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血天使》 欢迎收藏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斗罗:绝世血天使》欢迎收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千家屯里的人都姓千 东方已经素白,朝霞渐渐晕染天幕。 村内早已开始喧闹,鸡鸣犬吠、呼喊声,构成了乡下早晨特有的音符。 ——村民没有赖床的爱好,敢糊弄田地,田地就敢糊弄肚子。 田园牧歌大多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小山村名叫千家屯,位置在星罗国境内的山岭之中。 一个和其他乡村没什么区别小村庄,如果非要说出和其他小村庄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没人能说出这个村庄在这里存在了多久。 或许很长,也或许就是近千年。屯里人都记不清祖辈是从什么时候搬过来的了。 千屯里的人当然都姓千,千这个姓氏有点令人印象深刻。但为什么印象深刻也没人说得清,或许是曾经有个姓千的大人物吧。 大陆上那些大宗门倒是可能说得清,但也没人会关注这里还有一村庄姓千的。 魂师界各类自称武魂殿传人、自称天使武魂继承人的都快凑出一只手来了,没人当真。 ——只当是鸟人而已。 一个魂师都没出过的千家屯,就更不会引起什么特别关注了。 一群平民罢了。 “千劫,你还不能休息喔。”村子东边的祠堂内,一个白发少年拍拍自己脸颊,自我安慰了一声,踏入了祠堂。 少年看上去年龄不大,最多十来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容貌也还没张开,自谈不上多么惊世,只能说是颇有灵气。 令人映像深刻的是,男孩的眼睛一直是虚眯着的,嘴角也一直向上扬起,仿佛一直在笑。 “还是没什么变化啊。”正如男孩自称,他姓千名劫,与前世某个战斗疯子只是恰好撞名而已。 此刻他手正搭在一根满是裂纹的褐色山柱上,上面有一摸鲜红的印记。 ——那是血,属于千劫自己的血。 小时候不小心撞上去留下的痕迹,四五年的时光这摸血迹还是鲜红如初,仿佛刚沾染上去的一般。 一切恍如昨日。 千劫将目光看向了整个祠堂。 说是祠堂,但千家屯已经很久没人来了,只有一个半截入土的老族长会时不时会来参拜一下。 它成为了小孩子们玩乐,野生小动物栖息的场所。 荒草、灰尘、破碎的瓦片,一切年久失修建筑该有的东西它都有。 喔,当然,还有处于大殿正中的石像。 那与其说是石像,不如说是个石头墩子,看不清容颜,细节早已经模糊,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还有着背后六个伸展而出,残次不齐的凸起。 羽翼?武器?说不清楚,也看不清楚。 光从地面上几块破碎的石头,也看不出来石像背后原来的装饰是什么。 没有贡品,没有香炉,也难怪千家屯的人们会将它忘却。 “您老人家再委屈个十来年,不肖子孙千劫一定会为您重塑金身的。”千劫对着石像拜了拜。 然后,他放开了心神。 呼吸之间,少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祠堂。 …… “听说昨天阿劫回来了?”又是一日清晨,喧闹声依旧,只是村民们讨论的内容有所改变。 而内容的主角,也恰好踏入了村庄。 “阿劫啊,好久没见了,要不要来我家吃个早饭?” 踏入村子,迎面而来的便是村民们热情的招呼。 “不了,二叔,我答应族长今天去他老人家吃饭的。” “那晚饭或者午饭来我家吃?” “阿劫啊,几年不见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 您老人家是眼神不好还是词库匮乏,是怎么把水灵这词用在一个男生身上的? 千劫努力的回应着,但看得出来,那常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之中有一丝疲惫。 最终,千劫似乎招架不住村民们的热情,拐入了记忆中的小路。 “邪魂师就没必要给村里人添麻烦了。”千劫感叹着,路边枯黄的蓝银草顺带遭了殃,被踢得满地都是。 距离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十年了,曾有前辈大佬曰:穿越者必有三高,情商高、智商高、气运高,有如此三高方才能在一方世界功成名就。 千劫不确定自己有没有三高,但他敢肯定,他至少有一样高——血压高。 因为这里是斗罗,因为他是个人见人恨,花见花败的邪魂师。 ——有圣灵教正式编制那种。 很遗憾,穿错时间点了,他在一万年后的斗二。穿越者云集的武魂殿没有,女神也没有,天使姐姐的同款血脉倒是有一个。 也是官方认证那种。 即当邪魂师,也当天使血脉,真是x了蜥蜴了。 “哎,邪魂师就邪魂师吧,好过一丝魂力都没有的普通人。”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想了想普通人那生存环境,千劫打了寒颤。 千劫站定了脚步,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屋顶。 “出来吧,师兄,我看到了你了。” 那里正站着一个灰白头发的中年人。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一天一夜都没见到你?”中年人眼神严肃的盯着千劫。 “别问。”千劫露出了常年挂在嘴边的笑容,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中年人的信息。 西德,一个身份有些特殊的日月皇家魂导师团八级魂导师,千劫的师兄。 “好吧,我不问。不过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武魂怎么回事?”西德看向了在四周盘旋的蝴蝶。 “武魂二次觉醒呗。”千劫摘下了一直带着的手套,手背上有着一个鲜红的图案。 是血与伤口。 宛若从不会愈合一般,鲜红的血液在伤口里流动。 微风吹过,西德瞬间出现在了千劫身前,抓起他的手死死的盯着。 总所周知,大陆上有一种特殊的武魂,能够二次觉醒——本体武魂。 血液当然也是本体武魂。 但西德委实没想到,千劫这么快就能迎来二次觉醒。 他只是个大魂师而已。 “什么等级的觉醒?”既然已经觉醒,细究如何觉醒的无意义,西德转而关注起了觉醒等级。 同样总所周知,本体武魂的二次觉醒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但黄金级觉醒是魂师九十级之后才能考虑的事。 “白银。”银色的血滴虚影在千劫背后浮现,两个黄色的魂环在朝阳下熠熠生辉,同时几只银色的蝴蝶从千劫手背处飞了出来。 第二章就叫新华字典吧! 几只银色的蝴蝶围绕着小路上的两人翩翩起舞,煞是好看。 西德凝视着千劫身后的银色武魂,本体武魂二次觉醒之后,施展武魂时,武魂会附带觉醒的等级颜色以及背后会出现特殊虚影。 用千劫自己的话来说,叫特效。 这说明千劫没有骗他。 西德深吸了口气,然后弯下腰,双手郑重的搭在了千劫肩上。 “记得,隐藏好自己,你们圣灵教的环境,你懂。 “一个白银级觉醒的血液武魂大魂师,会引起什么风波,你也懂。” 千劫点了点头,他当然懂。 本体武魂已经很稀少了,他还是血液武魂。 ——本体武魂的另一个特性,对身体越重要的部位越强大,血液对人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真要泄露出去,本体宗之类的不谈,圣灵教内,想把他拿去炼药的人可多着呢。 毕竟那是一群邪魂师,吸人血之类的话题都不配成为彼此间酒后的谈资。 “有什么具体的变化没?”西德紧接着问道。 “没有太多的变化,就是让我的第一魂技魂力消耗大幅减少,同时从以前的蝙蝠,变成了什么形态都行。 “体型大小取决于我的出血量和魂力多寡。” 说着,银色的蝴蝶停留在了千劫的手背上,紧跟着又化为了一条银色的小蛇,缠在千劫手指上吐着鲜红的蛇信。 第一魂技,血之追猎,一个体内血液凝结为蝙蝠,主动攻击敌人的魂技。 现在它什么都能变了,唯一的问题是,千劫全身的血液都放出去,也未必能构筑出什么大型动物。 “以及……” 一把类似手枪的武器出现在了千劫手中,它有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字,魂导器:低语。 千劫和西德共同的老师,在千劫生日按照千劫要求,铸造出来送给千劫的礼物。 嘣! 没待西德阻止,低语枪口魂力光芒涌动,一枪洞穿了千劫的太阳穴。 没有红白相间豆腐脑飞溅的情形,只是银色液体中穿过了一道蓝光。 “有什么限制没?” 无敌魂技和拥有无敌效果的魂导器在大陆上并不少见,但或多或少都有着极大的限制。 “属于武魂自带特性,物理攻击百分百无效,使用一次固定耗费体内三分之一的魂力。”涌动的银色液体重新幻化为了千劫的面容。 西德深吸了口气,三分之一的魂力消耗,很大吗? 不,不大。 比起动不动一天只能使用几次的无敌魂技来说,真的不大;拥有无敌魂技的魂导器没有使用次数限制,但使用后魂导器就报废,比起制造魂导器的材料和精力,三分之一魂力真不算什么。 毕竟魂师可以随时补充魂力,实在不行可以奶瓶供能。 “你的第二魂技呢?” “还没试过,不清楚。”千劫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的第二武魂呢,有什么变化没?”西德闻言也并不继续追问下去,毕竟千劫的第二魂技,确实不太好找人试。 反正他自己绝对没什么兴趣当实验品。 “没有,新华字典还是那副样子。”千劫摇了摇头,同时伸出了另一只手,一本被长长金色锁链锁住的书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有本前世新华字典那么大,四个书角还装有金色撞角,繁复的花纹在其上环绕着。 一看就是打开教育别人,合上也能教育别人的书。 虽然他现在还打不开。 “见鬼,你真的不考虑改一下武魂名字?叫天书、圣典之类的多好听。”西德皱了皱眉头,新华字典这名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名字,给武魂取名还从来没有这么随便的。 “再说吧,反正圣灵教也不允许我现在修炼这武魂,叫什么名字无所谓。”千劫不置可否,他对武魂可从来没有斗罗人那种视之为己身的态度。 一件好用的工具而已。 “师弟你对武魂的奇怪态度能不能改改,那可是一个魂师赖以生存并会陪伴其一生的灵魂投影。”显然,千劫对武魂的奇怪态度瞒不过别人,他也没想着瞒身边人就是了。 千劫没说话,只是收回武魂,重新戴上了手套。 一副你继续说,我保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态度。 “你要放开你那对武魂的奇怪态度,以你先天满魂力的资质,怎么到现在才是个大魂师。”见状,西德继续了每日一唠叨。 先天满魂力,不到十岁就是大魂师,听起来好像很正常的修炼速度。 但千劫是个有圣灵教正式编制的魂师,还是地位不低的那类,再加上他还是个日月九级魂导师的弟子,这个速度就很慢很慢了。 日月帝国和圣灵教,可从不缺奇奇怪怪提升魂力等级的手段。 “师兄,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武魂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你让我怎么信它?我还不如老老实实凝练魂力。”千劫摊了摊手,前世带来的穿越者思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的血液武魂像是穿越者都必须有点特异之处一般,有问题。 简而言之,他的血液武魂,有点自己的小想法,偏偏还是那种沟通不了的。 “师弟,你那最多算是武魂缺陷,很正常,拥有自我意识的武魂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传说,你何必非要死犟呢?”西德扔在劝解,紧接着他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师弟,你武魂二次觉醒了,武魂问题一定解决了吧。” “很遗憾,让师兄您失望了,我依旧没法克制将使用过的血液,收回到体内的本能。 “嗜血的冲动也没有消失,看着血管我还是想上去咬一口。 “还有纠正一下你的说法,在魂师的传说之中,确实有自我思想的武魂,甚至指名道姓,但师兄你明白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实际上真正有武魂自我思想的例子还没找到。” 没有得到想象之中的答案,西德难免有些失望,但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严格来说武魂有问题并不是什么大事,圣灵教之内的封号强者,都可以说是武魂有问题。 第三章咱们去杀个人 “武魂的问题我们不再细究,我现在想问你另一个问题。”西德放弃了劝说,千劫对武魂的奇怪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很多人都劝过,圣灵教内有谁不知道,但明都内就西德所知,他们两人共同的老师、徐天然之类的都劝过。 也没见千劫改过一丝一毫,他自有一套在斗罗人看起来像是歪理邪说的说法。 ——武魂魂技魂骨都是魂力的表现形式,魂力才是根本。 所以千劫宁愿去锤炼压缩自己的魂力,对于魂力等级的提升完全随缘。 别人劝不住也就不再阻止了,千劫这么做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先天满魂力加双生武魂的天赋,让他成为封号强者与他的态度无关,只要不是完全摆烂不修行,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无非早晚而已。 “问吧。”千劫挑了挑眉头,别人觉得影响不大的武魂问题,他觉得问题大了去了。 他可是魂穿,虽然是从一个婴幼儿长大,该有的经历都有,但谁知道到底是夺舍还是重生。 重生那就只是个武魂自身缺陷,穿越者特异之处,夺舍的话那乐子就大了。 武魂是灵魂和肉体双重影响下诞生的东西,谁知道这个有自我想法的武魂会不会是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残留? 偏偏它还沟通不了,武魂越强大就代表隐患越大。 “师弟你确定,按照你所说,这个你从小长大的村子没问题?”西德目光看向了土柸房,土坯房背后有一群正在交谈的村民,时不时一阵笑声传到这条小路上。 “什么问题?”千家屯当然有问题,但千劫不可能到处大声嚷嚷,别人也未必当回事就是了。 “笑容。”西德低声回答,像是怕惊扰什么人。 “啧,师兄你这日月贵族管得也太宽了,还不允许别人笑了?” 西德没有回话,灰色眸子看着千劫。 最终,千劫别过了头。 “先去族长家吃饭吧,然后我们去星罗城。”千劫侧身越过了西德。 西德也不再追问,再次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交谈的村民们。 彼此之间交谈的笑声,随着晨间的微风传入他的耳中。 是笑容有问题吗?也不是,魂师和贵族权利再大,也不能规定平民不许笑。 可,平民,还是一群在山村里的农民,笑得出来吗? 西德不清楚。 作为一个日月人,一个魂导师,他只知道明都内在各个魂导工厂流转的平民很少笑。 他们脸上总是带着匆忙和疲倦。 明都外的人们也很少笑,同时面对三个传承万年的魂师帝国,日月帝国过得并不轻松。 “能有呼吸声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强求笑声呢?”作为太子的徐天然是这么说的。 那么,在据说负担更重的星罗境内,能笑得出来吗? ‘还未与斗罗大陆相撞时的帝国,境内平民们大概也是这么笑的吧?’ 笑得很开心,很美好…… 像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笑容。 最后凝视了一眼村民们身上的服饰,西德低下头,再也不去想关于笑容的问题。 …… 千家屯族长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子,也同时是千家屯的村长。 这个年纪的普通人,还能手脚麻利的做饭,实乃斗罗大陆上的一个奇迹。 “你在外面生活得好着吗?”饭桌上,两碗稀粥,老人与千劫相对而坐,西德吃不惯农家的饭,出去闲逛了。 “很好,至少早餐不是稀粥。”筷子搅和着稀粥,千劫单手拄着脑袋昏昏欲睡。 “稀粥还把你给委屈着了?”老人眉头一挑。“屁本事没学上,嘴巴子倒是变刁钻了! “喝不惯就滚远,有的人想喝上我老头子这一碗米汤还喝不上呢!” 千劫不再说话,仰头灌下了稀粥。 老人家的愤怒他承受不住。 没啥味道,和幼年时喝的感觉一模一样。 “魂骨吸收完了没?”看着正在喝粥的少年,老人忽然问道。 “老爷子您又不懂什么是魂骨,问这干嘛?”千劫放下了碗,他回来的目的就是吸收魂骨,因此去的祠堂,武魂二次觉醒也是因为魂骨。 “老头子我还不能问问了?!”老人眼睛一瞪。 “吸收完了,这次吸收的是头部魂骨,魂骨技通俗点叫伪装,实际叫梦蝶。”千劫立马老老实实,乖得似只猫。 “叫什么名字无所谓,你喜欢就行。”老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吸收完了你要忙什么就去忙吧,村里招待不了你这个魂师大人。 “对了,记得离开前去你父母坟头上个香。” 说完,他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走向了门外。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金灿灿的。他仰头享受着阳光,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满脸的皱纹像是承载着光的羽毛一般动了起来,也承载着岁月。 岁月之羽,掠过时间的河,抚过一片浩瀚星海,他在在岁月斑驳深处,聆听到了仇恨与理想绽放的契机。 …… 千劫父母的坟,就在村外不远处。 乡下人是没太多余裕讲风水的,斗罗人也不讲这个,随便找块看上去山清水秀的地就行了。 也因为附近山清水秀的地儿就这么一块,所以大多数姓千逝者都是安葬于此。 “这么密集,也不怕邪魂师挖尸体。”千劫找到此生父母的坟墓,轻轻吐槽了一句。 作为村里唯一一个魂师,他父母的坟墓很好找。 有石碑,有石围,装修明显高出周围一圈矮小的坟墓一大截。 他没成为魂师前也是矮小的坟墓,应当是被翻修过。 “邪魂师应该没那么闲。”西德也跟着来了,说完,同样上了一炷香。 邪魂师虽然喜欢挖坟刨尸体,但也不是什么尸体都要的,更不是大陆上所有坟头他们都要光顾一遍。 千劫没有说话,安安静静上香烧纸,然后清除一下坟头已经半人高的蓝银草。 这玩意儿是真的烦,哪儿都见得到。 “说吧,大老远的写信到明都给师傅,到底是什么事?”待千劫忙完了手头的活计,西德才开口。 明都到星罗城附近,真的很远。 “有个任务我需要兜底的帮手。” “说吧,什么任务?”圣灵教的任务多了去了,也大多很难。 “杀一个普通人。” 西德转身欲走,一个普通人让他从明都赶到星罗城…… “她在白虎公爵府内。” 西德又停下了脚步,“叫什么名字?” “霍云儿。” 第四章魂师不是修仙 刺杀霍云儿。 怎么看都是个有毛病的任务,人家一个普通人好不好的待在白虎公爵府内带孩子,干重活,妨碍到圣灵教什么了? 但想想这是圣灵教所谓圣帝发布下来的任务,圣灵教内没人有意见,甚至将其当成最高等级的任务来执行。 千劫也觉得没毛病,毕竟所谓圣帝和圣灵教总部旁边的大眼珠子没啥特别关系,也没来得及和万年后的深渊有啥联系。 这个圣灵教教众口中常年念叨的圣帝,现在有另一个圣灵教高层才知道,穿越者才能意识到问题的名字。 ——修罗。 至于为什么从来没在传说中出现过的修罗神,会成了圣灵教的祭拜信仰对象,谁知道呢? 修罗神王想要杀传说中气运之子的亲妈,合情合理好吧。 不杀怎么训狗,怎么在对方最孤苦无依时送同床挂件? 摧毁对方心里支柱,适时送上其他心里支柱,最后拿捏要害,这剧本千劫很熟。 千劫也不太想细究这其中的因果逻辑,他只想着如何在这任务中牟利,所以他接下了这个在圣灵教内据说已经死了很多人的任务。 穿越者三观无所谓,天大地大活下去最大,但他特殊的身份,注定了高高在上的神王是不太可能喜欢他活着的。 大陆上快凑出一只手的天使传人又没拿天使神魂骨套装。 且放任气运之子就那么正常的走下去,他这个圣灵教的圣子候选也没太大什么存活机会,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了人家的垫脚石死于一场爆炸中,成为了名字都没有的小反派。 “杀一个白虎公爵府内的普通人,你们圣灵教抽什么疯?”圣灵教和千劫觉得没问题,但外人肯定觉得圣灵教有点大病。 比如西德。 “师兄,圣灵教的规矩你应该听说过,透露个名字已经是极限了。 “并且任务完了之后,记得把这件事扔下水道里,同时注意安全。” 千劫努力抬起手拍了拍西德肩膀,他比西德矮来着。 闻言,西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圣灵教的规矩他有所耳闻——执行任务前发个武魂誓言先,具体怎么发视任务情况而定。 圣灵教从来不是个靠爱与信念团结的组织,是个靠血与武魂誓言捏在一起的犯罪集团。 “别想太多,师兄,我只是让你过来兜底的。 “说不准你在星罗城玩一圈,我任务就完成了呢。”安慰了西德一声,千劫率先走向了星罗城的方向。 …… 作为一国首都,星罗城内的圣灵教据点,或明或暗的共计有七处。 为什么一个对邪魂师喊打喊杀的帝国,反而首都内的圣灵教据点比明都还多? 一句话形容,星罗城内需要邪魂师,需要黑手套。 邪魂师很好用的,反正他们已经够黑了,再黑点也不是什么问题,在星罗城的圣灵教同僚也从不会缺活干。 圣灵教更不会对一个手握重兵的前皇族,神灵家族视而不见,白虎公爵府的情报在圣灵教永远属于大势力那一档的情报,和史莱克之类的同列。 ——特别是在圣灵教三长老冥雷负责刺杀霍云儿的任务近三年后,关于白虎公爵府的情报只会比如今的星罗皇室许家还多还细致。 “你们圣灵教,还真是……”望着前方那栋一群男性有进无出,名为“月轩”的建筑,西德由衷的赞叹道。 他知道圣灵教在原斗罗三国境内很狂,没想到这么狂。 据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皇城外,整栋建筑气派的不行,甚至建筑高度都比星罗皇宫高。 不服不行。 至少明都内除了明德堂,是没建筑敢与日月皇宫一样高的。 “不是独属于圣灵教的喔。”千劫耸耸肩,踏入了这座名为“月轩”的贵族礼仪学院。 是的,贵族礼仪学院,里面的工作人员礼仪方面也挑不出一丝错来。 但实际工作嘛…… 看看建筑内那些搂着女孩一脸含蓄笑意的华服男性,就明白了。 喔,也不止男性搂着女性,还有少量中年妇女搂着腼腆的,拥有着老牌贵族风范的男子…… 只能说工作范围是真的广。 “说说吧,这个所谓的‘礼仪学院’还属于谁?”进入包厢,西德就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很显然,圣灵教再强在狂,也不可能在星罗城开这么一家教授礼仪的场所,还开的那么…… “看它名字。” “月轩啊,怎么了?”西德脸上泛起疑惑。 “斗罗大陆境内,经营着同样生意的‘月轩’有数十家,有的如同这座一样,是圣灵教开的,有的则不是。 “但无一列外,每到一个期限,它们都会向某个宗门上交一半的收益。 “相对的,这个宗门会为这些月轩提供庇护,以及无人敢闹事的底气。” “什么宗门?”西德发现自从进入星罗境内之后,他的疑惑是越来越多了。 “不可说,我只能告诉师兄你,史莱克城内也有这么一家月轩。 “星罗皇家惹不起,史莱克也睁只眼闭只眼的宗门,你自己猜吧。” 千劫闭上眼睛开始假寐,西德恍然大悟的露出了冷笑。 一开始千劫也诧异过月轩的存在,都尼玛隐世了,还干这种恶心的行业干嘛? 后来才发现,真的很合理。 那群人除了打铁,卖所谓的“贵族礼仪”之外,还会干什么? 让他们打铁为生?别闹,铁匠协会今安在? 打一年铁才几个钱啊? 至于隐世…… 当初人家是用什么口号践踏与武魂殿约定的?不就是被人憋到山旮旯里觉得过于屈辱,要复仇么。 咋滴,赢之前缩在山旮旯,赢了之后还缩在山旮旯里,那不白赢了吗! 更别说,所谓隐世也是需要成本的。 一群人缩在山顶修炼睡觉倒是快乐了,喝西北风吗?! 魂师不是修仙,做不到餐风饮露,至少封号以下不可能。 哪怕它是一个神的宗门也一样。 就是不知道,当初一个月轩供养出了七个封号,如今数十家月轩能供养出多少个封号。 第五章三哥等于三哥 蒙蒙的云雾慢慢铺面灿金色的阳光,沿着云层缝隙,一丝又一丝的晨光倾泻下来,透过这一间采光不错的包厢窗柩,光影被切割成两半,包厢内一半是耀眼的光,一半是窗柩的阴影。 千劫坐在光影的交界处,一半的银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半隐于阴影中,如同月光。 他面前,摆着快赶上他人高的纸质文件。 “还真是,一团乱麻。” 揉揉太阳穴,缓解因一夜没睡而疲倦的眼睛,千劫感叹道。 倒不是情报乱,圣灵教据点里的工作人员还是很尽职尽责的,甚至贴心的附上了索引。 圣灵教内摸鱼的代价同样是开除,只不过是开除活人行列。 而是白虎公爵府内很乱,都已经超越甄嬛传了。 占地三千亩的白虎公爵府并不小,整个星罗帝国就没它大的府邸——和星罗皇城一样的面积大小。 但也不大,因为白虎家族戴家大多数族人都居住于其中,且因为戴浩没有封地,这三千亩地盘就相当于他的封地。 以一个公爵的爵位,就只有三千亩地盘,真的很小。 三千亩的地皮上,以戴浩为主的白虎家族,以公爵夫人许家丽为首的皇家派,还有一些朱家团结起来的传统派…… 当然,白虎公爵府内乱不乱与千劫关系不大,他只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玩豪门恩怨的。 “只不过,霍云儿母子在白虎公爵府的地位,与我想象中有些不同啊。” 薄薄的一张纸摆在千劫面前。 一堆情报中,就只有这么一张关于霍云儿母子的情报,甚至纸上就只有母子二人的画像,以及他们在白虎公爵府内的位置。 过于少了些。 霍云儿只是个普通人,现在的霍雨浩也只是个先天魂力一级的小透明,同时他们母子还是圣灵教的任务目标,理论上情报不可能这么少。 不是圣灵教的情报人员不努力,也不是之前执行任务的倒霉蛋太蠢。 是因为他们接触不到霍云儿母子。 ——他们处于层层保护中,或者说,监视。 “啧,难怪霍雨浩练的一手烤鱼技术,还奈子藏烧饼……” 千劫仰靠椅子上,前世他关于霍雨浩的幼年生活有很多疑惑,如今解答了一部分。 霍雨浩母子在公爵府内过得惨不忍睹,‘爱兵如子’的戴浩,以及他那些据说在公爵府有单独住所的亲卫死哪儿去了?戴家之人按照戴沐白和戴浩的作风,族人肯定不少,白虎家族的族人又死哪儿去了? 结果近十年的生活,就一个和他们母子差不多惨的戴洛黎母子接济一下,霍云儿人缘得差到什么地步? 别说什么公爵夫人不让,难不成公爵夫人搬个凳子一天盯着霍云儿?戴洛黎母子能接济,别人就不能接济?公爵夫人再盛气凌人,还能把戴浩的亲卫给压得不敢动弹? 以及诺大个公爵府,除了个戴洛黎,竟然从未有人认出霍雨浩,哪怕据说导致了霍雨浩母亲遇害的罪魁祸首之一——戴华斌。 容貌因成长改变?十来岁的小屁孩能改变到哪儿去,成长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总不至于霍雨浩一夜容貌大变,吃生长激素去某宇宙大国整容了吗? 答案出来了,因为别人无法靠近啊,附近就霍雨浩母子和戴洛黎母子,公爵府内几乎没人接触过霍雨浩母子。 那与其说是个柴房,不如说是专门设置的冷宫。 还有一个前世被人们津津乐道的问题:作为正妻的公爵夫人,有病去针对一个妾室和天赋不佳的小屁孩?就算要针对,在戴浩几年未曾归家的情况下,弄死他们很麻烦? 善妒?戴浩几年没回家了,妒忌个啥呢?不如两个女人将就着搭把伙过日子得了。 可能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 ——这是放屁。 戴雨浩的先天魂力与武魂摆在那儿,能威胁到什么?另一边武魂变异的戴洛黎相反更具威胁一点。 “奈子,什么奈子?!”一旁躺在床上睡觉的西德垂死病中惊坐起。 千劫额头青筋肉眼可见的跳动起来。 “师兄啊,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想体验下月轩的服务质量?” “不了不了,梦话而已,免得回去之后师傅说我教坏小孩子。”醒来的西德紧忙摆手。 带着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干这事,他还没那么差劲。 “放心,什么年龄段的月轩内都有,男的也有。 “甚至半兽人和魂兽都有,包师兄您满意。”千劫面无表情的看着西德。 “什么?难不成这里有化形魂兽?”显然西德的关注点不在其他情节上,因为过于常见,日月境内没有月轩,但类似的贵族礼仪教导场所不少。 “你想多了,没化形的,除了独一无二的魂兽血脉搞不到,什么泰坦巨猿、金甲巨蜥、风狒狒之类的多得是,只是课程价格很高很高。” “……”西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有些过于超人类了。 感谢日月境内魂兽很少,他如今只能说。 “好了,赶紧滚起来,腾出床让我睡觉。傍晚我就得出门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会联系你。 “然后你想要了解什么课程自己去吧。” 千劫一把拉起西德,倒在了床上。 “师弟你说的是真的?”西德不可置信的回头。 “你觉得呢?”千劫闭上了眼睛。 他说的是实话,真的什么都有,别太高估斗罗人的道德水准,水蓝星上百年的贵族都堕落得不成样,更别说斗罗这动辄成千上万年的家族。 三哥等于三哥,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也只能看着,向他人伸出援手需要巨大的勇气,他现在只是个大魂师而已。 “不想上课就帮我个忙,我伪装目标的情报放在桌子上了,师兄你解决一下,他现在就在月轩内。” 见千劫闭眼,西德也不再询问,来到了桌前。 上面正摆着一张纸。 【戴永风,二十五岁,十八级魂师,武魂白虎,常年流连于星罗城内的烟花之地,白虎公爵府内无任何人际交往关系。】 西德眼中满是疑惑,但转头看了看已经入睡的千劫,还是走出了包厢,轻轻的关上房门。 他相信千劫不会如此鲁莽。 第六章最鸡肋的魂骨 戴永风的结局不会怎么好。 西德是个正常的魂导师,但他不在乎星罗人的人命。 千劫?他现在只能在乎自己的命。 日内瓦签协定的时候又没叫斗罗人去,斗罗人不享受保护,也不需要遵守。 又是黄昏,金发的醉醺醺酒鬼从月轩中走了出来,一步一摇晃的叫了辆马车,赶在星罗城门关闭前,离开了星罗城,朝着西北方向赶去。 然后在公爵府侍卫鄙视的目光中核对了身份,走入了公爵府。 没人查探,没人意识到那张脸下已经换了个人。 千劫非要吸收头部魂骨才来执行任务,除开为武魂二次觉醒之外,就是这个原因,这次任务难免需要伪装的时候。 天使传承魂骨各有各的效果,无一例外它们都很强,是其他魂师梦寐以求的魂骨。 第一次吸收的头骨,它有着千劫前世看原著时认为很鸡肋的一个技能——伪装。 光从前世记忆来看的话,甚至都算不上鸡肋,只能说是废物。 比起唐家人动不动就超强精神攻击的头部魂骨技能,一个需要武魂近似才能使用的魂骨,真的是一个一级神赋予后人的传承之物? 更别说到了后面所谓伪装更是被啪啪打脸,一个人皮面具就能解决的事,非要占个魂骨技能位。 还连烂大街的十万年年限都没有。 直到千劫自己接触了所谓的天使传承魂骨…… 鸡肋个屁,这是个逆天的神技。 斗罗大陆上无论是人皮面具,还是模拟之类的伪装技能,都有着一个缺陷,那就是等级超过自身太多的魂师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而天使传承魂骨之中的头部魂骨它没有这个缺陷,就是极限来了也得麻爪。 某天使带着它成年累月的在一群封号面前晃悠,也没人发现有问题。 甚至它本身的技能不叫伪装,叫梦蝶。 ——因有心助,不沉于梦。 效果也不仅仅是伪装成相似武魂之人,它什么都能伪装,空气、动物…… 只要想得到,就没有它伪装不了的。 换而言之,这是个究极的暗杀技能。 这才不愧是天使神传承。 什么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年限,笑笑得了。 人造魂骨确实只能达到这个年限,但那是个神。 只是这过于变态的伪装,依旧秉持着天使传承魂骨的一贯风格——魂力多寡决定效果。 千劫现在拿它伪装一下比自己高两个头的戴永风,已经是极限了。 至于万年前某天使拿着这么一套神技,却只是表现出个堪称废物的伪装效果…… 只能说性格问题以及唐家人逻辑崩塌光环太强。 …… “夫人,戴永风回来了。”白虎公爵府内,处于正中央的院子,或者说宫殿中,侍女悄悄的叫醒了正在小憩的公爵夫人许家丽。 很平平无奇的名字,甚至有些过于朴素。 她的身份却不普通,星罗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如今的公爵夫人。 “这次又是哪家的人咬到了鱼饵。”没有被人打扰睡梦的烦躁和恼怒,相反许家丽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一般。 “奴婢不知,但根据他前前后后的表现来看,应当已经换人了。”侍女眉眼间上也流露出一分笑意,“而且他的目标和之前那些人一样——霍云儿母子。” “戴浩他没完了是吧?”许家丽颇为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你去把他处理掉吧,记得手脚干净一些。” “是。” …… 本就红色的瓢虫在月色下显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红色荧光,在千律的手背上徘徊了两圈,最终它们消失在了红色纹路中。 ‘也不知道我这样把血放出去再收回来的作战方式,会不会得传染病。’ 环顾了一下周围怎么都算不上卫生的环境,伪装之下的千律笑容依旧,心情却不怎么美妙。 怎么说呢,前世死宅肥肥的住所大概都比戴永风的卧室干净整洁些。 桌上满是灰尘,墙角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透过窗前的月光还能隐约看到几只鼠鼠来回跑动…… 窗前地板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显得脏兮兮的,但估摸着大概率是呕吐物。 最重要的是,床就不像能睡人的样子,床上衣服乱扔乱丢,还散发着一种怪味。 可见戴永风这个人究竟有多久懒得打理一下自己的住所,又是多不受待见——都没有仆人来他这里逛的。 “而且,霍云儿母子也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孤零零的一座柴房,附近除了一条霍雨浩摸鱼的小溪,以及山林,就没有其他建筑了。 也没见到真正见到霍雨浩母子,那座柴房附近的目光太多了。 “那么,接下来探查下这座公爵府内的防卫情况吧。” 五只瓢虫从千劫手中飞向了屋外。 查探这座公爵府内的明哨暗哨才是重中之重,他可没准备完成任务就自杀,逃出公爵府也是计划的一环。 一座公爵府不可能是随便进进出出的公共厕所,更别说这个公爵府还是前皇族、领兵在外的大将、当今皇帝的女婿、帝国公爵…… 各种元素都快叠满了好不! 它的内外防御只会比星罗皇城还多,绝不会少。 至于什么亲密无间自愿让位?千劫奉行的观念是原著可以作参考,但决不能当成命运之书看,因为这是一个世界,活生生的世界。 生存的第一要义——别把其他人当傻子。 原著那情况,换谁都只能选择主动让位。 咋滴,一个神站在面前,你还继续占着前皇族的位置不动弹?赶紧识趣点还能拿到个家族不被清算的保证。 事实上这两家的关系也好不在哪儿去,白虎公爵府为什么在星罗城外西北方向五十里,而不是星罗城内?星罗城内不是明显更好么,政治优势和经济优势唉。 因为五十里是个很合适的距离,它可以让两个魂师团体之间有一方想对另一方不利时,不至于距离太远让对方逃脱;同时又能让被攻击的一方有机会反应过来,不至于一无所知。 换而言之,彼此之间最大的信任距离。 第七章安拉巴胡克! 咚咚咚~ 屋内没有灯火,只有着从窗柩处渗透进来的月光。 如此环境下,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像是鬼一样,打断了千劫的思考。 伪装之下的千劫皱了皱眉头,听得出来,敲门之人很自信,不急不缓。 “进,门没拴。”醉醺醺的醉汉嚎了一嗓子的同时紧了紧衣服,怪冷的。 门外之人也没客气,直接推开了房门。 来人是个中年女人,看打扮是个侍女,还是身份不低的那一种侍女。 “看来你并不是蠢货,小贼。”她就那么停在了门外,目光在堪比垃圾堆的屋内流转,露出了厌恶无比的神情。 看得出来,房间里的卫生状况在斗罗世界一样令人心惊,并没有因为换个世界人们对卫生要求就不一样了。 ——邋里邋遢还有绝世女神倒贴,纯属扯淡。 紧接着她又露出了赞赏无比的神色,因为整个房间内已经遍布血色的丝线。 一看就是碰到非死即残的锋锐之物。 阴影中之中的人没有回应,呼吸声都快消失了。 这个时候什么都别回答是最好的。 “念在都是公爵府的人,你是自己体面,还是我帮你体面?”再次抬起头,森冷的蓝色微光已经照进了阴影处。 属于武魂和魂环的光芒。 黄黄紫紫黑黑,一把带着寒气的匕首。 六环魂帝,至于到底是敏攻系还是控制系,千劫不清楚。 “都是在公爵府混口饭吃的,能不能打个商量放我走? “我当没来过,阿姨你也当没见过我。” “戴永风”从阴影中走出,咧着嘴在笑,一口白牙反射着武魂的光芒。 大魂师打魂帝,他不姓唐,没那么强的主角光环。 “不行,已经杀了很多,不差你这一个。 “你的同僚们都在冥界等着你呢,就这样回去,你也不好向公爵大人交差不是?” 话毕,侍女身上的第二第五魂环已然亮起。 浓郁的冰雾充斥在不大的房间内,而侍女的身影已经消失。 旋即她又出来了。 因为千劫拉开了衣服,那里挂着两枚圆滚滚的,泛着蓝光的东西。 作为公爵夫人的贴身侍女,她该认识的东西还是认识的,比如千劫身上挂着的东西。 ——定装魂导炸弹。 几级还不清楚,但能被潜入公爵府之人挂在身上的一定不简单。 “这是两枚八级定装魂导炸弹。”不过不要紧,千劫立马作出了解答。 他一直觉得定装魂导炸弹是日月帝国最伟大的发明,它可以让众生平等,一个普通人只要拿到了它,也可以威胁一个高高在上的魂斗罗。 所以他一直热衷于收集定装魂导炸弹,也喜欢随身带着几枚。 “一切好商量,你不是要走吗?”侍女识趣的收起了武魂,举起了双手。 八级定装魂导炸弹能不能把公爵府炸上天她不知道,但一定能把她炸上天,她也绝对来不及跑。 “不,既然已经来了,那么轻易的离开就太没面子了。”千劫咧嘴笑着。 “我需要一道伤口,但要是一不小心让定装炸弹炸了就不好了,所以阿姨你自己动手吧。” “你别太过分,我并不怕死,公爵府也并不介意死一批人。”侍女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武魂千奇百怪,谁知道一道伤口下去会引发什么后果? “那阿姨你要不要赌一赌,我敢不敢引爆?”千劫手指上点缀的魂力光芒开始缓缓靠近定装魂导炸弹,侍女的眼神随之愈发阴沉。 千劫一直在笑。 嘣! 冷风吹过,站在门前的侍女猛地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兔子。 这时她才恍然发现,身上已全是冷汗。 “我可以放你离开公爵府,别的条件不用再提,毕竟你也没赴死的决心,不是吗?”整理了下心神,侍女重新将冷漠的目光投向了屋内在笑的“戴永风”。 一个作为死士的魂师,带着两枚八级定装魂导炸弹,就是为了进白虎公爵府听个响? 先不提面前之人有没有赴死之志,两枚八级定装魂导炸弹就是为了听个响,那这投入与收获也太不成正比了。 死士也不是这么个消耗法。 她自己也没赴死的决心,不怕死和想死不是一回事,能活着干嘛寻死? “戴永风”倒也没真想死,重新扣好了衣服,老神在在的坐回了椅子上。 “我当然没赴死的决心,但阿姨你要不要回头看看?爆炸声不是来自于我们这里,来自于哪里呢?” 身上绑着两枚定装魂导炸弹,就是为了进公爵府大喊声安拉巴胡克,他还没那么无聊。 侍女愣住了,是啊,爆炸声做不了假。 紧接着她猛的回头看去。 “走水了,走水了!” “有刺客!” 公爵府内一小片区域火光冲天,呼喊声不绝于耳。 千劫重新穿好了衣服,路边不小心掉落两个炸弹,很合情合理。 “再好心的告诉阿姨你一件事,我还有个帮手在外面,他手里的定装魂导炸弹也不少,甚至有一个九级。 “我与他定下了个约定,只要我留在他身边的信物一旦消失,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烈焰弹炸了,他会立刻引爆星罗皇宫外,以及我不小心扔在公爵府内某个角落的几枚八级定装魂导炸弹。” “几场爆炸而已,星罗帝国承受得起!”侍女转过头,脸上满是寒霜与杀意。 “星罗帝国地大物博,人也多,两场爆炸当然承受得起。” “戴永风”虚眯着眼睛,仿佛一条毒蛇。 “但,不知道白虎公爵府和星罗皇族承受得起这一炸不?” ……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公爵府某仆人区后面的柴房外,一个看上去和千劫差不多大的蓝发小孩,正好奇的倾听着公爵府内嘈杂的声音。 “妈妈不清楚,快回去睡觉。” 正在努力劈柴的金发女子,放下斧头,走到孩子身前,温柔的拍了拍孩子的脑袋。 “好吧。”小孩无奈的转身走回了柴房。 金发女子温柔的注视着小孩,直至小孩走入屋内,灯光熄灭。 “去查一查发生什么事了。”她皱着眉头,似在自言自语。 “是。”她身后的黑暗中,却适时的传出了一声回应。 第八章猎物和猎人是可以随时转换的 公爵府内很乱,星罗帝国内政治势力也很乱。 有那么两股势力,他们一股曾经是皇族,一股现在是皇族。 戴家当初到底怎么失去星罗皇位的,星罗帝国官方说法是:当时的戴家皇帝因为星罗与日月帝国的战争落败,深感羞愧之下自愿让位。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信这个说法的,大概只有星罗人。 其他势力的说法是因为与日月帝国的战争不利,而被星冠许家抓住机会赶下皇位。 这个说法稍微可信些,但也是让千劫有点绷不住的笑话。 星冠许家当时得多强,才能把有个神级祖宗,以及一直与史莱克穿一条裤子的戴家赶下皇位? 要知道,戴家虽然未必代代族长都进入过史莱克,但史莱克内院之中,永远都会有个白虎武魂,且都是出自主脉的白虎武魂。 而千劫从日月帝国的皇宫中得到过第三个版本:星罗皇室的改姓,与日月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相反与史莱克以及某个宗门的关系不小,当时的拥有白虎武魂的封号斗罗,被一锤子砸死在了星罗城中。 然后,星冠许家就上位了。 至于为什么某宗门突然要弄戴家,日月并无记载,谁知道人家抽什么疯? 但作为穿越者的千劫大致猜到了原因。 只能说从老大变成直呼其名,是有一个过程的。 看看人家七宝琉璃宗多乖啊,不但一直是七宝琉璃塔武魂,还一直缩在七宝城里头都不冒,甚至连天下第一有钱人都不是了。 当然,过往不可追,怎么失去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现在,是怎么拿回来。 或许戴浩与许家伟真的亲如兄弟,彼此之间毫无间隙,但他们下面的人可不是,他们的族人不是。 君不见赵匡胤、李二凤之事乎? 而就这么两股互相坐在火药桶上的势力之间,忽然自家都被九级定装魂导炸弹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而不是刚才的小爆炸,会是什么反应? 内斗?握手和谈一起找出凶手? 千劫不知道,但看侍女的表情,她听懂了千劫话里的意思,也明白真要发生了会是什么后果。 “当然,阿姨你可以不信,也可以迅速派人去星罗城与星冠许家互相知会一声,两家一起找出我的同伴。 “但到时候我同伴大概会因为愤怒,随便找一家家引爆全部炸弹,具体是哪家我就说不准了。” 侍女脸色阴晴不定。 赌吗? 不,这不是她一条命,是星罗内战,是两家之间消失一家,她一个侍女没资格赌。 武魂的光芒再次闪耀,只是这次划向了侍女自己的手臂。 一只蝴蝶也在伤口出现的一刹那,化作了数滴血液,进入了伤口处。 “这就是你的武魂使用方式?恕我直言,恐怕威胁不到我什么。”侍女凝视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语气嘲讽。 类似血液的液体类武魂大陆上并不是没有,魂力进入敌人体内从内部摧毁敌人的阴损方式,也并非没人设想过。 但没有人这么做,因为陌生的魂力进入身体后,是个正常魂师就会有所反应,调集体内魂力驱逐出陌生魂力是刹那之间的事。 “那要不阿姨你试试?”千劫摊了摊手。 侍女脸色依旧阴沉,她确实没有感受到体内有陌生魂力。 这才是梦蝶魂骨隐蔽气息的真正使用方式,它无比适合千劫。 “对了,我觉得我的第二魂技效果有必要告诉阿姨你一下,它是以一滴血液吸收周围环境能量,然后随我意念引爆的魂技。 “我将它称之为血爆,爆炸威力嘛,取决于吸收多少魂力或者天地能量。 “当然,它吸收能量的速度其实很慢,阿姨你暂时不用担心。 “顺便告诉你一下,进入你体内的血液共计三滴,具体在哪个位置您自己猜一下?” ……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前往公爵夫人院子的路上,走在前的侍女忽然转头问道。 事到如今,傻子也反应过来这个潜入公爵府之人,与白虎公爵戴浩没什么太大关系。 公爵府内有定装魂导炸弹,戴浩也有,但他们绝不会随便给人揣着乱晃,还揣着准备炸自己家,他们甚至不会明面上用这玩意儿。 一方面这玩意儿很难搞到,一方面是某宗门与史莱克不怎么喜欢魂导器,白虎家族用魂导器算是怎么回事? 上次一锤子打死了白虎封号,这一次搞不好那一锤子砸下来的目标就是公爵府,还是听话点好。 “见了你们公爵夫人再说。”千劫摇了摇头。 “以及你可以用本来面目么?这张脸我不习惯,我保证没人会对你做什么。”侍女脸上失望之色不加掩饰,转而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千劫倒也没在身份伪装上纠结,取消了伪装。 “原来是个小屁孩。” “能力与年龄有必然联系吗,而且你确定这是我真实的样子?” “我们至少识破了你伪装的戴永风。”侍女听得出来千劫话里的隐藏意思——换个形象一样潜伏。 毕竟千劫的伪装能力,光靠魂力和眼睛看不出什么区别,这一点侍女还是能意识到的。 “阿姨你确定?”千劫意味深长的看向侍女,“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可以随时转换。 “你们摆放的鱼饵的技术,可并没有多么高明。” 圣灵教执行刺杀霍云儿的任务,已经有近三年的时间,公爵府内无任何交际之人这么好的身份,哪还可能留给千劫。 其他圣灵教邪魂师又不蠢,伪装潜伏这个办法不可能只有千劫会用。 伪装成公爵府之人,然后接近霍云儿母子? 这个方法早就被已经死去的圣灵教邪魂师们用烂了。 然后他们用生命探查出一个情报——霍云儿母子是在特制的冷宫中,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触的。 千劫可没有作为牺牲自己,为后来圣灵教邪魂师们铺平道路的觉悟。 伪装成戴永风并不能接近霍云儿母子,因为戴永风没有资格。 但通过伪装戴永风,接近有资格进入冷宫的人,比如公爵夫人之类的人,就没那么困难了。 至于怎么接近,千劫已经做了很好的示范。 有着梦蝶魂骨的千劫为什么魂技还能被人观察到?故意的呗。 戴永风既是公爵府用来钓外人的鱼饵,也是千劫用来钓公爵府内有身份之人的鱼饵。 有些过于粗暴,但好用。 千劫从来就没想过伪装之后蹲个几年慢慢杀,他也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公爵府内,因为他的工作很忙。 第九章已退为进 “阿姨你问了我一个问题,提了一个要求,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千劫收回了思绪,出声将因陷入愣神而停下脚步的侍女唤醒。 “问吧。”侍女警惕的看向了千劫,套话是相互的。 “你为什么会将我认为是公爵戴浩的人?不能回答就算了。”千劫真的很好奇这个问题,难不成第一个死在这任务里的圣灵教前辈故意误导了公爵府? 而之后执行任务的圣灵教邪魂师们也在默认加深这个误解? 但以圣灵教内对同僚的作风…… 百分百不可能,不给后来人留坑就算他们临死之前幡然醒悟了,这一点千劫很有发言权。 当然,这个美好的误会最好持续下去,所以千劫只是提到自己,没有提前辈们。 侍女松了口气。 “这是整个公爵府内有点地位之人都知道的事,回答你也无所谓。 “公爵大人自从出征之后,一直在派人接触霍云儿母子。 “你进入公爵府后,第一时间就用魂技了解霍云儿试图了解霍云儿母子的情况,所以我误判了。” 千劫沉默了,看来对方是将圣灵教邪魂师与戴浩所派之人混淆了。 不对啊,戴浩不是自从出征后,就一直没管过霍云儿母子么?最多就是霍云儿死后回来重新把坟墓修整了一番。 如果真如侍女所言,戴浩既然会一直派人接触,那么就说明他知道霍雨浩母子的存在,后面戴浩又为什么完全不认识霍雨浩,乃至忘记他曾经有这么一个儿子? 总不能戴浩被唐三一锤子打失忆了吧?打失忆之后又让霍雨浩重新认爹,闲得慌?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原著里某神王的脑回路都不能称之为脑回路,称之为沤肥场所更合适点。 千劫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扔了出去。 原著只能做个参考,这是他这九年来深刻的领悟,真要什么都按照原著来,那这世界就不可能存在,冲突之处可太多了,甚至世界底层逻辑都在互相冲突。 “到了,你现在转头走出公爵府,还来得及。” 豪华得似皇宫的建筑前,侍女转头看向千劫,最后警告了一次。 千劫没有说话,手指动了动,侍女走进了建筑。 月色下,一条血色丝线若隐若现。 …… “先说说你的目的吧,只要不是太离谱,本宫可以做主帮你完成,太离谱的要求,本宫还是劝你现在离开公爵府。” 书房内,公爵夫人正在看着一本书。 见到有人进入,都不用贴身侍女说什么,看着侍女手上的伤口,以及跟进来的千劫,再结合一下刚才下人禀报的公爵府骚乱,公爵夫人就意识到了什么,自己开口了。 “我想接近霍云儿母子。” 千劫微微躬了躬身。 人家既然这么给面子,自己也要给足对方面子。 上来就怼人并不能拿到什么好处。 公爵夫人诧异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千劫几眼。 “很遗憾,你还是回去吧,本宫做不到。” “夫人放心,我并不是想干什么,是为了杀死霍云儿母子。”堂堂一个公爵夫人,如今白虎公爵府名义上的主宰者,可能杀不了一个霍云儿,但连让一个人接近霍云儿母子都做不到,就是在说笑话了。 真要做不到,那霍云儿母子怎么进柴房的? “你一个外人,不知道很正常,但本宫真没办法。”公爵夫人继续打量千劫,最后摆了摆手,示意侍女退出书房。 看得出来,她很自信,并不怕侍女离开之后千劫会干行刺之类的。 一个星冠许家之人,实力也绝对不会太低就是了。 “能不能接近霍云儿母子,本宫说了不算,霍云儿自己说了才算,所以本宫帮不了你。” 千劫愣了一下,霍云儿这么厉害?这么厉害的人还会让他们母子过得惨兮兮的? 看到千劫脸上的神情,公爵夫人露出了一丝不爽之色。 “那贱人的处境确实很容易让外人误会,可本宫可以明确告诉你,那座柴房并不是本宫为那贱人选的,是她自己选的。 “除非真的撕破脸,不然本宫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说完,公爵夫人重新低头看向了手中的书。 千劫也目光也转到了书上,书已经泛黄,还有些卷边,持有者应当是常常翻阅。 名字叫——《史莱克七怪》。 书的扉页上还有着鎏金花纹,是精装版。 好吧,看什么书无关紧要,斗罗大陆上现如今流行的书籍,都是换着法的歌颂万年前的史莱克,千劫也看过一部分。 评价是:比前世原著还离谱。 “本宫的耐心和仁慈是有限的,你是否过于把自己当回事了,不知名的贼。” 看着千劫还未离开,公爵夫人放下了书,眉宇间隐约带着怒气。 她可以因为朝夕相伴的侍女生命,暂时妥协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但真以为拿捏住侍女性命就能逼迫于她…… 星冠许家是天下出名的辅助武魂,但并不代表他们一定宅心仁厚。 “夫人,我只是个大魂师,要不您问问一个大魂师是怎么制住一个魂帝的?” 千劫累了,他不想在说什么,也不想在拉开衣服表演一套安拉巴胡克。 公爵夫人愣了一下,再次打量起千劫。 看上去十岁左右的孩子,和她二儿子戴华斌差不多大,但光靠外表看不出什么,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魂师都能长成人中龙凤,并不缺侏儒,也不缺伪装面容的手段。 所以她最初认为千劫是靠实力制服了她的贴身侍女,实力太低的人也不敢随便潜伏进公爵府这个龙潭虎穴不是? “是本宫低估这位少年英杰了,一个大魂师就敢进入公爵府,还敢来到本宫的面前。” 重新将侍女召入书房,待侍女耳语一番后,公爵夫人换了一个态度面对千劫。 至少千劫有座位了,称呼也从小贼成为了少年英杰。 身上绑上两个八级定装魂导炸弹,外面还有个手握九级魂导炸弹的同伴,有这身家之人,绝对不是什么路边的野生魂师。 第十章什么叫贴身侍女 定装魂导炸弹斗罗大陆上是不生产的,只有日月帝国会做,还是很稀少那种,没点背景没点关系可搞不到。 换而言之,千劫背景不小,身份再差也不会比一个出嫁的许家公主弱到哪儿去。 而所谓贵族,所谓传承久远的魂师,讲究的就是一个身份。 至于是不是日月来的,这无所谓,日月帝国的贵族也是贵族。 绝对不是因为千劫捏着几枚定装魂导炸弹的缘故。 “但本宫还是那句话,少年你的目标要是霍云儿母子,本宫确实帮不了你什么。 “虽然本宫也很想弄死那个侍女出身的贱人就是了。” “不,夫人您能先解答我几个疑惑吗?”千劫拿起了摆在桌上的精装书籍,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别误会,他不是对书多么有兴趣,只是想看看这精装版与世面上流传的猴版有什么区别。 毕竟每个版本都有所不同也是前世原著的一大特色了。 “请问。”公爵夫人倒也不介意千劫的行为,书嘛,本来就是让人看的。 “为什么会说柴房是霍云儿自己安排的?” 很好,与世面上没什么区别,开篇就是七怪出生时如何千里感应对方,如何自带天地异像…… 比如戴沐白一出生,戴家祖祠就有白虎虚影咆哮;唐三一出生,天地就尽显金光,反派武魂殿大本营内就在天地威压下跪倒一片,同时某三还眼神凝望星斗森林,深情无比…… “小哥你年纪还不大,不明白有一种行为叫做以退为进,示敌以弱。 “正是因为她已经过得够惨了,相反本宫并不能对她做什么。 “背上妒妇的名声已经是本宫的极限,再往下要干点什么代价就大了。” 懂了,卖惨是吧。千劫懂这个,只是如今实锤一下脑子里的预测。 “据我所知,霍云儿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侍女,是怎么让夫人您都拿她没办法,甚至没法派人接近的?” 千劫放下了书,已经没必要看了,唐三都开始三岁围着星斗森林跑十圈锻炼身体了。 “她手下有着一批人拼死护卫,再加上戴家在旁。” 意料之外的答案,霍云儿自己手下有一批效死之人? 在斗罗这个世界,权等于拳,一个没有任何修为在身的普通人,霍云儿是怎么办到的? “小哥,你似乎忘了霍云儿的另一个身份,她是侍女,但她戴浩的贴身侍女。”似乎看出了千劫的疑惑,公爵夫人微笑着替千劫解答道。 “她是与戴浩一起长大,最后又成为戴浩妾室的贴身侍女,换而言之,戴浩曾经的下属,也可以是她的下属。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本宫嫁进戴家时身份很高,而霍云儿的身份太低,这个公爵夫人,应该是她的位置才对。 “她对这座公爵府的了解,以及控制力度,远不是本宫一个外人可以比的。” 贴身侍女,这个贴身可不是仅仅是上床陪主人睡觉这么个贴身法,那随便找个侍女都行。 这个贴身,是如影随形的意思。 主人的阴暗面,主人的权力,她们都知道,甚至会亲手掌控一部分。 她们,即是主人的影子。 千劫陷入了沉思…… 霍云儿可能不简单,这个他有所猜测,毕竟前世原著各种不符合逻辑的细节,已经说明了这个人不只是个恋爱脑。 能带着一个小孩子在布满恶意的土地上活蹦乱跳近十年的女人,会是满脑子都是男人的简单货色? 但他确实没想到,霍云儿能这么离谱……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离谱的她,有必要把自己和霍雨浩关进柴房么? 她既然掌握着一部分戴浩的力量,在较好的生活条件下生存应该不是问题啊。 蹲柴房里吹冷风,折磨自己又折磨儿子,什么神经病? “是的,本宫也觉得霍云儿脑子有点不正常。 “本宫还可以再告诉你另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情报,戴家其实是不太想管霍云儿的,但碍于霍云儿以及戴雨浩的身份原因,又不得不管。 “好几次那群姓戴的老不死都在故意放开了保护,引诱本宫去杀她。”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公爵夫人没说,千劫也猜得到。 既然是别人挖的坑,为什么要跳? 如果真的只是个单纯的侍女以及私生子,那杀了什么事都没有。 但霍云儿不是,杀了就是给戴家递刀子。 ——将许家势力驱逐出公爵府的刀子。 看得出来,公爵夫人确实很讨厌霍云儿,想杀霍云儿母子,但些许个人情绪的不快,相对实际利益而言无足轻重,霍云儿死亡这锅不能沾在她身上。 “那公爵一直在往公爵府派人又是怎么回事?该不会公爵大人真想让一个先天魂力一级,且不是白虎武魂的庶子继承爵位吧?”千劫挑了挑眉,继续问道。 这也是一个疑点,按照公爵夫人所说,霍云儿的人手曾经也是戴浩的人手,有必要派人? “这本宫就不知道了,谁知道戴浩抽什么疯?本宫能做的也只是杀几个出出气,本宫动不了霍云儿,总不至于连几个下人都动不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捏死几个蚂蚁,不是杀了她丈夫的亲信。 只能说这个三千亩的公爵府,比圣灵教情报中还乱,戴浩与霍云儿之间肯定还有什么公爵夫人都不知道的事。 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让千劫放弃也不太可能。 重要的是,千劫发过武魂誓言——以武魂起誓,如无法完成任务,必死于分食。 武不武魂的千劫不在乎,反正他有两个,但分食而死这种死法,也忒惨了点。 “夫人您要不再考虑考虑,给我一个身份接近霍云儿母子就行。 “我杀了之后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千劫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长时间保持戒备姿态很难受的。 “可本宫也说过,确实帮不了你什么。” “真的帮不了?这话夫人您自己信不?”千劫摊了摊手,颇为古怪的看着公爵夫人。 第十一章外挂最重要 比不了霍云儿对公爵府的掌控力度?真把他当小孩骗啊。 或许在公爵夫人刚进入公爵府时是这么回事,可无论霍云儿再强,身份差距和实力差距摆在那儿,要是七八年她还没压制住,那吃席时她真的可以去小孩那桌。 至少让一个人靠近霍云儿她绝对是做得到的。 “本宫确实能帮忙,但帮你有什么好处? “你要真杀了霍云儿,本宫可不像你说的,可以完全不牵扯其中。 “你这个刺客进入公爵府,并被带到本宫书房,有心人要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公爵夫人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千劫。 一大一小都是在胡扯,她是否牵扯进去重要吗?不重要。 霍云儿死不死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准备用霍云儿之死整她。 霍云儿无论死在谁手里,怎么死,她这锅都甩不了。 在这一方面,这个所谓善妒的公爵夫人其实与霍云儿是同一阵营,她们都必须保证霍云儿不死。 “夫人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千劫虚眯着眼睛,手放在了衣服上。 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谁知道这屁大点公爵府内弯弯绕绕这么多啊。 直接什么都不管,开始接近霍云儿?他一个大魂师,放在诺大公爵府内蚊子腿都不是。 离开公爵府想别的办法?就按照公爵夫人描述的这种情况,什么办法都白搭,通过公爵夫人接近霍云儿母子反而是概率最大的办法。 或许待在星罗城内,等待霍云儿自动死亡不失为一种好选择。 毕竟圣灵教的情报上说霍雨浩已经十岁了,换而言之,霍云儿马上就要领盒饭,贴上一个恋爱脑的标签了。 但,看现在这种情况,别说今年死,霍云儿蹦跶到霍雨浩成年都不是问题。 还是那句话,原著最多作为一个参考,不能全信。 更何况等霍云儿自己领盒饭与千劫的目的相悖。 他的目的也从来不是霍云儿,霍云儿死不死的与他关系不大,他接这个任务的主要目的还是霍雨浩——这个所谓的气运之子。 想在斗罗大陆这片大地上有点成就,什么最重要? 永不颓唐的意志、骇人的资质、倾国的家室、绝顶的智慧? 都对,这些都很好,但,眼光太过狭隘。 这只是基础,如果让千劫来回答这个问题,他根本不用思考,就会直接答…… ——外挂最重要。 只是小开不算开,想赢就得转起来! 没有外挂也妄图与唐家人媲美? 一味强调修行、强调刻苦,一辈子都追不上开着降智光环和逻辑崩塌光环的‘主角’。 可千劫自己是没有什么大挂的,唯一称得上挂的玩意儿,也就是天使神传承魂骨。 但这玩意儿其实是个大麻烦。 双生武魂、本体武魂之类的就更别闹了,在这个时代都快烂大街了,没个双生武魂都不好意思出门和人打招呼的。 既然自己没大挂,那就指望别人的大挂呗;既然怎么看配置都比不过“主角”,那把主角提前绑在身边就是了。 又不止某神王会pua…… 穿越者的花活可比他多多了。 这才是千劫接了这个扯淡任务的终极目的。 或许抱主角大腿有损穿越者格调,但千劫没这个偶像包袱,在死亡随时可能到来的情况下,还谈什么格调。 活着,才能谈格调,胜者才有资格评价一切。 死人是没有资格谈格调的,武魂殿多有格调啊,灭亡前格调拉满,那个至死都遵守君子之道的老头,更是凭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个斗罗大陆的道德水准。 可一万年了,武魂殿还有什么格调吗? 野心勃勃之辈、邪魂师起源、为了统一大陆的野心释放邪魂师、懦夫…… 什么屎盆子都可以往败亡者身上扣。 历史不可以改变,但历史书可以。 斗罗又没有崔杼弑其君的精神,甚至历史都靠一张嘴吹…… 一万年太久了,什么真相历史早风化在了时间中,上到贵族下到跪族,他们更喜欢听勇者打败魔王的故事,而勇者是否正义,魔王是否邪恶,他们不在意。 因为正义,所以胜利?前提是要有正义,可这片大地上没有。 没有正义,没有民心,只有拳头和开挂。 入乡随俗,所以千劫没有任何穿越者的自觉,没有任何道德包袱。 他可以在看到圣灵教的奇怪任务后,迅速界定现在的时间线,准备找上所谓的“主角”。 至于所谓“主角”是不是主角他不在乎,是最好,不是也无所谓,大不了给某神王添个堵。 反正千劫现在除了一套连“唐家人获取魂骨年限零头都够不上”的天使传承魂骨之外,一无所有,怎么做都是赚。 他也可以在一边惦记霍雨浩的同时,毫无心理负担的准备搞死人家亲妈。 甚至在他看来霍云儿必须死。 隔壁眼睛传奇片场那种人为制造唯一一个心里支柱的方式,虽然卑鄙没人性,但好用。 他更可以身上带着一堆定装魂导炸弹玩威胁。 公爵夫人注视着站在书房窗边的千劫,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劫的衣服,看向了他内里的那两颗所谓的八级定装魂导炸弹。 作为一个星罗皇室的公主,同时作为顶尖贵族白虎公爵的夫人,他们这些传统魂师家族不能用某些魂导器,但该有的认知要有。 衣服下面的魂力反应,是真的。 当然,她也不至于什么都不做,就和一个身上绑着炸弹的人坐着干聊天,书房外已经有魂斗罗魂圣在戒备了。 但她不确定能否在动手之后立刻阻止千劫引爆炸弹,更不确定星罗城内是否真的有一个手握九级定装魂导炸弹的恐怖分子。 “本宫还是那句话,帮你本宫有什么好处?”思考了几个呼吸后,公爵夫人重新笑着说道。 这次她是认真的。 千劫是否敢引爆魂导炸弹不重要,外面那个不清楚真假的同伴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魂导炸弹是真的,千劫不放弃目标也是真的。 换而言之,千劫有资本将两人拉回谈判桌上。 她没必要赌,也没赌的习惯,她更喜欢交易。 第十二章打团先切ADC “夫人,交易源于需求,可我并不知道您的需求。”千劫重新坐了下来,愿意谈就是好事。 “你很喜欢看书是吗?孩子。”公爵夫人拿起了千劫刚刚翻阅的书,同时换了个称呼。 “是的,夫人,大多数的书都是前人留下的智慧,多读读没坏处。”千劫愣了一下,但随即他顺着公爵夫人的话说了下去。 “孩子你比本宫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成熟太多了,他们只知道修炼,为白虎家族和星罗帝国的荣耀而战,仿佛两个随处可见的大头兵。” “夫人你也喜欢读书吗?” “不,本宫不喜欢,书里的东西总要结合个人经历才能有所领悟。 “本宫只是独喜欢这一本书罢了。”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史莱克七怪》。 “为什么?是这本书对夫人您来说有什么特别的纪念意义吗?” “不,所有《史莱克七怪》本宫都喜欢。”公爵夫人顿了一下,紧接着像是剧院中咏叹调一般的吟唱而出。 “我们的家室必永存,血脉必留存万代,我们以自己的名称自己的地。” 书,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真是令人心生向往的故事,人,总要有些幻想。”她恢复了正常的语气,说着心生向往,眼中却全是嘲讽。 “夫人,那么我可能要横刀夺爱了,毕竟我还是个孩子,幻想总比你们大人多。”千劫还是笑眯眯的,手放在了书上。 “少年英杰,一本书值得。”公爵夫人也笑了。 千劫离开了书房,他拿走一本书的同时拿到了一张人皮面具,一个身份,一个有点小地位的仆人。 这个仆人还有另一个工作——负责刁难霍云儿,给霍云儿找茬。 折磨刁难殴打是真的,公爵夫人做的, 但也就仅限于刁难出气了,再多的公爵夫人也没能力没胆子做,她与霍云儿之间其实一直保持着某种程度的默契。 至于这张人皮面具是从谁身上扒下来的,人又去了哪儿,千劫不关心,因为他拿这张人皮面具只是给人安心,他用不到。 仰头,天刚蒙蒙亮,但没有朝霞和红彤彤的太阳,今天应该不是个好天气。 一个以刁钻刻薄而在公爵府出名的“仆人”,走向了仆人区。 “夫人,您们到底谈了什么?”仰头看天空的还有其他人,显然侍女并没有体会到两个谜语人之间谈了什么。 “两个人的死罢了。”公爵夫人看着天空,语气有些哀伤,想必心情和今天的天气一般,不太好。 侍女仔细揣摩着千劫与公爵夫人的对话,以及刚刚的回答,猛的她抬起了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公爵夫人,但随即又深深的低了下了头。 有什么可震惊的,见多了听多了。 “那个刺客只是个大魂师,他真的能完成夫人您的要求吗?”紧接着,侍女又问道。 “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们是最合适的凶手。” 