劫亦各有二十中劫,合为八十中劫。坏、空、成三劫中虽无减增之别,但由于其时量等同住劫,故准彼而各有二十中劫。八十中劫为一大劫,一大劫即总括成、住、坏、空等四劫,是一期世界之始末。 坏劫时,器世间坏,有火、水、风等三灾,称为大三灾,以别于前说之小三灾。其中,火灾由七日轮出现而起,风吹猛焰,初禅以下悉被焚烧。水灾由雨霖而起,第二禅以下悉被浸没。风灾由风之相击而起,第三禅以下悉被飘散。其次第初以火灾坏灭七回,再以水灾坏灭一回;水灾之后复有七火。如此水灾满七次,更起七火,之后起一风灾,第三禅以下器世界均被飘散。总计有八次七火灾,一次七水灾,一次风灾,即所谓六十四转大劫。以故,初禅以下之器世界,每经一大劫即遭一次破坏,第二禅则每经八大劫遭一次破坏,第三禅则每六十四大劫遭一度破坏。色界中,唯第四禅不为三灾所坏。故初禅大梵天之寿量为六十中劫,即一大劫(除空劫二十劫),第二禅天寿量八大劫,第三禅天寿量六十四大劫。此中一大劫称火灾劫,七火灾劫称水灾劫,七水灾劫称风灾劫。 又积大劫之数为十百千,乃至积数至阿僧祇,则称一阿僧祇劫(梵 asam!khyeya-kalpa),累积至三,称为三阿僧祇劫。但其时量之计算复有多种异说,大毗婆沙论卷一七七列举四说,一说如前,一说积中劫至阿僧企耶为一阿僧祇劫,一说积成劫,一说积坏劫。菩萨地持经卷九谓劫有二种,一者日月、昼夜、时节、岁数无量,故称阿僧祇;二者大劫无量,故称阿僧祇。后者与婆沙之正义相同,前者乃就岁数劫而言。 总之,劫之时量悠长,算数所难计量。杂阿含经卷三十四有芥子劫(梵 sars!apopama-kalpa)、磐石劫(梵 parvatopama-kalpa)之譬喻,大藏法数卷三十二有草木、沙细、芥子、碎尘、拂石等五大劫之名,皆说明劫之时量悠久无限。又依吉尔得斯(. childers)之巴利文辞典载,劫有空及不空二种。不空劫又有坚劫(梵 sa^ra-kalpa)、醍醐劫(梵 man!d!a-kalpa)、妙劫(梵 vara-kalpa)、坚醍醐劫(梵 sa^ra-man!d!a-kalpa)、贤劫(梵 bhadra-kalpa)等五种差别。三劫三千佛缘起、大乘本生心地观经卷一等,则说过去庄严劫、现在贤劫、未来星宿劫等三劫,其中各有千佛出世。此外,八十华严卷二以大海之水量比喻劫数之多,称为劫海。(中阿含经卷二、长阿含经卷一、起世因本经卷九、立世阿毗昙论卷七、俱舍论卷九、顺正理论卷三十二、大智度论卷七、法华玄论卷五、法华经玄赞卷二末、大日经疏卷二、俱舍论光记卷十二、华严经探玄记卷十五、瑜伽论记卷一下、四分律疏饰宗义记卷十末、止观辅行传弘决卷一之一、佛祖统纪卷三十、法苑珠林卷一) 章节目录 通告 我素来以德服人,所以对本作品本身的一切评论,哪怕是说垃圾,也一定不删帖禁言。不过如某人那样,恶意诽谤作者,还有挑拨宗教矛盾的嫌疑的,禁言。 另,我不是佛教徒,只是对佛学有点兴趣而已。 附: 关于影星陈晓旭出家余秋雨如是说 问:女演员陈晓旭出家进入佛门,引起了持续的讨论,三分之一的意见是为她惋惜,三分之二的意见是对她贬责,说她可能生了病,家里出了事,或者是哗众取宠的操作。您怎么看? 答:这是在一个缺少信仰的时代,一群不知信仰为何物的人在评论一个开始选择了信仰的人。没有信仰的人显得那么高人一等,议论风生,其实倒是真正的可怜人。 我在台湾的佛光山、慈济功德会、法鼓山等佛教胜地,看到很多早已取得美国博士学位的年轻女子,接受剃度,欢天喜地地在那里工作,又以自己皎然无私的高贵心境感染苦恼的众生。当然,这样做的男性青年就更多了。全世界任何地方发生巨大自然灾害,第一批到达的救助者总是他们。连我们这里多次急需的骨髓捐赠,都是由他们完成的。总之,这是我们这里的议论者们完全陌生的天地,却还偏要议论。 这使我想起小时候在农村,远处办了一所小学,村中老妇对于男孩子不干农活去上学已经不太理解,对于女孩子去上学,便断言是到一个“男女杂处”的腌臜去处,也是七分贬责、三分婉惜。原因只在于,她们完全不知道学校是什么,教育是什么,他们议论的基础是无知。 这使我想起英国哲学家罗素的一段话。罗素原先是倾向社会主义的,苏联十月革命后就突破西方的偏见前去访问,很多布尔什维克的官员、知识分子、文化人陪着他坐船在伏尔加河上航行考察。他实在太讨厌那些人了,那么多天的航程,表现出他们能够评判大千世界的一切事物,既评判人类的所有历史过程,又评判各种政治制度的成败得失,他们似乎已经不必探索未知了,历史规模和人类方向全已经胸有成竹。其实据罗素观察,他们的日子过得不好,他们在钻营中打发日子,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精神信仰,因此,是站在气泡上的高瞻远瞩、俯视万物。 我们的年轻人在评判自己所不熟悉的宗教世界时,请想想罗素的目光。此外,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文明禁忌:当代国际社会的文明公约,是任何人绝不可以贬低他人正常的宗教信仰。公开贬低他人的宗教信仰,是反******、反人类的重大事件。现在我们在网上的很多议论,已频频地踩踏了这条底线。这是连重刑犯、黑社会都不敢踩踏的,而我们的文化人都浑然不知。 我不认识陈晓旭,但我劝她对这些议论不要生气,而应更明白自己引渡他们走出苦海的责任。所有伟大的宗教要引渡、要拯救的人,并不是一般的“愚民”,而是那批自以为懂得很多,天天在发表议论的“愚昧制造者”。 但我坚信,中国现在这种以金钱为信仰、以物欲为信仰、以成功为信仰、以地位为信仰、以权术为信仰的时代终究会过去。高尚的宗教精神(不管是什么宗教),终究会取得应有的地位。 章节目录 生僻字已消除大半 前面读者反应的生僻字问题,如今已基本修正,都换成了常用字……还有极少量是剧情需要,也都给出了注音和解释…… 有些章节的修改可能有遗漏,大家有发现,帮忙在书评区的那个置顶贴里回一下,我会立即去改掉…… 章节目录 上架说明 五一稀里糊涂的就上架了,争取五一多爬点字,凑够6万又可以解禁了…… 大家有月票的投月票,没月票的订阅支持吧…… 我脸皮薄,拉票拉不到那么慷慨激昂…… 庆祝五一,vip第二章免费。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佛法无边? 走在回家的路上,和宸顺起一脚,踢飞了眼前的一颗石子。他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的社会人士。如同大多数同学一样,和宸在一个远离家乡的城市,找到了一份薪水微薄的工作。他所在的公司,是一家规模很小的公司,公司老板的心胸,也如公司的规模一般狭小,比如今天,和宸明明在老板的要求下,多加了两个小时的班,可是连一分钱的加班费都没有。不过这种情况,和宸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内心的烦闷,让和宸忍不住要对无辜的石子施加以暴力。然而那踢出的石子,还未窜出多远,就撞上了小巷的墙壁,然后裂成了两半。借助夏日夕阳的余辉,和宸清楚的看到,裂开的石子中,掉出了一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东西。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和宸快步上前,捡起了那个发光的东西。 这是一个很小的佛像,只有两个指甲盖那么大,仿佛是用玉雕刻而成,捏在手中,和宸感到内心的烦闷居然消散一空。这里不是仔细查看的地方,和宸顺手将它放进了自己的挎包,然后回到了自己临时租来的住所内。 打开台灯,和宸在明亮的灯光下,细细的观看起这个小小的佛像。它的雕工未必精致,但它的材质却非常奇怪,似玉非玉,坚硬无比,和宸用自己的指甲在上面狠刮,也留不下一点痕迹。和宸打开自己的电脑,上网查阅了一下佛教的资料,却也没找到这个佛像上所雕刻的,究竟是哪个佛陀。 不过这玩意儿说不定就是个宝。和宸的人生,一直都很平凡。他的相貌,只能算是中正,勉强可以算是有点帅,身高也是中等,家庭条件亦不上不下。唯一一次走运,就是买彩票中了个五元钱。这样的条件,令他在大学中只谈过一次恋爱,而且很快告吹。若说这尊小小的佛像是一件宝物,或许便能给和宸的人生,带来些意外的精彩。 和宸决定,明天便把佛像,送到附近的古董店去鉴定一下。 大约是一时兴起,和宸见桌面上有张空白的打印纸,便抓过来,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佛教符号——“卍”字,然后把那尊小佛像,用双手捧着,摆到了“卍”字正中心的位置。 (注:纳粹的标志,是顺时针的。这里采用逆时针符号,以示区分。) 就当和宸的双手,捏着佛像,放到“卍”字上的那一刹那,佛像上突然爆发出一圈耀眼的佛光,如同电流般,传导到和宸和那张纸上。然后佛像、和宸和纸张,三者所在的时空一阵塌陷,仿佛佛教中所说的“寂灭”一般,三者随着时空的塌陷,一齐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和宸从昏睡中醒了过来,勉力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山上奇峰突起,层峦叠嶂,郁郁葱葱,一派灵山宝地的景象。 “我怎么会在这里?”和宸坐起身子,用手抚着额头,朝周围看了看。这里是一片茂密的草地,周围则是高大的树林。 他明明记得,自己原本正坐在电脑桌前,却怎么来到了这个自然景地之中。 和宸闭上眼,甩了甩脑袋,想要把那种不适应感赶走,却惊奇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海之中,居然悬浮着一尊佛像,和之前的那尊小佛像一模一样。他又睁开眼睛,离开了意识海,那佛像就又消失了。 和宸朝自己手上和身边找了找,发现那尊小佛像已经不见,只在自己的左脚边,找到了那张画着“卍”字的白纸。如此看来,那尊佛像,居然钻到了自己的意识之中? 和宸又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朝那尊佛像探了过去。和宸的意识一接触到佛像,佛像上就涌出了许多奇怪的金色符号,排列成了一篇像是文章的东西,然后印在了和宸的记忆里面。和宸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将那篇文章默写出来,虽然那文章上的符号,和宸自己根本不认识,只隐约知道,那似乎是一种文字。 就在这时,那张纸上的“卍”字,忽然化作了无数点金光,汇聚入了和宸的身体。随后,和宸身上佛光一闪而过。他站了起来,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轻了许多,轻轻跳了几下,每次都能跳起二米多高。 “若是我去搞篮球运动,恐怕也能当个篮球飞人了!”和宸如是想到。 见那“卍”字消失,和宸作势便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没想到它刚落地,又立即展平,恢复了平整的原状。 和宸见此异状,又将那张纸捡起,用手撕碎,松手之时,碎片居然又全部自动拼接起来,恢复纸张完整原样。惊讶之余,和宸便将纸张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若是能回到文明社会,和宸只要把这张纸拿出来展示一下,或许便能卖个好价钱。这样就能摆脱那份沉闷的工作了。 只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搞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且找到人烟所在。和宸以他那灵敏了许多的身手,轻松的爬上了一棵极高大树的顶端,举目眺望,只见各方都是无边无际的林海,只有西北面,是自己第一眼所见到的那座高山。和宸决定先爬上那座高山,从那里的高度眺望,看看能不能找到远处的人烟。 在这次远眺之中,和宸也发现,自己的目力竟然好了许多,原先的轻度近视已经痊愈,并且现在的视力之优秀,绝对超过了飞行员的视力要求,就连一公里外的飞鸟,和宸也能看清其身上的花纹。看来这一切,都拜那个“卍”字化作的金光所赐。 那座山看起来很近,其实也有十数公里远。和宸走了将近二个小时,才抵达了山脚下。这还多亏了他那增强了的体质,令他可以在林间健步如飞。而且两个小时小跑着走下来,和宸一点也不感到劳累。有了这样的体质,和宸便不作休息,直接向山上爬去。 然而才向上爬了数百米,和宸忽然瞥见一个黑影,从一座山峰高处飞了出去。和宸以他那超强的视力朝那黑影看去,发现那居然是一个人,此刻正站在一柄剑的剑脊上,御空飞行!此人身穿青色长袍,样式奇古,脑后扎一发髻,数秒后便飞得远了,消失在云端。 “这、这是怎么回事!”和宸愣了好半天,却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华夏上古神话传说中,是有描述过那种腾云驾雾的仙人,但那毕竟只是神话。如今亲眼见到人能踏剑飞行,和宸的内心,可谓是震动不已。 “这究竟是本来就存在于华夏大地的仙人,还是说,我来到了一个神话世界?” 和宸望了望山巅,本有点害怕,想要转身下山。但强烈的好奇心,最终还是驱使着他,继续加速向上爬去。 此处已是山腰上部,接近山顶的区域。坡度变得平缓起来,脚下都是松软的土,上面生长着许多低矮的树木,构成了一片山坡林地。树林的枝叶间,弥漫着飘然的雾气。和宸越深入林间,雾气便越发浓厚,最后竟然伸手不见五指,无论朝哪个方向走去,既看不到景物,也碰不上实物。 和宸见此情景,也是慌乱了一番,急忙想返回而去。然而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和宸本能的也不敢乱走,万一被石头绊倒,滚下山去,那就命都要去掉半条了。所以他只是坐到地上,闭上眼睛,想要从地上摸索着顺山坡行下。 然而当和宸闭上眼睛后,却能清晰的感应到,周围真实的景物影像。那每一棵的树、每一根的草、每一块的石头,莫逃不出其感应。而那浓厚的雾气,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不过是一点幻象罢了。和宸不知道的是,这正是佛门的“慧眼”。“慧眼”存于“空性”。佛法练到极致时,三千世界,现世常世,均可由“慧眼”看透。肉眼看到的,不过是虚假的“世俗谛”。 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够把一切都感应得那么清楚,但是当和宸依照自己的感应,接连触摸到了本应存在于身边的树木,以及其他物体时,他便干脆闭着眼睛,凭借着自己的感应,慢慢的向山顶走去。 穿过山林,那雾气幻象,也被抛到了身后。和宸睁开眼睛一看,眼前乃是一片梅林。这个季节,梅花怎么都不应开放,但这片梅树上,分明开满了鲜艳至极的梅花。山风吹过,片片花瓣洒落,宛如下起了一场缤纷的雪。 正当和宸惊讶于此美景中时,面前忽然飞来了两柄飞剑,向着他的胸口直取过来! 骤然见到那闪烁着青光的利器,如闪电般刺破纷舞的梅花瓣,朝自己激射而来,和宸“啊”的大喊一声,想也不想的就地一滚,险险的让过了飞剑的第一次攻击。然而那两柄飞剑在梅林中绕过一道弯,便又朝和宸追了过来。 和宸已经无暇思考那剑为何自己会飞,只吓得在梅林中拔腿狂奔。依靠着被佛法强化了的身手,和宸在梅树间左右穿行,闪避得比兔子还快。而那两柄飞剑,却似乎怕伤到梅树一般,始终只能在梅树枝叶间的间隙中穿行,给了和宸很多的躲闪机会。 只是这梅林实在不大。和宸很快就冲出了梅林,来到了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和宸再想调头返回,已经来不及,只好拼命跑了下去。两柄飞剑没了阻碍,追得越发近了。 “啊!”和宸又惊叫一声,原来草地的尽头,是一道无底深涧,两侧都是万丈悬崖。和宸本就要掉落深涧,身上却发出了一道修炼佛法者才能看到的佛光,浑身自然而然的轻轻一颤,居然化解了前冲的惯性,刚好在悬崖边停住了脚步。待他转过身来,那两柄飞剑也已逼到跟前,无从躲闪了。 电光火石间,和宸还未来得及闭上眼睛,便见虚空中降下一道青光,将两柄飞剑裹住,丝毫动弹不得。 和宸的左侧三丈处,落下了一个青袍老者。此人外表看去,大概五十岁上下,留着一尺胡须,脑后扎一发髻,面容清矍,打扮得很像道士,只是衣服上没有那太极图案,手中也无拂尘而已。 他的背后,背着一柄带鞘的剑。 “剑仙?”和宸的脑中,忽然冒出了这个名词。 这时,从梅林中钻出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和这老者近似打扮,跑到老者面前,作揖道:“拜见师叔祖。” 老者看了和宸一眼,对那对少年道:“修道者当以仁慈为念,慧尚,元熙,你们怎能随便放飞剑伤人?” “启禀师叔祖,此人竟能穿过我派封山阵法,必定身怀法术,而他进来前又不送拜帖,定是邪魔外道的奸细!” 和宸闻言,转头仔细望去,才看清了两个少年的容貌。发言的那个少年居于左边,剑眉朱唇,清秀中带着一分鬼灵,显然是个有心计的角色。右边的少年则要憨厚一些,却又不如左边少年稳重。 那被称为师叔祖的老者,转头朝和宸再仔细打量了两眼,便道:“此子分明身无半点修为,乃一介凡人,你等修为不足,不能看透,仅凭一念之想,便要置人于死地,已犯了道门戒律。念在未铸大错,就罚你们回师父那里,作一月苦修吧。” “慧尚(元熙)拜别师叔祖!”两个少年躬身退却,然后便架起飞剑,飞过山涧,几个眨眼就去得不见了踪影。 和宸方才知道,方才左边那个少年是慧尚,右边的少年是元熙。临离开前,慧尚还又偷偷瞥了和宸一眼。 这时,那个老者对和宸和颜道:“在下墨玉山云流派戒律长老张荆崧,请问小友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和宸心里早就明白,自己所处的地方,大大的有问题,恐怕已经不是自己原来所在的世界。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便让和宸心中犯难。不过他马上灵机一动,为了确认自己目前的具体所在,便反问道:“请问阁下,这墨玉山,是属哪个省市辖地?” “哪个省市?”张荆崧听过后,脸色疑惑道,“这‘省市’是何所指?若说辖地的话,墨玉山当在巽[xu4n]冀国之南,澹滁[da4n chu2]郡辖地之内。” “完了完了,真的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和宸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情绪控制能力,都还算比较强,当场忍住不去想那些伤心事,而是脑中飞快转过几圈,知道自己不能说真话,便另外想好推脱之辞,先用双手抱头,作头痛状,然后半蹲到地上,道: “我在墨玉山脚下醒来时,却只记得自己叫做和宸,家住在一个叫做‘中华’的地方,其他东西,现在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正当和宸装作失忆时,忽然感到一只手,拍上了自己的肩头。他只感到一股清凉之气,在体内转了一圈,便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吃过大补丸一般,身上的每一寸组织,都充满了活力。 那只手的主人,便是张荆崧。他见和宸的症状,以前见过同样的病人,也认得这是失忆病,当然在这个世界叫做“魂厥”,便出手往他体内输入真元,一面是看和宸头痛欲裂,想要平息他的病痛,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再次探查和宸是否真的没有道法修为。张荆崧的真元,游走过了和宸体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一点点的可疑之处。 也多亏和宸的伪装表演,居然和这个世界上,真正罹患失忆症者病情发作之时一模一样,所以才让张荆崧一见便信了大半,最后认定他确实失去记忆。 张荆崧已经可以肯定,和宸不过就是个凡人而已。除非和宸的修为,实在高过他太多,已经达到了仙人的境界,又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只是如果是仙人的话,似乎没必要伪装成一个凡人,来潜伏到云流派这样一个普通的修道门派中吧? 至于和宸为何能穿越封山阵法?因大衍之数为五十,而天数为四十九,故世间万物皆不圆满,任何阵法都有破绽,是为“阵缺”。和宸可能就是无意中,走入封山阵法的“阵缺”,从而进入云流派的驻地。这种可能虽然极小,但云流派的封山阵法,并不是什么高明阵法,让凡人偶然穿过,也非奇事。张荆崧认定此点,便不再追究。 张荆崧放开手,然后向和宸问道:“请问小友现在可安好些了?” 和宸自然顺势起身道:“嗯,就是头还有点痛,其他都已无碍了。” “小友如今罹患‘魂厥’之症,不记得身前之事,无所依靠,不若就此加入我派,成为弟子,修得一身本领,再去追寻前尘之事,如何?” 和宸的体质,已由佛法强化,在张荆崧这等修道之人眼中,便是一块良材美玉。一个门派收到一个好徒弟,自此以后发扬光大的事情,并不少见。为争收一天赋绝佳者为徒,两派、乃至三派间大打出手也是寻常。所以张荆崧见和宸乃可造之材,才会主动提出此项要求。 和宸此刻确实无依无靠,巴不得对方能够收留自己。但他仍然装着思索片刻,然后才道:“但凭前辈吩咐。”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入门 张荆崧运起清光,裹着和宸,飞越了万丈深涧,便来到了云流派的驻地。只见许多间古朴的房屋,分布在一道山坡之上,之间有石梯或回廊相连。其间又有云雾缓掠,仿佛一派仙家居所。 和宸被张荆崧领到了门派驻地之内。顺石梯向上,一路上皆有弟子向张荆崧行礼。在和宸看来,张荆崧既然是派中戒律长老,又被之前那两个少年称呼为“师叔祖”,地位自然极高。而他由张荆崧带领入门,自然引来了许多侧目,让和宸略感忐忑。 二人步入正殿,殿中端坐一人,气度威严,与张荆崧年纪相仿,打扮相似,只是身上没有背负飞剑。张荆崧见到此人,便行礼道:“参见掌门。” 端坐那人,便是云流派掌门,张荆崧的师兄,吴梓。见张荆崧前来,吴梓也起身道:“师弟!” 师兄弟二人寒暄过后,吴梓便看着和宸,问道:“这位是?” 和宸见此,也向吴梓作揖道:“在下和宸,拜见掌门。” 张荆崧让过身子,拉和宸走到近前,道:“这位小友虽是凡人,但却无意中穿过了我派的封山阵法,应是与我派有缘,我便想收他入派。” 吴梓见和宸彬彬有礼,气度又是独特,身上服饰亦与寻常大不相同,便问道:“请问小友是何方人士,看阁下打扮,似乎不若我南赡部州之南方水土人士?” 张荆崧却接过话头,道:“和宸小友罹患了‘魂厥’,只记得自己名字,以及曾经居住在一个叫做‘中华’的地方。” “中华?”吴梓捋着八寸长须,想了片刻,才道:“我虽游历遍南赡部州这东南一隅,共数十国,但从未听说过有叫‘中华’的地方。” 和宸心想,你当然不会知道“中华”在哪里。不过他为了表现得更像一些,故意装出一副失望的模样,仿佛一个失忆者,真的想要寻找自己的出身。同时他也知道了,自己正处在一个叫做“南赡部州”的大地方。 吴梓见和宸面露失望神色,话头一转,便道:“不过神州寰宇广无边际,光一南赡部州,便不知纵横多少亿万里,国家不计其数,号称十万国度,分布在洪荒之间。我却没有去一一游历过。日后你若能修成仙人,便可游遍整个神州寰宇,寻找‘中华’之所在。” 此番会面后,和宸几乎已经被内定为派中弟子,并分配到一间弟子居住的独立房屋。此刻,他正独自一人躺在床上。没有外人,和宸终于能够将那些伤心事摆上心头了。 父母,朋友,那个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为了幻影。和宸也想回去,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做。那个佛像已经融入了自己的意识,不能再如原来一样,放到“卍”字上尝试。不过既然是因为那个佛像而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只要将佛像中涌出的那些字符搞懂,说不定就能找到返回的办法。 在迷茫之中,和宸给自己定下了第一个目标,便是弄明那佛像的真谛。 三日后。和宸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他身上原本所穿的衣服,已经换下收好,此刻则穿上了那仿佛道袍一般的服装。若非他头发太短,只要再扎上一个发髻,便如这个世界上的人一般无二。 到目前为止,和宸在这个世界上所见到的人,都如他一样,黄皮肤黑眼睛,说的也是汉语,使用的文字,亦是繁体汉字。不过据说在南赡部州西方,也有那白皮肤黄头发的人种存在。至于这整个世界,便叫做“神州寰宇”,但除了南赡部州以外,还有其他什么地方,就还暂时无从得知。 今日,和宸便要举行拜师典礼。他听吴梓所言,自己将会拜到吴梓的三师弟,宁皓贞的门下。和宸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着叫做“道法”的神奇之术,云流派,便是一道法门派。派中之人能够运使飞剑、御剑飞行,又能长生不老,全拜道法所赐。自己拜入云流派门下,便也能修习道法,和宸想想便也觉得激动。 本来派中最高一辈,便是吴梓、张荆崧和宁皓贞三人,新招弟子,通常只能拜在此三人徒弟门下,成为他们的徒孙一辈。慧尚、元熙二人,便是吴梓的直属徒孙。和宸能够直接成为宁皓贞的徒弟,乃是莫大的殊荣。 只是宁皓贞这个准师父,数日来都没有露过面,让和宸很是郁闷。表面上,宁皓贞号称是外出巡游去了,但和宸从众人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几分不妥。 和宸又来到了门派正殿。正殿上分坐二人,右边的便是掌门吴梓,左边的,则是一个糟老头。他面目猥琐,神情恍惚,胡子稀稀拉拉,身上冒着一股浓郁的酒气。 和宸已经猜到,那个不清不楚的老头,就是自己的师父。再看看周围,大家居然对此习以为常,一点也不在意。看来宁皓贞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拜师礼很简单,先对祖师三叩首,再对师父三叩首,然后从师父手上,领过一本记载门派规矩的小册子,便算完事。而在交付小册子时,宁皓贞居然还打了个酒嗝,几乎让和宸笑出声来。和宸斜眼看去,发现就连吴梓也在忍着笑意。 做过拜师礼,宁皓贞便对吴梓说道:“多谢师兄,给我送来个这么好的徒弟,让我师父传给我的这一支‘雷云剑’能有衣钵传承。” 吴梓叹了口气,道:“当年师父分别传了我们三人三种御剑术,尤以你的‘雷云剑’最高,但最是难学,你原先的六个徒弟,迄今也没能入得了‘雷云剑’的门槛。我将如此好的徒弟,忍痛送入你的门下,你若再不努力传授技艺,荒废了此等良才,我必要让他改投我们两位师兄门下了!” 宁皓贞干笑一声,道:“既然师兄成全,我必不负所托,定将我的一身修为,全部授予给他。” 当日下午,宁皓贞便将和宸传唤到自己的道场。在场的还有六人,站成一排,想必就是宁皓贞之前收的六个徒弟、和宸的六个师兄了。 宁皓贞将一本书册,递到和宸手上,然后道:“此乃我派道法入门总篇,为日后一切修行的基础,你先拿去看好记熟,每日辰时三刻至酉时,到此来参修,若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我或你的六位师兄。我明日又要去人间游历,斩妖除魔,你便先和你的师兄们一起修行吧。” 和宸心里清楚,什么斩妖除魔,根本就是又要下山喝酒去了。不过此话只能放在肚子里。万一这老头一时酒劲上涌,用那所谓“雷云剑”劈过来,他的修为,肯定不是慧尚、元熙可比,和宸自忖没有躲避过的运气。 不过当和宸刚刚开始翻看道法入门总篇,宁皓贞居然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也不为和宸引荐一下他的六位师兄。看来他根本就没耐心教徒弟,说是明日出去,今日就已想偷懒了。 和宸的六个师兄,看着宁皓贞远去的背影,极有默契的,以同一频率,一同摇了三下头,然后发出“唉”的一声长叹。 未免冷场,同时也要搞好与师兄们的关系,和宸合上手中书册,走到六位师兄跟前,作揖道:“拜见六位师兄,在下和宸,日后请六位师兄多多指教。” 这时,六位师兄中,看似最年长的那位,再次叹气道:“还指教什么,那老家伙根本就不想教我等真本事,弄得我等六人名为云流派一代弟子,修为却只能算是二代弟子的水准,你让我指教,我都觉得没脸啊。” 排在最末的那个师兄,也道:“反正我们六人,也就是在派中混个日子,修个几百岁的长生便已知足。老家伙的雷云剑剑谱,你就直接拿去看好了,我们收着也是没用。” 说着,那个师兄,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册,交到和宸手上。其他五个师兄,亦同样将怀中的雷云剑剑谱取出,放到和宸手上,然后便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弄得和宸目瞪口呆。 “那边墙上的木牌上,写有我们的名字和住所,你若想问什么,直接来找我们就是。” 说着,六个师兄便鱼贯而出,离开了道场,只留了和宸一人,手捧一堆书册,呆立当场。 和宸此刻回去,也是无事,便坐在道场里,翻看起那《入门总篇》来。 只是和宸越看下去,便越是糊涂。开篇第一页,便写道:“盘古开混沌,分清浊二气,清为天,浊为地。二气交融于天地之间,孕生万物。” 然后在后面,便是“天地为纲,人身为器,以器御纲,则天地由乎一心”、“意上玄门,可体道本”、“气走诸脉,外则通鹰阳,内则促生机”等等,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语。在和宸看来,这些话简直就是荒诞绝伦,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样的情景,完全可以比拟他当年考某门外语时,面对满篇不明所以的单词,那种愣神的状况。 不过就当和宸看到昏昏欲睡之时,他的意识中,又冒出了那篇“佛文”,在和宸的脑海中,一字一句的不停重复闪过。而和宸也因此,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他的身上,也因此泛起了一层佛光,但只有佛法精深之人,才能看到。因为那已是佛光的最高相,空寂之相。 不过这里只有修道者。 待到酉时,日已黄昏,和宸才清醒了过来。在清醒前的那一刻,和宸身上的佛光,已经比最初时浓厚了一些。不过他一清醒,佛光也就收敛回了他的体内。 和宸去斋堂用过晚饭,然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娱乐方式,和宸便早早睡下。只是当他睡着的时候,身上的佛光竟又再次泛起。他一直收藏在怀中的白纸上,亦泛起了一股微薄的佛力,与佛光相呼应,互相激励之下,彼此都缓缓增强起来。 昨日,和宸便已将六位师兄的名字和住址,都大致背下。今天,他又到宁皓贞的道场中,对着墙上的木牌,再次核对了一遍,然后便选了一位师兄,前往拜见。 这位师兄,名叫孟谦。因为昨日六位师兄都未结识,和宸敲开他的房门时,才知道孟谦是六位师兄中的哪一个。 孟谦的年纪,看似与和宸相仿,面净无须,一派年轻书生的气质。不过和宸知道,这些修道者的外表并不可信,比如自己师父这一辈,都是至少活了二、三百年的老怪物。所以和宸看见孟谦,仍然作了个晚辈的礼节,道: “和宸拜见孟师兄。” 和宸不知六个师兄的入门次序,故只能在“师兄”二字前,冠以其姓氏。 孟谦见是和宸,连忙道:“不敢劳师弟大礼。” 孟谦将和宸让进自己屋中,分席而坐,然后道:“在下在众师兄弟中排行第三,只比师弟虚长了一点辈分。若师弟不弃,直呼我名字即可。” 和宸却道:“不可,日后若是在人前直呼师兄名字,实在不雅,不如就如我进门时那般,称呼您为孟师兄,如何?” 孟谦也不坚持,便同意了和宸的叫法。 接着,和宸便先与孟谦拉起了些日常话题。借由自己“失忆”为掩护,和宸旁敲侧击下,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少讯息。比如这世界一年也有三百六十日,分春夏秋冬四季,每季三月,四年有一闰月。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乃是仙、人、神、魔、妖共存,彼此时常混杂不分。南赡部州乃洪荒之地,此情景尤其明显。 南赡部州之东,隔着一片瀛海,便是东胜神州。那瀛海宽阔之极,海水都是弱水,普通仙人也是难渡,只有修成大罗金仙,方可跨越。在南赡部州之西,隔着婆娑海,乃是西牛贺州。婆娑海上,布有神奇的自然结界,便连大罗金仙也无法飞越。至于北方,隔着那更不知道多少亿万里的大洋,则是北俱芦州。因那大洋上时常弥漫起雷火罡风,连神仙也能吹成飞灰,故北俱芦州和西牛贺州一样,是从来也没人能抵达过。 至于四大部州以外,还有什么样的天地,更是无人能够知晓。 这四州之地,连同周边的海洋、岛屿,便在人间合称“神州寰宇”。 既然西牛贺州和北俱芦州无人能达,那么南赡部州上的人,又是如何知道这二州的存在?原来传说盘古开天后,其开天神器之盘古神斧,化为了五本盘古天书。其中之一,名为《山海经》,记载了整个神州寰宇中的一切自然状况,乃是一本神州寰宇的最高地理志。《山海经》中的内容,可谓包罗万象,内中部分内容,被誊抄出来,做成副本,在人间流传。故人们才知道寰宇天地之貌。 至于《山海经》的原本,此刻已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 在和宸满足了自己的求知欲望后,他才向孟谦询问了自己对那《入门总篇》的疑惑。 不料孟谦却面露异色,道:“怎会如此,这《入门总篇》,只要识字者,无论何人皆是一看即可明了,师弟你竟然会看不明白?” 这下,却轮到和宸满脸错愕。那《入门总篇》内所写,若非荒诞之语,也是玄机深厚,超出和宸理解能力以外。可孟谦却说,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认识字的人,就没有看不懂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太聪慧,还是和宸太笨? 和宸翻开书册,将其中不懂之处,找孟谦一一解说,可孟谦只言,此中之语,就如白话,意思已极其浅显,再无从分解。最后和宸无奈,只得告辞了。 “掌门和师叔,都说我是修道良才,可是这入门的法诀,我都看不明白。这算哪门子的良才?”和宸心中郁闷,以至于自嘲起来。“难道他们收徒弟,都不先测试一下悟性?单凭眼观,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和宸却不知,这个世界上的人,天生便能够领悟那道法之入门机要,犹如本能一般。所以在入门阶段,人人间的悟性并无差别,修炼差异,全部取决于天生体质差异。道法修炼,唯有到中期以后,才有悟性高下之判。和宸体质优异,可惜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那领会道法的天赋,以至于一开始便修行受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相助 和宸拜入云流派门下,已有三月。期间,他已找过自己的其他五位师兄,询问过《入门总篇》上的疑惑,但得到的回答,均与在孟谦处得到的大同小异。和宸才知道,最初孟谦所告,绝非敷衍之语。 无法学习道法,和宸便无其他事情可做。来自现代社会的和宸,自然无法忍受单调的生活,开始寻求其他娱乐手段来。 这世界上已有了围棋,还十分流行,门派内亦有专门的围棋馆,摆上十余张石桌,上刻棋盘,供弟子们无事前来手谈一局。和宸在原来的世界,就是个围棋业余好手,自然每日都来此寻人对弈。然这个世界的围棋下法,仍十分古老,而和宸,又掌握了无数只属于那个世界的先进下法。所以,和宸竟将所有与其对局的人,都杀到丢盔弃甲。 很快,就再没人敢与和宸对局了。 无奈下,和宸又发明起了扑克、麻将等,这个世界上没有的娱乐方式,很快就又吸引了许多人前来对垒。虽然和宸依旧是长久的赢家,但这些比围棋更通俗的娱乐方式,却在门派中迅速流行了起来。好在大家只以此消遣,却无人用它赌博。 吴梓虽将和宸的不务正业看在了眼里,但因他是宁皓贞的弟子,故也不好出面教导,只待和宸入他那六个师兄一般,术业初显荒废,再以此为理由,将其调入自己门下。他却不知道,和宸根本连道法的门都没摸到,就算宁皓贞回心转性,对和宸严加指教,和宸也修炼不出任何名堂。 这一日,和宸又在麻将桌上大获全胜。哪里料到,他对面的那位师侄女,还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竟然输不起,哭着鼻子跑走了。和宸也被此弄得心情全无,苦笑着离开了面前的一堆方块。 然而当和宸走到后山,漫步在夕阳下的竹林间小道上时,面前的竹林中,忽然转出了三个人。他们当中,便有慧尚,另外二人,却不认识,但年纪与慧尚相仿,应是他的师兄弟一辈。 “在下崇菁”、“在下赵犁”、“在下慧尚”,三人一齐微微作揖道,“见过和师叔。” “你们有什么事吗?”和宸见此三人,虽然照派中规矩,向自己行了长辈之礼,但神色间全无半分恭敬之色,反而有戾气隐现,显然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崇菁踏前一步道:“无他,今日听闻师叔在方块场上,大赢我等师妹,风光得紧,特来祝贺。” “方块场”,乃是派中之人,对麻将桌的“敬称”。 “不错,我等当代师妹,前来恭贺。”赵犁也一样踏前一步,隐隐对和宸形成了犄角包围之势。 原来和宸今日惹哭鼻子的女孩,是此三人师妹。看来他们是要为师妹出气来了。和宸虽是他们的师叔,但入门只有三月,天赋再高,也不可能敌过此三人联手。 何况和宸什么也没学会。 “胜败乃兵家常事,自不必放在心上。” 和宸这一句话,连消带打,让面前二人,一时无话可说。 原本一直不开口的慧尚,忽然接道:“既然和师叔对胜负看得如此之开,我们不如和师叔切磋一番,这最后的胜负,师叔想必也不会放在心上。” 和宸冷眼看向慧尚,慧尚的眼神,却不与和宸正面接触。和宸已经有理由怀疑,这慧尚对当初自己与他第一次见面时,引他受罚而怀恨在心,此次也定是找了个借口,鼓动身边二人,前来报复。 “不用比,我现在就认输。”和宸连比都不比,便直接抛出此话。好汉不吃眼前亏。和宸知道,自己若是答应切磋,最后铁定要败在他们手上,说不定还要受一番皮肉之苦。倒不如此刻就大方认输,虽然丢了脸面,但终究不会受实质的损失。 看着面前三人惊愕的样子,和宸转身便走。没想到,慧尚忽然喊道:“师叔莫非看不起我们吗,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他将飞剑掣出,只见一道剑光,从和宸身边绕过,悬停在了和宸面前,阻挡住了和宸前进的脚步。 慧尚却只是出手阻拦和宸离去,并不直接攻向他,显然是想让身边二人动手,日后追究起来,责任也担不到他头上。 就当和宸以为,今日必定跑不掉了的时候,忽然从茂密的竹林中,又飞来一柄飞剑,直接击在了慧尚的飞剑上,将它从半腰斩为两截。又听得两声清脆的响声,几乎同时响起,原来是慧尚的两截残剑落地的声音。 这飞剑的样式,很像和宸曾经在博物馆中,所见到的秦朝古剑。只是它并不以青铜铸造,而是以一种略带青色的银白金属所铸。但当它被毁后,上面本来覆盖的一层薄薄亮光,便消失了。 “啊!”慧尚如遭重击,脸色忽的煞白。 这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刚好落在了那两截断剑旁边。从竹林中突然显现的飞剑,亦在此人身边绕过一圈,然后自动归入了他背后的剑鞘之内。 和宸向此人望去,只见他的年纪与自己相若,可能稍大一些,容貌看似比较憨厚,浓眉大眼,身材高大而魁梧。和宸在门派中呆了三月,派内上下三百来号人,他虽然认识了不少,但也没有悉数结识,比如眼前此人,和宸便从未见过。 这也不奇。很多弟子在修炼有成后,都要下山修行,云流派虽有三百多记名弟子,但目前呆在门派驻地之内的,不过二百人不到而已。在外修行者,和宸自然见不着了。 崇菁和赵犁见到此人,虽然自身飞剑无损,但和慧尚一样,脸色也变了,变得发绿,深深作揖道:“参见张沅师叔!” 和宸虽然没有见过张沅,但早已听说过他的大名。此人号称云流派中,最优秀的年轻一辈人物。他是张荆崧的末徒,十五年前才拜入其门下。但如今,他已是派中排的上数的高手。只是此人为人,常只认死理,嫉恶如仇,人的性格又如长相一般,十分沉稳,所以别人背后送他一个外号——木桩。 这些派中的二代弟子一辈,当中那些花花心眼者,平日没少被张沅教训,个个见了他如见瘟神,怕起他来更胜自己的师父。本来张沅外出到人间修行,派中这些不安分子,如崇菁和赵犁,才敢稍微张扬。此刻,他们见自己的暗算行为败露,居然还是让张沅撞个正着,自然吓得不轻。 “修炼有飞剑的弟子,不得寻未练剑者斗剑,你们违反此门规,该如何论处!” 张沅声音也不大,却沉如钟鼓,让慧尚等三人瑟瑟发抖。 慧尚急忙道:“我等自当自行认罪,到戒律厅中受罚。” 自己认罪,按戒律处罚,惩处还算轻的。要是让张沅动手,只怕命都要废掉三分。慧尚倒也分得轻重。 “去吧。”张沅只吐出了这两个字。那三个二代弟子,如逢大赦,头也不回的,就消失在了竹林里面。 和宸看着慧尚远去的背影,内心也是鄙夷。这慧尚虽然有些头脑,也谙临机应变之道,但仍然不知进退,不明大理。今日他除非将和宸的命要去,否则按常理来说,日后和宸总有出头之日,那时他又该如何自处? “多谢这位师兄出手相助。”危险已过,和宸自然要对张沅的出手,表示感谢。 张沅则打量了和宸一下,道:“阁下莫非是宁师叔新收的弟子,和宸师弟?” “正是在下。”和宸见对方认识自己,心道自己的知名度,还满高的嘛。 张沅却又将和宸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师弟入门已有三月,身上怎样也应有几分修为,怎么却如刚入门的弟子般,连一丝真气都没有?” 和宸这才知道,刚才张沅把自己,当作了刚入门的二代弟子。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把自己对道法的疑惑,跟张沅说了一番。 张沅却对此极为惊讶。他道:“师弟身上的情形,着实古怪。我入门十余年,也未听说过道法不能入门者。我云流派,对入门年满一年的弟子,都要进行考验,须能自己驾驭飞剑,飞越派前深涧,否则便要逐出师门。师弟若是再不能开始修炼,恐怕……” 和宸在派中如此时日,也不知道还有这等规矩。因他手上那本派中规则手册上,可未叙述此事,而他的师父宁皓贞,亦没尽到做师父的责任,将此事告知于他。因云流派,如其他大多数修道门派一样,都是一年收一次徒弟,考验也是一年一次,今年的测试早就过去,和宸这个特别招收的徒弟,自然看不到这一幕。 所以直到今日,和宸才从张沅口中,得知了这等要事。 “糟糕,要是再不能看懂这道法的修炼方法,年后被赶下山事小,我没学到本事,又在这世上孤身一人,无立足之地,这才事大。” 就在和宸内心恍惚间,张沅忽道:“和师弟若是不嫌弃,便可与我一同修行,共同切磋师弟的入门之法,如何?” 张沅不是和宸的师父,虽有心帮助和宸,领其入门,但他又不是和宸师父,不能说出“教授”二字,便以此委婉的说法,向和宸发出邀请。 和宸虽已找自己的六个师兄指点,但他的六个师兄,早已对修道成仙失了兴趣,对和宸的指点,也是不冷不热。这个张沅早就听说,是个热心肠的人,何况今日知晓那年度考验之事,内心急切,恰见有人肯帮助,和宸当然顺势应下,再次作揖道: “那就有劳师兄了。” 张沅嘿嘿一笑,又露出了他性格中憨厚的一面,道:“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先去填饱肚子。晚膳过后,师弟便可到我的住处,我先帮师弟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晚饭过后,和宸便如约登门。张沅的房间中,燃着三盏道明灯。这其实是一种修行的工具。因此灯若要发光,须依修道者往上写上符印,然后不断运转真元,通过符印,向灯中注入法力。 屋中亮着三盏道明灯,其中的亮度,已经比得上一盏日光灯了。点亮三盏灯,所消耗的法力,虽然看似不多,但是若要长时间维持,那份修为,便相当惊人。张沅的修为底子,果然十分深厚。 二人在房中,所研讨的,便是那份《入门总篇》。这东西,张沅早已练到烂熟,但为了帮和宸,还是从头开始,逐句的为其解惑。 只是张沅对此,也无法解释到让和宸明白的地步。 “奇怪,除了那些天生神智浑迷,不能料理自身日常的人,才会无法看懂道法入门之道,师弟你显然神智清醒,心智健全,却怎么会如此?” 和宸也唯有报以苦笑。 张沅托着下颌,思索片刻,便道:“我便将我的真元输送入师弟的体内,在你师弟经脉中游走一番,师弟便也可切身体会这入门的运气之法。说不定就悟到了。” 这道法入门之时,据说和人间流传的普通武学一样,修的都是“真气”。但时日久后,真气便会凝结为真元,可供施展道法之用,从此和武学的修炼途径分道扬镳。 和宸早已让张荆崧往自己体内送过一次真元,有过经验,自然点头应允。 张沅也将手掌搭上和宸肩头,便将自己的真元,送入和宸体内,运作了数个周天,让他体会了一番真元运转的感觉。和宸只觉得,有一股“气”在自己周身,按照人体经脉的道路游走,非常舒服。真元运行了五个周天后,张沅才收了手。 和宸已经记住了那“气”的运行规律。只是,和宸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样的周天运行,甚至连怎么引出那种“气”,都没有头绪。 今夜的尝试便告失败。换了其他人,都只能长叹一声,然后放弃。但张沅偏偏就是个死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非要想办法领和宸入门不可。不过今天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二人索性便不再研究道法,而是攀谈了起来。二人却是越谈越投机,不觉已过半夜。 由此,二人便越加熟络了起来。 此后每日闲暇之时,和宸都会与张沅碰面,或由张沅助和宸入门,或二人开怀畅谈,甚至交杯换盏,斗酒至酣。 时间又过去一月。换成别人,对和宸那雷打不动的情况,早就放弃。但张沅却一直坚持,让和宸有些感动。只是张沅也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这一日早上,忽然所有在派中的弟子,都被招入门派正殿前的广场上,说是掌门有要事宣布。众人都迅速集中完毕。和宸作为一代弟子,站在人群的第二排中。 和宸朝正殿台阶上望去,只见自己的师父和两个师伯,并排站在正殿门口。掌门吴梓见人员到齐,便开口道:“今日,我和两位师弟,接到陇山派的请帖,邀我等前往,参观陇山派今年的斗剑盛会。在我等不在的一月中,派中之事,便交由展飞燕掌管。” “弟子必不负掌门所托!”展飞燕乃是吴梓的第三个弟子,在派内威望颇高,他接得此任,似乎在情理之中。 只是此话一出,下面一代弟子中,不少人的脸色便起了变化。 以往陇山派的斗剑会,都是掌门自己,外加张荆崧或宁皓贞二人之一同去,今年却是三人齐出,那么留守派中、掌管派内事务的托付者,必定要行使掌门权力,这在众人眼中,几乎就是内定下任掌门的意思了。不过掌门接下来的话,又让各人眼前一亮。 “我等还要挑选几位优秀弟子随行。” 陇山斗剑大会,乃是巽冀国内,修道界中的盛事。能够参与者,无不是巽冀国内修道界中的一方头面人物。这样重大的剑会,若是能被掌门选上,一齐前往,就意味着自己,未必已从未来掌门的竞争中落选。 吴梓又从一代弟子中,挑选了准备随行的五人,张沅赫然也在其中。其他四人脸上,都有微微显露的喜悦,或许他们装的很平静,但是从和宸看来,这四人的心情,自己似乎看的非常明白。但唯有张沅,波澜不惊,丝毫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仿佛对此浑不在意。 第二日,一行八人,便要向陇山出发。本来这种剑修门派,远行都是用御剑飞行。但此次要出席正式场合,不能落了脸面,掌门便从后山中的车厩中,搬出了平时难得使用的车驾。此车古朴典雅,上有异香,也不知是用什么木头制成。拉车的座驾,乃是两只軨鹤。 軨鹤是洪荒异禽,身长五尺,躯体雪白,双翼上的飞行羽呈金黄之色,可驼千斤而日行万里。八人上得车驾,但听那对軨鹤一声清鸣,便扑展翅膀,拉着车驾上天去了。底下的弟子们,皆躬身作揖,目送车驾远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挑战(上) 就在掌门一行人离开的第二天,云流派中,忽然就接到了一份拜帖。只见一道光,裹着一封拜函,便从远方,飞到了门派的正殿之内。虽然每个修道门派外,都有封派阵法,但每个阵法中,都会留下一个统一的法印后门,以供同道者送入拜函之用。 殿中执事的弟子,急忙将拜函交到了展飞燕手上。展飞燕揭函一看,不由得皱眉道:“怎么是钧峣派的人?” 不过他还是吩咐道:“打开入派正道上的阵法,放人进来!” 钧峣派和云流派间,虽然算不上是仇家,但至少算是一对冤家。两派相隔,不过千余里,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处处与对方作对。这次钧峣派的人,居然敢主动上门拜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但自吴梓执掌掌门的这二百多年来,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门派前的雾气,消散开了一些,显现出了一条长着青苔的石梯。石梯左右,及以上十数米处,仍然雾气飘浮,那情景,就仿佛在雾墙之中,通出了一条隧道。 从石梯的底下,走上来了十二个人。他们中有男有女,为首者,乃一青年,身长七尺,面如冠玉,一袭白衣,腰间别着一柄剑,插在古朴的剑鞘中,说不出的潇洒。这为首青年,每将踏上一层台阶,脚步前台阶上的青苔,便化为飞灰,如遭风荡般的,扫落到了石梯两侧的土地上。而石梯本身,则丝毫不损。 看见这一幕,前来迎接的展飞燕,脸色立时就变了。 “好精深的如意剑气!我也不如。我的师兄弟中,恐怕也没有几人,能做到这等境界!” 展飞燕脸色微微变过,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迎上这十二人,抱拳道:“贵方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在下乃云流派一代弟子展飞燕,如今掌门外出,某不才,暂代掌门之责。” “在下钧峣派弟子弼灵,见过展师兄。”展飞燕也躬身作揖道。 展飞燕见弼灵言语间颇为客气,心下可是有些奇怪。平日二派弟子见面,打个招呼已是礼貌,视作陌路也数平常,甚至不乏一眼不顺,便大打出手。像弼灵这般躬身行礼的,却还从未见过。 此时,展飞燕忽然感到一股强横的剑气,朝自己当面涌来。这剑气钝而无锋,被击中也不会受伤,但铁定是要倒地出丑。他不及细想,急忙运起自身修为,身体四周的虚空中,也浮现出一片无形的道法剑气,和那涌来的剑气一撞。 两方剑气相撞,便互相湮灭在了虚空。展飞燕在较量中吃了亏,后退了一步。他已明白,这剑气出自弼灵。这分明是对自己的挑衅。再看弼灵,依旧无事一般,立于原地而纹丝不动,显然在刚才的一番较量中,占据了上风。 展飞燕心中正恼,却听弼灵道:“我等十二人,乃是在外出修行,一路斩妖除魔,又来到贵派附近,便想顺便来打扰几日,与贵派中人切磋一番。” 展飞燕当着众人的面,一时不好发作,心道:便让你们住上几天如何,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展飞燕心中定计,便当刚才的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道:“甚好。还请进。” 当下,云流派摆起接待上宾之理,将钧峣派一行十二名弟子,引入了派中。 修道门派间互相拜访,也是常有的事。云流派中,已为这十二人,收拾好了专用客房。钧峣派的弟子先将行礼安顿完毕,展飞燕便将他们都请到了正殿之内。众人入座,展飞燕便向弼灵问道: “阁下是贵派中的哪一辈弟子?” 云流派与钧峣派,过去虽然时常明争暗斗,但正式交往不多,展飞燕也不知晓钧峣派中的具体情况。 弼灵轻笑道:“我本是派中二代弟子,后幸得掌门垂青,入门五年,便破格提拔为一代弟子,如今,便是在做刚成为一代弟子所需的历练修行。” 这话说出,殿中的云流派之人,皆一片愕然。五年时间,便被破格提拔成为一代弟子,那非是被发现有大天赋者,不能获此殊荣。特别是展飞燕,曾经与弼灵切身较量过一回,对其修为更有认识。若是眼前此人,真的能在五年之内,修炼到这份修为,那么钧峣派离飞黄腾达,也就不远了。 有的人,虽然身负极高的修道天赋,但却不显现,唯有到真的修炼过道法之后,天赋方才爆发,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修为突飞猛进。这在道法中,叫做“卧龙脉”。好几个传说中有名的仙人,就是这种情况。 弼灵若是具备那样天赋之人,不出意外,修炼成仙将是必然。一个门派只要能出一个仙人,必能辉煌一时。云流派开派那么多年,也只有祖师一人修炼成仙,其后,再未有人能越过“仙籍”这道修炼门槛。 这时,很多人都想到了和宸。虽然和宸天赋甚高,但既然能被看出,便不是“卧龙脉”,自不能跟弼灵相比。原本派中前辈,都为收了和宸这个好徒弟而高兴,但跟人家一比,便彻底被比了下去。 如果他们再知道,和宸连道法入门之道,都无法学会,只怕当场就要吐血了。 这时,弼灵却好像没有看到周围人的诧异目光,仍然自顾说道:“早就听闻贵派御剑之术高超,与我派的御剑术各有千秋,今日手痒之下,我等便想领教一番。” 这话一出,不仅将众人拉回现实,也让众人心中,都生出了一股恼怒。弼灵修道不过五年而已,在场之人,个个都可以算是他的老前辈,弼灵居然就这么大言不惭的,想要向众人挑战,显然他们这次所谓前来拜访,分明又是来找茬。这又怎能不惹到众怒? “既然如此,我便奉陪!”座位上站起一人,正是展飞燕的二师兄,钟昇。他外表似一书生,性格却很火爆,修为也是很高,乃是云流派中,少有人敢惹的角色。 这次师父前往陇山赴会,钟昇的大师兄被点名随行,三师弟被任命掌管派中事务,他这个做老二的,却什么也没捞到。钟昇本就性格冲动,对此早就憋了一口闷气,此刻终于忍耐不住,便要找钧峣派的这群人发泄一番。 “我来会你!”另一边座位上步出一人,正是钧峣派的一个女弟子。她身材有些娇小,看起来像是十四、五岁的女孩,容貌亦十分清秀可爱。她的腰间,还挂着一个荷包,便是民间绣房,常用来存放绣花针的物件。 “哈哈,小姑娘,你还是回家绣花去吧!”钟昇看见跳出来的是个这样的小女孩,还以为对方看不起自己,故意派此人出来,以示羞辱,不由得怒极反笑道。 “我叫茕湘,乃是钧峣派二代弟子。你若不敢与我比,便乖乖退下,换个能打的来!”茕湘看似可爱,但出口却毫不留情,不留一点退让余地。 “好!”钟昇狠狠道:“我就跟你比试!到时候可别怪我欺负女人,不留手段!” 二人来到殿外广场,分两端站好。钟昇祭起飞剑,便道:“看招!” 他的飞剑,骤然化为九道透明的剑影,上面燃起了一层同样虚无的火焰,乃是“离昧火”,专克鹰鬼妖邪。 “去!”九道剑影,在虚空中闪烁不定,飞速朝茕湘射去。 此时,茕湘也一拍腰间的荷包。荷包口一开,里面居然飞出了百余根细如牛芒的银针。这茕湘,居然不以飞剑,而以银针作为兵器。 银针交错飞舞间,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奇妙的阵势。天地间的元气,都被这阵势牵引,如漩涡状注入其中。 钟昇发出的九道剑影,冲入这个阵势当中,竟然仿佛被困住了一般,左突右窜,却怎么也冲不出阵势的范围之外。 这时,茕湘却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另外一个荷包,解开绑带,里面又飞出了上百根银针,如蜂群般,朝钟昇飞去。 钟昇的飞剑已经被对方困住,此刻正两手空空。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苦修的上品飞剑,为何会被对方,用小小的银针阵势困住,但此刻却清楚,若是让新增的百余根银针扎中,自己日后,是不是要被人嘲笑为“刺猬”了? 钟昇手上,急忙捏出几个印诀,头顶上便现出一团清光,然后如水帘般垂落,将钟昇护在当中。 这清光,乃是云流派的“清露仙光甲”,取流云化清露的意味,号称一经施展,几可万邪不侵。 那银针,密密麻麻,如一群受惊的黄蜂般,在清光外飞舞,只是蛰不进其中。然而那银针越窜越疾,针上仿佛附了什么阵法,将周围的天地元气吸引过来,凝聚其上,那针的攻势也越发急迫,似乎随时都能穿入清光之内。 忽然,天上降下一道细细的电弧,落到三根银针上。那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天雷。那三道银针吸收了那么一点天雷,带着起伏的电光,排成一线,接连打在同一处清光之上,上面的电势炸开。每炸一次,便将所击处的清光削弱一分。待到前两支银针爆散,清光已然被击破出一个孔洞。第三支银针,便顺势钻入洞中,刺到了钟昇身上。 天雷乃是三大天劫之一,威力不可度量。三支银针只各聚一点天雷威能,也足以在“清露仙光甲”上破出一道缝隙。 针一入体,钟昇现被天雷电势麻痹,然后只感到,自己浑身凝聚的法力,居然如流水般,从中针处飞速流失,仿佛那里开了一个无形的漏洞。 法力流失,钟昇的护身清光,便也如泄了气的皮球,萎缩淡化了下去。那些飞舞的银针,便一齐朝钟昇扎了过来。 “啊!”钟昇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便用手臂护住面部,准备生受此一击。没有想到的是,他等了许久,也没感到预想中的疼痛。钟昇放下手臂一看,发现那些银针,全部贴在自己身上,针尖紧靠衣衫表面,仿佛只要自己稍有动弹,便会让这些针给扎到。 “这针上,居然印上了一层无形的阵法烙印,精细入微,深奥难测,能引天地之力为己用。难怪这小女孩,能击败修为高过自己不止一级的对手。” 说出此话的,却是和宸。 此次钧峣派前来拜山,和宸虽为一代弟子,但因修为不足,未被招入正殿会客。不过他还是来到殿外,想凑个热闹。此刻,他正站在广场外围,一道回廊下的石柱旁,口中低声自语道。 这还是和宸第一次看人斗法。他虽然不能修习道法,但在这斗法之中,却似乎能看穿双方招数的一切奥妙。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奇妙感应。这正是和宸身负的微弱佛法,所带来的“慧眼”神通。 没有想到,原本站得老远的茕湘,好像听到了和宸的这番话语,目光朝和宸看来,眼中闪过一番惊讶,然后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坏坏的笑意。 钟昇已然败了,而且败得有点莫名其妙。想他那九炀离昧剑,厉猛无比,多少煞鬼鹰邪,都斩在九炀离昧剑之下。而他的“清露仙光甲”,也修得十分扎实,即使只一味防御,派内其他任一弟子所炼飞剑,想要破掉这清光护甲,也要费上许多周章。钟昇的修为,可称的上是攻守一体,几无破绽,在外人看来,想要战败他,唯有以更高修为强行克制之。 然而茕湘只凭两包银针,便将钟昇的攻防手段,变作儿戏一般,似乎可以随意拿捏。更何况,茕湘只是钧峣派的二代弟子。云流派的人,都将目光,投到了茕湘的银针之上。只是他们当中,无一人可以看出这牛芒般的细针上,究竟有何奥妙。 茕湘散去围绕在钟昇身上的银针。钟昇也非不知进退之人,知道自己败了,只得垂头丧气的走下了场地。 钟昇俏皮的一跳一转身,对着正殿那边,喊道:“你们可还有人敢来挑战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展飞燕自忖道:“我的修为,虽要稍胜钟昇一筹,但实战之中,也不过是伯仲之间。这女子的法宝,诡异得紧,我正代掌门之职,若出面斗法,万一败北,丢了面皮,便损了我派威严,于我日后争夺掌门,那是大为不利。还是观望为好。” 其他一代弟子的想法,也与展飞燕相差无几。自己身为云流派一代弟子,若败在钧峣派的一个二代女弟子手上,传闻出去,真是没脸步出门房一步了。 茕湘见无人回应,便又转过身,忽地飘跃到离和宸三丈之远处,指着和宸道:“你可是云流派中的一代弟子?” 和宸照实答道:“正是。” “我便向你挑战,你可敢应允?” “向我?”和宸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惊奇。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挑战(下) 见茕湘向和宸发出挑战,其他的一代弟子,都松了口气。茕湘乃是女子,又是一个钧峣派的二代弟子,直接向云流派一代弟子发出挑战,谁也不好回绝。 茕湘挑上和宸,其他人自然不用担心脸面有失。只是也有人为和宸担心。他虽为一代弟子,但入门不过三月,论修为,恐怕连大多数二代弟子都有所不如。若是对上那漫天银针,只怕是当场就要被扎成刺猬。 和宸本想拒绝,但见到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瞧着,硬生生的,将话吞进了肚中。 此刻和宸心中也是慌乱不堪。他闭上眼睛,只得朝场中走去。然而他意识领域中的那尊佛像,又冒出了无数散发着梵光的印记,然后融入了和宸的脑海之中。和宸竟因此有些通悟。他取出了怀中一直保存着的,那张神奇的白纸。 前进的脚步,忽然改变了方向。和宸走到钟昇面前,以温和的语气,问道:“师兄可否,借飞剑一用?” 钟昇此刻内心烦闷,也未多想,便将飞剑出鞘,交到了和宸手上。 和宸转过身,背对众人,摊开手中白纸,搁在掌心,然后将钟昇的飞剑,放到了纸面之上。 这飞剑以晶铁,混合青刚石所铸,十分沉重,和宸单手,本绝对拿不住。但此刻隔着一层纸张,和宸单手将其托住,感觉仿佛毫无重量,如同托着一片鹅毛。 那剑本有三尺,远比那张白纸为长。但此刻和宸望去,那飞剑竟然仿佛被圈在了纸张边缘之内,犹如那白纸之中,便是一片无穷天地,而那飞剑,只是其中的一点微尘。和宸心有所悟,知道那是佛法之中的“须弥芥子”之术。 和宸收起白纸佛器,揣入怀中,又将飞剑交还给了钟昇。众人还道是,和宸本想借钟昇之剑防身,却发现无法使用,才又还了回去。当下便有人心中偷偷讥笑,以为和宸还在临时妄想,认为飞剑入手即可使用。 和宸此刻,居然能感觉到人群之中,有人正在心里笑话自己。他隐隐感到,这便是那尊佛像带来的好处。只是时刻能感受到别人内心所想,也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里,那种奇妙的感觉,便告消失了。 和宸不知道的是,他刚刚浮现的感觉,便是佛教所言的人之第七感,“末那识”,他若能彻悟此识,便已等于有“半佛”的神通了。现在的和宸,只是初步摸到了“末那识”的一角,入了点门道,却已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神奇妙用。 和宸对那些人内心的讥笑,也不在意,只是在茕湘对面站定。 茕湘见和宸站定,微微一笑,再次拍了下腰间的荷包。百根银针,在空中居然各自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化为千万根银针,如暴雨一般,凌空朝和宸坠下。 和宸从怀中,捏出那张白纸佛器,手中一抖,别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和宸做了什么动作,那白纸“唰”的消失,化作九道飞剑虚影,上燃离昧真火,在和宸身边环绕。九道剑影极速交错,形成了一圈护罩,将和宸护在了里面。 和宸现在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不会道法,只能凭本能的,驱动飞剑运作。至于在道法中,有关飞剑的其他妙用,他可是不知道的。所以和宸一开始,便选择了防守。 下落的银针,撞上那层护罩,全被当中运转的离昧火剑弹开。而那弹开的银针,居然发出了沉闷的金属震荡之声,颇似洪钟,仿佛那小小的一根针,便有千钧之重。只是银针被弹飞之后,便又立即绕到天上,再次砸落。 “钧峣重剑!”人群之中,有人高喊。钧峣重剑,乃是钧峣派的绝技之一,练到极致,可令飞剑重如山岳,一剑劈下,无人能挡。 重量也是一种武器。传说东胜神州有一妖王,名唤齐天大圣,便是得到了可增长至无穷大小和重量的定海神针,将它变作重如千山万海,一棒横扫,大罗金仙也要被砸成肉饼,莫有人可敌。 那些银针,自然不如定海神针,那可是由一混沌灵宝炼化。但每一根银针,都重若千钧,如此之多的狠砸下来,普通的修道者,也未必阻挡的住。 钟昇见此情景,也出了一身的冷汗。刚才茕湘若用此招来对付他,以他的清露仙光甲修为,绝对抵挡不住这样的万针来袭,定要被坠落的银针透体穿过,扎到浑身都是细孔。只是若将自己修炼的离昧火剑,如和宸那样飞舞,倒是可以阻住这样的攻势。但是钟昇以前,绝对想不到,用来进攻的飞剑,居然也可以这般的用作防守。 这时,大家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和宸的身上。这才惊奇的发现,和宸所用的,居然是钟昇修炼的道法——“离昧火剑”。而且他和钟昇一样,也能幻化出九道昧火剑影。 离昧火剑,乃是掌门吴梓继承之道,清云剑的一个变种。练到极致,可幻化出九九八十一道昧火剑影,且上燃之火,也将进化成三昧真火。可那已是仙人的修为。钟昇能练出九道剑影,已算的上是小有成就。 可和宸才进门数月,平日里更游弋于棋馆之内,从来没人见他修炼过道法,典型的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而他的师父,亦是出名的懒散,虽然自己厉害,可教的徒弟,没有一个能够成才。这和宸在那样一个窝囊师父的手下,过着那样闲散的生活,居然能有这份修为,莫非他是传说中的天才? 大家又把目光,放到了弼灵身上,心道你那“卧龙脉”算个什么德行,我这里还有个“天才脉”,可比你强多了。 弼灵忽见有许多人,眼睛不时瞟上自己一下,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能装作没有看见。 和宸却管不到场外的情况。此刻的他,正浸樱在佛法运转的玄妙之中。 那张白纸,已然被点化成了佛门法器,并与和宸相通。和宸虽然佛法修为低微,他的一身佛法,都是被动所得,但因有白纸佛器在手,整体实力,便已不好度量。和宸以前,并不知道那张白纸佛器的用法,但此刻遭遇危机,藏于他意识之中的那尊佛像,便在冥冥之中提点与他,令他领悟了这点。 而运使佛门法器,便也是修炼佛法的一种媒介。佛法无边,三千法门,皆可成佛,便在此应验。 那张看似普通的白纸,被那佛像点化之后,居然便成了一件上品佛门法器。它能由“空”,化出道门飞剑,已经是佛门“空即是色”这句偈语,所描绘的佛法境界。 茕湘见自己的银针暴雨不能奏效,银牙一咬,手中作了个手势,那无数的银针,又合为最初的百余根,然后从天上,猛然降落下一道碗口粗的紫色雷光。看到这雷光的颜色,众人的眼神,立时就变了——这是天劫级数的天雷! 虽然在破去钟昇的清光护甲时,茕湘也招来了一点天雷,但那离天劫天雷,还差的很远,若非聚于一点,钟昇的清光护甲完全可以抵挡。然而此刻所降的天雷,绝对已达天劫之境,在场的云流派弟子,无一人能撼其锋,至多阻挡一、二个呼吸的光景,便要支撑不住,被轰成飞灰。 也不知茕湘和和宸究竟有何矛盾,一见面,便要拼上全力。 紫色的天雷,落到银针上方,便分解开来,传导到了每一根银针之上。每一根银针,都带上了耀眼的紫色电弧,仿佛一个个放电电极。 百多根银针,负上了天雷电能,便如得了大补一般,跃动着朝和宸冲了过来。 银针与和宸身外的昧火剑影相撞,爆发出了强烈的尖锐轰鸣。银针一撞上昧火剑影,上面附着的天雷,便会全部爆发出去,跟离昧真火混杂在一起,激发出电光缭绕的烈焰。 很快的,和宸四周飞速运转的昧火剑影上,便布满了天雷电流。 换成钟昇的正品离昧火剑,早就要让天雷打成飞灰。但佛法的特性,便是“不生不灭”,由佛法所化的物体,自不受天雷影响,反而把天雷的威能,附着到了自身之上。 那百余根银针,很快就把所依的天雷释放完毕。茕湘见初次出手无功,咬咬牙,手上又捏了一次法印,天上便又落下一道天雷,重新为银针补充了电势。看来她只能将天雷引到那些银针上,却不能把天雷引到对手头上去。否则一道天劫天雷直接劈下,而非分散在银针之上,以和宸的佛法修为,也抵挡不住,至少要受重伤。 那些银针内,刻有无形的阵法烙印,组成了一个个细微的玄妙阵法,护住了银针本身,令它们不被天雷损坏,也难以被其他法宝打坏。那阵法极其高明,绝对是仙人级的手段了。 和宸却在此刻,凭佛法慧眼看出,当那些银针接受天雷威能时,便是它们上面的保护阵法最弱之时。阵法的力量,已全部用于接收天雷,那些法宝银针,便会如普通的银针一样脆弱。 银针已经又冲了一次天雷电势,朝和宸再次袭来。只是这次,和宸的佛法修为,也近乎承受不了那天雷威能了。两道天劫天雷,便是他的师父宁皓贞,抵挡起来也要费一番手脚。那张白纸佛器,本身虽然品位甚高,但佛法不同道法,它没有任何作战功用,所能发挥出的威力,只能同它所拟化对象一致。 当然,若是和宸用它来拟化出一些传说中的仙人法宝,便能所向无敌。但此刻它所拟化的,只是一柄普通飞剑,所能发挥的战斗功效,便很有限了。那么多天雷电势,传导到了它的上面,已是超出其容纳极限。 和宸本想把剑,插入到地下放电,但那百多根银针,又密密麻麻的攻了上来,只能咬牙硬顶。 才不多片刻,和宸已感到,那天雷电势,透过了自己布下的防御,有点传递到了自己身上。和宸的身体,也被佛法加持过,对这天雷有些抵抗力,但绝不能持久。 和宸的心灵,因有佛法守护,所以并未如常人般慌乱,反而镇定若斯。他让守护自己的剑影,改变了运转的轨迹,以某个奇异的轨迹,交错旋转起来。 在和宸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有个叫做特斯拉的天才科学家,发明了一种利用电磁波传递电能的方法。虽然它从来没有实用化过,但理论上已被证明完全可行。和宸曾经拜读过有关著作,虽然他的科学知识并不如何,但此刻有佛法加持,佛法乃世间一切法的辨证根源,也令和宸,瞬间便明白了自己原先只一知半解的知识奥秘。 