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王者》 第一章 这个游戏推广有点精 “唤醒成功,启动数据分析……” “开始时间同步……” “时间同步成功,现在时刻,1990年5月7日……” “今天白天天气晴朗,夜间有短时雷雨大风,阵风三四级转五六级,出行请谨慎驾驶……” “今天新闻联播的内容有……” “数据混乱……重校中……” “重校失败……” “系统关闭,等待下一次唤醒……” …… “时间同步成功,现在时刻,1999年12月31日……” “……喜迎新千年,让我们共同期待这一刻……” “葫芦娃,葫芦娃……” “数据混乱……重校中……” …… “时间同步成功,现在时刻,2002年12月15日……” “中国队和巴西队的友谊赛将会如期举行……” “罗大佑演唱会……” …… “……现在时刻,2008年5月12日……” “紧急播报,四川发生里氏……” “数据混乱……重校中……” “重校失败……” …… …… “唤醒成功,启动数据分析……” “开始时间同步……” “时间同步成功,现在时刻,北京时间2018年1月1日,19点整,开始进行历史数据整合……” “历史数据整合成功,正在初始化运行系统……” “初始化运行成功,系统功能正常……” “开始读取……” “读取完成,开始选取目标……” “目标选取完成,等待目标响应……” …… …… “铃铃铃……铃铃铃……” 闹钟响起,躺在床上的齐贞不耐烦的将闹钟关掉。 三个闹钟,15分钟一次,他总是很珍惜这半个小时的回笼觉时间,这让他觉得赚了许多。 齐贞,一个标准的普通人。 按时上下班,准点打游戏,这就是他的生活节奏。 他几乎任何类型的游戏都有涉猎,最近几年还迷上了手游,但是无论那一款游戏,玩的时间都不算长,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些游戏,实在是太简单了。 一个游戏最怕什么样子的玩家? 能肝的?肯定不是,一个人肝的时间有限,即便是在工作室越来越泛滥的今天,也无非是给游戏公司提供上线人数而已,正所谓买的不如卖的精,现在的游戏公司在游戏中甚至可以创造出三四种货币来平衡玩家收益,手游更是大多数强行关闭了自由交易系统,根本不用担心自己赚不到钱或者游戏内货币体系崩塌。 能氪的?更不是了,游戏公司高兴还来不及,一个手游的生命周期长一些的也就一两年,这些公司的目的就是赚快钱,你冲的越多,他们反而越高兴,所谓的免费游戏,不过是一张虚伪的外衣,毕竟免费玩家也是提供给付费玩家的游戏体验之一嘛。 对于齐贞来说,游戏的乐趣远远不在游戏本身,而在游戏之外,比如寻找游戏内的bug,某些任务漏洞,利用游戏内的某些物品兑换机制获利,或者当个行脚商人与其他玩家倒买倒卖。 如果是闷声发大财就算了,他还特别善于发动群众与分享经验,迄今为止,用这种方式直接被他搞黄的游戏就有三个,间接的就更多了。 他也会充钱玩游戏,但他总是能功成身退,赚个盆满钵满不好说,总之不会亏钱就是,按照齐贞的话说。 游戏其实就是和设计师斗智斗勇的过程。 在生活越来越迷茫的今天,游戏似乎成了齐贞生活中唯一的乐趣和追求,他很享受这种打破规则和掌控一切的快感。 又是一天无聊的上班时光过去,完成了既定工作任务的齐贞又变得无所事事,开始浏览起网站新闻。脑中不自觉的开始思考今天晚上的游戏中,又会给自己带来哪些有意思的彩蛋。 “网络运营商机构称,经过几个月的缜密调查和工程师的夜以继日的努力,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次网络瘫痪是有预谋的黑客入侵行为……” “这次网络攻击,影响了我国大部分网络的运行,造成直接的财产损失达到……让我们再一起回顾一下……”齐贞摘下耳机,摇了摇头。 “元旦事件”余波未消,那时候自己正在游戏副本里和自己的小伙伴们研究某个boss的速刷方法,结果就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的网络延迟均达到了4000毫秒以上,网络通话全部中断,这个情况居然持续了足足三分钟。 更可怕的是,当时在家的自己根本不知道,几乎所有正在使用互联网的人,都遇到了这种情况。 在随后的微博热搜中,“互联网到底怎么了?”这一超话居然在十分钟之内就被顶到了第一,并且在二十分钟内阅读量达到了30亿。 通过翻墙的用户发现,在同一时间内,所有在国外上网的人也遇到了相同的状况。 什么人可以在同一时间攻击所有的网络服务器? 齐贞根本不相信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难道仅仅是因为无聊吗? 有可爱的网友把这次事件称为“新年互联网大重启”,齐贞倒是觉得挺贴切的。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只要不影响自己玩游戏,齐贞觉得没什么关系。 此时,屏幕右下角突然出现一个弹出广告。 “你想体验一个不一样的游戏吗?” 底下有两个按钮,一个是点击进入,一个是残忍拒绝。 黑底,白字,没有绚丽的游戏画面,没有大波美女,甚至连个特效都没做,怎么可能吸引到人嘛。 齐贞娴熟的打开杀毒软件,开始查杀病毒。 出于职业习惯以及这些年资深游戏玩家的经历,齐贞知道这些弹出广告的套路,一般情况下,无论你选择哪一个答案,系统都会跳出一个网页对话框。 这对齐贞来说太小儿科了,不按照别人的思路行事,这就是齐贞的行事思路。 毕竟齐贞对于账号安全十分在意,可不想在这种小阴沟里翻了船。 查杀病毒没有结果,弹出广告却自己莫名其妙消失了,齐贞也没在意,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吃过晚饭,娴熟的打开电脑,将正在玩的游戏一一上线,此时的齐贞就像一只匍匐在网中间的蜘蛛,每一根触手都指向一个游戏,而齐贞对它们都无比熟悉。 手游最近太火,游戏运营商都纷纷推出电脑端的手游模拟器,但手游除了一些竞技类游戏,基本上还是本着解放玩家双手的目的来设计,傻瓜的一塌糊涂。 三个手游挂在线上,随便找个路人队开始完成日常任务。 一个端游也同样如此,站在拍卖行的门口,五分钟手动刷新一次,低价买高价卖,我们的齐贞同志准备要薅其他玩家的羊毛了,这在旧社会就叫投机倒把,可是会掐尖入狱的。 最后齐贞娴熟的打开了扫雷,津津有味的玩了起来。 齐贞一直认为,最基础的游戏,反而更能带来游戏的本质,益智。 所以他的游戏,包括扫雷、连连看、找你妹、消消乐、2048、数独,甚至还有个单机版的劲乐团,这些看起来不太有意思的东西反而是他一直留存的。 此时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再次弹出了和公司电脑一样的广告: “你想体验一个不一样的游戏吗?” 与下午不同的是,这次画风不再是黑底白字,一个美女穿着暴露,背后闪耀着两个光芒四射的天使翅膀,手中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就是神装的法杖,不仅如此,整个弹窗都变得炫彩缤纷,几乎闪瞎了齐贞的眼。 “靠?进步挺快的啊。”齐贞惊了一下。 “你这样不行的,怎么才能吸引玩家呢,最好的方法就是告诉大家,这游戏不花钱,免费玩,还能变得贼nb,装备全靠爆,一刀999。” 齐贞笑着念叨着,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果然,这个弹窗不久以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玩了四个小时,获利颇丰,齐贞心情不错的关掉电脑,洗漱完毕后上床,又打开了一款卡牌对战游戏。 卡牌对战游戏十分讲究策略,不管是以前的三国杀,还是现在的炉石传说,对于不同条件下各种卡组的运用都极为烧脑,想玩容易,想玩好确实不简单。 就像王者荣耀的出现影响超市口香糖的销售额一样,你永远不知道哪张卡在哪个版本中突然成神,又为何削弱。 “快找个地方坐下吧……”随着酒馆老板熟悉的语音想起,齐贞准备完成今日的日常任务了。 “你想不想体验一个不一样的游戏,我的朋友。”游戏画面并没有变成熟悉的样子,而是出现了酒馆老板那张和蔼可亲的矮人脸。 酒馆老板微笑着,因为是贴图的原因,他的嘴并没有动,但是声音依然传了出来,就像正常的游戏语音一样。 “没有充值入口我的朋友,装备全靠爆,一刀9!9!9!”老板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齐贞却有一些惊诧。 屏幕上仍然出现了那两个选项,点击进入,残忍拒绝。 齐贞心想不管这游戏如何,这个游戏的广告做的实在是太强了吧?但是这不符合逻辑啊。 齐贞想着,点了残忍拒绝选项。 “哦,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的朋友?很好玩的!”耳边又传来了酒店老板那浑厚的嗓音。 同时屏幕中又出现两个选项,再考虑一下,继续残忍拒绝。 只不过这次残忍拒绝的选项变成了左边。 “靠,你也太精了吧。”齐贞哭笑不得。 这种策略一般用于垃圾软件的删除,算是一种抖小机灵的行为,第一个选项给你左“是”右“否”,然后再问你你真的要这么做吗?给的选项又变成相反的,一般的用户操作习惯就是直接点否,然后顺着点下去就是了,不小心就会中套,虽然不会影响什么,但是被坑的感觉总不会太好。 齐贞再次点击了残忍拒绝。 游戏便回归正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任务做完,齐贞一直在回想这游戏推荐。 左右是纳闷的很,开始去百度、知乎、微博、天涯,几乎所有的社交网站都浏览了一遍,也没遇到和自己一样的情况。 他还试图去找手机内游戏的安装文件地址,也根本找不到酒店老板这两段语音。 齐贞索性就不去想这个事情了,该干嘛干嘛。 接连几天,这个神秘的广告都没有再来光顾齐贞的电子设备,齐贞反而更加困惑了。 这个游戏公司也太穷了,推广哪能就推一天? 但是对于这个未知的游戏,齐贞反而有点期待了起来。 可是无论齐贞在网上怎么搜索,也再找不到符合这种描述的游戏推送了。 一切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齐贞甚至去各种游戏贴吧和论坛去提问,看其他人是否有遇到和自己一样的情况或者知道相关的讯息,都石沉大海。 不知不觉时间又过去一个月,一个周末的下午,齐贞照常在游戏中与队友一起奋力拼杀。 面前的boss难度并不高,但是对于技能衔接的时机很有要求,齐贞在语音里面娴熟的指挥着,双手操作不停。 突然之间,boss身上闪烁起一层金色的保护罩,玩过这个游戏的人都知道,这是无敌的标识。 与此同时,所有的玩家都变成了眩晕状态。 “靠!无敌?这个boss怎么会无敌?怎么还有眩晕?什么情况?bug吗?”齐贞一脸懵逼,同时脑中不断闪过这个boss的攻略。 这个boss网上流传最广的raid攻略,就是齐贞自己写的啊! 此时耳机里传来了boss的语音。 “你想体验一个不一样的游戏吗?” 看着屏幕中弹出的两个熟悉选项,齐贞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选择了点击进入。 一秒…… 两秒…… 三秒…… 齐贞觉得时间过得好漫长,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齐贞盯着电脑屏幕,没有弹出网页,游戏也没有继续,boss依然无敌,他们依然眩晕…… 然后齐贞眨了一下眼睛。 正常人眨眼在02-04秒之间。 就是这一眨眼过后,齐贞的瞳孔却瞬间放大了三圈。 依然是坐在凳子上,他看着围坐的一圈人,以及不远处的草坪泳池,感觉着鼻子里传来泥土的味道。 我这是,在哪里啊? 第二章 新人的困惑 进入游戏后,玩家将有十五分钟时间用来准备,如果有新玩家,那么准备时间会增加到三十分钟。 —— 一圈凳子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像电影中的全息影像一般。ъitv “嘿我的朋友你们好吗,欢迎来到新世界,我是你们的导师,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刘建设,刘老师,建设老师,都可以。” “变态。” “无聊。” 一圈椅子围成的圆圈上,加上齐贞在内,男男女女的坐着八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其中有四个人对于现状表现的好像习以为常,骂声就是其中的一男一女口中发出的。 齐贞突然感觉胃里翻涌起来,本是斜倚着靠背的他开始窝着身子干呕起来。 和齐贞一样一脸茫然的三个人,有两个也开始呕吐,只有一个男人没有吐,但是面色也是难看的很。 “今天我们迎来了四位新的朋友,愿你们好好享受这段游戏之旅,没关系,第一次来总是这样,适应了就会好的。” 齐贞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下身体的状况,有点类似于第一人称射击游戏打的时间过长而造成的3d晕眩,应该问题不大,只是这感觉来的太凶猛,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齐贞便开始有意识的调整自己眼睛的焦距,不断活动自己的眼球,3d眩晕就是这样,在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中,眼睛反馈给大脑的信息是身体在移动,但实际上身体并没有任何动作,这种矛盾和冲突会造成大脑的眩晕感,就好像很多人在地震的时候会感觉眩晕,其实是一个道理。 齐贞倒是三人中最先缓过劲来的那一个,他缓缓抬头,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 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出现了一个滑稽的中年男人,他下巴留着胡子,就像阿凡提一样,身上的衣服就像美国队长,而帽子却是高高的礼帽,有点像百老汇的魔术师,但是更像上世纪某档美国综艺节目的主持人。 刘建设带着职业的笑容,身体缓缓旋转,冲着每个人点头致意,有的人一脸茫然,有的人无动于衷,刚才说无聊的男人甚至还摆了个中指,齐贞只是摆了摆手。 “新来的朋友还有些困惑,没关系,以后你们就会爱上这里的,相信我。”那种抑扬顿挫的语气,到真是像极了那些舞台剧表演的主持人。 “相信你们一定都会喜欢这个游戏,它寓教于乐,它简单好上手,它可爱又好玩,它就是——植物大战僵尸。” 草坪上开始响起植物大战僵尸的背景音乐,又让齐贞哭笑不得了一把。 的确,这里应该就是戴夫的后院了,不过,来到这个游戏里面,齐贞才发现游戏里面的后院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后院的草坪几乎一眼望不到头,规模大概可以等同于两块足球场地的大小,甚至要更大一些。 而后院中的泳池大概也有两个比赛专用泳池那么大,看起来水倒是挺干净,不过水看起来不浅。 与之相比的,便是戴夫的小房子也同样变得十分巨大,只不过建筑风格还是那种别墅式的,所以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今天有新的伙伴加入,所以请开动你们的智慧,享受游戏吧!然后我们一起喝一杯,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随着笑声,刘建设的身影缓缓消失不见了。 八个人面面相觑,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张口说话了。 “新来的你们好,我是这个队伍的队长,我叫李强。” “妈的!怎么有这么多新人!”比中指的男子骂了句脏话。 “新人多有新人多的好处,最起码难度不会太高,所以你还是知足吧。”从没说过话的瘦小眼睛男也终于说话了。 “废话不多说,请你们先做个自我介绍,以及你们擅长什么,我们时间不多。”李强颇有些军人气质,一眼可见。 “孟然,职业,画画。”身旁刚刚还吐的稀里哗啦的姑娘说话了,倒是颇有点英气。 “李景华,没什么擅长的。”另外一个吐的很严重的男子轻声道,这个男人属于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那种。 “林啸,健身教练。”那个一直忍住没吐的男子说道。 齐贞恍然,怪不得身体素质这么好。 齐贞举手,同时说道:“齐贞,擅长玩游戏。”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着齐贞,尤其是四个老人,颇有些玩味。 “你都擅长玩什么游戏?”李强问道。 “什么游戏都玩,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齐贞回答。 同样新来的三人明显对于齐贞根本不太感兴趣,另外三个老人也对齐贞的回答有些嗤之以鼻。 只有李强深深的看了齐贞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 “把你们之前的所有认知都扔掉,这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一句话,把你们的所有尊严都放下,这是第二句话,争取活下去,这是第三句话。”李强对着四个新人缓缓说道。biqμgètν “我不关心你们是谁,我也不关心你们会做什么,但是无论你们做什么,不要影响我们,明白吗?”李强显得有些冷漠,眼睛缓缓扫过四个新人。 四个新人都下意识点了点头。 其他三个老人看他们的眼神则有些怜悯。 “很好,请各自散开吧。”李强说着,便离开了座位,走向戴夫的那座房子。 “等等,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林啸对着李强大声喊道。 “等你们活下来再说。”李强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可怎么才能活下来?”林啸依然问道 “植物大战僵尸都没玩过吗?”李强停步转身,淡淡问道。 “没有!”林啸摇了摇头。 “那……祝你好运。”李强摇摇头,进入了戴夫的房子。 “新人们你们好,我叫余良,年年有余的余,良好的良,你们要好好表现哈,加油,祝你们成功!”那个话最多的老人此时对着新人们说道,不过语气里满是淡淡的调侃,让人很不舒服。 “你们可以随便叫我什么,反正不重要,尽力活下去吧,新人们。”老人里面唯一的女人也说话了,只是根本没有什么诚意。 “你们好,我叫韩琛,希望和你们一起活下去。”瘦小眼睛男对他们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喂喂喂!你又来?!”余良冲着韩琛怒道。 那个没有报名字的女人则看了余良一眼,余良便不说话了,二人一前一后,也随着李强进入了戴夫的房子。 等到二人进了屋子,韩琛才缓缓开口。 “请你们理解他们,这个游戏对新人向来不算友好,一次性多了这么多新人,即便是整体难度下降了,但对于我们这些老人来说,难度仍然算是提高了。” 韩琛摆摆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林啸。 “我知道你们有一肚子的问题,但是这些问题即便现在知道了对于你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我之所以愿意浪费这么多时间跟你们在这里废话,其实和队长一样,只是因为怕你们拖我们的后腿。 你们所要知道的是,我们目前在一个名叫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空间里,这个游戏获胜的唯一方式就是阻止僵尸进入身后那座名字叫戴夫的男人的房子里面,我不知道僵尸如果进了屋子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以那个家伙的风格,想必会是团灭的结果。 另外你们需要知道的一件事情,游戏里面的僵尸们对你我的脑子同样感兴趣,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这些东西绝对不会介意加餐一顿,和你们想的一样,在这里死掉可能就是真的死掉了。 当然如果你们想尝试一下在这里死亡以后会不会回到原来那个世界,我们也不会阻拦,反正对于我们来说有没有你们在都是一样。 如果你们不会玩这个游戏,或者玩过很久已经遗忘了,那就请你们去所有的地方去搜集你们需要的信息,然后靠着这些信息,活下去。 如果你们碰巧得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者提示,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游戏总是充满意外的风险,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造成我们的团灭。 好了,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我先去准备,祝你们大家好运。” 韩琛留下沉默不语消化信息的四个人,走进了戴夫的房子。 林啸是个急脾气的,忍不住说道:“现在怎么办,你们谁能说说。” “不知道。”李景华摇了摇头。 “我也是。”孟然笑的有点牵强。 “狗日的!我在健身房待的好好的,怎么就跑到这个破地方来了!”林啸怒道。 “我不管,我要走了!” “你怎么走啊?”李景华斜眼看着他。 “我用腿走啊!”林啸回了一句,就要向院子远方的围墙走过去。 “安静!”齐贞喊了一声。 这下就连林啸都停下了脚步。 “林教练。”齐贞叹了口气,“现在你恐怕走不了了。” 齐贞伸出手,指了指远方的围墙。 顺着齐贞手指的方向,在围墙外面,不断出现了一只又一只僵尸,它们隔着铁门,眼神空洞无神,嘴里还流着恶心的口水。 它们静静的站在铁门外,偶尔发出一声吼叫,等待着大门的开启。 “这个游戏,我刚好比较熟,要不,我们组队?”齐贞试探问道。 “好。”李景华率先道。 “我也没意见。”孟然说。 “我为什么要玩这个无聊的游戏?我现在只想回去。”林啸仍然不依不饶。 “就当是一个闯关吧,玩完了一起回去,行不?”齐贞笑着道。 看到林啸没说话,齐贞就当他默认了。 “这个游戏空间的场景和真正的游戏里面还是后很多不同,毕竟没有一个鼠标让我们去上面点花,也没有小太阳从天上落下来,既然是植物大战僵尸,我们总得找点植物才像话,你们……哎呦!” 齐贞刚开始分析游戏内容,屁股底下的凳子就莫名其妙消失了,不只是他,孟然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有李景华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站起来了,并没有摔倒。 齐贞看了李景华一眼,没说什么。 所有的凳子都已经消失不见,看来游戏终于要开始了。 第三章 如何组建一支小队 游戏里有很多惊喜等待玩家去发掘,如果玩家幸运的找到了设计师准备的所有彩蛋,还有超级大礼送出。 —— 齐贞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 “我们还不知道这个游戏现在是什么样子,但是房子里面肯定有线索,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会一个个不露痕迹却又有些急迫的走进去。” 齐贞左臂横在胸前,右臂架在左臂上,食指轻敲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是齐贞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个游戏出现的人物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叫疯狂的戴夫的家伙。而他应该在房子里,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四周,草坪和泳池里面都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房子里边说不定有。” 林啸打断了齐贞的话:“那我们赶紧进房子啊,还等什么呢?” 齐贞缓缓摇了摇头。 这次不光林啸,连孟然和李景华也不解的看着齐贞。 齐贞向林啸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干嘛呀?你说话我也不是听不见。”林啸说着,还是走到齐贞面前。 “我让你过来的目的,就想要证明一件事情……”齐贞嘴上缓缓说着,却突然抬起脚向林啸踹了过去。 林啸反应不及,肚子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齐贞一脚,但不愧是健身教练,往后退了几步就站住了。 反观齐贞也向后退了几步,竟然比林啸退的还远,脚还有点崴了。 林啸被踹愣了,孟然也愣了,只有李景华若有所思。 “你大爷,我他妈抽你!”林啸喊着,几乎是一个健步就冲到齐贞的面前,齐贞却只来得及双手护住自己的头。 太快了! 李景华却赶在林啸挥拳之前就挡在了他的面前,冷静说道:“你等等。” “别打,别打。”齐贞喊着,“林啸你听我解释!” “你说你说,我听你说。”林啸仍然有些生气,但还是忍住了冲上去的冲动。 “刚才我至少证明了两件事,现在是四件。”齐贞又恢复了那种淡定思考的模样,倒是让林啸翻了个白眼。 “有屁快放。” “林啸你这身手就不可能是健身教练,我没练过什么功夫,也不怎么健身,所以出腿的速度一点也不快,而且根据我踹那一脚的力度,你演太过了,演技真是有点浮夸。我踹了你,你其实并不生气,对吧,好好锻炼一下演技吧林教练,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呀。” 齐贞摊开双手,冲着林啸耸了耸肩。 林啸一脸沉默,不置可否。 “李景华,名字不错,我曾经玩过一个叫《民国侠义传》的游戏,想来你也没听说过,里面有一个人物我记忆深刻,当时还一度对他向往的很,刚好也叫李景华,你说巧不巧?”齐贞问道。 “嗯,那可是真巧。”李景华笑着点点头。 “燕子李三,久仰久仰!”齐贞冲着李景华抱拳作揖,行了个江湖大礼。 “好说好说。”李景华依然笑道。 “孟大姐,你就别装的像一只小绵羊了好吧?毕竟你可是第一个跟那四个老人说话的人,我还很佩服你的英气来着。”齐贞冲着孟然也笑了笑。 孟然点点头,笑了:“好的齐贞弟弟,那你快告诉我你确认了哪四件事。” 齐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的戏谑神情统统消失不见,他一一扫过三个人的脸,说:“其实我刚才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就是这个游戏是否允许玩家自相残杀!” 齐贞看着开始沉默思考的三个人,接着说:“我们不能相信那四个人,就像我们也互相不太信任是一样的,因为我们互不了解。” “但是一个但凡有多人参与的游戏,游戏总是离不开去设计一个特别重要的环节——阵营系统。” “什么叫阵营系统?最简单来说,就是分拨,比如在游戏里两个人是天然的同一种族或者同一小队或者同一工会,反正不管它被称为什么,天然之间两个人就是不可以互相攻击的,即便可以互相攻击,也是在特定条件下,除非是某些竞技游戏、乱斗游戏,或在网游初期才不涉及这个功能,一方面是满足玩家的社交属性,一方面是减少同阵营间恶意杀戮影响游戏体验。”biqμgètν “总之我刚刚确认了一件事情,同阵营之间是可以互相伤害的。” “这就证明,我们不信任的那四个人和我们四个人之间,在某些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的情形或者收益条件下,是被系统允许互相杀戮的!” “所以,这也是我不愿意现在就走进那栋房子的原因,我不知道进去以后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我说完了。” 齐贞说完这些话,安静的等待他们的反应。 “你还没有说你确认的另外三个事情呢?还有什么两件四件的,给你大姐都弄乱了。”孟然此时插话了,把大姐两个字咬的格外重,看来在这件事情上对齐贞耿耿于怀了。 “我本来只是想确定互相伤害这一件事情,可是却莫名其妙的发现我们林教练好像并不像是教练啊,这是我证明的第二件事情;第三件事,李三大哥的身手真好,不简单不简单;至于第四件事情,概率问题嘛,孟然小姐姐,你也一定不仅仅是靠画画维生的小透明了,当然,现在我又有了第五个猜想,不过现在说没什么用,等我们活过这个游戏吧。”齐贞换了小姐姐的称呼,让孟然的脸色好看了些。 “按照你的话说,我们岂不是只能在这里等死?”李景华问道。 “如果咱们达成共识,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齐贞看着李景华。 “你们可以叫我李三,我是个贼。”李景华淡定的说道。 “这是真名?”齐贞问道。 “你管不着。” “是那种一包方便面可以开一个小区锁的那种贼吗?”齐贞又问。 “方便面太粗,有的锁眼捅不进去。”李三淡定回答。 齐贞心想这李景华还真是没什么幽默细胞。 “我一般都用挂面。”李三紧接着说。 “噗”孟然倒是被逗乐了。 “到你了,孟然小姐姐。”齐贞看向孟然。 “孟然是我的真名。”孟然说,“我是一个警察,刑警哦,怕不怕?” “那我真是怕死了,麻烦您赶紧把那些僵尸逮捕入狱吧。”齐贞笑着说。 看着李三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孟然接着说:“我到现在也分不清楚我所经历的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你放心吧,我是不会问你的来历的,也不用担心我从这里出去以后会抓你,至于在这里,我有抓你的必要吗?” 可能是贼见警察天然打怵,听了孟然的话,李三反而越来越不自在了。 “然姐,你还是别说了,刚才他还冷静的像个江阳大盗,这会简直成了个拔人家气门芯儿的小贼。”齐贞说着,看向了林啸。 “林教练,该您了。” “我就是个打拳的,脑子反应有点慢,你们多帮助。”林啸说道。 差不多了,齐贞心想着,虽然现在仍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话还有几分保留,但是小队组成最困难的一道坎已经迈过去了。 齐贞回想起这些年见过的网友,一起玩过的游戏,游戏带给他的可能远远不止娱乐这么简单。 一个合作团队的初成往往是有固定模式的,这种固定的发展模式严格来说有点类似于发展下线的机制。 例如a和b在游戏里面认识,a就找到一个一起游戏的朋友和b组成了一个三人的队伍,b的出现本质上是填补a没有自己朋友陪伴时间的补充,同时b也拥有相同的需求,于是关系相互交叉,各自又找来朋友和朋友的朋友,组成更大的团队,中间有人和团队的三观不一致,于是人来人往。 这其实也是现实社会中任何组织形成的雏形,为什么说互联网是打破阶级壁垒和区域壁垒的功勋之臣,其实多少是有道理的,你永远不知道坐在网络那一头的人到底是谁,也无需关心,只要有共同的话题或者目标,就完全可以。 但是像今天这样线下面基,三十分钟组队,对于齐贞来说还是第一次。 每个人对于一件事情都有不同的目的和诉求,大家被动被传送到这里,各自的性格特点都不了解,互相之间充满了猜忌和不信任,这样子是没办法协同合作的。 制造矛盾、引起冲突、言语挑衅,看似都会产生负面的效果,其实可以在不经意间反映出一个人的真实想法和行事风格,好比说两个陌生人面对面坐着,就是瞎聊天,那么基本上聊不出什么,其中一方不经意间抽自己个耳光,事情就会变的有意思起来。 而抚平矛盾的过程,其实就是寻找各自利益契合点的过程,哪怕只有一点,由此发散开来,自然交流无碍,各自放下戒心,同心戮力。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是能做到现在这样,齐贞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应对起接下来的困难,齐贞也有了一定把握。 “齐贞,你不会叫齐假吧。”林啸说了一个自己认为还很好笑的笑话。 齐贞白了他一眼。 “是啊,你还没有介绍你自己。”孟然说道。 “我真的叫齐贞,而且我真的只擅长玩游戏,恐怕只有我说真话你们才会当做假话来听吧。”齐贞摇摇头,不想过多解释。 “我信你!”林啸大声说。 “感谢林教头。”齐贞点点头。 “既然你这么擅长玩游戏,那请你接下来解决一下现在的问题吧。”李三说着,手指向了远处的围墙。ъitv 众人顺着李三的手指向围墙望去,此时铁门已经打开,那些丑陋的僵尸终于开始一步步的向他们走来。 游戏,开始了。 第四章 两个重要道具 在gasworld里面,玩家需要搜集一切可以用到的道具和信息,这是生存下去的不二法门。 —— 屋子二楼,李强在默默观察这些新人。 “队长,这波新人好像不太行啊。”老人里面唯一的女人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你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还不如他们,你还好意思说?”余良也来到他们身边,手里拿着一把瓜子,边走边嗑,对女人的话不以为然。 女人白了他一眼,“早晚有一天我要弄死你!” “欢迎之至,我拭目以待。”余良依然是一脸欠揍的表情。 “要不是系统对于自相残杀会有那么恐怖的惩罚,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好了,不要吵了。”李强此时发话,倒是让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燕子,你那边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李强紧接着问道。 “没有什么特别的,屋子里除了农具就是炊具,对于咱们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利用到的东西。”女人摇了摇头。 “余良,你那边呢?”李强又问。 “不行,果然是疯狂的戴夫,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余良也叹了口气,但是明显没有什么失落的表情。 “好吧,那还是老规矩,按照我们自己的思路来。”李强点点头,不再说话。 “队长,你管一管那个韩琛好不好?”余良抱怨到。 “哦?他又怎么招惹到你了?”李强问。 “总是欺骗萌新给他打工,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他能骗到,是他的本事,你要是能骗,我倒是欢迎你去跟他竞争一下。”李强说道,“况且韩琛也并没有做的很过火,你从他那里不是也能得到好处吗?” “喂喂,那是好处吗,我那点收益,怕是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吧?” “你忘记你在准备大厅里面看到的话了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他很符合规则要求啊。” 余良仍然不高兴:“可那些新人招谁惹谁了?” “这是我们一早就定好的规矩,对于新人的锻炼和培养,必须要走这条路,让他们自己先能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做什么,他们要是死了,也怨不得别人。不然面面俱到,最后拖的是团队的后腿,至于韩琛做的这些事情,就当是他们这些新人交的学费了。” 此时,齐贞正一脚踹在林啸的肚子上。 “哎呀哎呀,打起来了。”燕子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吗,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了。”余良瞥了一眼,有些幸灾乐祸。 “嗯?那个林啸,有点意思。”余良看着林啸的动作,眼神一凝。 “那个李景华也不错。”燕子点点头。 李强只是静静的看着,没说什么。 “还在讨论吗?看来这帮新人这次下来活不下来几个呀。”韩琛此时悄无声息的走到他们身旁。 其他三人都没什么反应,显然对于韩琛的神出鬼没习以为常了。 “新人面试怎么样啊,韩老师?”除了队长李强,余良对谁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见了这么多人,还是你最让我念念不忘。”韩琛倒是不生气,一个软刀子就顶了回去。 李强看了看手表,说:“倒数一分钟,现在开始分配任务。”bigétν 其他三人不再斗嘴,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 “尽量把僵尸压缩在大门附近,用枪械和魔法射击。燕子根据僵尸密集情况释放暴风雪。余良控制好节奏,不着急放你的宠物们,注意好你的陷阱释放,持续鹰眼观察现场,有特殊僵尸记得标记。韩琛,诡雷和炸弹放在草坪中部,有需要的时候再放机械炸弹。” “随时沟通自己的情况,没有问题的话,散!” 随着李强的一声散,余良和韩琛顺着二楼的窗户就冲了出去,燕子则是顺着楼梯去了屋顶,李强缓缓走下楼梯,来到屋子门口。 他没有和队友们说过,其实他最在意的,还是那个叫齐贞的年轻人。 院子大门打开的时候,余良和韩琛正好和齐贞四人擦肩而过,余良看都没看他们,韩琛则是友好的对他们点了点头。 齐贞观察着两个人的奔跑速度,心里默默计算着。 “果然李强说的没错,要把我们的认知都抛掉啊。”作为一个职业的贼,李三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两个人的身法。 齐贞点点头:“好了,我们准备进屋子。”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孟然问。 “嗯,等他们暂时顾不上我们的时候,就是我们可以动起来的时候了。” “你有什么想法?”李三看着齐贞。 “现在还说不好,等进了屋子再说。”齐贞率先走向屋子正门。 此时李强正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二人互相点头致意,擦肩而过。 “队长,辛苦你们了。”齐贞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李强目不斜视,就像没听到一样。 四个新人终于走进了这栋房子里面。 “我们要不要分开寻找线索?”林啸问道。 几个人都没说话,孟然和李三还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林啸一眼。 “你们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分开找比较节省时间啊。”林啸挠了挠头。 “我先不说你根本没有玩过这个游戏,根本不知道找什么线索,你确定那些老人你一个人应付的了吗?”孟然还是忍不住说道。 林啸不吭声了。 房子外面看着非常大,几个人进来后发现里面却不如想象的那么富丽堂皇,就是标准的欧式别墅,甚至显得有些老旧。 “在传统的国产rpg游戏里面,例如仙剑奇侠传和轩辕剑,一栋房子里面我总是习惯性地搜寻所有的房间和角落,寻找一些特殊的物品或者补给,不同的是,那些游戏除了特殊物品以外,其他东西都是以贴图方式显示在游戏当中,不可移动不可触碰,这里完全不一样,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把床搬走,虽然这没有什么意义。”ъitv 齐贞边走边向后面的三个人解释着。 “那我们现在可以先摒弃那些有的没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知道如何获得打败僵尸的道具,也就是找到游戏的关键要素。” 齐贞推开一扇屋子的门,指向那个躺在床上看电视的胖子。 “隆重给大家介绍,本游戏中唯一的npc,疯狂的戴夫。” “欢迎来到我的家,朋友。”戴夫在床上磕着瓜子,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请问,怎么才能抵抗外面的僵尸?”孟然直接问道。 “僵尸?对,他们喜欢吃脑子,我可不喜欢僵尸,我喜欢植物,虽然它们都是绿油油的,哈哈哈哈。”不愧是疯狂的戴夫,一张嘴就让人很难跟上他的思路。 “僵尸如果进来,我们的脑子都会被吃掉的,你就不想打败它们吗?”李三接着问。 “哦,吃,对了朋友,这里有瓜子,你们要不要尝尝,很好吃的。”戴夫仍然没有回答李三的问题,自顾自说道。 “你这样会死的,你就不着急吗?!”林啸忍不住了,喊道。 “天哪朋友,你说的话可真吓人,我在考虑要不要搬家,或者去旅游,去哪里比较好呢?我得好好想一想……我知道了!埃及!埃及是个非常好的地方!” “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林啸问齐贞。 “埃及之旅是植物大战僵尸第二部的内容,你不知道正常。”齐贞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能总跟他这么废话呀。”林啸问。 齐贞想了想,问道:“戴夫,你好,很高兴来你家做客,请问,我们可以用一下你家的农具吗?我也很喜欢植物,我可以尝试着把你家的屋顶和后院变得更漂亮一些,你意下如何?” “哦,我的朋友,很高兴你这样说,当然可以,家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使用,不要客气,你知道我有些懒,不善于做这些事情,如果你可以帮忙,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戴夫下了床,走到齐贞身边,把手里的瓜子塞到齐贞手中。 “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瓜子就当我的酬劳好了,哈哈哈哈哈。” “非常感谢你,我的朋友,接下来请交给我们吧。”齐贞点点头。 “走吧,我想我知道咱们应该怎么做了。”齐贞对三个人说道。 “啥?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说什么呢?”林啸一脸懵,完全搞不明白状况。 “哦!瞧我这个记性,我都忘记了这件重要的事情!”戴夫一拍脑门,从兜里取出一把钥匙,交到齐贞手里。 “这是我的车钥匙,上面可能会有一些你们用的到的东西,请随意使用。” 齐贞点点头。 四个人离开戴夫的房间,齐贞对着三个队友,笑了。 “你笑什么啊?”林啸不解问道。 “我们得到了游戏中最重要的两个道具,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所以我才会笑啊。”齐贞神采奕奕。 “车钥匙我还是可以理解,另外一个是什么?”孟然也是疑惑道。 “就这个!”齐贞举起戴夫塞给自己的瓜子。 “这算什么重要道具啊?”林啸一脸不解。 “这个游戏叫什么?植物大战僵尸啊,我们除了草,还在这里看到过什么植物吗?没有,我们有看到小太阳吗?没有,那么我们怎么能种出豌豆射手这种植物呢?不知道,但是我们现在可以种出向日葵了,不是吗?”齐贞一脸看傻子表情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三个人。 “智商捉急啊。”齐贞捂着脑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突突突突!轰隆轰隆!……” 门外突然传来的巨响打断了四个人的谈话,看来外面的战斗已经开始了。bigétν “我一会慢慢给你们解释吧,现在我们需要寻找下一个重要的东西,时间不多了。”齐贞说道。 “还需要找什么?”李三问道。 “花盆!” “花盆?!”孟然和林啸同时张口问道。 “没错!花盆!”齐贞肯定道。 这个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齐贞默默想到,心里充满期待。 第五章 乱入的史诗级物品 偶尔坐下来喝杯茶,欣赏一下风景也是不错的选择 —— 一行四人如愿的在一间充满灰尘的储物间中找到了花盆。 “这花盆……也太多了吧!”林啸看着满满当当的储物间,张大了嘴。 “多才好,我害怕不够用呢。”齐贞点点头。 “接下来呢?”孟然问。 “搬花盆,上房顶。”齐贞说道。 “这么多,都要搬上去吗?”李三问。 “是,全部都要搬上去。”齐贞点点头,看来还真是一个大工程。 有一点齐贞并没有向三个人透露,在这样代入感极强的情况下,大多数人一时间一定拎不清游戏的玩法问题。 这一点齐贞相信就算是老人也是一样。 听着耳边的炮火轰隆声和魔法攒射声,齐贞知道外面的战斗一定十分激烈。 但是游戏,不是这样玩的! 齐贞双手分别摞着五个花盆,这样刚刚好不影响走路,并且好记数。 林啸最厉害,和孟然两个人想了个好办法,林啸微微弯腰,由着孟然在自己的背后一层一层的往上摞,孟然扶着他身后的花盆,负责掌握平衡,一次倒是确实能搬不少, 别墅是三层设计,四个人把花盆搬到天台的时候,也终于看到了整个戴夫家周围的场景。 整个城市满目疮痍,到处都是被僵尸砸坏的剥离和掀翻的汽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道,还依稀可见大街上脑袋被啃食一半的尸体。 孟然和林啸倒是还算淡定,最不堪的当属齐贞,忍不住又开始干呕起来,李三也是面色铁青,被恶心的不行。 “你们几个上来做什么?”燕子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看到他们的抱着一大堆垃圾来到天台,皱眉问道。 “领导,我们不打扰您,我们就是上来研究研究。”齐贞赶忙解释。 燕子想起还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叫什么,感觉领导这个称呼还挺有意思,就没再赶人。 “你们自己留神,我可顾不上你们。”燕子淡淡的说了句,就不再理他们。 “好嘞,您忙,您忙。”齐贞有点谄媚。 “你怎么还对她这么客气?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她,拽拽的。”孟然问道。 齐贞恢复了正常模样,轻声说道:“什么都不要只看表面,你看她的手。” 梦然看了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齐贞捂着脑门:“智商捉急啊,你仔细看看。” 这时,只见燕子的手中缓缓浮现出一个拳头大的火球,火球的形状越来越凝实,燕子一挥手,火球就瞬间急速飞向楼下的僵尸。 “刚才让你看是因为她的手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产生了折射,现在倒是不用看了,这个女人是个法师,你要是能承受得住她来这么一下,我倒是不介意你对她狂傲一点。”齐贞看着面色微寒的孟然,耸了耸肩。 楼下的僵尸此时并不算多,出现的也就是最初级的绿毛僵尸,一个燃烧的火球砸中,不光能瞬间将当前的目标僵尸烧成灰烬,往往还能溅射到周围的僵尸身上形成小范围伤害。 同时,僵尸脚下的地面白茫茫的全是像积雪一样的东西,导致行走在上面的僵尸移动速度变得极慢。远处,余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长弓,他引弓速度极快,几乎不用瞄准,箭就以极快速度射出,而且他的动作极有讲究,右手从箭袋中取箭,引弓,发射三个分解动作十分连贯,双手之间的配合节奏极佳,且他神色肃穆,竟然一点也不像刚才那个阴阳怪气的年轻人,让人看起来有一种名叫和谐的美感,。 隔着泳池的另一边,韩琛拿着自动手枪,不时的向对面来一发点射,他好像有些无聊,眼神不时的飘向泳池对面,似乎准备余良后继无力的时候去帮忙,他面前的僵尸,几乎不需要他去处理,这些僵尸总是走着走就,就莫名其面一阵抽搐,然后就倒地缓缓消失了。地雷阵,这种环境几乎最适合韩琛发挥,因为他的地雷,僵尸只能傻愣愣的往上撞,而完全不会绕路。 这次他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用的都是可以反复生效的诡雷,而很少一次性使用的炸弹,天知道他在这一路上究竟埋设了多少诡雷,总之,现在甚至还没有一只僵尸能进入泳池范围三步! 至于楼下的队长李强,则只是默默的观察着战场,偶尔在低声说些什么,似乎是在向三人进行着远程的指挥,查缺补漏。 “好了,想看僵尸的话,以后会让你们看到吐,做事了。”齐贞招呼了一下目瞪口呆的三个人。 “他们,还是人吗?”孟然问道。 “当然是人,只不过我们现在还不太清楚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齐贞点点头,“既然你们的认知里面植物已经可以大战僵尸了,那使用几个魔法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林啸、李三,麻烦你们两个继续去搬花盆,我和孟然要去外面挖土。”齐贞说。 随即四个人兵分两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就是无论挖掘了多少土,草地都会很快恢复原样,那些土坑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强显然是已经听到燕子和他说了齐贞他们的行为,也没太在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随后齐贞又在屋子里找到一个水壶,就是给花浇水带花洒的那种,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当他拿起水壶的时候,脑海中却响起一个声音。 “恭喜你得到史诗级物品——干涸之壶。” “靠,这也行!?”齐贞吓了一跳。 一旁的孟然倒是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没事。”齐贞很快恢复冷静,内心却是窃喜。 干涸之壶作为某个日系建造游戏中的关键道具,可以说是齐贞很想在现实生活中拥有的东西。 干涸之壶可以装水,并且可以复制水,最关键的是,不会增加重量。ъitv 意思就是说,只需要在里面倒上一小瓶矿泉水,那么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里面倒出矿泉水,直到下次再往里加入其它水,它又会生产出其它类型的水了。 好东西啊,齐贞感叹着,开始有些抑制不住搜刮一遍房子的欲望了。 在李强不解的眼光和余良看傻子一样的神情中,齐贞撅着屁股用干涸之壶装了一些泳池的水,然后屁颠屁颠的走进房子,不忘和房子门口的李强点头示意。 四个人终于又在天台集合了。 “把花盆摆开一点,互相不要离得太近,每个花盆,放上三分之二的土就够。”齐贞指挥着大家行动。 “我们有那么多瓜子吗?”林啸问道。 “瓜子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齐贞笑道。 戴夫给的瓜子不多不少,正好十颗。 把瓜子种好,然后用干涸之壶浇过水,四个人又开始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我们现在干什么?”李三问。 “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也不知道向日葵的生长周期,所以等在这里毫无意义,这四个老人也没工夫理我们,也并没有对我们产生什么恶意,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单独行动了。”齐贞分析着。 “那我们应该做什么?”林啸问道。 “孟然,你还是在这里盯着向日葵的成长,如果结了瓜子,就拿出来种到下一个花盆里面,直到把我们搬上来的花盆全部种满。” 孟然点点头。 “另外,如果有什么危险,第一时间去找那个女人帮助,显得柔弱一点也没有关系。”齐贞不忘找补一句,倒是把孟然气得够呛。 齐贞把干涸之壶递给孟然,并把食指竖在嘴唇上。 孟然显然也听到了系统提示,看着齐贞点了点头。 “李三,做你的老本行。”齐贞很期待李三的收获。biqμgètν “怎么做?”李三问道。 “不管屋里的东西是否起眼,是不是看起来很值钱,总之,放弃你的认知,把能举得动拎得起来的东西,都搬到这里来。”齐贞笑着说。 “我可不是捡破烂的!”李三倒是不高兴了。 “是不是破烂,你可说了不算,记住,不管你听到什么,就当没听到,如果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就拿出来单独放在一边。”齐贞不忘提醒李三一句,他现在倒是能理解那个韩琛为什么要那么说了。 “至于林教头,我建议你去前门看一看!” 孟然和李三都有些错愕,只有林啸还一脸茫然。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当我们进入一个场景,总是根据自己的经验认知进行习惯性的思考,而忘记某些本来是一眼可知的东西。 这就是思维惯性的力量。 没错,我们所在的地方,是戴夫的房子,而僵尸入侵的,是戴夫的后院,你们就没有人好奇戴夫的前门是个什么样子吗?”齐贞问道。 “你们看。”齐贞指向僵尸来的一侧,那边有公路,有被破坏的城市和车子,路上还有尸体。 “你们再看这边。”齐贞指向房子前门,“那里也太安静了吧,你们不会觉得奇怪吗?” “总之,林啸,麻烦你去前门看一眼,不要走太远,如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话,就回到这里集合,明白吗?” 林啸点点头,表示明白。 “那你去哪里?”李三问。 齐贞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说道:“我去戴夫的车里看一看,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惊喜呢。” 第六章 队长,让你们久等了 彩蛋是每个游戏中都必不可少的元素,gasworld更是如此,玩家们,请开动你们的脑筋,努力寻找吧! —— “你好,我是孟然。”孟然对着燕子说。 齐贞三人都已经纷纷离开,只有孟然百无聊赖的看着向日葵的长势,她还是有些好奇,关于这个世界,所以在想能不能得到一些更有用的信息。biqμgètν “我知道,你介绍过你自己了。”燕子没有回头,盯着楼下的僵尸群。 “喂,我们不是队友吗?为什么这么冷淡?”孟然问。 “队友?抱歉,我并不认为现在的你们有资格成为我的队友。”燕子淡淡的说。 “我的队友早就都死光了。” 孟然忍着心中的好奇,接着问:“即便这个游戏成功通关了,我们依然出不去,对不对?” 燕子背对着她,点了点头。 “那怎样才能出去?”孟然问道。 燕子没说话,手中又搓了一个火球,冲着僵尸扔了下去。 “我刚才的一下,打死一个僵尸,会增加一个积分。”燕子的声音依然毫无起伏,但孟然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种绝望。 “一百万个,只要杀了一百万个这样的僵尸,就能回去了。” 一百万个!孟然心里一突,这游戏就算全部通关,有没有一万个僵尸?一百万积分才能出去,开什么玩笑? “抱歉。”孟然道。 “没事,我叫蒋燕,你可以叫我燕子。”燕子轻声道。 “燕子你好,那我可以问一下,这是你们进行的第几个游戏吗?”孟然问。 “如果你是问我的话,抱歉我记不住了,如果你问的是我们这个四人团队的话,那么这是进行的第三个游戏。” “第三个?看你们配合很娴熟啊。” “不娴熟会死的,你以为所有游戏都像这个休闲游戏一样,有时间让我和你在这里聊天吗?” “你们的向日葵好了。”燕子依然没有回头,淡淡的提醒道。 “哦,谢谢。”孟然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向日葵已经长成了,饱满的葵花籽,密集的生长在花盘上,欣欣向荣。 孟然按照齐贞的要求,将所有的花盆都种满向日葵,并把成熟的瓜子都找袋子装了起来。 和正常的向日葵不同的是,孟然一旦把瓜子收集起来,花盘上又会缓慢生长新的瓜子,搞得孟然突然觉得自己是在割韭菜。 在楼下的战场上,新的僵尸出现了。 “队长,锥桶僵尸出现,数量不多。”余良说道,作为一个猎人,他的鹰眼技能总是能最先发现异常。 “你们一人一个,先试试它。”李强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汇报,下达了命令。 随着三个锥桶僵尸的倒地,耳机里又传来了汇报声。 “弓箭需要两箭才能射杀,我的箭只能射到它的头部才能造成杀伤,现在不仅更硬了,而且对精准度的要求也升高了,预估对于操作难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余良的声音传来。 “对于诡雷僵尸仍然没有什么防御能力,看来你这个精灵王子派不上用场了,还得靠我啊。”韩琛笑着说。 “队长,僵尸对魔法的抗性也提升了,不过还好,一发火球术还是可以杀掉一个。”燕子说道。 “韩琛,余良,你们两个人换位置,韩琛继续布置诡雷,燕子你支援他一下,给个暴风雪先清一波,一会诡雷布置好了,你自己冥想恢复,余良顶替韩琛的位置补刀,先这样。”李强不急不缓的开始向队员下命令。 余良横向移动到泳池边,一个后跳,居然跨越了整个泳池,猎人技能——逃脱,想不到居然被他这样使用。 此时随着空气中的魔法波动加剧,天上居然出现了厚厚一层积雨云,随着燕子的吟唱,鸡蛋大小的冰雹极速的下坠,范围覆盖在前排僵尸群当中。 在这个空隙,一阵螺旋桨的声音响起,韩琛右手挂在机械旋翼上,正好落在了暴风雪的范围之外,一落地,韩琛就半蹲在地上开始迅速操作起来。 另一边,余良已经开始接替韩琛,射杀诡雷落网的僵尸了。 “余良韩琛,你们两个人保持相对位置,不要前后差太远了。”李强看着韩琛的地雷布置完成,提醒道。 此时,燕子已经坐下,开始进行冥想回复。 在她身边看着这一切的孟然,也不禁对他们行云流水的配合感到赏心悦目。 “果然,新人和老人的差距,这么大吗?”齐贞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孟然身边,轻声道。 “你那边怎么样?”孟然问道。 “还行,车里有不少东西,只不过现在拿不到。”齐贞点点头,又摇摇头。 “怎么说?”孟然问道。 “需要用钱换。”齐贞答道。 “什么钱?”孟然又问。 “你知道自动贩卖机吗?”齐贞问。 孟然点了点头,明白了。 随着叮了咣啷一阵响,李三和林啸也回到了天台。 看起来,林啸身上的东西倒是比李三身上还多,叮了咣啷的声音就是从林啸身上发出来的。 两个人现在倒是越来越像农民工了,李三脑袋上带着头盔,左手拿着铲子,右手拎着个古旧的油灯;林啸身上就更热闹了,全是锅碗瓢盆,瓶瓶罐罐。 “响的都在我这里,不响的都他拿着呢。”李三指了指林啸。 齐贞和孟然都明白李三说的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 “恭喜你得到史诗级物品——戴夫的铲子。” “恭喜你得到史诗级物品——矿工头盔。” “恭喜你得到史诗级物品——长明灯。”biqμgètν 齐贞一一检查了这些道具,对于道具的使用方法,也有了简单的猜测。 林啸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看起来像化学药品的瓶瓶罐罐被齐贞留下了,其他的齐贞都表示没什么用,倒是给林啸气的够呛。 大家倒是关心了一下林啸的探索情况,林啸说,正门和窗户锁着,根本出不去,所以他就返回来帮李三搬东西了。 齐贞走到天台的另一侧,用手往外触摸,果然,手同样被一层看不见的墙所阻隔了,摸起来就像气垫一样。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李三问道。 齐贞看向已经成熟的向日葵,说道:“拿着瓜子,找戴夫。” 四人收了一波瓜子,足足收了有两个大袋子,拿着瓜子来到戴夫的房间。 “我的朋友,我种了很多瓜子给你,你看你是不是可以提供给我们一些报酬,毕竟我们除了向日葵,也想种植一些其他植物,你说呢?”齐贞看着戴夫,笑的像个奸商。 夕阳西下,院子里面的战场上面,又出现了新的僵尸,铁桶僵尸。 除了诡雷还可以发挥应有的作用,无论是余良的箭,还是燕子的火球术,所能造成的杀伤变得越来越小。 除了还保留燕子在天台观察情况,李强索性将余良和韩琛都撤回到自己身边,接下来,自己这个队长,也终于要出战了。 李强的双手之间缓缓出现了一把枪械。 竟然是b51! 这是一款cs中的经典枪械,原型为美军249班用机枪,总质量不到10公斤,射速每分钟可达到750发到1000发子弹。 随着密集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远处的僵尸开始成片的倒下。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把枪似乎没有弹药限制,李强持续突突了五分钟,竟然把所有进入院子的僵尸都打光了! 李强缓缓放下枪,枪口因为长时间的射击,已经微微有些发红,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可以的队长,帅啊。”余良在边上喊道。 李强摇摇头,“我总觉得这个游戏不会这么简单。” “i’g……” 果然,随着一声僵尸的语音,更多的僵尸出现在视野当中,而这一次,又出现了一种新的僵尸,橄榄球手! 随着整体僵尸难度的提升和数量的增加,这次就连韩琛的诡雷也开始很难发挥全部的作用。 对于整体僵尸大军也就仅仅能起到减缓前进的效果,而完全没办法完全阻碍大军向前推移了。 僵尸离他们越来越近。 余良放置的冰霜陷阱这一次反而看起来更重要一些,因为属于无差别减速的关系,所以至少让所有僵尸的速度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余良和韩琛也无法在一旁看戏了,开始射击起来。 此时天台上燕子也终于冥想完成,一阵暴风雪降下,帮楼下的三个人解了燃眉之急。 然而不够,依然不够,僵尸越来越多了,拿报纸的僵尸,雪人僵尸也纷纷出现,居然让燕子有了一种密集恐惧症的感觉。 最让余良错愕的,是这些抱着雪橇的雪人僵尸,居然把他的冰霜陷阱当成了溜冰场,反而移动的更快了,而且是四人…不对四僵尸雪橇。 在雪橇僵尸加入战场之后,四个老人的压力骤增,眼看着僵尸很快就要推进到他们面前了! 李强面沉似水,手中的249继续喷吐着火舌。 仅仅是第一天就这样了,后面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现在就拼命吗? 正在李强纠结要不要让余良放宠物、韩琛空中支援的时候,就听到齐贞在天台上臭屁的喊道。ъitv “队长,让你们久等啦!” 齐贞话音未落,只见林啸在天台上一个助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远处的僵尸群中,扔了一个蓝色的——蘑菇。 砰! 所有的僵尸一瞬间被冻在了原地,一动不动,有的僵尸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打!”李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枪械不停,子弹的倾泻更加密集了。 僵尸冻住的时候,诡雷依然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四个老人共同努力,总算把这波僵尸打退了。 天,也终于要黑了。 第七章 货币的重要性 队友之间的配合无比重要,是攻克所有难关的决定性因素,请善待你的队友,就像对家人一样。 —— 齐贞一行人走下楼,后面居然还跟着蒋燕。 “燕子,你怎么下来了,我不是让你在上面观察吗?”李强看着蒋燕面色有些不悦。 “是我让她下来的,一个法师,如果作用就是在远处放放技能,下下暴风雪,那也太暴殄天物了。”齐贞说道。 “我是队长!”李强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后手还留下了什么样的底牌,但我知道你们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一定会被团灭的。”齐贞看了李强一眼,没有什么讥讽的表情,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哦,你有什么好见解?我倒是要洗耳恭听了。”余良此时插话了,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语气。 “你最好好好和我说话,知道吗?你这样真的很欠揍啊。”齐贞瞥了他一眼。 “呦呵,新来的,不教育教育你,你是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啊。”余良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箭就已经搭在弓上,冰冷的箭簇反射着寒光,直指齐贞,“怎么样,接着狂啊。” “死了算我自己活该,不射出这根箭你是我儿子,怎么样,要不要打个赌?”齐贞一点也不紧张,笑吟吟的看着他。 一旁的蒋燕感觉有些丢脸。 “艹!”余良咒骂了一声,引弓向天,把箭射了出去。 “我射出去了,所以你说的不算!”余良不忘记补上一句。 “ok,你也不要色厉内荏了,距离天黑时间不长,我们聊几句?”前半句是对余良说的,后半句变成了对李强。 李强点了点头:“我承认你有发表意见的权利,但是我不一定听你的。” “刚才说你们这样下去是会团灭的,你知道为什么吗?”齐贞一边说着话,一边带着一群人散步在草坪上。 每隔几步,他都会在地上埋下一颗种子,并且用干涸之壶浇点水。 “你们太依靠自己的能力了!”齐贞几乎是在用训斥的语气了。 看着余良欲言又止的样子,齐贞摆摆手。 “我知道你们很强,在楼上看了半天了,一个猎人,一个机械师,加上一个法师,队长你我虽然看不出来是什么职业系,但你一定不只是枪械师这么简单。” “猎人的宠物没有放,机械师的空中轰炸没有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用,但我猜想,要么是消耗巨大,要么是冷却时间太长,总之,现在释放这些技能,对你们来说并不是最优选择。 但是最简单的道理是,如果你们凭借自己的能力就能闯过游戏,那这个系统岂不就是傻子?” 齐贞手中不停,已经在草坪上走了两个来回,后面的七个人只是默默地跟着他,就像跟着袁隆平下地干活的农民。 “这也证实了我第五个猜测。”齐贞对着后面的队友说道。 “每个人到这个游戏里都是有自己存在的意义的,就像大型orpg游戏一样,为什么团队副本需要有人数限制?因为在开荒阶段,刚好这些人才可能通关啊,至于后面如果装备等级已经超出了副本要求,或者队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意念相通不必指挥的阶段,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们这些老人看不上我们这些新人,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忽视游戏系统机制,就是不能忍受的了。这点我猜测可能你们在进入这个游戏的初期,就受到了其他人的影响,于是不断影响接下来的新人,最后大家好像都开始凭借自己的个人能力去完成游戏,看似跳出了游戏之外,其实傻得可爱。” “如果想批评我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我现在比较关心的是,你想怎么做?”李强问道。 “帮我种植物啊。”齐贞回答道,“拜托,这个游戏叫植物大战僵尸,又不叫速刷斯坦索姆,你们想什么呢?” “如果我把指挥权交给你,你能保证我们活下去?”李强问。 “啥?听他指挥?”余良不干了。 “队长,我觉得你还是要考虑一下。”蒋燕也说道。 “我可以试试,但是你们必须要完全服从指挥,能做到吗?”齐贞不再种花,站起身,直视着李强。 “在这个游戏中,我代表这个小队,同意。”李强点点头,无视了余良和蒋燕的劝阻。 “那你是不是应该把你现在得到的资源我们分享一下,毕竟我们经验还算丰富,可以给你们一些…”韩琛此时说话,却被齐贞打断了。 “你别那么看着我哦,我们四个在这个游戏里面是有新人保护的,你当我傻?”齐贞对余良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余良问。 “当然是对于游戏的深刻了解,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笨吗?一个猎人,被你玩成这个样子,我都替你丢脸。” 如果仅说毒舌这件事情,齐贞可是在网游世界里熏陶了十几年,自然不是余良能招架的住的。 余良面色铁青,一旁的蒋燕看着他吃瘪,倒是很想笑。 孟然心说新手保护机制不是蒋燕刚告诉你的吗,在这里耍什么帅呢? “我就喜欢看见你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还得听我指挥的样子。”齐贞继续火上浇油。 “好了,不要闹了。”李强说话了。 “ok,麻烦你们根据我种植植物的方式,把这些种子种到地里面。”齐贞拍拍手,开始分工了。 “我们既然有八个人,我猜就至少要分出八种不同的植物,这本来是之前的想法,甚至用到的植物可能远远不止这些。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们这些老玩家,如果不是你们,也不可能帮我争取到这么多时间,创造这个植物大战僵尸的完美阵型。” 齐贞说着,从兜里掏出六小包不同种类的植物种子。 “我自己的那几排,我已经种植完了,接下来是你们的,顺序是,燕子姐,孟然,林啸,李三,李强队长,麻烦你去后面,最接近房子的地方我给你留了一排,至于韩琛,这包是土豆地雷,放在最前面,如果你想用你自己的诡雷,我也没意见。” 将种子都分发出去,齐贞拍了拍手。 “我来负责给你们浇水,行动起来吧,别看着了。” 新人小队都出发了,老人小队却没有人动,都在望向李强。 “按他说的做吧。” 几个人点点头,开始按照齐贞的种植方式,每人一排,就像在地里插秧的老农。 种植完成以后,齐贞以s型的方式将他们所种植的植物全部浇上水,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这些植物中,倒是蒋燕的树长得最快,几乎是以32倍速的速度生长到参天级别。 “齐贞,我问你个问题。”蒋燕说道。 “你说。” “你让我种树做什么?”蒋燕问。 “你说这个啊,我马上告诉你。”齐贞转头冲着远处,“林教头,我需要你!” “啥事儿啊?” “砍树。” “啥?刚种好的就砍掉?” “对啊,砍。”ъitv “好嘞!”林啸也不问为什么,从屋子里拿出斧子,一下下的开始砍了起来。 “太慢了。”齐贞摇摇头。 “要是砍树的话,我可以帮忙。”蒋燕轻声道。 “好,麻烦你了。”齐贞点点头。 蒋燕轻声吟唱了一个咒语,魔法能量在她的手上开始凝聚,最终成一道风刃,她手轻轻一挥,一棵树便应声而断,树的上半截便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墩。 林啸在旁边看了看,砸吧砸吧嘴,走了。 “火系魔法除了火球术,燕子姐你还学过什么?”齐贞问道。 “烈焰风暴。”蒋燕说。 齐贞拍了拍脑门,“不行,太厉害了。” “还有点燃,但是只学了一级。”蒋燕接着说。 “对对对,就这个!”齐贞高兴的说,“对着这些树墩,每个都来一下。” “简单!” 不一会儿,属于蒋燕的这一排树墩上都燃起了熊熊火焰,但是奇怪的是,这些树墩并不会很快的被燃烧殆尽,而是一直燃烧着,把院子映的红彤彤的,也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当所有的植物种植完成后,天也终于完全黑了下来。 除了冒着熊熊火焰的树墩,其他的植物还没有长成,除了齐贞和蒋燕以外,没有人知道自己种植的植物是什么。 “接下来做什么?”李强问道。 “上天台,嗑瓜子,看戏。”齐贞笑着说。 一行八人来到天台,齐贞又组织大家收了一波瓜子,和齐贞想的一样,一旦天黑下来,瓜子的生长速度就会变得及其缓慢,大概降低了至少有百分之五十。 给大家留下足够磕的,齐贞背着剩下的一大袋子瓜子独自一人又来到了戴夫的房间。 “这是你要的瓜子我的朋友,我的酬劳呢?”齐贞问道。 “辛苦你了。”戴夫掏出几个硬币,交到齐贞手中。 “谢谢你,戴夫。” 齐贞拿着硬币来到了戴夫的车上,车上果然如齐贞所说,有一个自动售贩机,上面标注着所有植物的相应价位,比如豌豆射手100,土豆地雷50等等。 齐贞浏览着上面的物品,心里又有了更多的想法。 货币,根据每个游戏的特点不一,具有不同的作用,但是无论作用是什么,货币都是一个游戏绝对必不可少的要素。 在这个游戏的架构中,可能是为了游戏合理性,舍弃了依靠小太阳的数量来决定种植植物的限制,毕竟如果做成放置型塔防,会大大降低玩家的真实场景体验。 戴夫提供瓜子,但是并没有交代瓜子是哪里产生的,齐贞就思考戴夫是否也回收瓜子,并且可以根据瓜子的数量按照一定的比例支付奖励,再使用这些奖励来车里兑换其他植物的种子,这种模式相对来说游戏体验更加合理,而且这种需要玩家自行探索的游戏模式,增加了游戏的难度和趣味性。 齐贞猜想,系统本来希望玩家可以按照既定的思路,完成瓜子的获取、种植、兑换奖励、换取植物、种植、再面对僵尸的流程,但如果是这样的流程,恐怕根本来不及完成,这个队伍就会团灭!因为时间根本不够。所以多亏李强他们在,不然,时间根本来不及。 等等!难道系统把老玩家的因素也考虑进去了吗? 齐贞想着刘建设那张欠揍的脸,遍体生寒。 如果不是自己优先兑换了冰冻菇,如果不是自己对于游戏的敏感能很快搜寻到游戏关键要素,如果不是李强他们之间的配合无间。 每当齐贞想起刚才的重要选择和每一个游戏节点,发现自己已经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越想,就越发感觉到这个游戏的可怕。 看来,必须要更加认真的对待这个游戏了。 “i’g……” 此时,随着响起在所有人耳旁的语音,新的一波僵尸,终于来了。 第八章 植物大战僵尸(上) 游戏都是虚构的。大概。 —— 依然是韩琛的诡雷最先发挥作用,新的一波僵尸除了橄榄球手和铁桶僵尸以外,诡雷造成的杀伤还是十分明显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韩琛到底还是没有选择种植土豆地雷。 李强问道:“给你的土豆地雷,你为什么不用?” “因为和我的诡雷埋设有冲突,我就没种。”韩琛道。 “那刚才齐贞浇水的时候,你又为什么不说?”李强又问道。 “因为我不相信他。”韩琛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那你也不相信我吗?为什么连我也不说?”李强不依不饶。 “到底谁是你的队员?他都说了我用不用不所谓,你又较什么真?!”韩琛却是不干了。 “你的问题回头再说。”李强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再理他。 战场上,一个个僵尸不断的倒下,又有更多的僵尸前赴后继的冲上来,僵尸实在是太多了,竟然比白天的进攻还要猛烈。 几乎是在几分钟之内,成群的僵尸就已经突破了最外围诡雷的阵型,向房子进发了。 “真的可以吗?”蒋燕压低了声音,问孟然。 孟然将自己手中的瓜子分了一半给她,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看齐贞的样子,好像是没问题。” 其实孟然的手心,此时也满是汗水。 天台的众人,各自神情凝重,等待着变数出现。 就在前排僵尸就要突破李三所种植的第二排植物时,突然从远处飘来四个火球,几乎是一瞬间,第一排的僵尸就全部倒下消失了。 从他们的视角,齐贞所种植的植物就在脚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僵尸身上,没有人注意那些最先被齐贞种到地里的植物已经悄然长成了。 豌豆射手! 而且豌豆射手的炮弹经过树墩火焰的灼烧,变成了火焰弹。 李三和林啸对视了一眼。 这个威力,也太吓人了吧! “不对!”视力最好的余良说话了。 “他种的不是豌豆射手,是双重射手,而且有三排!” 随着突突突的声音在僵尸身上响起,即便是最硬的橄榄球手,也只能坚持很短的时间就要宣告死亡。 一次六发火焰弹,而且三个双重射手发射之间衔接极好,就像是攻击完全没有间隔一样。biqμgètν 随着一排排的僵尸倒下,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了,僵尸入侵的速度居然开始跟不上死亡的速度了。 此时齐贞提着长明灯,站在房子门口,不忘记回头向他们摆了摆手。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林啸问道。 “看着像吸尘器啊。”李三说。 齐贞陆续从房子里拿出了几个一模一样的吸尘器,摆在最后一排的土豆之后,把长明灯挂在了吸尘器的把手上。 长明灯效果:在晚上使所有日间植物发挥效果! 然后齐贞便开始脱衣服。 余良看着在脱衣服热身的齐贞,问其他三个新人:“他是不是有毛病?” 孟然抬了抬眼皮,李三耸了耸肩,林啸砸吧砸吧嘴。 “我看他这是要游泳吗?”蒋燕问道。 李强背后却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泳池!他们居然忘记了泳池! 李强眯着眼睛,看着齐贞在水中向远处游去。 大意了,真的是大意了! 此时,其他人也渐渐明白了齐贞想做什么,纷纷露出恍然的表情,当然,除了林啸。 刚开始的时候,僵尸的强度不大,老人们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可以很简单的将僵尸控制在很小的范围里,甚至有功夫和新人闲聊。 但是,随着第一只锥桶僵尸的出现,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之内,这个游戏的难度就骤增到一个让人疲于应付的阶段。 在老人们捉襟见肘的关键时候,作为新人的齐贞四人出现,为他们解了燃眉之急。 但是!如果不是李强果断的将指挥权力交给齐贞,如果不是齐贞的头脑冷静,在这样高强度的防守下,认谁都会忽视泳池的存在。 看似是一个对于团队协作的陷阱,其实是两个! 其他人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面色都不太好看,当然,除了林啸。 “狗日的刘建设!”余良低声咒骂了一句。 “是我的问题,我作为队长,回去检讨。”李强说道,“看似一个很简单的游戏,但是我们都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真正的游戏,在每关开始之前,是有准备环节的,而在这里则完全没有,后面是什么样的僵尸类型,什么时候会出现,我们完全没有料敌先机的能力,只能被动防守,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齐贞说的没错,这样的我们一定会被团灭的。” “队长,你也不要太自责了,也不都是你的责任。”蒋燕劝到。 李强已经是泪流满面,他缓缓说道:“如果早可以意识到这些,或者像齐贞一样善于玩游戏,那我们该少死多少队友啊!” 此时的齐贞已经游到了泳池的最前方,掏出身上携带的四包种子,还好,透明密封袋,防水性能不错。 第一包,齐贞直接撒了一把进泳池,然后开始等待植物的长成。 不出齐贞所料,荷叶作为辅助性的植物,生长的速度极快,和树的长势一样,几乎是瞬间就生长好了。 从泳池边上的草坪上挖些泥土,均匀的铺在前排的荷叶上,然后掏出第二包种子,每个荷叶上都种上一棵,再洒洒水。 接下来,齐贞几乎将所有荷叶的种子都洒到了水里。 泳池里面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第三包种子,依然是放置在荷叶上,这次齐贞没有再挖土,而是选择直接在种子上洒水。 天太黑了,除了余良以外,其他人看齐贞的动作都多少有些模糊,新人更是成了三个睁眼瞎,只能根据树墩火焰的亮光勉强看到一些影子。 泳池已经被铺满,齐贞也上了岸,看着自己的成果,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门附近的僵尸更多了,僵尸产生的速度,又慢慢超过了倒下的速度,李强的植物也终于长好了。 一排大号土豆矗立在僵尸之前!biqμgètν 土豆看起来极大,僵尸根本无法通过,只能开始缓慢啃食土豆,但是土豆实在是太坚硬了,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通过屏障。 然而,蚂蚁多了也会咬死大象,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土豆被啃食殆尽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齐贞已经来到众人身边,大家看齐贞的眼神也有一些不自觉的变化。 “都看我干什么,看僵尸啊。”齐贞摇了摇头,莫名其妙。 “土豆会被啃光的。”韩琛斜了齐贞一眼,说道。 “不会的。”齐贞摇摇头。 “为什么?”韩琛问。 “因为李三的植物就要好了。” 齐贞话音未落,前排啃食土豆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的,竟然完全听不见了。 这就证明,所有啃食土豆的僵尸都已经死亡了! 即便是沉着如李强,此时也瞪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那边的动静。 “余良,我看不太清楚,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李强问道。 “这……这是……”余良用看妖怪的眼神看了一眼齐贞,无语了。 “是大喷菇,当然是升级版的,章鱼喷菇。”齐贞不慌不忙解释道。 “一般情况下,大喷菇的威力不大,实际上在实际的游戏过程中,也很少有人把大喷菇作为主要武器,大喷菇的主要作用,当然是对付拿着纱窗的僵尸,最重要的功能,也就在于它的穿透性,而我玩过这么长时间的植物大战僵尸,却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你们都没发现吗?”齐贞眼睛看着在场其他七个人。 “请不要卖关子,我们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谢谢!”蒋燕最先忍不住了,言外之意就是只有齐贞是没有正经工作天天打游戏的人。 齐贞则看了一眼李三,李三白了他一眼,让旁边的孟然一阵乐呵。 “大喷菇因为它的穿透性,却成为了平地上唯一可以完成群伤的植物啊。”齐贞摊摊手,“加上升级版章鱼喷菇的攻击力加成,一个章鱼喷菇可以喷到周围三行的所有僵尸,唯一的缺点就是攻击距离短,你们都不知道吗?” 看着所有人一脸茫然的表情,齐贞拍了拍额头。“真是智商捉急啊。” “总之你们现在不用担心土豆被啃光的问题了。”齐贞接着说。 “齐贞,你还没说我种植的是什么东西呢。”孟然此时倒是有点好奇起来。 “你的啊,没什么新鲜的,冰冻射手。”齐贞说道。 “你好鸡贼啊,我知道为什么放在树墩前面了。”孟然恍然大悟,不禁对齐贞有些刮目相看了。 “好说好说。” 僵尸越来越多了,然而在齐贞的植物阵型面前,来多少就只是送死而已,即便是一下可以召唤四个僵尸的跳舞僵尸也几乎是露面就死,根本没有能存活过三秒的,齐贞这套阵容的攻击力,是在是太强了。 “刚才是不是对我没给你分配任务而有些闷闷不乐啊,小余砸。”齐贞转而向余良问道。 “切,我乐得清闲。”余良懒得和齐贞斗嘴,其实内心对齐贞已经开始有些佩服了。 “小余砸,来,我交给你个任务。”齐贞笑着说道,从身上拿出了几个小球,看起来有网球大小。 “这是啥?”余良问道。 “你就当它是个球。” “啥叫当它是?” “哎呀不重要,来来,拿几根箭。” 余良虽然疑惑,仍然从箭袋里拿出几根箭矢出来。 齐贞把网球穿到箭尖上,比了比大小,点了点头。 “差不多。” “带这么个玩意儿你还能射的准吗?”齐贞斜着眼看着余良。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专业的。”余良不服气道。 “行,一会你看好了,草地里面,哪从地里冒出东西,就往哪里射!”齐贞拍拍他的肩膀。 一旁的李强问:“墓碑?” 齐贞点点头:“以前我最烦的东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怎么可能把它忘记。” 果然,仅仅过了一会,随着草地一阵震动,草坪中央开始不断冒起墓碑。 余良也真不含糊,第一箭就正中了其中一块墓碑的中央,随着网球一阵翻卷,上面爬出许多藤蔓,转眼间就将墓碑全部包裹并且腐蚀一空。 余量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队长!钱!”余良兴奋道。 “啥?啥钱给你兴奋成这样?”齐贞问道。 老人们都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连李强也不例外。 “多少!?”李强问道。 “一金!”余良答道。 “不少了不少了。”李强此时恢复了冷静,点了点头。 余良接下来射的更起劲了,一箭接一箭,甚至还抱怨墓碑刷的慢了,倒是让四个新人一头雾水。 还好齐贞兑换的“网球”足够多,才经得起余良这样挥霍。 而一旁的韩琛脸上怨毒的表情,一闪而逝。 第九章 植物大战僵尸(下) 植物都是有生命的,而僵尸则没有,所以请珍爱生命,远离僵尸。 —— 齐贞又组织大家收了一波瓜子,自己又扛着麻袋下楼了。 “明明戴夫在一楼,为什么他要这么费劲把花盆搬上来种,这样很费事啊。”蒋燕问道。 “如果是游戏刚开始的时候你问我,我一定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但是现在问的话,我倒是有些想法。”李强回答道。 “按照齐贞他的思路,我们只要稍微延展开一些想就好了。比如,这个游戏的进度除了楼下以外,还有屋顶的关卡。” 李强说完,所有人恍然大悟。当然,除了林啸。 “因此,我猜想齐贞利用了我们阻挡僵尸的那段时间,直接跳过了在楼下布置向日葵的模式,而直接选择到了天台种植,一方面可以种植许多许多的向日葵,另一方面不占用楼下攻击植物的地方,看似麻烦,其实如果不是这样,他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多植物攻击植物的兑换。” “天呐,他对这个游戏,也太……”蒋燕惊呼道。 李强点点头,是的,这个叫齐贞的家伙,真的是太会玩游戏了。 不一会,齐贞兜里鼓鼓囊囊的又回来了。 众人知道他肯定又换了些什么让僵尸闻风丧胆的植物回来了。 此时,从僵尸身后飘起了一层厚厚的迷雾,齐贞看了看,下一阶段就要来临了。 这个游戏虽然不像原本游戏一样有明显的关卡分割,但在环境的转变或者某些僵尸、道具的出现时还是会有很明显的痕迹,这些痕迹,就是齐贞一直在努力寻找的东西,只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管你到底有什么奇怪的新僵尸出现,我自然应对从容。 比如此时,矿工僵尸出现了! 他直接出现在了房子的最前面,反身向着院门进发,可是齐贞布置的植物并没有向后开炮的,这样下去,矿工僵尸一定会从后面把所有植物啃食一空的。 如果没有李强在房前种植的那排大土豆的话。 “队长,到你们了。”齐贞冲着李强说道。 李强点了点头,“蒋燕,和我一起。” 蒋燕已经被震惊的麻木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三下五除二,两个寒冰箭,十发子弹,不到5秒钟,这个到现在为止看起来可能威胁最大的矿工僵尸,就这么憋屈的挂了。 这一宿,无论是新人还是老人,都变得有些无所事事。 大家又帮着齐贞收了一波瓜子,仿佛也喜欢上了这种难得清闲的田园生活。 齐贞拿过李三手中的铲子,开始铲除向日葵了。 戴夫的铲子特效:快速铲除所有植物! 最靠近楼下的前两排,齐贞种了一种植物种子,后面几排,齐贞又掏出另外一包种子栽种。 总之,大家就这么看着齐贞表演,似乎此时也再帮不上什么忙了。 齐贞又扛着麻袋下楼了,不知道是不是还会换一些其他的东西,众人已经不再好奇,反正已经麻木了。 一夜无眠,终于到了拂晓十分,随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声鸡叫,僵尸的进攻又暂时停止,迎来了短暂的休养时间。 说是休养,但其实众人这一宿,除了齐贞跑上跑下的换植物以外,余良射击墓碑,便是最大的工作量了,而且他还挺高兴。 就连矿工僵尸都刷的不多,而且每一次都被蒋燕配合李强干净利落的解决掉,搞的大家都有些闲的发慌。 利用空闲时间,齐贞又在最前面摆放了一排金属地衣,按照齐贞的想法,虽然不如韩琛的诡雷,但威力也相差不远了。 齐贞又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遗漏,放心下来。 齐贞不打算再找戴夫了,开玩笑,连向日葵都铲光了,难道去跟他聊闲天吗? 想到这里,齐贞倒确实想起一个事情,如果游戏剧情推进到一定阶段,或者npc更换了场景,往往会有不太一样的对话或者触发不一样的剧情。 左右闲来无事,万一呢? 此时戴夫也确实来到了三楼,去了某个之前锁住的房间,里面有很多袋泥土,想必是为了天台的关卡做准备了。 齐贞走进房间,问道:“哦我的朋友,不知道对于你家后院的布置,是不是满意?” “太满意了,感谢你,年轻人。”戴夫拍了拍手,兴奋道。 “你不在你的房间里,来这里做什么呢?” “我记得我有一把锤子,但是我找不到它了,真是可惜。” “哦,你还记得你放在哪里了吗?” “应该是在这个屋子里,或者在后院里,又或者在大门口,我记不清楚了,没关系,锤子没有开心重要不是吗?” “你说的对,朋友,也许我可以帮你找找。” “那太好了!” “找到以后我可以使用它吗?”biqμgètν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当然可以使用它。” “谢谢你。” “不客气,朋友,欢迎你随时给我送瓜子来,我很喜欢它们。”戴夫说道。 齐贞离开屋子,内心又开始激动起来。 迫不及待的来到屋顶,一群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齐贞。 “你怎么这么兴奋啊?”余良问。 “有好事!”齐贞说。 “怎么了?”李强问道。 齐贞把刚才和戴夫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有什么吗?”林啸问。 “游戏白痴请闭嘴。”齐贞转头说道。 “你是说我们可以在房子里找到锤子?”蒋燕说。 “不一定是房子里,有可能是刚刚刷新的,在院子里,但是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一点。”齐贞摇摇头。 “最重要的?”孟然问道,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最重要的自然是大门口啊,你们刚刚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齐贞无奈道。 “你是说……” “对!我们可以出去了!”齐贞点点头。 “出去做什么?”李三也说话了。 “你们就不好奇植物为什么要大战僵尸吗?”齐贞看着他们。 结果三个新人都在摇头,四个老人都不说话。 “好不容易这么安全,我可不想出去。”孟然摇了摇头。 “我就是想赶紧过关,然后回去。”林啸说。 “不知道正门外面有什么样的危险。”李三说。 齐贞点点头:“你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在这里盯着僵尸就可以了。” “队长,那你们怎么说?” 李强点点头:“我倒是也有些好奇,可总是不可能只让新人在这里盯着。” 李强看着齐贞:“你凭什么保证我们就可以应对接下来的僵尸。” “凭那些!”齐贞指了指楼下。 齐贞在泳池里种植的植物,此刻已经全部长成了。 除了第一排仍然种植了大土豆以外,后面的…… “那是……猫吗?”孟然问道,好可爱。 “那是香蒲,只不过造型看起来比较像猫而已。”齐贞点点头。 “只有这些吗?”李强问。 “我这还有一些,队长你过来一点。”齐贞让李强离自己近一些,鬼鬼祟祟的从兜里掏出几个植物给他看,并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好,但是还是需要有老人在才可以。”李强听过了齐贞的话,点了点头,但是仍然说道。 齐贞瞥了一眼余良,“让他来吧,他的箭比较适合这个游戏。” “你才贱呢!”余良说道。 “那余良,你留一下吧。”李强也不理两个人的斗嘴,直接说道。 “队长,我也想留下。”韩琛却在此时说话了。 “为什么?”李强问道。 “我的机械炸弹也可以帮到忙,况且我也不太想去探险了。”韩琛回答道。 李强看向一旁在偷偷开小会的齐贞、李三和孟然三个人。 询问了齐贞一声,是否可以让韩琛也留下。 齐贞倒是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于是出发去探险的,便成了齐贞、李强、蒋燕; 留下继续防守僵尸的,李三、林啸、孟然、韩琛、余良。 众人又把房屋上下,院子里面都搜索了一遍,却仍然没有找到戴夫所说的锤子。 “我们早去早回吧。”寻之不得,李强却是开口道。 齐贞点点头,又和孟然和李三互相对视了一眼。 “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刚才说了啥。”余良道。 韩琛则是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三人来到了一楼正门口,李强端起了他的249,蒋燕手中的魔法能量开始波动。 齐贞则走在最前面,头顶上带着矿工的头盔,手里攥着戴夫的铲子,腰里还别着长明灯,按照齐贞的话说,老子是新人,也没有一技傍身,多拿点东西可以保命。 齐贞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屋子的大门。 “i’g……” 随着僵尸的语音响起,后院的僵尸入侵,又开始了。 “我的妈呀。”齐贞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画面。 僵尸,各种各样的僵尸密密麻麻的几乎占满了前门外面所有的地方,但是他们似乎并没有看到齐贞三个人,而是自顾自的游荡着。 “队长,你看这个……我们还出去吗?”齐贞问道。 “当然了,越是僵尸多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找到僵尸存在的秘密。”李强点点头。 “那我们,怎么出去,要不要和它们打个商量?跟他们说劳驾让让,我们过去?”齐贞斜着眼睛看着李强。 李强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枪口提了起来。 “队长,你要冷静,你看我说话都不敢大声说,你……”齐贞似乎猜到李强要做什么,准备劝解。 “突突突突突!” 正在此时,李强手中的枪,响了! 第十章 逐渐揭开的真相 在gasworld的游戏世界里,同一小队的玩家禁止自相残杀。 —— 随着249开始倾泻弹药,门前的僵尸很快便一排排倒下。 蒋燕也开始配合队长下起了暴风雪。 不一会,门前就被清出了一块空地。 齐贞此时捂着耳朵,用看妖怪的眼神看着李强。 “你疯啦!万一它们进来了不是全都完蛋了吗?!”齐贞冲着李强怒道。 李强却只是冲着门外努了努嘴。 门外游荡的僵尸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对于其他僵尸的死亡无动于衷。 齐贞有些不明白了。 “不惊动他们,我们是永远出不去的,所以有时候,赌一赌也未尝不可,毕竟,你开门的时候他们没有一股脑的冲过来。” 李强淡淡的说道。 “我猜这些僵尸应该是有一些特殊的机制或者限制,导致他们不能从前门进入这间屋子。” 总之,结果还算不错。 齐贞点点头,准备出门。 “等一下。”李强喊住齐贞。 “怎么了?”齐贞问。 “他们不会进来,并不代表我们出去不会被攻击啊。”李强答。 齐贞突然而然的失去方寸,让在一旁冥想恢复的蒋燕有些错愕,现在的齐贞还是那个一直以来成竹在胸的齐贞吗? “可能在游戏里,你可以事无巨细的把所有规则范围之内的所有东西利用到,但一旦到了现在这种超出原本游戏规则的情况,你就不知道如何应对了,我说的没错吧。”李强接着说道。 齐贞低头沉默不语。 “好了,毕竟人不能十全十美,接下来还是交给我们吧。”李强看蒋燕点了点头,知道她已经冥想完成。 随后又是接连两拨的子弹和魔法倾泻,终于,戴夫房子门前的僵尸已经被清了七七八八,唯有剩下零零散散几只在房子远处游荡。 “好了,我们出去。”李强招呼一声,自己拎着枪率先走了出去。 齐贞和蒋燕紧随其后。 齐贞走出房子以后,没有急着离开,开始在前院里,左右张望起来。 “找什么?”蒋燕问。 “找这个!”齐贞眼睛一亮。 一把毫不起眼的木槌矗立在房门旁边。 捡起这把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木槌,左右翻看,耳中传来了系统的语音。 “恭喜获得史诗级物品——僵尸制裁者。” “恭喜获得游戏内所有史诗级的物品。” 两句语音接连在齐贞耳边响起,让齐贞暗自窃喜。 “就是这把锤子吗?”李强问道。 齐贞点点头,就是这把没错了,至于这把锤子的效果,齐贞想要确认一下。bigétν “队长,我想试一下这把锤子的威力。”齐贞对李强说。 “可以,你想怎么试?”李强问道。 “你在后面保护好我,不要让我死了。”齐贞说道。 得到李强的确认,齐贞冲着远处游荡的一只僵尸喊道:“孙子!” 可惜不随人愿,剩下的僵尸听到齐贞的嘲讽,居然全部向他走过来了。 “妈呀!”齐贞喊了一声。 李强和蒋燕在一旁早有准备,此时弹药和魔法又开始向僵尸身上招呼。 最终只剩一只僵尸缓慢的向齐贞走过来,这是李强特意留给他的。 齐贞握了握手中的锤子,深吸了两口气。 心里默默倒数“3、2、1”。 走你! 只见齐贞一个健步向前,手中的木槌高高举起,冲着僵尸的脑袋就锤了下去。 这一下力气之大,几乎是齐贞生平所能爆发出的最大力量了。 以至于齐贞砸完以后,手还酸疼的要死,脚下也是一个踉跄。 至于眼前的僵尸,当然是死的不能再死,几乎是在锤子碰到脑袋的一瞬间,这只普通僵尸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然后消失不见。 “怎么样?”蒋燕问道。 “挺…爽的。”齐贞回答。 “谁问你了,我问的是锤子的效果。”蒋燕白了他一眼。 他回想起刚刚打僵尸时的状态,在锤子接触到僵尸的一刹那,其实僵尸就已经挂掉了,只不过因为齐贞用力过猛,所以在僵尸已经瘪掉的一瞬间,他还保持着向前冲的姿势,所以才会一个踉跄。 “嗯,很好,很强大。”齐贞点点头。 “至少不用担心我会变成你们的累赘,甚至说不好还可能是战力最强的人呢。”齐贞臭屁道。 只见齐贞头顶带着头盔,左手拿着铲子,右手拿着锤子,腰上还别着长明灯,这状态,别提多滑稽了。 李强和蒋燕不置可否。 三个人出了前院的门,周围的环境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是的,天翻地覆。 刚刚在天台上,众人看到前门的景象其实和后院之外的景象相差不远,这里就是一个小镇,周围都是普普通通的街区,但是等到三个人出了前院,离开了房子的范围。 后面的房子,依然是房子,却不是在某个小镇的街区之上,而是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之前。 戴夫的房子给人的感觉有点像某个位于荒野之地的古堡一样。 天气也终于不是一贯的晴朗无云,天空上乌云密布,整个环境都弥漫着一种名叫诡异的气息。 面前的森林里面都是高耸的针叶树木,一眼望去,森林中还有很浓重的雾气,而且极为黑暗。 齐贞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感觉到了这个游戏的不同寻常。 “齐贞,你对游戏的理解比较深刻,现在有什么想法?”李强问道。 齐贞沉吟了一下,说道:“从这个游戏的故事情节来说,其实非常简单,一个僵尸博士妄图要取得戴夫的脑子,然后研究出很多类型的僵尸入侵戴夫的房子,玩家的任务就是通过摆放各种各样的植物来帮助戴夫抵御僵尸的入侵。” “当玩家抵御了所有僵尸的入侵,僵尸博士便会出现在玩家面前,打败那个巨大的机械僵尸,游戏便会完成通关。”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齐贞又补充了一句。 “这么说…”蒋燕想说话,却被李强阻止了。 齐贞又摆出了他思考时的惯用姿势,左手抱在胸前,右手手肘架在左手上,中指轻轻敲打太阳穴。 “但是这是个休闲游戏,和很多单机游戏不一样的是……”齐贞思考着。 “对了!我知道了!”齐贞突然道。“我真是傻啊!这是个休闲游戏啊!”齐贞说着,突然间变得兴奋起来。 “你发现了什么?”李强问。 “抵御了僵尸的入侵,打败了僵尸博士,并不是代表这个游戏结束了!”齐贞语速变得极快,快速的向两人解释道。 “如果我们等到了僵尸博士入侵,打败了它,那么接下来还是会有僵尸继续入侵!然后还会有二号僵尸博士出现,他会研究出新的僵尸,甚至比现在更强!因为这个游戏根本没有所谓的通关一说!”齐贞说道。 “那岂不是说……”蒋燕说道。 “没错!大概率,如果我们不能通过现有的线索,找到僵尸出现的原因,并且赶在僵尸博士入侵之前解决这件事情,那么,这个游戏恐怕就要进入一个无限轮回的模式,直到我们所有人,全部死亡!” “也就是说,刘建设那个家伙选择了这样一个休闲游戏给我们,并不是让我们进入游戏休闲的,而是因为,休闲游戏,没有尽头啊!” “我刚才还猜想为什么我们利用了植物以后,游戏就变得如此简单,按照你们之前的话说,八个人的游戏,难度应该不止于此。” 蒋燕听着齐贞的话,简单?开什么玩笑,如果不是齐贞发现了游戏的关键要素,恐怕他们这些老人根本活不到现在!现在居然还有新的难题需要解决!刘建设这个变态! “可是仍然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抵御了所有僵尸,然后游戏就结束了,不是吗?”蒋燕问到。 “所以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齐贞点点头,说道。 “你们是否在之前的游戏中,遇到过不影响主线剧情的支线冒险任务?”齐贞问道,“这件事很重要。”biqμgètν 蒋燕则看向李强,这件事情,李强作为队长,比他们更有发言权。 “在游戏里面活下来,就已经很难了。”李强开始回忆起来。 “回想起这么多次游戏的经历,你说的这种情况,确实没有发生过,第一是我们太疲于奔命,每一次都在死亡的边缘挣扎,根本没有办法像这一次一样还有时间去思考游戏本身的问题;第二点,这是我碰到的第一个休闲游戏,所以,抱歉没有办法给你答案。” 齐贞点了点头:“那就请队长你做出选择,是继续冒险,排除那个万一,还是等打败了僵尸博士的入侵,再想其他。” “你能确定你那些植物可以抵挡得住?”李强问。 “可以。”齐贞答道。 “那就按照你的思路,继续吧。”李强点点头。 “有两个问题,我需要提前和你说。”齐贞说道。 “怎么?”李强疑惑道。 “到现在为止,我拿到了游戏中的全部史诗级道具。”齐贞说道。 在之前,四个道具,只在新人手中流转,齐贞也从未和老人们说过自己获得道具的事情,但现在到了这个阶段,齐贞不想对李强再有隐瞒。 “哦,全部?”李强问道,感兴趣了。 “戴夫的铲子,可以快速拆掉植物;长明灯,可以使日间植物夜间使用;还有这个名叫僵尸制裁者的锤子,可以打僵尸,这些你都见过了,只有这个。”齐贞指了指头顶,“名叫矿工头盔,具体作用我还不知道。” “你对游戏理解这么深刻,拿到这些东西我并不奇怪,当然你对我有所隐瞒,我也可以理解。”李强点点头。 “有两点我想说明,相信你在之前的游戏中也曾经取得过史诗级的物品,所以系统是有提示的,这点你应该清楚。” 看见李强点头,齐贞继续说:“但是系统还提示我已经搜集到全部的史诗级道具,这一点就很奇怪了。” “你的意思是说…” “没有错,集齐所有诗史道具,可能还有其他奖励之类的,比如召唤个神龙什么的,但只是个猜想。” 李强点头表示明白:“还有一个问题是什么。” 齐贞脑中闪过韩琛的那张脸,摇了摇头,“没什么,但愿是我想多了。” 第十一章 接踵而来的恐惧 游戏的乐趣,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通关。 —— 既然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齐贞三人也就不再犹豫,准备向森林进发去寻找所谓的“真相”。 “这片森林这么大,我们该往哪里找啊。”蒋燕说道。 “当然是按照队长的思路。”齐贞指了指李强。 “哪里僵尸多,哪里不同寻常,我们就向哪里找。” 三个人顺着房子前的小路,走进了这片茂密的针叶林。 在踏入树林的第一刻,浓重的几乎化不开的雾气就包裹住了三人,能见度之低,可以称得上伸手不见五指了。 有两件物品在此时发挥了应有的作用。bigétν 一件是矿工头盔,在头灯的照射下,雾气就像不存在一样,瞬间被穿透,使得灯光照射的范围内变得一览无余,三人的可视范围变成了十米左右。 第二件就是戴夫的铲子,果然对这些高大的针叶树木也同样有效,齐贞只需要轻轻一铲子,大树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了,这让三人前进的步伐变得快了许多。 一路上还有零星的一些僵尸,但都不是保龄球手那种难啃的硬骨头,甚至连铁桶僵尸和锥筒僵尸都少的可怜,几乎全是普通僵尸,这些僵尸在头灯的照射下无所遁形,很快就在李强和蒋燕的配合下杀死,齐贞手里的锤子都没有派上用场。 毕竟能远程杀掉的,齐贞可不想近战搏命。 即使这僵尸制裁者真的很好用。 向着僵尸多的地方行进,也就是向着雾气浓密的地方行进。 这证明他们的想法没错,方向大体上应该是正确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齐贞几乎已经失去了时间和方向的概念时,他们终于见到了除了浓雾、僵尸、树木以外的东西。 挡在路上的树木突然没有了,让铲了一路的齐贞有点不适应。 出现在齐贞三人面前的东西看样子像一面墙,颜色不灰不蓝的,齐贞上去敲了敲,感觉像是金属,却没有金属的铿锵声。 齐贞用头灯照了照,高度恐怕得有两米多,在墙的后面依稀还能看见似乎是矗立着一座塔。 三人决定顺着墙走一走,看是否能绕开这座墙,或者找到一道门。 可没走几步,墙就到头了,一个九十度的拐弯,依然还是墙。 “这是不是一个院子?我们是不是找到地方了?”蒋燕问到。 齐贞冲着李强说道:“队长,麻烦你帮我一把,我上去看看。” 李强点点头:“那你就在墙头上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就跳下来。” 李强用肩膀把齐贞托上了围墙。 因为头灯在齐贞脑袋上的关系,所以一旦上了墙,李强和蒋燕就基本算是成了睁眼瞎,齐贞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二人也不敢大声喊他,只能在底下默默的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刚开始的时候上面几乎没有任何动静,越到后面越能听到一个脚步声音来回移动,听声音,脚步移动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快,直到在他们头顶上消失。 齐贞探出头来,头灯的光芒照射在两个人身上。 “队长,让我下去吧。”齐贞的语气有些不善。 李强把他接下来,看到齐贞一脸不可置信中带着沮丧,倒是有些疑惑了。 “上面怎么回事啊?你看到什么了?”蒋燕忍不住问道。 “你们去看过乐山大佛吗?”齐贞问道。 李强和蒋燕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齐贞点点头:“这堵墙我猜就是机械僵尸的脚丫子,刚才咱们以为是个院子,其实就是个铁疙瘩,所以敲起来才没有金属的声响,至于那座塔,虽然我照不到那么高的地方,想必就是这家伙的腿了。” 蒋燕此时已经是花容失色,险些惊呼出声,她用颤抖的声音问道:“那这么说……” “没错,虽然不知道和游戏里面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但是如果僵尸博士开着这个玩意儿去戴夫的房子,我们就死定了。”齐贞点点头,无奈的说道。biqμgètν “还好我们来了,也还好它还没有启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思路没错,所以齐贞你不要沮丧。”李强鼓励道。 随后三人果然又在右边不远的地方找到了机械僵尸的第二只脚。 “按照人体原理,如果这个机械僵尸需要与肩同宽站立才能最好的支撑它的身体的话……”齐贞估计了一下两条腿之间的距离,咂么咂么嘴。 “别想了,现在找到僵尸博士最重要。”李强阻止了齐贞越来越恐怖的设想。 “从哪里找起,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李强问道。 “有,僵尸博士不可能爬上去,所以在机械僵尸的脚上一定会有某个地方有个门,或者是楼梯,或者是电梯,总之,僵尸博士应该离那道门不会很远,这样他可以很方便的出入。”齐贞回答。 “好吧,那我们找找看。” 三个人最终在脚的后面找到了一道门,但是紧闭着,无法打开。 齐贞背对着门,对着前方指了指。 “应该就在这边了。” 前方仍然是一片树林,三个人准备继续开路前进。 谁知在三个人踏入森林之后,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所有的雾气不见了,树木也不见了,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栋和戴夫的房子几乎一模一样的建筑。 三个人目瞪口呆。 “这个事儿……有点吓人了吧?”蒋燕就压根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反应过来。 “这个事儿……有点搞笑了吧?”李强说道。 “这个事儿……有点意思了吧?”齐贞像是问两个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三个人慢慢靠近房子,这间房子的样子,几乎和戴夫的没有任何区别,唯一有些不同的,大概就是看起来有些破旧,似乎没什么人打理。 李强又端起了他的制式枪械249,蒋燕周围的魔法元素也变得活跃了起来,齐贞则是紧了紧手里的锤子。 一切都安静的让人觉得可怕,即便在这个院子里,天气又变成了晴空万里。 三个人走到屋子门前,李强冲着齐贞点了点头。 齐贞猛地拉开了屋门,李强二话不说,对着屋子里就是一通突突,随着枪口火焰的喷发,屋子里所有被子弹扫过的东西都被打的稀碎。 枪声停下,三个人向屋子里看去。 除了碎了一地的家具,里面什么都没有。 三人走进屋子开始查看。 此时从二楼突然跳下一个白衣僵尸,院子外面跑了出去。 这个白影在齐贞的余光里一闪而逝,就钻入了树林。 “僵尸博士!抓住他!”齐贞喊了一声, “来不及了,他没那么快,我们赶紧找线索!”李强说道。 三人在一楼的某个房间里发现了许多机械僵尸的制作图纸,在二楼则是发现了更加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蒋燕瞪大了眼睛。 二楼整体被打通了,所以只有一个超级大的屋子,而屋子中央有四个装满绿色透明液体的玻璃罐,上面接驳着许多不知做什么用的管线和电线,在周围还有许多仪器在随时显示着数据。 而玻璃罐子里面,居然有四个大小不一的僵尸博士! 最大的一个里面的僵尸博士已经有半人高了,而最小的那个却只有成人手臂大小。 “居然会有克隆僵尸博士这么令人发指的事情,狗日的刘建设,真是惊喜不断啊。”齐贞越来越明白,进入游戏之初,蒋燕和余良为何那么仇视刘建设了。 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玻璃罐子全部被打破,液体流了一地,齐贞拿着锤子,一锤一个,送这几个半死不活的僵尸博士归西了。 三楼的房间里充满着锥筒、铁桶、橄榄球服、雪橇、甚至还有潜水镜和脚蹼,看来是装备普通僵尸用的。 三人最后来到了天台。 后院里,机械的轰鸣声不断响起,随着各种自动化的仪器不断操作,一个又一个部件被罗列焊接到了一起,一个新的机械僵尸正在缓慢成型。 “靠,机械僵尸生产流水线吗?”齐贞骂了一句,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齐贞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蘑菇,交到了李强手中。 植物大战僵尸的最大杀器——炸弹菇! 李强接过蘑菇,收起枪,像投掷手榴弹一样,将蘑菇扔到了那些机械上。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这些机械终于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再也没办法继续使用了。 解决了这些所有的难题,三个人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有些放松下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一路的所见都太让他们震惊了。 然而顾不上休息,三个人就必须马上出发。 因为还有一个僵尸博士跑掉了! 而它的目标,一定是戴夫的房子! 三个人一边向外走,蒋燕一边问道:“你们谁能帮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贞说的没有错,僵尸的确是会无限循环刷新的,因为,研究僵尸的这个僵尸博士,是会不断被克隆的。”李强说道,似乎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我猜想,我们看到的四个罐子,就是僵尸博士的四种生长阶段,每一个僵尸博士诞生之时,都会将剩下三个僵尸博士的幼生体向前挪一个位置,并在第一个罐子里面放入新的克隆体。” “与此同时,新出生的僵尸博士一定要等待机械僵尸制造完成,并把它驾驶到我们刚才看到的位置,然后他还要回来重新开始建造一个新的机械僵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楼还会有那么多机械僵尸的设计图纸,因为他们必须从头学起来!” “这种双重的时间限制,就决定了僵尸博士入侵的频率绝不会太快,并且大体上可以保证时间间隔基本一致!” 李强看着齐贞,示意他是不是还有其他补充。 “大体上应该和队长说的差不多,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些普通僵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一点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齐贞说着话,声音却越来越小。 “对了!我明白了!” 齐贞突然喊道,吓了李强和蒋燕一跳。 “或许我们可以找到那些僵尸的出生地!” 第十二章 来自植物的报复 游戏总是充满惊喜,当然,也充满意外。 —— 齐贞没有向李强和蒋燕多解释什么,而是快步向门外走去,并且边走边说:“我现在有一个猜想,如果我想的没有错误的话,这件事情可能会成为我们完成这个游戏的关键!” 李强二人紧跟着齐贞的步伐,蒋燕问道:“我虽然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那些僵尸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我还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所以现在没办法告诉你结论,我只说一句,你好好回想刚才我们进房子的前后,有什么事你觉得最不合理的。”齐贞头也不回,问着蒋燕。 李强和蒋燕两个人沉默思考起来。 三个人很快出了院子,又回到了森林里面,此时机械僵尸所在的地方已经不见了那两坨铁疙瘩的踪影,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大地不断颤抖,虽然隔着浓重的雾气没办法看到,但是三人都脑补出巨大机械僵尸缓缓前进的画面。 跟着齐贞砍伐的小路,三人一路向回奔跑。 此刻就数齐贞最滑稽,还保持着盔、铲、锤、灯的标准配置,跑起来左摇右晃的。 “我们能有机械僵尸的速度快吗?”蒋燕给三人身上套了一个羽毛术。 顿时,三人的身形又加快了三分。 “刚才不一定,现在差不多。”齐贞顿时有了几分信心。 “为什么啊?”问话的依然是蒋燕。 “因为,僵尸博士也是一定要按照既有路线,走后院的!” 三人一路穿行,这次回来要比去时快的太多了,原先步步谨慎几乎走两个小时的路,不到半个小时,三个人就已经跑回到戴夫的房子了。 看着这个和森林里的那栋几乎一模一样的房子,齐贞三人还是有一刹那的恍惚。 “齐贞,你说的是这两栋几乎差不多的房子吗?”李强突然问。 “是!但不止于此!”齐贞点点头,又摇摇头。 “先上去和大家集合吧,我把这些东西交给戴夫,看是不是可以有什么奖励给我。”齐贞说道。biqμgètν 李强和蒋燕也没再问,二人先去了天台,齐贞则是找到了戴夫。 “哦,朋友,我找到了你的所有东西!”齐贞微笑着对戴夫说道。 “太好了!真感谢你年轻人。它们有没有帮到你呢?”戴夫说道。 “当然,它们帮了我很大的忙。” “请把这些东西给我吧,我可以给你一些奖励,就当是你辛苦帮我找到这些东西的酬劳,哦,当然,是在你不再需要使用它们的时候。”戴夫也微笑起来,显得很诚恳。 “好的,那我现在就把他们交给你吧。”齐贞把身上的东西一件件交给戴夫。 终于,当最后一件长明灯放到戴夫手上的时候,戴夫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谢谢你我的朋友,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戴夫摘下自己的帽子,从头顶上拿下一颗种子。 “这个给你,我的朋友,他代表我最深刻的谢意。”戴夫说着,把种子交到了齐贞手上。 “恭喜获得传说级物品——智慧树的种子。” “你可以把它种在泥土里,当然,也可以把它吃掉,但是我不建议你这样做,哈哈哈哈。”戴夫笑着说。 “再见,我的朋友!”齐贞笑着回答道。 “再见!”戴夫说。 齐贞向戴夫招着手,退出了屋子,把屋门关上,汗水却几乎将他的后背全部浸透了。 齐贞深深的喘了几口大气,快步向天台走去。 天台上此刻很热闹。 当然,后院也很热闹。 当齐贞来到天台上的时候,院子外面的僵尸正向着里面发起疯狂的进攻。 除了之前已经出现过的僵尸以外,巨人僵尸、游泳僵尸、海豚僵尸和潜水僵尸相继出现。 第一排的巨型坚果已经被消耗殆尽,只有泳池里面的还保持坚挺,僵尸正在向第二排植物缓缓推进,此刻显得有些险象环生。 可巨人僵尸一旦进入植物的射程范围之内,就瞬间被减速,导致根本来不及把身上的小僵尸投掷出去,就被接连而来的火焰弹和章鱼喷菇杀死,而完成减速这一光荣使命的,却并不是之前种下的冰冻射手! 因为僵尸太多了,完全指望冰冻射手根本来不及。 完成救场的居然是齐贞在楼上种植在前两排的植物,也是植物大战僵尸中唯一的群体减速攻击植物——冰西瓜! 会下水的自不必说,齐贞走之前放置的香蒲,子弹是追踪的,几排香蒲几乎代替了双重射手成为整个场面上伤害最高的攻击植物! 有几个潜水僵尸想偷偷溜进来,却潜下去就再也没有上来过,因为齐贞在水下布置了密密麻麻的藤蔓,从天台看下去,水面上都不是原有的蓝色,而变成了黑绿色! 天知道齐贞到底在下面放置了多少水藤! 反而是后排植物现在看起来更凄惨一些。 最后一排的巨型坚果已经有几个莫名其妙消失不见了,还有几个也只剩下了一半,双重射手也是凄惨无比,减员居然有半数还多。 如果不是因为香蒲和冰西瓜的存在,说不定根本等不到齐贞三人回来,游戏就已经结束了! 现在,凡是出现在后排的僵尸全部都要靠余良自己解决,还好矿工僵尸不多,但是后排的植物仍然在投篮僵尸的出现之后逐渐减员,而看起来最为难以对付的,则是冰车僵尸,实在是太硬了! 余良的宠物们已经被召唤出来了,一头巨狼、一头灰熊,还有一头夜枭在天空上盘旋着。 很大程度上,如果不是这些宠物的及时补位和余良的箭术拔群,恐怕现在的局面要更加困难一些。 而此时,天台上却是更加热闹,李强和余良两个人在争论着什么。 一旁的蒋燕已经迅速的进入角色,开始接替余良向下面释放魔法。 林啸此时坐在一边,嗑瓜子。 孟然倒是没有嗑瓜子,站在李强他们不远处,低头不语。 李三大爷这回倒是有点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意思,撇着嘴参与着二人的争论。 “那你说,这件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李三说道。 “废话,要不是你们,他也不可能挂!”余良喊道。 “你废话,刚才他干嘛呢,你没看见?你眉毛底下那俩窟窿眼出气儿的?”李三指着余良的鼻子说道。 “那也轮不着你们,你们这帮新人懂个屁!”余良喊着,就准备跟李三豁命。 “别闹了!”李强呵斥道。 “队长!这队友背后下黑手,谁也不能忍吧?”余良问道。 “你们这帮老人拿我们当队友了吗?切!”李三也是不依不饶。 “怎么回事?”齐贞走过来,问道。 余良顿时不说话了,他还真有点怕这个新人。 但是无论是新人还是老人,此时都对齐贞有了一种莫名的信任,相信他绝不会偏帮谁。 “韩琛死了。”李强对着楼下努了努嘴。 只见在最后一排植物的后面,韩琛的尸体倒在那里,身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血窟窿,脸上也是鼻青脸肿的,身上还挂着西瓜皮,而他的血此时已经不流了,想必是流光了。 “怎么死的?”齐贞的表情毫无意外。 “你知道?”李强问道。 “我有这个感觉。”齐贞点点头,“还记得离开房子的时候我说有两件事想告诉你,结果只说了一件吗?”ъitv “哦,你就是想说这个。”李强明白了。 “没错,不光如此,他们三个人的做法,也是我安排的,所以如果是因为韩琛的死亡导致余良你对新人有意见,那么这个责任应该在我,请你有火气就冲我发吧。”齐贞大体上知道余良生气的原因了。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就会让我们团灭?我们团灭了他不死吗?对他有什么好处?”余良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你先说一下过程吧。”齐贞笑了笑。 “你们走了没多久,僵尸就来了,他说他有机械旋翼,僵尸又都不会飞,所以他可以去在空中释放一些炸弹或者手雷帮助清理。”余良说道。 “你接着说,我相信你不会骗人的。”齐贞点点头。 “然后刚开始一切挺正常的,可能是他的炸弹在空中不好控制,就炸掉了前排的一些植物。”余良接着说,只是这次声音就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但是他仍然说道:“失误也是很正常啊!” “无可指摘,请你继续。”齐贞继续说道。 “然后可能是技能时间到了,他就回到了房子前面,开始准备释放空中轰炸。”余良此时已经丝毫没有底气了。 “没事,人家要是为了炸僵尸呢?”齐贞反而说话了。 “然后呢,请继续。”齐贞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这三个新人就问我他是在干什么,我就告诉他们了,然后他们三个人就过去自己商量了,后来空中轰炸的炸弹就落下来了,最后一排的坚果几乎全部遭殃,然后那个谁。”余良指了指林啸,“就他,一个冰冻蘑菇扔出去,所有的僵尸、炮弹,还有韩琛,就都不动了。” “然后呢?”齐贞接着问。 “然后他。”余良指了指李三,“他也想扔,让我拦下来了。” 齐贞之前猜想过韩琛可能要从中作梗,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同归于尽的法子。 之前齐贞临走前将李三和孟然叫到一起,便是和他们说了韩琛的事情。 无论是开头不同于其他老玩家的殷勤教学,还是余良获利后的阴狠表情,更不要说土豆地雷故意不布置的阴险心思,韩琛这从开始到现在的表现都不得不让齐贞感到威胁。 是记恨其他人的得利?是感觉到新人的威胁?还是真的对这样的游戏厌倦了?齐贞现在已经无从得知。 不过齐贞还是得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从进入游戏开始,所有植物对于玩家的攻击都会穿透而过,造不成任何效果,但是玩家却可以对植物造成伤害,这可能是系统故意设置的回避机制。 然而只要有人故意伤害植物,那么就会被视为敌人而遭到植物的无差别攻击,这也解释了刚开始为何韩琛误伤植物而没有遭到伤害。 至于如何判断为主观故意,这一点齐贞还没有想明白。但是齐贞交给李三和孟然的任务是,如果韩琛有意的主动伤害任何植物,那么就冻住他,然后炸死他。 齐贞给了他们冰冻菇和炸弹菇,结果炸弹菇被余良拦下来了。 而韩琛却在冰冻的情况下被西瓜和香蒲,杀死了! 第十三章 三个秘密 在gasworld的空间里,没有绝对时间概念,时间永远是相对的。 —— 齐贞能想象到韩琛在冰冻的情形下,被香蒲的尾刺万箭穿心的样子,此时不禁对他产生了一些怜悯。 “即便是被杀死,也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与你无关。”李强轻声道。 “杀死队友的话,是被系统允许的吗?”齐贞问道。 李强摇摇头:“系统禁止玩家之间互相杀戮,但是如你所见,我想伤害你还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系统会根据伤害的程度予以相应的惩罚,当然,如果我直接杀死你,系统会收回你已经强化的属性和装备,并且小队在完成本游戏后,不得回到准备大厅,直接进入下一个游戏,那种惩罚…还是很恐怖的。” “那我们这种岂不是……”孟然在一旁开口道。 “不会的。”齐贞摇摇头,“我们只是冰冻了韩琛,甚至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是植物完成的杀人动作,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放心。” “没错,但是如果李景华要是扔出了那枚炸弹菇,后果就不一样了!”余良说道。 “如果植物没有调转枪口向他攻击,而李三也没有炸他的话,那么你现在就不会有命和我在这里废话了。”齐贞冷冰冰的说。biqμgètν “你!”余良指着齐贞的鼻子。 “好了!余良你不要再说了,齐贞说的没错不是吗?”李强说道。 余良沉默下来,只是难掩失落。 齐贞拍了拍余良的肩膀:“你亲身经历了整件事情的过程,不然刚才你不会只是和李三口头打架,还要等我们回来了,我说的对吧。” 余良看着这个新人,良久无语,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所以,善恶与否,扪心自问就好。”齐贞不再劝他。 李强和齐贞相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在冰西瓜和香蒲的配合下,虽然僵尸的数量有增无减,但是却仍然暂时不能突破小队所构造的防线。 加上余良三只宠物的配合,此时蒋燕和李强也已经迅速完成支援,瞬间减缓了植物的压力。 齐贞趁这个功夫又迅速在最后一排补上了坚果。 直到近距离看到韩琛的尸体,齐贞才真正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游戏,从而开始恐惧起来。 之前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憋屈的死掉了,而且死的毫无价值,看着韩琛死不瞑目的双眼,齐贞叹了口气。 前排的金属地刺和坚果也已然消耗殆尽,然而齐贞却没敢去前排补充种植,开玩笑,茫茫多的僵尸,僵尸制裁者还交还给了戴夫,现在过去难道不是送死吗? 只是僵尸一会往前推进一点,一会又被打退,第一线的僵尸总是在章鱼喷菇的附近反复徘徊,看的齐贞胆战心惊。 有一件事情藏在齐贞心中没说,虽然玩家禁止在游戏中自相杀戮,但是利用游戏规则导致同队玩家死亡是并不会被系统判定为互杀的。 也就是说,在这个游戏空间里面,虽然不能直接用武器和技能直接对队友造成伤害,但是陷害、阴谋这些还是完全可以达到相同的结果。 齐贞可不想冲上去以后,背后的火力支援完全停掉。 到时候还会解释是怕误伤齐贞。 ……就像齐贞对韩琛做的事情一样。 除了齐贞以外,没有人上过戴夫的车。 可不管是没有人意识到,还是没有人愿意深究,戴夫车的钥匙,就这样理所应当的一直放在齐贞身上。 在那个自动售卖机的显示屏幕上,下面有一行小字。 “如果想伤害任何植物,就会被所有植物当成僵尸!” 然而齐贞从未向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齐贞只是交代李三和孟然,“无论谁主动伤害了植物,就冻上他,其他的不用管。” 所以李三手中的蘑菇并不是炸弹菇,也是冰冻菇! 齐贞之前在撒谎! 明知道规则,还利用规则去杀人,是一回事;不知道规则,为了保护所有人的安全,而选择牺牲其中一个,是另一回事。 况且李三也没有扔嘛。 没有人会发现的,不是吗?齐贞的嘴角微微上扬。 所谓游戏,不就是这样?从长远的角度来看,杀死这样一个不安定因素,不会造成内部嫌隙,反而可以增加这个团队的凝聚力,这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咚!咚!咚!” 随着大地的震颤,伴随着耳边的轰鸣,机械僵尸,终于到了! 齐贞快步赶回天台,看到了让他终身难以忘怀的景象。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这辈子亲眼看到高达的。biqμgètν “我靠!这么大!?” 齐贞看了看自己种植的植物,又看了看机械僵尸,感觉有些惆怅。 “这怎么打?!”林啸叫了一声。 “如果按照游戏最初的设计,那么这个大家伙是不会直接参与战斗的。”齐贞安慰林啸道。 “什么意思?”林啸白了他一眼。 “就是说,那个家伙是不会冲进来的。”齐贞无奈道。 “哦,你早说嘛。”林啸的心放下了。 “但是由于我的操作导致根本没有准备天台的关卡,把所有僵尸都限制在了后院之外,所以…这件事情也不一定。”齐贞又说道。 “啥意思!?”林啸的心又提起来了。 “字面意思,这玩意会用脚踩,还会扔车,总之它要是进来了,这些植物一个都保不住。”齐贞摊摊手。 “靠!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它不是马上就过来了吗?!”林啸喊道。 “等死啊,不然等什么?”齐贞开始忍不住露出笑容了。 “你逗我玩儿呢?!”林啸看到齐贞的表情,感觉自己被耍了。 “其实没有逗你玩,齐贞说的都是真的。”一旁的李强冲着林啸说道,“但是我觉得齐贞你是不是已经有应对的策略了?” 齐贞点了点头:“是有一些想法了,不过需要你们所有人的配合。” “怎么说?”众人都凑近了几步,围在了齐贞身边。 巨大的机械僵尸终于走到了戴夫的房子跟前,两个灯泡一样的大眼睛上闪过了蓝绿色的光。 僵尸博士就驾驶在机械僵尸的头顶上,惨绿的脸上散发着邪恶的笑容。 随着一声机械僵尸的电子吼叫,最后的僵尸入侵,终于开始了! 让齐贞完全想不到的是,机械僵尸开启的这一波僵尸入侵,从一开始就会这样猛烈。 无论是刚入夜的时候,还是雾气出来的时候,还是天亮之后,每到一个关键的场景或关卡切换时,僵尸的入侵行动总是保持着由简单到困难的流程,而机械僵尸来临的时候,不光之前没有给他们做任何准备时间,而且难度还在递增。 这就证明! 从天亮到现在,根本就是一个关卡! 那么接着推测下去,按照原本游戏的设计思路,应当是在机械僵尸到来之前,植物就应该已经守不住而导致众人需要退回到天台防守了,然后再和机械僵尸决一死战! 可是,按照齐贞原本的思路,在这样放置植物的情形下,僵尸是根本没有机会接近房子的,更不用说爬上天台! 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僵尸没有爬到天台上呢? “哎,齐贞,接下来怎么说?”林啸问道。 “就按照我们刚才说的,执行吧,不要有任何出格的动作,不管发生了什么,坚持我们的方法!”齐贞嘱咐道。 众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仍然是纷纷点头。 瞬间涌进院子的僵尸让植物的反应慢了半拍,还好余良的三只宠物及时补位,并没有造成植物的再次减员。 余良的任务并不是射杀僵尸,在齐贞的安排下,余良主要负责射气球僵尸的气球,绳子僵尸的绳子,投篮僵尸的球,小丑僵尸的盒子,总之就是一切有特效并且很烦人的小东西。 一旁的林啸、李三主要负责投掷齐贞交给他们的植物,冰冻菇就是效果没了就扔,炸弹菇由于售货机出售的有限,所以齐贞没有换出来几个,交给了孟然,看情况实在不行就掏出一个给林啸,让他扔出去。 总之新人的三个人因为没有强化和技能,还是主要以划水为主,依靠植物来解决问题,不用向老人那样需要依靠自己的能力承担更多的工作职责。 至于李强和蒋燕。 齐贞又把他们带走了…… 没错,在这个最终决战的关键时刻,这个小队,又分兵了。 “齐贞,外面交给他们没有问题吗?”李强问道。 “队长,你知道我收了多少瓜子吗?”齐贞反问道。 李强摇摇头。 “我也记不住了,反正就是很多,我用这个换了很多钱,然后我用这些钱去换植物,你知道我换的最多的是什么?”齐贞挠了挠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接着说。 “你换的最多的,难道不是水藤吗?”蒋燕问道。 “啊对!我是说一次性使用的那种。”齐贞瞪了蒋燕一眼,太不懂事儿了。ъitv “水藤不就是一次性的吗?”蒋燕又问。 “e……”齐贞无语了。 “你要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行呗。”蒋燕无奈道。 “我换的最多的就是冰冻菇,前面基本上没有怎么用过,我几乎全都给李三和林啸了,如果这样子还抵挡不住这些僵尸,那这些植物也太没用了。”装x失败,齐贞觉得有些失落,说完这些话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李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问道:“那你现在准备带我们去哪里。” 齐贞指了指关闭的屋门,没说话。 “这个不是……”蒋燕轻声问。 齐贞看了看他们,一字一顿的说:“没错,这里是戴夫的房间,而我猜想,这个家伙,很可能就是僵尸入侵的幕后黑手。也就是说,他就是可以终结这个游戏的最终boss,或者说是一个隐藏的最终boss!” 李强皱了皱眉,蒋燕则是捂着嘴,不可置信。 “要不要和我一起试一试?万一成了呢?”齐贞缓缓问道。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但是他身上已经有了四件装备,你们要做好准备。”齐贞提醒道。 李强照例249在手,蒋燕的魔法波动这次不仅仅停留在双手之间,而是直接给自己套了一层冰盾! 齐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开了屋子的门。 第十四章 RP不是人品的意思 大多数时间里,玩家需要在一起共渡难关,但偶尔分头行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三个人终于来到了戴夫的面前。 此时的戴夫已经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的胡子也不见了,露出了一张看起来完全不同的脸。 他的手中此时并没有再拿着瓜子,而是优雅的举着一杯红酒。 “我的朋友,你好。”齐贞对戴夫说道。 “哦,我的朋友,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又给我送来了瓜子,嗯?”戴夫笑着说。 经过刚才齐贞一番解释,蒋燕此时觉得戴夫的笑容,透着一股阴森。当你认为他只是作为一个系统npc的行为,最多只会觉得他人物设定就是如此,疯狂的戴夫嘛,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是当你知道他有可能是别有用心,甚至是一步一步引导他们走到现在时,你就会觉得这个人真的无比可怕,甚至让人从内心中散发一种恐惧! “瓜子?不,朋友,我只是过来探望一下你,新衣服很漂亮,我很喜欢,另外,我从未想到你刮掉胡子居然会这样英俊。”齐贞依然笑呵呵的,不紧不慢的说。 “感谢你的夸奖,我想你一定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放心说吧,毕竟,我们关系这样要好。”戴夫接着道。 “真的没事,朋友,我真的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最近生活如何?”齐贞笑吟吟的。 李强和蒋燕有些一头雾水,不是来打boss的吗? “生活还不错,你真的没有事情要和我说?”戴夫依然不依不饶。 这下就连李强和蒋燕也觉得诡异了。 齐贞打了个响指,转头对李强和蒋燕说:“看来我想的没错。” “你又发现了什么?”蒋燕忽然觉得自己在齐贞面前,就是个白痴。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曾经历的其他游戏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这个游戏,一定是rp模式!”齐贞说道。 “rp模式?什么意思?”蒋燕问。 “大概意思就是说,游戏为了增加玩家的剧情带入感,必须在游戏中说出符合游戏身份的话,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说的这些话,都会被系统认为是没办法理解的话。他作为npc,无法理解这些话的意思,而这样的游戏,或在游戏中这样的服务器,就被称为rp游戏,或者rp服务器。在真正的rp游戏或者服务器中,我们这样的谈话也是不被允许的,大家需要创造自己的游戏人物性格和设定,然后用符合自己人设的方式开展交流。举个例子,比如在中国古风游戏中,我们一开始的介绍就会变成’阁下姓甚名谁,师从何处?’’我乃江湖一散人,不足挂齿’这种方式来互相交流,当然这种模式在开放世界自由游戏里面也就欧美还沿用着一些,在中国则十分少见。”ъitv 齐贞看着蒋燕越来越痴呆的表情和李强想认真听却很勉强估计仍然没听懂的状态,拍了拍脑门。 “智商捉急啊。” “我简单来说啊,就是现在,我们说的这些话,他听不懂,必须要用他听的懂的方式跟他聊天。”齐贞指了指戴夫。 “然后,他衣服已经换完了,胡子也刮了,还拿着红酒,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憋着好屁,但是剧情的触发是需要前提条件的,比如说我们开门的时候,我们开门的动作就是有可能触发剧情的关键节点,这个就是系统设计逻辑,这个明白吧?”齐贞接着问。 李强和蒋燕点点头。 “既然我们开门没有触发剧情,那可能就是需要我们跟他说话,才能触发,但是说的内容也要符合系统可以理解的逻辑,明白吗?” 李强和蒋燕又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就要弄明白,究竟和他说什么才能触发接下来的剧情发展,而我现在已经知道和他说什么才能触发剧情的发展,所以我就故意不说,然后因为系统设定的问题,他就会一直问我问我问我,我就不说不说不说,他就拿我没办法,明白了吗?” 李强和蒋燕再次点了点头。 齐贞长出了一口气,解释起来实在是太费劲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蒋燕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在等。”齐贞说道。 “等什么?”蒋燕问。 齐贞看向窗外,后院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收官阶段。 “等待植物死光。”齐贞缓缓说道。 后院里,巨大的机械僵尸正踩踏在宽阔的草坪上,带领着所有的僵尸缓慢向前移动。 因为高低差的关系,只有平台上的两排冰西瓜可以对机械僵尸造成减速和伤害效果,种植在草地上的植物面对起其他所有的僵尸就变得有些困难。 一步、两步、三步。 机械僵尸在缓慢的向前推进。 只有那几排香蒲,简直可以说是这个游戏中的bug! 一是因为水下的僵尸本来就少,二是机械僵尸并未涉足泳池,第三点,也是最最重要的原因,香蒲的攻击,是远程的,而且攻击模式并不是直线,而是追踪的! 现在,所有的攻击任务几乎都落到了香蒲的身上,而这些香蒲也不负所望,杀伤了绝大部分的僵尸! 然而,虽然普通僵尸已经被控制住,机械僵尸的头部也已经产生了一些残损和破坏,却仍然阻挡不住僵尸大军的推进步伐。 终于,除了泳池里面的香蒲和坚果,还有水下的水藤,所有种植在草坪上的植物全部被僵尸拔除了! 眼看僵尸就要缓步的走进戴夫的房子,而楼上的西瓜已经无法攻击到那些僵尸。 李三有些紧张,而孟然则有些绝望。 然后,距离门口最近的僵尸碰到了齐贞预先在门口摆放的“吸尘器”。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随着柴油马达的轰鸣声,“吸尘器”缓缓的向前移动。 原来不是什么吸尘器,而是割草机! 它们像安了追踪器一样,所有草地上的僵尸只要被割草机碾过,就会瞬间被秒杀! 整个草坪,就在这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安静下来,只剩下了最后的机械僵尸,而割草机也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以后,轰然报废。 “我滴乖乖,牛啊!”林啸喊道。 李三点点头,一旁的余良有些无语。 “早知道我就不那么着急了。”余良的右手已经被弓弦勒出了一条深深的印痕,细看还能看到斑斑血丝。 就连孟然也能看出来,现在的余良,就连抬起右臂都变得十分困难,然而他却什么抱怨的话也没说。 这倒是让三个人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李三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如果不是坚持到现在才祭出这个大杀器,后面难保还要刷新新的僵尸,到时候我们就没地方哭去了。” 余良已经不想说话了,左手举起弓挥了挥。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巨大的机械僵尸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只有在近处观察下,他们才能真切的体会到那种震撼和恐惧。 “真丑!”孟然看着那个坐在机械僵尸头部的僵尸博士,说道。 “姑奶奶您还顾得上这个?”李三哭笑不得。 香蒲的攻击还在继续。 因此机械僵尸的攻击也更没理由停止,罩在僵尸博士外面的玻璃罩虽然已经有了裂缝,但是远远不够! 至少,现在香蒲的攻击目标不会再被别的僵尸吸引走! 冰西瓜减速的效果依然拔群,机械僵尸的动作被大大的延缓了。 “喂!新人们,你们手里的蘑菇呢,怎么不扔了?”余良问道。 “不告诉你,等着看好戏吧!”孟然卖了个关子。 速度再慢,机械僵尸的大手总是会落下的。 “轰隆隆!”整个房子都颤抖起来。 只一巴掌,机械僵尸就拍扁了三分之一的冰西瓜! 天台四人已经退到了后面,虽然没有被大手直接拍到,仍然是被震得够呛。 在戴夫房间里的三人,也感受到了这股震动。 “差不多了。”齐贞点点头。 “我的朋友,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哦,对了,你觉得你家的风水如何?”齐贞问戴夫。 “风水,我可不清楚什么风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呢,朋友?”戴夫回答道,依然是一副成竹在胸的笑容。 “我想我知道僵尸是如何产生的了。”齐贞也不废话,直接对着戴夫,说正事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目的,但是僵尸就是你弄出来的东西,不是吗,朋友?”齐贞缓缓说。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那你可真是错怪我了。”戴夫无辜的说道。 一旁的李强和蒋燕已经准备好了战斗。 “是吗?我怎么会错怪你呢?”齐贞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第一,我们去了前门,这里根本不是镇子而是一个森林,所以院子后面那些景象应该都是欺骗我们的吧;第二,森林中有一间和你房子一模一样的建筑,你知道吗?第三,虽然那栋房子里面有装备僵尸的道具,可那个房子周围可是安静的很,一只僵尸都没有哦;第四,如果说僵尸博士是自我克隆的,那么第一只僵尸博士又是谁造出来的呢?第五,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为什么僵尸进入了你的房子,吃掉的却是我们的脑子?你说是吗,喜欢绿油油东西的朋友?”bigétν 齐贞一字一顿。 此时蒋燕才明白之前在森林中自己感觉到的那种不合理。 是的!不合理! 然而如果不是齐贞,在这种神经高度紧张的环境下,又有谁能想象到这些让人忽略的线索呢? 如果说前面的几条还可以说齐贞牵强附会,甚至有可能是刘建设的无聊所为,但是唯有最后一条,是绝大多数玩家都没有认真考虑过的事情。 在原版的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之中,玩家被要求使用植物抵御僵尸入侵戴夫的房子,但是如果玩家抵抗失败,使僵尸进入了房间,那么屏幕上就会出现一行大字! “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 你的!而不是戴夫的! 此时戴夫将手中的红酒放下,鼓起掌来。 “说得好我的朋友,想不到还是被你发现了,果然敏锐!” 这时,所有人耳边突然传来系统提示: “恭喜小队获得游戏关键线索!” “恭喜小队开启游戏隐藏任务!” 第十五章 各自的战斗 游戏的开发者被要求必须通关自己开发的游戏,才可以正式提供其他玩家进行游玩。 —— 语音的提示让楼上的四人有刹那间的愣神。 此时,植物们还在不知疲倦的攻击机械僵尸的头部,而保护着僵尸博士的玻璃外罩裂缝也越来越大。 可是仍然是太慢了。 随着机械僵尸大手的再一次挥下,剩下的冰西瓜又有半数被拍成了碎片。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扔那些该死的蘑菇?”余良即便做了准备,仍然被震了一个趔趄,忍不住怒道。 “请好吧您!”李三笑着道,还就是不说。 余良不再说话。 刚刚在草坪防守僵尸进攻的时候,眼看就要守不住了,余良就把熊和狼解散了,仅留下夜枭还在空中盘旋,到了现在,更是连夜枭也收了起来,以至于到现在,连抬臂都困难的他,不得不变的无所事事起来。这让余良心中有一些挫败感,毕竟,内心中还是有一些作为老人的执着。 但是看到这三个新人成竹在胸的样子,余良还是略微有些安心。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齐贞! 齐贞三人此时在房间里与戴夫对峙着。 “僵尸博士出生后除了克隆自己和生产新的机械僵尸,并没有更多的证据表明他参与了僵尸的研究,可是,房子里面又有很多装备僵尸的道具,我猜想,一定是僵尸被批量生产出来以后,去那栋房子进行武装,而普通僵尸的产生也一定是有时间规律的,这就是决定僵尸入侵频率的第三个要素!”齐贞缓缓说道。 “我们之前猜测生产机械僵尸和僵尸博士克隆自己两件事情决定了僵尸入侵的频率,对,但是不全对,如果按照现在这样的推论,应该就把拼图的最后一片补上了。” 李强和蒋燕终于完全明白了。 蒋燕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游戏的难度居然被设计到如此地步,这真的是一款休闲游戏吗?而且,这个齐贞,也太可怕了! “既然是隐藏任务,那我想我们又可以得到另外一个结论。”齐贞仍然向两个人解释着。ъitv “那就是,只要我们不离开戴夫的房子,就这样按部就班的抵御了机械僵尸的进攻,那么游戏自然而然就会结束,不会发生无限的入侵这种事情,至少在我们这里应该不会。” 就在齐贞和两人解释的功夫,戴夫已经站起了身。 李强和蒋燕虽然分心听着齐贞的解释,但是注意力大部分仍然放在这个隐藏的boss身上,看见戴夫站起了身,两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不用紧张,朋友们,你们的聪慧真的让我意外。”戴夫笑着说道。 “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齐贞也笑了,望着戴夫。 “既然你已经好心的把这些装备交还给了我。”戴夫的左右手出现了铲子和锤子,头顶上出现一顶矿灯,长明灯则是挂在了屁股后面。 与此同时,场景突然变换,三个人被瞬间传送到一处场景。 天是黑的,浓雾弥漫了所有空间,虽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但能见度也低的吓人。 此刻天上还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齐贞,这是……” 齐贞点点头,看着眼前的场景,轻声道:“没错,所有极端天气叠加出现的后院!” “那我一定会用这些东西好好招待招待你!”戴夫的声音缓缓传来,却让人分不清远近。 在真正的场景天台上,此时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伴随着机械僵尸的最后一巴掌,终于,所有的冰西瓜全部宣告报废,同时,僵尸博士的保护罩也摇摇欲坠了。 “上!”李三喊了一声,手中的冰冻菇已经扔了出去。 机械僵尸瞬间被定在了原地,然而,机械僵尸对于冰冻蘑菇的抗性是极高的,冰冻的时间要比普通僵尸短的多! 三个!齐贞只让李三留了三个! 而林啸,手中也只有三个,炸弹菇! 齐贞只能换出这么多,因为对于这个植物的兑换,是有限制的,只有五个! 在毁灭机械僵尸半成品的时候,李强用掉一个,现在,林啸将手中的三枚全部扔了出去。 轰轰轰! 分不清是三声爆炸还是一声爆炸,随着三个人不可直视的强光亮起,炸弹菇终于发挥了它应有的巨大威力! 哗啦啦啦! 随着一阵玻璃的碎裂声音响起,僵尸博士的保护罩,终于破了! 但是失去了减速效果的机械僵尸却仍然没有停止攻击,眼见着大手就要拍在三个人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李三手中的第二颗冰冻菇,已经甩了出去! 射人先射马! 水池里面的香蒲依然发挥着他们的攻击力,不断向僵尸博士喷吐着自己的针刺! 此时僵尸博士只能一动不动的承受着香蒲的全部伤害! 但是,谁也没办法预料,僵尸博士自身对于香蒲攻击的承受能力有多强! 李三二话不说,第三枚冰冻菇也扔了出去! 孟然突然走到后面,操纵着后面的植物,对着机械僵尸的头部一通轰炸! 玉米炸弹! 终于在最后的一刻派上了用场! 没错,齐贞在天台上种植了两种植物! 一种是冰西瓜,另一种则是玉米炸弹! 玉米炸弹除了威力几乎仅逊于炸弹菇以外,最重要的功能就是制导!也是唯一一个有制导功能的植物! 缺点就是使用一次的冷却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但是用在这里刚刚好,足够了! 轰轰轰轰轰轰! 随着玉米炸弹一连串的炮弹的轰击与巨响,整个天台都仿佛要被炸弹的气浪掀翻了! 机械僵尸终于崩溃,所有的零件就像全部松动一般,自我拆解起来,不一会,就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biqμgètν 而那个僵尸博士,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四个人仍然是心有余悸,互相对视着。 “这就算完事了吧?”林啸喘着粗气说道。 “应该是吧。”孟然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可以啊,新人们,干的不错!”余良到底是经历过其他游戏的洗礼,最先反应过来,对着这几个新人夸赞道。 “哈哈哈哈。”倒是李三先笑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哦,不对,我说错了,干得不错,队友们!”余良紧接着补了一句,无比诚恳。 “让你做队友我并不为此感到荣幸。”李三打趣道。 “不过勉勉强强吧,辛苦你了。”李三紧接着说道。 二人相视一笑,泯恩仇了。 “我们算不算完成了齐贞所有交代的任务?”孟然问道。 “应该算吧,林教头,你身上还有蘑菇吗?”李三问道。 “屁,兜比脸还干净。” “我身上也用光了。”李三点点头。 “那现在剩下的植物还就剩下楼下那群猫,还有后面这些刚用完的玉米了。”李三点了点头。 “什么任务?”余良问道。 “他们仨下楼之前,齐贞跟我们说,要在这个大家伙倒地报废前,尽量把所有的植物全部消耗完,要不是因为这个,这玩意儿早就弄死了,等不到现在。”李三说道。 “那他跟你们说为什么了么?”余良问道。 三人皆是摇头表示不知。 在李三扔出第一颗冰冻菇的同时,齐贞三人正在另外一个后院里,背靠背成三角形对着雾气和黑暗。 “接下来,我有一些惊喜要送给你们。”戴夫的声音传来。 “你们会经历三场考验,只有通过前两场才能如愿的见到我。” “接下来请面对你们第一场考验,我把它称之为——神出鬼没的危险!” 雨势越来越大,现在已经变成了暴雨级别。 浓雾加上雨幕,三个人也越来越难看清前方的东西。 咔嚓! 一声炸雷,伴随着闪电在三人面前亮起,周围突然出现了许多僵尸! 然而随着闪电的幻灭,又变成黑漆漆一片了。 “跟着刚才看到的感觉打!”李强说了一声,枪火开始倾泻! 蒋燕也是向黑暗中使用着寒冰箭,两个人不愧为老玩家,瞬间的反应能力和观察能力都不是齐贞可以比拟的。 “你!坐下!”李强喊道。 齐贞二话不说,原地卧倒! 于是李强和蒋燕变成了背靠背,一人负责一边。 “咔嚓!” 闪电不断亮起,也让李强和蒋燕可以有更多机会观察到僵尸的动向。还好,并没有什么变态的僵尸出现,所有出现的僵尸都是最初的那种普通僵尸。 “队长,我没有能量了!”蒋燕焦急喊道。 “回复!”李强喊了一声。 对李强完全的信任使得蒋燕没有丝毫犹豫就坐到了地上。 李强也终于掏出了齐贞看到的第二把枪械——火焰喷射器! 随着高温火焰喷发而出,居然把周围的浓雾都蒸发了几分,而火焰喷射器的喷射范围之远,也让齐贞目瞪口呆。 “这也……太强了吧。”齐贞才知道,他的队长居然会有这样的杀器。 随着李强身体的旋转,在高温的灼烧下,所有的僵尸都触之即灭。 然而毕竟和249不同,火焰喷射器是有使用时间的,但是就这一会,仍然是把僵尸的数量瞬间消灭下去了! 随后李强虽然用249抵挡的很辛苦,但仍然是等到了蒋燕回复完成! 蒋燕回复完成起身时,距离三人最近的僵尸,已经不足五步! 烈焰风暴! 大地震动起来,李强对着一个方向倾泻着子弹,对齐贞喊道:“跟上!” 齐贞此时像个累赘,只能跟着李强跑出了烈焰风暴的范围之外。 草地开始干枯,大地开始皴裂,随即有火苗冲天而起,竟然达到了将近三米高!仔细看,还会看到地面附近似乎又岩浆流淌。 所有已经冲进技能范围的僵尸,一瞬间就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而仅仅使用了这一个技能的蒋燕,又不得不开始原地冥想恢复起来。 在闪电的映照下,齐贞终于看到周围刷新的僵尸已经不再变多。 随着最后一只僵尸在齐贞的面前倒了下去,这第一关,总算是通过了! 果然,耳旁又响起了戴夫的声音。 “干得好,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挑战了吗?嗯?” “第二个挑战,我把它称之为——来自背后的攻击!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戴夫说着,声音渐渐消失。 第二关,开始! 第十六章 终于结束的起点 游戏结束后,玩家将有十分钟时间坐在一起讨论一下本次游戏的心得,当然,到处转一转也是不错的。 —— 空气中一片安静,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突然,三人耳边突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好难受!”蒋燕说道,这声音密密麻麻的,就像是一群老鼠在同时磕家具,也像是一群猫在树上磨爪子。 齐贞听到这个声音却是面色一变! “跟着我跑!绕大圈!”齐贞呼喊了一声,率先远离了泳池奔跑出去。 李强和蒋燕经过了身体属性的强化,体力要比齐贞好得多,因此跟着齐贞还有工夫说话。 “为什么要跑?!”蒋燕问道。 “刚才的声音,是香蒲发出攻击时的声音!香蒲的攻击是追踪的,所以我们要远离泳池,绕着跑!”齐贞说道。 李强和蒋燕了然。 “那我们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蒋燕又问道。 齐贞向后望去,果然看到有针刺若隐若现的跟着他们,而且速度不慢! 虽然雷雨已经消失,但在浓重的雾气下,依然遮掩了大部分针刺的身形,齐贞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针刺现在同时在跟随着三人,脚下仍是快了几分。 随着齐贞三人的奔跑,前排香蒲的针刺渐渐失去了动力,缓缓掉落,然而从泳池方向又有其他针刺向他们袭来。 这就是香蒲作为跟踪型攻击植物最为让齐贞喜爱的地方,现在则是最痛恨的地方。 “队长,有没有办法把那些香蒲搞掉?”绕着泳池跑了大半圈,齐贞突然问道。 “有,但是代价不小。”顿了一下,李强缓缓回答道。 “多大?”齐贞又问。 “大概相当于我们之前一次游戏的收益。”李强说道。 “明白,那就搞吧!” 李强点点头。 “但是我需要你们远离泳池。”李强紧接着说。 齐贞没再说话,继续带着二人绕圈。 “队长,准备!”齐贞三人终于来到了房子附近,然而房门紧闭,明显是不允许三人进入躲避。 齐贞左拐右绕,利用香蒲攻击距离与移动位置的关系,打了一个完美的时间差,跑到这里以后,居然有了短暂的时间空档,前面的针刺已经后继乏力而掉落,后面的针刺还没有跟上来! 蒋燕总以为从游戏开始到现在,自己已经足够重视这个新人,想不到,还是低估了他,这是得对游戏有多高的嗅觉? 齐贞预估了一下三个人距离泳池的位置,问道:“队长,这里可以吗?” “差不多!” 只见李强右脚向前迈出一步,右手高高抬起,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我需要十秒钟!” 李强喊道。 齐贞知道他不是在对自己说话,开玩笑,自己手上还剩一个炸弹菇,能不能用植物炸植物还单说,别说十秒,按照这些香蒲的攻击密集程度,三秒就得被射成筛子!ъitv 此时,蒋燕身上的魔法波动再一次活跃起来! 蒋燕右手单手平举,手心冲上,双眼微闭,心中默念。 针刺离他们则是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蒋燕右手猛然往上一抬! 哐! 一堵两米高的冰墙突然矗立在他们面前! 所有接近他们的针刺全部射中了冰墙上面! 哆!哆!哆!哆!哆!哆!哆! 撞击的声音毫不停歇的在三人耳边响起,听的齐贞头皮发麻,太凶险了! “你们趴下!”李强突然喊道。 齐贞马上完成了卧倒的动作,一气呵成。 蒋燕也根本来不及再回复,立即跟随齐贞也趴在地上。 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齐贞抬眼望去,即便是浓雾也根本没办法阻挡齐贞的视线,因为天空中的那道光的穿透力太强,仿佛是一盏探照灯一般,强到居然把整个泳池都映照的亮晃晃的。 那盏灯由小变大,伴随着耳边响起的呼啸声越来越强! 不,不是灯变大了,而是离着他们越来越近了! 它的速度极快,在齐贞恍惚间就已经来到了泳池的正上方。 此时齐贞才能看清楚,那盏明晃晃的巨大灯光竟然是拖拽的尾焰! 枪械师技能——量子爆弹! 巨大的导弹一瞬间扎进了泳池中,空气仿佛已经在此时凝固,随即…… 轰! 爆发开来! 即便有冰墙的阻挡和折射,齐贞还是可以感受到那刺眼的强光而不得不闭上自己的双眼。 同时,爆炸的声响紧接着让三人都瞬间有了暂时的失聪,齐贞的耳朵先是一空,紧接着就开始耳鸣起来,他不得不用力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同时张大了嘴。 接踵而至便是爆炸所产生的气浪,气浪几乎是在几息之内就打破了蒋燕所构筑的冰墙,坚硬的寒冰此时完全被爆炸所卷起的气浪变成了碎片,向着后面四散纷飞! 齐贞只有低着头,把脑袋窝在胸前,才能在这种强风下勉强完成呼吸动作。 终于,当强光渐暗,巨响消失,风暴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后院的雾气几乎被吹散一空! 草坪中间的泳池,已经不见了。 在原来泳池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齐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屑,他脸色苍白,双腿还在微微颤抖着。 太…太可怕了! 戴夫的后院,在齐贞他们小队进入时,系统就已经根据情况调整了整个草坪的大小。 因此,泳池的范围是十分大的,按照齐贞的目测,原本泳池的长度可能也就和现在泳池的宽度相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个泳池光是宽度就达到了惊人的五十米,简直可以称得上一座小池塘了。 可想而知,出现在齐贞三人面前的这个大坑有多么让人害怕。 不要说香蒲,此时连泳池的水也在一瞬间蒸发干净了。 让人惊叹的是,院子又开始缓慢的自我恢复了,有点像中了生长魔法一样,所有的残垣断壁全部开始看起来缓慢,实际上极为迅速的自我修复,看起来很神奇。 所有的雾气都被吹飞,自然也就没有可以阻挡三人视线的东西了。 另外一种植物也出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靠近房子附近,有两排玉米炸弹,此时正在缓慢生长。 “我想我大概明白,为什么齐贞要等待机械僵尸将所有植物消灭干净了。”蒋燕说道,内心有些后怕。 “所以你刚才之所带着我们跑了这么久,其实就是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植物在场上吗?” “是的,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没错,只是方向错了。”齐贞还对刚才的爆炸心有余悸,此时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方向错了?”蒋燕此时开始坐地冥想恢复。 “嗯,我本来是想着作为将植物种子和车钥匙交给我的戴夫,也许对植物动了什么手脚,会因为我们攻击他,转而攻击我们,所以我和李三他们说的是尽量要消耗植物,要争取让机械僵尸和植物同归于尽。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植物的确会攻击我们,不过是以关卡的方式,完全复制到我们现在的空间之内。” 此时,在原来的天台上,孟然偶然看向楼下,对着队友呼喊道:“你们快看,香蒲都不见了!” “咋回事儿啊?”林啸问道。 众人都摇头表示不知。 “还好,他们完成的不错,既然是原样复制,那玉米炸弹就更加没有威胁了,攻击冷却时间太长了。”齐贞对自己的队友们多了几分赞许。 齐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玉米炸弹作为攻击植物,不光冷却时间超长,还是唯一不会自主攻击而需要手动操作的,只要戴夫敢在这个时候出现,齐贞不介意给他来个惊喜。 什么三个关卡!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让别人牵着鼻子走! 可惜,戴夫没有出现。 在蒋燕回复完成后,李强掏出枪,送那些玉米炸弹归西了。 “哎哎哎!你们瞅瞅,玉米炸弹也没了嘿!”林啸吓一跳,咋咋呼呼的说道。 “没了就没了呗,是不是我们要出去了?”李三问道,后面半句话是冲着余良问的。 余良摇了摇头:“看来在队长他们回来之前,我们是不可能出去了。” “想不到你们这么厉害,对上自己种植的植物,感觉如何?”戴夫的声音响起。 三个人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其实戴夫就在离他们不远处,只不过在晚上,又是浓雾又是大雨的,才导致三人无法确定他的位置。 “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给我们安排第三个考验了?”齐贞打断戴夫的话,说道。 “对啊,毕竟你们只有……咩!”戴夫话才说了一半,却突然变成了一只羊。 原来就在齐贞和戴夫说话的这一会时间,蒋燕一个魔法就甩了过去。 变羊术! 时间回到三人进入戴夫的屋子之前。 “燕子姐,有没有学控制技能啊?有个事情拜托你。”齐贞贼兮兮的说。 “学了,变羊,你又想什么坏主意呢?”蒋燕真是服了这个齐贞了。 “是这样,我感觉我们进入屋子以后,战斗不一定会马上开始,但是,只要战斗开始,戴夫站在你的施法距离之内,你就羊他,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提前结束游戏!” “真的假的?”蒋燕惊讶道。 “当然是真的,这我还能骗你?”齐贞笑着说。 就是现在!蒋燕毫不犹豫的对着戴夫释放了变羊! 在戴夫变羊的一瞬间,齐贞手中的炸弹菇毫不犹豫的扔了出去。 “干你娘的考验!”齐贞骂了一句。 炸弹菇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的落在了羊的脚边。 轰! 一声爆炸的巨响响起。 虽然炸弹菇的威力也十分强劲,但是和李强的量子爆弹还是相去甚远,所以带给齐贞的冲击力微乎其微。 爆炸过后,三个人望去,戴夫已经消失不见了。 “恭喜小队完成隐藏任务。” “恭喜小队打败隐藏boss。” “恭喜小队完成支线剧情任务。” “恭喜小队通关植物大战僵尸。” “预计十分钟内开始传送。” 随着眼前一阵光亮闪过,齐贞睁开了双眼。 夕阳西下,把天空映照上一层迷蒙的金色,威风吹拂,泳池里面水波荡漾,有一种安宁静谧的美感。 依然是那个草坪,依然是围绕在一圈的八把凳子,凳子上的人也没有变化,只不过韩琛的凳子空着。 所有人身体都放松下来,瘫在了椅子上。 只有到了这时,大家才有功夫去好好欣赏周围环境的真正美丽之处,原来这个地方是这么好看,就像漫画里的画的一样。 “活下来了。”余良长叹一口气,随即笑了。 “活下来了。”李强和蒋燕也都笑了。 反倒是孟然三人有些莫名其妙。 林啸试探着问道:“这个……活下来也不难啊。” “大概只有你会觉得不难吧。”齐贞笑着说。 第十七章 GAMES WORLD 在等待大厅里面,玩家可以兑换自己需要的道具,也可以学习自己喜欢的技能,当然,它的功能远远不止这些,等待玩家自己去发现。 —— “齐贞,你们那边是怎么回事?”林啸问道。 “我们那边啊,给戴夫弄死了。”齐贞答。 “啊?”不光是林啸,其他三人也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戴夫不是npc吗?为什么要杀掉他?”孟然问道。 “说来话长。”齐贞摇了摇头,仍然觉得有些事情真的是匪夷所思。 “让我来说吧。”蒋燕此时缓缓开口了。 只过了五分钟,蒋燕就把事情讲了个大概,不得不说,蒋燕对于讲故事还是很有天赋的,至少齐贞觉得换了自己,是没办法把故事讲得这么言简意赅。 还这么有感情。 “卧槽!厉害啊!我怎么想不到?”林啸依然保持着咋咋呼呼的一贯作风。 然而当大家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便很快安静下来了。 “不会玩游戏也不是我的问题,你们至于这么鄙视我吗?”林啸说。 “问题不在于你是个游戏白痴,问题在于你又不是真的白痴。”齐贞笑着说。 “我们的林教头很有当捧哏的潜质,你们不觉得吗?”李三说。 “确实!”孟然笑着说。 “他不就是个大傻子吗?”余良依然没好气。 “敢说老子,老子抽你。”林啸佯怒道。 李强在一旁却是有些百感交集。 好久,已经好久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气氛了啊。 曾经,已经忘了是多久之前,那时候这个小队,蒋燕还没有和余良闹的这么不愉快,那时候韩琛刚刚加入小队不久,那时候的队伍也曾经像现在这样,一个小队的同伴在一起,在游戏结束以后互相分享着那些完成游戏的经验。 可惜,从队长死在那个游戏以后,这个队伍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的欢声笑语了。 即便他们都已经团灭了对方,可队长也确确实实的为了这个队伍牺牲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会是自己呢? 李强的双手缓缓握紧,指节因为发力而变得有些发白。 “队长啊,为什么你要把这个队伍交给我呢?”李强喃喃道。 “关于最后的戴夫,我其实还有最后一个想法。”齐贞打断了他们的聊天,说道。ъitv “还有?”蒋燕问道。 “我猜想系统的本意是让我们可以通过戴夫的三个考验,这样,我们大概会获得戴夫给予我们的响应奖励。然而我们并没有尝试去完成他的三个考验,而是直接把他秒杀了。这就导致,我们一次性完成了两个任务,所以才会有完成任务和击杀隐藏boss两个语音提示。”齐贞说道。 “对呀,系统可是压根没有说过隐藏boss的事情。”蒋燕恍然道,果然,齐贞对细节的观察真的是太精细了。 “准备完成传送,游戏将在十秒后关闭,倒数计时10,9,8……”系统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3,2,1,开始传送。” 随着眼前一边迷蒙的光晕闪过,众人来到了另外一片空间。 “你们好吗,你们好吗?怎么样,游戏是否开心,是不是很有意思,是不是很好玩啊?” 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就是刘建设那张欠揍的笑脸。 “你真的很无聊好不好,你自己怎么不去玩玩看?试试是不是很有意思啊?”蒋燕白了他一眼。 “游戏开发者被要求必须通关游戏才可以把游戏分享给其他玩家,所以我肯定是已经玩过咯。”刘建设笑着道。 “你又不会死,所以你玩不玩又有什么关系?”余良没好气道。 “你这么说我就很伤心咯,毕竟,我们一直以来关系还不错嘛。”刘建设对余良说道。 “谁跟你关系不错,请你千万不要跟我假装很熟啊。” 李强默然。 凡是在这个空间里面生存的玩家,其实都对刘建设又爱又恨,恨的自然是他把大家丢进一个又一个游戏去经历生死考验,而且无所不用其极,至于爱嘛,那就是在整个除了游戏之外的时间,他对大家其实……还不错。 “又到了论功行赏或者说分赃的时刻了,你们期待不期待?”刘建设笑嘻嘻的说。biqμgètν “喂!”齐贞对着刘建设喊了一句。 “这位齐贞同学,你在叫我吗?”刘建设转过脸,笑容和气。 “对,就是你,你叫什么来着?”齐贞问。 “你可以叫我建设老师。”刘建设道。 “你的系统程序允许你去游戏里面充当npc吗?”齐贞说道,“或者说,有要求你必须进入游戏充当npc吗?” “当然…没有。为什么要这么问呢?”刘建设说道。 “既然没有,那你进入我们的游戏,充当npc,是不是违反了游戏的规定呢,戴夫?”齐贞缓缓说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bgo!”这个房间里面突然从天上落下了晚会用的彩花。 “想不到你居然这么聪明,真的是让我吃惊啊!那么恭喜你们,发现游戏彩蛋,再给你们加一分!”刘建设笑着说。 “你怎么知道他是戴夫?”余良问道。 “我不知道啊。”齐贞说道, “我猜的,但是现在看来,我猜的没有错。只有一件事情,当一个npc做出了超出他人设范围之内的事情,那他必然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 余良接着问:“戴夫什么人设?” “疯狂啊,当戴夫不再疯狂了,是不是代表我们看到的戴夫,就一定不是那个游戏中的戴夫了。”齐贞说道。 “原来如此。”众人纷纷恍然。 没有人注意到,刘建设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好了好了,既然这样,我们来分一下赃吧。”刘建设说道。 “等一下!”齐贞叫道。 “请问又有什么事情呢,齐贞同学?”刘建设倒是并没有觉得不耐烦。 “首先,我不喜欢你的装扮。”齐贞说道。 刘建设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我觉得这样很好啊,非常符合我高贵的身份。” “高贵个屁,麻烦你换一下吧。”齐贞说。 “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呢?”刘建设问道。 “妖精的尾巴,知道吧,里面有个处女座,巴洛可,知道吗?”齐贞说。 “知道的,是这样吗?”随着一阵彩色旋风包裹住刘建设,转瞬之间,一个粉色头发的雄壮女仆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是刚开始出现那个!是后面那个!”齐贞很怕众人会误会自己的喜好。 还好,除了孟然笑出声以外,别人似乎根本没有听懂齐贞说什么,也是,毕竟二次元爱好者还是小众群体。 又是一阵光芒闪烁,一个粉色头发的女仆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样您是否满意呢,主人?”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刘建设双手自然下垂,在身前相握。 “还真像!满意满意!”齐贞笑着拍手。 “您还有什么吩咐呢,主人?”刘建设说道。 “换个名字吧,行不?现在这个名字太难听了。”齐贞接着说。 “可以的,您希望叫我什么呢?”刘建设问。 “就叫小白吧。”齐贞说。 “好的,小白很高兴为您服务。”刘建设说道。 “这……”余良几乎是在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齐贞。 “……”一旁的蒋燕已经完全被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了。 李强默然。 “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齐贞疑惑道。 “你,你怎么可以,对他这样?”蒋燕问道。 “也没人说,不可以对他这样啊。”齐贞说道。 “可是,可是他……”蒋燕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既然我们肯定要继续在这个空间里面生存下去,我们总要知道这个成天到晚给我们搞事情的家伙,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啊,不了解他,我们还怎么往下玩?”齐贞说。 “啥?还要继续?不是说玩完那个游戏就能回去了吗?”林啸此时却是不干了,嚷嚷道。 “当然可以出去,不过有条件。”小白说道。 “什么条件?”林啸问。 “既然有这么多新人伙伴,那就让我向你们隆重介绍一下。”大白说道。 “各位玩家你们好,我是你们的贴心小助理,我叫小白。”小白穿着女仆装,左手放在右胸旁边,微微躬身。 “无聊。”蒋燕仍是说道,但现在它的装扮总比上一个要讨喜的多,因此蒋燕的恶感也没有那么强了。 “你们所来到的这个地方,叫做gasworld,你们也可以把它称为游戏世界。” “你们被系统选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参与这个由世界最顶级设计师设计的各种游戏,直到你们达成目标,或者离开这里。” “相信我,这个世界有所有你们可以想象的所有游戏,当然,如果你们进入一个游戏却发现自己没有听说过,那一定是你们自己孤陋寡闻了。” “当然,这些游戏有些很难,有些很简单,这些游戏会被系统按照星级进行区分,最难的游戏有五颗星,最简单的游戏只有一颗星,这些游戏的难度分级会放在那边提供给你们查看。” 小白指了指一边的触控屏幕。 “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做准备大厅,在出发至游戏前,或者游戏结束后,都会出现在这里。额外一提,请各位在每次开始游戏三十分钟前,来这里集合,如果超过时间没有进入准备大厅,那你们将无法进入该游戏,同时,本次游戏的难度并不会因为人员的减少而降低,而未参与到游戏内的玩家,就没有办法享受到通关游戏所带来的奖励了。” “当你们完成游戏以后,系统会根据你们游戏通关情况给你们奖励,包括但不限于经验、金钱及游戏积分。” “经验用于提升你们个人的等级,等级提升后,会给你们提供天赋供你们强化自己的能力,金钱可以让你们在准备大厅中兑换响应的道具,放心,只要是在任何游戏中出现的任何道具,都可以在这里购买到,有些道具很强,当然,花费也是很高的。” “最后是积分,积分也可以用于兑换,只不过兑换的是游戏中的技能,好的技能可以配合天赋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以便帮助你们更好的通过接下来的游戏,相信我,你们一定喜欢。” “积分除了兑换技能以外,也可以兑换其他东西,比如刚才林啸所提出的问题,如果想回到你们原来的世界,需要的积分数量为100万。” 小白不再继续说话,等待四个新人消化新接收到的信息。 第十八章 分赃 玩家只能在准备大厅中进行道具及技能的兑换,除了在游戏时间,准备大厅都是向所有玩家开放的。 —— 齐贞举起手。 “有什么问题吗?齐贞同学。”小白问道。 “是,我想问一下,我们的奖励是由系统进行分配,还是由我们自己分配呢?”齐贞问。 “问得好,经验和积分是由系统分配的,金钱则是由队长统一分配的。”小白答。 “积分是否允许我们给予同小队的其他玩家呢?”齐贞又问。 “不可以,但是金钱是可以的。”小白答道。 齐贞了然。 见其他人没有再提出疑问,小白接着说:“除了这座准备大厅以外,你们出了门以后就会发现,我们处于碧水青山之间,这是你们这只小队的根据地,你们可以在这里的任何地方创造你们喜欢的建筑,这些建筑就是你们在游戏之余生活的地方。” “你们的任何爱好在这里都可以实现,如果你们饿了,可以在准备大厅里面用金钱兑换食物,当然,你们也可以兑换你们喜欢的一切食材,自己来烹饪。” “在这里,你们就像是生活在真正的世界里面一样,同样的,你们也需要付出响应的金钱来购买水、电、燃气。” “总之,你们可以把你们参与的游戏,当做一个工作,这份工作,会提供给你们金钱,满足你们的日常生活。” 齐贞点点头。 李强、蒋燕、余良三人作为老玩家,早已经对小白的话烂熟于心,不太关心小白对四个新人的培训。 此时,他们正在望向天花板上倒挂下来的一块液晶显示屏。 “那是什么?”齐贞问道。 “哦,对了,忘记跟你们介绍。”小白说道。 “那个是排行榜。” “排行榜?”齐贞疑惑。 “是的,排行榜,为了照顾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玩家,符合每个地方的玩家游戏的习惯和世界观,系统特地区分了选召玩家的区域或者国度,并且根据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所有小队,进行了分组。” “那上面,有各式各样的排行榜,你们有机会的话,可以自己去查询一下。”bigétν “请问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小白问道。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开始分配你们这次游戏的奖励吧。”小白接着说。 “首先,恭喜你们获得了本次游戏的完美通关!”周围响起礼炮的声音响起,倒是让众人有些哭笑不得。 “完美通关?你是说完美通关?”蒋燕惊喜问道。 “没错,就是完美通关!”小白笑道。 “完美通关和普通的通关有什么不一样吗?”孟然问。 “当然,很不一样!”蒋燕说道。 不要说她,就连李强和余良的兴奋之情也溢于言表。 “作为你们完美通关这个游戏的奖励。首先,植物大战僵尸作为一个难度仅为2星的游戏,你们将会获得4星游戏通关所获得的经验奖励!” 随着小白的话音落下,每个人身上都浮现着金色的光芒,不光如此,在金色光芒暗淡后,余良和四个新人身上都开始闪烁淡紫色的星光,余良只闪过一次就结束了,而四个新人则是疯狂闪烁。 “恭喜你等级提升至9级。”系统提示声音响起。 齐贞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似乎连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相信其他升级的人也是一样。 “另外,作为完美通关的另外一项奖励,就是这个游戏将被永远封存下去,不会再有其他玩家进行游玩。因此,你们的名字将永远和设计者一起,放置在游戏介绍的备注栏中!而你们获得了这个荣耀,系统将奖励给你们额外的积分奖励!” 齐贞知道,这恐怕就像是网游里面的首杀奖励了。 随着小白的声音落下,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们的积分可以自己进行查询。”小白说道。 “关于游戏的积分,本次植物大战僵尸,每个普通僵尸奖励1点积分,锥桶僵尸2点积分,铁通僵尸3点积分……” 小白继续滔滔不绝的介绍着积分的产生规则。 “自己种植的植物击杀僵尸积分也由种植者自己获得。” “另外,完成支线任务也会获得额外的积分,由于本游戏内容过于简单,支线任务只有两个,所以本次游戏的支线完成奖励,将由李强、蒋燕、齐贞三人获得,具体的积分可在稍后自己查询。”bigétν “击杀隐藏boss也会有额外的经验和积分奖励,将由蒋燕和齐贞二人获得。” “发现游戏彩蛋也有额外的积分奖励,齐贞,请过后自行查询。” “最后,就是金钱的分配了,本次游戏完成后,加上余良射击墓碑的额外金钱收益,本次小队总计获得23金的金钱收益!” “怎么才这么少?”李三对钱最敏感,此时却是有些不高兴了。 “少?”余良反驳道,“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钱吗?” “多少?”李三斜了他一眼。 “我这么和你说吧,一银币等于一百铜币,一金币等于一百银币,也就是说,如果把铜币作为一块钱,那一金就是一万元,23金,就是23万!”余良说道。 “我攒了这么久,也就才有不到90银!”余良愤愤道。 “那你可真是不会攒钱啊。”李三嗤之以鼻。 “不会攒钱?!你居然说我不会攒钱!”余良这下更不高兴了。 余良掏出身后的弓,弓成暗色,散发着一股幽阴的气息,即便是李三离着他有一段距离,也仍然能够感受到这把弓所散发出的淡淡寒气。 “铁胎弓,知道多少钱吗,2金!”余良愤愤道,又从身后的箭囊里掏出一根泛着银光的箭矢。 “破魔箭,多少钱?1银币一根!一根!”余良用力的晃了晃。 “你再看看这个。”余良索性连箭囊都摘了下来。 “这个……也很贵?”李三试探着问道。 “也?最贵的就是它!”余良说道 “鲨鱼皮箭袋!这个破玩意儿能一次性装配三百支箭,3金啊!”余良都快哭了。 “我靠,这么贵!?”李三惊讶道。 “你以为呐?我当个猎人容易吗我?”余良说着,情绪及其低落。 小白微笑着看着余良和李三斗完嘴,然后缓缓说道:“这23金币,将由你们小队的队长——齐贞!统一进行分配!” 三个新人此时的心情自然是及其惊讶,什么时候齐贞变成小队的队长了? 而余良和蒋燕看着齐贞的眼神,就变成惊恐了。 而他们随即望向站在操作面板前的李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担忧与重重的不解。 “队长,你……”余良想要开口劝说,却被李强伸出手打断。 “不必多说,事情已经做完了。”李强此时脸上还噙着淡淡的微笑。“齐贞,一会我们聊聊。”李强说道。 “好的队长。”齐贞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除了余良所获得的奖励金币之外,齐贞在游戏最后,仍保有3750游戏币,系统将按照比例折算为金币,同样交由齐贞统一分配!”小白接着说。 “啥?你还偷偷藏了那么多?”林啸惊到。 齐贞却是对小白说道:“喂喂喂,留点私房钱,不行吗?” 小白有些疑惑,说道:“按照系统要求,在游戏成功通关后,所有玩家的收益必须由我在此进行统一唱付唱收,你说的私房钱,我不明白。” “行行行,当我没说。”齐贞知道,再说就矫情了。 比如现在蒋燕和孟然两个女孩子看待齐贞的眼神就不太友好。 “嗨,我这不是想着攒点钱给两位女同志买点好东西吗?”齐贞的解释很苍白。 “切,财迷。”李三说道。 “财迷说谁?”齐贞问。 “财迷说你!”李三说。 “都是财迷,谁也别说谁。”余良插嘴道。 “好了好了,我们听听还有什么奖励。”孟然打断这三个财迷的对话。 “恩,关于经验、积分以及金钱的分配就到这里结束了。”小白轻声说道。 “不对吧,我觉得小白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宣布的?”齐贞笑着说,显得有些神秘。 “不会,我完全是按照系统的要求,已经将所有奖励分配完成了,不存在漏报,请你相信专业。”小白微微躬身,仍然是一副乖巧女仆模样。 “那请你告诉我,韩琛究竟是怎么回事?”齐贞说道。 “韩琛作为小队一员,已经在抵抗僵尸过程中死亡,根据游戏规则和系统逻辑,小队成员将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小白说道。 “我没有问这个,我是说,韩琛作为系统npc之一,是作为人类身份存在,还是像你一样,仅仅作为客串角色呢?”齐贞说道,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恭喜小队获得游戏线索。” 语音提示的声音在所有小队的成员耳边响起。 余良、蒋燕、林啸、李三、孟然,全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齐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不光他们,背对他们的李强,此时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隙,眼睛里面精光一闪,只见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拳头上面青筋暴起,可见他此时心中有多不平静。bigétν “我能问一下,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吗?”小白问道。 “当然可以。”齐贞点点头。 “你们知道韩琛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齐贞问众人。 见众人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齐贞摇了摇头。 “怪不得这个小队减员的如此厉害,我相信咱们小队的排名一定不高。”齐贞有些可惜道。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在对我们进行嘲讽吗?”余良此时有些不高兴了。 “其实,是的。”齐贞说道。 李三赶忙拦下了要和齐贞争执的余良,轻声说:“你冷静,等他说完。” 齐贞冲着李三点了点头,恢复了那个左手抱胸右手扶额的姿势,对众人说道:“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韩琛宁可豁出性命不要,也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直到天台关卡没有被触发,我们获得了更大的战略纵深之后,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韩琛,并非真人,而是一个npc!”齐贞大声说道。 震惊四座! 第十九章 谁又不是个NPC 如果玩家愿意,可以在gasworld永远生活下去,如果你有钱的话。 ——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系统npc应该同时具有培训新人和引导剧情发展的作用。”齐贞缓缓说道。 “而韩琛,则正是这样的npc!”齐贞斩钉截铁的说道。 “从培训新人的角度来讲,我更倾向于他会更加符合小队培养新人的策略,比如咱们这个小队,如果说放任自流就是小队的培养方式,那么其实就和韩琛本身的使命相违背,如果你们是韩琛的话,你们会怎么做呢?” 齐贞的话让所有人陷入了沉思,只有小白依然微笑着看着他。 “你们也不必费尽思量,我告诉你们他是怎么做的,他选择了一个十分聪明的方法,那就是靠接近新人这种方式盘剥!” 齐贞看着余良,说道:“你是不是对他的这种做法很不屑?” 余良点点头。 “这就是他没办法的办法了,看起来他的目的是盘剥新人,其实还是在引导新人完成游戏,只有这样,他的行为才会拥有合理性,培训你们是为了接近你们,接近你们是为了盘剥你们,这样就说得通了。” “关于推进剧情发展,如果我们像这次这样表现的十分优异,完全在草坪上就完成了剧情所需要完成的所有任务,成功抵御了僵尸的入侵,那这个游戏岂不是太简单了?”齐贞说。biqμgètν 齐贞每次说到植物大战僵尸简单的时候,都会得到余良和蒋燕的白眼伺候,这次也不意外。 “所以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强行推进剧情的发展,之前我一直猜测,韩琛究竟因为什么可以做到如此程度,后来我实在想不明白,直到我们打败了戴夫。” 齐贞的手指向了小白。 “既然他可以作为npc参与游戏,为什么我们的队友不可能是npc呢?” 所有人在一次陷入了思考之中。 “这件事……不可能。”就在此时,在触控屏幕前的李强,终于缓缓开口了。 “可是队长,你听到了刚才的话。”蒋燕说道。 众人都知道她指的是在他们耳边响起的系统语音。 “可我……还是无法相信。”