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八零:被美强惨大佬娇宠了》 第01章 穿书 沉在黑暗之中的顾明棠感觉肩膀被人抓住,然后耳边是男子的质问声。 这声音带着暴戾,一字一句,好像淬了冰。 “顾明棠,阿辉和雪妍呢?” “你拿煤油做什么?” “顾明棠,不要装死,起来!” 顾明棠用尽全部力气,终于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英俊的年轻男子,皮肤是干净的冷白色,黑发凌乱的垂在额头,紧抿的薄唇,显得有些锋利和凉薄。 顾明棠茫然又震惊,她身处末世,已经很久没看到正常肤色的人类,天灾之下,水源枯竭,不明病毒肆虐,人类不是热死就是渴死,要么喝了污染的水变成丑陋的丧尸。 难道这人是基地的最高层,有干净水喝还能洗澡的那种? 可又似乎哪里不对。 看她醒过来,男子冷声问道,“阿辉和雪妍呢?” 再次听到这两个名字,依然处于茫然状态的顾明棠索性干脆的回答,“不知道!” 男子眉间微蹙,目光阴鸷且又带着审视。 似乎觉得眼前的顾明棠很是陌生。 不过,也仅仅迟疑了一瞬,随即转身就走。 顾明棠来不及反应,脑子好像被炸开一般,一阵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的涌来。 足足有几分钟,顾明棠才缓过一口气。 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她竟然穿书了! 背景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目前地点是岭西大队。 她的身份是书里美强惨男主陆凉州的恶毒原配。 在陆凉州四岁那年,继母张珍带着六岁的继兄陆远奇嫁进了陆家。 陆凉州自小桀骜不驯,与父亲陆怀的关系很冷淡。 后来上山下乡,陆家有两个儿子,按照政策,必须有一个去北荒插队,陆怀为了彰显自己的公正,亲自将亲儿子的名字报了上去。 十六岁的陆凉州下乡了,陆远奇则是留在了陆怀的身边。 陆怀还叮嘱亲儿子好好建设农村,不要给他丢脸。 可没想到的是,两年后,陆凉州竟然被一个村姑给算计。 陆凉州那时才十八岁,遇到这样的事,有些无措,打电话去求助父亲,可陆父却一顿冷嘲热讽,完了还让他永远留在乡下种地。 自那之后,陆凉州变得冷漠又厌世,那个a城的家,再也没回去过。 后来他们有了一对龙凤胎,男孩叫陆辉,女孩叫陆雪妍,今年四岁。 虽然开始不堪,为了两个孩子,这日子也能过下去。 但陆凉州运气不好,算计他的原身不但品行恶劣,背地里还经常虐待俩娃…… 去年恢复高考,陆凉州考上了某国防大学。 村子里的人议论纷纷,原身觉得自己会被抛弃。 偶然听说直系家属犯错,考上这种大学的学生会被退学。 原身决定趁着陆凉州出差没在家,带两个孩子去粮库放火。 于是,就在今天,她带两娃偷偷去了粮库。 俩娃在亲妈的威胁下从粮库的门缝钻进去,后来发现带的煤油不够,原身就回家去取,结果磕到脑袋昏过去,也和刚才一样,陆凉州摇醒了昏倒在地的原身,不过原身却撒谎将陆凉州骗走。 原身知道火放不成了,干脆将录取通知书撕碎。 等陆凉州找到粮库时,两个孩子全都冻伤。 因为冻伤程度严重,已经不可能治愈,俩娃心理也逐渐扭曲,男主虽然坐拥富可敌国的财富,可却不能让一双儿女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长大的陆辉更是彻底黑化,成了书里最大的反派, 一直和父亲还有女主作对,在大院往事这本书里,这对兄妹下场很惨。 至于她这个恶毒亲妈,出事当晚逃进山林被野狼撕碎了。 也算是恶有恶报。 所以,“美强”那是人家男主天生的,“惨”却是她这个村姑给造成的。 顾明棠说不出什么滋味,说高兴吧,可按照书里的剧情,困在粮库的俩娃现在已经冻伤了。 悲痛谈不上,这个时代太美好了。 可这个开局实在糟糕。 如果空间跟来就好了,虽然只有五十多平方米,物资也不算多,但却有几样药剂,其中就有治疗被丧尸啃咬导致皮肤溃烂的修复膏。 这个同样可以治疗冻伤。 所有思绪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顾明棠动作比脑子快,她已经抓起围巾往出跑了。 争分夺秒吧,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 可推开大门的一刹那,并不是刚才从窗户看到的长着红枣树的破院子,而是一个雾气茫茫的小空间。 顾明棠惊喜交加。 她的小空间真的跟来了。 但怎么会是这种方式,以往都是心念一动就进去了。 难道是跟她一起穿越,魂进来了,空间卡门口了? 担心再出变故,她动作极快的将修复膏放进口袋,果然,下一秒,她就站在了院子里。 蓦然回头,还是那扇破旧的木门。 刚刚出现的空间不见了! 如果不是口袋里的修复膏,她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顾明棠不再去管空间,如今救人要紧,她抬腿就朝着篱笆墙北侧的杨树林跑去。 也许是穿越的原因,她发现,自己的速度和力气也同样跟来了。 她用最短的时间到了大队粮库的后门,这里此时很是安静,她将原身埋在雪堆里的孩子棉袄和帽子拿出来,抖了抖上面的雪,随后,她跑去了通风口旁边的小门。 粮库的小门是用锁链锁着的,不过却有可以容小孩通过的缝隙。 顾明棠一眼就看到陆辉正紧紧抱着陆雪妍,他们依偎在装着种子的麻袋旁,穿着半旧的秋衣,皮肤已经冻的有些紫红色,身体都在颤抖。 四岁的孩子被亲妈关在这里,不敢跑不敢动,只能互相取暖。 陆雪妍好像在昏睡? 哪怕见多了末世的残酷,可眼前一幕也让顾明棠心口颤了颤。 她趴在门缝喊道,“阿辉,快将妹妹送出来,我们回家。” 陆辉看到顾明棠,眼睛顿时亮起来。 “妈妈,现在点火吗?”陆辉看着门外的妈妈,眼神带着期盼,等妈妈点了火,他就带着妹妹跑,那时候,大家都会来救火,妈妈一定会被抓进去的。 爸爸回家就可以带他们走,他和妹妹也不会总挨打了。 “不点火,我们马上回家!” “为什么?”陆辉毕竟是小孩,马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第02章 好像换了一个人 顾明棠动作一顿,认真的看了一眼陆辉,反问道,“你希望我点火?” 陆辉沉默下来,小孩天然的敏锐让他察觉到眼前这个妈妈不对劲。 她又要做什么? 此时,陆辉的眼神与刚才装出来的软萌不同,不过是四岁的孩子,眼神里的冷漠和防备,顿时让顾明棠想起了末世的那个自己。 她的声音不自觉就缓和下来,“纵火罪要判刑,会连累你爸爸不能读书和你们将来的前程。” 陆辉一愣,小脸变得纠结起来。 顾明棠无暇再去顾及陆辉的小心思,她先是将棉袄和帽子扔进去,随后看了一眼铁锁,直接扯开,进去之后,在陆辉愣怔的眼神中捏了一下他的后脖颈,陆辉顿时陷入黑暗中。 因为有修复膏,她也有了动力,给他们小心的穿好棉衣,不再耽搁,按原样锁好门,抱着两个孩子,如一阵风般的朝家的方向跑。 不一会,另一条路,跑过来一群人。 有陆凉州周大队长还有跟着一起找孩子的顾母林淑兰和妹妹顾明丽。 其中还有一人,是女知青韩亚楠。 韩亚楠依然无法平静,她没想到自己竟然重生了。 今天是一九七八年一月六日,如果没有记错,今天陆凉州的两个孩子被顾明棠给放到粮库里冻得毁了容。 等她验证完自己重生的事实,就从知青点跑出来找陆凉州。 上辈子,凉州哥弃政从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缔造出一个全球无人可抗衡的商业帝国。 凉州哥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和商业帝王。 可他的一双儿女却是天生的坏种,总是拖后腿,他们遗传了顾明棠的恶劣基因,救了也没用,还不如冻死,也算是为未来的社会除了两害。 所以,跟在后面的韩亚楠一点都不着急。 顾明丽不喜欢二姐,可也不喜欢知青韩亚楠,虽然跑的气喘吁吁,可她还是咬牙切齿的回头问道,“韩知青,你确定听到粮库有孩子的哭声?” “我当然确定,声音还很熟悉,就是阿辉和雪妍!”韩亚楠无比笃定。 “他们怎么会在粮库里?”顾明丽疑惑的问道。 韩亚楠一声冷笑,“为了不让凉州哥上大学,你二姐什么做不出来?” 顾明丽哑口无言,脸色涨红,可等大队长打开粮库的大门时,她顿时蹦起来,怒气冲冲的道,“韩知青,人呢?” 韩亚楠愣在原地。 粮库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是啊,人呢? 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明明上辈子的此时,陆辉和雪妍就倒在大门口,已经被冻的昏迷不醒。 她面色焦虑的四处搜寻。 顾明丽问韩亚楠,“韩知青,那是两孩子又不是两耗子,你还找什么?” “我找煤油瓶。”韩亚楠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不得不说道,“你二姐前几天说过,为了不让凉州哥上大学,她要放火烧粮库……她肯定是先让孩子钻进来泼油,然后她好放火。” 韩亚楠丝毫不心虚,因为这就是真相。 当时在麻袋旁看到了一个小煤油瓶。 众人面面相觑,竟有一大半的人信了她的话。 周大队长急了。 这里说是粮库,可是粮食不多,大部分都是今年春耕要用到的种子。 这真要烧了,先不说顾明棠如何,他这个大队长也做到头了。 他对跟来的几个社员大吼一声,“快点跟着一起找。” 陆凉州神情阴鸷,努力让自己冷静,他确定粮库没有孩子,说道,“大队长,我去大队部借用一下广播喇叭。” 万一孩子去谁家玩了呢。 “去吧。” 转身就走的陆凉州还是顿住了脚步,看的却是韩亚楠,“亚楠,没有证据,还是不要乱推测。” “凉州哥,这是真的,顾明棠就想要烧粮库。”韩亚楠委屈的冲着陆凉州的背影大喊道。 一直没说话的林淑兰脸色苍白,“韩知青,虽然我家二姑娘不是个东西,可你也不能瞎说。” 韩亚楠脸色铁青,这次没有反驳,因为大家什么都没找到。 到底怎么回事? 对,去凉州哥家,顾明棠可不单是要放火,她还撕碎了凉州哥的录取通知书。 此时,顾明棠已经抱着两个孩子沿着无人的小路回了家。 她先是利落的将两个孩子衣服扒光,开始给他们擦修复膏。 修复膏功能强大,抹上之后,就在飞快的修复冻伤的肌肤。 等大队部的广播喇叭传来寻人的声音时,顾明棠已经将该抹的地方都抹完了,不说冻伤,这俩娃被原主掐出来的青紫痕迹也没了。 她伸出手指按了按小姑娘的脸蛋,就见陆雪妍的眼睫毛颤了颤,随后,一直昏睡的陆雪妍睁开了眼睛。 她又按了按陆辉,一直紧皱着眉头的陆辉也醒了,正好听到了广播喇叭找他和妹妹的声音。 陆辉开心极了,出门一个多月的爸爸回来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小裤衩,但却感觉身上暖洋洋的,他来不及去弄明白,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服,嘴里说道,“我要去找爸爸,我和妹妹在家里呢,不能要爸爸着急。” 爸爸是陆辉的天,小阿辉最崇拜和最心疼的都是爸爸。 顾明棠给陆雪妍穿好衣服,人也翻身下炕,“你先看着妹妹,我去找你爸。” 陆辉看向窗外,忽然开心的喊道,“爸爸回来了。” 不过,怎么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 本来陆凉州在后面,可他腿长跑的快,第一个冲进家里,当看到坐在炕沿上的一双儿女时,一颗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阴沉沉而又厌憎的视线落在顾明棠身上,陆凉州顿时一怔,明明还是那个女人,可是,她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往日的浑浊和戾气,虽然穿着臃肿的大棉袄,却自有一番清丽出尘的气场。 她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随后跟进来的韩亚楠脸色又变了,坐在炕沿上的陆辉和陆雪妍虽然穿着破旧,人也又瘦又小,但哪里有一点冻伤的样子? 就在她使劲回忆上辈子的时候,俩娃从炕沿蹦下去,扑进了陆凉州的怀里。 别说昏迷不醒了,人看着好像也精神了许多。 顾明棠扫视了一眼众人,惊异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第03章 书里的女主 韩亚楠很快就镇定下来,她看着陆辉,温柔的问道,“阿辉,你妈妈刚才是不是带你和妹妹去粮库准备放火的?” 顾明棠也看向了这个早慧的男孩。 没想到陆辉摇摇头,天真的道,“韩阿姨,我妈妈没放火,你不能乱讲话的。” 韩亚楠一噎,不愧是能研究出灭世病毒的疯子,小时候就不大正常。 她本打算回a城之后,帮他们获取陆伯父的宠爱。 但现在看来,烂泥扶不上墙,没必要了。 顾明棠看向说话的姑娘,这是同样来自a城的女知青韩亚楠。 也是这本书里的女主。 看她的眼神和话语,证明她已经重生了。 顾明棠讥讽道,“姓韩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一个当妈的,不管带孩子去哪儿,跟你有个屁的关系?” 韩亚楠没将顾明棠看在眼里,可也被嘲讽的脸色顿时涨红。 六婶子埋怨道,“虽说你是亲妈,可陆凉州找孩子快要找疯了,你咋不吭声呢?” 顾明棠斟酌了一番,这事得马上解决。 因为她的确带孩子去了粮库,也冻了半天,如果没有修复膏,此时的两个孩子,应该是去医院的路上。 而且,不能指望着两个孩子为她圆谎。 她看向脸色不大好的周大队长,声音惭愧,“大队长,我前几天跟赵老师打听过点事儿……可能不小心被韩知青听到了,这也不怪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鬼迷心窍想干坏事,脑袋被撞了一下之后,我忽然想明白了,这么做是错误的,幸好我只是想想而已,即便如此,我也要跟您承认错误。” 小灶房顿时一片死寂。 跟来的几个人都震惊的看着好像换了一个人的顾明棠。 这是那个滚刀肉二百五吗? 周大队长有点懵。 六婶子纳闷,这撞了一下还变好了? 看这话说的,她都忍不住道,“你啥都没做,承认啥错误啊?” 陆凉州心中一凛,两个孩子皮肤正常,声音欢快,不像是冻到的样子,可这个女人居然真的打算去粮库放火,还带着两个孩子? 周大队长忙叮嘱,“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下次可不要犯了。” “放心,我不会再干蠢事了。”顾明棠保证道。 韩亚楠盯着顾明棠,“那我再问你一件事,凉州哥的录取通知书是不是被你给撕了?” 不等顾明棠回答,她看着陆辉,“阿辉,你爸爸的录取通知书呢?” 陆辉听到这话,松开拉着爸爸的手,蹭蹭的爬上炕,撅着小屁股钻进炕柜里,须弥之后,他转过身,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爸爸,你的大学通知书不见了,肯定是妈妈撕碎了,呜呜呜呜……” 众人看顾明棠的眼神瞬间又变了。 林淑兰率先质问,“你真的撕了凉州的录取通知书?” 顾明棠的手放进了口袋里,幸好,自己来的不算太晚。 还没来得及撕呢。 韩亚楠死死的盯着顾明棠,“顾明棠,为了阻止凉州哥上大学,你撕了录取通知书也就罢了,你怎么……” 后面的话没有说话,就被顾明棠给打断了,她的声音很冷,盯着韩亚楠的眼睛,“你刚才说我撕了谁的录取通知书?” 韩亚楠根本不怕她,“明摆着,你撕了凉州哥国防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你亲眼看到的?” 韩亚楠愣了一下,随后反问道,“阿辉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 顾明棠,“我再问你,是亲眼看到的吗?” 顾明丽这时候是要帮着二姐了。 “韩知青,我姐问你呢,是亲眼看到的吗?”她声音有点愤愤然,“刚才你还一口咬定阿辉和雪妍就在粮库,结果呢?” 陆凉州眉头蹙了蹙,意外的保持了沉默。 于是,回过味来的众人都看向了韩亚楠。 韩亚楠脸色涨红,突然有点毛毛的,可大家都在看她,她咬咬牙,“我没亲眼看到,但我分析的没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肯定撕了通知书。” “你确定?” “我确定!”韩亚楠冷冷道,“你不但撕碎还扔进灶膛里一把火烧了。” 顾明棠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冲着众人扬了扬,随后突然摔在韩亚楠的脸上,“你分析个屁,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这是什么?” 韩亚楠没有防备,吓得一躲,信封飘飘悠悠的掉到了地面上,被顾明丽一把捡起来,看了一眼,突然大喊,“这是姐夫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话音未落,她打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一张纸,扫了一眼,就递给了陆凉州,“姐夫,你看!” 信封和纸张落到了陆凉州的手里。 他扫了一眼,倒也没犹豫,沉声道,“没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韩亚楠脸色惨白,身子都晃了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呼吸都不稳了,看向了陆凉州,“你没看错?” 陆凉州沉默了一瞬,将信封递给了她。 韩亚楠虽然手指颤抖,可这份录取通知书的确是真的。 顾明棠讥笑出声,“韩知青,你可真会分析,还带着一群人去粮库找人,兴师动众的,还怂恿我的孩子指责我这个亲妈,你这个文化人心思可挺歹毒啊,对了,你既然这么会分析,那你分析分析大队养猪场的那头老母猪,这一胎生几个猪崽呗。” 六婶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亚楠有些无地自容,脑子里也是乱哄哄的。 她扭身就要走。 再次被顾明棠给拉住,似笑非笑的,“韩知青,你不经验证胡乱分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诬蔑我,你说怎么办?”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说完之后,顾明棠还看了一眼陆凉州。 这本书虽然有女主,但却不是大圆满,等陆雪妍自杀陆辉被击毙之后,陆凉州万念俱灰,人也不知去向。 女主重来一回,依然没能嫁给陆凉州,但却是站在他身边唯一的女人。 所以猫腻肯定是有的,就看陆凉州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护着她了。 韩亚楠瞪着双手环胸的顾明棠。 这人本就是无理搅三分,如今抓住了理,岂能饶了她? 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陆凉州。 陆凉州沉默了一瞬,却道,“亚楠,你的确冤枉了她,道歉。” 第04章 他是真怒了 顾明棠有些意外,瞥了一眼看不出情绪的陆凉州。 听到这话的韩亚楠并没有恨陆凉州,她只恨顾明棠,这个毁了凉州哥一生的坏女人。 如果不是顾明棠,陆伯父不会放弃亲儿子转而大力培养继子,如果不是顾明棠,凉州哥也不会被儿女拖累的一生悲苦。 都怪顾明棠,就是她害的! 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韩亚楠终于低下头,忍着心底里的恨意,“顾明棠,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周大队长忙出来打圆场,“都是革命同志,没有深仇大恨,道了歉就过去了,大家也都忙去吧。” 不过却也没有偏袒谁,“韩知青,以后可不能乱分析了。” 韩亚楠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意的顾明棠,挤开门口的几个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淑兰终于缓过来一口气,心底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还好,这个孽障没有将事做绝。 她揽着凑过来的陆辉和陆雪妍,问他们去不去姥姥家吃饭,而那边陆凉州正在和周大队长和六婶子几人道谢。 周大队长笑着道,“都不是外人,哪里要这么客气。” 陆凉州虽然早就调去了兵团,可很有乡情,每年春耕都会派过来几台耕地机,他心里是有数的。 六婶子边走边说,“这人也是看不准,你说韩知青多有文化多沉稳的一个人,今天咋能根据分析就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可信了呢。” “我也信了。” “又是粮库又是通知书,结果竟是韩知青自己瞎分析的……” “这么能分析,应该去派出所上班……” 人们走远,声音也渐渐远去。 林淑兰看了一眼北墙,死丫头将粮食都卖了,现在木架上面的玉米和黄豆还是她给扛来的,要不然就断顿了。 越想越闹心,都没去看顾明棠,只和陆凉州说了几句话,林淑兰带着顾明丽离开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陆凉州沉默的站在原地,视线却落在顾明棠身上。 要说变了,可依然还是得理不饶人。 可要说没变,她的每句话都有理有据,整个人站在那里,和往日截然不同。 一个多月不见,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他的心里又浮现出这个念头。 可他暂时无暇顾及,他有别的事儿要问她。 可这时,陆辉拉着陆雪妍站在了顾明棠的面前,陆辉抬头,一点都不真诚的道,“妈妈,我刚才不该冤枉你,对不起。” 陆雪妍却马上跟着怯生生的,“妈妈,哥哥冤枉你,他说他绰了……” 顾明棠还是第一次听到陆雪妍说话,小奶音萌萌的,发音有点不清,可每一个字都好像沾了棉花糖。 小丫头的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哪怕这个妈妈经常打她骂她,也挡不住她那一颗依恋妈妈的心。 也许小孩子都这样,他们比大人更用心用力的维护与父母的感情。 这样的陆雪妍瞬间击破了她的心。 怎么可以有说话这么可爱的小娃娃。 顾明棠马上柔和了眼神,摸了摸陆雪妍的脑袋,随后看向陆辉,也不怎么真诚的道,“既然你道歉了,我就原谅你吧。” 妈妈这么好说话,陆辉还愣了一下。 陆凉州拉过两个孩子,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当看到孩子的破棉袄破秋衣还有打着补丁明显不合脚的破棉鞋时,额头青筋跳了跳,可还是忍住了,他温和的道,“阿辉,跟妹妹去隔壁爱国家玩会,爸爸和妈妈说点事,等会就去接你们。” 陆辉知道爸爸要做什么,乖乖的点头,心底里期盼爸爸将妈妈赶走,然后带他们回城。 可他还是不放心,在门口拉住爸爸,悄声的恳求,“爸爸,要是妈妈不同意我们跟你回城,我和妹妹就不走了,你千万别和她吵架,爸爸你就安心的念书,我和妹妹保证听话,不惹她生气……” 陆凉州闻言低头看向恳求他的儿子,他知道儿子说的什么意思,这个令他厌憎又恶心的女人,惯常会在和他吵完架之后,将气撒在孩子身上。 儿子在求他不要刺激惹怒那个疯子。 沉默了一瞬,他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面对这绝望的令人窒息的人生,但是,手里攥着女儿软软的小手,他的衣角被儿子小心翼翼的拉着,几息之后,他认命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儿子,缓缓的点头。 陆辉领着一步三回头的陆雪妍去了隔壁。 俩娃走路有点慢,不是故意磨蹭,是他们的鞋子不跟脚,走起路来拖拖踏踏的,在加上身上的破棉袄,就好像两个讨饭的娃娃。 看得顾明棠都忍不住骂起了原身。 随后看向了走过来的陆凉州。 不愧是男主,在岭西大队只待了一年,就凭着能力调去了兵团,只两年的时间就成了机械局的总技术员,也不知道陆父咋想的,就算是她这个村姑上不得台面,可儿子是你亲生的吧,愣是一点都不管。 难道男人都喜欢给别人养儿子? 其实,陆凉州回了a城,并不会顺利,可有一大堆的恶心事等着他呢。 不过,毕竟是男主,应该有点光环的吧。 陆凉州忍下厌憎和怒意,拿出一个钱包还有存折放在炕桌上,随后打开门帘子,指了指灶房北面的架子,声音平静的道,“我离开不过一个月零几天,存折上的八百元只剩三元,几百斤粮票所剩无几,将近上千斤的粮食只剩下一袋玉米和半袋黄豆。” 说完这话,他啪的一下放下门帘子,“最重要的是,阿辉和雪妍的毛衣棉猴大头鞋呢?” 陆凉州盯着顾明棠,厌憎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你该庆幸自己没有铸下大错,否则,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是真怒了。 眼睛都闪过一抹杀意。 因为带孩子准备去粮库放火真的触及了他的底线。 顾明棠看着炕桌上空荡荡的钱包和余额只有三元的存折,心里只有一句p。 这一个多月,原身先是跑去县城胡吃海造,可毕竟此时物资不丰富,手里的钱购买力还是很可观的。 第05章 我同意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她就被好姐妹李小翠带着去各个村子玩推牌九,不但自己玩,还叫大哥顾庆山一起去。 原身不但输掉了现金和存折上的钱,还卖了粮食,又将陆凉州给孩子买的新棉衣和大头鞋都给卖了。 不仅如此,又写下了一百三十八元的欠条。 原身当得起极品二字。 她要解释吗? 可就在这时,陆凉州冷冷的问道,“还是不同意离婚吗?” 顾明棠不假思索,“我同意!” 陆凉州霎时愣住了,他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错愕。 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室内一片死寂。 顾明棠看着陆凉州,诧异的道,“还要我重复一遍吗?” 陆凉州掩去眸子里的愕然,足足看了顾明棠好几分钟,才终于吐出一个字,“好。” 可随后又接着道,“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顾明棠,“随时都可以。” 这样痛快的顾明棠反倒让陆凉州深思起来,要么说聪明人就是想的多,他开始试探,“孩子不能给你,我要带回a城。” “好,我同意。”顾明棠只迟疑了一瞬,就答应下来。 “今天周五,我们去办手续。” “可以呀,你等我找户口本。”顾明棠去翻柜子,等找出只有她一个人的户口本时,还问道,“要不要去大队长那里开介绍信?” 陆凉州平生第一次拿不准这个女人要做什么,沉默了一瞬,他将挎包里的东西放进了军大衣的口袋,“不用。”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婚姻登记处就在向阳公社。 到了大门口的时候,顾明棠也没有反悔的打算,陆凉州百思不得其解,可却也没耽搁,这人品行恶劣不配做母亲,孩子离了她,会成长的更好。 可等他们两个进了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太热闹了。 不是结婚的热闹,是离婚那个办公室有个妇女举着打开盖子的敌敌畏瓶子在哭喊,“……谁敢给办手续,我马上喝药,就算你们抢了药瓶子没死成,我也会吊死在公社大门口,你们别不信,我楚杏花说到做到!” 停顿了一下,楚杏花看向站在对面一个神情冷漠的男人,又哭了,“姓江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当初娶我的时候咋说的,现在能回城了你不想要我和孩子了,我告诉你,没门!” 有个大姐气道,“楚杏花,这是公家的地方,你不能胡搅蛮缠。” 但她却也更对江成生气,“她不同意离婚态度还这么激烈你来干哈来,真出了人命怎么办?” 唉,自从能回城,她这里比结婚登记处都热闹。 有的时候还得加班。 而楚杏花也看到了顾明棠,瞬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让很希望她马上喝药的江成也回过头去,一看到这两人,江成顿时高兴了。 陆凉州啊,陆凉州也来离婚了,太好了,这就有同盟军了。 可他没敢攀关系。 虽然都是知青,可人家那个知青和他可不一样。 况且,他认识陆凉州,但陆凉州不认识他。 不过,陆凉州和顾明棠的事儿,就没有不知道的。 当年那可是挺轰动的。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顾明棠,却也愣了一下,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 一大群人,只要一回头,保证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 对比自己那个又丑又黑的婆娘,心底里真是嫉妒。 楚杏花此时是站在桌子上的,四周没人,估计是被她威胁走的,她依然举着敌敌畏瓶子,声音都哑了,却对顾明棠喊道,“顾明棠,你咋来了,是不是被骗来的,我告诉你,不能离婚,他们敢离婚,我们两个一起喝敌敌畏,要不然就一起吊死在公社大门口,不,就吊死在这个办公室,看看他们怎么办公?” 顾明棠本来站在人群后,虽然有记忆,可周遭的一切还是让她感觉挺新鲜,正左右张望呢,就被点名了,还一起死的那种。 谁跟你一起死啊,就算最后同样有末世,那也是几十年后,这么美好的时代她可舍不得去死。 “楚杏花,你知道中年男人三大喜事是什么吗?”顾明棠不得不开口。 不知道怎么滴,她一开口,周遭顿时就安静了。 楚杏花抓着瓶子,不解的问道,“是啥呀?” “升官发财死老婆啊!” 陆凉州额头青筋跳了跳,二话不说拉着顾明棠的衣袖转身就走。 顾明棠没敢挣扎,因为她的棉衣是旧的,新的让她卖掉了,这个棉衣糟的很,可别给扯掉了,她就也顺着走了。 毕竟待下去没意义。 因为赵副社长来了,说今天不办公了,下周一再来。 江成咬牙切齿,该死的顾明棠,非要说那话干啥,他一点都不怕楚杏花死,甚至巴不得她去死。 死了多好,连离婚手续都不用办。 没准还能讹点钱呢。 江成眼神闪了闪,也转身就走,可出了公社大门,根本就没看到陆凉州和顾明棠。 顾明棠他们是坐拖拉机回去的。 虽然陆凉州觉得顾明棠还是那个顾明棠,心底里厌烦,可眼神还是不由得落在了她的身上。 跟来的时候坐马车一样,那双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新奇。 就好像从来没见过马车,甚至还要去扯马尾巴,这次是好奇的看着老五这个拖拉机手,跃跃欲试的好像要将老五踹下去她来开一样。 不过,最后还是乖乖的坐下来。 陆凉州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 到了家门口,陆凉州去隔壁接孩子,顾明棠则是迫不及待的试验起来。 果然,空间被卡门口了。 只有推开破茅草房的大门才能进到空间。 而且,必须只有她一个在的情况下。 以前心念一动已经不管用了。 末世激发出来的空间都是成长型的,据说某基地负责人的异能空间已经快赶上一个县城那么大了,而且,还开发出了灵泉,那人都要成救世主了。 顾明棠这个只升了一级。 目前有五十多平方,灵泉肯定没有,未来也够呛,升级需要的晶核这个世界没有,因为那是丧尸脑袋里的东西。 第06章 我们……一起回城 顾明棠扫视了一眼空间,因为天灾是从极热天气开始。 她宝贝的不舍得喝的两瓶矿泉水显然没用了。 不过她搜集了不少冬天的衣物,大人小孩都有,当时想着万一热完了就冷了呢,所以保暖内衣毛衣羽绒服甚至还有貂皮大衣…… 这些如今倒是用处大了。 还有毛巾香皂洗发水等末世用不到的杂物,这里却都是好东西。 顾明棠心情不错,拿出一大两小三套保暖内衣和三条羊羔毛的弹力棉裤,又翻出来两件小孩穿的看起来比较普通的羽绒服,想了想,将童靴放了回去。 有点可惜,这双红皮靴陆雪妍穿上肯定漂亮,配上羽绒服,哪怕回了a城,也是最靓的崽。 她将东西从空间拿出来,进了屋,撕掉商标放进灶膛里,顺便点了火,不过最后还是将这些放回空间,等都收拾干净再穿。 顾明棠将洗发水倒进了一个瓶子里,来到这个年代,头发上竟然还有小动物,恶心死了。 说起来,她算是干净的。 可也没挡住那些小东西在她头发上生儿育女。 她正烧着水呢,大门被推开了。 原来是陆凉州。 他进来之后,鼻子不自觉的动了动,屋子里好像多了一股馨香,是他没闻到过的,不过,他有话对顾明棠说。 是刚才路上考虑过后的。 楚杏花死活与他无关,但却也提醒了他,假如顾明棠犯了蠢,真的寻死觅活,他不怕丢脸,怕的是给孩子丢脸。 也担心万一真死了,他的宝贝女儿会恨他。 那孩子啊,乖乖巧巧极其听话,学会说话,第一句喊的就是妈妈,哪怕那个女人打她骂她,可只要给她一个笑脸,就什么都忘了。 和早慧的阿辉不同,在她的眼里,不管咋样,妈妈就是妈妈。 他不得不顾虑雪妍的感受。 顾明棠烧了大锅开水,正要准备先洗头,此时不得不停下,用眼神询问站在门口的陆凉州。 陆凉州斟酌了一番,才艰涩的道,“顾明棠,不离婚了,我们……一起回城。” 顾明棠也很意外,好不容易她都同意了,为什么反而他变卦了? 不过,顾明棠不假思索的,“不回。” 她的空间就在茅草房的大门口卡着呢,在没有办法之前,哪里也不去。 陆凉州又愣住了,他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错愕。 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回绝。 他都退了一步,她怎么还咄咄逼人? 这一次陆凉州朝着顾明棠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停下了,他的目光一寸寸的刮过顾明棠的脸,似乎在看她真正的情绪,可声音冷漠,“你什么意思?” 难道不让他带孩子回城? 虽然回城也没有阿辉想象的那么好,可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刚才说的很清楚,我不跟你回城,我一个农村人进城干啥呀,我一没文化二没工作,还不如在家里种地。” 尤其是陆凉州家里背景那么复杂,又是继母又是继兄,还有一个心理变态的亲大姐,才不要找罪受。 陆凉州盯着她,“好,但孩子要先跟我走。” 这时候,外面陆辉在喊,“爸爸,我们还去供销社吗?” 顾明棠掀开锅盖,一大锅清凌凌的水此时冒着热气,虽然农村条件不好,可这里的水随便用。 她就很不耐烦催促,“我说话算话,你不用特意强调,你想离婚我随时奉陪,不离也无所谓,还有孩子,你想带就带,不想带也没关系,赶紧走吧,阿辉喊你呢……” 陆凉州眉头紧皱,这话说的让人不大舒服。 他真的看不透此时的顾明棠了。 不过却也不是墨迹的性格,陆凉州转身就走,顾明棠却喊住他,“水缸里没多少水了,你记得多挑点,晚上我要给阿辉和雪妍洗澡。” 陆凉州没回头,压下心里怪异的情绪,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出了院子,快步的拉着陆辉和雪妍朝供销社走,看看有没有秋衣和大头鞋,棉衣未必能有,他还得带孩子去县城。 就算是不回陆家,可也不能让他的孩子穿的像个要饭花子一样进城。 想起本就不好买的棉猴和大头鞋,陆凉州脸上带了阴鸷,刚才江大哥偷着告诉他,顾明棠这个蠢货竟然是玩牌输掉了粮食和存款。 明显的,那一个个牌局就是李小翠联合外乡人给她设的。 因为想到这些,陆凉州脸色不好,陆辉仰头看见了,小心翼翼的问,“爸爸,是妈妈不同意吗,你们没吵架吧?” 陆凉州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声音温和,“她同意了,爸爸很快就带你们回a城。”看着儿子不可置信的大眼睛,又添了一句,“别担心,我和她没吵架。” 从顾明棠被他摇醒,那个女人就变了。 陆辉欣喜极了,“去看爷爷奶奶吗,去看大门楼吗,去吃烤鸭吗?” 听到吃的,陆雪妍抱住了陆凉州另一只胳膊,扬起小脸,甜甜的道,“爸爸,我要七肉肉。” 陆辉依然很兴奋,“爸爸,那我们住在哪里,是爷爷奶奶家吗?” 陆凉州想起了几年前与父亲的那通电话,至今耳边还回想着父亲陆怀冷漠的话语,“人都说你是天之骄子,可你竟然被一个无知村妇算计,这就证明你愚蠢又无能,我对你非常失望,既然如此,留在乡下种地吧。” 陆凉州面色微凉,垂眸看向眼巴巴看着他的儿子,声音沙哑的道,“不去爷爷奶奶家,我们另外找地方住。” 陆辉琢磨了一下,“爸爸,是不是奶奶不喜欢妈妈?” 陆凉州并没有瞒着儿子的打算,停下脚步,蹲下来,直言不讳的道,“爷爷是你的亲爷爷,奶奶不是亲的。” 陆辉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好像一下子明白了,反而安慰陆凉州,“爸爸,其实亲的也未必就是好的。” 比如他那个阴晴不定的妈妈。 陆凉州,…… 似乎有点道理。 但他还是认真的叮嘱道,“可这个后奶奶面甜心苦,心思太多,我们回城之后,和她尽量少接触,她说什么都不要当真,你还要保护好妹妹。” 第07章 先交五毛钱进门费 陆辉目不转睛的看着爸爸,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一口气,“唉,我们父子两个的运气似乎都不大好。” 陆凉州本来心里很是压抑,却还是被儿子的话给逗的勾起了嘴角。 不再耽搁,抱起雪妍带着儿子快步的进了大队的供销社。 …… 渠临县是农业县城,因为有个规模宏大的第二建设兵团,县城的规模一点都不小,在城西就有个全省第二大的纺织厂。 如今虽然还是计划经济时代,改开也没开始,不过却比前几年松散多了,但即便如此,物资也不丰富,顾明棠的空间里有不少香皂和毛巾,挑出一些可以去掉标识的,她要卖掉换点钱花。 顾明棠是背着柳条背筐进城的。 里面装了五十块香皂和三十条毛巾还有发卡等好拿的小物件。 昨晚顾明棠烧了两大锅热水,然后陆凉州足足挑了半晚上的水。 虽然大家疑惑,可也没人敢问。 陆凉州性格孤傲冷漠,顾明棠胡搅蛮缠不讲理,所以,一般人不好在他们面前说三道四。 顾明棠给俩娃一顿洗刷,用的是洗发水,就说是在县城胡乱买的,陆凉州只是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怀疑。 洗完之后,用篦子一顿梳,一直折腾到十点多钟,顾明棠才算是安心的睡下。 半夜的时候,感觉怀里滚进一个小团子,顺手搂过来,等早晨睁眼的时候,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想到自己睡的这么沉,枕头边放个纸条都没发现。 陆辉和陆雪妍被陆凉州给带去了兵团,估计是怕她出幺蛾子。 如今兵团还没有解散,陆凉州依然是总工,那里还有他的一间宿舍。 临走时,还在桌子上放了十元钱和几样票证,她没拿钱,不过却将票证放在了口袋里。 一边想着昨晚的事儿,一边走的飞快,很快,顾明棠就到了纺织厂的大门口。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大铁门也是关着的。 但顾明棠却不是去纺织厂的。 从这里绕过去,有一片平房,那里有一个偷偷摸摸交易区,也是年代文经常提到的黑市。 是原身上个月去县城胡吃乱买时发现的。 一路顺利的到了胡同口,把风的是个瘦小的少年,戴着破棉帽子,双手插在露棉花的衣袖里,冻的睫毛都是白霜,看到有人来,眼睛眯了眯,呵,这不是那岭西大队的吗? 手里有钱,胆子贼大,脾气不大好。 “要买多些啊,还背个筐?”随后伸出手,手心朝上,管顾明棠要钱。 顾明棠却说,“等会给你钱。” “为啥?”少年顿时不乐意了。 想要进去,先交五毛钱进门费。 顾明棠打开背筐,“你看看我这些东西,你们要不要?” 背筐里的香皂是印花的油纸,毛巾是彩虹条的,还有发卡头花和头绳,还有几瓶面霜。 这些东西是她在一家大型的化妆品超市扫来的。 她正好空间升级,就顺手将能收的都收了。 但后来每次看都觉得闹心,要是装的都是水和粮食该有多好。 可如今再看,真要是一空间的水,那才是真闹心呢。 少年每样都看了一下,虽然年龄小,可干了两年,眼力见也练出来,压下心里的惊喜,假装慢悠悠的问,“你这是从哪里买来的?” 香皂味道特别好闻,表面细腻光滑,形状各异,颜色也是多种,个个都好像艺术品。 毛巾更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质量和花样,摸起来软乎乎的,和现在卖的毛巾一点都不一样。 更别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发卡和头花。 就他一个男孩看着都好看,更别说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了。 收到手,肯定好卖。 “前些天在城西遇到南方一家外贸公司的几个人……当时手里有钱,看着好看就直接给包圆了。这不,我丈夫回来就不高兴,嫌我买的太多败家了,没办法,我只得卖掉,你也别墨迹,这东西咱县城没有,省城都少见,看上了咱们商量价格,看不上别耽误我……” 少年眼神闪了闪,他怎么没听说城西来了什么南方的人呢? 也没想到顾明棠没遮掩。 可这些东西,他的确没看到过。 “怎么卖的?” 顾明棠说了价格,香皂五毛一块,毛巾一元五,发卡和头花六毛钱一个,一瓶子面霜一元五,一番讨价还价,以双方心里满意表面不乐意的价格成交。 一共卖了一百一十元。 与现在的物价和工资相比,没吃亏可也没占到便宜。 毕竟她这些东西称得上精品。 他们此时就在小黑市里,屋子里摆了不少东西,人不多,但都是有需求的。外人他们也不放。 可因为不要票,每样东西都贵的很。 顾明棠就没打算在这里买东西,到这来就是想换钱花。 要知道,她可是欠了一百多元外债。 不过却看着屋子里的压水井来了兴趣,这东西她记忆里有印象,却不知道怎么用,就找刚才那个少年。 刚才看到他将东西都拿去了另一个房间,隐约听到那屋里有人说话,显然这是一个小团伙。 顾明棠好奇的抓着压水井冰凉的手柄,发现好像下面有吸引力,但是没有水,她朝里面看,喔,是黑色的橡胶类圆圈,正在这时,少年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顾明棠玩压水井,就走过来,“顾二姐,没看到合心的东西?” 顾明棠摇摇头,却指着压水井问,“刚子,冬天能在屋子里打这种井吗?” “能啊,只要有钢管有钱就行。”少年刚子心里正合计呢,虽然那些东西价格有高有低,可胜在东西好,肯定不难卖,一出一进最少能赚二十元。 然后大哥抽五元,他自己就能赚十五元。 这样的话,年前就能凑够钱带妹妹从大伯家搬走了。 刚子想起刚才顾明棠说包圆的话,就低声的问,“顾二姐,你家里还有吗?” “有啊。” 刚子笑了,“那年前背来一批呗,咱们还这个价,我和你说啊,手里有货尽早出手,这东西,以后未必都是稀缺品了,会越来越多的。” 第08章 不买不能看 顾明棠不置可否,却转而好奇的问道,“这井怎么出水啊?” 就见刚子从下面的桶里舀出一瓢水倒进去,随后压了几下,水就从出口哗哗的流出来,顾明棠眉眼舒展开,这个真不错,不用去挑水了。 跟刚子说定了帮着联系打井师父,价格随行就市,然后又跟刚子说了地址,让他直接去取货,她不方便来,“……对了,要是有鸡蛋你帮我收点,价格你看着来。” 刚子,“鹅蛋行吗?” “行啊。” 商定好了之后,顾明棠背着空筐去了第一百货商店。 转了一圈,发现还真有小孩穿的大头鞋,不过就剩一双,她昨晚比量过俩娃的脚丫子,就让售货员将鞋拿出来给她看看。 没想到售货员大姐脾气不好,呵斥道,“不买不能看。” 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顾明棠,一个村妞还背个筐,土里土气的,长得好看也没用,就是下地干活的命。 顾明棠知道这个年代的售货员服务态度不好,况且,从末世来的人,看多了比这更恶心的,就没当回事,继续好脾气的道,“同志,我要买的,不过你得拿来我看看,万一我家孩子穿不了呢。” 售货员看了一眼顾明棠,像往常一样将东西摔在了柜台上,也像往常一样没好气的道,“手洗了吗,可别给摸埋汰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顾明棠吓了一跳,她也不高兴了,“你摔打谁呢,话说的还这么难听,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这态度怎么了,我就摔打你呢,怎么地?” 售货员大姐威风好多年了,哪个老百姓到她这来不得卑躬屈膝巴结讨好? 顾明棠将手放在了玻璃柜台上,暗地里使劲,差不多达到预期的效果,她盯着怒气冲冲的大姐,挑衅道,“你有本事再摔我一次。” 人们围了过来,这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售货员大姐觉得今天要是被一个村姑给吓唬住了,那以后就完蛋了。 她拎起大头鞋,砰地一声摔下来,嘴里叫号,“我就摔你了,你能咋地!” 话音刚落,一声炸裂响起,柜台的玻璃咔嚓咔嚓全碎了,柜台里面摆着的是一摞摞的袜子和劳保手套。 此时,上面全都是碎玻璃。 周围霎时一片沉寂,打算买东西或者看热闹的,此时都愣住了。 顾明棠笑眯眯的,“不能咋地,你爱摔就摔呗,反正也是公家的东西,碎了也不让你赔,对了,给我开票,这双大头鞋我要了。” 售货员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碎了的玻璃。 谁说不赔,她得赔! 而就在这时,顾明棠听到人群外有熟悉的小奶音,好像被谁给捂住了嘴,不由得转头,就看到陆辉拖着陆雪妍,还清晰的听到陆辉一边走一边说,“你看错了,那不是妈妈,妈妈在家睡大觉呢,我们赶紧走,你喊错了妈妈,万一那女人打你怎么办,快走……” 俩娃的鞋还是不跟脚,踢踢踏踏的,看着有点可怜。 可陆辉这个小兔崽,真是一肚子心眼,哪是认错人啊,他是怕丢人。 尽管心里不爽,可顾明棠还是不放心,也不管那个傻眼的售货员大姐,她挤出了人群,就看到陆凉州手里拎着帆布袋,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好在这里人太多了,陆凉州带着两个孩子下了楼,也没看到她在人群里。 顾明棠再次拿起大头鞋才发现,难怪陆凉州没买,这鞋有毛病,一大一小,也难怪不愿意让人看呢,肯定是这女人的失误。 顾明棠,“大姐,长年累月的砰砰摔,就是个铁板也能摔出坑来,更别说是玻璃了,你要是不喜欢这工作就别干,让能真正为人民服务的人来,你这占着茅坑不算,还充当了搅屎棍,真是给第一百货商店的全体职工丢人,还有这鞋,别摆着糊弄人了,一大一小让孩子怎么穿?” 说完,捡起地上的背筐,悠哉哉的背上,就好像背着的是一个名牌包包一样的朝前走。 人群有人悄声的说,“这姑娘说的真有道理。” “这个售货员态度可差了,买一副手套都摔的啪啪的。” “今天该她倒霉,我就不信摔碎了玻璃不赔?” “听说她和经理有亲戚关系……” “嗤……” 售货员大姐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喊,“那个谁,你给我站住!” 顾明棠继续慢悠悠的走,懒得搭理她。 也是巧了,商店的经理还真就来了。 因为有人和他打招呼,“钟经理,来视察工作啊。” 钟经理穿着干部装,披着军大衣,背着手,与和他说话的老头矜持的点头。 顾明棠顿住了脚步,随后,迎上去,直接告状,“钟经理,我得跟您反应个事儿。” 钟经理还是第一次遇到跟他反映问题的,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就严肃的道,“你说……” 顾明棠指了指不可置信看着她的售货员大姐,“不过,您得先看看柜台玻璃,被她砸碎了……” 等顾明棠出来的时候,自然没看到陆凉州三人。 她眯了眯眼睛,这栋大楼最早是俄人建筑的,外面很有特色,质量也是没的说,地理位置还好,等她有钱的,就将这里买下来,改成大超市。 至于那个售货员,此时正在哭鼻子呢。 不但要赔玻璃钱,还被钟经理给批评一通,估计下次她来买东西,指定都不能卖给她。 顾明棠觉得可不怪她。 一个售货员,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对顾客大呼小叫口出恶言? 看来,改开还是有道理的。 最起码,让这些人将服务两个字真正的放在心里。 顾明棠顺着人群往出走,真巧,就看到不远处陆雪妍拉着陆凉州的手,哭哭啼啼的不知道说什么。 陆辉蔫头耷脑的跟在一旁不吭声。 那父子三人又再次进了第一百货商店。 琢磨了一下,顾明棠还是离开了,她知道肯定是陆雪妍不死心要回头去找妈妈,撒谎的陆辉这是没有拗过妹妹。 第09章 设局 顾明棠去副食商店买了一包橘瓣糖二斤五花肉,鸡蛋也要票,她只能买半斤鸡蛋,又买了几样大队供销社没有的东西。 随后,又去药房买了几包虱子药, 分别放好后,坐村里刘大爷的马车回到家,将空间里的一双小黑棉皮鞋还有那个小红皮靴拿了出来,加上保暖内衣和四双袜子,还有两件羽绒服等,统统都放进了柜子里。 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热水,顾明棠给自己做了鸡蛋面,是昨晚陆凉州拿回来的挂面。 用报纸包着,差不多有七八斤的样子。 话说,陆凉州厨艺不错。 昨晚做的热汤面条味道比她做的好多了。 吃完之后,她烧了一大锅热水,才算是认真的打量起屋子。 这个家太简陋,真是一眼望到底,就两间房,一间住人一间做饭。 也没啥家具,就卧室北墙有两个红漆木柜,西墙是一张八仙桌,墙上是伟人画像,炕上一铺芦苇席。 屋子里的墙壁和棚顶不但斑驳一片,还黑乎乎的,真是又破又旧。 但是现在不能翻盖,万一动了之后,她的空间跑了怎么办? 想起这个,她站在门口,趁着一个人在家,进了空间,开始盘点空间里的东西。 空间是五十多平方米的面积,高有两米,她收的货架子就放在四周,中间堆了不少箱子,烂七八糟的啥都有。 她盘点了一下卫生巾,好像可以用到能在市面上买到那一天。 东面的角落里竟然还摞了很多压缩的棉花和被子。 还有其他床上用品,都是在一家家纺店收的。 以前不愿意进来,现在看这些东西,那都是一堆堆的票子啊。 顾明棠心满意足的出去,进屋就开始拆被褥,完了将被面和枕套都泡进满是热水的大木盆里,里面的棉花套其实还好,弹一弹完全可以用,可保不准里面有那啥,所以,顾明棠将棉花套都抱去了外面,扔在屋旁的雪堆里,冻死个小东西。 之后就是一顿搓,她力气大,将被单都拧的干干的,暂时晾在了外面。 一个回身,就冻的邦邦硬。 打一下,还能听到响声。 今早顾明棠里面穿的就都是自己的衣物,刚才翻了一下,原身的其实也不多,用包袱皮包好,统统放在了西面的仓房里。 眼看着天要黑了,她准备去找李小翠。 李小翠是吴家的大儿媳妇,比她大几岁。 一开始,她带着顾明棠玩了几次,尝到甜头之后,顾明棠就去找同样爱玩的大哥顾庆山。 以为会赢,哪想到两个人加一起输了八百多。 就顾庆山现在也打了一百多元欠条。 两人加一起正好三百元。 按照这个年代的物价,这可是一笔巨款。 顾家很穷,她也没工作,债主李小翠就敢借钱给他们两? 难道因为顾家背后有陆凉州? 还有,李小翠也是一个村妇,娘家婆家都不富裕,她本人这么有钱的吗? 正想着呢,李小翠探头探脑的进了院子。 顾明棠也没让她进屋,不等李小翠说话,顾明棠拉过她压低了声音,“我家陆凉州回来了,他还没发现存款输光的事,也不知道我借你钱,我谁都没说,我大哥那里你也放心,粮食我也撒谎是为了进城才卖的……” “等等!”李小翠制止道。 “咋地了?” 李小翠看着顾明棠,要说品行,十里八屯就找不到比她更烦人的了。 要说长相,十里八屯也找不到比她好看的。 眉若新月弯弯,眼如秋水盈盈,尤其肤色是农村人少见的白皙和细腻,头发浓密又乌黑,典型的鹅蛋脸,没了戾气,笑起来的顾明棠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李小翠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觉得今天的顾明棠让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尤其是进城两个字。 想起那人的嘱咐,她忙道,“你要和陆凉州进城?” “对呀,所以,趁着陆凉州不在家,我想将本钱捞回来,还有欠你的钱得还给你,不过,我手里没钱,你要是能借我,今晚咱们再玩一把大的,我将我大哥也找来,我就不信了,咱们还玩不过那几个外乡人?” 也不知道是剧情需要还是刻意降智,反正目前没人知道李小翠还借给顾家兄妹这么多钱。 顾明棠眼睛里露出不甘心和贪婪的光,叹了一口气,“唉,估计你也没钱了,去不成了吧?” “能啊,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这事,你等我信儿,联系好了我找你。” 想起一直没做成的那件事,李小翠跃跃欲试。 这一次保证让顾明棠将她自己个都输给那几个外乡人。 至于顾庆山,这次还真就不能带他了。 于是,她嘱咐道,“不过这回别带你大哥,听见没?” “为啥呀?” “这次玩的还是几个老娘们,带他干啥。” 顾明棠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催促,“你快点去联系。” 李小翠压下兴奋,等这事办成了,那人不但给自己二百元,还安排她去城里纺织厂当工人。 顾明棠眯了眯眼睛,感觉原身做的事都是坑,不处理好了早晚被爆,那时候更是不好说了。 想想,是挺烦人。 还不如原身懦弱无能好收尾呢,你看看,这胆子多大,就陆凉州出差这一个月,玩牌,放火,哪个不是违法的事儿? 顾明棠悄悄的出了院子,北方农村地广人稀,建的房子都是独门独院,基本没有小胡同,想要跟踪也不好跟踪,尤其是雪地走起来还吱呀吱呀的叫。 不过,她还是看到了李小翠去的方向不是吴家,而是知青点。 知青点,重生的女主韩亚楠? 原先知青点有十几个知青,如今有一部分回城了,有两个考上大学,其中一个就是韩亚楠,另一个已经走了,而韩亚楠是准备跟陆凉州一起走的。 如今那里好像就三个人。 顾明棠远远的跟着,李小翠根本想不到她会被跟踪。 所以,等确定李小翠进了知青点,顾明棠就回了家。 耐心的等了一个小时,在天色擦黑的时候,李小翠来了。 第10章 给存款和粮食一个交代 这次李小翠进了屋,她递给顾明棠三百元,顾明棠痛快的写了欠条,她模仿从前顾明棠虎啦吧唧的样子轻松骗过了李小翠,两人约好,吃完晚饭就出发。 李小翠不疑有他,乐颠颠的走了。 顾明棠不知道这钱是谁给李小翠的,但想来,今晚该有答案了。 她趁着夜色去了大队部的治安所,找到了值班的孙公安,先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说是要戴罪立功,今晚能不能跟她一起去抓人。 孙公安这几天正愁呢。 上面有任务,可是他手下没人,只抓了一伙玩牌的,总共还不到一元钱,这个一出手就是三百元,参与的有本地还有外乡的,这动静不小。 “你确定今晚他们都能去?” “只要我去,他们保证能去。”顾明棠很是有信心。 “为啥呀?”孙公安疑惑的问道,难道,她还是个领头的? “因为我丈夫是陆凉州啊!” 孙公安稍微放下心来,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着顾明棠,试探的道,“你这玩的也挺开心,为啥要抓他们,而且,真要抓了,你以前的事儿也跑不了。” “所以,我帮你们抓窝大的,那不是戴罪立功?”顾明棠忽然又露出愤恨的神色,“孙公安,不瞒你说,我是被李小翠算计了,那女人就是故意带我进坑,真要抓到人了,你们好好审审,她李小翠婆家娘家都没钱,她怎么能有六百元借我呢……” 似乎剧情大神的力量被削弱了。 孙公安刚才还有点不太清晰的脑子忽然明朗了,难怪他听到这话,觉得哪里不对劲。 原来问题出在李小翠的六百元上。 他让顾明棠别慌乱,跟着李小翠走,接下来他会安排,但是希望顾明棠大力配合,别啥都没有白跑一趟。 这个,顾明棠很会! 她回了家。 远看破草房黑漆漆的,陆凉州留的纸条说是三天后回家,顾明棠乐得清静,也正好将这件事给解决。 没有沟通过,不知道陆凉州啥时候带孩子回城。 但她希望在陆凉州走之前,将这件事弄清楚,给存款和粮食一个交代。 她耐心的等李小翠。 北方大地的冬季,夜晚来的很快,几乎眨眼间夜色就席卷千家万户。 a城国科大院,此时晕黄的灯光依次的亮起,星星点点的,给寒凉的夜色平添了几许温暖。 马路北面有一栋灯光明亮的红色砖瓦三层小楼。 陆怀手里拿着陆凉州的各科成绩单,面色平静,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继子陆远奇站在一旁,笑着道,“凉州成绩很好,我为他感到骄傲。” 陆远奇的母亲张珍也夸赞道,“虽然娶了农村媳妇,还有了两个孩子,可也没影响成绩,这孩子身处逆境,可依然努力奋进,果真没让老陆你失望。” 陆远奇的妻子沈婉从楼上下来,抱着一堆东西,听到娶了农村媳妇这句话,心口一沉,说不出来的憋闷,陆远奇忙接过来,沈婉回了神,慢悠悠的说道,“这是我给凉州家孩子找出来的衣服,基本都是叔叔阿姨们给小南和紫琪买的,还没穿过呢。” 张珍好心的提醒,“农村卫生条件不好,那些农村人也不爱干净,虱子跳蚤的不能少了,你们记得带点药过去。” 陆远奇点头,“嗯,该带的我都带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继父的脸上,看他依然平静,就有些摸不准,不过还是说道,“爸,您还有什么话要带给凉州吗?” 陆怀沉默不语。 张珍嗔怪道,“有什么话,父子见面再说也不迟,对了,你和沈婉这一路上也要注意安全,听说北方的路上都是大雪不好走。” 沈婉很是担心,“那个农村女人如果要死要活的跟着回城怎么办?我们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她住呢,再说了,她肯定又懒又脏土里土气,咱家这些东西她也没见过,她会用卫生间吗,她会用煤气炉吗,到时候,咱家肯定会被她弄得乱糟糟的,听说农村人一年都不洗一回澡,到时候咱家屋子里的味道不得熏到两个孩子吗?” 她几乎是陆怀看着长大的,如今又成了儿媳妇,自然和亲闺女差不多,所以,说话向来是口无遮拦。 陆怀终于开口,问沈婉,“那你说怎么办?” 沈婉声音很冷,“离婚!” 陆远奇脸色变了,“婉儿,你胡说什么?” 张珍也不高兴了,陆凉州怎么能和那个农村女人离婚呢,不能,最好一辈子在一起锁死了,其实最好是永远都别回来。 那么,陆家的一切都是她和儿子还有两个孙子孙女的。 可惜啊,竟然还恢复了高考,陆凉州竟然还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国科大学,他就是故意来给她添堵的。 阴冷的目光扫了一眼沈婉,别以为不知道她的小心思,退而求其次,呵呵,如果不是儿子喜欢,她死都不会让沈婉进陆家门的。 攥了攥手,张珍尽量让自己笑的慈祥,“婉儿,这可不行,凉州跟她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哪里能说离婚就离婚呢,不会没关系,你来教她,世上没有蠢人,教教就也学会了。” 沈婉咬着牙不说话,眼底里暗光划过。 对啊,她会教她的。 她一定会好好教她的! 陆怀收起成绩单,“你妈说的对,不会就学,而且孩子太小,不能没有亲妈……” 这话一出,陆远奇和张珍的脸色都变了。 不过,张珍随即笑了,柔声道,“对了,老陆啊,梅英白天来电话,她说她要跟着去。” 陆怀皱着眉头,他这个大女儿啊,他也有点头疼,挥挥手,“两台车呢,她爱去就去吧。” 而且,有大姐和大哥亲自去北大荒接他,那个小兔崽子该消气了吧? 陆怀捂着胸口,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楼上的沈婉低声和张珍说,“妈,大姐说她弄了最好用的虱子药和洗发水,你准备的不行,味道大,对身体还不好,她告诉我不让你放进去。” 第11章 一窝端 张珍心底里冷笑,一个疯子,别将虱子药吃了就成,面上却一片慈和,“行,咱家梅英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好的,对了,我再去看看给他们一家四口准备的房间还有没有不周到的地方,明天起早要坐车,几千里呢,怕不是要走五六天,这一路上肯定吃不好睡不好,你就别忙了,好好休息吧……” 说着,张珍进了给陆凉州一家安排的房间,目光落在了铺着崭新床单的床上,不知道怎么滴,竟然意味深长的笑了。 a城大院发生的一切,顾明棠自然不知道。 此时,她跟着李小翠进了隔壁村。 这里可真隐蔽,难怪抓不到人呢,原来中间隔了一个乱葬岗子,而且,还是地窝子,有灯光都看不到,可就算是看到了,也没人敢来查看。 而且,真的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地窝子不小,人也很多,一伙伙的玩的眼睛都要直了。 顾明棠坐下来,对面三个人,两男一女,顾明棠将钱拿出来,拍在了桌子上,如以前那样玩了起来。 她看到对面三人在玩鬼。 她看到李小翠对其中一个男人挤眼睛。 顾明棠假装不知,等她如料想中的将三百元都没了之后,对面的男人忽然将钱都拿出来,一大堆啊,看得顾明棠眼睛都红了。 男人满意的扫视了一眼顾明棠,“大妹子,我有个主意……” 说完之后,就看到顾明棠脸色涨红,其他人起哄,还用了激将法,顾明棠假装中计,却咬牙切齿的站起来,“小翠,你先给我占座,我出去拜拜去……” 李小翠和其他几人没有起疑心,于是,李小翠坐下来,走了几步的顾明棠忽然转身,似乎不放心的嘱咐,“你们几个不要和别人玩,我马上就回来。” 在哈哈的大笑声中顾明棠出了地窝子,门口还有两个站岗的,看她出来当然要问,有一个还不怀好意的看她。 顾明棠关上里层的门,突然出手,一人一拳将人打昏,又利落的从二层门拖出去扔进雪堆里,她冲着前方挥了挥手。 于是,孙公安带着从公社借来的人手冲了进去! 真是瓮中捉鳖,人赃俱获。 这次可真是一大窝。 孙公安看着蹲着的一群人还有桌子上的一堆堆票子,咧了咧嘴角,这次,他是立功了。 顾明棠回了家,是孙公安和一个民兵送她回来的。 李小翠却没回来,被直接带去了公社。 顾明棠没管也没去问,相信孙公安能整明白。 她开始烧水,好在虽然穷,可家里还是有一个顾老爹给做的大木桶,顾明棠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换上干净的内衣,屋子里虽然冷,但炕头热乎乎的,她又用篦子梳头发,感觉是真干净了,又去空间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然后才从空间里拆开一个大被,裹好自己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兵团的宿舍,陆凉州好不容易将陆雪妍哄睡着,和陆辉一起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过陆凉州还是有话问陆辉,声音很温和,“你和爸爸说实话,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妈妈?” 陆辉瞄了一眼躺在炕上的妹妹,没敢看爸爸,低下头,轻轻的点了点,“是妈妈,对不起,我不该说谎。” 陆凉州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也很心酸,“儿子,你才四岁,不用总和大人说对不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辉委屈极了,哇的一声哭了,怕吵醒妹妹,又连忙忍住,瘪着嘴扑进了陆凉州的怀里,哽咽道,“爸爸,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骗妹妹……后来,我回忆了一下,妈妈态度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售货员阿姨,我不该担心她会丢脸不认她。” 陆凉州意外的挑挑眉,父子两个也躺进了被窝,他低声的道,“那你和爸爸学学你听到和看到的。” 陆辉是天才,记忆力非常好,属于过目不忘的。 “爸爸,你不是等着那个叔叔给你找毛衣吗,我说带妹妹去楼上玩,正好看到妈妈要看那双一大一小的大头鞋,那个蛮横的阿姨斥责妈妈:不买不能看,妈妈态度很好,还说:同志,我要买的,不过你得拿来我看看,万一我家孩子穿不了呢,爸爸,妈妈是要给我们买鞋的……” 夜色更深了,将当时情况都学完的陆辉也睡着了。 陆凉州将灯关了,宿舍很快陷入一片黑暗中。 银色的月光伴着银白的雪清洒进来,陆凉州给俩娃掖了掖被子,随后看着屋顶,脑子里很是清晰的浮现出顾明棠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白天他和孩子们再度折返,不过,楼上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那个态度恶劣后续又被几个群众给投诉的售货员被停职反省,他问了几个人,没人知道那个漂亮姑娘是谁,对,他们都说那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她漂亮吗? 陆凉州不置可否,翻了个身,眉头却又皱起来,当时他听几个人学这事了,尤其顾明棠最后说的那些话。 真是言辞犀利却又字字在理。 他昨天就领教了。 可这还是那个令他一想起就厌憎的女人吗? 陆凉州阖上眼帘,算了,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心思,哪怕只有一丝丝,都会让他更厌憎自己。 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他也该走了。 冬天太阳出来的晚,顾明棠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暗着,一看时间,早晨七点钟。 但她也爬了起来。 将蚕丝被放进空间里,等他们都走了,她才可以随便用。 灶房和卧室都冷冰冰的,靠墙放着一堆劈好的柴火,外面还有一垛玉米杆,窗户上都是冰霜,看着倒是好看,甚至还有椰子树,可这屋子是真冷,顾明棠忙将火点着,烧了半锅水,等一会暖和点,她得去挑水了。 顾明棠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三床已经缝好的棉褥子,蓝格子面,符合这个年代的特色。 又翻出四床棉花胎,她又用剪子将格子布裁剪成合适大小,这个可以做被里,其实这里的人喜欢用白棉布做被里,可惜空间里没有。 但被面该用什么呢? 第12章 没有证据 顾明棠准备再进空间里去翻翻,铺的盖的穿的,她都要换新的。 打开大门,心里想着空间,可是一脚迈出去,还是她家的破院子,一抬头,就看到孙公安疾步匆匆的走过来。 这次顾明棠又验证了一个规律,就是附近有人的时候,空间也是进不去的。 别说,这空间还挺鸡贼。 孙公安知道陆凉州没在家,不好意思进去,就说,“你戴上围巾跟我出来一下。” 应该是审出结果来了。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 果然,和顾明棠预料的差不多,李小翠交代钱都是韩知青给她的,不过那些人是李小翠相好找来的,和韩亚楠无关。 至于为什么会找李小翠,是因为李小翠和其相好幽会被韩知青给堵住了。 灭口是不敢的。 只能被胁迫,但是这事成了有好处,于是,李小翠就同意了。 按道理,孙公安不该说这么详细,可他也没想到李小翠交代,最终目的竟是要让顾明棠自己都输给那个光棍外乡人做老婆。 这就心思很歹毒了,在孙公安看来,不管咋说,顾明棠也是陆凉州的媳妇,两个孩子的妈妈,怎么能这么祸害人呢? 要知道那个领头的光棍汉可不是个好东西。 孙公安能猜出韩亚楠的心思,就是逼着陆凉州和顾明棠离婚,可咋就不想想到时候那俩娃怎么见人呢? 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毁了一个家庭啊! 而且,也太天真了。 真当他们公安是吃素的吗? 可后半夜去问询韩知青,人家不但不承认,反咬一口说当地人欺负知青,她要去知青办告他们。 那韩知青仗着是城里人,可没将他放在眼里,态度嚣张的很,高高在上的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孙公安说着的时候,也挺生气的。 顾明棠觉得,这事要是前几天没准韩亚楠就认了,但现在人家重生了,心理素质肯定不一样。 主要是没有证据。 就她看见李小翠进了知青点,可是,她这话说了也没用。 孙公安看了一眼顾明棠,又说道,“韩知青的事儿暂时不好说,不过欠条我还是能做主的,但以前你们书的钱是没可能要回的。” 这个顾明棠了解,她接过欠条,好奇的问道,“李小翠的家人知道这事吗?” “知道了,我们半夜去通知的。”顿了一下,孙公安说,“我昨天走的时候听吴大姐喊离婚离婚必须离婚的话,不过,他们不会闹出动静来,应该也不会找韩知青算账,这事太丢人……” 顾明棠没觉得意外,家丑不可外扬,她问道,“孙公安,我这边还有事吗?” 孙公安直言不讳,“你这次表现很好,也看在凉州的面子上,就对你进行批评教育,我看你是真知道错了,所以,之后都和你无关,不过,你要是再犯,那可就不好说了。” 最后,孙公安还是很严肃的警告道。 “您放心,我不会再干蠢事。”顾明棠保证的很痛快。 等孙公安走了之后,顾明棠将自己的两个欠条塞进了炉膛里,看到烧成灰之后才又去了空间,在一个箱子里还真就找到了绸缎布,图案喜气洋洋的,颜色都是红色,这是给新婚的人准备的。 她不耐烦缝被子,手工活顾明丽做得好。 于是,拿了一块香皂和两个头花还有一条毛巾就准备去娘家。 顾全家在村子东头,五间泥坯房,住着老少三代八口人。 顾家没有分家,已经结婚的老大顾庆山有一个女儿,如今顾大嫂李娟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已经五个月了。 顾明棠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 小儿子顾庆海身体不好,大儿子顾庆山不争气,二女儿不省心,过着过着,顾全家就成了岭西大队最穷的那一户。 一年到头吃口肉都费劲。 林淑兰正和顾明丽说话,“……刚才孙公安说欠条都在你二姐那,你去给你两个外甥送点细粮,顺便将欠条拿回来,别让人知道你二姐的事儿,听见没?” 要是被人知道了,不得报复啊。 顾明丽不爱去,其实她和二姐关系一点都不好。 可不得不点头应下,噘着嘴拎起两个装着白面和小米的布袋就走。 就在这时,西屋传来顾大嫂撕心裂肺的哭骂声,“顾老大,你输了那么多钱,这日子没发过了,我不活了……” 然后是侄女春芽哭着跑出来,西屋吵得乱糟糟的,大屋的林淑兰和顾全也只能装看不见。 只要别动手,随便吵。 老大输了媳妇的银镯子,总得让李娟出出气吧。 就是这日子吧,越过越没意思。 林淑兰有点恍惚,这时候,在里屋躺着的人也坐起来,这是个脸色苍白又瘦弱的少年,但是眼神格外的清澈。 他就是顾家的小儿子顾庆海,声音细弱,“爸,妈,事已至此,只要大哥和二姐知道错了,咱就算破财免灾,不也很好吗?” 林淑兰走过去,给儿子将一堆玉米叶放到手边,“今天就编一个,多了不许了。” 小儿子身体不好,整日待在家里,倒是学会了用玉米叶编织东西,可有啥用,最后也是一把火塞灶膛的命。 不过,编织的鞋垫倒是能用,就是磨脚。 是啊,能不磨脚吗,她也没个袜子穿。 她看到顾明丽带着孙女出了院子,也没阻拦,老大那屋一时半会消停不了,让丽丽带春芽出去也好。 顾明棠走了不到两分钟就看到远处的妹妹和侄女,索性回转身进了屋。 正好锅里有热水,她拿出虱子药还有洗发水放好,又将吹风机拿出来,不大一会人就进来了,小侄女其实挺怕顾明棠的,不过,还是怯生生的喊人,“二姑。” 春芽六岁,长得又瘦又小,但眼睛大大的,头发也挺黑,紧拉着小姑的衣襟不松,担心二姑不高兴骂人。 所以,都不敢问阿辉和雪妍干嘛去了。 顾明丽脸色阴沉,放下东西,“咱妈管你要大哥的那张欠条。” 顾明棠将顾庆山打的欠条递给顾明丽,看她的脸色,道,“丽丽,二姐以前有点混蛋,你别和我一样的,你看,这是我送你的东西……” 说着,将放在炕上的毛巾等物一股脑塞给她。 第13章 咱们给凉州一个惊喜 顾明丽低下头,一股幽香扑面而来,这是啥啊,外面的包装纸这么好看,呀,香皂,还有毛巾,软乎乎的,摸着真舒服,图案也好看。 她看到过韩知青用那种从大城市带来的毛巾,可和手里的比,韩知青的就显得土气了。 还有带着一对红珠子的头绳,可不是她辫子上用车胎剪下来的皮套。 顾明丽不想要,又舍不得撒手,只得别扭的问,“真是给我的?” “当然了,还有春芽的。” “你不会反悔?” 到时候再要回去,可会气死她的。 “给你就是你的,还有,一会你们就洗头,我锅里都烧好水了,用我家的洗发水,去虱子的,可好用了。” 顾明丽是大姑娘了,脸一下子红了,又气呼呼的,“我没有虱子,我都用虱子药了。” 顾家人长得都不丑。 顾明丽今年十八岁,圆脸大眼睛,一笑两个酒窝,可因为原身的名声,不大好找对象。 属于高不成低不就的。 “那也洗洗呗,会让你头发香香的。” 顾明丽抱着东西,突然又道,“我可没钱。” “不要钱,你帮我干点活。” 听到这话,顾明丽反倒松了一口气,听说是缝被子,痛快答应下来,无功不受禄,还是干点活心里踏实。 随后顾明丽扫视了一眼四周,虽然屋子还是破破烂烂,可却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没有怪味道,也整洁了。 顾明棠等她们洗完又拿出吹风机,放电池的那种,顾明丽这下真惊呆了,“二姐,这是啥?是姐夫给你买的?” 吹风机适时的嗡嗡响起来,顾明棠假装没听见,给两人吹好头发,这才说,“我出去一下,一会回来。” 顾明丽正在给春芽扎头花。 是那种皮套上直接带着粉绸布的,扎起来自然形成一朵大粉花。 可把春芽欢喜坏了,拘谨没了,嘴巴也甜了,“二姑,你真好。” 好不好的,她该去知青点找韩亚楠了。 与此同时,a城。 陆家大姐陆梅英站在陆家的大门口,神色冷漠的看着父亲,嘴里道,“我昨晚叮嘱别打电话,你们听了吗?” 陆怀气的脸色铁青。 陆远奇忙说,“大姐,都听你的,没打没打,咱们给凉州一个惊喜。” 陆梅英嗤笑出声,“狗屁的惊喜,我就是看看他的命,能不能等到我们去车接他那一天。” 陆怀横眉,“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命不命的,那是你弟弟!” 陆梅英突然怒了,“我怎么说他都得受着,他的命是我妈的命换来的,如果不是他,我妈怎么会死?”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陆怀的原配叫夏青,生陆凉州的时候难产,为了保住陆凉州的命,那女人死在手术台上。 所以,陆凉州一出生就没了妈。 而陆凉州一出生,陆梅英也没了妈。 本该相依为命,可却恍如陌路人。 陆怀眼圈红了,转身就走,陆梅英对着他的背影嘲讽,“那个女人真傻,她可能做梦都想不到,山盟海誓的爱人四年后就另娶他人,呵呵……” 陆怀重重的摔门进了屋。 陆梅英吐出了一口浊气,旁若无人的上了车。 她的弟弟离开a城整整五年,她们姐弟两也从来没有联系过。 两台吉普车开出国科大院,在警卫的目视下,带着一大堆东西缓缓的朝着北方驶去。 此时顾明棠也到了知青点。 没想到竟然只有韩亚楠一人。 顾明棠来的时候,她正在整理东西。 韩亚楠放下手里的衣服,用鄙夷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顾明棠。 别管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都知道,就算是顾明棠自己抵押给了光棍,最后那光棍也未必敢带她走。 但却能让凉州哥彻底认清这个女人肮脏又恶心的面目。 还能让凉州哥彻底的摆脱她。 还有顾明棠逼着她道歉时候的咄咄逼人。 她怎么可能忘记? 算她幸运,逃过一劫,不过,好戏在后头呢。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屑,“顾明棠,你来干什么?” 顾明棠勾了勾嘴角,反手将门关好。 韩亚楠有后台,一个电话下来,这事就会不了了之,而且如果传开了,她顾明棠也讨不到好。 从女主韩亚楠的角度看,除了男主和陆远奇他们,几乎全员恶人,尤其是陆辉和陆雪妍,被作者写的简直就是恶魔,女主说他们是天生的坏种,还和陆怀叹息,俩娃都遗传了顾明棠的恶劣基因,不可救药了。 可如今从她的角度看,这个韩亚楠才是一肚子坏水。 三观不正的作者写出来的能好到哪里去? 甚至书里还从韩亚楠的角度去描写毁容的陆雪妍——她的脸上遍布黑红色的疤痕,像极了灾祸后满目疮痍的土地,似乎一动就会有脓水流出来,她的眼神充满了怨毒,看人的时候,好像毒蛇一样冰冷又黏腻…… 瞧瞧,瞧瞧,真是满满的恶意啊。 嘴下一点都不留德! 顾明棠攥了攥手,说起来,她在末世对力量的精准掌控也跟她一起来到了这本书里。 狠人向来话不多。 几步上前,顾明棠扯过韩亚楠,揪住她的衣领,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她两巴掌。 随即,顾明棠松开了手,对着韩亚楠笑着道,“韩知青,快摸摸你的脸蛋,疼不疼?” 这太突然了,突然到韩亚楠那一瞬间大脑是空白的,等她反应过来,顿时气的要爆炸一样,疼,怎么不疼,火辣辣的,该死的贱人,竟然敢打她? 她要杀了她! 韩亚楠疯狂的朝着顾明棠扑过来,嘴里嘶吼道,“你敢打我,我不会饶了你的,我弄死你!” 顾明棠轻描淡写的抓住她的双手,她比韩亚楠略高,此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声道,“记住,这是你欠我的,这两巴掌就是警告,再敢对我动坏心眼,我同样不会放过你!” 顾明棠随后松开手,一脚踹过去,力气自然不敢用大,她这一脚可以踹死人的。 但却也将韩亚楠踹的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第14章 她白挨打了吗? 韩亚楠挣扎着爬起来,捂住胸口,平生第一次遭受这样的侮辱,她要将她千刀万剐。 “顾明棠,你敢打我,我去公安那里告你,让你坐大牢……”韩亚楠的声音很尖利,眼睛都红了,神情也疯癫一般。 “你有人证吗,你有物证吗?”顾明棠讥笑着,“我肯定不会承认,不但不会承认,我还会满公社满县城的说,你韩亚楠为了嫁给陆凉州,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就为了诬陷我,好将我这个原配送进大牢去,到时候,就看大家会信谁了。” “你……”韩亚楠脸色铁青,气的要昏过去了,“泼妇,泼妇,你这个泼妇,你不知道凉州哥多讨厌你多恶心你,在他眼里,你就是个脏东西,他一辈子都不会碰你一下。”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不点头,他就永远是我的合法丈夫,你连做小妾的资格都没有,嫉妒死你!” 顾明棠傲娇的扬起头,睥睨了一眼似乎要被气昏过去的韩亚楠,冷哼了一声,拉开了房门,随即,顾明棠愣在原地。 而随后要扑过来的韩亚楠也马上停下脚步。 门外站着一个面容清俊的年轻人,身长玉立,不喜不怒,看不出神情。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陆凉州。 顾明棠纳闷,他怎么回来了,不说要在兵团待几天的吗? 他站在门外多久了,听到了多少? 要说一点不尴尬,那是不可能的。 顾明棠退后一步,决定暂时保持沉默。 韩亚楠委屈极了,捂着脸眼泪汪汪的告状,“凉州哥,顾明棠打我。” 顾明棠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我没有,你别污蔑人。” 陆凉州冰冷的视线落在了顾明棠的脸上。 莫名的,脑子里浮现了那位大娘的话,“哎呦,那闺女可真漂亮,尤其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好像会说话……”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顾明棠有一双这么清澈明亮的眼睛? 好像都能在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陆凉州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问韩亚楠,“那我问你一件事。” 韩亚楠心口一沉,知道陆凉州问的是啥,却声音沙哑的道,“凉州哥,你问。” “李小翠说的都是真的?” 韩亚楠不敢看陆凉州的眼睛,那人目光犀利,似乎能看穿心底,她低下头,“不是真的,我没有,是她在污蔑人。” 顾明棠翻了一个白眼。 韩亚楠一直垂着头,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该死的顾明棠,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现场一片死寂。 陆凉州眉头紧皱,他是今早接到电话的,对于李小翠最初交代的问题,他有些不信,但如今他信了。 其实他和韩亚楠虽然住在一个大院,但是却不熟。 还是插队之后,逐渐熟悉起来的。 韩亚楠的心思他能猜透几分。 所以平日里也是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陆凉州神色微冷,他厌烦别人擅自插手他的私事。 而且对于这种见不得光的算计,简直是深恶痛绝。 但现在问题是,韩亚楠要是咬死不承认,这事就难办。 眸光微动,陆凉州去看站在几步外的顾明棠。 四目相对,一时间竟然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陆凉州平静的道,“那就这样吧。” 韩亚楠蓦然抬头,啥意思? 她白挨打了吗? 哪怕一颗心历尽千帆,哪怕觉得可以掌控一切,可韩亚楠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淌下来。 脸本来就疼,此时更疼了。 还有心口那里,疼的揪成了一团。 韩亚楠关上门,可又不死心的望着窗外,望着那道清隽的身影越来越远,前世今生都如此,陆凉州给她的永远都是冷漠的背影。 颤抖着的手将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捂住嘴失声痛哭。 陆凉州只当没听到屋子里韩亚楠压抑的哭声,倒是顾明棠还愣了一下。 不过打也打了踹也踹了,也该走了。 一向无视顾明棠的陆凉州没有如往常那样自顾自的离开,他忽然停下脚步,瞥了一眼顾明棠,道,“李小翠改口了,说那是她的私房钱,和韩亚楠无关。” 顾明棠没想到陆凉州与她说这事,一时无语,这很正常,有人打点,肯定会改口。 她喔了一声,想起一事,问道,“你来了多久?” “……刚来。” 顾明棠狐疑的看了一眼陆凉州,而陆凉州却移开了视线,又如往常那样,看都不看他一眼。 神情也冷漠疏离起来。 顾明棠才懒得追问,她不想和他并排走,可陆凉州偏却停下来,看着后面磨磨蹭蹭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她最后说的那番话。 这话,是挺气人,他第一次见到韩亚楠那么失态。 抿了抿唇,他言简意赅,声音淡漠,“雪妍看到了春芽的头花,知道是你给买的之后,蹲在墙角掉眼泪。” 话音刚落,就看到刚才还磨磨蹭蹭的顾明棠,加快了步伐朝家里走,陆凉州反倒落了后。 掀开门帘子,顾明棠就看到一大三小蹲在地上。 顾明丽顿时松了一大口气,“雪妍,你妈妈回来了。” 顾明棠看着蹲在角落里的陆雪妍。 小丫头和陆辉很相似,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眼睛又圆又大,眼神懵懂,纯净清澈,看着你的时候,带着天然的信任,又乖又萌,好像白白嫩嫩的小甜糕。 可此时,眼泪滴滴答答的流,又委屈又难过的样子真令人心疼。 “这是怎么了?” “二姐,你没给雪妍买头花吗,哎呀,这孩子看到你给春芽的头花之后,哭的老伤心了。” “雪妍妹妹,头花给你,我不要了。”春芽忐忑不安的将头花递过去。 陆辉皱着眉头,抿着嘴,闷闷的说春芽,“我妈妈给你的东西不好要回,你戴着吧。” 陆雪妍也坚决不要,执着的抬头看着妈妈,没人知道她可会看人的情绪了,该哭的时候哭,不该哭的时候忍着疼也不能哭。 于是,她放声大哭,“妈妈,我伤心了,吃处(醋)啦,你哄不好我啦,呜呜……” 本想绷着脸的顾明棠被这小奶音又给萌到了,忍不住逗她,“哄不好那就不哄了。” 陆雪妍看着妈妈的脸色,心下一松,哭的更大声了。 第15章 楚杏花,你真想知道吗? 顾明棠打开柜子,拿出给陆雪妍准备的头花,“这个能不能哄好你?” 这个和春芽的不一样,是橙色的,用金线锁的花边,绕起来好像年画上的牡丹花。 陆雪妍一把抢过来,还特意和春芽的对比,随后破涕为笑,“妈妈能的。”还跑过去抱顾明棠的大腿。 陆辉紧张了,冲上前去拉妹妹,去年的时候,这女人心情好,妹妹去抱她的大腿,一开始没什么,可突然这女人变了脸,一脚将妹妹踢开。 在那之后,妹妹再也没有这么干过。 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却万万没想到,妈妈弯下腰,用一块可好看的手绢给妹妹擦眼泪,然后带她去洗脸,洗完了还亲了一口,惹得妹妹咯咯的笑。 妈妈又抱着妹妹上了炕,给她梳头发,春芽就在旁边看,小姨也笑眯眯的。 一向以保护人自居的陆辉,有些手足无措,好像他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站在原地,小人突然一阵的失落。 本能的去找爸爸,却发现爸爸挑着水桶出门了。 孤单单的站在一旁,忽然又想,他是爷们,才不跟女人玩呢。 忍下眼睛里的酸涩感,也不去看照镜子臭美的妹妹,陆辉决定去帮爸爸打水。 就在他低着头瘪着小嘴戴上帽子的时候,顾明棠忽然招手,“过来阿辉,将橘瓣糖你们三个分了吃。”说完又好像不确定的问,“你能分明白吗,识数吗?” 陆辉摘下帽子,蹭蹭的爬上炕头,扬起了小脑袋,“我都会做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妈妈你说我能不能分明白?” 陆凉州挑水回来,就看到三个小孩坐在炕头,两个小姑娘头上开了四朵花,顾明棠却没在家,只有丽丽低着头缝被子,看他进屋,忙说道,“我二姐去打酱油了。” 阿辉则是转头看他,站起来报告,“爸爸,妈妈刚才让我分糖,一共十块,我就先一人三块,然后剩下一块本想分为三份,可小姨好像也想吃,就分给了她。” 嘴里含糖的顾明丽瞪了一眼陆辉,臭小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陆凉州又出了屋。 看了一眼两个大水缸,明明走之前都挑满的,等他回来都用没了,这女人有点费水。 假如他回城,就这用水速度,不得天天去挑水? 他看了一眼灶房的空地,其实可以在屋子里打一个压水井。 蓦然,他神情一顿,他疯了,竟然替那个女人打算? 冷下神色的陆凉州看了一眼只填了一个底的水缸,刚要推门出去,就听到门外有人说话,是顾明棠的声音。 这倒不好推门了。 因为还有另一个人,两个女人也不进屋,堵在门口说话。 “……外面多冷,咱们屋里说话好不好?”顾明棠好言好语的商量。 “顾明棠,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求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让你家陆凉州回心转意不离婚的?” 陆凉州眉间微蹙,他知道这人谁了。 江成的妻子楚杏花。 “杏花姐,我们两个情况不一样,这事就没有可比性。” 楚杏花带着哭腔,“顾明棠,咱两都是农村人,我们文化也差不多,哪里不一样,你就不能帮帮我,你告诉我吧,我一辈子都记你的大恩大德……” 好在,声音压得很低,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没听见。 可顾明棠好像不耐烦了,语气有些冷,“楚杏花,你真想知道吗?” “想想想……”楚杏花的语气顿时迫不及待。 可顾明棠的话很残忍。 “陆凉州是真的怕我寻死怕儿女会恨他,而你的丈夫不怕你寻死,甚至你要是死了,他会更开心,这就是我们的不同,同样的方法,用在不同的人身上,是不同的效果,你家江成和我家陆凉州根本没有可比性,听明白了吗?” 楚杏花捂住嘴哭了。 顾明棠皱着眉头,她很同情这个女人,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可江成铁了心要离婚,这婚姻就不可能继续下去。 陆凉州安静的站在门口,说不出心底里涌动的是什么情绪。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地,打个井? 外面顾明棠声音软了,“杏花姐,你得想想你那两儿一女,最大的不到十岁,最小的才会走路,你真要死了,你说,他们未来会什么样?” “我……” “你进屋暖和暖和吧。” “我不了,家去了……”楚杏花哽咽的拒绝。 顾明棠送走楚杏花忙进了屋,她放下酱油瓶子就朝屋里窜,太冷了,冻的嘴好像都不好使了,然后就看到陆凉州正在北墙那里整理米袋子。 他低垂着头,神情冷漠,连一个眼锋都没给她。 又和往日一样不搭理她。 嗤,我还不想搭理你呢,赶紧滚蛋吧你。 晚上,陆凉州果真走了,是兵团的通讯员开车来接的,说是局里要开会,很重要的样子。 顾明棠猜测该是兵团就地转农场的事儿,未来几年内,北大荒这里的兵团全部解散,不少现役的也就地转业。 但陆凉州不会有这种烦恼。 等他上大学之后,依然是在编的。 他的前程的确不可限量。 没了孩子拖累,也不用赚钱给孩子治病,说不准那人能站在台上,毕竟形象好,人是真帅。 芦苇席擦得干干净净,新被褥都缝好了,两娃的头发也干净了,住的稍微舒适了一丢丢,顾明棠琢磨着哪里弄点报纸,过几天开始糊墙。 这黑乎乎的墙面看着心里压抑。 她好喜欢陆凉州的冷淡,她弄来这些烂七八糟的东西,那人问都不问,顾明丽更是脑补成都是她那个神通广大的二姐夫弄来的。 雪妍只要头花开在头上,其他统统不管。 就是这个陆辉,真墨迹。 “香皂的味道我确定没在家里闻到过,妈妈,你藏哪儿了?” “这么多棉花你啥时候买的?” “这么多的被面被里,你得用多少布票?” “这种质量的毛巾,妈妈我是第一次看到。” 顾明棠夸赞道,“阿辉你心可细腻,这以后娶媳妇也是个会过日子的,不知道谁家女娃有那个好命……” 第16章 无巧不成书呢 陆辉脸蛋顿时红扑扑的,眼里也没了警惕和冷漠,而是带着小羞涩,“妈妈,我知道我很好,谁嫁给我谁享福,可你也别想转移话题。” 顾明棠拎着陆辉去了后院,移开上面的玉米杆,又扒拉开雪堆,露出里面一个大木箱子,随后打开,陆辉哇的一声,“妈妈,这么多香皂毛巾,还有这么多头花,咱们家不得用一辈子啊。” 顾明棠盖上箱盖,又在上面压了不少玉米杆,压低了声音,“我只和你一个人说,但我又不确定你能不能保密?” 犹豫了一下,陆辉问,“妈妈,你……没干坏事吧?” 他想问是不是偷的,但是怕挨打。 这女人虽然变了,可保不齐翻脸不认人。 “没有!” “那我保密。”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可以不告诉爸爸。 于是,顾明棠编了起来。 “……当时那个南方某外贸公司主任和销售员路过咱们县城,不小心病倒,然后介绍信和钱又都丢了,连给老家发电报的钱都没有了,我去黑市的路上正好看到,当时手里有刚取出来的钱,就将他们的东西都给包圆了。” 陆辉眨巴眨巴眼睛,“妈妈,好巧啊!” “嗯呢,无巧不成书呢。”顾明棠笑眯眯的领着陆辉回屋,唉,陆凉州走得急,都忘了问他啥时候带孩子回城。 可赶紧都走吧,她要一个人过美滋滋的小日子。 孙公安给顾明棠申请了一笔奖金,这次折算的金额竟然有十多万,以此为契机,还端了十几个窝点,在全省都挂了号,他也被表扬了。 但他跟上面没提顾明棠。 这是和陆凉州商量的结果。 拿到钱之后,孙公安就连忙给陆凉州打了电话,他向来对陆凉州印象好,虽然都不知道他家啥样,但是,不靠家庭,这人也会展翅高飞。 所以,交好是没毛病的。 电话那边说陆工正在开会,很重要的会,都开了好几天了。 于是,孙公安就直接去找顾明棠了。 陆凉州坐在会议室里,这里都是主要负责人,不过大家的神情不大好,有的眼圈都红了。 想来,上面的意思大家都知晓了。 他们在这里奋斗了二十多年,将最美的年华都奉献给了这片土地,心里肯定是难受的。 说来说去,也要服从命令听指挥。 此时的陆凉州神情平淡,可是不知道怎么滴,脑子里浮现出那日门外顾明棠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声音,还有她和韩亚楠说的那番话。 总是不经意闪现。 陆凉州不喜自己去为那女人费心思,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等老领导问他看法的时候,陆凉州还是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转型也不是坏事,科学技术本就是强国之本,农业发展也一样,未来会大力发展机械化,如今我们第二兵团基础好,可以此为契机,成立专门研发制造农业机械的部门……” 陆凉州的声音不高不低,可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会议室里的人的心再度沸腾起来。 “凉州,你说的太好了。” “真要是成了,我们可以改名为第二建设机械兵团啊,哈哈……” “啥第二啊,你当老二还没当够啊,得是第一啦。” “好了好了,思路是好的,也是正确的,你们现在开始好好合计合计,我和凉州单独说点事。” 陆凉州跟着老领导出了会议室。 “凉州啊,你听我和你说,前几天开小会我们就决定好了,鉴于你这几年卓越的贡献,你的工资我们照常发,职位不动,宿舍也留着,至于将来,我们肯定是不敢和国家抢人,听从组织安排,但是,希望你能记住这片土地还有这里的人们。” 陆凉州眸光微动,点头应下,“老领导,我不会忘记的。” 知道内情的人,一般不去问陆凉州的私事,那是不能触碰的,也是大家最遗憾的。 可老领导还是心疼陆凉州,低声的问,“凉州啊,叔想问你,岭西大队打电话,可是有重要的事儿?” 陆凉州顿了一下,道,“叔,你放心,没什么大事,还好。” 老领导眯着眼睛看着陆凉州,须弥之后,好像一下子放松了,拍了拍陆凉州的肩膀,笑着道,“那就好那就好,走,我们进去继续开会,现在很需要你的意见。” 老领导其实还想问陆凉州,都要回城了,为啥要给家里打压水井呢? 不过,这孩子寡言,问了也未必会说。 顾明棠哪里知道陆凉州的打算,此时,她家挺热闹的,少年刚子带着钢管井头还有打井师父来了。 刚子也背个筐,里面竟然真的给收来了五十个鸡蛋十个鹅蛋。 就是有点小贵。 因为都是小鸡蛋,价格定在一毛,鹅蛋二毛钱一个。 刚子还奇怪呢,“顾二姐,你家就在农村,还用去城里买鸡蛋吃?” “冬天的母鸡不爱下蛋,挨家挨户去买,还不够麻烦的,我这不是看你路子广吗?”停顿了一下,“这筐给我吧,我给你找个空筐。” 一番忙活,又开始和打井师傅说打井的事儿。 她家距离大河比较近,五六米轻松出水,而且,她家西面是一片杨树林,就算是地表水吃了也干净。 钢管和井头五十元,人工费二十,一共七十元,不二价,但往返县城的费用自负,中午不管饭。 然后答应给刚子五十块香皂二十条毛巾和三百个头花发卡和成组的玻璃发夹,另外又拿了十瓶面霜。 刚子拿了两个帆布提包,小心翼翼的一边记账一边往里放。 打井师傅在灶房开始挖坑测量,顾明棠和刚子在屋里算账。 和上次谈好的价格一样,香皂四毛,毛巾一块五,头花四毛,发卡五毛,玻璃发夹三毛一组。 数完之后,一直站在旁边的陆辉道,“一共一百八十二元整。”减去鸡蛋六元二角,“你还得给我妈妈一百七十五元八角。” 顾明棠不意外,可学渣刚子以为陆辉说着玩的,他用本子一样样的加,一张纸都快写满了,看到结果,他惊异的看着陆辉,“小孩,你是蒙的还是算出来的?” 第17章 他们岭西大队啥东西能换外汇? “干嘛用蒙的,心里一算就出来了,你好浪费纸的。”陆辉说的轻描淡写,心里还撇嘴。 “顾二姐,你家孩子太厉害了,是算盘珠子托生的吧。” “……呃,你这比喻好玩。”顾明棠顿了一下,还是问了一直想问的,“你这脸……” 明显的,刚子被人打了。 眼角都是淤青,一侧脸也有些红肿。 “没事,摔得。” 上次的东西太好卖了,如果不是大哥说话算话,今天这单生意就被那几个混蛋给抢了。 挨揍就挨揍吧。 从没了爸妈,他不知道挨了多少打。 顾明棠直接给抹去了八角,这少年机灵,以后少不得还要用到他。 看了一眼日历,穿书那天是小寒,一眨眼进了腊月,那也就是快要过年了,又问道,“你四天后能不能来一趟?” 刚子眼睛一亮,“有好东西吗?” “随你。”顾明棠话不想说的太满,她也许能做出一种好吃的五香瓜子,就是没实践过,都是在视频上看到的。 除去打井的费用,如今她手里还能剩二百元,空间里有精盐和花椒大料,加上娘家分到的,她能弄到一百五十斤瓜子,再去个人家收点,年前炒出五百斤五香瓜子该是没问题的。 这个年代零嘴不多,也没见过哪里有卖五香瓜子的。 “中,四天后我一准来。”刚子拎起了提包,他直觉向来很准,这个顾二姐,没准能带他飞。 “那你顺便再给我收点鸡蛋鹅蛋,要是有白石灰给我弄一袋。” 刚子眨眨眼睛,顾二姐手里存不住钱啊。 也不知道顾二姐夫知不知道。 “顾二姐,我和你说实话,这些鸡蛋还有一部分就是你们岭西大队的社员去卖的呢。” “没关系,他们卖他们的,我买我的。” 好吧,刚子也表示理解,一个村的,高了低了都不好说,这样省心。 灶房师傅在哐哐哐的凿钢管,这个管子挺好玩的,下面是圆锥形,有不少的窟窿眼,中间也没用衔接,看了一会之后,顾明棠就让陆辉去姥姥家喊大舅,说是不管饭,可屋子太小,做饭都能做到人家眼皮底下。 怎么也得喝点热汤吃个饼子。 顾明棠就去看北墙的粮食袋子。 昨天陆凉州带回来几斤大米和半袋子白面,还有一袋子玉米面。 橱柜里还有半桶豆油,一个大碗里装着半碗荤油,这是林淑兰给拿来的。 记忆中,这里的人家只有过年能吃几顿大米。 还得是吃商品粮的才有。 七几年的北方农村,主食就是玉米和高粱,种出来的大米和白面都要交上去的。 她末世做下来一个毛病,看到物资就想给收到空间里。 幸亏空间卡门口不方便,要不然真容易出事。 挣钱挣钱,抓紧挣钱,所以,她的空间不囤点粮食,让她情何以堪? 正想着呢,陆辉带着大舅顾庆山回来了,身后还有小尾巴春芽,头上的头花不见了。 一进屋陆辉就说,“妈妈,大队长爷爷让你去趟大队部。” 顾明棠眼神闪了闪,戴好围巾才问坐在炕上眼巴巴看雪妍的侄女,“你的头花呢?” “妈妈收起来了,说过年戴。” 顾庆山却有点心虚,啥过年戴呀,那两个头花被媳妇拿回娘家给她新过门的弟媳妇了,他不敢反对,也不敢说实话,就假装啥也不知道吧。 顾明棠喔了一声,又听春芽继续说,“二姑,你给小姑的东西也被奶奶收起来了,说是留着当嫁妆。” 嗯,这是她那个老娘能干出来的事儿。 顾明棠到大队部的时候,只有大队长和孙公安在,然后她就领到了一笔奖金,匿名领取的那种。 一共三百元。 顾明棠喜笑颜开,不停的说谢谢。 然后又虚心的接受了一番批评和教育,等要走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一份打开的文件,很客气的问,“那文件能看吗?” 大队长愣了一下,随后道,“倒也能。” 这是一份发动广大人民群众行动起来动脑动手给国家换取外汇的文件。 比如,你会仿古的陶质工艺品,只要合格,文物商店就会收,你会刺绣,被外宾看上了,也可以卖钱。 可北荒这里,算是一个移民城市,哪里有那么深厚的文化沉淀。 大队长正愁呢。 他们岭西大队啥东西能换外汇? 他很了解这些社员,编个筐编个炕席还行,可做仿古文物还有刺绣,没有人会。 所以,头发都揪光了也想不出来。 顾明棠放下文件,“大队长,咱们大队送上去啥好东西了?” 文件不是新发的,是去年十一月下来的。 “没呢,这不正琢磨呢。” 看在凉州的面子上,大队长耐心的解释。 “你们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顾明棠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 大队长和孙公安面面相觑,这个顾明棠,要干嘛? 顾明棠想起弟弟小海用玉米叶编织的糖罐鞋垫还有笸箩了。 运作的好,也许可以换外汇。 或者以此为契机,能迅速跟上未来改开的浪潮。 不管怎么做,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顾明棠进了顾家,也没废话,直接去了弟弟的房间,小海正在摆弄玉米叶,看到她进来,好奇的问,“二姐,你家压水井打完了吗,是一压就出水吗?” 弟弟小海今年十四岁。 体质弱,免疫力不高,常年生病。 但小海性子纯良,哪怕是因为原身的关系导致体弱,可也没有埋怨一丝一毫,她柔和了声音,“现在不知道,师傅说问题不大,对了,小海,我拿几个糖罐和筐行吗?” 这东西多了就没地方放了,没准会被林淑兰给塞进灶膛里。 当然是可以的。 顾庆海答应的很痛快,还说,他的糖罐编的密实,都可以装水。 顾明棠又颠颠的去了大队部,东西放在桌子上,两人看到后,愣了一下,大队长还以为啥好东西呢,“这不玉米叶子编织的吗,咋可能换外汇?” “大队长,你送上去试一试,万一成了呢,要是不成,你也没啥损失,不过,这是咱北荒特有的民间工艺品,那凡是外国人不会弄的没见过的具有我们国家特色的工艺品,其实都能换外汇,对了,这个糖罐还可以做花瓶。” 第18章 压水井打好了 孙公安拿起糖罐,看了一眼,“当花瓶不得漏水啊。” “插假花不行吗?” “……行。”孙公安哈哈一笑,“这是谁编织的,咱大队还有这人才呢。” “是我爸教我弟弟编织的,不过暂时得保密,万一不成,我弟弟该不好意思了。” 随后顾明棠就吧啦吧啦一顿形容和描绘。 一开始还没感觉,可等顾明棠说完之后,周大队长突然觉得手里的糖罐真好看,还有一个长方形带着把手的小筐,放在大队部唯一的那张办公桌上,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竟一下就高级起来。 顾明棠回家之后,师傅都开始安装井头了。 一圈人围着,都很兴奋的样子。 顾明棠也好奇的往前凑,顾庆山想说你咋不做饭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在顾明棠只看了几眼,就开始张罗做饭。 幸好陆凉州带回了挂面,切一棵大白菜,舀一勺荤油,葱花爆锅,添水,切好的大白菜放进去,看了看人头,等开锅之后,放进了一大把挂面,出锅的时候又放了酱油。 大半锅热汤面条就做好了。 幸好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比较穷。 所以,主家招待热汤面条那可是高规格的。 几个小孩坐炕桌吃,打井师傅不好意思上炕,担心臭脚丫子熏到孩子。 正好有个顾庆山,两人端着大碗一边呼噜面条一边说这压水井的事儿。 灶台上放了一碟滴了香油的卜留克咸菜,就着热汤面条,打井师父吃的很饱,因为不好意思,主动提出减去两元钱。 一顿饭而已,顾明棠小手一挥,不必在意。 当浑浊的水从井口哗哗的流下时,太阳还没落山,里面掺杂了大量的泥沙,可几个孩子还是忍不住哇哇哇的大叫起来。 就连早慧的陆辉也跟着拍手蹦起来。 打井师傅给留下来几个胶皮的井抽做样子,又告诉顾明棠要等到没有泥沙水清澈之后才可以用。 反正,没事就压水。 …… 一大早起来,顾明棠蹑手蹑脚的去了灶房。 冷,真冷啊,哈口气都带着白霜。 她家也分了六十斤的瓜子,因为原身懒,所以,都生着吃。 还剩五十多斤的样子。 她要做一种最简单的五香瓜子。 先将五香料包弄好,瓜子洗净然后都倒进大铁锅里开始煮。 不停的将瓜子来回翻,让每个瓜子都能吸收到浓郁的五香,差不多的时候捞出来放到水桶里晾凉,然后开始刷锅做饭,她发现,该是自己有厨艺天赋,这几天饭菜做的很像样了。 不过屋子里的五香味太浓了。 陆辉循着味道爬起来,发现妈妈没在家,在灶膛前看到水桶里装着瓜子,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好香好香,妈妈要干嘛? 陆辉觉得他该好好的捋一捋,趁着妈妈没在家,因为他发现,只要妈妈在家,他有好多东西都忘记去想了。 比如,回城…… 不过,他爬回软乎乎的被窝继续想,新被子好舒服,不知道能不能带去城里,翻了个身,妈妈不跟他们一起回城了,按理说他该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有点不高兴。 妈妈对春芽好,她是不是为了春芽才留下的? 想着想着,陆辉又睡着了。 他自己都没发现,一向紧皱的小眉头这几天都悄悄的舒展开了。 顾明棠没想到大早晨还能碰到韩亚楠,两人在十字路口擦身而过,韩亚楠昂着头,忍着怒火不去看顾明棠,而是径直的朝村头走。 她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陆家人已经出发。 陆梅英也跟来了。 算计时间,那些人今天应该到。 梅英姐厉害的很,连陆伯父都让她三分,张珍更是一点不敢惹,所以,陆梅英来接弟弟,看到肮脏不堪的顾贱人,还不得羞辱死她? 所以她不能走,要留下来看热闹。 想起那两巴掌和一脚,韩亚楠恨不得回转头挠死那个贱人。 忍字心头一把刀,忍得住来是英豪。 韩亚楠不停的用这两句话劝自己,脚步也越发的快了。 顾明棠倒是觉得奇怪。 韩亚楠一大早是要出村吗? 顾明棠去了娘家,取回来两个柳条编的大笸箩,到家之后,发现俩娃睡的小脸红扑扑的。 捏了捏脸蛋,真不是自夸,这几天她喂得好,绝对是长肉了。 先将桶里的瓜子都倒进了大笸箩开始控水。然后又将锅里熬好的小米粥盛出来,开始摊鸡蛋饼。 顾明棠舍得用油,鸡蛋饼金黄金黄的,看着令人垂涎欲滴。 俩娃麻溜爬起来,洗脸刷牙,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 吃饭的时候,陆辉忘了早晨要想的大事,跟顾明棠说,“妈妈,吃完饭我带妹妹去找春芽还有周宗明玩爬犁去。” 对于顾明棠来讲,没有新衣服留着过年穿的习惯,这几天孩子没出门,就没将东西拿出来。 看了一眼俩娃的穿着。 屋子里没有暖气,起来就得穿上棉袄,还是那两件旧的,不跟脚的破棉鞋仍穿着,听陆辉说,大头鞋要等几天才能到货。 这个年代的大头鞋其实就是马丁靴。 不过面料是反毛皮的多。 顾明棠拿出钥匙去开柜子的门。 打开之后,将东西一样样的扔向大炕。 雪妍先是愣住了,随后哇哇的乱叫,“妈妈,妈妈,我接住了我接住了呀。” 最后,顾明棠拿出来两双童鞋。 她也上了炕,还有点小兴奋。 这种人为制造的惊喜,似乎第一次体验,感觉很不错。 保暖内衣是新型材料制成的,温暖度可以抵得上棉裤和羊毛衫,不过现在太冷,又套上了羊羔毛的棉裤,新袜子套上,然后是皮鞋。 陆雪妍开心到飞起,一边蹲下来摸摸袜子,一边踮起脚亲亲妈妈,屋子里都是她萌萌的小奶音。 最后看到红皮靴,眼睛都直了,一把抱住,“妈妈,这是给雪妍宝宝的吗?” “是的呀,先穿裤裤,再穿皮靴,我家雪妍和哥哥保证是整个岭西大队最漂亮的崽。” 然后就看到跪坐在炕上的陆辉怔怔的看着她不说话。 第19章 带着让他厌烦的矜贵和从容 顾明棠假装不知道陆辉此刻的小心情,“阿辉,你干嘛呢,不会穿衣服了吗?” 陆辉这才反应过来,声音忐忑的,好像还带着哭音,“妈妈,这些衣服和皮靴是怎么来的呀?” 这个操心劲呦。 顾明棠噗嗤一声笑了。 对他眨巴眨巴眼睛,“买的呀,忘了妈妈讲的那个事了吗?” 陆辉半信半疑,擦了一把眼泪,可当穿上暖暖的黑皮鞋还有从来没见过的羽绒服后,忽然间就挺直了小胸脯,前所未有的自信此时充斥在小人的心口。 没人知道,其实他很自卑的。 但现在,就像妈妈说的,他和妹妹是岭西大队最靓的崽。 顾明棠更开心,这两娃太好看了。 真想牵着走一大圈。 不过,她得将炕头收拾出来,将沥好的瓜子放在热炕头上。 她嘱咐了几句,就匆匆的回了屋。 而此时,陆梅英一行人已经到了第二建设兵团的总部。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北荒,因为从前这里属于极北苦寒流放之地,所以,都认为是破破烂烂一个种田的屯子,哪里想到规模这么宏大。 三人心思各异,但不约而同的都在想,五年了,那个桀骜的少年,此时长成什么样了? 是不是和某些知青一样抽着旱烟袋佝偻着身子宛如一个老农? 他们站在大门口,拿出了证件,说是找陆凉州,不知道人在没在? “您找陆总工啊,他出去了……喔,他回来了,那是他的车!”门口的守卫说道。 不过一个技术员,怎么能被称呼为陆总工? 这时候,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在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子从车上下来。 因为逆着光,只能看到英俊的轮廓和颀长的身姿。 沈婉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是他,那个从没将她放在眼里的陆凉州。 他长的更高了,也更帅了,从一个少年蜕变成一个俊美的青年。 陆凉州脚步一顿,随后,不疾不徐的朝他们这边走来。 眸如寒星,清冽如玉。 陆远奇垂在身侧的手攥住,那个桀骜的少年不见了,此时的陆凉州,更好似一方入鞘的宝剑,光华内敛,湛然若定。 到了跟前,陆凉州神色平静,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的问,“刚到?” 反应过来的陆远奇红了眼圈,声音哽咽,“凉州,一晃五年,你长大了……,我,我,是我对不起你。” 陆梅英忽然神情激动,“你哪里对不起他,那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可她心里难受极了,说不出什么感觉。 就好像,假如看到的是一个落魄的弟弟,似乎更好受一点? 陆凉州眸光微暗,看着陆远奇,“是啊,大哥,这话从何说起?” 陆远奇怔忪了一瞬,一颗心沉了沉,此时他才意识到,真正的高贵是天生的,是骨子里就有的。 比如他这个弟弟陆凉州。 哪怕他下了乡,被农妇算计,从云端跌落,这人也依然带着让他厌烦的矜贵和从容。 一时间,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沈婉忙说,“凉州,我们三人是特意来接你和孩子们回城的。” 她又指着吉普车,“我们带了好多东西,还有一些是爸妈特意给你们准备的。” 陆凉州眉头微蹙,呵呵,接他们三人? 那个顾明棠呢? 就这么给忽略了吗? 不知道怎么的,陆凉州忽然想看看那女人得知此事的反应。 “我并没打算现在回城,倒是你们千里迢迢,一路该是很辛苦,我先给你们安排招待所。” 陆凉州抬腿就朝大门外的另一条路走。 兵团的招待所就在那个方向。 跟着走了一段路,陆梅英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对着弟弟高大的背影喊道,“陆凉州,你给我站在。” 陆凉州疑惑的眼神看向这个视他如仇人的长姐。 “你的意思是不跟我们走?” 陆凉州只是点头,并不想解释。 “陆凉州,咱妈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可你呢,你对得起她吗,你愚蠢无能,被一个村妇算计,陷在这个烂泥塘,如今你考上大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就算是不告诉我们,你难道不该去告诉咱妈吗?” 沈婉气得要死。 陆梅英就是个变态一个疯子,这些话你跟顾明棠说啊,你有本事将她按死,可你羞辱你的亲弟弟干嘛? 陆凉州眉目清寒,“大姐,你怎知我没去?” 陆梅英:…… “你……你去过了?” 陆凉州沉默不语。 陆梅英气的脸色铁青,“你带孩子去了吗?” 陆凉州淡淡道,“没有。” “去什么招待所,去你家,我要看孩子!”陆梅英咬牙切齿,好啊,竟然回a城了,可却连家门都没登。 她要亲眼看看,那两个孩子有没有必要带回大院。 如果没必要,她是不会同意他们回城的。 丢父亲陆怀的人没关系,不能丢妈妈夏青的脸面。 她不能让妈妈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顾明棠还不知道这一行人朝岭西大队而来,毕竟,从她穿书那天开始,剧情真的就摸不准了。 此时的顾明棠在本子上,完善着家居计划书。 个人卫生里外衣物睡觉的被褥都解决了。 然后就是墙壁窗户地面了。 对,得戴上手套继续压水,现在水里的泥沙少了很多,已经清澈了不少,至于炕上的五香瓜子,还要坑一坑才能翻炒。 将本子放进炕柜,她一抬头就看到大门口开过来两台吉普车。 一开始她还以为陆凉州出去办事路过,然后就看到陆凉州带着两女一男走进院子。 咦? 看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呢。 一人拎一个帆布包。 戴眼镜的男子比陆凉州矮一些,看着挺沉稳,两个女的穿着棉服,戴着围巾看不出长得什么样。 他们后面还有两个年轻人也拎着不少东西。 陆凉州刚才看了一眼窗户,和里面的顾明棠视线对上了,却没看到俩娃,这是没在家,要不然,他们早就站窗台蹦跳着喊爸爸了。 他打开房门,让几个人进来。 不过,当看到压水井的那一刻,他都愣住了。 压水井,竟然打好了? 第20章 谁算计了谁? 陆梅英进了黑乎乎的灶房,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对身后的沈婉道,“我准备的东西在哪里呢?” “大姐,在我包里。” 沈婉和陆远奇这才觉得真实了一些,对啊,插队下乡娶了农村媳妇,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说这话的功夫就进了屋。 顾明棠只来得及将棉皮鞋穿好。 于是,沈婉就看到了韩亚楠嘴里形容的那个肮脏不堪品行恶劣的村妇顾明棠了。 她是真愣住了。 包括其他两人也愣了。 尤其是沈婉,第一个反应,这个在陆凉州家的漂亮姑娘是谁啊? 陆梅英倒是眯了眯眼睛,因为对弟弟有成见,所以,她第一个想法是,到底是谁算计了谁? 顾明棠隐约猜出来直勾勾看着她的三人是谁了。 那个戴着眼镜清秀的年轻男子定是陆远奇,身旁那个长相秀丽却带着傲气的女子是沈婉,另一个和陆凉州有些相像。 那是陆梅英,长得很漂亮,就是神色不大好。 陆凉州看了一眼顾明棠,问,“阿辉和雪妍呢?” 顾明棠也不在意,真要是郑重其事的相互介绍才惊悚呢,她说,“出去玩了。” 陆远奇忙问陆凉州,“……这位是?” 这次陆凉州倒是说了,“顾明棠。” 她就是顾明棠? 不说极好的相貌,只说通身的气派,哪里是一个农村女人该有的样子,尤其是穿着和大城市的差不多。 顾明棠没有刻意去打扮,毕竟还得炒五香瓜子呢,她今天外面穿的就是一件咖啡色的毛衣,给自己弄了个羽绒马甲。 主要是棉裤比较修身。 要知道,不说农村人,城里人在冬天也是穿着大棉裤,又肥又大的那种。 哪里像顾明棠穿的羊羔毛的弹力棉裤,穿上黑色长裤,配上黑色马丁靴,显得双腿笔直修长。 一眼看去,明眸皓齿,亭亭玉立。 狐疑的视线在陆凉州和顾明棠两人之间来回转。 屋子里的气氛很诡异,两个司机拿着东西都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陆凉州忍去心底里的烦躁,言简意赅的终于给彼此做了介绍。 至于顾明棠喊不喊人,和他无关。 可惜,都没等顾明棠发挥,陆梅英就皱着眉头指着炕头,“瓜子竟然放炕头?”沈婉接着道,“这太不卫生了,万一有跳蚤什么爬上去,孩子吃了会腹泻的。” 陆梅英,“我带着虱子药,等会都给用上,陆凉州,我是不允许你家两个孩子带着虱子虮子什么的回城。” 沈婉,“我拿了衣服,是亲戚朋友送给小南和紫琪的,都是新的,旧的就都别要了。” 陆梅英看着陆凉州,“我们后天就走,你抓紧将孩子找回来。”转过头去吩咐顾明棠,“去烧水吧,现在就开始处理。” 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染上瘟疫要隔离呢。 顾明棠懂了陆梅英的意思,觉得很是好笑,那天楚杏花找她,路上还说了她第一次带孩子去婆婆家的事儿。 一开始都不让进屋。 说是怕身上的跳蚤传染给他们家人。 这个阶段的历史很好玩。 城乡差距相当的大。 城里人很少有能瞧得起农村人的。 按理说,这样颐指气使的,顾明棠该生气,不过她没有,因为她发现陆凉州竟然一眼一眼的看她,似乎很期待她的反应。 还有一个原因也很重要,在书里,这个尖酸刻薄的陆梅英为了救陆雪妍被车给撞死了。 看在雪妍的面子上,她得稍微配合一下,不和她一般见识,“那我去找孩子吧,你们在屋里说话。” 可没等她出屋呢,那个叫沈婉的开口了,语气带着傲慢,“东西不能放炕上,我看就桌子勉强算干净,也不会有东西乱爬。”然后指挥另外两人,“放桌子上。” 说句实话,东西真没少拿。 陆凉州依然沉默不语,陆远奇搞不懂他这个五年没见的弟弟在想什么,他已经看不透他了。 又觉得好像有点过分,但是不敢说陆梅英,虽然他对她有救命之恩,可那人疯起来挺可怕。 但是他说沈婉,“婉儿……” 沈婉没理他,就是要给顾明棠颜色看看,一个村妇,怎么就嫁给了陆凉州,她连陆凉州的脚趾甲都配不上。 司机放下东西抓紧走。 但顾明棠却被陆梅英给喊住了,“那个谁,你站住,我有话和你说。” 顾明棠没理她,继续走。 “顾明棠,我喊你呢。” 顾明棠回转身,淡淡的问,“喔,有事?” 陆梅英双手插在棉衣的口袋里,倨傲的道,“顾明棠,你觉得你有资格进陆家吗?” 顾明棠疑惑的反问,“你们陆家住在皇宫吗,进去还得有资格?” 陆凉州眉头微动,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想笑。 陆梅英一愣,“你怎么和我说话呢?”随即心底里的怒气一股脑的冲着顾明棠来了,“没文化没教养,难怪大家伙都讨厌你,连孩子都不喜欢你,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我们陆家不可能同意你进城,你也趁早死了这条心,我现在只希望,两个孩子没遗传你的品性,要不然真给陆家丢人。” 屋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陆远奇皱着眉头,他和母亲的想法一样,既然陆凉州必然回城,那么,顾明棠这个农村媳妇就必须带回去。 一举两得的事儿,偏就被陆梅英给搅和了。 可就在这时,顾明棠语调轻缓,一字一句,“我只问你,假如我的孩子遗传了我的品性,你怎么办?” 陆凉州凝眸看过去,那个女人站在破旧的门帘子旁,眼神清透,整个人淡定从容,可屋子里的人却都意识到,前面陆梅英说的那些话,顾明棠似乎并没放在心上,可是,后面的话,却不同了。 答案是什么,非常重要。 如果回答的不好,很可能是他们都不想看到的后果。 沈婉多么希望陆梅英回答一句,那你就和我弟弟离婚,带着你的两个狗崽子滚的远远的,然后冲上去给这个女人几巴掌,顺便狠狠的羞辱她。 可陆梅英嘴巴张了张,在顾明棠清透却又透着寒意的目光下,意外的蔫吧了。 第21章 字字如刀 陆梅英闭了嘴,竟然回避了这个话题。 室内有刹那的沉寂,尤其是沈婉,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陆梅英。 而顾明棠已经转身走了。 陆梅英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没有怼过去,但她拒绝去思考这个问题,她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也很少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看着狭小逼仄的茅草屋,破破烂烂黑乎乎的墙壁,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情淡漠却又高又帅气的弟弟,皱眉道,“你家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将孩子叫回来,我带他们去县城招待所。” 一直沉默的陆凉州终于开口,“不必,他们不会跟你走。” 然后又看向沈婉,“大嫂,心意领了,这些东西都拿回去。” 陆远奇咬咬牙,还是那个蔫巴坏的陆凉州。 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可你为什么没在大门口说这话呢? 折腾进屋再折腾出去,丢人的还真就不是陆凉州,而是他们这三个人。 顾明棠自然听到了,也没意外,如果陆凉州收了东西让孩子换上又跟他们走,呵呵,那他一辈子都别想在陆远奇面前抬起头来。 这是原则问题。 屋子里说什么,顾明棠不再关注,她去找两个孩子,俩娃可爱又聪明,合该让他们都好好看看。 离得很远都能听到一群小孩的声音。 到了跟前,发现也没玩爬犁啊。 几个小姑娘将陆雪妍围住,蹲在那看她的小红皮靴。 陆辉站在爬犁上,一只小脚脚翘着,就为了让大家看的更清楚一些。 走近了,就看到这些小孩羡慕的眼神。 平均年龄差不多六岁,还不知道什么是嫉妒和眼红。 春芽抬起头看着笑盈盈的的二姑,妈妈说,少和二姑说话,她不是个好东西,做她的孩子老倒霉了。 可她觉得,做她的孩子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因为雪妍的小红皮靴太好看了。 她羡慕的都想哭。 她可能这辈子都穿不到了。 顾明棠问春芽去不去她家,春芽艰难的摇头,然后怯生生的说,“二姑,奶奶说爬犁给阿辉和雪妍玩,就不拿回去了。” “那也行,春芽,明天来二姑家,给你做好吃的。” 这一次春芽没有迟疑,大声的用力的答应下来。 俩娃坐在爬犁上,顾明棠一只手拽着绳子,很是轻松的拉起来就往家走。 等母子三人进了屋,脸蛋都红扑扑的。 而陆辉和雪妍欢快的情绪在看到屋子里站着的四个人时,一下子就都凝固在脸上。 屋子里很乱。 气氛也不好,很低沉的样子,似乎这几个人刚刚在吵架一样。 桌子上地上散落着其实很好看的衣服和鞋子,还有帽子和手套什么的。 陆雪妍还看到头绳了,可她只看了一眼就不看了,和妈妈的比,一点都不好看。 尔后,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看到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尤其是沈婉,也是孩子的妈妈,自然而然,第一眼就看他们的穿着。 陆雪妍穿着的是红色羽绒服,黑色的条绒裤,红皮靴,此时羽绒服的帽子摘下来,因为帽子边有毛毛,所以显得小姑娘五官精致如画。 另一个是男娃,穿着的是深蓝的羽绒服,也是黑色的条绒裤,黑色的皮鞋,站在那里,正打量着他们。 看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陆辉对他们笑了笑,声音软和和的,“伯伯阿姨好。” 陆雪妍不甘示弱,也跟着问好,“伯伯阿姨好。” 顾明棠呵呵笑了。 因为就见脸色难看的陆梅英脸色突然又涨红了。 她的亲侄子和亲侄女,喊她阿姨! 沈婉都想上前去摸一摸他们身上的棉衣了。 在国内她没看到过。 就说呢,凉州那么有本事的人,他什么好东西弄不来呢? 难怪,瞧不上他们带来的东西。 陆凉州神情变得温和,“阿辉,雪妍,这是爸爸的姐姐,叫大姑,那是大伯,另一个是大伯母。” 陆辉和雪妍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在陆凉州诧异的视线下,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妈妈。 顾明棠莞尔一笑,“喊人啊。” 孩子们奶声奶气的喊几个长辈,不过陆雪妍发音不准,喊大姑为大都,陆梅英瞪了一眼,“大姑。” “……大都。” 陆梅英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喉咙那里好像堵着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难受极了。 可她终于意识到,她的弟弟长大了,不是那个一说妈妈因他而死就狂怒暴走的样子了。 他很平静,说的话却字字如刀。 所以,她才一怒之下将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顾明棠指着桌子上一个瓶子,直接讥讽道,“你们真是费心了,千里迢迢的还带了虱子药,那个不好用,再说了,我们家也没有那些小东西呀,倒是你们几个,路上是不是住了招待所,可别将我家俩娃给传染了呢……” 陆凉州冰冷的目光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瓶虱子药,呵呵,陆家人啊,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到厌烦。 陆梅英想要怼过去,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儿? 可是,她将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顾明棠说完这话之后,她的弟弟更冷漠了。 主要是俩娃,正好奇的打量她。 两双眼睛带着儿童特有的懵懂和纯真。 湿漉漉的,好像小动物。 更主要的是,俩娃都给人一种特别干净的感觉。 更更主要的是,他们的皮肤很是细腻,哪里像是住在农村的孩子呢? 说句心里话,陆梅英要是早来一天,她就能看到两个穿着破棉袄和不合脚破棉鞋,脸蛋和手都皴裂的侄子和侄女了。 陆梅英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 路过顾明棠的时候,顿住了脚步,看了陆雪妍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的离开了。 破烂的茅草房,她才不稀罕呆呢。 陆梅英自顾自的走,让沈婉进退两难,尤其是刚才顾明棠的话,让她很不高兴,“顾明棠,这个虱子药很好用,你懂什么,那可是大姐从内部渠道买的。” “不管从哪买的,我家还真就用不上,而且,我儿子闺女都小,家里可不能放这个东西,你也是妈妈,你该知道这个道理吧?”顾明棠不客气的道。 第22章 他的出生不被祝福 沈婉一噎,她家怎么可能放那种危险的东西? 她不说话了,脸色却很难看。 而陆远奇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扯了扯嘴角,“说到底,你心里其实还是怨我的。” 陆凉州靠在墙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陆远奇声音惭愧,“可是,等我知道的时候,你的名字已经报上去了,想要撤回来,咱爸也不同意,只能让你替我下乡。” “大哥,你想多了。”陆凉州不欲多说,对这个话题也没兴趣,淡淡的问道,“你们是现在回城还是歇一歇再走?” 陆远奇似乎为难,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沈婉心口一沉,忙道,“我们去住招待所,有些事明天再聊好不好?” 陆凉州,“去县城招待所吧,距离近,我也打了招呼。” 陆远奇是想直接走的,可是,陆凉州指了指散落的物品,神情虽然平静,但寒气不由得散发出来,屋里好像一下低了好几度。 最后,陆远奇妥协了,好脾气的叹气,“唉,凉州,大哥听你的,都拿走都拿走……” 不过却扫了顾明棠一眼,其实,他们都错了。 陆凉州骨子里就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 反倒是顾明棠,一个乡下女人,眼皮浅,当时不该给她下马威,这东西只要她收了,就好办了。 可惜,棋错一着。 东西都拿走了,沈婉路过顾明棠的时候,鼻子里哼了一声。 等顾明棠出去,就看到她家大门外韩亚楠正在和陆梅英说话。 顾明棠身姿笔挺的站在门口,目送一群人离开。 她能感觉到,那几个人回头看她。 陆凉州是晚上回来的。 进屋的时候,顾明棠正在翻检炕头的两个大笸箩里的五香瓜子。 屋子有点热,他脱下了军大衣,俩娃甜甜的喊爸爸之后,又去听收音机里爷爷讲西游记了。 听得那个聚精会神。 陆凉州站了一下,尽管没人理他,可是,压抑的心情竟然好了许多,他去了灶房,看灶膛里有火,大铁锅烧着满满一锅水。 这女人最近特别喜欢烧水。 早晨那股花椒大料味道已经淡了。 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酱香。 陆凉州目光沉沉的盯着压水井,沉默了一瞬,开始引水,他发现,出来的水很清澈,已经没了泥沙。 顾明棠想了想,还是进了灶房,灶房灯泡的瓦数不高,晕黄的灯光映衬着眼前陈旧灰暗的环境,宛如一张发黄褪色的老照片。 她看到陆凉州正在压水。 压满了就倒去水缸,顾明棠上下打量着他,作为男主,应该很干净的吧。 要知道,如今她可是都换了新被褥的。 水哗哗的流出来,落在了水桶里,陆凉州没看顾明棠,却开口淡淡的问道,“有事?” “你今晚不去兵团了?” 以为顾明棠会问他家里的事儿,毕竟白天的事情她都看到了,他有大哥有大姐,可关系却并不好,对她也瞧不上。 没想到,那女人并不感兴趣,他低眉敛目,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人满腹心事的样子。 说起来,也挺可怜的,真的。 他的出生不被祝福,到现在陆梅英还怨恨他夺走了亲妈,在书里曾经提过,当时陆怀的选择是去子留母。 他不要这个孩子,他要他的妻子。 可他低估了一个母亲的心。 可话又说回来,陆凉州何其无辜? 夏青可能也想不到,她拼死生下的孩子,最后和她的丈夫女儿反目成仇。 看在他一进屋就干活的份上,顾明棠也难得问道,“你晚饭吃了吗?” 陆凉州停顿了一下,随后道,“没吃。” 顾明棠今晚做的是玉米饼子和酱小鱼。 小鱼是大哥拿来的,收拾的很干净,脑袋都揪去了,就剩肉肉的鱼身子。 炖的时间也长,又熬了小米粥,还剩了不少。 顾明棠不确定的又问,“那你吃不吃?” 陆凉州停下,两个水缸都满了。 水桶也满了。 他看着站在灶膛旁的顾明棠,紧抿薄唇,没说吃,也没说不吃。 但目光很是专注。 并不是那种深情的专注,而是一种莫测和幽深。 在招待所的走廊,他听到屋子里那三个女人的对话。 听到了他那个所谓的大姐斥责韩亚楠,“你瞧你,下个乡眼神也不好用了吗,那顾明棠哪里丑陋不堪?哪里粗鄙无知?哪里是个躺地打滚骂人的泼妇?” “还说对孩子不好,那俩孩子白白嫩嫩的,比城里人养的都好。” “该说的,你一样都没说。” “弄得我们多被动。” 其实,韩亚楠并没有撒谎。 就前两天,他的一双儿女还像个讨饭的乞丐。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的攥了攥,敛去了眼底莫名的思绪,他语气平缓的道,“我一天没吃东西。” 那你可真能挺。 顾明棠不客气的指着空着的大木桶,“将锅里的热水都给舀进去,我换了新被褥,你也得好好洗一洗。” 以为这个男子会皱眉头会不高兴,没想到却答应下来,“好,我洗。” 好吧,那个大木桶从现在开始她不会用了,空间里是有塑料大浴盆的。 “我明天有急事要去兵团,但他们明天也许还会来。”陆凉州忽然开口说道。 顾明棠将锅添上新水,将米粥酱小鱼和饼子都放在铁帘子上,然后把大锅盖上。 而这时候的陆凉州,正自动自觉坐在板凳上烧火。 “你放心,他们要是还拿东西来,我也不会要。” 陆凉州动作一顿,问道,“为什么不要?” “不是你不要的吗?”顾明棠不解的看着陆凉州,意味深长道,“这是夫唱妇随。” 夫唱妇随? 这女人脸皮一向厚。 他只当没听到,却难得和顾明棠解释,“我去的地方是三道沟,野外作业,所以不能带孩子走,你明天带孩子回你妈家避一避。” “那他们万一找到我妈家呢?” 陆凉州蹙眉,“将他们赶出去,不用顾忌。” 顾明棠嗤笑出声,“你说的轻松,那是你家人,我妈咋可能做出这种事?” 陆凉州抿抿唇,声音和缓下来,“是我考虑不周,明早我先带你们去兵团。” “不用,我能应付,你放心。”顾明棠漫不经心的道。 第23章 怎么,想和我们一起走? 陆凉州抬眸看向不在意的顾明棠,这女人的确变了。 陆家人爱面子,他也早领教了顾明棠犀利的语言。 说句实话,一般人真就怼不过她。 于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从哪里联系的打井师傅?” “刚子帮我联系的。”顾明棠索性一起都说了,“……那少年做事伶俐,动作也快,打井师傅干活也麻利,你看多方便,免得以后去挑水了。” 说到这里,顾明棠想起了什么,走近了一步,在他身旁蹲下,倒是很随意的,主要是陆凉州性子虽然冷了点,沉默寡言了一些,但是他很讲道理。 “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孩子回城?” “七天后。” 顾明棠喔了一声,陆凉州看她,挑了挑眉,“怎么,想和我们一起走?” “不不不……”顾明棠忙摆手,傻子才跟你走呢,瞅瞅今天你的那几个家人,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她道,“我说话算话,绝不反悔!” 陆凉州只是动作一顿,但却没说话,顾明棠蹲了一会,脚有些发麻,就站起来,真不是故意的,这一站没站稳,眼瞅着就朝陆凉州的怀里倒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凉州迅速站起来躲开了! 而也是千钧一发之际,顾明棠人家自己个站稳了! 美女嘛,平衡感一向都是很好的。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陆凉州木着脸去掀锅盖,顾明棠则是斜睨了一眼陆凉州,这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好像她会赖上他吃了他一样。 天上掉馅饼——想的美! 但是,心底里还是不爽,她重重的掀开门帘也脚步重重的进了屋。 陆凉州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是本能,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可那个女人似乎生气了。 锅盖掀开了,他顿时闻到了锅里弥漫出来的香味。 虽然是剩饭剩菜,可泛着鲜香的酱焖小鱼,金黄的玉米饼,粘稠的小米粥,让破旧的屋子充斥着霸道的香气。 此时的陆凉州,才真的感觉饿了。 陆凉州吃饭慢条斯理的,就是吃第一口鱼的时候还停顿了好一下。 弄得顾明棠以为他被鱼刺卡住了。 顾明棠将差不多烘干的瓜子都端去了灶房,放在了木架上,然后就听屋子里陆辉主动说,“爸爸,你放心,我和妹妹不会要他们的东西。” 小家伙停顿了一下,接着叹气道,“这就像我姥姥说的那样,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我都四岁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假如爸爸你没有考上大学,他们还不会来呢,所以,我怎么可能要他们的东西,爸爸,你看我们都有的,都是妈妈买给我们的……” 陆辉是个小人精,那几个人走之后,他问个不停,她只得简单的说了一下,可那孩子竟都明白了。 这是在和他的爸爸表明自己的立场。 然后顾明棠就听到了陆凉州夸赞的话,夸他们的衣服,夸他们的帽子还有皮靴。 尤其是雪妍的头花,格外好看,虽然语气清淡,可陆辉和陆雪妍开心的不得了。 顾明棠进了屋,以为这次该问那些东西的来路了,她也想好了说辞,可令顾明棠意外的是,陆凉州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竟只字未提! 不提最好,她开始铺被子。 陆凉州先是给俩娃洗脚,然后塞进热乎乎的被窝,他则是去了灶房,哗哗的洗了起来。 顾明棠趁此机会脱去了毛衣,不好换睡衣,只得穿着内衣躺下来,一人一个被子,雪妍散着头发想要钻进顾明棠的被窝,顾明棠压紧被角将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就不让她进来。 雪妍看了一眼顾明棠的脸色,眼睛顿时亮起来,奶声奶气的,“妈妈呀,我晚上会变成小喵喵,你要不要摸摸,还有毛茸茸的小尾巴呢……” 其实顾明棠觉得,自己该冷着脸对他们,毕竟她是俩娃的亲妈,他们才四岁,还没学会记仇,也没学会恨,小人精先不说,那小家伙眼里只有他爸爸,此时正跟马屁精一样的喊着,“爸爸,你累了一天,我给你搓背好不好?” 灶房的陆凉州声音清亮,“不用,灶房冷,脱了毛衣就不要出来。” “那好吧,爸爸,我先给你暖被窝。” 顾明棠收回了视线,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陆雪妍,这小女孩越来越依恋她,可不是个好现象。 毕竟,一周后,他们就走了。 这一去,很大几率再也不会回北荒。 她多想冷着脸,可是好像小鹿一样纯净的雪妍让她不忍心,可爱的童言童语让人心都化了,她只好瓮声瓮气的问,“瞎说,你哪里有尾巴呢?” “妈妈,真有哒,不信你伸手出来摸摸哇。” 顾明棠只得松开被子,作势要伸手进雪妍的被窝。 随后,小女孩像个小子弹一样的冲进来,一把抱住顾明棠,贴的紧紧的,嘴里道,“妈妈,你真的好腻害,小尾巴都被你吓没了呀。” 顾明棠轻不可闻的叹气,捏了捏雪妍的小鼻子,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好了,不许闹妈妈,乖乖睡觉。” 一旁正给爸爸暖被窝的陆辉瘪瘪嘴,随后,用被子将自己的小脑袋蒙住,看不到听不到,略略略…… 目的达成,陆雪妍心满意足的乖乖答应下来。 而这时候,陆凉州已经洗完进了屋子。 似乎还带进了一点清冽如松的味道。 都不用看,衣服里的男主身材绝对是八块腹肌外加人鱼线绝对黄金比例。 他的头发半干,看起来有些凌乱,可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俊美出尘。 陆雪妍从被子伸出手,“爸爸,你过来你过来呀。” 迟疑了一下,陆凉州走过来,垂眸看向一个被窝里的母女两个,顾明棠侧躺着,没看他,陆雪妍握住了陆凉州的大手,“爸爸,你的手好凉呀,我可叶乎了,就像小太阳,爸爸你也进来一起暖和暖和好不好?” 顾明棠轻轻的掐了一下雪妍的小屁屁,软软乎乎的手感让她忍不住又掐了一下,随后伸出手拉住了墙壁上的电灯拉线,啪的一下将灯关了,无情的道,“睡觉,再不老实就回你的被窝。” 第24章 又来了 陆凉州松开了手,准确的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声音温和,“爸爸刚才的确冷,但现在不冷了,雪妍乖乖睡觉。” 那头的陆辉喊爸爸快进来。 于是,做好的四个被子,倒是闲置了两个。 顾明棠抬起头去看陆凉州的方向,她是睡在炕头,陆凉州在炕梢,挨着炕柜,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刚才灯关的太快,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干净的。 黑暗中,陆凉州好像知道她在看啥,说,“你放心,我的内衣都很干净。” 这回顾明棠放心的缩进被窝里,满足的舒展了一下身子,新被子新内衣,好温暖好安逸,睡觉! 满腹心事的陆凉州本以为不能安睡,可身下是松软的被褥,摸起来明显比其他的厚,鼻尖闻到的是淡淡的馨香,这味道让人一点点的放松下来。 没想到他再一睁眼,已经是次日的清晨。 他向来起得早,看到外面的柴火不是很多,先将剩下的都劈成小块,心里琢磨改天给她拉一车回来。 没等点火呢,兵团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兵团有紧急任务,他必须去,悄悄的穿好衣服,想留纸条,可突然不知道该写什么,昨天和陆家人将话说的很清楚,希望他们懂得羞耻二字不会再登门。 最后,他只得急匆匆的坐车出了村。 顾明棠其实早就醒了,可她不想起来。 耳朵听着外面陆凉州咔嚓咔嚓劈柴火的声音。 空气好冷,就被窝里热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住上那种带着地暖的房子。 想着想着,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等醒来,陆凉州早走了。 她刚要爬起来,可突然感觉有点不好,下一秒,头顶掉下来一块黄泥巴,如果不是她速度快,就掉她嘴里了。 她家茅草房的棚顶糊的是黄泥,墙壁也是,不过年久失修,早就斑驳一片,地面直接就是土地,不但黑乎乎,还满是坑坑洼洼。 难怪那a城陆家人进来,露出一副嫌弃却又同情的样子呢。 陆远奇眼圈红了,声音都哽咽了,一副他这个异父异母弟弟遭了大罪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演出来的。 顾明棠从起来就开始忙,先是做早饭,昨天的饭菜都被陆凉州吃了,连小米粥都喝个精光。 她索性又做了热汤面条,打了三个荷包蛋,俩娃自理能力很好,等她做好饭端进去,他们已经合力将被褥叠好塞进了炕柜里。 一人一个荷包蛋,顾明棠可没有好吃的都给孩子的想法,要说出生年月,她可比他们还小呢。 吃完饭,拿着一包糖果将俩娃送去了娘家。 两娃穿的还是昨天那一身,他们站在顾家的炕头,顾全都不敢伸手去抱孩子了。 林淑兰不满意的道,“新衣服不给孩子留着过年穿,现在拿出来嚯嚯啥?” “他们爸爸给买的棉衣和棉鞋不是被我给卖了吗,陆家来人你们也知道了,不好留着过年穿,到时候他们该笑话我闺女儿子了。” 说着将林淑兰拉到一边,拿出一百五十元塞给了她,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孙公安暗地里发给我的奖金,一共三百,我们一人一半,你可得保密,跟谁都别说,听见了吗?” 吓得林淑兰一把将钱塞进裤袋里,捂着裤袋神色复杂的看着顾明棠,是女儿没错,眼尾那一粒小痣,可不是谁都有的。 这也是她从小养到大的。 是她第一个闺女,从小长得好看,就有些惯着,哪里想到,惯出了一个这么操心的玩意。 每次惹事了,婆婆都骂她活该。 性子改不改好,这话不敢说,她连陆家人什么态度都不敢问,也不想和他们见面,因为这婚事来的不好看,她哪里有那个脸面。 却还是没好气的答应下来,“我也不傻,不会跟人讲的,倒是这钱……陆凉州知道吗?” “他不管,你就放心的收好。” 接下来,顾明棠又安排了两件事,一件是让顾全想办法给收几百斤生瓜子,一件是多弄点玉米叶在家里存着。 目前的北荒还没有开始分田到户,但是各家各户也有了责任田,可以随便种菜啥的那种。 然后就是个体也没正式开始,都是私底下偷偷摸摸进行的。 真正放开,还要两年后的样子。 所以顾明棠没法大张旗鼓的购买生瓜子,只能暗地里进行。 林淑兰先问第一个,“你买那么多生瓜子干啥?” “陆凉州大姐要呢,不好和她弟弟说,只能跟我讲了。” 林淑兰马上懂了,别看是城里人,凭票供应也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着急吗?” “尽快吧。” “玉米叶也是你大姑姐要吗?”林淑兰表示狐疑。 “不是,但我有内部消息,没准以后玉米叶会供不应求,至于为啥,暂时保密,反正看你们自己喽,我是不管的。” 顾明棠一副你爱整不整的随意样子,反倒打消了林淑兰的怀疑,玉米叶子啊,家家不都有吗? 住得近的都知道儿子小海用玉米叶子编糖罐玩,有的看着好看,还来要回家去装东西。 所以借口也是现成的。 等顾明棠满头大汗炒制好了五香瓜子时,就听到外面陆梅英拍大门的声音,“顾明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她慢条斯理的收拾好自己,终于出去给等得不耐烦的几个人开门。 不过却站在大门口,直截了当的道,“陆凉州没在家。” “没在家我们不能进屋吗?”陆梅英冻的发抖,气呼呼的道,“我有话和你说,对了,陆辉和陆雪妍呢?” 这时候,东院的邻居江大哥出来,好奇的看过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算是往常,顾明棠也不大和他们说话。 这时候,更是不好问了。 江大哥人不错,可能担心孩子吧,然后让他儿子爱国跑过来问,这是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阿辉在家吗?”一边还好奇的打量几个人。 几个人看到流鼻涕的爱国,却满脸嫌弃的朝后面退了退。 顾明棠冷哼了一声,随后笑着道,“没在家,去他姥姥家玩去了。” 得到消息,爱国抹了一把鼻涕嗖嗖的跑远了。 沈婉恶心的都想吐,躲在了陆远奇的身后。 第25章 不讲鸟德的杜鹃鸟 陆梅英没想到弟弟生活的环境是这样的,心底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也不愿去想象弟弟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反正,他现在厉害的很,向来不将她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陆梅英不想和顾明棠在门口说话,她的确有些事要问问顾明棠。 所以,径直的朝院子里走。 陆远奇笑呵呵的,“弟妹啊,车里好多东西,基本都是孩子的,有不少是咱爸给准备的。” “陆凉州不让收。” “……可老爷子毕竟是长辈,是孩子的爷爷,那是他的心意。” “陆凉州不让收。” “……唉,凉州也是一时激动,等气消了没准还会后悔呢,你就收下吧,全了老人的一番心意好不好?” “陆凉州不让收。” 陆远奇还是第一次送人东西求着对方收呢。 问题是求着对方都不收啊。 气的都要说不出来话了,可也要强忍着。 问题绝对不能出在他这里。 “你最好别试探陆凉州的底线,到时候他将东西都给你邮回去,你们面子也未必好看,不如现在这样,也没人知道,你觉得呢?”顾明棠慢悠悠的好心好意的劝道。 陆远奇收起了轻视之心。 攥了攥手,无奈的笑着道,“唉,那我就不进屋了。” 顾明棠瞄了一眼,这人的性子是真能忍。 她自顾自的进了院子,陆远奇给沈婉使了一个眼色,沈婉也不得不跟进去。 沈婉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 然后看到先进来的陆梅英竟然坐在了炕沿上,炕沿是一个长条的厚木板打造,被顾明棠擦得一尘不染,原木的颜色就很干净。 沈婉没说话。 顾明棠的难缠她领教了。 陆梅英扫视了一圈环境,直接问顾明棠,“凉州和你说过怎么打算的吗?” “没说过啊。” “你就没问问?” “干嘛要问,听他安排就是。” 陆梅英咬着牙,“我好好和你讲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蛮横无理?” “我哪句话说的不对,哪句话显得蛮横无理?”顾明棠很是不解的问道。 陆梅英竟有些哑口无言。 沈婉接过话,鄙夷的道,“顾明棠,我们是想和你好好相处的,你别不识好歹。” “这是我家,搞清楚好不好?”顾明棠讥讽的看着她们,“好好回想一下你们昨天的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有瘟疫,你们来给灭杀呢,你们打心眼里就没有瞧得起我和孩子们,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我看……我也很是不理解,忽略了这么多年,这时候想要接回弟弟了,你们觉得现在的陆凉州需要你们锦上添花吗?” “还不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哪里会闹成今天这个局面?”沈婉气的直跺脚。 “既然知道因为我,那陆凉州岂不是更无辜,更需要你们的雪中送炭?”顾明棠冷冷的反击。 沈婉和陆梅英都脸色铁青的看着顾明棠。 “你怎么可以这样讲话,简直是胡搅蛮缠混淆是非。”陆梅英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说的哪句话有问题,陆梅英同志,请给指出来。” 陆梅英,“……” 她今天真不该来。 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意外的平静下来,声音有些沙哑的道,“顾明棠,也许你说的有道理。” 沈婉尖叫,“大姐,你在说什么?” 二十五岁的陆梅英其实没什么城府,她这人属于一眼看到底的。 “可即便如此,你想要进陆家门也没那么容易。” “呵呵,还陆家门,都什么时代了,搞这些酸腐臭的东西有意思吗,是不是没被批评,心里不舒服?” 陆梅英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有点抓狂,“我都退了一步,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顾明棠勾起了嘴角,“很简单。”她朝前走了几步,“因为我根本就没想和你们回城!” 沈婉和陆梅英阴沉着脸色出了屋子。 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想要调教顾明棠,反被她怼的脸红脖子粗的。 陆远奇看她们的神色,就知道两个女人都没有压住顾明棠。 他更不好说什么了。 接下来怎么办? 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吗? 恰在这时,陆辉和陆雪妍从远处跑过来,身后跟着不停喊着慢点跑的顾全。 顾全看到女儿家门口这么多人,虽然犹豫,可还是跟了上来。 农村人都显老。 顾全更是又黑又瘦,头发白了大半。 看着几人,想要说话,可是气氛好像又不对。 陆梅英的视线落在了俩娃的身上。 他们长得真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和看到沈婉家的小南和紫琪不一样。 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将她们联系在一起。 陆家门口有点热闹,顾明棠觉得烦,村子里人爱看热闹,如今这是冷,可要是时间久了,保不住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她堵在大门口,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可沈婉心里的怒气都要爆炸一般,她朝着两个孩子走去,努力挤出笑容,“原来是阿辉雪妍啊,你们和我们家的小南紫琪同岁呢,就是不知道你们谁大谁小了。” 陆辉和陆雪妍不说话,随后朝妈妈这边跑过来。 他们站在顾明棠的身侧。 顾明棠看着进退两难的顾全,心里对这几个人更讨厌了,明明看到了顾全,就假装没看到一样。 沈婉走过来,接着道,“你们都四岁了吧,是不是还没见过你们的爷爷和奶奶呢?” 陆远奇心中一动,也走过来站在沈婉一旁,面容温和极了,声音也是,“阿辉雪妍,我是你们的大伯,车里有好多给你们的东西,好多都是爷爷买给你们的,要不要去看一看?” 外面很冷,不大一会,这几人睫毛就都挂了白霜。 顾明棠低下头看着俩娃。 陆雪妍抬头看了看她,然后看陆辉,奶声奶气的,“哥哥,你是老大,你做主呀。” 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陆梅英盯着两个孩子,冷硬的嘴角有了少许的柔和。 陆辉软和的说道,“谢谢大伯,我觉得没啥好看的,你们还是走吧,天气预报说,今天要有大雪,你们可就不能出村了。” 第26章 你比不上顾明棠 陆远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站直了身子。 这两个孩子,看着倒也不笨。 可和他的孩子比,差得远了。 沈婉只当这是普通的乡下娃,眉间还带着不放弃的恶意诱哄,“你们两个跟大伯母和大姑一起回城,也应该见见爷爷了,我家小南和紫琪可是你们爷爷的心头肉,喜欢的不得了,几个月的时候就抱着四处显摆,等大点更是容不得不在眼前,新衣服新玩具都是他们给买的,说起来,我们当父母的有时候都比不得你们的爷爷和奶奶好,对了,等你们进城,那么多的玩具也分你们玩好不好?” 爷爷奶奶呀。 村子里的小伙伴大部分都有爷爷奶奶的,就他们从来没见过。 他们还给买玩具,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陆辉和陆雪妍抿着嘴,明显有些失落。 顾明棠磨了磨牙,看着一言不发任沈婉作妖的陆远奇,她也笑盈盈的低头看着两娃,用柔和却又足够清脆的声音道,“等春天来了的时候,妈妈带你们去后山专门捉杜鹃鸟去。” 陆辉脑瓜子反应很快,他觉得这时候,一定要顺着妈妈的话说。 “妈妈,为什么专门捉杜鹃鸟?” “因为杜鹃鸟不讲鸟德,喜欢将蛋下在别鸟家的鸟窝里,比如喜鹊家,等小杜鹃出生后,它不但不和小喜鹊鸟好好相处,还将养母的孩子拱杀出鸟窝,有的杜鹃妈妈觉得喜鹊鸟窝怎么这么小,都没地方搁她下的蛋了,于是,杜娟妈妈毫不犹豫的就将喜鹊蛋给叼出来扔掉,对了,后来还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 陆辉大声的回答,“鸠占鹊巢。” 陆雪妍憋着嘴,“妈妈,小喜鹊鸟好可怜啊。” “是呀,喜鹊妈妈也可怜呢,她牺牲了自己的儿女,却辛苦辛苦养大了仇人的孩子。” 本来还看戏的陆远奇,脸色逐渐变得铁青进而涨红,沈婉也听懂了,嘴巴张了张,看着这样的顾明棠,她才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不过,顾明棠还是很佩服陆远奇的,这样的状态了,他竟然很快的平复了情绪,好像啥都听不懂的样子,笑着说道,“我们可能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忽略了你们的感受,放心,我们肯定会将你们的意见转达给父亲,这一趟千里之行,就只当对我们做事不周到的一个教训,你转告凉州,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就算他不承认,他也始终都是陆怀的儿子。” 说完这话,拉着沈婉迅速的上了车,他坐的那台吉普车飞快的朝着前方驶去。 陆梅英有些恍惚。 司机在旁边问,“咱们走不走?” 唉,真是的,他们两个真难啊,老领导选他们看来也是早有准备,因为他们两个嘴巴最严了。 无论看到啥,都不会出去乱说的。 陆梅英忽然打开挎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放在雪地上,声音嘶哑的说道,“将钥匙转交给陆凉州,他知道是怎么回事,想要就要,不想要可以将钥匙扔进大河里,随他便吧。” 说完上了车,很快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 顾全这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棠棠,到底怎么回事?”顾全看着吉普车离开的方向,“那是陆家人吧,怎么说走就走,莫名其妙说的那些话,都啥意思啊?” “别管他们,一群神经病。” 顾明棠走过去将钥匙拿起来,随后塞给了陆辉,“交给你保管了,记得你爸爸回来给他。” 陆辉忙将钥匙攥住。 顾全也没问钥匙咋回事,只说道,“我就回家去了,你也收敛点,不管咋说他们都是凉州的家人,闹得僵了,会让凉州左右为难。” “陆凉州不会为难的。”顾明棠笑盈盈的安慰顾全。 “不过,他们挺能装犊子的,那个男的还威胁你们呢。”顾全有些愤愤然的说道。 想起瓜子的事儿,忙问道,“那瓜子还要不要?” “当然要啊,爸,不过你也要小心。”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整。” 顾全背着手离开了。 韩亚楠没想到这三人又灰溜溜的回了招待所。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说要回a城。 陆凉州呢? 韩亚楠努力的想着前世,可惜,没有上医院的俩娃,导致一切都和前世不一样了。 自然包括来北荒接人的陆家人。 陆远奇进了房间,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阴沉的道,“顾明棠再是牙尖嘴利,她也是一个农妇,大字不识一箩筐,所知道的那些肯定都是陆凉州告诉她的,什么不讲鸟德的杜鹃鸟,什么鸠占鹊巢,指向都是我陆远奇和我的母亲,真以为我喜欢陆家吗,如果不是因为母亲,我怎么可能寄人篱下那么多年,我小小年纪就得去讨好陆怀,看人眼色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我就很容易吗,陆凉州可以和老爷子吵的天翻地覆,我敢吗,我必须谨言慎行,连一句错话都不敢说,如果可以,我宁愿什么都不要,也好过听这些刻薄难听指桑骂槐的话语。” 沈婉不大愿意听陆远奇说陆凉州,可一想到陆凉州对顾明棠一点没隐瞒之后,心里很是不舒服。 他们到底关系如何,她现在真的看不出来。 而另一个房间的陆梅英眉头皱着,站在窗前看着远方。 其实冬季的北方基本都差不多,包括a城也是灰白之色,不比南方,冬天也能花红柳绿。 这里倒是种了很多的青松,和大院里那片松树林差不多。 哪怕上面都是皑皑的白雪,可却依然屹立挺拔。 她想起了那个身姿笔挺的弟弟。 这时候,有敲门声传来,陆梅英看向进来的韩亚楠。 韩亚楠很讨厌陆梅英,如今很多事情和上辈子不一样了,这个女人还会为了救陆雪妍被车撞死吗? 要说夏青的血脉好像被诅咒了一样。 她轻声的道,“梅英姐,我们去食堂吃饭吧,有事慢慢说。” 陆梅英凝滞了几秒钟,直言不讳的道,“韩亚楠,我知道你的心思,放弃吧,你比不上顾明棠,如果我弟弟连顾明棠都不喜欢,他更不会看上你。” 第27章 五香瓜子 韩亚楠脸色阴沉,这个女人说话刻薄,陆凉州有个这样的姐姐,真的是倒霉,希望命运的转轮依然如前世一样。 她呼出了一口浊气,索性道,“梅英姐,你说的对,我死心了,以后这事咱们谁都别提好吗?” 陆梅英点点头,“你的东西不是都拿出来了吗?” “嗯,都在招待所呢。” “我们走吧。” 陆凉州根本就不待见他们,顾明棠也不欢迎他们。 两个孩子更是对他们不亲近。 再待下去也没意义了。 陆凉州接到招待所的电话,知道那几个人走了,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有些意外。 他性子寡淡,平生第一次想知道那个女人对他们说了什么。 放下电话的陆凉州去找后勤部的徐部长,想买一车烧柴,如果后勤有多余的旧报纸,给他弄来一些,他要糊墙。 徐部长痛快的答应,问都没问,倒也让陆凉州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是啊,大家都知道他要走了,给谁糊墙呢? 五香瓜子做的很成功。 顾明棠给俩娃抓了一把瓜子,让他们坐在炕桌上吃,叮嘱了一番,随后就是观察了,有的时候不是说不让接触就好,毕竟你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孩子。 要让他们学会规避风险才是正理。 俩娃在这方面听话,按照顾明棠说的,不用牙齿嗑,用小手一个个的剥,剥好了都不约而同递给她吃。 包括陆辉,也是举着剥出来的第一个瓜子仁。 大眼睛眨巴眨巴,似乎有点小害羞。 顾明棠没客气,张嘴吃掉,味道的确好。 等刚子再次来岭西大队的时候,尝到这种瓜子,也是惊喜,从十二岁就跟大哥混黑市,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的瓜子。 明人向来是不能说暗话的。 刚子试探的问道,“顾二姐,这种瓜子你打算怎么卖?” “每斤一块六,最低价,你卖多少我不管。” “啊?”刚子大吃一惊,“太贵了吧?谁敢买啊?” 顾明棠反问:“你真觉得贵吗?” 刚子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商品这东西吧,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贵,那你真就没法卖。” 刚子谦虚道:“姐,你说的有道理,可这价真高啊,现在卖的炒瓜子才九毛钱一斤。” 顾明棠也没介意他不叫顾二姐,而是改成姐了,“我这可是五香瓜子,经过好多道工序,光是各种咱们北荒都没有卖的调料就是很大的成本,还有,需要的精盐都不是小数字,我一元六角给你,真的是最低价,你要是收不了呢,我就自己去卖。” 刚子犹豫起来,虽然他是男孩,可也爱吃零食,这种瓜子吃完好像还想吃? 对,就是这种感觉。 口齿留香,回味无穷。 他决定先结算鸡蛋钱和白石灰钱。 这次鸡蛋四十个,鹅蛋多,有二十个,碎了几个,顾明棠拿出来最后也都按照整个的给算钱。 “姐,白石灰你就看着给,说句实话,这是我帮别人忙,那人单位拿来给我的。” “那我给你三条毛巾行不行?”她的空间里还有好多,拿出来的这是最普通的。 “行。”刚子欣然应允。 顾明棠拿出了八元钱和三条毛巾,还是问道,“你马车是雇来的,来回要扣掉五毛钱,这些鸡蛋你似乎也就能赚一元差价,这么冷的天,这么跑划算吗?” “如果不是有白石灰我就腿着来了,姐,你是个厉害的,我不瞒你,哪怕我一天能赚五毛钱,可是,一个月下来,那也十五元了,再说了,我还好奇姐你家有啥好东西呢……” 顾明棠的观念还停留在她几十年后末世之前的物价上呢。 可真要切切实实的代入,倒也别小瞧了几毛几分钱。 顾明棠拿出借来的秤,称了一斤瓜子,然后放在擦得一尘不染的芦苇席上,家里有草纸,已经剪裁好了的,她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俩娃好奇的围过来。 “刚子,我也不瞒你,我说我自己卖瓜子不是和你扛价,五香瓜子在咱们县城肯定独一份,你看我怎么操作的。” 说着话的功夫,她已经将一斤瓜子分成了十份,然后用剪裁好的草纸包好,放在了炕桌上,“我去电影院附近,一包瓜子我卖两毛,你猜有人买吗?” 刚子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脱口而出,“有,这么香的瓜子,三毛都有人买。”说完这句话,有些后悔,他肯定要买的,顾二姐会不会涨价? 顾明棠当然不会坐地起价,她留了一点,剩下的一共五十八斤,都批发给了刚子。 顾明棠一共收到九十二元。 剩下的八毛直接给抹了。 东西装在袋子里,然后顾明棠问,“你能不能帮我收一个炉子,就是那种放在屋子里取暖有一节节炉筒子的?” 刚子心中一动,“姐,我还真知道哪里有,咱们县城的纺织厂不是新建了一批家属楼,年底交的工,屋子里都是暖气,以前那些住在平房的职工家里差不多都有个炉子,上了楼之后这东西就用不到了,真有卖的,和我说个你能接受的价格,有合适的我给你拉来。” 顾明棠问了一下行情,说道,“你做主吧,我信得过你。”看了一眼自家的泥巴墙,又让刚子帮着买点旧报纸她要过年糊墙。 刚子痛快的答应下来。 外面还有拉脚的马车等着,刚子也不能耽搁时间太长,顾明棠送他到外面才发现,这少年的手套也太破了,坏出好几个破洞这能不漏风吗? 刚才就看到了,手背都是皴裂的伤口,一道道的,露在外面的手指头也冻的通红,看着惨不忍睹, “你等我下。”顾明棠进屋,她想起来陆凉州有一次扔家里一副劳保手套,挺厚实的,不过有些旧,他洗完就放在了柜子里,应该是不要了。 将厚实的手套递给刚子,“这是……你姐夫的,虽然旧了点,可很暖和,别嫌弃啊……” 这少年的脸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要么爱打架,要么总挨揍,穿的破旧又单薄,人也消瘦,就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第28章 妈妈,你在腌鹅蛋吗? 刚子接过手套,眼圈悄悄的红了。 平生第一次感受这种关心,让他有些无措,本来伶牙俐齿的人,此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等坐马车出了村戴着暖呼呼的手套才后悔不迭。 自己咋连句谢谢都没有说呢,这也太不知道感恩了。 而且,他一个孤儿,有什么资格说嫌弃? 眼泪一滴滴的掉下来,落在脸上的伤口上,更是钻心的疼。 他忙一把抹去眼泪,不急,自己还得来岭西大队呢,不但会给姐寻摸个好炉子,还得给她整点木炭,然后再和姐说声谢谢。 顾明棠开始盘点自己买的蛋蛋。 冬天屋子里冷,但鸡蛋能放住,就都放在了筐里,里面还有剪碎的麦秆垫着,至于鹅蛋,她从灶房找来一个大坛子,弄干净之后,拿出花椒大料配好料,又放了白酒,最后将洗干净的鹅蛋都放进了腌料里,这个是从林淑兰那里学来的。 第一次做,却也感觉应该不错,等一个月之后就可以吃咸鹅蛋了。 鹅蛋大,蛋黄一定能一次吃个够。 外面天色有些阴沉,北方这时候基本都猫冬,俩娃没去姥姥家,就都在炕上玩木头做的那种跳棋。 很大个,就算是想吃都塞不进嘴里去。 是小海给做的,玩起来非常安全。 顾明棠刚要进屋,就看到陆辉掀开门帘子进了灶房。 他问,“妈妈,你在腌鹅蛋吗?” “嗯,怎么了?” 陆辉抬头看着温和看着他的妈妈,其实他记忆力可好了,但为什么,只要看到这个妈妈就忘记了以前那个坏妈妈? 抿了抿嘴唇,陆辉绞着手指头,低声道,“那鹅蛋要一个月才能吃呢?” 顾明棠奇怪的看着陆辉,有点搞不懂他的想法,这孩子敏感多疑,说话不能太随意,“是啊,最少三十天才可以捞出来煮着吃。” “妈妈,爸爸和我说了,你留在村子里,不和我们一起走。” 顾明棠蹲下来,与他平视,认真的问道,“……这样不好吗?” “妈妈,你放心妹妹吗?” 如果是穿书第一天,她肯定放心,可现在好像不放心。 虽然某些剧情改变了,但基本设定不会变。 也就是在这几天,陆凉州的父亲陆怀升职了,他不但兼任国科的大校长,还负责整个北部区域的后勤防备事务。 他会很忙很忙,再不复眼前的清闲。 陆凉州要上学,谁来照顾孩子? 不是她恶意揣测,是真担心俩娃会被欺负。 “放心,我相信你们的爸爸会将你们安排的很好。”顾明棠笑的云淡风轻。 不放心也没办法,人家陆凉州根本没打算将孩子给她。 还是趁着过大年,多卖出点五香瓜子吧。 盘点了一下存款,如今已经有三百二十八元,但也知道,这钱放不住,很快就会花掉。 顾全趁着天黑将两麻袋瓜子给她送来,顾明棠才悄声的和顾全还有大哥说了五香瓜子的事儿。 有陆辉作证,五香瓜子卖了出去,作价一元六角,她没有隐瞒,这买卖她一个人干不了,前期最可靠的只有家里人。 顾全吃了一把五香瓜子,这才回过神来,担心的道,“那我们现在会不会被抓啊?” “暂时悄悄的来,别让人知道,我计划年前炒出六百斤左右,卖不了也不怕,这东西只要不受潮怎么放都没事。” 刨去用料,顾明棠准备五五分成。 顾全瞪了一眼喜笑颜开的顾老大,然后看向顾明棠,“不行,你说的那些五香料啥的,我们买都买不着,炒制的方法也是你自己的,再说了,还有陆凉州呢,不能五五分,我们是你娘家人,帮你是应该的,你将买生瓜子的钱给了就成。” 女儿是个混不吝,如今好容易做点正事,可得全力支持。 不为别的,希望陆凉州看在他们的面子别抛弃她。 一番推辞来推辞去的,顾全还是拒绝五五分,最后顾明棠不耐烦了,“爸,那就四六吧,我六你们四,至于你们怎么分我不管,不过,生瓜子都要选和今天一样的,炒制也不能马虎,活计多着呢,也很累,到时候我去教你们……” 农村人最不怕的就是苦和累。 对于他们来讲,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活计都是轻省的。 等陆凉州处理好所有的事物回了家,已经是一星期后的傍晚,太阳刚要落山,他发现从自己家的方向赶过来一辆马车,车上放着几个麻袋,除了车老板,还有一个少年坐在麻袋旁。 路过的时候,他清晰的看到那少年手上戴着的是他的劳保手套。 陆凉州坐的是卡车,后面装了一车劈好的木材和一麻袋的旧报纸。 压下心里的疑惑,到了家门口。 顾明棠正要进屋琢磨炉子的安置,就看到来了一辆大卡车,车厢里都是柴火,陆凉州从车里下来,几天没见,似乎清减了许多,不过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凉薄。 也不对,好像还掺杂着几分不动声色的打量。 陆凉州和司机开始卸柴火。 顾明棠忙问,“你们吃饭了吗?” 小司机好奇的打量传说中的陆凉州的媳妇。 听顾明棠说话,忙点头,“我们吃过了吃过了。” 穿好衣服戴好帽子的陆辉和陆雪妍欢快的跑出来。 先是兴奋的扑到陆凉州怀里喊爸爸,随后喊叔叔看大卡车,陆凉州发现,俩娃好像胖了一些? 顾明棠也没袖手旁观,明显的,这柴火是陆凉州给她准备的。 很快柴火都抱进了院子里,直接堆在了西面的空地上。 小司机有事,也没进屋就开车走了。 顾明棠和陆凉州说,“锅里有热水,你去洗一洗,我回我妈家一趟。” 这几天刚子来了两次,和顾明棠预料的一样,五香瓜子特别好卖。 刚子和大哥一起去卖的。 带去的一百多包不一会就卖光了。 而顾明棠这里加上顾家一共三口大铁锅不停的煮和炒,一共整出了八百多斤。 钱都在顾明棠这里。 她得给他们分了去,然后就是暂时停一停,因为生瓜子不好弄,更不好大张旗鼓的去收购。 包括刚子都是一个人来的。 就是不想引起村子里人的格外关注。 毕竟现在还没有相关的政策下来鼓励搞个体,但即便如此,这一波快钱也赚的令人兴奋。 第29章 分钱的快乐 顾家人正在炕头坐着说话。 他们今天一大早趁着村子里人都没起来,扛着炒好的瓜子给顾明棠送去。 接下来怎么个结果,顾全就不让家里人乱问,他认真的强调,“你们嘴巴都给我扎紧点,别管能不能卖出去,谁敢出去乱说,我肯定饶不了他。” 说完主要还看了一眼坐在那的大儿媳妇李娟。 李娟能干能吃苦,就是太看重她的弟弟。 明明是棠棠给侄女春芽的头花,愣让她拿回娘家讨好她的弟媳妇了。 如果你孝敬老娘,他没话说。 所以棠棠再拿出来给春芽,他就没让收,不惯她那个臭毛病。 李娟不傻,虽然心里不舒服,可马上保证,“放心,我知道轻重,肯定不会跟别人说,我发誓。” 这时候,顾明棠进来了。 也没客套,直接一笔笔的给他们算账。 按照说好的,四六分,抛去成本还有自家留的,净赚九百八十元钱,顾明棠拿来的就是三百九十二元。 因为里面有一部分是顾家自己的生瓜子,顾明棠也算了钱,加了八元,正好四百元。 这些钱,放在眼下,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还是一个星期赚的。 现在一个劳动力累死累活一年,到了年底,也就分一百多元,这还要除去平日里花销的,有的不但拿不回钱,还得倒欠大队钱,这样的现象也不少。 但这一星期,也是真累。 怕香味传出来,林淑兰大门天天关着,跟谁都不来往。 差不多二十四小时都在忙。 为了快点晾干,这几天顾家人都是将玉米杆铺在地上上面铺被子对付睡觉的。 都弄完了,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看到这么多钱,所有人的呼吸好像都屏住了。 也在此时,拎着一堆东西进屋的陆凉州看着脸蛋红扑扑的儿女,眉目柔和了下来。 然后,就看到两个孩子又变样了。 屋子里不冷,俩娃脱鞋上了炕,脚上是带着小熊图案的袜子,毛衣是他给买的,可外面穿着的是看着就暖和的马甲,面料和羽绒服差不多,显然,他们意识不到这样的新衣服是不是太过于时尚,他在省城都没看到商城卖羽绒服。 即便是a城,目前也属于内部资源。 陆凉州眉头微蹙,几息之后,转而问起了陆辉那三个陆家人第二天来的情况。 陆辉口齿伶俐,“爸爸,妈妈先是给我们送去姥姥家,可我担心妈妈莽撞和他们打起来,妈妈虽然力气大,可好虎架不住一群狼,我就带着妹妹硬是要回家……” 陆凉州敏锐的察觉,他这个早慧的儿子,在提起那个女人的时候,眼睛里竟然没有了冷漠和防备。 他夸赞道,“阿辉做得对。”可随后又道,“可你也要想想,真要打起来,你们两个小孩子会不会被伤到?” “爸爸,你放心,姥爷和我们一起去的,大舅在后面偷偷跟着呢。”陆辉说道这里,咬了咬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说吧,爸爸听着。” “我们回去之前什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们去了之后,大伯和大伯娘拉着我和妹妹说了好多话,是关于爷爷对他们家孩子多好多宠爱的话。”仰着小脑袋,陆辉问,“那些话不大好,爸爸你还要听吗?” 陆凉州点点头,声音很柔和,“说吧,爸爸也好心里有数对不对?” 于是,小天才陆辉将当时沈婉和陆远奇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学给了陆凉州听。 陆凉州眉目寒凉,那两人一如既往的小家子气,肯定是在顾明棠那里吃亏了,所以才来刺激孩子的。 “爸爸,你别生气,后来妈妈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将他们都气跑了,我看到大伯的手都哆嗦了,脸一下就涨红了。” 陆凉州平息了一下,倒是好奇了,“什么故事?” “一个不讲鸟德的杜鹃鸟的故事。” 陆凉州搜寻了一下,等明白过来,先是愣住了,随后,眉眼舒展,笑了。 陆辉也开心,声音欢快,“妈妈后来还说,杜鹃鸟也是益鸟。” 陆雪妍,“爸爸,小喜鹊鸟好可怜的,我给你学一下还没长毛的小杜鹃鸟怎么将喜鹊蛋给拱出鸟窝的。” 说着,她转过身,用后背去挤陆凉州,但因为小人太小,自然挤不动,陆辉指着妹妹,“哈哈,妹妹,你这是在蹭痒痒吗?” 陆凉州抱住了两个孩子,低眉浅笑,心情很是不错。 不过陆辉还是很担心,“爸爸,我觉得那天你说的话有道理,但是你忘记加了两个人,就是大伯和大伯娘,他们其实不喜欢我们,还不如冷着脸的大姑,那我们回城还和他们见面吗,喔,对了,爸爸,有个钥匙要交给你。” 陆辉跑去了炕柜,撅着小屁屁从里面翻出来一个钥匙,交给了陆凉州,还将当时陆梅英说的话说给了陆凉州听。 陆凉州挑挑眉,“钥匙先交给你收着吧,能保管好吗?” “可以呀,我让妈妈编个绳挂在脖子上。”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后天就出发,票都买好了。” 陆辉想欢呼,想跳起来蹦跳,可却愣了一下,有点,高兴不起来呢? 倒是陆雪妍,“爸爸,我们要出门吗,那妈妈回来我们一起收拾东西,呀,那这么多的蛋蛋吃不完了呀……” 陆雪妍站在那里发愁。 陆凉州扫视了一眼,家里多了不少东西。 差不多一筐鸡蛋,一个九成新的小铁炉和几节炉筒子,一袋子木炭,一袋白石灰,还有一大摞报纸。 他转了一圈,听陆辉说,还腌了一坛子鹅蛋。 他对陆辉说,“阿辉,我们不去爷爷家,爸爸给你们找好了房子,也找好了照顾你们的阿姨。” 正在翻滚着玩的陆雪妍忽然停住了。 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奶声奶气的问,“为什么要找阿姨照顾我们吖,妈妈要去上班了吗?” 陆凉州和陆辉对视了一眼,陆凉州决定告诉女儿实情。 可当他面对陆雪妍那双眼巴巴的纯真的大眼睛的时候,忽然间,那些话就哽住了。 望着窗外,陆凉州很没义气的给陆辉使个眼色,“阿辉,你和妹妹说,爸爸出去看看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呢。” 第30章 这就一锤定音了? 陆辉愣住了,不带这样的啊。 他伸出手,急忙的喊道,“爸爸,你别走,我不行的……” 话都没说完,陆凉州已经推门出去了。 看着不解的妹妹,如果是前些天和妹妹说这话,他可开心了,也会觉得,妹妹和他一眼开心。 但现在,都不知如何张口。 平生第一次觉得爸爸好坏,一点都不仗义。 而此时顾明棠正嘱咐顾家人,“……这其实是个长久的买卖,不过最近不大行,我们见好就收,别大过年被抓进去教育再罚款,那可就白干了,你们的嘴巴要管住,听见了吗?” 顾明丽和小海齐齐的捂住嘴,做了个拉锁的动作。 其他人不傻,本来干的就心惊胆战,哪里敢四处炫耀。 再说了,挣了这么多钱,更得捂好了,别让人眼红才是。 没啥叮嘱的,顾明棠拿了几个玉米叶鞋垫就回家,哪里想到远处有一道修长的人影朝她走过来。 顾明棠一眼就认出那是陆凉州。 这人干嘛? 半路接她,怎么想怎么惊悚。 陆凉州站在原地,等顾明棠走近,他则是转身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地朝家里走,走的很慢,特意在配合顾明棠的速度。 这是有事和她说。 才不主动问呢。 也不过走了几步,陆凉州突然停下来,看着夜色下的顾明棠,说道,“我买好了后天的车票。” 喔,终于要走了呀。 顾明棠愉快的祝福,“祝你们一路顺风。” 陆凉州:…… 怎么听出来迫不及待的感觉呢? “我还没和雪妍讲,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顾明棠,“阿辉不是知道吗?” “嗯。” “阿辉可是个小人精,让他哄妹妹就好了,再说了,a城是他们很向往的城市,去了会开心的。” 陆凉州抿紧了薄唇,凝眸看向站在对面的顾明棠,忽然问道,“我能信任你吗?” 顾明棠挑眉看他,夜色下,看不大清对方的神色,顾明棠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的,“随便你喽。” 陆凉州沉默了,随后,朝前继续走。 顾明棠不解,这是要干嘛? 说句话没头没脑的。 顾明棠有点不高兴,她跟上去,干脆的道,“我没你有文化,你说话就别遮遮掩掩的,你想要表达什么?” “你没文化吗?”陆凉州意味深长的反问。 “我初一都没念完,您觉得呢?” 陆凉州勾勾嘴角,不搭理顾明棠。 而这时候,两个人也到了家。 大门关好,进了屋子。 陆凉州掀开帘子,顾明棠自然而然的先进去,看到屋子里的场景都愣了一下,就见陆雪妍绷着小脸跪在炕柜前,那里有两个抽屉,她和陆辉一人一个,此时,炕上已经扔了不少的东西,陆雪妍正将一个石头拿出来,随后转身,也放在了那些东西上,还用小手划拉到一起。 小丫头眼泪汪汪的,“哥哥,东西我都分好了,这块席头你一直很喜欢,我都没给你,这次给你了哇,你好好保管,席头丢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陆辉低着头一副说错话的样子。 不约而同的,陆凉州和顾明棠对视了一眼,陆凉州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吵架了吗?” “爸爸,我决定了呀,让哥哥和你回城,我和妈妈在家里,这样,妈妈不孤单,爸爸也不孤单啦。”说着说着,委屈的哭了,“我想爸爸的时候,我就给爸爸写信,我也会写好几个大字了。” 陆凉州看向顾明棠,凝滞了几秒钟,忽然问道,“顾明棠,你的决定呢?” 顾明棠坐在炕沿上,陆雪妍看了一下她的脸色,顿时扑过来,搂住她的脖子,抽抽搭搭的,“妈妈,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呢?” 拍了拍娃的后背,她看向陆辉,“阿辉,你的决定呢?” 陆辉看向陆凉州,“爸爸,你的决定呢?” 众人:…… 这都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刚才紧绷的气氛忽然消融了,陆辉抬头,特意瞄了一眼爸爸,才说道,“我告诉妹妹,只我们三人回城,妈妈留在家里。” 顾明棠向来不是个墨迹的性格,放下陆雪妍,给她擦眼泪,随后,看向陆凉州,道,“都别你的决定他的决定了,鉴于你家情况的特殊,阿辉和雪妍暂时不宜和你回城,你自去读你的大学,我带孩子在家里,等他们到了该上学的年龄,再做打算。” 这就一锤定音了? 陆凉州错愕的看着顾明棠。 就在刚才,还祝福他们一路顺风呢。 顾明棠又看向一声不响的陆辉,“阿辉,a城不是天堂,你爸爸还要读书,不可能有太多的精力照顾你们,我承认你很聪明,但你才四岁,还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暂时和我待在岭西大队。” 陆辉嘴巴张了张,忽然觉得不难受了,甚至有点小开心。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锤定音的顾明棠忽然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而这时候,刚子也到了县城,去的是提前约好碰头的地方,很偏僻,但是有个仓房可以放东西。 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领着他们干黑市的周爱军,他们都叫他大哥,一个身材修长眉目俊朗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看到周爱军,刚子第一句就是:“大哥,我听我姐说,最近很可能要抓私底下倒买倒卖的,还要抓几个做典型,还给专管的分配了任务。” 周爱军,“我这边怎么没听说?” 没人知道,其实他是周县家里不成器的那个小儿子,一般来讲,他这里的消息都是很准确的,他怎么没听说呢? 这些日子老妈下乡蹲点,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回家了。 “你姐咋知道的?” “大哥,常言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小心点总是没错的。”刚子说到这里,挠了挠头,“这些瓜子我们干脆批发出去,让他们零散着去卖,大哥,你觉得呢?” 周爱军拍了拍小弟的肩膀,倒也没犹豫,“好,价格定在两元三角,这里你和柱子照看,我回家一趟。” 第31章 我喜欢种地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路子,比如想要批发,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人悄悄的摸来,周爱军下手又狠又准,里外里的,这三个人一下子赚了五百多元。 比累了一个多星期的顾家人赚的还多。 刚子开心的答应下来,卸完货的柱子关心的问道,“这回你能从你爷爷家搬出来了吧?” 周爱军看了一眼刚子,忽然问道,“你叔又打你了?” “不是,是爷爷打的,奶奶要将妹妹说给一个山里人,那人都四十多了,脾气不好,妹妹才十五,我不同意,他们就往死里打我。” 周爱军,“你就不怕他们趁你不在家偷偷将你妹妹嫁出去?” 刚子抹了一把脸,狠狠的道,“我威胁他们了,真敢这么做,我一把火将他们都烧死!” 周爱军不敢说帮他,刚子家里的事儿挺复杂,况且他现在都自身难保。 刚子又摸了摸口袋,顾二姐让他帮着寄一封信,明天早晨他就去办。 几个人散开之后,周爱军回了县城大院的家,悄悄的打开房门,就听到屋子里大哥与老爸正说话。 他站在玄关没动。 周县皱着眉头,“你再和我说一遍,你弟弟在做什么?” 周浩讥讽的道,“他学人家搞了个黑市,爸,这次不能纵容他了,必须将他抓进去好好改造,否则,他会闯下大祸连累我和你的。” 周县沉默了一瞬,“给他个教训也好。” 周爱军一点点的悄悄退出去。 一颗心却冰凉。 周浩,他同父异母的大哥,爷爷奶奶最得意的大孙子,考上了省城的大学,过完年就要上学去了。 一向瞧不起他和妈妈。 他搞黑市,他知道后一句规劝的话都没有,只说了一句,“你和你妈一样上不得台面。” 无所谓了,他都习惯了。 他得去找刚子,找机会要谢谢这个给他们消息的顾二姐。 还有,刚子说顾二姐要买油毡纸,他得给琢磨琢磨。 而此时陆家,顾明棠单方面做了决定之后,陆凉州意外的没有反对,陆辉和陆雪妍也没有因为不能进城而不开心。 洗漱完后的俩娃躺进了暖暖的被窝里睡着了。 顾明棠说起了她最近做的五香瓜子,“……倒是赚了钱,不过要告一段落,年后再说。”不等陆凉州发表意见,又道,“你留家里的手套我给刚子了。” 陆凉州嗯了一声。 半晌之后,才道,“我这里还有三百元,都给你留下,单位工资继续发放,我让他们给你送过来,不过,你不要和别人讲。”停顿了一下,陆凉州接着说道,“还有,开春房子翻修一下,住着也会舒服一些。” 顾明棠在黑暗中朝着炕梢看过去,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神情,可是这样温和的陆凉州她是第一次见到。 这样的聊天氛围也是第一次。 心里猜测,陆凉州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要不然,为什么问她能不能相信她的话? 不过,他再是聪明,可能也猜测不出来真相。 “房子暂时住着看,你不用管了。” 万一动了之后,空间嗖的一下飞了,那时候她会哭死的。 细想起来,自己今天其实有点冲动了。 其实都想好他们走了之后的美好生活,譬如,晚上,围着暖呼呼的羽绒被,坐在热炕头,将空间里的平板拿出来,没网络不怕呀,她下载了那么多的影视剧还有纪录片,新版的末世手机里面还有不少的小说,有吃有喝没有天灾,简直不要太安逸了。 可惜了啊。 听到顾明棠的叹气,陆凉州淡淡的道,“你别着急,如果你愿意去a城,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工作的。” “不用,我喜欢种地,喜欢岭西大队。” “可这里……毕竟偏僻,很多不方便。” “谁知道呢,也许几年后,这个穷乡僻壤会成为人人想来安家落户的世外桃源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顾明棠声音带着笑意。 陆凉州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穷乡僻壤,这是事实,可世外桃源? 怎么可能! 接下来陆凉州去了一趟顾家,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陆凉州去的时候顾家人正说话呢,他们本来高兴激动的基本一夜未睡,因为没有分家,四百元都被林淑兰收着了,不过,她单独给了李娟十元钱,说是赔给她的银镯子钱。 李娟当时感动的都哭了。 又大方的一人给了五元钱,累了一个星期,眼看着过年了,总得给点零花钱让他们乐呵乐呵。 等很少登门的陆凉州来家里,说他明天回a城之后,大家脸上的笑容马上都消失了。 陆凉州是一个人来的,再加上他这人素来寡淡,冷着脸色可不就是让人以为他这是要抛妻弃子了。 可他们理亏,竟然不敢有意见。 顾全抹了一把脸,颤抖着声音,“那啥,你明天就走,那啥,那啥……” 那啥了半天也没那啥出来什么。 林淑兰一想起以后棠棠要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她强忍着眼泪,声音哽咽艰涩,“……走就走吧,你被棠棠连累了好几年,如今终于出头了,我们不会丧良心拦着你往出飞的,放心吧,孩子我们会帮着照顾的。” 陆凉州没想到他们误会了。 说起来,他们对自己和孩子是真好。 他说道,“孩子的确要劳烦二老照顾,但只要放假,我就会回家的,等以后我稳定了,会带着他们娘三个回城的。” 啊? 众人顿时惊喜交加。 就说呢,凉州哪里会这么无情无义呢。 自己女儿以前那么混蛋,他为了孩子不也都忍了下来? “凉州你放心,我们肯定会照顾好俩娃的。”林淑兰喜笑颜开的应下来。 顾全大声的张罗,“上车饺子下车面,凉州,咱们晚上包饺子,就在家里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道,”说起来,你还没在我家吃过一顿饭,我这心里老不得劲了,你以后回这里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今晚,咱爷俩好好喝一杯,中不中?” 陆凉州只是沉吟了一瞬,就淡然的点头应了下来。 可把林淑兰给高兴坏了。 她掏出来存了一年的一斤肉票,让大儿子赶紧去公社的大供销社买肉还有酒,岭西大队也有供销社,不过规模小,东西也不全,村里不杀猪,自然就没有猪肉可卖。 第32章 你说气人不? 如今养的猪还是集中在大队的养猪场,但个人家倒是可以养鸡养鸭了。 顾家也养了几只鸡鸭。 林淑兰又让顾明丽去抓鸡,晚上小鸡炖蘑菇。 陆凉州没想到眨眼间顾家人就忙活开了,也就没有阻拦,但他得回家安炉子去。对了,还得弄些砖头铺好垫在铁炉子下。 倒是能弄来煤炭,可他宁愿将柴火劈成小块,也好过烧煤炭让他担心。 刚要起身离开,院子里就响起了周大队长洪亮的声音,“顾大哥,我看凉州进了你家,我就随后找来了,在屋里没?” 在外面抓鸡的林淑兰欢喜的道,“凉州在呢,和老顾说话呢,这不明天要回城准备读大学,晚上咱包饺子,你不来我都得让大山去找你呢……” 周大队长脚步一顿,听这话,可不是那几个人说的抛妻弃子和岳家摊牌的样子呢? 就说呢,虽然顾明棠不咋地,可两个孩子多好啊,而且,凉州的人品也好,只要别太过分,人家陆凉州是不会和顾明棠离婚的。 周大队长就大笑着进了屋,然后大家都知道了,队里准备今天杀猪,也算是给陆凉州践行,大队长一是感谢这几年陆凉州的帮助,二是也琢磨着能不能让凉州给兵团的人捎个话,耕地机继续用,他们会付租金。 陆凉州不喜热闹,眉头蹙了蹙。 但今天已经是腊月十四了,岭西大队杀年猪一般也就是这几天。 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着,“大队长,不好了,你大孙子宗明得了急病……” 院子里的林淑兰吓了一跳,手一松,被抓住双脚的老母鸡逃出生天,惊恐的扑打着翅膀跑进了鸡窝里,随后,一激动竟下了一个蛋。 而这时,屋子里的人都冲了出来。 周大队长差点趴地上,陆凉州在旁边一把扶住。 来报信的是周大队长家的邻居吴老六,气喘吁吁的,“卫生所没人,老五去开拖拉机了,是送县城还是去公社卫生院?” “县城,县城……”周大队长眼睛都红了,跌跌撞撞的往出跑,早知道就不给卫生所的丁医生假了。 周大队长的大儿子在城里的机械厂上班,是个正式工人,娶的也是县城的姑娘,儿媳妇怀孕了,本来说是让她娘家妈给看着,可他想大孙子,愣是不顾儿媳妇反对给抱来岭西大队。 