剑影交错间,它们上面本来携带的天雷电势,便化作了一道道无形的电磁波,向四周传递出去。电磁波虽然看不见,但它的功效,立即就显现了出来。很多人忽然跳了起来,将身上背负的飞剑砸到了地上。那金属制成的飞剑,吸收了电磁波,产生了电力,自然要把人电得跳起来了。 没想到的是,科学的手段,也能破解道法。虽然这有些误打误撞的味道。毕竟两个不同的世界,时空的法则是否一样,并不能完全确认。不过和宸却很高兴,这手化解天雷电势的绝活,日后说不定会派上大用场。 不要多少时间,和宸身边剑影上的天雷电势,就被甩得干干净净。 茕湘见这次又未奏效,而且和宸周围积累的天雷,不知怎的,居然就消失了。她还是不甘心,又召唤来一道天雷,加持到银针之上,准备再次朝和宸攻来。 和宸却依靠佛法,抓住了银针上阵法失效的那一刹那。他周围飞舞的剑影,忽然突入了那片银针之中,环绕成一道旋转的涡轮,霎时间,便将所有银针绞成了粉末。 天劫天雷还正落下,撞上了剑影涡轮。一道耀眼的白光照耀全场,然后便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众人从强光造成的短暂失明中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只见闪光中心处对应的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快有广场宽的大坑,里面都是焦黑的颜色,还不时爆出一两道电火花。可见刚才爆炸的剧烈。 好在场地旁边,早就树立起了自动防御结界,将这突如其来的天雷剧爆压制。否则场边的人少说要伤到一些。 也因为有那结界守护,和宸才没有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伤。否则他现在也跟普通人没多少差别,被这么一炸,说不定身上就要少掉几个零件。 和宸见白纸化出的剑影,都已经不见,急忙一摸怀中,发现那张白纸佛器,又恢复了原样,待在自己衣衫内的口袋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对面茕湘也从地上爬起,浑身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很多地方都已经焦黑,脸上也是东黑一块西白一块,十足一个花脸。然而她不管这些,只指着和宸怒道:“你把胤翟仙人送我的百灵针给毁了,我要你赔!” “一个入门才三月的家伙,居然击毁了仙人的法宝!”众人闻得此言,登时一片哗然。 章节目录 第六章 魔头来袭 仙人法宝,对普通修道者而言,乃是梦寐以求的宝贝。普通法宝,无论使用者法力如何提高,其威力也没有多少提升余地,且不会多出更多神通妙用,除非回炉重铸。 但仙人法宝不同,普通修道者入手之后,只要自身法力增长,运用法宝时的威力,便会呈级数状随之增大,而且还能领悟出法宝本身的更多神通妙用。比如茕湘的百灵针,此刻只能将天雷引到自身之上,但若是她日后修为增长,说不定就能用此针,将天雷直接引到敌方身上。 这百灵针,虽然出自仙人之手,但似乎只是小品级的作品。然而它的来头,却不容小视。胤翟仙人,乃是一位大大有名的散仙,法力修为深不可测,而又行踪飘忽,性情淡薄。他现身之时,时常以“有缘”为凭,将一些自己炼制的小法宝,赠给那“有缘之人”。茕湘,八成便是被胤翟仙人当成了“有缘之人”。 既然那银针是仙人法宝,难怪众人一开始,看不出它的玄妙,而钟昇败于其下,也不算委屈。 只是胤翟仙人赐予的法宝,无论再怎样简易,好歹也是由仙人祭炼,普通飞剑哪可能斩得动它。换作是和宸的师父,以他那刚烈无比的雷云剑全力施展,倒还有点可能,和宸这初入茅庐的人,无论再怎么天才,也没可能毁去仙人法宝吧? 但正因天数有缺,任何道法法宝,都有破绽。和宸以佛法慧眼,看穿了百灵针的破绽所在,将其破去,自是轻而易举。 但在外人眼中,便不这么看了。要么和宸入门前,便身怀绝技,一直深藏不露,要么,他便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和宸见茕湘指着自己,想要讨个赔偿,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弼灵走到场中,对茕湘道:“既然输了,便没有理由讨要赔偿。万一日后遇上邪魔外道,被他们毁了法宝,难道还要找他们赔回来吗?” 弼灵表面上是在劝解茕湘,然而暗中,却有点将和宸比作邪魔外道的意味。 茕湘嘴一噘,却不再言语,又狠狠的瞪了和宸一眼,然后才走回己方阵营之中。 和宸听的出弼灵是在损自己。但他也不以为意,只是不想再比下去了。他虽有佛法,但也不知其中门径。至于道法,更是一窍不通。再比下去,难免露了马脚。 展飞燕也行出人群,对弼灵道:“今日场地已毁,贵派若是还要继续切磋,不若等到明日,我等将场地重新修复过后,如何?” 弼灵亦潇洒道:“甚好。” 众人便逐渐散了去。 云流派正殿外的广场,乃以星白石板铺成,而星白石得到千里之外的猨翼山去取。故修复广场的工作,确实要等到明日才能完工。 和宸便也随大家一起,向住所走去。展飞燕面色复杂的看着和宸的背影,似乎想要叫住他,但最终没有开口。 一路上,和宸遇到的人,无一不盯着和宸看上许久。和宸脸上发烧,只好赶快逃回住处,把自己关进了屋子。 现在回想起来,和宸还有些后怕。当时比斗时的情形,十分凶险,稍有不慎,便要被针活活扎死,那可就死得太窝囊了。而且他的白纸佛器,幻化出的飞剑,也已被天雷劈回了原型,再斗下去,可就要空手应战了。别人都以为和宸是个高手,可只有和宸自己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 此刻,弼灵和茕湘,聚在一间屋子里。茕湘坐在弼灵对面,嘟嘟囔囔道:“弼灵弟弟,那家伙打坏了胤翟仙人送给我的百灵针,你可要帮我报仇!” 茕湘的年纪,看起来比弼灵还小,可是却管弼灵叫弟弟,感觉还真是奇怪。 弼灵摇摇头,道:“我的好姐姐,你不是还有一包针吗?那包毁了,也没必要那么生气吧?” 茕湘瞪大眼睛,道:“那包针,可是胤翟仙人送给我的原版,我手上这包,是用胤翟仙人教给我的方法,自己祭炼的,怎么能跟原版比?” 弼灵“唉”了一声,道:“谁让你要去挑战那个家伙?看他其貌不扬,身上又没有真元运转的痕迹,我也差点以为那人,不过是个刚入门的小角色。哪里知道,云流派中,居然有这么一位古怪的高手!只是普通修道者的修为,连仙人法宝都能打破,他到底使的是什么手段?”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姑娘了,所以才会去找那家伙的麻烦嘛。没想到碰到了硬点子。”茕湘用手托着自己的脑袋,郁闷道:“人家都三十好几了,可因为修炼了道法,老是保持着这副样子,烦都烦死了。” 弼灵心道,你不仅是容貌显小,性格上也跟小女孩一样,调皮得紧。不过这话他可没敢说出口。 “好了好了。有失必有得。那人,我看是不必再去挑战了,明日定要避开他,然后找云流派中他人挑战。想那云流派这等小派,能出一个奇异高手,便是极限。哼,明日我亲自出手,定要羞辱于他们!” “不错,先用云流派中的其他人,出口恶气,然后再到山下,如上次围杀箕尾山红祉老魔一般,宰杀个邪魔妖人,便可回钧峣山,到师门复命了!”茕湘拍手叫好道。 夜已降临。在清凉的晚风下,和宸老早就在床上睡着。然而待到半夜之时,他的意识之中,那尊佛像,忽然发出了耀目梵光,将和宸从床上惊醒。 “怎么回事?”和宸从床上惊醒,走到屋外,见并没有什么事情。然而和宸知道,这种佛门法宝,都有灵性,定是有事提点。 既然佛像要提点自己,和宸便索性闭上眼睛,站着转了一圈,发现朝向一个方向时,佛像上的梵光尤其强烈。 和宸闭着眼睛的时候,对周遭的感应,反而比眼睛还要好用。他索性就闭着眼睛,在佛像的带领下,向一个方向慢慢走去。 晚间,派中之人都已经睡了,否则见到和宸一个人闭着眼睛在走,恐怕还以为他梦游呢。 第二日清晨。 几个云流派的弟子,已经从猨翼山取来了星白石。只是这星白石已用道法祭炼过,如粉末一般,撒到地上,便化作一片平整的石板,非常神奇。那天雷炸出的大坑,不多时便被补全。 双方又聚在一处,弼灵便直接开口,向云流派中之人邀战。这次,展飞燕不得不亲身下场,否则无人应战,只怕整个门派的名声,都要扫地了。 不过今日,展飞燕也是有备而来。他昨日借口修整场地,停斗一日,部分理由,便是为了到门派禁地之中,取几样始祖前辈留下的法宝。本来那里只有掌门才能进入,但展飞燕既然暂代掌门之职,自然有权进入。 得了几件厉害法宝,展飞燕自然信心膨胀,意图今日胜过弼灵,在长了面子的同时,也为自己争取下任掌门之位,夺得一份筹码。只是场外观战之人,大都没有将目光,放到即将开战的两人身上,而是在四处搜寻着和宸的身影。 只是今日和宸不知上了哪里。有人去他房外看过,人并不在屋中。大家互相传递着流言,窃窃私语,猜测昨日的道法明星,今日是去了何处。 二人分两边战定,正要动手之时,忽然从天边射来的朝阳之光,变了一个颜色。众人扭头,朝朝阳望去,只见太阳前面,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雾气。接着,那雾气后面,迅速的涌起了大片金色的浓云,迅速将太阳所在的那片天际覆盖。 金色的乌云之中,还夹杂着血色的雷电,盘旋环绕,活像是无数条红色的魔龙。 “有魔头来袭!”展飞燕抛开比试,而是立即下令道:“快开启守山大阵!” 一层淡淡的清光,如流水一般,从墨玉山的山顶上涌现,从四面流淌下来,形成了一个钟形结界,将云流派驻地,和大部分的山峰,都包裹在了里面。 那金色乌云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翻越过了整座墨玉山,几乎将这片天际遮蔽。只有极遥远处,天地相接之所,有那么一线蓝天。这就如同头顶上的金色乌云,像一个大盖子一样,把这方地域都给盖在了下面。 云流派内诸人看得真切,几个见多识广的人,看着这场面,惊呼道:“这、这是修为过了‘仙籍’的魔道手段啊!” “仙籍”,乃是修道者成仙的那道门槛。修炼过了这道门槛,便可成仙,步入理论上不老不死的境地。只是成为仙人,也非可以高枕无忧。每一千三百年,便有天劫降临,一个抵挡不住,便要化为飞灰,形神俱灭。只有修成大罗金仙,方可摆脱天劫,逍遥自在,天地皆可往来。 虽然成为仙人,仍然要顾忌天劫之灾,但对仙人以下的修道者,乃至凡人,仙人便是神灵,几乎不可战胜。 能弄出如此宏大的场面,也只有步入“仙籍”者,才有那么大的法力。 修魔道者,也能修过“仙籍”,只是无人会称呼其为“仙人”,而都是以其名头为号。只是这种魔道手段,在场诸人,也看不出是哪个有名的魔头所为。 这时,那大片的金色魔云,忽又聚拢起来,形成一面仿佛通彻天地的云墙,将整个墨玉山,都包围在了里面。云墙的顶口收敛了起来,形成了一口洪钟般的形状,将山峰扣在了里面。 从云流派驻地内,放眼望去,四面都是暗金色的云雾,见不到阳光,只有血色电光闪烁,明灭不定,一派诡异的景象。 那血红色的光,照在人脸上,闪烁不已,情景非常恐怖,有几个女性弟子,早就吓得钻到了房屋之中。 这时,从那云层之中,透过一个洪亮的声音,道:“我乃咸鹰山耘奚老祖!红祉是我徒弟,被几个钧峣派的小辈所害,如今我便要找他们报仇!” 云流派的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那十二个钧峣派的弟子。这耘奚老祖的名号,大家谁也没听说过,但红祉老魔的名头,却还算响亮。此魔头平日为恶也不算多,但行踪诡秘,很多修道门派想要围剿,都拿他没有办法。只是没想到的是,红祉老魔的师父,居然有这么大排场。 那十二个钧峣派的弟子,居然杀灭了红祉老魔,手段倒是高明,只是他背后的魔头却惹不起。这下可好,他们把灾祸引到了自己门派来。虽然云流派的护山大阵,乃祖师所布,也是仙人手段,但面对那同样是仙人境界的耘奚老祖,究竟能不能防护得住,也是没底。 耘奚老祖的声音,又传来道:“我与你云流派祖师云隐仙,曾有一面之缘,若你等将钧峣派的贱人交出,我便不与你等为难。否则,你们祖师的阵法,也护不了你们!” 云流派的人,却沉默了起来。 若是将人交出,此刻固然免去灾祸,但日后云流派将名声扫地,从此在修道界中,再无立足之地。 何况对方只是围山,而不立即攻打,并不符合魔头的行事风格。魔头行事,素无顾忌,怎么会为与祖师间的区区一面之缘,而留下情面?对方定是对击破护山阵法,并无把握,才提出要求。何况,在护山阵法以外,祖师还留下了许多其他的防御手段,未必抵挡不住这个魔头。 正邪不两立。展飞燕心中计较过,便从袖中,抽出了掌门令牌。令牌上光华一闪,墨玉山外的平原之上,便冒出了百多道光芒,各奔他方。那是每个修道门派,埋藏在门派以外的求援机关。这求援法术飞抵其他门派,其他门派必定会前来支援。 即使是仙人,号称人间无敌,但也非绝对。若是受到围攻,或者遇上了其他仙人发明出的精妙阵法,甚至碰上金仙法宝,仍然可能败北。耘奚老祖见云流派发出求援信号,便等于是向自己宣战,不由得勃然大怒,道: “今日便要让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金色魔云中,涌现出无数血色雷电,如万蛇噬咬般,朝护山结界劈了过来。 那雷电劈在结界之上,激发起无数圈波纹,让人心惊肉跳,仿佛那结界随时都可能破碎。 此刻,和宸正在墨玉山外,望着远处那一大团钟形云团。云团中红光起伏,里面显然已经斗得激烈了。 “还好没在里面,不然就要被一锅端了。只是,那佛像不是单纯的指引我来逃跑的吧?” 和宸自言自语过,刚一转身,便见到了一个人影。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化煞 和宸一转身,便见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距和宸两丈之遥,又高又瘦,肤色红棕,似乎不像是神州华夏血统。在他的脖子上,戴着一圈垂至胸口的骷髅项链,每一个链珠,都是一颗足有拳头大小的浑圆骷髅头。骷髅的眼洞中鹰气森森,望去,仿佛会将人的魂魄都吸引进去。 那人看见和宸,道:“晚来一步,却碰上了你这个小鬼。也罢,我天竺魔使,便先把你作为点心收了,再去见师父好了!” 他一扬手,脖子项链上的一个骷髅头便飞了出来,化作一个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大骷髅头怪,大口一张,便将和宸吸了进去,吞到了口中的黑暗里面。骷髅口闭上,又变回那骷髅链珠,挂到了项链之上。 天竺魔使收了和宸,便腾起一片黑云,飞到了金色魔云之上。 魔云顶上正中,悬空端坐着一个老者。他浑身黑衣,上有凶兽厉鬼纹饰,头发胡须皆白,面目平和,与寻常老人相比,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然而这平和的老者,便是隐士魔仙,耘奚老祖。 耘奚老祖旁边,侍立着他的七个弟子。那七人都身露凶恶之像,反而看起来比耘奚老祖更像魔头。天竺魔使,也是耘奚老祖的弟子之一,见过耘奚老祖之后,便也恭敬的立到一边。 耘奚老祖见弟子到齐,睁开眼睛,道:“我已隐居多年,本不想理会俗世,但红祉是我好友托付于我门下,我负友人所托,今日定要灭杀钧峣派一帮鼠辈,以及袒护于他们的云流派诸人!今日方召你们前来助我。” 八名弟子齐声称善。 耘奚老祖从怀中掏出九面小旗,只见旗面呈紫色,上有红纹波动,更传出阵阵异香。他将其中八面旗,分递予诸人,道: “云流派护山大阵,乃云隐仙所布,非同小可,我传你们血劫紫旌旗,以我授予你们的血劫相法催动,助我破去那护山阵法!” 言毕,耘奚老祖拔下一根发丝,随空一飘,就幻成一个模糊的人影,身高丈许,面貌服饰都看不清,乃是耘奚老祖的身外化身。耘奚老祖将手中最后一面血劫紫旌旗抛出,那化身接住旗杆,与耘奚老祖的八个弟子分立九个方位。 耘奚老祖用手一招,下方的大片金色魔云,便收敛了起来,变成小小一团,落在耘奚老祖掌心。 这是耘奚老祖祭炼的一件秘宝,唤作“猩红金霞瘴”。因这宝物炼制极为困难,耘奚老祖也是花了无穷心血,方才炼制成型,却还未完全制成,本是要用来抵御天劫的法宝。这次还是因怒火攻心,第一次拿出运使,却怕在与云隐仙的遗留手段冲突下,受到损坏,日后阻挡天劫时有所耽误。所以才让弟子组阵斗法,自己则收了法宝,准备必要时再行出手。 这九面血劫紫旌旗,也是耘奚老祖的拿手法宝,属于魔仙档次,以他八个徒弟的修为,入手运用,合计威力,已可当的上一个仙人出手。而耘奚老祖又以身外化身之法,令化身持那主旗,主导旗阵运作,威力又更上一层楼。 旗阵一成,九面旗面一展,在上空,透射出一道巨大的旗面虚像。主持旗阵的九人,将手中小旗挥舞,那旗面虚像也跟着摇动,扫起了九股微红色的罡风,彼此首尾相连,绕护山结界旋转起来。 旗杆连摇,那风越转越快,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如一圈环形锯齿一般,剧烈摩擦着护山结界。耘奚老祖的化身,将主旗定住,随后念了一番咒语,那旋转的风中,涌现出了无数哀号的人面,从人面口中,吐出了极长的舌头,居然将偌大的一个结界表面,缠绕上了一圈又一圈。 结界表面,被缠绕得满了,那些人面,便随风而动,呈螺旋状,拉扯着整个护山结界,仿佛要将它连根拔出。 “这些人面,居然是由活人炼成的法宝元灵?” 展飞燕认出了那些人面的由来,惊怒不已。天地万物,以人为灵长,远古魔道之中,便流传着一门以人为原料,炼制法宝的法门。由活人炼制的法宝,乃在常理之外,神鬼辟易,大罗金仙也不能抵挡。只是岁月无情,这法门历经不知多少万载,流传至今,早就残缺不全。耘奚老祖只得了一点残本,炼出来的法宝,当然不如那些太古魔器,但也非同小可。 这护山结界,便已在那无数长舌的拉扯下,近乎崩溃。 展飞燕急忙开启了护山大阵中的一道隐藏手段。大阵引地脉之气,化为一股无穷庞大的仙剑之气,从结界表面喷薄而出,刹那间,便将那无数长舌击了个粉碎,连那无数人面也受波及,被击毁半数,剩下的,也都残了半边。 幸亏这不是以上古时代的魔法,炼制出的活人法器,只是得了点皮毛,而不能达到超脱天地常理之外的地步,仙剑之气,依旧能将其破去。 但那旗着实诡异得紧。展飞燕知道久守必失的道理,心想不如破去一面魔旗,解了它的阵势。 护山大阵,又提出一道地脉之气,化作一道巨大无比的仙剑剑气,凝聚成一道虚幻的古朴剑影,直朝一面血劫紫旌旗劈去。 “风水火雷,现在便让你们瞧瞧水劫!” 耘奚老祖在天上冷笑,下面旗阵运转,忽然这高空之中,浮现出一片血水汪洋,里面巨浪滔天,直泛天际。那巨大的仙剑剑影,被血水巨浪拍过,居然便分崩离析,化为点点莹芒散去。 传说六道轮回所在的幽冥界中,便有一片血海,乃天地初分时,由鹰浊之气所聚生,可污秽人世间一切之物,仙人法宝也不可幸免。这片旗阵中的血海,虽不是真正的冥界血水所成,但也是仿造了冥界血海之水而炼制,同样极其污秽。实体仙剑,都要让其污秽,更不要说是仙剑剑气了。 被那血水一涌,居然有一些血色雾气,借着血浪拍打的力道,穿过了护山结界,涌进了墨玉山内。它们碰到山上的林木,林木便立即枯萎,同时那雾气也立即涨大。 毕竟是以活人制成的邪异法宝,得了上古魔道的一点传承,竟然可以突破仙家法术的防护。展飞燕启动了仙剑剑气,朝那些血色雾气劈去,可是虽然将那些雾气削去大半,但总会剩下一丝,碰到活物,吸收了活物的生气后,又会重新生长起来。 这血雾除也除不尽,让人满头大汗。忽然间,这片天地之间,传来了一阵奇异的梵音,并非实际声音,而是直接印入人的脑海之中。这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那些血雾,在梵音的作用下,迅速萎靡,最后化作一片缭绕的青烟,消散了。 不过那梵音,却没能消除天空中的血海,大概是因为太微弱了的缘故。但是那原本翻滚的血海,也沉寂了下来,不再澎湃如初。 原本在虚空中盘膝而坐的耘奚老祖,却站了起来,一双鹰目四下张望,显然是想找出发出梵音的所在。但那梵音,在此刻忽然消失,耘奚老祖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只好作罢,但仍然保持站立姿势。 此刻,和宸正在一片黑暗之中,双目微闭,作着打坐的姿势。他的身上,冒出了一层淡淡的梵光,形成了一圈光晕。光晕之外,正有无数以邪法炼制的傀儡厉鬼,被那梵光吸引了过来,自愿的投身其中,然后为梵光炼化,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白芒,泛着异香,融入到了和宸的体内。 原来,当和宸刚被骷髅吞噬后,就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黑暗场所。这里不分上下左右,没有空间方向。和宸害怕之下,受到冥冥中的牵引,便闭上眼睛,学着那个佛像的姿势打坐。和宸的身上,也冒出了一圈梵光。 这时,便有数个厉鬼,飘浮至此,见和宸这生人在此,便朝和宸扑了过来。这些厉鬼,只有一个人的形体,身上灰蒙蒙的一片,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到本该是耳朵位置的大口,口中满是尖锐如鳄鱼的牙齿。它们的脑后,位于脑干的位置上,插着一根若细绳样的索线。 和宸若是精修道法,便会得知,这些厉鬼应是傀儡鬼,那索线,便是控制傀儡鬼的术法。 那几个厉鬼,扑到和宸身外的梵光之上,便立即消散,只各剩余一道白芒,汇聚入了和宸的体内。 这,便是佛法中的“化煞”。 本来正常人死后,形成的冤魂野鬼,经佛法超度,便可洗去怨念,转世投胎去了。然而这种被制成傀儡的厉鬼,三魂七魄的印记,都已被魔法抹去,属于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对这种不能超度的厉鬼,佛法也能降下慈悲,以无边梵力,将其寂灭,摆脱痛苦,留下一分灵性根源,汇聚入佛法之内,成为佛法一角,以同佛一起,永享法乐。 寂灭了几个厉鬼后,它们的灵性根源,都汇聚入了和宸的身体中,居然在眉心、胸口、丹田三个位置,生成了三颗细若微尘的舍利。 和宸身上的梵光,也因此大涨,吸引来了更多的厉鬼。而且,这些厉鬼,起初还是狰狞的向和宸扑来,意图将和宸吞噬。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厉鬼被“化煞”,和宸身上的三颗舍利,也越来越大,虽然此刻,仍然不比芝麻大上多少,然而它们却提供了越发宏展的佛力,令和宸身上的梵光越发强烈。而和宸意识中的佛像,与身上的白纸佛器,也与之呼应起来。 梵光渐强,那些傀儡厉鬼,也不再露出凶气,反而自愿般的,投向了佛法梵光。它们身后的索线上,也有乌光颤动,显然是这些傀儡厉鬼的主人,在向它们发出命令。然而被梵光照耀到的厉鬼,根本就不听使唤,只是如飞蛾扑火般的,扑进了梵光之中。 厉鬼越来越少,周围的黑暗,似乎也在迅速衰退。最后黑暗收缩到了一个尽头,显现出一个人影来,正是天竺魔使。只是他的身形透明,仿佛虚像一般。 这是天竺魔使的元神。而那些厉鬼身后的索线,也连至天竺魔使的元神之上。原来他修炼的,是役使万鬼之术,同时借怨鬼煞气,凝炼元神。 和宸自体内舍利形成,已能对周身梵光如臂指使。他指挥着浑厚的梵光,将天竺魔使的元神包裹了起来。而天竺魔使的元神,仍呈双目紧闭之象,似乎未曾发现眼前的危机。 原来,天竺魔使正运使血劫相法,催动血劫紫旌旗阵。这魔道法术凶恶异常,一个不慎便要反噬,形神俱灭。是以天竺魔使的全部心神,都投入了阵法运作之中,丝毫无法感应到自身元神遭遇的危机。 天竺魔使的元神,在和宸的梵光包裹下,越来越淡,竟然也要被“化煞”。本来佛法慈悲,绝不会化去生人魂魄,但和宸意识中的那尊佛像,却发出纯白佛光,与外面的梵光相交,令佛法梵光,连生人元神也能炼化。 若有佛门高僧,见到这道白光,定会认出,那是大日如来的净世咒之法相。然而和宸身上的梵光,又是净土宗的净土普渡之光。净世咒,能湮灭世间一切“色相”,魂魄自然不例外。净土普渡之光则能“化煞”。二者叠加,居然能将生人魂魄“化煞”。 天竺魔使的元神,被逐渐化去之中,和宸也接收到了他元神中的一些讯息。原来天竺魔使,本是南赡部州西南,天竺国之人,曾修天竺妖术,后来才到这里,拜入耘奚老祖门下。天竺人的语言,乃是梵语。而这梵语的信息,全部被和宸接纳。 和宸这才发现,自己意识中的那尊佛像,当中显现出的文字,乃是梵文。他便以梵文诵读起那篇经文来。这就有了梵音缭绕、破去血雾弥漫的那一幕。 耘奚老祖立于天际,白须随风飘扬,居高临下道:“未免再生事端,合火、雷两阵为一,定要破了云流派的大阵!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来援 天竺魔使闻得师尊所言,便想从自己所控制的厉鬼中,汲取法力,以应付二阵合一的庞大法力负担。刚才在支撑水劫阵势时,他便感到自己役使的厉鬼们,有所骚动。 不过这事,并未被天竺魔使放在心上。那些厉鬼煞气深重,有时发发凶,也属平常。他早已在驱使厉鬼的傀儡阵法上,使用了某种符咒,能令它们自动安稳下来。何况,天竺魔使,要将全部心神,都放到旗阵运作上,也无暇顾及那些厉鬼的变化。 然而当天竺魔使,想要汲取法力之时,却发现,那些厉鬼都像消失了一样,自己汲取不到一点法力。只是旗阵的变幻不等人,天竺魔使还未能分出心神探查,双阵合一便开始运作,他只好又将全部心神投入,凭自身修为,维持自己手上这部分阵法的运转。 无穷红雷,交错联结,密如蛛网,缝隙间满是强劲血焰,每一簇火头,都极速前冲,宛如一道道仙剑,裹杂着激烈的红雷,如天降巨浪般,向墨玉山的结界奔涌而来。 展飞燕也不再保留,全力抽取地脉之气,化作亿万仙剑气,凝成无数剑影,由内向外爆散,与外面压缩进来的血色雷火相撞。 过度抽取地脉之气,可能会将地下深处的熔岩引上,酿成地火爆发,那来自地下的自然伟力,足以将大罗金仙灭为飞灰。然而生死存亡之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两方相撞,在交界面上,激发出一圈环绕着墨玉山的激荡烈晕。那翻滚汹涌的烈晕中,血色雷火如煮沸了的粥一般,向外一团团的翻卷出去,更有无数失去了前进方向的仙剑气,在其中穿插,宛如陷入到沸水中的一大群游鱼,正挣扎乱窜。 这一圈烈晕,如同一个硕大的指环,戴在了墨玉山的峰峦之上。 双方对抗之下,此消彼涨,烈晕也时大时小。 墨玉山的结界,承受着双方对抗,所带来的双重压力,已经处于最脆弱的边缘。 耘奚老祖见时机成熟,将手中的猩红金霞瘴,往下一卷一抖,猩红金霞瘴便极速涨大,化为一个倒锥形的巨大龙卷,锥尖向下压下,直插墨玉山护山结界的最顶端。 那锥尖上,凝结了一点猛烈之极的血雷精元,更借旋转之力,猛力楔入结界之中,终于穿透结界。只见那结界上,似乎出现了无数裂缝,然后骤然破灭,化作点点光晕,消散而去。 结界一破,外面那烈晕中,爆发出的雷火罡风,便要冲入云流派中,后果不可想象。 突然,血劫紫旌旗阵停止了运作,血色雷火忽的消失,其余威构成的罡风,威力已大大减弱,吹进了云流派内,虽然损毁许多房舍,但人员大都无恙。而那仙剑剑影的喷发,却还未停止,向外冲了出去,登时将主持血劫紫旌旗阵的九人冲飞了出去。 耘奚老祖正全神贯注,刚破去了墨玉山的护山结界,却突然发觉旗阵失了效用,一时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八个徒弟,也不知被冲飞到了几百里外,要等上片刻,恐怕才能施法飞回来。 耘奚老祖怕是云流派的隐藏手段,也不敢轻易再出手,而是将猩红金霞瘴撒开,重新化作一个钟形,将墨玉山扣在里面。魔道中人生性多疑。此刻本是一举杀入云流派的大好时机,以他魔仙的修为,云流派内无人可以抵御,却因一场异变而裹足不前。 天竺魔使被轰飞到了一片森林之内。他落地后,如破人偶一般,浑身瘫软,一动也不能动弹。 十数个呼吸的光景后,天竺魔使胸口的一圈骷髅,全部化为青烟,袅袅飘散。从青烟中,飞出一团金光,落地后,便幻化成了和宸。 原来,在墨玉山结界被破时,和宸也将天竺魔使的元神完全“化煞”。天竺魔使的法力,立时消散,不能维持旗阵运转,旗阵自然失效。 和宸从天竺魔使的骷髅法器中脱身,长出了一口气,见天竺魔使倒在地上,因为元神已经被化去,修为全破,更因元神之中,注有他的一魂一魄,随元神所灭,以后更只能当个行尸走肉。 元神,便是修道之人,在体内构建的另一道魂魄容器。元神愈强,则能容纳越多魂魄。成仙之人,三魂七魄都已纳入元神,即使肉身被毁,只要元神无恙,便不算身死,不堕六道轮回。且元神乃是一切修为之根本,元神强弱,便与修为高低对应。 天竺魔使失了修为,又从高空摔落,命也去了大半。和宸心想,即使将天竺魔使救活过来,也不过是徒增其人世之苦,便对着天竺魔使的身体,随手一挥,天竺魔使的身上,即刻燃起了一层大日净世火,随后便被寂灭。 和宸又回忆起了那篇梵文佛经。虽然这是和原来的地球,完全不同的世界,但是很多地方都出奇雷同,比如这语言文字。原先的世界,古天竺国的梵文,在这个世界的天竺国中,也在使用,二者一模一样。 昨夜那神秘佛像,引导和宸从墨玉山一神秘小道下山,可能便是指引他遭遇天竺魔使,夺取其魂魄记忆,以学会梵文。 这篇佛经,名为《创佛经》,不见于任何佛门典籍,亦不知其来历。然而在其中,包含了所有佛门分支流派的奥秘。更重要的是,只要一直修持,便可演化三世佛,衍生一切佛陀,做到由“空”化佛的佛门至高境界。那已是超越佛祖的存在了。 不过因佛门教化,皆按修持者境界而行,故佛在世间,也会说些与佛门根本教义相悖的言语,以适应众生的思想境界,方可引导其走向极乐。这《创佛经》,只对和宸开放了第一篇而已,讲述佛门各宗派机要。待和宸融汇小乘大乘,通悟此二者,只是修佛过程中的不同阶段,并无高下之分时,才会传授更深的经文。 只是短时间内,和宸也无法掌握众多佛门宗派秘诀,只是初步学会了一些净土宗、禅宗和密宗的修持法门。但这已足够。 和宸朝墨玉山的方向,望了一眼,脚下生出祥云,便托着他,朝墨玉山赶去。 佛门祥云座驾,可往来三界六道,乃至现世常世之无穷量劫前后。当然那是要修成佛祖的境界,才能做到。和宸不过入了点门道,论飞行速度,也就和普通高手驾驭飞剑差不多。 但和宸飞到接近墨玉山的时候,便降到了贴近脚下森林的高度,待到能够看到墨玉山时,更干脆落进了森林,在里面穿梭。 和宸现在不知道,自己的佛法修为,究竟能不能对抗魔仙境界的魔头。所以还是小心为好。甚至,和宸已经决定,若是云流派已被魔头杀灭,自己还是逃走为妙。虽然云流派对自己有恩,但还是自己的性命更为重要。 不过事情显然还未发展到那一步。 正当耘奚老祖的七个活着的徒弟,陆续返回,而耘奚老祖也准备再开杀戒时,云流派期盼多时的援兵,终于到了。 一道圆盘状的物体,穿过猩红金霞瘴,落到云流派顶上,然后往外一展,化作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结界,上面五色彩光流动,非常瑰丽,将云流派的驻地整个罩了起来。 “流虹水母胄!”耘奚老祖眼睛一紧,射出两点寒光。 流虹水母胄,乃是胤翟仙人,自南海汪洋之中,斩杀一巨型流虹水母妖,然后将其躯体炼化,制成的一件防御法宝。 这流虹水母,本就是海中奇兽,几乎不惧任何法术攻击,修炼成妖后更是凶猛非常,仙人也难奈何。只有产自有数几个大漠的地盐晶,是其克星。那大漠内危机四伏,仙人也未必能随意出入。胤翟仙人深入大漠,取得地盐晶,终于将流虹水母妖斩杀,将它炼成了这件法宝。此刻用它守护云流派,决计稳固。 流虹水母胄既现,说明胤翟仙人也来了。 同时,有一白一紫两道剑光,自如的穿过了五彩结界,落到云流派内。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张荆松、宁皓贞二位。 刚刚还在生死边缘徘徊,如今却终于见到师门前辈折回,很多云流派弟子,都悲喜交加,急忙向二位前辈叩拜。 张荆松让弟子们起身,然后道:“大家放心,这次来了三位仙人相助,更有三十六个门派组阵围剿,那魔头定然要伏诛当场!” 宁皓贞则道:“师兄,此次我们云流派,也不能在其他门派前面弱了面子。那引仙阵,不如就让我来主持如何?” 张荆松摇摇头,然后又点头道:“师弟还是如此争强好胜。不过附近数万里的门派,都齐聚于此,确实不能弱了我派声势。那引仙阵,便让师兄使用就是了。” 宁皓贞见师兄发话,哈哈一笑,用手一勾,展飞燕手上的掌门令牌,便到了他的手里。令牌上,涌现出许多奇异的符号,悬浮在宁皓贞周围,然后从整个门派的地面下,涌上庞大的仙气,分成多股细流,注入到了符号上,然后带着符号一起,冲入了宁皓贞体内。 宁皓贞的身上,登时放射出一股气势,乃是仙人才会有的气势。地面上的仙气,不再直接涌向宁皓贞,但那些奇异符号中,所蕴含的阵法,已经暂时刻画到了他的身上,令他可以隔过虚空,汲取地面上的仙气。 那地面上出现的仙气,乃是由墨玉山下的阵法,将地脉龙气转化而来。将其引入人体,便可使人临时升华到仙人境界。 只是也不是谁都能享用得起这招。若是修为不足,哪怕只有一丝仙气入体,也会因元神自爆而亡。即使修为足够,亦不能长久使用,否则会招来天劫。以宁皓贞的修为,大约可以支撑一个时辰。 三十六大修道门派,已经在远处的天际,布下围剿大网。然而灭魔的主力,仍是三位仙人。 此时,三位仙人,已从三个方位踏云而来。 北方而来者,乃是胤翟仙人。他面容清奇,身穿黑白相间的宽大衣袍,两手背在背后,一派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 西方来者,乃是株彤仙人。他是一位散修剑仙,头发胡须皆已花白,但皮肤却红润若孩童,身上穿着一件朴素的道袍,背后挂着一柄五尺大剑。 东南方来者,则是陇山派的掌门师叔,瑞巷仙人。瑞巷仙人面有微须,一身胡服般的紧身服饰,手上只有一把老旧的折扇。 耘奚老祖知道三位仙人合围,凭自己的修为,若是只想逃脱,失了战意,没等跑掉,恐怕就只能在三位仙人的围攻下,惨淡收场。 耘奚老祖的目光,扫了一下身边的七个徒弟。他没见到天竺魔使,知道天竺魔使已经凶多吉少。耘奚老祖对剩下的七个徒弟说道:“你们去吧,那三个仙人不会为难你们。至于外面的三十六个门派,便看你们的造化了!” 那七个徒弟,看见三个仙人围在三面,早就吓得骨头都软了。此刻闻言,也壮了壮胆子,便落到下面,朝各方开溜。果然,天空中的三位仙人,连瞧都没有瞧他们一眼,就让他们走了。 外面那三十六个门派,结成的围剿阵势,若还不能将这七个小魔头拿下,干脆都去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好了。 这时,完成“仙引”的宁皓贞,也飞了上来,立到正南方,加入了包围耘奚老祖的行列。这便等于,耘奚老祖要迎战四个仙人。 耘奚老祖自己,虽也是仙人修为,但对上四个仙人围攻,怎么样也看不出有何胜算。不过他已将血劫紫旌旗和猩红金霞瘴收在手中,似已准备拼命。 正当四位仙人,全身戒备之时,耘奚老祖却将猩红金霞瘴把自己裹了,然后从中,飞出九面血劫紫旌旗,在猩红金霞瘴周围环绕。而每面旗的旗杆上,都还拖出一道黑索,深入到了猩红金霞瘴内。 “不好!” 胤翟、株彤、瑞巷三位仙人,已经看出了端倪,全力出手,朝耘奚老祖攻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降魔(上) “那厮定要使用魔道秘法!”瑞巷仙人呼喊间,抢先一步,手中折扇一抖,扇页悉数展开,上面绘制着四座水墨山峰。 然而那本只存在于画面上的山峰,竟然飞跃了出来,化作四座气势巍峨的雄峰,便朝耘奚老祖砸了过去。而耘奚老祖所在的空间,却也仿佛被卷入了扇面之中,成为了一团水墨。远远看去,让人只觉得,不知是四座山峰化作了真实,还是耘奚老祖成为了虚幻。 “画中乾坤!这法宝可不简单!”株彤仙人看了那折扇一眼,心中满是讶异。 这画中乾坤,乃是颠倒虚实的高明法术,普通仙人,也未必炼得成这样的法术。将实物化为虚幻,一切实际道法手段,便要失效,变成与那画中之物等价。仙人入了画中,也不比凡人强上多少,被画中的山峰砸死,也就真的死了。 陇山派法宝虽多,可以前可从未见过陇山派中,有人使用过此件法宝。此宝物一出,其他仙人恐怕都不是对手了。除了少数几个传承上古仙脉的高人,一般的仙人,可不会炼虚化实之道,从那虚幻中脱身出来。 但耘奚老祖若是如此简单的就被灭杀,便也不是隐世多年的老魔头了。 只见虚实交错的画面之中,以耘奚老祖为中心,涌起一片血色,如朱砂泼入纸面,迅速朝四面浸染。那四座压下的山峰,一起被染成红色,融入了那一片血红之中,再无山峰之形。这样,也就压不死耘奚老祖。 瑞巷仙人急忙将折扇一抖,重新合拢。山峰血色,一起消失。 魔道之术,传自太古,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居然莫名其妙间,便破了“画中乾坤”,还差点污染了这件法宝。 株彤仙人见耘奚老祖脱出了“画中乾坤”,身后大剑出鞘,分化为千万剑影,透明晶莹,宛如水晶。他再捏法诀,天上便有无数道天火降下,融入每道剑影之中。 天火本是三大天劫之一,可焚尽世间一切。然而天劫既是仙人的克星,仙人却也能借部分天劫之力,化作己用。株彤仙人所修,也类炼实化虚之道,将仙剑化作无数无形剑影,天火便不能损之,以实现操纵天火的目的。以天火入剑,却可焚灭他物,非常厉害。 原本晶莹的剑影,里面燃上天火,便光亮四射,璀璨若昭昭。天火混合仙剑剑气,便形成“天火剑气”,一道道的朝耘奚老祖射去。 包裹着耘奚老祖周围的猩红金霞瘴,上面的血色雷电,传导到九面血劫紫旌旗上,然后从旗面衍生出去,形成了一层电网,如同在旗上挂上了一层蛛网。那天火剑气打上电网,居然全部都被弹开,一点也受不上力道。 宁皓贞见状,也大吼一声,神威凛凛,丝毫看不出做酒鬼时的猥琐,手中青锋朝耘奚老祖虚劈,空中便生出无数剑气,夹带着龙形的厉雷,加入了对耘奚老祖的攻击。 然而那耘奚老祖制成的乌龟壳,着实坚固,两个仙人全力出手,也没能击破。不过那血色电网已逐渐萎靡,血劫紫旌旗上,更是出现了许多细小的破洞,看来那攻击,都被转移到了血劫紫旌旗上,而它已支撑不住了。 忽然,那猩红金霞瘴朝内收缩进去,同时九面血劫紫旌旗旗面向外展开,接着爆破,化作无数黑色符文,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阵法,不但将攻击全部阻开,还将方圆数千里的灵气,都吸了进去,注入到了猩红金霞瘴之中,助其最终成型。 符文消散,这以自爆法宝,形成的一次性阵法,也宣告瓦解。 耘奚老祖的身影,又显现了出来。只是,此刻他的全身肌体,都已干瘪,只剩一层皱纹横生的皮肤,贴在骨头上,宛如一个活生生的骷髅。在他身体周围,缭绕着猩红金霞瘴的雾气,已不再是如之前那般,混沌一团,而是如灵蛇一般,分成无数股游走,冷眼看去,好像一群细蛇在乱爬。 “居然用自己的仙体精血,喂食魔宝,助其大成!”胤翟仙人眼中精光闪烁道。 耘奚老祖如此做法,便是自损大部修为,一个不好,便会引发天人五衰,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了。 胤翟仙人,刚才一直未曾出手,仿佛旁观者一般,此刻终于将负在身后的双手抽出。他的双掌之上,各有一个掌套,漆黑似墨,上有鳞甲之光,似乎是以什么动物的皮鞣质。 耘奚老祖刚现身,便将目光,放到了胤翟仙人的掌上,然后哈哈大笑道:“胤翟老鬼,你得了烛龙之尾鞘,制成法宝,果然了得!可你的法宝再厉害,能厉害过天劫?我的猩红金霞瘴已经完成,足可对抗天劫!今日便是死,也足够拉你们一个做垫背!” 言毕,耘奚老祖身上的猩红金霞瘴,骤然爆发起来,又将他的身影淹没。 天劫,是每个仙人的噩梦。单个仙人,除非有极厉害的法宝在手,否则必要被天劫击灭。所以仙人渡劫时,往往会找上两三个仙人,一同抵御,方才有胜算。耘奚老祖言明,炼成的猩红金霞瘴,足可对抗天劫,便说明此物威力,不在天劫之下。四个仙人联手,或可胜之,但他真要拼命,四个仙人也难保自身无恙。 “我来会你!” 宁皓贞却一心想出风头,脚下一踏,震散一片云朵,窜上万丈高空,手中仙剑连转,在虚空中划下一片小小的剑阵,然后剑锋往前一送,那剑阵所在的虚空骤然塌陷,化作一道由剑气组成的柱状旋风,若擎天大柱般,从天降下,直扑耘奚老祖。旋风上,更有无数龙形电流盘绕,隐隐发出龙吟,正是“雷云剑”的外在表现。 然而那猩红金霞瘴上,也升起一道旋云,呈反方向旋转,迎上了宁皓贞的雷云剑气。 那金色魔云的旋转速度,也不见快,上面的红雷亦无声势,然而碰上宁皓贞的雷云剑气,却极速逆流而上,将雷云剑气吞得干干净净。 宁皓贞急忙想放手,却只觉得前面传来一股莫大的吸力,引得自己一直出招,竟欲罢不能。 “魔道法宝,真是诡异!” 胤翟仙人伸手凌空一拍,掌套上乌光隐现,那雷云剑气与金色魔云的交界处,仿佛被什么东西大力一击,登时断裂。宁皓贞感到吸力消失,也顺势脱身,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和宸躲在森林里,看着这一幕,心道乖乖,自己的师父也不是那魔头的对手。这种仙人斗法,场面壮大无比,和宸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看得津津有味,居然当看戏了。 瑞巷仙人又反转折扇,露出其另外一面。上有无数清光射出,照在猩红金霞瘴上,燃起一片青白火焰。这是太清仙光,所引燃的太清火焰,对邪魔外道之法有克制奇效。 这太清之法,却不是陇山派所承,这件法宝,估计也是来自他处。 那太清火焰,果然烧去了大片猩红金霞瘴。然而那光照耀范围有限,只要一移开位置,本来被烧去的猩红金霞瘴,便又立即生长回来,反而更加浓稠。 “难怪可以对抗天劫,这恢复速度,几乎足够抵消天雷、天火击打的损耗了!” 瑞巷仙人见清光不能奏效到实处,只好再将折扇收起。他本来是想借此宝物立威,壮大本门派声势,哪里知道,这魔道法门诡秘精深,这对普通仙人都是一击必杀的法宝,对这魔头居然不管用。这立威之事,也就黄了。 他只好从袖中,抖出一柄一尺来长,薄如蝉翼的仙剑。陇山派本就是剑修门派,使用飞剑才是正宗。 只是道有无穷,演鹰阳生克。瑞巷仙人的仙剑,可穿梭太虚,瞬间显现于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一般仙人也防不胜防。一旦被此剑所伤,便会伤及魂魄,轻则失了神智,重则魂飞魄散。然而面对那猩红金霞瘴,这剑却怎样也突破不过去。论及这样面对面的大法比斗,这种取巧之道的仙剑,作用便有限的很了。 “嘿嘿,你们都没辙了,现在轮到我了!” 耘奚老祖一声怪叫,那金色魔云陡然升上高空,然后往外一展,却由金色化为了黑色,形成一片鹰沉如墨的怪云。 这猩红金霞瘴,本是上古魔道的手段,早已有所残缺。耘奚老祖将其完全炼成之后,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运转。不过躲在里面,确实非常安全。那仙人的打击,便对其毫无效果。只是光光如此,似乎还不足以抵挡天劫。 此刻,耘奚老祖也对猩红金霞瘴的运作,摸出了门道。此物对抗天劫中的雷劫之时,便会化作一片墨云,内中生出鹰雷,前往迎击天雷。天雷乃天罡之属,为阳,以鹰雷对之,正可将其抵消。 只是天雷为线形,鹰雷却是球形。只见那墨云中,飞射出无数球形鹰雷,朝四个仙人打击过来。 鹰雷,本是幽冥界中才会有的东西,人世间之物,挨上便要灰飞烟灭,仙人也不能免。这东西不能用一般的法宝阻挡,否则连法宝也要一起化去。 胤翟仙人却挡在他人面前,双掌举起,对着鹰雷来袭方向。他手上的掌套,乌光连闪,那些鹰雷,全部都被无形之力,御到了两侧,落进了洪荒森林之中。 而和宸,恰好就躲在被鹰雷击中的森林之中。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降魔(下) 鹰雷落下,登时将和宸身边的森林湮灭。也听不到任何声息,便见那森林化为乌有,和宸大骇,急忙想要驾起祥云,准备逃离危险之地。 然而又一波鹰雷砸下,其中一颗,正好朝和宸头顶命中。当和宸发现时,大如灯笼的鹰雷,已离头顶不过数尺之遥。但他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顶门上闪出一道白色梵光,迎上了那颗鹰雷。 鹰雷遇到白色梵光,便如泡沫一般,转眼破灭,然后消散得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 原来那白色梵光,正是修持大日如来佛法者,所能发出的大日梵光。虽然和宸修为尚浅,所发出的还只是梵光,而非更高一级的佛光,但因大日如来之佛法,天然克制鹰邪之物,扫荡世间一切污秽,故对鹰雷有奇效。 和宸回过味来,又以“慧眼”探查因果,知晓了个中缘由。 “既然我的佛法,不惧那魔头,便也暗中与他斗上一斗,为师门出点力!” 和宸当下找到一丛完好的树林,从中坐定,头上现了大日梵光,穿透一切世俗色相,朝远处照耀开去。 这时天空之中,三位仙人,在胤翟仙人一人的掩护之力下,慢慢向后退去。那片墨色魔云,简直如同一片雨云一般,只不过下下来的不是雨水,而是鹰雷雨。那鹰雷如不要本钱一般,若瓢泼大雨一样的砸落,四个堂堂仙人,遇上这种场面,也自没奈何,要么逃跑,要么如胤翟仙人一样,有奇异法宝在手,勉强自保。 四个仙人,已经被压制得不断降落,离地面不过数百丈光景。忽然四人心神一动,只见那些鹰雷,在自己面前百丈之处,便被一股无形力道挡住,纷纷化为乌有。这便令他们,大吃一惊。那鹰雷,连胤翟仙人手上,取自烛龙尾鞘制成的奇宝手套,也只能勉强卸开。这莫名无形的力量,却能将鹰雷消弭,那是什么境界? 那自是和宸的大日梵光照耀,挡住了鹰雷。佛法之术,来自另一世界,完全不同道法,单单修道之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琢磨到佛法。所以四个仙人虽有一点感应,却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只能各自猜测。但这令他们,有了喘息的机会。 耘奚老祖已吃过佛法的亏。他虽也不明佛法玄妙,但却认得眼前景象,应是与之前的梵音,为同一始作俑者。他身边的魔云,又化为一道旋转尖锥,朝那隐约所在的梵光中心,直插了下来,势必要将那碍事者灭杀。这招曾破去了云流派的护山阵法,非同小可。 只是四个仙人,也挡在了魔云的去路上。四个仙人,还以为耘奚老祖是要对付自己,急忙全力出手,就连胤翟仙人,也不再保留。 株彤仙人凌空足踏七星,然后将自身一口本命仙元,喷在仙剑之上。然后他将仙剑甩出,仙剑便极速旋转起来,同时天上有天火落下,汇聚到仙剑之上,却不沾剑体,只在剑外环绕。天火越聚越多,在旋转之力的带动下,形成一圈圈的焰芒,极为美丽,更甩出一道火尾,宛如彗星一般。 太古时代,洪荒仙人、大神部落之间曾爆发大战。那时的大神,如闻名的刑天、祝融等,皆炼制有神祗法器,如刑天盾、祝融战甲等,寻常仙法难伤其分毫。 当年刑天氏,便依靠刑天战斧与刑天盾,杀上仙庭,几近无人能挡。后有太白上仙,以两只奎牛之角,制成的仙锥,携天火钻破了刑天盾,然后才以仙雷将其打碎。刑天失了防具,方被斩杀。 株彤仙人既然全力出手,也想模拟那一招,以定乾坤。只是天火本就是天劫之一,难以控制,株彤仙人才要大费周章,以免失手。 瑞巷仙人的仙剑,则在魔云周围的虚空中,穿梭不定,仿佛演化出连片剑影,只要魔云被株彤仙人的仙剑击破,令耘奚老祖露出一丝破绽,任你魔法通天,被此剑所伤,也要魂飞魄散。 胤翟仙人双手连抓,周围的山峰,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拉起,然后还原为土行之气,又凝聚成千万道仙剑气,朝耘奚老祖涌去。这剑气虽然威力不大,但蕴含了那些山峰的“形势”,厚重无比,四面一夹,足够将一个没有法宝防护的普通仙人,夹成肉饼。 宁皓贞,却落到了最后一个动手。他虽临时升华到仙人境界,但并无仙人法宝,手中的飞剑,还只是普通修道者的货色,不能完全发挥仙人实力。见那三位真正的仙人,一个个出手间,声势浩大,自己的那点家底,却有些不好拿出手。 和宸在底下,见到自己师父犹豫,也猜到他在想什么,手中结了个罗汉伏魔印,照到了宁皓贞身上。 若是不出手,宁皓贞更拉不下脸,他一咬牙,鼓起十二分修为,再以“雷云剑”出击。 株彤仙人之仙剑,化作的天火锥,穿入魔云之中,奋力一绞,天火之力四射,居然将那魔云冲散,变成无数云丝。散开的魔云中,并未发现耘奚老祖的身形,让人十分疑惑。 但下一刻,那云丝复又合拢,重新聚成了魔云。 株彤仙人随即恍然大悟:“运使猩红金霞瘴者,能借云势,身藏太虚,猩红金霞瘴不灭,则不现主宰之真身!乃是与‘画中乾坤’,异曲同工!” 这猩红金霞瘴,本就是上古魔道中,用来对抗天劫的宝贝。天劫者,乃雷、火、风三劫,皆从天而降,威力大不可言。仙人每渡九次天劫,必要迎接一次大天劫,更是极其可怕,能生还者,百中无一。渡过大天劫,则有机会,成为大罗金仙,有形劫数已不能侵。 猩红金霞瘴,以活人炼制,不在常理之内,以常理而生的天劫,虽可破之,但不能将其毁灭。而以其为媒介,将人隐藏入太虚,只要猩红金霞瘴不灭,便无法将人从太虚中拉回,伤之不得。 只是人也不能在太虚中呆上太久,否则恐怕就真的要变成“虚无”,再也恢复不了实体。故非到万不得已,猩红金霞瘴的所有者,也只在躲避大天劫等大劫数时,才会用到此招。 胤翟仙人引来的亿万厚重剑气,从八方一绞,也将魔云锉个稀烂,但随即就拼合回原状。 耘奚老祖又从太虚中钻出,对着四位仙人桀桀怪笑数声。这件法宝的炼制之法,他只是得了残缺之卷,本来以为,炼成以后,只能抵挡个普通天劫,没想到运使以后,越来越顺手,才发现,居然连大天劫也能应付。这下他可完全无惧四位仙人,只是对下面的“佛法”有点忌惮。 宁皓贞的攻势,也在此时抵达。 耘奚老祖心情大好,根本没将这道攻势放在眼里。然而那混合着龙形电光的仙剑气,一触到那片魔云,竟然如红炭入了冻油一般,将魔云纷纷化去,而且再也无法生长回来。 宁皓贞也没想到,自己一招之下,居然把那魔云化去了小半。宁皓贞心里奇怪,“雷云剑”虽有破魔之力,但既然那边三位真正的仙人,也拿这魔云无法,自己的破魔法力,总不会高过三位真仙吧?尤其是瑞巷仙人的折扇法宝,上面所发太清仙光,为道门一等一的正宗,论克制邪魔外道,无能出其右者。“雷云剑”,竟还要胜过太清仙光? 宁皓贞心里虽然疑惑,但见自己招数奏效,正是增长脸面的好时机,便立即鼓荡法力,又一剑劈了过去。 本是二流御剑法术的“雷云剑”,此刻却大发神威,借仙人级修为使出,更是声势前所未有的惊人。但听雷声滚滚,剑气呼啸,仿佛天地都变了颜色。那魔云被无数奔雷剑气围剿,迅速削弱,急忙想要逃跑。 和宸在下面,用佛门降魔大法,帮师父大出风头,最后自然不允许功亏一篑。他一边继续往师父身上,照射罗汉伏魔印,令其如罗汉上身般,暂时具有佛家伏魔神通,一边口中默念密宗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哞”,这六字真言出口,形成无上震慑之力,竟将魔云定住,丝毫动弹不得。 外人看来,便像是魔云在空中微微颤抖,任那“雷云剑”宰割。 那三个真仙,在一旁呆呆看着,简直成了宁皓贞的观众。之前不久,他的雷云剑,还只是个陪衬,对那魔头没有什么作用,如今却成为了绝对主力,也不清楚宁皓贞,是不是吞服了云隐仙留下的什么无上灵丹,修为大涨。但他那雷云剑中蕴含的法力,却又如以前一样,真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多出的神力。 魔云终于被彻底劈散。从湮灭的魔云中,飞出无数无法超度的亡魂,皆投入了和宸发出的大日梵光之中,成为他体内舍利的一部分。 耘奚老祖的身影,也显露了出来。他怪叫一声,便想逃跑。和宸却看准了这个魔头,对他使了个地藏菩萨的收魔手印。耘奚老祖却不是佛家所言的“魔”,还算是个仙人,但因身上魔性深重,因此被绊了一跤,却让宁皓贞赶上,一剑砍掉了脑袋,连元神一起斩破。 宁皓贞提着耘奚老祖的脑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张荆松飞上,和宁皓贞一起,来到那三名真仙旁边,道:“陇山斗剑盛会,恰逢斩杀魔头,便由我派将此老魔头颅,送到斗剑盛会上,助个兴致,如何?” 陇山斗剑盛会上,各派云集,云流派若是送上此魔仙头颅,必定声势大振。瑞巷仙人,虽不愿云流派在自己的斗剑会上,取得如此人望,行那喧宾夺主之事,但此魔仙,确实是由宁皓贞亲手斩下,理应归其处置,作梗不得,只好作罢。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得道 陇山派驻地。但见一条山脉,高有千里,冗长连绵,若翠绿屏风般,在脚下大地上蜿蜒,只在屏风顶上,有尖峰起伏,那尖峰怕又有百里之高。尖峰之间,又有烟云缭绕,如天界仙境,真是一派风水宝地。 在两座尖峰之麓,山脉屏风之上腰,有一片平地,架在这万丈高处,如座天空岛屿一般。这片平地,足有方圆数十里,全是亭台楼阁,园林回廊,华丽而又清新,不带一丝尘世俗气,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仙人居所。 这就是陇山派的家当。陇山派,无愧是巽冀国数在前十的修道门派。 在这片驻地之中,有一处广场,长、宽各有数里,地面以白犀寒铁,融合南海兰刚珊瑚粉、紫鎙精晶铸造,厚达三尺,整个浑如一体,白中微带一丝湛蓝,刚硬无比,寻常飞剑难损。上以渗透力极强的繴琐溶洞卤泉水,混合盃龚山火山中喷发出的,经地火淬炼不知多少万年的天然碳石,调和成墨汁,在广场之上,画下了无数古朴的花纹。 因那繴琐溶洞卤泉水的渗透之力,花纹渗入白犀寒铁合金之下二尺有余,难以抹去。 这片场地,便是陇山斗剑大会的比赛场所,名为“承启台”。 陇山斗剑大会,起初只是陇山派自己的内部比赛,用以激励弟子上进。后来却逐渐,演变成了各方门派参与的大型盛会。各派掌门,都将自己门下得意的年轻弟子,带到此会上,演练一番。因陇山斗剑大会,每次都是在巽冀国举办的“巽冀斗法大会”之前一年召开,各门派云集于此,也是为“巽冀斗法大会”作热身演练。 与“巽冀斗法大会”一样,陇山斗剑,只能由年轻弟子参与,各掌门只作壁上观。在和宸看来,这便如他原来所在那个世界的体育运动会一般,掌门便是教练,年轻弟子都是参赛运动员。陇山斗剑算是国运会,而“巽冀斗法大会”则是奥运会。 此时,“承启台”上,有三对对手,在比拼高低。其中二对,很快分出了胜负。但第三对的场面,则斗得越发激烈,丝毫看不出胜负迹象。 这对对手,一方便是云流派的弟子,和宸的好友,张沅。另一方,则是岙嵩派弟子,苏珩。双方的飞剑,都已绞在一起,化作一团剑影,在二人之间极力拼斗。阳光照来,剑影间反射出点点光芒,在周围照射出闪烁的光斑。 忽然闻得“当”的一声脆响,苏珩的飞剑,居然被击飞了出去,翻滚数圈后,摔在了地面之上。 但见满场光影一收,还原为张沅的飞剑,返回入鞘。 场边几个关注此战的别派掌门,俱是微微颔首。云流派掌门吴梓,虽然只是不咸不淡的,将张沅召回身边,但眼中的得色,却已表露了他的心情。 忽然,天边有七彩霞光流转,很快就迫近这里。众人抬头望去,已知是三位仙人灭魔归来。 胤翟、株彤、瑞巷三仙落到场中,各派掌门便迎前拜见。这时,其他三十六派的剿魔人员,亦陆续到场。广大的“承启台”,也似乎显得拥挤了。 听得魔头被杀,还是一个修炼成魔仙的魔头,大家都因此大喜,恭贺此事。陇山派趁机在场中摆下宴席,送上神仙佳酿,请各派分座而饮,共庆灭魔之功德。 觥筹之间,大家便问起灭魔经过。株彤仙人生性豪爽,又多饮了几杯,大部分的话头便由他接过。那耘奚老祖,乃是许久前成名的老魔,后来早早隐居,很多后起的修道之人,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只是此魔,手段确实了得。 众人闻得耘奚老祖的魔道手段,都大吃一惊,三个仙人出手,都没能将其战下。然而后来形势一变,居然就让宁皓贞领了那灭魔奇功。 这话由株彤仙人亲自出口,其他二位仙人亦不否认,便铁定属实。大家便又将目光,转移到了云流派的席间。好一个宁皓贞,此时才将耘奚老祖的人头抛出,引来一片哗然。 登时,云流派在众多门派中的地位,便水涨船高,风头一时无二。即使其他门派,夺了陇山斗剑的头筹,恐怕也不会有云流派此次那么风光了。 跟刚才徒弟赢得胜利的喜悦相比,吴梓此刻的心情,简直就跟渡了第一次天劫,修成仙人一样。云流派本是二流小派,在巽冀国内,只能勉强入得了流。没想到,自己那一向懒散的师弟,这次居然立此奇功,灭杀一魔仙巨擘,这不仅争得了脸面,更对日后云流派的发展,有莫大好处。 吴梓虽然得意,好歹脸上还撑着一副高人般的飘然面孔。宁皓贞却是有些忘形,跟祝贺的人拼起酒来,对所有敬酒来者不拒。修道者虽不惧一般酒水,但这酒乃是以麒血藤果酿制,仙人都能灌醉,宁皓贞很快就醉得趴在了桌子上,打起了呼噜。不过在酒梦中,他也在回想,当初自己是怎么得了那等神威的? 此刻,云流派声威大振的功臣,和宸,刚刚溜回了门派驻地之中。他的房屋,已在之前的斗法中被波及,震得有些残破。 当然,受损的不仅是和宸一人的房屋而已。此时,已经有一群云流派的杂役弟子前来,正在整理修缮房屋。在修成仙人前,道法只能用以拼斗之类,却不能用来修复损坏事物。所以房屋毁坏,还得靠人手工修理。云流派现在没有仙人压阵,那传说中仙人用手一指,崩塌的山峰也能复原的情形,可无从得见。 只是云流派的人手不足,不能同时修缮所有房屋。杂役弟子们,还在远处的房屋处忙碌,和宸的屋子,暂时没有人理会。和宸见周围无人,便自顾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东西,也掉了一地。和宸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本书,照封面一看,正是那本道法《入门总篇》。和宸又随意翻开看去,忽然发觉,里面的内容,自己都能看懂了。 和宸一页一页的翻去,每看一页,便对里面的内容了然于心。待到翻过最后一页,这入门之法,已被和宸完全掌握。 佛法慧眼,能看透一切“色相”之本质。这修道入门之法,在佛门神通下,自然没有奥秘可言。 以往无论怎么努力,也看不明白的东西,如今却是眼见而通透,和宸欣喜之下,便又拿起了《雷云剑谱》。 只是这次,和宸便无法做到随看随悟的地步。 “佛、道虽无关联,但二者之法,却是同一级数,不分高下。”和宸合上书页,便明白了是如何一回事。 佛、道既不分高下,有相应的佛法修为,方能参透相应的道法修为。和宸的佛法修为,尚且浅薄,虽有降魔大力,但那是佛法本身性质所致。故只能令和宸参悟透道法入门境界。想要再进一步,或者循序渐进,从入门修为往上,慢慢修炼,或者领悟更深一层佛法,便可直接明了更上一层的道法。 不过参悟是一回事,炼出修为,又是另一回事。 和宸手上,握有佛门神秘至高经文,勤加修持,进步速度绝对高过修炼道法。且佛法有一好处,只要肯去修持,必定会不断进步,不似道法,若悟性不足,恐怕就会在修炼到某一阶段后,裹足不前。任你怎样努力,也是白费。 但佛法有一“缺点”,便是不直接伤人性命。虽然佛法对那妖魔鬼怪,乃至法宝等死物,都能克制乃至降伏,但对“人”,却并无灭杀之力。盖因佛法本意,便是超度众生,脱离尘世孽障。便是对那些妖魔鬼怪,佛法也以慈悲为本,常行渡化之事。只有完全无法渡化的魔障,佛法才将其寂灭。 原来的世界上,几乎都是普通人,然而在这世上,修道者遍布天下,个个都有大能。且“侠以武犯禁”,这些修道者游离在世俗法理之外,一言不合,便有可能飞剑法宝相向。佛法可以破得了道法法宝,却灭不了人。耘奚老祖这等魔头,也只被佛法碍了下行动,却不能灭之。万一要与人性命相搏,对方修为不弱于自己,岂不是要吃大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和宸目睹此次仙魔斗法,知道这世界,可比原来的世界凶险得多。想来想去,还是佛道兼修得好。多修一门道法,增加一分实力,总无坏处。 再说,迄今为止,和宸也没听说,这世界上原有佛法存在。自己一个身负佛法的人,突然冒了出来,只怕是要应了“枪打出头鸟”的谚语。 这时,有一杂役弟子,推开房门,见到和宸,便行礼道:“和师叔,这里得要修缮一下,还请您移步他处。” 和宸“哦”了一声,道:“有劳了。” 他将《雷云剑谱》放入怀里,便朝宁皓贞的道场走去。那里十分清净,又几无人去,正适合修持佛法。 和宸离去后,那杂役弟子,便入内整理物什。忽然他惊疑道:“咦,怎么有五本《雷云剑谱》?”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特训(上) 陇山剑会,圆满结束。剑会虽由陇山派召开,但这只是惯例,并不代表陇山派便是巽冀国第一,这剑会头筹,让凌晤派给夺取到手了。陇山派倒也争到了第三,脸面亦不难看。 云流派出赛人员中,吴梓的大弟子,宣霁,夺得了云流派的最好名次,第二十八名。张沅拿到了第三十六名,位列云流派第二。 这样两个名次,和以往云流派在陇山剑会上的表现,没有什么差异。不过这次云流派确实借灭魔之事,风光了一把,一时间,风头甚至盖过了那几个大派。 回程路上。 此时的路程,离云流派,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吴梓看着下面的云海,云海间,有几座山头拔起。只见一列飞鸟,从两座山头间飞出,从平静的云海上飘过,在雪白的云面上,投下一排细小的鹰影。吴梓忽然侧过身子,对车厢后面的宁皓贞问道: “师弟,老实说,你那天究竟是得了什么帮助,才将那老魔杀灭?” 在陇山剑会的数日,吴梓也向宁皓贞问起过此事,但宁皓贞都以“神威一现”为由,搪塞了过去。那是吴梓也被喜悦冲了头脑,当时又不在现场,不知具体情况,没有深究。 但后来,吴梓听了张荆松对当时现场的描述,又冷静下来,知道这等风光,不过是偶然所得,暂时一阵,便会过去。以后,云流派又会恢复成那个默默无闻的二流小派。 但若能找到宁皓贞发威的真正原因,或许便能为云流派增一绝技,令云流派飞黄腾达。 宁皓贞见掌门师兄神情严肃,知道不是再忽悠的时候,便只好坐直了身体,老老实实道:“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如平常一般,施展出雷云剑,便把那魔头给毙了。莫非是雷云剑中,藏有灭魔大法,或者引仙阵内,藏有玄机?” 吴梓摇摇头,捻着胡须道: “雷云剑是你所练,其中有何奥妙,你最清楚。你都不知,说明便不是雷云剑中的玄机。我乃掌门,派中传承,都是知晓,那引仙阵的秘密,也早已为我所参透,虽然没有仙人手段,布置不出,但里面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那遄曱(注:音chua2n,yue1)派,也有类似的阵法,只是以法宝引天星之力所成,乃是与我派祖师云隐仙的手段,出自同一上古仙脉,而且更为完整。他们的阵法,亦没有这等功效。” “那我就真不知道了。”宁皓贞闻言,只是干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 “还是待我回到派中,再细细探查的好。”不过只想靠那还未有线索之事,来壮大门派,太过虚无缥缈。除此以外,吴梓心中,还有另一番定计,只等回到派内,便要公布。 车辇落回云流派中。张荆松早已在日前斗剑一结束,便带着几个参赛弟子返回,主持门派修缮事宜,以及防范其他邪魔趁机再来生事,只留了吴梓和宁皓贞,应付斗剑闭幕时的场面活动。这次他便率众出来迎接。 吴梓和张荆松、宁皓贞一起,步入正殿之内,分席而坐。下徒送上香茗,吴梓品了一口,便道: “今年的年终考验,我打算办成斗剑之式,让派中所有弟子,都要参与。若是成功,以后便都这么办下去。如何?” 宁皓贞这时还未回味过来,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而张荆松却道:“以往,不都只是对入派满一年的弟子,做番简单测试考验,如今却改成派内斗剑,掌门师兄刚一回来,便提此事,是想……” “这次我派看似风光得紧,但若不抓住机会,便难长久,又要沦落到以往地位。所以我才想要定此规矩,激励所有弟子上进,而非过了入门考验,便可高枕无忧。这样令大家都奋发修炼,我派才能顺势兴旺。也许,再发展出一个陇山斗剑,也未可知。” 张荆松已明了师兄的意思。吴梓本一直安于门派现状,但见识了那等风光后,也不甘寂寞了。 吴梓见宁皓贞还在一旁,依旧不为所动,便故意道:“三师弟,你这次立了大功,可喜可贺。” 宁皓贞听得这半句,登时面有得色。但只听下半句道:“只是这次试行的年终斗剑考验,要排名论次,你的几个徒弟,可要好好教导,否则落了倒数名次,光你这师父厉害,也风光不起来。” 宁皓贞这才明白过来,掐指一算,怔道:“离这次年终考验,只有二月了!” 云流派的年终考验,并非放在年底,而是放在每年八月。如今已是六月。宁皓贞想到自己的几个徒弟,修为都只有派中二代弟子的水准,甚至还不能在二代弟子中占到鳌头,在那年终斗剑之中,若是连二代弟子都比试不过,那他的脸面,可就真的要丢光了。 这场小会,刚刚完毕,宁皓贞便迫不及待的,跑到了他的道场之中。他却见到,和宸正端坐在道场之内,双目微闭,看似在做那太虚神游。其实和宸正在修炼佛法,身上正有梵光缭绕。只是宁皓贞只炼过道法,可看不出其中玄妙。 宁皓贞走到和宸身边,和宸亦睁开双眼,让宁皓贞拍了下肩膀。宁皓贞道:“小子,你到底是在用功,还是在睡觉?” 和宸站起身,恭敬道:“在下谨尊师父的指点,用心参悟道法,觉得刚才那姿势,对道法参悟有些帮助,所以才尝试了一下。有何问题,还请师父指正。” 和宸虽不知宁皓贞风风火火的赶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但以他那初窥门道的末那识,也能隐约感应到一点宁皓贞内心的想法。所以他便以此为基础回话。 宁皓贞闻得此言,果然心怀大慰,道:“还是你这个徒弟用功!我没白收你这个徒弟!对了,还得把你的几个师兄叫来,我有要事跟你们说。” 宁皓贞说着,双掌一拍,便拍出六道符光,飞了出去。不多时,收到符光后,和宸的六个师兄,便陆续赶了过来。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那不负责的师父,用这等加急传召剑符召唤自己。一时都还有些不适应。宁皓贞却不管许多,见到人员到齐,便将那年终考验扩大,改为全派弟子斗剑一事,说了出来。当然,这番话中,还掺合进了宁皓贞的,关于自己面子问题的一些看法。 和宸的大师兄,冯材道:“这斗剑又关我等何事?我等连飞剑都不会打造,怎么参加斗剑?” 宁皓贞背后的飞剑出鞘,往上飞去,然后从冯材面前,贴着脸面和肚皮,直直落下,插在地面上,摇摆不定,剑柄还不时的,荡到冯材两腿间的那个重要部位上。冯材登时被吓得腿软,跌坐到了地上。 其他数人,亦噤若寒蝉。 宁皓贞见状,大为满意,道:“我也知道,这二月下来,你等修为不可能提升多少,除非能得那上古仙炉,炼制出脱胎换骨的仙丹灵药,再给你们服食。我这个师父,自是没那个本事,去弄什么上古之物。不过说到帮你们争取名次,我还是有那么一些手段的。所以接下来二月,我便要对你们进行特训!” “什么样的特训?”和宸的师兄,孟谦怯生生的问道。 “这特训,乃是因人而异,也体现我这个做师父的,因材施教!” 宁皓贞学着吴梓的动作,捻着自己那几撮稀稀拉拉的胡须,道: “为了确定你们每人该如何训练,我便要做一番测验。你们每人,以其全部修为,朝我攻上一次,我接下之后,便可断定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众人心中,都冒出了一丝寒气。这“处置”一词,仿佛是要将他们当作物品对待。不过宁皓贞这老头行事古怪,你若不顺着他的意思做,恐怕会有更多苦头吃。 宁皓贞指伸出一只手掌,便让自己的徒弟们,站到自己面前,按次序朝自己施法攻击。和宸的六个师兄,或放紫雷术,或放出一团离昧火,击到宁皓贞掌前一尺处,都被一股无形力道吞没,仿佛那里竖了面透明的盾牌。这情景,却看得宁皓贞大皱眉头。 最后轮到了和宸。和宸站了一会,却不发招。宁皓贞有些不耐烦,便道:“快点!” 和宸这才问道:“师父,是要用所有修为发招吗?” 和宸这话一出,他的六个师兄眼前,登时一亮。鉴于和宸,曾经在对战钧峣派时的表现,他若全力出手,宁皓贞此刻又看似十分大意,恐怕…… 已经有人眼中,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宁皓贞却只是催促道:“废话!有什么招就尽管使过来!” 和宸深吸一口气,突然单掌劈出,掌缘上透出一道隐约的剑影,剑影周围罡电缭绕,猛煞之气逼人,正是正宗的“雷云剑”! 这一手,虽然还不到火候,但一斩之下,居然破去了宁皓贞的防御,将他整个人,轰得打着旋的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墙壁之上。待到他爬起来,浑身衣服上都是焦黑的裂口,脸上也黑了一片,头发更呈现爆发之状。 “哈哈哈哈哈……”见到那个无良师父,被自己的成名御剑术轰得如此狼狈,和宸的六个师兄,终于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特训(下) 和宸的雷云剑,只是刚刚入门而已,连个人都打不死。只是,虽然放眼整个修道界,雷云剑只能算二流御剑术,但它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其刚猛无回,要么便被全部挡下,要么一旦冲破防御,便没有丝毫损耗,打在敌人身上,仍然是发挥十成十的威力,毫不缩水。 即便是许多上古仙剑术,也未必做得到这点,击破敌方防御法宝或结界之后,威力总会下降。因雷云剑的这等特性,使其修炼起来也非常艰难。 宁皓贞从地上跳将起来,在乌黑的脸上一抹,刚要对自己那狼狈样的始作俑者,用自己的拿手绝活“雷云剑”还以颜色,忽然想到,和宸所使的,也是雷云剑。而自己当年,从开始修道入门,到修炼至刚能发出雷云剑气时,足足用了十二年。 宁皓贞平日虽然极其贪杯,但因修炼道法,寻常酒水伤不到身子,脑子也没被酒给烧坏,立即意识到,这和宸,入门不到四月,居然就能施展云流派旗下,最难修炼的那门御剑术,难道说,他是天才? 宁皓贞转怒为喜,对和宸说道:“我的好徒弟,刚才那招,你再发一次试试?” “还是对着您吗?”和宸故作谦卑的问道。 “没错没错,就是如此。”宁皓贞那黑乎乎的脸上,露出了一番期盼的笑容,在众人眼里,却尤其滑稽。 这段短短时间,和宸因尽力修持佛法,又得了“猩红金霞瘴”中,无数魂魄的灵性根源,壮大自身舍利,令佛法再有精进,也就领悟了雷云剑的些微门径。而且,和宸发现,以佛法推动道法修炼,进步神速,令和宸在数日内,便完成了寻常弟子,须入门一年才能达成的修为,并且练出了雷云剑气。而和宸,也成为了云流派历史上,以最低的修为发出雷云剑气的人。 和宸虽对佛法藏拙,但道法方面,仍然想要表现一番,满足一下虚荣心,结果果然一鸣惊人。 见和宸又要出招,宁皓贞却用手一招,他那插在地上的飞剑,便飞了回来,竖在自己面前,上面剑气放射,又凝而不散,形成了一面护盾。 