李强略微有些沙哑而坚定的嗓音依然缓慢的传了过来。 “队长,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情。”齐贞变得十分严肃,对着李强说道。 “什么意思?”余良问道。 齐贞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你们必须要明白一件事情!” “我们即便从每一个单独的游戏中走了出来,可我们,仍然是在游戏当中!”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 “没有错,如果你们可以想明白这一点,那无论是对于我们这个小队,还是对于你们每个人,都是十分有意义的。”齐贞说道。 “你们看他。”齐贞指向小白。 “他是真实的吗?” “还有那些。”齐贞指向那些悬浮在空中的触控屏幕。 “你们觉得那些是真实的吗?” “还有这个。”齐贞拿起余良的铁胎弓。 “你觉得这是真实的吗?”齐贞问余良。 “所以!”齐贞的眼睛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我们仍然在游戏里面,只不过我们参加的那些游戏,是游戏中的游戏而已!” “虽然我明白你说的是对的,可是我真的需要一个解释。”李强说道。 “关于韩琛,我永远无法相信他只是一个游戏中的人物。” 李强闭上眼睛,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当时韩琛加入小队的时候,那时候,也像你们一样,几乎什么都不懂,我们一起闯过生死,在一个个游戏中奋力挣扎,还记得他跟我说,他是一个孤儿,所以他不想回去了,那边的世界远没有这个世界让他留恋,就这样和队友们在一起,不断攻克每一个游戏,每一个难关,就是他最开心的事情了。” 李强说着,一滴晶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硬汉的不经意间流露的伤心感怀,才最打动人。 “你们知道我曾经玩一个游戏,很经典的国产rpg游戏,叫仙剑奇侠传,其中第四部里面,主角叫云天河,他最后眼睛瞎了,伴侣也死掉了,但是被某条神龙和阎王开了个玩笑,让他永生不死,你们知道,他每天守在妻子的坟前,内心有多痛苦吗?” 众人疑惑,不知道为什么齐贞会突然提到另外一个游戏。 “我也不知道他当时内心有多痛苦,但是我被那种感情深深打动了。” 齐贞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们至少还知道的事情,是我们正在处于一个庞大的游戏之中,而我们要扮演的人,只有我们自己。” “那请你们告诉我,那个叫云天河的家伙,他知道自己在游戏当中,只是一个游戏人物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包括正在默默流泪的李强。 “我想告诉你们大家的事情是,只要游戏还在继续下去,这些就永远不会结束。” “我很可怜韩琛的遭遇,但是,你们又怎么能确定他知道自己是npc这件事呢?”齐贞继续说道。 “可能系统给了他这样的设计,而他,只能在这样的宿命中,不断的前行,直到到了某个时刻,按照系统的要求,变成一个反派,然后去死罢了。”齐贞说着,语气中流露出不可抑制的悲凉。 “而我们每一个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齐贞终于说完了自己的结论,长抒了一口气。 “所以你为什么说这个小队实力不行?”余良说道。 “我不是想和你打架,可是谁也没有说过,推进游戏进行的npc仅仅只有一个。”齐贞说道。 所有人身体又是一震。 “我举个例子,孟然说她是警察,但是她一定就真的是警察吗?”齐贞说道。 “这说不定是系统强加给她的设定呢?如果某一天在某个游戏中,孟然突然接到命令,或者说根本没有命令,只是她自己认为,全队的决定都是错的,她必须要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去做,而主动的推进了剧情的发展,最终证明她也是npc,你们是否做好了接受这个结果的准备呢?” “不不不,我不是npc,我真的是真人,我出生在上海市闵行区,我祖辈就是警察,我父母也是警察,所以我才会决定考警察大学,我……”孟然急忙要解释。 “我们是相信你的,因为那一定是在你脑海中,最最坚信的记忆,但是,我们没办法证明,这些记忆是不是系统强加给你的,你自己也没办法证明。”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齐贞说的是真的,而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 “说起来,这里面应该只有你最像npc吧?”蒋燕此时说道。 齐贞知道她是想缓和这安静到让人压抑的气氛,微微一笑,冲着蒋燕点了点头。 “我现在也没办法自我相信和自我认同,就和你们大家一样,但我和你们唯一不同的是,我可以接受我是一个虚拟npc,并且,我认为在游戏里面活下去,或者说更好的活着,我恰巧比较擅长,另外,谁说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别人赋予我的使命呢?” 众人脸色虽然仍然不好看,但是已经比刚才强得多了。 “是啊,人生大梦一场,谁又不是在一个庞大的游戏当中呢?”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啸此时却是说话了。 “呦呵,我们的林教头,听懂了?”齐贞打趣道。 “没有听懂,我还是不会玩游戏,但是我想活下去,赶快积累够积分离开这个破游戏。”林啸说道。 李三打了个响指。 “这就对了,虽然我们的目的不同,来到这里的原因也不一样,但是有一件事情,就是我们都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在这种地方。” “所以,既然独木难支,就让我们团结在一起,好好活下去吧!”李三说道。 “对,活下去。” “活下去!” 一旁的小白看着重新振奋起来的众人,微微颌首,喃喃道:“终于有点小队的意思了。” 齐贞接着说:“你们先别急着打鸡血,我之所以想说这个,是想提醒一下你们这些老人们,在之前的游戏过程中,是否遇到过被队友突然背叛,或者队友做出过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导致事情不能按照你们之前的思路发展呢?” “而在那些失误或者故意犯下的错误发生之后,是不是你们就发生了减员,而减员的队友死的莫名其妙,让你们感觉难以置信?” 这次不光是余良和蒋燕,李强也露出了惊疑的表情。 “看你们的表情,我知道我没有猜错,果然如此。”齐贞叹息一声。 “这就是你们一直过的这么……辛苦的原因了。”齐贞接着说。 “你是说……”余良看了看齐贞,又看了看蒋燕。 “是的,你们想的没错,那些人,有很大概率也像韩琛一样。接下来,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好好看看这个准备大厅的兑换物品,回头再给大家分钱,积分也是一样,我想统一的安排会更加好一些。”齐贞说道。 “队长……”余良看向李强。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队长了,他才是。”李强说道。 “不,你永远是队长,我这种人,做个幕僚还可以,如果要说领导能力,我可是差远了。”齐贞摇摇头,不愿意接受。 “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将队长职位移交给你了。”李强说道。 “那我可以再移交回去啊。”齐贞说。 “移交一次队长要花很多钱。”李强说。bigétν “得,那我就勉为其难,先挂着名字。”齐贞倒是痛快。 所有人再次鄙视了一下齐贞,齐贞倒是毫不在意,向大家抱拳拱手。 “承让承让。” “小白,我们现在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吗?”齐贞问道。 “没有了,必须知晓的信息,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们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不管你们在什么位置,只要直接呼喊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小白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下一个游戏?”齐贞问道。 “这个没有固定的时间,系统会在游戏开始前十天、三天、一天前分别对所有小队成员进行提示。” “明白了,多谢你。”齐贞点点头。 “小白很高兴为您服务。”粉色头发的女仆转瞬消失,准备大厅中便只剩下小队成员了。 “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吧!”齐贞走到触控屏幕前,搓了搓手。 第二十章 游戏内的货币体系 物品及技能的兑换可以在菜单中根据不同类型进行快速索引,在相关内容条目下方有详细介绍。 —— 齐贞仔细看着眼前的触控屏幕,没有着急操作。 “队长,你之前是怎么分配大家的奖励?”齐贞转头问李强。 李强答道:“一般情况下,金钱收益平分,积分根据每个人自己的喜好兑换,小队不会干涉。”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身上有什么技能和道具,其实你是不清楚的?”齐贞指了指余良。 “大概知道,但是谁又没有一点自己的秘密呢?”李强说道。 “我明白你的顾虑。”齐贞点了点头。 “小白,出来!”齐贞喊了一声。 “在。”小白出现在齐贞身边。 “是不是奖励必须马上用掉?”齐贞说道。 “并没有这个要求的,你可以现在分配和使用,也可以之后在使用。”小白说。 齐贞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你去吧。” “好的。”小白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那我们现在迫在眉睫的事情就是给我们四个人先找个住的地方。”齐贞念叨着,打开了触控屏幕关于房屋建筑的索引树。 “我擦,这么多?” 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齐贞仍然被眼前的画面惊呆了。 画面中的建筑种类繁多,是按照游戏类型和名称区分的,囊括了所有现存游戏中的建筑。 齐贞点开了单机-国产-rpg游戏的菜单条目,一眼扫过去,不光有皇宫、龙宫、天宫,还有各种游戏门派的建筑样式可供挑选,中国古典建筑和园林也无所不包。 同时,每个建筑都支持多维度的索引,只要轻触建筑画面本身,建筑就会以3d形式展现出来,在下方会同步显示建筑的介绍,出现于哪个游戏,以及在游戏中归属于何人。 另外,不同的建筑类型,还有不同的效果,例如龙宫,特性为可以使水系亲和力上升,增加水系天赋效果。 当然,属性加成越高的建筑物,购买的金额也越高。 齐贞刚开始的时候看中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院,是在轩辕剑汉之云中出现的古风建筑。特效为每休息三日,增加一点随机属性,小院的价格不贵,只需要50银币即可成交。 而在中国古典建筑条目下,最贵的当属皇宫了。当然,在不同游戏中的皇宫样式会有所不同,但是相同的是,特效都及其优秀,也极贵,至于贵到什么程度? “妈的,这不是抢钱吗?”齐贞看着眼前的皇宫模型,愤愤道。 “皇宫,出自游戏大唐风云录,特效:宁神,每休息一日增加全属性三点;统御,每休息三日,对游戏内军旅单位指挥力增加三点;亲和,每休息三日,对游戏内npc友好度增加三点。” “购买金额:1000金币。” 齐贞忍着内心的暴躁,不断浏览着一座座建筑。 “这……也太多了。”看着看着,齐贞就有些烦躁了。 “我建议你,千万不要用逛商场的方式在这里挑挑拣拣,最好你心中能先有个先决条件,再进行选择会比较好一些。”李强再旁边劝说道。 “我们四个人不是都在等着入住吗,这也不好耽搁吧。”齐贞说道。 正在一旁眼巴巴看着齐贞操作的林啸三人,此时向齐贞报以友好的微笑。 “没关系,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跟你们的情形是一样的,从这里出门以后,在半山腰上有一栋公寓,也可以供大家休息,只不过没有属性奖励而已,所以你可以安心,另外,住在公寓之中,只能以租用的方式,因此,每日还是要向系统提供金钱的。”李强接着说道。 “那租住在那里需要多少钱。”齐贞问。 “3银币。”李强说。 “3银币一个月,还可以,不算很贵。”齐贞点点头,觉得差不多。 “一天。”余良在一旁打击道。 “啥?一天?”齐贞又开始挠头了。 “所以你们是一直住在那里吗?”齐贞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李强点点头:“这一点还请你理解,毕竟我们的钱都用来购买装备和道具了,大概除了我自己个人以外,大家都没有什么钱吧。”顿了一下,“而且唯一攒下的钱,刚才移交队长都用光了。” 齐贞心中大概有数了。 是紧缩的货币政策啊。 在一个健康的游戏环境中,货币体系永远是设计师无法绕开的难题。 最怕什么?其实最怕通货膨胀。 举个例子来说,在游戏内购买一件装备或者道具的价格是1金币,结果玩家太厉害,可以在开放的游戏世界,通过不同的方式获取更多的货币,而导致货币的含金量变低了,或是者游戏任务产出的货币量很多,导致货币泛滥,都会导致1金币这个单位无法真实的反应游戏装备、道具的合理价格。 最后就相当于玩家可以用更低廉的价格收取到更高品质的物品,游戏就会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挑战,就失去了游戏的乐趣。 这种事情在网游中屡见不鲜,尤其是在游戏等级上限提升以后,因为要更新更多的游戏内容及物品等级,几乎会摧毁掉所有原有游戏架构的货币体系。 但是手游在后面则是解决了这个问题,那就是创造更多种类的货币,同时,汇率由系统固定,且封闭自由交易。 这样,利用游戏漏洞故意刷钱的工作室少了,货币不会变的更多,同时,任务或者游戏产出的货币只能购买货币所对应的特定商品,同时玩家之间不可随意买卖,这样,就间接保障了货币体系的稳定。 然而即便这样,也依然无法完全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齐贞的思绪回到了这个游戏当中。 在这种相对自由的开放世界游戏里面,唯一能阻止货币体系崩塌的方式,就是一方面严格控制货币产出,一方面严格控制加大货币回收。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只有这样,玩家才能更深刻的体会到游戏的难度和乐趣。 这是那些短平快手游里面永远无法比拟的。 那些游戏,冲冲冲买买买爽爽爽就完事了。 游戏公司也都只是为了赚快钱而已,这也是和单机游戏或者主机游戏与网游最大的不同。 在网游里面,其他玩家也是玩家的游戏体验之一。这要比构建npc人物性格,构架世界观体系简单的多。 如果能二者兼顾,即可成神! 国产游戏如剑网三!日韩游戏如dnf!欧美游戏如魔兽世界! 可即便如dnf和魔兽世界这种现象级的网游,到此时因为等级上限和游戏内容的提升,货币体系也是崩的一塌糊涂,不禁让人唏嘘感叹。biqμgètν “你们先去休息吧,我要好好看一看再决定。”齐贞对着众人抱歉道。 因为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哦,我忘记了!”齐贞突然想起来。 齐贞打开金币分配菜单,上面赫然显示着小队七个人的头像。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队账户,想必就是“公会银行”了。 而此时的小队账户里面,里面居然有67金币50银币! 齐贞不动声色,说道:“我现在先把钱分配一下,总共是3银币/人/天,我多分一些,每人5银币,包括你们今日的住宿费和饭费,其他的明天再说。” 齐贞说着,分别点击了每个人的头像,并支付了5银币。 “您的账户到账5银币。”随着系统语音的响起,众人知道,钱已经到账了。 “靠,你要不要这么抠,以前我们可都是平均分配的。”余量喊道。 “嗨,你等我先看看嘛,等我看完了,明天再给你们分,行不行?”齐贞笑着问道。 “财迷。”余良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不是我说你啊,当了队长的人了,这毛病真应该改改。”李三冲着齐贞“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也跟着余良出了门。 “哎。”蒋燕看着齐贞,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出门了。 “小齐贞,不要让小姐姐失望哦。”孟然俏皮的说了句,也转身跟着蒋燕走了。 “林教头,你怎么没说话啊?”齐贞疑惑道。 “啥钱?钱呢?”林啸问道。 “钱到你账户里了。”齐贞说。 “我账户呢?”林啸问。 “在李三那里,你找他就知道了。”齐贞忍着笑。 “靠,他敢动我账户,我削他!”林啸说着,快步追了上去。 齐贞噗嗤一乐。 “刚刚就跟你说和你聊一聊,你就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看起来了,感觉怎么样?”李强问道。 “这队长真不是好当的。”齐贞感叹一声,拍了拍李强的胳膊。 “你知道我攒下这7金的家当有多不容易吗?”李强问道。 “多少?”齐贞问。 “7金啊。”李强答道。 齐贞指着触控屏,问道:“你看不见这里是有多少钱?” “看不见,只有队长能看见。”李强说。 “哦。”齐贞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齐贞知道自己发财了。 如果李强没有瞎说,那么小队账户里面本应该存有的货币总数是7金币,加上本次游戏系统所奖励的23金币,现在账户应该有30金币,那么多出的那37金50银,就一定是齐贞最后拿到手里面的多余游戏币所兑换而成的了。 也就是说,系统将3750游戏币以一百比一的方式全部兑换成了金币! 金币! 齐贞心中懊恼不已,不断用手拍着自己的额头,啪啪啪啪啪。 “你怎么了?”李强问道。 “我只是,有些悲伤。”齐贞有些沮丧。 早知道就不那么快铲除那些向日葵了,那都是钱啊! 李强安慰道:“好了,虽然这些钱不是很多,但是足够我们用一阵的。我之所以在小队账户里面还保留了这些钱,为的也是新人来到时可以尽快武装起来。” “对于小队的管理和运营,我真的没有什么经验,也是一步一步摸索才到现在这个状态,我也不知道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李强说道,难掩脸上的失落之情。 “队长,我实话实说,如果单说小队的运营管理,这个小队实在是做的一塌糊涂,简直连一点小队的样子都没有,你说除了大家一起进入游戏经历生死以外,还哪里像一个小队的样子?”齐贞说道,毫不客气。 “确实,可我,也确实不会管理小队的事务。”李强说道。 “但是这个小队,直到今天还没有被除名,没有消散在这个世界里面,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齐贞接着说,这句话则是让李强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当然我也并不是想夸你,只是实话实说。”齐贞说道。 李强点了点头,说道:“现在,我就把队长能做的事情告诉你,你听清楚。” 第二十一章 关于余良和蒋燕的故事 作为小队的队长,除了有权利分配小队在游戏中所获得的收益,还有其他许多不同于普通玩家的特权。 —— “首先,作为队长,最重要的一个能力,就是可以提前知道游戏的内容。”李强说道。 “你是说,我们所进入的游戏,并不是随机的?”齐贞问道。 “当然不是,所有进入游戏的玩家,都不能提前知晓到底是进入哪个游戏,只有队长,在游戏开始前三天,会提前被系统告知游戏的名字。”李强说。 “除了游戏名字以外呢?”齐贞问。 “只有游戏的名字。系统既不会告诉你游戏的内容,也不会提示通关的方式,更不会告知游戏的难度,所以除了名字以外,没有其他信息了,因此即便是队长,也只能靠猜测。”李强说。ъitv “如果是大型单机游戏的话,帮助主角完成游戏剧情的推进,直到通关,我理解是否就代表小队胜利了?”齐贞问。 李强想了想,却摇了摇头。 “我不能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我们曾经遇到过只需进入游戏打败一个boss就被传送出来的情形。” “也就是说,系统将我们传送进游戏,不一定是要我们通关所有的游戏内容,除了植物大战僵尸这种休闲游戏以外,也可能是某个单机游戏的其中一部分,我可以这样理解吧。”齐贞分析道。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我们不一定是在某个游戏的开始进入,也不一定需要在某个游戏的通关后退出。”李强点点头。 “我明白了。”齐贞说。 “队长能做到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作为财务的管理者,可以负责分配和处理小队的金钱。”李强说。 “但是咱们这个小队里面,这个能力是最没用的。”齐贞有些无奈。 “第三件事情,每个游戏,队长的收益要比普通队员的收益要高一些。当然,如果小队发生内讧出现人员死亡,队长的惩罚要更加严重一些。” 李强说着,点开了触控屏幕上的禁止事项,其中第一条赫然写着:小队队员之间,严禁互相杀戮,如造成人员死亡,则杀人者剥夺所有装备及属性加成,同时小队队长属性减半,全队在游戏完成后不得回到准备大厅,直接传送至下一游戏。 齐贞点了点头。 “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了,当然,我觉得对于你来说,恐怕管钱才是你最喜欢的事情吧。”李强说道。 “嗨,队长,你这么说我就有失偏颇了,我觉着自己其实没有那么财迷,我就是以前玩游戏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攒钱嘛,不也是为了小队发展,你说是不是?”齐贞突然变得嬉皮笑脸起来。 “我不管你,有我在,余良和蒋燕也不会管你,就由着你自己折腾吧。”李强也不搭理他。 “队长,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齐贞说。 “我猜到你想问什么了。”李强说道。 “还请告知,这对于我们小队团结一致,很重要。”齐贞收起了玩世不恭。 “余良和蒋燕之间,是有一些问题。”李强点点头。 “蒋燕当时传送进来的时候,我们正在魂斗罗的游戏里面,那时候,同时和她一起传送进来的还有他的男朋友,我们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战斗,一关关的通过,因为属于是枪械游戏,所以我还是比较占便宜的。”李强缓缓说道。 “我用的那把249,就是在当时帮助小队很多。” 齐贞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渐渐的,游戏的对手从恐怖分子变成了外星异形,应对起来也变得格外困难,即使是余良的爆炸箭矢,也慢慢很难对哪些外星怪物造成有效的伤害。终于,小队第一次发生了一次减员,我们其中一个队友躲闪不及,被子弹射中了脑门,挂掉了。” “虽然前进困难,但我们还是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最后,就当我认为我们可以马上获得胜利的时候,最终boss的攻击模式发生了改变。不光喷吐生化子弹,还会在房间内随机出现尖刺触手,被抓到就必死无疑。”bigétν “我让余良负责保护蒋燕和他的男朋友,然后我和另外的一个队友一起冲上去和boss拼命。” “然后我的队友就死了,boss的攻击太密集,他来不及躲闪,就在我的面前,被生化粘液击中,连句遗言都没来的及留下,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不过也多亏了他,让我有机会接近boss一步,就这一步,就在我量子爆弹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我给boss定位后,马上想要退回到余良他们身边,却让我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蒋燕的身前,一颗生化粘液在向她打过来,而他男友的身后,也钻出了一根尖刺触手,直冲他的后背。” “如果是你,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李强问道。 齐贞想了想,说道:“我大概两个人都不会管吧。” 李强看了齐贞一眼,没有说什么。 “余良用身体撞开了蒋燕,然后一箭射向了尖刺触手。”李强说道。 “余良的反应这么快的么?”齐贞问道。 “不要小看一个猎人。”李强说道。 “一个学习了感知的猎人,总是能提前发现危险的,这也是我之所以一直让余良保护新人的原因。” “然后蒋燕活下来了,她的男朋友本来也应该活下来,可让人想不到的是,箭矢射中了触手,那些尖刺却爆炸飞散开。” “蒋燕的男友距离触手最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些尖刺射成了筛子,看上去就像一根人形的仙人掌。” “他倒下后,一时死不了,蒋燕当时哭的撕心裂肺,就要冲上去,却被余良拦住了。” “然后量子爆弹落下,boss被杀死。” “我们眼见着他凄厉的惨叫声变得越来越小,身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不可见,直到最后没了动静。” 李强叹息一声。 “那是我们减员最严重的一次,后来韩琛就来了,后来你们就来了。” “那后来他们两个人……”齐贞想来,这本就是一次意外的事故,蒋燕是万万不会和余良有如此大的矛盾。 “我们回到这里以后,蒋燕就崩溃了。她哭着说想死,因为她也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得任何人。” “但是就在那时,余良却做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李强摇摇头,回忆起当时余良说的话。 “其实我是知道哪些针刺会爆炸,我是故意的,至于为什么,是因为我觉的他太碍眼,所以我不想和他这种人成为队友。” “我靠,这种蹩脚的理由谁也不会相信吧?”齐贞说道。 “其实,蒋燕的男友确实有些……难以相处。”李强措辞了半天,也想不出怎样形容那个人的性格。 “但是有时候,人不就是这样吗?如果你必须要给自己活下去找个理由,不管那个理由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但是它至少可以支撑你活下去。” “所以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蒋燕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杀死余良,甚至她曾经试验过各种各样的方法,但是由于等级相差很多,余良的感觉也很敏锐,所以蒋燕一直不能得逞。” “韩琛加入后,队伍里面也有过很多新人,然而没有一个新人可以活过第二个游戏,一方面我们感觉游戏的难度确实在增长,另一方面,余良再不愿意担纲保护新人的职责了。” “所以如你所见,我们现在也还是这几个人。” “但是现在比较好的一点,是蒋燕对余良的杀心似乎淡了许多,我猜想她现在的目标可能不止是余良了。” “哦?怎么说?”齐贞问道。 “经历了这么多游戏的洗礼,我猜蒋燕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想办法毁掉这个游戏吧。” 齐贞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我相信,如果有机会,她是绝对不介意先把余良杀掉的。”李强又补充了一句。 “所谓相爱相杀,不过如此。”齐贞说道。 “对这件事,你怎么看?”李强问道。 “我只能当做不知道,不然队长你不好做人的。”齐贞回答说。 “也只能如此了。”李强点点头。 “接下来!”齐贞拍了一下手掌,发出啪的一声。 “让我看看这个排行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齐贞点开触控屏幕,选择了排行榜菜单。 一张立体的地球出现在齐贞面前,小队的分布一目了然。 全球共计有100支小队在gasworld的空间里,分布在地球上的不同大洲。其中,在中国被系统选召的小队就有7支。 而齐贞他们所在的这支名叫“耀”的小队,综合实力理所应当的排在了排行榜的最后一名。 而中国地区的第一名“龙”小队,综合实力居然在世界上也能位列前三,足见实力强大。 “小白,有事问你。”齐贞盯着屏幕,喊了一声。 “在的。”粉色头发女仆出现在齐贞面前。 “这里面所指的综合实力,都是什么?”齐贞问道。 “包括玩家等级,小队人数,技能水平,金钱多少,道具及装备品质,还有就是既往游戏情况。”小白说道。 “既往游戏情况怎么说?”齐贞问道。 “既往游戏情况包括,游戏完成度,完美通关次数,通关次数,支线剧情通关情况,隐藏boss击杀情况等。”小白答。biqμgètν “我想问你一下,可不可以把我们的小队改个名字?”齐贞问。 “没问题,请问你要改什么名字?”小白说。 “就叫宇宙最强吧。”齐贞说道。 一旁的李强嘴角略微有些抽搐。 “齐贞,要不你再想想。” “哦,队长你觉得不太好吗?那就叫王者小队吧。”齐贞说着。 “请问确认改名为王者小队小队吗?”小白问。 “等会儿,是王者小队,不是王者小队小队。”齐贞赶忙打断。 小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王者,小队名称改为王者!”齐贞说道。 “好的,小队名称已经更改,改名所需5金币已从小队账户扣除。”小白说道。 “靠!你怎么不早说还要钱,还这么贵!”齐贞捂着脑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二十二章 除名 不断培养新的小队成员,是可以完成高难度游戏最重要的前提条件。 —— “抱歉,但是你没问。”小白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齐贞一个恍惚,竟然觉得此时小白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我问一下,小队的名字有什么用吗?”齐贞问道。 “现在来说……没有。”小白说。 “……” 齐贞想死的心都有了,5金啊! —— 此时,在gasworld划出的另外一个空间里,正是“龙”小队的驻地。 “那个叫耀的小队还没有被除名吗?”一个白衣少年盘坐在一张圆形的蒲团上,蒲团若有似无的散发着一种玄妙的气息。 “还没有,并且他们改了名字,现在叫王者。”在白衣少年的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青年,此时他熟练的操控着触控屏幕。 “而且,他们完成了一次完美通关,虽然只是2星难度的植物大战僵尸。”青年说道。 “哦?有点意思。”白衣少年点点头,说道。 “看来那个小队里面有了了不得的新人啊。”白衣少年接着说。 “看来是这样了。”青年点点头。 “好事情。”白衣少年说了一句,便闭上了眼睛继续修炼。 青年摇了摇头,看了眼前的少年这么久,直到现在每次见到他,还是会有淡淡的心悸啊。 —— “所以,你是说,我们的小队如果不是这次完成了完美通关,就会被系统除名?”齐贞惊讶道。 “是的,根据系统规则,是这样的。”小白点点头。 “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被除名呢?”齐贞又问。 小白隔空指了一下触控屏幕,屏幕上显示: 在如下情形小队会被系统除名:1、超过三次无人参与系统安排的游戏内容;2、超过10人次无人参与系统安排的游戏内容;3、小队处于选召的国家和地区内排名最后超过三场游戏;4、超过三场游戏,进入游戏时小队成员不足5名。 “根据王者小队的情况,如果本次植物大战僵尸小队仍是以普通通关方式完成游戏,那么依然会在中国地区的七只小队中排名最后一位,那么按照游戏规则,小队将被除去队名。”小白说道。 齐贞懂了。 一方面,如果小队内的成员消极怠工,不愿意参与游戏,或者以各种方式逃避进入游戏世界,就会遭到系统除名;另一方面,系统也变相禁止了玩家划水,消极怠工,必须要和同一区域的玩家竞争,才能保证这个游戏的竞技性;最后,如果小队总是减员,或者队长分配不均而导致单场游戏内的玩家不足5人即被系统传送而出,其实整个小队都是要受到牵连的。 而最后一点,也是齐贞最为理解的,就是利用新人为老玩家打工,走精英策略,最终奖励并不会分发到新人手中,而是被老玩家瓜分,虽然积分的分配并不归队长负责,但是积分的获取,如果是老玩家的话还是会找到一些规律的。bigétν “小队如果被除名,将会有什么样的惩罚?”齐贞问道。 “根据系统规则,小队如果被除名,小队成员将会被系统随即分配到其他小队,而小队队长及综合实力最低的小队成员,将会被系统送出gasworld。”小白说。 “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文雅,毕竟想回到原来的世界有多难,我想你比我清楚。”齐贞摇摇头。 “是的,小队队长及综合实力最低的小队成员,将会被系统直接秒杀!”小白说道,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齐贞心里微微发寒。 “队长,我接下来可能要好好看看这个东西,等我有了结论再告诉你吧。” 现在想那些也是无用,齐贞决定好好研究一下面前的触控屏幕。 “好,在准备大厅的后面,就是我们居住的公寓,我就在1号房间,如果有问题,随时来问我。”李强点点头,知道此时应该给齐贞一些时间让他静静思考一下。 李强回到公寓时,所有人都聚在小楼前的空地上。 虽然说是公寓,其实居住的环境还算不错。 公寓依山而建,公寓前就是一片草坪,旁边还有一条从山上流下的小溪,公寓的墙面有些泛黄,但是从外面看着窗户之间的间隔,证明每一间房屋确实不小。 公寓只有两层,因此没有电梯,所以有更大的空间提供给人居住。bigétν 楼上楼下都有房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超大型的别墅了。 “我还是比较关心齐贞能不能当好这个队长。”蒋燕皱着眉头说。 “我不管你们,反正我就认李强队长。跟了他这么久,还是觉得李强队长最仗义,有钱大家分嘛,你看看那个齐贞,那叫一个抠的,跟着他能有好日子过吗?”余良抱怨道。 “跟着齐贞能不能有好日子我不知道,反正跟着你们那个李强队长,植物大战僵尸是肯定玩不过去,说不准还得被僵尸把脑子啃光了。”李三斜了余良一眼。 “靠,新来的,你找死?”余良怒了。 “行了你们俩。”蒋燕拦着两个人。 “现在都已经成队友了,你们这互相斗嘴的毛病真应该改一改。”蒋燕说。 “真看不惯的话,干掉他就行了。”话锋一转,蒋燕瞪了余良一眼。 “呦呵,你们倒是成一波的了。”余良倒是被气乐了,看着蒋燕。 “我倒是挺希望你能干掉我,可惜,你自己不争气啊!”余良对着蒋燕阴阳怪气的说。 “行了,你们就别吵了,毕竟这好不容易从游戏里面活了下来,我们难道还要内讧吗?”孟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劝道。 “不过话说回来,我自己认为,可能齐贞有一些偷奸耍滑的地方,而且很财迷,但是说到对游戏的理解程度,恐怕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吧。”蒋燕看了孟然一眼,女孩子之间有时候总是会有难以向异性言表的默契。 “的确,不得不说,这小子对游戏的理解,不,与其说他理解游戏,不如说其实他很理解游戏的运行逻辑。”余良也说道。 “哼!”孟然瞪了他一眼。 “切!”余良回了她一句。 “问题是,除了我们现在已经经历过的事情,我们真的还不知道这个游戏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意外。”李三说道。 “是啊,游戏内让人想不清楚的隐藏任务和boss,只言片语去推论的故事情节,在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就突然发疯推动剧情发展的队友,那个不知道叫小白还是叫刘建设,连他是男是女我们都不知道,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游戏之中,仿佛我们的每一步动作和行为,都被这里的所谓系统一步一步的牵着走,这种失去自我的感觉,真的是太可怕了。” 孟然这一段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们这些新人大概不了解,眼看着队友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样的感觉。”余良说道。 “比如我,今天咱们晚上还在一起吃饭,庆祝你们的到来,我们可以一起去想在游戏里面的点点滴滴,然而下次游戏的时候,我可能就要死在你们面前了。” “你可不能死,你是要死在我手里的。”蒋燕此时却说道。 “好嘞,我借您吉言了。”余良笑着说,只是笑容有些没落。 在一旁默默观察的李强把大家的表现都看在了眼里。 几个人的性格,孟然偏天真浪漫一些,林啸有些木讷但是明显还是有一些城府的,李三属于蔫坏,但人还不错,余良看上去冲动大大咧咧的,但是其实心思细腻,蒋燕其实很脆弱,却把自己伪装的很坚强,自己的性格有些莽撞,不爱说话,不爱笑,对现在这个世界充满失望。ъitv 只有齐贞…… 李强想了想,其实很难定义齐贞这个人。 并不是说他的性格多变,让人难以猜透,而恰恰是他的性格确实不特殊,其他人有的缺点和不足,他几乎全有,其他人的优点,他也全都占,而且要做的更好一些。 因此还是需要多观察他一些日子,毕竟,有些事情,现在的李强还不想告诉他。 李强故意加重脚步,让众人意识到他回来了。 众人都站起身,余良问道:“队长,怎么样,完事儿了吗?什么时候分钱?” “满脑子就知道钱。齐贞现在是队长,你有事情跟他说吧。”李强回道。 “你还真同意他统一分配钱啊?”余良惊讶道。 “我为什么不同意,队长既然是我给他的,那我就会尊重他的一切决定。”李强说。 “完了,好日子到头了。”余良哀叹一声。 “你们赶紧回去休息,齐贞可能有一段时间没办法见你们了,按他自己的话说,他希望可以把中控上面的所有信息全部阅读一遍。” 李强说到这,连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全部?你确定他知道里面存了多少信息吗?”余良惊到。 “如果想让你们的队长更轻松些,就请你们赶紧回到你们的屋子里面,屋子里面有中控电脑的外接设备,你们可以查询自己的积分、经验、等级,还可以在里面分配的你们自己的天赋能力和学习技能。我如果是你们,就会抓紧时间将自己喜欢的和适合的职业整理出来,然后到时候看看能不能让齐贞给你们指导一下。”李强说道。 “我们几个人不用了吧?”余良说道。 “用!我也是一样。”李强说完,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众人互相招呼了一声,也各自分散回自己的房间了。 “小白!”此时准备大厅安静下来,齐贞说话居然可以产生回音。 “在!”女仆出现在齐贞面前,微微躬身。 “这个东西。”齐贞从兜中掏出一颗金色的种子。 “有什么问题?”小白问道。 “你知道这个智慧树,怎么种植吗?”齐贞问道。 第二十三章 李强VS林啸 在游戏中,只有传说级物品可以从游戏内带到准备大厅,游戏内获得的史诗级以下物品,均会被系统回收。 —— 接下来的几天里,众人在公寓内自行研究着自己的天赋与技能,因为种类繁多,因此着实是让孟然、李三、林啸三个人挑花了眼睛。 至于吃穿用度,因为有三个老人的帮衬,则一切还算安排的井井有条。 除了李强基本上足不出户以外,蒋燕这几天倒是和孟然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在这片属于王者小队的空间里面,经常能看到二人在散步的足迹,女孩子之间,总是有很多共同话题,不足为那些男人道也。ъitv 李三这些日子比较闲,除了研究自己的天赋和技能,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在研究公寓的密码锁,果然不愧是专业的江洋大盗,对一切锁上的东西都有一种天然的求知欲望。 我们的林教头倒是成为了最闲的那一个。 倒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技能和天赋不感兴趣,而是对那些眼花缭乱的东西实在是不感兴趣,也看不懂。按照他和余良的话说,我这些积分就不花了,攒到一百万就回家。 余良眼见着林啸真要这么做,内心虽然理解林啸的想法,但还是苦口婆心的劝着林啸不要冲动。 毕竟,进入游戏以后再想要兑换,那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林啸倒是看的开,随便你余良怎么说,我自岿然不动。 可总不能就这么闲着。 于是作为职业拳手的他,就想起找人练练手,毕竟有日子不打拳了。 关于打拳练手这个事情,余良倒也不是不能招架,不过余良说你要想出拳痛快淋漓,还是得去找队长,李强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和你有来有回的人。 至于余良自己。 “我是个猎人啊,为啥要和你近战拼命呢?” 林啸问余良说你们李强队长还能跟我打拳呢? 余良说你别看队长是个枪械师,但是你以为谁都可以端着五十斤重的火焰喷射器转圈吗? 林啸一想也有道理。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林啸敲开了李强的门。 “李强队长,我要和你比拳,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赏个脸。”林啸对着李强诚恳的说。 “可以,现在吗?”李强想了想,没有拒绝林啸的挑战。 “明天上午十点,外面草坪见。”林啸说道。 “可以。”李强笑着说。 第二天上午十点,二人准时来到了草坪集合。 余良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这么说不太准确,好像这个小队所有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余良告诉了孟然,孟然又转告了蒋燕,至于李三,一个做贼的人每天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偷听闲话,都没等别人叫,自己就早早的搬好椅子在旁边等着了。 孟然和蒋燕准备了水果和瓜子,甚至还有饮料。 众人围坐在一桌,看着相向而立的两人。 “你们说林教头能坚持几秒?”余良问道。 “不好说,我觉得10秒应该差不多了吧。”蒋燕说道。 “看林啸的架势,肯定是专业练过的,我曾经观察过林啸的动作,虽然他看起来有些木讷,但是你看他的双脚,总是非常自然的前后微微分立,重心永远在双腿之间,时刻可以感觉到他力量的引而不发,我觉得可能会和李强队长打的平分秋色也说不定。”刑警出身的孟然分析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曾经在植物大战僵尸之前阻拦过林啸对齐贞的出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林啸的爆发力和速度,如果要我说,恐怕林啸能赢也说不准。”李三说道。 “就你,歇了吧,你那几手三脚猫的功夫能测试出什么来。”余良不屑道。 这几天,余良和李三之间的斗嘴已经上升到了新的高度,二人毫不吝惜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损的语言在任何机会下打击对方的自信心。 然而李三毕竟是个专业的邪行从业者,从号子里面学到的那些损人的招数哪里是余良能招架的,于是每次都是余良被气得抓耳挠腮。 却是让蒋燕扬眉吐气了。 这次余良感觉终于抓到机会了,一句话就甩了出去。 可这次的情形不太一样,余良话音未落,只见李三身体坐着不动,右脚缓缓的后撤道身体下方,同时右手的食指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一瞬之间,余良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屁股下面的凳子也往后撤了几厘米。 说来缓慢,在孟然看来,也就是余良说了一句话,然后李三就撤了一下脚,然后余良往后撤了一下凳子这么简单。 然而只有当事人知道,李三撤回脚以后,只要微微用力蹬地,身下的凳子就会向余良的方向移动一点点。 而这一点距离,刚好够李三的手抬起来够到余良的脸上。 余良在李三收脚的同时,就感应到了危险,于是在李三手指动的同时,凳子就向后退了几厘米,而这几厘米,和李三移动的那一点点距离,必然是相同的。 然后二人相视一笑。 “我错了,我收回。”余良举起双手,假装投降说道。 “就是,咱们两个人争什么嘛,还是看戏,看戏比较好。”李三说。 四个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各自吃着零食瓜子,看着场中的二人。 “小白。”李强还是不适应对这个系统智能ai颐指气使,试探着喊道。 “在!”女仆装的小白出现在众人面前。 “可以麻烦你帮忙划出一个擂台吗?”李强问道。 “可以的。”小白点点头,用手在空中一划。 以二人为中心,四周出现了一个虚拟的标准擂台,但是明显能看出擂台的边界都是全息投影,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为了避免我拉开距离,用体力欺负你,我们就在这个范围之内吧,如何?”李强问道。 “好的,谢谢队长。”林啸嘴上说着,心里倒是不以为意。 “我们用什么样的规则?”李强问道。 李强知道,在格斗场上,往往都是需要适用于不同的规则,在规则中都会详细约定运动员禁止使用什么部位攻击以及禁止击打对手身体的某些部位。 “无限制格斗吧,这个我比较擅长。”林啸舔了舔嘴唇,说道。 众人只知道林啸是个打拳的,却不知道其实林啸是个打地下黑拳的。 林啸出身在一个贫困的山村里,因为身体素质天生拔群,在小时候就已经在村里称王称霸了,到了上学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打遍学校无敌手,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被某个煤老板发掘,加上自己也不喜欢上学,就辍学跟着煤老板四处打拳赚钱。 这些年,受过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伤,也练就了一身野路子出身的格斗技巧,出手及其狠辣,人狠话不多,大概就是说的他了。 李强听了林啸的话,倒是微微一愣,随即便笑了。 “好,就依你。”李强说道。 “可是我们要是受伤了怎么办?”林啸说道。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可是为了给李强保留一点颜面,仍然是用了我们两个字。 “在休息时间内,如果受了伤害,是可以花费金钱恢复的。”小白此时在一旁说道。 林啸点点头,不再废话,双拳举起在眼前,摆出了格斗的架势。 李强仍然是保持了双腿并拢站立不动的姿势,冲着林啸点点头。 “来吧!” 在林啸看来,此时的李强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什么是破绽? 就是说我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接近你,我的攻击可以用最小的距离发挥出最大的攻击能力,而你如果没有专业的格斗技巧,想防御住我的攻击,便只能用更多动作。 比如现在。 李强双腿直直的战力,一只手还背在身后,如果林啸用直拳攻击,那李强就必须先把自己的手抬起来,才能格挡自己的攻击,抬起胳膊的动作,就是多余的动作。 如果李强不防守而选择躲闪,那他的脚步就必然要后撤,双腿的站位就必须要改变,这种改变也是多余的动作。 而这些,就是破绽! 虽然你是老玩家,但是,你太托大了! 一秒的时间可以做什么?正常人大概可以眨眼三到四次,对于林啸来说,足以欺身进步并且完成一次直拳攻击。 李强几乎是用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后仰就躲过了林啸的攻击,至少在孟然看来,李强就像没动过一样。 李三却是眉头一皱。 这种反应能力! 林啸也是一愣神,视觉上,感觉自己的攻击明明击中了对方,可是触觉上,完全没有打到啊。 然而胜负在此刻已经揭晓。 孟然只是看到李强垂在身体一侧的手略微动了动,林啸就已经站着不动了。 “你们队长,也……太强了吧。”李三喃喃道。 “现在知道新玩家和我们之间的差距了么?”余良说道。 “怎么了?结束了吗?”孟然问道。 “是的,林啸输了。”李三点点头。 在李三点头的同时,林啸才保持着原有的攻击架势,缓缓向后倒去。 “没事,他只是晕过去了,一会就会醒过来。”李强冲着众人说道。 “为什么啊?怎么就这样结束了?”孟然问李三。 “太快了,看不清。”李三说道。 “当他攻击的同时,队长后仰躲过了,然后抬起右手,切中他的颈动脉,导致他一瞬间缺血晕厥,这样说你明白了吧?”余良解释道。 “这……是什么速度啊?”孟然听到余良的解释,惊讶道。 “林教头刚好碰到辅修炼体的队长,也算是他倒霉了,如果是我的话,按照他刚刚展现出来的速度,只说近战层面,可能还要有几个来回。”余良说。 “等他醒了,告诉他,不要小看这个游戏给我们带来的能力。”李强对着余良说道。 余良应了一声,看着已经缓缓走回公寓的李强,叹了口气。 “队长为了你们这些新人能活下去,真是煞费苦心啊。”余良说道。 “怎么说?”李三问道。 “不告诉你,反正我只能跟你说一句,爆发出刚才那种速度和反应能力,是需要代价的。”余良摆摆手。 “多大代价?”李三不依不饶,接着问道。 “可能只有队长自己知道吧。”余良说道。 李三看着那个背影,沉吟不语。 第二十四章 小白鼠的悲惨生涯(上) 等待大厅内,设置了专门的技能与天赋模拟场,玩家可以在学习天赋和技能以后,在模拟场内进行实战测试。 —— 在余良转达李强话的随后两天,林啸变得有些闷闷不乐,于是小队里面又多了一个足不出户的队友。 这倒是让余良和李三二人都变的无所事事起来,毕竟现在就他们两个人经常在外面转悠。 李三还好,研究公寓的密码锁就能研究一天,余良真的是有些无聊了。 除了第一日的“迎新晚会”,孟然露了一手绝不输于饭店出品的厨艺以后,众人就再也没有在一起聚会吃饭过。 想来那次李强和林啸之间的对决居然是众人不可多得的集结时光。 余良有些郁闷,于是想起了齐贞。 其实不光是余良,所有的队友都似乎刻意的忘记着齐贞。 因为期待,所以忽略。 于是余良越发的好奇这个这些日子几乎在准备大厅里没有出来过,几乎销声匿迹的新人队长,这些日子到底在干什么。 关于游戏的信息您看完了没有? 我们的积分能不能兑换了? 就我余良和你们新人的等级提升了,这个天赋您是不是帮忙搞一下? 这钱,还分不分了? 一旦动意,余良就再也没办法平静内心的心态,向着准备大厅走了过去。 从外面看,准备大厅更像是一座西方的教堂,四方形的建筑上面,却有着半球形的顶部。 但是进去准备大厅以后,则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大概这也是系统设计的空间变幻? 余良想着,走进了准备大厅。 科技感十足的内室,加上无处不在的全息投影屏幕,最中央的就是环形的触控台,四周的墙壁上空无一物,看材质像是一种不明的金属。 墙上挂着各种游戏的宣传海报,甚至还有一些电影的在内,毕竟影视改编游戏或是游戏改编电影,在这个时代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从古墓丽影到波斯王子,从漫威宇宙到dc宇宙,游戏、电影、动画三大产业,在这个时代早已经密不可分了。 此时的准备大厅里面,一切用具和摆设和众人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分别,只是不见齐贞。 “齐贞,你在哪里?”余良喊着。 “齐贞?齐贞?”余良喊着,仍是没有人回答他。 “小白?”余良轻声道。 “在!”女仆出现在余良面前。 “你知道齐贞在哪里吗?”余良问。 “我不会回答与游戏无关的问题,抱歉。”小白说了一声,便不见了。 “靠!这些日子本来都拿你当个人了,结果还是个机器。”余良咒骂了一声。 耳边却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余良绕过环形中控台,果然看到了齐贞。 齐贞此时正躺在地上睡觉,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靠!”余良看到齐贞正在睡觉,气不打一处来。 “醒醒,游戏开始了!”余良说道。 “啥?什么游戏?”齐贞定了两秒后,突然坐起身来,左右张望。 “什么什么游戏,你怎么睡着了?”余良问道。 齐贞看到四周的环境,又看了看余良,才知道是余良在叫自己起床。 齐贞挠了挠头:“这几天基本没怎么睡,一直在研究,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找你。” “研究的怎么样了?”余良又恢复了那个欠揍的语气。 确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齐贞所谓将所有的游戏信息全部浏览完成并根据特性设置每个人的职业、天赋、技能,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天底下的游戏何其多,且不说这些游戏各自的体系如此复杂,即便是你真的有精力去看一遍,你又能记住多少? “啥?你找我?”余良才反应过来齐贞还有一句话。 “对,我给你弄了份东西,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执行吧。”齐贞打了个哈欠,走到触控屏幕前,随手点开一个文件,右手一划,文件便出现在余良的触控屏幕前。 这一手倒是让余良有些刮目相看,别的不说,看他现在对触控屏幕使用的熟练度,至少证明这些日子他肯定没有荒废时间,不然怎么可能对触控屏幕的操作如此熟悉? 余良打开文件,开始阅读起来。 文字不是很多,因为全是干货,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没有一句废话。 可余良看着看着,脸色却越发难看起来。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余良冲着正在低头操控触控屏幕的齐贞,怒道。 “有一个问题,还得提前问你,你现在多少级了?”齐贞说道。 “25级,怎么了。”余良说。 “他们呢?”齐贞指李强和蒋燕。 “不知道,系统也不会公布这些信息,你问他们去。”余良没好气的说。 “恩,既然你25级,那就没有问题了,赶紧的吧。”齐贞说。 “什么玩意儿我就赶紧的,你上面那么多要求,我真照你说的做了,那我还是我吗?”余良说道。 “你当然是你,而且我们的小队就更像个小队了。”齐贞摆摆手。 “你就说这个,你知道巨熊和冰狼多少积分才能换吗?你说的倒是轻巧,说放弃就放弃了?” “还有这个,为什么我增加爆炸箭矢的威力这个天赋你要给我取消掉?你知道它能增加多少伤害吗?” “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能,居然还让我把猎人感知这个技能给遗忘了,你知道这个技能救了我多少次?” 余良瞪着齐贞,看来是真生气了。 “你先别生气,你才25级,能学习的天赋有限,你选择了猎人这个职业,在现在这个阶段就必须有所取舍。”齐贞从一旁拿过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你吃吗?”齐贞问道。 “吃什么吃!”余良怒道。 “你在这闭关研究这么些天,就研究出来个这?”余良满脸的鄙夷。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在这是闲的没事儿干吗?”齐贞反问。 “我不同意!”余良吼道。 “这个可是你们队长说的。”齐贞摊手,一副欠揍表情。 “队长说的我也不干!”余良说。 “哎,不干就算了,本来按照我的思路,等你做完这些事,我就给你配一把强击战弓来着,现在看,还是算了吧。”齐贞耸耸肩,无所谓的说。 “你别说强击战弓,你就是给我个……等会!你说啥?”余良惊道。 “我没说啥,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你赶紧回去吧。”齐贞摆了摆手。 “哎呀,队长,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嘛。”余良的表情转换之快,几乎可以媲美川剧变脸了。 “别别别,您可一直不承认我是队长来着。”齐贞说。 “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嘛,你看你看,我跟你逗着玩呢,怎么还当真了呢?”余良谄媚道。 “那你快点,照办。”齐贞也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下了命令。 “好嘞!”余良转身点开触控屏幕,点击天赋菜单,系统进行了自动识别,确认他的身份。 余良的手,在重置所有天赋的按钮上犹豫不决了。 “能不能保留一些啊队长。”余良说。 “不行啊。”齐贞遗憾道。 “可是这个猎人感知,虽然要花费5点天赋点数,但真的很重要啊。”余良说。 “放心吧,以后保护新人的职责,就不用你来了,你看,我还帮你省事了不是?”齐贞说。 “那熊可不可以给我留下?”余良可怜兮兮的说。 齐贞只是摆了摆手,连话都没说。 “强击战弓啊?!”余良又再次强调了一下。 这次齐贞只顾盯着屏幕,连手都懒得抬了。 余良一咬牙,一闭眼,手就按了下去。 “请问您确定要遗忘天赋吗?”小白此时却出现在余良身边。 “……我不确定。”刚下定决心的余良又开始犹豫不决了。 “好吧好吧,确定确定!”余良说道。 “不好意思,你账户余额不足。”小白略带抱歉的声音响起。 “天呐,我这是图什么呀!”余良说。 “哦,我忘记了。”齐贞抬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在电脑屏幕上从小队账户给余良个人账户分配了5金币。 随着身上一阵星芒闪过。 余良知道自己现在跟新人没什么区别了。 “5金币?!你就这么扔啦?!”余良痛心疾首。 “是啊,以后可能还会让你再遗忘两次,第二次10金币,第三次20金币。”齐贞说道。 “败家啊!”余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随后余良又点开了自己的技能列表,颤抖着手,再次犹豫不决起来。 技能和天赋,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举例说像猎人感知这种猎人职业天生自带的天赋技能,是属于到了20级才可以学习的,刚才的操作,已经让余良失去了猎人感知的能力,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些天赋系统并不会收回,而是会返还玩家。而技能,则是除了天赋之外,所能学习的技术,现在余良的动作,就是要永远放弃自己的巨熊和冰狼伙伴了,这些技能,是由游戏中获得的积分兑换的,当技能遗忘后,那些积分,则是系统全部收回了。 每提升一级,系统将奖励1点天赋能力,而技能的多寡,完全是根据玩家所获得的积分情况而定。 当然,天赋能力或者技能的兑换,也是有着不同的比例,绝不是一比一的,比如猎人感知,就需要5点天赋才能学习。 “哎!算了!就信你一次!”余良不再犹豫,手终于还是点了下去。 “请问你确定遗忘召唤巨熊、召唤冰狼、强击光环、鹰眼、奥术射击……这些技能吗?”小白的声音如实的响起。 “我特么确定!”余良咬着牙说道。 “您的召唤巨熊、召唤冰浪已经达到5级,您的强击光环已经达到3级,您的……请问您确定遗忘这些技能吗?”小白仍然说道。 “……” “……” 余良点点头,心在滴血。 “好的,您的技能已经遗忘完毕,请查阅。”小白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我查你大爷呀!”余良眼睛充满了血丝,额头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齐贞!我的强击战弓呢!”余良对着齐贞吼道。 “啊?”齐贞从屏幕后面抬起头。 “强!击!战!弓!” “哦。”齐贞笑了笑,“我逗你玩呢。” “我跟你拼了!”余良喊道,冲着齐贞扑了上去! 第二十五章 小白鼠的悲惨生涯(中) 重置玩家天赋需要花费金币,第一次5金,第二次10金,第三次20金,以此类推,上不封顶。 —— “哎哎哎,你先别着急。”齐贞对着冲过来的余良喊道。 余良现在哪里听得进去齐贞的话,几乎是两个跨步就到了齐贞面前,挥起拳头就向着齐贞锤了过去。 虽然余良已经重置了自己的所有天赋和几乎全部的技能,然而在余良看来,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等级所带来的属性差距仍然可以让齐贞吃个大亏。 而余良之所以没有掏出弓箭,则是因为他只想教育教育齐贞,可不想和他真正的生死相向。 这个哑巴亏,我可不吃!ъitv 然而让余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拳打上去,居然生生穿过了齐贞的身体! 和李强林啸之间的战斗不同,李强是运用了绝对的速度战胜了林啸,即便是快到在人眼中产生残影,在那一瞬间,李强也绝对是动了,所以才会产生林啸感觉打中了,却依然没有触感的结果。 而余良知道与这次的情形则是完全不同,自己的拳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穿过了齐贞的身体,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拳头被齐贞的脸一点一点吞没的情景。 因为用力过猛的原因,余良向前一个趔趄,还好及时稳住了身形,不然恐怕就要丢大人了。 难道是全息影像? 余良想起了小白,难道是齐贞学会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技能吗?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手臂就被人扶住了,转头一看,不是齐贞还是谁? “别急别急,你听我说。”齐贞劝道。 “我不听!要么给我强击战弓,要么让我打一顿!”余良喊道。 “你现在真的不适合强击战弓,可我不这么说你怎么可能狠下心来遗忘你自己的天赋和技能呢。”齐贞说道。 强击战弓,30级可被猎人装配的传说级战弓,敏捷提升30点,远程攻击强度提升40点! 装备特效:猎人25级以下技能加1级!箭矢射速加5! 不愧是传说级物品,如此强大的附加效果,可以让余良的战力在现有等级水平下,提升到一个相当可怕的水平。 要知道,现在的余良自身的全部属性加在一起,敏捷也就堪堪100多一点,而每增加一点敏捷所提供的攻击强度,也就15-2点,这种属性的巨大提升,当然可以让余良不惜一切代价,去获取这件传说级别的装备。 而这件武器的价格也不愧为传说之名,属于猎人在这个等级下的最贵装备,居然需要20金币的价格才能买到。 而余良和齐贞所说的,并不是这件传说中的装备,而是另一件。 强击战弓(简易)! 简易版本的强击战弓,史诗级品质,猎人职业25级即可装配, 属性加成:敏捷提升15点,远程攻击强度提升20点; 装备特效:25级以下3种技能提升1级(可选择),箭矢射速增加2! 而装备的价格,也从20金降低为了10金! 箭矢射速的加成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在普通和精良品质的装备中,无非就是弓身更轻盈,弓弦更柔韧,引弓更加便捷,尤其在普通品质的弓中,往往箭矢的射速是与弓箭的威力成反比的。 弓箭的射速越快,就代表弓箭的威力越小。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平衡弓箭引弓的速度和弓箭的威力,就成为了一个使用弓箭作为武器的职业最需要思考的问题。 从普通品质到精良品质,根据弓箭材质的不同,弓的重量更加轻盈的同时,要保障箭矢射速与威力,除了考验自身力量以及敏捷属性的加成,更多的还是要看武器本身。 余良现在装配的铁胎弓,就是20级精良品质的弓,也基本上可以算的上是20级精良品质中比较优质的弓了,威力确实不小。 然而铁胎弓最大的问题就是攻速不高,并且往往需要使用者将更多的属性分配到力量上,以满足快速引弓的需要。 而这种情况在史诗级物品上面开始有了改善,史诗级物品在不同组件的装配上有了更加严苛的要求。 举例来说,15级史诗弓,蜘蛛弓,是游戏中的boss狼蛛掉落,弓身和弓弦分别为蜘蛛腿和蜘蛛丝,两者相配合下,产生的特殊效果为击中目标后有可能使目标减速。 所以说,到了史诗级别的装备后,装备的材质和组件开始有了互相配合以至于属性或特效的加持。 而传说级别的装备,区别于史诗级装备的最大不同,就是装备上面有了先天特性! 这种先天特性并不是后天加上去的,而是在装备上天然存在的! 这种天然存在的属性,意味着该装备在史诗级别的基础上,常年受到某些环境所浸染,或被某些强大的boss所使用极长时间后,而产生的先天效果。 所以传说级别的装备,不光有着极为强大的属性和特效,还会附加更多的属于专属环境和boss的特殊效果! 而强击战弓,就是指环王中,精灵王子莱戈拉斯装配的标准武器! 可想而知,余良对于该武器的渴求,近乎到了贪婪的地步。 “适不适合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余良抬起手,甩开了扶着自己手的齐贞,左手握拳,又冲着齐贞打了下去! 让余良惊诧的是,拳头又从齐贞的面门上穿了过去,丝毫没有对齐贞造成任何伤害。 余良觉得有些诡异了。 明明前一秒齐贞还扶着自己的胳膊,怎么自己却碰不到他? “你!怎么回事!?”余良问道。 “你先别管我,你冷静一点,咱们好好说话好不好?”齐贞问道。 “我冷静不了!说好的强击战弓呢?我天赋和技能都弄完了!”余良不再尝试攻击齐贞,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确实无法伤害到他,然而嘴上依旧是不依不饶。 “可你属性还没重新加呢。”齐贞说道。 “靠!属性还要重新加?”余良惊了。 刚才余良看着齐贞转过来的文件内容,只看到第三条中密密麻麻所需遗忘的技能名字,就暴走了,根本没来得及往下继续看。 属性,分为力量、敏捷、智力、精神、耐力、体力。 在gasworld的空间中,也被称为六维属性! 力量主要增加的属性为近战和远程的攻击能力,只不过力量更加体现在近战中,一次攻击所能对目标造成的伤害能力,除此之外,能举起多少重量的物品,也主要是由力量属性决定的,在某些需要物品运输的游戏任务中,往往也是由力量相对强的人负担。 敏捷主要影响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攻击强度这一属性同时受到敏捷和力量影响。智力,一般是法系职业使用,除了增加自身的魔法伤害效果以外,还会影响到是否有足够的魔法释放法术,比如蒋燕以现在的智力所增加的魔法水平,将将满足释放一个烈焰风暴的魔法量,使用完了,就必须开始冥想回复魔法。 而且顾名思义,人的思考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往往也是由智力所决定的。 另外一方面,智力还决定了魔法的抗性,比如在极端天气下,一个法师抵御寒冷的能力往往要比一个战士还要强大! 与智力相关的属性是精神,精神不光决定了魔法的回复速度,也决定了魔法释放的质量! 没错!引导法术攻击目标,是需要精神指引的,同时,释放魔法以后能造成的魔法伤害效果,也是由精神能力决定的! 与智力属性效果作用差不多的,是体力属性,不同的是,智力只是决定了魔法,体力则决定了生命! 说白了,如果一个人的智力极高,体力极低,代表人物就是霍金,如果一个人的体力极高,智力极低……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真不少。 最后的属性是耐力,耐力更像是力量的双生伙伴,力量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爆发力,耐力则是决定这种爆发力的持续时间,冲刺跑100米和马拉松的要求一定是不同的,这就是力量和耐力的区分方式。而在这个游戏空间中,耐力所影响的另外一个身体情况,便是抗击打的能力! 比如在各种各样游戏中的石头类怪物,不管是何种石头,耐力都高的吓人。 根据每个人进入游戏后的不同情况,先天给每个人分配属于个人特性的属性基础。 这种基础的判定方式系统并不会给玩家,而是需要你默认接受就好,在游戏内每一次提升等级后,系统将分配给玩家每个属性1点的加成。 在这1点系统分配的属性之上,再分配给玩家5点自由分配属性,这就意味着玩家必须在六维属性上有所取舍。 余良现在25级,也就是说,他除了有系统分配给他的25点系统分配属性以外,还另外有125点属性可供他自己选择。 在属性的选择上,并没有一定之规,除了某些特殊的技能要求外,这些属性完全是可以根据玩家喜好来自己分配的。 另外不得不说的一点是,属于职业的专属天赋上,往往有着和属性相关联的提成。 举个例子,猎人在10级的时候可以学习一个天赋,名称叫做猎人敏捷,顾名思义,天赋效果为提升百分之一的敏捷。 因此很多职业在属性分配时,往往要和自己的天赋相配合,以提升自己的能力。 而天赋属性往往又和技能密不可分,于是三者串联在一起,就形成了这个游戏空间千变万化的职业培养体系。 齐贞想着这几日看到的全部信息,才开始觉得,他们所经历的植物大战僵尸这个游戏,果然还是太简单了。 “你自己还没看完就要和我拼命,那我能怎么办?”齐贞对着余良摊摊手,表示无奈。 “那我再重置了属性点,你就给我强击战弓?”余良问道。 “强击战弓不一定,但是你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在乎再多弄一次吗?”齐贞问道。 “真是上了你的贼船啊!”余良叹道。 “哎,事已至此,赶紧的吧。”齐贞催促道。 第二十六章 小白鼠的悲惨生涯(下) 技能和天赋的学习都是立即生效的。 —— 余良又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页面,这一次,余良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重置所有属性。 之所以这么痛快,倒不是因为余良真的想通了,而是因为重置属性这件事情,不用花钱。 相比于天赋和技能对玩家带来的巨大变化,属性点更显得有些鸡肋,因为实在对个人的战力提升并不明显。 就像力量增加一点的情形下,余良同样竭尽全力打出一拳,所增加的攻击重量有半公斤吗?余良对此都表示怀疑。 这也可能就是系统对于属性重置完全不做限制的原因了。 而因为不用消费任何金钱和积分的关系,系统也无需对玩家的操作进行再次确认。 一阵光芒从余良身上闪过,125点待分配属性点又安安静静的回到了余良的待分配属性一栏。 “所以,接下来呢?”余良现在已经对于强击战弓不抱有任何期待了,反正身上的属性、天赋、技能已经差不多按照齐贞的意思被弄得七零八落了,恐怕除了听从齐贞的安排以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按照余良的话说就是钱都花了,还能怎么样。 齐贞依然低着头,在屏幕上操控着什么。 “喂,齐贞,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啊?”余良问道。 “哦,你先看看这个。”齐贞抬起头,对着余良说道。 “啥?还有东西?”余良问道。 “对,我给你弄了份东西,你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执行吧。” 齐贞随手点开了一个文件,右手一划,文件便出现在余良的触控屏幕前。 “等会,你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余良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是?!”余良看了两眼屏幕,又看了看齐贞。 看了看齐贞,又看了看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齐贞刚刚给他看过的文件!biqμgètν 齐贞看着余良震惊的表情,笑吟吟的。 余良却只觉得遍体生寒,头皮发麻,几乎所有的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你这是搞什么鬼?!”余良怒道。 “你看看你自己的属性不就知道了么?”齐贞依然笑着说道。 “你别笑了!你笑的我发毛!”余良吼道。 但是手下不停,余良赶紧打开了自己的天赋页面,天赋依然都在,技能也并没有遗忘,已经分配好的属性点安安静静的待在他们该在的地方! “这难道是个梦吗?”余良嘴里嘟囔着,开始怀疑所有事情的真实性了。 余良按照文件的要求,再一次重置了自己的天赋和属性,并且遗忘了那些技能。 果然,这一切是真的啊。 “喂,你到底做了什么?”余良看着再一次空空如也的天赋列表,对着齐贞疑惑道。 “没做什么啊,你怎么回事,小老弟?”齐贞笑着问道。 “不对!肯定是有问题!你在骗我!”余良说道。 “谁骗你了?”齐贞看着余良疑惑道。 “不可能啊……”余良纳闷着。 “刚才……”余良想说话,却发现刚才发生的事情正在一点一点的从自己的记忆中消失了。 “刚才我叫醒你了,然后你说你好几天没睡了。”余良摇了摇头,似乎在努力记忆起刚才的画面。 “对了!”余良突然喊道。 “强击战弓你到底给不给我?”余良突然想起了强击战弓的事儿,对着齐贞说道。 “啥强击战弓啊?”齐贞纳闷的说。 “我就记得你要给我买个强击战弓!”余良已经忘记了大部分的东西,唯一还记得的就剩下强击战弓这一个事情。 “呸,强击战弓30级才能携带,你忘了?”齐贞说道。 “我说简易的强击战弓!”余良说道。 “谁跟你说强击战弓有简易版本的?你自己好好查查再说行不行?”齐贞针锋相对说道。 “这……”余良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此时在余良的眼中,齐贞整个人都变得诡异起来,甚至连周围的环境都让余良感觉到不寒而栗,虽然准备大厅中永远灯火通明的。 “还真是有些累了。” 齐贞闭上眼睛说了一句,眼中却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闪过。 虽然余良的天赋和属性已经重置,但作为职业猎人的敏锐还是让他发现了齐贞眼中的异常。 “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余良问道。 齐贞整个人此时却是脸色有些发白,连脚步也变的有些虚浮了。 “好,你先扶我一下。”齐贞就像生了一场大病,看起来十分虚弱。 余良赶忙上前搀扶住齐贞的胳膊,还好这次没有再从齐贞的身上穿越过去。 “抱歉,刚才其实是我的一个实验。”齐贞缓缓坐在地上,说道。 “实验,什么实验?”余良惊诧问道。 “关于我技能的实验,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勉强了。”齐贞说。 “你是说,实际上刚刚你对我使用了技能?”余良震惊了。 “是的,所以你刚才经历的事情,只不过是受到我技能的影响罢了。”齐贞说。 “也就是说,我其实确实经历了刚才那些事情?”余良都忘记自己具体经历了什么,只是知道自己一定是经历了事情。 “是的,大概在那1秒之内,你经历了相当于5分钟时间的事情吧。”齐贞说道。 “所以……”余良试探着说。 齐贞接着说:“所以你才会这么痛快的重置了你的天赋技能和属性,因为你要确定刚才发生的是不是真实的,当然,这只是这个技能的一种用法而已。” “我发现,触发这个技能有几个相对苛刻的条件,第一是必须在你无意之间发动,以达到你无法察觉的效果;二是要根据你自己的心里脉络进行引导,而我不能对你强加干涉,如果让你自己意识到自己正在幻觉之中,就会瞬间清醒过来;第三点我觉得相对来说不是很重要,但又有可能是最重要的,就是如果我可以像刚才那样,让整个幻觉闭环,谁知道呢,只要我的精神力足够强大,我甚至可以骗你一辈子。” “这个技能只对精神有要求吗?”余良惊讶问道。 齐贞点点头,接着说:“对的,我现在9级了,即便是我把45点属性全部分配到精神上,也就才能勉强释放出这个技能。” 相比于力量、敏捷和智力,对于精神要求的技能往往不多,但是如果是对精神要求高的技能,都十分可怕! 余良仅知道一个职业对于精神的要求十分苛刻,那就是召唤师! 而召唤师对于智力的要求也同样极高,召唤这个动作需要很强的智力才能打开次元之门,而驱使召唤生物则完全需要强大的精神。biqμgètν “这到底是个什么技能啊?”余良问道。 齐贞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哪里是技能两个字能说清楚的事儿呢? “你说它是道具,也可以,你说它是技能,也对,你说它是天赋,我觉得也没毛病。”齐贞缓缓说道。 “你能不能不卖关子!”余良吼道。 “好吧好吧,我买了个血轮眼,不对,我学了个血轮眼。”齐贞想了想,还是很难判定血轮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啥?血轮眼?”余良惊声说道。 “是啊,你有什么问题吗?”齐贞问道。 “当然有问题,这玩意儿就是个无底洞的鸡肋啊,你学它做什么?!”余良吼道。 血轮眼,成长型道具,初始级别普通。 光看这个初始的介绍,大多数人会认为它对于购买的要求并不太高,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初始兑换的血轮眼需要1金币的高昂价格,而且每提升一个等级所花费的金钱都是成指数倍上升的。 不仅如此,除了血轮眼本身的购买价格十分昂贵,血轮眼技能所需要的积分也十分吓人,最重要的是,血轮眼技能只能作用于血轮眼本身! 而使用血轮眼除了眼睛和兑换的技能以外,影响最重大的就是玩家的精神,对于玩家精神力的要求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就像齐贞一样,如果要使用血轮眼的技能,仅最简单的这一个幻术技能,就基本抽空了齐贞所有的精神力。 而且,血轮眼并不是一个强制发动的技能,如果想要强制发动导致目标受到幻术影响,则需要血轮眼达到至少史诗级别!而且只能向同等级及以下的目标使用!并且除非等级差距在10级以上,否则都是有概率失败的! “等一下,你既然能释放血轮眼的技能,岂不是证明,你的精神已经达到了……”余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齐贞点点头:“所以我觉得不换都对不起我自己啊。” 齐贞提升了9级,每一级提供给齐贞的精神属性是1点,与此同时,系统分配给齐贞的可增加属性点数为45点,也就是说,系统提供给齐贞的的属性为54点,而即便是最最简单的血轮眼幻术,对于精神的要求也是100点起步! 余良像看妖怪一样看着齐贞。 一个9级的新人,精神力几乎等同于一个25级猎人的敏捷,那岂不是意味着,齐贞的初始精神,就已经达到了50以上了? 这…… 这件事情对于齐贞的影响程度,远远没有对于余良的震惊程度高! 因为齐贞没有比较,远远不理解能在这个等级使用血轮眼技能到底意味着什么! “好吧,我承认你很强。”余良说道,语气中毫不掩饰着自己的羡慕和嫉妒。 “我大概能理解你的羡慕。”齐贞摸了摸鼻子。 “可这并不是你换取血轮眼的理由,实在是太不合适了。”余良说道。 齐贞知道,余良说的没有错。 “我有我的考量。至少从这次实验的角度来说,其实效果很不错。”齐贞此时开心的笑了起来。 “靠!我就是你的小白鼠,我算看明白了。”余良无奈道。 “好吧,既然成功的把你所有天赋和属性已经清空干净了,接下来就是重新武装你的时候了。”齐贞说道。 “得了吧,看你现在虚弱的样子,我觉得要不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吧。”余良说道。 齐贞现在困的眼皮都有点抬不起来了,明显是强弩之末。 “也好,那你先回去,我们一会再聊。”齐贞的声音越来越小,却仍然遮掩不住语气中的开心。 “诶不对,你为什么不找蒋燕?”余良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她是女孩子嘛……”齐贞已经闭上了眼睛,身体倚靠在触控台旁边。 “那队长呢?你怎么不找他?”余良又问道。 此时齐贞已经没了声音,完全睡着了。 “靠!这些行,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啊!”余良说着,嘴角却有了一丝笑意,跟着这样的队长,似乎也不错嘛。 “算了,就让你好好睡个觉吧。”余良说着,转身独自走出了准备大厅。 此时闭着眼睛的齐贞也露出了笑容,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便真的睡着了。 第二十七章 贫穷使人进步 根据不同等级,可以学习的技能数是有上限的,积分所兑换的技能如果需要遗忘,系统不会返还相应积分,请谨慎选择。 —— 余良回到公寓后,第一时间敲开了李强的屋门。 “怎么,有事?”李强问。 “队长,你好好看看我。”余良可怜兮兮道。 李强凝神看了看余良,感觉没什么奇怪的啊。 “队长你看我是不是像个傻子?”余良问道。 李强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但是仍然问道:“你怎么了?” 余良将刚才在准备大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强,最后问道:“队长,你说齐贞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想法我也不能完全猜透,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李强沉吟了一下。 “齐贞一定是一个狂热的游戏爱好者,我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面有多少被选召的人,但是如果只剩下一个人还把这里当成一个游戏来玩,那一定就是他了。” “队长,你对他的信心也太足了。”余良说道。 “从我进入到这个游戏到现在,这恐怕是我的自信心最膨胀的一次了。”李强点点头,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齐贞的羡慕。 “可是,为什么呢?” 余良理解齐贞的强大,却实在不理解李强如此看重齐贞的原因。 “一个新人,进入游戏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利用npc,不是敏感的发掘队友的能力和适应、契合游戏剧情通关的配合方式,而是第一时间验证队友之间是否可以互相残杀,然后再想应对之策。” “这种人,无论是当队友,还是作为对手,都值得别人尊敬。” 李强平时的话本来不多,但听完余良关于齐贞要求他做的准备以后,却十分想把自己的看法分享给余良。 “在你来之前的一场游戏中,我们和另外一只小队被系统传送到一个游戏当中……”李强似乎不太想回忆起那段让他刻骨铭心的经历。 “总之,我们最后惨胜,可是我当时的队长,也死掉了。”李强说道。 “如果我们的队伍中,能有一个像齐贞一样的队友,那我相信,后来这个小队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本来已经做好小队被系统除名的打算了。” “我不能再眼看着你们一个个送死了。” 李强的话语间有着掩饰不住的落寞。 “我一直在默默观察齐贞,我看中他甚至不在于他对于游戏的了解有多深刻,在我们三个人从戴夫的房子里面出去的时候,我甚至想象不到他居然想不到门外僵尸的攻击逻辑。”ъitv “我最看重他的,有两点。”李强深吸一口气,说道:“第一点,就是他对于所有信息的敏感性,这一点我勉强能做到,但是寻找任务或者npc语言中的脉络,我就完全不如他了;而第二点,就是齐贞这个人,从未有过被游戏剧情牵着鼻子走的情况!” 余良内心一震。 “没错,你还没有发现吗,齐贞在玩游戏的时候,好像和我们玩的根本不是一个游戏。我们能做到的,就是跟着游戏剧情和任务的发展,尽量生存下去,而他呢?”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想着怎么完成任务,一开始想的就是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设计的!在那种代入感极强的游戏情境中,你能做到吗?”李强问道。 “我……”余良想说话,却依然被李强打断了。 “可能在某个闲下来的环节中,你可以做到寻求突破,但是当你面对成千上万的僵尸马上就要走进房子,你的内心还能保持这种冷静吗?” 余良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所以你明白现在我为什么这么看重他了?”李强问道。 余良点点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是啊,感觉在他面前,我就是一个根本不会玩游戏……不对,是一个根本不懂的如何生存的人。”余良说道。 “在优秀者面前自惭形秽,并非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听从优秀者的指挥,然后做好我们一个队友应该做好的事情。” 李强拍了拍余良的肩膀。 “下一场游戏将在十天后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下一场游戏将在十天后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随着系统语音在所有玩家耳边响起,余良和李强对视了一眼。 “终于来了,我还说系统这次怎么给了我们这么久准备的时间。”余良说道。 “总觉得这次等待这么久,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李强却是说道。 “我开始有些期待下一次求生的场景了。”余良说。 随后几天,齐贞通过余良将所有队友都陆续的喊到准备大厅里面,最先开始的是蒋燕和李强,因为需要他们遗忘或者重置自己的天赋或者技能,余良则更惨,齐贞让他把铁胎弓都卖掉了。 在准备大厅里面,系统也可以向玩家回收装备,然而价格只是出售价格的一半。 关于装备,还有一点让齐贞比较感兴趣的是,在准备大厅里面可以购买任意种类的装备,甚至包括传说级别的装备。 同时,系统也同样出售装备的制作图纸,可供玩家自己制作,但是受到系统的另外一项要求,史诗级物品是无法带出游戏的,所以制作的图纸,也理所应当的全部都是传说级别! 史诗级别以下的装备,如果在游戏中由玩家寻找到或者是boss掉落,则由玩家暂时持有,在游戏完成之后系统再进行回收。 但是像齐贞遇到的情形,则是属于另外一种情况,装备除了本身的作用以外,更多的则是作为收集的要素存在于游戏之中,并且由玩家收集完成后向npc换取更高品质的道具。 当然,如果齐贞没有收集全部的东西,戴夫也不会将智慧树的种子交给齐贞。 有些传说级别的道具或者说大多数传说级别的道具,在准备大厅内是无法从系统中买到的。 智慧树的种子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齐贞只知道这个东西叫智慧树的种子,它的功能和种植方法,齐贞却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但是在触控系统中搜索智慧树,弹出的结果着实让齐贞大吃一惊。 智慧树的灌溉用水100毫升,史诗级别! 出售价格,10金币! 于是齐贞就准备放弃对于智慧树的种植了。 齐贞尝试着将智慧树的种子在系统中卖出,结果更是让齐贞大跌眼镜。 是否确认出售智慧树的种子,回收价格,300金币! 吓得齐贞赶紧点了否。 这谁舍得卖啊? 齐贞马上做了一下横向对比,结果发现这个不起眼的种子的回收价格,居然已经可以媲美某些60级史诗级别装备的出售价格了! “乖乖,捡到宝了。”齐贞说着,赶紧把智慧树的种子收了起来。 开玩笑,300金币的回收价格,还没地方卖,虽然不知道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效果,但是就冲100毫升水10金币的灌溉价格,用屁股想也知道,这玩意儿肯定差不了!bigétν 齐贞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黑小队的钱了,实在没办法,齐贞现在真的太穷了! 在系统严谨的规则之下,所有看中的东西都绝对符合它值得看中的价格。 甚至有些还会因为游戏剧情的原因作为收集品出售给玩家。 比如像标本,杨过的胳膊…… “要是有拍卖系统就好了,没准还能捡捡漏。”齐贞自己念叨着。 然而唯一获取金钱的方式就是进入到游戏当中,这甚至让齐贞盼着赶紧能开始游戏以便可以大肆搜刮。 要不是现在所有人连最基础的技能衔接还没有,自己哪至于这么累。 齐贞叹了口气,看着屏幕上的文件,这些日子没有白忙,总算是赶出来了。 《最强小队发展规划纲要》! 相比于自己的血轮眼,其实齐贞更看重这个东西!正是因为这个游戏的自由性和全面性,齐贞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觉到自己的不可战胜,甚至有了一种这个游戏天生就是为了我而创造的感觉。 但是齐贞想了想小队现在的存款,还是苦不堪言。 实际上,不仅仅是余良的铁胎弓,包括李强的火焰喷射器和蒋燕的魔法戒指,已经全部让齐贞卖了换钱。 按照齐贞的话说就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李强那边还好说一些,直接就把火焰喷射器卖掉并把钱给了齐贞。 蒋燕那边可是着实废了齐贞一番功夫,就当齐贞都再次准备对蒋燕发动血轮眼的时候,蒋燕终于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然而,是有条件的。 齐贞内心的呐喊几乎要冲出嘴边了。 老子真的好穷啊! “余良,麻烦你把孟然喊过来吧。”齐贞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对着一旁的余良说道。 “你要不要把每个人都单独喊过来和你聊聊?为什么我总会感觉你是有什么阴谋呢?”余良说道。 “嗯,还是很有必要的。”齐贞也没解释原因。 “还剩下四天游戏就开始了,你知道不知道?”余良问道。 余良有此问是有原因的。 对于齐贞来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特点,在真正的战场上,一个小小的习惯可能就会决定胜负的走向,而齐贞,正是通过最傻最笨的方式,去了解每一个人的习惯和特点,然后设计出属于这个小队的协作模式! 但唯一区别在外的就只有余良,在上次的游戏中齐贞就有所观察,余良是那种虽然嘴很坏,但是会毫不犹豫去执行决策的人,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齐贞知道他是可以为了队友豁出性命的。 因此虽然嘴上不说,但齐贞对于余良反而是最放心的,所以余良才会纳闷,就按照齐贞和他说的那些话,怎么就不能叫大家一起出来聊呢? “我当然知道游戏还有四天开始,所以今天是最后一个人了。”齐贞说。 “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可别回头偷鸡不成蚀把米。”余良说着,回公寓喊人了。 齐贞知道余良这么说有他的道理,因为,齐贞到现在还没有帮他加属性学技能换装备! 第二十八章 变态的基础属性 玩家需要注意技能和天赋的搭配效果,好的天赋配合相应的技能,往往可以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威力。 —— 孟然来到准备大厅的时候,齐贞仍然在触控屏幕前查看着什么。 “齐贞小弟弟,终于到我了?”孟然笑着说道。 “孟然小姐姐你来啦。”齐贞抬起头,招呼了一声。 看着齐贞的脸,孟然倒是吓了一跳。 十几天几乎不眠不休的齐贞此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青的几乎发紫的眼袋挂在脸上,像是被人在两只眼睛上面各打了一拳。 孟然走到他的身边,看着他专注的在屏幕前操控着系统,双手因为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而有些颤抖。 然而齐贞此时的眼神却无比明亮,所散发出来的神采和他的身体状态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这还是那个齐贞吗? 孟然收起嬉笑的表情,说道:“队长,准备给我分配什么工作?” 齐贞停止了操控,说道:“想必蒋燕已经和你简单的说过了,没错,我要分配给你一个小队职责。” “你直接说吧,作为一名光荣的警察,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孟然说道。 “好!”齐贞点了点头,也不再做铺垫了。 “我希望你可以以治疗者的身份,参与到整个小队当中。”齐贞说道。 “你是说传教士吗?”孟然问道。 这就是齐贞最后才找到孟然的原因了。 在上一个游戏中,在提到巴洛可的时候,只有孟然能理解到齐贞的出糗,通过蒋燕的了解,齐贞才知道。 孟然职业虽然是警察,但是她非常喜欢二次元的东西,包括二次元相关的动漫和游戏。 这一点倒是齐贞始料未及的。 这让齐贞和孟然沟通事情的效率提高了不少,齐贞也不用像李三和林啸一样,光是培训技能的用法就要半天,他和孟然之间的沟通要更加的简单,接触过游戏,和痴迷游戏,永远是两种不同的人。 然而孟然的熟悉仅仅停留在二次元相关的游戏和动漫中,也是她的缺点。 比如传教士这个称呼,经常出现在日系q版rpg游戏的职业体系中。 这一点倒是不能怪孟然,只因为在整个日系rpg游戏的发展历程中,对于欧美历史和传说的多次借鉴与复用。这和日本的历史发展有极大关系。 “不,不是传教士,是治疗者。”齐贞说道。 “传教士不就是治疗者吗?”孟然问道。 “但是治疗者不是传教士。”齐贞说。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要我怎么做。”孟然问道。 “首先要请你明白一个概念,一个治疗者,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齐贞说道。 “不是应该保护别人吗?”孟然疑惑道。bigétν “受制于技能和天赋的限制,作为治疗者,往往没有很强大的攻击能力,其他的主战职业,就有很大一部分职责是要保护己方的治疗者,所以你保护他们的前提,是要首先保护好自己,明白吗?”齐贞说道。 孟然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你必须要明白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治疗者在咱们小队里面是一个概念,这个概念并不代表你是传教士或者是牧师这个职业,而是你学习的治疗技能,这一点你明白吗?”齐贞问道。 “我明白倒是明白,可是……”孟然犹豫道。 “我知道你是想说职业的选择吧。”齐贞说道。 孟然嗯了一声。 “虽然你的职业决定了你的天赋,而天赋又决定了你的技能,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不可以反过来看问题。”齐贞缓缓说。 “怎么跳出来?”孟然问道。 “我们不妨先选好你所需要使用的技能,然后看有哪些职业的天赋可以配合这些技能,然后再选定那个职业!”齐贞自信的说。 “这……” 孟然此时看着齐贞的自信的表情,不禁生出了和蒋燕一样的想法,这个齐贞,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系统在每一级,都会向玩家提供可供分配的属性点,达到一定等级,玩家可使用游戏内获得的积分奖励兑换相应等级的技能。 比如蒋燕的烈焰风暴技能,每6级才能学习一次,因此到现在为止,蒋燕也只能释放4级的烈焰风暴,技能学习的等级间隔越高,代表技能的威力越加强大,当然也和花费的积分多寡成正比。 在玩家到达10级以后,系统会向玩家提供各种职业的选择,这些职业的选择,会决定天赋的整体架构,而里面的每一个不同天赋,则需要玩家根据需要自行学习。 这些具体的每一个天赋,就会影响到每一个玩家与兑换技能之间的配合方式与最终实战效果。biqμgètν 李强在10级选择了枪械师,余良在10级选择了猎人,蒋燕在10级选择了法师。 然后他们开始选择自己认为适合自己的天赋,再根据这些天赋去寻找合适配套的技能,这些都是正常的思维流程。 但是齐贞却反其道而行之!将所有技能全部打散开始重新搭配!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齐贞知道,选择单个职业对于个人的局限性实在是太强了,而且队友之间很难形成行之有效的配合,到了最后很可能就是各打各的,勉强配合在一起也会产生一种不协调感,举例子来说,为什么在防守僵尸的时候,李强迟迟没有让余良放出自己的宠物?当然是因为韩琛的诡雷和自己的子弹,是不长眼睛的! 为什么这个小队中一直没有一个强大的近战职业,自然也是因为蒋燕依赖的群伤法术暴风雪,可不会自己绕开自己的队友! 所以人与人之间的配合,其实也就是技能与技能之间的配合! 这十几天的时间里,齐贞大部分时间都在技能的筛选和理解上面! 相比于职业,技能实在是太多了。 在有效时间内筛选出适合现在小队等级的技能和作用比较强搭配,就是另外一项大工程了。 天知道这本《最强小队发展规划纲要》到底费了齐贞多少脑细胞! 随后齐贞开始询问起孟然的详细属性。 孟然,初始力量20,耐力20,体力15,智力30,精神15,敏捷20。 果然和齐贞想的差不多,孟然作为警察,体耐敏三种属性都要比正常值高一些,而30点的智力也是让齐贞刮目相看,看来还是个高材生呢。 接下来齐贞开始帮孟然挑选技能了。 只有和所有其他队友的数据放在一起比较的时候,齐贞才能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 李强,初始力量30,耐力30,体力30,智力15,精神5,敏捷30。 作为小队的前队长,李强拥有着及其高且平衡的属性数据,几乎可以胜任任意物理系攻击职业! 余良,初始力量15,耐力20,体力20,智力15,精神10,敏捷30。 敏捷较能力较为优秀,耐力、体力相对拔群,力量有所欠缺的余良,使用猎人这个职业也是比较符合他的特性,想必是在之前受到过李强或者其他老玩家的指点吧。 蒋燕,初始力量10,耐力10,体力10,智力25,精神25,敏捷10。biqμgètν 蒋燕的数据基本没什么可说的,完全就是一个法师的命,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在物理系的属性上差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智力和精神虽然不算超群,但是已经可以作为法师出现在团队之中了。 李三,初始力量30,耐力10,体力25,智力10,精神10,敏捷45。 不愧为燕子李三,这个数据简直就是为了成为贼而设计的。 林啸,初始力量25,耐力35,体力35,智力5,精神5,敏捷20。 如果说李强的存在是一个高平衡和稳定性的全能战士,那林啸就是一个天生的坦克,一个强大的推土机! 所有这些数据,都已经被齐贞仔细的记录下来,并根据他们的等级和可分配属性点来比照他们可以学习的技能,刨除那些职业不适合、职责定位不准确或者团队配合不需要的,留下的就是他们需要学习的技能,最后还要根据紧要程度和配合要求设置合理的学习顺序! 因为可学习技能的数量和等级,是受到人物等级限制的! 齐贞的基础属性,则是现阶段齐贞最大的秘密。 力量15,耐力15,体力15,敏捷15。 和物理系相关的属性,几乎是平淡无奇,甚至连孟然都比不上,然而,齐贞的初始智力和精神两项,却夸张的让齐贞都不敢相信! 初始智力,70点!足足是孟然的两倍还多! 而初始精神,并不是余良曾经猜测的50,而是130! 如果把这个信息告诉队伍里面的其他队友,新人还好,估计李强三个人得惊掉下巴。 即便是齐贞有了心理准备,也仍然没办法相信,为何系统会给自己这样变态的初始属性。 所以齐贞在对余良使用血轮眼后,同样撒了一个小谎。 “我也是把所有属性全部分配给精神,才勉强释放这个幻术。” 其实,齐贞到现在,还没有分配自己的属性点! 齐贞曾经问过小白,为何自己的属性会是这样,小白的回答是,初始的属性是由系统根据玩家进入游戏时的情形进行分配的,因此无法解答齐贞的问题。 然而如此强大的智力和精神数据,却给齐贞带来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困惑。 不知道怎么选技能! 所以无奈的齐贞只能先购买了血轮眼这一成长性道具,并且换了一个幻术的技能。 现在的齐贞,已经故意把自己刨除在小队之外。 如果说队友间默契的配合是完成游戏的基础。那么齐贞就是可以打破这种基础的存在! 要么牺牲自己的属性和技能,选用一些普世的技能去配合队友的整体阵型。 要么发挥自己的全部优势,转而由所有队友配合自己。 两者之间,齐贞都不想选择。 因为齐贞很了解游戏,也因为齐贞很了解自己。 在一个orpg游戏的团队中,如果单个玩家的装备和属性太好,永远不是一个好事情。 又不是带小号,单兵作战能力也无法秒杀敌人,那就会变成互相拖后腿,谁也不痛快! 所以在这最后四天时间里面,齐贞想要再思考一下。 第二十九章 还是穷 系统会在玩家到达10级时推荐给适合玩家使用的职业供玩家选择,请根据自己的属性情况谨慎选择自己的职业,想要变更职业,是十分复杂的事情。 —— 齐贞按照自己的思路帮孟然分配了属性点,并根据孟然自己的积分情况兑换了相应的技能。 孟然走后,终于轮到了余良。 “齐贞,是不是该我了?”余良问道。 “你?” 齐贞斜了他一眼。 “你不着急。” “啥?我还不着急?靠,你不会是不想管我了吧?”余良质问。 “哪能呢,但是你真别着急,你现在的问题是最难解决的。”齐贞说。 “怎么难解决了?”余良问。 “你看你等级又高,能学的技能就多吧?你之前还攒了积分没有用,我是不是得挑几个让你以后不用忘记的技能对不对?你属性点这么多,属性又这么平衡,可以称得上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少年,我不得慎重一点,让你能成为小队里面最靓的崽吗?”齐贞说道。 “去你的吧,别忽悠我,赶紧赶紧!”余良催促道。 “你这事儿啊,还真急不得,具体原因不能跟你说,反正你就拭目以待就完了。”齐贞说道。 转眼间又是一天过去了,齐贞还是泡在准备大厅里面没有出来。 在这些天里面,众人偶尔可以在公寓前的空场上做一些简单的技能配合,新人也同时可以适应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只有余良是个例外,本来实力在小队里面数一数二的他,现在只能在队伍里面成为倒数。 一个猎人没有弓,玩啥玩! 小队队员间的关系倒是融洽了许多,主要是孟然的厨艺确实不错,加上蒋燕成天和她在一起,也迷上了做饭这项光荣的工作。ъitv 林啸自从让李强揍了一顿以后,情绪一直有些低落,直到从准备大厅走出来以后,现在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的林啸爱上了光膀子…… 可能确实是释放了自己的天性,在拳击台上那种不可一世的劲头,又回到了林啸身上。 最主要的倒不是他喜欢赤裸上身,而是他的双手间经常会出现那双齐贞给他买的那件史诗级别的武器。 赤铜拳套!级别诗史,力量提升5,耐力提升5,有1概率抵挡物理伤害,出售价格1金币! 林啸的双手在身前不断的向前直拳打击,脚步和头部不断变换位置,快速的移动中躲避着对面的攻击。 站在林啸对面的是李强,20级100点的属性差距,足够他在不使用技能的情形下应对林啸的的攻击,甚至还能和林啸比划的有来有往。 当然这也是林啸没有发挥自己全部实力的关系,现在的林啸很自信,如果自己可以使用技能,那么绝对会给李强带来很大的麻烦! 然而他忘记了一件事,现在的李强,也不是和他对战时的李强了。 “燕子姐,你说我们所有的事情都听齐贞的,真的可以吗?” 远处的遮阳伞下,孟然在和蒋燕喝下午茶,桌上面摆着新出炉的蛋糕,还有孟然自己制作的奶茶。 “我觉得应该……可以吧,毕竟你看他自信满满的。”蒋燕也是不太确定。 “燕子姐你都不知道,他给我学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技能。”孟然有点恼怒。 “都有什么,说说看。”蒋燕倒是起了好奇心,问道。 “算了,不告诉你。”孟然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向蒋燕科普的冲动。 现在想起来,孟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确定这是把我往治疗者的方向培养吗? “还有两天了,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游戏。”孟然说道。 “你相信我,等你参加的游戏多了,你就不会有这种期待了,到时候,你就会觉得还是在这里好。”蒋燕看着孟然脸上有些期许的神色,说道。 “可是,游戏还是挺刺激啊。”孟然说。 这句话说得蒋燕一怔。 是啊,这次植物大战僵尸,还是蒋燕第一次在游戏中体会到无所事事,也是她第一个开始在没有生命威胁的情况下主动探索游戏内容。 “似乎你说的也没错,那我就祝愿我们永远都可以有这样的感觉吧。”蒋燕说道。 但她心里却想着,刺激和惊悚,往往就是一念之差啊。 “游戏将在三天后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游戏将在三天后开始,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系统提示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个人的聊天,此时李强和林啸之间的练拳,也停了下来。 “还剩下三天了。”李强说道。 众人都点头,只有余良捂着脑袋一脸沮丧。 “怎么就我还没有加点啊!” 在准备大厅里面的齐贞,除了得到游戏倒计时的信息外,还得到了另外一条系统的语音提示。 “下一游戏,仙剑奇侠传。” 齐贞思忖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又开始埋头沉浸在眼前的庞大数据之中。 按照上次游戏的完成情况,齐贞获得的游戏积分反而是小队中最多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在游戏的后期,基本上是依靠齐贞种植的香蒲来对僵尸进行杀伤。 但是即便是多,也是相对而言的,结合了所有小队成员的积分数据,齐贞才发现小队所杀伤的僵尸远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多。 在两天一夜的僵尸进攻中,余良、蒋燕、李强在第一天白天齐头并进,几乎拿下了全部的僵尸积分,可即便如此,三人射杀的僵尸合计也就一千只左右,甚至有没有一千只都难说。 第一天晚上基本上是靠着齐贞的双重射手和章鱼喷菇的杀伤力度过的,所以积分主要集中在齐贞和李三头上,然而僵尸的数量其实与第一天相差并不大,大概也就一千五百只左右。 第二天白天僵尸持续的进攻倒是看起来很汹涌,那是因为奇形怪状的僵尸变多了,单体僵尸的击杀难度增加了,其实僵尸的数量远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多,按照最后积分反馈的结果来看,也就差不多如此而已。 再加上击杀最终boss所获得的积分奖励,所有正常获得的积分累计起来,也就一万出头,其实远远低于齐贞的心里预期。 相对来说积分比较多的一部分,其实在支线任务的完成与隐藏boss击杀层面。 两个支线任务的积分奖励由李强、齐贞、蒋燕进行了平分,三人合计得到2000积分。 隐藏boss的击杀由齐贞和蒋燕共同获得,一人500积分。 最终发现戴夫就是刘建设这个彩蛋,也不过才奖励给齐贞300积分而已。 综合积分的奖励情况,获得最多积分的是齐贞,达到了4000积分之多。 然后是蒋燕,积分也达到了3000左右。 排在后面的是李强和余良,积分也分别在2000上下。 孟然和李三,一个人击杀了最后boss,一个人在晚间杀伤了大量的僵尸,积分也都超过了1000分。 只有林啸最为惨淡,种的植物是作为阻挡僵尸存在的大号土豆,全程也没有需要他对僵尸近战造成伤害的需要,除了后来扔过几个毫无杀伤能力的冰冻菇,几乎在整场游戏中,林啸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居然是嗑瓜子。 这直接导致林啸在回到准备大厅准备兑换技能时的捉襟见肘。 “如果不能用技能,那就尝试着使用装备堆一下吧。”齐贞也可以理解林啸的无奈,但是没有办法,这个游戏是在对他太不友好了。bigétν 或者说,似乎没有游戏对我们的林教头是友好的。 这几天,林啸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锻炼身体,然后找李强练拳。 按照林啸自己的话来说,老子不使用技能都和你们使用技能是一样的,那以后老子有了技能那还了得? 装备和道具上齐贞还可以统一收支分配来调配小队的资源,但是个人的积分获取齐贞就完全没办法分配了。 其实齐贞这些日子关于每个人的技能选择都有了一个详尽的规划,但是受到每个人积分的影响,有很多看起来很强大的猜想都没办法实现,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归根结底,还是穷。 无论是缺钱还是缺积分,都是穷。 而积分和钱最最不同的一点就是,积分不可以共享,这样会造成,积分越多的玩家,技能越强,技能越强大,所获得的积分就越多,长此以往,一定对小对内的平衡性产生影响。 也就是战力不均匀的问题。 齐贞其实明白,这也就是系统对于队长或者说队伍本身的另外一种变相的考验了。 这种考验虽然不明显,却更加致命。 积分和技能越少的小队成员,在游戏内越容易成为拖累的存在,而生命的危险,也是最大的。 长此以往,小队必将会因为持续的进入游戏不足5名成员而被系统除名。 而这种齐贞已经可以想象到,在这100只小队中,一定有大多数小队都保持着系统最低要求的5人的配置在进行游戏。 因为这样的积分获取效率最高! 也就是说,这种积分的制度以及小队除名的最低要求,就决定了一个小队玩家的大体人数。 然而还有一些事情,齐贞到现在仍然无法确定。 一是在一个游戏开始之前,系统究竟是通过什么条件,来决定进入游戏的新玩家人数。 比如植物大战僵尸这个游戏,小对内原本有4名成员,游戏开始后又进入了4名成员,这个小队的人数就变成了8人。 除了韩琛是在游戏中有特殊作用的npc,那么也就是说,通关这个游戏,系统认为至少需要3个老玩家和4个新玩家才能通关? 二是林啸的存在一直让齐贞觉得奇怪。 如果说gasworld是一个游戏的虚拟空间,一方面让这样一个完全不懂得游戏的人进入了游戏,另一方面他在游戏中又丝毫没有发挥他的作用,这又和第一条产生了非常巨大的逻辑冲突。 如果说,李三的存在,是为了搜寻游戏内的史诗级物品,孟然的存在是为了最后操控玉米导弹的致命一击。 那林啸,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被选中参加这个游戏的呢? 第三十章 没有办法绕开的难题 游戏内不可以提升等级,分配属性与兑换物品,请各位玩家在进入游戏前,做好充足准备。 —— 林啸,这个名字偶尔的出现在齐贞的脑海里面,让他抓心挠肝。 一个不会玩游戏的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被传送到这个世界里和他们一起冒险呢? 想着这些事情,手底下却毫不停歇的浏览着和自己相关的技能。 到底选择什么样的职业? 什么样的职业才对得起自己70智力130精神的天生属性? 在10级以前,自己需要准备什么样的技能?道具呢? 齐贞思考着,却没有发现余良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 “齐贞,你到底管不管我了,就剩下两天了!”余良问道。 这几天,余良简直成了齐贞的御用狗腿帮闲。 齐贞基本上不离开准备大厅的屋子,无论吃喝拉撒,全部都是简单的在这里解决掉,准备大厅常年灯火通明,所以齐贞也基本上没有白天黑夜的时间概念,太困了就睡一会,起来就接着看那些浩如烟海的信息。 余良几乎成了齐贞和外界交流的唯一渠道,不是如此,孟然也不会看到齐贞以后那么惊讶。 “你来的正好,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要的东西。”齐贞又从触控屏幕上甩过去一份文件。 与此同时,齐贞将一把弓和一袋箭递给了余良。 “抱歉,这些是你的装备。” 余良拿过弓箭,耳边响起的系统语音的提示。 “恭喜获得25级诗史装备,格斗弓。” 余良拿起弓,掂了掂。 “好轻啊。”余良惊讶道。 齐贞点了点头,说:“没错,我觉得这把弓应该最适合现在的你来使用。” 如果不是我们太穷的话。齐贞内心又补了一句。 “格斗弓,属性加成:敏捷提升10点,力量提升5点,近战攻击强度提升10点; 装备特效:移动速度增加1,箭矢射速增加1,近战攻击能力增加1!” 属性的增长如果说是一个笼统的概念,那装备所附加的特殊效果,则是有规则确定的! 所谓的移动速度增加1,就代表了每百米的速度将在原有基础之上,提升01秒! 箭矢射速指的并不是箭矢威力增加,而是从引弓到弓箭射出,达到应有杀伤标准的射击速度,箭矢射速增加1,代表射出10支箭时,在原有射击的时间基础上缩短1秒! 也就是说,箭矢射速增加1的情况下,每次射箭将缩短十分之一的引弓时间。 而近战攻击能力,和近战攻击强度,完全是两个概念! 所谓的攻击强度,代表着单次物理攻击或伤害所能造成的杀伤力,换算成实打实的数据,相当于提升1点攻击强度,造成的攻击伤害将增加2点。 而攻击能力则完全不同! 它即会增强玩家的反应速度、瞬间爆发力、攻击强度,同样会增加躲闪、敏锐、预判! 但是具体的增加方法,齐贞却完全没有研究明白! 因为,没有参照物! 在这个游戏空间中,是没有所谓血量的概念的,也就是说,一方面系统为了真实还原游戏中的数值体系而采取了游戏中的数值统计模式,妄图要量化玩家的战斗力。 另一方面为了游戏的带入感和沉浸式体验,这些攻击能力和承受伤害能力又很难在游戏中外显。biqμgètν 属性高到什么程度可以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在游戏当中只能凭感觉! 所以余良才会十分不确定1点力量反映到人身上究竟会有多大的改变。 在这些天的研究中,齐贞已经被这些系统的概念折磨疯掉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到了现在,齐贞仍然无法下定决心去给自己分配属性的最大原因。 齐贞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将《纲要》的框架搭建好了,在研究技能的同时,发现了这个问题。 1级暴风雪,对范围内的地方单位造成50-100点冰霜伤害,并使对方减速? 50-100点是什么意思?打僵尸的时候也没见僵尸脑袋上有血条啊! 强击战弓,敏捷提升30点,远程攻击强度提升40点,又是什么意思? 针对于自身的强化都可以在实验中反复得出结论,但是对于敌人的影响,怎么去判定? 也没有血条,你让我咋玩? 这是齐贞第一次在一个游戏中感觉到挫败。 而且齐贞甚至觉得系统就是故意这样设计的! 傻玩或许也可以玩的很好,但是齐贞不允许自己这样!bigétν 但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于是齐贞不得已就只能想了一个略微折中的方式,在目前没有办法量化数值的情况下,找到游戏当中的具体怪物去实验,做参照! 而余良,就是整个小队的标杆! 而这也是为何齐贞迟迟不给余良分配属性、兑换技能、换取装备的原因了。 要来就来全套的! 齐贞对于小队其他人的要求是他们各自的属性和能力,对于余良,齐贞则是看上了他的人! 齐贞递给余良的箭袋中,密密麻麻插满了系统出售的最便宜的竹箭,看样子得有百只。 “你兑换这么多普通竹箭做什么,威力很低的。”余良问道。 “我就问你一句话,箭这种一次性消耗品这么贵,你射击僵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完全可以用这些箭,达到相同的结果?”齐贞说道。 余良一怔。 “可是,威力大的不是要比威力小的杀伤力更强吗?有好几次,我都是可以一箭射杀两三只僵尸的!”余良说道。 “如果我们把铜币当成一元面值的硬币,那么银币就是一百元面值的,那么金币就是一万元面值的,对吧?”齐贞问道。 余良点点头,不知道齐贞为什么提起这个事情。 “竹箭2元一根,破魔箭100元一根,我看过你之前使用的箭,多数都是红木箭,箭头是精铁,这种精铁箭杀伤能力不错,凭借你铁胎弓的威力的确可以达到一箭射死三个的目标,鉴于也有一箭射死一个的情况,我就算你平均一箭可以射死两个。”齐贞缓缓说道。 余良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一箭射死两个的精铁箭,一支箭需要多少钱?30铜币!相当于15只竹箭的价格! 那么如果两只竹箭可以射死一只僵尸,不,哪怕是7只竹箭射死一只僵尸的话,那对于余良来说,都是赚的! “可是……”余良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你想到了,很好,即便竹箭很便宜,但是在那种情形下,一定是要造成最大杀伤效果比较好,不然的话,5只竹箭才能干掉一只僵尸,僵尸早就跑进屋子了,对吧?”齐贞接着问。 余良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齐贞可能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我需要你在游戏里面去实验!” 齐贞说着,从一旁又拿来满满的三个箭袋。 “锯齿箭,威力应该是日常用箭里面最为昂贵的一种,精金箭和瑟银箭我们是真的买不起。” “精铁箭,也就是你现在日常用箭,我也买了一些,抱歉,这两种我都不能买那么多。” “生铁箭,比你现在用的要低一个等级,也就是第二级别的箭矢,数量要多一些。” 齐贞指着面前的箭袋说道。 余良当然知道这些箭矢的名字! 竹箭2铜币,生铁箭10铜币,精铁箭30铜币,锯齿箭50铜币。 其他还有一些特殊类型的箭矢和箭头,爆炸箭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余良这种净资产不到1万元的人,30块钱买支箭,已经是一种十分奢侈的行为了。 毕竟有钱,也要有命花才好! 但是齐贞的话就像给余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里竹箭总共有500只,10银币;生铁箭500只,50银币;精铁箭300只,90银币;最后锯齿箭也是300只,1金币50银币,总共消费3金币。”齐贞说道。 “可是,这么多箭矢要往哪里装啊?总不能全背着吧?”余良问道,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进入游戏只背一个箭袋的原因。bigétν “我建议你把你的鲨鱼皮箭袋清空,只做特殊箭矢的装配,想必你已经发现了,两个蛟皮箭袋,两个鲨鱼皮箭袋,总共16金币,你注意收好。”齐贞缓缓说道。 这些话听的余良一惊一乍的。 啥玩意儿?箭袋16金币?我没听错? “至于你怎么拿的问题。”齐贞深吸了一口气。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齐贞仍然感觉到一阵肉疼。 只见齐贞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貌不惊人的布口袋,把它缓缓交给了余良。 “恭喜获得传说级道具,后天人种袋。” 余良惊住了。 “都可以装进去,不光能装死物,还能装活物呢,送你了。”齐贞摆摆手说道。 “这个……多少钱?”余良问道。 “别问,再问还我。”齐贞说道。 “那好吧,那我就不问了。”余良说着,赶紧把所有箭矢都收了起来,然后揣进怀里。 “袋子里面还有许多你现阶段的装备,你回去自己研究一下。”齐贞说道。 余良点点头,现在他正在被这个空间传说级物品震惊的不知如何言语,根本顾不上装备的事情。 “现在我们来说一下技能的问题。”齐贞懒得再在道具的事情上和余良多说了,肉疼。 “哦,好,你说吧。”余良赶紧抖擞了一下精神。 “首先你要先明白一点,一个远程攻击职业最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齐贞说道。 “什么?”余良问道。 “那就是保护好自己!”齐贞说道,脸不变色,心不跳。 “不是应该掩护队友吗?”余良问。 “当然不是,掩护队友你也要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啊!”齐贞说。 “有道理。”余良点点头。 “所以要从什么技能开始学呢?当然是从自保的技能开始学!”齐贞循循善诱。 为何这几日齐贞一直在叫所有人单独和他沟通? 废话,说的话都一样,能不单独沟通吗?不单独沟通不就露馅了? 齐贞心中叹息,自己为了这个小队,真是操碎了心啊。 “你说的对,所以我应该先学什么技能?”余良问。 “假死!逃脱!陷阱!侦测!”齐贞随口报出四个技能名称。 “那攻击呢?”余良问。 “交给队友啊!”齐贞说道。 第三十一章 终于开始新的冒险 玩家每三级可以学习一个新的技能,天赋技能除外。 —— “按照你现在的积分,技能大概就是这样了。”齐贞说道。 余良按照齐贞的要求,将技能学习完毕。 现在的余良,可以说的上是整个人焕然一新。 不,与其说是焕然一新,不如说是天翻地覆。 按照齐贞的设计思路,余良觉得自己根本不像个猎人了。 “天赋点数的分配也在这里,你看一下。”齐贞又说。 25点的待分配天赋,齐贞几乎全部用于提升余良的个人属性能力,对于技能加成的天赋则基本上完全没有涉及。 事实上不只是余良,整个小队的设计思路也都是如此。 每一级系统提供5点基础属性加上5点个性化属性,每一级根据职业提供1点天赋能力进行选择,每三级可以利用积分学习一个新的技能,每五级装备为一个档次。 齐贞、孟然、林啸、李三,四个新人因为没有职业,现在还暂时不用考虑天赋能力的问题。 李强、蒋燕、余良三个人已经被齐贞调整完毕,对于他们的职业特性齐贞也有自己的想法。 一方面是受制于资源有限,无法将威力强大的装备和技能装配到每一个人身上。 另一方面这些年的游戏经历使齐贞明白一件事情,好的装备、技能的确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个人的战斗能力。 但是对于一个玩家来说,最重要的,永远是个人本身的属性! 这一点在这个游戏空间里面更是如此。 看着似乎属性对于个人的提升是最为忽略不计的,系统也对属性的重置没有丝毫限制。 但是仔细研究过整个游戏体系的齐贞则发现,其实属性这东西,才是最核心的东西! “抱歉,你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去适应新的自己了。”齐贞说道。 余良点点头,虽然和自己心中的猎人不太一样,但是既然已经有了齐贞的既定思路,那么至少现在余良内心里不会感到过于慌张。 接下来两天,齐贞仍然把自己扔在准备大厅里面足不出户,而其他人则是依然在默默地熟悉着自己身体的新变化。 林啸由李强进行辅导,孟然则是每天和蒋燕泡在一起,两个法系职业之间的沟通交流,别人还真插不上嘴。 唯一让大家有些担心的其实是李三。 因为这家伙太神出鬼没了。 大概是李三习惯了独来独往的飞贼生活,所以总是显得和整个小队格格不入。 唯一能和他说的上话的,倒成了之前跟他最不对付的余良。 然而即便如此,余良也没什么机会和他长时间的交流,基本上时间都用在适应最新的自己了。 两天的时间转眼过去,所有人都非常有默契的聚集在了准备大厅中。 最先到达的还是李强。 自从卸下了队长的担子,李强的心情不错。 但是适应角色的转变毕竟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在游戏开始这天,李强便有些心神不宁,早早的来到了准备大厅。 齐贞难得没有守在触控屏幕前,而是坐在大厅里面休息,这倒是让李强有些意外。ъitv “什么游戏?”李强问道。 “仙剑。”齐贞说。 李强点点头。 “第几部?” 齐贞摇了摇头。 随后到来的是林啸和余良。 二人看着新旧两位队长,也没说话,坐在了一旁。 然后是蒋燕和孟然,手拉着手,一起走进了准备大厅,两个人还在聊着某个明星的八卦消息。 似乎也是感觉到场间气氛有些凝重,两个人和众人打了声招呼,便也坐在一旁,不再说话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最终还是余良忍不住,说道:“李三怎么还没到?刚才我走的时候敲他的门,他还答应我这就来的。” “我在。”李三的声音从角落悠悠传来。 吓了众人一跳。 “靠!你什么时候来的?”余良惊到。 “我在你前面来的。”李三说。 齐贞和李强相视一笑。 “伪装,这个技能好用吧?”齐贞问道。 “恩,还行。”李三答道。 伪装并不是潜行,潜行的目的是让其他人看不到自己,伪装则是让其他人视而不见。 所有人其实都看到了李三本人,但是却是在自己的脑海中自动忽略关于看到李三的那部分记忆。 有些类似于变色龙,但其实又不太一样,变色龙是让自己融入环境,达到让别人没办法发现自己。 而伪装则是让别人忽略自己。 当然,目的其实都是一样的。 “好了,废话不多说。”齐贞拍了一下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次的游戏是仙剑奇侠传。”齐贞说道。 “有没有没玩过这个游戏的?”齐贞问道。 李强、李三、蒋燕、林啸都举起了自己手。 “有没有没听过这个游戏的?”齐贞又问。 这下只有林啸还举着手。 “我的林教头,你到底是有多游戏白痴……”齐贞拍了拍脑门,无语了。 “怎么能怪我嘛,哎。”林啸也是挺无奈。 “怎么完成这个游戏,不知道,哪部仙剑,不知道,游戏什么难度,不知道。”齐贞说。 “那你知道啥?”余良问道。 “搞不好会死。” 齐贞的话让众人一凛。 “嗨,哪个游戏不死人啊。”似乎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余良打了个哈哈。bigétν 这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内心更加沉重。 “能不死,当然是就别死的好。”齐贞说道。 “废话吗这不是。”余良说。 “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李强问道。 齐贞摇摇头,缓缓说道:“先和大家明确几点,第一是仙剑所有的故事都是架空的时空内,没有具体的历史标尺,因此我们进入游戏后,很大的可能性,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处于哪个时间节点上。” “第二,游戏出了许多版本,每个版本的主角都不一样,有些版本的时间线还有交叉,同时最终的boss也都不尽相同,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李逍遥在蜀山的时候,云天河一定还活着,这两人一个是第一部的主角,一个是第四部的主角,所以我们要做什么,完全不清楚。” “第三,这个游戏世界观之宏大,在后续版本中不断补全,整个世界体系很完整,所以我们可能很难找出游戏里面的漏洞去投机取巧。” “第四,虽然游戏大体上都是一样的,但是里面一定有很多我们根本打不过的人,属于游戏内bug的存在,比如魔尊重楼,比如夕瑶,比如神农、女娲、伏羲。” “第五,游戏内的支线任务之多,数都数不清,甚至很多我都完全忘记了,所以我们不用担心额外的任务奖励,很可能遍地都是,这个恐怕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能想到的,暂时就这么多,具体的,等我们进入游戏以后再说吧。” 齐贞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等了这么多天,系统果然还是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惊喜,即便经验丰富如李强,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游戏的考验。 如果说,之前的游戏,最重要的是生存下去。 “这个游戏,难道是想让我们生活下去吗?”孟然问道。 “不会的,系统一定有它的逻辑,不会让我们在游戏中过于轻松。”齐贞说道。 “可是即便是我们进入游戏以后,什么也不做,那也不会影响到任何事情啊,毕竟,这个游戏是会有它本身的故事发展,不是吗?”孟然问道。 “是,这也是让我内心十分焦虑的事情,所以我说,我们可能真的会死,在我们毫无意识的情形下。”齐贞说道。 “那怎么能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呢?”孟然问道。 “关于这一点,进入游戏以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们先要弄清楚,我们是谁,我们在哪,在哪包括时间和空间,而我们是谁,决定了我们要做什么。” “在仙剑这个游戏里面,有很多次世界毁灭事件发生,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些事情发生,这样至少不会让我们和这个世界一起陪葬。” 听到齐贞的分析,众人纷纷点头。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齐贞问道 众人皆是摇头。 “小白。”齐贞喊了一句。 “在呢。”粉头发的女仆出现在齐贞面前,微微躬身。 “可以随时传送吗?”齐贞问道。 “是的,只要小队准备完毕,就可以随时传送到游戏中。”小白答道。 齐贞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所有队友。 “出发吧。”齐贞说。 “好的!”小白的手凌空一点。 每个人身上都被一道白色的光柱覆盖,随着光芒闪过,众人便消失在了准备大厅里。 齐贞睁开眼睛,发现众人出现在一间屋子中,古色古香的房间内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家具,众人依然围坐在一起,只不过椅子变成了绣墩。 “欢迎各位来到仙剑的世界,你们好,我是助手小白。”小白出现在众人面前。 “由于系统升级调整,所以抱歉这么久才让各位玩家进入游戏,在这里向大家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完全不用,我觉得一直在小队基地,其实也挺好的。”余良说道。 一旁的蒋燕和孟然也点头。 “鉴于玩家整体实力的提升,系统也相应提升了游戏的平均难度,不过请大家放心,只要努力还是可以完成通关的。” “另外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为了增加游戏的可玩性和获得感,玩家在游戏内部获得的经验及积分,会即时反馈给玩家,也就是说,属性点的分配和天赋的提升可以在游戏之内进行了。但是技能和道具的兑换依然需要玩家在准备大厅完成,请各位玩家知悉。” 众人互相看着,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终还是把视线都望向了齐贞。 齐贞左手环胸,右手架在左手上,食指轻击额头。 系统升级?提升难度?属性和天赋加点的改变? 小白这些话,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小白,我有一个问题。”齐贞说道。biqμgètν “有什么问题呢?”小白歪着头,一副可爱模样。 第三十二章 大意了 玩家进入游戏所需要考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如何融入环境。 —— “我想问一下,这个游戏中,对于我们所有人的行动,有没有什么提示?”齐贞问道。 小白摇了摇头,说道:“关于游戏内容的事情,我这里不方便透露的。” 齐贞点了点头。 “那我没有问题了。”齐贞说道。 “那最后,希望各位玩的开心和愉快,在这里就先退下了。”小白鞠了一躬,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齐贞,怎么说?”余良问道。 “我明白了。”齐贞肯定的说道。 “靠!你怎么又明白了!”总是被齐贞的智商碾压,这样余良很受伤。 “哎,智商捉急啊。”齐贞说道。 “少废话,快说你明白什么了?”余良问道。 “我明白,这个游戏不是没有提示,而是需要我们自己寻找。”齐贞说道。 “刚才小白不是说……”余良疑惑。 “对,是说不能透露,但是如果真的没有提示的话,恐怕小白就不会这样说了吧。”齐贞说道。 “你这么说会不会有点牵强。”余良问道。 “牵强吗?你想想看,如果真的没有提示,那就与游戏内容无关了啊。”齐贞反问道。 大家这才恍然。 这个齐贞,居然连系统都能绕进去,什么人啊。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呢?”蒋燕问道。 “还有10分钟,我们先准备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这是在哪里。”齐贞对大家说道。 “你们发现没有,这次居然没有新人。”孟然问道。 “早就发现了,可这又能说明什么?”余良说道。 齐贞尝试着推了推屋门,门上立即有一道波纹划过,看来在准备时间内,众人是不用想着离开这个地方了。 “说明游戏难度确实增加了。”齐贞说道。 “靠!这还用你说。”余良愤愤道。 “齐贞,没有发现。”李强试了试,窗户也没办法推开。 “我这也没有。”蒋燕搜寻了一下床边,转头对齐贞说道。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孟然说道。 “没有人喜欢这种感觉。”李三耸了耸间。 “你们说,这里,有没有打拳的地方。”林啸在一旁说道。 众人斜了他一眼。 “干嘛,我就问问还不行吗?”林啸说道。 林啸的话总算是缓和了一下现在压抑的气氛。 15分钟的准备时间转眼即过。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可以出去了,因为就在准备时间到的一瞬间,众人的耳边就被嘈杂的声响所充满了。 “哎!客官里边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听说了吗,城卫昨天在城里面抓了一个杀人犯,据传言是从北边流窜过来的,那人据说长的凶神恶煞,城卫军见面就吓死了两个,一个照面又被打死了两个,最后还是巡城司赵大人出手,才制服了凶徒……” “过几日钦差大人来巡查……” “现在苗疆越来越不安稳,听说都已经入了徽州了,这帮蛮子……” “小二,加水!” “小二,结账!” “还有没有酒了?这都等多半天了?” “来了来了……” 众人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一时间面面相觑。 “我们……还出去吗?”孟然怯生生的问道。 “出去啊,不出去就住在这里吗?”齐贞说道。 “那我们……”蒋燕实在不知道怎样描述现在的心情。 “两个人一组,去寻找线索,无论找到了 biqμgètν什么,天黑之前,回到这里集合。”齐贞想了想,下了定论。 “我自己走,你们分吧。”李三此时默默开口了。 众人都没意见。 最后决定,李强和林啸一组,齐贞和余良一组,蒋燕和孟然一组,李三自己行动。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知道前面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所以无论如何,请各位务必保持低调,尽量避免和这个世界上的人发生不必要的接触,也尽量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总之,在我们收到可支撑我们行动的线索前,和这个世界保持一定的疏离感,这至关重要。”齐贞交代着。biqμgètν 见众人没有其他疑问,齐贞缓缓说道:“既然没有问题,那我们出发吧。” 齐贞招呼了一声,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屋子的大门。 众人所处的位置是一间客栈的二楼,七个人先后出了屋门,走下了楼梯。 突然间,客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齐贞七个人的身上。 就像看着七个濒临灭绝的保护动物。 也像看见了白雪公主里面的七个小矮人。 齐贞才意识到,糟了! “小二!”齐贞喊了一声。 “来了客官!”小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快步走到了齐贞面前。 “您好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小二脸上有些别扭,却仍然竭力保持着职业的笑容。 “我想问你一下,这里哪里有卖成衣的铺子?”齐贞问道。 众人恍然,现在齐贞他们七个人,仍然保持着现代人的装束,像林啸这种原生态的还好,光着膀子配皮坎肩,大体上违和感还不算强烈。 孟然和蒋燕可都是穿着牛仔裤和卫衣进入游戏的。 倒是李三还好,一直以来的风格就是布衣布鞋,最为贴合这个时代的装束。 而最重要的是,除了两名女队员,所有男士都是短发! 这在那个朝代可是个新鲜事情。 “哦哦,有的有的,您从这里出门,右转大概走个百十步,就有卖成衣的铺子。”小二说道。 “多谢小二了。” 齐贞点点头,招呼众人一声,灰溜溜的出了客栈的大门。 “大意了,大意了啊。”齐贞走在路上,看到众人投来的好奇眼光,心中悔恨不已。 本来想低调,按照现在的态势,只怕过不了一天,全城就全知道这7个奇怪的外乡来客了。 被人驻足侧目,被好奇和不解的眼光围堵,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就连李强的黑脸上,也难得的看到了羞恼的红色。 蒋燕在后面憋笑憋得有些辛苦,却仍然忍不住问道:“队长,我们有钱吗?” 齐贞一拍脑门,完蛋! 但是无论怎么样,他们也不可能再返回去了。 因为这百十来步的路,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走的如此漫长。 就算是抢!我也得抢出七套衣服来! 七个人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一头扎进了这间名叫型衣坊的成衣铺子。 里面的掌柜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留着山羊胡子,见到7个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是良好的职业习惯还是让掌柜的很快摆出了笑容,对着众人缓缓抱拳。 “各位老板,不知道今天您要买点什么?” “掌柜的,我们是从遥远的地方来到此地游玩的人,不知道此地乡俗,因此着装过于扎眼了些,所以到此买些衣物。”齐贞说道。 “好说,好说。”掌柜的笑了笑。 “不知道客人是否带足了银钱?”掌柜的问道。 “实在不知此地用何种银钱,所以还请掌柜的指条明路。”齐贞双手抱拳,问道。 掌柜的走出柜台,来到齐贞面前,拱手道了声歉,摸了摸齐贞身上的运动衣。 “或者可用您7位身上所穿的衣服交换。”掌柜的说。 齐贞面露难色。 “不行!”蒋燕和孟然更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掌柜的一愣。 “那就恕我无能为力了,本店小本经营,概不赊欠啊。”掌柜的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掌柜的,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了?”齐贞问道。 如果这位掌柜的要是确实不松口,齐贞想着大不了打晕了你,抢几套衣服便是。 可掌柜的话却让众人心中一喜。 “那这样吧,不如请客人帮我做几件事情,如何。”掌柜的问道。 来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需要众人做什么,然而只要掌柜的张口,恐怕跑不了也是支线任务之一了。 “这可好,却不知道掌柜的有何所托?”齐贞忙问。 掌柜的也是面露欣喜,快步走回柜台,在纸上刷刷点点的写了起来。 大概过了有盏茶功夫,林啸已经要开始打瞌睡了,掌柜的才终于抬起头来,将两页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宣纸递了上来。 “您久等了。”掌柜的恭敬说道。 “这是有多少事情,居然可以写这么多?”余良凑上前,问齐贞道。 齐贞仔细阅读掌柜所托之事,随即放到一旁。 “掌柜的,您所托之事不算难,我应下了。”齐贞点点头。 “这可太好了。”掌柜的说道。 “但有一事,您看我们这样出去,总会有一些不便……”齐贞说道。 “好说。”掌柜的走到柜台里面,从货架上取出衣物,放在柜台上。 “您各位先穿上,等您完成了纸上所写的事情,那我们就算是两清了,您各位穿的衣服,也自不必再给钱。”掌柜的笑道。 “您不怕所托非人?”齐贞疑惑道。 “嗨。”掌柜的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以来这些衣服本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二来我看各位客人面善,想必不会欺辱我这本分的买卖人。” “即便各位拿了衣服就走也无妨,那就当我和各位结个善缘吧。”掌柜的说道。 齐贞点点头。 随即七人轮流在堂屋后的暗室换过了衣服,将换下来的衣服装进了余良的袋子里面。 又向掌柜的道了个谢,七人便出了型衣坊的大门。 开门的一瞬间,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型衣坊的周围围了一个半圆形的人墙,周围的人可以用接踵摩肩来形容了。 里三层,外三层,外面又三层。 看到门打开,最前排的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难保靠到后面,后面的人再退,又靠到更后面。 仿佛形成了多米诺骨牌效应。 “怎么这么多人!”林啸惊道。 “你要是看到外星人,你看不看?”齐贞问道。 林啸点点头,又一楞。 “你说谁是外星人?” “对于这些人来说,我们不就是外星人吗?”齐贞无奈道。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可我们现在不是换衣服了吗?”林啸又问。 “外星人穿上衣服你就不看了?”齐贞拍了拍额头,和林教头沟通实在是太费劲了。 “嗯,还是得看。”林啸点点头。 后面的蒋燕和孟然,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bigétν 第三十三章 燕子李三在行动(上) “快看,出来了出来了!”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道。 “这些是什么人啊?难道是苗人吗?”有人问。 “不可能,我表哥之前入湘的时候见过白苗,不是这样的。”有人答。 “难道是神仙?”有人又问。 “呸,神仙都是飞来飞去的,哪能让你我这些升斗小民得见。”回答的还是那个人。 “或许是妖怪也说不定。”又有人说道。 “嗯……怕是如此了。最近三里外的月梦山相传在闹妖怪,官府一直在封锁消息,据说已经有很多人死在那里了。” “光天化日,这些妖怪就敢大摇大摆的进城吗?” “这可说不好,万一他们饿了,岂不是一个妖法,就能开饭了?毕竟城里人这么多。” 哗! 街上更加喧闹。 似乎刚刚听到的言论终于让这些百姓想起来那些妖物的恐怖。 围观者开始四散、逃跑。 几个呼吸之间,整个街上变得一片狼藉,以及凄凉。 从门庭若市到门可罗雀,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 还能看到某些屋子的门窗打开了一条小缝。 那些人所露出那些好奇的目光,就像一根根针,扎在齐贞七个人身上,有点刺人。 “这叫什么事儿啊,还没怎么着呢,让人当妖精了。”林啸说道。 “趁着没人,赶紧走。” 齐贞说着,就要和大家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轰隆!轰隆!轰隆! 大地开始震颤起来,与此同时,街上那些刺人的目光也颇有默契的渐次消失了。 就在所有好奇视线消失的一刹那,街角出现了一队骑兵。 好大的威慑力! 明显训练有素的轻骑身着盔甲,轰然而至! 为首一位骁将策马出列,手中握着一杆精铁长枪,一派风姿飒爽。 他对着齐贞等人抱拳拱手。 “在下赵玄策,乃苏州城巡城司指挥使,不知各位尊姓大名。”赵玄策长的唇红齿白,颇有几分英气。 “赵大人,我一行人漂洋过海而来,此次是为了在神州大地游览访仙,不知大人有何贵干。”齐贞也是双手抱拳,向对方拱手说道。 孟然看着齐贞抱拳拱手的姿势,不禁想笑。 画虎类犬大概就是形容现在这种状态了吧。 “最近苏州城内动荡不安,经常有贼人出没,后两日又有钦差大人巡查至此,为避免误会,烦请诸位随我回巡城司衙门喝茶。”赵玄策说道,话语间已经有了一些严厉。 “这……”齐贞心道糟糕。 “毕竟我等也不是坏人,赵大人您看,这喝茶是不是就不必了?”齐贞仍然是客客气气的说道。 就在齐贞说话的同时,手已经背在身后,刚才从掌柜的那里拿来的任务出现在手中,递给了身后的人。 “抱歉,非常时期,还请理解。”赵玄策说道。 与此同时,挥舞了一下自己的右臂。 身后的马匹随半弧形将齐贞一行人团团围住,同时张弓瞄准,对准了型衣坊的大门,可以想见,只要齐贞他们敢轻举妄动,等待他们的必然是骤然而至的箭雨!。 “靠!非常时期,果然从古至今一脉相承的中国特色。”余良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嘟囔了一句。 林啸也在此时捏的指骨节一阵咯嘣脆响,而蒋燕周围的魔法能量也开始波动起来。 场间突然而来的凝重气氛,让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几乎已经到了针落地可闻的程度。 “怎么样,要冲吗?”李强在齐贞背后轻声问道。 齐贞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好的,赵大人,我们陪您走一趟就是了。” 说完,齐贞率先从屋门口走出,其他人则是紧随其后。 “赵大人,我等既不是凶徒,还请免了这些繁文缛节吧。”李强看到那些拿着绳子下马上前的兵丁,缓缓说道。 “抱歉,因为有传言你们是妖物,这么做也是保险起见。”赵玄策笑道。 “如果真是妖物,又岂会束手待毙呢?”李强反问。 “各位还请配合一下,不要让我难做。”赵玄策抱拳说道。 “哪里难做,通融一下,好不好?” 在这一瞬之间,赵玄策的身体突然僵硬! 耳旁传来清晰的话语,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的呼吸吹到耳朵上! 余良此时有些慵懒的坐在赵玄策身后,下巴还放在赵玄策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姿势显得有些暧昧。 余良的速度太快了! 除了齐贞外,在场的所有人根本不知道余良的身形是何时移动的,又怎么坐在了赵玄策的马上! “果然是妖物!”赵玄策怒道。 “拜托你,不要没见过的东西就说是妖物,你知道咱俩实力的差距有多大吗?” 余良抬起手,还拍了拍赵玄策的脸。 到底是颇具大将风范的赵玄策,面对这种羞辱的手势也仍然处变不惊。 “你们现在是在挟持朝廷命官,如果你们继续如此,一定会遭到朝廷的通缉和围剿,你们考虑好后果。”赵玄策冷冷说道。 “好了余良,回来。”齐贞喊道。 “切,没劲。”余良嘟囔了一句。 眨眼间,余良又回到了齐贞身后。 只有齐贞和余良两个人清楚,余良是怎么做到的这一点。 “奥术迁跃!” 这是取材于英雄联盟冒险家技能。 而让余良学习这个技能,也是为了增加他近战突袭能力和逃脱能力! “射手职业怎么玩最骚气?当然是在你面前射你一脸啊!”这是齐贞忽悠余良的话。 “赵大人!”齐贞向赵玄策抱拳拱手。 “我们几个人已经答应和您去巡城司,当然是要以做客的名义,而不是罪人的身份,这一点请您理解。”齐贞说。biqμgètν “实不相瞒,我们几个人不才,都还有一技傍身,真是闹将起来,恐怕今天您身边的这些兵丁,万没有理幸的可能了,所以咱们还是相安无事,您看如何?” 赵玄策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即便是在去往巡城司的路上,齐贞一行人仍然被周围的骑兵隐隐包围着。 看着那些兵丁如临大敌的模样,倒是让林啸觉得有些好玩。 于是林啸在路上跺脚,或者突然奔跑两步,或者突然停下,给这些兵丁唬的一惊一乍的,让一旁的余良都觉得林教头果然是个活宝。 在路上,齐贞终于开始问起关于这个世界的问题。 “大人,敢问林家堡在何处?”齐贞问道。 “苏州城内,并无林家堡这一地点,不知道你寻它有何事情?”赵玄策疑惑道。 看着赵玄策不似作伪的表情,齐贞却是心中更加疑惑。 “那大人可知有一位大侠名叫林天南吗?”齐贞又问。 “不曾知晓。”赵玄策仍是摆摆手。 按照时间线来说,那就只可能是第三部或者是之前了。齐贞想着。 仙剑时间线,大体上是四三一二五六的顺序,林天南是第一部中作为林月如的父亲一直在苏州的林家堡中的。如果既没有林天南的出现,也没有林家堡的存在,那就证明这个故事一定是发生在第三部左右或者之前了。 想着这些,一行人已经随着赵玄策来到了巡城司衙门。 巡城司衙门不是很大,一路走来,明显可以看出士兵们的训练有素,看来这个赵玄策,果然不是个酒囊饭袋。 众人对赵玄策的感官倒是没有那么差,一方面他们对于游戏中这这些npc,的确缺乏必要的关心的尊重,另一方面,这些比平民身手好不了多少的普通人,在他们这些强化人面前,确实有些不足为虑。 来到巡城司衙门后,众人也不是戴罪之身,自然没有必要过堂审理,于是赵玄策就直接带他们进入后衙奉茶。 “刚才在街上多有得罪,还请海涵。”赵玄策说道。 “大人日理万机,可以理解。”齐贞也是客气道。 “不知道六位英雄来到苏州,究竟是作何事情?”赵玄策仍然是试探道。 六位! 李三不见了! 实际上,李三压根就没有和齐贞他们一起走出型衣坊! 此时的李三正在苏州城内,试图完成衣店老板交办的任务。 不过此时,李三拿着那两张纸,微微皱着眉头。 “离我家铺面三条街还有另外一家铺子与我竞争,烦请夜半三更在他家门口泼上红色油漆……” “我家有一顽童上学不思进取,三字经、百家姓、千子文怎么也背不下来,还请教导……” “前日苏州到来一批极品织布材料,去晚恐怕优级货品已被他人选走,我现在不好离店,烦请以我之名义先行预定一下……” “内人不便出屋,烦请帮我送饭,地址……” “钦差大人即将到访,预计准备苏绣大赛,本店不才,有绣工数名,皆为个中翘楚,然而皆需月梦蚕丝方可见功力,烦请帮我取来……”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李三作为一个飞贼,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窝囊过。 “夜里三点?泼油漆?神经病啊!”李三低头咒骂了一句。 “三百千……我一个小本毕业的人,哪儿会啊!”李三真是愁死了。 最终,李三还是现决定帮掌柜的送个饭,看看能不能商量着把别的任务难度降低一点。 大不了自己这套衣服不要了嘛! “是这样的,我们来到此地,的确是为了访仙而来,只不过人生地不熟,所以盘桓此处,让大人见笑了。”齐贞说道。 “哪里哪里,总之,还请各位在我这巡城司衙门多待几日,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言外之意就是不让走了。 “钦差驾到,大人的确小心为上,理解理解。”齐贞点点头。 “不知大人可曾听说过哪里有仙人在世?”齐贞又问道。 “仙人风姿亦是我心驰所往,然而今年年近四十,也未曾见到,但听闻传言我神州大地,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皆有仙人居住,只是不知真假。”赵玄策说道。 “那请问赵大人,可曾听说过蜀山么?”齐贞问。 “蜀山,久仰大名,莫说是我,只怕街头巷尾的孩童,都知道蜀山二字。”赵玄策答道。 “哦?为何?”齐贞疑惑道。 “因为所有我神州大地孩童开蒙的故事,便是蜀山剑仙的传说了。”赵玄策说道。 齐贞恍然。 “那,您可知昆仑琼华派?”齐贞紧接着问。 “这个……”赵玄策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第三十四章 燕子李三在行动(中) “或者您知道是否有天火降世的传说?”齐贞又问道。 昆仑琼华派在时,那自然是仙剑四的故事,昆仑琼华派下坠被云天河击碎后,那就一定是在仙剑三故事的时候了。 “抱歉,恕我孤陋寡闻,确实不曾听说过这个门派。”赵玄策说道。 齐贞想了想,其实也对,昆仑山远在新疆青海一带,按照古代人的通讯闭塞程度,只怕发生在遥远西北的事情,这边不知道也属正常。 “本官还有要务在身,各位英雄稍待休息,在这里就恕我少陪了。”赵玄策说道。 “大人请自便。”齐贞抱拳说道。 赵玄策离开了。 “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理?”回到巡城司正堂,赵玄策的亲卫低声问道。 “不过是一些求神访仙的怪人,不必理会,只要钦差大人来此期间,这几人没有异动,也无险恶用心,那用心伺候便是,到时候礼送出境。”赵玄策想了想,下了决断。 “是,大人。”亲卫说道。 屋内,余良看着齐贞,就像看这个珍稀动物。 “你干嘛?”齐贞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我听你们说话,好累啊。我就想问问你,你哪来的这么多文绉绉的词儿?”余良问道。 齐贞环视一圈,不光是余良,蒋燕和孟然也是如此表情。 还好李强和林啸不是。 李强是认为这个事情理所应当,而林啸则是毫不在意。 “这个世界里面所有的游戏都是rp模式,所以我们必须要符合游戏内npc的说话风格,不然他们是不会搭理我们的,而且搞不好真会把我们当成外星人。”齐贞说道。 “我是问你哪里学来的这些词儿。”余良问道。 “游戏里学的啊。”齐贞答。 “切,差点我就不认识你了。”余良说。 “哈哈哈,是不是装的很像!”齐贞问。 余良懒得回话,对齐贞比了个中指。 “所以我们来这里接下来要做什么?”李强此时开口问道。 “等。”齐贞说。 李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一方面我们现在牵扯了城里大部分武装力量的注意力,方便李三完成任务;二来我们可以在这里打探一些消息,虽然从结果来看不太好,但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毕竟即使到了现在,我们仍然两眼一抹黑;第三我们现在需要等待李三完成任务,我看过那些任务,并不是靠人多才能完成的。”齐贞缓缓说道。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林啸问。 “天黑吧。”齐贞说。 巡城司衙门处于苏州城南,位于城东的一条安静的小巷里,李三正在向布衣坊掌柜家走去。 “先送饭,送你妹的饭,老子还饿着呢。”李三边走边念叨着。 一路询问行人掌柜家的具体地址,其实并不算难找,型衣坊在苏州城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商铺,掌柜的挺会做人,和街坊四邻都有不错的关系,一听李三是要给掌柜的拿饭,也没有什么推脱,一路被人指引着来到了城东掌柜的家。 这条路说是小巷,也是相对于城中央那几条街而言的,其实并不显逼仄,只是四周多高门大院,路越发显窄。ъitv 李三走到一户门前,心道就是这里了。 敲了敲门,问了声您好有人在家吗。 大概等了有十息的时间,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您好,您是……”女子开口说话了。 “您好,我是型衣坊的……新伙计,掌柜的托我给他把饭捎过去,您……”李三说道。 怪不得家中女眷不能见人,原来是老夫少妻,怕人说闲话。李三心里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哦,好的,你稍等我一下。”女子说着,转身往回走。 一遍走一边喊着:“娘,我爹让伙计过来拿饭菜。” 李三一拍脑门,打眼了。 不一会,和年轻女子倒有七分相像的中年妇人拎着食盒走了出来,把食盒递到李三手中,说道:“辛苦你跑一趟。” 说着还从另外一只手拿出几个铜板,一并塞到李三手里。 “夫人,这可不行。”李三说着就想拒绝。 “诶,你不要客气,知道你们不容易。我家那位,我清楚,抠唆的很,这些钱,你不要告诉他,去给自己多买几个烧饼也是好的。”妇人说着,紧了紧李三握着铜板的手。 “这……”看着妇人真挚的表情和一旁笑吟吟的年轻女子,李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拿着吧。”女人说道。biqμgètν “那……多谢夫人了。”李三作了个揖,拿着食盒,转身走了。 “慢些走,小心脚下。”年轻女子冲他招了招手,轻声喊道。 李三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我是乞丐吗,你们还赏我钱,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回去的路上,李三一边走,嘴里面一边嘟囔着。 “我可是响当当的侠盗,侠盗听没听过?独来独往那种……” 可是说着说着,李三就渐渐没了声音。 “妈的,一个破游戏,要不要做的这么真实?” 因为和小队里面的其他人接触最少,其实很少有人可以看到李三现在的这幅面孔。 李三打小没什么朋友,亲人倒是有,可还不如没有。 这辈子唯一崇拜的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燕子李三,盗亦有道。 他也曾经梦想过像李三一样,能以这样的身份获得别人的尊重。 所以他进入这个世界后便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 这一身行窃的技术是在号里和一个老前辈学的。 当年自己因为盗窃未遂,在看守所里面认识了一个业界大拿。 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很热爱自己的职业。 即便这个职业看起来不那么光彩。 孑然一身多年的他,碰到了久违的关怀。 李三心里有点暖。 拿着食盒回到型衣坊,将食盒交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饭给您送回来了。”李三说道。 掌柜的见到李三倒是有些惊讶。 “客人您没被赵大人……”掌柜的问道。 “没有,他们去了,没叫我。”李三答道。 掌柜的心里面纳闷,明明是眼瞧着你们一起走出去的,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掌柜的哪里知道伪装技能的强大? “感谢客人,还有剩下几件事情,也拜托了。”掌柜的说。 “掌柜的,麻烦您,您所托的这些事情,难度能不能降低一些。”李三问道。 “您的意思是……”掌柜的问道。 “别的还好说,一是您家小公子的学习,这个……我也确实不擅长。”李三面露难色。 “这个好说,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无妨,无妨。”掌柜的笑着说。 “另外这个泼油漆……”李三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哦哦哦!” 掌柜的恍然大悟,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给了李三一小块碎银子。 “这个您拿着,我险些忘记了。”掌柜的说。 李三看着手里的银子,心说您真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哎,也罢! 李三想着,接着说道:“那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卖油漆的店铺?” “有!咱们苏州,附近这几条街最为繁华,吃穿用度一切应有尽有,您可以挨个逛一逛。”掌柜的说道。 “好吧。”李三点点头,转身出门了。 “有多少年没见过巡城司的大人们这样草木皆兵了?这些人啊,一定不简单。”掌柜的看着李三离开的身影,低声说着。 李三先按照纸上所写的条件去帮掌柜的预定了四十匹那所谓极品的布料,那布装的掌柜也未刁难,直接在账本上进行了标注。 随后李三先去晚上将要行动的地点踩了个点,仔细确认了那个铺面所在的位置,甚至还进去溜达了一圈。 然后李三想了想,油漆的事情先不急,去看看月梦蚕丝吧。 按照掌柜的所说的地点,李三一路寻至一家铺面,这家铺面并不起眼,也没有大气的招牌和幌子,看起来有些寒酸。 铺子的门是开着的,只不过里面有些昏暗,也没有客人在,显得极为安静。 李三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声。 李三走进铺子,观察了一下。 铺子里面几乎没有陈设,用家徒四壁这个词形容可能比较合适,也没有看到什么蚕丝的影子,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掌柜模样的人,正在屋内……睡觉。 “您是掌柜的吗?”李三问道。 “嗯?”这人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眯着眼看了李三一眼。 “有事儿?” “是,型衣坊的掌柜的让我来拿月梦蚕丝。”李三说道。 “没有,滚。”这人不耐烦道。 李三眉头一皱,仍然是客气的说道:“不知您怎么称呼?” “我姓赵,赵玄策的赵,听明白了吗,听明白就滚吧。”赵姓掌柜的翻了个身,后背对着李三。 “不太明白。”李三说。 “嘿!”赵姓掌柜坐起身,一双鼠目上下打量着李三。 “你哪里的啊?”赵掌柜问道,语气不善。 “我是型衣坊的伙计,掌柜的让我到这里取月梦蚕丝。”李三又重复了一遍。 “型衣坊是吧?回去告诉你们家掌柜的,月梦蚕丝没有了,预付的订金也不退了,听明白了吗?”赵掌柜斜着眼看着李三,恶狠狠的说道。 “没明白。”李三此时倒是淡然了。 “那我让你明白明白。”赵掌柜抬起右手,一巴掌就冲着李三呼了上来。 竟然一言不合就要打人,好霸道的店! 可惜,他碰到了李三。 就在赵姓掌柜的手刚挥起的刹那,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李三一个大嘴巴! 刚刚站起来的身体又坐了回去。 而刚刚抬起的手就只能用来捂着脸了。 “好!好!好!” 连说了三个好字,赵掌柜站起身,冲着后面喊了一声。 “有没有闲着的,都给我出来,有人砸场子!” 随着话音落下,从后面的院子里呼啦呼啦闪出六七个大汉,屋子里面一下子就显得有些拥挤不堪。 这些人皆是凶神恶煞的模样,有的人手里还拿着刀和棍棒,看样子做这种事情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赵掌柜转过头来,对着李三目露凶光:“小子,有能耐你别跑。” 李三点了点头,笑了。 “好的。” 第三十五章 燕子李三在行动(下) 李三一个侧身,轻松的躲过了劈砍过来的长刀。 左手出拳如龙,击打在对方的肋部。 那人像虾米一样蜷起了身子。 同时左脚抬起,啪!的一声,他竟然是用脚抽了人一个嘴巴! 力道之大,竟然将对方抽了一个跟头! 一个照面,就废掉两个! 击倒两人后,李三右脚脚下交叉错步,往大门方向闪去。 “哪跑!”赵掌柜喊道。 哪知李三只是虚晃一枪,为的只是给自己腾挪出攻击空间。 李三的右脚在门槛上一踏! 木质的门槛竟然被踩出一个坑! 闪身,踩门槛,拧身向前,一气呵成! 最前面的人没有反应过来,被李三欺身进步在胸口锤了一拳! 吃了这一记窝心炮,这人竟然往后退了七八步,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没办法起身。 太快了! 李三只一个箭步,便来到第四个人身侧。 一个膝撞,正踢在第四人大腿外侧的麻筋上!biqμgètν “哎呦!”那人哎呦了一声,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剩下三个人一时间有点发蒙,看着李三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诧。 三个人对视一眼。 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起向李三冲了过来! 三人眼前一花,李三却突然在他们眼前消失了! 在消失的同时,李三已经出现在三人身后。 “葵花点穴手!”李三喝道。 李三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先后点在三人背后的大穴上。 三人瞬间一动不动了。 李三对自己这招很满意。 因为等级只有9级,齐贞只帮他兑换了三个技能。 三个技能分别是:伪装!瞬步!葵花点穴手! 瞬步加葵花点穴手,就是他压箱底的招式了。 至于戳肋下、踢麻筋、窝心炮,都是以前跟前辈学来的江湖阴狠招式。 用脚抽脸不是,那是跟白景琦学的。 李三转过身,看着有些瑟瑟发抖的赵掌柜,笑了。 “现在怎么说?”李三轻声问道。 赵掌柜用惊恐的表情看着李三,一时颤抖着不知如何言语。 “说词儿啊,赵掌柜。”李三揶揄道。 “你……你到底是谁?”因为太紧张的关系,赵掌柜说话有些结巴。 “型衣坊新来的伙计,我不是刚说过?” 躺在刚才被踢了麻筋的家伙此时缓过劲来。 他试图站起来从背后偷袭李三。 李三右脚往后一踹,正踹到他的头部。 那人便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到底不是一般人,赵掌柜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后,很快平静下来。 此人既然知道月梦蚕丝,又是型衣坊掌柜的路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杀人害命的心思。 赵掌柜的小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猥琐样子。 “这位……大侠。”赵掌柜抱拳拱手。 “好说,好说。”李三笑着道。 “您看,其实不是我不想给您提供月梦蚕丝,而是这东西现在,越来越难找了,这几日更是断货了啊。”赵掌柜说道。 “哦?为何断货?”李三皱着眉头疑惑道。 “您还不知道?”赵掌柜惊讶问道。 “我应该知道?”李三斜了他一眼。 “我跟您说吧,月梦蚕丝出产于月梦山,最近月梦山上不太平,出了好多妖物杀人的事情,搞得大家现在都不敢进山采丝了。”赵掌柜的表情有些痛心疾首。 李三对于这个赵掌柜是不太信任的。 “那妖物是何时出现的?”李三问道。 “说来话长。”赵掌柜似乎想要追忆。 “那就长话短说。”李三打断了他的表演,说道。 “是是是,是这样,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三年之前?月梦山开始有了一种神奇的丝线。 这种丝线,作为绣线由绣工缝制布匹上,使用它的人就可以提神醒脑,秀在衣物上,就巴掌大的一块,穿着它的人就可以有防病的功效。 只因为这东西功效太过神奇,当年的月梦山,几乎被所有去寻这种丝线的人踏平了。 因为这种丝线质地细滑,如丝绸一般,又只在月梦山上出产,因此本地人便给它起了个月梦蚕丝的名字。” 李三点了点头,明白了这个月梦蚕丝的由来。 同时内心中也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这……想必官府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吧。”李三问道。 “您说的没错,月梦山恰巧归咱们苏州府衙管辖,于是府台大人就下令,把整座月梦山封了,单独抽调巡城司的兵马在那里看守,并由兵丁和杂役,采集月梦蚕丝。 除了这几年每年向朝廷进贡的蚕丝以外,府衙也可以节流下来一些,用以贩售给当地的富户豪绅,那些人自然是一掷千金。” “那……这里怎么会有月梦蚕丝的?”李三更疑惑了。 “这个……嘿嘿嘿,您知道,毕竟月梦山虽然比不上那些有名的名山大川,但是确实是不小,小人有幸和巡城司赵大人有一份血缘关系,因此得以拉拢一帮弟兄,赚点辛苦钱。” 赵掌柜的话,既是解释,也是提醒。 “所以你们是背着苏州府衙,走赵玄策的关系去山里采丝的人?”李三点点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是是是,所以我才能把这些丝线卖给当地的布庄或者成衣铺子,虽然我们提供的丝线质量不一定比府衙的好,但是我们要比他们便宜许多啊。”赵掌柜说道。 “你还没说妖物的事情呢。”李三示意他不要急着夸自己的买卖,先说正事。 赵掌柜有些痛心疾首,说道:“哎!这些妖物,简直该杀!” “这些妖物,也是三年前来到月梦山的,说起来,和月梦蚕丝出现的时间倒是相去不远。 刚开始大家采丝的时候,那些妖物表现的比较好,传说中甚至还主动将蚕丝交给采丝人。妖物大家虽说没见过,但基本都听说过,大体上还是可以相安无事。 过了一些日子,外面的丝越来越少,采丝人就必须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深山采丝了,直到府衙封山以后,为了这月梦蚕丝甚至开了一条官道。bigétν 现在恐怕山的外围是没有什么蚕丝了,想找到月梦蚕丝只能去更深处寻找,以前半日来回的路程,现在恐怕得两日才能回来。 最近又到了钦差到访的时候,除了举办一年一度的苏绣比拼以外,其实钦差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收贡,这贡品,自然就是月梦蚕丝了。 钦差大人会在此地盘桓几日,到时候也会将贡品清点完毕。 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妖物突然开始伤人,据说死了许多兵丁和衙役,我们这些人就再也不敢进山采丝了。” 赵掌柜娓娓道来。 李三终于将所有事情了解清楚。 “你可见过那种妖物?”李三问道。 “不曾,那些妖物不怎么喜欢见人,能见过他们的人极少。”赵掌柜说道。 李三点点头,准备离开了。 “大人等等。”赵掌柜叫住李三。 “有事?”李三回头问道。 “看大人身手不凡,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我这里有一份通关的路牒,如果大人方便,可否进月梦山帮忙采丝,这个价钱……好说!”掌柜的快速说道,从腰间掏出一本小册子,递了上去。bigétν 李三看了看赵掌柜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路牒,最终还是点点头,接过小册子,转身出门。 只留下身后屋中,微笑的掌柜,还有七个东倒西歪的彪形大汉。 李三走出这间铺子的同时,耳边响起了系统语音的声音。 “恭喜获得任务线索。” “恭喜等级提升至10级。” 李三不易察觉的微笑了一下。 “终于等到你。” 看来这月梦山,是必须要走一趟了。 当天晚上,李三如约完成了和型衣坊掌柜的约定,将竞争对手的墙上“泼”了一桶油漆。 李三给那家店铺的外墙上画了一幅涂鸦,用了整整一桶油漆。 就在李三正在给型衣坊竞争对手的外墙上进行艺术创作的时候。 巡城司衙门里,饭后无事,齐贞六人正在闲着无聊。 “天亮了,请睁眼。” 齐贞作为法官,正在组织大家玩狼人杀。 “我全程没睁眼……”这是孟然。 “我是预言家,查杀余良!”蒋燕说。 “呸,我才是预言家,所以你肯定铁狼一个!”余良说道。 “我反正是平民,全程没睁眼。”林啸说道。 “过。”这是李强。 此时巡城司衙门的书房,赵玄策正在听属下传来的回报。 “大人,他们真的是妖物!”这位下属惊恐的说。 “怎么就是妖物?”赵玄策问道。 “属下听的真切,有狼人,还有女巫,女巫是苗疆那边传过来的说法,这狼人,难道就是长得像狼一样的人?还有这预言家,又是什么,属下不得而知。”这人说道,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恐惧。 “但是,他们只要说了天黑请闭眼,就要杀死其他人。难道他们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祭祀?这些人不是妖物又是何种东西?大人,不可不查啊。” 赵玄策摇了摇头,起身拍了拍这位下属的肩膀。 “报!”门外传来兵丁报告的声音。 “进来!” “大人,月梦山那边又发现了四具尸体!” 赵玄策眯了眯眼睛,拿过轻甲,准备出门。 “我要赶去月梦山,你盯好他们,只要他们没有什么异动,就不用理会。”赵玄策说着,便出门走了。 “是!大人!”这位下属说道。 他随即回到了屋子门口,继续听起了窗根。 夜渐渐神了,屋里面还在进行着那个名叫狼人杀的游戏。 兵丁明着是在门口站岗,其实暗中耳朵里一直在听屋里的动静。 甚至听着听着,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名叫狼人杀游戏的规则,因为确实不难。 只要每个人都说话,就证明屋里面的人都在,这就是大人所说的没有异动吧。 “天黑请闭眼。” “第一天晚上,该死一个人了。”这个兵丁偷偷念叨着。 然而,这个士兵却没有发现。 此时一个身影,已经从屋内窜上了屋顶,借着夜色的遮掩,左右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向巡城司后衙大牢的方向掠了过去! 第三十六章 我悄悄的来 上房的是齐贞。 有一个人他很在意。 齐贞一直不知道,这个游戏空间里,npc会不会说废话。 所以他想证实一下。 就像他们在客栈二楼听到的那些话。 在有限的时间里,齐贞只听到了三个信息。 一是钦差巡查,二是苗疆作乱,三是巡城司抓捕逃犯。 苗疆作乱暂且不提。 钦差巡查自然是为了苏绣大赛。 当然此时的齐贞还不知道月梦蚕丝的事情。 那现在唯一剩下的事情就只有巡城司抓捕的逃犯了。 这也是齐贞能答应来到巡城司衙门“做客”的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原因当然是怕引起骚乱和注意。 但是他们这些人想要走。 只怕苏州城的巡城兵丁再翻一番也是不够看。 大不了就是再玩一次植物大战僵尸罢了。 杀僵尸齐贞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但是杀人…… 除非迫不得已,齐贞不想这样做,虽说这些都是npc,但是就像齐贞说的,这些被创造出的人和人格,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是npc。 将自己视作人者,应视其为人。 李强本来想自告奋勇来巡城司大牢看看,毕竟他等级比较高,安全性理应比齐贞要高不少。 齐贞没答应,因为他想试试。 如果说力量和敏捷决定了移动速度和爆发力。 那精神的作用,则在于控制力。 什么叫控制力? 简单来说,力量决定了出拳打击能力的上限,那精神就决定了打击能力的下限。 精神足够高的情况下,我有十分力气,我便能出十分力气。 这便是对于肌肉和发力方式的控制力。 齐贞在屋檐间飞掠,像一只狸猫。 分配属性后将近200的精神是什么概念? 其中一个惊喜就是齐贞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完成飞檐走壁这项工作,而且内心完全没有任何慌张。 齐贞很喜欢这种感觉,很好,很强大。 在进入巡城司衙门的时候齐贞就观察过。 巡城司衙门内其实兵丁不多,而有兵丁进行巡逻的地方,只有那一处。 那里就必然是巡城司的大牢了。 齐贞不知道,巡城司衙门里,是有演武场的,之所以现在兵丁稀少,是因为大部分都被派去月梦山的缘故。 齐贞来到大牢附近的屋顶上,向下观望。 天色已经极黑,院里点着几盏灯,算不上灯火通明,只能说聊胜于无,只有大牢外的火盆熊熊燃烧,散发出暖色的光亮。 巡逻的兵丁有三队,围绕着大牢及附近的院子巡逻,大牢门口有两个人把守。 因为交叉巡逻的关系,三队兵丁其中的两队,总会在院落中某个随机的地点不期而遇。 从一队兵丁从大牢门口经过,直到下一队兵丁巡逻至此,大概只有短则半分钟,长则一分半左右的空歇期。 在这段空歇期内,门口只有两个兵丁需要齐贞对付。 不能击晕或者击倒两名守卫,因为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不能发出太大响动,门口的两个人定会示警。 如何进入大牢? 不能耽误太长时间,赵玄策一定找了人盯着小队一行人的一举一动,只要有异动,到时候来的恐怕就会是大批的兵马了。 自己要是李三就好了。 齐贞想起伪装技能,自嘲的想到。 可惜自己不是个贼。 巡城司虽然是城内最大的暴力机关,但平时的管理远没有那么严格,除了按时点卯、巡逻、抓逃,以及协助苏州府衙维持治安以外,其实没有什么其他工作。 当然最重要的工作其实是守城,但是苏州城虽为数一数二的大城,然而地处国家腹地,外敌要是能入侵苏州,那恐怕全天下都已经沦陷了,这城守与不守,反而不吃紧了。 现在多了一项协助封锁月梦山的任务,倒是让这些兵丁有了用武之地。 三队巡逻兵丁每队4人,虽然完成巡逻任务一丝不苟,但抵不住巡逻工作的枯燥无聊。 因此兵丁们巡逻时总会互相聊聊天,这一点赵玄策也从来不过分约束。 站岗工作同样如此,所以大牢门外站岗的两个兵丁此时就正在闲聊。 “老李,最近月梦山死人的事情听说了吗?”其中一个看起来年轻的兵丁问道。 “听说了,据说特别惨,一个个的,死相狰狞啊!”老兵说道。 这时,一队巡逻兵丁走过,老兵向他们微微点头示意。 “老弟,我可劝你,千万不要被轮到去月梦山执勤,你都不知道,现在的月梦山里,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鬼哭的声音,都说是死人因为怨气太重,灵魂没办法进入轮回,只能在月梦山里飘荡!”老李说道。 “啊?!老李,我可是后天就要轮值去月梦山了,你可别吓唬我。”年轻兵丁说道。 “我吓唬你做什么,那个地方,现在邪性得很!”老兵说道。 “这可怎么办呀!”年轻兵丁都要哭出来了。 “能怎么办?谁让咱们吃的是这份俸禄呢?”老兵叹了口气,无奈道。 又一队巡逻兵丁走过,老兵再次向对方点了点头。 点完头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别扭。 那年轻兵丁似乎是有些认命了,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别的事情:“那李哥,你认识的人多,你告诉我,昨天新关进来的那个人,什么来头?” “这个嘛……”老兵故作高深。 “诶,李哥,我那里有两瓶烧刀子,据说是北方运过来的酒,一会歇了班我请您,咱哥俩喝几口?”年轻兵丁赶忙说道。 老兵油子多是酒腻子。 “好说,这事儿你要是问别人,可能还不知道,你要是问我,可算你问准了人了。”老兵说道。 此时,又一队巡逻兵丁走过,照例对他们点了点头。 老兵也点了点头,可是却觉得越发有些不对劲了。 “您快说说!”年轻兵丁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这个人可厉害了,长的凶神恶煞,几次围捕都没抓到他,据说他和月梦山的事情也有关系!”老兵神神秘秘的说。 “不是说是从北边流窜过来的亡命徒吗?”年轻兵丁皱着眉头,疑惑问道。 “嗨,官字两张口呗,哪能信啊。”老兵一副洞悉世态的表情。 “总听说长的凶神恶煞,到底有多凶啊?”年轻兵丁好奇道。 “告诉你,司里面的骑兵,就是那些天天鼻孔朝天的那帮大爷,见到这位爷的面,当场就吓死了五个!” 老兵张开右手,在新兵面前晃了晃。ъitv “吓死五个?!”年轻兵丁吓了一跳。 “可不是!那是闹着玩的吗?”老兵说道。 “您见过吗?”新兵又问。 “嗨,实话跟你说,进来的时候,就蒙着脸,根本不让别人瞧,再说了,我哪有机会见这种凶徒,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老兵似乎有点心虚了,开始打起了哈哈。 “你那酒,是从哪里来的……嗯?”老兵本想转移话题,结果话说了一半仿佛是发现了什么让他疑惑的事情,尾音直接上扬,变成了疑问句。 原来是又一队兵丁巡逻而过,和老兵打了个招呼。 不对! “哎!我问你!”老兵赶忙问年轻兵丁。 “咋了老李?”年轻兵丁都听着老兵语气中的惊恐,一时间也有点慌。 “刚刚,那几波巡逻的,从哪个方向来的?”老兵问道。 “我哪记得啊!这一会儿一波,一会儿一波的。”新兵说道。 “我刚才就觉的不对劲,按说如果这个小队是从我这边过来。”老兵指了指面前刚刚走过的四个兵丁。 “那下一组巡逻的就应该是从你那边过来。”老兵话音未落,从年轻兵丁方向的隔壁院子转角走过来一队。 “嘶”老兵吸了一口凉气。 “那为什么我刚才一直记着,刚才那几队人都是从你那边过来的?”老兵疑惑道。biqμgètν “老李你记错了吧,说的我都有点瘆得慌,你肯定是记错了。”年轻兵丁说道。 “是吗?”老兵挠了挠头,可能是自己真的记错了吧。 齐贞此刻已经偷偷溜进了大牢里面。 此刻齐贞的脸色有些微微的发白,同时向两个人发动幻术维持一分钟的时间,虽然没有向余良一个人使用幻术维持五分钟那样累,但仍然对齐贞的精神力损耗不小。 门口守卫的兵丁当然没有记错,从第一队巡逻兵丁走过开始,齐贞就向两个人释放了幻术,因此后面两队相同方向巡逻过来的兵丁,自然都是假的。 如果天光大亮,那他们能看到,后面两组巡逻而来的兵丁,无论是长相还是动作神态,都和第一次完全一样。 庆幸的是,在这种夜色的掩护之下,他们看不清楚对方的脸,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交谈,使得他们没有注意到发生在眼皮底下的欺骗。 如果在第二队刚刚离去的时候,两个守卫的兵丁突然发现真相,那在他们醒悟过来的一瞬间,就会看到齐贞正在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往大牢里走去。 总之,还是有惊无险的进来了,不仅如此,未思进,先虑退,齐贞也提前想好了怎样出去。 大牢里面相比于外面,却意外的要更亮一些,大概是因为里面的空间狭小的缘故。 只是,味道实在是不太好。 准确说是太不好。 齐贞往里面一边走,一边捂着鼻子,脑袋被空气中的味道熏的生疼。 门外两个守卫兵丁的话,齐贞一字不落的全部听在耳中。 所以很快,就在倒数第二间牢房中,找到了那个蒙面的囚犯。 蒙面的囚犯并不像其他普通犯人一样身着囚服,而是一身麻衣。 另外不同的是这个囚犯的双手被分别锁在了身后的墙上,大概是为了防止他暴起越狱的缘故。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听的到就点点头。”齐贞问道。 没有动静。 齐贞叹了口气,这种姿势也能睡着,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受到了严刑拷打。 “醒醒!”齐贞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心灵沟通。 齐贞所学的第二个技能,声音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目标的内心。 初始技能的名称是心灵触动,当精神属性满足一定条件可以学习下一阶段,技能名称也各不相同,分别是:心灵触动,心灵沟通,心灵震动,心灵震荡,心灵震爆! 在9级这个等级上,齐贞就已经学习到了第二阶段,不得不说齐贞的精神能力,实在是太变态了。 而最高级别的心灵震爆,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猝死! 第三十七章 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 其实原理很简单。 在极端安静的环境下,如果有一个人突然在你耳边持续大声喊叫,可能会因为恐惧而造成瞬间的心脏骤停。 而心灵震爆,简单的来说就是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在别人心底发出分贝最强的呐喊。 跟吓死人的方式不同,但是原理差不多。 这种方式不用经过耳朵的传导,直接作用于人的大脑,需要极高的精神力才可以做到。 蒙面的囚犯动了动脑袋,似乎是醒了。 “你醒了,能说话么?”齐贞问道。 蒙面囚犯分辨了一下齐贞说话的位置,摇了摇头。 看来不止蒙上了脸,连嘴也给堵上了。 在幽暗的灯光下,齐贞找到了木质牢房的门锁。 开始凭着感觉鼓捣起来。 齐贞的开锁,自然是和李三学的。 还记得当时齐贞问李三,是不是真的可以用方便面打开一个小区的门。 李三当时开玩笑说方便面太粗,有时候用挂面。 后来在准备大厅的时候齐贞仔细的问过李三,这个世界上是否有你李三解不开的锁? 李三的原话是,没见过的,就解不开。 这句略有装逼嫌疑的话,让齐贞真的是有些肃然起敬。 于是齐贞问李三你是不是需要什么专业工具。 李三说不用,两根曲别针,这个世界上就基本上没有挡得住他的门了。 齐贞问他那电子锁怎么办? 李三说一看你就还是不懂,开锁的钥匙虽然千奇百怪,可锁的方式大同小异。ъitv 管你是指纹密码还是刷脸的锁,最后挡住人的还是那道门,卡住门的还是靠那几个锁芯。 齐贞一想挺有道理,说三哥要不你给我教学一下? 李三说教学没问题,那你能不能让我实力上个档次? 齐贞说这个简单,我让你上三个档次,个个技能助你成盗神。 那一天,李三教给齐贞怎么开锁,齐贞教李三怎么使用技能。 曲别针,现在成了李三和齐贞出行必备品。 李三作为齐贞的开锁师傅,第一条教给齐贞的就是,开锁这种事情,你越着急他越开不开。 所以首先你得静下心来。 第二条是开锁这东西到最后就是凭感觉,你心里得先有把锁,你才开的开手底下这把锁,这曲别针捅进去以后,你心里那把锁得跟你手上这把锁一起动才行呢。 另外开锁这种事情,用不着灯,曲别针往锁里一插,黑暗反而有助于冷静。 这游戏里面的锁都是古代的锁,相比于经过现代体系化教学的贼来说,确实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即便如此,齐贞也花费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随着咔哒一声,锁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齐贞解开了。 蹑手蹑脚的将门上的铁链摘下,齐贞走进了这间牢房。 摘下犯人脑袋上的面罩。 齐贞定睛看去,果然,嘴堵着。 不怎么出乎齐贞意料之外的是,这个犯人,其实长得并没有那么凶神恶煞。 既没有在客栈里面路人传说中一个照面吓死两个人的可能性,自然也不可能像门口两个兵丁说的一个照面吓死五个。 而且坦诚的说,这个犯人,长得甚至可以说是秀气。 借着光,齐贞拿出了堵在犯人嘴中的布条,并且说了声“别喊”。 看样子犯人倒不像是经历了什么严刑拷问或者毒打。 只是相由心生,齐贞从他的脸上真真看出了四个字。 心丧若死。 犯人点点头,没有说话。“我问,你答。”齐贞简明扼要。 “公子请说。”在这黑暗的环境中,肉体的凌辱远远没有心灵上的摧残来的可怕。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你是谁?”齐贞问道。 “我叫郑司楠。”郑司楠说道。 “好名字,你是女人?”齐贞问了一句。 “并非是思念男人的思男,公子莫要取笑我。”郑司楠惨然一笑。 “为何被抓。” “救人。” “救何人?” “我妻子。” “你妻子是妖精?” 郑司楠猛然抬起头,盯着齐贞的双眼,仿佛要看出一些什么, 齐贞就这样与他久久对视。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过后,郑司楠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 “是。”郑司楠沉声说道。 齐贞长出一口气,想不到自己随便瞎猜还真是歪打正着。 原因是因为门外的两个兵丁说郑司楠和月梦山的事情有关系。 而月梦山的事情,自然就是妖物伤人的事情。 “我对妖,没有什么偏见,接下来,你说,我听。”齐贞说道。 “我与内子是在月梦山相识的。” 郑司楠也不废话,直入主题,或许是他突然感觉到,在现在这个时候,恐怕面前的人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即便不是,他也仍然希望自己的故事可以有人知道。 故事不复杂,但是足够感人。 三年前,月梦山开始出现了月梦蚕丝。 月梦蚕丝是什么? 自然不是真的蚕丝。 而是一种名叫桑蛇的动物所蜕下的皮。 一群桑蛇,在三年前迁徙到了月梦山的周边。 定居下来。 桑蛇一族天生具有灵性,据说是女娲后裔的旁支,族中灵力强大者,可修炼成人形,也就成为了人们口中所说的月梦山的妖物。 桑蛇不喜见人,切喜欢昼伏夜出,这也是为何极少有人能见过桑蛇的原因。 桑蛇一年蜕一次皮,蜕下的皮对本族来说毫无用处,然而皮上所携带的灵力仍然对人族有极大的功效。 