能够揣着一堆定装魂导炸弹走出日月帝国,并在星罗城晃的人,一般只有一个身份——在日月帝国内身份很高的魂师,高到能够参与日月决策层那种。 “所以,明白了吗?实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的势力。在日月帝国与星罗帝国的边境战场上,弄死一个空有地位,实力只是魂斗罗的魂师很轻松。” 公爵夫人的语气依旧是哀伤的。 在星罗帝国与日月帝国边境上地位很高,实力却只有魂斗罗的人,只有那么一个——戴浩。 也就不怪公爵夫人悲伤了,毕竟是枕边人,哪怕七八年没见面的枕边人,也好歹和他养了两个儿子不是? 但她还是坚定的,毫不犹豫的决定把他弄死。 以往是没机会,没借口,现在有机会,还不用自家人动手了,为什么不弄? 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这条谚语显然不适用于公爵夫人许家丽。 戴家与许家的明争暗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丈夫已经七八年没回家,自己却要受着丈夫家里的忌惮与防范,傻子都会选择站在娘家人那边。 更别说,戴浩也不支持这个所谓的公爵夫人,也没多大感情…… 指望一个有了正室之后,还有了其他两个女人的人,能对正室有多大感情? 斗罗大陆上的风气可不流行一夫多妻,是一夫一妻没妾室的那种。 一个类封建的社会是这种风气,首先是武魂和先天魂力不看性别,其次是因为万年前七个例子摆在那儿呢。 无论是出于敬畏神明,还是效仿成功者,斗罗大陆上只会推崇这种制度。 至于这个所谓的纯情是怎么回事,谁管它,看起来很死去活来,很感人,有那么一丝微乎其微的,取悦神明的概率就行了。 “可是夫人,他会去做吗?而且他也不一定能让日月帝国动手吧?”侍女再度迟疑着问道。 毕竟只是个口头约定,还是不留话柄的谜语对话。 “成不成功都都无所谓,不做本宫也不损失什么,因为霍云儿本来就快死了,天知道她为什么还能撑到今天,真要能死在这个小子手里,也算是幸运。 “当然,等会儿你记得去清除一下痕迹。” 有心之人想查到千劫进入公爵府与公爵夫人联系的痕迹不是难事,因为总有目击者,比如门口的侍卫,路上的暗哨…… 那么只要清除掉痕迹就是了,占地三千亩,内里乱七八糟的公爵府死几个人也不是稀罕事。 “夫人,要不要在霍云儿的事情结束后要不要?”侍女手轻轻的在脖颈前划了一下,其意义不言而喻。 ——千劫自身也是痕迹之一。 “不用,他那个所谓的同伴,大概率是个八级乃至九级魂导师,不然也不会他也不会如此自信于我们查不到他的同伴。 “而一个八级以上的魂导师发飙,星罗城承受不起。” 如果以一种特殊的视角来看待魂师,比如将强攻系魂师看做战士,辅助系魂师看做奶妈…… 那么魂导师就是脆皮的持续高爆发输出,他们在单打独斗之中可能完全打不过除辅助之外的传统魂师,可一旦拉开足够的距离,且自家人抱团扎堆,那么八级以上魂导师的威胁会无限趋近于一个极限强者。 因为他们不仅伤害高,还是溅射伤害不会衰减的群攻。 打团先切辅助?不,那仅限于擂台,一旦拉开现实地图,必须先切射手。 魂导师从来和魂师不是一回事,他们是为战争与研究而生,不是为了战斗和擂台而生。 侍女离开了书房去清除痕迹了,公爵夫人则陷入了沉思。 ‘我能不能用霍云儿之死做点什么呢?’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是随时互相转换的。 至于为什么霍云儿快死了,他们谁都没谈,显然公爵夫人并不像她说的一样,对霍云儿毫无办法。 第十三章她快死了 嘴里呼出来的白气融散在秋天时节的凌晨中,千劫紧了紧自己身上的黑色大氅。 挺冷的。 魂师不至于这点温度就叫冷,但千劫感觉冷,替前面的霍云儿感觉到冷。 大清早的就在小溪边洗衣服,这女人对自己是真狠,对自己的儿子也狠。 把自己和儿子关柴房也就算了,没必要接受公爵夫人的刁难。 她也不可能没能力反抗刁难,但她还是带着儿子受着了。 “大清早的就开始闹腾,让不让人睡觉了。”健壮的仆妇指着河里挣扎起身的霍云儿开始了咒骂:“还真以为自己是主人啊,呸!” 健妇,每个贵族家里总是有那么些不好让男人干的力气活,这时候就轮到她们了。 健妇的行为属于没事找事。 都这个点了,仆人不起床,指望主人劳作养你吗? 也不对,这仆人其实很尽职尽责,大清早的跑到这只有方圆附近只有霍云儿母子的区域,顶着随时死亡的风险来骂人,证明她是很忠于千劫现在这张脸前主人的。 “好了,退下!”顶着一张小人脸千劫适时的站了出来,倒不是看不下去了,这是霍云儿自己选的,人家乐得受罪,他一个外人置喙什么? 主要是再往下健妇就该死了。 因为小溪对面的林子中,魂力波动已经剧烈了起来; 因为健妇的手已经伸向了霍云儿,看样子是准备将霍云儿推到水里。 显然健妇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明白某些默契。 讲道理,将人推水里这事不算过分,但架不住霍云儿穿的明显不多,且有男性在旁,林中的护卫也不可能全是女的。 这就很过分了。 因为公爵夫人与霍云儿的默契之中,肯定包含了两条:不能真正威胁到霍云儿母子的性命,不能对霍云儿名节有损。 这也是千劫为什么在公爵夫人说出霍云儿是在玩以退为进之后,立马信了的缘故。 真要霍云儿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公爵夫人主导,先不说要弄死霍云儿母子就是翻手之间的事,即便公爵夫人恨透了霍云儿,就是不杀要好好折磨霍云儿出气,那也用不着逼着霍云儿干重活,不给饭吃啊。 不是逼着一个女人干重活,不给饭吃这种折磨方式太重了。 是它,太轻了。 人彘什么的不比逼着干重活更能抒发恨意? 可霍云儿除了重活,以及饱一顿饿一顿吹吹冷风之外,什么都没有遭遇到。 公爵夫人可真是善良,连对待恨到骨子里的人都只是逼着她干重活,千劫哭死。 什么斗罗活菩萨。 但公爵夫人明显不是宫斗文中前期白得跟个白莲花似的女主角,霍云儿也不是恶毒女配。 今天真要让这个健妇把霍云儿推水里了,霍云儿不会有什么问题,健妇会死。 然后千劫这个站在不远处的人也肯定死。 健妇除了不太懂事之外,很听话。 在千劫发话之后,立马停手,然后在千劫的示意下离开了,林子内的魂力反应也随即消失了。 这张脸的真正来源,想必和林间之人也有着充足的默契。 目光随着健妇的背影移动,直至走远,千劫才将目光移回真正的目标上来。 霍云儿依旧在低头洗衣,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浑然不觉。 一个对苦难已经麻木的人偶,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交互。 看起来是这样的。 可惜那张脸与身形,让所有的表象都成了笑话。 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着一袭朴素白衣,与一头淡金长发互相映衬。 那种我见犹怜的气质更是千劫今生从未见过。 也是,一个毫无魂力的普通人,成为一个公爵的妾室,容貌或许只是点缀,但不能没有。 问题是谁家饥寒交迫快饿死的人这形象? 魂师驻颜有术不假,可霍云儿她又不是魂师,真要饥寒交迫,她现在应该是瘦骨嶙峋、形容枯槁。 好吧,霍云儿长成啥样与千劫关系不大,他又不准备继承魏武遗风。 而是这种形象的问题很大。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问题都很大。 霍云儿是个无脑之人那自不必说,有脑子问题就更大了,以退为进却舍不得形象? 做戏就要做全套,顶着一个被欺负的无辜侍女身份,却保持着其他人一眼就能看出在装的形象,只会让人觉得很做作。 哪怕那个其他人知道霍云儿卖惨的事实,他是会对一个看起来就很惨的人心生怜悯,还是对一个一眼看上去就是在装的人心生怜悯? 恶毒女配都不屑于用这种低级手段。 以霍云儿以退为进的智慧,以及持续七八年的毅力狠辣,会不明白这显而易见的逻辑?会舍不得容貌? 千劫陷入了思索。 “大人是有什么事吗?”半盏茶的功夫后,霍云儿终于洗完了她那已经白到没法更白的衣服,端着木盆站了起来。 嘴上喊着是大人,但却没有多少尊敬的语气与态度,她已经抬着木盆走向了柴房,喊一声而已。 就好像街上遇到熟人,随口问了句吃了吗一样自然随意。 “夫人。”千劫站在一个足够林中人能够迅速反应过来,足够安全的距离上微微欠身。 霍云儿停下了脚步,终于转头正眼看向了这个长着一张小人脸的小人物。 ——哪怕这个人在这七八年中给了她无数的刁难,在她看来也只是如随手可掸去的灰尘一般的小人物。 她的眼神和语气,无一不在彰显这个事实。 可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因为小人物不假,但这个小人物以往却从不会对她使用尊称。 “是公爵大人派我来的。”说话的同时,千劫微微扬起的脸庞,如同恶鬼蜕皮般起了褶皱。 仆人的身份只是给公爵府之人看的,只是一个可以进入这个区域的许可证。 这个身份在霍云儿面前没意义,对千劫的目的也没意义,假设霍云儿不傻的情况下。 “喔,公爵大人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非要从外面派你过来?” 事实证明,霍云儿真不蠢,至少脸皮消失这种可以把普通人吓到尖叫的行为,人家眼睛皮都没眨一下。 问的问题也是直击要害。 林中的魂力波动又出现了,还不止一股。 “公爵大人觉得三公子已经到了该入学的年纪,花了不菲的代价弄到了一个史莱克入学名额。 “而小人,是过来接三公子的。” 千劫脸上的褶皱和裂纹在扩大,他仿佛看不见林中的飞鸟以及不加掩饰的魂力波动。 也仿佛不知道他说的话多扯淡一样。 接孩子入学需要这么鬼鬼祟祟?哪怕明面上公爵夫人在针对霍云儿,打着这个旗号也是可以正大光明进入公爵府,谁都没法置喙一二。 然而霍云儿似乎信了,她凝视了面前的千劫片刻,终于重新转头走向柴房。 “跟我来吧。” 千劫的容颜重新化为了那个小人物,面带笑意,像是只令人生厌的狐狸。 他猜对了。 母亲总是在意孩子的,那不是刚出生没感情的阿猫阿狗可以随便掐死以换取政治优势,那是个陪伴了她七八年的孩子。 千劫说的话未必是真,很大概率是胡诌。 任谁都不会觉得一个鬼鬼祟祟之人的话值得相信,霍云儿肯定也不信。 千劫也没指望她信,重点不是史莱克,也不是什么公爵,是年纪,是不菲的代价,是那张布满裂纹的脸。 无论霍云儿多厉害、多聪明,她都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她是个普通人,她的孩子前途渺茫,而她什么也做不了。 脸上就四个字——你快死了。 第十四章第一次见面 “滚出去!” 千劫与此行真正目标的第一次见面并不友好。 苍蓝色短发的男孩双手紧握木棍,站在霍云儿身前,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咪,看他那颤抖的双手,就更像了。 没办法,谁让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太讨人厌了呢。 有一说一,站在面前的男孩儿不像是个男孩,除了那一头短发之外,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是女孩。 面部线条过于柔和了,眼睛也过于温润了些,和霍云儿如出一辙的眼睛,哪怕这双眼睛现在透露出来的全是凶狠。 不过想想圣灵教内那尊审美诡异的雕像,千劫又释然了。 只是阴柔点并不是大问题,总好过一张女人的脸长在一个虎背熊腰的身材上,然后它还要有着仿佛沤了几万年肥的老牌贵族气质、还要仿佛看不得世间任何悲伤之事的悲悯表情,再加上仿佛手握数亿万人的上位者坚毅…… 真的,只是阴柔点挺好。 “我叫你滚出去,听不见吗!”愤怒的幼猫又咆哮了起来。 千劫后退两步,举起双手,示意对方自己很安全,然后他看向了霍云儿,霍云儿将他带过来的,总该做点什么吧? 她什么都没做,就那么温柔的看着霍雨浩,对刚刚还在谈话的千劫不闻不问。 啧,麻烦。 想从一个母亲手里带走她的孩子,果然没那么容易,这亦是考核之一。 心里道着麻烦,千劫行动上却并未嫌麻烦。 他原地盘膝打坐,他就那么旁若无人的开始了冥想修炼,完全不在乎前面还有一个拿着木棍的孩子,周围是龙潭虎穴。 霍云儿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顶着一张小人脸的千劫露出了一丝赞许。 戴雨浩? 戴雨浩拿着木棍跃跃欲试,甚至走近了千劫,围绕着他转了一圈。 但最终,他还是没把木棍敲上去。 毕竟那张脸给他的童年阴影,有些过于大了。 这一坐就是一天,从清早到了傍晚,直至天色渐黑。 “你这个坏蛋到底要干什么?”略显稚嫩的声音回响在耳畔深处,清澈得像是泉水。 他依旧拿着木棍,警惕的看着千劫。 “修炼啊。”千劫睁开了眼睛,那张带着笑意的小人脸很惹人厌。 “你这样的坏蛋,也会修炼?”苍蓝色头发的小孩撇了撇嘴,满是不屑。 “这你就错了,坏人相反会很努力的修炼,比谁都努力,不修炼怎么当坏人。” “歪理邪说。”再次反驳了一句,戴雨浩却没见到对方反应。 因为千劫又闭上了眼睛开始冥想。 戴雨浩也不再细究,转头走向了柴房。 只是在这一段十来米的路上,他却忍不住频频回头。 心痒痒的,第一次见到外人修炼唉。 又是一顿饭的功夫过去了,天很黑,只有柴房中微弱的灯光照耀出来。 “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清泉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与你应该差不多,但细微处会有差别。” 千劫再度睁开了眼睛,戴雨浩依旧隔得很远,手里也依旧还有木棍。 但千劫并未介意,而是慢悠悠的讲起了自己在圣灵教和明德堂的所学。 霍云儿是个普通人,毫无魂力的普通人。 她可以很聪明,很厉害,甚至以普通人之身调动差遣一部分魂师,但她教不了自己的孩子,因为她没学过,没体会过。 哪怕她手里握着一堆白虎家族的修炼方式,她也教导不了。 她最多口述一个大概,一些理论,但到了实际的地方,她只会完全不知所措。 不是所有人都有胆子在自己没实际经验的情况下,拿着一堆理论就敢随便霍霍别人的,特别那还是自己的孩子。 她也可以让自己隐藏在林中的护卫来教导,但这个教导的时间绝对不会太长,甚至从原著中霍雨浩对公爵府中只有戴洛黎一家有好印象来判断,有没有这个教导的人都另说。 总结就是,作为一个先天一级魂力的戴雨浩,他在觉醒武魂后的足足四年内,修炼完全是自己根据一些大概情况摸索着来。 他身边也没什么可以交流的人,最多有一个戴洛黎,然而戴洛黎本身也是个刚修炼的孩子。 那么,当一个人光明正大,还是熟悉的人在他面前修炼时,他会忍得住好奇吗? 哪怕这个熟人给他的印象很差很差。 事实证明,他忍不住。 毕竟印象差归差,他也明白自己和母亲所遭遇的一切不是眼前之人能决定的,是那个莫名背锅的公爵夫人所决定的。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的恨意是有对象的,相反对眼前之人恨意并不多。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该去睡觉了。”站起身,千劫向着冷宫区域外走去。 已经够了,一次性说完时间不够,也没意义。 如同给猫喂食一般,只是养宠物的话随便喂,但如果是对猫有所求的话,就不能喂太饱。 戴雨浩意犹未尽的点点头。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他很明白这个道理。 眼前这个以往总是凶神恶煞的总管,今天为什么如此温和,肯定是有所求。 至于所求为何他不想管,先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再说。 有了力量,才有一切。 柴房中的霍云儿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管戴雨浩的行为。 因为这是谈话的一部分,考核的一部分。 既然想从她这个将死之人手中带走孩子,那么总要证明与孩子相处得来。 会不会在魂师教导方面坑了戴雨浩,相反不是如今的她能考虑的。 …… “敲你妈,气运之子就是牛批!”距离柴房区域很远的黑暗中,千劫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暗骂了一声。 他也没干什么,就是试着使用一下第二魂技。 目标嘛,霍云儿。 真正用上梦蝶魂骨技之后,他想杀一个人就是极限也看不出他是怎么杀的。 他没那个心情等霍云儿死亡之后再带走戴雨浩,能提早弄死霍云儿为什么要等她自己死亡? 快死了,鬼知道这个快死是什么时候。 但他没成功,反而成功证明了一件事——霍云儿能带着戴雨浩蹦跶到现在,除了霍云儿自身的原因,还有霍雨浩的原因。 “也难怪非要冒着翻车的风险发任务了,毕竟这个气运之子不是天煞孤星类型,他亲妈没那么好杀。” 仰头看向黑暗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千劫嘲讽的笑了一声。 第十五章星罗人觉得自己受到了保护 咚! 碗摔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片。 “妈妈,怎么了?”戴雨浩慌忙的看向了霍云儿。 霍云儿捂着心口,眉宇间还有一丝痛苦之色,但她却隐晦的对着窗外摆了摆手。 林间重新恢复了平静。 “妈妈没事。”痛苦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刹那而已,霍云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戴雨浩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很熟悉,很好看,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句——好有灵气的孩子。 特别是那双苍蓝色的眼瞳。 但以后不行了,得改变一下形象,他该抛弃这个身份了。 她终于有了希望,哪怕这一丝希望只是第一次接触,不清楚靠不靠谱,但总归是希望不是? “雨浩,今天妈妈教你一些新的知识——女孩子。” 戴雨浩却站在原地,眼睛里出现了迟疑。 “妈妈,你不是告诉我,我只能是男孩么?” “不,现在你要学了。” 霍云儿微笑着走近了戴雨浩,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因为妈妈的时间不多了,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 但这句话却没有说出口。 …… “啧,师弟你的心好脏。” 月轩内,西德啧啧称奇。 “邪魂师有心不脏的吗?和教内大佬比起来,我简直小白兔好吗。”千劫躺在椅子上,像是个摆烂人,他倒是不介意任务完成之前都待在公爵府,但答应公爵夫人的事总要干。 “好了,师兄你给句准话,日月那边会不会宰了戴浩?不宰我找圣灵教去。” 千劫一向很信守诺言,前提是对他影响不大的诺言。 戴浩死活和他没太大关系,那就宰呗。 相信圣灵教也不会介意,为了圣帝的任务宰个魂斗罗,他们会抢着来。 “这事我们日月做了,但为什么要宰戴浩?重伤不更好,放回来狗咬狗。”西德笑着说道。 “你准备干什么?”千劫翻了翻白眼。 “我就问师弟你一个问题,白虎军团蹲在边境七八年了,有什么用吗?” “让星罗人觉得自己受到了保护。” 是的,典型的政治笑话,白虎军团驻扎在星罗边境,其实什么用都没有。 白虎军团自驻扎在边境后,战绩是一负三百二十平。 有没有很奇怪这战争频率过于高了些? 因为日月帝国压根就没把它当战争打,是在练兵。 练兵自然是频率越高越好喽。 而战绩是日月记载的战绩,到了星罗帝国的记载是一平三百二十一胜。 所谓功勋累累的白虎公爵,只是日月觉得他可以功勋累累。 无关个人能力,国力差距太大。 一轮魂导大炮轰击下来,什么策略奇计爱兵如子都是扯淡。 “那不就结了,换一群猪摆在星罗边境,它也可是军神,也可以自称天猪军团。 “它这个军神对于我们日月帝国来说没有意义,但对星罗帝国来说意义很大。 “比如说,戴浩的白虎军团大败而归,沦丧国土,这时候一个人站出来打得日月‘大败而归’,还收回了部分国土,那他在星罗,会是什么威望?” “师兄你的心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千劫直起身吐槽道。 到时候星罗皇室干翻了自己的政治对手,获取了足够的威望,强化了中央集权,而日月拿到了国土,皆大欢喜。 “这是我们的预案之一,只是以往我们懒得找许家。”西德摊了摊手。“我现在倒是更怀疑,许家早不搞晚不搞,这时候才想起来可以找人搞戴家?” 很明显,西德只是随口说一句,没指望谁回答。 毕竟人这种生物随机性很大,可能上一秒是一个想法,下一秒又是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想法。 “因为在昨日之前,他们更担心白虎军团与日月帝国一起打进星罗城。” 但千劫却给出了答案。 西德果断选择闭嘴,不再接话。 任谁站到边境去,带回来的答案都会是这个——白虎公爵戴浩恐怕与日月帝国有某些方面的合作。 因为日月帝国优势很大,因为日月帝国可以随便捏死戴浩。 可偏偏戴浩却顶着一个军神的名头蹦跶了七八年,还成了忠诚与爱兵如子的代名词。 日月帝国甚至主动在帮戴浩传名声,恨不得天上地下都知道戴浩有多能耐,有多强。 这种行为有一个专有名词——捧杀。 “可我们失算了,谁知道许家这么能忍,放着一个领兵在外有着莫大威望的前皇族就是不动弹;也低估了戴浩,拥有这么大威望下依旧憋的住。” 只能说,日月帝国玩砸了。 不过玩砸了的不止他日月帝国一个,某个万年前明明可以直接随便一统的组织,更是凸出一个划船不靠桨——全靠浪。 只是一个戴浩,小事儿。 “许家伟不动手,是因为误判了戴浩与日月的关系;戴浩不动手,是因为软肋还在许家手里。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妾室,一个天赋不佳的儿子死亡,但不能不在乎整个白虎家族。 “哪怕因为某些原因,许家不可能真的把戴家灭族了,只能在边角料上面给他点不自在,他也不敢赌。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戴浩真敢带着白虎军团冲进星罗城掀桌子,许家也敢什么都不在乎先把那三千亩土地上的人杀个精光。 “许家又没有不被灭族的保障,临死前拉个垫背的多正常。” 千劫再次替西德做了解答,这其实也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实,白虎军团在边境与星罗城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谁也动不了谁。 也别怀疑许家在鱼死网破之下,有没有将戴家覆灭的实力,戴家家主戴浩都才是个魂斗罗,可见其家族内即便有封号,恐怕也老的不行了。 而许家,每代皇帝可都是封号。 “这是让我们最疑惑的地方之一,戴浩既然在乎白虎家族,那么好好的星罗城不待,带着一批白虎家族的主力跑去边境做什么? “除了让戴家因为缺失名义与主心骨在政治中陷入劣势,他什么也得不到,毕竟他又不知道这一去就被我们日月捧出个军神来,在当时的人看来,他去了边境就是送死,相反会让戴家陷入无可比拟的劣势。” 第十六章烤鱼 日月帝国与戴浩真没什么合作,真的。 日月帝国与斗罗三国的战场也不适合养兵自重,谁也不知道日月帝国会不会在下一场战斗中突然认真。 所以七八年前戴浩跑去边境就很可疑了,日月帝国对星罗帝国的优势不必再赘述,突然在战场上出现一个公爵会引起什么反应? 日月帝国出于某些思考没把戴浩怎么滴,反而把他捧起来,那是日月帝国自己的事,将自身生死寄托在对方未必会做的行为上,是一件愚蠢的行为。 任何日月帝国之外的人看了,恐怕都会觉得戴浩这一去是十死无生。 至于戴浩从十二岁开始当兵,隐姓埋名从小兵当到了一位将军? 这说法就有些过于侮辱人的智商,有些恶心了,这里不是普通世界,是有着魂师的世界。 戴浩是个魂师,魂师是最不可能当大头兵的。 因为魂师的破坏力远大于大头兵,获取军功的速度是远远快于大头兵的,那极短的大头兵经历,刷履历都只会是污点。 更何况真要按照原著那说法,白虎公爵改名绿虎公爵更合适,出门征战二十年,回来儿子三四个了,还都十多岁是吧? “有没有可能,戴浩在星罗城已经陷入了相当大的劣势,出于主动,或者是许家安排,他已经到了必须去边境送死的地步呢? “只是没想到您们日月帝国没一点默契,反而把戴浩捧起来让他绝处逢生了。” 千劫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西德适时的担任了一个捧哏。 “比如说自己的左右手突然背叛,让他在政治或者实力方面陷入了极大的劣势,必须一死才能保全戴家呢?毕竟戴家虽然不可能被灭族,但可以被操控。” “你怎么会有这个结论的?”西德愕然。 “霍云儿以退为进所求的是什么?”千劫突然问道。 “活命呗。”西德撇撇嘴回答道,荣华富贵不进柴房就有,其他的所求也是扯淡,难不成夫人生活过厌了,想体验下仆人生活? “那么真正想让霍云儿死的是谁?”千劫看着西德,面带嘲讽之色。 嘲讽并非对着西德去的,因为西德自己也面带嘲讽。 “戴浩呗。” 是的,号称专情不已,甚至原著之中成皇帝之后立马把霍云儿捧上皇后位,霍云儿到死了都还在念叨着的戴浩,是最想弄死霍云儿的人。 这是显而易见的答案。 表面上最恨不得霍云儿死的公爵夫人,相反是最没有动机弄死霍云儿的,因为身份差距摆在那儿。 怕霍云儿儿子抢夺地位?咋滴,公爵夫人也能看出戴雨浩天生不凡? 那么只能是白虎家族呗,排除不可能的答案后,再不可思议的答案也就是答案了。 族长戴浩所扮演的角色,哪怕不是主导者,也肯定是默许了。 “那么,霍云儿进入柴房,除却鲜为人知的保命目的之外,她还收获了什么?” “成功吸引了公爵夫人的仇恨,过了七八年下人生活?”西德嘴角一咧,“好吧,开个玩笑,我大概懂了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千劫点了点头,西德说的没错。 吸引了公爵夫人仇恨,怎么吸引仇恨的?因为她把公爵夫人架在了火上烤,把一个虚构的矛盾摆在了明面上,让公爵夫人成了她死亡的第一嫌疑人,反而不得不在保护她母子这件事上出力。 七八年的下人生活?她为什么非要过下人生活,因为她在赌。 赌戴浩的恻隐之心。 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女,总归会有点感情。 戴浩完全不了解霍云儿的处境?这是笑话,领兵在外的大将不关心首都的自家人待遇?那戴浩的脑子要打个问号了。 那好不好的戴浩为什么放弃了自己的贴身侍女,甚至要弄死她? 想通过弄死霍云儿扳倒公爵夫人?那是现在的事,七八年前可未必,能不能把公爵夫人驱逐出公爵府是其一,毕竟那时候还没有公爵夫人与霍云儿的虚构矛盾。 其二是许家公主怎么成公爵夫人的?无论是他们是在联姻还是戴家被迫进入一个外来势力,七八年前都不是弄许家的合适时机。 联系一下戴浩突然跑去边境送死,大概就明白了。 戴浩跑去边境送死肯定与霍云儿脱不了干系。 千劫走向了门外,该去公爵府了。 恻隐之心是有限度的,七八年戴浩也该下定决心了;公爵夫人对霍云儿的保护也是有限度的,霍云儿本身就是在成为戴浩贴身侍女时才能有的人手。换而言之,她的人手是消耗之后不可补充的。 就像一根依附于大树生存的藤蔓,它必须依附于大树才能生存,一旦脱离,它活不了太久。 她始终,是个没有魂力的普通人。 她快死了。 …… “你在干什么?”依旧是清晨,只是这次蹲在小溪边的换成戴雨浩。 “你眼瞎吗?我在烤鱼啊。”戴雨浩颇为不悦的看向了来人,顶一张小人脸的千劫。 “那只是为了搭讪而来的废话,你没必要认真。”千劫上认真的看了那鱼几眼,一条鲤鱼,也不知道戴雨浩为什么能在一条小溪里抓到二三十厘米的鱼。 “切。”戴雨浩转过身,没事找事的行为,他选择不搭理。 千劫也暂时不说话,观看了片刻据说神之又神的烤鱼技术后,才再度开口。 “只靠盐与紫苏粉,你或许可以将烤鱼烤得很香,但还差些东西。” “说人话。”戴雨浩依旧是那副不怎么想搭理的语气。 “你的烤鱼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可以适当加些其他的调料。”千劫掏出了一罐辣椒粉与胡椒粉。 “盐与紫苏确实太少,但我用得安心;你的调料天知道里面有什么,我用不安心。”戴雨浩撇了撇嘴。 “好吧。”千劫仰头倒下了手中的辣椒粉和胡椒粉,“这下可以安心了吧。” 他将小瓶子递了过去。 真辣,也真麻。 “你一条命算个什么。”戴雨浩依旧没接。 第十七章七天 千劫不再坚持,收回了两个小瓶子。 “别无事献殷勤,鱼我不会分你一丝一毫,要教你就快教,我听着哩。”戴雨浩依旧在烤着鱼。 “你就不怕我有什么不好的目的?”千劫也蹲了下来。 “你当然有不好的目的,但我没得选,先把力量拿到手才是我的当务之急。”戴雨浩没有任何遮掩,实话实说。 “我也直接告诉你,我要是比你强,我会把你活活生吃了,怎么样,后悔了吗?”他挑衅似的看向了千劫,说的话挺狠,就是配上那张小脸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反而像是只见到陌生人炸毛的奶猫。 “不,因为我所图甚大,一条命算不得什么。 “你要能帮我达成目的,我自己涂佐料躺桌上。”笑容配合上千劫现在顶着的脸,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 “那就快教。” “今天先教你一件事,力量很重要,无比的重要,但它终究只是个辅助。” “什么意思?”戴雨浩皱了皱眉头。 “当蚊子停留在你的下半身时,你就会明白,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脑子才重要。”千劫也在溪边坐了下来。 “粗俗。”戴雨浩啐了一口。 “话糙理不糙而已,好了,今天我来告诉你,关于魂师的分类,以及魂技的选择。” 又是一天时间过去了。 显然戴雨浩忘记了自己的烤鱼,直到天色将黑,在千劫的提醒下他才欲哭无泪的转过头。 “我给妈妈准备了补一补的。” “一条鱼而已。” “你懂个屁,你以为抓鱼很容易啊!” 也是喔,一个连魂技都没有获取的戴雨浩,抓鱼并非是个容易的事。 更别说这条小溪被他抓了那么久,怕不是鱼苗都没了,还能抓到已经是气运之子不讲逻辑了。 “好了,你烤一晚上都不是问题。”血色丝线从千劫指尖延伸而出,瞬间几条鱼扑腾上了岸。 千劫也适时的转身离去。 同时留下的还有两个小瓶子,以及一颗糖果。 “明天来早些,我给你留一条!”身后传来了呼喊声,千劫停下了脚步,扬起手示意听到了。 …… 第三天,戴雨浩果然信守承诺,留下了一条鱼,就是有些凉。 辣椒和胡椒的用量也过于多了点,看来多加了两位调料的烤鱼,他还暂时不习惯。 不过气运之子就是气运之子,哪怕调料有些用多了,依旧不能改变其美味。 第四天,没烤鱼了,千劫自己拎着一只鸡过来。 天天吃烤鱼,怕不是吃得满身鱼味儿。 “今天先教你一道菜。”手中丝线划过,鸡已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叫声。 “是我烤的鱼不和你的口味吗?”戴雨浩挠了挠脑袋,有些疑惑。 “不,鱼很好吃,但人不能总是吃鱼。”千劫摇了摇头,那张笑脸看起来像是狐狸,只不过不那么讨厌了。 “那你准备教我什么?”戴雨浩好奇看着那只已经被割断了喉咙的鸡,鲜血滴答滴答的流在草地上,也不至于不适,他也是杀惯了鱼的。 “叫甜甜花酿鸡。”千劫轻笑着,开始拔毛,去头去爪,清洗鸡腹。 “和昨天的糖一样甜吗?” “那倒没有。” “内脏也要扔吗?”戴雨浩凑了过去,伸出手翻着被丢掉的内脏。 “你吃鱼吃内脏吗?”千劫反问道。 “不同的,我听妈妈说过,鸡内脏也是可以吃的。”戴雨浩摇了摇头,紧接着他小跑向了那个柴房似的小屋子,不一会儿,一个碗捧了出来,将已经沾染尘土的内脏盛放在碗中。 “中午就让妈妈做出来。” “你没吃过鸡吗?”将姜蒜香叶等料汁塞入鸡腹腔,工序完成。 “当然吃过,只不过是半年前了,戴洛黎的妈妈送过来的。” “好了,生火。”千劫看向了柴房不远处的小屋,霍云儿是为了保命才进入这个冷宫区域,戴洛黎母子又是为了什么呢? “甜甜花呢?”戴雨浩没有急着生火,疑惑的问道。 “你见过甜甜花吗?”千劫愕然。 戴雨浩摇了摇头,“那为什么要叫甜甜花酿鸡?” “名不副实而已,就像老婆饼里没有老婆,神其实只是强点的人一样。”千劫也不催促。 “好吧。”戴雨浩顶着一脸失望的神情开始生火,“我还以为又能吃到甜的东西呢。” “你很喜欢甜的东西吗?”千劫翻转着烤鸡,“我还以为你喜欢吃鱼呢。” “天天吃鱼我也会厌烦啊!至于甜的,我没吃过几次甜食,自然是喜欢的。” 也是,斗罗这破条件,普通人一年能吃几次甜食已经是幸运了。 霍云儿站在窗前,温柔的注视着这一幕。 鲜血忽然从她鼻间滴答滴答的落在了地上。 第四天,今天没教什么菜,千劫正正经经的给戴雨浩上课,直到中午。 “我现在在你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呢?”他忽然问道。 “坏人,武魂殿那样的大坏人。”戴雨浩毫不犹豫的回答。 “谢谢夸奖。”千劫笑得很开心。 第五天,还是讲到了中午。 “要吃饭吗?”这次先开口打断讲课的是戴雨浩。 吃饭自然是要进屋的。 千劫欣然前往。 说是柴房,倒也不至于真的堆满柴火和杂物,就是一个简单的小木屋,有门、有窗、有炉灶,还有一张床,饭食也是如此,简单朴素,但不至于数得清米粒。 千劫陷入了沉思,那么以后戴雨浩讲了好几遍的奈子藏烧饼是怎么回事? 霍云儿确实能藏,但有必要? 第六天,讲课地点不再是溪边,换成了屋内。 霍云儿依旧什么都不说,仿佛千劫是个空气人。 她只是笑眯眯的看着。 暖暖的阳光穿过湛蓝色的窗帘,熏风吹拂着几团毛茸茸的蒲公英,那些花团随着光点一起在空中飞扬,最后缓缓的落在讲课的千劫以及不停问问题的戴雨浩身上。 千劫余光注视着霍云儿,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进了他的鼻间。 他的武魂是血,他对血腥味儿一直很敏感。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霍云儿会是这副完全没受过苦的形象了。 母亲,总是不想将虚弱的一面呈现给孩子。 第七天,依旧是小屋里讲课。 “夫人,你也喜欢看书吗?”千劫忽然转头问道。 霍云儿正在翻阅着一本书。 同样是已经卷边的书页,同样是鎏金的书封,书名也是同样的——《史莱克七怪》。 “喜欢。”霍云儿合上书,“以及,许家丽那本书在你手里吧?” 戴雨浩迷茫的看着这一切,怎么好不好的讲课谈起书来了? 千劫则拿出了从公爵夫人那里带出来的书。 第十八章查户口 霍云儿没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千劫手中的书。 “还真猜对了。”片刻后,她低笑着问道。 “夫人你怎么猜到的?”千劫有些愕然,难不成这两个女人私下还有交流的。 “把书送出去就代表她放弃了某些东西,不然你也不能进来。” “且你一定没有好好的看过这本书,甚至拿到之后就扔进了魂导器。”霍云儿的声音很轻,“你合起书,看看书的下切口。” 千劫疑惑的拿起书,看向了下切口。 那里有着一列黑色的痕迹,原本应该是一列字,只是字迹早已模糊,看不出来。 “赠一生挚爱许家丽,写的是这么一句话。”霍云儿说话的同时,抬起了自己的书。 下面也有一列黑色的痕迹。 “赠一生所爱霍云儿,这是这本书的留言。” 可惜时光早已经模糊了所有的字迹。 “戴浩送我们的,一人一本,所以我认得出来。 “甚至你那本还是戴浩口述,我写的。” 她低低的笑着,戴雨浩愈发茫然了。 “公爵夫人从书中看到了我们以自己的名称自己的地,夫人您呢?”沉默了片刻,千劫开口问道。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送送小礼物逗女孩子开心,挺正常的。 “英雄?白马王子?刻骨铭心?时间太久了,我忘了。”她撩了撩耳边的金发,无所谓的说着。 “那么现在呢?”千劫又问。 “世界太过残酷,连一个女子的幻想都容不下。”霍云儿脸上却没有太多悲伤的意思,反而低声哼唱了起来。 千劫转过头,拍拍了戴雨浩的脑袋,继续讲课。 那是大陆上母亲用来哄孩子睡觉的歌。 日光西斜,穿透窗帘的阳光消失,昏暗的阴影落在了那张已经不惹人厌的笑脸上,霍云儿再度开口了。 “既然你喜欢书,这本书就给你了。” 说着,她将书递到了千劫面前,同时还摸了摸正在疑惑的戴雨浩脑袋。 “不行,这本书我也喜欢,妈妈你怎么能送出去呢!” 反对声来自于戴雨浩,他忽然反应过来了,抢夺过霍云儿手中的书紧紧抱着,眼睛死死的瞪着千劫。 护食儿的蓝色猫咪又上线了。 霍云儿愣了一下,紧接着蹲下身,她的脸上带着笑容,轻轻摸了摸戴雨浩的脸颊。 “这本书已经陪伴妈妈很久了,既然有人喜欢,它就该去陪别人了。” “可我也喜欢!”戴雨浩大声重复着这句话。 “可是雨浩你也看了很多次了,甚至都说过看厌烦了。 “书总是让人看的,把书分享给别人,让更多人享受故事的美好,不好吗?” “可、可……”戴雨浩脸色通红,忽然眼睛一亮。“可也不能给这个坏人啊!” 霍云儿沉默了。 千劫则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幕,即不言语也无动作。 霍云儿站起了身,坐在了椅子上,将戴雨浩抱在怀中。 “今天妈妈教雨浩你一个道理,坏人啊,不是看表面的。 “每个人对坏人的定义也不一样,坏人对每一个人也不一样,有的坏人在别人眼里是好人。 “是不是坏人,应该用你自己的眼睛,自己的一生去判断。” “一生?”戴雨浩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一生也未免太长了些。 “是啊,一生,没走到最后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是对你真的好,还是假的好。 “好了,听话,书给我。” 戴雨浩仍在疑惑中,书已经被从怀中抽走。 千劫接过书,看着那一页折页若有所思。 …… 月色西斜,木屋周围除了潺潺流水声之外安静一片,偶有一阵阵微风吹过,带来徐徐呜咽声,很快泯灭在了夜的缄默中。 “能给我看看你的真实样貌了吗?”依旧是溪边,霍云儿静静的站着,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间之人也缓缓走出,不多,总计五个。 都是一袭黑衣黑袍,年纪除领头之人外都在二十岁上下,修为估计也不太高。 领头之人却很老了,稀疏的白发在头上随风飘动,身材略有些佝偻。 他们都将目光看向了霍云儿背后的千劫。 千劫没有说话,只是将手往脸上一模。没有实际效果的动作,可生活总要点仪式感。 林中走出的人尽皆愕然。 无他,太小了。 霍云儿也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惊讶同样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我还以为是什么饱经风霜的老狐狸,没想到只是个孩子,和我女儿一样大的孩子。” 紧接着,笑容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夫人是不放心吗?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嘛,我能理解。”千劫挑了挑眉头,一头银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不,我更放心了,孩子总不至于太过无情。” “夫人你误判了,我是个邪魂师。”千劫也走到了溪边,“以及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女儿?” “邪魂师吗,总比没命好。”霍云儿对邪不邪魂师的不是很在意。曾经作为戴浩贴身侍女的她,与星罗城中那些黑手套们的接触并不少,她对邪魂师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解。 “至于女儿,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摆出这一幅震惊的神情干嘛?” 千劫仰头看向了月光,震惊,却也没有多震惊。 比如那一张床,十岁的孩子还在与母亲睡一张床,又不是谁都是唐三,口上喊着君子之道,实则基本的防范都没有。 只是不到下定论时,终究有些不真实感。 某神王图谋气运之子的手段是通过他的女儿,难不成现在他生了个和他如出一辙的杂种? 算了,没见到之前,一切都是瞎猜。 “名字、出身、年纪、武魂、先天魂力,如今身份是什么?”顿了顿,霍云儿又问道。 “夫人你这查户口呢?” “我要将女儿交给你,自然要对你有个大致的了解。”霍云儿不知道什么叫做查户口,但显然千劫是在反问。 “名字千劫,出身千家屯,年纪十岁,先天满魂力,武魂双生武魂血液和新华字典。”千劫张开双手,两个武魂出现在他手中。 男孩子交给一个陌生人都要查探清楚,更别说一个女孩子,所幸没问车房存款。 “至于身份嘛,俺寻思那就多了。 “邪魂师组织圣灵教的候选圣子,日月帝国太子徐天然的学生,明德堂天工斗罗亲传弟子…… “以及,武魂殿后人!” 他仰头看向天空,眼中全是嘲讽。 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个神王,能做到什么地步! 第十九章不是亲生的 适才高悬于空的月亮瞬间乌云所笼罩,天边闪过一道白光,将千劫的面孔衬托得如同疯子一般。 轰! 令人心颤的雷鸣声传来。 然后…… 然后没了,干打雷不下雨而已。 所谓把斗罗星当成后花园的神王,并不能对千劫什么。 至少现在这个年代他并不是一手遮天,他要插手斗罗星上的事务也只能通过下属动手; 至少他对千劫没什么办法,可能是看不见,也可能是碍于某些原因只能看着——比如神界其实是残缺的,能容纳的神位有限,一旦缺少一个神位短时间内补充不上,至少万年绝对不够。 通俗点理解就是,神位在神界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了一个对于神界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万年前突然永久性缺失了两个一级神,某些一心为神界考虑的神恐怕已经很愤怒了。 现在好不容易其中一个有了重新继承的希望,怎么可能让某个自称心胸宽似大海,实则病毒都爬不过去的人为所欲为? 说不准它受到的警惕和限制比以往都大。 天使传承者可能引来某些注视,遭遇很多风险,但也是能豁免最大危机的身份。 当然,以上一切均是千劫通过原著以及十年间收集来的情报,所进行的合理推测,实际上是怎么回事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那就是这玩意儿对千劫自己的生存没什么影响,千劫就是直接指着鼻子骂,也啥事都没有。 ——癞皮狗的血撒圣灵教神像上不也屁动作没有。 所以当千劫确定这一点后,立马开始吸收天使传承魂骨,并准备动他的蛋糕。 最合理的规划,然后义无反顾的踏前一步。 “武魂殿传人吗?”千劫放在最后才说的身份,肯定他自认为最重要的身份。 但霍云儿脸上却没什么震惊的情绪,语气也很淡然。 对面五个黑衣男女也没有。 甚至没有千劫是个十岁孩子这个事实给他们的震惊大。 无他,所谓天使传人,所谓武魂殿传人,大陆上不敢说是很多,但还是有那么几家的,什么乐正啊、叶啊…… 而且都保真,武魂一开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这数量上去了,重要性就下来了。 也没人把这群所谓武魂殿传人怎么滴,他们能上学、能娶妻、能功成名就、也不用成为“邪魂师”,甚至也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 一个武魂殿传人可能还有人严阵以待,防鬼似的防着,但多了也就不在乎了,你们武魂殿传人先自己选出个正统来再说吧。 当然,主要还是他们的表现很让人放心。 一旦与他们谈及到武魂殿与自身的武魂,立马就是海神大人宽宏大量,我们有罪,很深很深的大罪,我们要赎罪,要为当初先祖无耻篡夺了上三宗建立的武魂这个罪行赎罪,要为…… 反正一万年了也没赎完,甚至未来还会继续赎。 是真是假也就没人在乎了,与大陆魂师没什么不同的魂师而已。 千劫无非就是比较自豪这个身份罢了。 “身份还不错。”最终,霍云儿给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确实,别管什么邪魂师不邪魂师,其他几个身份加起来可比什么史莱克学生、公爵之子之类的名头响多了。 养个女孩子肯定很轻松。 “别太担心雨浩会认为自己是男孩,虽然从小是当成男孩子来养的,但她一直明白自己是个女孩儿。 “她其实很懂事,很体贴,也很聪明,一般的想法瞒不过她,做个贴身侍女是很合格的。” 夜色下,她眼中浮现出了一丝自嘲。 “母亲是贴身侍女,女儿还是,也算是传承了。” 千劫点点头,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也不知道霍云儿看不看得见。 “我这个母亲没什么能留给她的,她其实很喜欢热闹,她也并不喜欢吃鱼,更喜欢吃甜食……” 絮絮叨叨的,没有什么到死都在念着男人,有的只是母亲的担心。 却更像是个正常人,更像是个女性,更像是个母亲。 以她的智慧,原著之中那种到死都在念叨着男人的行为,恐怕作为母亲的哀求胜过对情人的怀念更多一些。 卑微的哀求着男人能够照顾一下她的孩子,卑微的哀求着男人能够放过孩子。 ——用一个到死都还在念着男人的情人身份。 男人做到了,做了一半。他除了回来修整一下坟墓外,孩子去了外面死活随机。 然后他选择忘了,他不知道有这个孩子。 他忘了。 千劫嘲讽地笑了。 有些真相已经透过原著中的细节结合现实展现出来了,只是一开始他有些难以相信罢了。 戴雨浩一个没有获取魂环的十级伪魂师,三千亩的公爵府上说住一年就住一年,说走就走,好像别人都把他当空气;霍云儿死后没多久公爵夫人也死了,一个不打不杀的魂师人到中年突然就没了。 戴浩非要到了戴雨浩已经快成神时,戴雨浩自己喊出亲生父亲才知道有这么儿子,他那些所谓在公爵府有着单独住处的白虎亲卫全都眼瞎,认不出人连武魂都认不出来了属于是。 讲道理,这些都很好笑。 但如果加上一个事实就不好笑了,反而充满了黑色幽默。 因为白虎公爵真的可以改名绿虎公爵了,因为戴雨浩和戴浩没什么血缘关系。 不是自己亲爹,反而是自己仇人,到最后还要恭恭敬敬喊爹供着,没什么比这更黑色幽默的事了。 千劫一开始没往这方面去想,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无耻之人,是吧? 杀了人家亲妈,最后舔着脸接受了附赠的皇位,接受了永生…… 不过转念想想,似乎又很合理,一个神唉! 现在要是有个神跑到千劫面前,跪地喊爹,千劫也乐得认下这个好大儿。 过往恩仇什么的,哪有未来重要,哪有头顶的鱼叉吓人? 毕竟拄着鱼叉那个人,一开始是没有爹妈的,所以他很在乎爹妈,也喜欢给别人塞个爹妈。 各中曲折它不在乎,只要看起来和谐美满,能够凸显它仁慈和蔼就好。 要是都能来场献祭就更好了。 “你在笑什么?”霍云儿能看见千劫嘴角的嘲讽,因为远处有了光。 武魂释放的光芒。 千劫转头看去,是“大名鼎鼎”的白虎亲卫,数量不多,几十人,皆是身穿铠甲。 自他进入公爵府已经七天,有些人已经该收到信息了。 “猜到了某些东西,但还需要夫人您确定一下,不想说就算了。” 不再关注杀气勃勃的亲卫们,千劫重新看向了霍云儿。 因为已经有人冲出去了,是那几个黑衣人年轻人。 修为不高,几个魂尊魂宗而已。 但在他们交锋之前,已有魂导炸弹的轰鸣奏响! 第二十章还有鱼吃啊 看似和谐美好的世界下却是最深沉的绝望和死寂,这是一个从女孩到少女再到女人,最后成为母亲的人几年之后才想明白的道理。 女孩从小就在公爵府长大,身份待遇也不差,她甚至能常常接触同龄的少主。 因为她的父亲是公爵家臣,一个在主君面前很有地位的家臣,一个比较稀有的精神属性魂师。 至于什么修为倒是不重要,因为他的死法既不名誉,也不魂师。 一个在政治斗争中失败后,承担了主君罪责的魂师。 这种死法在外人嘴里肯定没什么好名声,女孩儿也跟着受到了波及,但公爵府没有亏待女孩,不但一切依旧,甚至让她成为了少主的贴身侍女。 连家臣遗孤都照顾不好,那也就不用养家臣了。 女孩也明白身份骤然提升的原因是什么——因为她的父亲死了,因为精神属性的魂师很稀有。 她是公爵府内唯一一个可能的精神属性魂师了,精神属性魂师在政治场上能起到的作用远远大于擂台和江湖厮杀。 从一个家臣之女成为侍女,看似地位是下降了,但宰相门前七品官,得看前缀,得看是谁的侍女。 这个侍女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身家清白、可以信任…… 有什么是比家臣之女更能值得相信的? 女孩儿对这种安排也没什么不满,甚至很高兴,对父亲的遭遇也没什么意见。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这是道理。 在所有人都关注的情况下,她觉醒了武魂。 但她没有先天魂力。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魂师的后代并不一定都是魂师,可失望总是难免的。 贴身侍女做不成了。 女孩当时这么想到。 悲伤、不解…… 该有负面情绪都有,但大多都是因为没有先天魂力这件事,贴身侍女这个身份女孩当时倒不是很在意。 诺大个公爵府养个普通人还是做得到的。 可她所侍奉的少主拒绝了更换贴身侍女,少年嘛,总是喜欢熟人多一些的。 他甚至为此跑到政敌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以此表明自己的决心。 在书房中的女孩儿很感动。 她喜欢看书,什么书都读,史诗、歌剧、或者市面上流行的通俗小说…她蛮喜欢书中的那些故事,冲锋的骑士,雪崩前拥吻的爱人,死去的老前辈… 她喜欢读这些故事,因为她知道这是虚假的。 可她没想到书里的情节真能出现在现实中。 少主回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女孩儿,是政敌家的小公主,两家似乎有和解的迹象。 女孩儿心中有些酸涩,但她还是笑着,因为她是个侍女。 时光荏苒,少主成为了主君,继承了公爵。 女孩成为了少女,最后成为了女人,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 没什么好奇怪的,贴身侍女这种职业,本就是从小内定的关系,真嫁出去了主君反倒不会放心。 更别说他们早就已经胜似亲人了。 然后她成了母亲,当年主君带回来的女孩儿也成了母亲,甚至比她还早一些,地位也比她高一些。 公爵抱着孩子很高兴。 政敌终究是政敌,遑论他们两家不止政敌这么简单,他们之间的斗争已持续数千年。 换而言之,地位比她高一些的母亲,孩子继承公爵之位有风险。 公爵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她的孩子成为了公爵的希望所在。 甚至都不在乎她的孩子是个女孩儿,直接当成男孩来养。 公爵倒也不是真指望这个当成男孩养的女孩能继承爵位,一种政治手段而已。 只是看着高兴的公爵,母亲心里忽然涌现出一丝不忍,一缕不爽。 但她没有展露出来,她只是侍女。 公爵很不爽,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因为他寄予厚望的孩子快两岁了,可这个孩子的发色越来越奇怪了。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带着孩子去找了族内老人,测验了下血脉。 好消息,这是孩子母亲的血脉; 坏消息,跟他没什么关系。 于是公爵愤怒了,这是任何男性都接受不了的事情,他甚至联想到了更恐怖的事——孩子的母亲,自己的贴身侍女,是否背叛了自己? 政治意义上的背叛。 母亲很茫然,她真的什么都没干,她能确定这就是公爵的孩子,时间对得上,经历对得上。 可就是发色对不上,血脉对不上。 这些都不重要了,看着哇哇大哭的孩子,她下了个决定,作为贴身侍女的她,掌握着很多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她找到了另一个女人,她是个母亲。 事情很成功,公爵因为政治丑闻及族内德高望重的老人死亡,不得不流放边境。 当然,明面上是去保卫家国了。 公爵府成为了两个女人的公爵府。 然后她失败了,公爵不但从必死的战场上活了下来,还拥有了莫大的声望。 他绝处逢生了。 公爵府重新有了主心骨,虽然这个主心骨只能待在边境。 她不得不进入冷宫,将曾经的合作者逼到同一战线,不得不去赌一赌公爵的恻隐之心。 可这始终是公爵府,她逃不了。 她快死了。 “你可以带着孩子去外面,没必要耗死在公爵府。”不远处因炸弹而起的火光照在小溪边,千劫脸色复杂,霍云儿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讲故事的老人脸上只剩感慨。 是的,不是霍云儿讲的,是小溪对面的老人讲述的。 按照霍云儿所言,这是看着她和戴浩长大的老人,所以应当是没什么错误的。 凭心而论,这段过往之中似乎谁都没错。 戴浩没错,他只是想保全自己的名誉,他还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霍云儿没错,她只是想保护孩子,并且她一开始真的没干什么,莫名背锅。 孩子错了吗?孩子能有什么错? 谁都没错,但就是上演了一场闹剧,或许这就是世事无常。 如同万年前的武魂殿一般,人杀魂兽天经地义,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但就是莫名输了,莫名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但没关系,世上没那么多对错分明,完全看当事人屁股在哪儿。 千劫现在的屁股在霍氏母女这边。 “带着雨浩去外面生活?我也想,可惜无论从孩子成长的角度,还是从活命角度上,都没有公爵府安全。” 霍云儿语气没什么波动。 千劫哑然,确实说的没错。 公爵府内还能把公爵夫人逼到一条战线上,公爵府外就是随便追杀了,霍云儿也没实力保护自己和孩子; 孩子成长就更不必说了,戴雨浩或许听起来过得很惨,但她长大了,她还有饭吃,还有鱼烤。 外面可不一定有鱼烤,日月帝国守着大海的平民们祖祖辈辈一万年了,一个人一生中也没吃过几次鱼。 这片大地上,活下去就是莫大的幸运了。 看似和谐美好的世界下却从来都是最深沉的绝望和死寂。 第二十一章终于可以死了 火光照耀下,溪边不止七个人了。 又来了两个,其中一个是西德,魂导炸弹就是他扔的,带着必死之志的年轻黑衣人们并没有死,很尴尬。 另一个是一位带着黑色面纱的女性,她叫魔皇。 千劫能在圣灵教这企业文化是究极内卷的恐怖组织中,四年间混到候选圣子的位置,自然不仅仅是先天满魂力和双生武魂的原因。 毕竟邪魂师不是很在意天赋这种东西,只要能吃敢吃,总能成为强者。也不对,他们还是比较在意天赋的,食物的天赋越强越好。 这里是斗罗大陆,讲的还是一个背景。 千劫的背景是圣灵教大供奉龙逍遥,七供奉张鹏,以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装后辈了,拿到二供奉位置的魔皇。 所以当千劫接了一个以前都是死人的任务跑到了星罗城后,他还写信请了一下魔皇。 “她中毒了,早就该死的,不知道为什么能撑到现在。”魔皇看了一眼霍云儿,很轻松的评价道。 小溪对面的四个年轻人和老人,脸上尽是惊愕。 千劫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那是个母亲。 也别管什么逻辑,在女儿是气运之子的情况下,是不需要讲逻辑的。 恐怕也正是因为霍云儿一直在死撑,某些人才忍不住下了任务。 “夫人。”又来了一个人,今天的小溪边可真热闹。 是个女人,戴洛黎的母亲。 千劫这七天的时间中,虽然没接触过,但至少见过。 她还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把匕首。 千劫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把魂导器,应当就是原著中的那把白虎匕了。 “怎么说?”霍云儿转过头,她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您该上路了,公爵大人答应了,只要按照他的要求一死,他可以不追究雨浩的身份问题。” 她是戴浩的人。 诺大的冷宫区域,就那么两家人,一家是为了保命而来的,另一家…… 恻隐之心总需要对方随时看得见不是? 她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但她还是坚定的捧起了托盘,挺尽忠职守的。 武魂又亮了起来,小溪对岸的五人已经满脸杀气,他们都知道下毒的是谁了。 “不必,我自愿的,都是母亲,别为难她。”霍云儿摆了摆手,但她却没有拿匕首,反而转头看向了千劫。 “你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我可能要给戴雨浩改个名,听起来太男孩气了,我也不喜欢。”千劫走到了霍云儿身前,拿起了匕首。 挺亮的,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 “随你,但准备叫什么名字,你能告诉我吗?” “霍雨霖吧。”千劫走向了小屋。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度转过头看向了霍云儿。 “阿姨,可能接下来有个问题比较冒昧,不想回答就算了。”他挠了挠头,颇为尴尬。 “说吧。” “藏烧饼是怎么回事,以您的情况,没必要这么惨吧?” 霍云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当时毒素爆发太痛苦了,只能弄点比较烫的东西缓解一下,烧饼只是顺手而已。” 她并未询问千劫怎么知道这种几乎不会有外人知道的事。 千劫也不再说话,摆了摆手走向了小屋。 “本座可以帮你把毒素逼出来。”魔皇收回了看向千劫的目光,看向了霍云儿。 “没必要,一条命可以让我不再欠戴浩什么。 “你们邪魂师我当初接触的也比较多,规矩还是懂一些的,这孩子是来杀我的吧。” 霍云儿的目光停驻在了木屋上,窗户透出木屋内微弱的灯光,像是一只大猫一样匍匐在夜色中。 真是不想就这样分离啊。 可孩子总要长大,总要走出去。 “本座可以帮你将她杀了。”魔皇看向另一个女人,试图提出意见。 “没必要,她也是个母亲,她也有个孩子,我们之间其实也没仇恨可言。 “倒是想拜托您一件事。”霍云儿强迫着自己转过了头,看向了魔皇。 “说。” “自我进入这个木屋以来,跟随我的人已经死了很多,他们是最后剩下的了,以后就麻烦您了。”她将目光看向了小溪对岸已经单膝跪下的年轻人们,以及佝偻着背的老人。 “小事,我也是一个人带着一个女儿。” 霍云儿看向了似乎要下雨的夜空,孩子未来会怎样,她没问。 因为只会有强者这一个结局。 她的孩子是特殊的,她一直都知道。 闭上眼睛,身躯向后倾倒。 她终于要死了,终于可以死了。 …… 千劫走入了木屋,戴雨浩,喔不,霍雨霖睡得很香,很死。 应当是霍云儿用了点手段。 头发还是那个苍蓝色的短发,但已经穿上了小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像是个礼物。 千劫背起了霍雨霖,眉头一挑,有铁锈味自床下传来。 床下有暗格。 打开了里面是一封信,一封用血写的信,看血迹的样子,应当写了有很长一段时间。 不是写给霍雨霖的,霍雨霖的信在她自己怀里。 是写给戴浩的,一封描述有多怀念戴浩,控诉公爵夫人多恶毒的信,仿佛公爵夫人不死不足以平民愤,甚至还说公爵夫人养了五个面首。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应当就是霍云儿与戴浩的约定了——用自己的死给公爵夫人一刀。 什么时候刀子能砍人取决于戴浩什么时候想“发现”。 可惜没用了,千劫将它放在了油灯上。 一切都烧了好。 至于白虎匕?被他扔门外的香桶里了,现在霍雨霖没必要随身携带一把白虎匕来提醒戴浩遵守约定。 …… “应该死了吧?”公爵夫人的手划过书架上一列列书。 她没说谎,她真的很喜欢那本书,书架上全是同名的书。 “应该是的,夫人。”侍女弯了弯腰。 “挺可笑的,她视之为珍宝的书,留言其实是本宫写的。”公爵夫人感慨道,“将她在公爵府外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免得孩子想上炷香都找不到地方。” 类似他们这些大家族的陵区,一直都有人守护,外人很难进去。 特别是大陆在有了有一种喜欢刨坟的职业后,防御就更严了。 侍女应了一声,退出书房去处理后事了。 公爵夫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夫人,公爵府内突然出现了黑衣人,正在四处放火。” 喊杀声突然传入她的耳朵,是来自于公爵府内。 第二十二章不指名道姓 公爵夫人脸上写满了茫然,哪儿来的黑衣人? 随即她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忙不及的站起身,打开了窗户,看向了星罗城方向。 也不对,她已经将有魂导师进入星罗城的事通知过她的兄长——即将成为皇帝的许家伟,不至于一场小爆炸引来互相厮杀。 到底有哪儿不对? …… 千劫看着五里外都能看见的冲天火光,有些茫然。 现在他们公爵府五里外的一个树林中,别问为什么这么快,极限强者不讲道理。 “星罗城内有人出了大价钱,把整个星罗城及星罗城周边城市的邪魂师都聚集在了公爵府外。” 魔皇看出了千劫的疑惑,解释道。 千劫脸上闪过一丝明悟,能雇佣得起几个城的邪魂师,星罗城内恐怕也只有许家了。 逮着戴浩即将嗝屁的机会狠削一波,很正常。 公爵夫人也不会把交易细节藏着掖着,肯定告知了许家。 雇佣邪魂师也能理解,不能脏手而已。 邪魂师们也乐得如此,诺大个圣灵教总需要金魂币不是?日月帝国是批经费,但经济来源过于单一,过于依赖某一个大势力,对于圣灵教这种有志于搞大事业的势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倒是你,大老远跑到星罗城在鬼门关上晃悠,就是为了这个女孩儿?”魔皇看着千劫背上的霍雨霖,皱了皱眉头。 恕她眼拙,确实没看出这个小女孩儿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甚至天赋很差。 “不然呢,难道魔姨您对所谓圣帝都不让动的孩子不好奇?她只是现在不强,但未来可期。” 圣灵教挂着的任务上还有一个要求,不能动霍云儿的儿子分毫。 毕竟邪魂师的作风懂的都懂,如果没要求,蚯蚓都绝对扒拉出来竖着切。 “倒也是。”魔皇点了点头,她不太了解底层圣灵教口中的圣帝,高层口中的修罗是个什么玩意儿,但绝对是个神。 神都不让动的孩子,应当有其特殊之处。 “只不过下次有这样的事,还是提前通知本座一声,本座可找不到下一个能合作的神之传承者。” 魔皇紧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她是知道千劫身份的。 魂兽又不能成神,她想报仇只能指望人类。一个有着同样仇人,且有着神之传承的人类可并不好找。 “再说吧。”千劫仰头望天,魔皇要是知道一举一动都在人家注视下,怕不是要炸。 “你自己有决断就行,以及这是你要的东西。”紧接着,魔皇将一条项链递到了千劫手中。 哪怕在漆黑的夜色下,项链上水晶的蓝色光芒依旧夺目耀眼。 是霍云儿的灵魂。 这才是千劫请魔皇来一趟的真正原因,武力他不缺,炸弹他也不缺,主要还是防止霍云儿的灵魂再被塞进坟里,魂师不是修仙,他自己现在是没有能力强留一个灵魂的,西德也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当然,主要还是防止某些人一怒之下掀桌子,毕竟猜测终究只是猜测。 “你其实可以不接任务,直接来星罗城带走她们母女的。”魔皇看着将项链收进魂导器的千劫,眉宇间一丝不悦闪过。 她确实挺欣赏霍云儿这个母亲的,换句话说,千劫的行为她不是很满意。 一个母亲带着一个女儿躲避铺天盖地的恶意,她感同身受。 只是霍云儿没她这个实力。 “我又不知道霍云儿母子的实际情况,万一人家不肯走呢?” “那种待遇和情况为什么不肯走?” “假设霍云儿是个恋爱脑呢?”千劫很想摊手表达一下自己的无奈,但可惜背着个人。现实谁说的清呢,还不如保险点。 “这世界上没那么蠢的人吧。”魔皇不太能理解。 “圣灵教不就有一个吗。” “谁?”魔皇诧异道,真有这种人? “她老人家一生都在为了未能说出口的爱意而困扰,燃至灰烬的执念而努力。” “说人话。” “是个小丑,至于这个小丑是谁魔姨您自己猜,我就不冒犯太上教主她老人家了。” 都指名道姓了还猜个锤子。 “然后魔姨,尸体呢?”看着想笑却瞬间憋住的魔皇,千劫询问起了另一件事。 “什么尸体?” “霍云儿的啊!”千劫缓缓地瞪大了双眼,这都能忘? “有灵魂不就完了吗,要那具全是毒素的尸体干嘛?” “我总要给人家入土为安啊!总不能以后我带着人家女儿去上坟都找不到坟头在哪儿吧!”千劫也顾不得霍云儿的五个侍卫就在旁边奇怪的看着自己和魔皇,低声说道。 “啊,还有这说法?”魔皇愈发愕然。 也是喔,不能指望魔皇一个一辈子都待着海里,上岸之后就立刻进入圣灵教的人能理解入土为安的概念。 毕竟圣灵教喜欢刨坟。 “在这里,在这里!”还好,还是有一个能理解的。 西德驾驶着飞梭风风火火的追上了千劫一行人,刚才他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并没有和千劫一起。 当他落地时从戒指中掏出了一具尸体。 是霍云儿,死相很安详,她似乎只是睡去了。 夜色弥漫的森林中一阵无言,只余哗啦啦的风吹树叶声。 能说什么呢?似乎没必要说什么。 “话说回来,这孩子亲爹到底是谁啊?”西德看着霍雨霖,出声打断了沉默。 霍云儿并不像是一个拎不清事的人,不至于犯下不贞之事。 五个与黑夜快融为一体的侍卫茫然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千劫再次仰头看天,天黑漆漆的。 因为现在是凌晨,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因为蓝色在他背上。 “师兄你又干什么去了,拿个尸体不用那么久吧?”千劫不太想纠结这个话题,转而询问起了西德。 “干点了小事儿,我在月轩内放了把火,还放了几个炸弹,我去疏散人群了。”西德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应该炸了。” 千劫有些无言,但西德做的事合情合理。 想炸月轩很正常的事,他每次路过也很想炸来着,只是没那个实力,以及身份问题。 圣灵教候选圣子把自家据点给炸了…… 好吧,也不是那么奇怪,圣灵教内自相残杀是企业文化来着,主要还是实力问题。 “还有,既然醒了就下来吧。 “我们真要对你做什么,你也反抗不了。”沉重的话题终究还是要面对。 第二十三章你可以哭了 死,从来都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无论魂师还是普通人。 所以林中的五个黑衣人,还有千劫三人只能沉默,劝吗?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无力,不是当事人谈什么都好像是在说风凉话。 更别说千劫三人其实是坐视这一切发生的,没立场谈论什么。 霍雨霖也没说什么。 她从千劫背上下来之后,就那么默默地注视着那具仿佛正在熟睡的躯体。 在西德到达树林时她其实已经醒来了,或许是对陌生人的警惕,或许是不愿意面对悲惨的现实,她一直睡着。 但她总要面对,或早或晚而已。 没哭,也没闹,就那么生根似的站着,若不是还有风吹动她的裙摆,恐怕会让人认为那是个瓷器做的人儿或者木偶。 这种状态持续了好久好久,持续到天边有雷声传来。 