和宸“唰”的一下,又放出一道雷云剑气。他的七个师兄,还准备着再看一次令师父出丑的奇迹。不过奇迹没有诞生。 宁皓贞既然全力戒备,以他的修为,即使和宸将佛法也一齐尽力使出,亦不过是能保证让宁皓贞吃点小亏。毕竟宁皓贞可不是“魔”,降伏不得。 那道雷云剑气,便被宁皓贞飞剑上,散逸出的剑气所形成的护盾给吞没。宁皓贞修的也是雷云剑,二者同源,自然是强的收服弱的。 “嗯,虽然你的修为,和我这英明的师父相比,还差了千万里路,不过入门也算是快的了。” 宁皓贞正得意洋洋,忽然有人在老远道:“你算哪门子英明,当年你可是花了十二年,才修出了雷云剑气,当年第一次使出的情形,只怕还不如你的徒弟吧!” 闻言,宁皓贞两眼一瞪,循声望去,脸色却又软化了下来。原来来者,乃是他的师兄,云流派掌门吴梓。吴梓刚刚发话时,还在远处视野之外,但此刻,已经即将步入舍内。这显然是道法中的缩地成寸之术。 “师兄怎有性质,光临我这凄凉的道场?” 吴梓看了宁皓贞一眼,跨过门槛,入得屋内,便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到了和宸身上,然后连道:“不错!不错!” 原来,吴梓回山后,便让展飞燕等留守弟子,汇报他不在期间,派内发生的重要事务。这当中,自然涉及了钧峣派上门挑衅之事。賱奚老祖被杀后,钧峣派的人,早已灰溜溜的跑得没了踪影。然而和宸,却借着与钧峣派弟子的比斗,而令他“天才”的名头,上达到了掌门耳中。 吴梓本就满脑子,都在想着振兴本派,一听出了和宸这等天才,自然是急忙跑到这里来,想再对和宸观察一番,却恰好见到了和宸,将自己师父打飞的一幕。 第二次出手,虽没能令宁皓贞再度出丑,但和宸如今的底细,已让吴梓看得分明了。虽然不如留守弟子汇报所言,那般神乎其神,但也真是天才一个。入门三月有余,便有其他弟子入门一年以上,才能具备的修为,更能领悟雷云剑法,发出雷云剑气。钧峣派的那个“卧龙脉”弟子,也完全无法与和宸相比。 “那等门派培养出的贱货,败了也是理应如此。” 吴梓本就对钧峣派成见极深,便不断将对方往坏处去想,而对比之下,把自己的弟子想得好上加好。这一点,连吴梓也不能免俗。所以,他才会忽略过留守弟子的一些汇报细节。否则,以和宸之能,也无法凭空变出一副飞剑,更无法斗过仙人法器。 “我的师弟,这样好的弟子,你该如何调教?” 吴梓话一出口,宁皓贞便一个激灵。他已看出,自己师兄想要夺宝,自己若是处理不好,宝贝便要让人抢去了。 宁皓贞赶忙道:“师兄不必担心,我已想好应对之策,准备为我的弟子展开特训。年终考验之时,我的弟子之一,必会夺得门派前三甲之列!” 有了宁皓贞的保证,吴梓也不好直接开口要人。不过他已打定主意,只要和宸在年终考验中,不能取到派中三甲之列,便要以此为理由,将人要过,纳入自己麾下。 吴梓走后,宁皓贞长嘘一口气,便挥手打发了其他弟子,而将和宸,单独拉到道场深处。他也认识到这天才弟子的宝贝,自然是要想办法留住。 “我的好徒弟,为了让你在二月后,能够达到足够的修为,夺取门派前三甲,师父便要单独为你特训。” 和宸此刻,心里却对宁皓贞所言,是老大的一个不愿意。若是在比赛中,借那佛法暗中相助,和宸自信不输给任何一个同门。只要不是性命相搏,单以法术法宝比拼,佛法完全可以压制对方道法发挥。然后和宸,再用那张白纸佛器,拟化出一件上好的法宝,便难有打败仗的理由。 但若去做什么特训,便要白白吃苦头。和宸可不想如此。 不过宁皓贞下面的话,却勾起了和宸的兴趣。 “这次特训,也不要你受什么苦,相反,还有好处。” “什么好处?” “本来入门弟子,要三年后,方可自己炼制飞剑,之前,都只能使用门派提供的飞剑。但我却可以为你打开特例。只要你自己到三千八百里外的大汃泽中,寻到水磨墨陨铁,我便授你飞剑炼制之法,让你可以用自己炼制的飞剑,参加派中比赛!” 和宸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自己足踏仙剑,飘然穿过云海的潇洒场面。虽然他有祥云可驾,但显然不如御剑而行来得潇洒。何况自己若想保守佛法的秘密,便也飞得有自己的飞剑不可。只是和宸历来都宁缺毋滥,自己的飞剑,一定要是上好货色,否则宁可不要。他便问道: “这水磨墨陨铁,炼制出来的飞剑,难道很好吗?” “当然!”宁皓贞又捋着胡须,作那渊博状,道:“那陨铁本是来自宇宙界的奇物,落入神州时,又经九天之上的雷火、罡风淬炼,用陨铁炼制出的飞剑,可谓每一把都有不同的神奇之处!” 宁皓贞左佑モ了两步,然后继续道,“而这水磨墨陨铁,乃是陨铁落入大泽之中,经大泽云集的浓厚水气,冲刷千万载,表体形成墨色,同时里面的杂质,也被水气洗涤去,乃是打造飞剑的极品。甚至有很多仙剑,也是用它炼制而成!” “那么,我的特训?” “寻找水磨墨陨铁的过程,便是你的特训!”宁皓贞断然道,“不过你放心,当年你师父我,也是这么做过,便将那雷云剑炼到小成境界。既然师父都有经验在前,你便无需担心了!” 起初,和宸也被宁皓贞的一番说辞,弄到心动,居然就答应了下来。只是回头冷静一想,便有问题。虽然和宸没去过大汃泽,但只要找人一问,就知道,那里乃是洪荒时代遗留下的大水泽,里面还存留着一些洪荒猛兽,修道者也未必能对付。何况,里面还不知潜伏有其他什么危机。 宁皓贞当年,都能被逼到将“雷云剑”提升至小成,便说明这大泽里面,绝不简单。 再说,那天上落下的陨铁本就稀少,那大汃泽方圆五、六千里,说大也不大,但想在里面找块陨石,真是可以叫做“大泽寻石”,足可比拟“大海捞针”这句成语了。 不过在出发前,宁皓贞也给和宸作了许多准备。他将自己随身多年的飞剑,都借了和宸暂用。这柄飞剑,名曰“舻邡”,当年炼制时,便掺入了一块手指节般大小的水磨墨陨铁,就能令雷云剑的释放威力,增大一半有余,算是飞剑中的上品。 同时,宁皓贞还给了和宸,一个像是司盘的东西。只要接近到距陨铁三里之内,司盘上的勺柄,便会指向陨铁所在的方向。 如此,和宸便踏上了“特训”之路。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大汃泽 (注:汃,音bi1n,古代西极水名。) 和宸一边在烂如沼泽的泥地上行进,一边在心里,暗骂着自己那个便宜师父。两个时辰前,宁皓贞驾飞剑,将和宸,送到距大汃泽边五十多里的一个镇上,便自顾离去了,让他自己前往。 和宸在那小镇上,稍事作了一番修整,才进入了这片水泽。 修道者也是人,自然也要吃东西。虽然修道者在外修行,入了荒山野岭,不得人烟,便也要自己猎取野味食用,但眼前这片荒泽,里面水流满布,更是形成无数沼泽,腐气横生,当中的动植物,鬼知道是否有剧毒之类。 和宸便在镇上,买了许多干粮,和一包盐巴,以备不时之需。那镇上的居民,当然都是凡人,见和宸师徒,驾飞剑而来,知道他们二人,乃是自己心目中的“神仙”,对和宸可谓是热情之至,和宸在镇上购买之物,都没有收取一点费用。 因和宸临行前,曾向宁皓贞,敲诈来了一个芥子手镯,所以买来的大股东西,都放入手镯所化的芥子空间中,也不显累赘。这也是和宸此行,从他的便宜师父手上,得到的最后一样辅助之物。 这水泽之内,看似青草遍野,那草都至少长到腰部那么高,但其根下所生之土,全是稀泥,一脚下去,指不定会没到身体的哪个高度。和宸见四周早已没有人影,便驾起祥云,在草甸的顶上,踏空而行。 站到高处,水泽的景色,却十分不错。微风吹来,草浪一线一线的掠过视野,直达与天相接之处,其间点缀着个个小湖,或者称作池塘更合适,反射着粼粼微光,若点缀在绿毯上的宝石。宝石间,还有脉络相连,正是一条条涓涓的水脉。 光在水泽间没头乱转,只怕转到水泽干涸,也别想找到水磨墨陨铁。不过大汃泽地区,曾落下过一场小流星雨,有许多陨石砸到里面。而这等天外所来之物,大都性质特异,很可能造成周边自然环境的改变。这便是搜索的线索。 这等资料,却不是来自于和宸的那个便宜师父,而是从张沅处所得。张沅得知和宸此次出行,便连夜翻查派中典籍,将有关水泽部分全部找出,并整理好交给和宸。如今回想起来,和宸真是庆幸,自己交了这么个好友。 深入水泽不过十数里,忽然便起了大雾。起初只是随风飘来丝丝雾气,微带凉意。后来那雾气,竟如烟尘般,滚滚而来,很快就将视野遮蔽,只能勉强看见丈许外的事物。 此时已近正午,但那浓雾弥漫,将阳光挡住,雾气覆盖下的地面,居然还有些鹰森森的。和宸寻了处干燥之地,便要休息片刻,吃些食物。这里草只长到没了脚背,地上也是混合着石块的硬土,足以席地而坐。 但是在这鹰森的环境中,和宸亦不敢大意,将自己的佛法梵光,还有慧眼神通全部打开,照耀方圆三丈之地,连地下也没放过。 就在这时,一个方向上的雾气,忽然稍淡了一些,从那边,传来一阵女子的啼哭。然后,从五丈之外,跑处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披头散发,浑身衣衫褴褛,但发际间流露出的一点脸庞,仍然十分美丽。她从草丛中钻出,见到和宸,便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叫道: “快救救我!” 舻邡刚抓起舻邡剑,从地上站起,那女子,便也冲进了和宸的佛法梵光之中。那女子的一身皮囊,登时作了烟云散,只留了一副骨架,上面被梵光一照,黑烟缭绕,迅速化为了粉尘。 “魔道妖法?”和宸曾与賱奚老祖间接斗法,自然认得这魔道法术。 这时,远方飘渺之间,传来“咦”的一声,然后便有八道飞剑,从雾气间冲出,直奔和宸而来。 化作女子状的骷髅,本是一门极厉害的魔道妖法,名唤红粉白骨锁,专事暗算之道,非仙人修为不能发觉。这骷髅只要近到人身,便会化作一副白骨锁架,扣在身上,将人牢牢困住,连元神也要禁锢,无法施法自救。 此红粉白骨锁法器,炼制颇为麻烦,乃取生于极鹰之时,而又死于极鹰之时的年轻女子尸骸,共一百四十四具,取其全身之骨,用烦琐秘法,祭炼三年可成。只可惜,和宸的佛法,专克这妖魔邪道,这么一件精巧复杂的魔道法器,就直接让佛法寂灭了。 此魔道法器的主人,见其被毁,却看不出和宸的深浅,不知自己的法器是被何法所灭,便只好出剑试探。 那飞来的八道飞剑,俱呈鲜红色,仿佛要滴出鲜血一般。和宸凭佛法预见,知道那剑上蓄有剧毒,修道者沾上,也没有好下场。他急忙令舻邡剑飞出,阻挡那八道飞剑。 舻邡剑虽是以一敌八,但那八道飞剑,除了具有奇毒外,也没有高明之处。而舻邡剑乃是上品飞剑,又经宁皓贞多年祭炼,便是遇上仙剑,也可拼上一拼,在拼斗中自不落下风。 若非和宸道法修为不足,早可运使舻邡剑,将那八道飞剑全部击碎。 正当这边九道飞剑混战在一处,从另一侧的浓雾中,又穿出了一道红色飞剑,上面光华流转,应是与那八道飞剑同源,但更胜一筹。 舻邡剑被之前的八道飞剑拖住,和宸两手空空,似乎已无应敌之物。躲在远方的袭击者,嘴角边已经冒出了胜利的微笑。 忽然,和宸意念一动,便有一道佛光,从和宸怀中透出,凌空变化为一柄飞剑,与那舻邡剑一模一样。且与那正品舻邡剑相比,其威力居然大了许多。只与那新来袭的红色飞剑一交接,便将其击飞,上面的红色光华,都被打得黯淡了不少。 这正是和宸,用白纸佛器拟化出的舻邡剑。他早有准备,老早就用白纸佛器,记下舻邡剑的印记,以便随时可以拟化。虽说这拟化出的,乃是道法飞剑,但是用佛法操纵,可以发挥原版舻邡剑的全部威力。那红色飞剑,当然不敌。 那八道先出的飞剑,也往回收去,似要逃走。但和宸知道,此次若不寻到敌人,将其制伏,以后任他在暗处偷袭报复,在这大泽之内,可就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和宸脚踏祥云,慧眼神通全开,面前的的雾气,登时如消散了大半一般,视野开阔了出去,直达十数丈外。便见一个身影,周围八道红光围绕,脚下还踏着一道,正向远处奔去。 和宸迅速追上,两把舻邡剑,也飞了上去,从前后包抄。那人影,急忙指挥自己的飞剑抵挡,却根本不是两把舻邡剑的对手,飞剑接连被击落在地,暂时失了灵性。 那人只好不再逃跑,而是反过身来,大叫饶命。和宸一听那声音,居然是一女子,便让两柄飞剑停了攻击,但仍将其围困。自己一上前,便见到一少女,黑发若瀑,面容姣好,身穿一袭黑衫,袖口宽若喇叭,上绘灰色简朴龙纹。 她还赤着一双小脚,一对纤足净白如玉,玲珑细腻,非常可爱。 和宸看在她是美女的份上,没有下狠手,但还是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袭击于我?” 那女孩急忙答道:“小女乃是晁峔岭黑虬老祖门人,名叫崔诗琀,不知阁下乃是我道中人,还以为你也出自那些所谓正道门派,所以才……多有冒犯,还请赎罪!” “什么你道中人?”和宸皱眉道:“我可不是魔道中人,而是正道门派云流派弟子!” 崔诗琀脸色大变,眼泪几乎都要掉出来的样子,急道:“非我魔道中人,怎么会使用两把飞剑?” “不是魔道中人,便不能使用两把飞剑吗?”和宸却没听说过这等事情。 “只运使一把飞剑,或其他法宝,就足以耗去所有心神,若是想要同时运使复数个的法宝,便须采集其他生灵的魂魄,注入法宝之中,再以符印驱使。那便是我们魔道中人的手段。正道中人,自然不屑之。除非修炼成仙,或可一时使用二、三件法宝。” 和宸回想起来,似乎也是如此。当初他在将天竺魔使的魂魄“化煞”之时,天竺魔使,便因将心神都投入到旗阵之中,而无从发觉,最后被和宸消了元神,落个身死下场。 不过和宸在前世,学过一点自动化理论,觉得应该有办法,创造出某种阵法,控制多件法宝。但他自己,则不需要这等东西。佛经中便有记载,佛陀可化身亿万,教化无穷苍生。故佛有多相,比如密宗之大日如来、严华宗之严华佛、禅宗之释迦牟尼佛,其实都是一体。 既然佛能化身亿万,那心神自然也可变作无穷。比如佛能同时展现慈悲相、愤怒相、庄严相等万千法相。佛教中,常有多面多臂佛像,其实便是暗指这点。 既然心神能作无穷之数,自然也就能操纵无穷数的法宝。 和宸还未修炼成佛,不过化出数重心神,还是不成问题。且因佛法加持,令其心神健壮,稳固非常,不但不虞修炼时为外魔所侵,走火入魔,相反,还能更加精妙的运使道法法宝。 想通此点,和宸看着崔诗琀,却有些头痛。这等美女,和宸自然不舍得杀,但是把她放跑,魔道中人据说是睚眦必报,以后暗中偷袭,和宸现在还是凡人一个,哪里能保证每次都抵挡的住。 “你便跟着我吧。”说完,和宸便用手一指。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噬血檀珠(一) 和宸足踏祥云,飘在前面。祥云延伸到后方,上面还站着一个人,正是他俘虏来的崔诗琀。崔诗琀的手上,套着一副镣铐,却是用草叶编织,上面牵出一根草绳,另一端,握在和宸手上。 这副草织之物,本来连小孩都绑不住。但崔诗琀只要想挣扎,草叶镣铐上,便会传来一股奇异力道,让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气,体内的魔道真元,更会随之削弱一分。 修道之人,若是失了真元,便等于修为尽丧,连普通人都将不如。崔诗琀怕继续挣扎下去,自己会因此修为全失,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在和宸后面。 崔诗琀知道,眼前之人,恐怕非比寻常。当时,她只见和宸,用手一指,地上的草叶,便自动飞起,在自己手上交织,编制成了这副镣铐和草绳。这操纵凡物的手段,崔诗琀当然也会。但镣铐编织完成后,居然还能压制自己的修为,这便已是法宝了。 古有点石成金之说,仙人就可做到。但将凡物点成法宝,那非大罗金仙不能为之。普通仙人都不要作此妄想。但和宸若是大罗金仙,崔诗琀在出场之时,就已经该被和宸一个弹指干掉。所以,和宸的修为档次,越发的让人看不透。 和宸的佛法修为,虽然还不算深厚,但因他所修,乃是佛门至高经书,又经那尊神秘佛像点化,一开始,便已经步入了“末那识”的境界,加上他体内,又结成三颗舍利,可谓空前,起点之高、实际修为之强,已不在那些天生慧根、又苦修数十载的高僧之下。 最近,和宸又逐渐的,领悟出体内舍利的用法。舍利子,能够大幅增幅佛法,本身更隐藏了无穷妙用,只待发掘,其中之一,便是点化佛门法器。和宸便已能如那些高僧一样,将凡物开光,变成佛门法器。这法器,未必高明,但镇住崔诗琀,已是绰绰有余。 和宸原先所在的世界上,就有和尚,舍利未成,便号称能够帮人将物品开光,真是贻笑大方。不过是群诈人钱财的假和尚。 行进之中,和宸感觉后面的俘虏已经老实了,便问道:“你叫崔诗琀对吧?” 崔诗琀无精打采道:“是……” “怎么写?” 崔诗琀用手,在空中虚画着,飞快写了出来,本是故意如此,想为难和宸。没想到,和宸头也不回,便道:“真奇怪,这‘琀’字,指的是给死人陪葬用的玉器,名字里有这么个字,好像很不吉利啊。” 崔诗琀见和宸,居然看都不看,就知道自己写了什么,没能为难住人家,撅个小嘴,道:“人家的名字,是师父起的,师父要用这个名字,我又没办法。” “你到大汃泽来,是想要做什么?” “是来找噬血檀珠啦。那是一件很厉害的魔道法器,我要是能找到,师父就不会再整天骂我了。说不定,还会让我随他,一起去朝觐国君呢。” 在巽冀国内,正道魔道,虽不两立,但只要为国君效力,无论正邪,皆可受封。放眼天下,也都莫不如此。而魔道中人,若是受了国君分封,正道便不能随意与之冲突。而魔道之人受封后,也会有所约束,不做人神公愤之事,否则也要受朝廷讨伐。 黑虬老祖,便是投靠了巽冀国朝廷的魔头。而他的门派,亦可正大光明的开在那里。 和宸有末那识修为,可感觉到别人内心的大致想法,知道崔诗琀不是作伪。他看崔诗琀天真浪漫,没有一点城府,也对她生了一点好感。 “噬血檀珠,又是何物?”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魔道法宝,不过具体是什么,和宸还是得问上一问。 崔诗琀抬头望天,想了想,才道:“反正就是很厉害的法宝,据说,是用一株万年檀香木的木芯所制,见人便会吸干其精血,仙人都防不住呢!” 这大泽之内,居然还藏了这样的凶煞之物,和宸隐隐觉得,这次的“特训”,恐怕不仅仅是“不顺利”那么简单。 又向前走了片刻,崔诗琀忽然道:“我肚子饿了,你能不能让我吃点东西?” 和宸一抖手中的草绳,崔诗琀手上的草环,便分解了开来。崔诗琀正自高兴,那分解开的草叶,又汇聚到了她的脚踝上,重新变成了一副脚镣。崔诗琀又撅起了嘴,跺了下脚,却被脚镣绊到,登时一个不稳,倒了下去。 她身边的祥云,却涌了上来,将她扶住。 和宸从芥子手镯中,拿出了一片烙饼,往里面塞了片腌肉,便抛到了崔诗琀手上。哪里知道,崔诗琀接过来,闻了闻,又抛了回去,道: “这东西一点血味都没有,我不吃这个东西啦。” 和宸马上便明白,魔道中人,至少是崔诗琀的门派,居然要吃带血的生食。想到这样娇小可爱的女孩,生吞活剥小动物的场景,和宸也感到恶心了起来。 忽然,崔诗琀鼻子动了动,喜道:“有血腥味!” 不过,她马上就皱起了眉头,道:“不对,还有其他味道。糟糕,是血蜂老魔养的觅血蜂在捕食!我们得赶快躲起来!” 和宸虽不知那觅血蜂,究竟有多厉害,但和宸一向小心,对自己不知道的东西,都抱有警惕,便降到下面,落入茂盛的草丛中,只用祥云垫脚,然后以佛法,将二人的气息都给掩盖。崔诗琀却好像非常害怕一样,蜷缩在角落,不住的发抖。 不多时,便闻得一片嗡嗡之声,从草丛上面飞过。和宸用佛法掩盖了二人气息,自是保险。何况,那觅血蜂对佛法,还隐隐有些畏惧,居然还隐隐绕过了和宸所呆的地方。 和宸用慧眼向外看去,只见那些蜂,如普通蜜蜂大小,身体却呈紫色,口器尖锐,翅膀上呈现金属光泽,显然锋利得很,而上面,还刻有微小的符阵,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待那觅血蜂飞过去后,崔诗琀才凑到和宸旁边,悄悄道:“我偷了血蜂老魔的红粉白骨锁,幸亏让你护住了,不然让他找到我,非要跟我师父翻脸,把我喂了他养的怪物不可。” 和宸笑了笑,忽然感到,自己脚下,传来一股寒气。 这寒气虽然微弱,但性质特异,丝丝凝聚,经久不散。和宸感到,这寒气,必是什么宝物发出。 和宸心喜,没想到随便找个地方一躲,便在此碰到了宝物,运气绝佳。他先用慧眼神通探视,发觉那发出寒气的物体,处在地下数十丈深。埋得如此之深,尚且能将寒气透出地表,这一定不是普通货色。 和宸指挥两柄舻邡剑,钻入地下,去取那宝物。不消片刻,两剑从土中并排飞出,之间悬一团清光,清光中裹着一件事物。 和宸收回两剑,那东西也落到了地上。只见它有一口锅那么大,表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壳。透过冰壳看进去,也是晶莹一片,那宝物,似乎像是水晶之类的东西。 那冰壳冻得极硬,和宸抓着一把舻邡剑,用力砍了两下,居然没有砍破,只留下了两道白印。而和宸朝舻邡剑的剑刃上一瞧,发现上面,居然结了一点寒霜。可知那冰块如何的寒冷了。 和宸却不敢用御剑术的手段,去击打那层冰壳。那样飞剑威力太大,说不定,便要将宝物给打坏了。 这时,和宸想起了崔诗琀的飞剑。她的飞剑,威力远比舻邡剑小得多,用它击破冰壳,不易损到里面的宝物。和宸从芥子手镯中,掏出了这套缴获来的战利品。 和宸一边将飞剑拿在手上看,一边向崔诗琀问道:“这套飞剑,叫什么名字?” 崔诗琀眼睛盯着自己的飞剑,嘴上答道:“红蛛剑。那八把细一点的,是红蛛的脚,粗的那把,是红蛛的身子。” 和宸又仔细看了看,才明白,这套飞剑,是在斩杀了一只异种蜘蛛精后,用其躯体炼制而成的。 每一把剑中,都封了一种动物的魂魄进去,并压以役魂烙印。所以这红蛛剑,才能在主人下达了简单命令的情况下,便能自主运作。 只是这样,就有弊端。九道魂魄,心意并不相通,配合之间,便有许多破绽。何况,这里面封的,只是灵智甚低的动物魂魄,行动时,并不知随机应变。倘若封进人的魂魄,再加以训练…… 和宸想到这里,忽然摇摇头。如果那样做,不也就是魔道手段了吗?不过这一手,以后情势需要,说不定也会用到。和宸便将此刻所悟,先记在了心里。 现在还是先取了宝物要紧。 和宸用手一抹,红蛛剑内封印的九道魂魄,便被“化煞”。他又借舍利增幅,以佛门大法,将崔诗琀刻在剑中的烙印,全部抹去,然后再以佛门神通,将其点化,变成了佛门法器。 红蛛剑虽成佛门法器,但仍运道法神通。佛法无边,包容一切,便由此体现。 和宸运使红蛛剑的其中三柄,凿向冰壳。在连续凿击之下,冰壳终于接连碎裂,露出了里面的宝物。和宸又急忙施展了一点道法,将周围空气中的水汽隔开,以免宝物上再次结冰。 冰壳一去,里面的寒气,便越发逼人起来。只是,那寒气却不向外扩散,而是围绕在那件若水晶般的宝物周围,距离一尺之处。再往外,寒气与周遭环境,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分界线。 “这是什么玩意儿?陨冰?” 和宸刚刚对这宝物,看出了点眉目,忽然远处,便有破空之声传来。和宸想也不想,就用自己操纵的红蛛剑,迎了上去。 只听数声脆响,气劲四射,将一片茅草都切了个粉碎。一个人影,登时隐约露了出来。只听那人朗声叫道:“原来是师妹,不知躲在哪里干嘛?何不出来现身一见?”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噬血檀珠(二) “是我师姐!她很凶的!”崔诗琀看着和宸,只等他做出决定。 “我不露面,你去会她。我会助你。” 和宸往后一掩,躲进草丛之中,崔诗琀脚上的草环,光华一闪,便告消失,化作一圈淡淡的佛法印记,留在崔诗琀的脚踝上,不仔细看,根本不能发觉。 而那套红蛛剑,也悬浮到崔诗琀身边,既似为她护法,又似看守于她。 崔诗琀便走了出来。 崔诗琀的那个师姐,却没有过来,否则她定要看到和宸。 “师姐,你怎么过来了!”崔诗琀信步走出,道。 “彼此彼此,你我跟着血蜂老魔,目的不都是一样的吗。” 崔诗琀的师姐,名为齐萱窈,面戴纱巾,发作云髻,身上的衣服款式,如崔诗琀一般,但为白色,上以金线绘制出古朴花纹。在她身侧,飘浮着六个黑色圆盘,边缘有锯齿,上面自然喂了剧毒。 和宸用慧眼探去,发现那黑色轮盘内,各封印了一只暴猿魂魄。 这时,崔诗琀辩解道:“人家偷了血蜂老魔的宝贝,怎么敢跟着人家啦,人家是刚好呆在这里而已。” 齐萱窈掩嘴笑道:“还说不是呢。你偷了人家的红粉白骨锁,血蜂来时,将自身锁住,便可躲过血蜂的捕食。还不是想跟在人家后面,借其血蜂的广泛探索优势,好早一步找到噬血檀珠?” 和宸在后面,也听了个明白。在这广袤水泽内,找一物件,比大海捞针亦不遑多让。但若借助血蜂,展开范围搜索,便要容易得多。血蜂老魔首先找到那噬血檀珠的概率,确实很高。跟在他后面,说不定就能捡到便宜。 血蜂老魔既然如此厉害,齐萱窈都只能偷偷跟随其后,只是不知,崔诗琀究竟是怎么从血蜂老魔手上,偷到这么一件宝贝的? 从这话中,也可看出,觊觎那什么噬血檀珠的人,不在少数。 这时,齐萱窈又道:“这次师父不能亲自出手,让我等小辈前来,也不过是碰个运气,师妹还是不要太执着的好,否则损了身子,坏了一块黄金索子骨,师父可要心疼死了。” 这话,分明就是要让崔诗琀退却,不要与她争持。崔诗琀只得道:“师姐既然不信我,我现在绕道便走就是。” 崔诗琀刚要转身,齐萱窈忽然又道:“等等,把你找到的宝贝交出来。” 崔诗琀奇道:“什么宝贝?难道说是红粉白骨锁?那东西……” “那恶心的东西,我可不需要,”齐萱窈打断道,“我是要你从地里挖出来的那东西。” 和宸心里,却咯噔了一下。这陨冰才刚刚出土未久,怎么就让人知道了? 崔诗琀却仍然道:“师姐,别开玩笑了,这里哪里有什么宝贝?” 齐萱窈用手一招,便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个铜钱。那铜钱上,生有双翼,薄如蝉翼,正不停抖动,带动铜钱飞行。 这正是上古流传的异宝,寻宝金钱,专寻天地间各种宝物,无不灵验。因其炼制之法,已然失传,世间所遗留者,不过数百枚。这里能见到一枚,已是莫大机缘。难怪那陨冰才出土,就会让齐萱窈寻了过来。 “我这里有寻宝金钱,它早已感应到,这里的地下藏有异宝。而当我过来之时,寻宝金钱忽然激震不已,显然是宝物已经出土,而且还是极难得的天材地宝。师妹既然也在这里,宝物必定是让师妹拿到了。俗话说,见者有份,我便与师妹一人一半,如何?” 和宸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道:“放屁!” 没想到,这一句却让齐萱窈听到了,只是不真切。她“咦”了一声,道:“师妹,你说什么?” 和宸却以为自己暴露,索性施展佛法,令红蛛剑突然出击。 齐萱窈见师妹身边的红蛛剑,突然朝自己激射过来,脸色一慌,随即道:“师妹,你既然无情,便别怪我无义了!” 她身边的六个黑轮,也迎了上去,与红蛛剑斗了起来。 和宸见状,知道齐萱窈其实还未发现自己,不过既然已经出手,便只能分个胜负。他索性将两柄舻邡剑一齐放出,参与到围攻当中。 齐萱窈的黑轮,名唤黑孓法lun,俱封入石林忷猿的魂魄,令其凶猛无比,比之崔诗琀的红蛛剑,亦不落下风。只是舻邡剑太过高强,一加入战团,便将黑孓法lun一一击落,连里面的忷猿魂魄,也给震晕,暂时失了灵性,无法再以法力操纵。 齐萱窈的法宝被破,让九柄红蛛剑包围,顶住了全身要害,动弹不得。齐萱窈看着新飞出的舻邡剑,咬牙切齿道:“师妹,你居然还勾结外人,难道不怕师父制你的罪吗?” “现在就把你杀了,你师父自然也就听不到告状的话了。”和宸从草丛中转出,冷冷道。 和宸用手一挥,那寻宝金钱,便被梵光刷过,变成佛门法器,落到了和宸怀里。而他手再一挥,黑孓法lun中的魂魄,也被化煞,然后变成了佛门法器,飞到和宸身边。 齐萱窈却看得目瞪口呆。自己的法宝,怎么让眼前这人,挥挥手,就收成了自己的法宝。难道他是大罗金仙不成? 和宸返身,将那块奇异的陨冰取出,正准备放入自己的芥子手镯,却让齐萱窈看见,道:“天瑆晶!天瑆晶!居然真的有这种东西!” “那是什么?”和宸奇怪道。 齐萱窈看了和宸一眼,道:“先把我放了!” 和宸还未回应,崔诗琀却抢先道:“我想起来了,《山海经》的补述本,《洪荒异志》中,曾有记载,可以秘法,使之在冰水间互换,内中可刻录无穷阵法,随取随需,是极难得的宝物啊!” 和宸听完,对齐萱窈笑道:“看来没有放过你的理由了。” 齐萱窈为之气结,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朝崔诗琀瞪了一眼。崔诗琀却给齐萱窈,回了个鬼脸。 这时,和宸忽然向崔诗琀问道:“你那什么黄金索子骨,是什么东西?” 崔诗琀连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听师父说,我全身的骨骼,都是黄金之色。” 齐萱窈却在一旁,冷笑道:“你那骨骼中,蕴含神秘灵根,师父只是没找到祭炼之法而已。否则早就把你整个人,投进炼炉之中,炼成法宝或者灵药了!” 和宸听到“黄金索子骨”时,便有熟悉之感,此刻回想,猛然想起,在佛经之中记载,天生有此异相者,乃是“菩提灵根”,与“莲花慧根”对应,这样的人,若修佛法,男子可成罗汉,女子可成菩萨! 若是妖魔,吸取了这等人的灵根精华,便可直接化身成仙。 只是这个世界上,似乎原先没有佛法,而这个世界的妖魔们,也不知道这等佛法灵根的吸取方法。所以崔诗琀才能活到现在。 不过和宸还要确认一下。他抓过崔诗琀的手,用佛法一探,果然如此。若是和宸没到这个世界,又没有遇到崔诗琀,她的天生灵根,只怕是就要浪费了。 这时,忽然从土中,爆出一只硕大的黑手,手臂奇长,直捣向齐萱窈的心口!那手指上的锋利爪子,让人不会怀疑,它有能力,将齐萱窈的心脏直接掏出。 齐萱窈身边的四道红蛛剑,也立即做出反应,斩向那只黑手,若是斩实了,绝对可以将它砍成五截。 那只黑手忽然疾退,同时,从崔诗琀的脚下,也爆出了一只一样的黑手,朝崔诗琀的脖子抓去。齐萱窈那下,不过是声东击西。崔诗琀才是它的目标。 “魔地行术!” 惊吓之下,也认出了那黑手的面目,大叫道。 崔诗琀脚上的佛门法印,忽然爆发出一片梵光,将那黑色手臂,露出土壤部分的根部,照成了灰烬。那黑手登时失了力道,衰落下去,又变成了一滩如油污般的稀泥,渗入到了地面下。 “阁下是魔地门的什么人!还请出来一见!”齐萱窈以法力传音道。 地面上,忽然拱起了一张巨大的人脸,浑圆而诡异,道:“不错,能看出我是魔地门的人,至于是什么人,你们已经没有必要知道了。那小妞原来是个宝,我要了,其他想争噬血檀珠的人,都得死!” 感情这家伙早就潜伏在附近,一直在偷听和宸他们的谈话。 和宸趁此时间,调动起全部三颗舍利,将佛法提升到最高,然后猛然间,指挥佛法拟化的舻邡剑,爆发出雷云剑气,朝那张人脸刺了进去。 齐萱窈和崔诗琀都觉得奇怪,那张人脸,不过是对方用法术,在地面上化出的虚体,刺它就如刺泥土,哪里有什么效果? 然而,当舻邡剑刺中那张大脸时,那个声音,同时也大叫道:“啊!我的眼睛!我的脸!我杀了你们!” 齐萱窈和崔诗琀面面相觑,不知和宸用了什么怪法,居然还真的伤到了魔地门的那个家伙? 佛法本性之一,便是穿透“现世”之虚妄色相,直达“常世”之本源。那个魔地门的敌人,以法力在地面造出一张脸,便是显了“色相”,入了“现世”。和宸用佛法,当然能顺藤摸瓜,直接越过“色相”,将那人在“常世”之中的真正脸面击伤。 这佛法道理,玄之又玄,道法修炼到极致,摸到了混元太极的门槛,也能做到如此。 和宸一击得手,却未如他所料,能将那人杀死,赶忙在三人脚下,都驾起祥云,拖着三人,往天上飞去。 和宸果然见机得早。他们三人才飞起不过瞬息,地面上,便涌起三只巨手,宽达数丈,分别朝三人抓来。和宸三人飞起得快,可那三只巨手,上升得也不慢。待和宸等人,飞到百丈高空,那手也伸到这么高,才无以为继,知道抓不住和宸他们,又缩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噬血檀珠(三) 三人都是惊魂未定。 和宸的佛法,虽然可以克制那地魔法术,但那三只巨手,太过庞大,更是用泥土幻化,取之不尽,将其灭去,又能重新长回,佛法都来不及将其寂灭。只有将施法者杀灭,才能一了百了。 看那人法力,其实甚为高强,只是一时轻敌,才着了和宸的道,却没有第二次偷袭成功的可能。此刻若是返回水泽,那里正是适合魔地门法术发挥的场所,再让那魔地门的神秘敌人撞上,恐怕就没有这次那么好跑了。 这话还是和宸,第一次遇到佛法不能降伏的对手。他不由得朝齐萱窈问道:“魔地门究竟是什么货色,居然能操纵土地,如此难缠?” 齐萱窈讶道:“你不会是修道才入门三、五年的雏儿吧?魔地门虽不算闻名天下,至少在修道界内,也是一方豪强,最擅操纵土地山脉,便是仙人,也很难在地上斗过他们。就算没听本门派内前辈提起过,在世间历练数次,也该晓得,难道你从来不下山历练吗?” 和宸却道:“我才入门四个月,这是我第一次下山,以前哪里听说过。” 齐萱窈大吃一惊,道:“你是哪个门派出来的?才入门四个月,就能有那等修为,可以随意收人法宝,要是真的如此神奇,我立即改投你门下!” “他说他是云流派的。”崔诗琀忽然探出头来,插话道。 “云流派?”齐萱窈哼了一声,道:“二流小派,不堪入目,比我黑虬派,如晨星比皓月一般。” 齐萱窈说着,还又再上下打量了和宸一番,“你要说谎,也不要编得如此离谱。除了那几个上古仙脉传承的大派,哪派的弟子,会有你那等神奇修为?” 和宸只得气结,道:“信不信便由你。” 齐萱窈也暂时无话。崔诗琀见另外二人,都没了声音,便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和宸想了片刻,道:“不如先离开大汃泽,到外面的村镇上去,先避过一二天,如何?” 其实,和宸已不想再在大汃泽中,趟那汤浑水。他虽然没有找到水磨墨陨铁,但已经找到了一块天瑆晶,应该足以回去交差。 崔诗琀倒是同意得很爽快。齐萱窈想了想,才道:“也只好如此了。这次众多魔头,都参与到争夺噬血檀珠的行列之中,现在他们还有的正陆续赶来。不如先避过风头。” 和宸便驾祥云,带着三人,重新来到了哪个村镇之上。齐萱窈虽惊奇于祥云之法,但也以为,这是和宸所属之“神秘门派”的御空之术,便没有多问。 和宸寻到村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入住了进去。那客栈掌柜,见三个“神仙”到来,喜不自禁,赶忙让出三间上房,恭请“神仙”入内。 和宸却只要了两间房间,并唤退小二,也不管崔诗琀是否愿意,自己就要拉着她一起入住一间。崔诗琀身具菩提灵根,和宸若能将其点化,便也是大功德,可借其势,大增自身佛法修为。 此时,齐萱窈却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和宸,面纱后的表情似笑非笑,道: “没想到你还喜欢我师妹这种雏儿。不过我师父可当她是件宝贝,你若把我师妹,弄得有个闪失,我师父到时候找你算账,可就不妙了。你若想要,不如和姐姐我共赴云yu,怎样?” “满嘴跑火车!”和宸只道了这么一句,便将崔诗琀拉入房中,然后将门“嘭”的关上。 放在过去,崔诗琀或者被她的师父,当作宝贝,但如今肯定早已放弃。否则,便不会放她出来,去做那等危险任务。 齐萱窈虽不知和宸那句“满嘴跑火车”,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想过去,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却也不恼,而是大有深意的,看了和宸的房门一眼,然后才入了自己的房间。 和宸在房中,拉着崔诗琀坐定。崔诗琀怯生生道:“你不会是想像我师父那样,把我给炼了吧?” 和宸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放心,我又不是魔道中人,不但不会害你,还会给你些好处。” 然后,和宸立于崔诗琀身后,左掌盖其天灵,便要以佛门灌顶之法,将其点化。 然而施行片刻,和宸便发现,此法不通。 崔诗琀因吞吃过太多活物血食,体内业障深重,灵根已被业障蒙蔽,难以用灌顶的方式,加以点化。 若要施行此法,并非不可以,但须先用佛法,化去蒙在灵根上的业障。化解业障,不能采用降魔大法,而须用功德愿力,也须借灌顶之法施为。若是用灌顶之法来化解,却嫌太过费力,和宸的佛法,却还未修到如此精深。 灌顶之法,乃是中原佛门的手段。而在中原以外,则还有其他点化法门,其中之一,便是修欢喜禅。这欢喜禅,专解业障,乃从大欢喜中,解脱世俗谛、红尘劫,同时点化修禅者,乃化繁为简之道,反而更近莲台真谛。比起灌顶之法,欢喜禅更加简便易行。 “要不要就此机会,做一次真正的男人?” 和宸从小到大,最多不过是拉过女孩子的手而已。和宸是个正常男人,也常在梦中,做那些春秋绮丽之事。此刻没有法律约束,道德就如纸糊一样。机会摆到面前,若不抓住,简直就当不得男人了。 虽说佛法克制红尘欲念,但和宸所修之《创佛经》,却令和宸可用诸般佛法,诸般佛法却不能左右于他。仿佛和宸,并不是在修持佛法,而乃是在逐渐主宰一切佛法一般。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我乃引你,由色入空,证那寂灭玄机,乃是功德,不是罪过,阿弥陀佛!” 和宸看着崔诗琀那娇小的身躯,心中连连默念,然后凑到崔诗琀耳边,念起那欢喜禅的咒引。 崔诗琀体内,本就有菩提灵根,受了密宗大法一激,登时就坠进了欢喜之境。只见她表情庄严,无喜无悲,作空寂之相,浑身却散发出催人q欲的气息,但丝毫不显******。若是佛法修为不足的人,见了这等奇怪的场面,不但勾不起欲望,反而从此无法再沾s欲。 这对和宸,却没有丝毫影响。他也默运欢喜禅功,迅速除去二人身上的遮羞之物,互相便裸呈相见了。只是崔诗琀,仍旧沉浸在欢喜极乐境中,不闻外事。 和宸便要提枪上马。只是他也是第一次,却生疏得紧,半天也没能扣关而入,弄得他有些郁闷。 “原来你果然是个雏儿!” 和宸听见这么一句,大吃一惊,回头一看,却见齐萱窈正站在床边不远。她脸上的纱巾,已经去掉,露出了妖艳绝美的脸庞。 和宸这才想起,自己一时急色,居然忘记了在房间之中,布下个守护阵法,就让齐萱窈,用最简单的道法——穿墙术,便透了过来。 齐萱窈瞥了一眼和宸的凶器,眼中光芒一闪,道:“没想到你的本钱居然如此雄厚。我便做那好人,教你这人间极乐的入门之法好了。” 说完,也不顾和宸是否同意,用手一挥,浑身衣衫尽数飞舞开去,便朝和宸跃了过来。 和宸心中,虽也在戒备这魔道女子,但他的末那识,却映证出,齐萱窈并无害人之意。既然又有美女投怀送抱,和宸自然乐意。 第二日。 和宸昨日连续奋战,但因有双修持法,借了极乐愿力,所以并不劳累。而齐萱窈和崔诗琀,也从中得了莫大好处,仿佛品到了极乐国土中的无量法乐,更借极乐大法,提升了自身修为。尤其是崔诗琀,周身骨骼,都转为玉色,成了全副人骨舍利。外表没有变化,和宸用慧眼一瞧,便知根底。 传说释迦牟尼火化之后,也不过如此,将周身骨节化了舍利而已。崔诗琀的菩提灵根,本没有那么大的佛法机缘,但因和宸那神秘的《创佛经》之功效,竟让崔诗琀,有了成佛做祖的迹象。 这时,崔诗琀正蜷缩在和宸怀中,羞赧得头都不敢抬起。而齐萱窈,则大方的枕在和宸的手臂上,道: “你的门派,法门真是厉害,不过行了次巫山云yu,居然就能助我将修为提升无数,如今的我,简直可以跟我的那个老鬼师父拼上一拼。” 本只是密宗双修之法,经和宸使过,却将二女,都点化成了佛祖座下,比丘一级的弟子一般。仿佛和宸自身,就是佛祖,举手投足间,就可渡人成佛。但他的修为,却跟佛祖,差了十万八千里。要么他是佛祖转世,虽失了法力,但不失功德愿力。要么,便是因为修炼《创佛经》,令他具备了佛祖真性。 佛法包容一切,二女虽被点化成佛子,但仍可使道法神通,照样为佛门护法,且道法神通,还增长无数。 和宸却道:“你得了好处,却让我的处男之身,浪费在了你这个二手货身上。” 魔道中人,不讲贞操之念。齐萱窈修道也有数十载,当然早就不是处子之身。和宸的第一次,用到了她身上,当然令和宸大感不值。 齐萱窈却娇笑着,搂住和宸,道:“要不是遇上我这沙场老手,你的第一回,又怎会如此快活?你还得感谢我才是。我既然已经是你的人了,便行个方便,介绍我入你门派好了。” 和宸这才明白,齐萱窈这等魔女,会主动献身,乃是有目的而来。和宸没好气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是云流派弟子,你不信也罢。” “你……”齐萱窈刚要开口,忽然房门被人重重敲响。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噬血檀珠(四) 和宸所修的《创佛经》,还不仅仅,只是让人修成佛祖那么简单。 当然,和宸此刻,不要说成佛祖,连成普通佛陀,都还差的很远。只是他身上,已经带有了佛祖真性,可发佛祖级数之功德愿力,点化有缘者。 和宸借点化崔诗琀,佛法修为又大有长进,只要再用二、三月的时日,能将这份功德炼化,修为就几可直逼达摩祖师。 此刻房门大响,和宸急忙问道:“是谁?” “快开门,我是你师父!你听不出来吗?” “你现在说了话,我才能听得出,光敲门,鬼才知道是谁啊!” 和宸一边小声嘀咕,一边爬起,用手对床脚处的那堆衣服一指。本来三人的衣服,都堆在了那里,混杂不堪。和宸这么一指,那些衣服,顿时都分了开来,分别穿到了诸人身上,整整齐齐。 “你们先躲一下!”和宸又是一指,便以须弥芥子之术,将齐萱窈、崔诗琀二人,藏到了虚空之中。 这时,和宸才将房门开了去。宁皓贞冲将进来,道:“这么半天不开门?” 和宸才应道:“弟子正在就寝,得将衣衫穿戴整齐,才好见师父,否则,不是对师父的大不敬吗?” 宁皓贞对这回答,似是比较满意。不过他鼻子嗅了两下,忽道:“这么房中,有女子身上的香气?” “居然还闻得出,是女人身上的味道?估计你也是此中老手。” 和宸对师父腹诽如是,表面上则恭敬道:“据小二说,这房间之前入住的,是一位女房客。大概这气味,就源自于此。” “这味道真不错,看来一定是个美……”宁皓贞说到这里,忽然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急忙住口,但看着和宸脸上那副“我知道了”的表情,然后才讪讪道: “人不风流枉男儿嘛。” “对了,师父是这么找过来的?有什么事情吗?” “你入大汃泽之前,我便最后将你送到这里。我重新到这镇上一问,知道有一男二女三个年轻修道者,降临此处,其中之一,还曾经跟我一起前来,那肯定就是你。” 宁皓贞说到这里,忽然眼前一亮,道:“据说那两个女子,是跟你一起来的,老实说,这房间中的香味,是不是她们留下的?” 和宸起初也被一惊,但心神有佛法护佑,立即安定,便有了说辞,道: “那是两个凡间的修武之人,想到大汃泽中,寻些提升武学修为的灵药,却差点让魔道妖人所害,恰好让我撞见,便出手救了出来。此刻都已返回自己门派去了。” 宁皓贞一听,皱眉道:“修武之人?好好的标致女子,不修道法,却修武学,百年之后,不仍是一场枯骨?” 修道之人,历来看不起修武者。这也难怪,武学之道,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微末伎俩。 接着,宁皓贞忽然一怔,又道:“你在大泽之中,见到了魔道中人?” “是的,师父。不过没见到本人,只看到了那家伙养的一群怪蜂,通体紫色,成片成片,如大团云雾一般。” “是血蜂老魔!”宁皓贞眼中寒光一现,道,“我的雷云剑,正是他的克星,若他当时伤了我的徒弟,此次定由他好看!” “师父,你这次急着赶来,难道说……” 宁皓贞拍拍脑门,道:“这次特训,却给你寻错了地方。” 他侧过身,面对大泽方向,又道: “前日,我正道中得到消息,失落多年的逆天魔器,噬血檀珠,忽然就在大汃泽中,现了踪影,众多魔头,已经着手抢夺。我正道中人,自不能坐视不管,已经准备出手阻止。现各正道门派,都已齐聚于大泽周边,组成阵势,先阻止各魔头进出。所以我赶忙前来找你,想将你带回来,免得着了魔头们的毒手。没想到,你居然已经自己出来了。” 和宸虽然已经听齐萱窈说过“噬血檀珠”,但当时也没有询问。此刻再从师父口中,听说这件魔道宝物,便问道: “师父,这噬血檀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宁皓贞拉和宸,在屋中茶几边,寻了两把椅子坐下,然后才道: “说来话长。传说我巽冀国中,当年曾在一偏僻山谷中,生有一株檀香树。此树生有数万载,本已灵性十足,就快成精。而它成精后,有了灵识,以积攒万年之灵气,更可直接飞升,入那大罗金仙之籍。却有一魔道妖人,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将整株檀香树,炼制成了三十六颗檀木魔珠。” 宁皓贞这时,停了下来,似是在回想什么,一会后,才继续道:“据派中典籍所述,这三十六颗魔珠,魔法无边,便是仙人靠近,也要被隔空吸干精血而死。当时殒灭的仙人,都多到难以计数。你可回去,翻翻我派的典志,上面便有那场惨烈劫数的描绘。” 宁皓贞叹了口气,才又道:“当时,就连各方魔派,也因这法器太过恐怖,怕遭了屠戮,而加入到围剿之中。那魔道妖人,虽被最终斩杀,但噬血檀珠却失了踪迹。当时各派都在寻找,却也找之不到。没想到,如今又现了出来。” 和宸看着自己那平日里,显得玩世不恭的师父,此刻居然如此长吁短叹,也知道本派典志内的记载,绝对是骇人听闻。 檀香木,确实灵性甚重,在佛法之中,更能引动“空性”,为佛门常用之物。而它若用于魔道,也一样有些威力。 只是檀香木的品级,也不算高,所以只能作为佛、魔之道的入门法器,却没听说过,还能做成那般灭仙屠魔的凶煞之物。 不过这个世界,与原来世界,颇为不同,有什么稀奇之事,其实都不奇怪。 “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过上几个时辰,我派便会联合数个门派,抵达这里,加入对大汃泽的包围。那时,我们云流派也会有很多弟子,过来帮忙,你刚好在此,便也一起帮忙去好了。到时候有我们忙的!你便先在这里休息,我喝酒去了。” 说到酒,宁皓贞又恢复了些以往的模样。他出了房门,和宸赶紧将门掩紧,又布下了一层佛法结界,隔绝声音,然后方将二女,从须弥芥子中放出。 齐萱窈一出来,就朝和宸道:“你居然真的只是云流派的弟子!” 和宸摊摊手,道:“早就跟你说了,你就是不信。现在信了?” 齐萱窈一脸落寂的,坐在椅子上,手托下颌,道:“你管宁皓贞那老头叫师父,我只好得信了。这下亏大了。” 齐萱窈显然是认识宁皓贞。 和宸见此,脸上也作了个无奈的表情。 齐萱窈站起身,道:“虽然多谢你帮我提升修为,不过我也服侍过你一夜,现在便是两清,我就先走了。” 在齐萱窈看来,既然和宸并非什么上古仙家门派弟子,那么与他欢好之后,修为增长,应是和宸体质特殊所致。这种事情,也常有发生,天生仙根者,确实可在与人欢好中,提高对方修为。 只是此事可一不可再。日后再行欢好,便一切如常。齐萱窈以为,和宸是属这种情况,再无利用价值,便想脱离关系。 齐萱窈迈出两步,和宸看着她的背影,意识中的那尊佛像,忽然飘出数个梵文符印,融入和宸脑海。和宸口中,便自然将其读出。 几个音符一出口,齐萱窈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颤抖。而原本还倚在床上的崔诗琀,更直接跳了下来,跪在地上,朝和宸道:“我愿皈依佛祖!请佛祖赐喻!” 和宸在念出那几声梵文佛号后,虽然还不知道,为何能令崔诗琀向自己膜拜,但他末那识却自动应征,让他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 和宸转身,对着齐萱窈喊道:“还不皈依于我?” 齐萱窈转过身来,脸色变了数变,最后,神色安详,朝和宸下跪道:“拜见佛祖。” 和宸却不想当和尚,更不想顶个“佛祖”的名头,他对二女道:“都起来吧,以后别管我叫什么佛祖,叫我主人就可以了。” “是。我等发大宏愿,必守护主人,渡三阿僧祇劫,成就为佛!” 和宸虽已将二女,点化入了佛门,但此刻借那神秘佛像,所出之咒,终于让她们明了佛之本心,皈依入莲台座下。 崔诗琀本就有灵根,自是明悟得快。齐萱窈却还被尘心蒙了心智,片刻之后,才脱离了出来,皈依了莲台。 一下有了两个美女,作为护法,和宸当然是大乐。以末那识明见,二女都已忠于自己,这让从未尝过美女环绕之滋味的和宸,简直欣喜不已。他道: “三阿僧祇劫,那几乎是无穷时间之后了。难得你们如此忠心,就随我一起逍遥好了。” 可怜齐萱窈,还想对和宸使心眼,遇上佛法,到头来,一切尘念,都落了一场空。 日已偏西。忽然,便有无数剑光、法宝光华闪耀,落进了这个小镇之中。 各正道门派,如数抵达。 镇上居民,见那么多“神仙”抵达,赶紧聚众迎接。和宸亦让崔诗琀、齐萱窈二女躲好,自己则出来,随师父一起,见过各派人物。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噬血檀珠(五) 各派掌门,及其他高层人物间,其实早就定计妥当。此刻他们前来,只是带领自己弟子,在事先约定好的地方,让弟子们布下阵势,阻挡各路魔头进出大泽。而各派前辈,同时也是顶尖高手,则深入大泽,阻魔头们成事。 各方魔头,虽有能人,但彼此间面和心不和,又存了私欲,必要互相争斗。而正派间抱作一团,整体势力又在魔道之上,理应功成归来。 将弟子们分配完毕,各派高手,都驾起飞剑法宝,入了大泽。同时进入的正派高手,共有七组,每组各由一仙人级数高手率领,各分头行事,又彼此呼应。 派中前辈高手一去,剩下的,便是各派的得意弟子。毕竟这等阻魔大事,也不是什么弟子都能拿的出手。 然而在场之人,既是派中准一级高手,又是年轻之人,难免年轻气盛,又存了争强好胜之心。此次这么多门派的年轻一辈高手,聚在一起,互相拆台之事,当然无法避免。 小镇上只有一间客栈,就是和宸曾经入住过的那间。此时天色已暗,除了必要的警戒人员以外,其他人,都想找个舒适的地方住。于是,这个客栈,就成了这些人争胜的目标。 “这客栈,凭什么要让你们汇淩派独占?” “我们汇淩派,乃是抗魔主力,自当得个好地方修整。” “呸,就你们那点修为,别被魔头抓去,当了补品吧。” 争吵,很快就发展成了手底下见真章。当然正道之人,毕竟还是要顾及凡人,所以那打斗,都在天上展开。 和宸溜进到他在客栈之中,所定的房间,然后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隙,看着天上斗法的闪光,蔓延到天边,绚烂闪耀,比和宸前一个世界上的焰火,还要好看得多。 外面那些人,没有人阻拦的话,恐怕会斗到爬不起来为止。这本处于争夺中心的客栈,反而会成为最清净的地方。和宸在屋中,招出崔、齐二美人,就搂着她们睡了。 第二日醒来,和宸便大摇大摆的走出客栈。昨晚的争斗,几乎所有一流门派,都被卷了进去,而那些二流门派,包括和宸所在的云流派,虽没有加入争斗,却又不敢住进客栈,免得受到殃及。此刻天刚放亮,各一流门派年轻高手,依旧纠缠不清。而二流、三六门派弟子,则住到了镇中富户家里,所以和宸走出客栈,镇上的修道者,谁都没有看到。 忽然,从大泽方向,飞来一道剑光,落到和宸面前数丈处,便立即萎靡了下去。只见这人,正是昨日,和宸见到的前辈之一,雎山派高手谷歙(音:she4)。只见他浑身都是伤口,虽然不深,却密密麻麻,宛如被数百把刀割过,但并不流血,而是冒出丝丝黑气。 受了这样的伤,谷歙一一落地,就倒在了地上。和宸急忙上前,想要扶住他,却从后面,赶来数道剑光,乃是留守的正道弟子。谷歙这样一道剑光飞来,铁定会被他们注意到。 那数名正道弟子,扶起谷歙,和宸也赶到旁边,就听谷歙断断续续道:“噬血檀珠出世,我们全部被困,快、快去救他们!” 说着,忽然就没了声息。 旁边的正道弟子,急忙施展了几个疗伤用的大清光咒,到谷歙身上,却没有半分作用。又有人,施展了几个道门正宗的破邪法术,想要先解掉谷歙身上的魔气,但也丝毫没有效果。 这时,本来在天上斗了一夜的年轻高手们,也纷纷落下,围在谷歙身边,顶着疲惫的神情,询问过情况后,便也有法力高深者,想用法术救治谷歙,却还是没有一个管用的。 和宸早已看出,谷歙身上,压根就没有受伤。他身上那些伤口,只是由内心的“魔障”,所引发的虚妄红尘之相。不过这在佛经中所载,也是无量天魔的手段了。 这无量天魔,佛也不能灭之,只能驱赶,神通不在佛陀之下。那阿鼻地狱、阿修罗道,便是由无量天魔衍生。 不过和宸已用末那识映证,发觉这世界上,原先似乎并没有佛,那又怎么,会冒出与佛对立的无量天魔呢? 和宸再细细看去,却发现,这手段虽与无量天魔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样。创造这一手段的人,可谓天才,居然能够,制造出与无量天魔相仿的大法出来。 这近无量天魔之法,自然难以用道法解除。不过所谓万法归一,若是将道法修到某个层次,一样能驱逐天魔。 这群年轻高手,手段却还差的远了。和宸上前,捏了个密宗破魔手印,然后念出密宗六字真言之一的“哞”,却作佛音,人耳不能闻,那邪魔听到,则立即消散。 众人只见,和宸对着谷歙做了个奇怪的手型,嘴上似乎还念了个什么东西,也不见什么法力波动,谷歙身上的伤口,便全部消失,恢复原状,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 这时,有人认出,和宸乃是云流派的弟子。而且还有人指出,他是宁皓贞的弟子。 之前,宁皓贞便因斩杀大魔头,而闻名天下。如今他的弟子,又解了谷歙身上的奇异魔法,莫非他们云流派,藏有什么灭魔宝典不成? 谷歙却仍然昏迷。他的心神遭魔障所伤,却非佛法所能恢复,只能从旁辅之,加速其痊愈。 这样,大泽中的情况,便无法明朗。各派弟子间,意见便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杀入大泽之内,支援各派前辈。另外一派,则主张按兵不动,先各派人将情况,通知大泽周围,包围圈上其余各点,然后回门派求援,待援军抵达,再作打算。 进入大泽中的,多是这些年轻弟子的师父,听闻自己师父遇险,自然是心情激动。何况他们个个年轻气盛,未必将那突然冒出的魔宝,放在眼里。所以想直接杀入大泽中的,占了多数。 但也有不少人,头脑冷静,知道那噬血檀珠,连自己派中前辈高手,都能围困,令其遇险,说明那等东西,绝非自己所能应付。 两边又起争执,幸亏不曾动手。最后决定,两边分头行事,想要进入大泽的,便自行前去。剩下的一边留守,一边派人求援。 本来,和宸可不想趟此浑水。虽然他的师父,也被困在大泽里面,但是和宸头脑还算清醒,即使他的佛法,可以克制那近似天魔的大法,但一入其中,必要显露佛法,让人看到,终究是要惹人怀疑。万一这佛法,被这世上的人,当作了妖法对待,可就大大不妙了。 但是,世间之事,十之八九,不能如愿。 正当那些想要进入大泽的弟子,准备连夜出发,而留守弟子,则刚刚派出求援报信之人时,忽然从天边,飞来数颗红星,猛然变大,同时从其后面,飘来无数黑色流云,宛如一条条墨底彩带,里面隐隐传出鬼魂恸哭之声,仔细一听,又似恶魔咆哮。 红星黑云,从三面围来,只有面向大泽方向,依旧是朗朗星空。那出发去报信的弟子,座下法宝光芒,撞上这红星黑云,旋即被吞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和宸见此情景,却立即招呼崔、齐二女,全力施展开佛法,也不管是否会被人看见,第一时间越过所有人,就钻进了大泽之中。 那红星黑云,分明是无数魔头施展魔法,混杂如一形成的景象。和宸凭末那识判断,其中至少有上千魔头。以和宸的佛法修为,加上新近点化的二女,也没法架住那么多个魔头,所以只好立即选择逃跑。 那些正道年轻弟子,却还有不少,傻乎乎的亮出法宝,朝那魔云飞去,却被魔云之中,打出的万千魔道法术,给瞬间砸了个稀烂。 剩下头脑冷静的,也知道不好,急忙如和宸一样,没命的朝大泽方向跑去。 魔云一过,原本的小镇,也成了灰烬。 这时,百里外的天际,正立着三个人影。他们便是巽冀国内,最大的三个魔头。齐、崔二女的师父,黑虬老祖,赫然也在其中。除了黑虬老租,还有遵黯道人和遄寐法尊。其中,黑虬老祖和遵黯道人,都在巽冀国中,领有官职,乃是投靠了巽冀国君的魔道中人。 但是此刻,这三大魔头,都立在一人身后,作毕恭毕敬状。 此人身长七尺,身形高俊,面容淡雅,有三尺黑须随风飘扬,一派出尘仙人的模样。 这时,遵黯道人上前一步,躬身道:“项金仙,那些正道弟子,都已被灭,或被逼入大泽,入了噬血檀珠阵,再无威胁。我们是否可以前往,攻打那些正道门派驻地了?” 遵黯道人身着青色道袍,手拿拂尘,面目祥和,看不出像是魔头的痕迹。 过了一会,这所谓的项金仙,才答道:“我自东胜神州,修成大罗金仙归来,本不欲开杀戒,却闻得好友被杀,侄儿更被末流小派围攻致死,方才重开魔道手段,召集尔等,来灭那些凶手。我已入大道门槛,不想再多造杀孽,便传你们法宝,破去那些门派的守护阵法。我则要去取一件法宝,来将噬血檀珠阵,和里面的那些仇家之人,一齐灭去!” 遄寐法尊听得此言,心道:“还说不想开杀戒,你若将大汃泽中之人,全部灭去,这次大战,手上沾染的血腥,可就不会比我们任何一人少了。” 遄寐法尊面呈国字,留有短须,略有花白,头发不加扎绑,自然披在脑后,身穿一件土黄色宽大衣袍,两手空空。 不过遄寐法尊表面上,还是问道:“这次多亏项金仙,才将我等魔道中人,联合如一,更以噬血檀珠和少部魔道末流为引,便将正道高手,俱困于此。只是以项金仙之能,难道不能收服噬血檀珠吗?” 这项金仙却道:“噬血檀珠,非同小可,乃当一大罗金仙不止,以我之能,也只能解开其封印,引其自身之力,形成阵法。但若妄想收服,只怕要落个两败俱伤。这等凶煞之物,还是毁去的好。” 黑虬老祖这时道:“既然大泽附近的正道中人,都已清理完毕,下面攻打各派驻地,便无顾忌,我们还是早点去行事。这次为瞒过正道中人,我也损失了两个徒弟,我这做师父的,当要尽快为他们报仇才是。” 黑虬老祖同样覆黑色道袍,作道士打扮,道袍上绘有暗金色虬龙花纹,只是面上戴一龙首面具,看不清面貌。他的背后,还交叉背负着一对三尺飞剑。 遵黯道人听得黑虬老祖所言,内心冷笑道:“你也是得了内情之人,才会派两个无用的徒弟,前来送死。现在却作那假惺惺状。” 不过遵黯道人似乎忘记了,他的做法,也跟黑虬老祖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噬血檀珠(六) 那项金仙,施展仙法,数个呼吸间,便越过万里之遥。一炷香的光景,他便落到了巽冀国的皇宫之中,并步入一殿之内。 殿中正有一人,坐于案前,正是巽冀国现任国君,尚辳。他一见“项金仙”,便起身道:“恭迎太上仙师。” 尚辳年不过三十,面净无须,神色俊朗,身履国君威仪服饰,乃一派皇者气度。 原来,这“项金仙”,便是賱奚老祖的那个好友,项眞,曾经结识尚辳祖父,当时巽冀国国君尚囘(注:音hui2,古同“回”)。所以尚辳才会对他如此客气。否以一国之君的身份,面对大罗金仙,亦可凌驾其上。 项眞(注:古同“真”)对尚辳作了一礼,便道:“还请国君,将搣日晷借我一用。” 尚辳原本的笑脸,却沉默了下来,不发一言。 项眞对此,也不介意,道:“搣日晷,虽是巽冀国镇国至宝,但国君此次,若要最终成事,便得舍得外借一次。何况,这等宝物,对我也没有其他用处,这次用过,便会归还。” 搣日晷据传乃是上古仙器,可借得昊阳元力,焚灭万物,仙魔难挡。正为巽冀国镇国之宝。 尚辳却不急着表态,而是问道:“这次正道、魔道势力,都被削弱得如何了?” “正道高手,俱被困于噬血檀珠阵内。魔道高手,在攻打各正道门派时,也必定死伤惨重。只要国君肯借我搣日晷,我到明日正午,便可借搣日晷神威,将那些正道高手,连噬血檀珠一齐化去。而魔道高手,在与正道拼个两败俱伤后,国君再发兵围剿,必能斩灭。” 尚辳听过项眞的描述,把玩着手上的一方镇玉,道:“这些修道门派,越来越难以驾驭,已到动摇国本的边缘,实该灭之。只是太上仙师助我成此大事,不知有何要求?” “没有要求。只为报仇尔。顺便也还陛下祖父一个恩情。事了之后,我便回东胜神州,重入花果山门下,寻那大道。” 项眞,就是賱奚老祖所说的好友,当年将红祉托付于他之人。如今好友和侄儿,都被正道灭杀,他所言报仇,自然理所应当。 尚辳便笑道:“仙师既然只为了了断身前之事,我也就不能小气了。” 尚辳抓起面前的传国玉玺,往空中一盖,便现了一方闪光的印记。那印记变换,最后成一扇门状,门扉开启,便从门内虚空中,飞出一个正十二边形的小盘,呈古朴之色,正是搣日晷。 搣日晷飞到了项眞手上,他的眼中,登时闪过一道隐藏得极深的喜色。项眞便将搣日晷收好,即向尚辳告辞。 尚辳望着项眞远去的背影,冷冷自语道:“什么报仇,你当时便已在我国中,只要出手,便可救得好友和侄儿的性命。只怕此事,根本就是你一手造成,做个行事借口而已。不过我和你互相利用,也没有吃亏。只是你究竟是在图谋什么?” 和宸逃入大泽,深入数十里后,后面的群魔,便停了追赶。因为到这里,便已陷入噬血檀珠阵之中。但也有少数魔头,起了性子,也不管什么噬血檀珠阵,仍然冲杀了进来。 和宸领着两个美女,跑的倒是最快,后面杀上的魔头,都让那些正道弟子阻挡掉了。 又前进十几里,和宸便逐渐看出了噬血檀珠阵的痕迹。整个天空,都被一层靡靡雾气遮盖,雾气却不降落到地上。倘若朝上飞去,冲入那雾气,便只能在雾中无限飞舞,找不到一个尽头。待到落下,却会发现,自己并未离开地面多远,仿佛是自己一入了雾气,就停滞在那个高度上,再无寸进。 想往外去,不论是否要迎战那些魔头,也会困扰在突然出现的雾气里面,无法回到外界世界。 忽然,和宸听到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他寻声找去,便见到了一群正道弟子,正被数个魔头追杀。 这群正道弟子中,正包括了他们云流派的弟子。这次云流派的弟子,分布在大汃泽周边的数个包围点上,这群弟子,是和宸曾经所在小镇以外,另一个包围点上的人。在他们当中,和宸赫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张沅。 那数个魔头,已将这群正道弟子,打到近乎没有还手之力。见到好友遇险,和宸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便帅着崔、齐二女,一齐杀了过去。 红蛛剑和黑孓轮,早就分别回到了崔诗琀和齐萱窈手上。二女又以新增大法,将两件法宝重新洗炼过,威力之强,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这便是佛门法器,比道门法器的好处。佛门法器,只要主人修为提升,将法器用佛法重新洗炼,或者重新点化,不过瞬息光景,便可提升威力。不像道门法器,非要破去,然后入炼炉重炼不可。 只见红蛛剑上,血色已经退尽,取而代之的,是如琥珀般的温润红色。剑体之上,更覆盖有一圈厚厚的红琥珀色光晕,乃是飞剑炼到高深,所生出的“剑罡”。 黑孓轮本身,则化成了数个幻影,在虚空中穿梭。若是让它盯上,它便隐入虚空,下一刻,则从目标体内穿出,并放出黑色的佛法“劫风”,不仅将人绞成飞灰,更连魂魄一起化煞,吸纳入自身,越来越强。 那几个魔头,见红蛛剑和黑孓轮飞来,来势不善,便将部分法宝,调转了过来,迎上了红蛛剑和黑孓轮。然而,这些魔道法宝,遇上了红蛛剑和黑孓轮,就仿佛一堆破铜烂铁一样,还没直接碰上,就被红蛛剑上的剑罡,和黑孓轮上的“劫风”,给彻底粉碎。 那几个魔头见状,登时吓得“哇哇”大叫,也不理会那些正道弟子了,而是把所有的法宝,都朝和宸他们投了过来。 崔诗琀用手一指,九把红蛛剑上的剑罡,忽然暴涨,然后彼此连成一气,仿佛结成一片红霞,然后速度剧增,整片红霞,若闪电般,从那几个魔头身上掠过。那红芒又消了下去,还原回原状,飞回崔诗琀身边。而那几个魔头,则在被红霞掠过后数秒,躯壳忽然崩溃,变作飘散的微尘。 魔头的威胁一去,那群正道弟子,如逢大赦,有好些人,更瘫软在地,不住喘气。 张沅朝这边看来,已经认出了和宸。他跑到和宸身边,惊讶道:“师弟,你没事!” “我怎么会有事?”和宸笑着,捶了张沅胸口一拳。 张沅一想,觉得自己那么说,确实有咒人出事的味道,不由得“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左右各看了崔诗琀和齐萱窈一眼,对和宸道: “这两位女道友,是?” 和宸一时之间,也不正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道:“是我的朋友。” 张沅“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似乎心里也通透,暗自间,默认了和宸与她们间的“那种”关系。 张沅回头,看了那些正道弟子一眼,又道:“多谢师弟出手,否则我们可都要丧命在魔头手上了。” 有几个像是地位较高的人,听见和宸他们的谈话,也走了过来,向和宸等人道谢。其中一人,乃陇山派弟子,名为肖阁,对和宸和张沅道: “贵派果然卧虎藏龙,便是两个女弟子,也有这般神通。先前灭魔之事,也绝非偶然了。” 敢情,他把崔诗琀和齐萱窈,当作了云流派弟子。 崔诗琀和齐萱窈,却对此不置可否,仿佛已经默认此说法。 其他几个地位较高的正道弟子,亦凑上前来,道:“既然贵派有那大神通,我等处于此危机之中,也须有个领头之人,带领我们杀出去。便推贵派,做那领头之人,如何?” 换了平时,张沅肯定要对此推脱一番,以示谦虚。但如今是非常时刻,张沅便当机立断,代和宸道:“那我等就逾越了!” 然后他拉着和宸的衣袖,悄悄道:“师弟,你那两位红颜知己,法力非凡,众人必要在她们麾下,方才能杀出险境。所以我就代你应下此事,希望你一定要帮此忙!” 和宸却有些哭笑不得。张沅还以为,和宸仍旧是个蜡枪头,只是想借他之手,拉拢崔诗琀和齐萱窈入伙。不过这误会,也算不得什么,和宸也不想解释,便先应承了下来。 “现在我们便先去找我们派中的前辈!与他们汇合!”和宸面色一展,意气风发,便祭出了两柄舻邡剑,准备开路。 忽然,和宸发现,其他的人目光,都聚焦到了自己身上。他却有些不明白,难道自己脸上长花? 张沅见和宸不解,方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师弟,你怎么能控制两把飞剑?而且看起来,都好像是师叔的舻邡剑?” 和宸闻得此言,才想起,正道中人,未成仙之前,只能同时使用一件法宝。使用多件法宝,乃是魔头的手段。 和宸眼珠一转,便大声道:“师兄有所不知,这是师父传授给我的醉影剑。人喝醉了,眼睛视物,不是会出现两个重影吗?师父便由此大悟,领悟出了这套醉影剑,可控制一双飞剑。” 众人一听,也作大悟状。难怪云流派能屡克魔头,这等出奇之法,别的门派可都领悟不出啊! 和宸此刻,却想起自己师父,还未从自己这里,拿走属于他的舻邡剑。虽说,云流派的功法,介于器、术二宗之间,更偏重于“术”,但少了飞剑,终究不能发挥十成威力。和宸不由得,对宁皓贞有些担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噬血檀珠(七) 在这噬血檀珠阵中,虽有近似天魔的大法,干扰了一众修道者的灵觉,更无法传递道法讯息,但以和宸的佛法,仍然能些微透过这庞大的近天魔法相,寻到所要寻找的东西。 只是,当和宸正用末那识,明见本心,映证外物时,忽然在末那识的识海中,升起一道炽烈光芒,如那大日坠地,焚尽一切,将和宸和他所认识的人,都吞没了进去。 和宸猛然一惊,便从末那识中跳了出来。他已微微明白,自己所见景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日午时之前,必须寻到出路,否则,便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张沅见和宸,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便向他问道:“师弟,有什么事?” 和宸脸色变了变,最后只说了一句,道:“明日正午前,必须要脱离此处!” 然后,和宸便又坚定不移的,朝前走去。 张沅虽不知,和宸突然说这番话,究竟有何奥秘,但他心里也认为,这噬血檀珠阵,那是越早逃脱越好。 凭和宸带路,众人的行进路线,果然没有出错。一路上,便遇到了越来越多的魔头,大都是为噬血檀珠吸引而来。但他们根本就不是崔诗琀和齐萱窈的对手。 齐萱窈所放的劫风,乃是佛经所言,世间第三破灭坏劫之一,一旦发起,色界之中,第三禅及以下器世界,将悉数被毁。而这世间,只有大罗金仙,能抵佛经所言之第四禅,其余从凡人至普通仙人,皆只能算第三禅以下,对这劫风,便无法抵御,挡者披靡。 那些魔头,便被这来自异世佛法的劫相,给稀里糊涂的寂灭。 崔诗琀的剑,所显之数,却非“劫”。她本就有菩提妙象,又经和宸的佛祖真性点化,故其剑罡之中,蕴含的佛法,乃呈菩提大法,当可破尽世间一切色相法。那些从齐萱窈之风劫下,侥幸漏过的魔头,遇上菩提大法,也要被破得一干二净,连飞灰都不剩下。 不久,又见得前方,传来剧烈激斗之声。众人越过直达视野尽头的距离,终于来到了拼斗场地。这里,正有一支各派高手组成的队伍,在与魔头较量。那些魔头中,正有和宸曾经,遇到的那个魔地门人。 那家伙,当然没有露面,但从地面上,不时冒出的巨手、尖锥、黑藤,乃至其他各种,用土地幻化出的稀奇古怪之物,便可以确认那操纵土地者的身份。 和宸的师父,宁皓贞,也在战场之中,两手空空,但依然手指拨弄间,便弹射出无数道雷云剑气,将那些从地上冒出的东西,一一击毁,好让其他道友,能够专心与所对魔头拼杀。 忽然,便有大片嗡嗡声,聚成一股,仿佛闷雷一般,从远方逼近。众人还不及反应,便借着夜色,见到无数紫色小蜂,恍若铺天盖地般的,将这片地域覆盖。 这,正是血蜂老魔的觅血蜂群。 宁皓贞衣袖一振,人自飞起,五指全张,朝那觅血蜂群,放出漫若雷云翻滚的宏大剑气,将迎面而来的觅血蜂群,全部冲散。 然而那觅血蜂,触到雷云剑气的刹那,翅膀上的细密符咒,忽然就亮了起来,形成一个微小的阵法,将雷云剑中的雷电之气,挡在外面。 觅血蜂本身躯体,硬比玄铁,不惧普通剑气,但唯独惧怕雷电。道法中,普通的引雷之术,杀伤面积太小,对那成片而来的蜂群,威胁不大。但雷云剑中,雷劲满布,连片杀出,能轻易灭杀大片蜂群。此刻一旦没了雷电威胁,单单锋利的剑气,却很难伤到它们。 一番雷云剑气下来,只有一小部分的觅血蜂,因遇上了剑气最盛之处,而被斩落,其他的,在被剑气冲散后,又重新聚集了回来。 “哈哈哈!”远方传来洪亮的怪笑,道:“宁皓贞,上次输于你手,我为防备你剑气中所带雷电,痹杀我的蜂儿,特地弄了个抵挡雷电的阵法,刻到我那蜂儿们的翅膀上,现在你的雷云剑气,已经没用了!” 宁皓贞听罢,也反讥道:“你这老鬼,要在那么多虫子的背上刻符,只怕两只手,都已经抽筋到坏死了吧!” 血蜂老魔的声音,又遥遥传了过来,道:“我哪里会那么蠢,只是将刻符之法,传授给了我的蜂儿,让它们互相在身上刻符即可。” 两人说话间,那觅血蜂已经围上,有数个正道高手,因抵挡不及,被觅血蜂叮上,瞬间便全身瘫软,乃是中了蜂毒,却不会死,只是身体将软若棉花,任由无数觅血蜂涌上,活活将人吸干血液。 和宸离那战场,还有一些距离,见此情景,急忙将师父的那把舻邡剑送出,朝他飞射过去。 舻邡剑如电光般,转瞬射过数里,接近宁皓贞时,宁皓贞也有所感,看也不看,反手就将舻邡剑抓在手中,大笑道:“我的好徒弟,还没有忘记了我!” 