这要是出了事,他咋对得起大儿子啊。 顿时刚才和谐的气氛一团糟。 还吃个屁的饺子,这一折腾,还不知道咋样呢,林淑兰说不清啥滋味,看了一眼老天,应该是天意吧,她这破家就留不住陆凉州。 可心里也着急,周宗明和阿辉同岁,那小娃嘴巴可甜了,真有啥事,她也难受,跟着跑出去,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而此时的顾明棠正在院子里,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吵吵嚷嚷,离得远听不清发生了什么。 顾明棠脑子里觉得自己此时不该发扬国人这个爱看热闹的传统,可她的双脚好像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竟然自动的朝着声音的方向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好热闹的样子。 喔,那里是大队部的方向。 出啥事了这是? 不过还记得隔着窗户叮嘱陆辉,“在家和妹妹玩,妈妈出去下,马上回来。” 等顾明棠跑到大队部,就看到一台拖拉机从库里迎面开出来,又看到脸色惨白的周大队长抱着一个小孩子就要上拖拉机。 旁边跟着的大队长媳妇哭得撕心裂肺的。 顾明棠冷眼旁观,我去,这不是阿辉的好哥们周宗明吗? 这是得了急病了? 她忙朝后面退,帮不上忙也别挡路啊。 此时,不远处要准备杀猪的社员也呆住了。 这猪还能杀吗? 那肯定是不能杀了! 然后就看到陆凉州从大队部里跑出来,喊道,“大队长,兵团的救护车来了,我们去村口等着。” 尔后,陆凉州就看到了顾明棠,眉头蹙了蹙,顾明棠忙对他点点头,又朝后面退了几步,意思很明显,她不会碍事。 因为如果是以前的顾明棠,此时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也难怪陆凉州本能的蹙眉。 而她肯定不会不知深浅。 可是,越着急越容易出事,这大队的拖拉机启动上最好别停,停了很容易熄火,这就启动不起来了。 已经上了拖拉机的陆凉州又跳了下来。 来到车头位置,只是看了一下,就道,“没油了。” 老五苦着脸往车库里跑,“我拿柴油去。” 周大队长当机立断,“算了,我跑着去村口。” 这大冬天的,油哪是那么好加的。 陆凉州站在车下伸手去接孩子。 周宗明此时呼吸急促,喉咙发出吼啦吼啦的声音,脸色更是通红,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跟来的队长媳妇哭得撕心裂肺,嘴里跟个祥林嫂似的,“……好好的在炕上玩,还咯咯的和我笑,可一个转身就上不来气了,咋说有病就有病了啊,宗明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奶也不活了……” 而这时候,站在不远处的顾明棠也看到了双眼紧闭的周宗明。 心里咯噔一下。 脸色青紫,呼吸困难,眼看就要窒息了,不像是急病,怎么感觉好像气管里进了东西? 这时候,周大队长接过来孩子,抱着就往村口的方向跑。 顾明棠没忍住,她一把拉住大队长媳妇,急声的问道,“婶儿,宗明在炕上的时候,手里有没有东西,吃没吃瓜子花生啥的?我看着好像气管进了东西。” 大队长媳妇对顾明棠没好印象,想当初她也看上了陆凉州,想让他给做姑爷,却被丈夫给呵斥说是痴心妄想。 结果呢,顾老二那个癞蛤蟆却吃上了天鹅肉,你说气人不? 此时,她都要疯了,对着拉住她的顾明棠一把推过去,声音都劈叉了,“顾老二,你个大傻,你给我滚一边去。” 顾明棠躲开之后,无所谓的站在一旁,这个老女人一向看她不顺眼,如果不是看在周宗明的面上,刚才那番话她才不说呢。 好心还给当成驴肝肺。 骂的可太难听了…… 第33章 婶子错了,不该骂你 顾明棠拉住了要跟上去的林淑兰,倒也没必要硬冲上去,平静的道,“妈,你跟上去也没用,赶紧回家去吧。” 虽然情势紧急,可陆凉州还是关注了一下顾明棠。 听到这番话之后,陆凉州突然心思一动,转头看过去,随后,一把拉住了周大队长,去查看周宗明的情况。 然后,周大队长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孩子胳膊都软软的耷拉下来,脸色青紫,好像没了气息。 大队长媳妇嗷的一声大叫,随后扑过去,嚎啕大哭起来,陆凉州抬眼看了一下人群外神情冷漠的顾明棠,随即收回了视线,他抱起了周宗明,就算是气管进了东西,他也不会急救,还有,顾明棠既然选择站在人群外,应该也不会。 尽最大的努力吧。 可显然,希望太渺茫了。 就算是他们跑到了村口,等救护车到了也要十几分钟,能等到吗? 陆凉州一点都不乐观。 停顿了一下的人群继续朝前跑。 顾明棠最终还是跺了跺脚,此时没啥心理活动,只是单纯的啥都没想,人就已经上前拦住了陆凉州。 旁边还有不少人,看到是顾明棠拦人,以为她又要发疯,几个婶子气的骂骂咧咧,大队长媳妇又要冲过来撕扯。 这个泼妇,这是看陆凉州抱孩子不愿意了吗? 没看到正在救人吗? 可顾明棠谁都没看,只看周大队长,语速极快,“大队长,我猜测是周宗明气管里进了东西,去县医院未必来得及,相信我,就将孩子给我,不信我,你们继续跑,不过我可没有耽误你们时间,即便你们到了村口,救护车也不可能这么快到……” 尤其是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 那路可是不好走的。 而这时,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陆凉州去看顾明棠,他的眼神瞬息变幻,但却意外的沉默下来。 周大队长看了一眼大孙子,突然一把抱过来交给了顾明棠,一咬牙,“你知道咋办吗,没事,叔不怪你,啥后果叔都不怪你。” 林淑兰急的满头大汗,刚想说,你个傻丫头,你会个屁啊,你吃饱了撑的,管这闲事?孩子要是死在你手里,大队长媳妇绝对不会放过你。 可是,不等她冲过来阻拦呢,就见她的二闺女已经接过了周宗明。 末世的顾明棠不可能混吃等死,她有异能,也加了小队,也学会了各种急救知识,甚至还可以面不改色的缝合被丧尸扯开的伤口。 海姆立克急救法,她不熟悉,但是却真的会。 大队长媳妇也被人给拉开,顾明棠甚至来不及找个合适的场所,她从背后抱住周宗明,握成一只拳头的手放在孩子的腹部,掌心向内按压,另一只手覆盖住拳头,双手急速向里向上挤压。 一次,二次……五次…… 顾明棠似乎看不到她周围还有人,也看不到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也听不到几个老大娘议论纷纷的声音。 更没看到陆凉州的神情。 只是重复的做着急救的动作。 就在大队长瘫软在地,大队长媳妇要昏过去的时候,一阵小孩咳嗽的声音突然传来,在所有人激动的视线之下,周宗明吐出了一个枣核状的扣子。 随即,就是周宗明可以呼吸之后发出的嚎啕大哭的声音,这声音,宛如天籁之音。 紧闭的眼睛也睁开了,惊恐的看着围着的人群。 大队长媳妇大脑一片空白,随即狂喜的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大孙子,跟着也嚎啕大哭起来。 而周大队长捡起了扣子,颤抖着的手递给了媳妇,朱秀芬看到之后,蓦然想起自己好像看到大孙子手里拿着玩了。 她将孩子交给丈夫,对着顾明棠就要磕头,可将顾明棠吓了一跳,本能的朝旁边蹦过去,可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旁边就是陆凉州,这次他没跳开,而是稳稳的站在原地,扶住了顾明棠。 “棠棠,婶子错了,不该骂你,你不单救了宗明,你还救了我,救了我们一家,大恩大德,婶子一辈子都忘不了啊……” 这是真心话。 大孙子要是没了,她后脚就得跟着走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朱秀芬恨不得打个板将顾明棠给供起来。 磕个头算啥,她恨不得三叩九拜。 所有人都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明棠。 兵团的救护车来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之后,给打了一针,随后开了点安神的药就离开了,这期间,周宗明好像知道是谁将他从死神的手里抢了过来,检查完之后,伸手去找顾明棠,哭哭啼啼的,“二姨,抱我!” 啥时候成她二姨了? 这娃也太会攀亲戚了,以前看她要么不说话,要么就瞪她,还有一次大着胆子威胁她,“你要再打我好哥们,我让我爷爷抓你,哼,坏女人!” 说完之后,扭着小屁股跑远了。 喔,那是唯一的一次称呼。 顾明棠哭笑不得,可孩子搂紧她脖子不撒手,小小的身子还颤抖着,只得将他抱回大队长家去,好在路上的时候,周宗明睡着了。 她将孩子交给千恩万谢的大队长和朱秀芬,就快步的回了家。 有惊无险。 继续杀猪! 这份喜悦甚至比最初还欢腾。 大家背地里说啥,林淑兰不在意,总归不能骂人对不对? 人家兵团的医生都夸赞她二闺女判断准确方法也对,还说了,如果不是救得及时,他们来了也无力回天。 林淑兰欢天喜地的去鸡窝抓鸡,看到老母鸡竟然下了一个蛋,与蹲在窝里直勾勾看着她的老母鸡四目相对,忽然就不想杀它了,总觉得这个鸡蛋下的好,是个好兆头。 毕竟,它都一冬天没下蛋了,要不然也不会想要吃了它。 而且今天大队杀猪,她家差不多能分五斤肉,用五花肉炖土豆干和蘑菇粉条,也一样好吃。 顾明棠回家的时候,陆凉州正在安装铁炉子。 位置已经选好,基本居中,底座也搭好了,屋子里还有和好的黄泥,陆凉州已经将红砖的缝隙用黄泥给抹好了。 第34章 杀猪 铁炉子放在底座上,稳稳当当,接下来调整炉筒子的高度,然后一节节的接起来,这就要用铁丝给吊起来固定,看着简单,可其实很麻烦。 灶膛停了火,一会烟道要从西墙的烟囱走出去。 她是要帮忙的,毕竟安装炉筒子的时候就不是一个人能干的活计了。 刚将围巾摘下来,陆辉就扑过来,拉住了顾明棠的衣角,抬头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妈妈,爸爸说你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了我的好哥们宗明,妈妈,你好棒啊,可你怎么会这个的呢?” “书上写的呀,我是第一次操作,一开始有点不熟悉,幸好我力气大,要不然,你的好哥们未必救得回来,所以,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例子,你和妹妹在这方面一定要小心,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妈妈我保证听话。”第一个响应的是在炕上玩的雪妍。 顾明棠问正在一节节安装炉筒子的陆凉州,“一会是要凿墙的吧?” 陆凉州轻轻的嗯了一声,又说道,“阿辉和雪妍想要第一时间看到火炉烧起来,我凿墙的时候会尽快一些。” 顾明棠让陆辉和陆雪妍穿好羽绒服,老实的坐在炕上看小人书,她帮着陆凉州一起安装。 陆凉州的记忆里不记得这个女人力气有多大,可听陆辉说过,她一下子就扯开了粮库的门锁。 如今看来,的确力气大。 有她帮忙,事倍功半。 不过一个多小时,里里外外的都安装好了。 接口处也用掺杂了麦秆的黄泥堵好了。 虽然不美观,可是烧起来屋子里是真暖和,接下来她要弄一些煤炭,不过晚上是不能烧的,那样很危险。 但最方便的是,可以在炉子上吃火锅。 炉子有了,如今还缺一个锅,然后,火锅里的各种调料和肉都需要一点点置办起来。 不急,慢慢来,顾明棠这样和自己说。 第一次烧火,按理说会冒生烟,可是,一点都没有,透透亮亮的,顾明棠就知道,陆凉州这是将火炉的高度和炉筒子的高度以及出烟口的高度都算计的非常合理。 陆凉州拿来一个半新的烧水壶,灌上水,放在了炉盖子上,顾明棠蹲在炉口,说,“出烟真是透亮,可以烧煤炭的。” 陆凉州凝眸看向顾明棠,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和顾明棠还可以这样相处。 更是没想到,今天她出手救了一个孩子。 其实,最开始她是想置身事外的,他看出来了,所以,保持了沉默。 当时风险那么大,没人可以去道德绑架人。 他不知道自己眉间的冷漠淡了很多,也许是屋子里很快热乎起来的原因吧。 俩娃围着炉子,又被教育了一番安全常识。 正清理着呢,朱秀芬来了,眼睛哭的通红,可脸上带着笑意,手里提着两盒麦乳精,进屋就声音哽咽的道,“棠棠啊,你救了我的大孙子,我也知道你们不想收东西,啥也不图,可我啥也不拿,心里不得劲,这是给阿辉和雪妍的,你就别推辞了。” 陆凉州看了一眼顾明棠。 顾明棠咧咧嘴,第一次收礼呢。 她想,真要坚决不收,其实反而不大好。 收了,对方就会踏实一点。 痛快的收下来,等朱秀芬走的时候她拿出来一个放在白瓷瓶里的护手霜,没有标识的那种,这是她空间里的护手霜挤出来的。 原来瓶子里的护肤品被放进一个玻璃瓶子里。 一共挤了十几瓶,都放在了外面。 两娃用的早霜和晚霜自然是儿童款的,也被她这样李代桃僵的给弄出来。 “婶儿,这个很好用,你看我家两孩子,是不是脸蛋和小手都细滑细滑的?” 陆辉忙将手伸出来让周奶奶看。 雪妍也自然不甘示弱。 朱秀芬羡慕的,“哎呦,这小手手,这么白这么细发的,那我不客气了,回去就给宗明用,就说是他二姨给的。” 大孙子真聪明,给自己认了一个二姨。 有了二姨,就有了二姨夫啊。 啥也别说了,赶紧回去,偷偷叮嘱老头子,晚上偷摸给多送点猪肉来。 有民谣这样唱,“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小孩小孩你别哭,过了腊八就杀猪……” 而七十年代的北方大地,过年是非常热闹的。 尤其是杀猪的时候。 今天的岭西大队也热闹,热闹的同时,话题也多了一样,等顾明棠去领肉的时候,很多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还有人说,“棠棠,你那个救人的法子真好,啥时候能教教我们,学会了,不用最好,万一有用呢。” “六婶,可以呀,等大家伙有时间我统一教行不行?”顾明棠欣然应允。 “行,太行了。” “棠棠你排第一,来来来,别客气。” “不用,不用,我在这就好。” 顾明棠的户口在岭西大队,可陆凉州和孩子们的在兵团,人家爷三都是商品粮,原主闹也闹哭也哭了,陆凉州就是不给她转。 所以,顾明棠才自己一个户口本的。 刚才在家里,她拿出户口本的时候,陆凉州竟然低声和她说要给她办理农转非。 吓得顾明棠当场拒绝。 不要不要,那样的话,她就没有地了。 在这片大地上,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可以随便种东西,那不是小地主吗,没体验过的东西,她都要体验一下,也不白来一遭。 今年不分地,明年也差不多就要分了。 她都想好种啥了。 至于城里,不是很久远的未来,哪里有门槛呢,只要有钱,一栋大厦都买得。 还可以让城里人给自己这个农妇打工。 哈哈哈! 所以,顾明棠来领肉的时候,可高兴了。 岭西大队一共有二百多户,按照规定,大队自己留了三头猪,按照家里的劳动力组成,给社员分下去。 顾明棠分了一条五花肉,明显的,肥肉好多,几乎看不到瘦肉,这在如今,可是最好的分配。 是特意给她的。 大家肚子里油水少,都喜欢吃肥肉。 顾明棠也开心,她不是那些吃惯了大鱼大肉的穿书者,她经历了地狱一般的末世,吃啥都是香的。 第35章 陆凉州,提醒你个事儿啊 顾明棠将分给她的五花三层的大肥肉拿回家去。 此时,屋子里烧的热乎乎的,很快就散去了寒气,她也没闲着,用热水将肉洗干净,切成一片片的直接下锅炒香靠油,俩娃等着吃油梭子,一人喂一口,看到陆凉州站在门口看她,顾明棠只好问他吃不吃。 那人眸光沉沉的看了她一眼,竟然点点头,不过却是阿辉喂给他的。 顾明棠也随后吃了一口油梭子,艾玛,太好吃了,又酥又脆又油又香,说起来,真是第一次吃。 陆凉州吃了一口之后,又开始干活。 但时间仓促,也只来得及将烧柴给码好,粮食又弄了一些,除了大米,其他的米粮都不缺了。 林淑兰也开心,凉州终于坐在她家的炕头和当家的还有大队长几个吃饺子喝酒了。 管他以后啥样,她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七大姑八大姨的,今后再也别想用这个嘲笑她了。 陆凉州是第二天中午的火车,要去县城乘车,说起来,渠临县算得上是四通八达了,要不然也不能在这里设一个兵团。 顾明棠带着俩娃去送陆凉州。 不去不行啊,提前就说好的,顾明棠起早蒸了酸菜油梭馅的二合面包子,就是白面和玉米面的,又煮了几个鸡蛋,装在牛皮纸袋里,塞进了陆凉州的旅行包里。 陆凉州穿着军大衣,围巾围住了半张脸,戴着棉帽子,在火车站的时候,有人看顾明棠娘三个。 还有人上来说话,问顾明棠,“你是海城还是a城的?” 顾明棠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有人悄声的议论,“看看人家女知青,回城也不忘带乡下汉子,哪里像那些男知青,能回城了就抛妻弃子的,所以呀,女人就是比男人靠谱也更重情。” 陆凉州目光平静,并不在意别人说自己是乡下汉子,可不得不承认,人家娘三,比他还像城里人。 尤其是顾明棠,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顿时黯然失色。 和衣着关系不大,主要是气质。 感觉到了陆凉州这个乡下汉子扫来的目光,顾明棠憋住了笑意,倒是想起该嘱咐什么了,她走到陆凉州面前,压低了声音,似笑非笑的,“陆凉州,提醒你个事儿啊……” 陆凉州眉目低垂,声音暗沉,“说。” “我这人最痛恨背叛,如果被我知道你在a城勾三搭四,我会亲自废了你的。” 陆凉州挑眉,慢悠悠的,“喔,怎么废?” 顾明棠朝着某个部位迅速的瞄了一眼,“你知道我的力气,所以,别惹我!” 陆凉州面色平静,可感觉耳朵好热好热,幸亏戴着帽子,他声音沙哑,“彼此彼此。” 顾明棠勾唇,“你打不过我,彼此不了。” “那我将你的户口转进城里。” 曾几何时,这都成了威胁顾明棠的把柄,陆凉州觉得生活很魔幻。 “你敢?” 陆凉州轻笑出声。 顾明棠第一次看到陆凉州笑,真的好看,好看到好像满园的花都开了。 广播喇叭提醒上车的旅客开始排队检票。 然后大家才发现,他们以为的城里人是乡下人,那个乡下汉子才是城里人。 这儿,哪说理去? 坐在火车卧铺上的陆凉州打开了旅行袋,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一百五十元钱。 那是他给顾明棠的,那女人又给他拿回了一半。 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苍茫大地,陆凉州眸光微暗,可清冷的神色却多了几许温和。 顾明棠带着俩娃出了车站。 兵团的小司机在外面等着,刚才陆凉州已经带大家伙在国营饭店吃过饭了,大米饭,红烧肉,两样炒菜,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大冬天的,也没啥绿叶菜,就是肉丝炒蒜苗,等知道蒜苗咋回事之后,顾明棠就想买点大蒜回去。 倒是陆辉说,“妈妈,我姥姥家去年在后面的菜园子种了好多大蒜,姥爷说,都能吃三年了。” 这蒜苗没有技术含量,可在岭西大队就没人想起去种它。 就好像夏天那满菜园的西红柿,烂了都没人吃,却没人想到可以和辣椒一起做西红柿辣椒酱,还可以西红柿炒鸡蛋。 这就是信息不流通导致的结果。 如今出门还要介绍信的。 他们坐的是兵团的车,老领导没来,可也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在陆凉州这里,没有什么人走茶凉,只有更上一层楼。 顾明棠问小司机知不知道县城的废品收购站在哪里,那自然是知道的,小司机启动车子带着她们朝那个方向开。 没想到路上遇到一辆马车,顾明棠忙让小司机将车停下,车上坐的正是刚子,车上拉的正是油毡纸。 还真给弄来了,速度挺快啊。 幸好碰到了,要不然刚子不就扑空了,下次得让他认认顾家的门。 好说歹说,俩娃同意先坐吉普车回村,而顾明棠和刚子来到了废品收购站。 转了一大圈,顾明棠买了四把椅子,一大堆的书,至于捡漏那是不可能的,没看刚子对这里熟悉的好像自己家吗? 又买了不少报纸,她听说北方过年都糊墙,用报纸糊的那种,这是给顾家带的,顾家被林淑兰收拾的很干净,就是太破了。 墙也是大黄泥,碰一下满身都是灰。 很便宜,三块钱一麻袋。 角落处竟然还有半截半截的红砖,问了一下赶马车的大爷,倒也能拉,就是得加钱,然后看了一下东西,说,不能再买了,再买车胎就压爆了。 不过刚子能干的很,都不用顾明棠动手,算好账的东西,都被刚子一趟趟的搬到车上去。 有刚子在,搬搬抬抬的方便不少。 最后已结账,才花了三十元,便宜! 等到了岭西大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家里烟囱冒着烟,进屋发现是顾明丽和春芽在这儿呢。 屋子里暖洋洋的。 饭也做好了,顾明丽还拿了一碗血肠,切成片之后和酸菜大骨头一起炖,这是典型的北方杀猪菜。 主食就是玉米面大饼子。 灶房里这个香啊,刚子坚强的移开视线,只看顾二姐给他递过来的钱。 第36章 败家媳妇 至于留下他们吃饭,的确不方便。 被村子里人知道,丽丽别想嫁人了。 没看那个赶车的大爷都一直在外面呆着没进屋吗。 一共是三捆油毡纸,收了十五元,说是批发价,刚子多一分都不要。 另外刚子还拿出一大包鸡蛋糕还有四瓶黄桃罐头,说是他们大哥的谢礼,一是合作很愉快,五香瓜子没少赚钱,二是提醒及时,等那些专管大队扑去纺织厂那个黑市的时候,里面就是一户人家,人家正在吃早饭呢,一问肯定是三不知的。 再加上这里属于纺织厂的地界,真要闹出动静来,纺织厂脱不了干系,面子也不好看,只能不了了之。 孙公安就是专管大队借调过去的一员,他并不知道顾明棠认识黑市的人,经过李小翠的事儿,他是知道顾明棠经常去黑市买东西。 听着就是一个败家媳妇。 他看到顾明棠就严肃的提醒了一下,最近不许去黑市,否则被人端了,丢脸不说,还得他去县城捞人。 然后,孙公安就被借调走了。 顾明棠分析肯定是要打击一波倒买倒卖,毕竟才是七八年呢,于是顺嘴就告诉了刚子,到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子他们的窝点安然无恙。 刚子还说这次打击的可彻底了。 这肯定要感谢顾明棠的。 将刚子大哥周爱军送来的东西收下,又付好了车费,顾明棠用干净的棉布包了四个玉米饼,又用大碗装了一下子的酸菜和几片血肠,至于大骨头,只有三个,三娃早就抱着啃了。 顾明棠不好意思,“按理说该进屋吃口饭,可我家丈夫没在家,只我和孩子还有妹妹不方便。” 两人连连推辞,哪有拿钱又拿吃的道理。 如今粮食虽然不缺,可也要花钱买的,但撕吧起来不好看,顾明棠将东西往车上一放,有点不耐烦,“可别墨迹了,天都要黑了,路上赶车小心。” 等两人出了村子,这才赶紧停下马车,去路边撅了树枝,趁着热乎劲倒也吃的挺饱,然后大爷说,“刚子,你这二姐是个敞亮人,我和你说啊,就你家那情况,你还真得将人家当亲姐处,至于人家认不认你,就看你的诚意了……驾……” 很快,马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顾明棠刚一进屋,陆辉和陆雪妍就要往她嘴里塞肉,春芽不落后,也举了过来,顾明棠以为变好的二姐不会舍得吃,哪里想到,人家不但都吃了,还指挥着三娃给她吃。 顾明丽,“我不吃,给孩子吃吧。” 这都是习惯。 不过最后还是吃了,关键是太香了,她除了昨天那一顿,也差不多一年没吃肉了。 顾明丽没走,说是林淑兰让她来作伴。 岭西大队二百多户,如今都知道陆凉州走了,有的人知道人家还会回来,可大多数都觉得顾明棠被抛弃了,陆凉州一去不返。 村子里不务正业的二流子还是有几个的,难保不动坏心思,昨天陆凉州就跟林淑兰说让顾明丽来给作伴。 顾明棠没反对,也没觉得不方便。 想要进空间,将她们都打发出去或者半夜大家都睡熟了进去也一样的。 不过她还是将陆凉州用过的被褥放在炕柜底层。 顾明丽和春芽用的是多出来的那一套。 这一天挺累,大家伙洗漱完之后,早早的睡了。 而回到爷奶家的刚子在外面跺了跺脚,他们住在机械厂的宿舍,二楼,五十多平,可加上二叔一家,一共十几口人挤得要命。 妹妹住在杂物间,他则是睡在地板上。 五年前,这里其实是他和妹妹的家。 有爸爸和妈妈的家。 可是,爸妈因公牺牲之后,因为他们还小,住在老家的二叔二婶就进城接替了爸妈的工作,爷奶也跟着进了城,之后,他们再也没回老家了。 他刚打开门,就听到屋子里吵吵嚷嚷,然后听到妹妹呜呜的哭声。 一个箭步冲进去,就看到妹妹被二婶和奶奶按住跪在地上,正在拳打脚踢,捂着嘴还不让哭出声,刚子目次欲裂,冲了过去,却被迎面走过来的爷爷一巴掌打过来,以前的刚子不敢躲,只敢抱着妹妹一声不吭的挨打。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躲了,老二给我按住他,使劲打,打死了算我的,你个小畜生,藏的钱你给我交出来,要不然明天我就将你们赶出去!” “我没钱,这是我家,出去的是你们。”刚子拉起被吓得浑身颤抖的妹妹,脸色铁青的喊道。 二婶呵呵笑了,阴冷的视线死死的盯着躲在刚子身后的齐琪,“齐刚啊,这说的什么话,这可是你的爷爷奶奶家,啥时候成你家了,真是白养你一场了。” “你个小畜生,你爸妈的抚恤金你们早就花光了,现在你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挣了钱却一点都不孝敬我们,就和你们那死了的爹妈一样没良心。”这是齐老太太的声音。 齐刚怒吼道,“那我爸妈的工作不是都给了你们吗?” “你以为我们愿意要啊,还不是为了养活你们两个小畜生?”二婶阴阳怪气的道。 四个人一起的指责,让齐刚明明知道他们在狡辩,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他的妹妹更是一言不发,不是不会说,是因为齐琪是个哑巴。 以前说好的房子,现在突然涨了一倍,他手里的钱就不够了。 而且,买房子还要户口本,他和妹妹的户口本都在爷奶那里,搬出去住,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外面走廊有听到的不满意的议论,“这老齐家天天吵吵把火的,真烦人。” “是啊,摊上这样的邻居真倒霉。” “刚子那个孩子也不听话,天天往出跑不知道干啥呢。” “那个哑巴妹妹也挺可怜。” “你看着可怜领你家去?” “我家都要吃不上饭了,你滚边去吧。” “走吧走吧,咋说上面还有爷奶照顾着,你们别操心了。” “不是操心,老爷子打孩子下手也挺狠。” “谁家不打孩子,我家那口子昨天还给我儿子一顿揍……” 第37章 升级的茅草屋 现在就是这样,大家都觉得打孩子是正常的。 不说爸妈,爷奶打孩子也没毛病。 护着妹妹蹲在墙角的齐刚对生活的期盼,在残酷的现实里,已经彻底被磨灭了。 真想一把火将这房子点着,一个都别想跑。 眼眸猩红,也带着泪水,他死活没事,可妹妹一个哑巴,她怎么办? 还有,答应了给顾二姐寻摸焖锅还有大衣柜书柜呢,总得找到之后再说。 眼睛里闪过狠意,且等着,等事情都处理完了,他一定要报仇! …… 顾明棠一大早给陆雪妍和春芽扎的新发型,头上两个小啾啾,后面的头发扎在一起,看起来好像小哪吒,尤其扎小啾啾的是两个带着红珠子的头绳。 这时候就见雪妍和春芽就那么低着头,故意让四个红珠子在头上摇来晃去的,偶尔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两个小丫头玩的可开心了。 然后顾明丽笑呵呵的去做早饭,陆辉坐在炕上给那些书籍分类,陆辉启蒙的早,但也是断断续续的,毕竟这没有幼儿园,陆凉州又很忙。 但陆辉现在的水平也是小学五年级的样子。 虽然顾明棠买的杂,但倒也适合陆辉和陆雪妍,当然,顾明棠非常赞成劳逸结合。 昨天买的红砖勤快会来事的刚子都给搬进了灶房。 如今摸起来没那么冰手了,顾明棠准备用这些碎砖头铺地面,没有水泥,她开始做草木灰版的水泥浆。 将攒的草木灰滤出来,攥成一团团的,晾干之后放在火里烧,一开始不熟悉,等后来就会掌握火候了,烧好的草木灰放进水里,搅拌均匀放进搭炉子剩下的黏土和沙子,简易版的水泥就做好了。 给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 不过,顾明丽想起来了,说这东西咱们村子里的瓦匠都会做。 等将排列错落有致的红砖地面铺好后,破烂的茅草房就和玩的基建游戏一样升了一级了。 又用了两天时间,顾明棠和妹妹将屋子墙壁和棚顶的报纸都糊好了。 果然,茅草房瞬间亮堂了起来。 等同于又升了一级。 怎么说呢,不看外表,只看里面,这房子很漂亮的,是一种年代特色的装饰风格。 四把椅子也修理好了,长条凳子拿去了灶房,八仙桌用料很结实,擦干净之后靠在西墙,两侧放上两把椅子,很有稳定又儒雅的感觉。 总之,这么一收拾,逼格一下子高起来。 至于那些书都整理好,暂时放在柜子上,和刚子说了,帮着寻摸书柜和大衣柜。 那个少年好像寻宝鼠,差不多的东西都能给她弄来。 而此时,陆凉州也到了a城。 到了国科大院。 守门的警卫早就换了人,可队长没换,看到是他,大踏步的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须弥之后,道,“五年没见,又长高了,叔得仰头看你了。” 陆凉州眉目温和,“叔,您还和从前一样。” 队长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目送着陆凉州不疾不徐的身影,真是感慨万分。 陆凉州敲开了陆家的大门,钥匙有的,可他懒得找出来,开门的是张珍,在那么一刻,她是惊吓的。 陆家三人从北荒回来那天,陆梅英就格外沉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甚至都没和陆怀说话,就回了单位,到现在都没回家。 还是儿子和儿媳妇将当时的事情学给了她和老陆听。 老陆那人,她一辈子都没看懂。 可她却意识到,陆凉州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桀骜的少年了,有其父必有其子啊,还有顾明棠,哪里是村妇,嘴巴跟抹了剧毒品一样,一开始她还不知道那个贱妇讲的什么杜鹃鸟的故事,还是偷听儿子和沈婉说话知道的。 只恨她没在现场,要不然,非得给她几个巴掌。 没教养的贱妇! 这几天心情就不好,却没想到,以为暂时不会回来的陆凉州竟然站在了门外。 陆凉州看堵在门口的张珍,“阿姨?” 张珍这才反应过来,扯开笑脸,颤抖着声音喊道,“老陆,老陆,你看谁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陆怀愣了一下,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军大衣拎着皮箱的俊美青年,哪怕满面风霜,可也无损于他湛然若定的气场。 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就令周围黯然失色。 陆怀久居高位,那双眼睛可以轻易的看穿一切。 可他却看不透站在面前云淡风轻的儿子了。 他看着陆凉州。 陆凉州,“父亲。” 陆怀拿着文件的手一顿,随后握紧,父亲,爸,有区别吗? “回来了。” “嗯,” 今天不是周日,可此时却是下班时间,陆远奇从楼上下来,看到陆凉州也是惊吓,自然反应都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就是一番寒暄。 陆怀冷眼旁观,不得不承认,儿子应对的很有度,但却处处透着令人心悸的疏离。 陆凉州去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布置一新的卧室,眉头蹙了蹙,不过却温声的问张珍,“阿姨,我的吉他呢?” “啊,那个不小心被孩子弄坏了。”陆远奇忙道歉。 “坏了没事,吉他呢?” “……卖给收废品的,对不住啊,凉州,大哥明天就给你买一个。” “不必了。”陆凉州漠然的看着已经没有他一丝生活痕迹的卧室,又平静的问道,“我的东西呢?” “都在的,都在的,这不是阿姨给你一家布置房间吗,你看都换了新的,墙壁也贴了墙纸,所以你的那些东西就都放在了杂物间。” 客厅里,陆凉州脚下是一个旧皮箱,里面都是他的东西。 陆怀面色平静,可心底里越来越挫败,他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相处。 却还是问道,“凉州,你媳妇和孩子呢?” “她们暂时留在北荒。” “那你……?” 陆凉州拿过来手里拎着的大皮箱,打开之后,陆怀看过去,“你大姐给你的?” “倒也不是,我到了a城,正巧碰到了政策小组的赵叔,他让我去办公室将这些东西领回来。” “……那是你妈……留给你和你大姐的,你们自己处理,不用给我看。” 陆怀别过了视线,手有点微颤。 第38章 盘点家底 夏家因为他的再婚,已经和他断绝了关系。 但夏青是夏老唯一的女儿,他们这些过了明路的古玩字画还有一套的翡翠头面,却留给了梅英和凉州。 陆凉州一字一句,“我妈的这些东西都是经过专家鉴定,持有鉴定书的,可如今各个都是假货,几乎分文不值,谁能给我个解释?” 客厅里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凉州,张珍第一个跳出来,声音颤抖,“我发誓,我从来没碰过这些东西,它们都放在你爸的书房,后来不是有人举报,这些东西就被收走了,这说起来也有四年的时间了。” 沈婉正好带着上幼儿园的孩子回来,看到这一幕,也震惊了。 “父亲,你的意见呢?”陆凉州淡淡的问道。 “……报案!” “好!” 陆凉州办完这些,就去了暂住的一户四合院。 这里距离大学比较近,当时就是为了两孩子准备的,如今,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到了。 曾经那个女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种地,不止一次吵闹着要进城要农转非要吃商品粮。 可如今,顾明棠竟说自己对那片黑土地爱得深沉。 陆凉州觉得好笑。 他将自己的皮箱打开,里面是他的东西,小泥人,弹弓,小木枪,还有一大堆的弹珠和小人书,慢慢的合上箱子,将这些放在了角落,这房子说是租赁,其实是售卖,只不过这片区域如今不许私下买卖,只好付了定金,等几年后处理。 站在院子里,陆凉州沉默的望着远方。 久久未动。 …… 一眨眼的功夫,就过了小年,腊月二十四,按照风俗要扫房子,这几天丽丽白天都要回家帮着干活,晚上才来作伴。 等顾明棠将灶房的墙简单的刷了一层白灰之后,茅草房整体又升了半级。 林淑兰来了一趟,骂她瞎折腾,有点钱就嚯嚯,这房子早晚得重建,你说你刷什么白灰贴什么报纸还在地面铺红砖呢? 放下一帘冻豆包,转了一圈,也不得不承认,这么一收拾,这屋子看着就是亮堂又舒服。 就跟城里人住的房子似的。 等会回家去,也要开始糊墙了。 今年不比往年那么多破烂事,可得好好过个大年。 等林淑兰走之后,顾明棠开始在院子里盘点家底。 门边有两口大缸,一个装着一大半的冻馒头冻饺子还有粘豆包,另一口缸里,有十几斤五花肉,都切好放的,还有大队长媳妇给悄悄拿来的猪肝大肠以及两个猪蹄。 过年要吃鱼,意味着年年有余。 这个要等明天去大河集体捞鱼,然后一家分一条,不过,缸里还有七八斤顾庆山自己捞上来的小杂鱼,都是收拾好的。 顾明棠准备明天去城里买冻梨还有山楂,给俩娃做糖葫芦吃。 家里现在有四罐麦乳精,够孩子喝几个月的了。 还有放起来的橘瓣水果糖大白兔白糖,水果罐头,光头饼,鸡蛋糕,花生等等……不知不觉竟囤了不少好吃的东西。 还有五香瓜子。 对了,明天顺便还要买对联福字挂钱,还要买鞭炮呲花,还要冻冰灯扎红灯笼,反正,过个年很能折腾人。 可对于顾明棠来讲,绝对是新奇的。 灶房里,顾明棠看了一眼存粮,除了没有大米,其他的不缺。 她生了一盆黄豆芽,又用木槽子化好了土,上面种了一排排的大蒜,这几天已经冒绿芽了。 每天早晨起来,陆辉和雪妍都要看看蒜苗长没长个。 晚上睡觉之前也要看一眼。 因为妈妈说了,长高之后给他们包蒜苗馅的饺子吃。 顾明棠是准备进空间拿袜子,十双一袋的批发袜子空间里有很多,提前拿出了一些,等过两天搭上其他东西算是年礼给林淑兰送去。 她也是才知道,林淑兰连双袜子都没有。 刚推开门,就差点被风给吹跑。 尼玛,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刮大风了? 迅速的进了空间将东西拿出来放在布袋里,顾明棠就进了屋,一晚上都能听到外面呼啸的风声,后半夜,开始下大雪,不单单是鹅毛大雪,还有让人睁不开眼的北风。 即便是要中午了,天色也阴沉,能看到的范围只有几米。 本来有很多人要结伴去县城买年货,结果,谁都走不了。 以为第二天大雪就能停,可今日却比昨天的雪还大。 早晨房门被大雪堵住了一半。 积雪竟然要到窗台了。 幸亏力气大,拿着铁锨快速的铲出了一条路,看到屋顶,顾明棠心口一沉,再这样下去,房子会被压塌的。 拿着梯子准备将屋顶的积雪弄下来的时候,顾全带着顾庆山来了。 顶着暴风雪总算是清扫干净。 但这样下法,明天还得弄。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刚子背着一个大背筐跌跌撞撞的来了。 忙将人迎进屋子里,给他倒热水,让他坐在炉子边暖和暖和。 刚子缓过来,就告诉顾明棠,马路上的积雪都到了人的膝盖,路上没有一辆车,电线杆子倒了很多,大雪还在下,想要抢修都不成。 刚子抹了一把脸,开始一样样的拿东西,嘴里说道,“姐,我听天气预报了,说是暴风雪暂时不会停,今天都腊月二十六了,我就自作主张帮姐买了过年用的,对了,还有蜡烛,整不好,这电也会停……” 顾明棠神情复杂的看着身形单薄的少年。 他还是穿着那身破旧的棉袄,袖子还是露着棉花。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刚子的确帮了她。 十几里路,还有暴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起来的难度可想而知。 买的东西不少,有对联挂钱儿福字,大红纸,鞭炮呲花,还有冻梨和冻柿子,最下面是一个铝制的小焖锅,正好放在炉子上的那种,里面竟然装了一下子鸡蛋。 “姐,年前也就能收这些了。” “姐,一共花了三十元钱。” 顾明棠就知道,这小子应该是一分钱没赚她的。 付了钱,顾明棠出于本能,试探性的问道,“刚子,咱们也不是陌生人了,你有没有需要姐帮忙的地方?” 第39章 大雪封山 不是错觉,顾明棠发现这少年眼神没了那种亮晶晶的光,脸上的伤倒是好了一些,可还能看到眼角的青紫。 整个人,有点丧。 可面对她的时候,还是笑的很阳光。 “没有没有,说起来还要感谢姐呢,这段时间,我可赚了不少。”刚子脸都红了,还解释道,“不管咋说,我家在县城比姐这里方便的多,我也不瞒你,五香瓜子的生意我们都想继续做下去。” 这是实话,虽然赶马车的大爷那样说,可刚子并不会那么做,那成啥人了? 而且重要的一点是,县城里有人开始偷摸的学做五香瓜子,可是,味道差的太多了。 这是固有的思维导致,没人想到这瓜子首先要煮熟,但是聪明人也多,不定啥时候就弄出来了。 “没问题,等过完年就开始,对了,你也可以去收生瓜子再来卖给我啊。” 齐刚眼睛又亮了起来,每次到顾二姐这里来,都能感觉到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去做,就特别的有期待感。 收生瓜子啊,这一倒腾,又能赚个差价。 大哥都说了,其实黑市以后都不必开了,就这么批发零售的,安全又赚钱。 最重要的是,前几次他都想这是最后一次给姐买东西,等账结算利索了再也不来了,他也该好好收拾那一家人。 可惜的是,每次走了顾二姐都会要一堆东西。 还不问价,特别的爽快。 就这次没赚钱,其他的,哪次都赚了不少。 就这热乎乎的炉子,顾二姐还多给了两元钱,让他一下子赚了二元五角。 没等想完呢,顾明棠又说道,“你看看谁家有奶牛,问他们卖不卖牛奶,要是送货上门怎么个说法……” 刚子一一答应下来。 完了顾明棠说道,“刚子,姐给你做热汤面条吃,再给你卧个荷包蛋。” 陆雪妍转过头,“妈妈,我也饿了呀。” 陆辉一直在旁边偷摸的分析,这个小叔叔要么没妈,要么不是亲妈,要么亲妈很坏。 反正,挺可怜。 可小叔叔很厉害的。 就像爸爸说的,这是一个努力活着的人。 一大海碗热汤面,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就让他在八仙桌上吃,陆辉和陆雪妍也凑热闹一家一小碗。 分别坐在椅子上,中间放了一碗糖醋萝卜,三人吃的唏哩呼噜的可香了。 顾明棠看着外面的暴风雪,其实一点都不乐观。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刚子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纠结了半晌,还是决定先斩后奏,将陆凉州一双半旧的大头鞋给了刚子。 主要是齐刚的棉鞋都湿透了。 她又给附赠了一双厚实的毛袜子。 又给他找了一个粗木棍做支撑,齐刚抹着眼泪走了,还不忘叮嘱顾明棠,小心屋顶,勤扫雪,别压塌了房子伤到孩子。 顾明棠将东西整理好,正好丽丽来了,叮嘱她看家,顾明棠就去了大队部。 一种来自于末世特有的直觉,让顾明棠感觉这次五十年都难遇的特大暴风雪一个星期内都不会停的。 别的不说,山里可是有狼的。 万一找不到吃食,这些野狼下山怎么办? 要知道,她家距离大河与山林都不远的。 还有刚子说的刮倒不少电线杆子,这没准一会就停电了,得抓紧去让周大队长安排起来,要说以前的顾明棠是不可能管这事的,可面临天灾,人类要团结。 在这方面,我们国家无论书里还是书外,都是做的最好的一个。 冒着暴风雪来到了大队部,这里紧闭大门。又去了周大队长家,得到了一家人的热烈欢迎。 “快进来快进来,棠棠啊,这是有事吗?” 顾明棠简单的说了下,周大队长狐疑的道,“电线杆子都刮倒了?” “是啊,大队长,你得抓紧用大喇叭通知下。” 周大队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就有点懵。 顾明棠,“找上孙公安王会计,咱们先去大队部开喇叭,具体怎么说,到了再商量。” 周大队长这才反应过来,戴上帽子就急匆匆的去了大队部。 随后,孙公安和王会计也都被找来了。 大队部很冷,王会计哆哆嗦嗦的开始生炉子取暖,周大队长则是先是给公社打电话,没想到,电话果真不通了。 这和公社的领导联系不上了,这几个人才有点慌了。 好在还有电,顾明棠也没谦虚,直接道,“别耽误了,抓紧提醒社员及时清扫积雪,提防野狼下山,组织巡逻队……” 孙公安被借调回来,隐约觉得自己年后可能会被调去公社的派出所,说起来,要感谢顾明棠,也就不会轻视她说的话。 王会计人老实,不爱说话,特别抠门,只要别霍霍钱,咋的都行。 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大喇叭就开始广播了。 “全体社员注意了,全体社员注意了,从现在开始,家家户户都给我精神起来。房子上的雪多了就赶紧弄下去,别将房子压塌了没地住。” “没地住还好说,真要是压死人了呢,大过年的,你说难受不难受?” “那些懒蛋子我开始点名,刘二柱,马大丰……自扫门前雪会吧,将自个家房顶的门前的积雪都扫干净喽。” “假如明天还有暴风雪可就糟了,大家都知道,我们岭西大队背靠大山,万一那些牲畜没吃的下山吃人怎么办?晚上睡觉都给我睁着一只眼睛。” “我们还要组织起来,在村子里巡逻,一天给记一个工分,村里的老弱病残大队部也统计好了,会统一帮你们清理积雪。下面开始点名,被点到的马上到大队部集合。对了,顺便拿上一把铁锨。” “警告那些二流子啊,这时候都给我老实的待家里,真敢惹出事来,惩罚双倍。” “……” 大队长掌握了会议核心,发挥起来就特别的流畅。 就是有点大白话。 可咬文嚼字的,社员不但听不懂,也不爱听。 周大队长给重复播了两遍,刚要播第三遍,岭西大队突然停电了。 第40章 灾害自救 顾明棠说,“大队长,人员到位之后,抓紧巡逻,先别管外面如何,主要别压塌房屋出人命,晚上防着野狼下山,还有,丁医生的卫生所看好了,药品什么的统一管理,对了,还有供销社……” 众人都有些震惊的看着她。 这时候的顾明棠好像指挥官。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顾明棠拍了一下脑袋,“唉呀妈呀,陆凉州以前和我说的遇到灾害自救的法子,我就想起这些,好了,大队长你们辛苦了,我得回家了,你们辛苦了。” 大队长愣了一下才忙说道,“幸亏有你提醒,也要谢谢凉州啊,要不然我们可就被动了,那你赶紧回家,有困难就来找我们。” 顾明棠又给补充了一些小细节,随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孙公安忽然说,“这个顾明棠,我看可以提她做妇女主任呢。” 周大队长眼神闪了闪,觉得,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大家发现停电了,联想刚才听到的广播,有家里的老人忽然说,“十年一小灾,这次的大雪估计小不了啊。” 于是,被点名的都急急火火的去了大队部。 而留在家里的,武装好之后,去看自己家的房顶,妈呀,这不提醒不知道,一提醒才发现,那么老厚的雪,要是继续下,房顶肯定保不住。 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塌了,正好将炕上的一家子活埋了。 很快的,巡逻队行动起来了。 有手电筒的都拿出来,晚上也还要倒班,村子里的路被清理出来,虽然大雪还在继续下,可是毕竟不会积压太多。 巡逻一圈之后发现,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但是,暴风雪将岭西大队唯一一条出村的路给堵上了。 可暂时已经顾不上村外了。 巡逻队还要帮着清理五保户家的积雪,而这时,岭西大队空前的团结起来。 可是,过惯了有上级安排工作的日子,这冷不丁的没人管了,出不去了,周大队长心里发慌,巡逻的时候,就来了顾明棠这里。 问顾明棠,“凉州和没和你说,要是一直联系不上公社咋办呢?” “大队长,不会一直联系不上的,现在应该就开始救援了,但我们自己也要做好自救。” “棠棠啊,要不去你妈家住几天,就你们娘几个能行吗?”周大队长有点担心,完了却说道,“我看你很有能力,想让你组织村里的妇女给巡逻队做饭,咱们准备这几天都在大食堂吃。” 顾明棠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应承下来,然后和顾明丽给宝宝们穿好,带他们去了顾家,顾庆山也参加了巡逻队,基本是一家出一个,劳力多的,还有主动来的,队伍里现在有二百多人,是三班倒的那种。 顾家墙壁和棚顶也都贴了报纸,本就很干净,此时也亮堂起来,就这样,林淑兰还赶紧给炕席一顿擦,擦完之后给铺上了干净的被褥,嘴里说道,“可不能将俩娃的衣服给弄脏。” 等听到周大队长分配的任务,林淑兰撇撇嘴,“你能行吗,谁能听你的?” “不用谁听我的,想去就去,不去拉倒。”顾明棠不在意的带着顾明丽开始去找人了。 还别说,听到是去食堂做饭,家里有婆婆的催促儿媳妇,“去吧去吧,多好,还供饭吃。” 顾明棠的奶奶也在这个村,老太太只有两个儿子,顾全是小儿子,而她和老大一家住在一起。 他们在村子的北头,五间半砖半泥的房子。 此时,一家都坐在炕上取暖,不过大堂哥在公社食堂上班,是顾家人的骄傲,媳妇也是,两口子就住在公社,另外还有一个女儿没说亲呢。 上面两个堂姐都嫁去了外村。 大伯家的日子算是不错的。 顾奶奶看到顾明棠进来,不咸不淡的撇撇嘴,“干啥来了?” 此时,找到的几个人都先去了大队部报到。 就顾明棠和邻居江大嫂。 江大嫂干笑着说了来意。 大伯母嗤笑出声,“也不嫌丢人,还好意思东家走西家窜?” 顾明棠,“大伯母,敢问我哪里丢人了?” 基本都不怎么联系的,这干嘛就人身攻击了? “都是你连累的我家小雪不好说人家。”大伯母恨恨的指责道。 喔,这样啊。 小雪是顾明棠的堂姐,至今待字闺中。 看了一眼脸蛋红彤彤黑通通个子不高的堂姐,顾明棠不好意思的,“对不起,的确怪我,你看我找了陆凉州那么好的男人,我小雪姐想要找个差不多的是很难。”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这事儿是这样解释的吗? “不说咱们北荒了,半拉子华国也找不到像我家陆凉州又帅又有能力的丈夫,所以你们真得降低标准。” 大伯母半天才反应过来,脸色铁青,“顾老二,我是这意思吗?” “那你啥意思?”顾明棠故作不解的道,“我丈夫陆凉州难道不好吗,这样的人给我小雪姐当妹夫谁还不乐意瞧不起人咋的?” 咦? 怎么这样的事儿还能这样理解? 江大嫂反应最快,“你们呀,可别听那些老娘们乱七八糟的造谣,凉州和棠棠好着呢,你们都不知道,临走的那天早晨,凉州还劈柴扫院子,还拜托我们互相照看呢……” 顾奶奶和大伯母对视一眼,唉呀妈呀,这不都傻子吗,棠棠说的对啊,陆家是他们顾家的亲家啊。 听说,人陆凉州的爸是a城的大官呢。 管他们认不认的,有陆辉和陆雪妍,人家顾明棠就永远都是孩儿亲妈! 他们也永远都是阿辉和雪妍的正经亲戚。 也不知道为啥以前她们会嫌弃顾明棠丢人,明明人家嫁的是最好的,羡慕嫉妒都来不及呢。 小雪利索的戴上围巾,“我和棠棠去大队部食堂。” 顾明棠却沉下脸色,“大伯母,刚才我就只当你是嫉妒,以后可不兴这么说话了,再咋说,你是伯母不是妈!” 管得太多了吧。 大伯母刚要发作,被顾奶奶瞪了一眼,坐在炕上不吭声。 第41章 这么热爱岭西大队的吗? 小雪忙拉着顾明棠往出走,一边走一边说,“你别和我妈一般见识,她刚才骂我又丑又矮像个大倭瓜,说我找不着对象活该,可她也不想想,这家里就我随她的长相,那可不就等同于骂自己吗?” 顾明棠噗嗤一声笑了,随后问道,“你妈那么骂你,你不难过?” “我本来长得丑个子也不高,我干嘛难过,无所谓的。” 顾明棠歪头看了好几眼,接触的少,没想到,大伯母那一家,还出来一性子这么豁达的。 走了几分钟,三个人到了老刘家。 南方人喜欢群族而居,都是一个姓氏的,比如赵家村,一村子真的基本都是姓赵的。 北方农村姓氏就很杂,岭西大队也是如此。 刘二柱是村里有名的懒汉二流子,只有一个寡母,家里有三间泥坯房,却在几年前娶了城里来的女知青叶兰,生了一个女孩,好像三岁了。 进屋的时候,刘寡妇笑容满面的,“这回我家二柱去了巡逻队呢,其实我也想去做饭,可是我家儿媳妇不但怀孕了,前些天还不小心扭了脚,而且,我还得看孩子,就不去了,你们和大队长说,可不是我偷懒啊。” 里屋的门帘子后应该住着叶兰,只是此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出于本能,顾明棠笑着道,“那我看看叶兰姐咋样了。” 不等刘寡妇发话,顾明棠就将门帘子掀开了。 里面光线昏暗,因为屋子里冷,倒也闻不到什么味道,她看到炕上躺着一个面容消瘦的女人,头发散在枕头上。 顾明棠和叶兰不熟悉,几乎没说过话。 岭西大队在知青这件事上,是这样的布局,一个村民娶了女知青,两个村姑嫁了男知青,其中一个是顾明棠,另一个是徐英,那个姑娘命好,被丈夫带去了城里。 而叶兰,性子比较阴沉,和村里人不说话,大家伙都不喜欢她,但在原身为数不多的画面里,那个坐着马车和一群知青来到岭西大队的叶兰可和现在不一样。 那个时候的叶兰很漂亮,梳着两条大辫子,圆脸,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说话也温温柔柔的。 既然来了,顾明棠就得问问,“叶兰姐,你咋样了,腿好点没?” 叶兰闭着眼睛,知道这是陆凉州的妻子顾明棠,一个和刘二柱一样恶心的女人,她扭过头,理都不理她。 她是被刘二柱给打断腿的,在得知恢复高考后,他就放下狠话,想要出了岭西大队,想要考大学,想要回城,这辈子都别想。 如果她动了这个念头,他就去城里将她的家人都弄死。 叶兰悔恨的无以复加,如果时光能倒流,那个十八岁的叶兰绝对不会在那个深夜独自一人去上厕所。 也绝对不会在韩亚楠那几个女知青的劝说下,忍下屈辱顶着‘扎根农村一辈子’的口号嫁给仇人。 结婚之后,刘二柱就变了一个人,天天对她拳打脚踢,还威胁她要杀了她全家,那个刘寡妇更是煽风点火,她被吓破了胆,不敢和任何讲。 这个顾明棠,她更是不敢讲的。 因为他们都是一伙的。 叶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还有个女儿,她连自杀都不敢的。 刘寡妇嗔怪道,“棠棠啊,我家儿媳妇这臭毛病还没改呢,就是瞧不起咱们农村人,你们也别自讨没趣了,忙你们的去吧。” 等顾明棠走后,刘寡妇进屋,一巴掌打在了叶兰的脸上,嘴里狠狠的骂道,“你个臭子,想要考大学想要回城,下辈子你都别想,呸,趁早死了这条心!” 叶兰好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路上的时候,就听江大嫂说,“要说叶兰也奇怪,你说家里人来看她,是多高兴的事儿,可她倒好,哭着喊着不离开刘家不离开农村,让他们只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愣是将她亲爹妈都给撵走了。” 喔,这么热爱岭西大队的吗? 顾明棠眉头蹙了蹙,也有些不大明白。 接下来是最后一家,马大丰家。 此时大队长嘴里的懒蛋子正在打媳妇。 顾明棠一路走来,可算是对二百多户人家了解了。 只有五户住的是半砖半泥的房子,剩下的大部分是泥坯房麦秆房顶,大大小小的茅草房才是岭西大队的主流。 所以,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都在贫困线上挣扎呢。 最好的日子就是家里有粮食能吃饱,穿暖一般般,好多大姑娘小媳妇连袜子都没有一双。 就直接光脚丫子穿棉鞋。 还有的,连内衣内裤都没有。 还有就是,一大半的男人爱打媳妇。 更有的人家懒得要命,明明山里的树叶树枝都能捡回来烧火,可就是烧一天算一天,结果暴风雪来了,在屋子里冻得发抖。 这样的可真是冻死了都不值得同情。 巡逻队都没去参加的马大丰家里乱糟糟的,进屋就看到马大丰按住媳妇,正左右轮耳光呢,而大闺女正在试图拉开。 江大嫂和小雪吓得哎呀一声,顾明棠冲上前,一把将人拉开,随随便便的就甩到了炕边。 看了一眼大丰媳妇的脸,顾明棠忍了忍,问,“你们家不出人去巡逻,那就得出人去做饭了。” 马大丰看着顾明棠,到没敢招惹,要说泼妇的名声也有好处,他哎哟哎哟的,“我难受啊,浑身疼,我咋个去巡逻呢,让那个懒娘们去干活。” 顾明棠攥了攥手,麻蛋的,你难受你打媳妇? 大丰媳妇木木呆呆的,招娣忙将围巾给她。 顾明棠不欲多呆,怕忍不住揍人。 一行人转身就走,都开门了,听到身后的马大丰在那里口吐芬芳,“&¥,¥&的,一大早来了一群赔钱货,真他么倒霉……” 好脾气的江大嫂都脸色铁青。 顾明棠停住了脚步,这人懒,嘴巴可挺勤快。 转身又进了屋,看到三个女孩正小心翼翼的清理着乱七八糟的屋子,屋子里很冷,说话都有冷气。 “你刚才骂谁赔钱货呢?” 马大丰脱口而出,“谁接话就骂谁。” 第42章 她一脚将马大丰踹出几十米远 顾明棠转身喊道,“马大嫂,你回来,不用你去了,马大丰是一家之主,不去巡逻队,就该他去做饭。” “他……他不会做饭。”马大丰媳妇低声的道。 “不用他上灶。”顾明棠指着马大丰,“你戴上帽子,马上跟我们去大队部做饭,去的晚了耽误大家伙吃饭,我就说你马大丰故意不让巡逻队吃饭。” 马大丰气的喊叫,“凭什么啊,你算老几?” “就凭咱们岭西大队所有人都配合,就你马大丰骂骂咧咧搞破坏。”说完,顾明棠就坐在了炕沿上,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讥讽的道,“就你家这么破破烂烂的,哪个小子瞎了眼投胎到你家?”说完举着手里的钥匙,“粮库的钥匙在我手里,大家伙都等我回去拿粮食呢,我是不急,反正我家陆凉州没在家,我是吃的饱饱的……对了,我还得和大队长反映问题,这揍媳妇力气可大得很,却没力气去巡逻,那是什么原因呢?” 她看到马大丰家的马招娣用羡慕热切的眼神看着她。 顾明棠对她笑了笑。 马大丰是被点名的,可他不愿意去,他在家里装病,大队长事儿多,就没顾得上收拾他,没想到却被顾明棠堵住了他揍媳妇。 个人渣,看着就恶心。 真想套上麻袋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顾明棠是真不急。 马大丰急了,不得不跟着去了大队部。 走之前顾明棠告诉大丰媳妇,一会有人来帮她家清理积雪。 然后在半路上,趁着风大雪大,顾明棠又趁着大家走路跌跌撞撞,她一脚将马大丰踹出几十米远。 就见他叽里咕噜的惨叫着滚进了路边的壕沟里。 几个人哈哈大笑,随后,跑过来看情况的江大嫂骂道,“你都不如个好老娘们,被大风都能吹到沟里去,嫂子那么能干,你咋下得去手,我看这是老天爷看不过眼了,你可收敛点吧,赶紧自己爬起来,要不然耽误做饭大队长饶不了你。” 一瘸一拐的马大丰看着远处都看不清楚的另外几个女人。 他觉得是有人踹他,可是谁能一脚将他踹这么远? 顾明棠吗? 马大丰脸色变了,十里八屯有名的滚刀肉顾明棠,疯起来连她爹妈都敢骂,连她大哥都上手打。 真要给她惹急眼了,再将他按雪坑里埋了。 大队部的食堂也运行起来了,切碎的肥猪肉放进大铁锅炒熟,然后加水加高粱米,里面再放上萝卜白菜,加好盐,在几口大锅里咕咚咕咚熬煮,而另几口大锅贴大饼子。 香味和热气驱散了暴风雪带来的寒冷。 但是,周大队长每日都惴惴不安,他依然联系不上公社,大雪封村,岭西大队好像成了孤岛。 好在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家房子倒塌,也没看到山上有野狼下来。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与此同时的a城。 虽然也在飘雪,可与北荒比,就好像毛毛雨。 某秘密基地。 正在进行着一场秘密的直属会议。 主持会议的竟然是大领导。 陆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的小儿子陆凉州。 看样子,身份还很重要。 五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怀看到了儿子投过来淡漠疏离的目光,攥着钢笔的手有些微的颤抖。 会议结束后,因为任务紧迫,所以都马上行动起来。 陆怀想去找陆凉州,毕竟从那天拿着东西回家,再也没见过他,连梅英都不知道他在干嘛。 可却被告知,陆凉州已经跟着救援的队伍赶去北荒了。 旁边的老伙伴知道他家的情况,安慰说,“……听说去了不少队伍,这次可得将孩子们带回来吧,咋说都是你亲孙子,你就不惦记?” 陆怀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自然知道北荒遭灾,也派了救援队伍带着很多的物资,但他的着眼点是整个北荒包括漠北的大草原。 内心忧虑,也每天都在关注队伍的救援进展情况。 但他真的忘记了,北荒那片被暴风雪肆虐的大地上,一个小小的山村里,住着他的亲孙子和亲孙女。 他们也同样被困住了。 …… 所有人都以为这大雪下个一两天也就停了,可一直到腊月二十九,鹅毛大雪也没停,而且,温度越来越低。 好在周大队长指挥得当,给巡逻队的三个队长配备了早年收缴上来的猎枪,领头的都是有经验的猎手。 大家伙并不惧怕下山的野狼,甚至还期盼着呢。 狼啊,那也浑身都是宝的。 而且,大队部的食堂开的也是热热闹闹,顾明棠按照这些人擅长的分配下去,洗菜烧火做饭打水,安排的很是明白,还顺便教了大家伙海姆立克急救法。 还真有不少人学会了。 而这些女人,看到干活利落说话爽快的顾明棠,真的刷新了认知。 倒也没有人唧唧歪哇不服管的。 重要的是,对于这样的顾明棠竟然轻易的接受了。 很多人似乎都忘记她从前什么样了。 就在傍晚天刚擦黑的时候,一群挨不住的野狼下山了。 虽然有风声,可村子里的祝三叔在巡逻的时候突然大喊道,“全员戒备,有狼群来了。” 周大队长紧张了,马上带着孙公安一伙人冲出去,按照提前安排好的,点火把的点火把,放鞭炮的放鞭炮,身强体壮的拿着家伙式就跟着祝三叔冲。 顾明棠本来要回顾家,自家没事,因为大缸里的东西都被她悄悄的放进了空间里。 可刚走出没几步的顾明棠被六婶子给拉回了大队部。 大家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的人群。 有人担心有人害怕甚至吓得要哭了。 一直被逼着洗菜烧火的马大丰终于说了句人话,“……我家距离林子不远,我得回家去。” 六婶子,“你家那边有人巡逻,真要不放心,你抓紧往家跑。” 于是,一群人都看着马大丰。 他一缩脖子一咬牙,其实就是随便说说,哪里敢回家。 可万万没有想到,却有人一脚将他从食堂踹出来。 马大丰叽里咕噜滚出去。 第43章 陆凉州雪夜回岭西 下一刻,马大丰听到远处有狼叫,来不及去看是谁将他踢出来的,吓得他爬起来就朝食堂门口跑,却没想到,不等到跟前呢,食堂的大门被人砰地一声关上了。 而且,里面还插上了。 他砰砰的敲门,有个婶子就要给他开门。 好不容易找机会将人渣给踹出去的顾明棠哪里会让他进来呢? 她的声音有些冷,“我丑话说在前头,马大丰是要去救老婆孩子的,但那人又懒又馋又坏还一肚子歪理,万一他家人真出事了,他肯定怪你们给他开门耽误了回家救人的好时机,搞不好讹你们一辈子,言尽于此,你们想开门就开门吧。” 这么一说,谁敢放他进来? 况且,本来就烦他。 于是,大家站在窗户前,有人喊道,“你还不快跑,院子里就你一个,狼来了会活撕了你……” 马大丰恨不得打死这些个死女人。 他朝食堂的窗户看过去,不大清晰的窗户玻璃后一大群女人盯着他,可是,莫名的,他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 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就朝着巡逻队的方向跑。 这支巡逻队领头的是江大哥,看到马大丰顾头不顾尾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忽然脸色大变,大声嘶吼道,“马大丰,趴下!” 一只从雪窝子里窜出来的野狼以凌厉的身姿朝着马大丰扑过去,马大丰本能回头,就看到一双绿油油的狼眼睛,吓得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一声qiang响,野狼被打中了,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气了。 一百多人兴奋的嗷嗷叫的冲过来。 后面的狼群也不傻,看到这个村子有准备,看到先锋狼已经被灭了,头狼嗷呜一声,掉转方向领着十几个野狼朝着大河套跑了。 祝三叔走过来,扛着猎枪,踢了一脚马大丰,鄙夷的道,“你个完蛋玩意,竟然被吓尿裤子了,真给岭西大队的爷们丢脸,赶紧滚回家去,个窝里横的东西,你媳妇嫁给你,倒了八辈子霉……” 周大队长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修整修整,就开始挖村口通向外界的大雪了。 只要清理出一条人走的路,能去到公社的就好。 周大队长发现,这么多年,好像头一次感受到认真工作带来的荣誉感使命感,对了,还有成就感。 岭西大队从来没这么团结过。 此时,陆凉州已经步行到了县城的救灾指挥部。 通往县城的铁路也不能用了,火车到半路就改了其他路线,最后,选择了步行。 陆凉州背了一个特大的背包,带一个小队出发去岭西大队的时候,刚子找到了救灾指挥部,陆凉州认识他,但他不认识陆凉州。 就问能不能带他去,他熟悉岭西大队,他姐就在那里。 他要给姐带一桶牛奶,今早他刚弄来的。 就是那种装酒的塑料壶,北方也叫邦克,该是老毛子那边的叫法。 整整二十斤,他放在背筐里,里面还装了其他的东西。 陆凉州的视线落在了少年的脚上,随后,看着齐刚,“你姐是谁?” “顾……顾家二姐。” 刚子并没有说全名。 “我是你顾二姐的丈夫。” 齐刚眼睛亮了,可面对气场强大的陆凉州又紧张了,好在很快稳定下来,脑子转的也快,急声道,“……二姐……姐夫,我去那天,他们还没停电,你家房顶的积雪清了下来,屋子也不冷,我还给带去了对联……就是不知道现在啥样了。” 担忧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 陆凉州点点头,却没让他跟着,他们要连夜出发,这次灾害很严重,已经出现了不少的伤亡,尤其是草原,受害面积更大。 他担心那母子三人,担心家里的茅草房,担心大队长安排不好和外界断了联系的岭西大队成了法外之地,也担心山林里的野兽下山吃人…… 不是不后悔的,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但也没有让刚子一个人回去,毕竟这马上半夜了,正好机械厂的领导也在,就让他带着齐刚回家属院。 厂领导是认识齐刚的。 但不知道陆凉州竟然还成了他的二姐夫。 和陆凉州一起去的还有周大队长的儿子,一边走一边清理,第二天的上午,两方人马汇合了。 看到有人来救,岭西大队的人别提多激动了。 有的人当场就哭了。 而陆凉州看到顾庆山,第一句问的就是,“她们怎么样?” “她们……她们……她们都……”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冻的嘴瓢了,反正这话让陆凉州的一颗心顿时沉进了谷底。 幸好江大哥忙说,“她们都挺好的,如今住在你岳家,你家俩娃可欢实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 肆虐了一个星期的暴风雪终于停了。 出村的路只有一条,不宽,马车是走不来的,好在供销社还有一部分对联鞭炮,救援队伍除了药品也给带了一些物资。 过年,除非家里有状况,否则都要贴对联的。 这些东西算是救灾物资。 以前队里分配个东西,那是吵吵闹闹互相指责揭短,可如今意外的和谐。 当然了,也和不要钱有关系。 分东西的时候,公社也来人了。 是负责公社辖区救灾的赵副社长。 没有电话,一直联系不上,赵副社长不知道啥情况,可心里是不乐观的,岭西大队穷,在整个公社虽然不是垫底,可也是最后几名。 泥坯茅草房也是最多的。 如今统计上来的数字,已经因为房子塌了死伤了不少。 还有不少大队没联系上,情况不知。 这岭西大队,房子不得塌一半啊,又封了一个多星期,伤亡数字他都不敢想,反正,脸上都是悲痛的表情。 进了村子,他震惊的发现,所有的房子都完好无损,社员们没有哭天抹泪找他诉苦,都是人人脸上带着笑容。 很多家都挂上了灯笼。 不少人家正在贴对联。 村子里的路意外的都清理出来,走起来很是轻便。 感觉……就比受灾前还好呢。 见到周大队长就是从来没有过的真心实意的表扬。 也马上问了情况。 没想到,岭西大队竟然是整个向阳公社自救做的最好的。 无一人伤亡,无一人闹事。 第44章 他的家大变样 赵副社长不相信,担心周大队长看到成绩好,隐瞒小问题,“真没有吗,你放心,你们工作做的这么好,有点小问题也不影响你的成绩。” 周大队长和孙公安还有王会计对视了一眼,赵副社长心底里就是一沉,完了,还真有事,只希望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说吧。” 周大队长挠了挠头,有点羞于启齿,“唉,你就说那个懒蛋子马大丰,完蛋玩意,被野狼给吓得不但尿裤子了还拉裤兜子了,这个埋汰啊,被祝三叔骂了一顿才知道丢人,哀求大家伙不要出去说,所以,赵副社长你也别说啦……” 赵副社长哈哈大笑,神情轻松的恨不得抱住老周亲一口。 妥了。 这一波,岭西大队就是典型了。 下面做得好,他和社长才能好,这是最质朴的道理。 接下来周大队长还提了顾明棠,说是没有她的提醒催促还有帮助,岭西大队没准还不如其他地方呢。 准备提她做妇女主任,就是不知道人家啥时候和凉州回城。 但是,大队部这里必须要有表示。 人家瞧不瞧得上是一回事,他们这边提不提是另一码事。 赵副社长让周大队长随便安排,总归是村里的事儿,还提议最好当众表扬,这样才会让人更有积极性,也让广大社员都向她学习。 周大队长连连点头。 然后,赵副社长马不停蹄的去了下一个地方。 只希望下一个地方也能和岭西大队一样。 下午,陆凉州一个胳膊抱着一个,背上背着背包,带着拎着牛奶桶的顾明棠和俩娃回了家。 屋子已经提前烧的热乎乎的。 别说,陆凉州刚才回家烧火的时候,还真愣了一下。 这屋子,简直是大变样。 墙壁和棚顶糊了报纸,地面还铺了红砖,多了四把椅子,还有很多的书。 橱柜里,新添了印着花的饭碗和大小不一的盘子,还有竹筷以及一大把白瓷汤勺。 下面一层还有七八个大大小小的铝盆和铁盆。 大缸里还有那么多好吃的。 因为顾庆山每天都来烧上几个小时,屋子里的压水井放了热水就很顺利的将水引上来,在顾明棠回家之前,已经将大锅里烧好了热水。 顾明棠其实已经想到陆凉州会回来。 那人从小到大缺少父爱又缺少母爱,说这两娃是他的命根子一点都不为过。 就是不知道哪天到家就是了。 既然陆凉州回来了,那顾明棠大年三十这天就不好在娘家吃饭了。 得安排年夜饭啊。 几个菜呢? 六六大顺还是八八大发? 屋子里此时显得喜气洋洋的,除了没有贴年画,但是贴了大红的福字还有一排排彩色的挂钱儿。 还有个春联叫肥猪满圈,顾明棠给贴到了大缸上,里面是猪肉,倒也贴切。 红枣树下有一个大冰灯,是顾庆山给拿来的。 里面有红蜡烛,晚上点上之后红彤彤的。 就是年味很足很足。 陆凉州发现,对于过年,顾明棠好像比孩子们还要高兴和期盼。 将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让好像长高了又胖了的阿辉和雪妍一边玩一边分,瓜子花生糖块放在了一个他没见过的漂亮的彩色果盘里。 果盘都放在炕桌上,但是,上面还盖着盖子,吃多少,顾明棠都是有安排的。 俩娃也听话,不让吃就马上捂住嘴巴。 陆凉州拿着一小口袋大米去了灶房。 他站在那里,神情一如既往的寡淡,可眼底里却带着无人察觉的柔和。 “需要我做什么?” 顾明棠指着放在架子上的袜子和一双加厚的黑色马丁靴,“……你进屋洗一洗,然后将脚上的换下来。” 不用陆凉州说,顾明棠就知道陆凉州的鞋已经湿透了。 家里没有多余的大头鞋了,唯一的那双被她给了齐刚,只好偷偷的从空间里拿一双出来补给人家。 反正这人也不问。 她也乐得清静。 顾明棠又说,“炕柜旁有窗帘,洗漱的时候,记得拉起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阿辉和雪妍昨晚都洗过了的。” 陆凉州端着大盆进屋,脚上不止湿漉漉,也冻伤了,如今一暖和,倒感觉更难受了。 不等他动手呢,陆雪妍拉着碎花窗帘从炕梢拉到炕头,小脑袋伸出来,奶声奶气的,“爸爸呀,妈妈说我是女生,你和哥哥是男生,洗澡澡要分开谁都不许看谁的呀……” 陆凉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将女儿的小脑袋塞回去,“嗯,妈妈说的对,你们要听妈妈的话。” 分类大王陆辉小同学看了一眼帘子外的爸爸,抿着嘴没吭声。 好像,第一次听到爸爸这么说。 快速的洗漱好,陆凉州换了背包里的内衣,看了一眼放在椅子上的袜子,很普通,没有标签,是深蓝色的,可明显和现在市面上的尼龙袜不一样。 是棉质的,但有弹性,质量很好。 穿上之后果然暖和,然后拎着皮鞋呆滞了一瞬,随后,慢悠悠的穿好,很合脚。 就算是吃惯了苦,可这样下来,陆凉州也舒服的眉目舒展心里暖洋洋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 更何况陆凉州本人也长得英俊不凡。 顾明棠觉得很养眼,心情很好的和烧火的陆凉州说,“我们今晚整六个菜,怎么样?” “哪六个?” “你过来过来。” 陆凉州站在了灶房东墙旧木桌前,看着已经差不多配好的菜色,有光华从眼底里闪过,他说,“这是小鸡炖蘑菇,这个是肥肠,这是五花肉,还有排骨?” 看了一眼灶台,“那条鱼不错,你准备红烧还是清蒸?” “那你会哪种做法?”顾明棠问道。 “可以试试红烧。”陆凉州声音淡淡的,可清俊的眉眼却是舒展的。 “这个交给你,其他的我来做。我先炸肉丸子。” 顾明棠给里面放了大萝卜和胡萝卜,非常适合俩娃吃。 “加上我带回来的红肠,正好六个。”陆凉州难得还计算了一下。 “蒜苗提前割了,给孩子炒个蒜苗鸡蛋。” 这时候绿叶菜是不存在的。 第45章 除夕的欢喜 顾明棠看向陆凉州,问道,“几个菜了?” “……七个。” “哎呀,不能出单数。”顾明棠扫视了一圈,“都是肉,得来点素的,小葱拌豆腐?” 听得口水直流的陆辉终于忍不住从门帘子后伸出脑袋,“妈妈,我姥姥说,过年不能吃豆腐,不好,可不好了呢。” 好像是的喔。 不过这小家伙还挺迷信的呢。 恰巧这时候顾明丽来了,给拿了一捆冻芹菜,晚上包饺子用。 又给端来一盆炸的金黄酥脆的小杂鱼。 这个是零嘴,给俩娃嚼着玩的。 鱼刺和鱼头都弄下去了。 要说顾庆山别的地方不行,在这方面倒是细腻,想的也周到。 那条鲤鱼也是他悄悄从大河套里捞出来,收拾好之后才给顾明棠拿过来。 北方除夕晚上大餐之后,在夜晚十点左右还要包饺子吃的,大部分都要吃芹菜馅的,意味着新的一年还要勤劳能干。 陆凉州已经给顾家留了红肠,然后顾明棠给顾明丽一小把蒜苗,让她回去炒鸡蛋吃,又让她端回去了一碗萝卜肉丸。 不大一会,周大队长和他的大儿子也来了,叫周峰,是周宗明的爸,又是一番感谢,还给悄悄拿来了狼肉和两个狼牙。 狼牙处理好了,用红绳系好,说是可以辟邪,但是孩子不能戴,找个地方放起来就行。 顾明棠给塞了一纸包的大白兔奶糖,等人走了,她继续张罗做饭。 然后第八个菜定下来,是芹菜炒粉条,里面放的是五花肉。 菜正炒着呢,来电了。 陆辉和陆雪妍欢呼的抱在一起。 顾明棠特意换了一个瓦数大的,过年嘛,就得亮亮堂堂。 不大一会,大喇叭响了,“全体社员注意了,首先,我老周代表大队部感谢咱们岭西大队的全体社员……” 吧啦吧啦的,中间给顾明棠一顿表扬。 最后是总结鼓励。 感觉今年的岭西大队和往年就很不一样。 陆家四口人围坐在八仙桌,上面摆着八道菜,一人一把椅子,旁边是火炉,上面的水壶烧着开水,整个屋子里散发着香味。 谁最兴奋? 当然是俩娃了。 这样吃饭,就很有仪式感。 灯下看美人,三分颜色都能看出七分来,更何况顾明棠本就有九分颜色,她跟小孩一样开心,真真是笑靥如花。 陆凉州只看了一眼,就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 太晃眼睛了。 他想到了千里之外的陆家,想到在大会上看到的父亲,五年不见,父亲两鬓斑白老了很多。 还有一直等他去登门道歉认错的大姐。 虽然他的出生是个错误,可却不是家人仇恨他的理由。 尽管外面没有了暴风雪,可是温度很低,但室内却温暖如春,配上丰盛的年夜饭,不管是谁,都会感到发自肺腑的幸福。 两个月前的陆凉州觉得顾明棠丑陋不堪,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两个月后的陆凉州,虽然只看了一眼她,却感觉,百货商店的老大娘说的没错,这女人的确漂亮。 漂亮的,让他不敢去看第二眼。 此时的a城,陆怀去了疗养院,和每年一样,看望植物人的岳父,大女儿站在一旁,看都不看他一眼。 回了家,陆怀站在门厅,继子陆远奇正满面笑容的和张珍说话,沈婉在给两个孩子喂饭,保姆忙来忙去的,还要不停的给他们拿东西。 陆怀还要下基层,示意保姆不要说话。 他没进屋,转身离开了自己的家。 他想,也不知道凉州一家现在怎么样,一会还要去打个电话。 希望没事吧。 他的孙子孙女应该四岁了。 男孩长什么样女孩长什么样?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对两个孩子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而此时的俩娃,正围着顾明棠,满脸期盼的看着顾明棠给他们做牛奶冻,那么多的牛奶,都是半冻状态,顾明棠按照现有的食材,准备做个最简单的牛奶果冻。 当然了,和孩子们说就是牛奶冻,毕竟这里面也没有果子,不搭嘎的。 牛奶,糖,玉米淀粉这些都有,将小铝锅放在炉子上,倒上差不多二斤牛奶,然后加上糖和淀粉,小火开始熬。 俩娃都没听过牛奶冻,陆辉好奇的问道,“妈妈,这和姥姥做的肉皮冻一样吗?” “差不多,不过,我第一做,不知道成不成啊。”顾明棠也是不确定。 “妈妈,你那么腻害,肯定成的呀,我要吃冻冻。”雪妍眼睛盯着锅,奶声奶气的拍马屁。 差不多之后,倒在盆子里。 顾明棠说要冷却三十分钟,但放在外面那就是冷冻,干脆放在了北墙架子上,陆辉和陆雪妍开始一眼不眨的看陆凉州的手表。 陆凉州索性将手表摘下来,给了儿子。 然后凝眸看向顾明棠,她可真喜欢做这做那,就好像一个大孩子。 半个小时,还真成了。 按起来弹弹的。 倒出来的时候,俩娃的眼睛都放着光。 切成一个个小块,放在了小吃碟里,一人一个,顾明棠问好像在看文件的陆凉州要不要来一块。 不等陆凉州说呢,俩娃已经迫不及待的没嚼几口就吞进了肚子里。 “咋这么着急呢?”顾明棠都给吓了一跳,还好是果冻,要是别的东西怎么办? 顾明棠决定不给他们吃了,而她自己则是一个个的吃起来,吃的不快不慢,将俩娃都要馋哭了。 他们期盼的看着爸爸,委屈的投去求助的目光。 陆凉州吃了一块,不置可否,说,“味道不错。” 求助无效。 只得央求妈妈。 顾明棠看着俩娃可怜巴巴的,这才又给一人一块,慢悠悠的问他们,“这回怎么吃呢?” “像妈妈和爸爸那样,慢慢吃。”陆辉大声的保证。 “你知道你们刚才像什么吗?”顾明棠认真的问。 陆雪妍抢答,“像猪八戒吃人参果。” 顾明棠这才笑了。随后将两个小吃碟递给他们。 陆凉州淡淡的瞥了一眼笑盈盈的顾明棠,又看了一眼坐在热炕头端着小吃碟一小口一小口吃牛奶冻的阿辉和雪妍,眼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第46章 他从来没有陪她回去过 等晚上八点钟的时候,顾明丽来喊顾明棠,带着俩娃去滚冰,就是在村子里不是有一口水井吗,冬天的时候,这里四周全都是冰。 每年除夕夜来临,大人都会带着孩子来这里滚一滚,意味着将所有的病痛都滚没,明天大年初一,新的一年无病无灾健健康康的。 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风俗。 反正每年,陆凉州都会带孩子去滚一滚。 至于那个顾明棠,不提也罢。 原身不是吵就是闹,要不就骂骂咧咧找茬干仗,总之就好像被阴沟里的老鼠给附身了一样。 今年则不是,吃完除夕饭,陆辉拉着顾明棠的手,红着眼圈,悄悄的问,“妈妈,明年咱们家还会这样吃年饭吗?” 顾明棠摸了摸陆辉的脑袋。 该怎么说呢? 满口答应下来吗? “只要我在,就一直会这样。”她是这样说的,感觉了一下,她又道,“妈妈会一直在的,放心吧。” 站在门口的陆凉州神情莫测。 顾明丽没想到,姐夫一家都出动了,就很惊悚,可却突然觉得理所当然。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水井旁。 顾明棠在这里看到了朝她扑过来喊二姨的周宗明。 看到了马大丰家的三个女孩,那个大的叫马招娣,看到顾明棠羞怯的笑了笑, 陆雪妍非要爸爸妈妈抱着她一起滚。 “那你不成馅饼了吗?”顾明棠好笑的捏了捏她帽子上的红球球,“自己去。” 马招娣跑过来,才十岁的小姑娘,竟然自告奋勇的在旁边护着陆辉和陆雪妍。 顾明棠则是和陆凉州站在一旁。 丽丽和小雪跑过来,两个大姑娘手里拿着呲花玩,在顾明棠面前嘻嘻哈哈的晃过,陆凉州就看到了,仿佛有很多的星星落在了顾明棠的眼睛里。 回去之后,陆凉州主动和面剁馅,而顾明棠则是琢磨着要准备几个红包。 明天是初一,拜年要给压岁钱的。 周宗明肯定来,隔壁的江爱国,马招娣那丫头别看小,自有她的小智慧,闹不好也会来。 自家的侄女春芽更不用说了。 那就准备十个吧。 不能随便给,得有个红包放。 正好有大红纸,顾明棠用浆糊做了十个红包外皮。 陆凉州忙完了进屋,看到顾明棠正往里面装崭新的一角角的毛票。 “几点包饺子?”陆凉州问道。 “一会就包,太晚了他们该困了。” 陆辉精神着呢,“我不困,我一会还要和宗明去放炮呢。” 俩娃目光炯炯的看着顾明棠,陆雪妍问,“妈妈,能现在就给压岁钱吗?” “不能,要过了午夜才可以。” 将红包都收好,包饺子的时候,顾明棠问陆凉州,“你啥时候走啊?” 陆凉州擀皮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正绕有兴致捏着饺子的顾明棠,视线落在她低垂的长睫毛上,淡淡的道,“初三,不是回陆家,是出差,开学前才能回学校。” 其实,他明天就该走了。 最近形势有些复杂,他要赶去基地参与一项秘密任务。 可是,他发现顾明棠是一个很注重仪式感的女子。 比如过年的时候每天该做什么,她都一丝不苟的照着做,还说这是几千年的传统文化,是人们美好心灵的寄托。 饺子里,她没有放硬币,却放了芹菜叶,告诉孩子,谁吃到了谁是福宝宝。 而大年初二,是北荒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他从来没有陪她回去过。 …… 以往的大年初一,顾明棠家的大门口,连大黄狗都不愿意路过,今年,咋这么热闹呢。 先是周宗明跑来敲门,进门就给顾明棠跪下,连磕三个头,嘴里喊着二姨过年好。 然后陆辉联想起昨晚的事儿,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开始纠正了,“宗明,不能叫二姨,你妈妈和我妈妈不是亲亲的姐妹,你喊错了。” “错了吗?”周宗明茫然的挠了挠头。 “嗯,哥哥说的对,你喊绰啦。”小奶宝雪妍忙补刀,“你妈妈不姓顾的,不能喊爱姨。” 周宗明眨巴眨巴眼睛,弄不懂这样的关系,可他就想这么喊,于是,和陆辉商量,让顾明棠给他做二姨。 陆辉态度坚决,“不行,不是亲的,不可以乱喊。” 顾明棠忙拿出红包,在此之前,陆辉和陆雪妍已经在枕头下拿到了。 压岁钱吗,不就得放在枕头下。 陆辉被转移了注意力,因为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压岁钱,哄着周宗明打开,等发现是一角之后,这才表示满意,他和妹妹都是十张嘎嘎新的一毛票。 陆凉州带着孩子们去拜年了。 顾明棠趁此机会想要进空间取一副棉手套,陆凉州的手套在清雪的时候磨漏了,她还得给他找出来。 没等进去呢,马招娣还真的来了。 只她自己一个,她给顾明棠拜年,很羞怯,可却没有退缩,还给陆雪妍一个刚做的毽子。 是用蓖麻梳开了,成一条条的,踢起来很好看。 顾明棠递给马招娣一个红包,马招娣吓得背过手去,看了顾明棠一眼,就跑了,不过,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就很是怯怯的道,“谢谢陆婶子。” 陆婶子? 好新鲜的称呼。 “过来,拿压岁钱啊,还有,为什么谢谢我呢?”顾明棠倒也没追她,就是拿不准这小丫头怎么会突然亲近她。 周宗明那是例外。 马招娣说道,“陆婶子,我爸打我妈,只有你伸手给拉开了。” 顾明棠,“那是别人没遇上,遇上了也会帮忙的。” “不是的,我爸在院子里打我妈,很多人看到了,都没人管。” “马招娣,那你怨他们吗?”顾明棠倒是来了兴趣。 马招娣猛摇头,“不怨的,我妈说,帮你是人情,不帮是本分,我妈还说,她就这个命,谁都不怪。” 说完,马招娣对着顾明棠露出大大的笑脸,随后,跑的不见踪影。 她就这个命啊,上辈子做的孽或者是上辈子欠他的…… 顾明棠发现,这村子很多女人很爱说这些话。 也正常,抗争不过命运,最后只能认命。 第47章 陆凉州再度返城 顾明棠进了空间,拿出一副不怎么出格的棉手套,人又站在一个架子前,上次的修复膏在这里摆着,旁边还有不少瓶其他用途的药丸,其中有一个强身健体的,不知道小海吃了怎么样,可她绝对不敢冒这个险。 她只看修复膏。 瓶子里还有一半的量,陆凉州的手脚其实都冻伤了,总能看到他皱着眉头强忍着突如起来的刺痒和疼痛。 他倒是有冻伤膏,但应该有点慢。 顾明棠只思索了几秒钟,就打开了修复膏,挖出来一块,出了空间之后,她打开陆凉州放在柜子上的冻伤膏,里面还有大半,顾明棠将手里的修复膏放进去,用手指搅了搅,颜色差不多,完美融合,就是形态不太一样,也不知道陆凉州能不能发现。 第一次做好事不留名呢。 陆凉州初三早晨就出发了,路还是不好走,他要步行去县城,临走之前,将他的手表扔下了,顾明棠就说不需要,因为没人上班没人上学的,不看时间,都没有紧迫感,都不知道她有多喜欢这样的日子。 可还是留下了,男士的手表她也戴不了,再说了,她自己就有啊。 手表啊,不稀奇的。 空间里有好几百块呢。 如果不是这个东西现在价格奇高,还要手表票,她都想卖几块了。 但陆凉州戴走了她给找出来的手套,而且,不过两天的时间,陆凉州手脚的冻伤都好了。 怀没怀疑的,顾明棠也不是很在意。 盘点了一下手里的资产,加上陆凉州留下来的一百元,竟有一千一百元现金了,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收入主要来源于五香瓜子,那才是大头。 过了初五,刚子来了,因为马路还不能通车,刚子也是腿着来的,进屋就说过年好,顾明棠硬给塞了一个红包,今天是破五,家家户户吃饺子,顾明棠给他煮了一大碗酸菜肉馅的饺子,又找出来装牛奶的塑料壶。 这些牛奶,顾明棠除了给做奶冻,又做出了奶油,然后做出了形状随意的雪糕,坐在热炕头吃,别提多爽了,但最后大都给两娃做了简单的蛋糕。 陆凉州走的时候,还给他用油纸包了一大块路上吃。 这次刚子没拿牛奶,说是新鲜牛奶不能天天送,因为都糟了雪灾,不过,他手里有草原那边弄过来的自制奶粉,用铁盒子装的,就是很贵,一盒要二十元。 他从人家手里拿来就是这个价钱。 还有十块奶豆腐,是风干了的,很结实,据说可以保存很久。 刚子还告诉顾明棠,将奶豆腐切条加上红糖或者白糖在大锅里蒸熟,味道非常鲜美。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顾明棠没有犹豫,就说都要了。 齐刚说道,“姐,这些你可以不要或者只要一小部分,我背去公社也能卖掉,真的。” 他就是先可着顾明棠来的。 “这东西能放,给孩子好,我都要了,你给我正常算钱,别白忙活,要不然,以后咱们这路可走不长。” 齐刚也知道这个道理。 因为顾二姐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 他更想走出长长的路呢。 奶豆腐十元钱一大块,这些刚子自己就花了一百四十元,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钱,有大哥周爱军的一百元。 还有四十个鸡蛋和两个包在报纸里的小肘子。 另外还有一袋白糖和一袋红糖。 顾明棠给了二百元。 上次捎来的二十多斤牛奶,刚子说是人家没要钱,除了拿走邦克,愣是一分不要。 顾明棠也不好硬给,但这次让刚子正常算钱。 因为她知道,目前这个阶段,这些东西其实不难卖。 从古到今,阶层永远存在。 有钱人啥时候都有。 哪怕是困难时期,也照样有大米白面猪肉吃腻了的人。 这个没什么可质疑和不平的。 刚子拿好了二百元,这一趟能赚两元钱,其他都是大哥的。 他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又从背筐的底部拿出来一个布袋,里面竟然是五颜六色的玻璃珠子,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他笑呵呵的递给了陆辉。 “阿辉,这是舅舅送你和妹妹玩的。” 刚子多希望自己是亲舅舅,回家那天,厂长路上直接问自己怎么认识陆总工的。 原来顾二姐的丈夫那么厉害啊,难怪指挥部的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其实他该说明实情的,他和陆总工不认识,和顾二姐其实也是买卖的关系,等有一天,顾二姐不买他的东西了,她们其实就是陌路人了。 当时的他还是可耻的含糊起来,说,陆总工的爱人他一直叫姐来着,让厂长误以为他和陆总工一家很熟悉,关系很好。 还抬了抬脚,说这是姐夫给他的大头鞋,可暖和了。 本来到了院子里就各走各的,但厂长亲自将他送进了屋子。 在爷奶他们震惊的目光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刚子,我这是将你安全的送回了家,又嘱咐他跟陆总工一家好好处着。 他很羞愧,借了顾二姐家的势,也让他最近日子好过了许多。 陆辉眨巴眨巴眼睛,玻璃珠子,他其实有很多,这次爸爸回来,背包里除了吃的用,还有一副跳棋,他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齐刚,就奇怪,怎么总是有人喜欢给他和妹妹当亲戚呢? 除了周宗明,还有那个马招娣,竟然还管妈妈叫陆婶子。 可出于礼貌,还是收了下来,还说了谢谢舅舅,不管咋说,这玻璃珠子连宗明都只有五个,宝贝的不得了。 这东西也很贵的。 就算一分钱两个,估计齐刚这趟也白跑了。 他瞥了一眼齐刚的脸,脸上的伤好像淡了许多,而且没有新加的。 也就是说,这个便宜舅舅,应该是很久没和人打架了。 等齐刚走的时候,顾明棠让齐刚帮着买一台自行车,家里攒的票证都被原身给卖掉了,其他票证还好,这阶段的自行车票不大好弄。 齐刚说,“姐,我手里有手表票,你要吗?” 要吗,不是很想要。 最后顾明棠还是用一条毛巾换了一个手表票,说起来,还是她占便宜了。 所以,这一下子就花掉了二百元。 第48章 供销社里买买买 齐刚走之后,顾明棠整理东西,却不其然的发现,在她放毛巾和香皂的那个柜子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个格子手绢,一条印着玉兰花的纱巾。 这可不是她的东西,顾明棠想,百分之九十九是陆凉州放进去的。 陆辉都不知道,要不然,早告诉她了。 手绢很好看,这个时代女孩子有条件的基本都会带一条在口袋里,这样格子的,还有的用来扎马尾辫。 这人千里迢迢的背回来,一直没有给她,可能没时间,也或者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给不给她,所以,干脆就塞在了柜子里的最下面。 今天不是翻东西,她还看不到呢。 下午的时候,周大队长和王会计来了。 也没进屋,就在院子里和顾明棠说,大队部缺一个妇女主任,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城里,如果最近不去,可以暂时干几天试一试。 顾明棠很是惊奇。 “怎么想到让我当妇女主任。”随即自己觉得好笑,就呵呵的笑起来。 如果别人去做,还靠点谱,让她来做,能有人服气吗,这可和雪灾时不一样。 那时候,她不过是临时喊人而已。 “就是雪灾这件事,还有我家宗明,体现出了你这孩子很聪明,也很有能力,这要将心用到正地方,你啥都能干好。” “其实妇女主任也要跟着社员下地干活,村里有啥事你还得跑前跑后,也没工资,就是给记工分。”王会计说的比较实在。 周大队长道,“你好好考虑考虑,也别小看了妇女主任,你这以后回城,凉州肯定会给你安排工作,那人家问你以前干啥了,你说干过妇女主任,那它就比干巴楞子种地强,对不对?” 这个干巴楞子将其余两人都逗笑了,不过,顾明棠倒是心中一动。 她现在拿出来一点毛巾香皂倒卖一下没关系,这些人包括陆凉州,累死他们都想不出她有个空间。 额,就在院子里。 可假如去考大学,那可真是惊悚了。 不能说她顾明棠是文盲,可成绩很差,还就一个小学文凭,虽然说今年考试还是条件放宽,可说起来,那毕竟是高考,哪里有小学毕业生能考上大学的呢? 就是中专,她也不好考的呀。 以后为了学历好看,其实可以选择电大或者单位代培啥的。 “那我考虑考虑。”顾明棠到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行,不着急,过了正月十五给我信都行。” 虽然没进屋,但顾明棠给他们一人拿了一块香皂,“给我王大娘和周婶用,是凉州上次带回来的。” 两人一番推辞,顾明棠直接说,“赶紧拿着吧,被人看到了,该说我贿赂你们了。” “难怪这好看,这大城市卖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你周婶肯定都不舍得用。” “是啊,我也第一次见呢。” 王会计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还是麻溜的放进口袋里,要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样的好东西,可不好得啊。 反正,顾明棠说是暂时不走。 那以后人情往来的,总能还过来就是。 转天顾明棠准备去公社的供销社,去买点平日里用的东西,也没自己去,将俩娃放在了娘家,她和顾明丽一起去的,半路上碰到了大伯家的小雪,就变成了三个人。 道路还是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用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 不过,公社的供销社货物还是比较全的。 烟酒糖茶日用百货,手里没有钱的农民还可以用鸡蛋换窗户纸,盐,火柴和灯油啥的,算得上是为人民服务了。 右边的架子上还有几本书。 顾明棠看到有一本书的名字叫萧十一郎。 放在那里好久了,都落了灰。 一本三元五角,顾明棠买了下来。 小人书也有卖的,不过,陆辉和雪妍的小人书差不多一百多本了。 就只选了两本家里没有的。 又转到针头线脑这里,买了一些常用的线,又买了一包针,这些是不要票的,要票的,都是紧缺的商品。 顾明丽指了指绸子头花,又摸了摸自己辫子上带着漂亮珠子的发圈,压低了声音,“姐,以前觉得它们可好看了……”说完还撒娇一般的蹭了蹭顾明棠。 小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绸子花,半晌才移开了视线。 她妈给的钱是让她买火柴和精盐的。 她看了一眼顾明棠和顾明丽的辫子,神情还是有点黯淡。 顾明棠也买了火柴和电池,看暖水瓶是新进来的,就也买了一个,还有搪瓷盆子买了两个。 还有宝塔糖,得给孩子吃点。 看到了光头饼,这个可好吃了,可惜要票,但是,那个售货员大姐态度可好了,她不认识顾明棠,还以为是城里人做客给亲戚买东西呢,看了一眼四周,悄声的道,“我有二斤糕点票,给我八角怎么样?” 那肯定没问题,这里也不是讲价的地方,售货员给的是实在价。 称了二斤光头饼,她还要买格子布的时候,顾明丽急忙拉住了顾明棠,“姐,不能买了,再买拿不回去了。”同时也真是羡慕,二姐夫真好,都不管姐姐花钱,明显的,家里的钱都在二姐手里呢。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顾明棠发现,购物果然让人快乐,她心情很好,跟小雪说,“别盯着绸子花了,我家里还有头花,等回去送给你一对。” 小雪开心的脸都红了,“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顾明丽,“你爱信不信。” 她脚上的袜子都是二姐给的。 小雪伸出手,“来,棠棠,姐帮你拎东西。” 顾明棠也没客气,让她帮着拎一个小帆布包,不怕碰的东西都放进了大帆布包里,然后看到了折叠的灯笼,就剩下三个,赶紧选了两个红色的,俩娃一人一个。 后来想了想,剩下的那个也买了,给春芽吧。 又买了一包放在灯笼里的小蜡烛。 这回顾明棠不买了,不是拎不动,是没地方放了。 这一下,花掉顾明棠整整二十八元。 赶上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第49章 妇女主任丁梅 等顾明棠她们到家的时候,陆辉和雪妍在姥姥家的热炕头刚睡醒,林淑兰正在旁边哄着俩娃喝温水。 水杯是俩娃专用的,那种保温带吸管,有点出格,就统统推到了南方某外贸公司的头上。 春芽也有一个,三个娃三个颜色,不能混淆的。 林淑兰说,“今天初七,吃面条的日子,一会擀面条吃,肉卤子,你就别回家吃了。” 顾大嫂已经活好了面,也笑盈盈的,“棠棠,我还炕了干辣椒,炒了一碗,又酥又脆,也没那么辣了。” 吃现成的,也行。 她看到小海没在大屋,就随口问,“小海还没起床吗?” 林淑兰道,“忘了和你说了,刚才大队长来,带小海去了大队部,说是公社的陈秘书让小海给说下怎么编织玉米叶的。” 随后又嘟囔道,“一个破玉米叶子编的东西有啥可说的。” 顾明棠眉头蹙了蹙,对啊,有啥可说的,如果看上了,要货就是啊。 她戴上围巾,“我去大队部接小海。” 林淑兰没拦住,回头和陆辉道,“你妈妈这性子可真是……” 陆辉看着院子,妈妈的背影早就消失了。 “姥姥,我估摸着妈妈担心小舅被算计。” 林淑兰早就习惯了陆辉的聪慧,“你周爷爷敢算计你小舅,我挠开花他我。” 顾全瞪了一眼,“在孩子面前别胡说,老周可不是那样人,再说了,一个玉米叶子,点火引柴的玩意,有啥好算计的。” 陆辉一边和妹妹还有春芽玩溜溜球,一边说,“姥爷,别过早下结论,且等等看啊……啊,妹妹你玩赖,那是我的,不带这样玩的……” 顾群好笑的看着小大人陆辉,“好,姥爷就等等看。” 此时的顾明棠已经站在大队部的门前,本来想敲门的,不过队部的门没有关严实,屋子里传出一个略带严厉的男人声音。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好这样,就是让你给讲一讲,你这一问三不知的,我严重怀疑根本就不是你编出来的。” 不大一会就听小海委屈又微颤的声音,“陈秘书,就是我编出来的,而且,我……我真的没有隐瞒,就是那……那样编的,也没用你说的啥模型,真的,我没撒谎,不信,你们去我家翻去……”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就看到周大队长拿着暖水瓶疾步匆匆的走过来。 顾明棠一把拉住了周大队长,指了指虚掩的大门,压低了声音,“您先别进去。” 周大队长周山狐疑的看着顾明棠,但却停下了脚步。 屋里那个男人继续说着,声音倒是缓和了许多,“小同志,你别害怕,我就是想了解下情况,糖罐的形状比例很完美,如果真是你编织的,你很厉害,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和我们说实话,比如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法,真的没有模型什么的?” 一个女人略带刻薄的声音响起来,“你叫顾庆海是吧,你要是还不说实话,我们可就将你带到公社,让公安问你了。” “……老丁你说话注意点。”这是那个男子的声音。 顾明棠不听了,直接推门进去。 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朝她看过来,顾庆海本来是低着头的,听到动静抬起头,当看到是二姐的时候,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快步的朝着顾明棠走过来,拉住了顾明棠的胳膊。 不知道怎么的。 就感觉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周山脸色不大好,这就是取了暖壶的功夫,怎么变成了这样呢? 可这人是公社的陈秘书。 那个女人是公社的妇女主任丁梅。 据说丁梅家县城里有亲戚是当官的。 这个丁梅,顾明棠还真认识,但是从来没有说过话,不过,却是从楚杏花的嘴里知道她的,春节前楚杏花冒冒失失的来找顾明棠,是丁梅和她说:你找我没用,你们两口子的事儿我不管,不过你可以去找顾明棠啊,你看,也不知道人家用了啥办法,陆凉州不离婚了。 顾明棠还听说了,有一家媳妇生了女孩,结果却被婆婆给扔进河沟里淹死了,这个媳妇去找她做主,结果,却被她给通知了媳妇的婆婆。随后就被那家的婆婆和丈夫给拉走了。 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 今天听她说话吧,这人的品性很有问题。 陈秘书并不认识顾明棠,他皱着眉头,“你是谁,没看到我们正在谈话,你怎么胡乱闯进来?” “我就是你们正在威胁的这个未成年人的二姐。”顾明棠冷眼看着这两个人,“我想问下两个公社的干部,我弟弟犯了哪条法律法规,让你们要带到公安那里去问话?” 丁梅脸色不大好,对着身旁的陈秘书悄声道,“这就是陆凉州的媳妇顾明棠。” 陈秘书隐晦的打量了一眼顾明棠,心底里对传言有点奇怪,不过神色还是稍有缓和,看了一眼脸色不大好的周山,忙解释道,“丁主任就是随便说说,哪里会去公安那儿呢。” 然后瞪了一眼丁梅,这个女人,是个有名的大嘴巴,想说啥就说啥,嘴巴没个把门的,为人尖酸刻薄,很烦人,“你啊,做妇女工作做得久了,竟然也学会了吓唬孩子那一套,咱们好好说,不能吓唬,赶紧的跟孩子解释下。” 丁梅又是尴尬又是羞恼。 今天这事怎么都闹不到公安那里去。 天地良心,她真的就是随便一说吓唬吓唬。 丁梅心不甘情不愿的解释起来,“我就是随便一说,你可别当真啊。” “那我问你,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妇女,还是公社的妇女主任?”顾明棠很是不高兴。 不知道自己是干啥的吗? 还随便说说! “我……”丁梅瞪起眼睛,不高兴了,“顾明棠,你别得理不饶人。” “好,我得理了,你毕竟是个大干部,我不好不给你面子,那我饶过你了。”顾明棠停顿了一下,不给丁梅张嘴的机会,拉着小海就朝外面走。 丁梅气的脸色铁青,嘴巴张了张,竟是第一次尝到哑口无言的滋味。 第50章 你随便告,我等着! 第50章你随便告,我等着! 站在队部里的陈秘书急了,“别走啊,我还有话要问呢。” 一直在旁边都没插上嘴的周山觉得不对劲了,于公于私,都不能让顾家姐弟吃亏。 他拦住了陈秘书,“唉我说陈秘书,你不是说想认识下编织糖罐的人吗,这怎么还问起人家有没有啥特殊手法?” 站在门口的顾明棠嗤笑出声,“那还用说,大队长,肯定是咱们大队送上去的艺术品可以换外汇,然后有人想截胡呗。” 周山眼睛一亮,随后又眯了眯眼睛。 “不行,我得和赵副社长通个话。”说着走到了电话机前,拿起摇把子,就要开始摇。 如今还没有拨号的电话机。 想打电话,得摇一摇。 陈秘书忙走过来,一把按住了周山的手背,急声的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丁梅是个长相不错的中年妇女,可就是有些盛气凌人,她眼神不善的盯着顾明棠,随后,气冲冲的走出了大队部。 不过,在路过顾明棠的时候,来了一句,“你也别嘚瑟,小心楚杏花的家人去找你。” 顾明棠可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她追上去,要连上次的事儿一起都问问呢。 将人楚杏花往我这里打发,你个妇女主任,干啥吃的! 还有,楚杏花的家人凭啥来找我? 有病吧? 丁梅以为自己走得很快,可是顾明棠比她还快,拦住了丁梅,顾明棠冷声问道,“丁主任,什么叫我别嘚瑟,什么叫小心杏花的家人去找我?” 丁梅没想到顾明棠还真追问来了。 这个虎娘们。 只得干巴巴的却又似乎带着恶意的解释道,“顾明棠,我的意思是楚杏花的家人可能会找你取经啥的,比如怎么留住男人的心,怎么能让男人不和她离婚?” 顾明棠简直是无语极了。 就这玩意还是公社妇联的? “丁主任,你前面的话姑且不提,也不提你让楚杏花来找我的事儿,咱就说说后面那两句话,这是你每天的工作内容吗,每个月领着工资干的就是这玩意,知道的你是公社妇女干部,为咱们妇女同胞说话撑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走街窜巷扯皮条满脑子糟粕的老鸨呢……等改天我一定会好好问问你的领导。” 丁梅哪里想到顾明谈竟然这般牙尖嘴利。 她涨红了脸色,“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干啥当真了,好了好了,当我没说行不行?” 顾明棠冷笑道,“不行!” 丁梅也怒了,“去吧,你随便告,我等着!” 随后,绕过顾明棠气冲冲的走出了大队部。 顾明棠眯了眯眼睛,挑了挑眉,放心吧,丁梅,会如你所愿的,几息之后,转身再度进了队部。 而此时,陈秘书很尴尬,也挺后悔听了丁梅的怂恿,本来以为问出核心技术会很轻松,可小兔崽子,一问三不知,还被人二姐和老周给听到了。 就感觉很是没面子。 但这事,他们可没理。 周大队长顾忌公社,顾明棠却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真要闹起来难看的是他。 问题是丁梅那个臭老娘们还先跑了,看样子,丁梅上面还有人给她出道道。 不过一个玉米叶子,还没接订单呢,这就明争暗夺起来。 他也很闹心。 陈秘书只得干笑着辩驳,“我来其实就是想要实地考察一下,周大队长,刚才我就想告诉你了,但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可惊喜归惊喜,咱们也要谨慎,这面对的可是外宾,不能出一丝纰漏……” 和顾明棠猜测的没啥出入。 就说呢,无事不登三宝殿。 一个玉米叶的编织品,如果不是可以换取更大价值的物资,谁会将它看在眼里? 周山搓了搓手,“那敢问陈秘书,公社是啥意思?” 陈秘书这次说的是实话,“公社还没决定好。” “那县里呢?” “咱们公社送上去的也就玉米叶工艺品选上了,说是对方可能会有订单,但也不知道具体的,可问题是……”陈秘书看了一眼瘦小的少年,为难的道,“假如订单多,假如真是他编出来的,那这活也绝对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干得了的……” 说起来,还是不相信这东西是小海编出来的。 可这时候,顾庆海扯了扯顾明棠的衣袖,还对她眨了眨眼睛,啥意思,她和这个小少年也没默契啊。 周大队长却拦住陈秘书的话头,“陈秘书,这你们就多虑了,我老周没必要拿个孩子糊弄你们。” 陈秘书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看到丁梅都走得不见影子了,担心她先回去倒打一耙,因为如果不出意外,这事儿要交给丁梅负责了。 似乎丁梅是要组织广大妇女编织玉米叶工艺品的。 他急匆匆的准备告辞,还好言好语的叮嘱几人千万不要对外说,一定要保密。 这事毕竟还没结果。 顾明棠却觉得有点悬。 还没等赚一分钱呢,这就算计上了,还想要套出话来撇掉入选工艺品的作者单飞,吃相有点难看。 其实她根本没想让弟弟做这个,不过是想着万一成了,能给弟弟捞点好处。 顾明棠看到周大队长又是内疚又是气愤,就安慰了几句,说实话,还是挺满意他的表现的。 依照大队长的性格,能拿赵副社长吓唬陈秘书已经难得了。 路上的时候,小海才说了实话。 糖罐最初是有模型的,包括编筐和鞋垫。 还有玉米叶子他是加工过的,不但精挑细选,还要用水泡过,夏天他还用硫磺熏过,那样色泽黄亮,编出来也好看。 不过,他就编了几个,太费劲了就没弄。 “二姐,我想告诉他们的,可他们怀疑我,我就很生气。” “你做的对,愧疚什么呢,你自己辛苦琢磨出来别人又不会的,那就是有价值的。” “那他们编不好怎么办?” “那你告诉二姐,你喜欢读书还是喜欢做手艺人?”顾明棠没回答小海的话,反而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小海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又黯淡下来,“我虚岁都十五了,我咋好意思和那些小孩一起读书。” “没事,让阿辉教你数学,你自己自学语文。”顾明棠早就琢磨好了。 她的小阿辉数学可好了。 顾庆海却是大吃一惊。 第51章 卷飞了的年代 更震惊的是陆辉,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明棠,“妈妈,我才四岁呀。” “你不说你过年长了一岁吗,你现在五岁了阿辉。” “妈妈,我……” “妈妈相信你,你给你小舅补小学的数学,等今年秋天的时候,你小舅就可以上初中了。” 说起来,四五岁的小海虎头虎脑别提多壮实了。 但在小海六岁的时候,想要跟原主去玩,被原主不小心给推到河里去了,那是秋天,河水冰冷的,救得不及时,就落了病根。 再加上他读到二年级的时候,赶上学校停课,就一直没去,但现在都这大了,的确不好去和那些小娃娃一起。 这不正好有个小天才吗? 陆辉这一世毫发无伤,搞不好几年后就被国家少年班给要走了。 小海忙谦虚的道,“阿辉老师。” 这声老师,他叫的很真诚。 阿辉比他厉害多了。 他这个小外甥,会说话的时候就会背古诗了,小学的数学人家一年就都学完了。 识字量更是大得惊人。 只不过神童这两个字不好乱喊。 所以,也就家里人知道。 跟亲外甥学习,一点都不丢人。 顾全看到乐呵呵的小海抱着美滋滋的小老师阿辉去他的房间,也没当回事。 只当是他们舅甥在闹着玩。 不过却问起了小海去大队部的事儿。 等知道小海的工艺品被选上了,吃惊的半天没说话。 林淑兰却给泼了一盆冷水,“公社不会将这等好事给咱们大队的,也不会将小海放在眼里,他们肯定找自己人单干,小海编的是好,可也不是独一份,会这门手艺的人也不少……好了好了,我要去煮面条,赶紧收拾炕桌,别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林淑兰倒也没说错,今天陈秘书和丁主任的行为就证明了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 顾明棠不想给人作嫁衣裳,但目前连订单都没有,争了也没意思。 等结果出来再说也不迟。 晚上回家的时候,又是顾明丽带着春芽来给作伴。 看人挺多,顾明棠决定试试奶豆腐的简单做法。 就是切成一个个小块加上白糖蒸熟。 火炉子点上之后,将一盘加了白糖的奶豆腐放进去。 几个孩子则是坐在炕上,陆辉每人分了一个小蜡烛,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蜡烛安在顾明棠今天给新买的红灯笼里,等正月十五就可以提着灯笼去踩雪了。 在灶房烧好热水的顾明丽进屋,就看到三个孩子围在顾明棠身旁,一人一片奶豆腐吃着呢,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奶香。 顾明棠也跟着吃呢,然后又递给了顾明丽一块,“你尝尝,我做的挺成功,味道很浓喔。” 顾明丽接过来,其实她不是很喜欢牛奶的那股味,但这个做的就特别好吃,不知不觉都吃光了。 二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真的是在好好过日子,两个外甥也被她照顾的白白嫩嫩健康活泼。 以前两个孩子和她不是很好,现在就连陆辉都天天粘着她。 想起白天听说的事儿,她就挺唏嘘,不过大晚上的忍着没说,等早晨才和顾明棠说,“二姐,你知道吗?” 此时的顾明棠正在想,怎么给孩子吃宝塔糖呢。 养娃可真不容易。 那就今晚吃吧,连吃两天,然后这两天做点好消化的食物。 听到丽丽问她,就心不在焉的道,“什么呀?” “那个楚杏花初五那天喝药了,听说挺严重的,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听说好像够呛。” 顾明棠顿了一下,忽然就明白昨天丁梅的话了。 原来是这样啊。 自从能回城之后,那些在农村成家的知青几乎都变了。 不想离婚的极少极少。 包括陆凉州在内。 忽然又想起了本村的刘二柱媳妇,那个叫叶兰的女知青。 顾明棠皱着眉头,她这没和男知青离婚的农村人,倒是成了众人的目标了。 可就在这时候,大队部的广播喇叭响了,“全体社员注意了,每家每户出一个劳动力,到队部领工具,从今天开始起大粪啦……” 虽然天气依然很冷,雪灾刚刚过去,可公社不让社员们继续猫冬了。 冰天雪地怎么了,那也要斗严寒,要将农闲变成农忙,还将激昂的口号给提了出来。 不要以为未来卷,这个年代,或者再往前那才是真的卷。 这里随处可见卷王甚至卷神。 比如,你扶了一个老太太过马路,我必须扶两个,你加班一小时,我加班必须两小时,你今天割了一亩稻子,我连夜也要割完三亩…… 口号是,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顾明丽说,“二姐,你在家看孩子,我替你去。” 顾明棠一摆手,“不用,你在家吧。” 起大粪算个啥,末世的时候,没了父母庇佑的她,还没空间的时候,和不能出去寻找物资的女人孩子一起搞后勤,就是收集粪水送去试验场加工回收的。 还是后来有了空间,才有了编制,也有了固定的小队。 顾明棠最近很少想起末世,想起末世的父母。 顾明棠掩去了眸子里的思绪,嘱咐了丽丽注意安全,还有宝塔糖过几天再吃吧,她不在家万一吓到俩娃呢。 戴上围巾就出了门。 只有在这个年代才能看到的轰轰烈烈的集体劳动场面,是在建设兵团和岭西大队交界处被冰雪覆盖的田野里。 大路左侧是建设兵团的土地,右侧是向阳公社的。 本来洁白无银的田野,此时散落着向阳公社几十个大队的社员。 其实这也是在为春耕做准备。 现在还是农家肥,化肥还没有大量使用。 大队长分配好之后,社员们就开始起肥,分成若干个小组用平板车往地里送,地冻住了怎么办,没关系,点火解冻,然后用镐刨。 顾明棠被分配去跟着卸货了。 那样刨起来飞溅的碎渣也落不到她身上。 同样被照顾的还有一瘸一拐的叶兰。 外面温度依然零下二十几度,屋顶道路和树上,都是皑皑的白雪。 叶兰穿着的是破旧的棉袄,眼睫毛都是白霜,当然了,顾明棠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叶兰一直不抬头,就显得冰冷又沉闷。 第5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其实叶兰嫁给刘二柱真的有些不合常理。 可就像刘寡妇说的,人家两人就是看对眼了。 在别人眼里她儿子不成器,在叶兰眼里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呢。 既然叶兰不说话,顾明棠也懒得打招呼。 干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前面就吵吵嚷嚷的,还听到大队长的声音,但是离得远,听不清说啥。 没想到,还听到了大哥的声音,“你们有病吧,这事儿跟我妹妹啥关系,咱们无亲无故,凭啥来找我妹妹去劝啊,该你们的还是欠你们的……” 顾明棠放下了手里的铁锹。 随后就看到好几个人朝她这边踉踉跄跄的跑来。 前面的是一个老太太,到了顾明棠跟前,就给顾明棠跪下来,嘴里喊道,“棠棠啊,我是楚杏花的娘,我认识你,求你了,去看看我闺女杏花,医生说她只要有个念想就有求生意志,丁主任让我找你,说你能帮我家杏花,求求你了……” 顾明棠迅速的躲开了。 跟过来的顾庆山和周大队长脸色不好,也都气呼呼的。 顾明棠神色平静的拦住了大哥,跟周大队长请了假,干脆的跟着楚家三人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大队长知道,他不放心,就让六婶和顾庆山赶紧跟上去。 叶兰终于抬起头,盯着顾明棠离去的方向半晌没动。 楚杏花就在公社医院,不过顾明棠直接进了公社办公室,看到丁梅正坐在椅子上拿着茶缸子喝茶水,一边喝水一边和对面的两个女人聊天。 桌子上还有一堆的瓜子。 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难怪都喜欢当干部,的确美滋滋。 顾明棠一把扯住丁梅,拉着她就往外面走,丁梅吓了一跳,就挣扎起来,嘴里还喊道,“顾明棠,你疯了,你拉我干啥?” 顾明棠的手劲很足,丁梅不可能挣脱开,顾明棠让楚老太太带路,很快,拉着乱喊乱叫的丁梅就到了楚杏花的病房。 公社医院规模也不算小。 但住院的病人很少,楚杏花是特殊情况,本来很安静,可此时,却显得乱哄哄的。 楚杏花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如果不是旁边的心脏监视器,就好像死了一样。 “你拉我到这儿干啥啊,顾明棠,你给我放手!”丁梅气急败坏的吼道。 顾明棠声音更大,“楚杏花,我是顾明棠,旁边的是咱们向阳公社的妇女主任丁梅,我和你说实话吧,陆凉州没和我离婚就是因为丁主任给我做主了。 她去找陆凉州谈话,威胁陆凉州要是敢和我离婚,她就给学校打电话举报他,陆凉州想上大学,自然就不敢和我离婚。 其实丁主任以前在县城就看到你丈夫江成和一个女的逛大街,那两人担心她告密,就请她吃红烧肉,那女的还给丁主任买了一瓶雪花膏,没和你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丁主任不会帮你,人家三人关系那么好,能给你做主吗?” 顾明棠这番话,可谓是又快又急,却又字字清晰。 病房里的,走廊的,跟过来的几个干部,甚至还有赵副社长,都听的目瞪口呆。 丁梅更是大惊失色,脱口而出,“他两请我吃的是鸡蛋面条,也不是红烧肉更没有给我买雪花膏!” 此话一出,室内室外一片死寂。 难得安静的落针可闻。 顾明棠也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虽然这是一本书,可是,后续的剧情根本没在岭西大队展开,也没这里什么事儿。 自然而然,她也不知道自己随便一说,竟然说中了七成。 这可真是太巧了。 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半会的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等丁梅反应过来要改口的时候,迟了,扑过来的老太太一把抓住丁梅,眼睛都红了,“丁梅啊,你个丧良心挨千刀的,为了这事我还给你送了一瓶麦乳精,可你骗我干啥啊,你早知道,为啥不早点告诉我闺女啊,你还和他们勾结在一起,你个天打雷劈的……” 此时的顾明棠早就松开了手,顺便将六婶子和大哥给拉到一旁。 屋子里有些乱,医生护士都跑过来,却没想到,一个护士激动的大声喊道,“别吵了,楚杏花醒了。” 虽然没到正月十五,可公社过了初五就上班了。 刚才的事儿闹得挺大,赵副社长就让两个人来他办公室。 此时,老赵脸色不善的看着被撕扯的宛如疯婆子的丁梅,揉了揉额头,指着丁梅,“注意形象,别吵了。” 又看着顾明棠,“小顾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顾明棠双手插在黑色棉服的口袋里,倒是反问道,“赵副社长,敢问我犯了哪项法规?” 老赵一噎,随即道,“没有,就是问问情况。” “喔,是这样的。”顾明棠瞥了一眼走廊看热闹的众人,笑盈盈的道,“丁主任可做了大好事,不单挽救了一个一心求死的妇女,还准备再接再厉,为广大受委屈受伤害的妇女同胞要个说法,丁主任,我替你扬名,你不用谢我。” 丁梅脸色涨红,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老赵倒是颇感兴趣的看着顾明棠,别说,这小顾同志要是同意做岭西大队的妇女主任,还真难说干成啥样呢。 不过,他还是头一次看到丁梅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更没想到,丁梅收东西不办事,还和江成狼狈为奸,这是两头吃呀,胆子真大。 顾明棠离开的时候,身后倒是议论纷纷。 “我们错怪了丁主任,她其实也能干事的。” “对呀,你看竟然还给顾明棠做主了。” “我去和我二大娘家的妹子说,让她来找丁主任做主,我那个妹夫有了外心,死活要和我妹子离婚。” “我家也是……” “我也回去报个信。” “不对啊,万一丁梅也跟那负心汉是一伙的,不是自投罗网吗?” “没那么巧吧?” 顾明棠回头看了一眼被几个女人给拉住哭诉不得脱身的丁梅,呵呵,真是闲的你,还喝茶水嗑瓜子,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打扰我? 对了,还收了贿赂呢。 那个楚大娘会不会将送出去的麦乳精给要回来? 第53章 不要去打扰她们的生活 与此同时,a城。 顾明棠刚刚离开向阳公社医院,陆凉州就站在了a城北山疗养院的大门前,沉默了片刻,才走了进去。 来到外公的病房,正好遇到陆梅英扶着满头白发的外婆从里面出来。 神情恍惚的夏外婆看到是陆凉州,先是一愣,随后神情变了,拿在手里的拐杖举起来,不由分说的朝着陆凉州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用撕心裂肺的声音骂道,“陆凉州,你给我滚,滚的远远的,不要让我看见你,滚滚滚……” 陆凉州本能抬起手,拐杖打在了手背和额头上,随后落在了陆凉州的身上,陆凉州索性连挡都不挡了,挺直了身躯站在走廊,任由着夏外婆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青青,我的闺女啊,你为了陆家的狼崽子舍了自己的性命,你怎么就舍得丢下我和你爸呀……” 陆梅英反应过来忙阻拦,嘴里恨声的道,“陆凉州,你为什么不躲,你明明知道外婆现在不清醒,你还想让她醒过来的时候内疚难受吗?” 夏老的情况特殊,这一层只有他一个病人。 有护士远远的看到,却没敢过来。 只得去喊负责夏老的主治医生。 姚医生匆匆的赶过来,夏外婆已经昏过去了,她就在隔壁的病房,等她安静下来,精疲力尽的陆梅英看到弟弟站在外公的病床前。 她站在走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弟弟是无辜的,可为什么还要将怒火发到他身上? 陆凉州走出来,陆梅英抬头看过去。 以为弟弟会回陆家,没想到只是回去了一次,还是拿着假文物回去的。 随后就杳无踪影。 连春节都没看到他。 五年来,这是她第三次看到弟弟。 额头红肿,嘴角受了伤,他的手也在流血,滴滴答答的,揪着陆梅英的心。 可是,她有些茫然无措,面对脸色冰冷的弟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凉州不在意的擦了一下嘴角的伤口,眉头都没皱,神情平静的开口,“我要去执行一项任务,有一定的风险,如果我死了,我求你一件事。” 陆梅英震惊的看着弟弟,嘴唇动了动,声音微颤,“你让我照顾你的妻子儿女?” 陆凉州眉目清冷,淡淡的道,“求你们不要去打扰她们的生活。” 说完这话,陆凉州转身不疾不徐的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一直到陆梅英的视线里再也看不到陆凉州。 a城的积雪已经融化,窗外的海棠树已经隐隐带着绿芽,远处的山,泛着淡淡的青翠,陆凉州早就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在路过邮局的时候,神情平静的寄出一封信,随后坐上了军用吉普车,朝着城北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顾明棠在村口看到了等她的林淑兰和顾全,看到没啥事,两人才放下心,说起丁梅也是气的脸色铁青。 顾明棠告诉他们,以后丁梅会很忙,也不会再来给她找麻烦。 林淑兰说道,“那个丁梅是仗着家里有人才当上这个主任,可是咱公社的妇联就是个聋子的耳朵摆设……那女人正事不干,扯闲话倒是厉害,你也小心点。” 顾明棠不在意的挥挥手,她不想惹事,可事儿来了,也不怕事。 她和丁梅无冤无仇,都没说过话,就因为陆凉州没和她离婚,这就成了丁梅阴阳怪气的把柄了,今天是楚杏花,明天就是柳杏花,没完没了的太烦人。 真不明白丁梅是个什么心态。 林淑兰让顾明棠直接回家,是大队长给她放的假。 等顾明棠回家的时候,勤快的顾明丽正在做晚饭,如今家里粗粮倒是不少,不过大米白面眼看着见底了。 丽丽就蒸了二米饭,打算做萝卜肉丸粉条汤,里面还放了掰碎的白菜心。 肉丸是顾明棠提前做好的,整整一大盆,都冻在外面的大缸里,想吃的时候,就挖几个放进去,味道没有任何变化。 不但方便,还有营养。 吃起来更是美味。 丽丽在灶房忙活,她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两人说了几句话,她就让二姐赶紧好好洗一洗,一会该吃饭了。 顾明棠洗完之后上了炕。 给自己的手擦了护手霜,看着正在读书的陆辉,就道,“阿辉,你过来。” 陆辉马上放下手里的上下五千年,问顾明棠,“妈妈,有事吗?” “阿辉,你周爷爷一直让我做咱们大队的妇女主任,你觉得我该不该同意?” 陆辉被这么慎重的对待,一下子就觉得自己长大了,激动的小脸红红的,“妈妈,这事儿要从几个方面来分析。” 顾明棠噗嗤一声笑了,“还几个方面,那你说说看。” 忽然,顾明棠想起了什么,诧异的看着陆辉,“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早有准备的样子?” “妈妈,周爷爷和你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听见了。” “继续说,继续说。” 陆辉掰着小手指,“先说好处。虽然也要下地干活,可和其他人比起来会轻松一半,年底分粮食和工分还会比别人多。” “过年的时候我和爸爸聊天,说起妈妈假如回城工作的事儿,爸爸说,如果能力出众,不管什么岗位,都能干出成绩来,爸爸还说以后女同志占的比例会越来越高。” 顾明棠点点头,小家伙准备的挺充分,看样子,心底里还是希望她这个妈妈能干点什么吧。 “那坏处是什么?” “妈妈你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你以后会很辛苦会很忙,会被占用很多时间的。”说到这里,陆辉停顿了一下,又强调道,“妈妈,你要真做了妇女主任就不好像以前那样卖五香瓜子了呀!” “那阿辉你的意思呢?” “我尊重妈妈的意见。” 顾明棠揉了揉陆辉的脑袋。 一旁的陆雪妍蹭蹭的爬过来,扑进顾明棠的怀里,奶声奶气的说道,“妈妈,我听姥姥管你叫棠棠,那我可以叫妍妍吗?这样的话,我们就是一对了。” 春芽胆子大了许多,也在旁边说,“我要叫芽芽。” 陆雪妍指了指陆辉,“哥哥叫辉辉。” 陆辉拒绝,“不,我叫阿辉,辉辉太幼稚了。” 好像兔子的名字。 他才不要叫呢。 第54章 自行车 陆雪妍拉着顾明棠,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妈妈,以后我和你撒娇的时候就可以这样讲话:妈妈,妍妍想吃糖,妍妍会保证只吃一块,妍妍也会保证吃完就刷牙。” “想吃糖了?”顾明棠好笑的问道。 “妍妍不是很想吃,但妈妈你一定要给的话,我也不好拒绝呀。”陆雪妍期盼的看着顾明棠。 “吃什么糖,吃饭了。”正在这时,顾明丽端着一盆萝卜肉丸汤进了屋子,放在八仙桌上,“赶紧去洗手。” 三个孩子欢呼一声就下地穿鞋去洗手。 半截子红砖铺的地面很干净,顾明棠基本都用外面的白雪铺在地上扫,这样不起灰扫的干净还可以增加湿度。 在四把椅子旁边放了一个木凳子,顾明棠就去拿碗筷。 顾明丽将二米饭端进来之后,说,“二姐,你真想干妇女主任啊,我和你讲,咱们大队的妇女主任可不好干,吃力不讨好,破烂事一大堆,哪像现在小日子过的这么逍遥。” 以前她可不喜欢来二姐家。 如今甚至希望二姐夫别回来了,她就一直给二姐作伴多好。 当然,也是想想而已。 其实,顾明棠也觉得麻烦。 就说道,“那我再考虑考虑。” 主要是今天不作为的丁梅惹了她。 她真没什么大的情怀,就有点想将干了十多年的丁梅给替换下去。 当然了,这些念头也是一闪而逝。 目前还是抓钱重要,因为她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了。 刚子来的时候又是雇的马车。 他真的给顾明棠弄来了一台崭新铮亮的永久牌自行车。 还有一个大衣柜一个书桌,都用草绳绑在马车上。 “姐,这辆自行车我给你都收拾好了,链条车圈都保养了一遍,还给二姐弄了一个半旧的气管子,虽然不大好用,可是白给的,用着也不错。” 今天外面不是很冷,天空湛蓝,艳阳高照,风也不大,顾明棠稀奇的看着传说中的二八大杠,有点兴奋的在院子里推了一圈,刚子说,“姐,你个子高腿长,学起来很快的。” “我会骑自行车。”顾明棠说完推车出去,如果是陆凉州,应该可以直接坐在车座上。 她先是踩着脚蹬子,蹬了几下之后,刚要准备飞身上车,可她忽略了脚下的是雪地,没等蹬车呢,就摔在了地上。 吓得刚子忙跑过来。 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孩子。 顾明棠忙翻身站起来,让两个孩子站在旁边,继续踩脚蹬子上车。 这一次成功了。 不错,感觉质量杠杠的。 自行车一百九十元,自行车票就二十五元,顾明棠给了二百二十元,家具是车老板大爷帮着一起抬进来,并排放在了北墙。 虽然是两间房,可茅草房的面积足有八十多平,屋子有五十多,放了大衣柜和书柜,也没显得拥挤,格调反倒一下子提上来。 在赶车大爷的眼里,比城里人住的房间还要漂亮。 两个家具顾明棠花了三十元,车上还有鸡蛋和县城肉联厂灌制的香肠,肉蛋奶如今不算缺,缺少的是新鲜的蔬菜。 北方就这一点不好。 最后一共花了二百八十八元。 鸡蛋和香肠刚子还留了一部分,这是刚子要给住在向阳公社的两户人家送的。 刚子临走前塞给陆辉一个他们没有的花皮球。 顾明棠笑了笑,就让陆辉收下来,不过却对万能的小货郎刚子说,能不能弄两个儿童自行车来,价格不限。 刚子没见过儿童自行车是什么样的。 顾明棠就进屋将其画在一张纸上。 刚子看了一眼,拍了一下后脑勺,连忙跟顾明棠说他见过,不过那是旧的外面都掉了漆,他告诉顾明棠,县城百货商店过了正月十五会新进一批自行车,他会去盯着的,如果买不到就想办法给寻摸两辆旧的。 旧的也行,这时候的质量没得说。 兵团的人下午来的,给顾明棠送来了陆凉州上个月的工资,然后兵团的通信员还让顾明棠转告周大队长,说是等春耕的时候,还和往年一样给派两台耕地机协助生产,不过,兵团今年要试种水稻,问大队长有没有想法,如果想的话,可以去公社报名。 北方种植水稻面积不小,只是目前产量不高。 好像亩产也就五百多斤。 顾明棠估计应该是要换新品种了。 七八年,该是提出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了,也就是从今年开始,粮食产粮年年攀高。 这个通信员是个二十左右的小伙子,圆脸,长得很喜庆,一直笑呵呵的,陆辉和陆雪妍也认识他,看到他进来,一起喊沈叔叔。 小沈也有点意思,进屋第一眼先是查看两个孩子。 俩娃现在可和以前的小可怜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们,就算有个好爸爸,可是妈妈不好,孩子的精神状态也不会好的。 但现在就跟两个小太阳一样。 顾明棠还爱给他们打扮,彩色条纹毛衣,劳动布的裤子,好像电影里的外国娃娃。 居住的环境也好,窗明几亮的,窗台上还摆着两个长方形的木槽子,一个里面是一指长的蒜苗,另一个种了小白菜,已经冒出了绿芽。 就感觉,俩娃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令人羡慕。 通信员走的时候,顾明棠给他切了几片奶豆腐,小沈也没客气,笑呵呵的谢过顾明棠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顾明棠估计,这肯定是带着任务来的。 陆凉州的工资她没动,单独的放起来。然后查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真是一个花钱小能手,一千多元,现在就剩六百多点了。 从这个年代的消费能力看,也算是很败家了。 顾明棠去大队部将通信员的话转告给大队长,老周马不停蹄的跑去了公社,真要有产量高的水稻,那肯定是要种的。 出了大队部,顾明棠就去了顾家。 家里只有小海一个人,他正皱着眉头做阿辉给他留的作业,问了之后才知道大哥和老爸去大河套捞鱼去了。 顾明棠一转身,就有朝大河套的方向走去。 第55章 捞上来一条龙 岭西大队依山傍水,有一条大河蜿蜒而过,北方的冬天极冷,零下三十几度的时候,河水也会被冻住,不过,总有一处水面比较薄, 村子里人会凿出一个冰窟窿捞鱼。 在这里,顾明棠就看到大哥在刚凿出来的冰窟窿旁守着,而老爹顾全竟然在清扫冰面上的雪。 一部分雪堆在中间,另一部分则是被清扫到两边。 冰面很宽,顾老爹已经清出来一个很是标准的圆形滑道。 一问才知道,是给几个孩子弄的。 “现在冰面冻的依然结实, 不过温度却没那么低了,阿辉一直想要玩滑冰, 这时候正好。” “有滑冰鞋吗?”顾明棠眼睛亮晶晶的,她有喔,在空间里,真的,这在末世让人看了会很痛苦的东西,她还真就收了一些,其中还包括滑雪板,可惜,这么好的条件,她都没想起来用一用。 “有啊, 你大哥都给做好了。” 顾明棠跟着将冰面上的清雪扫干净,然后又去帮着大哥捞鱼。 北方的鱼种丰富, 素有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的说法,大哥会做一种鱼饵,放在网兜里,每次都能捞上来不少杂鱼。 今天里面竟然还有顾明棠最喜欢吃的嘎牙子, 学名叫黄桑鱼,适合用东北大酱焖, 配上大米饭或者玉米饼,好吃到灵魂爆炸。 不远处也有人在捞鱼,不过棉鞋不厚的话,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这个要说到陆凉州了,他回来的那几天,还给顾全他们弄了三双大头鞋。 厚厚的,里面是羊毛,穿起来也是热乎乎的。 而他则是穿着顾明棠给的黑皮鞋走的。 顾明棠觉得,陆凉州应该是喜欢的,要不然也不能认真的给皮鞋打鞋油。 今天的顾庆山运气好,竟然还捞到了一条三斤多重的黑鱼,和其他鱼类比起来,算得上是刺少的。 顾大哥将黑鱼硬塞给了顾明棠,嘎牙子则是说养几天的,他收拾干净了再给拿家去。 拎着鱼的顾明棠走到半路才想起来,找大哥和老爸,其实是要商量继续做五香瓜子的事儿。 这五香瓜子的生意该做起来了。 刚子说,下次来晚上到,他能给送来最少五百斤。 顾全和儿子很兴奋。 走路都带着风, 不知道的还以为捞上来一条龙呢。 顾明棠回去之后将鱼切成一片片的,耐心的将鱼刺都挑了出来, 晚上做的水煮鱼片,正适合小孩吃,留了一点准备明早做鱼片粥,其他的都做了水煮鱼片。 家里没大米了,就闷了小米饭。 丽丽就很厉害,能坑出金黄的锅巴来。 米洗的干干净净,锅巴也没沙子,顾明棠干脆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调好了蛋液,滚了一圈下锅炸,味道马上飘了满灶房。 虽然形状不一,可却又酥又脆吃起来满口香。 水煮鱼片里放了白菜黄豆芽还有五花肉。 做好之后,上面撒了点葱花。 一股鲜香从装鱼片的盆子里传出来。 这样好吃的,竟然能用盆装,吃起来就很过瘾。 白菜就是储存在地窖里的,地窖就在卧室,面积不大,上面是木头做的盖子,因为铺了砖面,就又让大哥给打了一个盖在上面,正好和地面齐平。 陆辉眼睛瞪得老大,鱼还能这么做吗? 真的太好吃了,滑滑的,满口都是鱼香。 妈妈怎么可以这样厉害? 第二天吃完鱼片粥,顾明棠就带着全副武装的三娃去了大河套。 今天天气不错,大哥做了五双滑冰鞋。 还别说,大哥做的这种手工滑冰鞋挺有意思。 纯粹的手工木制品,木头是整块的,前后都有弧度,好像厚厚的鞋底子,下面是两道粗粗的铁丝,上面还有绑鞋的绳子。 她也分了一双,拄着两个木棍,滑的还挺稳当。 三个小孩用木棍撑着都能慢慢往前滑。 看了半天,顾明棠还是放弃了拿滑冰鞋的想法。 她也不会滑冰,况且滑冰鞋下可是有冰刀的。 没有明白人在旁边教容易受伤,再加上还有三个小孩,目前根本就没有必要用滑冰鞋,况且,怎么往出拿呀? 陆辉平衡感很好,可能是因为最聪明的原因吧,他也是第一个学会的,一个多小时之后,扔下了木棍,小手背着身子稍微前倾,已经能在冰面自由的滑行了。 陆辉一边滑一边想,原来生活可以这样快乐呀。 回头去看,依然拄着两个木棍的妈妈,他多想像妹妹一样表白——妈妈我爱你。 可陆辉又不好意思的转过头。 他是爷们,才不说这么腻腻歪歪的话呢。 顾明棠哪里知道好大儿的心理活动那么丰富,看到他学的那么快,高兴的站在旁边给他鼓掌。 随后,其余几个也都过来,站在旁边给他喊加油。 顾明棠其实才恍惚呢,年前年后,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这小娃脸上的冷漠和阴郁早就不见了。 对了,不见了的还有防备。 小家伙可逗了,每次滑过她的身边都要特意看她一眼。 这才像个四岁的孩子嘛! 晚上的时候,刚子就来了,马车上有六麻袋瓜子,每个都打开看了一下,质量很不错。 这些瓜子,顾明棠花了一百八十元。 就是正常做买卖,没有人情价。 但刚子就很有意思,每次来都会给两小孩带东西。 这一次却是三个,是那种小孩很喜欢的哨子。 刚子说是新的,厂子里的师傅就会做,他跟着一起弄出来的。 似乎从腊月二十九那天起,他和妹妹的日子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刚子不知道的是,陆凉州再次回a城,在县城停留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机械厂的厂长。 现在兵团要转型,不单纯是农业机械,还要发展其他的,县城的机械厂效益并不好,如果没有兵团的帮忙,连工资都发不出去,所以机械厂的厂长是极力要和兵团搞好关系的。 这其中依然挂着名的陆总工就非常重要。 他就顺嘴和他说起了刚子,陆凉州想起了齐刚年前冒着大暴雪给家里送年货,半夜还来指挥部询问,就说了一句,刚子,很不错。 哈哈,标题党来了 (本章完) 第56章 小阿辉迟来的道歉 也是这句话,让厂长对齐刚多了一份关注和照顾。 不过现在机械厂人满为患,想要刚子做学徒都没空地,只能以后等机会了。 刚子虽然不知道,可他是真心喜欢陆辉和陆雪妍的。 知道春芽也在这里,就一起做了三个口哨。 顾明丽用毛线编了线绳,穿过口哨, 然后挂在脖子上,这家伙,三人一起吹,真是口哨震天响。 刚子还给拿来半布袋颗粒盐,是周爱军给弄来的,说是精盐不大好弄,花了十五元, 还有十斤白糖…… 顾明棠倒是不担心弄不到东西, 就算是空间里的都用光了, 以后物资丰富了,在补充就是。 不过,这些东西,总要有来处的。 总是无中生有,小阿辉又该想东想西了。 于是,第二天坐着大队部的马车,顾明棠和顾明丽带着三个孩子去县城了。能看到的香瓜子配料,不管是啥,只要肯卖, 她就买下来,好在这些都不要票, 没想到副食品商店还有卖甘草的,就是不多,但正好补了空间里甘草的量。 然后一行人去了百货大楼。 站在大门口,陆辉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伸手去拉顾明棠的衣袖, 顾明棠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看到刚才还跟着记账的小家伙忽然就眼泪汪汪的。 “这是怎么了?”顾明棠诧异的问道。 “妈妈,对不起。”陆辉低着头都不敢看顾明棠。 “好端端的, 为啥说对不起?” “妈妈,就是一月七号那天,爸爸带我和妹妹来这里买鞋,正赶上妈妈你在和售货员争吵,不不不,不是争吵,妈妈你在教育她,你说的那些话没有问题,真的,妹妹看到了要喊你,是我将她骗走的……妈妈,对不起,我当时不该怕你像以前那样撒泼打滚就假装不认识你……” 这家伙,哭的那个伤心啊。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都好奇的看着她这里。 好在小家伙声音很小,也没人会听到。 顾明棠拿出手绢给陆辉擦眼泪,然后戴好围巾,认真的道,“那好吧,阿辉的道歉妈妈收到了, 我也和阿辉道歉, 以前的妈妈做的很不好, 对不起,让你和妹妹挨打受骂还要遭人白眼,以后再也不会了啊……” “妈妈……”无数的委屈浮上心头,陆辉哭的直打嗝。 “不哭了。”顾明棠弯下腰,“妈妈亲你一下,就不哭了好不好?” 陆辉顿时止住了眼泪,神情扭捏,可小嘴没闲着,“妈妈,你快点亲,别让人看到,怪不好意思的。” 顾明棠哈哈一笑,随后亲了一口。 陆辉开心的差点笑出大鼻涕泡。 顾明丽等着二姐和阿辉,不知道发生了啥,就看到阿辉走路不是以往的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竟然还一扭一扭的颠起来。 就很快乐的样子。 其实,她也很快乐。 自家老妈说的真对,没有底气的人走路都含胸驼背,穿的不好的农村人进城,看到光鲜亮丽的城里人,就自觉低人一等。 那个自卑感,她也是体验过的。 就在不久的从前。 现在,真没有了。 口袋里有老妈给的五元钱,二姐给的十元钱,大嫂还偷着塞给她两元钱。 她穿着城里人都没有的橙色羽绒服,毛茸茸的帽子,只要戴一条围巾就好,黑色的条绒裤里是不用系裤腰带的棉裤,脚下是一双可漂亮的黑色马丁靴。 她的皮肤细滑,手背也没了以前不敢伸出来让人看的皴裂,她还白了好多。 她觉得自己很漂亮,一点都不比城里人差。 甚至比她们穿的还好。 从周围投来羡慕的目光就可以看到。 以前来城里,也是奇怪啊,就算她哪里都熟悉,可人家照样一眼就认出她是农村来的。 正飘着呢,陆辉扯了扯她,小声的道,“小姨,淡定淡定。” 顾明丽这才忙收敛了心思。 她今天这样,都是二姐的功劳,不能给二姐丢脸。 这时候顾明棠却说道,“一会我们上楼,丽丽你领着三娃在后面,不要跟我太紧,听到了吗?” “为啥啊?” 顾明棠咳嗽了好几声,“因为我和楼上的一位售货员大姐干过仗。” 几人恍然大悟。 于是,丽丽听话的带着三娃跟在顾明棠的后面。 距离上次来百货商店,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顾明棠感觉这里好像发生了变化。 怎么说呢,就是平常都绷着一张冷脸对顾客爱搭不理的售货员,脸上竟然出现了笑容。 就有些惊悚。 不过并不是一个柜台这样,这一楼层都差不多。 顾明棠这次到百货大楼的确有很多东西要买,虽然天气依然冷,可眼看着春天还是在悄悄的走来。 北荒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地方。 什么季节就要穿什么衣服。 不说自己换不换,她的两个娃可不能像往年那样全靠陆凉州操心。 陆凉州顾不上就要靠林淑兰。 可林淑兰向来节俭惯了,好衣服不舍得让孩子穿,说要留着出门穿。 农村的孩子能有几次出门的机会? 但这也是常态。 几乎是家家如此,并不怪她。 所以,这次顾明棠是打算给孩子们买春季的衣服。 养孩子很费钱的。 还别说,真有卖儿童呢子大衣的。 这时候的质量没得说。 都是纯羊毛,拎起来厚厚的。 顾明棠买了三件,价格不菲,一件三十元,雪妍和春芽一样颜色,都是红色的。 春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用一根指头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大衣,又不舍的将那根指头缩了回去,倒也是很坦然,“二姑,不要给我买了,你都给我好多东西了。” 如今她身上的羽绒服,就是二姑给她的。 过年她和妈妈回姥姥家,那么多小孩都羡慕的围着她看,说她好像大城市里的孩子。 陆雪妍奶声奶气的开口,她又有了可以提自己名字的机会,“芽芽姐,你和妍妍穿一样的衣服呀,妈妈给你买,你就不要推迟啦。” 陆辉在旁边却认真的说道,“春芽姐,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等你长大上班挣钱,再给我妈妈买衣服,不也一样吗?” 上架了,求宝贝们继续支持,愿你们越来越美越来越好,爱你们~ (本章完) 第57章 如沐春风的售货员大姐 春芽看着大衣,眼睛都亮晶晶的,马上痛快的答应,“二姑,等我长大上班挣钱了,我指正给你买漂亮的大衣穿。” 春芽现在变得敢说话了。 再也不是从前那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顾明棠笑着点头,“好呀, 二姑等着呢。” 春芽坚定的握了握小拳头,她,顾春芽,一定说到做到。 并不是顾明棠大手大脚,是她有自己的考量。 既然让春芽跟着,就不能让人家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她给陆辉和雪妍买东买西。 那样的行为,很刺激小孩的心灵的。 买完大衣,顾明棠又买了劳动布,是一种类似于牛仔裤的面料, 质量非常好,因为等可以满村子玩的时候,小孩很费裤子的。 说到这个,顾明棠就想,要不要买个缝纫机自己给孩子做裤子? 然后几个人就转到了卖鞋的柜台。 售货员大姐看到顾明棠,愣了一下,眼睛里也是神情变幻,最后竟然扯出一个笑脸。 倒也没有多勉强,不过与对待别人的态度相比, 就显得不自然了。 说起来这一层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归功于这位售货员大姐。 这时候有一份正式工作,谁也不会舍得丢掉, 真被单位开除了, 祖宗八代都跟着丢人。 为了保住工作, 她赔了玻璃钱又写了检查, 保证以后一定要诚心实意的为人民服务。 她态度好了,就有人表扬她, 陆陆续续的,年前还收到了不少表扬信,她自然干的更来劲儿了。 然后呢,她这边春风一般的服务态度,就对比其他人冷若冰霜了,可大家也知道售货员大姐为什么会这样,倒没有人真的去责怪她孤立她。 于是在她的带动下,这一层的服务态度就不得不发生了转变。 售货员大姐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倒是真心实意的说道,“同志,我记得你上次是给小孩买大头鞋,咱百货商店刚进了一批儿童皮鞋,都是纯牛皮的,男孩女孩都有,你说多大码的,孩子多大我给你找……” 然后还给拿过了一双让顾明棠看。 还别说,质量很好,鞋底也厚。 顾明棠让跟着的四个人赶紧过来。 倒是她想多了。 最后, 顾明棠选了三双, 其中一双是给春芽的。 春芽又保证, 等长大上班给二姑买大皮靴。 临走的时候,顾明棠已经和售货员谈笑风生了,“大姐,咱百货商店啥时候进儿童的水靴子?” 对方也笑盈盈的,很是亲切,“那要等了,最起码四月下旬吧。” 得了准信,顾明棠收拾东西就离开了柜台,很快汇入了人流中。 售货员大姐看这个嘴巴厉害的女同志买东西眉头都不皱的样子,就突然想起了自己柜台下压了好几年的滑冰鞋。 其实北荒这里卖滑冰鞋很是应时应景。 但就没有人买。 因为占地方,所以摆在了柜台的下面。 她冲着人群喊了一声,“那位带孩子的女同志你等下。” 顾明棠不知道她喊自己啥事,她们今天可买了不少东西,整整装了三个旅行袋,但她还是将东西放下,走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这个年代的滑冰鞋。 也是真正的带着冰刀的冰刀鞋。 和她空间里五彩缤纷带着轮子的溜冰鞋还不一样。 就专业性很强的样子。 而且,大小码都有。 能学会用它滑冰,其他的就都是小菜一碟。 估计放的久了,上面落了不少灰,顾明棠看了一眼远处的陆辉,此时,他和春芽还有雪妍正在眉开眼笑的说着什么。 小家伙很喜欢运动,也很淘气,就算冰天雪地,每日也总要跑出去玩上半天。 可在书里,他和雪妍被冻伤之后,先是在医院治疗,后来回了大院,几乎不出门,就好像两只小老鼠一样不敢见人不敢见光。 慢慢的,两个孩子长大了。 长大后的他们,反倒比小时候活的还痛苦。 顾明棠转过头去看售货员大姐,眼睛都不眨的决定了,“好,给我拿三双。” 先选了两双小的,尺码很合适,最少能用到两娃七八岁,那时候,就是八十年代,市场经济之下,买东西比现在方便多了。 大的给她自己。 售货员大姐还给找了个纸箱,如今这纸箱可少见,就跟汽水瓶子一样,都是回收品。 大姐悄声的告诉顾明棠,不用送回来,给她了。 然后,在她买东西的时候,丽丽在原地看东西,三娃就跑过来。 看她竟然买了什么滑冰鞋。 这个东西,陆辉第一次见到。 锋利的冰刀泛着冷冽的白光,大舅做的和它根本没有可比性。 陆辉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信誓旦旦的说,“等我长大了,我会送给妈妈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顾明棠心情不错,用大姐给的绳子打了一个十字结,拎起来,倒也不重,她就道,“好的,妈妈等着喔。” 顾明丽一言难尽,“二姐,你带来的钱都花没了吧?” “还剩八十多,走,我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去。” 家里的肉都吃光了。 手里的肉票只有一斤,可以在供销社买,但要留着正月十五包饺子吃。 丽丽忙慌的拉住顾明棠,“可拉倒吧,去什么国营饭店,二姐啊,咱们回家吃好不好,要是被咱妈知道你花了这么多钱,咱妈不得吓昏过去啊。” 陆辉抬起头,有些不安,“妈妈,我算了一下,你就剩八十二元了,姥姥说,手里得留过河钱,不能花了,再说,我们也不饿,真的呀。” 如果不是恰巧听到阿辉的小肚子咕咕叫,顾明棠就信了他不饿。 不过却对陆辉的话表示赞同,“阿辉说的对,可现在都中午了,马车说是两点钟集合,那咱们要饿着肚子等几个小时,万一饿坏了,吃药打针不花钱吗,走吧,吃完饭歇一会正好坐马车回家。” 妈妈说的好有道理。 陆辉不纠结,有妈妈做主的日子,真好。 这时候的国营饭店很热闹,大包小包进来的女人和孩子让店里更热闹了。 这里有凭票买的饭菜,还有议价的饭菜,价格自然有点高。 (本章完) 第58章 国营饭店 今天运气不错,不但有红烧肉,还有大米饭。 服务员看这几个人,没张嘴之前还以为是海城来的,原来是本地人呢。 她将一大碗红烧肉放下,就问顾明棠,“你们身上的不是棉猴吧, 在哪买的呀,咋这么好看呢,” 如今的人们更喜欢将棉服叫棉猴。 这种棉衣直接连着帽子,可能从后面看,像个猴? 顾明棠道,“不是棉猴, 是羽绒服,从南方买来的,好像是港城那边的货。” 本来还想摸一摸, 服务员一听是从那里来的,吓了一跳,还瞪着眼睛,压低了声音,“你胆子好大,那边的衣服也敢穿?” “你如果去南省,你就会发现,这都是在外贸商店公开卖的,要不然, 我能买到吗?” 也是喔。 服务员半信半疑,不过中午很忙,她很快就去接待客人了。 然后服务员就看到, 那三娃真懂事。 第一口肉都夹给妈妈吃, 明明也馋得慌, 可吃起来不急不慢, 是她看过吃相最文雅最有教养的小孩了。 狼吞虎咽的,的确不好看。 回家她也得给孩子们板一板。 满载而归的顾明棠到了家,就看到大哥正扛着一捆柴火从远处走过来。 昨天下了雪,房前屋后的雪都扫干净了。 走的时候将家里的钥匙给了顾庆山,此时,烟囱冒着烟,进屋就感觉热乎乎的。 丽丽带着春芽先回了家。 顾庆山说,“柴火的事儿你就不用管,可劲烧,现在山路好走了,抽空我就给你打干枝条去。” “大哥,你晚上推车过来,这批五香瓜子最好在正月十五前做出一半来,听说正月十五那天,县城电影院连放一天一夜的电影呢。” 刚子走之前和顾明棠已经商量好了,正月十四那天齐刚晚上来,能做出多少就拉走多少。 可惜县城里没有合适的地方,她还脱不开身,要不然,就不用折腾来折腾去的。 顾庆山将柴火放在篱笆墙的边上,就急匆匆的回了家。 这次买了不少花椒和八角,加上以前剩下的,顾明棠用弹簧秤开始配料。 她让陆辉给记录数据。 这一次的配比很严格, 一百斤瓜子分成几锅煮,然后每锅放多少料都有数据。 虽然无人监督,但也不能偷工减料。 尤其这东西又不是老汤,配好了料,一锅放一小包,配料克数和配比都详细的记好。 陆辉写完之后,将小本本郑重其事的放在自己书柜的抽屉里。 他的任务比妹妹多。 晚上还要写日记。 哎呀,这一天天的,日记里可写的东西太多了。 等爸爸回来,肯定会大吃一惊的。 陆辉忽然愣住了,就很内疚的低下头,对不起爸爸,我今天都没来得及想你呢。 与此同时,陆凉州正坐在飞机上,他们已经越过了边境线,前方正是这次任务的终点。 陆凉州的手放在扶手上,轻轻的敲了几下。 窗外雾茫茫的,朝下面看,隐隐约约的能看到地面蜿蜒匍匐的崇山峻岭。 除了年前出差的一个多月,从两个孩子出生到现在,他这是第一次与他们分别时间也许会很长。 陆凉州想,阿辉和雪妍这时候肯定很想他这个爸爸。 至于顾明棠。 她,会想自己吗? 陆凉州薄唇紧抿,清冷的面容看不出神情。 晚上,顾庆山拉走了两麻袋瓜子,一共三百斤,顾明棠给了他配料,叮嘱必须按照要求来,要保证顾家的香瓜子拥有自己独特的味道。 这一点很重要。 于是,两个地点几乎同时开工了。 顾明棠和丽丽一起忙活到九点多种,二百斤五香瓜子煮好了。 相对比较起来,煮瓜子是最简单的,麻烦的是晾干和炒制。 两人一起将这些瓜子摊开控干,灶房,屋子里,桌子上,都放了,这就是没有专门加工车间的弊端了。 晚上睡得早,自然起得也早,顾明棠一大早就起来,趁着无人进了自己的空间。 她在供销社买的精盐和白糖都用没了。 昨天在县城买了一些。 刚子拿的颗粒盐用擀面杖擀碎就行。 不过,桂皮不多了,得想办法找个稳妥的进货渠道。 顾明棠进来是看视频的。 她下载过滑冰的基本教程,坐在空间里,顾明棠看了一遍,可能和空间有关,她的记忆力也很不错。 要点都记住了之后,她就出了空间。 孩子们出生在北方,倒也用不上眼镜,关键是空间里真没有。 只要控制好时间就好了。 早饭现成的。 昨天晚上顾庆山来,除了红着眼圈说了一堆掏心窝子的话,还给拿了一盆的白菜粉条油梭子蒸饺。 缺菜的季节,只能多吃白菜了。 熬了玉米面粥,蒸饺给孩子们煎了,虽然没有肉,可林淑兰的馅料调的香,吃的两个小家伙心满意足。 细细看去,俩娃长个了。 顾明棠决定今天和陆辉一起学滑冰。 而丽丽则是留在家里,负责坑干五香瓜子。 北荒地广人稀,宅基地大,几乎家家都是独门独院。 尤其是岭西大队的住户布局,和邻居几乎都隔着几百米。 顾明棠家的房子不大,可是占地大。 前后都是菜园子,右边菜园子是洼地,还种了几棵杨树。 所以,只要不进屋,是闻不到五香气的。 目前小打小闹,顾家人都挺小心谨慎的,还真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就是江大哥看到几次刚子给送东西,不过知道顾明棠败家,刚子拉着东西走,他都没怀疑,只和媳妇说,西院的顾明棠好像又偷着卖粮食了。 但他也不会四处乱说,江大嫂的嘴巴更严。 反正,这钱赚的挺安生。 家里有丽丽,顾明棠就很放心,所以,拉着爬犁,扛着冰刀鞋就去了大河套。 简易的滑冰场顾全每天都来维护一下。 顾明棠来的时候,顾全扛着扫把和一捆柴早就回家去了。 被着风的一侧,还放了两个木墩,方便换鞋。 陆辉看着锃亮的冰刀,兴奋的又问一遍,“妈妈,你确定让我穿这个滑吗?” “确定,只要你敢。”顾明棠笑盈盈的答道。 (本章完) 第59章 冰上的三只燕子 “我敢,我当然敢了,我昨天找了书,可惜相关的资料太少,不过,有个注意事项我记得,就是学滑冰的时候,身子不能后仰,还要克服恐惧的心理。” “为什么会有恐惧的情绪?” “因为冰面比较滑,冰刀比较危险。”陆辉大声的答道。 顾明棠仔细的回想着视频里的要点,双脚和髋同宽,收腹,背挺直,重心稍向前倾,抬头目视前方,蹬冰的时候,交替向前…… 天空湛蓝,空气带着冷冽,冰层依然冻得很结实。 顾明棠给鞋里都放了暖贴,俩娃穿的也还是毛袜子,冷是真冷,可开心也是真开心。 这时候,如果被村里人哪怕是林淑兰看到了,都会震惊的喊顾明棠,玩一会就得了呗,才四岁的孩子,冻坏了怎么办? 就是大人,也不能在露天的冰面上呆好几个小时。 也幸亏这里没人。 但顾明棠心里有数,这两个娃自从用了修复膏之后,他们的皮肤耐损伤能力,比其他的孩子要高很多。 也许是空间卡在门口的原因,间接导致顾明棠家的茅草房有了对身体有益的那种气体,可是称之为灵气或者能量气体。 这也让住在这里的人身体素质在一点点的提高。 哪怕是学了一个半小时,母子三人也丝毫没有冻得发抖的感觉。 不过有善于总结和分析的陆辉在,顾明棠在陆辉能顺畅的滑行在冰面之后,也终于可以滑行了,因为本身力量和速度的原因,顾明棠宛如一只燕子低空飞翔在冰面上。 顾明棠眼睛亮亮的,白雪皑皑的世界,果真让人心情飞扬。 她甚至比陆辉玩的还开心。 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两小只呢。 陆辉不甘示弱,和妈妈一起滑行,还学了几个花样动作。 在没有观众的滑冰场,母子两个姿态优美的一前一后在冰面上滑行着,因为有妈妈在前面,陆辉尽头足足的,小嗓子都快喊哑了。 然后就是陆雪妍了。 小姑娘平日里叽叽喳喳,学东西的速度远没有说话的速度快,可她有个厉害的哥哥和厉害的妈妈,她是能被带飞的。 不知道玩了多长时间,脸蛋红扑扑的顾明棠抬起手腕,她将手表票放在了空间里,然后换出来一款普通的女士手表。 看上面的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得回家吃饭了。 陆辉激动的问顾明棠下午还来吗。 顾明棠点头,再过半个月天气转暖,这里就不能玩了。 可不得抓紧时间? 话说,不单单是为了孩子,她自己也极喜欢在冰面上滑翔的感觉。 娘三个走过十字路口,迎面走来两个男人。 缩头缩脑,戴着一顶棉帽子,双手揣在袖子里,本该各走各的,可其中一人却停下来,看着顾明棠三人的背影,问身旁的刘二柱,“我艹,那女人谁呀,长得真带劲,还有那两孩子,长得太好看了吧。” 刘二柱拉了他一下,“那是老顾家的老二,顾明棠,嫁给陆凉州那个,那是他家的龙凤胎。”说完推了他一下,“王老六,赶紧走啊,你不说有无本的买卖能赚大钱吗,跟我说说,兄弟我一辈子记你的恩情。” 王老六眼神闪了闪,跟着刘二柱去了他家。 刘寡妇正在骂叶兰,看到儿子带朋友回来,恨恨的警告叶兰,“赶紧做饭去,再敢看书,我将你眼珠子挖出来。” 叶兰木然的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进了灶房。 刘寡妇也跟着进了屋。 然后将女儿赶出来烧火,看到妞妞,叶兰眼睛才回过神来,让孩子坐在板凳上,就听屋子里王老六问刘二柱,“顾明棠和那个知青陆凉州离婚了吧?” “没离婚吧,过年还回来了呢。” “那咋不将她们娘三带走呢,大城市多好啊,咱这破农村有啥呆的。” “那谁知道呢。” “我看呢,肯定被抛弃了,要不然早就领回城里过年了。” 刘二柱有点犹豫,“陆凉州可看重那两个孩子了。” 尖嘴猴腮的王老六嗤之以鼻,“拉倒吧,只要有女人就不愁没孩子,女人长个肚皮干啥的,不就是给咱们男人生孩子的吗?” 随后是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 刘寡妇竟然还跟着附和,顺便又骂起了叶兰,不下蛋的母鸡。 叶兰一下下的切白菜。 “王老六,你说了半天,也没说正事,快告诉我,你有啥来钱路?” 王老六,“急啥,咱慢慢说……”停顿了一下,他又道,“听说顾明棠是个泼妇,算计人家陆凉州,孩子也来的不正,娘家人也讨厌她,要是将她弄走,那两孩子也送人,你猜陆凉州会不会感谢有人给他解决了麻烦呢?” 切白菜的叶兰停下了。 刘寡妇说道,“那是以前的老黄历了,初二那天陆凉州还带顾明棠回娘家了,拿了那么多东西,听说陪顾全喝酒,都喝醉了呢,再说了,老顾家也不是好惹的,别起歪心思。” “妈,你出供销社买点酒,我跟王老六喝两盅。” 刘寡妇想起嘚瑟的林淑兰,想起她的新衣服新皮鞋还有新袜子,眼睛里闪过深深的嫉妒。 以前觉得林淑兰是个窝囊废。 儿女没一个听话的。 可现在感觉林淑兰竟是全村过的最顺心的老娘们。 她临出门前,不经意的道,“顾全天天去河套扫雪,哎呦,那啥滑冰场整的可像样了,但那个顾老二就跟个神经病一样,那么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一起玩出溜滑,真是个没正事的懒娘们……” 刘寡妇出门了。 叶兰悄悄的站在帘子后,屋子里的人声音很小,可叶兰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王老六来岭西大队,本来就有目的。 也许是这些年没人治得了刘二柱,所以让刘二柱胆大包天到和王老六一起合谋,准备趁着顾明棠带孩子滑冰的时候,将她们先抓进河对岸的树林里,王老六安排人接应。 这事好做,大河套很少有人去,就算顾家找不到人,也会以为是被野狼给叼走了,如今交通不发达,将人卖去西北哪个山旮旯,一辈子都别想跑出来。 (本章完) 第60章 竟然敢打她和孩子的主意,找死! 再说了,一顿棒子下来,多厉害的泼妇也会变得乖乖的。 就这,他已经看到了太多。 保证没问题。 那两个龙凤胎更是好货色,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等事成之后,卖人的钱大家平分。 王老六说他喝完酒还要去马大丰家,马大丰答应将马招娣卖给煤矿一个工人家的傻儿子做童养媳。 刘寡妇回来的时候,叶兰正在炒菜,她骂骂咧咧了几句,就进了屋。 叶兰看着灰蒙蒙的墙壁,她希望世界灭亡,她希望所有人都去死,雪灾的时候,甚至想,这漫天的大雪怎么不把岭西大队这个恶心又肮脏的地方给埋了呢。 叶兰紧紧的攥住手里的饭勺子,垂下头,令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 吃完晚饭,又到了写日记的时间。 陆辉在日记里写道,【今天,妈妈带着我和妹妹一起学滑冰,我们学的很快,几乎没摔倒过,我们好像三只燕子,飞过冰冻的河面,妈妈明明刚刚学会,可她却可以倒着滑,妹妹学的也很快,但她不爱朝前飞,她学妈妈做芭蕾舞动作,妈妈说,妹妹好像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写完日记的陆辉,想起了什么,又打开日记本,懊恼的写道,【今天白天玩的太开心,忘了想爸爸了,特此补充。】 后面又加了一句,【爸爸说过,他小时候经常去大院北面的溜冰场玩,他说他是滑的最好的那一个。 但我想,爸爸好像不会倒着滑。】 这回没啥补充的,放起来之后,就去灶房帮妈妈和小姨了。 煮熟的瓜子在炕上炕干了一半,这一半直接开炒,炒完后散掉热气,放在外面冻一下,吃起来满口香。 虽然基本都是顾明棠在做,可丽丽也累得胳膊抬不起来。 但看着两麻袋五香瓜子,似乎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洗完脸之后,抹了香香的护肤霜,躺进了暖暖的被窝,顾明丽叹息道,“二姐,人的活法可真是多种多样,在此之前,我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今天。” “只要努力奋斗,不止今天,明天会更好。”很富有哲理的话,说出来之后,顾明棠其实已经有点睡意朦胧了。 窗外的月亮大如银盘,虽然不甚圆满,却眼看着就要到元宵节了。 腾出地方之后,接下来还要继续坑干剩下的另一半瓜子,而顾明棠则是兴致勃勃的带着儿子闺女去滑冰。 顾明棠拉着爬犁,陆雪妍坐在上面,陆辉在后面推,到了下坡的时候,陆辉就会蹲下来被爬犁拉着朝前出溜。 路上还有人说,可小心点,过些天大河要开化了。 快到大河套的时候,前面站着一个身形单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的女人。 此时,她的脚边是一捆柴,都是从树林里打下来的干树枝,她们两个从来不说话,即便是遇到了,能彼此点个头就算是不错了。 顾明棠以为叶兰是累了在休息,就对她礼貌性的点点头。 这条路并不宽,顾明棠看叶兰不动地方,只得拉着爬犁绕过一边,又给陆辉使了一个眼色,陆辉道,“叶阿姨,你没戴手套,也没戴围巾,你赶紧回家喝口热水,可别受凉啊。” 陆辉的声音清脆,眼睛弯弯的,很是惹人喜爱。 叶兰神色木然,可眼睛似乎带了一点温度,但她还是没走,这次顾明棠不得不开口,“叶兰,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顾明棠,你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吗?” 叶兰的声音有些沙哑。 顾明棠愣了一下,不知道叶兰为什么会这样讲,她倒是点点头,“……我知道。” 叶兰忽然尖利着声音,“知道了还不赶紧带孩子回家,你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去滑冰,你自己看看这周围可有人家,下了坡就跟荒山野岭差不多,就算是想玩,你能不能叫上你大哥?” 顾明棠被叶兰突然的爆发给弄懵了。 “不是,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啊?” 叶兰死死盯着顾明棠,却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以为岭西大队民风淳朴吗,你以为那些农民各个都纯良吗,不,魔鬼,这里的魔鬼不比城里的少,不要以为这是你家就天下太平,真要出事了,你死了就死了,孩子呢,你就不想想你的两个孩子?” 叶兰语无伦次,神情激动,可是身体显而易见的在颤抖。 不等顾明棠说话呢,陆辉忽然跑上前,拉住了叶兰的胳膊,声音软软的,“叶阿姨,你不要着急,你是想告诉我们,有人想要害我们对不对?” 顾明棠走上前,神情认真,“周围没人,叶兰,你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 叶兰看着顾明棠,咬咬牙,将顾明棠拉到一边,低声的将昨天听到的事情告诉了顾明棠。 说完之后,她颤抖的手捡起柴火背起来,“我走了,你要小心,有些人的恶你永远都想象不到。” 叶兰踉踉跄跄的朝前走,不再去管顾明棠。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勇气。 顾明棠的死活和她无关,岭西大队没有好人,包括顾明棠。 可是,她不想两个孩子落入污泥之中。 顾明棠眼里闪过一抹戾气,竟然敢打她和孩子的主意,找死! 她想了想,突然追上前,拉住叶兰,真心的道谢,“谢谢你,不过你回去可不要露出马脚,只当没看到我。” 叶兰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顾明棠认真的问道。 叶兰忽然嗤笑出声,抬起头,看着一望无际却又冰冷到令人窒息的天空,“没有,我不需要人帮忙,也没人能帮得了我,你要是信我,就带孩子回家,近期不要出去乱逛。” 这一次,是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陆雪妍天真的小脸带着明媚的笑容,一下下的蹬着爬犁,“妈妈,我们去滑冰呀,走呀走呀……” 陆辉虽然没听到,可却分析了大概出来。 忧心忡忡的,“妈妈,我们回家吧,要不然就去将大舅和姥爷喊来,冰场那里现在没人,真要有事,我和妹妹就是妈妈的拖累了。” (本章完) 第61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顾明棠并没有隐瞒陆辉的想法,直接将刚才叶兰告诉她的话悄声的说给了陆辉听,“阿辉,我们现在突然返回,万一被刘二柱知道,你叶兰阿姨会挨打的。” “妈妈……”陆辉有些害怕,仰头看着妈妈,可他发现妈妈神色淡定从容,忙问道,“妈妈,你有办法了吗?” 顾明棠其实不担心,但是也不能给孩子太放松的感觉。 “但你叶兰阿姨说得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先带你们去姥姥家。”绳子一拉,方向一拐,“阿辉,你也上来,妈妈拉你们走的快。” 陆辉上了爬犁,巴巴的道,“妈妈,我好希望快点长大,这样就能保护妈妈和妹妹了。” 顾明棠拉着俩娃走的飞快。 一开始,陆雪妍有些失望,可是妈妈拉着她和哥哥在雪地上跑,感觉比滑冰还好玩。 小丫头笑得很开心,叽叽喳喳的让妈妈再快点,她要飞起来了。 路过的村人有的撇嘴,有的倒是眼里带着笑意。 小孩眼睛里都是羡慕,本来就出来玩的,索性就跟在爬犁后边嬉闹着。 顾明棠只好停下来,让两个三四岁的也坐在爬犁上,重新拉起来,轻轻松松的拉着继续朝前跑。 陆辉看到妈妈脸上都是笑容,本来有些惶恐不安的心,忽然之间就变得沉稳下来。 爸爸对他说,与人为善的基础上,不惹事儿但也不要怕事儿。 不管落到何种境地,都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出破解困境的办法。 不大一会,母子三人就到了顾家。 而此时,吃饱喝足的刘二柱在院子里看到正在堆柴火的叶兰。 这些日子叶兰捡的干柴已经有一大堆了。 她正猫着腰一点点的整理。 刘二柱上前一脚将叶兰踹倒。 叶兰眼底露出恐惧,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难道自己偷着给顾明棠报信这个恶魔知道了? 每次挨打的时候,她的脑子都会本能的一片空白,什么都不会去思考,让自己灵魂脱离这具躯壳,最好所有的记忆都被抹掉。 她像往常那样给刘二柱跪了下来,抱着脑袋等着接下来的拳打脚踢。 没想到只踹了一脚,刘二柱面目狰狞,恶狠狠的威胁道,“是不是还惦记考大学呢?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你都死了这条心,再让我知道你有这个念头,我将你全家都弄死。” 叶兰疯狂的摇头,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恐,刘二柱这才满意的朝着院子外走去。 虽然和王老六已经商量好了,可这事儿也不确定。 万一今天那母子三人不去玩滑冰呢,他们就白等了。 可如果不做准备,那母子三人落单的机会也很少。 他们假装进山砍柴。这么一安排,只要那母子三人出现在大河套,就保证能将人带进深山里。 干这种事儿,就像王老六说的,就是碰大运,碰上了就别撒手。 虽然吃点辛苦,但这三个货色据说能卖一千元以上,他们挨一天冻也值得,况且王老六说了,卖之前还可以玩玩那个顾明棠,虽然顾明棠是个泼妇,可长的真漂亮,现在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往那一站,就跟大明星一样。 刘二柱心头火热,拎着柴刀走的更快了。 安顿好了之后,顾明棠急匆匆的离开了顾家。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有一棒子打死,让恶人再不敢动坏脑筋。 陆辉担忧的喊道,“妈妈,你干嘛去?” “我去大队部,阿辉你和妹妹在姥姥家玩,我一会就回来接你们滑冰去。” 林淑兰看着窗外,疑惑道,“去大队部还扛着冰刀鞋干啥啊?” 陆辉大声的喊道,“妈妈,我和妹妹在家等你。” 而这时,顾明棠已经转过篱笆墙,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顾明棠说是去大队部,只是让陆辉安心。 孙公安暂时还没有调去公社。 这事只要和他说,孙公安肯定会和她一起去大河套那边抓人。 但万一今天他们没行动呢,岂不打草惊蛇? 所以顾明棠直接返回了大河套的滑冰场。 到了这里,转了一圈,漫不经心的朝着对面看了一眼。 虽然看不清,但她好像听到有人踩断树枝发出的咔嚓声。 也可能是村子里人去砍柴火,也可能是叶兰说的王老六那一伙人。 刚刚和王老六汇合的刘二柱,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事儿,有点害怕,还有点激动。 另外两个是王老六的同伙。 四个人蹲在一棵大树后,看着滑冰场上那个漂亮的女人,慢条斯理的换上滑冰鞋,看她摇摇晃晃站起来,然后看她做了一个动作,随后,脚一蹬,就开始滑行。 四个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他们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滑冰是这样的。 就跟飞了一样。 刘二柱不由得都咽了一口口水。 能睡一把这样的女人,这辈子可能都值了吧? 其他三人也是这样想的,王老六更是这样,这些年他没少拐卖妇女和孩子。 那些经他手的妇女都被他糟蹋了个遍。 看到这样的极品货色,王老六眼睛都红了,好像能看到一捆捆的钞票朝他飞来。 不该卖到西北大山,那里人穷,卖不上价,应该将她卖到南边去。 他们老大有一条秘密的通道,可以将人卖到对街的港城。 到了那里,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搞不好能卖五千呢。 顾明棠依然在冰面上滑行。 刘二柱低声的说,“王老六,那俩小崽子没来,咱动手吗?” “动手,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那俩小崽子过几天再说。”王老六咽了一口口水,开心道,“真是老天爷都帮咱们,你看她穿上那种鞋,只能在冰面上滑,都走不了路,咱们都不用费劲就能给她抓走。” 于是,滑行在冰面上的顾明棠就看到对面树林里跑出来四个人。 刘二柱,她是认识的,旁边那个应该就是昨天和刘二柱一起走的王老六了。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柴刀,刘二柱还知道将自己的脸给用围巾捂住。 王老六手里还拎着一个棒子。 (本章完) 第62章 她比魔鬼还可怕 这时候,一般都不会废话的,又不是演电视剧,都直接冲上去将人捂嘴打晕,让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被抓走。 王老六拿着棍子横伸着,准备将滑过来的顾明棠给拦住,让她来个人仰马翻,摔个大跟头。 另外两人堵住顾明棠的后路。 刘二柱则是拿起柴刀威胁。 王老六以为他可以轻轻松松的将滑过来的顾明棠给拦下来。 甚至他都忽略了顾明棠并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也忽略了她眼底里的杀意。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有法律,这四个人顾明棠都会弄死的。 只有死了才是最安全的。 只有死了才没有后患。 要么说古人就喜欢斩草除根呢。 其实她也很喜欢。 可惜啊! 这是个法治的社会,只能用法律来惩罚他们。 让王老六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伸出的长棍子没有拦住滑过来的顾明棠,几乎是在眨眼之间,手里的棍子就被顾明棠给一把抽过来,随即反手一挥,就那么巧的打在了没有回过神的王老六嘴巴上。 不夸张的讲,一口牙打碎了半口。 刚才顾明棠就琢磨了,打伤了还得浪费国家的药。 打嘴巴,应该是一个比较不错的选择。 王老六都没回过神来,就张嘴吐出了一口血,还有一半被吞进了肚子里,真正的是打掉牙和血吞。 剧烈的疼痛让他扑通一声跪在冰面上,另外三人都愣在当场,以为顾明棠要逃跑,可哪里想到,顾明棠竟然回转身子朝着他们滑过来,她戴着口罩,只看到一双泛着寒光和杀意的眼睛。 顾明棠挥起手里的木棒,左右开弓,准确的打在刘二柱和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嘴上。 真的就是满口开花。 另一个看着杀气腾腾的顾明棠,终于反应过来,撒腿就跑。 但这是冰面呢。 他们穿的鞋底不防滑。 他觉得自己是撒丫子跑。 可顾明棠几个呼吸之间就追过来,甚至超过他一大截,最后稳稳的停在冰面上。 矮个无赖却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冰面上,抬头看着堵住他去路,手里拿着木棒的泼妇。 难怪十里八乡都出名呢。 他们以为不过一个女人而已,再泼辣能怎么样? 几个大嘴巴子就能给她打懵。 在他们眼里,女人就这样,打一顿就害怕了,再不敢反抗,让做什么都乖乖的。 可该死的刘二柱,为什么没说这个女人这么狠? 矮个无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连问都不问,挥着棒子就朝他打过来。 他本能的用手捂住嘴,下一刻,一声惨叫从他嘴里发出来,胳膊呈诡异的角度垂下来,随后木棒再度挥过来,这一次,他的满口牙也没有躲过去。 前后不过几分钟。 王老六算是身经百战,忍着疼痛爬起来就要跑。 顾明棠过去一棒子,砸在他腿腕上,扑通一声,跪在冰面上。 另外两个要跑的,一个疼的昏了过去,而刘二柱惊恐的看着顾明棠,难怪连陆凉州那样背景的人,都奈何不了顾明棠,连离婚都不敢呢,这哪里是个泼妇,她比无赖还无赖。 简直就是个女魔头。 大家都以为这女人在冰面上会没有一丝反抗能力,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实际上,这女人在冰面上如鱼得水。 他跪在地上,含糊不清的哀求,“顾老二,你饶了我吧,我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王老六那个混账王八蛋的话,你只要放过我,我保证……再也不干了。” 那个昏过去的男人很快就醒了,他将嘴里的几个碎牙吐了出来,撒丫子跑进了雪地,心里想,这不是冰面,你再厉害,你那冰刀也跑不到这里来,可没想到,顾明棠举起棒子,像扔标枪一样,朝着他的后脑勺而来。 准确的击中这个以为自己能逃出去的男人,对方趴在雪地上,正好有一块木头,前面仅剩的一颗门牙被磕碎了。 顾明棠这才滑到换鞋的地方,坐在树墩上,开始给自己换鞋。 王老六和刘二柱交换了一下视线,王老六含糊不清的骂着,“刘二柱,你他吗的也没跟我说这女人力气这么大,这跟练过了一样,四个都打不过她一个。” 刘二柱顾不上回嘴,这事儿没成,搞不好顾老大能打残他,肠子都要悔青了,他捂着腮帮子,龇牙咧嘴的,“她肯定跑回村子里喊人,要不就去报公安,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咱们咋办呢?” 王老六当然想跑,可一条腿不争气,他恶狠狠的盯着顾明棠,可盯着盯着,他忽然后背一凉,颤抖着声音跟刘二柱说,“我……我咋感觉这女人好像杀过人呢,好像还不止一个。” 吓得刘二柱疯狂的回忆岭西大队失踪人口。 矮个无赖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眼前一片金星,他勉强爬起来,可下一刻,又摔倒了。 王老六和刘二柱期盼着顾明棠跑回村子里去喊人,他们好借机会逃跑。 没想到,顾明棠竟然走过来了。 更没想到她这么损。 顾明棠将矮个无赖和另一个男人都扯过来,就好像扯一个破麻袋片,她让他们都跪在冰面上抽对方的耳光。 谁抽的最多,她就让这个人走,保证不追究。 刘二柱速度最快,一巴掌抽在王老六的脸上,哭咧咧的骂道,“都是你这个混账王八蛋鼓动我的,要不然我咋能来这儿呢,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王老六又一巴掌打过去,骂道,“你他吗的就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不是你那个死老娘说顾老二领孩子天天在大河套玩出溜滑,我能知道这事吗?” 顾明棠眼神闪了闪,吼吼,刘寡妇咋还掺了一脚呢。 他们以为这就完了呢。 可没想到,顾明棠拎着棒子像女杀神一样,逼着他们将被血沾染的冰面用柴刀一点点的刮干净。 不听话就是一棒子下来。 矮个无赖跪在冰面上做清洁工。 可他的右胳膊已经断了。 只能用左手去刮。 脑子里乱哄哄,如果不是嘴巴在痛,都以为是在做梦。 (本章完) 第63章 好像看到了救星 王老六还想绝地反击,将这女人弄到林子里去,将她满口牙一根根的薅下来,再将她腿给打断,以解心头之恨。 可就因为刘二柱瞪了她一眼,这女人一脚将他踹飞,唉呀妈呀,力气那么大,一下子将刘二柱给踹到了几十米外的大雪窝子里。 这一刻的王老六终于知道顾明棠是怎么得到陆凉州的。 肯定是霸王硬上弓啊! 顾明棠去雪窝子里将还没缓过气的刘二柱拽出来,当他如扫把一样,将冰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扫到了旁边的雪堆里。 王老六这一次彻底不挣扎了。 这哪是一个人该有的力气。 活到现在,他还没有见过力气这么大的男人,更别说女人了。 顾明棠满意的看了一眼整洁如新的冰面,一会儿她还要带着俩娃来继续滑冰呢。 顾明棠拎着棒子像赶狗一样的将四个人赶去了大队部的治安室。 当他们看到穿着制服的孙公安,竟感觉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 公安抓人那都有车的,尤其像他一条腿被打坏了,最次也得给他个自行车后座啊,可那个泼妇竟然用棒子逼着他拖着一条腿走路。 还说,走不了就爬。 路上遇到的村人也都跟着进了大队部。 大队部和治安所是在一栋房子里。 孙公安的眉头跳了跳。 “这是怎么回事儿?” 顾明棠拎着棒子指着这四个人,“他们趁我一人在河套滑冰,想要绑架我,结果被我正当防卫了。”随后,踢了一脚王老六,对孙公安意味深长的说道,“审好了,这又是一条大鱼。” 她将棒子和四把柴刀还有一捆绳子扔给了孙公安,“我要带孩子去滑冰,中午会回家吃饭,下午还去大河套,你要是找我,就这两个地方。” 孙公安震惊的看着顾明棠,“你还去大河套滑冰吗?” 周大队长想起陆凉州的托付,也道,“等消停消停再去,行吗?” 顾明棠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四个人,问道,“还有人敢绑架我吗?” 王老六疯狂的摇头。 这女人这么邪门,谁敢惹啊。 顾明棠笑了,“危险的不是大河套,而是这些知法犯法心肠歹毒的恶人,大队长,我还想在正月十五那天办一场滑冰比赛,奖品我出,正好,我们商量商量……” 孙公安倒是认真的打量了一眼顾明棠。 又看了一眼鼻青脸肿嘴巴都是血的四个无赖。 随后,给公社打电话,让派两个人来支援他。 围观的人都惊疑不定的看着顾明棠,这怎么感觉,自从陆凉州走了之后,顾明棠更疯了。 将那几个人打的这么惨,这也太猛了吧。 还有刘二柱,竟然敢跟外人合伙,简直是岭西大队的害虫,打死他都不为过。 别以为不说,他们就猜不出来了。 绑架顾明棠,还能有啥好事? 真真是活该! 周大队长让围观的人都散了,也成功的被顾明棠带偏了,他问道,“咋个滑冰比赛啊?”指了指顾明棠拎着的冰刀,“这玩意就你家有,别人哪里有啊。” “就用咱们村子里人自己做的那种啊,不要大人比,就小孩比,分年龄段,大队长你看怎么样?” 周大队长很是心动。 据说,过了正月十五,公社要召开表彰大会,在雪灾中表现出色的各大队和小队要被表扬的。 到时候,他还要去汇报工作。 重点就是要突出在上级的领导下,岭西大队的全体社员是如何团结一心共渡难关的,还有平日里是如何做的,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他正犯愁呢,顾明棠就给送来了一个礼包。 周大队长忙高兴的说道,“我看行,很行啊,奖品就从大队里出,正好那次救灾物资我留了一些。” “我可以赞助。” “啥叫赞助?”周大队长疑惑的问道。 “就是免费给提供奖品啊,比如给参加活动并获奖的女孩一朵漂亮的头花或者发卡……” 很快的说定了,顾明棠就准备回家。 走到半路,就看到六婶子急吼吼的朝前面走,看到顾明棠,马上停下脚步,拉着她,恨恨的道,“那几个丧良心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别生气,你妈和你大哥还有你大嫂去给你报仇去了。” 这事儿传的很快。 关键是顾明棠没有刻意去隐瞒。 她就是要大摇大摆的赶着那四只猪一样的狗东西,让所有人都看看,惹到她顾明棠的下场。 向阳公社最有名的滚刀肉,那也不能浪得虚名不是? 这和上次的李小翠不一样。 吴家不想丢人,就悄悄的离婚了,她去玩牌,好说不好听,反正揍了韩亚楠一顿解解气,顺便给她学校写封检举信膈应膈应她,这事儿也就那样了。 村子里到现在也没有风言风语,也得感谢大队长和孙公安。 这一次,没必要了。 就是没想到,林淑兰知道的还挺早。 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 可没等到刘寡妇家呢,公社派出所的车竟然越过她们朝前开去。 那个方向,就是刘家。 顾明棠震惊,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派出所接电话的时候,赵副社长就在派出所,因为他早晨接了个电话,是县公安给他打的。 向阳公社辖区有个叫王老六的无赖汉,局里让赵副社长找个理由将他给拘起来控制住。 最迟不能超过三天。 剩下的就不用他管,由省公安来接手。 当时赵副社长就震惊了。 和社长汇报了一声,就跑派出所商量办法去。 却没想到关键时刻接到了这个电话。 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所以风驰电掣的带着一队人来了岭西大队。 顾明棠和六婶子到刘家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平日里刻薄又不讲理的刘寡妇很是狼狈,脸上都是被抓挠的痕迹。 平日里的威风凛凛,此时荡然无存。 刚刚从后面菜园子回来的叶兰抱着女儿站在房檐下,看着也是惊惶不安,可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刘二柱和王老六被抓了,还涉及到刘寡妇。 那么,顾明棠怎么样了? 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难道顾明棠没听她的话吗? (本章完) 第64章 格外动听的威胁 叶兰心里又恨又急,就算是将他们都必了又如何,很多伤害都是不可逆的。 怎么就不听话呢? 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了和六婶子站在一起的顾明棠。 她讨厌岭西大队每一个人,包括顾明棠,可看她安然无恙,叶兰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没事儿,陆凉州的两个孩子也没事儿。 刘寡妇在上车之前,忽然回头去看站在门口的叶兰,大声的喊道,“叶兰,你快点去县城找你爸妈,让他们想办法将你男人给捞出来……要不然……我就整死你。” 瞧瞧,在面对叶兰的时候,就厉害的不得了呢。 林淑兰也在院子里,刚才她已经揪着刘寡妇打了一顿,这时候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想整死谁?” 转头指着叶兰,恶狠狠的道,“我可告诉你叶知青,你要是敢去县城找你爸妈捞刘二柱,我绝对饶不了你。” 叶兰心里恨不得哈哈大笑。 头一次觉得威胁的话,竟然格外动听。 赵副社长眉头皱着,“不许威胁人,跟我去派出所将问题讲清楚。” 面色灰暗的刘寡妇被带到了车前,她恶狠狠的盯着顾明棠,可只盯了几眼,就心虚的低下头。 没有想到顾明棠的眼神这么凶狠,如果不是她身边有公安,刘寡妇都担心自己会被顾明棠给打死。 她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就那么嘴欠? 该死的王老六,如果他不找自家儿子,哪能有这样的事? 对了,王老六为什么到岭西大队来,那是因为马大丰要卖他闺女,都怪马大丰,如果不是他将王老六招来,自家儿子也不敢有这样的念头啊。 刘寡妇一眼就看到了揣着袖子,正在看热闹的马大丰,她扯着嗓子喊道,“赵副社长,公安,我要检举揭发,那王老六是马大丰给引来的,我儿子是被连累的,马大丰将他家十岁的闺女,卖给君山煤矿一个傻子当媳妇,听说那家出了三百元,你们管不管?” 马大丰没想到他不过是看个热闹,就被两个民兵给抓住了。 瞪着眼珠子看着刘寡妇,“你个老不死的,哪有三百元?王老六就给我一百块钱。” “呸,天打雷劈的狗东西,王老六昧下了二百,你就是引狼入室,全都怪你,我们不好,你也别想捞着好。” 这可真是热闹极了。 顾明棠眉头皱了起来。 马招娣才十岁,给傻子当媳妇,要不要这么丧尽天良? 赵副社长没想到还有引狼入室的马大丰卖孩子,碰到了就不可能不管,索性一起带走去调查。 将两个人都塞到车里,他跟一个公安留下来。 赵副社长上下打量了一眼顾明棠,说道,“也幸好你有一把子力气,要不然真就被他们给得逞了。” “所以,对于这样的犯罪行为,一定要严厉打击。”顾明棠正色的道。 赵副社长眼神闪了闪,一点都没避讳的道,“老周提议让你做岭西大队的妇女主任,我今天就多嘴问一句,考虑的怎么样?” 六婶子就一拍手,“棠棠,你答应吧,我们保证支持你的工作。” 林淑兰张了张嘴,还是将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这二姑娘,主意可大了,以前她就管不了,现在更不成。 不过,嘴角还是上扬了起来。 顾明棠依然没有答应,却认真的说道,“我这人做事不喜欢敷衍了事,不但脾气暴躁,还冲动易怒,所以,我还要考虑考虑自己是否适合。” 这个赵副社长还真有体会。 脾气,确实不大好。 可从她的身上,却能看到独属于年轻人的勃勃生机。 更难得的是,就算以暴制暴,分寸也掌握的很好,可正因为这样,这个顾明棠就有点危险。 他有点担心,尝到以暴制暴的甜头后,会收不住的。 旁边的林淑兰觉得闺女是不是太端架子了,一个妇女主任,又没有让你去做县官,有啥考虑的,不说别的,当了妇女主任后可少干不少活呢。 想到这里,瞪了一眼顾明棠,却和赵副社长道,“我家棠棠说的没错,她脾气不好,真要当啥妇女主任,指不定得罪多少人呢。” 赵副社长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不是当地人,可也不是知青。 据说是个大学生,来自a城,刚来的时候是公社秘书,去年提拔的副社长。 融入的很快,如今是一口地道的北荒口音,他说道,“那就考虑考虑,这个位置随时等你来。” 等他走了之后,六婶子和林淑兰也要走,看顾明棠没动地方,林淑兰问,“你要干啥啊,还不赶紧回家。” 顾明棠看着站在屋檐下神情木然的叶兰,将背着的滑冰鞋递给老妈,让她给带回去,她还有点事。 顾大嫂很高兴,说中午就在家里吃土豆粉大蒸饺吧,她昨晚磨的土豆粉,剁了酸菜,没有肉,放的是油梭子,馅料是婆婆调的,味道可香了。 顾明棠答应下来,嘱咐大嫂注意脚下的雪地,然后就朝着叶兰走去。 叶兰没动,抱着孩子不知在想什么。 到了跟前,顾明棠先是说了一声谢谢,没得到叶兰的反应也不在意,试探着道,“你该知道我这人脾气不好,暴躁易怒,还有一把子傻力气,下手没个轻重,这不,将你家的刘二柱满口牙打掉了一大半,说话都漏风,我还让他们互相扇耳光,你丈夫可惨了,不但鼻青脸肿还没了牙,你会不会恨我?” 