大概不是什么神王的怒火,乌云在天上挂了那么久,应该是真的要下雨了。 也或许真的还有怒火,本应收入囊中的目标被抢已经成为定局,毕竟从出生到神王,只有他抢别人的,被别人抢还是第一次,怒气大点可以理解。 天边传来的雷声也终于让林中三人回了神。 “节哀。”西德语气干巴巴的,这么待下去不是回事,总要有人说话。 霍雨霖像早已经腐朽的机械般,僵硬的转了过头,眸子里往日的灵动不在,只有灰败和压抑,脸上尽是茫然,或者说木然。 西德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躲闪着女孩儿的目光。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重新向前一步。 见鬼,他一个魂斗罗八级魂导师,面对一个魂环都没获取的女孩后退了。 但他又后退了。 无关实力,压抑的悲伤实在过于沉重,沉重得他喘不过气。 千劫伸出手,拦住了想说什么的魔皇,以及霍云儿的侍卫们,他缓步走到了霍雨霖身前,挡住了霍雨霖看向霍云儿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她。 同样是十岁,但霍雨霖却比他矮半个头。 霍雨霖也转过了头,愣愣的看着他,又似什么都没看,眼中全无焦点。 千劫没有说什么,直接剥开一颗糖塞霍雨霖嘴里,这种情况下有个熟人总是好些的。 “坏人?”她终于似乎有了些许精神,试探着问。 千劫点了点头,也松了口气,不是原著中名为智慧实则智障的生物就好,一颗糖她已经辨认出了是谁。 “原来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是见到熟人的惊喜,是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终于找到了个宣泄口。 “嗯。”千劫再次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跑出来那么远了,妈妈也没叫我回去。”她轻声说着,努力的探出头,想越过千劫的遮挡,将视线投向地上睡着的人。 “嗯,她死了,你该长大了。”千劫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波动,仿佛陈诉事实一般。 他说的就是事实。 “妈妈死了?”她声音中充满了茫然的意味,语调在轻轻的发颤。 本就黑色的夜更黑了。 有人遮住了她的眼睛。 “你可以哭了。”遮住眼睛的手有些熟悉,过往七天这只手老是敲她的额头。 一丝丝压抑的,痛苦的啜泣声,仿佛是自灵魂深处一丝丝地抽出来,散布在林中,织出一副昏暗的悲伤。 有什么东西着湿了千劫的手。 下雨了。 …… 公爵夫人许家丽轻轻坐在椅子上,向皇宫方向看了一眼,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喊杀声,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和一个魂师家族谈感情是一件伤感情的事。 她可以因为家族利益把远在边境七八年没回家的丈夫卖了,她的哥哥也可以因为家族利益把她卖了。 就如同明明知道戴浩在男女方面是个什么德行的人,她还是嫁入了公爵府。 戴家可以从那个位置上退下来还继续当名义上的公爵,实际上的皇位争夺者,甚至永远当下去。许家不能退,退了就真没了,许家万年前可没神飞升。 所以戴家是必须要削弱乃至掌控的,再不济也要把那些天天嚷嚷着回归白虎荣耀的死剩种们清理一遍,不然许家屁股下面那张位置保障不了。 没有比眼下更好的时机了,作为一个顶级魂师家族的戴家这十几年间不会有封号强者;死里逃生有着莫大声望制衡许家的戴浩,声望也即将清空;戴家内部也因为种种原因,有了许家的一部分势力,甚至拥有带着许家血脉的继承人。 真的,数千年间特殊的,难得的好时机。 可事情完了之后,总需要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就是她许家丽。 倒不是要让她背锅什么的,她死了几百年后依旧可以是公爵夫人,许家也不会让这个宣称权消失。 主要是她一死,有些嘴就说不出话来了,有些话就说得出口了。 “我许家也死人了,还死得相当重要,你戴家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逼逼个啥?” 大致就是这么回事。 “夫人……”侍女惊慌的神色将公爵夫人拉回了现实。 “怎么了?”真死到临头了,公爵夫人却陷入了一种平静,她有一定的实力,但在最大倚靠都想她死的情况下,那点实力等于没有。 “我护卫着您逃出去。”见到公爵夫人脸上镇定的表情,侍女也勉强恢复了平静。 书房外陆续有惨叫声响起,是公爵夫人的护卫们正在拼杀。 “逃,能逃哪里去啊?”公爵夫人打开了一本厚厚的书,精装本送出去了,她现在手中只是一本普通的书。 不是《史莱克七怪》,书封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星冠的纹样。 “你赶紧逃吧,作为我的贴身侍女,星罗城内不会为难你的。 “然后给我的皇兄传个信儿,死,本宫可以死。但如果真想永远把戴家压下去,本宫的两个儿子可以改姓。” 窗外有光芒照耀在她脸上,是武魂及魂技释放的光芒。 “夫人,您在说什么傻话!”侍女冲到了她的面前,匆忙抓住了许家丽的臂膀。 纹丝不动。 “走吧,本宫已经服毒了。 “霍云儿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撑七八年,本宫大概撑不了那么久,但死还是敢死的。”光芒照耀下,侍女才发现,公爵夫人口鼻中已经流出了血。 鲜红的血。 第二十四章贵族准则 “日月帝国这几年间流传出一个说法——最艺术的事情莫过于爆炸,最动听的声音莫过于爆炸声。” 星罗皇城内,慌乱的侍卫们来来往往,仿佛没头苍蝇一般。 没办法,皇城外那已经屹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建筑炸了。 炸的很响,火也烧的很烈,皇城内的人们没法不慌。 “咳咳咳……”黑暗中连绵不绝的咳嗽声传来。 许家伟当没听见,继续自说自话:“朕一直觉得日月帝国是疯了,毕竟他们自从政变之后一直很疯。但如今一听,果然世间最动听的声音莫过于此。” 他还不是皇帝,但已经自称朕了,也没人来纠正他。 他现在注视着皇城外燃烧的月轩,美好的心情无以言说。 星罗城内比星罗皇宫还高的建筑,终于倒塌了。 “那是你的妹妹!”大殿中传出苍老的声音,想必刚才咳嗽不止的人就是声音的主人。 “忠诚,有多少人以你的名义胡作非为,如戴浩、朱家那些死都要坚守所谓传统的贵族之流; “又有多少人一言不发,却终生践行了这一使命,比如边境的将士们,比如面前这些侍卫们。” 许家伟摊开了手,一顶仿佛由无数金色星辰构成的皇冠缓缓落在了他的头上,九个魂环自他身躯上浮现,封号的气息展露无余。 刚才还如同无头苍蝇般混乱的宫廷卫兵们纷纷将目光看向了光芒升起之处,秩序重新回归了。 有封号斗罗镇场子大可不必惊慌什么。 “朕分不清啊,真的分不清。”许家伟就那么站在大殿前,自言自语。 “那是你的妹妹!”大殿中的质问声更加严厉了。 “所以朕干脆把他们全清理一遍算了。”许家伟转头看向了星罗城东,那里是朱家的府邸,那里也在起火,也在传出爆炸声。 “那是你的妹妹!”大殿中又响起了苍老的质问声,仿佛他只会说这一句话。 “许多贵族老是嚷嚷传统、传统,却忘了星罗帝国万年前的传统可不是排排坐分果果,不是贵族政治。 “是铁血和残酷啊。”许家伟依旧在自说自话。 “咳咳咳……”大殿中换了个声音。 “朕已经调集了北方军团,准备战争了。” “……”大殿中没人说话,许家伟也不说话。 “你准备打日月收复失地吗?”沉默持续了片刻,大殿中终于再次响起了声音。 “喔,不,日月帝国确实已经在两天前有所动作了,但朕不准备打他们,朕也打不过。 “朕准备打斗灵帝国,损失的国土总要补回来不是?” 大殿中没有声音,片刻后再次传出了质问声:“那是你的妹妹!” “朕知道那是我的妹妹,老头子你不用强调了。”许家伟终于不耐烦了。“可朕妹妹很多,不少那么一个,父皇你要不高兴继续去造,弟弟妹妹朕都不介意。” “朕也想,可是人老了,不行了。”大殿中苍老的声音终于平和了下来,自称为朕,想必是个皇帝。 “那不就结了,所以父皇你什么时候死,咳得怪烦人的。”许家伟转过头看向了昏暗的大殿。 “你就这么想朕死?”大殿中的人明显噎了一下。 “一个妹妹可不一定堵的住所有人的嘴。” “那么你之后对戴家的安排是什么呢?”大殿中的人再问。 “又不能灭族,但人要给朕迁进星罗城来。”眼皮子下面好管,真要还蹲在星罗城外五十里,鬼知道什么时候又蹦跶起来了。 “是啊,又不能灭族。”大殿中苍老的声音感叹着,“只要他们不被灭族,总有再度崛起的一天,迁进星罗城方便是方便了,但万一哪天我们许家也没落了怎么办?” 威胁是相互的,星罗城内好监控,也代表炸弹在身边了。 “所以我会把家丽的儿子立为皇位继承人,但他要改姓。”随母姓是很正常的事。 “有许家和戴家血脉的人坐上皇位,想必矛盾会缓解一些。”大殿中的声音评价着,“但,你确定?” 将位置交给弟弟、弟弟儿子坐什么的,说过这话的人很多,但做到的嘛…… “朕一言九鼎,前提他能自己守住太子位。”许家伟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所以你可以死了吗,父皇?” “好……”大殿中再无任何声音。 …… “所谓的贵族,首先第一条准则是要把说过的话当放屁。”两天前的日月帝国明都内,有人这么说。 “孤已经是个合格的斗罗贵族了。”日月帝国的太子徐天然叹息了一声,相较于斗罗人来说有些黑的脸上尽是愧疚之色。 “但这不是悔棋的理由,殿下!”坐在对面的橘发少女颇为抓狂,他们在下棋。 “唉,与橘子你下棋没意思,还是与小千劫下棋有意思。”徐天然失望的摇了摇头。 “两个没脸没皮的臭棋篓子互相悔棋是吧?”橘子冷笑,“我也要悔棋!” “这,不行。”徐天然按住了橘子想执棋的手。 “殿下你能悔棋,我就不能吗?!”橘子怒了,不能因为你是太子就可以悔棋吧! “因为孤是斗罗贵族。”徐天然脸上的愧疚消失不见,甚至颇为自得,“贵族准则二,对自己一套标准,对别人另一套标准,方能问心无愧。” “那为什么千劫与你下的时候也能悔棋!”橘子双手真的放在脑袋上,字面意义上的抓狂。 “因为小千劫没脸没皮。”徐天然义正言辞,仿佛谈到的人是个十恶不赦之人。 “不是,怎么小千劫是没脸没皮,殿下您就是贵族准则了?” “都说了贵族准则二啊。” “殿下你还真是活学活用,到底哪儿来的歪理邪说?”橘子目瞪口呆。 “嗯,小千劫离开明都前说的,据说是他总结了斗罗大陆历史得出的结论。”徐天然手伸向了橘子已经吃掉摆在一旁的几枚棋子上。 “啧,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自己做到的却少之又少。 “比如这象棋,明明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他自己却是个臭棋篓子。” 橘子按住了想偷棋的手,颇为不爽。 第二十五章送个轮椅吧 “贵族准则三,拿到手的东西就是自己的。”徐天然没有被人抓现行的尴尬,反而死不松手。 “继续。”橘子精致的脸上维持着冷笑。 “准则四,因为对方是邪恶的,己方是正义的。” “下个棋还能扯到邪恶正义上?”橘子快绷不住了。 “能,邪恶无论做什么事都是邪恶,正义无论做什么都是正义。 “因为你的心是邪恶之心,孤的心是正义之心。”徐天然也在笑。 “剖开了都是血淋淋的心,难不成殿下你的还是金色的?” “正因为不是,你才不能断定孤的心是否正义。” “……”橘子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闭嘴。 都自由心证了,这咋玩嘛? “最后再教你一个。”徐天然抬起了另一只手,“决定棋局胜利的因素往往不是棋艺如何,而是在棋盘之外。” 橘子所执的红棋被一扫而空,棋盘上只剩下徐天然所执的黑棋。 橘子长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弯腰拱手。 “谢殿下教诲。” “橘子你真看懂了吗?”徐天然收回了笑容,淡淡的道。 橘子是他收养带大的,类似这样的教学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准则?”橘子试探着问。 徐天然叹了口气:“是无耻,如果真想干点什么事,是不能要脸的。” “啊?” “算了,没指望你突然就开窍。”看着脸上写满茫然的橘子,徐天然颇为郁闷的摆了摆手,“西德和小千劫传信的事你怎么看?” 面对着突然被转移的话题,橘子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几天前的信:“突然改变大陆局势,对于帝国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徐天然微微眯起眼睛,“帝国当年因为内乱无力对星罗做什么,因此有了那个军神。 “但时间久了,整个大陆还真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了,正好让所有人醒醒脑子。” “可我们也没法保证星罗一定会放弃戴浩,万一这是个局,引爆全面战争可不是好事。”橘子担忧的说道。 当星罗城在担心白虎军团和日月军团一起打进星罗城时。明都则在担心一旦真正把戴浩怎么滴,星罗反应过度而导致全面战争,毕竟政治争端归政治争端,不会真有人国难当头还在想着内斗吧? “不,橘子,你要清楚一件事——所谓的局势并不是一层不变,它是随时变化的。 “现在不是几年前乃至一年前,该担心引发全面战争的不是实力尚有欠缺的日月,是斗罗三国以及史莱克了。 “所以他们会相当克制,星罗真要出兵也会被他们阻止。” 徐天然轻声分析着。 橘子无言,徐天然是明显早已有了决定的,问她只不过是以往的教育习惯使然,并没有指望她给出真正意见。 “殿下,是按照约定直接杀了,还是按照西德阁下的建议废了。”沉默了片刻后,橘子又问道。 “在边境抵抗了日月近八年进攻的白虎军神啊,不近女色、忠君卫国、爱兵如子……什么美好的词汇仿佛都可以往他身上套,就像是造神一般,你说是吗?橘子。”徐天然的声音很轻,橘子却缓缓的低下了头。 “可真是个伟人啊,不能让你亲自动手报仇,抱歉了。” “嗯,伟人。”橘子答非所问,看样子徐天然并不想直接杀了戴浩。 “他应该永垂不朽,被所有人传唱。” “嗯,永垂不朽。” “孤相信如果他废了,应该会有很多人去看看大英雄的,赶着看笑话。” “是的,我也想看。” 废了远比杀了更有意思,橘子笑了。 “等结束后,记得给星罗送份国礼,礼物嘛——孤的同款魂导轮椅如何?” …… “你当别人瞎啊!”山林间的二人仿佛二傻子一般正在争论。 争论主题是霍云儿该埋哪里。 正方西德的观点是:应当买块地,好好的风光大葬,至不济坟墓规格要高点,反正他们不差那点金魂币。 反方千劫的观点:事儿精,随便找个深山老林将就下得了,风光大葬不怕邪魂师刨坟啊。 两人从凌晨吵到了中午,吵到人已经埋进去了还在吵。 埋进了深山老林里。 嘴上不服软,但西德很明白,千劫说的是真的——霍云儿生前的几个侍卫已经被魔皇带走,他们没人守墓。 不可能让几个魂师就那么把下半生浪费在这儿,哪怕人家愿意。 真要他们守,几个魂宗魂尊也守不了多久。 因为就算邪魂师不刨,也有的是人刨。 不一定要拿着尸体去修炼,刨点陪葬品、拿着尸体去敲诈、泄愤什么的,相信有人很愿意干,人家也不缺调查到的手段。 “哎,说真的,你准备怎么办?”间隙间,西德扬了扬下巴,压低了声音,示意千劫看向墓前的女孩儿。 他们一直声音很低来着。 “凉拌。”千劫甩出了万用杠精答案,除了带在身边能咋办嘛? 带去圣灵教肯定不行。 虽然圣灵教确实很好,不讲出身,不讲来历,更不讲天赋,还能锻炼实际作战能力和智商,保证成才——不成才的都死了。 气运之子不用担心死亡的问题,所以他一定会成才,如果真死了那就不是气运之子。 但就是出来之后三观可能有点问题,千劫仗着有个成年人思维无所谓,真十岁孩子肯定不行。 以及圣灵教绝对不敢要霍雨霖,甚至现在可能已经在讨论怎么处置千劫了。 ——神点名的人,你哪儿来的胆子拐人! 所以千劫现在连日月帝国都不敢回去,圣灵教内现在说不准想捏死自己的人一大堆,等风头过了再说。 “这样吧,师兄你先回明都去,我估计要在斗罗这块儿地上待个一两年。”千劫摆摆手,朝着坟墓走了过去。 一两年时间,很短。 “为什么?”身后传来西德的疑问声。 “师兄你是好奇宝宝么,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同时一封厚厚的信扔到了西德手中,“这是师兄你的辛苦费。”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透支感情之人混不长久,魂导炸弹也并不便宜。 西德大开信封,缓缓的瞪大了眼睛。 ——《关于电磁武器的部分构想》 很好,西德满意的笑了。 他就喜欢千劫干什么都不会忘了身边人的这个性格,就喜欢再好的感情也需要付出去维持这个观点。 第二十六章听,风吹回了从前 西德并不是一个扭捏的人,说走就走,挥一挥衣袖,不留一片云彩的就走了,只留下了起飞时那闪瞎眼睛的武魂光芒及魂力波动。 此番动静倒是让站了一上午的霍雨霖有所反应,她转过头,呆呆的看着千劫,以往明亮的双眸中充满了血丝,一头男生的短发,以及碎花的小裙子。 并不好看,也不可爱,反而有些不协调之感。 “虽然现在说这话有些不通人情,但我觉得,你应当是哭够了。” 霍雨霖还是呆呆的看着他,但确实没哭。 霍云儿说的很对,这个女孩儿其实很坚强。 “人们常说亲人的离开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 千劫弯腰捧起了一抔还带着雨水气息的泥土,放在了没有石碑也没有石围的土包上。 很简陋的一个坟墓,也许过个一两年,杂草也会长满坟头。 也许几年之内不会有人来扫墓烧香,包括霍雨霖。 这样也好,少了许多的悲伤。 “所以指望你能立即欢欢喜喜不现实,只不过泪水确实改变不了什么,悲伤是自己的事,不是给别人看的。 “你该看看你母亲给你写的信了。” 无论这个气运之子是男是女,无论千劫想怎么安排她,千劫都不会喜欢一个随时哭啼啼的智障。 哭要能改变世界,那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天堂。 “我看过了。”霍雨霖低垂着眼眸,语调无力而干涩,“妈妈让我以后跟着你。” “那就别发呆了,跟我走吧。”千劫拍了拍手,转身走入了杂草中。 而霍雨霖最后看了一眼坟墓,选择跟了上去。 “还有,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以后好好戴着。”看着小跑过来的霍雨霖,千劫也没管手脏不脏,给她戴上了项链。 这玩意儿千劫自己拿着不一定安全,天知道有没有人会偷,要是偷完之后反手还给千劫扣上个黑锅,那乐子就大了。 对某些人的品德千劫一向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摩。 不如霍雨霖自己戴着,直接堵住所有背黑锅的可能,顺便让人家母女梦中相会,刷刷好感。 “谢谢……”看着给自己莫名安心感的项链,霍雨霖声音低如虫鸣。 “我该怎么称呼您?” 一件很尴尬的事,霍雨霖确实不知道千劫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我叫千劫,不过我并不喜欢劫哥这个称呼。 “以后叫我哥哥就行。” “为什么?妈妈的信里……” 霍雨霖欲言又止,依照霍云儿的经历及斗罗人的习惯,大概不是什么千劫喜欢的称呼。 “因为我想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很难很难。 “侍女什么的,大概到时候你不会安心献出生命,亲人就不一定了。 “感情,是相互的嘛。” 山间的杂草很高很高,只剩下声音,看不见人影了。 …… 砰! 星罗帝国边境上,金发的中年男人看着不小心捏断的笔,陷入了呆滞。 这不是什么好预兆。 虽然他的天赋不怎么好评价,但也是个魂斗罗,且封号有望的魂斗罗,不至于连自己的力量都控制不了。 只能归咎于预兆之类的玄之又玄的方面上,这片大地上玄学也是真实存在的。 ‘日月帝国吗?应该不是,已经练了七八年的兵,他们没道理突然认真,他们国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传出。’ 不止日月人知道自己在练兵,星罗人也知道,他这个驻守边境很多年的将军更清楚。 ‘星罗城吗?许家应该没胆子对家族做什么,只要云儿一死,许家应该无力再插手家族之事。’ 想到霍云儿的死,金发男人深深叹了口气,往日里没有过多情绪只余严肃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没有人天生无情,除非生来脑子发育不正常。 想也不出来也就只能暂时搁置,他准备走出营帐,去吹吹风散散心。 “公爵大人!”他阻止了账外亲卫的行礼。 他与亲卫们亲如兄弟,这是真的。 因为对于日月帝国而言,这些年仅仅是练兵;对于他们这些驻守边境的军人而言,是真正生死存亡的战争。 所以必须认真对待这些战场上生死相托之人。 走过营区,那些甲胄残破不堪、刀剑坑坑洼洼的大头兵们纷纷向他投以敬仰热情的目光,他没有什么反应,依旧维持着那张严肃的脸。 因为无论是从身份上,还是从实际作用上,他真的看不上这些大头兵,也不想与他们有什么交集。 一群连武魂都没有的人。 一群给日月帝国消耗炮弹都做不到的人。 日月帝国这些年流传出的新说法很多,也对战争影响极大,比如爆炸既是艺术——换来的结果是日月魂导师军团真只打魂导炮弹了,他们甚至不想与任何星罗人有任何的短兵相接; 再比如十万头猪抓三天抓不完,但十万个人半天就可以——这句话戴浩高度赞同。 一颗魂导炸弹落在猪群里,猪群慌乱之下还会有几头冲向敌人的;落在人群里,他们只会扔下刀剑往后跑。 这就是给自家军队找麻烦,每次收拢溃兵都很麻烦,很浪费力气的。 如果不是为了骗星罗城的军费,他甚至想直接解散这群大头兵了。 而因让这群大头兵不去打扰战场的行为得到了个爱兵如子的名声,只能说意外之喜。 当然,也不是所有名声都是意外而来,守身如玉严于律己这些都是真的。 任何人来边境蹲上几年,都挑不出他任何错来,都无法将他与当年星罗城的风流公爵联系在一起。 ——边境就算他想风流,也没那个条件。 烦躁,越想越烦躁。 想不出预兆的是什么,想不出心中莫名的危机感来自于何方。 轰轰轰! 天边忽然有诡异的呼啸声响起。 他应声抬头,映入眼中之景令他惊骇欲绝。 ——百余颗流星越过了群山; “集合!集合!” ——流星蹂躏了大地,喧闹的营地陷入火海。 亲卫们从火焰中聚集,没有顾虑那些平日里仰慕的目光。 他们很明白该做什么。 抵抗防御没有用,也不能指望大头兵们,只能以精锐的魂师部队突袭敌人后方,突袭日月的城市,令敌人回援。 他们一直是那么做的。 ‘只是今天这弹药密度,怎么感觉有所不同?’所有人都隐隐有了种不妙的感觉。 “你们好啊,太子殿下想送给‘白虎军神’一个礼物!” 有骇人的邪意,随流星从天而降! …… “日月帝国对星罗帝国发动战争,星罗帝国西境军团大败,白虎军神戴浩重伤,丢失大半国土,幸得神佑星罗,继位的陛下临危受命,收回大部分国土。” “同时对想趁火打劫的斗灵帝国施以雷霆之击,开疆拓土,可惜日月帝国从中作梗,只能休战。” 遥远的小城中,千劫看着刚刚拿到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星罗帝国在打天斗帝国,一个拥有一统大陆实力,也想一统大陆的势力在劝架。 这剧本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听,风吹回了从前。 第二十七章唐三的愤怒 “天使神!!!” 风,吹起了不甘与愤怒。 这股风一直吹到了高高在上的神界中,吹到了只有一个人的神界中枢。 神界也是有风的。 拄着一根大鱼叉子的手微微颤抖,蓝色长发拖地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叫唐三,所以他很愤怒。 他真拿地上那个动自己蛋糕的少年没什么办法,只不过,他现在更疑惑那个天使传人哪儿冒出来的? 别人不知道斗罗星上的几家武魂殿后人是真是假,他还不知道么? 万年前天使之神是没留下任何血脉的,因为那个人很傲; 天使支脉也不可能留下任何血脉,因为天使血脉都很傲。 用脚指头思考都知道一旦真正留下后裔,后裔们会遭受怎样的待遇——一旦发现英雄也会落井,投石的人格外勇敢,人群会格外拥挤。 现在在斗罗星上活跃的所谓武魂殿传人们,就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无论他们处境怎么样,作风如何,他们都不得不背负上一个身份——罪人。 以天使武魂拥有者那连小小失败都耿耿于怀的性格,背上这种身份还不如去死。 那么那个少年的天使传承魂骨又是从哪儿得到的?又凭什么认定了他不让动的小孩很特殊? 他不知道,作为修罗神王加海神的他,查不出来。 很尴尬。 倒不是有人在用小手段整他什么的,这一点他很确定,纯粹是能力上限在那儿。 神王确实能观察到斗罗星,可神王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关注一下自己想关注的事就可以了,连一个普通人吃喝拉撒都要去关注,他真心没那个精力。 换而言之,千劫加入圣灵教之前在哪儿什么情况,唐三不知道。 偏偏千劫还是个对自己隐私信息保护得很好的人,当年强迫他加入圣灵教的邪魂师已经噶了,大多数人都只知道他是来自于星罗帝国境内的流浪儿。 唐三又不能让时间倒流去看一遍。 这就更尴尬了。 直到千劫在圣灵教获取了一定地位之后,才真正进入唐三视线中,看着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他才意识到不对。 可那时候唐三已经做不了什么了,因为对方已经有了两个极限作后台。 除非在圣灵教内不管不顾的掀起一场内战,不然作为修罗神王的他也不能做什么,隔着一个神界,他真拿极限斗罗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为了一个未必能崛起的天使神后人,搞没一个掌控斗罗星的大势力,与已经知道下界讯息的神界委员会闹翻,不值得。 然后千劫吸收了魂骨,动了他的目标。 唐三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时间流速不同,他赶不上。 “我警告你,修罗神,别动什么歪心思。”他真正不想动千劫,想动明面上也动不了的原因,来了。 一个把整张脸都笼罩在黑袍中,有紫色雷霆在身体周边炸响的人。 ——毁灭神王。 毁灭神王这段时间天天往唐三身边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好。 “万年前上一任修罗神与海神做的烂事我就不追究了,但如今好不容易天使之神神位有了重新凝聚的机会。一旦让我发现你动了手,你神界委员的身份就可以卸下来了。” “毁灭神王,你不用重复强调这一点,我也是神王,怎不为神界大局考虑。”唐三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 “但愿你是那么想的。”毁灭神王不置可否。“对了,天使之神的神位毕竟破碎过,要重新凝聚有点困难,而斗罗星你不让我们插手,要不你给他送点机缘?” 咔嚓~ 大鱼叉接触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裂纹。 “你别太过分,毁灭之神!”唐三的声音阴恻恻的,犹如九幽之地爬上来的恶鬼一般,他确定了毁灭之神就是来恶心他的! “过分吗?上一任修罗神和海神给你送了多少机缘,才助你成为神王?如今让你给后辈送点机缘,你作为神王就这么吝啬?”毁灭之神的语调还是那么轻松。 “武魂殿当初是怎么对我的!能不动手已经是我为了神界大局考虑!他要崛起,斗罗星上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就要洗牌!” “这不正好化解仇恨吗?”毁灭之神掀开了兜帽,露出那刚毅帅气的脸庞,“而且你要明白一件事——你在斗罗星无论有多少势力,与那些势力关系如何亲密,对于神界而言,都没有一丝作用! “哪怕斗罗星上有你亲儿子,只要他没有继承神位的可能,也远没有一个神对神界来得重要!” 剑拔弩张。 “你真要与我作对?!”唐三手中的大鱼叉已经指向了毁灭之神。 “动手吗?放心,我绝不还手,但对错与否神界委员会上自有公论!”毁灭之神冷冷的看着唐三,一个神王加一个一级神的传承,毁掉了两个一级神位,他对唐三说不上多讨厌,也没好感就是了。 神界委员会。 唐三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里面终究不是他的人,在这件事上,绝对不会有人站在他这边。 “好,机缘我会给他,但能不能拿到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唐三压抑下了愤怒。 毁灭之神见状也重新戴上了兜帽,冷哼一声走出了神界中枢,唐三话里的威胁之意他当没听到,一个场面话而已。 真要唐三有什么动作,他能发现。再说了,虽然对唐三没什么好感,但他相信对一个小辈出手,一个神王还不至于那么没品。 “还有,神界中枢核心钥匙给你,不是让你盯着一个香桶看的!” 咔嚓~ 听到毁灭之神的声音,唐三转过头看向斗罗星画面,又是一道裂纹出现在了地上。 一个小木屋,一个香桶。 天知道为什么公爵府内乱打那么激烈,这小木屋和香桶还完好无损,许是气运之子太特殊的缘故? 唐三脸上布满寒霜,他当然不至于爱好这么特殊,拥有蓝银草血脉是没错,但也不用施肥啊。 他女儿的三分之一灵魂在里面呢。 或者说,白虎匕在里面呢。 气运之子他没法随便整小动作,不然也不用让圣灵教去杀霍云儿了。 可那股气运事关他的万年大计,于是白虎匕出现了。 只要气运之子将白虎匕随身携带,那么白虎匕里的部分灵魂就可以缓缓吸收气运,然后待气运削减到一定程度后,潜伏进气运之子的体内,伺机再去掠夺另一股关于魂兽的气运。 可惜,出幺蛾子了。 第二十八章我不止会吃大米 白虎匕的事可以暂时放一边,捞是肯定要捞出来的,反正不可能是唐三自己去捞; 天使传人的事也可以放一边,反正千劫现在只是个大魂师。 现在一个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摆在唐三面前——他谋划了十年之久的人,被人拐跑了;他的万年大计,开局就执行得很不顺利。 且目标戴雨浩的性别还错了…… 错了…… 扯淡呢! 那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天使传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是气运之子,是从出生就进入他海神视线的天之骄子,是他谋划了十年,连戴沐白后人都不允许沾手,只能独属于他唐三的,终于要将其纳入掌控的战利品! 怎么可能会看错嘛? 他可是将紫极魔瞳修炼到浩瀚境,晋级为紫极神光的海神,他不瞎! “位面意识!” 今天是神界中枢内地板的逢劫之日,唐三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 一万年了,一万年! 他第一次被人坑了! 答案只有一个了,有人在气运之子身上动了手脚,让神界对气运之子的观察出现了误差。 而能对气运之子动手的,也只有产生气运之子的位面意识! “就不能乖乖的被取代么!位面意识,毁我万年大计,你已有取死之道!” 他现在只能愤怒了,又不能回头去重新生一个男孩出来,他甚至因为毁灭之神盯着的缘故,对斗罗星上的事务插不了太多手。 画面重新转向至一个院子内,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在聊天。 “等着吧,毁灭之神!”唐三眼中闪过一丝睿智,计上心头。 …… 霍雨霖小姐有些不安。 这股不安来源于两月前将她从公爵府带走,让她称呼为哥哥,并让她与母亲在梦中相会的千劫。 千劫嘴上说着有什么事要让她做,可这两月来就是带着她吃吃喝喝,到处溜达。 她承认,这是个好人,吃吃喝喝也很高兴。 可常挂在千劫嘴边的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任何作用的人,是会被当做破抹布扔掉的! 恰好,在梦中母亲也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可她现在除了会烤鱼之外,啥也不会啊! 难道因为她吃的太多,已经被认为是不可塑造之人了吗? “哥,有……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她走到了小院内的石桌前,试探着问。 她现在急需证明,她不止会吃大米和甜甜花酿鸡。 “啊?”千劫停下了手中的刻刀,一脸茫然。 他环顾四周,嗯,风景很不错,自己的审美水准没因为混迹邪魂师团体而下降。 最后又将目光停驻在霍雨霖身上,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这个挂比从悲伤中走出,苍蓝色的头发也长了一些,更符合一个女孩子的形象了。 但要她帮忙…… 没拿到第一个外挂的霍雨霖,暖床都嫌硌人。 “去去去,想玩什么自己去玩,钱袋挂我卧室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个不堪其扰的老父亲。 “真的……没有?”霍雨霖不死心的问道。 “你肚子又饿了?中午饭等一会儿。”千劫斜睨着霍雨霖,“还有,虽然能吃是福,但你这个吃法,容易吃成胖妞。” “喔~”霍雨霖失望的离去了。 “哥,真没有什么我要帮忙的?” 不一会儿又晃回来了。 “没有。” …… “哥,需不需要我帮忙?” 千劫放下了手中的蓝色金属和刻刀。 “姐,我叫你姐,你闲得慌去冥想,去修炼啊,老在我面前晃啥!” 霍雨霖:“……” 她无语凝噎,看来,是真不需要她做什么。 “好吧,你想了解什么,或者想学什么,我教你。” 千劫看着霍雨霖那不知所措的眼神,叹了口气。 合格的资本家是会让蠢驴自己拉磨的,放置pua很成功。 “我,我不知道……”霍雨霖又陷入了茫然。 复仇?老实说她现在没那个动力,关于公爵府内的一切,千劫没有任何瞒着她的地方,都是如实相告。 所以她原本最大的仇恨对象公爵夫人没必要,更何况人家都死了。 戴浩?听说被人把整个下半身打成肉泥,还被削去了公爵之位,只能在星罗城一天跟个疯子一样的无能狂怒,活着不如死了。 修炼成为一代强者?她原本努力修炼的目标就是复仇。 好好的活下去?她现在过的挺好。 她现在只有一个未知的,千劫最初提到的目标。 “魂技吧,想了解吗?”早晨的阳光照进院子里,给千劫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几只银色的蝴蝶自他手背上的银色印记中翩翩飞出,旋即又化作了一只掌心大的小猫。 “魂技啊,我在公爵府都学过的,哥你也讲过关于魂技分类的。”霍雨霖却表现得没什么兴致,又不是自己获取了魂技。 “那你觉得魂技是什么?”千劫伸出了一根手指,竖在霍雨霖眼前,“或者说,对于魂师来说,魂技是什么?” “拥有魂力的魂师,通过猎杀魂兽获取魂环,与武魂结合形成的特殊技能。”霍雨霖回忆着霍云儿所教的知识,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 “对于魂师来说,魂技应该是……”霍雨霖卡住了,她忽然发现,一直努力成为魂师的她居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是特殊的战斗手段?可除了魂技,魂师好像也没啥特别的战斗手段了,她也没见过几次魂师打斗,对于魂师的映像完全来源于霍云儿的讲述,小说里看到的传说…… 魂师,原来距离她的生活这么远。 “对于魂师而言,魂技是控制武魂的手段,强大的根本,也是区分自己与普通人的东西。” 千劫收回了手指,这是绝大部分魂师不会去面对,也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一个穿越者才能意识到的问题。 “哥你说的不对,魂师与普通人之间的差别不应该是武魂与魂力么?”霍雨霖立即意识到了千劫话里的不妥之处,反驳道。 “妹妹。”千劫摇了摇手指,“首先武魂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如同手、眼睛一般,天生就会存在的一部分器官。它并不是你映像中,有些人有,有些人没有的东西。 “绝大部分人没有武魂,不是武魂自身的原因,是一个你现在还无法理解的原因。 “其次,我没说魂力不是啊,而且魂力只是对有天赋的魂师很重要,对低级魂师而言嘛,表现力其实不咋滴。 “你哥我现在是一个十岁的二十五级大魂师,你觉得我在不使用魂技的情况下,正面与一个普通人战斗,胜率是多少?” 第二十九章所谓的魂师 胜率?魂师打普通人不应该是百分之百吗? 霍雨霖很想这么回答,但看了看千劫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又不确定了。 真的百分之百吗?她接触过的魂师没有几个,对魂师的映像更多是来源于书籍,可书籍里的东西,能当真吗? 千劫也没指望一个魂士能回答这个问题,手指轻轻敲击石桌:“不足一成,如果使用魂技,胜率会提到九成,但前提对手只是个街头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换而言之,有魂技的魂师与没魂技的魂师,完全是两种生物。 “当然,这里的魂技囊括了自创魂技和武魂附体之类武魂自带的技能。” 千劫前世有那么一个经典的笑话,一群人聚会,期间有人抛出了一个问题:“哪个世界的战斗力最高?哪个人当是诸天最强?” 然后这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打得头破血流。 之后又有人抛出问题:“哪个世界最废物?谁是诸天之耻呢?” 于是大家彼此笑哈哈的共同推选出了斗罗。 玄幻地板砖——是所有人对斗罗的第一印象。 但有没有可能,人家就不是玄幻呢? 原著如何,千劫没法给个定论,毕竟那玩意儿上限可以搞十维大世界,诸天万界就没它吊的,下限打个城墙都费劲,虽然那城墙确实有些过于厚了。 且按照原著设定,这个上限与下限都是同一境界的同一个人…… 而现实中,依据千劫四年来的经历及观察就是——武侠了,但没全武侠:玄幻了,但没全玄幻。 魂师不是神仙,一旦脱离了魂技,他们与普通人并无太大区别,能够被刀剑所伤,一拳打到眼睛上也会是熊猫眼。他们更类似于拥有一定特殊战斗力的平常人。 除了本体武魂的魂师以外,所有魂师的战斗力都在魂技上,有了高大上的武魂之后,还要有与之相配的高大上魂技,不然光有武魂和魂力也是挨揍。 曾经千劫也认为,蓝银缠绕是最大的笑话,那不是有手就行? 理论上用魂力催生蓝银草,然后操控蓝银草缠绕控制,听起来很简单对不对? 大象塞进冰箱听起来也简单。 “很多看上去相当简单的魂技,还真不是有没有手的问题,是魂师做不做得到的问题。”看着霍雨霖脸上的疑惑,千劫脸上笑得愈发开心了。 很正常的反应,现实和书上总是有差距的。 哪怕书上也是在写蓝银缠绕,它也会给人一种惊天骇地之感,而现实不会带字幕,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首先,魂力并不是万用能量,用在火上火就能烧的更烈,用在水上水能更大,它只是魂师体内一种特殊的能量。 “其次是武魂控制,武魂并不是随便操控的,理论上头发是你的一部分,你能控制头发自动做发型吗? “或者说,雨霖你现在也是有武魂和魂力之人,你能使用你的武魂做出什么特殊举动吗?” 霍雨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紧接连续眨了几次眼睛,思考了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她做不到。 “所以有了魂技,它是人用来控制武魂的工具,用来转化魂力的手段。”银色的蝴蝶再次飞到了霍雨霖手上。 讲道理,蓝银缠绕以斗罗魂师体系的目光来看,不但不废物,甚至还是相当稀奇的魂技。 魂师短时间内是无法释放同一魂技第二次的,而蓝银缠绕随便乱放,相当于一个状态,一个常驻技能。 以上,仅限于正常蓝银草魂师。 拥有了自愈效果上天的玄天功,以及不同于蓝银草的蓝银皇,还是只能用出蓝银缠绕,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魂技是魂师与普通人之间最大的区别了吧?”千劫摸了摸有些丧气的霍雨霖。 幻灭感嘛,想象之中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魂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大部分魂师真的除了魂技之外,与普通人差距不大吗?”霍雨霖拍开千劫的手,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对魂师之路追求没那么大了,不代表不追求。 “有啊,但绝大部分魂师达不到拉开差距的那个等级。 “魂圣之下的魂师,哪怕使用魂技,大多数也都能被普通人杀死,无论是一拥而上还是下毒用陷阱;而到了魂圣之上,魂师一旦使用魂技,人数和手段效果就减弱了大半,魂师打不过也能跑得了。 “而到了最顶端的封号斗罗,魂师哪怕不使用魂技,普通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当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有些武魂很强大的魂师,比如我们这种本体武魂。再比如,这个……” 说着,千劫拿出了一枚圆滚滚的金属物体,表面铭刻着一些神秘的铭文。 霍雨霖好奇的上下打量着:“魂导器?” “是,八级定装魂导炸弹。”千劫点点头,完全没有一枚炸弹摆在面前的感觉。“这玩意儿普通人也能用,剧烈碰撞就能触发,大部分魂师如果不擅长防御,且还不跑的情况下,保证炸死。 “当然,这种东西其实很少,你哥我是靠着点关系才搞到这东西的。” 高级定装魂导炸弹的制作材料,制造技术,让这众生平等之弹在日月也不是很多。 所以千劫真的很少,就这几枚还是仗着与徐天然的关系,从自己老师那儿软磨硬泡来的。就这,高级的定装魂导炸弹还有使用限制。 因为高级的一旦使用,敌人能不能跑出杀伤半径千劫不清楚,千劫自己肯定跑不出杀伤半径。 这东西也就威胁一下别人同归于尽能用,真要实际使用,除非千劫陷入了必死之局。 “魂导器啊……”霍雨霖也没有太恐惧的感觉,甚至伸手摸了摸。 “哥,我能成为魂导师吗?!”她忽然兴奋起来,“我记得你说过,精神属性魂师在成为魂导师这方面有优势的。” “当然能,你要学我现在就可以教你。” 在日月帝国混了四年多的千劫自然也是魂导师,他是一个三级魂导师,比较特殊的那种。 第三十章魂导师是一个很烧钱的职业 少女蓝色眼瞳中的雀跃都快化成蝴蝶飞出来了。 “可即便我教了你,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啊。你的魂力支撑得住你使用多久,你能利用你的精神力吗?” 少女的眸光又暗淡了下去,她做不到。 做得到也就不会一个最基本的精神力运用——精神探测占技能位了。 “别动。”千劫忽然站到了霍雨霖身后,在她头上摆弄着什么。 “唉?”霍雨霖身体瞬间僵住了,眼睛却止不住的瞄向了石桌。 她记得,那里一直有一块蓝色的金属,千劫这两月来几乎都将时间耗在了金属上。 原来是给她准备的吗? 酥酥麻麻的暖流自心底升起,有些不适应,但也不讨厌就是了。 “看看,喜欢不?”熟悉的声音将霍雨霖拉回了现实,一面镜子已经放在了眼前。 蓝色的发丝上多了只蓝色的蝴蝶,在阳光下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扑闪翅膀从上面飞走似的。 没有回答,少女微醺的的脸蛋上染上了一层红晕,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再催动魂力试试。” “嗯……”霍雨霖乖巧的照做,紧接着再次瞪大了眼睛。 “感觉怎么样?”重新坐回石凳上的白发少年,眯者眼睛像是只懒洋洋的狐狸。“试着控制一下这个。” 他指了指桌上的刻刀。 刻刀颤颤巍巍的飞了起来,只可惜时间不长,十几秒的功夫霍雨霖已经脸色发白。 “发卡是一个三级魂导器,名字我还没想好,你自己取。 “效果嘛,让你提前熟悉一下精神力的运用。” 魂导师为什么会成为时代的必然?因为魂导师可以使用外物,强行为魂师开拓技能位。 每一个魂导器都可以视作一个魂技,圣灵教选择将总部放在日月帝国,除了一部分政策原因外,就是因为魂导器技术可以极大的弥补他们在魂技上的某些缺陷。 “然后,雨霖你现在可以学习魂导师了。”紧接着,半米高的摆在了石桌上,狐狸变成了恶魔。“将这些书吃透,你就可以算是入门了。” 基础法阵学、进阶法阵组合、材料学、外形设计,甚至还包括了最基础的物理,魂导师从来都是一个即耗费钱,也耗费精力的职业。 日月境内的风气,为什么会随着时间对传统魂师越来越推崇?因为日月主流的魂导师实在特么太难了。 是愿意当一个只会动拳头放魂技的莽夫,还是一个随时有考研任务的大学牲? 相信待遇相同的情况下,大多数人会选不用动脑的那个。 霍雨霖的小脸瞬间白了。 …… “哥,还有铁精没!”半个月后,小院内又响起了霍雨霖大呼小叫的声音,开口就是市面上少见的铁精。 “今天教你点别的。”千劫捂着脑壳,是他低估了气运之子的学习进度和烧钱速度。 别看霍雨霖看到那一堆书时小脸发白,可真等上手时,她仿佛天生就是为了魂导器而生的一般,别人记个核心法阵都需要一两周的时间,人家一两天就能把核心法阵组合给学完了,然后就开始上手实操了。 紧接着千劫的材料库存哗啦啦的开始消耗,简直钱扔水池里就听个响儿。 可偏偏魂力等级的限制在那儿摆着,再强霍雨霖也不能魂士阶段搞出二级魂导器。 总而言之,入不敷出,千劫快没钱了。 重申,魂导师是一个很烧钱的职业。 日月境内的魂导师学徒,不学个半年以上,他们的导师都不会给他们实操的机会。 无他,绝大部分魂导师使用的材料并不便宜。 霍雨霖能刚学没多久就上手实践,除了那诡异的学习进度之外,还有就是千劫一开始比较有钱。 所以很多时候斗罗三国魂导器没有成规模的发展起来不止风气原因,没中央集权强行推进,没成体系的魂导师培育系统,烧不起那个钱好吧。 “先把这个吃了。”没管霍雨霖的疑惑,千劫拿出了一枚丹药。 “啊,这是什么呀?”霍雨霖眨巴着眼睛问道,味道挺好闻的。 “伸腿瞪眼丸。” 霍雨霖:……哥,你就不能说句好话吗? “你吃太多了,你哥我养不起了,还是毒死算了。”千劫故意做出凶狠状。 “我现在死了,哥你花的钱可就打水漂了。”霍雨霖脸上浮现出狡黠之色,笑嘻嘻的说道。 “清心丹,无副作用提升一级先天魂力。”小猫已经不好吓了,千劫也不继续调侃了。 “这么珍贵?”霍雨霖顺势坐到了千劫身边,好奇的看着桌面上的药丸。 提升先天魂力的丹药,她还真没听人说过。 “珍贵倒是算不上,这玩意儿在日月帝国其实挺常见的。”千劫随口解释着,“在斗罗这边与它同样效果的叫玄水丹。” 是的,原著里仿佛玄冥宗独产的玄水丹,在日月是每个魂导师都用过的清心丹。 至于是一直鄙视外物的斗罗人抄袭了日月人,还是本就擅长使用各种手段提升魂力的日月魂导师抄袭了玄冥宗,只能说天知道。 日月帝国和玄冥宗自己都掰扯不清,斗罗又没有共同承认的专利法。 “我现在是九级魂力,用了之后就能立即获取魂环了吧!”个中的恩怨情仇霍雨霖不关心,她现在只关心这玩意儿的效果。 “获取魂环不急,你先吃了,然后我要出去一趟。”霍挂第一个魂环要不是百万年魂环,那就没意思了。 千劫曾经也有过截胡的想法,可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个武魂,没一个和精神属性沾边的,也就熄了这心思。 当然卡时间有点蠢,毕竟原著的时间地点其实也挺模糊。 可也不能不卡。 天梦可能会随机刷新,但伊莱克斯这个老爷爷可不一定会提前出现。 毕竟千劫主要的目标还是伊莱克斯,天梦哪儿他大概率蹭不到一丝好处。 “魔武双修它不香么。”大概可以这么解释千劫心中一直以来的想法。 就算不能魔武双修,一个曾经站在异世界顶端的强者,他所拥有的阅历、知识、见识,堪称戒指老爷爷药老,对一个人的帮助可比一个被关了几万年快死了的天梦强多了。 因为人家本来就是半神,离成神就差一步。 总而言之,先赚钱吧。 至于怎么赚钱,当然是古老的生意来钱最快。 第三十一章龙老及礼物 日月轮替,一年时间,在千劫杀人和带妹中渡过。 偶尔也会带妹去杀人,给小孩子见见世面。 窗影灯深,磷火青青,山鬼哨哨。 “别怨我,你们犯了规矩。”千劫将形象化为大人模样,戴着莫得感情的黑色面罩,注视着地上的两个男人。 是两个魂力等级刚魂师的邪魂师,杀人的也是邪魂师。 “我们只是想做个好人,想必你也有家人的吧!也一定因为邪魂师身份过得苦不堪言吧!”躺着的中年男人一脸悲愤之色。 “砰!”低语是魂导器,没有枪声,千劫自己配的音,“关我屁事,而且如果你魂导器里没那么多钱,说服力还高一点。” 事情也不复杂,两个刚入行的蠢货去城主府举报了自己的上线,即统领他们的邪魂师小团体。 讲道理,这事不算大,诺大的邪魂师群体中从不缺乏这种老大年纪了,才被邪魂师觉醒武魂从而加入邪魂师,然后有了自己想法的蠢货。 可以理解,眼见成为了尊贵的魂师,结果人人喊打的邪魂师,心里不平衡属于常事。 以往官方或者主流魂师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邪魂师们交出几条命交代一下就行了。 毕竟真把邪魂师杀光了,谁去负责杀人,谁去背黑锅? 魂师大人们一天和和美美的打擂台,互相抬举名声。可世上恩怨那么多,总要死人,总要有人摸黑干活儿好不? 而这两个蠢货可能是太贪了,也可能是有点脑子,意识到了什么想用名声保命,见人就嚷嚷我们痛改前非,浪子回头金不换。 搞得满城风雨。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于是乎,黑白两道都想他们死,千劫来了——即幸运也不幸的是,他没被圣灵教开除,该干任务还是得干。 接下来就是愉快的杀人摸尸环节,魂师这玩意儿是个宝,搞不好就爆点魂骨什么的出来。 “你一个候选圣子,没必要接手这种事的。”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稀奇古怪的事。 “就是要常常自家脏手,提醒自己莫要忘了这世道不太干净。”可惜没吓到正在摸尸的千劫,“龙老,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给您盼来了,我还以为您不来了。” 来人是一位老者,身材高大,一头银发梳拢的一丝不苟,面部红润如婴儿一般,长长的眉毛垂在脸部两侧,双手背在身后,看向千劫的目光中尽是慈祥。 “反正闲来无事,出来走走也好。” “那就先行谢过龙老了。”千劫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地上的两具尸体已经化为了泡沫。 “先去看看让你写信让老夫跑一趟的人是什么样的吧。” 一路无话。 “这就是那个孩子?”待到千劫与霍雨霖居住的小院门外,龙逍遥看着院中练拳的蓝发女孩儿,才再度缓缓开口。 “嗯。”冷不丁被问到,千劫愣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练的应该是你那套寸心拳吧。” “是的。” “胆子快装天了,就这么把人堂而皇之的拐到手里,当成自己的亲人对待。”老人感叹了一声,抢人还好说,待遇问题就大了。恩出于上这个道理无论人还是神,都是通用的。 “神,不过是强一点的人罢了。”千劫目光也在练拳的女孩儿身上流连,“别把他们看得太高贵,说不准连街头瘪三都不如。” “就没必要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灌输你那套说法了。”老人愕然片刻后,笑着摇了摇头,“圣灵教内的声音老夫和魔皇帮你压下来了,但你候选圣子的位置,可能没了。” “小事儿,我并不是很在乎那个圣子位置。” “你自己有主见就行。”龙逍遥重新将目光看向了院中的霍雨霖,“虽然精神属性的魂环虽然难找,但不至于让老夫跑一趟吧。” “这次去星斗森林获取魂环,我预感有风险。”迟疑了一下,千劫最终还是用预感来解释可能遭遇到的东西。 如果天梦自我吹嘘的没错,那么这个堪称星斗小瑞兽的玩意儿跑出来,一群凶兽屁都不放,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就很诡异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所以最好有个超级斗罗乃至极限斗罗保驾护航,且还要信得过的。 魔皇就算了,她对星斗森林有着不小的愤怒情绪,去了都不用凶兽找上门,她自己就会找上凶兽的门。 其他千劫熟悉的强者也或多或少有些不适合的地方,最终千劫只能抱着大不了搏一把的心态写信给龙逍遥。 没想到人家真来了。 “大概什么时候去?”龙逍遥的声音打断了回忆和思考。 “就这两天吧。”千劫迈动脚步,走向院内,“龙老先进来喝一杯茶吧。” “不了,老夫在暗中看护你们就好,斗罗大陆上老朋友还是太多了些。” 话音落下,原地已不见人影。 千劫嘴角勾勒出浅笑,有个实力超群的老前辈作为靠山,感觉真好。 “哥!”一进入小院,少女便停止了练习,转过头来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几天功课做得怎么样?”所谓功课,是魂导师课程与一套自创魂技。 霍雨霖没有说话,转过身重新面对木桩,手掌在木桩前伸开,深吸了一口气。 “寸劲—开天!”掌化为拳,带起了些许魂力波动,以及少许的木屑。 木桩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拳印。 “哥,怎么样?”少女收拳,兴奋的问着。 她用实际表现告诉千劫,她没偷懒。 “不错。”千劫微微颔首,大部分魂师乃至大魂师开魂技应该都扛不住这一拳,以一个魂士而言,这已经很优秀了。 “去洗个澡,然后吃饭吧,明后天我会带你去获取魂环。” “嗯。”霍雨霖倒没有太诧异,千劫早就告诉了她获取魂环的大致时间。 紧接着少女似乎想起了什么,跑向了自己的房间。 “哥,你等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 “嗯?” 很快霍雨霖又回来了,手里捧着个个木盒。 夜,清凉如水。 在霍雨霖期待的眼神中,千劫笑着打开了盒子。 一副黑框眼镜。 “我一直觉得哥你很好看,只是你一天老眯者眼睛,给人感觉不像好人。偶尔睁开几次眼睛,金色瞳孔又显得太过严肃。”没等千劫询问,霍雨霖已经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所以我琢磨着戴上一副眼镜,你气质应该会更温和一些,快试试!”说着,少女从千劫手中抢过眼镜,踮起脚尖替千劫带了上去。 “怎么样?”千劫略有些尴尬。 怎么说呢,邪魂师要什么好人脸,当然是越不像好人越方便。 “挺好看的。”霍雨霖认真的端详了一番,点点头,“比起之前的笑面虎,现在更像一个读书人了!” 千劫扶了扶眼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应当是平底眼镜。 也没摘下,孩子高兴,随她去吧。 第三十二章你听说过老公献祭的吗? 从千劫兄妹两人居住的小城到星斗森林,当然不可能靠一双腿走六天就能到。 他们雇了一辆马车,跑了半个月,可到达距离星斗森林的不远处,车夫便不愿意在前进了。 那是星斗森林,属于魂师和魂兽,不属于普通人。 时值正午,日光高照,热辣的阳光烤着大地,星斗森林外,走来了两个年轻人。 得益于魂师的超常发育,倒是看不出年龄几何。 其中一位是已初有姿色的漂亮少女,不过说是漂亮却与传统意义上的女性美没什么关系,硬要说的话应该和“帅气”这个词挂钩比较多,服饰上也显得有些随便: 一头蓝色的中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上半身是这个秋冬时节中旅者常见的黑色外套,许是天气并算不上冷的原因,外套是敞开的,露出了内里的白色常衣。 令人有些在意的是,明明上半身已经做好防寒准备的应对,下半身却是便于行事的热裤。 热裤下则是修长白皙的双腿。 该说女性果然都是防寒物种? 或者说,是面前魂师的特殊天赋? 是的,眼前蓝发少女腰后挂着的奇怪魂导器,说明了她身份是一个魂师,或许称之为魂导师更为准确。 而她的同伴看起来也相当不凡: 一头奇异的银发下挂着温润笑容的脸庞,仿佛春风拂面。身上穿的也同样是一件黑色常衣,背上则背负着一把大剑式样的武器。 但从大剑上淡蓝色的拼接痕迹来看,应当同样是一件造价不匪的魂导器。 也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有所依仗,就这么带着两件看起来就很贵重的魂导器到处晃悠,真不怕被人劫道吗? “我就说这样钓不到鱼的。来,张嘴~” 走了一段距离后,千劫扔了颗糖果在嘴里,同时另一颗糖果精准的落入了霍雨霖张开的小嘴里。 “不对啊,明明按照哥你写的,这时候就该有不开眼的恶少、强盗出来劫道了啊。” 糖果止不住霍雨霖的嘟囔抱怨,声音虽小,却清晰可闻。 “那是我写着玩的小说!” 千劫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抬起了手,食指微微弯起。 “现实中你背着两把看上去就很值钱的魂导器,只能说明一件事,你身份不低!没一定把握或者调查清楚背景,谁小脑没发育了上来找事?!” 少女双手迅速捂住额头,蹲在地上。 看得出来很熟练。 千劫无奈的摇摇头,收回准备敲上去的手,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一座古老的原始森林已经近在眼前,隐约间仿佛可以听到魂兽的嘶吼。 星斗大森林,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魂兽聚居地,内部魂兽种类之多,之珍奇,堪称斗罗星之最。 比起大海的广阔静谧,邪魔森林的诡异恐怖,极北之地的冰雪严寒,星斗大森林无疑要更具生机勃勃的感觉——即使这里同样存在着动辄死亡的风险。 所以如无必要,魂师们猎取魂环的第一选择还是星斗森林。 “走吧,但愿进去之后花的时间不长。” 霍雨霖放下抱头的双手,却并未起身,反而鼓起小脸,“我走不动了,哥,背我。” “不背!”千劫拒绝的斩钉截铁,收起两人的魂导器转身欲走。 这妮子自从自己戴上眼镜后,越来越蹬鼻子上脸了。 下一秒,千劫见识到了什么叫做花样变脸——霍雨霖眼睛瞬间红了一圈,一副马上哭出来的样子。 “现在哥哥也不要雨霖了吗?想当初我在公爵府饥寒交迫,妈妈……” 想必接下来就是什么本以为好日子来了巴拉巴拉…… “打住!打住!我用不到你来送烧饼,你也不像能夹烧饼的样子!”可惜被千劫打断了接下来的表演。 千劫脸色很精彩,该说戏精呢?还是说斗罗的卖惨模因感染? “上来吧。”千劫最终还是弯下了腰,人是自己宠坏的,能怎么办呢? “哥,你准备找什么魂兽?”如愿以偿的趴到了千劫的背上,霍雨霖满足的呼吸了一声。 “到了再说。”千劫试着走了两步,比起一年前从公爵府出来时,果然重了许多。 想必是吃太好了。 “说不准我们一进去,魂环就自动送上门呢?亦或者蹦蹦跶跶的出现一头金毛三眼大猫,凑上来说要当你老婆。”千劫语调轻松。 “唉,为什么是老婆?”少女的关注点总是那么奇怪。 “因为老婆可以献祭白嫖魂环和魂骨啊,你听说过老公献祭的吗?” “那哥你为什么不找个魂兽老婆?” “啧,你哥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怕献祭的时候忍不住笑出来。” “喔~”少女拉长了音调,“那不能献祭的老婆要不要?” “不要,免得老了看见个满身烤鱼味儿的老妪。”千劫一脸嫌弃。 “真的不要?”少女双手动来动去,似乎在找什么地方下手合适。 “真不要,你哥我冲白毛。” “拿个镜子照着,冲死你得了!”双手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脸颊。 …… 鱼鳞去掉,祛除内脏,将鱼放在火堆正上方烘烤,期间添加柴火,随着木块的吱嘎声,鱼表面流出金黄色的油脂来,这时候洒下调料,将鱼的表皮十字形划开,更利于入味。 等到表皮松脆,露出白嫩的肉来,一条烤鱼就算是做好了。 在这方面,霍雨霖自称第二,大陆上没人敢称第一。 千劫站在高高的树梢上,警惕着四周的危险,时不时低头看一下在溪边烤鱼的霍雨霖,露出一丝无奈。 讲道理,这里已经算是星斗森林外围了,在这种魂兽聚集地生火做饭,纯属活得不耐烦了。 魂师可以不相信魂兽的战斗力,但绝对要相信魂兽的鼻子。 只不过有极限在暗中保护,也就无所谓霍雨霖这点小爱好了。 说曹操曹操到,心里想着龙逍遥,下一刻苍老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了千劫身旁。 “有老朋友来了。”老人目光凝重的注视着远方,“你们自己注意安全,老夫要去见一下老朋友了。” “什么?”看着消失的人影,千劫愣了愣,星斗森林哪儿来的老朋友?还能让龙逍遥这么慎重以对的? “好香啊!”片刻后,清脆的女声自林间响起。 千劫看着走出的一男一女,忽然明白了所谓的老朋友是谁——玄孙带妹进星斗森林,玄祖在暗中保护合情合理,毕竟星斗森林真不是随便进进出出的公共厕所。 至于为什么不让别人来,非要一个身有重伤的老头自己出来,说不准人家和龙逍遥一样,闲着没事想出来走走呢。 第三十三章风.弑神者.狒狒 “好…久不见,老龙。”风在林间游荡,带起了阵阵哗啦声,树枝被风吹动,轻轻摆动着,树叶也跟着晃动,像是绿色的海浪一般,一浪接着一浪。 似乎人生过往过于沉重,拄着一根拐杖,腰几乎弓成了九十度的老人立于树顶,看着不远处同样立于树顶的灰发老人,眼神复杂。 真是年轻啊。 “是啊,好久不见,穆老头。”龙逍遥也眼神复杂,本就想躲着昔日的一些老朋友,结果一进星斗森林就不得不撞上了。 为邪魂师团体充当双花红棍,终归不是多么长脸的事。 一阵无言。 两个昔日名震大陆的老人,就那么隔着一段距离,互相注视着。 似乎在回忆往昔峥嵘岁月,又似乎在互相警惕。 “夕水,她还好吗?”沉默了半晌,穆恩突然出口问道。 闻言,龙逍遥身躯微颤,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空,任凭冷冽的风打在自己苍老的脸庞之上。 许久后才缓缓说道:“很好。” 听到这句话,穆恩的目光明显闪烁了一下,最后化作了一抹黯然。 不是老人生下来便是老人的,断雁叫西风前,他们也有他们的少年红烛昏罗帐。 “这些年,你们都在哪儿?”顿了顿,穆恩又询问道。 “诺大个史莱克,连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龙逍遥似在反问,又似在陈诉,“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装糊涂不累吗?” 穆恩苦笑着摇摇头,他不可能真不知道圣灵教的存在,更不可能对史莱克一直警惕的日月帝国完全不关注,习惯使然罢了。 “你此番前来星斗森林,是为了什么?”既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没必要聊什么聊斋了。 他更关心一个阵营属于对立面的极限斗罗到星斗森林干什么,史莱克距离星斗森林可并不远。 “两个小辈猎魂而已,你不也是如此吗?”龙逍遥视线看向了远方正在交谈的少年少女们,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在当年的交情上,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劲装少女跑到霍雨霖面前,目光直勾勾的看向烤鱼,馋涎欲滴。“能不能分我一条?我给钱。” 说着,手已经摸向了魂导器,单纯的不像是在星斗森林,不像是魂师。 霍雨霖没理她,拿着烤鱼迅速后撤了几米远,嘴中呼喊出声:“哥!” 在魂兽聚集地遇到人类,不一定是能互相依靠的同类,更可能是敌人,鬼知道会从魂导器掏出什么来? 秩序已经离开魂师群体很久了。 与劲装少女结伴而行的蓝发少年,这才放下了抱在脑后的双手,顺着霍雨霖的目光看去,树梢上正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白发少年,宛若鬼魅。 他脸上儒雅的笑容消失了,只剩凝重。 “这位兄台,我们只是路过。”他拦住了想要说话的劲装少女。 一个看着没什么战斗力也没什么野外生存经验的烤鱼少女,可以无视;但树梢上的少年就不同了,给他的威胁感很大。 至少那一手隐匿气息的手段,他生平仅见。 千劫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抬起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当然不是邀请两人用餐,而是让两人离开。 他可不想与什么唐门有所牵扯,魂导器可比什么诸葛连弩好使多了,玄天功,再说吧。 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力量舍弃点尊严似乎没什么,但人还是有些底线好。 “你……!!!”劲装少女一脸不岔,似乎对千劫很不满。 “走,小雅老师!”但蓝发少年再次拦住了她,一脸警惕的看着千劫,缓缓退去。 看着离开的两人,千劫一脸漠然,心中却着实松了口气。 倒不是打不过两人,真要想弄死这两个原著中戏份不少的贝贝和唐雅,刚才已经弄死几百回了,穆恩还拦不住的那种。 主要是他们依旧在原著同样的时间——霍雨霖进入星斗森林前,并以同样的理由——被烤鱼香气吸引,出现了。 这就说明在与原著大不相同的现实世界,某些运行轨迹也一直在遵循。 虽然不知道其原理是什么,但对于现在的千劫来说,这是好事。 就怕人到了星斗森林,结果什么都没有,那就真的只能当个妹妹养了。 “吃完我们试着往更深处探索吧。”千劫跳下树梢,接过了霍雨霖手中的烤鱼。 龙逍遥离开后附近并没有传来战斗的动静,应该就在不远处,安全问题无虞。 霍雨霖没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始啃鱼。 警惕任何陌生人,特别是魂师——这是千劫在进入星斗森林前告诉她的,所以立刻离开原地是合理的选择。 吃完烤鱼,兄妹两人继续深入,没走多远,千劫停住了脚步。 一头大约有一米左右,全身长有棕黄色的毛发,双眼是褐色的,一双手臂奇长,手爪上有锐利的指甲,口唇处犬齿外露,双眼中凶光外放的魂兽出现在了两人前方。 ——风弑神者狒狒。 “……”千劫颇为无语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头魂兽还真是尽职尽责,一个大魂师跟着了,还要冒出来刷存在感。 “雨霖,上吧,锻炼一下你的实战能力,别用魂导器。” 霍雨霖一怔,还不待她说什么,风狒狒已经冲了上来。 它的速度很快,带着尖啸声扑来,爪子挥舞,划破了周围空气,发出嗤嗤响声。 紧急之下,霍雨霖也顾不得什么了,只得弓步前踏,像是自投罗网一般,将藏在肋下的右拳轰出。 灌注全部心与力,生死付于一击—— 寸劲开天! 然而寄予厚望的一拳并没有打中,风狒狒的反应迅速无比,竟是诡异的一个侧身,躲过了必死的一拳,同时一团白光在它口中凝聚。 “龙折身!”慌乱之间,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霍雨霖瞬间反应过来,身体扭动带动肘部狠狠的撞在了风狒狒的胸膛上。 寸劲龙折身! “嘭!”一声闷响,风狒狒倒飞而出,落地后翻滚数圈才停止。 霍雨霖呆愣愣的站在那里,这是她第一次面对魂兽。 “魂兽与人类不太一样,你还需要多适应一下。”千劫缓缓走到霍雨霖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有点不完美,但战斗嘛,就是一步步来。 第三十四章怕啥来啥 淡淡的白色光芒出现在狒狒尸体上,渐渐的,这些白光缓缓的在它身体上方凝结成一个白色的光圈。 它再次完美的完成了几乎弑神的任务。 “魂环!”