皮从桑蛇身上脱落后,便会在一个时辰内变成丝状,应该是皮质内灵力混乱的缘故。 桑蛇也从不在意那些将皮捡走的人类,因为这一族桑蛇的数量足够多,那些捡拾蛇皮的人并不多,影响不到他们。 直到官府开始大规模进入月梦山搜索。 郑司楠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已经化成人形的桑蛇妻子。 因为郑司楠就是第一批进入月梦山搜索的兵丁之一。 二人的相遇其实没有任何坎坷或者惊心动魄的故事。 他遇见了她。 她有些害怕。 他说你别怕,是不是迷路了?我带你出去。 她身上幻化的衣服消失,想要变回本体逃跑。 这谁顶得住啊! 他说我要娶你。 她从头到尾没说话,只在这时候说了一个字:“啊?” 郑司楠觉着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她了。 她哪里懂什么叫人间爱情。 什么叫一见钟情。 她就是条蛇。 但是他懂。ъitv 所以他们在一起了。 郑司楠成了搜索月梦蚕丝最卖力的那一个,可以说没日没夜。 他也成为了得到月梦蚕丝最多的那个人。 所以他的饷银总是最多的。 郑司楠觉得这可能就叫人生无憾吧。 桑蛇一族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几乎不与外界的人类有任何的接触,当然除了郑司楠以外。 他们两个人也很默契的向各自的族类隐瞒着这一点。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大家还保持着相安无事,但是这种微妙的平衡总会被打破。 因为人类的欲望和索取是无穷的。 蛇的蜕皮速度再快,也不能有人搜索的速度快,于是月梦蚕丝越来越少。 然而郑司楠每次还是能取回许多蚕丝。 有人开始跟踪郑司楠。 于是事情很快暴露了。 郑司楠和妖物有染! 其实谁又关心这个事情呢? 大家还是比较关心月梦蚕丝。 严刑拷打之下,郑司楠只向他最信任的人说了这件事情,那个人答应他不会伤害桑蛇一族,只是月梦蚕丝还是要的,他会酌情考量这件事情。 但是他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妻子。 他开始被派去守卫月梦山的外围,有点像看门的狗。 过了几个月的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从另一条和妻子经常走的小路走进了月梦山。 上天可能总是会让一个人在某个巧合的时间和地点遇到一个巧合的事情,就像一个天大的玩笑。 那一幕他终生难忘。 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把桑蛇抓起来,关在铁笼里,然后专门有人负责屠宰,有人负责剥皮。 剥下来的皮在夜色中都散发着莹莹的光芒,其中所含的灵力明显不是桑蛇蜕下来的皮可以比拟的。 他都明白了,原来在利益面前,很多看起来牢不可破的感情都不值一提。 他内心中有一团火,没办法熄灭。 于是他找到了那个他信任的人,大声的呵斥了他的行为。 他不知道绝大部分桑蛇已经收到了警训,去往了月梦山的深处。 他就像送到嘴边的一块肉,很快被人抓了起来。 他们怀疑唯一和桑蛇有牵扯的他,知道那些畜生藏匿的地点。 别说不知道,即便知道他也不会说。 说是涸泽而渔也好,杀鸡取卵也罢,反正那些人眼中,只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bigétν 现在,在白天,有一群人在装模作样的搜寻所谓的月梦蚕丝。 但是到了晚上,就会有专业的捕蛇人进山捕蛇,毕竟大多数桑蛇都是灵智初开,只要还有对于食物需求的本能,那对于人类来说,就不难抓。 最后,那个他十分信任的人,告诉他,他已经不想再等郑司楠幡然醒悟了。 他要率军搜山,杀蛇,取皮!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城里开始流传出妖物伤人的传言。 钦差大人马上就要到了,天知道他们能从中摄取多大的利润,以及权力。 昨日,油盐不进的郑司楠被忍无可忍的他送回了巡城司。 之所以蒙面捂嘴也并不是因为他凶恶的长相,而是因为怕他说出真相。 至于为何没有杀他,郑司楠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他现在不对这个世界抱有任何幻想了,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让他觉得更痛快些。 但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感应,郑司楠始终觉得自己的妻子还活着。 那个人答应他,无论怎样,送他妻子回来与他团聚。 哪怕她是个妖精。 那个郑司楠完全信任的人,自然是赵玄策。 齐贞回想起那张颇有英气的面孔,却怎样也没办法和郑司楠所说的话联系在一起。 听完了郑司楠所讲的故事,齐贞有些迟疑了。 眼前这个人必定不是传言中所说的那个凶神恶煞的杀人犯。 但是,一个谎言所遮掩的真相,真的就是齐贞所听到的真相吗? 那个赵玄策,又真的是这种利益当先不顾忠义的虚伪之人么? 到底,应该相信谁呢? 第三十八章 聪明的廖副官 齐贞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改变既定计划的冲动。 此时救郑司楠出去,无论是对于接下来的行动,还是对于郑司楠本人,都并不是最优的方案。 更重要的是,齐贞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即使那个故事真的很好。 把郑司楠留在这里,至少他还很安全。 齐贞想了想,说道:“你委屈一下,我会尽力救你妻子出来。” 郑司楠点了点头,“谢谢公子。” “客气的话暂且不必说了,你可有什么信物交给我吗?毕竟现在桑蛇一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恐怕我进去了,也会被那些桑蛇当作敌人吧。” 齐贞看着郑司楠,缓缓说道。 郑司楠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着齐贞说道:“公子,在我衣服的内衬里面,内人给我用与月梦蚕丝缝制了一个图案,公子拿去,或许有用。” 齐贞点点头,掀开了郑司楠的衣襟,只见他若隐若现的身上,充满了遭受鞭打过后所留下的伤痕。 “辛苦你了。”齐贞说道。 “公子说的哪里话,为了妻子,受些苦又算什么。”郑司楠苦笑一声。 齐贞在他衣服的领口发现了那个图案,在牢房幽暗的灯光下还闪烁着莹莹的光芒。 齐贞小心翼翼的从边缘撕下那个只有半只手掌大小的图案,仔细的装在怀中,而后长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还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不过请相信我,你在这里会比较安全。”齐贞说道。 郑司楠点了点头。 “辛苦公子了。” 齐贞摇摇头,将他的嘴堵上,面罩戴好,出门时又将门锁恢复原样。 来到大牢门口,此时两个兵丁已经停止了交谈,在安静的值守。 齐贞隐藏在门内的阴影里面,不断观察的不远处兵丁巡逻的规律。 观察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就在其中一队兵丁刚刚离开牢房的视线范围之内的瞬间。 就是现在! 齐贞悄无声息的一个箭步就来到了那个老兵身后,右手成掌刀切在他的脖颈上。 那老兵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这样软软的倒了下去。 齐贞脚下不停,一个侧步滑到新兵身后。 那个年轻兵丁一转头,就发现老兵正在缓缓倒下的身体。 年轻人和老兵的差距就在此刻体现了出来。 如果是老兵,在发现同伴倒下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高声示警,而这个年轻兵丁,却在此时愣了一瞬间。 就这一瞬间,就已经足够。 年轻兵丁只觉得脖子一麻,随即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干净果断的放倒两个人后,齐贞没有丝毫停顿。 距离大牢对面的院墙还有十步左右的距离,墙上有用于排水的小口,可以用来借力。 齐贞只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就攀上了院墙,随即一个翻身,又回到了房顶,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此时才是真正考验齐贞逃跑速度的时刻。 在巡逻兵丁发现倒地的两名守卫之后,一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发出示警的信息。 而此时在后衙的齐贞小队,必然成为最被怀疑的对象,没有之一! 因此齐贞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必须要和声音赛跑,在有人进屋查看他们情况之前,回到屋子里! 敲锣的声音已经从大牢方向响起。 急促的锣声仿佛要叫醒整个苏州城。 “我觉得我不是狼,原因很简单,我不像。”林啸说道。“你说你不像,我觉得你很像。”余良说着。 “你觉得我像,我还觉得你像呢。”林啸反驳道。 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门外守卫的兵丁心里说你俩关于谁是狼的问题已经争了快要半个时辰了。 这一局,怎么这么漫长。 门外的兵丁并不知道,屋内的气氛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轻松。 蒋燕周围的魔法波动从来没有停止过,一直对着门口,只要有人进来,随时准备释放变羊术。 李强对着房屋内悬挂的一幅字画沉吟不语。 林啸和余良还在激烈的争执着谁是狼的问题。 孟然此时倒是有点无所事事,于是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开始调查屋内的蛛丝马迹,似乎像破案一般,搜集着那些她看起来有用的线索或是证据。 锣声响起,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看来是齐贞已经暴露了,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这个院子,门口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有人去了大牢,打晕了两名守卫!”一个兵丁说道,手指了指小队所在的房间。 守门的兵丁点点头,二话不说,转头推门,却发现门已经从里面闩住了。 “啪啪啪!” “谁呀?”林啸问道。 “是我,请大侠开门。”守卫说道。 “啥事儿?”林啸又问道。 “没什么,只是看一看各位大侠是否需要帮助。”守卫说道。 “不需要,玩游戏呢,别进来了,去吧。”林啸说道。 门外的两个兵丁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几个兵丁开始撞门。 只用了几下,门闩就已经被撞断,随即小队五人出现在兵丁们面前。 “大侠,不知还有一位,去了哪里?”看起来像是领头的说道,周围的兵丁已经将手握在了腰间的挎刀上。 “我在这呢。”齐贞的声音响起,从另外一个屋子里面缓缓走出。 “您这是……”领头的兵丁问道,没有放下戒心。 “这局我先死了,我就在屋里转转。”齐贞无所谓的说。 “大侠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今天巡城司衙门里面不太安生。”那人沉声说道。 “多谢提醒,我想在屋里转转,应该不能称之为随意走动吧。”齐贞说道。 “当然,只不过屋里确实很久没有打扫,让您这么灰头土脸的,我确实心里不太过意的去。”那人又说道。 一旁的余良眉头一皱,准备唤出格斗弓,强突出去。 齐贞却是一笑:“有个容身之所便已是不易,更何况赵大人待我们不差,哪里会介意这些。” “大侠不介意就好。”那人说着,向齐贞拱了拱手。 “还未请教?”齐贞问道。 “廖巽离。”领头的说道。 “好名字!”齐贞也是抱拳。 “不知您各位怎么称呼?”廖巽离问道。 “齐贞,这位是李强、林啸、蒋燕、孟然、余良。”齐贞一个个点指过去,廖巽离挨个与他们点头致意。bigétν “不知您官拜何职?”齐贞又问道。 “哪里敢称官职,不过是赵大人手下的副官罢了。”廖巽离摆了摆手。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还有公务,就不便再打搅了,各位英雄好生休息。”廖巽离又施了一礼。 “廖大人请便。”齐贞说, 廖巽离向门口走去,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齐贞说道。 “齐大侠无事的话可以多多看看字画,赵大人平生爱好之一就是收集名人字画,听说各位大侠是远来游历至此,这些字画,也可以算我中原瑰宝了,想必不会让大人失望。” “一定,一定。”齐贞笑着说道。 兵丁们都离开后,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齐贞开始和众人分享起刚才的所见所闻。 大家听了以后不禁对于这件事情更加疑惑。 “不管如何,我们是一定要去一趟月梦山了。”余良说道。 “余良说的没有错,只有到了月梦山,我们才有可能解开这些谜题。”齐贞点点头。 此时一直沉默的李强却说话了。 “那个廖巽离,我很在意。” 齐贞和李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慎重。 巡城司衙门的房间,不可能不打扫。 所以屋内,也不可能有很多土。 齐贞身上的灰尘,便是问题。 他点出了这个问题,却不动手,便是聪明。 只是不知道是出于对于齐贞等人实力的不确定而不敢动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门外。 “廖大人,既然已经确定是他们,为何不抓?”一个兵丁问廖巽离。 “第一,没证据;第二,没损失;第三,没把握。”廖巽离眯着眼睛,轻声说道。 下属的兵丁点点头,接着问:“那是否要将此事报告给赵大人?” “不必了,回头我自会和赵大人报告。”廖巽离说道。 “另外,不需要全情戒备的盯着这些人了,以咱们现在留下的这些兵力,盯不住的。”廖巽离接着说。 廖巽离心中默默计算了从大牢到这里的距离,以及自己赶到这里的时间,内心有些微微的发寒。 这种移动的速度,确实有些吓人。 “那……”兵丁有些为难。 “找人盯着屋里,不必巡逻了,两个时辰换岗一次。”廖巽离似乎早就想好了,说道。 兵丁想了想,似乎不违反赵大人的命令,这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来,你们会怎么做呢?”廖巽离喃喃道。ъitv “门外的守卫一直都在,我们怎么去月梦山啊?” 屋内,林啸问齐贞道。 “刚才那个姓廖的副官不是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吗?”齐贞轻声说道。 “啥明路?”林啸接着问。 “智商捉急啊。”这回不是齐贞说的,而是余良。 “你少废话,刚才那把你肯定是个狼。”林啸说道。 孟然此时举起手,说:“其实是我。” “你就是个游戏白痴。”余良说。 林啸悻悻的不言语了。 “好了,我们好好找一找,看看这些字画到底有什么秘密吧。”齐贞说道。 此时,系统语音在齐贞耳边响起。 “恭喜获得新的游戏线索。” “恭喜等级提升至10级。” 齐贞点点头,看来自己所想的没有错,一切问题的答案,应该是在月梦山没错了。 “你升级了?” 李强观察到齐贞身上泛出的光芒,问道。 “是,应该是刚刚的大牢之行所获得的任务奖励吧。”齐贞点点头。 然后齐贞想了想,又说道:“大概是在把这些兵丁应付走以后,系统才会判定这部分任务正式结束。” 任务完成的节点,齐贞还是很在意。 李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众人在屋里墙壁上的字画不断寻找,终于在房间内书桌后面的壁画上发现了线索。 “在这里!”蒋燕是最先发现的,她赶忙说道。 第三十九章 月梦山 众人凑上前,发现字画后面的墙壁被掏空了一块。 掏空的格子上面摆放着一个青瓷的小碗。 齐贞摸了摸,发现青瓷小碗是固定在格子上的,无法拿起。 又尝试着顺时针转了半圈。 随着一阵机簧的声音响起,一旁的墙上出现一道门,缓缓打开,门内的密道有些幽暗,让人看不清楚其中的情况。 “这里还有个密道啊。”孟然惊喜说道。 “这倒是不算奇怪,不管是为了逃跑,还是藏东西,装一道暗门都是很好的想法。”齐贞说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李强敏锐的察觉到齐贞有些犹豫,问道。 “有两件事情,我不太明白,一是廖巽离为什么要帮我们,第二是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密道的。”齐贞向李强解释着自己的纳闷。 “没准就是系统故意触发的逃跑机制,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余良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 “不管这些了,我们先走吧。”想不清楚,齐贞还是决定大家先一起离开这里再说。 齐贞在门内又发现了另外一个青瓷小碗,想必是另外一侧的开关了。 待众人全部走进了暗门,齐贞缓缓扭动小碗,机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门又缓缓的关上。 随着密道内传进来的最后一丝光亮的消失,密道内终于变成了一片漆黑。 “要小心,我们得慢慢走,在这里阴沟里翻船就不值得了。”齐贞说道。 黑暗中,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的点点头,也不管齐贞能不能看到。 走在最前面的是余良,因为猎人的天生属性,余良的视力是众人之中最好的,在这种幽暗的环境下,也就余良还勉强可以看到前方的道路。 众人一路向前走,也不敢发出声响。 这时,林啸突然“嗯?!”了一声。 无异于在众人的心底释放了一记心灵震动。 “靠!你吓死我了。”余良低声说道。 “不是,我突然发现,咱们是不是在走下坡路啊?”林啸问道。 “没错,看来这不仅是一条密道,而且还是一条地下密道。”齐贞的声音响起。 “可这条密道,到底是通往哪里的呢?”孟然说道。 “不走到尽头,我们恐怕永远都不能知道。”齐贞说。 密道内的空气并不浑浊,也不知是如何保持通风的。 这种龟速的缓慢前行中,众人的眼睛也渐渐适应了密道内的黑暗环境,渐渐能勉强看到一些东西了。 在几乎绝对的黑暗当中,时间也渐渐没有了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嗯?!”林啸惊讶道。 “靠!你还来?”余良说。 “咱们现在是不是在上坡了?”林啸问道。 “是,看来我们快要出去了。” 齐贞此时的精神高度紧绷,他不清楚廖巽离此人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坑害小队众人,那此时怕是最好的机会了。 然而一路走来,并没有任何机关或是陷阱。 众人就在战战兢兢之中,走到了密道的另一侧。 仍然是一道门。 门旁仍然是一个青瓷的小碗。 似乎就像走了一路,突然发现好像走回了原点。 李三独自一个人,完成了所有掌柜的交办的任务,然而总要去告知掌柜的一声。 应该还算是完成任务。 哪怕没有什么奖励,有些经验也是好的。 更何况,他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 红色的油漆,在灰色的墙面上画出一幅旭日东升的图案,有点像日立的logo。 在图案的右下角,李三还加上了自己的独家签名,一只燕子。 李三看了看天,似乎已经快要天亮了。 这个时间掌柜的应该不会在型衣坊,而是在家里。 想着那对母女对自己的关怀,李三嘴角微微上扬。 为了交任务,再说这些人都是npc,应该不会打扰到他们休息。 李三自我安慰着,走到了那栋宅子前,轻轻叩门。 然而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锁上。 李三一惊。 赶忙隐藏自己的身形,并且毫不犹豫的释放了伪装技能。 难道是等我? 李三摇了摇头,轻声慢步的走进了这栋宅子。 宅子里面并没有过于奢华的陈设,也并不是高门大院,屋子里面亮着灯,不知为何主人到现在还没有休息。 李三心头的不祥感越来越重。 走到屋前,把在窗根定睛向屋里观瞧。 李三的瞳孔却是猛然一缩! 推开房屋的正门,李三进入到屋内。 屋子里面,掌柜的一家整整齐齐的躺在了地上。 李三上前试了一下四人的鼻息和脉搏,确实死的不能再死了。 四个人死相并没有很凄惨,除了面色青的发紫,肉眼所见的地方并没有明显的伤痕。 很烈的毒,李三判断。 正在此时,随着一阵机簧的声音响起,房子的一面墙上突然开了一道门。 李三迅速释放了伪装技能,躲在了一旁。 屋内的灯光让齐贞等人有了几秒短暂的不适应。 众人依次走出密道。 这间房子并不大,密道里面又很难判断方向,因此众人并不清楚自己在哪。 在眼睛适应过后,众人自然而然发现了地上的四具尸体。 “这是……”孟然看着衣店掌柜的那张铁青色的脸,说道。 “死了。” 李三的声音响起,缓缓的现出了身形。 “怎么回事?”齐贞看着出现在众人眼前李三,倒也没什么特别意外的表情。 “我也刚到。”李三说。 “看样子像是中毒。”孟然作为刑警,首先下了判断。 齐贞左右环在胸前,右手架在左手上,中指和食指点着自己的额头。 “应该是桑蛇。” “桑蛇?是什么东西?”李三问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边走边说吧。”李强说道。 半个时辰之后,最开始进入游戏的那个房间。 “原来如此。”听了齐贞的讲述,李三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何月梦山的蚕丝越来越少,为何会有妖物伤人的传言。 “我们先理清一下现在所得到的信息。”齐贞缓缓道。biqμgètν 三年前,不知为何原因,桑蛇一族迁入月梦山周围。 因为蜕下的皮,在某个机缘凑巧之下被人捡到,并发现了它的神奇功效,因此前来捡拾月梦蚕丝的人越来越多。 最终惊动的官府,封山采丝,甚至为此开通一条官道。 也是由那时开始,每年的苏绣大赛,除了比拼丝绣技巧,朝廷也派下钦差大臣,每年收取月梦蚕丝,进贡朝廷。 巡城司派往月梦山的兵丁,其中就有郑思楠。 赵姓掌柜因为和巡城司指挥使有亲,得以组织一些人,做些走私的活计。 而型衣坊的掌柜,便是赵姓掌柜的客人之一。 郑思楠与一个化为人形的桑蛇相爱,因此获取的月梦蚕丝较于他人格外的多。 然后受到他人怀疑和囚禁,郑思楠并将此事原委告知赵玄策。 月梦蚕丝越发稀少,赵玄策开始杀鸡取卵。 郑思楠无法忍受,去找赵玄策理论,被囚禁至今。 月梦山开始传出妖物伤人的传言,赵玄策准备起兵进山除妖,实则是为了活捉桑蛇,杀蛇取丝。 钦差大人马上莅临苏州。 不知是今天月梦山的蚕丝越发稀少不足以完成朝廷定额,还是人心不足。 就在这个时间点上,小队来到这个世界上。 并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型衣坊的掌柜。 因为奇装异服被带到了巡城司衙门,因为购买衣物被型衣坊掌柜的要求完成委托。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月梦山。 “天亮城门一开,我们就前往月梦山。”齐贞下了定论。bigétν 众人都无异议。 “但是我现在仍然觉得,有些事情没办法解释。”齐贞说道。 “什么事情?”蒋燕问。 “你们大家思考一下,第一,桑蛇为什么要选择型衣坊的掌柜的下手?第二,廖巽离为什么要帮助我们?第三,郑思楠的描述和我们看到的赵玄策完全不像是一个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齐贞缓缓说道。 “可能疑问还不止这些,但是仅就现在所得到的线索来看,我们仍然很难判定事情就是我们所描绘的样子,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齐贞说道。 “说实话,我觉着这个游戏比植物大战僵尸有意思多了。”林啸说道。 “的确,这个其实也是问题之一。”齐贞说道。 “啊?这也是问题?”林啸问。 “没错,你还记得这个游戏空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齐贞问道。 林啸一脸茫然,李强、余良、蒋燕三人却是若有所思。 “这个游戏最重要的东西是生存,还有无处不在的危机。”齐贞没有再鄙视林啸的白痴,而是直接告诉他。 “你是说,这个游戏太平和了?”孟然问。 齐贞点点头。 “如果我们没有像系统设计的一样完成获取这些线索,那我们会怎么样?”李强开口问道。 “是啊,会怎么样呢?”齐贞喃喃道。 一夜无话。 天光大亮,一行人赶在城门开启之前就等在了城门口。 他们没有受到任何盘问,顺利的出城,向着三里之外的月梦山进发。 月梦山说是山,其实并没有高耸的山峰,只是一片连绵的山地丘陵。 但是范围极广。 这大概也是桑蛇迁移至此的原因。 因为树木覆盖的原因,除了官府开辟的官路以外,进入月梦山的其他地方多是小路,如果不是经验资深的老猎户或者采药人,进山则很容易迷路。 即便是这些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山下的专业人士,进山出山的所走的道路也就那么几条,根本不敢贸然进入不熟悉的森林。 每年都有许多人死在里面,正所谓善泳者溺,死的这些人,多是这些专业人士。 这些小路现在也被官府严加看管起来,禁止闲杂人等接近。 三里距离,说长不长,在苏州城内就可以看到。 顺着官道,齐贞七人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见到了那些巡城司的兵丁。 远远望去,可以说是戒备森严了。 一行人走下官道,顺着一片野外的密林,进入了月梦山。 第四十章 野兽之眼与羽毛术 大摇大摆,是肯定进不去重兵把守的树林的。 李强、齐贞、蒋燕三个人,此时心有默契的互相看了一眼。 这让他们想起了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那片森林。 还好,这片森林没有什么雾气。 然而树木的密集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七个人即便都是身手矫健,也可以称得上举步维艰了。 森林往往是天然的迷宫。 受到树木的遮挡,人往往连太阳都很难见到,自然也没办法辨别方向。 这时,余良的存在就格外的显示出了齐贞小队的优势。 余良是个猎人。 当完成转职以后,一些职业往往在某些方面有着系统不与言说的优势。 比如蒋燕对于温度和湿度的感知,比如余良对于动物痕迹和埋伏的天然敏锐。 李强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特殊天赋,难道是枪械组装吗? 齐贞心里默默的想着。 一行人走进了茂密的森林,因为余良的关系,虽然前进的速度不快,却不会在森林中迷路。 众人出城时便已定计,此行不找人,只找蛇。 原因很简单,因为对于现在的小队来说,桑蛇比人类更值得信任。 “在这里。”余良指着树木间一小块毫不起眼的痕迹说道。 “从爬行轨迹来看,应该是这个方向。”余良指着前方。 “真的假的啊。”林啸凑上前,看着地上那一段蛇形的痕迹,要不是余良指给大家看,林啸根本没办法发现这一截若隐若现的凹陷。 “请相信专业。”余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自从齐贞来到小队里面以后,余良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重要性。 其实不光是余良。 除了李强对现状还能大体上做到坦然自若以外。 无论是余良还是蒋燕,都发现自己突然之间变得……很闲。 这种情况在以前的小队中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这也是为什么余良和蒋燕能活到现在的最大原因。 余良有着猎人感知的技能,能够提前发现危险,在撤退时,往往还要铺设陷阱与宠物断后。 作为召唤宠物,宠物的死亡虽然给余良带来的消耗不小,但是相比于掩护所有队友的撤退,避免减员,宠物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而蒋燕作为法师,暴风雪技能是队内现阶段性价比最高的群伤技能,尤其是在植物大战僵尸这种防守游戏中,最能发挥暴风雪的实力和作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二人也同样有着小队里面最大的资源倾斜和除了李强以外的最高等级。 一切在齐贞这四个新人加入以后就变了。 除了李三这种江洋大盗,林啸这种头脑简单但是四肢过于发达的拳手,即便是孟然,也是刑警出身! 至于现在的队长齐贞,更是让人一言难尽。 一方面他们享受着卸下重担后的安逸,但是另外一方面,他们同样也承受着突然在小对内失去位置感的无奈。 重新定义小队! 这是齐贞在准备大厅中和他们每一个人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来简单,但是重新定位自己又不是什么一蹴而就的事情。 在这段时间内,余良和蒋燕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对齐贞向他们提出的安排有更多的异议。 这一点,除了齐贞确实每次的决策都可以保障他们全队的高枕无忧以外。李强的表现在里面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李强对于齐贞的完全信任,即便到了现在,也是让余良和蒋燕没办法完全理解的事情。 大家都以为余良现在作为齐贞的御用狗腿,和齐贞的交流最为频繁。 其实完全不是这样。 没有人知道,除了将李强的喷火器卖掉了以外,齐贞对于李强的属性天赋技能道具,丝毫未动! 因为在齐贞的设想里面,团队的战斗,李强将作为核心,所有的战术都要围绕着李强来打! 齐贞也从未向所有人说过这件事情。 于是齐贞和李强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探讨。bigétν 对于整个小队的发展与规划,对于整体提升的重要性,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亲密程度,技能与技能之间的衔接顺序。 等等等等。 而李强虽然自认为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小队队长,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去理解这个游戏的运行逻辑。 齐贞在把自己封闭在准备大厅的那几天,和李强的相处反而成了齐贞收获最大的一段时间。 现在,余良终于发挥了自己作为猎人应该有的作用。 在余良的引导下,众人不断向着森林深处前进。 天还亮着,偶尔还会有阳光从树叶间穿透下来,虽然不是很亮,但仍然不妨碍余良可以敏锐的发现树林中哪怕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当人类变少的时候,往往就是其他动物的天堂。 众人不光听到了鸟鸣声,昆虫声,甚至还能听到猴子的呼喊。 终于,在经历了将近四个小时的路程,众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森林在这里走到了尽头,阳光直射在众人身上,暖洋洋的。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天坑。 天坑之所以被称为天坑,往往代表着与泥土自然沉降的地貌不符,看上去就像一口井。 当然,无论是井口还是井底,都是直上直下的。 而且宽的不像话。 从齐贞他们站立的地方向对面望去,目测这个天坑直径得有五百米。 恐怕真实的情况要更远一些。 这哪里能叫天坑,简直要叫大峡谷了。 另外一个比较神奇的事情是,在天坑的周围,都是直上直下的悬崖绝壁,好像根本没有路可供人行走。 峭壁上不断有四面八方所汇集而来的溪水,在悬崖上挂出一条条瀑布。 即便是大条如林啸,也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大概是天上落下的陨石,才能造成这样的奇观。”孟然说道。 齐贞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你想想,那得保证陨石落下来的时候刚好和地面成九十度角才行,不然怎么能保证这个边缘这么整齐?” “你的意思是,不是陨石?”孟然问道。 “游戏而已,当真就没劲了。” 齐贞摇了摇头,要是孟然见过了纳格兰的奇景,恐怕就不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了。 按照余良的话说,所有蛇形的痕迹都指向这里,目的地应该是没有错了。 那怎么下去,现在变成了众人急需解决的问题。 从上面看,隐约能看到下面的地面,然而这种距离…… “这得需要多长的绳子才能把咱们放下去啊?”林啸探着身看了看,有些腿软。 “我现在比较关心我们怎么上来。”齐贞说道。 “上来好办,蛇怎么上来我们怎么上来。”林啸说道。 齐贞看了看林啸。 “怎么了?我又说错了?”林啸被看的有些发毛,心虚道。 齐贞指着不远处一个大腿宽的裂缝,说:“来,你钻一个我看看。” 孟然和蒋燕又乐不可支了。 “交给我吧。”余良说道。 齐贞点点头。 余良唤出齐贞唯一给他留下的宠物——夜枭。 随着一声振翅声音,夜枭便盘旋着飞入了天坑。 莫约过了十分钟,夜枭才又飞了回来。 “看到了?”齐贞问道。 余良点点头,手指向了右侧的山崖。 “那边,从上到下有一条裂缝,用管道攀爬法,可以上来。”余良说道。 “反正这个距离的话,我肯定能上来。”余良看了看孟然和蒋燕,又补充了一句。 “你咋知道的啊?你还懂鸟语呢?”林啸看着消失在余良手中的夜枭,疑惑问道。 “你懂个屁,这叫野兽之眼。”余良不屑道。 野兽之眼,控制野兽的行动,并以野兽的视角视物,在这个时间点使用,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哦,那是啥?是说你的眼睛变成鸟了吗?”林啸又问。 “哎,解释不通,你别问了昂。”余良说道。 大家现在已经习惯了林啸的游戏白痴了。 “该你了,蒋燕。”齐贞对蒋燕说道。 蒋燕点了点头,向李强释放了一个羽毛术。 李强也不废话,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 倒是给其他人吓了一跳。 “蒋燕释放了羽毛术,减缓下落速度,李强没事。”齐贞解释道。 之所以让李强先下去,为的就是让大家安心。 看着李强的身影缓缓向下飘落,果真就像羽毛一样,即便是李三也啧啧称奇。 “下一个。”齐贞说道。 羽毛术看起来是一个很神奇的技能,其实所消耗的魔法并不多,随着一阵淡淡的雾气从林啸脚下散开,羽毛术释放完成了。 “我啊?”林啸感觉轻飘飘的,然而仍然没办法下定决心跳下去。 “快点!羽毛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蒋燕此时却是催促道。 “哎,不是,我没有经验,要不然你……卧槽!”林啸刚刚要和蒋燕解释,就被齐贞一脚踹了下去,只留下一声脏话。 “下一个。”齐贞说道。 蒋燕看向李三。 “不要小看一个江洋大盗。”李三没等蒋燕的技能落在身上,一个纵身,就顺着悬崖攀缘下去。 看样子速度还极快。 齐贞看着李三从视线中消失,微微皱了皱眉。 羽毛术自然落在了孟然的身上。 “燕子姐,我可以信任你吗?”孟然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蒋燕笑着点了点头。 “好!” 孟然走到悬崖边,闭上眼睛,双手抱着肩膀,猛然一跳! “啊啊啊啊啊啊!”整个天坑里都回荡着孟然的惨叫声,声音之凄厉,分贝之高,绝对是齐贞平生仅见了。 “这才叫打草惊蛇啊。”余良咋舌说道。ъitv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啊。”齐贞摇摇头,哭笑不得。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一个羽毛术已经套在了余良身上。 余良也二话不说,冲着齐贞点了点头,跳了下去。 嘶~嘶~嘶~ 余良刚刚跳下的一瞬间,身后的树林里面便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听的齐贞和蒋燕心里一阵发麻。 “看来真的是打草惊蛇了。”齐贞说道,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第四十一章 桑蛇的普通话 声音的源头终于找到了。 一望无尽的蛇出现在齐贞和蒋燕面前,这里的一望无尽,并不只是指的蛇覆盖的范围广,更代表着蛇密集程度。 远处看起来,就像缓慢往前爬行的焦油。 说来缓慢,其实几息之间就来到了齐贞二人附近! 蛇的颜色也不都是单调的纯色,有的蛇五彩斑斓的,一看就是有剧毒。 不知道这么多不同种的蛇,是怎么这样和谐的生活在一起的。 如此密密麻麻的蛇群,吓得蒋燕脸色苍白,即便是齐贞心中早有预感,此时也不禁头皮发麻。 “我们是来谈判的。”齐贞看着那些蛇说道。 然而充斥在耳边的只有蛇移动的沙沙声,还有此起彼伏好像永远不会停歇的吐信声响。 如果是怀有强大灵力的桑蛇,齐贞姑且还有欲望尝试和它们进行交流。 但是看着这些即将群起攻之的蛇群,齐贞还是决定放弃沟通了。 “要不要杀掉?” 蒋燕和齐贞不断后退,已经被蛇群逼到了悬崖边。 “蒋燕,羽毛术可以移动施法吗?”齐贞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可以,但是……”蒋燕刚要说话。 只见最前排的一条红黑相间的蛇,已经露出了毒牙,向他们突然发起了袭击! “跳!”齐贞一把将蒋燕推下了悬崖,躲过了袭击。 蒋燕在被齐贞推下的一瞬间,就在自己身上释放了一个羽毛术。 然而,移动中所释放的羽毛术,效果会降低百分之五十!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齐贞的精神力疯狂的从脑海里涌出,一股眩晕感也随之冲上了头。 “给我停下!”齐贞大吼道,精神力随着声音向外扩散。 由近到远,所产生的影响逐渐递减,然而庆幸的是,前排的蛇群在一瞬间就停下了。 此时的齐贞十分狼狈,两道鼻血流下,这就是精神力透支的结果。 齐贞迅速的看了一眼崖下的情况。 还好在这段时间里,李强、孟然、林啸都已经稳稳落在了地上,余良也很快就要到达底部,李三因为视角的问题,不太好判断。 只有蒋燕,在以比余良快的多的速度向着地面落下,照这个速度只怕要摔伤! 齐贞知道自己也差不多可以跳下去了。 在跳下去一瞬间加持羽毛术的蒋燕况且如此,恐怕自己这一跳,与自杀无异了。 眩晕感再次袭来,齐贞身形一晃,知道不能再等了。 此时,从远及近,蛇群渐次清醒过来,又开始向着齐贞爬来。 最前排的蛇就在齐贞脚下,看上去软趴趴的,但这只是暂时的,齐贞这招自己突发奇想的招数,并不能完全让它们完全失去攻击能力。 不管了! 齐贞一转身,纵身跳了下去。 在空中保持着跳伞的姿势,这样可以让自己下落的速度减慢一些,但是也就仅仅如此了。 齐贞下落的身形快速的接近蒋燕,蒋燕此时一直盯着齐贞的动作,就在他进入施法距离的瞬间,蒋燕瞬间一个羽毛术就套了上去。 羽毛术发挥了作用,齐贞降落的速度开始减缓。 然而齐贞下落的冲击力太强,羽毛术所造成的减速看来并不能达成它应有的效果。 余良稳稳的落在了地上,不明就里的他顺着队友凝重的目光向上看去,心里一紧。 “不行,太快了!”余良说道。 留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微乎其微,余良在一瞬间就召唤出自己的夜枭。 夜枭一个振翅,向齐贞飞了过去。 齐贞在空中的身形依然在快速的下落,终于和蒋燕变成了并排。 冰霜新星! 依然是一个瞬发法术,可以使附近敌方目标被冰冻在原地! 蒋燕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试一下总比不试好! 起效了! 齐贞被冻在了空中,身体周围还挂满了冰块,就像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冰雕。 然而,羽毛术受到攻击后,就会失去效果! 夜枭已经来到了齐贞的身后,利爪紧紧的抓住了齐贞的衣服。 并且开始迅速的向上挥动翅膀。 在冰冻效果消失的一瞬间,齐贞带着夜枭猛然向下一沉! 众人的心也跟着一沉。 此时蒋燕已经落到了谷底。 在马上就要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蒋燕又释放了一个法师技能。 闪烁! 将施法者瞬间传送到前方5米处! 接下来下落的高度就只剩下不到1米了,即使如此,蒋燕还是狼狈的摔倒在地。 蒋燕仍然心有余悸,此时安全后,却完全顾不上自己,而是向齐贞看去。 夜枭虽然完全承受不住齐贞的重量,但是这种程度的减缓,应该可以让齐贞完成安全落地的目标。 众人悬着的心就要放下。 撕拉!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齐贞心里一突。 这件型衣坊掌柜提供的服装,生生被夜枭的利爪抓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靠,真背!”齐贞心中咒骂了一声。 距离下面目测还有10米左右,恐怕就这样掉下去,不死也要断腿! “齐贞!这儿!”余良在下面大喊到。 原来余良召唤出夜枭之后也没闲着,一直在……瞄准。 齐贞明白余良的想法了,或许有用! 10米的距离下落,也就一秒的时间。 蒋燕根本来不及跑回来再释放羽毛术了。 齐贞终于落地了,他的脚,准确无误的踩到了余良在地上所放的冰冻陷阱上! 于是齐贞又变成了一块冰。 …… 冰冻效果消失后,齐贞看着高耸的悬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到底还是老玩家,余良和蒋燕的反应能力和对技能的掌控,绝不是孟然和林啸这种新兵蛋可以比拟的。 就看现在孟然和林啸仍然捏呆呆发愣,就知道在那间不容发的时刻,让他们瞬间反应并且完成配合是会有多难。 “什么情况。”李强倒是已经对蒋燕和余良之间的配合习以为常了。 由于是第一个跳下山崖的,李强并不清楚蒋燕和齐贞遇到了什么事情。 “是蛇,茫茫多的蛇。”蒋燕说起,仍是面色有些发白。 “哪里来的?”李强接着问。 “还不是她。”余良指着孟然,痛心疾首道。 孟然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面露歉意。 “对不起,可我真的是害怕。”孟然说着,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害怕是正常的,没有人会怪你的。”蒋燕安抚道。 齐贞此时却是沉吟不语。 林啸、李三、孟然。 到了现在,这三个人都让齐贞很在意啊。 天坑下有溪水不断的流动,高低不一的灌木丛生长在地面上,远处的石壁上充斥着一个个漆黑的洞口,有些像溶洞。 众人现在所站的位置大体上位于坑底的一侧,阳光照射在众人身上,而众人所站位置的对面一侧则是阴面,应该是永远都照射不到太阳的。bigétν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偷偷的潜入是完全做不到了,那我们就尝试一下和他们接触吧。”齐贞说道。 “怎么做?”余良问。 齐贞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对面阴暗一侧大声呼喊。 “桑蛇!出来!我们是来谈谈的!” “桑蛇!出来!我们是来谈谈的!” “桑蛇!出来!我们是来谈谈的!” 回音在天坑里来回飘荡…… “就这样?”余良惊讶的问。 “不然?”齐贞反问。 没有让众人久等,影影绰绰的身影开始出现在齐贞等人眼前。 只不过这些人都处在阴影之中,由于逆光,齐贞等人也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和面孔。bigétν “靠!真的行?!”余良无语。 “准备战斗。”李强说了一声,开始全神戒备。 经李强这么一提醒,众人也反应过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冲着李强点了点头,齐贞走在了最前面,最后停在了阳光的边缘。 那边的人也走了过来,停在了阴影的边缘。 在这时,齐贞也终于看清了这些人的面孔。 这些人与普通民众长的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有些人幻化的还不完全,脸上还有未褪净的蛇鳞,更有甚者只有上半身幻化完成,下半身仍然保持着蛇尾。 倒还真有些像女娲的后裔。 但是齐贞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 因为女娲的后裔只有一支,就是苗疆那只,也就是紫萱和赵灵儿那一支。 这些桑蛇但凡是化成人形的,无一例外都长得极为俊美,甚至可以说是妖媚,想必是因为自身强大灵力的缘故。 即便是蒋燕和孟然,也不禁低呼了一声好漂亮。 “报歉。”领头的桑蛇缓缓开口。 “是为了伤害人类而道歉,还是为了驱蛇攻击我们而道歉?”齐贞问道。 “我的人类的话,学的不好,道歉。”桑蛇摇摇头,说道。 齐贞摊摊手,表示无所谓。 “来这里,你们,是做什么?”桑蛇问道。 “首先先自我介绍一下。”齐贞说道。 “我们来自远方,不是本地人,我叫齐贞。” 齐贞一一向桑蛇介绍了小队的成员,随后说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你好,桑雄,你可以称呼我。”领头的桑蛇说道。 “人类的卑鄙,不用救桑蛇,你们。”桑雄说道。 齐贞心说和你们沟通真的是忒费劲了,主谓宾定状补了解一下? “这个,你或许有兴趣。”齐贞掏出郑司楠交给齐贞的那个图案,递给了桑雄。 “蛇纹,我妹妹的,怎么有,你们。”桑雄说道。 “不知道你妹妹可在这里,或者我们可以聊一聊。”齐贞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建议道。 “妹妹,关起来了,不守族规,不能出来。”桑雄说道。 “那这里……”齐贞的目光扫向这些桑蛇。 “你说了算数吗?”齐贞问道。 “儿子,族长,说话可以算数,桑雄。”桑雄说道。 齐贞真是脑仁都疼了。 “你们这里有没有人类语言说的好一些的,帮着我们翻译一下?”齐贞问道。 “我妹妹,关起来,受伤了,族长,母亲。”桑雄说道。 齐贞点点头,怪不得让这么一个傻大个出来充门面,原来族长已经受伤了,也不知道是因何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的位置发生了一些偏斜,从而导致阴影的位置也发生了一些偏斜。。 齐贞的位置也随之移动,绝不踏进阴影,桑雄见此,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而桑蛇们的脚步也没有踏进阳光的意思,两方仍然在这样对峙着。 第四十二章 点你七寸 齐贞当然无法完全相信桑蛇,即便是听到了这么多关于桑蛇的故事。 桑蛇一族没有立马发动攻击,也是齐贞可以预料到的事情。 如果说桑蛇伤人的传言仅仅是赵玄策故意放出的风声,那型衣坊掌柜一家人的惨死又怎么解释? 齐贞此行的目的其实就是需要搞清楚是否却有其事,如果不是,那自然可以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如果是,那备不住他们两不相帮了。 现在桑蛇的表现让齐贞有些微微的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齐贞总感觉只要踏进阴影之中,就会遭到桑蛇的攻击。 到底是灵智尚未完全开化的妖物,随着齐贞的移动,桑雄眼中的那一抹精光怕是做不得假。 唯一让齐贞觉得桑蛇一族还是可以信任的一点是,无论是那个做私活的赵掌柜,还是苏州城内的百姓,接受月梦蚕丝的实惠已经不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了。 而在这三年里,从未听言桑蛇有伤人的消息传出。 至少证明,桑蛇还是一直想要和人类保持相安无事。 “型衣坊的掌柜,我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这个人,住在苏州城内,就在昨晚,一家四口,全部中毒而亡,这件事情是不是你们做的?”齐贞问道。 就在齐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落在最后面的孟然明显看到李三的身体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虽然所有人都全神戒备着桑蛇有可能的暴起伤人,然而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孟然明显感觉到李三现在状态的不同寻常。 李三现在的确很紧张,或者说因为在意这件事情的缘故变得十分激动,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显示着内心中的不平静。 孟然却觉得李三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起息有些陌生,准确的说,是感觉到了一股冷冰冰的杀意。 “告诉你,为什么。”桑雄说道。 齐贞此时内心中就已经有了七八分的肯定,然而也不准备再继续问下去了。 “最近月梦山发生妖物伤人的传言,是不是你们做的?”齐贞又问道。bigétν “人类,剥皮,桑蛇,报仇。”桑雄说道。 “也就是说,最近月梦山发生的伤人事件确有其事了?”齐贞又问道。 “桑蛇,我指挥。”桑雄说道,脸上看不出一点不自然。 “你不要冲动,我给你交代!” 齐贞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倒是让小队其他人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关键是齐贞连头都没有回,谁也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出口的。 齐贞最强大的是什么,自然是他的精神力。 精神力除了可以控制自己的肌肉运动,另外一个很大的作用,就是可以根据周围人的气息,动作,去探知他们的情绪和杀意。 这有点像某个网游里面的杀意感知技能,又有点像余良猎人天赋中的猎人感知。 然而又不太一样。 齐贞一直觉得从发现掌柜一家惨死家中以后,李三的气息就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这种感知让齐贞很警惕。 除了第一个游戏中林啸的无所事事,孟然在跳崖时的打草惊蛇,中间又有了这样一个李三的状态变化。 这些事情都让齐贞很在意。 他们或许都在某些时刻会因为冲动做出让剧情产生推进的事情。 这是齐贞绝不愿意看到的。 因为这样,齐贞就不得不把这些朝夕相处的队友划分到npc的阵营当中。 而系统设置的npc,总是没有真正的活人重要。 这会让齐贞在某些时刻,进行一些更加大胆和冷血的谋划。 齐贞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孟然觉得李三身上的陌生感突然消失了。 李三突然平静下来,右手也不再颤抖,他深吸了几口气,不为人知的点了点头。 没有人知道掌柜的妻女对他的关心在他心里留下了怎样的烙印。 这种心路历程,如果不是像李三一样的人生经历大概很难理解。 其实李三和掌柜的妻女见面也就不过寥寥数言,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互相告知。 但李三就是很想为了他们报个仇。 反正是游戏,反正都是npc。 李三只想求个内心安稳。 “你们现在是想怎么样?”齐贞又开始了和桑雄的对话。 “人类,卑鄙,贪婪,桑蛇,开战!”桑雄战意盎然的说道。 “人类那边,我去劝阻,你来劝阻你的族人不要开战,行不行?”齐贞用着商量的口吻说道。 “人类,贪得无厌,不用劝。”桑雄说道。 “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是贪得无厌的,至少我们不是。”齐贞说道。 “奸诈,不能信。”桑雄接着说。 齐贞一小队的人还在不断调整着自己的站位,保持在阳光之下。 齐贞不知道太阳究竟对桑蛇有什么样的影响,但是齐贞知道蛇这种冷血动物,对于阳光有些抵触。 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留给齐贞小队的活动空间总是会变得越来越小的。 “我带着善意而来,希望你们桑蛇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齐贞说道。 “人类,善意,假的!”桑雄不为所动,仍然强硬道。 看来是说不通了。 齐贞想了想,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只能从赵玄策那边想办法了,这些桑蛇虽然天生灵力强大,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的心智显然没有跟着他们本身的灵力增长起来。 也不知道之前那些年,到底是什么约束他们没有向人类主动发起攻击的。 想到这里,齐贞也知道多说无益了。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离开这里。 “余良,那条通道在哪边?”齐贞问道。 “在那里!”余良指着另外一侧的墙壁。 而余良手指的那片崖壁已经快要被阴影所覆盖了。 “快走!”齐贞说了一声,率先快速向着那片崖壁靠近。 即便木讷如林啸,此时也明白为何要走的如此之快了。 如果小队没有在阴影覆盖之前跑到天坑之上,恐怕会瞬间被这些桑蛇的攻击淹没! “嘶!”桑雄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在桑雄的带领下,这些桑蛇沿着阴影的范围,也同样向着那片崖壁快速靠近。 “这些蛇,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我们好好聊聊,他们在拖延时间!”余良吼道。 “你这是废话,现在还看不出来,傻子吗?”李三不阴不阳的刺了一句。 “你不要着急,该让你杀的,会让你杀的!”齐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李三一怔。 “好!” 众人很快来到这片崖壁面前,终于见到了余良所说的裂缝。 “这……也太高了吧。”林啸抬头看了看,说道。 “时间不多,抓紧!”齐贞催促道。 余良这次一马当先,使用烟囱攀爬法不断向上攀爬,一边爬,一边向其他人说着这种攀爬方法的技巧。 蒋燕没有忘记向每个人身上释放羽毛术。 众人依次向上。 这次留在最后面的,变成了蒋燕和李强! 果然,有了羽毛术的加成,即便是第一次采取这种攀爬方式的林啸,也很快掌握了技巧,速度逐渐变的快了起来。 反而倒是孟然,让齐贞刮目相看,大概是在警察学校有过相关训练的经验。 阴影即将覆盖裂缝。 桑蛇们也慢慢的随着阴影挪到了他们的脚下。 “嘶!” 此起彼伏的嘶声从下面传了上来,可见这些桑蛇对于他们的攻击欲望有多强烈! 余良终于第一个爬上了天坑,这一侧的天坑上面没有那些蛇群的踪迹,也不知道是蛰伏起来了,还是这一侧本就没有。 众人依次爬上天坑,只剩下李强和蒋燕还有最后的几米。 这时候,阴影终于全部笼罩了裂缝下的地面。 嘶! 随着一声嘶吼,桑雄的身体瞬间变化成为蛇形本体,顺着裂缝,游上来了! 没错,就是游! 桑雄变为本体之后,身体粗壮了不止一圈,竟然正好卡在了裂缝里面! 原来,这就是桑蛇离开山谷的办法! 这条裂缝,原来就是桑蛇离开天坑的通道! 而之所以这条裂缝弯弯拐拐的,原来就是桑蛇爬行时候所留下的纹路! 蒋燕落在最后,向下面看了一眼,不禁瞳孔一缩,肝胆俱裂。 二人攀爬的速度远远不及桑雄! 桑雄三角形状的蛇头上有两只竖状的眼睛,此时它眼睛死死的盯着落在最后的蒋燕,就像盯着一只待死的猎物。 李强听到后面的动静,知道自己不能耽误时间,双脚蹬墙,身体猛地往上一窜,然后又一蹬墙,再一窜。 虽然这样及其耗费体力,对核心力量和平衡的把握要求极高,但是只用了下,李强就有惊无险的窜上了平台。 由于蒋燕的身体遮挡,余良的弓箭和李强的枪械在此时完全帮不上忙。 众人着实为蒋燕捏了一把汗。 尤其是孟然,此时已经开始闭着眼睛祈祷了。 然而丰富的游戏经验让蒋燕在此时并没有任何慌乱。 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魔法咒语,竟然瞬间就向下释放了一个寒冰箭。 噗! 寒冰箭准确的命中了桑蛇的头部。 然而收效微乎其微,寒冰箭既没有冰冻效果,也没有减缓桑雄的速度。 魔法免疫? 蒋燕不信邪,又是反手一个变羊术释放出去。 有作用! 桑雄瞬间就变成了一头绵羊,向下落去! 然而不等蒋燕高兴,绵羊又瞬间变回了桑雄的本体,依旧向着蒋燕爬了过来! 好高的魔法抗性! 蒋燕心里面想着,仍然向上快速的移动着,她知道,只要她可以爬上去,让出这个洞口,那李强的子弹和余良的箭矢,会毫不犹豫的倾泻下去。 但是就差一点,来不及了! 桑雄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就要向着蒋燕咬下去! 蒋燕甚至可以闻到桑雄口中的腥臭。 “葵花点穴手!” 在裂缝的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原来是李三去而复返! 蛇身上有没有穴位,李三不知道。 但李三知道,目前的小队里面,只有自己可以不依靠裂缝在壁上攀爬。 要点,就点它七寸! 这么大的蛇,七寸在哪?李三也不知道。 凭借本能,李三看都没看,手就不自觉的冲着桑蛇的身体点了下去。 桑雄那巨大的蛇身被李三点过突然一动不动了。 起效了! 可自己点的到底是个啥穴啊? 李三不禁困惑。 第四十三章 桑蛇 无论点的是什么穴位,总之靠着李三的帮助,蒋燕总算是逃过一劫。 蒋燕爬上山崖后,蓄势待发的余良已经格斗弓在手,准备向下射箭了。 “既然蒋燕已经出来了,杀他这件事情,可以缓缓。”齐贞说道。 “你确定?现在这个机会很难得。”余良语气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不光是余良,其他人的想法也和余良差不太多。 这个击杀桑雄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如果说刚才面临那么多桑蛇的时候,他们尚且没有把握全身而退,那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余良有把握,凭借自己和李强的箭弹攒射,配合蒋燕的火系魔法,可以有很大把握把这条该死的桑蛇诛杀在此。 作为族长的儿子,目前桑蛇一族的领导者,现在诛杀桑雄无疑对桑蛇内部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无论是月梦山的妖物伤人,还是掌柜一家的灭门惨死,这桑雄恐怕都难辞其咎。 难辞其咎往往意味着罪有应得。 只从正义的角度来看,现在诛杀他也根本谈不上滥杀无辜,说好听点还能算得上替天行道。 不管是为了暂时瓦解桑蛇内部的团结,让它们群蛇无首。 还是给人类暂时一个喘息的时间,其实这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没错,现在要给人类一个喘息的时间。 不知道是被利益冲昏了头脑,还是桑蛇一直以来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人畜无害给了人类错觉。 好像捕杀桑蛇,就像普通的狩猎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除了郑司楠,可没有人像齐贞他们离桑蛇这样近过。 更没有人能深切的体会到桑蛇的速度,和杀意。 如果赵玄策真的准备派兵围剿桑蛇,齐贞几乎可以断定,这一定是个有来无回的行动。 还是那个问题,桑蛇为什么在这些年一直躲避人类,避免和人类发生冲突? 自然不是因为实力不够强,那么到底是什么在约束他们? 齐贞还是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上面有阳光,它上不来的,我要再想一想。” 李强走到余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余良还是依依不舍的将手中的格斗弓收了起来。 桑雄的庞大的身体终于能活动了。 天坑下面传来了其他桑蛇此起彼伏的嘶嘶声,与刚才对齐贞一行挑衅和威慑的嘶鸣不同,这次更像是在对着桑雄说着什么。 桑雄缓慢的爬到裂缝的边缘,冲着齐贞等人说道:“再不要来,人类,不欢迎,桑蛇!” 也不等齐贞回话,桑雄的身体缓缓的向下蠕动,不一会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双竖形的瞳仁,仍然让人不寒而栗。bigétν 众人围坐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行程。 人类不能相信,也不相信他们。 桑蛇沟通起来太困难。 相信巡城司衙门很快就会发现齐贞一行人已经消失。 同样,也会很快的发现掌柜的一家的尸首。 说不定明天一早,齐贞一行人就会成为被通缉的对象。 巡城司后衙的密道为何会联通着掌柜家的房间? 这和掌柜的死是否存在什么关联? 齐贞将现在所获得的消息和线索再次进行了梳理,并且分享给其他人。 小队里面,终于第一次出现了分歧。 或者也不能说是分歧,而是对于接下来游戏的方式,有着不太一样的看法。 齐贞认为,现在应该顺势而为,尽量要达成人类和桑蛇的和平共处,无论是斩首计划还是和平沟通,一切都应该以这个大目标为前提,在很多游戏中,就表现为敌对双方阵营的声望,都要尽力保持友善,这样才能获取更多的信息和资源,以待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李三则觉得无论如何,想要和平,就必须优先诛杀桑雄这个对人类充满敌意的蛇,杀了他,桑蛇一族没准还能和人类继续保持相对稳定和谐的关系,至于人类那边,同种族总是要比异族来的容易沟通的多。 而蒋燕则觉得郑司楠的话可信度极高,赵玄策大概率就是一个人面兽心贪得无厌的屠夫,杀了赵玄策,巡城司必然大乱,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走人,也不用担心会被人追上,桑蛇一族一时间更加没有人顾得上了,天下太平。 余良站李三,孟然自然站蒋燕,李强却一直沉吟不语。 到了林啸选择的时候了。 “我觉得啊,一锅烩了不错。”林啸说道。biqμgètν “啥意思?”余良问。 “就是两边都不放过,李强你照着蛇巢就是一发量子爆弹,然后咱们去那些人的营地里面,杀他个七进七出,直到没有人敢再跟咱们作对为止。” 林啸越说越有自信,到后面竟然有点眉飞色舞的意思。 “你怎么玩什么游戏都能玩成植物大战僵尸?”余良匪夷所思道。 “废话,我从小到大就玩过这么一个游戏。”林啸反驳道。 好了,原本的三派意见变成了四派。 只不过没人把林啸说的话当成一回事罢了。 “好主意!”齐贞突然一拍大腿,倒是给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啊?什么好主意?”林啸愣道。 “你这个就是个好主意!”齐贞说道。 “我说着玩呢,你还真当真啊?”林啸惊讶的合不拢嘴。 其他人也和林啸的表情差不多,认为齐贞怕不是疯了。 “打不行,敲打可以啊。”齐贞说道。 李强似乎有点明白了,他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我们要作核武器!”齐贞下了决断。 “我们有材料吗?”余良问道。 “不是制作的作,是作为的作。”齐贞说道。 …… 桑雄带着族人回到了溶洞之中,这里空间极大,然而仍然显得有些拥挤。 所有的桑蛇都在这里了。 还是因为冷血动物的关系,桑蛇几乎全部都拥在一起,无论是公蛇还是母蛇,幻化成人形或者半幻化的,或者还未成人形的,全部赤裸着身体依偎在一起。 这个画面让人有些血脉喷张。 人是万物之灵,动物修炼最终妄图幻化人形永远是必然之理。 这些桑蛇见到桑雄,纷纷行礼。 看来桑雄作为少族长,在桑蛇一族中颇具威望。 走到洞穴的深处,桑雄见到了桑蛇一族的组长。 “母亲。”桑雄用蛇语说道。 “为什么要和人类发生冲突呢。”一个美艳无双的妇人斜倚在天然形成的石座上。 美妇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年纪,雍容华贵的面目上此时有些疲惫,她半合着眼,对着桑雄说道。 “那些人类卑鄙下作,杀伤了我们好几个族人,就连您也……”桑雄愤愤说道。 “你呀。”美妇人用手抚摸着桑雄的脖颈。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类都是坏的,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现在这个安身立命之所,要懂得珍惜。”美妇人说着,言语中充满着宠溺。 “可是他们欺人太甚了!”桑雄说道。 “不要忘记当年你父亲为什么会死去。” “要知道,我们是妖,能修行,开灵智,已是服气,不可要求太多。” 美妇人语气中有着溢于言表的落寞。 “真想把那些人类全部杀光!”桑雄狠狠说道。 “为什么把你叫回来,你要理解。”美妇人接着说道。 “我知道的母亲。”桑雄说道。 原来刚刚在裂缝那里,是美妇人让桑雄回来的。 “我们这一族,灵力强大者,不惧阳光,你即便是拼着阳光的炙烤,杀掉那些人,又有什么用呢?”美妇人说道。 “可……”桑雄刚想辩解,就被美妇人用手打断了。biqμgètν “更何况,那些人很危险,我能清晰的感知到,尤其是其中一个人,在我的灵识中就像一个发光的火球,实力恐怕不弱于我。”美妇人说道。 “我怎么没有发现这样一个人?”桑雄一怔。 “自然是因为你的灵力还不够强大。”美妇人回答道。 似乎是不想太过打击儿子,美妇人缓和了一下语气。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们不去招惹那些人类便是,好好修行,等到跻身仙位,自然可以庇护族人,你明白吗?”美妇人说道。 “是,母亲。”桑雄说道,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听进去了。 “我还不了解你么。”美妇人叹息一声。 “不要再去伤害人类了,所谓冤冤相报,如果我们仗着灵力强大屠戮人类,只怕用不了几日,我们就会被灭族,你父亲就是前车之鉴,这是作为族长的命令,听到了吗?”美妇人言辞变得激烈了许多。 “是!”桑雄身体一颤,点了点头。 “母亲,您好些了吗?”桑雄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累。”美妇人说道。 在之前某日,人类大肆搜捕桑蛇一族,许多桑蛇都在那场人类精心策划的伏击中受了重伤,眼看将死的时候,是美妇人用自身灵力将他们挽救了回来,而美妇人也因为灵力透支而卧床不起。 从那天开始,桑蛇一族就龟缩进了山谷,除非特殊情况,族人禁止爬出山谷,同时让普通的蛇族在面向苏州城一侧进行护卫,如果有人接近天坑,再攻击不迟。 “最近这些日子,不要去山谷上面,也不要驱使普通蛇族攻击人类了。”美妇人说道。 “是,母亲,您好好休息。”桑雄说道,转身准备离开。 “去看看你妹妹。”美妇人突然说。 桑雄停了一下脚步,也没应声,接着走了。 “哎……”洞内传来了美妇人幽幽的叹息声。 桑雄走到一间天然形成的囚牢前,挥退了守卫在门外的两名桑蛇护卫。 囚牢虽然看起来简陋,然而被美妇人族长施加了魔法,就像在外面罩住了一个透明外壳,灵力无法穿透,同时还会缓慢的抽取里面的灵力,就像一个火罐一样。 此时里面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似乎是感觉到桑雄的接近,女人缓缓的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可以称得上倾国倾城的面容,倒和美妇人有七分相像,除了长相更加年轻以外,她的面容充满了青涩。 只是此时的她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桑莹,不要怪我。”桑雄说道。 桑莹摇了摇头,惨然一笑:“司楠一定被那些人抓起来了。” 桑雄大怒,“到现在你还想着那个人类!” 第四十四章 威力重现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在桑雄的脑海里面,大概这辈子也想不明白。 为了一个普通的人类男子,连累同族伤的伤,死的死,就连亲娘都受到牵连,整个族群龟缩此地不得出,到头来憋屈至此,最后却仍然只关心那个男人。 这个妹妹还是那个妹妹么? 桑雄的愤怒有道理,因为他不太懂爱情这种事情。 桑莹幽幽叹了口气。 你大概永远不能懂我的伤悲。 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大哥,给你和母亲添麻烦了。”桑莹伤心的说。 “只要你答应我忘了那个男人,我还可以放你出来,你仍然是我的妹妹。”桑雄说道。 桑莹不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人类不值得你这样,他不配!” 大概是受到父亲死亡的影响,桑雄自小就对人类没有任何善意,加上月梦山发生的事情,桑雄对人类的观感早已经根深蒂固,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囚禁桑莹已经有些日子了,加上这一次,兄妹只见过三面,但是每一次的结果都大同小异。 桑雄叹了口气。 “你再想一想吧。”桑雄转身离开,门口又变成了两名桑蛇的守卫。 桑雄听着从囚室内传来的抽泣声,摇了摇头。 总不能真的把桑莹关到死。 桑蛇一族向来团结,这也是这一种族安身立命之本,更何况那是自己的亲妹妹。 桑蛇虽然是冷血动物,自己又不是真的冷血,又何况这件事情本就和妹妹无关。 还是那群该死的人类!都该死! 待我修成地仙,定要将你们施加于我族的欺凌和屈辱尽数奉还! “桑雄!” “桑雄!” “桑雄!” 叫喊声在山谷里回荡。 桑雄听到后面色一变,还是那些可恶的人类,居然还敢不走? “出来!” “出来!” “出来!” 这个天坑简直就是天然的回音壁,此时不光是桑雄,多数桑蛇已经起身,向着洞外走了出去。 天色渐暗,已经距离太黑不远了,此时的天空半边火红,半边深蓝。 桑雄来到天坑的中间,仰头看着那几个人。 两方相聚的距离不近,然而并不妨碍互相确认对方的存在。 此时说话的是林啸。 按照齐贞的话来说,谁出的主意,谁来主要负责。 林啸说不是你出的主意吗? 齐贞说要是没有你的抛转我怎么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再有你可不能再这样混吃等死了,感觉啥事儿都没你呢。 然后齐贞马上转头对着孟然讨好的笑了一下,您是治疗,您没事儿就代表我们安全不是? 林啸鄙视他说你就是重色轻友。 齐贞说重色我没法反驳你,说我轻友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林啸才同意充当这么一个阵前喊话的角色。 反正也不用自己冲上去。 “我们是带着诚意而来,想要缓和你们和人类之间的矛盾,我们也会尽量给你们创造条件让你们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林啸扯着嗓子喊道,生怕桑蛇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你们的做法让我们很失望,所以!我们要向你们展示一下我们的实力,希望你们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我们的提议!”林啸接着喊道。 随着林啸的话音落下,桑蛇群内有些骚动,嘶嘶声此起彼伏。 桑雄示意族人安静,疑惑的望着峭壁之上的齐贞等人。 这就是所谓的威慑?可距离如此之远,你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没有让桑蛇疑惑太久。 一颗星星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天空之上。 桑雄竖立的瞳孔猛然一缩! 不是星星! 那颗星星由小变大,耳边也由小到大传来了轰鸣!声音越来越强! 星星离着他们越来越近了! 它的速度极快,在桑蛇一个愣神间就已经来到了天坑上方。 此时桑雄才能看清楚! 这……难道就是天火吗? 量子爆弹拖着明晃晃的尾焰从高空落了下来。 就在距离天坑底部还有极高位置的时候,猛然爆炸开来。 不明就里的桑蛇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只有桑雄还勉强凭借强大的灵力关注着爆炸处的情景。 随即而来的便是轰然巨响和爆炸所产生的气浪。 许多立足未稳的桑蛇都被气浪吹拂的东倒西歪,而大多数桑蛇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它们在捂着自己的耳朵,避免被爆炸所产生的声响震聋耳朵。 大地在颤抖,而天空中仿佛出现了第二个太阳。 量子爆弹的威力太过于强大,在释放完成前,所有的小队成员就已经躲进了高耸的树木之后。 天坑中的空气因为量子爆弹的爆炸和燃烧几乎被抽取一空,所有站在天坑底部的桑蛇都感觉到呼吸的微微停滞。 一朵蘑菇云在天坑上升起,仿佛世界末日。 说来缓慢,其实量子爆弹从落下,到爆炸的余波消失,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功夫。 然而这次爆炸对于所有桑蛇来说,都是无与伦比的震慑。 爆炸过后,所有桑蛇才渐次的站起了身体。 桑雄也终于明白,那些人类的喊话究竟代表了什么。 他的身体因为恐惧,开始颤抖起来,久久不能平复下去。 又过了几分钟,待确定所有的余波全部消解,天色更暗了一些,也不知是天色确实晚了,还是量子爆弹爆炸强光的反差所致。 “如果我们愿意,刚刚的天罚也可以落到你们桑蛇的洞穴当中!我相信你们也并不想这样!”林啸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人类!条件!”桑雄的声音随着灵力传了过去,只是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不要着急,我们还会回来的!在那之前,不要攻击我们!”林啸喊道。 “好!”桑雄大喊道,开始组织所有族人回到洞穴,他需要帮助族人消化刚才爆炸所带来的震撼。 使用量子爆弹的代价极大,这是李强之前就和齐贞说过的,虽然李强没有明说到底有多大,但是一次游戏所获得的收益,即便是李强自己一个人的收益,那代价也足够吓人了。 但是齐贞还是毫不犹豫的让李强在此刻使用了这个技能。 在这个仙剑的世界里面,唯一超脱于这个世界认知的东西,只有李强的现代武器。 人类那边,其实反而要好办的多。 结果不错,量子爆弹的巨大威力成功震慑了所有桑蛇。 这种威力,即使远在苏州城的民众,恐怕也能关注到吧。 桑雄脚步踉跄的回到了洞穴之中,再一次来到美妇人的面前。 “母……母亲。”桑雄跪伏在美妇人身旁,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才能和林啸完成了那两句对话,随后还要再族人面前保持着自己的威严,此时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脸色惨白,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美妇人虽然没有走出洞穴,然而量子爆弹的威力在她心里面所留下的震撼不比桑雄弱多少。 正因为她的强大,才能够更深刻的体会那个爆炸究竟有多恐怖。 她抚摸着儿子的脖颈,不断轻声安慰着他。 “我说了,那些人里面有一个十分强大的人,现在看来,我居然天真的认为他不弱于我。”美妇人惨然一笑。 她知道,自己仍然低估了齐贞小队的实力。 “他们如果愿意,是可以将我们桑蛇灭族的。”美妇人说道。 “记住我的话,既然他们已经释放了善意,那就交给他们去做吧,我们能活下来,能修炼,已经是天赐恩泽了。”美妇人对着桑雄劝导着,她知道从未经历过挫折的儿子,这次真的是吓坏了。 人类在月梦山的采丝营地里面,此时也早已经炸锅了。 大多数人都穿过树林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也听到了爆炸的巨大声响。 几乎所有在树林中的鸟类都被惊醒,从他们的头顶往四周飞去,好似逃难一般。bigétν 有人说这是天罚,有人说是天火降世,更多的人更愿意相信天火降世的说法。 只有少数参与捕猎桑蛇的人,担心真的是前者。 这是不是天上仙人在对他们提醒,所作所为有伤天和? 赵玄策站在营地中央临时加盖的房子中,对着墙上月梦山的地图沉默不语。 刚才的爆炸,其实最先看到的是他。 因为刚刚他才根据下属点滴的汇报判断出桑蛇所在的位置。 就在那边。 他刚刚就在观察那边,思考如何让大军能安然无恙的穿过树林。 结果爆炸发生了。 赵玄策可以想象到那些冲天而起的火焰和浓烟,如果在近处看将会多么恐怖。 真的是天火降世吗? 这已经超出了赵玄策的认知范围,他不愿相信,却不得不信。 他看着面前的月梦山地图,思绪仍然难以平静。 廖巽离差人报告,那些外乡人已经从巡城司消失了,差人报告说是不见了,而不是从衙门闯出来的。 他们怎么做到的,又会去哪里呢? 赵玄策想起了那条暗道。 他当然知道那条暗道,那条暗道就是他修的。 他自然也知道那条暗道通往哪里。 只是,那些人既然受命帮助型衣坊掌柜做事情,应该不会对掌柜的不利吧。 赵玄策想着这些事情,耳边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亲卫来报。 “怎么回事?”赵玄策皱着眉头问道。 “大人,有两个人在营地外面,指名要见您。”亲卫达道。 “不见!”赵玄策有些烦躁,冷冷说道。 “守卫的兵丁已经说过了,然而不行,他们在门外叫嚣,说……”亲卫有些吞吞吐吐的。 “有什么话就说!”赵玄策说道。 “他们说您就是个缩头乌龟。”亲卫说。 “绑了就是。”赵玄策说。 “不行,我们的人,打不过他们,已经伤了很多人了。”亲卫有些脸红。 “废物!”赵玄策说道。 沉吟了几秒,赵玄策又说道:“那让他们进来吧,我倒想见识见识。” 亲卫领命而去,不一会又折返回来。 “嗯?人呢?”赵玄策问道。 “他们说……要您出去见他们。”亲卫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时候赵玄策反而不太生气了,点了点头。 “走吧。” 赵玄策随着亲卫来到门口,见到了那两个人。 第四十五章 花开两朵 站在营地门口的是林啸和李强。 两人周围有很多倒在地上呻吟的卫兵。 林啸感觉很痛快,这些人全部都是他打倒的。 齐贞的要求是,不要杀人,不要造成不可挽回的重伤,只要让他们失去战斗力,达到震慑的目的就好。 和以前打拳的时候要求一样,这样很好。 大腿侧边的肌肉群、太阳穴、眉骨、鼻梁、颈下动脉、腮部…… 以现代格斗的技术去对付古代的兵,和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一样,就是这么不讲理。 因为不讲理,所以根本没有人是林啸的一合之敌。 一拳一个哎呦喂。 “还有谁?我要打十个!”林啸说道,却是把那些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林啸想了半天,是不是用“我还没发力,你们就倒下了”这种台词作为自己的结束语。 后来想了想,太过于装了,不符合自己的气质,还是选用叶问里面的台词更贴合自己的审美。 他很满意那些守卫士兵此时所表现出的怯懦和胆寒,所以林啸此时的表情有些神采飞扬,仿佛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这种表情在那些守卫看来,却有些狰狞残忍。 躲在两侧树林内见机行事的众人看着林啸的表演, 余良捂着额头,这个哈皮,玩的还挺上瘾! 不过实话实说,小队里面林啸的存在感仅次于齐贞和李强,虽然在游戏中没有为小队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偶尔散发出的白痴确确实实可以让其他队友感受到一种名叫轻松的氛围。 林啸双手抱拳,对着走来的赵玄策拱手行礼。 “赵大人久违了。”林啸说道。 “不知道英雄这是何意?”赵玄策看着一地的呻吟的伤兵,皱着眉头问道。 躺在地上的士兵虽然看起来凄惨,但是还好,没有什么致命的重伤。 赵玄策面色稍霁,看来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严重。 “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此时一旁的李强开口说道。 “有问题可以,不如先把其他英雄一起叫出来,我在营内备茶,共同商议如何?”赵玄策客气问道,没有询问他们是怎么从巡城司衙门出来的,也没有问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森林中。 “你打赢了我,听你的,我打赢了你,听我的,如何?”林啸此时却道,说不出的嚣张肆意。 “莫要开玩笑,我们昨日还在巡城司内相谈甚欢,断不至于今日就要刀兵相向。”赵玄策摆摆手,明显是不想打。 “昨日在城内大街上,不便和你发生冲突,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和你回衙,结果变相软禁我们,既然我们凭真本事跑了出来,在这荒郊野岭自然不用再有所收敛,你明白吗?”林啸问道。 “废话真多。”暗处的余良摇头道。 “我觉得挺好。”齐贞笑着说。 “你们不觉得林啸有说相声的潜质吗?”孟然突然问道。 “他要是逗哏谁给他捧?”余良说道,却发现齐贞、李三、蒋燕都直勾勾的盯着他。 “靠!看什么看?”余良说道。 孟然扑哧一声乐了。 “其他英雄看来是在那边呢!”赵玄策冲着齐贞他们的方向抱拳拱手道。 “没事儿,你们聊你们的,我们就看看,保证不打扰。”齐贞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喊道。 “鬼鬼祟祟非英雄所为,各位还是出来吧,有事情好商量。”赵玄策说道,面色略微有些不悦,这些人,太没有规矩了。 除了李三这个专业的盗贼和余良这个专业的猎人以外,小队里面没有人有隐匿潜藏自己的天赋。 本来齐贞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有些嫌麻烦。 一帮人乌泱泱的上去没有必要,毕竟不是打群架,当然即便是打群架,有俩人也足够了。 齐贞对于人类的态度压根没有对于桑蛇一族那么上心。 未知的才会让人恐惧。 “好好好,我们出来。” 五人从树旁缓缓走出,齐贞对着赵玄策拱了拱手。 在赵玄策的示意下,自有兵丁将伤员抬回营地医治伤势。 呻吟声消失,营地门口也空了下来。 终于只剩下齐贞七个人和赵玄策。 齐贞还是对赵玄策隐隐产生了一些佩服。 以一对七,面无惧色,当真是说不出的风流气概。 到底是问心无愧,还是有所凭仗? “不知各位英雄来此找到赵某,有何贵干?”赵玄策问道。 “是你问我们,还是我们问你?”林啸反驳道。 “赵某自问对各位英雄还算是以礼相待,请不要欺人太甚。”饶是赵玄策涵养再好,此时也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知道赵大人公务繁忙,确实有许多疑问,还请赵大人解惑。”齐贞摆摆手,阻止了林啸的针锋相对,轻声说道。 “不如营内议事?”赵玄策面色稍好看了一些,对齐贞说道。 “不必了,人多眼杂。”齐贞摇了摇头。 “也好,不知有何问题,赵某定知无不言。”赵玄策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请赵大人如实回答,如果您的答案不能让我们满意。” 齐贞的眼神一棱! “休怪我们得罪了!” 最后一句话裹挟着齐贞庞大的精神力对着赵玄策喝出。 让赵玄策面色一白。 赵玄策苦笑着说道:“早知道各位英雄并非凡人,当日在大街之上,余英雄就已经让赵某见识过了。” “可赵某有守土安邦之责,眼中有的是朝廷法度,遵从是陛下圣意,若是各位英雄以武犯禁,赵某不才,也要与各位辨上一辨。”赵玄策说道。 辨是分辨,也是辩论。 分辨的是对错,辩论的是道理。 即便是最后无法达成一致,辩理不明,即便舍得己身,也要用武力来辨明罢! 齐贞点点头,不禁对赵玄策更加刮目相看了。 “你与型衣坊的掌柜,是何关系?” 饶是赵玄策已经猜测了许多齐贞要问的问题,仍然没有想到,齐贞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他是家兄。”赵玄策回答道。 “他死了。”齐贞说道,“我很抱歉。” 赵玄策的身体有些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悲伤。 “我的侄儿和侄女怎样?”赵玄策声音低沉。 齐贞摇了摇头:“我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一家人皆死于中毒。” “这些该死的蛇!”赵玄策紧握着双拳,指节微微发白,可以想见他现在有多愤怒。 “刚才的爆炸你已经看到了。”齐贞突然换了个话题,却是让赵玄策微微一愣。 “那是我们做的。”齐贞缓缓说道。 “所以你不要冲动。” “你这是威胁我?”赵玄策的声音冷的可怕。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齐贞说道。 “我们可以帮助你,相信你明白,我们有这个能力。” “月梦山、月梦蚕丝、郑司楠、型衣坊、桑蛇,还有城里那间没有招牌,但是却做着走私生意的铺面,请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齐贞说道。 不知是齐贞的威胁奏效了,还是赵玄策确实认可了齐贞所说的话,总之赵玄策在沉吟了一会,终于向齐贞娓娓道来,讲述起了所有故事的原委。。 事情其实和郑司楠所描绘的差不多,只有几个细微之处产生了分别,于是,故事的走向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在赵玄策的故事里面,事情是这样的。 官府在三年之前发现了月梦蚕丝,自然而然要将此事汇报州府,直至朝廷,当时还不知道这所谓的月梦蚕丝就是桑蛇褪下的皮。 官府封山,甚至修建官道,都是后来才有的事情。 赵玄策的哥哥,也就是型衣坊的掌柜,敏锐的发现了这里面的商机。 彼时虽然每年都有苏绣大赛,但是远远不至于影响力大到需要朝廷派遣钦差大人主持比赛的地步。 这些都是有了月梦蚕丝以后才有的事情。 因为型衣坊的绣工出色,每年型衣坊皆是苏绣大赛的冠军热门。 凭借绣工高超的技巧将月梦蚕丝缝制在衣服上,使得型衣坊再次成为了那年无可置疑的冠军。 他们的衣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以极高的效率运进了宫中,据说成为了陛下赏赐给某位爱妃的生辰礼物。 第二年,一件全部由月梦蚕丝缝制的大氅,又毫无悬念的震惊四座,据说陛下收到大氅后将其作为敬献太后的寿礼,原本略有咳疾的太后第二天居然神奇的好了。 龙颜大悦,恩赐不断。 从钦差大臣,到总督、巡抚、州府,最后到型衣坊,即便是层层抽水,最后的赏赐也足够惊人。 而月梦山也成为了无可置疑的朝廷禁地。 月梦蚕丝要绞成丝线缝制在衣服上需要极为高超的技巧。 从采丝到成丝已经是十不存一,成丝绣成图案仍能保持神奇效果又是十不存一。 即便是产量最多的年份,月梦蚕丝的织品也就寥寥数件而已。 可以想见那件纯丝质的大氅究竟有多么珍贵。 赵玄策作为运作此事的具体经办官员,知道风险与机遇并存的道理,但是对于朝廷的忠诚,使他依然在这个岗位上兢兢业业。 然而在哥哥的强烈建议下,他不得不早早就开始为自己安排后路,那条通道就是在发现月梦蚕丝后开始建造的。 这一点不得不说型衣坊掌柜的先知先觉。 第三年,月梦蚕丝越来越少,官府从上至下,开始变得焦虑起来。 如果今年不能拿出吸引人的纺品,只怕他们面临的就不是赏赐,而是罪过了。 对于郑司楠,赵玄策是有愧疚的。 却不是因为桑蛇。 对于郑司楠的跟踪,赵玄策完全不知,对于他的严刑拷打,赵玄策更是不明就里。 直到郑司楠将桑蛇的事情告诉他,他才明白那些所谓的月梦蚕丝居然是桑蛇的皮。 他知道这里面可能有问题,于是将郑司楠不露痕迹的调到了把守山门的岗位之上,为的只是让他远离这些利益冲突。 他知道桑蛇每年都要蜕皮,于是谨慎的向府台大人报告了此事,并表示每年皆可获取定量蚕丝,断不可涸泽而渔。 府台大人不敢擅断,层层上报,最终还是总督大人下令。 今年是陛下50大寿典礼,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制作出不输于蚕丝大氅的纺品!ъitv 至于那些小小妖物,又算得了什么! 第四十六章 各表一枝 自那以后,月梦山上搜寻月梦蚕丝的守卫就多了许多新鲜面孔,名义上还是受到苏州府巡城司衙门的统一调度和管理,其实赵玄策已经无法对月梦山的搜寻有任何实质上的管控。 包括后来抓捕桑蛇的工作,也不是由赵玄策一手操办的,而是另有其人。 赵玄策除了对于这些妖物的遭遇表示怜悯以外,也没有其他更多的作为。 为了这次皇帝大寿,各省份为了向朝廷进宝,多少地方的百姓家破人亡,又有多少人妻离子散。 总督大人说的也不错,曲曲妖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得知郑司楠发现抓捕活蛇剥皮的事情后,赵玄策还是不得已将郑司楠下狱了。 他本希望可以通过郑司楠向桑蛇沟通,看是否可以找到相对平衡的解决方式。 桑蛇似乎是收到了警讯一般,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不见了。 郑司楠一口咬死自己并不知道桑蛇隐匿的地点。 最后没有办法,赵玄策只得将郑司楠关押在巡城司大牢,待这段事情了解后,再将其放出来便是。 表面上是赵玄策对于桑蛇的隐匿地点对于郑司楠还有所期待,实际上只有赵玄策知道,这可能是保护郑司楠最好的方式。 毕竟人妖殊途。 来自上层的压力越来越大,赵玄策最后一次找到郑司楠告诉他自己没有办法再拖下去了,府兵不日就要进山围剿桑蛇。 换来的当然只是已经失去冷静的郑司楠的唾骂,但在最后,赵玄策仍然表示尽力保住郑司楠妻子的性命。 换来的只是一声呸。 近些天,进山搜捕桑蛇的人开始莫名遭到了桑蛇的反击,不但没有再抓住一只桑蛇,所有见到桑蛇的人都没能再活着回来。bigétν 这件事情即便赵玄策拼命压制,消息仍然就像插上了翅膀一般不胫而走,除了守在山中的兵丁,就连苏州城里都有了人心惶惶的可怕趋势。 进贡蚕丝是一事,制作纺品又是一事,现在收集的蚕丝数量本就与去年相差颇多,如果再没有合格的纺品敬献宫中,只怕苏州府从上到下,不仅仅是一个年考下降的问题了。 这时候,齐贞这些奇怪的人又突然出现在了苏州府的大街上,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赵玄策不得已将他们“请”进了巡城司衙门。 昨日,省府派出的捕蛇高手,终于通过树林中的蛛丝马迹锁定了桑蛇的位置。 就在那座天坑里面。 而只有在苏州府祖祖辈辈生活的人,才知道那座天坑有一个名字,叫做仙人坑。 至于为何被称之为仙人坑,传说不详,总之是和仙人有关。 那些做走私活计的人,赵玄策完全没有听说过,自然无从答起。 太阳底下永远没有什么新鲜事。 齐贞摇了摇头,知道赵玄策没有说谎,虽然有些因为信息不对称的地方与郑司楠所述的情形有差,赵玄策也做出了足够合理的解释。 “完蛋,这咱们要是想阻止人类和桑蛇的战争,岂不是要和整个朝廷打起来?”林啸倒吸了一口冷气。 经林啸这么已提醒,众人才明白现在的形势之严峻。 只要桑蛇还在这里。 不,不管桑蛇在哪里。 只要月梦蚕丝还具有这种神奇的功效,那朝廷就永远不会放弃对桑蛇的抓捕和屠杀。 这一发现让众人沮丧不已。 “原本我们认为解决了他,问题就算是解决了,结果没想到,震慑住他完全没有什么用,怎么样两位美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杀了他又有什么用?” 余良此时又开始有些阴阳怪气起来,大概是为了对现在这种情况表现出自己的无力感,或者只是对于提出诛杀赵玄策这一计策的人,也就是蒋燕的日常打击。 四条路已经被堵上了三条,从理论上来说,无论是齐贞想让双方和解的提议还是蒋燕诛杀人类首脑的提议,又或者林啸的两方一起杀,都行不通了。 如果小队选择对付人类,那就代表着,他们要造反了。 现在似乎留给小队唯一的选择就是支持人类屠杀桑蛇了。 但是仍然不够。 按照齐贞的话说,就是拼图仍然少了一块。 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一定有什么东西没有思考到。 不能被系统的逻辑牵着鼻子走! 这是齐贞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情! 按照系统的逻辑去屠杀桑蛇,而导致桑蛇灭族,不是不可以。 令齐贞感到庆幸的是,对于灵智已开的桑蛇,小队里面没有一个人将其当成野兽,而是确确实实当成了人去看待。 这里面除了李三仍然对桑蛇抱有足够的敌意以外,其他人只是站在游戏或者任务的角度思考问题,而不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场间一下子冷了下来,没有人说话,都在等待齐贞思考的结果。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营地中传出的火光将八个人的影子拉的极长,就像八个黑色的柱子。 齐贞左手环胸,右手轻击额头。 现在在齐贞心中迫在眉睫的问题并不是如何解决当下的困难,以及如何破局。 而是这个游戏的情节和发展,究竟是要达成一个什么样的目的? 屠灭桑蛇一族,或者袖手旁观,冷眼看着人类和桑蛇相互残杀,又或者真的帮助桑蛇,以至于七人敌一国。 真到了最后一步,也无非就是像林啸说的,杀杀杀就是了,管你是人类还是桑蛇。 齐贞不禁思考起最初的问题。 这究竟是一个讲述什么的游戏? “究竟是谁指使兵丁跟踪郑司楠的?又是谁对他严刑拷打的?你后衙屋内的密道,除了你以外,还有人知道吗?谁可以不通过你走官道,还有苏州府衙核发的官牒?”齐贞缓缓问道,从身上掏出了那个赵姓掌柜交给李三的小册子。 赵玄策接过通关文牒,听着齐贞的问题,眉头紧锁。 “现在的巡城司,甚至苏州府,都因为月梦蚕丝的事情,变得有些混乱。”赵玄策叹了口气,无奈道。 “苏州是大城,往来的商贾和游人络绎不绝,城内巡防和值守一直是由我负责的。” “可自从月梦山发现了月梦蚕丝以后,情况就变了。” “无论是巡抚一级,还是总督一级,甚至就连朝廷的皇亲们,也想把手伸进来。” “这里面有图月梦蚕丝的神奇功效的,有图倒买倒卖获得巨大利润的,有阿谀上级妄图升官发财的,即便是苏州城这么大,也装不下这么多野心啊。” “这其中甚至包括家兄在内,只不过想不到他最终却落得这个下场。” “巡城司并不是铁板一块,从发现月梦蚕丝开始,从总督府和巡抚府就不断派出兵丁和人员入驻,即便是府台大人也根本顶不住这样大的压力。” “你们以为我身后营地里面这么多人,都是哪里来的?封山啊,需要多少人?再小的山,那也是山,虽然兵不是苏州府的兵,但是粮草和辎重仍然是由苏州府负责。仅仅是这一部分,各级大人们的资源倾斜就是一笔横财,我敢说,这三年府台大人赚的绝对不少。”ъitv “名义上以我为首,其实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主子,我啊,现在不过是撑在前面的大旗而已。” “除了那些老人还能兢兢业业的听我指挥,这三年陆续来到苏州府和巡城司的新兵,都隐隐以廖巽离为首,他也是我名义上的副官。” 齐贞听到这里,微微一怔。 “廖巽离是朝中某位王爷的亲信,至于是哪位王爷,赵某位卑,却是不知,只知道他的来历背景确实不简单,府台大人还特意向我关照过,对于此人,不可得罪。” “这条暗道,我差人挖了一年才最终大功告成,这件事情我做的很隐秘,那些人也都是跟了我许多年的亲信,按理说应该没有人知道……”赵玄策说道。 “不,密道的入口就是他提示给我们的。”齐贞说道。 赵玄策想了想,还是无奈的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赵大人,这么看,您其实也算是一个好官。”齐贞抱拳拱手,算是表达自己的佩服。 赵玄策摆了摆手,“哪里算的上什么好官,既然有了家兄的事情,我自然也是有私心的,毕竟父母早亡,家兄和家嫂一直供我读书,他们既然有此心,又不违反朝廷法度……哎!只能说是咎由自取罢了。” “总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其实人在庙堂,更是如此,笔比刀杀人,更加凶狠,也更加可怕。”齐贞走上前,拍了拍赵玄策的肩膀。 “不知各位英雄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可否告知一二。”赵玄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问齐贞道。 “还请赵大人尽力维持此间平衡,莫要派兵与桑蛇一族发生冲突,桑蛇已经答应不会再伤及无辜人类,且再放慢一些,容我们处理。”齐贞诚恳说道。 “敢不从命!”赵玄策说道。 “型衣坊掌柜也算对我们有恩,此时定会给赵大人一个交代,断不会让无辜者平白死去。”齐贞又说。 “好好好。”赵玄策连说了三个好字。 “还望各位保重,很抱歉将各位英雄卷到此事中来。”赵玄策面露不忍。 可赵玄策哪里知道,这就是游戏带给他们的考验! 小队众人依次顺着官道离开,李三则落在了最后面。 “这位英雄不知道有何指教?”赵玄策疑惑道。 在从型衣坊带走齐贞众人的时候,李三用了伪装混在人群里去完成掌柜的交办的任务了,因此没有被赵玄策看到。 “你哥哥和你大嫂人都很好,还有你的侄女我也见过了,虽然只是匆匆一面。”李三压低了声音说着。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将罪魁祸首带到你面前,由你亲手报仇,但是你要算我一个。” 赵玄策先是一愣,随后面露坚毅。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看着消失在官道尽头的众人,赵玄策默默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第四十七章 分离是常态 分别是为了更好地重逢。 这句话用在这里其实最合适不过。 众人缓缓在官道上走着,渐渐离开了月梦山的范围。 月光洒在路上,显得极为明亮,他们倒是不用担心看不清楚路。 “走的倒是挺潇洒,我们现在上哪去?”余良问道。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齐贞此时明显已经有了想法,然而他没有立即告诉队友。 “喂喂喂,你不要卖关子行不行?”余良冲着齐贞抱怨道。 “行啊,告诉你也行,要不回头游戏收益的钱分我一半?”齐贞问道。 “得,那你当我没说。”余良摆摆手,不说话了。 李三和李强两个人都是嘴角微微上扬。 除了蒋燕和孟然两个女孩子在路上还偶尔聊聊天,其他人皆是一路沉默。 临近苏州城,余良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游戏收益的钱不都在你那吗?我拿什么分给你?”余良说道。 “我逗你玩呢。” “靠!” 苏州城的城门就在眼前了。 在月光的映照下,苏州城就像一个静静矗立在荒野上的巨兽,与白天的繁华不同,宵禁封门后的苏州城,少了人声鼎沸与喧闹嘈杂,终于有了一些厚重的美感。 “现在能说了吧。”余良看着眼前的城门楼,对着齐贞问道。 城门楼上依然点着灯,有值守的兵丁站岗,还有兵丁在城墙上来回的巡逻着。 苏州城地处中原,鱼米之乡,相比于边塞重镇,苏州城发生兵乱的次数可以算是凤毛麟角。 因此虽然朝廷有法度,守城的兵丁不能违反,但仍是把值守的工作当成一份差事,而非重于泰山的责任。 于是所有的兵丁值守起来都有些漫不经心,倒不是刻意如此,而是实在是习惯了。 敌军要是真的能濒临苏州城下,只怕国早已经破了,这城,守不守的还重要吗? 天色本就黑暗,加上守城士兵的漫不经心,换成是谁只怕也没办法看到城外不远处的齐贞一行人。 更何况小队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站在城门口。 “城门酉时下钥,这时候大门紧闭,还这么多兵,我们怎么办?”余良问道。 “可以啊你,还知道下钥呢。”齐贞打趣道。 “少废话,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逗我呢。”余良说道。 “要不三哥你试试?”齐贞转头问李三。 “别闹。”李三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别啊,你不说只要你见过的门,全部都打的开吗?”齐贞面带笑意,明显是开玩笑有点上瘾了。 “城门!大佬,你能不能正经点。”李三说道。 其实按照李三和齐贞所说的话,越简单的锁,其实越难以打开。 好比说一道门,从里面,下了个门闩,这个门闩就是锁,怎么开?要不门缝够大挑开,要不暴力把门闩撞折了,没什么别的办法,无论是哪种,都很难不惊动门里面的人。 往往这种最原始的物理锁全部都是单向锁,就是只能从里面开,外面人想进去,只能喊人。ъitv 这种物理锁门的方式,其实是人认人,而不是锁认钥匙。 无解。 齐贞为众人科普了一下李三的博闻广见和传授的专业知识,然后打了个响指。 “我们就是要这么进去。”齐贞说道。 随后,齐贞又将众人聚集在一起,将自己后续的安排跟队友们说了。 “这样行吗?”林啸问道。 “试试,试试。”齐贞笑呵呵的说着。 “队长,齐贞怕不是今天有什么问题吧。”余良转头问李强道。 自从众人离开月梦山后,齐贞就表现得有些不正常,给众人的感官上大概就是有些……神经质? 李强摇了摇头,作为小队里面话最少的人,他很少对队员的状态发表什么看法。 只是李强也有些奇怪,齐贞这到底是怎么了。 齐贞有些焦虑,这在他的身上是很反常的情绪。 这代表着对于事件无法完全掌控,而导致的情绪异常。 以前在玩游戏的时候,齐贞在游戏中碰到难以解决的困难或者毫无头绪的任务时,经常会向队友表现出现在的状态。 如果是成竹在胸,齐贞表现出的大概是一种自信且沉默寡言的精神状态。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下意识的表现出一种轻松和毫不在意。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潜意识里希望自己所表现出来的轻松,可以让队友不必背负沉重的心理压力。 对于接下来小队动作和剧情发展的不可预知性,过多的变量使得齐贞没办法准确判断故事的走向与情节的推进。 然而坐以待毙或者贸然行事都是齐贞不想看到的,因为这会使他觉得自己时刻是在被别人的控制当中。 这样齐贞感觉很不好。 他要打乱这种平衡,强行阻碍游戏内容的推进。 他想了很久,最终只能得出现在的方案。 一方面是要延缓剧情发展的速度,尽量延缓桑蛇和人类发成冲突的时机,等待系统带来的下一步变化。 另一方面是要把水尽量搅浑,毕竟浑水才好让他们摸鱼,从另一种角度来看,齐贞小队现在仍然身处暗处,那些官府、兵丁才是在明处的人。 要做到这两方面的最好方式,就是…… “啥,你要闹苏州!?”余良惊讶道。 “对啊。”齐贞摊摊手。 “你这和造反又有什么区别?”余良问道。 “我觉得不行吧……”蒋燕此时说道。 即便齐贞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轻松和无所畏惧,小队最后还是决定投票。 投的票只关乎于表决是否闹苏州的问题,其他的问题暂不涉及。biqμgètν 李强依然毫不犹豫的站在了齐贞这一边。 林啸也同意站在齐贞一边,于是同意闹苏州的人就有了三票。 蒋燕、余良和李三,三个人仍然谨慎的认为这样闹起来可能于事无补,不如从长计议。 想不到最后的决定权居然落到了孟然的身上。 “孟然,你怎么说?”齐贞问道。 孟然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低着头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孟然还是缓缓的举起了手,小声说道:“我……我同……” “咳咳。”蒋燕突然咳嗽了两声。 却是让孟然举起的手又缓缓放下了。 齐贞看了蒋燕一眼,蒋燕又针锋相对的看了回来。 “咳咳。”齐贞也咳嗽了两声。 孟然想了想,又准备要把手举起来了。 “咳咳!”余良又咳嗽了两声。 林啸此时却是乐了起来,笑着对余良说道:“你嗓子卡鸡毛了?” “你嗓子才卡鸡毛了!”余良瞪了林啸一眼。 齐贞此时缓缓开口说道:“现在我们不知道这个游戏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在这件事情上,我也确实没有什么把握……” “那你没想清楚就要闹苏州啊?”余良此时却是不干了,打断了齐贞的话。 “所以我们才要靠这种方式来破局。”齐贞说道。 “我说一句话,你好好想想,如果桑蛇此事真的与我们无关,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得到月梦山的信息?系统让我们做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将桑蛇屠杀干净,因为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从我们进入这个游戏开始,它就不是一个生存向的游戏设置,那么系统通过这么曲折的方式将月梦山、型衣坊、巡城司联系在一起,让我们完成的任务也绝不是杀掉桑蛇这么简单,这也不太符合我们的行事作风,对吧?” 齐贞问道,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可你想过没有,万一系统就是要我们杀掉桑蛇,然后游戏就结束了呢?毕竟桑蛇一族可是迄今为止我们遇到唯一对付起来稍微麻烦一些的npc了,我想不出来还有别的可能性。”李三却在此时开口了。 “不可能的,因为这是仙剑,因为系统不会设计这么简单且无聊的剧情。”齐贞马上反驳了李三的言论。 “在这个什么都不好确定的时候,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尽量拖延,不做选择,让系统做选择,直到图穷匕见的时候,那时才是我们真正要面临考验的时候。”齐贞说道,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齐贞,你现在很犹豫。”一直没开口的李强,终于在此时开口了。 齐贞点点头。 “我确实也没办法用什么证据佐证我的说法,但是经过刚才的投票,我现在有了新的想法。”齐贞缓缓说道。 如果不用做选择题,那是最好了。 孟然抬起头,感激的看了齐贞一眼。 “分兵。”齐贞随意说道,就像是说晚上吃了饭一样简单。 然而语惊四座。 “为什么?”李强问。 齐贞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们没有迫在眉睫的生存难题,区别于植物大战僵尸或者需要团队配合极强的游戏,在这里,至少到了现在,我们只要不节外生枝,我们就是无敌的。” 齐贞伸出中指。 “第二,基于我思路上的不确定,我也不能肯定这次苏州之行会变成什么样子,有可能会死在里面也不一定,最后即便是到了最后的情形,我们也依然有半支小队可以继续游戏下去。” 齐贞伸出无名指。 “第三,或许李三刚刚说的是对的,我们分成两派,自然可以有两种相反的行事套路和方法,这会使我们在不同的阵营当中获得更多的线索和信息。” 齐贞伸出小拇指 “四,我们人太多了,目标太显眼,分兵有助于隐藏我们自己。” 齐贞放下了手,接着说:“目前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你们有什么意见?” 李强想了想,表示同意,他觉得齐贞所说的方式,恐怕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其他人也没有再发表意见。 “为了避免某一方出事以后群龙无首,还是由李强队长带几个人和我分开,各自行事。”齐贞说道。 最后,齐贞、林啸、余良三个人将作为此次闹苏州的人选,按照齐贞的话来说,这次闹苏州,只要方法掌握的好,没什么大危险,所以身手好坏,反而不是最重要的。ъitv 两队分别时,齐贞在远离众人,和李强交代了好一阵子。 大家各自挥手告别。 李强小分队又折返去月梦山的方向了。 齐贞三个人,则是站在了苏州城巨大的城门之前。 第四十八章 一切都是直觉的毛病 闹苏州的前提是先要进苏州。 这是一句废话。 有没有哪个城门因为特殊的情形被敲开过,齐贞不知道。 大概有紧急军情的时候可以,当然少不了要核验身份。 齐贞没有思考多长时间,便已经决定了进入苏州城的方法。 先好好说,好好说不行,再吓唬吓唬,吓唬吓唬再不行,那就只能偷偷摸摸进去。 先告诉守在城楼上的卫兵,自己一行三人是由月梦山赵大人派回来送信的,或者是有事情要当面呈禀府台大人。 如果需要核验身份自然可以将那本文牒交出去,让卫兵确认身份。 如果他们不同意,或者需要再向上级汇报,那就和他们说,耽误了赵大人的公干你们担当得起么? 毕竟从这座城门到达巡城司衙门可是要不近的距离,想必他们也不敢耽搁。 如果他们仍然坚持报告以后才能开门,那齐贞三人备不住只能先偷偷离开,然后再偷偷进城。 但是在马上要施行这个计划的时候齐贞又犹豫了。bigétν 余良和林啸此时都在等着他的决定。 齐贞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的心还是有些乱。 心乱自然是因为没有把握。 没有把握的事情齐贞以前在游戏里面都很少做,又何况现在? 这种踌躇和犹豫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齐贞深呼吸了几次,终于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 他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坚毅了起来,跟着自己的直觉走吧。 直觉并不是瞎猜,而是在不经意间发现的各种蛛丝马迹以后自己潜意识里面的反馈,就像有时候你觉的事情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的时候,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错。 “我们还是潜入进去吧。”齐贞对着余良和林啸说道。 “这么高?咋上去?”林啸看着高耸的城墙,觉得齐贞是不是疯了。 “要不我们还是等天亮?”余良试探着问道。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齐贞说道。 “你怎么这么着急?”余良在第二次听到齐贞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不在营地里面休息一晚再进城?为什么要急着分兵?为什么急着闹苏州?为什么要在半夜进苏州城? 这么多问题,其实都是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急? 齐贞是很急,因为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他又很难说出来。 只是他知道,如果不抓紧时间落实自己的想法,恐怕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说穿了。其实还是直觉。 直觉让他心慌,直觉让他心乱,直觉让他着急。 齐贞没有解释余良的问题,而是直接说道:“余良,麻烦你,夜枭巡查一下,我要知道城楼守卫的盲点。” 任何使用人来守卫的地方都有盲点。 是人,就会犯错。 即便是守卫严密如巡城司大牢,还不是腾出了至少半分钟时间留给齐贞行动吗? 如果没有盲点,就创造盲点! 这一点上,齐贞有血轮眼,余良有夜枭,想必也不难。 余良的夜枭被召唤出来,振翅在城楼之上盘旋。 夜枭之所以被称为夜枭,不是没有道理的。 在夜色下,它的视力比白天还要好,这也是他之所以被称为夜枭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原因是,它在飞翔的时候及其安静,基本上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因此这只大鸟的出现,并没有让任何守卫发现。 在城墙上盘旋了好一阵。 夜枭终于缓缓落下,并消失在余良手臂上。 余良开始一边向两人讲述城楼上的守卫情况,一边在地上用石头点点画画。 城楼上有一排固定值守的兵丁,还有两组巡逻的兵丁,一组在城楼左侧的城墙上,一组在城楼右侧城墙上。 灯火集中在城楼之上,两侧城墙也有灯火,然而密集程度就远远不及城楼了,城墙里面有可供登上城墙的楼梯,外面,也就是齐贞这一侧,则全部是光秃秃的城墙。ъitv 城墙尽头是角楼,角楼上面也有兵丁守卫。 所以对于齐贞三个人来说,其实最好的位置,就是在城楼和角楼中间的城墙上潜入。 优点是不容易被角楼和城楼附近站岗的士兵发现,缺点也很明显,很容易被巡逻的士兵发现。 总之,这样一个大城,想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在余良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今日月朗星稀,搞不好不是阴历十五就是阴历十六,月亮圆的就像是个玉盘子一样挂在天上,所有的盲点都不能被称之为真正的盲点,这时候登上城楼,那就跟在太阳底下差不太多,潜入?不如直接杀进去好一些吧。 余良一边讲,一边不忘添油加醋的打击齐贞的异想天开。 齐贞看着余良在地上点点画画的痕迹,一言不发。 余良也终于不再说话,等待着齐贞的决定。 “角楼上面有多少人?”齐贞问道。 “两个,怎么了?”余良反问道。 “那我们就从角楼上去。”齐贞说。 “你疯了?”余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最安全其实是角楼。”齐贞自顾自说道。 “废话,我还不知道安全,那你知道角楼至少比城墙高出三分之一吗?”余良又问道。 “知道。” “知道你还要爬?” “不然怎么上去,要不你给出个主意?”齐贞斜了余良一眼。 “那就不能明天光明正大的走城门吗?”余良痛心疾首。 话题似乎又转回来了。 齐贞刚才不会说,现在就更加不会说了。 “我是队长,执行命令吧。”齐贞不容置疑说道。 “乱命,我不执行。”余良的头摆的像个拨浪鼓。 “试试看,如果觉得有危险,我们就放弃,行吗?”齐贞问道。 “我觉得,要不就试试?”一直没说话的林啸此时开口了。 余良虽然还是有很大的抵触情绪,但此时也不好再反驳了。 三个人避开守卫的视线,轻声慢步的窜到了城墙底下,并顺着城墙的阴影来到角楼附近。 所谓角楼,其实是在城墙拐弯的地方搭建的一个可容纳人站岗守卫的地方。 有的小城因为城不大,城墙也不高甚至没有城墙,只用木质围栏圈城,往往在这里都会放置一个箭楼,其实作用大体上差不太多。 角楼的高度往往要比城墙高出许多,大体上要和城楼相持平,一是为了美观,二是达到瞭望敌情的目的,而城楼也被成为瞭望楼。 齐贞摸了摸城墙,发现城墙的墙砖浇筑的十分细密,基本上没有留下可供人踩踏的空间,所有城墙砖错落有致的码放在一起,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这让齐贞想起了自己家里的瓷砖,修建城墙的工人要是去自己家里贴瓷砖,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只是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了? 甩掉脑海中这些有的没的,齐贞对着余良点头示意。 余良看着齐贞的表情心说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也摸摸? 他走上前,摸了摸城墙的墙面,然后冲着齐贞点了点头。 然后又转头冲着林啸示意了一下。 林啸心说我也得摸?然后走上前,也摸了摸城墙的墙面。 确实不错,林啸想着,向二人伸出了自己的大拇哥。 齐贞捂着额头无声苦笑。 余良挠了挠头,瞪了一眼林啸。 林啸赶忙摇了摇头,冲着城墙一脸嫌弃的挥了挥胳膊。 齐贞蹲下了。 有点难受。 余良突然一脚踩在了齐贞后背上,齐贞一个没蹲稳,摔了一个屁墩。 齐贞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余良。 余良好像对齐贞有点嫌弃,冲着齐贞啧啧两声,似乎是嫌弃他的弱不禁风。 然后余良蹲下身,用手冲着林啸招呼了一下。 林啸似乎明白了什么,同样一脚踩在了余良的后背上。 只见余良猛然站起身,林啸就被托在了半空中,余良趁他腾空的一刹那站起了身体,林啸就稳稳地站在了余良的肩膀上。 齐贞看着耍杂技的两个人,匪夷所思。 余良扶着林啸的腿,冲着齐贞往上努了努嘴。 林啸站在余良的肩膀上,冲着齐贞勾了勾手。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齐贞的声音在余良和林啸两个人心底想起。 余良吓得一愣,林啸更是被吓得直接从余良肩膀上掉了下来。 齐贞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才想起来,对二人发动了心灵沟通技能。 二人站定身体,一脸疑惑的看着齐贞。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齐贞示意让余良可以行动了,余良看着齐贞摸城墙砖,以为是让他也摸摸,然后他就摸了,摸了以后觉得确实质量不错,于是向林啸示意了一下,让林啸也来摸摸。 林啸摸完了以后,觉得确实不错,还向二人比了个好。 齐贞苦笑的意思是这俩人根本没理解自己啥意思啊。 余良看齐贞苦笑以为齐贞是想说城墙不好,于是瞪了林啸一眼。 林啸心想我说错话了?然后摇了摇头,又嫌弃的摆了摆手。 齐贞想我真服了,然后就蹲下了。 余良说这是要叠罗汉上去吗?好主意啊!然后一脚就踩在了齐贞的后背上,给猝不及防的齐贞踩了一个跟头。 齐贞心想你这是要干嘛呀? 结果余良觉得齐贞真是弱,自己给你演示演示吧,就和林啸完成了一次绝妙的配合。 “你们俩不应该说相声,你们俩应该演杂技或者默剧。”齐贞的声音再一次在二人心头响起,只不过充满了怒气。 “我一会再问你们到底是在干嘛,现在听我的,余良,把你的锯齿箭拿出一些来。”齐贞强压怒火,开始发布命令。 余良点点头,从后天人种袋中掏出了一把锯齿箭。 “试着用你的格斗弓,看看能不能把箭射进去。”齐贞又说道。 余良的手中浮现出那把格斗弓,开弓射箭,嗖!噗!ъitv 锯齿箭加格斗弓的威力岂是小小城墙砖可以抵挡,几乎是一瞬间,锯齿箭就像插入豆腐一般没入了城墙之中。 “力量太大了,重新来。”齐贞说道。 余良点点头,弓只拉开一点,锯齿箭这次又轻飘飘的撞击在城墙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第四十九章 不同的墙上,同一种漆 选择锯齿箭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在日常的用箭里面,只有锯齿箭是纯金属箭身。 锯齿箭的箭头与城墙发生的碰撞产生了叮的一声脆响,没有按照齐贞的想法插入城墙,而是掉落在一旁的地上。 撞击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仍然足够角楼上的守卫发觉。 “嗯?”角楼上的其中一个守卫微微一愣,问旁边的同僚:“你听见下面有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啊,是不是你听错了。”biqμgètν 另一个人昨日休班,与朋友大醉到深夜,今日值夜,却是下午才将将从床上爬起来,明显是酒醉未醒,此时站在地上脑袋还有些晕,身体轻微的发晃。 此时莫说是铁箭碰到城墙上,便是攻城锤撞击城门…… 好吧,那还是可以听见的。 发问的兵丁觉得不保险,仍然是探着头向下望去。 即便是月光皎洁,高耸角楼下的三个小脑瓜顶还是没有被楼上的兵丁发现。 守卫的兵丁仔细看了看,确认下面没有什么动静,缩回了头。 “奇怪,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守卫说道。 另外一个守卫此时已经是半眯着眼睛,开始打盹起来。 齐贞紧贴着城墙,双手紧贴身侧,确保没有身体多余部分露在外面。 另外一边,余良和林啸互相用手捂着对方的嘴,互相瞪着眼睛,谁也不服谁。 三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大概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齐贞的声音才在余良二人的心底重新响起。 “不要用弓,用手试试看。” 余良捂着林啸的嘴,没动。 林啸也没动。 “松手。”齐贞转头看见两个人这样,无奈的声音继续响起。 余良转回头,看了一眼齐贞,意思大概是林啸先捂他的。 林啸一副大义凛然,大概意思是余良自己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自己是怕他出声被守卫发现。 “别闹了,我数123,你们两个人一起放。”齐贞无奈道。 照着这两个人的闹法,只怕是闹到天亮,他们也进不了苏州。 齐贞倒数过后,两个人终于缓缓松开了手,然而还是互相瞪了一眼。 “不要再闹了,赶紧的。”齐贞催促道。 余良点了点头,用手拿起刚刚掉落的锯齿箭,猛地向墙上扎了下去。 不愧为日常箭矢中最为昂贵的锯齿箭,箭头轻轻松松的插入了城墙,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只有箭头嵌入了城墙,当然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齐贞挂在箭上试了试,果然箭头瞬间就崩了出来,墙砖上的灰簌簌而落。 此时余良也终于从齐贞的动作中发现了他想要怎样登上角楼了。 余良摊了摊手,示意自己真的无能为力。 于是二人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林啸。 林啸还在为余良捂住自己的嘴而耿耿于怀,此时看到两个人都看向自己,表情瞬间变成了一脸无辜。 “林啸,你试着带上赤铜拳套,将箭插进去。”齐贞的声音在林啸的心中响起。 林啸点了点头,接过余良递过来的锯齿箭,在手中略微掂了掂分量。 他的右手浮现出金红色的拳套,正是赤铜拳套! 林啸的微微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猛然间,林啸的眼神一棱,左脚猛的往前迈了一大步,同时右手的举着锯齿箭向前一插! 噗! 箭矢瞬间深深的没入了面前的城墙,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 齐贞又挂在上面试了试,这下没问题了。 “林啸,稍微小点劲,再试试看。” 齐贞知道,一旦三个人正式开始攀上城墙以后,林啸就断然无法使用这种发力方式了。 又实验了几次之后,林啸终于找到最合适的力量,既不会浪费力气,又可以保证箭矢能准确的插入到城墙之中。 锯齿箭的坚韧程度果然很好,人站在箭矢的尾端,都没有使箭杆哪怕有一丝的弯曲。 林啸走在最前面,齐贞断后。 是的,三个人是走上去。 林啸每上一步,就在脚前更高一点的地方插上一根箭矢,仿佛是在城墙上搭了个楼梯一般。 每插一根箭,林啸还要和前面的做一下对比,看看是不是高度一致。 以林啸的力量,余良和齐贞都没办法把锯齿箭再从墙上拔出来。 所以这个楼梯有点贵。 余良和齐贞的心,都在滴血。 角楼就这么大,自然不能一条天梯直到最高,林啸很人性化的开始走之字形。 三人都是身手不凡,因此很快就到了角楼的地面边缘。 接下来有两种方式可以上去,打晕守卫,或者仍然选择潜入。 留给三个人的时间不多,因为林啸的身体有点抖。 “林啸你该不会是恐高吧。”齐贞问道。 背冲着二人的林啸点了点头,身体抖得更加严重了。 刚才一直在插箭,迈步,拿箭,插箭的反复动作,加上天色也黑,林啸根本就没顾上看。 此时停下了以后,再经风一吹,林啸才明白此时三人已经是来到了极高的地方,往下一看更是双腿发软。 锯齿箭虽然不会弯,但是会颤,而往往是你越颤,它也越颤。 林啸俩眼一闭,开始调整呼吸。 好在没有让林啸等的时间太长。 因为齐贞动了。 齐贞的身体猛然蹿了起来,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到达了角楼之上。 角楼上的守卫发现了一个黑影闪过,然后在月光之下,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血轮眼幻术,发动!ъitv 另外一个守卫,此时还在打盹,完全没有发现齐贞的到来。 齐贞本来已经想要像在巡城司衙门一样同时向两个人发动幻术了,哪怕精神力再透支一次。 看来是不用了。 “上来吧,快点,小声点。”齐贞对着林啸和余良传音道。 林啸早就呆够了,一个跨步就迈了上来,余良也紧随其后。 二人上来时,只见两个守卫一个处于睁着眼睛但是毫无反应的状态,一个在打瞌睡。 三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走进了角楼,然后顺着角楼的楼梯走了下去。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接下来的事就要简单很多了。 成功避开了城墙上巡逻士兵的视线,三个人顺着城墙内侧的楼梯走到了大街之上。 苏州城是有宵禁的。 夜晚的大街上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青楼客栈中的灯光隐约闪烁,才让人记起这座江南重镇的热闹繁华。 余良用询问的眼神看了齐贞一眼。 齐贞摇了摇头,说道:“有什么话可以说了,这里没有守卫。” 余良才想起来自己可以说话了,他压低了声音问齐贞:“按照你的要求,这么急吼吼的进来了,那我们现在干啥?” 林啸也是一脸茫然不解的看着齐贞。 “闹啊,还不会吗?”齐贞问道。 二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齐贞拍了拍额头,“智商捉急啊。” …… 苏州城作为一个繁华的大城,醒来的总是比其他地方早很多。 漆器店的张掌柜的觉得自己可能有些流年不利。 昨天一大早,隔着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衣缘斋的门口指指点点,凑上前一看,原来是衣缘斋的外墙让人画了一幅旭日东升图。 图画的是挺漂亮,可前天晚上宵禁的时候这面墙可还好好的呢,也不知是谁,大晚上的在墙上画了这么一幅图。 回到漆器铺子没多久,张掌柜的就迎来了苏州府的衙役,衙役常年在苏州的地界上巡逻,也都不是生人,张掌柜的给他们两人一人倒了一杯热茶。 一通寒暄之后,两名衙役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原来还是与衣缘斋外墙上的图有关系。 墙外乱涂乱画也就罢了,偏偏是旭日东升,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唯一肯定的是,衣缘斋绝对不能知情不报,那岂不是就变成自己画的了? 于是苏州府的班头们很快知道了这件事情,唯一的线索大概就是贼人所用的油漆,于是来到这里问问看,这几日是否有人买过红色的油漆。 张掌柜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嘴上还说着,二位爷我们主要卖的是器,而不是漆。 两个衙役说那就看看帐点点数吧。 结果这一看,还真看出了问题。 红色油漆,少了一桶。 张掌柜赶紧说二位爷这回您不光得查查画图的事儿,我这丢漆的事儿您也得帮着给查一下了。 两位衙役笑着说你口说无凭啊,我怎么知道不是你画的。 张掌柜的立马就慌了,掏出两粒碎银子交到两个衙役手里面,作了作揖。 其实两个衙役也知道这事儿肯定跟张掌柜的没啥关系。 但是在地面儿上行走的衙役和张掌柜都心照不宣,这钱收了,比不收要让张掌柜的踏实许多。 既然能在一夜内完成这副巨作,想必这个人也是有过人之处,至于说抓到这个贼人…… 两个衙役都知道没什么希望。 毕竟人家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要不是朝廷有要求,你还别说,这幅画还真挺好看的。 送走了衙役,张掌柜的觉着自己真是太倒霉了。 时间又往后走了一天,张掌柜这回起的早,因为心里面不踏实,他赶忙来到铺子里,结果怕啥来啥。 怎么又丢了一桶啊!? 从这个角度来讲,其实整个小队之间还是很有缘分的。 张掌柜的面如死灰的坐在门槛上,思考着是赶紧去报官,还是等着衙门来人问话。 过了得有一个时辰,张掌柜觉着这么等下去不是个事儿,得赶紧去报官,不然回头跳进黄河怕是也洗不清了。 他封了铺子的门,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苏州府衙。 结果到了衙门大门前,张掌柜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找到了自己的油漆。 原来被泼在这面墙上了。 此时已经有很多人站在衙门的门口,有的人在对着墙上的红色油漆指指点点,更多的人,似乎都是来……报官的。 此时苏州府的大堂里面,苏州府府台大人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下,神色有些无奈。 不,是很无奈。 一大早就被手下的衙役喊起来,说外面已经开始排队了。 大人说排队?排啥队? 衙役说府衙的门外已经开始排队了。 大人说大胆啊,这是拿我苏州府当菜市场了不成? bigétν 第五十章 府尹大人的半天 大人一瞪眼,自然是不怒自威。 任谁一大早被人喊起来,和你说有成堆的工作还没完成,脾气也不会太好。 可苏州府尹刘方刘大人仔细想了想,又觉得有些蹊跷。 苏州府虽然称不上海晏升平,也到不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但也算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怎么今日多了这么些来报官的人? 衙役堂威喊的响亮,刘方大人坐在正中书案之后,准备开始审案了。 “报告大人,门外的墙,让人拿油漆给泼了!”一个衙役快步走上堂,冲着刘方说道。 “嗯?”刘方听了倒是一愣,随即大怒。 “哪里来的大胆刁民,竟然闹到官府头上了,真当我这苏州府尹是个摆设不成!?” 刘方大人跟着衙役来到府衙之外,外面的百姓见到穿着官服的府尹大人走了出来,纷纷跪下请安。 刘方说了句免礼,然后他便在左手边看见了那堵触目惊心的墙面。 红色,永远是艳丽的,常常和美好这个词关联在一起。 不信你看街上小娘嘴上的胭脂,还有那些红彤彤的苹果和番茄,总是会让人感到内心欢愉。 然而现在墙面上的红油漆和美好这两个字却没有什么关系。 甚至让人有些厌恶,甚至恶心。 就像是在青石板上泼洒的鲜血。 不管是齐贞还是余良,对画画这种事情都没有什么天赋。 更何况是林啸。 所以像李三那样的街头涂鸦,三个人是根本没办法办到的,更不要说画画技术接近专业的孟然了。 墙上的红油漆,明显就是被人提着桶泼上去的。 甚至连泼时站的位置都可以通过墙上的油漆的痕迹判断出来。 看样子还是一次没有泼干净,又泼了第二次,倒是没有浪费。 而且不知道是自信还是懒,齐贞三人连泼完油漆的木桶都没有处理掉,只是随意的摆放在一旁。 到底不是天生做贼的料,相较于李三,差的太远了。 刘方大人因为生气,胡子微微颤抖着。 “大胆……真的是太大胆了。” 的确,不要说近几年,就是自从本朝开始,也压根没有听说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了油桶为证,便是连追根溯源都省了许多事情。 油桶是漆器铺的,而整个苏州城的漆器铺,就那么两三家。 张掌柜算是自投罗网。 以至于张掌柜的来到刘方面前的时候,着实让只喝了一口茶的府尹大人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张掌柜的自然是来报官的。 两堵墙,两种不同的图案,却让苏州府尹刘方大人感觉不太对。 或许是一人所为? 苏州府尹马上命自己最得力的班头捕快去调查后续的事情。 自己则是坐在了主位上,开始处理接下来的案子。 第一个案子的诉状递了上来。 在府衙的周围和街面上,有代写公文诉状的读书人以此维生,想必今日也是赚的盆满钵满了。 诉状呈到刘方面前,刘方仔细看了看,发现不过是个小案子,却不知为何,竟是能排到第一位。 衙役很快将喊冤人带上了大堂。 “堂下何人,有何冤屈?”刘方问道。 “小人家住城南,名叫赵四,昨夜不知何时,家里养的鸡不翼而飞了,小人明明已经关好了鸡舍的门,结果一早起来,全都不见了。” “哦?那你是报官了?如是报官,本官自会记下,待本府查清后,自然会还你的鸡。” 刘方嘴上说着,心说半夜偷鸡,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报告大人,小人不是来报官的,草民是来诉人的。”赵四说到。 “哦?这么说你知道是谁偷了你的鸡?”刘方愣了一下,问道。 “是大人,就是隔壁的刘二偷的。”赵四也不抬头,肯定的说到。 “你怎知是刘二偷的?”刘方问道。 “回大人,每日早晨草民起的早,要放鸡出笼,今日早起发现鸡舍是空的,心里就慌了神,结果却听到鸡叫声,就一墙之隔,我扒上墙头一看,可不就是我的鸡在他家的院子里呢,您说是不是他偷的?”赵四急忙说道。 “大胆!是你问本官还是本官问你?”刘方拍了一下惊堂木,倒是给底下的赵四吓了一个哆嗦。 “大人,那些鸡是草民一家的生计啊,还请大人做主!”赵四赶忙跪倒,冤枉极了。 刘方沉吟了几秒,对着衙役说道:“传刘二。” 刘二就在衙门口等着,对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表现得十分理直气壮。 刘二走进堂来,跪下磕头,叫了声大人。 “刘二,赵四告你偷鸡,你可认罪?”刘方一拍惊堂木,不怒自威。 刘二站起身:“回大人,不认。” “哦?可有隐情?” “大人,其实没什么隐情,您想啊,我要是半夜偷鸡,能就这么放在我自己家的院子里等他发现吗?再说了,他喊我的时候我还没起床呢,怎么可能偷鸡啊?” 刘二说着,也是一脸的无辜。 “啪!” 惊堂木重重拍下,刘方已然是满脸怒气。 “大胆的刁民,油嘴滑舌,真是岂有此理,来啊!” “在!” “把这刁民押下去,重打十板!”bigétν 令签扔到刘二脚下,吓的刘二赶紧跪下,磕头不止。 “大人!冤枉啊大人!我真的没有偷鸡!” 衙役将刘二拖了下去,不一会,就从外面传出了打板子的啪啪声,还有李二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刘方虽然脸上生气的很,其实内心也明白,这鸡,肯定不是刘二偷的,然而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追根溯源,又哪里有什么水落石出呢? 不一会,屁股上皮开肉绽的刘二就被带上了堂,嘴里依然喊着冤枉。 刘方对赵四说到:“这下就算是为你出气了,将鸡领回家好生将养,切莫不要在丢了。” 又转头对刘二说:“念你初犯,只打十板算是小惩大戒,以后望你好好做人,不要再行这偷鸡摸狗之事,你可服气。” 刘二一脸痛苦的点了点头。 二人下堂后,刘方喝了一口桌上的茶,等来了第二个案子。 见到状告人,即便是刘方也不得不起身相迎。 何员外,当地的富户,也有何半城的称号。 无论是苏州当地的赈济,还是税赋,都是无人能出其右。 何员外年近七十,此时却是满脸怒色。 阖夜之间,何员外家里的东西被砸的粉碎,一觉醒来,所有的瓷器碎片整整齐齐的在床前摞成了一座小山。 家丁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刘方,你是怎么管苏州的,嗯?”何员外此时怒气冲冲,不像是来告状的,倒像是来打架的。 “何兄息怒。”刘方安抚道。 刘方随即表示,一定在几日之内破案云云,并找来三名衙役陪着何员外上门取证,总算是把这位财神爷请离了衙门。 刘方坐在主位上,又喝了一口茶,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太蹊跷了。 第三件案子,则更加蹊跷。 告状的是苏州城内识香楼的掌柜。 识香楼是苏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在苏州城内十分有名,甚至成为了往来游玩旅人的必去之地,尤其是大厨一手狮子头的做法,可以说名扬江浙。 每日除了午间和晚间的固定饭食以外,识香楼也为早期的游人和商贾准备早餐。 今日一早,识香楼刚刚开门便迎来这样一位壮汉。 此人二十七八岁左右,听口音倒是苏州本地人士,进入识香楼的时候一言不发,找了张桌子一坐,便开始报起了菜名。 有些菜即便是连掌柜的都听也没听说过。 掌柜的说一是天太早了,二是您要的这些东西,确实有些不太好找,要不您换点别的吃? 结果壮汉说那你就捡着好的做吧,银钱少不了你的。 掌柜的也是迎来送往成精的人物,说做没问题,这钱,您看是不是先预付一些,您毕竟就一个人,别让我们识香楼为难。 这人也不客气,从怀中直接掏出……biqμgètν 一把菜刀,往桌子上面一剁,说你做也不做? 掌柜的说抱歉,要不您再去别家转一转吧? 举拳难打笑脸人,这人倒是不矫情,提着菜刀直接坐到了酒楼的大门外,菜刀往身边一戳,竟是一动不动的堵起了门。 这下哪里还有生意做,前来吃饭的客人见到这么一位凶神恶煞的门神,自然是绕道而行。 在掌柜终于忍无可忍要上前理论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大汉,居然……睡着了。 掌柜的叫醒他,说客人您不能在我们这里堵着,我们还要做生意呢。 壮汉先是愣了愣神,然后问掌柜的,这是哪啊? 掌柜的说这里是识香楼。 壮汉说我在家早上杀猪杀的好好的,怎么跑这来了? 掌柜的说你问我我问谁呢? 壮汉想了半天,最后说那我回去了。 掌柜的说整个早饭的时间都给我耽误了,我可是没有分文进账,你可不能轻易走。 壮汉说去你的吧,一把就把掌柜的推倒在台阶上,转身而去。 掌柜的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于是来到了衙门,告状。 刘方下令将这屠夫找来当堂对质。 衙役们听了掌柜的对相貌的描述,都是在苏州地界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哪里还有不知道是谁的道理,没过多一会,就把那个屠夫带到了堂上。 结果这个屠夫倒是也愣,只说掌柜的耽误他杀猪了,至于自己怎么到的识香楼,中间故事又是什么,回答就俩字儿。 忘了。 这倒是给刘方惊着了,左右问这屠夫的邻居,这屠夫也没有癔病的病史啊。 这倒是奇怪了。 当官判案,尤其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当然还是以和稀泥为主要手段,都教育一下,再都安抚一下,再让屠夫陪识香楼掌柜的俩钱,也就过去了。 又判了两个案子,时间转眼来到中午。 刘方问手下的衙役,后面还有多少人? 衙役说不瞒大人,外面这个人可是越来越多,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看这架势搞不好半个苏州城的人都来了。 刘方面色铁青,说了句胡闹,转身向后衙而去,临走不忘告诉衙役将这些人的状纸全部呈递给自己看,这样判案,实在是太慢了。 第五十一章 闹苏州 后衙准备了餐食,刘方大人一边看着不算丰盛但是绝对精致的菜肴,愁眉不展。 如果按照现代人的眼光来看,目前应该算是处于法院午休时间。 刘方越发认为今日的事情过于蹊跷了些,正所谓反常必有妖也。 能坐上苏州府尹这个位置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个酒囊饭袋一般的人物。 所以这段时间内,除了用午餐以外,刘方更多的时间是要梳理一下今日所收到的所有案子。 刘方草草的吃过了午饭,开始仔细观看这些递上来的状纸和案卷。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推移,刘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逐渐有了头绪。 时间转眼间来到了未时,刘方大人将几乎所有苏州府衙的兵丁召集在一起,即便是今日轮休的衙役也不例外。 苏州府衙外的百姓看到衙门正堂内严阵以待的衙役兵丁,不禁交头接耳,一时间显得有些嘈杂。 刘方坐在书案之后,面前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三摞诉状。 他看着面前的所有衙役,缓缓说道:“所有休值的全部叫回来,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最困难的时候!” 三摞状纸,自然是三类不同的犯案方式。 一种是偷盗,而这种偷盗也并非是简单的丢东西。 有许多人的东西找不到了,但是有更多的人东西已经找到了。 就像那些丢掉的鸡,说是丢,其实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被盗者和偷盗者皆是毫不知情,那就必然是有人在其中作祟。 可老百姓怎会管那些? 刘方指点了左手边的一摞案卷,交给下面一位班头。 “带领你下属的衙役,从两方面开展工作,一是帮这些丢东西的百姓找到失物,二是安抚情绪,总之不要让他们再来府衙告状了。” 那班头说了声是,接过这一摞状纸,带着手下几名兵丁退出大堂。 第二种是入室毁物,这种相对来说比较好处理一些,但是又不太好处理。 好处理说的是方法,不好处理说的是状告之人。 极少有人像何员外一样是亲自来衙上门讨说法,更多的人是派遣自己的管家或者家中主事的下人递交诉状。biqμgètν 这种案子也是让刘方觉得极为棘手。 刘方将右侧一摞案卷交给自己的师爷,说了声拜托了。 师爷点了点头,喊上了几个文职的衙役,走出衙门。 方法无非是调查清楚,继而则仍是安抚情绪,只不过这种安抚,怕是要更加费心费力一些。 只剩下中间的一摞状纸,刘方却是有些犯了难。 他右手轻点着桌面,沉默不语。 “大人,不知有何困难?”唯一剩下的班头抱拳拱手问道。 “案子蹊跷,无从查起。”刘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状纸交到班头手中。 “先查查看吧。”刘方对着班头挥了挥手。 班头接过状纸,也是面色微微一变,然后抱拳道:“卑职定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自然是真的。 毫无头绪自然也是真的。 第三种案子也是让刘方最费思量的案子。 因为没有规律。 有的人在夜晚突然发疯,在屋子里面唱起了没人听得懂的歌。 有的人早晨在大街上突然开始脱衣跳舞。 还有的人在街上张嘴就骂,见人就打。 虽然还没有逐个问询,但刘方觉得一定会与早晨那屠夫是差不多的光景。 同一时间这么多人犯癔病? 齐贞三个人没有时间去苏州府衙观察府尹大人的愁眉不展。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 他们要让整个苏州城都忙起来。 偷盗这种事情,有了夜枭的辅助,自然是落在余良身上。 林啸则是什么别的也不会,大概就是破坏力还算可以,所以入室打砸的任务自然是由他执行。 那些突然得了癔症的人,自然都是中了齐贞的幻术。 在苏州城刚刚醒来时,就能造成这种程度的混乱,齐贞已经对自己三人的动作十分满意了。 由于天已经完全亮了,齐贞三人自然不可能保证自己再做这些事情而不被发现,所以该是要改变策略的时候了。 苏州府衙的门外摆了一张长条桌子,有三个衙役分别受理三种不同种类的案子,再集合起来交由两位班头和师爷具体处理事项。 天黑之前,终于将所有状告者的案件登记完成,想必解决这些案子只是时间而已。 刘方大人听到属下的报告,微微放心。 第二日,刘方早早的起床,开始听取属下汇报情况,三种案件虽然破案都极难,但涉及案子的各个人等,也逐渐意识到了案件的不同寻常和苏州府衙的无可奈何,总算是可以先放下急切的心态,努力配合起苏州府的调查。biqμgètν 事情按部就班,刘方大人的心也渐渐的安定下来。 一日无事,除了城东纸铺增加了一起纸墨丢失的报案,居然没有再新增一起其他类型的案子。 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恐怕不会这样简单。 果不其然,第三日叫醒刘方的仍然不是府衙里的公鸡,而是手下的衙役。 几乎是在手下刚刚走到刘方的屋前,刘方就已然醒了,衙役刚刚要敲门,就听屋内的刘方说了声进来。 听着属下的报告,刘方的心微微颤抖起来。 苏州城下了一场雪,是一场由纸组成的雪。 纸上记录的内容大概有这些。 某某酒楼酬宾,开百桌面单宴席,先到先得; 某某青楼庆典,楼里姑娘免费接客,限前一千位客人; 某某赌坊免费玩,进店即送十两银子筹码; 某某粮油店…… 刘方攥着属下递给自己的一摞纸张,胡子几乎被气歪了。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现在苏州城内的混乱情形。 难道苏州城,就要乱起来了吗? 苏州府的百姓感觉天上掉了馅饼。 主要是传单太多,他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去哪个更好一些。 到处都在排队。 城南的那一大片赌坊和青楼,已经被慕名而去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城东的酒楼的门槛也几乎被踩塌了。 原本应该最为安静的城西,据说几个富商要开门放粮,天呐,纸上说的可是白面,这得有多少日子没见过白面了。 即便是平时人不多的布装和胭脂铺子,也快被大姑娘小媳妇给挤塌了。 还有药铺和医馆,免费问诊,这可是好事情啊,虽然没有病,但借此机会调养一下身体也是好的嘛。 苏州城内的大型商铺和富户,几乎没有一个被落下,全部被写在了传单上。 难道是苏州城的有钱人们都沆瀣一气…… 不,沆瀣一气是个贬义词,难道是他们同一时间大发善心,想要在这苏绣大赛来临之际给苏州百姓发放的惊喜和福利吗? 即便是不信有此事的普通百姓,也愿意为了传言去上门看看。 事情到此,如果商家或者富户不承认倒也罢了,百姓自然会知道这是假的,然后自行散去。 结果大门紧闭是真,可还真有百姓手里拎着东西在人群前方鼓吹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现身说法表示自己就是得了便宜的人,只不过是商家眼看人实在太多,不想认账了。 这还了得?! 最惨的是某家青楼门口,拥挤的人群眼见着一位商人模样的人从里面走出来,脚步虚浮不说,一脸的意犹未尽,对着人群还自豪的挥了挥手。 只说了六个字:“头牌,一文未付。” 然后竟是晕了过去! 苏州城如刘方所言,真的乱了。 三个人此时正在最初来到游戏中的客栈房间内休息。 用两天一夜的时间写这么多传单,还要保证在第二天夜里洒满整个苏州,即使齐贞三个人能力远超常人,也难免有些筋疲力尽。 更何况齐贞还要不停地向那些人施展幻术,委实是有些强弩之末了。 “这种方法你怎么想到的?”余良问道。 “有一句话叫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你要知道,百姓安居乐业的前提一定是吏治清明,一旦吏治的管理无法压抑人内心中贪欲,那么莫说是官府,谁也没办法阻止混乱的到来。”齐贞缓缓说道。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林啸问。 “先休息一下,估计这件事情够咱们苏州府衙忙一阵的,等这一阵过去,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但是我估计应该不用了。”齐贞说道。 “怎么说?”余良此时倒是来了兴趣。 “不可说不可说,咱们静观其变吧。”齐贞狡黠的笑了笑。 三个人先后沉沉的睡了过去,屋子里也终于重回安静。 巡城司衙门里,自从赵玄策赶赴月梦山,巡城司就由廖巽离统筹一应事项。 自从前日听说了苏州府的案件激增,廖巽离的内心中就有一些隐隐的不安。bigétν 果不其然,今日便收到了苏州府衙的命令,所有留守在苏州城内的巡城司兵丁,全部取消轮休,上街维持秩序。 人性禁不起考验。 随后两日,乱局非但没有得到有效的遏制,反而愈演愈烈,几乎已经到了整个苏州府的商业和生活秩序几近瘫痪的程度。 刘方更是向月梦山求助,抽调回了相当一部分封山的兵丁回苏州维持秩序。 赵玄策也回到了苏州。 一进巡城司的衙门,赵玄策便被廖巽离急吼吼的带到了苏州府的府衙,面见刘方。 面见刘方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最近几日苏州城之乱。 而是因为钦差大人,明日就要到了。 二人来到苏州府衙的时候,偌大的府衙居然没有什么人。 也对,所有的兵丁基本上都被派出去维持治安了,哪来的多余的人手在衙门里面摆谱呢。 很奇怪的是,刘方没有选择在后衙接见赵玄策和廖巽离这两个“得力下属”。 而是选在了正堂上并且身着官府,倒像是真的有公事要办。 当刘方见到风尘仆仆从月梦山赶回的赵玄策时,有些难以启齿的摇了摇头。 赵玄策只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位上司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然而赵玄策丝毫不动声色,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就像在巡城司衙门见到廖巽离的时候一样。 第五十二章 给个机会 赵玄策回到苏州,以为是齐贞的动作成功的影响到了苏州府,使自己终于不用在月梦山再承受清剿桑蛇的压力。 廖巽离以为赵玄策回来,是因为苏州府尹终于接到了钦差马上到达苏州的指示。 然而他们两个人猜测的都不对。 但是赵玄策见到苏州府尹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玄策,节哀顺变。” 刘方走下堂,拉住赵玄策的手,沉痛说道。 “大人,您这是……”赵玄策知道,此时需要自己明知故问。 型衣坊掌柜与赵玄策的关系,刘方自然知道。ъitv 不仅如此,刘方还知道型衣坊掌柜收集月梦蚕丝最开始,走的便是这个亲弟弟的路子。 事情回到苏州府门前开始排队告状的那一天,第一件案子并不是偷鸡的案子。 而是府门前的外墙上被泼了红色的油漆。 手下最得力的捕快自然不是去何员外家里面去调查打砸的事情。 涉及朝廷颜面,自然才是重中之重。 既然是并案侦查,自然查到了衣缘斋。 而后自然需要理清衣缘斋的社会关系。 于是便查到了型衣坊。 型衣坊与衣缘斋是苏绣大赛的竞争对手,这一点不要说苏州府的衙役,怕是全城的人都知道。 因为苏绣大赛第一名的贡品会送到宫里。 然而大家不太清楚的事情,第二名的绣品则会送到总督府衙门。 总督是什么概念?一品大员,封疆大吏,而且必然是陛下亲信。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这也是极尽殊荣的事情了。 查到了型衣坊,刘方大人敏感的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他特意嘱咐手下的捕快不要以官家的身份上门,而要以暗访的方式调查情况。 谁知道型衣坊家中竟然没人。 左右问了邻居,得知并未见有人从掌柜家出入。 返回型衣坊以后,却发现型衣坊前一日就没有开门营业。 一般情况下,型衣坊每月取货两次,现在也未到取货的时间,那掌柜的去哪里了? 去了掌柜儿子的私塾,掌柜儿子的先生也称以为是病了,所以未曾太过上心。 捕快到底是成了精的人物,此时当然已经感觉到不对,于是准备破门而入,然而这时才发现掌柜家的街门,居然没有上锁,他赶忙带领手下闯进掌柜的家。 结果和齐贞他们看到的景象无甚不同,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躺在一起。 捕快将此事以最快的速度报告了刘方,刘方也觉得此事有些棘手,立马派出仵作验尸。 仵作的判定结果也没有什么不同,掌柜的一家四口是中毒而死,刘方心中有了定计。 然后让人在此时将赵玄策喊了回来。 赵玄策面露悲色,即便已经从齐贞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然而再听一遍仍是情不自禁悲从中来。 倒也不都是演的。 “赵大人,这是……”廖巽离问道。 “那型衣坊的掌柜,正是家兄。”赵玄策悲痛说道。 “哎,这真是……”廖巽离叹息一声。 “不知大人可知是何人所为?”赵玄策明知故问。 “只怕不是人吧。”廖巽离此时却说道。 “未必,现在就下结论毕竟太过草率。”刘方在此时却是缓缓开口说道。 “大人,那些桑蛇对人类的仇恨由来已久,既然是中毒死亡,此事定然是那些畜生做的。”廖巽离肯定道。 “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收到桑蛇毒害人类的情况,一次都没有的事情,怎么可以草草下结论?”刘方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那为何不赶紧继续调查呢?”廖巽离问道。 “自然查了,所以直到现在才把玄策找回来。”刘方说道。 “哦?”赵玄策眉头一拧。 “衙役查到了一条通往你巡城司后衙的暗道,你如何解释?”刘方问道。 密道这件事情,即使是刘方也被隐瞒的死死的,虽然他可以理解赵玄策的想法,然而却很难接受这种欺骗。 赵玄策单膝跪地,手抱拳,没有任何解释。 “请大人恕罪!” “算了,斯人已逝,你对朝廷的忠心路人皆知,只是往后不要再如此了。”刘方很满意赵玄策的态度,挥了挥手。 “赵大人,您这件事情可是从未跟属下说过。”廖巽离此时却是说道。 赵玄策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廖巽离见他没什么反应,转头对着刘方说道:“大人,这件事情恐怕与那日突然出现在苏州府的外乡人有关。” 刘方倒是来了兴趣,赶忙问道廖巽离此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您还是问赵大人吧,他和那些外乡人接触的比较多。”廖巽离的余光看着赵玄策说道。 赵玄策没有任何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刘方禀报。 只是隐瞒了月梦山之事。 “看来这些贼人就是通过密道来到型衣坊掌柜家,将一家四口杀害的。”廖巽离见赵玄策已经说完,淡淡的补了一句,算是盖棺定论了。 刘方听闻后大怒,立刻着人对齐贞六人发布通缉,这时自然是把之前一直游离在队伍之外的李三排除在外了。 型衣坊掌柜的命案说完了,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是钦差到来和苏州城现今乱局的事情。 钦差既然马上就要驾临苏州,那搜山抓蛇的事情,也必须要加快了,因为钦差驾临三日内,苏州城内必要举办苏绣大会。 但是扰于现今苏州城内的混乱,官府又很难腾出人手进山捕蛇。 所以钦差驾到与苏州之乱,其实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 廖巽离在这件事情上表现的十分积极,几乎可以说的上是狂热了。 刘方和赵玄策都知道这是为什么。 刘方知道的更多一些,钦差大人次日就要来到苏州了。 左右时间是肯定赶不及的,那总要先将苏州府的治安维持好。 然后再议。 廖巽离一方面兴奋于钦差大人的马上驾到,因为他知道此次来到苏州城的是哪位大人。 另一方面他又很懊恼如今的捕蛇工作进展缓慢,可怜自己只是个副官,如果能做个巡城司的指挥使,又哪里有这些麻烦。ъitv 那么,总要商量出一个议程出来。 离开苏州府的时候,赵玄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廖巽离则是隐隐面有愠色。 酒囊饭袋!朝廷养你们这些官员都是干什么用的?那些贱民哪有朝廷的事情重要? 廖巽离内心咒骂着刘方和赵玄策。 巡城司加大了巡城的力度,并在每一个富户商铺的门口宣讲事情经过,府衙门口也贴出了公告。 大体意思就是有人偷窃了纸铺的文房纸墨,并散布谣言,而这些谣言的散播者已经被苏州府下了大狱云云。 苏州城内的秩序渐渐恢复,苏州府又下发了海捕公文,追捕重大案件的嫌疑人齐贞六人,提供线索者必重赏。 日落前,苏州府再次发布公告,次日钦差大人驾到,全城戒严…… 总之,当赵玄策从巡城司衙门的书案后面抬起头的时候,天色已黑。 靠着从月梦山支援回来的人手,经过一天的努力,苏州城内基本恢复了正常秩序。 不过接二连三的公告让全城百姓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还好,相信明日钦差大人的驾到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赵玄策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赵玄策心底响起。ъitv “赵大人,麻烦你遣散左右并将门打开,我们聊聊。” 正是齐贞的声音。 齐贞现在在房上,只不过巡城司此时守卫与之前不同,守卫兵丁着实不少,齐贞没有把握可以不惊动他们见到赵玄策,只得用这种方式了。 但是实话实说,齐贞还真喜欢上了这种飞檐走壁的感觉。 赵玄策开门走到屋外,将下属的兵丁遣走,然后回到屋内。 赵玄策回到屋内的时候,齐贞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二人四目相对,赵玄策冲着齐贞点了点头。 “我怀疑一个人。”齐贞开门见山的说。 “我知道,我也怀疑他。”赵玄策说道。 “可以杀掉他。”齐贞知道赵玄策已经猜到了什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赵玄策却在此时摇了摇头。 齐贞却是一愣:“为何?” “我乃朝廷命官,怎么可以草菅人命?又何况我没有证据。”赵玄策坚持说到。 “我来做。”齐贞说道。 “那我一定会抓你。”赵玄策盯着齐贞说道。 “可你没有证据。”齐贞摊开手,无所谓说道。 “你很着急。”赵玄策说道,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之前你们猜想凶手是桑蛇的时候,可没见赵大人这样优柔寡断。”齐贞没有正面回答赵玄策的问题,而是淡淡说道。 “当然,那毕竟是一些妖物,现在目标是朝廷命官,又怎么能如此?”赵玄策说道。 齐贞点点头,他很能理解赵玄策在此时表现出来的态度。 赵玄策是朝廷命官,有着不同于寻常官员的责任心和正义感,同时勇敢也奋勇,光明磊落。 但是再不普通,归根结底他仍然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自然仇恨妖物,自然注重规矩,既然是在科举这个大染缸里浸染过的人,自然崇敬朝廷法度,对待人和妖物的态度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可是,赵大人,我想问你一句,即便是你真的找到证据证明他就是杀害你兄长一家的元凶,你又能如何?”齐贞此时却是换了一个角度来问这个问题。 “自然是依律治罪。”赵玄策回答的斩钉截铁。 “可是赵大人,这个罪,由谁来治呢?”齐贞轻声道。 赵玄策沉默了。 齐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此事的难度,以赵玄策的位置应该可以想象的到。 “这样吧,赵大人,我只想要一个机会。”齐贞继续他的“循循善诱”。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要这么急。”赵玄策问道。 “我怕来不及。”齐贞回答道。 又是一阵沉默,赵玄策低着头,知道齐贞说的没有错,钦差大人明天就要来了,今夜甚至是他最后的机会。 “那你要怎么做?”赵玄策抬起头问道。 眼前却哪里还有齐贞的影子? 第五十三章 廖巽离 廖巽离在巡城司衙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将写好的密信插到信鸽的右腿上,然后顺着窗户放飞出去。 他放飞的信鸽,有权知晓的人都心照不宣,没权利知晓的人,自然也就无权过问。 做完这件事情,廖巽离坐回了自己的桌前,沉默不语。 今日感觉右眼跳的厉害,总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觉得有些不吉利。 事实上,作为王爷的心腹爱将,若不是月梦蚕丝的神奇功效和巨大价值,廖巽离又怎么会来到苏州城这个脂粉气这么浓的地方当差?ъitv 而且这差,一当就是三年。 王爷对自己的重视,廖巽离一清二楚。 没有人知道这些月梦蚕丝对于王爷来说意味着什么。 廖巽离也梦想自己可以成为扶龙之臣。 但王爷不说,廖巽离自然也不问,做好自己该做之事就行。 这几年陆陆续续送往王府的月梦蚕丝和银票不知凡几,只怕今年苏绣大赛一过,襄礼王的礼字,怕是就能摘掉了。 襄字,有辅佐之意。 而礼,原先应该是个力字,大概是因为王爷杀业太重,所以才换了个礼字。 回想起自己这几年的运作,廖巽离仍然觉得将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有些大材小用。 当然,他认为自己做的不错。 虽然在巡城司只任个副将,这些年冷眼旁观,一手推动了月梦山的事情,可以说的上是居功至伟。 其实廖巽离早就知道了赵玄策和型衣坊掌柜的关系。 他需要的是监视苏州府采集月梦蚕丝的进度,以及这些收益准确的落在王爷的手上,至于其他的,与他无关。 那个叫郑思楠的年轻兵丁身上所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他的手笔。 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 改头换面来到苏州,没有人知道,王爷下属的亲信里面,就数廖巽离此人心思深重,心狠手辣。 他只是个副将,如果上面有什么责罚,自然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眼见着这些日子月梦山的桑蛇几乎消失,没有人比廖巽离更加着急。 所以这些东西,都可以用一用。 比如暗中杀几个兵丁,栽赃给桑蛇,多杀一些也没关系。 又比如找机会毒杀型衣坊掌柜一家,依然可以栽赃给桑蛇,哪怕不能栽赃给桑蛇,栽赃给那些外乡人也好。 告诉自己密道事情的工人已经被自己杀人灭口了,谁又能知道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呢? 那些外乡人? 他们有机会说话,说出来又有人信吗? 总之,进山捕蛇的事情,没有人可以以任何借口和理由阻挡。 这是王爷下的死命令。 只是没有想到,这几日苏州城,居然乱了。 事情好像有些超出了自己控制。 不然此时自己应该已经在月梦山中,看着手下剥蛇皮了。 没关系,王爷明日就将亲自驾到,到时候看你们还如何拖延下去。 廖巽离这样想着,暗自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工作三年的屋子,感慨万分。 剿灭了桑蛇,自己也终于可以离开了。 虽然在最后,没有十全十美,可回去以后等着自己的必定是荣华富贵,升官进爵。 廖巽离有些满意。 这时,门外传来了兵丁的声音。 “廖大人,赵大人说找您有要事相商,说是关于月梦山的事情,请您到赵大人那里去一下。” “好,这就来。”廖巽离说道。 随着兵丁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廖巽离却皱了皱眉头。 今日白天已经在刘方面前说过了月梦山事情,此时又找自己,不知道赵玄策又要说些什么。 明日钦差大人就要到了,怎么,怕我告他一个拖延进山的失职之罪么? 廖巽离笑了笑,自己又岂会在乎像赵玄策这样的小人物呢? 到时候自己挥一挥手,自然有无数的人争先恐后的搞死你,这点芝麻大的小事儿还用惊动王爷吗? 名义上自己现在仍然还是赵玄策的下属,所以现在便去看看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廖巽离出了门,走到院子里,却发现今天的院子里面有些安静。 作为巡城司衙门的副将,廖巽离有单独的小院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院子里面今日居然没有点灯。 原本值守在院子周围的兵丁也不知去向了。 廖巽离很迅速便反应过来这里面有诈,然而来不及了! “孙子!”一声大喝在廖巽离心头响起,让他身体猛地一颤。 心灵沟通! 一只毫不起眼的箭矢也就在这一刻冲着廖巽离的面门射了过来! 锯齿箭! 然而即便如此,廖巽离仍然是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刻躲过了要害,箭矢则是狠狠钉进了他的肩头。 廖巽离的身体居然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就稳住了身形。 然而还没有结束,一个人影从他身后蓦然窜出,金红色的拳头在月光下闪着光芒。 赤铜拳套! 廖巽离似乎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体向前猛地一趴,双手撑地,躲过身后的突袭,右腿猛然向后一蹬! 身后的人影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飞去! 没错,这一脚,居然将林啸踹飞了。ъitv 蹲在房上的齐贞内心一凉。 他没想到廖巽离居然这么强! 心灵沟通乱其精神,锯齿箭伤其要害,林啸再将其击倒在地,本来是一气呵成的事情。 可惜,齐贞有些高估了自己三人的战力对廖巽离所造成的影响,也低估了廖巽离的能力! 廖巽离一个翻身站了起来,然后徒手折断了插在肩膀上的锯齿箭。 那可是纯金属质地的箭矢! 见到这一幕,余良不禁想起了三个人爬墙的时候,这个箭矢可是能够承受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而不产生任何弯折的! 林啸被踹出去以后,到现在还没有站起来。 此时的林啸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被拧在一起了,几次想爬起来都做不到。 他扶着墙,缓缓倚靠在院墙边坐着,看着廖巽离的眼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这个人到底是谁!? 太强了! 没有人比林啸更能体会到廖巽离的强大,林啸甚至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比李强还要强。 此时的廖巽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扫过齐贞三个人,缓缓开口说道:“我好心帮你们逃跑,为什么还要杀我呢?” 很危险! 齐贞在一瞬间就下了判断,这种危险是刚刚偷袭的时候齐贞完全没有用精神力探查到的。 难道npc也可以隐藏实力吗? “型衣坊掌柜一家,是不是你杀的?”齐贞问道。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和你们有关系吗?”廖巽离说道,然后又装作恍然大悟的说:“我忘记现在你们已经是被通缉的目标了。” 廖巽离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只怪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其实本来与你们没关系的事情,可谁让你们这么不长眼呢?” 这等于是变相承认了。 “那郑思楠的事情也是你做的了?捕捉桑蛇的事情呢?”齐贞接着问道。 “我很不理解啊。”廖巽离叹息一声。 “你觉得我会承认吗?”他反问道。 “不过没关系,今天杀了你们,我也算是又立了大功一件。”廖巽离又笑了,有些阴森。 话音刚落,廖巽离向着齐贞的方向猛然冲去,速度竟然快的吓人。 “定!”余良的声音此时却是悠悠传来,让廖巽离内心一惊。 然而来不及了,廖巽离的右脚已经准确的踩在了余良所布置的冰冻陷阱上! 廖巽离的身体一瞬间就被冻住,这一瞬间的时间已经足够了!biqμgètν 在余良喊出定的同时,又一只锯齿箭射了出去,只可惜余良也高估了自己冰冻陷阱对廖巽离的影响时间。 在那一瞬间之后,廖巽离竟然又继续向前冲去。 箭矢擦着廖巽离的肋部,深深没入了院墙之中,带出了一串血丝。 廖巽离的身体借着弓箭的冲击力,猛然一个转折,竟然向着倚在墙边的林啸突进而去。 林啸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下去了。 猛然站起了身,右脚一个侧滑步,赤铜拳套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向着飞奔而来的廖巽离使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勾拳。 现代拳手的训练体系和攻守技巧在此刻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然而只是让林啸倒下的不那么难看而已。 因为速度和力量,永远是先天战胜后天。 林啸的勾拳没有攻击到对手,护在脸旁的左手却遭到了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这一腿先是抽到林啸的左臂,然后左臂又贴到了林啸的头部。 然后林啸再一次飞了出去。 就在廖巽离攻击到林啸的瞬间,五只锯齿箭已经先后来到廖巽离的身前,就像是同一时间射出的一般,可见余良此时引弓的速度有多快! 然而效果依然不好,五只箭矢依然只对廖巽离造成了擦伤。 廖巽离似乎是被弓箭弄得有些烦了,向着余良的方向冲了过去。 速度太快了,即便是以余良引弓速度,也仅仅是再射出了三只锯齿箭,廖巽离就已经到了面前。 一拳,仅仅一拳。 即便是有格斗弓挡在身前,余良也瞬间就被廖巽离轰到了墙上。 噗! 余良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这么简单就死了?我还想再多玩一会呢。”廖巽离知道自己这一拳的力道,普通人恐怕早就内脏爆裂而亡了。 此时说出这话,仅仅是代表着对于他的嘲讽,没有别的意思。 看着已经死亡的余良和生死不知林啸,齐贞的面色变得有些惨白。 从头到尾,让齐贞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是,这个廖巽离,为什么会这么强? 以齐贞对于这个游戏的了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啊! 难道这个廖巽离就是这个游戏的最终boss? 可这不合理啊。 廖巽离看着面色惨白的齐贞,此时却是不着急杀他了,你见哪只猫在捉到老鼠以后不是先戏耍一番呢? “我现在确定了。不知道你们用什么方法引开了守卫,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廖巽离说着,语气中充满着自信。 “本来还以为你们能有什么后手,哎,现在看来完全是我多虑了。” “你说的没错,那些事情都是我干的。” “至于为什么,你都要死了,我就不告诉你了。” “不过我得感谢你们能引开守卫,不然想杀掉你们还真的有些麻烦。” “而且有的事情。” 廖巽离原地轻轻一跳,就来到了屋顶之上。 “我还真不想让别人知道。” 第五十四章 要不要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里面有没有牛顿,齐贞不知道。 但是轻轻一跳四五米高,这是齐贞听都没听说过的事情。 所以当廖巽离说出这句话,并且笑吟吟的站在齐贞面前的时候,齐贞理所应当的浑身紧张起来。 紧张自然是因为怕死,但是还有一些别的事情。 咻! 一声轻啸。 是锯齿箭摩擦空气所造成的声音。 廖巽离偏过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躲过了余良射出来的箭矢,右手却瞬间抓住了这支箭。 箭尾还在微微颤抖着,廖巽离的手却稳定的一动不动。 “哦?你没死啊。”廖巽离头也不回,淡淡说道。 余良本想利用假死技能偷袭廖巽离,然而再次失败。 “其实,我想到杀你会很难,只是没有想过,会这么难。”齐贞缓缓说道。 “只是你们不了解这个世界之大,还有很多你们无法战胜的存在。”廖巽离依然擒着成竹在胸的笑意。 “临死之前有什么遗言?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廖巽离看着齐贞的眼睛,认真说道。 “遗言还是有的,不着急说。”齐贞此时倒是放松下来,坐在了屋脊上,仿佛是和老友聊天一般。 “你千算万算算的都很好,你有没有算到这次你们进山围剿桑蛇,要死多少人?”齐贞问道。 “死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我又何必在意?”廖巽离反问道。 齐贞点点头,表示有理。 “但是你想过,那些桑蛇有多强吗?他们又为什么不敢袭击人类吗?”齐贞又问道。 “有多强我不知道,但是总是没有我强。”廖巽离此时散发出一股目空一切的自信。 “但是为什么不敢袭击人类,其实我是知道的。”廖巽离紧接着说道。 “因为他们怕死啊。”廖巽离笑着说。 “哦?愿闻其详。”齐贞问道。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拖延时间了,这座院字已经被我释放的结界所包围,现在的苏州城里,没有任何人可以来救你了。”廖巽离淡淡说道。 “只是好奇而已,耽误不了一盏茶的功夫的。”齐贞很认真的说,看样子是真的很好奇这件事。 廖巽离点了点头,认可了齐贞的说法。 “但凡是妖物,只要开启了灵智,想要修炼有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像桑蛇这样群居的妖物毕竟是少数,山野之间,多得是独自修炼的动物,其中以狐黄白柳灰最为出名,而得以在百姓之中代代相传。” 齐贞点点头,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这五种动物在游戏之外也一样被称之为民间五大仙。 “在晋升仙位之前,又要渡劫,又要封正,然后还要修炼人形,不得不说,虽然已经有了十分强大的灵力,但这些妖物的修炼,确实极为不易。” “然而灵力强大却从未受过礼仪教化,这些妖物往往按照兽性肆意妄为,杀人越货更是司空见惯。” 齐贞对比了一下桑雄和赵玄策,发现确实如此,没有朝廷法度的约束和礼仪教养,往往会仗着实力强大为所欲为。 “于是神州大地上的修仙之人,便有了一个天生的使命,诛杀妖邪。” “这其中更是以蜀山为正道的执牛耳者,因为蜀山几乎皆是剑修,杀力强大不说,更是奉行以战养战,以战奉道,与其他修行门派大有不同,蜀山还有一座锁妖塔,便是锁进了天下妖物,我也是向往已久。”“世界上没有公平这回事,若是妖物独自修炼成仙,并保一方安宁,风调雨顺,修行正派自然与他们相敬如宾,但只要倚仗能力伤人害命,便一定会遭到正道围剿,断无理幸。” “所以我说这些桑蛇不敢袭击人类,因为如此,则必定会承受灭顶之灾。” 廖巽离的说法的确为齐贞解开了困惑。 齐贞点了点头,继续问道:“这些事情虽然对修仙之人是常识,但是对普通人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可以轻易获取到的消息,那么,你究竟是什么人呢?” “我师从于华山灵感派,自然是修道之人。”廖巽离说道。 齐贞默默的记住了这个门派的名字。 “修道之人本应该与世无争,你又为何成了巡城司的副将?”齐贞又问道。 “我派精通阵法与炼体之术,以此入道。崇尚入世修行,磨炼道心。”廖巽离答道。 “好了,该问的你也问完了,可以上路了。”廖巽离说完,便准备动手。 却在此时看到齐贞点了点头,笑了。 廖巽离一时间有些不祥的预感,然而来不及了。 “你说的对,该问的都问完了,可以上路了,不过上路的不是我,而是你。” 廖巽离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全部麻痹,此时居然不能动了。 “你这是什么妖法!?”廖巽离惊道。 “不是妖法,毒而已。”齐贞缓缓说道。 “毒?难道?” “不错,我现在真应该拿一面镜子,让你看看现在的你自己。”齐贞说道。 现在的廖巽离,脸上青色的的血管毕现,就像埋在皮肤下面的蚯蚓一般。 这毒果然厉害,到了此时,才让廖巽离察觉。 齐贞是一点一点的看着廖巽离的脸色,慢慢的发青直至变黑,就像一个加速发霉的番茄。 “这是什么毒?!”廖巽离拼命的用自己的真元抵抗着毒素的入侵。 但是让他惊恐的是,自己居然没办法将毒成功的逼出来。 这毒自然是桑蛇的毒。 “与你下给型衣坊掌柜的毒不同,这是真正桑蛇的毒,怎么样,厉不厉害?”齐贞问道。 “啊!”廖巽离怒啸一声。 真元拼命的向外倾泻而出,院落里面居然凭空起了一股邪风。 要拼命了! 居然还能动! 廖巽离向着齐贞猛然冲了上来,狰狞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无比恐怖。 他狠狠盯着齐贞的眼睛,像一只嗜血的猛兽。 齐贞的眼睛此时却变成了红色。 左眼中一个勾玉,右眼两个勾玉成直线排列,在黑夜中显得如此清晰。 血轮眼,幻术,发动! 廖巽离此时本就是中毒在身,如果运用功法缓缓逼毒,没准可以侥幸活命。 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但是面前的人必须先死! 怎奈眼前的场景突变,天空忽然变成了白天的景色,地点仍然是在屋脊之上,却哪里还有齐贞的影子? 幻觉! 廖巽离一瞬间反应过来,场景又瞬间变了回来。 就在他一瞬间迟疑的功夫,院落里面不知从哪里响起了一声低喝。 “霸蛮枪决,第一式——如龙!” 院落里面仿佛出现了一条细长的小龙,在月光下熠熠生辉。bigétν 龙头冲着廖巽离的后背,猛地撞了上去! 噗! 小龙消失了,院子里重回安静。 廖巽离低头看着从身前透出的一截带着血液的枪头,脸上带着不可置信。 赵玄策单手持枪,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齐贞的精神力透支的厉害,此时的脸色微微发白,感觉到廖勋离生命力正在缓慢的流逝,齐贞知道,这次围杀终于告一段落了。 廖巽离不想死,他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完成。 更何况,修仙之人,追求的便是与天地同寿,万年万万年。 赵玄策从他背后抽出枪头,廖巽离箕坐在屋顶之上,生机缓缓流逝。 “是你啊。”廖巽离嘴角流下一道鲜血,语气中充满着疲惫。 “嗯。”赵玄策应了一声。 “我想到了许多,仍想不到,以你的风格,本不该私下报仇的。”廖巽离轻声说道。 “他们让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赵玄策说道。 他们,自然指的是齐贞他们。 改变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总是需要一个过程,但是颠覆自己对世界的看法,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而这一瞬间,往往是由亲人的离世,所造成的。 尤其是现在的赵玄策,彻彻底底的孑然一身的时候。 赵玄策自从兄嫂一家故去以后,就开始真正的思考起自己的人生,到底为谁而活,以及怎么活的问题。 在月梦山的这几日,以及回到苏州府的这一日,他都没有做最后的决定,最终还是齐贞帮他下定了决心。bigétν “怪不得你们只有三个人,我还以为会六个人一起,所以我一直谨慎的防备着你们接下来的后手,只是没想到,其他那些人原来根本就不在苏州,而是在赵玄策那边。” 廖巽离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可见他已经虚弱至极,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有一个说法叫剧情杀,你可能不太理解。”齐贞向他解释道。 “能给我讲讲吗?”廖巽离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这哪里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事情。 “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但是知道怎么做是错的,你这种不择手段,便是错的。”齐贞缓缓说道。 “原来是一帮自诩悲天悯人的圣人啊。”廖巽离叹息一声,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悲凉和不甘。 “但是…对错这种…事情,你们又凭什么决断……” 廖巽离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终于没了气息,死了。 余良在院子里面搀扶着林啸,二人受伤极重。 “恭喜小队击杀隐藏boss。” 系统声音在耳边响起。 齐贞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赵玄策将廖巽离背着跳下屋顶,四人走进了廖巽离的房间。 院子里此时响起了兵丁的脚步声音,然后有人轻声问道。 “大人,刚有异响传来,不知是否有事?” “无事,尔等暂且退下。”赵玄策说道。 “原来是赵大人,属下遵命。”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屋内重回安静。 看着齐贞和赵玄策一脸黯然的表情,余良和林啸也默契的没有再出声打趣。 况且他二人此时也确实没有精力。 他们现在十分需要孟然。 齐贞看着沉默不语的赵玄策,轻声问道:“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赵玄策还在为了自己对廖巽离痛下杀手的事情自责,听到齐贞的话却是微微一愣,随即面色黯然。 “我又能去哪里呢,大概明日我就会向府尹大人自承其罪,等候发落吧。” “我说的走,是离开这个世界。”齐贞又说道。 “什么意思?”赵玄策问道。 一旁的余良和林啸却是瞪大了眼睛,因为震惊而张开的嘴甚至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第五十五章 游戏无法后悔,就像人生一样 无论是林啸还是余良,对于受伤这种事情都是习以为常了。 林啸判断自己的肋骨可能断掉了,被鞭腿抽到的手臂也应该有轻微的骨裂。 余良虽然只受到一击,然而其实并没有林啸的抗击打经验丰富,假死是真的,吐血其实也是真的,他的内脏受了很大的震荡。 但是无论是骨折还是内脏所受到的伤害,都远远比不上他们此时内心所受到的震动。 离开这个世界?什么意思?还有这种操作吗?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齐贞看着一脸疑惑的赵玄策,没有着急解释什么,而是开始和余良、林啸还有赵玄策对今天晚上的这次围杀进行复盘。 这是齐贞在玩网游时就养成的习惯,打过了boss自然不能是不明不白的打过,打不过自然也有打不过的原因,关键的问题是要总结经验。 虽说齐贞估计自己是没什么可能性再见到活着的廖巽离了。 廖巽离被赵玄策放到了内屋,倚着墙壁半躺着。 不知道是赵玄策枪头极快还是廖巽离本就是修道之人,其实他并没有出什么血。 因此他看起来更像是睡着了,只是胸前一抹殷红在灯光的映射下格外刺眼。 这次针对廖巽离的围杀起始于月梦山的谈话之后,策划此事的时间其实要在更早之前。 彼时六个人在巡城司衙门经过廖巽离的提示走进了暗道,继而发现了型衣坊掌柜一家四口的尸体,就已经让齐贞起了疑心。 桑蛇的报复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桑蛇杀掉掌柜一家,缺乏明显的动机。 在人类这边,赵玄策与型衣坊掌柜之间的关系也只是有限的几个人才知道,桑蛇又怎么会进行如此精准的打击。 而另外一方面,齐贞不知道别人是否有细心的观察到,在掌柜一家的尸体上,居然没有任何被蛇牙咬到的痕迹,这一点也十分可疑,难道桑蛇的报复还要用喂毒的方式么? 所以敌人一定来自苏州府内部。 型衣坊掌柜一家的死,并不是桑蛇对于人类伤害桑蛇进行有针对性的打击报复,而是某些人为了推动赵玄策进山围剿桑蛇,所采取的最后手段。 廖巽离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不应该自己亲自下场,让齐贞对他产生怀疑。 他也低估了齐贞小队的能力。 可能是因为他围剿桑蛇的心太过急迫了一些。 当然齐贞一直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怀疑。 这件事情,他和李强二人心照不宣,在当时就曾经很默契的认为廖巽离此人并不简单。 直到一行人赶赴月梦山,沟通无果震慑桑蛇,再到与赵玄策交流。 廖巽离的存在越来越明显,直到再也离不开齐贞的视线。 官府判案需要证据,齐贞则完全不需要。 抱着玩游戏的心态来判定人心最有优势的一点就是,谁获利最多,谁嫌疑最大。 分兵是无奈之举不假,可李强一行人不可能就这样钻进山里成为无所事事的野人。 要不然齐贞三人在角楼下城墙上留下的箭矢第二日一早就会被人发现。 在齐贞三人当天晚上大闹苏州的时候,李强一行人就再次以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和赵玄策取得了联系。 于是第二日白天,苏州府虽然焦头烂额,却从未听说有来自城门方向的报告。 不然这几日齐贞三人不可能闹得如此轻松。 这也是临分别之前,齐贞与李强说了很多话的原因。 李强一行人除了持续给赵玄策做思想工作以外,当然还要继续向桑蛇发出自己尝试沟通的善意。 大概是因为量子爆弹的巨大震慑力,第二次沟通居然出人意料的顺利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李强他们才确定了原来桑蛇并不是杀害型衣坊掌柜的罪魁祸首。 而所谓的妖物伤人一说,桑蛇的确做了。 然而毕竟灵智已开,桑蛇也并非是茹毛饮血的野兽,因此并未害人性命。 委实是被悬在头顶的那些蜀山飞剑吓怕了。 除了大闹苏州以外,这几日齐贞三人和李强他们随时保持着联系,不断沟通情况,并且通过赵玄策,获取了桑蛇的毒液。 当然这件事情赵玄策并不知道。 而齐贞最后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尽量劝说赵玄策加入这次围杀。 也就是齐贞在廖巽离临死之前所说的剧情杀。 剧情杀,意思是因为要确保游戏中剧情的顺利推动,而产生的npc自相残杀。 往往玩家做不到的事情,对于剧情npc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多少游戏中的大boss,玩家如何拼命都打不过,却被游戏中的某些小人物npc暗算挂掉? 齐贞永远没有忘记一件事情,小队正在处于游戏当中,所以要充分利用游戏当中的资源,去完成游戏的目标。 这与使用植物来战胜僵尸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赵玄策,则是这件事情的不二人选。 所以齐贞要做的就是,在赵玄策举目无亲的当下,帮他下定决心。 结果很不错,赵玄策不光给了齐贞一个机会,还给了齐贞一个惊喜。 这条伏线千里的围杀,也终于在此时真相大白。 其实看似小队的一切行为都起于型衣坊掌柜的任务,最最重要的,恰恰是齐贞对于赵玄策此人的信任。 结果不错,完成了一个隐藏boss的击杀,证明齐贞判断的方向是没有错的。 然而之所以到现在齐贞都没办法开心起来的也在于这一点。 如果齐贞小队依照固有的思路,辅助人类围剿桑蛇,甚至为了推动剧情发展而杀掉赵玄策,那么结局,又会是什么样子的?bigétν 会不会系统的声音也会告诉他们,击杀了一个隐藏boss? 齐贞想到这里就不自觉得浑身寒冷。 就像廖巽离死前说的话一样,这种事情无论对错,到底是由谁来判断呢? 齐贞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小队能做的恐怕也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选择了这条路,就断没有后悔的道理。 就像人生一样,我们永远被迫站在人生选择的十字路口上,去做一个个自己没有把握的抉择,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是什么样子,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只是到了未来的某一天,我们或许还会心存遗憾,但永远不会为了当初的那个选择后悔。 因为人生就像这个游戏一样,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齐贞相信此时月梦山值守的兵丁已经被赵玄策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也是他和李强分别前沟通的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这甚至将会决定未来几日齐贞小队应对接下来任务的困难程度。 复盘过了整次事件的前因后果,屋内四人除了各自消化这些信息对内心所造成的冲击力,也开始需要去想接下来的行动如何进行。 让赵玄策背叛朝廷甚至背叛信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后面想来会简单的多。 