叶兰蓦然的看向顾明棠,眼底里的光一下子亮起来,可随后,又消失不见。 她心里极其的痛快,但还是有些紧张,“那他现在会放出来还是去医院治病?” 顾明棠神情变冷,“他们涉及的问题多了,三年之内别想出来。” 叶兰愣愣的看着顾明棠,脱口而出,“才三年啊……” 说完意识到不对,将头低了下去。 “外面冷,我想和你说几句话,我们进屋吧。” 此时,围观的人都散去了。 叶兰带着顾明棠进了屋。 (本章完) 第65章 调教 顾明棠扫视了一眼环境,撇撇嘴,“真不明白,你看上刘二柱啥了。” 叶兰不可能回答她这个问题,将孩子放在炕上,问道,“那个……我婆婆呢,她会怎么样?” “她是合谋的,我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她毕竟没真正参与,也不过是被批评教育几句,就会放出来的吧。” “是你提前通知了我,我才有了准备,假如我不知道,带着两个孩子肯定不能这么从容,真被他们得逞了,我和我儿子闺女,这一生不就被他们给毁了吗?” 顾明棠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叶兰,“不能因为没造成恶劣的后果,就轻拿轻放,想啥美事呢,我得将刘寡妇送进农场劳动去,不干个二十年别想出来,还有那几个人,身上不带干净的,你没看赵副社长亲自来的吗?” 顾明棠又恶狠狠的道,“敢打我和孩子的主意,就要接受惹怒我的下场。” 叶兰怔怔的看着顾明棠,忽然嗤笑出声,“顾明棠啊顾明棠,你太狂了吧,你不就仗着陆凉州吗,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王老六后面有人撑腰,你看吧,不定明天就放出来,还有刘二柱,那是个亡命之徒,惹怒了他,他会杀了你一家的。” 顾明棠蓦然冷厉起来,“刘二柱是不是用这个吓唬你了?” 叶兰咬着牙不说话。 顾明棠笑了,嘲讽的道,“就他还亡命之徒,你没看到他们四个跪在我面前求饶的样子吧,王老六有人又怎么样,他要是明天就被放出来,我明天晚上就带孩子去a城告状,尤其是刘二柱,为了求我放过他,自己扇自己的耳刮子,就他们,也配称亡命之徒?” 叶兰不可置信的看着顾明棠。 半晌,才喃喃道,“这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吗?” 也差不多吧。 “最重要的是我有力气,他们打不过我,没我强大,自然在我面前不敢嘚瑟。” 叶兰苦笑道,“有几个女人能有你这样的力气呢?” “可她们没有脑子吗,比如你,为什么不去考大学,我听陆凉州说过,这些知青里,你的成绩只比他差一点,不去国科大,你也能上a大,你们是恢复高考的第一批大学生,国家这么缺人才,你们毕业后都能分配到好单位,你好好工作,假以时日,不说当个大官,就是当个一县之长也说不定,你要是还没底气,那你就报考公安大学,毕业了做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公安,那时你再看刘家人哪个敢惹你?” 随着顾明棠的描述,叶兰的眼睛一点点的亮起来。 她甚至感觉自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惊悚且痛快到极致的感觉。 顾明棠继续道,“我听陆凉州说,咱们国家以后会鼓励个体,恢复市场经济,你可以去赚钱,赚到几百万上千万之后,就可以雇佣保镖保护你,谁敢惹你,你告诉保镖,打,使劲打,医药费我承担!” 叶兰听到最后,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可是,明显精气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棠棠……”叶兰忽然间悲从心来,她哭得撕心裂肺,“我不瞒你,我都和你说,我……我……我不敢考大学,不敢离婚,刘二柱知道我……我家在哪里住,他威胁我,要杀了我爸妈,我不敢赌啊,虽然杀人他也要坐牢,可是,我不想我的爸妈被我连累,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能孝顺他们,可也不能害了他们,我……我没办法啊……” 顾明棠看着叶兰露出来的手腕,那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疤,一双手也粗糙的宛如六旬老妇。 但指甲很干净,妞妞虽然瘦小,可也收拾的很利落。 顾明棠慢悠悠的说道,“所以啊,你要是能做到上面的其中一样,你就可以保护你的父母还有你的女儿啦。”看着叶兰的神色,顾明棠话锋一转,“当然了,就算是做到了,可还是被欺负被威胁,那神仙来了也没办法,对不对?” 叶兰眼眸暗了暗,是啊,为什么没人敢欺负顾明棠,就是因为她够狠。 以前她是讨厌她的,甚至还带着隐隐的嫉妒。 陆凉州啊,那样的俊才,如果说她对他没有任何感觉,那是假的。 年少慕艾,她也和韩亚楠她们几个一样,暗地里喜欢着他。 陆凉州性子凉薄,也不大和她们交流。 可在她准备嫁给刘二柱的时候,他来问过她,是不是被威胁了,如果是的话,他会帮她。 可是,被她拒绝了。 她不敢说出真相。 甚至希望自己失去那一段的记忆。 她攥了攥手,忽然低声道,“可惜啊,我错过了机会。” “什么机会?” “就是考大学啊,我不是应届生,不给考了吧?” “谁说的,如果那样的话,我没事和你说考大学干啥,我吃饱了撑的吗,我从大队部那里看到文件了,报名马上开始,还是和去年一样,不限制年龄出身是否应届生,你要是决定考,等大队部下发通知的时候,你就去报名。” 叶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却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顾明棠觉得该说的她都说了,也算是报答了她的知会之恩。 刚想走,就听叶兰说,“棠棠,你……你咋不同意做妇女主任呢?” 顾明棠笑了笑,“就算不做妇女主任,你有事也可以找我。” 叶兰看着顾明棠的背影,忽然喊道,“棠棠,你该不会是去老马家吧?” 顾明棠正要去马大丰家问问怎么回事,不管咋说,马招娣看到她总是亲热的喊她婶子,不单给雪妍做了鸡毛毽子,还给做了好几个口袋,用五颜六色的布一针一针缝出来的。 知道了,就不能当看不见。 顾明棠点头,“我去看看咋回事。” “我……和你一起去。”叶兰鼓起勇气道。 顾明棠想了想,答应下来。 叶兰抱着孩子,顾明棠也没觉得麻烦,反而还帮着抱了一会。 等走了一会,就让妞妞自己走路。 (本章完) 第66章 这一刻的你飒爽的好像女王 两家离得不远,不一会就到了马家的院门前,大门开着,就听到马招娣呜呜的哭声。 听到马大丰媳妇说,“招娣啊,咋说那都是你亲爸,你就去大队部说一声,就说你是自愿的,将你爸救回来,听到没有?” “我……我不去!”马招娣哭着道,“我不去做童养媳,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我还要读书呢。” “你不去也得去,那钱都被你爸给你奶奶了,要都要不回来,你不去拿钱咋办?” “妈,我大堂哥娶媳妇不该是大伯花钱吗,凭啥卖我啊?” 叶兰就看到顾明棠脸上浮现出了古怪的笑意。 她不知道顾明棠在笑啥,这不是很生气的事儿吗,为什么要笑? 马大丰媳妇叫李花,她苦着脸,“那有啥办法,都怪你们是女孩,都是赔钱货,出了门子啥用都没有,还怪你妈我的肚子不争气,没能给你爸生个儿子,我和你爸以后就指着你大堂哥给养老,我们可不得对他好点吗?” 马招娣,“妈,现在大堂哥都不搭理你,等你们老了,他们能管你吗?” 叶兰倒是眼睛亮了亮。 以前没注意,没想到马招娣才十岁,这嘴巴就这么厉害了。 顾明棠进了院子,看到有人进来,李花不说话了,马招娣看到是顾明棠,不知道怎么的,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哭的更凶了。 李花不自在的看了一眼顾明棠,刚才顾老大来了,说这是马大丰引狼入室,等马大丰回来,他绝对饶不了他。 “那个,棠棠啊,马大丰真不是故意的,对不住啊……” 顾明棠挥挥手,“嫂子,我不怪你,你也是被马大丰给连累的,要不然你现在也得有好几个儿子了。” 屋子里霎时一片沉寂。 李花瞪大了眼睛。 马招娣也忘记了哭。 “你还不知道啊,哎呀,这不怪你,就怪马大丰瞒着你,其实生男生女是男人决定的。”她看了一眼马招娣,“招娣,带妞妞和妹妹去院子里玩一会。” 马招娣抹去眼泪,听话的抱起妞妞带着两个妹妹出去了。 李花就有点懵。 瞪着眼珠子看着顾明棠,“棠棠,你到底啥意思?” “我跟你们说啊,这回陆凉州从城里回来和我说,其实生男生女是那啥体决定的。” 叶兰在一旁小声的道,“染色体。” “对对对,就是染色体,他家里有个亲戚人家是从外国留学回来的,好像还当了啥医院的院长,他说,现在太多的女人都被男人给骗了,女人生出来的是男娃还是女娃,那是男人决定的,嫂子,你想啊,咱们种地,就算是土壤肥沃,可你种个萝卜籽能长出苞米吗?” 叶兰噗嗤一声笑了。 笑完之后还吓了一跳。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笑了。 李花张大了嘴巴,“那……那肯定不能够啊。” “所以啊,我家院长亲戚说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女人没有男娃,那是男人不行,和女人没有关系,可男人坏啊,为了推卸责任,几百年来,就将这事都怨到女人的头上。” 生不出男娃是李花的心病。 去了婆家,都抬不起头来。 “还有,我看一个神话故事里说了,有的那小小子,事可多了,投胎还要挑人家,看家庭条件不好的,都不爱来,你仔细品,咱们村子里有男娃的,你看看有几个像你家这样家徒四壁到处乱糟糟?” 李花别的不上心,这事儿可认真了。 回想一下,点点头,“你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 “而且,你这卖闺女给招娣的大堂哥娶媳妇,我就不理解了,人家有爹有妈,凭啥给你个婶子养老啊,你算老几啊,看看咱村,有那媳妇受气的,可也有不少虐待老人的,村北的那个地窨子里,曾经住过谁你忘了?” 没忘,那里曾经住过老柳太太,倒是有四个亲儿子,可是,到老了没人养活她,将她赶进了地窨子里,一家给送一天饭,后来,老大不去了,老二一看,你不去我也不去,最后,活生生的将老太太饿死了。 “你啊,仔细品一品,那老马家又不是没钱,凭啥让你卖闺女啊,告诉你啊,这可是犯法的。” “可是,钱拿不回来了。” “开玩笑,那是赃款,非法所得,公安会上门收缴的,你就当不知道,安生在家里过日子,再有人说你生不出儿子,你就赖马大丰,你就说是他害得你,你看看,你比马大丰高,比他能干,干啥让他按炕上打呢,要是陆凉州敢这样对我,我就敢将他绑起来,用小刀将他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 远在某国秘密基地的陆凉州只觉得浑身一凉,然后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旁边的助手关心的问起来。 陆凉州摆摆手,说没事,随后继续工作。 叶兰回去的路上,罕见的对着顾明棠笑了笑,“我可真佩服你,你要是做妇女主任,肯定能干好。” 顾明棠却摇了摇头,“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得罪我了,你就算是过的再悲惨,我也无动于衷,相反,我能为对方两肋插刀。”停顿了一下,她道,“所以,我不适合。” 叶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沙哑着声音,“棠棠,假如我不给你报信,你是不是就不会来和我说这番话?” “当然了,你对我充满了恶意,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叶兰怔怔的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顾明棠。 今天天气很冷,她带着一个很好看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可却冰冷无情的眼睛。 她身姿笔挺的站在她的面前,比她高上几公分,眉目如画,明明声音温柔,可说的却是最无情的话。 叶兰抱着孩子转身进了院子。 再没回头看顾明棠一眼。 可心底里,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火热,顾明棠啊顾明棠,明明该讨厌你,可却……偏偏觉得这一刻的你飒爽的好像女王。 她决定了,报考公安大学。 顾明棠撇撇嘴,女人啊,就喜欢听甜言蜜语,她不是吓唬她,她说的是真话。 就像雪灾那会,她当时察觉出刘家不对劲的,也察觉出叶兰绝望的情绪,一瞥之下,还看到了她头顶一块头发没了。 (本章完) 第67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头发怎么没的,很显然,不是刘寡妇干的就是刘二柱。 可叶兰理都不理她,还一副巴不得世界灭亡的样子,她凭啥管她呢? 顾明棠溜溜达达的回了娘家,进屋的时候,看到林淑兰正在炕上躺着,看到她回来,恨恨的骂了几句,可眼圈却红了。 她到现在还后怕。 这要是出了啥事,两个孩子咋办呢? 可随即又想到,她出了事,陆凉州不正好娶一个城里的大学生了。 这样想,更憋屈。 顾明棠不知道啊,亲了亲俩娃,还不知死活的道,“吃完饭咱们去滑冰,对了,带上你大舅给你们做的滑冰鞋,咱们村正月十五那天举办滑冰比赛。” 不等林淑兰问咋回事呢,大队部的大喇叭响起来了。 【全体社员注意了,正月十五上午十点,大队部举办岭西大队全体少年儿童滑冰比赛,咱们分为少年组和儿童组,第一名,奖品是暖水瓶,第二名,洗脸盆,毛巾,第三名,小人书一本,发卡一个,鼓励奖三名,香皂一块。】 反反复复的播了好几遍。 陆雪妍喊道,“妈妈,我要去参加,我要得第三名。” 不止陆雪妍想得第三名,还有不少小孩想要第三名。 等吃完了香喷喷的土豆粉大蒸饺,顾明棠带着俩娃去了滑冰场,好家伙,好几十个孩子在呢。 顾明棠组织了一下秩序。 陆辉却盯着雪堆上的一滴血愣住了。 顾明棠滑过来,笑着道,“是那几个坏蛋的,阿辉,我可记得你说要保护妈妈的话,等天气暖和了,你和妹妹要锻炼身体的。” “妈妈,我保证好好锻炼,我要快点长大,保护妈妈和妹妹。” 陆辉咬着牙,重重的点头。 随后,抓起一团雪,攥成一团恶狠狠的准确的打在了那个血点上面。 这两天岭西大队可热闹了。 刘二柱被带走了,连同刘寡妇一起,刘家人上门,意思是那两个人做了坏事,肯定是回不来了,那么,只生了一个闺女的叶兰就不能占着宅基地和房子,应该给刘家人腾出来。 按理说,能离开刘家,叶兰应该马上走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哪怕以后刘二柱回来了,她也有话说。 可是,叶兰没走,强硬的赶走了刘家人。 只有她和女儿的房子虽然冷清破旧,可是自由自在,就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这个宅基地还有破房子,凭什么便宜了刘家人。 她得好好收拾一下,最少也要住半年呢。 还有,如果她还是过不了刘家母子这一关,那么,哪怕她以后功成名就,也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暂时不想回城,岭西大队还有个顾明棠在,她总感觉,这里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再就是老马家。 孙公安去收缴赃款一百元,老马太太说啥都不给,让老大媳妇找来李花,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不说,还让李花将剩下的二百元去管王老六要回来。 李花哪里敢去呢? 老马太太就逼着李花拿出一百元给孙公安。 李花呆滞住了,别说一百元,她口袋里一元钱都没有。 她这些年对老太太可孝顺了,对大侄子也掏心掏肺的,可老太太咄咄逼人,马大宝厌憎恼怒,大嫂幸灾乐祸添油加醋。 她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忽然就想起了顾明棠的话,她后来是越想越信,于是,新仇旧恨涌上来,跳着脚将老马家一群人好一顿臭骂。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想卖闺女吗,你老大家也有啊,将那马小雨拽出来,卖啊,干啥不卖呢。 随后满地打滚,骂马大丰害了她,不能让她生儿子。 反正,最后没人反驳过她,一百元老太太竟然乖乖的掏出来。 所以,李花更是认定了马大丰完蛋废物玩意。 连个儿子都不能给她。 回家的路上,还想,要不然离婚算了,找个能生儿子的男人。 从一个极端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也是一言难尽。 晚上的时候,刚子赶着马车来,将马车停在了大门口。 这一次不是刚子自己来的。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周爱军。 周爱军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是罐头还有鸡蛋糕。 开门的是顾明丽,刚子比丽丽小,进门就喊丽丽姐,等刚子进去之后,就是有些矜持的周爱军。 顾明丽站在灶房,和周爱军四目相对,不知怎么的,两个人脸都红了一下下。 随后,就都慌忙的将视线给移开了。 顾明丽站在一旁,心口有点跳,可害怕二姐看出来什么,忙深呼吸,不等平静呢,二姐在屋里喊她,“丽丽,给客人沏一壶茶水。” 周爱军还是第一次来二姐家,没想到在农村的房子,竟然很有格调和品位。 外面看是破了点,可屋子里带劲。 茶壶看起来很高级,茶杯是他没见到过的,好像磨砂玻璃,又好像不是,反正茶叶品级挺高。 对了,还有一壶奶茶。 旁边放了两盘糕点。 两个金童玉女一般的小娃娃正在炕桌前画画。 用的是水彩笔,很高级的样子。 周爱军觉得自己家庭条件不错了,可他都没见过这样的画画笔,感觉比蜡笔好太多了。 难怪,每次刚子弄东西都要担心一下,二姐相不中可咋办,当时的他还有点不以为然。 可现在,深以为然。 还有,二姐的妹妹看着那么熟悉呢,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一样。 所有这些,周爱军自然不会表现出来,他很是礼貌的道谢,顺便说了一下彼此间合作的愉快,然后还说明天是元宵节,给两个娃娃买点好吃的,权当舅舅们的一点心意。 陆辉瞥了一眼周爱军,这怎么又多了一个舅舅呢。 顾明棠笑着说客气,还特意瞥了一眼周爱军,就发现他好像有些过于拘谨。 顾明棠第一次见到周爱军。 在她的印象里还以为是一个剃着光头,眼冒凶光的带头大哥呢,没想到挺俊秀的。 个子高高的,好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目不斜视,稳稳当当,令人心生好感。 (本章完) 第68章 尊敬的顾明棠同志你好 顾明棠就让丽丽去灶房置物架,给拿了两包茶叶。 虽然不是名茶,可也是不错的绿茶。 在空间里都是用包装袋装的,有生产日期,被顾明棠给倒出来用牛皮纸糊了几个纸袋,还别说,装在里面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样子。 周爱军本想推辞,可闻到茶香之后,就有点不舍了。 齐刚却随手就装进了口袋里,回去之后才不要给爷奶他们,他要分成两包,一包给教他做口哨的师傅,一包给厂长。 五香瓜子都在顾明棠这里,一共有八百斤,其中还有顾大嫂从娘家那边悄悄弄来的二百斤。 顾明棠就问两人吃得下不,周爱军笑着道,“二姐,咱的五香瓜子全县都有名,再来八千斤我们都能卖出去。” 而这次没有拿生瓜子是因为周爱军担心太多弄不出来。 还担心这边买了一大堆生瓜子,二姐这边不做了,那怎么办? 却没想到顾家的效率这么高。 其实不是效率高,是太能吃辛苦了。 顾家有三口大铁锅,顾明棠家有一大一小两个,柴火随便烧,家里人齐动员,唯一就是白天不能炒,只能晚上来了。 而顾明棠这里,白天晚上都可以。 这些天丽丽连门都没出,白天负责晾干,晚上则是帮着顾明棠炒瓜子。 所以,又要速度又要质量的工作不好干。 功夫不负有心人。 周爱军收走了八百斤五香瓜子,他心里知道,这点东西,只明天一天,就都能卖光了。 既然二姐还要继续做,那么,他和刚子还有两个兄弟,就要继续收购生瓜子。 看样子,彼此的需求量都是大的,这就放心了。 八百斤瓜子一共一千二百八十元。 陆辉眼神闪了闪,他知道妈妈手里还剩四十多元了,其实,这钱也好多了。 可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根本不够妈妈花。 现在好了,又有钱了。 他放下水彩笔,准备帮妈妈算账。 唉,妈妈好懒,将他当算盘用了。 生瓜子一共花了贰佰壹拾元。除去配料成本,人工费和以及燃料费,妈妈能分四百八十六元,姥姥家能分三百二十四,加上三十元的瓜子钱,正好三百五十四元。 顾明丽脑子里本来还晃动着周爱军俊秀儒雅的样子,一看到钱,那个俊俏的人影马上晃动出去了。 开心的感慨道,“虽然累,可是真赚钱啊。” 平均一天能赚四十六。 赶上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加上提前垫付的,顾明棠手里的资金又有了将近八百元。 接下来还要大量收购生瓜子。 一夜好眠,第二天俩娃罕见的第一个醒来。 今天他们要参加滑冰比赛了。 据说,公社的陈秘书都来了,还要给写个报道上报纸呢。 顾明棠没想到参加比赛的少年儿童还挺多。 也没有什么开场白,顾明棠自然而然的上前帮忙,少年儿童很快就分组了。 没有预赛,外面挺冷的,直接决赛。 顾明棠脖子上也挂个口哨,她负责维护秩序,周大队长是总裁判,还别说,都玩的挺开心的。 也没有意外,陆辉获得了儿童组的第一名,陆雪妍第二名,江爱国获得第三名。春芽获得了鼓励奖。 马招娣获得少年组第一名,还给像模像样的发了奖状和奖品。 奖状是王会计手写并连夜完成的。 奖品倒是早就准备好了。 岭西大队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比赛,很新鲜,很激动,令人兴奋莫名。 陈秘书甚至都想好了怎么去报道了。 相信,很快就会刊登在报纸上的。 唉,得和赵副社长说说,不是他不写东西,一个个的就知道种田猫冬下地干活,能写个啥出来。 看看人家岭西大队,这气氛烘托的,加油声鼓掌声还有大人们哈哈大笑的声音,知道的这是一个大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全县运动会呢。 晚上的时候,大如银盘的月亮,高悬在深黑夜空里,散发着清冷的光泽笼罩着这片土地。 陆辉和陆雪妍心心念念的红灯笼终于可以提着出去了。 兴奋了一整天的陆辉这回记得想爸爸了,他非常想让爸爸看到他和妹妹在冰上优美的姿态。 也想让爸爸看看现在的妈妈,真是又美丽又温柔又厉害又能干。 过完正月十五,凛冽的北风好像突然转了方向。 隐隐的,山上阳坡上的积雪竟然都悄悄的融化了。 周大队长去公社开会,回来的时候特意来找顾明棠,告诉她,王老六那一伙人被移去了省里,好像涉及的问题挺多,还有间谍啥的,反正听着很吓人,至于刘二柱就不知道了。 顾明棠不知道的是,曾经还有人想要处理她,说她防卫过当,不过兵团的老领导亲自过问这件事,随后,省里就接到了某部打来的电话。 那句话再没人提起。 反倒是孙公安被调去了公社派出所,专门负责全公社的治安工作。 而江大哥这个民兵,经过考试,竟成了一名公安,不过有一年的试用期。 然后,顾明棠就发现,江公安真是个干实事的,经常带着几个编外的民兵四处巡逻。 她家里这一片似乎是重点关照的地方。 顾明棠再迟钝,也能看出来,应该是有人打招招呼了。 也不知道陆凉州做了什么。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想着陆凉州呢,外面有邮递员喊,“顾明棠,你的信。” 顾明棠看了一眼窗外,别人家房檐下都有串串的冰溜子,她家也有,不过很小,因为屋顶的雪差不多都被扫下来了。 她就看到了邮递员站在她家的大门口。 陆辉愣了一下,随后一声欢呼,“妈妈,肯定是爸爸的信。” 于是,两娃穿上衣服就往出跑。 然后顾明棠也连忙开门出去。 果然是陆凉州的信。 送走邮递员,娘三个进了屋。 陆辉将信递给了顾明棠,“妈妈,你先看。” 顾明棠打开了信封,里面有两张信纸。一见开头,顾明棠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传说果然不骗人。 这个年代的特色啊,陆凉州也没有免俗。 就见信纸的第一行写着,尊敬的顾明棠同志你好…… (本章完) 第69章 尊敬的陆凉州同志你好 看到顾明棠笑的不行,陆辉不知所以然,仰着头看着妈妈,陆雪妍扑进了顾明棠的怀里,“妈妈呀,爸爸讲了笑话吗,你这么开心,是什么笑话也告诉妍妍好不好呀?” 陆辉也是纳闷,妈妈收到爸爸的来信,开心是正常的,可也不至于开心成这样吧。 也好奇的扑过去,“妈妈,爸爸信里说了啥,让你这么高兴。” 顾明棠止住了笑声,“我还没看呢。” 俩娃:…… 还没看呢,那妈妈你笑啥啊。 俩娃其实都很聪明,可此时却都蒙圈了。 顾明棠,“等我看了之后告诉你们。” 顾明棠这才收起了笑容,低头看了起来。 陆凉州和顾明棠本来就是很冷漠的一种关系,就算是陆凉州对顾明棠稍有改观,他在信里也不可能写什么亲密的话语。 陆凉州中规中矩的报了平安,他告诉顾明棠,那把钥匙所在的院子里竟然还有玉兰树和海棠树,前面一棵,后面一棵,竟然都打了花苞,他要出去执行个任务,估计等回来的时候,玉兰花也差不多开了。 问两个孩子可好,还问候了一下顾家的长辈。 还说,他每月的工资不用单独放,养孩子费钱,不要太节省。 顾明棠奇怪,陆凉州怎么知道她没花兵团开给他的工资呢。 信里还告诉顾明棠,三月一号开学,当月他就有津贴,虽然不多,可也够孩子买奶粉了。 陆凉州是知道他的俩娃如今天天喝牛奶。 信的末尾还留了两个地址。 一个是陆凉州的大学地址,一个是a城北城区邮电局谷海收。 还有一个电话号码,数字连着好几个杠杠,好像要转接好几个地方。 在信里,竟是没有提及那个陆家人半句。 两张信纸,哪怕顾明棠对他没感觉,可也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关键是陆凉州文采好。 洋洋洒洒的家书,读起来竟然感觉很是舒畅。 她随口说,“你们的爸爸太小气了,也不说多写几张,都没看够。” 她以为随意的一句话,没想到,却被陆辉给记下了。 然后,娘三个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开始写信。 她们是各写各的。 陆辉识字量大,写信看信不是问题。 如果是以前,对于爸爸说的那家小院子,他定是向往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可如今却不成,刚子舅舅走的时候说,下次来就可以给他们带儿童自行车了。 他跑遍了全县,终于给他们买到了,不过是旧的,有的地方还坏了,就交给了修自行车的师傅。 妈妈还说,春天马上到了,天气暖和了,要带他们跑步,骑自行车,还要规整院子,要给他们建个家庭游乐场,还要捞开江鱼,还可以和妈妈去挖野菜。 对了,山上的榆树钱很快就会结的一串串的,可以生了吃,还可以做成各种美食。 妈妈说,乡下的春天是最美也是最令人快乐的。 是多年后的回忆永远抹不去的颜色。 妈妈虽然初中都没毕业,可在陆辉的眼里,妈妈比那些大学生还要厉害。 综上所述,看到爸爸信里对于a城的形容,陆辉竟然很是淡定的一扫而过,他首先关心爸爸身体如何,吃的饱不饱,不要冻着,他们在家里总吃好吃的,正月十五那天是在姥姥家过的,包的肉馅饺子,做了一桌子菜,姥爷和大舅都眼泪汪汪的感谢妈妈。 至于为啥感谢,陆辉觉得爸爸应该知道,就不多说了。 陆辉写岭西大队举行了滑冰比赛,是妈妈提议的,他和妹妹分别获得了儿童组的第一名和第二名,他说自己有两双冰鞋,一双是大舅用铁丝做的木头冰鞋,另一双是真正的带着冰刀的鞋,泛着寒光的那种。 他和妈妈还有妹妹,是会穿着真正的滑冰鞋在冰面滑行的。 他说,妈妈让他们三天学会一首古诗,不但会背,还要理解。 还有啊,妈妈读古诗好像在唱歌。 小家伙还说,家里一切都好,妹妹胖了一圈,穿衣服小肚子都出来了。 写完还偷偷的看了一眼妹妹,担心妹妹不开心。 不过陆雪妍没有注意,她此时正聚精会神在画画。 陆雪妍很聪明,但是达不到陆辉的程度。 识字量不大,陆凉州也没特意去教,但即便如此,跟同龄人相比,陆雪妍是很厉害的。 不但会十以内的加减法,还会写简单的字。 但今天她没写,而是用妈妈给买的漂亮的水彩笔画画。 她画两个。 一张是滑冰场,她们三个滑冰的样子。 另一张是合影,爸爸妈妈和她还有哥哥手拉手站在开满了鲜花的草地上。 有蝴蝶在飞,还有蜻蜓落在花上,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还有一个大太阳。 顾明棠忍着笑意,终于提笔写下了:尊敬的陆凉州同志你好。 笑归笑,感觉蛮新鲜的。 就比打电话有趣,似乎多了不一样的期盼。 娘三忙了一下午,终于完成了。 决定明天就去县城的邮局寄出去。 而陆凉州收到信的时候,恰好他从外地回来,赶在最后一天来学校报道。 也在这一天,接到了从遥远的北荒寄来的书信。 是顾明棠,他从来没看她过写字,没想到顾明棠的字体竟然龙飞凤舞很是有气魄。 出于尊重和礼貌,他先看的是顾明棠的信。 中规中矩的和他报平安,也详细的说了下家里的情况,一切都好,不要惦记,也许秋天的时候,会带孩子去城里摘海棠果。 看到这里,陆凉州不由得笑了。 清冷的眉眼如寒冰消融。 他们是集体宿舍,自然是正规化的管理,毕竟这是国安大学。 陆凉州所在的宿舍位于另一栋大楼,是四人间,其他三位同学有两个看书的,一个在整理内务的,梁汉卿一回头,就看到陆凉州在笑,就很震惊,陆凉州啊,第一名,状元,大家都知道。 人家不单是文化课,其他的课程同样优秀。 人也很好。 就是冷清了一些。 没想到看信还能看笑了。 梁汉卿打趣道,“凉州,你在看媳妇的信吗?” (本章完) 第70章 顾明棠看他的信没看够? 对面床铺的兰志强道,“那肯定的啊,要不然哪会这么开心。” 陆凉州眸光微闪,媳妇,这应该是第一次听别人提及这两个字,没有升起厌憎的感觉吧。 他点头,颇有些生涩的道,“在看家里人的来信。” 陆凉州继续看信。 这个顾明棠啊,性格矛盾的那么鲜明,来a城不想着逛街游玩,竟然要摘海棠果。 好吧,这果然是顾明棠。 陆凉州想,等休息的时候,还要回小院一趟,仔细着点,可别秋天不结果。 顾明棠的回信简单明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告诉他,随信邮过来十个腌鹅蛋,请注意查收。 不过,王老六和刘二柱那件事却没提,应该是怕他担心。 陆凉州眼底里划过一抹寒光。 刘二柱啊,这辈子都别想回岭西大队。 几个人莫名的突然感觉屋子里有点冷,都三月份了,外面都春暖花开了,不该冷的啊。 等陆凉州看到陆雪妍的信的时候,眉目顿时柔和的一塌糊涂。 于是,屋子里又暖洋洋的了。 梁汉卿好奇的一歪头,“哎呦,这谁画的,太好看了吧。” 陆凉州嘴角微微上扬,“我闺女画的。” 三个人就很羡慕。 这里除了兰志强,其他三人都结婚了。 随后就都想起了自己家的孩子。 梁汉卿砸吧砸吧嘴,“我家的臭小子就知道满胡同的乱窜。” 陆凉州拿起了另一张信纸,扬了扬,“我儿子给我写的信。” 梁汉卿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那个凉州啊,你不是说你儿子还不到四周岁吗?” 陆凉州淡淡的反问,“这和他会写信有冲突吗?” 梁汉卿,“……” 你赢了! 显摆完的陆凉州最后看的是陆辉的信,顿时,就有些不自然。 感觉耳根子都有点热。 顾明棠看他的信没看够? 那他要不要多写点? 可是,写啥呢? 然后就看到陆辉写的那些内容,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有些慌有点酸。 是那种特别想回家看看的感觉。 就觉得,没有他的日子里,这母子三人过得美滋滋。 他也想和她们一起挖野菜摘榆树钱。 也想抱着闺女奔跑在一望无垠的田野上。 他知道,北荒的春天是说来就来。 猝不及防之下,就是满眼的绿色在蔓延。 平生第一次,陆凉州觉得,北荒的家,令人很是想念。 陆凉州收起了信,就听到走廊有人问,“我还有点胶卷,还有没有想照相的同学。” 陆凉州愣了一下,随后走了出去。 于是,一个面容清俊的年轻人,就站在走廊下,穿着新发的制服,借着春日的晚霞,身姿笔挺的拍了一张照片。 顾明棠将信寄出去之后,算计了一下时间,艾玛,最少一个月才能回信呢。 果然,这是真真的车马很远,书信很慢,来来回回的一个月就过去了。 但她很喜欢。 因为她不知道在电话里说啥。 随着积雪融化,岭西大队的春耕也开始了。 去了大队部,顾明棠觉得,联产承包责任制今年只怕实行不来,但是她也不急,种地是养活不了孩子的,她主要想了解一下改开的具体事宜。 可北荒因为地理位置,好像有点静悄悄。 这一次兵团又给岭西大队派来了耕地机,于是,顾明棠就没去上工。 顾明棠将孩子放在了娘家,就跑去了后山,积雪融化,她想去山上打野鸡和兔子想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武装好自己之后,顾明棠只拿着大哥给做的弹弓,挎包里放了一堆石子就进了后山。 最早的北荒,那可真是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饭锅里,如今,野鸡大都飞进了深山。 狍子再傻也知道人多的地方不能去,会被吃掉。 至于鱼,以前有很多鱼的草地沼泽地水洼子,如今大都变成了良田,养活了不知道多少人口。 要么说,东北曾经是共和国的长子呢。 家里的老大,大都是能干的。 岭西大队地处红松岭的西面,向阳公社还有个岭东大队,就在红松岭的东面。 蔓延的大山朝北延伸,算得上是这片大平原上的一道屏障。 顾明棠走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就看到一棵不高的樟子松上蹲着一只野鸡,看到有人过来,刚想飞,就被一粒疾驰而来的石子给打了下来。 一上午的时间,顾明棠只用弹弓和石子就抓住了四只兔子五只野鸡,当然了,这和她的力气还有超人一般的速度有很大关系。 这时候还不能公开拎着野物进村,顾明棠先是将野物放在了山根下的灌木丛里,用茅草给盖住。 晚上的时候才将东西给取出来,趁着夜色拿去了顾家,让大哥帮着收拾好之后,给他们留了一只野鸡一只兔子就回了家。 她在门口的时候进了空间,在空间东面有一个大冰柜,只留下了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其他的都放了进去。 她这个高端大冰柜,终于可以往里面储存肉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明棠感觉空间好像颤动了一下,随后就又安安静静的卡在门口做门神。 顾明棠提前处理好野鸡和野兔,切成块之后用冷水泡上。 不过,看到一篮子鸡蛋,顾明棠突然想起了茶叶蛋,想吃,于是,抽空又进了一趟空间,在下载的一大堆视频里找到了如何做茶叶蛋。 家里调料不缺,按照视频里的方法,顾明棠在炉子上开始煮茶叶蛋。 不大一会香味就弥漫开来。 丽丽和两小只都在旁边围着,其实茶叶蛋明天早上吃才够味,不过,顾明棠还是给每人分了一个小的。 茶叶蛋啊,无论谁吃,都不会觉得难吃。 这就是一个经久不衰的吃食。 第二天赶马车来送儿童自行车和五百斤生瓜子的齐刚也有幸尝到一个,顿时想到了,这东西要是在工厂门口或者车站兜售,肯定好卖的很。 遗憾的是,现在还不让摆摊做买卖,但即便如此,齐刚也和顾明棠商量,看看能不能合作一把,就是刚子出鸡蛋和地方,顾明棠出技术和配料。 至于怎么卖不用操心,她只负责做出来就行。 然后刨去成本,赚的钱一家一半。 (本章完) 第71章 没了晶核可吃,空间就选择吃肉吗? 顾明棠惊讶的问,“刚子,你不是还有个周大哥吗,这利润你能做主?” 齐刚笑了,“姐,我大哥说了,只要是和姐这边的买卖,我都可以做主。” 顿了一下,就问道,“姐,你觉得怎么样?” “那你打算一次做多少?” “最少一千个。” 顾明棠还是很佩服刚子的,天生买卖人,都不用她说,这东西就知道按个数卖,而不是按斤来。 这个买卖可行。 卖茶叶蛋,东西不大,价格不高,如果零卖,也不显眼。 于是,顾明棠答应下来。 双方说好,后天顾明棠去县城,碰面地点就选在百货大楼。 此时的顾明棠和齐刚就在她家的院子里,俩娃骑着自行车正兴奋的围着院子转圈圈。 院子里的积雪融化之后就显得有些泥泞,主要都是黄土铺的地面,尔后顾明棠就和大哥他们去大河边弄来沙子,在上面铺了一层就好多了。 两辆儿童自行车非常漂亮,一辆红色,一辆蓝色,车胎都是新的,车把上还有车铃,一按铃铃响。 陆辉和陆雪妍骑上去就能走,因为是三轮的,所以也不会摔倒。 这一次自行车钱一共给了八十元,六百斤生瓜子一百八,然后又留了十斤猪肉五斤花生和五斤大米,这又花去了三百多元。 这钱进的快花的也快。 主要这个家的家底太薄了 顾明棠将猪肉清理好放进了空间的冰柜里。 没感觉错,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空间好像动了动,所以,没了晶核可吃,空间就选择吃肉吗? 她忙查看自己放进去的野鸡和野兔,果然,没了一半。 她四处找也没找到。 又转回到了冰柜前,她明明放进去两只兔子,如今只剩下一只,三只野鸡,那只大的没了,倒是给剩下两个小的。 所以她没猜错。 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不管咋说,肉好买,那些个晶石啥的却真没地方弄去。 昨天中午吃的红烧土豆兔肉,顾明棠晚饭决定给孩子包鸡肉馅的馄饨吃。 处理好的野鸡肉咣咣剁成肉馅,将窗台上的蒜苗割了一把,加上花椒盐面,又放了一半毛葱,和好馅料之后,开始包小馄饨。 窗台上的小白菜也有十几厘米高了,掐了一小把放进汤里,煮好的馄饨好像一个个的小元宝,配上绿莹莹的小白菜,俩娃吃的头都不抬。 陆辉站在墙壁,那里有妈妈给做的身高测量贴,似乎他又长高了一点。 陆雪妍站在他的身旁,似乎比哥哥要高一点点。 “要不,你叫我姐姐吧。”陆雪妍商量道。 陆辉坚决不同意,“我先出生的,我就是你哥哥,再说了,我很快就会长高的。” 陆雪妍诧异的问,“为啥你先出生呢?” 陆辉道,“可能因为爸爸和妈妈想先看到我吧。” 陆雪妍红了眼眶,“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要先看到妍妍呢?” 陆辉这次没有哄妹妹,“因为我要给你做哥哥,所以我才先出生,你是妹妹,自然要最后才出来。” 陆雪妍哭着去找妈妈,顾明棠此时正在灶房忙,晚上的时候,大哥他们过来扛走了四袋瓜子,剩下的二百斤顾明棠要在今晚给煮好了。 丽丽在旁边跟着忙活,正和顾明棠说事儿,就是六婶子看到刚子来家了,就打听那小伙子干嘛来了。 林淑兰就说,那是陆凉州在兵团一个同事的弟弟,人家受陆凉州的嘱咐,隔三差五的给孩子们带点吃的,毕竟咱这岭西大队的供销社连肉都没有。 正说着呢,就看到眼泪汪汪的陆雪妍出来,扑进顾明棠怀里,揪着她的衣襟,委屈巴巴的问,“妈妈,为什么不想先看到妍妍呢?” 顾明棠不明所以,还是陆辉进了灶房说了事情的原委。 顾明棠抱着闺女,香了一口,说道,“妍妍,打仗的时候,先锋官都是冲在最前面,然后元帅坐镇指挥,你说,是不是哥哥为了保护你才使劲的朝前冲呢?” 陆雪妍顿时不哭了,也不委屈了,转头去看陆辉,问道,“哥哥,是这样的吗?” 陆辉无奈的道,“必须是这样的。” 于是,兄妹两个和好了,手拉手回了屋子,一个写日记,一个画画。 陆辉又想起了小舅,翻出了五年级的课本,决定明天给小舅来一场测验。 顾明棠却看向丽丽,问道,“妈说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可你不同意,你想找个啥样的?” 顾明丽脸蛋顿时红了,因为她竟然一下子想到了周爱军。 “咦,这是什么表情?” “二姐,你别逗我。”丽丽羞的直跺脚。 “我没逗你,就是想要知道你的打算啊。” 顾明丽虚岁才二十,这个年龄啊,其实正是读书的年纪,她是不希望妹妹早早嫁人的。 说起来,上辈子顾全一家很惨。 作为养出恶毒女配的家庭,自然不会给他们好结局,在书里,冻伤的俩娃当晚就被送去了县城的医院。 于是,林淑兰和顾全就跑去县城医院看孩子,半路遇到从北边草原跑来的野狼,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顾庆山去找陆凉州算账,和公安起了冲突,被关了起来,李娟领着春芽去讨要说法,结果,春芽被人贩子给拐走。 李娟上吊了,丽丽带着小海天南海北的去找春芽。 最后的下场自然也凄惨。 大家都觉得解恨,谁让他们养出一个恶毒的女儿。 恶劣的基因决定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这样的家庭就该原地爆炸。 但如今,剧情被改变了,所以顾家人也定跟着改变。 这一世,丽丽肯定不会精神失常,勤劳能干与人为善的好姑娘合该得到幸福。 “二姐,我暂时没想好呢,不过找对象那个……我不着急,真的。” 顾明棠点点头,不再去追问,而是话锋一转,“对了,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学外语吧。” 她本人自然是会的,丽丽顺便,主要是想给俩娃打好基础。 昨天她发现空间里有一个比较不出格的录音机,她都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收进箱子里那么多磁带。 其中就有一套英语教程。 没日期没有其他的信息,所以安全的很。 (本章完) 第72章 茶叶蛋 丽丽听了之后,眼睛一亮,“我能行吗?” “就当学着玩吧,我正好还有课本和词典。” 第二天吃完早饭,顾明棠拿出录音机和磁带,丽丽和三娃好奇的蹲在录音机的面前,好奇的看着顾明棠将磁带放进去,随后里面传来了小女孩甜甜的声音:good orng teacher。 一声老师早上好,吸引了俩娃的注意力,顺带还有丽丽和春芽。 这个磁带不是课本,先从字母开始,基本都是基础,主要是发音标准,里面常用语多,磁带一共六套,如果能熟练掌握,无论听力还是对话都没问题。 至于写,要慢慢来了。 冬至过后,天色一天比一天长,顾明棠将两顿饭改成了三顿饭。 作息时间也开始逐渐的规律。 吃饭早饭八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让孩子学英语,就一个小时,学完之后才可以出去玩。 比照着课本,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下午是两个孩子的练字画画时间,顾明棠和丽丽则是将剩下的瓜子都煮熟控水,屋子里又是满满登登,不过这一次不着急,可以慢慢的晾晒炒制。 但是,天气在慢慢的转暖,炒制五香瓜子早晚会被人发现。顾明棠想,被发现之前,要不要换个地方? 但问题来了,十斤的没问题,成百上千斤的就不是小打小闹,换到哪里都不方便,陌生的地方更容易出事。 只要上面不下文件,北荒这儿就会严格的执行不许倒买倒卖。 其实她可以耐心点,等到八十年代初期,就不会这样缩手缩脚。 可顾明棠心里不安稳,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她担心这本带伤的年代文形成固有的世界意识,那就是主角是强大的却又是不幸的,他注定会失去最爱的人。 作为男主,无所谓吧。 可作为他最爱的人,那就太倒霉了。 幸好她不是。 可孩子是啊。 顾明棠眸光狠厉,敢让两个孩子延续悲惨的命运,她就敢毁了这个世界! 很快的,和齐刚约定的时间到了,顾明棠将茶叶蛋的配料装在帆布袋里,放在自行车后座绑好,告诉丽丽看家,她则是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 这条通往县城的黄沙路,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冬天都是大雪的时候,马车和汽车还真就不颠簸,可积雪融化后,到处都是坑,躲过这个,躲不过那个。 要么说,要想富先修路呢。 等到了公社这段就好多了,而县城的主道都是水泥马路,骑起来更是轻松。 看到百货商店大门口站着的齐刚和周爱军,顾明棠冲他们扬了扬手,随后被带去城北一处似乎废弃的民房。 民房就在山根下,不远是两个单位,其中一个是养老院,还有一个是疗养院,再往北是一片树林,还别说,这里挺幽静的。 民宅这里东西都准备好了,不过是两天的时间,就弄来一千五百个鸡蛋,而民宅这里竟然准备了五口大锅和其他用具。 大铁锅是用过的,但灶台都是新搭的,上面的泥巴还没干,可看起来很干净,有个十五六岁长得很清秀的小姑娘正拿着抹布在干活。 顾明棠看着大锅眼神微动,心里暗想,这倒是个好地方。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的。 刚子给介绍,“姐,那是我妹妹,你叫她齐琪就好。” 小姑娘羞涩的对着顾明棠点头。 但却没说话。 齐刚忙又解释道,“姐,齐琪……不会说话。” 顾明棠愣了一下,打开挎包,幸好带了几包自制的花生奶糖,她给了齐琪一包,“花生奶糖,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齐琪本来还担心自己不会说话顾明棠会讨厌她,可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最能看懂善意和恶意的齐琪,一下就放心了。 打开纸包,一块块长方形的泛着奶香的花生糖让齐琪忍不住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只一口,齐琪就瞪大了眼睛,瞬间眉眼弯弯,对着顾明棠竖起了大拇指,一边吃一边比划,不等齐刚解释呢,顾明棠笑着道,“我懂,齐琪夸我做的奶糖好吃。” 顾明棠又给刚子和周爱军一包,让他们两个分着吃。 被当小孩子的感觉……还挺开心的。 周爱军吃了一个,真心道,“姐,这奶糖太好吃了。” 顾明棠不客气的制止他的念头,“这是给自家人吃的,做起来太费事,成本也高,原材料还不好找……” 周爱军果然不再提,也和顾明棠说了就他们几个人,虽然他有帮手,可总觉得不保险,还是都自己人放心。 凭票供应的鸡蛋很便宜,但如果走黑市渠道,那就是一毛到两毛的价格。 这回收得多,平均一个鸡蛋一毛五的样子。 也不多说,抓紧干活。 先是清洗鸡蛋,顾明棠以为周爱军不会干活,毕竟这人一看就知道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到没想到,干活很是麻利。 他和刚子这边洗着,那边顾明棠就和齐琪将洗好的鸡蛋放锅里煮,差不多五分钟的样子,就都捞出来浸泡一会,顾明棠教齐琪一个个的敲碎蛋壳。 腾出来的三口大锅,顾明棠拿出已经调配好的配料,最主要的是红茶,按照比例放了进去,很快的,香味就弥漫开来。 似乎为了避嫌,顾明棠放调料的时候,那三个人都进里屋清洗鸡蛋去了。 倒也不至于这么紧张,茶叶蛋没啥技术含量,不过茶叶很关键,知道的觉得简单,不知道还会往里面放酱油。 顾明棠发现,她穿进书里之后,厨艺上竟然一点点的在精进,很多东西,只要她想吃,用心去做,味道绝对好,而且,在配比上还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一上午的时间就煮出了五百多个,都放在大盆里,等都煮完之后,在一起放回汤料里浸泡。 中午齐琪做的热汤挂面,每人配一个茶叶蛋,周爱军说,“我觉得我一顿可以吃十个茶叶蛋不带眨眼的。” “还没怎么入味,你明早吃,味道更好。” 周爱军也没遮遮掩掩,直接问道,“姐,这汤料真香,能反复用吗?” “能的,只要不变质不发霉都可以。” 但随后也嘱咐了几个人,入口的东西一定要注意安全,本就属于偷偷摸摸的,可别给人吃出问题来。 周爱军认真的答应下来。 (本章完) 第73章 毕竟是陆怀帮她养大了儿子 与此同时的a城,国科大院的陆家。 陆怀神色阴沉的看着张珍,“你说从没碰过装文物的皮箱,为什么上面会有你的指纹?” 张珍先是惊讶,随后道,“老陆,我还以为啥事呢,你严肃的吓我一跳,”顿了一下,她淡定的道,“当时那些人拿走的时候,我也许不小心碰的吧。” 陆怀看了她片刻,就收回了视线。 经检查,外面的密码锁没有打开的痕迹亦没有指纹,拎走东西的韩卫星也一直在喊冤,他赌咒发誓说他没敢动陆家的东西。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不会有神仙会隔空取物吧? 陆怀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事你记得要保密,不要和别人讲。” 张珍掩去了心底里的惊骇,笑着道,“我当然知道,连远奇他们都不会说。” 陆怀似乎放心了,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叹息着道,“凉州开学了。”停顿了一下道,“说起来好笑,自从上次拿着赝品回家,我们父子两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开学典礼上。” 张珍眼泪就流下来,哽咽的道,“这孩子到底在纠结什么,为啥就不回家呢,我是后妈,可你是亲爹,他不该这样啊,是不是我在这里碍眼,老陆,要不我和远奇他们搬走吧。” 陆怀挑了挑眉,“你为什么要往自己的身上想,这和你没关系。”说到这里,不知想起了什么,陆怀似乎在无意的叹息,“唉,当初如果不是凉州天天喊你妈妈也离不开你,我们两人也不可能结婚。” 陆怀态度看似平和,可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四岁的小凉州为什么对张珍那么亲近,哭着喊着叫妈妈。 以前从没想过,此时念头蓦然从心底里升起。 张珍的手悄悄的攥在一起,陆怀还是第一次提当年的事儿。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凉州以前那么喜欢我,唉,孩子长大了,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陆怀眉头紧皱,不大想继续议论这个话题,直接道,“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原因,和你无关,你忙去吧。” 张珍刚要走,想起一件事,有些尴尬的道,“明天是我妈生日,你能去吗?” 陆怀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并没说话。 张珍又笑了,好像没看到陆怀的脸色,“远奇他们都在上学也没时间去,我给她拿点麦乳精就好了。” 张珍拎起两盒麦乳精就出了门。 她虽然是陆怀名义的妻子,可两人却无夫妻之实,自然也不会住在一起。 但那又怎么样? 在所有人看来,他们就是实打实的夫妻。 再说了,毕竟是陆怀帮她养大了儿子。 也因为嫁给了陆怀,她这个大院后勤的临时工转正提干,现在已经副处级了。 如今她的儿子上了大学,她也有了孙子孙女,地位有了,她还想要更多的钱。 所以,不光是陆家的所有东西,也包括夏青留给儿女的那一箱古董。 都是她和儿子的。 一处独门独院地界不错的四合院里,窗帘拉上之后,张珍将一个极品的帝王绿玉镯交给了母亲,得意洋洋的道,“韩家的人自诩聪明,不知道何为低调,在我面前这个炫耀劲啊,这回好了,连传家宝成了赝品都不自知,真是笑死我了。” 老张太太也笑着道,“秦家的那件鎏金铜香炉做好了。” “最近挺严的,告诉我大哥别乱动,将老疯子看好,还有,咱们在国买庄园的钱够了吗?” “已经买完了,不过夏青那个女人留下来的古董不大好弄出去,要不然,对方出这个价呢……”老太太张开五指比了比。 张珍可惜的叹气,“算了,等平息平息再说。” 走之前张珍给了老太太五百元,随后慢悠悠的往家走。 此时,陆凉州接到了电话,他来到校门外,看到了一个中年男子,快步上前,“孟叔。” 老孟将陆凉州拉到角落,悄声的告诉他,初步分析,那些几乎以假乱真的赝品八成的可能是老疯子做的。 陆凉州眉头蹙了蹙,“老疯子,不是解放前就失踪了吗?” “田老分析,那就是老疯子的手艺,或者是他的徒弟也说不定。” 陆凉州点头说自己知道了,谢过了老孟,让他继续调查,而他随后回了学校。 整整一箱子的文物,放在拥有密码锁的皮箱里,没有一丝打开的痕迹,但里面的东西却被人掉了包。 已经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了? 可见作案人的手段多高超,竟然能在这个地方偷梁换柱? 内鬼吗? 那肯定是的。 陆家的人包括韩卫星那伙人都有嫌疑。 当然了,可以将他那个所谓的亲爹排除,虽然他不喜欢他,但却还是很相信他的人品。 对方手段很高明,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调查。 可惜,过几天要去基地了,这一去就和外界暂时断了联系。 也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接到顾明棠的来信。 顾明棠寄来的鹅蛋已经收到,很好吃,是他没吃过的味道,可惜自己也只吃了四个,其他的都被室友给瓜分了。 希望基地测试工作能顺利,五一换季假,他要回岭西大队。 此时此刻,岭西大队的俩娃还不知道他们的爸爸想他们了,他们还真是爸爸没想妈妈也没想。 他们忙着玩呢。 顾明棠家的院子里有六七个小孩在排队,他们都在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陆辉和陆雪妍。 小小的自行车真的是太神奇了。 陆辉说可以给他们骑一会,不过要排队,不能吵架,年龄小的排在前面。 大家都很听话,眼巴巴的排队等着。 等大家都轮完之后,那几个孩子不得不回家吃饭。 他们吃两顿饭,陆辉家吃三顿饭,他不着急,现在才下午三点,晚饭要等妈妈回来一起吃。 刚才姥姥来了,给他们拿了一大摞烙的金黄的发面饼,小姨说用肉丝炒土豆丝,夹在饼里,别提多好吃了。 等林淑兰走的时候,也将春芽给领了回去。 而陆辉和陆雪妍继续骑自行车,没想到变故悄然而至。 (本章完) 第74章 剧情的力量 在陆辉和陆雪妍路过家里柴火堆的时候,本来码的整整齐齐又稳稳当当的高有一米多的柴火垛,突然间朝着俩娃的方向铺天盖地一般的倒过去。 真是太凑巧了,也是在这一刻,陆辉忽然加速,连带着陆雪妍嗷嗷叫的追上去。 只差那么一点点,俩娃就会被木柴给埋住。 不敢说有没有生命危险,受伤是肯定的。 声音惊动了屋子里的顾明丽,她冲出房门,拉过还没反应过来的陆辉和陆雪妍,震惊的看着倒塌的柴火垛。 不等庆幸呢,忽然一阵狂风吹过来,就听咔嚓咔嚓一阵巨响,茅草房的房顶和房门好像都在扭曲摇摆,还好像在和什么不知名的力量拉扯一般,吓得顾明丽夹着两个孩子跑到院子中央。 等她站在院子里,那股狂风忽然就消失了。 茅草房的房顶和房门还有方才好像要倒的山墙都安静了。 顾明丽让两个孩子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呆着,她则是是试探着回到了房门前。 仔细看了看,发现好像没什么异常。 这才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她在看其他人家,都是一切正常。 应该是发生地震了。 不过不严重,是级别比较低的那种? 而此时的顾明棠忽然觉得她的空间在微微的颤动,彼时的她正在掐点煮鸡蛋,这该是最后一锅了。 顾明棠欣喜若狂,以为空间回来了,又和以前一样随身而行。 可没等高兴呢,下一秒,颤动停止了。 意念里也没有空间的一丝影子。 还在门口卡着呢?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顾明棠准备走了。 走之前周爱军还和顾明棠商量茶叶蛋的价格,最后定在了三毛钱一个。 顾明棠说,她两天来处理一次汤料,一直到两个月后,她撤出,将方子免费送给他们。 至于五香瓜子,还维持以前的模式。 推让了一番,顾明棠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两个月后她必须撤出。 然后一星期一结账。 路上的顾明棠算了一下账,周爱军手下有三个人,就算一个茶叶蛋只赚五分钱,一天卖掉五十个也有二元五角的收入。 县城有公共汽车站还有火车站,加上那么多的工厂,就跟走街窜巷卖冰棍一样,将茶叶蛋放在饭盒里或者保温盒里,甚至端着大茶缸子都能卖。 对于人流量这么大的县城,一天五十个其实很轻松。 辛苦是肯定的,但是赚的比上班的多。 等顾明棠到家的时候,天色还很亮,茅草房的烟囱冒着烟。 空间的确还在门口,可怎么柴火垛倒了呢。 等听陆辉和丽丽说完经过之后,顾明棠就知道似乎是剧情的力量。 她看了一眼茅草房的大门口,应该是她的空间起了作用。 这三人都是她的血亲,空间也熟悉她们的气息,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自然会出手干涉。 顾明棠看向那堆柴火垛。 陆凉州码的很稳,还靠在篱笆墙,没有巨大外力的情况下,不可能倒坍。 可想而知,如果没有空间,这两孩子就被砸在下面。 悲剧文学的力量下,这两孩子的下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想明白这些,顾明棠对妹妹说,“那堆柴火别管了,就那么堆着。” 丽丽心有余悸,“真是后怕。” 顾明棠摸了一下顾明丽的头,“来来来,摸摸毛吓不着哈……” 两个孩子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哪怕是陆辉,也没有后怕的感觉,却争先恐后的让妈妈摸他们的头发压惊。 挨个摸了一遍,顾明棠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目光沉沉,心底里涌动着戾气。 那种莫名的力量还是不死心,总是想方设法伤害两个孩子乃至其他人。 幸好她的空间可以抵抗它。 所以必须多弄些肉,抓紧给空间升级。 两天后,顾明棠骑车去了周爱军他们租下来的靠近郊区的民宅。 因为是早晨,所以,看到了几个周爱军的小弟。 看起来都很憨厚和能干。 相对的,应该是家庭条件不大好的那种。 齐刚去收鸡蛋了,齐琪和一个老太太在屋子里忙活,原来是这家的房东,也是周爱军的姨姥。 不白帮忙,给开工钱。 周爱军可惜的说,“姐,这要是在车站的台阶下,支个炉子放上一口焖锅,一个人只这一个地方,一天最少能卖三百个,还有,我和几个工厂也说好,每天给他们起早送去,专门给领导加餐,我给便宜了两分,就是鸡蛋不好收……可即便如此,这两天咱们也净赚三百零五元。” 周爱军又是开心又是可惜的样子。 “五香瓜子再有三天就能炒出来,这两样混着来吧,” 顾明棠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是十块女士手表,“你看看,好不好卖。” 周爱军一看就知道好卖。 样子都是他没见过的,一个比一个好看,就连他都有点看花眼的感觉。 “这表我给你们提成百分之十。”说完之后,顾明棠将盒子给了周爱军,她则是去看那几口大锅里的汤料。 周爱军看着其中一块女士手表,突然就想留下来,但也不知道该给谁。 总之不是老妈,老妈有手表,是老爸出差给她买的,稀罕的不得了,哪里舍得摘下来。 周爱军撇撇嘴,将手表放好,来到了顾明棠跟前,聊起了五香瓜子的事儿。 他竟然想要开个厂子。 问顾明棠可行不? “可行,就是不知道县里让不让私人开?” 周爱军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我去问了,说是不允许,但是以集体的名义可以。比如咱们县昨天就新开了一家工艺品厂,专门负责出口,据说原材料就是玉米叶子……” 顾明棠加料的手抖了抖,随后恢复了平静,呵呵,她那么积极的拿了弟弟的工艺品送上去,果然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有点生气怎么办? 找上门去。 顾明棠安排好这里,就去了据说新开的工艺品厂。 还别说,位置不错啊。 大门口还有个门卫室,也不知道接了多少订单。 顾明棠站在厂子的对面,竟然看到丁梅从院子里走出来,还听到门卫大爷喊她丁副厂长。 目光沉沉的扫了一眼丁梅,顾明棠绕过墙角,骑上自行车朝着公社的方向而去。 (本章完) 第75章 彪悍的人生 顾明棠骑到了路口,想了想,骑车先回了村里,找到周大队长,将这事一说,大队长脸色就沉了下去。 “这事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去问个明白,顾明棠和大队长去了公社。 他们和赵副社长熟悉,却没想到他出差了。 于是,又去找陈秘书,陈秘书看到两人,有点心虚,顾明棠直接道,“陈秘书,咱们县新开了一家工艺品厂,专门接外贸订单,主要使用玉米叶编织,这事你知道吗?” 陈秘书眼神闪了闪,“不知道啊。” 不等周大队长说话,顾明棠笑了,“你是公社的秘书,丁梅调去那里当了副厂长,你会不知道?” 陈秘书看向顾明棠,真狡诈,早知道还故意问他。 “唉,这事吧,我也是丁梅要调走的时候才知道的,现在厂子都开了,审批的这么快,可想而知,是县里给开了绿灯,你们就当不知道吧。” 陈秘书倒是好心好意的劝道。 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周大队长神情犹豫,有点不甘心,可这是县里决定的,他好像只能认了。 顾明棠眼睛一瞪,“凭什么认?” “我找社长去。” 顾明棠说完就直接去了社长办公室,倒是巧了,彭社长就在办公室。 顾明棠很是客气,礼貌的问好,然后问道,“彭社长,我是岭西大队的顾明棠,年前我们大队送上去的玉米叶工艺样品呢?” 随后赶过来的陈秘书,“……” 他对着彭社长疯狂的眨眼睛。 彭社长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知道她是陆凉州的媳妇,就耐着性子,“顾明棠同志,那个样品在县里呢。” “到底选中没有?” “……选中了。”彭社长坐在椅子上,肥胖的身子将椅子塞得很满,他不客气的反问道,“你想做什么?” 顾明棠慢悠悠的,“当然是拿回来啊。” 彭社长觉得好笑,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周大队长,口气轻忽的问,“这女人口气这么大,是代表你们大队了吗?” 虽然周大队长和彭社长年龄相当,可是面对顶头上司,还是觉得气短,也直不起腰来。 “她……” “我不能代表大队,我代表我弟弟顾庆海,想问问彭社长,是谁跟强盗一样抢了我弟弟的东西,要脸吗?” 彭社长的脸色一下子涨红,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顾明棠,“你骂谁呢?” “谁抢我弟弟东西我就骂谁,臭不要脸,抢一个十四岁少年拖着病体辛辛苦苦编织出来的工艺品,我就想问问,是谁给你们的胆量,啊,告诉我!” 陈秘书惊呆的瞪大了眼睛。 果然是顾明棠,不愧是顾明棠。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彭社长一着急,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无能狂怒的指着大门口,“出去,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顾明棠看了他一眼,心里门清,这事彭社长定是参与了,他不给自己公社的人谋福利,反而给了县里,看他的表现,定是好处没少捞。 要不然,丁梅也不能做了副厂长。 想来,在招工方面,彭社长也没少捞好处。 也就是说,因为她将小海的东西拿出来,让丁梅升了职,让彭社长安排了家里人当工人。 还有其他知情的,或多或少都捞了好处。 只有她和弟弟,竹篮打水一场空。 呵呵,在她顾明棠这里,不存在白忙活这三个字。 顾明棠冷冷的睥睨了一眼恼羞成怒的彭社长,转身就走。 周大队长一个头两个大,一路小跑的跟上,擦着额头的汗水,“棠棠,你咋能和社长吵架呢,得罪他对你没好处啊。” 他最知道,彭社长好大喜功还嫉妒贤能,始终压着赵副社长不让他出头,那两人也在斗,一个是强龙,一个是地头蛇,他一个大队长都知道那是两派在较劲呢,你个傻丫头跟着掺和什么? “大队长,你回村吧,我去县城。” 周山这个为难,一咬牙一跺脚,“罢了,我跟你去将东西要回来。” 怎么说也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 他有责任。 顾明棠淡定从容,“不用,叔,你赶紧回岭西大队,彭社长肯定会给你打电话,你就说不知道人去哪儿了,反正她气呼呼的跑了……” 周大队长拒绝,“不行,我是大队长,东西是我拿上去的,我肯定会给小海和咱大队要个说法。” “叔,你是大队长,他们会给你扣大帽子,让你以大局为重,他们还会说,丁梅是向阳公社的妇女主任,她做副厂长很合适,小海才十四,还没成年,不符合用工规定,他们还会说,继续闹下去,耽误了出口,换不了外汇,所有责任你周大队长能承担吗?” 周大队长脸色煞白,被顾明棠这番话给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这么严重吧?” “肯定会。”顾明棠冷声道,“相反,我一个无职务的普通社员,他们压不了我,也不好给我讲大道理。” 顾明棠成功的说服了周山,骑着自行车再度朝县城的方向而去。 却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周爱军和齐刚。 这两人是担心顾明棠,才准备来村子里看看的。 顾明棠也没瞒着,告诉他们该干啥干啥,就当不知道,她自有安排。 犹豫了一下,周爱军说,“我……我认识周县,我带你去找他。” 说完后背都发凉,老爸本就气自己不务正业,所以,不管好事坏事,肯定一顿揍跑不了。 顾明棠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周爱军,才说道,“不用,据说周县虽然不好接近,可为人正直,是个干实事的,你帮我,反倒弄巧成拙。” 于是,三个人在县委大院的大门口分开,周爱军和齐刚回去煮茶叶蛋,顾明棠则是拿着介绍信登了记,顺利的进了去。 顾明棠在回村的时候,就顺便让大队长给她开了介绍信。 进这样的地方,目前还是要这个东西的。 顾明棠早就想到会来这一遭。 毕竟,厂子开在县里。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本章完) 第76章 找周县告状 顾明棠今天穿的是一件咖啡色呢子大衣,里面是高领的白色羊毛衫,黑色的直筒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 没带丝巾也没带围巾,一头长发束成了马尾,背着一个挎包,简简单单,反而给人一种气质超群漂亮又时尚的感觉。 她很顺利的来到了周县的办公室外。 礼貌的敲了门,得到允许之后,顾明棠推开了门。 周县正在忙,不过抬头的刹那,与周爱军很是相似的面容,让顾明棠猜测成了真。 但这和顾明棠没关系。 她直接道,“周县您好,我是岭西大队的社员,我叫顾明棠,今天来叨扰,是有个问题来跟您汇报。” 周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的看了一眼顾明棠,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周县虽然严肃,可面对顾明棠这个社员,却很是温和的道,“你说吧,不能时间过长,我十分钟后要去开会。” “我弟弟酷爱编织,最喜欢的就是用玉米叶编织糖罐等物,家里为此给他搜集不少玉米叶,得知咱们县新开了一家工艺品厂,据说用玉米叶编出来的工艺品可以换取外汇,我就想将玉米叶无偿捐献,只不过,我昨天去了厂子,发现副厂长是丁梅,这就很不方便,不得已,才用这样的小事打扰周县您。” 厂子是好的,订单也必须接,可人得换。 但不能一上来就告状,会让人反感的。 周县当然知道这事儿,对于杂草一样的玉米叶能换外汇,当然大力支持。 只不过,季节不对,就显得原材料有点缺。 如今已经开始春耕,大部分的玉米叶已经被烧掉,所以,县里就动员广大社员将没烧掉的玉米叶交上来,自然不能白交,可以抵工分。 周县直觉这事似乎不对,就问道,“你们有多少玉米叶?” “可以装十马车。” 喔,那是不少。 “为什么看见丁副厂长会觉得不方便,这是好事,相信她会热情的接待你。” “可我更担心她尴尬,毕竟她和陈秘书曾经跑去岭西大队,跟我弟弟打听他交上去的工艺样品有没有独门秘方,当时丁副厂长威胁恐吓我弟弟,如果不说实话,就去找公安,我一激动,就和她吵起来,所以,我没法捐献,担心她认为我不安好心,不得已才来找您的。” 周县笑了,“这个小同志,你是来告状的吧?” “周县,我家的玉米叶是我弟弟精选过的,烧了可惜,我是真想捐献出去,但告状也是真告状,虽然这件事看似不大,可我弟弟才十四岁,他满怀期待的工艺品入选还接了订单,将他踢出去也就罢了,不能连一句表扬的话都没有,这对他以后的人生很不利,我不能让弟弟觉得,我们的干部只会夺取他人成果,只会不劳而获,我要让他相信,那是个别的,大部分都是在鞠躬尽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比如周县您!” 周县格外的看了一眼顾明棠,沉默了一瞬,点头道,“这事我会派人调查的。” 顾明棠告诉周县,那她明天早晨将玉米叶给送去,估计能解决很大的问题。 因为她家的玉米叶颜色好且没有霉斑。 周县朗声大笑,表扬了顾明棠。 顾明棠没想到,周县竟然这么讲道理。 她离开了县委大院,骑上自行车去了城北的民宅,等知道顾明棠真去告状了,周爱军结结巴巴的道,“……那啥,姐,你没被训斥吧?” 顾明棠诧异的反问道,“我一个反应问题的普通社员一个老百姓,我说的都是实话,他为什么要训斥我?” 周爱军,“……” 也是喔,那个老头子对外人比对他这个儿子要好。 顾明棠回了村,没想到一直担心的周大队长在村口等着她呢。 看到她回来,才悄悄的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忙追问到底怎么样了,顾明棠告诉了事情的经过,听得周山连连点头。顾明棠还告诉他,不要害怕打击报复,摆在明面上了,他们反而不敢。 顾明棠说先要回家,一会去大队部找他。 于是,顾明棠去了娘家,和他们说了这件事,顾全和林淑兰是被教育无私奉献的,所以,并不是很在意。 至于小海,说将玉米叶捐献出去,同样没当回事。 他现在被小外甥的测试卷给难住了,其他自然顾不得。 于是,顾明棠去大队部告诉周大队长,要将家里的玉米叶捐给县城工艺品厂,明天就给送玉米叶去。 用拖拉机和马车,给拉到大门口就行。 周大队长看不懂顾明棠要做什么,但是,必须全力支持。 他也一夜没咋睡,仔细想想,也好生气啊。 其实这也是岭西大队的荣誉,却硬生生的被丁梅他们给抢走了。 要不然也能组织剩余劳动力去编织,不但光荣,还能赚钱。 可恨的强盗。 第二天周山早早的去了大队部,安排了车辆和人力,一共装了一拖拉机五辆马车。 只剩下一部分,给小海留着玩。 丁梅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天,她志得意满的站在大门口,如皇帝一样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和子民,进来上班的有不少是她和彭社长的亲戚朋友。 看到她之后,自然一口一个丁厂长的讨好,连副字都自动给省略了。 她故作严肃,可心底里却乐开了花。 你顾明棠不是能耐吗,不是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她的老底吗? 那就要看看,最后谁才是胜利者。 呸,一个不要脸的村姑,被陆凉州给抛弃了,还一天天的不知羞的到处嘚瑟。 踩着她给自己谋福利,真的是太爽了。 所以,她可要谢谢顾明棠呢。 这个念头没等落地呢,远处就传来了拖拉机的突突声,她并没有在意,直到看到了从上面下来的顾明棠。 然后,县委大院秘书处就来了一个电话。 接下来,她要不停的给顾明棠道谢,要心惊胆战的听着她的指桑骂槐。 交接仪式也挺热闹,心知肚明的厂长全程陪着笑脸,他没想到顾明棠那么虎,也没想到顾明棠一步不让,更没想到,捐赠玉米叶的岭西大队和工艺品厂还没交接完,丁梅就被电话喊去了县委大院,说有些问题要和她核实一下…… (本章完) 第77章 造谣 丁梅走之前,本能去看站在门口的顾明棠,明明那女人是在对她笑,可丁梅却觉得后背发凉。 周山一开始担心有人打击报复顾明棠,却发现,公社那边很安静。 连一个追责的电话都没有。 带入一下,就明白这些人忌惮什么。 自古以来,老百姓都害怕打官司告状,可偏偏顾明棠两样都不惧,直接找的县里最大的领导。 面对这样的人,只能是惹不起远远躲着了。 更何况,他们本就理亏。 这一次周爱军和齐刚一起来的,一是送茶叶蛋的分成,二是取五香瓜子。 茶叶蛋分了四百二十,五香瓜子九百元,还有手表钱,单价二百二十元,扣除给两人的提成,周爱军给了顾明棠一千九百八十元。 这笔手表钱是单独给的,顾明棠也悄悄的收下,周爱军和齐刚都是聪明人,从来不问多余的话。 这样的人合作起来就是愉快。 更愉快的是,顾明棠手里已经有三千多元了。 也许五一过后,她就能盖房子了。 要不然,她家空间卡在茅草房前,太委屈了。 齐刚他们走的时候,从顾明棠这里还买走了十几只野鸡和兔子。 这野物她不缺,她的大冰柜里,已经塞了一大半。 但她还是让周爱军给买牛羊猪肉,毕竟山上打猎不大方便,可她需要大量的肉类来给空间升级。 尤其是空间和她分过的肉类,即便是在空间堆成山,空间也不取分毫,她只能想办法弄新的来。 齐刚和周爱军是傍晚来的,在顾明棠的建议下,将马车改装了一下,就是在车边竖起了一米多高的活动挡板,里面装了什么,要扒上去才能看到。 也是避免村里人看到后说长道短。 马车缓缓的驶离了顾明棠家,站在一堵墙后的马大丰眼神闪了闪。 顾明棠那个娘们,太坏了。 竟然告诉媳妇说是他的原因才导致李花生不出儿子。 动了几次手,却反被李花给打了。 本来小日子过得美滋滋,啥都不管还有人伺候,不顺心的时候还有个出气筒。 可现在不行了,李花那娘们急眼了他打不过。 去打顾明棠出气? 这个念头不等想呢,就被马大丰几个哆嗦给甩掉了。 想啥呢,谁敢招惹顾明棠那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女人? 那可真是吃饱了撑的。 可这口气要是不出,心里真的太难受了。 于是,村子里就有人传开了,说是顾明棠趁着陆凉州不在家,偷汉子不正经,还将顾明丽给扯了进去……那些话太难听,不堪入耳。 岭西大队有几个女人特别爱传瞎话,比如说张三看了一眼李四,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变成张三和李四有两孩子,再过几天,就变成张三抛弃原配带着李四远走高飞…… 真真假假的,全凭造谣者的一张嘴。 谣言厉害的,可以逼死人。 下洼村的一个大姑娘,就因为在路上给一个陌生男子指路,被村子里的女人给说成两个人亲嘴搂腰钻高粱地了。 随后那些女人没事就盯着她的肚子看,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她走路都不对劲,活生生的将个能干又孝顺的大姑娘给逼得跳了河。 人死了,她们还不消停呢。 那家人最后只得搬走。 第一个造谣的女人,她只是凭着自己的想象,用一张嘴编出来一个谣言。 随后,传谣的人添油加醋不断完善。 但到最后,哪怕死了人,她们也毫发无伤,依然乐此不疲的东家长西家短的编排着。 传到林淑兰的耳朵里很快,但是林淑兰不敢找人干仗。 担心这事被陆凉州知道了,更是解释不清。 但是没想到,这事竟是越演越烈,就连公社的人都知道了,随后,还有人用同情的眼光去看陆辉和陆雪妍。 陆辉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生气,他拉着妹妹,阴沉沉的丢下一句,“你们就等着迎接来自我妈妈的怒火吧,哼!” 那些人不但不害怕,还惹来哄堂大笑。 六婶子就气的解释,说那是陆凉州兵团的朋友,可听的人却哈哈大笑,有人更是说:六婶子,你不知道吗,有的男人就是喜欢照顾朋友的媳妇呢,对了,还有小姨子…… 气的六婶子和这女人打起来。 可是,并没有什么用。 反而难听话更多。 这也是为什么有一句话:谣言止于智者。 随后,顾明棠就知道了,是叶兰告诉她的。 叶兰太知道谣言的力量了。 她忧心忡忡的和顾明棠说,“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这事儿会影响到孩子,你还是去a城躲一躲吧,还有,带上丽丽,可别让她像下洼村的那个姑娘那样想不开……” 顾明棠神色平静,谢过了叶兰,不在意的道,“不能躲,我要是走了,她们会觉得我心虚,我自有办法,你且看着吧。” 叶兰本来很担心,可看着顾明棠的神色,忽然想起来,这女人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硬,因为和陆凉州的事儿,骂她的鄙视她的不少,可是最后这女人照样活得自自在在。 叶兰觉得自己从她的身上又学到了一种东西,那就是脸皮厚。 她无奈的笑了,没走几步,顾明棠喊住她,“叶兰,你好好复习,有事找我。” 叶兰摆摆手,“你自己都焦头烂额呢,还操心我。” 不过你这样我很高兴。 我要向你学习。 叶兰以为顾明棠是冷处理,靠着脸皮厚过了这一关,却没想到,顾明棠溜溜达达的出了门,村子里四处走,终于,在一堵墙前,堵到了三个一边晒太阳一边说闲话的女人。 她们看到顾明棠本人,倒是有点讪讪的,马上闭了嘴,同时有点担心,因为顾老二性子可不好。 果然,顾明棠走上来,一把揪住了李二妞,皮笑肉不笑的问,“刚才那番话,你们听谁说的?” 同时眼睛瞄向了另外两个要跑的人。 警告道,“今天不说出是听谁说的,我堵你家大门骂你去。” “你敢?”李二妞虚张声势的吼道。 同时用力的挣扎,可顾明棠的手好像铁钳子一样。 (本章完) 第78章 情景再现 “我当然敢。”手下用了用力,顾明棠再次重申道,“刚才那番话,你们听谁说的?” “不就是村里人都这么说。”挣脱不开的李二妞支支吾吾道。 “你这范围太大了,况且咱村人也没有全都聚在一起聊我,对不对,总归有个人名吧,你如果不说,我就认为你们三个造谣,我会报公安抓你们,不信咱们就试试。” 三个人脸色一变,李二妞想要挣脱,可却挣脱不开,她脸色难看的道,“大家都说,你凭啥就找我们麻烦?” “凭你们倒霉被我听到了呀。”顾明棠揪着李二妞,“不说是吧,走,去大队部,我要报案,就告你们造谣诽谤。” 李二妞急了,“谁造谣诽谤了,不都是真的吗?” 顾明棠的脸色冷了下来,“李二妞,你亲眼看到我和男人上炕睡觉了?” 李二妞没想到顾明棠这么直接,“我……” “说,是亲眼看到的吗?”顾明棠忽然凌厉了声音,吓得李二妞一哆嗦,“没……没看到。” 这时候,围上来几个看热闹的。 “那你就是造谣诽谤,我要告你!” “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完这句话,李二妞指着人群的钱晓春,“是她跟我说的……” 顾明棠迅速的放下了李二妞,一把揪住钱晓春,“你又是听谁说的?” 众人:…… 谁都没有想到,顾明棠竟然真的挨个揪,随身还带了一个本本,问完之后,就签字画押。 这里有男人有女人。 还有当场的狗咬狗。 比如,甲和乙说,顾明棠和一个男人在大门口说话,乙就出去传,说的话就变成了顾明棠和男人正在炕上睡觉…… 诸如此类,可将那些历来淳朴与人为善的村民给笑的不行。 然后也是解恨。 也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流言可畏。 这可真是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尖刀。 岭西大队的村民,感觉自己被上了一课。 很多人都觉得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话说的没毛病。 最后,顾明棠找到了马大丰那里。 马招娣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爸爸,眼睛里终于出现了厌憎。 马大丰却一巴掌打在黄小满的脸上,“我当时就说,我看到两个男人从顾明棠家出来,后面的你干啥瞎编?” 黄小满嗷的一声大叫,扑上去和马大丰厮打,嘴里也是骂骂咧咧,顿时两人滚作一团。 顾明棠冷笑,一个都别想跑。 她将两个人分开,也没动手,眼睛转了转,她跟她们说,“我马上给公安打电话报案,你们无中生有造谣诽谤,给我和我的家人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必须将你们都送进去改造,并且每人赔偿我五百元。”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明棠,这就能进去改造?还要赔钱? 开什么玩笑? 都不信是吧,顾明棠不再搭理他们,反正都签字画押承认造谣了,她抬腿就朝着大队部走。 而这时候,听到信的周山和江公安也赶来了。 作为邻居,江公安知道顾明棠在做什么,可他假装不知道。 人家顾明棠手里有钱,陆凉州愿意惯着媳妇,你们管得着吗? 可谣言传出之后,他本想和大队长一起将造谣者揪出来,后来想想,不好揪啊,他们两个帮忙,没准越帮越乱。 有的老娘们的嘴那个毒啊,能喷的你原地爆炸。 却没想到,顾明棠自己解决了。 江公安严肃的道,“看样子,我该给你们普法了,如果依照诽谤罪定罪处罚,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马大丰腿一软就差点跌倒在地。 周大队长指着他们恨恨的道,“陆凉州就不该给咱大队派耕地机,就该让你们去翻地,不干就没饭吃,陆凉州看在媳妇孩子的面子上,让咱们能轻松轻松,可倒好,你们昧着良心给人媳妇造谣,还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你们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 众人被骂的狗血喷头不敢吭声。 “马大丰,你瞎啊,还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才十七岁,还是个娃子,人家父母是烈士,是陆凉州拜托他和朋友帮着给孩子弄点好吃的送过来。” “果然人脏嘴也脏。” 这话说完之后,马大丰忙认错,其他女人也怕了,以为顾明棠就是吓唬人,哪里想到来真的。 李二妞不服气,嘟囔道,“不是没造成啥恶劣后果吗?” 顾明棠伸出手,推了她一把,厉声道,“怎么,我没像下洼村的那个无辜的姑娘跳河自杀你不甘心呗?” 人群里冲出来顾奶奶,一巴掌打在李二妞的脸上,“臭不要脸的,见天的捕风捉影无事生非,真以为我老顾家没人了是吧?” 李二妞哭了,“大娘大娘,我错了,我再不敢胡说八道了。” 顾明棠看她们好话说尽,一摆手,“让我放过你们也行,这样吧,咱们这些人来个情景再现,你们按照顺序一个个来,表演的好,我顾明棠绝不追究!” 马大丰看着顾明棠,“啥叫情景再现?” 走吧,去大队部,那里有个舞台,可以让你们尽情发挥。 周大队长不但用广播喇叭将岭西大队的社员给喊来,还用电话将刚回来的赵副社长给请来,因为大队长觉得,这样才有气势。 这场情景再现让所有人都开了眼界。 顾明棠请来了大哥和小弟客串。 三个人站在台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小海清脆的道,“姐,这是两个孩子这个月的供应粮,正好我姐夫托人在副食品商店又买了点东西,我和大哥就一起给送过来。” 顾明棠,“弟弟啊,谢谢你们了,咱农村穷,也没啥好东西,这是半袋玉米碴子,拿回去尝尝。” 然后三个人笑呵呵的道别,也下了舞台。 马大丰别别扭扭的上来,朝东边看了一眼,就跟低着头走上来的黄小满说,“我看到两个男人从顾明棠家走出来。” 说完之后,马大丰在嘲笑声中连滚带爬的下了舞台。 黄小满看着舞台东侧目光阴狠的顾明棠,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可她相信,自己不按照顾明棠说的去做,她是真敢将自己送进笆篱子。 求宠爱啊,宝子们~ (本章完) 第79章 公开处刑 黄小满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叫你嘴欠! 此时的她们,还不知道有个词语,叫公开处刑。 黄小满抹去眼泪,朝着站在那里低着头的冬子娘道,“那啥……你知道吗,顾明棠偷……偷汉子,竟然一下找两个男人,可能耐了,一天都没出屋啊……” 接下来,更是离谱。 将观众气的脸色铁青,破口大骂,有的还往台上扔东西,顾明棠笑盈盈的站在那里,可笑意不达眼底,令人无端的战栗。 赵副社长都跟着共情了。 也想将手里的公文包给扔出去。 最后,这些人面对顾明棠,一起鞠躬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无中生有造谣诽谤了。” 一连说了十遍,顾明棠才摆手,对下面的社员朗声的说,“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马大丰跟黄小满说了十五个字,黄小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只凭着想象,就给扩充出来三十多个字。” “可恨,太可恨了,说书都不敢这么瞎编。” “你们的脑子里想啥呢,什么都没看到的情况下,就能编出来?” “人是屎,看谁都是一泡稀。” “马大丰其实说的是事实吧?” 有人提出了质疑。 给赵副社长看得津津有味,总感觉好像有点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一样。 顾明棠指着提出疑问的钱三叔,“三叔,你说的没错,马大丰说的的确是事实。” 马大丰蓦然抬起头,本来怨恨的眼神顿时委屈的不行,“那啥,我没说错啊,我真的没说错吧?” 社员们又是议论纷纷。 顾明棠压了压手,“这我就要说到马大丰了,你们可以分析一下,为什么马大丰找的是黄小满吗?”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假如只想陈述一件事,马大丰为什么不找大队长或者江公安,却要找黄小满?” 停顿了一下,格外强调,“不许胡编乱造,不许人身攻击。” 感到新奇又激动的村民,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始发言。 “黄小满爱传瞎话,这是有证据的,今天就是个例子。” “说得对,马大丰同志很聪明,他特意选的爱传瞎话的黄小满。” 黄小满嗷的一声尖叫朝着马大丰扑过去,马大丰一个箭步跳下台阶,看到人群里脸色阴沉的李花,大喊道,“媳妇,救命啊……” 李花上前,一把扯过马大丰,一个大耳刮子抡过去,阴恻恻的,“马大丰,闲的你,跟老娘们一起传瞎话,离婚!” 黄小满恨恨的看着马大丰,在顾明棠冷厉的目光下,讪讪然的回到队伍里。 马大丰也归队了,可眼睛却看着李花,咬牙切齿的,妈的,臭娘们,等回家不打死你! 可一颗心却在突突的不安的跳着。 因为他感觉自己在虚张声势。 顾明棠,“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 大队部的大食堂顿时安静下来。 赵副社长很是稀奇的看着这一幕。 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周山,竟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他就笑了笑。 顾明棠这个小同志,真是走一步挖一个坑。 引导舆论的本领厉害喔。 “黄小满你不无辜,如果不是你满怀恶意,就算是马大丰和你说这样的话,你也不会四处宣扬,那么钱晓春也不会被牵扯进来,以此类推,你们选择的对象都是喜欢无中生有造谣诽谤的。” 这些人脸皮再厚,也感觉难堪,就有一种被公审的感觉。 这和平日里吐沫横飞胡编乱造不一样。 说过的话,真的要负责。 后悔吗,那肯定后悔。 人生如果能重来,打死她们也不敢去造顾明棠的谣。 可也是真恨呢。 “不要一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你们的孩子小辈都没让来,我顾明棠已经给你们留了面子,也保证不报案不追究不索要赔偿。” 肯定是不服气的,可听到顾明棠放过她们,还是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耽误大家休息时间,这事到此为止,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岭西大队的大食堂,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一向牛逼哄哄的马大丰被媳妇连拉带拽的整回去,黄小满的丈夫气的脸色涨红,看都不看她扭头就走。 顾明棠走到赵副社长面前,真诚的感谢公社和大队部的领导给她撑腰。 丽丽跟在她的身边,心态最是明朗,其实一开始听到了也气得不行,小姐妹还担心影响她以后说亲事。 可听了二姐的一席话之后,就不在意了。 但看到这些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她和小姐妹却乐的直拍巴掌。 相信,从今以后,这些人的嘴没那么欠了。 马大丰黄小满以为这事结束了,可哪里想到,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岭西大队春耕进行一半,所有人都在忙着去地里干活。 今年河边的田地在兵团的帮助下,有三百亩改成了稻田,如果试种成功,年底的时候,社员们就可以有大米吃了。 秧苗都是兵团给提供的,大家心里知道,这都是借了顾明棠的光。 所以,大家都担心顾明棠进城。 等看到她在给菜园子翻土,就都放心了。 和顾明棠一起干活的还有纯粹是玩的俩娃,但顾明棠真就让他们玩。 而且,还要好好的玩。 顾明棠知道齐刚现在和厂长还有老师傅关系不错,就托他给在县城机械厂打了小锄头小铁锨还有小小的三尺钉耙,北荒也叫三齿挠子。 每一个都小巧玲珑,就跟儿童玩具一样。 穿着蓝色水靴的陆辉第一次锄地,做的一板一眼,他和妹妹都被分了小责任田。 就在南园子中央,妈妈还给用柳条专门扎了篱笆,中间有进出的小门,是九米乘九米的正方形。 种什么他和妹妹一起商量。 妹妹说在篱笆边种上喇叭花,这个可以有,还要去河边捡鹅卵石铺出两条小路,妈妈爱吃西红柿,种上,爸爸爱吃辣椒,没问题,他和妹妹除了白菜茄子,其他都爱吃,就都安排上。 顾庆山真是服了这个二妹子,竟然给孩子弄出了一个园中园。 但别说,真的挺好玩的。 第80章 帅帅的照片 然后也在自家菜园子给春芽弄了一个,至于农具,都是顾老大给孩子做的。 还顺手给陆辉他们做了两个小水桶和喷壶。 顾明棠觉得大哥和小弟的动手能力都很强。 只不过小弟又病倒了,春季本就容易感冒,每年他都躲不过去。 顾明棠回顾家取大酱,趁着今天不忙,她决定用兔肉和鸡肉做肉酱。 家里有二十多个罐头瓶子,正好用来装肉酱。 顾明棠进了屋子,将昨天煮好的五香瓜子翻了翻,就准备出门,但在大门口的时候,想了想,还是进了空间,看着放着各类药丸和药剂的架子,将其中一瓶增强体质的药丸倒出一粒,用纸张包好,就去了顾家。 家里只有大嫂和小弟在家。 看着大嫂的肚子,估计月末就生了。 李娟没闲着,正在屋子里翻晒五香瓜子,就是附近的生瓜子收不到了,齐刚去了隔壁的县城,但也说不好有没有。 顾明棠和她说了几句话就准备去看小弟,手里还拎着两瓶罐头,李娟说,“棠棠,我晚上蒸包子,是萝卜肉馅的,你带孩子来吃啊。” 顾明棠笑眯眯的答应下来,就去了小弟的屋子。 李娟如今看顾明棠,怎么看怎么顺眼。 如今家里条件好了,都是棠棠的功劳。 尤其是丈夫再也不敢去赌,让她省心多了。 棠棠给她买了一百个鸡蛋坐月子吃,还给她弄了不少的棉布给孩子做小衣服,她心里能不感激吗。 更别说,她是要去公社的医院生娃娃。 有医生在,那就安全多了。 李娟又去看炕头孵的鸡蛋,等鸡崽出壳养几天就能给阿辉和妍妍送去养了。 要说棠棠的农村生活咋过的这么有滋味呢。 身在农村的她,竟然有点羡慕。 此时的顾明棠坐在炕沿上,摸了摸小弟的额头,没在发烧,这就好。 小海其实很难受,可看到二姐过来看他,还是很开心。 顾明棠看着小海,没说话。 小海很敏感,就有些不安的问道,“二姐,可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前天他和二姐去了县城的医院,做了检查,打了一针就让回家了。 难道是检查出啥问题来了? 小海脸色惨白,都要哭了。 他不要死,他舍不得家人。 顾明棠道,“小海,我这里有一种药丸,能改善体质,可也有风险,也许吃了之后你的身体就棒棒的,也许吃了之后会有其他意想不到的副作用,我准备拿你做实验,你要是半个月内没问题,我就准备给爸妈一人吃一粒。” 本来也想给陆辉和雪妍吃,可因为空间的原因,两娃的身体非常好,甚至春芽和丽丽的体质都在改变。 其实吃了之后也许不好,但顾明棠倒也不担心,等房子盖好之后,就将小弟接过去住上一年,基本也就没问题了。 小海吃惊的看着神情严肃的二姐,几息之后,反应过来,“二姐,我吃,我吃,就拿我做实验,我保证配合,二姐,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还激动的哭了。 因为他感觉自己就好像神话里有奇遇的幸运儿一样。 顾明棠拿出药丸,小海迅速的吃了进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无声。 顾明棠知道这药丸是立刻生效的,末世的科技因为神秘物质有了质一般的飞跃。 小海一动不动的坐在炕上,他感觉有暖流好像溪水一样的在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站起来,从来没有这一刻,觉得这具身体让他这么舒服。 头昏脑涨没有了,心口也不闷了,本来咽吐沫都疼的喉咙清透起来,他开心的蹦到了地下,来来回回的走着,终于抱着二姐又呜呜的哭起来。 他好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现在很健康。 顾明棠让弟弟先休息,明天就可以出去玩了。 不过一定要保密。 顾庆海重重的乖乖的答应下来。 顾明棠回家的时候,俩娃还在吭哧吭哧的翻地,她开始做饭,焖了二米饭,锅巴拿出来裹上鸡蛋液给孩子们炸了当零食。 刚才回来的时候在村里的豆腐坊捡了一块豆腐,一块块切好下锅用油煎,然后调好汤汁炖了一会,出锅的时候撒上葱花,是俩娃最爱吃的。 又做了一个鸡蛋紫菜汤,就去喊俩娃吃饭。 如今天气转暖,顾明棠在院子里搭了一个临时的洗手台,她调好了温水,俩娃扛着锄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回来。 “哈哈,两只勤劳的小蜜蜂。” 陆辉一边洗手一边说,“妈妈,晚上我和妹妹要去姥姥家取经。” “行啊,正好你大舅妈晚上包萝卜肉馅包子。” “我和妹妹商量好种什么了。” “那我觉得你应该写个计划书。” “好的妈妈。” 两人将水靴子上的泥巴都冲洗干净,进屋换了脱鞋,也脱下了外面的罩衣,干干净净白白嫩嫩,顾明棠稀罕的一人亲了一口。 这才坐下来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邮递员来送信了。 跑乡下的邮递员很辛苦,中午都不回家的。 昨天一场春雨,路上泥泞不堪,自行车都沾了好多泥巴。 陆辉用纸给邮递员伯伯包了锅巴,让他当零嘴吃,陆雪妍还贴心的给端来一杯水,“伯伯呀,杯子是新的,很干净,您喝点水吧……” 将邮递员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和顾明棠说,两个孩子将来都了不得的。 顾明棠不客气的道,“那肯定的。” 她会教他们如何保护自己,也会教他们学会反击,更要教会他们有一颗善良而又正直的心。 无惧风雨,茁壮的成长,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信放在了桌子上,娘三继续吃饭,吃完收拾好之后,沏了三杯奶茶。 三个人才盘腿坐在炕上,就着明媚的阳光,开始看陆凉州写来的信。 陆辉知道,这是妈妈最喜欢的仪式感。 这一次,足足有五张纸。 意外的是,还有一张照片和一张汇款单。 娘三个凑在一起看照片。 陆辉不由得看向了妈妈,此时的妈妈眼睛里带着光,和爸爸一样好看。 顾明棠都忍不住想要砸吧砸吧嘴。 这也——太帅了吧! 是那种只看照片就能爱上的感觉。 那所学校是着装的,平日里就很帅,穿上这身衣服更显英俊挺拔。 谢谢宝子们的收藏订阅和票票,爱你们! 第81章 合影 欣赏了一会,就将照片给了俩娃。 看下汇款单,竟然是一百元。 顾明棠不解,大学补贴有这么高吗? 她开始看信。 依然是尊敬的顾明棠同志。 顾明棠忍不住还是笑的眉眼弯弯。 陆凉州信里例行的关心问候了一番,告诉顾明棠,小院的海棠花开的很好,他专门和农学教授请教了一番,秋天该是硕果累累。 他住的是四人间,彼此关系尚可,他们都很羡慕他有一双聪明伶俐的儿女,他也有些想孩子。 手里的照片是俩娃冬天的,如今已是春天,他不知道俩娃如今什么样。 这是不放心吗? 顾明棠莞尔一笑,没问题,手里就有俩娃的照片。 换下羽绒服之后,她给俩娃拍了不少照片。 有一部分是在县城照的,更多则是她用空间里的拍立得照相机照的。 陆辉已经麻木了。 顾明棠乐得清静不解释。 信里还说,他要去基地测验一个项目,差不多月底回来,鹅蛋很好吃,他只得四个…… 他还告诉她,韩亚楠没去上学,学校正在审查她,不过韩家有人,那件事他不准备闹大,所以,后续韩家如何操作他就不再插手。 顾明棠知道了,这是自己那封检举信的作用。 她陈述的是事实,可却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深究下去,所以校方如何操作她是管不到。 只要不觉得韩亚楠是阳春白雪就行。 这事也就一笔带过。 读信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尤其是陆凉州的信,他说如有可能,放换季假会回来。 顾明棠看了一眼衣柜,那里没有他的衣服,都是她和孩子的。 红漆木柜更没有,这个家他的痕迹微乎其微。 这换季假,对他来讲回不回来意义都不大。 想起临走时他拎的那点行李,顾明棠才发现,陆凉州的衣物并不多。 反观她和孩子,衣物多的要没地方放了,如果不是马上要盖新房子,她是要再买个大衣柜的。 想归想,顾明棠看到下一行,转眼就忘了。 他说,考虑到孩子未来,希望顾明棠能在五一过后,带着孩子跟他回城。 无需担心寄人篱下,四合院已经买下来,如果不喜欢,可以换一套楼房。 这个不必,就很不必啦。 将信给陆辉看了之后,顾明棠道,“阿辉,你和妹妹想去a城吗?” “妈妈你去吗?”陆雪妍放下手里的照片,软萌萌的问道。 “去了a城你们可以上幼儿园,小学,还可以去少年宫。” “妍宝宝要和妈妈在一起,妈妈在哪儿妍宝宝就在哪儿。”陆雪妍奶声奶气的说完,就搂住顾明棠的脖子和她贴贴。 小丫头继妍妍之后,又给自己换了一个妍宝宝。 顾明棠声音都要化了,“……那妍宝宝不要爸爸了吗?” 陆雪妍眨巴眨巴眼睛,“那肯定也要的呀,等爸爸大学毕业,妈妈在哪里,就要爸爸在哪里哒。” “妈妈,爸爸说五一可能回来,我和妹妹准备种爸爸喜欢吃的辣椒,可时间不够,爸爸吃不到的。” 陆辉老气横秋的可惜道,“哪怕现在育苗,一个半月也结不了辣椒。” “急什么,等辣椒成熟了,咱们可以做辣椒肉酱给你爸爸邮过去呀。” 陆雪妍,“妈妈,辣椒肉酱肯定好吃,妍宝宝想吃……” 陆雪妍和陆凉州一样,特别能吃辣,关键是人家吃辣的吃的皮肤还可好了。 晚上去顾家吃饭的时候,陆辉拿着小本本,认真的道,“姥爷,我今天跟您讨教一下种菜的经验。” 顾全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的好的,没问题。”” 林淑兰悄声问顾明棠,“咋地,真让两孩子去种菜?” “为啥不可以?” “他们才多大?” “妈,你可跟我说过,你五岁就下地干活了,小小的人,跟在大人身后,一干就是一辈子。” 林淑兰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和闺女儿媳妇说起当年的苦日子,想着如今家里竟然有一千元,再看马上就可以炒制的几百斤五香瓜子,也是不由得笑了。 尤其是小儿子的感冒好了,整个人也精神,晚上跟着劈柴点火,竟然都没冒虚汗,真是老天保佑。 …… 这一批的五香瓜子刨去成本,顾明棠得了540元,她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县城,先是去邮局将100元取出来,然后去了银行,将陆凉州三个月的工资,一共360元给办个存折存起来。 办完之后,顾明棠带孩子去照相。 在县城的照相馆,娘三个一出现,照相馆的师傅就眼前一亮。 凭着他毒辣的眼神,这母子三人,一定极是上相。 本来给俩娃拍,可是,陆雪妍非要和妈妈一起,搂着顾明棠的脖子撒娇又不撒手。 陆辉抿着嘴不吭声,眼睛里也是渴望的。 说起来,和妈妈的合影还没有呢。 都是他和妹妹的。 于是,顾明棠和俩娃合影,摆了几个造型,好不好看的,要等洗出来才知道。 顾明棠带着俩娃去了国营饭店,吃饱喝足之后又去了百货大楼,买了雨衣胶鞋还有零碎的东西,出来之后朝西走,就看到一个幼儿园。 此时一大群孩子正在玩滑梯。 陆雪妍和陆辉都是第一次看到,眼底里带着惊奇,陆辉和妹妹说,“这没啥好奇怪的,就和妈妈在冬天给咱们用水冻出来的冰道一样。” “嗯呢,没有妈妈做的滑梯长,就那么一小节。” 两娃在那里指指点点,里面的孩子也跑过来看他们。 有个小男孩喊陆雪妍,“小孩,你进来玩吗?” 顾明棠觉得好玩,明明那也是个小孩,竟然喊别的孩子为小孩,他还喊陆辉,“小弟弟,来吗,我给你开门去。” 有老师喊,“柳涛,回来,不要给陌生人随便开门,老师教的你没记住吗?” 柳涛心不甘情不愿的顿住了脚步。 手指放在嘴里,眼睛转着,随后道,“你们可以来上幼儿园呢,那我们就成同学了。” 老师走过来,脾气很好的解释道,“同志,这孩子是说着玩的,别当真,咱们幼儿园是县委大院的,不是本部门职工子弟,不让进的,希望你能理解。” 第82章 这种任命的可能性 主要是顾明棠母子三人太有气质了。 任谁都想不到她们是农村的。 今天有点热,俩娃没穿呢子大衣,穿的是牛仔夹克,里面是毛衣,条绒裤小皮鞋,五官精致眉目如画,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笑起来。 而那个妈妈更是漂亮的好像大明星。 应该是省城来的。 小孩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在外贸商店买的,她在大百货都没看到过。 自然而然,态度好上了三分。 顾明棠笑了,她当然要理解,现在也没有私人幼儿园,基本都是职工子弟才能进入。 滑完滑梯,小朋友开始做游戏。 老鹰捉小鸡,一群孩子玩的可开心了,包括刚才和俩娃说话的柳涛。 陆辉撇嘴,“幼稚。” 这都是他小时候玩腻的。 陆雪妍,“无聊,妈妈,这个游戏妍宝宝好多年前都不玩了。” 顾明棠哈哈大笑。 带着俩娃离开这里,也没啥可羡慕的,陆辉和雪妍的小伙伴更多,自行车一出,呼啦啦围着一大群。 广阔的天地和田野,是这个被栅栏围起来的幼儿园无法比拟的。 但陆凉州应该是希望他的孩子能去幼儿园吧。 要不然也不会建议五一跟他回城了。 回家之后三人开始给陆凉州写信,而三天之后又一起去了照相馆,照片洗出来了,一张比一张好看。 顾明棠夸赞老师傅水平高,老师傅等顾明棠好几天了,他是给加急了,哪怕人家顾客没要求。 顺势就问顾明棠能不能将她和孩子的照片放在外面做宣传,他不但不收这些照片的钱,还给她们钱。 顾明棠无所谓,但她征求了俩娃的意见,陆辉不在意,陆雪妍却开心的瞪大了眼睛,“妈妈,妍宝宝想。” 陆辉看妹妹同意,他就提出了意见,“可以是可以,但不能无限期。” 老师傅笑的很开心,忙不迭点头。 年纪不大,懂得好多。 老师傅说给一百元做宣传费,顾明棠知道,这给的真不低了。 而且,陆辉还说,期限六个月,理由是,六个月之后,他们就长大了。 老师傅开心的将一百元递给了顾明棠。 从照相馆里出来,顾明棠又带孩子去了百货大楼,毕竟是全县最大的购物中心,这里和往日一样热闹。 这次碰到副食品区新货刚到,顾明棠买了一大提包的花椒大料。 将提包的拉锁拉好,又看到对面竟然有卖茶叶的,顾明棠直接买了十多斤红茶。 又是满载而归,母子三人按照约定的时间,站在城南路口的道边,等大队部的马车。 顾明棠其实可以骑自行车,可这路实在颠簸,走着还慢,只得坐马车,此时的顾明棠倒是心中一动,趁着如今马车可以上路,要不要买一匹马当交通工具? 顾明棠美滋滋的想,只要让个人养马,骑马就应该没人管,这里距离漠北大草原不远,也不算惊世骇俗。 回去问一下大队长。 刚站下不一会,从身旁开过去一辆吉普车。 没想到,在前面不远处竟然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位神情严肃两鬓有些斑白的男人。 咦,竟然是周县啊。 工艺品厂的后续她没关注,不过却也听说了,县里派人在厂里考核,啥也不会还不想学的都被清退了。 留下来的倒是有老师傅,手艺也不错,可只有三个,剩下的都是新手。 据说厂长当时都一身冷汗,虽然被县里给批的体无完肤,可他不敢吭声,毕竟,他也是刚知道不能如约完成订单,要给人家赔偿,而且还是巨额。 那钱,就是砸锅卖铁也赔不起。 说起来,还要感谢顾明棠。 至于丁梅,不可能回厂子,但也没让她回向阳公社。 如今就在家里等通知呢。 说起这事,还要感谢周县。 顾明棠笑盈盈的迎上去,周县竟然停下来,这是有话和她说还是纯粹要打个招呼? 她带着微笑,礼貌的问好,“周县,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您,这是要下乡吧,我来的时候,有一段路不大好走,您和司机慢点开。” 周县眉目温和下来,看向不远处乖乖站在路边等妈妈的两个孩子,问,“那是你家的娃?” 顾明棠忙点头,“是的,那是我儿子和闺女,阿辉雪妍过来。” 两娃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顾明棠道,“这是周爷爷。” “周爷爷好。”倒是异口同声。 周县眉目更柔和了,显然很是喜欢俩娃的礼貌。 就说,“车里还有地方,上来吧。” 站在一旁的司机就想,这娘三可真幸运,竟然能做周县的车。 而且,还是小吉普车。 没想到第一个摇头的是陆雪妍,奶声奶气的,“周爷爷呀,这路不好走,坐吉普车就一颠一颠的好像拍皮球,屁屁会被拍的好痛,您也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吧,要舒服好多哒。” 陆辉也是,“谢谢周爷爷,我们坐马车,就不影响您的工作了。” 周县没想到会被拒绝,但是却哈哈笑了起来,看着顾明棠,“那你们坐马车吧。” “嗯嗯,我们大队的马车一会就来了。” 吉普车开走了,果然一颠颠的。 车上的周县说,“铺不起水泥路,但是可以用砂石修路,这来回的百姓很不方便。” “咱们上次来是冬天,厚厚的大雪将坑都填平了,如今一开化,就现原形了。” 周县点点头。 心里却想着赵副社长和他汇报的几件事,以及提议顾明棠做向阳公社的妇女主任。 他在考虑,这种任命的可行性。 …… 岭西大队开始播种了,顾明棠和其他社员一样早出晚归,孩子就交给了林淑兰。 陆辉和陆雪妍依然执行着妈妈给制定的时间表。 主要是陆辉自律性很强,带着雪妍就连春芽也跟着一起。 体验了几天之后,顾明棠请假,专门带三个孩子去挖野菜。 她种地是随心,而其他人甚至觉得她多余来。 就她身上那件衣服,怕不是都得一年的工分吧。 不过是一场春雨,整个岭西大队就被绿色给蔓延了,远山青翠,近处柳树发了新芽。 河水已经开化了,一堆堆的荠菜就长在河滩上荒地里。 更有蒲公英和小根蒜都从地里钻出来。 第83章 向阳公社妇女主任 这时候的野菜刚刚出来,正是鲜嫩可口。 挖野菜的人也多。 顾明棠教他们认识各样的野菜,连教带玩,一上午的时间挖了一背筐的野菜。 加上春芽,三个小孩背着的小背筐也装满了。 到家之后,开始分类。 挖野菜快,处理干净却很费工夫。 先处理了一部分蒲公英和荠菜,蒲公英洗干净之后打水焯,剁碎和肉馅混一起包了一锅蒸饺,然后用荠菜做了一个汤。 下午正在摘菜的时候,大队长来了,看到顾明棠急匆匆的道,“棠棠,快点去接电话。” 给顾明棠吓了一跳,这时候孩子都在午睡,她压低了声音,“是凉州的吗,出事了吗?” 美强惨,这三个字向来是谁也离不开谁的。 大队长忙摆手,“不是不是,是周县的电话。” 顾明棠都愣了一下,周县给她打电话,她没有周大队长想象中的激动,却问道,“周县给我打电话干啥啊?” “你就别问了,秘书说五分钟之后再打过来,走吧。” 陆辉醒了,揉着眼睛,趴在窗台喊,“妈妈,你要出门吗?” 顾明棠洗了手,说道,“好好看家,妈妈去大队部。” 陆辉乖乖的应下来。 眼睛却闪啊闪的,似乎听到说那个周爷爷找妈妈? 顾明棠刚到大队部,电话就响了起来。 等顾明棠接起来之后,那边的周县就亲切的和她聊起来。 问她读书读到哪里了,问她对于妇女工作怎么看,还表扬她上次的情景再现的方式很不错。 然后问顾明棠,“我和县妇联的同志刚谈完话,她们应该一会就去找你,一是希望你能组织一次相同的演出,地点选在下洼村,二是聘请你为向阳公社的妇女主任,不过暂时没编制……” 周大队长蹲在外面的墙根,也不知道周县找棠棠啥事。 但肯定不是工艺品厂的事儿,也不是问责,因为没必要。 等顾明棠放下电话,他忙进了大队部,顾明棠和他说了之后,他一拍大腿,“犹豫啥呀,答应啊,赶紧的。” 顾明棠没说话。 “你是不是担心编制,那问题都不大,你好好干,肯定能转正的。” 顾明棠,“凉州来信说,希望我五一带孩子回城。” 是这样啊。 那肯定不能挡着了。 下一刻,顾明棠目光闪亮,“那我就干干试试。” 周山反倒惊讶,“你不和凉州回城了吗?” “他是希望一起走,可我暂时不想走啊。” 为啥不想走呢? 周山想不通的事儿就干脆不想。 顾明棠没想到来的人是县妇联的钱主任和牛干事。 钱主任很是好奇顾明棠怎么想出来情景再现的。 她做了多年妇女工作,最知道,道理讲了一箩筐,对方过后照样我行我素,根本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顾明棠,“大道理我也不懂,但我知道,针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那些人平日里围坐在一起胡说八道觉得无所谓,可真要将其言行公之于众,还是会勾起仅有的羞耻心,这就好比公审一样。” 随后又添了一句,“当然了,没有羞耻心的人除外。” 钱主任就哈哈大笑。 于是,拿出了聘用书,顾明棠看了一下,聘期三年,待遇和其他公社妇女主任一样,但额外每月补贴二十元,期间甚至可以去做其他工作,倒是很稀奇。 这可以做双份工作,似乎未来的村妇女主任就这样。 顾明棠无所谓,位置先占着,等以后有合适的她就退下来,反正不能给丁梅。 两方商谈顺利,顾明棠三日后上班。 等钱主任走了之后,周大队长看着顾明棠,就觉得不可思议,可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问顾明棠有什么困难,顾明棠问能不能骑马上班。 周山摆摆手,只以为顾明棠是在开玩笑。 还说,你是嫌路不好吧,不过县里的筑路大队已经来电话了,让各个公社派人和他们的养路员一起修补破损的道路。 要是路修好了,可就方便了。 骑自行车到公社也就十多分钟,去县城差不多半个小时。 骑马不骑马的事儿,顾明棠就没再提。 趁着还没上班,顾明棠这几天带孩子挖野菜,多了的就晒干,还做了苦丁茶。 荠菜是个好东西,焯水之后攥成一团团放在空间里保鲜。 等冬天的时候,可以当新鲜菜吃。 挖野菜也会上瘾的。 哪怕上班了,路上看到也可以去挖挖。 第一天上班的顾明棠,没有迎来想象中的打击报复和冷落,甚至是排挤。 包括办公室里的几个干事。 对空降的顾明棠很是热情,工作也配合,顾明棠说要看这几年的工作记录和会议摘要以及向阳公社妇女概况,她们都给痛快的找出来。 顾明棠用了两天时间,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工作这么好干的吗? 有问题自己处理,找他们反应问题就一个字,拖。 好吧,她也可以。 不过,她得准备一下演出了。 顾明棠回了村,将上次传谣的人叫到了大队部。 如今顾明棠当上公社干部的事儿,岭西大队的人都知道,以前就惹不起,如今更是躲着走。 马大丰看到就自己一个老爷们,那个闹心,没完了是吧,气得不行,却也没敢发火,“顾主任,你不是说到底为止了吗?” “对啊,那件事是到此为止,我今天给你们说的是另一件事。” 等顾明棠告诉他们要成立一个演出队,还给算公分的时候,这些人顿时就激动了。 当然了,也有不想去的,比如李二妞。 顾明棠道,“你们回去考虑一下,同意的话,下午来找我报名。” 随后她去找叶兰,问她愿不愿意做岭西大队的妇女主任,干啥都不耽误,平日里配合她工作就成。 叶兰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笑着道,“棠棠,谢谢你的信任,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的。” “那也别影响学习。” “那指证不能影响就是了。” 顾明棠回了家,如今菜园子已经翻完,菜种已经撒上,就陆辉和陆雪妍的小菜园也像模像样。 第84章 演出队 顾明棠看俩娃正在给小菜园铺石子,蹲旁边看了会,还问道,“公社有幼儿园,你们要不要去体验下生活?” 陆雪妍,“妈妈,要的要的,这样我就能和妈妈一起上班了。” 陆辉也表示虽然很幼稚,可妹妹既然想去,他也得陪着啊。 这个小家伙,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揽过来,每人亲一口。 这几天都是丽丽给看孩子,顾明棠说,“我去河边挖野菜。” 顾明丽,“二姐,你都不上班吗?” “我上班呀,这不是回村来办公事了。” “二姐,真的让她们去演出吗?” “如果她们执意不去,我也没办法,咱们重新选人。”顾明棠背起背筐,“中午吃菜团子,等我回来调蘸料。” 顾明棠去了不远处的河边,看到野菜,只要能吃的,就都挖回来。 这东西就算冬天有新鲜蔬菜,也不耽误吃它。 很快采满了一背筐,除了荠菜之外,还有刚冒出头的柳蒿芽鸭嘴菜苣荬菜等。 清洗干净之后,留了一部分沾肉酱,剩下的等没人的时候都放进了空间里。 因为拿出来一些东西,也给腾出来地方。 她的空间就已经存了几百斤的野菜了。 中午丽丽蒸的菜团子,菜是鸭子嘴菜,用牛奶和鸡蛋和面,蒸出来的菜团子又暄又软,不过个头都小小的,基本一口一个的那种。 顾明棠用芝麻酱葱花小香菜调的蘸料,配上小菜团子,味道极是鲜美。 吃完饭之后,俩娃开始午休,顾明棠也跟着睡了一觉,醒来后,正好小海跑来了。 小海是真好了。 去医院检查,很健康。 带着练完大字的孩子和小海一起去摘榆树钱。 路上的时候碰到马大丰,他看到顾明棠忙道,“顾主任,你要去哪啊?” “我去河边摘榆树钱。” “那啥……你今天上午在大队部说的话,算数吗?” “当然算数。” “我……我去!” “好,你现在去大队长那里报名。” 马大丰是真懒,就算媳妇打死他跟她离婚,他觉得自己也勤快不起来。 如今,他没了从前的威风凛凛,不光是媳妇,招娣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嫌弃。 招娣聪明能干活会来事,他还知道顾明棠喜欢招娣。 那就更不敢打也不敢骂了。 知道她们瞧不起他,嫌弃他,可他是真不愿意干地里活。 倒是觉得排情景再现挺好玩的。 还能挣工分,何乐而不为? 想通之后就连忙报名。 转身就往大队部跑的马大丰被顾明棠给喊住了,“你等下。” 以为顾明棠反悔了,他刚想商量通融,顾明棠就道,“你顺便帮着等登记名字,维持下秩序,对了,就要五个人,先到先得。” 水平都差不多,那些个还考虑的就不给考虑了。 顾明棠摘完榆树钱,洗的干干净净之后,撒上玉米面,放入蒜末葱花和少许花椒面,上锅蒸了十分钟,拿出来倒在大盘子里。 吃起来脆甜绵软,香甜可口。 中午的调料还有半碗,干脆蒸了榆钱窝窝头,开锅后,切成一片片的放好,又做了一个小白菜肉丸汤。 小海还是第一次在二姐家吃饭,他发现二姐做饭真好吃。 顾明丽看了一眼埋头吃的春芽,“二姐,你知道吗,春芽说想要给你当闺女。” 陆辉忙道,“那就不必了,谢谢,你还是做侄女吧,目前是唯一。” 春芽想了想,“是的喔,还是阿辉聪明。” 陆辉微微一笑。 陆雪妍悄悄的对哥哥比了一个大拇指。 她也是个小醋宝宝,不要妈妈有别的闺女。 顾明棠晚上的时候,根据自己这几天调查出来的情况,写了一个小剧本。 就叫:洼水河畔。 第二天她带着孩子去了公社,这里有个幼儿园,还算是比较不错的。 跷跷板,滑梯,木马都有。 而好看又懂礼貌的双胞胎宝宝,人人都稀罕,老师笑着领孩子进去。 顾明棠则是拿着剧本先是去了彭社长的办公室。 看到她进来,彭社长咧咧嘴,却还是笑呵呵的,“这是有事啊。” “我写了关于下洼村的小剧本,社长你审核一下。” 接过剧本的时候,彭社长还说,“可别瞎编啊。” “我们演的就是不造谣不信谣,我咋能知法犯法呢?” “可你知道她们说啥了吗?” “知道啊,我前天不是和干事去下洼村了吗?” “那你不是挖野菜的吗?” 顾明棠眨眨眼,目光沉沉,“彭社长,你知道的倒是挺清楚啊。” 彭社长也没不好意思,“你背个筐,里面都是野菜,我又不瞎,咋能看不到?” 顾明棠干笑几声,就出了办公室。 彭社长一开始还好,可看着看着,就面目狰狞起来。 一颗心也有点不安,顾明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过,那两人不敢胡说八道,这样想着,冷笑了一声,就不在意了。 所以,等顾明棠去社长办公室拿剧本,彭社长就说,剧本送上去审核了。 可等顾明棠走之后,彭社长将剧本撕得粉碎。 死无对证的事儿,谁能拿他怎么样。 等呗,就说上面在审核呢。 他也没办法。 几个月拖过去,这事就黄了。 那时候,她也该滚蛋了。 顾明棠倒是没恼,不过却找了赵副社长,直接问,“想转正吗?” 赵副社长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指着顾明棠,“这话说的,胆子也太大了,周县听到都要批评你的。” “我知道您不会告诉周县。”顾明棠顿了一下,“就说您想不想吧。” “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彭社长是有靠山的。” “就只说想不想?”顾明棠似乎不耐烦了。 赵副社长其实不着急,他自有打算。 但此时,真想看看顾明棠想要干啥。 “好,只要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事,我保证支持你。” 顾明棠将备份的剧本给赵副社长看了之后,他直接就同意了,这点事不必上面批准,他就能做主。 但是这事儿,暂时就他和顾明棠知道。 而在岭西大队的大食堂,刚刚上任的叶兰带领马大丰他们排练。 剧本交给叶兰之后,她又给润色了一下。 顾明棠这才知道,叶兰不单学习好,文采也非常好…… 沉默的宝子们,出来冒个泡吧,爱你们,挨个么么哒~ 第85章 是我媳妇和孩子 于是,顾明棠私底下告诉叶兰,刘二柱永远都出不来,还有刘寡妇也是,似乎牵扯了一桩命案。 还答应叶兰,等平静平静的,就给她办离婚。 这几天的叶兰,宛如新生一般。 排练的进度也很快,只用了三天,大家就都熟悉了剧本。 这边的陆辉和陆雪妍不想去公社的幼儿园了。 “妈妈,给咱大队办个幼儿园吧,妍宝宝觉得公社的好幼稚,他们那些小孩啥也不懂,都不会数数,更不会背古诗。” “妈妈,你想啊,连妹妹都觉得幼稚的幼儿园该有多幼稚。” 陆雪妍瞪着水萌萌的大眼睛。 为什么感觉臭锅锅是在讽刺她? 别以为她傻,就听不出来。 顾明棠这边安排好了,就让赵副社长去通知彭社长,明天去下洼村汇报演出。 听到通知的彭社长气的脸色铁青,一拍桌子,“简直是乱搞,剧本批准了吗,就要去公演,真出了问题你来承担吗?” 赵副社长笑了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温和道,“我已经通知周县了,周县答应明天带县妇联还有相关领导来公开演出。” 彭社长一下子呆住了:…… “彭社长,我有点糊涂,我记得你说过,剧本已经批准了,可以排练演出的。” 彭社长,“我……” 剧本都被他给撕碎了,啥时候被批准了? “……喔,那彭社长,是不是剧本没批准,没事,时间来得及,我现在就骑车去县城,应该能批得很快。” 赵副社长认真的朝着彭社长伸出手。 哪里有剧本给他? 彭社长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尬笑道,“看我这记性,那好,明天等着顾主任的公开演出。” 赵副社长神清气爽的走出了办公室,但心里有点奇怪,顾明棠是怎么知道剧本被撕了呢? 这个不难猜出来,一是彭社长恨她,肯定不会拿着剧本去找人批准,因为这事他就能做主。 二是她看到了打扫卫生的从他办公室拎出来的垃圾。 都是碎纸,还用想吗? 肯定是她的小剧本啊。 下洼村的舞台已经按照公社的吩咐搭起来了。 此时是傍晚,火红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 远处的田野辽阔无垠,近处的柳树抽出了新芽,燕子穿过柳条,宛如风吹,摇曳生姿。 舞台这里有不少人,有在拉横幅的,有在清扫周围环境的,还有一群人站在不远处议论纷纷。 “你们知道要演啥吗?” “不知道,大队长也不说,拉着脸子好像别人欠他二百吊似的。” “那也不一定,没准是没敲开寡妇门,心里不高兴吧。” “要不就是爬墙头摔着了。” “傻六蛋,你滚犊子,是你爬墙头摔着了吧。” “哈哈,是不是蛋都摔碎了……” 这几个男人和女人,年龄不等,高矮不同,相同点就是聚在一起,以荤话为主题,凭着一张嘴,去胡说八道,美其名曰,逗闷子打趣闹着玩…… 大队长旁边有个青年,他满腔恨意的看着那几个下洼村出了名的碎嘴子。 桃花人都没了,他们还不放过她,想起来就拿出来鞭挞一番。 他喜欢桃花,桃花对他也有好感,两家私下里已经商量好了,等秋收之后就去提亲。 哪里想到,却出了事。 他信了吗? 他没信,可父母信了。 但他不敢为桃花出头,因为只会导致他们脏水泼的越多。 他甚至和她说话都不敢了。 就怕那些人再给她添上一笔。 青年叫宁书民,他眼角湿润,强忍着没落泪,他听大队长说了,明天的公演其实是情景再现,就是给冤死的桃花平反,让她九泉之下能得到安宁。 本来还抱着希望,可是,看到这些人放肆的笑声,他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公社的工作处理完之后,顾明棠下午就没去,她要给再彩排一次。 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那就是这些人由一开始的无动于衷,到现在情绪很是饱满。 不错,终于知道反思了。 同一时刻,远在a城基地的陆凉州在弥漫的夜色之下回了学校,首先,他去传达室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 传达室的大爷让他签字,不但有信还有包裹单呢。 信现在可以看,包裹要明天去取。 陆凉州没有回宿舍,而是站在路灯下,就着晕黄的灯光打开了信封。 信纸好几张,刚要展开,从里面刷刷刷的掉出来好几张照片。 他反应速度很快,接住了照片。 一眼看过去,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不其然的闯进了他的视线。 她的眼睛似乎比泉水还要清澈,她的笑容似乎比月光还要温柔。 这是一个只看照片似乎就能爱上的女子。 她坐在沙发上,阿辉盘腿坐在她旁边,好像绷着小脸,可翘起的嘴角,可以看出他很高兴,雪妍则是站在沙发上,抱着她的胳膊笑的眉眼弯弯。 此时的照片一开始是黑白的,颜色是后来上去的,很多时候就比较失真。 但这张没有,颜色上的很好,给人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她很好,孩子也很好。 雪妍似乎长高了。 陆凉州都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久到远处走来两个人,一个是梁汉卿,一个是兰志强,两个人看到路灯下的陆凉州,还愣了一下,随后快步的朝他跑过来。 “凉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咦,凉州你在看谁的照片。” 陆凉州本想快速的收起照片,可是梁汉卿眼睛比较贼,一眼就看到了那母子三人。 梁汉卿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和失神,脱口而出,“这谁呀,这么漂亮?” 陆凉州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兰志强跟着问道,“那你媳妇和孩子吗?” 梁汉卿退后一步,忙解释道,“凉州,不好意思,无意冒犯,对不住对不住。” 知道对方品性的陆凉州倒也没揪着不放,他点头,“是我媳妇和孩子。” 一回生二回熟,媳妇两字已经说的很是顺口。 “回宿舍看信吧,一会纠察来了要赶人的。” 好几张照片才只看了一张,里面还有女儿画的画,陆凉州点头,正准备离去。 就看到身旁两个人立正站好目视前方。 第86章 因为你没有妈妈 陆凉州回过头去,就看到父亲陆怀从办公大楼区不疾不徐走过来。 他并不是一个人,身旁一男一女,神态亲热,陆凉州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的和梁汉卿他们站好,一起喊,“校长好。” 走在陆怀身旁的是陆远奇和沈婉。 陆怀很长时间没回家了,张珍放心不下,不得不派儿子和儿媳来学校。 此时此刻,陆怀站在路中央,陆凉州则是和同学站在路边,陆怀似乎和身旁的陆远奇说了一句什么,陆远奇用很是愧疚的眼神看着陆凉州。 沈婉眼睛一亮,可随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矜持的对他们点点头。 三个人相携着朝大门走去。 那里有一台吉普车,司机打开车门,三个人上了车,很快的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从始至终,这对父子没有对过眼神,更没有说话。 明明血浓于水,可却冰冷的好似北极冰川。 另外两人一无所知,梁汉卿嘴快,“那个男的是校长的大儿子,那是大儿媳。” “你咋知道的呢?” 兰志强好奇的问道。 “他都来好几次了,大部分同学都知道,看校长那么严肃,可面对大儿子总是和颜悦色,真是想不到啊。” “嗯,他们父子感情很好。” “那还用你说,瞎子都能看出来。” “哎哎哎,凉州,你走的那么快干嘛,等等我们啊……” 陆凉州神色平静的疾步走在校园的马路上。 陆远奇一次次的来学校,不是为了看陆怀,是在对他示威。 就好像十岁那年,他说,陆凉州,我能坐爸爸的吉普车上学,你却不能,你知道为什么吗? 十岁的陆凉州自然不知道。 小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明明眼睛里都是怒火,可眼泪却在眼圈里转着。 他没像往日那样跑走,或者扑上去和陆远奇打在一起,他迫切的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爸爸不让他坐他的吉普车,为什么爸爸不来给他开家长会。 哪怕他考了双百,也见不到爸爸的身影。 哪怕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可陆凉州依然记得当时的陆远奇得意的说,“因为你没有妈妈,因为你是个人人厌烦的扫把星。” 夜凉如水,月光温柔,路旁传来了丁香花的香味。 已过经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渴望父爱渴望亲人关怀的小凉州了。 可是,他还是不由得红了眼眶。 顿住了脚步,陆凉州再次拿出了照片,月光下,顾明棠和他的一双儿女都笑盈盈的看着他。 这个世界,还是有人惦记他的。 他不是孤单一人。 …… 下洼村的公开演出开始了。 舞台打扮的很是红火,下面也坐满了观众,别说规定都要来,就是不让来,有些人也不会错过凑热闹的机会。 前面一排是县里的领导和公社的领导。 在他们中间,还有几位特殊的观众。 一开始下洼村的社员叽叽喳喳啥都说,大队长嗓子喊哑了也不管用,村里有几个老娘们很泼辣,都敢扑上来挠他。 哪怕按照顾主任的吩咐,安排了民兵在四周维持秩序。 还是等县里领导来了,才好多了。 顾明棠站在舞台中央,气场全开,眼神扫过下方,声音明亮清脆,“首先欢迎周县以及各位领导莅临下洼村,今天,向阳公社演出队为大家奉上一场情景剧,洼水河畔,请大家欣赏……” 马大丰上场了,他背着帆布包,走到舞台中央,来回的张望,还不停的擦汗,嘴里说道,“二表哥家到底住在哪里啊,我怎么找不到了呢,啊,那边过来个女同志,我去问问路。” 钱春晓是演出队年龄最小的,她挎着柳条筐,走了过来,距离马大丰几米远的地方被马大丰给喊住。 “那位女同志,我想问下罗老五家住在哪里?” 台下轰的一下炸开。 所有人都去看人群里的孙老五。 他脸色涨红,恶狠狠的瞪着眼珠子。 这时候,钱春晓说话了,“您一直朝前走,门口有一棵大榆树的就是罗大爷家。” 孙老五眼圈顿时红了。 随后,马大丰朝着东面直接走,而钱春晓挎着柳条筐朝着西面走。 下洼村的黄沙路,他们一左一右,连擦身而过都谈不上。 钱春晓下台了。 黄小满和李二妞走上来,李二妞一把拉住黄小满,兴奋的道,“哎呀妈呀,你猜我看到啥了?” “看到啥了,快跟我说说。” “我看到小草和一个男的说话了。” “说个话有啥大惊小怪的。” “他们说完之后,一起手拉手去了村东头的高粱地。” “哎呀妈呀,她也太不要脸了,呸!”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台。 人群里的朱小娥和常瑛慢慢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时间长了,她们都忘记当初说啥了,可如今一听,好像就是她们两个的对话。 两人反应过来,怒目而视。 不要脸的贱货,肯定是她(她)告诉顾主任的。 这时候,下了台的黄小满和曲枝上台,“哎哟,我跟你说件事,咱们村的小草和一个老头子钻高粱地里,亲嘴搂腰的,都被民兵给抓住了,可真不要脸。” 人群再次哗然。 这也太离谱了吧,怎么进了她耳朵的话和说出去的话不一样呢? 当然了,一开始那也是瞎编呢。 想起了什么,社员们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人群里如坐针毡的朱小娥和常瑛还有离她们不远的吴大妞。 宁书民的目光好似刀子,恨不得活劈了她们。 人群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这也太能胡扯了吧。” “对呀,我就是民兵,我们根本就没有抓过谁啊。” “我知道这破嘴是谁了,她一天天的瞎比比,咋就不口舌生疮烂嘴巴呢。” 周县坐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各异的社员,转回来,继续看。 演出依然在继续,换了头型和衣服的马大丰还有黄小满等人上来了,曲枝没走,拉着几个人开始说了起来。 她说出来的是,小草怀孕了,都五个月了,没显怀,那是因为肚子被布条给勒住了。 随后,各种版本的话语从他们嘴里传出去。 有的更离谱,说孩子都三岁了,被小草她妈给送人了。 第87章 控场 不大一会,低垂着头的钱春晓抹着眼泪从舞台的一侧走过来,顾明棠适时的放了音乐,有的人眼圈就红了。 也不管领导在没在场,纷纷的议论起来。 可下一刻,音乐忽然停了下来。 台下的人莫名的有些紧张。 抹着眼泪的钱春晓看到一群人在前面,就要转身,可是几个女演员扑上来,拉住她,有的还去摸她的肚子,嘴里说道,“让我看看几个月了……” 钱春晓被扑倒在地,几个女人趁机围住他,马大丰想上前,似乎还不敢,嘴里道,“叫你不同意跟我处对象,你个烂货!” 社员们齐刷刷的看向阴晴不定的郑六蛋,他身边的人吓得马上拿着板凳躲远了。 郑六蛋想走,却又觉得那不是明显心虚了吗? 只得硬着头皮看下去。 这话他是说了,可当时说完只觉得痛快,但此时听起来,却那么让人站立难安呢。 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钱春晓一个坐在舞台上,人多还好点,可人少就有点紧张。 不由得看向了站在舞台下另一侧的顾明棠。 顾明棠对她微微一笑,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钱春晓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她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真的清清白白,我真的就是给罗大爷的亲戚指了路,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为什么你们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什么你们要污蔑我,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村大队部的空地上,几乎上千人,此时鸦雀无声。 只有台上钱春晓撕心裂肺的哭声。 突然,悲戚的音乐声响起来,在这样的声音中,钱春晓缓缓的站起来。 她绝望的道,“我活不下去了,我只能以死证清白。” 她走到舞台边。 周县目不转睛的看着舞台,眼里露出震惊的神色,这一步步的,成功的调动起了观众的情绪。 他去看顾明棠。 不错,真的很厉害。 此时,现场的社员们都提心吊胆的看着站在舞台边缘的那道身影。 孙老五蓦然站起来,厉声的大喊道,“傻闺女,不要跳啊!” 可随着他的喊声,钱春晓跳下了舞台。 不过边上都铺了沙子,况且,舞台不过一米高。 现场突然响起很多不要跳不要跳啊的喊声…… 现场乱了。 很多人跑过去,拉着钱春晓,“你个傻子,你咋那么想不开呢。” 宁大妈哭着喊,“花啊,对不住啊,我对不住你啊。” 钱春晓被拉着急的不得了。 维持秩序的民兵跑过来,顾明棠也急匆匆的过来,我去,这些人都这么入戏的吗? 可随即,再也坚持不住的一对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女扑过来,抱住了钱春晓,大放悲声,“桃花啊,我的闺女啊,你咋那么狠心丢下我和你妈啊……” 钱春晓站在那里,茫然的看着顾明棠。 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样子。 顾明棠轻松的拉开了两人,民兵维持了秩序,宁书民带人抓住了想要逃跑的几个始作俑者。 终于明白了顾主任演出之前,特意叮嘱他的话。 顾明棠很快的掌控了局势。观众坐回去,几个传谣造谣的男人和女人,都被民兵围住,演员们也都站在了舞台。 周县微微点头,能很快的控场,不错。 顾明棠站在最前面,朗声的道,“这是根据发生在下洼村的一件惨剧改编而成,为了有效的还原事件经过,向阳公社在彭社长的领导下,开展了大量的调查取证工作,本着还原事实基础的原则,特地请来了事件人之一,县城机械厂的谢军和同志。” 一直沉默的谢军和缓缓的站起来。 这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一步步的走上舞台。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声音悲痛的道,“我以我参加工农队伍时的宣言起誓,向阳公社演出队第一场,完全属实,我当时问过路后,就直接朝着东面走去,那个女同志是从西面走,我当时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顿了顿,继续道,“……谣言满天飞的时候,表哥来找我,说让我去村里解释下,我想,会不会越描越黑,出于各种考虑,我在谣言刚开始的时候没去,因为当时我觉得谣言止于智者,可等事态不可控的时候,我更不敢出面了,只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这事儿会过去,可哪里想到,悲剧还是发生了。” 他冲着桃花父母的方向深鞠一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看表哥,我不该找个女同志问路,” 顾明棠适时的接过话头,“故事的主人公二十岁,虽然只读到高一,可她自学完了高中课程,去年恢复高考,她很可能会考上一所大学,毕业后,也许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也许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可是,她死了,死在了最美好的年华,死在无中生有的谣言中。” 顾明棠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又看了一眼有点不安的彭社长,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 “主人公一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那么我来告诉大家,她做错了什么。” 所有人都一愣,啥意思。 人家都那么惨了,你竟然说她做错了。 顾明棠盯着台下,声音清澈,一字一句,“她错在没有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说着顾明棠打开了一张纸,神情严肃,对着台下高声的读了起来。 “根据……第二百……条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随着顾明棠一字一字的朗读,下面的社员再次鸦雀无声。 完后,顾明棠感慨道,“可惜啊,她没能等到这一天,我们是个依法治国的国家,法律的制定就是为了保护我们老百姓,不管遇到什么不公平的事儿,要学会拿起法律这个武器,保护自己的正当权益不受损害。” 这话以前普法的时候听不懂,可今天好多人都记住了。 好多人激动的鼓掌。 第88章 震撼 桃花的父亲再次站起来,颤声的问道,“顾主任,我是桃花的父亲,我闺女死的冤枉啊,那些人太恶毒了,人都没了,他们还不放过,逼得我们不得不搬家,我不甘心恶人没有恶报,我只想问,我现在能告他们吗?” 那几个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顾明棠点头,神情很是认真,“当然可以,今天咱们公社的孙公安也在,可以县场办公,您去报案吧。” 被公开处刑的朱小娥常瑛还有吴大妞和郑六蛋,惊慌失措的看着主席台的方向。 今天来的人很多啊。 还有那么的领导。 跑吗,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跑吗? 那就被扣住了,再也没有自由了。 怎么的都好像不行,进退两难啊。 突然,郑六蛋高声的喊道,“你不能告我,是彭社长让我们使劲造谣的,他看上了漂亮的桃花,准备让桃花做他的另一个小老婆,他还给了我五十元,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吴大妞恐惧的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彭社长,大着胆子也喊道,“我也是,彭社长让我使劲埋汰桃花,等她孤立无援,他再以公社社长的名义来救她,那时候桃花就会满怀感激的跟他好了。” 这可真是太劲爆了。 彭社长气急败坏的,“简直是一派胡言,你们两个是想罪加一等吗?” 其中一个领导眼神闪了闪,说道,“我看先将这几个人关起来,他们擅长造谣诽谤,一会为了自保,指不定会诬陷谁呢。。” 周县觉得也好,就点头同意。 顾明棠适时的道,“今天的演出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的观看,再见!” 演出队的演员们挥着手排着队下了台。 全体社员自动站立,使劲的给拍巴掌。 真的是雷鸣般的掌声。 众人不光是鼓掌,很多东西也在脑子里一遍遍的过着。 尤其是跳河的桃花。 心底善良的人会觉得可惜,可今天他们还多了愤怒。 谣言也是一把利剑啊。 大队长让无关人等赶紧回家。 郑六蛋高喊着,“不能抓我,我就是被彭社长指使的,要带走的人是他。” 彭社长气的脸色铁青,“满口胡言,你有证据吗?” 周县皱了皱眉头,扫视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彭社长,倒是和蔼的说道,“真金不怕火炼,你没做过没说过,就无须担心,不过一切要用事实说话,这样吧,老彭委屈你几天,先暂停工作,配合公安调查好不好?” 这样的态度很是可以了。 谁都挑不出来周县的毛病。 临走之前,周县对着顾明棠微笑的点头,县妇联主席老钱来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你可真是个天才,我们都得向你学习啊。” 顾明棠谦虚的摆手,“没有领导们坐镇,我个人做不到这个地步,我特别感谢领导们对我的鼓励和支持。” 老钱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干,遇到困难就去找我。” 顾明棠笑盈盈的答应下来。 领导们都走了,赵副社长感慨万分,不过很快平静下来,让大队长好好安排后续,不好耽误地里的庄稼。 随后,和演员们一起坐着拖拉机回了公社,给演员们一顿表扬,并让陈秘书去给拿五条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白毛巾,亲自发给五个演员,并且好好的鼓励一番。 最后,让拖拉机将激动的他们送回岭西大队。 顾明棠则是跟着赵副社长进了办公室。 进去之后,老赵神情严肃起来,问顾明棠,“你是不是早知道这是彭社长指使的?” 谁都不傻,大家都知道,彭社长完蛋了。 私下里也许就不了了之。 可这是被公开指证。 况且,哪里会有那么胆大包天的社员敢去诬蔑公社的社长。 当然,一切都要以事实为基础。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老赵同志,你这么激动干嘛?” “不要嬉皮笑脸,好好说话。” 虽然声音严肃,可还是忍不住又笑了。 想起了什么,马上绷起脸色。 这个小顾啊,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剑走偏锋,胆子大得很。 “我去下洼村调查,说实话,我当时真挺生气,人都没了,他们还不放过,我和干事假装不知道,自然跟着笑嘻嘻的听,追根溯源嘛,只要有耐心,肯定能找出来,而且事情过去半年多了,很多话他们自己都不记得了。” “反正,你就是改编?”老赵没好气的道。 “没有。”顾明棠反倒严肃起来,“她们一起说的,那家伙,眉飞色舞好不热闹,这些话都被我记下来,基本没啥出入,还有彭社长,当时那个郑六蛋和吴大妞神情就不对劲, 我单独找他们,吓唬他们说,这要是人家桃花去公社告你们咋办,他们哈哈大笑,说,好啊,去吧,正好有人等着英雄救美呢。” 老赵皱着眉头,手攥成拳头敲在了桌子上。 “可恶,真的是太可恶了!” “其实这也不能证明那人就是老彭,对吧,公社干部那么多人,如果是真的,你老赵同志也是有嫌疑的。” 赵副社长瞪她一眼。 “让我怀疑他,是因为他撕了剧本,第一次拿给他看的时候,他其实没啥反应,等我第二次去,他一副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我基本就确定了,这事儿和他有关,但具体如何,还要看下洼村的那些人给力不给力。” 事实证明,的确给力。 “你不但宣读法律条文,还让苦主父母报案,更提议现场办公,他们能不害怕吗?” 顾明棠笑了,“那也是现场领导多,达到了震慑的效果。” 反正,真是缺一不可。 赵副社长若有所思道,“这就是老人所说,跟着凤凰变俊鸟吗?” 顾明棠,“谁是凤凰?” “你家陆凉州啊。” 顾明棠呵呵的笑了,想了一下对方的颜值,点头,“嗯,他的确挺俊的,” 老赵无可奈何的笑着摇头。 顾明棠离开公社之前,去了一趟幼儿园,跟老师道谢,说孩子们暂时不来了。 又整理了一下这次演出的记录和心得,不定他们啥时候就管她要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晴天,无风无雨,不冷不热,顾明棠准备带孩子们去河边踏青。 第84章稍微改动了一下下,就是,为啥没人评论呢,太冷清了,单机滋味难受~ 第89章 同意离婚 正好明天是周日放假。 要说去了公社,还真就没觉得多忙。 这可能和她是编外人员有关吧。 她却不知道,老钱去找周县,准备申请给顾明棠转正,没有学历没关系,可以在职代培,还可以去学校,得文凭的地方多着呢。 陆雪妍问妈妈,什么是河边踏青,顾明棠告诉她,就是春游啊。 春游,好新鲜的名词。 陆辉想,爸爸肯定没去过,也不知道春游吧,他现在要是能回来就好了。 陆凉州回不来,可有些向往儿子在信里描述的生活。 还有女儿画的画。 那是一个柳条扎起来的小菜园,四周是家里的大菜园。 小菜园里一垄垄的很直,还有一个入口,里面有两条石子路。 雪妍说了,等小苗出来的时候,再给爸爸画出来。 陆凉州想,等五一,也许能出苗? …… 一眨眼,李娟生了,只在医院里呆了一天,就觉得不好住下去,非要回家,用马车接回去的,顾庆山得了一个胖儿子。 虽然顾家不重男轻女,可是男孩还是让顾全和林淑兰开心的不得了。 李娟这月子做的,让同龄的媳妇都很羡慕。 鸡蛋红糖可劲吃,顾庆山更是天天去大河捞鱼去,给媳妇熬鱼汤。 因为顾大嫂开始坐月子,娘家也总来人,只不过随着天气的转暖,五香瓜子不好瞒了。 顾奶奶来过一次看曾孙,虽然和二儿子来往的少,可老太太也挺伤心的。 因为她闻到了五香味,老二家是烀肉还是干啥呢? 愣是不和她说实话。 顾明棠在茶叶蛋这项,前后总计分到了一千八百元。 所以,在将茶叶蛋的配方交给周爱军的同时,顾明棠说起了关于五香瓜子的合作。 周爱军闻言自是惊喜万分。 其实早就想合作搞大了。 齐刚出门也是刚回来没几天,他去的南方,与北方相比,南方已经开始发展了,公司什么的不再是新名词。 就大城市,已经开始流行牛仔裤大波浪了。 北荒这里,好像二月份的大河,上面是厚厚的冰面,可冰面下,已经暗潮汹涌。 但谁能破冰而出,谁就能抢占先机。 于是,顾明棠将家里的五香瓜子全部清空,她这边共分了一千九百元,林淑兰家,在五香瓜子上也赚了两千多元。 顾明棠这里,存款也有七千多元,再使一把劲,就能是万元户了。 顾明棠去了县城,这一次,地址依然在那处民宅。 几个人商议过后,刨去所有费用,对半分。 顾明棠这里拿出了精准的配方。 周爱军看了之后,感慨道,“难怪那么多人都比不过咱们,只看这配比,他们就输了。” 商议了一番,还是决定暂时低调。 和茶叶蛋一样,就几个核心人员知道。 顾家这边是顾明棠和顾庆山,但顾明棠忙着上班,就小海过来。 如今的小海不仅身体好了,似乎脑子也清明了很多,小学的课程都顺利完成,每日除了复习就是做陆辉心血来潮逗小舅的试卷。 顾明棠已经和公社小学的校长说好了,等期末让小海跟着一起考试,考过之后,可以升入公社中学。 而顾庆山不好完全脱岗,也幸好顾家人多,顾明棠和顾庆山来不了的时候,就是小海和顾明丽。 周爱军给弄了一辆自行车,让姐弟两个往返县城用。 顾明棠却琢磨着弄个炒瓜子的机器。 她没见过,就开始翻找空间的视频,还真被她给找到了,她画了大概的模型,准备等陆凉州回来让他去兵团跑一趟。 顾明棠这里,需要个文凭才能转正。 但她最近很忙,来找她做主和反应问题的妇女很多,两个干事每天都忙的团团转。 楚杏花来了。 和她说,她想开了,强扭的瓜不甜,这么下去,没啥意思,同意离婚。 于是,顾明棠去了江知青的单位,江知青看到她,很意外,谁能想到,顾明棠竟然成了公社的妇女主任。 顾明棠是代表楚杏花来的,说楚杏花同意离婚,江知青惊喜万分。 他们是在纺织厂的休息区,江知青的相好离得不远,就一眼眼的看着。 眼睛里自然都是嫉妒,哪怕知道这是顾明棠,是陆凉州的媳妇,那张漂亮的好像会发光的脸蛋,也让人嫉妒的眼睛发红。 顾明棠认真的通知了江知青楚杏花的要求。 江知青脱口而出,“我刚上班不到一个月,哪里有钱养孩子?” 随后要跟顾明棠倒苦水,顾明棠站起来,打断他,只问道,“江知青,你的三个孩子,你一个都不想养?” 江知青毫不犹豫的道,“我一个都养不起。” 顾明棠转身就走。 她去了县妇联,将这个情况一说,老钱皱着眉头,“这不是个例,在咱们农村很多,尤其这一年,以后也会更多。” “县里专门成立一个协助小组吧,从各大队借人手,处理这样类似的事情。” 老钱觉得行。 这是个果敢利落的女人,工作风格顾明棠很是喜欢。 小组成立了,第一个处理的就是楚杏花和江知青的离婚。 有婚姻法做依据,小组的人第一次出马,就旗开得胜。 给楚杏花争取了抚养费,每个月从江知青的工资里扣除,是直接扣除,转到楚杏花的存折上的。 这一次,楚杏花好像腰板都直了很多。 尽管精神还是很萎靡。 毕竟,她是真的很爱江知青。 老钱给顾明棠打电话,让她将上次演出的事情做个详细的情况说明,顾明棠没时间,就托人给送去。她跑去为宏村处理虐待老人的事情。 哪里想到去了之后,老人死活不承认儿女不孝,还将顾明棠给撵了出去。 这家的儿子知道顾明棠是谁,毕竟一场情景再现,整个县城都出了名。 彭社长不但一撸到底,据说还犯了别的事。 如今赵副社长暂代公社社长一职。 下洼村那几个造谣的男人和女人都被桃花的父母给告了,因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据说最少判三年。 就这…… 谁敢对她恶言相向啊。 第90章 灿如春华,明眸善睐 吴老大堆着笑脸,“顾主任,也不知道是谁瞎造谣,我们几个都孝顺着呢。” 顾明棠没来之前,吴老太太住在窝棚里,知道顾明棠来了,吓得赶紧将人挪回来。 吴老大讪笑着,还是有点担心的。 顾明棠盯着他,道,“吴大哥,你完全不用担心,就算你虐待亲妈,她老人家为了你的名声,也不会承认的。” 老太太仓皇的低下头。 “老太太啊,也别着急,好好的。”顾明棠坐下来,叹息道,“其实人老了真难啊,我奶奶就说,牙口不好了,眼睛花了,不能帮着儿子干活了,吃得多了被嫌弃,冷了不敢说冷,饿了不敢喊饿,想吃个鸡蛋,都要看儿媳妇的脸色,辛苦养大了儿孙,不管付出了多少,儿女很少记在心里……” 吴老太太哇的一声哭了,“你这丫头,太坏了,说这些干啥啊?” 吴老大神情不大好。 “其实也没啥,这就是轮回啊,你看我们也有老的时候,不再年轻,不能工作。”顾明棠顿了一下,“人都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恶因,结不了善果,这话我挺信的。” 顾明棠站起来,“咱们公社准备扩建养老院,不管儿女好不好,家里住的不舒服了,就去养老院呆着,总归有地方住,有口热乎饭吃……” 顾明棠离开了。 老吴太太抱着单薄的行李,低声道,“铁蛋啊,娘不会给你丢人,你放心。” 吴老大低着头不吭声。 现在农村养老也是个问题。 顾明棠顺便去这个村里的一户人家,就是记录在本上的事件当事人。 家暴,也是个老大难。 挨打受骂的女人很多,可站出来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很少。 都觉得熬一熬就过去了。 或者认命。 还有考虑到孩子的,将就着过。有人还会劝说,等他老了,打不动就老实了。 顾明棠叹气。 她带着晓梅干事去了村东头,这家媳妇受气,主要是恶婆婆,媳妇生了两个女儿,其中一个被淹死了,媳妇去公社找丁梅做主,可丁梅反倒通知家里人来接她回家。 顾明棠敲开了这家的大门。 中午嘛,应该都在吃饭,这家的大门却关的紧紧的。 终于有人出来开门,是个长相刻薄的老太太。 都说相由心生,就是这个道理。 她问:你们谁呀,等知道是公社新上任的顾主任,满口的脏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怕被那个啥,就是情景再现。 同样堆起笑脸,“原来是顾主任啊,快进屋。” 顾明棠也笑了,“大娘,不进屋打扰了,就是通知您一下,你淹死你刚出生的孙女这件事,被登记在公社的记录本上。” 老太太顿时脸色大变,急赤白脸的,“我没有,你们没有证据可不能胡乱冤枉人,我也可以告他们诽谤的。” “大娘说的对,没有证据不能冤枉人,所以,我来核实一下而已,对了,你家儿媳妇呢,在地里干活还是在屋里吃饭?” 牛老太太眼神闪了闪,眼底里闪过一抹怨毒,该死的贱货,生不出儿子的废物,还整天的怂恿儿子和自己分家,美的她。 “她在屋子做饭呢。” 顾明棠喔了一声,转过身,和身边晓梅干事笑嘻嘻的道,“你说我就不理解了,有的老太太就跟那脑子被雷劈了一样,家里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吃不上一口肉,住的茅草房,穿着破衣服,却非要生个孙子来,干啥啊,继承破茅草房啊。” 牛老太太气的脸色铁青。 顾明棠转过头,无辜的道,“您还有事?”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正色警告道,“老人家,我可听你们村人反应了,你经常虐待儿媳,我希望是他们造谣,如果是真的,我肯定会将你搬上舞台,对了,顺便通知您一下,五一公社演出队有两场演出。” 等顾明棠走后,老太太气急败坏的进了屋,看到儿媳妇在那做饭,儿子在烧火,气不打一处来,刚要打骂,忽然想起了顾明棠的话,只得气呼呼的进了屋。 媳妇低垂着头,眼睛里都是恨意。 顾明棠回公社,跟老赵说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情况,不少遗留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而有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顾明棠回了岭西大队。 刚将自行车停下来,就看到两娃推开大门,激动的大喊着,“妈妈妈妈,爸爸回来了。” 随后,顾明棠就看到陆凉州出现在门口。 白色的衬衫挽起至肘部,军绿色的长裤更显双腿笔直修长,俊雅的容颜,比溪水还明亮的目光,往那一站,周围的一切顿时黯然失色。 他声音清雅,笑容闲适,“顾主任,下班了。” 本来还有点小尴尬的顾明棠,顿时噗嗤一声笑了。 真真的笑靥如花。 “嗯,我今天去了为宏村,回来晚了点,你啥时回来的?” “妈妈,爸爸是上午九点到家的,先去姥姥家接了我和妹妹,姥姥本来让我们留下吃饭,爸爸说,妈妈辛苦了,他中午给妈妈做饭……” “妈妈,爸爸做了四个菜,还差一个汤就好了呀,你快去洗手手,我们次饭饭……” 陆凉州走过来,将她的自行车放好。 余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顾明棠。 灿如春华,明眸善睐。 这个女子,当得起这八个字。 等顾明棠洗完手,他又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 手微微的攥在一起,几息之后,才慢慢的松开。 午餐很丰盛。 清蒸鱼,糖醋排骨,宫保鸡丁,凉拌荠菜,紫菜蛋花汤,陆凉州还炸了一盆的虾片当零嘴。 也是奇怪。 上次雪灾,陆凉州回来,两个人谁都没有不自在。 走了就走了,都没点水花。 可自从通了几封信之后,就感觉和往日不大一样。 具体表现在视线碰上之后,又仓促的分开。 等再不经意的对上,心口都忽的一跳。 随后又忙别开了视线。 陆凉州慢条斯理故作镇定的吃饭。 顾明棠挺了挺脊背,娘的,要论玩对视小游戏,还没谁能干的过她! 第91章 你输了! 于是,等陆凉州视线掠过,再次的四目相对,顾明棠认真的盯着陆凉州。 是那种一眼不眨的。 谁先移开谁先输。 顾明棠的眼睛太明亮,好像天上的星辰,陆凉州无法直视,不自在的垂下眼帘。 顾明棠哈哈大笑,“陆凉州,你眨眼了,你输了!” 陆凉州:…… 怔忪了片刻,实在没忍住,竟然轻笑出声。 顾明棠得意的对他挑挑眉。 陆辉和陆雪妍对视一眼,低头使劲儿趴饭。 可明显俩娃儿很开心。 陆凉州的手艺不错,尤其是清蒸鱼,这应该是顾大哥今儿起早捞出来的,味道很是鲜美。 还有排骨做的也不错。 顾明棠看到东西那么多,就问他,“这是你背回来的?” 大大小小一共三个帆布包。 陆凉州点头,“给阿辉外公外婆的已经留下。” “那你是真客气,又给他们买东西了。” “这是应该的,阿辉和雪妍一直麻烦他们照顾。” 陆雪妍连忙在那里不满意的更正,“爸爸,刚才我都和你说了,我叫妍宝宝,不叫雪妍。” 陆凉州眉目带笑,马上改口,“知道了,妍宝宝。” 顾明棠给俩娃一人盛了一碗汤,这也差不多吃饱了。 北方的春天,如果没有风沙,称得上是花红柳绿,风光明媚。 院子里的枣树已经开了花。 即便屋子开着窗户,似乎也闻不到什么味道。 可却平添了几许生机。 顾明棠夸赞他,“你的手艺见长。” 陆凉州,“你喜欢吃就好。” 顾明棠毫不在意点头,“挺喜欢吃的。” 别看两人对话,像白开水一样平平无奇。这在以前都是不可想象的。 就连陆凉州自己都想象不到,他离开岭西大队,还有回来的那一天。 这次回来的陆凉州比上次还要勤快,买的东西也更多。 顾明棠担心陆凉州会在这样噪杂的环境里打开大包小包,不等她提醒呢,陆凉州就开始收拾桌子。 也不要顾明棠帮忙,只问她下午还去上班吗? “下午不去公社,但我要去找叶兰,对了,叶兰现在是岭西大队的妇女主任,我们商议,准备在大队成立幼儿园,需要的设施设备正跟上面争取,现在已经有一部分落实了。” 陆辉眼睛一亮,“妈妈,落实的一部分都有什么呀?” “滑梯旋转木马跷跷板,还有幼儿教育方面的书籍图画以及一些玩具。” 陆凉州是真没想到,顾明棠这个妇女主任做的风生水起。 能落实这些东西,就证明上面对她的工作大力支持。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回来感觉岭西大队的社员变得有些礼貌。 以前有些妇女实在口无遮拦。 顾明棠这几个月,似乎做了好多事情。 但与变得礼貌的社员相比,陆凉州听陆辉说起情景再现。 明天陆辉还要去做小演员,有几句台词,在台上走一圈就可以。 陆凉州干活麻利,一边和顾明棠聊天,一边将灶房收拾好。 等顾明棠进屋,陆凉州沉默下来,有点懊恼的皱皱眉。 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在懊恼什么。 等他洗完手进屋,看到规整好的屋子。 看到娘三已经上炕,他也脱了鞋,地上有塑料拖鞋,回家的时候,阿辉就给找出来,崭新的,还没穿。 此时,四双拖鞋摆在一起,就很……微妙的一种感觉。 室内窗明几亮,窗台上摆着两个玻璃瓶,里面是淡紫色的小花,另一个似乎是杜鹃花。 不由得想起了顾明棠讲的不讲鸟德的杜鹃鸟。 原来窗台上的那两个木槽子,此时在院子里,上面种的是小白菜香菜和菠菜。 院子规划的很齐整,篱笆墙上的柳条满是绿色。 他还看了孩子们的小菜园。 还跟着走了一圈石子路。 还听了孩子们的规划。 更是知道了阿辉和雪妍在学英语。 短短两个月,阿辉已经能用英语进行日常的对话交流。 他英语可以,可口语远不如儿子流利和顺畅。 两个孩子不单个子长高了一点,人也更活泼开朗,伪装出的可爱,曾经让他心痛到夜不能寐,可如今在他们身上已看不到。 就像每一个善良纯真又阳光的孩子一样。 比如现在,依赖的靠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快活的好像枝头的小麻雀。 这是从前他极度渴望的。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这些,都是顾明棠的功劳。 她将两个孩子教的很好! 所有思绪不过是眨眼之间,他开始从里面拿东西。 玩具,书籍,画册等,放在一个皮包里。 陆辉从炕柜上搬下来小舅用玉米叶编织的两个收纳箱。 俩娃开始显摆着自己的玩具,然后将新的放了进去。 陆凉州扫视了一眼,孩子们多了很多玩具,竟还有两个活动的机器人。 陆凉州拿回来不少海鲜干货,顾明棠来了兴致,将干扇贝用水泡好,说晚上炒了吃。 还有给孩子买的衣服。 看了一眼俩娃的身上,陆凉州觉得,他买的好像有点土? 陆辉将东西都分类整理好,规规矩矩的放在炕梢,顾明棠说,“爸爸要在家里呆一个星期呢,所以,你们两个该午休了。” 俩娃听话的去铺自己的小被子,还给爸爸妈妈的都拿了出来。 陆辉抬起小脸,“妈妈,我给这一星期都安排好了,也写了计划表,妈妈可以先看看,会不会与妈妈的工作冲突。” 顾明棠接过来,扫视了一眼,就说道,“除了五一那天有演出必须去单位,其他时间应该没问题。” 陆雪妍开心的扑进顾明棠怀里,“妈妈,那我们去春游吧,爸爸都没玩过,好可怜哒。” “可以呀。” 如今正是季节,和风日暖,她本来就想带孩子出去玩的。 陆凉州倒是有些好奇了。 打开一看,还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 阿辉的逻辑思维一向很强。 临走前,老师问他要不要让阿辉去少年班,为了不让两个孩子分开,雪妍可以特批入学。 以前是这样打算的,所以,老师才问他秋季是否能入学。 都说计划没有变化快,果真是这个道理。 第92章 高跟鞋 看着孩子的状态,他按下了这个念头。 等明年再说。 俩娃乖乖的午睡,很快就睡着了。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枣树上鸟儿清脆的鸣叫声。 顾明棠看着陆凉州。 陆凉州凝眸看向顾明棠。 室内更安静了,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顾明棠虽然粗枝大叶,可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 “你看我干啥?” 陆凉州:…… “你怎么不问问那个提包里有什么,你也不在意我给没给带东西?”不知道为什么,陆凉州的声音略带暗哑。 可是,更富有磁性,很好听。 “这不该是你主动提的吗?”顾明棠面对美人的时候,总是宽容,她的眼眸弯了弯,“再说了,你以前出门不也什么都不给我买吗?” “顾主任,真要如此,咱们就说说从前?”陆凉州似笑非笑的睥睨了一眼顾明棠。 “你想听哪一段?”顾明棠意味深长的问道。 论聊这种天,不带怕的。 嗯,聊不过你! 陆凉州及时打住,转移了话题,“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 说着,终于打开了另一个提包。 顾明棠就看到他一样样的往出拿。 她不看东西,转而去看这个故作镇定的男子。 侧脸好似线条勾勒出来,极具美感,眼睫毛很长,微微翘起,衬衫领子打开了一个扣,随着他的动作,露出精致的锁骨。 脑海中不可控制的浮现出从前那个只有一次的片段。 昏黄的灯光,窗外的风声,…… 打住打住! 顾明棠心虚的瞄了一眼正往出拿东西的陆凉州,轻咳一声,“该不会都是我的吧,呀,高跟鞋!”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高跟鞋。 尽管她的空间里有,可是,似乎和眼前这双不能比。 陆凉州想起同学的话,果然,她很喜欢。 顾明棠接过来,脱去袜子,穿在脚上,高跟鞋是暗红色的,那么美丽的颜色,让她的脚面肌肤更是白皙。 陆凉州眸光微暗,不得不承认,顾明棠穿高跟鞋真好看。 顾明棠下了地,在屋子里来回了走了一圈。 很舒服,完美的契合她的脚型。 本就秀美,此时更显亭亭玉立。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的?” 陆凉州肯定不能回答,只是问道,“合脚吗?” 顾明棠点头,“合脚。” “a城有家手工鞋店,都是老手艺人,我在那里订做的,顺便给你做了一个挎包。” “嗯嗯,很好看。” 一边说着,一边去看那堆东西。 化妆品,丝巾,一件轻薄的米色羊毛衫。 还有一个款式极其雅致的女士挎包。 是顾明棠喜欢的颜色。 想到一个问题,顾明棠忽然问道,“你哪里来的钱?” 陆凉州一直在等顾明棠问他这句话。 想起临走时,梁汉卿拿着手里的丝巾在那嘀咕,媳妇看到了又该埋怨他乱花钱,还会问他钱从哪里来。 当时的他觉得,这应该就是烟火夫妻相处的模式吧。 “我参与完成了一个项目,发的奖金。”说完之后,老老实实的从皮包里拿出一叠钱。 “这是剩下的五百元,我留了一百元做路费。” 顾明棠满意的接过来,不错,就要有这个觉悟。 陆凉州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他看顾明棠摆弄口红,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着水润光泽的唇上,不自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几息之后,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顾明棠想了想,夸赞道,“你很会买东西,我很喜欢。” 陆凉州,“你将孩子教的很好。” “他们本来就很好,咱家宝可是岭西大队最靓的崽。” 顾明棠不无骄傲的说道。 陆凉州自然深有体会,回家的路上,俩娃看到熟人,都会礼貌的打招呼。 阿辉的眼神不再冷漠而防备,雪妍也不会小心翼翼的看人脸色。 陆凉州在心里说了一句:谢谢! 顾明棠将东西收拾好,看了下时间,“我休息会,你呢?” “我去收拾下篱笆和院门。” 顾明棠躺下来,因为炕梢有东西,所以,俩娃是并排睡在一起。 顾明棠就躺在了边缘,一翻身就能看到整理皮包的陆凉州。 整理好的陆凉州,垂眸看向有些睡眼朦胧的顾明棠,鬼使神差的,伸出手为她整理了一下落在枕边的发。 下一刻,好像指尖被烫到一般。 陆凉州脸色带着一点窘迫,幸好顾明棠睡着了。 顾明棠睡着了吗? 还真就睡着了。 但睡着之前,她感觉到陆凉州为她整理散在枕头上的发丝。 指尖微凉,好像碰到了她的脸颊。 估计吓坏了吧。 顾明棠勾了勾嘴角,没想一会,就睡着了。 闹钟按时响起,顾明棠整理了一下自己,拿出那双高跟鞋,她的衣柜里正好就有一条墨黑色小脚裤,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想了想,要是配上那件米色羊毛衫,肯定漂亮。 五月份穿露脚面的高跟鞋有点早,可顾明棠喜欢的衣服鞋子从来不过夜。 外面可以配上风衣。 正好陆凉州在外面干活,她换上了小脚裤,穿上了高跟鞋,套上羊毛衫,不得不说,陆凉州会买东西,很合身。 随后,穿上了咖啡色的风衣。 屋子里没有全身镜,可是陆辉和陆雪妍瞪大了眼睛围着妈妈,陆雪妍大喊着,“妈妈妈妈,你好漂漂呀,高跟鞋好好看,我也要穿高跟鞋……” 陆辉,“妈妈,你小心点呀,鞋跟这么细,容易卡在砖缝里,哎呀妈妈,地面都是你踩出来的小坑……” 果然,男孩和女孩关注的就不一样。 臭小子,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推开门的顾明棠还有点气呼呼的,可看到院子里劈柴的男子,顿时挺直了腰板。 陆凉州也直起了腰,手里拎着斧子,感觉心口一悸,随即,无法言说的感觉从心头弥漫开来,如夏花璀璨,如星辰耀眼,这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他的心。 周围一切迅速的消失,天地间似乎只有她一人。 时间被定格,看着怔怔的陆凉州,顾明棠满意的翘起了嘴角。 陆辉那臭小子以后找女朋友肯定费劲。 第93章 只需夸她漂亮就可以 她走上前,双手插在口袋里,“我去大队部一趟,一会就回家。” 陆凉州好像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悸动的心,一点点的平息。 轻轻的点头,“好,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顾明棠傲娇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几步,忽然道,“我好看吗?” 自是好看的,没人能比得上你的光芒。 陆凉州轻笑,微微点头,声音暗哑,“好看。” 陆辉这个操心啊,“哎呀妈妈,你小心点别崴脚,走硬实的地方,别走软地面,要不都是坑,都能点菜籽了……” 顾明棠回头瞪了一眼臭儿子。 陆雪妍喊道,“妈妈,你的高跟鞋我们一人穿一天好不好?” 顾明棠没理他们,扭扭哒哒的走远了。 陆凉州这才回过神来,拉过陆辉,“儿子,妈妈穿高跟鞋的时候,不要说崴脚的话,小心挨揍。” 陆辉觉得冤枉,“我是关心妈妈呀。” “妈妈不需要你这种关心,只需要夸她漂亮就可以。” 心底里到底是有些诧异,女孩子一般第一次穿高跟鞋,都不会这么自然。 她反倒像是穿过好多次一样。 陆辉抬头,看着爸爸,“就像爸爸刚才那样吗?” “差不多吧。” 陆凉州突然觉得有些热。 于是,扯了扯领口。 陆辉想起什么,叹气道,“唉,我得去灶房将那些小坑给平一平。” 陆雪妍,“哪里有小坑?” “你的眼睛只看到妈妈的高跟鞋了。” 陆雪妍不理哥哥,转而去抱陆凉州,“爸爸,是你给妈妈买的高跟鞋吗?” 陆凉州点头,摸了摸闺女的脑袋。 爱臭美的小丫头,和她妈妈一样。 顾明棠在大队部里,被一圈女人给围着。 转了好几圈,收获了一大堆赞美的话语。 “你们也可以穿高跟鞋,不用羡慕我。” “可拉倒吧,我们买不起不说,这一天天的家里地里的忙活,哪可能穿呢。” “不穿是不穿,也要有一双呢。”顾明棠很是认真的道。 众人只当她是在安慰,哈哈笑着去排练加紧熟悉台词。 明天可是在全公社汇报演出,据说人好多,比赶大集的人都多。 更有县里的领导还是出席。 对了,好像还请了兵团的领导参加。 不想了,真是越想越紧张。 叶兰和顾明棠去了大队部,叶兰上上下下打量顾明棠,赞叹道,“有位佳人在水一方,你可真漂亮,应了那句话,天生丽质难自弃……” 顾明棠咯咯的笑,“等你上大学了,也可以这样穿呢。” 叶兰心里苦笑,我分文皆无,还靠父母周济,哪里能和你比。 她蹲下身子,看了一眼高跟鞋边缘的一个小小的花边图案,诧异道,“顾明棠,这是陆凉州给你买的吧。” 顾明棠平日里就臭美,有人不知道陆凉州回来了,以为她又去县城了呢。 “对呀。” “这是锦尚轩的标记,那里的鞋子都是手工制作,价格也奇高。” “还好吧,我也没问多少钱。” “陆凉州如今对你真好。” “怎么,他不该对我好吗?”顾明棠笑着反问道。 叶兰翻了一个白眼,“实话说,不怕得罪你,以前的你真不配。” “那现在的我呢?”顾明棠扑闪着水蒙蒙的大眼睛,笑嘻嘻的问道。 叶兰倒没有笑,很是认真的,“现在的你,自然配得这个世界最好的东西。” 顾明棠开心的扑过去,一把抱住她,跟她贴贴,撒娇道,“还是叶兰你的情话最动听,我好喜欢。” 叶兰红着脸,却又没好气的道,“我又不是陆凉州,说什么情话。” 顾明棠松开她,“你觉得陆凉州是能和我说情话的人吗?” “……”叶兰想象了一下,摇摇头,“那我也猜不出来,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们还有和平相处的那一天。” “所以,要啥自行车啊。” “啥?” 顾明棠摆摆手,说没事,随便说说。 “言归正传,我准备五一过后就将幼儿园开起来,资金我跟公社申请,一半公社出,一半咱们队里自己出。” “需要招一名幼儿园的老师,没工资,就用工分抵。” 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钱大姐给在县幼儿园弄了一批淘汰的桌椅板凳,等回来之后,得安排木工好好修一修。” 叶兰是真佩服,“棠棠,我感觉这世上就没你办不成的事儿。” “哪里呀,主要是我脸皮厚。哎呀你别笑,是真的。” 正在这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大队部的成员只有王会计在,不过他去粮库了,此时这里只有顾明棠和叶兰在。 顾明棠很是自然的接起来,“你好。” 对方一听,这声音有点熟悉呢。 “啊,你好,那啥……我是县城工艺品厂的康厂长,我找顾明棠顾主任。” “呀,康厂长,你好你好,我就是顾明棠。” “哈哈,难怪有点熟悉呢。” “可是有事?” “顾主任,是这样的,我们新接了一批收纳箱的订单,数量有点多,我就想,亏得有你弟弟,咱们成立了工艺品厂,还能给国家换取外汇,我有幸成了厂长,还安排了不少人就业,所以,我准备分一部分订单给岭西大队,你看怎么样?” 顾明棠笑了,“康厂长,那你该给大队长打电话,干嘛找我呢?” 老滑头,肯定是这批接的新订单的样品人家不满意,或者厂里熟练工不够,完不成任务,不得不找她,哪里是找她呢,是找她弟弟小海。 “顾主任,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 那边不说话了。 真是直接,就不能给个台阶问一问吗? 叶兰看着顾明棠,有些不解。 顾明棠则是对她比了一个噤声。 不大一会,那头哈哈大笑,随后道,“顾主任,那就摊开了说吧,上面给派下来一千个收纳箱和六百个蒲团的订单,我们送了样品上去,他们不满意,我就问想要啥样的,我们工人也好照着做,可是对方说,只要他满意,啥样子都行……你说这不是难为人吗?” 第94章 熠熠生辉的顾大美女 康厂长停顿了一下,真心实意的恳求道,“顾主任,帮帮忙吧,给你弟弟说说,看看能不能给做个样品来,放心,就算是不通过,我也按照市价付钱,还有,假如通过了,这批订单我分一半给你们岭西大队怎么样?至于价格,就按照收购价怎么样?” 康厂长态度诚恳,姿态摆的也很低,主要是顾明棠这一系列操作看着没啥,可细思极恐啊。 至今闲在家里的丁梅,进去就没在出来的彭主任,不都是顾明棠的手笔吗? 主要人家真就是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的。 他可不敢跟她摆谱。 顾明棠倒没有大包大揽,只是道,“那我和弟弟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那我明天去公社看演出,我们见面谈怎么样?” 放下电话之后,顾明棠和叶兰详细的说了一下,真要是成了,还要叶兰来组织。 和演出队的人说了一下明天的演出情况,让叶兰在这看着,没准一会县里来送桌椅板凳。 叶兰的女儿妞妞被叶兰的爸妈给接去照顾,也让她好安心的工作。 过去的事情,大家都默契的不提。 总之,一切都朝前看。 顾明棠扭扭哒哒的去了顾家,林淑兰下午没去地里,陆凉州回来了,还给他们拿了那么多东西,晚上准备包饺子,就叫小海去了女儿家,这还走叉了。 主要是,闺女穿的…… “那鞋子是在咱们农村穿的吗,你也不看啥道,那皮子不得磨坏了,竟糟蹋东西。” “妈,你等着,咱村也修水泥路。” “等下辈子吧,还不赶紧回家去将鞋换下来。” 李娟趴在窗台上,“棠棠,你这身可漂亮,是凉州给你买的吗?” 顾明棠点点头,“是的呀。” “可真漂亮,凉州对你也真好。” 林淑兰明明得意女婿对闺女好,嘴里却道,“羡慕啥啊,我儿子对你不好吗?” 李娟连忙表白,“好啊,大山对我最好了。” 林淑兰哼了一声,目送着女儿背影,不得不说,女儿是真好看。 好在这几天没下雨,黄沙路还是很好走的。 可顾明棠半路脱下鞋子看的时候,不得不赞了一声质量真好。 全皮的高跟鞋,包括鞋跟都是皮的,走在黄沙路上,竟然没有一点擦伤。 这才是真正的整张牛皮,而不是那分了几十层的。 顾大美女到家的时候,陆凉州正在整理篱笆墙,她家的格局是,中间的正房和未来想建造的东西厢房。 院子是空地,除了一棵红枣树,还预留了养鸡养鸭的地方,南园子不大,是长方形,中间留了走人的过道。 篱笆墙有点破败,此时的陆凉州正在修理,小海在旁边帮忙,顾明棠道,“呀,我还没和你说呢,我准备盖房子,篱笆墙都要推倒了重建。” 陆凉州看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顾大美女,眸光带着笑意,“你打算盖什么样的房子?” 不过却道,“累了吧,先去换了鞋再说。” “好哒。”顾明棠朝屋子里走,陆辉眨巴眨巴眼睛跟上来,嘴里嘀咕道,“妈妈,你慢点,另外我在灶房铺了几块木板,免得你踩出坑来崴到脚。” “我谢谢你啊陆辉小同学。” 陆辉害羞的,“妈妈,咱们都是一家人,很不必道谢。” 顾明棠走在木板上,倒是稳稳当当。 陆雪妍在旁边这个羡慕,“妈妈,这声音真好听。” 等顾明棠换鞋子的时候,她就眼巴巴的看着,嘴里还说,“妈妈,妍宝宝不穿不穿……” 就差淌哈喇子了。 每个小女孩都会偷穿妈妈的高跟鞋。 她绝定给宝宝这个机会。 顾明棠换上了轻便的平底鞋,脱了外衣,让陆辉赶紧将木板拿走。 她则是出了屋子。 不过,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大门口的空地,这五十多平方米的范围,就是空间所在。 左侧靠边不知道啥时候钻出来一丛的野草,绿莹莹的,明显比其他地方长得好。 咦,好像是黄芪的叶子呢? 顾明棠看了几眼,就去了陆凉州那里,先是跟小海说了康厂长说的事儿。 小海说都听二姐的。 顾明棠给他形容了一下,自己脑海里收纳箱和蒲团的样子。 还拿着棍子在地上画了起来。 小海点头,“二姐,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等小海乐颠颠的跑走之后,顾明棠说了晚上去娘家吃饺子。 陆凉州自然不会反对。 他不在家,最近顾明棠又忙,全靠岳母她们给帮衬。 然后说起了房子。 顾明棠比比划划的,“……我喜欢青砖,准备盖青砖大瓦房,还准备铺地火龙,再建个壁炉,冬天可以烤土豆和地瓜,厨房建这种多功能的灶台,建个西厢房就可以,东面规整成花圃,正好将枣树围起来。” “对了,这回专门建个洗漱间,可以洗澡上厕所的那种。” 刚想说冬天上厕所冻屁屁,看到对方是陆凉州,及时的咽了回去。 听完顾明棠的规划,陆凉州却忽然问道,“你还要在这里住几年?” “我也不知道,住够了再说。” 陆凉州沉默了一瞬,“这里的教学质量不比a城,他们早晚得回城。” 顾明棠挠挠头,“你想他们几岁上学?” “阿辉很可能去少年班,雪妍最晚后年也该上学了。”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和她们一直这么分着。 “那就明年吧。” 得到顾明棠的应允,陆凉州眉目柔和下来,道,“房子等我放暑假回来再盖。” “不用,等你暑假回来,没准就能住上了。” 想了想,问陆凉州,“你怎么不说我呢?” “说你什么?”陆凉州很是诧异。 “我们早晚回城,这里的房子没必要盖这么好,要是我妈知道了,肯定说我败家。” “这是你的老家,想回来的话,也有地方住。” 顾明棠就笑。 “你笑什么?”陆凉州问道。 “高兴啊,到时候我妈说我的时候,我就说是你执意要盖的。” “呵,你也有个怕的人,不容易。” “不是怕,主要是她太能唠叨。” “放心,我会和她说,等我们回城,她老人家可以来住,顺便给看房子。”陆凉州的声音氤氲在春风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95章 你再叫声顾主任我听听 陆凉州一边说一边干活,顾明棠又道,“明天你带孩子去公社看演出,我给你安排前面的座位。” 陆凉州眸光清亮,“顾主任,你这是在给我开后门。” 顾明棠眼睛眨了眨,忽然凑近陆凉州,吓得陆凉州手里的柴刀差点没掉地上。 可他没躲,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一瞬间,好像心跳都停止了。 顾明棠道,眸光微暗,声音旖旎,“你再叫声顾主任我听听……” 陆凉州声音很轻,“顾主任。” “哎。” “顾主任。” “哎。” 陆辉一言难尽的站在他们的身后。 真幼稚,尤其是妈妈,还总标榜自己淡泊名利,却其实是个官迷。 还有爸爸,以前多酷啊,可现在,就应了那句话,官大一级压死人。 嘿嘿,陆辉捂着嘴笑嘻嘻的跑开了。 顾明棠看着儿子扭着小肥屁股的样子,讪讪的道,“那啥,我得去将泡着的扇贝处理下,还有,一会刚子和周爱军要来,我们要结算瓜子的收益……” 正说着呢,有几辆自行车朝顾明棠家骑过来。 前面是顾大哥驮着丽丽。 后面跟着的正是周爱军和齐刚。 顾庆山看到陆凉州,是惊喜的,满面笑容,“啊呀,凉州回来了,是今天上午的车吗?” “嗯,上午到的。” 陆凉州虽然没有满面笑容,可态度温润,和顾明棠一起将人迎进了屋子。 齐刚落在后面,看着陆凉州,不知道该说啥,竟给他鞠了一躬。 陆凉州倒也猜出来几分。 拍了怕他的肩膀,对他笑笑,什么都没说,让齐刚进屋。 丽丽自动自发的去泡茶。 几个人坐下,先是算账。 说好一个星期一结,周爱军那里账目很清楚,他说,“多亏了丽丽,要不然不会记录这么详细。” 顾明棠抬眸看向似乎有些紧张的周爱军,又看了一眼落落大方的丽丽,眉头蹙了蹙,以前不知道,可当了妇女主任之后,才知道周县的家庭挺复杂的。 他有两子两女,前面三个是已故的妻子生的,后面这个就是周爱军,是后娶的媳妇生的。 但似乎关系不大好。 至于更多的不知道,主要是没人敢聊。 但还有人说,周县的第二任妻子,人品不咋地。 从周爱军几乎不提家里事,就可以看出来,他这个现长小公子,在家里应该个是个小透明。 顾明棠没有偏见,相处下来,她对周爱军的印象很好。 只不过,她私下里问过丽丽,丽丽说现在不考虑,她要准备考会计,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做这个。 而且,听说周爱军的妈妈挺高傲,一般人都瞧不上,她不想自找麻烦。 倒是个拎得清的姑娘。 然后就开始算账,一个星期下来,双方各分得480元。 陆凉州正在陪儿子和女儿描红,闻言抬眸看向顾明棠,一个小小的瓜子,这么赚钱的吗? 倒是沉吟了一瞬。 想起了兵团划过来的土地。 那里适合种植向日葵,其实完全可以实现种植加工销售一体化。 只看这几个人有没有想法做大做强。 陆凉州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并没有发表意见。而且屋子里的人看他在好像有点紧张,他带着俩娃出去看他们的小菜园了。 明显的,等他走之后,那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钱分完之后,丽丽将现金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齐刚取走一半,放进了挎包里,他是小弟,拿钱这种俗事得他来。 不过齐刚却犯愁的道,“生瓜子不好收,还不能走的太远,不熟悉的地方会说咱们倒买倒卖,是要被抓起来的,所以,下了星期就没这么多了。” “急什么,如今咱们的买卖,求得是一个稳。”她看了一眼三个人,“我倒是觉得趁这个机会,你们考个文凭出来,没看都恢复高考了吗,这就证明国家开始重视人才的培养了。” 齐刚不爱读书,挠了挠头,“姐,我们就是卖瓜子的,要文凭有啥用?” “就算没有文凭,也得学点东西,总归没有坏处。” 周爱军想,倒是和老爸说的差不多。 他点头,“嗯,我和刚子记住了。” 刚子还要说什么,周爱军说,“姐是为咱们好,你听着就是了。” 齐刚嗯嗯嗯的答应的很痛快。 等周爱军和齐刚走了之后,顾明棠拿了192,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她分四成,因为这次合作,主要出力的是大哥他们。 顾明棠不想出现心理失衡的家人。 亲人之间就是如此。 不能给的太多,也不能索取的太多。 这个度掌握不好,反目成仇也不是不可能。 …… 五一当天,天色湛蓝,无风无雨。 规模比前两次的演出要大,是在向阳公社的广场举办。 这一次到会的领导比上次还多。 就连兵团和农场的领导都来了几位。 看到领着一双儿女的陆凉州,兵团老领导冲他猛挥手,陆凉州领着孩子走过去,俩娃乖乖的喊人。 是该叫爷爷的。 老领导开心的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奶糖,一人给了一大把。 两个孩子今天好像洋娃娃。 穿着样式一样颜色不一样的毛衣。 背带裤,小皮鞋,身上还背着可以装零食的小挎包。 将糖块放到了包里,顾明棠就出现了,她今天是主持人,穿的有多优雅大方,自是不用细说。 陆凉州带着孩子坐在了第一排,身旁就是兵团的老领导。 他在那说,“本来想今天去看您,等回家才知道,今天公社有演出。” 老领导,“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见了才知道,你媳妇,很不错的一位同志……” 陆凉州不置可否的笑了。 抬眸看向站在一侧的顾明棠,她此时正和赵社长说话。赵社长似乎有点担心,可顾明棠,很是淡定从容。 陆凉州眉眼不自觉的染上了笑意。 而此时的赵社长再次感受到了顾明棠不爱常理出牌的性格。 “你确定能收场?” “当然,牛老太太就是个窝里横,等知道她遗弃在山里的女婴被人捡了去,如今已经八岁了,自是会慌神的,尤其是他们都挺害怕我的情景再现……” 第96章 不言而喻 说起来,这真的是巧合。 因为今天有演出,所以顾明棠起得很早。 天色也不过是微微亮。 昨晚两人在孩子睡着之后,难得的聊了会天。 说了很多,当前的形式未来的走向,还有陆凉州的学校同学,上次邮寄的腌鹅蛋与辣肉酱,他还是没能留住,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正巧那天吃馒头,满满的一瓶,被那些饿狼一人一筷子给抹到了馒头上。 没一会,瓶子里的辣肉酱,包括瓶壁上的酱汁,被同学们用馒头给擦得干干净净,整个瓶子比洗了还干净。 顾明棠就轻声的笑。 陆凉州躺在炕梢,也在笑。 他不是多话的人,可是和顾明棠说话,时间就是没了概念。 早晨,他听到顾明棠起来的声音,没敢转头去看,等她窸窸窣窣的出了屋子,他才轻手轻脚的起来。 出去之后一问,才知道顾明棠要提前去公社。 他快速的点火热饺子。 又切了一盘香肠,没熬粥,给打了一个蛋花汤。 顾明棠吃饭的时候,他去了岳母家,两个老人勤快,早早的起来,让他们过来照看一下,他要送棠棠去公社。 林淑兰马上跟过来。 顾明棠其实不想让他送,可陆凉州已经安排好了,那就体验一下,坐陆凉州车后座的感觉吧。 早上风有些凉,不过路边的景色倒是怡人。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公社。 等陆凉州回家,顾明棠就去了演出场地。 可没想到,赵社长来的比她还早。 显然是怕出纰漏,因为这次可比上次规模大。 没等说几句话呢,就看到一对夫妻朝他们走过来。 到了之后,才知道,他们是五道岭的社员。 他们在为宏村有亲戚,八年前去村里走亲戚,回家的路途中,丈夫去山上解手,意外捡了一个女婴,知道肯定是没人要的,就抱回家养了起来。 其实也猜出来谁家扔的孩子。 知道那家的婆婆恶毒,媳妇受气,公社还不给做主,他们就假装不知道。 而且,婴儿很可爱,正好他们没孩子,就这么的过了八年。 可上个月,在村里劳动过的一个大学老师来了,这人他们都认识,曾经教过自己闺女围棋,还曾经可惜的说娃她是个围棋天才,要被埋没了等话。 他们当时没有放在心上。 等温老师走了之后,没人和她玩了,孩子就自己和自己玩。 棋盘是孩子的父亲给做的,棋子用的小石头,也是一个个打磨出来的。 孩子最喜欢的就是左手是对手,右手是自己的游戏。 温老师来了之后,和他们商量,准备带孩子去比赛,如果能获得业余组的冠军,就能破格录取进国家队。 温老师当时将他们夫妻也带了去。 他们是前天回来的,回来后,就听说了演出这事,其中一个就是重男轻女遗弃女婴的故事。 也听说了,为宏村的村民必须全体参加。 原因是什么,不言而喻。 他们两个就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想提前过来和顾主任商量一下,于是,一拍即合。 当时的赵社长都觉得不可思议,可如今又担心当事人会有过激的行为,还担心这样的个例不足以服众。 顾明棠指着现场的人群,“赵社长,开弓没有回头箭,你不用管别的,只需要照顾好各位领导。”随后喊来孙公安,一定维护好秩序,可不要发生踩踏和走失以及防火防盗。 演出开始了。 顾明棠站在舞台中央,清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她在台上。 陆凉州在台下,眸光也同样闪亮。 第一个情景剧是:一个母亲的一生。 虽然是一个母亲,可却包括了青年中年和老年三个阶段。 第一场,钱春晓和他的丈夫。 本来要用马大丰,可这样容易出问题。 于是,换成了王富贵。 不用干活还给工分,王富贵很开心,还能和媳妇一起露脸,就觉得很神奇。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舞台,顾明棠画外音是照相馆的师傅,让两人稍微靠近一些,她给他拍结婚照。 等两人退下去之后,钱春晓上台了,背上背着道具娃娃,锄地,割草,做饭洗衣服。 虽然舞台只有一个人,可是顾明棠的旁白很有感染力。 那是叶兰执笔,估计是加了自己的元素,读起来令人忍不住哽咽。 听的人自然也是,有的女人想起年轻时候的艰难,孩子小,地里活多,家里活也不少,挑水打柴洗衣做饭,有的时候恨不得一边干活一边吃饭。 于是,就有人抹起了眼泪。 难啊,年轻时候的日子过的太难了。 尤其是遇不到好男人,不但累死累活,还要挨打受骂。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早就找棵歪脖树吊死了…… 也有人满脸都是不自在,左顾右盼,明显的坐不住。 舞台上的剧情依然在继续,一眨眼孩子五岁了。 