霍雨霖也从呆滞中缓过神来,看着白色的魂环,忍不住激动的拉了拉千劫。 “你要白色的魂环不成?再说了,这玩意儿也不适合你。”第一次实战,第一次看到魂兽,第一次见到魂环…… 太多的第一次,千劫被逼着吸收魂环时,心里的激动也比霍雨霖少不到哪儿去。 但不妨碍他指指点点。 因为他需要一些动作,一些言语来缓解一下跳动得有些厉害心脏。 百万年魂兽啊! 哪怕那玩意儿真的不擅长战斗,想必捏死两个最高修为只有大魂师的小孩子是很容易的。 它能忍受除了目标霍雨霖之外,还有另一个人么? 亦或者它本没有目标,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有机会呢? 有得选的情况下,诺大的外挂给别人,哪有给自己好! 以后是作为一个天使神传承者,按部就班的走完一切,还是真正的念头通达,命运的转折点,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哥?”在千劫思绪百转之时,霍雨霖紧紧抓住了千劫的手。 千劫握了握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了霍雨霖。 “有东西,在说话。”霍雨霖的脸上有一丝茫然,更多的是惊恐,她并非是刚踏出公爵府的雏鸟,是一个对魂师界事务有着基础了解之人。 莫名奇妙听到有人说话,大概率淡定不起来。 “谁,出来!”千劫顶着寒冷的冰雾,手执低语,瞬间戏精上身。 “别怕别怕,哥不会伤害你们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的剧烈震颤起来,前方两米的林地上灌木丛纷纷倒伏,一道道裂痕缓缓浮现,最终凝聚成一条如深渊般的地缝,淡淡的金白色光芒以及刺骨的寒意自深渊中而来。 紧接着,一头圆滚滚、肉乎乎,直径达到一米,长约七米的大号蚕虫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共计十道金纹在它未着尘土的躯体上一圈圈环绕,端是神异无比。 就是那个头破坏了这种神异之感,类似一张猴子的脸,獠牙外翻……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玩意儿。 接下来这个看着不像好玩意儿的巨蚕一番自我讲述,总结就是:我叫天梦,我很强,但战斗力不是那么强,因此饱受苦难,现在终于逃出升天,我现在想成为小女孩儿你的魂环。 霍雨霖茫然的抬头看向千劫,还真就魂环自动送上门了啊! “哥,难不成你说的我其实很特殊,不是安慰我,是真的?” “当然,你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千劫笑着摸了摸霍雨霖的蓝色发丝,“难不成你不想要魂环?这可是一个百万年魂环,魂师历史上前所未见。” 说着,千劫摊开干干净净的双手,后退到了两米开外,然后重新手握低语,遥遥指向天梦。 ——我没有任何贪婪之心,我不会影响你的想法,但你最好也不要有任何的小心思。 天梦读懂了千劫动作中的隐藏含义,双瞳中露出了一丝欣赏之色。 “你们通过了哥的考验,克制住自己的贪婪之心。” 他刚才直说是想成为小女孩的魂环,可没说只能成为小女孩儿的魂环。 百万年魂环世间独此一例,所谓亲情未必能在这份机缘前保持冷静。 千劫嘴角隐晦的扯了扯,他该怎么说呢? 有智商,但不多? ——别管什么原著,你特喵一头自称为百万年魂兽的存在,想选谁轮得到一个大魂师说话? 这测试就是脱裤子放屁——自以为是。 但想想人家一辈子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蹲龙场,千劫还是选择配合一下表演,甚至自主加戏,表达一下对妹妹的重视。 紧接着庞大无比的精神力覆盖周围数百米,一道白色光圈将千劫推出了二十余米远,想必这就是所谓的献祭立场了。 不是红色,也没天地变色的趋势,仅仅维持了一个小小的范围。 考虑到这不是原著描写的灵魂献祭,原著霍雨浩也全程昏迷,千劫也就释然了。献祭过程中开个无敌很正常,不一定是人,出现一头魂兽天梦也损失不起。 紧接着,千劫仰头看向了飘着白云的天空。 马上就是另一个终极大挂了吧——伊莱克斯。 “羡慕吗?百万年魂环。”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急不缓。 “废话,当然羡慕。如果你也能现在给我开个献祭,我会感激一辈子的!”千劫转过头,看着金色大猫颇为无语。 轰!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扔过去一枚魂导炸弹,同时迅速离开原地。 “敲泥马!我这张乌鸦嘴!”看着不远处毫发无伤,甚至还像只猫一般抖了抖身子的奇异魂兽,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金毛三眼大猫有了,却不是来送魂环,也不是上赶着当老婆的。 看献祭立场里天梦惊恐无比的神态,以及金毛大猫看向天梦充满杀意的眼神,人家是来追杀的。 预感成真了,也不知道天梦哪个隐匿行踪的环节出了错,凶兽们真追出来了。 毕竟天梦的天地元力被吸光了,最为大补的本命魂力还在呢。 轰隆隆~ 而远方传来了更为宏大的战斗动静以及龙吼声,千劫的心沉了下去。 看样子此行最大的依仗龙逍遥被拖住了。 也不能说是计划不周,星斗森林堪称这个时代斗罗星最巅峰的势力,没有之一。真要完全万无一失的进出星斗森林,除非整个大陆的魂师都站在千劫身后。 还不一定赢。 之所以这群能把整个星球犁一遍的生物好像现在任由人类杀戮,完全是因为人家老大脑子没发育完全。 “不过,无所谓了。”看了一眼正在进行的献祭过程,千劫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看向了金毛大猫,只剩下疯狂。 跑?先不说他想不想跑的问题,他也跑不了啊。 如果对工具动了心,那也算不得是工具了,而工具,是帮不了千劫的。 pua?当然是pua。 ——世上最好用,最不能让对象反抗的pua手段,是真心。 最能让别人心甘情愿付出一切的手段是永远别画饼。 千劫一向是那么做的,所以他能迅速以一个不怎么算得上好的出身,在最讲究血统和背景的世界,获得一群站在力量或者权利顶端之人的信任。 “来啊,xxxx……!” 第三十五章招数不嫌老,好用就行 老实说,千劫骂的比较抽象,至少对于一个魂兽来说,是比较抽象的。 不过不要紧,这份骂娘的心意,却是届到了。 金毛大猫将头转向了到了千劫的方向,眼中露出了杀意。 紧接着一声长啸,整个星斗森林迅速躁动了起来,数头奇奇怪怪的魂兽眨眼间出现在了这个不大的区域。 而三眼金猊,它退至众魂兽身后。看得出来,它很明白自己的重要性,能不犯险绝不犯险。 千劫:??? 不是,斗罗人均智商往上拔就算了,咋魂兽这种原始社会都算不上的生物,也在往上拔? 上过高等教育的魂兽是吧? 亏他还准备如果实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来个贴眼呢——在星斗森林一群凶兽追着自己砍之前,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考虑其他。 脑中烂话万千只不过是须臾之间,现实之中千劫已经引爆了定装魂导炸弹,同时开启了无敌护罩。 六级的,好几枚。 三眼金猊吼一嗓子吼完就能迅速出现的魂兽,十万年不至于,但万年绝对会有,且还是几头,靠魂技硬刚是没什么用的。 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在本就喧闹的森林中交织出乐三眼金猊慌不择路逃离的身形,而化成一滩血液,因爆炸冲击波倒飞出去的千劫最后瞄了还在进行的献祭。 ‘希望献祭立场真如原著说的一样,扛得住这场大爆炸……’ 这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绝对概念,什么绝对无敌无视防御,都是有个极限的。 比如千劫开启的无敌护罩,连续开了数个也只是免疫了大部分伤害,该受还得受着;再比如武魂二次觉醒带来的天赋无敌特性——理论上免疫一切物理伤害,但本质是化为液体的它绝对不会免疫高温! 所以千劫选择了两种方式叠加使用。 “真是伤身体又伤钱。”包裹着一滩银色液体的衣物狠狠地砸在树干上,让本就已经濒临破碎的护罩彻底报废,千劫顾不得余温对自己的影响,迅速化为实体并开启了第一魂技,让十只血色蝴蝶朝着爆炸点飞过去。 他需要引开目标,至少让霍雨霖与天梦有逃出去的机会。 至于他自己,他有的是办法。 吼!!! 没等千劫吸引注意力的蝴蝶传回消息,爆炸处传来了愤怒的吼叫声,森林已经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且震颤感越来越重,越来越近。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长着三个烈焰脑袋的巨大犬形生物出现在了千劫的视线内,它身侧还跟着三眼金猊。 现在叫三眼灰猊更合适,一身似水晶般的半透明金色毛发全成了灰色,还参差不齐的这一块儿那一块儿,宛若画了个地图;适才看向千劫还满是戏谑的两只金色瞳孔中,只剩下的暴怒;整个兽散发着隐晦的委屈——像是被人揍了找家长的小孩一般。 千劫将补充魂力的奶瓶扔在一旁,装作没看见。 愤怒百分百是冲着自己来的,这很好,他拉住了boss仇恨。 接下来就是表演技术的时候了! “这是一枚定装九级魂导炸弹,起爆装置在我体内。可能你们魂兽不太懂定装魂导炸弹是什么,也不太懂它的威力怎么样。这么说吧,刚才我炸了一堆的也是定装魂导器,是比这个低几个级别的,威力你们应当有所体会。而这个更大,是相当于帝天的全力一击。”千劫抱着一枚有婴幼儿大的纺锥形物体,笑得很是灿烂,“别装傻,我知道你们听得懂。” 他当然不会在做规划时,把龙逍遥被人拖住的可能性给忘了,所以他还写信给了西德徐天然等人,成功借到了一枚定装九级魂导炸弹,让龙逍遥一并带过来。 不能怪他想不出新招,火力是永恒的真理,没什么是能比真理更好使的了。 事实证明招数不怕老,好用就行。应该是赤王的生物在十几米外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看向魂导炸弹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三眼金猊则迅速躲藏在了赤王一条腿后面。 “咱们最好谁都别动,不然我立刻引爆。一条大魂师的命换一头凶兽以及一头看起来很珍贵的魂兽,我赚了。” 千劫脸上笑容依旧,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怀中的炸弹。他的双手上沾染着不少血迹,此时在昏暗的林中闪烁着淡淡银辉,显得异常耀眼。 两头魂兽的眼神一阵变幻,但却没有任何言语,只是警惕的注视着千劫。 看样子魂兽也不喜欢赌,他们对刚才的爆炸也深有体会。 之所以不一开始就掏出九级定装魂导炸弹,原因就在这儿了。 魂兽这种生物比较宅,他们也没法派间谍去人类世界,偏偏星斗森林距离日月很远,对比较前沿的魂导艺术还没有个切身体会。 必须让它们感受一下艺术之美,才能起到威慑的效果。 “放心,不会让你们一直站下去的,等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就当彼此没见过。” 用看了一下晴朗的天空,又看了一下远方惊天动地的战斗动静,千劫目光回到了面前的两头魂兽身上。 接下来就是等待伊莱克斯出现献祭结束,天梦如果不是真傻,在这种情况之下应该会立刻带着霍雨霖跑路。 假设天梦靠不住,霍雨霖身边还跟着的灵魂也绝对靠得住——一个拖着死亡前行数年的狠人,普通人只是生前,拥有这种意志的灵魂,保不齐又能搞出什么奇迹来。 气运这种东西,谁说的清呢。 至于为什么气运偏偏让理应平淡走完的猎魂出了幺蛾子?千劫再次隐晦的扫了一眼天空,他一向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最大恶意揣摩某些人。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不是吗?让魂兽这种本就令神界厌恶的生物动手,关神王什么事? 当然,一切都只是猜测,说不准真因为自己这只蝴蝶,引来了一些细节处的变化呢? 就在两魂兽一人大眼瞪小眼之时,万分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声炸雷般的轰鸣在高空中响起,太阳的光芒竟然完全被黑暗所遮挡。一股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巨大威压从天而降。 地面上的两兽一人瞬间趴了下去。 第三十六章外挂到了,但又没完全到 是真正的晴天霹雳,此声之大,令整个星斗森林在雷声过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树林、微风、魂兽、人类…… 都兀的陷入了死寂,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突然暂停了一般。 吼!!! 又在下一刻,巨大的龙吼响彻森林,整个森林又忽然活过来了一般,万鸟齐飞,各种各样的嘶吼与咆哮交相呼应。 趴在地上赤王与三眼金猊四个脑袋勉强抬起,九只瞳孔中全是惊骇。 千劫也勉强抬起头,看着一道灰色气流从天而降,冲着刚刚爆炸的地方落下。 他心中松了口气,就快完了,钢丝线上跳绳的感觉可并不好受。 但下一刻,茫然取代了放松。 灰色气流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忽然强行停住拐了个弯,直冲一人两魂兽的方向而来,或者说,直冲千劫而来。 千劫脸上没有狂喜,只有茫然。 啥玩意儿啊这? 混了十一年的斗罗世界,千劫自我定位是有点小挂的正常魂师,更多的是靠脑子和穿越者思维博取地位。第一武魂血液是本体武魂,单一个生命属性,第二武魂也只有一个光明属性,怎么看都跟精神属性扯不上关系吧…… 颇有一种忽然几百万莫名其妙砸头上,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茫然,无缘无故的为啥捏?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没想到老夫竟然还能有一丝残魂得以留存。”听着耳边若有若无的威严声音,感觉脑袋一阵刺痛的千劫现在就一个想法:“今番死矣……” 你老人家也不挑个合适时间的吗!他又不是精神属性,现在也没精神之海! 突然而来的巨大精神冲击,成功令千劫晕了过去, 对面一大一小魂兽六只眼睛对三只眼,也充满茫然。 然后它们果断选择后撤,眨眼间就不见了兽影。 能够一瞬间威压将他们压得动不了的东西,不跑留着送死吗?!就算那个黑色的东西看起来不像活物,人类身边还摆着一大个炸弹呢,他们魂兽又不懂技术,怎么说也要先去把家长找来,再谈论其他问题。 林间再度归入了寂静,一人,一炸弹,直到微风拂过,带起了千劫身上的阵阵金光。 “好久不见。”有动听的声音在回响,有眸子在默默注视。 非常纯粹的雀跃,小心翼翼地高兴着、期盼着,又有些贪婪地想更多地看一眼心心念念却好久未见的人。 似乎终于在过于漫长孤寂的岁月里,找到了微小的希望,而即使是这么一点微小到渺茫的希望,也能够让其获得片刻喘息,以至于紧绷了无尽岁月的弦都放松了一瞬。 …… “帝天,吾等此番只是为了保护晚辈而来,并无恶意!”另一边的战场上,两个老人,一个中年人正在空中频频交手。 家长挺忙,没时间。 中年人金色瞳孔中无甚特别情绪,只是默默出招,另外一两个老年人眼中中却满是焦急与不耐。 星斗森林很大很大,但他们是极限强者,他们距离几个动静爆发的地点也不远。 突然响起的小型爆炸、与他们气息相差无几的灰色气流,他们都看见了。 可惜面前的帝天像修炼出了问题一般,忽然出现在了星斗森林外围,忽然动手,什么话都不说。 直到龙逍遥与穆恩的不耐转化为了怒火,开始下狠手后,帝天才猛然一撤,不再阻拦。 但他也没离开,就那么飞在空中冷冷的注视着面前一个半极限。 穆恩也没管帝天如何,迅速朝着目标赶去;而龙逍遥则依旧漂浮于空中,似乎在寻找什么。 “帝天!!!”几个呼吸之后,龙逍遥再度睁开了眼睛,言语之中已经是滔天杀意。 因为两个气息都不见了! 两头黑龙再次在空中展开身形,只是这次明显打出了真火。 “玄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另一边,找到了贝贝和唐雅的穆恩摇头示意自己不清楚的同时,松了口气。 “你们又是要去哪儿?”帝天为什么忽然从核心区来到星斗森林外围穆恩不清楚,他现在更关心贝贝和唐雅想干什么。 找到他们的时候,这两人似乎正在朝着爆炸发生地前进。 “听到了爆炸声,我们想过去看看。”在穆恩面前,唐雅没了往日的跳脱,低着头乖巧的回答道。 穆恩将责备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玄孙,唐雅不懂,贝贝还不懂吗? 魂师界的热闹,是能随便凑的吗? 然而贝贝温柔的注视着唐雅,没有任何反应。 穆恩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我们过去看看吧。”叹了口气,穆恩选择带头走向爆炸发生地。 小辈凑不起热闹,不代表他不可以凑。 他也有必要凑这个热闹,能引发小爆炸的,除了龙逍遥保护的人之外,应该没有别人了。 朋友一场,帮忙收敛晚辈尸体,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做的。 “老夫的感应不可能出错,明明气息消失了。”但到了现场之后,穆恩看却陷入了沉思。 爆炸的范围内,只有几头破破烂烂的魂兽尸体,一个二十余米的,没有被爆炸冲击到的圆形区域。 没有人,哪怕零件都没有。 一个大魂师,一个魂士,倒也不是没有被炸成灰的可能,可那个诡异的圆形区域说明了此事并不简单。 “难不成是那股灰色气流隐藏了他们的气息?”穆恩抬头看向天空,一大一小两头黑龙正在交战,其中一头金眼的黑龙遮天蔽日,另外一个则称为龙人更合适些,且明显两边都打出了真火。 “走吧,老夫先送你们出星斗森林。”想帮忙劝架或者助力,也得先把自家晚辈的安顿好了才行。 穆恩带着两个小辈消失在天际之后,一道精神波动才从地底之中蔓延而出。 “哥终于自由了!”片刻后,地面再次裂开了一条裂缝,里面钻出了的蓝发少女轻声嘀咕着。 很明显,现在是另一个意志在掌控躯体。一个百万年的精神属性魂兽,肯定不是它自己说的那样没有任何能力,至少在穆恩面前隐藏气息轻而易举,不然也不可能瞒着一堆凶兽逃出星斗核心区。 第三十七章真正滴外挂是…… 同理,掌控一个刚刚晋级魂师的躯体很轻松。 确定了一下方向,无视了脑海中身体原主人愤怒的声音,它迅速朝着星斗森林外跑去。 几万年了,好不容易才脱离囚笼,逃离必死的命运,傻子才会依照脑海里的声音在星斗森林逗留! 凶兽们既然能察觉到它逃出来,搞不好就有手段追踪到它。 哪怕暴露了能强行操控原主人躯体的事实,哪怕可能因此与以后共同依存的伙伴交恶,它也必须立刻离开! 说穿了,它与这个小女孩也不过才认识而已。 “雨霖啊,你哥哥肯定也不想你这样就在星斗森林送了命,他用生命引开其他魂兽,不就是为了让你更好的活下来吗?” 当然,安抚还是需要的,它并不想完全替代这个女孩儿,不可能一直交恶。 因为魂兽不能成神,人类才可以。 “人类的谚语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现在留在星斗森林,除了多给魂兽送顿食物外,什么作用都没有。不如先逃出去,等以后强大了再回来为你哥哥报仇。 “有哥的辅助,你也绝对会成为强者乃至成神!” 精神之海中,霍雨霖似乎真的被说服了,不再试图争夺身体控制权。 “你叫天梦吧?”女孩忽然问道。 “是。”天梦不知所以,但还是在精神之海中给了答复。 “你知道吗,其实他并不是我血缘关系上的哥哥,只是一年前认的。””霍雨霖幽幽地讲述着,语气里无悲无喜。 天梦有些茫然,这些它都在献祭时翻阅记忆了解过啊,有啥可说的。 “一开始我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无非是公爵府换了个地方。他需要我去做一件事,所以才对我那么好,他一直也是那么强调的。 “我也曾问过他很多次,到底是什么事? “可无论怎么问,他只是让我好好学习,该吃吃该喝喝。” 天梦愈发不解了。 “他总是告诉我,做人要理智,做事要多想。”没有在乎天梦那愈发茫然的姿态,少女继续自顾自的说。 “所以,如果我真直接离开,他大概也会高兴。因为他一向厌恶那些看起来感人无比,实际作用为零的行为。 “用他的话来说:两滴猫尿往脸上一挂,谁都挑不出错,很能感动一堆人,可谁去做事呢?” 天梦松了一口气,看来少女是想通了。 “但,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魂环来替我作决定了!”突兀间,霍雨霖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凛然的寒霜,“妈妈,帮我!” 有东西,强行介入了身体的操控,调转了前行的方向。 是那么的羸弱,又是如此的强大。 …… 千劫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小鬼,你想逃哪儿去?!”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发现是当年自己因误入祠堂觉醒武魂之后,自觉天赋斐然要搞出一番大事业离开千家屯后遭遇到的奴隶贩子,也就是自己加入圣灵教的原因之一。 一个死人而已,千劫乐得看他表演。 忽然死人消失了,一束光由远及近留下的轨迹就像在虚空之中形成了一条不断向上延伸的路。 千劫踏上了路,很快很快就到了尽头,终点有一个人站着。 “你,愿意与我一起同行吗?”那人这样问,像是跨越千万年而来。 千劫努力的睁开眼,又一顺变得清晰的视野里,看见金色羽翼在自己上方飞舞。 她披着光做的羽翼,有烟火号角般围绕在身侧,那火光之中,似乎无形的使者一起颂扬起奇异的嗡鸣; 天的使者对自己伸出手,如同怀抱它的孩子; 羽翼交织成一片光羽,她会保护他避开一切灾,一切厄。 她身上应该有凌冽的忍冬花香,让人想到凛冬刺骨的寒风,还有寒冷过后的灼热。千劫忽然看到了微笑,那一抹微微弯曲的唇角像是钩子,勾走了他的魂魄。 他看到了那淡紫色的,像紫苏一般的眼眸。 他什么都忘了,是的,什么都忘了。 “哥!!!”他又回到了大地上,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可他不想醒来。 …… “哥!!!” 霍雨霖顺着战斗的痕迹,终于找到了那抹熟悉的银色。 “诶?”待到了近前,她似乎才发现她认错了,银发过于长了。 “有什么事吗?”是个动听的女声。 “姐姐你看到我哥哥了吗?他跟姐姐你一样,拥有一头白发,只不过他穿着一身黑衣。”霍雨霖皱起了眉头,脑海里天梦似乎终于安静了下来。 女子摇了摇头。 “喔,那谢谢姐姐了。”霍雨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乖巧的道了谢,继续朝着林间赶去。 走了几步,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重新转头看向了银发女子:“姐姐,能帮我一起找哥哥吗?” “为什么本座要帮你?”女子一愣。 霍雨霖想了想,确实,人家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帮自己? “他冲白毛,我可以把他让给你。”她给出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 女子又愣住了,继而笑了笑:“很好的爱好,我帮你。” 眨眼之间,她已经来到了霍雨霖身前,伸出了手,莫名的精神波动弥散在林间,一股来自于精神上的惨叫波及到了整个森林,旋即又安静了下去。 霍雨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却在看清眼前之人后,迅速惊喜出声:“哥!!!” 千劫正躺坐在一根树干上,紧闭着双眼。 “停停停……”一番剧烈的摇晃之下,千劫有些茫然的睁开了双眼。 “雨霖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昏迷了多久?”醒来的第一件事,千劫先是立刻起身看了看突然安静下来的天空,确定了龙逍遥应该结束战斗了才看向霍雨霖,“魂环拿到了吗?” “我才刚到,魂环拿到了。”霍雨霖撇了撇嘴,“只是我不喜欢这个叫天梦的东西,哥你知道刚才它……” 霍雨霖愣住了。 “怎么了?”千劫迅速按住了霍雨霖的肩膀,该不会哪儿又出幺蛾子了吧?! “天梦不见了。”霍雨霖眼中写满了茫然。 “???”千劫一脸问号,“放出魂环我看看。” 霍雨霖听话的放出了魂环,晶莹剔透的白色,看着完全像是个十年魂环。 千劫眉头皱了起来,魂环这个东西没法确定,原著之中一堆封号都没有看出差别,他不觉得他就例外。 就是霍雨霖的眼睛,使用武魂时浮现的紫色,像是璀璨的紫宝石一般,完全掩盖了蓝色的瞳孔。 原著使用武魂之后是紫色么? “魂技呢?”原著之中的细节千劫记不清了,不如问问魂技。 第三十八章不一样的魂技 “四个魂技。”霍雨霖言语之中有些茫然,随即又变成了萎靡。 一个会强行操控身体的魂环,再多技能也忽然高兴不起来了。 “都是些什么魂技?”千劫松了口气,天梦消失了无所谓,魂环和魂技在就行。 说不准人家只是陷入沉睡了呢。 “第一个,精神共享。”说着,霍雨霖头上的白色魂环一亮,精神力链接上了千劫。 时间流速似乎变得慢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份外的清晰,目光所及之处,大量信息在出现在千劫脑海之中,距离,形状,乃至肉眼观察不到的细微变化。 千劫嘴角扯了扯,因为接下来什么技能很明显了。 他前世没少吐槽过斗罗里这些所谓神技,但还是那句话——魂师不是修仙。 精神共享这真特喵是个神技,相当于给一个人开了另一个视角,还是上帝视角加信息处理终端,说人话就是给现实给人开了实时监控的大地图,还加上了数据分析,不是神技是什么? 但名为神技,实际上也是神技的魂技,绝对不包括精神探测这玩意儿。 是,霍雨霖现在确实办不到精神探测,但魂圣或者武魂二次觉醒之后她绝对办得到,哪怕不到魂圣,借用魂导器她也能办到精神探测。 虽然魂导器辅助的探测距离受精神力限制,但原著中的魂技精神探测也受精神力限制啊! 简而言之,一个白占技能位的纯鸡肋技能,且现在已经是个鸡肋技能了——因为千劫送她的发卡魂导器,可以引导精神力,她现在就可以做到精神探测。 “第二个,灵魂冲击,对敌人造成大量精神伤害,但在对方精神力大于自己时反噬。”这个就没必要试了,也暂时找不到测试对象。 “第三个,镜花水月,催眠目标的五感,催眠时长以及催眠感官的多少受魂力所限制,且需要看到对方的眼睛才能使用。等级高我太多的魂师估计用不了。” “啥玩意儿??”千劫愣住了。 “镜花水月啊。”霍雨霖眨巴了下眼睛,这魂技很怪么? “没事,你继续。”千劫摆了摆手,霍挂都成妹子了,魂技变一下很正常。 “第四个元素掌控,我能以精神力强行操控元素,只是同样受到魂力和精神力的限制,估计使用不了多久。” 点点光芒在霍雨霖手中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光球。 看霍雨霖的脸色,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千劫没说话,他已经顾不得询问霍雨霖的精神探测到底是不是自身释放,也顾不得霍雨霖有没有第二武魂了。 他只是脸色凝重的站到了霍雨霖身前,先是仔细看了一下霍雨霖齐肩的蓝色头发,甚至仔细在手里摩挲了一下,然后就那么盯住了那双变紫的瞳孔。 “哥,怎么了?”霍雨霖被这一系列动作整得摸不着头脑。 “对下暗号。”千劫深吸了口气。 “哥,我想吃鱼了。”霍雨霖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上了暗号。 “收起武魂吧,咱们立刻、马上离开星斗森林。”千劫脸色愈发难看了,但看了下霍雨霖脖颈处的平静无比项链,没有多说什么。 老实说,这个暗号对不对其实没意义,如果真有人对他们兄妹下黑手,读取记忆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另一个灵魂没有表示什么,且还存在,说明了霍雨霖还是那个霍雨霖。 他现在宁愿霍雨霖魂技是原著里那个鸡肋的精神探测! 星斗森林、元素掌控、紫色眸子,不想歪都难! 倒不是嫌弃某个宅了无数岁月的大号宅女,只是他现在的身份,和魂兽扯上关系就是给某些人口实,让它有动手的理由。 神界对魂兽的态度不言而喻,要扯也绝不是现在扯! 原著关于魂兽和龙神的设定有好几个版本,鬼知道现实世界是哪个版本?! 假设神界看得到自己的话。 “刚才雨霖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朝着星斗森林外急行的路上,千劫又问道。 “天梦强行控制我逃离星斗森林,我让妈妈帮忙夺回控制权,以及天梦忽然消失,其他的就没了。”霍雨霖摇了摇头,老实说,这玩意儿消失了她挺高兴的。 谁也不喜欢一个会突然抢夺身体控制权的东西在体内存留。 “天梦消失?”千劫终于重视起了这个问题,“那之前你遭遇到过什么吗?” “没有,我就是觉得哥你还活着,返回星斗森林找你,刚找到你天梦就消失了。” “雨霖你确定是消失,不是什么沉睡?” 霍雨霖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时皱起了眉头:“我也不知道,之前还是只大虫子,只留下十个白金色光团,一个紫色光团。” 千劫揉了揉眉心,乐子大了,但现在就算真有问题他也没办法,也没谁帮得了霍雨霖。 因为那毕竟是个神,哪怕她重伤了,也是个神。 只不过那大蜥蜴为啥突然搞出这么个幺蛾子来? 想了想,千劫也只能归咎于霍雨霖气运之子的身份上,没道理神界看得到所谓气运,同为神级在斗罗星就看不到了。 争夺气运似乎也合情合理,某瘪三敢借霍挂算计人家星斗森林的气运,人家反过来算计霍雨霖的气运也很正常。 说穿了,他哪怕拥有所谓原著作为参考,相当于看得到一部分命运,再加上一个天使神传人的身份,在斗罗的棋盘上,也最多是一个可以上桌的棋子,棋手还轮不到他。 还是个实力问题。 ‘已经步入棋局了,再因为某些心理问题继续浪下去就是作孽了,守住一定的底线即可。’千劫看看手上的银色血迹,忍住生理上的冲动,心中下了决断。 然后他将心神放在了脑海中那个突然开辟出来的金色海洋上,以及里面那颗灰色的球体,心中安定了些许。 短时间内指望不上大挂,但至少挂是有了,虽然不知道这个老爷爷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哥,离开了星斗森林之后,我们去哪儿?”霍雨霖的声音将千劫拉回了现实。 小城的院子已经卖了,千劫也说过他们兄妹不会再回去了,可之后总要有个落脚处吧。 “去日月。”千劫头也不回的答道,日月才是他的大本营,他人际关系也尽在日月。 只是日月?千劫忽然停下了脚步,扫视了一眼挂在胸前的空间魂导器。 第三十九章劫难的劫 “雨霖,你找我时,有没有见到一个定装魂导炸弹,一个纺锥形的。”千劫的声音,有了那么一丝干涩和恐惧。 霍雨霖也跟着停了下来,回想了一下找到千劫的场景,她摇摇头:“没有,很贵重吗?” “你哥我,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他的手,是那么的颤抖。 那枚九级定装魂导炸弹,是借的! 整个日月帝国的军火库里,也只有二十来枚定装九级魂导炸弹,这玩意儿很贵的! 别看西德也捏着一枚,但西德什么身份,人家是有家族的,还是日月的顶级贵族…… 总而言之,千劫确实有点小钱,但这点钱在一颗定装九级魂导炸弹钱,不够打水漂的;他身上确实也还有几个八级的,但这玩意儿差一级,价值差距就海了去了。 他借过来时只是相当威慑用的,即便真用了,那时候他大概也嗝屁了,死人是不会欠钱的。 可他现在活蹦乱跳,魂导弹却丢了。 千劫眼睛失去了高光。 徐天然会借给他,可在还钱这方面,绝对不会给他松任何口子,其他人也绝对不会帮忙,他们只会看乐子。 “真是年轻啊。”不远处的树顶上,两个刚到的老人其中一个感叹着,“老龙你确定不去帮帮那孩子,据我所知,定装九级魂导炸弹可不便宜,魂圣之前他大概还不完。” “我不会帮忙,他要天赋有天赋,要智慧有智慧,像一个成年人多过像一个孩子,你能想象他年纪比你玄孙还小?吃点小亏,多点年轻人的烦恼也好。” 龙逍遥笑着摇了摇头。 他停止了与帝天的厮杀,倒不是穆恩的面子多好使,而是千劫一醒来就立马释放出了自己的气息,证明自己还活着。 帝天也无意纠缠,直接离开了。 “你不帮,我帮怎么样?”穆恩忽然说道。 “你改主意了?刚刚你不是还口口声声宁死不要日月人,不要圣灵教吗?”龙逍遥语气有些冷。 “那不是刚才没见到真人吗?我现在改主意了,两个还有着花样年华的少年少女,剩下的人生里都要成为邪魂师,是多么的令人心痛。”穆恩脸上没有任何尴尬之色,反而在诸多皱纹的衬托下,笑得像是朵花。 “神秘灰色气流选择的少年,我自己带回日月培养多好,留给你史莱克?”龙逍遥毫不留情的拆穿了穆恩的目的。 他们是极限,他们不一定听得见看得见,但绝对能通过魂力感知气息,而千劫醒来展露气息的地方——正是灰色气流的落点。 “然后成为邪魂师?或者成为日月帝国送死的炮灰?”穆恩顿时反唇相讥,“史莱克再差,至少明面上是顶级的学院,能够给他们最好最光明的身份,也是最有未来的,怎么都比两个邪魂师好听,都比必定死亡的结局强。” 龙逍遥沉默了。 片刻后,他伸出了手:“两封推荐信。” 穆恩也没多说,两张鎏金的帖子递到了龙逍遥手中 “你知道我没什么后人,他是被我当成后人看待的,一旦他在史莱克内遭遇了什么不测,我哪怕自爆也会在史莱克城自爆!”龙逍遥飘下了树梢,但声音却回响在穆恩耳边。 穆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重新咽了回去,一脸复杂。 …… 千劫没能立刻离开星斗森林,因为龙逍遥忽然出现了。 “叫老夫龙爷爷就好,我看着千劫这小子长大的,算是他的长辈。”不用千劫介绍,龙逍遥便对着一脸警惕的霍雨霖自我介绍了。 霍雨霖转头看向千劫,千劫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龙逍遥的身份。 “龙爷爷好。”霍雨霖立马乖巧的行礼。 “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物,以后见面会给你补上。”龙逍遥脸上却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或者说他表情其实一直不多。 然后他看向了千劫:“先别急着离开,老夫带你去获取魂环。” 千劫一愣,他现在也没到获取魂环的等级,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了,试探着问:“第二武魂?” 龙逍遥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双生武魂修炼的问题,老夫会帮你解决。” “该不会是什么传功之类的吧?”千劫沉默了几个呼吸才再度开口,“那您老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有办法解决。只不过为什么会突然让我修炼第二武魂?” “日月现在你还不适合回去,圣灵教内对你意见很大,老夫决定让你去史莱克卧底一段时间。 “而你原本使用的武魂,在史莱克并不是多么适合使用出来。”说着,两张鎏金的帖子递到了千劫面前,同时一股莫名的波动屏蔽了周围一切的感知。 因为龙逍遥知道千劫说的话不适合某些人听。 “这理由骗不了我,您也知道我对史莱克没什么好感。”千劫没接,他猜到这推荐信哪儿来的了。 龙逍遥没有说话,也沉默了片刻。 霍雨霖则茫然的左望望,又看看,她对史莱克现在倒也谈不上多大的好感,因为千劫一年以来的灌输,但幼年时受到的教育,听到的传闻,让她很难升起恶感。 “但你不适合圣灵教。 “无比适合成为邪魂师的武魂,你却从来没有真正用过它,那与其说是武魂缺陷,不如说是作为邪魂师武魂的天然优势。 “可你忍了五年,甚至连魂兽的血液都不愿意吸收,且看情况,未来你也会一直忍下去。” “这只不过是为人的底线罢了。”千劫凝视着龙逍遥的眼睛。 “是啊,人。”龙逍遥叹了口气,“可人在圣灵教是个稀罕的东西。你应该站在光中,你比很多魂师都像是个人。” “我还是不太想接。”千劫摇了摇头。 “老夫不强求,但你曾经跟老夫讲的话,老夫现在也讲给你听一下。”龙逍遥依旧维持着递推荐书的姿态。 千劫怔住了,老实说,他自进了圣灵教接触到龙逍遥之后,为了刷好感说给龙逍遥的话挺多。 “太阳也光顾污秽之地,但并没有因此而被玷污。”龙逍遥直视着千劫金色的眼睛,一字一顿。 千劫接过了帖子,笑了。 “龙老,您忘了一件事,我不是太阳,也不是光。 “我叫千劫,劫难的劫。” 第四十章第二武魂的魂技 猎取魂环这事吧,有个极限带着是很快的。 用不着拖上个十天半个月,不消半个时辰,三头光明属性的魂兽就扔到了千劫面前。 一头天光角马,一头灵犀光虎,一头荧光金龟,都是万年的。 “万年的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毕竟你有一套自创魂技,不用担心什么魂力消耗和魂技释放间隔。” 龙逍遥压制着三头惊恐无比的魂兽,丝毫不曾担心千劫吸收不了的问题。 因为寸心拳是他参考千劫想法帮千劫搞出来炼体的,有那股神秘的灰色气流,也不用担心灵魂震荡。 至于第二武魂全十万年魂环,只是个理论而已。 这东西现在没人敢想,因为想尝试全十万年的双生武魂有一个算一个,全炸了。 明德堂整合了诸多声名鹊起又忽然沉寂的双生武魂案例后,得出的结论是:魂师是有一个整体承受上限的,传说中那样第二武魂全十万年,只是传说。 千劫也无所谓,大不了以后拆了补呗,没道理海神继承者能行,天使神传人就不行了。 他也不需要那么多魂技,一颗定装魂导炸弹下去,比什么魂技都好使。 然后他直接一枪下去结果了天光角马的生命,然后盘膝打坐牵引魂环。 这一坐就坐到了半夜,看着在帐篷中睡得香甜的霍雨霖,千劫深吸了口气开始第二个魂环。 直到第二天中午,三个魂环才吸收完毕,一睁开眼睛,就是霍雨霖那双仿佛会说话的蓝色眸子,还带着一丝好奇。 “哥,是什么魂技?!你现在魂力多少级了?” 比她自己获得了魂环还高兴。 一旁的龙逍遥也适时的看了过来,他对千劫那个所谓的新华字典其实也很好奇,毕竟从未听说过,看起来就很不凡。 千劫脸色却略显尴尬:“三十三级,至于魂技嘛,三个辅助魂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倒不是因为新华字典是个辅助武魂而尴尬,千劫并不歧视辅助,虽然辅助系魂师在他看来定位确实有些那啥。 而是这魂技吧,有些说不出口。 ——它需要念魂咒。 也不是类似某食神那种猥琐魂咒,而是对于拥有一个成年人灵魂的千劫来说,这魂咒有些…… 过于中二了。 “辅助魂技啊,那哥你现在释放一下看看呗。”显然霍雨霖不在乎千劫的想法,相反她更兴奋了。 辅助系魂技又不像她的几个魂技一样,暂时找不到实验对象,可以直接放啊。而且她也见过千劫的新华字典,评价是:很好看,很漂亮。那么魂技也一定很好看。 换个说法,特效一定好看。 在一老一少的目光注视下,千劫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后带上了视死如归的勇气。 反正以后都要用的,大不了豁出去了! 他打开了新华字典,金色的锁链环绕在四周。 “仇忾无涯,征逐无疆,猎君几多愁?辰矢在弦,金瞳炙焱,帝弓莫回首。” 随着武魂的释放,第一个黑色魂环的闪烁,千劫也念出了令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魂咒。 同时,特效也是真滴好看——一个举着弓箭遥遥对天的半人马身影在千劫身后一闪而逝。 看着霍雨霖那羡慕的目光,还有龙逍遥摸着胡子老怀大慰的神情,千劫发现他想多了。 哪有什么中二啊,斗罗没这个说法,比他尬出天际的人多了去了,比如:复活吧…… 斗罗人只会觉得感动无比。 所以千劫觉得中二,在别人眼里就是好帅、好有逼格,技能一定很不凡。 事实上也确实不凡,霍雨霖眨眼间已经不见了,差点撞树上,所幸有龙逍遥拦住。 是的,这是个加速度的魂技,加成还不低。 “哥,这技能叫什么名字?然后第二魂技呢?”霍雨霖丝毫没有差点撞树的尴尬,立马又小跑到了千劫面前。 “一束花繁,万枝枯凋。白骨无缘奉告,最薄情是丰饶。” 第一次总是比较干涩艰难的,但有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就水到渠成了,同样一个六臂非男非女的人影在千劫身后一闪而逝。 在霍雨霖疑惑的眼神中,千劫掏出了一把匕首,脱下手套,在自己手掌心上划了道口子。 伤口很快就结疤了。 “星海留记,岁月永载,筑坚城以护生,存护庇佑万物。”依旧是一个仿佛神明一般的身形在千劫背后闪过,只是这次换成了琥珀一般的巨人。 效果嘛,霍雨霖试着打了千劫一拳,震得她手生疼。 “第一魂技巡猎,第二魂技丰饶,还有第三魂技存护。”没等霍雨霖询问,千劫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前两个魂技很强力,但也有限制,比如说一同使用时,会对彼此的效果都造成一定削弱,第三魂技倒是没有这种特性,直接使用就行。” “只是这样,哥你和我之中谁来输出?”还没有兴奋多久,霍雨霖似乎想到什么,迟疑的问道。 确实,她现在承担辅助和控制的作用更大点,而千劫也成了辅助武魂。 千劫面无表情的合上了新华字典,然后一手抓住锁链甩了出去。 书本,神器也。 小测试魂技树干,断了。 他不需要输出,加上buff他自己就是个绝对的输出,再不济上去打一个寸劲开天也行。 魂技就是个点缀,开着霍雨霖的精神共享,什么魂技都不用,光靠拳头就已经足够兄妹两人输出了。 只要有一颗输出的心,何须担心无法输出。 一番交谈之后,千劫总结了一下此番星斗大森林的收获:霍雨霖成功获得了一个百万年魂环,有了第二武魂的位置;他自己白嫖了伊莱克斯…… 损失也挺大就是了——九级定装魂导炸弹,以及和星斗森林不清不楚。 …… 刚踏出星斗森林,龙逍遥便直接消失了身影,看样子他确实不太想在斗罗这块地界上多待。 “此番麻烦龙老了。”千劫也不在乎龙逍遥听不听得见,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哥,我们现在去史莱克吗?”直到霍雨霖的声音响起。 “不,先回趟老家。” 接下来几年时间他大概都会在史莱克渡过,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他所熟悉的轨迹是在史莱克发生的;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那是敌人的大本营。 换句话说,他需要加强一下自己。 史莱克招生也不差这么一时半刻,再说了,有穆恩的推荐信插班都行。 第四十一章信任是一种奢侈的情绪 魂力等级不是想升级就能瞬间升级的,千劫没这种外挂;魂导师等级也不是想晋升就晋升的,他不是霍雨霖这种天地抢着喂饭的人,他只是个穿越者,有着一点不同于斗罗人思维的穿越者。 那么短时间内能提升实力,且千劫能弄到的东西就一个了——魂骨。 依旧是熟悉的祠堂,熟悉的血迹…… 千劫进入了熟悉的金色空间,一个早已经失落的传承,一个恢弘广阔的殿堂,一个既是杀身之祸也可能是生存最大依仗的时光残片。 同样在大殿尽头树立着一座雕像,比外面那已经成为石头墩子的石像,祂巨大的多,清晰的多。 但同样看不清性别,看不清容颜,只有着身上的铠甲、手中的长剑、背后的六翼清晰可见。 ——天使。 万年前“野心勃勃”的武魂殿所信仰的神明,一个早已经死去的神明。 正如巨大的雕像一般,只有形象而毫无生机。 “老祖宗,我可能暂时要在名义上加入史莱克一段时间了,希望您不会怪罪。”千劫先是对着雕像拜了拜。 雕像没什么反应,想必没什么反对意见。他顶着圣灵教邪魂师的名头混了四年,依旧能进入这个空间——无论多么辉煌的过去,那也是过去了,操守、品德、信念之类的,是个奢侈的权利,他现在没资格讲。 当然,基本底线还是要的。 紧接着千劫开始沟通雕像,魂骨就在雕像上,比如已经消失了的头盔——那已经被千劫吸收了的梦蝶魂骨。 他这次的目的是外附魂骨——流光。 因有天助,不拘尘璋。 是的,天使传承魂骨确实有外附魂骨,虽然原著没出现过。 吸收魂骨倒是用不了多少时间,起身测试了一下效果,看着身后的两对羽翼,千劫满意的笑了。 至少他可以飞了。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奇特的空间。”还没等千劫体会完这按烙印的信息所说,可以任意变化的外附魂骨,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你是谁?”千劫收回了手中的金色长剑,有些惊喜,却谈不上惊讶。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让伊莱克斯苏醒过来。 他没必要等到半年乃至几年后才让伊莱克斯苏醒,他大概有让伊莱克斯提前苏醒的手段——天使之神留下的传承空间。 作为一个光明系一级神留下的空间,它毫无疑问充满了浓郁的光元素,而伊莱克斯在作为亡灵天灾的同时,还有一个光明之子的身份。 光元素说不准就能补充伊莱克斯的这一缕残魂,如今只能说是猜对了。 “老夫名为伊莱克斯。”精神之海中依旧是灰色的球体,却给了千劫一种被注视的错觉,仿佛所有秘密都被看穿了一般。 似乎意识到了千劫在担心什么,伊莱克斯轻笑了一声:“不必担心老夫会对你做什么,老夫只是个暂时居住的客人。在未经你这个原主人的同意之前,唯一干的过分之事,也就是帮你强行开辟了精神之海,但这对你而言是好事。 “除此之外,老夫没有强行查看你的记忆,也没有干出强行操控躯体之类的事。” 千劫松了口气,是他多想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作为曾经的半神强者,伊莱克斯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当然,主要还是老人家品德高尚…… 也真如伊莱克斯所言,他甚至没有问千劫为什么会有这么个空间,也没有询问其他的信息。 “晚辈有一个疑惑,前辈为何在此,又为何会在晚辈精神之海中?” 伊莱克斯没问题,千劫却有问题,虽然他大概猜到了,却还需要确定一下。 “因为你小子的体质特殊,在老夫所熟悉的世界中,你这种体质叫光明之子,和老夫的体质一样。” 千劫默默咀嚼着这个信息,他猜对了。 斗罗没光明之子这种说法,他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还是光明之子这回事,能够让伊莱克斯舍弃精神属性的霍雨霖选择自己,大概也就这么一个可能了。 “我是个邪魂师,听名字您老应该明白,不是一个好人。” 有些事还是先讲清楚好些,免得到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老夫曾经有个称号,叫亡灵天灾。”伊莱克斯的声音很平淡,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 然后千劫就没有任何问题了,直接退出了传承空间,伊莱克斯也继续维持着灰色球体的姿态慢慢恢复。 第一次交谈已经够了,千劫和伊莱克斯都很明白——他们需要一个过程,一个时间。 哪怕千劫知道原著里那个伊莱克斯很值得信任,哪怕现实的伊莱克斯同样品德高尚。 信任从来不是嘴炮一番,或者几句话就能确定的东西。 正如千劫前世经历的一件小事一般:他在路过幼儿园时,帮一个小女孩捡起了一个玩具,小女孩送给了他一颗糖。 他知道那颗糖没有任何问题,孩子也绝对没有任何恶意,可他还是在小女孩的身影消失后,将那颗糖扔进了垃圾桶。 事后千劫后悔、愧疚的情绪都有,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 信任就是这么古怪的东西,与理智无关。 …… 千劫这次没有在千家屯逗留,吸收完了魂骨,带着霍雨霖见了一面老族长后,马不停蹄朝着史莱克赶去。 “哥,你为什么会成为邪魂师?”马车上,霍雨霖斟酌着词句,最后确定了千劫脸色正常,才开口问道。 因为千劫之前的脸色很古怪,因为她戴着一对金色的宝石耳环,宝石中仿佛还有光点流动一般。 根据送她这对耳环的千家老族长所说,这是祖上传下来可以加快修炼速度的。 也别怪千劫脸色古怪了。 他在千家屯呆了六年,整个千家屯不敢说家家都被他翻了个遍,老族长家绝对重点照顾,然而关于魂师的任何东西都没有。 结果突然就掏出对耳环来了,还是祖上传下来的? 他咋不知道?有这好玩意儿他早自己拿走了,大不了戴一个呗。 斗罗男性戴耳环又不是稀罕事,圣灵教这群奇行种里舌头穿锁链的都有。 “当年你哥我觉得自己很强大,要干出一番大事业,结果出村就被奴隶贩子逮住了,毕竟你哥我长得真的不差。”千劫看了一眼霍雨霖耳朵的耳环,没好气的说道。 没办法,恰了个柠檬。 “然后你哥我找机会弄死了那个奴隶贩子,被奴隶贩子的上线——一个圣灵教邪魂师看上了,直接进了圣灵教。” 没等霍雨霖继续询问,千劫已经说清了后续。 这其实不是什么值得提起的往事,再来一次大概率也还是出门就被奴隶贩子逮到的结果。 霍雨霖还想继续问什么,千劫却已经掀开了车帘。 一万年前拍卖奴隶,一万年后还满大陆奴隶贩子的表层原因,到了。 第四十二章既往不咎太虚伪 史莱克学院位于天魂帝国东南部,东方是斗灵帝国,南方是星罗帝国,正处于两个国家的交界之处,同时还与星斗大森林接壤。 万年前也有这么一个位于两国交界处,同时距离星斗森林不远的城市——它叫武魂城。 马车上的千劫面色复杂,他该说是误打误撞呢?还是命运使然? 龙逍遥的安排很正确,正确无比,对于千劫而言——万年前的武魂殿在哪儿,没人说得清,大陆上只会说武魂殿如何霸道,如何邪恶;千劫这个穿越者也说不清,因为原著的地理就是一个毛线团,完全理不清头绪。 现在千劫知道了:原来,真的就是在武魂城废墟上建立了史莱克。 他来对了,不止一开始搞事的目标——一股若有如无的呼唤,正在从城市中心处传来,有东西,正在等着他。 “哥?”有人拉了拉千劫的衣角,是霍雨霖,她眼中全是担忧之色。 千劫的状态很怪,脸色一下愤怒,一下嘲讽,一下又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没事。”千劫低垂了下了眼眸,再次睁开的金色瞳孔已经一片冷漠,冷漠地注视着这个喧闹无比的城市,冷漠地注视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们。 两百万人口的城市,是如此繁华,堪称这个时代之最。 但千劫却只想像万年后的圣灵教一般——炸了它! 让哀嚎替代喧闹,让血液替代繁华! 像万年前那座城市遭遇的一般——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燃烧的城市,逃窜的人流,反抗的魂师,以及撕心裂肺的质问:“为什么?!明明已经你这个畜生已经答应了……!!!” 他似乎看见了这片土地上经历过的一切。 “别被愤怒主宰了你的心智。”莫名的精神波动忽然弥漫脑海,伊莱克斯苍老的声音响起。 “谢谢前辈。”千劫沉默片刻后笑了,“只不过我以为您会说别让仇恨主宰了人生,爱与理解才是真谛” “那是宣泄完仇恨之后才有资格说的释然,既往不咎太虚伪,老夫喜欢风水轮流转。 “不要让仇恨主宰人生不是不让你报仇。”伊莱克斯也笑了,听声音,想必笑得很开心。 千劫摸了摸霍雨霖的头发,是啊,一个曾经掀起亡灵天灾之人,怎么会天真,他确实在最后释然了,因为他仇人都死光了。 仇恨之后是空虚,可空虚总比仇恨舒服得多。 霍雨霖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拉住了千劫衣角,跟随着千劫下了马车。 许是来晚了的缘故,千劫并没有见到所谓的几千人排队,整个史莱克学院大门前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没有什么学生,想必都是在上课。 当然,也可能是没走史莱克专用的东城门,那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史莱克大门。 他和霍雨霖走的是某种意义上的后门,靠推荐信走后门,合情合理。 “先测一下魂力等级,等级一下年龄,然后展示一下你们的武魂和魂环。”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中年人,他看了一眼千劫和霍雨霖的推荐信,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想必是见多了。 “因为你们来晚了,补充一下信息好给你们安排班级。”说着,中年人带着两人来到了一排测试水晶前。 紧接着中年人就愣住了,因为两边魂力差距太大,明明看上去年纪差不多大的。 “三十三级,十一级,你们分别几岁?” “都是十一岁。”千劫回答道。 “你们的关系是?” “兄妹。” “武魂呢,能给我看一下吗?”中年人的疑惑更多了。 “新华字典,辅助系武魂。”“灵眸,控制系武魂。” 中年人看着两人的魂环和武魂,长大了嘴巴,想表达什么却又不得不憋回去的样子。 无他,看起来两个人的武魂都很不凡,等级比较低的霍雨霖还是本体武魂,但这魂环吧…… 千劫一白两黄,霍雨霖一白。 “你们确定你们要入学史莱克???” 讲道理,虽然靠推荐信进史莱克的学生,天赋都差了些,但不至于白环吧! 就算史莱克不介意,但当事人就不怕被嘲笑吗?! 千劫啥话都没说,装聋子,霍雨霖则疑惑的看着千劫,也没回答。 “好吧,你们的名字。”中年人深吸了口气,拿着特殊推荐信来的也不能撵出去不是? “霍雨浩。”千劫面不红心不跳,没有任何撒谎的觉悟。 他名义上好歹是圣灵教进来卧底的,得换个名,因为他在日月帝国还是有点小名气的。 “霍雨霖。”霍雨霖这次倒是没有疑惑了,化名嘛,正常。 “接受不在一个班吗?”看着两人完全不一致的发色,不一样的武魂,中年人最终还是把吐槽的话咽了下去。 “不接受。”千劫回答的斩钉截铁。 “行吧,这是你们的宿舍钥匙和入学徽章,我现在帮你们报上去,能不能在一个班我尽量。” 说完,中年人指了指桌上的钥匙和徽章,颇为头痛的离开了房间。 确定了没人之后,霍雨霖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开口问道:“哥,为什么你也弄个白环?” 千劫什么魂环她看过的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你可以不在乎,但我这个做哥哥的能看着你被嘲笑?不如咱们一起被嘲笑。”千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梦蝶嘛,伪装个魂环轻轻松松。 霍雨霖忽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在她获得魂环后,她就已经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 倒也不至于多么感动,她很清楚,千劫从不在乎名声这玩意儿,白环总比邪魂师名声好听。 但,有个人自愿放弃荣誉分担嘲讽,感觉真的很不错。 “很幸运,你们兄妹会在一个班。”不一会儿中年回来了,嘴上说着幸运,他脸上却带上怜悯的神色。 千劫意识到了什么,心情忽然不怎么美妙了,虽然自从进入史莱克后他的心情一直不怎么美妙。 “你们被分在一班,我现在带你们去教室,顺便路上给你们讲解一下学院的布局。”说是去教室,实际上中年人却带着兄妹二人直奔操场。 大早上、一班,不用多想肯定在操场。 神特喵一班! 姓霍的和那蠢货就脱不了关系么! 第四十三章当遇到智障时 越烦什么越来什么,千劫现在就这一个心情。 特别是在看到那张人鬼厌憎的老妪脸后,他就愈发烦躁了。 周漪,一个原著里的“名师”,一个千劫在日月都能听到名声的神奇玩意儿——在圣灵教挂她悬赏的人海了去了,可以从史莱克排到史莱克,绕一圈那种。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钱。 好吧,这是夸张的说法,但想找这个玩意儿麻烦的人绝对不少,比如现在千劫兄妹面前正在跑步的学生们,一个二个看向周漪的目光都不怎么尊敬。 真的,如果不是这个“名师”从未走出过史莱克城,人们也只能确定她戴着人皮面具,面具下长什么样无法确定的话,她早被打死了。 “我不想听你们两个的名字,你们也不需要自我介绍,因为我要教的是怪物,不是庸才!现在立刻去跑步!令我满意的才有资格告诉我名字!” 瞧瞧,刚一见面,这仿佛我就是权威的语气,这仿佛你们都是废物的态度。 “我不是你爹,我也不是怪物,收收你那仿佛在厕所里沤了一万年的臭味。”在操场上路过学生们惊诧的目光中,千劫转身向着操场外走去。 他真不是傻x亲爹,所以他不惯傻x的毛病,他也不是真想来当学生的,没必要尊师重道。 霍雨霖愣了愣,但还是选择立刻跟上千劫,倒是一旁带着两人到操场的中年人神色立刻不爽了起来,走到了脸色忽然难看的周漪面前,似乎想说什么。 “周漪在操场上发癫了,有没有人管!!!” 下一刻,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校园,中年人愣住了,周漪愣住了,正在跑步的学生也愣住了。 而千劫,他拿着一个喇叭式的魂导器,转过头,看着周漪笑得很是灿烂。 来啊,看看是我这个龙逍遥介绍入校的人关系铁,还是你这个所谓的“名师”关系铁。 斗罗嘛,玩的还是一个背景,一个关系。 紧接着几座教学楼上冒出了一堆人头,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其他学生们也将目光转移了过来。 “果然是个刺头儿。”宿舍楼下,正在晒太阳的老人一脸头痛,感觉早上的阳光都不美好了。 不消一会儿,操场上也出现了一堆成年人。 有一脸幸灾乐祸的,有无所谓的,有怜悯的,有漠不关心的…… “发生什么事了?” 当然,还有想办事的,一个黑面无须的冷峻男,想必就是外院教导主任杜维伦了。 “这不一目了然吗?周带师要发挥‘严师’理论了,我嚎一嗓子而已。”千劫收回了魂导器,一脸淡定。 “你叫什么名字?谁家的孩子?”杜维伦却没有先追究谁的对错,而是先询问起了千劫。 “霍雨浩,一个腰快弯到九十度,自称姓穆老头介绍我入的学。”千劫也不在意,随口编了一个答复,他还真比较好奇类似杜唯伦这样的史莱克中层知不知道穆恩的存在。 而随着杜唯伦神色的突然凝重,说明了人家知道。 要是不知道也无所谓,千劫闹出的乱子属于稀罕事,后面已经站着个啃鸡腿的,只不过他现在鸡腿放下了,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千劫。 “周漪!!!”问完了千劫,下一刻杜维伦对周漪的语气就不怎么温和了,“每一个进入我史莱克学院的学生,都是至高无上的瑰宝,管好你那脾气!!” 端是一个义正言辞,在乎学生。 周漪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张了张嘴:“我……” “我什么我,都是吃魂师这碗饭的,别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假设你脑子没问题的话。”千劫果断打断了施法,猜都猜得到接下来是啥话。 无非又是一套,我都是为了学生,为了史莱克的荣耀…… “你……!!!” “你什么你,有点清晰的自我认知行不行?那些背景不大的学生成为你名声的踏板就够了,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千劫再次打断施法,眼睛看着周漪,一脸厌恶。 “我现在也不要求你道歉什么的,我继续上我的学,我可以依旧在一班,但别在玩你那套恶心至极的教育方法了。 “当然,你要是觉得丢脸了,我这就换个班。” 紧接着千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仿佛搞出大乱子的不是他一样。 站在一旁的杜维伦眉头皱了起来,但却没对千劫说什么,反而看向周漪的目光愈发严厉了。 周围忽然的沉默了下来,没有突然站出来喊着来我班,也没人站出来替谁说话。 沉默维持了几分钟。 周漪一直在看站在杜维伦背后的老师们,直到她确定了没有人站出来为自己说话之后,才在一片冷漠的目光中咬了咬牙:“霍雨浩同学,欢迎加入一班。” 就是眼神和死了亲爹一样难看。 然后一群成年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忽然就那样散了,只是都在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千劫一眼。 徒留一地的学生懵逼。 这步肯定是跑不下去了,千劫霍雨霖在一众学生敬仰的目光中回到了一班教室。 “自习!”刚一进入教室,周漪留下了两个字之后,凝视了一脸无所谓的千劫后,转身就走,看样子火气不小。 “这位同学,能交换一下座位吗?”千劫没有管这个神经病,直接找到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向座位上的两个女生提出了交换位置请求。 不为别的,为了王的故乡。 “可、可以。”其中女生的声音很软,似乎很害羞,逃也是的离开了。 另一个也没多说什么,随即起身离开了座位,看向千劫耳朵目光中饱含敬仰,或者说,整个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在千劫身上,或敬仰、或不解、或似有明悟…… 而千劫完全没有被注视的觉悟,双手趴桌,准备睡觉,还示意身边的霍雨霖赶紧睡。 既然来教室了,怎么能不睡觉呢? 要知道,他和霍雨霖从星罗城到史莱克可是很久没好好睡一觉了,马车上并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雨浩,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但有人不想给千劫睡觉,刚一坐下就有人凑上来了,“刚刚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说话都莫名其妙的,那个老妖婆怎么突然就怂了?” 一个长得跟个女孩儿似的精神小伙,粉蓝色眼睛里透露出一种未被知识污染的美。 “首先,我们没那么熟,请叫我霍雨浩;其次,我记得刚才前面坐着的的,不是你。”千劫头也没抬,眼睛一直藏在臂弯里。 “你能换座位,我就不能吗?”精神小伙一愣。 “不能,因为我们不熟。” “那我们现在熟了。”精神小伙笑着伸出了手,像是个热血漫画系的主角一般,“我叫王冬,一班班长,交个朋友?毕竟你帮我出了快两个月的气。” 第四十四章你们需要上学? “别吵了,我要睡觉。”面对王冬伸出来的爪子,千劫没有反应,他不混热血漫,他混的成年漫。 “唉,别急嘛,什么时候睡不是睡,先告诉我刚才操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冬没有被拒绝的尴尬,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看样子你对史莱克是完全没个了解。”千劫终于坐了起来,将眸子隐藏在眼镜之下,“你去找个比较清楚的人了解一下,你大概就能理解刚才发生什么了。” “找谁啊?”王冬一脸懵逼。 “喏,旁边。”千劫这一桌旁边,是一个看起来温和无比的少年。 刚才看千劫似有明悟的就是其中的他。 “这位兄台,我还真不清楚。”听到千劫的话语,温和少年立马站出来撇清关系,表示自己不清楚。 “有什么不好说的,说穿了,不就那座雕像还树在史莱克大门处吗?”千劫继续趴下睡觉。 王冬愈发懵逼了,左看看又看看,他怎么又听不懂了。 “宁迟,快给我说说。”不过温和少年知道,却不想说的意思他倒是听懂了。 整个教室内窸窣的交谈声依旧,但注意力却也全集中到了宁迟这边。 “好吧,我说。”显然他没有千劫这种视周围视线如无物的心理素质,最终屈服了。 “因为咱们这个周漪老师,在史莱克算是鼎鼎大名……” 总结就是一个拥有着诺大名声,看着像是那么回事,但实际能力存疑,很有争议性的家伙。 “而她拥有的百分百升学率,结合一下开学以来她开除的学生,想必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不明白的学生也都明白了,不能升学的学生全开除了,可不就百分百升学率么! 毕竟能当魂师的人虽然脑子不一定都好使,但绝对不会有唐氏综合征。 所有人都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千劫,他们也顺便明白了,为什么教导主任和一众老师不管学生挑衅老师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反而冷眼旁观乃至助攻了。 以及以往盛气凌人仿佛天下第一的周漪,为什么低头了。 ——周漪本身人缘和品德很差,就别怪人家关键时候不帮忙了,周漪自己也清楚。 当然,还是那个莫名的背景最重要,如果今天挑衅周漪的是一个背景不那么强的学生,说不准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不过…… “那为什么她还能当老师啊?”本来听话猫着头的霍雨霖忽然抬头问道。 “是啊,为什么这种废物还可以当老师?!”王冬也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如此道德败坏之人,竟然还能当老师?还当上了一班的班主任?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宁迟咬了咬牙,却在看了一眼千劫后选择了闭嘴。 “唉,你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王冬又找上了千劫,他也看得出来,宁迟不是不知道,是哪怕顶着全班压力也不想说了。 “你烦不烦啊。”千劫抬起头,一脸无语,他讨厌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 “哎呀,别在乎这个了,等下我请你吃饭,算是赔罪了,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啊?” “对啊,哥,我也想知道。”霍雨霖也抬起了脑袋,一脸的疑惑。 “你确定想听?”既然妹妹都发话了,千劫也没继续装糊涂的意思,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冬。 “说啊,有什么不可以说的?”王冬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彳亍口巴,你这个昊天宗的,唐三的亲女儿都不在乎,我在乎什么? 千劫站起身,在全班疑惑的目光中,走向了讲台。 “小弟今天刚入学,但看诸位同学的样子,同学们恐怕是从入学开始就跑步了吧?” 下面一群少年少女点了点头,确实,一天除了跑步还是跑步,除了负重增加,圈数增加外,就没其他变化了。 “那么,我想问诸位同学,你们跑出什么结果来了吗?修炼速度增加,或是体质增加?” “霍大哥,耐力提高了算不算?”一个身材较小的少女忽然举手,刚才操场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千劫的假名。 “算,也不算。”千劫点点头,继而摇摇头,“试问各位同学,都是魂师,有谁耐力不行的吗?还是说家里长辈不给炼耐力?” 一阵轰笑声,而发言的小女生满脸通红的坐了回去。 是啊,能坐在这个教室里的都是魂师,长辈也都是魂师,谁还不知道个耐力的重要性。 “你们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千劫也在笑,或者说一直在笑,哪怕在操场逼迫周漪低头的时候,他的嘴角也一直是上扬的。 “没有,纯属浪费时间!” “不但没有提高修炼速度,还下降了,一天跑得一身臭汗,会宿舍只想睡觉,谁还有时间冥想修炼啊?” “现在除了跑的快一点之外,没有别的了。” …… 各种各样的回答在千劫耳边响起,看得出来,没了个甘愿受苦的冤大头霍挂引导情绪,这些学生们对周漪这个班主任的不满情绪积压很久了。 