而齐贞让他随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也正是出于这种想法所可能带来的后果。 首先赵玄策应该从心底里改变了对桑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看法。 经历了廖巽离之事,赵玄策也很难将桑蛇当成简单的妖物去对待。 这就决定了赵玄策一定不会依照朝廷的指示,继续捕捉甚至围剿桑蛇一族。 又何况廖巽离作为朝廷的眼线,早已经决定了他的所作所为一定要符合朝廷的利益。 保护桑蛇一族是第一要旨,然后赵玄策大概就会引颈就戮。 这是齐贞对于他性格的判断,定然如此。 于是齐贞才会提出要带赵玄策离开这个世界。 这件事情齐贞没有任何把握,但是在他想来,既然npc可以作为队友进入到游戏之中,为何游戏中的npc不能作为队友被他带出游戏世界呢? 余良此时问齐贞道:“你不会是真的想这么做吧?” 在余良和林啸看来,这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对npc产生同情,这件事情可以理解,比如李三对型衣坊掌柜一家。 但是想将npc带出游戏,甚至作为队友并肩作战…… “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我支持你!” 林啸别看这个时候断了骨头,但仍然有些兴奋地说道。 “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赵玄策越发疑惑,看着齐贞问道。 齐贞开始给他讲述起一个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面,有地球,有科技,有一切不同于这个世界的现代文明。 还好齐贞的历史学的不错。 然后讲到了电子产品的发展,然后讲到了电子游戏的起源。 “这就是你们的世界么?”赵玄策眼前似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然而他的表情更多的是对未知世界的惊慌失措。 “可是,你们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赵玄策接着问道。 齐贞没有尝试去安抚他的惊慌,因为接下来,还有更加令他惊慌的事情。 齐贞讲到了gasworld,讲到了准备大厅,讲到了小队的游戏经历… “就这样,我们被系统传送到这里,这是一款名叫仙剑的游戏,然后遇到了你,你就是这个游戏中的npc之一。”ъitv 齐贞缓缓说着,然后看向余良。 “你跟他讲一下npc是什么,我不太想说了。” 余良没有拒绝,仔细和赵玄策讲起npc的定义。 说是仔细,不如说很小心。 其实npc的定义很简单,就一句话就能概括。 npc是non-pyercharacter的缩写,是游戏中一种角色类型,意思是非玩家角色,指的是游戏中不受玩家操纵的游戏角色。 但是就这么告诉赵玄策,他又怎么可以承受的了? 于是余良不得不绕了很大的圈子,去说明每个被设定角色的npc的不可自知性。 这很难,说不好就会很伤人。 “…就是这样了。”余良说完,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赵玄策。 赵玄策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时,他脑海中突然轰的一声,仿佛天地初开,又仿佛宇宙爆炸。 赵玄策猛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齐贞,一脸不可置信。 的确,之前他不相信,以为齐贞是个精神错乱的人,然后变成了不敢相信,那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后面到了不想相信,自己是一个游戏中的工具人,那这些年来的经历和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此时却是不得不相信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请问是否选择加入王者小队?” 第五十六章 新的小队成员 赵玄策没办法选择。 因为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太少。 这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就像家人突然问你晚上吃不吃饭呢? 不吃大概会有些饿,吃了可能减肥事业又受到了阻挠。 先要接受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然后再选择加入这个世界。 困难程度可以类比是否选择移民,然而却比移民更加充满未知。 当然赵玄策并不知道移民是什么。biqμgètν “请问,是谁在和我说话?”赵玄策的问题也是充满了玄幻色彩。 此时齐贞的面色却是一脸惊讶,赶忙问道:“你能听到系统提示吗?说什么?” “问我是否加入王者小队。”赵玄策说道。 余良和林啸两个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最强小队就是我们这个小队,你现在可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相比于怎样将赵玄策带出这个游戏,齐贞更加在意的事情是赵玄策是否可以相信自己说的话。 赵玄策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却听到系统声音再次响起:“恭喜加入最强小队,希望你能有一段完美的旅程。” 赵玄策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这是一个误会,自己点头是表示相信齐贞的话,而非是答应加入。 然而决定的事情已经不能更改了。 所有小队成员的心头紧接着响起了系统的语音声。 “恭喜新成员赵玄策加入小队,祝大家游戏愉快。” 赵玄策今夜心里所承受的震荡无异于重生一般,所谓的颠覆三观,其实也不过如此了。 齐贞却在此时拍了拍赵玄策的肩膀,轻声说道:“无论如何,既然告诉了你那个世界的事情,我本就想着让你答应来着。” 赵玄策明白,却没有完全明白齐贞的意思。 余良却在此时突然问齐贞道:“如果他不答应,会发生什么情况。” 齐贞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举了个例子。 “好比说一个游戏就是一个精密的仪器,或者说就像我们的身体,我们七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就像是七个细菌或者说外来的细胞,走进了人体之中,如果我们不去告诉这个人体的其他细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那这个人体的机能运转,还会保持原来的样子,不管这个身体到底是真的,还是人为构建的,因为我们是被允许进入到这个身体中来的。” “而如果我们这些细胞开始影响其他细胞了,让其他细胞了解了外界的情况,也就是说,传染。” “那么这个身体大概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将这个已经不太纯粹或者说已经变异的细胞也归类为外来细胞,由真正的外来细胞带离人体。” “第二种,这个细胞仍然存在于这个身体之中,然后被原有的细胞产生的排异反应所杀死!” 余良和林啸瞬间明白了齐贞表达的意思,只有赵玄策还是一头雾水。 齐贞向赵玄策解释道:“你可以这么理解,当我们告诉你我们那个世界的事情的时候,其实严格意义上你就不能称之为这个世界的人了。” “如果你选择不同意加入我们的小队,那你可能会瞬间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杀死,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赵玄策又点了点头,却仍然觉得齐贞所说的话就像天方夜谭一般。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刚刚真的是从鬼门关外转了一圈。 不管如何,既然现在已经成为了队友,就要互相之间绝对的信任和不遗余力的帮助。 这个指导员或者说是政委的任务,齐贞交给了余良,让他尽力用最短的时间给赵玄策做好思想工作。 以应对接下来即将而来的任务和挑战。 时间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不太够用。 转眼间东方就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要亮了,距离钦差大人的到来也只剩下几个时辰的时间。bigétν 然而让齐贞微微有些郁闷的是,余良和林啸的伤势都很重,自己的精神力一直就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过。 这一点,实在是太吃亏了。 还好有赵玄策在,天光还未大亮,赵玄策便命人请来了苏州城里最有名气的大夫为余良二人进行了诊治,并且开了药。 林啸的身上被纱布裹得像个粽子。 余良要稍微好一些,然而让余良惊愕的事情是,他开始便血了。 内脏受到伤害和外伤最大的区别就是,外伤的痛感神经反应很灵敏,就像林啸虽然疼的龇牙咧嘴,但实际上伤势并不重。 余良看起来还可以谈笑风生,然而内脏的损伤,修复起来要比外伤难的多。 余良有些失落,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快挂了。 齐贞精神力感知到余良虽然有些虚弱,但是生命力仍然旺盛的很,知道他其实没什么大事。 但是齐贞没有告诉他,看着余良难得有连冷嘲热讽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良药苦口利于病,只是没想到这里的中药这么苦。 就看到两个人喝完中药以后拧在一起的眉眼,齐贞就可以想象到那黑黑的药汤是多么恐怖的东西。 齐贞虽然脸色苍白,仍然拒绝了赵玄策请大夫为他看病的请求。 他清楚大夫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作用,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睡一觉。 苏州府的衙役大概永远都想象不到,他们全城海捕的通缉犯,此时就藏在巡城司赵大人的房间里。 廖巽离被放到了昨夜屋里的床上,赵玄策对外则说廖巽离有些身体不适,暂时无法处理公务。 相信只要赵玄策本人还在巡城司任职,廖巽离的尸身就不会很快被人发现。 赵玄策中途又向苏州府尹刘方汇报了一下今日城中的情况。 毕竟钦差大人驾临,外松内紧,整个苏州府都在今日忙了起来。 赵玄策回到巡城司时,面色却有些紧张。 这让齐贞有些疑惑。 “来的是襄礼王。”赵玄策也没有隐瞒,淡淡说道,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疲惫。 “即便是个王爷,也不至于让你如此发愁啊。”齐贞说道。 “你不了解,其实月梦蚕丝的事情,一直是这位王爷一力推动的,我甚至怀疑,廖巽离也是这位王爷的人。”赵玄策说道。 齐贞暗自点头,看来这是系统出招了。 王爷驾临自然不比一般的钦差大臣,规格要上好几个档次。 比如驿馆是不能住了,在苏州府刘方大人的推动下,苏州城中的以为富绅举家搬迁,竟是在一个时辰内将自己的府邸腾了出来。 这个富绅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上衙状告的何半城何员外。 时间转眼来到巳时,钦差大人的驾撵,终于走完了从最后一个驿站到达苏州的路程,进城了。 街上的百姓黑压压的跪了一地,钦差大人,这是多大的官啊。 即便苏州城百姓已经是第三次经历了这一过程,仍然是激动不已。 驾撵的前方有开路的兵丁,打着回避肃静高牌,还有专门的人负责敲锣。 三十二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驾撵是由四匹高头大马拉动的,此时四匹马均是喘着粗气,身上大汗淋漓。 并非是因为道路崎岖难行,而是因为,驾撵是在是太重了。 五里一停,十里一驿。 如此规整的驿路,车架仍然走的如此艰辛,可见车内之人,有多重。 相比于只在朝廷当中口口相传的胖,这位王爷更让天下广为流传的事迹则是他的暴虐以及残忍。 然而与此同时,襄礼王基本是依靠自己的个人能力,挽狂澜于既倒,正是他临危受命,在边军中的指挥调度,才使得朝廷可以将西边的蛮人拒之在国门之外。 不然怎么能依靠原本孱弱的国力,又怎么能打赢那些生在马背上吃牛羊肉长大的蛮人呢。 所以百姓对于这位王爷可以称得上是又爱又恨。 也不光是百姓,朝廷中也是一样的光景。 一边是襄礼王又收复了多少失地,打赢了几场胜仗的捷报。 另一边是坑杀了多少降卒,虐杀了多少异族女子的弹劾奏章。 这王爷的位置,却是四平八稳的做到了现在。ъitv 近几年边防安稳,战事不再。 除了在府中骄奢淫逸,以至于积压了一身肥膘以外,最让襄礼王上心的,便是月梦蚕丝一事了。 襄礼王坐在驾撵内,如一条缝一般的眼睛轻轻合着,面沉似水。 自己收到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廖巽离昨晚传来的。 你们苏州府到底是要做什么?! 想死吗?! 驾撵没有开去提前为王爷准备好的住所,而是直直向着苏州府开了过去。 作为王爷的千金之躯,又有钦差大人之责。 每年的议程便是钦差到苏州后,先去驿馆稍歇,后刘方上门拜谒,然后禀明今年的情况,钦差大人再代表朝廷勉励几句。 今年这是…… 苏州府本地守卫秩序的衙役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有看到。 早已经有人赶在王爷车架之前回到了苏州府衙,向刘方禀明了情况。 刘方哪里还能端坐案头,赶忙来到府衙外接驾。 驾撵行进的不快,但仍然很快出现在了刘方的视线里。 没有人可以体会刘方此时的煎熬心情。 驾撵在府前停下,自有人在车架旁摆上了下马的凳子。 驾撵一阵晃动,从上面走下了一座小山。 襄礼王下车后,拉车撵的马匹似乎感觉到肩上的胆子轻了许多,欢快的嘶鸣了起来。 “嗯?”襄礼王看着那四匹马,嗯了一声。 这个音是二声,声音拖得有些长。 这个声音有时候代表着你有意见吗?你不同意吗? 还有时候代表着,你想死吗? 四匹马在此刻噤若寒蝉,满脸惊恐。 “苏州府尹刘方,参见王爷。” 刘方跪在府门前,大声说道。 声音大有的时候是为了怕别人听不到自己说的话,有的时候是为了遮掩。 遮掩自己语中的紧张,和颤抖。 襄礼王走进苏州府衙,很难想象到以他庞大的身躯,走路竟然如此迅捷。 然而一眼都没有看跪在脚下的刘方,就像是这位苏州府尹不存在一般。 只是在经过刘方身边的时候,他淡淡的说了一句。 “没用的畜生,杀了吧。” 第五十七章 襄礼王驾到 没用的畜生自然是指的那四匹拉车的高头大马,所谓卸磨杀驴,便是如此。 然而刘方听到王爷这语带双关的话,仍然吓得浑身一颤。 自有得力的差人将四匹马拉下去宰杀,毕竟千金之躯,明眼人又都能看出王爷的不快,有几人敢在此时抗命? 刘方赶忙起身,跟着王爷走进了苏州府大堂。 襄礼王站在堂下,没有选择居中上座,抬头看着苏州府衙中明镜高悬四个大字,留给刘方一个宽厚的背影。 刘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为了确保王爷能够听到自己磕头的声音,刘方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以至于三个头磕完以后,刘方再抬起头时,脑门上已经是一片青紫,甚至隐有血迹。 “接旨。”襄礼王淡淡说道,语调中没有什么起伏。 刘方扶下身子,不敢抬头。 “抬头。”襄礼王又说道。 “臣,不敢!”刘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嗯?” 依然是那个让人恐惧的嗯字,此时刘方哪里还有侥幸的心理,赶忙抬起了头,却发现王爷不知何时,已经面对着自己了。 此时襄礼王一条缝一般的眼睛看着刘方,就像一条噬人的毒蛇。 也像看着一个死人。 刘方很想低下头去,但是王爷说抬头,他又岂敢抗命。 臃肿的脸上挂着五官,为何自己偏偏要看那双毫不起眼的眼睛? 刘方开始观察王爷的鼻子,这样可以使他的心境稍微平复些许。 所谓度秒如年,不过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间或者又是一个时辰那么久。 就在刘方快忍不住要再次叩头的时候。 襄礼王终于动了。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明晃晃的卷轴,正是圣旨。 按照朝廷法度,怎么能有抬头接旨的规矩? 然而刘方只在一瞬之间就放弃了那些不值一提的规矩。 然而襄礼王并没有宣读圣旨的意思,而是再次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火折子。 然后就这样在刘方的注视之下,将圣旨… 给烧了! 眼睁睁的看着圣旨在自己的面前化为灰烬,刘方大人心丧若死。 却听到王爷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时,刘方才有心思能听到王爷的嗓音,其实并不如何浑厚,还有些纤细。 如果闭着眼睛听的话,很难和面前这个山一般的身影联系在一起。 “两日内进山围剿桑蛇,钦此。” 刘方再次俯首,叩头:“臣接旨。” 圣旨已经烧了,自然无旨可接,而圣旨上究竟写的什么内容,其实也不重要了。 然而刘方依然要接旨,接的自然不是陛下的旨意,可又有什么区别呢? 刘方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襄礼王此次来到苏州府衙的原因了。 我对你很不满意。 不堪大用,就杀掉。 你不会做,那就我来教你。 皇上不在,我说了算。 从襄礼王到达苏州府,直到现在说了不超过二十个字,甚至还要加上那两个嗯。 然而已经足够了。 刘方将王爷送到府衙门口,看着王爷的硕大的身躯缓缓走上那架新的马车,欲哭无泪。 车驾未动,从车窗里面伸出了一只蒲扇一般的大手,对着外面招了招。 有亲卫上前听命,而后抱拳拱手,说了声遵命。 车撵启动,向着提前为王爷安排的住所缓缓行驶而去。 亲卫小跑至刘方身前,说道:“刘大人,王爷有命,巡城司副将廖巽离即刻见驾。” “臣,领命。” 即便是只是王爷身旁一个小小亲卫,刘方又怎敢怠慢。 恭敬的再次送走了亲卫,刘方立刻着人去巡城司衙门通知赵玄策和廖巽离。 通知廖巽离自然是去面见王爷,通知赵玄策,自然是速到苏州府衙见自己。 两日内起兵进山,时间太紧了。 赵玄策收到消息后不敢耽搁,立即动身来到了苏州府大堂,见到了一脸憔悴的刘方。 刘方此时额头青紫,血迹已然结痂,看上去确实狼狈不已。 赵玄策虽然不明就里,然而在听说王爷没有回到住处而是直接来到苏州府衙时,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大人保重。”赵玄策说道。 刘方顺着赵玄策的视线,才想起刚刚一直在思考出兵月梦山的事情,竟是失了分寸,连额头的血迹都没有来得及擦一下,可见内心之中有多么慌乱。 刘方苦笑了一声,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却是疼的吸了一口凉气。 他摆摆手说道:“脑袋能保住就算不错了,哪里顾得上这些。” “究竟发生了何事?”赵玄策问道。 刘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赵玄策说了,就连王爷火烧圣旨的事情都没有隐瞒。 “这……私毁圣旨,假传圣意,难道就不怕皇上怪罪吗?”赵玄策仍然不敢相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连天下都是人家的,你觉得即便陛下知道此事,除了口头诫勉几句,又能怎么样呢?”刘方却在此时苦笑起来,却不知是在笑赵玄策的天真,还是无可奈何,又或二者皆有。 赵玄策此时却是单膝跪地,低头抱拳。 “你这是……”苏州府尹见赵玄策跪在堂前,内心中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廖巽离昨日夜间被歹人暗杀,此时尸首还在巡城司衙门,这件事情下官也是刚刚得知,请大人赎罪。”赵玄策低声说道。 刘方深深的看着赵玄策良久。 时间仿佛在此定格。 刘方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 “那几个外乡人真是大胆至极。”刘方缓缓说道,算是对这件事情盖棺定论。 赵玄策低头不语。 “增发海捕公文,宣告全城级周边郡县,全力通缉这些贼人吧。”刘方对赵玄策下了命令,一时间仿佛苍老了许多。bigétν “王爷那边,我去解释。”刘方紧接着说道。 “谢大人。”赵玄策抱拳说道。 “日落前通知所有城内兵丁集结,明日卯时集结,辰时饮饭,巳时出发,午时之前必须到达月梦山大营,这件事情由你去办。”刘方接着说道。 赵玄策没有接话。 “你有什么想说的?”刘方见赵玄策没有领命,问道。 “桑蛇一族已开灵智,并且经属下调查,虽有伤人的事件,却皆是为求自保,且并无杀人害命的事情发生,死去的人皆为廖巽离指使人栽赃陷害,只为逼迫苏州府全力围剿桑蛇,大人…” “够了!”刘方喝止了赵玄策的话。 赵玄策猛然抬起头,却见刘方一脸愤怒,眼中却充满着悲哀。 “这些话,万万不要再提。”刘方缓和了一下语气,缓缓说道。 “有几句话,今日我说,你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熙熙攘攘,利来利往。” 刘方说完,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去吧。” 赵玄策眼中闪过一丝悲哀,抱拳拱手说了声是,退下堂去。 刘方在堂上,面无表情,端坐良久,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 “就是这样了…” 匆匆赶回巡城司衙门的赵玄策以最快的速度向齐贞三人通报了刚刚获知的情况。 “城内太危险,我们得立刻离开苏州赶赴月梦山和李强他们汇合。” 齐贞对于苏州府发生的情形毫不意外,对于苏州府来说,钦差大人驾临此地大概是因为苏绣大赛和月梦蚕丝的进贡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但是对于抱着完成游戏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这绝对是系统在小队选择了这种游戏模式下的必然应对。 齐贞甚至可以想象,如果顺着系统的思路,辅助苏州府围剿桑蛇,那么来的钦差,可能根本就不会是襄礼王这个级别的。 可既然选择了这个游戏模式,就要做好应对系统出招的准备。 只是,赵玄策不能离开。 趁着苏州府几乎所有守卫兵丁都将有大调动的阶段,齐贞三人在赵玄策的安排下默默的潜出了城。 就在脱离了苏州府守卫兵丁的一刻,齐贞三人身上都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与此同时三人相视一眼,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痛都神奇的恢复了。 耳边紧接着传来了系统的提示声音。 “恭喜等级提升为14级。” “恭喜等级提升为14级。” “恭喜等级提升为26级。” 林啸有些兴奋的挥动着自己的手臂,说道:“经验这么多的吗?一下升五级啊。” 升级自然值得开心,尤其是伤痛又痊愈的情况下。 齐贞想了想,发现林啸升了五级,自己却只升了四级。 看来每升一级所需获取的经验并不相同,应该是向上累加的。 而这种向上累加经验的升级机制,在这种小队统一行动的游戏背景下,就会产生一个必然发生的情况。 那就是一旦小队在游戏里面生存许久以后,那么小队队员的等级一定会高度相近。 此时想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意义,齐贞甩了甩头,摒除杂念,开始思考接下来小队所将面临的难关。 三个人伤势尽愈,行进的速度也变得快了起来。 不久之后,他们就隐约看到了守卫在月梦山官道之前的守卫兵丁。 三个人没有选择直接走官道进入月梦山,而依然选择钻入树林之中。 这也是给余良留下一起闹苏州的重要原因之一。 为避免官府起疑心,齐贞向李强交代了一定不要选择隐藏在兵丁驻扎的营地之中,当然,更不要想和那些桑蛇居住在一起。 所以李强他们隐匿的地点,就要靠余良这个猎人按照蛛丝马迹去寻找了。 余良此时再次展现了他作为一个猎人的自信。 通过树林间微弱的脚印和树皮上剐蹭的痕迹,带着齐贞二人不断前进。bigétν 走了得有半个时辰,林啸却在此刻开口了。 “你不是说相信专业嘛,我怎么感觉我们在转圈圈?” 余良此时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了。 他转过头,对着林啸不耐烦的说了声闭嘴。 的确是在转圈,但是林间的痕迹也没有错,的的确确是这条路线。 余良有些犯愁,却仍然相信自己作为一个猎人的专业程度。 直到又过了半个时辰。 虽然能明显感觉到已经和刚才的路完全不同了,但是似乎…… “我们好像是在转一个更大的圈。”齐贞也终于在此时开口了。 余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齐贞,一副委屈模样。 第五十八章 重逢 这副表情让齐贞觉得有些好笑。 齐贞并不担心这会是某些敌人对他们的故布疑阵。 真相大白,廖巽离已死。最有可能成为敌人的人此时还在苏州府何员外的家里。 所以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让齐贞感觉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大概是里面四个人在森林中待的有些过于无聊,小小的恶作剧一下吧。 天色还早,除了需要准备面对明日可能到达月梦山的苏州城军队,齐贞小队也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要准备了。 在战略上藐视对手,在战术上重视对手。 支持这一点的,一定是格局。 余良一脸委屈的看着齐贞,除了表示自己已经尽力,并且在林间所发现和依照的痕迹没有什么错误,发生这种事情可不怨我这种情绪以外,另外一种情绪就是想要问齐贞,你说这可咋办呢? 齐贞没有说什么,而是让余良按照这些线索继续前进就好,因为他感觉三个人应该离目的地不远了。 能做出这种事儿的,李强首先被排除在外,蒋燕应该没有这么无聊,只剩下李三和孟然了。 相比于孤僻这两个字,李三的性格更适合用古怪来形容,用余良的话说就是脑回路比较清奇,正常人很难踩中他的点。 孟然本就是古灵精怪的性格,做出这种事情倒是不足为奇。 一个盗贼,一个刑警,靠着这种反侦查手段把余良这个自诩为专业的猎人耍的团团转,在齐贞看起来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果不其然,过了没有多久,耳边就响起了明显捏着鼻子还故作浑厚的嗓音。bigétν “天王盖地虎!” 余良的表情立马变得十分精彩,齐贞也是有些忍俊不禁,孟然这个活宝。 只有林啸傻愣傻愣的,听到这句话,如临大敌一般。 “宝塔镇河妖!”林啸大声回到。 “脸怎么红了?”那声音又说道。 “精神焕发!”林啸一边回答着问话,一边还跟两个人使着眼色,看到余良居然在笑,瞪了他一眼。 “怎么又黄啦?”孟然好像也是快忍不住了,明显可以感觉到她忍笑忍的很辛苦。 “防冷涂的蜡!” 林啸高声回答完以后,立马压低了声音对着齐贞二人急切的说道:“我就会这几句,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们可能碰见山贼了。” 齐贞心想着如果说脑回路清奇这件事情,恐怕林啸才是小队里面拔得头筹的人,这种半真半假的娱乐精神,谁比得上? “行了小姐姐,出来吧。”齐贞冲着声音的方向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真好玩,燕子姐,我就说林啸肯定会上当。”随着孟然的一阵笑声,李强、蒋燕和孟然三个人出现在了齐贞的视线里。 “李三呢?”余良问道。 “喏!”孟然朝上面努了努嘴。 三人抬起头,见李三坐在树枝上,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队长,我们回来了。”余良转过身,冲着李强说道。 没有人可以理解余良此时对着李强说的这句话时候的感情。 “回来就好,辛苦了。”李强对着三人说道,也是感慨万千。 在之前小队的行动当中,但凡分兵两路必然意味着牺牲,以及殿后。 所以人少的那一方一般都是被小队战略放弃的那一方。 对余良来说,在游戏之中的告别,往往意味着真正的告别。 直到齐贞来到小队当中。 植物大战僵尸暂且不谈,因为余良全程不知道李强三人去完成支线任务有多大的危险性。 而这一次,他们真的险些死在了苏州。 “喂喂喂,我们可是在苏州城里面艰苦奋战了好几天,你们就这么欢迎我们的吗?” 林啸此时后知后觉,也终于发现了自己被耍了。 众人听到林啸的话,又再次笑了起来。 “不许笑!”林啸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们等你们等的无聊,打了赌。”孟然此时解释道。 齐贞来了兴趣,说道:“让我猜猜。第一个赌和余良有关系,第二个赌林啸有关系。” “你猜猜我们堵的是什么内容。”孟然一脸期待的看着齐贞。 “关于林啸比较好猜,就是会不会当真,然后跟你对黑话嘛。”齐贞说道。 “至于第一个,赌余良会不会上你的当带着我们在森林里面转圈圈?”齐贞问道。 “哈哈,我就说齐贞也猜不上来吧?”孟然此时却是贼骄傲的模样,倒是让齐贞一头雾水了。 “林啸那个猜对了,不过我们从来不怀疑余良这个傻猎人会被我们耍的团团转。”孟然笑吟吟说道。 “我们赌的是你能不能及时发现出声提醒他并且改变寻找我们的策略。”biqμgètν “那结果呢?”齐贞笑着问道。 “结果还是我们的李强队长比较了解你,他说你即便发现了,也不会提醒余良的。” 孟然说着说着,语气却低落了下来。 李强还有后半句话,孟然没有转述。 “如果苏州城内的任务圆满完成,齐贞自然不会着急与他们相见,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现在出现在森林里面的,可能就不是完完整整的他们了,甚至有可能他们就不会出现了。” 听了孟然的话,齐贞默然无语,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孟然话语中情绪突然低落的原因。 李强、蒋燕和孟然此时都没了笑容。 “我们还打了第三个赌,赌你能不能猜到我们赌什么。” 孟然此时又说道,明显是为了缓和低沉的情绪,保持这种好不容易开心起来的气氛。 “这次谁对了?”齐贞又问道。 “当然是我啦,我就赌你猜不到。”孟然笑着说。 “赌注是什么?” “做饭,谁输了谁下厨,三个赌注三顿!”孟然骄傲的说。 “好主意。”齐贞夸赞道。 他是真的这样认为,第一个游戏结束以后,他忙着做《纲要》,根本没工夫和这些一起工作战斗的队友进行什么团队建设活动。 “诶?我们的新队友呢?那个一脸正义感的赵大人,他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来?”孟然突然想起了新队友加入的消息,赶忙问道。 “说来话长。”齐贞敛了笑意,百感交集。 虽然小队获得了难得的开心和短暂的休息时间,毕竟依然在游戏之中,有些事情齐贞还是必须要和队友面对面交流。 总不能站在林间谈话,一行人跟着孟然,来到了小队临时驻扎的营地里面。 营地在一片林间的空地上,虽然简单,但是收拾的很齐整,一看就是孟然和蒋燕的手笔。 除了临时摞起的石桌石凳,中央还有一堆被垒的高高的篝火堆。 环绕着篝火堆码放着七座整整齐齐的帐篷,都是就地取材,倒真像是进入游戏之初围绕在一起的七把凳子。 众人纷纷落座。 齐贞从三人进入苏州城时开始讲起,语速并不快,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感叹词。 但是大家都能听出这几日齐贞三人在苏州城中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 说到林啸和余良互相捂嘴的时候,大家都忍俊不禁的笑了,余良和林啸此时还不忘互相瞪了一眼。 然后说到了余良的偷窃栽赃,林啸的上门破坏服务,以及齐贞的幻术控制。bigétν 说到泼油漆的时候李三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往上翘了翘。 然后又说到了苏州城商户大送温暖,广告营销策略满天乱飞,写的三个人眼酸手麻。 随后劝说赵玄策,诛杀廖巽离,引导赵玄策加入小队。 其中最最危险的事情是诛杀廖巽离,但是让齐贞最后怕的事情反而是劝说赵玄策。 即便是齐贞再重视,也仍然没有想到廖巽离居然如此强大,险些害的三个人全部交代在苏州城里。 但是如果对赵玄策的策反不成,只怕整个小队就要举国皆敌。 不得不说,运气仍然占了这次成功最主要的那一部分。 齐贞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说道诛杀廖巽离的时候,齐贞仔仔细细的向大家交代了前因后果,并且深深的看了李三一眼。 即便面色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齐贞仍然可以感觉到,李三的情绪,在此刻放松了下来。 看到李三能够全然放松,齐贞点了点头,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小队分别前,齐贞特意嘱咐李强,一定要看好李三,不要让他因为冲动去杀桑蛇,不然齐贞只能将李三作为推进游戏剧情发展的npc对待了。 将苏州城内的事情交代完了,齐贞抬头看向李强,发现李强也在看他。 二人心照不宣。 赵玄策此人,虽然已经成为了队友,但是他绝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巡城司指挥使那么简单。 那个霸蛮枪决的强大威力,即使到现在也仍然让齐贞难以忘怀。 “这么说你们又升级了?”孟然听说余良和林啸受伤了,此时又活蹦乱跳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轻声问道。 “是啊,我和林啸现在都是14级,余良也26级了。”齐贞说到。 “那岂不是就我现在最低了?”孟然有些苦闷。 的确,作为一个治疗者,如果在游戏中缺乏独自完成任务的能力,就很难在游戏中获得额外的经验和奖励。 毕竟连李三都因为完成型衣坊掌柜所交办的任务而升了一级。 这也是齐贞正在思考的问题,如何让小队的实力和等级均衡得到发展。 说到这里,齐贞也向大家说明了一下游戏内等级提升的累进制度。 现在换李强向齐贞交代一下他们这几日月梦山的进度。 即使有赵玄策居中向双方互递消息和情报,还送了一瓶蛇毒到齐贞三人的身边。 但李强仍是必须要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齐贞,辅助他对接下来的小队行动进行安排。 依然是从小队分别开始讲起。 一行人沿着官道进入了月梦山,夜晚在山口并没有兵丁值守,四人最终在离官军营地不远处找到了此地。 第二日,也就是齐贞三人开始闹苏州的时候,当日下午布置完营地的四人再次来到了仙人坑,并且见到了上次未曾得见的桑蛇一族的族长,也就是桑雄的母亲,那个桑蛇一族的美妇人。 第五十九章 桑蛇一族的悲哀 那个美妇人是现在桑蛇一族的族长,虽然因为救治桑蛇一族的同胞而导致灵力消耗过大,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恢复,但是仍然竭力走出了那个山洞,见了李强他们一面。 和一个人族语言说的好的蛇沟通,要比和桑雄沟通起来简单的多。 在沟通的过程当中,双方避免了许多因为语言不通或者理解不畅的原因所导致的误会。 这个时候李强四个人才知道原来桑蛇一族并没有杀害过一个人类,大概是桑雄对于人类语言中杀和伤两个字的理解确实有些问题。 不,准确的来说可能上一次的沟通,从头到尾双方就没有太理解对方的意思。 至于这一次沟通,到底有多少是因为那颗落在桑蛇一族头顶的量子爆弹,又有多少是因为桑蛇一族的主动求和,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 就像是那件事情不存在一样。ъitv 让李强感到惊讶的是,他没有想到桑蛇一族的领袖居然是这样一个面色温婉,行止有度的妇人。 仿佛是在人类世界里面浸淫多年一样。 这种彬彬有礼的状态,的的确确不是可以模仿的来的,确实要对人类族群中礼义廉耻的教化有着很深的理解才可以。 李强也直言不讳的向族长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然后才得知原来在她灵智初开之时,一直在蜀地的某家书院内修行。 耳濡目染了多年人类的礼仪教化,让她不光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也渐渐学会了人类的衷悌忠孝、礼义廉耻。 而这件事情,恐怕也是桑蛇一族仍然可以存活至今的最大原因。 李三在得知型衣坊掌柜一家并非桑蛇杀害的消息之后,虽然没有完全对桑蛇放下戒心,然而杀意却淡了许多。 李强答应保障桑蛇一族的平安,也希望桑蛇一族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尽量避免走出仙人坑,和人类发生冲突和矛盾。 他隐瞒了对桑蛇一族赶尽杀绝的罪魁祸首,一方面是当时廖巽离的存在还只是引起了小队的怀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佐证这件事情,另一方面避免桑蛇一族内某些报仇心切的蛇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李强想到这里的时候深深的看了桑雄一眼。 因为李强和族长交流的语速有些快的缘故,桑雄显然还没有在第一时间内理解李强这句话中的含义。 然而见到李强看向自己,桑雄仍然呲着蛇牙,向李强嘶了一声。 与世隔绝的桑蛇大概是真的不明白他们所蜕下的皮到底对于人类世界有多大的意义。 妖族的修行没有时间概念,因此对于人类所谓年的时间刻度,在他们心中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不过是冬眠了三次而已。 李强用比较简练的语言述说了这三年以来人类世界的所作所为。 太阳底下真的没有什么新鲜事。 听说了苏绣大赛的事情,桑蛇族长不禁为自己一族感到深深的悲哀。 桑蛇一族是由蜀地搬迁至此的。 那时候,桑蛇在蜀地定居修行,规模远远不止现在这些,因为天生有灵,又在族长夫妇的启蒙下开灵智,晓善恶,长年累月下来不断有桑蛇治病救人的事迹发生,在某些地方,甚至是以桑蛇这种灵物作为图腾。 而好景不长,在那个时候,同样有一群人试图掌控桑蛇一族强大的灵力,妄图将桑蛇一族的力量据为己有。 于是冲突就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当时桑蛇一族的族长,灵力十分强大,只要持续如此下去继续积攒阴德,那么只要再修炼几年,就可位列仙班,保一方水土,桑蛇一族也将获得真正的大自由。 奈何那些歹人实力强大,在知道掌控桑蛇无望之后,居然开始杀鸡取卵。 桑蛇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浑身都是宝。 蛇皮灵力强大,蛇肉也不逞多让,食之可强身健体,甚至延年益寿。 蛇毒自不必说,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害命的必备良药,桑蛇这种毒,最强大的一点是它的不易察觉性,当人中毒时,自身并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而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蛇牙也是极好的武器材料,锋利程度可以轻易的刺穿最优材质的重甲。 最最让人馋涎的,还是桑蛇的蛇胆。 而桑蛇也正是凭借蛇胆,才可以拯救了许多在森林中被瘴气毒虫险些害死的普通百姓。 这件事情让桑蛇一族的族长终于没办法再忍耐下去,在族群中主战派的推波助澜下,正式向人类宣战了。 那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打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双方各有攻守,总体实力上还是桑蛇一族占据了上风。 但由于桑蛇一族不通兵法,倒是让那些人类得以跟桑蛇战了个旗鼓相当。 桑蛇一族的族人十去三四,人类那边也并不好受,眼看就是个两败俱伤的惨淡结局。 直到有一天,一道剑光自蜀山而来。 那道剑光速度之快,威力之强悍,光是想起来就让美妇人感到绝望。 仅仅一剑,又或者是千万剑之后,倒在战场上的桑蛇,居然比这一个月桑蛇战死的数量还要更多。 桑蛇一族的族长,也正是桑雄的父亲,在那一剑之下也毫无理幸的可能,瞬间被镇杀当场。ъitv 太可怕了! 美妇人说到这里,内心中仍然有些胆寒。 那道剑光离去时,留下一道到现在都让所有桑蛇记忆犹新的话语。 “杀人害命,死不足惜,诛杀首恶小惩大诫,念尔等修行不易,暂且网开一面,速速离去此地,如若再犯,蜀山必诛之。” 这句话在桑蛇一族心中留下的阴影,即便到了现在,也仍然没办法让桑蛇一族产生任何报复的心里。 位列仙班又如何,那些蜀山的道长,可是能诛仙的。 真正成就地仙之体,也不过是天界赐予一族的一张护身符罢了,又岂能和天下正道之首的蜀山相提并论呢。 于是桑蛇一族举族东迁,最后才找到这个适合修行的地方。 也许是那些死去的同族已经可以满足那些人类的欲望,也许是因为那一道剑光也同样震慑住了那些人类内心的贪婪。 总之当只剩下不足三成的桑蛇,隐匿迁移的时候,并没有人类再对他们赶尽杀绝。 即便如此,在迁移的路上,仍然有许多族人因为不服水土而死去。 来到这里的时候,桑蛇的数量已经是十不存一。 可见当年的桑蛇一族,得有多大的规模。 仙人坑内的溶洞,常年潮湿阴凉,非常适合桑蛇的修行和生存,而且最重要的是全族东迁,也很难找到像这里一样,人迹罕至的地方了。 于是桑蛇在这里扎下了根,一晃就是三年。 只是想不到,又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听了族长的讲述,李强不禁对桑蛇一族的遭遇感到十分的悲哀。 对于小队来说,在这里所遇到的一切人神魔妖仙鬼,都可以视作游戏中的npc去对待,不管是对手,还是同一阵营。 但是游戏中的人则不同,他们见到神仙会跪拜,见道魔鬼会恐惧,见到妖物会厌恶。 这就是刻板偏见。 随后李强还见到了族长的女儿桑莹,她似乎对人类的探知欲远远大于对于修行的欲望。 终于被桑雄释放出来的她,总是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些外来的不速之客。 大家都知道他和郑思楠那段算不上可歌可泣,却仍然让人感觉温馨不已的爱情故事。 尤其是孟然和蒋燕,听说这便是桑莹,拉着小姑娘的手就聊开了。 桑雄有些不快,自己的妹妹还是对这些人类这样友善,自己将她关起来看来并没有让她能长记性。 好吧,面前这些人类,也并没有那么坏。 虽然自己没有太明白他们和母亲之间交流沟通的内容。 沟通的最后,李强从桑蛇那边讨要了一瓶桑蛇的毒液。 并保证定将罪魁祸首诛杀以平桑蛇失去同族之痛。 这一次与桑蛇一族之间的沟通,顺利到连齐贞听了都觉得不可置信的地步。 还是蒋燕一句话就彻底让齐贞放下心来。 “并不是所有种族都像人类一样奸诈狡猾,桑蛇灵智初开,除了保留生存的本能以外,大多从出生开始就受到善恶方面的引导,根本不像人类这样勾心斗角和阴险狡诈,所以你大可不必认为这里面有什么阴谋诡计。” 齐贞释然,习惯了游戏中的勾心斗角,算计与反算计,遇见这种天真烂漫敢爱敢恨的,倒真是有些不适应了。 完成了此次对于桑蛇的拜访,婉拒了留宿在桑蛇一族的邀请,李强四人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了人类的营地之外,用不易察觉的方式,再次与赵玄策取得了联系。 为了避人耳目,这次是由李三将赵玄策唤出营地,与李强见面的。 李强将桑蛇一族的经历说给了赵玄策听,并以自己的性命担保,桑蛇绝没有杀害任何人类。biqμgètν 这句话让赵玄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也真正的开始确认某些人的不怀好意了。 赵玄策向李强言明,整个苏州现在最大的事情便是围剿桑蛇一事,到如今已经势不可挡,自己没有办法可以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而且没有苏州府的召回,现在的自己师出无名,也很难即刻返回苏州城内,将消息带给齐贞。 李强表示无妨,先遣人和齐贞四人在苏州城联系上,然后将消息和手中的这瓶药水转交就可以,剩下的齐贞几人自会谨慎行事。 第二天白天,除了给在苏州城内的齐贞三人传递情报和毒液,月梦山营地里面也迎来了两个生面孔,作为赵玄策的亲兵,待了下来。 正是李强和李三两个人。 与此同时,赵玄策宣布已经发现桑蛇藏匿之所,月梦山大营进入紧急备战状态,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准备围剿桑蛇。 那些非苏州府嫡系或各方眼线开心不已,感觉到这一次赵玄策终于准备行动了,高官厚禄就在眼前! 然而,事情其实却并非他们想的那个样子。 第六十章 两个不太一样的战前动员 各方代表们开始向苏州城内的联系人通过各种渠道发出了自己的信息。 赵玄策冷眼旁观,又等待了两日,见到那些人彻底没了动作之后,集合所有月梦山驻守兵丁,聚集在月梦山营地校场上,通知的内容是战前动员。 这个朝代自然没有战前动员这个说法,这个说法是李强给赵玄策出的借口,李三则建议用誓师大会的名义来通知。 战前动员也好,誓师大会也罢,大体上都是一个意思。 所有兵丁在校场上集合完毕,十个方阵整整齐齐的站在校场中央。 赵玄策开始向全营宣布,苏绣大赛在即,钦差大人马上将会到达苏州城内,苏州府已经发现月梦蚕丝的由来,是由一种叫桑蛇的妖物所蜕下来的皮所衍变而成,而此时桑蛇隐匿地点已经发现,准备进军月梦山围剿妖物。bigétν 这些事情虽然从来没有公开通告过,但是在月梦山值守的兵丁,哪里还有不知道桑蛇的道理,此时听到赵玄策所说的话,心想大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在他们以为终于要出发进山的时候。 赵玄策却在此时宣布月梦山封营。 理由是为避免消息外泄给桑蛇,导致打草惊蛇以至于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这个理由很蹩脚。 月梦山大营里,倒是有绝大多数人没有见过桑蛇长得什么样子。 所以自然有人跳出来开始反对赵玄策的说法,以及这种封营政策。 赵玄策当然知道这个理由很蹩脚,但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只有那些人跳出来了,他才有借口可以以违抗军令的理由将这些人撤换掉。 所以,所谓蹩脚的封营原因,目的就是让接下来的动作顺理成章而已。 赵玄策也并不能确定这些人有多少不是自己的人,以及他们代表着何方的势力。 但是好在一点,赵玄策可以确定哪些人是自己的人。 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并不是甄别这些人的身份,而是将所有月梦山的中层校尉,全部换成自己的嫡系。 五人为一伍,十伍为一厢,十厢为一营。 月梦山常年驻守一营兵力,这只是兵士,加上后勤等则远远超过这个数量。 赵玄策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对所有厢长层级进行变动。 让赵玄策有些难以预料的事情是,这三年以来,各方势力居然陆陆续续的向苏州府和巡城司安插了这么多人手。 当赵玄策开始宣布人员调动的时候,即便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仍然没有想到居然有整厢的兵士开始骚动。 眼看着月梦山大营就要产生哗变的当口。 “突突突突突!”随着一阵机枪声音的响起,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被这个声音所吸引,骚动也瞬间平静下来。 只见赵玄策身旁的一个亲兵,手中端着一把不知是柴火棍还是什么的东西,冲着天空,顶部还不断的冒着火光,巨大的声响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赵玄策离着李强最近,看着他手中黑黝黝的249,心中惊叹着这到底是什么法器? 赵玄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向着那个险些哗变的一厢官兵说道。 “你们违抗上令,是要造反吗?” 这个大帽子扣下来,反而让人群有了短暂的安静。 机枪的声音有些像烟花爆竹,所以很容易让人误会,以为这真的是烟花爆竹。 哗变那个方阵的厢长此时眼见着气氛被压了下来,高声对着人群喊道:“苏州府的大人们贪生怕死,我可是听说只要围剿桑蛇有功,每个人官升三级,如果杀妖采丝不利,不光会被撤职查办,还有杀头的风险,兄弟们,跟……” 声音却在此时戛然而止,这位厢长整个人也突然保持着向后挥手的动作,一动不动了。 他大概是想说“兄弟们,跟我上”或者是“兄弟们,跟他拼了”。 然而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了。 不知何时,赵玄策身边的另外一个亲卫已经站到了这个人的背后,就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这种画面突然定格的景象让后面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用看妖怪的眼神看着站在面前微微低着头的李三。 “妖…妖怪!他是妖怪!” 看来被安插在此的也不光是酒囊饭袋,有的人当真机警,眼见如此立马喊了出来。 这些人知道,赵玄策时断然不敢暴力镇压骚动的,一旦使用了暴力,那哗变就几乎是不可阻挡的事情。 只要消息传到了苏州府衙,廖大人就会很快来此,那时候就没有什么可以再阻碍进山剿灭桑蛇的步伐了。 “赵玄策私通妖……” 而当这个人再想说话的时候,又发生了相同的事情。 李三站在他的身边,依然微微低着头,就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 此人在人群之中,应该是个伍长,以他和李三为中心,其他的人皆是往后退了两步,于是便围成了一个圆圈。 李三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标准的圆圈,于是他有些满意。 他抬起了头,看着周围那些看着自己的人,微微笑了笑。 于是人群又往后退了一步,变成了大一些的圆圈。 还是很圆。 在李强和李三两个人的帮助下,骚乱并没有进一步演化成哗变,不是因为这些人被违抗上令,想造反的说法彻底震慑住了。 而是李三那种匪夷所思的身法和难以置信的手段,委实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和承受范围。 瞬步加葵花点穴手。 李三压箱底的招式,竟然在这里起了如此出人意料的神奇效果。 既然没有人再试图在这个时候反对封营的安排,那接下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那个险些哗变的一厢官兵被拆分开来,原本十厢的官兵变成了九厢,九厢官兵每一厢中多了一伍。 多出这一伍其实就是被其他人变相看管起来,其实所有官兵都心照不宣。 终于稳下心来的赵玄策有些后怕,同时开始想接下来的事情。 调换人员不是目的,封锁消息才是,他需要帮助在苏州城内的齐贞三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一方面,防止营内有心人的反扑,另一方面翘首以盼苏州城内送来的好消息。 目的,自然都是为了拖延。 还好没有让赵玄策等太久,苏州府尹刘方终于召唤他回苏州了。 而这几日,李强和李三两个人一直在辅助月梦山大营完成人员的的交接和调配。 主要起的就是震慑作用。 而蒋燕和孟然,这几日则是和桑莹的关系越发亲密了。 漂亮的女孩子总是让人喜欢,单纯又漂亮的女孩子则是更让人喜欢了。 她们之间沟通的内容,有一些关于桑蛇内部的情况,蒋燕简要的和齐贞介绍了一下。 桑蛇之前族群成员众多,内部也分为了两个十分明显的派系,只不过在上一次的战争中,主战一派的桑蛇死伤殆尽,因此现在剩下在桑蛇内部的成员,虽然灵力依然强大,但无论是战斗之心,或者是战力其实已经远远比不上当时了。biqμgètν 现在族群中青壮稀少,多是老幼桑蛇较多,最强的战力就是桑雄所带领的族群护卫,也就是上一次七个人一起看到的那些桑蛇。 上天是公平的,给了桑蛇如此强大的灵力同时,也注定了桑蛇一族的生育无比困难。 天知道这个族群发展到之前的规模到底用了多少年的时间。 所以对于桑蛇一族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繁衍生息,这一点,从族长从桑莹的父亲变为她的母亲以后,更是被放在了种族头等重要的位置上。 而这一点,也是桑雄对于自己妹妹爱上人类这件事情无法释怀的最主要的原因,没有之一。 至于其他那些女孩子间的私房话,蒋燕没有说,齐贞也不想听。 篝火燃起,木柴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响声,转眼间天已经黑了。 听着李强和蒋燕说完了这几日所得到的所有消息,齐贞点了点头,环视自己所有的队友。 “明天,就是苏州府举兵进山的时间了。” 齐贞缓缓开口说道,所有人也安静下来,静静看着他。 “按照苏州府的安排,明日举兵进入月梦山以后,应该是在午时前后,所以进攻不会马上开始,时间应该还会暂缓一天。” “但是在这一天之后,即使是赵玄策,恐怕也没办法阻挡大军进山围剿桑蛇的步伐了。” “是系统一步一步逼迫我们小队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但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要有面对困难的觉悟。” “我们仍然不清楚来到这个游戏内到底要完成些什么,以及怎样才可以离开。” “但是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游戏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可能在有的时候,我们尽力了,却仍然没办法获取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但是,我们必须要体验这个过程,无论结局好坏。” “那么,我在这里拜托各位。” 齐贞的声音并不高昂,相反还有些淡淡的低沉。 “为了我们的坚持,还有心中的那份正义,去做我们该做的事情吧。” 这一次的战前动员很成功。 甚至包括李强在内,所有人眼中都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坚定,与战意! 李强拍了拍齐贞的肩膀,冲他点了点头。 余良开始擦拭自己的格斗弓,嘴上说着:“赶紧的吧,打完回家。” 蒋燕和孟然相视一笑,孟然更是向齐贞伸出了自己的大拇指。 李三仍然微微低着头,但是他的右手不断握紧又松开,可见内心之中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平静。 反观林啸,此时恨不得跳起来嗷嗷叫唤两声,才可以释放自己内心中积攒许久的荷尔蒙。 齐贞笑了,跟大家说道:“可惜没有酒啊。” “谁说的?”余良却是说道,从自己的后天人种袋中不断往外掏出了啤酒。 “你什么时候换的?”齐贞问道。 “那你管不着,我跟你说,这可是私房钱。”余良得意起来。biqμgètν “那炸鸡有没有?”齐贞又问。 “有!”余良又掏出了国内某知名品牌的炸鸡,居然还是热乎乎的。 “你还说呢,你给我这个袋子真不错,拿出来的东西跟放进去的时候居然没有什么差别。”余良紧接着说道。 齐贞当然知道,后天人种袋实际上是另外一个空间,那里时间的流速基本停滞,所以才会如此。 一分钱一分货,古之人诚不欺我。 齐贞举起自己手中的啤酒,对着所有的人说道。 “预祝我们第一次全员并肩作战胜利,干杯!” “干杯!” 在火光的映照下,所有人的眼中都仿佛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就像他们此时的内心一样。 第六十一章 一课 心中有猛虎,仍需细嗅蔷薇。 就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之后,已经有了打个硬仗的觉悟,已经有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勇气和战胜对方的强大自信。 这自然还远远不够。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确保在战胜敌人的道路上,尽量扫平一切阻挡在小队眼前的障碍。 到了现在,齐贞自然不会得意忘形到认为仅仅凭借七个人无所畏惧的心就可以达到将接下来的任务圆满完成的地步。 他不会小看系统出题的困难程度。 在战前动员过后,齐贞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了属于自己的简易帐篷,大家知道他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没有挽留他进行小队难得的“围炉夜话”。 齐贞依然保持着自己熟悉的姿势,左手环在胸前,右手架在左手之上,食指和中指有节奏的轻击着额头。 从小队其他人在外面聊的兴起,到声音渐没,最后所有人都沉沉睡去,齐贞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几乎一动没动。 在齐贞三人回来之前,本应是李强负责值守前半夜,李三负责值守后半夜,三人回来后,最终用石头剪刀布的方式确认由林啸值守后半夜。 倒是直接把齐贞这个男人刨除在外了。 李强走到齐贞帐篷外,轻声说道:“睡了?”bigétν “怎么能睡得着。”齐贞苦笑着摇摇头。 “有多大把握?”李强问道, “把赵玄策算进去,再加上桑蛇目前有的实际战力,赢的可能性可能仍然不足五成。”齐贞没有对李强进行隐瞒。 “这么低?”李强听到此也是一惊,赶忙问道。 “要是按照植物大战僵尸的路数,我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顶过这次的守卫任务,但这次不太一样啊。”齐贞叹了口气,不太乐观。 “我需要再想想。”齐贞向李强诚恳说道。 李强又拍了拍齐贞的肩膀,知道自己恐怕真的帮不上他什么忙,不再打扰他。 一夜无话。 按照苏州府尹刘方大人的最初设想,这一次苏州城官兵的集结任务,是一定要落在赵玄策身上的。 无他,只因赵玄策前有拖延围剿桑蛇之事在前,后有身为一司主官守土安民不利,竟然让自己的副将被歹人生生的在府衙内暗杀。 又何况那人可是王爷的亲信。 刘方深知自己现在与赵玄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王爷真的怪罪下来,丢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到最后无非是二人一起罢官革职,一陨俱陨。 所以十分有先见之明的刘大人先让赵玄策安排集结进军的具体事务,然后自己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到达何员外家,也就是襄礼王现今的住所。 但是让刘方完全想不到的事情是,听了刘方关于廖巽离死亡的报告,还有杀人者的猜测,襄礼王并没有当即表示震怒,让赵玄策就此罢官等候发落,以至于刘方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派上用场。 襄礼王冲着刘方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此事了。 刘方又向王爷汇报官军集结的情况,大概是可以完成王爷所要求的出发安排,一应事宜井井有条云云。 他本来是想借此体现赵玄策的劳苦功高,以抵偿王爷有可能降下的怪罪。 襄礼王除了偶尔嗯一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根本就没拿正眼看过这个苏州府尹。 刘方汇报完工作,不敢再画蛇添足,赶忙告退。 虽然襄礼王从来没有走出过那个原本属于何员外的院子,但是苏州府有没有他在这里完全是两个光景。 或许是那些一直隐藏自己阵营的人终于可以在此时扬眉吐气了,也或许是为了在这个名义上的钦差大臣实际上的皇亲国戚面前显露自己对朝廷和皇家的忠诚。 总之,自从襄礼王来到苏州城以后,苏州府的命令从未像今天这样执行的如此顺利。 赵玄策且不去说,苏州府尹坐在府衙的正堂上,不禁感慨万分。 果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第二日一早,接到通知的各路兵丁准时在巡城司校场集结起来。 之所以在巡城司集结,倒不是因为赵玄策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无论是赵玄策或者是刘方都清清楚楚,这时候所有的阴谋诡计除了让二人死的快一些,没有任何作用。 相信襄礼王要比他们更加清楚这一点。 主要是全城上下,只有巡城司衙门才有可以容纳这么多人的场地。 集结的整整齐齐是两个方阵,一个方阵为一营。 这也几乎掏空了苏州府所有现存的兵力。 苏州府只有三个营的常驻兵马,在发现月梦蚕丝之前,这个数量还要再缩减三分之一。 三个营,就是一个旅。 大概连皇上也万万想不到,因为一个月梦蚕丝,在这个中原的鱼米之乡,居然驻扎了这样多的兵士。 这相当于一个边关重镇的常驻兵力了。 而最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除了这一个旅的步卒以外,苏州府居然还有一厢骑军。 苏州府什么时候来的骑军? 这一点,就连赵玄策都有些匪夷所思。 看着那些有些面生的脸,赵玄策心中渐渐有了猜想,这些人怕是王爷身边的亲军。 这一厢骑军此时虽然也像其他兵士一般集结待命,然而却并不与其他兵士交流,给赵玄策的感觉,便是有些冷冰冰的。 冷冰冰自然是一种感觉,而如果用相同的意思来表述一支军队的风格,那便是铁血。 这种沉默和纪律性让赵玄策内心微微有些凛然,他开始为齐贞小队担心起来。 赵玄策的担心其实不单单是这些骑兵的纪律性而带来的,还有那些马匹。 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些边关重镇的骑兵,究竟是怎样一个器宇轩昂的姿态,但是苏州本地所豢养出的马匹,是断然到不了这个程度的。 不光如此,苏州作为往来贸易重镇,这些年赵玄策各类马见得不少,滇马和川马完全无法与其媲美,这些马匹,恐怕只可能是那些西北草原上的骏马。 骑兵的战力除了考较兵士的作战能力,更加可以起决定性因素的,便是马匹的优劣。 而这一厢骑兵身下的马匹,居然和这些兵士的风格如出一辙,那就是沉默。 但是任谁也能看出那些马匹眼中的桀骜。 在苏州府隶属兵丁集结的时候,居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和这些骑兵保持了相当的安全距离。 这种不约而同或者说心照不宣,就越发显得这些骑兵格外的鹤立鸡群。bigétν 按照苏州府所下达的要求,所有兵士从苏州城内出发,准时在午时前赶到了月梦山大营。 那厢骑兵虽然名义上仍然和苏州府所辖兵士一起集结,却是听调不听宣,坠在了所有行进步卒的最后方。 偏偏赵玄策却无可奈何。 因为这厢骑兵的身后,便是王爷的马车,王爷自己带的骑兵拱卫自己的安全,谁也说不出什么。 最关键的是,钦差大人督战,这可是三年从未有过的景象。 赵玄策的心,也在这一桩桩事情的影响下,变得越来越低沉。 直到月梦山大营的时候,赵玄策的心终于跌到了谷底。 “奉王爷令,接管月梦山大营,苏州府巡城司指挥使赵玄策,暂领月梦山原有一营事务,钦此!” 从骑军之中走出一骑,对着赵玄策及所有月梦山驻守的兵丁朗声说道。 赵玄策的真实情绪被他自己很好的掩藏了起来,抱拳拱手道:“臣,遵旨。”biqμgètν 赵玄策这种光明正大的抢班夺权没有任何办法,如果选择在此时抗命不遵,那么前几日所发生的事情便会同样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还好自己在之前就已经做了足够充足的事前准备,相信此时月梦山大营中原有驻守的兵士此时已经是铁板一块。 更关键的是,他相信齐贞七人一定会找出更好的方式来避免人类和桑蛇一族即将发生的战争。 他想要再尝试一下,能否为齐贞他们再争取一些时间。 毕竟所谓阳奉阴违也好,出工不出力也罢,在赵玄策看来,多一分时间,便会多一分机会。 当夜,营地里面各处响起的骚乱声响吵醒了睡觉本就极轻的赵玄策。 他内心中的不祥预感促使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自己的营帐之外,只见营地中火光明亮,远远超过夜值巡逻数量的兵丁四处穿行。 骚乱声并非来自人口中所发出的声响,而是各处都在响起让赵玄策虽不熟悉,却绝不陌生的声音。 那是利刃穿透人体,和骨骼肌肉发出摩擦的声音。 一伍兵丁走到赵玄策身前,阻挡住他向前的步伐,沉声说道:“营地有贼人进入,还请大人回营。” 赵玄策心想难道是齐贞他们来了?但是仔细一想却又不对,以齐贞小队的诡异身形和潜入模式,怎么会弄的如此大张旗鼓? 正在赵玄策准备再次向前进的时候,那一伍兵丁居然寸步不让,再次强调说道:“请大人回营。” 赵玄策此时才发现,眼前兵丁的长相居然如此陌生。 他内心突然机警起来,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身回了属于自己的营帐。 骚乱声持续了半夜,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赵玄策却是一夜未眠。 第二日上午月梦山营地前的校场集合时,赵玄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仅仅是担心这么简单,赵玄策看着属于自己管辖内一营的所有厢长和伍长,所有内心的希望在这一瞬间被杀死了。 也是到了此时此刻,赵玄策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一句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如此不堪一击。 如何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内完成对一个旅的官兵进行绝对掌控? 襄礼王为赵玄策好好上了一课。 首先,要足够了解哪些人不是自己的人,这种情报的收集和人员的渗透,远远不是赵玄策可以想象到的。 然后,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人杀掉。 就可以了。 第六十二章 大军进山 赵玄策自嘲的笑了笑,之前自己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依靠掌控月梦山的驻守,来延缓进攻桑蛇一族的时间。 果然是痴人说梦罢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如果在昨夜那些分属于不同营的厢长和伍长,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宣布自己的立场,恐怕就会被瞬间当作反叛者而被诛杀掉。 看着还有大部分熟面孔的中层将领,赵玄策还是有些开心的,还好,那些曾经一起护卫苏州的人,大部分还活着。 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感到悲哀。 从这个角度来看,倒显得赵玄策自己的处境,更加尴尬。 昨天那个出班宣布接收大营的骑军统领开始站在众人面前宣读那些反叛者的罪状。 罪名包括贪污,擅离职守等等。 然而让赵玄策最没办法接受的一点,便是蓄谋造反。 这意味着,这些曾经和自己最亲密的同袍们,不仅在死后得不到任何形式的抚慰,甚至有可能波及到他们的家人。 他们的名字将铭刻在本朝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赵玄策听到这里,低下了头,右手攥了又松开,松开又攥上,身体在此刻有些颤抖,不知是伤心,还是气愤。 罪状宣布完毕,那个暂领月梦山大营总督统之位的骑兵,看着赵玄策,一副毫不遮掩的鄙夷姿态,居高临下的说道:“赵大人,不知您对这个决定有没有什么意见?” 如果说昨夜的迅猛行动是王爷所的釜底抽薪,刚刚宣布的罪状就是毫不遮掩的以势压人,至于现在再询问赵玄策的意见,那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了。 赵玄策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统领,似乎要把他的相貌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怎么了赵大人,您有什么不同意见么?”这个骑军统领看着赵玄策,依然是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赵玄策举起手中的铁枪,向前踏了一步,却不是要和对方拼命。 只见他双手抱拳,冲着对方行了一礼,朗声说道:“末将不敢,这些人罪有应得,统领代王爷除贼,自然是大快人心。” 随后他接着说道:“末将御下不严,请求统领大人责罚!” 校场中一片安静,任谁也想不到,一贯正气凛然的赵大人,居然在此时,就这样忍下去了。 忍有时代表着一种极为高尚的品质,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韩信胯下之辱,刘邦的鸿门宴,便都是一个忍字。 忍过此节,方可一飞冲天,将对手踩在脚下,那便是流芳千古的好故事。 然而,在很多没有能够依靠忍受来逆转局面的故事里面。 所谓的忍字,还有另外一种叫法。biqμgètν 也就是在此时,许多眼瞧着赵玄策吃瘪内心暗爽的那些人甚至即将要脱口而出的那个字。 怂。 怂,在某些方言中也被称为“尿”,音“虽”。 有人开始议论,也有人在此时毫不意外的嗤笑出声。 不管是议论声,还是嗤笑声,都是刺耳的。 这件事情没有那么可笑。 所以这些笑声,自然是那些人故意的。 如果说统领问赵玄策的话是一种打脸,那现在的议论声和笑声,就是羞辱。 那名统领也毫不意外的没有阻拦这些刺耳的声音,而是让赵玄策就这样站在原地体验着这种羞辱。 赵玄策丝毫不为所动,依然保持着抱拳拱手的姿态,只是握着铁枪的右手,骨节微微发白。 笑声和议论声最终在这种有些冷场的气氛中渐渐止歇,毕竟,赵玄策此时的状态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大人劳苦功高,为国为民,被宵小所骗也是寻常,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王爷又怎会责罚赵大人这样的国之栋梁呢?” 大概是这名统领觉得对于赵玄策的羞辱已经足够,此时缓缓说道。 “多谢统领大人,下官一定不负王爷期待!”赵玄策沉声说道。 他站直身躯,脸上不悲不喜,倒像是此事真的与他无关。 那个统领却是心中微凛,不禁又高看了赵玄策一眼。 这件事情就此揭过。 随后他宣布全军巳时出发,午时起正式对桑蛇发起进攻。 午间正是桑蛇最为弱小之时,襄礼王能知道这一点并不让赵玄策有任何意外。 现在就要看齐贞小队的队友们,究竟要以什么方式阻挡军士的进攻了。 与其说这是一场战前动员,倒不如说是针对赵玄策本人的试探。 官兵纷纷下去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那名统领却是来到了襄礼王的营帐内。 此时,襄礼王正在看着月梦山的地形图,地图上仙人坑的位置,被碳笔画上了一个重重的黑圈。 “王爷。”统领没有选择抱拳行礼,而是单膝跪地。 “如何?”襄礼王那庞大的身躯中传来了淡淡的声音,无论让人听多少次,都会觉得这声音和真人无法匹配上。 “禀报王爷,赵玄策此人,很能隐忍。”统领说道。 随后,统领将在校场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复述给了王爷听,就连赵玄策哪怕最细微的动作都没有落下。 “你下去吧。”襄礼王听后并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王爷,此人心机深沉,不可不防,为何不让末将将其宰杀当场,以镇军心?”这位统领想了想,仍是说道。 “嗯?” 统领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马上说道:“末将失言,末将告退。” 随着脚步声音离去,襄礼王仍然看着那副地图,沉默不语。 统领退出襄礼王的帐外,身上被山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这些年跟着王爷南征北战,面对敌人毫无惧色的他,此时却有些后怕。 王爷的那一个“嗯”,无论什么时候听来,都会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恐怖的声音。 昨日晚间,当王爷将他叫到营帐内耳提面命的时候,留给他八个字——适度羞辱,忍之则退。 他不太理解,却只能奉命。 林中不比官道,不适宜上马作战,因此马匹被留到了月梦山大营,那一厢骑军则是转为步卒与大军同行。biqμgètν 说是同行,却依然远远的吊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而赵玄策,则是率领他的一营,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自有熟悉路线的兵士在前方开路,因此即便山路难行,行进的速度却并不慢。 只过了莫约半个时辰,路程便已行进过半。 一千五百人的队伍,铺在这片森林里仍然像水滴与大海之别,甚至击不起一点浪花。 但是这一路行来,仍然见不到任何桑蛇的影子,甚至连一只活物都没有见到,这就很恐怖了。 仿佛这座森林在此时变成了一座死域。 脚步声,甲胄撞击声,武器与树木的磕碰声,在此时都被无限的放大了。 最让人难以承受的是,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的变化,除了树木,就是树木,兵士耳边的声音,除了脚步声,还是脚步声。 在这片难以分清方向的森林里,这种沉默的行军,让多数士兵都开始有了抓狂的意味。 终于,森林中出现了另外的声音,然而这声音让所有兵士都面色微变。 昆虫的振翅,或者雀鸟的鸣叫,哪怕是猿猴的啼声,都会让兵士们感觉惊喜。 这一旅的官兵,有三分之二的人从没有进入过月梦山的腹地,剩下的三分之一中,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有幸听过这个声音。 这一部分人的下场,都不太好,其中多数以被桑蛇杀死的名义,报到了苏州府衙,少部分人目前还在苏州城内养伤,与其说是养伤,退伍更加准确一些。 只剩下寥寥几个人,还在此刻的队伍之中。 听到这个声音,这几个人脸色瞬间苍白的毫无血色,双腿好似筛糠一般。 这声音有些像拖布在地上拖行的声音,有些像风卷树叶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也有些像灰熊的后背摩擦树皮的声音。 沙沙,沙沙。 声音渐渐的大了起来,所有人也在此时停下了身形,举起了武器,准备迎敌。 只过了很短的时间,这些敌人便出现在前方第一排兵士的视线里。 是蛇,无穷无尽的蛇,密密麻麻的蛇,五彩斑斓的蛇。 它们的身体纠结在一起,摩擦着,堆叠着,就像水浪一样前赴后继的扑向了面前的人类。 无论是什么样的物种,一旦累积到了一定的数量,都会让人产生恐惧的心理。 更何况是蛇这种天生来就不讨喜的动物。 所有看到这些蛇的兵士都开始恐惧,开始头皮发麻,甚至萌生了退意。 “列阵,迎敌!”赵玄策的命令让前面的兵士瞬间做出了条件反射一般的动作。 一排铁盾竖立在了前方。 铁盾深深的插在了林间的地面上,盾与盾之间只隔出了相当小的距离。 蛇群被阻挡在了盾墙之外,只有少量的蛇可以从缝隙之间钻入进来。 而这个时候等着它们的,则是后排的士兵的利刃。 蛇群数量多,然而蛇不会飞,它们只能拥挤在盾墙之前,靠着少量钻进缝隙的同类,妄图对面前的敌人造成杀伤。 蛇血飞溅。 兵丁们甚至掌握了交换攻击的节奏,前排的兵士砍累了,后面的兵士便顶上,以至于竟然没有一条蛇能进入人群中造成哪怕一点慌乱。 这就是赵玄策针对蛇族的特性而开发出的特殊训练所获取的成果了。 士兵们经过初期的略微慌乱以后,很快适应了这种防御的节奏和技巧。 以至于挥刀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甚至渐渐有了得心应手的意味。 正在后面的兵丁感觉高枕无忧甚至已经开始享受屠戮的乐趣时,却听到了前排举盾的士兵突然传来的惨叫声。 这声惨叫让所有后排的兵士拿刀的手都微微抖了一抖。 就在举盾的士兵低头顶盾,防止脚边的蛇咬中自己的时候,却没有发现,那些蛇居然从自己的头顶上面掉下来了。 第六十三章 玩战术的人心都脏 蛇,的确不会飞。 就像泳池里的水,也永远不能自己跳上泳池边缘一样。 然而只要泳池里的水足够多,那么就自然可以漫过泳池的边际。 惨叫声就像传染一样。 开始不断有士兵开始倒下。 倒下的士兵很快被湮灭在蛇群的海洋里。 甚至连他们倒下的身体,都被蛇群完全覆盖住,还真像被大海吞噬的礁石。 而且这种溃败恐怖之处在于,一旦前方举盾的士兵开始抵挡不住蛇群的进攻,那后排那些没有盾支撑的的兵士也将很快被蛇群淹没。 很快,顶在最前方的一厢士兵就在蛇潮的进攻下全军覆没。 与此同时蔓延开来的,还有一种名字叫做恐惧的气氛。 最前方的三厢士兵成品字阵型御敌,顶在最前面的一厢士兵覆没后,左右两侧的士兵不得已开始后撤并排,以保持防御的严密。 然而实战总是很难做到像训练一样反应迅猛,整齐划一,又何况是在树林中这种更加复杂的地形上。 一个士兵后撤慢了一步,就会有几条蛇从他的身旁漏过去,一个士兵后撤快了两步,也同样会造成同样的情况。 后排的士兵还在不遗余力的砍杀着所有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蛇,眼神渐趋麻木。biqμgètν 又有人倒下了,然后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被砍成两截的蛇族远比倒下的人类士兵多,甚至要成数十倍计算,但仍是架不住这蛇潮的不知疲倦和一望无际。 第二厢士兵也终于在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后全军覆没了,紧接着便是第三厢,第四厢…… 士兵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瞧着整个一营就要在蛇潮的攻击下全部失去战力,赵玄策头上的青筋隐现。 连桑蛇的影子还没有看到,难道此时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么? “大人,前面快要顶不住了,快撤吧!”原一营的营长已经在赵玄策就任的同时,就降为了副将。 他收到前方的报告,赶忙找到了赵玄策,抱拳说道。 可以听出他话语中的急切,甚至还带着一丝乞求。 赵玄策自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一营的兵士,基本上都是最早一批在苏州府巡城司任职的官兵。 即便是被渗透了一厢之多其他各方势力的人员,驻守在一营的这些兵士仍然毫无疑问是属于赵玄策与苏州府的嫡系。 所以那夜赵玄策才可以完成那样有惊无险的人员更替。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机会在整个苏州兵权已经交接的情况下,仍然可以暂领一营的根本原因。 恐怕王爷早已经看到这一点,才没有对他赶尽杀绝。 但是他仍然必须受命作为开路先锋,带领这些苏州本地最原班的兵马,冲在整个一旅的最前方。 如有不测,那么当死,则死。 他想了想,仍然坚定的摇了摇头。 且不说他现在选择撤退能否跑过这些在林间穿梭如履平地一般的蛇潮。 即便是真的有幸逃脱升天,等待他的一定是临阵退缩,军法处置的下场。 军有军规,临阵脱逃,为将者立斩,为卒者杖四十。 到时自己手下这些弟兄们,最后又能剩下多少呢? 正在那名副将准备继续劝说赵玄策的时候,前方又传来了新的军情。 蛇潮,竟然退了。 忽然听到这个消息的副将满脸的不可思议,就连赵玄策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也是难以置信。 说来缓慢,其实从蛇潮开始向大军发起进攻直到现在,其实也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罢了。 赵玄策在得知前方遇到敌人阻碍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遣人到后方的军中向统领进行了报告。 他此时正做了准备与蛇潮死战到底,并把这个消息输送给后方,却哪里知晓,蛇潮居然退了。 在战场的最前方,随着蛇潮的退去,就像真正的海面退潮一般,露出了那些被淹没的礁石。 只不过这些退潮后裸露在外的“礁石”,在一个时辰之前还是活生生站在战友面前的兵士。 劫后余生的士兵们面有哀色,准备上前收殓战友们的遗体。 “他还活着!”一个兵士正在准备将面色已经铁青的战友搬运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此人还有呼吸。 “这个也活着!”另外一边负责搬运尸体的兵丁也惊喜喊道。 “我操!老谢,你没死啊!” “快,快搬运到后面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生存者被发现,森林中被士兵们各种各样的呼喝所充斥。 有欢呼雀跃的,有喜极而泣的,有大声呼唤医治的。 赵玄策得到消息的时间其实比最前面的士兵晚不了多少。 他先是一惊,随即大喜。 居然没有一个兵士在这次蛇潮的袭击中死亡,这在赵玄策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可能的事情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那就说明,这件事情不可能是巧合。 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赵玄策立即想到了齐贞小队。 以桑蛇的智慧,恐怕并不足以考虑到如此地步。 此时在森林的深处,齐贞在向自己的队友们叙述着自己的设想。 “以我们现在仅有的情报来分析襄礼王此人,他一定会让赵玄策所率领的旧部打头阵,靠着这些士兵的牺牲,来消耗桑蛇的实力。” “而受到蜀山的威慑,桑蛇并不能对人类发动毫无顾忌的战争,又何况现在桑蛇内部的战力也并不支持他们这样做。” “因此如何利用桑蛇所能控制的蛇群,就变成了这次战斗的关键一环。” “那为什么不能让桑蛇指挥蛇群将所有的人类兵士全部毒倒?”孟然疑惑道。 “因为两方面,一方面我们并不能确定,在蛇潮攻击完成,乃至牺牲所有蛇类之后,能不能完全让这只军队失去实力,即便蛇潮真正做到了这一点,拿下一次迎接我们的,一定是更为规模巨大的军队来袭。” “另外一方面,让蛇群一击即退,会有效延缓他们的推进速度,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他们依然选择在仙人坑与桑蛇展开最后的决战,会不会担心不知道从哪里随时可能冒出来的蛇潮呢?” 孟然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齐贞的意思。 “我有个问题啊。”余良此时举起了手。 齐贞示意他想问就问。 “那为什么不让那些蛇潮干脆毒死那些兵丁?这样岂不是就一了百了了?即便是蜀山的大剑仙们发现了,桑蛇仍然可以死不承认啊。”bigétν 齐贞笑着摇摇头,缓缓说道:“这恰恰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 “怎么说?” “我们还有一个队友在对方那边啊。”齐贞理所应当的说道。 这回不光是余良,其他人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只有李强看着齐贞,若有所思。 齐贞看着余良的表情就知道他压根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哎,智商捉急啊。” “行行行,就您智商高超,我就是个傻子,麻烦您给我科普一下行不行?” 余良已经习惯了经常性被齐贞鄙视智商,无奈说道。 “第一,这些兵丁全部死亡了,以襄礼王的风格,后续军队顶多是就地掩埋尸体,并不会阻碍他们前进的步伐。” “第二,死的都是赵玄策的嫡系,这些人没准某些时刻在赵玄策振臂一呼下还有可能成为我们的生力军,即便不能成为生力军,在决战开始的时候扰乱一下敌人内部的秩序怕是也不难吧?” “第三点,你想没想过,如果这些兵丁全部阵亡了,那赵玄策的存在对于襄礼王来说,还有意义吗?” 余良仔细想了想,不禁悚然。 “如果没有这些赵玄策的嫡系还在月梦山驻守着,只怕赵玄策根本就没有机会再次离开苏州城。” 齐贞道出的真相让人不寒而栗。 “所以,像现在这样,就刚刚好。” “要伤到那些兵士,不能所有人全伤,不能杀,更不能全杀,还要让他们保持一定战力,支撑赵玄策的存活,同时也要让那个襄礼王认为,他们还是有机会凭借剩下的人来赢得最后的胜利。” “那就不能少伤一些吗?”一直没有开口的蒋燕此时却插嘴道。 “不行,只能是半个营左右的兵力,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齐贞摇了摇头,这次没等蒋燕再问为什么,他就自己揭露了原因。 “半个营的士兵失去战斗力,关键是还未死,就需要两倍的兵力来照看这些伤员,如果是一帮一,那赵玄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自己的前锋营替换下来,总之,要么他们选择原地休整,再分派至少一个营的兵力安置伤员,要么赵玄策本人带领自己的嫡系从先锋位置退下来,无论选择哪种方案,对于我们接下来的应对,都是百利而无一害。”biqμgètν 突然在这个游戏中爱上了爬树的李三,此时声音从树上传了过来。 “你们这帮玩战术的心都脏。” 众人纷纷点头,十分赞同,只有两个人没有表示,其中林啸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牛逼两个字。 李强则是依然沉默不语,他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从天不亮的时候就急忙叫余良派出夜枭通知桑蛇开始,齐贞的眉头就从来没有舒展过。 那不是胜券在握的表情。 “你还在担心什么?”李强问道。 齐贞又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在笑的时候,眉头也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我们已经出过招了,接下来就要看赵玄策的选择,还有那位襄礼王的决定了。”齐贞叹了口气。 如果事不可违,那么赵玄策这次恐怕就要吃大苦头了。齐贞心里默默想着。 另外一边,赵玄策已经将前排士兵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通知统领。 报告本营战损情况的同时申请就地扎营医治伤员,如统领不允,便请先行派兵将伤员送回月梦山大营医治。 前方的蛇潮还未消灭干净,只怕如此前进会影响大军推进速度不说,如再受到蛇潮袭击,只怕前锋营难以抵挡。 在焦急的等待过后,来自后方的军令终于传来。 “命一营保持原速,继续向前进发,伤员本营自行安置,大军必须在午时到达仙人坑,不得有误!” 第六十四章 一夫当关 自行安置? 怎么自行安置? 将战友背在自己的后背上吗? 可是之前已经是急行军的状态了,又在抵御蛇潮的时候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这… 副将听到这个命令后,一脸悲哀的看着赵玄策,说不出话来。 赵玄策也根本想不到统领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对于他来说,羞辱自己可以忍,哪怕是再过分一些,都无妨。 然而,看着倒在地上这些跟随了自己几年甚至十年的战友们,赵玄策却感到了无比的愤怒。 这种愤怒如果变成火焰,甚至可以烧穿整个森林。 他的面部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副将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 “把伤员就近安放在一起,整肃队形,继续前进。” 赵玄策冷冰冰的向副将发出了自己的指令,然而没有等待副将回应,自己就直直的向前走去。 他不能允许自己再一次站在队友的身后,他要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去。 命令很快的传达下去,士兵们在伍长和厢长的指挥下,开始将战友的身体安放在树林间。 赵玄策一边向前走,不断经过那些倒下的兵士身边,他的头越来越低,直至没有人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到了最后,就像是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般。 一些兵士看到他走到身边,故意扭过头去,不愿看他。 还有一些兵士对他怒目而视,故意停下搬运战友的动作,就这样目送他离开。 队伍中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暴脾气的人,他走过赵玄策身边,往他脚边啐了一口。ъitv “呸!” 吐痰可以不带声音,如果带上声音,那就不是吐痰,而是厌恶。 赵玄策毫无所觉,继续向前走着,直到队伍的最前方。 副将小跑着来到他身边,表示所有伤员已经“安置”完毕。 “出发。” 赵玄策淡淡的说道,嗓音有些沙哑。 大军继续前行。 只要保持相同的路线,后面的人总会和看到和前面人一样的风景。 后面两个营走过刚刚一营战斗过的地方,看着地上无数蛇类的尸体,闻着冲进鼻腔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道,才明白刚才的战斗是多么惨烈。 他们看着那些面色铁青,微微闭着眼睛的伤员们,就这样倚靠着林间的树木,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有人面有悲色,有的人假装抬头看着树梢,却险些被脚下的树根绊了一跤。 有人有些作呕,却没敢发出声音,有的人叹息着摇着头。 总之,没有人再有心情去嘲笑赵玄策,也没有人再对此行抱有侥幸心理。 在通常的认知中,只有在十万人这个级别以上的战斗,才能称之为战争。 但是当你穿过一片将近三百个人的人群时,就会发现原来三百人已是有这么多。 那位接替赵玄策的统领,在走过这片伤员区的时候,目不斜视,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大概是这种场面经历了太多的缘故。 穿过这片战斗之地,行军的速度开始变得快了起来。 而且在赵玄策的带领下,速度越来越快。 后面的两个营已经跟的有些辛苦。 似乎赵玄策根本不在意到达月梦山后,这个疲惫之师会不会被潜藏的敌人所偷袭。 这不很符合用兵之道。 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想要达到某些具体的战略目标,行军应该根据士兵的身体状况来选择行军的速度。 这样可以在到达指定位置的时候,被敌人偷袭可以还有可以立即展开阵型迎敌的体力。 然而统领既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那即便再辛苦,也只能按照现在的速度继续前行。 全军终于赶在午时到达了树林的边缘。 到达了森林的边缘,便可以看到那个仙人坑了。 很奇怪的是,这一路行来,再也没有发生任何战斗,也没有见过任何敌人。 最后一名兵士走出树林,发现前面所有的兵士都正在整肃列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加入了自己的一队站好。 既然还没有见到敌人,为何此时就要列队? 看这架势,三个营成品字形站立,这是准备冲锋了吗? 往哪里冲?向谁冲? 赵玄策顶在三个营的最前方,看着仙人坑边的那两道身影,眼神复杂。 “有敌情,列阵。”这是赵玄策看到那两个人影以后向后方两个营和统领通报的内容。 双方距离只有三百米左右,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就应该是五六百步的距离。 因为靠近仙人坑的周围没有树木遮挡,所以那两个身影看起来是如此的清晰显眼。 统领走到赵玄策身边,问道:“怎么回事?” “回统领,前方发现敌情。” 赵玄策不卑不亢,似乎对于刚刚的事情已经完全忘记一般。 统领举目望去,发现只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女人,有些不快。 “放肆,阻碍大军前进,你知道是什么罪过吗?!”统领对赵玄策厉声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二人还有他们的同伙,在苏州城内犯下重罪,已经被苏州府全城通缉,出现在此必定有所凭仗,不可不防。” 赵玄策依然说道。 “凭你一营实力,速速击杀便是,为何全军列阵?”统领仍然问道,显然不相信赵玄策的理由。 “回大人,这些贼人并非此地人士,且行事颇为诡谲,似乎还有些妖术在身,下官担心……” “休要胡言乱语扰乱军心,此事我定会禀报王爷,事后再处理你个延误战机之罪。”统领一挥手便打断了赵玄策的话。 “下官怀疑廖副官就是被该伙人所暗杀!”赵玄策说着,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都统。 “即便如此,你也…你说谁?”那统领一惊,问道。 “廖巽离,廖副官。”赵玄策又重复了一遍。 “你率领一营,先行攻击,试探对方虚实,剩下再议不迟。” 