舻邡剑在手,宁皓贞的气势,登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一剑刺出,周围百丈虚空,便生出了缭绕的雷电,交织成电网,将那个魔地门的妖人,所发的招数全部击溃。而从电网缝隙之间,则衍生出无数剑气穿出,带上电网上的电气,激射向那些觅血蜂。 普通剑气,当然难以伤到坚逾玄铁的觅血蜂。但雷云剑气,刚烈无比,其中的雷电,虽被挡下,但刚猛的剑气,仍然能击破大部分觅血蜂的虫壳。只是,这般的效果,便比加上雷电痹杀,要小了许多。 和宸他们,终于赶到,参与到了大战之中。那些魔头的凶焰,登时就被压下。只是和宸他们这些生力军们发现,原本在战场上苦苦支撑的各派高手,仿佛修为严重倒退,道法实力,居然只跟他们这些年轻一辈差不上多少。 不过多时,和宸就看出,这些人,乃被噬血檀珠阵中的近似天魔大法,蒙蔽了心智,明明有那修为,却根本发挥不出。只有宁皓贞,似乎不受影响,场中的各种危机,也全托他一人化解。 和宸却是很快明白过来,自己先在宁皓贞身上,释放过罗汉降魔印,然后又曾用雷云剑气,打在过自己那便宜师父身上。因和宸身具佛祖真性,其功德愿力,也借此机缘,冲到了宁皓贞身上,故各邪法不能近之。 见各派一众高手,都陷入魔障之中,和宸便在崔、齐二女护卫下,口讼起《金刚经》来。 凭和宸的佛法修为,念出降魔大咒之《金刚经》,立时便将各高手心中魔障驱除。那些高手,忽然只觉得自己修为恢复,立即展开所有法力,势要将刚才被魔道妖人压制时憋着的一口气,全部返还。 那些魔道中人,在两边夹攻下,迅速被斩杀殆尽。但唯独那魔地门的妖人,却不知躲在地下何处,看众人伤不到他,自是嚣张不已,根本就不跑走,仍然从地下,向众人连攻不止。 和宸的慧眼,虽能看到那地行魔头的动向,但他在地下游移,飞剑等物若深入地下,转圜不灵,难以对其追杀。 不过这番举动,可就犯到了众怒。一众正派高手,心头火气,还未消去,便联合起来,忽的将这片地域围成一圈,由宁皓贞牵头,喊道: “封!” 众人便将自己的飞剑法宝投下,打入土地。各法宝在那地下,发出耀眼之光,映射到地面之上,彼此连成一气,再由众人念动符咒,却是以此法术,将这片土地封锁,让那魔地门妖人,无法逃跑。 其他人等,便将飞剑法宝,打入这片土地,来回犁过,务必要将那妖人斩杀。 和宸以慧眼看去,只见那妖人,虽被困住,无法从这片土地中逃脱,却仍然能在有限的活动空间中,穿梭游走,躲闪自如。那些飞剑法宝,根本就没有伤到他半点。 “这妖人,若不斩杀,便是我心头大患!”和宸曾和此妖人,有过过节,他又神出鬼没,难以防御。以后若被他认出盯上,便是觉也无法安睡了。 此刻那妖人,还未发现和宸,否则又要过来拼命。和宸却是想趁此良机,将其除掉。他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 和宸手中,佛法幻化的舻邡剑,悄悄钻入了地下。 魔地门妖人,虽然躲过众多飞剑法宝,但全凭对方看不到地下情景。那飞剑法宝,没头没脑的直刺,自然容易躲闪。而和宸的慧眼,却能定位魔地门妖人的行踪,何况参与围剿的飞剑法宝多了,这地下的躲闪空间便已有限。 以有心算无心,魔地门妖人,决计想不到,竟然能有一把飞剑,能趁着自己,闪躲另外两道攻击的刹那,如长了眼睛般,一下转向,朝自己扑来,瞬间就透了身子。 只是那妖人,在土里生活得久了,命也如蚯蚓一般,硬得很。和宸的飞剑,将他整个人串在上面,捅飞出地面,也还未死。 这妖人出现的地方,不偏不倚,正是宁皓贞面前。宁皓贞下意识的,便甩出一道雷云剑气,打在那妖人身上,瞬间就击成了飞灰。那柄立功的舻邡剑,在众人目睹之下,转悠了一圈,又钻回了地下。 “那不是我的舻邡剑吗?怎么自己飞了出来?” 宁皓贞正自疑惑,便已有人道:“宁道友又灭一魔头,可喜可贺!”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噬血檀珠(八) “过奖过奖,不过就是一个小魔头而已,嘿嘿!” 宁皓贞伸手一招,自己的舻邡剑,又飞了回来,却没见到什么奇怪之处。他面对众人恭维,正自谦虚,忽然一拍脑门,道:“血蜂老魔呢!” 众人这才想起,不知何时,那漫天飞舞的觅血蜂,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沉默了一会,才有人道:“那魔头,似乎是见势不妙,就跑掉了。” 血蜂老魔,历来都很会来势,自己很少露面,只驱使觅血蜂,遇弱则杀,遇强则溜。刚才见势不妙,已经偷偷的撤没了踪影。 那魔头既然已经逃走,便不必再追究。和宸率领的这队人马,和这一致的各派前辈高手汇合,交流了一番情况,才知道,之前在大泽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各方魔头,和各派高手,都发现了噬血檀珠,正位于大泽深处,一株孤零零的老树之上。双方便在那里对峙,最后却打了起来。在斗法中,也不知是谁,碰到了那噬血檀珠,它忽然便化出一道幻境,将斗法之人都吞没了进去。待到幻境散去,却已经彼此失散了。 这一队的正道高手,也是在失散中,逐渐汇合起来的。只是在这异变了的大泽之中,修道者身上的修为,会逐渐衰弱,尤以正道中人更甚。魔道中人,受此影响,反而较小。所以正道高手,才会不敌魔道中人。 宁皓贞也找到和宸,先是夸奖了他一番,然后才悄悄的严肃道: “和宸,我见各道友法力恢复前,你曾经在那两个美人护卫下,口中念念有词。这等善事,是不是你做的?” “这个……”和宸没想到,当时情景那么混乱,自己的师父,居然还会注意到自己。 见师父目光严厉,和宸只得编道:“回禀师父,那是我在本派藏经阁中,偶然翻到的,祖师留下的一篇破魔咒。” “居然是祖师遗留之物?还好还好。那咒书呢?” “那书,不过数页纸张,年代太久远,看完之后,也就粉碎成尘土了。” 和宸所说,三真七假。他去过云流派藏经阁,里面有很多书籍,确实早就脆如粉土,碰都不能碰。这样一来,便无从对证。 宁皓贞也知道这种情况,便道:“你修道时日尚浅,有些事情,我也不曾对你说过。一派弟子,不得偷学或使用别派功法,否则便是欺师灭祖,不仅要逐出本派,其他门派,也要视之为敌。你用祖师遗留之法,我等虽未见过,倒也没有大碍。这次回山之后,你要把那祖师留下的灭魔咒法,默写出来,让我与你师父、师叔参详。” 和宸至此,知道自己过关,不由得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一直遵守“做人要低调”之箴言,否则当时学会佛法之后,就拿出来炫,不是马上就要倒霉? 这时,其他几派的前辈,也过来拜见,其中一人道: “听闻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说,他们这次能够寻到我们,全托了宁道友徒弟指引。这次我们得重返噬血檀珠所在,却被噬血檀珠所发魔法阻挡,苦于寻不到路径。既然宁道友的弟子,都能够在这茫茫魔阵中,找到正确道路,那么,我们便尊贵派为领袖,率领我等一众,如何?” 宁皓贞还想谦虚谦虚,但见到这几个大派的长老高手,都用很诚恳的目光,看着自己,便只好干笑两声,道:“承蒙厚爱了!” 在各派眼中,云流派,已成了扮猪吃虎的代名词。最近一系列的魔头事件,都是让云流派最终解决,而且大家亲眼所见,绝无花巧之处。这云流派以往表现,却是默默无闻,这绝对是故意私藏! 只是无人会去指责此事。私藏又非罪过,何况,此刻大家,都还要靠着云流派的人,摆脱目前的险境。 宁皓贞答应过大家之后,才又将和宸,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小子,我可没有带路本领,那就只有你有了。不管你那本领,是天生的还是咋的,只是你真的能找到正确的路?” 末了,宁皓贞又补一句,“若是没有,我在他们面前,可就交不出脸面了!” 和宸心想,你若没那本领,又答应人家干什么?不过此刻骑虎难下,和宸只得道:“我只在心中,默念祖师留下的那篇破魔咒,便自然能寻到准确的方向。” “祖师在上,保佑我派!”宁皓贞虔诚的向祖师爷,作了个“祈祷”,然后才对和宸道:“等下你便在前面带路!” 实际上,各派高手,都知道宁皓贞没有那个领路的能力。否则他们之前,也不会困在大泽之中,还要被魔头围攻。但据各自徒弟所言,和宸的寻路本领,却极其神奇,他们之前,便是一路直线,就走到了自己这里。这定是和宸,修习了云流派中的某种秘术。 和宸便走在队伍前面领路。在他身边,自然还跟着崔、齐二女。宁皓贞眼前却是一亮,知道和宸之前,定是跟他说了假话。不过看这二女的修为,却根本看不透。一个修道者,若是看不透别人的修为,就说明对方,修为定在自己之上。 “连这样的美女高手,都能携在身边,这小子真有门道!” 对于身后的一群正道高手,崔诗琀和齐萱窈认识不少,尤其是齐萱窈,修道多年,那一帮的正道高手都能说出名字。只是她们认识别人,别人却不认识她们。二女毕竟是黑虬老祖座下,两个末流弟子,有心了解,也不会去了解她们。 和宸行进间,手上却还牵着崔诗琀,虽然手心的那边,传来害羞般的微微抖动。与齐萱窈不同,崔诗琀是和宸遇到的第一个,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和宸的女子。所以和宸对她,也是格外珍重。 下面,若是抵达了噬血檀珠所在,恐怕便要进行一场大战。回想起自己,在末那识中所映照之事,和宸的心头,便紧张了起来。这也是为何,和宸会忽然想要一直牵着崔诗琀的手。 天亮时分,众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只见前方,孤零零的,树立着一棵树,也不知是什么品种,高达五丈,树干上凹凸不平,满是起伏和褶皱。树冠则宽阔延展,如一道大伞。在那树冠之上,悬有三十六颗珠子,如拇指般大小,呈檀香木色,也不见有何特别,在树木枝叶间,沉浮不定。 这,便是噬血檀珠。 这时,便有几个正道高手,朝那噬血檀珠飞了过去。然而抵达距离二十丈时,他们面前,忽然现出一道暗紫色屏障,穿过之后,随即坠落,身体的精血都莫名流失,法宝也仿佛被污染,失了神通,黯淡下去。 不过刹那,那几个高手,就连人带法宝,一起死寂。而那暗紫色屏障,也告消失。 “哈哈,又是几个送死的!”从四面八方,忽然冒出了成群的魔道中人,将和宸他们这伙人,团团包围。 敢情他们早就埋伏好了,只等人上钩。 正魔两道相见,自没有什么话好说,双方便拼杀了起来。 一时间,飞剑法宝、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魔道法器,便满天飞舞。和宸有崔诗琀、齐萱窈护卫,却不用出手,而是以佛法慧眼,朝那噬血檀珠探了过去。 慧眼所见,便与肉眼映出的景象,大不相同。只见那株树木上,悬浮着三十六尊黑色魔像,皆有六面、八身、三十二臂,各摆一姿势,似有些邪教宗派的味道。 “这三十六尊魔像,居然还是活的,当可用佛法感化,成佛门天龙护法!” 和宸在此距离上,用慧眼看过噬血檀珠本体,又估测了一下自己的佛法修为,心中定计,便喊道:“诗琀、萱窈,为我护法,我要行佛法感化!” 崔诗琀、齐萱窈便将法宝全力祭出,护在和宸周围。和宸也不管周围斗法斗的激烈,只是闭上眼睛,将佛门禅宗的感召之法,全力使出,更配合密宗大日如来梵光,震慑魔像之魔性,净土宗之净土梵音,动摇魔心,引其对佛法产生向往。三管齐下,感化魔性的进程,便极大加快。 这也由不得和宸如此。至多到正午,这一片大泽上的一切,都要被昊阳之力寂灭,若不能在此之前,收服噬血檀珠,也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只能全力拼上一拼了。所以和宸,连身边激烈的斗法,也都不加理会。 和宸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朝噬血檀珠的方向,迈上一步,代表他功成一分。只要他能走到三十六尊魔像中间,便代表魔像被完全感化,自会化成护法天龙,从此守护在和宸身边。 那边,正道中人,则与各方魔道,斗了个难分难解。正道中人,得了和宸佛法之助,除了内心魔障,修为能发挥十成。而那些魔头,则没有得到这等服务,虽然那魔障,对他们影响较小,但时间久了,也甚为明显。故他们人数虽多,却也战不下正道之人。 日已上三竿。那边斗法还在继续,和宸也来到了,距离噬血檀珠二十丈的危险距离上。只要再往前迈进一步,便要进入那隐没的暗紫色屏障之内,如之前那几个正道高手一样,倒伏死寂。 这时,宁皓贞一剑杀灭一个魔道弟子,便见到和宸,就要越过危险界线,便急忙喊道:“快回来!” 然而和宸,却在此时,向前连走了两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搣日晷 和宸步入那片危险地域,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和宸站在那界线之内,顿了片刻,又朝前迈了一步。 仍然无事。 崔、齐二女,也随和宸,入了那道危险范围之内,也不见遇险。 场中之人,见到这副情景,都愣了一下,连手上的战斗,也给搁置。然后,便是魔道一方,率先反应过来,哇哇大叫中,一齐朝噬血檀珠涌了过去。 他们都还以为,那噬血檀珠吞噬精血的效用,已经消失。 然而,飞得最快的那批魔头,在冲入和宸脚步前方的距离范围后,便立即跌落在地,瞬息间,全身精血随即流失殆尽,死得透了。 飞得最快的这些魔头,不敢说是修为最高,但至少也是这群魔头中的一流人物。否则哪来的法力,在飞行中超越他人? 这群魔头一去,魔道与正道中人,双方的实力对比,便发生了明显变化。 “杀!” 正道中人,也早就杀红了眼。他们中很多人,都已在斗法中形神俱灭,幸存者们,都与死者沾亲带故,已是愤怒难当。见魔头一下间,损失惨重,自然是趁他病,要他命,一齐奋力杀上。 魔道中人,自是难以抵挡。忽然不知谁叫了一声,道: “那小子不怕噬血檀珠!把那小子擒住!” 那人口中,指的自然就是和宸。他的意思已很明显,就是抓住和宸,利用他,取得噬血檀珠。 魔道中人,皆醒悟过来,朝和宸背后涌来。 “找死!”齐萱窈面纱后的一双杏目,猛的一眯,手中六道黑孓轮,在虚空中连续闪过,瞬间就将最先冲来的数个魔道高手,从体内破出,更以劫风吹散,形神俱灭。 这一手手段,刚猛狠辣,那六个魔道高手,连出手的机会都还没有,就已经死得不明不白。即使以狠厉诡诈著称的魔道法术中,也难寻这样的手段。后面的魔道中人,自是被震慑,停顿了一下。 但随即,他们就更加激烈的涌上。 黑孓轮闪过,魔道中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杀。然而涌来的人,实在太多,无数法宝、法术打来,却难以抵挡。 九道红光亮起,便见崔诗琀祭出红蛛剑,化作九团霞光,在和宸周围飞速盘旋,那些打来的法术法宝,打上红霞之后,都若泥牛入海,没了音讯。 二女使的,虽是道门法术,但具了佛法真性,威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时,正道中人,又从各魔头后面杀上。和宸这边的压力,登时弱了许多。 崔、齐二女,便如磐石一般,矗立在和宸身边,作那护法之事。和宸本人,一片安定之色,亦步亦趋,缓慢而行,若有出尘之相,而和宸身后,则是一个不断紧跟的大战团。 这情景,仿佛在昭显极乐之外的红尘劫数。 时已近正午。 和宸已经走到距离那株老树树干,不过三尺之遥处。只要触到树干,便算是收服了噬血檀珠。 这时,大泽之上的万丈高空,也飞来一人。正是项眞。 他的手中,正捏着搣日晷。见头顶阳光,已近正午,又望着手中的搣日晷,脑海中不由笑道: “只要到了正午,昊阳之力最盛时,用你聚满昊阳元力,与那木属魔宝,噬血檀珠一碰,就能重新化出金乌。我若收了金乌,将其炼精化神,日后成就,将不在祝融之下,哈哈哈……” 原来这搣日晷,乃是用三足金乌的羽毛所炼制。三足金乌,乃凤凰之子,由同一卵孵出的十胞神鸟。当年后羿射杀九日,其实就是杀了九只三足金乌。这些金乌的羽毛,被后羿做成了箭翎、披风,如今都已没了踪迹。但还有少数,流落到上古仙人手上,炼制成法宝,又有其中万一,流传至今,搣日晷便是这万一之一。 三足金乌,身具凤凰血脉,死后只要保留一点残骸,如一片羽毛,一样可以浴火重生,只是条件较凤凰更为苛刻,死后,须有昊阳真火,加上一段活的神木助燃,化神木之命脉为自身命脉,并以木灵之气滋长命脉,方可复生。 传说中哪吒的师父,用莲花为哪吒塑身,也是一样的手段。 三足金乌要住在扶桑神木上,便是为了一朝死后,方便取扶桑神木,助燃昊阳真火。 只是如今,扶桑神木已不知其所在,其他神木,如西海建木,亦没了音讯。 但噬血檀珠,乃是炼于一株数万载的檀香木,灵性之高,已仅次于上古神木。而它被炼制成噬血檀珠后,居然仍是活物,保留了原本檀香灵木的命脉之数,且长年来,吸收无数生物精血,其中灵气价位之高,早就等价于上古神木。 虽说那灵气中,魔性甚重,但并不要紧。遇上昊阳真火,一切魔性,都要化为乌有。对金乌复生,没有妨碍。 这根金乌羽毛,虽被炼制成了搣日晷,成了法宝,连原本的样子,都已没有,但凤凰血脉,极为神奇,只要条件满足,一样可以获得重生。 金乌刚刚复生时,正是它最脆弱的时候。只要能趁机将其炼化,融入自身,便可得金乌的控火神通,加上项眞本就有大罗金仙之体,几可成为第二个祝融大神,得到神祗的不灭神体,比大罗金仙还要高出一层。 大罗金仙,虽不受天地自然之劫数,但亦有“人劫”、“心劫”要渡。上古之时,大罗金仙数目也甚多,还不乏迄今仍赫赫有名者,但都已作古,成了神话传说。可见,大罗金仙也非不死不灭。唯有获得更高修为,方才能在永生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最终证大道,超脱寰宇。 项眞便选择了,修炼成上古大神的道路。当年还是普通仙人时,就因得知了这令金乌重生的法门,而四处寻访,聚集必要条件。他与尚囘结交,也是故意。当时尚囘还只是个王子,项眞便已全力相助,令他登上国君之位,为的就是得到搣日晷。 只是天数造化,不可琢磨。尚囘即将登基前,项眞却因机缘,去了东胜神州,待修成大罗金仙回来,早已物是人非。虽然搣日晷还在,这等可与神木等价的宝物,天地间也仍是难寻。但他却不知交了什么好运,意外发现被封印的噬血檀珠,凑齐了两个条件,只待实现的机会。 搣日晷上,本有尚氏祖先,刻画的操纵阵法,别人偷抢而去,这等上古仙器,也会自动飞回寻主,乃至自爆,大罗金仙亦阻拦不住。所以项眞才要处心积虑,精心布置,营造机会,终于成功从现任巽冀国国君尚辳手上,正大光明的“借”到了搣日晷。只要让它还原回金乌之身,法宝上的阵法都要失效。金乌自然就是他项眞的了。 眼见太阳,即将走到天顶,项眞将搣日晷往上一抛,以自身仙法控制,启动这等法宝。但见天上太阳,射下一道亮极了的白光,注入到搣日晷上。四周万里空际中,也涌起一道道若水波般的粼光,泛着微微彩色,汇聚向搣日晷中。 正午之时,正是天地间阳气最盛一刻。搣日晷不仅直接从太阳上,引下昊阳元力,更再借昊阳元力,将天地间的阳气,都汇聚过来,助长威势。 太阳行至正当空的刹那,搣日晷上,也爆发出了一圈光晕,上面焰色流转,全是隐而待发的昊阳真火。 项眞此时,也是神色凝重。这等上古仙器,本就极难操纵,加上它又聚集了如此大量的昊阳威能,此刻再操纵于它,简直就等于,在跟昊阳所具的天地神力对抗。以项眞大罗金仙的法力,也有些吃力。 终于,搣日晷本身的样子,已经看不清,只能见到一团奇亮无比的火晕。在方圆千里内看去,它的亮度,不在太阳之下,天上就仿佛出现了两个太阳。而太阳上注下的一线白光,仍然没有停止,看过去,就仿佛两个太阳间,牵上了一道细线。 “下!”项眞用手一指,搣日晷便携着滚滚昊阳真火,朝正下方,噬血檀珠所在,坠落了下去。 和宸在此时,也踏出了最后一步。但见那原本悬浮在空中的三十六颗噬血檀珠,忽然落下,围绕着和宸和老树树干,缓缓旋转起来。和宸用慧眼看去,那三十六尊魔像,已然由黑转金,狰狞的面貌散去,变成祥和之状,更摆出多臂罗汉的姿势,彼此各不相同。 和宸长吐一口气,终于将这噬血檀珠收服。它们化作了三十六尊护法天龙,为和宸护法,联合起来,绝对可抵过一个大罗金仙。 正道与魔道的战斗,亦趋近尾声。魔道中人,败象已现,被全部斩杀,只是迟早的事。 忽然,和宸心头一跳,便对着外面喊道:“马上离开这里!” 和宸的喊声,蕴纳了佛门狮子吼的功法,一众修道高手,也被震慑,恍惚之间,就如和宸所言,极速朝外跑去。 原本噬血檀珠阵,在天上引发的雾气,还未消散,忽然便有一道亮极之光,透射下来,瞬间就将云雾摧散。然后,便见到一轮火球,汹汹坠下,仿佛太阳从天而降。 和宸知道,这东西威力难以估量,万一让它砸落,整个大泽都要让它烧成灰烬,没有人可以逃走。这就是上古仙器的威力。 和宸头顶,马上现了大日如来梵光,直冲天际,那搣日晷化作的火球,冲到大日如来梵光之中,却止住了落势,只在其中沉浮。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大罗金仙 大日如来,在佛经之中所载,乃衍化白昼之真佛,天上太阳,自然都逃不出其佛法掌握。 和宸的佛法,虽未见成佛,不能真的掌控太阳,但那搣日晷,也不过是借了一点昊阳真力,和宸的佛法,却还能应付。大日梵光一现,便将其纳入,为佛法收服。 这情景,便好似孙悟空,入了如来掌心。 当然,和宸的梵光,只有他一人能够看见。项眞在高空一看,发现那搣日晷,居然停滞不前,再以神通探查,却见到下面的噬血檀珠魔力,早已消失。而原本悬浮在树上的三十六颗珠子,如今已在和宸身边环绕了。 “那小子,居然收服了噬血檀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项眞嘴上虽然大叫,心中却明镜似的,知道东西已让人收了去。 只是凭他的神通,也只能看出,和宸不过是在道法方面,略有修为而已,离高手标准,也还有大差距,更不要说是仙人级数。噬血檀珠,连大罗金仙也拿它没有办法,这样的人,能够收服,莫非是已证了大道,返璞归真? 狗屁! 项眞为得金乌,已策划不知多少时日,此刻即将功成,就算是道门始祖前来,也阻挡不了他得手的决心。 项眞用手一招,便有一片魔云,自虚空中涌生,化作一只大手,从后面推向搣日晷,想将它朝和宸压下。 这时,整个大汃泽上,雾气已经消散一空,散布在大泽内的正道中人,都看到了天上这一幕。 “那是魔道手段!啊!是大罗金仙!” 魔道中人,成仙之时,天劫不知为何,就比正道中人更加猛烈,加上魔道中人,互相猜忌,即使渡过第一次天劫成仙,日后每次天劫,也少有请人帮忙渡劫,故大都在天劫之下,灰飞烟灭,能修到大罗金仙境界者,万中无一。 项眞却是学了花果山的通天本领,进步神速,遭逢大天劫时,又有花果山护佑,没有半点危险,轻而易举,就登上大罗金仙之境。 这次正道中人,率领入泽的七位仙人,见到了隶属魔道的大罗金仙,却没有一个,敢于率先向他出手。 那只巨手,推动着搣日晷,又向下压来。和宸的佛法,却也没强到,能与大罗金仙对抗的地步,已然支撑不住。不要几个呼吸,那搣日晷就要落地,将整片大泽,都化为灰烬。 这些正道中人,虽不认识这件巽冀国的镇国之宝,毕竟这国宝极少露面,只有国君才能见到,但他们目光也不差,知道那极量的昊阳真火落下,自己根本没有逃跑的时间。不知是谁,率先祭起飞剑,朝项眞打去。 众人虽分布各地,但那剑光飞上高空,却也能够看见,连搣日晷的光芒也无法遮盖,显然是个高手所发。见有人带头,加上为了活命,各人也故不得许多,纷纷将飞剑法宝,朝项眞打去。各法宝光华闪动,如同在大白天里,下了一场流星雨。 就连魔道中人,也顾不得项眞乃是同道楷模,只是一个劲的,将身上所有最歹毒的法宝,都招呼了过去。论起活命欲望,他们可是最强。 项眞看着下面招呼上来的无数法宝,冷哼一声,手上之势,停也没停,脚下一踏,便有一道无形震波,凌空压下,遇上那些飞剑法宝,便立时震成齑粉。 大罗金仙,已不是普通修道者所能企及! 忽然,有七道身影,划破长空,直取项眞而去! 正是正道中的七位仙人。 搣日晷落下,七位仙人,却还有机会逃走。但若是此刻逃走,不要说丢了脸面,等下人都死光,也无人将这事传出;但毕竟是正道中人,自入门就受教诲,遇上魔头,没有作缩头乌龟的道理。 七位仙人中,有二位,乃是和宸认识的,为株彤仙人和瑞巷仙人。至于翟胤仙人,此次却不知到哪里云游,没有参与这回事件。 另外五位仙人,也是几个正道大派的镇派高手。 七位仙人,将项眞团团围住,项眞却毫不在意,只是下面的魔云黑手,停止了推进,但依然没有正眼瞧上这七位仙人一眼。 七位仙人,却也只是围住项眞,却忌惮得很,没人敢先行出手。 大罗金仙,巽冀国内,怕已有几千年没有出现过,几乎快成传说中的存在。 比普通仙人,大罗金仙要高出多少层次,却也无人知晓。但项眞能以魔道功法,推动昊阳正朔之力,这便是在场的七位仙人,怎样也无法想象的事情!他们以道家正统,三清所传上法去碰昊阳真火,也只有被火力反噬,落个形神俱灭! 巽冀国第一大派凌晤派仙人周济,便率先出口道:“阁下乃何方高人,为何要行魔孽之事!” “碍事的东西,滚!” 项眞口吐恶语,随即一拳打出,周济大惊,急忙用自己的法宝,银菱护心镜,挡在胸前,也看不见什么东西,那银菱护心镜就被轰个粉碎。周济被法宝挡了一下,只被一股大力轰飞,却没受伤。 那银菱护心镜,已是高品仙人法宝,就算受仙剑全力一击,也应无事。周济见自己的法宝,如此轻易就被粉碎,若是刚才那拳劲力,直接打到自己身上,以自身仙体硬挡,真不知自己还能否无恙! “今日便让你们这些器宗见识一下,传自花果山的术宗道法绝学!” 天地万法,皆可入道。项眞口中所言之花果山,便是以“力”入道,以万物莫匹的巨力,横扫一切法。 项眞手上一抖,仿佛握着什么一个东西,朝四周一甩。和宸在下面,却用慧眼瞧见,那是以莫名大法,捏出的一条无形之鞭。鞭上灌有滔天巨力,一鞭过去,怕是万里山峰,也能抽飞。 只是,这鞭子,纯粹由无形的力道组成,非是一般法术范畴,这些仙人,却还不知,正以自己的法宝,朝项眞招呼过去。 “啪”的一声巨响,七件仙人法宝,居然就被一鞭同时击中,全部抽成粉尘,随天风消散! 一力降十会! 不等七位仙人反应,下一鞭便又抽了过来。 “阿弥陀佛!”忽然传来一声佛号,便有三十六尊护法天龙,出现在了项眞周围。那无形力鞭,碰上这护法天龙,竟自消弭,没有丝毫能够击出,让那七个仙人,避过一劫。 花果山之名,在南赡部州虽甚少耳闻,但在东胜神州,却是极端响亮的存在。其门派所传之法,非同小可,甚至能让修习者,有资格向修为更高者越级挑战。花果山门下,普通仙人级数修为者,便已能与大罗金仙斗上一斗,更何况,是项眞这样,已达大罗金仙修为之人。 但佛法无边,任你再大神通,也跳不出佛祖掌心。 三十六尊护法天龙,正是和宸放出。 之前和宸,都在忙于对抗搣日晷威压,哪里有空指挥护法天龙?但七个仙人出手,分了项眞心神,和宸缓过一丝劲来,知道这护法天龙,实力不在大罗金仙之下,便急忙派出,刚好救了七个仙人一回。 护法天龙现身,便化作战斗相,每尊护法天龙,三十二臂上,各现出一件武器,刀剑锤杵、枪棒伞爪,无一不有,便朝项眞招呼过去。 项眞却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哪里冒出来的。他可没有佛法慧眼,根本不认得这些东西,其实就是他一直关注万分的噬血檀珠。当然,此刻应该叫做护法佛珠了。 护法天龙,具有降魔大力,不在那花果山大法之下。双方劲力交接,发出震天巨响,连方圆数千里的云朵,也被震波击散,形成一圈圈的同心圆状。七个仙人,连稍微靠近,也觉得体内元婴,仿佛要被震散,只能远远看着,连手也插上不得。 项眞与护法天龙拼斗,力量上丝毫占不得上风,反而被那护法天龙的多面多臂之优势,搞的十分狼狈,毕竟双拳难敌多手。他身上飘然的衣衫,居然都让佛兵,砍破了几道口子。 项眞却还以为,这是那七个仙人,施展出的什么奇怪法术,不由吼道:“哪来的妖法!今日,我便要让你们见识一下,花果山的真正绝学!” 项眞双拳并起,往下一压,身上透出一层光,附在体表,自身却淡化下去,形成了一个比原来之人,大上许多的光霞幻体。 这幻体,足有三丈高下,五官面孔,身上衣衫纹路,居然都清晰可见,只是由光晕组成罢了。它的形象,较项眞本人,大不相同,面貌之间,更像是猿猴,头上毛发浓而长,手背之上,也有长毛垂落。 据闻那花果山之主,齐天大圣,乃是一猿猴精所化,门下之人修炼后施展到极致,居然也有了些猿猴的模样,略显滑稽。 幻体一出,那护法天龙,便打不到它,手中兵器,自从幻体中透过,如触虚无。而项眞,则隐没在幻体所掩的虚无之中。然而那幻体的攻击,却有实效,拳腿横扫间,便能将护法天龙击飞。护法天龙虽无损伤,但已落了下风。 大罗金仙,已能将虚实之道,完全掌握,随意进出太虚,没有阻碍。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金乌 “佛法,能自一粒沙尘,衍生一片佛国世界,更有须弥芥子之法,化微尘为洪荒宇宙,又能将无限宇宙,纳入掌中,这操纵太虚之法,可不会比你弱了!” 和宸在下面,见项眞卖弄太虚之术,自然不甘示弱,便以佛法,操纵三十六尊护法天龙,展开佛法中的掌控虚空之术,与那项眞斗了起来。 但见天上,佛光涌现,仿佛破开虚空,创造出一片祥和世界,遥望佛光所及之处,有那七宝光华闪耀,梵云涌动,皆是极乐胜景,妙不可言。三十六尊护法天龙,在那里面,就如至高之主,掌控一切。 项眞入了佛光范围,虽仍不现真身,但护法天龙的手中佛兵,打在他身上,便着了实质,发出撼人轰响。项眞的幻体,虽在佛法中,被还原出的实质,却硬比金刚,佛兵居然砍之不动。 但那护法天龙的降魔大力,打在幻体之上,便也如打在项眞真身上一样,让他吃痛万分。 花果山主,齐天大圣,乃是一绝代妖仙,近乎成圣,其所传之法,也能影响人的心性。项眞受此击打,又在那花果山之法的作用下,内心便狂暴不堪,骤然一吼,身上忽然震出一圈气劲,将众护法天龙逼退,然后幻体也再次幻化,显现出了三十六个分身! 普通修道者,本就可以变幻多个身形出来,但那幻化出的身形,只是幻影,没有修为。即使是到了仙人境界,炼那身外化身,也只有本体数成修为,却不能发挥本体全部实力。 但那花果山的分身之法,却不一样,所化每一分身,皆有本体十成修为,便等于变出一群“自己”,敌人来了,便让一群化身涌上,实施人海战术,拖都能把人拖死。何况分身即使被灭,本体也没有丝毫损伤。 花果山之主,齐天大圣,便已可化出三万六千个化身,这般人群一站,谁敢冒犯?故齐天大圣本身修为,虽还离成圣之道,差了一层,但战力之强,已和圣人差不了几分。因此才能在东胜神州称雄一方。 项眞虽已炼成花果山不怀金身,但这分身之术,却还差了火候,本来绝不能使出,否则修为不足而强行运转,只怕要留下后遗症。但项眞此刻,已是心火蔓延,肆无忌惮,便一气化了三十六个化身,每个拖住一个护法天龙,然后直直朝下加速坠去,便要栽进搣日晷的昊阳烈焰内。 三十六个护法天龙联手,战力虽还要在大罗金仙之上,但面对三十六个大罗金仙,也没有还手之力,就被拖着,冲进了昊阳烈焰之中。 昊阳烈焰,猛的翻腾起来,然后爆发出一圈又一圈光晕,朝天边扩散去,将一路上的云彩,全部蒸发。整个天空,因此变得极为纯净,蓝得透黑。 在烈焰正中,隐隐现出一个胚胎,然后迅速长大,渐渐就有了鸟的形状。很快,它便长成了一只三足金乌。 三足金乌降下,落在和宸上方,展开双翼,便是一声鸣啼。外人若有慧眼,便会看到,这三足金乌,正处在和宸头顶上方,那一圈大日梵光中央。 “三足金乌,真是三足金乌!”项眞从那爆发的昊阳烈焰中,脱身出来,连幻体也被昊阳真力破去,正自狼狈,但见到三足金乌现身,便又立即兴奋起来,将狼狈劲一扫而空。 项眞运起法力,在三足金乌两侧,便有两道黑云泛起,形成两只巨手,向金乌合拢,一把抓起,就朝自己拖了过来。 忽然,有九道红色飞剑升起,直取项眞。又有六盘黑轮,朝项眞卷来。 项眞的不坏金身,刚刚被昊阳真火破去。那所谓不坏,在天地至高伟力面前,不过是个笑话。不过即使如此,这两件看似平常的法宝,也还是没被他放在眼里。 项眞一手牵扯黑云,将金乌抓来,另一手手指朝两方连弹,便发出无数裂山崩岳的劲力,犹如那弹指神通的大罗金仙版本一般。 然而那劲力,只是将黑轮逼退些许,而那红色飞剑,全然不受其影响,反而越飞越疾,便朝着项眞刺到。 项眞大吃一惊,急忙扭头,便要阻挡红色飞剑。就在他心神初分的刹那,本来已经距离他很近的黑云,忽然被里面的金乌破开。金乌从中钻出,化作一道极速旋转的电光,形似箭矢,从项眞心口当胸穿过,落到他身后里许,又化作了一个人形,却是一极美女子,身披金霞,如仙缕一般。 项眞回头,望了那女子一眼,惊呼道:“你才刚刚复苏,怎么就能幻化人形,我……” 那女子开口,声音却还有些怪异,仿佛不知多少年没有说过话般,道:“我若还是初生之态,不就要被你摄去炼化了吗?看在你为我复生,也有贡献,我便亲自用金乌旋舞,送你去了。” 项眞似乎还想说什么,但他的身体,却化作粉尘,随天风逐渐散去。 那女子,又变成金乌形态,迅速飞落,钻进了和宸的大日梵光之中,道:“赶快将我收起!” 和宸便将大日梵光,连那金乌,一起收入脑后。 在和宸识海之中,那金乌又化作美女样,对和宸道:“多谢你的大日梵光,我才能在复生后,便立即具备灵智,使出金乌旋舞,毙了那贼人。” 原来这金乌,乃是自和宸大日梵光中复生,等于是自大日梵光中孕育而出,一生出,便得了佛法点化,被佛法开启了灵智。本来当年,在金乌被后羿射杀前,最鼎盛之时,这些神鸟,虽已有天大神通,可比拟昊阳伟力,但也没能化出灵智,变换人形。 金乌旋舞,则是金乌神鸟,与生俱来的搏斗本能,将自身化作螺旋,电掣般钻出,连洪荒大神,也要被一击钻死。太白金仙,用来破去刑天盾的天火钻,其实也是模仿于此。 只是这只金乌,刚刚复苏,犹如刚出生的雏鸟一般,若以常理,不要说是灵智,就连思考都是不能;但因有和宸佛法点化,方才能记起前生后世,初复生时,就能施展生前本领。 只是她刚刚复原,还甚是孱弱,那一击金乌旋舞,只是勉强发出,便又让她更加虚弱,只能暂时躲在和宸的大日梵光之中,借大日如来真昼佛力,慢慢修养。 项眞虽被破了幻体,但当时仍然是场中无敌。也只有金乌旋舞,能将其灭杀。但机会只有一次,和宸才让崔诗琀和齐萱窈,分去项眞注意力,令金乌得以抓住唯一机会,一击得手。 那只金乌,在和宸识海中,又化成那美女形态,但见她眼若星辉,眉似弯月,巧鼻樱唇,肤赛白雪,黑发若墨色流玉般,从两肩垂落,美不胜收。 除了当年从后羿箭下,逃过一劫的那只金乌,修成人形以外,这还是自鸿蒙初判,金乌神鸟中,第二只修成人形者。 金乌为洪荒神鸟,本也有高度智慧,但没有“灵智”,故其神力无边,但也无法化作人形,与证大道无缘。世间一切生命,只有练得“灵智”,才能修成人形,然后方有机会,向大道迈进。这是天地至理,不可逆反。 金乌所化美女,向和宸作了一个福礼,道:“小女先借主人大日佛力,恢复神通,待日后出关,便作主人护法,过三阿僧祗劫,成无量佛德!” “你还没有名字罢?”发言的却是崔诗琀。 崔诗琀和齐萱窈,还有金乌神鸟,皆在佛座之下,作为护法,自都身处佛法之中,彼此共享法境,心意也当然是被佛法联接,能互相沟通。 “妹妹不如给我取个名字?”金乌在亿万载前,鸿蒙初判未久时,就已诞生,在和宸观念看来,是比恐龙更古老的存在,在场之人看来,恐怕除了和宸,理论上算是“佛”,永恒不灭,不计岁数,其他的人,都只能管金乌美女,叫祖奶奶了。她肯叫崔诗琀为妹妹,已算是自降辈分。 “还是让主人来取吧。”崔诗琀又将皮球,推给了和宸。 和宸想了想,便道:“你是金乌神鸟,乃火禽至尊,属昊日之相,便叫‘炚妃’好了。” (注:炚,古同“光”。) 这时,宁皓贞,从远处,驾仙剑飞了过来。在他身后,还有许多正道中人。他们被和宸,以佛门狮子吼震走,躲过危险,此刻危机过去,狮子吼的效用又已过去,自然要回来看看。 崔诗琀和齐萱窈,起初见到那么多人前来,也下意识的以为,又有来敌,祭起飞剑法宝,但见到是正道中人,才嘘一口气,将飞剑法宝收回身边。 “我的好徒弟,你没事吧?”宁皓贞跃下仙剑,便关切的问道,同时还在和宸身上打量,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损伤。 “不碍事。”和宸见宁皓贞如此关心自己,也赶忙止住宁皓贞上下审视的目光,表示自己无恙。 其他正道中人,亦赶了过来,向和宸询问起当时的情况。但和宸只道,那项眞似乎自己投身进昊阳真火,已然形神俱灭。其他的,就一概装糊涂。 七位仙人,忽然从天而降,也落到了这里。他们曾与项眞亲身斗法,看似比远远躲在地上的和宸,更知当时真相,众人就从和宸身边散开,朝仙人们围了过去。 只是七位仙人,也对当时的情况,莫名其妙,更不知那忽然出现的三十六尊护法天龙,是些什么东西,居然能够和项眞这样,大罗金仙中的强者,斗个难分难解。 至于后来的情景,都因被昊阳真火逼退,七位仙人都没有看见,因此也不曾得见项眞被灭杀的真相。而和宸这个知情之人,反而被人群抛在了脑后。 瑞巷仙人透过重重人影,朝和宸一瞥,忽然见到了崔诗琀和齐萱窈身边,悬浮着的红蛛剑和黑孓轮,不由得奇道:“能控多件法宝,那不是魔道手段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善后 瑞巷仙人的这一声,虽然不大,在场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来有许多人,曾被崔诗琀和齐萱窈救得性命,而当时情况危急,崔诗琀和齐萱窈又是出手相助,故没人想起,有关正道法宝,不能同时操纵多个的问题。 何况就算魔道中人,也未必时常见到,有同时运转多件法宝者。因高明法宝,若封入魂魄,反而会不好操纵。魔道高手,往往也只炼一、二样高明法宝防身。只有一些魔道末流弟子,会来取巧,以法宝数目拼得一点优势。正道中人,对此也就难以在意。此刻被人提及,一众正道中人,方才想起。 瑞巷仙人,对魔道,最是敏感,看见那飞剑法宝,好似魔道法器,一步就穿过人群,以缩地成寸之术,走到崔诗琀身边,伸手就朝她的红蛛剑抓去。 瑞巷仙人手上,散发出五彩霞气,将手掌包围,乃是仙人手段,令肉掌不惧普通飞剑。 然而他的手一抓上红蛛剑,便立即缩回,手上霞气散去,露出一道极细的切口,正有血珠滚落。 众人一见,眼前登时一亮。能在仙人有意防备下,仍伤到仙人躯体,崔诗琀的飞剑,怕不已经达到仙剑境界了?同时操纵九柄仙剑,那是什么境界? 瑞巷仙人另一手在伤口上一抹,那伤口便告消失。他道:“你那不是魔道法器,内中没有封入生魂,但你又是如何操纵多件法宝的?” 瑞巷仙人既然已经确认,这便可以肯定,崔诗琀手上的,绝非魔道法器。而若是有那魔道以外,操纵多样法宝的法门,对众人的吸引力,便不可谓不高。每能多操纵一件法宝,就等于实力凭空增加数成,法宝又可以无穷炼制,这等好事,谁肯放过? 和宸却突然接口道:“这自要去问翟胤仙人了。” “翟胤仙人?”瑞巷仙人眉头一皱,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和宸此前,却想起,当初茕湘所示的百灵针,与当前情形,也算是有点类似。 和宸在云流派中,翻阅道法典籍时,就曾看到过,有的法宝,也能显现多个个体,如那星辰沙,便有千万颗粒,但出自一个炼制母胎,就只能算一件法宝。 百灵针,便是如此,炼制之时,由一道母胎分化,只能算一件法宝。但这种由一道母胎,炼出多个法宝个体的炼器之术,非仙人不能运使,而且日后用起,也极费心神,威力又未必在单体法宝之上。 比如那百灵针,只要母胎不变,炼成一百根,和炼成一千根,之间威力,就没有差别,而后者运转之时,还要耗费更多心神。 只有真正做到,操纵多件法宝,才算是增加了自身战力。 但翟胤仙人,本就有到处送人法宝的嗜好,这次事件,又未曾现身,显得神秘。若将此事牵扯到他头上,必能引人想入非非。所以和宸才将此事,故意提起,好暂时摆脱麻烦。 日后就算真有人去找翟胤仙人询问,翟胤仙人一个推脱,反而更会惹人猜疑。 和宸心思电转,已将以上种种想过。因在那个世界,受过无数谍谋类文学作品洗礼,对此栽赃嫁祸之事,也是手到擒来,方才将祸水,引到翟胤仙人身上。 对瑞巷仙人的问话,和宸却故意不作回答,只是作那微笑,一副“你应该想的明白”的模样。 还有别人,正要发话,忽然从天边,又飞来几道法宝光华,落地后,便见数个门派弟子,浑身模样,如刚经历过浴血奋战般,倒头就向众人哭着拜道: “魔道中人,连袭我正道门派驻地,前十大门派,都已被魔头们捣毁!望各位立即前往救援!” “什么!” 凌晤派仙人周济,看见来报者中,有本派弟子,便冲上前去,喝问道: “我凌晤派,有上古仙阵守护,怎会被魔头攻破?” “那些魔头,持了不知什么法器,就将各派护山阵法,都给消弭了!” “啊!” 周济一听,已然能够想象出,自己门派此刻的惨状,大喊一声,咬牙切齿道:“各位道友,马上随我,去将魔头杀尽!” 不用周济说,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早就群情激昂,纷纷驾起法宝,就朝远方飞去了。 和宸见众人,不再理会自己这边,终于松了口气。他的师父,宁皓贞,却抓上和宸手臂,道:“快,我们也回派!” 和宸被宁皓贞载上雷云剑,也非第一次。但与上次相比,这次的速度,却快了不知多少,显然是宁皓贞返心急切。 崔诗琀和齐萱窈,各自驾驭法宝飞剑,惬意的跟随在宁皓贞后,速度丝毫不慢。宁皓贞偶尔瞥见到她们,却有点自惭形秽,自己早已使出全速,而看她们,似乎还留有很多余地。 虽说崔、齐二女的修为,在之前杀灭魔头时,就已展现,但宁皓贞此刻回味,却有些感叹。他在这般年纪时,哪里有如此修为。这对女子,年纪轻轻,修为已如此高深,果然人不可貌相。 墨玉山已在眼前。然而情况,却十分糟糕。云流派驻地所在,俱是滚滚浓烟,还有法宝拼斗的闪光,频频传出,显然是门派中人,仍在与敌人争持。 宁皓贞再次超越极限,将脚下飞剑,催至狂飙,一路窜过,发出一串剧烈的空爆之声。待他冲进门派时,恰好有两个小魔头,挡在前面,直接就让飞剑周围的剑罡,撕裂成一片血雾,将一片地面,染成猩红。 云流派乃是小派,对应的,来袭的魔道中人,亦非什么大角色。这次大汃泽中的剿魔行动,二流门派,掌门都没有参与,坐镇派内,所以云流派遇袭时,虽被项眞的法宝,破了护山阵法,但有掌门出面,带领派中弟子抵御,还算好些。 只是情形,也不容乐观。此刻魔头数目,仍比云流派人员,多上一倍,虽无高手,都是二流货色,但云流派那边,只有掌门吴梓、戒律长老张荆崧,率一群修为较高的一代弟子,作那抵抗,而修为不足的二代弟子,只能躲在圈内,偶尔帮点小忙,却没有多大作用。魔头太多,掌门率领众弟子,已抵挡得艰难。 宁皓贞率先杀出,终于让缓解了压力。雷云剑一放,便见雷云剑气翻滚,每次出击,十个魔头里,必要有一两个,被雷劲击毙。 但真正击败一众魔头的,却是和宸的两位美女护法。她们得了和宸暗中授意,也加入到除魔的行列。她们的法宝,简直比仙器更加可怕,来回一趟,就将沿途魔头,全部灭杀,全尸都不留一具。 佛法虽然慈悲,但世间自有六道,作孽太多,佛法也不能挽救,只能将其,推送入三恶道中,去洗刷恶果。 宁皓贞将和宸放下,与崔诗琀、齐萱窈一起,在那里大杀特杀,和宸站在那里,却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忽然,有两个魔头,溜过了封杀,朝和宸冲了过来。和宸笑道:“我不动,还当我好欺负?” 他的手上,忽然冒出了十六颗檀木珠,连成一环,如一圈念珠一般,闪烁金光,趁着没人看见,旋转着飞出,在那两个魔头头上,各砸了一记,便将他们的魂魄都给打散,然后直接吸入念珠之内,化煞掉了。 这串念珠,正是之前那三十六颗护法佛珠中,剩下的部分。其余二十颗,都让昊阳真火烧掉,化成金乌命脉去了。而这仅存的十六颗,被和宸以佛法召回,也失去了大部分神通,不能成为护法天龙。不过只要以佛法熏陶,它们终可再被点化,重新变回护法天龙,乃至升华成大阿罗汉。 现在,则只能当作一件普通佛门法宝来用了。 和宸收回念珠,无意中往上一瞧,却发现每颗珠子上,都刻了一个浅浅的符号。和宸一颗颗看过去,发现那符号,各不相同,还很有规律,如同一门严谨的文字。他以前收服檀珠时,情势紧张,也没有注意到,此刻发现,顿时感到,里面有很大名堂。 这时,那些魔头,已被斩杀大半。而天边,又飞来数道剑光,正是张沅等,云流派在外一代弟子,也赶了回来。魔头们,遇上崔诗琀、齐萱窈两个煞神,本就已经无法可想,云流派又有了生力军加入,魔头们更没有胜算,反被包围。剩下的魔头,正自绝望,凑成一团。 忽然有一魔头,大吼道:“横竖都是个死,我也要自爆元神,拉几个垫背的!” 此言一出,其他魔头,居然一起响应,打算一起自爆元神,拼个你死我活。云流派诸人,本见已经取得胜利,忽然见到魔头们,要玩同归于尽,当真一个个脸色煞白。 崔诗琀见状,将红蛛剑一抛,八道剑在侧,环绕着聚集的魔头,主剑悬在其上,剑锋皆指向包围中心。每一点剑尖上,各发出几线红光,链结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鸟笼,将魔头们关在里面。 这乃是以佛法,证时间为空性之道,化作的时间囚笼。在这里,时间便成为了空性,没有意义,里面的一切,自然运作不得,自爆之法,也就施展不起来了。 齐萱窈的黑孓轮,飘进笼内,放出无数劫风,在里面,借崔诗琀的菩提大法狂涨,尽情吹拂,仿佛要真个形成一场坏劫,将世界吹散,却被红蛛剑上的菩提大法挡住,没有一丝泄露出来。 待到劫风散去,那些魔头,早已被吹灭,根本谈不上自爆了。二女便又各自收回了飞剑法宝。 吴梓在和魔头们的争斗中,也受了点伤,但还是来到崔诗琀和齐萱窈面前,想要道谢。崔诗琀和齐萱窈,却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朝和宸跑了过去。 吴梓正自奇怪,宁皓贞却凑到他旁边,耳语了几句。吴梓脸上一愣,便将目光,转到了和宸身上。 这时,崔、齐二女,正被和宸手上的檀珠吸引,在温言细语的向他索要。 又有云流派弟子过来,向吴梓报告战果。吴梓终于放下对和宸的心思,吩咐起一众弟子,开始对门派进行善后处理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铸剑 上 云流派此次,受损也算惨重,伤亡弟子,多达二百四十五名,超过派内人数之半。其中死去五十余人,皆是二代弟子,修为不足,让魔头刚刚攻山时遇上,来不及得到长辈护佑,一个照面就被杀害。 这是云流派开派以来,所受之最重打击。但比起其他门派,云流派已然算是幸运。巽冀国内,排行前十的正道门派,都被各方老魔,重点照顾,简直是被洗劫过一般,只有少数高手,携部分得意弟子逃出,保存了一点香火,其他普通弟子,都死伤殆尽了。如此一来,门派根基,几乎可算断绝。 巽冀国君,得知此事后,也迅速发兵,援助各正道门派,将那些肆意妄为的魔道之人,悉数剿杀,总算是没有让魔道势力,再进一步得逞。 如今,魔道之中,除了投靠朝廷,没有参与事件者,其余各方,已被大军肃清。毕竟个人修道者再强,也不是国家机器的对手。至于正道,却也元气大伤,势力跌至低谷,没有几十上百年,别想恢复。 云流派,也为死者,举办了隆重葬礼。门派驻地,虽然受损,但未彻底毁坏,自可在原有基础上,加以重建。 和宸除了参加死去同门葬礼外,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他带回的两位“女友”,帮云流派化解了大危机,自算是大功一件。故没人敢去劳驾于他。 和宸见崔、齐二女,对那檀珠颇为喜欢,便将其一分为二,每组八颗,做成两副念珠,给二女戴在手腕上,以作饰品。 檀珠上的文字,虽然奇特,但和宸又非全能先知,看不出其中奥妙,加上另外配套的二十颗,已经毁损,观不到全部记号,也无甚研究价值,和宸为了照顾一下两位“护法”的喜好,便索性大方送出了。 这檀珠,已具了佛性,加上本质,就是万年檀香木,做成念珠,古朴素雅,戴在两位美女白皙的手腕上,更是相得益彰。 事情已初步过去。 这日,宁皓贞终于找上和宸,道: “这次特训,因那噬血檀珠之事,草草结束,虽未帮你提升什么修为,但也因你之缘,化解了我派此次危机。我这做师父的,也要实现诺言,帮你铸造一柄,属于自己的飞剑。” 和宸听说有飞剑可铸,自然大感兴趣。他从芥子手镯内,掏出那颗天瑆晶,对宁皓贞道:“师父,我在大泽之中,捡到了这个玩意儿,不知如何打造成飞剑呢?” 宁皓贞刚见和宸拿出天瑆晶,起初也只是草草看上两眼,没有十分在意,但紧接着,他的瞳孔,骤然紧缩,道:“这、这……这是……” “师父,你不认识这东西吗?”和宸看宁皓贞,其实已经看出了自己所取之物,但他嘴里,一直都在“这、这”的,说不出话来,便故意调笑道。 宁皓贞却对和宸的调笑,浑没在意,而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才连贯道:“这是天瑆晶,看似如陨冰一样,却亘古不化。传说在上古之时,有那秘法,无论多复杂的阵法,都可以刻到天瑆晶里面,且发动这些阵法,只需平常百分之一的法力。又有秘法,可令天瑆晶,化作流水一般,却不与其他杂物混合,撤去秘法,又会凝结如冰。” “那么,这东西,可以打造成什么样的飞剑?” 宁皓贞苦笑道:“你这小子,居然捡到了这等宝贝,比我当年,只捡了指节般大小的水磨墨陨铁,运气要好上万倍了!若是上古秘法没有失传,它可打造成金仙之剑!只是……” 和宸已经明白宁皓贞的意思,天瑆晶虽是宝贝,但现在那炼制的秘法,已经失传。不过这等宝贝,若只能看而不能用,和宸绝对会寝食难安。在以前的世界,和宸就不是一个因为别人几句言语,就轻易放弃的人。他便对宁皓贞道: “没有关系,师父,这世上之事,都是靠人摸索出来的。”和宸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古人都能摸索出那等秘法,我等后人,若还不能,岂不是连古人都不如,可以找块豆腐,一头在上面撞死好了!” 宁皓贞听过,思索片刻,猛然大笑道:“徒儿说的对!可笑我等后人,却还要为古人所哀,一代衰过一代,岂不可叹!徒儿既有此志,我便先将普通打造飞剑之法,传授于你,你能否成功,便看造化了!” 宁皓贞又笑了数声,道:“我这做师父的,也被你这一番话,点破了心障。待传了你炼剑之法,我便要闭关去也!” 云流派的铸剑房,乃是当年开派祖师,云隐仙人所造,坚固得紧,那些魔头,虽对派中建筑,大肆破坏,但也没能动摇得了这等重要场地。 和宸此刻,便在其中,守在铸剑炉旁,炼制着自己的第一柄飞剑。 那天瑆晶,虽不知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物质,但和宸在前一个世界,见识也广,对那天瑆晶,细细推敲之下,也知道,里面能刻无限阵法,其实就是类似全息记录一类。而在恒温之下,在液态固态间转换,也有一些化学合成物质,能够做到。只是它能发出无穷寒气,就不在科学解释范围之内,而是这个世界的独有神秘力量了。 不过真正论起,和宸当初所学,也不是自然科学方面学科,对那原理层面,知晓得十分有限。即使有佛法明见,也不能无中生有,将和宸不知道的东西,变化出来。所以和宸用来对付天瑆晶的,则是他自己自这个世界,学来的道法,再借佛法从旁辅助,加以明见。 但毕竟,和宸来自那个信息爆炸的世界,见识之高,比这个世界上的人,足足要多了几百层楼。在他反复试验之下,终于明了了天瑆晶的祭炼之法。 这才花了和宸,不过十三天的时间。 “开炉!” 铸剑炉口一开,里面便有一道鹰火冒出。鹰火,乃是八卦之相,组成鹰属阵法,然后以离卦为主引,从中引出真鹰之风,由风生火,即为鹰火。这鹰火如明火一样,依照组成的八卦阵法不同,可有烈火、文火、隐火的差别,以适应不同的铸剑之法。 天瑆晶乃寒冰之属,不可用铸造普通飞剑时,所用的昧火锻冶,只能用平和的鹰火,慢慢炼化。今日,便是成剑之时。 从火苗之中,跃出一道清光,在空中盘旋一圈,便竖直落到和宸面前,悬浮不动。只见这柄剑,长达三尺六寸,却和一般仙剑不同。它通体透明,乍一看去,就仿佛一团蒸汽,透过它所看到的景物,只是略有一点模糊,比玻璃还要清透许多。 而且,此剑两端,全是剑刃,没有一处把手,不知如何抓握。在剑身之上,镌刻有许多细密的花纹,既似装饰,又似阵法图案。 “得给你取个名字,就叫琞(古同“圣”)汐好了。” 下一幕,和宸伸出手,琞汐剑,如灵蛇一般,蜿蜒起来,盘绕上了和宸的手臂,同时化作液态,钻进和宸衣袖,分解开来,形成一层液膜,贴在和宸手臂之上。 难怪和宸不设计把手。除了适应空气动力学、减少阻力以外,更可多出一分锋锐。 和宸便大踏步的,走出了铸剑房。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铸剑 下 然而,当和宸刚走出铸剑房,忽然就见到了熟悉的三人组,崇菁、赵犁、慧尚。这三人,并肩而行,正朝铸剑房走来,猛的见到和宸,却是一愣。 和宸本也不想再跟他们计较。但听到赵犁口中,冷嘿一声,道:“我道是谁,躲在铸剑房内,原来是找了两个女仙作伴,耀武扬威的师叔大人。” 在和宸眼中,这三个二代弟子,已若蝼蚁一般,和宸本不欲再跟他们计较。但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还敢向自己挑衅,终于怒火上扬,连前次旧恨,一起爆发,就站到三人面前,冷冷道:“今日便要你等三人,向我磕头认错,否则,就休想我就此罢休!” 慧尚似乎还有点犹豫,但见赵犁,已经将话出口,知道不能善了,便冷哼道:“师叔此刻孤身一人,还想与我等为难,只怕又要等人来解围了吧?可惜两位女仙,都在桃花林中,和师妹们嬉戏,怕是赶不来了。” 原来这三人,似乎早有凭仗,才敢向和宸逞威。 和宸铸剑,也不是秘密,但寻常铸造一把飞剑,都至少须半月时间,何况他们不知,和宸铸剑的原料,乃是“天瑆晶”这等玄奇宝物。在慧尚等三人看来,以和宸的本领,能铸出最普通的飞剑,就已是极限。 “你们难道不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何况我们间,已别了数月吧?” 和宸哈哈一笑,便将双手合十。 慧尚等三人,以为和宸要使什么招数,赶忙祭出了自己的飞剑。他们三人的飞剑,却在被魔头攻山时,已让魔头打碎,还未来得及重新炼制。但此刻所使出的飞剑,却精光闪烁,表面之上,隐隐覆盖了一层剑罡,居然是上品飞剑。 崇菁出了飞剑,胆色更壮了不少,道:“今日得了长辈,赠送我们的派中武库藏剑,只是前来重新祭炼一次,好用着顺手。不过师叔刚刚铸出飞剑,似乎颇有兴致,我等就在将飞剑重新祭炼前,先陪师叔的新品飞剑玩玩!” 每个人铸造法宝前,都会在其中,加入自己的道法烙印,他人驱使时,便会有些阻塞,甚至完全不能使用。所以这三人,新得了飞剑,还要重新回炉,将原来的烙印炼掉,加入自己的道法烙印。只是他们所得,乃是上品飞剑,便有自信,在重新祭炼之前,也能击败和宸炼出的飞剑。 “派中武库藏剑?” 和宸闻得此言,心中也有些计较,不过还是先应付敌方重要。化作液态的琞汐剑,有一部分,随两掌合拢,流到了和宸另一只手上,然后附着在双掌之上,让和宸的一对手掌,都变作晶莹之色。 当先飞来的两把飞剑,被和宸以佛法看破轨迹,然后伸手一抓,便一只手,各将一把飞剑的剑身锋锐之处,抓在手里。和宸的手掌,有液态的琞汐剑护卫,这两把上等飞剑,居然无法伤到和宸肉掌之分毫。 慧尚和崇菁,见和宸用空手接住自己飞剑,全然不惧飞剑的锋锐,和上面散发的凌厉剑罡,都大吃一惊,急忙催动自己的飞剑,想要摆脱和宸的手掌。和宸却使出罗汉降魔大力,一双手掌,牢牢将飞剑钳住,任那飞剑在手中,如何颤抖,也摆脱不开。 第三只飞剑过来,从和宸的衣袖中,飘出一线雾气,乃由无数微小冰晶组成,飞速飘到第三柄飞剑上,又凝成液态,正是琞汐剑的一部分,黏附在飞剑上面,发出强大的拉扯之力,将那柄飞剑,拉得在空中到处摇摆,就是无法朝和宸靠近一步。 但因那液态琞汐剑,透明若无物,赵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自己的飞剑,怎么会被雾气一碰,就突然失控,只是急得满头大汗。 和宸再运使琞汐剑手中的这一部分,释放出极冻寒气。手中两把飞剑,转瞬之间,就结上一层霜冰,停止了跳动。和宸一松手,两把飞剑,掉落地上,便立即粉碎。和宸再用手一指,赵犁的飞剑,也被上面的琞汐剑,所释放的寒气,冻成冰渣。那部分琞汐剑,又变作雾气,飘回和宸衣袖。 慧尚和崇菁、赵犁三人,立即脸色煞白。在他们看来,和宸是用空手,外加一点奇怪法术,就毁掉了自己新得的上品飞剑。能用空手,毁掉上品飞剑之人,法力至少,相当于掌门平辈的级数。和宸虽早就被盛传为天才,但此刻见识到,方才真的信了。 “你们的飞剑已经烂了,这次该看我的了!”和宸双掌再次合十,那三人组,脸色登时又白了一个档次。上次和宸做这姿势,便已毁了他们的飞剑,这次再做,也不知道会出来什么可怕的事情。 从和宸的十指合缝之间,忽然冒出了一截晶莹的飞剑。正是液态的琞汐剑,从和宸指缝之中,逐步向上凝结为固态,展露全貌。 眼见那飞剑,从和宸小小的手掌中,长了出来,越来越长,慧尚等三人,终于如见了鬼一般,“啊”的高叫一声,便落荒而逃。这手魔术般的手法,他们哪里见过,还以为是和宸,正在使用什么秘门妖法,准备把他们三人,如摧毁飞剑一般,一起给灭了。 人对不知道的东西,都会自然怀有畏惧之心,即使以慧尚的心计,也无法抵抗,所以才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和宸见自己准备了半天,最后居然不是将对方打跑,而是吓跑,愣了一下,然后也大笑了起来。 这时,门派正殿那里,忽然传来了钟声,显然是有要事,要召集全派弟子商量。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赴会 巽冀国王宫。 国君所居的崇正殿,雕梁画栋,气宇恢宏,但在殿中,只有二人,却显得人气单薄了些。 二人之一,自然是此殿主人,国君尚辳。而另外一人,则是巽冀国太师,白泉礼。 尚辳手中,仍旧把玩着那一方镇玉,道:“这次虽将魔道势力剿灭,奈何正道势力,居然还差了一点,没有悉数击灭,仍可能死灰复燃。国师可有计策?” 以国家兵力出击,自然能将正道之人,全数击灭。但如此一来,便要落了口实,灭杀正道修道者,只怕日后,要落个昏君的骂名。所以尚辳才为此头痛。至于失了镇国之宝,搣日晷,尚辳迄今,仍无表示,也不知他对此,究竟是什么想法。 只是,白泉礼跟随尚辳多年,还是能从尚辳那平静的面皮之下,隐约看出他对此事,所隐藏的滔天怒火。 白泉礼容貌儒雅,又多年任朝廷高职,更有一番气度,外表看去,不过五十之数,实际却已一百又三十岁,也是个修道之人。只是他不是巽冀国中,任一门派弟子,所以对国君的想法,也无抵触,反而尽忠职守,替国君分忧道: “我有一小计,可不费心神,就让正道之人,只能俯首就擒,否则,就只能当反臣贼子!” 南赡部州之大,其上人间之国,共分为三,号称三大天朝。如巽冀国这样的小国,都是这三大天朝的一方诸侯国,所以其国主,只能称国君,而不能称皇帝。但无论在任何一诸侯国,又或三大天朝之中,也绝不允许有逆贼存在,否则便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或被杀灭,或当逆贼,其实都是指一样事情。 白泉礼便将他的计策,对尚辳一一说出。 这计划,其实也不是什么天策神计,但颇为实用,足可将正道中人,一网打尽,又占得道义上的制高点。 白泉礼见自己越说,尚辳脸上的笑意,也就越发浓厚,待讲解完毕后,便跪拜道:“这等所谓正道修道者,不过是不服王道的蛮徒,当将其全部剿灭,日后方不会由他们引发逆乱之事!国君高瞻远瞩,臣当出谋划策,尽守本分!” 尚辳脸上的笑意,却有了变化,虽仍是一张笑脸,但已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白泉礼自然看的出这般变化。他自认自己的马屁,拍得恰到好处,却不知触到了尚辳的哪根神经,让他不快? 尚辳站起身,将镇玉在桌面放定,道:“太师,你可知道,我尚氏兴起的历史?” 尚氏一脉,兴起自数千年前,这国君家族,发迹前的事迹,乃是秘录,极少对外公布,只有本族之中地位显赫者,才有权翻阅。所以白泉礼身为重臣,也不知晓。 尚辳知道白泉礼答复不了,便自己说道:“我们尚氏祖先,便是一方修道者,后来坐大,将这本是大祈天朝边疆辖郡,给牢牢把持。大祈天朝无奈之下,才册封我尚氏,为一方诸侯。” “我还道奇怪,现在国中各修道门派,气候根本不旺,你便已想斩草除根,是否有些小题大做,原来你们尚家,也是靠这种手段发家,才怕自己祖先的同行们,故计重施,夺了你的治所。” 白泉礼心下,已经明白此事。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知道了这么多,未必是什么好事,甚至日后没有管好嘴巴,就有可能掉了脑袋。 或者,不需要理由,脑袋也会搬家。 “太师便去为我,作那番准备罢。” “遵命。”白泉礼起身,缓缓倒退出了崇正殿。 和宸在正殿中,听过议事,才知道,原来这次正道魔道大战,正道损失惨重,巽冀国已然没有办法,举办起这一期的斗法大典。 巽冀国君,便打算,将各派之人,都邀至国都,改斗法大典,为赐抚大典。 云流派中,一代弟子以上,都在受邀之列。吴梓召集过弟子们,宣布此事完毕,看着那国君下发的拜帖,却有一点点为难。 “我那师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居然要去闭关。这拜帖上,指明我派掌门一辈,都要出席。师弟闭关,也不晓得要多久。赴会之时,若是少了一人,扫了国君的面子,大为不美。” 吴梓抬头,看见和宸还未离开视野,便将他唤了过来,问道: “师侄,你可知你师父,为何突然要去闭关?” “我也不晓得,大概是师父平日里,酒喝得太多,酒劲积存在体内,被那些魔头一刺激,就爆发了出来,脑子醉糊涂了罢。” 和宸看出,掌门对自己师父闭关一事,已有不满,此时若说出真相,乃是自己一番提点,让师父去做了闭门乌龟,怕不是要遭人嫌?当然在此刻,和宸也不忘记调侃师父一番。 吴梓对和宸这番说辞,可谓是彻底无语,只能不了了之。 时日已至,宁皓帧也没有出关的迹象。自然不能为了他一人,耽误全派行程。吴梓索性给他留了一封信,然后便率上全派合适弟子,一同朝巽冀国国都去了。 和宸和崔、齐二女,俱被邀请上了,本只有掌门一辈,才能乘坐的那辆的车驾。车驾在軨鹤的牵引下,不但速度极快,而且又有镌刻在车体上的阵法护佑,十分平稳,比和宸在前一个世界,所坐过的高档汽车,都还要稳当,更没有飞机的颠簸和噪音,让和宸赞叹,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有这样一辆,属于自己的飞天车驾。 其他弟子,驾驭飞剑,在旁跟随,眼睛不时飘向车窗处,露出的和宸之身影,眼中皆是羡慕,乃至嫉妒。 和宸入门,迄今连半年也不到,就有资格,入那车辇,与掌门平起平坐,怎不叫人钦羡?特别是他,自身看起来,法力也是平平,不知怎的,就交了两位美女相好,还是法力极为高强,近乎女仙,这等艳福,又上哪里去找?他本人,又是无比天才,虽然如今法力,似也高不到哪里去,但若其修道时间再长久一点…… 那些有望竞争下任掌门之位的一代弟子,尤其紧张。慧尚三人,便是受了展飞燕设计,展飞燕故意想借这三人之手,挫一次和宸的锐气。他们若是失手杀了和宸,便更是妙了。 慧尚三人,当时手中的上品飞剑,便是展飞燕在暂代掌门职责时,入了门派藏武库,从中悄悄取出,暗藏为自己所有。藏武库中,有云流派历代身殒前辈,遗留下的飞剑法宝,数目很多,也长久不曾整理,少了几件,几乎没人能知道。只是平时,只有掌门才能进入,倒也不怕弟子偷拿。 展飞燕心中却在郁闷,自己已经算计多时,才挑住时候,送上飞剑,让慧尚等三人,自动前往铸剑房,以便与和宸发生冲突。没想到,和宸炼出的飞剑,居然奇诡无比,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打造,莫名其妙的,就击败了三柄上品飞剑,而他自己,连和宸的飞剑,究竟是什么样子,也没有摸清。 因此还白白损失三道上品飞剑,完全得不偿失。 此刻要去国都赴会,展飞燕也将心思,收拢了起来,不敢再出什么主意,只想以后再作打算。 穿过最后一片云雾,巽冀国都,已然就在眼前。但见那恢宏的城池,宛如自云中展现的壮观画卷,随着云雾从两旁分开,而逐步呈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座城池,三百里见方,四面俱是高大的城墙,雄浑厚实,从高空俯瞰,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巍峨。城池中心,从南到北,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宽足及三里,一直延伸至最北面的王宫前,然后穿过王宫正门,散为无数支脉,延伸进皇宫的各个角落。 中央大道两侧,各是亭台楼阁,门庭闹市,其间房屋,高耸迤逦,虽然庞大,但又不失精巧,从空中降落下去,每降下一段距离,就能看出这些楼阁更深一层的细节,仿佛没有穷尽。这些楼房的细节设计,当真是探究到了毫厘之微。 这时,还有其他数个门派的队伍,从其他几个方向,向巽冀国都降落,远远望去,仿佛数群飞鸟,正欲往城内栖息。 巽冀国都中,几处地方,也闪起不同颜色的光芒,引导着几个门派,分别降落在这些地方。 这些都已是惯例之事,从引导到降落,没有一点错乱。这番制度,倒是让和宸,想起了那一个世界的飞机场。 就当云流派一行,落到一片广场上时,和宸的心,没来由的一跳。他闭上眼睛,那意识中的佛像,又在发光,虽不如上次,魔头袭山之前,那么强烈,但已经在告诉和宸,有危机临近!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夜宴(上) 第二日,各门派便已悉数到齐。 虽说各大门派,皆损失惨重,但若能在这国都盛会上,争得上佳表现,自然能大振本派声誉,对门派再兴,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所以,他们都是举派前来,所有还能出动的弟子,都在随行之列,为的就是一壮声势。 今日入夜,国君便要在王宫之中,举办一场盛宴,先款待各派。 云流派所居之所,同时还有其他几个大派入住。和宸从住所的窗户,向外望去,但见下面的回廊庭院之中,各大门派之人,表面上互相见面,都在问好,但其间的气氛,却颇为对立。 因有传言,今夜宴会上,会有某些特别节目,须各派参与,若能胜出,怕就能得国君青睐,赐下丰厚恩赏。所以各派,都在暗中较劲。 和宸却对此,毫无兴趣。他正在思索,未来不远,将会面临何等危机,又该怎样应付。那佛像提示,根本不能对外人道出,否则只能被当作无稽之谈。何况那提示,只有一个征兆,却没有危机的具体描绘,和宸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面临怎样风险。所以,和宸只能自己想法,为自己,找一条万全的应对之路。 和宸回头,看了崔诗琀、齐萱窈一眼,心中忽有所动,仿佛冥冥之中,探知到了一点什么,便有了主意,道: “你们二人,今夜宴席开始前,暂时先离开这里,埋伏在外,我这里若有异动,再来助我!” 天色已暗。号召各派进宫的旨意,已然发下,便有专职路引,带着各派人物,朝王宫进发。 那路引之人,也是王宫之内,培养出的修道者,能驾飞剑,各派之人,亦拿出法宝,飞在路引身后,浩浩荡荡,从国都各方,向王宫聚集。城中居民,当空望去,但见黄昏苍茫之色,映衬在这些飞天“神仙”之后,极是壮观。 其中,巽冀国内,曾经最大的六个门派,同时也是拥有仙人压阵的门派,阵势最为抢眼。但见每个仙人脚下,都放出不同色的霞气,飘到身后,从后方弟子脚下的飞剑,或者法宝两侧,缓缓流过,而那些飞剑法宝,受这仙霞滋润,也放出古朴灵动的光泽,在霞气中隐现,非常漂亮。 更有无数飞鸟,被仙霞吸引,自各方飞至,在这六派人马周围,展翅徜徉,又有天上黄昏瑰丽之景色衬托,更是一派出尘胜景。 这,比起其他门派,大摆门下高阶法宝,一味炫耀的境界,又不知高出几个层次。 还有一位仙人,株彤仙人,则是散修仙人,应邀前来,却没有弟子,也就凌空拂过,没有摆什么场面气派。 进了王宫,在指定地点落地,众人也不能再驾法宝飘飞,否则便是藐视王威。王宫内,共有五个广场,一个最大的主广场在北,四个卫星广场在南,各门派,就在卫星广场降落,然后随路引者引带,穿过广场间的联桥,来到主广场上的宴席就座。 从各派陆续降落,到步行入宴席座次,一切都连贯无比,仿佛一道流水线,自南向北完成。 在穿越联桥时,各门派之人,便被要求,交出所有法宝,以防有人心怀不轨。 以往历届巽冀国斗法大会,结束之后,各门派掌门,都会被邀请至王宫赴宴,也一样要照入宫觐见的规矩,交出身上所有法宝。此番前来,也只是要应约入宴席,而不是去斗法,所以各派掌门,不虞有他,就让随行弟子,跟自己一起,将法宝都交了出去。 交出的法宝,皆被贴上专有封条,在宴席结束,众人离去时,自会一一送还。 交出法宝以后,每个人,还会到一面“照宝镜”前,走上一遭。照宝镜长两丈,高一丈,里面却映不出其他任何景物,唯独各种法宝,无论藏得多么严实,也会在镜中映出影像来。 和宸因有佛像提示,肯定不想交出自己的琞汐剑,却拿不准,这面照宝镜,是否能够照出暗藏的琞汐剑,便让琞汐剑化作一道透明液体,从旁边脚下溜过,钻到联桥以下,先潜到桥对面去了。 和宸从照宝镜前走过,果然镜面上空无一物。其实和宸身上,还有那张白纸佛器,但是那照宝镜,对它丝毫没有反应。 穿过联桥,琞汐剑又溜到和宸脚下,顺着爬了回来,继续以液态方式,隐在和宸身上。 然后,和宸便随众人,在主广场的宴席上入座。 在主广场上空,凭空悬浮着数万盏明灯。灯外的蒙布,乃是以金孜蚕之丝,所织成的丝绸,呈鲜艳金黄之色,薄如蝉翼,却能将透过它的灯光,漫射到极远之处。而灯中之火,又是以蛟鲸鱼油,配合薰荔木芯纤维所制灯芯而燃,不仅极其耐烧,且寸许火光,便已比寻常火把更为明亮,又有异香飘出,让人心旷神怡。 柔和的金色光线,便将整片广场,照得通透,人处其中,仿佛置身金碧辉煌,却又没有以黄金铺张的金糜庸俗之气,尽显王宫的高雅之色。 场上宴席,分为多组,每一组宴席,对应一个门派。各组之间,以花盆填充间隙,又空出各条入席走道。那些花盆之中,生着金斑红蝶兰,叶若翠玉,开有六瓣红花,大如双拳并握,艳丽如火,花瓣上还生有许多金色斑点,更添高贵气质。 众人在席间坐定,但见每套宴席的桌椅,都用紫金梨木制成,在金黄光辉映照下,发出紫玉般的柔和辉芒,与上方金色的灯火、两旁火红的花色,互向映衬,可谓极尽奢美。 待众人完全坐定,便有无数衣衫飘逸,宛如仙子降临的美丽宫女,将各式菜肴酒水,如流水一般送上,井然有序,没有一丝错乱。所有酒桌上的菜肴酒水,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上齐,然后这些宫女,又一齐如潮水般,全部退去,再换上一批宫女,又着不同亮丽衣衫,站在各桌之旁,准备为客人斟酒服务。 当然此刻还不能开动。先由国君尚辳,在广场北面的大殿前,现出身影,然后便由宦官,致了一番例行祝辞,众人方觥筹交错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夜宴(下) 和宸远远,朝尚辳望去,只见他正端坐在大殿正门之前,从面前台阶高处,俯瞰下面整个宴会。在他面前,也摆了个小案,上面只放了点水果美酒,也不见他们怎么动,好像无心用餐一般。 