陆辉小同学穿着一件灰色的旧衣服背着书包上台了。 小娃长得好看,哪怕穿着旧衣服,也眉目如画。 陆雪妍激动的拉着陆凉州,“爸爸,爸爸,那是哥哥呀。” 陆凉州对着闺女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陆雪妍这才捂住小嘴,嘻嘻的笑。 舞台上,钱春晓拉着他的手,一起从舞台的东面走到西面,这是送孩子去上学,路上有水沟,钱春晓背起陆辉,一步步的趟过河去。 陆辉站在河边,对着钱春晓挥挥手,自己加了台词,“妈妈辛苦了,我会好好学习,我爱妈妈!” 钱春晓给整愣了一下,等看到人陆辉是对着顾明棠说的,就不由得笑了。 接下来,孩子长大了,娶媳妇了,妈妈也老了。 驼着背,一步一咳嗽,儿媳妇嫌弃的,“烦死了,整天咳咳咳的,还光吃饭不干活,就一个老废物……” 儿子说,“妈,你去妹妹家吧,要不养老院也行,反正这个家你不能呆,你得走……” 台下的周县点点头,真的很有教育意义。 和身边的搭档道,“其实很多社员文化不高,自然觉悟也不高,道理讲的再明白,他们听不进去又有什么用?” 第97章 你们的名字都是有出处的 对的,就是这个道理。 你看这些社员,可比听报告触动的多。 第二场戏是关于重男轻女和弃婴的,剧本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的指向,心虚的牛老太太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可还是免不了心虚。 但这里的重点是,剧里的女主人公,最后拿起了法律的武器,以遗弃罪的罪名起诉了自己的婆婆。 于是,顾明棠来宣读法律条文了。 这些人才知道,弃婴是犯法的,是要蹲笆篱子的,这么严重吗? 是的,孙公安,表示,就是这么严重! 以为这就完了呢,没想到顾明棠拿起了一份报纸,笑容满面,声音郎朗,“下面我给大家宣读一条好消息:1978年4月15日,在a城工人体育馆,举办了全国少年业余组的围棋决赛,本省渠临县向阳公社五道岭大队的小社员过关斩将,成功的夺取了少儿业余组的冠军,并被特招入国家队,在此对她表示热烈的祝贺,同时,希望苏梨花小同学,好好学习努力拼搏,早日为国争光!” 众人哗然,啊,围棋? 那是个啥东西? 就有人给科普了。 喔,下棋啊,知道了。 这谁家孩子,也太厉害了吧,羡慕嫉妒恨呢。 周县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顾明棠,总觉得她在憋大招呢。 果然,下一刻,一对夫妻走上来,站在了舞台中央,毕竟都是进了那么大的体育馆的人,虽然紧张,可整体还算稳得住。 顾明棠一番介绍。 大家才知道这是苏梨花的爸妈。 嗤,显摆。 有人眼红的撇嘴。私下里议论纷纷,还说起了酸话。 但是,苏爸爸拿起了话筒,“对不起,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就是你家孩子多厉害,教得好吗? 我家孩子也厉害,他能一口气吃五个馒头,你家闺女能吗? “我记得那是一九七零年三月五日,我和媳妇去为宏村走亲戚,回来的路上,我们在山坡的一个水塘边上发现了一个女婴。” 突然间,乱哄哄的现场一片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坐在那里的牛老太太。 “当时女婴全身湿淋淋的,旁边蹲着一只狸花猫,似乎是它将孩子从水塘里叼出来的,也许是想吃了吧,当看到我之后,大猫吓跑了,我将女婴抱回了家,不管怎么说,是狸花猫将她叼出来的,于是,我们给孩子起名叫苏梨花。” “今天我站在这里,也没啥别的想法,也……也不会说别的,其实就是想告诉梨花的家人,不要担心也不要难过,梨花现在很好,她很开心,她的未来也会很好。” 周县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妇女泪流满面的站了起来。 喔,在这等着呢。 相信从今以后,向阳公社的社员,既盼着演戏,又害怕演戏。 路上的时候,一家四口一起回的大队。 本来打算坐马车,可俩娃非要爸爸带他们骑车回去。 然后呢,又不让妈妈走。 陆凉州也能带三个人。 就让俩娃并排坐前面,顾明棠坐后面,可没走一分钟呢,陆雪妍就说颠屁屁,干脆,都下来走吧,反正也不远。 陆凉州推着自行车,前面蹦蹦跳跳的是俩娃,顾明棠跟在陆凉州的身旁。 陆辉一直若有所思,此时,停下来,看着陆凉州和顾明棠,鼓起勇气问道,“爸爸妈妈,我叫陆辉,妹妹叫陆雪妍,我们的名字是怎么起的呀,有来处吗?” 陆凉州没有说话,但却看了一眼顾明棠。 顾明棠道,“阿辉问你呢。” 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 陆辉历来敏感,就有些难受,他低着头,“没关系的,其实随便起起也好,姥姥都说,贱名好养活,比如狗蛋啊丫蛋啊啥的……” “哥哥你可以叫狗蛋,我却不想叫丫蛋,我是妍宝宝。”说完又去看妈妈,“妈妈,我说的对吧?” 顾明棠不知道陆凉州为什么语塞,不过不能让孩子等太久,有的时候,过了那段情绪,就很难找到最初的想法。 “妈妈当然知道的,你们的名字都是有出处的,来,我们先说妍宝宝的吧。” 顾明棠声音明亮,带着笑意,“过来,我写给你们看。” 顾明棠蹲在地上,拿起了树枝,“甲骨文的雪字上面是云朵,下面是美丽的雪花,后来演变成上面雨下面是手的样子,再说妍字,代表的就是美丽聪慧,综合起来,就是妍宝宝是我和爸爸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陆雪妍开心的趴在妈妈的后背,搂住妈妈的脖子,“妈妈,我记得啦。” 看了一眼抿着小嘴略带紧张的陆辉,“辉字,含义是春日的晨光照耀在大地,光彩又明亮,你的爸爸希望你做一个内心光明,坦坦荡荡的人。” 陆凉州怔怔的看着顾明棠。 当初为什么取的名字,似乎都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那么糟糕的开始,没有准备就做了爸爸。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少年,彷徨不安,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段日子是灰暗的,是他不愿意去回想的。 后来孩子出生了,两只都小小的,躺在襁褓里,岳母脸色晦暗,却还讨好的让他给取个名字。 当时的他是被迫做了爸爸,也没有和两个孩子骨肉相连的感觉,孩子的生日在冬日,那天下着大雪。 他茫然的说:男孩叫陆辉,女孩叫雪妍。 孩子们也从来没问过名字的由来。 今天的苏梨花,让他们很想知道自己名字的来处。 可他怎么说,撒谎吗? 此时的陆凉州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他摸了摸儿子的头顶,声音沙哑,“妈妈说的,阿辉都记住了吗?” 陆辉使劲的点头,极是认真的保证,“爸爸妈妈,我一定会做一个内心光明,坦坦荡荡的人。” 陆凉州在家的这几天,基本完成了陆辉的计划书。 孩子们最开心的是去春游。 带着锅带着处理好的食材以及其他东西,在爸爸的带领下,去了上游的一处河流,这里有铺满了鹅卵石的河滩,河水很清澈,也很浅,能看到里面有小鱼在游来游去。 他们主要采的是荠菜,用石头搭的锅灶,吃的是香喷喷的火锅,顾明棠调的蘸料,顾明棠还拿出拍立得,给孩子们照相。 第98章 我媳妇给我做的 等陆凉州走的时候,才惊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陆凉州给联系了生瓜子,不过时间不对,兵团仓库除了种子,这东西不会储存太多,个人那里基本在过年前后吃没了。 别管生的熟的还是五香的,这东西消耗的很快。 但还是给弄了五千多斤,但也就这些,想要收瓜子,得等到秋天了。 他还问顾明棠要不要和兵团的人协议种向日葵,顾明棠觉得可行,本来也有这个意思,不过大队的种植计划她不好改动,于是,陆凉州带她去见老领导,签了一个收购生瓜子的协议。 陆凉州走的时候,顾明棠给他准备五瓶辣肉酱,还有二十个咸鸭蛋,还做了简易版的方便面,正好是饭盒可以装下的大小,一瓶调料,泡好之后,放上辣肉酱撒上一勺调料,虽然不是方便面的味道,可却比方便面还要好吃。 坐在火车上的陆凉州,被眼馋的列车员和旅客问起哪里买的,他眸光含笑,“我媳妇给我做的。” 哇,羡慕羡慕了。 这媳妇也太能干了吧。 陆凉州点头,他媳妇的确能干。 连他都没想到,岭西大队还要建幼儿园,而且,马上要建成了。 顾明棠还和他悄悄的说,其实她就是为了阿辉和雪妍才张罗的。 所以,假如阿辉和雪妍不离开岭西大队,棠棠要不要建小学建中学和大学? 顾明棠没有远大的志向,可这几天忙的很,她在县里开会,汇报岭西大队的妇女工作。 从五一之后,从牛老太太被带走,她的儿媳妇和儿子离婚之后,那些个不良现象似乎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主要是害怕啊。 他们都发现了,顾主任的情景剧演一次带走几人,就跟那贼不走空一样,有点可怕。 为此,陈秘书就着这个势头,也是为了巴结顾明棠,写了一个稿件,投递到了省城的妇女报。 没想到,就在第一版给发表了。 等顾明棠去了一趟县里,钱大姐就说,“棠棠,省妇联让我好好培养你呢,哈哈,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哪里有我什么事。” “怎么没有,是钱主席领导有方。” 钱大姐瞥了她一眼,笑着道,“说吧,这次是什么事儿?” “我们距离草原这么近,不利用利用太亏了。” “你想怎么利用?” “我想县里妇联牵头,向阳公社妇联协助,开一个毛衣加工厂。” 钱大姐愣住了。 还能开毛衣加工厂? 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可却又很新鲜呢? 谁会编织毛衣,毛线又从哪里来? “能行吗,这玩意不好织不说,毛线现在还凭票,碰上啥颜色就是颜色,去年冬天想给我闺女买红毛线织围巾,可都过年了,红毛线也没进来,问经理,他说货源不行。” “现在漠北就有闻名全国的毛纺厂,可以和他们下订单,当然了,也许这订单要排到明年去,那么,我们就可以申请建个分厂,咱们兵团有机械局,可以加工生产毛线的机器,有了毛线,就可以加工成各种毛线制品,比如毛衣,围巾,帽子手套,还可以组织妇女接活,比如织条围巾给多少钱,织一件毛衣多少钱,钱大姐,咱北荒一年穿的最多的就是毛衣毛裤,大冬天的,谁能离得了围巾帽子,咱们只卖北方三省,那都是不小的数字……” 顾明棠就觉得,想要做大做强,还得是这类的实体经济,趁着南方品牌没有占领市场,正好发展自己的事业。 要打破被南方服饰给垄断的局面。 他们不单垄断,价格还奇高,毕竟如今的运费也不低。 所以,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钱大姐被说动了,等顾明棠走了马不停蹄的去找周县。 一听这个计划,周县倒是心思一动。 他问老钱,“你们的初衷是什么?” “顾明棠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想要提高妇女的地位,不是说她挨打了你去给撑一腰就能解决的,永远都是治标不治本,只有妇女真正的独立起来,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收入,随之有了自己的思想,那时候,妇女的地位才是真正的提高……” 顾明棠还说了其他,比如男性的大男子主义,不知道尊重女性,骨子里就觉得女人是附属品,这都是阻挠妇女地位提高的障碍。 不过这个暂时没对周县说。 说句实话,就很多男人,其实都有大男子主义。 这个她可太了解了。 周县说,“这事儿我们会研究,你先回去吧。” 顾明棠将这个诱人的却实施难度比较大的计划抛给了钱大姐之后,就去了工艺品找康厂长。 可没等顾明棠说要找谁呢,门口的门卫大爷就说道,“顾主任,康厂长去公社找你去了,你们这是走叉了。” 康厂长干脆不走了,就等在岭西大队。 顾明棠去了加工瓜子的民宅,妹妹和大哥都在这里忙活着,康厂长那边她不着急,得晾晾他。 顾明棠在这忙到了下午,才跟着大哥他们回了家。 顾庆山骑的自行车是二手的,是齐刚给弄来的,价格便宜,用着也还行,现在的路好走,骑自行车很快的就到了岭西大队。 刚到村口,就看到康厂长和大队长正在那蹲着说话。 看到顾明棠,康厂长所有的埋怨都没了,顿时满面笑容,也没兜圈子,直接说了,小海送上去的样品通过了。 订单还给追加了各五百份。 在塑料收纳箱没有普及前,这个用玉米叶编织的,还能坚持几年。 那也足够了。 更别说还有蒲团。 其实在工艺品编织这块,北方优势不大,市场基本都被南方占领。 南方不但有玉米叶,还有藤条竹子,编织材料很是丰富。 双方很快达成协议,岭西大队接到了原本康厂长答应的一半订单,大队长和顾明棠肯定不会打无准备之战。 毕竟订单接了,你要是完不成那可要赔钱的。 一句话,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 岭西大队有编织手艺的一百多人。 其中技术好的有六十八人。 男女比例基本一半一半。 第99章 分钱 小海弄了两套样品,此时就都摆在大队部的食堂。 这次开了大会,正式通知这件事,随后,让这六十八人在小海的指导下,按照样品开始编制蒲团。 最后考核通过了一百二十人。 手巧的人那是真巧,只看一眼听小海说了关键,就知道怎么做了。 难怪康厂长他们说建厂就建厂呢。 这其中还有几个是壮劳力挣工分的,其他的基本都是老人和妇女。 顾全也包括在内,毕竟小海是他教出来的。 一套收纳箱定价十元,蒲团三元,当然给社员的肯定不是这个价。 玉米叶是大队部的,顾明棠捐赠自家的玉米叶时,就让大队长将队里的玉米叶整理好,但她没让捐,所以,西面的大仓库装了满满一下子。 五一的时候,陆凉州带她去兵团,她又顺便弄回了一卡车,如今原材料不缺,所以,康厂长就觉得顾主任心眼太多了。 商议过后,大队决定收取加工者百分之二十的成本费。 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说是慢工出细活也差不多。 但分摊到个人头上,数量其实并不多。 但却给一百多户家庭增加了收入。 …… 顾明棠去了砖厂,看到她要的青砖已经烧出来,又补交了一部分钱款,又去了新建的水泥厂,才知道陆凉州已经打完招呼,厂长给批了条子,需要多少拉多少。 要知道,现在的水泥可是紧俏货。 这天顾明棠和往日一样去县妇联开会,就看到桌子上的文件,眼睛眯了眯,总是有一句话,叫:欲要其灭亡,必要其疯狂。 又要开始大力打击投机倒把与活跃在小街小巷的个体商贩。 这就是有工作人脉圈子扩大的好处。 而周爱军不清楚是因为没人知道他在干啥。 就知道他游手好闲不干正事。 顾明棠去了那处民宅,和他们说了这事,文件刚下发,传达到各地真正组织起来还需要几天的时间。 “今天就收手,清算账目,剩下的统计好,晚上拉去我家,我找地方放起来。” 周爱军想了想,和顾明棠走去一边,“姐,我那啥……你应该知道我爸是谁了吧?” “是谁啊?” 周爱军:…… “我爸就是周县,他对你还挺欣赏的,要不要跟他问下,万一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呢。” “你都不看报纸吧?” “倒也看。” “你该知道,派系这东西是天然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这个道理。博弈吗,总要有个输赢,可谁不想绝地反击取得胜利呢,所以,你别抱幻想,这风口浪尖先退一退,别被大浪无差别的给拍在沙滩上,对了,茶叶蛋的生意也停了吧,还有,你在管理上很有天赋,经验也有,趁此机会再去学点东西,咱们未来的五香瓜子厂,还等着你来当厂长呢,……” 本来发愁的周爱军美滋滋的忙去了。 这几个人干黑活干惯了的,速度特别快。 将卖得的瓜子钱分了,一家又分得一千多元,剩下的登记在账本,一人一份,签字画押之后,趁着晚上黑漆漆的时候,将二十麻袋的五香瓜子拉去了顾明棠家。 一共二千多斤,放在了仓房之后,顾明棠就让他们赶紧走,等万籁俱静的时候,顾明棠看孩子睡的很香,悄悄的进了空间。 衣服用了一部分,腾出了一层货架,她将西边放着的零碎物品装在收纳箱里,都摆在了一层架子上,这样西面就腾出来空间放五香瓜子。 她站在仓房门口,再次试验心念一动,惊喜来的猝不及防,仓房里的二十袋瓜子都被收进了空间里。 她心念一动准备进空间,可没想到,人还是在仓房门口站着。 随后跑去空间所在地,这就可以进。 看来还是差了点。 她提着一根木棒往外跑,差不多二百米的距离开始试验,反复几次,才确定,东西可以放进去,但想要拿出来,必须人进去才可以。 不错,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岭西大队的幼儿园在六一这天正式开园。 还请了公社的领导来剪彩,一群小朋友站在大门口卖力的唱儿歌,就数顾明棠家的陆雪妍嗓门最亮。 她是领唱,奶声奶气的童音,有一种令人陶醉其中的魅力,顾明棠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于是,顾明棠跑去了县城,找到钱大姐,一起去了第一小学,找到了校长,将他们的报废钢琴给抬走了。 在学校大门口,钱大姐和顾明棠对校长表示了感谢。 校长道,“这架钢琴质量很好,是国外的牌子,就是时间太长了,真要能修好,指证不错的。” 顾明棠再次道谢,完后又跟钱大姐道谢,就让赶马车的七叔往一个巷子里去。 好久没有回忆书里的剧情了,等感觉自家妍宝宝需要一架钢琴时,才想起来,海城钢琴厂的袁厂长还没回城呢,回不去的原因是钢琴厂不让他回去。 就这么简单。 还是后来沈婉家新买的钢琴需要一个技术高超的调音师,才想起袁厂长的技术,将他一家从渠临县的郊区棚户区接去了a城。 因为有了袁志,沈婉的女儿陆紫琪才能被国外知名钢琴家收为弟子,给她镀了一层厚厚的金,因为那个钢琴家正是袁志的师姐。 沈婉答应让他回去海城钢琴厂,可最后也不了了之。 等陆紫琪出国之后,袁志就没再提了。 顾明棠口袋里装着介绍信,七拐八拐的到了鞋厂的修鞋铺。 袁志就在这里修鞋。 如今修鞋铺还是公家的,算是大集体,修鞋的师傅却都是临时工。 是鞋厂地位最低的。 顾明棠没直接进去,而是先去找人打听了一下,三言两语的就知道了袁志家的情况,随后,一个人去找袁志。 铺子里有三个师傅,看到有人进来,不忙的师傅本能的去看顾客脚上的鞋。 一双很漂亮精致的亮面坡跟敞口鞋。 就是,这鞋面怎么这么亮呢? 他们可说是见过很多鞋的人,看了一眼,确定是皮子的…… 第100章 我只会修鞋,哪里会修钢琴 于是,就有人问,“你要修鞋?” “我找袁师傅。” 有个人就指着靠边始终没抬头,围着围裙坐在板凳上修鞋的头发花白的中年人,“袁师傅,有人找你。” 袁志这才抬起头,手里捏着一个鞋跟掉了的皮鞋,显然是要给按回去。 那人十指修长,可上面却满是皴裂。 真是会羞辱人。 袁志神情有些恍惚,他不认识这个女同志,就问,“你找我?” 顾明棠拿出了介绍信,“我是向阳公社的妇女主任,我们岭西大队成立了幼儿园,咱县城的第一小学给捐了一架旧钢琴,您出去给看看能不能修,我们大队要求不高,只要能再次发出声音就行。” 袁志皱起了眉头,这一听就是个门外汉,还能发出声音就行,你当是敲锣呢?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阴沉,“你找错人了,我只会修鞋,哪里会修钢琴,你是在这开玩笑吧。” “您先跟我出来一下,我跟您说点事。”顾明棠加了一句,“是关于卢厂长的。” 袁志一愣,眼里闪过恨意,难道这是那个小人派来害自己的? 他都沦落到修鞋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于是,他跟着顾明棠出去了。 站在巷子口,顾明棠说,“咱们不拐弯抹角,我想请您去我们大队修钢琴,修好之后,你再教我闺女弹钢琴,我一个农村人不大懂,反正让她会弹我在马路边就行,然后,我告诉你一个关于卢厂长的秘密,保证你不但大仇得报,还能回到你亲手建起的钢琴厂。” 袁志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明棠,这是一个真正的门外汉,还是个农村人,你是从哪里知道卢厂长的秘密? 只怕这个名字都是你蒙的吧? “只要你同意,我就去找你们厂长借人,包吃包住,修好了给你修理费三百元,教课费另外算,对了,你还有个女儿在农村吧,我们大队缺个幼儿园老师,我可以想办法将她调我们村子里,等你能回城正好一起带走,对了,还有你家我婶子,都可以一起过去。” 袁志怀疑这个顾主任知道他如今欠外债正好三百元。 “对了,你跟我先看看钢琴去。” 袁志不动心是假的,虽然革命工作不分贵贱,可他一个调音师,凭啥要去修鞋? 但是他离不开,他也找不到别的工作。 爱人身体不好,经常吃药,厂长不知道收了卢武多少好处,他的关系就给扣住,想到这里,他说,“我去看看再说。” 看完钢琴之后,袁志道,“你能让我们厂长放人,我就同意。” 顾明棠就去找厂长了。 几个月工作下来,顾明棠对于县里各个厂子的领导基本都熟悉,她不管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她只管自己目的是否达成。 在书里,应该是十岁的时候吧,那时陆怀和陆梅英都已不在人世,陆凉州又在基地里与世隔绝。 陆雪妍羡慕陆紫琪能有钢琴,也想跟着学,老师却说她天生五音不全是个蠢材,后来陆辉砸了那架钢琴。 所有人都在指责谩骂他们,真是胡搅蛮缠,跟她那个农村妈一样粗鄙无知。 而她只知道妍宝宝奶音好听,还没听过她唱歌,如果不是开幼儿园,她真就不知道闺女的声音宛如天籁,会唱歌的人,肯定会弹琴,先让闺女学会弹儿歌培养兴趣,等以后回了城再系统的学习。 顾明棠的到来,还给厂长吓一跳,好像他们单位没啥特殊事吧。 等听说顾明棠要借人去修钢琴,王厂长眼神闪了闪,开始打官腔找借口,顾明棠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王厂长心口一沉,他是去看过五一那天演出的,周县还给与了高度的好评。 当时宣读条文的神情,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说袁师傅是厂长,那我不敢借,如果是你们厂子的工程师,咱也不敢借。一个修鞋的临时工,重要到这个程度吗,还是有人给你撂话了,今天这事,可关乎到下一代的茁壮成长,王厂长你给我个信得过的理由,要不然我去找领导解惑了喔。” 王厂长瞪着眼珠子,你了半天…… 他不敢硬着来,因为顾明棠真的会去找。 只得放人,同意向阳公社借调袁志。 袁志没想到真办成了,沉默了片刻,“你能先预支修理费给我吗,你放心,我保证给修好。” 顾明棠痛快的拿出来三百元,袁志拿着钱就走,半个小时后,他带着一个瘦弱但气质很好的女人走来。 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裹和行李。 只介绍了他的妻子董丹。 顾明棠自是不会乱问,让两个人先上去,随后她一蹦,坐在车辕上,“七叔,走喽。” 袁志本以为去的地方破破烂烂,可没想到,竟是收拾的很干净的知青点。 比他租住的破房子好多了。 顾明棠给拿来了锅碗瓢盆和粮食,大队长让队里的小伙子给拉了一车柴火, 林淑兰给送来了菜种子,告诉董丹,这边的小菜园不大,土可肥了,她帮着照顾,等过几天就能吃白菜和生菜了。 顾明棠给送来了一筐的荠菜还有一块五花肉和鸡蛋。 又去公社那边跟赵社长说了这件事。 农村对农村,那事儿好办。 又不是知青回城。 将人调过来,直接就去幼儿园了。 叶兰也腾出时间来温习功课。 而京城这边,重生的韩亚楠想起上辈子,想起海城钢琴厂的创始人,就给沈婉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这人就在渠临县修鞋呢,他家有海外关系,那个闻名世界的钢琴家是他师姐,说不好过几年都能给用上,紫琪喜欢音乐,可以将这人接过来,危难之际伸手拉一把,他会感激你一辈子。 沈婉就问韩亚楠,“那我让远奇去办,谢谢你了。” 韩亚楠直接道,“不用感谢,我这是为了替你和我自己出口气,上次我们这些人可被顾明棠给羞辱的厉害,更过分的是,她竟然举报我,幸好学校领导明察秋毫,才没有被影响。” “太过分了。”说起共同的敌人,两人倒是有了共同语言,“你就打算这么忍了吗?” 第101章 顾主任,演他! 韩亚楠眼底闪过一抹戾气,忍了,不可能的。 嘴里却道,「我这边自会处理,倒是你,顾明棠那人最是贪婪和无耻,你小心她将你和陆大哥赶出陆家去。」 沈婉心口一沉,父亲被迫退居二线,大哥出了事,如今还在家里反省,陆家却越来越好,很多人看她还住在大院,基本都不会落井下石。 所以,她绝对不能搬出去。 挂了电话,韩亚楠就去找二哥。 说了自己被顾明棠打击报复,韩二哥满不在乎的保证给她出气。 顾明棠并不知道这些,青砖和水泥到位之后,她忙着准备盖房子。 而县城的打击倒买倒卖专项斗争正式展开了。 其实这个大家倒没啥过激的反应。 主要是渠临县城工人和农民多。 不比南方,自小骨子里就有买卖人的概念,所以,顶多就像周爱军这样,可他们的五香瓜子早早结束了。 但谁都没想到,这个小组浩浩荡荡的带着人手,一大清早来到岭西大队。 这几日忙着播种,所以大家伙几乎都早早起来,但顾明棠还没起来,家里也没养狗,有人从篱笆墙跳进来,也没个动静。 顾明棠历来警醒,蓦然睁开了眼睛,拉开窗帘,一眼看到院子里有几个戴着红袖箍的青年。 谈不上凶神恶煞,可嘴里不大干净。 「听说那顾明棠是向阳公社最漂亮的,现在估计正在被窝里躺着呢,嘿嘿……」 「闭嘴,抓紧找瓜子,别整那些没用的,告诉你们,她可不是那些胆小的女人,真给你整台上去,你就完蛋了。」 「知道了,我又不傻。」 顾明棠快速的给自己穿衣服,然后喊醒顾明丽,「丽丽,起来吧,咱家来外人了,我出去看看,你将孩子们喊起来。」 顾明丽也一眼看到了外面的人,发现那么多,吓得小脸都白了,「这谁啊,小偷吗,怎么这么大胆呢?」 但也快速的喊醒了孩子,而顾明棠已经穿好衣服梳好头发推开了门。 而这时,三四个人已经进了仓房。 劈里啪啦的翻起来。 顾明棠一脚将第一个说话的男人给踹出好几米。 「你们是谁,敢私闯民宅,谁给你们的胆子,领头的过来,说给我听听,让我长长见识。」 钱达眯了眯眼睛,果然和大家伙说的差不多,又美又辣,真够味,不过,他不敢说别的,只瞪着眼珠子,「顾明棠,你太嚣张了,有人举报你倒买倒卖,我我们是县纠察小组,今天就是来查你的。」 「我倒买倒卖什么了?」 「五香瓜子,上千斤,按照规定,已经构成了倒卖罪,主动交代最好,否则,有你的苦头吃。」 顾明棠没动手,很是耐心的问道,「你有单位证明吗?」 那肯定是有的。 他们也不是土匪,还没那么大胆子欺上瞒下,况且,他们这种工作环境和方式,还真需要他们出其不意。 所以,这是上上下下默认的。 顾明棠看过单位证明,指了指那个对她怒目而视的男子,「既然是来公办的,嘴巴不干不净的,他是想干啥?」 钱达就知道顾明棠会在这事做文章。 也给踹了一脚,「嘴巴没个把门的,赶紧给顾主任道歉。」 「对不起……」大生子咬牙切齿的给顾明棠道歉。 钱达不想耽搁,看有人朝这边跑来,就道,「抓紧干活。」 顾明棠一把拦住他,「如果举报不实呢?」 「……肯定是真的, 谁没事敢陷害你顾主任对不对?」 「仓房你们搜就搜了,可屋子有我妹妹和孩子,你们打算怎么搜?」 上千斤的瓜子,据说装了好几十个麻袋,大马车拉着的,「我们搜地窖,至于其他地方不搜。」 终究是没敢和顾明棠别着来。 仓房的人搜了之后,来报告说没有,屋子里的地窖也用手电筒照过了,院里院外,都没有。 难道转移了?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怎么,找到没?」 「没……有……」 「那要不要去我的爸妈家搜搜?」 钱达:…… 不等他说话,顾明棠又道,「假如我爸妈家也没有,可以去我奶家,喔,如果他们家也没有,那去哪里呢?」 顾明棠指了指大队部,「可以去大队部,要是队部没有,就去公社,公社在没有,你们可以去山林,漫山遍野的搜吧,不定藏在那个山洞呢,对吧?」 院子里站着的人,没动,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顾明棠。 顾明棠随手拿起一根木棍,直接怼在钱达的胸口上,「你刚才的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什么叫她可不是那些胆小的女人?」顾明棠气势一变,怼的钱达朝后退,顾明棠一步一步的逼近,意味深长的道,「你们且等着。」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江公安,他们开了个证明,可以搜查我家,那别人家能去吗?」 江公安分开人群,「不能,他们没这个权利。」 「这些人无法无天的,大早晨跑人家来乱翻,就跟土匪一样,顾主任,演他!」 「这不是欺负我们岭西大队没人吗,顾主任,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为你出气。」 「我们顾主任胆子小,你们这大清早的登门,吓到了怎么办?」 「大家别光着吵吵把火,都打起精神来,好好的盯着他们,人心难测啊,万一偷棠棠家的东西呢,可得看住喽,听到没?」这竟然是马大丰。 有人应和,「那必须看住了,现在的城里人可不咋地,竟惦记咱们地里的东西……」 袁志不想说自己担心,可是他的确很担心,担心一屋子的女眷会被吓到。 他虽然没待几天,可他们一家三口,很是喜欢这里。 山清水秀,村民也热情,和他以为的不一样,岭西大队的社员很有礼貌,似乎也很团结,而且,他们都怕顾明棠,但却又很喜欢她。 而顾明棠,其实不大去管他和家人,可这样反倒觉得没将自己当外人。 此时看现场的情势,没事,这么多人人帮着顾明棠呢,他放下心,就赶紧去干活。 最后,顾明棠跟着他们去了县城。 因为什么都没翻到,这些人就有点垂头丧气的。 第102章 顾明棠,你这是在威胁我 钱达就问顾明棠,「这事也就这样了,你咋还跟来了呢?」 「我这是准备随时配合啊,要不要去公社?」顾明棠似笑非笑的。 钱达翻了一个白眼。 终于领教到了这女人的难缠。 到了县城之后,这几人准备回办公室,看顾明棠还跟着,钱达头疼,「顾主任,我们要回去汇报工作,你就别跟着了。」 「我也要跟你们领导汇报一下我的想法呢,怎么,你们的办公室门槛高,不让老百姓进?」 钱达:…… 顾明棠去了他们的办公室。 看到组长之后,大约明白了,因为这人是周县的大舅子,也就是他亡妻的大哥。 估计周爱军同父异母的大哥看周爱军不顺眼,想要找他麻烦,就派人跟着,他们的地方看似隐蔽,但如果家里人留心,那指证藏不住。 然后他们将东西送来,就被发现了。 没当场揪着,是因为小组昨天才成立。 不过他们似乎没担心,毕竟那么多的五香瓜子,卖不敢卖,就算是藏起来也是好找的。 顾明棠说,「你们接到举报,去我家翻所谓倒卖的物资,这样的行为没问题,可是,假如有人举报你孙大组长,家里藏有没收来的物资和大量的金银珠宝,你准备怎么办?」 孙组长本来还喝茶呢,此时差点没呛着,惊声道,「顾主任,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说的是假如啊,假如有人举报,你让不让人进你家搜去?」 孙大组长惊疑不定的看着顾明棠,感觉这话里有坑。 他要是说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去搜查,那么,顾明棠会不会管他要举报她的信件或者人? 他要是说可以呢? 相信顾明棠现在就能逼着他马上走。 他怕搜吗? 废话,谁家里没点来路不明的东西? 能禁得住搜查吗? 假如是别人和他这么说话,他不在乎,可顾明棠不行,这是一个敢想敢干的女人。 就本地话说,就是可他吗的虎了。 孙组长硬着头皮,「顾主任,今天的事儿对不住,是我工作失误,我给你赔礼道歉!」 钱达瞪大眼睛,手里的茶缸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其他人:…… 顾明棠觉得无趣,都不给她继续发挥的机会。 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走。 这一次,顾明棠直接去见了周县。 「……您比我年长,工作上我称呼您为周县,私底下,我喊您一声叔,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周县看到顾明棠难得的神情严肃,就也点头,「你说。」 「从我做了妇女主任,您就给了我莫大的支持,您是一位非常好的领导,所以,我不想瞒您,我和您的小儿子合伙炒制五香瓜子。」 周县蓦然的瞪大了眼睛。 几息之后,脸色渐渐的沉了下去,「多长时间了?」 「半年多了。」 周县缓缓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阴沉,「所以,顾明棠,你这是在威胁我?」 面对领导这么逼人的目光,顾明棠淡定的,「我威胁你做什么?」 周县,「自然是想谋取更大的利益。」 顾明棠,「叔,我和您讲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顾明棠不需要去推测,直接就在孙组长那里看到了答案。 她将事情原本讲给了周县听,听完之后,脸色不好的周县问,「你那些东西呢?」 随后,一向沉稳的周县 ,终于控制不住,指着顾明棠,「我就知道你历来大胆,喜欢剑走偏锋,还喜欢出其不意出大招,可你……可你,竟然用在了我的身上,是要我包庇你吗,休想!」 气的还用手点着顾明棠。 顾明棠,「叔,你先听我说完,其实我不在意妇女主任能不能保住,我更不在意我会有什么倒买倒卖的罪名,一是没有证据,纯属无中生有,二是我家陆凉州肯定不会撒手不管,三是,很多东西马上就要湮灭在历史的洪流中,我犯不上沾一身腥,我想跟您说的是,您真希望您的大儿子和小儿子,他们的矛盾继续激化下去吗?」 周县不解的拧着眉头,「他们是亲兄弟,能有什么矛盾?」 顾明棠,「这次的组长姓孙,据说是你的妻舅,兄弟矛盾都上升到盯梢举报,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的地步,你还觉得这是亲兄弟该有的样子吗?」 周县神情冷了下来。 「叔,您知道我的性格,大家都说爱军桀骜不驯,可跟我比,那孩子就是乖宝宝,真的,我这人其实很少敬重一人,可您是其中之一。」 周县似乎不为所动,但是,却忽然想起了春节前,大儿子咬牙切齿想要教训弟弟的样子。 当时自己没在意,也真没放在心上。 可如今细想,却觉得后背都冒冷汗。 嘴上却哼了一声,可明显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我不认识你大儿子,自然也不会点评,可爱军是个聪明又软心肠的年轻人,他喜欢做生意,有自己明确的目标,未来如何,您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能猜出来,你对孙组长领队没有反对,就是希望他能领会您的意思,雷声大雨点小,可哪里想到,他第一个想按死的就是您的小儿子和我……」 顾明棠站起来,「依照我的性格,包括孙组长在内的那些人,我今天不将他们的皮扒下来,我顾字倒着写,但我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叔,你只管放心,就算派一万个人去查,我也没有一丝倒卖的物资。」 周县神情变幻不定,最后没好气的道,「那你的那些……东西呢?」 「我批发给南方人了,他们早就拉着瓜子出了省。」 真真假假的,才能让人更相信。 半晌,周县才无奈道,「其实你来给那个臭小子撑腰的。」 护着他的小儿子,告他的大儿子。 话里话外,都在表示,他的长子心胸狭窄没有手足之情。 顾明棠笑了,「我这人比较护短。」 周县背景尚可,可他走到现在依然不容易,也从来没敢小看过任何人 此时的周县觉得,他的小儿子有个姐这么护着他,是他的福气。 第103章 新房子盖好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再次看到周县的时候,就和以前不同,是真将她当成自家的后辈看了。 周爱军为了避免麻烦没敢来,不过刚子给俩娃送粉条的时候,说大哥正在学习,想要考个本省的中专学经济管理。 而他想先进厂做临时工, 他和妹妹终于搬出来,至于户口,明年他就可以自立门户了。 顾明棠倒是挑了一本毛衣大全给了刚子,让他将书交给齐琪,认真学,好好记, 有东西的时候, 就多练练,没准能用上。 刚子和顾明棠熟悉了,听她的口气就知道,这是有新的东西要出现,所以,让妹妹做好准备。 顾明棠这边,大哥带人已经给打好了地基。 她翻了好半天视频,被她找到了一种地火龙的搭建方法,原理很简单,和师傅一说就明白了,其实就是放在地下的炕。 大家都觉得很新鲜,还觉得烧柴麻烦,可总比冬天生炉子要好。 三个灶台,一大两小。 上面用青石板铺的台面。 地面清一色水泥,看得林淑兰一个劲的骂顾明棠, 有钱烧的, 个败家闺女。 当钢琴修好之后,袁志坐在凳子上, 弹了一支钢琴曲。 又在顾明棠的要求下, 教雪妍弹奏我在马路边。 这一教才发现,这孩子乐感真好。 然后真就认真的教起了基础。 ……雨季到来的时候,顾明棠家也盖好了房子。 还真是青砖大瓦房。 三间卧室和书房还有洗漱室都设计了地面的烟道,这个和灶台连接,灶台也是用青石板给铺的面。 青石板是顾明棠从山上搬回来的,也不用打磨,敲碎之后拼接而成,用水泥溜细缝,一大两小,其中两个是农村惯用的铁锅,另一个用的是炉盖子,上面可以烧水煮奶茶。 灶房是一堵火墙,地窖挪到了这里。 顾明棠的确败家,不单是里面抹了水泥,还刷了白灰。 更过分的是,水泥地面还铺了地板,进屋要换鞋,这谁敢去她家串门了。 虽然来串门的也不多。 地板是从木材厂弄到的, 对方让她回来刷上一层红油漆,保证红红火火,顾明棠根本没用, 直接铺上,看起来干净明亮还带着雅致。 也没有甲醛,直接将炕烧干,地火龙上面只抹了一层水泥,烧上一个小时,地板上面传来暖意。 想要不总添火,可以将树叶锯末和树根压进去。反正灶膛够大,有点像小型的锅炉。 后面书房有窗户,打开之后,穿堂风一过,顿时凉爽了不少。 北方无霜期短,做好保暖才是重要的。 顾明棠没打新家具,让刚子给收了不少旧的。 只要干净不破裂就行。 孩子的卧室不大,朝阳,陆辉和陆雪妍一人一间。 窗帘的颜色和床单的颜色相仿。 都有书桌和书柜和大衣柜。 顾明棠这里,终于被陆凉州给扔下了一件毛衣,就挂在最边上。 虽然俩娃有各自的房间,可顾明棠还是带着他们一起睡。 选了一个差不多的日子,顾明棠要请大家吃饭。 这是习俗,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日子也显得红火。 顾明棠家的院子没动,院子门是重新做的,篱笆墙加了高,地面东侧是活动场所,距离枣树不远是个秋千架和跷跷板,下面是细细的沙子。 算是个活动场所。 空间包含的范围虽然不大,可却有格外的功效。 顾明棠开了一块菜地,种上了几样蔬菜。 中间用大河边的鹅卵石铺了一条路,另一边是仓房,重新修了一下,地面也没动,正好给孩子们骑自行车。 总之,这是岭西大队最好的房子。 有人就猜测,是不是陆凉州要和顾明棠离婚? 已经拿到仇人把柄的袁志,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海城,他一个人去,等处理好了,再回来接妻子女儿。 他听了之后就有些担心,让妻子去找顾明棠问问是不是真的。 顾明棠让董丹放心,然后告诉董丹明天聚餐。 董丹看着精致的小院子,“棠棠,你这房子住的舒心,其实在城里,除了个别的,大家伙基本都是筒子楼棚户区,有的一家十几口就挤在十多平方米的房间。” “可不是嘛,不是舍不得这里,早就和凉州回城了。” 董丹就笑,“以前做梦都想离开,可现在反倒不急了。” “婶子,回城也没关系,知青点咱也不拆,大队准备收拾成大队部的宿舍,谁想回来都有地方住,未来没准还可以在这里买房子养老呢。” 如果是以前,董丹会觉得顾明棠在说笑,可现在,她却觉得她是能做到的。 袁志准备回城这天,不巧下起了雨,他也没拜托顾明棠给照顾妻女,因为他知道,说了反倒多余,拖拉机停在了知青点大门口,刚要启动的时候,就看到远处开过来一台吉普车,开拖拉机的老六很是礼貌的挪了个地方。 将比较宽的地方给了吉普车。 车子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人。 竟是陆远奇和沈婉。 沈婉打着伞,目光阴沉沉的盯着顾明棠。 其实她和丈夫都在读书,可是突然听说袁志的师姐有一个推荐名额,选中之后,不但可以成为她的学生,还可以出国系统的学习。 紫琪去年开始学钢琴,她很有天赋,假如能拜名家为师,未来不可限量。 所以,想起了袁志。 打电话给渠临县的朋友才知道,那个修鞋的袁志被岭西大队的顾主任给借调过去了。 已经一个多月了,至今没有回来的迹象。 顾主任,又是顾明棠。 妇女主任,呵呵,真搞笑。 嘲笑完了,却又觉得怒火冲天。 果然,有她掺和准没好事。 还有一件事,老爷子似乎开始惦记两个孩子了。 这可不是好现象。 所以,绝对不能让顾明棠带孩子回城。 于是两个人请了假,跟陆怀说了要去北荒,老爷子就让他们带东西给两个孩子,这次依然象征性的拿了两提包的东西。 陆远奇看拎着东西的中年人,就猜出来那人是袁志。 哪怕被生活磋磨的头发花白,可气质却依然带着几分儒雅。 (本章完) 第104章 不怕告诉你,我看过书! 陆远奇就连忙寒暄,先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说是知道他的才华,不忍心在北荒埋没,让一个世界出名的调音师去修鞋,那是折辱。 袁志以前觉得的确是,可他如今不这样看, 再说了,如今真是关键时刻,可不想横生枝节。 就谦虚的说革命工作不分贵贱。 还说不聊了,他要赶火车回海城,然后上了拖拉机,老六拉着他,突突突的开走了。 沈婉气的直跺脚。 陆远奇拉着沈婉就走, 他们要去顾明棠家, 哪里想到,三个人在半路碰到了。 雨水已经停了,岭西大队的黄沙路修整过,可即便如此,还是很泥泞的。 沈婉充满了恶意的看着顾明棠。 一把抢过陆远奇手里拎着的提包,全都扔到了顾明棠的面前,“顾明棠,这是爸让我们带给你家两个孩子的,我记得你很有骨气,给你拿家也会被你扔出来,所以,就扔在这里,反正我们不会拿回去,没这样的道理对吧?” 你这就有道理了吗? 顾明棠淡淡的问道, “你们就是来看我家孩子的?” “顾明棠, 你咋那么多事呢, 袁师傅好好的在城里修鞋, 凭啥给借调你这个破村子来,你也太恶毒了吧, 还有,你从没孝敬过老爷子,过年了也不说打个电话拜年,没教养没人味,果然是农村人,粗鄙无知丢人现眼……” 此时,这条路很安静,因为雨刚停的缘故,没什么人。 顾明棠就安静的听着沈婉的咒骂,还瞥了一眼似乎想要阻止却无能为力的陆远奇。 孬种,竟然推女人出来当枪使。 顾明棠不耐烦听下去了,她制止了沈婉的喋喋不休,“沈婉同志,我来逐一回答你的指责,其一,那不叫多事,借调袁师傅来岭西大队修钢琴,这是有手续的,修钢琴也好, 修鞋也罢, 都是革命工作,其二,无数个如这儿的破村子,养活了城里无数的工人干部,你们不能端起饭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其三,我没有老爷子的电话号码,我想打电话也没地方打呀,所以,你今天特意来给我送电话号码吗?” 沈婉讥讽的道,“你想得美,爸的电话号码是机密,外人无权得知。” “那你这是放的什么屁?”顾明棠似笑非笑。 “明棠,不管咋说我们是一家人,爸爸还是希望我们好好相处,咱不能让他老人家工作之余还要为我们小辈操心。” 顾明棠一摆手,“行了,都别装了,这里只有我们三人,你们不恶心我都要吐了,一个靠着陆家混的人模狗样的东西,在我面前装什么兄弟情深一家人,连姓氏都改了,就问你亲爸知道吗?” 陆远奇顿时脸色涨红,顾明棠,顾明棠,没完没了是吧,你他吗的不拿这事儿羞辱我你会死吗? “还有你沈婉,我就纳闷了,按照常理,你不该对我这么仇视,信不信,我要是现在进城,你那婆婆保证对我可好了,陆凉州想要跟我离婚,她都不带答应的。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等他们张嘴,顾明棠继续道,“你们之间的破事我懒得参与,警告你们,再来打扰我,我保证带孩子搬回陆家,我还保证,不出一个月,我就会让你们抱着铺盖滚蛋!” 沈婉气得发疯,这个顾明棠,这张破嘴为什么这么厉害,好气好气啊,她说不过,还打不过吗? 失了理智一般的朝顾明棠挥起手。 “我是你大嫂,今天我就要教训你。” 陆远奇使劲的拉住沈婉,这个蠢货,看到顾明棠就跟看到仇人一样,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还有,别拿大嫂说事,顾明棠的嘴巴跟刀子一样。 自己咋回事不知道吗? 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了,婉儿,别胡搅蛮缠了,被爸知道,他会批评你的,我们走吧,还要赶今晚的火车。” 陆远奇将沈婉朝自己这边拉,看向顾明棠,声音平静的道,“我知道自己的地位尴尬,也知道你和凉州的想法,可陆家并不是一直风光,那些苦日子都是我陪着老爷子熬过来,凉州下乡那年,一个月后家里就出了事,我们都被赶出了家门,就住在城北阴冷潮湿的防空洞,一道大铁门与外界隔绝,那时候,凉州虽然在农村,却没有任何波及,焉知这不是爸爸对凉州的保护,所以,你不要总抓住这一点不放,好吗?” 顾明棠怒极反笑,这是吃准了没人知道吗? 呵呵,不怕告诉你,我看过书! 虽然后期不喜欢,没怎么认真看,但这也不妨碍我知道,你们只在那里呆了三天,就他吗的回家了。 就这,陆怀还可愧疚了,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们,毕竟那时候张珍的成分是工人。 但你们知道吗? 陆凉州在极北苦寒之地,一呆就是六年。 为了能早点调去兵团,他白天在生产队里干活,晚上跑去兵团跟人学技术,数九寒天,没人愿意去修机器,他这个编外的主动请缨。 躺在雪地上,手啊脚啊,都冻的没了知觉。 他还要忍受一个女人的歇斯底里,还要四处求人买奶粉买饼干,他不但要养两个娃,还要养那个又懒又坏的女人。 明明兵团给他分了宿舍,他上班也近了许多,可他不敢去,担心顾明棠照顾不来两个孩子,毕竟在岭西大队,还有孩子的姥姥姥爷。 那个光风霁月的男子,生活给他太多的苦难,这些你们知道吗。 包括陆家老爷子? 呜呜呜,这么一想,她家凉州真是个小可怜。 顾明棠噗嗤一声笑了,这些事干嘛告诉他们,没有心的人,不配知道凉州的过去。 “可我怎么听说三天后就出来了呢?” 两人脸色一变。 顾明棠怎么知道? 这事连陆凉州都不清楚。 “在我面前说话,最好实事求是,别得便宜卖乖,尤其是你陆远奇,老爷子不光是养大了你,还给你这辈子最大的人脉圈,这是多大的财富,别跟我说你不懂,没有老爷子,你算老几呀……行了行了,回去好好读书,别没事四处乱跑,万一被学校开除了,那可就丢人现眼了。” (本章完) 第105章 找陆怀告状去 第105章 陆远奇和沈婉嘴炮不敌顾明棠,气的脸色铁青的坐车离开了。 顾明棠毫不在意的捡起地上的两个提包,直接拎去了大队幼儿园,将东西交给叶兰和袁小圆,告诉她们是两个匿名人士捐赠的东西。 让她们两个看着处理。 衣服不好分,可以先放着,看谁家最困难, 就给谁家孩子。 顾明棠没有马上走,站在教室的门口,看雪妍在那弹琴,看一排排的小朋友跟着一起唱歌。 感受着欢快的气氛,感受着雨后清新的空气,感受着静好的岁月。 其实很想就这么淡淡的过日子。 不缺吃, 不少穿。 有要做的事情,还有牵挂的人。 可惜啊,树欲静而风不止。 沈婉和陆远奇总是不省心呢。 不敢惹陆凉州, 就来招惹她。 不但欺软怕硬,还狂妄自大,那可不怪她喽。 完后顾明棠就去给陆凉州打电话。 大队部的打不了长途,顾明棠就骑车去了县城的邮电局。 先是打给了陆凉州,等门卫说让她等十分钟,陆凉州马上来接电话。 十分钟很快过去,邮局也正好没人,不用排队,她将电话打了过去,那边马上接了起来,是陆凉州清润的嗓音,隔着电话筒,顺着电话线传到顾明棠的耳朵里, 似乎有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顾明棠直接道, “我能给你的父亲打个电话吗?” 陆凉州似乎愣了一下, 不过随后道,“自然是可以的, 你记下电话号码。” 顾明棠记了下来。 “是发生什么事情吗?”陆凉州低声的问道。 顾明棠也没隐瞒,将陆远奇和沈婉今天来的目的和行为告诉了陆凉州。 那头的陆凉州眉目寒凉,一声轻笑,“陆远奇倒是越来越出息了。” “是的呢,明知道袁师傅要回城,还拉着人家喋喋不休,明知道我嘴巴厉害,还不死心的让沈婉来攻击我,你的爸爸也是失职,都没给教育好呢。” “……是的,都没给教育好,那么你准备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 “什么时候想回陆家,我带你和孩子一起。”陆凉州问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看,陆凉州很快的就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 “不急。” 顾明棠也没多说,利落的放下了电话。 那头的陆凉州拿着话筒,半天没回神。 顾明棠将陆凉州给的电话打过去,一路转接,最后一个女话务员问她是谁…… “我是你们领导的小儿媳妇, 和他报告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女话务员似乎愣住了。 “我丈夫说这个可以接通。”顾明棠软软乎乎的道。 那边马上道,“可以的,请您稍等。” 顾明棠很快就和陆怀通上了电话。 陆怀没有想到,这个北荒的小儿媳妇竟然给他打电话? 干什么? 来走后门办事的,还是与他说陆凉州? 不得不说,胆子挺大的。 陆怀很严肃的问道,“找我什么事?” “告状啊。” “凉州怎么了?”陆怀一顿,“还是你又想做什么?” “您这位老同志,不问清楚胡乱扣帽子,什么叫我又想作什么,请问,我之前做了什么吗,请您具体的说一下。” 陆怀:…… 具体的,没有。 “那是我措辞不准确,我道歉。”陆老爷子倒是痛快,“那你说,你想告谁的状?” “打这个电话,肯定是要告你的继子陆远奇和他的妻子沈婉啊。” “……那你说。” “我真不理解陆远奇脑子在想什么,按理说,长在您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他不该这么小家子气,可他偏偏每次都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上次的事儿我就不说了,我这人也不爱翻旧账,况且,您听的那个版本已经给留下固有的印象,我再说什么您也不信……比如,那夫妻两个故意在我儿子和女儿面前说您是如何宠陆紫琪和陆小南的,给我闺女说的眼泪汪汪的,您说,我是个妈妈,我能忍吗,我当时就给他讲了一个杜鹃鸟的故事,然后将他们给气跑了……” 陆怀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同志。 明明是呱噪的在告状,可声音清脆,形容生动,还不知不觉的将你带进她说话的氛围中,所以,凉州是被她给说迷糊了? 杜鹃鸟的故事? 这个顾明棠,真敢讲。 远奇回来却也没说。 可如果顾明棠说的是真的,这样的陆远奇的确幼稚。 “咱们再说回这次,他们是来找袁师傅的,可不巧呢,袁师傅被我借调来了岭西大队修钢琴,他们来的也不巧,人家袁师傅准备回海城解决自己的问题,这也能怨怼到我头上吗?”顾明棠嗤笑出声,“这两人啊,指责我也就罢了,毕竟我是个农村人,现在个别城里人很是擅长端起饭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我不计较,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将拎来的两个提包都给扔到了泥泞的路面,这可真是嚣张跋扈,不知人间疾苦……” 陆怀从顾明棠的讲述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所以呢?” “没有什么所以,您回头记得跟您后娶的老婆知会一声,我过段时间会带着您的亲孙子和亲孙女回家的。” 陆怀愣了一下。 “当然了,你们要是不欢迎也没关系,我没有意见,可我是陆凉州的妻子,也是夏青女士唯一的儿媳妇,听说房子里的家具物件都是夏青女士亲自置办的,你们用了这么多年,也该换新家具了不是,到时候您跟您爱人给收拾出来,我好去拉走……” 陆怀只感觉一口气上不来,脸都变了颜色。 威胁,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啊。 偏偏他却张不开口去训斥。 别的许是不对,可沈婉话里话外的顾明棠,是个敢说敢干的女人。 他相信,只要自己不同意,她就能去大院拉家具去。 陆怀揉了揉憋闷的胸口,说道,“来吧,带着孩子,哪天上车我派人接你们。” “那倒也不必这么麻烦,不过您非要去接,我也不好推辞,毕竟长者赐不敢辞,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定好时间,我就给您打电话。” (本章完) 第106章 第106章 卖草帽 陆怀其实还想问点什么,可那边已经礼貌的道再见,将电话挂了。 这个顾明棠…… 怎么和大家所描述的不一样呢? 顾明棠交了钱,出了县城的邮电局,骑车去找齐刚,他和妹妹齐琪住在一户小院里,位于县城的东面。 这里距离机械厂不远,路面整洁,治安看着也不错。 这是周爱军给找的。 目前买房子还挺难,尤其是齐刚还有半年才成年。 到了小院,就看到齐琪正和一位老奶奶在用毛线织手套,看到是顾明棠,齐琪马上站起来跑到她身边,不会说话,可眼睛里全都是喜悦。 顾明棠将手里拎着的东西递给齐琪,里面是罐头和鸡蛋糕还有奶糖,齐琪也没客气的接过来,然后跟顾明棠比划,她要去给她擀面条吃。 顾明棠也没客气,又给拿了一本设计方面的书籍,让齐琪没事就多看看。 齐琪高兴的应下来。 鸡蛋卤,过水面条,刚做好的时候齐刚也下了班。 他现在是学徒,就跟着那个总帮他的老刘师傅。 看到顾明棠来了,高兴的直喊姐,你咋来了,阿辉和妍妍好吗,还说给两个外甥车了两个玩具,就差最后一道工序了。 顾明棠,“你要好好工作,都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咱们虽然是临时过渡,可也不能让人背地里说你的不是。” 齐刚挠了挠头,“他们都在做。”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违反规定的事,就是不可以,现在是没人管,可真要有人管了,你怎知不是你去背黑锅?” “姐,我知道了。” 齐刚乖乖的答应下来。 二姐教训他,他却觉得特别开心。 …… 今年岭西大队种植的水稻,目前来看,应该成功了。 社员们的尽头十足,据说年底都能分上大米,因为这种水稻的产量挺高。 兵团正在改制。 要打造一个机械制造基地。 然后农业这一块,建造九大实验基地。 这样的话,兵团在现有的基础上,成功的完成了转型。 顾明棠和兵团的收购合同自然不会影响。 陆凉州的工资每月按时送来,而且,这个月还涨了十块钱。 她和陆凉州每月都有通信。 这些事,她在信里都告诉了他。 不知道哪封信开始的,陆凉州称呼她为棠棠。 顾明棠却依然:尊敬的陆凉州同志。 菜园子里两个小家伙种的辣椒结出了小扭扭,每天两娃都跑去看,按照姥爷说的办法,严格管理和种植,每天顾全也都会来转一转。 陆辉和陆雪妍盼着辣椒快点长大,等爸爸放假就可以做辣椒酱给爸爸带去。 等月末的时候,玉米叶编织的钱,康厂长亲自给送来,岭西大队这边也都全部交工也全部合格。 康厂长有点眼馋那几个手把好的老师傅。 可如今上面下文件,今年各单位停止招工,就是临时的也规定挺多。 只得暂时按下这个想法。 钱拿回来了,按照提前说好的,做的最多的分了三十多元,最少的也分了八元多。 似乎是第一次,这些社员在没到年底的时候,手里拿到了钱。 人人都开心的咧嘴大笑,将手里的毛票子数了一遍又一遍。 岭西大队也进账了一千多元。 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尝到了甜头的周大队长问顾明棠,还能不能接订单,顾明棠就给个建议,队部不还有不少玉米叶吗,如今正是雨季,这些天,基本都在家里呆着,那就喊上回参加的那些人,将这些玉米叶编出来,不局限与收纳箱和蒲团,比如糖罐花瓶鞋垫玉米叶的女士凉帽。 尤其是女士凉帽,多编织一些,没有样品不怕,她有。 于是,顾明棠从空间拿出两种款式的女士凉帽,如今大队部的食堂用不上,不过却在西面打了一排木架子,编好的东西都放在上面,这如今,最上面放的就是顾明棠拿出来的凉帽。 然后大队长也说了,这是人家陆凉州给买的,贵着呢,照着编可以,但不给摸,摸脏了摸坏了,可是要赔的。 吓得这些人离得远远的,只敢抻着脖子看。 可即便如此,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凉帽就被钱家的老四媳妇杜晓宏给编出来了。 细细的纹路,宛如荷叶的帽遮,戴在头上,无端的令女孩美了七分。 别说小姑娘小媳妇了,就连老太太看了都眼馋。 于是,剩下的玉米叶索性都编成了凉帽。 夏天嘛,不说去省城,只说是县城,哪个爱美的女工,不需要个凉帽来遮阳呢? 顾明棠不单是发展岭西大队了,这次让杜晓宏做老师,在公社办了一个培训班,只要赋闲在家的社员都可以来学习,不光是用玉米叶,北方的拉拉草都可以。 等叶兰高考结束的时候,连雨天过去了,艳阳高照,温度一下子高了起来。 城里骑自行车上班的姑娘们,打伞吧,可还要骑自行车,不打伞吧,就觉得脸蛋都晒黑了。 于是,顾明棠带着公社的几个文员和陈秘书,开着队里的拖拉机进城了。 提前和钱大姐打了招呼,钱大姐只是请示了一下,上面就同意了,农民姐妹编织凉帽进城解决城里女工的困难,这是互相帮助互相有爱的最佳体现。 与个人无关,钱款都由公社统一收取。 一大车上千顶草帽,一个中午就销售一空。 大提包装了一下子钱,被陈秘书抱在怀里,一顶草帽两元,这里应该有六千八百元。 天呢,太吓人了。 催促拖拉机手,“你倒是快点啊,快点啊……” 拖拉机手:再快我就飞起来了。 赵社长笑的眯眯眼,这次创收,是一个试验,可却取得了成功。 按照当初说好的,参与的几个大队的大队长来领钱,按照名单,务必发到个人头上,一个都不要差。 谁敢差啊,上个月组织的演出,是关于家暴的,没有具体的某人,但是却涵盖了大部分。 但演的时候,那一幕幕的,看得多少人捂着嘴哭,看得多少男人低下头。这算是虽然动手,却还有人味的男人。 更多的无动于衷,甚至不屑的撇嘴嘲笑。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好爱好爱你们~!~ 第107章 难不成被她的美色所迷惑? 演出的最后,被家暴的都选择报警,然后被送到了某兵团第九实验农场去了。 这里一年四季无休,劳动强度很大。 谢幕之后,也没如往日宣读条文,大家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第二天那些家暴比较严重的,都被孙公安笑呵呵的给送去第九实验农场支援建设去了。 除了特殊情况,其他一个都没少。 只一次,成果极其的显著。 因为谁都没有想到,第九实验农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治安好了,家暴也少了,重男轻女明面上几乎看不到,这如今妇女们又赚了钱,这小日子,眼看着越来越红火。 大家对顾明棠,多了一份说不出来的亲切。 赵社长和周县说,“别看顾明棠做事直接不留情面,可她的群众基础格外好。” 又接了一句,“你说也奇怪呢,那些被她处理过的人,对她也是服气的很。” 周县点点头,沉吟了一瞬,道,“老赵,和你说一下,小顾同志在公社怕是呆不多长时间,你抓紧物色新的人手。” “怎么,毛衣厂的事儿有眉目了?” “对,上面给了答复,省里也支持,等文件下来,要去漠北实地考察,接下来会建厂……” 赵社长急声的道,“俺们公社有一片土地是沙土地,面积大,视野开阔,距离县城也近,很适合建造厂房,我要争取。” 周县突然想起一事,竟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赵社长喜笑颜开,“领导,您这是同意了呗?” “谁说我同意了?” “那您笑什么?” “这事确定好之后,县里包括省里,都想要这个毛衣厂,我只对他们说,这个项目的发起人是向阳公社的妇女主任顾明棠,报告书也是顾明棠完成的,县里的两个人马上闭了嘴,竟是提也不提。” 想起顾明棠的操作,赵社长也笑着问道,“那省里的呢?” “那个是a城韩家的人,向来喜欢搞小动作,只怕会将他派下来做副厂长。” 周县说到这里,想起忽然勤奋的小儿子,问了之后才知道,竟是顾明棠准备开五香瓜子厂,而且,已经与兵团签署了收购合同。 货源是不愁的。 至于销售,因为是独一份,该是也不愁的。 看她的操作,毛衣厂应该是为了广大妇女同胞,就看顾明棠,想要哪个厂子了。 有些东西,应该是陆凉州透漏给她的。 所以,她很可能会将厂子建在向阳公社。 是不是的,此时想什么都为时过早。 等文件下来的时候,叶兰也填好了志愿,公安大学应该没问题。 而顾明棠成了毛衣加工厂的代厂长,这次进了编制,是代干,要等学历上来才能转干,然后从省里派下来一个人,叫韩波,听说和韩亚楠是堂兄妹。 他是毛衣加工厂的副厂长,目前和顾明棠一样,都是暂代。 第一次筹备大会,顾明棠建议厂址选在向阳公社。 她给出的理由很充分,最重要的,顾明棠和与会的人说,她主要面向向阳公社的全体妇女同胞,当然了,也欢迎会织毛衣的男同胞。 说到这里,大家都发出善意的笑声。 有人还说,“你们别笑,真的,我邻居家的铁柱,你们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志,可他手是真巧,他闺女的毛衣都是他给织的。” 顾明棠就笑了,“更欢迎城里的待业青年参加招工考试。” 韩波印象里的顾明棠不该是这样子,可她到底该是啥样,他也说不清。 她根本就不像个村妇。 坐在那里,淡定从容,竟是丝毫没有窘迫感。 如果说他下来是玩的,估计周县会气的脸色铁青。 可他的确是如此,这个什么毛衣加工厂的副厂长是二哥给弄来的,他根本没看在眼里,来的目的就是要将顾明棠给踩在脚底下不得翻身。 等将她整老实了,这个毛衣厂的归属自然有人操心。 算得上是一举两得。 当时他觉得搞笑,可正好他遇到麻烦事,需要出来躲一躲,也正好帮二哥和堂妹出出气。 可现在看,怕是没那么容易。 顾明棠谈笑风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实际呢,要啥没啥,比他还能瞎胡闹。 奇怪的是,与会的人还都一副很相信她的样子。 难不成被她的美色所迷惑? 赵家的人他也是认识的,要不要去打个小报告,让这潭水混起来? 正出神呢,就被点名了。 “韩副厂长,你觉得咱们下一步做什么?” 韩波一摊手,“我觉得,毛衣厂光靠嘴是建不起来的,没有机器没有毛线没有样品没有设计师,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可多了,我是副厂长,还是听顾厂长的意见。” 周县也列会参加。 钱大姐皱着眉头看向韩波。 这说的是什么话。 没有批复,上面不同意,谁敢就建造厂房买机器买原材料招人,想啥呢?你拿钱呢? 就算是私营小作坊,也得批准了才可以。 何况,这是国营厂子。 顾明棠没跟他废话,“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韩波以为顾明棠的不客气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却没想到,他被安排去砖窑了。 他当然知道砖窑,他也做过知青,但做了一年,就被二哥给调进了县城然后是省城。 亚楠那死丫头是为了陆凉州,要不然她根本都不用下乡。 即便如此,他也没去过砖窑。 顾明棠在那说呢,明明比他还小,是怎么笑的慈祥又亲切的呢,“韩副厂长,我可是看过你的履历,了不得啊,做知青的时候就因为搞发明得了表扬,那篇文章我看了,你的发明很厉害,玉米脱粒机,不但省时省力,脱粒效果还很好,可为什么没推广开,就很可惜,不过今年秋收,咱们向阳公社是不是就能用玉米脱粒机了。” 韩波眉头跳了跳,狗屁的玉米脱粒机,想得美,“顾厂长,实不相瞒,这个玉米脱粒机我卖了专利,收的钱给了大队,其后就和我无关,至于后续如何,那就等等看吧。” (本章完) 第108章 暖阳针织厂 顾明棠用可惜的眼神看着韩波。 韩波心头一跳,忙说道,“那我先去砖窑,回头见。” 说完,人疾步匆匆的走了。 赵社长有点意外,明明一听说让他去砖窑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过没时间管这个镀金的韩公子。 他如今看顾明棠就跟看金娃娃一样。 “顾厂长,还有什么需要我老赵做的,尽管吩咐。” 顾明棠哈哈大笑,不但没客气,还得意洋洋的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老赵同志,你能不能拉出一个施工队,争取将建造厂房的任务接下来?” 城里施工队的工人,哪个不是从农村走出来的? 木匠瓦匠电工人力小工,公社就都有,而且还不少,可是光有这还不行,需要的多了,比如建筑师…… “咱们可以去管县城的建筑公司借人啊,咱们的厂房就是车间,咱也不建楼房,屋子里铺地火龙,工人的手脚暖和很重要……” 顾明棠没有在县城建厂房,主要也考虑她招的女工基本都是向阳公社的妇女。 做了妇女主任之后才知道,妇女工作很难做,提升妇女的地位不能光喊口号,要落到实处。 毛衣厂就是她的第一个试点。 赵社长从县城建筑公司借来了人。 建筑队很快就拉起来。 争取在秋收之前,将厂房建起来。 砖窑那边就需要加快进程,尔后县里的拨款也到位了,但周县也跟顾明棠说了,如今财政吃紧,县里没钱,就这钱还是东挪西借凑出来的。 言外之意,顾明棠你不能将厂子给赔喽。 毛衣厂的名字最后敲定为暖阳针织厂,计划第一批招工二百人,管理层除了顾明棠和韩波,其他都是县里给派下来的。 对于顾明棠来讲,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不做事。 这不,一大早晨就接到了砖厂的电话。 顾明棠骑着自行车就去了。 到了之后才知道,韩波跟人打起来了。 呦呵,刚来时那个大背头尖头鞋的时髦青年此时灰头土脸,正和一个老人家怒目而视。 旁边还围了一群人。 看到顾明棠来了,韩波有点尴尬。 顾明棠笑盈盈的跟老者说话,“柳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柳师傅一看是顾明棠,脸色马上缓和下来。 她家盖房子的青砖都是他烧出来的。 这丫头会来事,还给他弄了两瓶好酒。 那酒可真好喝。 他指着韩波,“看看,这是谁家的小少爷,跑咱们这指手画脚?” “你说谁小少爷呢,我警告你,别乱扣帽子。” 顾明棠一瞪眼,“韩副厂长,那是咱们北荒烧窑最好的老师傅,你警告谁呢?” 又去说柳师傅,“柳师傅,跟个后辈置什么气,您老如今重要着呢,咱们暖阳针织厂能不能按期开工,都指着老师傅您呢,赶紧跟我说说,现在的情况。” 柳师傅就说,“要的太急,咱们砖窑不够。” 顾明棠沉吟了一瞬,“那就再搭几个砖窑。” “搭砖窑费工夫不说,以后用不上,那不是可惜?” 顾明棠不同意,“怎么会用不上,咱们向阳公社的茅草房占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日子过得好了,咱们老百姓第一个想干的是啥?” “那当然是盖房子啊。” 顾明棠一拍巴掌,“对啊,盖房子,有了钱就要盖砖房,以后咱们砖厂的红砖怕是供不应求。” 一番话说的柳师傅眉开眼笑,顾明棠告诉他,尽管搭建,她回头就去跟赵社长汇报。 目前的顾明棠还是公社的妇女主任。 她去汇报,合理合法。 柳师傅瞪了一眼韩波,随后乐颠颠选窑址去了。 等解决完了,李厂长才从另一边的办公室出来。 顾明棠跟韩波说,“你个省里来的大干部,代表的意义不一样,怎么跟烧砖老师傅大小声呢,一会买瓶酒给柳师傅,有钱吗,没钱我这里有。” 说着作势要去翻挎包。 韩波忙道,“我这里有。” 等韩波买完酒后才发现,这事儿不对啊。 怎么到最后,他委屈没人听,还掏钱买了一瓶酒? 顾明棠从李厂长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由来,没啥大事,就韩波催的急,他巴不得一天就能完成任务,拉着红砖回公社。 可这东西就不是催出来的。 柳师傅就让韩波跟着干活搬砖,韩波当然不同意,两人就吵起来,尔后还动了手,北荒人就这样,能动手绝不哔哔。 顾明棠笑着道,“李厂长,你和稀泥可以,但不能影响针织厂的进度。” 柳师傅是技术骨干,还挂着副厂长,是名副其实的技术大拿。 韩波空降,据说不光是省里,a城也有人。 这些顾明棠都不在意。 任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 不能按期完成任务,谁都不行。 周县找来顾明棠,让她带队去漠北,一是敲定毛线供应,二是实地考察下当地针织厂。 顾明棠跟周县说,她准备带孩子去草原,费用不用单位承担。 这个问题,说大就大,说小就小。 顾明棠接着告诉周县,其实是赶巧了,兵团的小沈来家里,说是有车去草原,问她去不去,如今的草原正是最美丽的季节,正好带孩子见识一下草原风光。 周县没意见了。 人家有兵团的车。 春芽这次也跟着了,顾明棠从县城回来,就给他们带回来三个儿童旅行箱。 丽丽自然要跟着照顾,等都收拾好之后,兵团的车也来了,顾明棠就让丽丽带三个娃先走。 她是晚上的火车。 本来没韩波的事儿,因为他得留守,得关注工程进度,主要是砖窑,没想到,一通电话,瘦了好几斤的韩波也进了考察队。 火车上,韩波脸色不好的给顾明棠看手上的血泡。 他竟然被老头逼着搬了一天的砖。 顾明棠竖起大拇指,“不错,韩副厂长果然是上过报纸的人,这觉悟就是高,我有拍立得,要不要拍照留个纪念?” 韩波抽回手,阴沉的眼神看了一眼顾明棠,难怪亚楠一说起这个女人就跳脚,的确难缠,这些天被困在砖窑,竟是很多事儿都不知道,他没好气的道,“不必,谢谢。” 感谢突厥蔷薇子宝宝的打赏,感谢每个宝子的订阅和票票,求继续支持呀~~ (本章完) 第109章 与漠北毛纺厂的僵持 顾明棠就笑,“我记得刚来的时候,你白白胖胖的,年纪轻轻的,就有小肚子,看着像个中年大叔,现在多好,清清秀秀的,很有气质。” 韩波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明棠,你可真敢说。 到了漠北,很是顺利,协商了毛线的供应,在副厂长的陪同下,考察了毛纺厂。 这可是行业的领头羊。 真正的大品牌。 这里的老工人各个爱岗敬业,忘我工作。 可惜后来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厂长叫阿古达木,大家都叫他古厂长。 顾明棠不单要毛线供应,她还需要更多新鲜的颜色。 就跟陪同的副厂长谈了这事,并还给建议,不好拘泥于目前的颜色,最好建个研发组,大力开发多种多样的毛线品种和颜色。还可以建个分厂,全力开发新产品。 毛线这东西,无论啥时候人们都离不开。 可也要与时俱进,不能吃老本。 副厂长就很惊异,韩波也一样,悄声的道,“你怎么啥都敢说呢,据说古厂长脾气不好,也不大喜欢文化人,还研发组,想的美。” 顾明棠就皱眉。 古厂长是个功臣,厂子就是他带领着工人们一点点的建立起来的。 韩波的话,她不信。 而顾明棠也希望,厂子在供应方面给予暖阳针织厂优先,她希望第一批的订单能在八月末就发往北荒。 提前说好的,是八月中旬对方答应发货,考虑到实际困难,顾明棠还给延长了半个月。 算了下时间,不影响开业。 可哪里想到,副厂长竟反悔了,还一口回绝:不可能。 “最快也要明年二月份,而且只能发一半。”订单排的都老长了。 而且,海城的订单昨天突然增加了,他们要先可着海城来。 反正目前就这样,供不应求,态度自然倨傲,爱要就要,不要拉倒。 “做人得有契约精神,既然接了订单,签了协议,那就按时按量的完成,否则,就是违约。” “那这订单咱不接了行吧,反正厂长还没签字,就不生效。”副厂长还第一次遇到要货这么理直气壮的。 哪个来找他批条子,不是点头哈腰好话说尽的。 “不接可以,那得赔偿我们这一行的所有费用,稍后我会给你列个清单。” 昨天说好的,可以优先供货,今天就反悔了。 副厂长怒气冲冲,“咋地,还讹人吗?” 顾明棠严肃的道,“什么讹人,这是正常的程序,是你们违约在先,不同意的话,咱们就法院见。” 韩波都惊了。 顾明棠你这么刚的吗? 其他跟着的人也是震惊。 感觉顾明棠不是这样的人啊。 双方不欢而散。 韩波语气不善的问顾明棠,“你怎么和他们翻脸,那以后去哪里弄毛线,针织厂可还开的起来?” 顾明棠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开不成不是正合你意?” 韩波:…… 气头上的女人,不可理喻。 来之前的顾明棠就没想过找关系送礼达成目的,北荒的这个针织厂没人看得上。 能被个副厂长接待,那还是周县的面子。 可要见真章,北荒肯定靠后。 外贸的和海城几个针织厂都排在前面。 她不跟外贸争,但是却要和海城同等对待。 所以,得见到古厂长。 没想到,没见到古厂长,倒是借了海城针织厂采购部的光,古厂长请大家吃烤全羊。 人很多,还有南方的几个针织厂的代表。 顾明棠一行人不显眼。 就连座位也排在最末尾。 本来相安无事,可海城采购部的主任就说了,“古厂长,我听说有人要你们赔偿损失还要告你们呢……” 韩波瞪了一眼顾明棠,这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知道窝里横。 还以为这是你向阳公社岭西大队吗? 刚要张嘴否认,顾明棠笑盈盈的点头,“你听说的没错,那人就是我。” 众人都震惊了,没想到顾明棠竟然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古厂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再有几年就要退休了。 他说道,“你们的事儿我听说了,海城这边任务重,需要先可着他们,从大局考虑,你不该有意见。” “我们县历尽波折终于成立了针织厂,一是方便北荒人民的冬季穿衣取暖,第二是可以给处于底层的妇女同胞一个工作机会,这个工作机会,也许很多人不在意,可是,对她们来讲,却太重要了……我为什么不该有意见,他的大局与我的大局有什么区别,凡事该有个先来后到,规矩是用来遵守的,而不是用来打破的。” 海城采购部,“你这个女同志,好会讲话的,我们的任务很重要。” “既然知道重要,在年初的时候就该做好全年的计划,而不是想起来一笔填上一笔。” 有人点头同意,对呀,你们不能总插队加塞,不能总让我们给你们让路。 顾明棠话锋一转,“造成供不应求的主要原因还是货源不足,古厂长,我的提议,副厂长和您说了吧。” 古厂长点头,“说了,但是不现实。” “哪里不现实?” “机器设备人工原材料,这些都要考虑。” 顾明棠沉吟了一瞬,“古厂长,要不要考虑在北荒建立一个毛纺分厂?” 众人面面相觑。 分厂? 这是多么大胆的想法啊? “您说的这几样,我们北荒会想办法解决,古厂长您这边主要提供原材料和技术支持。”顾明棠笑着道,“如果分厂真的能建立,可是解决了很多困难。” “那为什么跑那么远呢,在本地不更好吗?” “其实距离并不远,有公路有火车,运输不是问题。”停顿了一下,顾明棠接着道,“刚才古厂长也说了,本地建分厂,要面临的问题和困难很多,相反,只要古厂长同意,在北荒这些问题都有我们来解决。” “机器设备也能解决?” “能。” “怎么解决?”海城的采购主任眼神闪了闪,好奇的问道。 如今的人多,工人问题好解决,原材料目前看也不是问题,可机器设备哪有那么容易。 顾明棠没说话,只是瞥了他一眼。 (本章完) 第110章 可现在,真香! 同行的人有韩波,县妇联的干事,县里的一个主管,还有厂子的几个管理人员,他们都没有想到,顾明棠竟然真的和古厂长签署了初步协议。 韩波就简直了。 这事儿要跟省里打小报告吗? 好像真成了,省里也开心。 是不是先斩后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顾明棠要的毛线会在八月末到货。 烤全羊又吃了一次。 这一次,古厂长只请了顾明棠一伙人,还有被兵团吉普车送来的顾明丽以及三个娃。 陆辉和陆雪妍朝顾明棠扑过来,争先恐后的说起这三天小姨和沈叔叔带他们都去哪里玩了。 顾明棠道谢,小沈笑着摆手,还和古厂长打了招呼。 古厂长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顾明棠不担心机器设备的问题。 机械总局转型之后,规模可比以前还大呢。 在草原吃的东西,绝对的原汁原味,牛奶煮起来上面飘着一层油皮,奶茶和羊蹄鲜香可口,烤全羊更是说不出的美味。 他们是在一处蒙古帐篷吃的烤全羊。 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整只羊放在铁架子上,一边烤,一边抹调料。 陆雪妍,“妈妈,妍宝宝吃饱了呀,想去骑小马驹。” 小沈带他们玩过。 小丫头就念念不忘。 这时候副厂长进来,说,“老古,那边发现一群野马,差不多有几十匹,一会咱们就在附近遛马吧,走远了怕是有危险。” 韩波看了一眼顾明棠,急声道,“顾厂长,听说你骑马很厉害,一会咱们比赛啊。” 马奶酒很好喝,顾明棠很喜欢里面带着苍凉的味道。 她站起身来,斜睨了一眼韩波,“好啊,不过,输了怎么办?” 韩波骑马的技术很好,一直是他的资本,从到了漠北,就很想大展身手,而且,到了草原,不骑马怎么可以。 哪个男人不爱骏马和好车呢? 可惜的是,从来到这里,每天忙忙碌碌,第一天还好,第二天开始气氛突然变得尴尬,副厂长都不搭理他们。 顾明棠脾气也不好,蘸火就着,也没人敢惹她。 等峰回路转,这才好多了。 明天就走了,走之前不玩一把怎么可以? 本来邀请顾明棠是顺嘴,可是,顾明棠竟然问输了怎么办? 骑马,他可能骑不过草原的汉子,可是顾明棠,那是没问题。 “你随便。” 顾明棠一笑,“开个玩笑,咱们可不能打赌,那样不好。” 古厂长笑呵呵的,“走,出去看看,老巴选了不少温驯的马,骑来很安全。” 他招呼三个娃,“都跟古爷爷去骑马。” 副厂长老巴笑着说,“这火不停,玩一圈回来继续吃。” 同行的人开心的呦。 一开始知道是顾明棠带队,虽然知道她厉害,妇女工作做的省里都挂有名,可是,带队考察她行吗? 是不是领导有私心? 这次出门,会不会丢人现眼,会不会无功而返? 可现在,真香! 顾明棠先是带春芽和雪妍骑了一圈,那边古厂长笑呵呵的教陆辉呢。 这几个小娃娃,一个比一个聪明。 也一个比一个招人喜欢。 然后,顾明棠就真的去和韩波比赛骑马了。 顾明棠其实是第一次,但刚才掌握了要领,加上她的速度和力量,竟超过了韩波。 韩波气的要死。 这个女人,怎么还会骑马? 落后的韩波气鼓鼓的去另一个方向,顾明棠却盯着远处的野马流口水,她跑回来问古厂长,这野马有主吗? “没有,谁驯服了就是谁的。”古厂长看着马群,也眼馋,“看到头马了吗,那是野马王,四蹄如雪,通体漆黑,厉害的很,草原的狼看到它都躲得远远的。可惜,一直没人能驯服。” 顾明棠摩拳擦掌,眼神亮晶晶,“我去试试。”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开玩笑。 只有陆辉说,“妈妈,你要小心喔。” 顾明棠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就朝着马群而去。 古厂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大叫一声不好,顾明棠怕是喝多了马奶酒,忘了危险了。他急声的喊随行的一个小伙子,“快去截住她!” 又喊了两人,大声的吼道,“小心跟着,注意保护,快点啊!” 这个顾明棠啊,知道她是个做事果断的人,可这不能用到这上面。 太危险了。 真要出了事,他该怎么和这几个孩子交代? 古厂长很后悔请他们来这里玩。 可惜,顾明棠的速度很快。 就见她骑到附近,竟然跳下了马,那马许是害怕,竟然哒哒的往回跑了。 顾明棠眯着眼睛,和不远处的野马王对视了一眼,她嘿嘿一笑,动物都是有灵性的,野马王站在那里本来是悠闲的吃着草,可突然抬起头,和那个人类就对上了视线。 它觉得,它得跑。 要不然这辈子都跑不了了。 可是身为野马王的尊严不允许它后退。 于是,在大家惊悚的目光下,顾明棠竟然跑向了野马王。 丽丽吓得脸都白了。 可是,离得远,她只能干着急。 早知道二姐喝马奶酒的时候就阻止好了。 而这时候,顾明棠已经到了跟前,野马王对着这个大胆的人类嘶鸣一声,随后亮起了铁蹄,却被顾明棠一把抓住马腿,一使力,就把野马王给摔倒了。 悠闲吃草的马群朝着两边退去。 野马王都想哭。 一个回合就被摔倒在地,太没面子了。 它愤怒的挣扎起来,可那双按住它的小手,似乎带有雷霆之力,古厂长此时跑得近了,看到被顾明棠给按住的四蹄挣扎的野马王,简直是瞠目结舌。 这顾明棠是个大力王啊。 古厂长不急了,站在那里,也不让别人靠前。 看到陆辉着急,他抱起他将他放在马背上,“看吧,你妈妈要驯服野马王了。” 顾明棠却松开了手,被制住的野马王一个翻身怒吼着从草地上爬起来,所有人都以为它要冲向顾明棠,要用马蹄子撅她,没等众人担心呢,野马王的背上就跃上了一个人影。 大家好像在看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觉得不真实的同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本章完) 第111章 爱吹牛皮的人类! 顾明棠掌控着力度,几个回合下来,野马王老实了,对着天际一声嘶鸣,带着顾明棠朝着草原深处奔去。 真是漂亮啊。 韩波一眼都不敢眨的看着远处,等看到人影越来越近,手里还提着一只野兔的时候,他想,亚楠啊亚楠,你输得一点都不冤枉。 同时,对陆凉州报以深深的同情。 顾明棠笑盈盈的回来了,将野兔子丢给了韩波,让他收拾去,韩波乖乖的拎着去了溪水边。 顾明棠下马,拍了一下马背,“古厂长,要不要试试?” 古厂长都没来得及去批评顾明棠,就翻身跃上了马背。 感觉野马王虽然不服气,可却听话的带他转了一大圈。 古厂长觉得,此生算是圆满了。 这次想起说顾明棠,“你胆子太大了。” “我天生神力,但不敢让人知道,今天这不是喝了马奶酒给了我勇气,嘿嘿,我偷着和您说,您可别告诉别人……” 这还是没醒酒吗? 如今谁不知你顾厂长力气惊人勇气震天呢! 古厂长无奈的指了指她,最后还是竖起了大拇指。 随后,顾明棠给马上了缰绳和马鞍,带着三娃,让她们靠在自己怀里,她让野马王载着她们很是驰骋了一大圈。 陆辉开心的哇哇叫。 无人能理解那种穿梭在风中的感觉。 他觉得他的妈妈,是天上的仙女。 仙女不仙女的,回去之后,周县给顾明棠这个批评啊,还警告她,从此之后,滴酒不要沾。 真是胆大包天,这要是出了事孩子们怎么办,厂子怎么办,还有古厂长以及同行的那么多人,你怎么交代? 顾明棠写了检讨,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 野马王难遇,她可不想错过。 她如今算是实现了骑马上班的理想。 不过,也就骑了几次,就放野马王,现在叫乌骓,随便去山林玩去了。 乌骓很是喜欢呆在空间的范围里,顾全还给建了一个高大漂亮的马棚。 本来想养个大狗的,没想到先养了马。 怎么养马,顾全很有经验。 离开草原的乌骓并不孤单,它漫山遍野的跑,还自己跑去了兵团的马场。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陆凉州的媳妇从草原弄来一匹野马王,搞不好就被留下来。 小沈和顾明棠说这事儿的时候,就站在乌骓旁,顾明棠道,“它的速度很快,你们留不下的。” 乌骓好像听懂了,一声嘶鸣,扬起头喷了小沈一头口水。 爱吹牛皮的人类! 周县这边也很快的等来了省里的批复,在渠临县南郊区的一个废旧的老厂区成立漠北毛纺厂分厂。 而顾明棠这边和周县以及钱大姐开了个碰头会议,会议主要宗旨就是做好一切落地工作,全力配合漠北毛纺厂,现有的基础成立开发组,全力研发新品种。 至于招人,那是县里的事儿了,如今城里待业青年那么多,工人是不缺的,没看到吗,就连顾明棠这里都有人来找。 顾明棠直接将人拦在外面,笑语晏晏的告诉对方,公开招工,统一考试,针织厂吗,那肯定是要心灵手巧了。 顾明棠晚上回家,发现两个孩子还有乌骓都没在家,丽丽说乌骓带他们去西面的荒山坡玩去了。 这些天大家也都习惯了,神马乌骓通人性。 天天起早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送完孩子马就没影了。 反正每天将饲料给配好,饿了就跑回来吃了。 有的时候,还能顺便将孩子接回来。 这几天顾明棠就不让孩子骑马了,让他们骑自行车锻炼身体,要说忙也真忙,可达不到忘我的地步。 照顾宝宝和陪伴宝宝也很重要。 白天陆凉州给打了电话,告诉她,暑假他会回北荒接她们一起去a城,也正好看看所谓的乌骓。 消息倒是很灵通。 陆凉州还告诉顾明棠,他回了一趟陆家,房间重新收拾的,现在正在通风,保证他们住的时候空气清爽。 陆凉州没说的是,屋子里的东西他让张珍都撤走。 他要来亲自布置。 张珍心里憋着气,可莫名的,对于虎了吧唧喝点酒就敢去驯服野马王的顾明棠,多了几分忌惮。 所以,陆凉州说啥是啥。 而沈婉万万没想到,顾明棠真的要来。 气的要发疯,可却无可奈何。 陆远奇倒是没太在意,就算是来了,也住不了几天,因为她当了厂长,还得滚回北荒去。 陆远奇就觉得可笑,有什么脸嘲笑他,你顾明棠还不是借陆家的光,要不然你个农村女人能当上厂长? 这些人如何,顾明棠不关心,她给两宝做好吃的。 来个大丰收吧。 老爹从自留地里给掰了十多穗青苞米,切成一段段的,放上排骨土豆,在小锅里咕咚咕咚炖起来。 特意焖的二米饭,小米营养价值高,尤其现在都是有机肥料种出来的,金黄金黄的,和大米掺在一起,特别的香。 家里有早熟的西红柿,摘下来切了一盘撒上白糖,酸酸甜甜的。 等做好之后,乌骓带着陆辉和雪妍溜溜达达的回来了。 只不过,陆雪妍的怀里抱着的? 狗崽子? “妈妈,狗狗没了妈妈,好可怜好可怜,我们能将它养大吗,我可以少吃一点的。” 顾明棠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吓她一跳,还以为是狼崽子呢。 原来是一只小黄狗。 又仔细看,有点像狼狗呢。 就问陆辉,“从哪里捡到的?” 陆辉指了指乌骓,“乌骓来接我们的时候,小狗就趴在它的背上,” 顾明棠找来了小盆,给冲了奶粉,又在马棚旁弄了一个小狗窝。 小狗本来哼哼唧唧的,可是当趴在空间所处的地方后,马上不叫了,还舒服的打了好几个滚,乌骓伸出蹄子拨了拨它,小狗马上就爬起来,乖乖的喝奶。 顾明棠让俩娃洗手,陆辉跟顾明棠说,“妈妈,小舅跟着考试,成绩下来了,数学考了99分,语文92,全公社考了第五名呢。” “呀,那还要感谢我们小阿辉这个小老师呢。” “妈妈,小舅说要好好谢谢我。” (本章完) 第112章 你猜我有没有一米八? 顾明棠洗好手刚要盛饭,一转身雪妍不见了,顾明棠往出走,就看到小闺女正趴在地上,跟小狗鼻子对鼻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呢。 顾明棠蹲下来,“给狗狗起个名字吧。” “好的呀妈妈。” 陆雪妍爬起来,背着小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这匹马的名字是陆辉起的,他说有个英雄骑的骏马就叫乌骓,和野马王长得一模一样。 陆辉说,“妈妈,我能猜出来妹妹会给起什么名字。” 一点都不可爱。 你要是说出来,妹妹就敢哭给你看。 “赶紧进屋放桌子,要吃饭了。” 陆辉麻溜的进了屋子,屋子里是地板,进来要换脱鞋,摆筷子摆碗,摆好椅子。 就听妹妹激动的说,“妈妈,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叫啥名字呢?” “大黄!” 陆辉抿着嘴笑。 陆雪妍趴在窗台问陆辉,“哥哥,好听吗?” “好听好听。”陆辉忙不迭的点头。 就这样,等陆凉州回北荒的时候,家庭成员又多了一个不大点的小奶狗和一匹骏马。 回来的时候也没提前打电话,下了火车,出了火车站,拎着东西走着去了城南,站在路边,本就英俊挺拔,着一身制服,清清冷冷的,一下子吸引了不少目光。 可惜停下来的车都不顺路。 顾明棠去县城开会,和韩波还有厂子里的几个管理,都骑着自行车,今天开会内容挺多,一是明天招工考试,二是厂房竣工,三是机械总局制造的二十台毛衣编织机已经组装完毕,四是选一个人去a城干校进修,时间三个月,九月开学。 还用问吗,这就是特意给顾明棠的名额。 可她是厂长,厂子还是新建的,能走吗? 所以,散会后,周县特意留下来韩波,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语,让韩波只能点头,说一定会好好工作。 其实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路上的时候问顾明棠,就不怕他夺权吗? 顾明棠朗声大笑。 韩波同志,你的格局太小了。 然后人家就不理他了,跟旁边的车间主任嘻嘻哈哈的,还指着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道,“陈大姐你看,路边有个小伙子,好像在等车,个子挺高呢,问问有没有一米八?” 到了跟前,韩波冷笑,活该,让你一天天的口无遮拦。 顾明棠讪笑,我去,这个俊俏的小伙子,竟然是她家陆凉州。 车间主任陈大姐看顾明棠要停车,吓得一把拉住她,“棠棠啊,你干啥啊?” 陆凉州自是听到这番话了。 远远的就看到是她。 格子短袖,牛仔裤,一双白色的板鞋,黑色头发扎在脑后,随着动作一荡一荡的,好像都能晃到人的心里去。 他站在那里,只是安静的看着顾明棠。 顾明棠下了自行车,陈大姐不得不跟着停下来,还急着去拉顾明棠,这丫头历来胆大,可不能这样。 但她不能说,可别没啥事反倒弄出了一大堆麻烦。 顾明棠忙道,“陈大姐,这……他是我丈夫,孩他爸,陆凉州。” 又给陆凉州介绍。 偏就略过了韩波。 陆凉州因为听到了孩他爸三个字,眉目变得柔和,“陈大姐,李主任……” 韩波眉毛一挑,“怎么不介绍我?” “你不是说和陆凉州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韩波不吭声了。 看了一眼陆凉州,“你这是刚下火车?” 陆凉州点头,“你现在是副厂长?” 在我媳妇手底下,真好。 韩波冷哼了一声,骑车自顾自的跑走了。 陈大姐和李主任与陆凉州打完招呼,也上了自行车,很快的骑远了。 路边就剩下顾明棠和陆凉州。 挠了挠头,也不确定刚才的话陆凉州听到没有。 就说,“东西挂在前面,你驮我?” 随后加了一句,“但这样方向不好掌控,我抱着吧。” 陆凉州垂眸看向每次写信都称呼自己为陆凉州同志的顾明棠。 声音幽幽的道,“我个子挺高,你猜我有没有一米八?” 果然被听到了。 顾明棠觉得,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嘿嘿一笑,“那我怎么知道,咱这也没有测量身高的东西。” “你多高?” 顾明棠愣了一下,道,“我一米六五呀。” “那你走近点,看我比你高多少。”陆凉州声音平静的道。 顾明棠疑惑的看了一眼陆凉州,倒也走了几步,随后伸出手踮着脚朝上面一斜斜的一比,笑的眉眼弯弯,“啊呀,我们竟然一般高。” 陆凉州顺势抓住了那只乱比划的小手,她的手好小,软软的,有些微微凉。 倒显得他的手心热的惊人。 也不过是一触即松开。 快到顾明棠都没察觉到,陆凉州将东西放在了车把上,人已经轻松一跨,就坐在车座上,两条大长腿支着,说道,“上车。” 顾明棠坐在了后车座上,有点硌屁股,但也还好,因为这条路修过了,虽然不是水泥路,可也很平整。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顾明棠还说,周县的意思想要我去a城的干部学校培训去。 “这是好事。” “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回陆家会会你家的牛鬼蛇神去。” 陆凉州失笑,“这话……你让我怎么接?” 顾明棠呵呵笑。 到了十字路口,顾明棠不得不停下来,让陆凉州在前面等她,她问特意等在路边的丁梅,“找我干啥?” 丁梅很想转头就走,可是顾明棠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她要是走了,倒显得多心虚一样。 “我……我就是想问问,我能参加针织厂的招工考试吗?” “这个厂子算是大集体,虽然是工人,但目前和大厂子的工人比不来。” 未来吗,那可就不好说了。 “我只想要一份工作。”丁梅艰难的说出来自己的要求。 虽然这是很丢人的一件事。 “那你明天就参加考试吧。”顾明棠跟她挥挥手,“你先去报名,只要合格,都能参加考试。” 丁梅松了一口气,目送着陆凉州和顾明棠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过身就朝着公社的方向快步的走过去。 (本章完) 第113章 一身红,你想干啥? 今天的天色有点阴,可不是要下雨,到正好解了暑气,有风吹来的时候,竟然还带来一丝凉爽。 陆凉州载着顾明棠,竟觉得轻飘飘的,“你是不是瘦了,我记得五一的时候你好像比现在重。” “瘦了多好啊,再说人都苦夏的。” “咱家的小院子也很凉爽,其实我倒是很想你和孩子去那边住的。” 陆家啊,一直让人很讨厌。 等能离开了,他没觉得哪里不好。 还有夏家,孩子们回去,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的,可是雪妍和夏青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而他,并不想让夏家的人看到陆雪妍。 一个个的,都不正常,没得带坏了孩子。 陆凉州想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当。 两人先去了幼儿园,妍宝宝正在弹琴,小丫头穿着粉色连衣裙,皮凉鞋,坐在凳子上弹儿歌,无论大小班的孩子,都排成整齐的队伍,在雪妍的领唱之下,伴随着乐曲,一首儿歌,弹得别提多欢乐了。 陆辉每次都很认真,可是每次都能第一个发现外面的人。 爸爸,爸爸,竟然是爸爸回来了。 陆辉没喊,继续挺着小胸脯卖力的唱着。 大家都唱完了,他竟然还能给搞出了一个调调来。 陆雪妍坐在凳子上,回头看了一眼哥哥,奶声奶气的道,“今天要特意表扬一下陆辉小同学,昨天这首儿歌他跑了七次,今天跑了三次,大家鼓掌给他鼓励!” 爱国第一个拍巴掌,“呱唧呱唧,陆辉加油!” 陆辉脸蛋有点红。 顾明棠笑着道,“看吧,天才也是有短板的。不知道咱儿子随了谁,说起来,我好像从来没听你唱歌呢。” 陆凉州看着奔过来的儿女,耳边除了爸爸妈妈的声音,还有那句咱儿子。 竟然没发现,身后竟然还站了一匹马,就跟那家长接孩子一样,朝里面张望着。 诡异的是,背上竟然驮着一只小奶狗。 虽然天天见,可袁小圆每次都惊叹不已。 爸爸打电话和她们说,他的问题全都解决了,他也官复原职,回到了钢琴厂。 那个害他的恶人,被他亲手送了进去。 爸爸说过几天就来接她和妈妈,主要是感谢一下顾明棠的照顾,也要去修鞋铺看看老师傅们去。 这些年,没少照顾他们一家。 如果是以前,知道能回海城,能回到从前的家,她觉得自己会高兴的疯掉的。 可现在,住在一个农村,却竟然生出了不舍。 就连妈妈都是,知青点的小菜园,如今长得可好了,林阿姨可厉害了,总来帮着照看,如今的西红柿都要成熟了。 院子周围还种了好多的格桑花。 而且,岭西大队和她待过的那个大队不一样,这里的人和气又善良,这里的人就总有一种积极向上的状态。 让人与之相处,特别的融洽与和谐。 她看着顾明棠,笑了,“转头看看,你这是全家出动吗?” 顾明棠回头一看,好家伙,一个个的聚的还挺齐。 于是,陆凉州推着自行车,俩娃骑着自行车,乌骓背上驮着小奶狗大黄。 一路真是吸睛无数,当然了,更多的是打招呼,还有人拉着顾明棠问,刚才公社通知明天考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考题也没那么难,回去好好准备,放轻松,而且,厂子是逐渐在扩大的,需要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陆凉州就看着他媳妇跟人笑眯眯的,每个人离开也是信心满满。 到了家,乌骓一抖身子,大黄就被摔下来,然后被等着的陆雪妍一把接住,很是熟练,似乎每天都在玩这个游戏。 马棚清爽干净的好像能住人。 陆凉州这才去看这匹马,眼底里闪过喜爱,他曾经在兵团的马场待过几个月,他熟练的顺着毛去挠马脖子,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又问乌骓,“要不要去河边,给你刷洗一番?” 傲气的不喜外人碰它的乌骓,此时开心的晃动着脖子。 要,肯定要啊。 于是,陆凉州带着俩娃一马一狗去了大河套,主要是他也要洗一洗,今天气正好,北荒的河水清澈,站在水中央,都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 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 顾明棠决定做凉面吃。 活好了面团,切了黄瓜丝,洗了香菜,剥了蒜,如今菜园里的蔬菜大部分都下来了,本来该摘辣椒,她没动,等着两孩子回来亲自去给他们爸爸摘下来。 一共就长大了三个。 但应该也够陆凉州吃了。 她又炸了花生豆,碾碎成花生碎。 等陆凉州骑着乌骓带两孩子和一只小狗回来的时候,顾明棠已经切好了面条,下锅煮开,那边的陆辉和陆雪妍已经拉着爸爸亲自去摘辣椒了。 面条捞出来放在大盆里过水,然后放上这些配菜,撒上香油和盐面,随后捞出来放在两大两小的印花盘子里,摆在桌子上,就连一向矜持的陆凉州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看着就特别好吃的样子。 辣椒洗了洗,直接放在了盘子里,一起放的还有几根翠绿的黄瓜,一盘西红柿,一盘香肠。 陆凉州吃的很是满足。 俩娃吃完之后午休了,东西吗,自然带了一些,基本都是吃的,却给顾明棠买了一件连衣裙,红色的,下摆宛如荷叶,竟然是真丝,边角绣着花纹。 陆凉州建议,“你穿上高跟鞋,试一试。” 这回屋子建的好,铺的地板,打了水泥地面,除了没有马桶,其他和城里比,竟也不差啥。 还可以说,更好。 顾明棠眯了眯眼睛,一身红,你想干啥? 不过,如今穿红连衣裙的很多。 顾明棠也没客气,去了书房将连衣裙换上,登上高跟鞋,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顾明棠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嘴里问道,“好看吗?” 陆凉州静静的站在那里没说话。 只垂眸看向她。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尤其这样的红色,更显得你眉目如画肌肤如玉。 顾明棠往前凑了凑,眼眸转了转,又问,“你怎么不说话,咦,你的耳朵红了呢,是热的吗,哎呀,你把衣服脱了呗……” 正好让我看看你的八块腹肌人鱼线! (本章完) 第114章 压马路 陆凉州不至于落荒而逃,却也知道,这是被媳妇给调戏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要不要出去转转?” 顾明棠一扭身,宛如一朵红云,“这么出去?” “不好意思?” 顾明棠一挑眉,陆凉州以前从来不在人前与她一起走,如今,倒是主动的很呢。 男人,呵呵。 俩娃在屋里睡觉,检查了一番,顾明棠戴着一顶凉帽跟着陆凉州出了门。 出门之前,拍了拍乌骓,指了指屋子。 当然了,乌骓不会点头,只会响鼻。 这几天地里的活不多,即便是有,很多人都喜欢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然后家里那个会编织的留下来。 主要还是编织凉帽。 县妇联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扶持这个副业。 但要精品,必须是精品,质量不过关的肯定不行。 每个星期大队都会集中送货到各个公社。 然后公社统一送货到县妇联。 县妇联这边,安排人将丝绸加工成绸带蝴蝶结,这就是最后的成品了。 顺利的走通了省城的通道,如今正值夏季,各大百货商店发现渠临县的凉帽比南方的还漂亮还时尚,于是纷纷订货,第一批订单一下子就接了八千多个。 好东西真的不愁卖。 自然而然,这项副业,又有很多人受益。 挣钱了,还是现金,不是年底才给的工分,积极性自然不可想象。 只要能行的,都去编织草帽。 虽然搞了副业,可地里的农活也没耽误,今年年景好,水稻应该是丰收的。 岭西大队和陆凉州五一回来时,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是路面平整了。 路边的排水沟清理的很干净,路边种的是垂杨柳,风一吹过,摇曳生姿。 各家门前很干净,东倒西歪的篱笆墙也都规整好,墙里是南瓜,墙外是格桑花,也叫扫帚梅。 以前村民喜欢东一堆西一堆的扯闲话,就好比他刚来时的的那个冬天,十多个知青坐在马车上,看到一个个的社员,歪戴着破帽子,大棉裤,揣着袖子,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还有的女人哈哈大笑。 说的话很是不中听。 可不能说他们不是好人,相反,一起干活的时候,都很照顾他们这些城里的知青。 当然了,恶人也有。 他曾听到过韩亚楠和几个女知青咒骂着这个鬼地方。 咒骂着这里的人。 是的,那时候他也觉得这是个鬼地方。 甚至还觉得,穷山恶水出刁民。 迎面走过来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即便有的衣服上有补丁,可洗的干干净净,也没有流鼻涕,领头的他知道,江大哥家的爱国。 江爱国停下来,“陆叔叔好,顾阿姨好。” 然后有几个敢说话的,也跟着喊。 幸亏陆凉州口袋里带着糖块,一人分了一块,江爱国又领着道谢。 谢谢,虽然只有两个字,可以前的他们不会说。 两个人溜溜达达,压马路?应该差不多吧。 反正都跟一道靓丽的风景一般。 怎么看怎么好看。 大婶子出来,笑盈盈的,“棠棠,凉州,溜达呢。” 嗯呢,溜达呢,顾明棠笑着说,“大婶子,你家的虞美人开的真好看,你可真会侍弄花,你家的院子就跟个小花园一样。” 大婶子,他是知道的。 岭西大队最懒的女人。 家里埋汰的下不去脚,人家都在菜园里种点菜,她家院子里都是荒草和灰菜。 听到顾明棠这么说,大婶子蹭蹭的转身往院子里跑,一边跑一边说,“棠棠,你等会……” 不大一会,大婶子就抓了一把花,递给了顾明棠,“回家插在玻璃瓶子里,能新鲜好几天呢。” 顾明棠手里拿着花,也正好溜达了一圈,该回家了。 陆凉州瞥了一眼。 虞美人的确很漂亮。 又懒又脏的大婶子还能种出这么好看的花。 顾明棠说,岭西大队其实还是岭西大队,可因为生活条件好转,精神面貌自然也跟着转变。 如今每个月都会评选精神文明之家,选中的还有奖励。 村里的路面是发动大家用晚上的时间平整出来的,平日里大家都很爱惜。 不忙的时候不再东家长西家短论人是非,而是忙着搞副业,忙着赚小钱钱。 看明年吧,没准会有一半的人盖砖瓦房。 陆凉州眸光含笑,安静的听着。 碰到村子里人,都会笑盈盈的与他们打招呼。 遛弯的两人肩并肩的走着,陆凉州几乎不说话,就听顾明棠在那叭叭的,可并不呱噪,相反很是动听。 六婶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就跑去了林淑兰家,“哎呦,淑兰啊,你家二闺女和你二姑爷压马路呢,哎呦,咋那么般配呢,就跟从电影里走下来的大明星一样。” 林淑兰给抓了一把糖,“这是凉州从城里带回来,这次专门来接她们娘三个进城,我家二闺女说不用回来,她可以带着孩子坐车去,可陆凉州就非是不听,非得浪费路费来家接来,你说我家二闺女那能耐劲,哪儿找不到呢?” 拿了人家的糖,就不好嫉妒了。 “都说先胖不算胖,后胖压倒炕,淑兰,你是个有后福的人呢。” 可不是吗? 以前妯娌看见自己,都不爱说话,现在那个亲热劲。 为啥,还不是因为二闺女能耐了。 顾全的大侄子和侄媳妇在公社的食堂,那都老牛了,虽说对她还算尊敬,可就是差了点东西。 等后来棠棠当了妇女主任,教了他们几个菜,这不,就都给转正了。 “借你吉言,对了,你家闺女复习的咋样呢?” “正学着呢,尽头可足了。”六婶子将糖块放起来,她听棠棠说过,人吃糖的时候,会感到开心,拿回去给闺女吃,让她高兴高兴,好好考,争取一下子给考上。 顾明丽在复习,包括城里的周爱军也在复习。 还有齐琪。 齐刚如今有转正的可能,顾明棠就让他先在机械厂呆着,真能转正最好,实在不行,明年再来一样的。 周县看着闷头学习的小儿子,旁边是他的妻子,一个戴着眼镜的妇女,长相普通,却很有亲和力,并不是人们传说中的高傲刻薄…… (本章完) 第115章 赵社长都没你说话好使 她叫迟天秀,是农牧局的职工,经常下乡蹲点,也是认识顾明棠的,心里还可惜,晚了,要不然顾明棠给她做儿媳妇该有多好。 “希望明天他能好好发挥,别一紧张就打饱嗝。”她在一旁想起来就叮嘱道。 周爱军气的直跺脚,“妈,能不能别这样说话,我啥时候一紧张就打饱嗝。” 说完,将房门给重重的关上。 门外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又都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顾明棠手里的花被陆凉州接了过来,他家有好几个花瓶,拿来其中一个,放了一些清水,随后将花放了进去,摆在了外面的窗台。 环顾了一眼自家,视野很好。还有给孩子的沙地,秋千和跷跷板。 比京城的四合院也不差啥。 娃们都醒了,也到了上幼儿园的时间,陆凉州去送两个孩子,不止是他,还有一匹马和一只小狗。 岭西大队的幼儿园虽然是在农村,可该有的东西都有。 他在这里看到了叶兰。 叶兰对他笑,很是亲切的打招呼,“凉州,你啥时候回来的?” 这一刻,陆凉州感觉到那个爱笑的叶兰姐又回来了。 “上午到的。”陆凉州又道,“棠棠说你报考了公安大学,祝你心想事成。” 叶兰,“我能的。” 她说的一字一句。 等陆凉州回家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有人,是个老太太,也不进屋,就坐在树荫下,拉着顾明棠,“……我那儿子不是个东西,梅子嫁给他委屈,可能咱办,娃都有了,就这么过吧,有我照看着,梅子的日子也能好过点,我真不偏心,我对天发誓……” 顾明棠忙打断,“曹大娘,您别发誓,我知道您,有一次我开会还专门提了您呢,您是个好婆婆,我相信,只是,到底怎么了?” “梅子的手多巧呢,她还初中毕业,也没啥问题,我就让她报名,可我儿子一开始同意,可今天突然反悔,我说啥都不中,我就得麻烦顾主任,我在这悄悄说,赵社长都没你说话好使,你能去教育下我儿子吗?” 陆凉州:…… 就想问问赵社长咋想的。 此时的郑家村,村西头的郑梅被男人给关在了屋子里,曹满仓叉着腰,“我告诉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干活,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一双手笨的跟个猪蹄子,大字不识一箩筐,还想去考试,就不怕丢人现眼?” 从没见过如此胡搅蛮缠的人。 “曹满仓,你在说你自己吧,哈哈……”院子里看热闹的嘲笑道。 旁边邻居大娘说,“你老娘去搬救兵了,你可别动手,动手你就完了。” 曹满仓撇嘴,“啥救兵啊,顾厂长那么忙,日理万机的,还能真跟我妈来,人家那可是大厂长……” 忽然有人喊道,“唉呀妈呀,顾厂长真来了。” “天呢,大马大马,你老娘神仙了,竟然骑着乌骓了,这辈子不白活啊。” “那啥,一把老骨头能抗颠的吗?” “你们知道啥,就咱们村的那条路,坑坑洼洼,走路都深一脚浅一脚,真不如骑马,真的……” 顾明棠先下了马,然后抱老太太下来。 老曹太太回头看了一眼,夸道,“这乌骓可真俊呢。” 随后喊道,“你个兔崽子,顾主任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曹满仓没想到顾明棠真来了。 吓得赶紧给去开门,因为门是被他从外面用棍子别上的,抽出来就没那么快,这时候,顾明棠进来了,一眼看到屋子的景象。 “曹满仓,上个月的普法班你参加了吗?”顾明棠很是严肃的问道。 “我……我……” 老太太一巴掌拍过去,“你个混蛋,你将她关屋里干啥呢?” “我……就是吓唬吓唬她。” 顾明棠看了一眼郑梅,指着曹满仓,“你这行为肯定是不对的,这事先放着,我且问你,为啥不同意梅子去考试?” 曹满仓,“那啥……”支支吾吾的说不来话。 “你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原因,可见你这理由纯属扯淡,再说了,梅子真考上了,你应该感到骄傲和自豪啊,怎么还要拦着呢?” “他担心梅子不要他呗。”有人在外面喊。 “既然担心,你就努力点,让自己更优秀,不说别的,我都知道你种地是把好手,咱们国家是农业大国,无论啥时候都离不开土地,现在农技站每个月都开班,你可以去学学新东西,丰富下自己,梅子姐心灵手巧,就该在合适的地方发光发热,你那些小心思上不得台面,以后可不要那么想了……” 曹满仓低着头不吭声。 可听到顾明棠夸赞他的时候,感觉特别的骄傲。 神情也没那抵触了,明显的,顾明棠的话他听了进去。 “怎么样,表个态,我还有好多事呢。” 顾明棠催促道。 别人催促,曹满仓会感觉反感,可顾明棠催促,他马上抬起了头,“那……那就去呗,考不上也不怪我。” 顾明棠站起来,“这就对了,如今是新社会,可不是旧社会卖身为奴,随你发落,只要合理合法,你都没权利阻止……” 郑梅感激的看着顾明棠。 那些人说的没错,这山路,的确骑马比骑自行车要好。 又直接去了公社,和孙公安商量了一下明天考试的治安。 回家的时候,陆凉州已经做好了饭。 在院子里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陆凉州站在门口,看顾明棠利落的下马,明明应该和背景格格不入,可却莫名的和谐。 等晚上睡觉,陆辉和陆雪妍睡中间,也不让陆凉州去别的屋子,依然如往常那样睡在一起。 陆凉州是最后一个睡着的。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心浮气躁的人,可却睡不着。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的轻洒进来。 能看到那娘三个睡的很香。 手放在心口上,总觉得那里跳的有点慌乱。 是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一点点的弥漫。 陆凉州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室内温雅的气息,感觉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平和,慢慢的,他舒展了眉目,沉入了梦乡。 (本章完) 第116章 开门红 考试如期举行。 就在公社的中学。 不是说招个工人也要高学历,是分工种的,比如周爱军报考的岗位是销售部,小雪报的是后勤食堂,丽丽报考的是物资部。 齐琪和梅子这样的,专门报考车间女工。 等都结束之后,叶兰收到了公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小雪和丽丽以及齐琪梅子甚至六婶子家的闺女都考上了。 周爱军也进了销售部。 丁梅和楚杏花也都成了第一批女工。 如果是以前,肯定有人会议论顾明棠给家里人走后门。 可如今,没人敢这么说。 不管是公开的还是私下里的,一旦想要张嘴瞎比比,都能及时把嘴闭上,毕竟没有证据,谁敢造谣? 事分两面,谁都做不到尽善尽美。 顾明棠也不是很在意。 机器到位,毛线到货,周县从海城请来的米老师也到了北荒。 教授时间一个月,机器是手摇的。 随后,顾明棠拿出了放在空间里的五种毛衣款式。 三种女士的,两种男士的。 号码分为大中小。 拿出来的时候,女工们围过来,眼睛里满是喜爱。 好看,这个毛衣太好看了。 这是怎么织出来的? 圆领,中间是水波纹,两边是四股辫,在边上,是菱形块,菱形块里还有一个个小块。 红色和米色的两种。 第一批,就来这五种。 米老师看了之后,都不住的点头。 经过一个星期的培训,这些女工全部上岗。 如今实行机器和手工同步进行。 学习的名单定下来,的确是顾明棠,同时她还递交了申请书。 这次的学习,意义很不一般。 等她出发前的一天,暖阳针织厂的第一批毛衣,也摆上了百货大楼的柜台。 不要毛衣票,只要现金,也不限购,谁都可以购买。 毫不夸张的讲,在目前物资还很匮乏的阶段,这么漂亮又时髦还不要票的毛衣,只一天就一抢而光。 只一天,暖阳针织厂营业额就达到了十万多元。 至于利润,肯定不小。 称得上是开门红。 一共一千件,用了二千多斤毛线。 不是说现在的物价低,就所有的东西都便宜,并不是这样。 毛线都是纯羊毛的,衣服分为二斤和三斤重的,均价都在一百元以上。 就跟买个自行车一样。 喜欢美的女孩子攒上三个月工资,入手一件纯羊毛的毛衣,那代表的意义也不一样。 况且,冬季的北荒可冷着呢。 陆凉州和顾明棠带着样品带着孩子,大包小包的上了车。 因为顾明棠这里耽搁了半个月,陆凉州就请了一星期的假。 想起了和陆老爷子的约定,顾明棠给他打了电话,告诉自己几号到站,老爷子说来接他们,等要挂电话的时候,忍不住问道,“那个……棠棠,你们都走了乌骓怎么办?” 顾明棠就勾了勾嘴角。 这点事,传的这么快。 肯定是韩波那个大嘴巴说出去的。 嫉妒,那也只能是嫉妒了。 可这又不是古代,乌骓只适合北荒的田野和漠北的草原。 去a城,它倒是能跟着,可惜的是,进不了城啊。 “有我爸照顾着呢。” 陆怀突然有点嫉妒那个老头了怎么办? 俩娃第一次坐火车,一开始就很兴奋,顾明棠不拦着,就让他们两个跑,咱是乡下长大的娃,没坐过火车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对吧? 陆凉州自来不管这些,也从不拘束孩子。 跑吧,如今正是白天,再说了,俩娃跑是跑,可也不吵闹,不影响别人。 没有直达的火车,中午的时候要在省城倒车。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到了省城,火车是下午两点的,陆凉州带她们去了一家招待所,距离站台不远,环境很幽静,门口还有门卫,原来是一家单位的内部招待所。 陆凉州拿着证件,去了临时休息的地方。 对面就是国营饭店,吃饱喝足之后,两个人牵着俩娃慢悠悠的走在林荫路上。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如今正是农忙季节,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天气就有些转凉,好在,今天是大晴天,阳光也很明媚。 给孩子买了点吃的,也没时间去逛商店,街边也就那样,到处都是电线杆子,就直接回了招待所。 这回是直达a城。 上午坐的是硬座车厢,这回是软卧。 车票很不好买,好不容易弄了两张票,按照现在的车速,要明天中午才到。 俩娃本来有点累,可是这样的车厢是第一次看,于是,又开始跑来跑去,他们这个包厢里的旅客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约五十的妇女,她的是上铺,顾明棠直接跟换了下铺。 她要给补钱,顾明棠摆手不用,只说孩子想要个上铺体验一下,没看一个个的兴奋的爬了上去吗? 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她自我介绍姓宋,家住a城。 顾明棠称呼她为宋阿姨。 另一个铺位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神情懒散,皱着眉头看着趴在上铺的陆辉和陆雪妍。 对了,他们都是上铺。 陆辉礼貌的对他笑,“叔叔好。” 陆雪妍也一样。 男子不好绷着脸,只得僵硬的说,“你们好。” 陆辉不以为然,陆雪妍突然指着前方,“妈妈,乌骓,乌骓……大黄大黄……” 陆凉州快速的将孩子从上铺抱下来,一起看向车窗外。 就见一望无垠的原野上,一匹骏马驮着小狗大黄跟着列车一起奔跑。 这个震撼的情景,自然所有人都看到了。 包括列车员也惊奇的趴在车窗上。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好像拍电影一般呢。 等列车马上到站了之后,乌骓停下了奔跑的速度,然后也越来越远,陆雪妍要哭,顾明棠摸了她一把头发,“过段时间就回家了,可别哭,好像多悲伤,你看乌骓可开心了。” 陆辉担忧,“乌骓会不会有危险?” “乌骓本来也不是呆在马棚里的马,它有它的世界,你们不能替它决定,也不必为它担心的。” 宋阿姨暗暗点头,这女人很会教孩子,而她这才看明白,不可置信的指着窗外,“刚才那匹马是你家的?” 陆雪妍甜甜的,“宋奶奶,是的呀,是妈妈从草原带回来的,可好了呢。” 喔,是这样的。 求票票啊 (本章完) 第117章 进城(1) 晚上列车的大米饭有点硬,顾明棠拿出自制的方便面和饭盒,泡好了之后,给准备要吃面包的宋阿姨,“这面软乎着呢,您吃这个。” 本想客气的,可这面条太香了,宋阿姨就大方的接过来,她也发现了,跟顾明棠没必要客气。 等下车的时候,已经混的很熟了。 陆辉和陆雪妍跟宋奶奶道再见,宋阿姨本想说她这有车,正好能坐下,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去哪儿呢,路上的时候,也不好打听过多,可刚要张嘴,陆凉州那边就有人接了。 喔,竟然国科大院的? 谁家的孩子呢? 夫妻都优秀,孩子也聪明可爱,尤其是两个小的,竟然还偶尔的用英语对话。 非常流利,应该是平日里喜欢这么讲话。 一问才知道,人家竟然是跟录音机学的。 到现在还坚持着,就真的很厉害。 宋阿姨笑眯眯的看他们离开,而她也跟接她的司机离开了车站。 此时此刻的陆家,客厅的气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微妙。 厨房的保姆在做饭,虽然关着门,可依然有诱人的香气传来。 陆梅英也在,就坐在沙发上,对面是张珍,在那跟陆怀说家里的安排,陆怀倒是很温和,紫琪和小南跑过来,紫琪说,“爷爷,我们和他们比谁大啊?” “他们比你们大三个月的样子。”陆怀拍了怕紫琪的脑袋慈祥的说道。 “喔,那他们身上有虱子吗?”紫琪天真的问道。 张珍脸色一变,从上上次回来,虱子的问题就没人敢提,包括她在内,不等她张嘴解释,陆梅英一把抓住陆紫琪,神情严厉的问道,“谁跟你说虱子的,告诉我。” 陆紫琪害怕的缩在了陆怀的手边,本就害怕陆梅英,此时更是找到了靠山,拉着陆怀的胳膊,哇的一声哭了,“爷爷,大姑好凶,紫琪害怕,呜呜呜……” 陆梅英瞥了她一眼,拧着眉头,还是和缓了声音,“我不凶你,你告诉大姑,谁和你说他们身上有虱子的。” 陆怀虽然觉得女儿有点小题大做,虱子咋地了,又不是啥丢人的事儿,可还是耐着性子问,“紫琪,和爷爷说好不好?” 陆紫琪点头,“是幼儿园的东东他们说的,还问我北荒来的孩子是不是都有大鼻涕身上是不是都有虱子。” 陆小南在一旁,“东东说,不让他们去幼儿园。” 陆梅英冷笑道,“东东才多大,还不是听东东妈说的,东东的妈妈当年追我弟弟,还让我给递纸条,如今竟然跟孩子说这话,要点脸吗?” 陆怀生气了,一拍桌子,“陆梅英,你面前还有两个四岁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东东妈说的,你连证据都没有,就在那信口开河?” “你跟我吼什么,你陆老爷子心胸多宽大啊,看看,孩子还没来呢,就有人别有用心的四处编排,你竟然不生气,还在那看热闹,那是你亲孙子亲孙女,血脉相连,你就没有一点心疼吗?” “我还是你亲爹呢,你什么时候心疼心疼我也是一把年纪的人?”陆怀气的脸色铁青。 一个儿子与他形同陌路,一个女儿与他势如水火。 陆怀挫败的靠向沙发,手放在了胸口。 张珍悄悄的推了一下陆小南,小南不明所以,仰头看着奶奶,这个笨蛋。 紫琪倒是反应过来,忙伸出小手给陆怀揉胸口,嘴里还说道,“爷爷,不生气。”随后又问道,“爷爷带我和妹妹吃冰淇淋好吗?” 陆怀说,等哥哥姐姐来了之后,他带他们一起去。 陆紫琪不高兴了,“爷爷,不要带他们,他们会流鼻涕到冰淇淋里的。” 陆梅英一声冷笑,转头去看站在楼梯脸色不好的沈婉,“沈婉,别总拿老眼光看他们,顾明棠现在是一厂之长,工作很出色,如今是去中心干部学校学习的,管好你的两个孩子,惹了顾明棠,你没好果子吃。” 沈婉根本就不在意,“大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顾明棠是厂长了,还能跟两个孩子一般见识吗?” 如果真那么做的话,她会让整个国科大院的人,好好笑话笑话那个不要脸的牙尖嘴利的贱女人。 啊啊啊! 不能想,每次一想,心口疼的好厉害。 张珍和儿子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笑意。 闹吧,吵吧,越厉害越好。 “你们啊,吵什么呢,火车都到站了,人也快来了,要是被听到还以为你们不欢迎人家呢。”张珍站起来,笑着道,“我去厨房看看菜怎么样了。” 陆梅英懒得搭理她,装模作样的女人。 可是,这女人厉害的很,最会使软刀子,这些天她就住在家里了,要不然,顾明棠那个女人说不好就被张珍给挖坑推下去。 不,她才不去管那个农村女人。 靠着陆家的势力当的厂长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主要看着两个孩子别被欺负了。 真是庙小妖风大,一个幼儿园的孩子跟谁学的狗眼看人低? 陆梅英怒气冲冲的推门出去。 站在台阶上,朝着大院大门的方向看过去。 而此时,吉普车在威武庄严的大门口停了下来,自从前段时间发生了一场车祸,差点撞死李伯伯家的孙子,大院里的大小街道,就禁止车辆通行了。 吉普车要开去旁边的大车库。 陆凉州下了车,拎着东西,带着顾明棠和两个孩子慢悠悠的朝大门走去。 门卫队长还是李叔。 也是真巧,每次回家都能赶上李叔带班。 他跟李叔介绍,顾明棠笑盈盈的,“李叔,总听凉州提起你,今天可算是看到本人了,阿辉妍妍,跟李爷爷问好。” 两个孩子一起,“李爷爷好。” 好好好! 李叔是真没想到,凉州的媳妇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两个孩子也是聪明可爱,笑起来能暖到心窝去。 哎哟,好嫉妒老陆啊。 自从知道陆凉州要带媳妇和孩子回来,大院这个闹腾啊,风言风语的,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 孙子从幼儿园回来,说好多小朋友都说了,不跟北荒来的土孩子玩,他们流鼻涕还有虱子。 叫他将大孙子一顿揍。 (本章完) 第118章 进城(2) 凉州的孩子怎么可能会那样,就算穿的破破烂烂,那也是干干净净的娃,就跟凉州小时候一样。 目送着一家四口的背影,李叔脸上都是笑意,那些背地里瞧不起农村女人的大院人,可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 九月份的a城依然风和日丽 今天是周日,国科大院的路上来往的人都好奇的朝他们看去。 这是谁啊? 电影明星吗? 从外国回来的吧,要不然怎么能有拉杆箱呢? 两个孩子穿着牛仔夹克小皮鞋,跟在爸爸妈妈身边,即便是第一次来,也丝毫没有胆怯。 走近了看,哎呀,陆凉州! 等陆梅英看到远远走过来的四个人,莫名的有点紧张,咳嗽了几声,人也到了跟前。 陆辉和陆雪妍,“大姑好。” 好好好。 真好看,还懂礼貌,眼睛亮晶晶的,带出去绝对拉风。 陆梅英笑着打开门,让她们进来。 顾明棠站在客厅,朝着四周环视了一圈。 嗯,人都在。 张珍是第一次见到顾明棠,呵呵,倒是挺漂亮的。 顾明棠对他们笑了笑,这一次她没打招呼,而是拍了一下陆辉的肩膀,大儿子,喊人。 陆辉极其准确的看向绷着脸坐在沙发上的老人,“爷爷好,我叫陆辉。” 陆雪妍紧跟着,“爷爷好,我叫陆雪妍。” 陆怀站起来,冲孩子们招手,“到爷爷这边来。” 却没想到,陆紫琪和陆小南冲到陆怀身边,一人拉住他的一条胳膊,用敌视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是我爷爷,不是你们的。”陆紫琪气呼呼的,“你们走,这不是你们家,这是我家。” 诺大的客厅顿时一片死寂。 张珍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沈婉挑眉,等着顾明棠跟四岁的孩子发火。 陆远奇无奈的笑了笑,似乎不舍得去斥责孩子。 孩子嘛,那么小,他们懂什么? 陆凉州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陆梅英看顾明棠竟然还笑盈盈的,气的脸色铁青,顾明棠,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嚣张吗,那个小兔崽子这么欺负你的孩子,你都不吭声的吗? 你个窝里横,你个窝囊废。 哎呀,气死她了。 告诉你顾明棠,你讨好张珍没用的,那个女人阴着呢,到时候你别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陆梅英太失望了,她其实真挺期盼顾明棠能收拾收拾张珍那个两面三刀的老女人。 但是,顾明棠连个屁都不敢放。 真的是太丢人了。 陆梅英脸色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顾明棠就纳闷的看了她一眼。 这是咋的了,生病了吗? 陆怀低头看陆紫琪,小丫头将他的手拉的紧紧的,眼泪汪汪的抬头看他,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陆怀不忍心斥责陆紫琪,就去看站在对面的陆辉和陆雪妍。 这是他的亲孙子亲孙女。 心底里就涌动着莫名的感觉。 他们长得真好看,眼睛亮晶晶的,神情…… 咦? 陆怀眯了眯眼睛,将准备安慰孩子的话咽了回去。 静静的看着陆辉。 这娃的眼神? 就在这时,陆辉软和和的道,“这肯定是紫琪妹妹了,好可爱啊。” 陆梅英气的差点没昏过去。 一个个的,那么没骨气吗? 人家是明晃晃的撵你了,还上赶着讨好巴结,气死她了。 陆辉似乎没看到大姑铁青的脸色,依然笑盈盈的,“妹妹,你说紫琪妹妹像不像大黄?” 大黄? 陆凉州依然面色平静。 可心底里对紫琪和小南有点同情了。 惹谁不好,要去惹陆辉。 陆雪妍乖乖巧巧的,“像大黄。” “大黄是谁?”陆紫琪也很聪明,本能的问道。 “大黄是乌骓捡回来的小狗狗,很可爱,领域意识很强,就跟紫琪妹妹差不多。”陆辉站在那里,笑眯眯的解释道。 陆梅英一开始都没听懂,等沈婉气的脱口而出,“陆辉,你太没教养了,竟然骂我的女儿是狗,道歉。” 喔,她这才听懂。 “狗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你要是养了它,它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而且,大黄对我很重要,它的名字是我给取的呀,大伯母,你不能这样讲话,会显得你没文化的。” 陆辉,“妹妹,既然大伯母不喜欢用大黄形容紫琪妹妹,那咱就收回好了。” “好的呀,哥哥。”陆雪妍乖巧的答应道。 陆怀低头看着茫然的陆紫琪,哈哈笑着,“我知道乌骓,听说它可以日行千里。” “爷爷,昨天乌骓驮着大黄,刻意放慢了速度,要不然,火车都追不上它呢。”陆雪妍忙显摆着。 陆凉州终于开口,“父亲,我们刚下火车,先去洗漱一下。” “去吧,楼上你大姐都给收拾好了。” 这栋小楼三层。 本来第三层放杂物的,如今都收拾出来,还修了一下卫生间。 陆梅英笑眯眯的跟着上了去。 客厅又沉寂下来,突然,陆紫琪问,“爷爷,陆辉说的是真的吗,狗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吗?” 陆怀点头,温和的道,“叫阿辉哥哥。” 陆紫琪撇撇嘴,最后却还是没叫。 陆怀有点失望。 与陆辉和陆雪妍一比,紫琪和小南显得很小家子气。 以前竟然没发现。 张珍的脸色不好,和陆远奇对视了一眼,张珍对他皱着眉头,沈婉很生气,那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的。 这个小的,原来也不是个好东西。 嘴巴太坏了。 真是没教养。 她随后对小南说,“小南,你去楼上看一下,顺便教教哥哥姐姐怎么用卫生间呀。” 楼上,顾明棠带两娃洗漱。 陆梅英在旁边说,“幸好陆辉替你扳回一局,要不然多丢人。” “一个四岁的孩子,我去跟她论短长,大姐,我没你那么幼稚。”顾明棠笑眯眯的,熟练的打开水龙头,给孩子们洗手洗脸刷牙。 陆梅英冷哼了一声,懒得提醒她。 站在门口,看弟弟凉州在那里一样样的往出拿东西,一样样的摆好,有衣服,有书本,还有放在一旁的礼品袋。 他的眉目柔和,是她从来没看到过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突然觉得难受很难受。 凉州明明该被亲人给宠爱,却为什么好像孤儿一般的长大? (本章完) 第119章 这顿晚饭啊 洗漱完了,陆小南噔噔蹬的跑上来,站在卫生间门口,好奇的朝里面看,嘴里还说道,“我妈妈说你们不会用水龙头,让我来教你们。” 这个沈婉,真的是一言难尽。 陆辉刚被妈妈擦完香香,就听到陆小南说这样的话,他笑眯眯的道,“all right,thank you。” 陆小南没明白,挠了挠头,“你说啥?” 陆雪妍从屋里探过头,“小南弟弟,我哥哥说,知道了,谢谢你。” 陆小南看他们都会用,似乎有点不高兴,“你们两个不许去幼儿园,我们都不欢迎你们。” “你们都有谁呀?”陆辉走出来,站在陆小南跟前,软声软气的问,“小南弟弟最聪明了,肯定记得的对吧?” 陆小南马上点头,数着手指头,“我当然知道,有东东,大志,国庆……” 好家伙,竟然有七八个。 作为岭西大队最受欢迎的崽崽,陆辉有点不可置信。 “为什么不欢迎我们?” “因为你们流鼻涕头上有虱子,你们是山炮,还是土老帽,略略略……”显然也知道这话不好听,好像还不对,陆小南还是做了个鬼脸吐了舌头就跑走了。 以前的陆梅英没觉得紫琪和小南有什么不对,可如今与陆辉和陆雪妍一比,马上就看出高低来。 陆梅英气呼呼的回头看了一眼顾明棠,看到弟弟进了卫生间,这才跟顾明棠说,“你看,现实就是如此,你们真要像他们说的那样,就是很丢人,也会被瞧不起,会连累陆家被跟着笑话……” 顾明棠丝毫没客气,“那就是欠教训。” “你怎么教训?那些孩子最大的六岁,你打不得骂不得。”陆梅英瞪着眼珠子问道。 “我是说,灌输孩子这些东西的大人欠教训。” “你知道是谁吗?”陆梅英冷笑,“顾明棠,我可奉劝你,这里不是北荒,这是国科大院,这里人的身份和地位是你想象不到的,你可别给陆家惹麻烦。” 顾明棠真是觉得陆梅英心理有问题。 难得的没去怼她,只是平静的道,“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们不会背地里笑话孩子,什么流鼻涕长虱子,比如你的父亲,他即便是听到这话,也不觉得生气,他只会觉得小题大做,流鼻涕怎么了,哪个小孩不流鼻涕,脑袋上有虱子又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好像谁没生过一样……” 站在楼梯口的陆怀本想上去看看陆辉和雪妍,却没想到听到了这番话。 沉默了片刻,一步步的默默的下了楼梯。 他们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洗漱好之后,陆辉跑去找陆凉州,“爸爸,你跟我说说大院住宅的布局,那些公开场所的,不涉密的。” “你要干嘛?”陆凉州坐在书桌前,此时他正在抹顾明棠刚才点在他手背的护手霜。 一个大男人,不需要这个。 可抹都抹了,也没啥味道,就正好抹开吧。 陆雪妍,“爸爸,妍宝宝知道。” “喔,那妍宝宝说说。” “保密呀,不能说。”陆雪妍趴在陆凉州的后背,“爸爸,对不起,真的要保密的。” 顾明棠,“妍宝宝是个遵守承诺的好孩子,爸爸自然不会强迫你的。” 啪叽,亲了爸爸一下,然后,又去亲了妈妈一下,日常表白,“我爱妈妈,我爱爸爸。”随后又加了一句,“排名不分先后。” 顾明棠笑着起身,这屋里自然是没有炕的,是一张二米的大床,陆凉州没能及时回来,所以屋子里后期都是陆梅英给布置得,不得不说,的确很用心,床上用品不但是新的,而且还给清洗了。 被子都给晒过了,进屋里就能闻到一股清爽的阳光的味道。 顾明棠还是拿出了一条羊毛绒的围巾,告诉陆梅英,这是从草原带回来的,如今已经是夏末了,过段时间就可以戴了。 围巾真的很漂亮,是她从来有见过的颜色和样式。 陆梅英别别扭扭的接过来,嘴里却说道,“看你努力巴结我的份上,我就收了吧。” 顾明棠直截了当,“我这个行为和陆凉州无关,也不是巴结你,只代表我自己,屋子里的东西你布置的很好,被子还都给晒了,这是谢礼。” 陆凉州与陆家人的关系不是很好,无辜的人却承受了那么多,如今,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过去的很多情绪此时在一点点的淡去。 他们是要忘了,要淡了,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喔,他们为什么要迁怒无辜的陆凉州,是不是太过分了,所以良心发现了,觉得愧疚了,想要补偿了。 只不过,他们想没想过,现在的陆凉州还需要吗? 屋子里的陆凉州果真给陆辉画大院的布局图,将公共设施基本都标注上,俩娃围在他身边,不时的问着什么。 顾明棠开始给陆凉州准备东西,都是带去学校的,有毛衣毛裤袜子还有皮鞋,整整装了一提包,给放在了墙边,等他走了好拿着。 陆凉州说,“干部学院离这里不远,步行也就十多分钟,骑自行车更快,自行车在四合院那边放着,我们明天正好去取回来。” “阿辉和雪妍还是要送机关幼儿园,只不过我也猜不出来阿辉要干什么?” 顾明棠就问陆凉州猜没猜出来, 陆凉州没说话,只是眼眸含笑的看着顾明棠,看她忙来忙去,看她给他收拾东西,看她明亮的眼睛,看她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容,就觉得岁月如风一般的轻柔与温暖。 哪怕这里是从前他最厌憎的陆家,这时候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吃晚饭的时候,都聚集在一起,桌子上的菜很丰盛,保姆吴阿姨的厨艺也很好。 作为第一女主人,张珍热情的招待着,“明棠,凉州,你们在北荒条件艰苦,大人孩子都跟着糟了不少罪,这回进了城,一定要好好补偿你们,多吃点多吃点,你们都别客气……这是油焖大虾,是咱家保姆的拿手菜,紫琪和小南都可爱吃了,营养丰富,小孩多吃点有好处……” (本章完) 第120章 他的小媳妇是那么好惹的吗? 陆辉瞥了一眼饭桌,一个冻虾而已,哪有新鲜的好吃,有妈妈和爸爸在,不能说龙肝凤胆,起码差不多的都吃过。 这饭桌上的饭菜,真不稀奇。 你们吃过几百斤重的鳇鱼吗,你们吃过大马哈吗,你们吃过狼肉飞龙肉和烤全羊吗? 喔,对了,妈妈还给爷爷带了腌制的飞龙。 估计保姆都不会做。 他淡定的夹过一只虾,熟练的给妹妹剥虾。 顾明棠其实不想说话,吃饭就安生吃饭,张珍算不得长辈,可陆老爷子是孩子的祖父,别管他对子女如何,面子上的尊重必须给的。 可张珍今天别有用心,她是故意的。 北荒条件艰苦,所以你让陆凉州去,将自己的儿子留在了身边。 刚才这些话,是专门奔着陆凉州的心窝子去的。 她就是不想让这顿饭好好吃。 顾明棠笑着道,“我们又不是客人,这里也是我和凉州的家,不用特意招呼我们。” 张珍的手一下子攥住了筷子,陆远奇眉头紧皱,心虚的人总是想得多,沈婉就说道,“顾明棠,咱妈对你们这么好,你怎么不知好歹?” 陆梅英厌烦的看向了沈婉。 陆怀的筷子顿了顿。 陆凉州若无其事的给孩子们挑鱼里的刺。 顾明棠眉头轻扬,“沈婉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是你妈不是我妈,还有,我说的哪里不对吗,干嘛要客气,难道这里不是我和凉州的家吗?” “好了,婉儿别说了,能不能好好吃顿饭?”陆远奇也没兴趣让顾明棠改口,他制止了沈婉。 “在此之前的每顿饭都吃的很安逸,就今天不好,是我的错吗?”沈婉哪里吃的进去,气都要气饱了。 她又指着顾明棠,“就算你不叫妈,不能叫一声张阿姨吗?这些天,我妈她为了你们,忙的都瘦了好几斤,你不能没良心。” “婉儿,别说了,刚才是我说错了,我这年龄大了,也不会说话,惹了明棠不高兴,对不起,明棠啊,阿姨说错话,真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也别和阿姨一般见识,来来来,大家吃饭吃饭,有的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张珍似乎有些难受,可还是好脾气的说道。 沈婉看了一眼似乎很平静的陆老爷子,又看了一眼淡定从容照顾孩子的陆凉州。 温柔的眉目,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心里堵的死死的,口气越发不善,“妈,您是长辈,凭啥给她赔礼道歉,再说了,你哪里说错了,难道他们来了,我们就得按照书本说话吗,顾明棠不是口口声声一家人吗,那一家人在一起,说话磕磕绊绊的在所难免,这不是很正常吗?” 陆梅英气的啪的一下将筷子摔在饭桌上,保姆吓得忙进了厨房,这个家啊,每次大姑娘回来,不少吵就是闹,有一次还掀翻了桌子,就说这脾气啊,被夏家给惯得啊,不过那张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明里暗里的可会挑事了,就陆梅英那炮筒子脾气,唉,没妈的孩子有几个不可怜的? “沈婉,你今天怎么回事,棠棠说什么了,你们几个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罢休,能不能闭嘴吃饭。” “大姐,顾明棠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什么你一句我一句的,没听到吗,我妈都给她赔礼道歉了,杀人不过头点地,顾明棠你还想你怎么样?” 顾明棠这才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 微笑着看向众人。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咱们复盘一下吧,要不然我这胡搅蛮缠的黑锅可就背上了。” 谁都没想到提问的是陆老爷子,“啥叫复盘?” 陆辉笑眯眯的,“爷爷,差不多就是情景再现的意思。” 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只有陆凉州同情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张珍,被顾明棠给盯上的人,不死也得扒层皮。 你说说你们,好好吃饭不行吗,非要惹他媳妇。 他的小媳妇是那么好惹的吗? 正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首先声明的是,张阿姨说的没错,北荒条件的确非常艰苦,艰苦到超乎你们的想象,也别说我家人遭了多少罪,也别说好好补偿,这话是不对的,您不能一张嘴就否定了十四万官兵五万大专院校毕业生二十万支边青年和五十四万知识青年投身边疆建设边疆的伟大壮举,历史都应该永远铭记他们伟大的无私的奉献……” 陆老爷子眼睛蓦然亮起,用全新的目光去打量顾明棠。 这个顾明棠。 好好好,非常好! 张珍嘴巴张了张,往日里,只要是陆梅英和陆凉州在,她基本都这样说话,陆凉州不理她,陆怀脑子里都是国家大事,根本不在意她说了啥,主要是陆梅英点火就着,所以,每次都不欢而散。论挑事论绿茶,她当属第一,可是说起这个,她不行,这个话题有点大,大到她都没反应过来。 另外几个也是如此。 只有四个小孩吃的开心。 “张阿姨,这是原则问题,既然你心中没有大义,以后就莫要再提北荒有多苦,听到了吗?”顾明棠一字一句,认真的道。 张珍抓住筷子的手紧紧的。 沈婉也没敢吭声。 陆远奇知道顾明棠言语锋利,想要替妈说句话,可又担心适得其反。 所以,难得的,饭桌好安静。 陆梅英眼底里都是钦佩。 是真的钦佩。 因为她第一次看到张珍有口难言的样子。 “至于油焖大虾呀紫琪和小南都可爱吃了,这样的话其实没毛病,我不会放在心上,阿辉和我家雪妍也同样不会吃醋,枝丫末节的事儿计较了会显得很小气,” “咱们再说说我的回答,阿辉,你给长辈们复述一下。” “好的妈妈。”陆辉站起来,一字不落的,“妈妈说:我们又不是客人,这里也是我和凉州的家,不用特意招呼我们。” 陆辉说完又坐下,陆怀震惊的看着陆辉,似乎一字不差,这孩子记忆力这么好的吗? “大家看,我的话哪句有问题?” 陆凉州声音温润,只眸光专注的盯着自己的小媳妇,“没问题。”他又看了一眼陆远奇,“大哥,你说呢?” 陆远奇脸色很难看,怎么说着说着,就弄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宝贝们,节日快乐,感谢票票,爱你们,求继续支持~~ (本章完) 第121章 我怕了你行吗 陆远奇只得僵硬的点头,但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恢复了正常,“这话没问题,是婉儿没事找事。” 沈婉脸色涨红,咬着牙不说话。 “对的,沈婉你还大学生呢,你说的话太没有水平,我都不屑于反驳,还有张阿姨,我没在第一时间给你以尊称,是我的疏忽,但咱们也不能上纲上线,万一被大院的人知道,他们反过来会说张阿姨你咄咄逼人。” 顾明棠一摊手,“大家看,是不是这么个顺序,可为什么就闹起来呢?” 见没人说话,顾明棠继续道,“张阿姨你是个长辈,道歉不是随口一说的,你要是觉得错了,那我接受你的道歉,要是你没觉得错,那你口是心非就不大好了。” 陆远奇忍不住了,脸色涨红的,“弟妹,到此为止可以吗,咱们好好吃饭行吗?” “行,没问题,吃饭吧大家,吴阿姨的厨艺真棒,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厉害,尤其是清蒸鱼,鲜香的味道好吃到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了呢,呵呵……” 吴阿姨开心的在厨房里笑。 她会好多的菜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她。 尤其是从这么厉害的人嘴里说出来的,格外不一样。 沈婉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嘴唇颤抖着,愣是一个字没敢说。 她担心会就顾明棠给揪住。 张珍脸色很是难堪,顾明棠没有一句脏字,也么吵也没闹,可却好像无数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她只感觉心口发闷,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 她咳咳的咳嗽了好几声。 她低着头,右手捂住嘴,于是,顾明棠就看到了她的手指。 顾明棠眼神闪了闪,笑盈盈的,“张阿姨,你的中指和食指竟然一般长,好奇怪呦。” 闻听此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珍的右手上。 没人会像顾明棠这样,会去注意人家手指的长短的,而且,这也不好比啊,怎么还能一边长呢?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话来的太突然,导致张珍脸色大变,如果是往常,她肯定会应对的很好,可今天她慌了,仓促的将手放在桌子下,这就导致有几道狐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张珍不愧是久经风雨,她站起来,脸色惨白的道,“明棠,就放过阿姨吧,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取笑我的手指,我怕了你行吗,你们吃吧,我有点不舒服,回屋子躺一会。” 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 沈婉深吸了一口气,都带着颤音,“顾明棠……你狂什么,没有陆家,你能当上妇女主任和厂长,能有机会来a城干部学院学习,下辈子都没可能。” 顾明棠看向陆怀,“老爷子,您说,我需要靠陆家吗?” 陆怀一字一句,“不需要靠陆家,与我无关。” 沈婉再也吃不下了,起身就跑了。 陆远奇站起身,温声的道,“我去看看我妈去。” 陆紫琪和陆小南有点不知所措,突然感觉这不是自己的家了呢? 一眨眼,人跑了一半。 陆凉州好像啥都没看到一般。 眉目柔和的恍如一幅画。 陆梅英简直是震撼。 平生第一次,她最后留在了饭桌。 看着父亲,难得的没有说出难听的话。 顾明棠对着老爷子微微一笑,“爸,我给您带了灵芝和野山参,用来泡酒,对身体很不错的,对了,还有我山上打的野鸡飞龙和雪兔,我给熏干了,明天晚上做给你们吃。” 陆老爷子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但他依然是个正直且又无私的人,他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国家和社会,他的身上至今还有四五处弹片取不出来,如今老爷子的气色很不好,在书里,他是在陆梅英死后一年,也撒手人寰的。 死之前,他将这个房子,夏青所有的东西,以及他的所有,都留给了陆辉和陆雪妍。 凭着这些,顾明棠就不会去怼老爷子。 陆怀开心的哈哈大笑,“好好,那我明天早早的回来等着吃啊,那人参和灵芝多不多,吃完饭拿给我看看,我还有几个老伙伴呢……” “够呢,您随便分。”顾明棠笑盈盈的,稳稳的坐在饭桌上,好像她才是家里的女主人一样,“您还可以将他们都邀请来,我还拿了嘎牙鱼干,不用油直接坑干后又酥又脆,配上小酒,那绝对美滋滋。” 陆怀满眼都是笑意。 又一连说了几声好好好。 这一次,兄妹两个难得的对视了一眼。 虽然很快就分开,可陆梅英的眼圈顿时就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她低下了头。 顾明棠中途的时候去了厨房,看到吴阿姨已经吃完饭,这才道了谢,笑眯眯的说道,“吴阿姨,明天晚上老爷子的老伙计会来吃饭,我带了不少北荒的山珍野味,明天晚上我来做晚饭。” “啊……?”吴阿姨显然很吃惊,她是大院后勤部派过来的,在陆家已经七年了,还是第一次有老爷子的朋友登门做客。 反应过来忙道,“好的,我给你打下手,需要什么就和我说。” “少不得要辛苦吴阿姨了,你叫我棠棠就好。” 等顾明棠回到餐桌的时候,看到陆远奇已经回来了,正在和老爷子还有陆凉州说话。 这回的话题就正常多了。 这回也无波无澜的吃完了饭。 陆紫琪和陆小南吃完就跑去沙发玩,饭桌被他们吃的一片狼藉,陆辉下了椅子,说,“妈妈,这餐桌有点高。” “你和妹妹玩去吧,暂时做不到的事情不要勉强自己。” 陆辉点点头,跟着妹妹去了厨房,对正在忙活的吴阿姨,“谢谢吴奶奶,您做的饭很好吃。” “哎呦,不客气不客气,阿辉,雪妍,对吧?” 俩娃一头,随后,陆辉站在门口软软乎乎的道,“张奶奶刚才生气了,她还没吃晚饭,一会给单独热点饭吧,辛苦吴奶奶了。” 陆雪妍,“不吃晚饭对身体不好的呀。” 那边陆梅英听到了,根本不去顾忌陆远奇的感受,张嘴就来,“陆辉,你们回来,管她吃没吃饭干嘛?” 还给她单独热饭,美的她! (本章完) 第122章 仅仅一个下午 陆远奇似乎已经习惯了,脸上带着的是苦笑。 还特意瞄了一眼顾明棠。 陆怀呵斥道,“你多大了,白活了我看,都不如个孩子。” 陆梅英怒目,“我哪里不如个孩子?” 顾明棠:你的确不如我儿子和闺女。 看吧,明天大院保姆群里这事就会传开。 我家陆辉和陆雪妍很懂事,还心疼因为生气没有吃晚饭的后奶奶,就问了,陆凉州,这个家庭的小儿子,带着千里迢迢的妻子儿女回了家,你张珍干嘛要生气呢? 喔,那是因为陆凉州回来了吗? 呵呵,还真是后妈啊。 才回来不到一天都容不下了! 顾明棠这边和陆凉州忙着收拾,陆远奇也不好袖手旁观,毕竟十二道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顾明棠转头招呼陆梅英,“真当自己是客人了,过来捡碗。” 陆远奇以为陆梅英会对着顾明棠发火,却没想到,她竟然乖乖的跟着忙活起来。 这就是很稀奇了。 陆远奇觉得,以前一直小瞧了这个农村女人。 仅仅一个下午,这个家就有了她的影子。 陆远奇看向了老妈的房间,心底里也是诧异,自己妈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今天怎么会丢下一桌子的人离席呢? 却不知道此时的张珍心里的不安在一点点的扩大。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特意留了一长一短指甲的中指和食指,这不是天生的,是父母在她小时候逼着她练出来的。 韩家的翡翠镯,夏青的一箱子古董,还有黎家的鼻烟壶,秦家的鎏金铜香炉,都被她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偷梁换柱给弄了出来。 如今,他们王家在国已经买好了庄园。 其实,她不叫张珍,这是一个假名字。 后来她弄到手的真品,因为形势的原因,如今还在母亲手里藏着呢。 现在外面活泛了,可以用专门的渠道轻松的运出去。 可她不敢动。 因为陆凉州竟然发现了那一箱子古董是赝品。 如今怎么办? 还有今晚的顾明棠说的话,是有意还是无意? 张珍很快的淡定下来,顾明棠不过在陆家呆三个月,三个月后她就滚蛋了,那时候再做计较也不迟。 反正,这是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的真相。 顾明棠拎着木头做的礼盒下了楼,那边陆辉和陆雪妍低声的说着什么,旁边就是陆紫琪和陆小南。 就看到陆辉对着她嘻嘻一笑,领着陆雪妍蹬蹬的上了三楼。 那边陆紫琪和陆小南交头接耳一番,随后也朝三楼跑。 顾明棠回头看了一眼,眉头蹙了蹙,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她下了楼,将两个木盒递给了老爷子,“这是白山的灵芝和野山参,您看着给分吧。” “好。” 陆怀一点都没客气的接过来,打开一看,果真是好东西。 尤其最大的一株老山参,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陆远奇心里涩然,这就是亲的和不亲的区别。 亲儿子孝敬的东西,老爷子连谢谢都不说。 而他和沈婉孝敬的,老爷子每次都笑眯眯的说谢谢或者有心了。 坐在一旁的陆远奇两只手悄悄的攥了起来。 夜凉如水,陆辉和雪妍都睡着了。 这边陆凉州却拿出了书本,轻声道,“我打听好了,你们学期两年,每年脱产三个月,开学是要考试的,一个月之后,实在不合格的,就会被退回去。” 顾明棠点头,听得很认真。 毕竟这里不比别的地方,说不要你,那是不打一丝折扣,真要被退回去,也着实丢人。 “……考试内容是初中知识,在家里你复习的差不多了,只要你不紧张,考过是没问题。” 顾明棠又点头,好声好气的道,“嗯,我不紧张,这点你放心。” 陆凉州眉眼带笑的看着顾明棠,“我信你。”停顿了一下,柔声的道,“你很聪明,真要用心学习,少有人比的过你,但为了孩子,你还是选择了走函授这条路。” 因为学历的原因,她进的是中级班,毕业后发的是中专毕业证,想要大学的,还要继续读下去。 顾明棠不在意的摆摆手,“没关系,其实差别不大。”她看向躺在大床上的俩娃,问陆凉州,“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陆凉州笑着道,“大院的孩子排外性很强的,他们基本不和院子外的孩子玩,阿辉在岭西大队一直是孩子头,如今有点受挫。” “我感觉他在给那些孩子挖坑,其实我希望他是一个心有光明的孩子,可是,现实偏又不尽如意。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你觉得呢?”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人不是神仙,尤其阿辉还是个孩子。 大院的孩子骨子里都有优越感,你对他笑,他未必就会对你笑。 就像对待刘二柱之类的人,你的光明照不到他,只有拳头和规则才能让他低头。 陆凉州眸光专注,“阿辉早慧,心性超常人,我以前是担心他的,但现在有你,我不担心了。” 阿辉和雪妍何其有幸,能遇到你。 我,也很幸运。 …… 翌日,张珍已经恢复了平静,对待陆凉州和顾明棠一家,也改变了了态度。 亲切,自然,平和。 早餐很丰盛。 油条包子豆浆牛奶,这回陆辉直接开口,“紫琪妹妹,小南弟弟,今天不用教我们了,这些东西我们都认识。” 陆小南指着玻璃杯里的牛奶,倨傲的问道,“那你说这是什么?” “牛奶啊,我家还有奶酪奶豆腐,妈妈还会用牛奶做奶冻和雪糕还有蛋卷冰淇淋……” 陆紫琪,“那我知道了,你家是不是养奶牛了?”捂着嘴就笑,“养牛的养牛的……” 陆小南也哈哈笑。 陆辉觉得他两好幼稚,都没了逗弄他们的心思,认真的道,“李爷爷说他是放牛娃出身,他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能养一头牛,挤出的牛奶可以喂妹妹,那样的话,他的小妹妹就不会被活活饿死了。” 陆紫琪和陆小南一愣,一起看向陆辉。 “你们没去过草原吧?” “没……有……”陆紫琪迟疑了一下,就说道,“我看过草原的小人书。” 感谢突厥蔷薇子的打赏,爱你们 (本章完) 第123章 凉州,你在防备我吗? 陆辉坐在椅子上,认真的道,“夏天的时候,妈妈带我们去了草原,那里的牛羊一群群的,牧民骑着马辛苦的放羊放牛,我们吃的奶糖, 雪糕,冰淇淋等等,都是牛奶为主要原料制出来的,我觉得,不管谁养牛,这都不是一件要被嘲笑的事,有位皇帝就这样教育他的太子:每一食,便念稼轩之艰难, 每一衣,则思纺绩之辛苦。” 张珍要疯了都。 这一个个的,怎么就那么能呢? 吃个饭也堵不住你们的嘴。 大的小的,就显得你们有文化吗? 酝酿了一晚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而陆怀再次的刷新了认知。 陆辉啊,原来是这样的孩子。 如果不是顾明棠,只怕他这辈子都见不到也不知道,这样的孩子该为国家好好培养的,凉州,你是在防备我吗? 老爷子垂下头,默默的喝粥。 “哥哥,你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陆雪妍好奇的去问陆辉,还顺便问坐在旁边的陆紫琪,“紫琪妹妹, 你想知道吗?” 陆紫琪点头, “想。” “意思就是, 每吃一顿饭,都要想到农民在田间耕种的艰难,每穿一件衣服, 都要想到纺织工人的辛苦,我们要学会尊重每一个劳动者。” 陆小南,“那我知道我知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倒是背的很好。 陆辉夸赞小南弟弟你真棒。 陆远奇的手攥得很紧,他这是,连孩子都被陆凉州的给比了下去? 张珍低垂着头,倒是看不出在想什么。 等吃完饭,陆小南就拉着陆辉要外跑,陆辉没去,说道,“我一会要和爸爸妈妈出去呢。” “那我们啥时候去寻宝呢?” 陆辉想了想,将一张纸给了陆小南,故意压低了声音,“你先收着,最好不要告诉东东,但他要是问,就也带他一个, 等我们晚上回来一起去。” 一番嘱咐, 陆小南连连点头。 而顾明棠这边, 看着又变得笑盈盈的张珍,私下里觉得,张珍这女人,算得上是一个人才。 就是很好奇,虽然张珍年轻时候也应该是个美人,可老爷子不是个肤浅的人,尤其是在夏家长辈都在的情况下,不应该那么快就续娶。 但是吧,男人这东西,所谓的深情,有的时候一钱不值。 却还是没忍住,悄悄的问陆凉州。 陆凉州站在楼梯口,神色复杂,还带着一点尴尬。 “怎么,是你的原因?”顾明棠不可置信的问道。 陆凉州点点头,艰难的道,“我听大姐说过,我偶然看到她,就追着喊妈妈,而且,还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后来,他们结婚了。” 顾明棠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凉州。 将陆凉州看得越发羞窘,轻轻的将手放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捏了捏,轻笑出声,“瞪什么瞪,这是事实,当初就是如此。” 要不然,没点契机,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怎么就结婚了呢? 顾明棠反手握住了陆凉州的手,触感微凉,指腹略带粗糙,一使力,竟将人拉近了一步,竟然捏我,我的脸蛋是随便捏的吗? “低下头。”顾明棠恍如蛊惑一般的轻声道。 陆凉州垂眸看向顾明棠,他们是在一个拐角,他没自恋到觉得顾明棠要亲他,可却还是乖乖的低下头。 顾明棠一伸手,在他的脸上捏了捏。 嗯嗯,手感不错。 亲起来不知道啥样? 不由得抿了抿嘴唇。 顾明棠的目光有些深邃,似乎有旖旎的波光在轻轻的涌动,好像有些什么在跃跃欲试。 陆凉州觉得,他可能想错了。 他的小媳妇,胆子一向大得很。 正在这时,就听到陆雪妍喊爸爸妈妈的声音,顾明棠蓦然的松开了手。 陆凉州只觉得有些失望。 不过却还是和顾明棠一起出去。 俩娃已经上了车,老爷子说,“阿辉说你们要去干部学院,正好捎你们一程。” 顾明棠道,“那我和吴阿姨说点事,等我下。” 顾明棠去了厨房,张珍这样的人,自然是不会在厨房的。 今天是周日,她不上班。 陆远奇和沈婉也没心情,他们都坐在沙发上,竟然都没察觉陆紫琪和陆小南跑了出去。 顾明棠去厨房和吴阿姨说话。 客厅的几个人尤其沉默。 尤其是沈婉,因着昨晚的教训实在深刻,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老爷子竟然没阻拦,可见心里还是向着亲儿媳妇的。 所以,沈婉只冷哼了一声,就扭过头去。 陆远奇和张珍对视了一眼,张珍笑着道,“明棠,可是要拿什么吃的在路上,这边有糕点和水果。” “晚上我爸的老伙计要来吃饭,晚饭我来做,我就跟吴阿姨交代一下,你们忙你们的……” 于是,提高了声音,“吴阿姨,忘了和你说了,晚上有客人,晚饭我来做,那些东西就先泡着,不要管,等我回来处理……” 吴阿姨正尴尬呢,因为她没和张珍说晚上有客人的事儿。 按理说,她该说一声的。 没想到,顾明棠给她解了围。 忙答应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张珍以为最坏不过是昨天。 可是,今天又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等顾明棠走了之后,气的嘴唇哆嗦着,“你们两个也不知道吗?” 陆远奇看了一眼厨房,压低了声音,“妈,忍一忍,三个月而已。” 沈婉这才发现孩子们没在客厅。 问了吴阿姨才知道,跑出去玩了。 大院安全的很。 她没去找,而是皱着眉头回了房间。 干部学院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俩娃和爷爷还有司机道了再见,就跟着爸爸妈妈下了车。 陆凉州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 里面是三件毛衣,准备去中心的百货大楼推销一番的。 四口人慢悠悠的转了一圈。 按照路线,先是去了第一百货大楼,顾明棠去看了毛衣柜台,大部分都是海城的样式。 看着也还行。 但不能跟她手里的比。 顾明棠让陆凉州带孩子在楼下等着,她拿着介绍信和工作证就去了办公室。 倒是没找经理,而是找了采购部的主任。 (本章完) 第124章 和第一百货签了供货合同 第一百货商店采购部的主任姓傅,大家都叫他傅主任,可其实是正的。 他也不以为意,跟人说话都笑呵呵的。 但是对于两手空空来推销东西的顾厂长,有点轻慢。 头不抬眼不睁的,只扫了一眼介绍信和工作证,就给不屑的推到了一边, “我们用的一直都是海城的货,顾客对他们的认可度也高,原因是什么说了你也不懂。” 顾明棠笑盈盈的,“大道理不懂,小道理还是明白一点的,牡丹虽好看,可玫瑰花也不错, 花园嘛,就该百花齐放才好。” 傅主任抬头看了一眼顾明棠, 刚要说几句,就见顾明棠已经拿出了一件毛衣展开。 傅主任眼前一亮。 可顾明棠前后只给他看了一眼,就又拿出了第二件和第三件,随后马上折叠好,手按在了毛衣上,说道,“您是见惯了好东西的,可这样的毛衣款式如今也就我们暖阳针织厂有,并且我们申请了外观设计的专利,仿冒必究,而且,为了保证毛线的供应, 漠北毛纺厂还在我们渠临县城成立了分厂, 今后我们还会有更多款式的毛衣和毛线上市,因为现在供不应求, 所以我们销售的意向是独家销售, 也就是说,您的第一百货要了我们的毛衣,我们就不会卖给第二百货……” 反之呢? 傅主任终于收起了轻忽的态度。 可他却说道,“你这么销售可不行,假如我们卖了你们暖阳的毛衣,可第二百货没有,他们可是会翻脸告我们的。” “我都说了是目前啊,现在给您供了货,那肯定就会供不应求的,不过以后会扩大规模,那时候就没了独一家了。” 傅主任,“那你给我看看毛衣。” 顾明棠这才将按住毛衣的手松开。 傅主任看了又看,然后又去了旁边的办公室,很快的就传来,“这么漂亮啊,我要买一件。” “我也要……” 最后,顾明棠和第一百货签了供货合同,还需要盖公章,顾明棠不好带公章出门,就只能邮寄回去。 但是,走快件也很妥当的。 傅主任每个款式要了三百件, 一共九百件, 货到付款,顾明棠提供了银行的账号,傅主任给了她地址。 走出百货大楼后,顾明棠还是去邮局给厂子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陈大姐,她说韩波去了省城,说是家里有事,顾明棠就和她说了已经和百货大楼签订了合同。 陈大姐惊喜的声音都颤抖了,“真的吗,咱们的毛衣都卖到了a城第一百货大楼吗?” “当然是真的,以后说不好还能出口呢,所以,你去找钱主席,说我们计划再招收一批工人,机器我会和机械总局联系……” 一番安排之后,顾明棠重申了质量,告诉陈大姐,一定要把好质量这一关。 陈大姐做事一板一眼,极其的认真,这事儿交给她,顾明棠是放心的。 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打给了周县,也不知道他在没在办公室,她准备和他汇报一下工作。 秘书接的电话,说周县下乡了,等他回来会转告,于是,顾明棠将这事和秘书说了下,徐秘书快速的记录着,心底里也是真佩服。 这么快就敲开了a城第一百货商店的大门。 太厉害了! 他很机敏,马上询问顾明棠可有联系方式。 顾明棠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凉州,陆凉州报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徐秘书马上记下来。 说等周县回来,第一时间告诉他。 然后陆凉州又给兵团打了电话,那边自然是答应下来。 一上午,事情都很顺利的解决。 陆凉州带着开心的顾明棠和俩娃去了最出名的饭店。 一是体验二是品尝。 吃饱喝足,坐着公交车去了陆凉州买的四合院。 至于有钥匙的那个地方,陆凉州看都没看。 国科大院距离国科大学自然也不远。 而陆凉州买的小院子距离学校很近,当时他的想法是请个知根知底的阿姨来照顾孩子们。 小院子很好。 顾明棠一眼就喜欢上了。 俩娃也是房前屋后的跑,还跑去看海棠树的,哇,上面的果子竟然有红的。 这里陆凉州经常来,东西备的挺齐。 陆凉州挽起了袖子带孩子上树摘海棠果。 顾明棠则是准备擦下屋子,进屋一看,很干净,就问陆凉州,“这屋子有人给打扫吗?” 树上的陆凉州道,“我给了朋友一把钥匙,他跟媳妇抽空就会来给收拾一下。” 哪个朋友顾明棠也没去细问,既然是朋友,就有能碰到的一天。 摘了一大筐海棠果,顾明棠和陆凉州开始处理。 灶房很干净,做饭的东西啥都不缺。 将果子洗干净,两人又一起将海棠果的果核给挖出来。 放了冰糖上锅蒸。 剩下的放到了冷藏室。 这处四合院,以前是一个王爷家的,后来被分割成了一户户,陆凉州这一处,属于主院范围里的。 地下有地火龙,还有冷藏室。 她让陆凉州看着炉子,她进了卧室。 屋子里没有潮气,反倒有一种阳光的味道。 这个朋友不错。 等见面的时候,得给对方准备点礼物。 卧室有三个。 一大两小。 陆凉州也不知道啥时候跟进来的,指了指大卧室床上的床单和被子,“这是我找了好几家才买到的,行吗?” 他就站在顾明棠的身旁,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和她说话,头微微的垂下来。 顾明棠就闻到了一股清冽的好像青草的气息,却又好像松针雪的味道。 极是好闻。 她没动,陆凉州也没动。 几息之后,顾明棠才抬眸问,声音软软的,带着别样的气息,“这是我和你的卧室吗?” 又眨巴眨巴眼睛,“这张大床就我们两个人睡吗?” 睡字咬得很重。 陆凉州定定的看着顾明棠。 觉得心跳起伏的很厉害。 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还是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明知道就我们两人,却故意这样问!” 顾明棠就嘿嘿笑。 陆凉州眉目柔和,也就势转移了话题,“阿辉和雪妍过完年就该一人一个房间,只怕他们到时候会不习惯。” “阿辉懂事,他会说服妹妹的。”顾明棠不在意的道。 (本章完) 第125章 冲突 忽然,顾明棠抓住了陆凉州的胳膊,笑盈盈的,“你摸摸,我心口跳得砰砰的,你说是不是阿辉干了啥事?” 陆凉州的俊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哪里敢去真摸? 无奈的道, “你的胆子越发的大了。”这一次自然而然的牵住了她的手,紧扣在掌心里,柔声道,“海棠果该好了,阿辉和雪妍也该醒了。” 睡醒的俩娃和爸妈一起吃妈妈做的海棠果罐头。 好吃肯定是好吃的。 给陆凉州的朋友留了一些海棠果的罐头,并且答应俩娃下周来这里做糖葫芦吃。 一家四口回了大院。 刚到门口,就有人喊道,“陆辉回来了,别让他跑了,他是坏孩子,大家都不要和他玩。” 顾明棠蓦然顿住了脚步。 眼睛眯了眯,这是个十一二岁小少年,喊完了就朝着北边跑,而陆家是在东面住。 陆凉州几个箭步就抓住了小少年的衣领,“韩一鸣,你给我站住。” 韩一鸣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 陆辉站在那里,觉得不大舒服,被人喜欢惯了,冷不丁的有人说他是坏孩子, 一时半会的肯定接受不了。 陆凉州对顾明棠说, “先带孩子回去,我去韩家。” 顾明棠握着阿辉的手,问,“阿辉,这个小哥哥你认识吗?” “不认识。”陆辉摇摇头。 顾明棠又问韩一鸣, “你叫韩一鸣,我也是刚刚知道,那我问你,你认识我儿子陆辉吗?” 韩一鸣看了一眼面目冰冷的陆凉州,打了一个哆嗦。 “没关系的,认识就说认识,不认识就说不认识啊。”顾明棠的声音很温柔。 “……不认识。” “你都不认识我儿子,为什么背后说他坏话?” “……是侯阿姨说的。” “侯阿姨是谁?” “侯阿姨是我,陆凉州,你家的孩子太坏了,竟然怂恿大院里的孩子去挖粪坑,真是有娘养没娘教的,我今天……”一个年轻的女人从北面的街道一溜小跑的过来,真的是张嘴就来。 可不等她将话说完呢,顾明棠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她的脸上,随后一把抓住这个突然跑过来的女人,示意陆凉州带孩子朝后退, 她声音冷厉, 嘴角带着讥讽, “我还以为大院的女人多么了不得多有文化呢,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满嘴污言秽语,不但造谣诽谤,还人身攻击。” 这里本来就聚集了一伙人。 差不多有十多个家长,还因为是周日,听到这里有动静,很多人纷纷朝这边奔过来。 张珍惊呼道,“明棠,你怎么打人呢,赶紧道歉!” 侯秀群终于反应过来,嗷的一声大叫朝着顾明棠扑过去,嘴里喊道,“你个村妇土包子,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顾明棠一把将她甩开,看着周围的人,厉声的问道,“谁来告诉我,这个疯女人是谁家的?” 陆凉州上前,指着后赶来的一个男人,一字一句,“志国,你的爱人无缘无故跑来辱骂我的妻子和孩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又道,“既然大家都在,就说说到底发生什么吧。” 这时候,远处走来了陆怀和几个老头,手里还有拎着酒的,陆怀看到此番景象,眉头紧紧的皱起。 有个老头要说话,被陆怀给拉住了。 牛志国后面还跟着七八个孩子,一个个造的灰头土脸,脚上也不知道沾了什么,一阵风传过来,一股臭烘烘的味道飘散开来。 陆雪妍捂住了鼻子,“好臭呀。” 牛志国拉住了妻子,气急败坏的侯秀群喊道,“你拉我干什么,没看那个农村女人打了我吗?你看我的脸。” 牛志国一把甩开,气的道,“你的脸很这正常,啥事都没有,我刚才怎么跟你说的,问清楚不行吗?” 牛志国脸色也不好,还有几个家长也是,但带头的是他家的东东,他只得硬着头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沈婉也刚跑过来,看到顾明棠打了侯秀群一巴掌,吓得往后退了退。 于是,安静的现场就是牛志国的声音,“……就是这么个事,小南说寻宝图是陆辉画的,说要去一起寻宝,可那个宝藏的地方竟然是废弃的公共厕所,虽然池子不深,可也有危险,当然了,我爱人脾气不好,看到孩子差点掉粪坑里,所以,就急了,也口不择言,陆凉州你们夫妻两个不要和她计较。” 这个侯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真是烦死她了。 喔,原来陆辉是要哄这些人去挖粪坑。 陆凉州和顾明棠对视了一眼,终于明白了。 明白是一回事,弄清楚是另外一回事,顾明棠皱着眉头,“既然如此,咱们必须弄清楚,否则,你们一张嘴,又是坏孩子又是什么有娘生没娘教的,我们可担不起。” 侯秀群问旁边的人,“我的脸是不是肿了?” 那人是另一个孩子的妈妈,虽然心里生气,可事情不是这么解决的,就没好气的道,“啥事都没有,人家哪里是打你,就是气不过你骂人家孩子而已。” 侯秀群捂着脸咬着牙不说话。 旁边有个大姐指责道,“秀群同志,你好歹也是有文化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还有几个人也批评侯秀群不分青红皂白。 意思就是,打你也不多。 你凭啥骂人家孩子和人家妈妈? 顾明棠倒是不意外,大院里的人其实都很可以。 大部分人的三观都超正的。 但像韩亚楠侯秀群之类的,其实主要是看她不顺眼。 一个村姑,竟然摘下了高岭之花。 凭什么呢? 哪里能服气呢? 她先是问陆辉,“告诉妈妈,寻宝图是你画的吗?” 陆辉上前一步,点点头,乖乖巧巧的道,“是的妈妈,是我昨晚问了爸爸大院可以公开的基本布局,然后画的,本来想回来和小南弟弟他们一起玩寻宝游戏的。” 陆辉痛快的承认,让众人的脸色好了许多,这时候,牛志国的老爹跑来,看了一眼众人,笑着道,“这小孩子玩玩闹闹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本章完) 第126章 上北下南! 陆怀一摆手,“老牛,别掺和,听孩子说。” 陆辉继续道,“小南弟弟和我说,他和东东是好哥们,问我可不可以带他一个, 我其实不大想带的。” “为什么啊阿辉?”陆怀温声的问道。 “因为东东问小南弟弟,北荒来的孩子是不是都有大鼻涕身上是不是都有虱子,还说不要让大家和我一起玩。” 陆辉笑了笑,拉着妹妹一起,“正好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在,我和妹妹就站在这里,你们看, 我们北荒来的孩子有大鼻涕吗,我们的头发上有虱子吗?” 也许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孩子。 几个爷爷奶奶顿时喜欢上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 一位一直没说话,但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老奶奶走上前,慈爱的摸了摸陆辉和雪妍的小脑袋,“这两娃又干净又懂礼貌,还乖乖巧巧的,我很喜欢。” 众人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老同志,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孩子。 但今天表达的喜爱,却是真的。 “咱这大院啊,总有那么一起子人,以为自己有了特权,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以为自己可以凌驾于他人之上, 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 连带着影响了孩子的三观, 试想想, 这样下去, 教育出来的孩子会成长成什么样?”显然,这位老人家地位很高,她说番话的时候,没人敢反驳。 “老牛,明天组织个学习班,该让大家伙学会如何端正自己的态度。” “好,听您的。”老牛马上答应下来。 老人家又道,“继续说,弄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陆辉抬起头看着她,“谢谢您。” 陆怀道,“这是常奶奶。” “谢谢常奶奶。”俩娃一起道谢。 有人就眼馋了。 这两孩子长得好看,说话清晰明了,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在看那几个挖粪坑的孩子,真是没眼看。 陆辉继续,“所以,我想问小南弟弟,为什么没等我回来一起去呢?” 陆小南站在那里, 看了一眼东东, “是东东说咱们大院的宝藏凭啥让外人去挖,就将……就将藏宝图抢去了,然后带着我们去挖。” 东东终于发言了,指着陆辉,“你就是故意的,你画着宝藏的地点是粪坑。” 陆辉皱着眉头,伸出手,“宝藏图呢?” 牛东东用小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两孩子站在一起,陆辉丝毫没嫌弃他的脏兮兮,将藏宝图展开。 大家伙都很好奇的看着那张纸。 牛东东指着上面的一个圈圈,大声道,“你看,就是这里,这是粪坑可脏了,也没有宝贝啊。” 陆辉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压下去,无奈的摇头,说道,“东东小哥哥,那里不是粪坑。” 牛东东就和几个孩子一起喊,“就是就是,我们亲眼看到的。” 陆辉诧异的,“这里是大院北,爸爸说那里是一片松树林,我就想将地点设在那里,谁捡到的松塔多,谁就寻宝胜利。” 牛东东脸红脖子粗的,“那里不是松林,是粪坑,你看我的脚,都踩到粑粑啦。”说着还揉了揉小屁股,委屈的哭了起来,“呜呜……爸爸因为这个,还踢了我好几脚。” 陆辉看着牛东东,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道,“天呢,对不起,这事儿怪我。” 捧哏陆雪妍马上上线,软软乎乎的问,“哥哥,怎么会怪你呢?” “因为他们不懂地图,应该是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啊。” 现场霎时一片沉寂。 众人面面相觑。 脸上的神情,那个复杂啊。 还有人羡慕嫉妒的看着笑的得意的陆老爷子。 对于他们来讲,有个优秀的后代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老牛眼睛一瞪,“所以,娃子,你的北面,其实是南面,对吗?” “对的呀,牛爷爷。” 陆怀哈哈笑着,“好了好了,搞清楚了,所以,寻宝图是没错的,那个地方就是松树林,你们啊,不能只顾工作,忘了孩子……” 牛东东顿时止住了哭声。 小手脏兮兮的,去挠脑袋,陆辉都没眼看。 “所以,你会画地图吗?” “我会呀,我还会画咱们国家的地图。” “能画给我看看吗?”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常奶奶一挥手,“好了,改日再看,都赶紧回家好好洗洗……” 顾明棠却喊住了侯秀群,神色认真,“侯秀群同志,给我儿子道歉。” 常奶奶淡淡的瞥了一眼她。 侯秀群忍着脸上的疼痛,咬着牙,“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话,陆辉小朋友,阿姨给你道歉。” 陆辉,“妈妈说,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您在没有了解事情真相的前提下,就胡乱冤枉人,这的确不应该,可你是东东的妈妈,看在东东的面子上,我原谅你。” 牛东东瞬间激动了,“谢谢你……阿辉。” 众人:…… 这谁家的傻小子,赶紧领回去。 老牛眼神闪了闪,这孩子,不一般。 就拍了拍大孙子的肩膀,道,“以后和阿辉弟弟雪妍妹妹好好在一处玩,听到了吗?” 牛东东点头,看着陆辉,“明天我能去找你吗?” “可以的。”陆辉笑眯眯的。 几个小孩竟然也跟着嘻嘻的笑。 顾明棠,“所以,我说呀,孩子的事儿就先交给孩子自己去处理,别大人这边又吵又闹,咱孩子倒是又玩到了一处,养孩子,不是这么养的。” 是的,不是这么养的。 都说跟着凤凰变俊鸟,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整个过程,张珍和沈婉被忽视的彻底。 张珍心底里这才真的警觉起来。 要是这么下去,不用三个月,只一个月,都不知道会变成啥样。 所以,她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顾明棠亲自下厨,她动作很快,这边坑着小鱼干,那边就将两只飞龙给炖在了一起。 野山鸡炖蘑菇,以为提前都处理好了,所以,炖的很快。 两只兔子是提前卤好的,也许是一直放在空间的原因,所以,味道都格外的好。 又炒几个时令小菜。 今天天气比较热,所以,干脆就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摆了一个小饭桌。 求月票,求支持~~ (本章完) 第127章 阿辉,有帅才! 硬凑来的老牛和四个老伙伴一共五个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大盆鱼干,又酥又脆,旁边是红焖飞龙和野鸡炖蘑菇。 风干后的兔子是一道非常好的下酒菜,也正好泡了一天,中间吴阿姨还给换了好几次水,因为是入味的, 所以直接上锅蒸,下面放的是姜丝,这样弄出的兔肉香味十足,顾明棠还给调了蘸料,蘸上一下,吃一口回味无穷。 这样的吃法, 他们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 几位老人竟然回忆起了从前。 忆往昔峥嵘岁月,真是百感交集。 逝去的, 活着的, 真是说不尽的故事。 陆辉搬个小板凳,安静的坐在旁边,不时的接受爷爷们的投喂,有时候还站起来,给几个老人倒酒。 那小手,是贼稳。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他从前没有体验过的一种生活。 是在书里看不到的。 是岭西大队极少听到的,尤其讲述者还是亲历者,是他们真真切切经历过的。 枪林弹雨,炮火连天, 今日的和平是先辈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今晚的陆辉是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什么叫民族大义,什么叫家国情怀。 他的心中竟然还涌动着一抹激昂。 这让他的眼睛愈发的闪亮。 这几个人就没有不喜欢陆辉的。 老牛说,“阿辉, 有帅才!” 这些人是谁呀? 都是人中龙虎。 哪里会不知道几个傻小子被阿辉的上北下南给套住了。 人家挖坑让你跳,跳完了还感谢人家给你挖的坑。 就说, 是不是一言难尽? 老李, “阿辉,要是打战了, 可敢上前线?” 陆辉小胸脯一挺,“敢!” 陆怀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老方,“阿辉,假如给你一支队伍,让你去攻克一个堡垒,必须在两个小时内攻下来,可对方火力很猛,距离又很远,你们的队伍根本冲不上去,你怎么办?” 所有人都一怔。 这是老方心中的伤痛。 几百人,他是唯一活下来的。 陆辉略一思索,“方爷爷,假如是几十年前,除了用人命为代价,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 大家都在惊奇的看着他。 等这个所以后面的话。 “我要努力学习,研究制造一种可以远距离精准打击的武器,我会让我的队友们毫发无伤, 都能活下来。” 老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掩饰性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陆怀哈哈大笑,抱着陆辉不撒手, 嘴里道,“大孙子,爷爷真为你骄傲!” 陆凉州和顾明棠还有张珍他们是在屋子里吃的。 陆远奇也想让陆小南过去。 可小南不愿去,他要让妈妈给揪了小鱼干的脑袋。 孩子不去,这时候有客人,更不敢打不敢骂的。 只能笑着哄着。 看到葡萄架下的陆辉,陆远奇此时是真的嫉妒陆凉州了。 穷乡僻壤长大的孩子,不是应该自卑吗,不是应该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吗? 可为什么这么聪明伶俐,这么沉稳大气? 陆辉,你不该是这样的。 你应该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见不得人,你和你的妹妹就该永远站在角落里,看着我的儿女站在阳光下,是多么的光鲜亮丽。 不知道怎么的,陆远奇甚至有了刹那的恍惚,好像曾经是这样的,真的,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呢? 攥了攥手,陆远奇好不容易让自己恢复了平静,和陆凉州说,“陆辉和雪妍明天就和紫琪小南一起去幼儿园吧,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随时可以去。” 陆凉州眉目温和,谢过了陆远奇。 可他有点心不在焉。 他觉得自己足够了解自己的儿子,可是今天发现,他其实并不都了解,也或者说忽略了孩子的某种感受。 顾明棠到没有想那么多,这边吃完了,就端着个大海碗,让激动的陆小南给带路,领着雪妍朝着一户小楼房走去。 那是常阿姨的家。 似乎职务很高,和陆老爷子是平级。 但具体做什么,顾明棠也没兴趣去打听。 大海碗里有坑好的小鱼干,这个老少皆宜,不像兔子之类的有的人不爱吃。 这东西配上米粥,也很是美味。 常家距离陆家不远,就隔了三排小楼房。 这里不单都是独门独院的小楼,在北边还建了不少的筒子楼,估计也住了不少的人家。 在下面还有一个篮球场,此时能听到那边青年少年打篮球呼呼哈哈的声音。 常家门口很安静,大门虚掩着。 常奶奶和一个老头坐在树下正在说话。 再没有别人了。 顾明棠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常云转过头,那边的顾明棠已经端着大海碗进了院子里,一边走一边说,“常阿姨,这是咱北荒的嘎牙,炕干了又酥又脆,可以当零嘴还可以早晨配着稀粥吃,家里老爷子他们正吃着呢,我这也不认识谁,就想着给您送来尝尝。” 老头笑眯眯的,“陆家的小儿媳妇,我听说了,你那儿子呢?” “搁他爷爷身边腻着听故事呢。” 向老头嗯了一声,起身说,“这一定是雪妍了。” 陆雪妍,“嗯,我叫陆雪妍。”随后拉着陆小南,“这是小南弟弟。” 常云倒也没有多意外,能养出陆辉那样的孩子,顾明棠也是聪慧和大气的。 她让爱人去给孩子拿糖,她将鱼干倒在了桌子上的一个盘子里,满满一大盘子,看着就很实在,也没客气的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好吃。” 这时候老向也拿了糖块出来。 给孩子一人塞了一口袋。 顾明棠带两孩子回家,沈婉站在门口似乎不放心的样子。 孩子而已,如今都是一张白纸,她还不至于对孩子做什么。 …… 万籁俱静,陆凉州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学校也不允许他天天回来,下次见面,要等周六下午了。 他没睡,等孩子都睡着之后,和顾明棠轻声的交代了一些事情,家里住的开心就住,不开心就去四合院的家。 朋友的爱人就在幼儿园上班,孩子也会有人照顾。 “……住着吧,阿辉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要换了地方,还要重新来。”顾明棠轻声的道。 (本章完) 第128章 这不是我的错 想起白天的事儿,陆凉州笑了,“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阿辉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那个粪坑虽然脏,可已经填了土,除了脏点,没什么危险,牛志国那人说话,最爱夸张。” “他爱人……”顾明棠停顿了一下, 意味深长的道,“该不会是因爱生恨所以对我有老大意见了, 都没见面呢, 就给我和孩子泼脏水。” 陆凉州起身,借着月色看向躺在那里的顾明棠,“你什么意思,这话可不能乱说。” 顾明棠也干脆起身,给陆凉州摆了一下手。 陆凉州悄悄的下了床。 夫妻二人披着衣服去了阳台。 坐在板凳上,两人离的很近,陆凉州觉得心口火热,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蛊惑,“你让我来这里, 可是有事?” “陆凉州,你跟我说一下,这大院里都谁对你有好感, 但人品却不怎么滴的,人品好的不要说。” 这要求…… 陆凉州硬着头皮说道, “你多虑了,这都是久远的事情了, 我也记不起来。” “很多?” 陆凉州猛劲摇头,羞恼的, “胡说什么?” 顾明棠就嘿嘿笑。 陆凉州凝滞了几秒钟,还是道,“……侯秀群和韩亚楠属于比较大胆的,韩伯母对我有成见,对你态度也不会好,见到了避开就可以。” 然后有些紧绷的看着顾明棠,“这不是我的错。” 没想到顾明棠会问,陆凉州从前根本不在意这些,可如今却有些紧张。 嗯,不是你的错。 是这张脸惹的祸。 夜色下,美人秀色可餐。 这是两人四目相对之后产生的共同想法。 可惜的是,这一步,还是不好越过去。 你看我我看你的,虽然有点跃跃欲试,可最终,陆凉州深吸了一口气,起身, 拉着顾明棠的手, 握在手心里, 进了屋子, 低声道,“睡吧,明天我们都要早起。” 翌日,吃早餐的时候,接到了周县的电话。 电话就在客厅。 顾明棠的话也没有机密,就当着众人跟周县汇报起了工作。 就连陆凉州都是第一次看到对方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样子。 就很有魅力。 看得沈婉暗地里咬牙切齿的。 周县在那边表扬了顾明棠,也祝贺她初战告捷。 并且说,第一批货物不走铁路,正好县城运输队要去a城,就让他们带过去,等出发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顾明棠就说,“晚上或者早晨打电话吧,中午也行,其他时间我不在家。” 又聊了几句,周县说韩波可能要被调走,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他本来目的就不纯,如今这是坚持不住了吧,其实我早就有人选。” “爱军?” “是的,他很优秀,也很合适,我们两个搭班子,您都不敢想这个针织厂能走到什么地步。” “……我考虑考虑。” “举贤不避亲,这样吧,到时候咱们公开招聘,让大家去选,谁得票多就是谁。” 那边的周县说要开会商量商量。 但基本算是定下来了。 吃完早饭之后,陆老爷子其实想带陆辉去单位,可陆辉却说要陪妹妹上幼儿园。 老爷子哈哈一笑,也没坚持,拎着包先走了。 有老爷子在,沈婉不好做什么,等人都走了,她一手拉起紫琪一手拉着小南,硬拉着两孩子先去了幼儿园。 她走的很快,两个孩子被她拉的踉踉跄跄的,她就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和顾明棠家的玩。 陆远奇脸色不好,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牛东东跑来,还带着三个小孩,乐颠颠的跟着一起去幼儿园。 