然后他虚压了一下双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如果我是老师,你们都被开除了。”千劫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 “嗯?”众人一愣。 “不相信?”千劫看着疑惑不已的学生们,重复了一次,“我说,你们都可以被开除了。” “为什么?”“凭什么?”…… 教室内又像个菜市场一般的喧闹了起来。 “因为这里是史莱克!因为史莱克大门前还立着那一堆雕像!” 千劫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压下了所有的喧闹,他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质问。 “试问,你们有谁是真正来上学的?!”千劫抬起头,他仿佛真的是个老师了,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喘。 “你?还是你?亦或是你?!”他站在讲台上,抬起手一个个指过去,而被他指到的人,也下意识的站起身,将头几乎塞进了胸口。 “你们需要上学?”他脸上一片疑惑之色,“是你们家里的长辈没教你们魂师相关的知识?没教你们冥想修炼?没有教你们识别魂兽? “还是说,史莱克的这群老师,比你们家族里的长辈还了解你们的武魂?! “亦或是,来史莱克上学能提升先天魂力? “难不成史莱克提供的修炼资源,比你们家里提供给你们的还好?” 没有人回答,一片寂静。 “看,你们不很明白么?没人是真来史莱克上学的,或是想拿到内院名额,或只是想来获得一个史莱克学生的名头,或者只是把这当成一个拓展人际关系的机会…… “理由有很多,但在外院的我们跟上学是扯不上太大关系的。” 千劫忽然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了史莱克三个大字,然后拿起讲桌上的教鞭,指了指黑板上的大字。 “那么,有人能告诉我,它的意义是什么?” 没有人敢回答,也没有人能回答,千劫也不指望他们回答。 “教书育人吗?不,它的意义只是大门处那十座雕像。” 第四十五章我是真来上学的 魂师学院,一个放在斗罗很诡异的东西,至少在这个时代,在斗罗三国很诡异的东西。 万年前它是有存在必要性的,因为那时候有大量平民魂师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当魂师,也没人教;在日月帝国它也是有存在必要性的,因为魂导师是一个交流性和新想法很重要的职业。 而在斗罗三国中,诚如千劫所言,在魂师都是以家族为基础单位的存在时,在未来主要还是看武魂和先天魂力的现实条件下…… 要学院有个屁用。 但号称天下第一魂师学院的史莱克,就在斗罗三国,它不主教魂导师,也不收平民魂师——因为几乎没有平民魂师,只有邪魂师。 那么,它凭什么自称天下第一魂师学院,还获得了几乎所有魂师,乃至日月魂师的认可? 凭上坟烧报纸吗? 是的,它其实就是靠烧纸,或者说,烧香。 给大门口那七座雕像烧香,顺带给其他三个凑热闹的烧纸。 因此它是第一,也必须是第一,它就是说魂师都是智障,别人也得捏着鼻子认;它说跑步对魂师大有裨益,别人哪怕知道有问题,也只能认呗。 “史莱克允许这种小丑当老师和雕像有什么关系?!”下面一群鹌鹑不敢回答,但还是有一个人敢质问的——霍雨霖。 千劫看着霍雨霖那写满了愤慨的神色,忽然感到很庆幸——庆幸于这个可能决定未来所有时光,决定这种皇帝新衣行为是否会持续下去的人,已经到了自己手里;庆幸于她没有觉得跑步是个天下无敌的方法,没有觉得一个蠢货小丑是个好老师。 “因为万年前有人拿出了跑步,因为他靠跑步教出了一群学生,而那个人和那群学生的雕像现在树立在史莱克大门处。” 沉默,一直很沉默,甚至除了少数几个人外,没人敢看讲台上的千劫,都是深深的低着头颅。 “你说你有更好的方法,你更好的方法教出神来了吗?” 千劫没问任何人,也似乎在问所有人,“而当一个小丑拿着这种训练出神的跑步来当老师时,史莱克能说什么吗?!” 史莱克什么也不能说,最多孤立这个小丑,这是所有台下学生内心处浮现出的答案。 ——因为这从来不是个跑步有没有效果的问题。 是个魂师都知道跑步训练扯淡,倒不是说跑步有多大的坏处,而是跑步那点时间干什么不好?找个地方打坐冥想都比跑步好,跑上个一年半载,一个辅助魂师就能跑过一个敏攻系了? 但教室内依旧没有人站起来回答,也没有了喧闹,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所有人都深深的低着头,似乎怕一抬起头,就好像怕血溅到自己身上似的。 千劫也没过多的表情,他似乎并不在意他说出的话有多么大逆不道,有多么的吓人。 所谓的跑步,一万年前或许还是对错与否,愚蠢与否的问题。可时光流逝之下,它已经成了一个政治问题。 一个例子就能很好解释它存在的本质原因——我的生理性别是男性,但心理性别是女性,可我又异装癖…… 将观点、立场和行为强行定义为“正确”,不能违背的“正确”,然后将其极端化。 只要那个用跑步训练出七个神的小丑雕像还在史莱克大门处一天,只要史莱克还叫史莱克,就没人会指出跑步的问题,只能无视。 因为那是史莱克的创立者之一,那是他们的法理来源,他们的立身之本。 很荒谬吗?不,一点都不荒谬。 这种事前世千劫见得多了,都成丑国一道靓丽风景线了。 坐在台下的王冬忽然站起了身,她脸涨得通红,看向千劫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友善与好奇,反而充满了怒火。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环视一圈深深低头什么也没说的人,她又颓然的坐了回去。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宁迟不敢说,为什么宁迟现在几乎堵住了耳朵。 ——他们两个都是“跑步”的受益者,有孩子敢反抗父亲乃至长辈的吗? 千劫对此只是冷冷的扫视了一眼王冬,又扫视了一圈将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这个教室里坐着的人,真的都不懂吗? 不,他们只是凑热闹,只是想看看自己这个入学就怼老师的人还能闹出什么事来。 他没再说什么了,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不符合以往行事风格的站在这里一通嘴炮,其实什么作用都没有。 没看到现在都没一个老师突然出现在教室外吗?感知几乎可以笼罩整个史莱克学院的那群封号们,也没一个人从天而降一巴掌拍死千劫,或者不允许千劫说下去。 因为他们不在乎,因为他们也知道跑步是扯淡。 看穿了又怎样呢?说穿了又怎样呢?这本来就是不能宣之于口的事实,如今只是被一个动不了的人说出来了而已。 但说完之后该是怎样还是怎样,说再多还能把史莱克的大门处的雕像拆了不成? 自从那个惊天动地的小丑带着一群小丑开了头之后,周漪这种脸都不要的小丑很多,他们活跃了上万年,甚至未来也还会活跃下去,然后所有人都会当看不见。 ——反正这种小丑又不敢会去碰真正有背景的人,被开除被祸害的只是些无足轻重的角色罢了。 这片大地就是这样,最好和最坏的人缔造历史,平庸的人延续文明,而小丑和傻x再将其毁灭。 他准备回座位上继续睡自己的觉,他走下了讲台。 “可错的就是错的啊!”只剩下各种呼吸声的教室内,忽然响起了嗫喏的声音,是如此的卑微,又是如此的响亮。 千劫猛的转过了头,他终于睁开了一直眯着的眼睛,金色里有了不一样的神采。 他自进入史莱克以来就不怎么舒服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振奋。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转向了声音来源处,那是一个少数没有低下头,一直在听千劫言语的黑发少女。 似乎是承受不了如此多的目光和注视,少女先是慌乱的左顾右盼一番,紧接着闭上了眼睛,也学大多数人低下了头。 还是没有人说话,但这次没有人低头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黑发少女身上,或诧异、或嘲讽…… 大多数其实是不怀好意的。 千劫可以张口就来,那是因为有一个可以把周漪压得哑口无言只能服软的背景,也没人敢对千劫有什么想法,但黑发少女,反正没人知道她背景是啥。 “你可以再说一次吗?刚才我没听清。”阴影出现在了少女的座位前,是千劫。 她的同桌早已在她出声之时就消失在了另一边。 没有应答。 千劫不徐不缓,就那么站着,他在等待。 沉寂,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怕什么,我哥又不会吃人。”又有声音响起,是突然来到千劫身边的霍雨霖。 哗啦~ 像是阴沉了许久的黑暗之中,终于炸响了雷光,在寂静的教室内,响声是如此刺耳,惊得人心惶惶。 “错的就是错的!它永远不可能变成对的!”黑发少女起身的动作之大,直接把桌椅掀翻,她睁开了眼睛,凝视着千劫,目光中全是愤怒和委屈。 千劫知道,这不是冲自己来的。 “我不是你们这种大人物,我也没什么背景,我更没有一个魂师的父亲或者母亲!我只是个小商人的女儿,一个有了先天魂力的幸运儿!” 泪水像是决堤一般从她脸上淌下。 “我没什么魂师知识,也不认识什么魂兽,更不知道自己的武魂如何修炼,我的两个魂环是家里付出了近乎全部的家产,请了当地城主帮我猎杀的。 “家里把我送进史莱克,是真想让我成为魂师的,我是真的来上学的!” 正午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教室,刺眼的有些令人不适,似少年少女的委屈一般,只知不适意难平; 又是如此炙热,郁结终有终有发泄日。 第四十六章校霸吧…大概 “我本以为进入史莱克之后,会像传说那些魂师一样,遇到德高望重的名师,有天赋斐然的同伴。 “这些没有的话,能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魂师,拿到一个爵位也不错。” 黑发少女紧咬着嘴唇,她似乎什么都不顾了,情绪有如山洪一般倾泻而出。“可我遇到了什么?我每天都在跑步,我几乎没有任何精力听对我而言最重要的知识课,也没有精神冥想修炼,可我还是打起精神,将舍友睡觉的时间都拿来修炼、看书,还要与你们这群背景非富即贵的同学交际…… “老太婆的跑步没有任何正面作用,但我不得不跑,因为不跑的人都被开除了,我不想被开除,我也承担不起被开除的代价! “可当我带着不懂的问题去询问这个所谓的班主任时,她给我的答复是:怪物是不需要浪费时间在这些上面的,再问这些蠢问题,立马将我开除! “她仿佛真的只会跑步!看得出来,她对我这种学生是嘲讽且厌恶的,她在厌恶我的出身,嘲讽我的不自量力! “我不是她想要的学生,我比起你们这些背景不低的同学浪费了十年时间!也可能浪费她的时间! “从那之后我就知道,我只有被开除这一种可能,我迟早会跟不上你们的进度,我可能也过不了新生考核。 “可这是我的错吗?”她死死的盯着千劫,“你告诉我,是我的错吗?入学就敢驳了老妖婆面子的霍雨浩同学,这个世界就该如此吗?!” “你没错。”千劫摘下了眼镜。 “我没错啊?”她似乎松了口气,像是心中郁结许久的疑惑被解开了一般,笑了。 笑得很好看,笑的她又哭了。 “那么肯定是这个班主任错了,所以错的永远是错的。” “对,错的永远是错的,它不可能突然变成对的。”千劫捏了捏拳头,弯腰给自己戴上了金属护膝,然后戴上了金属护腕,“你的名字?” “狼宝儿。”黑发少女面色坦然,完全不在意千劫的举动。 “狼宝儿,首先,我是个白环。”千劫释放出了新华字典,白色的魂环是如此耀眼夺目,“至少看起来是个白环。” 紧接着他转过了身,扫视着那些诧异不可置信的目光,“其次,对错永远不可更改,但维护对错的基础——是拳头。” 砰!距离不远的讲桌被金色的流星砸成一地碎片。 “狼宝儿我保了,把你们那鹌鹑一样的狗眼睛给小爷收收,不服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他一脚踏在倒塌的桌上,手中新华字典像是流星锤一般甩动旋转,像是个疯子,又像是个欺压学生的恶霸。 “年轻真好啊。”宿舍楼下的宿管老大爷,享受着炽热的阳光,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 千劫大概要名传史莱克了,以霍雨浩的名字。 入学怼班主任,紧接着把全班同学都给揍了,揍的是无比轻松写意,等到有人到达一班教室时,整个教室已经被砸的稀烂,满地都是哀嚎的学生。 而千劫,只是魂力消耗过度,地上放了好几个奶瓶,但他站着的。 喔,倒也不是全躺下了,还有另外两个人站着,一个霍雨霖,一个狼宝儿。 只是这两个人或多或少都挂了点彩。 “哪怕你是他老人家介绍入学的,也做的有些过分了!”如此大事,自然是又惊动了教导主任杜维伦,他看着教室内连七八糟的情况,脸色黑的跟个锅底一样。 一天之内一个人搞出两次幺蛾子,还都是史莱克几乎没见过的幺蛾子,泥人也该有点火气。 “过分?我有错吗?”千劫左看看右看看,倒不是真的所有一班学生都不服他,要跟他打。 只是吧,新华字典是个甩动式的武器,甩出去之后打到谁就不是千劫能管的了,或者说他不想管,偏偏教室也不大,几番甩动下来,不想打的也被波及出了火气。 “我只是履行史莱克的校训而已:不敢惹事的是庸才。”千劫重新戴上了眼镜,对着杜维伦的态度那叫一个真诚,他仿佛真的是好学生了。 典对乐,绷对赢,魔怔对魔怔。既然史莱克还允许那搞笑的跑步继续存在,那千劫也自然可以拿校训用。 你有跑步成神,我有万年校训,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看谁buff好用呗。 “……”杜维伦血压高了,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 他好像真找不到理由反驳千劫,也找不到借口处罚千劫,理论上还要给他个嘉奖——按照史莱克校训,千劫惹的事大了去了,是逸才中的逸才,怪物中的怪物——怪物它祖宗,能不嘉奖吗? 当然他不可能真的给个嘉奖,杜维伦转身就走,他真怕待下去他血压又高了。 “你,给小爷等着!”教导主任走了,学生放狠话的时间也就到了,粉蓝色眼睛的猪头看着千劫咬牙切齿,他刚才被重点照顾了。 “要不要放学后小树林?”千劫缓缓走到猪头面前,蹲下了身,在王冬惊恐的目光中瞅了瞅周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顺手。 最后他将目光看向了王冬的头。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王冬的头与地面狠狠地接触了一番,世界安静了。 周围能动弹的学生纷纷挪动身躯,看向千劫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告诉我这是白环魂师?那他们头上一堆黄色魂环怕不是假的! 你家白环魂师一打八十九啊! 千劫站起了身,眉宇之间全是温润如玉,走向了教室外,末了忽然回头,“诸位,愿我们以后相处愉快!” 他甚至还挥了挥手,像是邻家大哥哥一般,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他。 霍雨霖和狼宝儿默契跟上,很明显他们以后是一党的了,现在想在教室内坐着也找不到坐的地方不是? “这位同学,还没下课……”有人堵在了教室门前。 千劫没说话,仰头凝视着这位身穿白衣,应该是杜维伦叫过来治疗的老师。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 老师最终沉默着让开了道路。 校霸形象营造成功。 第四十七章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你知道那个小畜生干了什么吗?!”魂导系巨大的灰色建筑内,之前一脸不爽委屈离开一班的周漪取下了人皮面具,对着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正在讲述自己的委屈。 “他竟然逼着我在全班同学,在全校老师一群前辈面前低头!”没等中年男人有所反应,周漪便继续讲述了下去。 “你一定要帮我,帆羽!一定要把这个小畜生废了逐出学院!”说完,她抓住了中年男人的胳膊。 “低个头而已,你应该清楚你那种做法,迟早会撞上惹不起的人,你又不是没经历过。”叫帆羽的中年男人继续看着手里的书,没有太大反应。 “一班是不同的,老公!”周漪有些抓狂,“你我付出了多少承诺和资源才换来这个一班班主任的职位,又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我的笑话?!被那小畜生这么一闹,我以后还怎么管理一班?” “你我为什么要花大力气让你当上一班班主任?”帆羽终于有了不耐烦,目光从书上移开,注视着周漪。“是据说昊天宗的人出现在了这一届,你是忘了? “开学前我就提醒过你,不能在以你以前的方式教学生了,你必须改变,不然别说巴结上昊天宗,得罪了人家谁都保不住你! “可你在干什么?你还是保持着你那种动不动拿开除当威胁的做法,还是动不动跑步,一跑就是一节课,你当昊天宗的人是那种没有魂师经验的傻子吗?!” “还是说,你所谓‘严师’当惯了,已经忘了怎么当魂师?” 周漪张了张嘴,却只是脸色难看的一阵无言,她已经摘下了人皮面具,却总有些不适感——那张人皮面具戴久了,她已经忘了该怎么用本来面目行走于外界。 突然,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眼睛一亮,又抓住了帆羽。 “那个小畜生应该没什么背景,我没见到他的武魂,听说也只是一个老人介绍入的学。” 砰!书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吓的周漪一跳。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还是说你真以为你是黄金三角了?人家有个好徒弟,你有吗?!”帆羽的脸色很难看,似乎已经强忍下了很大的火气。 “帆羽,你?!”周漪突然脸色一变,抬起了颤抖的手指着帆羽,似乎也气得不轻。 “能不能动动脑子,能让杜维伦站在他那边的人,是个没背景之人?!”看着周漪那也明显似乎想骂什么的样子,帆羽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以后好好去当你的一班班主任,低下头来好好去道个歉。 “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别人怎么教你就怎么教,不要再搞你一那套了。” “哼!”周漪转身就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帆羽也不在乎了,继续坐下看自己的书,直到有人来到他的旁边。 “副院长,刚才那是?”也是个中年人,只不过是个灰发。 “我的妻子。”帆羽抬起了头,“西德兄,说了多少次,叫我帆羽就行。” 来人正是西德,千劫的师兄,天知道他怎么跑史莱克来了。 “这……”西德脸上浮现出一阵苦笑,“毕竟我是日月帝国逃过来的,该讲的规矩还是得讲。” 帆羽脸上顿时出现不悦之色。 “这叫什么话,无论你来自哪儿,你都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八级魂导师,甚至我很多地方都还要向你请教。 “再说了,就西德兄你经历的那些事,你还有必要自称日月人吗?你现在是我史莱克魂导系的老师,不比谁低一等!” “过往之事不必再提。”西德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倒是副院长你,看样子不太喜欢你的妻子。” 转移话题的样子很生硬,但也看得出西德是不愿意提起往事的。 “不喜欢倒不至于,只是有些时候她确实有些过分了。”帆羽也不介意,说起了自己的事,他倒没有不能谈论的包袱。 “西德兄你来史莱克的这半年,也或多或少听过她的名字,她叫周漪。 “她是什么德行你应该有所了解,我都帮了她多少次了,还不知收敛。” 确实没有什么不能谈的包袱,因为别人总有渠道了解。 “原来是她?”西德脸色有些诧异,他确实听过这个名字,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一个借助某些史莱克不能反对,没法正面指出问题的方法,获得某种固有映像,进而获得资源和名声的人。 用他师弟千劫的话来说,这叫营销人设。 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很成功,没人敢指出她的错误,她也借助这种人设获得了诺大的名声和资源地位。 还是那句话,史莱克本质是个魂师势力,不是真的学院,并不是多么需求真正的老师。 反过来说,也正因为史莱克是个势力,所以需要博出位——一万年时间,教出了多少学生,拥有多少利益,又与多少魂师家族有来往? 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好歹也是日月帝国高级贵族的西德,对此倒也是见怪不怪了,只不过大多数人拉不下来这种脸罢了。 “和她扯上如此深的关系,对副院长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西德意味深长的看着帆羽,这种为了上位什么都不顾的人,可并不是什么好妻子。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帆羽苦笑着,“在以武魂系为主的史莱克,我能成为八级魂导师……” 剩下的帆羽没说,西德也懂了。 据他了解,帆羽可没什么魂师家族,偏偏魂导师又是一个很伤钱的职业,现在帆羽能自给自足乃至成为史莱克魂导器的副主任,可初期只能是别人不计代价的拿钱硬砸。 但又不可能是史莱克砸的钱,因为对于史莱克而言,培养个八级魂导师没意义,史莱克已经有八级魂导师仙琳儿了,同时还是封号斗罗,只要知识补充上去了一定会成为九级魂导师。 他们的风气也注定了,他们不会砸这些无意义的钱。 什么最有可能突破至九级魂导师的天才,听听得了。 魂导师最终能达到什么成就,其实也是能通过先天魂力以及武魂类型看出来的。 在西德看来,帆羽这一辈子吧,八级到顶了。 而这个前期砸钱的家族,很明显了。 第四十八章气运之子 揍完全班的千劫倒也没去哪儿来,带着霍雨霖和狼宝儿直奔史莱克图书馆了,顺便在路上给她们上个丰饶治疗下伤势。 也算不上什么大伤,打人的主力还是千劫。 一个人打一个班,听起来很离谱,事实上也确实离谱,毕竟别人也是魂师,没道理千劫能开武魂,别人就不能开。 但架不住千劫优势大,首先他是三十三级的魂尊,远高于全班的整体实力能让他对所有人的伤害都奏效; 其次他有霍雨霖的精神共享开地图,能让他最大限度的规避伤害; 最后他有新华字典,这个最重要。 别看那是一本书,一个辅助武魂,但它的硬度其实很高很高,重量也还行,在千劫给自己上完一套buff之后,那更是擦着就伤。 偏偏还是在教室这么一个千劫站在一头,就能把新华字典甩到另一头的区域内打斗,他随便甩出去都能打到人,再加上打起来之后某种意义上已经是乱斗了。 各种奇妙因素叠加之下,千劫成功达成了三打八十九的成就。 “有什么想说的,说吧。”千劫正百无聊奈的翻着一本书,史莱克的藏书其实对他没什么大的意义,这些他在日月帝国都学过。 而真正涉及到史莱克珍贵传承的东西肯定不会放图书馆,比如融环、叠加爆发、心灵锁定、分心控制、武魂真身降临这些原著出现过,属于史莱克内院专有的东西。 但这些藏书对霍雨霖作用挺大的,毕竟她只跟千劫学了一年,且主要还是学魂导器。 对坐在千劫对面黑衣黑裙黑丝的狼宝儿来说,应该也挺大的。 这妹子完全不负刚才站在千劫面前控诉周漪的勇气,也没有跟着揍人时那股不要命的劲儿,行为举止反倒是有些弱气。 或许这就是反差萌? “我的武魂是月影天狼,二十三级强攻系大魂师。”像是在下什么人生重大决定似的,狼宝儿深呼吸了一下,才对着千劫郑重的说道。 也确实人生重大决定,经历过教室内那一出事后,她以后在史莱克内只能跟千劫霍雨霖走在一块儿了。 “第一魂技:狼行,进行一次瞬移突刺,会不断对敌人造成腐蚀,所造成的伤害不易恢复; “第二魂技:月刃,双臂之上凝聚两把刀刃,大幅度提升自身力量与速度。” 不等千劫继续说什么,她就倒豆子般的报出了自己的魂技与效果。 魂师一般最多会给陌生人说下武魂,却不会说出魂技,她这算是个千劫交个底,代表着信任。 “月影天狼吗?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武魂。”千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或者说,这种武魂应该叫稀有,因为这种武魂的原型魂兽已经灭绝了——圣灵教做的。 为了秘法魂骨,为了这种魂兽的特殊技能:月华,一个能在月光下全属性翻倍的能力。 圣灵教喜欢摸黑干活儿,这种技能对他们的加成毋庸置疑。 千劫这么清楚的原因,则是因为在圣灵教内有一个他看不顺眼的玩意儿就有这种魂骨,还是十万年的。 他忽然转头看向了身边正在霍雨霖,该说不愧是气运之子吗?一到关键地图,关键队友就扎堆冒出来。 “怎么了,哥?” “喔,没事,继续看书。”拍了拍霍雨霖的脑海,示意对面的狼宝儿继续看书,千劫也对着面前的书开始了沉思。 他大概,也许找到了赚钱还定装九级魂导炸弹的路子。 这一看就看到了夕阳西下。 下午的课?不存在的,就现在一班教室那情况上锤子的课。 他也暂时不想去教室,他怕真忍不住干出什么绑架之类的事来。 虽然对某些人来说,绑架这个三分之一的女儿大概没什么作用。 只不过,为什么霍挂都换性别了,这玩意儿还是女的,还能来史莱克? 难不成真有什么剧情轨迹的说法? 千劫就这样沉思着到了宿舍楼前,他总得找地方睡觉。 “老夫突然后悔将你招进史莱克了。”突然有声音在千劫耳边响起,而身旁的霍雨霖与狼宝儿则依旧在叽叽喳喳的聊天,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雨霖,你们先去女生宿舍楼,我还有点事。”千劫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霍雨霖。 “好。”霍雨霖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之后走向了女生宿舍楼。 史莱克当然不是原著那种千劫不知道怎么吐槽的宿舍,是分男女宿舍楼的,史莱克又不缺那一栋宿舍楼的钱。 男女宿舍楼处在同一个区域,两栋建筑呈现一个直角,很合理的规划。 目光随着霍雨霖两人的背影消失,千劫才重新将目光移到男生宿舍楼上,或者说移到宿舍楼前那个老人身上。 “我还以为你老人家会装作不认识我,我礼貌的每天问好,然后您觉得我性格纯良,传我点魂力自创魂技什么的。” 走到躺椅前,千劫直接出声,毕竟他现在还做不到老人这般魂力传音。 “你小子信这一套?”穆恩眼睛都没睁,继续晒夕阳。 “喔,我不信,骗小孩还行。”千劫当然不信,他不是极限,但他知道极限的感知范围大概有多大。他当时为了让龙逍遥放心展露气息,他没必要对龙逍遥遮掩什么,他也相信龙逍遥会在其他人觊觎时保护好自己。 他只是没想到龙逍遥会转手把自己塞史莱克来。 他甚至想到了原著里霍挂那堪称诡异的遭遇,天梦搞献祭时贝贝和唐雅可离献祭地点不远,搞不好暗中的护卫者看得清清楚楚。 见面就让一个白环魂师加入唐门?就送多少人想得都得不到的唐门绝学?唐雅一个被灭门之后活蹦乱跳了几年,还各种计划着复仇的人有那么天真?号称外院双子星的贝贝也跟着天真? 讲真,烤鱼确实挺香,但也不至于把脑子吃没了。 周漪一个口口声声只教怪物的神经病,对着一个十一岁刚满十级的白环魂师百般欣赏,甚至恨不得把所有能搞到的资源都塞上去? 都是魂师,都知道先天魂力决定未来、魂环对魂师的重要性,尬演什么被百折不挠的意志所感动,不累吗? 努力和意志是需要资格的,这片大地上从来如此。 第四十九章少年 “不过看样子你老人家也不太喜欢我,要不晚辈这就退学?”宿舍楼前的话不太恭敬,但千劫表现的却很恭敬,开始蹲下身给老人捶腿。 “那只不过感慨一下,你这样的祸害放出去成为邪魂师肯定荼毒苍生,还是史莱克严加管教好。”穆恩依旧没睁眼。 “您老应该看的出来,晚辈对史莱克没什么好感。” “让一个可能为害世间的魔头,成为一个人人称颂的好人,史莱克责无旁贷。” “哪怕晚辈继续惹事?”千劫乐了,手上的力道也重了些。 “类似今天的事不许再犯。”似乎是力道让穆恩不适,他终于睁眼,皱起了眉头。 “晚辈要是再犯呢?”千劫手上力道又轻了些。 “老夫会杀了你。” 千劫低垂下了眼睑,那若有若无的杀意是真的。 “哪怕您觉得它很恶心?哪怕它是错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是错的?” 穆恩沉默了,他看着夕阳,又看了看宿舍楼前喧喧闹闹的少年少女们,片刻后又闭上了眼睛。 “你应该听龙逍遥说过,老夫和大门处的某个雕像,其实是一条血脉,所以别太过分。” 千劫摇了摇头,停下了捶腿的动作,站起了身,也看向了喧闹的学生们:“可您今天并没有阻止晚辈。” “那是因为老夫动手不好向龙逍遥交代罢了。” “真的?”千劫反问道。 “真的。”穆恩忽然在躺椅上翻了个身,背朝千劫,“你的宿舍是一零八号,一楼左手第三间。” 他开始下逐客令,甚至都懒得看千劫的宿舍钥匙和入学徽章。 千劫没有轻笑了一声,反而又走到了穆恩面前,甚至半蹲下身,很冒犯的戳了戳穆恩的臂膀。 “真的看得下去?您老觉得真的是对的?” “你小子有些过界了!”穆恩睁开了眼睛,杀意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千劫恍若未觉,令人不适的金色瞳孔就那么凝视着穆恩。 “过界吗?您其实应该很高兴才是,您现在姓穆,您喜欢在宿舍楼这个学生都必然会到的地方看少年。” 大概是一阵风吹过,空气忽然寂静,杀气转瞬一空。 “哈哈哈……”穆恩笑了起来,在躺椅上大笑看样子很难受,可他还是在笑。 千劫没管,也在微笑。 “老夫忽然明白龙逍遥为什么把你看作后人了。”穆恩忽然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用干枯的手掌拍了拍千劫的肩膀,“你怎么就笃定老夫不敢对你动手的?哪怕不能杀你,给你点苦头吃吃还是可以的。” “因为您是龙老的朋友,且为数不多的朋友。” 穆恩一怔,紧接着又不符合形象大笑了起来,却和那些在宿舍楼笑着的学生一样。 “去宿舍吧,今天的事你小子做得真的很不错!”穆恩挥挥手,并没有挽留千劫的意思。 “只不过,你应该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去碰的。”待千劫走到宿舍楼大门前,身后又传来了穆恩的声音。 千劫回过头,穆恩依旧在站着,只是腰弯得可怕,看起来十分怪异,像是被人硬生生折下来一般。 或许也不仅仅是人,是背上的东西太多。 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 “虽然大概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但小子你早上做的事,可并不怎么符合你的风格啊。”刚离开穆恩,脑海中响起了同样苍老的声音。 “既然进了一个所谓的学院,自然是要当学生,当少年的。”千劫不置可否。 “仅仅如此?” “当然不仅仅如此。”千劫站在一零八宿舍门前,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原著霍雨浩在哪个宿舍来着? 倒也不能怪他,谁会去把原著那东西每个字每个细节都记下来。 “在我精神之海的您应该感觉出来了,这座学院内部有东西在呼唤我。” “是的,这股呼唤若有若无。” “可我又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去寻找,偏偏我的身份也是个问题。”千劫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宿舍门。 “所以你故意入学就闹事?” 钥匙转了几圈,门开了。 “是一个愤世嫉俗,将不满表现出来的少年值得信任,还是一个安安静静,入学就喊着史莱克荣耀的邪魂师更值得信任一些? “同样,这是个鱼饵,就看鱼儿咬不咬钩了。 “当然,以后可能还要伊老您帮我。”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千劫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好说,不过现在你先解决眼前之事要紧。” “啊啊啊啊!!!滚出去!!”像是被人非礼了一样的惨叫响彻整个宿舍内。 千劫摘下了眼镜。 神特喵一零八宿舍,霍雨浩成了霍雨霖,进宿舍的就成我千劫了是吧?哪怕错开了入学时间! 也不对喔,现在化名叫霍雨浩来着,进一零八宿舍合情合理。 以及神特喵踹开宿舍门就正好撞见人家在洗澡!接下来的桥段是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要负责了? 别介,这人设它不尬吗? 好吧,以身相许是没有的,因为发出叫声之人已经带着杀意披着浴巾冲出了洗漱室,背后两对羽翼直冲千劫而来; 千劫也不是桃花上赶着凑上来的人设,他摘下眼镜就是为了这,打架时很容易波及到眼镜的。 咚! 响亮的声音在宿舍内响起,像是敲到了空荡荡的木鱼。 新华字典实打实的砸在了王冬头上,除了不是冲着杀了她去之外,没有任何留手。 突遭重击之下,王冬在恍惚之间松开了拉住浴巾的手,春光霎时间充斥在整个宿舍。 紧接着她似乎终于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对面没甚反应的千劫。 “我!要!杀!了!你!!!”这次没有大喊大叫了,反而声音略有些低沉,像是从嗓子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一样。 “喔,加油。”千劫依旧没什么情感波动,因为圣灵教内这种一丝不挂的身体很多,只不过都是各种各样的死人,有成为一堆烂肉的,有满身都是蛆虫的…… 他现在xp之所以还正常,已经是常年用前世涩图催眠自己的结果了。 第五十章训狗 当然,当一个人在面前喊着要杀了自己,且杀意还是真实无比的情况下,千劫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再次甩出了新华字典。 虽然不至于真杀了,但打一顿还是可以的——毕竟真要杀了也是给人家借口; 虽然理论上是自己的错,但也得打完再说——总不可能站着给她杀吧? 讲道理,这时候就没道理好讲。 没等王冬实行什么必杀之计,带着类似金属封面的书已经抽了上去,只是这次王冬挡住了书,哪怕手已经被撞角撞出了一大个血迹。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大概也不想遮掩什么,武魂便已经附体; 她也顾不得思考打不打得过千劫,思考早上被揍惨的结果。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愤怒,很想杀了千劫。 然后…… 屁用没有,千劫收回了武魂,直接上拳头。 “我要……” “我xxx!” 千劫一拳轰在王冬脸上,成功把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并贡献了特有的水蓝星脏话。 “你这个……”“你xxx!” 又是一拳。 “我不会……”“不会xxx!” 这次换成了膝撞,王冬像是只大虾一样弓下了身,躺在地上。 她抬起了满是泪水的脸,她终于意识到打不过千劫,也骂不过千劫了。 “我大爹二爹一定……” “你大爹你二爹xxx!”千劫毫无情感波动的一脚踏了上去。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那猫尿给谁看呢?!”又是一拳,只是这次千劫弯下了腰。 “我是个女的!”地上的王冬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你眼睛是瞎的吗!” “这里是男生宿舍!”再一拳。 “我是个女的!”“这里是男生宿舍!”…… 仿佛复读机一般,两人来来回回就重复这两句话,伴奏着一拳又一拳打击肉体的声音。 “这里是男生宿舍!”终于在一句话出口后,伴奏停止了。 王冬愣住了,因为这句话是她说的。 “很好,你能意识到这是男生宿舍就证明你还没傻到不可救药。”千劫拍了拍王冬的脸颊。 空气突然安静。 “我要杀了……”下一秒,王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了王冬听不懂,但大致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的话,只有拳头,左右开弓的拳头。 “我……” 愤怒的嘶吼和拳头声再次在宿舍内响起,直到在某一时刻,王冬忽然住嘴了,不再挣扎,甚至都没有动弹的迹象。 除了颤颤巍巍还在起伏的胸口外,证明她还在活着外,一丝动作都没有。 也没昏迷,她的眼睛依旧睁着,虽然在一通友谊破颜拳之下,感觉没睁没多大区别,但透过肿胀的缝隙,依旧能看到那一丝粉蓝色。 此时隐约可见的粉蓝色之中尽是恐惧,倒映着千劫的金色双瞳。 千劫总是眯着眼睛,他很少睁眼,哪怕带上了眼镜也是。 因为比起一个一直笑着的狐狸毒蛇,那双金色瞳孔更加惹人不适,有颜色的问题,金色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也有其他原因,比如情绪,那种情绪隐藏的很深,大概要形容的话是一种淡然,一种傲慢。 ——以上发言出自圣灵教太上教主叶夕水,所以千劫只是候选圣子。 现在这双眼睛又睁开了。 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情绪,就一种情绪——杀意。 近乎实质的杀意,和这股杀意比起来,王冬自己刚才的杀意就像是孩子之间闹别扭一般。 但似乎这股杀意又不是冲着她来,或者说不止冲着她来。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理所应当的,她哭了。 悦耳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而紧密,最终连成一线含糊不清的恐慌。 因为她真没经历过这些东西,在她的记忆里,别说有人敢对她露出杀意,连打她脸的人都没有。 拳头忽然停了下来。 “抱歉。”千劫闭上了眼睛,重新掏出眼镜戴上。 地上的王冬没有反应。 千劫不再说什么,只是将旁边的被子扯起覆盖在了王冬身上,也不在乎地上的水迹会不会打湿被子。 紧接着千劫的第二魂环亮起,一个听起来很帅的魂咒响起,一股股温暖的魂力笼罩了王冬。 再然后千劫走出了宿舍。 里面的王冬大概还在躺着,而千劫,就这样双手抱胸的守在宿舍门前。 “你有些冲动了。”脑海里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没法不冲动。”千劫的声音很冷漠。 “唉,能给老夫讲讲为什么吗?” “大致形容就是,我祖上和她爹有仇,很大很大的仇。” “嗯,仇人啊,那就没办法了。看样子你暂时也没法杀了她,要不老夫教你几个方法?让你可以操控或者毁了她?” 伊莱克斯的声音也很平静。 “伊老您确定这几个方法绝对不会被人察觉到问题我就用。”千劫仰头,看着披上黑色纱衣的天空。 “这老夫就没办法保证了,做事总会留下痕迹,要想真正不留痕迹,除非别做。” “所以啊,这些手段暂时就不考虑了。说穿了她也只是个‘工具’罢了,或者说并非完整的人?”千劫目光移回了宿舍门,里面有了动静,大概是王冬已经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了。 “何以见得?” “您老就别装了,别告诉晚辈说,你看不出来她是残缺的?” 亡灵天灾看不透一个大魂师的灵魂状态,那就是笑话,原著那种前期沉睡的情况另说。 “还真没看出来,老夫现在记忆不全,只是觉得她灵魂上有些问题。”伊莱克斯反驳道,“当然,其实老夫并不建议你那么做,毕竟这女娃似乎对你颇有好感。” “伊老你信一见钟情吗?”千劫就那么凝视着宿舍门,目光幽幽。 “老夫曾经信,后来不信了,最后又信了。” “没有反驳伊老你的意思,只是一见钟情换个说法叫见色起意,不是见色起意就要思考一下为什么了。曾经有人说过,命中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的身份,可不低。” 这才是千劫憋不住揍王冬的真正原因。 他再度抬头看向了天空,嘴角掀起了一抹嘲讽。 ——没法把气运之子训成狗,就开始训我这个与气运之子关系不浅的人了是吗? 哪怕他已经表现出了对某些人的极度仇恨,哪怕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知道万年前的事。 某些人还是想到了训狗这一条路子。 毕竟只要有爱,仇恨、坚持、道德之类的东西不值一提。 第五十一章谁还不是个少年了 来到斗罗世界已经十一年有余,千劫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神界是真看得到自己的。 但他也没惊慌之类的情绪,看得到看不到事情照做,甚至有些惊喜,因为明确了信息,以后做某些事时就不用瞎猜,比较从容了。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的声音响起。 “什么都不做。”千劫看着走出宿舍,不敢直视他眼睛的王冬,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无论是王冬还是神界,他都不准备做什么,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现在他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斗罗特有的女性被打一顿就会身心倒贴,是否会在眼前的王冬身上发生? 虽然之前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不过看样子还没升华到非他不嫁的地步,王冬走出宿舍后,低着那张还没痊愈的脸不敢看千劫,但感觉和害羞之类的情绪没关系,只是单纯的不敢而已——应该是最后千劫发飙的原因。 但她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就那么低着头站着,没有跑出去告老师找家长。 这事也不好找不是? 王冬没动作,千劫却有了动作,他什么都没说,迈动脚步朝着宿舍楼出口走去,他有必要再去问问穆恩。 史莱克是知道王冬昊天宗身份和真实性别的,就这样还把他塞进了一零八宿舍,没穆恩的意思才有鬼了。 刚才穆恩连宿舍钥匙都没看就直接说出了宿舍,也说明了这是早就安排好的。 他着实没想通把他塞进一零八宿舍的逻辑何在,原著不提也罢,总不能是什么顶了霍雨浩的名字,就要承受霍雨浩的因果吧? 当然,某些人故意安排的可能性最大。 “是早上的事让你这么愤怒吗?”王冬的声音忽然响起。 千劫转过了头,面带笑容。 来了,入学以来的一系列操作培育出来的果实。 在王冬眼里,自己是不知道昊天宗传人之事的,那么突然发飙总要有个原因。 王冬给出的解释是因为早上她想反驳自己的看法,她短时间内恐怕也只能找到这么一个解释了。 没有宿舍这档子事,千劫也会找理由狠揍王冬一顿,一切都为了这个美妙的误会。 接下来就看王冬是真公主病,还是正常人了。 见千劫没说话,王冬顶着那张还没痊愈过来的脸深吸了口气,走到千劫身前。 “我那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已,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就是你口中成神的后人之一!”她显得十分委屈,“我当然知道错的就是错的!可出生什么地方也不是我能选的啊!” 千劫后退了一步,还行,不算太离谱。 “是,我很不爽这种对错误之事视而不见的行为。”千劫顺着王冬的话说了下去,“所以因为出身,你什么都不做? “你也跑了近两个月的步,你可以心甘情愿的一直跑下去,反正哪怕你不学真正的东西,也有人在关键时候来指出你的错误。 “可其他人呢?你早上也听到了狼宝儿的控诉,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个魂师长辈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每走一步都有封号乃至更强的强者指点。 “还是说,你觉得有些人天生就该遭受这种不公的待遇吗?” “可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王冬眼中的委屈更甚了。 “不,你做得到。”千劫的声音很温柔,也很轻,像是夜风一样清凉,令人昏昏欲睡。“你只需要站出来,让错的变回错的,正确的变回正确的就可以了。” 千劫拍了拍王冬的肩膀,把王冬吓得一哆嗦,“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那我应该做什么?”王冬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好像确实有身份有能力做这个事,且别人还不敢反对。 千劫凑到了王冬耳边,话随着夜风消散在楼道中。 “这不太好吧?”王冬又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有什么不好,那只不过是一个谁都知道的小丑而已。” 千劫转身挥挥手,走向了宿舍楼出口。 王冬则神色不断变换,看得出来她现在心情很复杂。 谁还不是个少年呢? …… 千劫想干的不多,他让王冬把把大门处的雕像拆了,全拆了不可能,拆个玉小刚还是可以的。 七个活着的暂时不能拆,死了的总可以拆。 拆玉小刚的压力也最小,因为魂师不是蠢货,他们总能从所谓《魂师十大核心竞争力》中的谬误以及那本满大陆流传的自传中意识到什么,或多或少对这个万年前的所谓现代魂师理论奠基者有所鄙夷。 至少日月魂师是看这种小丑不顺眼的,因为相关的魂师理论人家撞上斗罗大陆前就有,结果一撞之后,全成了玉小刚的。 王冬跑了两个月的步,当被拆穿后,也对拆这个带师的雕像最没有反抗之意。 当然,一切都要看王冬自己的想法。 不做千劫也不损失什么,就当一个随手而为的乐趣了。 而现在理论上最大的反对者却已经不在了,毕竟老人家不可能真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宿舍楼前。 千劫也不太在意,他大致已经猜到答案了,只是需要确定一下而已。 剩下的时间他选择去史莱克城区逛逛。 史莱克城是一座繁荣的城市,地处立马平原这个斗罗大陆的中心,它开放,包容,自强,和谐,巴拉巴拉…… 总结,它商业特别发达,进而寸土寸金。 然后它房价特高。 当千劫觉得没必要去史莱克宿舍和别人挤,从而产生了买或者租个院子的想法时——虽然史莱克校规好像不允许这么学生搬出宿舍,但不妨碍千劫这么想。 是真特喵高,他受到了不亚于前世的精神震撼。 倒不是千劫没钱,欠钱和没钱是两回事,主要是觉得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与付出这么多钱相比,回去挤宿舍就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了。 最终,千劫还是赶在宿舍楼关门前回到了宿舍楼,在史莱克内找东西这事不急,刚到也不适合立马开始行动。 “借个床。”于是,在一零七宿舍男生的目瞪口呆中,千劫来借床了。 接下来就是等明天看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第五十二章鱼儿上钩了 “雨霖,你可不可以尝试着把火焰或者其他元素附着在拳头上?” 时间来到入学史莱克的第二天,千劫正在操场上试图让霍雨霖达成自己的设想。 说话间,他躲开了霍雨霖的拳头。 元素掌控这种神技怎么来的千劫管不了,但总不能到手了不用。 但受限于霍雨霖现在十二级的魂力等级,她那点元素掌控在魂师战斗中作用不大,不如试试其他操作。 是的,霍雨霖已经十二级了。 千劫也只能感叹老族长忽然拿出来的耳环确实强力。 “不行。”霍雨霖停下了进攻的动作,摇了摇头。“我能够控制元素,但我自己的身体受不了火焰或者冰冻之类的温度。” 千劫心里叹了口气,倒也没太出乎意料,玩火的其实也怕高温,这就是魂师本身的能力限制问题了。 其他的元素杀伤力又不是很可观。 千劫视线转向了操场上自由活动的一班学生,他总是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但一转头又不见了。 他知道是谁。 这同样是千劫阻止不了的事,总不能发生昨日傍晚那样的事后,千劫还不允许别人看自己。 他不是见不得人的大家闺秀。 王冬急忙转过了头,装作再看地上的蚂蚁。 “班长,怎么了?”一旁的较小少女好奇的问道。 今天的王冬很怪,没有往日的元气满满,也没有咋咋呼呼,反而老是出神发呆。 “潇潇,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深呼吸了一口气,王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看向了自己入学以来交到的好朋友潇潇。 “什么看法?”萧潇婴儿肥的脸上更加疑惑了,这到底发生啥了? “你对史莱克大门外的那个雕像是怎么看的?或者说,那个教育了初代史莱克七怪的带师怎么看的?”王冬斟酌着措辞,眼神一直注视着萧潇。 她需要更多的看法来坚定信心。 然后她失望了,萧潇脸色一白,眼神开始闪躲起来,却什么也不说。 显然不是谁都和千劫一样,知道自己有人保,敢直接戳破皇帝的新衣。 王冬也没说话,粉蓝色眸子就那么注视着萧潇,任由沉默行过。 “班长,我去个洗手间。”最终,萧潇还是选择了离开。 王冬没有得到答案,她只能失望的重新将目光看向了操场一角的三人小团体,然后她就与千劫温和的笑容撞了个对着。 她又立刻转过了头开始数蚂蚁。 “想什么呢?”千劫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当王冬还在发呆时,比较熟悉的气息已经来到了身侧。 温和中又带着一丝隐晦的杀意,王冬打了个寒蝉。 “什么想什么?!”她像是被踩了脚的猫一样,迅速站了起来尖叫出声。 “好吧,你想什么我不问,但我们打个商量,你能不能搬回女生宿舍。”千劫举起手后退了两步,以示安全,“毕竟我总不能以后都去一零七借床,或者睡宿舍走廊上。” “那你为什么不搬?”不假思索的回应瞬间脱口而出。 “我搬不了,原因很复杂,说了你也不懂。”千劫一番谜语人成功把王冬淦沉默了。 “可我不想搬。” 现在搬回女生宿舍,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那你准备怎么办?我不介意随时踹门。” “要不,我们树个挡板,各过各的?”王冬试探着问,“当然,找施工队的钱我出!” “那要不你睡楼道吧。” “……” 一番交谈不欢而散,千劫回到了自己的三人小团体中。 这就足够了,他并不是真的多么需要一个睡觉的地方,毕竟他以后的日子大概都得在找东西中渡过。 那股呼唤感时有时无且不说,最严重的是没一个准确方位,一呼唤感觉整个史莱克城都在呼唤自己。 老实说,到现在怎么找千劫都还在一脸懵逼,伊莱克斯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需要的时间就很长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个大晚上满史莱克晃悠的理由。 “我舍友不给我进宿舍,有本事你们去找王冬的麻烦。”以后遇到巡夜的人,可以这么说。 “集合!”正当千劫琢磨着晚上从哪里开始先晃悠之后,一个讨厌的声音在操场上响起。 是周漪。 班主任在上课期间出现在学生面前,合情合理。 一班其实在上课来着,之所以在操场上而不是在教室内,倒不是周漪又抽疯了,主要是昨天打烂的教室还没修理好呢,一班只能来操场上自由活动了。 只不过听周漪的声音,说明了抽疯只是早晚而已。 然后没人听她的,整个一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千劫。 打归打,不和谐归不和谐,在面对所谓老师时,大多数学生其实还是立场一致的,无论哪个世界都一样。 特别是在这个老师不怎么受学生喜欢时,所有人也只好将希望寄托于昨日把周漪压得哑口无言的千劫身上。 没事谁想跑步啊!冥想对练不香么! “这个动作不太对。”千劫装作没听见,继续指导霍雨霖和狼宝儿的拳脚对练。 如果周漪理智还在的话,经历过昨天的事后,就应该学会无视自己了。 周漪倒没有脸色如昨天一般难看了,只是凝视了一眼不远处的千劫后,重新将目光看向了一班的学生们,最后看向了王冬。 “王冬,你是班长,赶紧组织同学!” 王冬瞥了一眼,没搭理她,继续数蚂蚁。 能憋近两个月已经是家里要求必须尊师重道了,不然她早上去抽了,哪还轮得到千劫。 周漪也并未介意,只是再次环视了一圈无甚反应的学生们,冷笑了一声。 刹那间她身上已经布满了红色鳞片,两黄、两紫、两黑六个魂环浮现在身上,魂帝的气息展露无虞。 “都不听是吗?!” 千劫诧异的转过了头,魂帝的气息还不至于震住他,对于两块魂骨的他这完全就是洒洒水,更何况他精神之海里还有个伊莱克斯。 有着百万年魂环的霍雨霖也不虚这个,甚至还把狼宝儿护到了身后。 而是因为这股气息不分对象,看看王冬已经脸色通红的在硬撑了。 这是脑子真被门夹了?! 待看到周漪那快意的神情后,千劫笑了——鱼儿上钩了。 指望所有人都能理智,本身就是一件不理智的事情。 第五十三章大义 当了数年的‘严师’,手握对学生动辄开除的权利,突然一天被人在所有人面前逼着低头,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也不奇怪。 不过千劫也不慌,史莱克学院内那么多封号呢,真要周漪今天干出点出格的事,那这群封号都可以去竞争一下圣灵教荣誉大长老的职位了。 显然周漪也明白这一点,除了拿气息压人之外并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只是冷笑着走到了千劫面前。 “能在魂帝威压下无动于衷,说明你符合怪物的标准,三十三级也是全班最高的魂力等级。 “原本的班长就有点名不副实了,现在你就是一班班长。 “立刻去组织同学,开始跑步!” 她完全不在乎千劫的想法,班主任委任谁当班长也确实没必要征求学生的同意。 但史莱克终究不是个真正的学校,纯粹的学术组织,千劫也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学生。 “如果我说不呢?”千劫扶了扶眼镜,真要接了这个班长的任命,就代表他完全屈服于周漪的权威。那他昨天就没必要嘴炮一通了,他也就成了最大的乐子。 他只想看别人乐子,不想自己成为乐子。 “你是个学生,一班的学生!”周漪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喔,走吧,雨霖。”千劫越过了周漪,走向了操场外。 “你要干什么?!”周漪猛然转过头。 “翘课啊,你看不见?”千劫头也没回,既然对方将争斗拉到学生和老师的领域,那就没必要接。 学生和老师对着干,学生处于天然的弱势地位。 而且,周漪怒火还不够,还需要激发。 “你给我站住!” 吼声瞬间震得千劫耳朵疼,真的,因为周漪用上了魂力。 也意味着,仅仅过了一天,史莱克内又响起了整个校园都听得到的声音。 果不其然,片刻后操场上又集合了一堆人,还是昨天那批人。 “又发生什么事了?”杜维伦感觉这两天以来血压是真的高,从他担任教导主任以来,没遇到过的乱子这两天全经历了一遍。 “我只是正常教导学生,然而有的人我教不了。”周漪冷漠的扫了千劫一眼。 杜维伦眼前一黑,来了来了,周漪最擅长的领域——抛开事实,只拿着一方面的因素做文章。 抛开跑步是否有用的事实,只拿着这是教出神的训练法做文章;抛开升学人数的事实,只拿着升学率做文章…… 如今只是将千劫与她的根本矛盾抛开,拿着学生和老师的道德关系做文章。 凭心而论,千劫昨天做的事确实大快人心,那怕他这个教导主任也要默默在心中点个赞——前提是没了后面揍全班的事迹。 可他不能明着赞扬千劫,同理,今天他也不能明着站在千劫这边。 因为从立场和道德上,理不在千劫那一边。 翘课的学生能是什么好学生吗? “周漪,你想要什么?”最终,他将皮球踢回到周漪身上。 “要么以后他服从我的管理,要么开除,这种学生在哪里都是被开除的结果!” 杜维伦眼睛虚眯了起来,周漪有些过分了,千劫又不是什么小虾米,可以成为凸显史莱克威严的一环。 只不过暂时还不到他发表意见,杜维伦将目光看向了千劫。 周漪恍若未觉,同样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看着千劫。 “喔,那就开除呗。”千劫一副你随便的态度。 开除是不可能开除的,因为他是穆恩招进来的学生。 真要能把他开了,他倒是要给史莱克鼓鼓掌了。 “好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周漪你改改你那态度,并不是所有人都吃你那一套。 “千劫同学你以后也稍微尊重一下老师!” 还不待杜唯伦说什么,一个声音已经在众人耳边响起,紧接着一个白衣老者飘了过来。 “言院长!”而见到这个老者后,在场的所有老师都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千劫也暂时将目光移向了这个老者,这应该就是龙逍遥的后人言少哲了。 “当然,周漪你要是还觉得有问题的话,你去九班当班主任吧,木槿来作一班的班主任。” 刚一到,言少哲的语气便严厉了起来,甚至算得上是警告。 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周漪为什么惹人厌,又是为什么引起了这次矛盾,谁都清楚,只是不好说出来罢了。 杜维伦明显松了口气,今天这事明显是个烫手山芋,要开除千劫也不是他能开的,偏偏他也没办法完全站到千劫那边。 有职位和实力更高的人来下决断最好不过。 “我那一套有问题么?”但下一刻,周漪那熟悉的声音让杜维伦心头一跳。 没完了是吧! 千劫揉了揉霍雨霖的头,等的大招终于来了。 “我只不过是为了学生的未来考虑,我史莱克的校训也是只教怪物!”周漪说着,眼神看向了操场上刚刚还被她气息压得不能动弹的学生们,生硬的老妪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慈祥。 “跑步训练法是现代魂师理论奠基者玉小刚大师用来训练初代史莱克七怪之法,我用它来训练学生有什么不对么?!” 说话间,她环顾四周,脸上的神情越发威严,非要找个形容的话,就好像是道之所在,死亡也并不能让她退缩半步。 而她视线所及之处,所有人都要么眼神躲闪,要么别过头,要么低下头。 这特喵要怎么反驳嘛?! 说跑步效果其实不怎么滴,别自己骗自己了?那史莱克大门处的雕像怎么说?白纸黑字的写着是跑步训练出来的,甚至人家当初跑步的条件还不如现在的史莱克呢! 说所谓带师其实真正水平成疑,是个拿着一堆不明所以的理论诓骗世人的小丑?那万年前跑步的人成什么了? 看着周围同僚们的姿态,周漪眼神越发亮了,她仿佛手握神器,站在大道的一端,然后她将视线看向了场中唯一一个没当回事的千劫。 “而眼下,就有这么一个至史莱克先贤于无物的悖逆之徒! “听说他昨天还在教室大言不惭的抨击初代史莱克七怪,抨击玉小刚大师!就这样一个对先贤没有丝毫敬畏的叛逆之辈,开除他有问题吗?! “可我作为一个老师的责任提醒我,我应该挽救陷入歧途的学生,应该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今日到操场来我反而给予了他班长的职位,可他在干什么?! “如此胆大妄为的学生,还有留的必要吗?! “请言院长告诉我,这样一个毒瘤,难道仅仅因为背景过大就可以继续逍遥法外吗?请诸位同僚告诉我,这种学生不能开除吗?! “如果继续放任他在史莱克为所欲为,将我史莱克万年以来的荣耀置于何地?!” 说完,周漪长出了一口气,看向所有人的眼神里充满了认真,似乎希望所有人都做出一个公正的判决。 杜维伦无话可说,言少哲无话可说,当最严重的问题他们不能张嘴时,周漪的话就成了合情合理。 千劫? 他在扶眼镜,好像说的不是他一样。 第五十四章你去跑吧 周漪这一套其实很好理解,她之所以用上魂力也要把所有人召来于此,也是为了这终极大招——用史莱克的大义压服千劫,压住千劫的背景。 毕竟,再高的背景,也高不过大门处的十座雕像不是? 讲真,这一套很好用,现在除了用硬实力压服周漪外,别的方式似乎不太行。 “那你自己去跑呗。”然而随着千劫轻飘飘的几个字,学生们愣住了,老师们也愣住了,周漪更是愣住了。 明明好像只是孩子之间闹别扭般的话语,就仿佛“你行你上!”的赌气之语,以往不会有人拿出来怼人的话却成功让所有人呆住了。 “既然跑步在万年前训练出了七个神,那你赶紧去跑,跑到成神为止。 “如果你没跑成神,那肯定就是你还没跑到位。” 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空气为之一静,几个呼吸后,学生们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向了周漪,只有老师们脸色忽然难看了起来。 以往不是没有人想到这一套,只是周漪不要脸,其他人还要脸呢——好比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早到的一个已经做好了赴死一观剑道巅峰的准备,结果另一个晚到的开口却是:“别比剑,我们来比做菜吧。”一样令人意外。 正常成年人是不会那么做的,周漪的做法虽然有问题看不顺眼,不受人喜欢,但确实是被允许的手段。 但好像还真没法说千劫不遵守成人之间的潜规则,人家真是个孩子。 背景很大的孩子。 周漪刚才那种仿佛天下在我的气势消失了,她现在反而像是个被突然一锤子打蒙的猴子,愣愣的站在那里。 跑步能成神吗? 好歹是个魂帝了,还是武魂不错的强攻系魂帝,还有个八级魂导师的老公,要是不清楚跑步到底怎么回事,那这脑子大概真出生时被狗啃过…… “孤例并不能代表群体,他们能成神是因为他们……” 她似乎想反驳什么,可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这是以往别人用来反驳她的话,只是都被她以“你凭什么认为学生不行?你在质疑现代魂师理论奠基者玉小刚大师吗?”这句话给堵了回去。 “跑去啊!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等周漪继续反驳什么,千劫笑盈盈的说道,“依照你的说法,跑完了就可以成神了,下一个立在史莱克大门处的雕像就是你!功成名就流芳百世就在此刻,你还在犹豫什么?!” 千劫在笑,微眯的眼睛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从没有手下留情的习惯。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可是前世的真理,也是万年前一个斗罗道德天花板血的教训。 昨日一通嘴炮是一个人设塑造,也是一个坑,一个针对周漪的坑。 一个让周漪以为拿捏住了,实际上却会陷进去的坑。 他需要在周漪陷入尊严扫地时,递上那么一根看上去可以翻身的绳子,让周漪以为得到了反败为胜的机会,让周漪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崩断的绳子。 以及最重要的,给王冬一个确定的可能性,一个勇气。 ——来自于唐三的认可与勇气。 当然,如果周漪真能崩住那根弦,他还有后手。 猎物和猎人的身份转换就在一瞬间,这句话永不过时。 至于周漪有没有可能真跑着跑着成神了,呵呵…… 当一个魂帝开始跑步时,能围绕五百米的史莱克操场跑多少圈?又能跑多久? 以往没人试过,毕竟没哪个魂帝真闲得慌,有那点时间提前熟悉一下魂圣就能做到的飞行不好吗? 现在有人试了,周漪也不得不试。 因为这是她一直以来坚持的说法,赖以为生的理论,因为想帮她说话的都被言少哲拦住了。 学生们在霍雨霖喊出一句“周老师跑啊!”的话后,开始起哄时,周漪不得不跑了。 于是周漪就这样顶着炙热的阳光开始跑了,甚至千劫还贴心的提醒她带上负重。 刚开始学生们还很有兴致的欣赏一个魂帝跑步,欣赏周漪那不急不缓的速度,这很好理解,因为她要跑到成神为止,一开始跑太快后面就扛不住了; 欣赏周漪那时不时抬起来看天的头颅,这就更好理解了,她似乎在寄希望于某些东西能救她。 真的,挺乐的。 后面人群就散了,毕竟说穿了在操场上跑步的是个老太婆,又不是一个发育很好的青春美少女,看多也就没意思了。 千劫也选择了离开,魂师跑步既浪费自己时间也浪费他人时间的行为,不如去图书馆坐着看书。倒是还有个精神小伙一直不嫌热的坐在操场上看着,并且同样时不时抬起迷蒙的眼神看向天空。 是王冬,她似乎在等待什么答案。 …… 天还没有完全亮,只有东边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千劫站在一零七宿舍的窗前呼吸了口湿润且清新的空气,顺便给自己一零七的舍友们打个招呼。 第一天晚上他们还在为了一张床打了一架,第二天晚上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男生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 走出宿舍楼后,千劫也得到了答案:一个魂帝能跑多少圈没人数,没人有那个闲心,但跑多久还是可以记下来的——一天一夜。 有些过于短了,但也不算太出乎人的意料,因为魂师也要吃饭,魂力的消耗也需要补充。 周漪也没跑成神,甚至连天地异象都没有,只是晚上下了一点小雨。 她最后昏倒在了操场上,由魂导系的副院长带走了。 “如果我真的做了你说的事,你会改变对我的看法吗?”刚一到昨日抢工修理好的一班教室,精神小伙就顶着乱糟糟的发型兴冲冲的来到了千劫面前,她脸上还带着一种被认可的喜悦。 “你又怎么了?”千劫后退了一步。 “因为我知道了,我家里其实也不喜欢那种小丑行为。”她粉蓝色的眸子带上了一丝洋洋得意,似乎是被人碾压了,现在终于有了抬头希望的喜悦。 “真的吗?”千劫不置可否的绕过了王冬,来到了座位上,顺带把带来的早餐递给了座位上的霍雨霖。 很不幸,一年多的时间,霍雨霖除了个烤鱼外,什么也不会。 “喂,你什么态度?!”王冬怒了。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全班同学回头,但在看清声音来源后,所有人又都转过了头。 王冬啊,那不奇怪了。 “你早上没吃药?”千劫还没说什么,霍雨霖先忍不住了。 “你……” “没吃药自己去买,想吃早餐等会儿我看看有没有剩下的赏你点。” “你想打架是吧?!” “来啊!”桌子一响,霍雨霖已经抬起了手。 “好了,没事。”千劫适时的拉住了霍雨霖,别入学没三天,教室又烂了。 虽然他好像没资格说这话。 第五十五章死小孩 “哥,你别管,我就想不通了,一个男生哪儿来的公主脾气,宿舍他家开的啊,搞得他多金贵似的!”霍雨霖愤恨难平。 此话一出,刚才还和河豚似的王冬瞬间瘪了下去,一个女生住在男生宿舍,怎么看都不像是千劫的错…… 千劫哑然,自己没住分配的宿舍,这两天都去一零七蹭位置并不是多么隐秘的事情。 “安静!”教室外传来的声音制止了即将到来的争斗,是杜维伦。 他站在教室门口环视了一圈,接着将目光放在了千劫这一行人的位置上,意味深长。 “原一班班主任周漪因为修炼出现了问题,以后由我来兼任一班班主任。” 虽然他的语调不高不低,却莫名的让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谁都知道周漪为什么消失了,但这话不能明说。 