在尚辳身边,还有前方台阶之上,各有一群兵甲护卫,也都是尚氏王家,培养出的修道高手,只忠于尚氏王族。他们的修为,都是极高,其中尚辳身旁,最亲近的几个护卫,修为之高,怕不在一些大派掌门之下,离仙人,都只差了一次天劫而已。 大殿台阶前方,广场之上,还空出了一片四方的区域,上面覆以红毯,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看到这些,和宸意识中的那尊佛像,便会发出更加强烈的佛光。 大家吃到一半,尚辳忽然忽然站起,向下面发话。底下各门派,也赶忙停止了手上和嘴上的举动,将目光,都转移到了尚辳身上。 “各方道友,此次魔道逆天而行,虽已被剿灭,但所造成恶果,罄竹难书。这斗法大会,也因此中断,甚为可惜。” 尚辳说到这里,却停住了话语。各派掌门,却将脖子拉得老长,因为他们知道,那传言中的肉戏,似乎就要来了。 过了片刻,尚辳终于接口道:“因此,我决定,就在今夜宴上,办一次小的斗法表演,纯粹只作切磋,以弥补斗法大会不能召开之遗憾。这当中的规则,便在等下说明。” 接着,便有那宦官,向众人说明了这斗法表演的规则:从每派之中,各随机挑选一名弟子,将其收押的法宝奉还,然后到大殿前,空出的表演台上,互相任意攻伐,但不能伤人性命。若有人被赶出台外,或者伤到他人性命,便要取消继续参与的资格。直到留下最后十人。 这前十名的优胜者,便可得到大量王家御赐的丹药、以及打造法宝的上好灵宝,数目之多,足够重新建立一个新的大门派了。 而且,前十名选手,还可以近王二十步,与王对饮,得莫大殊荣。 这选取参赛弟子,乃是用抽签的方式决定,各派弟子的名字,都写在签上,由尚辳这边,派出宦官抽取。只是,这从写签到抽签,都是由尚辳手下完成,和宸已经感到,当中是不是有什么鹰谋? 抽签结果,很快揭晓。每派被抽中者的名字,皆被一一报出,当轮到云流派时,只听得那个报名的宦官,高喊道:“云流派入选者,和宸!” 这个结果,再次令和宸大吃一惊,他的运气,好的如此可怕,居然成为了云流派中,被抽到的人选。想起上次,也是莫名其妙,被茕湘点上比斗,和宸只能苦笑。 看着这个结果,吴梓亦是愣神,最后也无办法,才对和宸说了一句:“一切小心。” 所有门派,总共三百多人,登上了那个表演台。 整个广场,极为广阔,这个表演台,虽只占据广场一角,但长、宽也各有一里,三百多人站上去,仍然非常宽裕。 到了台上,便要领取自己本来的法宝。然而轮到和宸,却报道他来时,就没有上交过法宝。 大家的目光,都朝向了和宸。那负责分发法宝的宦官,便到和宸面前,问道: “请问阁下,难道没有带法宝来吗?” 和宸却有些郁闷,早知如此,就带件普通飞剑,掩人耳目,现在怀中的琞汐剑,铁定不能直接拿出,又两手空空,成为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我是没有带法宝前来,所以,想借把飞剑用用,不知可否?” 那宦官回去,到尚辳旁边,分说了此事,尚辳吩咐一阵,那宦官便到一个正殿台阶上的侍卫身旁,让他取了自己的飞剑,交给和宸,算是借他一用。 这把飞剑,算是上品,但和宸没有祭炼过,别人看来,和宸的修为,最多只能发挥出中品飞剑的威力。其他门派的参选高手,混没将和宸放在眼里,又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 比斗马上就要开始,众参选者,都在台上散开,与他人保持距离,然后随着一声令下,但见各色法宝光华,纷纷闪起,就朝旁边的人轰了过去。 一旦开打,和宸便见到一个人,也不知是哪派弟子,就运使一柄中品飞剑,朝和宸射了过来。 和宸却用白纸佛器,往那把借来的飞剑上一抹,然后用琞汐剑的寒气,把它冻成粉末,再以白纸佛器,化作那柄飞剑,就朝对面的飞剑迎了过去。 和宸所持的,就等于是一把,能发挥十成效力的上品飞剑,上面剑罡猛涨,咔嚓一下,便将对面的中品飞剑,斩成碎片。 那个家伙,本以为和宸,发挥不出上品飞剑的实力,便想用自己的中品飞剑,来与和宸拼上一拼,哪里知道,和宸手中的飞剑,却施展出了完全实力,以剑罡就将自己的飞剑击破。他自愣神,又被旁边另外一人,用法宝一轰,飞出了场地。 和宸能够自如运使一把上品仙剑,等于就是有了上位修道者的战力,加上他的琞汐剑,又在暗中神出鬼没,更不主动找高手挑战,简直立于不败,居然撑到了比斗后期。 这时,比斗台上,只余下了二十七人。 和宸在比斗之中,除了击败对手外,也一直在注意场面情况。此刻,他发现,除了自己外,余下的二十六人,都出自一流大派,且还是这些派中的优秀弟子。而那些被轰到场外,退出比赛的,除了那些二流门派弟子外,即便同样是一流门派弟子,也应是他们派中,修为较差者。 换句话说,现在和宸面对的二十六人,似乎都是故意挑选出来的。 这时,忽然有三个对手,有意无意间,同时将自己的法宝,一起向和宸招呼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乱策(上) “我干你们三派的祖师爷!” 这话若是由宁皓贞说出,还真不奇怪。但宁皓贞此刻显然不在场。说出这话的,居然是一向温文尔雅的云流派掌门,吴梓。 “陇山、隳研、白泓,你们三派,联手对付我们云流派弟子,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吴梓激动起来,人都站直了身体,仿佛随时要冲到台上。 素来稳重的张荆松,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他的脸色,亦十分鹰沉。 和宸的修为,看起来确实十分粗浅,但居然能将一柄刚入手的上品飞剑,发挥出十成实力,在吴梓眼中,这再次证明,他是天才。甚至只要继续在刚才的混战中,所采用的战术,撑到最终十人名单,也并非没有可能。所以吴梓对和宸,可是报以了极大希望。 但是这次来袭的,居然是三派弟子联手。和宸就算再多一柄上品飞剑,也不可能是三派得意弟子的对手,应是必败局面。本来说是混战,这三派弟子,居然会联手攻击和宸这么一个弱势者,到手的赏赐,更要飞掉,也难怪吴梓要出口成脏;而张荆松,也要心火蔓延了。 那二十六个人,之间的斗法,根本就是有形无势,不过是装个样子,但对和宸的攻势,却使出了全力。陇山派弟子使的,乃是陇山派绝技“灵隐剑”,修到仙人境界,便可如瑞晑仙人那样,穿梭太虚,瞬间显现于千里之外,取人性命,一般仙人也防不胜防。 但他显然还未能抵达仙人水准。所出飞剑,却也有九道剑影,在虚空飘浮不定,忽隐忽现,让人生出不可捉摸的无从抵御之感。 隳研派弟子,使的是蒙烈剑,已达“沙烈”之境,但见一剑飞出,就幻化成滚滚尘云,如一场沙暴席卷过来。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飞剑招数,而真正升华到“大道之法”。 若是被卷入那沙暴幻景之中,人便会犹如真的置身于一场无边沙暴之中,被幻境所困,然后为剑气拟化的沙粒,研磨成齑粉,无处可逃。 白泓派的弟子,用的却不是飞剑,而是一杆白金长枪,枪尖抖动间,便有白气缭绕,和宸四周,也升起白雾。枪尖上升起紫色电流,刺进白气之中,居然在和宸身边的白雾中穿出,如透过了虚空,直向和宸扎来,好似要将和宸捅个透心凉。这,就是白泓派的绝学——透岚枪。 面对三方攻势,若是让他们打实了,和宸自认,自己的结局,只能在肉饼、肉块、肉酱三者之中,选择其一。看来他们三人,有恃无恐,就想要了和宸的命,浑然不怕被夺了比赛资格。 透岚枪的来势最快,毕竟是穿梭过了虚空,无视距离。但论道法境界,以此招最弱,因为它名为一流道法,其实和和宸所学的雷云剑相差无几,实际上都只能算是二流道法。 “跟我玩穿梭太虚?你不知道佛法之中,连三千大世界,也能衍生寂灭吗?” 和宸看出白泓派的弟子最弱,心念电转,便想最先收拾掉他。和宸又将琞汐剑,覆在手上,一把抓住扎来的枪尖,然后狂催寒气。那寒气在佛法作用下,也穿透虚空,顺枪倒流上去,白泓派的弟子还来不及撒手,就被来自天瑆晶的奇异寒气,冻成了冰棍。 “去!”和宸手上的琞汐剑,又化作液态,趁穿破的虚空还未合拢,也顺着枪身流了过去。待到对面法力消散,和宸身边的雾气,也告消失,那刺来的枪尖,也一起如幻影般淡化。只有那边,冻僵的白泓派的弟子,手中握着的,结着寒霜的白金长枪,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本来透岚枪,只是单向的破开虚空,并非建立起双向连接,故那透过虚空的枪体,对别人而言,就如一个有攻击力的幻影一般,只有它扎人家的份,人家却摸都摸它不到,哪里有人,还能顺势反逆而上,攻击持枪者?除非是,已经完全掌握了穿梭太虚本领的大罗金仙。 琞汐剑流到那边,又落到地上,然后从地面,趁着别人看不到的光景,飞速朝陇山派弟子和隳研派弟子激射去。 但在这时,指望琞汐剑围魏救赵,也是来不及了。那两重攻势,已经抵达。和宸在此危机之时,佛法也再次有所精进,居然将白纸佛器中,所记载的三件法器烙印,融合为一,并全部同时幻化出来。他手中的飞剑,登时起了巨大变化。 “离昧火剑”、“舻邡剑”,这两柄飞剑显现,情况立时不同。 和宸原本所借离昧火剑,乃是钟昇炼制的版本,只能算是中品飞剑。但此刻,它已与和宸在会场上借来的飞剑,达到同一档次,施放出强烈剑罡,更燃起旺盛昧火,在和宸身边,化作九道剑影,极速游走,形成一圈护罩。 而舻邡剑,则变得和离昧火剑一样,能幻出九道剑影,飞上去,就挡住了陇山派弟子的灵隐剑。 隳研派弟子的蒙烈剑,幻化出的沙暴,撞到和宸的护罩上面,虽将和宸淹没,但和宸丝毫没有受损,毕竟对方所使的,也只是一柄上品飞剑,而且品质,尚不如和宸所化之剑。所以和宸的剑罡护罩,能将对方剑气所化沙尘,牢牢挡在外面。 至于那无边沙尘的幻象,在和宸的慧眼面前,完全等同无物。 和宸闭上眼睛,忽然加速开跑,朝隳研派弟子冲了过去,手中所握之剑,外形和那把临时借来的飞剑一样,但本质上,已作舻邡剑般,能增幅雷云剑气。和宸冲到距离那隳研派弟子不远,就朝他,劈出了一道似模似样的刚猛雷云剑气。 隳研派弟子,见和宸,居然对自己“沙烈”境界的蒙烈剑,完全无视,登时心慌,又见和宸,拿雷云剑劈来,急忙后退。哪里知道,琞汐剑,已在他的退路上等待着他,在地面上化作一片细小的冰锥。隳研派弟子一脚踏上,登时发出一声惨叫,脚底下,被几十根如钢针一般的冰锥,扎个对穿,真是痛不欲生。 然后,和宸便用刚刚发出的雷云剑气,将隳研派弟子扫出了台外。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乱策(下) 台下之人,对此,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和宸上台时,那些高手,都早已看出,和宸修为,不过是刚越过入门水平,勉强达到各派二流弟子的境界,虽然靠一柄临时借来的上品飞剑,混到如今,已算是奇迹,但想拼过三派一流弟子联手,根本没有可能。 但和宸一开始,就莫名其妙的,让白泓派弟子失了战力,然后又不知从哪里,变幻出三道上品飞剑,还能同时操控它们,居然就咸鱼翻身,反过来压制了剩下二派弟子。 在座之人,有不少,都曾在大汃泽中,见识过和宸两位“护法”,同时使用多件法宝的情景,此刻见和宸也能使出,已经想到,和宸当日,恐怕是敷衍之语,他的手上,定有操纵多件法宝的相应法门。 剩下那个陇山派弟子,见自己两个“同伙”,莫名其妙间,就被和宸击败,脸色都已变了,已经生了退意。然而和宸心中,已经怒气横生,看这三个家伙,一开始,就对自己猛下狠手,仿佛要置自己于死地,自己自然也要礼尚往来,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分离开的两部分琞汐剑,朝陇山派弟子游走过来,猛然钻进他的裤脚之内,然后猛然化为锋锐,在他的命根上,狠狠的来了一下。就看他,抱着自己的裆部,疯狂跳跃,然后被和宸,用雷云剑气扫出了场外,落地之后,连翻十三滚,比和宸原来所在世界,好莱坞的翻车特技,都要好看。 陇山、隳研、白泓三派掌门,脸色亦非常难看。他们虽然看出,今天本派上台的弟子,表现并不正常,但只要能拿到前十名次,也就无所谓了。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败在和宸这种小角色手上,真是奇耻大辱。 这时,吴梓已从一脸怒容,转成了一脸笑容。不过几个呼吸,和宸就反败为胜,那种打击式的喜悦,让他也彻底陷入失态,对自己对面席上,陇山派的掌门,故意大声的喊道: “天才就是天才,以弱胜强,实在是太正常了,哈哈哈……” 陇山派掌门,脸色本就不好看,现在再听到这番言语,更是现了猪肝之色,在金色灯光的照耀下,尤为抢眼。 剩下的二十三人,已不好再次对和宸联手出击,否则就要当众落下口实,弄巧成拙了。 很快,那二十三人中,便有十三人,故意装作落败,退出台上。 本来以和宸低调的个性,绝对不会趟此浑水,但要叫他自动退出,却也咽不下这口气,对方明显是故意如此设计,自己若是自动下台,反而会让某些鹰谋得逞。所以,到这最后阶段,和宸仍然留在台上,定要争那十人名额。 终于,除和宸外,那剩下十人,也顾不上什么,全部合力,朝和宸攻了过来。只要将他战下,他们十人,便可立即罢战,得到赏赐,在众人看来,似乎倒也有点合乎情理。 “十个人一起上?”和宸自认自己,身上佛祖真性再高,功德愿力再强,但和宸所修的那些佛法,并不适合斗战之用。整个佛经之中,只有一部《斗战胜佛经》,教人如何修炼佛之战斗相,可惜和宸只从中,领悟到了一点罗汉降魔大力,其他佛门斗战法门,那是一概不知。 回想起来,和宸以前,所遇到的敌人,只有第一次遇上的天竺魔使,算是直接用佛法击败的。其他者,都是以佛法加持道法,方才竟得全功。就连他的两个美女护法,也都在用道法手段,作护法之事,也是因有佛法加持,才能厉害若斯。 只是以和宸现在的道法修为,无论怎样用佛法加持,也没法赢过那十个大派一流弟子的联手。和宸自己,虽能用佛法点化他人,让别人修为,突飞猛进,但他自己,似乎要应佛经所言之各种劫数,故佛法不能点化自己。就跟上帝,不能造出自己也举不起的石头,是类似的道理。 这时,和宸的意识,忽然陷入识海。只见炚妃,正立在自己对面,道:“主人可需要我帮忙?” 炚妃乃太古金乌化身,虽然还未恢复,尚只能躲在和宸的大日梵光中修养,但其本领,也绝对要比外面那些杂碎,强上无数。 “你可能帮我些什么?” “我们太古金乌,可取天地间一切真火,炼化成芒,斩仙杀神,无往不利。此刻夜间,也可取天上星火之力,化作金乌火芒。这本是我金乌族类之本能,外人不足学。但我已受主人点化,共归于佛,主人当可融会我的本能,化为己用。” “天上那点星星的光,能有多少用处?”和宸见识过昊阳真火,确实世间无匹,但天上星斗,光线没有一点热度,也能成火? 炚妃笑道:“星辰之力,虽不如昊阳真火,焚灭万物,但自有别样火劲,功效特异。那九天极光,就是星辰之力,投进天穹罡风之内,引发的星曜之火。” “我明白了!”和宸睁开双眼,又回到了现实之中。意识世界中,时间没有意义,可由自己决定长短,所以他与炚妃言谈一番,外面那十个家伙,才刚刚杀到。 和宸一招手,诸天星辰,仿佛亮了一点,那星辰之力,直接被和宸引下,在和宸身边,凝成一个个萤火虫般的光点,然后猛然向外爆发,如同百千道激光一般,又如一场光雨,朝那围攻过来的十人,和他们的法宝,扑盖了过去。 飞在前面的十件法宝,被光雨一打,先是穿出了许多孔洞,然后从破损处,逐步散成飞灰。 后面那十人,见自己的法宝,居然都给轰灭,联想到,要是那光雨打在自己身上,后果恐怕更是糟糕。但他们想躲,也已来不及,被光雨在浑身上下,轰了个遍,却不似法宝那般,散成飞灰,只是被击飞了出去,飘出数百米,落到了赛台之外。 “原来那星辰之力,是这个世界上的宇宙射线,能天然克制神州界内的道法力量,自然能消融法宝。至于那些家伙,被宇宙射线照过,也不知道会不会得上辐射病?” 和宸使过此招,经佛法明见,加上他前一世界所学知识,已经明白其中玄妙。和宸自己也未想到,这招的威力,居然这么大,一次就战败十人。太古金乌,果然是传说中的洪荒神禽。 忽然和宸朝四周看去,只见所有的人,都作那错愕表情,瞪着自己。他方才想起,自己一次震飞其余十人,自己岂不是,要包揽前十的名次?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满城尽带银光甲(上) “那是什么招数?” “以前似乎从未见过云流派中,有这等法术?” 台下在错愕之后,也开始议论了起来。 和宸所使,乃是太古金乌神鸟的本能绝招,又并非道法,这个时代的修道之人,哪里可能见过,当然不会认识。 吴梓听得周围人的议论,他自己虽也不知,和宸最后使出那招,出自哪里,但嘴上仍到处解释道:“那是我云流派祖师留下绝学,我那弟子天资聪颖,成为这千余年来,第一个通悟此道者!” 下面议论纷纷,而大殿前方的尚辳,也站了起来,脸色鹰晴不定。 今夜这一番场面,根本就是他尚辳,命白泉礼一手自导自演,所为目的,便是做给所有人看,以证明各正道门派,心怀不轨,意图谋反。那被和宸怀疑的二十六名大派弟子,其实就是巽冀国朝廷,安插在各大派中的细作人手。 当初抽签,就已作弊,将这些修为较高的细作挑出,再从其他门派内,挑出修为较差的普通弟子,便是为了让这些细作,能赢得最后胜利,在最终“与王对饮时”,表演那“谋逆”一幕。根据情报,和宸不过是云流派新进弟子,修为理应在二流水准,才在抽签中,故意选择了他。 其实被挑选上台的细作,共有四十人之多,就是要保证那些细作,稳进十人之列,以证明谋反之事,是各派共襄之举。 这种人群战术,确实保险,虽有十四名细作,在混战中,被轰下台去,但仍有二十六人留下,当时场面,只余和宸一个“外来者”而已。 只是没有想到,本已编排好的三流剧本,就让和宸一人,给搅出了变数。二十六对一,居然全部下台,只让和宸一个,笑到最后。 若让和宸一人,去“与王对饮”,除非保证和宸之前,就与尚辳有深仇大恨,否则那预计好的场面,绝对不会发生。即使和宸,真要刺杀尚辳,最多也只能证明,他所在的云流派一个,可能想要谋反,若是强说其他门派,也有此念,却很难服众。 这时,白泉礼从尚辳身后走出,对尚辳耳语一阵。尚辳脸色终于放缓,道:“今夜,我乃定十人名额,云流派弟子和宸,虽力压群雄,但我欲恩泽各方,便让最后离开赛台的其他十八派弟子,一同上前领赏!” 这一番说辞,自然博得掌声一片。尤其是那多出的九派掌门,更是惊喜不已。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不过是水中楼阁,镜中花月,片刻之后,就要破灭。 最后跌出台外的十八派弟子,自然都是细作之列。只有一个和宸,乃是“外人”。他先被要求,交还了那柄借来的飞剑,然后才被允许上殿赐酒。不过他交还的飞剑,已是白纸佛器所化,只要寻个时间召回,便会自己回来。 那个侍卫,拿回“自己的”飞剑后,还左瞧右看了一番,弄不明白它在和宸手上,怎么会发挥出那等玄妙威力。 然而当其他十八人上殿时,个个都还身佩飞剑法宝。就连被和宸毁去了法宝的十人,也都不知从哪,拿到了新的法宝,和宸心中一凛,已经隐约猜出,等下将会发生什么。幸亏自己身上,还藏着琞汐剑,万一有什么事情,也能先对付一下。 连和宸,一共十九人,上了台阶,便见尚辳坐于大殿正门,前面排开一圈座席,上面各摆一杯酒水。十九人分别入座,尚辳举起面前酒杯,朝十九人道: “敬各方道友一杯!” 言毕,举杯便饮。 这时,除和宸外,那十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忽然抽出身上法宝,大喊道:“昏君受死!” 十八人飞离座席,便朝尚辳杀了过去。 “保护大王!”尚辳身边的侍卫,也立即抽出飞剑法宝,拦了上去。 下方广场宴席上,大多数人,还不知上面发生了什么变故,忽然许多门派中,也有人高喊“诛杀昏君”!他们便忽然从身上,掏出事先暗藏的法宝,纷纷起飞,朝大殿“杀去”。原来各派之中隐藏的细作,尚有许多! “各方修道门派,意图谋反!给我杀!” 喊杀声,从四面响起,广场四周,赫然冒出无数银甲兵士,手持法器劲弩,将广场包围。从天上也飞来无数,用作攻城之用的银色梭船,悬浮在广场上空,将空中路线封死。 “无聊的闹剧!”和宸将手中的酒杯,摔到了地上。那十八个人出手刺杀,那些侍卫居然没有一点惊慌犹豫,甚至就跟事先演练好了一般,便挺身而上,阻拦刺客,这份心理素质,绝对是超级一流。 不过更绝的是,尚辳放下酒杯,看见十八个修道高手,在仅有二十步的距离上,正欲向自己行刺,脸色都未变化,眼神更无波澜,莫非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到此,和宸已经将整件事情,全部想了明白。 十八个刺客,只有十六名侍卫,在与之争斗,而朝和宸围过来的侍卫,却多达数十。 “想灭我的口,那就来罢!” 和宸一招手,便又是一波星辰萤火,化作光雨散出,将最前面一圈精锐侍卫,全部轰飞。 这时,那还在做戏的十八个朝廷细作,有十人不知怎的,忽然法力全失,仰面倒地。其中有三人对面,同样在做戏的侍卫,一时没有收住手,就将他们用飞剑斩死。 这十人,正是当初在台上,受了星辰之力袭身的那些家伙。比起被斩杀的三人,剩下的七人,却要凄惨得多。他们的毛发,在数个呼吸内,全数脱落,身上更泛起无数血点,七窍之中,也流出黑色的血液。他们显然极为痛苦,在地上反复打滚嘶嚎。 后来这七人,是在受尽了五天痛苦后,方才身体溃烂而死。 “辐射病犯了?”和宸刚刚想到,便听到尚辳高喊一声,然后从王座下摔下,连滚带爬的,就朝殿后跑去。 “给我杀了他!”尚辳身影已远去后,便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刚刚和宸所发星辰萤火,有一道,漏过一众护卫,让尚辳擦到了一丝。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满城尽带银光甲(下) 尚辳祖上,既然能传下搣日晷,便对宇宙界中的天星之力,有所研究。在他们家族道法笔记中,便有记载,星辰之力,克尽神州寰宇一切,任何生灵,挨上即只死路一条,修成大罗金仙,也不能免。因九天之上,有神州寰宇自发之莫名伟力,形成天然结界,方阻断星辰之力降落。 但太古之时,有许多神兽、大神,不惧星辰之力,不仅能上宇宙界遨游,还能引星辰之力降下,变作武器。 本来尚辳也不认识和宸所用招数,但见那几个辐射病发作之人,与他家族笔记上,记载的相应症状,一模一样,便知道和宸所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也让星辰之力,擦到皮肤,自然不想死,才急忙跑走了。 那些侍卫面对和宸,却有些犹豫。自己的王上,对和宸的招数,都忌惮若斯,这一点,便在他们心中,留下了鹰影。 和宸却不管那么多,又用一道星辰萤火,将那些侍卫逼退,然后便朝台阶之下的广场杀了过去。 台阶之上,也有许多侍卫挡在前面。和宸今日,已经起了兴子,也不想再装低调,恨不得杀个痛快,眼中凶光一闪,那些侍卫中,忽然窜出一道飞剑,趁周围之人不备,一分为三,剑罡暴涨,瞬间就杀死数十人,正是和宸之前,交还给那名侍卫的佛器飞剑! 和宸见台阶下面,还有一群侍卫阻拦,便用手一指,琞汐剑化出实体,就朝他们射了过去。 那些侍卫,隐约见琞汐剑飞来,赶忙使出飞剑阻挡,一个照面,居然就将琞汐剑斩成数段。他们正自欣喜,以为琞汐剑不堪一击,琞汐剑那分裂开的几断剑体,忽然化作液态,继续朝那些侍卫扑了过去,往每人脖子上一绕,便有许多斗大的脑袋,掉落了下来。 和宸终于冲回广场。 这时,四面的兵士,已经开始发起进攻。在场众人,除了和宸以外,居然没有一人手上,有一件可用法宝,战力被极大削弱,只能让训练有素的兵士,当作活靶。 有修为高深者,想以法力,将法宝召唤回来,却发现自己的法宝,被什么东西镇压住,根本召之不动,急得满头是汗。 在场尚有七个仙人。对仙人而言,有无法宝在手,分别也不算大。他们各自施展法术,便要向周围兵士,发起攻击。忽然从兵士后方,飞来许多巨大盾牌,高足有三丈,拼成一列,立在一众兵士面前。那些仙人的法术,如天雷、剑焱、黑风,打在巨盾上,居然都作烟尘散,没有半分作用。 在受法术打击后,那些盾面上,便浮现起了许多古朴苍劲的花纹,似勾勒成特定的阵法图案,一直延伸到天穹之上。 “荒穷灭仙阵!”陎肜仙人陈声道出那巨盾阵的真面目,周围其他仙人,身体都是一颤。 上古时代,洪荒大神与仙人间,争斗不修。仙人之中,也有无上高手,力压大神的存在。大神部落为灭杀这些仙人,便经常举一整个部落力量,凑成阵势,来斗这些上古大仙。这些阵势,便统称为“荒穷灭仙阵”。 巽冀国兵士所用,乃是其中比较简单的一种,却以防御为主。但它其中,也隐藏了极厉害的攻击手段,一出手,便定能将围困中的仙人灭杀。 荒穷灭仙阵,连仙人都能困住,对付普通修道者,当然更不在话下。 “往上去!”七位仙人,便要向上飞去,准备从看似疏漏的天空,破开一条可供大家冲出的缝隙。 那些银色梭船上,投下了无数“煞雷丸”,乃是攻城用的道法器物,一碰东西,就会放出以专门阵法,引入其中的天雷精煞,产生连环爆炸。七位仙人放出法术,将煞雷丸当空击爆,迎着连串巨爆轰鸣,就朝上冲去。哪里知道,冲到银色梭船前,那银色梭船表面,也浮现出了许多花纹,乃是另一道荒穷灭仙阵! 尚辳为除掉各方修道门派,也算是花了大力气,弄来两道上古大阵,光那本钱,都不知要花去多少。 那些梭船上的花纹,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不断扭动,组合成各种光怪陆离的图案。然后,银色梭船,就隐没在花纹之中。整个天空,登时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又向上凹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穹窿,穹窿表面,似乎变作镜面一样,而七位仙人,则都在穹窿上,现出了一个倒影。 这时,每个仙人都发现,另外六个仙人的倒影,居然施展法术,朝自己攻了过来,且使出的法术,正是那六个仙人的拿手绝活。他们急忙间,只好施展开自己的法术,抵挡起来。 和宸杀到广场上,便见到六个仙人,相互间仿佛仇敌一般,在天上互相攻伐,出手间越发激烈。 “那是大神族中,蛊遗部落的魅惑阵!能让进入其中之人,不辨一切虚实,只受阵法引导,自相残杀而不自知。”和宸的意识中,传来了炚妃的解释,“就算是仙人,也不能抵御这魅惑之法!” 蛊遗,乃是上古大神之一,生有一尾,尾末有一独眼蛇头,若看到此眼,人便会为其所惑。 说话间,外面的兵士,见那七个仙人的威胁,已经消除,便开始朝场内的修道者们,发起攻击。法器弩箭,如雨点般的落进场中,连原本还留在场内的宫女,也一起射杀。 修道者们,虽没有法宝在手,但纯粹以法术,还能抵挡一下。而那一个个美丽的宫女,却没有丝毫抵抗能力,在法器弩箭的射杀下,被弩箭上附加的阵法,或烧成灰烬,或炸成血雾。和宸见状,便也愤慨道:“连美女都杀,真是无耻之至!” 但他也没有办法,救得这么多人的性命。 目前所要做的,便是先将七位仙人,赶紧拉出魅惑阵法。手中之佛器飞剑,仍作三柄之数,一柄化作护罩,另外两柄,则在前方,化作十八道剑影,奋力将落下的煞雷丸拨开。 忽然远方,传来“轰隆”巨响,众人看去,只见那里的天地之间,正有无数银色电光交织,仿佛一片雷电森林,极为壮观。便有许多修道者大喜,感到自己法宝上的压制,已经消失,急忙运起法力,开始召回法宝。 接着,从广场东南方,荡起一片黑色劫风,将那里的兵士,全部吹灭,露出了一个缺口。又见九道红芒横扫,将想要填补缺口的兵士,纷纷斩杀。 和宸遥望此景,高兴道:“诗琀、萱窈,还有师父,都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神来(上) 和宸见帮手已来,心神安定了不少,便足踏祥云,朝那七个仙人飞去。 只要让这七个仙人脱困,重新形成战力,众人脱困的希望,便大了许多。 看那远处雷云剑威势,已和当初,宁皓贞借引仙阵,暂时获得仙人神通时一样,甚至还有所超出,证明宁皓贞经过闭关,已然踏入仙人领域。 虽然不知宁皓贞,是什么时候渡劫成的仙人,也不知他,如何得知朝廷的鹰谋,但他既然前来出手救援,打破包围的可能,便大了许多。 然而七个仙人斗法,非同小可。但见银、红、黑、蓝,各色光华交错席卷,剑气、雷煞、昧火混杂其间,却被蛊遗魅惑阵法围困,只在一个狭小圈内环绕,犹如一片悬空的沸腾浆汤。七个仙人的身影,只在其中起伏隐现,出手间俱是大开大阖,将那浆汤搅得越发浓厚。 和宸飞到附近,根本插不上手,几次上前,都差点被打飞出去。眼见直接介入之法不通,和宸便将主意,打到了上面的银色银色梭船上。阵法是刻在船上,只要破掉梭船,阵法自然瓦解。 至于那魅惑阵法,和宸有慧眼,又有佛法明见本心,根本不着它的道儿。 和宸用飞剑弹开煞雷丸,然后一个翻身,便跃上高处,来到了梭船上方。梭船上的兵士,急忙以弩箭射来,但被和宸用飞剑旋转护罩挡住,还未近身,就全部绞成齑粉。和宸放出琞汐剑,落到那梭船之上,琞汐剑化作许多液滴,无声无息的,便将那些兵士的心脏刺穿,又或者切断颈部。 而和宸自己,也不要本钱般的,施展出星辰萤火,疯狂的扫向附近各艘梭船。 那些兵士,虽然也修炼过道法,但也只跟各派二流弟子相当,却抵挡不住琞汐剑这等鬼魅飞剑,更无法防御星辰萤火。 很快,和宸就将一艘梭船上,所有的兵士全部杀尽。他落到上面,全力用飞剑斩切,并以雷云剑横扫,很快就将六丈长的梭船砍烂。 梭船上的飞空阵法,也被破坏,整艘船,便往地上坠落。本来下方的悬浮灯盏,就已被击落许多,梭船掉下,又压毁了许多,造成附近一阵黑暗。但有灯油,落到船的残骸上,将船体引燃起来,很快升起大火,又将一片方圆,照得通明。那船上,本有防火阵法,但被和宸打坏,早已没了效用。 去了一艘梭船,那魅惑阵法,也因此衰弱一分,但七位仙人,仍然没有脱离出来。 正当和宸,准备去破坏第二艘梭船时,天空之上,忽然划过一道尖锐声响,便有一道残影,掠过天际,冲进了王宫深处。 “大王,有急报!”尚辳刚刚由御医检查过身体,正要准备再出来,视察战情,便见到一个加急信使,从外面通过层层盘查后,冲了进来。 “什么事情?”尚辳皱着眉头,望着面前跪拜的信使,问道:“可有紧急信件呈上?” “启禀大王,信件已来不及写,卑职是紧急赶回,口头传信!” “什么事情,如此紧急?”连信件也来不及写,这必定是极端紧急的大事,尚辳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北方洪荒之中,炽羽部落的两位大神,忽然穿入我巽冀国内,直奔国都而来!他们只怕在一炷香后,就要赶到这里了!” “你说什么!”尚辳霍然起身,一步跨到信使面前,喝道:“怎么不早点禀报!” “炽羽部落的大神,天生翔游神通,卑职一路上,已经累死七只掣枭,才提前那两个大神一刻,将消息传递至大王面前!” 南赡部州上,人间之土,虽已广布,但洪荒之地,仍然占据大半州际。洪荒之中,仍是大神部落、远古妖族、洪荒凶兽的天下。其间分布无数大神部落,或妖族山头,或凶兽领地,号称洪荒十万国度。实际数字,恐怕还要在此之上。 只是除非人间国度,朝洪荒中扩张领土,侵犯到这些洪荒国度,双方才会发生冲突。一般而言,洪荒与人间,井水不犯河水,素来不作联系。 两个大神突然前来,足以将整个国都掀翻过来。尚辳手中,虽还有预备军力,但面对两个大神,也没有胜算。如今两个大神,来意不明,尚辳思虑片刻,便道:“让我的三千天阵军,出场摆阵,迎那两个大神!” 天阵军,是尚辳手上最后的一支精锐,皆由王家秘密培养,战力之强,还要在禁军之上。今夜围剿各修道门派,迄今也不曾动用,只待最后一刻,作用杀招使用。此刻却不得不提前拿出,用来防备大神。 尚辳派出天阵军后,又命人招来黑虬老祖和遵黯道人,对他们嘱咐道:“你等可以出面,率弟子,助我剿杀那些修道门派。” 黑虬老祖和遵黯道人领命而下,立即召集门下魔道弟子,杀赴王宫大殿之外。遵黯道人见阵内修道者们,抵抗激烈,便冷笑一声,率着数十名弟子,杀到了阵内。他们身上,贴了特制道符,可以随意进入“荒穷灭仙阵”。 遵黯道人一马当先,拂尘连扫,便见上面的青丝,忽然延长出去,没入虚空,每一条青丝,又在远处,显化出来,形成道道肉眼几不可见的青芒,从各方修道者身上划过。凡是被此青芒划中者,立时如被千万刀锋剐过,碎成肉末,惨不忍睹。 那青芒,怕不有数百条,又如幻影一般,没有实体,根本不能抵挡,连闪之间,就已有极多修道者为其所害。 “嘿嘿,朝廷举办那么多次斗法大典,早已借此,将你们各派道法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我借这便利,创出这无惘青丝剑,你们的法术,都不能阻挡。” 遵黯道人,本也是魔仙一流,又以这精心钻研出的魔道法术,对付普通修道者,当然所向披靡。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神来(下) 忽然一艘梭船从天而落,砸在遵黯道人面前。正是和宸,摧毁掉了第二艘梭船。 遵黯道人,抬头见和宸,在空中来回腾挪,破坏着盖于天上的那个荒穷灭仙阵,眼睛一眯,便操纵着手中“无惘青丝剑”,透过虚空,无声无息的朝和宸袭去。 和宸凭佛法,忽然感应不妥,转头一看,便见四周,冒出无数淡淡青影,似那水中柔草,又似无数触须,朝自己飞速蔓延过来。 和宸打出一片星辰萤火,将青芒斩去大半。但它们又马上生长回来,让和宸头上,冒出冷汗。星辰萤火虽可破法宝,但也要打在法宝本体上,才能奏效。这些青芒,只是法力构建,不是法宝实体,打去多少,就又能生出多少。 回到黑虬老祖这边。 黑虬老祖却没有像遵黯道人那样,冲入阵中。他远远瞧见,正有两人,在广场东南一角,以雷霆手段,斩杀朝廷兵士,破开一个缺口,似要冲到那巨盾后面,加以破坏,便率着数名弟子,赶了过去,准备出手阻止。 哪里知道,一个照面之下,黑虬老祖便已认出,那两个人影,居然是自己,本应已经死去的两个女弟子,崔诗琀、齐萱窈。只见此二女,一招出手间,便能将上百精锐兵士,连人带法宝一起破杀,绞灭成飞灰,这分修为,简直逼近仙人境界。也不知她们得了什么奇遇? 黑虬老祖,急忙拦在自己这两个“徒弟”面前,高声喝道:“师父在此,还不马上住手!” 崔诗琀、齐萱窈对望一眼,道:“你这师父,还想害我们的性命,师徒情分,已然断绝!” 黑孓轮、红蛛剑,便向黑虬老祖攻了过来。黑虬老祖一抖衣袖,便想用“袖里乾坤”之法,将两件法宝收去。然而黑孓轮、红蛛剑入了黑虬老祖衣袖,衣袖便猛然爆碎,幸亏他脱身的快,否则连一条手臂,也要化作乌有。 黑虬老祖面色铁青,他身后一弟子莫雍,便挺身而上,对崔、齐二女喝道:“你们胆敢对师父动手,看我惩处你等!” 莫雍平日,没少以师兄身份,欺压崔、齐二女。此刻脑子,却还未转过弯来,以为她们,仍是那么好欺负,就杀了过去。哪里知道,齐萱窈的黑孓轮往回一卷,劫风漫来,莫雍还没有反应,就已连人带物,一起吹散掉了。 黑虬老祖双肩一耸,身后一双仙剑,终于出鞘! 和宸这边,正自无奈,忽然从天上,飘下金色雷光,轰在那些青芒之上。那些青芒,登时被炸个粉碎,就连遵黯道人手上拂尘,也炸了开来,一片青丝,都成了鸡窝状。 “好师父,你终于来了!”和宸满脸喜色道。 “你这小子,真是我的福星,一句话,就让我提升到仙人,却连天劫也没有找我麻烦!” 和宸闻得此言,却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本以为佛法,可以将人点化成佛,没想到还能渡人成仙,超出意料。佛、道相和,果然非同凡响。 宁皓贞脚下,就踏着一片数里长的雷云,里面电光流转,仿佛积蓄了无穷电能。他用脚一踏,雷云中裹杂的无数法宝,就掉落了下去,一一飞回下方各修道者手中。 这些法宝,正是之前,被王宫中人收缴去的。此刻拿回法宝,修道者们登时底气大涨,便将法宝运开,将法器弩箭尽数挡下。只要能破去两道荒穷灭仙阵之一,便能脱离险境。 遇上这种情况,尚辳本已要出动天阵军,但因有那炽羽部落的大神,来意不明,只能忍而不发。 遵黯道人却明白尚辳心思,何况他的法宝,让宁皓贞一招破掉,面子上也挂不住,便飞上天去,对宁皓贞道: “看我收拾了你!” 宁皓贞长笑一声,道:“我可没空,与你等歪瓜烂枣争什高下!” 言毕,宁皓贞周围方圆数里之内,虚空中若水银泻地般,生出无尽量的雷云剑气,激射鼓荡,引起连绵雷光,就朝那些银色梭船击落。 “小子敢尔!”不料宁皓贞,突然对银色梭船出手,遵黯道人真是又惊又怒。梭船底部所刻的阵法,只对下方生效。宁皓贞正处于梭船以上高空,根本不受灭仙阵法影响,一击下去,必能毁掉半数梭船,刻在梭船底部的魅惑阵法,也就要失效了。 遵黯道人正欲出手阻拦,忽然见到一个人影,朝自己极速倒退过来。他正眼一瞧,居然是黑虬老祖! 黑虬老祖前方,正有一团螺旋红光,抵在他身前,将他狂推退后。黑虬老祖伸出双臂,各持一仙剑,乃他自己所炼之双虬剑,两剑剑尖交汇,生出两条盘绕的龙形黑气,死死抵住前方红光。 忽然那红光,向外张开,如一口罩子般,朝黑虬老祖倒卷过来。 黑虬老祖大骇,急忙两剑一并,化作一团龙首形的黑气,大口一张,便将红光吞没。那黑气也被黑虬老祖收入双掌。这正是黑虬老祖绝学之一,龙噬天,乃将不能抵御的道法攻击吞噬,过后再转嫁到他物之上。收了黑气之后,黑虬老祖面上,立时现了一层红光,显然是收束不住被吞没的红光,急忙整个人向后,寻那些梭船撞去。 黑虬老祖每撞上一艘梭船,身上便有一道红光,传递到梭船之上,将那梭船炸成碎片。黑虬老祖连撞数十艘梭船,才将身上的红光,全数卸去。而那梭船阵列,也被轰破近半,蛊遗大神传下的魅惑阵法,削弱了许多,已不能影响到仙人。 天上七个仙人,已和彼此“幻影”,斗到最激烈处,几乎就要到分出生死的地步,忽然眼前一明,便见幻影都已消失,却发觉所斗之敌,居然乃是其他仙人。他们随即就明白,自己着了道儿。 这时,天空之中忽然排出一片兵马,却不似下方兵士那样,身着兵甲,而更似普通修道者,大部之人,只持飞剑,分作五组,每组飞剑,都不一样,遵循五行排列。他们前方,还有一排道法战车,仿造自当年自洪荒中,开辟人间的人皇轩辕氏,讨伐大神、天妖联军首领蚩尤时,所发明的指南战车。 起初众人,都以为那布在天空的军阵,乃是用来对付自己的。但很快情势就有了变化。 从北方天际,骤然划过两道赤金色的光焰,宛如两颗燃烧的流星坠落。两道光焰,涌到广场上空,似乎就要砸上王宫时,忽的熄灭,现了两个人影出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仙神斗(上) “我二人,乃洪荒大神,炽羽部落两大战将!”那自火球中现出的二人,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声音便传遍四方,浑厚无比,自有一股庞大威压,连仙人,也要被这声音微微震慑。 就连下方广场上,双方也停止了争斗,各遥望天空,向两位大神注目。 只见这两个大神,外貌跟凡人也无差别,一男一女,男子虽不俊雅,但面容粗犷古朴,身上肌肉虬结,自有一股阳刚之气。女子虽无任何打扮,却有一股容光焕发,让人觉得美艳难当。 炽羽部落虽处洪荒,但离人间也不遥远,在场之人,至少也曾隐约听说过它的名字。游历天下较多之人,更知道,炽羽部落,也是一方强盛部落,其中两个大神战将,虽不能跟上古有名的那些传说级大神相比,但其修为之高,合力之下,恐怕不逊色给大罗金仙多少。 大神部落,曾和人间征战无数岁月,对于人间礼数,也知道得不少。他们见到对面兵阵,便道:“我等不远数十万里前来,难道巽冀国君,就是这等待客之道吗?” 尚辳忽然自下方王宫飞起,一个眨眼间,跃到战车上方,衣衫翻飞,双手负于身后,先看了底下广场上的情况一眼,然后才道:“你等二人擅闯我国都,我也不计较了。有什么事情,快说便是!” “月余之前,我部落中人,便感到我部落远古图腾,金乌神鸟出世的气息,大祭祀经七日推算,认定金乌神鸟,必在贵国王都之内,所以命我二人前来,迎回金乌!” 和宸见此情景,便向躲在大日佛光领域中的炚妃问道:“那炽羽部落,跟你是什么关系?” “当年我们十个姐妹,连我在内,有九个死在后羿手上,只有最小的小妹一人逃脱,这炽羽部落之人,身上有我小妹血脉,应是她的后人!” 尚辳笑道:“来的却巧。那金乌出世之时,正被这些仙人所得,我才用计,将他们诱到此处,准备将金乌夺来。但既然你等二位大神前来,我也不与你们争持,你们自行前去,从那些仙人手上,将金乌夺回便是。” “此言当真?” “我乃人间一方诸侯国王,怎会空口白话?”尚辳却是大言不惭道。 “尚辳,你不要血口喷人!”下方各位仙人,见尚辳居然当众行污蔑之事,而且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简直肺都要气炸。他们的法宝,都已脱离镇压,用手一招,便都闪到手上,就要朝他攻去。 之前与项眞之战,一众仙人,法宝都被打坏,但对仙人而言,往往都备有几样拿手法宝,功用都是差不多。此刻拿出的新法宝,却也不必担心不趁手。 尚辳则根本无所谓。他已和这些仙人,完全闹翻,再当面出言诬陷,也不过是在旺火之上,再浇上一瓢油而已。 然而仙人们的举动,在两个大神眼里,就成了事情败露,气急败坏的行为。他们更加相信尚辳所说,便互相对了个眼神,便向下扑去。 这两个大神,虽对尚辳所言,还有怀疑;但大神,本就是洪荒之中的强横存在,更因洪荒部落不曾开化,不似人间有诸般礼仪教化,对大神而言,行事便无顾忌,不管那些仙人,是否真的得了金乌神鸟,先要下去打过再说。 金乌此刻,正在和宸的梵光之中修养,没法现身破去谎言,只能任双方开打了。 两个大神挥手之间,便有千百道炽烈焰流,交织翻腾,朝众位仙人袭来。 七个仙人,脚踏玄步,排列成七星旋环,聚彼此仙法,组合成抗天之阵。这是自上古流传,仙人彼此合力,对抗天劫的招数。 七人的头上,升起一片七彩霞光,向上飘起,然后融合一体。七位仙人的法力,俱合并成一。因法力并非消耗品,故每人都可从中,获取等同自身七倍的法力。七件仙人法宝,也飞入融合的霞光之中,似在待命。 这等阵法,需要长久演练,更要经历天劫考验,方可纯熟,不是想加入多少仙人,就可以加入多少仙人。人越多,便越可能出现疏漏。若是一个配合不当,或者有一人没有抵挡住天劫,所有入阵之人,都要被天劫打到灰飞烟灭。 除了天劫以外,换作抵御其他攻势,情况也是一样。 这七个仙人,曾经依靠此阵,帮助彼此对抗天劫,所以此刻使出,堪称完美。上次对抗项眞,七个仙人没敢使用此招,以免不敌之下,全军覆没。这次情势危急,也由不得犹豫了。 这时,黑虬老祖和遵黯道人,正待上前阻碍那七位正道仙人摆阵,却有两个人影赶上,阻在他们前面,正是崔、齐二女。 和宸急忙来到二女身边,只见齐萱窈面色煞白,双唇血色淡薄,似乎受了重伤。崔诗虽琀面色如常,但嘴角边的血迹,也瞒不过受创的事实。 即使她们受了伤,但黑虬老祖,仍对自己这两个曾经的徒弟,极其忌惮,连遵黯道人想要上前,也被他一把拉住。看来他刚才所吃之亏,绝对不比二女受的伤势差上多少。 和宸压抑在心中的凶悍之气,早在刚才大开杀戒时,一并释放出来,且见了血之后,更加旺盛,此刻见为自己护法的美女受伤,更是眼露幽光,也不管对面是什么仙人,便飞身上前,将星辰萤火狂洒,势要从那两个魔仙身上,把债讨还回来。 大神与七位仙人的战斗,也同时展开。 那大神所发炽焰,却是十分凝练,仿佛岩浆一样粘稠,就好像无数地火岩浆,从天上倾倒下来。地火之力,可焚灭一切,那两个大神所发之炽焰,恐怕不比岩浆逊色多少,威力之强,当可比拟天火天劫。炽焰将整个广场都给覆盖,将那些还想飞走的修道者,也全部逼退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仙神斗(下) 七位仙人中,殷韬仙人首先出手,将法宝“江山绘笔”使出。但见那把毛笔般的法宝,凌空飞快画出无数巨石,然后那些巨石,居然化作了实体,就朝炽焰撞去,瞬间便将头一波炽焰挡住,二者互相瓦解,巨石就变成了真正的岩浆,从空中挥洒下来,将王宫都给烧毁大片。 江山绘笔又勾带勒,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剩下的炽焰冲进漩涡,便告消失,然后又出现在了数百里外的无人之所,将那里化作一片火海,把那方天际映红。 “仙人手段,‘心想事成’!难怪人间国度,虽大部都是弱小,却能胜过我等洪荒之族!”两个大神见此,也不得不赞上一句。 道有千条,“心想事成”,乃这千条大道之一,殷韬仙人所修,便是此道,将自己所想事物具体现实化,修到极致,决不在花果山“力道”之下。本来此法也是难修,殷韬仙人也只摸到门道,还要借法宝运作,不能随心所欲。但此刻借七位仙人法力,竟也使得流畅无比。 殷韬仙人又挥画笔,绘制出无数木偶机关人,组作大阵,俱作修道者的模样,手持飞剑,就朝两个大神,还有尚辳的兵士杀去。他的“心想事成”之法,虽运使纯熟,但境界却不够高深,幻化出来的东西,不能超过自身修为档次。如那木偶机关人,虽有法力,但合计法力,却不会超过殷韬仙人自己,只是胜在源源不断而已。 除非炼到极致,无论自身修为如何,除了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以外,其余上古神话人物,都可以变出,组成大军,当真所向无敌了。 “佛法之中,也有这般法门,与那道法,倒是可以互相映证。” 和宸如是想到,便见那两个大神,又有了动作。 两个大神身上,金芒一闪,便化作无数羽状火镖,如爆发般向外扩散,每一道火羽,打在那些木偶机关人身上,连火也不着,直接就将它们化作灰烬。殷韬仙人,画出木偶机关人的速度,还没有两个大神消灭的快。 那个大神中的男性,用手往虚无中一捋,便化出一把火焰长枪,然后往下一戳,整把长枪,先是从手中消失,下一刻则直接显化在殷韬仙人身边,几乎就要将其击中。 忽然听得一声铃响,却沉若洪钟,虚空中仿佛有一道无形波动散开,竟让时间都缓上了一缓,令炽焰枪顿在半路。瑞巷仙人的仙剑,便在此时飞出,将那炽焰枪击散。 “天磬?”那个女性大神惊诧着,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所指的,并不是说这个铃铛就是“天磬”。只是这铃铛的效用,与“天磬”相仿。 “天磬”乃五行至宝之一,镇服天地一切,从和宸的角度看来,便是能操纵时空,遏制时空的运行规律,乃至掌控一切。 “我的璀宙铃,只能些微封锁时间运作而已,离‘天磬’这等五行至宝,还差了很远。”说话的,便是璀宙铃的主人,阳欶仙人。他口中谦虚,手上却不停歇,连连施法摇动璀宙铃。 那音波散开,两个大神登时发现,自己行动极端缓慢起来,乃是自身的时间,受了璀宙铃的影响,被封锁住。 掌控时空,也是进军大道的三千法门之一。“天磬”,便是此法门中的最高法宝,一经敲响,万物无不臣服,当真是做到,以天地万物为刍狗。 阳欶仙人的法宝,虽只能些微封锁时间,但在对敌之时,稍微让时间停顿片刻,已能定下胜负。 静止的招数,哪怕是挥舞盘古神斧,作那开天辟地之势,静止下来,也没有威力。璀宙铃还做不到完全停止时间,但即使让时间减缓,两个大神的招式,也已削弱到可以让仙人不惧的地步。 瑞巷仙人的仙剑,已第一步透过虚空,在那个男性大神的身边,闪出仙剑锋芒,只待从颈上斩落。因时间被封,他却无力阻挡。 忽然之间,两个大神头上,各现了一只金乌虚影,爆发出上古洪荒先天强者,破碎虚空的无上气势,现了挣破寰宇束缚的恢宏之力,就从时间封锁中,挣脱了出来。瑞巷仙人的仙剑,上面穿梭虚空的力量,也被破去,立时就被弹飞了出去。两个大神,显然是化出了真正神通。 株彤仙人见状,手掌一张,便从上方彩色霞光之中,飞出一把小剑,不过一尺来长,与他原来所使大剑相比,颇显秀气。那剑落到地上,没了进去,只见整片土地上,都刺出一道道擎天剑锋,直插云霄,向那两个大神攻了过去。这乃是“生剑化锋”之术,将自然之物,都同化成仙剑,取自然之力灭杀对手。 两个大神,自头上现了金乌虚影,气势就已然不同。二人脚下一踏,便现了两蓬火轮,下方袭上的大地剑锋,遇上火轮,便连上面的剑气一起烧作乌有。 便见那个女性大神,手掌一挥,头顶上的金乌虚影,一侧翅膀也是一扇,便见那翅膀所对方向上,一切事物,凡是被凌空扫到的,都自内燃起一股真火,乃是被引动了物质本体内的火行之力,自我焚灭了。 七个仙人大骇,急忙调度自己的法宝,挡到面前。奈何世间万物,几乎都脱不出五行,七个仙人的法宝,在替主人挡下灾祸后,也自烧灭。 两个大神,联手起来,与大罗金仙,也有得一拼。七个仙人,虽成阵势,每人法力皆暴涨七倍,但也只能让两个大神略吃点小亏,想要胜过他们,却绝对不可能。 这时,那一扇之余威,恰好波及到了和宸,和那两个魔仙争斗的地方。和宸虽战不下那两个魔仙,但两个魔仙,也拿和宸没有办法。和宸用白纸佛器拟化出的飞剑,怎样也打不坏,加上又有星辰萤火,连魔仙也不敢正撼其锋,令战况胶着不已。 见那无形火威袭来,两个魔仙也急忙用法宝,替自己挨上一击。和宸头上,却现了一圈祥和白光,里面有一只火色金乌,栩栩如生,将那来袭的火威,全部吸纳去了。却是炚妃,受两个大神所使之“金乌振翅”一招,为其火行元力吸引,不由自主的幻出虚体,将火力吸收。 “金乌神鸟!”两个大神看见这一幕,脸色立即狂喜。但那金乌幻体,又随那圈白光,收回了和宸脑后,女性大神脸色再变,道:“金乌神鸟,居然被封印在他体内!” 男性大神哼道:“将他带回部落,由长老发落!” 言毕,两个大神便朝和宸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初入洪荒(上) 眼见两个大神扑来,和宸急忙使出星辰萤火,朝两个大神撒去。 然而那两个大神,见到这招,不但没有惊惶或者躲闪,反而眼露喜色,就朝星星点点的星辰萤火迎了上来。 星辰萤火打在大神身上,居然若水银一般,从他们身上忽溜而过,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和宸大惊,正要指挥佛器飞剑和琞汐剑上前阻挡,便见其中一个大神,右肩一耸,背后闪出一片由光组成的羽翼,骤然长大,若将和宸的一切视野都给遮盖,便被套进了光翼之下,失去了知觉。 在他人看来,便见那光翼一套,就将和宸套了进去,然后收没到了背后,连翼带人,都不知去了哪里。 这正是太古金乌的招数之一,混昊翼,如弥勒佛的人口袋一般,可将任何东西收摄。 崔、齐二女,见和宸忽然就被收走,登时大惊,就要来救,两个大神却施展神速,就朝天边去了。便连仙人对此奇速,也是望尘莫及。 请神容易送神难。正当尚辳以为,自己已将大神送走,却从两个大神已经消失的方向,破出数道金色罡气,以超出肉眼捕捉的速度,向尚辳袭来。 尚辳反应也快,施展开王室密传的保命身法,急忙退入天阵军中。 天阵军也是匆忙出手,将飞剑悉数抛出,组成剑阵,挡在金色罡气前面。但听极尖锐的撕裂之声,所有的飞剑,都被金色罡气粉碎,然后为高温瞬间蒸发成气体,与罡气摩擦,方发出那尖锐的声响。金色罡气,直到撞上专克大神的指南车,方才瓦解。那仿造的指南车,却也损坏得七七八八。毕竟只是仿造品而已。 从那溃散开的金色罡气中,居然还隐约传出了一点声音:“你这国君,居然敢当面说谎,这是给你的教训!” 两个大神施展开部落秘术,将速度施展到极致,连飞几万里之遥,方才恢复正常飞行状态。那秘术毕竟极耗法力,以大神之能,也不能持久。 和宸却自悠悠转醒过来。他睁开眼,便见到上下八方,都是焰光流转,自己则如处在失重状态,分不清具体方向。 “咦,你居然醒了?”说话的,是那个女性大神。 “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将我带走?”和宸一边说话,一边运转佛法、道法之力,但它们,显然被这份空间中的神秘力量压制,运转得十分艰难。 “我叫卿旭,我同伴叫鹰逻,乃是炽羽部落两大最强战将!因我族图腾神鸟金乌,被封在你体内,所以要将你送回我部落,等候部落长老发落!” “不会是要把我给杀了做祭品吧?”和宸将意识,潜回识海一角,大日梵光之中,见到炚妃,问道:“喂,你能不能现在现身,让你小妹的后代族人,把我给放了?” 炚妃却秀眉紧蹙,半饷,方道:“我感觉已恢复了许多,刚才就想现身,但奇怪的是,却怎样也显化不出真身,只有受了我族金乌血脉的真火之力,才能露个虚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和宸见炚妃似乎也不能出面解围,没有办法,正准备回到现实,却又被炚妃叫住,道:“主人,这混昊翼,只需使出金乌旋舞,就可钻透出去。只是主人道法修为尚且不足,无法施展而已。” 和宸也不在意,先让炚妃将此本能招数,投进佛法之中,如星辰萤火一般,让自己能够运使。 和宸回到现实,盘膝而坐,借佛千万法相之术,同时修炼万千道法神通,力图尽快增长修为,以令自己能施展出金乌旋舞,以及应付即将到来的莫名前途。否则空有佛法,却没有强力道法修为可供加持,便也白搭。和宸在王宫事件中,已深深体会这点。 和宸的法力,本就比施展金乌旋舞的最低程度,还差了一点。以佛多重法相之术,和宸修了几个时辰,已抵得上寻常修道者,三五年的苦修。只是此法只能偶尔为之,否则元神却是承受不住。和宸新近凝练出了一丝元神,乃“道”的范畴。“佛”并不在“道”之上,虽可借佛法大增法力,但元神也会因此疲痹,却不能用佛法恢复了。 和宸终于施展出了金乌玄舞,忽然眼前一亮,知道自己已经钻出,外面两个大神,已不晓得究竟飞了多久,跑到了什么地方,却在此时,听到了剧烈的爆炸之声。和宸举目四望,只见自己,正处在一个山涧之中。而在天上,卿旭和鹰逻两个大神,在与两个不明身份的人,作剧烈争斗。 那两个大神的对手,俱是男性外表,皮肤极其苍白,口中生着一对獠牙,双目通红。和宸以佛法映见,知道那两个家伙,居然是两个僵尸。 这两个僵尸实力极其高强,浑身放出护身黑云,凝炼无比,那两个大神所放炽焰,也冲不开黑云防护。而那黑云,还不时变成各种锋锐之状,朝两个大神杀去。两个大神对此,也十分忌惮,不敢让黑云碰到,便以炽焰抵住。 有一道黑气锋刃,切过一道山峰,居然将整个山头,都齐齐削断,滑落到山坡下面,发出漫天轰响,再炸起冲天烟尘,场面极是壮观。 僵尸本体,并不比人强上多少,但其强大,全在那黑云气上。那黑云之气,乃是僵尸所修本命尸气,炼到极致,无论威力、功用,都不在各种太古法宝之下。 僵尸诞生之初,全身尸气,乃无色之相,只有巴掌大的一点。然后随修炼时间加长,那颜色,会逐渐转灰,放出后可直接吸蚀生灵精血,数量也会增多。再往上修炼几个档次,转成黑色,则这种尸气,已坚不可摧,更能化作锋刃,切金断玉不过是小儿科,就算是劈山分壑,也不在话下,单论锋利,比仙剑还强得多。这个档次的僵尸,叫做黑僵尸。 若是修到更高,尸气炼成纯粹血红之色,名为血僵尸,就连大罗金仙也是难治了。这种血僵尸,自古以来,也才出过可数的几个。尸气再往上修炼,据说还有更高层次,是为混沌之色,只是没有哪个僵尸达到过,除了僵尸之祖“将臣”。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初入洪荒(下) “将臣”也属洪荒大神之一,与共工、祝融、太昊等大神并列,跟奢比尸同为幽冥界霸主。它与凤凰,乃是死对头,在太古洪荒岁月中,一直彼此争斗不休。这场争斗,也延续到了他们的后人身上。僵尸部落,和金乌后裔部落,自然成了死敌。 卿旭和鹰逻与那两个黑僵尸斗了许久,和宸正躲在地上观看,忽然从和宸后面,也转出了几个僵尸,怪叫一声,就朝和宸冲了过来。 这几个僵尸,身上放出的尸气,已呈淡黑色。和宸用佛器飞剑和琞汐剑同时刺去,琞汐剑那边,居然没能破开尸气的防护。然而另一边,和宸用佛器飞剑所扫,则入切豆腐一般,轻易就穿过淡黑色尸气,将所攻打的几个僵尸,全部砍成两段。 僵尸族人本体,从来都不比人强上多少,只是生命力更强一点,但被砍成两段,也得死得透了。 大约是被那些僵尸死前的叫声吸引,从一片高崖之后,忽然漫出一片淡淡的红色之气,转眼间,居然透过山崖,仿若一片虚幻之影,就从山崖当中飘了出来,如天上两个黑僵尸所放黑云一般大小,但却飘渺若纱,近乎蜃景。 “居然是血僵尸!”那两个大神见了这等景象,也在心中暗暗叫苦。虽然这血僵尸,才不过是刚刚修入门槛,没有达到完全形态、全部尸气都呈现纯粹血色;其颜色之淡,甚至还呈半透明状。但其实力,已和黑僵尸间,有了本质差距,不是这两个大神所能应付的了了。 僵尸族人,一旦修成血僵尸,整个人都和尸气融为一体,破不去尸气,便伤不了他,和那仙人手段,身藏太虚,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这红色尸气,因其本体性质,却是几乎任何法术,都消不掉它的一星半点,击散也能重聚,更能潜地隐海,在各种实物中自如穿梭,非常神奇,诸般妙用,早不在仙人手段之下,甚至尤有过之。 这红色尸气最可怕之处,便在于它能将曾经攻击过它的招数,全部模拟出来,分毫不差。你若用金仙法宝轰它,它便能以同样法宝招数反击,立于不败,日后更可凭此招数对敌,等于让它,也拥有了一件金仙法宝,让人无可奈何。 只是这血僵尸,还未修至大成,所能模拟的招数,无论等级威力,却都有限制。但这也不是那两个大神,所敢正撼的。 “袁皑部的僵尸里面,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血僵尸?” 卿旭和鹰逻,却也感到奇怪。与他们交手的那两个黑僵尸,他们都认识,乃是炽羽部落的死敌,洪荒众多僵尸部落之一,袁皑部落的战将,而且理应也是最强的两个。毕竟能与炽羽部落的两个最强大神,战成平手,也要有相应的等级资格。 这时卿旭和鹰逻二人,忽然看见那血僵尸,正朝和宸扑去,登时大惊,不知和宸什么时候,就从他们那里逃了出来。他们身上,猛然爆出透体烈焰,然后联手一击,逼退两个黑僵尸,然后合力向血僵尸攻去。 血色尸气,忽然分裂为两股,一股朝卿旭和鹰逻飞去,另一股,仍然向和宸疾飘而来。 和宸以佛器飞剑迎上。 在和宸原先那个世界,也有僵尸,位于六道以外,世间寻常之法,都无法将其降伏。唯有佛法无边之相,可以超出六道,或令僵尸皈依,成为守护天龙八部众,或将之寂灭。这个世界上的僵尸,和那个世界相比,亦没有多少差别,佛法自然对其有特效。 和宸能以佛器飞剑,轻易斩杀修为不高的黑僵尸,就是这个原因。 但那佛器飞剑,突入红色尸气后,却并未如之前那样,势如破竹,而是如同被粘液裹住,前进得极其缓慢。但那尸气也仿佛被飞剑抵住,来势骤然变得极其慢,居然半天扑不到和宸面前。 看来这血僵尸的修为,足以对抗住和宸当前的佛法境界。 这时天空之中,传来剧烈炸响,好似天崩,乃是两个大神合力,施展出“金阳烈”。只见两个大神双拳合抱,往外甩出一颗凝练至极的金色火球,冲入红色尸气之内,轰然炸碎,如星辰剧爆,释放出惊人的高热冲击气墙,所经之处,连巨大的山峦都被摧成飞灰。那红色尸气,也因此被炸散,化作了丝丝缕缕。 和宸面前的另一股淡红尸气,亦被冲击热浪震得散了开去。 当冲击波要撞上和宸前,卿旭背后闪过两片翼影,整个人瞬间移动到和宸前面,替和宸挡下了这足以毁灭一块方圆天地的强猛力量。 但在剧爆过后,从看似已经推平、空寂无物的虚空中,又逐渐显现出丝丝红痕,然后彼此又继续聚合,再形成出一团团小小的雾气,又重复着互相融合的过程。 “趁它恢复之前,快走!”鹰逻也飞到和宸身边,与卿旭一左一右,夹着和宸,两个大神身上,放出清光,形成一个球形,裹着三人,就朝远处极速撤离。 和宸此次,却没有反抗。他对上那个红僵尸,完全不能取胜,加上周围,似乎还有很多僵尸正在赶来,还是先跟着两个大神跑路为妙。 在和宸一行三人远去后,红色的尸气终于聚合完毕,然后朝中间一点收拢过去,变幻出一个人影。 从远方,又赶来了许多僵尸族人。他们见到了这个血僵尸,立即拜倒道:“参见祖衅!” 传说在远古时代,将臣虽然纵横鸿蒙,但他自己,并不能繁衍后代。将臣见女娲造人,便也灵机一动,挑选了女娲造出的九个人,吸了他们的血,将他们变成了僵尸一族最早的祖先。这九个人,既有将臣运使尸气的本领,又能如人类一般,繁衍后代。只是他们的后代,也都和人一样,身体脆弱,不再有将臣的大神不灭之体。 因为将臣的带头作用,许多禀先天而生,不能繁衍族群的大神、天妖、灵兽,也就从女娲造出的无数人中,挑选出一些,将自己的血脉传递给他们,形成新的族群,造就了日后的洪荒万族。这也是上古时代,长期以来,人、神、仙、妖混杂不分的重要原因。这局面,甚至一直延伸到了今天。 将臣所选之九人名字,便被后世僵尸族人,当作图腾膜拜,每一个僵尸部落的首领,在登位之后,都会从这九个名字中,选取一个,作为自己的首领大名。至于原来的名字,自然要在那九个高贵的名字前面让位。 “祖衅”,就是那九个僵尸族始祖之一。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迎战(上) 这个僵尸部落的“祖衅”,乃一男子,身高七尺,面容俊雅而又充满霸气。他望着卿旭、鹰逻和和宸三人远去的方向,面色鹰郁,心中暗道: “没有想到,炽羽部落两个最强战将,居然外出,早知如此,我便提前发动对炽羽部落的围剿。而且他们还带回一人,居然能对抗我刚刚炼成的血尸气,只怕此次与炽羽部落开战,会出现许多意料之外的变数。” 但他心念一转,又道:“我已邀来禺彊部落相助,又从本族敖朅部那里,再调到部分援兵,更从敖朅部处,得了一只血魔进补,修成血尸气,就算炽羽部落请来一个强援,毕竟只有一人之力,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以我之力,足可压制住他。” 血魔,也是自盘古开天辟地后,由混沌中生出的一方先天魔头,曾是幽冥中有数强者。但因将臣天生嗜血,天然便克制于他,血魔被将臣杀得大败,只能躲入幽冥深处,迄今也没有音讯。但这血魔,却借女娲所造之人,传下了自己的衣钵。 血魔之族,乃将自身一点血灵之脉,附到怀孕妇女腹中胎儿之上,借它孕育血魔之体。待胎儿出生,长到一十二岁,便自然蜕去人形,重新恢复血魔本貌。 而僵尸一族,却将血魔一族,当作补品。一个僵尸,只要能吞噬一只血魔族人,尸气修为,便能增长极多。吞噬的血魔,修炼岁月越久,僵尸得的好处也就越多。 袁皑部的“祖衅”,就是从同族的敖朅部落那里,得到了一只千年血魔,才修炼出了血尸气。 至于那禺彊部落,乃是洪荒北海大神禺彊后裔,天生巨力神通,凶猛非常。 炽羽部落所在处。 洪荒诸多部落,生活习性各不相同。炽羽部落,所占地域虽然广大,但平日也只聚集在部落祭坛附近。部落圈占的大片领地,不过是一种,传自洪荒神鸟血脉的本能行为而已。 炽羽部落,总人数不过盈万,在部落祭坛附近,围居成了一个规模颇大的驻地,仿佛人间的一个小小城镇。部落所在,乃是常阳山脚下,传说金乌巡天之时,曾在此歇息过。 卿旭和鹰逻,带着和宸,骤然飞临部落上空,下方之人,登时如临大敌,但看清来者身份,立即发出了欢呼。炽羽部落,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大神。现在外敌当前,两个大神战将返回,众人自然高兴。 三人落地,便有一老者,以缩地成寸之法,一步从远处行到三人面前,稍微打量了一下和宸,然后便对卿旭和鹰逻问道:“可将我部落图腾神鸟迎回?” 和宸也回打量了那老者一番。他花白胡须,身材不高,着金缕蓑衣,手拄一圆木拐杖,看不出修为深浅。 鹰逻上前一步,恭敬道:“祭司,我图腾神鸟,被封印在了这个人的体内,所以我们只能将他先带了回来,请祭司处置。” 那所谓祭司,又看了和宸几眼,叹道:“既然没能直接寻回我们的图腾神鸟,此事便得先放一放。如今我族宿敌,僵尸族袁皑部和敖朅部,在你们刚刚离去后,便联手来攻,更加上禺彊部落也来掺上一脚,已从四面将我部落合围,情势危急,我等须先报以死战。” 和宸在旁一听,心中却大骂不已。没想到这两个大神,把自己带到了那么危险的处境当中。只是如今,自己已被稀里糊涂的弄到了这里,想跑,却也没有地方跑。外面那些僵尸,本就嗜血,看见一个大活人,绝对是蜂拥而上。和宸虽然也轻易斩杀了几个黑僵尸,但若是遇上僵尸大军,除非有佛陀出手,否则和宸也无法应付。 何况,和宸杀了几个黑僵尸,便与僵尸部落,也结下了仇恨。黑僵尸在僵尸部落中,地位绝对不低,他和宸估计,自己肯定已经让那个血僵尸,记下了样貌,自己到时孤身露面,只怕就要遭到最猛烈的报复。 祭司又对和宸,和颜悦色道:“我族图腾神鸟,既在阁下之手,阁下也便是我们的客人。只是大敌当前,我们不能招待,待我等退敌之后,自会奉以上宾之礼。” 和宸也只能暂时呆在炽羽部落中,静观其变。 第二日,僵尸大军,联合禺彊部落,便开始了对炽羽部落的进攻。首先来袭的,居然是禺彊部落的战士。 禺彊部落和炽羽部落一样,人数都不多,甚至还更加稀少,但皆有大神级实力。禺彊族人,乃是禺彊,与应龙之女瑞妍所生之后人。瑞妍,则为大神应龙,与一人间女子所生,故禺彊族人,还身具应龙血脉,强横无匹。 从外表看去,禺彊族人与人别无二致,但他们发起进攻后,随即现了大神真身,身体陡然一长,就变作一具魔神般的巨硕躯体,高达百丈,乃人面人身,肋生一双肉翼,手生尖爪,浑身都是银黑色天然甲片,隐现金属光泽。 一个禺彊族人,用巨爪凌空一抓,旁边的一座数百丈高山峰,就被齐根拔起,悬浮起来。那禺彊族人再用手作一抛的姿势,整个山峰,就朝炽羽部落投了过来。若是砸落,整个部落,怕不是要毁去小半。 所来二十余个禺彊族战士,都拔了一、二座山峰投了过来,凌空顺抛物线翻滚,连阳光都给遮蔽,十分壮观。 炽羽部落的百多名战将,身上又现了金色神光,彼此联通一气,仿佛如仙人所使抗天之阵一般,将彼此的修为,都联合在一起。然后所有人的修为,都导至前锋五位大神身上,他们中自然包括了卿旭和鹰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迎战(下) 五位炽羽族大神,朝前推出双掌,立时爆发出数十颗炽白色的火球,状若流星,每个各准确击中一座山峰,并钻入了山体之内。 只见那些山峰,仿佛冻油遇上了高温,在自身重量的作用下,连形状都明显的变了,变得松软,摇摇欲散。然后,不过瞬息,那些山峰便忽然解体,直接被内部透出的高温,化作了一片蒙蒙的灰烬,一圈圈的扩散出去,彼此互相交盖,如同火山爆发后,形成的大片火山灰,将天空都给遮蔽。 那些灰烬,在起初发了点红光后,迅速冷却了下来。下方的地面,登时变得如入夜般鹰暗。 炽羽部落的这一招,看起来确实漂亮,但在和宸看来,却已是黔驴技穷了。对方只是第一次出击,便已让一众炽羽族大神,简直施展尽了全力。似乎僵尸部落已无须出手,只要禺彊族人,就已足够击败炽羽部落。 不过后来的情况,却远非和宸所想的那么简单。 在黑暗之中,那二十余个禺彊族战士,忽然用脚往地上一跺,两只脚下地面,升腾起两条巨蛇,由那土地构成,只在地面上露了一半躯体。禺彊族战士左右两脚,各踏一巨蛇头顶,巨蛇如在水中游动一般,顺着大地就游走了过来,所经地表,都如水面一样,掀起道道波纹,扩散出去,犹如引发了一场小小地震,让附近方圆百里内的人,都感到连续晃动。 当年禺彊大神本人出场时,还要引发山崩海啸,却比如今的排场,更要大上许多。 炽羽部落的战将们,各自双手合十,从指缘上,发出一道道数十丈长的炽烈刀芒,就朝各个禺彊族战士冲去,以手中刀芒,跟他们拼斗了起来。 天空本已黑暗,但数十道烈焰刀芒挥舞,竟将那方战场,照得一片明亮,如镀上了一层金辉。那刀芒中的烈焰,足以焚金沸铁,但砍在禺彊族战士的大神之体上,也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白印。 禺彊族战士,胜在身材巨硕,力量无穷,躯体刚硬。但炽羽部落的战将,却是只和一般人大小,在禺彊族战士附近飞窜,他们手中刀芒,虽对禺彊族战士没有多大效果,但禺彊族战士,却很难打中他们。这样,禺彊族战士,便被暂时拖住,没有再往部落这边前进。 卿旭和鹰逻,还有另外三名部落中最强战将,却没有出手,而是仿佛在准备什么。 禺彊族战士,见仅凭肉身搏斗,有些吃亏,便用手掌往地面一抽,只见地面一阵剧烈轰动,从地面下,冒出了一道岩石流,落到了禺彊族战士手上。禺彊族战士用双手,对这股岩石一捋,竟以禺彊血脉之神力,将这来自地下深处,经亿万年地心压力锤炼、连仙剑也砍之不动的金刚密岩,又生生捏得收缩了一圈,现出明亮的金属光泽,变作了一根短棍状的兵器。 禺彊族战士又以双掌,往棍子一头一夹,那端便被夹扁,变成了一个铲子般的形状。禺彊族战士,便以这临时制成的短铲,来拍击那些,如苍蝇般在四周飞舞的炽羽战士。 炽羽战士发出的烈焰,确实威力无比,即使是金刚密岩所制的武器,在与那烈焰交接了片刻后,也松软下来,化作液体流落。但禺彊族战士只要往地上一抽,便又能当场再做出一件兵器来。 禺彊族战士虽然身材极巨,但动作丝毫不显迟缓。幸亏炽羽部落战士,继承金乌血脉,飞行神速,才能躲过禺彊族战士的拍击。但是,终于有一个炽羽族战士,被短铲拍中,登时飙飞出去,然后狠狠砸进了十数里外的地面。 那里,离和宸所在,并不遥远。 和宸正自观战,忽然见到一抹黑影掠过,发出尖锐呼啸,旁边的土地,立马炸碎开。飞射出的石块,速度堪比刚离弦的强弩。若非和宸一向小心,看见远方争斗,怕波及到这里,先用佛器飞剑作了个护罩,不然挨上那么几下,和宸一没修成佛家金身,二没炼成大神不灭体,可有够受的。 和宸上前,只见地面上砸出的巨坑中,正躺着一个炽羽部落的女性战将,正是刚才,被禺彊族战士拍飞的那位。 本是一个美人,却全身上下,如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全部瘫软,仿佛一团半融化的脂肪,触目惊心。那禺彊族战士,显然并不只会用蛮力,而是以暗劲,将这位女性战将的躯体内部,完全破坏。 这些炽羽族战将,虽修成大神,但并未修成大神不灭体。因其先祖,并非先天大神,乃是金乌,而金乌却不属大神,应介于鸿蒙神兽与先天妖族之间,故其后人,和真正先天大神不一样,无法修炼成大神不灭体。 当然鸿蒙神兽、先天妖族,身体也十分强横,更有许多大神没有的神通。炽羽族战将,躯体也算强横,禺彊族战士才用暗劲将其击杀,以竟全功。 只是毕竟身具金乌血脉,受了如此重击,这位女性战将,居然还未死去。只是炽羽部落之人,都已去到部落外围,准备抵抗僵尸联军,和宸所处,靠近部落中央的祭坛,居然没有一个炽羽部落中人,来管此事。 和宸看着她,嘴角涌出血沫,双眼却依然紧盯战场,显然是不甘心就此结束战斗。和宸道了声:“唉,对美人心软,是我唯一的弱点。罢了,就看我能不能帮你这一次吧。” 言毕,和宸用食指,点着这位女子的额头,口中念起了佛门“了愿咒”。 “了愿咒”,乃借佛祖大发宏愿之力,为即将超度极乐者,了却红尘最后留念的极上法门。无论死者生前,有多大愿望,都可借佛之无边愿力,而得以完成。却和用者的佛法修为高低,没有关系。 只是和宸,也是第一次用这佛咒,又因这世界上,没有其他佛陀存在,所须愿力,都只能来自和宸自己,具体能有什么效果,和宸也不清楚。 和宸念过“了愿咒”后,那女子的身体,居然恢复如初,只是脸面上,闪过如佛陀金身般的光泽。她对和宸道:“我叫缤愈,谢谢你。” 然后,缤愈头也不回,就重新朝战场飞去。 战场之上,战况忽然发生了变化。卿旭和鹰逻等五位,炽羽部落的最强战将,忽然施展出金乌旋舞,朝五个禺彊族战士分别撞去。 金乌旋舞,乃是金乌灭敌绝招,隶属本能之法。炽羽部落之人,只得了金乌部分血脉,想要使出这招,却没有那么容易。这也是卿旭和鹰逻等五位大神,要酝酿上半天,才能发招的原因。 但金乌旋舞对大神不灭体,具有奇效,一旦发出,除非大神修为太强,否则也要被钻个透,身化飞灰去也。 