牛东东很激动,他都没想到,昨天那么多人面前,自己的面子那么大。 看以后爸妈还敢打自己不? 将孩子送去了幼儿园,倒也没用什么手续,陆远奇的确提前给报名给安排好了。 老师好奇的看了一眼顾明棠,就拉着俩娃进了院子,还让两娃和爸爸妈妈再见。 就有好多小孩朝他们看,还有个小姑娘跑过来,“你的书包好漂亮,我能摸一摸吗?” 陆雪妍笑眯眯的,“好的呀。” 陆辉对陆凉州道,“爸爸,你送妈妈去上学吧。”说完,还捂着小嘴笑。 其实也没啥不放心。 要论起武力值,所有孩子加一起,都打不过陆辉。 要论玩心眼,他们也好像差了一点。 所以,陆凉州骑着自行车驮着媳妇去干部学院报道去了。 大门口有不少的人,有的好像刚下火车,风尘仆仆的。 顾明棠让陆凉州回学校,她则是推着自行车,背着帆布包进了大门。 一直到顾明棠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陆凉州才拎着提包转身朝学校的方向快步走去。 大院,陆家。 张珍上了三楼,在陆凉州卧室房门前站住了,刚要伸手去推,却突然被吓得将手缩回去。 如果是别人,这门就被推开了。 可这人是张珍,谨慎小心惯了的。 就见门缝上赫然夹着一根长头发。 这肯定是顾明棠的,她怎么会这么多心眼子呢? 张珍气的脸色铁青,门口站了半天,还是转身离开了。 等她上班走了之后,吴阿姨从厨房里出来,皱着眉头,刚才张珍去了三楼。 不过很快的就下来了。 可脸色很不好。 要不要告诉顾明棠呢? 吴阿姨有点拿不定主意。 不过,她得去买菜了,中午还要给孩子们做饭。 她的口袋里还有顾明棠硬塞给她的五十元钱。 说句实话,和往常其实没啥差别。 但这是顾明棠的心意,她得收下。 此时,北荒的省城,韩波脸色不好的站在韩主任的办公室。 但韩主任没在,倒是韩亚楠在。 韩亚楠,“二哥,让你办点小事你怎么还没办好,顾明棠都去了a城,等回来之后,想要给她拿下来,可不容易了。” 韩波看了一眼堂妹,“亚楠,你了解顾明棠吗?” 韩亚楠喃喃的道,“二哥,这个世上论起了解顾明棠,真的非我莫属。” “你在开玩笑。”韩波觉得这话可笑。 “二哥,我是认真的,我没开玩笑。”韩亚楠停顿了一下,眼底里闪过迷惑,“可那是以前的顾明棠,我真的特别了解她,我对付她,都不用动心眼,可如今的她,我真的看不透了。” (本章完) 第129章 你不觉得顾明棠很邪门吗 看不看透的,韩波也搞不懂堂妹在执着什么。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过去的就过去吧,陆凉州已经结婚,两口子感情可好了, 人家还有了孩子,你想啥都没用的,知道吗?” 韩亚楠满腔恨意的道,“二哥,你不知道,从我去插队,她就一直针对我,有一次差点将我推进大河里淹死, 她还经常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只要一还嘴,她就躺地上打滚撒泼,各种污言秽语难听的我都想跳河,那段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们知道吗?” 韩波皱着眉头,“别的咱不说,你跟我好好说说顾明棠是怎么推你进大河的,这不是小事,这是害人性命,不能因为是过去发生的,就不当回事……” 其实,他是不信的。 这个堂妹, 对陆凉州有种变态的执着,但现在却不能说她,韩家因为她的提醒,可是规避了好几件大事。 要不然,韩家就差点完蛋了。 他的态度和缓起来, 温声的道, “你也不要怕陆家,到哪里都躲不过去一个理字。” 韩亚楠的眼神就有点躲闪,的确有过这么一次,可是当时的顾明棠不是故意的。 这事儿真要细究也不好说。 “都过去四年了,说这些也没意义,也没人去给我作证。” 韩波挠头,“那你到底要干啥?” 韩亚楠,“二哥,你不觉得顾明棠很邪门吗?” 韩波吓了一跳,瞪起了眼珠子,“这话怎么说?” “你回去好好打听一下元旦之前的她,然后和现在的她进行对比,你就会发现她的变化也太大了。” 韩波,“我准备让大哥将我调回来,北荒的条件不好,我不喜欢。” 主要是太累了。 真的是太辛苦了。 而且,他做过亏心事。 顾明棠那女人, 长了一双刀子眼, 他担心被掀老底。 “你这话也是片面, 我记得你以前也和现在不一样,说起来,你现在也是大变样了,真的,我不是向着顾明棠说话,人这东西非常奇怪,有的人能一夜白了头,有的人能一夜大彻大悟,要不然怎么会有醍醐灌顶的说法呢?” 韩亚楠心中一跳,到底是有些心虚的,但也更坚定了她的某种想法。 “二哥,别说有的没的,你再坚持坚持,再说了,那位置挺好的,以后干掉顾明棠,你就是一把手,然后将总厂开到省城或者a城,你会是个什么级别你知道吗?” 干掉顾明棠? 想啥呢? 可别没干掉顾明棠,反被人家给干掉。 那女人…… 韩波不想继续和走火入魔的堂妹说话了,但也觉得暂时不能走,如今暖阳针织厂势头不错,县里还很重视,搞不好这也是自己一笔光辉的履历。 等韩主任出来,韩波马上说自己暂时不调走了,在基层想好好干几年。 韩主任倒是很欣慰。 阳水县城的周县得知韩波不走了,倒也就笑笑,然后亲自监督将a城第一百货大楼定的毛衣打好包装。 包装是提前就定好的。 牛皮纸袋,县里的纸盒厂负责制作。 印上暖阳针织厂的大字和商标。 高端大气上档次。 而毛衣上的商标交给了县妇联下属的一个小作坊。 要么说,有的企业经营的好了,能活很多人。 运输队的人装好货物出发了。 周县亲自给顾明棠打的电话。 顾明棠估摸着三天后差不多就到了。 那时候,她还得请个假。 不过她是真没想到,宋阿姨是教导主任呢。 这可是真巧了。 如今大家都在学习,准备迎接一个月后的考试。 顾明棠自然也要跟着。 宋主任找个机会将顾明棠叫到了办公室,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她的进度,然后差不多放心了。 考过是肯定没问题的。 这两天陆凉州和老爷子都没在家,张珍每次吃完饭,都说顾明棠,“既然是一家人,明棠,今天你刷碗吧。” 吴阿姨就很看不上。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顾明棠倒没在意,刷个碗而已,她麻溜的去做了,但她会喊人,“大嫂,你抓紧擦桌子,一会油腻时间长了孩子写不来作业了。” 幼儿园也有作业。 陆小南和陆紫琪每天都和陆辉一起。 因为能抄啊。 但陆辉不给抄,可陆辉会用他自己的理解去教他们,就是陆远奇,虽然心里嫉妒不舒服,可还是坚持让四个孩子一起写作业。 那也就餐桌是最合适的。 陆远奇和沈婉因为有孩子,所以就走读了。 像这样家里孩子多的,走读的也不少。 要不然就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 反正,这也不是啥新鲜事。 顾明棠这么喊了,沈婉就气呼呼的去擦桌子。 厨房这里,吴阿姨其实做完之后都收拾的很干净,哪里能让顾明棠真的刷碗,但顾明棠干活快,总是帮着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吴阿姨真的是打心眼里喜欢顾明棠。 这些天,大院的人不少都认识了她。 有一天下雨,常云还让顾明棠跟她一起坐车走。 离得不远,捎带的事儿。 因为这,顾明棠还真认识了不少人。 这会,顾明棠将今天学到的东西复习了一下,就下楼去看阿辉他们在做什么。 院子挺大,不过就一个葡萄架,可和北荒家里的不能比,没有乌骓和大黄,也没有自行车和秋千架,更没有沙地可以光着脚丫子跑。 但是,有足球。 阿辉喜欢上了这个。 找了个空地,找了个打篮球的大哥哥,了解了一下规则,就分成两队踢足球了。 顾明棠饶有兴致的站在旁边看。 没一会,沈婉就喊道,“顾明棠,石阿姨来了,就是韩亚楠的妈,找你有事,你回来一趟。” 顾明棠转过头,似乎都能看到沈婉脸上幸灾乐祸的样子。 回了陆家,沙发上坐着一个眉目和韩亚楠长得很像的中年妇女,这应该就是韩亚楠的妈了。 看到顾明棠进来,石佩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张珍在一旁说,“明棠啊,你石阿姨特意来找你,有事咱好好说,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气。” 又对石佩文说,“明棠从小地方来的,没啥见识,脾气还不好,你可多担待。” (本章完) 第130章 假镯子 顾明棠阴沉的瞥了一眼张珍,这女人,不这么说话,可能活不下去? 还是看到她就这样呢? 她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而是问石佩文,“石阿姨, 你找我有事?” 石佩文厌烦的看了一眼顾明棠,对她喊自己石阿姨觉得很闹心,可还是忍住了,“我本不想来,可想了想,我还是要问问你, 你是不是给我女儿的学校写举报信了?” 顾明棠慢悠悠的扫视了一眼石佩文, “你确定要在她们婆媳面前问我?” “怎么,不能说吗?” “那你要是希望大家都听听, 我也无所谓。”顾明棠靠在沙发上,平静的看着坐在对面的石佩文,“平静一下好好想想,别让人怂恿几句,就失了理智,韩亚楠可能没告诉你吧,我的举报信是实名的,那么,为什么我敢实名呢?” 石佩文:……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顾明棠了。 总觉得和女儿还有张珍嘴里的顾明棠不大一样。 应该是个不好惹的。 “道理很简单,因为我说的所有一切,都是以事实为根据的,没有一句假话的, 所以,石阿姨,你想听吗?” “……”石佩文的手紧紧的攥住,如今宽松了,很多人也喜欢戴首饰出门。 今天的石佩文不知道为什么,就将准备传给女儿的翡翠镯戴了出来, 反正有外衣遮挡着,别人也看不出怎么回事了。 她这么一犹豫,就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镯子了。 可真好看。 绿油油的,好像上面涌动着一层绿光一样。 顾明棠的视线就在石佩文的镯子上停留了好几秒。 等她不经意的移开了视线,一下子就跟张珍的视线对上了。 对方的眼神有一刹那的躲闪。 可随后就笑了,“明棠,你是在和你石阿姨开玩笑吧,什么事实,举报就是举报,这个行为你不知道会让人反感吗?” “讲事实摆道理,为什么要反感,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张阿姨,你个大干部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顾明棠都没停顿,直接看向石佩文,“您要是坚持非得在这说,我也就不客气了。” 这么笃定的顾明棠, 让石佩文忽然间就不那么确定了。 张珍却冷笑道,“明棠啊, 你要这么咄咄逼人, 可会连累我陆家的名声。” 顾明棠犀利的目光忽然扫向张珍,“张阿姨,你非得这么说话吗?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这明显的挑拨,傻子才看不出来,怎么,我和石阿姨不吵起来,你是不是不高兴?” 沈婉,“顾明棠,你别过分,不要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 顾明棠厉声呵斥道,“你闭嘴!” 就这么几天,可以看出来,书里的陆辉和陆雪妍在陆怀陆凉州和陆梅英都没在家的情况下,两个小可怜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们能活着,都是侥幸。 沈婉气急败坏的,“顾明棠,你喊谁闭嘴呢,你有什么权利命令我,无论走到哪里,我都是你的大嫂,你可要给记好。” 石佩文皱了皱眉头,这个沈婉,怎么好像个疯婆子。 张珍眼圈红了,“明棠,我也没说啥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石佩文也恼了,这个顾明棠不是个省油的灯。 由此可见,女儿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她指着顾明棠,“那你说,亚楠到底做了什么?” “你非要我说?” “我不怕,你说吧。”石佩文怒气冲冲的道。 顾明棠冷笑了一声,“你们让我说,我就说吗,想要知道详情,其实很简单,可以去看举报信,可以去北荒的公安局查被封起来的卷宗,甚至,还可以去找你在省城上班的大儿子,时间没过去多久,记忆都在,那些忙前忙后给韩亚楠平事的,没谁会忘了,估计很多人还等着你们韩家还人情呢,所以,石阿姨,你确定让我都给你抖搂出来?” 这里有不少事儿,说着说着就会牵扯到陆凉州,然后就会变成两女一男的桃色新闻。 况且,原主不是个好人,自然很多事也经不起推敲。 反正,就半斤八两的样子吧。 顾明棠站起来,无视石佩文难堪的神色,勾了勾嘴角,指了指石佩文的手腕,“虽然和您第一见面,可我不觉得您会戴一个假镯子招摇过市,这假货戴久了对身体可不好。” 说完,扫视了一眼对面三个女人震惊的脸色,尤其是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的张珍,不疾不徐的道,“我得去看看孩子,失陪了。” 顾明棠走了。 石佩文抬起了手腕,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她甚至都忽略了旁边张珍惨白的脸色。 沈婉高声道,“石阿姨,别听她胡说八道,她一个农村人,懂个屁,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裴翠玉石……” 顾明棠慢悠悠的走着。 她听到了沈婉的话。 站在大门口,看着西北的方向。 另一个世界,末世之前,她家曾经是a城最大的宝石商。 从小她是在玉石堆里长大的。 真的假的,哪一个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只是看她愿不愿意去分辨了吧。 其实顾明棠将书里和末世分得很清楚。 可有的时候也难免惆怅。 再说了,今天也不算是多管闲事,很多东西就怕联想,比如一提箱被偷换的古董,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张珍和陆远奇。 书里虽然没提过,那是因为陆凉州根本就没发现,而最后,那些东西说不定被以什么借口处理掉了。 别的可以不介意,但是到现在都没找到的真品,就算是都捐出去,也不能轻易的便宜了他人。 顾明棠扔下了一枚炸弹,就跑去了足球场。 这是陆辉张罗起来的。 这孩子很有凝聚力和号召力。 不到一个星期,就和小孩子们玩得火热。 都是五六岁的小孩子,哪里懂得大人心中那么多的算计。 顾明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就见石佩文疾步匆匆的离开了陆家。 …… 第二天是周六,下午没课。 中午放学的时候,陆凉州就早早的等在了校门口。 顾明棠背着书包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他笑的温润的俊眉俊眼。 四目相对,就很新鲜的感觉。 求推荐月票求收藏~ (本章完) 第131章 骑稳当点,别给我摔喽 陆凉州学的是机械类,毕业后也是走科研的路子,可惜了,未来的商业帝王喔。 所以,没什么训练的任务,但有的时候会去基地。 不去的时候,时间就会宽松一些。 就可以来接她放学。 顾明棠坐在了后车座。 此时正是金秋, 路边的梧桐叶飘飘洒洒的落满了路面。 有风吹过,就扑啦啦的响。 这个城市很喜欢在路边种一大丛一大丛的海棠花。 此时也是开得正浓的时候。 陆凉州骑自行车,都是双腿支在地面上,让顾明棠先上去坐着,然后他才骑上自行车走的。 但此时陆凉州没有动,因为顾明棠跟他说,“昨晚韩亚楠的妈妈来找我,想问我为什么要举报韩亚楠,还让我说说为什么要那么做。” 陆凉州眉头蹙了蹙,淡淡的道,“韩家如今不知得哪位高人指点,很是做了几件大事。” 顾明棠就呵呵了。 那肯定是得了韩亚楠的消息透漏啊。 大差不差的只要在几件大事上表现出明朗的态度,就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哪怕别的不去做,都有他韩家一席之地。 “我没说,以前的我糊涂,心智未开,脑子里乱哄哄的,做的都是惹人诟病的事儿,经不起推敲。” 陆凉州的手攥住了车把,低垂着头,目光沉沉的打量着顾明棠。 顾明棠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认真的说起从前。 可其实, 他是有意的规避不去提的。 很多很多过去,他是不愿意去回忆去提及的。 但他并没有制止顾明棠的述说。 认真的看着她,安静的听着。 “在知青里, 韩亚楠算不上最好看的,最好看的其实是叶兰, 我们也喜欢她,因为她性格好还温柔,也没有瞧不起我们这些乡下姑娘,当时我们这些本地姑娘可喜欢看她们怎么洗脸怎么擦雪花膏,还学她们如何扎纱巾……” “……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慢慢的产生了对立的情绪,尤其是我和韩亚楠,冲突是最多的,我那时做事莽撞,韩亚楠喜欢玩心眼,每次我都被她弄的灰头土脸。” “要说恨,从前的我和韩亚楠都在恨着对方,恨到对方永远消失的地步。” “其实,事分两面,韩亚楠不是个好的,可我以前做事混账,但今后肯定不会,我其实也不想和韩家为敌, 那个石阿姨看着也还好, 和张珍不是一路人, 所以,我昨天就跟她说,她戴着的镯子是假的,也不知道她信了没。” 陆凉州的手终于松开,顾明棠是在和他交代,是在和过去做一个真正的切割。 也许是他领会错了,但也许就是这样的。 反正谁也不会去确认。 反正陆凉州伸出手揉了揉顾明棠的头发,低眉浅笑,“坐好喽,咱们回家。” 顾明棠顺势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骑稳当点,别给我摔喽。” 前头的陆凉州轻轻的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了,可感觉有些什么东西在悄然的消失,又在悄然的滋长。 是什么谁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两人嘴角都在微微上扬。 这一路上,的确是稳稳当当。 如今是下班时间,马路上全都是自行车,天空湛蓝如洗。 空气那是相当的好了。 如今自行车可以进出大院,和李叔打了一个招呼,直接去了幼儿园,到了之后,就听到陆雪妍奶声奶气的声音,正在边弹边领唱,窗户前围了一大堆人,各个都伸脖往里看。 如今的陆家二楼有一辆钢琴,废了很大的劲才抬上去的。 可能是不想被人知道吧。所以才没放在一楼的客厅。 暗地里还请了一个老师,都是晚上来教一会。 陆雪妍对此习以为常,因为陆紫琪比她学的慢多了。 有一次还说,其实她也可以教紫琪妹妹的。 一曲完毕,幼儿园也放学了。 排队唱歌的小朋友被老师领着一个个出了音乐室。 随后就一个个的被家长给接走,也有蹦蹦跳跳自己回家的。 有家长笑眯眯的问陆雪妍,“妍宝宝,你这钢琴是和谁学的呀?” 陆凉州与顾明棠对视。 看吧,就知道陆雪妍的自称没几天就被人知道。 “曲阿姨,我是和袁爷爷学的。我们岭西大队也有幼儿园,那里就有钢琴的。” 喔,就说呢,似乎陆家的陆紫琪还没学到陆雪妍这个地步呢。 但大家也不会说啥。 陆雪妍一转头就看到陆凉州和顾明棠,宛如一只小燕子一般的朝着两人飞奔而去,欢呼着,“爸爸,妈妈。” 陆辉走在孩子们中间,看似一步步的很是沉稳。可明显看到爸爸回来,脚步还是很雀跃的。 幼儿园的郭园长喊住两人,跟着他们一起往出走,在大门口的时候说,“我冒昧的问一下,你们两个知道陆辉小同学的情况吧。” 顾明棠笑着问,“郭园长,您指的是哪一方面?” “是学习方面。” “知道的。” “虽然都说勤能补拙,可咱们不得不承认,天赋很重要,陆辉虽然只有五岁,可心智远超常人,无论将来从事什么行业,那都是行业中的佼佼者,但是话又说回来,后天的勤奋和努力也同样重要,我可能多虑了,但还是不要伤仲永为好啊。” 郭园长可能想表达的随意一点,但却还是有点激动。 陆凉州认真的点头,“郭园长,您的意思我明白,放心,我们做父母的不会耽误了孩子的天赋也不会放松了他的学习。” 郭园长这才笑了,和小神童陆辉还有小音乐家陆雪妍告辞。 陆凉州的两个孩子,出乎意料的优秀。 陆凉州带着农村媳妇和孩子刚回来的时候,大院里并不平静,说三道四的那真是什么话都有。 大院的人没啥了不得的,她自己也知道,不过是沾了父辈的光而已,可这一代,却真没有家里的子弟嫁娶农村人的。 陆凉州是头一份。 嘲笑他的同情他的,真不少。 陆辉和陆雪妍要来之前,她专门叮嘱了中班的老师,千万记得要多照顾那两个孩子。 (本章完) 第132章 惊悚的一幕 但其实,事实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所以说,看人看事,不能用老眼光。 很容易被打脸的。 没人来接陆紫琪和陆小南,那两个人的学校比较远,估计此时还在路上。 陆凉州是带着四个孩子一起回去的。 他推着自行车,媳妇跟在他的身旁, 一并排四个孩子,就很吸引人。 等到了家里的时候,才发现客厅有人。 陆老爷子也在家。 厨房里有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但室内的气氛却说不上有多好。 石佩文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顾明棠,因为看到她进来了,虽然态度很生硬, 却还是道,“我今天去找人鉴定了, 我昨天戴的镯子是假的, 戴久了的确对身体不好,说起来是要谢谢你的。” 顾明棠笑盈盈的,“不客气。” 张珍神色自若的夸赞,“明棠厉害了,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呢,你是和人学的吗?” “有种东西叫天赋。”顾明棠道,“这个不用学,一般的时候一打眼我都能看出个七七八八。”说到这里转移了话题,“那你们韩家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肯定是联想到啥了,要不然不能来陆家。 是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假的,还是被人给掉了包? 谁都不是笨蛋,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夏青留下来的古董。 说起夏青, 陆梅英昨天和她商量,想让她带孩子去一趟疗养院。 但这事儿必须要陆凉州同意才好。 “报案了,我家的东西肯定是真的, 也是那个大师给鉴定的,当时一给他, 他就说哪里来的假货, 倒是和你家的一模一样……” “我是专门来说谢谢的,要不然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发现。”说完,石佩文站起来,和陆老爷子说了一声,然后张珍就送她出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这里的事儿。 陆老爷子眉头紧皱,怎么韩家的镯子也被人掉包了,这人是谁,可以说是手眼通天,很厉害的。 或者说是一个作案团伙。 想到这里,他就开始打电话。 是手里有过了明路的古董的那几家,通知他们拿着东西抓紧去鉴定一番。 顾明棠带着孩子们去洗手,走之前格外的看了一眼陆老爷子。也不知道这老爷子能不能看出点什么来。 可其实,这事也不好弄。 主要是时间线不清晰,不能对事发地点做出准确的判断。 晚上的时候,有三家人都聚在了一起。 到目前为止,夏青的一箱子古董,韩家的翡翠镯, 还有黎家的鼻烟壶以及秦家的鎏金铜香炉都是假的。 问题是, 什么时候被掉包的都不知道。 这件事, 终于引起了大家伙的注意。 如果说一家是巧合,那么三家呢,那就不是巧合而是人为的了。 可是目前时间都无法确定,连跟公安说都说不清楚。 顾明棠和陆凉州聊天,有句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给你讲,黎家和秦家的我不清楚,但是,韩家还有你家的东西,绝对和你继母有关,不用找啥证据,直接带她去调查就好。依照那些人的手段,说不得就问出来什么,要不然证据不好找,何年何月才能查出来?” 陆凉州沉默不语。 顾明棠压低了声音,“还有啊,我看你父亲和你继母关系很平淡,说不好当年真就因为你的原因才结婚了。” 陆凉州脸色有点不大好。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可要呕死了。 “但问题来了,你出生就没了妈妈,也不会有妈妈的记忆,对于妈妈的长相,绝对不会有具体的刻画,表现在很可能看到女人就喊妈妈,还有可能是因为环境的原因,根本就没人告诉你什么是妈妈,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妈妈,毕竟你那时候才四岁,也没上幼儿园,能和你在一起玩的孩子,心智也不会成熟到咱儿子那种地步。” 陆凉州抬眼看了一眼顾明棠,清俊的眉眼不由得带上了一抹欢喜。 哪怕说的这个话题,让他并不开心。 他就喜欢顾明棠说咱儿子咱闺女,那会让他有一种两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会分开的感觉。 “综上所述,你这个妈妈喊的绝对有问题,怎么就能在人群中一下子发现她,然后去抱她的大腿呢,这不合常理呀,老话都说事出反常即为妖,但我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问题在哪里……” 顾明棠所有的话,陆凉州都听在了心里,的确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建议你去找老爷子,就算不是以父子,但丢失的古董与你们俩都有关系,就这个话题也可以谈一谈,老爷子不是狠毒无情,就是不将心思用在家里而已。” 这一次陆凉州很听话。 果真去书房和父亲谈了这件事。 而这时候的顾明棠开始忙着给俩孩子洗漱洗脚,然后让他们睡觉。 说起来也是有些疲惫的。 本来顾明棠是想和陆凉州说一下,明天要不要带孩子去看望夏青的父亲和母亲,听说他们都住在疗养院里,身体也不是很好。 但她没等到陆凉州回来就睡了。 等陆凉州回来,只有台灯是开着的。 陆凉州的眼眸不由的温润起来,晚上气温有些凉了,给娘仨小心的盖好被子,他洗漱完也小心翼翼的上了床,回想了一下和父亲的谈话,的确,张珍嫌疑确实很大。 所以父亲决定暗地里派人监控张珍的娘家。 假如她真的做了这些事情的话,绝对不是一个人,背后应该是一个团伙,因为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儿。 想着想着,慢慢的就睡着了。 夜色如水,月光轻轻柔柔的,洒在这片大地上。 一张大床上,陆凉州和顾明棠分别躺在两侧,中间是两个孩子,他们睡的都很香甜。 甚至能听到两个孩子发出来的微微的小呼噜声。 可就在突然之间,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陆辉和陆雪妍闭着眼睛,缓缓的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一点点的,朝着床尾爬过去,声音很轻的下了床。 两个孩子眼睛似睁非睁,光着脚丫就朝着阳台走…… 求月票和订阅呀~爱你们~~ (本章完) 第133章 梦游? 三楼的阳台,自然是有窗户的,但却没有铁栅栏。 因为两个孩子身高还不到窗台,就见半梦半醒的陆辉,搬起旁边一张凳子,踩着凳子就上了窗台,随后陆雪妍也跟着上去。 窗台很宽, 两个孩子站在上面很稳,但下一刻陆辉就推开了窗户,有风突然就吹了过来,两个孩子就有点摇摇晃晃。 天空幽暗,月亮在这一刻,也隐进了云层里。 陆辉和陆雪妍的脚就朝要着虚空迈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明棠和陆凉州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眼睛。 顾明棠本能的伸手去摸旁边, 猛然之间翻身而起,一颗心咚咚跳着,动作迅速的打开台灯,而陆凉州也已经快速的下了床。 接下来的一幕,让陆凉州和顾明棠肝胆俱颤,他们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情况虽然是第一次看到,可是并不陌生。 这两个孩子竟然梦游了。 而梦游的人是不能给他发出一点声音的。 尤其是还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惊着了他们,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这一刻顾明棠前所未有的冷静,她将手指比在唇间,示意陆凉州在那不要动,别发出任何声音,惊扰到站在窗台上的两个孩子。 她对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是有信心的。 在这方面,陆凉州快不过她。 顾明棠速度极快的冲过去。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窗台前, 一手一个, 在最短的时间之内, 将两个孩子从窗台上抱了下来, 随后瘫软在地。 陆凉州也随即冲进来,小心翼翼的接过两个孩子,两个人这才离开了阳台,然后将门关死。 甚至都不敢有一句交流。 将陆辉和陆雪妍小心翼翼的放在大床上。 顾明棠洗了一条热毛巾,轻轻的给孩子擦脚。 而陆凉州脸色苍白,额头都是汗水。 一眼不眨的盯着两个孩子,直到他们彻底的入睡,两个人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的从床上下来,索性坐在床边,这哪还能睡得着啊,陆凉州伸出手轻轻的拥住了顾明棠,声音极低却带着微颤的道,“幸亏你速度快。” 不说两个孩子是他的命,也差不多。 真要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出事,他痛都要给自己痛死的。 这回两人是自然而然的靠在一起。 毫不夸张的讲,这两个人其实都是人中龙凤,可此时,就跟所有普通父母一样,后怕到浑身颤抖。 孩子已经五岁了,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梦游的现象, 这一次真的将两个人吓坏了。 靠在一起都能听到彼此咚咚咚的心跳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白天玩的太累了?”顾明棠皱着眉头猜测道。 “是和换了环境有关系?” 陆凉州决定,白天去找医生也找一些这方面的资料。 但他们哪里会想到,此时一楼卧室的窗帘后边,站着一道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阴测测的目光盯着窗外,一动不动的,看到没有什么东西落下来,失望的撇撇嘴。 作为混迹在三教九流之中的王家,他们手里不但有药,还有一些非常人所能想到的手段。 顾明棠没有想到两个孩子被张珍给悄无声息的吹了迷粉,而她在这边,则是打开一个黑色的罐子,里面有一只长着翅膀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两相互应,就可以操控被操控者做任何事儿。 其实这在西方被称为催眠术。 在华夏这边,被称为祝由术或者巫术。 但其实哪里有人会想起这个东西,这都快八十年代了,好多东西都被打击没了。 现在是提都没有人提的。 就算是偶尔说起来,也是当传说故事听的。 这一夜,终于过去了,等孩子醒来的时候,对昨晚自然没了印象,他们两个是在爸妈的怀里醒过来的。 醒过来的陆辉跑去妈妈那里腻味了一会,然后妍宝宝就滚去了爸爸的怀里,白白嫩嫩的小娃娃,就好像两只圆滚滚。 滚进怀里抱住你的时候,会让你的心里软乎乎的。 陆辉敏锐的发现,爸爸和妈妈与昨天有点不一样,但却很快被一人一个早安吻给亲没了。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爸爸和妈妈,好开心啊。 出于某种考虑,陆凉州和顾明棠都没有提及昨晚的事儿。 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丝异常。 两个孩子更是什么都不知道。 顾明棠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张珍,从她的脸上依然看不出有什么。 陆梅英站在门口一直在对顾明棠使眼色,如今能让陆凉州听话的,也就只有顾明棠了。 顾明棠也正想带孩子出去。 疗养院吗,据说那里的医生也很厉害的。 医术比大医院的还要高。 可这事必须要陆凉州同意才行。 她将陆凉州拉过一边,和他说了这件事。 说完之后,就道,“这事我肯定听你的。” 陆凉州的脸上浮现出了艰难和挣扎。 如果是他一人去,没关系。 如果是他和顾明棠,其实也没关系。 他不在意在顾明棠的面前被外婆打骂。 可他很在意儿女。 他是爸爸,他不能让孩子看到他被打被骂的一面。 尤其是陆辉,那孩子护短,搞不好会去做点什么给他出气。 想想也是窝心的很。 他说,“外公外婆都在西山疗养院,他们享受的是特殊津贴,被照顾的很好,但外公现在是植物人,已经昏迷了五年,外婆精神受过刺激,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看到大姐的时候很正常,看到我父亲态度是冷漠不理他,但是看到我……” 说到这里的陆凉州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看到我不是打就是骂,我不想让孩子看到这一面。” 理解,太理解了。 这是一个爸爸的尊严。 可是,真要不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想起了书里的情节。 尽管陆雪妍毁容了,可还是能看到她的眉眼和夏青小时候很相像。 夏外婆的神智在看到雪妍的那一刻恢复了,可也正因为恢复,她更痛苦了。 如果不是原主死了,她都能将原主给千刀万剐。 (本章完) 第134章 西山疗养院 双重打击之下,当天夏外婆就过世了,等她没了之后,夏外公也彻底没了意识。 对于陆凉州来讲,一九七八年,是他人生当中最阴暗最痛苦的日子。 孩子被冻伤,大姐和父亲, 外婆和外公,都在这一年离开了人世。 虽然他们忽略他迁怒他没有好好待他,可活着与死了还是不一样的。 他甚至都没有资格去悲伤。 饶是顾明棠,这种在末世里已经冷漠到极致的人,想到这些的时候,也不由得真的心疼起这个男人。 他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看到顾明棠眼圈红了, 陆凉州的心里也软成了一团,悄悄的拉着她的手,声音温柔似水,“其实也没事,我都习惯了。” 三楼走廊的拐角,此时一片沉寂,顾明棠依偎进了他的怀里,轻轻的拥着他,声音沙哑的道,“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陆凉州的下颚抵在顾明棠的发顶,那是一种淡淡的独属于她的馨香,很特殊,似乎是一种深至骨髓的眷恋。 这一刻,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想被她这样拥着, 一直到地老天荒。 等两个人带孩子一起下楼的时候, 陆梅英眼睛一亮, 一股说不出来的满足感和骄傲感油然而生。 看看,看看。 这是她的弟弟弟媳妇还有侄子和侄女。 他们一家四口, 就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她给两孩子是在外贸商店买的小皮鞋,买的时候还很忐忑,毕竟,她这侄子侄女可不是一般孩子,从她初见到现在,穿的用的都是好的。 很多东西,连a城就没有,但他们有。 但此时一看,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好看又有气质的孩子,穿草鞋那也是好看的。 陆凉州不知道从哪里开来一辆吉普车。 稳稳当当的行驶在去往西山疗养院的路面。 陆雪妍叽叽喳喳的问“大姑大姑,太姥姥知道妍宝宝吗?”随后又指了指陆辉,“还有辉辉……” “别叫我辉辉,好不好?” “那你是辉宝宝。” “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叫我辉宝宝。” 陆辉正襟危坐,目光正视前方,还别说,这几天被陆老爷子带着,阿辉的确有了变化。 “长大了要娶媳妇的呀。” 陆辉小脸腾地一下红了, “谁说长大要娶媳妇, 我才不要娶媳妇进来气妈妈。” 小舅说了, 这个世界上,婆媳是天敌,就很难有相处的好的。 所以,小舅一直说不要娶媳妇。 那时候的妈妈总打他和妹妹,他就琢磨着娶个媳妇进来,让她和妈妈打架。 可是岭西大队的女孩,看到妈妈都吓得跑老远。 就很没用。 所以他也没娶成。 但现在的妈妈这么好,才不要娶媳妇惹妈妈生气呢。 这说着说着,就歪楼了。 到了目的地,也没弄清楚太姥姥知不知道妍宝宝。 可是,出发时的凝重,早就被冲的烟消云散。 就连心情不好的陆凉州,脸上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明棠开始安排了。 她先是将陆辉拉到一边,这事儿复杂,但也要和孩子说个清楚,因为他们早晚都会知道的。 “阿辉,妈妈和你说一下情况吧,有些事你作为哥哥是该了解的。” 陆辉一下子就来了使命感。 绷着小脸猛劲的点头,“妈妈,你说,不好和妹妹解释的,我来和妹妹说。” 这事儿,也只有顾明棠和他讲是最合适的。 等顾明棠说完之后,陆辉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似乎很怕别人发现他在掉眼泪,仓促的抹了一下眼睛。 此时顾明棠是半蹲着和陆辉视线平视。 顾明棠的声音很温柔,“宝贝你看,事实就是这样,谁的儿女谁心疼,谁的爸妈谁心疼,这就是立场问题。” 陆辉点点头,“妈妈,我懂了。” 太姥姥心疼她的女儿。 而他心疼他的爸爸。 在这一时刻,没有谁是谁非,只是因为血脉亲情。 可有些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这么去想,也是不对的。 就像他小的时候,被妈妈打了,很痛很痛,那时候就哭着想,为什么他要做这个女人的孩子,经过他同意了吗? 所以说,爸爸也是无辜的呀。 “妈妈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和妹妹讲。” 两个孩子因为是双胞胎,自有他们特有的沟通方式。 是陆凉州和顾明棠都干涉不了的。 但在和妹妹说清之前,陆辉跑到陆凉州的面前,两只小手拉住爸爸的大手,抬起小脸,软软糯糯的说道,“爸爸,我和妹妹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当然也不忘了补充一句,“还有妈妈,我们保证是天底下最孝顺最懂事的孩子,我会让你和妈妈以我们两个为荣的。” 陆梅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陆辉,可此时,还是忍不住骄傲。 哪怕没她啥事。 这简直就是小天使,是怎么来到她陆家的呢? 陆家的祖坟都冒了青烟呢。 也不知道陆辉是怎么和陆雪妍沟通的,反正陆雪妍就笑眯眯的点头应下来。 等到了西山疗养院,到了夏外公的疗养病房时,陆雪妍忽然转头,认真的说道,“你们暂时先别跟着来,就让大姑带我去见太姥姥。” 其实顾明棠也正有此意。 都没有特意打扮,这个季节还是秋天,俩娃外边穿的是卡其色的小风衣,里面是红色的羊毛衫。 陆雪妍脚上穿的是红皮鞋,陆辉脚上穿的是和风衣差不多颜色的卡其色皮鞋。 看起来好像两个福娃娃。 顾明棠还给雪妍编了两个小辫子。 头发一边别一个发卡。 一个发卡是红色的草莓,一个发卡是可爱的小兔子。 没有什么对称,但看起来就非常可爱。 陆梅英牵着这么可爱的小侄女,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一步步的走到了病房门口。 其实,这里谈不上病房,和居家是差不多的,只是多了医疗设备。 她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很明亮,布置的也很典雅,靠窗户的床上躺着一个老人,旁边和头上是各种的医疗设备,旁边是一把藤椅,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正在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声音,她本能的抬起了头。 明媚的阳光下,一个眉目如画的小姑娘站在门口。 (本章完) 第135章 扎心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开始倒转。 竟一下子回到了几十年前,舒菡看到了她唯一的女儿夏青。 她猛然的站起来。 而早有准备的陆梅英已经上前将舒菡给扶住了。 舒菡颤抖着声音,“青儿青儿……” 陆梅英大吃一惊。 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侄女。 怎么,雪妍和妈妈长得很像吗? 她却没看出来啊。 难道像妈妈小时候? 那就对了。 连外婆都没有妈妈小时候的照片,是因为一次渡江,装相片的箱子都掉进了大江里。 但那时候妈妈还活着。 虽然遗憾, 可也没有多难过。 所以,雪妍像妈妈? 刚才她问陆雪妍为什么她先来代表呢,雪妍说她是最可爱最漂亮的妍宝宝,姥姥是女的,太姥姥也是女的,她也是女的, 所以,就能更快的玩到一处。 倒也有几分道理。 早知道这样, 让孩子早点来多好呢。 唉,不怪弟弟,只怪她。 陆梅英刚要说话,就看到陆雪妍一步步的走进来,走到了舒菡的面前,抬起小脸,说话还是奶声奶气的,“太姥姥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雪妍,雪是雪花的雪,妍是妍丽的妍,还有三个月就四周岁了,太姥姥可以叫我妍宝宝。” 陆梅英忙道,“外婆,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陆雪妍, 你的曾外孙女。” 舒菡缓缓的坐了下来, 将陆雪妍拉过来,仔仔细细的看, 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陆雪妍忙去给舒菡擦眼泪,嘴里还说道,“太姥姥,我能和太姥爷说几句话吗?” 舒菡的眼眸一点点的明亮,她点头,声音沙哑,“好。” 那边陆雪妍站在床前,摸了摸太姥爷干瘦的手,悄声的说了起来,舒菡陆梅英都在看她,不眨眼的看着。 陆雪妍转过头,开心的道,“太姥爷他喜欢妍宝宝,他也想看哥哥,我去喊哥哥来。” 啊? 舒菡被弄懵了。 可面对这样的宝贝,她是不敢大气哈一口的。 和陆梅英对视了一眼。 陆梅英道,“妍宝宝, 我们没听到呢。” 陆雪妍将手放在心口, 声音干净明亮, 神情很是认真,“妍宝宝是在这里听到的额,太姥爷还说,他要努力的醒过来,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我们……” 说完这番话,陆雪妍也不去管那两个人神色如何震撼,她则是转过身朝着外面飞奔而去。 小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很是清脆动听。 不大一会,陆辉和妹妹一起进来了。 陆辉乖乖巧巧的站在那里,给舒菡做自我介绍,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还拉着妹妹跪在舒菡的面前,规规矩矩的给磕了三个头。 舒菡和陆梅英都愣了一下。 就听陆辉搁那说,“这么些年,都没能来看望您和太姥爷,也没能在过年的时候给您和太姥爷拜年,很是失礼,那今年是肯定不能落过的。” “是的呀,太姥姥。”陆雪妍在一旁猛劲的点头。 太好了,过年又有红包拿了。 陆梅英忙将两个孩子拉起来。 那边舒菡眉眼带着笑意,“梅英,去将你弟妹喊过来,我得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同志竟然将孩子教的这么好。” 这边陆凉州和顾明棠倒也不担心。 他们两个正跟疗养院的神经科的资深教授咨询呢。 陈教授,“……其实这是常见的生理现象,可以称为梦游症,如果是第一次发生,很可能和白天玩得太累,大脑过于活跃有关,也可能有些焦虑和紧张的情绪,今晚你们注意观察,将门窗都关好,如果还发作,也可以及时唤醒,问题不大的。” 陆凉州若有所思。 顾明棠觉得说的没问题,本来就是如此。 可却感觉哪里不对劲。 两个人从陈教授的办公室出来,顾明棠道,“今晚再看看。” 那边陆梅英喊两个人过来。 这一次,舒菡就和往年清醒的时候一样,看到陆凉州也是满眼慈爱。 只不过,陆凉州表现都是淡淡的。 不过舒菡的注意力已经被两个孩子给分走了。 之余她,是人生突然多了两个孩子。 是女儿的外孙。 青儿活着,该是当外婆的年纪了。 陆凉州也发现了,舒菡的目光在陆雪妍身上停留更多,也最喜欢她,当然了,也同样不会忽略陆辉。 中午大家一起吃的饭。 特意问过了顾明棠,两孩子爱吃的东西,所以餐桌上基本都是陆辉和陆雪妍喜欢的菜。 屋子里有小孩和没小孩是不一样的。 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生活好像一下子就有了色彩。 舒菡看向陆凉州,眼底更多的是愧疚。 道理谁不知道呢,可有的时候愣是给忽略。 为什么呢? 临走之前,陆辉跟舒菡认真的说,“太姥姥,晚上我要是能梦到姥姥,我要感谢她保佑我的爸爸平安长大,感谢她保佑我的爸爸成为我的爸爸,以后我和妹妹会更爱爸爸,还要将姥姥的那份爱都给他,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相信姥姥看到了,会非常开心的。” 舒菡的脸色变了。 眼泪汹涌而来。 她转身进了屋,将房门关上,一时间,走廊竟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辉说,“大姑,你去陪姥姥吧。” 陆雪妍似乎不大清楚怎么回事,可也乖巧的道,“大姑,我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来陪太姥姥住几天,太姥姥好孤单,她太可怜了。” 顾明棠看了一眼陆凉州。 这家伙被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被才几岁的儿子给护着,就很窝心。 陆梅英被这一家人给弄得,轻易都不敢发言的。 但她真不能走。 陆辉的话好像没问题,对于心中有愧的她们,却很扎心。 “那……棠棠,你怎么看?”陆梅英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明棠点头,“好的,明天让凉州送她来。” 这里非常安全,对此陆凉州很了解,自然也放心。 “但我只住两天,就两天呀。”陆雪妍比着两个肉肉的手指头。 行行行,小天使你说了算。 回去的路上,俩娃开始交流,据陆雪妍说,她真的听到太姥爷在她的心里说话了。 说喜欢她和哥哥。 (本章完) 第136章 好像比她还邪性 这其实也有可能,世上玄妙的事情多了去了。 假如你在一本书里,在穿越重生和有空间的世界里和人讲科学讲逻辑,还不如讲玄学和神学。 晚上的时候,陆凉州和顾明棠没有睡。 门窗已经全部关好。 并没有惊动其他人,陆雪妍还好,可陆辉也许会多想的。 而且, 顾明棠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这一次连台灯都没有开,夜晚依然静悄悄的,但两个人也没说话,就是一眼不眨的盯着孩子。 那样的话,反而会吓到他们。 似乎是昨天那个时间,顾明棠亲眼看到本来睡的很香的孩子, 忽然间就坐了起来。 然后就是陆雪妍。 两个孩子朝着床尾爬, 动作很轻, 顾明棠和陆凉州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却跟着孩子的动作开始移动,房门反锁了,阳台的门也关好了,连个凳子都没有,门边是空荡荡的,虽然医生说,可以叫醒他们可以打断这样的行为。 可顾明棠没敢去试验。 从她的直觉来,似乎和梦游症不大像。 这是自己的孩子,就多了好多顾忌,陆凉州也是如此。 他就跟在两个孩子的身后,此时陆辉和陆雪妍依然去的是阳台。 可门打不开了。 一般的梦游症是会自动躲避障碍物的,或者说,门打不开了, 就应该转身去找别的出路。 可两个孩子没有。 他们突然间猛劲的朝着阳台门撞去。 好在两人反应都很快, 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就冲上去, 一人一个抱走了孩子。 可是,似乎睡梦中的陆辉和陆雪妍撞不到门, 就疯狂的朝着陆凉州和顾明棠的身上撞。 两个人比昨天还要揪心。 这不是梦游,这是自残啊。 陈教授倒是说过,还有人有攻击性的行为。 可对于俩娃来讲,是不对劲的。 突然,陆辉的动作停了,他好像要极力的清醒过来,但是却醒不过来,导致他的眉头皱的死死的。 然后他在陆凉州的怀里使劲的朝着外面挣扎。 整个身体和头部都是朝着窗外的方向。 顾明棠眉目一凛,将怀里的陆雪妍交给了陆凉州,“你抱住他们,我出去看下。” 陆凉州倒是点点头,顾明棠的速度和力量他是知道的,“小心点。” 顾明棠打开了房门,人也极快的冲下了楼梯,这速度是没有任何遮掩的,快的好像一阵风,与眨眼间就到了楼下。 窗帘后的张珍的手紧紧的攥着, 她虽然很邪性,可是突如其来就站在她卧室窗外的顾明棠,倒是将她给吓了一跳。 僵直的身体躲在窗帘后,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月光下,顾明棠那是杀气腾腾,似乎发现什么不对,她就会马上冲过来要了你的命。 张珍不敢继续了。 顾明棠这个女人,好像比她还邪性。 可是心口的怨气难咽下去,如果不是她,韩家那些个蠢货怎么可能会发现或者想到镯子是假的?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母亲说她家的附近好像被监视了,让她没事别回娘家了。 可现在手里的一箱子古董愣是拿不出去。 幸好她下手早,黎家的鼻烟壶,秦家的鎏金铜香炉都被弄了出去。 如今就是夏青的这箱子古董了。 等弄出去之后,她会带着儿子他们远走高飞。 至于念大学,出去念书不是更好? 听说国外的大学比国内的要好了非常多。 但即便如此,顾明棠也打破了她很多计划。 这个顾明棠,就跟她的克星一样。 两个小崽子非得弄死他们不可。 要不然心中这口恶气难出。 张珍躲在窗帘后,眼神怨毒,可手里的动作却停止了。 她不敢冒这个险。 此时的顾明棠依然站在院子里,却突然的将目光投向了她的房间。 几息之后,顾明棠皱着眉头抬眼看,就见窗户打开了,陆凉州正在对她招手。 他的意思是没事了,让她赶紧回来。 顾明棠进了屋子。 眼神闪了闪,却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张珍的房门前,侧耳聆听了一会,没听到什么动静,顾明棠皱着眉头上楼了。 进屋子的时候,两个孩子就好像啥都没发生一样,睡的呼呼的。 陆凉州,“发现了什么?” “没有,但这事儿不对。” “明天带孩子去咱们的四合院住。”陆凉州说道。 “好,跟张珍就说带孩子去西山疗养院住,但那里暂时也不能去,不弄清楚了绝对不行。” 必须弄清楚,要不然寝食难安。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 但下楼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异样。 没想到的是,一大早陆怀竟然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他说,“我想带两个孩子去基地玩几天,你们可放心?” 不等顾明棠说话呢,陆辉的眼睛一亮,“爷爷,可是看大炮?” 那边的陆远奇倒没有如何,陆小南道,“阿辉哥哥,是大炮,好多的大炮。” 陆雪妍就犯愁了,“我想去看大炮,可我也想去陪太姥姥呀。” 沈婉得意的瞥了一眼顾明棠,意思是看吧,老爷子其实早就带我家的孩子去过了。 如今不过是看你们可怜而已。 陆凉州没说话。 “妍宝宝。”陆老爷子满脸笑容,他昨天接到了大女儿的电话,知道了凉州带媳妇和孩子去了西山疗养院。 然后也知道了,陆雪妍和夏青小时候长得很像。 唉…… 心底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你可以先跟爷爷去基地玩,然后再去陪太姥姥,我会打电话告诉你大姑一声。” 陆雪妍不纠结了。 笑的眉眼弯弯,“好哒,妍宝宝听爷爷的安排。” 这两个小太阳,每次看到他们心里都软成了一团。 张珍攥了攥手,看样子,今晚是不行了。 失望肯定是失望的。 可大事也不能耽误。 如今都在等对面的消息。 陆老爷子一手拉一个,路上遇到人都笑着打招呼。 都不用介绍,陆辉基本都认识。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叫的可礼貌了。 等他们走远了,有人就悄声的议论,“看吧,还得是亲生的,那笑容都不一样。” “哎哎哎,你这话可不能瞎说,陆老爷子仁义,可没有一点对不住张珍和陆远奇的。” (本章完) 第137章 没货了 “是呀,倒是那个张珍呢,心思可不大好,这些年竟是被她给骗了。”一个女同志不屑的道。 “怎么说?” “陆凉州带媳妇孩子回来那天,张珍就不高兴了,在饭桌上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然后呢,竟然赌气不吃饭跑回房间去了,你说说,哪有这样做事的,虽然是一家人,可毕竟没在一起生活过,连个面子都不给,陆老爷子也是好性情,竟然这都不生气,我也是服气了。” “唉,要么说有后妈就有后爹呢。” “你也别这样说,陆老爷子那人在这方面真的是粗枝大叶,再说了,当年要不是陆凉州总是喊张珍妈妈,老爷子也不能硬着头皮跟她结婚,听说人家张珍是没打算再嫁的,也是看孩子可怜。” “嗯,是看孩子可怜,还是自己别有用心,这事儿都难说,且看着吧。” “好了,闭嘴吧,一个个的怎么都成了长舌妇了。” 一位大姐黑着脸说另外几个女同志。 本来陆凉州和顾明棠想带着孩子出去住几天的,这如今就不用了。 陆凉州要送顾明棠去学校,顾明棠说,今天请假,得去百货大楼那里看看毛衣销售的怎么样了。 陆凉州送她去了百货大楼,到了地方之后,想起一件事,就说道,“葵花籽的事儿,我委托给了小沈,等收获晒干之后,按照你的收购量,给送到咱家去,爸说东面的仓房他要给重新修建一下,正好手里还有点木料,再打一些木架子,免得瓜子受潮。” 陆凉州心很细,只要能做到的,基本都不要顾明棠操心。 至于瓜子怎么处理,他是不干涉的。 将自行车停在了旁边,陆凉州,“今晚两孩子回不来,我正好去基地有事,有我照看他们,你放心。”说着还揉了揉顾明棠的头发,声音温软,“这两天你都没好好休息,今晚安心睡一觉。” 顾明棠倒是放心的点点头。 陆凉州还有事,嘱咐了一下,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今天也是请了假。 顾明棠也是如此。 孩子的症状不对,她想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书里后来提及的,是沈婉阴差阳错得来的机缘,有了这个机缘,给沈婉和陆远奇创造了很多机会。 也为他们解决了很多的麻烦。 顾明棠先是进了百货大楼。 这批毛衣是前几天到的,如今正是季节,只要不出意外,销售应该没问题。 毕竟这个时代,还不是很看重名牌什么的。 到了毛衣柜台,发现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要知道今天可是星期一啊。 就听有人问售货员,“同志,暖阳的女士毛衣啥时候进货啊?” 售货员忙的团团转,这些人排着队,就想买暖阳的毛衣,都告诉一百遍没货了没货了,还一个个的问,没好气的道,“我一个售货员,哪里知道,等着吧,其实海城的新货也不错的,抓紧买吧,要不然连这个都没有了。” 喔,竟然都卖没了。 顾明棠觉得不用去找傅主任了,傅主任会主动找他们的。 随后,顾明棠骑着自行车就朝着城北的方向骑去。 骑到半路的时候,顾明棠再次的停下来,她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朝着西北的方向看。 前几天她去过。 是抱着一丝侥幸去的。 以为那里应该有个顾家,门口应该还有两个大石狮子,院子里有一棵红枣树。 青砖黛瓦之下,有个老头背着手领着一个小女孩慢悠悠的走,一边走还一边说,“棠棠啊,等你长大了,你爹妈要是将家业都给散了,你也别怕,看到红枣树旁的那块大石头吗,敲开它,里面是极品的紫烟罗,够你吃十辈子,都不用上班的。” 她的父母都是搞科研的,末世突然来临,爷爷没熬住去世,爸妈带着她去了基地。 那个家,再也没有回去过。 其实回去了有什么用呢,那么热的天气,紫烟罗都比不上一瓶矿泉水。 如果爷爷知道会有这一天,宁可在里面藏一桶水,也不会藏紫烟罗的。 可惜啊,这个世界的宝轩胡同,没有顾家,更没有那样一个长着红枣树藏着紫烟罗的院子。 顾明棠眼眸有些湿润,不再去看那个方向,而是继续朝着北面而去。 距离不是很远,可这里的地形就很复杂,但顾明棠只在胡同外看了一眼,就骑着自行车旁若无人的进去了。 七拐八拐的,准确的在一家门口停下。 黑色的掉了漆的大门,上面是扣门的铁环,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上面结满了金黄色的柿子。 有鸟儿想落下来吃柿子,就被院子里伸出来的一根竹竿给赶走。 顾明棠敲了敲门。 没人理。 她又敲了敲门,一字一句低声的说道,“慕老爷子,我想跟你交换一个你一直想要知道的消息。” 院子里依然安静,可是这种安静和刚才的不一样, 顾明棠耐心的等待着。 她相信,慕老爷子会来开门的。 不大一会,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形容消瘦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大门口。 看到是顾明棠,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找自己的会是一个年轻的女同志。 顾明棠也没客气,直接走了进去,随后反手将门关上。 院子不大,四周的墙很高,虽然看起来破败,可是却收拾的很干净。 显然这里是有人照顾他的。 慕老爷子也仅仅是诧异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他坐在了藤椅上,拿起了竹竿,看到有鸟儿落下来,就挥过去将鸟儿赶走。 竟然也不去看顾明棠,也不问她来干什么。 顾明棠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他对面,这个慕老爷子今年七十多了,年轻的时候在a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可以说,三教九流就没有他和族人不知道的秘密和消息。 这人也很会审时度势,看人看事很准,早年间做了很多事儿,还专门开辟了一条连同大江南北的秘密消息渠道。 别看他为人圆滑,其实是个情种。 他的夫人与他青梅竹马,尔后成亲,感情很好,生了一个儿子,孩子三岁的时候,就在这个门口被人给拐走了。 第138章 王娇娘—张珍? 按理说,就他这么厉害的消息渠道,咋可能就找不到人呢,基本就应该是前脚丢后脚人就给抱回来。 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他儿子的消息。 慕老爷子的徒子徒孙遍布各地,可以说,他有最大的人脉圈,却找不到自己的儿子。 因为这个,他的夫人抑郁早逝。 他自是一生未娶。 顾明棠说,“老爷子,您帮我查个人,解放前大家都叫他老疯子,是个做赝品的高手。” 慕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顾明棠。 老疯子? 他咧咧嘴角,“丫头,我也不问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至于其他,我老了,也没兴趣在这里跟人逗闷子。” “老爷子,我没事跟您逗什么闷子,没有可以交换的条件,我哪里敢来找您呢?” 慕老爷子看着老柿子树,没言语。 顾明棠一字一句道,“基于交换,我给您三个信息,第一,您的儿子还活着。” 慕老爷子看都没看顾明棠,这些年自己这幅样子,哪有人敢来说他的儿子小虎已经没了呢。 “你走吧走吧,我已经老了,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 顾明棠,“您别急,我告诉您第二个信息,您的儿子目前在d国,他是一名高级工程师,第三,他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慕老爷子哪怕一点都不相信,可还是被顾明棠说的给刺激到了。 他就有些激动的站起来,盯着顾明棠,想说你为什么要哄骗我,可是这样的哄骗怎么听起来让人那么高兴呢,高兴到他的眼泪不知道啥时候流了出来。 “当年您的儿子是被一个来华夏采访的d国记者在南郊外的那条河里给救下来的,可因为局势混乱,他第二天就带着您儿子回了国,这一走就直到今天。” “那个记者很善良,他收养了他,给了他很好的教育,您儿子是一个出色的高级工程师,他对童年的印象就只有院子里的柿子树。” “至于您的儿子为什么会在南郊外的河里,这得去问您的大徒弟,他会给您满意的答复。” 顾明棠也站了起来。 “老爷子,您帮我找到老疯子,或者有关他的确切信息,我会告诉您他住在哪儿,到时候通过外事办,您就会和您的儿子见面,也会见到您的三个孙子和一个孙女。” “你……”慕老爷子神情恍惚,竟然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因为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顾明棠说,“您什么时候能给我消息,我就什么时候给您消息。” 顾明棠将一张纸递过去,“这是我住的地方,我不怕您知道,下面是我如今学习的干部学院,大院不方便,您可以去学校找我……” 慕老爷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都将自己住在哪里告诉您了,您说我会是个骗子吗?” 顾明棠走了。 慕老爷子沉默了好久,终于,眼睛一点点的亮起来,他决定,这一生,再信最后一次! 而与此同时,得到了特批的陆凉州来到了档案室。 这和各个单位的档案不一样。 这是地下室。 一共三层。 在这里可以找到几十年前的资料。 谈不上绝密,这是普通的档案室,可如果没有特批,也不可能进来查阅。 人不多,陆凉州去的是第三层。 他找的是新华夏成立之前,a城的三教九流。 他们都登记在旧的泛黄的档案上。 他还找出了张珍和她的丈夫,也就是陆远奇的亲生父亲彭桂泉的档案。 张珍的档案在一楼,陆凉州签了字之后拿到了三楼去的。 他坐在桌子上,旁边是纸和笔,一边快速的审阅,一边记录着。 张珍的档案没问题。 也是被审查了几十遍的。 还有彭桂泉的,也都看不出异常来。 将它们放在一边,专心的看起那个年代记录的东西。 翻着翻着,陆凉州的手突然顿住了。 a城北郊王家庄。 聚族而居。 靠祖传绝技为生。 一是偷,二是祝由术,西方称之为催眠,王家有迷粉和蛊碟,与祝由术配合使用,迷惑对方的心神,也可控制对方做任何想做的事儿。 包括杀人和自杀。 陆凉州脸色肃穆,接着往下看。 王娇娘,最有天赋的王家人。 特征:下颚有一颗黑痣。 也是被誉为最有可能将家业发扬光大的王家人。 他们没有家国情怀,没有是非观念,只要有利可图,就没有他们不去做的事情。 包括偷盗国宝出去国外。 包括偷窃重要情报出售给对手的敌人。 总之,几乎是恶贯满盈的那一种。 等他们的靠山倒台之后,政府想要抓他们,一场大火就将王家庄烧的干干净净。 据说王家人全都烧死了,面目全非,也看不出谁是谁。 大家都说他们是恶有恶报。 档案上记载的时间是四零年初。 可如今看,当时怕不是金蝉脱壳? 陆凉州看似平静无波,可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张珍——王娇娘! 陆凉州随即去了档案总局的办公室,得到批准之后,档案总局派了两个警卫,护送他去了北山某个基地。 陆怀以为陆凉州是担心两个孩子,心里谈不上满意不满意,这些年父子两个的关系也就那样了。 他的小儿子不是孩子了,他娶了媳妇,也有了儿女。 很多东西已经身不由己。 过去的都过去了。 陆怀也没有期盼着能修复父子之间的关系。 但他尽量缓和了神色,慢悠悠的说道,“阿辉和雪妍上午玩得很开心,中午是在食堂吃的,阿辉吃了半个馒头,还说食堂的馒头特别好吃,今天午餐有鱼有肉,还有蔬菜,两个孩子吃的也很好,如今正在午休呢,你没必要担心。” 说完这些,才注意到陆凉州手里拎着的是一个箱子。 然后想起来,他好像是坐着档案总局的车来的。 于是眉头就皱了起来。 陆凉州直接说,“父亲,您找个地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谈。” 陆怀只愣了一下,也没耽搁,带着陆凉州就去了基地的小会议室。 如果说这里都不安全,那么,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可以放心说话的地方了。 宝儿们,爱每一个的你~ 第139章引狼入室 不等陆怀问发生什么,陆凉州打开箱子,将里面的档案一样样拿出来。 在让陆怀看这些档案之前,陆凉州将这两个晚上发生在孩子们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了陆怀听。 陆怀是震惊的。 他没有想到两个孩子竟然会有这样的症状,这太危险了,难怪陆凉州这么远跑来。 但蓦然眯起了眼睛。 指着这些档案,认真的问道,“这是什么?” 陆凉州沉默了一瞬,“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看到张珍喊妈妈吗?” 陆怀点点头。 这事儿他咋能不记得呢? 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那时候,他也是活在痛苦之中,对于这个孩子,心里是存着怨恨的。 但现在回想起这种情绪,他却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尤其是,他今天竟然被陆辉一个小娃娃给教训了。 至于陆辉怎么教训的,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但他的确是羞愧的。 说起当年,当时看到妻子拿命换来的孩子,却总是缠着张珍,心里的怨气更大。 还曾经想过,这果然是个小狼崽子,既然喜欢喊张珍妈妈,那就给这个女人做儿子吧。 所以他就跟张珍结了婚。 父子二人还是第一次提起当年,陆怀的脸色并不好,略带阴沉,声音有些沙哑,“我当然知道,但是,你想表达什么?” 陆凉州这才将档案放在桌子上。 陆凉州的手按在卷宗的牛皮纸袋上,看着陆怀,将建之前,有关a城北郊王家庄所有事情,以及他们的下场告诉了陆老爷子。 着重指出张珍,她的下颚同样有一个黑痣,虽然那时候他还小,可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现在看不到,但很可能被她给处理了。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家里那一箱子古董,就是被张珍给偷盗出去的。 如今东窗事发,就要对陆怀的亲孙子下手。 韩家的翡翠镯,黎家的鼻烟壶,秦家的鎏金铜香炉,这和张珍必有关系。 因为她和这几家人关系不错,来往也是密切的那种。 陆怀看着沉着冷静,可他的手指是微颤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引狼入室,是个罪人,而在不知道的地方,张珍到底做了多少恶事? 陆怀和陆凉州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小会议室。 两个人的神情都很平静,看不出在里面说了什么。 而陆凉州要将借阅过来的档案袋原物奉还给档案总局,他也要跟着车回去。 陆怀已经整理好了心情。 此事要有一个稳妥的安排,将张珍一伙一网打尽。 尤其是他们很可能还有一条通往国外的秘密路线,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条线路给找出来。 要不然还不知道会给国家造成多大的损失。 然后张珍就接到了上面安排的紧急工作任务,要给所有女同志进行全面的检查,就在a城第一人民医院。 大院这边所有的女同志都由她来负责。 因为她是大院后勤部的主任。 具体时间是明天早晨七点开始。 张珍将这件事情通知下去,就下班回了家。 陆怀和陆凉州都没回来,包括两个孩子,此时只有顾明棠跟阿姨在厨房有说有笑的做饭。 张珍对顾明棠笑了笑。 然后昂首挺胸,拎着公文包,回了自己的卧室,可惜的看着书架后边那个小罐子,但也不着急,两个小狗崽子不可能一直在基地呆着,总有回来的时候。 就不相信顾明棠和陆凉州会天天看着他们。 两个多月的时间呢,只要有一次,她就能成功。 要不然心头这口恶气怎么都出不去。 至于顾明棠,一个能将野马王给驯服的女人,她没有把握不敢惹。 但要是孩子出了事,那比她自己出事还要痛苦。 吃晚饭的时候,陆小南就问顾明棠,“小婶,阿辉哥哥和雪妍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和他们一起玩儿。” 坐在他旁边的陆紫琪也猛劲的点头。 现在大院里的孩子都喜欢和他们两个一起玩儿。 他们知道的可多了,小朋友们都特别羡慕他家里能养一匹可漂亮的大马乌骓和小狗大黄。 陆辉都已经答应了,只要他们去北荒去岭西大队,他就会带他们骑马。 他们这些小孩都羡慕的不得了。 对于还会骑马的陆辉和陆雪妍就带了一点崇拜。 顾明棠笑了,很是温和的说道,“后天应该就回来,到时候你们就能一起玩儿了。” “小婶,你们走的时候可以带上我们吗?” “我们想去骑大马。” 那边的沈婉终于忍不住了。 气急败坏的呵斥道,“吃饭也堵不住你们的嘴,给我好好吃饭,吃完饭还要写作业,陆紫琪你还要练琴,听到没有?”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来。 陆远奇离电话近,起身去接,几息之后,将电话筒递给了顾明棠,温声的说道,“明棠,是凉州的电话。” 顾明棠接过电话,张珍朝她这边看。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样。 顾明棠并不在意,还恶作剧的道,“张阿姨,你瞅啥?” 张珍的动作一顿。 顾明棠这才和电话里的陆凉州说,“我正在吃饭,你们吃了吗?阿辉和雪妍他们在干嘛?” “父亲带他们去食堂,他们玩儿的很开心……棠棠你找个借口到门卫的警卫室,十五分钟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顾明棠神色自若的点点头,然后将电话放下之后继续吃饭,她和往日一样吃得很快。 吃完饭之后将碗一推,直接说道,“大嫂,辛苦你帮着阿姨洗碗,我去常阿姨家说会话。” 顾明棠知道,在大院里,虽然张珍有不少朋友,可也有他不敢去接触的人,常云就是其中一个。 常云对张珍的印象非常不好。 所以张珍也从来不去她家。 顾明棠穿上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走出去,转过一处小院子,回头看了一眼,张珍并没有跟出来。 想来此时她正跟着儿子和儿媳妇说话吧,毕竟在她眼里,碍眼的人都走了。 警卫室里顾明棠接到了陆凉州的电话。 第140章 格外提醒你 但在电话里,陆凉州并没有细说。 只是告诉顾明棠,他今天去档案室查到了一些东西,然后有了一些结论和猜测,所以他今天晚上不能回家。 格外的叮嘱顾明棠晚上就别在陆家住了,去常阿姨家。 今天常阿姨的丈夫值班,就她一个人在。 尽管陆凉州没有说的很清楚,但是顾明棠隐约猜出应该有了眉目,放下电话之后,她就去了常云家。 果然只有常云自己,于是顾明棠就索性住了下来。 常云还挺诧异呢,好端端的跑她家来住什么? 等她知道陆怀和陆凉州还有孩子都没在家,就顿时理解了顾明棠的心情。 可这是陆怀的家事,她作为外人不好说三道四。 只是跟顾明棠说,“你张阿姨那人看着简单,其实城府很深,有的时候我都看不透她。” 这么复杂的人哪好那么容易看透? 但也许正是陆怀的冷漠,反而救了陆凉州。 顾明棠就笑着说道,“没事,咱大院正气着呢,魑魅魍魉想要作妖,也要掂量掂量。” 这话常云可爱听了。 常云就问顾明棠,“你们厂子的毛衣什么时候发第二批货,我这边可是有几个老伙伴,在知道你是厂长之后,都跑来跟我预定。” “厂子那边已经扩招,无论厂房还是工人,现在基本就绪,第二批又增加了几个花样,相信很快就会运到第一百货大楼,常阿姨您喜欢哪个跟我说,我单独给您送过来。” “那我可要提前谢谢你了。”常云难得的脸上带了笑容。 “我还要谢谢您支持我们暖阳针织厂的工作呢。” 说了一会话之后,顾明棠给陆家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沈婉,今晚直接在常云家睡了。 电话那头的沈婉,就很嫉妒。 凭什么呢? 一个农村来的村妇,怎么就混的比她还好呢? 要知道,职位不低的常云,不大好接近的。 像顾明棠这样的,本就应该待在农村,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过一生,她不该有这样的生活。 哪怕一天,她都不配。 她在那里气的面目狰狞。 张珍淡淡的说道,“你也不要瞧不起顾明棠,她能混成这样,说明她是有本事的,静下心来好好跟她学学,对你没有坏处。” 沈婉懒的去跟她说话,拉着陆紫琪的手,咚咚的就上了二楼。 陆远奇担心母亲生沈婉的气,忙跟张珍说,“妈,我准备竞选学生会主席,如果能成功当选,以后分配工作的时候会有优先选择权。” 张珍的手攥了攥。 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和儿子讲。 甚至很可能会带着他们偷着出去。 张珍咬着牙,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她本应该有充裕的时间来安排。 都怪该死的顾明棠。 如果不是迷药粉太少了,她真想马上弄死她。 她只得和陆远奇说,“那你就努力吧,妈妈是希望你能竞选上的,这对你将来有大好处。” 陆远奇点头,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 想要竞选的人很多。 和他旗鼓相当的也有几个。 人才济济的高级学府,他无论多么努力多么优秀,都成不了唯一。 第二天,张珍就去了办公室,安排了大客车带领这些女同志去往第一人民医院。 一路上大家都是有说有笑。 就连张珍脸上都带着笑意。 谁都没有想到,轮到张珍的时候,检查室内突然出现四个女便衣。 当时,张珍已经将衣服脱下来,据说这次是用进口设备检查,就连腰带和手腕上的手表也要摘下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医生这么说了,自然而然就照这么做。 等张珍被从检查台上拽下来死死摁在地上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主要是这些年实在是顺风顺水,让她没了警惕之心。 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四肢被紧紧的摁住,下一刻,眼前一黑,张珍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边对外的解释是张珍身体突然出现问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就不带大家回去了,让另一个女同志组织大家回大院。 和张珍关系比较好的就很担忧,但医生说最终检查结果没有出来,都不好说。 谁都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不管和张珍交好还是不交好的,反正回程的大客车没有了刚来时的热闹。 都在感叹,生命真是太脆弱了。 此时的顾明棠在学校大门口见到了亲自来找她的慕老爷子。 不过是一天一夜,慕老爷子真的就将老疯子给找到了。 此时的慕老爷子很憔悴,显然被大徒弟的心狠手辣,和这些年蒙在鼓里给打击到了。 书里也是一笔带过,但原因就是出于嫉妒,老爷子的大徒弟是想继承老爷子的衣钵,可随着小师弟出生,这些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当时他也是一时冲动。 找了个可以称之为天衣无缝的借口,将才三岁的小师弟,偷偷带出城外扔到大河里。 从年龄上看,慕老爷子也不过比他大徒弟大上几岁。 但却真是当大徒弟亲人一样。 手里的大部分资源都给了大徒弟,而大徒弟对他很孝顺,没让他遭什么罪,倒是大徒弟的身体还不如他硬朗,如今在病床上躺着呢。 老爷子没有拄拐杖,不远处停着一台吉普车。 他将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了顾明棠,说道,“这是你要的老疯子的地址,就在这家宅子的地下室,格外提醒你,这家宅子是你继婆母的娘家,地下室很好找,就在老太太梳妆台的后面。” 慕老爷子的能量似乎不小,就连陆家人现在都没有老疯子的消息。 但也很遗憾,他的能量都在国内。 顾明棠不能耽搁,将早就准备好的地址,从口袋拿出来交给慕老爷子,真心诚意的说道,“祝您和您的儿子早日团聚。” 接过这张纸的时候,慕老爷子的手是颤抖的,颤抖到差点没拿住。 可他一秒都没耽搁。 转身就朝吉普车走,边走边说道,“丫头,以后有事尽管去找我。” 顾明棠答应下来,也转身回学校请假。 随后就骑着自行车回了大院。 在大门口就知道带人出去检查的张珍,还没有回来,好像是得了什么大病。 小可爱们,么么哒~~ 第141章 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人 顾明棠听李叔说完,就急匆匆的朝家里赶。 路上的时候,琢磨了一下,只怕是在档案里发现了端倪。 所以说,张珍应该是被控制起来。 但这是其一。 主要是关于老疯子的事儿,要第一时间通知陆凉州。 没有可联系的电话,做什么都不方便。 顾明棠只能在家里,等陆怀或者陆凉州回来。 陆家此时空荡荡的。 在厨房忙活的吴阿姨,总觉得心神不宁,看到顾明棠回来,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中午在家吃吧,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阿姨,您做什么都好吃,我不挑的。” 顾明棠自然也是沉得住气的,和往日一样笑盈盈。 片刻之后,陆凉州也回了家,他和顾明棠来不及交换信息呢,沈婉就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屋子。 她看都没看顾明棠,只跟陆凉州说,“凉州,听说张阿姨检查身体出现问题,现在在医院呢,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陆凉州淡淡的瞥了一眼沈婉,“我刚回来,并不清楚。”尔后和顾明棠一起上了楼。 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沈婉气的脸色铁青,想要骂什么,终归是没敢开口。 只得气呼呼的去喊阿姨给孩子端饭。 而到了楼上的两个人将门关好。 顾明棠直接递给陆凉州一张纸,“你们不是一直在找老疯子吗?现在有确切的消息,这人就在张珍娘家的地下室关着,地下室入口就在张珍母亲房间的梳妆台后,这个消息是确定的,你那边怎么样?” 陆凉州眉目一凛,老疯子,竟然真的找到了。 他没问顾明棠是怎么找到的,只将王家庄的事儿,还有王娇娘很可能就是张珍的事情告诉了顾明棠。 顾明棠脸色暗沉下来。 就知道这里面不对劲。 也是自己见识浅薄了,竟然从来没想到这方面去。 怒火在心底里燃烧,想起前天晚上,她下楼的时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却原来,真相在这里。 这个可恶的老女人。 顾明棠眯了眯眼睛,所以,在张珍的卧室里会不会有什么鬼东西? 陆凉州握了握她的肩膀,低声的说道,“我现在去通知父亲抓人,你不要轻举妄动,还有,稍后会有人来搜查张珍的卧室,这人是专业的……” 两个人又下了楼。 饭菜已经摆好了。 陆凉州说他有事,急匆匆的走了,顾明棠却是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吃饭。 坐在对面的沈婉一眼眼的瞪着她,顾明棠倒是友好的对她笑了笑。 吃吧,好好的吃吧,今天不怼你,在这张餐桌前,你也吃不了几顿了。 张珍永远都没有想到,她竟被人给抓住了。 她手边什么都没有,被锁在一个密封性很好的房间。 她也没有看到陆怀。 但是审讯她的人,却准确的叫出了她的名字——王娇娘。 这名字已经多少年没人喊了? 她其实都已经陌生了。 她今年五十岁,王家庄被烧的时候,她十四岁,之后就是改头换面隐姓埋名。 她都快要忘了自己本来姓王,叫王娇娘的。 接下来的处置,非常迅速。 从张珍的房间搜出了很邪性的一罐子东西,被一个头发全白的大师给装在袋子里拿走了。 当日,陆远奇正在学校参加学生会的活动,他很是意气风发,因为他有80的可能当选。 成为这所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意味着什么,大家的心理都是非常清楚的。 可没有想到,他被人给带走了,面对他的是一场天翻地覆。 这件事情并没有扩大,是在很小的范围内。 也是在当日,老疯子被抓住了。 他是在地下室里被控制住的,不过精神已经混乱,可是手艺却炉火纯青做出来的赝品巧夺天工称得上以假乱真。 看着他的是王家人。 说是地下室,倒更像防空洞一般。 指望着他交代不可能了,但是仅这一点,张珍的母亲和那个王家人,就知道他们完了。 竟是没有任何预兆,所经营的一切土崩瓦解,国外的路线被挖出来切断。在国购买的庄园也被查封,张珍的大哥被押送回来的路上。 张珍以前设想过事情败露之后会如何,可她觉得到了那个地步,自己应该已经在国了。 你陆家秦家还有韩家,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是鞭长莫及。 但她现在却不这样认为了。 每日都有人来给她汇报进展。 她这些年被权利和地位给蒙蔽了双眼。 这些人的能力,远非她所能想象的。 是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人。 沈婉前一刻还在上课,心里还在抱怨,什么时候顾明棠能带着两个狗崽子滚回北荒,下一刻,她就被带走调查了。 沈婉的父母回了老家,有个大哥虽然还在大院,但却是边缘化了,住在筒子楼里。 出事之后,沈家大哥不得不将两个孩子接过去。 虽然不想管,也担心被连累,可沈家大哥知道,如果这时候他不管,那他在大院里的日子更艰难,毕竟大院的人大部分都是重情义的,就算是演给他们看,也要硬着头皮演下去。 沈婉的确是不知情,很快就给放出来。 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陆远奇。 张珍做事算得上缜密,为了以防万一,她什么都没有告诉陆远奇,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陆远奇整个人生都崩塌了。 他的亲妈还有他的外婆,其实是个贼,还是建国之前臭名昭著的贼,不但偷东西卖情报,更是倒卖了很多的国宝。 是人人唾弃恨不得杀之的王家人。 他只觉得一切都好像在做梦一样。 怎么就会这样了呢?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他不想面对现实,可铁证如山,容不得他有一丝侥幸的想法。 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去外婆家,因为淘气他站在梳妆台上想去后面翻东西,被外婆给狠狠的揍了一顿。 所以,那里其实是地下室的入口? 有那么一瞬间,陆远奇真想一死了之。 可他还有儿女,死了之后,只凭着沈婉,他的两个孩子怎么办? 张珍拒不交代,不过她提出想见顾明棠。 说是见了顾明棠之后,就什么都说出来。 而此时的陆远奇已经带着沈婉,还有两个孩子离开了大院。 老爷子允许他们带走所有的东西。 第142章 你是不是有一种窃喜和成就感? 在离开国科大院门口的那一刻,沈婉突然想起顾明棠和她说过的话:“……警告你们,再来打扰我,我保证带孩子搬回陆家,我还保证,不出一个月,我就会让你们抱着铺盖滚蛋!” 竟然是一语成戳。 她果真灰溜溜的滚蛋了。 这一刻,沈婉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她觉得顾明棠就是个扫把星。 自从她出现在陆凉州的身边,一切就都乱了。 她一时赌气嫁给了陆远奇,她不爱陆远奇,可却生了两个孩子。幼稚的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报复到陆凉州。 可其实人家陆凉州,并没有在意。 他们已经几年没联系了,从韩亚楠的嘴里知道陆凉州过的并不好,那个顾明棠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泼妇。 她心疼又痛快。 今生也就这样了,但她等着陆凉州跌落在泥潭里。 等他活的再惨一些。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有陆伯父在,家里也就苦了一段时间,其他的时候,日子过的很好。 在陆辉和陆雪妍吃糠咽菜的时候,她的儿女却吃得好穿的得好,还有很多的玩具。 在这大院里,羡慕她的人不少。 她也一直活在这种艳羡的目光包围中。 四年的时间过去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后来,高考恢复了,她和陆远奇都考上了大学。 而陆凉州更是考上了国科大学。 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 再就是下乡插队的知青也陆续的返城了。 她和丈夫还有大姑姐一起去了北荒。 带着她想扔没地扔的衣服和玩具。 带着施舍和看笑话的心态。 以为见到的是一副凄惨的情景。 就连陆梅英当时不也这样想吗? 可其实,并不是! 那么漂亮又有气质的顾明棠,聪慧懂礼又大气的两个孩子。 都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 国科大院,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不是国科大院了。 后续工作自有专门的人来处理。 大家依然正常上班,下班回家,做饭吃饭,晚上会慢悠悠的走在国科大院的马路上。 但对于很多人来讲,他们的人生已经被改写。 既然张珍有这个要求,顾明棠就很痛快的答应下来,然后陆凉州带她去了关押张珍的地方。 不过是半个月没见,张珍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平日里乌黑的头发此时已经全白。 她看到顾明棠的时候,眼底里迸发出怨毒。 灾难都是这个女人带来的,没有她,谁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张珍对其他人说,“让我和顾明棠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又没在一起,还隔着窗户,那自然是可以的。 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顾明棠嘴角带着笑意,目光直视着被扣在那里的张珍,“王娇娘,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没有我顾明棠,此时你该多么的悠闲自在,冷眼看着所有人被你蒙在鼓里,你是不是有一种窃喜和成就感?” “你找我来想说什么呢?” 不等张珍张嘴,顾明棠笑盈盈的继续道,“让我猜,你肯定会说,顾明棠,你不知道我的手段,我已经给你的孩子下了药或者种了蛊,如果能将你救出去,你就会给我解药或者将孩子身体内的什么东西给取出来?” 张珍咬牙切齿,她死死的瞪着眼睛,该死的顾明棠! 竟然将她要说的话都给说出来,那她就没有了主动权,甚至还有一种被人看透的羞恼。 “你说的没错,陆辉和陆雪妍体内里有蛊虫,虽然很小,可是他们会随着你儿子女儿的长大而跟着一起成长,就算没人控制,可蛊虫成熟之后是非常可怕的,不要以为医学可以治疗,没用的,这一点你很清楚,比如那两天晚上,如果你们没发现,是不是你闺女儿子的头七都过了好长时间?” “或者说他们侥幸没死,但是全都摔得瘫痪在床,这辈子都站不起来……顾明棠,你得承认,这是很可能发生的。” 所以今天你给我叫来,就是想用这些话威胁我,让我投鼠忌器救你出来吗? 顾明棠嘴角带着冷意,“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动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你,还要感谢你主动给我的机会。” 顾明棠早就想来了。 很后悔那晚在常家睡的,要是知道都是张珍搞鬼,她绝对会将她打残。 呵呵,用这样的话来恶心我? 老女人,你就等着瘫在地上挨枪子吧! 顾明棠推门出去,和陆凉州低声的说了几句,陆凉州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于是顾明棠再度进来。 和张珍见面的地方有一道铁栏杆,而进出的门在张珍的后面。 顾明棠握住挡在面前的铁栏杆,只是一用力,铁栏杆就朝两边弯过去。 手指粗的钢筋在她手里就像面条一样。 顾明棠阴恻恻的目光,盯着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张珍,随后从空隙里跳了进去,一点都没有废话,抓住张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张珍想大声呼救。 她根本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顾明棠还能撒野。 她心里有多后悔,单独和顾明棠说话。 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不出话来,浑身上下痛的撕心裂肺,她根本喊不出来,随后她闻到了臭味,她感觉到自己大小便失禁了。 等闻到味道之后,顾明棠放手了,退到一边,嘲笑道,“你这个祸害,竟多活了这么多年。” 随后顾明棠又从窗户跳了出去,然后将栏杆给复原。 这时候张珍才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竟感觉自己下半身好像没有知觉了。 屋子里一股屎臭味。 这一刻张珍都要崩溃了。 顾明棠站在栏杆旁,慢悠悠的说,“你这人有千不好万不好,但我承认,你对你的孙子和孙女是真的好,还有你的儿子,亏心事做了那么多,肯定也给你儿子留了后手。 可他们现在就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的滚出了大院,从此之后,你的孙子和孙女再也不能享受陆家给带来的资源。 那么,让我猜猜,给你儿子留的后手是什么?” 第143章 就让她日夜难安,也不错 说到这里,顾明棠停顿了一下,看着张珍铁青的脸色,继续说道,“如果我没分析错,八成是他亲生父亲的身份? 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好母亲,能为儿子想到的都想到了。 但那又如何呢? 我有一万种方法毁了你的儿子和你的孙子还有孙女。” 张珍这时候,终于露出了惊恐。 怎么也想不到,从开始到现在,她所要做的事要说的话,都被顾明棠给猜中了。 就连她留的后手,顾明棠也说的八九不离十。 这个女人和沈婉不一样,沈婉外强中干,哪儿哪儿都不行,但顾明棠不一样,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就算是她给儿子留了很大的退路,顾明棠真想要毁了他们,她相信,顾明棠是能做到的。 “我全都交代,求你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放过小南和紫琪。”张珍不得不忍着恨意恳求道。 顾明棠就呵呵笑了,“你那么喜欢利用孩子,此时怎么突然又天真起来,你明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你对我的儿子闺女下手,我怎么可能放过你的孙子和孙女?” 瘫在审讯椅上的张珍沙哑着声音,“我告诉你怎么解蛊虫,你跟我发誓不要动他们。” 顾明棠眉目冰冷,一口回绝,“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让我好好想想,该怎么弄那两个孩子,要不毒哑了?或者制造一场车祸?” “顾明棠!” 张珍这时候都要疯了。 可是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也不知道顾明棠对她做了什么,这个邪门的女人。 怎么比她还狠呢。 她终于低下头,“我说实话,没有什么蛊虫,一是你看的严,门缝里都放头发丝,二是这都啥年代了,除了坛子里的,其他的蛊虫根本就养不活,你再晚来一年,坛子里的东西也该老死了,以后也再没有这东西,迷粉也就那么一点,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我也不会对你的孩子下手,我错了,我什么都交代,只求你放过他们……” 顾明棠没有心思去教训她,也没这个必要。 这人的坏,已经到了骨子里。 她自然不会去害那两个孩子,可也不会答应她。 就让她日夜难安,也不错。 …… 韩家的镯子物归原主,夏青的一箱子古董也拎了回来。 陆凉州留下了一套翡翠的头面和一柄玉如意给娘三个,其他有价值的,都给捐了出去。 陆怀现在请假在家,这件事,他不能说没有责任。 该有的警惕心,却没有。 让张珍给钻了空子。 还害的国宝流失,陆怀知道自己该是得到惩罚。 面对黎家和秦家,陆怀不单是愧疚,还有一种是无颜面对。 等将后续事情基本都解决之后,陆怀回了家,将自己锁在书房里,谁都不见。 这不,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陆凉州这几天很忙,也没看到他的影子。 家里倒是干净了。 二楼也全都空下来。 陆梅英的房间,本来是在三楼,但是等沈婉他们搬出去之后,她就去了二楼。 要说这件事情最开心的是谁呢? 非陆梅英莫属了 哪怕很可能他们也住不了几天,就会因为陆怀的问题,也同样要离开国科大院。 这些陆梅英并不在意,也没觉得住在这个大院里有多么了不得,这个大院给予她的回忆一点都不美好。 但她觉得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对于父亲的自责和对自己的惩罚,陆梅英一点都不在意,并不是不心疼,是她觉得要给老爷子一个空间,让他自己去慢慢消化,还告诉担忧的陆辉,“你的爷爷没那么脆弱,他很坚强的。” “大姑,我知道,爷爷的意志力是坚强的,可是爷爷的胃却没那么坚强呀,我要爷爷健康长寿,也要爷爷能看到我研制出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陆梅英眼睛一瞪,“现在可是和平年代,研究什么厉害的武器,咱们不能一家子都搞这个,听大姑的,不要研究这些东西,你就好好学习,以后当个大教授。” “可我喜欢呢。” “你才几岁呀,就谈喜欢,过几年你就会喜欢上别的东西。” 屋子里的老爷子实在受不了两个人在书房外面大小声。 尤其是陆梅英越说越离谱。 不得不推门出来,陆辉和陆雪妍都扑过去,一人一个抱住他。 “爷爷,吃饭饭了呀。” 是陆雪妍奶声奶气的声音。 “爷爷,老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事情要想,但饭也要吃,意志力和你的胃是没有任何关联的。”陆辉老气横秋的道。 陆怀就笑了。 他的确没那么脆弱,但阿辉说的对,这么饿下去他的胃也受不了的,他还要好好的活着呢,不敢说给孩子们靠山,可是也不能以这样的方式给孩子们抹黑。 总归是要给自己的人生一个交代。 而在某个会议室,有六个人坐在一起,也在商量着,对于陆怀的处理。 这其中就有常云。 当然,人是最复杂的,无论你有多好,但你也不可能交下所有人,这些人里有和陆怀关系不错的老伙伴,但也有和陆怀总是持相反意见的人。 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陆怀给整下去。 自然而然的,对于陆怀的错误,丝毫没有留情面,言辞很是犀利,将陆怀批评的体无完肤。 常云此时,却开口了,“陆怀纵然有错,可是这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误,当初他们两个结婚,组织也是严格考察审核之后才同意的,那么这第一个环节是不是也存在问题,结婚的原因也是因为张真对陆凉州使用了催眠术,还有,陆怀在家里,到底呆了多少天,相信在座的各位,比我还要清楚。” 众人纷纷点头。 这点勿需质疑,也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就算是再想将他整下去,也不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老陆是真的将基地当成自己的家一样,可以说他的一生都献给了基地的事业。 也许他在家事上有些糊涂,可是在基地这里,他的贡献非常大。 第144章 继续扩招,成立第三个车间 常云今天发言积极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一般在这样的情况,哪怕是其他的场合,常云也很少说话。 常云的身份有双重。 一个是基地的副指挥,另一个则是国安总部的老大。 其实不论哪个身份拿出来,常云都算得上是大佬。 正因为身份贵重,所以常云轻易的不发言,可谁都没有想到,今天她说了这么多,而且还在继续说下去。 这是铁了心要支持老陆了? 有的人心里都纳闷,平日里也没看出这两个人关系多好。 倒没想到这关键时刻,常云会站出来为陆怀说话。 “众所周知,陆老先生的兄弟儿女,如今还活着的,就只有陆怀了。” 说到这里,就连两个反对者也不好再说什么。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 也不好和常云弄个脸红脖子粗。 老方在那里说,“这一次陆怀同志处理的非常好,行动迅速,打击精准,而且不但戴罪立功,还将那一条危害甚大的秘密渠道,直接的给挖出来,这一点很重要,希望组织能给考虑。” 老李说,“s-2号基地正在建设,这种这时候,陆怀同志是不能撒手不管的,应该让他尽快回到岗位,尽快完成s-2的全面建设。” 最后,一致通过。 陆怀同志回来继续主持工作。 只不过走出会议室的另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找了个机会,坐在一起分析起来。 他们总觉得让陆怀回来,并不单单就是会上说的那些。 怕不是和陆凉州还有陆辉有关呢。 但这事儿也不是他们在下面胡乱猜测的,事已至此,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陆怀这几天在家里,倒是难得的清闲。 每天早晨送阿辉和雪妍去幼儿园,顺便在大院里溜达一圈,回来之后看书,将自己经历过的,一点点的写出来,因为他的小孙子喜欢看。 中午的时候,将孩子接回来,不管是在幼儿园还是在路上,都会收获一大波打招呼的大人和孩子 这可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纯粹是陆辉和陆雪妍两个小宝宝,个人魅力太大了。 隔个两天,他会带着两个孩子去西山疗养院,岳母依然不愿意见到他,他就待在外面。 但是岳母却特别喜欢两个孩子。 眼看着神志也是越来越清楚,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病了。 就是大女儿不省心,不管三七二十一,说话也没个顾忌,但让他窝心的是,每当大女儿说一些不着调的话,都会被小阿辉给认真的批评。 说起来他的大女儿天不怕地不怕,连他这个父亲也没放在眼里。 但却没有想到,她也有怕的人。 一个是棠棠,一个是阿辉,所以说,她这点出息啊,真是一言难尽。 这悠哉的日子也没过几天,陆怀就回去上班了,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陆凉州接了个任务,有一周的时间不能回家。 这时候已经到了国庆节了。 暖阳针织厂已经给第一百货大楼发了三批毛衣。 需求量一次比一次大。 如今只要市场稍微放开,真的是做点什么都会赚钱。 那就继续扩招,成立第三个车间。 同时县妇联那边也出动了。 各个公社派任务。 让他们组织针织学习班,然后考核过了之后,可以在家里接活。 毛线和织针都有暖阳针织厂提供。 这对于那些不能出来上班,却有一点时间的妇女,甚至会手艺的男人,都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尤其现在秋收已经接近尾声。 对于一年只能出一季粮食的北荒,等大雪翻飞温度降低的时候,就又到了猫冬的时候。 如果大家一起猫冬,谁都不会有想法。 可是干副业干的热火朝天,月月都能看到现钱,谁都眼馋。 某种程度上,利用了闲置的劳动力,然后又提高了社员们的收入。 尤其是向阳公社的岭西大队。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每家每户的生活就发生了变化。 进厂子的开了工资。 没进厂子编织的玉米叶工艺品,也都被县里的工艺品厂给收走。 多少钱都有,但总归是见到钱了。 然后今年稻谷丰收。 这就意味着,过年的时候能焖大米饭吃了。 这大米不单单是城里人能吃,他们农村人也可以吃到,周大队长可说了,明年还会扩大种植面积,搞不好这大米就会跟玉米一样。 总之北荒这边,几乎每天都和顾明棠在联系。 顾明棠对于暖阳针织厂的发展情况也是了如指掌。 她给周县打电话,“……可以着手竞选副厂长的事了,现在到了冬季,毛衣的需求量大幅度增加,第二百货大楼已经和我联系,但现在咱们能供上第一百货大楼就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不单是扩大厂房,管理层也同样需要要扩大。” 周县在那边痛快答应下来,各凭本事吧,自己的小儿子要是能竞选上暖阳针织厂的副厂长,而且是在那么多领导眼皮子底下,相信说服力也是有的。 举贤不避亲,就他想埋没小儿子的才能,顾大厂长都不会让的。 然后就是葵花籽。 这五香瓜子的生意顾明棠依然还要做的。 和暖阳针织厂一样,要成为渠临县城的两大支柱型产业。 但这五香瓜子,她要考虑一下经营模式。 陆凉州知道了顾明棠的想法之后,告诉顾明棠,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等新的政策下来之后,想要做什么,就有理可依有据可查了。 这些话意味着什么,顾明棠其实也很清楚。 她也不急,那就等等再说。 这几天以为陆家出事,都不敢登门的几家人,又都跑来找陆怀说话,可惜从陆怀回去上班之后,还没有回过家。 陆凉州没在家,顾明棠也没在家,两个孩子在幼儿园,家里就个保姆,也没什么可说的,日子又再次的恢复了平静。 顾明棠这边开始考试了。 坐在她旁边的是一个女人。 真的是没好眼神的看顾明棠。 好家伙,这进了a城可是迷了眼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就看看顾明棠这次考试会不会考个大零蛋。 第145章 张珍的后手 不知道老师和学校怎么想的,这样的人要么就将她开除,要么就不给她假。 考场静悄悄的。 只有钢笔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顾明棠也是老老实实在答卷,这些考题,对她来讲问没问题,但也不能张扬。 和别人一起交卷,出了考场大家都开始议论纷纷。 这些人来自于大江南北,能聚在一起,自然是非常开心,基本的素质也都有,就好比看不惯顾明棠的何秀老大姐,也不会凭着个人的喜好给人下结论。 顾明棠和她一起出来的,顾明棠没有问别人考的怎么样的习惯,刚要往校园外面走,何大姐喊道,“顾明棠。” 顾明棠顿住了脚步,回过头,也是笑盈盈的,“何大姐,找我有事吗?” 这些人,其实都不错。 何秀,“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 何秀皱了皱眉头,“这还行吧,应该是有问题?” 顾明棠不明白何秀怎么突然关心起了自己来。 “何大姐,这话从何说起啊?” 何秀拉她去了一边,语重心长的道,“顾明棠,新鲜感也该过去了,咱们来这里学习不容易,这样的机会要好好珍惜,我其实很喜欢你,真不想你考不上,我听说,还有补考,但只有一次,再考不过可就彻底滚蛋……” 顾明棠哭笑不得,觉得这个大姐倒是真热心。 她对这人的印象是在开学时候,何大姐站在教室门口,抱着书本,眼圈泛红激动不已的样子。 只不过这样的人也不是只有她一个。 还有很多,他们的学习态度近乎于虔诚了。 有的甚至都没出去逛街。 这可不行。 “何大姐,我也不瞒你,我爱人是大学生,去年参加的高考,他学习好,这一年多都是他给我补课,至于请假,的确是最近家里事多。” 何秀没想到顾明棠给她解释了这么多。 其实说完之后她就后悔了,成绩没出来之前,不好轻易下结论的。 如今一听,倒是松了一口气。 对方没怪她多管闲事就好。 下午成绩出来,顾明棠在初级班名列第一。 这要不是第一,那才是丢人呢。 就跟大学生和小学生一起考试一样。 何秀反倒不好意思了,拉着顾明棠一顿道歉,她是南方人,说话却有点北方的口音。 一问才知道,她的父母都是北方人,后来才去的南方。 如今住在南城,早就退休了。 两个人还互相留了联系地址。 然后何大姐也知道了,顾明棠的婆家就是a城人。 爱人也在上大学。 孩子如今也跟着一起来。 所以才走读的。 难怪顾明棠总请假呢,两个孩子呢,才四岁,可不得人照顾啊,而且,顾明棠是北荒人,婆家没准也瞧不上。 她是做妇女工作的,这样的事情看得太多了。 但是人都有自尊心,也不好说啥。 顾明棠也不知道何大姐脑补出啥来了,不过有事请假的时候,何大姐都是给她也记一份学习笔记。 顾明棠就想着,等这期学习结束的时候,她得表示一下。 …… 张珍全盘托出了,没有任何保留。 证据确凿,没有什么异议。 但有一点,还没有下结论。 就是张珍交代了,说是陆远奇的父亲彭桂泉,其实是一个工作者,代号山峰。 人是她和大哥一起给杀死的。 主要是对方发现了她和家人的真实身份。 这是张珍给陆远奇留下的后手,对于目前的陆远奇来讲,的确很重要。 就算不能定性,可对于陆远奇,众人的心情不会和对待张珍一样,尤其是现在的很多人,很是反感牵连二字,包括大院里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人,就是顽固的认为,老子英雄儿子肯定是好汉,就是所谓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就像书里有人所说,陆辉和陆雪妍有着顾明棠恶劣的基因,注定不会是个好人。 关于陆远奇的定论,就暂时搁置下来。 彭桂泉的身份到底如何,还要有关部门进行调查取证。 这个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 不得不说,这真就给陆远奇喘息的机会。 顾明棠知道之后,也没说啥。 想要对他们做点什么,其实真的很简单。 端看什么时候去做了。 …… 陆怀和陆凉州在这方面是要避嫌的。 也不能发表任何看法。 就好像陆怀大度的让他们拿走他们的东西。 包括那台钢琴。 陆怀不会去算这笔账。 陆凉州和顾明棠更不会扣下他们的东西。 生气的是陆梅英。 当时的她想要钢琴留下来,因为那架钢琴可是在老爷子的帮忙下才买回来的。 陆怀的工资,每个月都会拿出一部分来。 所以就算是留下来,也无可厚非。 可惜的是,在这个家里,陆梅英同志没有发言权。 钢琴被沈婉搬走了。 陆远奇还跪在大门口,给陆怀磕头感谢养育之恩。 所以说,虽然陆远奇小家子气爱算计,可是,在作秀演戏这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后来陆怀和陆凉州他们聊天,说起常云的支持,这些因素都起了一定的作用。 当然,除了陆家人,还有顾明棠的因素。 常云不止一次说,顾明棠有侠气,要是在古代,那就是一代女侠了。 现在很多人都喜欢随波逐流,能有自己的坚持和处事准则,难为可贵。 虽然过于刚了一些,可她又很聪明,懂得顺势而为。 说一千到一万,就是常云喜欢顾明棠,很是欣赏她。 陆远奇的事情随着他的搬离,也就和陆家无关了。 不管彭桂泉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陆远奇都会改成姓彭。 也就是和陆家,彻底的割裂开。 …… 这一天,出去不知道干啥的陆凉州终于回来了。 也正好去周六,下午放假。 如今两孩子都不用她管了,陆梅英的工作很清闲,基本都是她来接送,陆怀在家,就是陆怀。 俩娃偷着和她说,这边一共有五个小朋友。 他们是想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的。 可是,他们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也同样。 可喜欢去幼儿园接他们。 就很无奈的样子。 第146章 顾主任的男人,好像小白脸 顾明棠琢磨着下午带孩子去哪里玩呢,就一眼看到站在远处的陆凉州。 身姿笔挺,清俊如玉。 看到她出来,眉眼就带上一抹笑意。 也没废话,拉着顾明棠就朝西面的胡同走。 到了一棵梧桐树下,就看到树下停着一辆三轮车。 陆凉州指着三轮车,“上来吧,今天天气好,我拉你逛大街,不拘是什么地方,走到哪里看到哪里,怎么样?” 三轮车半旧,可很干净,后面是叠过去的车棚,轮子高高的,车斗里铺着的垫子是新的。 今天天气可好了。 难得的万里无云还没有风。 温度不高也不低。 路上的行人比往常都多了好多。 倒也有三轮车。 都是老大爷骑着的。 这么俊俏的小伙当车夫? 顾明棠喜笑颜开的坐了上去。 喔,旁边还有一个提包,打开一看,还有各种零食和一军用水壶,拿起来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水。 这准备的很充足啊。 看到顾明棠利利索索的上车,陆凉州笑意更深了。 一路行来,果然和往日里看到的不一样。 陆凉州不时给解说,就跟导游一样,看到好玩的地方,就顺路停下来,陆凉州在这里长大,小的时候就跟个流浪儿一样四处乱跑也没人管。 倒是让他对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熟悉的很。 走过一处景观,他带着顾明棠去了一个胡同。 胡同深处有一棵高大的榆树,不过尽头这户人家的院子门关的紧紧的。 陆凉州敲了敲门,声音很轻,“我是陆凉州。” 不一会,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大娘笑眯眯的开门。 看到陆凉州笑的很慈祥,当看到他身后的顾明棠,倒是愣了一下,随后,将身后的门给关好。 进了院子,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陆凉州让顾明棠喊人,“棠棠,这是曲大娘,上灶的是曲大爷。” 曲大娘眯着眼睛看顾明棠,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凉州啊,这是你媳妇吗?” 陆凉州:“……” 看顾明棠依然笑盈盈的,陆凉州心中一荡,无法言说的情绪如潮水一般的涌来。 “曲大娘,这是棠棠,我媳妇。” 说的那个理直气壮,那个骄傲自豪。 握着顾明棠的手就没撒开。 一直到进了屋子,这才松开手。 可眼睛依然盯着顾明棠。 媳妇!!! 这还是顾明棠在公开场合,第一次承认她是自己的媳妇。 这个意义也可不一样。 从此之后,他就敢带着顾明棠去见自己的朋友战友乃至同学了。 顾明棠真不知道陆凉州笑个什么劲,就也跟着笑,一边还说,“这家小店你是怎么找到的,闻着这个味道,就感觉可香了呢。” “曲大爷手艺好着呢,吃着比闻着还好吃。” “你经常来吗?” “小的时候,偶然跑这一片玩,到了中午没看到国营饭店,但是肚子饿了,就闻着味道找来了,大爷给我烙的饼做了一个白菜汤,吃的干干净净,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也都不知道,那么难吃的白菜怎么做的那么好吃。” 顾明棠知道他的口味,是不太爱吃白菜。 “然后呢?” “后来,就经常跑来这吃东西。” 依照陆凉州的性子,不该是这么白吃人家饭的吧。 可那时候不允许经营,大爷肯定也不敢收陆凉州的钱。 陆凉州给顾明棠倒茶,“曲大爷亲手做的秋茶,味道很不错,你尝一口。” 顾明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点头,大爷还是个雅人,“嗯,是挺不错。” 随后一饮而尽。 陆凉州就轻笑出声。 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淡淡的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父亲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安排了大爷的儿子入了伍,现在曲大哥已经做到营级了。” 喔,那就解释的通了。 顾明棠没说多余的话,陆凉州的心结无人能懂,有些伤痛,就算是时间也治愈不来。 其实目前这样依然挺好。 这两个人的性格,注定他们不能像很多父子那样亲密。 顾明棠却说起了这个小店,“他们是不是在经营呢?” “有这个想法,但要等明年的。” “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人家做好了吃现成的吗?” “坐着吧,大爷喜欢厨房,那是他的战场,你去了就是添乱,只要觉得好吃,猛劲夸就行。” “那不做点什么吗?” 这间屋子很雅致,一看就是专门接待客人用的。 “不用,曲大爷这里,不必客气。” 陆凉州随意的好像自己家里一样。 外头曲大爷喊,“凉州啊,饭菜得了,来给你媳妇端菜。” 金黄的小窝头,配上三个菜和一个汤。 材料不稀奇也不名贵,就是普通的白菜萝卜和五花肉还有大豆腐。 可就是好吃的不得了。 曲大爷和大娘也坐过来。 没有喝酒,饭桌上就是聊天。 曲大娘也不是个爱打听事儿的人,却笑眯眯的看着顾明棠吃,又一眼眼的看陆凉州,这两个孩子,怎么这么般配呢。 吃完之后,顾明棠从口袋里拿出两张毛衣票。 这是傅主任塞给她的。 幸好她有随身放这些东西的习惯。 这种票据,只限于内部使用,拿着这个票,就可以去第一百货大楼的毛衣柜台挑选毛衣,不要钱的那种。 然后,曲大娘才知道,陆凉州的媳妇是暖阳针织厂的厂长。 顿时就震惊了。 “啊呀,那我可不客气了,咱凉州媳妇竟然是厂长呢,街坊邻居这几天都议论说暖阳牌毛衣多好看多好看,我一直都没瞧见,下午就和你曲大爷看看去。” 等顾明棠再次的坐上了三轮车,慢慢悠悠的行驶在林荫路上的时候,顾明棠想起了什么,忽然乐不可支。 陆凉州柔声的问,“你笑什么?” “……大娘一直喊我凉州媳妇。” “怎么,不好听吗?” “就感觉很新鲜。” “你本来就是我媳妇,喊你这个很正常。”陆凉州停下车子,目光灼灼,“你的朋友也可以喊我顾厂长的男人,对了,在向阳公社,真有人指着我说,看,那是顾主任的男人,好像小白脸。” 顾明棠先是一愣,随后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陆凉州也忍不住笑了。 感谢宝子的评论,感谢宝们的支持,爱你们~~ 第147章 他和妹妹被爸爸妈妈给抛弃了 秋风习习,林荫路下,顾明棠举着个糖人,一边吃,一边和陆凉州说话,不时的陆凉州会停下来,指着旁边的风景给顾明棠说着什么,要不然就走进胡同去,半天之后才慢悠悠的走出来。 有人的时候,自然是不敢手拉手的,可是谁都看出俊俏的小伙子拉着漂亮小媳妇溜达,该有多开心。 就没发现,从他们旁边过去一辆吉普车。 车里坐着的正是陆怀和陆辉还有陆雪妍。 本来都好好的。 两娃也可开心了,他们还给爸爸妈妈从爷爷单位的那条大河边,带回来好看的石头还有漂亮的一棒野花。 本来车里的气氛也可好了。 陆雪妍还叽叽喳喳的说,今天下午妈妈就放假啦,妈妈会带他们出去玩,要和妈妈去公园看大象去。 陆辉虽然没附和,可显然的,也很期盼和妈妈一起出去。 陆怀就安慰他们,很快就到家了,妈妈保证在家里等他们呢,没准爸爸也回来了,到时候,爸爸妈妈会带他们一起去公园。 陆怀感叹,也许是老了的原因,想起从前种种,越发的觉得自己太不合格了,他对不起一双儿女。 可没等老爷子伤怀呢,下一刻就被打脸了。 他看到了他的小儿子陆凉州骑着三轮车,车斗里坐着他的小儿媳妇顾明棠,这两人开心的呀,好像都要给三轮车安上翅膀飞起来一般。 刚才他们是从胡同里出来,肩挨着肩的,你看我笑,我看你笑,眼底里除了对方,再看不到旁人。 的确是,连车里坐着的两个孩子都没看到。 “那是妈妈!” “那是爸爸!” 车子开得不快,所以,两个孩子一眼就看到了骑着三轮车拉着妈妈的爸爸。 “爷爷停车!” 陆雪妍忽然大喊道,小嗓子都劈叉了,眼圈也红了。 一个劲的回头看。 可这里不是停车的地方,也没来得及去喊陆凉州,等吉普车能停下来的时候,早就看不到那两口子的影子。 陆雪妍哭了,那个伤心呦,眼泪噼里啪啦的掉,“爸爸妈妈不要妍宝宝了,他们偷着出去玩,呜呜呜……” 喔,在孩子眼里,这两口子就是偷着出去玩的。 还骑着个三轮车。 陆怀哭笑不得,可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原来,他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儿子,也会笑呀。 还笑的那么开心。 “别哭了,爸爸妈妈也许是有事,我们先回家,要不爷爷带你们去动物园?” 陆辉和陆雪妍一起摇头。 陆辉扭过脸去,很是惆怅的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个……这是嫌我们碍眼了。” 不说还好,一说陆雪妍哭的更伤心了,“妍宝宝好伤心,谁也别哄我,哄不好哒……” 陆辉扭过脸,小孩的心里再次的占了上风,爸爸妈妈竟然自己玩,都不带他们了,他和妹妹被爸爸妈妈给抛弃了。 等陆凉州带着顾明棠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顾明棠玩得很开心,坐三轮车又好玩又能看风景。 还吃了不少好吃的。 手里还给孩子们拎了一堆。 一进屋就看到陆梅英坐在沙发上,陆辉和陆雪妍坐在她旁边。 另一侧的沙发上,老爷子竟然在看报纸。 陆梅英抬头一看,哎呦,这一对无良父母还知道回来呀。 都玩野了吧啊? 陆梅英气呼呼的指着两个人,有点阴阳怪气,“哎呦,这是谁呀,还知道回来呀,咋没直接在外面住呢?还知道你们有俩孩子吗?” 这大姑姐又犯的什么毛病? 随后,顾明棠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今天的阿辉和雪妍怎么没有朝她扑过来? 不但没扑过来,俩娃就坐在沙发上,眼圈红红的,一脸的控诉。 顾明棠拎着一堆东西朝前走,笑盈盈的,“瞧,爸爸妈妈给你们买了好多好吃的。” 陆雪妍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转过身就扑到陆梅英的怀里,抽抽搭搭的说,“爸爸妈妈坏,爸爸妈妈不要妍宝宝了,呜呜呜……” 这话从何说起啊? 顾明棠和陆凉州对视了一眼。 “阿辉,怎么了吗?”顾明棠没问陆梅英,而是问陆辉。 陆辉抬起小脸,瘪着嘴,“妈妈,爸爸,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我和妹妹是麻烦是包袱是拖累是负担呢。” 这怎么还越说越严重了呢? 老爷子在那边放下手里的报纸,咳嗽了两声,说道,“下午的时候,我带两个孩子回城,这不就看到他们爸爸拉着他们的妈妈,在街上溜达玩嘛……” 哦,原来是这样啊! 陆凉州和顾明棠对视了一眼。 终于有了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但那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顾明棠站在那里,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东西,慢悠悠的说道,“明天我要准备去动物园,有没有小孩要报名啊?” 埋在陆梅英怀里的陆雪妍,一下子把头抬起来,泪珠还挂在脸上,看了一眼哥哥,小声的问道,“哥哥,你报名吗?” 陆辉撅着小嘴看妈妈。 “妈妈,刚才我说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顾明棠看向陆凉州,“你来回答,我去洗手。” 说完,将东西特意放在了距离陆雪妍最近的茶几上,糖糕的香味就一点点的弥漫开来。 人也溜走了。 让陆凉州去说。 陆凉州心情很好,眉眼都带着笑意。 坐在了陆辉的身旁,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又拉过了雪妍,也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的道,“妈妈考完试,考了班级第一,你们觉得妈妈厉害吗?” 陆梅英倒是放心了,“那就好,那就好,我这几天还担心呢,这要是考不过可咋办呢,幸好有你给补课。考过了就好,棠棠是聪明啊,真的是在村子里给耽误了。” “妈妈说,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妈妈好厉害,是考了双百吗?” 陆凉州点头,“嗯,满分。” 七拐八拐的,话题就被叉过去了。 陆怀其实很意外,刚才他还琢磨着,陆辉的问题不好回答,回答不好了,容易掉坑里。 因为陆辉最擅长的就是给人挖坑。 棠棠聪明的躲开了。 第148章 你真棒 陆凉州倒是不好走,于是,陆怀就很想听听儿子是怎么回答的。 但此时,陆凉州已经和孩子们说起明天去动物园的事儿了。 要准备什么,要带什么,提前还做什么功课。 这样挺好的。 以为这也就完了呢,就听陆辉在那认真的说,“爸爸,你转移话题其实很成功,可我和妹妹还是想听答案。” 陆怀拿起了报纸,遮住了朝上翘起的嘴角。 呵呵,好孙子。 厉害喔。 陆雪妍不甘示弱,委屈巴巴的,“爸爸,你和妈妈是不是想要抛弃我们?” 今天这事要弄明白的,要不然下次爸爸妈妈出去玩,还是不会带他们的。 那边顾明棠走过来,看陆凉州还没给整明白,就拍了他一下,随后,不得不说道,“阿辉,你本身问的问题就不对,不对的问题让别人怎么回答,还有啊,什么叫负担拖累和麻烦,怎么能用这样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呢,爸爸妈妈听了会伤心的……你们两个都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最靓的崽,我和爸爸骄傲都来不及呢。”转头去看陆凉州,“我说的对吗?” 陆凉州点头,“你说得太对了。” 陆辉马上道,“妈妈爸爸,我和妹妹都爱你们,明天我们一起动物园。” 陆雪妍看着顾明棠,“还有大姑和爷爷,也都带着吧,爷爷说他都没去过呢。” 这时候吴阿姨说,“准备吃饭吧。” 没想到院子里有人说话,“老陆在家吗?我怎么听说小阿辉和妍宝宝哭着回家呢,是谁欺负他们了吗?” 竟然是常云的声音。 顾明棠连忙迎了出去,倒是没想到这点小事儿,这左邻右舍都惊动了,顾明棠又在陆凉州的腰间狠狠的掐了一下。 陆凉州眉头都没都动一下,依然面带温润。 常云知道原委之后,就也呵呵的笑,还点了点不好意思的顾明棠,她也没留下吃饭,与跑过来的俩娃说了几句话,转身就走了。 走之前还跟顾明棠说,暖阳牌的毛衣,现在在a城,可是很有名气的。 然后常云关心的问顾明棠,关于商标等方面的等问题,是否都有详尽的安排。 等知道顾明棠走的都是正规手续,就也放心的点头,但是嘱咐顾明棠,不管做什么,一旦做起来就要坚持下去。 尤其是在质量上一定要严抓,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不要因为一点疏忽砸了自己的牌子。 牌子立起来不容易,想要砸倒了,那可是很轻松的。 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顾明棠听的很是认真。 第二天真就是全家出动去了动物园。按照陆凉州说的,陆辉提前就做好了准备,然后也了解了a城动物园里有多少动物,每个动物从哪里来的,生活习性如何,小日记本竟然记了有五页纸。 这是吃完饭就一直忙到睡觉之前。 这些东西其实他都记在脑子里,主要是给妹妹的。 顾明棠就发现陆老爷子真的就是第一次到这个动物园来,稀奇不稀奇都谈不上,老爷子什么没见过,就是感觉他有一次不自在,可能是从来没有这样和家里人出行过吧。 不过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叽叽喳喳的一会儿也就习惯了。 孩子有人管,两个人就又落在了后边。 慢悠悠的并肩走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游动物园的。 顾明棠在跟陆凉州说北荒的事儿,“竞选副厂长的时候,周爱军脱颖而出,是全票通过的,周县说他都没想到会这样,因为那些评委里面还有和他意见不统一的人。” 当时说这话的周县其实是骄傲和自豪的。 “周县的大儿子在省城读大学,和韩亚楠是一个学校。”陆凉州在那慢悠悠的说道。 “说起韩亚楠,她那个堂哥现在都没有走的意思。” “他又不傻,现在暖阳针织厂算得上是后起之秀,而且形势越来越好,在这样的厂子里锻炼过,即便离开暖阳,他以后无论调到哪里去也是他的资本。” “没想到当时只是想给那些在家里没有收入,经常挨打受骂的妇女一条出路,可没想到,竟然越做越大。” 陆凉州马上赞美,“你真棒!” 顾明棠没有想到,就连渠临县城的周县其实也没有想到,现在暖阳牌的毛衣已经供不应求了。 就是在本县城,也是上架一批卖掉一批。 有很多隔壁县城的人都专门托人来买。 也别小看了这口口相传的威力。 然后就是毛纺厂的分厂建成已经投入生产了。 有了原材料,这边继续扩大招工。 将一些有经验的女工,单独提出来做组长,让她们开始带人。 不光是毛衣,还可以织成套的帽子和围巾。 样品在顾明棠走之前已经给她们留下来了。 男士和女士的各有两种。 但不能总是从空间里拿样品,暖阳针织厂这边也要有自己的设计团队。 现在暖阳针织厂的员工已经有三百多人了。 百分之八十是熟练工。 因为这些人都有基础,可以说是心灵手巧,学东西极快。 从这些人里挑出五个去省城的设计学校进行培训。 于是,经过考试的齐琪和小雪,都顺利的考了进去。 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林淑兰跟她说,丽丽报了财会班,是一边工作一边在学习,反正每天起早贪黑的,看起来也很辛苦,但是劲头很足。 家里一切都好,家里的房子她跟顾全天天都去转一圈,每天也会烧火收拾屋子。 乌骓和大黄现在吃的是膘肥体壮。 尤其是大黄,比他们走的时候,可长大了好多。 跟孩子说这些的时候,俩娃就有些想家了。 在他们的心里,北荒的岭西大队才是他们的家。 但是a城的这个家也是很喜欢的。 这一天,顾明棠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西山疗养院。 这几天陆梅英没有回家,因为夏外婆有点感冒,她一直在这里照顾着,然后有时间了,顾明棠也带着孩子来看舒菡。 这一天其实和往常一样。 两个孩子站在夏外公面前和夏外婆叽叽喳喳的说了半天。 舒菡倒是笑眯眯的听着。 第149章 她后悔了 没想到床上的夏外公竟然醒了过来。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在此之前也没什么预兆和契机,可不管如何,这是一件好事。 过去的事情很难说过没过去,但是活着的人还要走下去。 医生们都赶来了。 这也是医学的奇迹。 或者说病人的意志力太坚强了。 舒菡从来没想过老伴还能醒过来,在一旁眼泪不停的掉。 阿辉和陆雪妍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三四岁的孩子,正是灵气十足的时候。 顾明棠带着孩子离开了病房,去了旁边的房间。 夏汉良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复建,不过却找来了顾明棠,给了她一个地址,那里是他给陆凉州留的四合院还有不少东西。 当时刚过完户,他就突然病倒了。 就连老伴舒菡都不知道他的安排。 房门钥匙当时他是放在公文包里的,舒菡说,公文包在家里呢,等她回去找出来。 顾明棠想起了陆梅英给的钥匙,就索性问了一下。 却原来不是一个房子。 顾明棠想了想,也没委婉,直接道,“这事我是做不了主的,以前大姐就让阿辉转交给凉州一把钥匙,说是a城的一个房子,说起来凉州……他用这几年积攒的奖金还有人脉,也买到了一个小四合院,我们四口人都很喜欢,院子里还有一棵海棠树,冬天还有暖气,距离凉州上学的地方不远,外公,我觉得这事不能急,因为你就是给了,凉州也不会要的。” 夏汉良眼泪就流下来了。 舒菡也低着头很难过。 这个世界啊,恶人是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不但不会后悔,反而沾沾自喜。 就是有点良知的,反倒是上不去下不来。 可顾明棠不想在这件事上代表陆凉州。 哪怕就算是接了,其实陆凉州也不会说她一句。 这两个老人,也不用安慰。 他们自己会调节好的。 顾明棠在这里呆了一天,晚上才回大院。 没想到,在大门口被一个女人给拦住了。 那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齐耳短发,路灯下看不大清楚眉眼,但隐隐有些眼熟。 顾明棠自然要问这人是谁,可她不说,只让顾明棠将孩子打发回去,那顾明棠怎么可能搭理她。 莫名其妙的。 顾明棠,“你都不和我说你是谁,我该有多傻会跟你走?” 然后顾明棠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路灯下,还站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男人。 不时的朝这边看,显然是一家的。 女人皱着眉头,似乎想发火,可是碍于什么忍了下来,她只得道,“我是常云的女儿,我想……求你给我妈稍几句话。” 顾明棠倒是愣了一下。 常云家里的事情,她从来没打听,陆怀也不是个爱八卦的性子,还真的不了解人家家里的情况。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呢,这都到大门口了,而且,我都不知道你是随便拉个人还是特意找的我?” 女人看着顾明棠没吭声。 顾明棠也不耐烦和她说话了,“别管是为啥,大院里的人随便拉出一个都比我好用,你干嘛找我呢?” 随后拉着孩子们就朝着大院子里走。 可心里却知道,这女人说的话是真的,她就是常云的女儿,眉眼和常云有五分相像。 而且,这不是敢随便冒充的。 大门口就有警卫,看这边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警惕之色,反而瞥了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 看样子,这女人他们都认识的。 没想到,那个女人一把拉住了顾明棠,急声的说道,“我就是来找你的,我知道你是顾明棠,我妈很喜欢你,我就和你说几句话。” 顾明棠转身看过去,其实她不是很会看人。 有句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女人眼底里的神色很是焦虑,但还带着一丝不甘愿。 既然是直接找她的,顾明棠就让陆辉带妹妹先回家。 陆辉答应下来,领着妹妹进了大院。 顾明棠跟她去了一旁,显然这个女人也不想总站在门口。 这时候,谢大姐从远处走过来,看到顾明棠和向卫星在一起。 就知道,向卫星这是不知道听谁说了什么,然后准备让顾明棠帮她求求情,希望常云能原谅她,让她回家。 听说,最近她过的不是很好。 不远处那个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马光了吧。 还真是,一言难尽。 谢大姐有点担心,顾明棠这人不是怕事的人,大院里的人躲向卫星都来不及呢,搞不好她会热心的去撮合。 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常云对顾明棠还有那两个孩子很好。 顾明棠对常云也好。 基本天天给常云送点好吃的。 还都是她自己做的。 前几天听说常云吃不下饭,顾明棠就做了腌萝卜,酸甜口的,那个爽利啊,配上白米粥,没胃口的也能喝上两碗。 这是啥,这是心意! 而且人家顾明棠也不是巴结。 那个小媳妇,就算没有陆家没有大院,那路也会越走越宽。 谢大姐不忍心常云对她生嫌隙,于是,假装没看到那两个人在路边说闲话,就走进了院子,但是却在路边的树下停住了脚步。 这边顾明棠是背对着她的,没看到谢大姐过来。 她只是看着这个自称是常云女儿的人。 对方看着她不说话,啥意思,想等她主动开口询问吗? 要说在这方面,顾明棠是特别沉得住气的。 向卫星站在那里,瞪着眼珠子看着顾明棠这个女人。 怎么就能让自己的亲妈看上了她? 凭什么呢? 难道因为她是乡下女人的原因? 可是这个顾明棠,从头到脚也看不出一丝乡下女人的样子来,就是长得好看而已。 可是自家亲妈也不是一个看外表的人呢。 嫉妒那肯定是嫉妒的。 可向卫星不敢表现出来,本来想等顾明棠主动开口问她,这样的话她就有主动权了,有些事情也好顺着顾明棠问的话能说出来。 但是这个顾明棠就是一声不吭。 一时间就有一些僵持了。 然后向卫星就听到了不远处丈夫的咳嗽声。 向卫星咬着牙,艰难的说道,“顾明棠,我叫向卫星,是常云的亲生女儿,也是唯一的。” 顾明棠不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第150章 他是怎么给你送馒头的? 常阿姨不是个不讲理的,这里面一定是有她什么不知道的内幕。 “我那时候年轻,做了错事,我现在很后悔,我想求得我妈的原谅,可是她现在不见我,大院里的人也不敢帮我,后来……我听人说,我妈现在对你很好,和你经常聊天,我想求你帮忙转告我妈,我想她,我真的很想她,我知道错了,请让她给我个机会……” 这些话说起来很艰难,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顾明棠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亲妈性格不是很好,面对大院里的人一般都是很严肃的,所以也没人敢为她求情。 真情实感那肯定是有的。 因为她现在的确是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谁知道风水轮流转又转成现在这般模样。 早知今日,当初她绝对不会那么做。 顾明棠看着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向卫星。 “说句实话,常阿姨对我印象的确不错,但这仅仅是不错,因为到目前为止,我都不知道她还有你这个女儿。” 向卫星脸色很难堪的低下了头。 “这话你可以这样理解,常阿姨也只是对我很好,这种好不包括常阿姨家里的事情,所以我要知道分寸,这是她的家事,我没有权利去掺和一丝一毫,做人要有底线,不能惹人厌烦,所以你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 向卫星在听牛东东他妈说完这个办法之后,其实心里也是在打鼓,自己亲妈是个什么性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那真是爱恨分明,而且界限感还是很强的。 所以顾明棠说的没错。 “你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中间到底有什么误会和恩怨,所以你也不要和我讲,常阿姨也不会告诉我。” 顾明棠以为她说完这番话,向卫星会不高兴,毕竟刚才她的态度还是能看出来的。 面对她这个乡下女人轻蔑的态度还是有的。 却没有想到,向卫星却没再说什么。 很是仓促的擦了一把眼泪,缓缓的挺直了腰板,声音沙哑的说道,“对不起,是我打扰了,你就只当我从来没说过吧。” 顾明棠看她这样,倒是好心的提醒了她,“我觉得做人首先要有底线,心要正,眼要明,别管未来如何,当下每一天你要好好的做自己,做那个正确的自己,一直做下去,等你做到这个地步的时候,你就会发现,纠结你的问题,很可能就不会是问题了。” 向卫星看着顾明棠没说话。 顾明棠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也或者懂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顾明棠对她笑了笑,转身朝着大院的门口走去,这回,向卫星没有拦住她。 片刻之后,向卫星迈着沉重的步伐,去了丈夫那里。 马光皱着眉头,“我就说没人会帮你,就像没人会帮我一样,何必自取其辱呢?回家吧,孩子还等着你做饭呢。” 向卫星怔怔的看着马光。 曾经他也是意气风发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可一世的,但现在……就像过街的老鼠一样缩着脑袋不敢露头。 如果不是自己性子强硬,说不得,他会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自己身上。 说是不在意,但他为什么要跟着自己来呢? 还不是期盼能得到母亲的谅解。 母亲能原谅他,那就意味着生活又会大变样。 这世道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就说变就变呢? 这时候的顾明棠已经进了院子,然后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谢大姐,看样子,似乎还是在等她。 走到跟前儿,顾明棠笑着打了招呼。 谢大姐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跟她说,“我刚才看到常云的闺女找你说话了,她不知道听院子里谁说的常云对你印象很好,于是,她想让你帮着求情,因为别人也不好接近常云,别说求情了,连话都递不到跟前去,就是不知道是谁透露这个消息的……” 然后两个人一边走,谢大姐一边跟她说起了常云和向卫星之间的恩怨。 不是什么秘密,大院里的人都知道。 但也谈不上什么惊世骇俗。 就是常云被停职的时候,向卫星和她的亲妈划清了界限。 也就是说,断绝了母女关系。 这件事儿对于常云的打击不可能不大,就算她是个女强人,性格坚强,但是她也有柔软的一面。 向卫星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如珠如宝的疼爱着长大,可没想到,在她最需要亲人的时候,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给了她狠狠一刀。 断绝关系啊,其实这个现象在那个时候一点都不稀奇。 可以说有很多。 但对于常云来讲,这些就是不能抹去的伤痛。 而对于顾明棠来讲,这是常阿姨的家事。 她有什么资格去对人家指手画脚,别说转告了,提都不要提的。 和谢大姐分开之后,顾明棠回了家。 陆老爷子倒是在家,进屋的时候就问顾明棠,是不是遇到了常云的女儿向卫星? “嗯,就是她。” “大院里的人没人为她说话,这也是她咎由自取。” 顾明棠,“不管是有没有信仰,都不能忘了最基本的伦常,还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陆老爷子,“说起来,我第二次被审查的时候,就在大院后面的仓库里,彭远奇去给我送馒头和水,我还跟他说,断绝关系吧,跟着你的母亲离开陆家,可他死活不同意,扒着铁栏杆将吃的递给我,还说,天天给我送,一直到我出来。” 陆凉州并没在家。 陆怀不过是感慨而已,倒也不是想要做什么。 他人吧,就是对外人可有人情味了。 顾明棠和陆辉对视了一眼。 看陆辉跃跃欲试想要说话的样子,顾明棠站了起来。 就让陆辉去说吧。 这孩子不定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在顾明棠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就听道陆辉搁那问呢。 “爷爷,那是哪一年的事情啊?” “十一年前。” “啊呀,十一年前,那时候你说的那个人个子有一米八吗?” “那肯定没有啊,现在都没有呢。”陆怀好笑着道。 “那边我和东东去玩过,个子那么矮的他,可万万够不到铁栏杆的,所以,爷爷你问他是怎么给你送馒头的吗?” 陆怀眼睛眯了眯。 顾明棠的眉头却皱了皱…… 第151章 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我爸爸呀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个时候,尤其是在和陆辉对话的时候,陆怀就觉得,有些事情,似乎又不是自己所想的样子。 很可能某种认知又会被阿辉给打破。 可陆老爷子只有高兴的份。 他这小孙子啊,看问题和对待问题的态度和角度,永远令你耳目一新。 脑子也是飞快的转了一圈。 是啊,固有的认知里,他肯定是踩着东西呗,要不然那么小的个子怎么可能够到铁栏杆呢? 陆怀却老老实实的回答,“当时情况比较特殊,也不可能问得那么详细,只是催促他快走而已,如今想来,脚下是踩着东西?” 问也是不可能再问了。 今后也不会再有联系。 但他陆怀自问,没有一点对不起彭远奇的地方。 陆辉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爷爷,黑亮的眼睛清澈如水,一字一句的道,“爷爷,您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彭远奇脚底下踩的不是大石头,而是我爸爸呀?” 人们经常用一时激起千层浪,来形容受到的冲击和震撼。 此时的陆怀就是如此。 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的,但是陆怀却蓦然的站了起来。 扭过头去看,本来坐在他旁边,现在依然坐着的小孙子陆辉。 小孩子的眼睛是最纯洁的,黑白分明,当你看向他的时候,似乎心尖儿都会跟着颤了颤。 陆怀喃喃的道,“阿辉,这是你爸爸和你说的吗?” 陆辉笑了笑,“爷爷,你这说的哪里话,我爸爸那人怎么可能将这样的事情告诉我?” 陆怀,“……” 可他此时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小孙子这番话也许是胡乱猜的。 此时的陆怀,当某些思维一旦走入了正轨,他就觉得大抵应该就是这样了。 如果说搬凳子椅子那是不可能的,附近有守卫。 如果说搬大石头,如今仔细想来,这更不现实了,仓库附近哪有什么大石头? 本身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怎么可能在附近放一些可以让人踩着往上爬的东西? 所以九成九的可能,彭远奇给他送馒头时,脚下踩的是他的小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这样想了,陆怀的一颗心,就好像突然之间才知道疼痛。 如果说以前都是愧疚,但此时却痛的他抓住了胸口的衣服。 他的脸色很不好,陆辉也给吓了一跳。 陆辉也是听了这番话之后才有的分析,爸爸怎么可能会跟他说这样的事情。 不但不说,真要这样做了,反而会否认。 他的爸爸就是这样一个人。 也是无可奈何了。 陆辉连忙拉住了陆怀冰冷的手,软软和和的说道,“爷爷,我之所以会这样猜测,是因为我并不喜欢那个叫彭远奇的人,他那样的品行,是不会一个人去做这件事的,他肯定要拉一个同伴,甚至说垫背的,如果不出事那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如果出事了,两个人一起受惩罚,而这个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我爸爸呀。” 这孩子分析的,有理有据,让他无法反驳。 骄傲的同时就是心酸心痛呢。 陆怀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沙哑的声音问道,“阿辉,你怎么知道彭远奇的品行有问题呢?” 他们一家四口回来这么长时间,陆凉州从来没有说过彭远奇什么。 两个人曾经长谈过一次,还是因为张珍。 还有,父子二人对于过去,向来是只字不提的。 陆辉,“因为他对小南妈妈表里不一。” 就不像自己家爸爸,一开始不喜欢妈妈就是不喜欢。 现在喜欢妈妈,那就是很喜欢很喜欢。 “你从哪里看出他是表里不一的?” 路怀此时平静了很多,不得不说,小孙子真的聪慧,可以说是个谈话高手,他要想和你谈,节奏从头至尾都是他掌控的。 可这孩子还不到四周岁呢。 将来呢? 陆怀不觉得自己能教育好孩子,但他想尽可能的活久一些。 就是不往上走,目前这个职位在干上十年。 然后陆凉州资历和经验都够了,就可以接过来。 只有这样才能护着小孙子的安全。 “这个很简单呀,他是拿小南妈妈当枪使的,一旦他想要去做什么,自己从来不露面,出头的都是小南妈妈,他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其实这很明显的……” 顾明棠笑了。 她的小阿辉还有她的妍宝宝,这一世当真是摆脱掉陆小南他们的阴影了。 哪怕其实他们并不知道。 不过她还有事情要做,就不再去听他们的对话了。 她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心里琢磨着,岭西大队的家虽然没有钢琴,可那是一架质量可好的老钢琴,自己也是花了钱的,而且就算是放在幼儿园,她妍宝宝也能用的。 不敢说她会带着两个孩子一直在a城,但也不可能一直在北荒。 所以顾明棠想在这里买一架钢琴。 而且常云和她透露过,需要什么就和她讲,只要她能帮孩子弄来的,她肯定会帮忙。 这已经是一个很重的承诺了。 等过几天看看再说吧,毕竟今天向卫星刚来找她。 屋子收拾好了,顾明棠又下了楼,晚上吃饭人少,吴阿姨做了几个菜,就让顾明棠去喊外面溜达的祖孙三人回家吃饭。 顾明棠对于阿辉的表现很满意。 能提醒点醒老爷子,但是还能顾着他的情绪,这孩子,现在做事越来越有样了。 国科大院,和岭西大队不一样。 这两孩子在岭西大队,那是拔尖的人物。 可在国科大院,没有点真本事,没人会鸟你。 在这里,还真是学了不少东西。 顾明棠来到了院子外,不远处走来的不正是陆怀和两孩子吗? 顾明棠眯了眯眼睛,看方向,好像是常云家的方向。 难道老爷子去了常阿姨家。 老爷子也没提,顾明棠也不好去问。 还是等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顾明棠才听阿辉说,陆怀果然去了常云家,仿佛闲聊一般的将向卫星在大门口截住顾明棠的事儿告诉了她。 当时两个人还说了一下关于向卫星乃至于千千万万个和向卫星一样的人。 今后,他们该怎么去走剩下来的路。 第152章 不单是身份 顾明棠表示佩服,大佬就是大佬,真要说起正事儿来,没人能比得过他们。 但这事儿也不是顾明棠关注的。 她中午大门口没等到陆凉州,等到了叶兰。 短发的叶兰真的好像换了一个人。 英姿飒爽的,腰杆挺得笔直。 看到顾明棠出来,叶兰再也沉不住气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一把将顾明棠给抱住了。 其实她们早该见面的。 毕竟公安大学也在a城,只不过顾明棠来的时候,叶兰报名给高年级的打配合去了。 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昨天第一次回来,短期内不好请假,所以就大中午的来找顾明棠。 叶兰还告诉顾明棠,她去了国科大院,告诉门卫给陆家捎个话,就说中午她不回来吃饭了。 两个人也不好走的太远,下午都有课。 而且公安大学距离这里不是很近。 顾明棠豪爽的道,“我刚开了工资,我来请你吧。” 顾明棠如今开的是双份工资。 公社的妇女主任目前还是她。 主要是也找不到合适的。 然后是暖阳针织厂厂长的工资和奖金。 她上学也是带薪读书的。 就暖阳这里,上个月就给开了将近二百元。 如今每个月都能进账二百多元,这工资在如今可是不低了。 叶兰笑了,“那也行,等我的津贴和奖金发了,我请你……” 那是必须的。 等两个人在小饭馆门前分手的时候,叶兰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最近很紧,外地人一般都不让进了,所以你出门最好带个学生证,要不然真给碰到了,就很麻烦。” 顾明棠想了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学生证随身带着感觉也很不错。 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没想到竟然看到了坐在木凳上的慕老爷子。 看他悠哉哉的神色,说不得儿子找到了? 那他来这里干嘛? 两个人的账都已经结清了。 按照他们这一行的规矩,自此之后,没有下一个需求就不能再见面,也不要乱打听。 不过顾明棠还是笑盈盈的迎了上去,“老爷子啊,中午吃饭了没?怎么溜达到这里来了呢?” 慕老爷子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顾明棠,关于这个顾明棠到底是谁,他现在也知晓了,就像顾明棠知道他一样。 因为他真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 儿子现在已经是儿女成群。 儿媳妇也不是外国人,是个华裔,很温柔,也很孝顺。 他的孙子孙女更是没得说。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这一天。 在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只是痛心的是,他的妻子,没能等到这一天。 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感谢顾明棠。 既然顾明棠不提这件事情,他也不会再提,但他是有别的事来找她,他带着顾明棠离开学校大门口,两个人就站在围墙下面。 顾明棠主动的问道,“老爷子,您找我,这是有事儿?” “关于张珍也是王娇娘的事儿,我也知道一二,好在她现在终于是恶有恶报,要接受惩罚了,可狡兔三窟啊,她给她的儿子彭远奇留下来的不单是一个身份,还有很多的金银珠宝和古董,不巧,她放东西的地方被我给知道了。” 顾明棠听到这里,脑子转了一圈,哪里会那么巧,说不得老爷子和王家也是有仇的。 所以,慕老爷子可不像是只告诉她消息的样子。 “老爷子,您说吧,想怎么做?” “找个机会将东西取出来,里面有一幅画,我要那幅画,其他的都归你,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想黑吃黑呀。 慕老爷子想干啥? 要给孙子孙女攒家底儿吗? “你想哪里去了?我老慕再不济也不会干打家劫舍的事儿,这些东西都是不义之财,你爱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儿,但那幅画本来是我家的,他们族里有个小子,跑我家来帮工,弄了一副样品挂上去,将真的给换走,老疯子的手艺没得说,但那时候他还有师兄弟,个个都很厉害,我们就没有发现,等后来知道了,形势也变了,找人也不好找了,事也不好处理了,就只能认倒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里面肯定有不少偷人家的东西给调包的。 “但这事儿要有个来处,老爷子,干脆您就主动跟有关部门说一下,就说你什么徒子徒孙主动告诉你这个消息,因为他们发现了古画的踪迹,就恰巧找到了王娇娘给她儿子彭远奇留下的财产,其实那都是别人的东西,哪有他王家一丝一毫?” 慕老爷子笑了笑,“丫头,我儿子身份现在还是有点敏感,没彻底回来之前我不想横生枝节,再说了,也不用你自己去,或者你告诉陆怀甚至你丈夫陆凉州,让他们去处理就好。” 既然是这样,那顾明棠也就不客气了。 这件事情谁往上报其实也没啥差别,都是这件事儿所涉及到的人。 顾明棠晚上回家,正好陆老爷子和陆凉州都在家,于是就跟两个人说起了,王娇娘还偷着给彭远奇留下来的财产。 两人没觉得意外,因为早有怀疑和猜测,只是有句话说得好,一个人放东西,一百个人都找不到。 几个可疑的地方都去了,却没有一点线索,而在张珍那里。是坚决不承认的,她的想法很简单,无论如何都要给儿子留点东西。 如今真是瞌睡送个枕头来。 没人问她,顾明棠还是说了慕老爷子。 说了他的要求。 这要求很合理,那些东西都是赃物,被查收了,肯定得物归原主的。 顾明棠说了之后,就不在管了。 本来想上楼的,可是却被陆凉州给拉着出去遛弯。 走之前,陆凉州还特意问正在写作业的两娃,“要不要去跟爸爸妈妈出去走走?” 陆雪妍苦着脸,“爸爸,能不能等我做完作业一起去?” 陆凉州毫不犹豫的,“不能,等你做完作业,天都黑了。” 陆辉淡淡的瞥了一眼爸爸妈妈。 呵呵,这是爸爸精心挑选的时间,看在他用心良苦的份上,还是成全他吧。 宝子久等了,明天见~~ 第153章 棠棠你这么好看,自然是凤凰鸟的 陆辉抬起头看着两人,软萌萌的,“爸爸妈妈,我和妹妹还要写作业呢,你们去溜达吧。” 两孩子没在楼上。 吃完饭就在客厅写作业了。 陆怀也在客厅,他刚刚在书房打完电话,此时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凉州带着媳妇出了门。 当年的……是他吗? 这话陆怀甚至都不敢去问。 陆辉恨不得一心八用,头不抬眼不挣的,“爷爷,不管是不是,您可都别去问了,这事儿咱们反过来看,就好比我,为爸爸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不至于挂在嘴边邀功劳,那是外人才做的事儿。” 陆怀也不介意和孙子聊天会影响娃儿写作业,他知道孙子的真实水平,这十以内的加减法,小孙子是为了陪妹妹才做的。 “哪怕其实做爸爸的对孩子并不好?” 陆辉抬头,“爷爷,这问题超纲了呀,亲情这东西很复杂的,我才多大,我怎么能知道呢?” 陆怀笑了笑,也是,再聪明的孩子,他也是孩子。 过了十月份,称得上是一场秋雨一场寒了。 天黑的也早,外满冷飕飕的。 两个人身上都是暖阳牌的毛衣。 路灯不是很亮,为了节省电力,只有主要通道才能有,但陆凉州也没打算带棠棠去偏僻的地方,单纯就是想带着媳妇走一走。 两个人也好几天没见了,陆凉州很想和她说说话。 顾明棠倒是没想那么多,主要是她一天天的好忙,百货大楼那里总是催着发货,海城的针织厂也出了新花样,北荒这里,哪怕已经开始培训了,可是在设计这方面也比不上海城的老牌设计团队。 暖阳针织厂的销路好,但是底子薄啊。 想个什么办法,能招揽一批人才呢? 不大好弄。 在很多人的眼里,北荒代表的是荒凉偏僻寒冷物资匮乏,毕竟那里比古代的流放之地都遥远。 谁会愿意去呢? 在a城,哪怕他们老少三代的挤在一处鸽子笼一般的房子,人家也是大城市人,也不愿意去荒凉的地方。 除非,条件优厚到对方无法抵抗了诱惑。 顾明棠就这么拉拉杂杂的和陆凉州说着,陆凉州就很认真的听,棠棠担心的问题的确是大问题。 如今那些知青拼命的回城,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吗? 哪怕回城了住在地下室也甘之如饴。 顾明棠这人的性格,有问题向来不怕,总有办法解决,只要有了合适的人选,再去投其所好。 所以,和顾明棠在一起,总是令人心情愉悦和放松的。 陆凉州道,“我会留心的。” 顾明棠,“人都说,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还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咱北荒越来越好,自然而然的就会吸引人才前往的。” 陆凉州眉眼带着笑意,“你这话说的好,就是这个道理。”顿了顿,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棠棠,你说我们两个谁是梧桐树谁是凤凰鸟?” 顾明棠顿住了脚步。 抬眸看向路灯下目光灼灼神情却有点紧绷的陆凉州。 这人,该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出来的吧? 顾明棠眉眼弯弯,却反问道,“你想做梧桐树还是想做凤凰鸟?” 陆凉州:…… “我愿是梧桐树,能给棠棠一处遮风挡雨的栖息地。”话都说出来了,也没啥不好意思的,陆凉州轻笑出声,“棠棠你这么好看,自然是凤凰鸟的。” 他的声音好听,话也悦耳。 顾明棠觉得自己哪怕百炼钢,现在也不得不变成绕指柔。 这男人,真的越来越会撩了。 陆凉州专注的看着她,面上不动声色,可心底里却知道,如今,他待她的心与她待他的心,是有着差距的。 急吗? 其实也很着急。 尤其是在棠棠学校的校门口,就有一个男同学,投来极力克制的目光,他是男人,他知道那个男同学对棠棠的好感很大。 那人看起来也很不错的样子。 当然,和他肯定不能比。 他当时侧面打听了一下之后才放心,他的棠棠,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甚至只记得对方姓啥,名字忘了。 所以,不想来日方长,他想现在就能真正的和她在一起。 可是,棠棠的性子,让他多了很多的顾虑。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不得不耐心下来。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 晕黄的路灯下,俊男美女,这一刻绝美的好似一副倾城的画卷。 这一幕很好看,很动人,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缓,深怕惊扰了他们。 也不会不识趣的上前去搭讪。 如果是熟悉的长辈,也只会笑着叹口气,感叹青春的美好,然后绕开他们走。 可有个人就不这样。 她是牛东东的妈妈侯秀群。 这女人捂着右侧的脸,眼睛红肿着,显然刚刚哭过,看到顾明棠的时候,眼底里满是恨意。 尤其是看到和陆凉州那么美好的一幕,简直的嫉妒的要发疯。 一个乡下女人,凭什么过这么好的日子? 她冲了上来,本想扯住顾明棠质问的,可陆凉州速度很快,一把将顾明棠给拉到了身后,侯秀群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陆凉州觉得很扫兴,这应该是吵架了,可干嘛对着棠棠来? 有病吧这女人? 陆凉州的脸色阴沉下来,拉着顾明棠的手,“外面冷了,我们回家吧。” 顾明棠其实有点莫名其妙的。 无缘无故的,冲着她干嘛呢。 她倒是不害怕打架,吵架也不怕,就是牛东东现在和陆辉可好了,那是陆辉的小迷弟,真是让干嘛就干嘛的那种。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就不和她计较了。 顾明棠跟着陆凉州走了。 可没走几步呢,身后的侯秀群尖利的声音喊道,“顾明棠,你给我站住。” “别搭理她,今晚她不正常。”陆凉州语气冰凉的道。 当然不能搭理她,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 可这不是不搭理就能闭嘴走人的。 看到两个人没理她,侯秀群气的直跺脚,心口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她咬牙切齿,再也顾不得丈夫的警告了。 第154章 女人的日子有多难,你知道吗? “顾明棠,你太坏了,你个自私自利的乡下女人,为了让常阿姨能只喜欢你一个,你根本就不想让常阿姨和她的亲生女儿和好,卫星现在过得一点都不好,他丈夫看她不能和常阿姨和好,对她不是打就是骂,你怎么就忍心看她这么惨。 你也是当母亲的人,怎么就那么狠心呢,你就给帮着说几句好话怎么了,对你来讲就是张张嘴的事儿,所以,你不是人,没有人味,你是世界上最狠毒无情的女人。” 这番话说的又快又急。 这回,两人还能忍吗? 当然不能忍了。 顾明棠眉头紧锁,神情不大好,她对陆凉州说,“你在这等我,女人的事儿,你先别掺和,再说了,她打不过我也骂不过我,我吃不了亏。” 说完之后,顾明棠转身朝着侯秀群的方向走。 好在如今路上没行人。 这番话也没其他人听到。 侯秀群的声音虽然尖利,也不是很大。 顾明棠不是担心自己,是她觉得侯秀群在找死,真要人多了,喊出来向卫星挨打受骂的事儿,那可就不好了。 道德绑架常云不说,也让她闹心啊。 几步路,几息之后就到了侯秀群面前,想起了什么,侯秀群吓得赶紧往后退了退,“你……你不能打人,我说的都是实话。” 顾明棠冷笑,“你这张嘴,的确是欠打,但今天我不打你,我只问你,是不是你和向卫星说我的事儿了?” 侯秀群也没在意,这事大家伙基本都知道,瞒着也没意思。 “是我说的怎么了,难道不是事实吗,你看现在大院除了你,没有谁能得常阿姨另眼相看,你帮帮忙怎么了,向卫星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不得不找你个乡下女人……” 顾明棠漫不经心,“是啊,我这个乡下女人都能做到的事儿,你这个城里女人却怎么就不行呢?” 侯秀群看着顾明棠嘴角的那抹嘲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火辣辣的脸更火辣辣了。 是啊,为什么她就不行呢? 常阿姨不是一般人,能得她另眼相看,对于以后的好处可太大了。 “大晚上的不在家,捂着脸红着眼圈在外面游荡,虽说这大院安全吧,可到现在,也该有人出来看看你了吧,结果呢……” “还有,你真是欠教训,向卫星挨打受骂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没跟你说要保密吗,你就这么说出来,你不怕向卫星恨你吗?” “话又说回来,她挨打了,严重吗,可伤到哪里,如果严重的话,你该陪着她去报公安的,或者你和向卫星关系这么好,你该去给她撑腰的,她的丈夫是谁,你也应该认识,不说去打他吧,你也应该去教训一番。” “让我猜猜,你当时怎么做的。” “你当时假模假样的安慰了一番,向卫星还叮嘱你不要和别人讲,你呢,却没有,回家了肯定和你丈夫说了,你没解决问题的能力,可是却很能煽风点火幸灾乐祸,你还将我骂了进来,所以,你被打了,我猜的对不对?” 侯秀群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竟有些惊恐的看着顾明棠。 这人的嘴巴怎么这么讨厌。 为什么说的这么准? “都被我说中了吧,你这人的人品太差了,你这么差的人品怎么好意思来指责我?” “你这人啊,才是真的狠毒无情,你明明知道我儿子和你儿子是好朋友,天天勾肩搭背的一起玩,你怎么好意思跑来找我干仗?” 侯秀群有点蒙,怎么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她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啊。 可她冷静下来,不敢说话了。 向卫星的确告诉她不要和别人讲。 她恨恨的道,“顾明棠,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现在得意了,自然不将别人的苦痛放在眼里,卫星现在过得真不好,娘家不得力的时候,女人的日子有多难,你知道吗?” 顾明棠觉得可笑。 自己都立不起来,指望着娘家得力,软弱的女人,即便是公主,也挡不住被夫家给活活饿死的结局。 “侯秀群,你觉得我的娘家得力吗?” 侯秀群忽然间就愣住了,她只顾着感叹自己娘家越来越借不上力,自己的底气也越来越不足,还感叹向卫星和她一样的境地。 那时候,真嫉妒顾明棠啊。 可此时却突然想起来了,顾明棠是个彻头彻尾的乡下人。 “在孩子面前要像个样,你家东东很懂事,自尊心还强,对我也很礼貌,就像我家的孩子看到你也礼貌的问好,所以,别让孩子掺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 侯秀群真的走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屋里咒骂顾明棠的时候,东东掉眼泪的样子,气急败坏之下,她都不知道自己骂了什么…… 她记得东东关上房门嚎啕大哭的声音。 也是因为这个,对顾明棠更嫉恨了。 和丈夫吵起来,气的老爷子脸色铁青去吃药。 她被牛志国给打了一巴掌。 她有点害怕,儿子要是不和自己亲近,那么自己还真的没准被抛弃了。 看着侯秀群急匆匆的背影,顾明棠的眉头依然紧皱着。 向卫星挨打了,具体情况如何,她不好问下去。 主要是向卫星自尊心也很强。 从那天之后,就再没有找过自己。 但可想而知,如今她和丈夫的日子定是不好过的。 顾明棠捏了捏手腕。 陆凉州过来,这次两人慢悠悠的走回了家。 在大门口的时候,陆凉州忽然问道,“棠棠,你是打算管这件事吗?” 顾明棠沉吟了半晌,才点头,“我想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常姨很好,待她也好。 暖阳针织厂的商标乃至专利都被快速的批复,这和常阿姨打了招呼有很大的关系。 给陆雪妍联系了一架钢琴,价格还不到五百元,八成新,老牌子,比岭西大队的还要好。 当然了,她待常阿姨也好。 吃的穿的,她都操心。 可这不代表常阿姨和女儿的关系就一定要好。 就好像陆怀和陆凉州一样。 说起来,常阿姨也是有一点问题的。 第155章 顾明棠竟然将这个人给请来了 但这事儿,想要插手,也要有个度。 她一推陆凉州,笑盈盈的,“好了,我心里有数,你就不要担心了。” 陆凉州不是担心,就是舍不得她这么辛苦。 只有他知道,顾明棠和常阿姨处的好,单单就是因为那天常云替孩子说话。 棠棠这人啊,才是最受不得别人对她好的。 几天后,陆凉州就给找到了一个人。 以前搞过设计,有过不少作品,中间断了几年,如今四十岁,前段时间离婚了,房子是丈夫单位的,她被赶了出来,自己单位房子紧张,就只得出去租了一段时间的房子,人到中年,突然间就遭遇了这些,就想调走,离开a城,去哪里都行。 顾明棠和钟秀兰见了面,两人谈的倒是很投机。 顾明棠这边给的条件优厚。 优厚到钟秀兰大姐想都不想的答应下来。 而顾明棠也没试探和打听什么,主要这人是陆凉州给介绍的,品性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 而这些福利待遇,是她和厂子的两个副厂长还有周县提前敲定好的。 暖阳针织厂如今分为厂区和宿舍区,而宿舍区提前就准备好了,男女自然是分开的,单独建了一个三层楼,就是为将来引进人才准备的。 海城来的老师第一个拎包入住。 别看宿舍楼位置是在农村,可条件却很好,屋子里有暖气和自来水,卧室有地板,想要自己做饭也可以,不想做饭就大食堂,伙食一视同仁。 对于人到中年突然变得一无所有的钟秀兰,是一个最好的去处。 于是,和周县打了打电话,说了关于设计院钟秀兰工作调令的事宜,如今还没有实行停薪留职什么下岗再就业的,但暖阳针织厂是国营单位,上面同意,这边就接收,周县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办成了。 关于设计师的事儿,他也在想办法,但有个共同的问题,就是他们看上的,人家不爱来,想来的,周县他们还不满意。 别看只是一个成立不久的针织厂,可订单都排到年后去了。 可冬天到了,想要扩建,却无法开工,为了不流失客户,上上下下的齐动员,学习班办了一个个,周爱军还建议将同一尺码和同一款式的毛衣拆开之后分配下去。 毛衣袖子,前身和后身,比如,岭西大队的大队长领回了任务,加工一百个毛衣袖子,就都有严格的尺寸。多少针还是收针都要规定,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不合格的不但通不过,还得赔偿毛线钱。 不这样硬性要求,下面的人难免产生糊弄心里。 但是,习惯成自然,从一开始就规定好了,并且严格执行,对于双方都有好处。 真要按照要求来,同一尺码的衣袖或者衣身摞在一起,真的就是整整齐齐,好像刀切出来的一般。 这不但提高了产量,整个渠临县家庭副业收入和去年相比,翻了十倍。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可以说,一个暖阳针织厂的零散加工,就让几万名心灵手巧的百姓,有了最少固定一年的收入。 别说渠临县了,暖阳牌毛衣在省城也是鼎鼎有名。 甚至a城的针织市场,也有了一席之地。 去省里开会的时候,周县是被单独提出来表扬的。 可这发展的太快,就总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所以,当得知设计院有名的设计师钟秀兰要来暖阳针织厂,周县的确很是震惊和欣喜。 这人周县也是知道的,可当时根本就不可能往这方面想,那人厉害的很,获奖的作品很多,还参与了七零制服的设计。在针织领域,也是很有名气的,如今海城和南城的针织厂,都有她的设计。 后来调去了设计院,专门参与定制服饰的设计。 没想到,顾明棠竟然将这个人给请来了。 那一定要郑重的对待。 他告诉顾明棠,这边的手续好办,一路开绿灯,什么都不用对方操心,只要对方的单位肯放人。 这个肯定没问题。 顾明棠又给周爱军他们打了电话,主管后勤的老林是从县城调来的,在这方面经验很足,会给安排的妥妥帖帖。 韩波还说到时候和周爱军还有陈大姐一起去接人。 让顾明棠尽管放心。 人家顾明棠虽然去学习了,可a城的市场被她给打开了,傅主任还特别的爽快,发多少吃下多少,货到付款从来不拖欠。 这在如今,很是难得了。 要知道,类似于这样的货款很是难要的。 毕竟有的单位真没钱。 就是内部走账,都没东西可置换。 更别说县城和省城的百货大楼了,也从来不拖欠货款。 这就省去了很多的烦恼,他们只要专心搞生产就好。 几天之后,调令就来了。 设计院这边利落的放人。 钟秀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盼着她离开的女人,心底里带着冷笑,要说这事儿也是真恶心。 前夫娶的新妻子竟然是她的同事董心,没她个子高没她长得好看也没她能力强,还是个离异的,唯一的优点就是没孩子。 他们怎么就在一起了呢? 这是钟秀兰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儿。 平日里也没看到他们有来往啊。 没有证据的事儿,大家也都不敢胡乱猜测。 可对钟秀兰是同情的。 你能力再强又如何,还不是落到了这步田地? 这么尴尬的相处,还让她感到恶心。 因为她总是会猜测,这两人是不是在没离婚的时候,就勾搭到了一起? 所以,没那个女人脸皮厚的钟秀兰先离开了。 她和前夫有一儿一女。 儿子今年考的大学,就在本市。 女儿还在读高中,如今就住在外婆家。 如果不是北荒的教学质量不如a城,她就直接带女儿去北荒了,如今只能等等看了。 钟秀兰坐车火车去了北荒。 顾明棠这边再次的开了电话会议,告诉他们周二下午去接站,如今钟老师就在火车上。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厂子效益好可这心底里也是飘飘悠悠的。 如今就好了,来了一个大师坐镇,哈哈,就看你们谁还敢说暖阳针织厂是个小厂子? 第156章 贫贱夫妻百事哀 顾明棠这边安排好了,那边就得知张珍留给彭远奇的东西找到了。 不说金银珠宝,就是古董,各个都是真品。 说价值连城夸张,但是也足够彭远奇一辈子吃喝不愁的。 里面果然有一幅画,是慕家慕老爷子的。 只要拿出赝品来,就可以将自己真的换回去。 这事儿也不用公开,能有价值高的古董的人家也不是一般人,就给内部通知了一圈。 拿着几样东西,有人就去了关押张珍的地方。 判决书还没下来,莫名其妙瘫了的张珍看到这些东西,彻底的崩溃了。 据说,当时疯癫的样子很可怕。 这些事儿也没人去通知彭远奇,某种程度上这是保密的。 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人告诉了彭远奇。 此时的彭远奇办理了休学手续,得等调查结果出来才能决定是否上学。 现在成分还是很重要的。 如今和他有关的亲人都被关着,就算允许看望,他也不愿意去。 此时的彭远奇瘦了好多,神情也很是阴鸷。 他恨自己的母亲太贪婪。 凭着手段嫁给了陆怀,住进了国科大院,那就是实现了阶级的跳跃,好好的和陆怀过日子,依照陆老爷子的心性,宁肯委屈了自己的儿女,也不会委屈他。 大院的子弟就算是瞧不起自己,可在面上,也绝对不会表现出来什么,因为老爷子的地位在那摆着呢。 事实证明,只要他足够懂事,老爷子待他,真的就像亲生儿子一样。 不管到什么时候,老爷子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无可指摘。 无论在他这里还是在别人那儿,都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只要自己别作死,老爷子的人脉就是他的人脉。 陆梅英是个没城府的,陆家的东西她也不屑于惦记,因为她还有夏外公那边呢。 陆凉州性子桀骜不驯,自小就和老爷子闹得不可开交,长大了更是关系冰冷。 父子两个,这辈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凉州那么骄傲的性格,更不会跟他抢陆家的东西。 包括人脉圈子,都是他不屑的。 所以哪用母亲做这做那,自然而然的,老爷子百年之后,陆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 他也保证会对老爷子孝顺。 老爷子对他好,他就必须也要对老爷子好,这才能留下一个好名声。 这是他心里早都计划好的。 当时他高高兴兴的和母亲说,想要竞选学生会主席,而且把握很大,那时候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欢天喜地的筹备竞选学生会主席,还对未来有那么多的规划。 就算是陆凉州回来了,可如果不是顾明棠要住进来,陆凉州也不会回陆家的。 而顾明棠也不可能在这里常住,也不过是三个月就走了。 可这一切全都没有了,被母亲的贪婪和自以为是给毁掉了。 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呢? 无论在哪个时代,你光有钱是不行的,你也要有一定的势力,要不然你拿什么护住你的钱去? 两个孩子生在大院长在大院,就是正儿八经的大院子弟,不说高人一等,就这些孩子们,将来也都是彼此的人脉和资源。 可如今呢,他和沈婉带着两个孩子租住在城东的一处筒子楼里。 房子多难找啊。 他手里又没多少钱。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他和沈婉本身就有问题,如今更是几天都不说话。 他的两个孩子也变得沉闷了许多。 这里的孩子和附近的幼儿园,都不是大院能比的。 在安全方面也保证不了。 也没送幼儿园,他就在家带孩子。 等他看到门缝被塞了一个信封。打开之后,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 母亲还是给他留了东西,但是却被人给找到了。 他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清楚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还有写这封信的人是谁呢? 为什么不露面? 能看出字迹是用左手写的。 告诉他这件事儿的目的是什么呢? 陆家的人?他摇摇头。 陆老爷子和陆凉州,甚至于陆梅英,早已不把他放在眼里。 顾明棠? 是她吗? 随后又摇了摇头,依照对顾明棠的了解,真要是她的话,是不会用写信这个方式的,而是大摇大摆的找到这里,当面告诉他。 那个女人心狠着呢,落井下石也绝不会手软。 之所以没来,可能还是因为两个孩子。 那么,这封信到底是谁写的呢? 心底里不禁升起了一丝期盼。 难道母亲还留下了后手,所以有人来帮他? 这封信当然不是顾明棠写的,她还没那么无聊去告诉彭远奇这件事。 她前两天托慕老爷子悄悄的帮打听一下向卫星的事儿。 不要惊动其他人,老爷子是有这个能力的。 顾明棠还给拎了两瓶好酒。 上午下课的时候接到了电话。 是慕老爷子的,让她晚上放学去他那里一趟。 顾明棠放下电话,出了传达室。 就看到远处站着三个人。 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和两个女同学。 其中就有和她关系不错的何秀何大姐。 三个人都笑盈盈的看着她。 顾明棠走过去,何大姐说道,“棠棠,周日咱们有集体活动,你能参加吗?” 今天是周三,周日应该是没什么事儿。 难得一次集体活动,可要参加的。 顾明棠点点头,“除非特殊情况,我都能参加的。” 几个人就并排一起,朝教室走去。 顾明棠是后赶上来的,就走在边上,不知道怎么的,那个男同学叫什么来着?但她知道他姓沙。 一些大姐们都称呼他为小沙小沙的。 他是海城人。 性子很温和,和同学们相处的都很好,属于那种见人就带三分笑的。 他和顾明棠并排走着,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顾明棠。 有一丝暗光,在眼底划过。 但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他从开学第一天就注意到顾明棠了,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女子,一点都不夸张,一下子就被吸引住全部的心神。 可那天是她的丈夫送她上学的,她的丈夫很优秀,这一点不得不承认,后来他打听了才知道,是国科大院陆家人。 第157章 君子坦荡荡 两个人已经结婚多年,还有了一对双胞胎。 辗转反侧,却也无可奈何。 他是单身,可对方已经罗敷有夫了。 尤其还是在这样的学校读书培训,所作所为更要谨言慎行。 可该死的,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呢? 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哪怕极力克制,可视线也不由得落在她的身上。 还好,不单是他自己。 这么漂亮的女子,少有人不去看她的。 她的漂亮和别人还不一样。 她就像是一方美玉,吸引你的,先是她周身的气质,然后是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 最后才是她的容貌。 但这最后一眼就已经攫住你的心神了。 陆凉州啊,你是多么幸运,能娶得这样的女子为妻! 沙泽宇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似乎他还是第一次和顾明棠这样走在一起。 虽然觉得自己非常卑鄙无耻。 可依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 他说,“周日的集体活动是去爬山,提前要做好一些准备的,比如你们女同志,不能穿高跟鞋,一定要松软的平底鞋,至于水,我们男同学会带足的,但大家都很讲究卫生,就自己带喝水的杯子,至于吃的,一会儿开班会商量一下,是凑钱一起买呢?还是各拿各的?”他又看了一眼顾明棠,“小顾同学,你觉得呢?” 没人能听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当然是紧张的。 顾明棠心里想的都是慕家老爷子,到底查出什么来了? 还在想,是不是其实常阿姨什么都知道? 然后就听到旁边的小沙问她话,一心也是可以两用的,就是没怎么过脑子而已。 顾明棠态度很随意,“只要我有时间,我就会去,你们怎么安排都可以的。” 何秀在那说,“咱们可不搞一言堂,班委会也是听大家伙的意见。” 顾明棠也没客气,“那要看咱们班级同学有多少家在本地的,拿吃的方不方便?如果也要出去买,那还不如将钱放到一起统一去购买。” 不等何秀说话,走在顾明棠旁边的沙泽宇马上说道,“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班级家在本地的,算上小顾同学只有七个,其他的都在宿舍,自己做吃的肯定不现实,所以去买吃的比较好。” 然后这事儿算是定下来,毕竟何秀现在是班长。小沙同学是副班长。 顾明棠想了想,说道,“那我就不交钱了,不过我回去给大家蒸馒头,烙发面饼。” 何秀上下的打量了一眼顾明棠,“你这么漂亮干净还会做饭,拉倒吧,可别打扰你家里人了,到时候再不让你出来。” 班级一共四十五个同学,算一人一个馒头,也要蒸四十五个馒头的。 不行不行。 旁边的沙泽宇也说道,“对呀,小顾同学,这样你会花很多钱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同学小黄叹息的说道,“棠棠,你是好心可有时候好心未必就能办成好事,做吃食好是好,可入口的东西要加小心,难免会有人说三道四。” 顾明棠顿住了脚步,其他三人也跟着停下来。 何秀想到这一点,也连忙说道,“算了,别忙活了,到最后吃力不讨好。” 沙泽宇也说,“别人交多少,你也交多少,这样还省心也不麻烦。” 顾明棠觉得其实他们这样的想法是对的,也是为她好,如果不是站在她的角度,人家也懒得管你会如何。 可这不管做什么事情首先得要明哲保身。似乎和来到这所学校学习的目的不相符啊。 那她怎么办?去纠正吗? 顾明棠也没那么闲。 她笑着说道,“君子坦荡荡,只要我问心无愧,我不会管他人议论我是与非。” 不能做什么事,首先想到的就是保护自己,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百姓,那很正常,影响的范围也不会大,只是家庭的一小片地方,可如果是一厂之长,或者是一个单位的二把手甚至是一把手呢? 那后果是什么?可想而知。 但她不是老师,只是个学生。这些人说起大道理来,可比她明白多了。 顾明棠就笑眯眯的道,“那我就不做那么多好了,我拿二十个馒头,二十个发面饼,不喜欢的可以不吃,自然而然的,也不给他们说三道四的机会,对吧?” 何秀看着顾明棠,总觉得这样的顾明棠,无论处事还是行为方式,和当下很多人是不一样的。 可她就很喜欢。 喜欢这样的不只是何秀,还有走在顾明棠身旁的沙泽宇。 这样的性子,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明亮的,堂堂正正的。 小黄同学有些佩服的看着顾明棠,“你胆子好大,要是我真的就不敢从家里带这些吃食,在这方面我是吃过亏的,人心难测啊。” “人心是难测,可咱不能因噎废食,老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话又说回来,我们来到这所学校,其实都不是普通百姓,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着职务,老师教我们第一堂课就曾经说过,公生明,廉生威,只要我们自己光明磊落,真的就没什么好怕的。” 说完这些话,顾明棠又嘻嘻一笑,“我蒸的馒头和烙的发面饼很好吃的哦……” 沙泽宇,“那我替同学们谢谢你了,辛苦了顾同学。” 这可没什么好谢的,顾明棠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大家一前一后的进了教室。 上课铃声也响了,来给上课的是宋主任。 她先对着顾明棠笑了笑,然后开始讲课。 下课之后,何秀就开了班会。 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但无一例外的个个都很开心。 班级里成家的多,单身的少,能有这样的机会出去玩,可真的不容易啊。 无论什么时候,集体活动都有它难以抵挡的魅力。 然后何秀说了商量好的,还说顾明棠要蒸馒头和烙发面饼,她就不交钱了,其他家在本地的有几个和老人住在一起不是很方便,有两个是有自己的房子,还有一个没有结婚,他们三个纷纷表示会从家里带好吃的…… 第158章 打碎重组 这么一张罗,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有的人还开玩笑说,这么多好吃的,这是要过年了吗? 交钱的将钱集中到了一起,派了几个代表,去副食品商店买吃的。 别的班级看初级班这么热闹,不眼馋是假的。 中级班的班委会也开始商量,要不要和初级班联合在一起。 这些顾明棠暂时没时间关注,她得抓紧时间去慕家老爷子那里。 放学之后,她骑着自行车就奔着胡同而去。 此时正是金秋十月,马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梧桐树,还有些许金黄的叶片挂在枝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整条马路好像都披上了金色的外衣。 再往前行就是胡同了,或者枯黄或者嫩绿的藤蔓爬满了这一片的墙面。 藤蔓的尽头就是慕老爷子的家。 外面和上次来的时候区别不是很大,但院子里树上结满的金黄的柿子,此时却一个都看不到了。 估计都给他儿子摘下来了吧。 在门口就能听到院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顾明棠敲了敲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院子不大,收拾的干净利落,再没有上次来的萧条。 给顾明棠开门的是一个脸蛋圆圆,大约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和顾明棠礼貌的打了招呼就进了屋子。 顾明棠说自己还要回去做饭就不进屋了。慕老爷子也没犹豫,就在院子里跟顾明棠说了他的人查到的关于向卫星和马光这段时间的事儿。 顾明棠谢过老爷子之后告辞离开,骑着自行车穿行在这片带有浓重历史色彩的胡同。 心里却在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儿呢? 首先就是向卫星挨打的事儿。 这的确是事实。 两个人因为工作的事儿打到了一起。 马光应该是有顾忌,没怎么敢还手。 但即便如此也踹了向卫星好几脚。 然后马光脸上也被挠了好几道,到现在还不敢出门。 俩人生活很艰难。 主要是他们两个都在家里停职反省。 也没说让他们上班,但也没说开除,估计都是在看常云什么态度。 但讨厌这两个人的人也很多。 不过他们手里没人命,也没抢过东西,也没有贪污什么东西,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过得这么贫困。 那马光也是如此。 因为停职了,工资也不发了,也没有票了,这个月的粮食也没有钱去买了。 还是马光厚着脸皮从同样被停职的兄弟那里借了五十斤玉米面。 两人有一个儿子,今年五岁,不知道自己外婆是谁。 常云恢复工作之后,也从来没说要见这个外孙。 这两人原先都是钢铁厂的职工。 如今住的房子也是钢铁厂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收回来。 估计现在也都是在观望状态。 毕竟常云的身份不一般。 可问题就是,向卫星和常云已经断绝了母女关系。 顾明棠又特意问了慕老爷子,这两个人可曾迫害过什么人,导致别人有什么不良的后果,如果是那样的话,她绝对不会伸手的。 慕老爷子调查的很仔细,肯定的告诉顾明棠:没有。 怎么说呢,应该是那股浊流中的一股清流。 就是坚持自己理想的那种。 现在三观被打碎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重组了。 