然后所有人都将目光隐晦的看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教导主任担当班主任,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别人还真不一定压得住入学就闹事的千劫。 “霍雨浩,你跟我出来一下。”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找起了千劫。 千劫无奈的扶了扶眼镜,起身跟了出去。 现在整个史莱克校区安安静静的,走廊上也没什么人。 “以后我就是一班班主任了,给我个面子。”刚走出教室,看着面前若无其事的千劫,杜维伦颇为头疼。 教导主任还真不一定压得住千劫。 “史莱克也不止有校训,还有校规,你好歹看一下。” 杜维伦的言辞堪称诚恳,虽然无论再多的校规在那条跟脑抽了一样的校训面前都等于白搭就是了。 “老师你在说什么话,我只是个学生,遵守校规乃是理所当然。”千劫的言辞也颇为诚恳,他仿佛真是个好学生似的。 接下来待在史莱克的时间还很长呢,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搞狠活。 ——要搞也得联系上日月帝国再搞。 “行吧,先进去上课。”杜维伦不知道千劫心里所想,满意的点了点头。 堂堂一个教导主任,一个魂斗罗,自然不可能像周漪一样动不动就拉着学生出去负重跑,他的课也不是体能课。 他选择给学生上理论课。 说是理论课,但魂师这玩意儿同样没什么理论好学,来来回回也就是魂环搭配武魂类型,能教的也只有魂兽鉴别方式。 这些同样用不着教,所以课堂上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情况——老师在上面讲的高兴,下面的学生看似听讲,实则各干各的。 除了少数几个真需要听的。 “哥,你在干什么?”霍雨霖自然属于需要听讲的一类人,千劫则一直在埋头写着什么。 “赚钱。”千劫头也没抬。 “这次写的什么?”霍雨霖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千劫正在写的东西,兴趣来了。 千劫有闲着没事干写小说的爱好,在那一年间她看过不少,而她看完之后千劫会通过特殊渠道往日月寄。 当然,用千劫的话来说是抄的。 “一个死小孩的开挂人生。” 【斗罗里写龙族】成就t! 也无需担心卖不出去,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嘛,就喜欢看这些。 正当霍雨霖琢磨着又有什么看了时,一个小纸团从前方的座位上扔了过来。 霍雨霖面无表情举起了手。 “有什么问题吗?霍雨霖同学。”杜维伦头又疼了。 虽然还不太了解这个霍雨霖什么性格,但入学以来的行为,看样子是个很愿意听千劫话的人。 换而言之,霍雨霖的行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千劫的意思。 “有人干扰我上课,老师!” 杜维伦松了口气,王冬僵住了。 “王冬,来前面站着!” 然后她在讲台旁站了一节课。 下课铃一响她就气冲冲的走到了霍雨霖桌前,又在千劫抬头的一瞬间萎了下去。 “想说什么,说吧。”拍了拍霍雨霖的手臂,示意她暂时别闹之后,千劫看向了王冬。 “就是刚才我说的事,你到底怎么看?”王冬小声地询问,目光中带着点忐忑与期盼。 “用眼睛看。”千劫转过头看向了窗外,“从来没有人可以主导你做什么事,一切来源于你自己的决定。什么都需要看你家里或者别人的意思,那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王冬,一个看似盛气凌人,像是很有主见的人。 只是像是,实际上出身于那种极端父权的家庭和宗门,加上性别不对,无论外在怎么表现,无论那个宗门与家庭怎么宠她,一旦遇到真正的事时,她就完全没了自我,诡异的传统保守起来。 ——女扮男装恐怕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抗议了,还是在昊天宗和唐三其实没什么反对意见,乐得如此的情况下。 以上来源于千劫结合原著和这几天的观察推断,至少眼前的“王冬”是如此。 比如面对周漪,明明知道负重跑是个扯淡行为,以她表现出来的脾气却还是老老实实接受班长的职位跑了近两个月; 比如明明都女扮男装进入男生宿舍了,却诡异的保留着那一堆让人一眼就怀疑其性别的规矩。 再比如现在,猜想映照到现实,千劫转过头时,王冬眼神却开始闪躲起来,全然没了早上的活力。 所谓的盛气凌人乃至公主病是表象,是伪装。 伪装内里那个没有童年记忆,只有据说高贵无比,早已死亡苍白的残缺灵魂。 反过来说,也正因为其灵魂一片空白,所以可以染上其他的颜色。 “难不成你只是为了别人的看法,或者是你家里的意见而存在吗?”千劫适时的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当你什么时候找到自己的路,拥有了真正的勇气,我会给出看法的。” 还不够,决心还不够,还需要引导,现在也还不是动手的时间。 王冬张了张嘴,脸上流露出了犹豫挣扎的神色,随即咬了咬牙转过身离开了教室,明显又是找谁去了。 “哥,你们在说什么?”霍雨霖看着王冬的背影,小脑瓜上打起了问号,怎么突然又谜语人起来了。 “没什么,一个被人安排了所有人生的死小孩罢了。”千劫摇了摇手中的稿子,“雨霖你不是要看吗?等放学了我们两去魂导系把魂导师等级资格考核一下。” 第五十六章西德来到史莱克的原因 魂导试验区内,千劫看着面前那个有些惊诧的灰发中年人,一向维持在嘴角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霍雨霖则左看看又看看,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和霍雨霖是来进行魂导师等级考核的,只是没想到遇到了熟人。 “西德叔叔,我哥是因为龙爷爷的原因进了史莱克,你又是为什么?”最终,还是由霍雨霖问出了这个三个人都想问的问题,西德这个一年多以前和千劫一起出现的中年人,她还是记得的。 说这话时,她还左右看了看,似乎怕什么人听到似的。 “没事,封号强者还没强到可以隔着一个房间听到声音,更别说这个房间很大很大。”千劫拍了拍霍雨霖,示意她不用那么小心。 眼下这个试验区真的很大,与前世体育馆一样的面积。 紧接着千劫看向了西德,“师兄,你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现在应该在日月内猫着呢,怎么跑来史莱克了。” “家族因为政治斗争被灭门了,仅有我一人因为当时与你外出幸免于难。别处也去不了,史莱克招揽了我。”西德缓缓的抬起手,蒙住了脸。 他的身躯颤抖了起来,他似乎很悲伤。 “节……”霍雨霖本想安慰一下,但刚吐出一个字,她就看到了千劫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行了,忽悠下外人行,自己人也忽悠啊。” 别人不知道,千劫还不知道吗?西德的家族虽然不大,可也是当年日月政变支持者之一,只要不是放开了作死基本没什么大事。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么,一点意思都没有。”果不其然,随着西德的手放下,他脸上神情不但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有些高兴。 他乡遇故知,总是值得高兴的。 一阵寒暄过后,千劫正了正神色。 “师兄你来史莱克是为了什么?” 西德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史莱克来,必然是有着什么目的。 “你又是为了什么?”同理,千劫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史莱克。 “想在史莱克找样东西,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千劫找了张椅子坐下,同时给霍雨霖扒拉了一张。 “我和师弟你差不多,只不过我是找个人,而且已经找到了。” “喔~”千劫拉长了声音,他大概猜到西德找什么人了。 “师弟你猜到了?”看着千劫脸上若有所悟的神情,西德反倒是好奇了起来。 “徐天然跟我说过,当年铁血起事中有个皇子逃了。” 铁血起事,日月境内对十几年前政变的称呼。 当然,徐天然没和千劫说过这种小事,反而是千劫提醒了徐天然当年的事可能有幸存者。 倒不是千劫对徐和有多大恶意,屁股决定想法,千劫和徐和又不熟,相反他和徐天然挺熟的。 “别和我说,徐天然还害怕一个不知真假的皇子?”说到这里,千劫来了兴致。 徐天然注意到徐和这个人很正常,只是先不说徐和这个皇子回去了能起多大作用,徐天然以一个残缺之身坐稳太子之位,老皇帝那种政变上位的狠人都拿他没办法,会怕一个前朝余孽? “你自己也说了,不知真假。”西德摊了摊手,“如果他真只是一个落难皇子,真的我们也可以让他变成假的。 “可假如他背后站着人呢,我们就不得不在意了。” “那假设他现在背后站的是谁?”千劫问了句废话,他也没问西德怎么确定的,魂师家族里总有一套方法确定血脉,不止武魂。 “你师兄我现在在哪儿?”西德脸上浮现出了冷笑,“这位身负正统血脉的落难皇子,人家现在是史莱克魂导系的明日之星呢。” “所以西德叔叔你要找的人叫什么?”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霍雨霖,突然出声好奇的问道。 千劫很多事是不瞒她的,但受限于情报不够,很多时候看千劫与人交谈都像是在听天书。 “和菜头,魂导系副院长帆羽的亲传弟子。”说着,西德指了指实验室大门,或者说指向对面的实验室。 那里是帆羽的实验室。 “明白了,弄死他是吧?”霍雨霖立刻秒懂。 西德闻言苦笑了起来:“我一个魂斗罗,马上可以晋级九级魂导师的人,一巴掌拍下去弄死他轻轻松松,可问题是假如史莱克知道其身份呢,我该怎么活着回到日月?” 他又不是死士,要送命也不是这时候送。 “而且落难皇子的身份,能不杀尽量不杀,或者说至少需要他身后确定没有人时才可以杀,不然是会被人拿来做文章的。 “虽然日月皇室现在不怕这个,但也是一通麻烦事。”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徐天然父子本身就得位不正,不怕归不怕,麻烦最好还是别找上门好。 “喔。”霍雨霖懂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麻烦,用死人做文章她一年前也见过,某种意义上还算是亲历者。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先确定一下史莱克是否清楚和菜头的身份。”思考了一番,千劫则意识到西德现在的麻烦处境。 和菜头身份史莱克高层清不清楚千劫和西德不知道,但做好最坏的打算准没错。 如果知道和菜头身份那就麻烦了,不知道那以上西德所说的麻烦都不是麻烦,是弄死还是找个名义扔回日月帝国处理都方便得多。 可这事也不可能去逮着史莱克高层问。 千劫将目光看向了霍雨霖,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镜花水月催眠和菜头肯定没问题,霍雨霖精神力摆在哪儿,但万一和菜头也不知道史莱克高层是否知道自己身份呢? “混入高层行不行?”霍雨霖举了手,她完全没有正在阴谋算计人的感觉,反倒有些兴奋,或许是玄之又玄的血脉遗传原因。 然而下一刻她脸色就尬住了,因为已经有人反驳了她的建议。 那个声音来自于脑海——霍云儿。 等到千劫看傻子一样的看过来时,她也反应过来为什么了。 她和千劫或许可以混入高层,但这个时间会很久很久;西德更不行,无论他来到史莱克的理由多么光明正大,日月那边的布置多么天衣无缝,他始终是个日月人。 哪怕西德走狗屎运当上了魂导系院长也始终是外人。 第五十七章办法 史莱克魂导系试验区十一号房间内,一大两小陷入了沉思。 “要不师兄你还是回日月吧,麻烦也就麻烦了,相信徐天然父子花点手段也能解决。”千劫最终也只能给出这个办法,因为他们真赌不起。 “也只能这样了。”西德也只能苦笑,一个快晋级九级魂导师的八级魂导师,和一个前朝余孽惹出来的麻烦,相信徐天然闭着眼睛都会选魂导师。 力量才是真的,麻烦也只是麻烦。 “不,有办法,就看哥你敢不敢冒险了。”霍雨霖抬起头,嘴角挂上了和千劫一样的同款笑容。 “???”两个男性一脸问号。 “打草惊蛇,哥你教过我的。” “说吧。”千劫揉了揉太阳穴,他大概明白什么了。 有个身为普通人却把各种手段玩出花来的亲妈跟着真好。 “和菜头在史莱克最亲近的人是谁,或者说假设史莱克知道其身份的话,最有可能的保护者是谁?” “帆羽。”说到这里,西德也反应了过来。 “如果这个保护者死了呢?”霍雨霖嘿嘿一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嘶。”西德看向了千劫,眼神里的惊诧意味很重,大致就一个意思:“你怎么教的?” 霍雨霖剩下没说的话很清晰了,如果史莱克知道和菜头身份,那么保护者死了之后会立刻派另一个保护者或者其他动作,如果不知道,那就一切好说了。 这是一个逻辑漏洞,帆羽一个八级魂导怎么看都比和菜头一个魂尊重要,站在史莱克的立场和正常的思维模式上,但对日月的意义则完全反过来了。 同样是死,同样可能甩锅日月帝国,帆羽日月可以完全当个屁放了,徐和这个前朝余孽就不行。 “接下来就看哥你敢不敢冒险了。”霍雨霖紧接着看向了千劫。 实力最高的西德反而不能动手,因为他是日月人,无论史莱克会不会怀疑到他,他最好别有任何在场证明——尽管魂师做事其实并不需要什么证据。 而拥有梦蝶魂骨技的千劫,毫无疑问是在史莱克内杀人的最佳选择。 “我当然敢做。”千劫站起了身,“只是你是不是有点过于相信你哥我了,搞死一个八级魂导师,你哥我还没那本事。” 魂导师不同于传统魂师,传统魂师只要不是封号斗罗,不开武魂一刀子下去照样能捅个对穿,千劫也有办法在其没有防备之下,武魂都开不出来就归天。 但魂导师这玩意儿真不行,鬼知道一个魂导师身上有多少自动触发式的防御性魂导器,这几乎是每个魂导师随身携带好吧。 “哥你真的没有?”霍雨霖眨了眨眼睛,眼睛里全是笑意。 千劫哑然。 “好吧,我有,只是不太想用而已。” 说完,千劫摘下了手套,四滴血液飘到了西德身前。 “就麻烦师兄你了。” 再强的魂师,也锻炼不到身体内部不是? 还是那句话,以往不是没有魂师想到被人内部爆破的可能,只是这种可能性相当于没有——在千劫吸收梦蝶魂骨以前。 “只不过我不会现在动手,毕竟是个八级魂导师,魂导系的副院长,死了动静还是不小的。 “等一段时间吧,等个可能的大动静,到时候甚至不会有人怀疑到我。 “师兄你做好接任史莱克副院长的准备就行,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学生了。”千劫拍了拍西德肩膀。 接任副院长这是毫无疑问的,史莱克内现在连上西德就三个八级魂导师。 或许他不会被史莱克真正接纳,但只要顶着那个名头就行——堂堂史莱克魂导系的副院长,连八级都不是,那也太丢人了。 这也是为什么弄死了帆羽,只要有不在场证据,西德就很安全的原因。 西德拿出了个瓶子,珍而重之的收下了那四滴血液。 “我要是当上了副院长,一定在史莱克待到你们兄妹毕业,然后极限单兵计划就选你们兄妹两了。”许是烦恼已久的事情见了曙光,他又开起了玩笑。 “不是,什么极限单兵计划?”千劫惊了,原著有这玩意儿不奇怪,咋现实还来,史莱克也不像全员蠢货啊。 “简单来说,用所有资源,堆出一个既是九级魂导师,武魂战斗能力也能首屈一指的强者。” “谁这么蠢?”霍雨霖也惊了。 先不说被培养人有没有这个精力,将所有希望赌在一个人身上,这真的是个顶级势力? “我。”西德冇得了笑容,顺带指了指自己,“准确的来说,是帆羽提出想法,我帮他完善的。” “师兄你该不会想靠这种蠢方法拉低史莱克魂导器发展水平吧?” “你才是蠢货,设立一堆项目骗经费而已,你在明德堂又不是没见过。”西德血压高了,“还有,你们两个不是来魂导师等级考核的吗?赶紧考!” …… 魂导师等级考核这事也不复杂,当场手搓一个相对应等级的魂导器,制造者使用一下就行。 千劫花了半天弄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偶出来,没啥特别作用,只可以模拟一下自己的魂力反应而已——西德登记了四级魂导炮; 霍雨霖倒是没那么多花活,老老实实的弄了个两级魂导炮。 这考试对于他们两个来说,真的很简单。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几乎没什么大事了,千劫没精力搞大活,老老实实写书修炼,晚上摸黑满史莱克溜达,再时不时给王冬灌输点人生的心灵鸡汤。 他没遇到突然武魂不受控制的发疯学姐,也没遇到什么大美人进而引发冤大头打赌;霍雨霖也没有,只是一天老老实实的修炼看书,与狼宝儿出去逛逛街,没出门去卖烤鱼——毕竟她现在又不缺钱,至少日常用度的钱不缺。 直到一个月的时光悄然行过,新生考核的到来。 毫无疑问,千劫与霍雨霖、狼宝儿一队,毕竟无论霍雨霖实际战斗力如何,纸面数据上她依旧是个魂师,这队伍配置很均衡,班主任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辅助系、控制系、强攻系的配置也很合理。 “如果我真的去把那个雕像拆了,会发生什么?”新生考核的前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千劫又撞见了王冬,或者说王冬主动来找的他。 她依旧眼中饱含困扰于纠结,心底有莫名的声音在告诉她不止拆了个雕像,可她想不到究竟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让史莱克不再有不能宣之于口的错误,这不很好吗? 她这一个月都在这个过程中纠结挣扎。 “会让正确的回归正确,错误的回归错误,会让历史正本清源。”在宿舍的灯光下,千劫笑得很温和,“以及,你会成为英雄,敢于指出错误并纠结错误的英雄。 “所以,你想好了吗?这个过程会有很多人反对,也可能很痛苦。” 王冬的眼里有光。 第五十八章闭上眼睛 很快,新的一天到了,千劫也和霍雨霖、狼宝儿来到了考核区。 “哥……”刚一到三十三区,霍雨霖就抓住了千劫的手,看向斗魂台的蓝色眼睛里略有一丝惊慌。 人太多了,也太闹了。 是的,哪怕考核区内其实也是有观众的,除了史莱克的学生与老师们,还有大量的史莱克城居民和外来人——经久不衰的斗魂意义就在于此。 站在台上的魂师享受胜利与荣耀,台下的观众享受极致的视听体验。 千劫环顾了一圈,捏了捏霍雨霖的小手。 他知道霍雨霖不适应在哪儿,不是因为人多,霍雨霖并不社恐,只是因为这么多人眼下打擂台,她有些不适应,或者说尴尬? 而且严格来说,霍雨霖从小到现在十一岁,几乎没和魂师打过——就那么几次见世面,还是千劫摆平了才让她动手,所以对与魂师作战不自信很正常。 “按照我们一开始计划好的做就行,实在不行闭上眼睛,等上场再睁开。”说着,千劫真的走到了霍雨霖身后,伸手蒙住了她的眼睛。 一如一年多以前。 霍雨霖又想到了那一夜,她的妈妈依旧在,她并未真正永远失去,那一夜的哭泣只是徒增烦恼;与上一次的悲伤不同,这次的心情很奇怪,形容不出来,像是微微发涩的柑橘,酸酸的甜甜的,随着时间在口腔中慢慢晕染开来,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发涩,又因为一些动作而泛甜。 她不止一次的拥有这样的心情。 只是轻轻的咀嚼,咀嚼着这份心情,慢慢的回味,她便觉得欢喜。 不明白,说不上来。 但她确实忽然安心了下来,因为有人站在她的身后。 持续到走上高台,裁判宣布比赛开始,那只手再次松开了。 “可以睁开了,这是你的舞台,我的女孩儿。”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睁眼,便是结束。 …… “胜者,一班霍雨浩团队。” 随着裁判的一声宣布,斗魂场内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尽管没有绚烂无比的魂技,没有斗智斗勇的团队策略,这场斗魂依旧令他们欢呼不已。 看着喧闹无比的斗魂场,作为裁判的王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老实说,这场战斗并不符合正常的斗魂要求——都没给观众们呈现出精彩的表演,叫什么斗魂? 只不过观众们愿意欢呼,也就随他去了。 然后将目光转向了斗魂台,看着台上引发欢呼的队伍,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狂热,这种碾压似的战斗一场可能引人不满,但场场都是如此呢? 强大者,永远值得尊敬与欢呼。 武魂里最为神秘的本体武魂,还是最为诡异的精神系本体武魂,果然强的不可思议。 新生考核比赛已经经过了三天,循环赛结束,而霍雨浩团队的战绩是全胜——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全胜,是秒杀。 比赛一开始,作为团队中魂力等级最低的霍雨霖武魂一开,那个闪瞎人魂师眼睛的白环一亮,作为裁判的王言就可以宣布结束了。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作为团队里攻坚手的狼宝儿冲上去把人踹下台就完事了。 简单且粗暴,诡异且快速,这是这个团队给人的第一映像。 强大得让人怀疑,那真的只是个白环? 正如另一个看起来魂力等级最高的辅助系白环魂师,至今除了给队友添加增益外还没出过手——没人觉得入学就把全班打趴下,进而名传史莱克的人,会是一个简单的辅助系魂师。 “霍雨浩同学,请留步。”眼见霍雨浩三人走下斗魂台,即将离开,王言立刻出声挽留。 “王老师,有什么事吗?”听到声音的千劫停下了脚步,转头疑惑的问道。 “我有个比较突兀的请求。”王言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看向了霍雨霖,“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武魂,本体武魂老师我也很少见到,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霍雨霖闻言看向了千劫,王言也看向了千劫,千劫点了点头,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然,还有霍雨浩同学你的武魂……”说到这里,王言的表情颇为纠结,委实是那武魂名字有些过于那啥了。 “就在这儿说?”千劫倒没什么感觉,既然要在史莱克混一段时间,隐瞒就没意义了。 只不过千劫左右看了看,这明显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是我疏忽了,请移步。”王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以他以往沉浸武魂研究的行为,他估计是真没想到这个。 随即王言便急匆匆的带头先行,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一个类似休息室的地方。 “我想问问,霍雨霖同学你究竟是怎么做到开场秒杀三个大魂师,或者说你使用的魂技是什么?”刚一到地方,还不待一行人坐定,王言便直奔主题。 “镜花水月,一个催眠对手视觉和听觉的魂技。”霍雨霖没说,千劫便替霍雨霖回答道。 四个魂技的事实穆恩或许清楚,但穆恩都没说什么,千劫和霍雨霖也没必要到处张扬,人们只需要知道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白环就够了。也没必要说精神共享,毕竟现在霍雨霖不是那个除了唐门身份一无所有的人,不需要靠魂技的稀有性搏出位和资源。 她也不是绑定了史莱克,至少霍雨霖是这么觉得。 “是吗?”王言失望之色溢于言表,过往的武魂研究经验告诉他,能够以十三级魂师的修为秒杀众多史莱克大魂师的魂技,不可能仅仅是个白环的眼睛精神系武魂那么简单。 要知道,能进入史莱克的学生或许各有差异,但本质上已经是筛选过一遍的了,武魂绝不是什么路边的阿猫阿狗,他们或许没有精神系来得诡异,但也不可能见面就被秒杀。 可人家明显不愿意说。 也是,没哪个魂师愿意把所有底牌都对陌生人尽皆言明,能说出魂技已经是信任极大的表现了。 想到这里,王言失望的情绪稍微缓解,看向了千劫:“那不知霍雨浩同学能不能给老师我看看你的武魂?” 第五十九章破邪的盘龙棍 千劫倒没什么可介意的,他自己都还没搞懂这个第二武魂,王言要真能看出点门道来,他反而要谢谢王言了。 这被千劫命名为新华字典的武魂其实是有几分说头的。 比起第一武魂那种像是带有自我思维一般的诡异情况,千劫其实更搞不懂自己的第二武魂——一个看上去像是辅助系武魂的强攻系武魂。 是的,新华字典其实是个强攻系器武魂。 它只是魂技看上去全是辅助系魂技,这并非多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再强的强攻系武魂也有那么一两个可以归类到辅助系里的增幅魂技,比如白虎武魂有个白虎金刚变…… 类似千劫这种可以增幅于自身,也能作用于其他人的增幅魂技,某些强攻系武魂里也有。 只是比较少见,千劫并非完全第一例。 但像千劫这种从获取第一个魂技开始,且所有魂技都是增幅类魂技的武魂,还真是第一次见,或者说,能查到的魂师记录和传说里的第一例。 “霍雨浩同学,你确定不改改你上报的魂师类别?”看着那本带着精金撞角以及锁链仿佛流星锤一般,两寸见方的书本,王言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事实上稍微有点魂师常识的人都看得出来,千劫的武魂是个强攻系武魂,更别说他这个研究了武魂大半辈子的老师了。 虽然做不到解剖魂师去研究武魂本质,但各类武魂的记载和区别他心里通透——这里就有一个辅助系魂师们很少宣之于口的点:辅助系武魂除了食物系魂师外,其实做不到武魂实体化。 讲道理,都是两颗眼睛一个鼻子,并不是辅助系魂师就都比千劫少发育了一个脑袋,想不到给自己上一套增益,直接上去欧拉多个输出位。 而是他们做不到,不能像器武魂一般实体化,又不能像兽武魂一样附体,增益上满也就比普通人强得有限。 “老师,这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难不成登记了辅助系武魂,我就不能用它来进攻了?”千劫对此不置可否,“而且这是战术的一环,不是吗?” “行吧。”王言无言以对,“能释放一下魂技让老师体会一下么?” 千劫点了点头,随着一阵令千劫脚趾扣出三室一厅的魂咒响起,王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过于强了,恐怕没有霍雨霖诡异的精神系本体武魂,也能横扫循环赛——非要找个大致形容的话,就是千劫一个魂尊的魂技,都能让他一个魂帝感受到一丝增幅。 而且看千劫面不红气不喘的样子,说明压根没用全力。 只不过…… “霍雨浩同学,老师能冒昧问一下,你出身于哪个家族?”他并没有如同其他人一般,第一时间询问起魂技来源于何种魂兽,反而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千劫。 “你是否有魂骨?你的魂环真的只是白黄黄吗?或者说是否伪装过?” 休息室内忽然为之一静,外面考核区的声音仿佛正在远离这个休息室,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千劫忽然轻笑了一声,后退了两步将霍雨霖和狼宝儿护在身后,扶了扶眼镜:“王言老师,问问武魂和魂技还行,你是怎么联想到魂骨的?” 魂师界,你可以透露武魂,甚至对比较信任的人透露魂技,但魂骨…… 过了无数岁月,魂骨并没有随着时光而烂大街,依旧是能引起人心深处最大恶意的珍宝。 无关千劫有没有魂骨,当王言问出这个问题来时,如果这里不是史莱克这个学院,恐怕已经拔刀相向了——因为当有魂师这么问出来时,他并不在乎你有没有,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因为总喜欢眯者眼睛的缘故,没人看得出千劫的情绪如何——大概不是什么好情绪就是了。 “是老师冒昧了。”王言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迅速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霍雨浩同学你的武魂强度堪比那些传承久远的武魂,你应该不是出身平民;你的魂技也过于强大,很多千年魂技都比不上你的魂技强度,与万年魂环提供的魂技强度差不多。但按照你的魂力等级以及年龄来看,你应该承受不了万年魂环,所以老师推测你有魂骨。” 他开始连珠炮似的解释起了自己那么说的原因,似乎怕千劫误会,“老师我从小就研究武魂和魂技,看出这些来并不奇怪。” 休息室内的气氛终于不那么紧张了,可千劫也没说什么,话聊到这份上,也就几乎聊不下去了。 霍雨霖则拉了拉千劫的衣袖,千劫现在情绪不怎么美妙,甚至带着一股隐晦的杀意,她能够感觉得出来。 她也能理解这种情绪的起因,换任何人被陌生人一口道破最大的秘密,第一反应也是弄死那个陌生人。 直到千劫已经打开休息室的大门,他的嘴唇才动了动。 千劫诧异的回过头,却也并未说什么,只是杀意一瞬间爆发开来,又瞬间沉寂了下去。 无他,王言在魂力传音,内容也不复杂——“知道盘龙棍吗?破邪的盘龙棍。” 能够一眼就说出那么多东西,看来不仅仅是经验的原因。 王言不再说什么,就那么默默地注视着千劫三人离开,似乎要将刚才在书上看到的那几个文字或是符号映在心里。 …… 依旧是图书馆,千劫的三人小团体正在看书,只不过千劫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第二武魂。 书,当然是有字的。 只是千劫看不懂——虽然是他的武魂,但他真看不懂这玩意儿,上面的金色字符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像,包括斗罗的文字。 他也找过伊莱克斯参考,伊莱克斯表示记忆没恢复完全,看不懂…… 事实证明了,这些字应该是具有一定特殊含义的。 王言就是看到书籍打开后的字符,才问出了那一堆堪称扯淡的问题——这一个细节千劫还是注意到了。 “哥,找不到。”霍雨霖轻声打断了千劫的思考。 抬头,狼宝儿也摇了摇头,示意没有找到相关记录。 他们正在找东西,或者说找相关的记载——破邪的盘龙棍,王言最后的话千劫比较在意。 第六十章史莱克等于酒厂 盘龙棍,一个很常见的武魂——十个棍类高级武魂里,不敢说五个都叫这名,至少也有两个,连上那一堆低级的棍类就更多了。 毕竟直接武魂棍子叫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原著更是堪称龙套专用武魂,连着斗罗上下几万年都有出场。 千劫前世不是没有大佬推断过那几个时间间隔万年的盘龙棍之间是否有联系,但怎么说呢,除了个武魂名字他们彼此之间其实并没有绝对性的证据,证明万年前的两位武魂殿供奉和万年后的千古家有血缘关系。 唯一一个勉强算得上联系的,也只有两者之间那在比烂世界里种花家穿越者看来算亮点,实际动不动就被扣上野心家之名的行为。 原著哪怕有决定性证据,千劫大概率也会参考现实后再选择性的相信——原著还说唐三冰清玉洁十全圣人,玉小刚智慧天下第一呢,千劫信还是不信? 现实里盘龙棍这武魂挺多的,谁说得准人家一定有关系呢? 当然,盘龙棍之间其实有区别的,一般都会在前面加上xx,比如千钧盘龙棍之类的; 再比如万年后千古家的盘龙棍,其实真正全名应该是破邪盘龙棍。 所以千劫三人来图书馆找资料了。 虽然史莱克本质并非一个学院,可至少表面上它的学院工作还是到位的,图书馆内或许关于历史之类的记载,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看就是个笑话,但武魂之类的记载一定很清晰。 而一万年后大放异彩,乃至占据大陆巅峰家族一席之地的破邪盘龙棍,不可能在一万年前寂寂无名,史莱克图书馆里或许就有记载——在这个邪魂师泛滥的时代,破邪属性武魂怎么看都应该有点名气。 王言最后的魂力传音,更是说明破邪盘龙棍现在已经存在了。 那么,这样一个万年后持有者动辄就是超级斗罗的强大武魂,现在会一点儿记载乃至信息都没有吗? 真没有,至少千劫三人翻了一下午没有,直到图书馆要关门都没找到相关信息,甚至连盘龙棍这种武魂记载都很少。 “你们在找什么?”在图书馆老大爷的催促下,千劫三人正准备离开时,如山间清泉般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转过头,以千劫饱受信息轰炸和纸片人老婆冲击的审美,都不得不露出惊艳的目光——正所谓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似整个图书馆的光华都淡去了,只余一抹绝色。 随即千劫就反应过来这人大概是谁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怪异的情绪:贝贝是审美异于常人吗? 唐雅千劫见过,虽然长得不差吧,但比起眼前之人来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虽然暂时还没见过所谓的外院第一美人,以及内院的那几个记不清名字的邪魂师战绩点,但混了十多年的千劫好歹是见多识广,能让他都惊艳的女性,恐怕史莱克就那么一两个了。 “我叫张乐萱,穆老让我过来的。”接下来的自我介绍,说明千劫猜对了,“千劫……” 她甚至说出了千劫的真名,以证明自己的身份——整个史莱克,现在知道千劫真名的恐怕也就穆恩。 只不过她的脸色现在却有些尴尬,“你作为穆老的弟子,我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学弟或者千劫都行,只是我什么时候拜穆老为师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下意外的换成千劫了,他什么时候还多了这个身份。 “穆恩老师说,你既然是龙老的徒弟,也是他的徒弟。”张乐萱一边示意图书馆老大爷别急着催促,一边松了口气,莫名比一个年纪比自己小很多的男生小了辈分,确实是个麻烦事。 千劫神色愈发怪异了,他要不要解释一下,他虽然和龙逍遥有着师徒之实,但确实没师徒之名? 当然,打蛇上棍,既然有了这张虎皮,为什么不用?穆恩弟子在史莱克大可以说是百无禁忌。 “能不能给学姐说一下,你们在找什么?” “关于一些武魂的记载,盘龙棍的。” 既然已经在人家地盘上翻资料了,千劫也没想着瞒过谁,找个武魂记载而已,对于魂师来说是很正常的事。 “盘龙棍吗?不知学弟你要找什么类型的?”张乐萱略微沉吟一番后才开口,“史莱克的图书馆经历过几次整理,有些地方可能有所疏漏,而我从小就在史莱克,有些记载我或许会有些映像。” “具有破邪属性的盘龙棍。” “这,学弟你还真是找对人了。”张乐萱闻言微微一怔,该说太巧了吗? “因为破邪属性的武魂确实很少见,恰好我有一些映象。” “那就麻烦学姐了。”千劫倒没什么好奇怪的,还是那个理,别管邪魂师为什么泛滥,但至少明面上邪魂师是世界一大害,而破邪、神圣这类稀少却又能对邪魂师有所压制的武魂,谁都会映像深刻。 更遑论史莱克武魂系的副院长蔡媚儿武魂正好是破邪龙魂枪,没道理不注意到这个具有同样属性,且同样具有龙魂的武魂。 然而片刻后,在图书架上翻了一圈的张乐萱对着千劫露出了抱歉的神色,“抱歉,看来是几次图书整理之中遗漏了。” 千劫倒是早有预感,未露出失落之态,只轻轻摆手,“没关系,已经很麻烦学姐了。 “倒是还要浪费学姐一些时间,学姐能否回忆起部分记载?” 张乐萱点了点头,“嗯,我确实还记得部分。” “哦?愿闻其详。”千劫顿时精神一震。 “按照我当时看到的记载:破邪属性的盘龙棍,与某个神秘龙族签订契约从而有了破邪属性,也因武魂原因受到邪魂师不计代价的针对,家族隐居于极北之地。” 千劫微微一愣,眼角余光看向了一脸好奇的霍雨霖。 该说巧合还是气运之子?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正好是极北之地来着。 “怎么样,对学弟你有所帮助吗?” “谢谢学姐。”千劫迅速收起了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我还有一个问题,负责整理史莱克图书馆的是谁,连这么重要的武魂都能遗漏?” 他需要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 “额。”张乐萱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最近几次图书馆整理都是王言老师在负责,但也不能怪王言老师,毕竟持有这个武魂的家族,确实从未有人见过,恐怕只是个传说。” 千劫拱了拱手,怎么说呢,这史莱克还真是千疮百孔,看似一脸老实的老师都能给人一个小惊喜。 “学弟你不好奇我是为什么来找你的吗?”似乎是气氛有些尴尬,张乐萱迅速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 “穆老让我告诉你,淘汰赛别想着上台就认输,让他难做。 “还有,好好表现一下,不要老是躲在女孩儿后面当个辅助系魂师,他有惊喜给你。” 额…… 千劫还真想着上台就认输,看看史莱克会不会真把他们这个循环赛大放异彩的小团队当普通学生放一边来着…… 第六十一章物理眩晕 既然极限斗罗都发话了,再玩那套一闪而过的想法就是存心让老人家难做了。 所以新生考核淘汰赛千劫不得不认真了一些,也确实需要认真一些了,能进入淘汰赛的选手,别管他是不是只打擂台,至少武魂强度摆那儿,不会还被霍雨霖一个镜花水月秒杀了。 比如眼前三个小姑娘的队伍,人家一上台就都在避免与霍雨霖的对视——没人知道霍雨霖能秒杀什么水准的魂师,现在也没有精神力境界的说法,但不妨碍对手根据过往战斗看到霍雨霖眼睛就失神的情报作出应对。 擂台赛又不能杀人,这找几个被淘汰的新生问问就清楚,他们也乐得给淘汰他们的胜利者找点小麻烦。 这也是战术的一环。 当然,重视情报不止对面会,千劫他们也会,比如眼前三个小姑娘的团体分别叫宁天、巫风、南宫允儿。 千劫对这个团体印像挺深的,毕竟好好的一个百合花开,硬是弄成了…… 印象深刻归印象深刻,该动手时千劫可不含糊。 “仇忾无涯……” 随着裁判的一声“比赛开始”之后,千劫立马接上一个三连击,收获了台下一堆惊呼,毕竟特效真滴好看,至少值票价了。 而在千劫念魂咒的空隙之间,宁天团队中的南宫允儿已经迅速接近了霍雨霖。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虽然能通过规避视线让霍雨霖完全当个看上去的吉祥物,但谁能保证一场战斗中完全不与霍雨霖对视呢? 她始终是个潜在的威胁。 “老钱你信那是两个十年魂环吗?”看台上,言少哲正对着魁梧的男性问道。 新生考核淘汰赛,也可以称作核心弟子选拔赛,没道理史莱克两大系的院长不在。 “哼,老言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哪怕真的是两个十年魂环,也是最特殊的十年魂环。”一头白发如同钢针的钱多多冷哼了一声,目光却一直注视着霍雨霖。 千劫的特殊性不必再言,没人觉得一个以魂尊之身干翻一班人的人是个简单的白环,哪怕看上去是白环;而霍雨霖,别真把一群超级斗罗当瞎子,他们或许看不出精神力怎么运行,但感应总是能感应到的。 毕竟到了超级斗罗这一步,再怎么不修精神力,精神力也差不到哪儿去。 换而言之,霍雨霖开着的精神链接,以及凝结在脚底的风元素,他们感觉得到。 “精神系啊,你怎么不抢人了,她可是无比适合你魂导系的天才。”言少哲感叹道。 “抢?你怎么不抢,他们两兄妹去哪儿穆老说了才算。”钱多多沉默了一下,“而且,他们的身份你们武魂系应该查清了吧,毕竟你们武魂系人多。” 大势力除了圣灵教,都要求一个身家清白来着,哪怕千劫和霍雨霖是穆恩介绍入学院的也要查,这是流程。 “查不到,没哪个家族是这两个武魂的。” 当然,受限于斗罗这种信息传递水平,查一下武魂相对应的家族就了不起了,一般来说通过武魂查出身也很少出疏漏。 “但他明显不可能是平民出身,或者说至少也是之前受过相当高等魂师教育的人。” 言少哲的目光在千劫身上流连,这是实话,同样受限于斗罗这比较扯淡的情况,平民等于文盲,等于没见识,也很少有平民魂师就是了。 而千劫,入学就知道周漪好解释,因为周漪在魂师界是真小有名气的。但见识这东西,怎么瞒都瞒不过别人,千劫也从未想着瞒谁,毕竟这玩意儿,一个细节一句话就能透露出问题,不如不瞒,坦坦荡荡简单点好。 他也没兴趣演眼睛里带着纯真的少年,然后装x打脸。 “所以我去询问过穆老了,穆老只说他是来自日月。”说到这里,言少哲面色有些古怪,“恰好,日月也有那么一个白发的天才魂导师,名声还不小那种,老钱你这个魂导系院长应该听说过。 “这个天才的天才之处不在于他魂导师知识学习有多快,而是在于他提出了一种完全不同魂导技术的风格。 “现在已经遍布日月帝国境内的魂导列车以及魂导工厂,据说就是这个天才的首倡。 “当然,我只是怀疑。” “我但愿他就是那个魂导师天才,那样史莱克赚大了。”钱多多耸了耸肩。 “你就不担心他是日月派来的卧底?”言少哲好奇的问道。 “史莱克这么多封号斗罗,怕一两个卧底吗?”钱多多一脸古怪的看着言少哲,“还是穆老介绍进来的卧底?再说了,你武魂系新生抢着加入,有没有考虑过我魂导系的情况? “就我魂导系那小猫两三只的情况,我恨不得日月帝国多派几个卧底来,至少卧底期间,对魂导系的技术水平提升和收入提升是真的。” “别贫了,快结束了。”一旁干练的女性忍不住制止了两人的交谈。 比赛场中就在几人的交谈间,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狼宝儿靠着千劫的三个增益以大魂师之身,对抗巫风一个魂尊,甚至略占上风;而突袭霍雨霖的南宫允儿,她面前之人已换成了千劫,霍雨霖正缩在千劫身后。 砰! 书本的重量南宫允儿结结实实的感受到了,原地转了两圈,晕过去了。 “七宝有名:解!……” 站在后方的宁天露出绝望之色,连着几道光芒落在了南宫允儿身上,却没有任何效果。 “物理眩晕,姐姐,别浪费力气了。”千劫略带怜悯的甩动起了锁链。 宁天在巫风诧异的目光中,无助的举起了双手,这还打个锤子! 接下来几天的比赛自然是剧目重演,硬实力在这儿,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战术——三个万年魂环,一个百万年魂环,三个高级武魂,共计八个能用的魂技,打最高千年魂环,七个魂技的团队。要是这还打成个势均力敌险象环生,千劫三人小团队可以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 “这次大赛里,值得我们注意的应当就只有新生五班的许华斌团队以及王冬团队了。”这天三人小团体在史莱克城内找了家餐馆聚餐,桌上狼宝儿颇为兴奋。 一个月前随时可能被淘汰的新生,一个月后已经眼见核心弟子在即,换谁都兴奋。 “据说他们拥有一个祖传的武魂融合技,且就是初代史莱克七怪拥有的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当然,兴奋之余,狼宝儿还是比较注意情报的。 讲到这里,她甚至有些担心,毕竟幽冥白虎的名声真的很大,她也没见过武魂融合技这东西。 “武魂融合技吗?”千劫侧头看了一眼报仇雪恨般干饭的霍雨霖,“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应对。” 狼宝儿左右看了一眼,一拍脑袋,“对喔,你们是兄妹,应当也拥有武魂融合技。” 亲缘关系很近的人之间,大概率拥有武魂融合技,这是毫无疑问的。 “哥,武魂融合技我们有吗?”霍雨霖抬头茫然的看向了千劫,她咋不知道。 “有啊,吃完饭和我去操场一趟,我们试试。” 第六十二章地狱笑话 武魂融合技,堪称刷好感的巅峰技能之一,别管之前什么关系,一个武魂融合技刷上去,不想关系好都难——这句话是放屁。 因为它把因果颠倒了,至少现实是把因果颠倒了。 是首先关系好,才有可能有武魂融合技,虽然关系好坏其实很玄学。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还没个心之壁呢?说不准上一秒还甜甜喊哥哥的女生,下一秒就觉得你是这世间最讨厌之人。 所以说武魂融合技其实并不玄学,它其实和灵魂息息相关——灵魂频率高度一致之人,关系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以上结论来自亡灵天灾灵魂大师伊莱克斯武魂研究的部分结论。 “哥,该怎么做?”操场上,少女的身子站在月光中,纤细而修长的手指止不住的捻着衣角,红透的脸庞如同花朵一般,美不胜收。 “让我想想。”千劫陷入沉思,实际上却是忙着场外求援。 “伊老,伊老,我该怎么做?!” 不是伊莱克斯说他与霍雨霖有武魂融合技的可能,他抽疯了才夸下海口。 “释放武魂,然后试着精神力交融。”精神之海内,传来了伊莱克斯叹气的声音。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你还要加点仪式不成,用你的话来说,生活总要点仪式感?” 仪式感是不需要的,至少这里不需要,共同释放出武魂已经足够仪式感了。 但千劫总觉得缺少点什么,直到第二天上台后,看着对面那个比赛一开始就抱在一起的少年少女,他才恍然大悟。 缺少了这部分过程,挺好的——这不亚于公开处刑。 “幽冥白虎!”许是通过之前的情报得知到了千劫团队并不好惹,所以许华斌团队上台就和身边的女孩儿抱在了一起,喊出武魂融合技的名字之后,武魂开始交融。 千劫转过头看向了霍雨霖,他有点担心霍雨霖的心情状态,毕竟对面的许华斌,原名戴华斌来着。 霍雨霖只是微笑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虽然用哥你的话来说,这有些地狱笑话,但我确实没有必要仇恨于他。” 精神链接之内,响起了霍雨霖的声音。 她知道一切,千劫从不瞒她,除了那个莫名未知的目标。 “因为,至少我还有妈妈。 “而他妈死了。” 霍雨霖顿了顿,看着对面那身形巨大,气势骇人的幽冥白虎,眼神之中带上了些许怜悯。 “当然,当年的事小怨气我还是有的,所以……”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顿,似乎在酝酿情绪。 “你妈死了。” 这是陈诉事实,也是现实之中响起的声音。 幽冥白虎半人高的眼瞳中人性化的一愣,紧接着就是止不住的暴怒!巨大的身形带着狂风直冲霍雨霖! 霍雨霖张开了双手,似要将什么拥入怀中,她天蓝色的眸子带上了光芒,紫色的光芒——与一旁亮起的金色光芒交相辉映,逐渐融为一体将两人身形隐去,直到带起漫天星光。 真的是一片星光,紫色为底,金色为点缀。 有狂龙居于星空中,锁链穿透筋骨束缚,鳞片上尽是战争的痕迹。 它低着头,似死亡,亦似在沉默。 直到白虎冲到身前,似要挑战霸主的威严。 龙,睁开了双眼。 “伪典——焉龙啸!” 宏大的声音在斗魂场中回荡,星光洪流直冲白虎,带起无尽的狂怒! 下一刻,身上似燃烧起火焰的老者面色凝重的站在了已经半跪于地的许华斌和朱露身前,看向已经解开武魂融合技的千劫兄妹二人,眼里尽是凝重。 许华斌和朱露看向对面兄妹的眼神,则是充满了恐惧——他们的武魂融合技被强行解开了,并不是受到了攻击,仅仅是那浓郁的龙威,就已经令他们维持不了武魂融合技了。 “可以宣布胜负了吗?”千劫的脸色略有些苍白,装x的代价是昂贵的——至少魂力是被榨干了。 “下次不要对同学使用这么危险的武魂融合技。”言少哲若有所思的看着千劫二人,“我宣布,霍雨浩团队获胜!” “他们也用了。”霍雨霖翻了翻白眼,“难不成您老指望我们一个魂师,一个魂尊抗衡幽冥白虎,等着挨揍吗?” 言少哲的嘴角抽了抽,难不成他要告诉这对兄妹,你们的武魂融合技已经能把我一个超级斗罗手给打出白印了?威力实在太大了? 虽然有他一开始托大,并未开启武魂,靠肉体硬抗以及龙威过于浓郁的原因。 “你们的武魂融合技,威力有些过大了,不是次次都有超级斗罗能救场的。”最终,他也只能这么说。 “院长,我们先下去休息了。”千劫到没说什么,他对这个武魂融合技的威力是有预估的——轰死一个开启武魂的低级魂帝不是什么大问题。 “去吧。”言少哲摆了摆手。 下场的路上,倾听着如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欢呼声,看着热情得仿佛陷入狂欢的人群,千劫笑得愈发开心了。 他非要装这个x的意义就在于此——新生考核年年都有,人气其实就那么回事。但如果一个相当华丽,且具有威力性的武魂融合技出现了呢? 它会让气氛更加热烈,让天才之名传遍史莱克城,让来观看斗魂的人更加多些。 人,还是多一些好,毕竟明天要上演的大戏,观众不多怎么行? ——王冬团队,也进入决赛了。 王冬进入决赛不奇怪,因为她有队友,一个突然插班的队友,一个等级魂宗,很能打的队友。 也无需奇怪这个莫名的队友哪里来的,这是一件十分好理解的事情——王冬的魂力等级在新生里委实算不上顶尖,战斗力也是如此。昊天宗小公主,在循环赛被淘汰出局退学了…… 讲道理啊,史莱克再怎么公正无私也不会放任这种事的发生——霍雨浩魂师大赛都敢光明正大的作弊,安排个强力队友算个啥? 不被发现的作弊就不算作弊,这可是史莱克一直以来不能宣之于口的潜规则之一,也是各大势力和各大学院默认的潜规则之一。 因为它是史莱克,因为这本身就属于势力交锋的一部分。 安排队友这事儿甚至都算不上作弊,合法利用规则而已。 不服?三人团体赛本身就让很多新生不服气,总有抱大腿上船的,也有被猪队友拖累的,但他们都只能憋着。 魂师界谁特喵跟你讲公平…… 接下来就看明天王冬怎么表演了——按照千劫当时给王冬的说过的话:“人多的时候,拆那个雕像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而这个人多的时候,在新生考核赛决赛那天。” 第六十三章伟大的松子 “那是带着孩子气的笑声,说不清是善意还是嘲讽。” 这几天的月色都很不错,温一壶茶水,在窗户下,在灯光下,就着皎洁的月色看书,不得不说是一种享受。 千劫送书时是那么说的,王冬也是那么做的。 虽然王冬不喜欢喝茶,也不喜欢这样坐在窗户下看书,她其实更喜欢趴在床上看书,这样更舒服一些。 或者说,她其实都不怎么喜欢看书。 原因说来有些丢人,受限于幼年记忆的缺失,她对于某些比较生僻复杂的字认不出来…… 但,这是千劫写的。 王冬对千劫有好感,这种情绪王冬都不知道怎么来的,但它确实有。也许是光属性武魂之间的同性相吸?亦或是“你是唯一敢打我的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种感觉有些尴尬的理由? 还是说她只敢默默忍受周漪,别人入学就敢直言不讳的原因? 说不清,王冬也不想说清,她只知道,她是羡慕的。 “在看什么呢?”有声音打断了王冬的思考,是她的室友,也是她的队友——她能冲进决赛所依仗的队友。 一头带有湿气的栗色短发,大了一号的松鼠图案睡衣堪堪遮住大腿,露出来两条大白腿刹着拖鞋,甚至扣子都扣错了,一长一短的衣领下露出来半截线条分明的锁骨,以及略有起伏的脂肪层。 ——能进一零八宿舍,还不引起她王冬反感的,只有同样性别的生物。 “松子,这是男生宿舍。”王冬眉头一挑,哪怕不是男生宿舍,这样穿衣也过于彪悍了些。 “怕什么,这宿舍就咱们两个人。”叫做松子的少女打了个哈哈,“难不成冬儿你真女扮男装出现了认知错误,见到美少女不好意思了?” “这宿舍有其他人的,那真是个男的。”王冬扬扬下巴,示意松子看向另一张床,那里有着整整齐齐的白色被褥,只是没人用过而已。 与男女宿舍其实分楼一样,史莱克也是会为学生准备被褥的,他们没道理在这里省钱,这也没几个钱。 当然,不满意的学生可以自己带。 “他又不回宿舍,你怕啥?”松子趴在了王冬背上,姿态颇为亲昵,“而且,如果咱情报没打探错的话,明天的对手应该就是这个咱没见过的室友了吧?” “对,就是他。”王冬翻了翻白眼,却也没拒绝,“他可是很强的喔,赤手空拳能把开武魂的我揍趴下,别大意。” “咱可是有三生武魂的天才,小小一个魂尊,手到擒来。” 王冬看不到松子脸上的表情,但想必很是洋洋自得,“啊对对对,你是三生武魂的天才,能用出你的第三武魂我看看吗?” 趴在背上的身躯忽然一僵,“那是时机还未到,还不到咱展现三生武魂的时候。” 王冬不再说话,只是重新打开了书,重新翻开了第一页。 当然不可能是三生武魂,只是松子一天总那么嚷嚷而已。 王冬一开始也好奇过乃至询问过老师,确定了只有双生武魂——一个命不久矣,干脆把两个武魂都附加魂环的双生武魂。 也正是因为境况差不多的缘故,一个没有记忆,一个没有时间,所以王冬才能无障碍的接受这个室友——同样女扮男装的室友。 “你还没回答我你在看什么呢?”背后松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龙族。”王冬语气飘忽。 她是羡慕的,羡慕于千劫那远超同龄人的见识,至少王冬觉得整个一班里,没有人能在见识上比过千劫。 见识约等于阅历,也就是记忆,所以她是羡慕的——她只有那么几年的记忆。 就比如手里这本书,哪怕按照千劫所说是抄的,也需要看过,记住才能抄对吧? “讲了什么?”松子栗色的脑袋凑了上来,真的和松鼠似的。 “一个没有童年记忆,不知道自己来历的天才魂师,对抗邪恶龙族拯救世界的故事,只是他使用强大实力需要燃烧记忆。” 毫无疑问,这书在抄的过程中被改过,入乡随俗嘛。 “这什么鬼故事,会有人没有童年记忆吗?”松子有些奇怪。 “是啊,怎么会有人没有童年记忆,记不清亲生父母呢?”王冬的语气愈发飘忽了。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很喜欢书里叫做路明非的少年。 这仿佛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她是否也因为拯救世界而没了记忆呢? 她喜欢看书。 “喜欢的人住隔壁……不也很好么?”王冬忽然又把书翻到了末页,她忽然笑了,笑得很傻。 千劫其实住一零七宿舍来着。 “喜欢的人住在隔壁?为什么不住一起?”霍雨霖扬了扬手中的书,对着正在几米开外雕刻魂导器的千劫发出了疑问。 “那是学校唉,男女生住一起像话吗?”千劫百忙之中转头答道。 他们兄妹正在魂导系内西德的实验室中,千劫忙着搓奶瓶,关键时候多一个魂力供应,就代表着胜利,虽然战斗中使用奶瓶代价很大,但并非不可承受之事。 拥有丰饶魂技的千劫,甚至能无视这点儿代价。 霍雨霖在忙着看书,花了一个月千劫总算靠着那为数不多的印象抄完了。 “那能不能搬出去一起住?”霍雨霖再次发出了疑问,“像入学以前一样。” “不能,首先史莱克不允许学生出去租房住,其次我是魂导师,不是重金属锻造师。”千劫这回头也没回。 “那里面的龙族为什么动不动就要灭世?”少女忽然来到了千劫身后,悄无声息把脸凑到了千劫旁边。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温度,千劫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把背上的女孩扒拉了下来。 然后他转过头,认真的看着那个眼中染上紫色的女孩儿,颇为诚恳的说道:“我知道这事没完,但这样突然换个人,很吓人的,姐姐。” “你竟然不怕我?”“霍雨霖”奇怪的看着千劫,“而且你对我的出现,没有太多意外?” “怕有什么用,我还能把我带了一年的妹妹扔下不成?”千劫后退了几步,“至于为什么没有动作,你要听好听的还是难听的?” “都听。” “好听的版本:天梦忽然消失,精神之海内多出个莫名的紫色光团,雨霖却从未表示担心过,说明她清楚精神之海内的东西不会对她造成威胁,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就没必要瞎操心了; “难听的版本:一个让自称百万年魂兽天梦消失的莫名存在,我和雨霖做什么都等于白搭。” “是吗?”“霍雨霖”不置可否,“有一件事你说错了,首先我不是莫名存在,至少对于你而言。 “你是知道我身份的,也一定会知道。” 她忽然凑了上来,紫色瞳孔就那么注视着千劫,凛冽的芬芳冲入千劫的鼻腔。 第六十四章别用尊称 我知道个锤子?! 千劫很想那么说,但考虑到对方好歹是个神,说不准早把他记忆看个精光了,他也就闭嘴了——毕竟他在星斗森林晕了半天竟然没成为魂兽口粮,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古怪。 “放心,我没看你记忆。”千劫后退,“霍雨霖”亦步亦趋,她似乎猜透了千劫在想什么,“你也不用担心有人能翻看你的记忆,天使神的魂骨传承不仅仅是个技能。” 千劫停下了步伐,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他一直很怕记忆被翻看这个事来着,倒不是见不得人,而是记忆能被人翻看,也就代表着神界的某些人也能翻看。 说不准人家翻看他都察觉不到来着,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只不过听她的语气…… “你很熟悉天使传承魂骨?”千劫反问了一句。 “好歹也是斗罗星走出去的神,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千劫皱了皱眉头,看样子他们被盯上的原因不只是气运的原因,“那你到底是谁?我真不知道。” “还装?”“霍雨霖”似笑非笑的看着千劫,“别真觉得我是个蠢货,你在星斗森林内的反应,以及对焉龙啸这个武魂融合技完全不好奇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 这是个很奇怪的事,千劫自问没有任何龙属性,也跟龙扯不上太大关系;霍雨霖也没有明确与龙有什么渊源,但他们的武魂融合技却是条龙,还是一条龙威很重的龙。 可千劫却都懒得问,也懒得深究。 “这些证据说明不了什么,星斗森林内我的反应很正常,任何人在经历那一连串的变故后,都会只想着离开星斗森林; “武魂融合技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我们兄妹也没能力细究这些问题,不如直接用。”千劫重新在椅子上坐定,“你那么肯定我知道你的身份,难不成你所言的没看过我记忆,只是安慰我这个小小的魂尊?” “我真没翻看过你的记忆。”叹气的换成“霍雨霖”了,“你没必要这么谨慎,你完全可以信任我的。”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接下来的时光我会和这个小女孩几乎绑定在一起,真要要对你们动手你们也反抗不了,不是吗?” “好吧,银龙王阁下。”千劫哑然,也没了继续试探的兴趣,正如对方所言,想做什么他们也反抗不了。 “只不过,您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您这样委身于一个小女孩,又是为了什么?以及您为什么如此肯定我知道您的身份?” “没必要尊称,我叫古月娜,你可以叫我娜儿,或者古月都行。”“霍雨霖”似乎颇为不悦,“至于你的三个问题,首先我突然出现并不是为了什么,我总要出现,不可能一直待在精神之海里装木偶。 “当然,我是取得了这个小女孩的同意才出来的,这点你放心。 “第二个问题,我拒绝回答,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 “第三个问题,同样拒绝回答,以后你会明白的。” 千劫颇为头痛的揉了揉额头,他终于体会到了其他人面对自己谜语人行为时的无奈感了。 “好吧,那我没问题了。”思索了片刻,发现没什么能获取的情报,千劫干脆重新拿起了刻刀,开始了手中的活计,“只要雨霖自己没意见,您想做什么随意。” “你还没回答我一开始的问题。”古月娜又凑了上来,“以及,别用尊称。” “一本小说而已,您还在意这个?”千劫头也没抬。 “我当然在意。” “那很多传说还说金龙喜欢变成人类少年与天才对决,银龙喜欢变成美少女来体会人类美妙的爱情,您当回事吗?” 这是真的,人类总不缺幻想。 “还有这传说?”古月娜那张脸上浮现出诧异的情绪,“别用尊称。” “有啊,您去史莱克城里的小书铺面逛一圈,运气好的话能找到一两本。”千劫无奈的放下了刻刀,这还弄个锤子。 他重新看向了那张熟悉的面庞,以及不熟悉的紫色瞳孔,“能换个地方去玩吗?您顶着这张脸我总是感觉怪异无比。” “这没办法,我本体还在养伤呢,你要见也得等个几千年,或者你现在去星斗森林? “还有,别用尊称。” “您要实在无聊,重新去把那本书看一遍。”千劫无奈的指了指摆在不远处的书。 “都说了,别用尊称!”古月娜也很无奈。 “一个实力比我强大的存在,我不用尊称用什么?您可以客气,但我不能蹬鼻子上脸。”话是这么说,但千劫的态度却没什么恭敬的意味。 毕竟要他把霍雨霖的脸当前辈看,着实有点难为他。 “亦或者传说是真的,您喜欢和人类少年谈恋爱?” “假的,我一直在养伤,哪有时间在人类世界游走。”古月娜忽然伸手在千劫脸上摸了摸,“只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也不是不能把传说变成真的。” “大可不必。”千劫连带着椅子一起后退了半步,这条龙性格怎么和书里描写的不一样? “我本体人形可是长得很漂亮的……” 话没说完,眸子中的紫色消退了,看样子是霍雨霖重新拿回了身体掌控权,只是霍雨霖现在脸色不太好看——我把身体借你透透气,你却准备偷家? 大概是这么个心情。 千劫这回是真的松了口气,看来银龙王说的是真的——她是经过了霍雨霖同意才拿到的身体操控权,不然也不可能霍雨霖那么轻松的夺回去了。 “雨霖你身体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她是什么时候醒的,与雨霖你沟通的?” “我们第一次使用武魂融合技之后。”霍雨霖脸色忽然更难看了,“哥你既然那么关心她,让她和你聊吧?!!!” 千劫愣了愣,旋即他就反应过来了——不应该问这些问题的,应该先打保证…… 常年的思想灌输归思想灌输,真遇到这种事,也别指望一个小女孩不耍小情绪,毕竟没人可以做到完全理智。 再说了,能先把问题回答了部分再发脾气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有考虑让传说变成真的吗?” 千劫揉了揉额头,那抹熟悉的紫色又回来了。 第六十五章你可愿学? “没兴趣,您老人家年纪太大了,我们不适合。” 心动嘛,当然有的,绝世美女倒贴唉,轻小说王道剧情…… 最重要的,还是个白毛。 然而千劫选择十动然拒,正如他曾和伊莱克斯说过的一样,他不相信一见钟情来着,要么是见色起意,要么是有所图谋。 见色起意不可能,谁会对着男的见色起意,那么只可能是有所图谋。 哪怕他感觉很怪,真的很怪。 不是面前这个龙娘的性格怪,虽然确实很怪——怎么看怎么不符合一个超级强者的作风,也不符合原著里的性格。 当然,原著在这里可以当个厕纸扔了,天知道这个银龙王是哪个版本——斗二一个版本,斗三一个版本,斗四一个版本…… 斗二版本可能还是男的呢。 而是千劫自己的态度很怪,他有些过于熟稔了,仿佛他们本就很熟悉一样,虽然千劫可以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甚至星斗森林也只去过那么一次。 讲道理,一个可能是如今斗罗星上最强的存在,在目的不明的情况下接近你,受限于实力差距,不得不陪个笑脸很正常,但心底怎么说也该警惕拉满。 可千劫没有,他升不起警惕和敌意。 这很怪,千劫也知道这很怪,于是他尽量保持距离——一个神呢,说不准让人见面就好感拉满是基本操作,甚至可能人家都不是故意的。 然而他这个保持距离的想法转头又会因为那怪异的心态消失不见,然后继续拉高警惕意识…… 循环往复,堪称折磨。 “年龄差距过大算什么理由,用你的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 “最后,别用尊称。” 古月娜却没有如所谓女人年龄是秘密的禁忌,反而开起了玩笑。 “您到底要做什么?就算您真想体会人类恋爱也得慢慢来吧。再说了,我这样眼里只有利益的人,不是很适合作为目标。” 千劫干脆完全闭上眼睛,虽然这种行为没什么卵用就是了。 “别用尊称啊。”古月娜伸手在千劫眼前晃了晃,“既然你说你只在乎利益,那咱们做个交易。 “你呢,别用尊陈,我可以帮你们解决极北之地的麻烦。”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去极北之地了?”千劫不得已睁开了眼睛,这是句废话,但不妨碍他反驳一下。 “那只虫子的小算盘在星斗凶兽眼里可算不上什么秘密,至少对于我而言不算是秘密。”古月娜耸了耸肩,“你要去极北之地的原因就更好猜了,冰属性的第二武魂,而最好的冰属性魂兽,你还能在其他地方找到不成?” “我们不一定会有麻烦。” “你不会和那只虫子做的美梦一样,靠一张嘴,一个微乎其微的成神可能性,就忽悠一个有着领地的凶兽赌上一切吧?”古月娜歪了歪头,“当然,你成神的可能性更高些,但在魂兽眼里依旧是不足的。 “魂兽不能成神,但魂兽漫长的寿命,让我们很了解成神的困难性——太多天赋杰出之辈,大气运之辈倒在这条路上了。 “一个百万年魂环,一套魂骨,说明不了什么。” “那您准备怎么做?” 事实上还真不太可能,千劫原本的准备是请魔皇一起去,用他自己成神的可能作担保。同为凶兽的魔皇,话想必也可信些,不成功也能跑得了不是? 但说实话,魔皇愿意赌千劫,那是因为她付出的也不多,提供庇护和必要时帮忙而已,要魔皇直接献祭赌千劫成神…… 千劫选择回千家屯种地。 至于百分百成功的方法,那没有,除非真的是个神带着千劫和霍雨霖去。 千劫也只能尽其所能,剩下的交给虚无缥缈的气运。 “我是魂兽共主,哪怕现在其他魂兽聚集地的魂兽们不太认,面子也得给我一个,至少我可以帮凶兽们解决后顾之忧。 “所以,你现在该怎么称呼我?” “古月。”千劫深吸了口气,“这下你满意了吧。” 重要的是不是这个银龙王能做到什么,而是她既然可以让魂兽们给面子,也可以让魂兽们不给面子…… “还不错。”她忽然又凑上了前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的定装九级魂导炸弹呢?!你在星斗森林见过没?!”千劫懒得回答这种问题,反而询问起了不相干的事。 然而没有回答,人已经哼着歌谣飘到实验室门口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莫名其妙。 “伊老,神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记忆应该真没出现过问题吧?”千劫又深吸了口气,将注意力放回了精神之海。 银龙王当谜语龙飘走了,千劫总算从那诡异的精神状态中缓过来了。 于是千劫来找伊莱克斯,他更相信伊莱克斯。 “不清楚,毕竟老夫没见过神,你们这个世界的神与老夫世界的神明显不是一回事。”伊莱克斯的声音依旧很平淡,“至于记忆,之前老夫不敢保证,但自从老夫找到你之后,确实没有人看过你的记忆。 “至于梦蝶魂骨能否保护你的记忆,这老夫没试过,现在你要不介意老夫可以试一试。” “那您老试试吧。”沉默了片刻,千劫再次开口说道。 “确定?万一她说的是假的,你的记忆可就全部暴露给老夫了,你应该很忌惮记忆被翻看这种事。” “试吧,我从来不是忌惮记忆被翻看这事,而是忌惮某些人翻看我的记忆,但这些人里不包括您老。” “好。”同样是沉默了片刻,伊莱克斯才回应道。 “她说的是真的,至少老夫没得到你允许的情况下,看不了。”精神之海中试这事儿很快。 千劫不可避免的松了口气。 “恕老夫直言,你现在纠结这些没用,实力摆在那儿。”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的声音并未结束,“人家真要干什么,你也反抗不了。” “……”精神之海内是不必做什么表情的,如果有的话,千劫现在应该是无可奈何。 “说穿了还是实力问题,实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伊莱克斯显然不仅仅是为了说教千劫,“而现在,老夫这里有能让你实力提升的手段,只是可能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很长很多。 “你可愿学?” “学!学!”为什么不学,也不需要矜持。 第六十六章所谓魔法 信任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也是相互的。 今天这个情绪到位了,伊莱克斯也就教了,说人话是他终于要展露自己的看家本领了。 “老夫以前是个魔法师,魔法师你大概能理解是什么存在,老夫也就不作细致介绍了。 “总而言之,这种职业不一定在破坏力上比魂师高,且受限于世界不同的原因,它甚至可能弱许多,很多手段不一定能施展。 “但有一点,它绝对比你们魂师强。” 说到这里,伊莱克斯顿了顿,“在开拓性、未来、可能性上,魂师拍马也赶不上魔法师。” 这是实话,魂师无论武魂多么千奇百怪,魂技多么稀奇,都不能掩盖一个缺点——它是靠老天赏脸吃饭的,且未来是一眼就能看到头的。 纵观斗罗几万年历史,能逆天而行突破自身限制的也只有一个季绝尘,比气运之子这种生物还稀有好么?! “也正是因为在未来与可能性上比魂师好太多,所以它其实很难学,同时受限于精力,魔法对于你而言,只是手段上的增加。 “你可还愿学?” “学。”千劫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火球术它不香么!爆炸它不香吗! “很好,先把这些书看了,不要求你全部看完,看个囫囵吞枣大致了解,你就算入门了。”说着,精神之海中具现出了千劫一人高的书籍,“当然,因为是精神力的缘故,你学习进度可以大幅提升。” 千劫倒也没啥惊诧的情绪,因为他见过——魂导师也差不多是这个调调,它们与其说是个职业,不如说是一种完整的知识体系,一种认知世界的方法。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不能指望一个加减乘除都算不清的学渣,穿越之后就能瞬间成为魔法大师了。 “别高兴的太早,这只是目录。” “……”神特喵只是目录! “还有一件事,这是一个精神力提升孕养之法,你必须勤修不缀,精神力乃是魔法基础中的基础。”紧接着一丝灰色气流飘到了精神之海中。 千劫点了点头,这也在预料中。 “我能教给雨霖吗?” “可以,她本就是天生的魔法师。”伊莱克斯笑道,“你现在还叫我伊老吗?” “老师。” 斗罗里徒弟是只能拜一个师父的,其他的只能是老师,这也是千劫与龙逍遥只有师徒之实的原因——别人愿意教就不算破坏规矩。 神印说不准也有这个说法。 “不错。”看不到灰色光团中伊莱克斯的表情,但想必是很欣慰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老夫就行。” “嗯。” 再度将思绪拉回现实,千劫手指上升起了一个玄妙的圆形魔导阵,魔导阵里燃起了一丝小小的火苗。 所谓一人高的书籍目录当然不可能真要慢慢去看,那千劫老死可能还有点希望。 在精神领域里,这只不过相当于伊莱克斯一次记忆刻录——这个过程会很长,一次性塞太多记忆也不是好事,但总归比慢慢学习来得快。 当然,记忆不等于理解,也不等于吃透,幼年背诵了孔乙己,到头来还会有人说你懂个锤子的孔乙己,你学错了。 具体还是要千劫去慢慢理解。 不过好处是实实在在的,比如这个小火苗,它很小,温度也很低,点燃柴火可能都成问题,但它代表了可能性——魂师没有火属性武魂可做不到放火的能力,甚至需要开武魂。 也无需质疑为什么伊莱克斯作为亡灵天灾所教导的东西,千劫第一次却是试着放火,半神的存在,怎么可能只会亡灵魔法? “哥,这是什么?”正当千劫沉浸于挥手之间十级火球术时,霍雨霖又飘了回来,现在明显是她自己在掌控躯体。 大晚上的也没啥好逛的,史莱克城商业再繁荣,也架不住斗罗大陆上还在是封建社会,没有什么不夜城的说法。 只不过她现在情绪应该不大好——手抓着书本,胸口起伏,眉头蹙着,银牙轻轻地发出声响,像是只炸毛的猫咪。 “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过来我教你点新的东西。”收回火苗,捏了捏霍雨霖气鼓鼓的脸颊,千劫笑着说道。 “不学!” “不学那我教别人去。”千劫作势欲走。 “我学。”炸毛的猫咪一下子毛又顺了。 对待猫咪炸毛最好的办法不是安抚,是准备不理她。 说是教,但千劫现在能教的也不多,先教了伊莱克斯教给他的炼神之法——一个没有名字的方法…… 明天他们还要比赛看戏呢,可以慢慢来。 “雨霖,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末了,千劫忽然问道。 …… “信啊,为什么不信?”王冬毫不犹豫的答道,“只不过松子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咱觉得咱恋爱了。”松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劲,“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王冬顺着松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斗魂台对面正在闭目小憩的三人团队。 “有什么好看的?!”她忽然转过了头,“跟有病一样一天说话不说清楚……” “不是,咱们说的是一个人?”松子脸色忽然怪异了起来,“而且,你脸为什么那么红?” “……”王冬松了口气,“那你说的是谁?” “那个黑发女生啊。”松子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却一直注视着对面。 那是个黑发有些弱气的女孩儿,似乎是发现了她们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那是我们的今天的对手,她叫狼宝儿,魂力等级二十二,武魂月影天狼。”王冬忽然后退了两步,妈耶,她和松子同一个宿舍来着。 瞬间感觉好危险。 “对手就对手呗,又不是要打一辈子。”王冬的动作终于将松子的视线拉回来了片刻,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王冬,眼神略带怜悯,语气也是怜悯的:“放心,你不是咱的菜。” 她的视线最后停留在王冬胸口。 “我……!”王冬勃然大怒。 “请双方选手上台!”然而愤怒还未出口,作为裁判的言少哲已经发出了比赛开始的命令。 第六十七章不要脸的战斗 千劫打量着对面那个理论上不可能进入决赛的三人团,王冬,萧潇,以及一个此届新生里最高魂力等级的松子。 他忽然想举手认输,反正也是个第二名,不算给老人家难做。 因为对方很麻烦。 王冬萧潇可以无视,但那个栗色短发的松子却不行。看着一副乐天派的样子,千劫却久违的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圣灵教疯子们的味道。 叫松子的应该是个实战流魂师,那双浅笑的栗色眼眸里底色是漠视,是看透生死——不在意他人的命,也不在意自己的命。 学院派和实战派,任何体系都能大致分出来的两个派系,大致可以理解为一派倾向于实际,一派倾向于理论,而在斗罗学院派一般叫做擂台流,实战派…… 主流魂师里没有实战派的概念,甚至擂台派这个称呼也是非主流魂师们对主流魂师的鄙夷之称,而非主流魂师大多数可以叫做邪魂师。 且这两个派别严格来说只存在于低级魂师之间,即魂圣以下的魂师之间,高等级魂师没这个概念的。 这两派其实没什么高下之分,非主流魂师们更无耻,他们不要脸,他们只要命。他们的手段不止魂技,魂导器、刀剑,陷阱…… 能用就用。 主流魂师们优势也很大,他们武魂强,魂技也好,也更有未来。 但毫无疑问的一点是,在魂师的前期阶段,实战派们更具优势一些。 天知道王冬怎么找到的这么一个队友,史莱克哪儿来的人手。 但眼角余光看到主席台角落里那个似乎在睡觉的老头时,千劫还是收回了这个念头。 老人家拖着苍老的身体来看一次比赛,你竟然不打了?这和直接进入淘汰赛就放弃比赛一样让老人家脸上无光。 借了人家的背景,好歹尊敬还是要有的。 “双方行礼,比赛开始!” 喧闹如潮水般的声音中响起了言少哲中气十足的声音,如果不是这声音,千劫以为自己回到了明都外的圣灵教总部——一群神经病疯子围着一个小广场大呼小叫,看着场中挑选出来的人进行死斗,活下来的成为魂师,死的扔进乱葬岗,重伤的表现不好的成为修炼资源。 “请注意,这只是擂台比赛。”末了,言少哲似乎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他很明显是对着松子说的。 “好好好,咱知道了。”松子满不在意的回应着,继而将注意力放到了千劫三人这边,“打完了能一起吃顿饭吗?” 她是对着狼宝儿说的,完全不在意这是在比赛,对周围喧闹的声音视若无物。 “啊?”狼宝儿茫然的回应了一声,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松子却笑得愈发开心了,仿佛一只盯上小白兔的大灰狼。 “还打不打了,姐姐?”千劫扶了扶眼镜。 “打啊,为什么不打?”话音落下,一抹白色的影子已经飞到了千劫身前,千劫刚抬起手,白影瞬间变成了栗色的人影,一脚踹出,完全是冲着生理痛点去的。 言少哲所谓的行礼完全没被她放在心上。 千劫轻描淡写的提膝接住了这一腿,实战派就是这么不要脸,好看风度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能怎么造成最大伤害就怎么来。 “过分了啊。”然而千劫选择了一拳轰向对方的鼻梁骨,他也是实战派来着。 “彼此彼此。”同样是轻描淡写的用手掌挡住了这一拳,只是松子的眼神不再那么轻松了。 “和我一样的出身?”说话的同时她抬起了另一只手,同样是回敬鼻梁骨。 “谁知道呢?”千劫以同样的方式拦下这一拳,并不是所有邪魂师都在圣灵教,也不是只有邪魂师才有这种风格——经历过几次生死的低级魂师都这风格。 一切动作以杀伤性为主要目的,魂技不到关键时候不放——放了就代表魂力消耗。 意识到讨不到什么好处的松子瞬间回到了原位,黄黄紫紫四个魂环熠熠生辉,同时收回了飘在空中的武魂,一把伞——看样子是通过与武魂互相交换位置的魂技。 同样在斗魂台上的四个选手仿佛成了观众,一脸蒙蔽的看着这一切,他们正准备按照斗魂规矩互相介绍武魂等级呢,咋就突然动手了…… 甚至都已经交完一次手了。 然而战斗不会给她们继续懵逼的时间,更何况六个人里有两个是不要脸的,且都是彼此队伍里魂力等级最高的。 下一刻,人影再次闪过,只是这次目标换成了霍雨霖——她的魂力等级毫无疑问是最低的,但同样毫无疑问的是,她是最具威胁性的一个。 带着金色锁链的书籍,则直接抽向了站在后方的萧潇,先抽翻一个容易下手的总要轻松点。 团队?团个锤子,魂力差距在那儿,指望队友能跟上他们的节奏不如先把对手的队友锤下台再说。 这时候就体现出外挂和性格的重要性了。 得益于一个百万年魂环的外挂,以及寸心拳的缘故,霍雨霖不一定能打魂宗,但她能跑,在松子闪现的瞬间,她已经开始疯狂后退,宛若一片在风中的轻叶,纵然狂风不断,却也只需随波逐流即可。 同时狼宝儿已经冲向了松子,试图进行干扰。 而另一边就很尴尬了,王冬直冲千劫,她的的速度很快,看得出来,她很想找千劫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过于快了,导致在金色锁链抽向身后时,她与萧萧的距离已经拉开太远,只能眼看着金色书本直冲冲的砸向萧萧的脑袋瓜。 关键时候还是松子闪回了萧萧身前,第一魂环一亮,撑开伞挡住了这一击。 “一拖二,不轻松吧?”千劫没有太多失手的沮丧,转头先给队友套上三个增益。 “你不也是一拖二?!”松子不由得轻啐了一句。 天知道对方怎么也不要脸,还这么熟悉这种战斗节奏。 “不,我只是个辅助魂师,没她们那么强的力量,都是她们在拖我。” 这是实话,循环赛千劫就没动手来着,真是两个女孩儿拖着他上分。 “……” 你是怎么说出我是个辅助系魂师这种话的?!脸呢?! 松子很想这么说,但想想对方和自己一样的风格,好像也就能理解了。 赢了的才有资格谈脸,输了的人最没脸…… “束手束脚的,打得真是憋屈。”深吸了一口气,松子抬起了手,“你想必也是个杀过人的人,咱要认真了,接下来小心些。” 一把剑,喔不,应当是一根类似针,手臂长短的武器从伞柄处抽了出来。 而随着松子身上的第四魂环一亮,银色的针迅速变成了灰色,看得出来,带毒。 “咱可是有三生武魂的人。”伞以她自身为中心,开始了迅速环绕。 第六十八章武魂,很奇特吧 千劫三人小团队也是会重视情报的,哪怕他们大多数是碾压局,哪怕千劫对很多人物有所记忆,该收集的情报还是会去收集。 只是受限于魂导系那边的原因,他和霍雨霖注定了不可能花大把时间在考核区到处乱晃,所以这个重任被狼宝儿自告奋勇的接下了,同时她也承担了分析情报的重任。 毕竟情报有轻有重。 而狼宝儿觉得这场新生考核赛中值得重视的对手就两个,一个已经被淘汰的许华斌团队,一个王冬的团队。 已经淘汰者自不必多言,王冬这个看上去冲击决赛很难的团队,其实就一个难点——莫名多出来的松子。 首先她是个四环的魂宗,其次她是个双生武魂,且展现过双生武魂的双生武魂。 其中一个武魂已经附加了四个魂环,一个附加了两个…… 千劫也不太清楚别人的情况,这种行为不好置喙,但这种行为对于一个魂师前期战斗力的强化无需质疑——差不多同龄的人最多只有三个技能,她能掏出六个,还有魂力等级压制。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常年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咱是有三生武魂的人。” 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千劫差点把手里雕刻的魂导器弄坏,怎么又冒出一个主角配置的神仙来了?双生武魂烂大街,但三生武魂这种东西,怎么着都是稀罕物,典型主角才有的待遇。 但对方也没真展露过挂在嘴边的三生武魂,且考虑了一下如果真是三生武魂,那她现在应该是被史莱克捧在手心,也不可能让她到处嚷嚷,千劫也就反应过来了——谁还没个做梦的时候呢?史莱克城的书摊里九十九个武魂的也不是没有。 千劫未走出千家屯前,也曾幻想自己出村就秒天秒地秒空气,美女香车伴身侧,然后脚踏唐三痛陈其罪状,收获万千敬仰重建武魂殿…… 然后他加入了臭不可闻的圣灵教。 多个自称的三生武魂,小事儿。 可现在当松子抽出针时,千劫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幻想也是要有根据的,假如他不是有着前世记忆,有着个特殊身份的话,也不会瞎想不是? 面前的松子也是如此,三生武魂不可能,可如果是一个武魂加一个特殊武魂形成的双生武魂呢? 这类特殊武魂魂师界至今没有个准确说法,还比较常见,比如某些带鞘的剑类武魂,他们也可以拆开来用…… 甚至剑鞘和剑能使用不同的魂技,不清楚的人还以为双生武魂同时使用呢。 武魂,很奇特吧? 而现在这个比较奇特的武魂,宛若穿透暴风雨的雨燕,针尖直刺千劫胸口,却又在千劫拿起书本试图抵挡时诡异消失。 下一刻,身后传来了狼宝儿的痛呼声,旋即狼宝儿的气息萎靡了下去。 一击不成,迅速转换目标,以松子为中心环绕的伞给了她迅速转换目标的能力。 然而千劫已经顾不得查看身后队友的情况,王冬已经迅速的冲到了身前,粉蓝色眼瞳中带着决然。 “你是后面长眼睛了?”下一刻,松子的声音再次传来。 千劫面无表情的侧过头,余光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松子。 他也不需要查看,霍雨霖的精神共享能让他看清场中一切的变故。 “你可以认输了。”松子挣扎了下,却发现被抓的很紧——她从千劫身后刺出的长针被手掌拦住了,或者说穿透了千劫的手掌,但同时千劫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以自己受伤的代价限制对手,乃至给予必杀一击,很常见的生死搏斗手段。 也无所谓了,针上带毒来着。 同时王冬那对绚丽的蝶翼已经合二为一,化作巨大的刀刃来到了千劫身前,近在咫尺。 似乎局面已定,作为裁判的言少哲已经准备好出手救人。 咔嚓~ 清脆的响声忽然传入了王冬耳中,作为魂师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骨头错位的声音——魂师训练中总有意外。 还不待她看清是谁的骨头错位了,她已经被一个柔软的东西抽了倒飞出去。 局势骤变。 千劫重新立正身形——迅羽应龙画地。 这是比较高逼格的叫法,实际上就是身体旋转一圈,用腿抽飞敌人而已。 当然,他没用腿,用的松子。 作为一个刺客型的魂师,松子体重并不重,而千劫力气恰好不算小——魂导师就没有力气小的。 “你不疼吗?”被千劫带着转了一圈的松子有些茫然。 “你不疼吗?”千劫反问。 骨头错位的声音来源于松子,她的手依旧握在千劫掌中,但却呈现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 千劫的左手也好不到哪儿去,仅仅折断松子的手腕不算什么,但转一圈就有点难受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但这一圈是必须的,松子不是木偶,她在一直在挣扎,这一圈不止为了王冬,也为了将这个挣扎的刺客摆平。 互相的询问等于废话,两人除了脸色白一点,没有痛呼出声,也没什么太大的痛苦表情。 “还有,你不是该中毒了吗?”松子看了眼已经半跪在地上的狼宝儿,毒没失效啊? “有没有可能,我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松子这种刺客类型的魂师在擂台上可不好抓,千劫的存护魂技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就刺穿,至少短暂阻挡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因为千劫就没给自己套存护魂技。 因为他也不怕毒,他的本体武魂是血液来着——虽然千劫使用血液武魂时常常自嘲肯定会某一天得传染病噶了,但实际上血液作为武魂,它的毒抗几乎是拉满的。 或者说,外界的物质压根就混不进去。 这很不科学,也不武侠,但很玄幻。 “那有没有可能,你也同时被咱限制住了。” 纠结怎么失败的无意义,至少现在无意义,不如先想着怎么赢回来。下一刻,松子反而欺身而上,似要撞入千劫怀中。 同时她手中的长针及飞扬的银伞已经消失,另一只手中一把长枪浮现,松子紧握枪尖之下的枪柄,完全将其当做匕首用。 “炸环!”不远处被踹飞的王冬再次站了起来,身上两个魂环炸裂,紧接着身后的蝶翼消失,手中换上了一柄锤子,一柄缠绕风雷的锤子。 一柄斗罗人都很熟悉的锤子。 场中一片大哗!紧接着是更大的喧哗声! 因为那是昊天锤,因为千劫的行为。 第六十九章炸环 武侠世界或者什么其他世界里,大势力们往往都有那么一两招压箱底的招式,这些技能非核心弟子不能学。 斗罗亦是如此,圣灵教也毫无疑问算是其中的大势力之一,虽然它名声不是很好。 所以圣灵教也有压箱底的神奇技能,而作为候选圣子的千劫,必然也是有资格学的。比如圣灵教的邪功,邪魂师自然是要有邪功的,这世上没那么多天生的邪武魂; 比如那些奇奇怪怪不知所云,但就是有效果的邪教仪式,千劫不一定要去跳大神,但作为候选圣子他也必须熟悉; 再比如——炸环。 没人知道为什么圣灵教的压箱底技能和昊天宗一样,也许是偷的,也许是机缘巧合…… 反正它有,昊天宗也没满地图追杀圣灵教——投桃报李之下,圣灵教高层们不到关键时刻也不会用这个技能。 算是给足了那个“隐世”宗门的面子。 但千劫他没必要在乎昊天宗的面子,昊天宗要不爽了先去把圣灵教那群神经病们先杀一遍。 所以他直接用了,在王冬用了之后。 也没什么特殊的想法,总不能说学习时动不动把自己搞到床上躺几天,却学了不能用吧?那吃这个苦干啥? 如果非要硬找个理由的话,他就想看看某些人的反应——不是王冬的,是史莱克高层的,或者说穆恩的。 穆恩是知道圣灵教的,史莱克也是知道圣灵教的,同时也是知道昊天宗的,魂师们乃至大陆上所有人,也是知道昊天宗的。 他们甚至知道昊天宗的绝技,武魂…… 那么,穆恩知不知道圣灵教与昊天宗的神秘联系呢?或者说,知道圣灵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千劫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主席台上古井无波的穆恩。 啧,看不出来。 也是,指望这种经历事比千劫吃过饭还多的老人能在表情上露出什么破绽,本就是妄想。 穆恩没反应,但不代表其他人没反应,首先是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的观众们。 “怎么又是个双生武魂?!” “昊天锤?!!” “这应该是炸环吧?昊天宗会炸环不奇怪,怎么那个男生也会?!!” …… 真的很喧闹,议论声也很大。 昊天宗“隐世”也就是近千年的时间,之前在大陆上留下的名声可不小,更别说那么大个雕像在史莱克大门前呢。 讨论归讨论,所有观众看向这里的目光开始不同了,很复杂的目光:尊崇,羡慕,害怕,恐惧…… 这倒跟雕像没什么关系,提到昊天宗,所有人的第一印象都是霸道,没见过书上也明明白白写着呢——一提到昊天宗的强者,必然是霸绝天地之类的…… 霸道这个词吧——高情商可解释为霸气无比,爱护宗门;低情商可以解释为不分青红皂白,没理还搅三分。 每个人的情商视立场而定。 但处在这个时间段倒真没人敢低情商,人家握着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道理——拳头,所以吸引目光理所当然。 然后是史莱克一众老师们,他们倒是不奇怪王冬的身份,虽然不清楚昊天宗进入史莱克的人是谁,但开学那么久了,再加上这个奇怪的新生赛,猜也该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们更好奇为什么千劫也会炸环…… 最后是王冬,她差点锤子都拿不住了,一脸呆滞的看着千劫。 “为什么你也会?” “真相往往超出每个人的想象,你做好接受真相的准备了吗?”千劫随手一书拍晕了因炸环魂力波动而被震开的松子,“要动手吗?” 王冬会炸环不奇怪,这个年纪这个等级会炸环也不奇怪,好歹神王的女儿呢,再废也不至于连个炸环都承受不住——遑论根据她自己所说,她已经加入了唐门,她甚至还邀请过千劫。 有了玄天功这个几乎完全是匹配炸环而来的功法,炸不出来才奇怪。 切换成昊天锤就更不奇怪了,既然学了炸环,那肯定相匹配的一系列锤子宗绝学是学到手了——难不成用翅膀施展锤子系绝学? 王冬深吸了口气,又是谜语人。 算了,以她对千劫的了解,问也问不出来,除非千劫自己想说。 她重新收敛了因炸环而充斥的魂力,同时锤子高高举过头顶,带着无可比拟的气势与风雷砸向了千劫! “凌天一击!” 她不会有胜算,她很明白——千劫魂力等级比她高,战斗中也比她能打,现在就连寄予厚望的炸环对方也会。 虽然千劫只炸了一个。 但总要把这锤子打出去!不然这环不白炸了! 千劫没有动作,直到锤影临身,带起的风将白色中长发吹得向后飞舞,金色眸子带着莫名的情绪,注视着那近在咫尺的风雷,仿佛不动的金石。 他抬起了右手,似乎要以一只肉掌对抗风雷。 金光忽然笼罩了他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掌化为拳——寸劲开天! 却是后发先至,将那霸道的气势活活压下! 王冬团队仅剩的一个萧萧举起了双手。 “那是魂导器还是自创魂技?”坐在穆恩不远处,啃着鸡腿的邋遢中年人有些茫然的问道,但即便如此,他嘴里依旧在止不住的吃。 他说的是千劫最后那一招,以及手上的金光。 也只有这一招才值得他问,别的东西对于一个史莱克高层,超级斗罗而言没有重视的必要性。 “应该是自创魂技。”苍老的声音响起,穆恩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穆老,新生比赛已经过了,这个霍雨浩会成为武魂系或者魂导系的核心弟子,现在可以说他是哪儿来的吗?”玄子的声音继续响起,这也是很多史莱克高层好奇的一点。 天才是有数的,或者说天才的来源都很简单,至少是他们听说过的魂师家族。然而魂师界有姓霍的,武魂是书籍或者眼睛的强大魂师家族吗? 倒也不是没有平民天才的可能,比如大门处的某两个雕像,但怎么说呢,受限于各种因素,这种概率还是太小。 “他那套自创魂技老夫见过,在星斗森林内龙逍遥曾经用过。”穆恩答非所问,但又什么都说了。 玄子将目光转向了千劫,顿时鸡腿都顾不得啃了。 “穆老,核心弟子的身份还要给他么?”他知道龙逍遥是谁,也知道龙逍遥在哪儿,场中那个叫霍雨浩的出身也就很明了了。 “给,为什么不给?”穆恩站起了身,接下来的事情就没必要看了,“堂堂史莱克,连一个核心弟子身份都不敢给一个孩子,何谈让对方归心? “顺便告诉你件事,你大概没注意到——他和王冬本来是一个宿舍,只是他自己不怎么回去而已。” 话音落下,穆恩弯腰的身影已经消失,无人发觉。 只剩下玄子木讷的长大嘴巴,来回在千劫与王冬身上扫视。 他忽然明白了,不止核心弟子的身份可以给,内院弟子的身份也可以给,甚至海神阁的位置也不是不能给。 因为王冬是女的,这个史莱克高层都知道; 因为王冬其实来自昊天宗,这个史莱克同样知道; 因为千劫是男的,这个更是再明显不过的事。 三个因为可以归纳为一个情报,没昊天宗的点头,谁敢把昊天宗的小公主和男生安排进一个宿舍?! 甚至可以更深一点,没有昊天宗的指名道姓,谁敢呢? 至少史莱克是不敢,穆恩只是半个极限斗罗,昊天宗…… 谁知道呢? 第七十章结束以及开始 “我宣布,此次新生考核赛结束,第三名:新生五班许华斌团队,第二名:新生一班松子团队,接下来是我们的冠军——新生一班霍雨浩团队! “经学院根据新生考核赛中的表现,最终通过审核的核心弟子有:霍雨浩、霍雨霖、狼宝儿……” 嗯,是的,言少哲直接在考核区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宣布了比赛结果,也顺带了宣布此次核心弟子的名单——这东西没什么不可见人的,反而宣布出去能吸引别人的关注和热情。 以往负责新生考核结果的教导主任杜维伦?杜维伦现在兼任一班班主任,一二名又都是一班的队伍,还是躲着点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总会有人嘴贱不是。 武魂系刚宣布完,紧接着一个壮汉就走到了主席台上。他身后紧跟着魂导系教导主任之一的帆羽,以及魂导系教导副主任西德——虽然好像这个教导主任没什么卵用,但这个职位真有。 走在前面的壮汉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魂导系副院长钱多多。 “我钱多多以史莱克魂导系副院长的身份宣布:霍雨浩同学与霍雨霖同学成为魂导系的核心弟子,并将两位作为史莱克魂导系核心秘密项目——‘极限单兵’项目的考察对象。” 神了,这骗经费的项目竟然真成了,并广而告之了。 千劫一口老槽卡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吐。 霍雨霖看脸色也憋得很辛苦。 西德则在对他们兄妹挤眉弄眼,他们现在名义上是西德的学生来着。 但千劫最后也没把这口老槽吐出来,因为人家说的很明白了,至少千劫是听明白了。 还是骗经费,只不过是从负责人骗魂导系经费变成了史莱克魂导系向所有人骗经费,或者说不是经费,是关注度。 前面还在说这是核心秘密项目,下一秒就把名字说出来了——看,我们有大计划!还是一听就时髦值拉满的大计划! 不信你看看这词儿,极限——正常斗罗人一听就会联想到站在大陆巅峰的极限斗罗;单兵,一听就是孤胆英雄,且兵这个字还传出了铁血与战争的味道。 再看看后面的话,如此优秀的霍雨浩与霍雨霖也仅仅是考察对象喔?说不准你们有机会呢,快来魂导系吧! 嗯,以史莱克魂导系的尴尬处境,想要关注度很正常,说不准这个计划真就能忽悠几个热血少年加入魂导系呢。 反正这个计划也不损失什么,只是把正常培养史莱克核心弟子的流程走一遍罢了。 当然,能把千劫与霍雨霖收入魂导系作为核心弟子,肯定是得到了更高层的允许。 接下来倒也没什么领导的长篇大论,言少哲只是表示了还有神秘奖励等待着第一名。 “小子,你最后那招自创魂技很不错啊,能抵挡昊天锤的成名绝技。”一个邋遢的老头凑到了千劫身前,“我以前见过这个自创魂技。” 一边说着,一边他还啃着鸡腿。 除了学生们略微诧异的看着这个老者,也没人管他。 你见过个锤子! 千劫面上笑嘻嘻,心里无动于衷,暗示知道自己来自圣灵教就暗示呗,扯什么见过自创魂技。 寸心拳现在连上千劫自己满斗罗就四个人会,龙逍遥、魔皇、霍雨霖,前两个玄子拿头去见,后一个和千劫一样,算以前么? 寸心拳本质上也不是谁教的,是千劫参考前世提出想法,借由血液武魂的特殊性把自己当实验品,最后由龙逍遥结合自己魂师经验,魔皇结合一部分魂兽炼体之法,三个人联手弄出来的一套自创魂技,不存在谁在以前施展过的说法。 就更别说千劫最后一拳给自己手上套的是外附魂骨流光了——光靠拳头对轰王冬的昊天锤那肯定给自己找不自在。 咋滴,以前还见过天使传承魂骨不成? 虽然千劫隐藏了魂骨的气息,也没人会把一道金光想成外附魂骨就是了。 眼见千劫神色没什么变化,玄子讨了个没趣。 他倒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圣灵教不圣灵教的不重要,邪魂师也不重要,穆恩带进来的,想必性格和作风有所保证的,以前的身份完全可以无视。 他就是闲来无事想看看千劫的反应。 似乎这场完美的,圆满的,胜利的新生考核大赛就此结束,场中观众们在欢呼,老师们面带矜持的笑容,台上站着的几个学生们有的在交谈,比如松子正在缠着狼宝儿说着什么; 有的如标枪一般站着,比如千劫许华斌之类的; 还有一个,她一直低着头,没人奇怪,毕竟输了嘛,心里有点不舒服很正常。 是王冬。 “老师,我有话想说!”恰似平地落惊雷,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嗫喏,却让主席台上一众老师们心头猛的一跳。 王冬猛地抬起了头,一双粉蓝色眼睛亮晶晶的,略有些惊慌。她环视四周,所有人都落入她的眼中,喧闹的,惊诧的,奇怪的……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声音。 视线的落点最后在千劫身上,千劫在笑,他一直在笑。 笑容里似乎有无尽的鼓励与赞扬。 王冬的眼神更加亮了,她没有了惊慌。 她忽然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昊天锤,走向了主席台——这件事只有她能做,只有她可以做,凭借着手里的昊天锤。 千劫是那么说的,她也是这么做的。 考核场内喧闹如潮水般的声音缓缓降低,最终归于寂静,所有主席台的老师让开了路——对着王冬手中的昊天锤。 “我入学史莱克已经有三个月,最初我是抱着虔诚重现祖先光辉事迹的心态进入史莱克……可我却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班主任……” 她说的不复杂,没什么长篇大论,甚至有些平平无奇,只是讲述了入学以来的一系列遭遇。 “在这个小丑似的班主任卸任后,我产生了疑问:为什么这样的人可以当老师?为什么要容忍这种错误继续发生?为什么所有人都熟视无睹?” 她依旧在说,千劫却愣住了——王冬隐去了自己的存在,隐去了自己做的一切。 千劫没让她这么做,甚至都没这么提过——如果要求隐去自己,毫无疑问会令自己的目的不那么纯粹,会显得自己别有所图。 “别低估了任何人,也别太想当然。”脑海里响起了伊莱克斯的声音,“她的灵魂残缺,且一片空白,但不代表她是木偶。” 千劫无言以对,只能看向主席台,那里站着一个女孩儿,一个人。 “由来如此,便对吗?!!!”清脆且响亮的质问声响彻考核区,“我问过了很多人,我查了很多资料,我去看了很多书。 “仅仅因为教出一个神,仅仅因为他是史莱克的创立者之一,就必须是光鲜亮丽的吗?! “仅仅因为他遇到了一群好徒弟,小丑就能成为名师吗?!愚蠢就可以成为智慧吗?!” 场中一片寂静,无人应答,亦无人敢附和。 但王冬却不需要了,她不需要别人的看法了,别人的意见了。 她有了自己的决定。 她张开了绚丽无比的双翼,飞向了考核区外,飞向了史莱克的大门处。 像是光,又像是蝴蝶。 千劫更愿称之为扑火的飞蛾。 第七十一章扑火的飞蛾 你见过飞蛾吗?扑火的飞蛾。 那在光源处徘徊旋转的身影,带着宛若某种神秘仪式一般的行为,旋转翻飞,最后一头撞进炙热的光中。如果有灯罩之类物品的话,它们会持续这个行为,不停翻飞旋转,不知疲倦,然后黄色的身躯仿佛与光融为一体,直至光源消失。 它们行于火,逐于光。 自寻死路由此而来,矢志不渝亦由此而来。 正如此时的王冬,一次又一次的扑上去,一次又一次的被弹开,却依旧一次又一次的举起手中锤子,一次又一次的走到雕像前。 她是对的,她想那么做。 雕像自然不仅仅是个雕像,那是个树立了近万年的雕像。 它一只手负在背后,一手半握成拳放于胸前,脸上带着矜持与智慧的笑容。 又似在嘲笑王冬的不自量力——雕像有那么好拆吗?! 好歹是个树立了近万年的雕像,还是金属的,它承受了近万年的风风雨雨依旧栩栩如生的立于此,它自然是有着一定防御机制的。 遑论这片大地上信仰是真实存在的,是真正可以化为力量的——别管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一头猪放在史莱克门口,被来来往往的史莱克学生们注视了一万年,也该有点神异之处了。 这个防御和神异未必有多强的力量,未必能抗住真正的攻击,但防御乃至反击一个大魂师绰绰有余。 它是个雕像,也不仅仅是个雕像,没那么好拆。 王冬的行为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了,却无人阻止,也无人上前帮忙,所有人就那么看着——如此大动作,自然吸引了很多很多的人,学生们,老师们,史莱克城的居民们,以及紧随王冬而来的观众们。 他们就那么看着,冷笑者有之、同情者有之、赞扬者有之……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动作,看着一个少年一次次的被弹飞,一次次的站起,一次次的冲锋; 就那么看着,看着雕像,看着天空,万里无云的天空,遥远的天际。 它还是人心,敬畏的心。 王冬不在乎围观的人群,也不在意,正如千劫所言的一样——勇气是种很稀有的特质,不是谁都有的,也不是谁都敢有的。 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直到魂力将尽,浑身摔伤,她起身所耗费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雕像仍然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仍然带着那说不清是矜持还是嘲讽的笑。 “我果然什么都做不到。”再一次被弹飞到地面,王冬试着再次试图站起来,却忍不住身体的乏力和虚弱,终究又半坐在了地上。 嘴上那么说着,但她的神色中却没有太多的失望。 雕像没那么好拆,她早就知道,千劫已经提醒过她了。 没关系,一次不行总有下一次,迟早有一天能拆了——这也是那些能够轻易用魂力限制而不伤她的史莱克老师们不动手的原因,能限制住一次,能永远限制住她吗? 谁敢呢? 他们看得出来少女,或者说少年眼中的决然。 王冬环顾四周,真的很多很多人,依旧没一个敢上前,哪怕天空依旧万里无云,哪怕天际没有突然飞出一个举着锤子的霸气大汉,哪怕史莱克没一个人说什么,他们依旧不敢上前。 这些都无关紧要,王冬也不是想找他们。 但她最终失望了,她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她最终又抬头看向了天空,蓝蓝的,没有白云,没有那抹银色。 “果然只是因为看中我的身份吗?”粉蓝色的眼瞳中终于挂上了一丝失望以及沮丧,“终究只是利用吗?” 她看不懂很多东西,因为她只有那么几年的记忆,因为她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那么几年被所有人捧在掌心中的记忆,让她无法准确判断所见到的一切。 但没关系,她有朋友,有可以问的人,比如松子之类的。 她还有直觉。 直觉告诉她拆雕像这事并不简单,并不是千劫说的那样,做了就真的可以当英雄了; 松子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最好别做,相信一个人的代价是很巨大的——特别是在她有着昊天宗这层身份后。 可她还是做了,并不仅仅因为那个入学就敢指出错误,反抗班主任,且打了她两顿的舍友,并不是因为那晚宿舍楼道里几句话的缘故。 因为这真是错的,因为那座雕像真的不是什么大师。 这是她唯一能准确判断的事了,用近一个月时间,询问了所有能见到的人,看了很多以前不愿意看的魂师理论书籍所作出的判断。 错了,就要去纠正,就这么简单。 所以她做了,她并非为了任何人,也没有因为任何人而要做这件事; 所以她并不在意周围这些观众; 所以没关系了,那抹银色在不在,是否利用,并不重要。 她叫王冬。 她闭上了眼睛,盘膝打坐,开始凝聚魂力。 总归是要拆的,可心中难免委屈,委屈到开始落泪。 “原来所有人都在当瞎子,都并不在乎对错与否,哪怕他本质上也是个不在乎对错的人。” 只有她在乎,因为这是她唯一能依据不多的记忆,所作出的判断了。 “仿佛,又被遗弃了。” 与她那据说很爱她,却连形象都记不清的父母一样,仿佛只有别人说,却没人在乎她的感受一样。 昊天宗内那些人只会说父母很爱她,她却没见过父母的爱; 那个舍友只会说你能做得到,你要在乎对错,她却没见到他在乎对错。 哪怕看着也好…… “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那猫尿给谁看呢?”和那晚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言语。 她似乎幻听了。 下一刻,她和那晚同样的颤抖了起来,因为同样的手在靠近。 “我是个女的!”坐在地上的王冬睁开了眼睛,“你眼睛瞎啊!” 王冬选择同样的骂了回去,却是笑了,宛若雨后天晴,脸上犹带着雨滴。 “看不出来。”没有了左右开弓的拳头,也没了男生宿舍的回应,只有着打量的目光。 只有从手上传过来的温暖魂力。 还有更多,周围突然仿佛都纤毫毕现的感觉,突然出现在头顶遮阳的伞…… 以及最重要的,熟悉的笑,嘴角带着血迹的笑。 原来他不是没来,只是路上大概被打了一顿罢。 第七十二章睁眼便是日暮 铛~ 雕像不仅仅是个雕像,但也仅仅如此了。 它或许能防御乃至反击一个大魂师,但当一个魂宗,一个魂尊,四个大魂师共同联手时,当千劫请求借用一丝伊莱克斯的力量时,当霍雨霖眼中浮现出紫意时…… 它什么都不是。 那柄带着风雷的锤子最终还是敲在了雕像上,实实在在的砸在了那张不知是矜持还是嘲讽的笑脸上。 被砸的整张脸凹陷下去,仿佛一个滑稽的小丑。 也仅仅如此了,再多王冬就做不到了,她已经没力气了,帮她的人也尽力了。 也无所谓了,因为已经拆了。 围观的人群终于不再无动于衷,终于不再看天,化作了汹涌的人流一拥而上! 它不仅仅是个雕像,但它抵挡不住人心。 …… 一零八宿舍,躺了两个人——一个王冬,一个千劫。 千劫终于第一次住进了史莱克分配给自己的宿舍,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在人流冲击时,他们已经被霍雨霖等人架着离开了史莱克大门前,也没有什么人阻拦几个女生进男生宿舍,宿舍楼前的老人不在。 “是谁拦住了你?”王冬侧过头,看着另一张宿舍床上的千劫。 毫无疑问,千劫是被拦住了,或者说拖着伤员的身体到达的史莱克大门前——刚到时,他全身破破烂烂的,脸上还带着伤。 现在好了一些,但也脸色苍白。 千劫应当不会遭遇这些的,她已经隐去了千劫的存在。 “谁知道呢?”千劫仰头看着上床的床板,语气幽幽。 他真不知道,因为他也没见到是谁动的手,他只是在准备跟随王冬前去史莱克大门时忽然动不了了,然后等人流差不多走光了,突然被从天而降的魂力狂轰滥炸了一顿,霍雨霖也因此被拖住,只能看着千劫在考核场中飞来飞去。 虽然对方收了手,不然他也不可能躺在这儿了。 当然,他猜得到是谁——忽悠别人拆人家祖宗雕像,只是被揍一顿,真的算轻的了。 王冬隐去他的存在其实并无意义,别人又不傻,可以靠入学一系列事件进行合理推测。 魂师做事又不是多么的需要讲证据,只要有所怀疑就够了。 所以他从未让王冬隐去自己,这不但会凸显得自己目的不纯,也无意义。 但别管有没有意义,王冬的情得认,就没必要说出来让这只傻大鹅自我愧疚了。 王冬没有再说话,就那么侧头直直的看着千劫,直到一个身影堵住了她的视线。 霍雨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乐两人中间,她一直在宿舍来着,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坐着。 因为确实不好说什么。 “你说的,会让历史正本清源,会让我成为英雄,是真的吗?”王冬也不在意,挡就挡呗,她已经习惯了霍雨霖动不动拆她台的行为。 “是真的。”另一头传来了千劫的声音。 “不止如此,对吗?”王冬抬起手,看着手掌怔怔出神。 “对。”当然不仅仅如此。 “能说说吗?” “不能。”千劫回答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用担心我会发火,拆雕像这件事是我自己想做的。” “只认对错是个很好的行为,就别想其他事了,容易混淆对错。” “好吧。”王冬不再问,她也确实不想管其他的。 沉默又来到了一零八宿舍,直到王冬昏昏沉沉的陷入梦境。 再次醒来,千劫已经坐了起来,正捧着一盒饭往嘴里扒,霍雨霖也在扒饭。 桌子上还有一份,应当是霍雨霖带来的。 王冬也没客气,直接坐了起来开始恰饭,打了一场比赛,拆了个雕像,真的挺饿的。 吃完饭,千劫忽然站起了身,看着是要离开的样子。 “后面那些人的行动,你都猜到了?”王冬忽然问道。 她指的是突然暴动的人群。 千劫有些诧异的看着王冬,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想必也是明白对与错了吧?”王冬笑着问道。 “对,你的行动告诉了他们,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你给了他们勇气,所以你是英雄。”千劫转身,不再去看王冬的脸。 他真的准备离开宿舍了。 “真的?我要听真话,你也不允许继续说谜语。”王冬意识到了什么,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 “有真的,有假的。” 人,是从众的,人心谁都猜不到。 当有人高高举起旗帜时,聚集在旗下的不一定都是同伴,还有投机者与日子人。 理想,始终是绝世的珍宝。 王冬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在照进宿舍的阳光下,她似乎又要哭了。 霍雨霖适时的递上了纸巾。 王冬没接,她眼圈红红的,可也没真正落下泪来。 她只是恶狠狠的看着千劫:“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 千劫没说什么,打开了宿舍门,霍雨霖紧随其后。 “对了,我其实不叫霍雨浩,这是假名,我叫千劫。” 他忽然回过头,嘴角噙着笑,静静地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 …… 天边一片红晕,夕阳斜挂天际,将晚霞映的鲜艳至极,眼光洒满校园,树林中有鸟鸣虫唱。 史莱克大门处却依旧传来阵阵的议论声,但都好像在尽力压低声音,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已经躺在地上的雕像没了立起来时的风度翩翩,甚至很难判定它还是个人形,被人流揉作一团,仿佛一头猪,上面还布满了脚印以及白色的痰痕。 其他的雕像也被波及,或多或少带上了一丝损伤。 其他的雕像有人在负责修缮,却对那个躺在地上的,和猪一样的雕像置若罔闻。 没人管它。 仿佛那才是它本该有的结局,本该有的待遇。 空中有老人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腰近乎弯成九十度,脸上满是皱纹与老人斑。 他目睹了一切的发生,发了顿火,并把始作俑者打了一顿。 可他什么都没做,没让人阻止,也没让人去修缮,没去重新树立起那个雕像。 哪怕这只是他挥挥手的事,哪怕那是他血脉上的先祖。 因为他姓穆,他不姓玉。 他也不想姓玉,甚至他的玄孙也不允许姓玉,因为丢人。 哪怕这只是掩耳盗铃。 他弯着的腰终于挺直了那么一丝很小的幅度,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发现不了。 老人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露出了谦卑的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因为他怕止不住露出眼中的嘲讽。 他转向了夕阳。 睁眼,便是日暮。 第七十三章规矩 今晚的史莱克学院很安静,安静到令人怀疑这个学院内是否还有活人。 “真的和哥你跟王冬说的一样吗,只是拆个雕像?”依旧是魂导系西德的实验室内,霍雨霖停下手中的工作,好奇的问道。 “你可以去问问你脑海里的那个所谓智慧之人,或者问问阿姨。”千劫抬了抬眼皮,继续沉浸于精神中的魔法教学。 但很明显,他其实在想别的东西,现在是否真的在学只有天知道。 “妈妈说情报不足,她无法判断。古月娜姐姐说她离开神界时被打没了灵识,龙神留给她的记忆一扫而空。之后一直在养伤,她也看不懂。”霍雨霖伸出手在千劫眼前晃了晃。 她真去问了。 “反者道之动。”千劫无奈的将所有思绪拉回了现实。“这句话你大致可以理解为,任何事任何物都有两面性。” “听不懂。”霍雨霖蓝色眼瞳中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这怎么比谜语还谜语了。 “拆的不止是雕像,还有人心和规矩。” “一个小丑的雕像和规矩人心有什么关系?”霍雨霖眼中的疑惑愈发重了。 “所以说反者道之动。”千劫揉了揉眉心,“它不止是个小丑,还是万年前战争的胜利者,是如今斗罗大陆秩序的制定者之一。 “它也不止是个雕像,它还代表了以史莱克为首的游戏规则。” “一个雕像,拆了大不了重建,只要拳头还握在史莱克手里,真有哥你说的那么重要?” “史莱克大门前的雕像可以重建,人心中的雕像怎么重建?”千劫摊了摊手,“你拳头再大,还能管别人怎么想不成? “再说了,史莱克拥有最大的拳头吗?” 霍雨霖摇了摇头,史莱克还真不是最强,千劫这一年多以来给她科普的大陆势力之中,和史莱克持平乃至比史莱克强的比比皆是。 比如她精神之海里现在就躺着一个——星斗森林。 当然,拆不拆雕像大概影响不到星斗森林,人家又不关心人类世界怎么样,也关心不了就是了。 魂兽出门,等着被杀吗? 可人类势力就不同了。 “那么,正如我曾经入学时说的一样,凭什么史莱克可以成为大陆明面上最顶级的势力,谁都要尊崇呢?”千劫笑着问道。 “那十个雕像,或者说那七座雕像背后所代表的人。”这东西不用千劫再说,霍雨霖张口既答,“可那最重要的七个雕像还在啊?被拆的也只是一个并不重要的小丑罢了。” “没区别的,都一样。当他们成为雕像时,他们已经成为了一体,他们是胜利者,是规矩的一部分。”千劫揉了揉霍雨霖的脑袋,没等霍雨霖继续问,他就继续开口了:“你可能想问这个规矩是什么,但你哥我也没法给你个准确的形容,或者说你也没办法完全理解,这里面涉及到专有名词很多。 “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所经历的,所看到的,比如斗罗三国,比如邪魂师,比如史莱克,都是这个规矩的一部分。 “这个规矩在万年前对武魂殿的战争胜利后而确立,它们基本运行逻辑是利益,是魂师和贵族的利益。 “维护者则是万年前的胜利者们,以及那七座雕像背后不知真假的力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再等霍雨霖理解,又似乎在整理语言。 “可既然谈到利益,那就必然存在瓜分利益,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有的人分的少了,有的人分的多了。 “少了的人自然会不满,多了的人自然会去维护这个规矩。 “以往受限于维护秩序的人拳头比较大,不满的人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什么,最多搞点小动作,还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比如星罗许家,看似在一年前的风波中赚得盆满钵满,可他们真的高兴吗? 对戴家碾压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交出一个老皇帝,一个公爵夫人?然后捏着鼻子把戴浩的两个儿子设为皇位继承人?——千劫不清楚一年前的个中细节,但好歹也算是亲历者之一,靠自己所掌握的情报,也能猜出许家到底干了什么。 为了给交代,当然不是给星罗帝国内的声音一个交代,都敢连着朱家一起搞了,新任星罗皇帝许家伟还在乎国内的意见?吃了撑得?大不了再杀呗。 而是为了给史莱克一个交代,给天上那七个不知真假的人交代,为了给这个规矩一个交代。 看,我确实触犯了规矩,但我已经付出了触犯规矩的代价。 这片大地自万年前开始奉行这一秩序,甚至以后无尽的岁月里也会——魂师们打死打活,可曾见谁敢那十座雕像不敬? 实际上拥有二十多位九级魂导师,与拥有十多位封号,两个极限强者的圣灵教结盟,同时国内动员能力、经济实力把原斗罗三国甩到天边的日月强吧? 可它现在还是一动不动,仿佛看不见自己优势似的,史莱克也依旧一旦谈及日月,就必然是一副日月铁定失败的样子——哪怕在知晓了日月境内的大致情况后。 日月哪怕撞上斗罗大陆前就有自己的魂师理论,不还得捏着鼻子把玉小刚当做魂师理论的奠基带师吗?哪怕玉小刚这个人一辈子绝无可能去过日月大陆。 因为这是代表对规矩的认可。 原著里日月掀起了战争,看起来打得水深火热,可实际上却依旧要表示对史莱克的推崇。 那几个万年前的上三宗呢?谁见到了,谁听到了?他们有管战争吗?日月有对他们动手吗?九宝城有覆灭的消息传出吗? 没有,他们像是完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可他们并不是真的消失了,九宝城就在那里摆着依旧是辅助系魂师的圣地,昊天宗依旧在山上“隐世”,蓝电谷也依旧雷鸣不断。 原因很简单,因为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是获益的,没人敢对他们的蛋糕动手。 因为大家都在这套规矩里玩,你得守规矩,你把魂导炮对着九宝城试试,对着昊天宗试试? “可现在王冬的一锤子砸烂了这个规矩的一部分,秩序的制定者之一都否认了其中一个制定者,都不认可这套规矩了,而这个秩序最大的倚仗——七个在天上不知真假的人以及他们手下的家族还没反应,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千劫揉了揉霍雨霖的脑袋。 所以说这件事只能王冬儿做,只有她才有能力否定这套规矩,只有她动手,这套规矩后面的维护者以及最大受益者才不好反应,只能装看不见。 霍雨霖似懂非懂。 第七十四章只认对错 “如果还不理解的话,想想我以前跟你讲的‘清君侧’的故事。” 奸臣的奸忠与否重要吗?皇帝是否被蒙蔽重要吗?起兵的将军是否忠诚,还是别有所图,重要吗? 都不重要,只要这个行为发生了,就代表皇帝的脸被打肿了,就意味着已经没人遵守这个王朝的规矩了。 同理,没人在乎玉小刚是否是个小丑,也没人在乎那是否只是个雕像,只要被砸了,就代表着大家玩游戏时不必遵守这套规矩了,就意味着史莱克的威望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滑了。 能否止住这个威望滑落的趋势,能否重新把这个秩序修补回来继续维持,就看修补匠的手艺如何了。 千劫不抱太大希望,前世历史上王朝末年多少人意识到了问题,多少人想改,可真正成功并焕发生机的才有几个? 他也没必要抱希望,他是始作俑者,他又没觉得自己真是史莱克学生了。 “哥你是进入史莱克之前就计划好了的吗?” “那倒没有,你哥我没那么神,只不过借势而为罢了。”千劫抬头看向了实验室顶上的魂导灯,有飞蛾在旋转环绕。 如果不是飞蛾,那就是不管不问了,反正迟早日月会有憋不住的那一天。 光源,是可以人为改变的。 只有一个人在乎最开始的问题,在乎问题的对错与否,是否公义。 一个天真的,纯白的,叫王冬儿的女孩儿在乎罢了。 光的源头无论怎么改,光依旧是光。 很扯,很残忍,看着就令人感觉到肮脏。 可这就是现实。 他抬起了手,脱下了手套,那里有着银色的,永不愈合的银色纹路。 这就是邪魂师千劫。 流动的银色液体倒映出了眼神,羡慕的眼神,像是王冬看向自己一样的眼神。 只认对错啊…… …… 史莱克雕像倒塌一周后,星罗帝国宣布与日月帝国互设大使馆这一新奇的职务,同时成立星罗皇家魂导学院,并在本国境内部分地区开启武魂免费觉醒。 无数的魂师家族逃离星罗来到史莱克,请求史莱克做主,史莱克城防压力骤然加剧,甚至到了不得不使用部分学生参与史莱克城的防御事宜。 史莱克外院言少哲在公开场合痛斥如今的星罗皇室野心勃勃,学习昔日掀起大陆战争的罪人武魂殿,希望星罗皇室好自为之。 然后派了一个魂斗罗前往星罗城,询问今年的该提供给史莱克的教育资金在哪儿? 但这个不知名的魂斗罗很不幸,据说在带着教育资金回来时遇到了邪魂师…… 星罗帝国许家伟表示很悲痛,并追封该魂斗罗为侯爵,誓要抓出这个邪魂师,给史莱克学院一个交代。 然后呢? 然后许家伟表示他妹妹许久久丢了只狗,希望国内见到的好心人还回来,如果被吃了就算了,就当为国民增加一顿狗肉席了。 日月太子徐天然表示他那里有条好狗,这就给星罗公主许久久送到,以表两国睦邻友好之意。 再然后呢? 再然后所有人都在痛斥许家伟不务正业,一个皇帝关心一只狗。 看吧,没人关心杀死史莱克魂斗罗的邪魂师在哪儿,也没人关心那笔教育资金在哪儿。 天魂和斗灵呢? 喔,骂星罗之余忙着给自家的皇子皇女找师傅找干爹,忙着到处找大宗门呢。 但仿佛他们都忘了,史莱克才是明面上的天下第一学院,第一大势力。 和万年前一模一样。 这个秋天,不但没有丝毫的凉意,反而愈发的炙热了。 …… 史莱克城是一座好城市,至少在霍雨霖看来是如此。 毕竟她以前也没出过公爵府,之后的也只是待在一个小城里看日升日落。 她现在也是如此,坐在一个公园的长凳上,蓝色的眸子看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 或许是因为很多魂师家族来到史莱克城安家的原因,现在的史莱克城不但繁荣没减分毫,反而更热闹了。 与之同步提升的是治安成本,是整个城市暴力冲突事件愈发多了。 怎么说呢,倒不是说来到史莱克的魂师都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那不至于,毕竟这些魂师还有另一个身份——贵族。 别管他大贵还是小贵,动不动就动手那不符合贵族风度。 可也正因为他们是贵族,所以很多时候就管不住自己。也不奇怪,以前在自家地盘上没人管他们,也没人敢管,而到了史莱克城…… 人要是那么容易管住自己,就不是人了。 与史莱克城本地的魂师家族起冲突,与过往的行商起冲突,与校园里花样年华的少年少女们起冲突…… 算是日常了。 甚至还有数个学院在冲突过程中,发现了冲突对象与邪魂师牵扯很深…… 身为武魂系与魂导系双料核心弟子的霍雨霖,自然也被拉了壮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忙维护下史莱克城的治安合情合理。 “你那边怎么样?”耳边传来了王冬的声音,人不在,但声音却到了。 如果有眼神好的人,现在就会发现霍雨霖的耳朵里还挂着个黑色的小东西——是魂导器,由魂导系副主任西德通过史莱克内的魂导通讯设备改进而来。 “没动静。”霍雨霖随口回了一句,心情不怎么美好。 他们现在就准备对某个从星罗境内来的魂师家族动手,根据前几天的调查得知,这个家族与邪魂师牵扯甚深,附近几家商户的孩子消失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于是史莱克来了,顺带准备给学生们练练手,比较强的自然有老师们接手,这个家族里那些小辈就是学生们的任务了,算考试。 而很不幸的,分组时她被分到了松子一组,她哥霍雨浩被分到了王冬一组。 “老师是看不见暗示还是眼瞎,明明兄妹不分到一组,却偏偏分到那个男人婆的组里。”小声吐槽了一句,霍雨霖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人流。 因为魂力等级比较低,她没什么作战任务,负责监视是否目标人员出逃,机动能力较高的松子负责追杀。 很合理的分配——却总感觉那些老师是故意的。 也是很无聊的任务,没见松子已经跑去小摊上吃东西了吗? 将目光看向松子吃东西的小摊上,松子似有所感,笑着朝她比了个手势。 霍雨霖也笑着回应了一个手势,紧接着她忽然愣住了,因为松子侧身的缘故,露出了她之前从未在意的小吃摊。 小吃摊工作台的红布上,有个像是不小心被油污弄出来的污渍。 那是圣灵教高层联系的暗号——千劫早就告诉过她。 往往出现这个暗号就代表着一个圣灵教高层在附近,而圣灵教高层除了圣子圣女这种比较特殊的职位外,无一例外都是封号。 第七十五章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圣子 不是所有魂师都杀过人,也不是所有魂师生下来便会杀人。 比如千劫面前的王冬儿,脸色惨白,吐的稀里哗啦的。 “刚才都让你在外面守着就行,非要进去,这下舒服了?”千劫在一旁幸灾乐祸。 “我哪知道你这么……”听到千劫的嘲笑,王冬儿顿时又炸了,直起身子指着千劫,一副悲愤的样子,但又明显找不出什么形容词。 咔嚓~ 千劫笑眯眯的啃了一口顺手带出来的通红苹果,白色果肉露了出来,汁水四溅。 此番动作又让王冬儿回想起了刚才不好的场景,趴在墙角继续吐的稀里哗啦。 也不是多么惨烈的场面,千劫一流星锤把对手脑袋砸烂,白色的、红色的溅的到处都是,这里不是擂台,他自然怎么暴力怎么来,怎么快速怎么来。 “好了,学弟你别太过分。”刚料理完对手的张乐萱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头,说是老师处理修为比较高的,但实际上是内院弟子出来处理。 眼见千劫听话的将苹果扔到了一旁,她又转向了王冬儿,“学妹你也是,没杀过人好歹杀过魂兽吧,怎么连这点场景都适应不了?” “……”王冬儿眼神晦暗了一刹那,紧接着又去吐了。 “学姐忙完了?”见到这一幕,千劫岔开了话题,王冬儿可能还真没杀过魂兽,或者说即便真杀过也未必记得。 “嗯,没什么太麻烦的地方,等人集合了,我请你们去吃顿饭。”张乐萱微微一笑,温婉如花,同时隐晦的看了一眼王冬,各种意味不言而喻。 和大体老师上完课后往往大鱼大肉一个道理。 “我就不去了,魂导系那边还有点事。”千劫摇了摇头拒绝了,不是真的有事,而是他看到了几个圣灵教高层联系的暗号。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等会儿忙完了出来找我,我请你吃顿饭。”身后又传来了声音,是个男声。 一个浓眉虎目、鼻直口方的男声缩在张乐萱后面,似乎很害怕这个大师姐。 “行。”千劫回头看了一眼在此次任务中负责防御的徐三石,眼中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 这片大地上,有哪个势力是十处敲锣九处有它的呢? 是史莱克,以及名声臭不可闻的圣灵教。 这两个势力仿佛双生子一般,哪里有圣灵教搞事,史莱克紧随而至,反之同理,当史莱克出现时,意味着圣灵教可能就在暗处准备暗搓搓搞事情了。 那么,当史莱克自身出现了惊世乐子时,圣灵教会不在吗? 当然— “我知道八长老你这一年以来很高兴。” —不会,圣灵教怎么可能不凑这热闹,不来帮帮场子都对不起他们邪魂师这顶帽子。 “你在圣教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生活过的很好,有太上教主护着你,而我这个讨人厌的小鬼也犯了大忌不敢回日月,你不认可我这种后辈。” 千劫摸着坐在膝盖上的霍雨霖蓝色头发,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每次圣子选举投票你都投了反对票。” 霍雨霖倒没啥感觉,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但是现在你来找我说,你也是圣教的一员,需要为圣教圣帝献身了。” 千劫等的就是这一天,面前这个隐藏在黑袍下的矮小身影,就是那个惹人厌的月华魂骨拥有者——圣灵教八长老睡魇。 “你对我一点尊重都没有,你并不把我当圣教后辈,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圣子。” “你只是候选圣子。”黑袍下沙哑的声音响起,“而且你现在连候选圣子的身份都已经被剥夺了,龙老和魔皇冕下能保住你的命已经很不错了。” “那也是圣子。”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杀意,千劫眉头也没抬,“怎么,要动手?你可考虑清楚了,这里是史莱克城。” “你帮不帮忙?”睡魇烦躁的看了看周围,周围黑漆漆的,很符合邪魂师作风。 但毫无疑问,别说动手了,他要敢把魂力气息泄露出去一丝一毫,下一刻可能就是一堆封号堵门了。 别管实际是怎么样,史莱克面上干净还是要保持的。 “先说说找我到底什么事?我现在在教内应当是执行着卧底任务,并不接其他任务的,没个合适的理由,恕不奉陪。”千劫话音一转,移开了话题。 虽然他大致猜得出来叶夕水想干什么。 “提供一份史莱克城内的布防图。”睡魇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别说你搞不到,一个史莱克核心弟子弄到这东西轻轻松松。” “也别和我说你们要布防图,就是想来次突然袭击?” 看着睡魇沉默的态度,千劫扶了扶眼镜。 果然不能指望叶夕水能干出恐怖袭击以外的狠活儿…… 毕竟在她老人家眼里,无论邪魂师还是其他人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没区别,不如直接点。 “我就问一个问题,太上教主她老人家来了没?” “这点小事何须劳烦太上教主。”睡魇摇了摇头,“冕下有更重要的事。” “那她现在在哪里?” 史莱克这么大乐子,叶夕水竟然不来?千劫颇为意外。 至于什么怕见到穆恩…… 昔日的三人行,龙逍遥毫无疑问是个老好人加君子; 穆恩可能复杂点,但只要不是踩到底线上,还是乐于当一个慈祥老爷爷的,这是龙逍遥的原话。 关于叶夕水,龙逍遥的神色很复杂,只是借用了千劫的一句话——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龙逍遥可能有羞于见老朋友的心态,叶夕水…… 以前的叶夕水是怎么样,千劫不知道,但根据过往的圣灵教生涯判断,叶夕水绝对没有这种心态。能够利用龙逍遥对她的愧疚,把龙逍遥绑在身边大半辈子,葬送了对方光明无比的未来,她还要什么脸?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叶夕水动不动就挑千劫刺,导致了千劫对其印象不怎么好的原因。 “不说?”眼见睡魇半天不说话,千劫拉着霍雨霖站了起来,“不说那八长老你就自己撞运气去吧,别来烦我。” “她在星罗。”憋了半天,睡魇还是说了出来。 反正千劫好歹也曾经是候选圣子,知道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以千劫的实力,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也施行不了。 “喔~”千劫意味深长的喔了一声,他懂这次行动的性质了,也大概懂星罗皇室哪儿来的自信建立皇家魂导学院了。 毕竟魂导师这玩意儿不是说培养就能瞬间拉出一堆九级的,它需要钱,需要天赋…… 更需要知识体系。 没见史莱克魂导系建立了多少年,也才大小猫两三只吗?! “这是史莱克城的布防图,信不信随你们。” 第七十六章一二三四 “哥,那史莱克的布防图?”等到睡魇美滋滋的拿着布防图离开后,霍雨霖在回学院的路上忍不住问了出来。 史莱克是一座好城市,至少她觉得如此。 “假的。”千劫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你哥我在图书馆随便拿了一张图瞎画的。” 倒不是千劫多舍不得史莱克城出乱子,他自己就在乐此不疲的整狠活。 而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卧底个锤子。 史莱克高层搞不好都知道他的来源于何处,这种情况下布防图泄露,穆恩倒不至于把他弄死,但一脚把千劫踹出史莱克城轻轻松松。 这是千劫不能接受的,他还要找东西呢。 至于之前拆雕像的狠活为什么只是揍了千劫一顿,而不是找理由踹出史莱克,只能说千劫做计划之前就已经差不多试探清楚了。 入学一通嘴炮又不止是为了自己爽,除了给扑棱蛾子开个好头,引起作案动机之外,就是为了试探穆恩对雕像的态度如何。 结果很清晰,穆恩姓穆,不姓玉,人家自己就看那雕像不顺眼。 “喔。”霍雨霖松了口气,以往总听千劫自称邪魂师,但现在她才对邪魂师有了个准确的认知。 恐怖袭击这种事,少来点好。 “恐怖袭击这种事吧,纯乐子,别太把它当回事。”下一刻,千劫带着轻蔑的话就让霍雨霖心中有了一丝雀跃——看法相同,看来她哥不太可能成为那种看着就很丑的邪魂师了。 “不对啊,现在搞这种事,不是反而给史莱克提升声望吗?”紧接着霍雨霖意识到了问题,反问道:“甚至史莱克能利用这件事,团结已经散掉的声望。” 看得出来,教学卓有成效。 “是啊,所以纯纯的乐子行为。”千劫仰头看天,怎么说呢,在这种时候上门搞事给史莱克送声望,如果不是故意的,就是真的脑子里面全是纤维了。 别管邪魂师的本质如何,各个势力对邪魂师的真实态度如何,在明面上,邪魂师始终是世界一大害,提及邪魂师必然是喊打喊杀——与圣灵教结盟的日月明面上对邪魂师也是零容忍。 当史莱克因雕像被拆,渐渐不能服众时,冒出来一堆邪魂师恐怖袭击了史莱克,几个意思? 但凡史莱克不傻,就会借着邪魂师危害甚大的理由重新确立一部分秩序——看看,邪魂师都敢袭击我们史莱克了。 至对史莱克造成的损失?答案是零损失,哪怕千劫真给了正确的布防图。 不是千劫看不起自己的同僚们,能造成史莱克城内死亡一批普通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一个超级斗罗都不是的圣灵教长老负责这件事,就想给史莱克造成巨大的损失,你闹呢?! 讲真,真想对史莱克声望造成巨大打击,真想在这个关头给史莱克当头一刀,不如去策反一个史莱克高层。 所以明明是对史莱克进行行动,叶夕水却不在。 人家虽然神经病,但不傻,浪费这时间干嘛? 那份地图的真假千劫也没任何心理负担,邪魂师这玩意儿吧,没什么道德底线。 千劫至少有道德底线——灵活的道德底线。 睡魇也并不是很在乎那副地图的真假,只是要忽悠下面的人送死而已。真行动那一刻,这个圣灵教八长老绝对已经润到八百里开外了。 不过无所谓,千劫也正好想借着这个事情把西德的事搞定,一个月前他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圣灵教的行动也并不难猜——还是那个理,有史莱克的地方,必然有圣灵教。 这是默契。 与史莱克雕像以及圣灵教内的雕像没太大的关系,声望是互相刷的。 …… “我说过,你这一辈子八级魂导师到顶了。”