五个禺彊族战士,被金乌旋舞显化的金色旋锥,穿透过而,整个身体,马上就随风飘散了。 但在卿旭招式去尽,停住身形时,恰好有一个禺彊族战士赶上,拿起手中短铲,就要当空拍落。 忽然,一道炽烈到化作微蓝的刀芒,正斩在了那个禺彊族战士的脖颈侧面。 禺彊族战士,被斩得一个踉跄,手中的短铲,也就拍错了地方。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有连续三道同样的刀芒,斩在同样的位置。大神不灭体,虽然坚固无比,保证颈项不折,但刀芒中的火劲,却透进了脖子里面。 只见这个禺彊族战士,七窍中,忽然各喷出一股微蓝火焰,然后整个的就倒了下去。 卿旭回头一看,只见缤愈正立当空,右手掌上,还燃着一道百丈长的蓝色火刀,斜指侧方!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傲厘 缤愈手中的炽焰刀,颜色愈发转蓝,最后竟又淡化了下去,仿佛消失了一样,只有周围空气剧烈的波动,证明了那无形刀焰的存在。 “凤凰空明火!”喊出这话的,是卿旭,她刚刚才被缤愈救下了性命。 凤凰之火,无色无相,焚尽世间一切,故名为“空明火”。除了僵尸之祖将臣,他的混沌尸气,可与之相争,又或少数几位如凤凰一样,禀混沌而生、神通不在凤凰之下的大神,其他一般大神,见了凤凰,都只能绕道而行。 不过卿旭那一声喊,也带了猜测,毕竟谁也没见过上古之时,凤凰空明火的样子。缤愈手中的火刀,究竟是不是凤凰火焰,还要见过实际威力,才能知晓。 好像是为了映证众人的想法,缤愈手中的无形刀焰,便朝附近一个禺彊族战士砍落。 刚刚在颜色微蓝时,缤愈的刀焰,还要劈砍数次,才能杀灭一个禺彊族战士。然而此次,那无形刀焰,对着这一禺彊族战士,从脑门上竖直劈落,竟然将此战士,中分为二,砍成两瓣。大神不灭体,在这刀焰面前,不过纸糊一般。 虽说大神不灭体,并非真个不死不灭,但在五行之内,已经甚少有什么东西,能够将其破开。除非敌方修为,高出太多,又或者如凤凰空明火这般的先天神通,方可令大神不灭体受损。 这一幕,已足以证明,缤愈所发的凤凰空明火,应该是真品。只是就连炽羽部落的图腾神鸟,三足金乌,也只能引发昊阳真火,那凤凰空明火,比昊阳真火,还要更高一层,乃是凤凰的专利。缤愈之前,也只是部落普通战将,怎么突然之间,就能有如此莫大神通? 刚才还有几个炽羽部落战士,亲眼看见缤愈被一铲拍飞,返回之后,就有了这等修为。他们心中,都升起一股怪怪的想法,是不是自己也去被那么拍上一下,就能激发出体内的凤凰灵力? 缤愈的凤凰灵力,却不是被拍出来,而是被和宸的“了愿咒”,以佛之无上愿力催动,从她的凤凰血脉之中引出。因那凤凰灵力的引发,并非一蹴而就,故缤愈手中的刀焰,才会从金乌之火,逐渐过渡到凤凰空明火。 缤愈的另一只手上,也发出一道刀焰。她朝那群禺彊族战士,合身扑上,双掌翻飞,带动着凤凰之火,不过几个回合,就已将那些禺彊族战士,全部一刀两断。 禺彊大神本人,身体被一分为二,怕也是活不成了。禺彊族战士,遇上这种情况,当然更是死得透彻。 禺彊族战士巨大的尸体,七零八落的躺在山间旷野,千万年后,将化作灵石宝矿,被以后的修道者挖出,炼成飞剑法宝。 袁皑部的僵尸首领,“祖衅”,在远处观看了全场作战。禺彊族战士全军覆没,单就此事而论,对他而言,倒没有什么,毕竟他已向禺彊部落,支付了足够代价,这二十多个禺彊族战士,参与此次战斗,便已等于将性命卖给“祖衅”,已遑论生死。 只是让“祖衅”头痛的是,炽羽部落中,不知何时,居然出了一个凤凰血脉的觉醒者。那凤凰空明火,在他们僵尸一脉中,只有太祖将臣的混沌尸气,才敢正撼其锋。就连血僵尸的血尸气,也不是凤凰空明火的对手。 这时,又有一团血尸气,飘到“祖衅”身边,化作一僵尸,道:“凤凰空明火,啧啧,看来这次,我们必须得两个联手,才能稳操胜券。” 说话的,是敖朅部的援军首领,敖朅部第一战将“邵钦”。此人外貌,文秀儒雅,打扮也作人间才子之状,光看外表,谁也想不到,他是一个有千年道行的血僵尸。 邵钦话头一转,又道:“只是对付那女人,危险甚大,我要再多拿一份战利品。” “祖衅”想也没想,只道:“随意。” 邵钦哈哈一笑,道:“‘祖衅’果然豪爽。那我们便出手罢!” 说完,邵钦便腾空而起,又化作一片血尸气,朝炽羽部落飞去。“祖衅”也变作血尸气,随后赶上。两团血尸气,显然邵钦的要更加浓厚,显然修为还在“祖衅”之上。 眼见两片红云飞出,下方的僵尸战士,知道自己首领亲自出手,也兴奋不已,按照预先部署,一齐朝炽羽部落冲杀了过去。 缤愈见两个血僵尸现身,脸色也是一变。她知道,凭和宸赠送给她的,生命中最后的礼物,凤凰空明火,来的血僵尸若只有一个,她定能将其击败,保全自己的部落。但一次出现两个血僵尸,却已非临时觉醒的凤凰血脉,所能应付的了了。 “唉,好人做到底,我就再来帮你一回吧!” 缤愈一回头,就看见和宸悄然间,来到了自己身边。 事实倒是,和宸不得不做这好人。若是炽羽部落败了,和宸也得唇亡齿寒。他肯为缤愈施展“了愿咒”,除了怜香惜玉外,另外一部分原因,也在于此。 缤愈若再败,两个血僵尸,将无人能治,和宸一人,决计斗不过他们。所以还要趁缤愈飞升极乐之前,先与她合力,战下血僵尸再说。 反正和宸,已经在巽冀国王宫,大杀了一场,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经适应了这样的大斗法场面,再不惧与敌拼命。 周围的炽羽族战士,见和宸居然也到前线,都吃了一惊,不知道这个身藏金乌神鸟的人,到这里是想做什么。他们看和宸的修为,不过是人间二流修道者的水平,所以才放心的将他,单独放在部落中心处,也不加以看管。因为以和宸这样的修为,应该是跑不掉的。 那两团血尸气飞来,和宸与缤愈对望一眼,便各自挑了一个,迎了上去。 其他炽羽部落战士,见和宸迎向最强的那团血尸气,还放出飞剑,都是大惊,以为和宸不要命了。和宸若是身死,他身上所封的金乌神鸟,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当下便有几个炽羽族战士,想要上前救援。 然而和宸的佛器飞剑,穿入邵钦所化的血尸气中后,居然就入楔子一样,将血尸气钉在空中,任他如何翻滚挣扎,也动弹不得。 和宸之前,曾和“祖衅”的血尸气,有过交锋,当时只是勉强战个平手。但佛法胜在包容一切,接触过一次,对这个世界的僵尸手段,便已明了。佛法已能完全克制于它。 和宸见邵钦已被定住,便来到他的上方,化出三个法相,分别念《大日如来净世咒》、《金刚伏魔咒》和《净土净魔经》。 邵钦却是苦不堪言。和宸那三柄飞剑,穿入自己的尸气里面,居然就将自己,钉在原地,而且以前通过血尸气,模拟来的一众招数,一个也施展不出。而和宸一人飞临自己上方,就有三股无形怪音,直刺入浑身每一寸中,仿佛要将自己给炼化。 “那小子的飞剑,连仙剑都不是,怎么就能将我困扰至斯!” 邵钦连连挣扎,可惜没有半分作用。邵钦修成血尸气,本已在普通仙人之上,大罗金仙之下,对上一般仙人,也有胜无败,奈何撞上和宸,其佛法刚好克制僵尸,手中所持白纸佛器,又是极高明之物,自然可以将其克制得死死。 缤愈对上“祖衅”一人,便是轻松许多。她的刀焰,对着“祖衅”连斩,“祖衅”却根本不敢让刀焰砍中,一团血尸气,不断变幻形状躲闪,否则被砍掉一部分,那就真的被砍去,再也融合不回来了。那血尸气,偶尔让刀焰擦到点边,便发出“嘶嘶”声响,被凤凰真火给彻底烧融。 不过“祖衅”却还在暗自庆幸,没有对上和宸。他已认出和宸,其手段,却比当初半路遇上时,还要厉害,连邵钦这修为深厚的血僵尸,也让和宸彻底克住,看那情形,似乎已经要让和宸灭杀了。 底下那些僵尸战士,见自己首领有难,都飞身上来,要出手救援。 邵钦手下的三个黑僵尸,便朝和宸背后扑来。和宸正全力对付邵钦,却管不到黑僵尸。但那些本来想要援救和宸的炽羽族人,却刚好和这三个黑僵尸撞上,先是一场好战,让和宸得以抽身。 正当双方大战之时,忽然从天际,现出一片血光,然后那血光转眼之间,就飘到炽羽部落上方,往下一罩,将和宸、缤愈,以及其他炽羽部落战士,全部套了进去。 血光一敛,化作一人,邵钦见之,也恢复原型,拜道:“多谢傲厘出手!傲厘大人修成血僵尸最高境界,可喜可贺!” “傲厘”,乃僵尸族九位先祖之一,在这里,则是敖朅部落首领的代名。 敖朅部落首领“傲厘”,面容却十分普通,如最寻常的人一样,没有一点特色,只在身上披了一件黑色大麾,略显一分尊贵。 “傲厘”曾有机缘,捕获了五只血魔族人,至少都有千年修为。他自己,吞吃了两个万年修为的血魔族人,终于将血尸气修炼至大成,已不再作云气状,而好似血光,比邵钦这样,还处在进境阶段者,不知强了多少档次,才能瞬息万里而至,一举将整个战场都给清扫。 本来和宸出手,配合缤愈,将两个血僵尸灭杀,炽羽部落,还有胜算。但“傲厘”亲自前来,炽羽部落,便是必败之局了。 和宸被“傲厘”的血光收去,却不知后事如何?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鬼蚿 在那血光之中,和宸周身,放出一层梵光,将那血光隔绝在外。而在远处,缤愈却被血光一浸,原本激发的凤凰血脉,登时被与其相克的僵尸之气,全部化解。她的凤凰血脉,本就由“了愿咒”激发,现在散尽,附着其上的佛法愿力,也随之撤去,魂魄终于脱离肉体,飘飞出来。 只是缤愈死前,曾受“了愿咒”加持,在她死后,自要登入极乐。但这个世界上,佛法的唯一根源——和宸,也没有修成佛陀,原先就更没有极乐净土的存在。那么她能上哪儿去? 和宸头顶,忽然现了一片光云,里面佛光四射,祥云缭绕,有那无尽梵音传来,祥云之间,现了三千佛世界,每一佛世界中,又有三千大千世界,俱存极乐之相。缤愈的魂魄,投身进去,立时入了一重世界,魂魄投入那世界中的一朵莲花,又从莲花当中,重塑了肉身,乃佛家莲花金身。 缤愈此刻,便成了诸天之一,作迦楼罗之身。 和宸愣了半饷,忽然明白,这极乐世界,由自己显化出来了。他忽然大笑道:“因既是果,空即是色,原来如此!” 和宸以“了愿咒”,令缤愈死后,必入极乐世界,而世间没有极乐,极乐便自和宸生出,也不知是因和宸令缤愈入了极乐,还是因缤愈欲入极乐,而令和宸生化了极乐世界。这一幕,正映了佛法之中“因非因、果非果”的玄妙之所。 迦楼罗,乃妙翅鸟,以八部众中的“龙”为食,法力无边。只是和宸还没修成佛陀之前,只能自己巡游极乐世界,却不能将极乐世界中的东西放出。 和宸证了又一佛法境界,佛法修为,登时大涨一层。他便入禅坐定,周身梵光,已凝若胶体,又似冷烟,缓缓流转。 外面战斗已毕。炽羽部落,大败于僵尸部落,大部分族人都被擒获,而其中多数,又将作为朅部部落的战利品,被送到他们部落中去,等候发落。 敖朅部落中。 只见部落中央,立一大山,高三万九千六百丈,呈扁锥形,山上没有半棵草木,只有黑色的石头,以及许多大小不一的孔洞,密密麻麻,遍布全山,仿佛一个超大蜂窝。 孔洞中,有七个最大者,位于山脚环绕排列,直径过百丈,洞壁以大的坡度,向下延伸,仿佛七口打歪了的大井。在洞口往下略深处,就泛起一股黑雾,弥漫整个洞穴,呈涡旋状缓慢流动,仿佛一个个通往地心幽冥的漩涡。 每个洞口,都摆了一个大笼,直径只比洞口略小,用魆竹编扎而成,触之即会麻痹。大笼之内,各放进了许多生人,都被剥了衣服,赤身露体,一层层的吊在一起,被绳子挂在笼壁上,却是怕他们互相挤压而死。 这些人中,有一半是炽羽族人,还有一半,也是从人间掠来的修道者,但都被封印了修为。这是敖朅部落,准备祭祀他们僵尸一族的供奉神兽——鬼蚿(音xian第二声)。 鬼蚿乃是洪荒凶兽,曾被将臣收服作坐骑,且不似其他洪荒凶兽那般灭绝,反而繁衍下来,数目甚多,在各僵尸部落内筑起巢穴,每年接受各僵尸部落的祭祀。敖朅部落中央的大山,就是鬼蚿的巢穴,也不知经历多少岁月,才耸到这般高度。 祭祀用品,自然就是各僵尸部,落掠夺来的他族活人,甚至是僵尸部落中,犯了过错的僵尸族人。 七个笼中,有一个里面,人却没有放满,留了许多绳挂,空在那里,乃是习俗,要让本族首领,来添这最后“彩头”。敖朅部落首领“傲厘”,恰好战胜归来,本身血光尸气之中,还收有一众炽羽部落战士,乃是最好的祭品,自然要由“傲厘”送上。 “傲厘”化作血光,穿过大笼,里面所收的一众人等,都被滤出,留在了笼内,并被吊在原先空出的绳索上。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已被血光蚀掉。将祭品剥光送上,乃是对鬼蚿的尊敬,令其方便进食。 “霍”的一声,那七个笼子,都被推入了巨大洞穴,然后往下滑去,迅速被黑雾漩涡吞没。 和宸自被血光尸气操纵,要被挂上绳挂前,就已从入定中清醒过来。他便故意让“傲厘”,将自己送上绳索,以免被发现。然后又以刚刚大进的佛法,生出幻真之象,让“傲厘”及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发觉自己,身上仍然附着衣物。因和宸佛法大进,就连“傲厘”,用血光尸气裹着和宸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和宸使的障眼法。 和宸此刻,虽然佛法修为大进,但也不是“傲厘”的对手,只能欺瞒过他而已。 笼子冲进了黑雾以后,便仿佛进入了一个空间隧道。和宸用慧眼瞧去,发现这洞穴,根本就不是真实存在,而是以某种神通,打出的空宇传送通道,与道法之中的传送阵法类似。 和宸刚刚挣开绳索束缚,这传送也宣告结束。黑雾瞬间散开,整个笼子,掉落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和宸回头看去,发现那来时的传送通道,已经消失,整个洞穴,初一看去,根本就是个封闭之所,仿佛没有出口,如同地下岩石中的一个空泡。也不知这里,处于地下多深处。 和宸怀中的白纸佛器,又飘飞出来,化作三柄飞剑,将那笼子砍出个大缺口,然后钻了出来。 整个洞穴内,虽没有明显光源,但也勉强能看得清洞穴尽头,显然洞穴的岩壁能够发光。整个洞穴,呈馒头形状,长、宽至少是有上千丈,四壁都是和那座蜂窝大山一样,由奇异的黑色岩石构成,却没有什么孔洞,显得非常平滑。 和宸四下张望了一番,回过头来,看见笼子里面吊着的那么多人,虽然不知道僵尸部落,将他们送到这里,具体是做何用处,但肯定也没有好事。 这些人,都被僵尸用其族中秘法封住,处于昏迷。和宸的佛法,刚好能解此法。和宸在外,将梵光放出,朝整个笼子照下,笼中各人,便幽幽转醒,发现自己,居然被吊在半空,大惊之下,急忙各自施展法术,将绳索弄断,落了下来,却又发觉自己浑身赤裸。男子还好,那些女子,却羞赧难当。 忽然有两个人,跑到笼外,来到和宸身边,其中一人道:“你是云流派的那个家伙!快把衣服脱一件,借我穿穿!” 和宸一看,这两个人,居然还是熟人,为上次将魔头,引到云流的钧峣派弟子,弼灵和茕湘。说话之人,正是茕湘。 “你们怎会在此?”和宸却是奇怪,难道他们也有了什么奇遇,让大神抓到了洪荒里面? 弼灵黯然道:“我们门派,已让魔头给灭了。只有我和师姐逃出,却没有地方去,便想到洪荒边缘,寻些洪荒中的宝物,没想到,遇上几个僵尸族人,被他们擒到了这里。” 和宸这才想起,上次参加王宫宴会的门派里面,没有见到钧峣派。原来是这么回事。 “别多废话,就你身上有衣服,赶快借给我!”茕湘在一边,双手挡在身上,奈何根本遮不住别人的目光,真是又羞又急。 和宸却根本不想将衣物借出。他正要说话,忽然听得一声惑人心神的嘶吼,从远处的石壁中,钻出了一只超长的大虫! 这只虫子,身长少说也有三十丈,脑袋硕大,面型似马,在脑袋下面,跟虾子一样,长有许多长长的钩足。后面的身子,则如蜈蚣一般,有许多环节,每个环节上,都生有三对短足。 在大虫钻出的时候,它旁边的石壁上,也显现出了一圈旋转的黑雾。当它完全进入这个洞穴后,身后的黑雾,亦宣告消失,石壁上光整如初,没有一点痕迹。看来这种大虫,能制造穿梭空宇的通道,和宸他们下落进来的大洞,大概也是这种大虫的杰作。 “鬼蚿!”喊出这一声的,依旧是和宸的“老熟人”,卿旭。其他炽羽部落的战士,也不再管身上是否需要遮羞之物,便以刀焰破开大笼,全部飞出,落到了和宸身边,如临大敌。 因和宸曾当众,克制住一个血僵尸,故这些炽羽族战士,都知道和宸有大神通,此刻危急之间,便隐隐将和宸,当作了他们的核心。 卿旭站到和宸身边,对他解释道: “鬼蚿之王,曾是将臣坐骑,你所看到的,就是它的后代,被各个僵尸部落,作为祭祀对象。而我们则被抓来,当作它的祭品。这里应该就是鬼蚿享用祭品的场所,这是第一条前来的鬼蚿,后面恐怕还会来上许多。” 和宸一边盯着这只鬼蚿,一边偏过头去,问道:“这虫子,好对付不?” 卿旭苦笑道:“将臣所降伏的鬼蚿王,曾以洪荒之中,修为稍弱的大神、妖族、灵兽作为食物,就连将臣为驯服它,也花费了一番手脚。这只鬼蚿,虽还只是幼生体,但恐怕也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除非我们能变出鬼蚿的天敌来,方有胜算。” “将臣选什么作坐骑不好,非要选这么丑、又这么凶悍的虫子,真没品味!” 和宸一边腹诽将臣,一边又问道:“鬼蚿的天敌,是什么?” “大鹏、应龙、玳雀、盅蜃,以及我族图腾神鸟,三足金乌!”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后羿诅咒 这时,几个人间修道者,仗着自己有点修为,更不知这太古异兽之威,虽无法宝在手,但也没将鬼蚿放在眼里,便朝它扑了过去。 这几个修道者,也确实有些本领。他们都是术宗一脉,难怪可以不倚仗法宝。 修道界中,所谓“器”、“术”二宗,器宗以修炼法宝为主、凭法宝施展神通;而术宗,则倾向于修炼各种法术、阵法。不过二宗之间,并没有太大分别。器宗派系,也常在法宝上,镌刻各种法术、阵法,或以法宝增幅法术。术宗,亦常用法宝镇压阵法的阵眼,乃至一样用法宝增强法术威力。二者间,只是各有偏重而已。 就连术宗之代表,东胜神州花果山一派,其派主齐天大圣,也用法宝,乃大禹治水后,留下的一根定海神针。定海神针,本由一混沌灵宝,名为混沌神针所炼制,不仅重不可量,且可破一切阵法。 不过也有极偏激者,只修法宝或法术,却反而不成气候,不入主流。 术宗之人,可以不大依赖法宝,仍是不争的事实。 那几个术宗修道者,似乎都是一派,一齐对那鬼蚿,施放了定身术,便见那鬼蚿身边,隐隐现了紫气,将它束缚住,浑身都保持原来姿势,动弹不得。他们见自己的定身术生效,只觉得鬼蚿,并不如炽羽族人所说那么厉害,心中发笑,只觉得炽羽族人,根本就胆小怕事。 总共五人,飞到鬼蚿附近,便朝它发出大片雷火法刀,登时就将若大一条虫体,全部吞没。 忽然从雷火法刀中,探出一对钩足,上面泛着暗紫色流光,将所遇雷火法刀,全部隔开,就朝一个术宗修道者夹去。 那个术宗修道者,急忙往后退却,忽然感到腰间一紧,居然被什么东西卡住,回头一看,只见自己身后,凭空的现了一团灰色雾气,从里面也探出一对钩足,将自己的腰间捉住。 那修道者正待挣扎,却从钩足上,传来紫色流光,导到身上,登时麻痹,就让钩足拖进了灰色雾气中。那雾气便告消散。 其他几个修道者,也是大惊,忽然便从周围虚空中,也现了一团团粘稠的灰色雾气,将这几个修道者包围。从各团雾气当中,都会不时伸出钩足,将一人钩走。当这几个修道者都被抓去,那雾气也告散却了。这也是穿梭太虚的法门,令钩足透过虚空,抓捕猎物,只是为鬼蚿本能,而非法术。 卿旭面色鹰沉,对和宸说道:“这便是鬼蚿,捕食体型较小之活物的方式。若是遇上如大神那般,体型巨大者,便直接冲上,与其缠斗。鬼蚿力大无穷,身躯又是极其坚硬,天劫也打不动分毫,身上天生的紫芒,更能麻痹近乎一切活物,就算是先天大神、太古神兽,也少有能够抵挡。” 那条鬼蚿,从雷火中钻了出来,根本没有受到一点损伤。从洞穴两侧岩壁中,又钻出两条鬼蚿,比最初那条,体型稍大,三者并排着,就向众人飘游了过来。 余下诸修道者,见鬼蚿真的那么厉害,又见之前冲出五人,被钩足捉去,恐怕已经成为这怪物口中美食,想像一下,都觉遍体生寒。不自觉间,已将警戒摆到最高。 和宸忽然以佛门狮子吼,大喊一声:“杀!” 一众修道者,本就心情紧张,被和宸一喊,更是情绪激荡,头脑一热,就朝三只鬼蚿冲杀了过去。而那些炽羽部落之人,也有许多人,随人间修道者一起冲杀。只有卿旭、弼灵、茕湘等少数三个,与和宸认识的,反而被狮子吼震住心神,却没有动作。这自然是和宸,令狮子吼对他们发挥了不同功效。 待到卿旭、弼灵、茕湘等三人反应过来,那边已斗得激烈了。但见用法力化出的雷火金刀,四面纷飞,交织在鬼蚿的长躯周围,更有炽羽族人,施展出的刀焰,在空中划过道道轮回,瑰丽无比。只是三条鬼蚿,在密集若雨的攻击中,却胜似闲庭信步,来回腾飞游走,钩足不时探透虚空,将人抓来嚼吃了。 和宸对他们道:“先让那些人拖住鬼蚿,我们几个,才能有机会逃脱!还不赶快来寻找出路!” 说完,和宸便立即朝洞穴另一端走去。弼灵和茕湘,咬咬牙,也跟了上去。卿旭却道:“你不能丢下我的族人不管!” 和宸回头,侧目看着卿旭,道:“你的族人,关我什么事?你若不把我虏到你们部落,我又怎会陷身至此?我想救你一命,已是仁至义尽。你若不想活命,自己去便是。” 卿旭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无言以对。她一回头,也朝鬼蚿飞了过去。 卿旭瞬息间,就飞到自己族人那边,以大神神通,运起刀焰,向鬼蚿砍去。卿旭乃拼了全力,一双刀焰,居然将两头鬼蚿砍得翻飞出去。可惜这对它们而言,不过跌上一跤而已,一点损伤都没有,马上翻过身子,又飘飞到空中,朝众人扑了过来。 下一记刀焰砍来,鬼蚿已经学乖,用尾巴对上,狠力一扫,竟然以天生强横身躯,将刀焰拍散。卿旭也被反冲力道,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上石壁。 和宸又一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他的识海中,现出了炚妃的身形,焦急着对他道:“请将我放出,我要救我小妹的族人!” “你现在不是不能现出真身吗?” 炚妃毅然道:“主人只要放出大日梵光,我自然就一定会现我的真身出来!” 和宸脚下忽然站定,让跟随在他身后的二人,吓了一跳。他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脑后现了一个三足金乌的光影,骤然长大,炚妃,终于化出了三足金乌真身! 只见她浑身上下,都是暗金色羽毛,双翼极其舒展,头顶上,还有三根翎羽,十分优雅。 炚妃一抖双翼,就越过空间阻隔,飞临一只鬼蚿上方。这洞穴极大,炚妃翼展虽达十数丈,但在里面飞行,也显得十分宽敞。 炚妃探出一爪,上面的尖锐爪尖,刺入鬼蚿前部脑袋,然后另外两只爪子,抓住后面身子,用力一扯,居然就将鬼蚿的脑袋部分,和它蜈蚣般的环节身体分开。那环节身体脱落,便不再动弹。 鬼蚿单单的一个脑袋,就如同一个大虾的前半身,看起来有点滑稽。只是鬼蚿失了身体,仿佛一点事都没有,单只一个脑袋,行动反而灵活了许多。他张开大嘴,露出里面锋利的牙齿,就要朝炚妃咬去。 炚妃再迅疾的探出利爪,各抓住鬼蚿嘴部的上下颚,尖利的喙往鬼蚿口中方向探出,忽然使出金乌旋舞,整个身体,都从鬼蚿口中钻入,再从它脑袋后面钻出。鬼蚿的脑袋部分,只留了一个外壳保持完好,里面的血肉,都作灰烬散了。 炚妃的金乌真身体型,比起鬼蚿,显得十分弱小,但却能轻易将鬼蚿搏杀。这便是天道注定,生灵间相生相克,不因某项特长差距而逆转。 炚妃钻出后,她的喙上,还叼着一颗硕大的珠子,是鬼蚿的本命之珠。 鬼蚿虽凶神恶煞,在太古洪荒中,居然以捕食大神、天妖、灵兽为食,见者皆恐,但它的本命孕育之珠,对洪荒生灵而言,却是极端美味,且有无数神奇功效。故比鬼蚿更强的洪荒生灵,都喜欢捕杀鬼蚿,取其本命珠食用。这当中,又以应龙最为热衷。 在《山海经》中,也有记载应龙,却将其同时归入神兽、天妖之列。它外形似龙,也和龙一样,可变幻大小。但在他浑身上下,都遍布着锋利至极的鳞片,皆如刀状,向外突起,背上、胸口、尾部、四爪,更生有剑鳍,同样锋利无比。应龙身上的这些锋锐,据《山海经》记载,天地之间,就没有它切不开的东西。 应龙乃土行神兽,身上的锋锐,就是禀五行中“土生金”的外相。 且不论应龙之事。炚妃将那鬼蚿的本命珠吞下,便又朝另外两只鬼蚿扑去,如法炮制,又杀灭一头。待到迎战第三只鬼蚿,炚妃正要施展金乌旋舞时,忽然哀鸣一声,身体骤然萎缩,然后飘飞回了和宸的大日梵光之中。 “你怎么了?”和宸将梵光收回,然后潜回识海,对着炚妃问道。 炚妃蜷缩在地,面色痛苦,但眼中仍闪过寒芒,道:“居然是后羿!他用僵尸族九高祖之一的血液,在我当年残留的羽毛上,施加了诅咒,让我复生后,也会迅速衰弱而死!只有呆在主人的大日梵光内,才能勉强制止诅咒的恶化!” “后羿的诅咒,难道我的佛法,也解之不去?”炚妃此次复生,就是在和宸的大日梵光中生化,已皈依入佛法之下,她身上有任何问题,应能被和宸感应到才对。 “主人恐怕只有修到佛陀修为,才能将后羿这等大神的诅咒化解!” 和宸退出识海,望着那仅余的一条鬼蚿,哀叹一声,正想继续逃走,忽然脚下,就踩到了一个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剑修真秘 和宸踩到的,是一把刀。刀身呈土黄色,长约二尺,没有刀把,和琞汐剑的设计类似。刀身的边缘,都是锋锐,薄得厉害,刀体的中部,反而略略有点厚度,看起来,似乎有点像是用贝壳磨出来的贝刀,只是材质不一样。 “那是用应龙的鳞片,炼制成的法宝!”炚妃从意识中,告诉和宸道。炚妃与应龙,曾同为太古神兽,自然知晓应龙身上的物什。 应龙本身,几乎不惧一切洪荒生灵的本能之法,其周身天生锋锐,更能破开一切防御,就连蚩尤战甲,也曾让应龙的剑鳍轻易刺穿。而在洪荒诸般神兵中,也只有轩辕剑,曾经做到这点。所以应龙捕杀鬼蚿,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和宸还不晓得这些太古轶事,不过既然应龙是鬼蚿的天敌,它身上的锋锐,肯定对鬼蚿有特效。和宸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总共散落着八把这样的道法飞刀,每把间的形状,都有明显差异。它们似乎是从应龙的鳞片,手工打磨而成,样式十分粗糙。 和宸立时用佛法,往道法飞刀上一刷,便将飞刀上面,原来其主人的道法烙印,全部消磨,然后用手一指,这些飞刀,便一齐悬空,然后就朝最后那只鬼蚿射去。 八把道法飞刀,轻易穿进鬼蚿体内,然后带着大幅发散的剑罡,往外一分,便如切豆腐一样,将鬼蚿由内到外的肢解,散成满地碎块。 刚才和鬼蚿拼斗的人中,只有三个修道者,外加十九个炽羽族人幸存。可见刚才战斗之惨烈。他们见和宸出手,杀灭了鬼蚿,便又聚了过来。 其中一个修道者,指着和宸骂道:“你手上有厉害法宝,为何不早点使出?” “这法宝,我也是刚刚在洞穴这头捡到,还要花上时间祭炼,才能使用,怎么可能早出手?” 和宸这回,却是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番大义凛然之样,“至少我及时救下了你们几个,你们还待怎样?” 这个修道者,生得五大三粗,身上肌肉刚劲,一看之下,就是个冲动的人。 “那你的那只封印灵兽呢,为何放出到一半,就又收了回去?让它将最后那只怪虫搏杀,我们也能少死好几个人!” “什么封印灵兽,那是我族图腾神鸟,太古金乌!”卿旭以激动的语气纠正道。 虽然卿旭,曾经不满和宸见死不救,但见到自己本族图腾神鸟,展露真身的姿态,所有的不满,都已消散。其他炽羽族人,还要激动,快要将和宸,当作本族圣人,宁可自己去死,也不能让和宸受损。 “太古金乌?早就让后羿射杀九只,还有一只,也已不知去向,会在这小子身上,我亢琪,那是怎么也不信的!”这个名为亢琪的壮硕修道者,仍然不依不饶。 炽羽族人,只是蔑视亢琪,发出不屑的冷哼,却懒得与他争持。 另一个修道者,却从远处走了过来,手上又捏了一把,那种土黄色的道法飞刀,来到和宸面前,道:“这种法宝,根本就是以元神心火祭炼,炼成后,只能由祭者使用,除非能修到“通鹰阳”的修为境地,否则外人决计无法重新炼化。你难道已经达到那等修为了吗?” 此人留有短须,大约四十岁的样子,脸面却很白净端正,他说话时,眼中精光闪烁,显然不相信和宸所说。在他看来,这道法飞刀,应该确实是原来就落在此地,但和宸,也应该没有“通鹰阳”级数的修为才是。那已在大罗金仙之上,传说中的太上仙人境界。 和宸冷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不想想怎么保住剩下的小命,还要争这等事情。你们既然不信,这里又还有没有被我炼化的飞刀。也罢,都寻过来,让我一齐炼化给你们看。” 和宸便和众人,一齐往那头洞穴行去。在这边地上,还落了九把这样的道法飞刀,加上和宸、和那个留短须的修道者手上,所持之刀,总共是十八把。除此以外,还有很多碎得极厉害的鬼蚿虫壳,以及一副残缺的人体骨骸。 那个留着短须的修道者,看着这副骸骨,又看了一眼手中捏着的刀,道:“看来这些法宝,就是他的了。此人真是好大的手笔,居然用这么多应龙之鳞,来炼制成法宝。” 应龙之鳞,本身就极其难得。应龙每三千年,逐渐轮换一次身上的鳞片,而因更换掉落的鳞片,散落在洪荒各个角落,想要寻来一片,都要有莫大的机缘,否则真如大海捞针。 即使寻到应龙鳞片,也没那么好制成法宝。 应龙鳞片,不仅锋利无比,而且凭凡间的道法手段,根本无法将其形状炼化改变。所以想用应龙鳞片,制成刀形,必须用各种极坚硬的道法矿石来打磨。而那些矿石,本身就非常稀有,比如首山精铜、北极金刚山石,都是炼制上好法宝的难得材料,一般大的修道门派,得到一点,都要视作珍藏,哪里还会用去打磨东西? 打磨应龙鳞片,磨掉多少重量,至少要用去千倍于此的道法矿石。这手笔,绝对够大。 和宸看此人会发此感言,显然也是识货,并知道其中奥妙之人。而其他人,尚对此茫然,并不晓得其中代价。可见这位修道者,见识甚高。和宸便向他问道:“阁下是哪个门派高人?敢问阁下姓名?” “在下无门无派,名作常湄仁。” 最后那个剩下的女性修道者,却“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道:“常没人,这个名字取得真有意思。” 这个女性修道者,却已用法术,在身上幻化了一层雾气,将l体遮挡,也就没有了尴尬。 和宸却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而是用手一招,将所有没有炼化的道法飞刀,都招了过来,然后用净土梵光照了片刻,散去上面的元神烙印,就都变成了佛门法器,整齐的悬浮在和宸身边。 这下众人,终于都信了和宸那番大义凛然之言。 “这每一把飞刀,都是一件单独的法宝,但你居然能全部炼化,并且一齐运使,又并不是用的魔道手段,是怎么做到的?” 常湄仁强压下脸上的惊讶,道。 和宸指着地上那副骸骨,道:“这位前辈也做到了,你先去问他。” 常湄仁一时无语。和宸便不理会别人,而是蹲下身子,从骸骨的左大腿骨上,拔下了一根玉簪。这根玉簪,整个刺穿了腿骨,而且似乎在死者生前,就已经插上了很久。看来是死者生前,故意藏在这里。 佛门净土,化除一切虚妄,以本禅返见真明。玉簪内的信息,虽然加上了许多层封印,却防不住佛法映见。和宸用净土梵光,往玉簪上面一照,里面的一切秘密,就反映在了和宸所化的极乐净土之中。 “剑修真秘?”和宸在净土之内,看过玉簪中的记载,登时大讶。 剑修之道,来自三清圣人之中,通天教主。三清,为女娲亲手造出的首三人,被盘古用混沌元气点化,明悟了大道,最终在盘古逝去后,成为天地至道的代表,跳出寰宇之外,不再理会神州界内之事,被人、神、仙、妖共尊为大道化身。 只是在三清之上,还有一个鸿钧,据说女娲造人,这“人”的形象,就来自于他提点。只是这“鸿钧”到底是什么,都没人知道。甚至太古传说中,有“先有鸿钧再有盘古”的传闻。 三清虽已避离俗世,但在鸿蒙初开之时,也曾受得盘古天命,下凡教化洪荒诸般生灵。剑修之道,就在那时,由通天教主传授出来。通天教主本人,便是剑修鼻祖,修有四口诛仙剑,组成诛仙剑阵,乃太古第一杀阵,威力不能言表。鸿蒙之中,多少先天强者,神通无边,在盘古逝去后,意图动摇天地运行,称祖做尊,都让通天教主以诛仙剑阵,屠了个干净。 只是那四口诛仙剑,其实只是四把混沌所生的灵宝,本身不带杀伐之力,全凭通天教主,以剑修之法催动,方能能行诛仙之事。 真正的剑修之法,所说之“剑”,并非真的指代兵器,如五行一样,“金木水火土”,并不就是指金属、木头、土壤等实体物质,而是指那冥冥大道,在世间显化的五种自然基本力量,被称为“气”;仿佛佛门所言“地水火风”,也指宇宙间四种基本力量,是同一道理。 通天教主所传剑修之法,乃是将自身元神,炼化成“剑”。这元神所成之剑,可随意念,造出任意功用,几乎将道之三千条,全数包容。“剑”如“五行”,只是代称名词而已。可笑后人,以讹传讹,修炼剑修,居然还真个炼把飞剑、仙剑出来,当作法宝使用,落了下乘。放眼天下,如今几乎所有剑修门派,竟然都把此事搞错了。 这副骸骨主人生前,便得到了太古时代,依然流传较广的真正剑修法门,其中之一变种,唤作昕虹剑。只是这昕虹剑剑修之法,不能以自己的本命元神来炼,必须要用第二元神炼制。因本命元神内,蓄有自身魂魄,故运转时不能随意而为,以免伤及魂魄。而第二元神,就没有此顾忌。 通天教主自己,一般也以斩化的三尸元神,化作仙剑对敌,只有使用诛仙剑阵时,才会将本命元神也一齐使出,各驱动四柄混沌之剑。只是昕虹剑,特定要用第二元神,或三尸元神祭炼。 只是想要炼出第二元神,跟修为无关,或凭机缘巧合,或凭某些特殊法门。地上那副骸骨的主人,就得了一道修炼第二元神的法门,但必须用鬼蚿的本命珠作引。他才费尽周章,取得克制鬼蚿的应龙鳞片,做成法宝,再偷偷潜入僵尸部落,准备猎杀鬼蚿。奈何最后不知怎的,就死在了洞穴里面。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偶遇 炚妃也借佛法联通,得知和宸,得到了这么一门剑修之术。 在太古时代,炚妃也曾见过通天教主,施展他的剑修之术。此法当真威力莫测,有些就连金乌也不敢招惹的先天强者,就让通天教主以元神之剑,一个回合灭杀,轻松写意,真个做到“三步斩一妖,十步杀一神,百步诛三仙,千里不留形”的境界。 炚妃在搏杀那三只鬼蚿时,并未将其本命珠吞下,而是存在咽喉处。这东西对炚妃而言,不过是一时美味,但对和宸来说,可助他修炼成第二元神,炼化昕虹剑。她便将三颗鬼蚿的本命珠吐出,交给了和宸。 三颗鬼蚿的本命珠,恰好足够炼化第二元神之用。而和宸已修炼出一丝本命元神,也恰恰满足了炼出第二元神的基本条件。 和宸按照玉簪中所载之法,先将鬼蚿的本命珠炼化,化作精气,吸入元神之内。然后默运功法,鬼蚿的本命珠,所化精气,便在功法作用下,又从和宸元神中飘了出来,形成一团混沌,几经变幻,形成仿佛胎儿在孕育过程中的成长景象,最终定住成型,终于变作了第二元神。 拥有第二元神的感觉,就和佛法之中,以一心化作多般法相时,有些相似,好比多了一个“自己”,二者却共有一个思想,十分玄妙。 本来修炼昕虹剑,所需时日十分漫长,具备第二元神,不过是个开始。不过和宸又才生化出了极乐世界,里面的时间,乃遵佛法之数,亿万年月,也等于刹那芳华。和宸便将第二元神,放入极乐之内的一小世界中修炼。 第二元神,远比和宸的本命元神,更为强大,故可以修炼进度,也非常迅速。只是元神本身的成长,却只能依靠修炼道法,以佛法之能,也取巧不来。 和宸的第二元神,在极乐中修炼十载,方才出关,已将昕虹剑,炼完第一重天。只是和宸的佛法修为,尚未及佛陀,不能完全掌控极乐世界内的时间运转,化十年为瞬间,已是极限。再往下,时间的流动,将难以预料,万一一不小心,让时间过去亿万载,不要说元神,就算是仙人,也早就被时间磨灭。 下次再入极乐修炼,至少要等数月光景了。 这一切,在现实之中,只是刹那光鹰。众人却只见和宸,在拔起那玉簪后未久,头上就忽然冒出一片虹光,凝若实质,在顶门悬浮。那常湄仁,见到此景,又是大惊道:“第二元神!” 这常湄仁的见识,实在广博深厚,别人认不出的东西,都让他给一眼认出。和宸不由得奇怪,这家伙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第二元神非常稀有,别人都只听说,却没见过。但听了常湄仁一说,大家都将目光,朝向和宸的第二元神,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这时,只闻得一声嘶吼,又有一只鬼蚿,从石壁中冲出,朝众人扑了过来。 和宸头上的虹光,便朝鬼蚿激射过去,中途化开,变作无数虹光利刃,朝那鬼蚿连斩,虽然没能斩破鬼蚿的躯壳,却将它的钩足,都给砍断。又有几道虹光分出,扣在鬼蚿身上,宛如真正的枷锁一样,居然将力大无穷的鬼蚿,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任和宸的昕虹剑,大砍特砍。 元神之剑,威力如何,全凭心意控制,理论而言,想要多强,就有多强,和那“心想事成”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和宸的昕虹剑,还只修完第一重天,威力却还有极限,所以不能一次就将鬼蚿斩杀。 但和宸却用他在前一个世界时,学到的知识,控制昕虹剑所化锋刃,产生极高频振动,切割之力,便陡然上升一个档次,耗费了一点时间,终于将鬼蚿外壳,逐渐劈开,把它生生切割致死。 这只倒霉的鬼蚿,便作了和宸的试验昕虹剑威力的试验品,享受了凌迟之刑。 昕虹剑此刻,威力虽不如应龙鳞刀,但胜在随心意运转,更能不断进步,比外物强了无数。真正的法宝,理当如此。 和宸已经记下玉簪中的一切修炼之法,便将它投入第二元神之内,由昕虹剑之力,绞成碎片。 他又将手中应龙鳞刀,各分发到一人手上,道:“你们先拿这些应龙鳞刀防身,随我寻找出路。” 因人数太多,不是每个人,都能分到应龙鳞刀。比如亢琪,就因指责过和宸,而被排除在外。只是他能从鬼蚿的搏斗中,存活下来,便也有两把刷子,冷哼一声,身上现了一层黑光铠甲,将周身盖得严实,身形也仿佛长大一圈。这层黑光铠甲,纯粹以法力幻化,连鬼蚿的钩足,也能防御一时,亦是高明法术。 而那个女性修道者,甚至还主动拒领应龙鳞刀。她十指对齐,再往外一拉,引出五道极细的光丝,然后往外喷出,居然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隐约可见的密网,仿佛由许多张蛛网交叠而成。似乎是为了证明这光丝网的威力,她左手五指微张,如拨弄琴弦般,在丝网上抖过,便有奇异音波传出,扫过地上一块大石。这石头登时被摧成烟粉。 “居然是妖族之中,盘丝洞一脉的法术!”常湄仁又一语道破玄机,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性修道者答道:“我叫霜萧,至于你说的妖族盘丝洞,我却没有听说过。” 常湄仁听罢,却捋着胡须,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三个修道者,能与鬼蚿争斗而不死,肯定都有大能,而且似乎还有什么秘密。 剩下那些人,拿到应龙鳞刀后,无论是修道者也好,还是炽羽族人也好,以道法、或洪荒部落自有的修炼法门,对那应龙鳞刀一使,便只觉得,这应龙鳞刀,根本就像是自己炼制的法宝一样,如臂指使,都很吃惊。这便是佛法,能包容一切之故。 和宸整理过队伍,便要寻找出路。他用慧眼扫过,知道在当初自己想要逃跑的方向上,石壁后面,还有另外一重空洞。他的第二元神,便化作一个钻头,将那边石壁,钻出一条硕大隧道。 众人步到那边。 这里是一条巨大的隧道洞穴,众人从它的侧壁钻出,只见这洞穴的横截面,大致呈圆形,通道微微倾斜。虽然不知这条隧道洞穴,通往何处,但顺着它前进,总比留在原来的封闭洞体内好。何况众人都认为,自己是在地下,往上走,便可能找到出路。众人便运起法力,朝隧道洞的斜向上方向,慢慢飞去。 只是大家飞了很久,也没有见到一只鬼蚿出现。忽然之间,从前方的黑影中,飞出数个人影,大家定睛一瞧,居然是十只僵尸! 这十只僵尸,大概也没想到会遇上和宸等人,先是一愣,然后身上,猛然冒出一片浓密黑气,丝毫不透光线,乃是十只修炼至顶峰的黑僵尸! 整个僵尸部落里,所有修炼到顶峰的黑僵尸数目,也应不超过二十个。这里一次遇见十个,实在有些奇怪。这九个黑僵尸,已朝众人攻来,众人也无法多想,只能立刻上前,与黑僵尸迎战。 黑僵尸的尸气,号称坚不可摧,但在应龙鳞刀面前,不过是个笑话。众人手上所持应龙鳞刀,轻易就破入黑尸气内,若非僵尸身藏尸气里面,应龙鳞刀斩不准确,恐怕一个照面,这十只黑僵尸,就要全部被灭。 只是仍有三只黑僵尸,因不知应龙鳞刀之威,大意之下,让应龙鳞刀斩掉了胳膊、大腿。幸亏僵尸的痛觉,比人为弱,又能控制自身伤口不出血,否则他们三个,早就休克过去了。 虽然应龙鳞刀真正是无坚不摧,但那黑僵尸的尸气,在场众人,也同样防御不住,所以才让僵尸们占到了一些便宜,顺势扭转了局面,与和宸这方人等,斗个不亦乐乎。但见黑色尸气,化作无数尖锥,在空中无限延伸,交错突兀,而尖锥侧面上,又形成许多更细的尖锥,再斜刺出来,又进一步分化,密密麻麻的黑气尖刺,简直将虚空都给分割。 有应龙鳞刀之人,不得不转攻为守,用应龙鳞刀的锋利,将各方突刺过来的尖锥斩断。偶尔有人身体某个部位,让黑尸气扎中,穿进人体的黑尸气,便猛然爆碎成无数极细的锋刃,将这段肌体撕碎,仿佛被炸药炸烂了一般凄惨。有人甚至整条手臂,都让黑尸气炸断。 霜萧手指连弹,对着那些伤者的患处,弹出一团团白光,落在血肉上,便立即生出无数柔软细丝,仿佛自动编织一样,在伤口上,结了一层帛状白膜,能止血止痛。而那些黑尸气,一触到霜萧身外的丝网,就会触发丝网上的奇异妖音,被妖音震散。 亢琪的黑光铠甲,被黑尸气刺中,只是有些凹陷,却还不至于立即被洞穿。他仗此防御,冲到一团黑尸气前,对着中央就是一拳,那团黑尸气,连里面躲藏的僵尸,都被轰飞,砸在一块巨石上,将那块巨石撞得滚飞开去,并在滚动中轰然瓦解。 然而巨石一挪开,就现出了一个小女孩,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似乎本来正躲在巨石后面,这下突然现了身形,却是被吓了一跳。 有三个黑僵尸,见到这个女孩,陡然脱离战场,就朝她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九尾白狐(上) 和宸的第二元神,先化昕虹剑,阻了那三个僵尸片刻,然后再作虹光,往那个女孩身上一卷,就将她带到了自己身边。 这种地方,会出现一个小女孩,本来就很蹊跷,更蹊跷的是,这些僵尸的目标,居然是她,那么这个小女孩,一定十分重要,说不定便对他们逃脱出去,有所帮助。 和宸的佛器飞剑,甩了出去,三柄飞剑,有两柄命中目标,将两个黑僵尸斩杀。但剩下的黑僵尸,全然不知畏惧,仍然围攻了上来。 和宸眉头一皱,他的第二元神,勉强使出昕虹剑第一重天,所能施展的最高神通,头上虹光,如钟罩般,在和宸和女孩身边罩落,以昕虹剑生生切断宇空,将这方空间,与外界断绝。外人看去,和宸和女孩所在的,被昕虹剑所切断的那方宇空,只有一团混沌,这部分空间,仿佛塌陷到了虚无之中。 八个黑僵尸,爆发出的黑尸气,冲进那团混沌里面,就直接穿越过去,什么也没有触及。 但这种招数,乃是与时空延续的宏大力量对抗,不能持久,在避过黑僵尸的第一轮进攻后,和宸便支持不住,又现出了身形。那八个黑僵尸,还要再返,忽然全部扑嗵一下,都摔到了地上。 和宸斜眼,朝旁边的常湄仁望去,只见他手心朝上,掌面上一尺高度,悬浮着八颗石子,石子表面,隐有黑光起伏。似乎就是代表八个黑僵尸。 八个黑僵尸,从地上爬起,莫名其妙,又要飞起,却见常湄仁用手掌,往八颗石子上一盖,那八个黑僵尸,就又掉落在地,而且居然怎样也飞不起来。 “代形傀儡!”和宸原本虽不认识这种法术,但用佛法一照,以慧眼明见,立即就知道了它的名称及用处。和宸趁机又使出上品佛器飞剑,破了黑僵尸的尸气,再杀死三只黑僵尸。 还剩五只黑僵尸,见事不可为,便想掉头跑走。但因为飞不起来,却根本跑不够快。和宸的第二元神立时扑上,也化了五团虹气,居然楔入黑尸气内,二者仿佛混合在一起,纠缠牵扯,令那五个黑僵尸一时无法脱身。虽然这招只能困扰他们片刻,但和宸的佛器飞剑,已经有足够时间,飞上前去,将他们一一斩杀。 和宸这才仔细查看起,那个被自己救下的女孩。 她生得极美,虽然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但已出落得灵艳非常,长大后,绝对是个倾倒仙神的尤物。和宸见她用牙齿咬住下唇时,露出两颗吸血獠牙,虽然很短,但说明她有僵尸血统。只是她的肤色,带有红润,不像僵尸一族,皮肤只显苍白,由此推断,她可能是个混血儿。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母亲!”这个小女孩,忽然开口道。 女孩身上,披着一层褴褛衣衫,而且显然是拼凑而来,并不合身。和宸面对着她,为她整了整衣服,然后才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母亲在哪里?” “我母亲管我叫淑裕。我母亲在鬼惑山的上面,那些坏人来了,母亲叫我自己跑出来,躲开那些坏人!” 和宸和周围的人,对望了一眼,大家都点点头,同意前去查看一番。和宸便让茕湘过来,准备由她抱着淑裕飞行。然而淑裕却躲到和宸身后,不想让淑裕碰他。一连换了几人,都是如此。看来只有和宸一人,能亲近到淑裕,非常奇怪。 和宸无法,只好自己用第二元神,裹住淑裕,带着她向洞穴通道上面飞去。 但才飞了一点光景,淑裕忽然就叫道:“方向错了,这里是向鬼惑山下面去!我母亲在上面!” 大家都自奇怪,这通道分明向上延伸,怎么不是往山上去吗? 淑裕看大家奇怪,便道:“我母亲告诉我,在这鬼惑山里面,所看到的上下左右,全部与外面的世界相反!所以向上走,其实是在往下。去山的上面,其实应该往下走。” 大家面面相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说。卿旭却道:“我听族中长辈说起过,鬼蚿名字中,之所以带个‘鬼’字,除了它本身喜食其他凶猛生灵外,还能神出鬼没,造出鬼境,让人不辨方向,人在里面,会出现‘鬼打墙’,怎样也走不出去!原来却是穿梭空宇、颠倒方向的本能!” 鬼蚿的这方本能,其实也并不突出。但在这由鬼蚿群居,垒出的鬼惑山内,这种颠倒时空效应,便会被极大放大。就连和宸的佛法慧眼,也被瞒了过去。 本来大家都还以为,自己现在身处地下,但如今看来,鬼惑山外的七个大洞,压根只是个宇空传送通道,却是将人,都传送到了那座大山之内。 大家便调转方向,朝通道斜下方飞去。 到了一地,淑裕忽然说就快要到达。大家便慢下速度,停靠下来,只由和宸带了淑裕,外加霜萧、卿旭、常湄仁三人,作一策应,然后在淑裕指引下,朝她母亲所在方向靠拢。至于和宸为什么要选这三人,却是全凭修炼佛法,得来的直觉,认为这三人能发挥作用。 五人接近了那边,才在淑裕指点下,找到一处隐蔽的分支洞穴。和宸安抚好淑裕,让她不要说话,才带着她,和众人凑到洞口旁边,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踱步声,然后忽然停下,便有一个妖异的女性声音,道: “当年我真是看走了眼,居然没有发现,你是九尾白狐一族纯血后裔,居然就将你当作祭品,送进鬼惑山内。我那十个手下,一齐享用过你的初夜,得了你的处子元鹰,一月后就修成黑僵尸,我才发觉真相,真是后悔万分!你们九尾白狐的‘隐息’本能,果然了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九尾白狐(下) “既然我已做了祭品,你又为何会想到进来找我。”另一个女性声音道。这个声音,温婉尔雅,看来便是淑裕的母亲。只是她的声音中,还包含了一丝痛楚。 “本来我进来,也不是来找你,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真不愧是九尾白狐妖族,真如传说一般,有九条性命!而且居然还在这鬼惑山中,生下一女,更抚养长大!虽然她已非纯正白狐血脉,不过让我那十个手下,修为再长一层,还是没有问题!” “你疯了吗!他们当中,有淑裕的父亲!你不能这样做!” 和宸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之前,杀死的那些黑僵尸里面,居然就有淑裕的父亲!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淑裕的杀父仇人?他望向身边的淑裕,却见她蜷缩在和宸第二元神的包围之中,睫毛微微颤抖,极尽般的让人怜惜。 “谁知道她是谁的孩子?”那个妖异的女音又道,“再说她被采过元鹰之后,虽不能如你一样,可以炼化成九转白丹,但也可以让我吸尽其血,增长修为。那时她便是个死人,更不必计较伦理了,哈哈哈……” “你真是个疯子!我女儿是不会让你找到的!”淑裕的母亲,言语也终于激动了起来。 “我的十个手下,都一齐追去了,她怎么可能跑的了?” “她不用跑,因为你的手下都死光了!” 和宸早已用慧眼,将洞穴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此刻做好准备,终于出手,三柄佛器飞剑,其中两柄,直扑洞中那个妖异女人而去! 只见那个女人,也是僵尸族人,身上衣衫华贵,显然在僵尸部落中,有很高地位。她的身边,也浮现出黑色尸气,从中刺出六道尖锐,将淑裕的母亲,钉在了石壁之上。 这个僵尸族女子,急忙想用黑尸气防御,却让佛器飞剑,直接透过尸气,架到了脖子上。僵尸族人,生命力虽然比常人要高,但掉了脑袋,也只有死路一条。这个僵尸族女子,显然很怕死,马上就停止了动作,瑟瑟发抖。 和宸的另外一柄飞剑,也将钉住淑裕母亲的黑尸气,先行斩断,然后用第二元神托住,放到地上。 和宸朝淑裕的母亲,望了一眼,登时被震撼了片刻。在原来的世界,和宸见识也广,通过各种媒体,看过的美女不可胜数,但跟淑裕的母亲比起,哪怕那些摩登女郎,再如何施加高明化妆,也绝对没有一点可比性。不施粉黛,自有三千颜色,和宸终于信了世上,还有这样的天生丽质。 只是在她身上,有着六道伤口,破坏了那恬静的天然美感。在她双手掌心、双臂肘关节、一副膝盖上,各被洞穿出八分来宽的孔洞,触目惊心。 霜萧入得洞中,见淑裕母亲的伤势,便在六个伤口上,各弹了一颗光球,化作丝纱覆盖,止住了流血。淑裕也冲进洞中,扑到母亲身上,终于哭了起来。 常湄仁也入了进来,看见那个僵尸族女子,又从手中,取出一颗石子,对着她,念了番咒语,那石子又飘了起来,显然是施展了代形傀儡之术。 和宸凑到常湄仁身边,小声道:“你的代形傀儡术这么厉害,怎么会被僵尸抓到这里?” 常湄仁却吓了一跳,道:“你居然也知道这门法术?不过没有专门的代形法器,用这一般的石子代替,只不过能稍微阻缓中招者的行动而已,想要给他来个狠的,就办不到了。而那些法器,我又没带在身上,嘿嘿,嘿嘿。” 常湄仁干笑过后,看了淑裕母女俩一眼,又回过头来,对和宸道:“这九尾白狐妖族,你打算怎么处置?” 和宸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一妖族之事,便小声问道:“九尾白狐妖族,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九尾白狐妖族,乃是妖族之中,最弱小者之一,天生不能修炼任何功法,只有九种本能,分别为‘隐息’、‘化形’、‘幻术’、‘灵遁’、‘媚惑’、‘飞天’、‘匿踪’、‘役伥’、‘九命’。但白狐妖族,偏偏浑身都是宝,族中女子天生美丽无比,而且其处子元鹰,还能令任何一族之人,修为凭空增长一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和宸听到这里,心中默默想到。又听常湄仁继续道:“除此以外,白狐妖族血脉,本身又是天材地宝之一,其纯正血脉者,以活体投入丹炉,配合其他各种炼制药材,便能炼成九转白丹,乃是仙丹中的上品,妙用无穷。即使单纯饮其鲜血,也能大有裨益。本来我还以为,纯正的九尾白狐妖族,已经灭绝,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 说到这里,淑裕的母亲,却忽然一把将女儿推开,跌跌撞撞的爬到和宸面前,叩头道:“您可以将我随意处置,但请您放过我的女儿!” 转眼间,淑裕的母亲,已连磕数个响头,将额头都给磕破。她显然是听到了常湄仁的那番解说。 和宸急忙将淑裕的母亲扶起,灵机一动,道:“从此以后,淑裕便是我的义妹。” 白狐妖族,素来机智。淑裕的母亲闻得此言,马上就明白了和宸的意思,知道自己母女二人,能在和宸手上讨得平安,登时再次拜谢。 和宸扶着对淑裕的母亲,重新在淑裕身边躺下,然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白狐妖族,名字极长,您叫我妆鬟即可。” “妆鬟,你可知道,我们该怎样逃离这座鬼惑山?” “这就要靠她,敖朅部落僵尸王妃夙桐,手上所持的僵尸族宝贝,鬼蚿王魄!”妆鬟的目光,放到了那个僵尸族的妖艳女子身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逃脱(上) (推荐《在异界的魔徒》,书号106874,支持美女作者……书本身也写得不错……) 经过盘问,大家才知道,夙桐乃是另一僵尸部落,僵尸王之女,远嫁到敖朅部落,并为“傲厘”生有一子。“傲厘”的数个儿子,都在争夺下任部落首领之位。夙桐为助其子提升修为,占到斗争的先机,便悄悄取了部落首领才能使用的“鬼蚿王魄”,化解开鬼惑山内的空间迷乱,本是想到里面,找一件部落历史记载中的宝物,却无意发现妆鬟行踪,才引出后面那么多事情。 妆鬟依靠自己“隐息”、“匿踪”的本能,硬是在鬼惑山的绝地之内,生活十数载,对当中环境,早就摸索得十分清楚。这鬼惑山,外表不过方圆几万丈,其实里面的空间,被鬼蚿的本能影响,要大上十倍不止。想要挖掘山体出去,那个工程量,大得无法想像。 就算不计耗费,但一般来说,山内无数条鬼蚿,都聚集在山体外侧,只有在吞吃祭品时,才会游到山体内部。“鬼蚿王魄”,只能化解鬼蚿造成的空间迷乱,同时令鬼蚿不会主动攻击。但若冲入大量鬼蚿聚集之地,惊动到它们,必定要遭到万千鬼蚿吞噬。 夙桐进来的通道,亦不能用,那里被僵尸部落视为圣地,有重兵把守,除非是像夙桐这样地位高超者,可以通行。和宸他们一出去露面,立即就要被僵尸大军围攻,丝毫没有胜算。 唯一的出路,就在地下。 鬼蚿时常需要蜕壳,蜕壳时,又需要吸收大量水分。所以鬼蚿若是群居,都会将其巢穴,建造在一地下湖泊上面,引水流入巢穴之内。和宸他们曾经走过的隧道洞穴,就是一条废弃的引水道。 鬼蚿逆乱空间方向,就是为了让引上的流水,能够流到蜕壳的巢洞中,并且储存住。所以鬼惑山内的空间方向,不仅上下颠倒,而且还分区域变化,人一陷入,就再也走不出去。只有持有“鬼蚿王魄”,方能找到正确道路。 在这座鬼惑山下的地下湖,其实是这个僵尸部落创建时,人工开凿,以引鬼蚿来此聚居。他们截断了一条地下河,以为鬼蚿巢穴供水。只要进入这个地下湖泊,从原来的老河道内,便可走脱。 有了鬼蚿“鬼蚿王魄”,大家便能找到那个地下湖了。 “鬼蚿王魄”,不过是个七寸长的粗短圆棍,像是灰蓝色的金属制成,上面刻着许多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只要持着它,就能够自动纠正鬼惑山内的方向错误。 果然,和宸拿到“鬼蚿王魄”,并将其力量拓展开来,众人就发现,原来的上下左右,全部调了个个,显然是恢复了正常。 那废弃水道,虽有许多分支,但因为只要寻到往下的方向即可,所以众人撇过岔道,就直接向下,终于来到了那个地下湖泊。 这是一个方圆数百里的大湖,众人从它的穹顶上下来,然后再抬头望去,只见这穹顶上,布满了无数洞口,湖泊表面上,升起许多道汹涌的水柱,灌注到一些洞口之内。那些洞口,就是正在使用的水道了。 在湖泊一侧,有一个狭窄的缝隙,乃是原来的地下河走道,被僵尸部落人工封锁大半。虽说是缝隙,但它也宽有数丈。众人鱼贯而入,只感到一股逃出生天的喜悦。此时,和宸却忽然好奇的,向妆鬟问道: “你和淑裕,在鬼惑山内生活那么多年,究竟靠吃什么为生?” 妆鬟和淑裕,正相拥着,被和宸的第二元神托住,飘在和宸本人身边。她闻言,便黯然答道:“我时常会到鬼蚿幼体的孵化巢穴附近,悄悄杀死一些落单的鬼蚿幼蛹,以此为食。” 任何生物幼小之时,几乎都很脆弱。鬼蚿也不例外。只是姑且不论鬼蚿幼体的味道如何,单论要吃这种奇形怪状的虫子,都会让人反胃。和宸也明白,妆鬟和淑裕母女,这些年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时,前方的河道,开阔了起来,只是水流位置很低,众人便在宽敞的河道内,尽情施法飞行。 然而才走了千丈不到,和宸忽然有所感应,将手中佛器飞剑,朝斜后方激射而去! 原本空无一物的河道穹顶,骤然浮现出一片血红之光,恰好和佛器飞剑迎上,便被阻上了一阻。但它又朝后退却一段,再落了下来,飘在众人后方,化作一人,正是“傲厘”! “傲厘”的血尸气,可以在任意物质中穿梭,瞬间潜入地下,追击和宸等人,并不奇怪。 夙桐正被众人押行,本一声不发,见到“傲厘”后,马上高喊起来,道:“夫君快来救我!” “傲厘”冷哼道:“你不过是你们部落,想谋并我部落的一颗棋子,随你陪嫁而来的十人,根本都是高手,一直埋伏在我部落中,从来都不展露真面目。别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是看在面子上,不与你计较。没想到你居然私取我部落圣器,还落到外人手上。若非我手上另一件圣器,‘鬼蚿王魂’,对此有感应,只怕圣器就要从此遗失!我便不能再饶你了!” “傲厘”衣袖微微一摆,便有一道血光,直取夙桐而来。那血光转眼即至,夙桐脑中,已一片空白,知道自己必死,却见一团火焰飘出,与那血光对上,与之一同湮灭。 面对“傲厘”这等强敌,和宸也不再留手,直接当众使出了佛法,取大日净世火。只是和宸的修为,仍然不足,这大日净世火,只能与血尸气拼个平手。而和宸所能发出的大日净世火,也就那么一点规模,面对“傲厘”那铺天盖地的血光,还不够看的。他这番出手,不过是为了救下夙桐。毕竟现在她还有用处。 常湄仁,也是识货之人,见到和宸的大日净世火,便认出了它与道法间的迥异之处,不由得轻轻“咦”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逃脱(下) “傲厘”这才看向了和宸等人,却发现了他们手上,持有的应龙鳞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夙桐那贱人,想找的宝物,居然让你们拿到了。” 原来敖朅部落的典志上,曾有记载,有一人间高手,潜入部落之中,准备偷入鬼惑山内,在即将进入前,却被部落中人发现,双方大战一场,那个人间高手,将当时部落首领都给斩杀,然后进入鬼惑山内,就没了踪影,以后也未见他出来。 敖朅部落当时,本来是准备派人进入山内查看,没想到因首领死去,周边几个大神部落,趁机来攻,一番拉锯,又要推举新首领,内部再行争斗,内外混乱下,就把这件事情给拖得无影了。 夙桐却是得知此事,想偷入山内,取得那人的随身宝物,交给自己的儿子。毕竟应龙鳞刀,无物不破,取得在手的话,实力便可凭空增长一截。 不过那人真正的宝物,其实是那根玉簪,却让和宸得到了手。本来其他人拿了那玉簪,也没有用处,里面的信息,被无数封印覆盖,不知破解之法,想要强行去除,也只能损坏玉簪,落个一场空。但和宸偏偏有佛法映见,任何封锁,都是无用功。 “傲厘”看着和宸,道:“你这小子,修炼的功法,居然能克制我僵尸一族。可惜我已修到血僵尸的地步,你的功法,对我没有多少作用了。” 佛法确实天然克制僵尸,但若修到血僵尸,便已初步脱离僵尸层次,而初入“道”的门槛,等于已经窥见大道门径,不再陷于先天表象。天地一切生灵,修炼到最后,都是殊归同途,成就三清般的混元太极无上之身,铸就天道之体,彼此归咎于“一”,再无分别。 “傲厘”既然已经初步脱离僵尸表象,而佛与道等,不分高下,佛法就再难克制于他。但和宸若成就佛陀,情况又有不同了。 现在离成佛还早。和宸也没有什么办法,压制“傲厘”。只要他一出手,在场之人,将无一能与之抗衡。 “傲厘”的身上,已经泛起血光。和宸也微眯双眼,运起全部慧眼神通,对“傲厘”反复打量,想找出他的破绽。因天道不圆满,任何人、任何功法,都有缺陷,和宸只要能找出这个缺陷,便能有反败为胜的几率。 然而和宸怎么样,也看不出修至大成的血僵尸,究竟有什么破绽。难道说他窥见大道门径,便能将天数所缺之“一”补上? 忽然,和宸看出,在“傲厘”的衣麾之下,有一团别样血光,和“傲厘”的血尸气,并不一样。他用慧眼,对这团特别的血光来回扫过,便明见了它的真相——血魔! “傲厘”曾捕获五只血魔,自己吞吃两只,一只送给袁皑部落首领,一只给了自己的手下邵钦,这便是剩下的最后一只。因为“傲厘”哪怕再吞一只血魔,也无法修成混沌尸气,只能浪费,所以这只血魔,让他用尸气封印,准备以后再寻用处。 “血魔,只不过是受了尸气克制而已。倘若它不再惧怕僵尸的尸气……” 和宸想到这里,“傲厘”身上的血尸气,已经全部展开,就朝众人压了过来。 其他人将应龙鳞刀放出,但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这血尸气,已非实质,而近乎于凝结的光。用实体物质,怎么可能破坏得了光? 只有和宸的佛法,能勉强阻挡“傲厘”。和宸只能挺身而出,挡在众人面前,放出佛器飞剑,再全力施展开佛法,终于勉强减缓了“傲厘”扑来的速度。 忽然,“傲厘”的速度,又减慢了一分。和宸回头一瞥,正看见常湄仁,拿着个石子,在施展代形傀儡术。只是他施展得满头大汗,显然极为吃力,前面他对付十个黑僵尸,也没有如此难过。 和宸得了常湄仁的助力,终于空出些余力,以佛法,在空中画出个大大的金色“卍”字,飘进血尸气中,直接印在了那团血魔光影上! 血魔的魂魄,终于和和宸的佛法,建立起了沟通。在意识世界中,那血魔不过是一团模糊的人形血影,它的面前,忽然现出了和宸的形象,却如须弥山般巨大,头上佛光环绕,脚下踏着祥云,身后现一佛陀虚象,一眼看过去,这佛像竟在人脑海中,能映现万千法相,极其神奇。 那血魔魂魄,被尸气封印许久,本来已浑浑噩噩,见到和宸和身后佛像,猛然心神一震,居然跪倒下来,臣服在佛之神威之下,作了三皈依之数。但它的那团血光内,居然都泛起了一丝佛家金光。 常湄仁的代形傀儡术,终于崩溃,他手上的石子,顿时碎裂成粉。而那血尸气,也极速扩张,翻腾间,透过河道上下的石壁延伸,向众人包抄了过来。 和宸手上,发出所有能发出的大日净世火,却仍然有限,便将大日净世火,化作一道道极细的火丝,交错间,形成一个笼框,将众人暂时护住。那血尸气,被大日净世火暂时挡住,却也不断往内挤压,将众人所能存身的空间,压缩得越来越小。 忽然,所有的血尸气,全部退缩了回去。和宸的嘴角,露出了微笑。皈依的血魔,终于起到了作用! “傲厘”重新现了原形,在他前方,则飘浮着一个血色人影,用儿童般的纤细嗓音,对“傲厘”怪笑道:“我终于出来了,今日,我便要和你了断一切!” “傲厘”刚才,似乎就受了血魔暗算,略带一分虚弱,怒道:“你怎么可能脱离我的尸气封印?” “你都快是个死人,也就没必要知道了!”说完,血魔就朝“傲厘”扑了过去。 “哼,今次我就将你吞噬,看你如何再行逃脱!”说着,“傲厘”便向这只血魔,放出了他的血尸气。 二者都是血红色,血魔冲入血尸气内,便看不清踪影。“傲厘”还道是自己,已经将血魔吞噬,修为却没有增长,正觉得奇怪,忽然看见一团淡淡的血影,穿过自己的血尸气,朝自己当面扑来,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临时立派 (推荐《在异界的魔徒》,书号106874,支持美女作者……书本身也写得不错……) 和宸等人,只见“傲厘”的身体,忽然极速枯萎了下去,他放出的血尸气,也全部收回身体,最后消失得一干二净。不出片刻,“傲厘”的身躯,就只剩下了一副皮包骨架,里面的一切,包括精气、元气、血脉、魂魄、本命尸气,都被血魔吸食一空。 血魔皈依了佛法,便再不惧僵尸尸气。原本僵尸是血魔天敌,如今的情况,便要逆反过来了。 果然只有修成三清,才能真正将天数之缺补满。否则即使那所缺之“一”,不显于自身,也必定来自他方。“傲厘”身上所藏最后一只血魔,便成为了他的“缺数”,最终致命。 血魔身上的血色,得此大补,越发凝练起来。它飘到和宸面前,浑身血气收敛,也化作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模样,乃是她当年借人体成长时,还是人身时的最后样貌。 一般来说,能修炼到幻化回人形的血魔,都已是血魔中的佼佼者,和僵尸修成血尸气一样,初窥了大道门槛。 虽说僵尸克制血魔,但血魔修炼到超过僵尸两个档次,也能吸食僵尸。何况“傲厘”曾经吞噬过两个万年血魔,这只皈依佛法的血魔,吸食了“傲厘”,便等于将那两个万年血魔的修为,全部转入自己麾下。而且因为皈依了佛法,原本不能吸收的僵尸尸气,也能被她吸收炼化,居然还仿佛大补药一样,对她有极大助益。 这只血魔,变作的女孩,飘到和宸面前,形如鬼魅,然后跪拜道:“昭泞叩见主人!” 和宸点点头,指着妆鬟和淑裕,对昭泞道:“你负责照顾好她们,若出了任何差错,我必将你打入三恶道最底层,永世不得超生!” 昭泞赶紧再叩首,斜眼看了夙桐一眼,忽然道:“在那之前,我能不能先把她吞了?” “傲厘”已死,在和宸的计划中,夙桐便无用处。何况她,是造成妆鬟和淑裕母女二人,十数年苦难的罪魁祸首,和宸早已对她有了杀心。和宸点点头,昭泞化作血影,往夙桐那边一扑,然后便返了回来,化作一团极淡的血光,托住妆鬟和淑裕,接替了和宸的第二元神。 “傲厘”的尸首,本已跌落水中,漂在水面,忽然卿旭聚起刀焰,朝“傲厘”的尸体全力斩去,连尸身带方圆数十丈之水,全部汽化,一时间,居然露出了大片水下的河床,令河水出现短暂断流。片刻后,后继的水流,才填补了过来。 卿旭劈过这刀后,终于流泪道:“族人们,我终于为你们,报了一点仇!” 和宸来到卿旭身边,道:“我有太古金乌,你若愿效忠于我,我便助你复族,杀灭僵尸一族!” 卿旭和她身边的十八个族人,对望一眼,一齐跪拜道:“我等愿效忠!” 三个月后。 大祈天朝,永凉郡。 这里乃是大祈天朝、洪荒之地、北方元赫天朝三方交界之所。和宸他们当时,顺地下水脉,行走不知多少时日,终于随水流回到地面,来到此间,其间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那地下水脉,分分合合,也弄不清哪条是主流,哪条是支流,又各自通向何方。幸亏常湄仁懂得一些稀奇的小法术,能以法术定方位,终于让众人,找到大致方向,一直往东,走出了洪荒之所,来到大祈天朝天子直辖郡所。 地下水脉中,居然生有一些洪荒水兽,大概已在地下繁衍了千万岁月,地面上从来就没人见识过,也叫不出名字,有的十分温驯,有的则残忍凶暴。和宸等一行人,便曾与许多凶暴水兽搏斗。幸亏队伍之中,没有弱者,又有一只血魔,乃一切生灵克星,故皆能取胜。否则那些水兽,实力不在大神之下,又精通水性,和宸一行人在水中与之争斗,还真不一定能将其战下。 待到回到地面,队伍之中,除血魔以外,个个如蛮荒野人,就连和宸的一身衣物,也早就稀烂,和其他人一样,赤身露体,狼狈不堪。 现在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其他天朝的情况不知道,在大祈天朝内,只要是一位仙人,或有同等级数修为的妖族、大神,又不曾犯过天朝法规——比如像那些魔道中人,肆意妄为——便可在官府登记,建立一个新的修道门派。因人、神、仙、妖之分,迄今也处于混沌状态,理不清楚,所以大祈天朝,并不歧视大神、妖族之辈。他们在人间开宗立派,传播道统,实属平常之事。 新门派一旦建立,便可直接从官府处,领得一片不菲的食邑、田产、山地,分别供修道门派日常饮食、花销、开采修道矿物之用。 和宸曾在云流派时,就关注过此事。因为世间只要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经济。修道门派,不可能全部脱离凡间,不食烟火。但修道之人,似乎都不事生产,但他们又是各方王国的基石,许多国家,都由道法立国。大祈天朝之天子皇族,便是自上古炎黄时代,道法大战中崛起。所以修道门派的财源所在,便是由朝廷直接分封。 和宸自己,虽未成仙,但手下卿旭、昭泞二人,都已当的上仙人级别,和宸便让昭泞出面,让官府的“鉴仙鉴”,证明了昭泞的修为档次,终于让和宸,也托建派之名,领到了分封之产,暂时有了个安稳居所。否则一行人空有高明修为,也要被一文钱愁死。 关于派名,和宸想了许久,便在牌匾上,写上了两个大字——“华韵”! 只是在和宸看来,建立此派,不过是临时找个安身立命之处,并不需要大力经营,所以开派以后,一直都低调行事,除了跟随他一起,从僵尸部落逃脱出来的人员以外,和宸的派中,再没有招收过一个徒弟。 所以除了和宸的食邑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小门派的存在。 亢琪和霜萧,要归到自己的门派去。他们接了和宸赠送的盘缠,就离去了。而那常湄仁,似乎真如他自己所说,无门无派,居然就留在了和宸的门派中,自己赖了个主管之职,打理起派中事务,还做得有模有样,至少和宸就不用为财务问题担心。弼灵和茕湘,因为原来所投门派被灭,也索性加入到了“华韵派”中。 这样一来,和宸的“华韵派”中,除了和宸这个“掌门”,总共有了二十五名成员。 这天清晨。和宸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上,享受着初秋清晨的阳光。淑裕则如小猫一般,偎依在和宸怀里。她的身子极为柔软,抱在怀中,真的如一只小猫般温顺。 不知为何,除了母亲以外,淑裕就与和宸最为亲密,虽然在她这个年纪,总是最想睡觉的时候,但每天清晨,当和宸起来晒太阳时,她也会强自从床上爬起,赖到和宸身上去。因为她知道,只有此时,才能与和宸温存片刻,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只会在母亲的督导下,拼命作上一整天的修炼。 这时,妆鬟也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她的身上,穿着一套特制的紧身衣物,乃是用和宸自己发明的奇异材料制成,不但极为柔韧,普通飞剑都很难砍破,而且破损后还能自动修复,极其神奇,专门用作修炼时穿戴。 这身衣物,作淡紫色,衬托着妆鬟玲珑的曲线,更凸显其幻异之美。 妆鬟走到和宸旁边,跪下作了一个叩首,然后将女儿从和宸身上拉开,道:“淑裕,今天该去修炼了!” 淑裕不情愿的揉了揉眼睛,还是乖乖的随母亲,走到了后院。那里有和宸,以佛法中须弥芥子之术,布下的佛门“小世界阵”,里面乃是一个以须弥山为中心,七山八海交互绕之,更以铁围山为外廓的广阔世界。 