有了解决不了的问题,顾明棠就去找了学校的宋主任。 当然不可能说对方的名字,只是说心中的疑惑。 这么一大部分人不是小数字。 以后该怎么对待他们? 尤其是像马光这样的。 宋老师到是眼睛一亮,跟顾明棠说,“最近我们开会,其实也研究过这个问题,这类人挺多,唯一的办法就是开除公职,可问题来了,他们罪不至死,就要在社会上生活,将他们都扔给社会,那对社会来讲是不是一个包袱,或者,是不是又多了很多不稳定的因素呢,明天我们专门有一堂课讨论这个问题。” “开除公职已经是必然的,要不然无法服众,但现在的情况是,还有大量的知青返城,很多都找不到工作,就业前景一点都不乐观,说起来我们现在能提供的就业岗位还是太少了。” 就是这个问题,所以这次大会之后,应该就会全面放开,鼓励个体经济,鼓励自谋出路。 但话又说回来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做买卖,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街头卖东西的。 比如向卫星那样的,能拉下这个脸子吗?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顾明棠倒是不介意帮忙的。 宋老师果然专门为此开了一堂课,但一直到下课结束,也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给他们提供重新就业的岗位。 这说起来轻松,哪有那么容易? 现在都是接班制,父母退休了,空出来的位置都是子女顶替,而且有的人家都五六个子女,争争抢抢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家为此闹矛盾。 哪里可能给外人? 宋老师统计了一下,包括返城的知青,待业在家的,没有收入的竟然有十多万人。 这是初步统计的,还不包括一些没报备的。 顾明棠觉得自己的五香瓜子厂,或许可以开始筹办起来。 也不用调研,来的时候陆凉州就带她走了一大圈,卖炒干货的副食品商店不少,味道也不错。 不过还真就没有五香瓜子。 都是原味的。 顾明棠给周县打电话咨询的,就是关于办厂子的事儿。 周县都惊呆了。 现在这一大摊子还不够你顾明棠忙的吗? 你还要开什么五香瓜子厂? 他倒是知道,去年冬天人家顾明棠还有他的小儿子,靠着五香瓜子也没少赚钱,甚至还衍生出了茶叶蛋。 如今五香瓜子倒是没有,但茶叶蛋火车站门口就有卖的。 据说是顾明棠将茶叶蛋配方卖给了儿子,儿子又将配方卖给了他的一个兄弟。 反正顾明棠和儿子也没吃亏,但也没占多大便宜。 明显的,茶叶蛋也是个长久的买卖。 很多东西就隔着一层窗户纸,但你要是不捅破,你就永远都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所谓的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 大抵就是这个道理了。 周县就问顾明棠,“真要想办厂子,打算在哪里做厂址?” 520,爱你们,很爱很爱! 第159章 以试验的名义指定加工试验产品 周县的问题,顾明棠不假思索的道,“那肯定是在北荒,不过,a城这里也有一点想法,但实施起来有难度。” 周县沉吟了一瞬,道,“棠棠啊,省城的领导对你很重视,也一直对你很关关心,他们都喜欢一步一个脚印的同志,咱暖阳针织厂这个后起之秀已经让一些人嫉妒了,你如今更要谨言慎行,要知道,有那么极个别的人,特别喜欢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儿。所以,这事儿你要好好的筹谋一番,不能急啊……” 顾明棠连连点头,“我懂您的意思了,放心,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周县放下电话,其实他并不是很担心,一是顾明棠知道轻重缓急,也有足够冷静的心,二是有两个大佬保驾护航,不说保一辈子,只几年的时间,足够顾明棠成长起来。 不过,该帮还是要帮的。 小儿子那里据说囤了几万斤的生瓜子,而顾明棠是和兵团直接购买,具体有多少存货,他还真不知道。 但想来,不会少的。 既然顾明棠有想法,依着这个女同志的性子,肯定会做成的。 所以,他也得给提前备货。 放下电话的顾明棠心里琢磨,她手里五香瓜子的方子如今还很重要,但转过年去,可就不一定了。 放开了之后,能人可就一个个的冒头。 到那时在操作,可就失了先机。 她去了自家的四合院。 自打顾明棠带着孩子回城,陆凉州的朋友和其爱人就没再来过,顾明棠会不时的收拾房子。 所以这里干净整洁,即便是秋雨绵绵的时候,屋子里也很清爽。 现在是十月中旬,在a城,这个季节可以称之为秋高气爽的时候。 顾明棠院里院外的转起来。 她得找一处合适的场所来煮五香瓜子,如今在a城,这些配料不缺,缺的是一个安全的场所和合理的理由。 这里环境优雅四周也很幽静,很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与四周的邻居隔着一道高墙。 这些邻居,似乎各个都有点来头的样子。 和大杂院的确不一样。 顾明棠站在墙下抬头看,藤蔓宛如装饰品一般的点缀在白墙黛瓦之下。 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前几天她和陆凉州还有孩子刚来收拾过。 如今树上还挂着一部分海棠果,要等落雪了,给孩子们做冰糖葫芦吃。 树下还有一张石桌,二个配套的石凳,中间的通道是葡萄架,只不过如今没有葡萄。 其实,真要拾掇,住起来也是惬意的很。 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在这里。 这件事还得去找宋主任。 将它落在明处。 看到是顾明棠找她,宋主任高兴的让她坐下说话,还主动问她可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顾明棠就等她这句话呢。 “宋主任,我这几天还真就琢磨出来一个办法,不但本钱小操作还方便,能在最短的时间让无业游民有事干有钱赚。” 宋主任眼睛一亮,“那你说说要做什么?” 但想起了什么,却又压低了声音道,“棠棠,做生意的事儿就暂时不要想了,现在不合适。” 顾明棠点头,“我知道。”也不想和宋主任讨论其实现在哪里不是做生意呢? 买卖买卖,只要你卖有人在买,那就是生意。 不同的是,是国家和老百姓做生意而已。 这些大道理顾明棠不想重申,只说自己的想法,“我这几天做了调研,发现炒货这一块品种算是齐全,但是有一种很好吃的五香瓜子这里却没有,我准备先去弄些五香瓜子来,然后找一百人做实验,试验点就放在各个街道和电影院的门口,不用小房子,也不用大推车,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草纸,就能开始工作……” 随着顾明棠的描述,宋主任也一直在思索,等她说完之后,缓缓地说道,“代销点?”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就和卖报纸的亭子性质差不多。” “可代销人的性质呢?” “做好详细登记就可以,况且他们本来就属于无业游民,工作的机会为零,自然不存在挑肥拣瘦之说,当然了,真要挑挑拣拣的,那谁都没办法帮他们了。” “你说的……五香瓜子来源渠道如何?” 这是宋主任关心的。 “来源没问题,肯定会走正规渠道。” 那就行了。 “不过,得有个名目。” “什么名目?” “以试验的名义指定加工试验产品啊。”顾明棠笑盈盈的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宋主任竟然也笑了。 这孩子,不知道又想做什么。 但既然说到这里,她是要帮一帮的,也是为了看看最终能折腾出什么,能不能解决那些待业青年的吃喝问题,能不能给无业人员一个工作的机会。 顾明棠说的对,做生意,买卖物品,也是一种工作。 要不怎么会有三百六十行这个说法呢? 她也不问指定给哪里加工,就告诉顾明棠去操作吧,希望能尽快看到成果。 还有,代销点的事儿,她现在就去安排。 顾明棠这边敲定好了,那边就去邮局打电话,先是打给了周县,说了自己目前已经得到学校宋主任的支持,给了她指定加工五香瓜子的权利,也没瞒着周县,岭西大队那里,她的父母如今已经炒制出了一万多斤的五香瓜子。 她在兵团大仓库里还存有十万斤没有付款的生瓜子,爱军那里也有,但暂时不要爱军参与,他得在针织厂好好干攒资历。 周县都不得不佩服顾明棠的脑袋瓜子。 这一圈转下来,最后,什么都顺理成章名正言顺了。 真是进可攻退可守。 他就对自己有些无语了,按理说,他不是这样的人呢。 是不是的,该做还得做,如今这是试点,既然是指定加工,那就得找个地方来,这个地方还不能是临时的,得是个可以就地建厂子的地方。 周边辐射也要合理,道路还要畅通,但还不能对百姓的生活有影响。 周县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操心了。 可一想起暖阳针织厂,就也嘴角微微上扬。 第160章 那是你不知道咱闺女能量多大 折腾吧,有他给兜底呢,怎么着也不会出问题就是了。 顾明棠那边,则是又给家里打了电话,告诉顾全,“爸,这回要去一个地方,给a城的干部学院试点项目做指定加工,至于去哪里,现在没找好呢,不过等找好了,就有人找你们了,别的不用管,也没人窥探方子,但也暂时做好保密工作,家里能去的都去,给我大伯和我奶奶他们都叫着,还有我大舅,这次得将他给带上……” 那一头侧着耳朵听电话的林淑兰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这孩子,想的真周到。 说起来,林淑兰的娘家和她离得很远,在江城一个偏僻的村子里。 父母是老式的包办婚姻,她上面还有一个大哥,在她五岁的时候,成了干部的父亲回老家和母亲离了婚。 据说,父亲当时好像是个官了。 父亲狠心,两个孩子都不要,原因是那个女人不同意。 他去了大西北,一直到现在都没联系过。 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她根本就没惦记过。 后来,她跟着大哥随着母亲改嫁了,继父人不错,可脾气不好,爱喝酒,一旦发起火来,见谁打谁。 有一次因为打母亲,大哥去阻拦,继父就将大哥打的鼻青脸肿,大哥跑了,说是去大西北找亲生父亲去。 那段时间她和母亲过的胆战心惊。 半年后,瘸着腿的大哥一路讨饭从大西北回了家。 后来,继父生病,都是大哥给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继父临终前,是拉着大哥的手笑着走的。 如今娘家还有一个至今没有结婚的大哥和身体还算不错的老娘。 前几年日子不好过,但现在还可以。 联系的方式就是写信。 前几年也就那样了,她都是踉踉跄跄的活着,不定哪天就没了,可如今日子好过了,就总想起大哥和老娘来。 林淑兰在那头抢过电话,“棠棠,你还记得你大舅呢,那妈跟你商量个事儿行吗?” “妈,你说。” 记忆里大舅因为腿脚不好,很少来,但是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 上一次见面,还是大哥结婚的时候,他赶着马车来的,给拿了粮食山货还有野物,可有人就笑话大舅是个瘸子,记得原主也是嫌弃大舅给她丢人,后来,大舅就很少来岭西大队了。 “棠棠,我……”林淑兰想起伤心事就要哭,那边的顾全低声的道,“跟孩子打电话多不容易,还要费电还费钱还费人家的线路,废话就别说了,以前的事儿说了有啥用,都过去了……” 顾明棠,“妈,你别哭,也别着急,是不是你想给我大舅和我姥姥接到岭西大队来?” “嗯呢,你大舅他们在山区,交通不便,出门还要走十几里的山路,那边也没啥亲戚,孤单的很,妈早就想着给她们接来,可是……棠棠啊,实在不行就算了,不能让你为难。”林淑兰想起了什么,特意的嘱咐了一下。 这事很简单,岭西大队也可以接收,就是在公社那边要走一下手续。 对方更简单,又不是重要的人,走了还能腾出来宅基地呢。 所以,除非必要,否则很少有大队喜欢搬迁户。 但岭西大队这里,毫不夸张的讲,真的就是顾明棠一句话的事儿。 放下电话的林淑兰抹了抹眼泪,旁边顾全还笑话她,多大岁数了还哭天抹泪的。 林淑兰叹息了一声,“我愁的不行的事儿,棠棠怎么那么轻松就应下了呢?” “那是你不知道咱闺女能量多大,这一天天的,你还看不出来?” 不说大队长对他们多照顾了。 就是熟悉的人家有个啥事,他顾全都是被热情招待的。 不管去哪里,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去供销社也是想买啥给拿啥,就算是挑挑拣拣的,也没人敢给脸色看。 八月节的时候,棠棠单位给分了两拨东西,都不用他们去拿,就给亲自送上了门,不但这样,还给他们送来了一份,说是公社和厂子的心意,一个八月节,收了那么多的月饼。 惶恐吗? 其实还是有点的。 可也不能露怯,再说了,除此之外,他们也不掺和闺女的事儿。 闺女干事业呢,不能帮忙,可也不能拖后腿啊。 感慨着,两人离开了大队,顾全朝北走,去闺女家给烧屋子连喂马喂小狗。 顾全性子好,特别喜欢这些大小的动物,这匹骏马也是他最稀罕的。 一边给添豆子,一边跟乌骓和大黄说着话,反正心情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 只一天后,顾全他们就去了一个地方。 以前是一个木材厂,就在向阳公社和渠临县的中间地段,想要回家,骑自行车也就十分钟的事儿,真的挺近的。 地方很大,这一次是县里的人,是两个年轻的小伙子,跟顾全他们可亲切了,一口一个顾大爷,带着顾全和顾庆山转了一圈,这里提前给收拾了,围墙边还堆了不少废弃的木料,其他地方还有零散的树皮和几大堆锯末子。 车间是红砖地面,里面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有办公室还有住人的地方 听小伙子说,这里的东西都随便用,顾全这个开心啊。 不大一会,一辆大卡车给拉来了十口大铁锅,后面的拖拉机拉的是砖头和黄土。 赵社长也来了,看了一圈,很满意,不占耕地,距离公社和县城都挺近,是个好地方。 很期待,顾明棠能将这里变成什么样。 走之前告诉顾全,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只要能办到的都没问题。 接下来,顾全这边就开始忙了。 时间紧任务重,锅灶先临时搭建,现在外面虽然冷了,可中午的时候,太阳还是不错的。 车间地方大,一下午的时间搭了一溜的地火龙,上面安装的铁筛网,可以用来在屋里烘干瓜子。 十天之内,他得给闺女炒出一万斤来,然后跟家里这几个月攒的一起给闺女送去。 前期炒制好的,因为顾全会储存,所以,过去一个多月了,也没有一点返潮和变质,而且,在炒制好之后,也会进行筛选。 快到月末了,爬榜好难啊,求宝宝们投月票给支持一下,求求啦~ 第161章 他好像吃醋了 筛选的过程就是将那些瘪的有虫眼的都给选出来。 为啥他家的五香瓜子基本各个都粒大饱满,是因为都要挑选的。 而顾明棠这里,周六下午上了两节课才回家。 一进屋,发现都在家呢。 正好,顾明棠站在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凉州和俩娃,眼睛亮晶晶,“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呀,好消息,最爱听了。 陆雪妍开心的扑过来,抱住了顾明棠的大腿,“妈妈呀,是什么好消息,快说快说。” 陆辉放下手里的书,脑子里转了一圈,竟然想不出是啥好消息。 当官了? 开工资了? 买新衣服了? 好像都不至于让妈妈这么开心。 陆辉看了一眼爸爸,陆凉州眉眼带笑,“什么好消息,让你这样高兴。” 陆梅英正在给陆雪妍和陆辉织围巾,其实这两娃的围巾多着呢,可她就是想织。 她抬起头看着顾明棠,也好奇的问,“可真稀奇,第一次看你这么兴奋,到底是啥好事啊?” 拿着报纸的陆怀虽然没问,可也笑着看顾明棠。 是啊,到底是啥好事呢? 让棠棠这么开心? “我明天要和班级的全体同学去爬紫薇山,然后在山顶野营。”顾明棠声音清脆,“哎呀我得去厨房发面了,晚上要蒸馒头明天带呢。” 话音刚落她,陆雪妍抱着妈妈大腿的手,缓缓的松开,退后一步抬头看着妈妈,眼底里汪了一泡泪,“所以,妈妈你明天要自己出去玩了吗?” 陆辉收起了脸上的的笑。 陆凉州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个小沙。 全班同学,那肯定也在一起的了。 他凝滞了几秒钟,脸上的笑也没了。 看着顾明棠脸上的笑容,心底里空落落的,很难受。 她竟然这么开心吗? 比和自己一起出去玩还要开心吗?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那边陆梅英倒是笑了,“去吧去吧,孩子不用管,家里有我呢。” 哈哈哈,太好了。 让她好好想想,带孩子们去哪里玩呢? 陆辉也不开心,却抱着一线希望问道,“妈妈,让带家属吗?” 顾明棠还没发现父子三人的异常,不以为然的道,“哪有带家属去同学聚会的呀。” 陆雪妍坐在了哥哥身旁、 父子三人一起看着她。 顾明棠这才感到诧异,“你们三个这是啥表情,怎么,想跟着呀?” 陆辉和陆雪妍齐齐的点头。 搞的陆凉州也差点跟着点头。 那边陆怀说,“周日爷爷带你们去大凉山好不好?” 那边陆梅英,“不能跟你去,我要带他们去吃奶油蛋糕和冰淇淋。” 陆辉,“妈妈你看。” 他们也是有人抢着领着出去玩的呢。 “我看什么?”顾明棠说,“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去发面了。” 随后顾明棠脚步轻快的去了厨房。 那边的陆梅英倒是说道,“妈妈照顾你们多辛苦,她也该有自己的时间去和同学朋友一起玩,就像你们,不也喜欢和东东他们一起玩吗?” 陆辉不吭声,陆雪妍委屈的掉眼泪,“妈妈看我哭了,都没来哄我。” 陆辉给她擦眼泪,“妹妹不哭,大姑说的对,妈妈不能总围着我们转,她也要有她自己的朋友,我们不能拖累她的。” 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呢。 陆凉州站起来,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他干脆跑去院子里收拾杂物,脑海里都是一幅幅让他心口揪成一团的画面。 棠棠和同学一起爬山,一起手拉手的朝山上去,一起站在山顶看风景。 还会吟诵什么云卷云舒,潮起潮落,坐看青竹变琼枝…… 反正就是很酸很酸的文字。 可却很是符合山上的风景,那里的风景不错,适合野游,尤其是一大群人去玩,的确很开心的。 所以,他在这里是干嘛呢? 顾明棠将吃的装好,都放在冰箱里储存,收拾好了之后上楼,才发现那俩娃有点不对劲。 就是很幽怨的感觉。 她四处看了一眼,问道,“你爸爸呢?” 陆雪妍鼓着小脸,气呼呼的指着门外,“你丈夫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辉没吭声。 顾明棠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 “陆雪妍!” 抱着小肩膀的陆雪妍委屈的瘪瘪嘴,可知道妈妈这是不高兴了,她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却连忙改口道,“妈妈,我真的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 “陆辉你呢?” 陆辉点头,“爸爸应该去他小时候最爱躲猫猫的地方了。” 那个地方顾明棠知道。 心底里翻了一个白眼的顾明棠无奈的穿上羊毛大衣,那边陆梅英急忙的问道,“棠棠,大衣啥时候到啊?” 这是用灰色和白色毛线织出来的,后面还有个帽子,前面是拉锁,两边还有口袋,图案是麻花辫和环扣,穿在身上不但暖和,看起来还高端大气上档次,棠棠给她和外婆一人订了一件,自然不能落过常阿姨。 顾明棠可真行,啥好东西都惦记着给常云一份。 这不,晚上烙的发面饼和馒头还给端了一盘子。 顾明棠回过头说,“差不多三天后。” 说完,人也急匆匆的出去了。 陆梅英转头去看俩娃,温柔的道,“阿辉妍宝宝,你们不能这么自私的,你们和小朋友玩的时候,妈妈不也经常一个人在家吗,不能让妈妈一直围着你们转的。” 陆辉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陆雪妍问陆辉,“哥哥,那我们是和爷爷去大凉山还是和大姑去吃奶油蛋糕。”然后还可惜的叹气,“要是大凉山有奶油蛋糕和冰淇淋就好了。” 陆梅英笑着看他们,“你们随意吧。” 这段时间心绪难得的平和,也就懒得去气老爷子了。 陆辉和陆雪妍对视了一眼,事已至此,任命吧。 那就这样吧。 可哪里都想去,怎么办? 陆怀从书房走出来,看着陆梅英,“明日你也跟着去吧,我忙的时候你正好带他们去玩,大凉山的山脚都是枫树,树叶好像还可以做书签,有个池塘里鱼可多了,都不用钓鱼竿,将家里的网兜拿着就能捞上来,那边有个营地,还种了不少的地瓜,到时候给你们烤鱼烤地瓜吃……” 第162章哄一哄就好了 哇哇哇! 那是一定要去的。 奶油蛋糕什么的,顿时没了吸引力了。 两个孩子开心的从沙发上蹦下来,转过头就去抱陆怀。 陆梅英本来不想答应,可是看到俩娃的笑脸,扫兴的话,真的就说不出口来。 去吧,大凉山挺好玩的。 而此时的顾明棠在西北角找到了陆凉州。 这里有一个铁链子做成的秋千架,用力的话,能荡得很高很高,还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对面是一个岗亭,不过废弃不用了,北面就是一大片高大笔直的杏仁桉树,虽然是树林,地面却很空旷,小孩子们也很喜欢到这里来玩。 陆凉州是坐在一个木桩子上,看到顾明棠过来,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顾明棠扫视了一眼四周,有点不耐烦的问道,“你干嘛来这里?” 陆凉州没说话,情绪看起来有点低落。 可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不大好,马上要整理情绪呢,没想到,顾明棠还真就受不了这样的陆凉州。 一下子心肠就软了下来。 她走过来,主动的靠过去,拉着他的手,柔声的道,“你到底怎么了嘛,感觉你一下午情绪都不大高,晚饭吃的也不多。” 顾明棠很少用这样软糯的语气和他说话。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清脆明快的。 陆凉州心思一动,微微垂眸,任顾明棠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我没事,咱们回家吧。” 说着反手握住了顾明棠的,拉着她准备朝前走。 可却没拉动。 媳妇力气大,早有领教。 自然没啥诧异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只用眼神询问顾明棠。 顾明棠认真的打量了一眼陆凉州,这是怎么了,很少看到他这个样子。 可如今除了和老爷子关系依旧疏离之外,其他的好像也没啥事儿啊。 西山疗养院那边? 不能,要是有事的话,陆梅英早说了。 “你真的没事吗?”顾明棠耐着性子再次问道。 陆凉州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棠棠,明天出去爬山,你们在哪里集合,要不要我送你去。” 早知道,他上个礼拜张罗爬山就好了。 也不至于棠棠这么新鲜这么高兴。 “我们在学校门口集合,不用送我了,我骑自行车去,下午正好骑自行车回来。” 陆凉州沉默了一瞬,道,“棠棠,从咱们回城,我就带你出去玩过一次,对不起。” 顾明棠,“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那么忙,将来有的是机会,急什么呀。” “我总是怕自己做的不好,让你觉得有遗憾。” “真的挺好的,你不要多想了。”顾明棠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纯粹是好奇新鲜,这和家人一起出去还是不一样的。” “那……你那天和我出去玩,开心吗?” 顾明棠意味深长的看着陆凉州。 这有啥好比的呢? 喔,吃醋了? “当然开心了,这么帅的车夫,拉着我四处溜达,路人都羡慕的很呢。”顾明棠笑嘻嘻的道。 陆凉州脸有点红,道,“路人还嫉妒我呢,有这么漂亮的媳妇。” “是的呀,我有这么帅的丈夫,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不知道怎么眼馋呢……” “胡说,怎么是眼馋?” “那是啥?” 夜色下,胆子就大了很多。 陆凉州一把拉过顾明棠,将人拥进怀里,似笑非笑的,声音低沉悦耳,“你说是啥就是啥。” 这样拥着,好像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咚咚咚的,跳的有点不规则。 那一步,总要走出去的。 陆凉州心里暗暗想到。 此时的顾明棠看着陆凉州,喔,原来宠溺的眼神真的存在的,这一刻,只觉得心尖尖都颤了颤。 接下来,就顺理成章的……吻在了一起。 月亮本来想出来给这方世界一点光亮的,可看到了这一幕,犹豫了一下,就忙躲进了云层里。 叮嘱夜风别乱吹,最好绕个方向。 回去之后的两人似乎和往日一样,可却又似乎和往日不一样。 陆辉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陆梅英谈过恋爱,虽然分手了,可也知道个中滋味,一眼又一眼的看着这两人。 喔,这是出去幽会了? 啧啧啧,没看出来,她这弟弟竟然还这么浪漫。 晚上,陆辉和陆雪妍睡着了,不过睡着之前,陆雪妍缠着妈妈定下了下周一起吃奶油蛋糕和冰淇淋。 顾明棠答应了之后,小丫头才心满意足的睡过去。 陆凉州当然睡不着,侧身躺着,隔着孩子目光炯炯的看着顾明棠。 “瞪着眼珠子不睡觉,你想干嘛?”顾明棠嗔怒的问道。 陆凉州想起明天还要早起,就只得先给孩子掖掖被角,这才翻身平躺,说,“明天我去送你,将自行车放门口。” “那多麻烦啊。” “不麻烦,我很高兴。” 嗯,我也很高兴。 顾明棠摸了摸唇角,如果用冰糖葫芦来形容陆凉州唇角的感觉,不知道合不合适。 那边陆凉州也在想,什么花瓣是甜滋滋的令人欲罢不能? 还想亲! 今天可算是彻底理解了欲罢不能这四个字的意义了。 翌日的清晨。 果真天高云淡阳光明媚。 吃完早餐之后,顾明棠没时间去看瘪着小嘴的陆辉和陆雪妍,拿着提包,背着书包,坐着自行车就出发去了学校。 等到了地方,说起来真奇怪哈。 陆凉州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正忙的不亦乐乎的什么小沙。 那人也是奇怪,第一眼就来看他。 两个陌生人视线对视了一下,就不动声色的分开了。 顾明棠在这边叮嘱着陆凉州,那边就有人低声的议论,一眼眼的看的都是陆凉州。 那边小沙喊集合了。 顾明棠推了一下陆凉州,“你回家去吧,骑自行车回去,我回来就没这么多东西了,走着回去也行。” 陆凉州只做没听到,叮嘱顾明棠爬山的时候注意安全,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再不走,不定那些人说什么呢。 他不想自己和棠棠给别人做谈资。 果然,陆凉州走了,这边的议论声也没了。 虽然看着闹哄哄,可也算是乱中有序。 第163章 爱干净的小孩总是讨人喜欢 不得不说,这样的集体活动的确有魅力,玩着的时候,都能忘了自己还是有家室的人。 这次活动也很成功,还被学校给点名表扬了。 而顾明棠这里,接到了来自渠临县的运输车队。 五香瓜子作为试验产品,就被拉去了学校的仓库。 一共两万斤,堆满了学校的大仓库。 宋主任和学校的领导尝了尝,咦,出乎意料的好吃。 于是,这个项目正式展开。 宋主任那边联系了学校附近的几个街道,代销点提前都给设置好了。 这个代销点是最简单最省钱的。 一百个人,街道也给找好了,但顾明棠这里又要了一个名额。 她骑着自行车就去了向卫星所在的街道,这里是钢厂的家属区,打听了之后,顾明棠就朝着最里面那栋筒子楼走去。 他们住在二楼,门口堆的什么东西都有,向卫星正在和一个女人吵架。 就听那个女人说,“放点东西怎么了,这也不是你家的地方,你凭什么不让,还以为你是从前的向卫星吗,没有人伦的东西,哼……” 说完这话之后,大摇大摆的进了对面,那应该是她的家。 这是门对门的邻居啊。 向卫星眼圈红红的,终是没有勇气去和人理论,只能绕开这些对方堆在她家门旁的东西,刚要打开门,一转身就看到了顾明棠。 这样的容貌少有人会记不住的。 况且,向卫星对顾明棠的印象非常深。 她当时就愣住了,眼睛在那么一刹那是喜悦的,可随即想起了什么,马上黯淡下来。 向卫星清醒的意识到,单纯的就是顾明棠个人来找她。 找她干什么? 是来看她的笑话彰显自己现在得她的妈妈欢心吗? 于是,脸色就冷了下来。 顾明棠手里拎着尼龙袋,里面是罐头和糖果。 向卫星甚至想,这是来施舍她的吗? “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吗?”向卫星皱着眉头问道。 不等顾明棠说话,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传来一个小男孩软和和的带着欣喜的声音。 “是妈妈回来了,我在屋里就听到了,妈妈辛苦了。” 顾明棠低头看过去,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抬头看着她。 “阿姨好。”小男孩礼貌的问候,随后又问向卫星,“妈妈,这是咱家的客人吗?” 向卫星本想说不是,将顾明棠赶走,可家里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客人来了。 以前和儿子小文玩的好的小朋友,现在都被大人勒令不跟他玩了。 儿子懂事,不吵也不闹,不让上幼儿园就在家里呆着,还帮着做家务,想法逗他们开心。 两人吵架的时候,孩子不敢大声哭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低声的哀求,让他们不要吵了…… 如果不是小文,她没准都不活了。 向卫星点点头,艰涩的道,“是的,她是咱家的客人。” 小男孩显然很开心,“阿姨,快请进来,我刚擦了桌子和地,我还给爸爸妈妈沏了糖水,可甜可甜,我去给您倒糖水喝。” 小男孩长得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就让顾明棠想起了最初那个每天都小心翼翼做好每件事讨大人开心的小阿辉了。 孩子,是个好孩子。 顾明棠柔和了眉目,“嗯,糖水肯定很甜,烫不烫呀,你要小心喔。” 说这话的功夫,顾明棠已经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很干净。 桌子和地板都擦得一尘不染。 都有点不好意思穿鞋进去了。 屋子里的陈设和这个时代差不多。 就是中规中矩的。 小孩已经给端来了一杯糖水,“阿姨,这个杯子是新的,我刚找出来,还没人用过呢……” 爱干净的小孩总是讨人喜欢。 忙活完了的小孩说,“阿姨,我要去写作业了,您和妈妈聊天吧。” 说着,抱着本子去了隔壁的小屋。 向卫星看到儿子进屋,这才冷下脸来,没好气的问道,“看也看了,还有事吗?” 顾明棠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这是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比嘴巴说显得郑重许多。 尤其上面还有干部学校四个大字。 向卫星狐疑的接过来,看完之后,半信半疑的问,“代销点,这是真的吗?” “我骗你做什么,第一批试点选了一百个人,后来等东西到了之后,连校长都说好吃,我就想,你现在也是赋闲在家,这的街道正好包括在内,不过知道你在这住之后,就压了一个名额,只要你同意,我就将你的名字给报上去,至于其他,等你同意了再说,因为你要是不喜欢这份工作,那我说了也没用。” 向卫星以前还抱有一线希望,就是能重新回去工作,或者妈妈原谅她,这些事就过去了。 可现在才知道,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就算是妈妈原谅她,那么多人也不会原谅她。 当时有多高,现在摔得就有多惨。 和丈夫打过一次之后,两个人都彻底认清了现实,为了小文的将来,他们得好好做人。 或者说,夹着尾巴做人了。 还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以前的思想里也没有拈轻怕重要面子这一说,真要工作起来,她也是一把好手。 “……就是,街道能同意我去吗?” 顾明棠没想到向卫星这么痛快的就同意了,联想起她曾经是车间的骨干分子,就也理解了。 顾明棠起身告辞,小孩礼貌的和顾明棠到再见,并且还小心翼翼的问,“阿姨,我能和妈妈一起去送你吗?” 顾明棠不明所以,就笑着点头,小孩还谢过了顾明棠给他买的糖果。 等出去之后,小文看到一个大妈,恳切的道,“武奶奶,这是我顾姨,您能和小宁说一下,我家不是坏蛋的家,我也不是狗崽子,我家也有客人登门的……我想和小宁玩……” 三楼一扇窗户打开,一个小孩的脑袋探出来,“狗崽子,你就是狗崽子,我爸妈不让我和你玩呢……”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武奶奶瞪了一眼楼上,却无奈的道,“好孩子,别和小宁一般见识,他不懂事。” 可却看都没看向卫星,扭头就走了。 (本章完) 第164章 越算越心惊 向卫星眼圈红了,在顾明棠的面前也是强忍着。 一个老伯说,“卫星啊,别怪大家这样,怨气攒多了,总得让人家出一出……” 向卫星没说话,顾明棠也没说话。 那句话说得好,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里面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敢做就要敢当的。 马绍文也低着头没说话。 顾明棠准备今天就将这件事给办妥了,她跟向卫星说,“本钱不用拿,卖完之后去干部学院补货,我会一直在那儿。你提前得去买点草纸,剪裁成正方形,等瓜子拉来,我告诉你怎么卖……” 最近她肯定要忙几天。 这边的街道是顾明棠和宋主任一起来的,街道主任看到顾明棠进来,马上就笑开了,等知道这边的代销点给向卫星负责之后,到也没说什么,依然很热情的办了手续。 统一的牌子,放在桌子上,还有一把椅子,位置就在街道的大门口。 这些东西弄好之后,顾明棠就让向卫星在家里等着,她要给安排车来送货。 第一次免费送,但以后需要自己去提货。 顾明棠这次找了老爷子,其实老爷子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事儿,可顾明棠说了之后,问都没问就给派一台卡车来。 顾明棠还开玩笑的说,怎么不问问用车做什么呢。 老爷子笑呵呵的告诉顾明棠,因为信任。 所以,顾明棠和宋主任拉着一车的五香瓜子开始一个个代销点送货了。 草纸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告诉他们,一斤五香瓜子进价一元七角,然后顾明棠现场给他们分成均匀的十份,包进草纸里叠好。 规定一包二毛钱,十包就是两元钱,一斤瓜子基本无损耗,草纸算是一项成本,还有,每个月要给街道上交五元钱,然后这人算是街道的临时工,档案什么的也都放在街道,以后总要涉及到退休。 能赚多少钱呢? 一麻袋的五香瓜子就是一百斤,暂时不算草纸钱,除去一个月给街道的五元钱,一麻袋瓜子能赚二十五元。 一个月能卖多少? 这个谁都不知道,可这是不是有点暴利了呢。 等细问下去,才知道,这代销点还要按照相关的政策规定上税呢。 具体能赚多少,谁都没数。 能不能卖出去,也不知道。 所以这样的试点就让人很是期待。 到了向卫星这里,卸下了一麻袋的瓜子,而向卫星旁边站着马光,显然挺激动的,原来早几天前他就听说了,就很是心动,这个试点,看似谁都不知道结果,可它代表的意义不一样。 可他是被分了类的。 没有这个资格。 他在别人的介绍下去打短工,累死累活的,才给了五毛钱,可五毛也好啊,还能给媳妇孩子买点鸡蛋糕吃。 他谢过了宋主任和顾明棠,扛着五香瓜子乐颠颠的往家走,旁边跟着向卫星,两个人说着什么。 也说不清两人感情如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有个小天使。 这番试点,就悄悄的展开了。 也没什么水花。 可是,五天之后,陆陆续续的就有兴奋的参与者早早的来到干部学院补货来了。 有的是拉车,有的是小推车,还有的自行车。 更有一个浓眉大眼始终没有找到工作的知青,找了一辆卡车,问能不能多进点货。 顾明棠问,“你想要多少?” 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这人生意好是正常的,他的代销点是电影院附近。 “我想要五千斤,诺,我的钱都到带来了。” 向卫星也来了,一百斤,根本就不够卖的,这还是有些人看到是她,故意不买的。 但她后来想,就算没本人买,可是保证托人来买了。 这种五香瓜子,咸淡适宜,吃了还想吃,不知不觉的,一包就能吃没了。 然后,还想买。 虽然包装费点事,可卖起来却省事。 她和丈夫这一个多星期,就赚了二十五元,当然,这不是纯利润,还有其他的费用。 可即便如此,只要有货源,她和丈夫就能继续干下去。 这一次,他是推车来的,可是他只能将上一次的还上,却不能继续进货,因为他手里没钱,就厚着脸皮来跟顾明棠商量,能不能继续赊给他两袋? 顾明棠告诉他们,等完事之后再说,让他们先在一边等着。 等这些人激动兴奋的离开,顾明棠看了一眼车子,拉五百斤应该没问题。 于是,向卫星拉走了五麻袋五香瓜子。 三天后,这批五万斤的五香瓜子销售一空。 学校也是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可是,这样的速度这样的利润,让副校长害怕了。 这种小食品,国家收的税不高。 按照进货最多的那人来算,一个月,他竟然能赚一千元。 天呢,太吓人了吧。 怎么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建议校长赶紧往上报。 校长和宋主任也觉得震惊,这可比她们当初预想的出入太大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一百斤的五香瓜子,怎么也要卖一个月。 以为这个东西就是零嘴,可吃可不吃。 又不是大米白面不吃不行。 就他们,一年也都想不起吃一粒瓜子,顶多在过年的时候买一点招待客人。 吃完了也就吃完了。 没想着吃完还要买来继续吃。 可这个五香瓜子却不是,据电影院的代销员反应,他一天就能卖一袋子。 但是,也很不容易,家里人基本都出动了,先要分好,还要分的均匀,包的也要规整,别人家拿着拿着纸包破了。 即便这样,利润也相当可观。 两个校长和一个主任在算账,越算越心惊。 还将顾明棠给找来。 问她当时在怎么想的。 顾明棠就说,这个五香瓜子在北荒就挺受欢迎的,但不确定a城人会不会喜欢,可要是论起损耗成本和投入,这个是最合适的。 没想到,大家伙还挺喜欢的。 所以,各位领导,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三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 先往上报吧。 然后再说。 顾明棠一点都不急,有三个代销点的代销员是赊欠的状态,但即便如此,她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八万多的现金…… (本章完) 第165章 但他们有个好孩子 如今的钱面额不大,所以,就装了两大提包,这么多的钱呢,她得抓紧去银行汇款。 首先是渠临县运输队的运费。 这个要先给打过去。 不过首先得和周县汇报一下工作。 邮局里,顾明棠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 因为是在邮局,试验结果不能说的太详细,有些具体款项也不好说的太明白,不过那边的周县会算账啊,这一算,就跟校长他们一样,吓了一大跳。 周县当机立断,让顾明棠晚上七点等电话,他会给顾明棠两个账号,一个是县城运输队的,运费直接付给他们就行。 另一个是五香瓜子厂的,暂时以县里的名义开一个账户。 然后周县叮嘱顾明棠,县城这边暂时停产,她那里也别管了,反正是给学校做试验的,具体结果有学校去操心。 顾明棠利落的答应下来。 学校那边倒是没关注顾明棠的收入,他们主要关注的是代销员的收入。 不过现金都在顾明棠的手里,宋主任就有些担心了,问她货款怎么处理。 顾明棠告诉她,先拿回国科大院,等晚上周县给她打电话,因为也不清楚销路如何,所以提前没做啥准备,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所以,那边的运输场地人员什么啊,也都要整理一下…… 反正大家就都是摸索阶段。 嗯,这才是正常的。 不过安全是一定要保证的。 宋主任派了学校的保卫开着吉普车去送顾明棠。 然后顾明棠拎着两个大提包轻轻松松的走进了大院。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拎了两包棉花呢。 顾明棠将钱放在了楼上之后就下了楼,也没去接阿辉他们,主要是人家这回商量好了,要一起走,而且还是排着队伍。 分为东西南北四队。 这是大院,不是大马路,这样走其实挺好的。 这可不是老师安排的,这是陆辉一开始和东东他们玩的游戏。 不知道怎么的,玩着玩着,整个幼儿园的孩子都跟着一起来了。 都不用家长接了。 所以,顾明棠就准备帮着吴阿姨一起做饭。 没想到,来了电话,是常云,让她吃完饭去她家一趟。 顾明棠估摸着应该是问向卫星她们的事儿。 顾明棠告诉常云,七点的时候,她要等周县的电话,要将运输款和货款汇到指定的账户去,等七点之后,她去她家。 顾明棠其实也不是很关心母女两个能不能和好,这种牵扯到情感的事儿,就比较复杂,不是她这个局外人能弄明白的。 向卫星,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 今天陆家很安静,就顾明棠带两个孩子吃饭,吴阿姨也上了桌,有老爷子在的时候,你让她跟着一起吃,那就是折磨吴阿姨呢。 不但吃不饱,还吃不好。 就很受罪。 晚上七点,电话铃声响起,果然是周县的。 顾明棠已经准备好了纸和笔,将周县说的两个账号给记下来,说明天就将这两笔款子汇进去。 周县又问了一下顾明棠的学习情况,这次去a城,主要目的是学习。 一定要以优异的成绩完成初级班的课程,转过年就可以去中级班,等到最后就能拿国家承认的大学本科毕业证。 将来可以继续往上走。 将账号记好的顾明棠放下了电话,她让孩子在家好好写作业,她去了常云家。 常云也是刚刚吃完饭,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向伯伯没在家,只有常云一个人。 大门并没有关,是特意给她留着的。 看到顾明棠进来,常云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顾明棠坐下来。 常云也不是个磨磨唧唧的性子,直接开门见山道,“棠棠,你和向卫星接触了几回,你怎么看?” 就知道常阿姨会问向卫星的事。 没有谁真的能狠下心来不闻不问。 只不过处理的方法不同罢了。 顾明棠回答的也很畅快,“接触的不多,要说了解肯定谈不上,但他们有个好孩子。” 虽然没有她的小阿辉聪明,可那乖乖巧巧小心翼翼讨好大人的样子,和她的小阿辉太像了。 这种性格并不好。 越长大越容易极端。 有两种走向,一种是懦弱无能,自卑感极强。 还有另一种,是生了怨恨之心。这样的人会报复社会的。 就像书里的陆辉一样。 当他没有了讨好的资本之后,这个世上除了妹妹,他恨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爸爸。 这样的孩子是很令人心疼的。 至于向卫星和马光,第二天马光又来了。 因为他听说这批试验产品没多少了,因为是试点,有没有下次谁都不知道。 他当然是着急的,可手里没钱,于是,将他自己和向卫星的手表要押给顾明棠。 顾明棠没要,同意赊给他,但却认真的告诉马光,虽然卖瓜子看着不起眼,可也要讲究诚信,不能偷工减料。如果真有人较真,你这十包加到一起,就算没有一斤也要有九两九。 这话不光是叮嘱马光,其他人也同样认真的警告过。 要不然是做不下去的。 马光听了自然是连连点头。 他们钢厂这片街道,光是家属就有上万人。 两毛钱一包的瓜子,基本都买得起。 有的甚至四包五包的买。 赶上周日,或者家里来客人,买的更多。 一包真的没多少。 喜欢嗑瓜子的女同志,一会儿就给磕没了。 他是借来的秤,非常准,每次都是高高的。 分瓜子的时候,基本都很均匀。 这些五香瓜子,估计一个多月就卖没了。 除去这个月交给街道的五元钱和其他费用,他最少也能剩下二百元。 而且街道也是有规定,不出摊儿就不交钱。 但是关系依然挂在街道那里。 因为干部学院那边并没有明确表示这次试点到此为止,说是等上面批复。 这就给人以无限的希望了。 所以他第二天才又厚着脸皮,继续来囤货了。 对于向卫星不好说,但对于马光,顾明棠觉得,这是一个很能抓住机会的人,动作也够快。 说是投机者也不为过。 但不得不承认,无论在哪个阶段,这种人只要有机会,他真的活得很好。 第166章 哪能戴在食指上呢? 只不过这番评价,是顾明棠自己的。 对于马光,常阿姨问都没问,她当然也不会提。 常云看了一眼顾明棠,却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转而问起了顾明棠这一次搞的试点活动,就连她都听说了。 要说棠棠这丫头运气的确不错。 如果不出意外,这件事儿很可能会作为一件典型给推广下去。 不过事情没有绝对的,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都不能妄下定论。 顾明棠倒没有想那么多,目前她高兴的是原始资金又在增加了。 这些货款,除了付给运输队的运输费之外,再就是成本,这些都是年初和兵团签订的种植协议。 常云想起了什么,问顾明棠,“我现在想知道,你以后工作的重心是在a城还是在北荒?” “那肯定是在北荒。”顾明棠想都不想的说道。 常云暗暗点头,“虽然北荒交通不是很便利,但是资源丰富,不管是毛线纺织还是葵花籽的种植加工,都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她又说周县那人是个干实事儿的,跟着他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将来说不定是什么样的造化。 顾明棠郑重的点头,谢过了常阿姨,常云却笑了,嗔怪道,“跟我都这么熟悉了,还叫得这么生疏,别常阿姨了,连名带姓的,以后叫我云姨。” 顾明棠愣了一下,不过马上笑的眉眼弯弯的,“云姨,这个真好听。” 不但好听,还亲近。 屋子里虽然点了灯,看不清外面,可是当常云瞥了一眼窗外的时候,就对顾明棠说,“回家去吧,凉州站在外面等你呢。” 他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这一次要一个星期才能回家吗? 顾明棠站起身的时候,常云在那里说道,“以后有什么事儿解决不了,可以来找云姨。” 顾明棠肯定是满口答应。 等顾明棠走了之后,常云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丫头厉害着呢,未必就能求到自己的门上。 不说别的,只是做成了代销点这件事儿,就达到了一举数得。 所以,站在她身后就好,就像老陆一样。 等顾明棠走出了常家的院子,大门口果然站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看到她走过来,陆凉州清冷的眉眼,顿时带上了笑意。 顾明棠走过去,两个人靠的可近了。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眼睛里带着光,脸上是温暖的笑意。 就好像多长时间没见面一样。 陆凉州问顾明棠,“常阿姨找你是为了向卫星的事儿吗?” “是啊,不过我没说别的,但他家那小孩很懂事,乖乖巧巧的很可爱。” 陆凉州顿了顿,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想,向卫星的孩子是幸运的。 因为在这样的时机里,他遇到了顾明棠。 两个人回了家。 却没想到老爷子也回来了。 此时的陆辉和陆雪妍已经做完了作业。 陆雪媛和大院的孙老师在二楼钢琴室弹钢琴呢。 没特意请老师,不过这个孙老师和常云关系不错,早年间还去国外深造过,有时间就来给指点指点,因为她也知道,就算是想教这个孩子,条件也不允许。 过段时间,这孩子就回北荒了。 反正陆凉州和顾明棠也没指望着陆雪妍能成钢琴家。 只要她高兴就好。 对于顾明棠来讲,她的女儿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 但即便如此,孙老师每天都会来。 二楼也没别人住,没人打扰她们,清静的很。 此时陆辉坐在沙发上,正在津津有味的看一本书。 陆凉州和顾明棠对视了一眼,悄悄的上了楼。 陆辉这注意力,还能看不到爸爸妈妈? 就是不想去妨碍他们说悄悄话罢了。 唉,真不理解大人。 有啥好说的呢? 门一关上,陆凉州就将顾明棠给抱住了。 陆凉州将下颚放在顾明棠的头顶,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的拥着她。 一想到过段时间顾明棠要带着孩子回北方,他的心就空落落的,可是即便不回北方,他们两个也是聚少离多。 所以他最近在申请一个项目。 私心肯定是有的,因为这个项目是和第二兵团机械总局有关系。 如果申请成功的话,他就可以回兵团的机械总局。 老领导可是眼巴巴的等着他呢。 有几个项目必须他来带队。 现在就看北荒第二兵团能不能和a城总基地搭上了。 陆凉州是搞机械的。 他有意朝重工方向转。 北部基地的项目已经告一段落。 他这大学和人别人读的不一样,他上课的时间并不多,基本就是实验室或者基地。 但也不光是他自己这样,和他一起的还有其他几位同学。 陆凉州脑子里想东想西,被他扣在怀里的顾明棠,侧耳听了一下门外,孩子没跟来,应该是在楼下看书呢,也不知道看的什么,就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于是顾明棠从陆凉州的怀里拱出来,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问他在想什么。 陆凉州事情没有做成之前,是不想和顾明棠讲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面竟然装着一套金首饰。 这个年代还没有流行白金和钻石的。 大姑娘小媳妇最喜欢的还是金子银子。 一条金项链,两个金耳环,还有两个金戒指。 是他托人给打的。 金戒指一大一小。 上面雕刻着雅致的花纹。 陆凉州拉着顾明棠的手,很是郑重的将小的戴到顾明棠的手指上。然后又将自己的左手伸出来,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顾明棠玩心顿起,拿着戒指就给他套到了食指上。 陆凉州急了。 哪能戴在食指上呢? 戴在食指上表示未婚,这怎么行呢?他是已婚的,有媳妇有孩子的。 “错了,不是这个手指。” “你看我给你戴哪儿了?”陆凉州又在那提醒道。 顾明棠嘿嘿的笑,“你可以戴上试试,看看有没有人追求你,我听说戴在这个手指上表示自己是单身可以来追我啦。” 陆凉州失笑,也伸出手捏了捏媳妇白嫩的脸蛋,无奈的道,“赶紧给我换回来,戴在无名指。” 第167章 我只是在履行一个父亲的责任 于是顾明棠就伸手去拽,力气用的有点大,陆凉州扯了扯嘴角。 但他没动,由着顾明棠在那玩。 顾明棠握着他的手,一点点往出拉。 然后她才认真的看陆凉州的手。 他的手型好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就是有点粗糙。 可以看出在重工领域搞科研的确很辛苦。 顾明棠将戒指给弄下来,这回戴在了无名指上,两人伸出手,还别说,很好看很登对。 就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在心底里滋生。 甜甜的,暖暖的。 陆凉州垂首,在顾明棠的唇角轻轻的亲了一下。 本来该是很庄重的,可偏偏被一向注重仪式感的棠棠给打乱了,可这样挺好,这样才不会显得很奇怪。 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好。 陆凉州又将金项链给顾明棠戴上,拉过她左右看了看,好漂亮,华丽不失优雅,又捏了捏她的耳垂,“想要耳眼吗?” 顾明棠摇头,金项链她很喜欢,尤其吊坠很漂亮。 至于耳环,暂时算了吧。 还要打洞,怪麻烦的。 陆凉州也没坚持,只是将耳环放在盒子里,交给了顾明棠。 跟她说,“朋友手里没有那么多金子,要不然还可以给你打一对金手镯。” 这时候个人手里哪有什么金子。 即便有的话也是偷偷的放起来,不敢让人知道。 这时候门外有走路的声音,一听就是陆辉。 陆辉打开门却没进来,仰着小脸说道,“爸爸妈妈,爷爷叫你们下楼,说有点事和你们商量。”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孙老师已经走了,陆雪妍跑去楼下和陆怀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到两个人一起下来,陆怀打发两个孩子去玩,他则是带两人去了书房。 很是认真的跟他们提了个要求。 老爷子想将阿辉留下。 国科大学这边开了一个新班。 类似于少年科技大学那种的。 如今正在暗地里筹备,明年三月份开学。 他想将阿辉给送进去。 陆凉州勾勾嘴角,声音淡淡的道,“不行!” 还真是一副没得商量的口气。 不说老爷子了,顾明棠都觉得很诧异。 这种大学真要能进去,其实也没啥不好。 相信很多人家要是有这个机会,不定得乐成什么样。 顾明棠就问老爷子,“您跟阿辉说了吗?” 老爷子摇摇头。 “你们不同意,我跟他说了也没用。” 然后皱着眉头看着陆凉州,“陆凉州,我发现一个问题,你对陆辉很是溺爱,你要记住,他可是个男孩子,这样做是不对的。” 陆凉州刚才的愉悦,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他站了起来,将顾明棠拉起来,“我和父亲单独说几句话。” 顾明棠是儿媳妇的身份,两个人真要吵起来,她夹在中间肯定很为难。 顾明棠也没办法,这父子两个现在相处方式就是这样。 别谈正事,一谈正事,保证吵。 顾明棠只好出去,随后将书房的门给关好。 而书房里,陆凉州声音平静的说道,“父亲,您的话不对,我并没有溺爱陆辉,我只是在履行一个父亲的责任。” 说到这里,陆凉州嘴角微微的勾起,竟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他说道,“我不会让我儿子过我曾经过的日子。” 陆凉州无视陆怀顿时变了的脸色,一字一句的接着道,“还有,阿辉的事不需要您插手,您只要顾好自己就可以了。” 陆怀从来没觉得儿子会和他尽释前嫌。 可也没想到,凉州竟然这么不给余地。 陆怀脸色铁青,“陆凉州,你这是在和我翻旧账?” 陆凉州不为所动,孩子是他的逆鳞,除了棠棠,其他人没有任何权利对他的儿女指手画脚。 “我们有什么旧账?”陆凉州淡淡的反问道。 陆怀看着儿子,这是他的小儿子,出生就不被喜爱的一个孩子,因为他的命是用夏青的命换来的。 那时候可能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很多人也觉得不值得。 夏青只有一个,他和夏青的孩子,却可以有很多个。 当时的他那么想,错了吗? 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错了。 只不过,夏青的母爱占了上风。 那时候,他没在家,正在出任务,他这一脉,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剩下来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岳父岳母陪在医院,可哪里想到,她竟然逼着徐医生救了孩子。 后来,徐医生哭着和他说,夏青当时就很坚决,假如她和孩子只能活一个,她不能杀了自己的孩子,那样她也活不下去的。 夏青明明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子,可为什么在那一刻,心肠就软了呢? 她只想这个孩子,为什么就不想想他和梅英呢? 陆怀看着高高大大却神情冰冷的小儿子,强忍着泪意,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说道,“我这是为了孩子好,听陆辉说,你是准备送他去少年班的。” 陆凉州沉默了一瞬,那是以前,可现在不这样想了。 有棠棠这样的妈妈,他的儿女哪怕是个庸才,棠棠也会将他们培养成人。 父母都是望子成龙的。 他也不例外。 “阿辉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有自己的想法。”陆凉州声音淡漠,“我的儿子我了解,即便是我同意了,他不同意也没用。” 说完,陆凉州离开了书房。 对坐在不远处和妹妹看连环画的陆辉说,“你去书房,你爷爷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陆辉看了一眼妈妈,顾明棠笑着对他点点头,“去吧。” 想怎么样就怎样。 她的儿女,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再说了,这不还有她给兜底吗? 陆辉进了书房,却猛地一下子愣住了。 爷爷背对着他,肩膀一耸一耸的,那肯定不是笑,那是在哭…… 啊,老爸,你太不够意思了。 你惹了爷爷,却让我来给你面对,也太不厚道了。 陆辉乖巧的站在那里,等爷爷平复心情。 片刻之后,陆怀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转过身,却又一切正常了。 他直接跟陆辉说了国科大马上设置少年班的事儿。 第168章 当然不想去 陆辉先是很诧异,“这个和另一个大学的少年班有区别吗?” “有区别。” 区别在哪里,首先是编制。 这只是其一,肯定学习的东西不一样。 陆辉好奇的问道,“爷爷,哪里有区别?” 陆怀缓缓摇头,“当你去了才能知道。” 小阿辉撇撇嘴,即便是在书房,也压低了声音,“我能猜出个大概来,心算?” 陆怀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多震惊,这孩子的脑子,跟普通的孩子自然是不一样的。 但他只猜对了一半,这个是准备组建,但不是现在。 “爷爷只问你,想去吗?” 陆辉一点都没犹豫的,“当然不想去,我还要和妹妹一起上幼儿园呢,对了,我还得回北荒,我和妹妹都想乌骓和大黄了……还有春芽姐和宗明他们,我还有一个小弟弟,可好玩了,现在差不多满地爬了。” 陆怀没说话,摸了摸小孙子柔软的发顶,说道,“好,就依你。” “爷爷,那我也会想你的。”陆辉忙说道。 这个爷爷虽然有些固执,可他是个好爷爷。 当然了,他不是个好爸爸。 这样的结果陆凉州一点都不意外,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他神情带着少许得意,当然了,也不过是眨眼即逝。 顾明棠去了厨房,家里给邮的东西到了,她才来得及将包裹打开,整整一面袋子的小鱼干。 还有小米瓜子土豆干和蘑菇。 顾明棠将东西给整理好,拿出了鱼干开始点火炕鱼干,做好了第一波,就装了一碗,顾明棠跟陆辉说,“阿辉,去云奶奶家给送点鱼干。” 陆辉去了常云家,记得以前都是叫常奶奶的,今天却叫云奶奶。 一字之差,区别可不小喔。 常云吃了一个,还给阿辉塞了一个,嘴里说道,“真好吃,明早我跟你向爷爷就吃这个了。” 阿辉点头,吃完之后才说,“我大舅那人就是我们家那条大河大鱼小鱼的克星,有他在,一般的鱼都跑不了。” 常云挑挑眉。 陆辉接着说,“云奶奶,您放心吃,这是杂鱼不是鱼苗,不会影响那条河流的自然生态。” 喔,这孩子还知道生态。 “可怎么区分杂鱼和鱼苗呢?”常云看着大碗,“我看着都差不多呢?” “还是有区别的。”陆辉指了指看不出品种的杂鱼,“这种鱼叫麦穗鱼,这是白条,这个叫柳根鱼,基本上也就这么大了,新鲜的时候味道很鲜美,尤其是柳根鱼,用姥姥家的大酱闷了,配上二米饭,可香了。” 常云不由得笑了。 这个大院闻名的小天才,在上面也是挂了号的,可再看,就是个孩子,一个贪吃的小娃娃。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常云心底里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翌日的清晨,两娃去了幼儿园,顾明棠坐在自行车后座,抱着两大包现金,被陆凉州带着去了银行。 学校提前和这家银行打了招呼,两个人直接去了后面的办公室,一番清点之后,分别将两笔款项汇了出去。 虽然有点麻烦,可是也安全。 汇完款子之后,又跑去了邮局,给周县打电话,周县没在,是秘书接的电话,顾明棠让他转告一声说是款子已经汇出去了。 那边的秘书迟疑了一瞬,还是说道,“顾厂长,跟你说一件事儿,你家的乌骓和大黄已经两天没回家了,你们家人找遍了附近的山林也没找到,他们挺着急的,估计再有一天找不到,就该给你打电话了。” 顾明棠愣了一下,两天没回家? 不应该的,如果没有空间,乌骓也许会四处疯跑,可是家门口还有个空间呢。 乌骓无论玩的多晚,都会跑回家去睡觉的。 谢过了秘书,顾明棠放下了电话。 出去之后和陆凉州说了这件事。 陆凉州猜测,乌骓和大黄搞不好来a城了。 顾明棠却觉得不一定,因为a城没有空间啊。 不过暂时也不好确定,两个人就分别去了学校。 …… 常云让司机将吉普车停下来。 她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不疾不徐的,走进了钢厂的家属院。 常云并没有换衣服,直接穿的制服进了院子。 她知道那个孽障住在哪里,径直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这一路上,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是带着敬重的。 倒是没人敢来搭话,主要是常云身上的气势不同一般。 而且,真的有人认出了她是谁,不过只是远远站着没说话,心里却也打鼓。 这人是向卫星的妈妈,她怎么会来这个大院呢? 要知道,自从母女关系断绝之后,再也没有来往过。 难道她们母女关系要恢复了吗? 如今那两口子卖瓜子卖的很是开心呢。 世上哪里去说理去? 明明应该一棒子打死的,可就因为人家有个好妈,就算是不管,也有人照顾他们。 有人恨恨的瞪了一眼走在路上的常云,将脸扭过去。 旁边有人一把将她拽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可消停点吧,你的事儿跟别人的事儿是不一样的,有的那才是真正的冤假,本身你就做错了在先,就是处罚对你严重了一些,可后来你不也没事儿了吗?说句实话,谁落井下石你都不该落井下石,别管人家娘俩和没和好,真要较起真儿来,你都不好意思给自己申冤,可快点回家吧。” 那个女人被旁边的女同志给连拉带拽地走远了。 此时的常云却顿住了脚步。 这一片是典型的筒子楼,住户比较多。 别管是院里还是楼道,到处堆放着杂物。 不过在围墙边倒是有一片空地,应该是给院子里孩子玩儿的。 常云看到一个大孩子,掐着腰叉开两腿,站在一个小男孩的面前。 大孩子说道,“马绍文,你要是从我裆底下钻过去学狗叫,我们就继续带你玩儿。” 对面孤零零的小男孩干干净净的,眉眼很是清秀,不过常云对他却并不陌生,因为她在大院的门口见过一次。 那是去年夏天的一个早晨。 她看到有个小男孩,站在院子外边眼巴巴的朝里面看…… 第169章 人都是有尊严的 小男孩看到她从院子里出来,眼神就一直在她身上,一直跟着出了门口。 附近也有不少家属区,也有很多孩子喜欢跑这找大院的孩子玩。 对他们来讲,这里的一切很稀奇。 但来的这么早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等她再回头时,这小孩已经跑到了围墙边,站在那儿还朝她看。 本来想叮嘱门口的警卫,问一下这孩子是哪里的,等不忙的时候将孩子给送回去。 可没等她说话呢,那小孩嗖嗖的跑的不见影子。 所以,去年夏天那个站在大院门口的孩子是马绍文? 是那个孽障生的孩子? 这也没长个啊,怎么还这么瘦? 常云站在了另一侧。 那些孩子没有看到她,不过常云却饶有兴趣的准备看马绍文怎么做。 马绍文站在那里,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声音哽咽的说道,“大熊哥,去年你还和我说,我们两个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你有口好吃的不忘了给我,我有好吃的也会给你,可为什么,一过了年,一切都变了呢?” 马绍文用衣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收音机里说人都是有尊严的,今天你的话我就只当没听到,我也不会记在心里,但我不会再和你玩儿了。” 说着,小男孩就低着头准备回家了。 这回他彻底的死心了。 昔日的小伙伴竟然这么狠心的对待他。 真的是太难过了,大熊哥怎么可以这样呢? 他怎么狠下心来羞辱自己的呢? 小男孩不想哭,可是越擦眼泪越多。 大熊站在那里,一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 说起来也没有深仇大恨,就是大人说他爸妈是大坏蛋,他也是小坏蛋,不要和他玩。 没看他现在连幼儿园都不让去了。 常云走了过去,拦住了马绍文的去路。 马绍文这才看到常云。 小男孩泪眼朦胧的,蓦然之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有着亮光。 更多的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常云弯下身子,温和的问道,“你认识我,对吗?” “对的,我知道您是谁。” “跟我回大院,好不好?” 小男孩的眼睛更亮了,似乎为这话感到非常欣喜,他问道,“是和爸爸妈妈一起吗?” 常云神色平静的摇头,“不,只有你自己。” 马绍文眼神黯淡,又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能跟您去大院,妈妈不要她的妈妈是错的,我不能也不要我的妈妈。” 常云怔怔的看着孩子。 所以,去年夏天,他是特意去看自己的吗? “我并没有让你不要妈妈,只不过现在你的爸爸妈妈很忙,顾不上你,你可以到我那住几天,想家了再回来,不好吗?” 面对那双澄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常云心里感叹,那个孽障倒是命好,生了个好孩子。 楼上马家的邻居一直偷偷的朝楼下看。 呆滞了一下,连忙推门出去,将堆在马家门口的杂物,放在自己家的门口。 得到消息的马光和向卫星都没敢上跟前来。 而常云看都没看他俩一眼。 只是让马绍文告诉向卫星,他要去大院陪外婆住几天,等他们忙完了就回来。 片刻之后,常云牵着马绍文的手,上了吉普车,离开了钢厂的家属院。 顾明棠晚上下班的时候听陆辉说,云奶奶的小外孙下午去的幼儿园。 倒是没想到,常云竟然真的将那个小孩给接来了。 不得不说,这个阶段对马绍文来讲,是很重要的。 刚刚吃完饭,就接到了顾全的电话,说是乌骓和大黄两天没回家了,今天又找了一天还是没找到。 附近乌骓常去的地方,也没有狼群和黑熊等大型野兽出没的。 顾明棠安慰顾全,“爸,您别着急,乌骓是有灵性的,它丢不了,你跟我妈好好歇着,可别天天去找了,这段时间你们也累坏了,好好休息休息,我这边要是有乌骓的消息就给你们打电话……” 放下电话的顾明棠去看陆辉。 陆辉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其实差不多都猜出来了。 那边的陆雪妍忽然跑过来,扑进了妈妈的怀里,搂着顾明棠的脖子,甜甜的道,“妈妈,我猜的最准啦,乌骓和大黄真的来找我们啦,我要和哥哥给乌骓建个漂亮的房子。” 顾明棠问陆辉,“你觉得呢?” 陆辉点点头,“我去给爷爷打电话,依照乌骓的速度,应该早就到了。” “你知道电话号码吗,还有,爷爷跟你说可以给他打电话吗?” “爷爷给了我一个号码,说是有事就可以找他呀,妈妈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顾明棠不管了。 心里却琢磨着乌骓真的来了吗? 如今的a城,还没有完全禁止马车和骡车。 除了主要街道,其他的街道经常能看到和汽车还有自行车一起行驶的马车。 地面上偶尔还能看到马粪。 这是七十年代的景象。 就算是八十年代,马车骡车依然可以上路。 不过那是有赶车的,马和骡子也是套着马鞍的。 也不知道她家的乌骓能不能被挡在城外。 老爷子接到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对陆辉的话深信不疑,说马上派人拉木料和板子,至于马吃的饲料,也会让人明天给送来,然后就安排去了。 那边陆凉州也给顾明棠打电话,说是已经托朋友关注沿路的动静。 过不大会儿,陆凉州又打电话,说是有人看到了一匹四蹄如雪的骏马驮着一只半大的黄狗。 当时它们路过的正好是骑兵营。 以为是草原跑出来的野马,出动了不少人去捕猎,哪里想到,跑的没人家快,几下子就被甩的没影了。 陆凉州跟顾明棠说,他准备到进城的那条路线堵着去。 也是担心真的被谁给用麻醉枪或什么给打到了。 告诉顾明棠,带两孩子该休息休息,真要是来了,有他呢。 顾明棠倒不是很担心。 因为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并不是惊慌失措,是让她很安心的一种感觉。 安心到挂了电话之后带两个孩子很快就呼呼睡着了。 天色蒙蒙亮。 顾明棠忽然睁开了眼睛。 然后陆辉和陆雪妍翻了几下身,不知道怎么的,也醒了。 突然,陆雪妍尖叫道,“妈妈妈妈,乌骓和大黄来啦。” 第170章 空间来了 顾明棠朝楼下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可下一刻,顾明棠呆住了。 她的手放在窗台上一动都不敢动。 整个人也是站在那里,就像被雷劈了一样。 的确是如此,顾明棠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狂喜。 空间竟然来了。 那种和空间心神合一的感觉,再次回到她的身上。 这时候,顾明棠无法做实验,好在陆辉和陆雪妍已经自己穿好衣服,穿好鞋子,蹬蹬蹬的跑到楼下去了。 顾明棠这才心神一动,让自己的意念力进了空间。 我去,空间竟然大了一倍。 以前四周是墙壁一样的结构,如今竟好像有雾气氤氲着。 这里是她的世界,她想上哪儿就上哪儿,心念一动就去了边界,却好像有一层透明的屏障将她给挡住。 顾明棠又试验了一下,正常了,她的空间终于正常了,无论是意念力还是身体进去,或者拿东西和放东西,都没有问题。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虽然最近这几个月几乎用不上,可有空间和没空间肯定是不一样的。 所以说,是乌骓和大黄带着空间来的? 顾明棠在窗户旁也看不到什么,于是下了楼。 两孩子根本就没在屋里。 他们已经跑到主街道去了。 大院里的人都习惯早起。 然后就有十多个老头老太太,将陆凉州牵着的一批通体乌黑,但四蹄如雪的骏马给围住了。 牛老爷子眼睛放着光,他曾经做过骑兵,有一匹和他出生入死,但是却被敌人给俘虏,然后绝食而死的大黑马。 牛老爷子眼睛里泛着泪光。 想伸手去摸,却被乌骓一个眼神扫过来,牛老爷子慢慢的收回了手。 这不是他的大黑。 他嘿嘿的笑了。 嘴里说道,“阿辉和东东整天说乌骓乌骓的,我还想啊,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看到了,好家伙,竟然给追来了……” 语气和眼神那个羡慕啊。 然后乌骓就看到了朝它跑过来,好像两只尖叫鸡的陆辉和陆雪妍。 它陡然的扬起马头,立起身子,一声嘶鸣。 顾明棠也随后跑过来,果然空间就是跟着乌骓过来的。 显而易见,乌骓更有灵性了。 大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奔着陆雪妍去了。 乌骓则是俯下了身子,让陆辉和陆雪妍上了马。 大院的这几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头老太太,眼睛里带着羡慕,颠颠的跟在乌骓的后面,朝着陆家而去。 陆老爷子没在家,他要是在家不知道多得意呢。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院子的西面,搭好了一个马棚。 至于马粪什么的,根本就不要他们操心。 连着大黄也是如此。 这两小东西,是大小便都能自理的。 可这毕竟是在城里,进出还是不大方便的。 顾明棠就叮嘱乌骓不要乱跑,再过一个月就一起回家。 而她则是找个机会进了空间。 不算账户里的几万元,现在她手里有两千多元现金。 终于可以买吃的东西往空间里放了。 光是烤鸭就在议价的烤鸭店前前后后的买了几十只,至于怎么拿出来,有东西就不愁借口。 到现在顾明棠也没弄明白空间怎么跟着乌骓跑来的。 也幸亏这里没有异能者。 要不然很危险的。 一上午的功夫,马棚就盖好了,顾明棠也拎着一提包的东西回来了。 里面是用罐头瓶子装的洗发水和护发素。 还有给孩子现在穿的棉服和皮鞋。 来的时候没带那么多东西,是想等穿的时候再去买,没想到空间来了,如今不用买了,很多东西赶紧给孩子穿,要不然长大了就穿不来了。 还顺带给云姨家的孩子带了一整套。 真的是从头到脚都置办的全全的。 小文穿上之后,还真的都合适。 马绍文可高兴了,本就认识顾明棠,此时顾姨顾姨叫的可亲了。 空间里有不少的空罐头瓶子,放进去之前,都洗的干干净净,顾明棠还给云姨准备了一套。 告诉常云,“这个橘子罐头装的是洗头发的,这个黄桃罐头装的是护发素,就是洗完头发抹点上去,揉搓个两分钟在用水冲下去就好了。” 常云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外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孩子的衣服不多,都是半新不旧的,她怎么就没想过给孩子买新衣服呢。 她又不是没钱。 帽子围巾手套,毛衣棉服,甚至还有一条厚毛裤,那个孽障忘了给她儿子带毛裤,她这个外婆竟然也没想起来。 老向心细,可这几天出差了。 这要是顾明棠不给置办,不得将孩子给冻坏了啊。 这孩子可能和她这个外婆不熟悉,也给冻了一天,愣是不敢吭声。 不过,都不是外人,棠棠给置办也是一样的。 如今小文可开心了,洗的干干净净,穿上了厚袜子和皮鞋,正和阿辉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常云看着顾明棠,眼睛里带着温暖,嘴里说道,“我都这个岁数了,还用什么护发的,你拿回去自己用。” 不过最后被顾明棠给按住洗了头,擦干净之后,觉得味道馨香,还有头皮都不痒了。 竟然有一股子淡淡的药香。 嗯,真香! 顾明棠空间里的洗发水,收的是一家专门给有钱人用的护肤品私人作坊。 末世来了,也没人去护肤了,更别说洗头了,连喝的水都没有,拿什么去洗头? 看到了都感觉闹心,更别说往空间里装了。 如今空间里这些东西够她用到闺女长大的。 空间变大了,顾明棠就想着还要弄点货架子放里面。还有就是,也没感觉出这里有什么不同,除了四周的灵气特别足之外。 弄不懂就不费心琢磨了。 有句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天气越来越冷,顾明棠这边的学习也到了最后的阶段,而a城的第一场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 大雪下的很大,很快就将路面屋顶甚至树冠,给覆盖上一层皑皑白雪,马路就变得不是很好走。 不过这也难不倒顾明棠。 在这样的路面上,因为她力气大,所以即便骑自行车,也不是问题。 第171章 韩亚楠抢的这个机缘,是以人命为代价的 好在学校离大院不是很远。 这条马路是老路,没有红绿灯,附近还有一所小学,此时小学还没有放学。 右侧都是骑自行车和走路的,中间则是汽车。 要说乱也是真乱。 好在路口的地方有交警在指挥着。 顾明棠骑得一点都不快。 主要是也不敢骑得快。 骑了一段路,顾明棠干脆的下来,推着慢慢走。 然后,就看到前面路口站着一个背影很熟悉的女人,顾明棠眯了眯眼睛,那不是韩亚楠吗? 她站在路口干嘛? 客串交警? 顾明棠也干脆的停下来,隐在人群中,就开始去想书里的情节了。 如今是十一月初,今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很大,路不是很好走。 顾明棠突然想起来了,这是女主韩亚楠的剧情线,她赶回来是为了抢一个机缘的。 都忘了,这是一本书的世界。 可是,寒冷的空气是真实的,脚下的白雪是真实的,身旁急匆匆的路人也是真实的。 她推着自行车走在a城的街头。 这谁敢说不是真实的呢? 顾明棠勾了勾嘴角,思绪不过眨眼即逝,她得将韩亚楠的剧情线给改了。 韩亚楠抢的这个机缘,是以人命为代价的。 顾明棠依然推着自行车,可眼睛却看着前面的方向,这时候应该有一个老人,他是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的。 却没想到有一群刚放学的小孩子在玩闹,就将老人给挤到了路中央。 其实这段马路是有交警指挥的。 如今虽然是七八年的年末了,可是汽车依然不多。 老人被挤得跌坐在地上。 就要起来的功夫迎面过来一个吉普车,将老人给撞了。 老人当场就给撞死了。 这是一起很严重的车祸,司机开的不慢,也没想到前方路面突然从人行路上挤出一个老人还倒在了路上。 就是这么个寸劲,撞了人。 如果是自行车还好点,可那是吉普车。 司机责任也很大,这样的路段这样的天气,不该开那么快。 问题是,老人的身份。 他是被郑重的请回来参加年底的这场大会的。 老人叫秦伯良,祖居a城,后来全族移居海外,到他这一代,只有兄弟二人,他是长兄,有个弟弟比他小三岁。 很多人喜欢说,往上数三代,大都泥腿子出身,还喜欢说腿上的泥巴都没洗干净就瞧不起农村人,真的是忘了本,这话对别人也许好用,可是,对秦家却不行。 秦家是真正的名门望族。 就算是往上数十代,也是赫赫有名的。 几十年前,秦家弟弟秦伯玉加入了工农,那时候他才十八岁,放弃了荣华富贵的生活毅然回了国,弟弟在国内浴血奋战,哥哥秦伯良在国外奔走,捐药品捐粮食,大半的家产几乎都扔了进去,而他的弟弟秦伯玉,是一位真正的英雄,现在这片土地上还有他的传说。 可惜的是,他没能等到曙光来临。 秦老和a城这边一直有来往的,他在国外的集团公司也开始和国内在合作。 他不单是集团公司的董事长,还是有名的经济学家,应邀来参加大会的。 可谁都没有想到,却死在了一场车祸之下。 这是发生在上一世的剧情。 然后重生的女主韩亚楠,自然是要去做那个改变秦老命运的人。 也是代表着大机缘。 对她和韩家都很重要。 其实对于重生而来的韩亚楠来讲,她可以很轻松的救下这个老人。 可她没有,她眼睁睁的看那群孩子在打闹,却没去阻止,一直到老人慢悠悠的走过来,几个孩子闹成一团,她才出来一把的搀扶住了秦老,绕过打闹的孩子给秦老扶到了马路边。 那几个孩子你推我我推你的,没了老人做隔档,有三个孩子滚成一团倒向了路中央。 于是,悲剧再次发生。 这一次,是两条鲜活的生命,和一个小男孩坐在轮椅上的一生。 当然了,书里是不会这么形容的,只是一带而过。 毕竟,那几个小孩是不听话,咎由自取。 秦老幸运的逃过一劫,但是当时的场面肯定挺乱的,秦老受到的冲击也很大,人就昏了过去。 韩亚楠马上将人给送去了医院。 一直陪到秦老的家人和助理赶来。 事后秦老的家人想,如果当时没有韩亚楠扶住秦老,那么秦老就会被打闹的孩子给撞到,然后出事的没准会有秦老。 真的要感谢韩亚楠。 包括秦老,也是很感谢这个好心的扶了他一把的韩亚楠。 自然而然的,韩亚楠从秦老那里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资源。 秦老倒是资助了那个坐轮椅的小男孩。 至于其他,也没人去管那么多。 这就是当时全部的剧情。 如今,韩亚楠就站在那个路口,等着老人和一边走一边打闹的小学生过来。 顾明棠推着自行车快步的朝前走。 等距离韩亚楠不远的时候,位于马路右侧的一所小学也放了学。 本就热闹的马路一下子更热闹了。 尤其下雪了,小学生就抓雪球打雪仗玩,嘻嘻哈哈的都不去看马路上的车。 这是十字路口。 路面不宽,如今还没有安红绿灯。 韩亚楠站在朝南方向的马路边,也是顾明棠回家的方向。 小学校在朝西马路的对面。 大致就是这么个布局。 韩亚楠一直盯着老头看,自然没有注意到顾明棠。 况且,她是背对着顾明棠的。 顾明棠看到韩亚楠动了,应该是看到了秦老。 于是,顾明棠推着自行车就朝着前面走。 就在韩亚楠伸出手要去搀扶秦老的时候,顾明棠自行车往路边一扔,朝着四五个扭转一团的小学生走去。 顾明棠的力气大,一划拉就将几个孩子都给推到了路边。 顺便扶了一把秦老,随后她喊站在路口的交警,“警察同志,这马路太滑了,可不能让汽车开的太快。” 交警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朝这边走。 都不等顾明棠呵斥那几个小学生呢,远处就开过来一辆吉普车。 交警脸色一变,站在路边就吹起了哨子。 顾明棠这里将小学生像赶鸭子一样的往路边赶。 (本章完) 第172章 你瞅啥? 下一刻,顾明棠就看到了脸色铁青的韩亚楠。 那双眼睛里,正往出喷着怒火呢。 顾明棠勾了勾嘴角,看看,这才是正确的方式。 你个自私自利的狗东西! 两人谁都没先说话。 顾明棠懒得搭理她,转头去看疾驰而来却被拦住的吉普车。 车窗摇下来,是个眉目桀骜的年轻人,差不多有二十岁的样子。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 交警让他下车,这人竟然说,“我有公事,不能耽搁,耽误了算谁的,你个小小的交警承担得起吗?”说着竟然还要发动汽车。 说起来,这个开车的年轻人但凡速度慢一点,两辈子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不等交警说话,顾明棠上前,一把抓住年轻人的肩膀,一使力,打开了车门,也将人从车里薅了出来。 年轻人都没反应过来呢,人就被顾明棠给扯了出来。 顾明棠将人扔给了交警,严肃的道,“警察同志,我记得交通规则里有在学校门口限速的规定的吧,他违反了规定,还公然对抗执法,你好好查查他,这车是不是他的,他是哪个单位的,有驾驶证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年轻人有点羞恼,但看着顾明棠,却又眼神闪了闪,这个女同志,长得可真好看。 还有这气势,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顾明棠朝两边去看,就看到秦老正笑眯眯的看着她,还看到了韩亚楠恨不得杀了她的目光。 不过,马路中间没有打闹的孩子了。 顾明棠还是和另一个交警建议,这条马路在孩子们上学放学的时候,管控起来,要不然安全隐患实在很大。 现在幼儿园的孩子都知道放学要排队走,不能在马路上打打闹闹。 这里面还有学校的忽略之处。 交警听得连连点头。 年轻人的驾驶证被交警拿着去登记了,他却一眼一眼的看着顾明棠。 顾明棠直接问,“你瞅啥?” 年轻人:…… 瞅你呢,想问你有没有对象,我今年二十一,单身,有工作,有点存款,家里还有准备结婚的房子。 老妈要退休了,你要是没工作,可以接她的班。 这些东西自然不能说出口的。 年轻人眼睁睁的看着顾明棠推着自行车走进了人群。 年轻人不敢去追,只能站在路边干着急。 韩亚楠气的要死,两只手都是颤抖的,她不明白,顾明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她也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儿吗? 韩亚楠依然站在路边,顾明棠路过她的时候,她们两个谁都没看谁,自然也没说话。 等看不到顾明棠的时候,韩亚楠才忽然想起来,这个顾明棠,她好像在这附近的干部学校学习呢。 这里距离国科大院也不远,她这是放学回家了? 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失去了。 遇到顾明棠,可真倒霉。 韩亚楠气的直跺脚。 但却没有任何办法,接秦老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秦老已经上了车。 她知道这个人,在家里看到过他的照片,可秦老不知道她。 也不好冒然的上前去打扰。 再说了,人都走了,还打扰个屁! 韩亚楠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专门请了假,却啥都没干成。 韩亚楠决定去看看沈婉去。 听说她现在过得很惨。 回了家的顾明棠坐在那里开始写文章。 陆辉趴在一边看,不时还给点意见。 这篇文章是关于提倡全民遵守交通规则的事儿。 尤其是要从小孩子做起。 定期开展学习活动。 人人都遵守交通规则,是对自己和他人生命的一种负责。 这个话题安全,不会起任何纷争,可目前真没人来提倡。 那就她来开这个头吧。 没用自己的真名,起了个笔名。 陆凉州非要顾明棠用棠州。 顾明棠翻了一个白眼,“我还大米粥呢。” “棠州不好听吗?”坐在她身旁的陆凉州眉眼带笑,专注的看着顾明棠,声音温柔似水,极其的好听。 “那就依你。”顾明棠宠溺的捏了捏美人的脸蛋,口气也极其的宠溺。 在门口刚想进来的陆辉拉住了妹妹,唉,这两人,是不是都快要忘了他们还有两孩子呢。 韩亚楠见过了沈婉,看到她憔悴的样子,韩亚楠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没想到她怜悯的眼神被沈婉给看到了,沈婉心里难受,可最近看多了眉眼高低,早就让她收敛了许多。 她冷笑着道,“韩亚楠,你当初可是害过顾明棠的,即便是现在,也没有死心吧,你也不要对我可怜,也不用震惊,我只劝你,从今以后,死了想得到陆凉州的那条心吧。 人家陆凉州心里眼里都是顾明棠,根本就没有你一丝一毫,你比不上顾明棠,真的,就为人处世这一块,你我都不行。 你去大院打听打听去,你看谁敢瞧不起她,也就你吧,还总觉得顾明棠是个村姑,粗鄙无知,人家现在是厂长,是国家干部,还在干部学院学习,常阿姨非常欣赏她。 扪心自问,即便你我大学毕业,就能达到顾明棠的程度吗? 所以,我好心的劝你,不要再愚蠢的去对付顾明棠了,可别到最后,你连我都不如……” 这么难听的话,韩亚楠肯定不爱听。 顾明棠算个什么东西? 她不过是偶尔交了好运而已。 韩亚楠是气呼呼的离开的。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懒得再去管沈婉的死活。 韩亚楠回到了国科大院,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好像国科大院发生了某种无法细说的变化。 韩亚楠眉头皱着,看到迎面走过来的顾明棠,听说被驯服的野马王,叫什么乌骓的,千里迢迢的跑来大院找主人。 很多人都在当稀奇事聊着。 对了,还有一条土狗。 令人气愤的是,那么多人难道不觉得这里有问题呢? 顾明棠被韩亚楠拦住了,就在大院的一条马路上。 很多时候,顾明棠就觉得韩亚楠被套在上一辈子的记忆里出不来了。 她觉得上一辈子的顾明棠是什么样的,这辈子就该是什么样的。 顾明棠倒也停住了脚步,询问的视线落在了韩亚楠的身上。 宝儿们,现在榜单名次一直在掉,心里七上八下的,还在追吗,追的话给评论一下,投月票加收藏开会员订阅啥的,都有用的,感激不尽,爱你们~~ (本章完) 第173章 有什么办法撕开顾明棠的真面目 “你到底是谁?”韩亚楠突然压低了声音阴恻恻的问道。 顾明棠觉得好笑。 就算是她有问题,还能告诉你吗? 就像你韩亚楠其实是个重生者,你敢告诉别人吗? 顾明棠勾了勾嘴角,“韩亚楠,我就觉得你的精神有问题,建议你去神经科好好看看去。” 韩亚楠咬着牙不说话。 是啊,顾明棠你怎么就这么不对劲呢? 就好像被仙人给点化了一样。 可能吗? 韩亚楠上一辈子死的时候还没有穿越这个元素出现,所以,她自然不会想到这里去。 “你肯定不是顾明棠,可我没有证据,你等我找到证据的,我会亲手将你的皮扒下来。”韩亚楠阴狠的看着顾明棠,一字一句的道。 “韩亚楠,我也同样警告你,再敢惹我,我也保证,你的下场会很惨。”顾明棠面色平静的看着韩亚楠。 真不是撂狠话,这是顾明棠的真心话。 没完没了,这是要和她死磕吗? 顾明棠朝前走,韩亚楠不是挡着路吗,顾明棠也没绕弯,直接将韩亚楠撞了一个跟头。 韩亚楠没站住,一个踉跄倒在了路上,顾明棠往旁边一躲,嘴里说道,“是你拦路的,可别碰瓷啊。” 说完这话,顾明棠慢悠悠的朝家里走。 心里觉得,韩亚楠病的不轻。 韩亚楠刚要爬起来,不远处韩亚楠的妈妈看到了,女儿的心思她是知道的。 可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就不死心呢? 还有,那个陆凉州要是对你有心思,不早就跟她这个当妈妈的打溜须讨好了? 哪里会看到她的时候,都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她气呼呼的走过来,将闺女拉起来,“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韩亚楠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真是个怨种。 拉着女儿就往家里走,到了家里,将她拉进房间,石佩文不得不说道,“亚楠,你该死心了,在这样下去,你都成了大院的笑话了。” “我做什么了,我就成了笑话了?” “你针对顾明棠的事儿,别以为大家不知道,我就问你,大院里有傻子吗?” “妈,你忘了,我可没忘记顾明棠以前对我做的事儿,想就这么不计较都过去了,没那么容易。” “不过去你能怎么样?”石佩文气的脸色涨红,“人家陆凉州现在有儿有女,就算是离婚娶了你,那两个孩子呢,你就这么喜欢上赶着给人当后妈吗?” “再说了,你看现在陆凉州对媳妇和孩子的态度,你真的没有任何希望,赶紧回学校上课去,别在想些乱七八糟的,最后闹个不好收场。” “妈!”韩亚楠脸色涨红,人也被气哭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顾明棠是外人,不是你女儿。”石佩文决定将女儿骂醒,“顾明棠要是我女儿,我做梦都会笑醒,你承认吧,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你都比不上顾明棠,赶紧买票回学校……” 韩亚楠气的将石佩文给推出自己的房间,这已经是第四个人说自己不如顾明棠了。 她怎么能忍受得了。 她得想想,有什么办法撕开顾明棠的真面目。 对了,帽子胡同有个大师,能掐会算的,据说只要给个生日和名字就能算出人的前世和今生。 不过,如今正在打扫厕所呢。 但这人过几年,可就厉害了。 换了大房子,孩子有了好工作,出入都是高级轿车接送。 韩亚楠觉得自己傻了,怎么没往这地方想呢,将来万一用到呢? 可惜了秦老这么好的机会。 假如她救下了秦老,这么大的功劳,妈妈还能说她不如顾明棠吗? 没准还会抱着自己夸赞呢。 该死的顾明棠,怎么到处都有她的影子? 真是阴魂不散。 …… 一转眼,顾明棠的文章被影响最广的那份日报给刊登了。 还给顾明棠寄来了十五元钱的稿费。 秦老也看到了这份报纸,喔,棠州,这应该是个笔名,没准就是那天那位爽利的小姐。 那个开吉普车的年轻人叫司农,如今正在家里写检讨书呢,老爸拿来报纸甩给他,让他好好看看,安全无小事,这个作者说的太好了。 你该庆幸被拦住了。 要不然真的出事了,这辈子你都别想安生,从今以后,再敢开单位的车出去,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司农心里却在想,棠州,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同志的化名。 但这肯定说的就是那天的事儿。 除非是在现场,要不然不能写的这么生动。 顾明棠喜滋滋的去邮局将十五块钱给取了出来,随后拿着粮本去了副食品商店,买了五花肉还有一袋子梅干菜,这几天吴阿姨家里有事请了假,都是她在做饭。 中午顾明棠焖的大米饭,做的梅菜扣肉,炒了白菜木耳和土豆丝,还做了一个鸡蛋紫菜汤。 老爷子正好回来,对梅菜扣肉赞不绝口。 还格外的多吃了一碗饭。 陆辉一边吃一边说,“妈妈,为什么感觉你这十五元有点不一样呢?” 不等顾明棠说话,陆雪妍说,“因为这是妈妈的稿费呀,是妈妈写字换来的,哥哥,你天天写日记,可你的字就换不了钱钱呢。” 陆辉一边吃肉,一边若有所思。 晚上的时候,陆辉找出了家里订的华夏少年报。 认真的看了一个晚上。 转过天就开始神神秘秘的写东西,顾明棠偶然瞄了一下,还被陆辉给刷的一下盖住了。 “阿辉,妈妈写东西的时候,你可是全程围观啊,怎么你写东西,就不让妈妈看来?” 陆辉不好意思的,“我不能和妈妈比,我的想法不成熟,等我整理好了,妈妈可以随便看哒。” 陆雪妍爬上了顾明棠的后背,只是看了一眼,就撇撇嘴,很没兴趣的又从妈妈的后背滑下来跑走了。 正好看到陆梅英,扑了过去,陆梅英抱住了陆雪妍,亲热了一会,就跟顾明棠说想接雪妍去西山疗养院。 去呗,那里地方大,屋子也暖和,雪妍在那里就是团宠。 还有个会说英语的赵老,可教了孩子不少。 陆雪妍走了,陆辉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弄他的东西。 第174章 多活了一辈子 顾明棠回了屋子,进了空间,慕老爷子儿子一家走了,也是因为签证的问题,所以必须得提前离开。 想要彻底的回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那人是我们这边稀缺的人才。 只要对方想回来,那这边绝对的热烈欢迎,尤其是我们缺少的人才。 顾明棠估摸着,差不多明年的时候,他们一家就能彻底的团聚了。 等十二月初,她就要带着孩子离开了,如今还有半个月,像慕老爷子这样的,走之前得去看看。 顾明棠拎着一袋子的野味下了楼。 跟埋头苦干的陆辉说了一声,就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大院。 路面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了。 可大冬天的骑车也挺遭罪。 不过她有力气,那就另当别论了。 到了慕家,敲开了门。 老爷子正在看信,说是儿子来的,告诉顾明棠那边进展的不顺利,不过我们这边也在斡旋,但估计不能一起过年了。 慕老爷子虽然遗憾,可也很快就想开了。 他身体还可以,咋说也能活个五年六年的。 一起过年的日子在后头呢。 顾明棠笑着点头,跟老爷子说,“我这边第一阶段的学习也要结束了,下月初就回北荒了,正好前些天家里给邮了一些特产,我每样挑一个给您拿来……” 有野兔野鸡还有木耳蘑菇和鱼干和一碗梅菜扣肉。 老爷子舍不得的说,“棠棠,那下一次啥时候来啊?” “原则上是明年,不过a城说不得啥时候就来了,很方便的。” 顾明棠又去了厨房,给炕了一碗鱼干,又给焖了一锅米饭,将网兜里海碗里的梅菜扣肉热了一下。 这就可以当晚饭了。 顾明棠不放心的嘱咐他,不是有贴心的小徒弟吗,得将人给叫来作伴,要不然一个人吃饭就爱糊弄了事…… 慕老爷子看着不耐烦,可心底里却暖洋洋的。 等顾明棠走了之后,老爷子坐在那吃东西,脸上都是带着笑。 不大一会,有人来敲门,老爷子打开门,看到竟然是北胡同的神算子。 当然,他现在可不是这个名字。 他在打扫公共厕所,大家都叫他老朱头。 看到慕老爷子在吃饭,大米饭,不稀奇,他也是工人,吃的商品粮,自然每个月都有大米和白面。 肉也不稀奇,那个姓韩的女同志就是给拎了几斤五花肉来的。 可是,这梅菜扣肉啊,也太香了吧。 哪里来的梅干菜,怎么感觉味道跟老家的差不多呢。 也是六十岁的人了,竟然还咽了一口口水。 慕老爷子指了指对面,让他坐下,跟着一起吃。 老朱头开心的坐下来,吃了几口,这才说道,“我昨天就想来的,可为了确定一下,这才耽搁了一天,顾明棠,你是认识的吧?” 慕老爷子神情一凛,放下了筷子,也让老朱头别吃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朱头就跟他说,“我这也算是隐姓埋名几十年了,你说可怕不可怕,有个年轻的姓韩的女同志竟然了解我的底细,你说,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慕老嗤笑出声,“你个神算子,还有脸来问我?” 老朱头也放下了筷子,神情也挺严肃的,“我这都自封了几十年了,再说了,那一套您也是清楚的,不过是糊弄糊弄外人罢了,但问题是,她怎么知道我外面还有个小儿子?” “所以,她让你做什么?” “她给我了顾明棠这个名字,还有家庭住址出生年月,让我给算算顾明棠有没有问题?” “你算了吗?” “这个名字不一般,真的,我不敢算,再说了,这也凑巧知道那个女娃子就是顾明棠,我担心是不是同名同姓,就侧面的打听了一下,果然就是总来看你的顾明棠。” “对了,这事儿其实不复杂,就是那个韩亚楠对顾明棠的丈夫陆凉州很喜欢,他们是一个大院的,但人陆凉州没看上她,这就他娘的因爱生恨了……” “她有没有说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她跟我说,顾明棠这人前后变化太大,就很不对劲,如果我能算出来哪里不对劲,就给我小儿子安排工作。” 慕老爷子眼神有点冷。 老朱头忙说,“我刚才不说了吗,这个名字不一般,我不敢乱给算,再说了,从慕老你这里说起来,我更不能了。” 这是给闲的,也是好日子过的。 两个人商量了一番。 随后和老朱头继续一起吃,两老头将半锅大米饭和一大碗的梅菜扣肉还有鱼干给吃的干干净净。 等顾明棠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韩家也没想到,这件事闹得这么大。 韩亚楠,竟然在一个胡同里的宅子里,组织三个老太太跳大神。 当场就被正在做安全巡视的街道大妈给抓住了。 据说屋子里也是乌烟瘴气的,还有,那几个老太太是被韩亚楠每人用三斤五花肉给骗来的。 家伙式可齐全了,什么文王鼓什么霸王鞭的,韩亚楠倒是聪明,不知道怎么泄露的消息也或者是赶巧,她顾不得那么多,马上报了本家一个在系统内上班的叔叔的名字,这才马上通知了韩家通知了石佩文,当时的石佩文还不相信呢,因为韩亚楠和她说回学校了,这几天也没在家,半信半疑的去了,差点没将石佩文给气疯了。 几个披头散发的老太太拉着韩亚楠正闹着呢。 人家的儿子儿媳妇和闺女都闻讯赶来。 虽然现在没有前几年紧张了,可也一样很严的,这些是不允许搞的,都要抓走,可老太太们的儿女们不干了,这又是要告状又是要举报的,石佩文不得不给大家赔礼道歉,说……韩亚楠受过刺激,精神有问题,本来这几年都好了,可不知道怎么就犯病了。 精神病啊,那法律都管不到呢。 石佩文最后每家给了三十元,这才算是将人给带回来。 韩亚楠本来想要找老朱头算账,跟大家伙揭发这一切都是他主导的时候,老朱头站在她身边,语速极快的轻声道,“多活了一辈子啊!!!” 宝儿们,月末了,求支持啊~~ 第175章 她不得不装疯卖傻 虽然仅仅只有七个字,却将韩亚楠吓得一身冷汗双腿发软,更别说,她这么做是为了找回神算子说的,原来的那个顾明棠。 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 模糊的不确定的意识里,韩亚楠觉得那才是真相。 是啊,当初就这么说的,所以,才听了神算子的安排。 可如今真相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不但被这个老头给坑了,还被他给看出来自己是个重生者。 这比知道顾明棠的真面目还让人感到可怕。 他是在明目张胆的威胁自己。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 可这乱哄哄的场面,还有家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韩亚楠敢说实话吗? 她不敢说实话! 韩家在大院的地位不超然,要是被陆家和常云知道,韩家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她只能低下头,拉着石佩文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装疯卖傻的,才算是终于脱身了。 顾明棠知道之后,本能的想,韩亚楠这是要害她的,或者想要知道她的来历?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她本身就是重生的,话又说回来,她这样的人,也能重生? 接下来,韩亚楠的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学校接到了一份群众联名举报,经调查核实之后,韩亚楠被劝退了。 韩波就在北荒忙着暖阳针织厂的事儿,他没时间去处理,韩主任不得不亲自去了学校。 学校对他自然是客气的。 也说了一堆不得已的话,毕竟亲妈亲口说的,她受过刺激,韩主任也是有苦难言。 当时的情况,不这样说似乎也没更好的办法。 退学就退学吧,这是给韩家留的体面,要不然就是开除了。 这件事的性质,要是认真的说,本就是很严重的。 石佩文一下子老了好几岁,韩亚楠比沈婉幸运的是,她家里如今算是好的,还隐隐有更好的趋势。 即便是韩亚楠丢了人,家里也没人说她。 可正因为这样,韩亚楠才更觉得崩溃。 真要比起来,沈婉有大学读,有丈夫有孩子,她是个正常的女人。 可她呢,是个女疯子。 就算是大院里没人当面说,可背后谁不笑话她脑子被雷劈了? 不好好去读书,竟然搞迷信活动,不是疯了是什么? 顾明棠没觉得她是疯的。 韩亚楠的确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老朱头? 帽子胡同,距离慕老爷子家走路也就几分钟,没关联吗,她就有点不信。 可到现在老爷子都没说给她捎个信,那就是证明,老爷子不想被知道。 那就算了,心里记得就好。 中午放学,顾明棠竟然在大门口看到了陆凉州父子三人。 他们穿的都挺厚。 两娃更是穿上了羽绒服,尤其是陆辉,站在前面,看到顾明棠回来,蹦的老高了,挥舞着小手,“妈妈妈妈,我们去邮局啊,我有稿费啦。” 顾明棠对儿子竖起了大拇指。 陆辉数学极好,他整理了不少应用题的解题思路,还有数学学习的心得。 然后就被少年报给刊登了。 不但给刊登了,还给来了一封信,让陆辉同志再接再厉,写出更好的学习经验和心得,能让更多的学生少走弯路,提高学习成绩好报效祖国。 陆辉同志? 要是知道这是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写出来的,不知道报社的主编会怎么想了。 一共给了二十元。 陆辉准备走之前,将剩下来的十几篇都给邮寄出去,这样的话,他就能收到三百多元了。 当然了,那个还没到手,不能计划。 一家四口喜滋滋的去了邮局,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取个几千元呢。 但就二十也不少了。 陆辉拿着钱,坚持要去百货大楼。 到了之后,陆辉转了一圈,给妈妈买了白瓷瓶装的雪花膏,收钱的时候,以为是爸爸或者妈妈付钱,没想到是个小男孩。 踮起脚尖将钱递过去。 很是大方的样子。 售货员心里还想,这为啥呢,难道是过年的压岁钱还没花完? 陆辉又给妹妹买了文具盒和绿皮青蛙跳跳跳,至于头花啥的,陆雪妍嫌弃没有妈妈买的漂亮就没买。 等轮到陆凉州了,陆辉发现,属于他们男人的东西要么特别贵,要么没有。 而且就剩八元钱了。 顾明棠建议说,也给自己买一样,用来作纪念。 毕竟是第一次赚钱吗。 买啥呢? 给自己和爸爸一人买了一支普通的钢笔,剩下一元钱,去了包子店。 豆汁四分钱一碗,肉包子一毛钱一个。 要么说,顾明棠手里的钱,在如今算得上是大富婆了呢。 陆凉州那边还没有准确的信息,而且,过几天他要去西北参加某机械的试验。 不但不能和顾明棠一起走,甚至都不能送她们娘几个上车了。 顾明棠学校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了,全班同学一起合影留念,聚会过一次暂时就不聚了,说不得明天这个时候,大家来读中级班了。 到那时候,就又重聚了。 没啥离别的伤感,但是却都留下了通信地址。 小沙看着笔记本上顾明棠苍劲有力的字迹,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顾明棠,他差不多也了解了。 这不是一般的女人。 没有把握,轻易不要去招惹她。 他笑了笑,回去之后,他很可能会被调去百货大楼,说起来,可以设置一个暖阳牌毛衣的专柜。 他所在的地区,还没人知道这个牌子的毛衣。 买毛衣,基本都是海城产的。 在顾明棠那里,也留下了全班同学的通信地址。 真的是遍布大江南北。 宋主任还专门找了顾明棠,让她回家等消息,但还是跟她小小的透漏一下,说是她的这种做法上面大部分人给予了肯定和赞赏。 尤其是秦老,说可以将这种模式理解为批发和零售。 是带动经济提高百姓生活质量的最快的一种运营方式。 但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说这就是倒买倒卖,是不合理的,会产生严重的贫富差距,不利于社会的稳定,是一定要杜绝的。 虽然说什么的都有,可是基本上的调子定了,宋主任让顾明棠不用担心,等有了结果,她就给她打电话。 第176章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这几天陆凉州也请了假,陪着顾明棠买东西收拾东西,西山疗养院那边自然不舍得两个孩子。 如今夏老和舒菡已经退了休。 夏老一脉单传,到了他这一代,就只得夏青一个女儿。 而如今,夏家这边的亲人也没几个。 夏老和舒菡商量,将a城的两个房子,一个给了陆辉,一个给了陆雪妍。 家里的东西有几样,夏老捐赠了出去,剩下的,就陆凉州和陆梅英平分。 他们两个,就在西山疗养院这里养老了。 大家都好好的,他们也要好好的。 走之前,陆雪妍去住了一晚上,和赵老用英语叽里咕噜的聊了半天。 也收获了了一提包的礼物。 说是过年的礼物,陆辉也有。 真是什么都有。 陆怀还好,他想去的话,也很方便。 就是大院里的老爷爷老奶奶,还有小朋友,一听说陆辉和陆雪妍要走了,都可舍不得了。 哭的最厉害的是牛东东和马绍文。 陆辉让他们又坐了一次乌骓,并且答应明年还回来,两个孩子这才好了一点。 陆雪妍这边也是,几个小姑娘还给她送了礼物。 这样的场面,让躲在家里不敢见人的韩亚楠想起了前世。 那个性格阴鸷杀人不眨眼的陆辉,那个眼神阴毒脸上都是伤疤的陆雪妍。 他们是瘟疫一般的存在,在大院里是人人喊打的,就常云,看在陆老爷子逝去的份上,对他们偶尔照顾,可那也是偶尔。根本就不能解决问题。 上一辈子的两个孩子和这辈子的陆辉陆雪妍相比。 绝对是两个人。 他们干净漂亮,聪明懂事,就连淘气的韩一鸣都爱带着陆辉玩。 他还给陆辉亲手做了一把木头玩具枪。 大家都在变化呢。 尤其是陆凉州,不再是清清冷冷的样子,而是多了许多柔和的气息。 那么,上一辈子围绕在陆凉州身边,一个又一个灾难,是不是也都没有了? 韩亚楠攥了攥手,转身进了屋子。 她觉得自己傻了。 本来还想告诉陆凉州上一辈子他所经历的那些痛苦,可刚才突然想明白了,不能说,因为从前的顾明棠不是个好的,就显得这个顾明棠更优秀了。 神算子那个老东西,曾经偷偷和人说过,说陆凉州是天选之子,可还是天煞孤星。 跟他关系密切的人,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都没有好下场。 这话,是老朱头醉酒之后跟人说的,说完之后,他就大病了一场,在病床上躺了一年人也没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可是,如今的陆凉州身边的亲人却是一个比一个好。 可她呢? 连门都不敢出。 夜深人静,陆凉州拥着顾明棠亲了又亲,勉力的控制住了自己的野望,跟顾明棠低声的说起来了上面对他的安排。 一个是重工机械基地的总指挥。 一个是总基地的副总指挥。 可他想去北荒,他不想和她还有孩子分开。 而且,兵团的机械总局很是需要他。 重工机械这边,想要这个职务的有好几个。 大家都在活动,想要成为这个新部门的领头人,还有人在刻意的针对他,陆凉州就觉得很无趣。 顾明棠却好奇的问,“你不是才大二吗,这就安排工作了?” “嗯,和你一样了。” 那就是一边工作一边读书了? “你去北荒,还是在兵团吧?” “是的,但职务应该会变动一下。” 顾明棠想了想,就直接了当的问他,“你自己想去哪儿?” “那肯定是北荒的兵团,而且,我也喜欢那里,对了,我去了之后,还可以给你们厂子设计生产毛衣编织机。” 两个人头凑头的在一起悄声的说话。 他们也没有去二楼,依然和两个孩子一起睡在三楼。 孩子现在还小,离不开父母。 等过几年大一点的,就可以住在自己的房间了。 所以两个人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吵到了孩子,可呼吸却悄悄的弥漫在一起。 顾明棠捏了捏陆凉州的鼻子,悄声的道,“那就这样,去兵团吧。” 兵团对于陆凉州的意义不同一般。 虽然它地处北荒,可想要做出成绩来,依然没问题。 走之前,顾明棠去看了常云,跟她说了要回家的事儿,常云第一次对人生出了不舍之心。 虽然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可还是跟顾明棠说,家里安个电话,她会给周县说的,以后有什么事也好联系。 顾明棠带着两个孩子坐火车,乌骓和大黄跟着在外面跑,这次离得远,只要能跟上列车的速度就好。 等顾明棠到了渠临县的车站,就看到周爱军和陈大姐都在外面等着呢。 说起来,也是神奇。 这个厂子没开多长时间,厂长就学习去了,然后就一直电话联系,竟然也没出问题,而且,还多了一个副厂长,厂子的效益还非常好,好到还是解决不了供不应求的问题。 由此可见,稍微回暖的市场,购买力还是很可观的。 等他们坐上了特意借的吉普车,就看到不远处的田野跑来了乌骓和大黄。 大黄依然在乌骓的背上。 它们在a城的时候,是一直待在大院的,说起来也很委屈,可那里不比北荒,虽然马车可以上路,可这么神骏的乌骓上了路,那也是万众瞩目的。 万一遇到哪个不长眼的公子哥,看上了乌骓,少不得又是一个麻烦。 所以,奔跑在一望无垠原野上的骏马,才是乌骓。 家里和离开之前,没啥区别。 不过窗户缝上糊的是纸条,这是为了挡风的,说起来,北荒严寒的冬天马上就要到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 林淑兰在家里早就擀好了面条,炸好了肉酱卤,就等着娘几个回家呢。 几个月不见,她感觉闺女好像又变了。 还有两个小外孙。 林淑兰还给烧好了洗澡水。 火墙和火炕都热乎乎的,两个孩子洗的干干净净之后,换上了棉拖鞋,舒舒服服的坐在那里开始吃面条。 吃的唏哩呼噜的,一边吃一边夸姥姥的手艺好。 顾明棠一边吃一边看周爱军给她的工作日志和总结。 休息一天之后,明天就得上班。 说起来,现在真的越来越忙了。 第177章 都是一样的农村人,咋就不能比? 顾明棠不得不感谢周县,有了这个人支持,才让厂子运转的越来越好。 晚上睡在热炕头,陆辉说,“妈妈,虽然热炕睡起来爱上火,可我还是喜欢北荒呢。” 为什么呢? 因为这里是你们出生的地方,是你们的老家。 是你长大之后,住在心里的故乡。 自然是别的地方比拟不了的。 一大早晨顾明棠醒过来,感觉炕和屋子都是热乎乎的。 她穿好衣服出去,就看到外面单独建造的灶膛里,已经压好了一下子的树叶和锯末子。 看了一下雪地上的脚印,顾明棠猜出来,应该是大舅过来给烧火的。 大舅这人呢,别人对他好一分,他能还十分。 顾明棠转了一圈,然后去了厨房。 外面的缸里装了粘豆包冻馒头,还有包子和冻饺子。 如今大队牵头,村子里扣了一个暖棚。 就在知青点后面的菜园子里。 也是做个试点。 据说现在小白菜和小菠菜都出来了。 估计一个月后就能吃到新鲜菜了。 家里这边林淑兰又给弄了两个木槽子,就放在窗台上,种的小白菜和小菠菜已经有四片叶子了。 还有一个木槽子,里边种的是大蒜,蒜苗现在已经有一指长了。 十一月份的a城,还是有不少新鲜蔬菜卖的。 顾明棠跑了几家副食品商店,买了不少新鲜蔬菜,甚至还有黄瓜茄子和豆角,都被她给放在了空间。 夏天的时候还在里面放了不少野菜和新鲜蔬菜。有的是焯好直接放进去的。有一部分是晒干的,这个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至于其他的,那就到时候再说了。 顾明棠熬好了米粥,煎了荷包蛋,那边的大锅热好了萝卜肉馅的包子。 这边孩子们已经起来了。 今天不去幼儿园,但是却要看村里的小伙伴们,他们早就约好了。 这边顾明棠收拾好了东西,就给住在村里的亲戚朋友挨家的送去。 先去看了姥姥。 说起来,彼此都很陌生。 小老太太很瘦,头发都白了,可性子很温柔,她们搬来的时候已经上了冻没法盖房子,大队也没多余的空房子,就暂时住在了知青点。 但这里的条件很是不错。 尤其是听说林大舅给人种过大棚,周大队长马上将人找过来,询问了一番,就让他跟着侍弄队里的大棚了。 所以,林姥姥的眉目都是舒展的。 本来还很担心这里的人欺生。 可没想到,各个都那么热情。 一下子就打消了心里的不安,也不再担心会给闺女和外孙女添麻烦。 她知道,这都是看在顾明棠的面子上。 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借外孙女的光。 顾明棠摸了摸炕,热乎乎的,四周的墙壁也是用报纸糊好的,窗户玻璃擦得干干净净。 姥姥是个爱干净的人。 以前这里是袁老师他们一家三口住的。 后来他们回了海城,走之前将这里都给收拾了一遍。 没有盖好房子之前住着也很不错。 如今的知青点,一个知青都没有,要么考上大学走了,要么就回城了。 顾明棠就让姥姥在这里安心住着。 血缘关系也是很神奇。 一开始两个人有点陌生。哪怕走在大街上,林姥姥也认不出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是她的外孙女。 就说她们已经多长时间没见面了。 此时林姥姥在做虎头帽,外面还给镶了一圈的雪兔毛,说是给陆辉和陆雪妍还有春芽她们姐两做的。 过几天就能做好。 没想到姥姥还有这手艺。 顾明棠还要去下一家,将给姥姥的糕点糖块还有香肠麦乳精拿了出来。 也不用嘱咐太多,有林淑兰在那边操心着,顾明棠跟姥姥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第二家去的是奶奶家。 顾奶奶高兴是高兴,却阴阳怪气的说,“你肯定先去你姥姥家了吧?” 顾明棠一边给她往出拿东西,一边笑着说道,“我都十多年没见到我姥姥了。可不就得先去看看,这理你也挑?” 大伯娘在那边担心顾明棠生气,一边眉开眼笑的看着顾明棠拿来的糕点和香肠,一边说道,“棠棠啊,你奶奶和你开玩笑呢,你不在家的时候,她可想你了,天天的念叨你。” 顾奶奶撇撇嘴,下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顾奶奶有两个儿子,顾爷爷前年去世,她现在是跟大儿子一家生活,顾全是小儿子,那时候因为顾明棠名声很臭,曾经一度老太太都不让小儿子一家登门。 哪怕是一个村子住着,愣是不来往。 对顾明棠的孩子更是不亲近。 但如今,自然不一样。 小雪现在就在省城培训呢,大孙子在公社食堂做的也舒心。这是其一,最主要的是现在岭西大队,哪个敢说顾明棠不好? 说她不好的,就是那些好吃懒做的人。 看着人家挣钱自己眼馋却不想干的那种。 现在家家户户手里都有零花钱。每年这个时候都望眼欲穿的等着大队分粮食分工钱。但今年就都不着急了。 因为每个月毛衣厂那边差不多都能赚个十块八块。 在农村住,吃菜不花钱,粮食是自己种出来的,他们还没啥高要求,这每个月十块八块的,真的是用不了的用。 受益的人哪个不念顾明棠的好? 连带着她这个当奶奶的走在路上,人家对她都是笑脸相迎。 顾奶奶想到这里,念头一转,脸上就笑开了花,拉着顾明棠说道,“棠棠啊,奶奶知道你现在能耐了,奶奶跟你商量个事儿,行不?” “那您说,是什么事儿?” “如今你都将你姥姥和你大舅的户口迁到咱们村了,你大堂嫂的娘家,有个大哥也想来咱们村,你看看能不能将他们给弄来,没地方住不要紧,可以去知青点啊,那里地方大,你大舅他们能住,你大堂嫂的哥哥不也能住吗……” 顾明棠缓缓直起身,神情没什么变化,“奶奶,每家的情况不同,这没有可比性。” “都是一样的农村人,咋就不能比?”顾奶奶一想起林淑兰,想起那个瘸子和老太太,就生气。 第178章 让她直接找我 她们这是看到顾明棠厉害了,就巴巴的跟来,这是老顾家,不是她们老林家,真是不要脸。 尤其是五香瓜子,她这才知道是咋回事。 可这竟然是和瘸子一家一起知道的。 至于儿子那里,问了也白问,吭哧瘪肚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加上前几年不来往,儿子在林淑兰的影响下,都和她离了心。 她这个岁数了,也不知道能活几年,少不得要为大孙子好好筹划一番,没得这些好东西便宜了外人。 顾明棠将东西都放好,就慢悠悠的道,“那您跟我说说大堂嫂的大哥是怎么个情况?” 随后又解释道,“从我妈妈那头说,对我姥姥和大舅是了解的,可以担保他们的人品,但我大堂嫂的娘家大哥我就不清楚了,你总得跟我说说他们在原来的地方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要上咱们大队来,没有合理的理由,不好弄的。” 顾奶奶不怎么高兴,“那你姥姥和你大舅就有合理的理由啊。说起来哪头亲呢。姥姥和大舅那就是外人,哪有你爸这头的亲戚重要啊。” “奶奶,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家阿辉还有雪妍不就是亏了我妈和我爸他们给照顾着吗?”顾明棠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在我和我儿子姑娘这里,我爸妈他们可不是外人。” 虽然书里没有描写,可能看出来,本就一直不来往的状态,这边出了事,顾奶奶肯定会袖手旁观。 那边的大伯娘一个劲的拉老太太。 真是糊涂啊。 你以前这么说顾明棠,也就罢了,包括我在内,嘴里也没吐出过好话来,但过去的事儿就翻篇了。 现在的顾明棠是顾大厂长,哪是你可以说的了的。 可要是婆婆撒起泼来,她也兜不住啊。 再说了,老太太也是为了自家儿媳妇开的口。 但这事提前她怎么没听说呢? 要么说,儿媳小娟那人心眼太多了。 就对顾明棠使了个眼色,嘴里还说道,“棠棠啊,你好像就能休息一天,赶紧回家多休息休息,明天就要上班了,我听说你们暖阳毛衣厂那个忙啊,没有一天不加班的。我还听说有人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订货呢……” 顾明棠伸出手,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您就少操些心吧。大堂嫂要是有想法,让她直接找我,你又说不明白。” 顾明棠拎着空兜子走了,身后的顾奶奶嘟嘟囔囔的,“我怎么就说不明白了,这是翅膀硬了,瞧不起我这个当奶奶的了。” 大伯娘眯了眯眼睛。 说起来,现在的林淑兰这日子过的,真让人羡慕。 有个厉害姑娘和厉害姑爷,真的是吃香喝辣要啥有啥。 虽然现在两家恢复来往了,但可和以前不一样。 老太太以为小叔子不计前嫌。可她和丈夫知道,那疙瘩可不容易解开,林淑兰和顾全心里边是有芥蒂的。 这次弄五香瓜子实在没人了才将他们给找了进来,要不然哪里会有他们的份儿? 说起来也生气。 以前的顾明棠不着调,就算不来往也没少跟着闹心。 现在顾明棠厉害了,也不过是借了那么点光。 看到没有? 将她姥姥和大舅弄来,就轻飘飘一句话。 吃的住的用的样样都好,甚至那个瘸子大舅还去侍弄大棚了。 对小娟的大哥却还要调查什么情况,说明这个那个的…… 这里外,人家顾明棠分的很清楚。 虽然生气,可现在不敢说,只能忍下来,因为五香瓜子要是真能办个厂子,搞不好他们都能进去。 忙了一上午,顾明棠终于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给来往不错的人家送了出去。 顾明棠松了一口气,这也是个力气活。 知道她这边累,心疼女儿的向来是亲妈。 林淑兰跑过来给做的午饭。 知道两个孩子爱吃炸小鱼,一大早晨顾庆山去大河的冰窟窿给捞了一盆,都收拾好之后拿过来。 林淑兰直接裹上鸡蛋和面,放上盐和调料炸了一盆。 又酥又脆又香,可以当零嘴吃的。 尤其是鱼刺,可酥了。 下午的时候,周县派来了邮电局的人,说给顾明棠家安装电话。 这时候安装电话就很麻烦也非常不容易,要有一定的级别才有资格。 可这线路是上面直接给批下来的。 如今线路很紧张。 批下来就得用,要不然就浪费了。 好在大队有电话线。但要扯到顾家来还要埋两个电线杆子。 顾明棠也没找别人。大哥小弟老爹加上她自己,用了一下午时间,将两个电线杆的坑给刨了出来。 小弟现在个子长高了,面色红润,力气也很大,等小弟吃完之后,顾明棠还给身体很差的林淑兰吃了一粒。 主要是东西少,要可需要的人来。 第二天上午,顾明棠就去上班了。家里安装电话线的事儿就交给了大哥看着。 如今北荒又是一个千里冰封的季节。 路面都是积雪,顾明棠骑着自行车上的班。 如今雪下得不算大,路面还好,等以后雪下的越来越厚的时候,这自行车肯定是骑不了,那时候她就可以骑乌骓了。 顾明棠到了单位。 暖阳针织厂,五个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每个人看到她,就好像重新找到了主心骨,围着顾明棠说了不停,顾明棠也笑着回应。 她先是去了办公室看钟秀兰。 钟秀兰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她正在画板上画画,看到学成归来的顾明棠,钟秀兰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的关系都调来,但顾明棠说,户口暂时不动,属于借调的形式。 顾明棠也是给钟秀兰一个退路,她也不敢保证未来北荒有多好,可别调到北荒,没了a城户口,将来的钟老师再后悔。 所以,目前借调是最好的。 钟秀兰没想那么多,顾明棠没回来,就总感觉这份工作不踏实,如今好了,顾厂长回来了。 就钟秀兰都感觉,暖阳针织厂一下子变得和平常不一样了。 这也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顾明棠看望了钟老师之后,又关心了一下她现在的居住条件和生活情况,等去省城培训的几个人回来,让他们都给钟老师打下手。 求支持啊宝儿们 第179章 最终目的,是要国富民强 顾明棠转了一圈,还别说,运转的真不错。 厂区的环境很好,可以看出来大家都很用心。 顾明棠召开了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会议。 对大家的努力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大家伙都很高兴,能被顾明棠认可,那可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儿。 韩波看着顾明棠,突然想起了堂妹的现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顾明棠中午是在食堂吃的,二合面的馒头,白菜炖粉条,里面还加了五花肉。 另一边还放置了咸菜,吃多少拿多少,不花钱但是浪费了扣钱。 以前就有爱占便宜的员工觉得腌菜不花钱,所以就拿了半饭盒,可在旁边的墙上早就贴了一张纸,上面说明浪费了要扣钱,从工资里扣。 免费的咸菜不允许往出带。 然后这个职工傻眼了,这么多咸菜肯定吃不完,于是就被通报批评扣了一元钱。 现在的一元钱能在县城的国营饭店买十个大肉包子。 现在的钱还很值钱。 亏吧,那肯定是很亏的。 一大碗咸菜也不值一块钱呢。 从那之后再没人敢浪费,哪怕吃完了多夹几次呢。 顾明棠觉得这个就很好。 吃完饭之后又去了后厨,顾明棠笑盈盈的和大家聊天,主要也是叮嘱厨师长和食堂管理员,吃进嘴里的东西必须要干净和卫生。 如今的暖阳针织厂,现有正式职工三百多人,因为是冬天,只扩了一个车间。 按照外加工部门的登记,给暖阳针织厂加工毛衣的社员竟然有三千多人。 这是一个庞大的团体。 也能充分的说明,一个暖阳针织厂,给上千人增加了收入。 顾明棠去了财务室。 丽丽就在这里做记账员。 她是考进来的。 看到是二姐,丽丽对着她眨了眨眼睛,随后,就老老实实的工作了。 丽丽做记账员是顾明棠给要求的,会计她现在肯定做不了,做出纳……涉及的是现金,也不大合适。 暂时做记账员是最好的。 跟着老会计和老出纳能学不少东西。 将来不管到哪里都能用到。 工人们不大清楚厂子赚了多少,只知道现在很忙,每天都要加班,但加班也是给加班费的,但财务的人可知道,厂子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光是上个月,就盈利了二十万。 这只是一个月的。 如今暖阳针织厂是渠临县最火的一个单位。 年底上交利润,也是非常可观的。 第二天,顾明棠去县里开会,在会上说的都是各个厂子利润上缴财政的事儿。 顾明棠这个新厂,受到了重点表扬。 虽然有人羡慕嫉妒,甚至还背后说酸话,可却不得不承认,暖阳牌的毛衣,如今已经进入了千家万户。 可以这样讲,长江以北,基本都认暖阳。 对于周县的表扬和鼓励,没人持反对意见。 顾明棠自然要谦虚一番。 渠临县的厂子很多,几乎涵盖了各个方面。 这些厂子,就跟漠北的毛纺厂一样,都是老一辈的心血,是他们的青春和汗水。 但是很快,这个局面就要被打破了。 顾明棠隐约的知道,很多东西是以七八年为转折点,在此之前其实国营大厂上交利润是一年比一年高的。 但是在七八年之后的七年时间里,国营厂子就一年比一年低。 顾明棠觉得,不管是计划经济或者是市场经济,它都只是一个名称而已。 不拘是什么手段,最终目的,是要国富民强。 当然了,这些顾明棠不可能拿在会上说。 随后被周县给叫去了办公室,两个人说起了五香瓜子。 顾明棠将自己临走时宋主任和她说的话告诉了周县。 周县倒也没有多问,马上安排秘书去银行,将那个新开账户里面的钱给转到了顾明棠的存款折里。 县运输队那边是解决了。 然后县里这边提供了一个场地,但目前是空置状态,里面的东西已经搬回了家,但顾全每天都会去看一看,毕竟木材厂的大门钥匙还在他手里呢。 周县说的是,这一次县里无偿提供场地和支援。 但有个前提,就是五香瓜子厂县里肯定要插手的。 明显的,这和毛衣厂的趋势差不多。 作为周县来讲,他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所以适当的就会给予顾明棠各项优惠政策。 比如这笔钱,就很痛快的存了进去。 更何况,本钱也是很大的。 兵团那边,顾明棠还有一部分账款没有结算,如果不是陆凉州的面子,顾明棠应该就要借钱了。 顾明棠将钱取了出来,带着周爱军去了兵团,将这部分生瓜子钱交给了兵团的财务。 她这边账目就消了。 也算是无债一身轻。 这一次是要和家里人分钱的。 这次参与的人不少,顾明棠干脆将人都给叫到了家里,没想到的是,大舅说啥都不来,只说能搬到岭西大队就很好了,什么五香瓜子,他就是帮帮忙而已,和他也没啥关系。 林淑兰挺生气的,为啥不来呢,该得的钱为啥不要? 和顾明棠说起来,也是一肚子气,“你奶奶那人不敢说是坏人,但也绝对不是啥好人,自私自利,属于看见好处就上,没有好处就躲,当年她是怎么对待咱们一家的,我能忘了吗,人都说,老了老了就好了,还劝我别和她一般见识,说她多大岁数了,这话我不认同,你奶奶的身体多好啊,指不定我都走人家前面呢……” 顾明棠就说,“妈,你现在身体也好,你没发现你脸色都红润了,您看您,一口气说这么多,要是以前,那不得歇好几口气呀?” 林淑兰看着女儿,就笑了,“那也是你们都懂事都孝顺妈,我日子过的舒心,所以身体才转好的。” 说完这话,林淑兰又皱着眉头,不太高兴的和顾明棠说,“有些话我本不想和你说,你奶奶那人越发的不像样,看见你大舅和你姥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就好像她们两个占了老顾家多大便宜,就算占了便宜,也没占她的便宜啊,棠棠是我闺女,那是她的亲姥姥亲大舅,伸把手帮一帮怎么了?” 第180章 分歧和分配 林淑兰也许压抑的太久了,她继续说道。 “棠棠,说起这个,你妈现在心里老窝火了,那段时间不是在木材厂炒制五香瓜子吗,你大舅腿脚不好使,可天地良心,妈妈在这里都敢发誓,你大舅真是干的最多最辛苦的,你都不知道,你奶奶她啊,都不拿正眼看人,还背地里跟你大伯娘笑话你大舅是个瘸子。” 林淑兰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这些年我对老太太咋样,她心里没数吗,不搭理咱们的时候,我每年的年礼也没少了给她,不让进屋就放在门口。说句实话,这么些年了,你们几个从小到大,得她压岁钱了吗,一分钱都没有啊……这些我都不计较,谁让我们这一家子都不争气,让她丢人呢。” “可我林淑兰从来没有错待她。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能那样对我的大哥呀。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你说这让你大舅怎么想我?就说你大舅能要这份儿钱吗?说不得你大舅他们现在都后悔来岭西大队了呢。” “闺女呀,棠棠啊,你妈我都这个年纪了,还受这份窝囊气,心里头真是不痛快,你奶奶那人就从来没将我放在眼里过,她以前看你没用,不也看不上你吗,就这么回事儿吧……” 顾明棠静静的听着,在原主的记忆里,对奶奶一家其实没什么印象。 毕竟几乎不去奶奶家,老太太看见她也是扭头就走,也不打招呼,原主这暴脾气,自然也不会去理她。 等她穿书而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来往过。 一直到她做了公社妇女主任之后,关系才好像逐渐在缓和,主要也是有小雪在的原因。 对于陆辉和陆雪妍来讲,顾老太太是个陌生人。 老太太喜欢大儿子大孙子,如今大堂嫂有两个儿子,都是老太太给看着长大的。 要说这老太太身体确实好。 今天好像都七十了吧? 那身板是真的硬朗。 那天和自己说关于大堂嫂娘家大哥的事儿。 到现在大堂嫂也没来找自己,估计是不敢来吧。 随后,母女两个不说话了。 因为外面有顾家老太太说话的声音。 这是他们来了。 顾老太太进屋,没看到瘸子,脸色好了许多,看着顾明棠也是笑眯眯的。然后问顾明棠,“钱咋分呢,是不是咱俩家一家一半?” 在她身后的大伯和大伯娘脸上有些不大好意思。 老太太身体好是好,但说实话也没干啥,饭都没做几回,就在炕上坐着嗑瓜子了。 这话说的,两家是哪两家啊? 这不是挑事吗? 顾大伯本不想让她来,主要是也不想让老娘知道自己分了多少钱。 这老太太精明着呢。 早就看穿了顾大伯的小心思,况且有瘸子在这里,她要是不来,那顾明棠指不定胳膊肘怎么拐呢。 可别到最后白忙一场。 还有啊,这以后建不建厂子呢? 要是建厂子的话,她娘家村子,可有好几个侄子侄女想要来呢。 没有她坐镇她们大房,没准大儿子连个屁都捞不到。 等进了屋,老太太大咧咧的脱鞋,盘腿就坐在了炕上。 顾明棠倒也没说啥,笑盈盈的让大家赶紧坐好。也不是外人,桌子上茶壶里有沏好的茶,水杯子都是洗干净的,自己给自己倒水喝。 她在这里将账本都拿了出来。 这是顾明丽帮着给记的,不过是名目很多的一本账,给他们也看不懂,但想看也没问题。 顾明棠扫视了一圈,忽然开口说道,“我大舅呢,他怎么没来?” 那边顾老太太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不高兴的嘟囔,“不来就不来呗,还惦记他干啥呢,他也没干什么活儿。” 那边顾全眉头就皱起来,他知道闺女性子,在这方面说一不二,可没等他开口说话呢,顾明棠转头去看坐在炕上的老太太,笑盈盈的说,“奶奶,您再跟我说一遍,我大舅真的没干什么活吗?” 不等老太太说话,顾庆山在那里闷声闷气的,“棠棠,大舅虽然腿脚不好,可他干活可实在了,不敢说干的活儿最多,可也差不多,就那段时间,晚上才只睡几个小时,几乎都是大舅看顾着……” 顾明棠没有回应顾庆山的话,依然看着顾老太太,“奶奶,你怎么不说话?我在问你呢。” 顾家老太太,忽然就感觉坐立不安。 主要是二孙女一双眼睛黑黝黝的,就那么看着她,明明笑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让她感觉后背有点发毛。 嘴巴张了张,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顾明棠一拍自己的脑袋,“我奶奶都这么大岁数了,她怎么能记得,那我不问奶奶了,我问大伯或者大伯娘。” 顾大伯可不敢撒谎,大儿子可跟他说了很多次,千万不要用老眼光去看这个堂妹。 他连忙说道,“你大舅可能干了,跟你大哥也不差啥,比我干的都多,这咱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那我相信大伯的话,大哥,去将大舅给叫来。”顾明棠依然笑盈盈的,慢条斯理的道,“在我这里,只要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 顾奶奶坐在那里想拍桌子骂人。假如是林淑兰,她就敢这样做了,但面对着的是顾明棠,她真的不敢。 别到时候整一出戏将她给演出来,那就完蛋了。 顾明棠这丫头,说翻脸也是真的翻脸。 以前她就被这个死丫头给撅过。 老太太只得忍着怒气坐那儿不吭声。 林大舅被顾青山给硬拉来的,来了之后很是不自在。 顾奶奶他们在这里却自在的很。 要么说去姑娘家和去儿子家,就不一样呢。 就像自家老妈,在大哥那里可以指手画脚。但是在陆凉州这边,却客气的不得了。 看着陆凉州,怎么都是好的。 这种态度,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扭转过来的。 应该是基因就自带的? 顾明棠也说不准,但她满脸都是笑意,还跟跟大舅说起了暖棚的事儿,今年如果试种成功,明年也许会大面积种植。 有了这个话题,林大舅就显得轻松多了。 第181章 凭什么给他分那么多? 顾明棠看着账本,大伯还有大舅他们这次参与炒制,总斤数是三万斤,每斤售价一元七角。 如今的利润,几乎是半对半的。 顾明棠也没有征求大伙的意见,主要是这里有个顾老太太,你怎么做她都不会满意,除非将钱全都给她,那她肯定就不会有意见了。 于是,顾明棠单方面就做了决定。 提前她也了解了,大家伙都是实打实的干,比如大伯娘和自家老娘。 这两个中年妇女干的也很卖力。 虽然和大舅还有大哥不能比,可这活和别的活不一样,没法细算。 所以就按照人头分。 除去成本运输费还有干部学院那边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其他的。当然了,这里没有一点税。顾明棠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以这种形式私下分钱了。 周县心里也清楚,但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按照顾明棠算出来的,将这些都除去,在座的加她一共有七个人。 当然了,老太太没算在内。 每个人能分三千元。 不说别人,就大伯家,就能拿到六千元。 这还不包括一会给老太太的。 顾全和林淑兰自然不会跟他们说以前分多少钱怎么分的,就说挣个辛苦钱儿。 棠棠挣得多,多给点,挣的少,那就一分钱都不给。 所以大伯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五香瓜子到底能挣多少钱,毕竟这里边还有个长途运输费和本钱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们一共忙了半个多月。 辛苦肯定是辛苦的,每个人都累的直不起腰来。 就大舅,一晚上就只睡三四个小时,说是半个月,折算起来,该是一个多月的工作日。 但是,赚钱也是真的赚钱。 就自家老妈这里,他们三口人收入将近上万元。 在一九七八年的年末,在没有明确未来的方向之前,这笔收入是很吓人的。 所以,顾明棠一开始就没打算按照实际的收入给他们算账。 钱财迷人眼,钱财乱人心。 她宁可相信大伯大伯娘,都不相信顾家老太太那张嘴。 等五香瓜子厂成立之后,利润就不是个人所能知道的。 顾明棠打开了提包,提前在提包里已经装好了钱,顾明棠决定给每人分六百元。 这个数字,其实同样很吓人。 而且,如今这样的数字,是实打实的,没有一点水分。 顾老太太那里毕竟也跟着忙活了半个多月,所以顾明棠拿出一百五十元给了顾老太太。 这也不少了,如果她还不满意,那也真就没办法。 果然不出顾明棠所料,就六百元,大伯他们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他们还不知道真实赚了多少呢。 在他们的想象中,能给分一百元就已经顶破天了,没想到一下子就给分了六百元。 六百元呢,这在岭西大队,一个壮劳力,按照现在的工分,要干上两年半。 老太太和大儿子想的自然是一样,在家里也私下议论过。 所以超出预期那么多,尤其是给顾家老太太一百五十元,她拿着钱的手都哆嗦了。 老太太的大孙子一直是她的骄傲,每个月在公社的工资二十元,还能给往家带点剩饭剩菜啥的,就这,老太太都觉得大孙子挣的钱是白捡的一样。 不说现在了,往后十年内,工资基本也没涨多少。 尤其是北荒这里,九十年代中期,工人的工资给涨到三百元,都高兴的不得了。 即便如此,在下岗大潮来袭之前,有的单位可以一年发不出工资来。 没办法了,就给职工发东西。 再就是千禧年之后,林业口的职工工资每个月也才六百多元。 那时候,北荒多穷啊,全国都有名。 这么一算,他们拿的钱是三十年后北荒一个普通职工的月工资。 当然,这单单指的是北荒,没有代表性。 顾明棠也知道这种情况。 这样的暴利太可怕,会吓到他们。 以后有机会再补给他们也是一样的。 顾明棠以为顾奶奶拿了钱就不会想东想西了,可哪里想到,人心是跟着欲望往上涨的,老太太死死盯着林大舅手里的六百元。 真是嫉妒的眼睛都绿了,恨不得扑上去将钱给抢回来。 凭什么呀? 凭什么这钱给他分那么多? 照她说,给瘸子六十块那都了不得了,还给他六百元,他姓林不姓顾,看到没有,这屋子里的人都姓顾! 那边林大舅脸都红了,他也没想到给自己分了这么多,和其他人一样,是真的没有想到。 林大舅看了一眼顾明棠,然后又看到了顾家老太太扭曲的脸色,还有自家大妹难堪的样子。 林大舅叹了一口气,将钱给都放在了桌子上,和顾明棠说,“棠棠,来了岭西大队之后,日子过的可舒心了,大舅很知足,这钱我不该拿的,真要拿了,你大舅我晚上都睡不好觉了……这钱你们几个再分了吧。” 坐在炕桌旁的顾奶奶,别看是七十岁的老太太,那速度可是真快,嗖的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按住了六百元钱。 嘴里说道,“哼,还算有点人情味。” 老太太说什么,林大舅没往心里去。 自小吃过的苦实在是太多了。 他这条腿是怎么瘸的,到现在他都不敢跟人说。 其实那是他的亲生父亲给打断的。 为什么呢? 因为他抢了弟弟的一块糖吃。 可那时候他真的很馋。 他只看到别的孩子吃过,尤其是那种带着香味的大白兔奶糖,小时候的他将糖抢过来之后忍不住剥开糖纸就塞进嘴里。 一块奶糖啊,换来亲生父亲拿着棒子一顿打。 他一瘸一拐的跑了。 因为没有去医院及时救治,所以他瘸到了现在,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人生中的悲苦他几乎都经历过。 他现在有粮食吃有地方住,岭西大队的人看到他都乐呵呵的,没人叫他林瘸子,所以,林大舅分外珍惜现在的生活。 至于顾家老太太对他的白眼和冷嘲热讽,林大舅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因为这和他曾经受过的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所以他也从来没觉得顾家老太太有什么不好。 这就是一个在苦水里泡大的人。 第182章 奶奶,你这是骂我呢吧? 顾明棠眉头蹙了蹙,别说这是她的亲大舅,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也不会让他为自己白白打工。 这世上就没有这样的理儿。 此时顾家老太太已经将六百元拿了过来,心里想着,这一个个的,都是不会过日子的,尤其是顾明棠,林淑兰那个蠢货还给惯着,看看这家里,竟是些没用的东西,一个农村,还挂个窗帘,屋里两个大衣柜,那得装多少衣服? 穷家富路的,这钱她给保管着,免得她们有点钱就乱花。 就要往自己怀里塞的时候,顾明棠开口了,“奶奶,把钱放下!” 顾明棠的声音可以说是很温柔。 可是,一字一句的,带着谁都说不出来的冷意。 紧紧抓着六百元钱的顾家老太太,动作越来越迟缓。 顾明棠神色平静,声音也淡淡的,“奶奶,我问你一件事儿,你要如实回答我,如果我觉得有道理,那今天这事儿我听你的。” 老太太扯了扯嘴角,活了这么多年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她这孙女再厉害又怎么样,年龄在那儿摆着呢,她吃过的盐比她喝的水都要多。 老太太满不在乎的说,“棠棠,那你就说,奶奶肯定如实回答。” “您是因为我大舅是我大舅才不想分给他钱,还是因为他是陌生人才不分给他钱?” 顾家老太太眨眨眼睛,不解的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顾明棠有些不耐烦的道,“奶奶,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他又不姓顾,他姓林,分钱怎么好给他分呢?” “那要照您这么说,假如以后真开了五香瓜子厂,你想让人白给干活呗。” 老太太一下子被问住了,想了想,她说道,“自家人都用不过来的用,干嘛用外人。” 顾全气的瞪眼睛,“你跟我说说自家人都有谁呀,在咱们村子里不就我和大哥两个,还有谁呢?” “那我娘家村子那边,你舅舅他们家的孩子,不也都没啥事在家呆着呢……” 此时的林淑兰真的怀念以前老太太不搭理他们的日子。 顾明棠在那里嗤笑出声,“奶奶,您这人呐,可真是老糊涂了。你娘家人谁姓顾?跟我们老顾家有关系吗?” 说到这里,顾明棠懒得继续和她说道理。 这样的人,其实也懂道理,比你还懂,可是,偏就不按照道理来,你要是当真了,非得气死不可。 顾明棠扭头看了一眼顾大伯,“大伯,我奶奶有点儿糊涂,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这似乎是老年痴呆的前兆,以后你们要多关心她多爱护她在家里也要好好照顾她。” 老年痴呆? 那就是傻子的意思吗? 顾大伯没着了,老太太做事太小气,有点丢人,可他还不能说啥,毕竟最后,好东西也是大房得了。 可这顾明棠真的得罪不起。 顾大伯连忙点头,嘴里直说知道了知道了。 顾奶奶还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呢,顾明棠就笑着跟林大舅说,“大舅,你现在是岭西大队的社员,这是你的第一个身份,第二个身份才是我妈的大哥,大部分时间你都要记得自己的第一个身份,你和其他的社员没什么区别。现在你还是难得的农业技术人才。如果按照以往,大队说不得还要花钱将你请来呢。” 室内有点安静,哪怕是顾老太太,在大儿子的目光下,也不得不气呼呼的闭了嘴。 林大舅站在那里,本来有点佝偻的腰,突然之间就缓缓的直起来。 外甥女说的对。 他的第一个身份是岭西大队的社员,而且他现在还负责大队的暖棚。大队长也说过,本来还想去外面请人呢。 “大舅,这是你该得的钱,将这钱都拿回去给我姥姥,也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林大舅忽然之间就想明白了。 他不要这钱,没得就便宜了顾家老太太。 凭啥便宜她呢? 她对大妹也不好。 这钱就算是他不花,偷着给阿辉和雪妍还有春芽她们攒起来,也比不要强。 林大舅不再去看顾家老太太要杀人的目光,将六百元钱都放进了棉衣的口袋里,还拍了拍,嘴里说道,“那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咱大队的暖棚还有不少活儿呢。” 林大舅揣着钱走了。 姑奶奶气的脸色铁青,指着林淑兰就开始教训起来,“林淑兰,你都多大岁数了,心里一点数都没有,这都嫁进顾家多少年了,还成天的惦记着你娘家人,你就是个白眼狼,你……” 啪的一下子,下面的话还没等说完呢,顾明棠就一拍桌子,倒是反过来问老顾太太,“奶奶,你这是骂我呢吧?” 顾老太太被顾明棠吓得一哆嗦,她随即否认,她又不傻,骂谁都不敢去骂顾明棠啊,“我没骂你,我就说你妈这人……” “你可拉倒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陆家人呢。”顾明棠嗤笑出声,“你老人家是哪一头的,我嫁进陆家倒是没几年,可我惦记你们有错吗,要说你糊涂了,真是一点都没冤枉你,还帮着陆家人说话,还什么白眼狼,可真是够了。” 然后看向顾大伯,双手一摊,“大伯,你好好看看,咱们能在一起做事儿吗,没等怎么着呢就开始内讧了,奶奶要是出去说我惦记娘家人,我又是个白眼狼,又对不起陆家人啥的,影响多不好啊,所以呀,咱们这就是最后一次,再来几次,奶奶那张嘴呀,指不定都得将我送进大牢去呢。” 顾大伯一听这是最后一次,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在那儿解释,“棠棠,你奶奶说话向来没边没沿,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我这就带她走……唉,真是的,高高兴兴的事儿,妈……你说你非得在这里瞎搅和。” 老太太是真的有点儿懵了,她是在骂林淑兰,就知道惦记娘家人,但也没说顾明棠啊。 顾明棠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冷着脸说道,“奶奶,你老人家岁数大了。有些事情不明白就别跟着乱掺和,还有,我大舅腿脚不好,但有谁笑话的,没有你笑话的,再让我听到你跟人背地里说我大舅他们坏话,我指证将你搬到舞台上去!” 祝我所有的宝儿们儿童节快乐,永远都是宝宝~~ 第183章 还不是为了你们吗? 顾明棠平日里都是笑盈盈的,可真的冷下脸色,顾老太太心里就直打鼓,但也终于反应过来,刚才说林淑兰,却忘了顾明棠也嫁了人了。 对喔,她们可不都是棠棠的娘家人? 不等解释呢,大伯娘就上前,跟顾大伯一人搀一个胳膊,让人下了炕穿上鞋,赶紧的吧,棠棠上来浑劲,万一真将老娘给演出来,那可是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搀着老太太,一路小跑的离开了顾明棠的家。 顾明棠并没有瞒着顾全他们,说道,“……这钱先放我这,还有之前你们加工的,我给算了一下,你们一家在我手里的钱一共是一万三千多……” 林淑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半年来一直在弄五香瓜子。 小小的一粒瓜子,利润确实大。 可没想到,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赚了这么多钱。 竟然都过万了? 太可怕了吧! 林淑兰一下子就站起来,手都有点颤抖了,跟顾明棠说,“棠棠,这屋子没有外人。我和你爸保证闭紧嘴,还有你大哥,保证不会跟人讲挣多少钱,跟谁都不会讲,就连你大嫂那里都不说。” 顾庆山还是知道轻重的,要不然顾明棠也不能将他叫到这里来。至于爸妈,那更是不会坏事。 顾全甚至连帽子都没来得及戴就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朝着四周看,就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让他们当回事,可也不至于惊弓之鸟一般。 哪怕在一开始心里估摸着这钱不少,但也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如今顾家还没有分家,现在的钱都在林淑兰手里攥着,顾明棠正好趁这个机会跟爸妈还有大哥说说钱的事儿。 他们回家之后,最好算清楚了。 别管是丽丽还有小海,甚至大嫂那边都应该有个说法。 谁改得多少,得有个数。 顾明棠直接跟他们说,“五香瓜子厂肯定要建,所以,钱先放我这,爸妈你们可以算一大股,以我爸或者以我妈的名义都可以。” 入股? 这个顾全他们就不懂了。 啥叫入股啊? 顾明棠就简单的说了一下,顾家三人就明白什么叫入股了。 也就是说,如果厂子效益好,到年底的时候,他们还能分到钱。 赚的多分的也多。 什么都不用做,在家就能拿钱? 林淑兰刚才的憋闷此时早已一扫而空,脑子里都是入股分红入股分红。 顾庆山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在这节骨眼,跟自家爹娘可不能离心。他有妹妹还有弟弟,现在都没成家呢,他是老大,所以就直接表了态,说是家里的钱都放在老娘这里随他们安排。 顾明棠却说,“大哥,其实这样也不方便。你毕竟成家了,手里怎么能没有钱呢?你不能买点什么东西都管咱妈要,你倒是没关系,因为那是你亲妈,可将心比心,大嫂她就不好意思张嘴的。” 林淑兰撇撇嘴,说道,“你大嫂好意思张嘴跟我要钱,仗义着呢。” 喔,李娟现在生了儿子。 那肯定仗义了。 不过林淑兰还是让顾庆山留了一百元。然后五百元交到了林淑兰的手里,等五香瓜子厂真办成了之后,要多多入股。 这边还有一本账,就是当初在这里的投入配料还有烧柴什么的。 有一部分是顾明棠的存货,有一部分是顾全还有顾庆山出去买的。 还有一部分是县里给调配过来的。 县里调配的,顾明棠已经付了款。 顾明棠又给了林淑兰两千元。 这些成本一共花了一千九百多,就直接给个整数。 这时候他们已经都忘记了,因为顾家老太太惹出来的不快。 而此时的顾家老太太已经到了家。 一路上被两个孽障给搀着走的那个快呀,差点儿气都倒不上来。 到家之后,她一巴掌就朝着大儿子挥过去。 顾大伯没有躲,老太太劲能有多大,生生的就受了。但却埋怨道,“妈,在家里不是跟您说了吗?棠棠现在不是以前的棠棠,别惹她不高兴,小雪现在还培训呢,回来之后就直接坐办公室,你大孙子还想当食堂管理员,他们自己干的再好,没有棠棠的面子,哪能这么顺利?” 顾家老太太气的脸色铁青,“我说啥了,我也没说她呀,我就是说林淑兰。” “要么棠棠说你糊涂呢,我们现在不都是棠棠的娘家人吗?你不让人林淑兰惦记娘家人,然后反过来你让棠棠拉拔娘家人。这道理说不通啊,况且,你不能当着她的面儿指责她的亲妈,你就是婆婆也不行啊,这都不是年轻时候,现在人家儿女都大了,都能给林淑兰撑腰了。” 大伯娘倒是撇撇嘴,说句实话,这老太太身体硬朗,嗓门贼高,事儿也贼多。她也没少她的气。 但跟林淑兰比起来,要好了很多。 她不掺和,在那说道,“我去做饭,你们也别吵了。咋说都是一家人,棠棠也不会真往心里去,以后就别提了。” 老太太气呼呼的道,“不提了,不提了。以后有啥好事都轮不到你们,都是那个瘸子得了。我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们吗?” 大伯气的一拍桌子,“妈,棠棠不都警告你了吗,你别张口瘸子闭口瘸子,就算林大舅是个陌生人,你也不能这样埋汰人家,你忘了村里那些嘴巴管不住的人被整上舞台啥下场吗?” 老太太不敢大声了,倒是嘟嘟囔囔的道,“我就不信顾明棠敢将我这个亲奶奶整到舞台上去。” 她其实还想问一下顾明棠五香瓜子厂什么时候办。 她这边可有十多个人呢,一定要给整到厂子里去当工人。而且还要分好活,毕竟都是自己家人。 可没想到啥事都没办成。 指着要出去的大儿媳妇说,“钱拿出来,都放我这,一点儿都不自觉呢。” 顾大娘撇了撇嘴,回头说道,“妈,钱都在你大儿子手里呢,别管我要。” 两个人一共得了一千二,加上老太太的三百五,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辛苦,那肯定是辛苦的,可话说回来了,作为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就从来不知道轻松是什么。 第184章 拨盘的电话机 割麦子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累的恨不得趴在地笼沟里睡他个天昏地暗。 可即便如此,日子也没见好到哪里去。 可这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就挣了这么多钱。 顾大伯这次却没有将钱交给老太太,他说,“妈,这么多现金放家里不安全,万一来贼了或者着火了,那就全完了,把你手里的也给我,我去存起来,存折放你手里不也一样吗?” 密码肯定不会给的。 没有密码,也取不出钱来的。 顾明棠的警告还是有用的,自这之后,顾老太太没敢当着人前说林大舅是个瘸子了。 至于背后,那就无所谓了。 而顾明棠这边,电话终于安装好了。 落后是真的落后。 电话机还是那种拨盘的电话机。 就这,级别不够都不给安。 顾明棠到家的时候,就跟陆梅英常云他们报了平安,还有陆家老爷子。 这次电话安装好了,她这边也是有号码的,估摸着今天他们都在家,就将电话打了过去。 转了又转,就到了本人手里。 还是先要给陆怀打电话的。 正好陆怀在家。 说了几句话,老爷子将电话号码记下来。然后陆辉和他爷爷就是一顿聊。 那边陆怀说又收到了一笔稿费,稿费给邮到了大院。写的是陆怀的名字,陆怀已经给取出来了,陆辉就说道,“爷爷,钱暂时先放在您那里好了,不过,有没有给我的信呀?” “有的有的,爷爷可没打开哦。” 小孙子虽然是个小孩子,但隐私也是很重要的,尤其这小孩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陆辉表示很满意,夸奖爷爷有素质。然后说将这封信给他邮寄回来,地址就写妈妈的暖阳针织厂。 陆雪妍跑过来,又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会,因为还要给常云打电话,所以这才将电话放下来。 a城的陆怀,从来没有这么惆怅过,也从来没有惦记谁过。 可这俩孩子没走几天,他就想他们了。 屋子本来就大,此时显得更空旷了。 那边拨通了常云家的电话,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陆辉又凑了过来,先是问候了云奶奶还有向爷爷,然后就跟小文说了起来。 小文告诉他,东东他们几个都可想他了,如果不是爸妈不同意,他们都想坐火车来北方找他了。 陆辉忙告诉小文,“你们千万不要往出跑。坐火车要坐好长时间,而且还有人贩子,到时候将你们卖去大山,一辈子都见不到爸爸妈妈。” 这个就很可怕了,小文连忙认真的点头说,“阿辉,你放心,我保证不乱跑,明天我就去告诉东东。” 陆辉表扬马绍文,“这才是好孩子,你很棒!” 电话倒是安装了,大人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只陆辉在这儿忙活呢。 顾明棠,“阿辉,你的朋友还挺多的呢。” 陆辉很谦虚,“哪里哪里,不过是几个小伙伴而已。” 顾明棠叮嘱陆辉差不多就可以了,别总占着电话线,那边陆辉乖乖的答应下来,就将自己家的号码告诉了马绍文。 顾明棠去收拾屋子,然后就听到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不等顾明棠接,守在电话机旁的两小只,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的,不约而同的伸手去拿电话。 这和爷爷家的电话是不一样的。 两个孩子总是有一种特别新鲜和从来没见过的那种感觉。 陆辉让着妹妹都已经成了习惯,看到妹妹也伸出小手,他连忙将手背过去,笑眯眯的,“妹妹,你来接。” 陆雪妍一点都没客气,马上将电话从电话机上拿下来。 打来电话的是周县,笑眯眯的和陆雪妍说了几句话,然后说,“雪妍,让你妈妈接电话。” 陆雪妍踮着脚将电话递给了妈妈。 陆辉知道妈妈这是要谈工作,他这边该通知的也通知了,该说的话也说了。和妹妹穿好羽绒服戴好帽子,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大舅给新做了爬犁,是那种像小马车一样的。 两头高高翘起,里边有挡板。前面一个固定在爬犁上的椅子,后面是长条椅子,上面铺着厚厚的垫子,挡板上边还用木头围了一圈,就像小栅栏一样。 一排椅子上可以坐两个大人或者四个小孩。 前面椅子是司机的位置。 乌骓可以拉着爬犁在雪地上跑,如果乌骓不愿意跑了,大黄也可以拉着跑。 今天乌骓心情好,答应带他们去玩雪。 至于怎么答应的,顾明棠不知道,陆辉和陆雪妍自有他们的沟通方式。 村子里几乎都是阿辉和雪妍的小伙伴。 可是,也不能都带着,还要挑人,比如爱哭的爱闹的还有穿的少的,阿辉都不同意带他们去玩的。 今天出去也是因为县城的宗明被他爸妈又给送到了岭西大队。 陆辉就让大舅将新做的爬犁车安装好,春芽姐宗明爱国和他还有妹妹,准备去雪地跑爬犁车去。 有乌骓陪着,顾明棠也放心。 放下了电话,顾明棠去找林淑兰。 毛衣厂倒是没有别出心裁搞什么双休,但是一周是肯定要休息一天的,但厂子里不能停产,所以就轮班休息。 和其他厂子一样,车间轮休,但办公室这里,钟主任周日是固定休息日。 其他的办公室,轮值。 今天是周日,也是因为今天电话会完全的安装好,所以顾明棠才会在家。 可惜的是,周日也有事。 在周县这里有两件大事。 第一个就是暖阳针织厂,如今已经上了轨道。效益好的让其他厂子都眼红。现在只等着明年扩建和扩大生产。 现有的基础打的好,走起来就会顺当很多。 第二个就是顾明棠的五香瓜子。 北方这边是有大面积种植葵花籽的,周县查看了资料,除了上交,有很大一部分都被南方的炒货厂给买走了。 五香瓜子他也是吃过的,他觉得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明棠和小儿子折腾的那段时间,五香瓜子销路很好,然后就是过了明路的在a城联合干部学校还有各街道办做的试验点和指定加工点。 第185章 筹建瓜子厂 如今,a城的大会已经召开了,他这边也有了确定的消息,所以周县感到急迫了,他今年四十五岁,年龄摆在这里,想要进一步不是不可能,但如果就这么干到退休也是正常的。 但不管怎么样,周县是想要干出成绩来的。 前五年也就那样过去。 这第二个五年又已经过去了两年。 这一任,还有三年的时间呢。 如果是以前,他不觉得能做什么,但是现在却不这样想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五香瓜子前景如何。 这个五香瓜子厂是一定要在渠临县建厂的。 周县担心干部学院那边有人动心思,说句实话,那边要是建厂子比北荒便利,受惠面积也大,更容易出成绩。 可他们北荒为什么就不能建呢? 这还是葵花籽的原产地呢。 周县为此还做了周全的准备。 所以接到家族那边递过来的消息之后,周县马上给顾明棠打电话,告诉她一会有吉普车去接她来县里开会。 电话里也告诉顾明棠,会议的主题就是讨论筹建建五香瓜子厂的事。 关于这个,顾明棠也做了准备。 没想到,周县的消息这么灵通。 顾明棠到了顾家,跟林淑兰说她要去县里开会,让她去照看一下家里。等顾明棠坐着吉普车出村口的时候,竟然看到不远处的田野上,她家的乌骓拉着爬犁车悠哉哉的跑呢。 车里的人……都是和阿辉亲近的孩子。 司机就是周县的秘书,问顾明棠要不要停车,顾明棠摆摆手,“不用,让他们玩儿去吧。” 有乌骓和大黄在,没人能欺负得了这几个孩子。 徐秘书将车开的很慢,然后都能听到田野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徐秘书都有些羡慕这些小孩了。 他还跟顾明棠说,城里有城里的好处,可乡下有乡下的好处,就看这一望无垠的田野,在城里哪有这么大地方让他们疯。 说这话的功夫,孩子们已经被乌骓拉着跑远了,去的是村子的方向。 而这边吉普车加快了速度,县里还等着顾明棠来开会呢。 会议室是个小型会议室,此时只有十几个人,但却都在很重要的位置,是有话语权的负责人。 周县也没有废话,开门见山说了这次开会的主要目的。 将这事情摆在面上告诉大家。 瓜子这件事之前是秘密进行的,有很多人不知道,这一次周县又将范围扩大了一些。 顾明棠看了了一圈会议室的与会人员,喔,这可都是重要的话语人,厂子想要顺利的建成,在座的哪个都缺不了。 看样子,周县对于五香瓜子厂势在必得。 周县让顾明棠先说。 于是,顾明棠跟大家汇报了a城干部学院搞的试点,这个是噱头,是必须要挂在前面的。 a城干部学院一直都是走在时代的前沿,他们所主张所引领的必然是正确的,他们的行为也是一种标杆。 然后干部学院都认可的东西,在这些基层领导面前,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顾明棠,她一个毛衣厂的厂长却来掺和瓜子厂的筹建,本身这就是不合规定和违和的。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顾明棠,就没有这次试点。 a城干部学院搞的这次试点还有指定加工,也就只有顾明棠有发言权。 还有五香瓜子的配方流程,怎么也不可能绕过顾明棠去。 还有,这些人面上不说,毕竟顾明棠是个年轻人,还是个年轻的女人,可是,私底下,对她却是佩服的。 妇女主任的工作,如今向阳公社是全县做的最好的。 一个毛衣厂,不但带来了毛纺厂的分厂,还带来了那么多的工作岗位。 就问,有几家没受益? 顾明棠不是个迂腐的,毛衣厂自然也有关系户,这东西杜绝不了,端看你怎么利用了。 在座的,或多或少和暖阳针织厂都有一点联系。 最重要的是,渠临县年年财政吃紧,可今年,就比去年好多了。 顾明棠当选渠临县的先进工作者,自然是名副其实。 在座的这些人,看到顾明棠当然都是笑呵呵的 所以这个会开的非常顺利。 周县当场决定,木材厂就作为瓜子厂的厂址。 那片土地是直接归县城管辖的。 接下来就是原材料,周县这边告诉顾明棠,因为给干部学院指定加工,所以今年除了上交的葵花籽,剩下的都在大粮库里存着呢。 到底有多少,就看你这个五香瓜子厂能销售出多少了。 顾明棠自己今年一共收了二十万斤,基本都是和兵团签的收购合同里的数字。 家里不可能都放下,大部分都是存放在兵团粮库的,顾明棠也不会白用,按照规定,每个月上交储存费用,说起来,顾明棠现在没少赚钱,五万斤的五香瓜子,先是原材料葵花籽,每斤价格她给提了一毛钱,五万斤就赚了五千元。 这五千元拿出一半给兵团,剩下的除去运输费,还能剩两千元。这两千元就没有其他费用了,是顾明棠实打实赚的。 再加上手里的存款,顾明棠现在手里有一万八千元。 如今,兵团那里还有十万斤葵花籽。 剩下的五万斤都在家里的仓库。 顾全和顾庆山将东面的厂房给改造成了一个大仓库,顾庆山打了一排排的木架子,离地面有一段距离,四周还放了不少生石灰。 这里装上万斤是没问题的。 北荒并不是气候湿润的城市,大部分时间都很干燥,尤其到了冬季更是如此。 在冬天,随随便便盖个棚子都可以储存生瓜子。 所以,只要五香瓜子厂建成,顾明棠这边就会继续入账。 这个会议开了四个多小时。 倒也落实了不少问题。 第一是场地。 第二是原材料以及其他配料。 第三是生产车间和用具。 机械厂这边和兵团的机械总局是有联系的,这一次准备生产一批炒货机。 这种机器使用起来很方便。 至于那种烘干机设备,暂时不好生产,但是可以建造烘干房。 厂址选好是关键,周边也要处理好,为以后扩大生产做好准备,毛衣厂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本章完) 第186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建造流水线设备一步到位,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国家在这方面,不是说你想生产什么就准许你生产。 原材料都要可着重要的部门来。 民用的必须靠后。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在自家炕头都能将五香瓜子整出来,别说专门的大厂子了,至于招工,这个根本不是问题,待业青年太多了。 目前有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厂子建起来了,属于什么体制,主打什么产品,还有包装和品牌…… 这些都很重要。这 一下午的时间不可能将其都讨论的清清楚楚,但有方向了,就知道该怎么做。 会后,周县留下了几个人,其中就有顾明棠。 周县问顾明棠关于厂子的体制她有什么想法? 当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单纯的私营,走起来很累的。 她要给工人们一个安稳的基础。 而且,现在的人谁愿意给你私营业主打工呢? 既然是县里牵头办的,那肯定是往国营大厂大集团的方向走。 周县愣了一愣,国营大厂,暂时有点不大敢想。 但这集团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北荒还没有这个概念。 顾明棠就简单的说了一下,关于注册资本关于多少家子公司,还要符合国家的各项规定等等。 周县一听这个,就不急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不能还没学会走路就要跑,对吧? 厂址选好了,一群人坐车去看,可以看出来,给未来预留了很大的发展空间。 应该是总结了暖阳针织厂的经验。 以周县为首的十几个人在这里前后左右转了一圈,然后又坐车离开了。 还是没有下班,在食堂吃完饭继续讨论。 周县已经和省里打好招呼了。 可你不能只凭一张嘴说我要干啥干啥,就找领导去批条子,要拿出真正的东西来,比如可行性方案或者计划书。 这些东西,周县有,顾明棠也有,不过却在这个小会议室里得到了最后的完善。 顾明棠忙到了晚上九点,也该回家了。 但基本的调子定了,如今就等着省里批复了。 至于快慢,就不是顾明棠能掺和的了。 徐秘书开车将顾明棠送回了家。 跟父母住得近就是好。 屋子里热乎乎的,两个孩子洗的干干净净躺在炕上睡得香喷喷的。 做好的晚饭还在厨房的大锅里热着。 灶膛里还有一堆炭火,只要一拨开,添上几块柴火,饭菜马上就能热好。 顾明棠的家干净,在屋里干点啥都舒服。 林淑兰也乐意来给棠棠看家。 他们今年也准备翻盖房子了,家里人都商量好了,就按照顾明棠家来。 不能说一模一样,倒也要差不多。 北荒虽然地处边疆,交通或者是其他似乎很不方便。但是有一点好,就是地盘够大。 就现在这些公社之下的各个村子,每家的宅基地都不小。 村里的马路也是宽的。 就不像南方,有的是房子挨着房子,小巷子里住着好多人家。 所以想要扩建就不需要再去找大队长另外批宅基地了。 还有厨房这一块,大锅小锅放一起还有火墙,一烧起来,连卧室的地面都带着温度。 林淑兰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点。 而且厨房的门关上,中间还隔着一个门厅,一点儿都不影响屋子里孩子睡觉。 林淑兰将大锅的锅盖掀开,里面放着做好的饭菜。 一碗小米粥,一块发糕,小鸡炖蘑菇,里面放的是秋天晾晒的土豆干。 早已经炖的入了味,再热一热,香味扑鼻。 县里的大食堂其实吃的也很好。 是大师傅单独给这些人开的小灶。 不过忙活到九点多,就又有点饿了,顾明棠坐下吃饭,那边的林淑兰解下围裙准备回家。 闺女这边也不用惦记,不说岭西大队多安全,就家里的大狗和大马,就没人敢来打主意。 乌骓,一蹄子能踢死一匹野狼呢。 这还是入冬时候的事。 那时候顾明棠她们都在a城。 乌骓带着大黄去山林里溜达。 当时的情况谁都不知道。 等大黄拖回来一个野狼,村子里经验丰富的祝三叔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这野狼是被乌骓给踢死的。 野狼宰了,两个狼大腿都给顾明棠留着了。 剩下的,除了狼皮,顾全也没留下多少。 其他的,一家给分了一小块,回去爱咋吃就咋吃。 狼肉粗糙,还有腥味,可要是做好了,也是很香的。 林淑兰想起这个,就问顾明棠啥时候想吃狼肉,她来给做了吃。 这个随意,反正中午她都回家吃的。 陆辉和陆雪妍中午要回家吃饭。 顾明棠在针织厂上班,如果是夏天,骑自行车十多分钟就到家,两个孩子依然去的幼儿园,如今岭西大队的幼儿园新招了两个老师。 都是本大队的,一个是有两个小孩的小媳妇,一个是十八岁的姑娘。 小媳妇性子好,小姑娘会唱歌会跳舞,虽然不是专业的,可她就喜欢,算是自学成才吧,教幼儿园的小孩子,绰绰有余,她是祝三叔的小女儿,大家叫她祝老师。 小媳妇是六婶的儿媳妇,大家都叫她张老师。 有了这个幼儿园,可解放了不少的劳动力。 尽管幼儿园老师是挣工分的,可那也是按天给工分,当初要来的人也不少,这也是考核过了才进来。 如今的孩子们中午不用接,陆辉给组织的,排队回家。 这些小孩当是游戏一样,玩的可开心了。 可规矩,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养成的。 比如顾明棠这里,从上到下在最短的时间内,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体系。 所谓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顾明棠的办公室有三张地图,一个是世界地图,一个是全国地图。 还有一个内部使用的北荒地图。 在渠临县,有两个被铅笔圈住的地方。 一个是暖阳针织厂,一个是马上要筹集的五香瓜子厂。 名字有了,就叫北荒香瓜子。 前期不多,就弄一个五香瓜子,只这一个口味,一年半载的大家伙是吃不腻的。 其他的口味,后续可以慢慢开发。 甚至还可以开发其他的产品,松树籽榛子等山货,这些都可以炒制售卖。 也是北荒独有的特色。 (本章完) 第187章 陆凉州回来了 如今有一个好处是,现在的市场竞争并不激烈,可要是再等几年之后你再看…… 五香瓜子本就不是什么深奥的东西,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再过些年不说遍地开花,那也差不多。 想要长久的发展,就是要做好品牌。 到最后,也许卖的就是一个牌子。 然后牌子下面的,是货真价实的质量和口碑。 那天的小会议室里,大家伙更多说的是筹建,但是会后顾明棠说的却是质量,从一开始,就抓好质量,瓜子精挑细选,口味醇厚芳香,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要不然,早晚被雨后春笋一般的私营给干掉。 包括暖阳针织厂也是一样的。 顾明棠琢磨着修路的事儿,这个春季的时候该排上日程了,再就是周边,等职工多了,考虑一下大客车通勤的事儿。 往远了看,医疗教育都要跟上去。 所以,厂子得先建个医务室了。 顾明棠去县里开会的时候,顺便提了这件事,相关领导答应,回去说一下,看看有没有主动去的。 有吗? 还真有。 不止一个呢。 院领导都没想到。 最后,调去了一个女医生一个护士。 都是住在县城的。 有了医务室,毛衣厂的档次自己就拔高了一个度。 在这样的氛围里,进入了一九七九年。 元旦这天,放假。 两个孩子也没去上幼儿园,都在家里睡了懒觉。 陆辉和陆雪妍本来是自己单独睡的,半夜里俩娃偷偷滚进了顾明棠的被窝。 顾明棠迷迷糊糊的就都搂了过来。 转过年,俩娃五岁了,顾明棠准备让他们去自己的房间了。 但不得不说,两个孩子就跟两个小猫一样,软乎乎的,手感不错,尤其是依赖的样子,让顾明棠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满足感。 一大早起来,顾明棠转了一圈,太阳出来,照在了皑皑白雪上,看着暖洋洋的,其实冷得很。大舅是个勤快人,每天都早早的给烧火热乎屋子,所以顾明棠娘三起来的时候,从来没冻手冻脚过。 外面的简易灶膛就和锅炉是一个原理。 顾明棠进了空间,这里自从扩大之后,就没新的变化。 但有一个新功能,就是不用自己搬来搬去,可以使用意念力。 顾明棠很少去想关于这个空间的事儿,可此时也是很好奇,到底她在末世是怎么激发出来的空间异能,那个末世在这个世界,会不会也同样存在? 不过顾明棠也就想想而已,她得先干正事。 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这里收拾了一遍,东西都分门别类的放好,调料都用没了,腾出了一个架子,放的是顾明棠在a城买的各种糕点。 还有,她前后一共买了一百多只的烤鸭,如今就放在了架子上,外面都用油纸包着。 怎么拿出来呢? 顾明棠觉得办法简直不要太多,空间的地盘大了,为了使用起来方便,顾明棠给里面放了不少的东西。 除了暂时没放床之外,其他的东西基本都有。 比如一整套的厨房用具, 她就拿出了一个烤鸭,将肉都剔除下来,骨头都放在纸包里,等会出去喂大黄。 然后顾明棠就是一顿剁剁剁,剁得碎碎的放在盆里,又将一个萝卜剁碎,拿出空间,过水焯一下,加上北荒的大葱和大蒜,放在鸭肉盆里调成肉馅,活好的面也醒的差不多了,顾明棠开始烙馅饼。 早餐就是鸭肉馅饼小米粥配上林淑兰腌的芥菜咸菜,好吃是真好吃。 尤其是这些配料一放,一般人还真就猜不出来里面放的是贼贵的烤鸭。 看,这不就可以吃了吗? 馅饼烙的多,顾明棠刚准备让陆辉给顾家送过去,就听到屋子里陆雪妍的一声尖叫,“爸爸,爸爸,爸爸回来了!” 厨房的陆辉放下盆子,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顾明棠还真就愣了一下。 走的时候,是陆凉州将她们送上火车的。 等顾明棠到家的时候,也没联系上陆凉州,主要是陆凉州和她说不用写信,最近也不在学校。 所以顾明棠就觉得,陆凉州这个大学其实就是个过渡。 应该就是为了个文凭。 既然联系不上,顾明棠没打电话也没写信,所以真的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就连陆怀都不清楚。 可这怎么突然间就回来了? 陆辉扑进了陆凉州的怀里,而陆凉州身上背个大包,本来是一手拎着一个提包,这下换成左手拎两个,右手将扑过来欣喜的喊着爸爸的陆辉给夹在胳膊底下,陆雪妍穿着毛衣,光着脚丫拍打着窗户尖着嗓子喊着,“爸爸爸爸……” 回来一个月了,很少听到孩子们念叨爸爸。顾明棠也非常忙,忙到想起他的时候很少很少。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顾明棠就搞不懂自己的感情。 因为她很少想起他。 甚至都没有那种牵肠挂肚的感觉。 她不知道陆凉州是不是也这样? 但她觉得如果是恋爱中的男女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呢,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很喜欢和他腻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经验。 尤其这些天,忙的天昏地暗,她差点都忘了有这个人的存在。 更很少在孩子面前说起他。 两个孩子一天天的也很充实,吃的好玩的好,小伙伴有那么多。 可是,当他们看到陆凉州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高兴的都要疯掉了一样。 尤其是雪妍,如果不是人太小,顾明棠都担心她会将炕给蹦塌。 所以,父亲在孩子们的心里,是谁都无法替代的。 陆凉州穿着军大衣,是他去年穿过的那件,人,还是那个人,可却不是顾明棠刚穿进这本书里来的那个陆凉州了。 看到这么个人的时候,自己也是高兴的,那就证明心里还是想他的,笑盈盈的将门打开,陆凉州拎着大包,背着东西,胳膊肘夹着陆辉站在门口。 他眸光含笑的看着她。 眼睛里是让顾明棠心口有一种名为悸动的东西。 谈不上久别重逢,也不过分开一个月而已。 第188章 一股春风 陆凉州却是挺急的,他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上面交给的任务。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的要求很简单,依然回兵团工作,他的工作关系还在第二建设兵团的机械总局,而且他现在是带着工资上学,所以机械总局肯定要回去。 还没到放寒假时间,他就提前请了假。 也没打电话,就直接和陆怀说了一声,收拾了东西就回了北荒。 不是不相信顾明棠,而是三个月好不容易与她走到这一步,不能因为分别而又回到原点。 其实他是一个很被动的人,在感情方面表现的也很淡漠。 可是遇到棠棠之后,他发现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 反而是顾明棠,别看她总是笑呵呵的,做什么事儿都那么周到。可是,真想要走到她的内心里,可没那么容易。 不管是什么原因,终归是一点,陆凉州就是想和老婆孩子在一起。 这个大学真要是正儿八经的读下来,四年的时间,他几乎很少能看到棠棠和孩子们。 如果是生活所迫,让他不得不这样做也就罢了,但现在他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所以陆凉州就果断的回了北荒。 北方总基地那边的职务已经彻底的辞去。 这次寒假,陆凉州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看到顾明棠,在这一刻,陆凉州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陆辉开心的从爸爸的手里蹦了下来,在地上又蹦了好几下,仰着头问陆凉州,“爸爸,爸爸,是不是放寒假了?是不是可以在家里陪我们玩儿了。” 陆凉州点头说道,“嗯,爸爸放寒假了。” 屋子里的陆雪妍还在喊着爸爸爸爸你快进来。陆凉州看了一眼顾明棠,眼睛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一样。 岭西大队,还是那个岭西大队。 他家还在老地方。 可是,全都不一样了。 这个时间点回来,早饭肯定是没吃的。顾明棠让陆凉州拎着东西赶紧进屋,她早晨烙了馅饼,这时候还是热的呢,再给他熬点小米粥。还有现成的咸菜,等他洗好了正好可以吃饭。 回家的感觉真好。 陆凉州拎着东西被儿子扯着进了屋子。 陆辉在那边给找出棉拖鞋,陆雪妍又连忙将桌子上给他们时常备着的温开水给爸爸倒了一杯。 那边陆辉和陆雪妍一边忙活,一边嘴里说好想爸爸还以为要很长时间都见不到爸爸呢。 环顾了一眼四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家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踏实! 将东西放在角落的地板上,陆凉州赶紧去洗漱,将外面的衣服脱去,在大卧室的北面又多了一个大衣柜,陆凉州惊喜的发现里面有他的衣服,还有棠棠的。 这让他的心都跟着一颤一颤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滋滋的感觉。 陆凉州这边洗漱好了之后,站在炕沿边将在炕上蹦的闺女抱过来在手臂上颠了颠,好家伙,小丫头这一个月又胖了呢,小脸蛋白白嫩嫩的好像刚出锅的小包子。 而陆辉去厨房将放在盘子里的馅饼端了进来。 那边顾明棠也熬好了小米粥。 陆凉州也确实饿了,在车上也没怎么吃东西,下车着急回家,接他的是小沈,说老领导就在兵团等着呢。 他跟小沈说过几天再去兵团见老领导。 小沈很理解,将他送到了家门口,就连忙开车走了,连屋都没进,就是不想打扰人家一家四口团聚。 今天是元旦。 本来林淑兰是想晚上将顾明棠她们都叫家来,还有大哥老娘一起吃饭的。 却没想到陆凉州突然回来了。 林淑兰自然高兴。 这就不要折腾了,让人一家四口在自己的小家里过元旦吧。 等晚上的时候,顾明棠接到了宋主任的电话。 大会也结束了。 宋主任给顾明棠打电话,告诉她,想要建瓜子厂,抓紧吧,趁着这一股春风。 顾明棠有宋主任的地址,因为七九年的春节是在元月的月末,所以,很多东西顾明棠都已经提前邮寄过去了。 正好宋主任打电话,顾明棠顺便就跟她说给她邮了点五香瓜子和北荒的干蘑菇,估摸这几天也到了。 炒制好的五香瓜子不可能一点都不留,不仅过年的时候吃,还可以送礼。 就是不知道周县那边运营如何,能不能赶上年前这一拨。 周县的动作很快,可能他早就和关系不错的领导打招呼了,上面也觉得瓜子厂赶在年前和年后是不一样的。 于是,省里也来了一个指定加工。 给了任务是春节前加工出来十万斤。 接到电话之后,早有准备的周县就派人去实施了。 模式就是未来的一个小车间的样子。 顾明棠这边出了四个人,顾全顾庆山大伯还有大舅,他们四个负责主要的技术工作。 但这次,肯定不能分钱了。 大舅的暖棚那边暂时交给了六叔。 周县派来了徐秘书主抓。 人员安排管理阶层等,暂时放着,目前的工作任务是,不拘用什么方式,将十万斤五香瓜子给在年前加工出来才是真的。 顾明棠将家里人派过去,别的就没管。 毕竟她这毛衣厂的订单就跟漠北的毛纺厂一样,都排到半年后了。 周爱军是副厂长,跟顾明棠谈了一番之后,就放弃了瓜子厂,准备一心在暖阳针织厂发展。 不过顾明棠就跟徐秘书提了齐刚。 多余的没说,徐秘书作为周县的人,很多事情都是知道的。 于是,二话不说将齐刚给调来了。 如今的齐刚还是临时工,但进了这里,转正就快了。 而这时候,出去学习的五个人也回来了。 其中就有小雪和齐琪。 齐琪特殊情况,但她有灵性,而且她不能说话先天是受了刺激,这并不影响她的听力,她很珍惜得来不易的机会,是学的最拼命的一个。 她设计出来的第一个结业作品得了第一。 还有其他几个,都很不错。 回来之后,就给钟老师派去了。 年底的时候,顾明棠让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做了从开业到现在的经营分析,然后,就是每个月的月底各个部门都要报上来每月的经营分析。 不会做没关系,让财务室的人专门去教他们。 可今天的财务室,丽丽没来上班。 第189章 老顾家的闺女如今还愁找对象吗? 会计是正要给打顾明棠打电话,看到顾明棠过来,就说道,“丽丽从来没有迟到和早退过,这是第一次,就挺突然的,也没来请假。” 这些天都是陆凉州开吉普车送顾明棠来上班,而丽丽是跟村里的几个同事一起走。 如今的岭西大队进毛衣厂的有十几个人,给代加工的三百多人。 所以,通往毛衣厂的路上,总能看到来往的岭西大队的人。 路上该是不会出问题的。 况且,丽丽也不会一个人走。 顾明棠去了车间,将住在村东头的孙小美喊了出来,一般在单位看到顾明棠,岭西大队的女工还是有点紧张的,听到是问丽丽怎么没和她一起来,就说,“丽丽没上班吗,不对呀,我在丽丽家门口看到顾奶奶,她说丽丽跟你一起上班去了的……” 顾明棠让孙小美回去工作,她则是回了岭西大队。 奶奶这几天不高兴是真的,可也没人会管她高兴不高兴,但这和丽丽有什么关系,还有丽丽也不是懦弱的,老妈也不会一味的愚孝,由着顾奶奶瞎折腾。 那到底是怎么了? 到了顾家,外面的大门没关,顾明棠刚要推门进去,就看到一群人从里面走出来。 一眼扫过去,除了顾奶奶,还有一个陌生的妇女和年轻的男子,随后就是皱着眉头的顾明丽。 但是看她的脸上,很是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 再一细看那个小伙子,顾明棠想起来了。 这件事要是说起来,应该是前年夏天的事儿了,当原主以那样的方式嫁给陆凉州,还是让很多人背地里议论纷纷和不耻,但讲真,没人敢和原主当面说,彪也是有点好处的。 可这就是连累了丽丽。 农村姑娘说亲都早,尤其是在七十年代,虽然有各种各样的规定,可十七岁的顾明丽,也有人给说亲,说的是岭东大队的一户人家。 对方比丽丽大两岁,家里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他是最小的,父母具在,日子过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反正,无论是哪方面,都比当时顾家要好太多了。 做介绍人的就是村子里的四大娘,也是顾奶奶娘家村里的亲戚。 这十里八村的,只要去细问,总能跟着扯上一点关系。 于是,丽丽和对方见了面。 满意吗,据说当时都挺满意,小伙子脸上一直带着笑,丽丽也羞答答的。 可后来男方妈出去打听了一下,回来后就给介绍人捎话,说是姐姐不咋地,妹妹能好到哪里去,可别等结婚了,再看上别人跟她姐学做那不要脸的勾当…… 这事自然是黄了。 有段时间,丽丽恨极了她这个做姐的,可原主那人,自私自利的很,才不会管别人怎么看她呢。 小伙子叫李冬,跟现在比,到没有什么大变化,个子高高的,穿的也很干净和整洁,不过此时低着头也不看出来脸上的神情。 旁边的妇女脸上笑的很勉强,似乎想说点啥,可等看到顾明棠的时候,又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对着顾明棠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的道,“棠……棠……回来了啊……” 顾明棠神情淡淡的点头。 这女人不能说她是坏人,可也不太善良,小伙子呢,也没啥主见,整个一个妈宝男。 但咱也不能怪谁,事情都过去两年了,这怎么大早晨的找上门,还是顾老太太给领着呢? 想干啥,都不用问。 可这事儿办的,怎么就那么膈应人呢。 丽丽可能还顾忌着当初的那一点好感,而林淑兰是不想将这事闹大影响丽丽处对象。 话说回来,脸色难看的老顾太太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咱老顾家的闺女如今还愁找对象吗? 可真是给点好处就不知所谓了。 顾明棠笑着道,“这不是岭东大队的李大娘吗,是不是有事找我啊,跟您说吧,找我奶找我妈都没用,真有啥想法,直接找我就行……” 本就黄了的事儿,哪里能说回头就回头的。 况且,丽丽早就淡忘了。 事儿没成,李冬娘心里不大高兴,对顾明丽很是生气,这是能耐了就瞧不起人了吧,忘了你当初哭哭啼啼的事儿了? 其实按照她的想象,这事差不多能成的,顾明丽的姐姐如今可厉害了,说让谁做工人,那就一句话的事儿,后悔吗,肯定是后悔的,如果婚事成了,自家的小儿子不就是顾厂长的妹夫了吗? 不说做工人了,做个副厂长也使得。 主要是在顾明丽这里,当初她可是很相中自己家的儿子的,听说自己家因为啥不同意,这姑娘有好几个月不和她二姐说话。 儿子也看了好几个,可就是都相不中,那她也没办法,想找个和顾明丽一样好看的姑娘哪里有那么容易。 也幸好,儿子年龄不大。 这不就到了现在。 其实这段时间,总有人可惜的看着她,还说拌拌倒尖尖腚什么人什么命,有些话不是她们当初和自家说的吗,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呗。 可如今找了四大娘,还找了顾家老太太,还给了她十元钱,事儿竟然没成,林淑兰一口回绝,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也幸好是在屋子里说的,要不然儿子多尴尬? 此时此刻,顾明棠给递了梯子过来,要是还不知道好歹,那可就蠢死了。 李冬娘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顾厂长,我还真有事找你,听说要建瓜子厂,那还招工人吗?” “肯定还要招工的,面向全县城,应该是在年后。”顾明棠又接着说道,“具体的要看最后出来的招工条件,目前我也不清楚。” 随后顾明棠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老太太,眼底里闪过一抹怒意,一字一句道,“奶奶,你可记好了,这关口你胡乱答应人什么或者收了什么,被我知道了,哪怕是考上了,我也能将他给开出去,不信的话,你就试试。” 这老太太,就不能给她留面子。 瓜子厂的事,如今大家伙都知道,也都眼巴巴的等着呢。 