史莱克魂导系内,西德举起了一杯酒,遥遥的对着某个方向——那里是帆羽家的方向。 半年的时间,他不得不承认,帆羽除了有个智障的妻子之外,真的是个很好的同僚,有上进心爱学习,对他这个从日月来的八级魂导师没有什么担心被抢位置的戒备,也不担心他分割了魂导系的利益,甚至不耻下问。 对学生也是尽职尽责,虽然魂导系没什么学生。 “各为其主啊,正如你明明知道那不是贤妻,却只能忍受一般。”卧底从来是一件身心伤害极大的事,不止暴露的风险,还有心理。 西德将酒水一饮而尽,千劫从他这里确认了那四滴血液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刚刚离开。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魂导系院长的办公室,他需要不在场证明。 在帆羽家不远处的楼顶上,千劫架起了低语。 “一、二、三、四。” 一边轻声念叨着,一边将一枚枚子弹塞入低语。 低语不止是把手枪形状的魂导器,它还能进行拼装,拼装成狙击枪; 它也不仅仅是能用魂力当做子弹,还能使用特制的子弹; 它是千劫的师傅,一个九级魂导师——天工斗罗送给千劫的生日礼物。 在千劫提出设想后。 千劫自从进入史莱克后,也从未在任何人前使用过它。 “好久没用到这个身份了,差点忘了台词了。” 千劫带着面具的脸歪了歪,低语还代表了一个身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被人看出来可就乐了。 “该怎么念来着,让我想想。” 龙逍遥也绝对不会把这个身份告诉穆恩——因为这个身份杀过史莱克监察团的人。 “想起来了。”看着狙击镜中正在做菜的男人,以及一脸不满的女人,千劫恍然大悟。 “我于杀戮之中绽放,亦如黎明中的花朵!” 首先是两滴血液的魂力开始缓慢反应,陌生的魂力反应引动了两个对象身上的防御魂导器。 再然后两滴血液炸裂,引爆了对方的心脏。 最后四声寂寥的枪响划过夜色,在已经没有魂导器防御的尸体上绽放了四朵曼珠沙华。 穆恩是知道他另一个武魂的,最好还是伪造下死亡现场——谁都知道史莱克魂导系是穆恩力排众议建立的,他对史莱克魂导系的重视毫无疑问。 史莱克城外燃起了火光——这才是最佳的背锅对象。 邪魂师入侵史莱克,臭名昭著的邪魂师金魔潜入史莱克城,击杀悬赏已经挂了无数年的周漪,顺带击杀了一旁的帆羽,合情合理。 千劫呢?千劫正陪着霍雨霖坐在公园里聊天——一个没什么太大作用的四级仿生傀儡意义就在于此。 他也需要不在场证明。 第七十七章干脏活 枪响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动静,因为史莱克现在很忙,忙着抵御突然袭击的邪魂师,也不知道是睡魇运气太好,还是其他不知名原因,邪魂师真突进史莱克城了。 火光已经把整个xc区的夜空照得通亮,无数的喊杀声以及绚烂的武魂光芒此起彼伏。 真的挺忙。 “愿不愿意帮个忙?”忙着干点不好见人的事,因为啃着鸡腿的男人——玄子来了。 千劫刚和霍雨霖踏入史莱克校门,玄子就眼睛一亮,在校门内不远处堵住了两人。 “雨霖你先回去吧。”捏了捏霍雨霖的小手,千劫叹了口气。 今晚还有得忙,邪魂师入侵事件还有余韵。 霍雨霖先是看了一眼千劫,而后又看了一眼玄子,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千劫出身圣灵教,干一些大势力必然有的黑暗面很合适。 目光注视着霍雨霖转身走向魂导系区域,身影消失在灰色大楼中,千劫才重新看向了玄子:“我是来当学生的,不是来换个地方摸黑干脏活的。” “可你真的很适合,也不用担心干脏活的就不能回到阳光下,只要你实力够强,站到阳光下不是问题,比如我。”玄子依旧在啃鸡腿,说话间有些嗫喏不清。 “行吧,给个名单。”千劫又叹了口气,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干脏活——史莱克当然也是有脏活的,每个大势力都有这么些人,有这么些活。 邪魂师始终是外人,而史莱克与圣灵教有默契,但也只有默契,联系都不会有多少,这种脏活势必会多一些。 玄子也毫无疑问就是那个脏活的总负责人——讲点道理,一个会飞的超级斗罗迷路了?出门带学生必出幺蛾子? 因为都是戏,不包含一丝感情那种。 史莱克再废也是一个顶级势力。 杀鸡给猴看罢了,总有一些学生背后的家族会在某些事情上不那么令史莱克满意。 “手脚干净一点,会有人帮你的。”玄子也不客气,一份长长的名单递到了千劫面前,名字叫什么,长什么样,哪个班级,哪个宿舍,这个名单上都有。 当然都是些千劫没听过的武魂和家族——毕竟今天这事不是杀鸡给猴看,是让邪魂师对史莱克造成的伤害更大一些,动大家族就没必要了,动一些小家族让所有人都意识到邪魂师的危害就行。 “去吧,等事情结束了,你的新生考核奖励就应该准备好了。”玄子伸出手拍了拍千劫的肩膀,千劫嫌弃的后退了几步。 满手油污,干啥呢你? “老夫相信你行的。”玄子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不用担心处理不了,老夫会给你们掠阵。” 千劫没再说什么,接过了玄子手中的面具,转身拿着名单走入了朝着宿舍楼走去。 宿舍楼前那个躺在躺椅上的老人不在,甚至连躺椅都不在。 可能老人心善,见不得死人吧。 倒是原本躺椅的位置已经有数个带着面具的人在等着了,这时候就没必要讲什么男生不能进女生宿舍了,反之亦然。 有一个看身形千劫还很熟悉,是松子——就说嘛,一群小白兔里哪儿来的大灰狼,脏活部队里调出来的啊,不奇怪了。 史莱克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魂师学校,还是一个魂师势力。 “动手!”随着其中一个身形明显看起来是中年人的面具男一声令下,千劫手中拉开了血色丝线。 双生武魂,就真的特别适合一边当学生,一边干脏活。 是夜,邪魂师聚集成众袭击史莱克城,烧毁史莱克xc区建筑无数,杀死杀伤无数史莱克城居民,部分邪魂师突袭史莱克学校园区,导致数十名学生丧命。 当然,最大的损失是史莱克魂导系副院长,被誉为最有可能晋升九级魂导师的八级魂导师,帆羽与其妻子周漪被知名邪魂师金魔击杀于家中。 天下一片哗然,史莱克悲痛之余提议各国各势力正视邪魂师的危害,增加史莱克监察团的数量及人数。 于是各个城市中突然多出了一些邪魂师据点,并且以前从未有人发现。各方势力痛斥邪魂师真乃天下一大害,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邪魂师驱逐活动。 你就当真的听,也是真的在驱逐,毕竟昨天邪魂师能突袭史莱克,说不准今天就能抱团突袭自家。 也没人怀疑史莱克在做戏,毕竟杀平民杀学生做戏想得通,但杀自家前途大好的八级魂导师,杀自家高层就高低有点大病了。 “真的是金魔?”帆羽的家中,一堆魂导系的高层们聚集于此,魂导系院长仙琳儿看着两具盖上白布的尸体脸色特别难看。 这个难看不止对尸体,还对着来凑热闹的玄子。 “是,死亡方式和两年前丧命的监察团成员一模一样。”玄子点了点头,他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至少没啃鸡腿了。 这事真不是他做的,那么看着他干嘛?! 然后仙琳儿将目光看向了屋内的几人,西德?当时和她在一起讨论新型魂导器呢。 没来但与周漪矛盾很大的千劫?这个就更别闹了,实力在那儿摆着,搞死一个魂斗罗一个魂帝? 说他透露了帆羽家庭住址都更可信些,虽然也没什么好透露的,帆羽家庭住址简直太好找了。 “呜呜呜呜呜,老师……”令人厌烦的哭声传来,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大块头,这么一个猛男体型的人现在哭得惊天动地。 却也没人好说什么。 帆羽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就那么一个徒弟当做儿子养的,人家哭一下很正常。 “节哀,以后跟着我吧,帆羽对你怎么样我就对你怎么样。”西德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滴,拍了拍和菜头的肩膀。 作为同僚,收养一下对方的养子合情合理,八级魂导师也不差一张吃饭的嘴,遑论和菜头的天赋还可以。 只不过真正意图嘛…… “不用,和菜头以后跟着我吧,该教的我都会教。”紧接着仙琳儿就站了出来。 很好,史莱克是否知晓和菜头的真实身份,已经有答案了。 第七十八章我说它是,它才是 西德是个八级魂导师,同时真的很有可能晋升九级,只要把八十九级的武魂往上提一级,只要回到日月把九级相关知识一学,他就是九级了——理论上魂斗罗就可以成为九级魂导师,但实操与理论永远有差距,魂斗罗的修为往往支撑不起九级魂导器的制作,也没法独立设计一件九级魂导器。 仙琳儿这种修为到达封号,但是被相关知识卡脖子的算特殊例子。 言归正传,这样一个八级魂导师,在帆羽死后,想把和菜头作为弟子,于情于理都不该拒绝,对和菜头也算是好处多多。 可史莱克就拒绝了,没鬼谁都不信。 “是这样的,帆羽现在出了意外,魂导系教导主任的职位就空出来了。”话一出口,仙琳儿也意识到了不对,“我有意让西德老师你接任这个职位,你以后可能会很忙,而这孩子刚刚失去了老师,需要无微不至的照顾,西德老师怕是没太多时间。” “……”西德的手尬在了半空中,这话就假,史莱克魂导系能有多忙?当他没跟帆羽上过班么?! 但好歹算个理由。 “我知道,因为我是日月帝国来的吧?”西德不得不再给这群人在补上个理由,顺带让对方安心,“我对史莱克做的贡献还不够。” 说这话时,他神色苦涩了几分。 “别误会别误会,西德老师你的水平我是放心的。”仙琳儿明显松了口气,似乎为了证明西德所言非虚,“迟早有一天,魂导系院长会是你的。” “我先去忙了。”话说到这儿,尴尬气氛尽显无疑,西德不得不提出了离开。 仙琳儿没有挽留,西德留在这里彼此都尴尬。 ‘只能说,这位院长估计是被人保护得太好了啊。’转过身,西德不由得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因为日月的出身信不过,却给了教导主任的职位?只能说不让他收养和菜头另有原因呗。 走到大门前,西德回头看自己这半年来的同僚最后一眼,却在无意中看到了一直和菜头一直低垂着的眼神。 ——仇恨且怨毒,隐藏得很好。 且他似乎挪动了位置,很少,可确实有——他在远离仙琳儿。 人才刚死,就把职位撸给别人,还是当着死人亦徒亦子的后辈? ‘果然是经历的太少。’西德若有所思。 …… “你还是经历的太少。”明都内,橘子一脸茫然的看着说出这话的徐天然。 “这件事的处理最佳处理方法并不是让西德或者小千劫找机会把徐和骗出史莱克然后做掉徐和,也不是对徐和不管不问。 “至少现在不是,现在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徐天然说话的同时,还摇了摇手中的信。 那是从史莱克传递过来的信,以繁荣著称的史莱克城,并不缺传递信息的渠道。 “请殿下解惑?”橘子看着徐天然脸上的笑容,只得弯腰,以往徐天然露出这个笑容,就代表有人要遭殃了,也代表着徐天然需要捧哏的时候到了。 “你说,如果孤和父皇现在宣布将徐和立为日月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斗罗三国会怎么想?”徐天然放下信,笑着抿了口茶。 “不会怎么想。”橘子站在原地思考了一番,“别人又不傻,好不好的殿下你放弃皇位干嘛?说假话又不要钱。” “如果孤加上一条:孤因为特殊原因无法拥有后人,只能将太子之位交给血缘关系最近的徐和呢?”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橘子深深的低下了头。 徐天然却依旧在微笑,甚至挪动轮椅来到了橘子身前。 “橘子你低头干什么呢?怕孤吃了你不成?” 橘子依旧不搭话,这话题不是谁都能和徐天然聊的。 “啧,小千劫能够和孤聊男人,能够腆着一张脸开玩笑叫孤姐姐,能够大谈特谈该如何恢复孤的能力,怎么同样陪伴了孤大半辈子的你却不敢了。” 徐天然的语气中带上了一股寂寥,“还是说因为你是女孩子的原因,可孤的日常起居都是你照顾的,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橘子还是没有回答。 “自从当年第一次在明德堂见到小千劫,他开口就叫孤姐姐之后,孤愤怒之余就在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让一个小孩子看出问题来了?” 徐天然也不介意,自顾自的说着。 “直到后来与他关系越来越近,孤终于问起,到底哪里让他看出来了。 “他却答非所问,只说因为有龙逍遥站在他身后,他当时才敢那么喊。 “孤也却明白过来了,原来孤一直将脑袋埋进沙子里,装作看不见,装作别人看不见。 “帝国那么多封号强者,怎么可能看不出孤的问题;孤快四十岁了,一直坐在一个轮椅上,却连一个孩子一个女人都没有;父皇一直躲在后宫里,拼了命的试图给孤添个弟弟妹妹,连费尽心思夺来的皇位都不管了。 “原来不是孤隐藏的多好,也不是别人看不出问题。 “只是孤的权力让他们瞎了,让他们装作看不出问题。 “所以没什么不可以谈的,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也不必惊慌,孤真的不愤怒。” 橘子终于抬起了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徐天然。 那脸上只有平淡,没有任何想象中的阴狠和歇斯底里。 “所以,如果加上这一条,斗罗三国会怎么看,史莱克又会怎么看?” “日月的皇位继承人在史莱克,斗罗三国会认为史莱克在投资日月,与史莱克离心离德,史莱克利用邪魂师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人心又会散了。”橘子的脸上似乎是担心,又似乎是疑惑,“可殿下你?” 她现在真找不到合适的表情来面对徐天然,她只能答非所问。 “不说孤就能恢复正常吗?拿一个事实,换一个史莱克和原斗罗三国离心离德的机会,很值。 “甚至孤能以这个事收获不菲的声望,一个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缺陷的领导者,一个能无视仇恨将皇位拱手想让之人,总是令人尊敬的。” “难不成真要把皇位或者太子之位给徐和?”橘子又问。 “给啊,为什么不给,一张称呼,一张椅子罢了。”徐天然脸上满是笑容,“孤认为它是太子,是皇位,它才是太子,是皇位。 “孤说它不是,它就真的只是个称呼,只是个椅子。 “孤现在更在乎,孤的干奶奶这一趟跑去星罗,结果如何了?” 第七十九章你猜圣灵教总部为什么在日月 “陛下,可还满意?”同样是夜晚,星罗城内一栋日月风格拉满的建筑内,面带黑纱的老婆婆正在为一个中年人引路。 中年人一身黄,在魂导灯光下熠熠生辉,龙行虎步顾盼自雄。 “朕也没去过日月,也不太懂魂导器,死神冕下看着来就行。”能够在星罗城内,用这个自称的,肯定是皇帝。 星罗帝国现在也只有一个皇帝——许家伟。 闻言老人矜持的笑了笑,继续带着许家伟在这个新建立的皇家魂导学院内参观游览。 既然被称作冕下肯定是个封号斗罗,死神的前缀则说明了她的身份——圣灵教太上教主叶夕水。 毕竟封号的具体称谓在同一时代是不可能有重复的。 “只是学院已经建立起来了,教师呢?学院总需要老师吧,死神冕下答应朕的教师呢?”步入一间说实验室,看着内部锻造炉以及魂导器制作台,许家伟一边抚摸着制作台,一边问道。 这是应有之义,光有学院没有老师那等于白塔,他又不只是为了充面子才冒着被锤子打死的风险弄出这个皇家魂导学院。 “陛下放心,老师很快就能来,本座已经征集了教内诸多魂导师。”叶夕水微笑着回答。 圣灵教与日月帝国合作了很久,或者说结盟是日月政变后的事,但结盟之前圣灵教就已经在日月扎根了数千年,这种扎根从圣灵教内魂导师的数量就看得出来。 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哪怕圣灵教脱离了日月,也能单独扶植起一个国家一个势力的魂导师体系。 “果真如死神冕下所说,星罗可以很快的追上日月的魂导器发展进度?”紧接着许家伟又问道,他不懂魂导器是真,但魂导器这东西一步慢步步慢他还是懂的。 看看史莱克魂导系就知道,建立了多久?结果只能说聊胜于无。 “八级九级之类的魂导师需要时间,本座也不能给你什么保证,但军队和民用方面,会很快赶上日月。”叶夕水摇了摇头,“毕竟,提出全面工业化建议的人,其实是我们圣灵教的人,这点对我们没有秘密。” “工业化?就是日月近些年政策施行,以及国内推崇的思维吧?”许家伟转过头,若有所思,“如果孤情报没错的话,听说是一个白发小孩子率先提出,没想到竟然是你们圣灵教的人。” “是,名字叫做千劫。”叶夕水不置可否,讨厌归讨厌,但不可否认那所谓候选圣子的脑瓜确实好使,虽然这个候选圣子的称谓现在已经被扒了。 “一年多以前,也有一个白发少年带着一堆定装魂导炸弹来到了星罗城,根据朕的推断,他也应该是来自圣灵教且地位不低,不知道与这位千劫,有什么联系?” 一年前的事,很难让他一个皇帝对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白发少年印象不深刻,没这个人就没有日月与许家的默契合作,也不是谁都敢拿着一堆魂导炸弹玩威胁的。 “就是他。”叶夕水倒没什么好隐瞒的,相关任务她也不能说,但人总能说。 “你们圣灵教还真是大手笔啊,这样的天才都能毫不留情的让他来星罗城这个龙潭虎穴。” 真的是龙潭虎穴,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如此,稍有不慎把自己玩死很正常。 “需要让这么一个身份十分重要的少年,冒着死亡的风险跑一趟,想必当时星罗城内,或者说白虎公爵府内的事情,对于你们圣灵教而言,真的很重要吧?”许家伟拿起一块金属,表情玩味的看向了叶夕水。 “那是他自己接的任务,与重要性无关。”叶夕水皱了皱眉头,最烦这些逮着蛛丝马迹就能把事情推断个八九不离十的人了。 虽然千劫在星罗城内的作为好像不是蛛丝马迹,是大象的脚印,但谁特喵想得到一个让人送死的任务,那个讨人厌的小鬼能玩出这么大动静来?! “那朕可不可以这么理解,需要他亲自跑一趟的原因,是因为白虎公爵府内有对他很重要的东西,或者说人?”许家伟国字脸上的表情愈发玩味了,“而且这个人或物,是一位极限斗罗都需要极力隐瞒的? “能够让一位极限斗罗都要隐瞒的东西或者人,只有……” “够了!本座是来帮星罗建立魂导师学院的,不是来给你解答疑惑的!”叶夕水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许家伟的发言,声音尖锐刺耳,“答应本座的东西呢?!” “不急,给予圣灵教国教的事咱们可以慢慢谈。”许家伟却不急不缓,“朕现在想要另一个东西,星罗境内所有的邪魂师据点。” “你有点过分了!”叶夕水抬起了手中的拐杖,指向许家伟,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 整个星罗境内所有的邪魂师据点,一旦星罗皇室有点什么不好的想法,相当于圣灵教丧失了整个星罗帝国的情报和掌控权。 而对于邪魂师,大多数人的想法都不怎么好。 以及最重要的,一个封号,连超级斗罗都不是的封号,哪儿来的勇气与她讨价还价?! 星罗帝国内所有封号加起来还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喔,是吗?”许家伟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甚至连目光都没有移动半分,仿佛根本不把叶夕水的威胁放在心里,“朕也不太清楚,你一个邪魂师哪儿来的勇气与朕讨价还价的?!” 话毕,黑暗中走出了六个身着红袍的人。 “就凭这六个魂斗罗给你的勇气吗?!”叶夕水环顾一圈,轻蔑之色尽显。 “看来死神冕下在继承圣灵教教主之时,有些东西上一任教主没给你交代清楚。”许家伟的表情愈发玩味了,“冕下有没有好奇过,明明斗罗三国更适合邪魂师生存,为什么圣灵教还要扎根日月呢?” 叶夕水愣住了,她还从来未好奇过这个问题,圣灵教自她加入起,就已经在日月帝国扎根无数年了,有必要去好奇这个问题吗? 非要说的话,大多数人会给一个圣灵教,或者说邪魂师其实起源于日月来解答。 可作为一个极限,一个阅历足够丰富的极限,叶夕水其实很明白:邪魂师最初起源于斗罗三国,因为日月大陆撞上斗罗大陆之前,其实就已经有邪魂师,有圣灵教了。 那么为什么搬到日月去了? 第八十章骗经费 是因为日月魂师喜欢用所谓外物提升自身魂力等级更适合邪魂师生存?还是因为日月帝国对邪魂师的定义原因?亦或是魂导器能弥补一部分邪魂师缺陷的原因? 以上都能算是邪魂师总部定居日月的优势,可一条就能把以上所有优势都抹除——日月皇室,或者说日月官方对整个国家的掌控力远超斗罗三国。 用千劫的说法叫做:日月的基层掌控力,动员力远超斗罗三国。 这种情况下,邪魂师的发育真是个大难题,动静稍微大点就可能引来官方的打击。 没见邪魂师搞风搞雨都尽量在斗罗三国搞吗?一方面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另一方面就是日月境内搞事的压力确实有点大,没点背景圣灵教也乐得把人交出去给日月一个交代。 而斗罗三国就无比适合了,说好听点叫贵族之间尊重彼此的权力,风可进雨可进国王不能进,说难听点叫出了首都未必有人认你这个皇帝。 这毫无疑问无比适合邪魂师发展,至于邪魂师的定义问题——看看四处开花的邪魂师据点就知道了,定义不定义没多大区别,生存压力其实也不是很大。 那为什么圣灵教总部还会在日月帝国明都外? 叶夕水想不出答案,也没必要想。 一个极限,想这种不重要的问题干嘛?说不准就是某一代的圣灵教教主脑子抽风了,非要搬去日月呢? 黑黑黑黑黑黑红红红九个魂环在夜色闪耀无比,血腥气开始弥漫夜空,许家伟毫无疑问是准备撕破脸了,叶夕水也就没必要在乎了。 下一刻,更加闪耀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夜空。 是星光,星罗皇室如今的武魂——星冠,连上许家伟共计七个星冠。 七道星光却并未对着叶夕水而去,反而直直的冲向了无垠的夜空,地面的七人口中念念有词,像是祷告,又像是诵唱,七道星光组成的长袍批在七人身上,诛邪退散。 惊恐爬上了叶夕水的脸庞,那弥漫的血腥气和邪意,真的在消散! 她的魂力也在无法触及七人一丝一毫! 就像雪见了阳光,老鼠见了猫一般,她心里止不住的升起逃离的念头。 她也毫无疑问是那么做的,魂力迅速按照熟悉的脉络遍及身躯,这种利用魂力进行飞行的技巧她做了无数次。 可这一次,失败了。 她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地似乎升起了一双巨手,牢牢的将她订在原地。 还不待她升起新的动作,以许家伟为首的七人忽然双手合并,作祷告之态。 天,忽然亮了。 只亮了那么一丝,一缕金光从黑夜中射出,宛若太阳初升,驱逐走了最后一丝暗淡与污秽。 源头是空中一缕似幻似真的光羽。 “啊啊啊啊啊啊……”下一刻,惨叫声在寂静的夜中响起,像是万鬼哀嚎,令人心颤。 惨叫持续了数十个呼吸,围绕叶夕水的七人终于放下了手,脸色惨白,武魂自动收回了体内。 看样子,用这一套也很耗费他们魂力。 而叶夕水已经瘫坐在地上,她的身上没什么明显的伤痕,却眼神惊恐的看着夜,气息也萎靡了数倍不止。 “知道为什么圣灵教总部会搬去日月了吧?死神冕下。”许家伟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但语气却依旧不急不缓,“因为强大的邪魂师在这片大地上,是没什么未来的。” 真没什么未来,今日能靠一个普通封号和六个魂斗罗将一个邪魂师极限压制到只能哀嚎,对待一个非极限的邪魂师,又能压制到什么地步呢? 叶夕水木讷的将视线转向许家伟,他正面带笑意的握着一块金属。 那应该是一面令牌,叶夕水从未见过的令牌。 剑、皇冠……七种图案雕刻于其上。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 …… 外界的风风雨雨并不能影响千劫与霍雨霖继续上课,正如前世哪怕外星人下一秒就入侵蓝星,打工人还是得上班一样。 哪怕这些风风雨雨或多或少都与千劫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受限于邪魂师入侵,史莱克宿舍被一把火烧了,只能住帐篷的缘故,现在还在上课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 不满之余,史莱克魂导系突然冒出了一个日月皇子,还是日月皇位的下一任继承人,就难免让这个郁郁之气有了个发泄的出口。 日月帝国对斗罗三国人看不顺眼的同时,斗罗三国对日月人的看法也好不到哪儿去。 彼此之间的看法就类似于“呵,蛮子,毫无技术,只知道拳头的莽夫。”“切,一群只知道借用外物的废物,真男人就该靠自己!” 史莱克魂导系大楼外,这几天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毕竟往上数数,搞不好就有哪家祖先嗝屁在与日月的交锋上。 当然,真冲进来把和菜头拖出去宰了他们没那本事,也没那胆子,最多口嗨一下,史莱克老师也真不可能让他们冲进来。 只不过魂导系迎来了大批人流是事实,魂导系终于有了梦寐以求的人气,可喜可贺。 “所以这是干嘛的?”王冬儿正在指着魂导系大楼内一辆奇怪的车辆,朝着千劫问道。 她倒不是来喊打喊杀的,只是来凑热闹的,顺带看下日月皇子的稀奇。 只是一进入魂导系大楼,她就没心情去看稀奇了,反而开始好奇的问这问那。 “大小姐,你不是对魂导器一向看不顺眼么?”千劫叹了口气,腰间的肉都快被霍雨霖掐掉了。 那日雕像前的对话但凡不聋都听得到,王冬儿也就没了女扮男装的意义,换上女性校服住进女生宿舍算是一大变化了。 “看不顺眼不妨碍我看新奇啊。”王冬儿对于千劫的遭遇毫不在意,“就像你说的一样,都用空间魂导器了,还拿捏着那副态度干嘛。” 千劫扶了扶眼镜,差点都忘了几天前嘲讽过这位大小姐了。 讨厌魂导器,见到魂导器就犯恶心,却对手上的空间魂导器毫不介意可还行…… 只能说怕不是在脑海里还有个魂导器白名单。 “骗经费的,别在意。” 千劫对着那辆前轮大,后轮小,还是前驱的魂导自行车如此评价道。 但凡制作者自己上去骑两圈,都设计不出如此贵物,除了骗经费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抱歉 抱歉,之前两章有点崩节奏,也太想当然了,删了重写吧,争取今天重新写出两张来 《斗罗:绝世血天使》抱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江楠.JPG 外界的风风雨雨并不能影响千劫与霍雨霖继续上课,正如前世哪怕外星人下一秒就入侵蓝星,打工人还是得上班一样。 哪怕这些风风雨雨或多或少都与千劫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受限于邪魂师入侵,史莱克宿舍被一把火烧了,只能住帐篷的缘故,现在还在上课的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满。 不满之余,史莱克魂导系突然冒出了一个日月皇子,还是日月皇位的下一任继承人,就难免让这个郁郁之气有了个发泄的出口。 日月帝国对斗罗三国人看不顺眼的同时,斗罗三国对日月人的看法也好不到哪儿去。 彼此之间的看法就类似于“呵,蛮子,毫无技术,只知道拳头的莽夫。”“切,一群只知道借用外物的废物,真男人就该靠自己!” 史莱克魂导系大楼外,这几天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毕竟往上数数,搞不好就有哪家祖先嗝屁在与日月的交锋上。 当然,真冲进来把和菜头拖出去宰了他们没那本事,也没那胆子,最多口嗨一下,史莱克老师也真不可能让他们冲进来。 只不过魂导系迎来了大批人流是事实,魂导系终于有了梦寐以求的人气,可喜可贺。 “所以这是干嘛的?”王冬儿正在指着魂导系大楼内一辆奇怪的车辆,朝着千劫问道。 她倒不是来喊打喊杀的,只是来凑热闹的,顺带看下日月皇子的稀奇。 只是一进入魂导系大楼,她就没心情去看稀奇了,反而开始好奇的问这问那。 “大小姐,你不是对魂导器一向看不顺眼么?”千劫叹了口气,腰间的肉都快被霍雨霖掐掉了。 那日雕像前的对话但凡不聋都听得到,王冬儿也就没了女扮男装的意义,换上女性校服住进女生宿舍算是一大变化了。 “看不顺眼不妨碍我看新奇啊。”王冬儿对于千劫的遭遇毫不在意,“就像你说的一样,都用空间魂导器了,还拿捏着那副态度干嘛。” 千劫扶了扶眼镜,差点都忘了几天前嘲讽过这位大小姐了。 讨厌魂导器,见到魂导器就犯恶心,却对手上的空间魂导器毫不介意可还行…… 怕不是在脑海里还有个魂导器白名单。 “骗经费的,别在意。” 千劫对着那辆前轮大,后轮小,还是前驱的魂导自行车如此评价道。 但凡制作者自己上去骑两圈,都设计不出如此贵物,除了骗经费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接下来千劫着重体验了什么叫做好奇宝宝,王冬儿见到什么都要去问一下。 仿佛一个山旮旯里走出来的原始人。 “雨浩,有没有时间?”直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才算拯救了千劫。 转头看去,是徐三石。 “差点忘了,你还差我顿饭呢?!”千劫像是见到亲兄弟一般迎了上去,一个蓝毛在前面仿佛十万个为什么,一个蓝毛在后面恨不得把腰掐断,这罪谁爱受谁受,他是不受了。 “今天就是来还你那顿饭的!”徐三石颇为豪爽的拍了拍千劫的肩膀,然后他目光躲闪的看向了千劫身后,小声问道:“能不能就你一个人来?” 千劫求之不得,现在躲那两女的还来不及呢! “我和学长有点事,接下来雨霖你带王冬儿逛一下。”说完,他一只手架在徐三石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姿态离开了魂导系大楼。 就是速度有点快。 徒留霍雨霖和王冬儿两脸茫然。 “山旮旯里来的猴子同学,还有什么不懂的,想问就问吧,毕竟老哥留下来的请求。”当然,茫然完毕之后阴阳怪气是少不了的。 “那只是你哥哥。”王冬儿提醒道,阴阳怪气谁怕谁啊。 与霍雨霖以及千劫斗嘴了那么久,好歹这张嘴是练出来了。 霍雨霖转头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王冬儿,“原来身残志坚长你这样,受教了。” “你什么意思?!”王冬儿瞬间勃然大怒。 “你不止眼瞎,还耳聋。”霍雨霖施施然的转身离开,声音却留了下来,“连我哥的真正名字都记不住。” “你想打架吗?!” “斗魂场上见,谁怕谁是狗!” 王冬瞬间怂了,不用昊天锤她好像还真打不过霍雨霖,以往的比斗结果,不是被一个眼神秒杀,就是打着打着莫名其妙的摔倒。 …… “雨浩,先帮我签个名。”刚到餐馆内的包厢,徐三石就迫不及待的掏出了一本书。 ——《龙族》 千劫卖书赚钱不是说着玩的,至少写完的这一个月以来,他是专门弄了个印刷的魂导器,交给狼宝儿去卖了。 人家之前家里就是卖书的,一本定价五十金魂币,千劫抽成八成。 毕竟本金设备初版都是他这里出。 顶着一个新生考核赛第一名,武魂系与魂导系双料核心弟子的名头,这书也不愁卖。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额。”千劫茫然的看了看天花板,没错啊,熟悉的天花板,没再次穿越啊。 斗罗什么时候有了作者亲笔签名这种说法?这破地不应该是版权意识都没有的吗? 有版权意识还轮得到玉小刚当带师? 如果不是因为史莱克这地界属于斗罗,书籍之类的全靠手抄,谁会想着靠卖书赚钱啊?! 怕不是前脚书刚卖出去,第二天盗版就到处飞了。 “主要是想要个纪念,我真的很喜欢这本书。”似乎是看出了千劫的疑惑,也可能是这种行为确实有些突兀,徐三石一个大汉在房间内竟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而恰好我打听作者竟然就是学弟你,于是就想要个签名,想必很有纪念意义。 “毕竟能得到原作者签名的就这一本。” 好吧,个人行为,搞不好签名款书籍由此开头。 千劫也没什么矫情的意思,掏出笔哗啦啦写上了江南两个字。 “徐兄你这本书,怕不是要送人吧?”千劫终于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道。 “雨浩你怎么看出来的?!”徐三石愕然。 千劫麻了,想想徐三石对象的原型…… 这是文抄公抄到原作者头上了? 虽然都换了一个世界,肯定没啥特别关系了,但不妨碍他那么想。 第八十章回应我吧…… “雨浩啊,你说该如何讨一个女孩子欢心呢?”几杯酒下肚,彼此之间的感情是蹭蹭蹭的往上涨,恨不得立马成为拜把子兄弟。 斗罗也没什么未成年的说法,只是徐三石可能是醉了,千劫是装的。 武魂是血液的人喝醉了,笑死,他不想醉把整个饭店的酒全灌下去也醉不了。 七拐八弯之下,千劫也算知道了徐三石为什么会想到请他吃饭了。 还是那个经典的问题:徐三石该如何讨江楠楠欢心? 之所以会找到千劫,也是因为看到了千劫抄的龙族,以及拆雕像那一幕,徐三石个人觉得千劫是个很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人,于是趁着一起出任务的时间,提出了吃饭请教的请求。 算是传统艺能了。 但他又不肯说自己与江楠楠之间的那点破事,哪怕喝醉了也不说。 看着喝醉了的徐三石,千劫摇了摇酒杯,他对所谓玄水丹没什么追求,也就无所谓徐三石了。 只不过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不帮忙也说不过去,千劫开始对着徐三石嘀嘀咕咕。 一片勾心斗角中,多点乐子也不错。 于是大晚上的,史莱克女生营地前,响起了一个浑厚且略带醉意的声音。 “回应我吧,我滴爱人!!!” 连着喊了无数句,直到吵到整个女生营地的人都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鼻青脸肿的徐三石在魂导系大楼前堵住了千劫。 “你就给我出的这馊主意?!!!”大有一言不合就揍千劫一顿的趋势。 千劫若无其事的拍开了徐三石的爪子,“你就说她理没理你吧?” 徐三石脑子宕机了。 理了吗?好像确实是理了,就是理的手段有点粗暴,理的人也有点多。 “别给我玩这一套!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摇了摇脑袋,将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抛出脑海,徐三石重新恶狠狠的揪起了千劫的衣领。 “说法?徐兄你要什么说法?”千劫再次拍开了徐三石的爪子,颇为奇怪的看着徐三石,“你矫情够了没?是江楠楠能够反抗你玄冥宗的身份,还是说她还能再找别人?你让她去找,她敢吗? “在你玄冥宗长辈点头前,注定了她不敢与异性接触过多,是她来史莱克找的你,还是你来史莱克找的她? “徐兄你花样百出,乐得当个小丑逗人家开心,我这不是满足你吗? “你现在又来找我要说法了?” 别管徐三石是否走的江楠楠后门,名义上她已经归属了徐三石,在外人看来就是如此。 除非背景能压的玄冥宗无话可说,不然江楠楠不敢跳,别人也不敢跳。 秋日的早晨风有些大,也有些冷。 徐三石这次没有再抓千劫衣领了,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千劫,风吹动他的校服,仿佛个木偶。 “你都知道?” “你玄冥宗那点破事在稍微有点门路的人眼中又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你昨天醉酒之后的胡言乱语,这真的很好猜。” “我算是见识到你这张嘴有多毒了,不愧是入学就敢公开骂班主任的人。”徐三石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一声,靠着墙角坐了下去,“说实话,你怎么看我和楠楠之间的事?” “用眼睛看,我对江楠楠又没什么想法,那是徐兄你和她之间的事,问我干嘛?”千劫也顺着墙角坐了下去。 “啧,我以为你一个写出龙族来的作者很懂女孩子?毕竟楠楠看那本书都看哭了。” “那是我抄的。”千劫扶了扶眼镜,“再说了,那是一部舔狗文学,而徐兄你是人生赢家,代入了干嘛?” “什么叫做舔狗?”徐三石好奇的问道。 “求而不得还非要跟在屁股后面打转的称为舔狗。” 看似徐三石和江楠楠之间徐三石是舔狗,但实际上是反过来的,所以看哭了不奇怪。 “还真是恶意满满。”徐三石笑了笑,转头看向身旁坐下来的白发少年,“你知道吗?其实我玄冥宗这种传统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家族长辈都记不清多少岁月了。” “知道,大名鼎鼎玄冥宗嘛,有时候我都怀疑你们为什么不是邪魂师?” “过分了啊,玄冥宗血脉觉醒的手段虽然不堪,但比邪魂师还是好那么一丢丢的,至少侍妾身份我们会给一个的,不想给也会给齐安家费。” “邪魂师也想给侍妾身份,也想给钱啊,但你也得考虑邪魂师有今天没明天的情况。” “嘴巴毒归毒,倒也还真是这个理儿。”徐三石点了点头,“所以我想改变。” 他又抬头看向了有些灰蒙蒙的天空,“凭什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把清白给了我,最后却只能拿到一个侍妾身份或者钱财。 “总是什么家族利益需要维持,需要联姻,听着就烦。” 千劫不再说话,拍了拍徐三石的肩膀,然后站起身走开了。 少年总有梦想嘛,能不能做到天知道,初心不负谁都会喊。 “所以说,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千劫踏入了魂导系大楼,他得领自己的新生考核赛第一名奖励了,史莱克拖了快一个月,总算要发下来了。 老实说,搞出了那么多幺蛾子,史莱克竟然还能把奖励发给他,属实有点出人意料了。 从钱多多手中接过锦囊,依旧是空明魔豹左腿骨,多出来了一张黑色卡片。 魂骨这个不用考虑,千劫自己用不到,霍雨霖大概也用不到——有个银龙王宅在脑海里,要个锤子魂骨,搞不好星斗森林里十万年魂骨拿袋子装。 银龙王付点房租也合情合理。 最终也只有给狼宝儿的可能,按照钱多多所说,控制系和强攻系都用得上。 倒是黑色卡片令千劫好奇了,毫无疑问这是一张储存金魂币的卡片,类似空间魂导器一样的东西,只是到底多少钱才能让史莱克当奖金发了出来。 ——一枚九级定装魂导炸弹的钱。 千劫笑了笑,将其扔到了空间魂导器中,再说吧。 他看向了钱多多。 “副院长,我想请个假,和雨霖一起,大概要下学期才能回来。” 霍雨霖已经二十级了,极北之地也真不是说到就到的,没一两个月跑不到,真要按照原著那种放假了才去的做法,大概率是赶不上下学期了。 真实的地理情况也不用考虑原著,毕竟一个魂环都没有的小孩六天从星罗城走到星斗森林。 第八十一章向导 老夏尔算是在天魂帝国北境一个小有名气之人,倒不是他有多强的实力,或者多强的家族,他只不过魂宗修为而已,在这片风雪之地上委实算不上什么高手。 而是他数十次带领猎魂队深入极北之地,又完整无缺把所有人带回来了。 嗯,简单来说,他是个向导,在北境小有名气的向导——猎魂队们总是倾向于雇佣这种有着丰富经验的向导。 深入极北之地猎魂,也确实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向导。 想想,茫茫风雪之中,天地一片纯白,四周隐藏着凶猛的魂兽,莫名的天气,陌生的环境…… 十个人步入极北之地,运气好的话还能回来几个,运气不好的话只能留下十个没有尸体的墓碑,可比星斗森林危险太多了。 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封号能保证把所有人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但封号终究是少数,这时候一个老夏尔就显得尤其耀眼了。 南方而来的猎魂队们,也总是喜欢找名声在外的老夏尔。 这天,老夏尔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来到了客房——又有新的生意上门了。 一个魂宗,他当然也是贵族,虽然这贵族比较寒酸,这贵族头衔在北境远不如他的向导名声好使。 打开有些年头的房门,就看见两个年纪不大的人坐在椅子上等待。 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正在闭目养神,只是面容难免让老夏尔这个北方人心中暗骂了句娘娘腔,气质太温和了; 另外一个少女却让人眼前一亮,仿佛感觉到了春天般的美好。 她穿着一身棉衣,有些随意束在脑后的蓝发上戴着一顶厚重的冬帽,她并不矮,但是厚重的衣服却让整个人看上去变成小小的一只,贤淑的紧闭着双腿,两只手自然的滑进紧闭在一起的腿缝。 许是等的有些无聊,她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抿着嘴左摇右晃,直到听到房门打开的响声,才赶紧坐直了身子不再左摇右晃,不好意思的朝着老夏尔笑了笑,然后捅了捅旁边的男生。 “哥,人来了。” 闭目养神的男生睁开了眼睛,明显他才是两人之间做主的那个。 “你们的要求老头子我听了,进极北之地猎魂是吧?”没等男生开口,老夏尔便坐到了椅子上,开口道:“老实说,你们这生意老头子我是不想接的,你们两个明显才十来岁左右,又没个长辈带着……” 砰! 话没说完,一个钱袋扔到了桌子上。 老夏尔眯了眯眼睛,这是金魂币的声音,听声音分量还不小。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老头子我实力低微,带着你们两个小家伙……” 砰! 又是一袋。 “钱多在极北之地没用……” 砰! 这回没有声音了,而是一张紫色的卡片。 “你们要去极北之地哪个区域,想要什么魂兽,老头子我好做个准备。”老夏尔咽了咽口水,都快比他这个穷酸贵族的身家还多了。 “极北核心区。”男生终于开口了,声音却不似他砸钱时般凛冽,反而有些温和,让人第一反应是个书卷气很重的人。 老夏尔愣了愣,颇为留恋的看了桌面上的钱一眼,然后将其推到了男生面前。 “这生意老头子我接不了,北境也没人能接。” 这回没等男生砸钱,老夏尔敲了敲桌子继续说道:“老头子我没开玩笑,你们两个看样子出身不俗,不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核心区的危险老头子我不必多言,想必你们有所了解,送死的生意老头子我不接。” “不用你带我们进入核心区,到外围指个路就行。”男生认真的看着老夏尔,“而且我可以加钱。” “这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死也不是问题,老头子我进入极北之地那么多次了,怕死的话早就不去了,大不了陪你们两个一起死就是了。”老夏尔也认真的看着男生,“而是,你们该如何保证你们死了,没人拿我的家人泄愤? “别空口白牙打保证,老头子我也是魂师,魂师那些弯弯绕绕我懂,你们两个小孩子真保证不了什么。” 一阵无言,确实没法保证,魂师之中或者说人类之间,牵连泄愤实在是很常见的事,不能指望一群手握力量而没有限制之人,在遭遇悲痛之事后有什么理智。 “打扰了。”男生最终也只能起身拱了拱手,带着女孩儿离开。 “哥,接下来怎么办?”直到走出老夏尔那寒酸的贵族府邸,女孩儿才忍不住问道。 “凉拌。”千劫无语望天,来找向导的自然是他们兄妹二人,“再找找有没有向导吧。” 直接兄妹二人进入极北之地?快别闹了,还是那个理,原著是原著,现实是现实,你不能指望冰雪充饥的原著在这里能有什么参考性。 霍雨霖是天命之子,他千劫又不是,真那么个吃法一天下来他就得寄,也可能寄之前先当魂兽口粮。 星斗森林一行后,千劫对这个天命之子的剧情效应是完全打了好几个问号。 更何况他们现在与原著的情况也完全不同。 原著好歹还有天梦是个本地人,可以直接孤身冲极北之地,像回到自己家一样,他们可没天梦,对极北之地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把天梦弄没了的银龙王?也别闹了,银龙王本体来了千劫还真敢直接冲,一个寄居在霍雨霖脑海中的意识,千劫从不指望她能干什么,也不能指望一个宅了无数年的宅女对极北之地多熟悉。 他倒是又写信给了一众大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几位大佬现在还没联系他,明明按照速度信早就已经送到了日月。 千劫倒也没指望什么事都要靠大佬,人家既然没反应说不准有什么要紧事缠身了,也可能是信没送到——不能指望封建时代的讯息传递有多么保险。 所以他来找向导了,最大限度保证生存的几率,然后搏一把,世间一切事都是如此,做自己能做的,剩下的交给天意。 “你就去呗,怕什么?”说曹操曹操到,下一刻霍雨霖的眼瞳中已经覆盖上了紫色。 “你保证我们兄妹两进去没问题?”千劫斜睨着古月娜。 “龙威一放,保证没魂兽敢找你们两兄妹的麻烦。” “然后呢,龙威能解决天气?能解决环境?还能凭空给我们兄妹多个雪地生存经验?” 古月娜无言以对,极北之地又不是一个平原,别说环境,仅仅风雪就够麻烦的了,至少对于一个魂尊一个魂师来说挺麻烦的。 哗啦~ 正当两人站在老夏尔家的大门前,纠结于如何进入极北之地更稳妥之时,门开了。 “你们这单生意,老头子我接了,有大主顾愿意捎带你们一程。” “???”(suya/69/69132/ ) 第八十二章石像 “师傅?” 一个向导同时接了好几单生意不奇怪,毕竟老夏尔名声摆在那里,一趟多赚是人家的本事,千劫更好奇到底谁这么好心。 等再次踏入老夏尔的宅院,看到书房里那个喝着茶的冷峻男子时,千劫才愕然出声。 千劫是有师傅的,一个九级的魂导师,封号天工,姓林名源。 在原著里没什么名气,大概是后面主角刷战绩时的路人甲之一,但不妨碍他是一个除了孔德明之外,立于日月顶端的九级魂导师。 千劫拜师自然也是毫无压力。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林源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小徒弟身上,语调平静。 “哪能呢?”千劫赶紧走过来坐下,笑眯眯地给林源倒了杯茶递过去,“只是比较好奇师傅你为什么不在日月,来天魂了。” “找一样材料,大概率只有极北之地才有的材料。” 林源伸出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左手,掌纹清晰,指间白皙如玉,接过了茶水。 “我现在更好奇师傅你这样跑到天魂帝国,不怕危险吗?”林源不想说什么材料,千劫也懒得问,九级魂导师的相关知识四级听起来就是听天书。 他现在更关心这个便宜师傅的安全问题,林源的魂力等级在一众封号里并不凸出,九十二级而已,魂导师方面也更倾向于研究。 换而言之,战斗力不怎么强。 这样一个九级魂导师跑到极北之地,先不说极北之地自身的危险性,那一堆和日月打生打死的斗罗三国封号们,会放任一个九级魂导师在自家乱逛? “放心,我进入天魂的方式很隐蔽。”林源哑然,“再说了,为师好歹也是个封号,再危险也没你一个人在斗罗三国乱逛危险。” 然后他将目光看向了紧跟在千劫身后的霍雨霖。 “这就是你在斗罗三国乱逛的原因?” 林源的视线带着些许探寻,让霍雨霖觉得浑身发毛。 “呃……这个……” “算了,你们圣灵教的事情我懒得问。”回头看了看千劫的尴尬神色,林源叹了口气,“叫什么名字?” “霍雨霖。”不用千劫回答,霍雨霖就自己站出来怯生生的答道。 “他是我的徒弟,你跟着他没点礼物也说不过去。”林源沉吟片刻,从戒指中掏出了一个木托,木托上面镶嵌着至少百余颗宝石。 “此物叫做封神台,一件比较特殊的九级魂导器,算是我最近的随手之作,还未曾向明德堂上报,算是礼物送给你吧。 “效果嘛,能够封印一切生命体,乃至封号,前提是对方不作抵抗,堪称鸡肋的效果,聊胜于无,一般日月境内拿它封印重伤的魂兽。” 说完,他脸上挤出了一个颇为怪异的笑容,看样子不常笑。 一个不爱笑的师傅,一个爱笑的徒弟,这组合堪称怪异。 霍雨霖却眼睛都亮了,双手捧着封神台,一副恭敬的模样:“谢谢师傅。” 千劫看着霍雨霖,嘴角抽了抽,打蛇上棍也学去了是吧? 老实来说,封神台这玩意儿确实挺鸡肋的,九级魂导器之中也并不算稀奇,拿它当礼物确实合适。 反正霍雨霖又用不上,也用不了,纯当摆件看,还能刷逼格。 紧接着千劫看向了自己的便宜师傅,“师傅,你准备在极北之地找多久?” 极北之地,封神台,很难让他不联想。 “一两年吧,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只能放弃。” 好吧,感情还真是您老人家封印了雪帝。 极北之地,日月帝国才有的封神台,九级魂导师才能使用九级魂导器,以及能够深入极北核心层的实力,算是齐活了。 只不过,为什么师傅封印的雪帝,最后却跑到了星罗皇家拍卖场上? 千劫扶了扶眼镜,说天工斗罗缺钱?那是纯笑话。 说自己这个师傅对日月不是那么忠诚?自己这个师傅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更何况要是被日月查到了,一个魂兽胚胎,九级魂导师也不可能轻松应对。 看来恐怕自己这个师傅,或早或晚都会被人盯上啊。 …… 进入极北之地自然不是带个向导,披上几层棉衣就可以进去了,还要准备物资,这就是老夏尔的工作了,没有人比向导们更懂进入极北之地需要什么。 这一准备就准备到了晚上,直到第二天清晨,一行人才冒着寒风朝着极北之地进发。 又路过了几个小镇,老夏尔终于带着三人在一堵两山之间的关隘停下了。 “过了这道冰雪关,就算真正的离开人类世界了。”一边打发着守卫,老夏尔一边向三人介绍道。 “为什么会在这里建一堵关隘?”霍雨霖却对着这个关隘好奇了。 “小姑娘,你该不会以为极北之地内的野兽魂兽和人类关系很好,或者说它们饿了都不会南下吧?”老夏尔回头笑了笑,“北境是个苦寒之地,不止对人类如此,对其他生灵也是如此。 “没这道雄关,天知道能冲进多少魂兽野兽来。” 说完,一行人踏入了这道雄关之中,迎面而来的寒风夹杂着呼啸的雪花,让霍雨霖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将脖子缩成了团。 关隘真的只是一道关隘,没有多大的面积,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走到头了,内里守卫的士兵们好像也与老夏尔相当熟悉,纷纷打招呼。 “说起来啊,这道关隘还有些历史了,根据北境的传说,这道关隘是万年前建造的,后来忽然又倒塌了,就这样一直倒,一直建,听说持续了数千年,最终它不倒了。” 千劫看着关隘前那个背后有着六个凸起的石像,仰头看天。 这它能不倒吗? 只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神在面对锲而不舍的民心时,也没什么卵用。 老夏尔也看向了石像,甚至走到前拜了拜。 “这个石像立在这里多少年没人记得了,有说是冰神的,有说是海神的,还有说是什么天使神的。 “什么神说不清楚了,但拜拜再进入极北之地总有好运气,老头子我每次都是拜的。” 说到这里,老人一脸自豪的神情。(suya/69/69132/ ) 第八十三章北境 “暂时停一下,马上可能会有暴风雪。”一望无际的雪地上,老夏尔抬头看向浓密、低沉的昏暗云层,以及越来越大的风,停下了脚下的魂力输出,朝着身后同样停下的兄妹大喊了一声。 在狂风中不过十来米的距离,也必须大喊才能保证对方听到。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通知在空中来回飘荡,在找什么东西的林源。 这可是他们此行美好生活的保障——用老夏尔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老头子我大半辈子都在极北之地打转,这是进入极北之地最轻松的一次。” 很快天空中的林源似乎也听到了地面的呼唤,落回了地面,看了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三人,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雪地,挥了挥手,一栋约有几百平米的金属小屋就这样出现在了雪原中。 九级魂导师外出永远不会亏待自己——这栋小屋不仅仅是一个暂时的居所,更是一个厨房一个小型实验室。 四人这四天以来都是到了该停歇的时候,都是住这里面的。 事实上多了一個向导,一个九级魂导师,这一趟极北之旅与其说是苦哈哈的猎魂,不如说真是来旅行的,至少现在还没步入极北核心层如此。 向导往往能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前进,什么时候该休息,什么地方最好别去。 在这个天气说变就变的极北之地,这尤其重要。 虽然在队伍里有一个九级魂导师的情况下,这个向导的作用无限削弱了——老夏尔一身的雪地生存智慧无从施展。 踏入小屋,迎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让几人舒服的叹了口气。 紧接着霍雨霖就屁颠屁颠的冲到了林源身前泡茶送水,忙前忙后凸出一个孝顺。 千劫则颇为郁闷的走向了厨房,担当了家庭主夫的责任,老夏尔跟过来打下手。 不用啃干粮住冰屋的代价是饭总得有人做。 “现在距离极北核心层应该还有两天的路程。”老夏尔一边削着类似土豆的食物,一边对着切肉的千劫说到。 这次他倒没说什么不能进入极北核心层了。 “嗯。”千劫点了点头,“只不过我现在比较好奇,老爷子你哪儿来的家人?” 话有些不礼貌,但确实最初老夏尔是以家人安危为由拒绝了千劫的雇佣,可实际上…… 反正千劫进入极北之地前在老夏尔家待了一晚上,没看到什么家人,就两个雇佣的小伙子。 闻言,老夏尔沉默了,手中的动作却不停。 千劫也没继续追问,打听人家家人,这放哪儿都不太合适,他也就是随嘴提一嘴而已。 “老头子我是个贵族。”直到手中的活儿忙完,老夏尔才再度开了口,“有领地的贵族,这个贵族头衔是祖上哪代传下来的记不清了。 “我呢,算是个比较有本事的人,虽然魂师实力不怎么样,但每一次进入极北之地的报酬都很丰厚。” 可是这个贵族很寒酸,这也是千劫的疑惑之一,以老夏尔的名气和经历,不敢说过得和南方的贵族们一样大富大贵,至少那个府邸翻修一下啊。 就那么个破宅院,商人都比他好太多。 再说难听点,一个贵族,干向导这活…… 属实有点大可不必。 哪怕在极北之地做向导其实只有魂师能干。 “北境的魂师贵族呢,与你们南方的也不太相同。” 说到这里,老夏尔将目光看向了金属墙壁,他似乎穿透了墙壁,正在看外面呼啸的风雪。 “北境是个苦寒之地,要什么没什么,只有酷寒和风雪。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魂师也没法像你们南方人一样大手大脚。 “贵族们就更是如此了,在这片大地上,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才叫贵族,才能让下面百姓认你,真要学你们南方佬的贵族一样,搞不好晚上就会被拖出去喂熊瞎子。 “也别怀疑北境人的彪悍,他们真敢这么干,不管伱是什么身份,人都活不下去了,讲什么血脉背景没用。 “魂师也总有睡觉疏忽的时候,面对成百上千的木棍,魂师该死还是得死。” 嘴上说着北境多么生存艰难,他脸上全是笑容与自豪。 他似乎觉得苦寒之地的遭遇并不值得悲伤和埋怨,他反而自豪于北境这个身份。 “所以啊,我每次进入极北之地的报酬,都拿去向南方买粮食买物资了,毕竟老头子我不想大晚上被拖出去喂熊瞎子。” “老爷子您可以迁去南方的,我记得天魂帝国并不禁止贵族搬迁,甚至几大帝国除了日月,也并不禁止境内贵族互相转移。”千劫笑了笑,提出了看法。 “年轻时我也想,后来去南方逛了几圈,感觉还是咱北境好,至少心不亏。 “所以说,我是有家人的,就在我那不大的领地上,只是小伙子你没看见而已。” “饭好了,先吃饭吧。”听着外面霍雨霖的催促声,千劫目光幽幽的看向了冒着热气的菜肴。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了,而不是原著里一笔带过,仿佛天南海北都一个样子的npc背景板。 “老爷子您可以试着置办一个小型的魂导手工作坊,不要求生产什么太好的东西,火柴之类的就行。现在南方的贵族们都会试着偷偷摸摸搞这东西。”直到一行人吃完了饭,收拾碗筷时,千劫才再度对着老夏尔说道。 这是真的,日月的风吹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吹了四千年,蠢驴也知道干点什么,哪怕上面有人压着。 毕竟,谁会和金魂币过不去呢? “哪里去找魂导师?”老夏尔反问,魂导手工作坊,顾名思义,它自然是需要魂导师的,至少设备需要魂导师动手。 “喏,这里不是有三个吗?”千劫腾出一只洗碗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大厅。 老夏尔长大了嘴巴,看了看千劫,又看了看客厅中正在上课的两人。 “真的可以?” “这并不算什么大事。”千劫重新转身在水池里忙碌,“要是心里过意不去的话,这趟我们就不给金魂币了,拿这个当报酬。” 老夏尔重重的点了点头。 千劫却忙完了手里的活,走了出去。(suya/69/69132/ ) 第八十四章她还是人类? “雨霖的魂环,你的想法是什么?”交谈的场地换到了实验室,人也换成了千劫、霍雨霖、林源。 千劫进入极北之地打的旗号就是猎取魂环嘛,也不奇怪林源这么问了。 作为师傅,他也不可能只顾自己的事,让千劫两人自己去获取魂环。没遇见那没办法,遇到了自然是要帮忙的。 “冰蚕吧。”千劫目光有些飘忽,这方面自然还是维持原有的轨迹好,老是顶着个白环也不是个事,总有人会因为霍雨霖的修炼速度和实力而产生疑问,也不是所有人都老老实实的遵守规矩。 他也好奇霍雨霖的模拟,会不会和自己的梦蝶一样——达成万物模拟。 原著没展现过不代表现实没可能。 “你确定?”林源皱了皱眉头,“首先高年限的冰蚕可并不好找,其次我并不觉得冰蚕是什么好选择。 “雨霖毫无疑问是走幻术精神攻击的路子,一个冰蚕并不能对她提升多少。” 同行了四天,虽然没有明确给林源交個底,但霍雨霖一直用来搪塞的镜花水月毫无疑问他是知道的。 “师傅,先封闭一下四周的环境吧。”千劫并没有直接说什么,反而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才对着林源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源也意识到了什么,抬手之间魂力封闭了整个房间。 “现在极限在屋外,也听不清我们说什么,你可以说了。” “雨霖,让师傅体验一下精神链接吧。”千劫深吸了口气,同时后退了一步,将主场交给霍雨霖。 下一刻,霍雨霖的小脸骤然一白,链接一个封号,对她压力还是太大。 “这?!!!”林源则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黑色的双眼,震惊的看向了霍雨霖。 尽管时间只有一秒不到,但那种周围事物纤毫毕现的感觉他确实体会到了。 毫无疑问,这是神技!对于魂导师而言的神技! 不,不止魂导师,放在传统魂师身上也是技! 只不过身处极北之地,吸一口凉气并不能让气候回暖,作为一个封号,林源也迅速的回归了状态,将探究的目光看向了霍雨霖和千劫。 “所以,这才是你留在斗罗大陆上的原因?” 一个小女孩可能让他的徒弟放弃日月的优厚地位,暂时在斗罗三国内晃悠,但以他对千劫性格的了解这还不够,完全可以将人带去日月,只是不好问罢了。 而现在,他终于了解了千劫为什么突然离开日月了。 “接下来我给师傅你交个底,雨霖这个白色魂环并不是十年魂环,而是百万年魂环,她的魂技有四个,所以她其实并不仅仅是个幻术类的魂师,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伪装的能力,时间久了总有人能看出问题。 “我们此行的目的也不仅仅是获取个魂环,而是帮雨霖获取第二武魂。”千劫对自己这个师傅,没什么太好隐瞒的,毕竟之后找冰帝雪帝说不准需要他的帮忙,这时候隐瞒没意义。 “第二武魂???”林源头上浮现出几个问号。 第二武魂这玩意儿还能获取的吗? 好吧,利用十万年魂兽化形为人时的胚胎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但那只是理论上,历数日月有记载的魂师历史,还没谁获得过魂兽胚胎,斗罗大陆上也没人获得过。 理论也只是理论,真正上手,谁也没经历过。 “以及,你们这百万年魂环哪儿来的?”林源继续问道。 这同样是个疑问,十大凶兽已经是立于魂兽顶点的生物了,哪儿又冒出来一个百万年魂兽? “额,是不是百万年我们也不清楚,但大概率是,来源于星斗森林的一只冰蚕献祭。”千劫想了想,还是将天梦的话说了出来,谁也不知道天梦的百万年有没有自我吹嘘,但魂环颜色确实不一样。 “???”一口老槽卡在了林源嗓子里,不知道该不该吐。 怎么没见魂兽给我献祭?大概就是他现在的想法。 众所周知,十万年魂兽拥有献祭的能力,但这能力吧…… 倒也不是没人见过,重伤快死的、渡天劫无望的十万年魂兽给另一头魂兽献祭,还是有人见过的。 只是历史上那几个见过的人心情都不太好,毕竟魂兽搞这一手,大有我死也要恶心伱让你拿不到红色魂环的心态。 魂兽给人献祭,只在传说中存在——万年前的史莱克七怪。 这个传说引发了无数人类的幻想,什么绑魂兽自己养的,天天在魂兽聚集地到处晃悠的,试图带晚辈进入十万年魂兽领地给晚辈刷好感的…… 日月大陆刚撞上斗罗大陆时,因为这个传说引发的奇怪风气持续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时间久了,也就没人当回事了——至今没有听说谁成功的。 至少魂兽胚胎形成第二武魂,是有人真正研究过其合理性和可能性,魂兽献祭人类这是,属实看不见摸不着。 “这个魂兽的待遇据他所言,在魂兽那边有点苦不堪言,大致形容是被其他凶兽关起来当成奶瓶在吸,他抱着宁愿便宜人类也不便宜魂兽的想法献祭的。” 千劫扶了扶眼镜,怎么说呢,以斗罗人的视角来看,这事怎么看怎么像吹嘘,但事实就是如此。 林源却想到了什么,看向霍雨霖的目光充满了凝重。 “小劫,你确定她还是人类?”说着,他迅速站到了千劫身前。 “我怎么不是人类了?师傅。”霍雨霖愣了愣。 “或者说,你确定你内里的灵魂,还是人类?”林源继续维持着警惕的态度,夺舍这事吧,不新鲜。 特别对于与圣灵教高度来往的日月高层而言,这事不敢说见得多了,还是见过那么几次的。 “我打包票,是。”千劫举手,“再说了,真要是魂兽我赚了,说不准什么时候搞个死局,就能忽悠这傻丫头给我献祭了。” 林源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把千劫拍了回去,顺带坐回了椅子上,他确实放下了警惕。 “你们的什么百万年魂环我不追求了,但第二武魂又是怎么回事,好好说道说道。” “额,简单来说,就是那头百万年魂兽献祭时,还给雨霖形成了一个未成型的第二武魂,现在需要一个魂兽献祭来让第二武魂成型。 “而这个魂兽最好是冰属性的,于是我们将目标放在了极北三天王之一上。”(suya/69/69132/ ) 上架感言 感谢责编,桔子大大。 感谢上架前章推的大佬们。 感谢一路以来支持咱的小可爱们…… 这书今天就上架了。 想了想,好像没啥可说的,要说写这本书的想法吧…… e,单纯就是觉得如果放在一个相对正常的世界下,斗罗人物会有哪些变化。 要说其他的想法吧,什么大纲细纲之类的…… 那算了,大纲咱有,但细纲……在我群里的小可爱们都知道,我这个人东一个想法西一個想法,很多时候容易想多,比如觉得水了会删掉好多剧情,有些时候又会不听劝非要往上撞,有些时候甚至会众筹写书。 至于迄今为止与原著有冲突的设定,细节,咱只能说看原著的时候,很多细节处的坑,真的容易忽视,毕竟懂的都懂,要咱顾全所有设定,那真的做不到。 说实话,这本书的成绩有些出乎咱的预料,咱最初以为可能扑街来着,毕竟在斗罗里写这些,大概率没人看。 斗罗同人嘛,图的还是一个爽,真要什么都按照正常逻辑去讲,那就没啥爽感了。 只不过,以后有错的话还劳烦小可爱们多多纠正。 …… 总而言之,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了。 马上就上架了,求首订求支持! 加更规则的话,首订过千加一更,每多两百加一更,至于打赏,老实说,咱不太指望,所以也就不定这方面的规则了,真要有大佬打赏,到时候再说,加更肯定是要加更的(碎碎念,咱大概率一边欠着一边还。) 上架五更算是传统了,之后的更新咱尽量做到多更,上限日万,下限…… 看当天卡不卡文,毕竟咱的风格真的烧脑子(咱还是个特别容易因为某句话某个词卡文大半天的人。) 《斗罗:绝世血天使》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suya/69/69132/ ) 第八十五章妄想 “你们……”林源深深的看了一眼千劫与霍雨霖,将千劫刚刚说的话在脑海里转了几圈,“还真是敢想。” 他最终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只能用敢想来评价。 一个魂师,一个魂尊,居然敢把想法打到十大凶兽之中排名第七的冰帝身上,非但不是敢想,是过于妄想了,是只存在于那些流连于餐馆酒馆之中的说书人才敢 《斗罗:绝世血天使》第八十五章妄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suya/69/69132/ ) 第八十六章你信魂兽? 而千劫现在这种几乎看不到任何成功概率的赌狗行为,是极大的不合格。 “那师傅您也不能肯定我们没有气运傍身吧?”千劫继续扶眼镜。 他只能如此说了,任何说法放在一个魂师一个魂尊想让一个凶兽献祭这件事前,都显得像天方夜谭。 不如直接搬出气运之说来,这时候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反而更可信些。 《斗罗:绝世血天使》第八十六章你信魂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suya/69/69132/ ) 第八十七章魂师与邪魂师 “嗯?伊老您对武魂体系的研究有成果了?”千劫却没有在意魔法威力不佳的事,反而颇为欣喜的问道。 作为一个异世界来的残魂,伊莱克斯自然会对武魂这种陌生的体系产生好奇,从而进行研究。只是按照他老人家所言,受限于记忆和实力并未完全恢复巅峰,以及一抹残魂的缘故,他对这个体系的研究会耗费很长时间。 《斗罗:绝世血天使》第八十七章魂师与邪魂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suya/69/69132/ ) 第八十八章布置 “师傅,准备好了?”千劫弯腰伸手摸了摸脚底厚厚的冰层,天知道亿万年下来,这冰层有多厚。 再看看四周仿佛丘陵一般高的雪堆,以及远方的六门魂导炮,千劫呼出了一口热气。 这是在一个封号的带领下,几人花几天时间清理出来的一个区域,然后由林源亲自布置的战场。 ——魂导师属于战场,而用上魂导器 《斗罗:绝世血天使》第八十八章布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suya/69/69132/ ) 第八十九章天梦呢? 天地之间忽然暗了下来,阴沉的天空中响起了阵阵闷雷,颇有种天地即将覆灭之感,却在中心独留一抹金色。 那是霍雨霖。 她那个哪怕展露了实力以及修炼速度,也总有人在暗地议论的白色魂环,渐渐地由莹白变成了亮金——这世间最尊贵,珍贵的颜色。 “我信了,那是个百万年魂环。”林源看着这一幕,语气之 《斗罗:绝世血天使》第八十九章天梦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suya/69/691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