这小世界广则广矣,但和宸佛法修为,不到如此精深,若是有人想要从内而外,破除这小世界阵,也并不太难。不能像佛陀那样,将自己所化世界完全掌握,任你无上神通,入了我的世界,也要受我摆布。所以这小世界阵,对敌不足,用作修炼场地,却是足够。 (注:三千大千世界——以须弥山为中心,七山八海交互绕之,更以铁围山为外廓,是曰一小世界;合此一千小世界为一小千世界;合此一千小千世界为一中千世界;合此一千中千世界为一大千世界,故知一大千世界合十亿之小世界也。此一大千世界为一佛之化境,且此三千大千世界之广,恰等于第四禅天,成坏必同时也。) 和宸却不介入妆鬟母女二人之间,只在她们修炼中遇到困难,才会去分说一二。其他方面,皆放任自流。 妆鬟拉着女儿,进入到小世界内,便开始对女儿严厉教导起来。其实她每日间,见女儿修炼得如此辛苦,也十分心疼。但她明白,自己遇上和宸,乃是大机缘。这个机缘,必须把握。 本来只要身具九尾白狐一族血脉,就无法修炼任何功法,只能凭本能的九种手段,整日为逃得性命而奔波。但和宸传给她们的奇异功法,一为“摩诃剑业”,一为“大梵天手印”,不仅神威难测,而且她们九尾白狐一族,居然也能修炼! 妆鬟乃是第一次得知,世间竟然还有她们九尾白狐妖族,所能修炼的大能之法,当真是喜极而泣,暗自发誓,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己和女儿修炼成功,凌驾于一切觊觎自身者之上,从此再不受人欺凌。 这两种功法,乃是和宸自《斗战胜佛经》中寻出。本来天道注定,九尾白狐妖族,只能有那般命运。但佛法与道并立,当普度众生,不分一切自觉之相,所以佛门功法,任何族人,都可以修炼,由此现了佛法,不输给“道”的功德庄严。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灭门(上) 太阳又升起一些,弼灵和茕湘,也一起从屋中走出。他们是要到和宸所分封的山脉,寻找道法矿石,为门中之人,弄来打造法宝的材料。 二人先到和宸面前,作了一揖。弼灵这一揖,倒是恭敬的很,茕湘却只是把手抱一抱了事。和宸对此,依旧不在意,仍然闭着眼睛,晒他的太阳。 待到二人驾驭飞剑,升上云天,茕湘才对弼灵抱怨道:“那个懒鬼,我们给他行礼,他竟然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太不像话了!亏你还把腰弯得那么深!” 弼灵却皱眉道:“师姐,你不能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属于他的门下,自当遵守尊卑之差。” 茕湘只是撅个嘴巴,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弼灵又道:“倘若和宸还是云流派中的那个和宸,我自不会对他恭敬。但只是短短数月,他的修为,已经在我之上,更战灭血僵尸,收服血魔、炽羽大神。就连九尾白狐妖族,都能修炼他的功法,一月下来,实力已直逼我二人。在他身上,定藏有一无上神通机密,我等若能学到半分,不要说恢复钧峣派,就算新开一派,又是如何?” “可我们现在所学,还是钧峣派的法术嘛!” 自弼灵和茕湘,入了华韵派,和宸只是从他们那里,问到了曾经所学的钧峣派法术,然后修改了一番,就又回教给他们而已。 “我们现在所学,确实是钧峣派的法术不假,可是师姐,钧峣派的法术,只是让和宸稍作了一点修改,威力之差,便已是天壤之别。这数月来,我们的实力,已依此凭空增长一倍有余。就算我们现在回去,面对钧峣派中幸存的几个长老,靠着这修改后的钧峣派法术,也可以取得与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不过一个小小的钧峣派,已不值得我再努力去光复!” 言语之间,弼灵已不将自己,还当作钧峣派的弟子了。 茕湘听过弼灵的这番说辞,心意也松动了不少。弼灵又看了茕湘脚下一眼,笑道:“就算只在和宸门下做个弟子,师姐也不亏呢!这对和宸亲自打造的晶烁剑,妙用无双,单只是能得到这种宝物,也是值得了!” 和宸来自另一个资讯爆炸的世界,奇思妙想自然无数。这对晶烁剑,便是和宸仿造琞汐剑而作,虽不像琞汐剑那般,能生出无比寒气,但同样可以在液态、固态间转换,极难受损,更被和宸用佛法点化过,能随主人修为增高,而自动升级。单是这点,就已可媲美仙剑。 茕湘的心神,天生就能一分为二,同时控制两件法宝。在当初她与钟昇比斗时,就已稍稍显露过这等天赋,只是运用还不纯熟,也无人仔细注意到。如今她的天赋,已让和宸施法挖掘,也就顺便做了一对飞剑让她使用。 茕湘哪里用过这么奇妙的飞剑,比翟胤仙人所送的百灵针,似乎都要更加奇妙。茕湘经弼灵这么一说,也明悟了和宸的种种好处,便闭口不提那不敬之言了。 茕湘随着弼灵,来到了分封的山脉之中。二人正要寻找矿脉,忽然就见到几个人,居然已经在这里,大肆用法宝轰破山体,作那探矿之事。 弼灵不由大怒,驾足下飞剑,上前喝道:“你们是何人,居然敢在我派山脉之内,肆意挖矿!” 对面那几个修道者,闻得此言,不由得嗤笑道:“你是什么门派?我们孜腾派禀了州内文书,这永凉郡的山脉,都任由我们孜腾派开掘,你们还是速速离去,别耽误了我们的时候!” 永凉郡属巍州管辖,这孜腾派之人所言“州内文书”,就是指巍州官府所发文书。 弼灵和茕湘,以前也是大祈天朝诸侯国,巽冀国之臣民,巽冀国的律法条文,和大祈天朝的天子辖地,大同小异,根据律法规定,州府官员,根本没有这等权限,将一郡山脉,都分封给一个修道门派。如果真的这么做,便可能让一个门派坐大,形成如巽冀国先祖那样,由一派掌控一方,在外难治的情况。朝廷若知道此事,也绝不轻饶。谁敢这么大胆,敢下这种文书? 弼灵马上驳道:“分明是胡扯!你等在我派之地,抢夺我派矿脉,按律,我可将你等杀灭!” 弼灵脚下飞剑,“刷”的一收,就到了他面前,指定那几个所谓孜腾派之人。弼灵的飞剑,也和和宸的琞汐剑一样,只有锋刃,没有剑柄。看得对面孜腾派之人,愣了一愣。 “你敢对我们无礼!今日便看是谁杀灭谁!”那几个孜腾派之人,竟然调转法宝,抢先朝弼灵和茕湘攻了过来。 孜腾派之人,总共有五个,其中三人持飞剑,两人则持一手铲形法宝。那手铲形法宝,一看就知道是开掘山体之用,只是他们自认人数占优,居然连这法宝,也一齐打了过来,显然是没将弼灵和茕湘,放在眼里。 “钧峣重剑!”弼灵的飞剑,悬到头顶,放射出无数剑影,每道剑影,都重达万斤,轰然砸落,一个照面,就将对面那些人的法宝,全部砸得七零八落。两柄开山铲,都给打成了废铁。 重剑之影,继续朝那五人飞去。其中一人见状,赶忙拿出一面小镜,只有掌心般大,上有指套,套在手指上,然后往前一照,前方便现了一层水晶般的光幕,呈半圆形状。剑影打在上面,犹如沾了油污一样,就朝两侧滑开,丝毫不受力道。 又有一人,匆忙从怀中,掏出一幅卷轴,往外打开,里面画着三只奇兽,为狮头、虎身、扇鳍、鞭尾、龟足。那人将画卷一抖,里面的三只奇兽,居然跑了出来,幻化成真。只听那人大笑道:“幸亏我把封印的风生兽带来!” 风生兽,乃洪荒灵兽,最善使怪风,号称一吹田园兀、二吹城池散、三吹山搬家。弼灵的重剑剑影打去,一只风生兽耳边大鳍扇去,便吹出一阵怪风,将那些万斤重的剑影,通通吹散去了。 又一只风生兽,用抓一拍,旁边山崖上,凭空又现了一股怪风,将半边山崖削去,散成无数大石,夹杂在风势里,就朝弼灵和茕湘袭来。 茕湘的一对晶烁剑,立即飞出,互相缠绕旋转,化作两道纠缠的流光,从那怪风碎石中,生生的钻出一条通道。茕湘和弼灵,自然跟随其后,险险的从怪风当中,钻透了过去。二人的衣衫,都被飞舞的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 还未等茕湘和弼灵缓过气来,第三只风生兽,便从口中,又喷出了一股风…… 和宸感到太阳已经太大,再晒便不舒服,就从躺椅上爬了起来,准备将躺椅挪到树荫下面。忽然他有所感应,作模作样的,伸出手指掐算了一番。 “原来是弼灵和茕湘,与人斗上了。” 弼灵和茕湘的飞剑,都是和宸打造,并让他以佛法点化,二人一旦用飞剑与人争斗,和宸便能知晓。 和宸朝院中大树树干处望去。只见昭泞正蹲在那里,手指上泛着一点血光,往树干上连点,将一个白蚁巢穴中爬出的白蚁,一只只的杀灭。虽然和宸才是华韵派实际掌门,但在官府注册中,昭泞仍是挂着掌门名头。若是让外人看见,华韵派的名义掌门,在那边虐杀白蚁,不知会是什么表情。 和宸对昭泞叫道:“昭泞,弼灵和茕湘遇到危险,你去助他们一阵,别留活口!” 昭泞外表,一如十二岁的女孩,本应十分可爱,但她眼中,却泛着诡异血色,浑身更是鹰气十足,仿佛白日里的一个女孩鬼魂。不过她对和宸,仍然极为恭敬,道:“属下这就前往!” 昭泞的手一甩,便有一道血光,从那个白蚁窝上掠过,然后整个人才化作一道血影,瞬间就去得没了踪影。 树上的白蚁窝,忽然粉碎,里面所有的白蚁,都掉落出来,早已被吸干元气,如同被风干了一般,飘得满地都是。 弼灵和茕湘,正在风生兽的怪风之下,苦苦支撑。三只风生兽,见自己堂堂洪荒灵兽,一方强者,居然半天也没战下二人,也是起了兽性,三只风生兽,很默契的各甩尾巴,抽出三道龙卷旋风,高耸入天,漆黑如墨的巨大风柱内,风音呼啸,从三面往弼灵和茕湘夹攻过来。 弼灵和茕湘想往上逃出,那边孜腾派一人,抖抖衣袖,飘出一小片雷云,乃是他们派中仙人,在助他人渡天劫时,采来的一点天劫雷云,炼制成的消耗性法宝。雷云飘出后,便盖到三笼旋风上方,仅有的逃脱缝隙上,降下几丛小小天雷,虽伤不到弼灵和茕湘,但也足够阻住去路。 弼灵和茕湘,用飞剑架住了那接连劈下的小天雷。但他们的上升势头,也完全被遏制,眼见三笼旋风,越发挤压过来,二人就要被怪风吞没。 忽然扑过一道淡淡的血影,从左到右,掠过三只云生兽。那三只云生兽,本非血肉之躯,乃以天地风华之精为食,周身流淌,具非血液,而是风华精灵之液,一样被血魔吸纳了干净,躯体便化灰烬散去。 朝弼灵和茕湘挤压过来的三笼旋风,也顿时消失。 那血魔之影,又从空中调转身形,便向孜腾派五人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灭门(中) 昭泞只从孜腾派五人身侧掠过,并未正面扑到。但那五人随即便惊恐发现,自己的一条手臂或腿部,已彻底枯萎,呈焦黑之色,一碰之下,就作飞灰散化。而他们对此,竟没有一丝感觉。 返回弼灵和茕湘面前,又化作人形,对那五人嬉笑道:“缺胳膊少腿的真难看,不如都去掉好了!当然也要一只、一只的慢慢去掉!” 昭泞存心将这几人,当作玩物对待。在血魔眼中,一切生灵,不过只是猎物而已,就连同类都不例外。昭泞被封印在尸气内多年,心态都已扭曲,遇上弱小的猎物,杀死之前,还要逗弄一番,满足心理上的黑暗欲望。 “魔道手段!快跑!”孜腾派的那五个家伙,恨不得把足下的飞行法宝踏断,就以破了平生记录的速度,飞窜出去。 然而血魔之躯,本就没有实体,不过是一团血影,乃是天道衍生之亿万生灵中的异类,当可在瞬息之间,跨越万千距离,比什么飞行法宝都要迅捷。眨眼之后,昭泞就已闪到孜腾派的五个弟子面前,面向他们,任他们如何飞驰,都与他们保持相对静止,双手背在背后,任风从身后,将头发吹得在脸颊边飞舞,配合嘴边诡异微笑,更显得鹰气森森,形如鬼魅。 五人已是被吓破了胆,更有一人,胯下透出了一股骚味。 忽然从天边,掣来一道雪白剑光,乃是仙剑之威,直逼昭泞而来。这剑光中,带有纯阳破邪之力,又是仙人手段,昭泞也不得不暂避其锋,化作血影闪开。那五个孜腾派弟子,赶忙向剑光所来的方向逃窜过去。 下一刻,便从那边飞来一人,一身雪白之衣,在日光下反射出点点金芒,年纪大约三十上下,面净无须,脸廓棱角分明,头上发髻插一金簪,透出一圈尺许光轮,仿佛一轮小日悬在顶上。 五个孜腾派弟子,停到他面前,便马上叫道:“阳鼎大仙,我等被邪魔追杀,快救我等性命!” 阳鼎仙人,乃是永凉郡内一散仙,专以太阳精元修炼自身,炼成阳火仙法,对各种邪魔,都有特效。此人又嫉恶如仇,对邪魔之流,见一个杀一个,更没有一次败绩。五个孜腾派弟子,见到此人,自然是如逢大赦,赶快寻求救命。 也是天数注定,这五人今日命不该绝,当有人为他们挡下灾祸。 阳鼎仙人一挥手,便道:“你们马上回师门去,这邪魔由我来对付!” 五个孜腾派弟子,立马溜得没了踪影。昭泞正要追上,就让阳鼎仙人阻在前面,喝道: “邪魔受死!” “虽然你比较难对付,不过主人说过,不留活口!”昭泞忽的又化血影,就朝阳鼎仙人扑去。 阳鼎仙人衣袖一甩,里面便有金白剑芒射出,乃是阳鼎仙人,取日光中的火元精华,凝练成煞,再取灵木精魄,作为基础“支架”,然后将阳火之煞附在灵木精魄上,一同祭炼成剑,这样阳火之煞便不会溃散,而所成之剑,又能像魂魄一样,没有实体形态,形状可大可小,变幻无常,名为“火魄煞剑”。 平日里,“火魄煞剑”可缩为一团,藏在衣袖里面,到用时放出,可张大为落网一般,像敌人盖去,里面更处处都是仙剑罡气,混合阳火烈煞,教人无处躲藏。 炽羽族的十九人,为日后复仇,在和宸所拟的小世界中,拼死苦修,昭泞也在和宸指示下,与他们陪练。这阳鼎仙人的火魄煞剑,虽然厉害,但也不比炽羽族人的金乌炽焰更强,离昊阳真火,更差了十万八千里。那金乌炽焰,也只能令昭泞只痛不伤,火魄煞剑,更不可能给昭泞造成实质伤害。 如今昭泞所忌惮者,唯昊阳真火、星辰萤火等自然伟力,又或太上仙人那般,真正入了大道门径的上法而已。 火魄煞剑打在昭泞的血影上,只是让她难得痛上一回,却反而更激发了她的凶性。昭泞的血影,不顾疼痛,直接穿过火魄煞剑的弥漫火煞剑芒,就朝阳鼎仙人扑了上来。 阳鼎仙人却是大吃一惊。他的火魄煞剑,对付各方妖魔,从来都是无往不利,往往一个照面,就将对方烧杀,却从来没有见过这般,能在火魄煞剑剑芒中,来去自如的妖邪之辈。 昭泞已经扑来,阳鼎仙人来不及多想,急忙发动起身上的光朱缕衣。(注:光朱,古代太阳的一个别称。) 光朱缕衣,乃是阳鼎仙人从一上古仙人洞府中,寻到的一件护身法宝。上古时代,仙人的法宝上,都会设下许多禁制,不用正确的法力烙印,便无法施展出完全妙用。阳鼎仙人并未能破解光朱缕衣上的禁制,但只凭此件法宝最原始的护身效用,便已能保得阳鼎仙人多次平安,不愧是上古仙人所留法宝。 只见光朱缕衣上,透出一圈金辉,上面又有五彩流转,形成一个球体,将阳鼎仙人裹在里面。便是用仙剑猛轰,也无法轰开光朱缕衣发出的护身辉光。 昭泞所化的血影,似乎也让光朱缕衣挡住。但那血影奋力向内挤来,居然慢慢的挤进了护身辉光里面。 阳鼎仙人急忙指挥火魄煞剑,朝趴在护身辉光上的昭泞打来。昭泞却是一个闪身,躲了开来,让火魄煞剑打在了护身辉光上,激起泛泛光晕涟漪。 昭泞便围着阳鼎仙人打转,不时想突入光朱缕衣的辉光之内。而阳鼎仙人,也让火魄煞剑绕身飞舞,欲将昭泞赶走。二者间斗了半天,都没奈何对方。 忽然从远处虚空,爆起十九团炽焰,那光照射过来,比正午阳光还要灼热,又叠加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十九颗落到人间的太阳。 那炽焰飞得近了,阳鼎仙人才看清,那炽焰居然凝成一只只三足金乌状,其中十八只的轮廓,还有些模糊,其中一只却已是棱角分明,连体表上,都还有羽毛态的焰光飘舞。 昭泞看见这景象,猛然一跃,就跑得远了。阳鼎仙人见那火焰金乌,是朝自己这个方向冲来,也想腾挪躲闪,那十九只火焰金乌,忽然一个闪烁,居然就跳跃过大段虚空距离,直接出现在阳鼎仙人周围各个方向上,分布在一球面,将阳鼎仙人完全包围。 十九只火焰金乌,施展出金乌旋舞的招数,从阳鼎仙人身上接连穿过,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光朱缕衣都不能挡。待到阳鼎仙人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化作微尘,随天风飘散。只余下了那件光朱缕衣,还完好无损,正慢慢往下飘落,然后就让一柄飞剑挑了,送到了飞剑主人手上。 和宸提起光朱缕衣,啧啧道:“捡了件好宝贝。” 十九只火焰金乌,收缩了下去,各化作一层透明的光焰,如软甲一般,附着在十九位炽羽族人身上。他们经过这一月苦修,修为都已有不少增长,其中一、二人,修为本就很高,天赋也强,此刻都已在晋级大神的边缘徘徊。 而至于卿旭,本来就是大神级数,可堪比拟经历数次天劫的仙人,再历此修炼,更上一层楼,又修了和宸从《斗战胜佛经》中,选出的“护念金身禅”,凝练躯体,令其坚固无比,不输给大神不灭体。何况炚妃又将自己的本领,通过和宸之口,教授给了这十九个炽羽族人,更是如虎添翼。 这十九个炽羽族人夹攻,阳鼎仙人,虽已是经历过二次天劫的仙人,绝非卿旭以前所斗七仙可比,但也要形神俱灭去了。 合该他今日当死,为五个孜腾派弟子挡去一时灾祸。 昭泞已皈依和宸,她与阳鼎仙人斗了那么久,和宸自然感应得到。因十九个炽羽族人修炼许久,和宸便让他们出来,助昭泞一臂之力,并与仙人实战一番,以检验修行成果。虽然事先就已知晓,阳鼎仙人必败无疑,毕竟卿旭一人,就足以力压于他,哪里知道仅一个回合,就已将他灭杀,超乎想像。 忽然和宸又有所感应,闭目稍思,马上睁眼,对昭泞道:“你马上赶回派内,增援妆鬟母女!” 昭泞也不问什么,立即闪身消失。和宸这才道:“混账孜腾派,居然还敢欺到我头上!” 原来那五个孜腾派弟子,早就赶回派内,向掌门分说此事。 孜腾派在永凉郡内,也是排行三甲的一方大派,人数上千,且有三位仙人压阵,实力非同小可。 他们掌门,名为郭珀,是派内三仙之一,和其他二仙一样,都渡过两次天劫。此人能当上掌门,城府定然不浅,但见到五个徒弟的惨样,也气得将一张桌子拍成飞灰,道: “岂有此理!这是何人所为?” 郭珀脸型颇长,亦十分白净,嘴唇上有两道细长的剑须,向两侧翘起,眼中满是高傲与精明的目光,身上穿着一件大黑道袍,袖口上绘有三道金纹,乃是掌门标志。 下方一负责管理世俗事务的弟子,上前道:“五位师弟所去的山脉,最近才被分封给一新建立的小派,名为‘华韵派’,这行凶之人,也必定就是华韵派的人无疑了!” 郭珀先命人,将那五个受伤弟子安排下去,送上灵药治疗伤患。然后他才对左右另外两位师弟,同时也是派中另外二位仙人,道:“我等明日,便率派中弟子,将那华韵派剿灭,如何?” 大祈天朝中,修道者间的争斗,不在律法管辖之内。只是一般只有魔道,才会动辄灭人满门。但这孜腾派,在永凉郡内,一向飞扬跋扈,曾灭过数个得罪过他们的小门派。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灭门(下) 郭珀的师弟,计骋却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当年我们剿灭劭龚派,也以为不过是个小派,却没有打探清楚虚实,贸然上门,吃了不小的亏,更让二人走脱,日后也是祸患。华韵派乃新建门派,至少还有一仙人压阵。不若我去探个究竟,再回来好好计谋一番。” 计骋相貌平淡,让人一眼看过,下一刻便想不起具体形象。但他与掌门一样,身穿大黑亮绸袍,只是袖口的金纹,只有两道而已,却一样透露出威仪。身上隐现的仙气,也证明了他的超然所在。 郭珀闻言,笑道:“是师兄我心急了。师弟有影行梭,谅那华韵派的镇派仙人,渡过三、四次天劫,也休想发觉师弟的行踪。” 计骋问过华韵派的具体地址,他的头上,祭起了一支青铜色的短梭,然后整个人,便没到了虚空里面,仿佛入了太清,只留一道影子,瞬间飘飞出去。 影行梭,乃是计骋自永凉郡南方的尧光之山,斩杀了一只体态特异的猾褢(注:huai2。猾褢是《山海经》中的一种异兽)后,从其体内,取出六段青铜色的骨头,用炼炉炼成,可让人隐匿一切身形,只留一个极淡的影子,用任何法术都难发觉。 只是影行梭使用之中,不能让影子消失,否则这影行梭,就要有六个时辰不能使用。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计骋就已来到华韵派驻地。这里只有几间院落,院子中央,都种着一棵大树,树冠展开,将院子盖住一半,院中地面上,没有一片落叶,整个场景中,看不到一丝生机衰弱的痕迹,一切都那么生趣盎然。 用仙人阵法,也能做到这番布置,但计骋转了几转,都没发觉一点阵法痕迹,不由得大感奇怪。但此行目的,不在于此,计骋便入了一处院落,准备探究些其他讯息。 哪里知道,计骋刚越过院落围墙,周围的景色,马上就全然不同。只见这里,仿佛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天空碧净如洗,飘浮片片祥云,前方乃有一座山,虽隔百千万里,但依然显得高大壮阔,让人心生自身渺小之感。大山四周,是无尽山海连绵,延伸到无尽远方。 起初计骋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象。但当他重新朝外飞了许久,发觉自己居然没有如预想一般,脱离幻象范围,便又以为,自己是陷入了一个迷惑阵法。但以他仙人手段,都没有发觉四周,有阵法运转的痕迹,便迷惑了起来。 其实和宸布下的佛门小世界阵,并不牢靠,只要计骋以仙人修为,全力突破虚空,就能破阵而飞驰出去。但他却因没有见识过这等,凭空塑造一重世界的手段,却还以为是中了什么精妙阵法,正在琢磨着如何寻这阵法的破绽,便以仙人神识,在那里扫来扫去,却也扫不出什么名堂。 计骋便是陷入了惯性思维的怪圈里面。 忽然从计骋下方,传来一点动静。计骋潜伏下去,只见一长一幼,两位美女,正在那里施展莫名法术。这便是妆鬟和淑裕。 妆鬟正使摩诃剑业,与淑裕的大梵天手印对攻。妆鬟与淑裕,都使出了全力,但对威力,又控制得极有分寸,不致伤及彼此。这便是佛法之妙,能在伤人与不伤间,作个分别,既显佛法镇服外道的神通,又显现其慈悲本意。 摩诃剑业,初修之时,可自虚空之中,生出大方剑气,凡被斩中者,皆会被削去寿命、智力、法力等人身外相之物,而对敌人所发之招式恶法,也可斩灭。除非是无相天魔这般,和佛陀同等修为者,又或修入大道,返本明见,成就混元,方不惧怕此招。而待修炼至极致,甚至可将佛陀也斩灭,是为那些补处之佛,斩化所补之位。 大梵天手印,初修之时,仍须以手结出印记,承佛法之念想大力,化幻虚为真法,镇压一切外道,破一切外法,连那实在存在之物,比如魂魄,都可破去。这手印并无固定模式,每次结出,都有不同,全凭你心中所想,在手型上有所映证,但须遵循佛法之理。这便好似数学加密一般,任初始值与加密值如何变换,当中总遵守那套加密规则。练到极致,一样不需要再作手印,只须心中念想,便可破尽万法。 这大梵天手印与摩诃剑业对攻,却是互相克制,彼此湮灭。使用大梵天手印,若佛法修为不足,便是极耗心神,盖因佛理不精,便要耗费更多心力,去将自己念想,转换为手印威能。所以每日里,淑裕修炼得极为辛苦的原因。但她只在和宸门下,学习佛法不足二月,自然无法精通佛理。 在这世界上,妆鬟和淑裕却是毫无顾忌,将自己九尾白狐妖族真身展出,身后俱现了九道光影,呈狐尾之态,却比收敛之时,要舒服许多。 计骋见了二人的九尾白狐妖族真身,登时大吃一惊,也知道九尾白狐妖族的好处,下意识间,也不论白狐妖族怎能使用法术,便想出手捕捉,就将法力幻化为两只霞光大手,分别朝妆鬟和淑裕抓了过来。 妆鬟和淑裕突然遇此袭击,却没有真正对敌经验,也是慌乱了一番,便将摩诃剑业与大梵天手印,不要本钱般的撒了出来,瞬间就将那两只霞光大手消没。 计骋这才反应过来,本来九尾白狐妖族,根本不能使用法术,这下面二女,却还能使得有模有样,不会是那困扰自己的阵法,变出的迷惑幻象吧? 此刻和宸等人,都已外出,去支援昭泞,只留了妆鬟和淑裕在此,没有想到会有人,会闯入到这小世界阵中。她们虽然一心想做强者,奈何曾经被欺凌太久,虽然修到了佛门大法,但信心仍然不足,看见计骋这等仙人出现,就只想逃跑。妆鬟就拉着淑裕,按照出阵的法门,就刷的一下,溜出了小世界阵外。 小世界阵的进出之法,并不复杂,以计骋的仙人修为,一下就看穿了当中玄机,明白过来自己被自己骗了一圈,不由得大怒,却又不能对自己发火,便立即破出小世界阵外,追了过去,准备将火气转嫁到妆鬟和淑裕身上。 计骋出了阵法,索性就撤掉影行梭,露了真面目,追上妆鬟和淑裕,准备直接将母女二人捕捉回去。妆鬟和淑裕被逼到险境,终于不能逃避,回过身来,就以初学之佛门大法,和计骋周旋了起来。 若是对付普通修道者,妆鬟和淑裕的实力,已经足够,但若是对付渡过二次天劫的仙人,便是难有效果。仙人手段,法力浑厚,计骋的法术击来,妆鬟和淑裕,往往要反复施展多次所学佛法,才能将攻势削去。 至于想要直接攻伐计骋本人,更是力有不殆。连计骋的仙人法术,法力源源不断,滚滚而来,妆鬟和淑裕,只能全力将这些攻势消解,却没有一点余力,去削计骋的人身外相。何况摩诃剑业,剑气所及范围,乃是凭修为高低,从小到大扩展,取佛法逐渐广度人世的相喻。以妆鬟和淑裕的修为,只能将剑气发到三丈之远,须冲到计骋附近,才能削得到他,却是根本办不到。 但妆鬟和淑裕拼尽全力,也暂时能勉强自保。计骋见自己,居然连两个九尾白狐妖族都拿之不下,只觉得失了颜光,但又没有专门收人的法宝,只能全力催动法力,双手连抓,在空中化出无数光霞大手,形成漫天手影,仿佛蜂拥一样,朝妆鬟和淑裕堆砌了过来。 妆鬟和淑裕,不过几个呼吸间,已挡得满头大汗,又见视野所及,都是那光霞大手,几乎就要将自己埋没,妆鬟心中,不由升起绝望念头,以为又要落入他人之手。 忽然“唰”的一下,便有一圈清亮如水的剑气落下,乃是境界更高的摩诃剑业,将妆鬟和淑裕周围那一圈手影,全部消蚀,然后便是一个人影,落在她们二人身边。妆鬟和淑裕定睛一看,正是和宸,淑裕猛然一跃,双手从和宸腰后抱上,哭道:“和宸哥哥!” 虽然和宸先让昭泞赶回,但这小世界阵,自有玄妙,和宸作为布阵者,只要接近它附近千里,就能直接跨入小世界之内,故比昭泞还要早到了一步。 和宸拍了拍淑裕的小手,身上散出一圈光罩,色如金阳,又清淡若水,将妆鬟和淑裕圈在里面,任外面的光霞之手如何抓捞,也突不进光罩内半分。 计骋看见和宸身上,所穿的光朱缕衣,登时大惊,道:“这不是阳鼎仙人之物,怎在你手上!” 和宸眯着双眼,看着计骋,射出骇人的邪异目光,道:“阳鼎仙人已被我灭杀,然后便轮到你,以及你们孜腾派!” “你是何人!居然敢口出狂言!” “华韵派掌门,和宸!”和宸话音刚落,便有一道血影,从和宸身边掠过,直扑计骋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夜袭(上) 昭泞已经赶来,就与计骋斗了起来。只是渡过第二次天劫的仙人,也不好对付,以昭泞之能,也无法瞬间将计骋灭杀,只能与他缠斗起来。 计骋身上,先是如植物发芽般,长出许多光霞丝绦,舞动之间,居然就把昭泞抽得连连退后。这乃是上古人间道法门派,培育出的一种特殊仙草,名为烟绪葇然,其种子十年一生,采摘下来后,以特殊法门封存于人体,使用之时,再以法力激发其生长,便会化作这般无数光带,帮人挡下一时灾祸,可抵御一切外敌,不过只能维持片刻,就会枯萎,是作救命之用。 血魔的血影,只有用极高明的护身法宝,或者道门正宗降魔大法,配合三次天劫以上的仙人修为,才能抵挡得住。计骋却没有光朱缕衣那样的护身法宝,也不会道门正宗降魔之法,更不及三劫之仙,只好用烟绪葇然暂时阻住昭泞,再准备施展自己的法宝。 然后,计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壶,将塞子拔去,里面冒出一线毫光,升起一丈高,展开一对蝴蝶翅膀,上面有无数眼睛。这些眼睛快速开合之间,形成一幅幅如胶片闪过般的图形,人一望过去,三魂七魄便都会立即被勾走,就连仙人,若是不经历过三次以上天劫,元神不够凝练,元神内的魂魄,也要被这怪眼图案勾去。 这法宝,乃是计骋施计暗算,斩杀一正在渡劫成仙的蝶妖,将它一对翅膀取下,炼制成的法宝。蝶妖之翅,都有迷惑人心的作用,而这只蝶妖,更是罕见的幻眼蝶妖,翅膀上所生之眼,能勾走人的魂魄,歹毒无比,非渡三次天劫以上的仙人不能抵挡。 一切生灵都有魂魄,至少取其一,比如草木是有魄无魂;灵兽则可能二者具备之一,或如人一样,魂魄都有,但数目不定。大神、妖族则与人一样,有三魂七魄。这也是人、神、仙、妖混淆不分的原因之一。 当年上古时代,幻眼蝶妖一族还算兴旺时,就连许多大神、妖族也不敢招惹它。尤其是大神,空有强横力量,却没有元神贮存魂魄,他们的魂魄,轻易就能让幻眼蝶妖勾去,变成行尸走肉。只有少数修为极高的大神,已经触摸到大道门槛,魂魄自然稳固,不受幻眼蝶妖影响。 血魔也有一魂一魄,又没有元神守护,被这么一勾,昭泞登时就有些迷糊,乃是魂魄快要离体的迹象。 和宸意识中,分出一个法相,默念佛经,便有梵音飘出,暂时破了计骋的蝶翅壶。昭泞知道自己差点着了计骋的道儿,也恼羞成怒,正待重新扑上,却让和宸召回,在她一对手心,写上了两个佛印,然后再让她上去。 昭泞重新扑上,虽仍被烟绪葇然的光带挡住,但她仍然往内挤入了一些,待到十丈距离光景,手心的佛印,却向计骋射出了数道摩诃剑气,毫无阻碍的就穿过了光带,打在计骋身上。 计骋被剑气击中,却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受损之处,正自得意,那摩诃剑气又自打来,计骋居然也不知道躲闪,只是得意的笑。然而不过片刻之后,计骋脸上的笑容,就一直凝固在那里,并且变成了傻笑,嘴角还有口水滴落。 “众生都平等,你的智力也不在凡人之上,被我削掉了智力,就是一个傻子,还不任我揉捏?” 和宸却用摩诃剑业,把计骋的智力给削没了。就算是大罗金仙,若是没了智力,变成一个傻子,也不比凡人强上几何。这便是佛法,待众生平等,无论后天成就如何神通,在佛法面前,也要被打落回常世之相。 不过若是真的入了大罗金仙之境,除非将摩诃剑业,修到第二阶段,能斩罗汉菩萨,方可也能削大罗金仙。否则大罗金仙处在大道门径内,摩诃剑业的第一阶手段,也奈何不了。 和宸的摩诃剑业,修炼水准也是有限,只能在十丈之内斩落他人,离“无远弗届、普度众生”的境界,还差的很远,所以才要借昭泞为媒,突入计骋身边,再将其智力削去。 计骋身上的烟绪葇然,在两刻之后,终于迅速枯萎。而十九名炽羽族人,以及弼灵、茕湘,也在此刻返回。昭泞便指着仍在傻笑的计骋,问和宸道:“能把他吃了吗?” 吞吃一个仙人,虽不能让血魔速增一级,但对他们日后成长,也有很大好处。昭泞本曾想吞吃阳鼎仙人,却让炽羽族人先杀灭成灰,眼见大补品白白消散。此刻自然就将主意,盯在了计骋身上。 “先找找他身上有什么宝贝,都给我收了!然后便随你处置!” 得了和宸的吩咐,昭泞一声欢呼,就将计骋拖到无人处,剥了个干净,搜刮一空,再往上一扑,连尸体都化去,省了掩埋的功耗。 计骋身上的法宝,有那蝶翅壶、影行梭,以及两瓶仙丹。和宸却不满意,一个仙人身上,居然才这么点东西,忒的小气了点。 计骋本来就是来探情况的,身上也确实没有带大量法宝。孜腾派经营多年,家底肯定浑厚,不可能如此穷酸。 “我们灭杀了孜腾派的一位仙人,对方必定不会与我们干休。何况他们居然还想虏走我的门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这个世界不是法制社会,只有拳头最大,今夜就杀到他门上,将其全灭!省得日后再有麻烦!” 和宸先安抚好妆鬟和淑裕,又鹰着脸,思索了片刻,便把常湄人唤来。这家伙之前那么大动静,都躲在屋子里面,此刻经和宸召唤,才踱了出来,挪到和宸面前。 和宸问道:“你可知道,这孜腾派的具体老底?” “孜腾派,共有一千零七十三人,其中三名仙人,当然现在只余两名,剩下一千零七十人,都是一代弟子及其下。门派位于孜腾山鹰集峰南麓,经营不下万载,派内资本非常雄厚。”常湄人似乎平时就是在搜集情报,此刻说起来,如竹筒倒豆一般。“还要更详细的说明不?” 和宸便让常湄人仔细道来,看过孜腾派的实力,然后自己又在心中策划一遍,便道:“今夜我便要孜腾派上下,一个不留!” 他便转头对昭泞吩咐道:“今夜你至少要灭杀五百人!” “没问题!” 和宸又对十九个炽羽族人道:“你们要灭杀五百人,外加一个仙人!” 常湄人插话道:“剩下一个仙人怎么办?你、我,还有那俩小子对付?” 常湄人说着,手中指向了弼灵和茕湘。 和宸诡异一笑,道:“本来剩下一个仙人,确实比较棘手,不过到时候……哼,谁让他们恰好赶上了今天?” 郭珀立在门派大殿门口,望着远方的夕阳,奇怪道:“今日二师弟去了那么久,怎么也不见回来?” 孜腾派中另一位仙人,郭珀的三师弟,方裘笑道:“大概是二师兄看对方门派弱小,已经将对方门派灭了吧。大师兄忘记了,当年师弟不曾以一人之力,耗费一日,将竣索派斩尽杀绝吗?” 郭珀想了想,也道:“不错,大概是我多虑了。就算对方派中有仙人压阵,二师弟泄露行踪,又不敌对方,也定能逃回,至少也会给我们飞符传书。再说三师弟新近炼成的法宝,专勾人魂魄,如我等这样,未渡三次天劫的仙人,也要小心一点呢!” 郭珀此言,明是玩笑,实际上也是在作暗喻。孜腾派这三位仙人,表面团结,暗中怕也有些互相猜忌。世间有人之处,就有争斗,仙人门庭,看似超尘脱俗,其实也在红尘之中。 入夜。 郭珀正在掌门居所内,坐定玄床,默默祭炼本门心法。在他周围,有护法阵法之光,起伏明灭,以防修炼之时,有外魔入侵,导致走火入魔。忽然他心神一动,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将神念扫出去,居然发现自己本派之中,许多弟子的生机都已断绝,并且这一规模,还在不断扩大。 郭珀飞升入空,用仙眼神通,往下一扫,便见到一道血影,在门派内到处窜行,所经之处,酣睡中的弟子们,纷纷生机尽绝。 郭珀却是大惊。自己门派到了夜晚,总会在已有护派阵法的基础上,再开启护派结界,不仅可挡强敌,就算有大能者强行突入,也应会发出警报。说明这个血影,乃是在天黑之前,就已越过护派阵法,潜伏进来。 派中弟子,至少已有二百多人,让这血影灭杀。郭珀真是怒不可遏。这时方裘也发觉了异状,飞到凌空,和郭珀并列,手指连弹,以法力拟出钟声轰鸣,将全派弟子都唤醒了过来。 然后,方裘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般的法宝,就朝血影飞落。郭珀身为掌门,自然不会轻易动手,而是准备下去组织弟子们抵御敌情。 忽然便有十九道金色光锥,悍然突破了护派结界,钻透进来,然后化作十九个人影,也不说废话,就朝郭珀攻了过来。不过在那之前,先有一人,手中发出大蓬焰芒,朝护派结界的维持阵中心打过去。那维持阵,本藏于地下,但焰芒却直接将百尺地面烧熔,入切豆腐般钻入地下,将阵法破坏。 郭珀见状,知道今夜的一切,乃是敌人有备而来,若再是留手,怕是那些被自己灭掉的小派,也会成为自己明日的结局。 在十九道刀焰及身之前,郭珀衣袖一抖,也甩出了一件法宝。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夜袭(下) 数刻之前。当孜腾派的护派结界一去,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和宸等人,便杀进了孜腾派之内。 和和宸一起后面杀来的,包括弼灵、茕湘、妆鬟和淑裕母女。至于常湄仁,以军师不上前线为由,拒绝了参与行动。和宸却也没有将他怎么样。 和宸取得的光朱缕衣,已披在了淑裕身上。和宸本想将它让给妆鬟,让她和淑裕呆在安全之所,一旦遇到威胁,也有个抵御。但妆鬟无论如何,也要与女儿随行作战,更将光朱缕衣让给女儿。 和宸等人,冲进孜腾派内,便见到许多刚刚惊醒的孜腾派弟子,正匆乱的,抓着自己的法宝,从房屋中冲出,场面十分混乱。和宸他们则聚成一团,互相照应,见人就杀,也没有任何顾忌。 有些机灵些的孜腾派弟子,见到和宸等生人,便用法宝打来,但接近十丈,就被和宸用摩诃剑气削掉法宝灵力,掉落地上,成了废品。 孜腾派并非剑修门派,而是“杂修”,门下弟子,祭炼的法宝,千奇百怪,掉得满地都是,倒是变成了五花八门的地摊式展览。 弼灵和茕湘,则放出他们的飞剑,将那些失去了法宝的孜腾派弟子,连片杀灭。二人的飞剑,都是液态,可分可合,聚散无常,对那些只会操控法宝,却没有自身大法的普通孜腾派弟子而言,简直就不可抵御,就见三把飞剑,化作一片晶莹液滴,从众多孜腾派弟子脖子、心脏等要害处掠过,便划出道道致命伤口,鲜血如泉喷瀑洒,人即当场毙命。 妆鬟和淑裕,仿佛也是为了一雪前耻,除了用摩诃剑气,将少量漏网的法宝削落,更以大梵天手印到处出击,每一个手印,隔空印在一个孜腾派弟子身上,便化作破灭之力,将其连人带衣,全部寂灭入空,化作一团烟影,随即就消失无踪。 这时,天空之中,郭珀已和十九个炽羽族人,拼到了白热状态。郭珀手中的法宝,居然是一个小小的蟋蟀笼子,里面装着一只怪虫,体长二寸,有点像蟋蟀,只是没有翅膀。这蟋蟀笼子悬在郭珀头顶,里面的怪虫,两腿锉动间,发出一股股音波波动,肉眼可略见其形,每一股波动甩出,都能将焰芒完全振散。 有几道奇异音波落到附近的房舍上,马上朝前进方向,呈放射状爆发,将一间偌大的房屋,全部振成微尘,然后飘散。 那只蟋蟀笼内的怪虫,名唤颦蟋,乃太古奇虫,性子极其凶悍,能凭天生音波大法,摧毁一切有形之物,就连大神,也要将大神不灭体,修到极高境界,才敢正面硬撼。 如今颦蟋近乎绝迹。这只颦蟋,本被封在一颗琥珀之内,早已死去。郭珀却有幸得到这块湖泊,将这只颦蟋的躯体炼化,变成了一件法器,重现了颦蟋的部分强横威能。 郭珀的颦蟋法器,越使越勇,每一秒内,都能放出十数团振荡音波,朝攻来的各道刀焰飘去,将刀焰化解。 郭珀凭这件法宝,守得稳当,便才从怀中,掏出了另一件法宝。只是这件法宝,还未完全炼制成功,使用之时甚为艰难,但威力又极大,难以控制。 却说昭泞那边。方裘手中,持着一面青铜镜,乃是他的法宝,名作“定仪镜”。方裘将定仪镜,对着昭泞一照,镜面上,就现了昭泞的身影,活灵活现,将昭泞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映在了里面。 方裘便对着镜子,发出一道道法中,最初级的紫电术。那紫电透过镜子,居然出现在了昭泞身边,且被放大了千百倍,有那无数电流,如银紫之蛇般,蜿蜒着向昭泞噬咬过来。 定仪镜的功用,便是能将目标隔空定形,并将施加到镜面上的法术,放大多倍之后,再直接透过虚空,击打到目标身上,且避无可避。只是这件法宝所能承受的法术,也是有限,若是将太强的法术放到镜面上,只会超过法宝承受极限,而导致损坏。 不过只是将小法术放大极多倍数,也已十分可观,仙人都未必能挡。 昭泞却没有实体,根本不惧这种法术攻击。但见那些紫色雷电,穿过她的血影,却根本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昭泞又扑死十数个孜腾派弟子,便调转身形,朝方裘扑了过去。 方裘从手中变出一把尺子,落到地上,就往地上一丢,便和地面融为一体。昭泞飞到距离方裘九丈之远,虽然也感觉自己,还在往前飞去,居然就再也无法接近方裘半分。原来方裘那把尺子,也是一件法宝,能将距离锁住,只是必须要连法宝和人,都触到地面,才能生效。 距离被锁住,昭泞当然就飞不到方裘身边。 忽然间,和宸出现在了这片场地,见昭泞突入不进去,一时也没看明白其中玄妙,就朝方裘放出大片星辰萤火。 星辰萤火,仙人沾上少量,也要重伤,若是沾得多了,只怕当场就要引发天人五衰。只是那点点萤火,飞到距离方裘九丈处,便似乎仍在飞行,但又没有移动半分。那种错觉,真是让人难过得想要吐血。 仙人虽然也惧星辰萤火,但已能用某些手段,将其挡下,不似普通修道者,没有半分抵御能力。不过若是换成金乌神鸟前来,勾引诸般星座之天然星阵伟力,形成星火洪流,便是大罗金仙也丝毫不能抗衡。 和宸这才看清,方裘所使出的,乃是掌控虚空,锁定空宇距离的高明仙人手段。但佛法之中,也有生灭宇宙的无上法门,不输给道法中的相应之法。和宸就直接冲到方裘附近,用摩诃剑气,将那锁定的距离全部扫去,令虚空还原为原始状态。 方裘的法宝也同时被破,那尺子从地面上显现出来,就断成了两截。方裘只得闪身,先避开星辰萤火。 昭泞便趁机向方裘扑来。方裘却是及时的,又从袖子里面,再抖出一件法宝,乃是一个罗盘。方裘将罗盘上的针,往上一指,昭泞居然就往天上飞去,怎么样也落不下来。 这罗盘能定方向,罗盘指针所指向,在其法力影响的事物,便只能往那个方向前进,仿佛世界成了一维单向,只余了那个方向可行。就连和宸的摩诃剑气,也只能往天上使去,显然是这法宝的道行等级,超过了和宸现在的佛法修为档次。 本来这些都是辅助法宝,不能伤人,但使用得当,也能起到极大效用。 方裘却已心生惧意,觉得今夜来敌,绝非泛泛,自己又收到围攻,不如去和师兄汇合,联手之下才有胜算。所以他没有攻向和宸等人,而是抛出一把极小的铁豆,凌空就幻化成一群铁甲兵士,阻了和宸等人片刻,然后自己就向郭珀飞去。 方裘升到一半,就见到郭珀,要祭那件未曾完全炼成的法宝,脸色都变了,连忙调转方向,也不去汇合,而是用手朝定仪镜上一抹,清掉昭泞的影像,然后自己,居然就一头钻到了镜面里面。定仪镜化作一道水银般的流光,就要朝远方溜走。 忽然就有一道银光掠过,击在定仪镜所化流光上,将它轰成粉碎,仿佛化作无数水银液滴,随风到处洒落。然后从天边,吹来一股黄风,裹杂着这些液滴,飞到了远处,钻进一个悬空的大碗里面。那碗中似有无穷煞气,汹涌翻滚,那些液滴一落进去,就被彻底剿灭。 方裘也随之形神俱灭。 和宸初见银光击破定仪镜,正自一喜,忽然脸色又变,道:“不是她们!” 从那远方,飞来数十个黑衣身影,以其中三人为首。左手那人,身材玲珑凹凸,显然是个风韵窈窕的女性,只是蒙着面,只露一双杏眼,在夜色下若冰冷宝石。她有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非常夺目。中间之人,手中只有一张小弓,两臂粗壮,裸露在外,手臂皮肤上,还画着复杂的阵法图案。右边之人,两手空空,但用手一招,那个悬空的大碗就落了下来,缩小到一掌可握,落进了他的手里。 这些黑衣人一出现,便也开始疯狂屠杀孜腾派弟子。他们修为都是很高,接近第一次天劫成仙的境界,已摸到真正“道法”之门,不是那些只会使用法宝、粗浅法术的普通弟子所能比拟。只有那三个领头的黑衣人,隐隐站定三方,将郭珀和和宸等人,包围了起来。 郭珀见到这些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对和宸大叫道:“你们都是洪镇州的人!今夜居然想来灭我派之口!” 和宸却不知道郭珀和这些黑衣人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只是在下面回道:“你说错了,我跟那些人没有关系,只不过你的师弟招惹了我们,我们来还个报应而已!” 郭珀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自嘲道:“没想到我还妄想明日灭了你派,今夜就已先遭了报应!不过洪镇州想要灭我等之口,你们恰好在这里,也都得给我作个陪葬!” 这时,郭珀又抬头,狰狞的看着所谓“洪镇府”那边的人,道:“想要我的命,我也要拉你们所有人垫背!” 郭珀手中的最后法宝,已启动得差不多,此刻再运一把法力,便往天上一抛,极速旋转起来,然后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落下,重新附在郭珀身上。郭珀整个人,瞬间被紫光同化,变成了一团仿佛紫色果冻般的东西,迅速蠕动,然后扩展开来,变成了一个一丈高下的青铜甲士。 正当和宸等人奇怪,这个青铜甲士到底有什么厉害,便见对面那银发女子道:“这个蠢货,还没将九黎甲胄祭炼完成,就强行使用,便要失去自身理智,永远做那杀戮兵器了!可惜却问不出那件东西所在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佛高一尺,道高一丈 原来这东西,乃是蚩尤大神所属之九黎部落,当中战士使用的战斗法宝,名为魔佑战甲,一经戴上,便能极大的激发人的战斗欲望,并能挖掘人的所有潜力,让人的修为,凭空提升超过一个档次,而没有任何副作用。同时这战甲也极为坚固,寻常仙人法宝、法术,都休想撼动分毫。 九黎部落,当年就以打造神兵利器的技术高超,而闻名于洪荒,蚩尤的蚩尤战甲,在轩辕剑出现前,曾经与洪荒各方神兵对碰,从来没有一丝损坏,就是九黎部落,聚全部落之力打造。就连轩辕剑,也只能稍稍砍破一点,只有最后应龙出手,凭它的天生无敌锋刃,才将蚩尤战甲彻底撕成碎片。 只是这打造之法,已经随蚩尤战败、九黎部落灭族,而烟消云散,只有少数幸存。郭珀就有幸弄到了一件。 这东西,平日里不用时,只会缩能一个精致的小椭圆球,使用时才会附着上身,化作强力战甲。只是这东西的使用办法,只有九黎族人会,其他仙人、大神,都只能用本门祭炼之法,慢慢将战甲内的九黎烙印消磨,然后再炼制成仙器,才能为自己所用。 除非是大罗金仙,否则一般仙人没有将这战甲完全炼化,就先戴上,必定要被里面的九黎烙印刺激,爆发无边战斗欲望,又不似九黎族人血脉特殊,还能保持理智,最后必定只能沦落为杀人魔王。 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九黎族人定制的,你要拿来用,不是牛装马鞍,不配套吗? 郭珀穿上这套战甲,修为都立即暴涨,接近第三次天劫后期。只是他整个人,都已变成这副全装甲士,脸部也有面甲遮挡,根本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郭珀用手朝那个持碗男子一指,身上甲胄上的古朴花纹,发出数道延花纹游走的流光,汇聚到郭珀使手心,便化作了一把长刀,样式奇古,郭珀随手挥出,便有无数紫黑色刀芒,自虚空中衍生,如水银泄地般的,向那个持碗男子排击而去。这正是九黎魔刀,九黎部落的大神战技。 郭珀此刻,是被战甲控制,而不再是人操纵战甲了。 那个男子用手一拍碗壁,发出一声闷响,碗中的黑煞之气,便腾旋出来,迎上九黎魔刀,将刀芒吞噬。那黑煞之气又倒卷而上,向郭珀袭了过去。 十九个炽羽族人,则和那个银发女子斗了起来。她的头发飘扬起来,末端没入虚空,又自远处显现,如毒蛇一般,在虚空中时隐时现,择人而噬。只是炽羽族人的金乌炽焰,也能稍稍克制这诡异银发,若将金乌炽焰运到极致,方可将这银发烧毁。 这时,有其他孜腾派弟子,被黑衣人逼到附近,那银发也显现在这些孜腾派弟子身边,只有一、二根发丝而已,往他们身上一拂,便见这些弟子浑身泛起绿色,随即倒毙,显然是有剧毒! 炽羽族人见状,更是将炽焰笼在身边,形成一圈焰影护甲,任那银发如何诡现,也透不到身上。 那些孜腾派弟子,很快就被杀光,剩下的黑衣人,便向和宸等人杀了过来。 “没想到今夜局面,居然会变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和宸心思道,“不过那些体型巨大、性情最为凶猛的螳螂,也能捕杀小型鸟兽,乃虫中之霸。今日我便要看看,究竟谁能在这天道的生存链中,争到上层位置!” 和宸现在,还未成佛,其实也仍处在天道之中,与苍生万物同作刍狗,一样要挣脱天道冥冥所定的命运。 炽羽族人中,只留下了卿旭及其他二人,与那银发女子拼斗,其他人都赶到和宸这边,助他对抗黑衣人。 黑衣人人多势众,修为不弱,但和宸等人也有佛门妙法,炽羽族人同样实力不俗,双方一时间,根本斗不出个胜败。 但和宸一直在顾虑着远处那个持弓之人,他一直都没有出手。不过和宸的顾虑,马上变成了现实,那个人的双臂上,阵法花纹闪亮了起来,臂膀上的肌肉亦更加鼓胀,便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勉强将那小弓拉开,好像这张弓有万钧之强。但那弓上,并没有搭上箭矢。 那人将弦松开,弦上自动生出一道银光,就是之前,曾经将方裘的定仪镜击碎者,又朝和宸他们激射了来。 和宸连作数个大梵天手印,迎上那道银色箭光。但那箭光,居然将连成一列的迎击手印,连串的全部击散,丝毫没有被手印阻住半分。 在箭光接近和宸十丈之时,和宸再以摩诃剑气扫去,却也被那箭光击散。幸亏这一箭,并不是朝别人射出,而是击中了昭泞。昭泞在和宸这边,战力算不上最强,但是行动最诡异者,防不胜防,为第一难缠对手,自然是要第一个解决掉。 昭泞没有实体,被箭光射穿,却也没有受伤,但却被那道银光钉在地上,居然动弹不得,任如何挣扎,也脱离不开。但若是射向他人,怕已经要丧命当场。 这是和宸的佛法,第一次失了效用,没能化解对方一丝攻势。 和宸用佛法感应,才知道,对方那弓,所蕴含的“道行”之高,已经盖过了自己的佛法。 佛与道并列,佛法虽可克制世间一切法,但克制不了“道”。倘若对方“道行”强过佛法,则佛法不能撼动其分毫。只是“道行”无形无际,不能刻意修炼,全凭机缘领悟。同样是仙人,道行也有高有低。 不过道行之高低,也有数个参照,比如“仙籍”、“大罗金仙”,过了这几个修为门槛,“道行”必定能在某个水准之上。这也是为何和宸,至少要修到大阿罗汉境界,能运摩诃剑业第二禅天境界,才能削大罗金仙。 但也有普通仙人,乃至未成仙的修道者,道行高深,已过“大罗金仙”水准,只是法力不足,没有晋级金仙修为而已。 天道平等,法宝之物,也是天地万物之一,同样能有“道行”,且一个修道者所炼法宝,具备的道行,可能要比其主人更加高深。这张弓所蕴含之道行,已高过和宸佛法,和宸用纯粹佛法对抗,自然无可奈何。 甚至就连法术、阵法这样,非物质态的东西,也有道行高下之分,只是不能如人和法宝一般,随修为增长,而提高道行水准。 只是这弓开一次弦,便极为损耗法力,那持弓之人,满脸都是疲惫之色,臂上阵法图案,也黯淡了下去,等下一次开弓,必还要许久时候。和宸却不会等他休息完毕,脑后飞出第二元神,正是昕虹剑,就取持弓者而去。 此时,郭珀已和他的对手,斗到了火热。 郭珀身上战甲,上面的古朴花纹,全部泛起流动的光,飞速运转,形成奇妙运行轨迹,仿佛将天地间的自然威能,全部拢聚了过来,然后透过战甲内的玄秘烙印,转化成九黎魔刀,若暴雨般的再向外洒去,所经之处,一切物体,都像是被焚烧过一样,化成焦黑灰烬,却看不到一丝火星。 大部分的黑色魔刀,都作暴雨倾倒之景,轰向对面那黑衣男子。黑衣男子手中之碗内,也倾泻出一股黑煞气,一流出碗沿,便立即暴涨,若洪涛一般,奋力要将九黎魔刀盖下。远远看去,便好似两股黑流相对冲击,互相要压下对手,在交锋处掀起阵阵惊涛,然后在虚空中拍散。 黑衣男子见自己,居然战郭珀不下,而其他人方面的战况,也不容乐观,咬咬牙,将自己的道法精元催出,注入到黑煞之碗上。那些流出的黑煞气,登时就有了变化,瞬间幕张开来,从煞气后面,喷出无数水流,冲上天际,凝结成一个倒悬的湖泊,并迅速扩大,将整个天空都给遮蔽,仿佛天空化作了一片汪洋。 黑衣男子却是额头冒汗,道:“瀛海弱水失控了!” 原来那个黑碗法宝,乃是将百万顷的瀛海弱水,炼化入内。瀛海弱水,看似与普通海水无异,但上面会蒸腾出极淡的黑色煞气,无论仙凡,一经碰上,就会被消蚀去法力,落入弱水之内。弱水不仅鹅毛难浮,而且更能融解生灵血肉,乃至元神魂魄。 这个装载瀛海弱水的法宝,叫做瀛渊钵盂,炼制时要耗费极大人力、物力、财力,至少是一方诸侯才制造得起,为两国交兵时,灭人城池的一方利器。瀛渊钵盂完全使出后,便能将一城之人全部淹杀,用过后又能将弱水再收回,端的方便。 这种东西,只有一国军队才能拥有,普通门派既炼制不起,即使能制,也决计不敢为之,否则便是违了朝廷禁忌,要派兵抄灭全派。 但若要动用这种法宝,也要数个法力高深的仙人,布下阵法,然后再将其引动,方能自如控制里面洒出的滔天大水。否则一个失控,大水倒卷到自己兵阵内,可就损失惨重,更闹出大笑话了。 这个黑衣男子,显然是第一次,使用这种国家大军的攻城法宝,虽然曾经受过嘱咐,起先还只用到其中,凝练过的弱水黑煞之气,此刻却妄想使出里面的倾天弱水,当然是控制不住,就让所有弱水一齐涌出,准备浇到自己头上了。 只是这群黑衣人,怎么还会有这种朝廷大军,才被允许掌握的屠城法宝?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黄雀折翼,螳螂得命(上) 本来像瀛渊钵盂这么重要的东西,它的主人,也就是黑衣男子的指使者,并不会轻易拿出,但今夜的行动,所要获取的物件,实在太过重要,才让黑衣男子取去,以镇压场面。 这个黑衣男子,曾经也得到过吩咐,这件瀛渊钵盂,单凭里面的黑煞气,便足以镇压今夜场面,大多数仙人都不能敌。至于里面的瀛海弱水,除非到了极必要时刻,才能冒险使用。 然而这个黑衣男子,起初还遵循了当初的嘱咐,可他并不清楚,这种必随大军而动的法器,究竟是个什么概念,毕竟他没有参与过军旅。和宸等人的出现,又搅出了极大变数,令他们今夜的行动,面临溃败的风险。到了紧张时刻,黑衣男子,就忍不住用出了瀛海弱水。 漫天瀛海弱水,随时都会降落下来,将在场一切活物,蚀化个干净,除非有大罗金仙手段,才能阻挡。 突然间,便有一股涡旋黑风,将和宸等人正头顶上的瀛海弱水,吹散出一片空洞,并以旋转风壁,将周围水流挡开,不让洞口合拢,形成了一个竖井般的通道,直透夜色繁星。然后又有九道红光,从空洞中落下,瞬间就将与和宸他们纠缠的黑衣人,斩杀掉十数人之多。 和宸面露喜色,道:“她们终于来了!” “你们先上去!”和宸立即先对本派中最弱的几人吩咐道。 弼灵、茕湘,还有妆鬟母女,立即抓住机会,先飞了上去。 那瀛海弱水,连各种法术也能吞噬无踪,仿佛湮没在水里,无愧“弱水”之名。这佛法劫风,也不能在弱水中维持多久。而那弱水,已将这片方圆千里之地,都给笼罩,又不知何时落下,向远处逃走也已不及。那劫风开辟出的洞口,便成了救命通道,人人都想争了。 持瀛渊钵盂的黑衣男子,继和宸这边四人后,首先便奔向了出口。但那郭珀,被九黎战甲反控了心神,早已失去了理智,见对手要跑,只是本能的发动了战甲的功效,瞬间就移动到了洞口底部,横拦在了那里。 “给我滚开!”黑衣男子看见郭珀挡住去路,手中的瀛渊钵盂却暂时不能使用,便从怀中,拿出一面小幡,对着郭珀摇了摇,然后往旁边甩出,便见郭珀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极力拉扯,带着身体,就往旁边倒了去。但倒到一半,郭珀的身体又强自扭正了过来,依然堵住了逃生之路。 黑衣男子却是大惊。这面小幡,名为断头幡,只要对人摇过,再用力甩开,对方的头颅,也会因此被大力折断,若是对方没有防备,便从不失手,为暗算利器。不过这东西,对方若是事先有了防备,也不难抵御住,且一旦被挡下,还会让使用者受到一些反噬,故黑衣男子并不轻易使用。郭珀因是失了神智,不知施法防护,黑衣男子才敢对他正面摇动。 哪里知道,九黎战甲所塑之躯,刚硬无比,连断头幡直接施加大力,也折不断他的脑袋。 旁边炽羽族人,也对郭珀发出无数炽焰刀芒,却让郭珀用掌捞过,全部收到掌心,用力一捏,就全部捏成火星,点点飘散去了。 郭珀的九黎战甲,里面蕴含的九黎烙印,已逐渐觉醒,能发挥出当年九黎一族,更多的战斗本能。它之前就已能与弱水煞气,拼个不分高下,此刻更加强横,也自然更难对付得多。 卿旭此刻,从与银发女子的战斗中,脱身出来,便以大神之能,用手招展,郭珀旁边,直接显现出金乌炽焰,将郭珀轰飞,撞向了黑衣男子。那些普通炽羽族人,趁机又从洞口飞出。 郭珀虽然现了当年,九黎大神部落战士之能,但卿旭也是大神之体,绝不在九黎族人之下,自然能将郭珀轰退。 在这之后,逃生洞口又缩小了几分。 黑衣男子,见郭珀朝自己撞了过来,又是被吓一跳,正想反击,却让郭珀瞬间移动到身后,手掌贴着后背,放出九黎魔刀,直接轰入体内,瞬间就将身体破灭。但黑衣男子临死前,也发动了反击,将元神爆开。 元神自爆,非同小可,虽然自爆者从此形神俱灭,但他一生修为,也在刹那间全部释放,威力巨大,超越大部仙人法器,对手实力若非高出太多,也要随自爆者一起,落个同样下场。这番自杀袭击,将九黎战甲表面,也炸出了许多细小的缺损。 瀛渊钵盂也给炸飞了出去,但没有损坏。卿旭用手接住,便飞出了风洞。 银发女子也急忙紧随其后,想要赶上卿旭,却有一道红色剑芒追上,直刺而至。银发女子,急忙将满头银发都调度过来,聚成银丝洪流,迎上了红色剑芒。二者对拼,无数银丝轰然炸碎,化作无数飞絮,将视线都给遮盖。待到情景明朗,那银发女子却已没了踪影,红色剑芒也失了目标,只得返回主人手中。 这时,在场的黑衣人,几乎都被后来飞进的红色飞剑,斩杀了个干净,只余了持弓者,正被和宸的昕虹剑,还有数把红色剑芒围攻,正左支右拙,已快要抵挡不住。但他仍然用手,在弓弦上连弹,犹如拨弄琴弦,每拨弄一下,便会发出数道微弱的银色梭光,抵住围攻的法宝。 此刻和宸,却还守在昭泞旁边,想帮她除掉钉在身上的箭光。他看见此景,又瞧了一眼那逐渐缩小的风洞,道:“我若要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他双臂之上,骤然爆发出无穷之光,将手中仙弓开到最大,便朝和宸射了过去。 一箭既出,分化为二,一取和宸,一取风洞。 这时,郭珀却莫名其妙的,瞬间移动到了和宸前面,似乎是要攻击和宸,却帮和宸挡下了银色箭光。那箭光击破了九黎战甲,穿出一个小洞,透了进去,九黎战甲表面,被黑衣男子元神炸过的地方,率先出现了许多裂痕,然后逐步扩散到全身,终于爆碎开来,露出了里面郭珀本人。 只是郭珀已神情呆滞,如同变成了一个傻子,显然是让九黎烙印,破坏了神智。 第二道箭光,打在逃生风洞上,瞬间就将抵挡弱水的劫风打散。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黄雀折翼,螳螂得命(下) 昭泞动弹不得,又见此场景,便对和宸道:“主人还是赶快先跑吧!” 和宸却淡淡笑道:“现在没有地方可以跑了,不如让我守在你身边,看看我的佛法,能不能助我们二人,一起抗过瀛海弱水!” 昭泞不语,但她却恢复人形,眼中闪过几分奇怪的神色。 持弓的黑衣人,在发出那二箭之后,就被昕虹剑斩杀。他的仙弓,也掉落在了地上。和宸将摩诃剑气,化作凡俗之法相,便可超过十丈距离限制,作银蓝色剑光,往那边钩卷而过,将仙弓拉到了自己手上,又将郭珀也扯到了身边。 劫风消散,弱水将空缺填补,互相对流一番,终于破坏了平衡,漫天的弱水,都降落了下来,化作滔天巨浪,又如九天崩塌,到处都是狂猛激流肆虐。 和宸手捏一佛印,足下生了一朵巨大莲花,将自己和昭泞、郭珀全部罩在里面,莲花上面,生了一圈祥和梵光,如护罩一般,将几人护在里面,任那瀛海弱水如何冲击,虽然也是反复明灭,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但毕竟没有动摇的迹象。 过了片刻,那无穷弱水激流,忽然往上升去,一下就消失去,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崔诗琀正手持瀛渊钵盂,将所有的瀛海弱水,都给收了进去。 和宸终于散去脚下护身莲花,却马上软倒了下去,陷入了虚脱昏迷。刚才那番佛法施展,已经超过了他的极限,保住性命后,终于精神涣散,再也不能支持。 第二日。和宸终于清醒了过来。他虽然耗费过度,但佛法乃祥和慈悲之相,并不会给身体造成伤害。何况和宸的身体,也被那“卍”字金光点化,远比常人恢复得快。 和宸睁开眼睛,便见到了两个阔别已久的熟悉脸庞。崔诗琀和齐萱窈,见和宸醒来,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扶着和宸坐了起来。 和宸坐到床沿,一手拉过一个,让二女偎依在自己身边,道:“这几个月,你们一路辛苦了。” “没有呢。倒是我们路上走走玩玩,却赶得慢了一步,差点就让你出事了。”齐萱窈将头靠在和宸肩膀上道。 和宸知道,齐萱窈所言,只是安慰的话语,并不属实。他与二女间,都有感应,知道她们为了赶来,一路风尘仆仆,从未停歇过。 和宸本也有过返回云流派的打算,但最后放弃了。和宸本就不是一个有门派观念的人,现在身边又有这么多人跟随,再回到那个门派之中,已经不合适。在原来的那个世界,和宸从来只有被人领导,而没有领导过别人的经历,这回索性自立一派,当个掌门试试,也过一把做领导的瘾。 和两位美人稍微温馨片刻,和宸就穿戴整齐,准备处理昨夜遗留的一些事情。 待和宸召集来所有人手,见大家都无恙,便先放下了心中的第一重思虑。 和宸用目光扫了下面人等一眼,然后先将崔诗琀、齐萱窈正式介绍给众人。双方在昨晚,显然就已经互相认识过了,和宸这番说辞,不过是再确认一遍而已。接着,他向常湄仁问道:“那些黑衣杀手的情况,你是否有一些头绪?” 常湄仁已上前,手中持着那把缴获来的仙弓,对和宸道:“禀告掌门,虽然那些黑衣杀手,身体都被弱水化去,不过这把弓箭上,却透露出了一些痕迹。” 常湄仁把弓身翻转两遍,继续道:“这把弓虽然经过修改,抹掉了原先的不少痕迹,但我仍然能够看出,它是朝廷军队,才能允许装备的武器,且是专门用来,在两军交战时,狙杀敌方将领头目的兵器,在朝廷大军中,也只有极少人允许配备。而且,他们手中,居然还有一件更高级的大军法宝,瀛渊钵盂。” 当下,常湄仁又将瀛渊钵盂的情况,详细说明了一番。这东西太过招摇,所以先被封存了起来。 和宸思考了一下,道:“如果说是官府、朝廷军政方面的人,派来的那些黑衣杀手,这事情牵扯得可就大了。把郭珀给我送过来!” 不消瞬息,郭珀就被拉到了堂前。他现在空有仙人修为,却已没了神智,呆呆的躺在地上,两眼空洞,若没人管,也只好自生自灭了。 和宸却不会去怜悯他。 和宸将手,放到郭珀额头,以佛门读心之法,读取他脑中的记忆。只是他的记忆,因九黎战甲的关系,而丢失了不少,剩下的也很纷乱,和宸弄了半饷,才收回手,道: “原来这孜腾派,曾和那个什么洪镇州,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那个什么洪镇州,还有把柄落在孜腾派手上,所以才派了人来,想将孜腾派杀灭,抢回那个把柄之物。” “那把柄是什么?他们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常湄仁问道。 和宸耸肩道:“这家伙记忆已经支离破碎,我可凑不起来。不过我知道,那把柄之物,是被放在了他们派中的一处‘藏宝阁’内。这藏宝阁,距离他们门派地址甚远,而且必须用特别的开启法宝,才能寻找得到。好在开启藏宝阁的法宝,这家伙还记得清楚,是放在他们门派所在,孜腾山鹰集峰中的一处隐秘之所。” 和宸抬头,又向众人看了一圈,道:“诗琀、萱窈,还有常湄仁陪我去走上一遭,取回那个开启藏宝阁的法宝。其他人就负责守好门派!” 巍州州府,苍梧城中。一处隐蔽的幽暗房间内,那个银发黑衣女子,正跪在地上,朝向房间中,一处更加幽黑之所。在那里的黑暗中,端坐着一个人,身形被黑暗遮住,但隐约露出的一点行迹,却是自有一番上位者的威仪。 银发女子的右臂上,满是鲜血,上面有三道伤口,却无法用法术愈合,只能用纱巾包扎。但她丝毫不理会伤口的剧痛,而是对那黑暗中的身影,恭敬道:“属下行动失败,孤身逃回,本应以死谢罪。但属下有一个绝对不能死的理由,所以恳请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黑暗中的那个身影,沉默了一会,才道:“好吧,我知你身世可怜,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去将那天,与你们一起攻伐孜腾派的人,给我查探清楚。我的七刃队,也可供你调遣,若是情况允许,可将对方直接杀灭。” “谢大人!”银发女子,对黑暗中的身影,扣了一首,然后才缓缓退出了屋子。 黑暗中的身影,亦淡化了下去,只留下一个轻微的回音:“这一次的轮回,我为何又会有怜悯呢?” (这周精华不够多,我要省着点给,大家书评要写的长一点……)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三妖(上) 鹰集峰,孜腾派曾经的驻地中。 从远方飞来数个人影,近看一共五人,落在那片残垣断壁旁边。 其中一人,望着眼前残破的景象,道:“这是怎么回事,一月之前,我还偷偷来探查过,孜腾派内一切如常,怎么才三旬光景,就仿佛被洗劫过似的?” 说话的人是个女性,长发及背,面容姣好,身材小巧但不失玲珑,更穿着一套淡紫色的广袖衫,和一条只及膝盖的裙子,皆绘有银色花纹,显得非常可爱。 “还有周围山峰,上面的树木,全部都仿佛被大水冲过,倒塌了无数,更枯萎得发黑,似乎是被什么毒物侵蚀过。” 除了第一个说话的女子外,剩下四人,都是男性,这回说话男子,与女子并肩站立,关系似乎十分亲密。他身材高颀,又略显单薄,面容亦如人间书生一样,白皙瘦嫩。他又道:“难道说孜腾派,已让人用大法给灭了?那我劭龚派的仇,岂不是不能报了?” 原来此二人,乃是当年孜腾派所灭之劭龚派,最后逃脱的两个弟子,男子名为甘盟,女子名为郑兰蒂。他们原本都是孤儿,劭龚派掌门为人善良正直,捡到他们后,便带回派中,好生教养,待他们亲如自己子女,而二人与其他师兄弟,亦情如兄弟。门派被灭后,他们走脱,便发誓要报此血仇。 另外三人,也与孜腾派有血仇在身,乃是竣索派的幸存弟子。当年计骋以为,自己已将竣索派斩尽杀绝,哪里知道,却有三个弟子,年纪还小,偷偷外出贪玩,躲过一场灾祸。 这三个竣索派弟子,分别叫做费诚、邓熙、钱得彪。他们也是与甘盟、郑兰蒂偶然遇见,还打了一场,却是不打不相识,结好后,发现都与孜腾派有深仇大恨,便组成一伙,准备联合起来,寻机找孜腾派讨还血债。 后来这五个人,寻到了一个上古仙人遗弃的洞府,得到了一卷仙人遗留之玉简,记载了那个仙人的修炼之法,名为“青哲道典”。他们五人,虽没有人指导,对这青哲道典,也是看得不甚明白,但努力勤修下,也是练出了些门道,又炼化了几件上古仙人法宝。今日回来,他们就是要跟孜腾派斗上一斗,能赢,则趁机报仇;不敌逃走,则也可以摸清敌人虚实。 众人又细查了一番孜腾派的驻地,发现现场,真的跟大水涤荡过一般,附近的山石,都给冲到滚得到处都是。孜腾山地势很高,又植被茂密,怎么可能发得了这么大的洪水?就算有洪水来袭,以一个有三仙压阵的门派,也不至于让洪水给灭了吧? 但千里内的草木,都枯萎焦黑而死,这水,怕是因斗法而起的毒水。 五人正还要再找些蛛丝马迹,忽然从对面山头,翻飞过一人来,落进了孜腾派原本驻地,见到一片的狼藉之色,先是一愣,然后“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她居然就是和宸的熟人,霜萧。 从那个山头之后,又飞来三个人影。 其中为首者,脑袋如栲栳般大小,头顶上都是乱蓬蓬的头发,脸上皱纹极多,简直将五官都给遮住。他身体长却不过三尺,一双大手垂下,手指弯曲如钩,指尖上还生有锋利的指甲,犹如一对鹰爪,身形极其不协调。 第二个家伙,乃中等身材,却长着一个蛇头,口中蛇信吞吐,头顶上还生有一对水牛般的弯角。第三个人,倒是有些人模人样,满头白发,长可及腰,结成许多小辫子,脸上虽有戾气,但也只是如寻常凶汉,比较丑恶一点。 那个为首的大脑袋,看见霜萧停下,发出尖锐怪笑,道:“你怎的不跑了?” “孜腾派怎的没了?”霜萧口中喃喃了一句,却不知这便救了她的性命。然后她转头,对大脑袋怪人道:“星狂老妖,青狱狞蛇,还有豸猛你这叛徒,今日我便和你们三妖拼了!” 霜萧用手一划,虚空中便现出无数银丝,交错成漫天蛛网,就朝那三个妖人张盖而去。 原来追击霜萧的三人,其实都是妖族。霜萧所在师门,其实也是一个妖族门派,与妖族中赫赫有名的“盘丝洞”,确实有很大关系,只是霜萧身为人族弟子,并不被告知此事。在霜萧告别和宸,赶回门派时,派中出了大事,门派掌门,不得不在危机时刻,将派中机密,告诉霜萧,然后让她逃离。 此刻霜萧之门派,已被剿杀殆尽,只余了霜萧一人,却又让灭派的敌人之一,星狂老妖,发觉了他的行踪,便有星狂老妖、青狱狞蛇,还有霜萧本门的叛徒,豸猛,一起尾随追杀。 霜萧的掌门,同时也是她的师父,曾和孜腾派上任掌门,有很深交情,就连那个嘱托的秘密,也跟孜腾派有关,所以霜萧才会跑到这里,想找孜腾派帮忙。以孜腾派中三位仙人实力,至少可以逼退这三个追杀来的妖族高手。哪里知道,不但没有仙人,连门派本身,都已破败了。 见那无数蛛网封堵过来,大脑袋的妖人,也就是星狂老妖,又是一声怪笑,用手一指,袖子里就飞出无数金色光点,在身体周围盘旋,道:“你已中了我三个星钉盅,难道还想再多尝点滋味吗?” 话音刚落,霜萧的身体,猛然剧烈麻痒起来,仿佛从骨髓中透出一股奇痒,根本无法忍受。她用力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从自己指尖上,射出无数银丝,愣是从自己身体上穿刺而过,带着点点鲜红钻出,以此剧痛压下奇痒,然后便要转身再跑。 豸猛也是霜萧同门中人,用手招过,就让漫天蛛网消散。生着蛇头牛角的家伙,也就是青狱狞蛇,整个躯体,都化作一道游走的蛇形青光,溜到了霜萧前面,将她挡了下来。 霜萧本就受了伤,此刻停歇了片刻,精神更加涣散,已提不起劲力,如原先那样,逼近极限的飞掣逃跑。这才轻易的,就让青狱狞蛇阻到了前面。 劭龚派和竣索派的五名弟子,在远处看得此景,却见追杀与被追杀双方,都对自己这边熟视无睹,不由得有些气闷。不过他们也以法力窥探场中,想从双方比斗中,学习更多的斗法经验,对自己今后的成长,有莫大好处。他们便因此,听到了霜萧所言“孜腾派怎的没了”这句。 如此一来,五人都断定,霜萧和孜腾派间,有所关联,说不定便能从她那里,找到孜腾派消失的真相。何况五人都是年轻气盛,又是道门正派出身,对妖族天生没有好感,又因三人围攻一人,怎都觉得不甚公平,便霍然跃到场中,挡在了霜萧身边。 (推荐《在异界的魔徒》,书号102324,支持美女作者,书写的也很好看……)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三妖(下) “嗯?”星狂老妖早就看到这五个年轻小子,却对他们也没在意。他也不是极端嗜杀之人,本来没想将目击者全部灭杀。不过这五个人自己跳出来,要与己方作对,星狂老妖却也绝对不会手软。 星狂老妖也是想做就做之人,根本没有废话,神念一动,身边环绕的无数金点,便朝甘盟和郑兰蒂等人袭来。 这五人却也不慌。甘盟为首,五人各踏一方步,组成《青哲道典》所载之五行阵势,便见阵内升起一片青蒙之气,然后从中射出无数青色剑气,迎击星狂老妖的星钉盅。 青色剑气果然厉害,瞬间便将星钉盅击灭大半。甘盟等五人,还以为星钉盅不堪一击,正自嗤之以鼻,忽然见那虚空中,又生出无数金色光点,被击灭的星钉盅,居然又自己创生了出来? 星狂老妖哈哈大笑道:“我这星钉盅,乃是借上古星辰阵法炼制,五行属金,每一个星钉盅,都对应星空中的一颗金行属星,只要天上星辰不灭,我的星钉盅,就能借星辰之力自我重生!” 而且那星钉盅,被青色剑气灭过一次,重新生出后,就再也不惧怕它,又被青色剑气击中,竟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甘盟踏出一步,其他四人也变换一步,阵法又有变化,整个方圆十里之地,景色景物,都发生了改变,所有东西,仿佛都挪了个位置,好像大地是个拼图,而又被人重新拼过一般。甘盟这边五人,自然换了个方位,让星钉盅扑了个空。 那些星钉盅,飞到原先五人所站之处后,居然就如没头苍蝇一样乱转,怎样也飞不到目标身上。却是甘盟他们,用阵法扰乱了空宇方位,让星钉盅没法定位方向。这种招数,却不击破星钉盅,令它无法由灭而生,免疫所受攻击。 擒贼先擒王,见星钉盅暂时没有威胁,阵法内又发出青色剑气,直接朝星狂老妖袭了过去。