等着这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190章 我忍了你很久了 李冬娘这人势力的很,势利眼一般都很会看人的脸色,她转过头就去对顾奶奶苦着脸说道,“顾大娘,你看看,这事儿闹的,都是我的不是,你老人家别和我一般见识,那钱……” 李冬只觉得自己答应跟着来,脑子真是被雷劈了,他拉着老娘就走。 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的没了。 是他没用。 明明那么喜欢丽丽,也知道丽丽是个好姑娘,可却没敢和家里人抗争。 后来也是见过丽丽的,毕竟两个村子离得不远,那是去年的夏天。 可现在看丽丽,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了。 顾明棠犀利的目光看向了躲在一旁的老太太,顾老太太脖子一缩,想起顾明棠的威胁,心里直打鼓,万一顾明棠上来虎劲,李冬考上了也给开了,那她不得被李冬娘给活撕了啊。 老太太忙将还没焐热的十元钱拿了出来,顾明棠冷着脸,“给人家还回去!” 李冬娘忙上前拿过了十元钱,嘴里说道,“回头咱好好考试,没准就考上了呢,走走走,回家复习去……” 有出来看热闹的明白了,都见怪不怪了。 自从顾明棠成了毛衣厂的厂长,这老顾家有一段时间可热闹了。 听说又要建瓜子厂,如今顾家的人都去上班了,但凡沾亲带故的,哪个不想来打听下消息? 外面正是大冬天,挺冷的,顾明棠让大家进屋。 这边的顾明丽还是松了一口气。 挽着二姐的胳膊,“你咋来的,我都没顾得上请假。” 那边林淑兰看着噘着嘴阴沉着脸色的老太太,心里气的不得了,心里憋了好多的话,突然间就再也忍不住了。 “妈,你就不能安安心心的养老吗,一天天的跟着折腾啥,咱们老顾家的闺女愁找对象吗,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翻出来干啥,好马不吃回头草,这话你不懂吗,你这样,不是让人家看轻了咱们吗,再说了,提前都不打声招呼,丽丽还上班呢,你直接就将人给拉住,还说自己心口疼,丽丽要是敢走,你就昏过去……不就十块钱吗,你缺吗?” 林淑兰脸色铁青,是一点都不准备给老太太留面子了。 老顾太太有点理亏,可听到林淑兰这样说她,气的直跺脚,真是反了天了,嗷嗷的拍着炕沿,“林淑兰,你跟谁说话呢,你胆子大了,敢跟我顶嘴了……” 林淑兰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告诉你,老顾太太,我忍了你很久了,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你天天跟人背后嘀咕我家出了多少人,说什么便宜都被我娘家兄弟占了。 我大哥占啥了,是白吃你老顾家一口饭还是白喝你家一口水了? 前些年你瞧不起我们,不跟我们来往。那时候日子过的穷啊,有一年春天的时候断了顿,真的是一粒米都没有了,丽丽和小海饿的直哭,我本来想去你家借点粮食,跟你说了不白借,秋天分粮食了就还你。 可你咋说的? 你说就我们家这样的,那粮食就是喂狗,也不借给我们。” 林淑兰哭了,啪啪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嘶吼道,“老太太,这话你忘了,我记着呢,我林淑兰记着呢,我记一辈子!” 老太太张着嘴巴有点被吓住了。 “我帮我大哥怎么了,没粮食的时候,就我大哥那个腿脚,他跑了那么远的山路,一瘸一拐的,跟人又是借马车又是借粮食,费了多大劲才将粮食给送过来。一百斤玉米面二百斤高粱米还有十斤白面。 你说你当时脸皮多厚啊,还有脸来我家要白面吃,你儿子没给,你坐在门口骂了一上午。 我大哥怎么对我们家的,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别说我现在条件好了,条件不好的时候,我也得顾着我大哥。 人不能没良心,不能做白眼狼。 现在你就跟我说说,你老顾太太做什么了?一天天的,你就动动嘴皮子,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就只有你大儿子大孙子他们是好人,其他的都不是人。 既然这样,就别来往啊,我们家的便宜你也别占,有好处你也别上啊,你真有那个骨气,就像以前那样,还是别搭理我们啊。” 林淑兰气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老太太更是脸色铁青,手里捂着的胸口,似乎下一刻就会倒地上。 林淑兰也捂着胸口,“别吓唬我,我也是当奶奶的人了,我也一身的病,我心脏也不好,没事,没准咱两能一起进医院躺着呢……” 那边的丽丽早吓呆了,站在那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从来没见过自家妈这么对自家奶奶的。 顾明棠却拉着丽丽,没让她阻拦。 这些话,林淑兰憋在心里几十年了,如今她想说,就让她说呗。反正有她在这里呢,怎么也不能让老太太出事。 要说像老太太这样的人,其实才是最长寿的,因为她心里不存事儿。想说啥就说啥,想做啥就做啥,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而在书里的林淑兰,就算是没有出意外,她的身体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如今的林淑兰,也是刚刚缓过一口气来。 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去,对她身体有好处。 再说了,有些话不说出来,老太太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当别人都忘了呢。 顾明棠看说的差不多了,连忙走过去,一把扶住林淑兰,抓着她的手,嘴里说道,“妈,你别吓我,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然后还捏了捏林淑兰的手心,林淑兰突然间就心领神会,眼睛一翻身子一软,朝着地面倒过去。 顾明棠和顾明丽脸色一变,慌忙的将她给扶住了。 顾家老太太的战斗力一直都杠杠的。 其实说句实话,原主还真就跟老太太很是相像。 她跟人干仗向来都是一蹦三个高。 装昏倒,好像还没做过。 这时候,她想蹦起来骂林淑兰,可林淑兰却被她俩姑娘给抬去了西屋的炕上。 老太太生气是生气,可身体真的没啥问题。 晕吗? 也不晕啊! 第191章 希望你能第一个考虑我 顾家老太太还是有点害怕了。 今天这事,仔细一想,自己做的好像是不好。 而且真要说起从前,她也挺理亏的。 如今不过是仗着长辈而已。 林淑兰要是跟她翻以前的旧账,她真翻不过她。 林淑兰身体一直不咋好,这她早知道,就跟那个病秧子小海一样。 如今这一年,她们母子两个倒是缓过来了。 可要是再给气个好歹的,那顾明棠能饶了自己? 老太太眼睛转了转,心里来了主意,掐着腰中气十足的喊道,“林淑兰,这给你能耐的,还跟我摆谱了,不就仗着你二姑娘现在厉害了吗?我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你吗?” 说这话的功夫,慌忙戴上厚厚的大围巾,蹭蹭的往出走,不大一会,就看不到人影了。 说起来,那围巾还是顾明棠孝顺给她的呢。 西屋里的母女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不由的笑了。 林淑兰盘腿坐在炕上,揉着心口,眉目舒展,“哎呦,我咋这么畅快呢,我憋了这么多年的话,我终于说出来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说了就说了,也没咋地呢。 “是啊妈,以后想说啥就说,不要在心里憋着,对身体不好。”顾明棠笑着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们两个赶紧去上班……你奶奶今天就跟抽了风似的,扯着丽丽就不让走,连假都不让请,我还不好跟她撕吧,让那李冬娘两看笑话。” 林淑兰是个厚道人,外人面前不会不给老太太面子。 这要是个泼辣的,当场就会撕破脸。 所以,这性子,也说不上好不好的,主要看对谁了。 别说农村了,几乎很多家庭都有类似的情况,置身其中的才能知道个中滋味,又有几个能像书里写的那样嬉笑怒骂随心所欲酣畅淋漓? 更多的是,憋着,忍着,将就着,凡事往好的一面想,要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下去的。 顾明棠的确还有不少事情,丽丽这是特殊情况,虽然情有可原,可单位就是单位,无故旷工要扣钱的。 这些就不和林淑兰说了,免得她跟着上火。 那边林淑兰却一下子拉住了顾明棠的手。 今天天气很好,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顾明棠的脸上,让她的肌肤白里透着粉,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 她这二闺女,真的是越来越好看了。 尤其是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好像会说话。 现在的林淑兰已经想不起来,曾经让她操心的二姑娘是个什么样子了。 嘴唇动了动,林淑兰却只是说,“阿辉要吃粘糕饼,我这边黄米面还有豆馅都已经弄好了,中午咱们就吃这个。” 顾明棠也爱吃林淑兰做的粘糕饼,外面酥脆里面黏软,豆馅还甜甜的。 林淑兰缓缓的松开了手,目送着两个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真是矫情,都这个年龄了,没出息劲,还哭哭啼啼。 看人家老顾太太,一滴眼泪都没有,还一蹦三个高。 她这泪窝子咋这么浅呢。 真要说起来,如今她的底气都是棠棠给的。 以前大家都说她二姑娘这不好那不好,她就想了,总有一天,她的二闺女会变好的,她会享闺女的福。 看,现在这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顾明丽发生的这点事,不知道怎么的,被周爱军给知道了。他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好半天,然后去找顾明丽了。 特意选的时间,此时,财务室只有顾明丽一个人在。 周爱军垂眸看向正在那里忙着打算盘的丽丽,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到让人眼花缭乱。 如今的财会人员打算盘是基本技能,也是要考试的,考过了会发一种证。 也只有考过了,才有资格从事财务工作。 丽丽现在是五级,听说她还要继续往下考。 她的算盘打得又快又准,就连厂里的老会计都不如她。 这东西,也是讲究天赋的。 丽丽还能一心两用,头不抬眼不睁的问周爱军,“你是找会计还是找出纳,她们去财政局还要去银行,上午回不来。” 周爱军嘴唇动了动,低声的说道,“我来找你。” 顾明丽手指顿了顿,停下来将账本放在旁边,抬起头去看周爱军,压制住突如其来的慌乱,问道,“你找我做什么,是有什么账目不清楚吗?” 这里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人,说话就不方便了。 周爱军也不拐弯抹角,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鼓起勇气道,“岭东大队李冬那件事我听说了,不过没什么不好的话,我只想问你,你是咋想的?” 顾明丽就觉得很诧异,“啥我咋想的,那都过去好几年的事了,啥关系都没有,再说了,你问这个做什么,有人托你问了吗?” 周爱军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没人问。” 顾明丽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跟李家有什么牵扯。 过去的事儿就都过去了,她早就淡忘了。 当初的好感肯定是有的,可再多的好感也抵不过李冬娘说的那么难听的话。 当时的她恨二姐连累自己的名声,但也恨李冬娘不分青红皂白的埋汰自己。 后来也庆幸没嫁进去,这要是嫁进去,那李冬娘还不定怎么磋磨自己呢,哪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想干嘛就干嘛,没有孩子和家庭的拖累,插上翅膀都可以飞了。 “那你有啥事?”顾明丽觉得今天的周爱军和往日不大一样,她只看了一眼,就忙移开了视线。 这人长了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总好像带着情意。 虽然她经常看,可每次对视,她也总是要第一个将目光给别开。 “……丽丽,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就多说几句话。” “你说。”顾明丽没来由的有点心慌。 凝滞了一瞬,周爱军鼓起勇气,“就是……我对你很有好感,你如果想处对象了,希望你能第一个考虑我。” 顾明丽一下子愣住了,人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周爱军,忽然之间就感觉脸好像被火烧了一样。 (本章完) 第192章 啥都不是 周爱军也没好到哪里去,都想夺门而出了。 一时之间,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连空气好像都凝滞住了。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就跟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样。 周爱军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丽丽,我不是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但我知道你现在想要继续读书,我也想读书,所以个人的事情暂时都不考虑,可我忽然意识到,个人问题总是要考虑要解决的,那我就必须要提前和你说清楚。” 周爱军在这里做了几个月的副厂长,整个人都变了很多。 回家过寒假的周大哥面对这样的弟弟,都有些胆怯了。 周爱军本就长得高大俊秀,身上又多了一种气场,如今的周爱军炙手可热,很多小姑娘都是喜欢他的。 以前没细想过,此时的顾明丽却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她低下头,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半晌才低声道,“好。” 一个好字,让周爱军的人生,好像一下子多了靓丽的色彩。 周爱军是在宿舍住的,平日里很少回县城。 可今天却破天荒的回了家。 周县放下公文包,看了一眼小儿子,大儿子则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拿着电话应该是和远在京城的爷奶说话呢。 可这不能总占着电话线。 这是公家的电话,使用也是有限度和规定的。 而且,万一有急事打进来呢? 如今这电话费太贵了,有的时候,一次都能打掉他一个月的工资。 可是,要吃饭了。 今天似乎是聚的最齐的一次。 周浩一如往日的冷淡,看都不看周爱军,可也没像从前那样冷嘲热讽。 主要是,他这个弟弟变了。 对他的挑衅,很多时候都是不屑一顾的。 但更多的是,他很少见到他。 包括他那个后娘。 但今天都回来了。 迟天秀笑语晏晏的,好像看不到屋子里的气氛,她跟着保姆将饭菜都端上来,还说,“周浩,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小军,听说你们单位食堂伙食不错,大厨都是国营饭店挖过来的?” 一个没理他,一个轻轻的嗯了一声。 迟天秀不在说话,低下头默默的吃饭。 食不言寝不语,也没毛病。 谁都没想到周爱军开口了,声音平和,“爸,我想跟您咨询一件事。” 周县对小儿子其实是越来越满意的,当然,对顾明棠也是心里存着一份感激。 都说跟着凤凰变俊鸟,这话一点都不假,小儿子成长的很快。 “什么事?” 那边周浩也抬起眼皮看弟弟。心底里冷笑,什么咨询,还不就是仗着爸的身份想要好处? 什么副厂长,还不是看在爸的面子才当上的? 真以为自己有能耐了吗? 没了这个身份,你啥都不是! 那边周爱军慢悠悠的说道,“假如我和我爱人在一个单位,对于彼此的职务有什么规定吗?” 迟天秀差点没呛着,一向沉稳严肃的周县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爱军忙解释道,“我说的是假如,我还没对象呢。” 迟天秀看了一眼周县,这次夫妻两个倒是想到一起了。 保不准是有目标了,还在一个单位,那会是谁呢? 周县说道,“肯定有规定的,但这针对的是负责人,假如一方是领导职务,那其配偶就不能在人事财务物资等重要部门工作。” 周爱军点点头,人也特别的乖巧,“爸,那我知道了。” 转过头顾明棠来开会的时候,私底下,周县就问顾明棠,自家的小儿子是不是在单位处对象了? 这个顾明棠还真不知道,她就问周县,“小军和你说他在单位处对象啦?” 这人是谁呢? 一点征兆都没有,也没有听周爱军说。 周县摇摇头,“没有,他没说处对象,就是跟我咨询点事儿。” 至于咨询的是什么事,周县也不好说出来,这应该是儿子的隐私了。 周县不说,顾明棠自然也不会去问,但她回去的时候,悄悄的问自己的妹妹顾明丽,“周爱军是不是有对象了,是谁呀?这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吧。” 这话给顾明丽还吓了一跳,脸色都有点白。 前天周爱军还跟自己说他喜欢自己,自己想要处对象要先考虑他,明明她已经答应他了,这怎么一天时间不到,他就处上对象了。 难过吗? 那肯定是难过的,这一刻心都给沉到了谷底。 人这东西就非常奇怪。 周爱军以前和她正常相处的时候,偶尔也会有旖旎的心思,可很快,就自己说服自己,他妈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刻薄事儿还多,肯定看不上自己这个农村姑娘。 哪怕现在二姐也是个厂长了。 可她们现在依然住在村子里。 很多城里人其实还是看不上她们,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可突然有一天,周爱军就跟她说,他对她有好感,喜欢她。 那她的心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压在下面的东西,悄无声息的就一个个的冒出来。 就跟那化学实验一样,两种元素相融合就会发生奇妙的变化。 所以听完周爱军的一番话之后,顾明丽就对周爱军的感觉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不过她掩饰的很好,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毕竟她有自己的想法,周爱军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要么说,很多单纯的姑娘在面对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男子撩拨的时候,很少有能守得住本心的。 深吸了一口气,她故作镇定的跟顾明棠说,“这我哪知道,我也没听说。” 顾明棠狐疑的看了一眼忙忙碌碌的顾明丽,将要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水到自然渠成,她在这里着什么急,可别到最后弄巧成拙,好心办了坏事。 所以顾明棠就不再去关注这件事。 顾明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股无法言说的愤怒和委屈从心底里涌起,她迫切的想要见到周爱军。 至于见到周爱军之后要做什么,她也不知道,反正要将心里的愤怒给发泄出来。 什么东西啊,朝三暮四的,真以为自己非他不可了吗? 考虑个屁,下辈子也不考虑你! 祝愿参加高考或者家有考生的宝子们金榜题名! (本章完) 第193章 脚踩两条船 于是这两天正在琢磨自己和丽丽前程的周爱军,就发现丽丽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那一天在财务室,他们两个本来说好先可着学业和工作。 可当四目相对,就突然发现,你眼里有我,我眼里有你,那一刻,霎时就心意相通。 很多事情就不需要明说,当知道喜欢的姑娘也喜欢自己的时候,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所以,周爱军就觉得不对劲。 就算丽丽要和自己保持距离刻意回避,但也不至于眼睛里带着怒火呀。 一天下来,也没有找到和丽丽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得不动用了权利,一个电话,将顾明丽给叫了进来。 顾明丽拿着他要的账本,不得不进了周爱军的办公室。 这时候都已经快要下班了。 丽丽没去看周爱军,只是将账本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随后转身就要走。 周爱军本来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顾明丽进来的时候,他立马就站了起来,这时候人已经走到了顾明丽的面前,一下子将她的去路给挡住了。 很是诧异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是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顾明丽也不是一个委屈自己的人,冷笑一声讥讽的道,“周副厂长也是个能耐人,还学会了脚踩两条船呢。” 周爱军瞪大了眼睛,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脚踩两条船? 脑子里转了一圈,难不成是听到了什么? 厂子里女工比较多,不可避免的,口舌之争天天都有,就问道,“你这是听谁说啥了?” “我没听谁说啥。” “那你干嘛说我脚踩两条船?我现在连一条船都没落实呢。哪有那个本领去踩两条船。” 顾明丽更生气了,合着你那个对象还没处下来呢,所以你才跑我这里找我做备胎吗? 这真就说不明白了。 顾明丽不想跟他说话,也到了下班时间,家里离得近就不能住宿舍,所以她得跟同村的小美小雪她们一起回家。 顾明丽绕过周爱军就要走。 那头周爱军话都没说明白呢,怎么能让她走呢? 但也不敢去拉扯她,只是着急的道,“到底是怎么了吗,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脚踩两条船,我也只喜欢你一个!” 这话是着急说出来的,说出来之后,周爱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年轻人嘛,尤其这个年代,都是比较羞涩和含蓄的。 很少会直接了当说出这样的情话来。 顾明丽更是如此。 脸上顿时飞过来两朵红霞,她狠劲的瞪着周爱军,“你真没处对象?” “要处对象也是和你呀。”周爱军就有些委屈。 顾明丽刚才的怒火没了,人这才知道害羞。 “你说的是真的。” “我周爱军对天发誓。再说我也不是那样的人,我干嘛要骗你呢?” 那倒也是。 这一点顾明丽很清楚,论起各方面的条件,周爱军都比自己要好太多。 照以前来讲,他们两个人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时刻。 他没必要来骗自己,说句实话,厂子里比自己漂亮的姑娘可不是没有的。 周明丽低下头不说话了。 周爱军松了一口气,脑子里灵光一闪,好像是明白点什么了。 怕不是老爸偷着问顾厂长,然后顾厂长就来跟丽丽打听,然后丽丽就误会了。 但这猜测就也没必要说了。 他低声的跟顾明丽说,“问了一下我爸,我要是还在这个厂子,或者你还在财务室,这是不合规矩的。” 这个顾明丽还真不知道。 “但这不是大事,只要有一方调走就可以了,我想……我可以去参加瓜子厂的招聘。” 顾明丽咬着嘴唇,半晌才低声的说道,“也不用这么麻烦,转过年我想参加省财会学院的考试,咱们厂子应该有两个名额,我想报一下试试。” 这个学校是全日制的。 是个中专院校,一半是招应届生,一半是顾明丽所说的代培。 也就是说,单位给拿学费,其他自负。 但学成回来,还是要回原单位做贡献的。 要不然单位不是白花钱了吗? 毕业证也是国家承认的,考试不和应届生一起考,是要单独考试的。 学期不长,只有两年。 后半年基本就是实习了。 周爱军觉得丽丽这个想法好,厂子的确有两个名额,是上面特批的。 但也是有竞争的,到时候要考试。 可毕业了,还是要回来的。 不过工作满三年的话,就可以调动了。 就这事吧,还没个一定。 为了避免麻烦,两个人决定还维持原来的状态。 周爱军还是找顾明棠谈话,也是想了解一下瓜子厂现在是怎么个招聘情况。 转过年肯定是要大建的。 虽然还没有批下来,但是她提倡的股份制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 顾明棠暂时不能让周爱军走,周爱军在这里,可以牵制一下韩波。 厂子还要扩大,人手是不够用的,顾明棠还告诉周爱军,等明年九月,送他去省干部学院学习。 周爱军倒是读完了高中,可是恢复高考的时候,他却没去参加考试。他跟大哥周浩差了两岁。 这样的年龄差让周浩的外家一直耿耿于怀,差点一度断绝了来往。 然后也对迟天秀恨到了极点。 小的时候感觉不到上面的哥哥姐姐的恶意,哪怕对他不好,可他也很快就忘了。 等长大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自己妈妈到底是怎么嫁给爸爸的,现在也不知道。 无论从外貌还是从家事来讲,两个人都是天差地别。 虽然母亲家不是农村的,可也只是县城里普普通通的工人。 外公外婆去世了,也没什么得力的亲人。 那时候还没有调到渠临县城,是另外一个地方,那也是妈妈的老家。 妈妈是跟着爸爸调到渠临县城的。 后来的周爱军就不在乎这些了,整天的也不着家。虽然没下乡,可跟下乡也没啥区别。 他依然游手好闲的。 等周浩考上大学,他依然一事无成的时候,爷爷奶奶甚至是周浩的外家,莫名的就平衡了,也消停了,妈妈的日子也好过了。 (本章完) 第194章 怎么要? 不过,这些过往,他是不会对任何人讲的。 就这样混着吧,不要比大哥优秀,不要比大哥聪明,过的要不如他,哪里哪里都是大哥的对照。 大哥是天上的月,他就是阴沟里的老鼠。 甘心吗? 一开始也是不甘心的,可遇到刚子之后,才发现,人世间的苦难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经历,跟刚子他们比起来,他竟然是最幸福的。 用刚子的话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能吃饱不挨打给妹妹找个好人家,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很多想法就变了。 如今更是有了一个这样好的机会,他知道,顾明棠是说到做到的。 去省城的干部学院,很好,那里其实比现在周浩念的大学还要好,主要是前途好。 于是周爱军就听从了顾明棠的安排。 晚上下班的时候,发现外面停着一辆吉普车,因为是冬天,吉普车也没有停火。 这是陆凉州来接她了。 陆凉州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台吉普车。 他也没去上班,每天都来接送她上下班,一天三顿饭都是他在做,恍惚的让人觉得陆凉州这是要做家庭妇男呢。 这台吉普车和现在的吉普车不一样,底盘比较高,车轮胎也是特制的,比普通的大了一圈,据说是老苏那边的牌子,也是最早一批支援给我们国家的。 都不知道陆凉州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这车性能特别好,发动机的质量杠杠的。 第一天开回来的时候,顾明棠就喜欢上了,车里面是收拾过的,很干净,没有其他吉普车那种难闻的油味。 这车放在几十年后也是舒适和上档次的。 顾明棠跟陆凉州说她会开拖拉机,那估计也能开吉普车,她想试试。陆凉州坚决不同意,但答应可以教她,等顾明棠学会之后取得驾照这车就给她随便开。 驾照啊,这个该拿到手的。 以后干啥也方便。 顾明棠上了车,陆凉州启动吉普车,慢慢的驶离了毛衣厂的大门口。 路上的时候,陆凉州跟顾明棠说还能在家里清闲几天,任命已经下来了。他现在是北方机械工业总局的副局长兼总工程师。 原来有两个机械局,第一和第二,现在两个合并了。 喔,这真的是升职了。 晚上要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不过想起一件事,顾明棠问,“你还上学吗?” 上学肯定是要上的,不过一学期去一次,也就是说今年很可能和顾明棠一起去京城读书。 顾明棠就在那笑。 这家伙就是特意安排的。 回到家里的时候,林淑兰刚走,给孩子们送了一盆炸土豆片。 顾明棠这里叫薯片,林淑兰就纳闷,不就是土豆片吗,干嘛叫薯片,就很不理解。 不过,她跟顾明棠学了一回之后,立马就会做了。 这土豆,还能这么吃? 都说好吃,林淑兰心里想,能不好吃吗,那么多的油呢。 用林淑兰的话说,半锅油啊,炸鞋底子都好吃。 对于这点,陆辉不同意。 还跟他姥姥说,你真去炸鞋底子试试,那肯定不如薯片好吃。 这是陆雪妍和顾明棠学的,学的活灵活现可逗了。 陆辉在那儿咯咯的笑,他跟顾明棠说,他当然知道姥姥就是这么比喻。啥鞋底的那么金贵呀,还要放锅里炸。傻子都干不出这事儿来的。 陆凉州进了厨房。 晚上也没有吃大鱼大肉,只用豆腐和小白菜还有鸡蛋做了个汤。 孩子们有薯片,还有林淑兰跟薯片一起送来的二和面的包子。 包子馅料十足,里面放了荠菜和肉。 又放了足够的大葱。 所以,蒸出来的包子格外好吃。 要说家里的干粮一点都不缺。 因为不缺粮食,所以林淑兰现在就喜欢蒸这些东西,吃不了就冻在外面大缸里。 等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在锅里一热,味道和刚蒸出来的差别也没有多大。 如今的北荒屋子外面,就是一个天然的大冰箱。 顾明棠洗漱完了,饭菜已经放到了桌子上。 陆凉州盛了一碗小白菜豆腐汤放在了顾明棠的面前,给她拿了筷子……照顾的那个周到,然后还给碗里放了个汤勺。 再就是给闺女和儿子,最后才是他自己。 陆辉本想说:爸爸,我自己可以的。 可看爸爸眉眼都带着笑意的样子,就将要说话的话咽了回去,哎,爸爸喜欢就好。 这几天都是这个样子,被人照顾着的滋味倒也不错,吃完饭还不用她刷碗。 晚上睡觉,依然是俩娃在中间,顾明棠和陆凉州在两边。 孩子都睡着了。 陆凉州没睡着,在那悄声的和顾明棠说话。 说的是关于毛衣编织机的事儿。 如今技术不是问题,相关的人才也不缺。但是原材料是有限额的。 都要先可着军工行业来,民用的自然要靠后。 主要还是现在的钢铁产量。 七十年代钢铁产量其实已经很高了。 但依然是供不应求。 不过现在钢铁产量也已经排到了世界前几名了。 可这远远不够的。 就比如顾明棠要的毛衣编织机,还有其他的机器设备,如果没有特批,是不允许在机械总局这边进行制造的。 你要发展,他也要发展。 最后肯定要可着最重要的那个来。 所以顾明棠这里只能扩大手工加工。 但能在陆凉州那里排上号,也是可以了。 顾明棠随手说了声谢谢,陆凉州却马上说道,“你要拿什么谢我?” 顾明棠也是随口说,“拿我自己谢你啊,要不要?” 那边陆凉州凝滞了好几秒钟,心口都怦怦跳,声音沙哑的说道,“当然要。” 要? 怎么要? 想要吗,就自己个爬过来。 顾明棠抿着嘴躺在炕头,耳朵也在听着那边的动静。 陆凉州当然不会爬过去,悄悄说话就好了,孩子们还睡觉呢。 可两人这样说话,却莫名的心神荡漾,尤其是还关了灯。 陆凉州心里突然多了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跟那春风吹过的野草一样,呼啦啦的长了一大片。 可是,他没敢说。 只是轻声的道,“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本章完) 第195章 兵团的紧急支援 他们两个要早起,上幼儿园的陆辉和陆雪妍也同样要早起,现在幼儿园还没有放假。 不过估计一星期之后,也就差不多了。 过了腊八之后,就开始准备过年。 可暖阳针织厂这里,依然如往日一般的忙碌。 因为厂子没有大卡车,所以,运输的任务一直都是交给县运输队的。 每个月还要支付给他们运输费。 一大早,韩波就过来跟顾明棠说,“刚才运输大队打电话,说是队里有五台车同时出了问题,现在出不来车,剩下的车还要去执行别的运输任务。” 这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可问题摆在了上面,就是今天本来要按照原计划发的货运不出来。 顾明棠看了一下,一共有四个百货商店要货,其中还有京城第一百货商店,他们要的是五千件。 这是已经付了一部分定金的。 而且都是老客户了,大家伙都想抢在年前增加销售额。 如今除了最南方,基本上江南和江北这一带,毛织品正是当季。 不管是穿在里面还是穿在外面,甚至还有围巾手套帽子,这都是不可或缺的。 虽然生产针织品的厂子不少,可无论款式还是颜色,真的没法和暖阳相比。 这就导致几乎人人都想买暖阳的产品。 顾明棠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工人们都在加班加点的干活。 然后周爱军从县城借了一辆吉普车,去那些加工点催货。 主抓产量的陈大姐,站在那里身子都打晃。 但你要是让她去休息,她还不同意。 主抓质检的几个人,有的是从县城调下来的。有的是从厂子里直接提上来的。 跟了她好几个月了。 可她还是不放心。 暖阳针织厂,一是牌子二是质量,这两样缺一不可。 顾明棠这边也没好到哪去,不过她让食堂这几天准备夜宵,然后顿顿都要有肉。 可问题又来了,春节之前的猪肉特别的紧张,食堂管理员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县城物资科那里抢到了一千斤猪肉。 就这还是好大的人情和面子。 顾明棠的空间倒是有,那还是她在京城买来的。 但也不多,也就五百多斤。 她拿出了二百斤交给了食堂管理员。 随后将电话打给了陆凉州。 紧急支援,她这边需要大卡车送货。 也就一个小时,兵团的大卡车就开进了厂子。 货物都拉去了车站,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然后顾明棠才打电话去给徐秘书,侧面了解一下,运输队这是啥意思,怎么一下子坏了那么多台车? 是巧合还是想要干点啥呢? 如今的暖阳虽然没在县城,可是火热程度不亚于县城里的老牌厂子。 也不算是无名之辈,就算是运输队想就地涨价,或者说想要为难毛衣厂,理由似乎也站不住啊。 毕竟顾明棠从来没有欠过他们运输费,和他们关系也不错,而且作为县城第一负责人的周县,对于暖阳针织厂也是大力扶持。 那这就不一定是打击报复,难道真的是卡车出问题了? 顾明棠格外看了韩波好几眼。 韩波在那跺脚,说道,“顾厂长,你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背地里坏咱们厂子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顾明棠微微一笑,“你急什么,不过就是看了你一眼而已。” 韩波咬咬牙,一般顾明棠这么说话的时候,他都不接,因为容易掉坑里。 就只跟顾明棠说正事,“离春节还有半个月时间,咱们还能发出一批货去,但现在就要开始安排春节上班的事。” 韩波抓了抓头发,暖阳针织厂不过是他想过度的一个小厂子而已。 怎么现在,就忙成这样了呢? 他在春节都回不了家的。 顾明棠指了指忙忙碌碌的车间,问韩波,“那你说咱们能停产吗?” 厂子这里,早就停止接订单了。 作为一个刚刚建立的新厂,可得罪了不少采购员。 东西真就那么好吗? 那肯定的呀。 好不好看的,穿在人身上,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男士毛衣,哪怕同一个颜色,因为设计的不同,哪怕只做了个小小的改动,穿在身上就有不同的效果。 怎么说呢,就是比大家现在喜欢看的外国电影里,那些外国人穿的毛衣或者是香城人穿的还要好看。 看起来就是高端大气,尤其他们用的毛线是新产品。 在这一点上,韩波不得不佩服顾明棠。 似乎她都能预见到暖阳毛衣销售会出现火爆的场面。 所以提前建了毛纺厂的分厂。 要不然,没有毛线,设计出来的样子再好看,也是没用的。 而且顾明棠还说服了漠北厂子拿出一大笔钱搞研发。 如今新研发出来的混纺毛线颜色更加鲜艳,成本也低。 如今毛纺厂生产的毛线,百分之九十供应暖阳厂。 然后毛纺分厂的厂长笑着说,他们不是毛纺分厂,他们是暖阳针织厂的原材料车间。 不管是什么,如今原材料不缺,设计室还有京城来的钟老师坐镇,就是产量跟不上去。 跟不上也不着急。 该过年还是要过年的。 但厂子也不好停产。 顾明棠给大家开会,春节放假三天。 这三天凡是加班的,格外给补助二十元。 工资是工资,这是额外补助的钱。 就如今加班也是有加班费的,和县里的厂子没区别。 下午的时候,徐秘书给打电话,说是运输队的车的确是坏了,运输队的队长还要给来道歉呢,如今正在抢修,大队长也在其中,所以,很多电话都没接到。 道歉就不必了。 顾明棠琢磨着哪里能弄一批运输车呢,常云就给她打电话了。 跟顾明棠说,“……我是偶然听到的,你那边运输是不是有困难了?” 顾明棠还真是愣了一下。 也不知常云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肯定不是陆凉州跟她说的。 常云打这个电话,也肯定不是问问而已。 顾明棠就说,“云姨,的确是遇到困难了,就是我们县城运输大队的运输车辆其实都已经快报废了,经常出问题,前两天坏了好几辆,然后这边东西就运不出去,还是陆凉州在兵团给调来的车。” 第196章 毛衣厂买大卡车? 那边的常云没说话,听顾明棠接着说。 “您都不知道,当时我们是准备用马车和人扛着去车站呢,总之诚信最重要的,肯定要按照原计划时间发货。” “云姨,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不是手里有能帮我们解决困难的东西。” 顾明棠声音带着笑意,语气也特别的亲昵。 常云直接告诉顾明棠,“379所准备更新换代,现有十辆卡车,虽然都是旧的,但能用,而且肯定要比你们县城的要好。” 顾明棠大喜过望,真是及时雨啊。 那肯定要啊,多少辆都要。 可既然是旧卡车,价格肯定不会高。 况且更新换代又不是淘汰不用。 在质量方面肯定是有保证的。 顾明棠这里的预算是,只要能用三年就可以。 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常云那边也是调查了解过之后才给顾明棠这个电话,然后也跟她做了这样的保证。 十辆旧卡车作价两万元。 这是一个双方都满意的价格。 而且还是送货上门。 三天之后,十辆卡车就给开到了暖阳针织厂。 顾明棠提前和县城运输大队的孙大队长通了气,无论是技术还是人员配备运输大队都是目前最好的。 所以提前就给孙大队长打了电话,让他派人帮着接收一下。 毛衣厂买大卡车? 孙大队长可真是惊呆了。 现在这卡车哪是说买就买的。 但人家就是买了回来。 这有人和没人真不一样啊。 孙大队长带着干了几十年的老司机给一个个的接收完了,中午的时候在小食堂接待了这些人。 好饭好菜,自然是不给喝酒的。 但他们走的时候,每个人又赠送了一份礼物。 针织厂赠送的礼品,肯定是和厂子有关的。 不用打开,都知道是自己满意的针织品。 相关的还有车库燃油等,然后还要到公安部门办一些相关的手续。如今的交警和公安还没有分开,都是在一块办公的。 好在有徐秘书在,基本都是一个电话的事。 接下来就是司机了。 这一次没有公开招聘,因为本身厂子就有七个合格的。 然后这七名上岗的司机里还有几个是退伍回来的。 再就是还需要几个老司机带着他们。 孙大队长回去之后,就给派了三个司机来,算是借调,工资按照暖阳针织厂的工资标准执行。 韩波不知道顾明棠要做什么,十辆卡车啊,他们能用得上那么多吗? 暂时用不上,但也必须养着,以后用到的地方多了去了。 顾明棠这次安排的是春节值班的事儿。 所以,韩波这个外地人还是能回家过年的。 还有钟老师,提前给买好了来回的卧铺票,怎么着也该回家看看孩子去。 说起过年,陆怀这边跟顾明棠打电话,问他们能回来吗? 这是想孩子了。 在他之前,陆梅英就也将电话打过来,问的也是过年的事儿,明明知道没希望,可也忍不住要来问一问。 肯定是不成的,才回来没几天不说,这边两人都忙。 这事儿就这样了,等陆凉州回家,顾明棠就跟他说了一下,陆凉州嗯了一声之后就不在关注,他这人,其实心肠很硬,对于家人,都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才认可的是家人。 他跟顾明棠说,“兵团有一批冻货,你们厂子要不要给职工分福利?” 都是冻鸡冻鸭,是兵团养殖场的,如今在外面也正好放的住。 那肯定是要啊。 “明天早晨我们两一起去兵团。”陆凉州拉了拉媳妇的手,刚想说什么,顾明棠却看着瞪眼看他们两个的陆辉。 “阿辉,你要打电话吗?”顾明棠问道。 那边的陆凉州蹙眉,“阿辉,你站在电话机旁是想给谁打电话?” 陆辉没吭声。 洗手出来的陆雪妍嘴快,“哥哥想问爷爷过年放假吗?” 陆凉州就知道这孩子要做什么。 顾明棠心里想,这要是被林淑兰知道了,肯定会说他小白眼狼,对他们都不管不问的爷爷,才在一起呆了几个月,这就放不下了。 陆凉州说道,“你爷爷春节忙得很,我小的时候基本都看不到他,在我的记忆里……”陆凉州想起了什么,眯了眯眼睛,淡淡的道,“我没有和你爷爷在一起过年的记忆,听你大姑说,我下乡这几年,他依然和从前一样。” 陆辉眨巴眨巴眼睛,轻轻的喔了一声。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阿辉,这电话是公家给安装的,最好不要用在私事上,对你妈妈的工作会有影响的。” “可爷爷和我说了,爷爷在总局这里交了一千元,然后转到咱家的电话机交话费了。” 夫妻两:…… 顾明棠和陆凉州对视了一眼,这事儿他们两个都不知道。 陆辉说,“我想让爷爷给我将稿费带来。” 也存了不少了呢。 “反正你就是想打电话对吗?” “对哒,妈妈。”陆辉拉着妈妈的衣角,“其实爷爷也没时间的,真让他来,他未必能来的,不管是坐火车还是坐吉普车,都很辛苦的。” 两人不再去管陆辉了。 就是想打电话给爷爷,那就不能硬拦着。 外面在下雪,一般下雪的时候,温度还可以,基本都是雪停了温度才降下来的。 尤其是飘着小雪花。 于是,陆凉州和顾明棠手拉手的雪中漫步去了。 打完电话和爷爷确定好日期的陆辉,跟妹妹说爷爷要来过年,还说给他们两个带烤鸭吃。 陆辉跟爷爷说不要带了,爸爸单位好多冻鸭子呢。 陆雪妍指了指窗外,“爸爸妈妈趁着你打电话我擦香香的时候,又偷偷的溜出去了。” 两孩子趴在窗花前,外面天黑了,什么都看不到。 陆辉转过身,将窗帘拉好,老气横秋的说道,“玩吧,别冻感冒了就好。” 那肯定不能冻感冒了。 两人沿着马路踩着积雪,慢慢的走着,不过走的是村口那边的方向,中间是一片柳树林的。 没敢往村子里走,基本上十家有七家里是养狗的,这大晚上了,有人在门口路过,大土狗叫个不停,狗一叫,人家就会出来看是不是来贼了。 然后就说,喔,是凉州和棠棠啊。 到了下一家,还是这样。 反正,陆凉州领媳妇压马路,能惊动起来大半个村子。 第197章 奇葩夫妻 所以,两人就往没人的村外走。 这边就是越走越安静的。 两个人手拉手,肩挨着肩的,一边走,陆凉州一边跟她说春节三天假期的安排。 对的,就只有三天。 看孩子兴奋的样子,顾明棠就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走这条路。 不说陆凉州赚来的,只说她小打小闹的,那手里的钱也不会断。 职业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其实自己当初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从什么时候起,就走了这条路呢? 大约是在当上妇女主任之后吧。 如今,这位置还没有合适接替的,也或者说,只要她在这个位置上呆着,有的人就不敢闹的太过。 赵社长为了省心,也不想让顾明棠辞去这个职务,顾明棠就建议将董大姐提上去。 跟着她锻炼了几个月,也差不多了。 赵社长考虑了之后决定年后再安排。 所以顾明棠现在还是妇女主任,那年前就该组织点啥了。 如今演出队还在,却不是在舞台演出了,于是建议马大丰组织个秧歌队。 服装啥的顾明棠这边给赞助。 别小看农村,也是人才济济。 真要是拉起了一个秧歌队,敲锣打鼓吹喇叭的真就不少。 如今电视机还是奢侈品。 顾明棠家里倒是能买得起。 可信号不行,据说转过年应该能收到a城电视台的节目。 没有电视机,就是收音机也不是家家都有的。 就岭西大队,除了顾明棠家,也就不到十家有。 到了晚上,基本都是黑灯瞎火的。 就算是有电,那也舍不得拿电费,所以,都早早的关了灯上炕睡觉。 要说孩子多呢,都是这么来的。 毛衣厂的确解决了不少的问题。 可那是杯水车薪。 比如家里人口多的,上有老下有小,儿女多来了,那就是有要出嫁有要结婚的,办喜事哪有不花钱的,如今看起来还好,可女方该要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很多家庭不过是有钱还外债了。 而不是拆东墙补西墙滚雪球。 如今的农村,不欠外债,那就是好日子了。 所以,这个秧歌队人还挺多,参加了还能给分点烟和钱啥的。 看热闹的人也不会少,呆家里没啥事,一听到喇叭唢呐的调子,就忍不住跑出去看。 顾明棠还叮嘱财务,给后勤值班的准备一百元,等秧歌队来拜年的时候,好给马大丰。 五十元现金,另外五十元买两条烟。 雪花不大,洋洋洒洒的,今天也没风,顾明棠跟陆凉州说的都是上面的那些杂事,陆凉州那里却不能说的多,基本都是保密的。 能说的就是年后应该给安排一批毛衣编织机,再就是明天要开车去,记得带上财务室的,直接就办利索了。 想起了什么,顾明棠拉着陆凉州的手问,“那别人会不会说你以权谋私呢?” 肯定不会,陆凉州又不是个没成算的。 可对于顾明棠的关心很是受用,他只摇摇头,握着顾明棠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停下了脚步,拉下顾明棠的围巾,轻轻的亲了一下,就忙将围巾给围好。 夜色很暗,可周围都是皑皑白雪,虽然只是蜻蜓点水,可那一刹那的温柔还是让顾明棠心口一悸。 喔,这应该就是喜欢了吧? 她靠过去,伸手环着他。 都穿着羽绒服,就好像大熊和小熊,那肯定是不能抱住的,可重要的是态度。 陆凉州眼底里带着欣喜。 回来就是对的。 要不然,真的就回到了原点。 “有点冷了,我们回家。”陆凉州给顾明棠整理了一下羽绒服的帽子,轻声道。 不远处巡视粮库的周大队长和江公安,小心翼翼的对视了一眼。 这两人,真奇葩。 大冷天,还下着雪,不说在热炕头上好好呆着,跑出来溜达散步? 这可真有闲心呢。 好在两个人又手拉手的转过身子往家走。 周大队长岁数大,做了爷爷了,自然不可能跟老伴出来溜达。 就说江公安,“你也该和人家陆凉州学学,没事也领着媳妇出来散散步。” 江公安噗嗤一声笑了,“周叔啊,我要是这么做了,我媳妇肯定骂我,死冷寒天的不好好在家带呆着,跑出去挨冻,咋想的?” 啥咋想的,这一个个的,就是没有浪漫细胞,就是给你们去城里,也过不来人家城里的日子。 两人到了家,院子里的大黄自然知道是家里的主人回来了,在狗窝里哼哼唧唧的,陆凉州拍了拍它的狗头,这狗其实就是农村常见的土狗,可是这体型也太大了点吧。 也许是喂的好的原因? 反正,和十里八屯的狗子相比,吃的是最好的。 顾明棠先进了屋子。 陆凉州则是检查院里院外。 马棚里的乌骓跟他亲热了一会,就不搭理他准备睡觉了。 说起来,家里有这只,那两小只放家里也不担心了。 那是特别的安全。 关好大门,检查好院子里的灶膛,将周边清理好,这时候防火是很重要的。 他进了屋子。 就看到娘三在炕上说话呢,一个拉着她的胳膊,一个趴在她的后背搂着她的脖子。 就听陆辉说,“……爷爷说过了初二就走了,我和妹妹就不能陪爸爸妈妈了,你们两个自己玩吧。” 陆凉州诧异的看着顾明棠。 顾明棠对他笑了笑,“爸说来过年呢。” 是的,陆怀要来过年。 陆凉州自然淡淡的,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之后就去洗漱。 陆辉和妈妈对视了一眼,这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凉州高兴得好像整个人都漫步在云端。 因为他媳妇悄悄的进了他的被窝。 怀里搂着,和抱着亲还不一样。 只感觉一颗心都火热火热的,就连呼吸都是如此。 香香的软软的,与他的身形特别的契合,就好像两人本来就是一个整体一样。 只不过一向克己守礼的两人,是怎么就跑一块了呢。 喔,其实本来还是一个炕头一个炕梢的,孩子睡着了,可是,两人就没睡着,因为陆凉州说起了小时候,声音淡淡的,听不出难过还是悲伤。 (本章完) 第198章 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遇见你 陆凉州说的是十岁之前,每当过年的时候,他就成了那个多余的,陆怀基本不在家,大姐被接去了西山疗养院,张珍带着他和彭远奇过年。 过年,热闹,喜气洋洋的? 那是不存在的。 那两人就都好像没看到他一样。 说起来都要感谢陆怀的冷漠,要不然能不能活到长大都不一定呢。 家里冷冷清清,没人给他压岁钱,也没人让他守岁,他也不懂这些,反正一觉醒来,年就过完了。 本来陆凉州是有感而发,还讥讽他的老爹,原来他也知道,这个世上还有过年两个字,他还以为他什么也不知道呢。 这才紧跟着说起小时候的事儿,哪里想到说着说着,眼角余光就看到棠棠掀开被子坐起来,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夜色中也看不到她笑了还是没笑,反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棠棠就钻了进来,将他给拥住了,还拍着他的后背柔声的安慰他,“好了好了,如今都好了,有我和孩子们在呢,你的新年再不会孤单。” 陆凉州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的被拥着。 当然了,啥都不想那他不是男人。 他是男人,还是一个健康的正常的男人。 尤其是怀里安慰自己的还是他喜欢的姑娘。 喜欢,肯定是极喜欢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爱,反正去年夏天,当她穿着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跟他笑的时候,棠棠,就永远的住进了他的心里。 认定了,自然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心里不是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就比如现在,可是,这要尊重棠棠的。 如今上面有政策了,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是不允再生了,反正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 所以,陆凉州也是佩服自己。 软玉温香在怀,还能想那么多? 那是为什么呢? 不是自己喜欢的不够深,是棠棠啊,似乎这女人仅仅就是在安慰自己。 记得在a城的大院,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棠棠的小手就摸过自己的腹肌,还表示很满意,让自己继续保持。 但现在,小手就放在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拍着。 旖旎的心思一点点的淡去,陆凉州只觉得心口涨的满满的,鼻子也酸酸的,他反手将棠棠拥在怀里,哑声的道,“也许,所有的磨难,都是为了遇见你。” 顾明棠眼睛弯了弯,这应该是最动听的情话吧。 那边陆辉翻了个身,两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随后就是陆雪妍闭着眼睛,从被窝里伸出小手,朝着妈妈的被窝一点点的摸去。 人也本能的往妈妈那边滚。 陆辉侧身睡着呼呼的,跟躺在一个被窝的爸妈面对面。 顾明棠慢慢的往被窝里出溜,一直到整个人都进了被子里。 这一个屋子住着就是不方便。 顾明棠的手在陆凉州的腰间掐了一下,陆凉州忙将她按住,还是单纯的安慰就好,可不兴撩拨点火,他是顶不住的。 那边的陆雪妍闭着眼睛小手四处摸妈妈,顾明棠也赶紧的出溜出来,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的被窝,正好雪妍也进了来,也正好将娃给搂住。 顾明棠不去看嘴角微微上扬的陆凉州,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去兵团呢。 顾明棠去过兵团,不止一次,她的生瓜子还在这里寄存着呢。 但和陆凉州,还是第一次一起从家里出发,直达目的地的。 这种感觉,就很奇妙。 和去年相比,就多了点别的东西。 这是暖阳针织厂的顾厂长,她亲自来了,那可要大力欢迎啊。 老领导给后勤主任使了一个眼色。 能不能搞到一批毛衣,就看今天了。 说起来,他们也是有秋衣的,就是套在里面的,属于工服类型,都是单位发放的。 可是,大老爷们还好,那些女同志看到暖阳的毛衣,各个都爱不释手。 出去买吗? 买不着的。 别以为不要票,你就随便哪里都能买到了。 不是这个样子的。 外地大城市百货大楼的采购主任来了,都未必能带货回去。 那为什么就不能学着自己织一件毛衣呢? 可是没有毛线。 人家暖阳用的不是老牌的毛线,除了红就是绿的,暖阳毛衣的颜色,光是红色就分好几个层次,而且颜色搭配特别的好看,再就是版型,分为四个型号,穿上之后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那才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话又说回来,真要有这手艺,暖阳的外加工也可以接啊,一次一结,从来不拖欠。 还有一种心理是,暖阳有商标,还有刺绣的标志。 那个标志可好看了,底下两片云朵,上面是个带花边的小太阳。 手巧的毕竟少数,更多的是忙的团团转的女职工。 哪里有时间去织毛衣去。 所以,就跟老领导说,能不能走后门,给咱们过年弄几百件毛衣回来。 顾明棠感叹,也就是这几年吧,等再过五年,哪怕自家的东西还是最好的,可是顾客的选择面宽了,就不会再出现如今这样的局面。 这样的场景,真的就是一去不复返了。 这个过渡期,生意特别的好做。 每个厂子都不会将产品卖得干干净净,这是个人情社会,你得有来有往的,才不会将路越走越窄。 暖阳针织厂,有个专门的库房,那里都是最新式的针织品。 就是备着以防万一的。 于是,顾明棠给了兵团后勤主任批了五百件的新款针织衫。让后勤主任跟工会主席亲自去挑,只要别挑花眼就好。 然后给换回了两大卡车的冻货。 有冻鸡冻鸭还有切成一条条的五花肉。 顾明棠额外买了一百条的冻鱼。 过年吗,必须有鱼,就叫年年有余。 回去之后,厂子管后勤的石主任就乐颠颠的迎了过来。 这可是给职工的福利啊,不要钱的,石主任以前是学校管后勤的,以前的校长调去了市里,就不好带着他了。 新来的校长觉得以前的人不好用,想要换上自己的,于是就查账,折腾了半个月,啥都没查出来,石主任的确是个干干净净的人。 (本章完) 第199章 关键还是看人品 但是,他也不想留了。 就准备调走。 可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调动工作哪里有那么容易。 然后就是暖阳针织厂公开招工。 他来了,也顺利的进了厂子。 如今是越干越来劲。 主要是,顾明棠是个好厂长,你跟她干工作,不用担心受怕,也不用溜须拍马,只好好工作就成。 忙是忙了点,可心里踏实。 虽然不总回家,可年前除了工资,还拿回家两只鸡两只鸭子还有二十斤五花肉,那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 顾明棠这边,也没分几等,就是人均分配,反正鸡鸭多,还便宜,足够分。 留下了半卡车,安排韩波和周爱军去给县里经常来往的单位领导送年货去。 很多单位是必须要要常联系的。 周县那里就是顾明棠亲自去送的,周县不收,顾明棠跟他说这是兵团那边给匀来的,价格还不贵,厂子里的职工都分了,然后还剩下一些,就想到了这些一直支持暖阳针织厂的领导。 担心被人诟病,那没关系啊,交钱就好了,多少钱匀过来的就收多少钱。 肯定是比在副食品商店买要便宜很多。 这边只要收到票子和钱,就交给针织厂的财务让入账。 赵社长那边也是如此,还有县妇联主席。 但基本上也就这些了。 至于岭西大队的周大队长,那就当自家长辈走年礼。 这都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一味的埋头工作也是不现实的。 所以无论多忙,这些事情都要在年前打点好。 顾明棠去财务交钱的时候,看到顾明丽在那忙。心里就琢磨开了,暖阳针织厂已经走入正轨,丽丽还要在财务室工作下去就不大合适了。 顾明棠让丽丽晚上来家里一趟,她有事和她说。 陆凉州带着孩子去书房,晚上的时候俩娃儿各有各的事儿要做,一个看书写日记,另一个随心所欲,不管是拼图还是画画,或者是练字都可以。 做好之后,给他们打来洗脚水,小脚丫就要自己洗了,在有些地方,顾明棠不惯着他们。 早早培养他们的自理和自律能力,对两个孩子的将来有好处。 而这边顾明棠就跟丽丽说准备将她调到瓜子厂。 顾明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跟顾明棠说,“二姐,厂子不是有财会学院的培训名额吗?我想争取一下。” “这个你不要争取,瓜子厂那边同样有名额,等厂子正式建成之后,你就去那边的财务,先从记账做起,所以你现在要对会计和出纳的工作尽快的熟悉起来。” 顾明丽一听就高兴了。 “二姐,我跟你说实话,在咱们厂子的财务室,一开始还好,可等咱们厂子越来越火,越来越正规之后,我心里可不安了……你说这人这么多,哪里没有说闲话说小话的呢,我倒是没事,可时间长了肯定对二姐的工作有影响。” 顾明棠看了一眼丽丽,“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转过年,你就调到瓜子厂的筹备处去。” 如今丽丽已经是正式工人了。 以前当然是不敢想。 但厂子编制在那里呢,进来之后,只要试用期过了就能转正。 对于丽丽来讲,她要是跟周爱军处对象,肯定不能在一个单位,尤其一个是负责人,另一个是财务人员的情况下。 这种明晃晃的把柄,傻子都不会递出去。 所以丽丽准备出去学习。 要不然就是周爱军出去学习。 反正总有一个要离开。 如今这个安排是最好的。 丽丽开心的眉眼都带着笑意。 顾明棠看她这个样子,心神一动,就假装无意的说道,“昨天我跟石主任去给周县送鸡鸭和五花肉,他的爱人也在家,姓迟,是农牧局的副局长,但我感觉她也并不是像大家说的那样高傲刻薄,其实是一个很朴实的女人,说话也很接地气。我跟你讲,这段时间我可接触不少什么科长夫人局长夫人的,她们倒不至于对我冷嘲热讽,可说句实话,还是瞧不起农村人的。” 说到这里,顾明棠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道,“但我看周爱军的妈,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之后,顾明棠一拍大腿,“你看我跟你说工作呢,好端端的说周爱军他妈干啥?你又不跟周爱军处对象。” 顾明丽腾的一下就站起来,脸蛋红的好像煮熟的虾子。 就看这小模样,都不用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顾明棠敲了敲桌子挑挑眉,口气淡淡的,“说吧,怎么回事?” 那边顾明丽惴惴不安的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小声的将她和周爱军的约定说给了顾明棠听。 顾明棠斟酌了一番,对周爱军还算是满意。 有责任心,不乱撩人,对未来还有规划,再加上本人也很优秀,两个人真能走到一起,这日子也是能过好的。 优秀的男孩子,向来都招女孩喜欢。 有人说女孩子天生慕强,这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优秀的男人都招女孩子喜欢,哪怕优秀的男人比她年龄还大,哪怕这个优秀的男人已经结婚有了儿女,可总有喜欢走捷径的女孩子当了小三,享受富贵生活的同时,也在享受征服的快感还有成就感。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这种情况都杜绝不了。 而且未来只能越来越多。 跟丽丽说怎么多,就是告诉她,周爱军甚至韩波,这都是优秀的男人。 就算他们结婚了,也挡不住有小姑娘喜欢他们。 但你又不能说找个丑的啥也不是的,这婚姻就有保障了。 不是那样的。 关键还是看人品。 不要急着结婚,不要急着将自己嫁出去,让自己在结婚前有一份稳稳当当的事业,重要的是,不断地提升自己,让自己的眼界不要拘泥于家庭这一亩三分地。 咱往坏处想,将来有个万一,你也有安身立命的本领,也会有容身之地。 跟丽丽说这么多,也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妹妹。 家里的屋子有好几个,但也并不是说个个都离得很远,陆凉州一心三用,还是听到了姐妹两个的谈话。 (本章完) 第200章 一个忠于婚姻的好男人! 虽然这是跟丽丽讲的,但很大程度上也代表着顾明棠的想法和她的态度,甚至是顾明棠的立场。 陆凉州等丽丽走了之后,跟顾明棠悄悄的保证,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他都不是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人。 心里没说的话是,哪怕从前的那个你那么不堪,他也没有想要抛弃她的想法。 他,是一个忠于婚姻的好男人! 对于陆凉州的这种行为,当然要鼓励了。 怎么鼓励呢? 夜深人静? 今晚的俩娃就很兴奋,因为明天要去跟爸爸妈妈看电影。 一家四口看电影,也不是第一次。 但那是在京城。 感觉和在家里看电影就是不一样。 这次看的电影,不是新电影,属于反反复复在电影院里放映的。 里面有个少年英雄叫冬子。 他手里有一颗闪闪的红星。 之所以让孩子们睡不着的是,陆辉手里也有一个。 不是陆老爷子给他的,是大院的方老爷子给的。 这个红五星被陆辉郑重的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带了回来。 顾明棠问陆辉,“你方爷爷给你这个红五星的时候,跟你说了它的来历吗?” 陆辉将小盒子扣上,郑重的将它放在了橱柜上面。 回头看着他的妈妈,说道,“妈妈,你想多了。” 陆雪妍却拉着顾明棠的胳膊再次确认,“妈妈,你明天不会突然有别的事情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了吧?” “不会的,虽然妈妈很忙,可妍宝宝你好好想一想,妈妈答应的事情是不是都做到了呀。” 陆雪妍想了想,然后才猛劲的点头。 可还是抱着顾明棠不撒手,哼哼唧唧的,非要跟着妈妈一个被窝睡。 那边的陆辉眼巴巴的看着他的爸爸,嘴里说的是,“爸爸,你让我看的书我都看完了。” 陆凉州用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瓜。 他大小也算是个学霸,但他和儿子陆辉不能比,小家伙比他聪明多多了。 甚至陆凉州都无法确定,他家的小阿辉会以什么样的状态去成长。 但他却知道,如果他和顾明棠点头了,阿辉也同意了,他这个儿子明天就会被接走。 也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吧,还有一个自主选择权。 于是顾明棠将闺女搂进了被窝,陆凉州让儿子跟他一起睡。 关灯吧。 要不然还能干点啥? 赶在过年头一天,最后五千斤五香瓜子也被人拉走了。 这边马上给他们结算了工资,因为这里的工作都是徐秘书主抓,然后齐刚成了徐秘书的助手。 齐刚从临时工转为正式工了。 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这边的工作圆满完成,听说五香瓜子的销量特别好。 而年后香瓜子厂就应该是正式筹建了。 大舅也是如此,回来之后他还是跟着伺候暖棚。 年前队里试点的大棚,收了五百斤黄瓜。 这可是了不得的一件大事。 因为整个渠临县城还没有一个大棚,在这只有白菜萝卜的冬季,谁能见到新鲜的黄瓜,简直是在开玩笑。 取经的拍照的来采访的,在腊月二十七这天,岭西大队热闹的不得了。 这些黄瓜也都送去了县城。 给岭西大队拨了三百元钱,价格很高了,跟猪肉的价格差不多。 黄瓜用柳条筐装着,一根根的码好,外面包上棉被,要不然这么冷的天,冻了之后就啥也不是了。 这些新鲜的黄瓜,顾明棠有幸给分了四根。 其他的县里边分了,然后农牧局打算带一部分马上用大卡车拉去省城,这也是他们的成果,然后还有跟着去的技术员,这个技术员,前期没参与,后期的时候也是经常来的,但他手里的这些资料基本都是林大舅记录的。 林淑兰就跟顾明棠说,“你大舅腿脚不好,岁数也大了,那他肯定不好跟着去,但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吧。” 顾明棠让自家老妈放心,自己虽然不是名人,可因为行事作风,很多人就算是想摘这个桃子,也得掂量掂量她这个性格。 马上就要过年了,毛衣厂那边的工作基本安排妥当,春节期间三位厂长轮流值班。 今年过年的气氛就特别浓,也许是去年遭遇了雪灾的原因,今年一切正常不说,大家手里还有了钱,是都想好好过年的。 周大队长还来跟顾明棠说转过年队里想扩大养猪场的事儿,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肯定是行的。 没看今年过年猪肉都买不到吗? 日子过得好了,这鸡鸭鱼肉的需求肯定是增加了。 也许北荒地处偏僻的原因,到现在也没有文件下来是否进行土地改革,实行家庭联产承包,但是对于这个,岭西大队的社员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们现在日子过得很好,以前过年吃不上一两肉,今年有肉包饺子,有钱给家里的孩子买布做新衣服。 所以未来的需求肯定是比现在还要大。 但既然想要扩大,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养,要科学养猪。 顾明棠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大队长在那连连点头,然后给顾明棠丢下一句,“等过完年的,棠棠给帮着联系一下。” 那也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顾明棠以为大哥会想留在瓜子厂,可没有想到,结束之后,大哥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香瓜子厂。 顾全是不咋高兴的,家里面有他跟林淑兰,孩子们就应该做点有用的事,这整天的凿冰窟窿打鱼摸虾的,不是一个正经活,成了工人,那孩子不也能跟着接班吗? 可是顾庆山就不想去瓜子厂,也不想当工人。 顾明棠是顺应这个时代的,就算是想跟她干,首先也让他们有一个工人的身份,将来有一天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有一条退路。 毕竟这代人退休的时候,工人干部还是在继续着呢。 但大哥不想去厂子也没关系,可以入股,这个香瓜子厂要办成一个股份制的大厂子。 做农民也没啥不好的,岭西大队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说不得,这些农民以后比城里人日子过得还好呢。 其实按照道理,已经吃商品粮的顾明棠,包括她的丈夫儿子闺女,跟岭西大队其实都没啥关系了。 (本章完) 第201章 扯不开和不原谅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固执的认为,顾明棠就是他们岭西大队的社员。 也没人去提顾明棠如今的那块宅基地。 也是啊,顾明棠要是搬走了,哪怕搬去县城,和岭西大队一下子就变得远了,这对于周大队长他们来说,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周大队长直接告诉顾明棠,安心的住着,岭西大队是她永远的家,没谁的地方都不会没有她的地方。 光是宅基地,也不给分地,而如今的岭西大队,宅基地一点都不缺。 顾明棠并不在意这个。 对岭西大队,她是另有打算的。 这是顾明棠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二个春节了。 她家是有一个客厅的,面积不大,紧挨着西卧室,顾明棠跟家具厂订的沙发和茶几做好了,沙发外面是顾明棠给拿的亚麻布,面料结实紧密,图案和颜色都很高档,是现在还没生产出来的布料。 海绵是何大姐给联系邮来的,当然了,顾明棠这边给她邮了一家子穿的毛衣。 海绵顾明棠是花钱的,何大姐又给顾明棠邮了不少当地的海鲜特产,都是干货,虾米虾仁蚬子鱿鱼,整整一袋子。 那这以后就要常来常往了。 过年的时候,有电话的还要给拜个年。 沙发抬进了客厅,是根据屋客厅的布局设计的,一个长条沙发,两个单人沙发,将火墙让了出来。 中间放上茶几。 茶几是纯木的,家里有孩子,顾明棠连清漆都没让刷,用砂纸打磨的很光滑,就这么用着也挺好。 和每一个小孩一样,沙发搬进来之后,陆辉和陆雪妍上去就不下来了。 在上面蹦,在上面打滚,嘎嘎笑的,好像将天花板都能给蹦飞了。 顾明棠还做了六个抱枕。 这个就简单了,林淑兰就给做好了。嘴里说着真是没事找事,瞎折腾,枕头不枕头垫子不垫子的,可做的却很精细,针线细细密密的,六个大小一样,放在那里的确好看。 虽然屋子里天天收拾,可过年了,还是要收拾一次。 如今墙壁都是刷的白灰,其他房间保持的很好,就是厨房有点发黄了。 不等顾明棠张罗呢,齐刚抽个时间和小海一起给刷了一遍,本来陆凉州是准备他来刷的,结果没用上。 然后打扫房子就是陆凉州跟两个孩子一起来的。 角角落落的,都扫了一遍。 顾明棠给准备新衣服和新鞋子。 四个人,从里到外,那是都有的。 兵团分的和毛衣厂分的年货,在仓房放了一大堆。 大队长用队里的喇叭告诉大家,不要大意,还是将买来的年货给放好了,村子里那么多人呢,爱贪便宜的可不是一个都没有。 真要丢了,这也不好找。 但顾明棠家这里,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偷东西。 不说能踢死野狼的乌骓了,只一个大黄就能咬死他。 所以,顾明棠除了给空间放东西,还在家里的仓房放了不少的年货。 就算是在忙,家里有孩子,也要然年味足起来。 瓜子厂忙完回来的顾庆山告诉顾明棠,不要吃冻鱼,他给捞新鲜的去。 陆辉就积极的报名,他也要跟着去。 还跟陆凉州说,等他不上班了,要去跟爸爸比赛滑冰。 今年也是忙,无论是队里还是各家,几乎没有闲着的人。 就有了一个好处,打牌的人少了。 可娱乐生活还要有的。 岭西大队组织了秧歌队,其他大队也不甘落后,于是,大年初一就有了秧歌汇演。 马招娣跑来小心翼翼的问顾明棠,今年还举行滑冰比赛吗。 顾明棠跟大队长商量,还是举办吧,也不费啥事,就放在了初五,马招娣和春芽就开心的准备起来。 然后家里的被套床单换了新的,给孩子们准备的新衣服放在了柜子上,等过年的时候穿。 就连袜子都是新的。 顾明棠发现了,过年最开心的就是孩子。 哪怕小大人陆辉,也都开心的数着日子盼过年。 这一盼,就将陆怀给盼来了。 老爷子来的时候很低调,可即便如此,当地的武装部也来了人,甚至是兵团的老领导也来了。 老爷子也是带着工作来的。 他和兵团的老领导不熟悉,可彼此知道。 陆凉州不意外,老领导和他说过,最开始不知道陆凉州就是陆怀的小儿子。 可等知道了,就也那样了,和不知道的时候没啥区别。 陆怀那人,大家都了解,最是铁面无私的一个人。 客厅里,陆辉坐在爷爷身边,手里是老爷子带来的书,小家伙一心四用,看书,听爷爷们说有趣的话,照看搭积木的妹妹,还要抽空关注一下在厨房做饭的爸爸妈妈。 陆凉州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 顾明棠和陆凉州说,“正常的领导都喜欢能力强的手下,能给他干活能让出成绩,而且,还不骄不躁不争,就说谁不喜欢呢,这和你的家世没有关系,可话又说回来,你也得承认,老爷子做父亲不合格,但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一个很伟大的人,这样人的孩子,品性方面是能让人放心的,就看现在,你说,你想和老爷子割裂开,可能吗?” 扯不开和不原谅,应该是两个概念吧。 没看到客厅里面的情形,可也听到了隐隐约约传来的郎朗的笑声。 这对于陆辉和陆雪妍来讲,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和氛围。 陆凉州眉目淡淡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顾明棠却没时间管他了,正好是中午,吃完午饭之后,老爷子也可以休息休息。 提前给住的房间收拾好了,就住在给陆辉准备的房间里。 本来炕席就是新的,屋里地面还铺了地板,顾明棠将行李被褥都给换了新的。 即便外面很冷,可屋子里也是暖呼呼的。 北荒这里,老爷子已经好多年没往这边来了,去年过年本来想来的,可后来工作一忙就给耽搁下来。 这里,和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出了县城,走了没多远,就是大片厂房,前面有五个金光闪闪的五个大字——暖阳针织厂。 第202章 左右为难 虽然都是平房,都看着规模就大得很。 这是棠棠一手创办起来的厂子。 再往里走,就是公社,路上都是大包小包拎着年货的社员。 看那神情,都是喜气洋洋的。 再就是看到吉普车,一点都不新鲜,显然,这是经常看。 这段路上还有积雪,可等要到岭西大队的时候,宽阔的路面清扫的干干净净,露出了下面的黄沙路,不是水泥马路,可路面很平整,积雪都堆到路边,不是乱堆的,还给做出了雪墙的形状。 他的司机都说,没想到,还有这样规整的村子。 到了儿子家,这可真宽敞,前后两个大菜园子,中间是个大院子,院子同样干干净净,坐北朝南五间大瓦房,西面是个大仓库,东北角有个马棚,乌骓看到他,还和大黄跑出来跟他打招呼,在东南角,应该是给孩子玩的,有篮球场那么大,有秋千架跷跷板还有一大片沙子地,不远处是一棵红枣树。 后面是一座大山,前面是一条大河。 真正的依山傍水。 即便是冬天,景色也是磅礴秀丽的。 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就是酸酸的那种吧。 儿子儿媳妇去做饭了,虽然儿子神情淡淡的,可儿媳妇和孙子孙女看到他可亲了。 就这,也该知足了。 午餐很丰盛,就在客厅吃的,摆了一大桌子,除了鸡鸭鱼肉,竟然还有一盘拍黄瓜。 黄瓜的味道本就清香,夹杂在饭菜的香味里,就感觉肚子一下子饿了。 将人送来,司机就开车离开了。 都坐在一起吃的,顾明棠和陆凉州坐在一起,两孩子分别坐在老爷子的左右,气氛很和乐,因为这两个客人顾明棠都认识,兵团的自是不用说,和钱部长是在县里开会认识的,还在一起吃过饭。 这就没有陌生的关系。 陆凉州弄回来一箱子西风酒,此时起开,陆凉州站起来,给三个长辈一人倒一杯,。 至此,陆怀真是松了一口气。 儿子,终归是长大了。 性子沉稳,有了担当。 顾家那边就有点不知道咋办才好。 陆梅英还有沈婉他们那次来,顾全就有些尴尬,说起来这是亲家,都该坐在一起吃饭的,可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棠棠,那说话办事,让人气的不得了,可能咋办,生气也得忍着,毕竟那是姑爷家的人。 可今天,这是姑爷的亲爹来了。 不知道对方是个啥样人,听说是个大官,到底多大,也没啥概念,顾全估摸着应该不大,要不然他的小儿子咋能跑这里来插队呢。 但别管多大的官,那也是官,以前的顾全看到公社的社长都紧张。 人家千里迢迢的来了。 作为本地户是主动去闺女家呢,还是只当不知道呢? 顾全和林淑兰就有点不知所措。 这可是左右为难。 顾明棠不知道自己家的爸妈想了这么多,吃完饭老爷子开始收拾东西,同样,大包小包的,有四五个。 老爷子没去看神色平静的陆凉州,而是和顾明棠说,“准备去你的父母家拜访,不知道这个时间方便吗?” 顾明棠愣了一下,不等她说话呢,陆辉开心的道,“爷爷,姥爷他们不午睡的,这个时间方便的。” 陆雪妍也跟着点头,“我带爷爷去,我现在是姐姐了,姥爷家的小豆子可好玩了,现在快八个月了,在炕上爬的可快了,睡觉还会吐泡泡……” 陆辉拉了一下陆凉州的手,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是啊,孩子是希望他喜欢的他爱的亲人也能好好的在一起。 陆凉州看了一眼顾明棠。 顾明棠心里想,都看我干啥啊。 本来就该去的呢。 她点点头,“那就走吧。” 陆怀的到来,让顾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哪怕陆怀表现的那么平易近人,可身上的气势,那是不自觉就散发出来的。 顾庆山和李娟礼貌的问好,就赶紧的溜了。 林淑兰心里想,也就自家闺女是个傻大胆,这要是胆子小的,在婆家估计连饭都吃不饱吧。 心里还酸酸的,看阿辉和雪妍,跟爷爷那个亲啊,小白眼狼,真是外家的狗,吃饱了就走呢。 那边的陆辉从屋子里跑出来,悄悄的拉着林淑兰说,“姥姥,爷爷初二就走了,你别吃醋,还是咱们在一起的日子长。” 林淑兰忍不住笑了。 小大人的娃娃,这话说的好玩又好听。 那边的陆老爷子就跟顾全说开了,说的是这些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能来及时拜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感谢亲家养了一个好闺女,陆家有幸娶进门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媳,他家的儿子简直就是高攀了等等的话。 这话说的漂亮,听的人不知咋地就有点心虚。 难道亲家不知道棠棠是怎么嫁给凉州的吗? 顾全和林淑兰隐晦的交换了一下视线,就忙说,“哪里哪里啊,是咱家闺女有福气,遇到了凉州这么好的孩子,简直是掉进了福窝里。” 陆怀就哈哈大笑,说,“老哥啊,那就不客气了,咱两家的孩子都好……” 这么一来,刚才的那点尴尬都没了。 随后,顾全就也放松了。 心里跟自己说,自家闺女以前不好,可那是以前,这人都是活在当下,哪有活在从前的。 以前好的,可现在变坏了,那从前的好有什么用? 所以,重要的就是现在的日子能过成啥样。 这么想,心里那点的惶恐也没了。 那边的顾庆山扛起了捞鱼的工具,特意来跟陆怀说,“叔,晚上在家吃吧,昨晚我在大河里下了两个网兜,估计这时候能进不少鱼,这可都是新鲜的,昨天还套了一个兔子,早晨刚好收拾出来……” 陆怀一点都没推辞客气,还说要跟着去看看他下的网兜子,也顺便去转转。 于是,顾庆山带着老爷子去大河套,陆辉跑回家套上爬犁让乌骓和大黄拉着,爬犁车上还放了滑冰鞋。 春芽跟陆雪妍坐在后面,陆辉赶车,一路拉着就去了大河套。 这里和去年一样,被顾全给清扫了出来。 今年滑冰场收拾的早,玩的时间就比去年多。 所以,在陆怀的眼里,孩子们生活的地方,天地可真是宽广博大。 感谢书友8547的打赏,在后台就是这个名字显示,谢谢宝子,爱你们~~ 第203章 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顾老太太家,公社食堂也放假了,顾明棠的大堂哥顾来胜和媳妇管玉巧自然也都放了假。 顾大伯从瓜子厂回了家,不过一个月,赚了五十八元,是按照县城工人最高标准开的,还给发了一堆的福利。 家里有了存折,仓房里还有鸡鸭鱼肉一大堆好吃的,就糖块今年都称了二斤。 本来是开心的,可此时老顾太太耷拉着脸,一旁的翠姑说的热闹,“哎呦,你家棠棠如今可终于翻身了,那谁……就陆凉州的亲爹从京城亲自来了,听说是个官呢,拎着那么多的东西去你二儿子家,这是见亲家了,咋没请你这个长辈去呢?”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人家也刚来,咋能请我呢?” “刚来啥啊,上午就到了,坐吉普车来的,还有两个当官的来看他呢,这都多长时间了,我还以为能请你去呢。” 顾大伯在那瞪着眼珠子,“钱家的,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妈她一个老太太好去吗,说话都不过脑子呢,赶紧走吧,别在我家磨磨唧唧的了。” “咋地啊,这还没上天呢,就瞧不起人了,那你们也是活该,当初怎么对人家顾明棠的,这时候想要占便宜,看看吧,便宜不给占了吧。” 这乱七八糟说的都是什么。 翠姑说完,起身走了。 狠狠的瞪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顾来胜,该死的狗东西,偷摸的和自己家大闺女处对象,等去了公社食堂,马上就当没事人一样分了。 分了就分了吧,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自己闺女长得也不丑,照样能找一个好的,可问题是自家闺女是个死心眼,死活相中了顾来胜,谁说啥都不行。 说起来也是自己当爹妈的不好,硬给闺女介绍了一个人家,硬给嫁了过去,这如今,日子过的可糟心了。 嫁的那个男人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醒酒了就下跪道歉,然后喝醉了再打,就这么的,也有了两个孩子,离婚吗,离了之后呢,就现在,女人离婚了,其实也能活,可孩子怎么办? 管玉巧对着翠姑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呸,打死都不多,嫁人了还惦记别人的丈夫,要点脸吗,她才活该呢,就得往死了打她才解恨呢。” 顾老太太点头,“玉巧说得对,就得狠狠的打,打死了都不冤。” 顾来胜脸色铁青,“你们说啥呢?” 那边的管玉巧嗷的一声大叫,直接就扑向了顾来胜,使劲的捶打着顾来胜,“顾来胜,你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偷着见钱小芬去了?” 顾来胜一把抓住管玉巧的手,“你胡说什么,我上哪里见她去。” 随后一把推开管玉巧,人也气呼呼的离开了。 那边管玉巧找老太太告状,老太太没搭理她,只跟顾大伯说,“你弟弟顾全这一家是啥意思啊,这么大的事,凭什么不来告诉我们,我是顾明棠她奶奶!” 顾大伯,“那来不来的,也不是棠棠说了算的,人家陆老爷子能登门,一是棠棠出息了,不给陆家丢人,二是还有两孩子,阿辉和雪妍谁看了不喜欢?” 顾大娘瞪了一眼顾大伯,他们不也有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吗,羡慕别人家的孩子干啥啊。 管玉巧气的直跺脚,“妈,你看来胜,每次一说起那个小贱人他就不耐烦的,啥意思啊,是还想着人家吗?” 顾奶奶姓管,管玉巧是她娘家村子里的,是她娘家侄子的继女,跟着她妈嫁进了管家,她妈给老太太的侄子生了一个儿子,要不然她们老管家就绝后了。 这关系说起来好像有点复杂,其实不然,就是老太太的侄媳妇生了两个闺女然后生最后这个闺女的时候,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了,于是,他们离婚了,两个闺女,侄子一个没要都给了女方,这说起来,也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顾大娘皱着眉头说管玉巧,“你别跟着添乱,一天天的听风就是雨,没事也整出事来,到时候你脸上就好看吗?” 不等管玉巧说话,老顾太太就骂顾大娘,“你胳膊肘往外拐,凭啥向着外人,玉巧才是你儿媳妇,还有那个翠姑不许她再登门,听到没有?” 顾大娘气的脸色铁青,直接道,“翠姑是我招来的吗,妈,说话得凭良心,还不是你动不动的就去跟翠姑说来胜和玉巧咋样咋样的,翠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逼着闺女嫁给武老大,你还刺激她干啥,这今天好不容易咱家有点事,她可不就来找你说了吗?” 不等老顾太太反驳,顾大娘掀开门帘子出了屋子。 管玉巧冷笑,“这一个个,都不拿我当回事,还不就是仗着顾明棠吗,顾明棠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不是当初不要脸的算计了陆凉州,她能有今天?” 顾大伯的脸色一变,“你闭嘴,这话也是你当嫂子随便说的吗?” 管玉巧咬牙切齿的,她在食堂还是临时工,本来有转正的名额,可是却不给她,让顾来胜去找顾明棠,顾明棠却说,公社的事她没资格插手,现在食堂人多,搞不好哪天她就被清退了。 还有瓜子厂的事,顾明棠牛逼哄哄的让自己去亲自跟她说。 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怎么不能随便说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我又没造谣,我也没传谣,那顾明棠怎么算计陆凉州的,放眼十里八村,你们老顾家的人就出去打听打听,有谁不知道那陆凉州根本就没看上顾明棠,平日里连话都不跟她说一句,看都不看她一眼,如果不是有了孩子,陆凉州能跟她结婚她能进陆家的门?做梦吧,别说这辈子了,下辈子都不可能。” 老顾太太在那儿低着头,一声都不吭。 咋的? 玉巧说的也没错呀。 当初陆凉州和顾明棠去登记领结婚时,那脸色是多阴沉有多不情愿,傻子才看不出来。 本来都没有一点关系的两个人,说结婚就结婚了,孩子是在结婚之前有的,如果不是顾明棠假借大队长的名义去骗陆凉州,那陆凉州怎么可能和她单独在一起? (本章完) 第204章 穷在大街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从前的顾明棠彪悍不讲理,没人敢当她面儿说,现在的顾明棠能耐了。更是没人敢惹了。 那么以前的事就当没发生吗? 顾大伯是老公公,面前的是儿媳妇。 而且这儿媳妇身份还不一般。是他们老管家的大功臣的女儿。 老管家差点在管侄子那一脉上断子绝孙。 后来管玉巧的寡妇妈嫁了过去,一年后就给生了一个大胖儿子,和管玉巧同母异父。 现在岁数大了,自己年龄也大了,也能当家了,老太太才没给舅家怎么送东西。 要说顾全现在心里有疙瘩,那也正常啊。 挨饿的时候,老太太有粮食,除了给自己家的,剩下的都给舅家送去。 后来更是将管玉巧给娶进来。 照老太太的话说,这就是亲上加亲。反正也没有血缘关系。 这辈分算起来倒也没乱,要不然不也得被人笑话? 今天陆老爷子来了,就照以前的关系,人家不找你也没毛病。 “玉巧,这话也就在家里说说,你要敢出去说,可别怪我不客气。”顾大伯疾言厉色的警告道。 “爸,你也别吓唬我,瓜子厂招工的事,顾明棠要是不帮我,我就出去说,她能将我怎么样,我就不信了,她还能舔着脸将自己那不要脸的事搬到舞台上去演吗?再说了,我也没说错啊,我哪句话说错了?走遍全天下我都不怕她找我!” 这一个个的,都反了天了。 真当顾明棠是纸糊泥捏的吗? 她当然不会将这事搬到舞台去,但是以后有啥好事,他们这一家子就捞不着了。 知道管玉巧的脾气,顾大伯忍气吞声的跟她说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但说到一半,管玉巧不耐的转身就走,根本就不听他的。 顾大伯气的脸色铁青,说顾老太太,“这都是你惯的,谁家儿媳妇像她这样,我媳妇还有弟媳哪个是这样对你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老太太气的直拍炕席。 先是骂林淑兰那天装疯卖傻,跟她翻旧账。连哭带嚎的假装犯病。然后又骂大儿媳妇为了跟顾明棠溜须拍马,都不将她和玉巧放在眼里。 还告诉顾大伯,“你就等着吧,看他们会不会来叫咱们,不叫咱们的话,我就到顾全家。我坐在他家大门口,我就好好问他到底是啥意思?有靠山了,连妈都不认了吗?” 这还真就说不通了。 不得不说,翠姑在那儿挑拨离间也是好用的。 顾大伯不想跟老太太说话,也气的转身就走了。 屋子里只剩顾老太太一个人,老太太阴沉个脸色,心里边想的都是陆家老爷子登门的事。 她可是长辈啊,别看都叫陆老爷子,那在自己面前他还是个晚辈呢。 这么重要的场合,就该将她请去啊。 可到现在那头也没说打发个人过来。 生气归生气,一想起现在自己都土埋半截的人了,还能活多少长时间? 也没说要如何如何的。 这一个个反倒嫌弃起自己来了。 尤其是她的二儿子。 当年她是百般看不上林淑兰。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家啊? 亲爹不要那母子三人,她妈活不下去就带着她和瘸子大哥改嫁,那个瘸子连媳妇都讨不着。 还是个后爹,啥嫁妆都没有,当时可有比林淑兰好太多的人。 但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那林淑兰从头到尾就不晓得孝顺自己,然后她的儿子也被媳妇教唆的和自己越来越疏远。 就那瓜子的事,如果不是实在忙不过来,他们才不会叫自己还有大儿子来呢。那是一窝狗东西,可护食了。 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人老了就该死了,要不然平白的惹人嫌弃。 顾全家里里外外收拾完了,林淑兰高兴的准备晚上要做什么菜,跟闺女和儿媳妇商量好之后,就让她们两个去歇着。告诉在院子里劈柴的陆凉州,可别干了,这活哪用得着你呀,家里好几个闲人呢。 陆凉州笑了笑也没说话。 林淑兰考虑再三,还是问顾明棠,“晚上一起吃饭,要不要将你大伯他们叫来?” 其实,说句真心话,林淑兰一点不想让大房那边,任何一个人过来。 她真的很讨厌他们。 当初二闺女和陆凉州闹得僵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说风凉话,恨不得离他们八丈远,嫌弃他们是臭狗屎。 现在看俩人好了,一个个都扒上来。 真是穷在大街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尤其是顾老太太,以前还真看不出来,她这紧着往自己碗里扒拉好东西的样子。 那也可能自家穷,啥也没有,人家也不稀的扒拉你。 就说瓜子厂招工的事吧。 老管家那边,老太太就那么一个弟弟,真是对弟弟比这俩儿子还好,有口好吃的那都先可着弟弟来。 做事还不地道,撺掇弟弟的儿子跟儿媳妇离婚,又娶了个寡妇带着闺女,那顾来胜也不是个好东西,和翠姑家的闺女处了对象呢,就差上门提亲了,结果进了食堂之后,还是个临时工呢,立马就反悔了。 然后就跟管玉巧结婚了。 那管玉巧就比钱小芬好吗? 她可没见好到哪里去。 真是一张破嘴,还不如自己家二姑娘呢。 但这些事跟她也没啥关系。 她也不过是心里想想而已。 然后就跟陆凉州和顾明棠说,“你两回家的时候顺便去看一看,问你大伯方不方便,方便的话就让他们晚上过来一起吃个饭见见面认识一下,免得将来走到大街上都不认识……还有老太太,想来就叫她来吧。” 既然都来了,就不差这一个。 再不好,也是长辈。 不能让老陆家笑话。 顾明棠点头,她不是很在意这个,就说都听林淑兰的安排。 陆凉州跟林淑兰打了招呼,拉着媳妇的手,就往顾大伯家走。 算计时间,还能回去和媳妇单独待一下午呢。 本来两个人都戴着手套,可顾明棠右手的手套被摘下来,被他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就这么的,两个人去了顾大伯家。 此时的顾来胜在院子里劈柴,顾大伯去后院起粪,管玉巧站在顾来胜身旁,阴阳怪气的说道,“顾来胜,你是不是在躲我呢?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本章完) 第205章 你看人家脸皮多厚! 顾来胜没搭理她,继续咣咣咣的劈着柴。 管玉巧指着顾来胜,口气不善,“我跟你讲,公社食堂这件事,你得去找你妹妹顾明棠,让她帮我将转正的名额给要下来。” 顾来胜气的将手里的斧子扔在地上,人也站起来,指着管玉巧,气冲冲的道,“我上次去的时候,你知道我多难堪,我没那个脸再去第二次。” 管玉巧讥讽的道,“咋的,你是个啥大人物啊,你的脸就那么值钱呢,都是老顾家的人,你咋就不学学你妹妹顾明棠呢,你看人家脸皮多厚!” 顾大伯家也是篱笆墙,垒的还挺高。 沿着篱笆墙,一般的人家都是码着烧柴。 顾大伯和顾全家离得不远,也就几分钟就到了。 陆凉州和顾明棠慢悠悠的朝这边走来。 倒是没有拉手,因为路上偶尔会碰到人,他们看到两人都会说,哎呦,这是去你大伯家吗,那边顾明棠点头,顺便问人家买年货啦,这么多东西,真好。 是真好,那人真心实意的跟顾明棠说,多少年没这样买东西了,棠棠啊,你是个福星。 顾明棠自然不会认这个,就说只要勤劳只要努力,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七大姑八大姨,说的就挺热闹,两人自然也不好拉着手朝前走。 人多了,就要规规矩矩的走路。 顾明棠在大伯家门口站住。 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管玉巧刚才的这番话。 陆凉州眉目一凛,顾明棠一把摁住他,随后对着陆凉州摇了摇头。 就听到顾来胜压低了声音骂管玉巧,“你在那放的什么屁,什么叫我妹妹脸皮厚?” “厚不厚的你心里没数吗?真以为现在能耐了当了厂长了,大家就将以前的事给忘了? 开什么玩笑,只是大家伙表面不说罢了,就没见过像她这样不知羞耻的,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害了人家陆凉州一辈子,还他妈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她就该在家里老实呆着猫着,不要让人注意到她,如今可倒好,又是妇女主任又是演出现在又当厂长还出去学习,呸,可给她能耐的都快上天了。 没有陆家没有陆凉州,她是个屁呀,要么说脸皮厚吃个够呢,你就该学学你这个堂妹妹,没准你以后都能当社长了呢。” 管玉巧恨顾明棠。 恨她有了能力,却不管自己。 多少人都说,你是顾明棠的大堂嫂,怎么还是个临时工呢? 你早该转正了。 你看,你就是个外人。 要不然,你也能去毛衣厂坐办公室了。 就像丽丽和小雪一样。 更是恨她皱着眉头说自己不该贪图小利的样子。 高高在上,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呢,说的话那么难听。 管玉巧心里攒了很多话,此时噼里啪啦的,一点都不磕巴的说了出来。 顾明棠脸上的笑一点点的消失。 陆凉州虽然神色平静冷冷淡淡的,可他却伸出手,缓慢而坚定的将顾明棠的手给握住了。 有些事情,只有他知道,就足够了!!! 顾来胜脸色涨红,伸出手指着管玉巧,恨恨的骂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就算棠棠这样又怎么了,有别人说的也没你说的,你是不是跟人背后议论她了,我告诉你,要是被棠棠知道了没你好果子吃。” 管玉巧夸张的一摊手,“我怕她个屁呀,求她办点事多难,不就是临时工转正,我都干了几年了,按道理我早该转正了吧?” “管玉巧,你还好意思说这事,自己干了啥,你自己不知道?要不是有棠棠的面子,早都将你开除了,还让你干临时工?” “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管玉巧比顾来胜跳的还高。 “你说你为了谁,你偷拿食堂馒头去卖,卖馒头赚的钱呢?不还是都给你妈了?” “给我妈咋了?我妈是你奶奶亲亲的侄媳妇,是给老管家传宗接代,没让他们老管家断子绝孙的功臣,你问问你奶奶,她少给了吗?” 顾来胜顿时一声不吭。 却突然觉得好糟心。 “我没顾明棠有本事,也没她脸皮厚,要不然我在这跟你受气。”管玉巧在那跺了跺脚,警告顾来胜,“我告诉你,抓紧将我转正的事给落实了,要不然大过年的,你们老顾家谁都别想过好年。” “你想干啥?”顾来胜脸色阴沉,“我告诉你管玉巧,大山和小海都不是好惹的。” 管玉巧嗤笑出声,“不好惹,能怎么的,还能将我杀了,我又没造谣,我又没诽谤,真给我惹急眼了,我就去陆老爷子面前,跟他说说当年顾明棠用什么不要脸的手段嫁给他儿子的。 岭西大队的人谁不知道啊,陆凉州根本就没看上顾明棠,平日里连话都不和她说一句,顾明棠力气那么大,肯定就是强迫陆凉州了,要不然孩子从哪儿来的? 我就不信陆凉州愿意跟她在一块过日子,还不是为了孩子,现在过得好了,谁知哪天又现出原形,是狗都改不了吃屎的,顾来胜,我要是去老爷子面前说这话,你猜他会怎么看你们顾家?” 陆凉州垂眸看向神色平静的顾明棠,轻声的道,“走吧。” 顾明棠也没挣脱,只是专注的看着陆凉州,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情绪变化,这人冷淡惯了的,已经成为保护色,此时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有一点管玉巧说的没错,曾经的顾明棠和陆凉州之间发生的那点事,不是说遗忘就遗忘的。 别说在农村,就是在城里,这样的风流韵事花边新闻,也是大家背地里津津乐道的。 成群没事了聚在一起,说的不是国家大事,也不是如何干好工作种好地,就是这些家长里短。 比如谁去谁家在屋子里一呆就是俩小时,又比如谁跟谁躲在麦垛里干啥干啥。 城里的呢,就会说谁谁的工作,为啥干的那么好,那是因为跟谁谁的关系好,为什么关系好呢?无外乎是男人和女人的那点事呗。 第206章 棠棠,别闹! 如今陆凉州回兵团了,未来能走到哪一步她不知道,但现在陆凉州的级别是和周县平级的。 再就是她顾明棠,不但没有像管玉巧说的,做了丢人的事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不出来丢人现眼,反而她的事业做的风风火火。 不敢说都认识她,可大部分是熟悉的。 可人都有两面,世上没有完美优秀到让所有人都喜欢的人。 这些人在背后说起她的时候,不会都带着感激和钦佩。 毕竟,感激和钦佩也不过就四个字。 但要说起男人和女人那点事,可就多了,一杯小酒,一把瓜子,能说上四个小时不歇气。 顾明棠低头去看握着她手的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这么聪明的陆凉州对于自己是怎么界限的? 他分的清楚吗? 真的属于你不说我不说,彼此心里都明白的那种状态? 顾明棠勾了勾嘴角,真是给你们脸了! 她对着陆凉州意味深长的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直觉让陆凉州很想现在就离顾明棠远远的。 可是他一步都挪不动。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一言不发的回了家。 路上自然遇到村子里人,他们都在热情的跟顾明棠还有陆凉州打招呼。 就算什么都不在乎,心理能力极其强大的顾明棠,也不由得想,这些人背地和表面是不是两副面孔? 不得不说,管玉巧的话还是影响到她了。 身旁的陆凉州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但是拉着顾明棠的手,却从始至终没有松开。 家里的大门是锁着的,老爷子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玩呢。 站在门口,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峰,笼罩着皑皑的白雪。 天气并不是很冷,阳光也很灿烂,湛蓝的天空,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当真是一个好天气。 陆凉州心里略带不安。 他是想说点什么的,但他说什么呢,好多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这时候,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也许是天气不冷的原因吧,他感觉自己后背都冒了汗。 就这样,顾明棠打开了大门,随手又将门关好。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子里也同样。 他们和往常一样脱去羽绒服换上拖鞋,两个人来到了西屋。 陆凉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顾明棠身上,他就觉得棠棠平静的过分。平日里那张嘴真要怼起人来,就跟刀子似的字字见血。 但今天竟然安静的反常。 抿了抿唇,陆凉州刚要说什么,就看到本来站在他身边的顾明棠转过身将西屋的门给关上。 随后,顾明棠脱鞋上炕,小手一伸,刷的一下将窗帘给拉上了。 陆凉州心口一跳。 顾明棠跪坐在炕上,西屋的窗帘很厚,可因为今天阳光很好,所以些许的光线还是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 似乎有什么在屋子里氤氲着。 光线半明半暗,有细碎的光点在空气中飞舞。 宛如一个个来自天空的精灵。 顾明棠轻声的开口,“你过来。” 陆凉州没动。 顾明棠的声音有点漫不经心,可目光专注,“你不过来吗?” 陆凉州就有点毛毛的,他真不知道顾明棠要做什么,说句实话,管玉巧说什么影响不到他。 有些念头在脑子里也不过是眨眼即逝。 但此时的顾明棠,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她的眼眸格外的水亮。 她要干什么? 陆凉州竟然紧张的喉结动了动。 几息之后,还是听话的脱鞋上炕。 他盘腿坐在顾明棠面前,终于开口问道,“棠棠,你没事吧?” 顾明棠挑挑眉,听了这么多难听的话,过去的伤疤被人揭开,怎么不是血淋淋的呢? 不单是一个厌憎的女人闯进了他的生命,还是因为父亲对他的全盘否定。 可此时,他却还能这么平静的温柔的喊她棠棠。 看似冷心冷清,可其实他的心肠很柔软。 顾明棠的嘴角微微的翘起,人就倾身而去。 到底原主用了什么不要脸的手段,这是一个模糊的来自于韩亚楠那里流传开来的说法。 即便是管玉巧反复强调,顾明棠脑海里也没一点印象。 如果真要说有记忆,那就是混乱疼痛还有细碎的宛如梦呓的话,说的是什么呢,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是在书里都不曾提过的。 但有句话没错,原主的力气大。 陆凉州其实一直在防备着。 但没想到顾明棠的动作这么快,他一向知道棠棠的力气大,此时不等他动作呢,顾明棠伸手一推,陆凉州的身子朝后仰去,随后,顾明棠就扑了上去。 这一刻,陆凉州是错愕的,错愕到都没有回过神来。 在那一刻,甚至呼吸都屏住了。 心跳更是漏跳了好几拍。 因为这样,导致气息一下子就急促起来。 随后,他一把抓住顾明棠的手,声音暗哑的道,“棠棠。” 顾明棠朝他凑过去,也将陆凉州摁住了。 顾明棠一字一句道,“爸和阿辉他们即便回来,也要一个半小时之后,怎么样,一个半小时,时间够不够?” 她又挑挑眉,语气暧昧,“或者几分钟就结束战斗?” 陆凉州:…… 棠棠,你这是在挑衅? 他的心跳的没了规则,一双眼睛隐隐带了点危险的气息。 顾明棠的手摁在了陆凉州的胸口上,随后一点点的往下挪,“陆凉州,让我想想当时是怎么个开始?” “棠棠,别闹!”陆凉州艰难的开口。 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诡异而又旖旎的气氛中,平添了一抹潋滟。 顾明棠离陆凉州又近了。 这人其实也可以将她一把推开。 可是他一动不动,由她按着他不翻身,就那么目光专注的看着她。 怎么开始的? 那是他曾经刻意遗忘的过去,是希望自己能选择性的失去的一段混乱的记忆。 此时想起,竟突然模糊起来。 顾明棠声音低低的,也很温柔,“管玉巧有句话说的对,曾经发生在你我之间的事,不是我们现在好好过日子,就可以被忘掉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依然是某些人的谈资。 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 这章有点提心吊胆,希望不会被……继续求支持~~ 第207章 我心甘情愿! 陆凉州一言不发,可是起伏的胸口显示着他现在心情极其的不平静,顾明棠,她要干嘛? 那双手还要往下去,被陆凉州一把按住,这一次声音有些不稳,“棠棠,不要闹了。” 顾明棠也没再执着,但是她的一双小手却扣在了陆凉州的眼睛上,人也向前亲了过去。 两个人好长时间没亲亲了。 温润的带点凉薄的唇碰在一起,在那一刻,恍如夜空中轰然炸开的烟花。 顾明棠的手依然扣在陆凉州的眼睛上。 片刻之后,顾明棠又凑在陆凉州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凉州眼眸幽深,在这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越发的俊美出尘。 都说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可真是一点都不假。 顾明棠不再迟疑,伸手就要扯陆凉州的衣服。 嘴里说,“有些话虽然不好听,可我觉得还是坐实了为好。” 陆凉州声音沙哑,“哪句话要坐实了?” “你猜。” 院里院外没一点声音,此时西屋也格外的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安静到呼吸可闻。 四目相对,你(她)在想什么? 凝滞的气氛之中,陆凉州忽然轻笑出声。 伸出手捏了捏顾明棠的脸颊,声音柔情似水,却又带着一丝沙哑,“再闹下去,我可保证不了会做什么。” “那我问你一句话,我强迫过你吗?” 陆凉州:…… “我心甘情愿!”语气无奈且又带着宠溺。 顾明棠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刚才因为那些话所产生的郁闷的情绪,此时已经一扫而空。 她嫣然一笑,一把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玻璃,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陆凉州眯了眯眼睛,不疾不徐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 “棠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个女流氓!” 顾明棠哈哈大笑。 陆凉州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管玉巧那番话,对他们两个人来讲,不能说没有一点影响,可有些事情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棠棠不说,他也不会问。 他只盼着这样的日子能长长久久,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他不想出现一丝与他们两人无关的其他的情绪。 幸好没有! 这个,也只有他才懂。 总会在一个美好的时刻,在棠棠心甘情愿的情况下,他能真正的拥有她。 陆凉州现在心情很舒畅,眉眼都带着笑意。 跑去拿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翻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竟是一个金手镯。 其实夏青还给留下一套价值不菲的翡翠首饰。 包括成色极好的玉簪。 光是玉镯子就两个。 这本就是一套,如果硬生生将它分开,就很可惜了。 陆梅英根本就没有想和弟弟分这东西。 可陆凉州也没想将这套东西据为己有。 然后这一套翡翠干脆都给了陆雪妍。 如今就放在国科大院陆家的保险柜里。 反正是给妍宝宝的东西,放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这金手镯很精致,一眼就被吸引住。 只说花纹,竟然是一个个的藤萝叶缠在金镯子上。 贵气十足,却要高雅大方。 陆凉州,“这是一个老金匠给打的。”一边说一边给顾明棠戴了上去。 抬起她的手腕看了看,表示很满意。 陆凉州压低了声音,“戴着吧,要过年了,我看很多人都喜欢将首饰戴出来。” “我也有礼物送你,你等着啊。” 顾明棠给陆凉州买过不少东西,也给陆凉州用了空间备着的衣物。 可送他礼物,却是第一次。 在那一瞬间,陆凉州的眼睛亮的好像盛满了细碎的阳光。 开心,特别的开心。 就跟刚才顾明棠推倒他一样开心。 顾明棠跑去了书房,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男士手表。 是国外的某个牌子。 这种手表过几十年后收藏价值都是极高的。 如今的国人很少有这种手表。 她的空气里,也就只有一块。 顾明棠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能让陆凉州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然后,顾明棠从书房出来,手是背在身后的,此时的陆凉州正在慢条斯理的给他自己倒着清茶。 这是顾明棠制作的苦丁茶,败火的,他觉得自己现在火气很大,所以喝下去的味道又苦又涩,让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苦丁茶是棠棠制作的,才特别有效果,反正现在的陆凉州感觉自己平和了许多。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背着手走过来的顾明棠。 再来几次今天这事,他非得给腾出毛病不可。 顾明棠,“来来来,把眼睛闭上,” 于是陆凉州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右手在黑暗之中就被顾明棠给拉起来,有些微凉的金属物质的东西扣在他的手腕上,喔,是手表。 陆凉州有一块手表,在他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就留给娘三个当闹钟用了。 陆雪妍淘气,就喜欢拧着玩,然后三下两下的,就将表给弄坏了。 后来,陆凉州给顾明棠在京城买了一块女士的手表。 顾明棠戴了两天之后又被陆雪妍给弄坏了。 这次弄坏的原因是陆辉不知道听谁说的,手表不怕摔还不怕水,于是陆雪妍就弄了一盆水,将顾明棠的手表扔在了水里,拿出来的时候,手表依然在咔哒咔哒的走着,时间也很准确。 这试验完了也就完了呗,包括陆辉也没再去关注这块。 但在第三天的时候,顾明棠找不到这块手表了。 等陆雪妍知道妈妈是找手表的时候,就在顾明棠的怀里跟顾明棠说,那块手表被她埋在花盆里了,让顾明棠耐心的等一个月,没准一个月之后就又长出一块手表了。 她想要戴种出来的手表的孩子。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卧室的窗台放着吊兰,不但能净化空气,还很好养活。 尤其是在空间里放置过之后,拿出来的叶子青翠欲滴,就跟绿宝石一样。 然后顾明棠刚刚给这些花浇过水。 从花盆里将手表挖出来,这回,手表真的就不能用了。 要么都说熊孩子呢。 陆凉州后来又给顾明棠买了一块,顾明棠的空间里还真有儿童的电子表,可现在不好拿出来。 第208章 爸爸也在努力呢 说不得,要找机会去一次南城和香城。 顾明棠将手表给他戴上之后,陆凉州的身上又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他伸出左手又拉过顾明棠的左手,高端大气的男士手表金光闪闪带着花纹的金镯子,放在一起对比,虽有些不搭嘎,可却意外的和谐。 顾明棠分析的没错,一个多小时后老爷子他们连人带马的一大群,进了院子。 老爷子身子骨硬朗,身姿笔挺牵着马进来了。 好像一位老将军一样。 顾明棠还是第一次看到陆怀如此放松的神情,转过头去看陆凉州,视线带着警告,不要煞风景。 就当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 陆辉的心结很多,此时都在一个个的打开。 还是不要再去影响孩子的情绪。 陆凉州斟酌了一番,走上前,顺手接过陆怀手里的帽子,说道,“乌骓和阿辉她们一起回来的时候,在三关口,乌骓冲着大院的方向叫了好半天。” 陆怀的手一紧,看着儿子,而陆凉州也看着他。 记忆里的父亲一直是冷冰冰且又那么高大,可现在看才发现,父亲没他高,鬓角都是白发,却原来,父亲也会老的。 陆辉一愣,小脸顿时没了笑容,他紧张起来,本能的就要往马棚那边跑,家里的气氛多好啊,可不能吵起来。 没想到,却被顾明棠一把给抱住,还顺手颠了颠,嘴里说道,“你可没妹妹胖呢,怎么感觉又瘦了呢,是不是太操心了。” 陆辉小脸红扑扑的,去抱住妈妈的脖子,妈妈都好久没抱他了。 顾明棠低声的道,“阿辉,爸爸也在努力呢,努力不让我们的小阿辉太操心,请相信爸爸和妈妈好不好?” “妈妈!”陆辉眼圈红了,伸出手搂住了妈妈的脖子。 他怕,还是怕,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 因为他曾经就做过这样的梦。 梦醒了,发现梦里的一切都和现实不一样。 他当时难过极了。 那边陆雪妍宛如子弹头一般的冲上来,一把抱住了妈妈的大腿,顾明棠放下陆辉,抱着陆雪妍亲了一口,娘三个嘻嘻哈哈的进了屋。 陆怀慢慢的松开手,将手里的帽子递给陆凉州,笑着点点头,说道,“阿辉和妍宝宝滑冰滑的真好。” 陆凉州点头,“他们去年学会的,当时还得了第一名。” 陆怀,“阿辉对小朋友很有耐心,是个合格的小教练。” 陆凉州脸上带了笑意,很是自然的搀着陆怀的胳膊。 陆怀的手攥了攥。 凉州啊,你是个合格的爸爸,我却不是。 下午四点,顾明棠先是去了顾家帮忙做饭。 顾明棠直接告诉林淑兰,“妈,我考虑了一下,没必要喊我大伯他们。” 林淑兰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顾全。 顾全正在收拾鱼的手顿了顿,然后才仰头跟顾明棠说,“听棠棠的,叫他们干什么,来胜会亲家的时候也没叫我,大山会亲家的时候倒是叫你奶她们了,可人家没来,如今就这样吧,我觉得挺好的。” 顾明棠也不过是通知一声。 既然他们能想明白,倒也免得她费口舌了。 她进屋帮着做饭。 顾全家的房子没有推倒重盖,只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了两间房,这是因为李娟又生了一个,如果不分家,将来孩子娶媳妇,肯定要有房子的。 但因为手里有了钱,里里外外也是收拾的很干净。 地面没有铺地板,可是却铺了一层半截的红砖。 钻缝用水泥勾缝,墙壁还贴了报纸,炕上的芦苇席是顾全新编的。 里里外外,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灶房没贴报纸,却也刷了一层白石灰,没刷几天,所以,灶房也是亮堂堂的。 不大一会,陆凉州和歇息过的陆怀来了。 两孩子是骑马来的,后边跟着的是已经名副其实的大黄。 骑马的陆辉和陆雪妍,在岭西大队早就是见惯不惊的了,别说他们了,路不好走的时候,周大队长去公社也是骑着马的。 就比骑自行车方便得力。 顾全早就不紧张了,乐呵呵的将陆怀给迎了过去。 院子里,小海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堆雪人。 陆雪妍跑进屋来,管姥姥要胡萝卜,说要给雪人当鼻子。 就这么的。关于顾家大房那边,就没人再提起。 然后顾家老太太和顾大伯在家里等啊等啊,一直等到日落西山,一直等到夜色深沉,也没有等到顾全来叫他们过去吃饭。 老太太晚上一口饭都没吃,下午的时候还好,因为她感觉就依照顾全还有林淑兰的性子,不可能不叫她和大儿子来。 都在一个村子里,住的也近,晚上要去吃饭,抬脚就走,方便的很。 这都是家里人,又不是外人。 可哪里想到,熬到快睡觉的时候也没见一个人过来。 还用想吗? 顾全就是没打算叫他们。 不骂儿子,凡是这样的事儿,保证都是儿媳妇的错。 老太太气的脸色铁青,坐在炕上骂林淑兰。 不用想,这肯定是林淑兰捣的鬼。 不就是仗着她有个能耐的姑娘吗? 那边管玉巧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这回她说顾明棠多难听的话,屋子里这些人都没吭声。 他们也都认为,这和顾明棠有很大关系,他们是农村人,是穷亲戚,顾明棠不让他们去,怕他们给丢人。 那边顾大伯也觉得不舒服,却瞪了一眼来胜,来胜拉了一把管玉巧,“好了,你都骂了一天了,这也就是在家里棠棠没听到,万一听到了怎么办?” 虽然他也觉得今天二叔他们做的不地道。 哪有不叫他们去陪客的道理? 要是明天被村子里人知道了,多难堪? 可话又说回来,他不想和堂妹把关系弄僵。 食堂不知道会如何,但如果有棠棠在,最起码他这边是没事的,就算是食堂解散了,他这工人的身份,搞不好也能调到毛衣厂。 毛衣厂是正经的国营厂。 工资比公社食堂一个月要高了十块钱。 顾家老太太咬牙切齿的,“玉巧说的没错骂的也没错,她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前些年她给咱老顾家丢多少人,她心里没数吗?小雪本来看好了人家,不就因为她黄了一个又一个?” 第209章 哪像你脸皮这么薄 屋子里没人说话,小雪在单位值班。 老太太继续,“……丽丽不也如此吗,本来就是她欠咱们的,就该好好的对咱们,补偿咱们,不行,我得去找顾明棠算账去,也要问问顾全和林淑兰,他们是怎么教闺女的?” 明天就是除夕了。 大过年的,谁都想讨个吉利,自然也不会去人家找茬干仗。 可老太太不管那事,拍拍腿穿上衣服就准备去找顾全和顾明棠算账,然后就被顾大伯和顾大娘给拉了回来。 干啥呀? 大半夜去骂儿子儿媳妇骂顾明棠,咱想的? 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而且没准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原因,真要登门去骂了再打起来不是让陆老爷子看笑话吗? 他们倒不是为顾明棠着想。 就是不想得罪陆家人。 指不定以后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比如下午的时候,管玉巧说让她弟弟去当兵的事。 他们今天可是知道钱部长都来了,那是主动登门的,不是陆老爷子去找他的。 这就能看出来谁在上,谁在下。 真要送玉成去当兵,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管玉巧的弟弟管玉成今年十七岁,学习不好,不爱念书,高中都没考上,还说让他去瓜子厂当工人呢,老顾太太可是跟侄子打了保票的。 那这人就不能得罪狠了,对不对? 所以老太太忍气吞声,才没有去找顾全和林淑兰算账。 …… 想安生的过年吗? 不存在的。 顾明棠给赵社长打电话,说的是管玉巧的事,这个管玉巧已经不是第一次偷拿食堂的东西偷着卖了。 按照道理,在第二次发现的时候,就应该给她开除。 那时候顾来胜就求到顾明棠这里。 顾明棠了解了一下,是偷拿了剩菜剩饭,将剩下的馒头给偷着卖了。 说句实话,这个年代,这方面的事还真就不少。 吃公家的,拿公家的,祸害公家的比比皆是。 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明明经营很好的厂子,最后落到连工资都开不出去。 厂子里有规章制度,什么都是明文规定好的,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都是贴在墙上的,可是就有那么一部分人偏偏去做。 公社食堂也是如此。 里面的职工很多都是公社干部家的亲属或者有关系的。 就像顾来胜为什么去了食堂? 那是因为顾大伯花了三百块钱,找了人才进去的。 顾明棠跟赵社长说的就是这事,公社如今面临着很可能会改成镇子,然后公社这两个字再也不复存在的局面。 真要那样的话,食堂这边也是面临改制,或者减员或者解散。 不管涉及到哪方面,像管玉巧这样的都不能留。 顾明棠和赵社长说,管玉巧不必留着了。 不过咱们还是一个讲究人情的社会,让她安生过个年,过了年之后,直接将她开除。 那边赵社长倒也没多想,因为上次出这事儿的时候,还有另外几个也被揪出来,反正就是狗咬狗一嘴毛,真要是动了一个,那几个都得动。 动了的结果就是不定牵扯出什么来。 哪怕他们犯下的事儿你都不知情,可是,因为他们身上贴着你的标签,人们就会恶意揣测,你这个人,不定占了多少呢。 当时顾明棠还在a城干部学院学习,就不能让这事影响她,所以真的就是看在顾明棠的面子上,那些人也借了顾明棠的光,这事就暂时按了下来。 就算顾明棠不说,赵社长这边也准备要和顾明棠谈一谈。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陆凉州,抖了抖手里的报纸,嘴角抿了抿, 顾明棠放下电话,笑盈盈的和陆凉州说,“咱们要不要打个赌?” “打什么赌?”陆凉州眉眼温润的问媳妇。 “就赌管玉巧敢不敢来找我当面锣对面鼓的说咱俩当初那点事。” 屋子里没人,陆凉州的脸还是有点热,不自在的反问,“咱俩当初哪点事?” “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事呗。” 陆凉州无奈的笑,“人家也没说错,你这脸皮的确厚。” 顾明棠栖身向前,捏住了陆凉州的脸,声音暗哑的道,“哪像你脸皮这么薄,不过是说了那么几句话,就连耳朵根都红了,知道像你这样的,属于什么吗?” “属于什么?” “身娇体软易推倒。” 这话倒是第一次听到。 可是这意思哪有不明白的? 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所以说话大胆的很。 这也是两个人第一次直面当初曾经发生过的那件事。 说开了想透了,反倒让两人更近了一层。 老爷子其实很少去观察家里人,大部分时间他粗糙的很,可是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小儿子很愉悦也很轻松。 这孩子的性格其实不是很好,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脸上也是平静无波,你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就没有少年人和青年人的那种朝气。 以前觉不出什么,后来才一点点的悟出了很多东西。 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维持原状。 要不然那个臭小子又不自在了。 这个新年,对于陆辉和陆雪妍来讲,和去年一样快乐。 应该说比去年还快乐。 今年多了一个爬犁车。 这东西在北荒茫茫雪原之上,那可真是太实用了。 比陆凉州开的那辆改装过的吉普车还要拉风。 老爷子很是感慨,也很自责与内疚,自从妻子去世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和家人过春节。 这一晃,就二十多年了,他的孙子孙女又长了一岁。 给孩子的红包包的大大的。 陆辉和陆雪妍开开心心的接下来。 不光是老爷子给的还有代为转交的夏家两个老人和陆梅英的。 两个小家伙一下子就收到了几千元的压岁钱。 巨款,绝对的巨款。 陆辉对金钱是有概念的,知道这几千元在如今能买什么,在他脑子里过一下就非常清晰了。 陆雪妍就不大清楚,但她知道这钱好多好多。 比春芽收到的多了几倍。 陆辉跟顾明棠商量,这钱妈妈代替保管,等他上学的时候要自己交学费。 北方这边都讲究一个虚岁,很少有说周岁的。 按照虚岁,俩孩子都六岁了。 这就该琢磨上学的事了。 如今真有六岁孩子就去上学的。 还有一章,上午更 第210章 质问 陆怀也没提议带孩子回a城读书,如果儿子有这打算,就不会费尽心思的回兵团了。 为了媳妇和孩子,这样的选择不能说有错。 可如果单纯为了孩子,这样的选择还是有些冲动。 北荒再好,在教育方面也不能和a城比。 可作为顾明棠,这些个因素不可能不考虑,考虑了还这么做,就证明心里是有数的,他就不乱发表意见了。 孩子们的红包被顾明棠收了起来,她这边又给发出了不少的红包。 大年初一的上午,陆辉给姥爷和姥姥拜完年之后,陆怀带着两孩子索性去了兵团,也是为了躲开一些人。 毕竟老爷子身份特殊,知道他在这里的有不少,昨天不好来,今天肯定要来的。 比如周县,周家和陆家没啥往来,也不是一个系统的,可知道了,就该来见个面的。 顾明棠打电话给周县拜年,周县就问陆怀在没在家,知道人去了兵团等中午回来还要带孩子去公社看秧歌汇演。就知道陆怀也是躲着这些人呢, 其实不见少了很多麻烦。 顾全不想去大哥家拜年,可是老娘还在,兄弟两个也没说断绝往来,可大哥一家什么意思呢,谁给管玉巧的底气,让她对自己的女儿评头论足嘲讽辱骂? 顾全心寒呢。 棠棠没亏着她奶奶,毛衣围巾帽子哪件不是棠棠给的? 可是,结果呢? 管玉巧在院子里跟来胜骂棠棠,来胜就应该一巴掌呼过去,可他没有,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什么作用都不起。 顾全知道之后,生气是肯定的,可大过年的,也不能去找侄媳妇干仗,再说了,管玉巧那样嚣张,说来说去,都是老太太的原因。 一个村子里住着,他不得不忍着怨气去了老宅那边。 日子赶得巧,如果是往日,顾大伯肯定会给顾全脸色看。 今天出门遇到的都说他们家这回要抖起来了,京城来个贵亲呢。 顾全让他很生气。 可今天是大年初一,凡事讨个吉利。 就都笑脸相迎将顾全迎了进去。 过年好过年好,嘴里不走心的说着拜年话。 林淑兰没来,老太太只是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摆脸色,温和的跟儿子说话,和往日一样,其他的啥都没提。 除夕在单位值班的小雪带着一身的冷气进了屋,眉开眼笑显然心情很好,进屋子里跺了跺脚,给奶奶和二叔拜年。 反正也是热热闹闹的。 小雪给侄子侄女压岁钱,嘴里随意的问顾大伯,“爸,你看到阿辉他爷爷紧张不?” 这话一出,不等众人反应,正好进屋的管玉巧听到了。 她嗤笑出声,声音满是尖酸刻薄,“哎呦,小雪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紧张啥呀,咱爸上哪里紧张去,那是贵人,是了不得的大官,咱爸哪里有跟人家见面的资格?” 小雪不喜欢大嫂,小芬姐多好,长得好看性子还温柔,人还可能干了。 可是奶奶呢,给整了这么一个人回来,以前不大懂,可懂了之后就觉得这个亲不该结的。 还亲上加亲? 都啥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是个好的也就罢了,偏偏管玉巧性子尖酸刻薄,如果不是自己厉害嘴巴不饶人,都能被这个大嫂给欺负死。 小雪瞪眼睛,“大嫂,你这说的什么话,二叔还在这里呢。” 老太太没吭声。 顾大伯意有所指的道,“你不用怎么说你老爹,我紧张啥啊,我没见到陆亲家,你二叔没叫我们,好了,赶紧去吃饭,这事跟你没关系。” 小雪诧异了,“我二叔当然没来叫你们啊。” 顾大娘觉得小雪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可这时候还不能说啥。 管玉巧恨恨的看了一眼顾来胜,看吧,小雪都知道咋回事。 顾全起身就要走,这一个个的,说话都跟有毛病一样。 老太太撩起眼皮抬头看了一眼顾全,跟着慢悠悠的道,“小雪说得对,你二叔没来叫我们,他如今尊贵了,怎么可能看的上咱们这些个穷亲戚,我这老娘也不值当让他来一趟的。” 小雪不解的道,“你们说的是啥话啊,我二叔当然没来啊,是棠棠和陆凉州两人亲自来的。” 老太太蓦然瞪大了眼睛。 顾大伯和顾大娘心口一跳,对视了一眼,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棠棠和陆凉州来了,可没看到人呢? 小雪提高了声音,“我单位同事亲眼看到棠棠和陆凉州往这边来了,都站咱家大门口了。” 顾来胜脸色一变,不安的问道,“那是几点钟啊?” 顾全懒得搭理他们了,谁也没看,就直接看大哥,老太太岁数大了,家里事基本都是大哥做主,管玉巧说了啥话他能不知道? 在这里跟他装什么委屈和无辜。 他说,“大哥,亲家第一次来咱岭西大队,别人不好见,你是我大哥,不管以前和平日里啥样,这时候也该坐下一起喝杯酒,也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然后我跟亲家带孩子们去了大河套,棠棠就和凉州来你家准备叫你跟咱妈晚上家去,结果呢,棠棠刚要敲大门,就听到院子里管玉巧正在骂我家棠棠,棠棠没进来给她两个大嘴巴子是我家棠棠涵养好,自己做了啥不知道吗?” 屋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老太太张着嘴巴看着管玉巧。 顾大娘脸色变了,她在屋子里听见了,可懒得出去阻止。 骂就骂吧,反正也没人听到。 可哪里想到,竟然被顾明棠和陆凉州给听到了。 顾大伯前后一联想,就什么都明白了。 所有人都去看管玉巧。 小雪恨不得撕了她那张嘴,这可咋办呢,棠棠肯定生气了吧。 这一个个的,真当棠棠还是以前那个棠棠吗? 要知道顾厂长一沉下脸色,韩波和周爱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管玉巧脸色变幻不定,可见大家都看她,一蹦三个高,“咋地,我就骂了咋地,我骂错了吗?” 这个嚣张啊,嚣张到不知天高地厚。 顾全,“妈,大哥。”这是他的亲人,他质问道,“当时你们也听到了,怎么就不出去阻止一下呢,那是因为你们也这样想吧。” “既然这么瞧不起我二闺女,那以后就不要来往了,免得影响了你们的名声。” 顾大伯急了,“全子,大哥真不知道,大哥……” 不等他说完,顾全打断,看的是老太太,声音冰冷,“妈,管玉巧再敢说我闺女一个不好,我就去杨树村刨了你们老管家的祖坟!” 第211章 被开除了 顾全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平日里也不爱说话,就是闷头干活,存在感也不强。 哪怕说了刨老管家祖坟,听起来也没啥杀伤力,可视线一对,老太太知道,这个蔫吧老实了一辈子的儿子,说的是真的。 顾全转身就走。 一句废话都没有。 到了院子里的时候,也没人追出来解释,但也没人说话。 顾全咧咧嘴,整理了一下衣服,也学着陆怀,挺直了腰板走路。 哎呦,直起腰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喔,就是后背有点不舒服。 可能习惯了弯腰走路。 陆怀离开岭西大队,没用吉普车来接,而是骑着乌骓去的县城。 到了南门,吉普车就在那里等着,马上不光是陆怀,还有陆辉和陆雪妍。 不是陆凉州不送,是他今天有急事去了单位,然后昨夜下了一场大雪,路面不是很好走,再加上陆怀也不耐烦送来送去的,然后陆辉说他和妹妹去送。 知道了乌骓的能力,陆怀很放心。 再说了,陆辉是男孩,就该多锻炼锻炼,况且还有大黄跟着。 他没让孩子们下马,也不用进城,嘱咐了一番之后,陆辉说,“爷爷,你放心,我和妹妹到家就给车站打电话,你到家也是,给我来个电话。” 陆怀答应下来,目送着乌骓载着孩子们离开。 直到看不到影子,才上了吉普车。 …… 过了初五,该上班了。 管玉巧果然被开除了,她发疯一样的从公社就往毛衣厂跑。 顾来胜脸色阴沉的站在食堂后厨的面案旁。 旁边的食堂管理员好笑的看着顾来胜,就很稀奇的道,“你傻站着干啥,还不去追?” 顾来胜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真搞不懂你,你媳妇干了啥你心里不清楚吗,早晚都要开除的,跟顾厂长有啥关系?”这人想了想,又道,“你知道为什么方圆百里都没人敢惹顾明棠吗?” 顾来胜脑子里乱哄哄的。 没想到不但没转正,反而开除了。 连清退都不是,就是直接开除。 为什么会这样? 管理员问的话,他哪里知道? 这人却没说,只道,“你媳妇敢跟顾明棠这样猖狂,是脑子坏掉了吧,你还愣着干啥呢,还不去追?” 顾来胜气的恨恨的骂了几句,随后朝外面跑去。 顾明棠其实和管玉巧不是很熟悉。 还是她来了公社上班之后才开始说话的。 但管玉巧在公社食堂做临时工,等她做了妇女主任之后,她就跟她开始说话了。 不过两人接触还是不多。 因为管玉巧只是一个打杂的,还轮不到她在窗口打饭。 再说了,顾明棠很少在食堂吃。 家里有孩子,无论多忙,她都会回家的。 可被开除了,跑来找自己算账,还真是好笑。 虽然暖阳针织厂建厂时间不长,可并不是一个摸着石头过河的厂子。 不单纯是现有的管理制度,顾明棠还给添加了一些未来的管理制度。 整个厂子从上到下自有一套严格的管理体系。 所以,来质问顾明棠的管玉巧连大门都没让她进去。 想在门口大吵大闹吗? 门卫拿起电话就要报公安的。 管玉巧只得说自己是顾厂长的大堂嫂,找她有急事。 门卫让她稍等,他要打电话问一下。 管玉巧一腔愤怒在慢慢的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惧怕。 顾明棠该不会打她吧。 顾明棠没打她,不打也不骂,将人叫了进来,顾明棠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屋子里有暖气,顾明棠穿着烟灰色的毛衣外套,黑色的长裤,笔直修长的双腿看不出里面穿了棉裤,她头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管玉巧觉得自己穿的也不错了,可和此刻的顾明棠比,顿时就显得土里土气。 顾明棠的手白皙细嫩,此时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支钢笔,黑金色的钢笔在她的手指里转来转去,管玉巧就觉得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管玉巧咽了一口口水。 满肚子想要骂出来的话,却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顾明棠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管玉巧,她的态度很温和,也没回去自己的办公桌,而是姿势随意的靠在办公桌前,手里依然把玩着钢笔,开口问道,“怎么不说话,你和门卫说不是有急事找我吗?” 管玉巧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她比顾明棠大上几岁,但此时一看,好像两辈人一样。 顾明棠,她怎么会从头到脚都这么精致呢? 浑身的气度,就连城里人都比不上。 这时候的管玉巧才意识到,顾明棠和她是不一样的,顾明棠是公社的妇女主任,到现在社长也不放她走,希望她能兼着。 她还是暖阳针织厂的厂长。 她是干部,她手底下有几百号人。 本来理直气壮,此时却突然心虚起来。 顾明棠眉头蹙了蹙,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我一会还有一个会,你到底什么急事,怎么不说话?” 顾明棠以前遇到的时候,也会称呼一声大嫂。 这次,索性就你了。 管玉巧硬着头皮说道,“我被……开除了。” “嗯,我知道。” 管玉巧猛一抬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明棠微微一笑,“就在你说我顾明棠不要脸的第二天。” 管玉巧脸色大变,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顾明棠,“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顾明棠好笑的看着管玉巧,“我们曾经交流过一次,当时我就提醒你,想要有面子,最好主动辞职,免得最后被开除,可你非是不听,还拿我和陆凉州那点事威胁人……” 顾明棠朝着管玉巧走过来,依然笑盈盈的,可管玉巧却浑身发毛的站了起来,顾明棠说,“管玉巧,你站在什么立场为陆凉州鸣不平,别的先不说,你能告诉我,我顾明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嫁给陆凉州的,你如果说的都对,那我可以考虑考虑帮你再找个正式工作。” 管玉巧蓦然的瞪大了眼睛。 “真的,我没骗你,只要你说的对,我就给你安排个保证让你满意的工作。” 第212章 一物降一物 管玉巧脑子里乱哄哄。 顾明棠说的是真的。 可她知道吗? 她管玉巧不知道,如果仔细去想,会发现,谁都不知道。 都是听说的,没人亲眼看到。 “我……” 顾明棠突然一拍桌子,厉声道,“不是说我算计了陆凉州吗,怎么算计的,说!” 管玉巧被吓得嗷的一声大叫,差点哭出来,颤抖的道,“没有具体的,就是知青点的人都这么说。” “那陆凉州呢,他说了吗?” 管玉巧看着突然变脸面带寒霜的顾明棠,喃喃道,“没……没听他说过。” 顾明棠眸光微暗,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问出这句话。 顾明棠凝滞了几秒钟,挑挑眉头问,“那你亲眼见到了吗?” “……没有。” “陆凉州亲口对你说过吗?” 管玉巧可不敢认这个。 慌忙的摇头,“没有没有。” “那你这行为属于什么呢,让我想想,造谣,诽谤,还是其他的什么?” 管玉巧这才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多蠢,都怪老太太,就她总说顾明棠这个那个的,才让自己觉得顾明棠也没啥了不起的。 可顾明棠哪是自己可以随意谩骂和要挟的。 她的脑袋是被雷劈了才会这么想的吧。 管玉巧脸色惨白,拔腿就朝着门口奔去,顾明棠没拦着她,也没出声喊她,转身打了一个电话,门卫那边接到电话,看到不远处那个女人跑出来,也没说话,就是将大门给打开了。 等管玉巧跑出来,铁大门又给关上了。 顾来胜也终于到了毛衣厂,一把将不知道在想啥的管玉巧给抓住,不等他说什么呢,管玉巧一把甩开他径直的朝家走。 他看看大门口,没人搭理他。 不得不扭身去追已经跑远的管玉巧。 看样子是找到了顾明棠,可到底怎么样,也不说呢。 该死的臭娘们,竟给他惹事。 …… 管玉巧没跟人说顾明棠坏话,从毛衣厂回来,到现在都没出家门。 老太太也意外的没来找他算账。 可顾全想找他们算账。 抬脚就去了顾大伯家,进屋就给顾大伯一顿骂,随后嘲讽的道,“大哥你好赖不计是个一家之主,你儿媳妇管玉巧偷食堂的馒头卖了钱补贴给娘家,然后被开除了,请问,这跟我家有啥关系,管玉巧去找我二闺女算账,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所以我就来问问你这个当大哥的,这到底是咋回事?” 不等顾大伯说话呢,顾全继续道,“要不然咱也出去找村子里的长辈评理好不好?” 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儿,哪里敢去找长辈评理。 还有,管玉巧自从回来,就再没说过顾明棠一个字。 问儿子了,儿子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骂了。 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顾大伯觉得尴尬,就去看那边低着头不说话的老太太,“妈,你跟全子说说,这事儿就过去了,别提了,好不好?” “你跟妈说了也没用,妈眼里只有她娘家那个废物兄弟和废物侄子。” 顾老太太终于抬头,怒目而视,“你说谁废物呢?” “你弟弟和你侄子啊,不是废物吗,靠着姐姐活到现在,就跟吸血的蚂蟥一样,就这样的废物还传宗接代呢,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顾全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那边顾大伯追上来,顾全却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可听人说,玉成他爹四处托人找关系当兵,说是只要办成了,钱不是问题,就他们家那德行,最后肯定还来找大哥你借钱,反正你的钱就是老管家的钱,哈哈,反正老管家不敢来找我借钱就是了。” 顾全走了,留下顾大伯在寒风里,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难怪呢,妈说存折给她保管,还将户口本都拿了去。 一想到这个,吓得顾大伯撒腿就往屋子里跑。 顾家老宅发生的事顾明棠知道个大概。 顾全告诉她,以后不和那边来往。 顾明棠笑了笑,也没当真。 这些话,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以前不来往也就罢了,现在不来往你试试? 指不定多少人指着他们骂呢。 有点能耐就不认亲了? 这在农村是不行的。 老宅那边有啥事爸妈他们要是不露面,那就是丧了良心,亲娘和大哥都不认的人,是连畜生都不如的。 反正就很是一言难尽。 林淑兰叹了一口气,跟顾明棠说起了钱小芬,“其实你翠姑大娘给小芬找的人家不错,小芬那么能干性子还好,嫁过去了认命了,日子也能好好过,可是那个该死的管玉巧,缺了大德了,跟来胜打仗,却跑去骂钱小芬,你知道她那张嘴,就没有一句人话,脏的臭的都往小芬身上泼。” 顾明棠皱皱眉头,“没人管她吗?” “管啥啊,大家都看热闹呢,还说什么两女争一夫,还说小芬他男人,头上戴顶绿帽子,小芬那时候都怀孕了,要不然没准也活不下去呢……” 挺好,林淑兰继续道,“闹过两次,假的都变成了真的,小芬他男人整天的疑神疑鬼,喝醉了就打小芬,这是往死里打,唉……” 钱小芬嫁去了隔壁的红星公社,自从嫁出去,再也没回来过。 顾明棠仅有的印象就是小芬姐结婚那日,给她的一块橘瓣糖。 喔,还有她盘坐在炕上,六奶奶给她绞脸的一幕。 顾明棠去了公社,跟赵社长商量与红星公社搞合作的事儿。 如今毛衣的订单依然压了一堆,厂子有汽车了,稍微远点的加工点也可以去取货。 比如和向阳公社挨着的红星公社,她说,“赵社长,你可以和红星公社的社长沟通一下,就说正月十五之后,针织厂可以派老师去教针织,学成之后,针织厂给他们派发任务,每月一结,绝不拖欠。” 赵社长一拍大腿,“好啊,这可巧了,年前的时候,红星公社的孙社长来找我,说他们公社闲散人员不少,不利用起来多可惜,让我帮着和你们毛衣厂牵线搭桥,我当时说年后给他信,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第213章 你们都给我等着 韩波也没问顾明棠为什么要亲自去,找到第一车间的车间主任,然后车间主任提了两个人,随后报到顾明棠这里。 顾明棠看看,就同意了。 所以合作的区域又扩大了。 翌日,顾明棠带着两个成熟技工,还有毛线以及织针去了红星公社,受到了整个公社领导干部的热烈欢迎。 孙社长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人,不笑的时候看着很严肃,但笑起来的时候就满脸亲切。 一个劲的在那夸顾明棠做实事办实事,可是帮了他们大忙了。 主要以前大家都一样穷,猫冬的时候一样猫冬,闲着的时候一样闲,没钱的时候都一样口袋空空。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向阳公社的社员就跟别的地方的社员不一样。 听说向阳公社的社员到县城买东西,都牛气的不得了。 不说想买啥就买啥吧,基本都差不多。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副业搞得好。 还靠着一个毛衣厂。 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谁都懂,虽然这棵大树离他们有些远,但这棵大树够大的话,也能给他们一点荫凉。 向阳公社距离红星公社不算很远,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到的时候,还是上午,所以临时组织起来的学习班就算开班了。 顾明棠看了一下,给两个老师安排的宿舍,和学校老师住在一起,吃饭就在公社食堂。 学习班里肯定没有顾明棠这次重点关注的钱小芬。 但是她可以提起来,跟孙社长闲聊的时候就说道,“说起来这里我还有个熟人,就是我们村的小芬姐嫁到了红星公社。” “那可真是巧了,在哪个村子,或者是在公社吗?” “离公社不远,叫杏花村,村口有一棵可大的杏花树了,小芬姐就嫁去了那里。” 这么一说,还真就不远。 “要去你小芬姐的村子看看吗?” 孙社长顺着顾明棠的话就问了一句。 顾明棠却摇了摇头,“不去了,还是工作要紧。” 顾明棠这样说,但孙社长却不能这样听。 好不容易来一次,这里有一个村的姐妹嫁了过来,可却因为工作关系没时间去看,这就有点说不过去,毕竟他这边闲人可是不少。 这事简单呢,给大队长打个电话。 不,不用打电话,直接将人接过来不就好了。 人到杏花村的时候,正好是中午。 杏花村并不大,只有一百多户人家。 她们并不知道钱小芬家的真实情况。 派来接钱小芬的是红星公社的妇女主任,去县里开会的时候和顾明棠见过一次。 很多妇女主任也想学顾明棠那种工作方式,可是这个真的太难学了,有的做成了有的始终无从下手。 所以大多还是按照原来的工作方式。 但即便如此,还是要承认,因为顾明棠这个妇女主任的很多做法,让其他公社的妇女主任在开展妇女工作的时候,就格外的好做了很多。 王大姐只知道钱小芬家的男人姓刘,不等王大姐去找大队长呢,大队长颠颠的从大队部跑了出来。 拖拉机进村了,咣当咣当的声音在大队部都听得清清楚楚,能开拖拉机的都是公社的干部,也不知道是谁来了,可不就得赶紧出来吗? 一看是妇女主任,眼睛转了转就不是很热情。 但是却也笑呵呵的问,“王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旁边的人就哈哈笑道,“东北风呗,还能啥风?” “还有这冒烟雪。” 反正大伙就哈哈大笑,闲着没事,有人进村子都是个新鲜景。 听说人家向阳公社年过的可热闹了,还举办了秧歌汇演。 就他们公社死气沉沉的。 妇女主任进村能有啥好事,大家热情都不是很高的样子。 王大姐也不想耽搁,别等人顾明棠走了,才将人接过来,那这事儿做的就没意思了。 所以得抓紧去接钱小芬,至于其他,等俩人见面再说呗。 王大姐在那儿一说,大队长,对哦,咱咋都给忘了呢?钱小芬,那不就是岭西大队的吗? 这也因为钱小芬和娘家不来往的原因,所以大伙都忽略了钱小芬是哪里的人。 然后就有人一指村东头,“刘有他媳妇就叫钱小芬吧。” 好像是的吧。 “你们都忘了,钱小芬不就是前几年二女争一夫的那个吗?” “你可闭嘴吧,什么二女争一夫,你在这造谣诽谤,小心给你抓起来。” “咱这是红星公社,又不是向阳公社,顾明棠再厉害,还能将手伸到咱这来吗?” 众人闲的没事议论纷纷,说什么都有。 这个村子王大姐只来过一次,不是很了解,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见这些人还议论顾明棠,她就呵斥道,“都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呢,顾厂长现在就在公社,不都觉得闲着没事吗?不都羡慕向阳公社社员腰包里有钱吗?这回咱们也办学习培训班了,咱们公社也可以给暖阳针织厂加工零活了。” 有的人不相信,有的人却瞪大了眼睛围着王大姐问来问去。 说着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刘有家的大门口。 杏花村的路不咋好,坑坑洼洼的。 杏花村大队长说,“你们就不要开拖拉机进去了,小心栽沟里还是走着安全。” 所以他们是一路步行的。 到了刘家大门口,王大姐看了一眼,这家也太破了,院墙东倒西歪的,茅草房好像来一阵东北风都能吹倒一样。 没等推门进去呢,就看到茅草房的门被推开,然后一个男人抓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往院子里拽。 拽到院子里,使劲的将那个女人扔到地上,随后就去拿放在墙跟前的木棒,刚要去打,一抬头就看到大门口站了一堆人。 刘有打媳妇打惯了,大家伙也看惯了。 有人还说,“刘有啊,又打媳妇了,咋的了,又带了一顶绿帽子吗?” 还有人说刘有,“是不是发现那孩子不是你的?” 王大姐站在原地,气的脸色铁青,转头看向周围的人,一个个的看过去,点着他们,“我告诉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可都记住了,你们都给我等着。” 第214章 那个女人太可恶了 王主任最善于说的话就是你给我等着,等着等着就没影了。 农村很多事情就这样,两口子打仗不孝顺父母遗弃女婴还有踹寡妇门,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有的时候你这边要处理那边私下和解了。 所以周围这些人谁都没放在心上,还嘻嘻哈哈的,大队长瞪了一眼,“好了,都给我闭嘴吧,两口子打架,你们在这煽风点火。” 王大姐推门进去,刘有咧嘴一笑,“这不是王主任吗?你看到了吧,我可没打她。” 躺在地上的女人骨瘦如柴,一双眼睛好像没有生机一样,屋子里传来两个孩子弱弱的哭声。 这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吗? 娘家人也太狠心了吧。 咋就能不管不问呢? 王大姐上前和和另一个妇女将钱小芬给扶起来。 脸上青青紫紫的,就没一块好地方,主要是这人的神情就是那种心如死灰的。 王大姐说钱小芬,“公社办了个学习班,像你这样的得去学习培训。” 这话一说,别人也不知道咋回事,还以为钱小芬犯事了呢,所以又在那议论纷纷。 这杏花村的名字真好,可是这村子里的人怎么这么讨厌呢? 王大姐跟身旁的干事说,“去将屋里的两个孩子抱来去学习班,一天半天的回不来,先把孩子带着。”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王大姐办事还是很靠谱的,她考虑的也很周到。 刘有在那边眨巴眨巴眼睛,将人拦住了,“王主任,啥意思呀?我媳妇犯啥事了让她去学习班。” “你想知道吗?走,你也跟着一起去吧。”王大姐淡淡的说道。 刘有吓得后退一步,讪讪的,“那咱去干啥呀?” 众人哄堂大笑。 有人就说,“你媳妇能犯啥事,一天让你打的死去活来的,她哪有犯事的机会,你忘了你媳妇手有多巧了,画的蝴蝶都跟真的差不多,所以王主任知道她这个名声,就让她去学习班学织毛衣呢。这回你刘有就有钱喝酒有钱买肉了。” 刘有咧嘴一笑,“那是好事儿啊。” 王大姐阴沉沉的看了一眼刘有,她也没去问钱小芬,因为现在钱小芬就属于一种脑子已经停止思考的状态。 整个人,很是麻木。 说是行尸走肉也差不多。 就由着王大姐给她穿上棉袄,整理一下头发,带着两个同样瘦骨嶙峋的孩子坐上拖拉机离开了杏花村。 顾明棠没想到这么快就将人给接回来,也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温柔秀丽的小芬姐,竟然变成现在这副可怕的样子。 说句实话,做妇女工作也差不多有一年多的时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简直是没有将女人当人看。 一方面管玉巧煽风点火,另一方面刘有不是人,这是最主要的因素。 可并不能因为这个就忽略了管玉巧。 那个女人太可恶了。 明明没有的事儿就在那里捕风捉影,只为了发泄心里的怨恨,顾来胜更不是个东西,既然你心底里惦记着钱小芬,为什么要娶管玉巧? 管玉巧家庭普通人也普通,真是鬼迷了心窍。 可即便如此,两个人已经没有关系,就各自安好不行吗? 两个村子离这么远,怎么能因为从前的事儿让小芬姐不得安宁呢? 还有翠姑婶,是不是很长时间没到这里来了? 有东游西逛扯闲篇的时间,怎么就不能来看看闺女过的怎么样? 钱小芬愣愣的坐在那里,两个四五岁的孩子看到这么多人,就都吓得缩在她身边,她本能的伸手拢过来,然后一抬头,木然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里,突然瞳孔一缩。 她愣愣的看着顾明棠,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喃喃的道,“棠棠,”你是棠棠吗? 孙主任还有王大姐站在一旁,是尴尬的也是有些心虚的,哪怕顾明棠根本管不到他们这一片,可没来由的就很不安。 因为在他们公社,竟有人将一个妇女给打成这样。 简直是不让人活。 就算有一万个理由,可是这么惨的钱小芬还有好像两个小乞丐的孩子,似乎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里。 说句实话,比过去要饭的灾民好像还要凄惨。 如果这样的事被报上去,那就是他们的工作疏忽。 孙社长脸色不好,可他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责怪顾明棠。 是他三番五次的让赵社长帮着跟顾厂长联系,他们这边也想接一些加工毛衣的灵火,改善一下社员的生活,顾厂长那边好不容易同意了,还派了两个老师过来,这是多好的一件事。 其实他和王大姐也是想给顾明棠卖个好。 提前都没跟她说,这属于突然袭击告惊喜的。 可哪里想到,接来的是这么个人。 啥惊喜啊,惊吓还差不多。 孙社长看了一眼王大姐,对她使了一个眼色,王大姐摇摇头,意思是人都这样了,我假装没看到,可能呢?那我也别想干了。 如果是顾明棠,她肯定会管到底,那么我也会管到底。 所以王大姐才决定将孩子也一起带过来。 而这边,顾明棠已经坐在了钱小芬的身旁,拉过她的手,拨开她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温柔的道,“小芬姐,我是棠棠,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你能告诉我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钱小芬明显的畏缩了一下。 “小芬姐,是不是刘有打的你?” “小芬姐,你别怕,打女人的男人其实就是废物,不用怕他,只要你比他狠,他马上就认怂,你跟我说实话,王主任和我都会帮你的。” 王大姐连忙坐在另一边,声音和缓的说道,“小芬,我都亲眼见到他拽着你的头发,村子里人也都知道刘有天天打你,现在只要你自己站出来,保证这事我管到底!” 顾明棠对着王大姐感激的一笑。 毕竟小芬姐是红星公社的人,虽然娘家在岭西大队,可户口早就迁到了这边,钱小芬如今就是红星公社杏花村的社员。 王大姐这话,也是在给她顾明棠做保证。 那她顾明棠,肯定要给王大姐做靠山。 第215章 劝一万句,不如为她做一件事 钱小芬也许是被打怕了,也许是担心管了一时管不了一世,也可能是考虑到两个孩子,反正她一字不说,只抱着两个孩子在那哭。 顾明棠倒是松了一口气,如今小芬姐这个状态,能哭出来,比一滴眼泪都没有,可要好太多。 如今是中午,顾明棠这边已经吃完午饭,但看母子三人的样子,还是让她们喝口热水吃点饭然后再说其他。 食堂这里是单独给她们做的饭。 偌大的食堂,也就只有她们几个人,这也是担心本就如惊弓之鸟的钱小芬会更加的不安。 学习班这里正常的进行,两个老师手把手的教。 对于两个老师来讲,已经驾轻就熟,她们已经教了不知道多少人,不得不说,孙社长没有走形式糊弄人,哪怕是临时找的,也是用了心,这些人里,妇女占了绝大部分,都是心灵手巧,学起来也快。 孙社长那边,对于钱小芬这件事,不能视若无睹。 问题已经摆在桌面上,哪怕曾经认为这是两口子打架,现在也要有态度。 他已经派人去杏花村调查了。 当然了,王大姐告诉他要问对人,不要去问那些思想态度不端正不正确的村民。 尤其是和稀泥的大队长。 王大姐这是铁了心要管到底了。 这边顾明棠给钱小芬倒了一杯水,钱小芬面前的饭菜一动没动,两个孩子倒是吃的干干净净。 钱小芬伸出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眼睛里闪过一抹愧疚,声音沙哑的跟顾明棠说道,“一眨眼的功夫,你也嫁人了,时间过得真快。” 顾明她直接道,“小芬姐,这里没有别人,你跟我说,你喜欢过现在这样的日子吗?” 钱小芬抬起头去看着顾明棠,她的眼神并不明亮,似乎笼罩着一层乌云,嘴角带着苦笑,“棠棠,哪个人会喜欢过这样的日子?” “那好,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假如刘有不再动手打你,你还想继续和他过下去吗?” 自己和王大姐插手之后,刘有不会再敢动手,即便是想动手,他也要掂量掂量。 但她在做某些事情之前,要确定好钱小芬的态度。 提到刘有,钱小芬眼底闪过恨意。 是啊,只要是正常的女人,没有谁会对长年累月殴打辱骂,折磨自己的男人会有留恋的吧。 当然,也有个例,比如被pua了的。 “我和别人不一样,泼在我身上的脏水太多了,时间长了,假的也成真的。”说到这里,钱小芬似乎有些绝望,“棠棠,你在岭西大队应该也听说过我的事儿,你说我能怎么办?离婚吗?杏花村我待不了,岭西大队我能回去吗?真要是回去了,管玉巧……” 说到这里,钱小芬眼底闪过恨意。 但是看着顾明棠,突然想起管玉巧是顾明棠的大堂嫂,不管怎么说,她们两个是亲戚,钱小芬缓缓的低下了头。 顾明棠缓慢而坚定了握住了钱小芬满是伤疤的手,“小芬姐,管玉巧那边的事情交给我,只要你问心无愧,我一定还你个公道。” 钱小芬听村子里妇女们聊天,说起过顾明棠,曾一度她觉得这个顾明棠不是她认识的顾明棠。 可此时再看,这是她曾经认识的顾明棠。 可又和记忆里的顾明棠不一样。 她的一双眼睛很是明亮,能给人以温暖和坚定的力量,握着自己的手,也同样温暖。 这让冰冷的心一点点在回温,钱小芬的声音哽咽,“棠棠,我发誓,管玉巧说的那些事就是无中生有,我和你大堂哥清清白白的,从我出嫁到现在,我们只见过一次面,而且还是在县城,他在马路右面,我在左面,只是看了那么一眼,他走他的,我走我的,但是在管玉巧的嘴里,连两个孩子都和顾来胜有关系,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认了,可这并不是事实,你让我怎么认?” 肯定是不能认的,这可关系到孩子的未来呢。 “你继续说。” “我早就不想和刘有过了,可是我只要一提离婚,他就满村子打我骂我,说我要去找顾来胜,他就将两个孩子扔到井里去,我哪怕知道他没那个胆子,可我也不敢赌。” 说到这里,钱小芬眼底的光一点点的湮灭,摇摇头,说道,“棠棠,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这是我的命,谁都管不了的,就这样吧。” 劝一万句,不如为她做一件事。 哪怕有的时候你说的道理,对方也知道就是这么个道理,可事情没有做到那份上,哪怕说的天花乱坠,也没有一点用。 孙社长的动作很快,去杏花村的人是他的秘书。 在某种程度上,秘书就代表着社长亲自去了。 大队长哪敢掉以轻心呢。 而且过后他就想这事不对,和以前的路子不一样,搞不好刘有这边要出事。 所以他马上就改口,不再说是两口子打架,因为这只是单方面的殴打,还强调自己说过劝过很多回可没用。 那刘有因为管玉巧说的话,到现在还怀疑钱小芬跟顾来胜不干不净不清不楚,甚至两个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所以说,问题就出在这里。 其他的村民调查出来基本这样,还有一点是刘有好吃懒做,什么都不干,有点钱就拿去喝酒,喝完酒就打人,这些年更是变本加厉。 而在钱小芬这边,顾明棠知道她的心结所在。 哪怕她现在就离开了杏花村,可是身上带着这些名声,让钱小芬愤怒而又绝望。 顾明棠跟王大姐商议了一番,王大姐点头说,“放心,我这里一定极力配合,然后会妥善安排好钱小芬还有那两个孩子,” 顾明棠坐着大卡车离开了红星公社。 站在大门口的王大姐双手攥了攥,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份工作,忽然升起了一丝与往日不同的感觉。 转过身就又进了会议室,这里就是临时组织起来的针织培训学习班。 很多妇女很喜欢这份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要比插秧割麦子好太多了。 (本章完) 第216章 两个公社的妇女主任联合办公 因为时间仓促,并没有宣传出去,如今大家还不知道。 如果知道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报名。 毕竟已经开了先例,有向阳公社走在前头,有例可循,就不会让人们无所适从的去观望。 王大姐觉得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一定好好抓住,多为妇女争取权利,今天给她的触动很大,然后才发现,别说妇女的地位了,就她这个公社的妇女主任,在村民的眼里,其实什么都不是。 但她知道的顾明棠也是公社的妇女主任,但是她的威信却是非常高的。 听说向阳公社类似于刘有这样的事件极少。 不单单是害怕被搬到舞台,后续接踵而至的惩罚,可都是实打实的。 第二天的清晨,飘飘洒洒的下起了小雪。 过了七点钟之后,路上断断续续就有了行人。 周大队长背着手,慢悠悠的朝大队部走去,路上碰到去暖阳针织厂上班的,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周大队长心情很好,据小道消息,当然了,这小道消息是从棠棠那里得知的,瓜子厂也会公开招工,这次招工人数比毛衣厂要多,而且招收条件会适当的放宽,有不少是体力劳动,自然而然要求就不会那么高。 这样的话,村子里就会走出一批工人,但问题又来了,都去当工人了,村子里的地怎么办? 让他们这些老头去种吗? 等知道今年春耕会投放一大批耕地机播种机,等到秋天的时候还会投放收割机的时候,周大队长顿时就激动了。 这些东西,因为陆凉州的关系,肯定落不下岭西大队。 况且他心里是有数的。 就这两年,因为春耕时候会投入耕地机,所以就显得劳力过剩了。 但那都是社员,你不能让他在家待着啥都不干,吃啥喝啥呀,所以还得给他们单独安排活计。 也许报纸上说的农业现代化,在他有生之年,真的就能看到了。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又转,然后人也到了大队部,没有想到,比他先到的王会计喊他,“大队长,你快过来接电话。” 周大队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王会计的神色不是好事,果然接了电话之后,周大队长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竟原来是红星公社妇女主任给他打的电话,告诉他一会公安就要到岭西大队来。 红星公社杏花村的社员钱小芬告管玉巧造谣诽谤,给她的精神和名誉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不但要求严惩,还要求赔偿。 周大队长是知道管玉巧和钱小芬之间有恩怨牵扯的,可没有想到突然间来了这么一出。 这不都安静了几年吗? 怎么突然间将这事儿翻出来? 那边王大姐神情严肃声音也同样严肃,“……大队长,估计红星派出所的朱公安也快到岭西大队了,希望您能全力配合我们,当然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一定要公开公正公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而且这次是两个公社的妇女主任联合办公,顾明棠同志也会参加,杏花村的大队长也会到场,周大队长,您要是有时间,也希望能跟着顾来胜和管玉巧一起来红星公社,” 这边说完之后,周大队长还不知道做如何反应,大队部外王会计就喊道,“大队长,红星公社的公安说有事找你。” 这也太快了,他都没反应过来呢,这人就来了。 周大队长这段时间经历的多,放下电话之后将这件事情捋清楚了。 也就是说,从岭西大队嫁出去的钱小芬将管玉巧给告了,还要赔偿她的精神和名誉损失。 最重要的是两个公社的妇女主任联合办公。 怎么听这句话,心口都咚咚咚跳呢? 也来不及去给顾明棠打电话,连忙推门出去,对方出示了介绍信,还有证明等相关的文件,确认无误。 况且,谁没事冒充这个。 管玉巧和顾来胜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 于是大队长带着红星公社的两个公安就去了顾大伯家。 顾来胜去公社上班了。 管玉巧是在家里的。 老顾太太在那正说管玉巧,“奶奶不会坑你也不会骗你,顾明棠就是嘴硬心软。以前我都不搭理她,但后来你看她对我还是照样孝顺,你去跟她低个头认个错,哪怕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可嘴上还不会说假话吗?将她哄过去,让她帮你在毛衣厂或者瓜子厂安排个工作,那不比你种地强啊。” 管玉巧阴沉着脸色不说话。 她不敢去找顾明棠,那天的顾明棠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一想起那天的情景,她就感觉透不过气来。 这些天都没出门,就是不想在路上碰到顾明棠,可再过段时间就要开始春耕了,她又不是商品粮户口,还是有地的,那地她不去种,谁去种呢? 指着顾来胜是不可能的。 他如今还在食堂上班。 顾大娘脸色也不好,说,“你说能有啥大事,咱们都是亲戚,怎么就能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本来就是你不对,跟顾明棠赔礼道歉低个头就那么难吗?” 当然难了,管玉巧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也没有跟人这样低过头,所以她怎么能? 这边还没有对赔礼道歉低头认错达成共识呢,那边大门就被敲开了。 顾大伯看到门口站着脸色不好的周大队长,还有两个陌生的公安,突然之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到底是怎么了? 是谁犯事儿了吗? 朱公安神情严肃的出示了自己的各种证件还有介绍信,然后问,“谁是管玉巧,红星公社杏花村社员钱小芬告管玉巧造谣诽谤,给她的人生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两地妇联联合办公,现在需要她去红星公社协助调查。” 然后格外的添了一句,“这件事情已经上报,县里已经同意这种办公方式,所以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管玉巧瞪着眼珠子张大着嘴巴,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嗡嗡的,造谣诽谤她是听懂了,可是钱小芬那个贱人竟然敢告她还说自己对她的人生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还要自己赔偿? (本章完) 第217章 她不敢去 管玉巧本就心情不好,然后一蹦三个高,“钱小芬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敢告我造谣诽谤?” 周大队长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站在那没说话的顾大伯,而这边朱公安和他的同事对视了一眼,朱公安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我们已经记下了,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将这件事情弄清楚。” “我不去,我凭什么去?” “你如果不去,你就是妨碍执法,我们会强制的。” 那边顾老太太身子晃了晃,突然间推了一把顾大娘,“你死人呐,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找翠姑,她闺女是得了失心疯吧,凭什么告咱家玉巧,让她快去告诉她闺女不许告,再告的话,我们老顾家也不是吃素的。” 顾大娘的脸色也不好看。 管玉巧是她儿媳妇,顾来胜是她唯一的儿子,这里边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只要管玉巧和来胜吵架或者心情不好,就骂钱小芬,脏的臭的什么话都能说的出来,听了好多年了,真真假假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问来胜,来胜就一口咬定啥都没有。 可是管玉巧却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她信不信的也没关系,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但如今这都到了眼跟前,管玉巧真要是被带走,那也好说不好听啊。 可这事不能去找翠姑,找她更完蛋。 她连忙走上前,说道,“这里边肯定有误会吧,顾明棠是我侄女,我去跟她说说这事儿,咱们就在家里解决,也别麻烦公安了,也别什么联合办公,再说了,小芬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从岭西大队出来的,这咋能转过身就告岭西大队的人呢?”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顾明棠脸色平静的走进来,接住顾大娘的话,说道,“红星公社的王主任已经打电话催过两次了,上面已经批准,所以都赶紧走吧,还耽误什么,大家都很忙的,难道一定要县公安过来亲自带人吗?” 老太太从炕上下来,趿拉着鞋就奔过来到了顾明棠跟前,抓住她的胳膊,说道,“棠棠,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顾明她不疾不徐的道,“既然是误会,那就当面说个清楚,再说了,你们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心虚?是不是真的就造谣?真的就诽谤了?” 管玉巧嘴巴特别硬,梗着脖子,“我没造谣我没诽谤。” “既然如此,咱们更是要抓紧了,你可以反过来去告她污蔑你啊。” 然后看着管玉巧,“你既然信誓旦旦那就应该理直气壮的跟着公安走,真要是钱小芬冤枉了你,你可以反过来朝她要赔偿,你放心,这事我会一路跟到底,绝对不会让好人吃亏的。” 周大队长说道,“既然都这样了,那咋还不走呢,非得让人公安强制带你走吗?好看呐,赶紧赶紧的,别耽误人家事儿。” 管玉巧有些不安,人也胆怯的朝后边退了,到底这事情况如何?只有她自己清楚。 突然间她就不敢去了。 死死拉着顾老太太不撒手,而顾老太太身子摇摇晃晃的,就好像下一刻就会晕倒在地,毕竟老太太年龄大了,万一倒地不起来,那真就说不清楚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很顺利,哪里想到管玉巧突然之间耍赖了,所以就看她这样,大家伙心里似乎有了定论,搞不好真就是管玉巧在那造谣诽谤。 如今当面锣对面鼓,所以她害怕她退缩了。 可害怕退缩就没事了吗? 朱公安拿出了手铐,声音严厉的说道,“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们只能强制将你带走,可是我提醒你一句,要是戴着手铐被我们带出去,不管你造谣诽谤这件事情是否是真的,可你妨碍公务,却肯定会被处以十五天拘留和二百元罚款。” 另一个人补充道,“虽然我们是另一个公社的,可是已经得到上面的同意,同样有权对你进行处罚。” 那边老太太抱着顾明棠不撒手,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棠棠,你怎么能忍心将她带走呢,她可是你大堂嫂啊,那钱小芬是谁呀,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你们才是实在亲戚,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这事咱关起门来自己解决行不行?” 顾明棠奇怪的看了一眼老顾太太,“奶奶,你这话说的不对,为什么要关起门来自己解决,管玉巧在钱小芬嫁到红星公社后,已经去闹过两次了。这就证明管玉巧是有事实根据的,那你们都在怕什么呢?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有我在呢,放心吧,没人敢诬陷管玉巧的。” 那边周大队长也说,“对啊管玉巧,你不是找钱小芬干过两次仗吗?那一次还雇了马车去的。” 最后,管玉巧还是被带走了,坐上卡车很快的就到了红星公社,去的是两辆卡车,她和顾来胜并没有在一起。 联合办公的地点,就选在红星公社的大礼堂。 顾明棠和王大姐隔空彼此点点头,王大姐这边都安排好了。 于是两方人马一共五十多人,都来到了大礼堂。 杏花村这边有杏花村的大队长,还有十来个跳的最欢嘴巴比较恶心的男人和女人,这都是很有代表性的。 当然了,刘有是一定要到场的,他也算是主角,再就是刘有的父母和两个姐姐,也都被孙社长派车给接了来。 多新鲜啊,两个公社的妇女主任竟然还能联合办公。 可这回再没人敢嘻嘻哈哈开玩笑说混话了。 因为这场合太严肃了。 有红星公社派出所的,还有向阳公社派出所的,这么大的阵仗,管玉巧的腿肚子都有些发软,顾来胜更是脸色惨白。 孙社长亲自主持,本来是陈秘书代表赵社长的,可这边没等开始呢,赵社长也坐着吉普车过来了。 他的说法是,第一次两地联合办公,他这个社长肯定要参加的。不能冤枉我们的社员,可也不能让社员去冤枉别人。 (本章完) 第218章 对质 王大姐心潮澎湃,工作这么多年,从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工作方式。 别管结果如何,在这一时刻,她深深的佩服顾明棠的能力,竟然在一天的时间里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在她的工作计划,先要调查,然后核实,再然后还要调解,再就是将双方叫到一起,基本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她已经做好了扯皮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么干净利落。 只要钱小芬没撒谎,她都已经预见到这件事情会怎么解决了。 的确如此,前期准备工作复杂又紧张,可真要双方对峙,这件事情一下子就简单了。 钱小芬站在那里,顾来胜吃惊地看着她,没有想到小芬竟然成了这副样子。 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不用想,肯定是刘有给打的。 怎么会这样? 顾来胜低着头不敢去看钱小芬。 在路上,管玉巧就想了,她一定要理直气壮的一口咬死了,实在不行就将岭西大队的钱春晓别扯进来。 钱春晓和钱小芬是本家姐妹。 那件事她就是听她说的。 因为这是主场,于是孙社长简单扼要的将这件事情摆出来,还很客气的和赵社长说,“请大家放心,今天这会开的公开透明,没人敢弄虚作假,也绝对不会冤枉人。” 所以他就让钱小芬先说管玉巧是如何造谣诽谤的。 钱小芬虽然一颗心咚咚的跳,可站在那却很坚定,自己身上背负的这些恶名脏名和臭名,今天这是唯一的机会,让她能洗刷掉。 这个机会错过了,这辈子,她就别想再抬起头做人了。 王主任和棠棠给她的这次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顾明棠一开始还有些担心钱小芬会语无伦次会含糊其辞,毕竟对顾来胜的确是放不下。 一旦有些事有点苗头,管玉巧那女人抓住之后绝对不会松手,那么就对小芬姐很是不利。 然后也让王大姐整理出最严重的几点,然后让钱小芬去质问管玉巧,可有时间地点和人证。 可所有这些的前提是,钱小芬不要紧张不要情绪失控。 幸好,钱小芬没紧张也没失控。 她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的问管玉巧,“管玉巧,1976年6月1日,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是儿童节,你跟你娘家的几个人坐着马车来到杏花村,你站在我家大门口,当时村子里一大半的人都围过来,你说我的两个孩子是顾来胜的,其他的话我暂时不追究,我只问你,你有什么证据?” 王大姐终于意识到,这种公开办公的好处了。 真要是像以前那样关起门来解决,就管玉巧这样的,搞不好就东扯西拉开始骂人了。 也可能一句都说不到点子上,也可能满嘴都是脏话臭话,然后大家就是劝解,拉着她让她不要骂人,就会乱糟糟的,啥话都说不清楚了。 但今天这气氛不行,现场严肃又紧张。 管玉巧后背都是汗,她想像往常一样去骂钱小芬,可是此时不敢了。 突然想起那天在顾明棠的办公室自己落荒而逃的场景。 这时候她也想落荒而逃,因为她没有证据。 她就是那么想的,就是那么觉得的,所以她就那么说的。 说了能咋的? 说了能让刘有心里有疙瘩,让刘有天天打她,那么自己心里就会舒服。 该死的顾来胜,钱小芬都嫁人了,他竟然还惦记她,和她吵架的时候,竟然说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我死都不会跟钱小芬分手娶你,我真是后悔死了……诸如此类的话。 所以她就觉得钱小芬的两个孩子没准都是顾来胜的。 钱小芬再次质问道,“管玉巧,我在问你话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两个孩子是顾来胜的?” 那边朱公安一字一句道,“管玉巧,在这里说话要负责的,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你说那两个孩子是你丈夫的,那么这两人肯定是有过亲密的接触,所以,你看到过还是听别人说到过,只要你拿出证据来,我们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那边顾来胜再也忍不住了,大吼一声,“管玉巧,你他妈有病吧,就没见过上杆子给你男人泼脏水的,我们从来都没接触过,那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明棠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顾来胜。 管玉巧则是气的脱口而出,“怎么没接触,你们两个在县城见面了,保证就是那次。” “哪次啊?我们什么时候在县城见面了?” 钱小芬死死的咬着牙,“管玉巧,你亲眼见到我和顾来胜在县城见面吗?” “我没亲眼见到,我是听钱春晓说的。” 这又牵扯一个人来。 那边赵社长马上说道,“接人过来会耽误时间,这样,打电话过去让她接电话,电话里说也是一样的。” 于是在家里加工毛衣的钱春晓被王会计叫去了大队部,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自己这一年来可是谨守本分,闲聊是闲聊,从来不乱七八糟的说话。 然后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解事情经过之后,钱春晓气的恨不得撕碎管玉巧的嘴,她在电话里声音非常大,几乎是喊了,“报告赵社长和朱公安还有大队长,我钱春晓对天发誓,当时我和钱小芬一起去县城,我们那时候是去医院的,对了,医院肯定有证明,小芬被刘有那个畜牲给打流产了,然后在马路对面见到了跟顾大伯一起进城的顾来胜,那叫见面吗,连碰面都算不上,一东一西隔着一条大马路,连话都没说,天地良心,当时我是这样跟你讲的:我今天和小芬去县城,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你老公公和你家来胜,我当时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你可别多心呐,他俩连话都没讲。” 钱春晓无比感谢自己当时还算是知道轻重,那时候还没有顾明棠教训她的事,可此时后背冷汗刷刷的往下淌。 真要是当时说了乱七八糟的话,那现在她也逃不掉的。 这边的证词大家伙都听清楚了,朱公安就问管玉巧,“当时的钱春晓是不是这样讲话?” 几息之后,管玉巧艰难的点点头。 (本章完) 第219章 永远都不会原谅!!! 此时此刻,没人觉得这是小题大做。 也没人觉得这不过是两口子打架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 这件事情很有代表性,也许会让红星公社的很多工作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况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当然要做到最好。 然后看着认真做记录的秘书,孙社长突然觉得,这也是自己的工作成绩。 那边刘有说话了,“管玉巧,当时你在我家可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要不然我能对我媳妇那么狠吗?她是我媳妇,去跟别的男人睡觉生孩子,那我能忍吗?你口口声声说我头上不知道多少顶绿帽子,要不然,我和小芬也不能过成现在这样,那你就好好说说,我媳妇和顾来胜还在什么地方接触过?” 钱小芬这里,有时间有地点,还有人证。 然后你管玉巧呢? 既然你管玉巧都能跑去杏花村说孩子是顾来胜的,那肯定不是随口瞎说,比如你捉奸在床,或者别人亲眼见到,总之,总要有个事实为依据吧?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管玉巧的身上。 朱公安道,“管玉巧,县城这一次的嫌疑可以排除了,你有异议吗?” 管玉巧站在那里,无数道视线都在注视着她。 这和在杏花村不一样,虽然同样是在人群中,可那两次,就跟得胜的将军一样。 但这一次,这些视线好像都带着刀子。 管玉巧艰难的摇摇头。 于是,在钱小芬一字一句的质问中,管玉巧的回答都是——没有没有没有!!! 突然之间,管玉巧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她愣怔了一瞬间,突然就跑过去,跪在钱玉小芬的面前,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小芬,我比你大半年,我叫你妹妹,小芬妹妹,我错了,我不该胡言乱语,不该污蔑你,我都是猪油蒙了心,我脑子被雷劈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 钱小芬满脸泪水,用愤怒且又厌憎的目光看着管玉巧。 压在她身上的那些东西,突然间就消失不见。 曾经的日子里,她经常精神恍惚,管玉巧说的那些,就好像她真的做过了一样,她对自己总是产生怀疑。 她刚嫁进杏花村还很平静,就跟那么多的小夫妻没什么区别。 可是,自从管玉巧来过一次之后,村子里人议论纷纷,说来说去,竟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是啊,谁能相信她呢? 她都被人家的媳妇堵大门口骂的狗血喷头了。 那肯定就是真的了,没看刘有天天打她吗? 此时此刻,钱小芬清醒无比。 原谅吗? 这个毁了她一辈子的女人,她不可能原谅的。 永远都不会原谅!!! 管玉巧被开除之后,在家里不过呆了几天,就被关进了拘留所,钱小芬要赔偿,按照相关规定,管玉巧赔偿五百元,而至于管玉巧结果如何,还要看接下来的处理。 严惩吗? 那最少要判一年的。 然后在王大姐的帮助下,拿到了县城医院的伤情证明,刘有也在拘留所呢,王主任去杏花村那天,信口开河的煽风点火的十几个村民都跟他一起关了进去。 这一次大家才知道,话也不是随便说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很多人都在骂他们活该。 关进去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当然有不服气的,可不服气没用啊,现场的气氛那样严肃,他们又不是没看到。 正月十五之后,钱小芬和刘有离了婚,孩子没有给他,都判给了钱小芬。 刘有家里的房子和宅基地都给到了两个孩子名下当做抚养费,钱小芬直接给卖了一千元。 房子不值钱,只要是宅基地。 她也不可能回娘家,就被王大姐安排在了公社学习培训班。然后也在公社这边租了个房子。 刘有还被关着,钱小芬自然不能放过他。 因为她太了解那人了,真要放过了,自己还会被缠上不得安宁的。 王大姐说的对,告他虐待罪,哪怕关上一年,也能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经历过这一次,钱小芬学到了太多太多东西。 她恨曾经那个懦弱无能的自己。 从今以后,不会了。 管玉巧赔偿的五百元钱,自然是顾老太太拿出来的,所以说顾大伯他们都要恨死管玉巧了。 五百元钱呢,累死累活干一年都赚不到。 如果不是顾明棠让他们去瓜子厂帮忙,这钱他们都得出去借去。 顾大伯后悔吗? 肯定是后悔的。 但后悔也没用,现在管玉巧还在拘留所里呆着呢。 也许十五天之后就出来,也许就给判了。 但是这事儿,还要看钱小芬,她如果同意和解,那就能放出来。 和解吗? 钱小芬坚决不同意和解。 毁了一个人,只是判一年,那是轻的。 老太太还想去找翠姑算账,结果翠姑得信了,先跑了来。 站在大门口,就是一顿骂。 主要还是骂老顾太太和顾来胜,骂完了,就连夜跑去了红星公社。 顾老太太都懵逼了。 咋就被抓起来了呢? 想去找顾明棠,却被周大队长给一顿说,再加上拿的钱还有翠姑骂的那些话,让她真的没敢去。 是啊,真丢人呢,人都丢到红星公社去了。 你说你要有事实根据,哪怕捏住一样,是不是咱们岭西大队也不能跟着丢人。 可是一样都没有,都是瞎逼逼。 最后还跪下磕头,连哭带嚎的求人钱小芬饶了她。 当时周大队长都跟着无地自容。 还想找顾明棠,顾明棠也都跟着没脸呢! 所以你去找谁去呀? 别不知好歹了。 钱小芬被管玉巧害的,都快要疯了。 可快消停点吧,别去丢人现眼了。 后续还有很多事情处理,但那是红星公社的事了,据说钱小芬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而王大姐那边,是真正的将妇女工作给拿了起来。 她再去哪个村子,没人再敢轻视她了。 就杏花村爱扯闲篇的,都老实的猫起来,不敢在胡言乱语了。 这一次,两地妇联联合办公,成果喜人,县妇联主席给予了两个主任大力表扬。 并且还号召所有公社的妇女主任向她们两个学习。 第220章 这是堵谁呢? 顾明棠就准备将妇女主任的工作交给董大姐。 董大姐也是全程参与,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赵社长虽然不舍,可最后还是同意了。 这边也有一些私人用的东西,整理出来,正好装了一大箱子。 倒也没有什么让人流泪不舍的场面。 因为顾明棠现在还是暖阳针织厂的厂长呢,这才是人的主业,妇女主任只不过是顺手干的而已。 再说了,离得也不远,平日里也是能经常见面。 赵社长说在食堂给顾明棠举办个欢送会。 那边顾明棠婉言谢绝,刚还说大家伙离得都不远,还在一个地方办公,这怎么就要来欢送会呢? 不必了,以后常见面,随时随地都可以聚一聚的。 顾明棠出公社大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众人都眼熟的吉普车,而陆凉州也朝他们这边走过来,顺手接过顾明棠手里抱着的箱子。 和赵社长说了几句话,带着顾明棠朝吉普车走去。 身后赵社长和董大姐笑盈盈的看着他们上了吉普车,很快的,驶离了他们的视线。 赵社长跟站在旁边的董大姐说,“即便如此,你有问题也可以去找顾明棠请教,虽然她比你年龄小,但你没发现吗,她办法特别多,有的时候不走寻常路,可结果却意外的好。” 董大姐暗暗点头,赵社长说的这话是有道理的。 当然了,董大姐对赵社长也是心存感激,其实她早有这个意思,可是有一句话说的好,人走茶凉,顾明棠已经不是这的妇女主任,她再去找她请教,她担心赵社长那边会有什么想法,如今赵社长主动说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赵社长心底里微微摇头。 董主任和顾明棠比,差的就是那股子冲劲和果敢,还有对于工作的灵活性。 董主任做事周全,可顾忌的太多。 不过将她提上来也是最合适的,顾明棠已经将基础给打好,别看时间不长,但真就稳固下来,董大姐只要不标新立异,没事找事,就按照现有工作方式,基本不会出岔子。 可能这也是顾明棠举荐董大姐的主要原因。 在路上的时候,顾明棠和陆凉州闲聊,说的也是这个,虽然她离开公社了,但不希望自己开创的新局面被毁掉。 董大姐是一个很合适的守成者。 和陆凉州说单位的事已经成了习惯,不过,路途短,没说上几句话就到了村口。 远远的看到村口站着三个人,而且,就站在路中间。 这是堵谁呢? 顾明棠皱着眉头,陆凉州开始减速。 三人将路都堵上了,吉普车也不得不停下来。 这三个人都是谁呢? 其中一个年龄最大的是顾家老太太,可能是站的时间长了,大鼻涕都出来了。 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旁边是个中年妇女,和他年龄相仿。 倒是都戴着帽子,倒是帽子看着很眼熟。 也许是在外面站的时间长了,脸色都不好。 那个中年妇女和管玉巧有些相似,所以说,这是管玉巧的亲妈?然后这个中年男子就是管大舅? 顾明棠眼眸暗了暗,对着陆凉州比了一个噤声,随后就朝着几个人快步的走去,到了跟前,伸手一把将老太太给拉住,嘴里埋怨道,“奶奶,您是老糊涂了吧,这么冷的天,你就敢在外面站着,你就不怕冻感冒了,还有,你这脚就不怕冻坏了,别人不心疼你,你自己要心疼自己呀,怎么能这样折腾自己呢,赶紧的上车,我送您回家。” 在老太太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明棠已经将她带到了吉普车旁。 陆凉州很是配合,看都没看另外两人,将老太太塞进吉普车里,陆凉州那边打开车门上了车启动朝着村子里的方向开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管大舅和管玉巧的妈刘文嘴巴都没来得及张开,老太太就被陆凉州和顾明棠给塞进吉普车里拉走了。 老太太走了,这两个人跟顾明棠也不熟悉,更没想到顾明棠看都不看他们直接无视。 最起码也该问问都是谁吧? 笨想呢,能跟你奶奶在一起的会是谁呢? 你看我,我看你,站在村口发呆。 刘文一把捏住了管大舅的耳朵,恶狠狠的,“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我告诉你姓管的,你要是不将玉巧给我救出来,我就带着玉成走的远远的,让你这辈子都看不到,让你这辈子都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而此时,陆凉州开着吉普车缓缓的停在了顾大伯家的大门口。 陆凉州将冻的脸色惨流着大鼻涕的老太太从车里搀下来,那边顾明棠已经咚咚的拍大门,嘴里喊道,“大伯,快点给我开门。” 顾大伯将门打开的时候,就有几个附近的村民听到声音朝这边跑准备看热闹。 顾明棠声音带着埋怨,可是却格外的清脆,“大伯,我就问你,我奶跟着一男一女在村口站着,都冻成这样了,你还在家里坐得住,你什么意思呀?是想将我奶奶冻死吗?还有啊,我奶都多大岁数了,天这么冷,跟人站在村口干啥呀?当冰雕吗?” 顾大娘从屋里走出来,刚要说那是谁的时候,顾明棠继续指责,“有什么事不能坐在热炕头上说,非得跑去村口挨冻,我给的围巾和手套为啥不戴,你们两个长心了吗,这是什么天气,就让七十多岁的老人跑出去挨冻,大伯,别人不将我奶当人看,你是她最疼爱的大儿子可不能这么做。” 不等顾大伯说话呢,顾明棠就将人往他手里一交,皱着眉头说道,“赶紧给我奶奶熬点姜汤喝,我就不进屋了,我和凉州还要去县城开会。” 旁边有人看到老太太冻的发抖,就催促顾大伯,“咋还堵着门口不让进屋呢,没看你妈冻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老大,你妈这是咋了,怎么跑到村头冻成这样,这会出人命的,还不赶紧的,犹豫啥呢?赶紧进屋吧。” 这是背着粪筐捡粪的二大爷的声音。 第221章说啥话都有人怼他 从村口那边走过来的祝三叔说,“我好像看见管玉巧的亲妈和后爹了。” “管玉巧的后爹谁呀?” “管玉巧的后爹不就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子顾老大的表弟吗?” “我的天呢,这也太复杂了吧。” “说的就是呢。” 那边顾老大终于反应过来,老太太不是说跟表弟和弟媳去顾全家吗,怎么跑去村口了? 还真是啊,为了表弟,老太太都能将命给搭上。 强忍着满腹的怒气,跟媳妇一起搀扶着老太太进了屋。 都没来得及跟顾明棠说话。 因为顾明棠和陆凉州已经上了车,说是急着去县里开会。 这谁敢拦着呢? 路上的时候,遇到了跌跌撞撞朝着顾大伯家跑的管大舅还有那个女人。 陆凉州面色平静的开车过去。 车开的很快,管大舅和刘文哪敢拦车,明显的,这两人是不认他们。 管大舅和小雪还有来胜肯定是熟悉的。 可顾全这一支和他们几乎不来往。 就管大舅来了岭西大队,也不去顾全家。 现在有了顾明棠,顾全家的日子过起来了。 和顾大伯家才有了来往。 但和他还是没联系。 就管大舅刚才都是心虚的,他还是在顾明棠五六岁的时候见过她一次。 可也不怪他,因为他大姑和顾全也是不来往的。 所以,咋能怪到他的头上呢? 后来,大姑家和顾全恢复了来往,他还想找个机会重新把这门亲给认回来。 本来是不着急的,可是刘文却跟他说,现在老太太活着,这中间就断不了联系,可是老太太都这么大岁数了,不定哪天人就没了,当妈的没了,兄弟姐妹想来往就来往,不想来往可能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 所以得趁着老太太活着,跟顾全他们常来常往,再说了,顾全家有钱,他们也能跟着捞好处。 可哪里想到,突然间就出事了。 管玉巧被抓进去了,是被钱小芬给告的,他们去找钱小芬算账,可红星公社那边有人拦着他们,事情突然间就复杂起来。 钱小芬那边一点办法都没有,然后有人给他出主意,叫顾明棠去找大姑,别管用什么办法,只要顾明棠出面,这事就有回旋的余地,顾明棠说一句话,保证好使。 于是他们就来了岭西大队,听大姑说只要没有特殊情况,陆凉州和顾明棠都会回家,所以,他们就站在路口等。 也是让来往的人看一看,如果顾明棠不管,那就是她狠心无情。 哪里想到车等到了人也下车了,可却将老太太塞到车里,将他们两个扔下了。 就他们两个,真就不认识陆凉州也不认识顾明棠,还是顾明棠下车之后那一声奶奶才知道,这就是顾全家的二姑娘了。 所以说,这两人只能认命的再度折返,路上碰到了,也知道这车拦不住,只能站在路边恼羞成怒的看着车开走。 然后顾明棠就发现陆凉州开车是朝着娘家去的。 她就问陆凉州,“有事吗?” 陆凉州转过头,对她勾了勾嘴角,声音温润,“跟妈说点事。” 村子不大,路面很平整,开着吉普车也没有颠簸,不过是几分钟就到了顾全家。 却看到顾全戴上帽子往出走,旁边是六叔,显然是老宅那边的事大家伙知道了。 顾全脸色铁青的跟顾明棠说,“你奶她就是老糊涂了,蠢到家了,这要是将命搭上了,那老管家连滴眼泪都不带有的。” 一旁的林淑兰却嘲讽的道,“你这话说的不对,他们怎么会没有眼泪呢?哭的肯定很伤心,老太太要是有个什么事,以后谁还管他们呢?” 顾全一噎,无奈的摆摆手,这个话题不想继续了,告诉顾明棠,以后见到了别搭理他们。 六叔却说道,“你这话说的也是没劲,棠棠是小辈,没法不搭理,你这是让孩子左右为难,这事儿啊,根子还在你,你将态度摆正,话说明白了,让他们死心不就好了。” 顾全脸色更不好了,今天这是怎么了,说啥话都有人怼他,背着手气呼呼的跟着六叔朝老宅方向走。 林淑兰却笑了,“你爸虽然是个老实人,可真要生起气来,你大伯还有你奶奶也是拿他没辙的,不说这个了,你们两个快进屋暖和暖和。” 陆凉州却跟林淑兰说,“妈,我和棠棠要去县城开会,她那边事情也多,我这边也是,晚上如果回不来,我们就住招待所。” 顾明棠挑挑眉,她说去县城开会,不过是随后一说而已,陆凉州怎么弄的跟真的一样,晚上还可能回不来? 顾明棠没挑破,主要觉得陆凉州可能真的要去开会,然后不想自己跟姓管的牵扯,干脆就将自己也带去县城了。 林淑兰顿时喜笑颜开,隔辈亲这话不是假的。 她说道,“好的好的,你们忙你们的,工作重要,只有工作干好了,阿辉和雪妍才能生活的更好,一会我就去接阿辉他们,等会你爸回来让他去你家烧炉子,这边都有我们经管着,不用操心,好好干工作才是……”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那头顾明棠眨巴眨巴眼睛,可是却没说话。 因为陆凉州悄悄拉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这是要干啥呢? 等两个人出了村子,顾明棠就问他,陆凉州笑了笑,还是不说话。 这人不想说话的时候,你真就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问的多了,就将车停在路边,手指按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亲了上去,亲了一好阵子,松开之后,才声音沙哑的说道,“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个吻和平日里的吻有点不一样。 在这茫茫原野的路边,前面和后面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就这么空旷的地方,在车里热烈的拥吻,似乎血脉都燃烧起来。 就感觉,格外的刺激。 两个人平息了一下,陆凉州这才重新启动车子,朝着县城的方向平稳的驶去。 距离不远,还沉浸在热烈气氛之中的顾明棠,就发现已经到了县城。 车子没停,朝着县城的中心以北驶去。 (本章完) rg。rg(suya/68/68605/ ) 第222章这是你和我的家 路过第一小学,在一片外面刷着白灰的楼房群前停了下来。 咦,这里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县府的家属大院吗? 可以说,整个渠临县中层以上的领导干部基本都住在这里的。 楼房有前些年盖的,也有最近这几年盖的,因为外面都统一刷着白灰,所以这个家属院也被老百姓称作大白楼。 来这里做什么呢? 要说对渠临县城一些领导的熟悉程度,顾明棠比陆凉州要高,还用得着他带路吗? 看了眼拿出证件的陆凉州,顾明棠决定今天做个乖宝宝,可乖巧可乖巧了呢,像个小媳妇一样,坐在副驾驶座上,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问。 陆凉州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这么乖的小媳妇,这么乖的棠棠,他还是第一次见。 真想抱着好好亲一亲,可还不是时候。 门卫看到陆凉州,对他点点头,然后看到车里的顾明棠,门卫对她咧嘴笑,这更熟悉了,身份没问题,陆凉州开着车就进了县府的家属大院。 这算得上是一个很大的小区了。 楼房不是很高,最高也就五层。 陆凉州继续朝院子开,方向是正北,然后在一栋四层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因为还没到下班时间,家属院现在很安静,又因为天气冷,年龄大的老人也不会出来溜达,偶尔在路上走的也都拎着菜筐,急匆匆的应该是去副食品商店买菜的。 车子停在一单元,陆凉州下了车,那边顾明棠也打开车门,站在了一单元的大门口。 得承认,这个小区真的不错。 楼房都是坐北朝南,虽然有高有低,可是却格外的齐整。 然后顾明棠的手就被陆凉州给拉住一起进了楼道。 一层二层,最后在第三层停了下来。 这里有三户,东西两户,楼梯对着的还有一户。 顾明棠没来过这里,脑子里就在想,这是哪个领导的家呢,她怎么没有印象? 当然了,顾明棠也不可能认识每个人,她比较熟悉的也就是周县,钱大姐钱主席,再就是几个分管农业和乡镇企业的领导。 这都是经常打交道的。 说句实话,她不觉得这时候需要去拜访某个领导,如果要拜访的话,也不是现在啊。 顾明棠站在楼梯口,饶有兴致的看陆凉州准备去敲谁家的门。 陆凉州手里拎着黑色的公文包。 他打开外面那层的拉锁,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 这是要送礼吗? 可是送的什么,好像并不大,然后还神神秘秘的不让自己看。 今天的陆凉州,你在搞什么? 要是没事找事,看我不打死你。 在顾明棠如火焰一般的注视之中,陆凉州摊开了手,手心里面赫然是一把钥匙,就看到眉眼带着笑意的陆凉州打开了303的房门。 陆凉州站在303的大门口,声音温柔,“棠棠,到家了。” 啊!!! 这怎么就到家了呢? 难道这是陆凉州的房子? 可是按照单位所在,他的房子是分不到这里来的,现在虽然是七十年代末,有不少房屋私下里可以进行买卖,但县府家属大院的楼房却是不允许的。 这房子在任的时候可以随便住,调走了,就要给下一任领导腾出来。 向来都是这么执行的。 难得看到顾明棠茫然的样子,陆凉州拉着她的手,就将她带了进来。 关上房门的时候,一股暖意迎面而来。 这里是集中供暖,四周都挂着刷着银粉的暖气片。 陆凉州帮着顾明棠脱去外面的羽绒服,拉着她的手,兴致勃勃的开始参观。 有客厅有厨房,有三个卧室,还有一个书房,再加上门厅,然后南北都有大阳台,这个格局和周县家的一模一样。 没有铺地板,都是平整光滑的水泥地。 四周显然是刚粉刷完的,屋子里带着淡淡的白灰粉的味道。 这种味道其实是很好闻的。 唯一就是没有热炕,不过三个卧室都是木床。 每个卧室都有衣柜和书桌。 书房靠墙放着两排的书架,然后厨房那边除了煤气灶,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两个阳台也是空荡荡的。 可却都干净而明亮。 然后顾明棠就被陆凉州给拥进了怀里。 四目相对,陆凉州这才跟她说,“这是县里分给兵团领导的,我有幸得了一套,还是年前的事儿,但那时距离过年也就三天,当时没告诉你,是想将这里都布置好了,再将你和孩子接来,好给你们个惊喜。 后来我想,棠棠你做事喜欢带点仪式感,那我就不能大包大揽,于是我想抽时间将你先带来,我们两个商量一下该怎么添置,没有想到今天出了一点意外,干脆我们就都请一天假,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这里布置完,布票棉花票已经准备好,被服厂也定了被褥,商店那边一会直接去取货就行,对了,这回我还订了个冰箱和电视机,不过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到货……” 顾明棠眼眸闪亮的看着他。 陆凉州心情也是飞扬的,垂眸轻问,“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还是太欢喜?” 陆凉州顿了一下,又说道,“……只要我还在兵团,就可以一直住下去,没有期限,但将来对于产权还有房产的归属,肯定不会如现在这般,但到那时,我们该是会有更多的选择。” 顾明棠对着陆凉州终于绽开了笑脸,然后一把将陆凉州的脖子勾住,人也拉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上去。 顾明棠眼睛亮晶晶的,反问道,“那你说我是不喜欢还是太欢喜?” 听到这话,陆凉州本来还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安静的室内,他听到他的棠棠似乎漫不经心,却又似乎一字一句,“凉州,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吧。” 这话说出来,陆凉州只觉得心口有块地方轰然坍塌。 随后莫名的欣喜,如潮水一般的涌来。 他脸上带着笑,目光极其专注,语气格外认真,他说,“是的,这是你和我的家!” 于是,顾明棠,竟突然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本章完) rg。rg(suya/68/68605/ ) 第223章 室外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凝滞了一秒钟,可以将其定义为归属感。 没错,就是这种奇妙的归属感! 四目相对,个中滋味不需要一一言明。 顾明棠嫣然一笑,这的确是惊喜,她收下了。 随后,顾明棠兴奋的拉着陆凉州从厨房开始转起,这里要添置什么那里要添置什么,厨房上下都有橱柜,就不用买单独的碗橱。 孩子们卧室的床是现成的,铺着的是军用羊毛床褥垫。 一看就是陆凉州拿回来的,还崭新的呢。 陆凉州是个有洁癖的人,他告诉顾明棠,屋子已经打扫两遍了,刷白灰之前打扫一遍,之后又打扫一遍,然后也给通了风,他都是趁着到县城来办事处理的。 顾明棠想象了一下陆凉州一个人收拾屋子的画面,顿时心底里就柔软起来。 估计当时他的心情定是极好的。 脸上也如现在这样带着笑意。 陆凉州还跟顾明棠说,“衣柜没有换,因为都是红松木,经过老木匠的特殊处理,表面光滑不变形,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要是现在做衣柜,还要刷油漆,可油漆里有甲醛,对孩子不好。” 顾明棠点头,这个是一定要注意的。 陆凉州,“我已经联系好了,家具厂正好有一套六人的餐桌,在库房里放了一年,下午就给拉过来。” 顾明棠想了想,“那将咱家的沙发搬过来吧。” 家里那套沙发搬过来放在客厅,应该是刚刚好,尤其这是两孩子最喜欢的,肯定得给搬来。biqμgètν 主要是沙发的面料,以及里面装的硬体海绵,都是现在不大好买的,这一来一去少不得要两个多月的时间。 估计是不好等的。 弄了这么个房子,不用陆凉州说,顾明棠都知道,有一半是为了孩子。 两个孩子今年该上小学了。 然后县里的幼儿园有个学前班,让他们在那里过渡一个学期就可以直接上一年级。 第一小学的教学质量是整个县城最好的,也是当初秩序恢复的最快的一个。ъitv 阿辉不要操心,但雪妍却要按部就班。 所以新家要尽快收拾好。 顾明棠抽空看了一下空间,里面还有不少床上用品,她一会再琢磨怎么拿,这个不急。 县府家属院虽然没在县城中心,但距离百货大楼和副食品商店并不远,过了马路对面就是。 这边还很幽静,就在他们新家的后面,还有一个大池塘。 据说夏天还能在那里钓鱼,就现在冰面上也没有雪,就跟顾全做的那样,上面被扫的干干净净,很多大院里的孩子都会去那里滑冰玩。 两个人先是在国营饭馆简单的吃了一顿,就去了被服厂,将捆好的新被褥取回来放在了车里,陆凉州说家里的被褥不用动,又不是不回去了。 接下来去了百货商店,顾明棠去二楼买布料,陆凉州则是去买焖锅和炒勺。 顾明棠买了一大堆布料,包成了两个大包,车座上被塞得满满的,然后两人回了家。 随后,陆凉州又去城西的家具厂,顾明棠则是留在家里收拾。 被服厂做的被褥针脚很是不错,用的棉花也是足量的。 说是六斤,那必须是六斤,只多不少,绝对不会偷工减料。 面料是棉布和条绒。 都是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面料。 这个铺在下面就没关系,然后盖的棉被也是如此。 说句实话,比她做的好多了。 只要外面套上好看的被套就行。 一个下午的时间,床上用品铺好了,简易的窗帘也挂上了。 大部分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是洗过晒干放在空间里的,而她从百货商店买回来的一大堆布料,则是被她放进了空间。 反正,家里人用的要是最好的。 这么一收拾,这个家暂时就能住了。 顾明棠拿着钥匙和陆凉州的钱包,准备去副食品商店买吃的。 能和陆凉州碰上最好,碰不上也没关系。 楼道里很安静,和她家对门的是兵团老领导家,中间一户面积比这两家小,大约七十多平,两边都是九十多平的。 然后中间这户暂时是空着的,但陆凉州说,下个月应该从上边下来一位副县,姓秦,不知道和a城的秦家有没有关系。 她带着围巾走在路上,竟没看到一个熟人。 也好,免得特意去解释了。 估计知道的人不少。 周县是知道的,但也帮着攒惊喜呢。 副食品商店顾明棠来过很多次,哪里要票哪里不要票她特别的清除。 买点什么回去呢? 先买挂面,可以和空间里从a城买回来的挂面混着吃,还有鸡蛋和五花肉和大葱还有一包盐,这就能吃了。 这时候买酱油要自己拿酱油瓶子,就很不方便。 但也不过是两顿饭而已。 是的,吃饭真的只不过是顺便而已。 漆黑的夜色弥漫上了整片天空,也笼罩着寒风中的渠临县县城。 室外冰天雪地,室内温暖如春! 这个春不单是春,还是那个春! 没有开灯,室内也显得黑漆漆的,可正因为这样,感官格外的敏锐。 依然还有些灼热的呼吸伴随着别样的气息,氤氲在陆凉州和顾明棠的卧室里。 顾明棠不知道为了这一天,陆凉州做了怎样的准备,也或者说是临时起意? 可如果是临时起意,他为什么还会备着那个……bigétν 她是真问了,可哪里想到,不但没问出来为什么,反而又迎来了又一番的狂风骤雨。 而她则是像一条飘荡在海面上的小船。 很快就被风浪给淹没。 这回顾明棠真没力气去问了,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在这一时刻,她觉得终于圆满了。 顾明棠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竟然是上午十点多钟了。 她都想捂脸。 这也太放纵了吧。 一转身,没看到身旁躺着的那个人。 随后,卧室的门被打开,陆凉州衣衫整洁的走了进来,看着她眼里就带了笑,满是戏谑。 想起昨晚的她和他,顾明棠都想捂脸,“你没去上班啊?”顾明棠小声的问了一句废话。 第224章 年轻就是好! 陆凉州轻笑出声,“恩,没去上班。”顿了一下,就又道,“昨儿睡的太晚,我也起得晚了,刚才给爱军打电话,说你下午去上班。”bigétν 走到床前,俯下身子,眼眸弯了弯,“是起来还是继续睡?” 顾明棠瞪了他一眼,“你出去。” 露在外面的肩膀白皙细腻,还有淡淡的指印,应该是他不小心留下来的。 他温柔的抚了抚,声音暗哑,“下次会小心点。” 顾明棠觉得自己是个脸皮很厚的人,可此时也不由得脸蛋发烧,隔着棉被一脚踢过去,“出去……” 可惜因为刚刚醒来,人懒懒的,没什么精神头,于是,不但没杀伤力,反倒好像撒娇。 结果…… 陆凉州眼眸一暗,没顶住,俯下身子又亲了过去。 要说,年轻就是好呢。 等顾明棠收拾妥当,都快要中午了,虽然这里做饭方便,可也得回家了。 还有两孩子呢。 这都第二天中午了,当爸妈的再不回去,估计孩子们要想了。 屋子里转了一圈,其实还有不少东西需要添置。 但住起来是没问题的。 因为厨房用的是液化气,陆凉州扛回来一个液化气罐,这边就可以做饭了。 七十年代末,很多城市的楼房已经开始使用液化气罐了。 渠临县城属于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一波,去年的时候,县城一些面积宽松的楼房就开始使用了。 似乎不如柴火饭好吃,可的确方便和实用。 顾明棠和陆凉州穿好羽绒服下了楼,顾明棠想了想,就将围巾戴好,只露出来一双眼睛,这番打扮让陆凉州好笑,跟她说,“我们开车出去,路上碰不到熟人。” 等在路上看到周县的时候,顾明棠掐了一把陆凉州的胳膊,骂他是乌鸦嘴。 尽管这样,顾明棠也连忙下了车,那边周县昨天晚上就听说了,知道这小夫妻大包小包的买东西忙着收拾屋子,也不好去拜访。 能想象出来,屋子里肯定乱七八糟,这时候去那是给主人添麻烦。 周县就很关心的问他们房子收拾怎么样了,要不要派几个人帮忙? 顾明棠也恢复了正常,笑着道,“收拾的差不多了,等过些日子就搬过来跟周县做邻居了。” 说了几句话之后,周县要回去吃饭,旁边还有陈秘书,两人刚才显然在说事。ъitv 等两人开车离开了,陈秘书嘿嘿一笑,还跟周县眨眨眼睛,周县瞪他一眼,不过却也眉目温和,家庭幸福的下属,干工作也肯定来劲,对不对? 顾明棠不知道陈秘书心底里感叹年轻真好。 她和陆凉州开着车朝着岭西大队驶去。 到了村里,先是回家看了一眼,家里没人,又去了顾全家。 孩子们正在炕上吃饭,看到爸爸妈妈回来,欢呼一声,就从炕上起来朝着两人扑过去,一人抱了一个,林淑兰故意说道,“小没良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受委屈了呢……” 陆辉,“姥姥,您这说的哪里话,我们在您这儿哪里能受委屈的呢。” 林淑兰抿着嘴笑。 陆凉州和顾明棠在这边吃完饭之后,带着孩子们回去,到家之后由陆凉州跟他们说过段时间要搬家的事儿。 陆雪妍不是很明白,就问妈妈,“搬家是什么意思呀?是要将咱们现在住的房子马棚还有院子里的秋千木马都搬走吗?” 顾明棠摇头,“有的东西能搬走,可是房子和马棚是搬不走的。” 陆辉和陆雪妍就有些不大愿意搬家的样子。 要说真正的自然环境,岭西大队这里被顾明棠给置办的很好,除了是在农村,其他的东西真的不缺。 难怪这两孩子舍不得呢。 陆凉州告诉陆雪妍和陆辉,春天的时候,送他们去学前班,然后等秋天小学开学,就该上一年级了。 “爸爸和妈妈在县城的家属院分了一套房子,在三楼,那里距离县里的第一小学并不远。” 陆辉皱着眉头,总感觉今天的爸爸妈妈和往日不大一样。 但他又不知道哪里不一样,只好抛弃这怪异的想法,就直接问陆凉州,“爸爸,岭西大队这边乌骓和大黄怎么办?” 这个也不是问题。 可能因为现在是七十年代,还没进入那个发展变化日新月异的八十年代,县府大院竟然还有几辆马车,都在后面的后勤处,养狗的人家也有,不过就是不多。 这时候的狗大多都是一种土狗,但也有那种狼狗。 宠物狗就很少见了。 大院很安全,四周有围墙,所以就没必要养狗看家。 有那么几只是给老人和孩子养着玩的。 但都是一楼,有地方可以搭狗窝的那种。 顾明棠跟两个孩子说,“家属院那边倒有可以养马和养大黄狗的地方,但暂时不方便,而且,谁说搬家这个家就不要了,等你们放假可以回来玩的。” 那边陆雪妍倒是说道,“那我知道了,小虎哥哥在县城读中学,他就天天起大早去上学,然后晚上回来,没有自行车,他都用走路的呢。” 陆辉乖乖巧巧的坐在沙发上,和爸爸妈妈平视,软和和的道,“妈妈,我能发表一下我的看法吗?” “当然可以啊,阿辉你说,爸爸妈妈都听着呢。”顾明棠说道。ъitv “你们考虑过中午谁来给我们做饭吗?”陆辉顿了一下很平静的强调道,“在你们两个中午都回不来的情况下。” 陆凉州和顾明棠对视了一眼。 考虑是肯定考虑过的。 可谁都不敢保证,天天中午能回来。 万一出差或者有急事呢? 陆辉叹气,无奈的口味道,“我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我和妹妹自然不能一辈子都在岭西大队,可那是要在我学会做饭的情况下,或者我娶个媳妇让我媳妇给我和妹妹做饭?” 顾明棠忍俊不住,坐过去抱着儿子,“看中谁家的闺女了,跟妈妈说说。” 陆辉小脸红扑扑,又很是惆怅的道,“妈妈,还没看到合适的呢,所以,你们突然说搬家,我就有点措手不及。” 第225章 搬家 陆雪妍先是小手拍了拍沙发,又在上面不舍的蹦了蹦,随后扑过去,搂着顾明棠的脖子,撒着娇,“妈妈,要是一定得搬家,能将沙发搬走吗?” 顾明棠点点头,“能,过几天就搬到县城的家里去。” 对于那个家怎么样,两个孩子现在还没有憧憬的想法,尤其是陆雪妍,只是觉得开心,对她来讲就可以了。 不过陆辉刚才的问题有陆凉州回答,他眉眼带笑,愉悦的告诉陆辉,“儿子,大院隔壁就是大食堂,假如妈妈和爸爸不回家,你们可以去食堂吃饭。” 陆雪妍眼睛一亮,“妈妈,那我是不是可以脖子上挂着一个钥匙了呀。” 她可喜欢脖子上挂着个钥匙了。 在国科大院,就有小姐姐脖子上挂着钥匙。 那个小姐姐家经常没人,就住在北面的职工宿舍,家里自然没有保姆,小姑娘放学了还得自己做饭吃。 不太懂的陆雪妍不知道这样的孩子其实很可怜,她反而羡慕的不得了,吵着也要在脖子上挂钥匙。 后来,陆凉州给女儿弄了一把,顾明棠找出了一个丝带挂绳,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可惜家里总是有人,小丫头始终没用上。 顾明棠点头,“当然可以呀。” 至于安全问题,等搬到县城里再说。 这时候说了,孩子也没有具体的慨念,说了也记不住。 然而陆辉关心的就只有乌骓和大黄,至于其他,他不是很在意,反正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就可以了。 于是,顾明棠和陆凉州商量,将放在仓房的木沙发搬过来,这样的话,客厅里这套沙发就可以拉到县城去。 岭西大队的家还有乌骓和大黄,这里也是孩子们出生的地方,该有的还是要有的。 不能将沙发搬走了,让屋子变得空荡荡。 顾明棠琢磨着明天就给何大姐打电话,让她再给邮寄一些硬体海绵过来,到时候就可以做沙发垫了。ъitv 这套木质沙发是当时在渠临县工作过的一个南方人从老家邮寄过来的。 等他调走之后,沙发就没能跟着走。 木料是红木,识货的都知道很值钱,不识货的,就只当是木头做的,在北荒,最不缺的就是木材,木头做的东西不稀罕。biqμgètν 但他也没卖,就送给了当时关系不错的另一个领导。 然而这位领导夫人就不大喜欢这种,她更喜欢那种带海绵的,上面可以套沙发罩的沙发。 于是就将木质沙发扔去了废品收购站。 因为又笨又重,就一直在收购站的仓库放着。 然后被齐刚花了一百元给弄了回来,直接就拉到了顾明棠家,跟顾明棠说,夏天的时候搭个棚子,两个孩子可以在上面乘阴凉。 还是他们从a城刚回家不久给搬回来的。 那么,沙发的问题就解决了。 顾明棠这边又收拾了一些家里不用的锅碗瓢盆,都放在大木头箱子里,等有时间拉到县城家属院去。 她又准备了两个箱子,让陆辉和陆雪妍收拾零碎的物品放在里面。 其实搬家真的又麻烦又累人,光是收拾东西,就是一个大活计,有的东西还得自己整理,交给别人也不方便。 然后顾全他们就知道了这件事。 倒也没什么特别反应。 谁心里都清楚,陆辉和陆雪妍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小山村里呆着。 不说他们了,就村里的小虎也在县城读中学,如果家就住在县里,是不是就不用天天辛苦的往返了。 所以顾全和林淑兰早就做好准备,看这两人不紧不慢的样子,还想着问一问,可别将孩子上学事给耽误了。 如今,搬家已经确定下来,房子还那么好,林淑兰他们也放下心,问顾明棠什么时候搬,让大山和小海都跟着一起去干活。 顾明棠整理好了之后,就让大哥和小山往县城里拉东西。 看着不多,可整理起来才发现,家里的东西可真不少。 于是,有的东西干脆不带,就放在岭西大队这里。 空间里有的是,到时候拿出来就好。还有一个就是,自己有空间,就那一套大沙发完全可以放进去,然后等到了县城的家之后再拿出来。 可惜的是,东西大,显眼,不好这么干。 只能靠人往上抬了。 幸好陆凉州有两天没回家,顾明棠将不少东西用空间装好,等到了地方直接拿出来。 真是要多省力有多省力。 而就在这时,关于暖阳针织厂的扩建批复下来。 这一次,省里对于暖阳针织厂的扩建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给了很多的优惠政策。 如今扩建的面积是原有的三倍,地皮建筑厂子招工还有相关事宜都摆在了桌面上,顾明棠一下子就变得忙碌起来。 暖阳针织厂就位于城南的方向,这一次,暖阳针织厂朝北扩建,北面有一大片荒地,可因为土地贫瘠,上面只有一层薄薄的黑土,下面几乎都是沙子,所以就空了下来,那里地势还不平,高高低低,低的地方是一个又一个的泥塘子。ъitv 夏天那边的蚊子特别多,后来在周围种了白杨树。 就是这么一片地方。 一直以来是归向阳公社,然后县府,针织厂,还有向阳公社,这三家就坐下来商谈关于土地征用和其他相关事项。 那里没有民房,就涉及不到拆迁。 而且,暖阳针织厂扩建之后就该修路了,所以要谈的事的确不少。 幸好,需要搬走的东西基本都拉了过去。 顾全给定了一个黄道吉日,将孩子们都带过去,就算是搬家了。 搬家这天也是热锅灶,顾全和林淑兰一大家子都来了,还有小雪,是顾明丽给叫来的。 小雪因为自家弄出的这些事,一直不好意思面对顾明棠。 顾明棠没在意,顾大伯那边,总要有个明事理的压着。 只要老太太在,只要她不想断了这门亲,那就还得来往着。 于是,顾明棠告诉顾小雪,一码归一码,咱们姐妹处咱们的,和他们长辈的恩怨没有关系。 所以,顾明棠搬家这天,小雪也跟来了。 第226章 该自己睡了 回去之后,顾小雪咬牙切齿的数落家里人,“我就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到现在还觉得棠棠还是以前的棠棠呢? 看看现在,她住哪儿了? 再看看今天,知道都谁去她家了吗? 别以为那是陆凉州的关系,在大院里认识陆凉州的没几个,倒都认识棠棠,再说了,就算棠棠是你家亲戚,可她现在还是我们针织厂的厂长。 我们毛衣厂马上就要扩建,扩建之后不但要盖办公大楼甚至以后还能给我们这些职工盖楼房。 扩建之后我们暖阳针织厂是全县第一大厂。 甚至在省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怎么在你们眼里就这么轻飘飘不值一提呢,多大的胆子让大舅他们跟着我奶在村口截人家? 管玉巧那事又不是棠棠一个人能决定的,当初你们都干啥了? 我大嫂搁那胡说八道,污蔑人钱小芬的时候,我是不是和她吵了好几架? 可结果呢,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是向着我的,还说我胳膊肘往外拐,不向着自家人向着钱小芬,这话我到现在还记着呢,如果不是大哥拦着,奶奶,你那时候还要打我一巴掌呢,还记着吗?” 顾小雪早就想跟他们说道说道了。 这话憋了好长时间。 提前没准备,也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听起来语无伦次,可这些人却没说话。 因为小雪没说错。 还有就是,顾明棠搬家了。 搬去了好大的一个大院子,都是当官住的地方,门口还有门卫,院子还有高墙。 顾大伯和顾大娘知道那个地方。 是和村子里人赶集时转悠到那边去了。 他们就站在马路对面看。 那里的神圣程度不亚于首都。 可如今,他这个侄女竟然搬了进去。 曾经渴望而不可及的地方,他们顾家人竟然能进去? 可惜的是,这个顾家人不包括他们。 棠棠搬家了,都没叫他们一声。 这是心底里还记恨着他们呢。biqμgètν 也是啊,要是谁这么辱骂小雪,他也会记仇的。 顾大伯后悔了,可后悔了。 不该觉得棠棠帮他们是应当应分,就不将人当回事。 顾小雪看着屋子里神情各异的众人,手指点着,继续数落,“我这不是马后炮,当时我的确是这么做了,我还警告过你们,那时候棠棠用情景再现的方式收拾了多少人? 可是管玉巧一点都没当回事,和我哥一吵架,屋里屋外的就骂人钱小芬,我听说了,钱小芬被她害的差点丢了一条命,怎么的,都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呀,这世上的人都得被你们踩在脚底下? 我就不明白了,这都倚仗啥呢,你们是什么不得的大人物吗? 如果当初能听我的,现在何至于如此? 钱小芬那边不吐口,我大嫂就得判,因为她的确是给钱小芬带来了极大的精神损失和伤害。别说判她了,就连钱小芬的丈夫都得一起蹲大牢去。 管玉巧不是能耐吗,那么能耐的人别跪地求饶啊,拿出和我吵架的劲来呀,一个个的,就是欺负老实人的能耐,你们也是一样,有一个算一个。” “好了,你别说了,现在都这样了,你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啊?”顾大伯心情不好,脸色铁青的说道。 “没用,怎么没用?管玉巧现在都这样了,我就问奶奶,你能让她跟我大哥离婚吗?” 阴沉着脸色神情不好的顾老太太眼睛一瞪,“离婚,离什么婚,玉巧给咱们老顾家生儿育女,犯了点事儿,就想去离婚,不行!”bigétν 顾来胜低着头不吱声。 他早就想离婚了,可心里知道根本就离不了,再说他还有两个孩子,离了婚之后,孩子咋办? 所以离婚这件事他根本就没想过。 顾小雪一拍桌子,“可不是今天我墨迹,管玉巧罪不至死,说不好一年半载的就出来了,出来之后你们可得好好管着她,而且从现在开始,我大舅还有我那个什么大舅妈再过来找你们,就严辞拒绝,这件事不是棠棠一个人说了算的。现在唯一做的就是反省自己的错误,以后好好做人。” 顾大娘在那叹了一口气,这话不入耳,可倒是没生气,反倒和小雪说,“棠棠是个明事理的,这左一出右一出,她也没找你撒气,你心里有数,在毛衣厂好好干,分了房子找个对象,这辈子你就彻底的翻身了。” 听是还要分房子,顾家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最终,要说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 县城这边算是安顿下来,中午大家在一起吃的饭,晚上就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陆凉州的意思是,两个孩子又长了一岁,给他们的房间也布置好了,该自己睡了。 虽然是床,可屋子里有暖气,自己睡也冻不着。 陆雪妍皱着小眉头,站在所谓的自己的卧室,小姑娘虽然对房子没概念,可也觉得新家好,窗帘是她最喜欢的小兔子图案,旁边是绿草还有胡萝卜。 床铺也暖暖和和的,今天搬家周爷爷还送给自己和哥哥一人一个带毛毛的那种熊娃娃。 此时就放在床头,屋子里有衣柜书桌还有书架。 她的衣服都在大衣柜里放着呢。 可是,她不想一个人住呀,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岭西大队呢,搬家不好。 陆雪妍就撅起了小嘴,与哥哥对视了一眼。 陆辉眨巴眨巴眼睛,对她悄悄的点了点头,于是陆雪妍就说,“好的妈妈,好的爸爸,我和哥哥自己睡。” 答应的这么痛快,陆凉州和顾明棠还有点不适应。 但孩子既然答应了,就不要废话。 两个孩子洗漱好,顾明棠又帮着整理屋子里的东西,等两个孩子都睡着了,两个人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将卧室的灯关了,陆凉州和顾明棠才蹑手蹑脚的出了他们两个的房间。 陆凉州进卧室之后,发现棠棠已经铺好了被褥,陆凉州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什么,于是他有些迫不及待的关了灯,大长腿几步就迈到了床边。 可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陆凉州忙转过身,顾明棠也忙坐起来。 房门旁边的电灯拉绳就被拉了一下,啪的一下灯泡就亮了…… 第227章 怎么睡 原来门口就有电灯拉绳,只要一拉,屋子里的灯就会亮。 就见陆辉和陆雪妍瘪着小嘴,一人抱着一个枕头,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 陆雪妍的眼角还挂着泪珠,委屈的说道,“妈妈,你和爸爸不要我们了吗?我们不想自己睡……” 两个小娃穿着睡衣脚上却是光着的。 抱着的枕头是单独给他们做的,可因为里面装着荞麦,就看着有些吃力。 什么旖旎浪漫的心思都没了,陆凉州连忙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塞到被窝里。 这是水泥地,虽然屋子里有暖气,可也是冰凉的。 随后陆凉州就将孩子的脚丫放在自己的怀里暖。 冰凉的触感让陆凉州眉头蹙了蹙,可四只小脚丫都在他的怀里。 陆辉和陆雪妍就咯咯的笑。 顾明棠将枕头摆在中间,完美的将她和陆凉州给分开。 于是,这张大床上又睡了他们一家四口。 陆辉也往妈妈这边挤,眼睛还扑闪着,顾明棠呵呵冷笑,盯着陆辉,合着刚才是装睡的吧。 真是厉害了。 陆辉和陆雪妍躺在中间,不等爸爸妈妈说啥呢,竟然一起闭上眼睛,随后打起了小呼噜。 顾明棠和陆凉州对视了一眼。 只能无奈的磨牙。 因为,假呼噜变成了真呼噜,孩子们也真的睡着了。 两个人隔着孩子相望。 睡吧,还能怎么办? 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睡,可那是国科大院,床是特制的,比较大,这个就是普通的双人床,除了两个孩子,两个大人都没睡好。 这是个问题。 第二天的晚上,陆凉州决定跟陆辉好好谈一谈,于是爷俩就坐在书房正儿八经谈了起来。 那边顾明棠也在忙,忙着看文件,然后陆雪妍坐在小板凳上,安安静静的画画。 偶尔抬起头的顾明棠还诧异呢,好端端的,爷俩谈什么呢? 等两人出来之后,陆辉就跑去跟在那画画的妹妹悄声的说话。 顾明棠就问陆凉州,“你跟阿辉说什么,还跑去书房了。” “我跟他说,爸爸妈妈工作一天,不能很好的休息,你说该怎么办呢?” 顾明棠就好奇的问,“阿辉是怎么说的?” “阿辉说他和妹妹住各自的房间好了。” “雪妍同意吗?” “只要阿辉同意了,雪妍就同意的。” “不会吧,雪妍不是说她害怕吗?” “为了爸爸妈妈能休息好,他们两个就不会害怕了。” 陆凉州很是耐心的回着顾明棠有点没意义的话。 顾明棠有些无语的看着陆凉州。 所以说你为了能跟我在一起睡,真的是煞费苦心。 陆辉和妹妹说完了,心里也是不情愿的,可看到妈妈早晨疲惫的打着哈欠,就知道这样是不成的。 这是早晚的事儿。 他已经长大了。 所以希望爸爸能像对大人那样的和他说。 于是,两个孩子真就自己睡了。 陆辉还好,很安静的躺下来,还和爸爸妈妈道晚安。 陆雪妍钻进被窝,拒绝去看狠心的爸爸和妈妈。 终于可以在双人床上睡觉,他们反倒睡不着了。 先是陆凉州悄悄起来看两个孩子有没有打滚有没有掉到地上有没有蹬被子,好不容易陆凉州躺下了,顾明棠又起来,因为她听到雪妍的屋子里有动静。 过去一看,果然是陆雪妍将抱着的大熊宝宝给踢到了地上。 屋子里都是水泥地,被陆凉州给擦的干干净净。 要是夏天都可以躺在上面睡觉,但冬天就很凉,不过两个孩子都有毛茸茸的拖鞋,是顾明棠给他们做的,小兔子形状,上面还有两个耳朵。 孩子们还以为是岭西大队呢,总是爱光着脚丫子。 顾明棠小心翼翼的将大熊宝宝放到了床上,又蹑手蹑脚的和陆凉州一起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时候,顾明棠蹲下摸了摸冰凉的地面,然后站起身子跟陆凉州回了他们自己的卧室。 陆凉州跟她说,论起居住的环境,岭西大队比这边要好一些,最起码地板是热的。 城市里早晚都会有地热,但不是现在。 “铺地毯吧。”陆凉州说。 顾明棠点头,虽然不大好收拾,但孩子的卧室铺上地毯好一些。 厨房和客厅就算了,家里总是来人,也没有进屋就脱鞋的习惯,你弄一块大地毯铺上,是不是不想让人来做客? 但孩子的卧室可以铺地毯的。 就是如今的地毯不好买那种花色的,基本不是红色的就是绿色。 本城没有,还要去南方买。 这就得需要一段时间。 陆凉州又接着说道,“不要担心清洁的问题,到时候做个吸尘器。” 忘了哟,身边躺着这位可是管着机械总局的。 一翻身就拱进他的怀里,陆凉州顺势将她抱住,软玉温香形容的多贴切,就是他现在内心的感觉。 倒没有想到,第三天顾全来了,拿来两个玉米叶编织的席子,正好是两个孩子房间大小。 因为没人在家,他也没进来,就给放在了门口的门卫室。 两个席子是卷起来的,可细密的编织都让人看不出是玉米叶编的。 铺上去正正好好。 这是提前量过了。 光着脚丫子踩上去,没有磨脚的感觉,这个东西隔凉,其实是比现在卖的腈纶地毯要好。 这么细密还带着花纹的编织,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等看到丽丽才知道,这是林大舅给编织的,是顾全给的尺码。 没想到,大舅还有这手艺呢。 其实,这都能进工艺品厂当老师傅了。 …… 当暖阳针织厂扩建计划方案敲定就差执行的时候,北荒香瓜子厂也批了下来。 省里对两个厂子都相当看重,这次大会召开之后,谁都知道今后的发展建设是以经济为中心。 在这特殊的时刻,谁都想干出一番成绩来,所以暖阳针织厂和北荒香瓜子厂就成了省里挂了名的重点企业。bigétν 不说暖阳针织厂,只说北荒香瓜子厂,依托着当地的资源,简直是天时地利,真要做起来,发展前景不容小觑。 况且年前的两次试验已经充分证明北荒香瓜子的魅力。 第228章 哪个贼敢惦记我的钱? 南方炒货厂越来越多,有不少销售员甚至销售科长亲自带队来北方推销。 所以说要先抢占咱们自己的市场,然后再往南铺展开,这就需要尽快了。 绝对不能拖延,真要如以前那样,一年半载都不能投入使用,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 这个巨大的市场,搞不好真的就被南方人给占领了。 就像针织市场一样,如果没有暖阳横空出世,不就是人南方和海城的天下? 所以说赶上了一股春风,就要好好种田呐。 瓜子厂招工又开始了。 北荒香瓜子厂筹建工作组里,顾明棠算是顾问,本就是因她才有的厂子,所以每次大会顾明棠都要来参加。 最终确定股份制。 这是一种新的尝试,可以说,胆子必须大,才能敢这么干。 可如果想要做大做强,这种方式,的确是目前急需的。 光靠着财政拨款实在是太难了。 瓜子厂想要运转,其实一个普通的作坊都可以。 可如今有暖阳针织厂在先,还有成功的两轮经验,从上到下就不想试探着干了。 如今原材料足足的,人员更是不缺。 莫不如就建一个大的。 厂子大了,投入的就多了。 除了按规定拨给的费用,还急需大量资金。 股份制,就以瓜子厂为试点了。 等孩子们都睡着了,顾明棠却没睡。 将空间里的钱还有存折都拿出来。 陆凉州的工资存折,还有他的钱自然都交给了顾明棠。 连陆凉州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也从来没去问顾明棠家里有多少钱。 顾明棠让陆凉州不要看书了,两个人盘腿坐在床上,旁边是装着现金的一个大提包,然后还有好几个存折。 陆凉州就问顾明棠,“你这是打算投资入股香瓜子厂?” “嗯呢,五香瓜子市场潜力巨大,只要好好经营,不说千秋百代,只要有人就有它的存在。” 这话没毛病,只要不作死,好好经营,肯定有市场。 拉着又问顾明棠,“暖阳针织厂打算实行股份制吗?” 顾明棠想了想,摇摇头,“暂时不想。”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她现在不想让其他资本入场。 留着这个暖阳针织厂,就是想看看在这三年之内能走到哪一步。 陆凉州看着提包,那是上一次试点赚来的钱,取出之后也没存,直接就放在提包里。 要么说也是胆大呢,要是被贼知道了,可不就得惦记上。 顾明棠淡定一笑,“哪个贼敢惦记我的钱?将他手指头一个个掰断!” 陆凉州轻柔的捏了捏媳妇的脸蛋,问她,“要不要我帮你数钱?” 顾明棠,“不用,提包里的钱是有数的。”随后又道,“你加一下存折里的钱。” 存折里的钱竟然有四万八千元。 说是巨款也不为过。 不光是这几年陆凉州的工资奖金单独给的特殊补助,还有一半是夏家人和老爷子单独给的红包。 两个孩子都很富有,每个人正好一万元。 这些钱加在一起有八万多。 顾明棠和陆凉州商量好了,六万元拿去瓜子厂入股,剩下两万元买国库券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 这种投资入股的方式没有对外宣传,仅局限于筹建小组内部。 也是在上面许可的情况下,但对于周县他们来讲,是不好参与的,顾明棠还是说服他以其他的名义投资进去。 顾明棠则是回岭西大队说了瓜子厂入股的事,然后又将上次的钱拿出来,除去日常用的,林淑兰竟然能拿出来一万元。 虽然没看到钱,可数字在呢。bigétν 林淑兰不敢想象,一万元换成一张张大团结,摞起来有多高。 可都投资进去? 林淑兰的心里就有些打鼓,看了女儿一眼,就想,既然棠棠这么说,那她就信了。 如今丽丽已经被她姐给调去了瓜子厂的财务,虽然还是记账员,但培训名额有她一个,是瓜子厂第一批送出去培训的。 培训一年回来,就是中专毕业证,表现的好了直接转干。 所以林淑兰觉得自己不要担心有的没的,只要厂子能建起来就好。林淑兰又将顾明棠拉到一边跟她说,“能不能让你大舅也入一股,没事,赔了就赔了,就当咱们没挣过这钱,这要是成了的话,你大舅将来也有份保障,如果嫌弃钱少,我们也可以放在一起等以后再分,你说这样行吗?” 那肯定行啊。 但顾明棠还是跟屋子里的几个人说,“等丽丽回来,让她给核算将来你们分成的比例。核算好了,你们都写一份证明材料,也不用去公证,就在咱自己家里签个名按个手印,免得将来有其他人跟着掺和进来说不清楚。” 林淑兰连连点头,那肯定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于是,林淑兰就乐颠颠的去找林大舅。 林大舅这才知道上一次其实分的是这么多钱。 但他就直摆手,跟顾明棠说,“我就只当没听到这事,上次给的不少了,我和你姥姥可知足了,所以,你们咋弄都行,不用算我们。” 他都没想到岭西大队这么多的副业。 首先玉米叶,这个他会,而且还编织的不错。 就在家里也能接活,无论是编织什么,月月都能见到钱,就跟工人也没啥区别。 然后就是大棚,县里还给他奖励了,说是他的心得经验准备全面推广,到时候给他一个技术员的称号。 等开春的,大队长说会给他分一块宅基地,那时候,他和母亲就真正的在岭西大队安家落户。 这样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所以做人一定要懂得知足,不能奢求过多,免得到最后却一无所有。 这是他的亲爹给他的教训。 林淑兰却不赞成,大哥虽然腿脚不好,可不耽误干活,她心底里还期盼着大哥能有个家呢。 当然,这种心思不敢对人讲,只是在心里盘算过。 年龄相仿的,那种离婚的或者寡妇,只要人本分,能不能干活都是小事。 “大哥,你不能这么想,该谁的就是谁的,要不然以后就乱了套,再说也一定赚,也可能赔了呢。” 林大舅想了想,点点头,“行,我都听你们的。” 第229章 顺水人情 顾明棠就去看顾全,想了想,还是跟他说,大伯和大伯娘每人也该分六千元,所以有一部分还在她手里,一共是四千八百元。 但这钱暂时不想给他们,还是投资入股吧。 “爸,我大伯的就以你的名义,等你们自己的还有大舅的就以我妈的名义。” 因为还有小海和丽丽,虽然不多,可也有他们的一份。 真到了分钱的时候,的确要算清楚。 人心难测。 以后丽丽会嫁人,小海会娶媳妇。 现在看李娟没什么,可以后就很难说,还有大哥那里也是,等他的孩子都长大了,自然也会为了自己的孩子打算, 所以暂时落在父母的名下是最好的。 至于大舅,只能拿出三千,所以放一起最好。 将分配的份额弄清楚,将来就按照这个执行,也不会扯皮。 那边林淑兰瞪了眼顾全,说道,“这是看在棠棠的面子上,可我丑话说在前头,依照你家人的德行,将来有一天挣钱了,就你大哥和大嫂肯定会想,能就是这点儿钱吗,没准比这还多呢吧,不是三千是三万吧,所以,你得考虑好了,告诉他们是怎么个告诉法,敢埋怨我闺女,我可不答应你。” 那边顾全皱皱眉头,半晌才说道,“其实我的意思,这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提。” 然后又跟顾明棠说,“我知道你心是好的,可当初只说六百,那就永远都是六百,我这心里有数,都放一起吧,将来你大伯和你奶他们遇到事儿了,我肯定不能不管。” 顾明棠无所谓。 这事儿主要看顾全。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没问题。 此时李娟早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从来不掺和这些事,因为她很清楚,就顾明棠的性子,你伸手管她要,她可能一分都不给你,但只要你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那丫头手松着呢。 而且涉及到老宅,他们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有些事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就好比前几年家里日子难过的时候,自己回娘家去拿粮食,娘家也困难,兄弟姐妹一大堆,哪个过的都不好,可自家妈还是让自己扛了半袋子玉米回来。 这难道不是恩情吗? 等这边日子过起来了,顾家大伯那边又都贴过来,可你看看自家公爹,那不也开开心心的跟他娘和大哥继续来往吗? 当时就没想着拉拔一下她娘家人呢? 她心有怨气可也不敢说。 后来闹了一出又一出,所以才伤了心,要不说呢,有些事情还是假装不知道。 这年头就没见谁真能跟自己亲妈和亲大哥断绝关系,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说不定哪天公爹又跟他妈和大哥恢复来往呢。 李娟是个明白人,想得通,想得透。 顾明棠将这边安排好了,就去找李娟。 顺水人情,该做也得做。 而且,瓜子厂得有自家人。 大哥不喜欢去,就算了,他也不适合在厂子里干。 不过顾明棠记得大嫂的两个弟弟人品就很不错,都是初中毕业,可以招进去,好好培养,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此时,李娟正在屋子里扶着儿子走路。 顾明棠进屋,逗了一会小侄子。 然后才跟李娟说了瓜子厂招工的事,“大嫂,你娘家那边悄悄回去一趟,回来之后你将想要安排的人跟我说一下,到时候让他们都去参加考试,等最后我再酌情安排。” 李娟惊喜的看着顾明棠,脸色涨红,眼圈红了,声音都颤抖了,“真的吗,棠棠,你没骗我吧?” “大嫂,我没事骗你干什么,但是你要和他们说清楚,真要进了厂子,可要好好工作……” “我懂我懂,大嫂心里有数,这事你放心,保证不会让你跟着丢人。” 李娟感激的跟顾明棠保证着。 当河水再度消融的时候,北荒香瓜子厂成立了。 半个月后,第一批产品投放市场就销售一空。 当然了,这和前期搞的两次试点有关系,这回都是在省城销售,初战告捷,这是好兆头。 顾明棠给常云打了电话,问她现在向卫星干嘛呢? “两个人倒腾蔬菜卖呢。”常云的语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却听到旁边一个孩子问,“外婆,是阿辉妈妈吗?” 阿辉耳朵灵,恨不得一心八用,从书房里出来,也问,“妈妈,是马绍文吗?” 顾明棠做了个手势,让他等等再说。 阿辉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就站在旁边乖乖的等着,因为他在少年报上发表的解题思路所得的稿费都给爷爷收着,他让爷爷替他交电话费。 离开a城了,不意味着就抛弃大院里的小伙伴啊。 可惜的是,他们大部分不会写信。 所以就偶尔通个电话。 顾明棠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跟常云说,“云姨,北方香瓜子厂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如今在省城的销售情况非常好,a城那边搞的试点准备再次启动,并且设置长期代销点,您有时间问问卫星,想不想继续代销瓜子,想要的话,让她跟我联系……” 常云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就问起了顾明棠如今厂房扩建的事儿,顾明棠简单的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还说了入股的事,常云点头,“这虽然是个新名词,可是南城那边开展的很不错。”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就将电话给了等在旁边的孩子,那边陆辉和马绍文欢天喜地的聊了起来。 如今电话费是双向收费。 说了几句话之后,陆辉就忙将电话给挂断了。 陆辉抿着小嘴美滋滋的进了书房继续不走心的写作业。 小伙伴都想着他记挂着他。biqμgètν 说是有时间就来北荒看他。 大家都很羡慕他现在能上学前班。 马绍文忧心忡忡的问陆辉九月份上学还能来a城吗? 为啥不能来呢? 到时候请假就好了。 反正一年级就跟过家家一样。 妹妹也完全应付的过来。 等妈妈再去学习的时候,他和妹妹肯定要跟着去的。 …… 北荒香瓜子厂的办公区。 田厂长正在和两个人说话…… 第230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是瓜子厂销售科的黄科长。 是田厂长从食品厂带来的。 另一个是市里派下来的,似乎和省里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叫洪书琴,才二十多岁,是个大学生,从市里调过来的,任副厂长,以前在市里当办公室主任。 这次来,算是下基层镀金了。 说话慢条斯理的,“田厂长,a城的代销点看起来是不错。” 黄科长笑着点头,“这等于给咱们免费做宣传了,还是顾厂长厉害,动作也快,这就给联系上了。” 田厂长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洪书琴,也点头,“是的,她和干部学院的宋主任关系不错。” 洪书琴勾了勾嘴角,看了一眼两个人,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刚调过来的时候,还以为顾明棠兼任瓜子厂的厂长,田厂长您是她的副手呢,后来才知道,她是筹备组的顾问,不过如今看,这个厂子她也能当一半家呢。” 田厂长明知道这个年轻的女同志正在挑拨离间,可心里还是有点不大舒服。 并不是顾明棠喜欢指手画脚。 是因为顾明棠的能力的确很强,只是一通电话,就再次打开了京城的市场,并且一百个代销点再次启动。 这个举措,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不但免费做了宣传,还提高了厂子的销售量。 想来这次要是顺利,那市场面可就宽了。 他们这次有了包装。 在质量方面也是严格把关。 他能做这个厂长也是因为周县对他的信任。 能得到这份信任有多么的不容易,而且厂子基础好,只要不胡搞,就没有赔钱的道理。 他是想要好好干一场的。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顾明棠给联系了干部学院的宋主任之后,这个刚来不久的洪副厂长,就表达了她的不满。 田厂长就很是不明白。有人义务为他们东奔西跑,难道到最后不是他们的工作成绩吗? 所以,事情从另一个角度讲,他的心里就舒服多了,并且也警告自己,内耗是最要不得的,周县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别觉得洪书琴来头有多大,再大能怎么样,不好好工作搞那些没用的东西,在这里动摇军心,就让人很看不上。 可田厂长是不可能将这些情绪表达出来,他平静的说道,“副厂长,你初来乍到可能不是很了解顾厂长,她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你无缘无故无凭无据说她当半个家。这话我就只当咱们三个在一起说的玩笑话,可莫要再提。” 洪书琴看了一眼田厂长,发现他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是很认真的在说这番话。 眉头皱了皱,“我年轻可能看问题比较片面,但这的确是给我的第一印象,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讲。很多人看到她的时候就喊顾厂长,有的人就说,还以为她是瓜子厂的厂长呢。” 黄科长看了一眼田厂长的神色,笑呵呵的道,“都是在开玩笑,怎么能当真呢?”biqμgètν 黄科长说着,人也站起来,“我那边还有不少工作,这要和干部学院的宋主任对接。我听顾厂长说了,宋主任很是严谨,我这边得做好准备工作。” 田厂长点点头,说洪书琴,“洪副厂长,一定要把好质量关,这一次至关重要,真要是砸了牌子,咱们第一次做试点所取得的成绩将毁之一旦。” 这就很严重了。 洪书琴站起来,认真的点头,“放心吧田厂长,质量方面我一定会把好关。” 田厂长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目送着洪书琴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想了想,还是给周县打电话,为什么他感觉这个洪书琴对顾明棠有着莫名其妙的敌意呢? 这些事情,顾明棠并不清楚。 a城那边的试点一直是顾明棠惦记的。 尤其是不少人还挂靠着街道,后期没货了,这个代销点似乎是昙花一现,估计很多人心里还惦记呢。 如今南城的炒货厂也往北推了。 还不是一家。 做生意和打仗一样,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好在宋主任很给她面子,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就痛快的同意了,还说,街道那边她负责给联系。 她不好直接去瓜子厂,因为瓜子厂的厂长是县里委派的,和顾明棠不太熟悉,田厂长以前是食品厂的厂长。 那里还有副厂长书记等,自有一套的人马。 顾明棠没那么缺心眼的凑上前去讨人嫌,而是直接告诉了周县,自有他们去和宋主任联系。 她现在主要关注的是扩建。 如今工程早就开工了,预计秋后厂房可以全部建成并且投入使用。 积压的订单也会全部清空。 可是清空之后,却需要开拓市场了。 这不能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得提前准备起来。 周县打电话说下个月南城有个交流会,到时候县里会组织参加,具体的明天开会商谈。 提前告诉顾明棠,就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顾明棠是要带周爱军去的,他本就负责销售这一块。 暖阳针织厂来了一个文书记,如今看,似乎还在熟悉情况,和其他人相处的也不错。 戴个眼镜,看谁都笑眯眯的。 这次要是出去,家里有他和韩波,倒也能行。 顾明棠准备去找韩波,却没有想到,韩波倒是敲门进来了。 顾明棠一见他的样子,就知道这是有事。 话到嘴边,韩波却又犹豫起来。 几天前,大哥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有人要整周县和顾明棠。 不用想,这是看到厂子效益好又要扩建,来摘桃子了。 可目前不知道这人是谁。 大哥那个老奸巨猾的,也不可能告诉他。 只说切入点是顾明棠的履历,该是有经不住推敲的地方。 可这就有点欺负人了吧。 早干啥了呢? 在顾明棠筹建暖阳针织厂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提出来? 哪怕是厂子初建,也没人提出异议。 这如今,却扔出来这个问题。 难道他们手里有什么东西? 大哥让他见机行事,灵活点,搞不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 第231章 顾明棠被调查了(1) 韩波就觉得特别的无语,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还渔翁得利呢,他有那个能力做渔翁吗? 真以为顾明棠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捏呢。 她没点能力,厂子几百号人怎么能个个都对她俯首帖耳? 这不单是本身的工作能力,还有一个是驭人的能力。 就他,还不得听乖乖的顾厂长的指挥? 你敢不听一个试试? 一张嘴,几句话能将你打击的体无完肤。 连这个都不了解,就想来找麻烦。 韩波也是呵呵了。 估计都以为顾明棠是借了陆家的光吧。 那这就有意思了。 是有人和陆家过不去? 那能是谁家呢? 韩波跟着傻子一样站在那儿,想这些东西想的整个人都发呆。 顾明棠突然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将韩波吓得赶紧回神。 “不忙了?”顾明棠问道。 忙,一天天的忙死了。 都没有空闲时间谈恋爱。 话说回来,这里的姑娘真有不少漂亮的,可家里叮嘱的厉害,说是不许在这里找。 虽然这个毛衣厂看着挺红火,可是和其他的大厂比不了。biqμgètν 一是在北荒,那是家人印象里的荒芜之地穷乡僻壤。 二是性质,虽说是国营,可属于大集体性质。 真正的国营大厂是什么样的? 那是国家给你安排工作任务。 比如你这季度生产多少,生产出来之后国家给你销售。 如今的确如此,这就是计划经济的好处了。 不用自己找销路。 只管生产就好。 所以,再如何好,也不过暂时过渡一下,将来肯定要调回京城的。 就不能在这里找对象结婚,人再好也不行。 顾明棠? 家人说了,这世上也就一个顾明棠。 韩波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我来是给你说件事,但你可别将我暴露出去。” 还挺神秘的。 顾明棠也忙呢,没太多的时间和韩波在这里打哑谜。 她和陆凉州只要是工作时间都跟个陀螺一样,为的就是能正常下班回家。 在孩子需要陪伴的时候,在两个人对于工作游刃有余的状态下,就没必要忙的昏天黑地的。 所以,顾明棠利落的起身,扔下一句,“我还要去工地,你爱说不说。” 而人也真的往出走。 韩波气的忙将顾明棠拦住,他咋忘了呢,顾明棠这人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我好心提醒你,过几天省里市里联合下了一个调查组,主要是查你和周县。” 顾明棠看着韩波,略一思忖,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谢谢。” 虽然不在意,可道谢还是应该道谢的。 顾明棠这次真的走了。 走的干脆利落。 韩波也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不大一会,就看到顾明棠骑着自行车朝北面去了,果真是去工地了。 韩波靠在墙上,须弥之后,摇摇头却也呵呵的笑了。 同一时间,周县也接到了电话,放下电话之后,他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一个个的,不好好干工作,整天想着人整人人斗人。 就好像这样了,就能显示出他们有能力一样。ъitv 回想了一下小组名单,这不是秘密,属于半公开的状态,毕竟名头就是根据广大群众反映,对顾明棠的履历和晋升持有怀疑态度。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所以,下来调查的。 也包括一力支持顾明棠的他。 都不用去打听,背后说难听话的不在少数。 可要是顾忌这个,那工作真的没法干了。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周县不觉得自己多伟大多高尚,他的理念很简单,就想让渠临县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所以,他坦坦荡荡。 再说了,既然能提拔顾明棠,还能安排她去学习,自是有根据的。 晚上的时候,他还是给顾明棠打了一个电话,简单的说了一下。 让她不要有顾虑,问题不大。 上面的领导说了,真金不怕火炼,反过来想,在这个阶段,被调查不是坏事。 好的坏的都摊开了,对于以后的工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陆凉州要去打电话,顾明棠按住他,“不用,谁都不要插手,我唯一可指摘的地方,就是学历。”ъitv 陆凉州想起了跟一群小学生和初中生考试的媳妇,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未雨绸缪,他的棠棠很可以。 调查组来的很快,先是和周县见了面,走了该走的流程。 周县手里有文件,是七七年恢复高考之后关于一份特殊人才破格录取提拔的政策的文件。 这个文件,很多人都知道也看过。 可有人放进了心里,有人看过就忘了。 场面还一度有点尴尬。 对于顾明棠从一个岭西大队的社员到公社的妇女主任,再到毛衣厂的厂长,编制也是工人然后是干部,如今还加入了组织。 一年半的时间,她走了别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怎么说呢? 就感觉不真实。 周县很是平静的问道,“依照你们的意思,放牛娃就永远都是放牛娃了吗?” 谁是放牛娃? 这话问了之后,会议室落针可闻。 聪明人都是点到即止。 这方面的谈话就戛然而止,随后都呵呵笑了。 主要不是周县说什么证明什么,或者和调查组辩论个脸红脖子粗的。 拿出文件和材料来,比为顾明棠说话要好用。 说她聪明有能力? 这个不是你周县说的。 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这个女人能力很强,去年一个季度的纳税就排名全省的前二十。 这都是有据可查的。 随后又去找顾明棠谈话。 这些人对顾明棠只闻其名不知其人。 第一眼,气质超群。 第二眼,精明能干。 第三眼,清丽无双。 她的容貌竟是最后才注意到的。 这就证明了,人家是靠才华吃饭的。 就这厂子,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建国之初,那个火热的年代。 朝气蓬勃,奋发图强,积极向上。 几乎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带着对新生活的向往。 这个状态,在如今很多厂子里已经看不到了。 更多的是得过且过死气沉沉。 第232章 顾明棠被调查了(2) 说起来很惨,不过半年的时间,北荒的市场就被南方给冲击了不少。 曾经赫赫有名的第一纺织厂,如今积压了大量的布料,都在库房堆着呢。 年初取消了计划供给,南城的纺织产品如潮水一般的涌过来。 人家的办事处门市部,那都是排队购买的。 不到一个月,开了一百多家门市部。 气人不?biqμgètν 这就说起来暖阳针织厂了,咱们自己的针织品很能打,南方的进不来,不管是价格还是样式以及毛线的颜色,都比不过。 尤其是对待缩水问题。 百分百的羊毛衫无论什么时候都存在缩水问题,暖阳和县里的印刷厂合作,将正确的洗涤方法写在卡片上,还有缩水和掉色了怎么处理。 不但贴心,还盘活了半死不活的印刷厂。 还有,暖阳有先见之明,连外观样式都申请了专利,有专门的商标和标志。 想要仿冒吗,被抓住了,那是要吃官司的。 再说了,自家门前就有货,谁会舍近求远? 最重要的一点是,a城那里的市场铺展的好,很多人去出差看到首都百姓都穿着暖阳针织厂的毛衣,就很有自豪和骄傲感。 所以,回来之后,也是大肆宣传。 不到一年的时间,暖阳能有这个成绩,是很让人钦佩的。 尤其是工作状态,整个厂子就像名字一样,如初升的太阳一样富有朝气。 组长想起了临来之前领导找他谈话,查,好好的查,这一次就将问题全都解决,不允许有任何遗留。 他此时明白了领导的苦心。 只有这样,这个年轻的厂长和年轻的厂子才能真正的毫无负担的轻装上阵披荆斩棘。 同时,也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和曾经的同事们白手起家从无到有建成的钢铁厂。 那时候,就和现在厂子里这些人一样热火朝天干劲十足。 他们还了解到最重要的一点。 一个毛衣厂,辐射了周边的百姓,竟然有五万多人为此提高了收入改善了生活。 顾明棠一直该干啥干啥,她不怕查,就算是这些人查出来她是异界来客,就问他们敢往上报吗? 当然了,这不过是顾明棠在那想着玩呢。 核心检查点来了,他们去教育局查档案去了。 顾明棠的毕业证是她和一群儿童少年考出来的。 卷面干净整洁,答题一丝不苟,字也是一笔一划。 这上面看不出一丝一毫作假的痕迹。 有个组员就皱眉道,“这也不对吧,这人脑袋再聪明,也不能一年就学会了初中三年的课程吧,这里面没有弄虚作假吗?”biqμgètν 组长知道内情,淡淡的道,“那我跟你说,她儿子陆辉在少年报发的学习心得和解题思路,都是初中的,你信吗?” 组员大吃一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陆辉,一个小娃娃? “陆辉是被少年班给看重的,只不过人家爹妈不愿意送孩子去。” “还有她的丈夫陆凉州,七七年的高考状元,数理化满分,小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不知道,俺真不知道。 这样的家庭,辅导一个本就聪明的顾明棠,想来真跟玩一样。 学历的问题,就查的清清楚楚。 至于小学,正赶上了那个年代,这个没人提。 接下来自然是财产调查。 她投资入股瓜子厂六万元,哪里来的? 这个不好查她一个人,还要去查陆凉州,兵团那边却说这是机密,不能查,因为还涉及到一次出国执行任务的特殊奖励以及总基地的工作。 再多的,就不能说了。 但人家给了一个大概的数字,四万元左右,随后,京城西山疗养院的夏老给工作组打来了电话,这是经过好几个地方转接到的。 夏老说,他和爱人有补发的津贴,他们没有其他的亲人,都给孩子包了红包。 包了多少? 一人五万,你们觉得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您老的钱,要给曾孙的,那凭啥不可以?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问题就全都清楚了。 韩波得知之后,就跟着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中间的时候,他们还去了岭西大队。 然后就发现,岭西大队的社员和别的地方的社员不一样。 怎么形容呢? 就是有礼貌,素质可高了。 没影的事儿不说,调查组的组员要说似是而非的话,那可对不起了,人家反问你有证据吗? 组员说根据群众反映。 那人家又问了,即便是群众,可也是一个个人组成的,总会有谁发出声音了吧? 就问你,是谁说的? 一个连县城都没去过的社员,都能将某个组员给问住。 这可真有意思。 调查组走了。 是迈着轻快的脚步走的。 这是咱们本土的厂子,可要好好的保护啊。 顾明棠这边也没受影响,依然该干嘛干嘛,周县那里也是如此。 田厂长暗地里观察了洪书琴,发现自从那天说了那话之后,就没在提起顾明棠。 等调查组走了之后,似乎也没啥反应。 对于工作,也很有能力。 无论抓哪一方面,都能做得很好。 他和周县说了之后,周县让他暂时别管她,要好好工作,真有问题,不要觉得顾明棠比他年龄小就不屑请教,要懂得不耻下问才能进步的快。 能走直路,为啥偏要去走羊肠小路弄一身泥呢? 因为这个,顾明棠倒是和瓜子厂的田厂长熟悉了起来。 如今县里这边,今年种的是农科所新研发出来的葵花籽四号,粒大饱满,产量也高。 顾明棠就给了一个方向。 瓜子厂也可以成立一个研发组,开发其他口味的产品。不光是五香味道,椒盐的原味的也都好吃啊,北荒资源丰富,可是松子的主产地,还有榛子,是四大干果之一,北荒的野生榛子多,有大片的榛子林。 这些干果炒熟了,都可以作为瓜子厂的产品往出销售。 尤其是松子榛子,价格都不低,包装好了,可以作为年节的礼品送人的。 等秋天的时候,就可以大量收购。ъitv 还可以和农科所挂钩,以后发展大了,试试人工种植榛子,不管野生的还是人工的,榛子树据说可以连续采摘五十年左右。 感谢书友20230530115415246228594宝宝的打赏,要到月末了,恳求宝宝们投月票订阅打赏啥的,榜单很重要,掉了就没有钱拿完蛋鸟,求求求~~ 第233章 收了它! 顾明棠继续道,“田厂长,产品不单一,把好质量关,搞不好可以出口换外汇呢。” 田厂长听得眼睛都不眨,这顾明棠的脑袋瓜子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多的道道呢。 还出口换外汇,虽然他也是一厂之长,也曾经有雄心壮志,可也没敢往出口那方面想。 但是,这些话都记住了。 …… 漠北毛纺厂的分厂在城西,开车要一个半小时能到。 厂子从建成到投入使用,速度都很快,总厂没想着这个分厂能如何,不过却也按照最初说好的成立了专门的研发组。 第一笔资金总厂拨了两万,暖阳却前后给投入了五万。 没想到,真的开发出了多种颜色。 这个颜色是市面没有的颜色,总厂自然有权利使用新技术,那边一经生产,就一哄而光。 不过,分厂的毛线一两都没运出去,都供应了暖阳针织厂。 https: 顾明棠进了研发室。 上一次顾明棠给了一个渐变花色的印染路子和基本的方法,工艺看似不复杂,但是颜色配比要好看。 她给的方法已经很好了,不过都是理论上的,属于纸上谈兵,需要试验看效果。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给做出来了。 用腈纶线试验的。 以后也是这个方向。 一进实验室,好家伙,一堆堆的彩色毛线放在桌子上,各种的渐变色,还有掺杂的花色。 视觉上,就很是享受。 这样的毛线,即便不织出来成品,只是单卖毛线,销量也不会差。 有的时候,自己织毛衣和买毛衣不一样。 这其中有乐趣在的。 来自于漠北的丁厂长最近有点焦虑。 因为总厂那边的古厂长生病了,马上就要退居二线。 对于这个分厂,总厂那边就说啥的都有了。 他告诉顾明棠,这个方子和思路是她提供的,暂时就没通知总厂,问顾明棠想要怎么处理。 顾明棠不动声色的扫视了一圈,这里一半是漠北总厂的人,一半是县里的人。 她想怎么处理? 她想将这个厂子弄到手。这些人,其实还是喜欢总厂,总想着回去,在这里也觉得就是过渡一下。 这么想没问题。 不过,她需要和周县商量一下。 就用彩色毛线这个技术换分厂。 她说,“当时给你们的时候,咱不就说好了吗,技术暂时不能共享,但是可以替总厂接订单。” 众人神色各异。 一般这时候,县里的人都不说话。 尤其是熊东升,外号叫大熊,但个子不高,是从纺织厂的技术部给调来的。 他眼神闪了闪,期盼着顾厂长胆子能大一点。 丁厂长干笑了几声。 研发室名义上是总厂支持,其实就去年支持一把,今年的资金都是暖阳针织厂给拿的。 不等丁厂长说话,顾明棠又笑着道,“其实,这也没啥可问我的,你们真一定要给总厂,我也无可奈何。” bigétν 丁厂长,“顾厂长,这话说的,我老丁不是那样人。” 具体哪样呢? 顾明棠在这里做不了决定,看过彩色渐变毛线,还看了用这种毛线织出来的毛衣帽子围脖等。 漂亮是肯定漂亮,能一下子抓住人的眼球。 这个只要问世,保证能得到年轻女孩子的喜爱。 尤其这是用腈纶毛线印染而成的。 腈纶毛线外号叫人造羊毛。 最大的特点是永不褪色。还有就是很柔软,并不会如纯毛织出来的扎人。 这种毛线不如羊毛暖和,容易起球和起静电,不过改良之后,这个现象应该就能好了很多。 还有一个好处是价格相对会低廉了许多。 可以大量生产,价格真正的亲民了。 就如今的羊毛针织品,成本不低,就好比某个接活的妇女,哪怕织了一年毛衣了,可也舍不得拿出几十元去买一件羊毛衫穿。 但这腈纶线就会好很多。 顾明棠说,“丁厂长,谢谢您能严格的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这我就放心许多,不过这事儿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跟我们领导汇报一下。” 汇报就汇报吧。 老丁虽然着急,但是也只能等。 还叮嘱了另外两个同事,告诉他们,这个研发成果暂时不能和总厂共享。 要做到技术保密,哪怕是总厂的人问了,暂时也不要讲。 这件事情自有上面那两个领导去洽谈。 另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屋子里可不只有他们总厂的三个人。 还有县里的三个人,一个是副厂长,还有两个技术员。 顾厂长现在没同意,他们当然不可能汇报到总厂里去。 是公家对公家。 他们做职工的没必要跟着掺和。 别到时候弄得里外不是人。 大家就都笑呵呵的点头。 继续做研究实验去了。 虽然这不是他们漠北的家。 可不得不承认,在这里做研发真的是太舒适了。 无论是环境还是周遭的人,都给他们提供了最好的便利条件。 这是在总厂享受不到的。 可是,北荒不比他们漠北好到哪里去,家里人都觉得他们是被发配边疆了。 在总厂的技术室,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也比做分厂的主任有面子。 打电话的时候,家里孩子每次都说同学笑话爸爸被开除了被流放了。 总厂很大,快赶上一座城了。 自然而然什么都有。 毛纺厂的子弟小学,都是厂子工人的孩子,就一个大院住着,基本都认识。 孩子觉得没面子,当老子的又生气有不舒服。 可能怎么办? 所以,还是要回去啊。 顾明棠知道这个道理,周县自然也知道。那个厂子里有他的人,时不时的就跟他汇报一下。 没别的意思,就是让厂子稳定繁荣的发展。 当顾明棠拎着彩色渐变毛线来找他汇报工作的时候,周县就问顾明棠,“你想怎么办?” “收了它!” 周县神情严肃,可心底里一乐。 好,有魄力。 去年县里大力发展养羊事业,如今已经初见成效,羊毛这东西,对于地大物博的北荒来讲,哪里能缺? 别以为就你草原能养羊。 周县神情严肃的问,“漠北总厂那边能答应吗?” 这就算是拉了一支人马出去单干另立山头了。 (本章完) 第234章 命运的轮盘不是这样转动的 顾明棠指着毛线,“就用这个换。” 周县眼睛一亮,“试试?” 那就试试。 这边有周县开始运作,顾明棠回了厂子,将渐变色毛线拿去了设计室。 不等说话呢,就惹来小雪几个女孩子的惊呼。 就连齐琪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看吧,果然吸引人女孩子的注意力。 这个构成复杂的暖阳针织厂第一代设计师们,在钟老师的带领下,已经形成了暖阳独有的风格。 即便是这个厂子归了暖阳,彩色毛线暂时也不会对外销售,依然要制作出成品来。 顾明棠让她们设计毛衣帽子围脖手套等针织品,按照尺码让颜色形成自然美丽的图案。 今年秋天,彩色毛线就是主打。 …… 瓜子厂的职工宿舍里,洪书琴将一封信给扔进饭盒里烧掉了。 她也尽力了。 能让调查组出动,她和铁叔为此也付出了很多。 根据收集到的资料,顾明棠真的问题很多,身上的疑点也很多。 这次调查组的组长是有名的铁面无私,而且这里面也有惠子姨妈的人。 可是最后不但什么问题都没有查出来,反而让省里对她单独进行了表扬。 表扬她自强自力,表扬她工作认真。 还表扬她为了提高广大妇女同志的地位,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 怎么就这样了呢? 所以,惠子姨妈连电话都没给她打,只是给写了一封信,让她先好好干工作,适当的时候,做点适当的事儿。 洪书琴皱着眉头,什么叫适当的时候,做点适当的事儿? 这句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先从顾明棠身上入手? 难道顾明棠真的是有大气运的人? 可这话也不对。 假如顾明棠真是有大气运的人,针对她做的事情岂不是都不能成功? 像这样的人,通俗的讲就是运气好。 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这次这么大阵仗的调查组到她这里来调查人家都没事,不就证明了吗? 如今二姑姑已经没了。 留下了远奇表弟,因了亲姑父的缘故,倒是能读大学了,可却比别 ъitv人晚毕业一年。 惠子姨妈说,其实不该这样的。 命运的轮盘不是这样转动的。 是因为老天降了好运气给陆家,所以,他们才能一个个的活下来。 他们本该是死的死残的残。 可如今却个个过的好。 不该死的二姑姑却死了。 大伯和奶奶被判了无期。 本该青云直上的远奇表弟郁郁不得志。 王家人的命运不该是这样的。 洪书琴眉头紧皱,手指动了动,什么是适当的时候呢? …… 周县给顾明棠打电话,告诉她,过几天总厂来人,商谈关于分厂是否撤回的事项。 原来古厂长生病了,不得不退居二线。 难怪这段时间分厂的丁厂长他们人心浮动,原来是总厂那边有了人事调动。 那么,这个以前敲定的分厂,现在有的人就觉得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毕竟这边生产的毛线不能解决毛纺厂的生产压力。 而这边的人,担心总厂没有他们的位置。 更担心他们被彻底的撂在北荒一个小小的县城。 既然如此,那就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想来丁厂长极力会促成此事的。 这个谈判并不复杂。 地皮是渠临县城的。机器设备是兵团提供的。工人都是本地人。 管理层有百分之六十是从漠北总厂过来的。 这其中还包括研发室几个技术员。 也没过多的扯皮。 是因为丁厂长还有总技术员与总厂沟通过了。 他们现在手里有渐变色毛线。 于是,作为交换,渐变色毛线的技术给了漠北的总厂。 但有个条件,现在不许投入生产,要等暖阳的产品亮相广交会之后再生产。 这个条件也行,总厂人事调动的频繁,暂时也是顾不上新产品。 毕竟老牌企业的了,订单真如雪花一样的多。 于是,漠北分厂的牌子变成了暖阳针织厂。 没错,就是暖阳毛纺厂。 ъitv 本来这个厂子顾明棠就是要拿下来的。 本来等着厂子扩建之后要去找古厂长谈一谈的。 如今倒是省的去漠北了。对于这个分厂当然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有的人单纯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理由来。 但实际来讲,给了暖阳,这是最好的一条路。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给了暖阳之后,编制和级别怎么算? 工人倒是没什么,可管理层呢? 副厂长是一名老同志,姓戴,在纺织厂做过,是大熊的师傅。 他主动去找了周县,说的就是这事。 暖阳针织厂不能没有这个毛纺厂,不能因为原材料受制于人。 编制不编制的无所谓,给暖阳做个车间也没问题。 顾明棠还以为这事会扯皮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顾明棠这边的意思是,级别照旧。 但是工资福利待遇和毛衣厂一样。 自然也包括厂子里面的工人。 如今就是换了个牌子而已。 还有开会多了几个人。 但是,针织厂这边对新加入的简直是热烈欢迎。 毛衣厂虽然建厂时间短,可福利待遇人人羡慕,归了暖阳,工人们也高兴。 …… 这边处理的差不多的时候,广交会也要开始准备了。 来回一共要去八天。 然后就是两个孩子怎么办? 因为陆凉州也要去a城开会。 时间虽然是一前一后,可是中间却有重合的五天。 上一次去漠北带着他们,难道这次也要带着吗? 这次和去漠北不一样,是省城带队,各地区有自己的代表团。biqμgètν 去干什么呢? 肯定不是去玩儿的。 这就是一个大型的产品交流会,很有名气的。 来自天南海北的产品都会在这里进行展览。 在这里也会有大量的产品进行成交。 就像渠临县城这一次在省里是被重点关注的。 因为他们在广交会上能拿出来的东西真就不少,比如香瓜子针织品玉米叶编织工艺品,这是具有当地特色且前两个有一定名气的产品。 这都可以带到广交会上去。 县里的印刷厂以前是个小厂,就几十人,如今也扩招了,有一百多人了…… (本章完) 第235章 出差 可即便印刷厂工人增加了,依然要加班加点。 因为这次需要很多包装。 尤其是精品羊毛衫,还要附带纸袋,这郊区的造纸厂也忙了起来。 但如今纺织厂情况有点不妙,周县这次也带了纺织厂的厂长。 都出去好好看看吧。 某种程度上来说,北荒的确闭塞又落后。 得知爸爸妈妈有五天的时间都不在家。 陆雪妍马上翻出来钥匙套在了脖子上。 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顾明棠,“妈妈,你和爸爸都要出差,我和哥哥就没人管了吗?” 这声音有点可怜,可眼睛里的跃跃欲试是几个意思? 敢情这是想要自己开门回家吗。 顾明棠打破了她的幻想,“当然有人管你们,让你姥姥和姥爷来。”biqμgètν 虽然有点失望,可陆雪妍对于姥姥来了,就表示很开心,想起了什么,又问,“姥姥姥爷来了,家里的乌骓和大黄怎么办?” “有你大舅照看着呢。” 陆辉却忽然说道,“妈妈,我要买个大山庄,那时候乌骓和大黄就可以和我们在一起了。” 对于陆辉的突发奇想,陆凉州给予了鼓励。 却不知,陆辉不是想想而已,而是真的在琢磨这件事。 打了一个电话,顾全和林淑兰就高高兴兴的来了县城。 对他们来讲,这绝不是负担。 能照顾两个孩子,能帮女儿女婿解决后顾之忧,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一天的时间,顾全和林淑兰也熟悉了孩子去幼儿园的路线,就是家里的液化气罐,死活不用。 说是看着害怕。 好在这房子一开始建的时候也没有液化气,还是前几年才有的,都是老房子,所以在走廊都有炉灶,以前的烟囱也是好用的。 即便是家属大院,也不是家家都使用液化气。 就顾明棠家,虽然没用,可也找人清理了烟道,原来有个小炉灶是两个口的,这边做饭那边可以炒菜,然后原来的那户人家还有一个烧煤球的炉子,也都是处理好了放在那里。 防备着哪天气没了还来不及去换有了这个就简单了。 顾全用马车拉了一车劈好的手掌长的烧柴,放在了楼下。 那里就跟车位一样,每家都有个地方。 冬天的时候正好放烧柴。 如今北荒楼房的生活方式和后来区别还是很大。 尤其是北荒,一到冬天的早晨,整个城市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黑烟。 锅炉房的和各家各户的烟汇聚在一起,就跟乌云压低一般。biqμgètν 这就是独特的地理环境导致的。 然后就是房门,因为是暗锁的,不小心就会将人反锁在外面。 这门还是厚重的大铁门。 按照林淑兰的话说,要是被反锁在外面,那是一点辙都没有。 但这问题也不大。 整体来讲,家属大院还是很安全的。 如今这层楼暂时只有她们一家。 顾明棠就让林淑兰在外面找个地方将备用的钥匙藏起来。 这就不怕反锁在外面了。 再就是没等她们走呢,陆雪妍就将钥匙挂在了脖子上。 陆辉一看,也跟着挂了上去。 这边没什么问题,顾明棠去了一趟印刷厂,因为有领导亲自督促,这一次印刷包装袋,哪怕是加班加点,可也特别认真,真是一点疏忽都不敢有。 毕竟这要拿到南城的广交会去。 出了问题,整个北荒都会丢面子。 纸袋的样式特别新颖,印刷厂的人都没有见过,也从来没印过,还是第一次。 上面还有两个拎绳。 说句实话,这都能当包包用。 印刷厂的厂长说就冲着包装也得买个羊毛衫啊。 这可不是单买一件毛衣,还赠你个包呢。 虽然不大结实,可也能装很多东西。 在这个年代,甚至还能当个摆设放在那里。 这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印刷厂的包装顾明棠很满意,然后就是这次主打的彩色线针织品。 这一次不光是穿的戴的还有半人工半机器织出来的洗衣机罩沙发罩和沙发垫。 用的都是腈纶性质的彩虹线。 也别渐变色也别彩色线,厂子那边就说:就叫彩虹线吧。 同样也是加班加点,将样品赶制出一批来。 这些都有包装。 但只除了羊毛衫是纸袋,其他的都用塑料袋。 如今的塑料袋可不是一次性的,是要反反复复用,只要它不坏,一个袋子甚至能用半年到一年那样。 省城就有一个大型的生产塑料的厂子。 但如今塑料袋还没有大面积使用。 资源现在还是很匮乏的,就算是纸袋也并不是每件毛衣都用纸袋包装。 精品一百元以上的才有一个纸袋。 暖阳的精品,除了羊毛衫,还有帽子手套和围巾。 颜色样式都时尚新颖,可以试试能不能出口换外汇。 这都是暖阳针织厂的运营计划。 到了省城,和省城的代表团会合之后,就坐着火车一路去往南城,这趟车是直达的,中间不用倒车,买的是卧铺票,但也要一天一夜才能到地方。 顾明棠并没有担心厂子的运营,她并不是一个握住权力就不撒手的人。 从一开始,顾明棠权力下放的就很好,哪怕厂子里没有她,也能正常的运转。 但正因为这样,下面的人反而更兢兢业业了。 也没谁说想将她踹下来,取而代之。 有文书记和韩波在厂子里,问题应该不大。 她就是有些担心两个孩子。 这是她第一次与两个孩子分开时间这么长距离这么远。 从渠临县县城到省城这一段路还好,等坐上火车,心里就有些不大安宁。 还没有手机,通话就很不方便。 她在上铺,与和她同样年轻的瓜子厂的洪副厂长正好住对面。 代表团里就她们两个最年轻,不好爬的上铺,肯定是她们两个的。 代表团也有女性,就都安排住在一起。 多大年龄的都有,很快的就熟悉了,目前没人说自家厂子的事,都是客客气气的聊着无关痛痒的话。 吃完晚饭,大家看书的看书,看报纸的看报纸,还有的人在写工作心得和工作计划。 没到休息时间,大家都在下面坐着。 第236章 成了她丈夫的赚钱机器? 聊着聊着,洪书琴就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明棠,“顾厂长,我能给你提个意见吗?” 顾明棠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也笑呵呵的问,“提意见,当然可以,只不过我比较好奇,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提意见呢?” 顾明棠直觉敏锐,但她却不是喜欢在细节上纠结的人。 这个瓜子厂的洪副厂长,其实她是熟悉的,两个人打过几次交道,去县里开会,也一起回来过。 但她总能感觉到这个女人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打量。 这种打量里带着极力压抑的一种恶意。 她还特意查了一下她。 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但也可能是太正常了,所以才显得不正常? 虽然早有耳闻,可还是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顾明棠说话,竟然直接到这种程度,但她反应也很快,“那……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顾明棠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就好像闲聊天一样,“你要是以瓜子厂副厂长的身份向我提意见,我得拿个小本子将它记下来,无论什么工作,都是在摸索中前进,也许是我在工作中出现了什么问题才让你有了意见,但意见和建议应该区别对待,如果是以私人身份,那你对我的意见,我不知从何谈起,可能会涉及到某些隐私,就不适合在这个公开的场合谈论,对吧?”bigétν https: 离她们两个比较近的徐大姐是省城纺织厂一车间的车间主任。 是省劳模,还去a城参加过代表大会。 本来她是在写东西。 这个代表团里,省城的纺织厂是压力最大的。 谁都没想到,过了元旦之后,在纺织行业这一块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生产的供不应求,可是过了年之后,就被冲击了。 积压的布匹堆成山。 除了做工装的劳动布情况好一点。 其他的现在都不敢大量生产了。 面临的问题是,要不要上全新的生产线? 可是如今这些设备还都八成新呢。 可如果降价销售,那成本呢?这还涉及到一个国有资产的问题。 谁敢降价销售啊? 到最后再落了贱卖国家资产的名头。 布匹怎么了? 布匹也是国家资产,它又不是个人的。 在这方面,其实有些人是没当回事的。 毕竟刚刚开始,还不是全面改开。 就算是冲击了,也仅仅是积压的库存,上面调配好了,慢慢的也就会消化了。 但问题是,渠临县城的暖阳针织厂给大家树立了一个不一样的典型。 那就是,走出去找市场。 然后占有本地的市场。 再然后就是出去占有别人的市场。 在省城招待所,徐主任就特意去找顾明棠,上车之后她和顾明棠很亲近,聊了不少关于厂子的事儿,这时候她就是在本子上做总结呢。 当然,对于顾明棠说话也是第一时间投以关注度的。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她好像听出了一丝丝的火药味呢? 放下了笔去看坐在对面的另一个年轻的女同志。 bigétν 攥了攥手,眼神闪了闪,这个顾明棠的确挺难缠的。 她要是说私人问题,那她就得跟她找个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可这样的行为在整个代表团来讲就是不正常的。 这是公家的队伍,你两个女同志有什么私事要跑出去单独解决。 这是不合规矩的。 如果是公事的话,她这意见就要拿得出来,不能无的放矢,和建议不一样,建议这东西可以随便说,建议好的采纳,不好的就放在一边,它涉及不到什么严重的问题。 但意见应该是不一样的。 也不过是片刻之间,这些东西就转了一大圈。 这几个人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饶有兴致的去看。 洪书琴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关注度。 “其实是我跟厂长下乡之后才发现的,去的是红星公社,那里也是葵花籽的主产地,今年春耕准备增加种植面积,所以我和田厂长就去做调研,期间我们去了梨树村,在这个村子里,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村子里有不少妇女是被迫接的暖阳针织厂加工毛衣的活计。” 洪书琴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就好像是闲聊一样,一开始周围的人也没当回事儿,可是说到后来的时候,尤其是说到被迫两个字,她格外加重了语气。 洪书琴对着顾明棠挑挑眉。 其他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明棠的身上。 顾明棠工作成绩有一方面就是她提高了广大劳动妇女的收入,将她们从田间地头解放出来,零散的加工毛衣也改善了家庭生活。 顾明棠一点都没意外。 这个问题是个例吗? 肯定不是个例。 只是猜不透回去为什么会在众人面前提出这个问题,其实她可以私下里和自己说的。 也或者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可以在会议室里,就这个问题光明正大的提出来。 肯定不是前天才发现的。 在她们出发前还开了两次会议。 似乎了解了顾明棠的套路,洪书琴在那坦坦荡荡的说道,“我知道顾厂长做事认真,你如果具体到哪家哪户,我可以给你提供准确的线索。” 停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道,“梨树村的王大发跟人说,他媳妇不想接那么多活,他就打她,往死里打,打了几天之后就老实了,如今天天在家里织毛衣,一个月赚来的钱,他不但喝酒吃肉没问题还能攒下来,所以他很是感谢暖阳针织厂啊。” 这女人成了她丈夫的赚钱机器? 不说别人的愤怒,徐主任眉头就皱的死死的。 这个王大发也太不是东西了。 不等顾明棠说话呢,徐主任就说,“洪副厂长,这件事情你跟红星公社的妇联反映了吗?” 洪书琴对着徐主任说道,“我们那天事情很多,而且走的也急,所以就没来得及去反应。” 顾明棠在本子上将红星公社梨树村王大发给记了下来。 “我要感谢洪副厂长,但你这个不能称之为意见,应该说在梨树村发现了一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很严重,是需要马上解决的。”ъitv 求月票,好像是双倍的,谢谢宝儿们~~ 第237章 倒是成全了这些懒汉 顾明棠脸上的笑意早就敛去了,毕竟这样的事情谁还能笑得出来? 她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但却将用词给纠正了。 那边徐主任也说,“顾厂长说的对,洪副厂长你这不是给顾厂长提意见,只是在工作中发现了问题。” 洪书琴心里骂着徐主任这个老女人,不就是给你一点工作心得吗,这就跪舔了,真恶心。 但她是还是利索的承认,“这是我用词不当,这的确是问题不是意见。” 随后看向顾明棠,“这问题并不只是梨树村,说不好在很多地方还有,妇女工作我不大熟悉,可这样的事听着也让人很气愤。” 顾明棠又问她还有没有类似的问题了。 洪书琴摇了摇头,随后顾明棠就将本子合上,将笔夹在上面,这才说道,“的确令人气愤,可是气愤的对象却不该是暖阳针织厂,而是王大发。” 众人都在那点头。 是这个道理。 “在最初,试点是在岭西大队,当时就考虑到这个问题,男人嘛,并不个个都是疼老婆爱孩子的,不是人的东西有不少,就像王大发这样没有人性的也不在少数,岭西大队的周大队长是挨家挨户的督查,因为村子小,人口不多,所以大队长和书记都是他一个人暂时担着。” https: 顾明棠叹了一口气,“就周大队长手里掌握着的信息看,暂时还没有出现洪副厂长说的现象。” 洪书琴扫视一眼周围说道,“王大发还和人显摆,说有了这个活计之后,他媳妇变得可勤快了,以前做一顿饭一个小时,现在人家有规定有要求,所以做饭比以前快多了,还有洗衣服伺候老人也都没耽误,他还准备让他家大姑娘不要念书了,说念书有什么用,还浪费钱,倒不如跟她妈一起在家里织毛衣。” biqμgètν 食品厂的郑厂长气的一拍桌子,“这是什么狗东西。”然后看向顾明棠,口气就不怎么好,“你们厂子往出派的活倒是成全了这些懒汉。”一般遇到这样的事情,像顾明棠这种的,是很容易被迁怒的。 好在徐主任是站在她这边。 “老郑,你不能这么讲话,难道就因为一个王大发,暖阳针织厂就再也不往出派活了吗?” 有人就附和,“的确是这个道理,这样的男人,就算没有这样的活,他也不会让他的媳妇和孩子日子好过的,他会在别的地方去剥削她劳役她折磨她。” 另一个大姐说道,“就是这个道理,总在说妇女解放妇女解放,然后要求男人和女人同等待遇,可是男人和女人的体力是不同的,千百年下来,家庭中的分工也是不同,就拿我自身来说,年轻的时候跟厂子里的男人干活是一样的,我一点都不比我丈夫干的少,可是回到家呢,饭要我做,衣服要我洗,屋子要我收拾,接孩子送孩子都是我的事儿,两个人吵起来了,在体力上我还打不过他……” 这话一说出来,就得到了其他几位女同志的共鸣。 洪书琴是单身,据说也没有男朋友,她似乎没有发言权,就在那很好奇的听着。 但她却又来了一句,“所以,顾厂长你的初衷也许是好的,可有的时候,好心也会办坏事的。” 这就教训起自己来了? 顾明棠对上了洪书琴的眼睛。 这话要说有道理,也有道理,可要是说没道理,就是无理取闹。 顾明棠目光沉沉的看着洪书琴,声音却很谦和,“你的意见我接受了,回去之后我会向妇联反映这个问题,在这方面,各个公社以及各个大队的妇女主任要加大监管力度,但你的话我不认同,因为你看问题的角度本身就有问题,我这里有统计资料,如今一共有58762人承接着暖阳针织厂的零散加工,其中男性为19845人。” 徐主任惊呼一声,瞪大了眼睛,“竟然有这么多男的也会织东西?” 顾明棠点点头,“这是我来之前统计的最准确的数字。” 这个没什么可怀疑的,就像纺织厂,虽说车间里都是女同志,但纺纱也有男同志的。 食堂掌勺的大师傅就一定是女人吗? 反倒男人多。 “这就很能说明一个问题,想要改善生活,想要日子过得好,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在朝这个方向努力,暖阳针织厂提供这样的平台,就是为了让这些人能更好的生活。这是从整体利益出发,但不能因为个别现象就全盘否定,暖阳针织厂今年扩建,这个平台还会扩大,这个问题还会出现。就像我们国家法律明明规定杀人要偿命,可却还有人去做是一个道理。”ъitv 徐主任在那里连连点头说顾明棠说的太有道理了。 错的是人,不是事儿。 而她看洪书琴的眼光就有些变了。 洪书琴脸色也变了。 顾明棠果然是难缠呐,就这么的也没将战火烧到她身上。 尤其是徐主任,不但没有指责,反而向着她说话。 就刚才的郑厂长也闭嘴不吭声,在那听顾明棠说了。 顾明棠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洪书琴,“我这样比喻可能显得严重了一些,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因噎废食最是要不得的。” 顾明棠看向洪书琴,神情格外的严肃,“洪副厂长,虽然我们各司其职,可是既然说到这一块了,话题有了交集,那我就要批评你了。 就算你当时忙,没顾得上,可是回来呢,你完全有时间跟县妇联的钱主席反映这个问题,你不跟她反映也可以,期间我们在一起开过几次会,你完全有时间就像今天这样跟我说。 那么,是不是在我们出发之前,这件事情就能落实到红星公社妇联王主任的身上? 那人我和她打过交道,很是认真负责,你跟她讲了,她就会将这件事情跟公社领导汇报,会去梨树村进行调查。 这件事情不单是家暴问题,已经影响到暖阳针织厂的名誉,从上到下就要进行严抓严打,尤其是为了接活赚钱不但家暴妻子竟然让孩子辍学,这个问题更严重。” (本章完) 第238章 难堪 说到这里的顾明棠语气顿时严厉起来,“像这样的人就该树立典型给他最严厉的处罚,让其他准备有样学样的人,再不敢伸爪子。” 随后,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说洪书琴,虽然慢悠悠的,可却一字一句,“你呀,工作是不能这么做的,意见不是这样提的,所以这件事是你向周县提,还是我向周县提?” 其他人突然之间就不吭声了。 这里坐的人没有普通职工,神经是很敏感的。 因为她们突然就察觉到这件事情不对劲。 顾明棠没有那种家丑不可外扬的心理。 粉饰太平不是这么粉饰的。 像这样对自己有莫名敌意的,就该一巴掌给她拍过去。 下次想要做什么,她就得掂量掂量。 果然,洪书琴脸色难堪,没有想到问题竟一下子都落到她身上。 这件事情怎么做? 现在去和周县反应,周县肯定会对她有想法。 要是让顾明棠去反映,周县同样对她有看法。bigétν 洪书琴站了起来。 目光沉沉的盯了顾明棠好一会,这才说道,“这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就去和周县反映。” 顾明棠很欣慰,“对,你就该这么做,及早发现,及早处理,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到底是年轻啊,洪书琴迈着重重的脚步去了车厢另一头。 那边徐主任看了顾明棠一眼,想说什么,想了想,觉得不大合适,就又闭了嘴。 心底里对洪书琴有了看法。 这么多年的工作中她发现,男人为难女人,很多是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女人为难女人,大部分就出于嫉妒。 只一个嫉妒,就凭空生出很多事。 等洪书琴回来,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 周县是上级领导是长辈,就算要批评她,也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 顾明棠也不在意,客客气气的说着话,洗漱好了也到了休息时间。 顾明棠躺在上铺,对面的洪书琴阴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转过了身。 转过身的刹那,嘴角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列车咣当当的往前行驶着,夜晚过去又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好在晚上就到了。 顾明棠想着等到了的时候,要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第一次离开俩娃这么长时间,心里怎么能放得下。 县城家属大院。 林淑兰很快的就适应了。 虽然没有热炕,可是床底下有羊毛毡,躺下去也很热乎。 她和老伴没有住女儿和女婿的卧室。 人家那卧室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说别的,就从心理上也感觉不大合适。 这里有南北阳台。 两个阳台都挂着暖气片。 既然老两口死活不愿意那么住,于是,临走之前,陆凉州就从家具厂拉来一张床,跟顾明棠一起,不大一会就将床给铺好了。 这样也好,以后谁要是来了,可以住在这里,尤其是白天的时候,阳光照进来,这里暖洋洋的。 林淑兰已经做好了饭,上午的时候大儿子又来给送了一桶鱼,都是收拾好的,裹着鸡蛋和面粉给炸了一盆。 鱼刺都酥的不得了,俩娃也是最爱吃的。 走廊的铁炉子做饭也一样方便,一边焖饭一边就炸鱼炖菜。 给俩孩子吃的,从来不敢糊弄。 小炸鱼,五花肉炖豆腐。蒜苗炒鸡蛋,又做了一个紫菜汤。 可以说很丰盛了。 也都是两个孩子爱吃的。 林淑兰做好饭,站在阳台朝下面看,三楼的视野,很是不错,尤其这时候,霜都化了,看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 在这里就能看到老伴带两个孩子往回走。 只不过顾全已经出去半天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将孩子带回来? 县家属院幼儿园就在家属院的西侧。 那里距离小学不是很远。 虽然没有在大院,却有一道门。 所以根本就不用绕弯,从这小门就可以直接回家。 今天挺冷的,西北风呼啸着迎面而来,哪怕没有戴围巾,也得赶紧用棉衣袖子将嘴和脸堵上。 虽然南方都准备春耕了,可对于北荒来讲,冬天还没有结束。 尤其是前两天还下了一场大雪,雪过之后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要说北方,冬天很艰苦。 出来进去的,都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的。 两个孩子自理能力很强,就连外面的羽绒服都能自己穿好,但幼儿园老师还是给戴上了帽子。 这时候接送孩子其实很松散,因为都是大院的孩子,有不少都是自己回家。 初来乍到的陆辉还没有组织这群小孩排队一起走。 因为每次都是爸爸或者妈妈来接送他们。 等陆凉州和顾明棠出差之后,接送他们的就是顾全了。 出门的时候,就看到顾全揣着袖子戴着帽子,还有个大围巾,只露出两眼睛。 看的不大清楚,就声音也闷闷的,还有点含糊,陆辉也没听清他说什么,然后顾全就拉着两个孩子朝南面走。 这方向不对呀。 风太大了,陆辉戴着围巾,还是扒拉开,抬头喊道,“姥爷,你要带我们去哪儿啊?不回家吗?” “先不回家,带你们买好吃的。” 声音含糊,呜噜呜噜的,和平常不大一样。 陆雪妍突然尖叫道,“你不是姥爷。”随后就使劲挣脱,对着陆辉喊道,“哥哥,他不是姥爷,他是坏蛋。” 前后也不过是一分多钟的时间。 这个老头也没有想到,两个孩子拼命的挣扎起来。 他甚至不知道哪里出了漏洞。 但他是做惯了的,拽着孩子的手死死不撒手,然后使劲拉着俩孩子朝南面走,嘴里还说道,“你妈妈不让给你们买糖吃,那咱们就说好了,姥爷偷着给你们买,回家可不能告诉你妈妈,听到没有?” 陆辉脑子反应极快,主要也是顾明棠没事的时候和他们讲过不少拐卖小孩的伎俩,真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甚至还给两个孩子讲,因为做好事导致被拐卖的案例。biqμgètν 没办法,作为母亲,自私的讲,她希望孩子是好人,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可前提是,要做一个不因为做好事而受到伤害的好人。 如果因此遇到了危险,相信每个母亲都宁愿自己的孩子冷眼旁观。 (本章完) 第239章 出大事了 陆雪妍虽然不是个小天才,可是她对人的情绪感知最是敏锐。 也就是说,她的直觉非常准。 所以她才第一个喊出来,等她喊出来之后,陆辉一看,拉着他们走的方向不对,还有这个老头拉着自己的手,用力大的恨不得捏断。 这就更不对了,姥爷才舍不得用这样的力气呢。 陆辉回头大声的喊道,“救命啊救命啊,这是人贩子。” 两个孩子属于那种脑子反应快的,此时声嘶力竭的喊着。 哪怕北风呼啸,可拼命挣扎的两个孩子和尖锐的喊救命声,迅速的引起幼儿园门口接孩子家长的注意。 大部分人对于陆辉和陆雪妍是不认识的,因为他们搬来的时间还很短。 可两个孩子在喊救命,如果不是孩子和大人闹着玩,那就是出大事了。 有大人就朝着他们这边奔过来。 冒充顾全的男人,眼睛里闪过一抹凶光。 这两个兔崽子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他是假的呢? 明明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帽子和围巾。 甚至身高都差不多。 如果是长相,他已经将脸给围上了,只露出两个眼睛。 因为外面冷,眉毛都是白霜,根本就看不清楚。 尤其是那小姑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喊出来。 难怪上面的人给出了那么高的价格。biqμgètν 这是幼儿园门口,幼儿园没有食堂,所以小孩中午是要回家的。 除了一部分自己走,剩下的都有大人接。 人是不少的,再加上并不是偏僻的地方。 尤其这个时代的人们习惯见义勇为。 于是有反应快的就接二连三的朝着陆辉他们的方向跑去。 可就在这时,噼里啪啦的鞭炮爆炸声,突然间在幼儿园门口响起。 大人都被吓了一跳,别说是小孩了。 有不少孩子顿时就哇哇大哭起来。 跑着的人被吸引了注意力,都不约而同的朝鞭炮响起的地方看过去。 一辆没有牌照的吉普车从南面的方向开过来。 车停下来,车门被快速打开,一手抓住一个,这个男人就将陆辉和陆雪妍扔进了吉普车,他却没有上车,而是朝另一个方向快步的走去。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胡同里。 鞭炮,二踢脚,这时候一起在幼儿园门口放, bigétν 不知道是谁,竟然将二踢脚往孩子身上扔。 幼儿园门口彻底乱了起来,等那几个大人再回头。 已经没有陆辉和陆雪妍的踪影。 这时候才知道出事了。 有的小孩被二踢脚给吓昏过去了,有的被炸伤了。 因为事发突然,所以都没看清是谁干的。 毕竟二踢脚这种炮仗点了之后,的确可以远远的扔过去。 臂力好的可以扔几十米。 二踢脚就是双响爆竹,这种东西威力大声音也大。 等派出所的公安赶过来的时候,医院的救护车也来了。 然后有人在一堵废弃的墙外,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顾全,他的后脑勺都是血。 林淑兰心惊肉跳的,总感觉要出事。 她拿着钥匙穿好衣服,匆匆的就往出走。 就看到平日里井然有序的大院,突然间喧嚣起来。 有不少人像她一样,有的甚至来没来得及戴帽子就往出跑。 往大院里跑的妇联主席钱大姐看到林淑兰,她认识她,知道这是顾明棠的妈妈。 拉着林淑兰就往院子外跑,一边跑一边告诉她,陆辉和陆雪妍被人给抢走了,然后她的老伴被打伤了。 本不想说的,可如今顾明棠家就只有林淑兰在这了。 钱大姐一边说,一边看她的反应。 毕竟年龄大了,别再当场晕厥过去。 好在林淑兰经历的事实在不少。 可即使这样,她踉踉跄跄的差点摔倒在地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该顾哪一头。 但下一秒,眼泪哗哗往下淌,“阿辉和雪妍呢,他们在哪?” “大婶,你别着急,公安已经出动了,出城的路口被堵住,一定会找到两个孩子的,你不要着急,陆凉州和棠棠都出差呢,家里现在只有你,可不能倒下……” 林淑兰的脑子清醒了,一把抓住钱大姐,说话声音带着颤抖,“钱主席,抢孩子……就是人贩子,他们肯定早就……提前瞄好了,就是熟人,肯定是熟人,在附近先找,没准他们不敢跑,就在城里藏着。” 因为着急,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林淑兰一颗心揪起来,好像被千刀万剐一样。 这可咋办呢? 万一两个孩子有个好歹,该怎么跟闺女和女婿交代? 这俩孩子是那两人的命根子。 真要出了事儿,她也不能活了。 也在这一时刻,几个电话打了出去。 兵团的老领导是第一个接到的。 他正准备去吃饭,接到这电话之后,神情凌冽,深吸了一口气,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随后,一辆辆吉普车和军用卡车从兵团的某地朝着渠临县城疾驰而去。 此时正是下班时间,有不少住在县府家属大院的。 自然而然的就被都堵在了外面。 陈秘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是住在这里的,维持治安的公安认识他。 他看到了有一个受伤的老领导和一个孩子被抬上了救护车。 在此之前,应该还有受伤的。 陈秘书一颗心咚咚的跳着,这种突发性的恶性事件,可以说会将这个地方一年的成绩都给抹杀掉。 从上到下都有责任。 哪怕周县没在家,也依然难辞其咎。 所有的公安干警全部出动,甚至还有驻军以及兵团的。 这个年代,没有摄像头没有移动电话,等将命令都传达下去,人早出了县城。 于是,附近各个公社的电话都打了过去。 让民兵围堵一辆没有车牌照的吉普车。 可是很多人都没抱希望。 这年头丢了孩子,几乎就是找不到的。 可这是临时计划的,还是早就有预谋? 如今抓不到人,谁都不知道。 而且这还有一个时间差的问题。 比如兵团领导,接到信之后,陆辉和陆雪妍已经被抓走半个小时了。 这个时间也可能是在城里藏着,也可能开车逃出了县城。 第240章 要往国外送吗 第240章要往国外送吗 但此时,这辆吉普车已经开出了城外。 是从北面城门开出去的。 但却没有朝正北走,而是朝东面的方向直直开过去。bigétν 车里有四个人,司机,副驾驶一个人,有两个人摁着两个孩子。 已经将他们捆绑上,嘴也给堵上了。 陆雪妍惊恐地看着哥哥,眼睛里全是泪。 陆辉冷静的最快,他对着妹妹开始眨眼睛。 这是这对双胞胎兄妹两个独有的沟通方式,是两个人的秘密。 是连顾明棠和陆凉州都不知道的。 “妹妹,别怕,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https: “哥哥,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乖乖的,别哭也别闹。你要是闹他们会打你的,听哥哥的话,只要车停下来,哥哥就想办法,妹妹你放心,哥哥一定会将你救出去。” “哥哥,我害怕,我要爸爸,我要妈妈,我要乌骓,我要大黄。” 嘴巴被堵住了,陆雪妍发不出声音,她听了哥哥的话,没敢动,因为她怕挨打。 只能惊恐的在心底里拼命的呼喊着。 呜呜呜,爸爸妈妈乌骓大黄,快来救我和哥哥呀,妍宝宝和哥哥被坏蛋给抓走了,妍宝宝好害怕,快来救我们…… 同一时刻,岭西大队顾明棠家的马棚突然间冲出一匹四蹄踏雪的骏马。 甚至没从大门走,而是从围墙上一跃而过。 随后,一个硕大的黄色大狗紧随其后。 一前一后跑得飞快,和往常不一样,路边的行人都被吓了一跳。 马大丰感觉这马跑的太快了,和往日不一样。 他就跑去找顾庆山,“快去你妹妹家看看,你妹妹家的乌骓和大黄朝北边跑了,跑的可块了,跟闪电一样。” 顾庆山放下筷子,就往妹妹家跑。 后面马大丰想起什么,跺着脚喊道,“你这两条腿咋能跑过四条腿呢?要不一会给你妹妹家去个电话,问他们乌骓和大黄是不是去县城了?” 顾庆山还是先去妹妹家,果然,马棚里没有乌骓和大黄,碰到的村子里人都告诉他,乌骓和大黄今天怎么好像疯了一样朝北边跑。 平常里乌骓和大黄在村子里可不是这样,都是慢悠悠的溜达着。 顾庆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心里不大安稳,于是转过头就赶紧去大队部。 此时,朝着东边开过去的吉普车里,坐在后座两边的两个男人,感觉手底下两个孩子不再拼命的挣扎了。 他们没戴围巾,但却戴着口罩和帽子,显然不想让两个孩子看到他们的长相。 前面的坐在驾驶座的男人回过头,他也戴着口罩,是那种医院专用的白口罩。 可陆辉看到他的额头有一道伤疤。 他说话声音沙哑,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们两个要是再敢哭喊,前边不远就是野狼窝,我会将你们两个都扔在野狼窝里,让野狼将你们两个活活的撕碎吃到肚子里。” 后车座的人也开始恐吓他们两个。 “老老实实的,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让你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不许再哭,再哭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眼泪噼里啪啦掉的陆雪妍,吓得拼命摇头。 陆辉眼睛里都是怒火。 他恨自己太小了,打不过他们,不能保护妹妹。 他只是不停的眨眼睛,安慰妹妹,告诉她不要哭,不要怕,肯定会有人来救他们。 被塞到车之前,他还听到放炮竹的声音。 那是声东击西。 但也肯定会伤到人的。 所以保证有很多很多人都在前往救他们的路上。 陆雪妍眼泪渐渐的停住了。 陆辉知道他和妹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脑子里迅速旋转。 在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北荒的地图。biqμgètν 这地图家里都有。 还有世界地图和全国地图。 很小的时候爸爸就教会他怎么看地图。 先是教他北荒的,然后是全国的,再然后是世界地图。 北荒这边爸爸教的很详细。 因为这是他出生的地方。 爸爸告诉他,以岭西大队为中心点,东南西北的地理环境和山脉走向以及漫长的边境线,还有边境线对面的国家是什么样的…… 有的地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可是在他的脑海里就能自动的勾勒出相应的图案来。 他朝着四周看过去。 这是一片茫茫的原野。 远处有山的轮廓。 迄今为止,还没有看到路上有人。 这条路也不是很好走,非常颠簸。 这不是通往城市的路。 野狼窝,远处蜿蜒起伏的山…… 陆辉突然间意识到,这辆车前往的方向应该是边境。 东面,那里和苏国接壤。 有一大片林子,从中间划分开。 爸爸说,一棵草,不小心都能长到国境外去。 站在国境线上,一脚迈出去就是另一个国家。 那边人烟稀少。 所以将他们两个抓住,要往国外送吗?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不是将妹妹和他卖给没有孩子的大山里的人家吗? 或者是用自己和妹妹来威胁爸爸吗? 哪怕想了很多,陆辉也在那里乖乖的,一副很怕挨打的样子。 两个孩子不哭不闹,老老实实的。biqμgètν 旁边抓着他们的两个人以为孩子们被吓住了,虽然手没松开,但比刚才的力度小了很多。 车子继续沿着一条崎岖的路朝着东边驶去。 而这时候,陆怀已经得到了消息。 老爷子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很少有失态的时候,可此时脸色苍白,抓着电话筒的手都有些颤抖,不敢想象两个孩子落在恶人的手里会什么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首先排除一切不必要的因素,然后锁定在陆辉身上。 他让手下马上搜集这一年内可有小孩被带走或者是孩子失踪。 重点是聪明的智商比较高的孩子。 老爷子站在北荒的地图前,手指落在渠临县城,随后朝北又朝东划过去。 几息之后,他马上打通了几个电话,指示当地驻军封锁东部北部边境线。 这很可能是一个团伙。 现在重要的是,安全的将两个孩子给救出来。 乌骓和大黄跑出了岭西大队。 在一个十字路口,乌骓停了下来。 昂首站在雪地上,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第241章 陆辉的威胁 而大黄跑过来,哪怕它已经比十里八屯的狗子跑的都快,可此时也呼哧气喘,舌头伸的老长。 大黄冲着正在那仔细感知什么的乌骓汪汪的叫了起来。 下一秒,就被乌骓一蹄子给踢飞到十几米外的一个雪地里。 大黄有点害怕,还有点委屈,但它趴在雪窝子里没敢动。 不过是几息之后,乌骓就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大黄蓦然弹跳而起,随后紧追。 这些人的吉普车并没有一直开。 他们将车开到一处山坡就停了下来。 将两个孩子从车里拽出来。 在拽的过程中,陆雪妍戴着的围巾落在了雪地上。 其中一人眼神闪了闪,竟然将陆雪妍的帽子也给摘下来和围巾团在一起扔到了车里。 但是却没动陆辉的。 这里没有人烟,前面是一座大山,不远处似乎有一片村落,可好像并不大。 什么都没有戴的陆雪妍小脸冻的煞白。 她哆哆嗦嗦的,也不敢反抗,任由那人将她抓着,哥哥说了,要是反抗会挨打的,她不想挨打,挨打好疼的。 陆辉却拼命的挣扎起来。 可以说是使出全身的力气,嘴被堵着就呜呜的喊着。 他不能看着妹妹这样。 甚至他将头朝抓着他的人身上使劲的撞去。 和他猜想的一样,那人看他脑袋撞过来,连忙将他脑袋给摁住。 看到陆辉愤怒的眼睛,伤疤男人将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恶狠狠的威胁道,“看看这周围,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马上咱们就进山了,天也快黑了,不管是谁找你们都没那么容易,你乖乖的听话,好好的配合我们就能少受点苦,要不然真将我们惹急了,就将你们两个绑住扔在雪地上,陆辉,你好好想一想,你和妹妹能活到明天吗?” 陆辉不挣扎了,摇摇头,如果早就有预谋,这人肯定是知道自己叫什么的。 陆辉依然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 这是额头有伤疤的那个男人。 陆辉想起爸爸和他说的话,想起妈妈教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该怎么做。 陆辉平静了一下,开口说道,“刚才过的是野狼山,这里是三道岭,再往前是大梁河,过了大梁河是一片平原……” 外面很冷,陆辉说话声音都带着颤抖,可是伤疤男动作却顿了顿,饶有兴致的看着陆辉,和另外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他一挥手,那三个人推着吉普车就往山坡去,陆辉大声的喊道,“把我妹妹的围巾和帽子都给她戴好,我就告诉你们怎么在天黑前走到老鹰哨。”ъitv 伤疤男很意外,可却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陆辉。 这时候,陆雪妍已经站在陆辉的身旁,鼓起勇气却带着哭腔说道,“哥哥,我……没事的,不要……管我,我不怕冷的。” 陆辉使劲的攥着小拳头。 傻妹妹,哪有人不怕冷的。 陆辉依然抬头看着伤疤男,“我知道你们要去哪儿,我还知道怎么避开哨所,我还知道哪条路是最安全的,你们将我妹妹的帽子和围巾给她戴上,她小,她怕冷,我保证不反抗也不逃跑,要不然,我绝对会找机会将自己脑袋给撞坏的,那样你们不就白忙一场了吗?” 吉普车被他们从上坡推到了下坡。 然后一头扎进一米多深的雪窝子里。 而伤疤男咬了咬牙。 如果是普通的小孩,他肯定只将他说的话当成放屁,可这小孩不是普通的小孩,是这些孩子里资质最好的。 有人将他完整的资料给了他们。 这么好的天才是一定要弄到手里的。 对方出的是天价。 这孩子如果被顺利的送到买家手里,他们每人都能分得一笔巨款。 有了这笔巨款,他们甚至能买豪车别墅,在国过自由潇洒的生活。 这孩子这么聪明,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里的地理环境。 就连他都要拿着地图和导向的东西。 真要找机会被他将脑袋撞坏了,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忙这一出是为什么呢? 这小兔崽子,最值钱的不就是这个脑袋吗? 此时,陆辉手是被绑着的,包括陆雪妍也是。陆辉让妹妹蹲下,他用小小的身子给她遮挡呼啸的北风。 从山坡处过来的狗皮帽子男人说道,“你真是多此一举,这么冷的天儿真冻坏了咱们不也麻烦吗,你还真能将小姑娘喂狼吗?” 真要是能喂狼,何必将她也带着呢。 直接掳走了一个陆辉不就省事了吗? 带着这个,不就是为了威胁那个吗? 这四个人里伤疤男似乎是头头。 但狗皮帽子男人口气也不咋好。 另外两个不吭声。 这天儿冷的邪乎。 于是另一个人被指挥着,将车里的帽子和围巾都给取了来。 很是粗鲁的给陆雪妍戴上,但好在是挡住了风。 陆雪妍脸蛋通红,眼睛上都是白霜,鼻涕也冻出来了,要多惨有多惨。 随后,一人夹着一个就朝山上跑。 如今是下午两点多钟,太阳已经在西山尖上挂着。 这些人显然有野外生存经验,就在这样的雪地里,也是健步如飞。 想要从他们手里逃走,那是不可能的。 再说他带着妹妹,就算是逃走了,如果找不到就近的人家,天要是黑下来,他和妹妹会被冻坏的。 等到了老鹰哨再说。 火车上的顾明棠突然之间心神烦躁。 坐在对面的洪书琴坐在对面喋喋不休。 顾明棠实在忍不住了,蓦然站起来,随后疾步朝着车厢连接处走去。 她并没有去往周县他们的铺位,而是另一个方向。 bigétν 但是她突然站起来朝那边走,周县和周爱军都看到了,爷俩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周县对周爱军微微摇了摇头。 他对于洪书琴很不满意。 明明看着是个拎得清的女同志,怎么干这样的蠢事? 好端端的,你在火车上当着众人的面说那些话做什么? 打击顾明棠让她下不来台? 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早知这女人这样,他绝对不会将她放在代表团的名单里。 真是个蠢货。 洪书琴似乎并不在意。 第242章 空间裂隙 她勾了勾嘴角,似乎神情很是愉悦的看着窗外。 已经到了南方的地界。 在火车的两边都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木,甚至还有零散的花开在藤萝之上。 这和北荒的冰天雪地不一样,就好像一下子从冬天到了夏天。 没来过南方的,都很新奇的趴着车窗看。 而此时,顾明棠已经站在了连接处。 就在刚才,心神不宁的时候,她的空间似乎也发生了一丝的震颤。bigétν 顾明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朝左右看了看,人就沉进了空间里。 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平日里白茫茫的四壁,凭空的出现了一个裂隙。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空间一样。 顾明棠迅速的奔了过去。 https: 下一刻,她突然的瞪大了眼睛。 这一丝缝隙里,她竟然看到了外界。 可却不是此时车外南方的景色,竟然是北荒白茫茫的大地。 她看到乌骓和大黄一前一后在原野里奔跑。 这没什么可奇怪的,这个时间段,乌骓和大黄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 它们奔跑的地方很陌生。 顾明棠并不知道这是哪里。 可是她为什么会看到这一幕? 顾明棠在空间的意识里大声的喊着乌骓和大黄的名字。 可惜乌骓和大黄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明棠不再喊了,意识在空间里安静的呆着,然后操控着空间,将空间的能量朝着裂隙输送过去。 这肯定不是没来由的。 现在乌骓需要空间的力量。 可因为这样的动作,顾明棠的脑袋里就好像有一根针在里面搅动。 那种刺痛感,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 不管是意识还是身体都疼的蹲了下来。 有列车员路过,看顾明棠这样连忙走过来,扶住她关心的问她是怎么了,顾明棠死死的咬着牙,让自己保持最大的清醒。 她本就和空间有心神感应,然后乌骓又有很长一段时间就一直待在有空间的地方。 所以这一切肯定是有关联的。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对着列车员摆摆手,然后站起来说道,“没事,我在这里看看外面的景色。” 列车员看她果然没事,然后就忙去了。 意识依然在空间里,但是顾明棠却看不到乌骓和大黄了。 但是她能感觉到空间已经将她和乌骓连到了一起。 奔跑中的乌骓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大黄不知道要干什么,只能又随后跟过去。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马场。 马场的门是关着的,四周有围栏,乌骓一蹄子将大门给踢倒。 这个时间马场也是有人的,这是某个农场的马场。 乌骓和大黄早就跑出了渠临县城的地界。 马场饲养员拎着一桶黄豆往马棚里去,然后就看到一匹神俊的四蹄踏着雪的骏马从倒了的大门上一跃而过,他双眼瞪大,震惊的看着这匹马,天呐,养马养了十多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骏马。 四蹄踏雪,神武非凡,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神马一样。 惊得他手里的桶都掉在了地面上。 下一刻,就见这匹骏马站在马棚前,奋力的嘶鸣起来。 不等饲养员反应过来呢,饲养场里的一百多匹马都跟着一起叫起来。 马场饲养员何时看到这样的场景,目瞪口呆的都说不出话来。 随后,马棚里的马都冲了出来,跟着这匹似乎从天而降的神马呼啸而出。 这回饲养员反应过来了,跌跌撞撞的就朝着办公室跑去,一个电话打出去,告诉厂长不好了,马场的马都被一匹天马给拐跑了。 320农场顿时一片喧嚣。 而站在车门前的顾明棠揉着额头,用全部的心神感知着和乌骓的联系。 虽然看不到,但她感觉好像有很多匹马跟着乌骓一起跑。 是要做什么吗? 一个不愿去想的念头,在心底里浮现。 难道是…… 不敢想,可也要去想。 顾明棠一颗心咚咚的狂跳起来,所以自己的心神不宁,是因为孩子们出事了? 那乌骓这样的奔跑是为什么? 陆辉和陆雪妍被人给劫走了。顾明棠的眼泪在这一瞬间唰的就流下来。 ъitv 右手死死抓着旁边的铁栏杆。 所以剧情的力量还是不可避免吗? 总是有危险降临在孩子的身上。 在书里,两个孩子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被冻伤的。 无论她怎么往前走,剧情还会将她带回原地? 顾明棠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想要拐回来,开什么玩笑,不可能! 顾明棠控制着自己的心神,顺着裂隙将能量朝着乌骓输送过去。 在末世的时候,曾经用空间做过一次这样的事情。 那是为了救一个人。 只不过那次一分钟就结束了。 头只是有些微的刺痛,很快就消失。 顾明棠想了想,还是回了自己的铺位。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跟徐大姐说自己似乎有些晕车,刚吃了点药,想上去休息一下。 脸色惨白的顾明棠将徐主任吓了一跳,“你要不要紧?” 顾明棠摆手说自己躺一会就好。 随后,顾明棠利落的上了自己的铺位。 上去之前意外的看到了正笑盈盈看着自己的洪书琴。 顾明棠也意味不明的对他挑了挑眉头。 随后翻身躺下,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意识始终在空间里,和乌骓的联系也没断。 此时又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陆雪妍被夹着在山林里颠簸,都有些昏沉沉的了,她勉励的睁开眼睛,看着同样被夹着的哥哥。 她感觉好难受啊,浑身都难受,眼睛睁不开,她想睡觉,可是她的脸好疼啊,好像她的脸蛋被冻伤了。 陆雪妍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就落下来。 落在脸上,脸蛋更疼了。 这时候他们已经下坡了。 下了坡再走一段路,就是老鹰哨了。 陆雪妍疼的昏沉沉的,陆辉大声的喊道,“妹妹,你不要睡,千万不要睡,哥哥给你唱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真奇怪。” 陆雪妍声音弱弱的软软的,“哥哥,你唱绰了,不是没有眼睛,是没有尾巴。” 第243章 滚滚而来 山林里的风小了很多,除了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踩雪声,就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伤疤男夹着陆辉看了一眼这小孩,脚下却没停。 真不是一般的孩子,还能唱儿歌让他妹妹别睡觉呢。 应该以为这时候睡着了,也许再也醒不过来? 小兔崽子,想的挺多。 上山不容易,下山也不容易,幸好这里应该有人上山打柴或者打猎,所以有一条羊肠小路。 可以说是连出溜带滑的下了山。 没等站稳呢,陆雪妍突然一声尖叫,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乌骓大黄,哥哥,哥哥,乌骓大黄来了。” 夹着陆辉的狗皮帽子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biqμgètν 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过来。 视野所及之处,是他平生从未见过的,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震撼一幕。 甚至在电影里都出现不了的画面。 就见一匹神武的骏马,带着一大群马如洪流一般的朝着这边呼啸而来。 这匹骏马,通体乌黑,四蹄如雪,双目如电,飞驰在白雪皑皑的山谷,宛如天边踏着云朵的天马。 奔驰的速度很快,这四个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反应过来,带着陆辉和陆雪妍就朝着山根退。 一群野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海里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个问题。 即便他们身手再好,也不能正面和马群撞上,那不得被踩成肉泥。 所以退的很快。 都忽略了陆雪妍嘴里喊着的乌骓和大黄。 也忽略了明明刚才有气无力,可此时却能尖着小嗓子嗷嗷叫的陆雪妍。 也可能是骏马奔腾在雪原之上发出的声音将陆雪妍给掩盖了。 夹裹着两个孩子不但退到山根下,还往上退了十几米。 实在是这群野马来势汹汹。 马蹄践踏出的飞雪好像江水滚滚翻出的浪花。 伤疤男看着领头的那匹乌黑骏马,眼睛里不光有震惊还有渴望和热切。 如果能收服这匹马,将它带到国外去,都不知道能卖多少钱。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庄园,都有自己的马场和草原。 这要是能运过去,又发笔大财。 可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他们四个人,想要抓住那匹大马简直是痴人说梦。 况且这马群也不过是路过而已,就他们四个人,怎么可能挡住马群风一般的速度? 哪里想到,下一刻,马群就朝着他们的方向滚滚而来。biqμgètν 此时,天空盘旋着一架直升飞机。 也第一时间发现了马群。 随后,飞行员马上向陆怀汇报。 说是在距离老鹰哨山谷处发现了大约一百多匹的马群。 只不过是在搜寻过程中的正常汇报。 可陆怀听到之后,声音都颤抖了,急声的问道,“可能看清领头的是一匹什么样的马?” 这个高度看不大清楚,飞行员操纵着飞机一点点的朝下面降落,而旁边的同事拿着望远镜突然开口说道,“领头的是一匹黑马,另外,马群里还有一只黄色的大狗。” 陆怀听了之后,感觉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这是乌骓和大黄救两个孩子去了。 所以,阿辉和雪妍就在这处山谷。 果然,和他预料的不错,他们要通过老鹰哨翻过山林偷渡国境线。 这边的国境线很长。 可偷渡的人很少。 更多的时候是在秋天偷偷跑过去采那边的大松子还有榛蘑。 或者同一条河,这边会越界去捞那里边的鱼。 毕竟对面的国家比这里还荒凉,最近的城市和人家都有七八百里。 冬天往过去跑,没有足够御寒的地方,会被活活冻死。 那么绝对有一条秘密的运输线。 否则的话,怎么会挑这个边境线呢? 按照道理,应该是往南去才方便。 而这些疑问,只有将这些歹徒抓住后才能知道。 陆怀让飞行员跟上去,注意不要惊动很可能就在这附近的歹徒。 飞行员得到命令,跟着马群悄悄到朝山谷处开过去。 西北某基地。 一处秘密实验室里,在为某部件做最后对接实验的陆凉州突然眼前一黑,人直直的朝后面倒去。 所幸他身旁有人反应也快,察觉情况不对,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了直挺挺倒下去的陆凉州。 突然的变故,让重要的实验不得不停了下来。 医生,护士,包括领导都朝着这边跑过来。 本来安静的实验室突然之间变得喧嚣起来。 陆凉州双眼紧闭,似乎只有微弱的呼吸。 各种仪器就朝他身上使用,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此时,他的意识和身体好像给分离一样。 嘈杂的声音渐渐的远去,耳边突然响起尖细的辨不出男女的那种很奇怪的声音。 【这种设定就有毛病,不能一直温暖一直阳光照耀吗?】biqμgètν 【现实已经够苦了,看本书也要这么悲伤吗?】 【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最开始弄出来的套路,大家就都跟风起来】 【狗屁的男主,简直就是个灾星扫把星,他身边的亲人甚至朋友都没有好下场。】 【所以,阿辉和雪妍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受这样的人间悲苦?】 阿辉,雪妍? 躺在病床上的陆凉州突然之间攥紧了手。 诡异的声音渐渐的远去。 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突然间传来女儿凄厉的哭喊声。 “哥哥,我害怕,我要爸爸,我要妈妈,我要乌骓,我要大黄。” “爸爸妈妈乌骓大黄,快来救我和哥哥呀,妍宝宝和哥哥被坏蛋给抓走了,妍宝宝好害怕,快来救我们……” 紧闭双眼的陆凉州突然睁开眼睛,而刚才他攥紧了拳头的动作,旁边观察他的医生,还有同事都看到了。 突然晕倒,也可能是这几日不眠不休累的。 所以能很快醒过来,真的是太好了。 刚要上去说话,陆凉州突然坐起来一把扯去手背上的针管,也不管鲜血涌出他直接奔着病房外而去。 发生的太突然了,屋子里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陆凉州已经离开了病房。 等他们追过去的时候,陆凉州已经在办公室打电话了。 第244章 大黄累成狗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满是戾气的陆凉州。 似乎要毁灭这个世界一样。 陆凉州抓住跟过来的徐工,快速的在一张本子上写着数据,随后交给他,“我要离开,接下来的交给您。”biqμgètν “凉州,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徐工急声的问道。 陆凉州声音沙哑,“我的两个孩子被绑架了。” 徐工大吃一惊。 反手抓住陆凉州,“现在可有什么进展,基地可能帮得上忙?” 说完马上松开手,跟着陆凉州一起朝外走。 别管这是谁家的孩子,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父母的都恨不得以身代之。 所以陆凉州突然昏倒。 这是父子连心呢。 https: 就像他的父亲突然生病那天,他也突然心如刀绞一样。 时间紧迫,再没有多余的话可说,陆凉州已经坐上吉普车,朝着基地的机场疾驰而去。 此时的伤疤男万万没有想到,马群竟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手里两个孩子依然没放下,紧紧的夹在胳肢窝下。 陆辉和陆雪妍离得近。 他连忙冲着妹妹摇头。 此时的陆雪妍打起了精神,眼泪汪汪的冲着哥哥点点头。 尽管陆雪妍身体依然在不可避免的颤抖着,可她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就算是被抓走了,还有乌骓和大黄陪着她呢。 呼啸而来的马群眨眼即到。 却急急的停在了山根下。 伤疤男和狗皮帽子男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已经退无可退了,再退的话就要爬山了。 领头的骏马朝前走了两步。 黑黝黝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平静的盯着几个人类。 这四个人却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寒。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似乎被某种野兽给盯上的感觉。 大江南北甚至国外几个国家他都去过,可以说见多识广。 但对于这样的马群却是头一次见到。 以往也经历过很多凶险。 可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心惊胆战。 都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情绪,马群里突然冲出一道黄色的身影。 那是一只好像小牛犊一般大的黄狗。 双眼冒着凶光,像狼一样的呲着牙。 那气势好像带着滚滚的杀气。 但是盯着他们的眼睛,好像还带着一股怨气。 大黄觉得自己都要累成狗了。 从小到大就没跑过这么远的路。 乌骓还不让自己骑它,说是影响它奔跑的速度。 还说自己想跟就跟,不想跟就找个地方藏起来。 那怎么能行呢? 小主人遇到危险,它找个地方藏起来,那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所以一切都怪这四个人类。 因为有两个人是夹着阿辉和陆雪妍没有松手的。 大黄就恶狠狠的朝着司机扑了过去。 他们身手也算是好了,可哪里抵得上在空间里待了那么长时间,然后又在乌骓身边长大的大黄。 现在的大黄是比狼王都要厉害的。 而且司机显然还没有从这种震撼的场面中反应过来,一道黄色的影子扑面而来,下一秒他就发出凄厉的惨叫。 大黄扑倒了司机,嘴里叼着一只耳朵,嘴边淌着血,本想将耳朵嚼下去,却又觉得不对劲,于是,好像人一样的吐了出来。 然后还在狗爪的下面踩了几下。 司机捂着耳朵在雪地上翻滚,雪地上都是鲜血。 这还没完呢,都不等其他人拿出武器,大黄又朝另一个男人冲过去。 这不是狗,这是狼。 然后还有这群野马。 为什么它们要攻击自己呢? 伤疤男放下了陆辉,狗皮帽子男人也放下了手里的陆雪妍。 这时候还是自己的命要紧。 可没有用胳膊夹着,另一只手却抓着孩子的肩膀。 右手拿出了武器。 黑洞洞的搶口,就对准了扑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撕咬的大黄。 就在这时,乌骓动了。 似乎它等的就是两人放下孩子的这一刻。 它对着两个孩子嘶鸣了一声。 陆辉马上对着妹妹喊道,“蹲下。” 这是如今最好的脱身方式。 因为是被人连抓带摁着肩膀。 可如果蹲下来,他的手里就空了。 陆雪妍听话的马上蹲了下来。 因为动作太太猛,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但这却也让抓着她的狗皮帽子男人 ъitv手下一空。 没等低头去看呢,和他同样的伤疤男人就被乌骓准确的踢中,两个人腾空而起,呈抛物线一般的落在了远处的马群中。 伤疤男人手里的武器砰的发出一声响。 谁都没想到竟然擦着乌骓的脖颈而过。 乌骓好像没有感觉,奋力的嘶鸣一声,这些马就好像通人气一样将想要爬起来的两个人给踩住。 乌骓低头去看从雪地上翻滚过来的陆辉和陆雪妍。 大马头和两个孩子的脑袋亲昵的蹭了蹭,随后乌骓就趴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员从斜刺里冲了过来。 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饶是身经百战,也不由得愣在当场。 随后马上就反应过来,队长手一挥,就朝着两个孩子的方向跑去。 只见两座山连接处的山谷里,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卧在雪地上。 在它的身旁,是两个被绑着双手,却趴在它肚子上取暖的孩子。 队长看向不远处,被马群给围住,手里的武器被踩的稀巴烂的两个歹徒。 人没被踩死,可是却半死不活。 马群露出一条缝,清晰的看到那两个歹徒被踩住了四肢,连翻身都不能。 然后队长又转头看向卧在雪地上给两个孩子取暖的大黑马。 黑马受伤了,脖子上有鲜血在滴滴答答的流淌。 对上那双马眼睛,就连队长都打了一个寒战。 还有不远处对他虎视眈眈的,嘴上都是鲜血的一条大黄狗。ъitv 那两个歹徒比马群里的歹徒还要惨。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 就跟陆辉唱的儿歌一样。 意识稍微有些清醒的司机不敢动,因为他一动那条大黄狗就对他另一只耳朵呲牙。 他的同伴已经昏过去了。 他突然想起了刚才这小男孩唱的儿歌。 在这一刻,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惊恐,在心底里升起。 这比被武装人员给抓到还要恐怖。 队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眼前这一幕。 实在是太冲击,太震撼了!!! 据说评论和投票能帮助爬榜,可咱这评论区太冷清了,就有几个小宝宝在这里支撑着,能求求大家每天给个评论吗?哪怕发个表情也好呀。 第245章 千里追凶 所有的念头都被他迅速的压下去,其实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队长就朝着两个孩子奔过去,嘴里喊道,“是阿辉雪妍吧,不要害怕,我们是你爷爷派来的……” 陆雪妍已经不害怕了。 因为乌骓和大黄来了。 陆辉低声的和妹妹说,“这里是边境,不要轻易相信他们。” 走到近前的队长也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这两个孩子。 他连忙将孩子手上的绳子给解开。 气得直咬牙。 白嫩嫩的手腕被粗糙的绳子勒的青紫,有的地方还出了血。 手套也不知去了哪。 他马上脱下身上的大衣,将两个孩子给裹住。 陆辉冻得红肿的手去摸队长叔叔衣服上的红星。 一直没哭的小家伙,眼泪噼里啪啦就掉下来。 “叔叔,我也有一个红星,是方爷爷给我的。” 队长愣了一下,孩子们都是懂礼貌的,如果是往常肯定要说谢谢,但这时候陆辉却没说,而是告诉队长叔叔,他也有个红星,他知道这红星代表着什么。 队长觉得自己眼泪都要下来了。 将两个孩子裹好,只看队长叔叔的眼睛,陆雪妍就知道这些人都是好人,真的是来救他们的。 “叔叔,乌骓受伤了。” 陆雪妍泪汪汪的,靠在马身上就是不起来。 这个队伍里也是有卫生员的,执行这种任务肯定要背着药箱。 他要给乌骓包扎,没想到乌骓却站了起来,很不在意的扬起了脖子。 脖子上的伤口随着它的动作又有血流出来,陆雪妍就又喊道,“乌骓你不要动了,让卫生员叔叔给你包扎。” 乌骓盯着两个歹徒,眼神阴测测的,好像在琢磨踢哪里能解恨。 害老子千里迢迢跑到这里。 将两个小主人冻的这个惨样。 不远处的直升飞机也飞了过来,然后乌骓就对着马群长长的嘶鸣了一声。 队长觉得这匹神武非凡的被孩子叫做乌骓的神马,肯定是告诉这些马:走吧,这里没你们事了。 估计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就像理所当然一样。biqμgètν 随着这声嘶鸣,这一百多匹马就好像得到指令一样,也齐齐的叫了一声,随后扭转身子就朝着来的方向跑走了。 马中之王啊。 这匹马是当之无愧的马中之王! 乌骓又来到陆辉和陆雪妍的身旁,身子再次卧下来,队长说,“乌骓受伤了,叔叔背你们,不远处就是老鹰哨所,咱们先去那里歇一歇。” 两个孩子齐齐摇头。 然后队长发现了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离开这匹马一步。 这时候的队长好奇极了。 领导家的孙子哪里弄来的这一匹神马还有这一条大黄狗? 感觉比一队保镖都厉害。 卫生员终于可以靠前,于是快速的给乌骓包扎了一下。 幸好zidan是擦边而过的。 但就这样,脖子上的一块肉也是鲜血淋漓,朝外翻着。 看着也是触目惊心。 这要是人早就挺不住了,可这匹马就像没事一样。 陆辉和陆雪妍看乌骓被包扎好了,这才爬上了马背。 爬上马背的刹那,一股无法言说的温暖,从身体里油然而生。 惶恐的心在这一刻好像被安抚了一样。 这里也不能多呆,队长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去老鹰哨。 其他的队员将这四个人全都给控制住了。 然后直升飞机那边也报告陆怀孩子找到了。 队长牵着马,马上坐着两个孩子,在路过伤疤男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伤疤男一开始是被马蹄子给摁住的,现在是被队员给拷住的。 他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居高临下同样看着他的两个孩子,随后视线落在了阴沉沉盯着他的那匹神马身上。 所以他没败给这些人,他败给了这匹神马,还有那个大黄狼。 如果没有这两个东西,他们沿着那条秘密路线,这时候应该已经避开了哨所,在天黑之前,他们会到一个小村落里休息。 他们提前都想到了,之所以走这条路线,也是早就计划好的。 知道陆辉的家世,也知道他背后的力量,但他们还敢这么做,就是有倚仗。ъitv 像陆辉这样的身世,在国内似乎有些了不起,但你在国外就啥也不是,没人会将你当回事,也没人会将你放在眼里,你有价值的,不过是你那颗脑袋而已。 所以他们并不担心人员的追捕,因为用同样的办法已经成功十多次了。 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一匹马和一条狗竟然能千里追凶。 哪怕他们提前知道,可也没谁放在心上。 但话又说回来了,放在心上又能怎么样?bigétν 这两个东西实在太凶残了。 伤疤男无力的垂下头。 无端的就想起了小时候奶奶跟他说天上的星宿下凡,身边都是带着护卫来的,要不然谁来保护他们? 陆辉和陆雪妍骑在马上,大黄狗在旁边跟着,前面队长带路,很快的,就离开了这片山谷。 陆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这才感觉到全身的力量好像都被抽空,身上都是汗水,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而此时的陆凉州,焦躁的心缓和了许多。 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两个孩子应该是脱困了。 他的人朝着椅子后边靠过去。 浑身依然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这种绑架没有无缘无故,应该是早就计划好的,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所以当他和棠棠都出差,对方所要的时机就来了。 如今这个时代,这样的绑架并不多,更多的都是人贩子,但明显的对方不是人贩子。 如果真是人贩子,也不是简单的人贩子。 他一定会调查的水落石出。 陆凉州双手紧紧的攥住。 此时,在火车上的顾明棠,在空间的意识听到了乌骓欢欣的嘶鸣,好像还听到了孩子们的声音,明明离得很近,却又好像很远很远。 这个时候的顾明棠,脑海里那种针刺一般的感觉在一点点的减弱,随之而来的困倦感如潮水一般的涌来。 顾明棠眼看着空间那一道裂隙,在一点点的合拢,随后和乌骓大黄也许还有孩子们,彻底的断了联系,那种输送能量的感觉也没了。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46章 又不可避免的被冻伤了吗? 到这一时刻,顾明棠终于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能感觉到对面床铺洪书琴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 顾明棠很累很累,从来没这么累过。 她和空间是一体的,这种输送能量的方式不可避免的,让她也受到了损伤。 现在的顾明棠需要休息,被消耗的能量也要一点点的弥补回来。 否则连她也要出问题。 这时候,她虽然对洪书琴没有精力去关注,可在沉入黑暗之前,她阴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几息之后,顾明棠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还有三个小时到站。 她还能短暂的休息一会。 对面铺位的洪书琴打了一个寒战。 和顾明棠认识这么长时间了,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就很恐怖的样子。 这种感觉她自己都说不清是怎么来的。 洪书琴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盯了一眼顾明棠。 心里冷哼道,“很快,你就得瑟不起来了。” 列车马上要到站了。 在列车要到站的二十分钟之前,徐大姐站在铺位上将还在沉睡中的顾明棠给喊醒。 晚饭落地之后再吃,所以大家提前将东西收拾好。 如今出门还没有拉杆箱,基本都是拎着帆布包,也没带太多吃的。 可因为是从冰天雪地来到春暖花开,所以身上的厚棉衣就要脱掉,还有脚上的棉鞋,所以大提包里装的基本都是这些东西。 二十分钟的时间足够将东西整理好。 主要是徐主任看顾明棠好像的确不大舒服,但睡了一觉,看她的气色比刚开始好了许多。 顾明棠也是这样告诉徐主任的。 “睡了一觉,好多了。” “是啊,这种长途车其实很累的。” “可算是到了。” 几个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着话,一天一夜的时间,也熟悉起来。 他们这个代表团是有专门人来接的,在车站就有当地的接待单位举着牌子站在站台上。 下车的时候,徐主任就笑盈盈的说道,“小顾单位生产的毛衣可真是太实用了,将外面的羽绒服或者棉服脱下去,里面的毛衣还可以当外套穿。” 还真就是徐主任说的这样。 因为要来南方,所以不少人都脱去了厚棉裤,穿的是暖阳针织厂生产的加厚羊毛裤。 就脚上的鞋显得有些厚重,不过因为都是黑色的,所以倒也还好。 这一身站在这里,只要不张嘴,谁都不知道是从天寒地冻的大北方过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穿着暖阳的毛衣,脖子上再戴一条围巾,感觉比南城人还要时尚呢。 顾明棠无暇顾及那么多,她走过去,跟周县低声的说了几句,那边周县就去跟接待他们的负责人沟通了一下。 这个代表团是北荒的。 周县自然不是领头,团长是省里的一个干部,是新成立发改委的童主任。 童主任听说要打电话,就温和的说道,“外面的车都在等大家伙,回招待所再打电话吧。” 童主任这话没毛病,本来这就是事实。 周县自然也不好坚持。 就像红星公社,王大发那件事都已经发生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个小时。 可他感觉顾明棠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车站的广播喇叭响起来。 “北荒代表团暖阳针织厂顾明棠厂长请到站长办公室接电话。” 这个播音员普通话说的很好,算得上是字正腔圆和某些故意拉长声音含糊不清的播音员不一样。 这个时代还没有大力推广普通话,就他们在车站听的都是叽里呱啦的,好像外语一样的话,真的是一个字都听不懂,明明长的是一样的,可嘴巴一张就是不一样。 但也不对,南方人和北方人长得还是不大一样。 他们这些人基本都是人高马大的,站在站台一看就是北荒来的大老爷们。 就连女人都比南方女子要高不少。 要么说你就算是不张嘴,人家也能看出你是外地人来。 这样的播报重复了三遍。 负责接洽的人员有些诧异的看着顾明棠,这人是暖阳针织厂的,他们听到过,听说是本土的,很厉害,他们南城的针织厂到现在都打不进去。 只不过竟然是去站长室接电话。 谁给顾明棠来的电话呢? 好奇是好奇,但顾明棠还是在负责人的带领下去了车站的站长室。 给她打电话的是陆怀。 也就只有陆怀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和她通话了。 在电话里,陆怀简洁明了的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讲给了顾明棠听。 先是告诉她顾全被人打伤了,但现在已经清醒过来,轻微的脑震荡,其他还好。 并且告诉顾明棠,乌锥和大黄都陪在两个孩子的身边。 两个孩子的状态还好,如今他们已经到了青城县,现在在医院呢,手和脸都有冻伤,陆凉州半个小时之后会到青城,他这边会派飞机接孩子去a城治伤。 哪怕知道孩子没事,可是一听到冻伤,顾明棠心里就咯噔一下。 所以绕着绕着,她的两个宝宝又不可避免的被冻伤了吗? 顾明棠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在电话里就直接告诉陆怀,让他转告陆凉州,在县城房子的梳妆台右侧第二个小抽屉里,放着一瓶冻伤膏。 没有牌子,但却非常非常好用。 所以,暂时不用去a城。 顾明棠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将冻伤膏给拿出来。 她现在回不去。 这里毕竟是南城。 火车不是当时返的。 要明天早晨才能从南城出发。 然后这又是一天一夜的时间。 幸好,陆凉州回去了,就能将冻伤膏及时的给孩子抹上, 陆怀沉吟了一瞬,又跟顾明棠说,如果想要回渠临县城,可以给她联系专机。 陆怀能说出这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毕竟他管不到南方这一片,要动用以前的老关系,而他这人还向来不喜欢用公家的东西办私事。 顾明棠没让他为难,虽然她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可无论怎么算,时间都是来不及的。 但有陆凉州陪着,尤其是有乌骓和大黄在身旁,两个孩子能好一些……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47章 极力压抑的怒火 虽然知道孩子们现在最需要她这个妈妈。 可她不能马上回去。 好在她以另一种方式救了孩子。 放下电话之后的顾明棠归了队。 也没和陆怀说时间长,不过就是几分钟。 毕竟好几十人都在等着她一个呢。 其他人也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但大家都坐在大客车上也不好去问。 到了招待所,也是一番忙乱,等都安顿好之后,顾明棠在前台接到了陆凉州打来的电话。 不得不承认,有了某些关系,他们才有了便利。ъitv 陆凉州的声音有些沙哑,和往日不一样。 能感觉出他情绪的低沉。 似乎还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阿辉和雪妍状态还好,但脸和手都有冻伤,阿辉的耳朵也冻伤了。不是很严重,给你打完电话我马上带孩子回家,你说的冻伤膏我记下了,回去就给他们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陆凉州的电话不是在医院打的。 因为是晚上,能打长途电话的办公室是锁上的。 只是送进医院暂时检查一下,也没惊动这里的院长。 这通电话是在一个内部招待所打的。 两个孩子自然没在身边。 要不然孩子的哭声都能让顾明棠崩溃。 顾明棠声音哽咽,但却一字一句,“到家之后马上给孩子抹上冻伤膏,不要用其他的,这个就非常好用,也没什么注意事项,直接抹上就好。你抹得仔细一些,不要有落过的地方。广交会要三天,六天后我才能到家,你那边有问题吗?” 陆凉州一一的记下来,沉声道:“没有问题,安心忙你的,孩子这边有我,回来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他们。” 前厅的电话也不能用时间长,会影响别人的工作。 顾明棠放下电话之后,就看到疾步匆匆朝这里走过来的周县。 周县的神情冷厉,眼睛里有极力压抑的怒火。 他应该是知道了,幼儿园有六个孩子被炸伤。 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之处。 但这些孩子都被吓到了。 还有接孩子的五个家长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此时的周县顾不上他这一年工作是否白干。 因为他这里没有陆辉和陆雪妍的消息。 隐约猜出来,两个孩子应该是没事。 可心里难免担忧,等看到顾明棠的神色时,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孩子应该是救出来了。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伤害。 可招待所的大厅人来人往,在这里问这件事很不方便。 顾明棠知道周县也在担心她的两个孩子。 朝着楼上走的时候,顾明棠简短扼要地将孩子的情况跟周县说了一下。 周县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问顾明棠,“你心里可是有什么想法?” 顾明棠摇摇头,一边走一边和周县说,“肯定不是普通的人贩子。” 的确如此。普通的人贩子一般都不会往国境线跑。 尤其是北方的国境线。 到了房间门口,这个话题就打住了,因为看到迎面走来的洪书琴。 周县说道,“洪副厂长,十分钟之后,大家都去楼下的大厅,招待处给安排了晚餐,你们两个一起下去就行。” 停顿了一下,只看着洪书琴,继续说道,“你和我反映的问题,已经打电话给红星公社,让他们第一时间处理,希望能来得及补救。” 如果不说最后一句话还好,但最后一句话被周县严肃认真的说出来之后,洪书琴的脸不可避免的有些涨红。 面对周县那双犀利的眼睛,似乎自己的小心思,突然之间就被袒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当着顾明棠的面。 顾明棠平静的看着她,却没有说话。 洪书琴硬着头皮,“我要是早点说出来就好了。” 周县的神色,这才缓和过来,意有所指的道,“你还年轻,经历的少,处理问题难免片面,以后在这方面要注意。” 对面这人是周县。 他是有权利和立场对洪副厂长说这话的。biqμgètν 对于洪书琴的行为,周县是不赞成的,可因为是在外面,多少要给她留面子。 可只有自己人的时候,这种批评是必须要有的。 所以他的口气还有些严厉。 洪书琴低着头不吭声。 她自然还没达到对周县这个人也轻视的地步。 根据内部消息,只要周县不犯错,他有六成的希望会提上去。 或者去市里,或者直接去省里。 平白无故的,她也不能得罪他。 给了洪副厂长警告之后,周县就上了楼。 顾明棠早就回了房间,她是和徐大姐住在一起的。 集合肯定是要一起集合的。 徐大姐还在那说这里是闹市区,晚上吃完饭可以出去逛一逛,没想到这里天气这么暖和,要么说南方人日子好呢,你就说这天气人家的日子能不好吗? 首先是种地,一年好像能收两季,北荒就只能收一季。 然后就是不管干点啥,南方人在外面不遭罪。 看看北方,到冬天的时候,北风呼啸,大雪满天,骑着自行车上班,到单位的时候,里边一身汗,外边一层霜,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有的时候自行车都骑不了。 没有公交车的地方,就只能步行。 真的是顶风冒雪。 可话又说回来了,北荒夏天好啊,听说南方夏天能热死个人。 反正不管哪里都是有利有弊的。 顾明棠在那里哼哼哈哈的应着,手下动作也快,东西归置好之后,洗漱了一下,就跟着徐主任还有洪书琴一起下了楼。 大厅聚了很多人,顾明棠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然后洪书琴悄悄的观察,顾明棠应该是接了两通电话,一个是在车站,一个是在大厅。 电话里都说了什么,她现在不知道,就有些抓心挠肺的。 等顾明棠突然变得阴冷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洪书琴仓惶移开了目光。 顾明棠眉头微蹙,洪书琴莫名的敌意的确存在,她并没有感知错,而洪书琴现在这种打量,绝对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这件事和洪书琴脱不了干系。 如今抓到四个人,但是冒充自家老爹的那个人,应该还没找到。 第248章 冻伤膏,他是有印象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249章 爸爸,保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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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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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棠不想和这个做外贸的展台工作人员起冲突。 况且真要起冲突,别管赢了输了都很难看。 为了避免再被驱赶,顾明棠果断的离开了。 但她走的不快,琢磨着下一步该干嘛。 这一群人也朝着外贸展台这边走,而外贸展台这里,已经有几个厂子的东西在那摆着了。 刚才顾明棠不过是扫了一眼。 看到有一部分是丝绸,还有仿古的瓷器。 这两样东西到了国外倒也好卖。 顾明棠走了十几步,突然感觉哪里不对。 她眉间微蹙,转过身去。 然后等这些人走近的时候,顾明棠看到了被这些人簇拥在中间的竟然是秦老。而站在秦老旁边的是现在所说的一位外宾。 顾明棠和秦老有一面之缘,但要再往下说,顾明棠间接的救了他一命。 不过,这所谓的救命就不要提了。 毕竟她和韩亚楠的方式是不一样的。 等顾明棠再往人群看,就一下子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韩亚楠。 果然是她! 真是提谁谁到啊。 韩亚楠就站在秦老的身后,旁边还有几个人。 看她的位置,离那位外宾很近,就在他的身旁。韩亚楠戴着一副眼镜长发剪成了齐耳短发,穿着呢子大衣,离的不是很近,所以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打量的视线被顾明棠一下子给捕捉到了。 顾明棠看着他们,勾了勾嘴角。 韩亚楠能站在秦老的身旁,这就应该认识且熟悉了。 所以兜兜转转,韩亚楠又搭上了秦老的这条线吗? 这是什么意思? 联想到孩子的遭遇,顾明棠心口一沉。 所以女主还是女主? 顾明棠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外贸出口这一块也不急。 暖阳针织厂扩建之后,主要任务应该是占领江北的市场。 出口这个计划,可以缓一缓。 既然如此,顾明棠觉得也没必要在这里逗留了。ъitv 可就在她刚转身的一刹那,秦老正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秦老一眼就看到了顾明棠。 老人家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几息之后眼睛一亮,看人要离开,就高声喊道,“前面那位女同志,请你等一下。” 顾明棠朝周围看一眼,就只有自己是女同志。 她慢慢的转过身。 秦老,“你就是……那天在a城,维持秩序的小同志!” 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顾明棠朝前走了几步,看着秦老,索性大方的承认,“倒是真巧,没想到竟然在南城遇到您。” 刚才驱赶顾明棠的男同志,脸色顿时变了。 外贸出口展台的几个工作人员也没想到竟有这么戏剧性的一幕。 他们今天要接待的重要客人,竟然和刚才他们驱赶的女同志是认识的? 顾明棠出于礼貌和秦老握了手。 然后做了自我介绍。 秦老意外极了。 没想到顾明棠竟然是暖阳针织厂的厂长。 暖阳针织厂的诞生和现在的经营情况让他很感兴趣。 本来还想打听一下北荒代表团在什么地方,暖阳针织厂可否来了? 主要还是顾明棠在a城搞的试点代销很是不错。 在开大会的时候,是作为一个典型在内部专门开会讨论研究过。 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目前还没对外提及。 秦老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遇到了。 此时,韩亚楠站在外宾的旁边,神情莫测的看着顾明棠。 顾明棠也朝她淡淡的瞥了一眼。ъitv 所以说,都落到那种境地,还能翻身? 彼此心知肚明,两个人对视了以眼之后,又各自移开了视线。 实在没有寒暄的心情。 秦老笑了,就给外宾和顾明棠做起了相互介绍。 顾明棠没想到,外宾汤姆斯竟然是专门做进出口贸易的。 难怪我们这边的同志对他那么热情。 其实不需要韩亚楠做翻译。 她有的地方翻译的都不标准。 可是顾明棠在外语方面不能精通,只能是初学者的人设。 但汤姆斯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他肯定是在书中出现过的。 第252章 惊叹 这是一个金发老头。 有一双看着就很狡猾的眼睛。 顾明棠本来是打算走的,却没想到被秦老给认出来,然后在进出口贸易展台这里停留了十几分钟。 秦老并没有让顾明棠自行离开的意思。 若有似无的拉着她说话。 外贸展台的男同志就很尴尬。 想跟顾明棠说句话,却又碍于人多不好张口。 那位大姐倒是不好意思的对着顾明棠笑了笑。 顾明棠也对她回以一笑。 虽然他们态度不好,但从侧面证明,在这里不会搞乱七八糟的交易。 秦老问顾明棠,“你们省的展台在哪里?” 顾明棠朝北面的方向指了指。 外贸展台的人咧了咧嘴角。 那里可是最偏僻的。 当初安排的时候也是没办法。 第一届,那里也是一个偏僻的省份。 但今年没来。 他们也没想到北荒今年会来。biqμgètν 所以最后才给他们安排那个地方。 秦老,“去你们那边看。” 似乎是刚注意到顾明棠手里拎着东西,秦老态度和蔼的问道,“这是你们厂子的产品?” 别管秦老为什么对她这么温和。 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 顾明棠马上点头,这回男同志终于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了。 “这产品一看包装就别有新意。” 顾明棠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心里却在想,这么漂亮的包装,你都没想看看里面的产品? 姜主任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这话说的太没水平了。 要是顾明棠嘲讽他:既然觉得包装别有新意,为什么你对里面的产品没有兴趣呢? 难道你还能透过包装看里面是什么吗? 好在顾明棠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对话。 这让姜主任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北方人都是直爽出了名的,当众给他下不来台,还是一个女同志,他也只能受着。 顾明棠没那么无聊,也不会干那个蠢事。 不光这里有秦老在还有外宾呢。 就看汤姆斯的神色,保不准他听得懂他们说话。 顾明棠动作迅速又利落的将她带来的精品羊毛衫,还有成套的彩虹线针织帽子围巾手套拿了出来。 精品羊毛衫拿出来的那一刻,众人眼睛一亮。 但是当彩虹线针织帽子拿出来的时候,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叹。 他们没有想到,一根毛线上可以染上不同的颜色。 这个年代是刚刚从单调的颜色走出来。 五彩斑斓还没有覆盖所有人的生活。 这种渐变色的毛线,可以说是我们国家的首创。 这样鲜艳的颜色瞬间就能闯进人们的视线里,造成一种震撼的视觉冲击。 汤姆斯瞪着眼珠子连连摇头。 他这摇头并不是说东西不好。 而是一种表达内心震惊的方式。 他觉得自己的国家已经非常发达。 没有想到,在他的国家都没出现的彩色渐变毛线,这里竟然已经成了针织品。 一根毛线上也可以染上这么多颜色。 可这绝对不是胡乱染的。 因为织出来的针织品,就好像一片片灿烂的云霞。 没有特定的数据是组合不出来的。 然后还有彩虹线编织的毛线袜子。像彩色条纹这种袜子,有的是两种甚至三种颜色交错着织出来的。 但不可避免的,毛线和毛线之间是有接头的。 但这里没有一点线头,就像浑然天成一样。 毛线袜子的图案为什么齐齐整整,然后帽子却不规则的像天边的彩霞? 谁说这里的人固执守旧又愚昧的。 有多少精致的艺术品都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制作出来的。 不可避免的,这些人的注意力都被顾明棠展示的几件针织品给吸引过去。 绝对不是看在秦老的面子上。 就连韩亚楠也被吸引住了。 这样的颜色的确漂亮。 尤其年轻的姑娘,戴上这样一套帽子围巾,在冬天的时候,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可她记忆中,这种线是八十年代末期才出现的。bigétν 为什么现在突然提前了? 狐疑的视线落在笑盈盈的顾明棠身上。 韩亚楠皱着眉头,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额头。 从那件事之后,她就落下了这个毛病。 一旦脑子想一些与重生有关的事情,她就需要这个动作来平复内心的焦躁和不安。 这边汤姆斯已经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 顾明棠自然是听懂了。ъitv 这人在夸赞羊毛衫和彩虹线。 说是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针织品。 尤其彩色毛线。 还问有没有其他的产品? 然后又对包装袋大加赞赏。 说针织品放在这样的纸袋里,女士们会有一种被尊重被珍爱的感觉。 汤姆斯说的太快,韩亚楠还在想上辈子的事儿。 所以这翻译就断了档。 秦老就直接说道,“这样吧,带我们去你们的展台看看。” 这正是顾明棠想要的。 她带着这群人就朝北荒展示区走。 秦老还顺便跟她说了,汤姆斯刚才夸赞针织品的话。 顾明棠对汤姆斯表示了感谢。 然后汤姆斯还夸顾明棠是东方美人。 只有东方美人才能做出这么精美的针织品。 这个秦老就没给翻译了。 那边韩亚楠也没吭声。 一群人一路朝着北荒展厅停走。 外贸的负责人,也就是那个男同志,大家叫他姜主任。 自然也跟着走。 心里有点儿后悔了。 不该主观臆断。 刚才顾厂长拿着产品,他都没让人家打开,如果当时他同意看一眼顾厂长拿来的针织品,也许是另一种局面。 他的眼睛谈不上是慧眼,可也练出来了。 就这样的针织衫,真要出口,销路绝对好。 年底的工作总结,也能添上浓重的一笔。 但谁能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同志竟然是厂长呢? 她自己都没说。 路上的时候,秦老和顾明棠说,“在报纸上发表注意交通安全,尤其是学校附近车辆限速的文章,是你写的吧?” 顾明棠也没有否认,大方的承认,“是的秦老,当时我也是有感而发,所以就写了这篇文章投到了报社,没想到真就给发表了。” 秦老感慨的说,“后来我又去了一次,那边的交通顺畅了许多,行为能力比较弱的小学生都是在老师的组织下有序的排队过马路。” 顾明棠笑了笑,“能起到作用,也是好的。” 秦老微微点头。 但他没和顾明棠说的是,就在当天晚上,他做了两个梦。 第253章 因为有大气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254章 提醒顾明棠吗?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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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棠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矮个子男人迎面碰到了一个肥胖的中年人,两人就站在大门口,不知道在说什么。 在顾明棠这个视野里,能看到胖子脸上的表情。biqμgètν 那是一种呵斥对方指责对方的样子。 不大一会,两个人又一起走了出去。 显然,这个胖子地位要比矮个子男人高。 因为矮个子男人明显的就恭敬的给他开门。 哪怕这里其实有开门的门童。 再然后,透过玻璃窗,正好那个方向就能看到站在门口的矮个子男人对着胖子的离去的方向呸了一口。 而他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刚才她和徐大姐来的方向。 这时候徐大姐也洗好手,眉目舒展的走了出来。 解决了个人问题,心情就好多了。 大家都去看魔术表演,她自然也不能表现的太另类。 但如果真是晚上游什么湖,她肯定是不去的。 看到顾明棠在等她,徐大姐笑得格外亲切。 今天虽然是赴宴,可也没有盛装打扮,就和平常一样。 顾明棠西装外衣里面是米色的针织衫。 穿着黑色的平底皮鞋。 徐大姐穿的和顾明棠差不多,这个年代,胖子真的不多。 这种西装是从列宁装衍生过来的,和后世的小西装还不一样。 但这时候穿在身上,一点都不土气。 两个人走路也是风风火火。 虽然没有追上前面那伙人,可等她们到海滨大剧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北方代表团的童主任和周县。 这两个人在门口说话。 看到他们两个从远处过来。 就打住了话题。 等进了剧院的大厅,发现这里真的很热闹。 他们应该是来晚了,因为剧院外面都没什么人。 很多人排着队朝里面走。 顾明棠听到这些人的议论纷纷。 “这票可是太难买了,我还是托了好多人才好不容易弄了两张。” “听说今天是最后一晚,明天就要回香城了。” “我还听说他们马上要进行世界巡演了呢。” “那肯定的呀,各个国家都在邀请他们,因为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魔术表演团。” “那两个魔术师真的好厉害,我听邻居的花姐说,就好像神仙一样,还能大变活人,然后一个人躺在那里切成好几段也没关系,还有啊,他们能凭空的变出那么多的花,真的是太厉害了。” “对了,因为今晚是告别演出,所以最后一个节目是新节目,前几天都没演出过。” “是什么你知道吗?” “现在不知道,不过手里有节目单的能知道。”“咱们肯定是不知道,只有坐在前排的贵宾能知道了。” “管他呢,没有节目单也不影响咱们看节目啊。” “就是就是……” 说话的人一阵风的走过。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热情和兴奋。 包括徐大姐,听到这些人议论之后,本来不太感兴趣,此时也有些期盼了。 拉着顾明棠说起了自己以前听说的变魔术。 其实都是假的,就是人家手法快。 她们在后面排着队,顾明棠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韩亚楠还有洪书琴。 韩亚楠的神色没有那么热切。 至于洪书琴? 她脸色平静,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 甚至顾明棠看她的时候,她都没和顾明棠对视,只是假装看不到的样子。 大剧院里灯光明亮,舞台那里显得有些暗。 这是容纳几千人的大剧场,他们的位置比较靠前,毕竟这是主办方特意给他们这些人留出的票。 顾明棠和徐大姐挨着,隔着两个是洪书琴还有韩亚楠。 剧院里的气氛很是热烈,大家都不时的和身旁人聊天,目光都热切的盯着舞台,期盼着魔术马上开始。 突然之间,灯光都依次的暗了下来。 几簇交叉的聚光灯在舞台中央亮起来,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子出现在舞台上。 这个男子是主持报幕的,开场白热情而又极具煽动性,声音抑扬顿挫的在剧院里回荡,而且这种风格与本土的截然不同,就给人一种非常新鲜振奋的感觉。 伴随着音乐,演出正式开始了。 男魔术师和女魔术师站在台前,只凭双手就能扑克牌满天飞。 这两个人真实名字不知道,但是有艺名,一个叫布鲁斯,一个叫丹妮。 祖籍华夏,出生在国,据说是师兄妹。 第一个出场的节目就引起了大家伙雷鸣般的掌声。 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观众的手心都拍红了。 虽然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可视觉上的享受却让观众不由的沉迷其中。 顾明棠原本有些散漫的情绪,却在此时变得专注起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顾明棠看了一眼节目单,最后一个节目叫空间穿梭。 这…… 很前卫的一个名词啊。 顾明棠看着舞台的主持人和两个魔术师还有几个助手,怎么个空间穿梭呢? 难道还能从大剧院瞬移到别的地方? 大街上? 或者更远距离? 按理说,所有的魔术不该是在大剧院里完成吗? 没有科技特效的加成,如何完成这个节目? 喔,应该都是托了。 顾明棠放下了节目单。 因为舞台上主持人已经高声的念起了幸运观众的坐席号。 顾明棠看了一眼自己的——12号。 但是也没有在意。 毕竟自己是不是托,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哪里想到,下一刻,主持人的声音就念出了一个数字:“12号!” 顾明棠蓦然一愣。 眯起眼睛看向了舞台。 旁边的徐大姐也愣了一下,她是11号,自然知道挨着她的12号座位上坐着的是顾明棠。 幸运观众一共十二位。ъitv 主持人高声的邀请着幸运观众上台。 第256章 砸场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257章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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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260章 我不问缘由,只跟你走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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