因整片地域的方位,都被操纵改变,所以甘盟等人发出的剑气,能从任意方位显现,让人防不胜防。 青狱狞蛇把头上的角,迎着青色剑气指去,角内就钻出两道细若发丝的黑气,往前逐渐长大,然后又分散开来,变成无数蛇头,护在自己和星狂老妖四周,围成一球面,张开獠牙大嘴,居然把各方袭来的青色剑气,一一吞噬。然后这些蛇,自己居然也变成了青色剑气,还增强了一倍不止,用甘盟他们五人自己的招数,反击了回来。 这乃是青狱狞蛇,将自己的头角炼化,变成的妖体法宝,能将大多数敌方招数,增强若干倍数,再反击回去,端的厉害而无耻。 甘盟等人却操纵方位,将青狱狞蛇的反击,导到了其他地方,打到了空处。 豸猛见状,往自己四周,拉起了一圈的蛛网,然后用手连弹,便发出了奇异音波,响彻全场,任方位如何变换,亦不可能阻挡音波传播。甘盟这边五人,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居然在随之变化。那弦音越奏越慢,众人也觉得自己的心跳,越发减缓,居然就要有停止的迹象。 这便是妖族盘丝洞流传的“扣人心弦”法术,能以蛛丝弦音,让人心脏麻痹、或过劳衰竭而死。不过这等境界,对仙人无用,只有修到最高境界,所扣的,变成思想之“心”,才能对付仙人。 忽然又传来一阵弦音,抵过豸猛的心弦之术,令众人心跳恢复正常,却是同为一门的霜萧,在以同一法术对抗。 甘盟、郑兰蒂等人方才知道,自己闷头苦修,却是实战经验太少。世间万法互相克制,自己修的《青哲道典》,或为仙人之法,但若遇上如盘丝洞的“扣人心弦”法术,就不能阻挡。 星狂老妖将六个星钉盅,打进了青狱狞蛇的身体。他自己的实力,全体现在星钉盅上,自己本体若是遭受攻击,便没有什么办法阻挡,所以一直靠青狱狞蛇担当贴身护卫。而对这护卫,他也自有一套办法,能靠星钉盅暂时提升其实力。 星钉盅,绝非只是杀人夺命的毒盅,其妙用无穷,为太古邪道一流法术,分为五行之数。星狂老妖得了祭炼阵法,也只炼出金行盅阵,共一千零八十只盅点,对应天上一千零八十颗金行属星。只有炼成全部五行星钉盅,这套邪术,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当真斩仙灭神,无往不利。 青狱狞蛇受了激发,头上两个角,逐渐淡化下去,然后在他头上天空,升起两只无角之龙,全身漆黑,往下一张大口,猛力大吸,便将甘盟他们,布下的阵法,给吸到嘴里,吃了下去。 阵法也能吃? 太古、上古之时,还真有一些或天生、或人培育的灵兽,专吃各种法术、阵法、灵力、法力等无形之物,端的奇异无比。 这两条无角黑龙,吞掉了阵法,又消散一空。青狱狞蛇头上的角,便又凝结成了实体。 甘盟等五人,想重新布阵,但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布出阵法。星狂老妖怪笑道:“被黑狱狞龙吃过的阵法,要过一个时辰,才能重新布置出来!” “《青哲道典》,可非只有阵法一途而已!” 却不理这边斗得火热。和宸和崔、齐二女,还有“狗头军师”,正在向鹰集峰行进。 和宸一路之上,已从崔、齐二女处,问得云流派目前的情况。现在全派已迁出巽冀国,到了邻国扎根。 至于私自立派,整个神州寰宇,都极少有门派硬性规定,不能自立门户,反而大都将本派弟子,能自创门户,当作一种荣耀。所以和宸也不必担心自己的私下举动,会召来便宜师父的追打。 “喂,狗头军师,你一个人窝在后面,究竟想做什么?” 和宸和二女施法飞行,速度也不算快,但常湄仁无论如何,也不愿跑到前面,和宸才有此一问。 “不要叫我狗头军师,我是常湄仁!”常湄仁故作愤怒的抗议道,“我是军师,自然不能冲在前面,应该在后方运筹帷幄!” 和宸“嗤”了一声,道:“就算你要呆在后面,不过你是‘没人’,人都没了,不如做个狗头好了。” “你……”常湄仁面容一怒,不过又马上恢复高然之色,忽然眼神中,无意瞥见崔诗琀袖子中,偶然露出的檀木佛珠,眼光一紧,便忽然绕到和宸他们面前,道:“崔诗琀,可否将你手上的珠子,借我一观?” “怎么,你对我们的手链有兴趣?”说着,齐萱窈也主动露出了他的那串佛珠。 常湄仁左右盯了两串佛珠两眼,关注着上面的奇异符号,忽然前方传来剧烈打斗声,打断了常湄仁的注意力。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天磬(上) 和宸等人,已经飞到鹰集峰后,此刻自然赶上了甘盟等人,与那边三妖的大战。 对决分成二组。霜萧与豸猛之间,互以弦音拼斗,双方的音波,都换成了直接杀敌的招数,一道接一道的对撞,本身没有一点声音,直到拼在一起,互相爆碎,才发出骇人音波,将四方土地,都给震出无数裂纹,仿佛不输给昨夜,颦蟋展现的音波大能。 不过这蛛网奇音,也只是形式上比较猛烈,但真论威力,绝对比不过颦蟋那等太古奇虫。 只可惜当时现场,被瀛海弱水一冲,什么东西都给冲得没了,那个装着颦蟋的小笼子,更不知随水流,漂泊到了哪个旮旯角落。不然和宸,也必定要将它收入囊中。 第二组,便是星狂老妖,和青狱狞蛇,与那甘盟等五人的战斗。甘盟等五人,本来与此事无关,一时头脑发热,参与进来,现在却也深陷战局,打得火热,浑然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青哲道典》,不亏是上古仙人遗留的法术典籍,虽然甘盟等人,修炼得不是十分对路,但发挥出来,也有莫大威力。刚才他们的阵法,虽然被青狱狞蛇,以一双头角,炼化而成的幻妖灵兽破去,但此刻,却使出了《青哲道典》的另一重功法,同样不输给阵法之威。 《青哲道典》本身,乃是记载在玉简之上,而这玉简,本来就又是那位上古仙人的法宝,此刻五人各取一片,也就运使起来。 玉简表面,光滑如镜。五人将自己所想之法术名称,传达到玉简上面。而这些法术的名称,就会浮现在玉简表面,再由它瞬时发出,却不需支付任何法力。如此一来,这玉简,简直就等于,是个无穷的法术储备仓库。 只是施展的法术,也有限制,只能是《青哲道典》记载的专门几类。换句话说,就是这玉简,只能发出专用法术。而且这法术,还是要你本人曾经炼成过才行。不过人心所想,总是最快,哪怕是最弱的法术,只要在心念所想下,反复连贯使用,也能将强大的对手,打得无法招架。 五个人各持一片玉简,反复使用腾挪瞬移法术、化实为虚之术,整个人变作一道幻影,虽然只能维持一息光景,但又到处闪现,从不在原地呆上超过半息,令那些星钉盅蜇不到自己。他们自保已是有余,再对星狂老妖和青狱狞蛇发起反击。 但青狱狞蛇头角上放出的黑气,化作的黑蛇,也着实让人头痛,能将各种法术吞掉,再以一倍以上的增幅,反击回来,也不知它所能吞没的法术,极限究竟在哪里,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见到它不能吞的法术。如此一来,青狱狞蛇亦根本立于不败。 星狂老妖抽空,瞥见霜萧还有力与豸猛拼斗,便又发动了她身上的星钉盅。霜萧登时无法再施展法术,便要让豸猛得手。 和宸看见了老熟人霜萧遇险,自然不会作壁上观,转瞬越过之间距离,挡在霜萧面前,将豸猛射来的银丝,全部用摩诃剑气扫荡一空,然后再以此剑气,扫入霜萧体内,将星钉盅赶了出来。 这时,崔诗琀和齐萱窈也加入战圈,以劫风和红蛛剑,将星钉盅驱散了开来。只是星钉盅能借星力复苏,不能摧毁。不过星钉盅,也无法对佛法加持的攻伐之术免疫。 和宸感应过去,知道星狂老妖的道行,不值一提,但这星钉盅,以上古邪道阵法炼制,应星辰之数,道行之高,远超自己的佛法,可以用摩诃剑业驱赶,却无法用破去。只有将星狂老妖灭杀,才能解这番局面。 和宸心念传去,崔诗琀会意,便操纵红蛛剑,朝青狱狞蛇袭去。只有先解决了青狱狞蛇,才能谈的上灭杀星狂老妖。 青狱狞蛇头上的黑气,聚成九个巨大蛇头,张口就把红蛛剑吞了进去。若是一般法宝,被它吞过,会再行吐出,但已失了一切法宝灵力,成为废品。然而红蛛剑受佛法加持,论威力还在风劫之上,更超出一般法宝常理之外,被那黑气所化蛇口吞入,忽然就见九口红蛛剑,从青狱狞蛇头上两角中,生生破出。 九柄剑加起来,比青狱狞蛇的两只头角,不知要大多少,如此破出,青狱狞蛇的一对弯角,根本就是被活活从内撑碎,简直就是制造了一场小小爆炸。 青狱狞蛇的修为实力,全在那对角上,一旦被破,完全就没了战力,只能任人宰割。 星狂老妖见贴身保镖没了作用,正想逃走,就被郑兰蒂,用一道青哲剑气,趁机斩中后背,仆落到了地上。然后红蛛剑赶上,再往他脖子上绕过,那斗大的头颅,就脱落了下来。 青狱狞蛇,也被甘盟等几人,用青色电光打成了焦灰。 豸猛见情况不对,也想溜走。但和宸的第二元神,化成昕虹剑追上。豸猛急忙放出无数蛛丝,纠缠成厚厚一层,把一方天际都给遮住。昕虹剑在那大团纠结的蛛丝内,虽然连斩带削,四处游走,但也仿佛陷入了一大团糨糊,怎么也寻不到真正目标。就连和宸的慧眼,也一时看不分明。 本来这盘丝洞一脉的法术,所放蛛丝就坚韧无比,即使昕虹剑锋利无比,连鬼蚿的甲壳也能斩破,若遇上盘丝洞的七位蛛妖大仙,也要让她们的蛛丝缠住。豸猛火候不足,但也能凭借巨大数量,暂阻昕虹剑神锋。 突然凌空飞来一道银色箭光,穿入大团蛛丝之内,然后那蛛丝便都散落,从中掉出一个人影,心脏处被射穿了一个大口不说,连体内元神也一起击破,魂魄全散,当真活不成了。 和宸回头瞧去,只见常湄仁,正持那把缴获来的狙仙弓,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偷藏在身,此刻手作放弦姿势,一派威风凛凛。但马上他就降到地上,人呈“大”字躺下,大口喘气,显然累得不行。 狙仙弓为杀伐而制,使用时会自动吸取使用者的大量法力,以增幅箭威。军队中的狙击人影,手臂上都要画上专门阵法,才方便连续使用。以常湄仁的修为,有力开一次弦,下一刻却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论常湄仁偷藏战利品一事。和宸先到霜萧身边,将她扶起,道:“你不是回师门了吗,怎么又让三个妖族追杀到了这里?” 霜萧苦笑道:“我的师门,已让人给灭了。” “你受的伤不轻,还是先随我,到我门派驻地去吧。”和宸让齐萱窈来扶着霜萧,再把军师从地上踹起来,就要离去。 甘盟那边五人,却凑了过来,道:“请你们稍等片刻,我们有些事情想要询问。” 甘盟等人,见和宸等人,轻易间就将三妖灭杀,至少当先,就生了结交之心,然后又想从他们那里,问出点孜腾派的事情。 和宸本有些犹豫,是不是要搭理他们,霜萧却道:“他们之前曾救我一命。” “既然如此,你们是我朋友的救命恩人,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到我们门派中暂坐,让我尽一番地主之宜,如何?” 甘盟等人也就应允。和宸让崔、齐二女,先带人离开,自己则和常湄仁找了个借口,到了鹰集峰后面,开启了孜腾派的秘所,取了那个开启藏宝库的法宝,乃是一把三寸长,两分厚的紫铜钥匙,上面绘制有大量符文。然后他们才赶回了派内。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天磬(下) 返回以后,和宸让常湄仁代替自己,招呼那五个客人,自己首先便去看望了霜萧。毕竟曾在地底,一同经历过一段生死冒险,双方也算是交情颇深了。 霜萧已换上一身宽松的白色病装,斜倚在床上,袖口中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满是针眼般细小的红痕,密密麻麻,触目惊心。那是霜萧,自己用蛛丝穿刺身体,来镇压星钉盅,所遗留下的伤势。 崔诗琀正在一边照料,见和宸进来,便摆了座位,让和宸坐到旁边,又道:“我已给这位姐姐上过灵药,伤势没有大碍了。” 和宸便对霜萧问道:“你回师门后,究竟发生了何事?” 霜萧经过法术、灵药的治疗,除了稍微有些虚弱,并没有什么问题,便将自己回师门时,发现师门正遭人屠灭,自己师父重伤逃出,将师门秘密交托给自己,自己又遭受追杀至此,一切全部经历,都和盘托出。 说到最后,霜萧便道:“我师父与孜腾派上任掌门,颇有交情,孜腾派又有一处藏宝之地,非常安全。我师父便将派中那件机密物什,藏在另一件普通些的法宝内,拜托孜腾派代为保管。我师父死前,将取宝信物交托给我,让我来孜腾派取宝,再伺机复兴本派。可是孜腾派却已不存,你可知其中缘由?” 和宸却大感尴尬。不过他还是如实道:“孜腾派是被我昨夜杀上山门,然后又遭遇一群杀手,最后一起灭了门派。” 然后和宸便将昨夜之事,婉婉道出。 霜萧用手掩着樱唇,道:“你居然把孜腾派给灭了?” “我的份,可以算到六成,剩下四成,归那些黑衣杀手。不过你别担心,孜腾派藏宝库的钥匙,现在在我手上。” 说着,和宸拿出了那把紫铜钥匙,炫耀似的,在霜萧面前摇了摇。 霜萧惊喜着,就想去拿和宸手里的钥匙,却让和宸收回手,道:“朋友归朋友,我也可以帮你一起去找那件宝贝。不过虽说好奇心可以杀死猫,但我也还是想知道,你们门派的那件机密宝贝,究竟是什么东西?” 霜萧闻得此言,虽对“好奇心杀死猫”的说法,有些奇怪,不过她却无暇关注这个,而是咬着自己的嘴唇,沉默了很久,最后才道:“也罢,如今大祈天朝的妖族,都在寻找那东西。我自己一人,恐怕不能应付,不如信你一次!” 霜萧转过脸,对着和宸,一字一顿,道:“那个东西,就是神州寰宇,五行至宝之一,天磬!” 五行至宝,初现于太古时代,各有无限威力,虽非同时诞生,但仍被并列,若能凑齐,可组成最强五行阵法,只有盘古神斧可破。天磬,便是五行至宝中,金行所属者,一经敲响,能镇服天地万物。 太古时代,天磬便是金神蓐收的法器。蓐收受天帝所封,持天磬,荡平不服天庭管辖者。其他四件五行至宝,也就是其余四位五行大神的法器。五位五行之神联手,便可引发至高五行阵法,但在太古时代,这阵法只用过一次。 这种宝物,和宸曾经就在巽冀国皇宫大战中,听说过这法宝威名。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与这传说中的宝物,扯上关系。本来传说之物,和宸并不在意,但此刻似乎近在咫尺,要说和宸对它没有一点想法,却也不可能。 和宸虽有佛法,但这世界危机重重,指不定哪天遇上强敌,佛法不管了用处,就要灰飞烟灭。和宸已经醒悟,在修成佛陀,成就不灭金身之前,自己仍是天道之下的一份子,要受天道所累,在天道之下,挣那一线蝼蚁之命。 和宸自那个世界而来,始终都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第一的目标,就是活下去,然后再论成佛做祖。否则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去如此经营,甚至拉拢一群实力不菲的手下,遇上敌人,便去灭人满门。 所以如今天道运转,就是和宸存命的最大威胁,他的目标,便是超脱天道束缚。天道定数,虽非弱肉强食那么简单,但这一条,也是天道的重要一环。故他还是想多得一些法宝,以保证自己修行中的安全。 人,是会被环境改变的。而这一番改变,又让和宸,陷入更多的天道运转纠葛,从而再次证明,和宸仍在受天道摆布。大道之下,没有因果之分。 和宸却对此还未察觉,便问霜萧道:“你取了天磬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霜萧思考片刻,却茫然道:“师父没有跟我说过该怎么办,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和宸本来很想说“那就对了”,但是他忍了下来,转而道:“算了,还是先将天磬入手再说,若连东西都没拿到,也不必空谈以后。” 与霜萧谈过,和宸便来到前殿,会见那五个客人。 和宸与甘盟等人一一认识过,然后他们五人中,性子较急的邓熙,就直奔主题,道:“你可知道,孜腾派现状如何,究竟是否已经殒灭?” 邓熙身材敦实,一副周正脸庞,双眼上有两道刀形浓眉,看似老实人的模样,却是他们五人中,脾气最急躁的一个。 “你们和孜腾派派间,是什么关系?”和宸对邓熙的问题,却以反问作答,便是想知道对方,究竟与孜腾派是敌是友。这两种情况,自然要分开处置。 邓熙与其他几人,各对望了一眼,却也在与和宸,思考同样的事情。最后他们终于下定决心,由郑兰蒂老实答道:“我们与孜腾派,有血海深仇,还望告知其门派情况,以便我等讨还血债!” “你们的仇,已经报不了了。”和宸端起桌上的灵草药茶,吹了一口道。 “怎么?” 五人面面相觑,便听和宸道:“孜腾派已经被灭门了!”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受阻(上) “什么!”甘盟等五人,一齐起立,盯着和宸,仿佛和宸的脸上,突然开出了一朵花。“是被谁灭的?” 和宸放下茶杯,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费诚却以怀疑的语气道。 费诚一身学究装束,手里还一直握着本书,只差一副眼睛,便是和宸那个世界,文学知识分子的完美气质。 “因孜腾派弟子欺人门墙,我便率领我派弟子,将孜腾派给灭去。” 甘盟一行人,却怎么也不相信。虽然和宸实力不俗,身边两位美女,又都有大能手段,但这样一个小门派,人数毕竟有限,就算有几个高手,确实实力不凡,在他们眼里,也不该是孜腾派这般大派的对手。 更何况,和宸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灭孜腾派,如屠一鸡鸭,对他们这些人,感受过孜腾派,动辄灭他人门派的恐怖手段而言,更没有可信度。向来只有孜腾派灭其他小派,哪里有你这等小派,能灭孜腾派? 钱得彪一拱手,道:“阁下既然想要调侃我们,我们也就不多呆了,告辞便是!” 钱得彪生个虎背熊腰,面容粗犷,论脾气,也就比邓熙好那么一些。 虽然甘盟和郑兰蒂,觉得事情未必有如此简单,但既然钱得彪话已出口,也不好再挽回,只能作揖告别。 待到人都走光,一直都陪在旁边的常湄仁,才摇头道:“这是什么世道,说实话反而没人信了,可悲可叹!” 和宸也不在意,道:“真相无论有没有人知道,它都是真相!” 待过半月光景,霜萧的身体已经恢复,和宸便打算和她一起,去孜腾派的藏宝之所,取那天磬,顺便看看那件,黑衣杀手们寻找的物品,究竟是什么货色,能让他们如此惦记。 按照郭珀的记忆,那藏宝之所,居然就位于永凉郡的郡府,安远城内。从和宸目前所在之地,到安远城去,足有七、八万里路途。也怪神州寰宇太过广大,即使有道法存在,能令朝廷通过各种道法,方便管辖远方疆土,但仍然满足不了管理需要,不得不分封许多诸侯国,代朝廷戍守疆域。 除了和宸亲自随霜萧前往外,还带了崔诗琀同行。若是带的人太多,反而累赘,也招人耳目。剩下的人,便留在门派内,由常湄仁和齐萱窈,共同主理事务,常湄仁主内事,齐萱窈主外事。 常湄仁的内政能力,已有目共睹。而齐萱窈曾在魔道内行走多年,处理外事方面,自有高明手腕。只是和宸走前,吩咐派中之人,行事务必低调,最好就在派内,小世界阵中修炼,不要轻易出去露面。那些黑衣杀手的幕后主使,必定还会展开报复,只有尽量隐藏,方可躲过他们的侦探。 然而和宸等人前脚刚走,常湄仁便与齐萱窈间,发生了矛盾。却是常湄仁想起,齐萱窈手上佛珠的古怪,想借来一观,却让齐萱窈严词拒绝。 “这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说借就借?”齐萱窈双手交叉抱前,向常湄仁斜视道。“其他事情都好说,但这是和宸送给我的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宝贝,除非你皈依于我,否则我才不会借给你!” 常湄仁奇道:“什么叫做皈依?” “就是你每日跪在我面前,诚心向我叩首朝拜咯。” 常湄仁的眉毛跳了几跳,最后道:“算你狠!” 不论常湄仁后来,不知着了什么魔,拼尽各种手段,想从齐萱窈那里,把佛珠弄来。却说和宸他们这边的情况。 和宸等一行三人,施展法术,朝安远城飞了去。和宸使出第二元神,运转昕虹剑,便在三人前方,破出了一片真空,将空气阻力完全抵消。这样他们三人的速度,便提升到了每个时辰六千里。 以往这个速度,通常只有仙人才能达到,一般修道者,除非是得了什么高明的法宝,才有可能做到如此。因为当速度,提升到每个时辰四千多里时,便会遇上一股莫名冲击力道,连人带法宝的一起震散。虽说在飞行时,修道者都会用阵法结界,将自己护在里面,防止天风吹袭,但这莫名的冲击力道,很多高明的防护阵法,都不易抵挡。 和宸在哪个世界时,就已知道这种现象,名为“音障”,在速度超过音速时,就会碰上,破坏力极大。但元神本身无形无质,却又有实在的力量。用它制造一段小规模真空,隔开空气阻力,乃至消除音障,是最好不过,便让众人体会了一把“仙驰”的感觉。 一路之上,和宸他们,还遇到了好几股修道者,也在驾驭法宝飞行,见和宸他们如此神速,还道是遇上了仙人经过,不免对和宸他们远去的背影,指点谈论一番。 这天中午,和宸他们,终于抵达了安远城。他们飞临安远城上方,却大吃一惊。只见浓烈的阳光照耀下,巨大的城市上方,十里高处,悬浮着一个巨大水球,半径怕就有数里,在阳光下泛着动人的蔚蓝。水球里面,还有法宝比斗时,闪耀起的剧烈光华,在水球表面,折射出一片片朦胧的晕。 水球的下面,是一个空旷的场地,场地上聚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点,广场周围的街道上,也是塞满了围观者。还有很多修道者,驾驭着自己的法宝,围绕着水球缓缓飞行。更远处的稍低空域,位于城内高大的房舍上方,亦悬停着许多驾在法宝上的修道者,凌驾在旁边街道中的普通人上,全神灌注的观看着水球。 那场面真是无比壮观。 和宸他们一边将目光,放在水球上面,一边降落下去,落到一个悬停的修道者旁边,问道:“请问这位兄台,那大水球是怎么一回事?” 那修道者看也不看和宸,只是嘴里道:“那是元赫天朝的高手,摆下的擂台阵势。” 和宸还要再问,那人只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和宸无奈,幸亏有霜萧接过话头,为和宸解释。 原来北方元赫天朝,按照规矩,每三年一次,派出国中十大修道高手,南下入大祈天朝,至大祈天朝皇城,与大祈天朝国中,选派的十方高手挑战。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受阻(下) 元赫天朝,本是南赡部州北方,洪荒苍茫之地,与南赡部州北方海岸边,八千亿里沙漠交界处的荒瘠之地,所繁衍的一支迁徙部落,传闻他们有大神血脉。后此部落发展壮大,立了一国,又吸收南方各繁华之国的文化,最终建立天朝,统一南赡部州洪荒以东,人间疆域之半数领土,与南方大祈天朝分足鼎立。 元赫天朝极尚武力,曾多次对大祈天朝用兵,奈何虽占优势,想要灭去大祈天朝,却仍然力有不殆。而大祈天朝也损失惨重,双方定下契约,大祈天朝赠送岁币、或派公主和亲,以示交好。 但大祈天朝,又不甘心白白送上岁币、公主,徒丢了脸面,便向元赫天朝提出要求,元赫天朝每三年派人前来挑战,能赢,则后面三年自然可得岁币,或前来和亲的公主。若输,则一切免除。论战场争锋,大祈天朝或许不是元赫天朝的对手,但若论修道高手比拼,大祈天朝怎么也输不了场,以此找回点颜面,还是不在话下。 元赫天朝以武立国,自然不能拒绝此要求。但他们头数次派人前来,半路就会受到大祈天朝内,诸多隐世高手的挑战,居然还没到大祈天朝皇城,就已全部大败亏输,灰溜溜的跑回了国去,丢尽颜面。这种个人挑战,按照元赫天朝国中习俗,居然还不能拒绝,不然日后就要得个懦夫称号,为人所嘲笑。 但元赫天朝既不甘心输败,又不好拒绝个人挑战,否则就显了胆怯。后来,元赫天朝只得与大祈天朝协商,十人官方高手,并不接受个人挑战,但由元赫天朝派出大群高手跟随,专门应付各方挑战者。 长久下来,规则就发生了演变,成为他们一行每到一地,索性便直接摆开三天擂台,公然与各方来者比斗。三天之后,再次启程,抵达下一地前,则不再接受任何邀战。 这时,那个原本不跟和宸他们搭话的修道者,又继续凑过来,好为人师的插了一番话。 和宸他们也才知道,眼前场面,便是此次元赫天朝高手,由永凉郡进入大祈天朝以来,摆下的第一个擂台。这擂台也很特别,以法宝凝练一元重水形成。 一元重水,其实也是一种法宝矿物,深藏在地下,或大洋极深之所,一滴就有千斤之重。它还能大幅吸收道法,本身却无什么变化或损耗。 像这么多的一元重水,凝成巨大水球,人若进入其中,不但行动极其困难,还要抵抗极大的重力压迫。而在里面施展的道法,威力也会被一元重水大大吸收。而要在这样的擂台内比斗,不仅只是修为高就能取胜,更需要迅速适应里面的古怪环境。 这回元赫天朝摆下的如此擂台,乃是入了十五人在内主擂,却并不拼个生死,而是在水球中央,放了一个蹴鞠框,再加一个鞠球,一天之内,看双方谁能先将鞠球打入框内十次,就算取胜。而且他们还大方表示,大祈天朝的修道者,在一元重水球内,若是支持不住,可以随时更换人员。 元赫天朝的人表示,三天之内,大祈天朝方面只要能赢一场,他们就俯首退出大祈天朝境内,否则日后相见,大祈天朝的修道者,必须要对他们退让三尺。 今日还只是第一场赛事,大祈天朝方面,有十五位仙人入水球阵内挑战。但此刻已退出五人,皆因无法承受一元重水之势。元赫天朝则一人未换,主擂者个个生龙活虎,并在比分上已占优势,入了三球。而大祈天朝方面,分数仍是个鸭蛋。 此刻绕着水球擂台飞行着,都是仙人,准备随时替换入场。 “蠢货,对方敢摆这种阵势,分明是有备而来,不怕你们的手段。就算你们找个大罗金仙,最多也就将擂台拆掉,却休想在他们的规则上,赢得胜利。” 和宸知道,若不出意外,元赫天朝那边,就是必胜局面。 不过这种场面,让和宸感到真是天助我也。那群黑衣杀手的幕后主宰,必定要继续搜查孜腾派的藏宝之所,而元赫天朝的人一来,则将境况搅乱,绝对方便和宸下手。 那藏宝的具体地点,和宸也知个大概。实际上,那不是一个固定不动的地方。孜腾派的祖师,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把宝贝藏在一处死地,就算再隐秘,也有泄露行踪的时候。只有将宝贝放在活地,即能够移动,然后只有自己才有办法,寻到那里,便可做到最接近万无一失。 那所谓的活地,其实是一件上古法宝,名为天书简。传说天书简,由一百零八片灵竹制成,每一片竹简内,都有一小重仙境,里面还有极多的妙用。孜腾派祖师,只得了其中一片竹简,又藏在一副书简形的法宝当中。没有开启之物,任你太上仙人,也别想发现当中的玄机。天磬,还有黑衣杀手所想寻找的东西,就放在这片竹简的仙境里面。 和宸便和霜萧、崔诗琀,悄悄远离了那个赛场,掠过城中众多的精巧建筑,依照那把紫铜的指引,来到了那根天书竹简附近。 这是一栋巍峨庄严的府邸,外墙便高数丈,远远望去,里面亭台楼阁,琅圜水榭,楼台峻峭,更以道法阵法,制成多处大小瀑布,现出多道精美虹光,将整个府邸都装扮得仙气盎然。而且那些虹光,居然也被施加了法术,借瀑布的水行流势积蓄力量,蕴藏了极厉害的攻击手段。若是有人未经允许,踏足其中,必要遭遇恐怖杀机。 难怪整个府邸中,不见一个守卫,因那些随水流而生的彩虹,便是永不知疲倦的守护者。 这蕴含杀机的虹光,倒不被和宸放在眼里。只是这府邸之内,有十道绝顶强者的气息,其中有三个大罗金仙,剩下七人,也都是渡过了八、九次天劫的仙人。 和宸忽然明白,这座府邸中所住,乃是元赫天朝,派遣来的十位官方高手。和宸却没有把握,在这样的高手眼皮下,取出天书竹简。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观阵(上) “反正三日之后,他们在此结束擂台,就会离开。那时再来取天书不迟。”崔诗琀如此建议道。 和宸看了霜萧一眼,见她也点了点头,便道:“只好如此。不过我们还是趁现在时间,先把这府邸观瞻一遍,下次来取东西时,也好做个潜入计划。” 和宸等人,便以法术隐了身形,落到更低处,慢慢飘向这座华丽而戒备森严的府邸。靠近以后,和宸就用手上的紫铜钥匙,精确的定到了天书竹简的具体位置。只是现在还不能进去取,当真愁人。 那钥匙上,本也设下了许多封印阵法,让外人无法使用,但让和宸用佛法返见本明,就统统没了用处。 当三人转过半圈,却让和宸一挥手,指挥着停了下来。原来和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夜黑衣杀手中的银发女子。此刻她没有蒙面,容貌清艳无方,一头银发随意的扎在脑后,身穿一套女式战甲,衬着银发之美,又散发出一股妖异的英武之气。她此刻,正与身边的两人,不知在交谈些什么。 和宸运起地藏菩萨的谛听神通,便将远处的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银发女子身边二人,乃是一对黑甲士,浑身都是轻巧的黑色甲胄,样式非常之“酷”,连人的上半边脸,都被甲胄遮住,居然连眼睛都没露出来,也不知他们如何视物。左边的黑甲士,对银发女子道:“苏颖卿,大人说是要我们,去查那夜的另一批敌人,你怎对此一点动静也没有?” 原来那银发女子,叫做苏颖卿。她对那黑甲士道:“对大人最重要的,莫过于找到那件东西,同时完成预定的行事计划。故追查那批人马,应放在第二位上,顺便为之。否则那东西一旦暴露,不止大人,你我都要完蛋。好了,下面该做这回的正事,把那家伙,放到里面去!” 然后,右边的黑甲士,就不知从哪里变出个口袋,拎着飞了起来,里面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他把袋口一松,然后就往院落里面抛了进去。 三人就此离开。和宸却也稀里糊涂,就听了那么几句话,不知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又犹豫是否要追踪过去,便听得院落里面一声怒吼,众人急忙升高,往府邸院落内望去,就见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拔地而起,居然是一个禺疆部落的大神! 这府邸占地极广,而这禺疆族大神,正是被抛到了里面,一处极大的院落场地之内。 却见院落旁边的房屋中,闻得动静,转出了一个人。他面呈国字,头戴星冠,身穿黑亮长袍,上面有点点星芒射出,显然是嵌了许多水晶、钻石一类。从他身上的气魄看来,虽非大罗金仙,但也是渡过了八、九次天劫的上仙。 那位禺疆族大神,显然没了理智,见到有人,就大步冲了过去。只是这院场宽达数里,以禺疆族大神的巨大脚步,也没法短时间内越过。但这位禺疆族大神,还是其族中佼佼者,若是单论本能巨力,恐怕与花果山中的弟子,都有的一拼。 这位仙人,显然也看出了这位禺疆族大神的不妥,手脚却不动作,脑后飞出一片清光,落到地上,瞬间就铺满整片场地。然后,原本由淡青色刚玉制成的地面,忽然就化作了一片乌黑的沼泽,令禺疆族大神陷落了进去。 这沼泽中,只有一种似淤泥一般的粘稠黑水,但乍看之下,又好像一层气凝胶,在禺疆族大神的挣扎之下,还会稍微飘浮起来一点,犹如极沉重的云雾一般,然后又下降下去。 禺疆族大神固然力大无穷,但在这沼泽之中,也使不出分毫能力,挣扎之间,就越陷越深,勉强往前挪了一点距离,最后居然就整个没进了沼泽里面,连顶也未露,不知这沼泽究竟能有多深。 待到禺疆族大神已没了动静,那沼泽又变回清光,飘回了仙人脑后。 和宸已看得分明,那清光,乃是第二元神。这位仙人的第二元神,修的是三千道法门径中的“幻灭”之术。 “幻灭”,顾名思义,就是以法术拟化幻境,与真实处于交界边缘,将一切进入其中的物体,也成为幻境中的一份子,并在幻境中被各种手段寂灭,而后仿佛随幻境一起凭空消失;实际上,也确实是被消灭。 其名称中带有一个“幻”字,便是指它变幻无穷,能对各种物体,乃至没有实体的法术、阵法,形成相应的形态,将之灭去。比如这大神,虽有天生神力,莫可匹敌,更有大神不灭体,仙器难伤,但却不会飞行,陷入那沼泽之内,就是彻底的有力无处好使,只能沉没。 这乃是对付这种大神的最佳选择。若是换成花果山一脉弟子,除了拥有无穷力量外,还会其他精妙法术,则又有其他对付的方法。 和宸虽也炼成第二元神,不过若要与那般上仙,同样以第二元神对拼,怕是一个照面,就要被灭。 和宸与霜萧、崔诗琀面面相觑,只得暂时作罢。虽不清楚苏颖卿,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她也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所要寻找之物,就在那间府邸中。但这里既然已经被她盯上,和宸他们的行动,就已掺杂了风险。本来还以为,元赫天朝的人到来,会令和宸他们的行动,更加顺利,哪里知道,还起了反作用。 现在也不是动手的时候。和宸他们,只能先行离开,到外面探一点其他消息。 外面的蹴鞠比赛,已到尾声。大祈天朝的高手,只入了一球;而与之相对,元赫天朝的高手,则只剩一球,就能取胜。但这最后一球,就争夺得尤其激烈,局势许久都未曾明朗。 和宸他们,来到距离那水球擂台稍近处,重新用法术换过面貌,寻了一个露天茶棚,进去点了一壶茶水,几样小吃,也观看起那擂台比赛来。 一元重水,外形虽如普通的水一般,但极为透明,更混不进半点杂质,又因极重,大风都吹之不动,表面也很难掀起波纹、浪花。所以那大水球虽然巨大,但里面的景况,也能比较清晰的映射出来,为人所见。否则要是一般的水,里面的影像早就模糊不清,哪里会有那么多人聚集围观? 只见水球里面,双方比擂者,各施神通,争抢那鞠球的控制权。这颗鞠球也是特制,不怕被法术弄坏,就见众人施展浑身解数,或直接以法术抢夺,或干扰他人行动,或互相间配合传递,总之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击败对手。各种法术、法宝,只要不伤人命,便不要本钱般的使出。 只是使得再剧烈的法术,也会被一元重水吸收泰半,便让效果大打了折扣。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观阵(下) 和宸他们在观看之时,便听旁边桌上一人道:“元赫天朝派来的挑战,已经连续九次败北,这次为了颜面,定然是有备而来,势要赢上一次。你看这擂台,就别出心裁,让我方高手无可奈何。” 另一人道:“放心,我大祈天朝高人无数,怎会被这点小花样难倒?只是近年来,元赫天朝兵力增长迅速,已又有南下牧马之意。若是这次再输,难保两大天朝间会再次开战。” …… 听到这里,和宸已稍微有所领悟,但又像是即将抓住某个关键,却始终差上那么一步。正当他凝神细思时,忽然水球擂台那边,激射出一个蹴鞠球,带着一抹水花,就不偏不倚的,正朝和宸砸了过来。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个身影,却分别是比擂双方的救球者。 在比赛中规定,若哪方将球碰出擂台范围,并导致落地,则算是让对手白得一分。 因是大祈天朝这方的人,将球打飞出来,所以出来救球的这位,无论如何也要把球救回。而元赫天朝之人,巴不得球马上落地,便对大祈天朝的这位选手,百般阻挠。 本来那球上设有阵法,能与一元重水互相吸引,一般不可能掉离出场。但那元赫天朝之人,显然在阵法上做过手脚,若是自己碰出,则开启阵法,让球自动返回;若是大祈天朝的人碰出,则自然关闭阵法,任球落出,端的鹰险无耻。 蹴鞠球上带的水花,可是一元重水,被砸上一下,都不是闹着好玩的。虽说下面有无数观众,就算被砸死,也只能算是意外,不用负责;又是敌国之人,元赫天朝的人,可不会管其死活。 和宸脑后,飘飞出第二元神,将蹴鞠球和洒落的一元重水接住,直接就往回送去。元神无形无质,不受世间力量侵袭,却又能反作用于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端的神奇。 元赫天朝的那个高手,正和大祈天朝的对手,拼个火热,见和宸的第二元神,居然已经托着蹴鞠往回飞去,登时双眼发愣,然后明白过来,便放过对手,朝和宸的第二元神攻去。 和宸的第二元神,也施展出昕虹剑的神通,与元赫天朝的高手拼斗起来。 和宸的第二元神,使的纯粹是道法神通,本不及元赫天朝高手的仙人手腕。但他所修的昕虹剑,变化诡辄,威力又是极大,更无所定型,防不胜防,或化为大手抓捞,或变成无数锋刃切削,甚至变成雷网交错,变幻无穷。元赫天朝的这位仙人,哪里见识过这等手段,一时也手忙脚乱。 大祈天朝的那位仙人,也上来夹攻。元赫天朝的这位仙人,左右难以相顾,被和宸第二元神,化作的大手捞到了身上,施展出昕虹剑万千法门中的搜神之术,就将元神生生抓出。这种传自太古的搜神之法,奇诡难测,只能阻在身外,方可保无恙,否则一旦抓到身上,仙人也难以挡架。 这便是第二元神的奇妙所在,能发挥比自身修为更强的实力,而且这种“强”,不可具体度量,就如天赐玄宝,有时甚至可让人,向比自己强了一个修道阶级者越级挑战。所以无数的修道者,都梦想能炼出第二元神。 “快放了我!”本来仙人元神,离了本体,也能发挥出几分修为。但此人的元神,被和宸的第二元神包在里面,受昕虹剑神通制住,没了一点本领,只要昕虹剑往里杀进,就要落个魂飞魄散。 和宸眼珠一转,道:“放了你也可以。只是……” 和宸忽然发难,以佛法中的“杀贼”之法,斩去此人反抗的“贼念”,再往他心中,植入几道命令烙印,然后就放开了他的元神。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之间。元赫天朝的这位仙人,却还对此无所知晓,懵懵懂懂间,元神返回肉身,便跟随在大祈天朝的仙人之后,一起返回了擂台。 和宸做完此事,马上就带着两位同伴,离开了现场。但周围毕竟有那么多人,目睹了此事。尤其是和宸的第二元神,他自己并不觉得如何,但周围的修道者,早就倾羡不已,已将此事,当作新的谈论资本。而一些有心人,则已经对此投入更深入的关注。 苏颖卿此刻,正接到一个手下的来报。 “什么,他们受了那大神袭击,居然事后一点表示也没有?”苏颖卿对那手下惊奇道。 得到肯定回答,苏颖卿却思虑道:“本来还想让他们因此事,去找本郡官员理论,拖上他们个数日光景,以便等我们这边的行事完成。没想到居然一点表示也无……” 原本在苏颖卿这边认为,若是让元赫天朝的高手,在城池之内,受到这样袭击,必定会引起“外交”(这个世界上,尚没有“外交”的专门定义)纠纷,当会去与郡府理论,从而拖上一些时日,令他们的计划,能够获得必要准备时间。现在居然出现了变数,怎不让她担心。 “若我再不能完成洪大人交代的任务,却也无脸面再求活命。那我的仇,就没有机会报了。” 苏颖卿正眉头微蹙时,忽然又有手下来报,道:“启禀苏钦尉,今日在擂台附近,出现一个拥有第二元神的修道者,与您所描述,那夜阻碍我方行动的神秘人之一,极为相似!” 苏颖卿听见此等消息,双眉一杨,道:“仔细报来!” 那个手下,便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的都报告了上来。待听过属下的报告,苏颖卿转愁为喜,道:“与那夜之人,果然很像!只要是他,又在这安远城内,就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却说和宸等人,小心离开,又连连使用法术,隐匿身形,再腾挪了几次地方,确定无人发现自己行踪,才又安顿了下来。 “还要至少等上三天,才能拿到天磬,现在又搅出了那帮神秘人物,也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变数,唉。”霜萧忧郁道。“何况大祈天朝中的妖族,也在寻找我,想知道天磬的下落。刚才那一番抛头露面,但愿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和宸却颇有自信道:“放心,我在刚才那个元赫天朝的仙人心中,设下了几道烙印,他只要有机会进入那幢府邸,就会在此引导下,不自觉的帮我们,将天书竹简带出!这样提前拿到的概率,就大了许多!也就少了许多风险。” 那个家伙既然是元赫天朝之人,确实有很高机会,能够入那府邸之内。 只是霜萧却不满道:“你怎的干脆将他完全控制注,直接进去取了东西出来就好。万一这几日,他也没有机会入内,你这招不就白费了吗?” “你当控人心神,有那么容易?人的思想,最难主宰,我能在那点时间,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误得又失(上) 和宸的运气,似乎真有佛法保佑,等至天黑,那个被和宸下了“埋伏”的元赫天朝仙人,就和其他数人,一同进入了那间府邸,似乎是去拜访那十个元赫天朝的官方高手。 这间府邸,其实本来就是永凉郡官府,招待外国来使的驿馆。里面的东西,管理并不严格,有时甚至外国使节喜欢,就可以赠送出去。当然那竹简藏在里面,倒十分安全,因为那份竹简,也伪装得与驿馆书室内的其他书籍一样,记录的都是最常见典籍,又非古董书籍,纯粹装饰之用。外国使节不会自掉身价,去索要这样的物品。更没人会去窃取。 看来孜腾派深通藏宝之道。这竹简的隐藏位置,自立派以来,都已换了数次,从未出过问题。今日若非和宸早已知晓,专门设计让人去窃取,怕是还能在这幢府邸中,再呆上不知多少岁月。 和宸在城中,一处偏僻院落内,摆下了一个小世界阵。以和宸的佛法修为,只能同时摆出三个,远不能凑出一个大千世界。若能真的摆出一重大千世界,则可以真的形成一重世界,不再是阵法中存物,当可以立一佛主,掌管这重世界。 不过今夜的需要,仅仅是将那个仙人引入里面,然后掩盖夺取竹简的行迹。一个小世界,已经绰绰有余。和宸便发动在那个仙人识海,所设的另一重烙印,便能将他吸引到小世界阵所在。 且不说和宸在这边布置,却说苏颖卿发动手下,在全城内,秘密查询和宸等人行踪,但至天黑,尚未有所结果。虽然再给她数日,必定有把握,寻到和宸等人的确切所在,但时已不等人。 和宸他们,也参与到了灭杀孜腾派的行动中,说不定就有很大可能,一样知晓孜腾派的藏宝机密,若能从他们那里入手,自己完成任务的可能,便又高了许多。再说即使和宸等人,与这等事件无关,将他们交到洪大人手上,也能暂时顶替一下罪过。 苏颖卿思虑许久,终于从怀中,拿出了一副奇异的签板,长二寸,宽一寸三分,非金非瓷,十分轻巧,上面刻着各种玄妙卦相,乃是从先天八卦演化而来。 “父亲,你曾说过,我们家这奇方诡卦,虽然神妙无穷,从无差错,但求签者也要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所以只能帮别人算计,自己或自家中的事情,决计不能使用,不然必有灭顶灾祸。” 苏颖卿把玩着手中卦签,回想着当年父亲对自己所言,又想道:“只是最终,我们苏家还是因这奇方诡卦,受了那样灾劫。如今只余我一人,为了报仇,纵然灭我一人而已,也值得了!” 苏颖卿便将卦签摆出,以复杂难明的手法,连连变换各卦签阵型,最终摆定一个顺序,松了口气,道:“原来是在那块地方。” 此时已经入夜,那个被和宸摆了一道的元赫天朝仙人,正施展法术,掠过大片城区,最后就落进了和宸所布置的那个院落里面。 他一落进来,就忽然清醒过来,见到了小世界内的情景,奇怪自己,怎么会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便见和宸他们,正围在自己身边。 这个仙人,登时看清了和宸他们的样貌,随即想到白天发生的事情,便道:“原来是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是你们……” 和宸见对方似乎有所醒悟,便笑道:“只要你把怀中的竹简交出,我们便可放你离去。” 这个仙人一摸怀里,果然有一副竹简,居然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拿取在身的。他不由得惊疑道:“莫非是你白天,在我身上做了手脚?即使我交出此物,你们怕也是要灭我之口。我梁萦谡,可不愿做那冤死之鬼!” 说着,梁萦谡就取出自己的法宝,朝和宸他们攻了过来。 和宸本来倒还真想放过梁萦谡一马。只是他自己想得太多,不知好歹,和宸只好选择将其灭杀。 便见昕虹剑、红蛛剑,还有霜萧的盘丝洞蛛丝绝学,一齐朝梁萦谡绞了过去。可怜这位仙人,才刚让和宸他们,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转眼就被三招一夹,瞬间被杀。 好歹为了不损到梁萦谡怀中竹简,和宸他们,给梁萦谡留了个全尸。他的法宝,被红蛛剑破去,四肢则让蛛丝制住,最后和宸就以昕虹剑,夺了他的元神,并将里面魂魄打散。 三人便上去,搜起梁萦谡的尸身。那卷竹简,很快就被找到。同时还翻出了一个奇怪的短颈小壶,长不过三寸,通体米黄,入手温润,也不知是有什么用处。 和宸用佛法返见其本相,立时大惊。这东西,居然是上古奇宝,炼妖壶!也不晓得梁萦谡如何得到,他也只知它是件古老法宝,却不会使用,并不明白其真正面目,所以一直都纯粹带在身上而已。 炼妖壶,号称能炼转世间一切,妙用无穷,虽然本身没有什么威力,却是极好的辅助法宝。据传它已失落万载以上,徒留了许多传说,没想到今日,居然让和宸见识到了。这东西外表,实在朴素得很,没有一点法宝的气息,难怪梁萦谡肯定听说过炼妖壶的大名,却怎么也不会将身上这个小壶,跟上古奇宝联系起来。 炼妖壶的道行太高,和宸也只能以佛法,映照出它的部分用法,比如炼化渡过第一次天劫仙人的元神。再往上的炼化之法,还须日后琢磨。 本来一个修道者的元神,对他人而言,并无用处,除非有极少高明魔道之法,能炼化他人元神。和宸的“化煞”之法,也只能化魂魄,却不能化元神。但有炼妖壶,情况就不一样。 梁萦谡恰好就才渡过一次天劫而已。和宸就将梁萦谡的元神,和自己的第二元神,都投入炼妖壶中,将梁萦谡的元神,炼化进和宸的第二元神。和宸的第二元神,登时壮大许多,就能比肩普通仙人的本命元神,等于有了仙人修为。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误得又失(下) 和宸的第二元神从炼妖壶中冲出,已然比原来强盛不少,和宸正自欣喜,那边霜萧和崔诗琀,也已找到竹册上的那片天书竹简,从里面把东西取出。只是和宸看她们的脸色,都有些古怪,便问道: “怎么了?” 只见崔诗琀手上,又拿出一把青铜钥匙,道:“这里面没有天磬,只有这把钥匙,和一件奇怪物品,估计就是那群黑衣杀手想找的东西。” 说着,崔诗琀便将青铜钥匙,和那个“奇怪物品”,递到了和宸手上。 和宸首先探过那把青铜钥匙,不由得将它紧握在手心,骂道:“原来孜腾派得到的天书竹简,共有两片,第二片中所藏之物,最为重要,所以寻找和开启的法宝,居然藏在了第一片竹简里面。而那片竹简,也放在那个府邸的另一处书架上。我们还要再走一遭。” 霜萧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和宸也为之气结,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当初郭珀记忆混乱,和宸没有完全查清,也是情有可原。和宸便又将目光,放到了那个奇怪物品上。只见它也就巴掌大小,呈棱锥形,通体紫黑,却又透明,拿起对光一瞧,里面似乎有无数奇异符号,正在慢慢游走。 和宸用佛法探了进去,忽然马上退出,惊道:“怎么里面的力量,和噬血檀珠如此类似!” 却说苏颖卿带领人马,来到和宸他们现在所在院落附近,将这片地域,都给包围,然后便率人开始搜查。只是过了许久,也没有搜出什么异常。 苏颖卿便有些焦躁。她知道自己家传卦签,从不失手,便亲自出马,带一队人等巡查。经过一个院子时,忽然觉得它有点古怪,正停下来往里探看,忽然原本空寂的院落中,显现出了三个人影,居然就是和宸他们! 原来是和宸等人办事完毕,和宸关闭了小世界阵,正准备离开。此时双方忽然见面,当真是面面相觑了片刻,然后同时爆发,就立即拼斗起来。 和宸此刻,还未将手中的紫黑棱晶收起,苏颖卿眼尖,便看到了和宸手中之物,认出那正是自己这方苦寻的东西。她便冲到和宸面前,道:“马上将奥惟石交出,我否则我绝不饶你等性命!” “交出的话,怕也是没有性命的吧?”和宸根本不理会对方威胁,只是将新成的第二元神放出,全力攻向苏颖卿及其手下。 和宸和崔诗琀,都不晓得“奥惟石”是什么东西,只有霜萧听后,脸色变了一变,显然听说过此物,但此刻也无暇解释。 和宸的第二元神,本就有极大神通,能与仙人斗上一斗。此刻成就仙人级数,则更是凶悍,幻化成昕虹剑万千法门中的风沙之形,铺盖全场。众人如陷荒漠沙暴之中,而那落下的沙粒,重不可量,将人瞬间扑倒,迅速埋没,眨眼就已掩盖在万重沙层之下。待那风一消散,苏颖卿的大部分部下,凡是被埋没到沙中的,居然都已随那沙尘幻境,一起消失得没了踪影。 昕虹剑是剑修正宗,里面自然也有“幻灭”的法门。和宸的第二元神,炼到仙人修为,也终于能够施展,对付起这些普通修道者,还是易如反掌。 苏颖卿却对此大为震惊。上次在孜腾派中见面时,和宸的第二元神,分明还没有这么强。哪里知道,才短短时日,和宸的第二元神,就已进修得这般厉害。她自己刚才,也才勉强冲破沙暴幻境,险些被埋了进去。 她要是知道和宸的第二元神,才刚刚练就如此神通,就让自己赶上,不知会不会郁闷到吐血。 然而苏颖卿绝非轻易退缩之人。她运起自己全部神通,将自己的诡异银发,全部袭向和宸右手,势必要夺取奥惟石。因苏颖卿的银发,能穿透太虚,难以阻挡,和宸却也一时抵挡不了,只好将手中奥惟石抛出,让她的银发勾了去。 和宸还要出手,将苏颖卿击败,以夺回奥惟石,天边忽然飞来一群蝙蝠,大如雄鹰,速若闪电,口中吐出一道道青色罡气,直向和宸等人袭来。 和宸的第二元神,被那罡气一打,居然连连后退,怎样也前进不了分毫。而三人放出法宝阻挡,也被它接连打飞。就连白纸佛器所化飞剑、红蛛剑等,受佛法加持的法宝,也是一样结果。 霜萧见识甚广,见到这个,便急忙道:“那是来自九幽的拒宝冥气,能击溃一切人间法宝,专破法宝防御。我们还是快走!” 和宸赶紧用第二元神裹了三人,瞬间就跑了个没影。 和宸等人跑后,那群蝙蝠又聚合成一道人形幻影,十分模糊,立在了苏颖卿面前。 苏颖卿立即拜见道:“参见洪大人。” 只见这个“洪大人”的幻影吩咐道:“奥惟石已经追回,其他事情便先放一放,不要再生枝节。至于那三人,我看他们当中,有一女子,乃是妖族纤罗派弟子,如今此人,应被天朝疆土上大部妖族追捕。你可将此消息,放给妖族那边,让他们对付这三人,以此来报答他们,帮我们寻出奥惟石的功劳。” 这个幻影,看了那边梁萦谡的尸体一眼,道:“不过那记录我等,与孜腾派间交易的影录符,可能还在那三人手上。你还是将此尸体报官,送还给元赫天朝之人,让他们再多与郡府纠缠几日,顺便也让官府通缉那三人,让他们无法向官府交出影录符。你只须找几人作一番证词,我自会从中推波助澜。” 然后这幻影就又散为蝙蝠,朝远方飞去了。苏颖卿便按照“洪大人”的吩咐,一一照办。 却说和宸等人,逃到一个隐秘之所,和宸却不甘心,又亲自进入到了天书竹简的世界里面。只见这里,仿佛是一个悬浮在无尽云雾中的岛屿,方圆十数里,有小山、桃林、瀑布、水潭、茅屋,一派宁谧景象。 原本那奥惟石,和青铜钥匙,就放在茅屋里面。和宸又入茅屋中,仔细查找,便在地上,捡到了一张符箓,似用什么动物的皮革制成,上面用奇异药水,画着许多复杂的符号,字迹上还泛着金属般的色泽。 和宸用佛法返见其真,却也没有看出任何名堂。他只好将符箓取出,交到霜萧手上。 霜萧看过一眼,便道:“这是影录符,用特殊秘法,取一种蜃蜮的血,在上面形成影录符号,能够记录真实影像,无法篡改,能作为铁证使用。但只有找另外一只同样品种的蜃蜮来,才能还原出符号上记录之影像。而蜃蜮也有七种,却不知道这是用哪一种。” “那就抓七只来,一只只的试不好了?” 霜萧斜眼看和宸一眼,摇头道:“蜃蜮的含沙射影之术,便连上仙也不敢轻掠其锋。捕捉一只,就已极为难办,何况是七只?” “那么,那奥惟石,又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妖逐(上) 霜萧皱眉道:“我也只是偶然间,听师门长辈说起过此物,据说和天庭殒灭有关,乃是极神秘的东西。传说只要得到一块奥惟石,就能覆灭一方人间之域。” “这么可怕啊。”和宸却又想起,那噬血檀珠,力量性质和奥惟石极其相似,说不定就和奥惟石间,有什么联系。 当初噬血檀珠所展现的灭绝力量,已足够骇人,而据和宸的那次初步探测推断,奥惟石的力量,还要远在噬血檀珠之上,能达到什么样的毁灭境界,简直不可想像。 但那东西已经被夺,却没法再作深入研究。和宸便向霜萧再问道:“拒宝冥气,又是什么东西?” 霜萧对此倒是所知甚详细,婉婉答道:“你可知幽冥一界?传说盘古开天地,清气化天,浊气化地,我们天地间的四大部州,还有大洋,都漂浮在那浊气之上。但夹在浊气与人间之前,还有一个幽冥界,它却是以浊气为天,以我等四大部州、大洋为地底,整个就是倒过来的世界。” “倒过来的世界?那里面的人,不会再朝下面掉去?”崔诗琀奇怪道。 霜萧摇头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不过那个世界,并不连贯,如同许多空洞,分布在我们脚下地底,数以亿里之下。那里的宇宙规则,和我们这个世界,全然不同,所生化之物,也常常能克制人间中的许多东西。比如这拒宝冥气,能击溃一切法宝,按照我们看来,根本没有道理,但事实就是如此。” (古人以“宇”指代空间,以“宙”指代时间,所以神州寰宇中所言“宇宙”,都是指“时空”,而不是我们所处的总星系空间。) 和宸曾经见识过来自幽冥的鹰雷,也知晓它的威力。“幽冥界里的东西,应该很难取得才对,那群蝙蝠,怎么放起拒宝冥气,就好像不要本钱一样?” “在人间,也有许多隐藏的通道,叫做冥井,通往幽冥界内。他们若是找到了一口冥井,能攫取到那么多拒宝冥气,也就不奇怪了。” 却说苏颖卿那边,故意派人,报告了郡府那边,有关梁萦谡被杀的情况。郡府立即派人,抵达了现场。苏颖卿的人,没有动过梁萦谡的尸体,所以现场保存得十分完好。便有数个捕快,外加一个年轻仵作,都是修道者一流,来到现场勘察。 他们验过梁萦谡的尸体,又确认过他的身份,仵作便对随后赶来的郡府刺史道:“死者乃元赫天朝使节团的随行高手,昨日还曾上过擂台赛场。他身上的法宝,都已被搜刮一空,似乎像是谋财害命。” 仵作说这番话时,脸色也很古怪。因为敢对仙人谋财害命,这样的案件,他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无法想像。 郡府刺史刘颂琦,也是经历过风浪之人,却还保持镇定,在现场所处的荒废院落中,走了几步,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让人先拉走尸体,手掌一翻,变出一件法宝,乃是一个浅底酒爵,里面盛着清亮的液体,往下倒出,却不见酒爵里面的液体有所减少。 那液体一落地,便见原先的地面,如剥落的壁画般,迅速褪散开去,一直扩散到视野尽头。从剥落的景象后面,展现出来的,是一个广阔到极点的世界。凡是原来处在院落内的人,都处于其中。 这里,便是和宸的小世界阵内。刘颂琦轻捋长须,清矍的面庞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旁边的年轻仵作,则已经看得呆了,指着须弥山,半天说不出话。 刘颂琦抖了下白中微带玉色的官袍,来到那个年轻仵作身边,道:“我年少时,也当做仵作。那院落中的斗法痕迹,太过稀少,似乎不像是梁萦谡被害之所。除非凶手修为,已足以瞬间制伏梁萦谡这等仙人。但那样的高手,显然不屑于抢夺梁萦谡这等仙人的法宝。” 刘颂琦见那年轻仵作,回过神来,并还在听自己解说,便继续道:“但尸体又不曾移动过,那么凶手,必定使用了某种阵法,将这院落,变作幻境空宇,在那幻境之内,将人杀死。我才用这上古法宝,能将一切阵法残留痕迹,还原回原样的‘回寰瑶露’,试了一试,果然如我所料!” 和宸那夜,只是关闭了小世界阵,却未将阵法烙印完全拆除,才能让刘颂琦,用“回寰瑶露”复现出来。 装“回寰瑶露”的酒爵,也是一件宝贝,唤作姬宴杯,看似容量很小,但倒进去的液体,永远也流不空,总能维持那般液面高度。这宝贝,本是一个炼器奇才,制造出来,在与人拼斗仙酿时,逗耍他人之用。但后来却普遍用在,保存那些极难得的药水、仙露之上。 佛法能破道法,但道法之道行,若高过佛法,则也一样能解佛法。二者并立,并无高下之分。“回寰瑶露”之道行,乃在和宸佛法之上,自然能解小世界阵。 刘颂琦对这小世界阵,略加研究了一番,却越来越欲罢不能。他发现,这小世界阵内的世界,居然隶属真实,并非阵法拟造的幻境。而这阵法本身,也让人难以琢磨,完全不似自己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阵法,丝毫寻不到下手研究的角度。 刘颂琦立即凭直觉觉得,这种阵法背后,所蕴含的法术机理,对大祈天朝来说,有极大用处。他立即破出结界之外,从怀中掏出一卷白纸,抽出一张,往整个院落上扔出。白纸立即长大,从天空降下,把整个院落都盖在了里面。待那白纸飞起,院落都已不见,却被收进了白纸里面。白纸又恢复原状,自然卷起,落到了刘颂琦的手心。 和宸这边。他们三人,却再没找到提前进入驿馆府邸的办法,只得等到五日后,元赫天朝一行启程离开之时。他们多呆了两日,便是因为梁萦谡莫名被杀一事。而和宸他们,居然还等出了自己被通缉的榜令。 原来是和宸他们曾在擂台之外,与梁萦谡起过冲突。虽然他们当时改变了相貌,但其真实面貌,却由苏颖卿指派手下,伪装为证人,将其描述了出来。 和宸他们,就变成了大祈天朝内的通缉犯。幸亏别人只知其相貌,却不知其身份,否则和宸的华韵派,也要被官府查封了。 和宸却有些后悔,当初怎么没有及时在小世界阵内,就将梁萦谡毁尸灭迹,早知道就该把昭泞也带上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妖逐(下) 元赫天朝使节团临行之前,和宸他们就潜伏在驿馆府邸之外,等着他们一离开,就要杀入里面,取出第二根天书竹简。 然而当刘颂琦在驿馆府邸门口,为元赫天朝使节团送行时,那十位元赫天朝官方高手中,行出一人,却向刘颂琦道:“我等对你这间驿馆甚为喜欢,可否将它送予我等,日后让我们带回国去,做一养心别院?” 送出一处驿馆,刘颂琦还有这个决定权力。何况他们使节团随行高手,在刘颂琦辖区死了一人,刘颂琦道理有亏,也不能拒绝此等要求。他便拿出一张白纸,放大后往驿馆上面盖下,然后缩回原样,卷起来落回刘颂琦手心。整个驿馆,就被收到了白纸卷轴里面。 和宸等人,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刘颂琦将那白纸卷轴,交到了元赫天朝的使节手上。难道说元赫天朝的人,也发现这府邸中有什么吸引人的不成? 如今和宸他们,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放弃,要么只能继续跟随元赫天朝使节团的脚步,一直到将天磬取回为止。 “跟了!”和宸抛出赌桌上,常用的一个词道,“现在居然落个全国通缉的下场,若不得到天磬,岂不是一亏到底了吗?” 元赫天朝使节团,来到城外,乘上专属龙舟,便宣告启航。那龙舟长有数里,宽亦有二百来丈,甲板宽阔,上建有恢宏楼阁,两侧舷壁上,绘有极多苍劲古朴的异兽凶禽图案,或取材自上古神兽,或是由画师自行想像,极具魄力。 龙舟之外,还有六艘护卫舰船,外形与龙舟相仿,只是体积小了许多,顶上没有楼阁,船体也更加纤细一些。 龙舟飞起到空中,两侧展开了三对三角后掠风翼,便以与其体积不相称的高速,破开阻拦在前方的云雾,向远方疾驰而去。 六艘护卫舰船,也跟随其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上各有一艘,以同龙舟一样的速度,护在它的旁边,共同破岚行进。 在龙舟出发后不久,和宸他们三人,也施展法术,跟踪了上去。但他们的行动,却落在了有心人眼里。随后便有大批人影,也腾飞而起,又尾随在了和宸他们后面。 待到飞出百里之外,和宸忽然感应到危险气息,识海中的佛像,也发出耀眼金光。还不及和宸作出反应,便见三个幻影,俱呈巨大禽鸟之象,各不相同,但都以迅雷之速,飞到和宸他们前方,然后幻影收敛,幻化成三个人影。 这三人,分属妖族中的大鹏、九头雉、鸿鹉之族,俱是妖族中的佼佼者,血脉高贵,更都天生擅长飞行,皆有瞬息千万里的惊人本领。 而且这三个妖族,修为也都达“妖仙”的境界。因妖族修炼成仙,运转功法时,周身便会化出其族中远祖模样,如和宸他们所见幻影一般。若能修到大罗金仙,则幻影更能凝聚成实体,形成身外化身,再现妖族远祖那分天裂地的神威。 这三个妖族阻拦在和宸等人面前,也不言语,就直接以妖族法术攻来。 大鹏妖族之人,身高七尺,身穿深青色宽袍,面容清朗,仅唇上有一横胡须。他首先出手,直奔霜萧而来。只见他手掌一翻,便从空中升起一道风墙,宽达数百丈,内有青色风刃首位相连,一直从一侧天边,延展到另一侧天边,始终不会停歇。任何东西进入其中,都要被风刃切成碎片,其锋利不逊于仙剑。 这一堵风墙,正好从霜萧原本所在位置上经过。霜萧往旁边躲开,大鹏妖族高手,就又划出一道风墙,将霜萧挡回。如此反复几次,霜萧居然被包围在几面风墙,所围成的一个狭小空间之内。 霜萧双手合起,然后往外推开,便放出无数巨大蛛网,将一面风墙,切割开个洞口,从那里面钻了出来。 “纤罗派的蛛丝网乃是梅花形,你果然是纤罗派的那个弟子!” 大鹏妖族的高手,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留手,用手在虚空连抓,那些风墙便抖动起来,变成一条条舞动的巨大彩带,朝和宸等人拍了过来。不过那里面的青风,已不再迅捷而锋利,反而变得极为缓慢,但又极其凝滞,简直像是黏胶一般。看来他并不想真的灭杀霜萧。但若被这古怪青风碰上,怕也没什么好下场。 和宸却拉着崔诗琀和霜萧,在巨大的青风彩带间穿梭,并以摩诃剑业,将阻住去路的风带消解。但见和宸他们,在巨硕的风带上,钻出一个个半径数丈的圆口,甚至就要越过封锁而跑掉,大鹏妖族的高手,也直感脸上挂不住。 旁边九头雉族和鸿鹉族的妖族高手,见了此景,内心却是连连冷笑,直暗讽这大鹏妖族的高手不中用。妖族之间,本就有矛盾,这三方妖族,同为神禽之属,矛盾自然更深。若非这次要合力抓捕霜萧,才不会联起手来。此刻他们看见对头吃瘪,当然是十分乐意。 九头雉族和鸿鹉族的妖族高手,心道你大鹏一脉的法术实在差劲,连几个未成仙的普通修道者,也擒拿不下,还是要我们出手才能成事。 九头雉妖族的高手,外貌乃是一中年男子,面容鹰郁,头上作一发髻,上面插了九根发簪,身后黑色的衣摆,也分出九道条条来。 他出手间,便是其族人的招牌招数,太古九头神雉的九头所属特长,包括“冰火雷风毒、吞吐刚幻眼”。本来九头神雉还有“爪、翅、尾”三道肉身招数,但其后代妖族,没有那种妖神躯体,施展不出这种类似大神的力量神通,所以只能作罢。 九头雉妖族高手,却也不敢下手太过狠辣,同样怕不小心杀死霜萧。但他的法术精细微妙,确实在大鹏妖族高手之上。 他所放的,乃是“毒、冰、幻”三术。只见那毒雾,混杂着极凛冽的寒气,分作无数极细的气丝,如万千加长了百倍的针蚂蝗一般,将视野都遮蔽起来,分作三股,密密麻麻的向和宸这边三人涌来。 那毒是九头神雉的专属之毒,名为“雉氓”,可控制毒性烈度。袭向霜萧的雉氓,自然只能让人昏厥。而袭向和宸和崔诗琀的雉氓,则连仙人都能毒杀。如此一来,便不必像大鹏妖族高手一般,以一种软弱的招式,同时应付三人,只能被轻易击破,而是分而治之,效果显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白蛇 眼见那“雉氓”袭来,和宸忽然放出第二元神,以“幻灭”之法,化作一片暴风冰雷,只见那天色忽然转为极暗,便有九天罡风从乌云中落下,比飞剑更加凌厉,其间混杂冰刀雷劲,绞成一片迷茫,就以漫天之势,朝那三个神禽妖族铺盖而去。 禽鸟之类,天生最怕恶劣天气,就算是太古神禽,也时常要躲避各种自然宏伟风暴。比如隔开北俱芦州的永噩之海,上面扬起的魔瀚风暴,就连大鹏神鸟,也要暂避其锋。 遇上这种幻灭景象,潜藏在三个妖族体内的血脉,也受了激发,令他们不由自主的畏缩起来。和宸他们趁机打破毒雾包围,就要朝远方逃去。 三个神禽妖族想要阻拦,已经被幻境中的罡风雷冰阻住。 忽然从和宸他们身后方向,飞来一点光星,抵达他们附近时,骤然爆散开,化作极亮闪光,将所有人都照了个通透。在场之人,无论和宸这边,还是那三个神禽妖族,甚至连和宸第二元神所化幻境,都被定住,一动不动,犹如时间停止了一般。 “定身仙光!”霜萧心中大骇,知道这门法术,乃是从定身术演化而来,异常难炼,但一旦炼成,便可定住人、物,仿佛让时间停止,只是不能定住人的思考而已。 忽然之间,和宸身上爆发出摩诃剑气,将自己这边三人,连自身第二元神,所中的定身仙光解除,然后飞也似的逃窜去了,只留了那三个神禽妖族,被定在半空,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和宸等人远去。 不过多时,便有一群妖族,飞临此地。其中一人,正是刚才发出定身仙光者。他赶忙上前,为三个神禽妖族解除定身状态。便听那大鹏妖族之人,怒道: “老乌龟,你不去定那三个家伙,倒来定我们,是何居心?” 这个施展定身仙光者,据说乃是妖族中的玄武一族。但也有人说,玄武并无族人传承,他们其实是赑屃(音bi4 xi4,龙生九子之一,形状如龟,喜驼重物,有兴趣可以上百度查一下)天妖的后人。所以大鹏妖族者,才会骂他是老乌龟。 这传说的玄武妖族之人,外表如一矮小老头,须发皆白,身上也穿白衣,拄着一支拐杖。他闻得此言,大是委屈道:“我的定身仙光尚未大成,不能分辨彼此,但好歹也将那三人都给定住,本应是上仙都要挣扎一番,才能脱出,也不知道他们手上有什么法宝,居然能瞬间就破开,我也无可奈何呐!” “不必多说,我们还是马上去追他们!否则等跑了远了,就寻不到了!”有个理智些的人,便先提议道。 “不错!凡是神禽之属的妖族,都跟我们来!”大鹏、九头雉、鸿鹉三个妖族之人,刚才丢了脸面,此刻正怒火中烧,便率领了十七、八个同属上古神禽的妖族,以其天赋神速,就追了上去。 和宸以第二元神,带三人御空飞行,速度已是仙人级别,但仍然无法与神禽妖族的天赋速度比拟,居然又让那些妖族之人追近。 此刻在前方,已能见到那艘巨大龙舟,和其六艘护卫船舰。却是和宸等匆忙行进,居然无意中抵达了龙舟的视野之内。 后面的那帮妖族,已追击得越发近了。和宸略一思虑,便索性带着自己这边三人,直接朝龙舟飞去。 龙舟甲板上,正有一女子,手中展开一张画卷,正是存着永凉郡驿馆的那张纸卷。只见纸面内部,仿佛有一幽深空间,内有无数烟云缭绕,那个驿馆正处在空间的纵深远处,处于烟云的包裹之间。 高空之上,天风本极为猛烈,但吹到女子身边,便立即平息下来,她的衣服,还有手中纸卷,都没有一丝飘动。 这女子虽非绝代佳人,但清如婉约,秀雅淡素,却在眉眼间,又带了一丝妩媚,这样的容貌,反而极能勾起男人的欲望。 她看着手中的纸卷,对着里面的驿馆景象,仿佛出了神,喃喃道:“以前小时候,妈妈在家的边上,也做了许多这样的彩虹呢……” 女子的眼角,又隐有泪光闪动。 忽然,这位女子将手中纸卷收起,向身后望去,便见到了许多人影,正朝龙舟这边疾驰过来。她用法力一探,便发现是一群妖族,在追杀三个人间修道者。 “居然是妖族!”这个女子目光中,闪过一分仇恨,随即便运转法力,开启了龙舟上的阵法。 龙舟内的其他九位元赫天朝官方仙人,感到这番动静,也一一闪现在甲板之上。便有一人,恭敬的向这位清秀女子问道:“黛大人,您忽然发动龙舟护卫阵法,难道是有敌人来袭?” 这位黛姓女子,又看了龙舟尾部所指方向一眼,淡然道:“有妖族在追杀几个修道者,我只是想助他们一臂之力。” 这话说的平静,但隐藏了无边杀意,就连对面哪个问话的人,身为大罗金仙,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就退了下去。 倒不是说黛姓女子,能比大罗金仙厉害,但她修为却也不弱,如今身份更非常微妙,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龙舟和护卫船舰侧舷表面上,刻画的无数凶兽猛禽,全部透出光芒,然后活化了过来,居然变成了实体,就朝那群妖族扑杀了过去。 和宸起初见到那大片凶兽猛禽,如滚滚乌云般,朝自己这边涌来,也是大为吃惊,便想施展第二元神法门阻挡。但它们却从和宸身边绕过,没有一点杀意,让和宸他们总算松了口气,便继续朝龙舟飞去。 这些从画中变幻出的凶兽猛禽,神通都不在渡过第一次天劫的仙人之下,如此云漫而来,那十七、八个神禽妖族之人,根本不能抵挡,赶忙往回跑去。但见那些凶兽口中,突出各种雷电金刀、云雾冰火,有几个跑得慢了一点,就被这些招数淹没,打得形神俱灭。 忽然从后方,又飞来一群妖族之人,其中为首一人,手中高举一盏灯火,并将灯火上的灯罩揭去。灯火光华,立时笼罩四野,连天上阳光都无法掩盖。那些凶兽猛禽,被灯光照到,全部退缩回去,重新还原成了龙舟侧舷上的图画。 “居然敢和我斗!”虽不知那灯火,究竟是何宝物,但黛姓女子眼中,居然露出了怨毒的凶光,头上忽然现了一团云光,从里面钻出一条白蛇,巨大无比,足以将整艘龙舟缠绕,就朝对面那群妖族杀了过去。 和宸他们,正好就从白蛇下面经过,进入到白蛇的鹰影之内,往上看去,正对着蛇腹,居然占据了视野中的半个天际。 哪个举灯的妖族高手,见到这条白蛇,大惊道:“身外化身?难道是妖族金仙?” 身外化身,类似第二元神,只是可由外物炼成,比如法宝、灵兽,甚至是其他修道者,修炼之法也有许多。妖族之人,修炼到金仙境界,可将自身妖灵炼化成身外化身,重现太古天妖神通。 因太古天妖实力有高下之分,故妖族之中,也有等级之别。不过那等级所代表的实力之差,一般要到修成金仙,才会体现出来。有的妖族先祖神通,甚至也只跟一般仙人持平,修出化身,反而是个鸡肋。 黛姓女子的白蛇化身,却不认得是哪个上古天妖,但从其威势来看,居然不输给金仙。便见那白蛇蜿蜒过天空,伸出蛇信,往那盏灯火的光芒上一点,便见所有的灯光,居然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染过,自蛇信那里开始,转成了墨黑之色,然后一齐朝那盏灯倒涌了过去。 黑光倒卷回灯盏之内,哪个持灯的妖仙,急忙将灯盏扔掉。便见那灯盏凌空化作一团脓水,然后再被天风吹成黑烟,落到后面的一些妖族队伍之中,立时就将许多人也变成了脓水,然后又成黑烟,如此反复。 “好厉害的毒瘴大法!”又有一妖仙,连摇动手中羽扇,拨出大片七彩虹光,将黑烟消解去了。 毒法,也是三千道法门径之一,炼到高深,已非实体毒物,而化作无形之“法”,能污染各种法宝、仙人,更有盅术,能在千里之外咒杀他人,无行迹可寻;妖族钉头七箭书,就是盅术之一,也属毒法之中。 这个妖仙,是上古天妖晃冠虹鸟后裔,继承其祖化解万毒的神通,故一切毒门道法,在他面前都无作用。 这时和宸等人,也飞到了龙舟旁边。黛姓女子主动飞起,来到和宸他们身边道:“我与妖族有深仇大恨,你们与妖族为敌,也就是我的朋友,可到我处暂避。” 和宸三人,忙道多谢,本来还以为那天磬,与自己的缘分已近飘渺,如今却觉得入手天磬,又多了一分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