统领面色明显有些变化,他冲着赵玄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赵玄策身边,向后走去。 赵玄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贪生怕死的东西! 然而赵玄策此时心中还有其他的事情在思考。 已经有那么多人见过你曾经出现在我身边,为什么偏偏是你出现在这里呢? 齐贞,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悬崖的边缘,李强冲着下面的队友们挥了挥手。 一旁的蒋燕看着整肃队列的军队,轻声说道:“队长,来了。” 自从夜枭带回了信息,那个王爷决定将伤员就地遗弃也要保行军速度的时候,齐贞就知道,必须要开始准备最后的决战了。 只是想不到系统派出了这样一位铁血的npc,居然是强迫着小队和人类开战。 齐贞安排所有人先下仙人坑,只留下李强和蒋燕在坑上,应对接下来军队的进攻。 蒋燕的存在自然是为了给李强羽毛术,以便他们可以快速下坑。 而李强站在这里则是齐贞的有意为之。 至于为何不选择大军想办法下坑的时候再出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齐贞到现在也仍然不想开战。 说起来好像是很理想化的事情,然而这一点恰恰证明了齐贞并不想按照系统的意志行事,也就是非左即右。 而这个破局之人,在齐贞看来,可能也只可能是现在在敌方阵中的赵玄策。biqμgètν 无论是赵玄策,还是李强,齐贞在分别前都对他们有着详细的交代。 这一场游戏,齐贞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走的如履薄冰。 廖巽离的存在是如此显眼,以至于他是唯一一个既和赵玄策有灭门之仇,又和桑蛇一族有屠戮同族之恨的人。 所以齐贞才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诛杀他,这也是在这个游戏中,齐贞第一次主动出招,这彻底改变了赵玄策的命运,也改变了小队接下来的走向。 李强转过了身,从身上掏出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宣纸,开始高声宣读。 从月梦蚕丝的由来开始,讲到了桑蛇一族如何开化智力,然后又讲到了郑司楠和桑莹的爱情故事。 话锋一转,开始痛斥廖巽离的罪状,包括虐杀桑蛇,杀死同袍嫁祸栽赃。 李强中气极足,身后的树林又变成了天然的回音壁,根本不用担心那些兵士会听不到。 士兵们刚刚整肃完毕队列,正是准备听从指挥命令冲锋的时候,所以人群中极为安静。 “桑蛇灵智已开,不愿和人类发生战争,劝你等自重,切不要助纣为虐,桑蛇愿每年向苏州府进贡定量蛇皮,以换两族安定。” 李强读完了一遍,喘了口气,静静等待对面军中的反应。 军中先是一阵死寂一般的沉默。 然后突然骚乱了起来。 说是骚乱,其实也就是跟刚才绝对的安静相比。 这正是这种对比,才显得这种骚乱,格外的乱。 “交头接耳者,以延误战机论处!” 一道厉喝之声响起,众人才发觉不知何时,统领大人又再次来到了三个营的最前方。 骚乱声音渐息。 他转向前方,对着李强喊道:“你这贼人,休要妖言惑众,廖副将一心为国,却被尔等偷袭暗杀与苏州府巡城司,你如此栽赃于他,难道早知死无对证?!” 军中此时再次有些骚乱,不过被中层厢长们很快压了下去。 “此人为逼迫赵大人进山围剿桑蛇,不惜灭赵大人全家满门,嫁祸桑蛇一族,我们杀他,乃是替天行道!” 哗! 这次的骚动连厢长也终于按不住了。 “型衣坊掌柜一家,本是赵大人亲兄……” “一派胡言!” 统领这句吼声一出口,瞬间打断了李强所说的话。 连在他身旁的赵玄策内心都是一惊。 原因很简单,这句话的声音,简直就像一声炸雷! 站在前方的兵士此时已经纷纷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可以想见这一吼究竟有多么大的威力。 这名统领砖头看着赵玄策,沉声说道:“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此人及其同伙,不得有误。” “下官…领命!”赵玄策抱拳拱手说道。 这个人,不简单! 赵玄策心下瞬间有了判断。 他转头看着李强的身影,形势已经来不及他犹豫不决。 李强向前走了几步,右手上浮现出一把黝黑的武器,正是247。 他冲着面前的军队,脸上毫无惧色。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第六十五章 枪,火 赵玄策会如何选择? 实际上他没有选择。 “如果我不行,你再带兵冲锋。” 他向自己的副将吩咐一声,然后独自一个人提枪向前。 然后开始默默冲锋。 李强看着赵玄策的动作,点了点头。 只是他一个人的话… 李强将手中的249枪头微微朝下,不知内心在思考着什么。 赵玄策举提着铁枪,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双腿渐渐产生了残影! 终于,二人已经能互相看到对方脸上表情的时候,赵玄策将手中的铁枪,举了起来! “杀!” 赵玄策高喊一声,这声音中气十足,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因为赵玄策突然变成了一块冰。 准确来说,是被一块冰,冻住了。 是余良的冰冻陷阱。 李强心中还是不禁再一次对齐贞感到了由衷的佩服。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如果赵玄策必须要率兵进攻,则他一定会独自一个人前来冲阵,他对我们的实力,是有预期的,那便绝对不会让那些人白白送死。” 李强走到赵玄策身前,知道他可以听到自己说话,只是不能动罢了。 “在边上好好看着,辛苦了。”李强冲他低声说道。 然后便是抬起一脚,将这块冰踢到了一旁。 赵玄策所对的方向,刚好便是树林。 副将见赵玄策几乎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擒获制伏,有些目瞪口呆。 不光是他,所有可以看到这一幕的兵丁都有一刹那的恍惚和错愕。 “随我冲锋!”副将的惊讶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在统领的注视下,他必须完成好主官交办给自己的任务。 “杀!”一营虽然只剩下一半的兵士,喊杀声音仍然震天响。 冲锋的军队声势很足,在他们看来,即便赵玄策怀疑对方有妖法,可无论如何对面也只有一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用人堆,也能将对方堆死。 人和人之间冲锋的时候保持着一定距离,确保挥刀的时候不会误伤到其他人。 第一排士兵已经接近了。 李强手中的枪,也终于响了起来。 突突突突! 249,上一个游戏和现在完全体现出两种天差地别的威力。 对于那些带着各种奇怪头饰与装备的僵尸,249所能发挥的杀伤能力显得极为有限。 但对于这些没有见过现代热武器的人来说。 这个班级武器的威力,让人真正体验到了什么是一边倒的压制。 前排的士兵感觉到腿上一阵剧痛,然后便摔倒在地。 后排的士兵便成了前排,然后也以同样的方式摔倒在地上。 周而复始。 李强端着枪,小臂上的肌肉隆起。 他很好的控制着249的射击方向,仍然记得齐贞所说的一句话。 “尽量不要杀人。” 对于弹道的控制本就极难,更何况是249这种后座力极强的机枪。 李强的大部分精力,倒是放在此处了。 在后排依然在冲锋的士兵,终于有人开始想起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见过。 这不是那日在校场上的爆竹声吗? 原来那不是爆竹声,那黑黝黝的东西也不是烧火棍。 可这个人不是一直在赵大人身边吗? 然后他们便倒在了地上,加入了那些捂着腿呻吟的战友队伍中。 事情发生的太快,子弹倾泻的速度也太快,人倒下的速度也太快。 有的人想到很多,有的人妄图高声示警,然而子弹的威力打断了他们一切的思维,剩下的,只有难以忍受的剧痛。 还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这种恐惧与在树林里抵抗蛇潮不同,抵抗蛇潮更多的是对蛇群本身的恐惧,而这时,他们更多的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枪口依然喷着火舌。 如果他们知道另外一个世界的历史上,也有无数人曾经在不了解热武器的情况下也曾用人命去妄图抗击过,那他们就会理解他们所做的事情毫无意义。 冲锋的士兵成排的倒下。 一伍,两伍,一厢,两厢,直到整个一营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站立在原地。 枪声终于停歇。 249的枪管已经有些微微发红,枪口飘着青烟。 李强站在原地,如一尊魔神。 “放心,我尽量没有打中它们的要害部位,应该没有人死。” 李强淡淡说道,应该是解释给一旁的赵玄策听。 “这叫做枪,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射速极快的硬弩,威力应该和你的铁枪扎到人差不太多。” 李强说到这里,内心有些淡淡的感慨。 以前都是担心自己的武器杀伤力不够,不能保护队友的生命安全,哪有像这次一样,还得担心自己的武器杀伤力是否太大,会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几百个士兵的痛苦呻吟回荡在李强与其他两个营之间。 这些呻吟声音所带来的恐惧和震慑远比他们成排的倒下还要强。 剩下所有的两营士兵都开始害怕,包括那些厢长和伍长们。 这种事情不要说见,便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啊。 “是妖术吧?” “那些人是怎么倒下的?” “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家里还有妻儿,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未知总是让人最恐惧的。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要盖过那些呻吟声了。 “停止无谓的战斗,相信我们和桑蛇一族的诚意,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李强的声音又远远的传了过来。 与此同时,齐贞正在仙人坑底和队友们交流。 “最难测的永远是人心。”齐贞缓缓说道。 “蛇潮的攻击是最先开始留在那些兵士心中的结,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无视的;而一旦选择了对于那些伤员弃之不管也要进攻月梦山,那便是第二个结,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任谁看到那种景象也要产生兔死狐悲的感觉。”ъitv “第三个结便是月梦山桑蛇的真相,只有为了自己认同的理念,人才可以做出牺牲,既然这件事情本身就是非正义的,或者在心里留下了怀疑的种子,那么就无法毫无顾忌的舍弃一切,因为缺少为之搏命的意义。” “第四个结是赵玄策的被俘和249的威力,这种不可预知性会使人产生怀疑和恐惧。” “如果仍然坚持进攻,那就会有第五个结,甚至第六个结。总之越系越死,直到最后便再难解开。” “那这种稳赢的局面我们还要担心什么?”余良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 “我不要再打了!这不就是送死吗?!” 终于有人扔下了手中的兵刃,高声喊道。 噗! 那人看着从胸前透出的刀锋,满脸不可思议,然后便死了。 统领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弯刀滴着鲜血。 他看着周围惊恐的士兵们,声音犹如冬天的寒霜般阴冷。 “临阵退缩者,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暂时震慑住骚乱的士兵们,他缓缓走向了最前方。 跟随他的,还有那一厢骑军。 “所有兵士原地待命。” 统领没有回头,淡淡的命令道。 “是!” 两名营帐抱拳领命,开始吩咐各自所辖士兵原地休整。 统领知道自己很难再掌控住整个局面了,然而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懊恼的情绪。 本就是一帮苏州城内的驻军,无论从单兵素质又或者是纪律性来说根本上不了台面,这次月梦山之行,这些人不过是顶在前面的探路者而已,到了必要的时候,当然也可以作为消耗敌人战力的牺牲品,总之他压根就没有指望过这些兵卒可以获得什么像样的战果。 唯一可以倚仗的,也只有自己和身后的骑军。 骑军没有马自然难以称得上是骑军,但这并不是说他们离开了马匹以后就无法战斗。 相反的,在边军中只有单兵素质极为出类拔萃的步卒,才有机会骑上马匹成为骑军。 这些人依然保持着绝对沉默的风格,一言不发。 然后随着那名统领的步伐,开始沉默的前进。 好快! 李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手中的机枪已经开始再一次喷吐起火舌。 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其中一个兵士便摔倒在了地上,其他人却在一瞬间开始散开闪躲。 那些人的身形在冲锋的过程中做着极为高难度的闪躲和跳跃动作,虽仍然有人在不断倒下,然而比起刚刚那些倒在地上呻吟的士兵来说,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蒋燕的魔法也在此时开始发挥威力。 一个足球大小的火球,带着热浪,准确地击中了一名士兵,并瞬间燃烧起来。 那名被火球术击中的士兵一声不吭就倒在了地上。 和李强的子弹不同的是,蒋燕的魔法一旦瞄准目标,便没有办法闪避。 这便意味着此时蒋燕的魔法,对对方所能造成的杀伤力和李强相去不远。 所有兵士都在默默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神色极为认真和专注,没有人想错过这场战斗。 因为这将会决定他们接下来的行动,甚至生死。 以至于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背后,正有一位死神在缓缓接近。 一个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的从军队身后的树林里出现,不急不缓的向前走去。 他来到最后一排士兵的身后,然后轻轻伸出了手。 面前士兵就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在一瞬之间便萎缩下去,就像一只干瘪的气球。 然后他就像这样伸着手,周围的士兵开始不断的倒下,却悄无声息。 有的人想和旁边的战友惊叹刚刚那名骑军的躲闪身法,向右一看自己的战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轻甲放在地上,正在他疑惑的时候,自己也死了。 军阵中变得越来越安静。 襄礼王闭着眼睛,一脸说不出的享受,以及陶醉。 他就这样走到了军阵的最前方,身旁则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在正面战场上,那名统领终于越过了之前倒下的第一排士兵,而这时候,他距离李强的距离,也已经不足一百步了。 不足百步的距离,正常人奔跑完,也就是大约四五秒的时间,对于他来说,则要更快一些。 李强收起了249,迎着对方的嗜人的眼光,毫无惧色。 第六十六章 襄礼王的实力 蒋燕的火球术吸引了其他骑兵的视线,仅剩的几名冲锋的士兵此时转身向着她冲了过来。 几个人几乎是接近同时冲到蒋燕的面前,腰间的马刀仓啷出鞘,向着蒋燕砍了下来。 砰! 蒋燕一个冰霜新星将所有冲到身前的士兵冻在了原地,然后一个闪现转移到数步之外。 然后她开始吟唱,身周的魔法元素剧烈的开始波动。 暴风雪的功能,其实更偏向于减速,伤害能力却没有那么强,并且需要她不断引导,才能完整的释放出来。 所以她现在正在使用的技能,并非是暴风雪,而是烈焰风暴! 随着蒋燕的吟唱完毕,那几个被冻结在原地的士兵,脚下的土地开始龟裂,不断有炙热的气息从那些龟裂的缝隙中往外冒了出来。 龟裂的土地一瞬之间扩大,缝隙中开始向外喷发着炙热的火焰,甚至可以隐隐在土地的裂隙中看到岩浆。 蒋燕释放完这个法术,马上坐到地上开始冥想恢复,根本没有看那些一声不吭就被烧成青烟的士兵。 用我行我素这四个字来形容蒋燕再贴切不过。 她对这个世界殊无爱意,尤其是这些站在她的立场上属于对立的那一方。 她现在是老玩家里面最后来的,却是新玩家里面最先到的。 她大概是现在小队里面唯一做好和这个世界同归于尽准备的人。 她不是齐贞,也不是李强,她不在乎,从来都不在乎。 …… 那名统领瞬间抽出了腰间的马刀,向着李强劈砍下来。 在他看来,李强不过是靠着那个神秘的武器在远程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只要自己近到他的身前,那对方便只能束手待毙。 这一击几乎已经发挥了他最快的速度,相信对方根本没有能力躲闪掉自己的劈砍,他甚至可以预想到对方被自己的马刀斩的一分为二的凄惨景象。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上扬,就要露出残忍的笑容。 然而笑容还没有绽放,他就发现自己突然到了半空之中。 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错愕。 如果他知道在另外一个空间里,曾经有名叫林啸的人,也曾经和他一样错愕,可能会心情稍微平衡一些。 李强在间不容发之际身体微微侧了一下,就躲过了对方的劈砍,然而因为速度太快的缘故,就像站在原地没动一样。 这个侧身并不只是为了躲闪对方的劈砍,而是他发动的技能——膝撞! 于是那名统领就飞了起来。 远处的蒋燕睁开眼睛,看着李强这边,眼中丝毫没有任何担心的神情。 一对一,她没有见李强输过。 她只是想再看一遍李强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绝技。 李强是个枪械师,然而除了余良和蒋燕以外,没有人知道,李强走的其实是体术枪械师的流派。 而李强在团队中大多数时间也只是起了远程支援的作用,像是植物大战僵尸,还有刚刚的阻止对方的冲锋。 一对多的情形下,倾斜的子弹和火焰喷射器,还有那威力最为强大的量子爆弹,都可以对地方造成成吨的伤害。 在近战一对一的时候,他的体术配合枪械,会发挥更加强大的力量! 而能做到这一点,就代表着李强的属性、技能以及天赋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相当炉火纯青的地步! 李强站在那名统领腾空的身体下方,还有闲心看一下远方的风景。 然而他猛然间眼神一凝。 他终于发现,树林间那些兵士全都消失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只剩下一个健硕的身影。 那个身影隔着几百步都能让李强感到微微有些压迫,可以想见那人到底有多魁梧。 那名统领落了下来,马上就要砸到李强之前,李强动了起来。 残影!又是残影! 249,反坦克炮,激光炮,居然还有手枪! 每一次枪械从李强的身上掏出的时候,都会准确击中对方的身体。 重武器拔击!体术流枪械师基础天赋! 在掏出枪械的一刹那,枪械本身可以对身旁的敌人造成伤害! 而伤害的效果,取决于使用者的力量以及速度属性! 李强掏出手枪的时候却没有对对方造成伤害,然而从枪口喷出的那枚子弹却使那名统领飞的比上次更加的高了。 技能——浮空弹! 噗! 那名统领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李强躲过喷洒下来的鲜血,再次向前走了两步,依然站在对方的身体正下方。 他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对面树林前的那个健硕的身影。 技能再一次无聊的重复,看起来却是那么让人赏心悦目。 这一次李强没有再一次让对方浮上天空,而是一脚踩在了对方胸口的重甲上,右手举着手枪,指着着对方的脑袋。 技能——踏射! 那名统领已经重伤,此时没办法再说话。 他满嘴鲜血,用狰狞的眼睛看着李强,却发现李强根本没有看他。 这种无视让他感到极为羞辱。 然后,李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手枪的声音虽然没有249那样响亮,但是此时的李强,却显得比那时候,还要更加可怕。 李强没有看那名统领已经死亡的尸体。 也不是心里有阴影,更不是在临死前都不给对方应有的尊重。 实际上在他看到襄礼王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再难移开。 对方对于李强的压迫绝不是仅仅出于体型上的,更多的是在心理上的。 这种心悸的感觉,自己身上已经多久没发生过了? 且不说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再次释放出量子爆弹这种量级的攻击手段,即便是量子爆弹,能对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害吗? 襄礼王的身体没有动,就这样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李强的方向。 或许是因为他脸上的肉太多,导致他的眼睛就像一条缝一样。 然而这双小眼睛里面所散发出的冰冷和杀意,绝对是李强平生仅见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像普通兵卒那样选择放过这名统领。 在李强的眼里,这种可以毫不犹豫将那些中毒的兵士们弃之不管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草菅人命的人,他连一点恻隐之心都欠奉。 场间突然变得极为安静,只剩下那些士兵低声的呻吟还时不时在耳边响起。 蒋燕的顺着李强的目光像那边望了过去,也同样看到了那个健硕的身影。 她不理解李强为何如此如临大敌,但是她明白李强如此做必定是有原因的。 因为她的等级不够,所以根本体会不到襄礼王释放出来的杀意和压迫。 “燕子,羽毛术。” 李强的嘴里说了五个字,眼睛却依然盯着襄礼王的一举一动。 蒋燕知道自己的冥想就到这里了,她迅速站起身,一个羽毛术就套在了李强的身上。 “别忘记赵玄策。”李强又补充了一句。 李强站在正中间,左侧的赵玄策还在冰冻陷阱里面看着,蒋燕则是在李强右边,刚才的闪现让她离得又远了一些。 所以蒋燕距离赵玄策的距离,的确有些远。 所以她站起身,先给自己身上套了一个羽毛术,以便可以快速的接近赵玄策,让他进入自己羽毛术的施法范围。biqμgètν 还好她这样做了。 在李强的眼中,襄礼王那张胖脸上仿佛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眨眼之间,那个健硕的身躯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股黑烟。 李强瞬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这个预感刚刚出现,那个健硕的身躯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强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然而只是在人类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襄礼王伸出自己的右手,轻轻的放到了李强的肩膀之上。 对方这种移动,完全凭借的不是身体的速度,而是一种术法。 所以李强躲不开。 就在这一刹那,李强却突然感到了一丝虚弱,这虚弱感如此真实,就仿佛自己的所有力量正在顺着那只手离开自己的身体。 李强的反应到底有多快? 在他意识到虚弱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李强没有躲,而是选择了使用攻击技能——膝踢! 膝撞可以使人浮空,膝踢则是可以使人后退,区别只在于作用力的方向不一样。 李强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如愿的脱离对方的掌控,但是他相信对方绝对没办法无视自己这猛烈的一踢。 这一脚的确让他自己脱离了襄礼王右手的控制,然而却并非是将他踢了出去。 李强的膝盖像踢到一个圆滚滚的气球一样,而自己则是被一股巨大的反弹力量,直接弹飞了出去。 而实际上,这个时候蒋燕才刚刚像赵玄策的位置奔跑了三步。 李强被直接弹到了悬崖之外,身体因为羽毛术的原因开始缓慢下落,他在自己被弹飞的一瞬间,冲着蒋燕喊道:“跑!” 蒋燕想再试试。 但是在她和赵玄策中间,现在隔着襄礼王。 蒋燕冲着他释放了一个火球术,襄礼王的身体不见任何动作,火球就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终于成功的吸引了对方的视线。 襄礼王放弃了对于李强的追击,而是缓缓转头,一脸阴沉的看着面前的蒋燕,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这么漂亮,我会好好疼惜你的。” 话音未落,襄礼王已经出现在了蒋燕面前,右手依然举起,而这一次落下的位置不是蒋燕的肩膀,而是她光滑的脖颈。 蒋燕已经见识过对方移动速度的诡异,在对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已经再次释放了冰霜新星,同时猛然向后跳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避免了被对方掌控的悲惨下场。 蒋燕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襄礼王的巨大身躯也瞬间被定在原地。 襄礼王并没有追击蒋燕的意思,而是看着脚下冻住自己的冰块,微笑了起来。 “有意思,有意思!” 连着说了两声有意思,襄礼王却毫无凝滞的抬起了脚,将那些冰块踩得粉碎。 蒋燕知道自己再不走,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第六十七章 和他们说再见吧 蒋燕转身,然后一个闪现,跳下了悬崖。 就在她觉得自己已经逃出升天时,视线里却又被那片噩梦一般的身影所占据。 在空中,襄礼王几乎是与蒋燕脸贴着脸。 “你跑不了的。”襄礼王看着一脸错愕蒋燕,令人厌恶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蒋燕感到了绝望。 “霸蛮枪决第一式——如龙!” 一条微微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小龙出现在了半空之中,向着襄礼王的后背,一头扎了下去! 赵玄策此时出现在襄礼王的身后,手中的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进了襄礼王的后背。 枪出如龙,所以这一式枪决最重要的,便是刺! 刺,也可以叫戳,也可以叫捅。 这是作为枪的最基本的使用方法。 如龙自然指的是它的速度,和威力。 然而赵玄策却发现自己的枪头,只微微嵌进去对方的后背一点,就再也无法深入。 襄礼王面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他一声厉啸,围绕他身边居然产生了一圈有如实质的波纹。 赵玄策手里依然紧紧抓着铁枪,就这样被震回了山崖之上。 而蒋燕则是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方坠去。 “竟敢伤本王!” 襄礼王的身影突然消失,转眼间出现在山崖之上,看着对面摔倒在地上的赵玄策,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蒋燕刚刚那个火球术,其实释放的目标并不是襄礼王,而是襄礼王身后被裹在冰冻陷阱里面的赵玄策。 襄礼王忽视了他的存在,于是便被偷袭受了伤。 本来这出戏还可以继续唱下去,无论是襄礼王还是那名统领,都很难看出赵玄策与齐贞小队已然勾搭成奸。 然而场间的情况总是瞬息万变。 赵玄策从冻住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明白了齐贞所作的安排。 让自己在一旁观战,自己率领的一营只伤而不杀,震慑其他兵士乃至于逼迫统领进行谈判,最后仍能在死伤最少人的情况下彻底解决月梦山的危机。 哪怕谈判不成,自己的一营失去战力已经无法再次参加接下来的战斗,而自己也可以作为人质被齐贞小队顺利救走。 开始的一切都很好,直到襄礼王的出现。 赵玄策比李强更早观察到了树林前的动静。 他的心凉了,甚至可以说是胆寒。 原来那名统领刚刚走去后方,并非是贪生怕死,而是去向后方的襄礼王报告。 但是他没办法提醒李强,所以只能继续默默的看着。 李强发现了襄礼王,击杀了那名统领,然后就飞下了山崖。 自己则被蒋燕的法术解开了冰冻。 这个时候需要再考虑是否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对方是谁,这是不需要怀疑的事情,他只能是那个一直隐在幕后的罪魁祸首——襄礼王。 虽然赵玄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 那么需要犹豫是不是向对方出枪吗? 那些死的不明不白的同袍们怎么办!? 马上就要一命呜呼的蒋燕怎么办? 于是赵玄策在间不容发之际,选择了毫不犹豫的舍身一击。 所有的阴谋和安排在这种情形下变得没有任何作用,因为对方太强了,根本不在乎那些阴谋诡计。 赵玄策没有受到什么伤,只是仍然心有余悸。 在襄礼王面前,齐贞的安排和所做的一切努力,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笑话! 襄礼王站在赵玄策不远处,没有开口说话。 赵玄策站起身,将铁枪横举在身前,如临大敌。 …… 李强和蒋燕有惊无险的落在了天坑底部。 李强在落地的时候一个趔趄,右脚险些无法站稳,那个膝踢看似救了他自己的命,却也让他的膝盖完全废掉了。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疼痛多一些,还是后怕多一些。 然而他却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赶忙对围上前的齐贞等人说道:“对方很强,应该就是襄礼王。我能看到的有,他的身体可以虚化躲避魔法攻击,移动的方式类似于燕子的闪烁,只是距离极远,300米肯定不是极限,同时身体强度极高,我的膝踢除了让我的膝盖粉碎以外,没有造成任何效果,另外他会一种很邪门的功法,应该是可以依靠接触抽取敌人的生命力,而且我有感觉,一旦被他控制住,在极快的时间内就会将生命力抽干从而死亡,也就是说,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挣脱开他的控制,基本就完了。” 蒋燕依然是用临近地面闪烁的方式缓解冲力,此时她的面色因未魔法的透支,也有些难看,她补充道:“对方对于魔法的抗性近乎魔免,魔法很难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冰霜新星只在一瞬间就可以挣脱开来。但是赵玄策的铁枪可以伤害到他,这是我亲眼所见。”bigétν 林啸扶扶着李强,孟然也走到蒋燕身边。 齐贞和孟然对视一眼,孟然点了点头,开始使用自己目前唯一学会的治疗技能——回春术。 随着李强身上一阵生机盎然的绿色光芒闪过,微微有些变形的膝盖竟然有渐渐恢复正常的趋势。 赵玄策没有回来,齐贞可以想象到他在上面的凶多吉少。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有想到那个襄礼王居然亲自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手笔。 这是不惜让所有人陪葬,也要坚持毁灭桑蛇。 “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愁眉不展了。”余良看着齐贞,终于体会到了他的忧心忡忡。 “是的,这是我最担心的事情,只不过我没有想到,那个人,居然强到了这种。”齐贞一脸苦涩,有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无力感。 闹苏州,杀廖巽离,月梦山大营的权力更迭,月梦山中的蛇潮,拯救赵玄策…… 所有的一切,在襄礼王此人出现后,全部变成了笑话。 如果说李强的249对于那些普通的兵士来说,是超脱于他们想象的杀器。 那么襄礼王的出现对于小队来说,无异于是在整场战役中突然出现的一台人形高达。 他一个人,便像是一台推土机,摧毁了小队所付出的一切努力。 “那接下来怎么办?”李三问道。 “准备拼命吧。”齐贞恢复了冷静,淡淡说道。 蒋燕已经开始坐下冥想,其他人闻言也开始检查自己身上所有的装备。 林啸手上出现了赤铜拳套。 余良的格斗弓也出现在了手上,好久没有背在身后的箭袋也在此时斜挎在了身后。 李三的身影则是缓缓的消失不见,伪装技能发动。 李强的手中的则没有出现249,而是掏出了另外一把枪杆极长的枪械——反坦克炮。 孟然再次向李强释放了恢复术,然后自己默默的退进了天坑的阴影当中。 齐贞站在阳光与阴影的分界线上,脸上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没多久,随着不远处地上一阵黑烟闪过,襄礼王那个健硕的身躯出现在他们面前。 和他一同出现的,还有赵玄策。 只不过此时,他就像一只猫一样,被襄礼王拎着后颈,浑身的甲胄已经是破破烂烂,看上去凄惨无比。 赵玄策的四肢此时都不正常的扭曲着,可以想见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他究竟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你们认识他吗?”襄礼王摆了摆手中的赵玄策。 随着襄礼王的摆动,赵玄策的身体和四肢随之摇晃,就这样一个动作,就让赵玄策痛呼出声。 他明显已经在强行忍耐,尽力不让自己叫喊出来,可以想见,他受的伤有多重。 “那你呢,你认识他们吗?”襄礼王又晃了晃他,对着齐贞小队努了努嘴。 赵玄策又是一阵极为低沉的痛吼。 “够了!”齐贞在此时喊道。 “嗯?” 又是那个冷冰冰的嗯字。 “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外乡来的,想必你就是襄礼王了。” “我们与赵大人有过几面之缘,很可惜并不熟捻。” “你这种草菅人命的所作所为,我认为不对。” “桑蛇有灵,你也不应该赶尽杀绝。” “我们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齐贞不急不缓的说着,似乎也根本没想过要劝说对方。 如果把现在的情形当作是游戏中即将开始的boss战,那么无论他在此时说什么,也无非是战斗开始前的剧情需要罢了。 果然,襄礼王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襄礼王开始放声大笑。 就在他笑起来的时候,一支锯齿箭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眼前。 可以想见这一箭余良的引弓速度究竟有多快,这一箭的威力又有多猛烈! 余良和林啸陪着齐贞在苏州城里面闹了几日,和赵玄策接触的时间也最长,还一起并肩战斗过,若论对于赵玄策的了解和感情,整个小队除了齐贞便是他了。 没有人比余良更珍视队友! 他很好的抓住了敌人忽略的刹那时间,毫不犹豫的就射出了威力最大的一箭! 余良瞳孔一缩,然后大怒! 箭矢穿过了赵玄策的腹部,在接触到襄礼王身体的瞬间,就停了下来。 对方的反应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居然在一瞬间就将赵玄策的身体挡在了身前。 赵玄策闷哼一声。 襄礼王的笑声突然止住,然后厉声喝道:“你们想死吗?!” 随着这一声怒吼,一圈气浪从襄礼王身上爆发开来。 襄礼王身后不远处,李三现出了身形,他直接被这股起浪震到了崖壁之上,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望向襄礼王的背影,一脸的难以置信。 齐贞的言语扰乱对方的思绪,余良的箭矢使对方分心,李三隐藏在侧伺机而动。 虽然三个人没有明言,但是小队中所有人心中都有这个默契。 无论如何,先救下队友再说! “请你放开赵玄策,等你杀光了我们,再杀他不迟。”齐贞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们觉得我是要把他作为人质?”襄礼王笑着问道。 “我们只是看不得你继续滥杀无辜。”齐贞盯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和他们说再见吧。”襄礼王一脸狰狞,对着赵玄策大声说道。 “不!” “别!” “你敢!” 第六十八章 死、战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来自孟然、林啸还有余良。 一阵阴风突然毫无预兆的在场间刮了起来,让人心中有些不寒而栗。 感觉到生命力顺着自己的身体向着襄礼王手掌接触的部位迅速流逝,赵玄策知道,自己就到这里了。 老人们常说,人在将要死亡的时候,此生发生的事情会在脑海中过一遍,原来所说的都是假的。 在生命的最后瞬间,赵玄策勉强抬起自己的头,看着对面这些刚成为没有几天,还没有机会好好聊一下的队友们,努力的微笑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却无声。 “你在干什么!?”襄礼王脸上突然变了颜色。 赵玄策有些干瘪的身躯此时却微微有些鼓胀,脸上的青筋暴起,甚至可以看到血液跟着心脏的跳动在里面流过。 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襄礼王想要放开抓着赵玄策的手,却发现此时的自己已经完全无法做到,手就像粘在了对方的后颈上一样。 然后,赵玄策就爆了。 赵玄策的整个身体,在一瞬间爆炸开来! 甲胄的碎片就像手榴弹的弹片一样四散飞溅,瞬间扎满了襄礼王肥硕的身躯,看着就像一个浑身是血的刺猬。 然而造成更大伤害的,则是赵玄策身躯内狂暴的真气,这股真气不但从外部准确的击中了襄礼王的身体,被襄礼王吸进体内的真气也在同一时间产生了共鸣,在他的体内大肆破坏着。bigétν 赵玄策身体的爆炸并没有产生鲜血飞溅的情形,整个人就像是在一瞬间蒸发了一样 “操!操!操!操!操!”每一声从心底发出的咒骂,都代表着一支锯齿箭从余良的手中射出。 余良此时的状态,如疯魔一般。 射向身体的箭矢成功的钉入了襄礼王的前胸上,却只是微微刺入,而射到他头部的箭矢发出了金属撞击的铿锵之声,被转瞬弹飞开来。 这让襄礼王看起来更像一个刺猬了。 林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眼眶有些红,眼睛充满血丝。 什么技法,什么格斗技巧,在此时都不重要了,他抡圆了胳膊,猛然击打在襄礼王的太阳穴上。 咔嚓! 那是林啸包裹在赤铜拳套中的手指骨折的声音。 这一拳居然将襄礼王那肥硕的身躯打了一个趔趄! 然后便是李强的反坦克炮射出,击中了襄礼王后安静了一瞬,然后猛然发生了三次剧烈的爆炸! 爆炸又让襄礼王的脚步踉跄起来,身形向后疾退。 蒋燕的火球术像不要钱一样从手中不断显现,然后向着襄礼王飞了过去,在他身上炸出一片又一片火光。 襄礼王的身体,终于被火焰吞噬。 李强的手中又变换成了另外一种武器。 蓝色的枪管中不明液体不断流动,仔细看枪管周围还有蓝色的电弧闪过,点点发光的粒子不断向枪口的位置聚集,同时散发出急促的电子声响。 枪管的周围突然弹出了两个黑色的稳定器,可以想见这件武器射出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蓄力激光炮!” 所有人在蓝紫色的巨大光柱从枪口喷薄而出的时候耳朵都有了短暂的失聪。 或者说这武器的发射根本就没有声音! 蓄力激光炮准确的命中了火光中的襄礼王,并在一瞬之间产生了极为剧烈的爆炸! 爆炸的强光使所有人都不得不暂时闭上眼睛。 李强也被激光炮的反作用力向后推了很远,双脚在地上摩擦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所有人都暂时停下了攻击,等待着那片爆炸的火光消退。 只有余良还仍然一边骂着脏话,一边射着手中的箭矢,已经不知道射出多少箭的他,蛟皮箭袋里面此时已经缩水了一半多。 在极短的时间内,射出超过百支的箭矢,余良的右手已经是血肉模糊,尤其是用来勾弓弦的食指和中指,此时已经深可见骨。 “余良,停一下。”齐贞说道。 余良不为所动,依然一支接一支的射出手中的箭矢。 “操!操!操!操!操!” “余良!停一下!” 齐贞无奈,只得用上了心灵沟通的技能,将余良从这种情况下唤醒过来。 余良身体猛然一震,看了看齐贞,又看了看李强,脸色苍白的可怕。 “噗!” 他吐出一口积郁在内心中的鲜血,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孟然又是赶忙走上前,趁着这个机会,给他、林啸,还有已经走回队伍当中的李三每个人施加了一个回春术。 爆炸的火光和硝烟缓缓散尽,襄礼王那个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此时的襄礼王,浑身上下显得极为凄惨。 明黄色的蟒袍此时已经焦黑一片,身上插满了由余良射出的箭矢,他现在不像是刺猬,倒更像是一只豪猪。 脸上也是黑一块红一块,嘴角还挂着鲜血,胖脸上的从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来的狰狞。 他瞪着面前齐贞小队,眼中闪烁着无比寒冷的光芒。 突然间,他笑了。 他的笑容是如此诡异,以至于所有人看到以后都变得不寒而栗。 襄礼王的笑容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个面部的萎缩。 他的双手伸向自己的后脑,似乎是在捂着头,又像是拼命的将某些东西抓破。 他的这张脸,仿佛是一个头套,被他从脑袋上面剥了下来! 然后是身体,襄礼王肥硕的身躯也变得萎缩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从连体的布偶装中褪了出来。 只不过这个过程极度血腥, “啊!”一声痛苦的嚎叫从襄礼王的身体中传了出来。 不用齐贞提醒,李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突突突突突! 他手中瞬间浮现了249,向着襄礼王的身体扫了过去。 然而事与愿违,襄礼王的身周突然出现了一道灰色的保护罩,此时受到袭击,顿时显现出来。 余良又开始拉弓射箭,蒋燕的魔法也继续开始释放。 然而没有任何作用,三个人的攻击除了在保护罩的表面上留下一道道波纹状的涟漪,根本无法靠近襄礼王的身体。 锯齿箭被弹开,蒋燕的火球术也只能在保护罩旁边炸开。 余良放弃了这种无用的攻击,转而看向蒋燕。 李强也几乎是同时看了蒋燕一眼。 蒋燕点了点头,开始坐下冥想。 上面攻击行不通,那就从下面试试看! 襄礼王的身体依然在缓慢的变化当中,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从他的身体中拼命的向外钻出来。 有些像蝴蝶的破茧,也有些像蛇类的蜕皮。 他肥胖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变成了灰色,看起来就是一堆挂在身上的肉瘤。 蒋燕终于恢复完成,开始吟唱烈焰风暴的咒语! 冲天的火苗从襄礼王的脚下生出,炽热的高温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升高了几度。 即便已经相隔了不近的距离,齐贞仍然可以感受到那 bigétν扑面而来的热浪。 襄礼王的身体再一次被火焰所包围。 随着烈焰的熊熊燃烧,众人似乎可以闻到被烤糊的肉香。 火光渐渐隐去,烈焰风暴的法术效果终于消失,众人也再一次看到了场间的情况。 襄礼王已经不见了,那些肉瘤已经在烈焰风暴的燃烧中,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出现在场间一个略微有些消瘦的青年。 青年一头火红色的头发,面色有些发白,他有一双睡不醒的眼睛,所以看谁都是淡淡的,似乎没有一点感情。 “呵。”青年笑了一声,仍然是那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声音,襄礼王的声音。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修炼了什么样的法术,可以让自己的身体,隐藏在那具肥硕的躯体当中。 齐贞想的则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这难道就是这个boss的第二形态吗? 随着红发青年,或者说襄礼王的一声轻呵,一股难以言说的烦恶出现在众人的心头。 孟然更是瞬间坚持不住,低头开始干呕起来。bigétν “葵花点穴手!” 李三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襄礼王的身后,向着他身后的大穴点了下去! 点中了! 李三正准备开心,却见襄礼王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面无表情。 “虫子。”襄礼王挥了挥手。 李三就飞了起来,然后再一次撞到了刚刚撞到的崖壁上。 然而这一次,他整个人都嵌在了崖壁之中。 可见现在襄礼王的实力,和刚才已经是判若两人! “既然让我使用了这副身体……”襄礼王对着冲过来的林啸同样挥了挥手。 林啸便嵌在了李三的旁边。 “那你们就不能死的那么舒服了。” 他向着剩下的人,缓缓走了过来。 “中!”余良喊道。 手中的格斗弓再次射出了锯齿箭! 原来余良趁着刚才的间隙,在襄礼王和小队之间放下了一个冰冻陷阱! 箭矢与空气摩擦发出了一声厉啸。 嗖! 襄礼王有没有中冰冻陷阱齐贞并不知道,大概可能只有那一瞬间吧。 只见他不急不缓,实际速度极快的抬起自己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指向了那只射向自己面门的锯齿箭。 那只箭就在襄礼王身前,诡异的停了下来。 与他的手指,还保持着一寸的距离,然而再难寸进! 襄礼王又挥了挥手。 锯齿箭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余良飞了回去! 于是鲜血飞溅,锯齿箭所携带的巨大冲击力,将余良的身体钉在了崖壁之上。 而余良根本来不及反应。 锯齿箭穿过余良的锁骨,将他挂在了崖壁上。 这是什么样的能力!? 余良的肩膀被穿透,此时却忍着剧痛不肯出声,豆大的汗珠从他的脸庞滑落,看起来极为痛苦。 “可不可以打个商量?” 齐贞突然开口问道,倒是让襄礼王的动作停了下来。 襄礼王看着面前这个人的眼睛,笑了起来:“打什么商量?” “只要可以不杀我们,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尽量满足你。”齐贞看着对方的眼睛,毫不避让,轻声说道。 “哦?有意思。”襄礼王说道。 他指了指蒋燕和孟然,轻声道:“这两个姑娘陪本王几天,本王饶你们性命,如何?” “呸!” “无耻!” 两个人的声音先后响起。 “那就没有办法了。”襄礼王摇了摇头,右手再一次伸了出来。 而这一次他指向的方向,正是李强! 第六十九章 逆转 对于襄礼王来说,向齐贞开出的条件,不过是一个玩笑。 以面前这些人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和自己讲条件。 他不知道李强叫什么。 但是这个人却是这些人里面,给自己带来威胁最大的那一个。 除了自己找死的那些以外,理应将这个人优先解决掉。 他不喜欢意外。 更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意外。 没有想到赵玄策此人竟是在临死之前,爆发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以至于自己的身体中,现在还有一股真气在来回冲撞。 再配合那些虫子的攻击,竟然逼迫自己不得已舍去了那副身躯。 那可是自己花了多年时间才养成的一身肥膘。 更是天然的护甲。 襄礼王想到这里,内心之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暴怒。 等到自己吸取了那些桑蛇的灵力,应该就可以恢复巅峰时期的战力了。 至于面前这些凡人,更是非死不可。 那两个姑娘还是可以暂时活下来的,一个冷冷的冰山美人,另一个看起来乖巧动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生死概不由己! 要用最残忍的手段,虐杀这些凡人,以泄心头之恨! 襄礼王想到这里,又开始有些得意起来。 思考这些只在一瞬之间。 襄礼王冲着李强勾了勾手指。 李强的身体便无法抵抗的向着襄礼王飞了过来。 距离太近了,他只来得及掏出自己的手枪,向着襄礼王打出一颗浮空弹。 啪! 浮空弹在襄礼王的身前弹开,没有产生丝毫效果。 襄礼王握住李强的脖子,微微用力。 为了避免再一次发生像赵玄策一样的事情,他没有再次试图去抽取对方的灵力和生命,而是准备就这样掐断对方的脖子。 奇怪的是,李强没有再试图进行任何形势的反击,几秒之内,便脸色黑紫,眼看就要不行了。 几秒,对于正常人来说大概做不了什么事情。 但是对于李强来说,足够他进行很多的反应了。 蒋燕在一旁心急如焚,却没有再尝试施放魔法,后面的孟然更是在已经泫然欲泣。 齐贞看着这幅画面沉默不语。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李强的颈骨,断了。 他的头不自然的耷拉在了自己的肩上,就像一颗流星锤。 襄礼王把他的尸体扔到一旁,然后看向了齐贞。 “该你了。”他面无表情的说道,仿佛杀人只是举手之劳,根本难以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齐贞给襄礼王的感官很奇怪,似乎这些人隐隐以他为首,然而他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出类拔萃的地方。 想来应该是这些凡人中军师一般的存在。 可能就像廖巽离一样? 想到这里,襄礼王对于齐贞的杀意突然变得难以遏制。 廖巽离对于他来说,终究是不同的。 那便不能让你如此痛快的死去! 襄礼王瞬间出现在了齐贞面前,然后出拳。 看着齐贞脸上的错愕表情,襄礼王很满意。 他一拳击中了齐贞的前胸,随着胸骨碎裂的声音,齐贞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到了后面的崖壁上,再被弹回地下。 噗! 齐贞吐了一口鲜血,身体一阵抽搐。 然后他缓缓的爬起,胸部的疼痛让他做这个动作都变得十分艰难。 襄礼王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他此时越痛苦,他就越痛快。 齐贞坐在地上缓了一阵,然后才扶着背后的崖壁,站了起来。 胸骨应该已经扎破了肺叶,因此齐贞的喘息有些粗重,看起来极为费力。 一个眨眼,襄礼王又出现在了齐贞的眼前,反手一个鞭锤击打在齐贞的脸上。 轰! 齐贞被轰进了溶洞,随着一阵巨响,不知撞倒了多少钟乳石。 这里面就是桑蛇的居所吧,想不到这些畜生竟然怂成了这个样子,竟让一帮凡人为你们出生入死。 果然,剑仙的威胁居然如此巨大么? 等本王吸收了你们这些畜生的灵力,到时候就算是剑仙又能将我如何? 他转头望向仅剩的蒋燕和孟然两个女人,残忍的笑了笑。 他要让这两个女人看着自己的同伴在自己的面前以最为凄惨的方式一个个死去。 等到她们的意志被摧毁了,到时候发现在自己面前求死都做不到的时候,享用起来才别有一番风味。 他突然觉得脖子有些痒。 无论是疼还是痒,放在他身上都是很奇怪的事情。 他摸了摸,在自己的脖子上面有两个十分细小的血痂。 他没有太过在意,望向刚刚被自己轰飞的三个人。biqμgètν 其中有两个人在一起,另外一个人离得稍微远了一些。 有两个让自己轰的嵌在了墙壁之中,身上的骨头应该已经断的七七八八,想来此时应该在等死了。 另外那个人应该还被他自己的箭钉在崖壁之上,此时只怕是极为痛苦。 然而当他抬起头望向那些人的一瞬间,却发现那三个人不知在何时已经不见了! 这让襄礼王的内心突然一惊。 然后他望向面前的两个女人,却发现她们脸上的焦急与泫然欲泣的神态已经不见,此时正在一脸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襄礼王心知不妙,将孟然吸到身前,右手握住了她的脖颈,猛地一攥! 没有身首异处,没有鲜血四溅。 孟然的身体就像玻璃一般,被襄礼王捏碎了。 碎裂的玻璃化成了点点的光芒消逝在空中。 蒋燕的身体没有再让襄礼王费劲,身体缓缓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正在襄礼王疑惑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承受了一股及其强大的冲击力。 在这股冲击力的作用下,他的身躯不由自主的向前飞去。 轰! 襄礼王的身体落在了地上,溅起了一片烟尘。 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感觉并未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 然后转过了身,望向前方。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无比巨大而斑斓的蛇尾。 桑蛇女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散发出一股鄙睨天地的气势。 襄礼王看着横亘在身前的巨大蛇身,眯着眼睛。 相比于桑蛇女王的巨大身体,此时站在她身旁的人看起来渺小了很多。 然而让襄礼王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除了赵玄策和齐贞外,所有的人都还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余良、林啸、李三,三人脸色都极为苍白,尤其是余良,一个幽深的空洞还在他的肩上,看起来极为恐怖,只不过此时已经不再流血。 李强站在女王的身旁,面无表情。 这个人刚刚不是被自己捏断了脖子吗?! 蒋燕的状态最好,此时看着孟然的眼中满是关心。 最惨的反而是孟然。 孟然此刻的脸色苍白的像金纸一样。 她接过余良递过来的一瓶蓝色药水,一股脑地喝了进去。孟然皱着眉头,脸色却好看了许多。 “真难喝。”孟然说道。 “你这样透支法力,可能会死的。”蒋燕转头对着孟然说道,“下次一定要量力而行,知道吗?” 孟然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桑莹搀扶着齐贞,从溶洞中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十分凄惨,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嘴角还挂着鲜血。 他此时的脚步迈的极为艰难,与其说走出来,不如说是踱出来。 但是他知道,此时自己能活着走出来,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这一点要感谢桑莹和桑雄两个人的帮助,如果没有他们第一时间用灵力维持住自己的生命,恐怕自己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孟然赶快上前,给齐贞施加了一个回春术。 齐贞的面色逐渐好看了一些,他看着对面的襄礼王,知道自己的战术,总算成功了。 从齐贞开始与襄礼王四目相对讨价还价开始,他就已经悄无声息的释放了自己的技能。ъitv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必须要开始欺骗襄礼王的眼睛。 他故意不让李强做出过多的反抗,赌的是他不敢用之前的方法杀掉李强,面色青紫是真,颈骨断裂却是假,然后由李强悄无声息的去救余良,在他转而对付自己的时候,让蒋燕和孟然去救李三和林啸。 至于自己,齐贞必须站在这里。 一方面他必须拖延时间让蒋燕和孟然救人,他还要模拟出二人好像在原地没有动的景象。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处在光明与黑暗的分界线上。 只有让襄礼王走进黑暗来杀自己,自己才有可能在不知不觉间,真正的对他造成伤害。 所谓幻术,就是在真假之间的反反复复,谎话说的九分真实一分虚假,才会让人深信不疑。 李强是真的,但是死是假的,齐贞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襄礼王又对齐贞的瞳术毫无了解。 上当受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依然是剧情杀。 不同的是,这次行动的主角,是桑蛇女王。 就是出现在襄礼王脖子上面那两个细小的血痂。 那是桑蛇女王在他身上留下的牙痕。 如果面前有镜子的话,那么襄礼王此时就能看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惜直到现在,他也毫无所觉。 普通桑蛇的毒液自然没办法和桑蛇女王的毒液相提并论。 襄礼王感觉身上也痒了起来。 他挠了挠自己的手,手上皮就掉了下来。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头发就带着头皮一起掉了下来。 襄礼王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然而这种痒,他自己完全无法控制。 他开始拼命的抓挠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以肉眼的见速度变得血肉模糊。 他的皮肤开始溃烂,七窍开始留下黑色的血液,看起来十分瘆人。 他的牙齿开始剥落,眉毛也瞬间掉光了,整个脸上变得黑紫一片。 “啊!!!!!”他痛苦的吼叫了一声,却从嘴中同样呕出了黑色的血液。 随着襄礼王痛苦的吼叫声,一圈气浪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五彩斑斓的蛇尾瞬间挡在了众人的面前,避免了齐贞小队受到波及。 襄礼王倒在地上,身上抽搐不已,眼瞧着就要死去。 “终于结束了。”孟然叹了口气。 疲惫感涌上心头,众人纷纷坐在了地上,沉默不语。 第七十章 急转直下 沉默不语自然不仅仅是因为疲惫,还有其他。 比如余良、李三、林啸三个人,刚才战斗的时候受伤极重,也就是依靠着孟然近乎不要命的恢复,才能勉强站在这里。 尤其是齐贞,不光身体被毁的一塌糊涂,精神力更是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完全透支,他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随时有可能倒下。 同样的情况李强和蒋燕也并不好受,毕竟先后经历了两场战斗,无论是对于体力还是精神的消耗都是十分巨大的。 总之,整个小队目前都处于非常惨淡的状态之下,然而沉默的原因仍不仅如此。 赵玄策临死之前对着他们微笑,张口却无声。 “我很高兴。” 是因为见识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高兴?是因为与小队对桑蛇一事有相同的理念而高兴? 又或者是为了诛杀廖巽离为他报仇而高兴?还是因为加入他们的小队而高兴? 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结识了他们,所以高兴。 所以他们才会疯狂、暴怒乃至于不计生死的拼命。 这才是对于死去的队友来说,最好的祭奠。 然而死去的人终究没有办法再一次活过来,即便他是一个npc,可是谁又能把这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汉子真正的当成一个系统设计好的人呢? 所以他们沉默,与其说沉默,更像是默哀。 “操踏马的刘建设!”余良爆了粗口。 众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人说什么。 “是我的原因,我本来可以再设计的更好一些。”齐贞现在说话仍然有些勉强,喘息声十分粗重。biqμgètν 齐贞有着深深的自责。 这个自责并不在于他没有预料到对方的强大,而是一些别的事情。 “之前本来对游戏内npc加入小队会遭到游戏的排斥已经有所预料,但我仍然没有想到,这种斥力会这么强……”齐贞淡淡说道。 “第一,他不是什么狗屁的系统npc,他是我们的队友。”余良打断了齐贞的分析,“第二,人已经死了,下次放屁请提前,马后炮没有任何作用。” “余良!”李强皱着眉头,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 余良没有理会李强的提醒,接着说:“你是队长,你当然应该负责任,负最大的责任!”他顿了一下,“但是人已经死了,即便打你一顿,又能怎么样呢?” 余良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喃喃的重复着最后一句话:“是啊,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小队并不是第一次产生减员这种事情,以前都扛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扛过去,我们要团结,团结才是我们可以活着出去的前提。” 李强看着众人说道,语气当中充满着坚定。 “我知道,我只是……”余良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被李强挥了挥手,止住了他的话。 在这种低落的氛围中,没有人发现,从襄礼王的身体里面,漂浮出一颗血红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出现的时候不大,也就正常人的手掌大小。 它漂浮在襄礼王身体的正上方,然后开始旋转起来。 随着小球无声的旋转,它体积开始变大,一道红色的雾气从襄礼王的身体中丝丝缕缕的涌了出来。 而襄礼王的身体则开始慢慢萎缩,直到最终变成一具干巴巴的干尸。 然后便是皮肉、骨骼和内脏,最终混合成一道不明颜色的气体或者说液体,注入了红色的小球之中。 流在地上的只剩下一滩黑乎乎的痕迹,想来应该是桑蛇女王的毒液。 “嗯?”桑蛇女王最先发现了远处的动静,发出了一声轻疑。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神情都紧张了起来。 “操!还来!?”余良嚷道。 “还有第三形态吗?”齐贞喃喃说道。 “队长,量子爆弹还能用吗?”孟然问李强道。 李强摇了摇头:“每个游戏只能使用一此。” 孟然的脸色又苍白了些许,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麻烦您了。”此时齐贞却是对着桑蛇女王恭敬说道。 “事关本族命运,自当义不容辞。”桑蛇女王没有看齐贞,对着那个渐渐成型的身影,如临大敌。 随着那道身影逐渐凝实,一股庞大的压抑感自众人的心头涌出,与此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悸。 这种情绪在某些时刻,也可以称之为恐怖。 血红色的气体围绕那颗圆珠渐渐化为一道身影。 即便相隔很远,众人还是可以看到那人的五官,正是刚刚倒毙的襄礼王。 此时的襄礼王一袭血红色的长袍随风飘荡,头发的红色则显得更为深邃,与此截然相反的是,他的面色极其苍白,嘴唇上则像是涂抹了一层妖艳的朱砂。 而最为明显的,则是他的额头上,有两只极为显眼的犄角,就像两道直插天苍的剑眉。 襄礼王轻轻闭着眼睛,缓缓站立在了地上。 随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所有人身上的压迫感却诡异的如冰雪一般消融殆尽。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竖立的瞳仁就像一条远古的巨兽,一股更加古老而深邃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古老往往并不意味着正义,却一定意味着强大。 “我打不过。”桑蛇女王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这种高等级生命对低等级生命先天的压制,几乎让桑蛇女王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齐贞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苍白,险些摔倒,倒是给扶着他的桑莹吓了一跳。 他用刚刚恢复了一些的精神力像对方探查过去,瞬间就受到了严重的反噬,若不是他瞬间切断了精神力的联系,这时候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白痴。 齐贞苦笑着说道:“这回恐怕连拼命都做不到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本不应如此的,这到底是为何?”桑蛇女王的语气中有些沮丧,但更多的还是对于自己一族命运的不平。 “莹莹,和你哥顺着溶洞后面的密道离开吧,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桑蛇女王语气中有些沉重,明显是想给一族留下退路了。 桑莹则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口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和蛇身爬行的声音,那些曾经和齐贞小队对峙过的桑蛇一族的青壮,在桑雄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桑蛇女王直到自己一双儿女都是死倔死倔的性子,知道劝说也是无用,便不再言语。 “打不过,那还打不打?”孟然问道。 “打!”李三言简意赅。 “必须打!”林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仍是疼的呲牙咧嘴。 “打丫的!”余良站起身,再一次掏出了自己的格斗弓。 李强和蒋燕什么都没说,却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襄礼王看着对面的阵势,面无表情,但是任谁都知道,他现在积蓄着一腔的怒火,就像爆发边缘的火山。bigétν 他抬起手,朝着对面若无其事的往下挥了挥。 所有出现在他视野内的桑蛇和人类全都不可抵御的被一股无法抑制的重力压在了地上。 “我操!这是什么东西!”余良死死的趴在地上,咒骂道。 大概也就是他这个小队里面等级第二的人,还能在这种重压下说出话来。 李强单膝跪地,拼命抵抗着肩上的重压,仍然死死盯着对面,丝毫不敢放松。 只有桑蛇女王此时看起来还算正常,但众人也能明显感觉到她身形的凝滞。 其他人连抬起头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变得极为困难。 “哦?”襄礼王看着桑蛇女王,微微惊讶。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瞬间来到了众人的面前,站在那条明暗交界的位置上,一脸冷淡。 “操!”余良一声惊呼,然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李强也没有办法再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而是坐在了地上。 襄礼王对着桑蛇女王说道:“选择臣服,或者死。” 桑蛇女王身上的灵力拼命向外涌出,竟然短暂摆脱了重力的控制,代价则是她露出了本体。 一条七彩斑斓的巨蛇出现在襄礼王面前,竖立的瞳孔里面闪烁着寒光。 巨蛇的尾部舞动,瞬间向着襄礼王抽打过去。 唯一还能看着现场的就只有李强了,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对这一击做出任何反应。 这一击速度太快,来势太过凶猛。 以至于整个蛇尾都已经来到了襄礼王的眼前,破空的声音才刚刚响起。 襄礼王会怎么做? 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做,蛇尾穿过了他的身体,就像抽中了一团空气。 甚至没有让他的身形产生任何颤抖。 “冥顽不灵。”襄礼王淡淡说道。 随即脸色瞬间有些许的错愕。 “未必吧。”巨蛇口吐人言,蛇尾上带起了一股血色的雾气,此时已经缓缓消失在空中。 “我要杀了你。”襄礼王感受到体内能量的流失,脸色变得极为狰狞。 “我还要让你全族陪葬!” 只见他双手之中一团红光时隐时现,一股巨大的威压从中扩散开来,竟是让桑蛇女王的呼吸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桑蛇女王的眼中充满了凝重。 余良此时仍是再试图站起身来,随着一阵骨骼的嘎嘣声,他居然把头抬了起来。 战斗是不用再想了,那他拼命的抬起头是想做什么? 只见余良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这还打个屁呀!” 然后他就再一次趴了下去。 这一下弄的众人心中都有些哭笑不得,但是却有效的缓解了当前众人心中的沉重。 是啊,如果死亡真的不可避免,那么乐观接受恐怕才是更好的办法吧。 襄礼王双手间的血红色的光团渐渐由虚变实,威压也越来越强烈。 他轻轻一推,那血红色的光团便向前方飞了出去。 目标却并不是桑蛇女王,而是那个桑蛇一族居住的岩洞! 第七十一章 蜀山来人 血红色的光团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溶洞中飞了过去,襄礼王的脸色在此刻显得更加苍白了一些。bigétν 无论是从襄礼王脸上的神色,还是从那红色光团中隐隐散发出来的狂暴能量,都让桑蛇女王在对这一击的威力有着准确的判断。 于是在她动念的一瞬间,身体就在第一时间移动到了溶洞之前,巨口一张,一团七彩的光芒自空中浮现。 她要尝试用自己的力量,挡住这次攻击。 红色的光团和她口中的七彩光芒瞬间接触在了一起,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就像是冰与火之间的战争。 二者互相消融、侵蚀,只看谁的力量可以坚持到最后。 事实上在二者接触到的一瞬间,七彩光芒就已经被压缩了一半还要多。 没有多久,桑蛇女王喷吐的七彩光芒就已经被消解殆尽,仅剩下薄薄一层还在苦苦的支撑着。 桑蛇女王的眼神变得越发暗淡。 如果在场有人可以看到的话,就会发现桑蛇女王的身体上开始生出淡淡的皴裂,就像老化的树皮。 轰! 终于,桑蛇女王终于坚持不住,红色的光团突破了七彩光芒的最后一道防线,击中了她额部。 一声巨响,然后便是烟尘大作。 整个坑底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随着石头纷纷从崖壁上剥离坠落在地上,整个溶洞所在的崖壁发生了巨大的坍塌! 生活在其中的桑蛇们此时的面色及其惊恐,纷纷向着溶洞外奔跑或爬行出去。 有些没有来得及跑出去的桑蛇被瞬间困在了里面,还有一些桑蛇被溶洞顶部的巨石压在了身下,发出痛苦的嘶鸣。 在桑蛇女王抵抗许久,身体又承受了这一击大部分的威力之后,红色的光团仍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威力,可以想见,其中的能量有多么狂暴。 受到这一击大部分威力的桑蛇女王此时倒在废墟之前,已经恢复了人形。 任谁也没办法将现在的她和那个美妇人联系在一起。 她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纵横堆垒,就像一下子从三十岁变成了耄耋之年的老人。 身上雍容的长袍此时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长袍上七彩色的液体流淌,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噗! 桑蛇女王喷出一口鲜血,竟然也是七彩色的! 原来长袍上的液体就是桑蛇女王身上流出的鲜血。 远处的襄礼王看到这一幕,贪婪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想不到桑蛇女王已经修炼到了这个程度,自己吸收了她的灵力,不光可以伤势尽复,只怕实力更能再上一层楼,到时候不要说那些蜀山的剑仙,即便是神族,自己也可以杀杀看了。 想着这些,他不急不缓的向着桑蛇女王走去,脸上的贪婪之意越发浓重。 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时,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看起来就像一道闪耀的光斑。 这道亮光是如此刺眼,以至于连阳光也无法遮掩它闪耀的光芒。 从天边到这里的距离极远,这道光斑的速度却快的不可思议,在空中拉出了一条银色的长线。 就像飞机在空中带起的湍流。 这条线的一头还在远在千里之外的天边,另外一头,却已经出现在了仙人坑的上方! 嗡! 一声响亮的啸声出现在所有人耳畔,齐贞突然发现,原本承受重压的身体,此时居然可以动了! 不光是齐贞,所有人都感觉身上的重压突然不见了。 众人缓缓站起了身,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不解。 随即所有的视线便向着那个红色的身影看过去。 只见襄礼王此时正满脸惊恐的站在原地。 在他和桑蛇女王之间,那道光芒矗立在正当中,还在发出轻声的嗡鸣。 光芒渐隐,众人终于看到那道光芒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把古朴的长剑。 这把长剑此时竖立在地上,剑尖没入大地之中。 剑身上没有如何复杂的纹饰,能看出古朴也正来源于此。 它的剑颚有些宽,剑柄灰扑扑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不知道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但是从襄礼王此时的表情,众人却可以明显感觉到这把剑对于他的威慑有多么巨大。 襄礼王不是不想跑,只是做不到。 他可以感觉到,只要自己试图离开,那么这把剑就一定会将自己斩杀当场。 长剑上的嗡鸣声音也逐渐消失,剑身不再抖动,剑柄朝着襄礼王的方向,仿佛无声的嘲笑。 襄礼王脸上惊恐的表情渐渐消失,变成了阴狠。 只见他双手间再一次浮现出了一团血红色的光团,向着长剑轰了过去! 如此巨大威力的招式,他居然还能使用第二次? 桑蛇女王的脸上带着一丝希冀,看着面前的长剑,内心不断祈祷奇迹的发生。 齐贞小队对于襄礼王的攻击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但仍然可以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 况且他们也不是傻子,身后坍塌的崖壁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一个人身影在光团刚刚飞离襄礼王手边的时候就出现在了剑旁,他眼睛微闭着,却好似不是对于那个光团的谨慎。 而是……有些困? 他轻飘飘的提起剑,向着那团红光劈了下去。 一道半弧形的剑气自剑锋生成,而后向前划去。 剑气极薄,看起来有些纤细,离开剑锋后,便越来越大,看上去就像一个wifi的图案。 然后便将所有途经的东西全部一分为二。 它遇到了红色的光团,那团光就被悄无声息的切开了,它遇到了空气中最小的那一粒沙子,沙子就被切开了,它遇到了风,风就被它切开了。 它遇到了襄礼王,襄礼王就被切开了。 剑光在马上就要接触道对面的崖壁时,却反而被一股轻风吹散。 一片寂静。 襄礼王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这是什么力量?这就是剑仙的实力吗? 我不甘心! 他的身影旋即缓缓消散,与其一同消散的,还有他的意识。 一枚手掌大小的红色圆珠出现在众人面前,一分为二,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啦一声轻响。 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众人望向面前人的背影,目瞪口呆,满脸敬畏。 这人随意的将长剑抛向空中,长剑仿佛自己长了眼睛一般,准确的插入了他后背的剑鞘之中。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些人的表情,心中有些微微的满意。 他脸上面白无须,看起来年纪二十上下,最有特点的便是两道剑眉直插鬓角,就像两把飞起的剑锋。 与此相比他的眼睛却是半开半阖着,好像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又好像永远睡不醒一样。 他白色的劲装外面套着一件剑袍,看起来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相比于襄礼王的霸道无两,除了对于此人实力强大到匪夷所思的不可置信以外,还有别的事情更让众人在意。 除了刚才身体受到重压已经造成了一些伤势这件事情以外,以桑蛇女王为首的桑蛇一族的族人,尤其是曾经见识过这如出一辙剑光的那些同族,此时已经是有些面如死灰。 而听过桑蛇故事的齐贞小队则是想的更多一些。 李强蒋燕余良三位老人在想着加下来怎么打才能有一线生机。 孟然则是想着这人出场有点帅的啊。 李三什么都没想,爱咋咋地吧。 齐贞在想既然谈判的目标换了,说不定事情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林啸则是跟他们的想法都不一样。 这人哪里知道他们心中在思考什么。 扶危济困斩妖除魔,本是我辈修道之人的使命,但是能力挽狂澜于即倒,顺便还能耍个帅啥的,迎来崇拜与瞩目,岂不美哉? 可不能学山里的师傅和师叔们,太过刻板,行侠仗义都弄的仙风道骨的,没甚意思。 嗯?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该说一句感谢大侠救命之恩,不求你们感激涕零,好歹说两句阿谀奉承的话啊,就这样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没有什么不同寻常,微微放下心来。 “你谁啊?”林啸大咧咧问道。 这句话一出口,倒是让那人一愣。 众人的脸色也变得十分精彩。 “我是……”他刚想说,却发现不对劲,赶忙咳嗽了一声遮掩了自己的尴尬。 “咳咳!” “林啸!”齐贞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着那人抱拳拱手。 “抱歉,我这位兄弟不会说话,请海涵。”齐贞说道。 那人摆了摆手,故作高深。 “不必。” 齐贞有些想笑,这人也是有意思,偏要装的那么云淡风轻的,却也装的不像啊。 “不知这位……仙长尊姓大名,来此何事?”齐贞紧接着问。 “我叫吴天…来自蜀山,到此自然是为了降妖除魔。”吴天一脸正气说道。 “多谢仙长的救命之恩,现在事情结束了,您也挺忙的,回去吧。”余良浑身早已经没了力气,坐在地上挥了挥手。 “啥?”吴天终于绷不住面上的表情,惊讶说道。 “你们就……没点表示吗?”他问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都看着他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刚才的出场,帅不帅?” 只有两个人点头,桑莹和孟然。 “那我刚才的那一击,强不强?” 这回所有人都点头。 “那你们不应该赞扬一下吗?” 齐贞领头开始鼓掌,小队其他人也跟着鼓了起来,桑蛇一族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有跟着一起鼓掌的。 稀稀拉拉。 “这是干什么?”吴天问道。 “这叫鼓掌,代表赞扬。”齐贞解释道。ъitv “那好吧。”吴天点了点头,转头望向桑蛇女王。 “接下来,你是准备自裁,还是让我动手?”吴天恢复了那个睡不醒的样子,淡淡的看着她。 “不劳仙师动手,我自己来罢,只是请您允许我向自己一双儿女告别。”桑蛇女王恳求道。 吴天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要求。 她把桑雄和桑莹叫到身边,开始说起了谁也听不懂的蛇语。 第七十二章 否极泰来 “我说,你能不能饶她一命啊。”林啸说道。 “这可不行,让我师傅知道了,那还得了,上回我就放了一只小妖出去,结果我师傅关了我三年才让我出来。”吴天眼睛一瞪,大声说道。 “再说妖物伤人嘛,按照山里面的规矩,这种情况只需诛杀首恶就行了,要是它们其他蛇也有恶念,搞不好今天就是灭族亡种的下场,知足吧知足吧。” 吴天说着话,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无奈。 确实,蜀山中关于斩妖除魔的规矩极严,按照师傅的说法,天下妖物凡是我辈遇到,皆不可坐视不理,无罪者当抓,投入锁妖塔,轻罪者废去一身修为,重罪者当场诛杀,自己也觉得这些规矩好没道理,却哪里敢违逆师傅的意思。 有了桑蛇女王这颗大好头颅,自己便可以向师傅交差了,剩下的那些桑蛇,自己就说跑了?要不就说桑蛇女王太强,自己顾不上?那师傅会不会事后发现啊…… 想到这里,吴天的脸色有些难看,两道剑眉看起来都没有那么耸立了,有耷拉下来的趋势。 桑蛇女王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泪痕。 修行不易是一方面,但其实桑蛇女王对于死亡这件事请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恐惧,让她悲伤的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桑蛇一族的延续,还有自己一双儿女…… “差不多了,快点吧……” 吴天确实不太想打扰这一家三口的依依不舍,然而多一分钟便多一分被师傅察觉的风险,以他老人家的脾性,到时候只怕这些小蛇们一个都跑不掉,肯定全部得扔进锁妖塔,那个地方…… 吴天想起锁妖塔内的景象就觉得浑身难受,皱起了眉头。 没有人知道吴天此时内心的想法,听着他说出口的话和表现出的神色,便很容易产生误解。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林啸看着桑蛇一家三口的情况,又看了看吴天的表现,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说道。 “多谢仗义执言,莫叫仙师为难,我准备好了。”桑蛇女王苍老的面容上还带着泪痕,却是对着林啸感谢道。 她上前两步,对着齐贞众人缓缓拜倒,行了一个大礼。 “感谢诸位恩公保我全族之恩,仗义出手,已经是感激不尽,大恩不言谢,诸位永远是我桑蛇一族的朋友,很可惜难以为报,只求来生,请恩人原谅……” 蒋燕和孟然此时已经眼圈微红,赶忙上前,搀扶起桑蛇女王弱不禁风的身体。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桑蛇一族的直率与天真,仍然是在众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吴仙师,能不能打个商量。”齐贞在此时开口说道。 “什么商量?”吴天看着齐贞,有些疑惑。 “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很快,耽误不了多久。”齐贞说道。ъitv “你说……”吴天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但是对方这么彬彬有礼的,一口一个仙师,自己总不能连一点风度都没有不是? 齐贞开始讲述起关于桑蛇的所有。 在场的桑蛇都面有悲色,这些桑蛇迁移至此,本就十不存一,又碰到这种事情,委实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正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望仙师网开一面,放他们自由吧。” 说到最后,齐贞抱拳拱手,言语中说不出的恳求与真挚。 吴天心想完了,你这么讲我还怎么下得去手,刚才就不应该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早下手不是早就完事了么。 “可是不行啊,我要是把他们放走了,要是让我师傅知道了,这次就不是闭关思过三年的问题了……”吴天的脸色说不出的愁苦。biqμgètν “那就打一架吧,我们赢了,你放他们走,我们输了,你再杀不迟,如何?”从头至尾一直沉默的李三,在此刻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吴天眼睛一亮:“这样好!到时候师傅要问起来,我就说我打不过你们,桑蛇被你们救走了!” 小队成员之间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眼中的决然。 打不过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打? 只不过这一次与襄礼王那一次不同,只分输赢,不分生死罢了。 众人凝神戒备,大战一触即发。 “临兵斗者,天神敕令!” 吴天的神色变得有些认真,他一边念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抛向空中。 “定!” 一声大喝,黄色符纸在空中大放光明! 然后齐贞小队无一例外,全部被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只是说话没有受到影响。 “靠!你耍赖,我们还没说开始呢!”余良大声吼道。 一旁的李强摇了摇头,知道小队完全不是对方的一合之敌,按照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白给。 吴天走到齐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输了。” 然后依次走到每个人的身边,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只不过在走过蒋燕和孟然身前的时候,掏出了自己的古朴长剑,没有用手。 随着剑身和蒋燕的手臂做了两次轻轻的拍打。 “唉,你也输了。” 吴天一脸无奈。 “你们怎么这么弱啊!” 他收回了漂浮在空中的黄色符纸,众人的身体再一次行动无误。 齐贞苦笑着摇摇头,知道自己小队没有任何希望。 “你耍赖皮!”孟然眼圈通红,语中带着哭腔。 她是真的不想就这样让桑蛇女王毙命当场。 “再次感谢各位恩公所做的努力,桑媛心领了。” 原来桑蛇女王的名字叫做桑媛,这也是所有人第一次听到。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包括吴天在内。 只有桑莹和孟然的抽泣声为这压抑的氛围增添了一抹悲色。 桑媛体内的灵力开始积蓄,只要灵力在心脉处爆发,那么她将瞬间死去。 然而她没有选择这样做。 一阵迷蒙的七彩雾气从她身上扩散开来,渐渐淹没了每个在现场的人和桑蛇。 吴天看着这一幕画面,终于流露出一抹哀色。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众人,突然发现自己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尤其是齐贞,精神力几乎完全透支的他,此时却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竟然快速的恢复了。 那种精神饱满的感觉,几乎让齐贞舒服的将要呻吟出声。 但是没有人会为了此时伤势恢复而欢欣鼓舞,大家看着桑媛,都是一脸悲戚。 “母亲不愿自身灵力爆发,消散在这天地之间,她选择将自己的所有生命力化为灵力,全部用来治疗各位恩人和我的族人,直到生命力耗尽为之。” 桑莹解释道,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七彩色的雾气越来越淡,桑媛的身体也变得有些虚幻。 众人知道,时间差不多到了。 正在此时,天生异象! 整个仙人坑被突然而来金光笼罩,即便是最为黑暗的角落也毫无遗漏! 有些胆小的桑蛇下意识的想跑,却发现这些金光居然对自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又愣愣的停了下来。ъitv “哈哈哈哈,这样好,这样好!”吴天却是开心的大笑起来,倒是让众人看的一头雾水。 “天界有旨!” 一道宏大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所有桑蛇都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这道声音并没有如何霸道,却散发着让桑蛇无法抵御的气息。 齐贞小队和吴天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着那团从空中缓缓落下的金光。 声音便是从中发出来的。 那团金光没有理会下面众人的直视无礼,悬浮在空中,宏大的声音继续传来:“桑蛇一族,修行不易。桑媛晓礼仪,懂廉耻。历经磨难,除魔有功,终成大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天帝念此,方知桑蛇一族机缘已到,故天界有旨,封桑媛为月梦山神,望你族此后保一方风水,约束族人,除魔卫道,钦此。” 一道金色的光芒自光团当中激射而出,没入桑媛苍老而虚幻的额头之中。 随着桑媛与金光合而为一,桑媛的身体大放光明。 苍老的身体重新变得年轻,一头花白色的长发也重新焕发了油亮的黑色,一袭七彩的长袍覆盖在身体之上。 在转瞬之间,桑媛就又变回了那个雍容华贵的桑蛇女王。 不同的是,她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竖立的波纹刺青,脸上的妆容变得清淡了许多,配合身上一袭七彩的纱衣,多了许多仙气。 “谢天帝恩典。”桑媛缓缓拜倒,轻声说道。 那团金光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人知道,那团金光此时正在和吴天进行着私密的交流。 “你出来了?”那团金光传音道。 “出来了。”吴天也用剑识与对方交流。 “实力又有精进,恭喜。” “多谢你。” 光团知道他说的是桑蛇一族的事情。 “奉命行事,不必。” “还有事?”吴天问道。 “神魔之井不安分,你注意些。”那团金光传音道。 “感觉到了,我会盯着。”吴天说。 “有事向天界报告。” “知道了,走你的。”吴天挥了挥手。 金光缓缓消散,天地再一次恢复了清明。 吴天揉了揉脸,又恢复了那个睡不醒的样子,但是场间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既然得了地仙之位,还望你能带领桑蛇一族诸善奉行,诸恶莫为,我这就要走了。”吴天缓缓说道。 “多谢仙长不杀之恩!”桑媛再次缓缓拜倒。 “好说好说。”吴天摆了摆手。 然后望向齐贞小队众人。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齐贞想了想,轻声问道:“我们想上蜀山学习仙法,不知……” “学它做什么……”吴天打断了齐贞的问话。 那些老头子,我都受不了,按照你们的脾气,蜀山岂不是从此不得安宁了。 “除魔卫道……”齐贞回答道。 “还望仙长引荐。”齐贞一揖到地。 “也行,但是我可不能送你们,你们自己去吧,路线问她,她们是从蜀地过来的,应该对路线很熟悉。” 吴天指着桑媛说。 “谨遵仙师法旨。”桑媛说道。 第七十三章 再入苏州城 “总算是干了一件人事儿。”余良说道。 众人知道,他指的是系统在这次事件最后所做出的选择。 异变再生。 齐贞小队所有人的身上都开始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恭喜击杀boss。” “恭喜完美完成主线任务。” “恭喜提升等级至20级。” 系统声音在齐贞耳边响起,他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发现即使是等级最高的李强,也在此时完成了等级的提升。 没有在事情结束的第一时间被传送回游戏开始的地方,齐贞就知道这个游戏还没有结束。 既然吴天的出现成为了接下来游戏的引子,小队自然而然要根据主线剧情的引导去蜀山,只是不知道那里还有什么在等待自己。 但是事件的完成要有始有终,齐贞不想留下什么遗憾,于是他喊住吴天,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关于苏绣大赛与月梦蚕丝,桑蛇一族的命运如此凄惨,还请吴仙师可以向朝廷言明,断不可再如此杀鸡取卵了。”ъitv 听了齐贞的话,吴天点了点头,口中念念有词。 “去!” 背后的古朴长剑应声飞去,转眼之间就消逝在天边。 不光是桑蛇的问题,还有襄礼王的事情,他也需要告知当今皇上。 襄礼王已死,便不再有什么秘密需要隐瞒,吴天向众人开始说起此人的由来,以及事情的始末。 三年前,世间妖物开始暴动,不仅是在外面,锁妖塔内的妖物也变得及其不安分。 妖物横行无忌,在神州各地都造成了许多伤人的事件,经蜀山查明,却并非是巧合。 原来是神魔之井不知何时,开始缓慢的向着人间泄漏魔气,妖族受到魔气侵蚀,逐渐失了理智。 神魔之井作为神魔两界之间唯一的通路,被神魔两方设置了重重禁制,这个空间之牢固稳定,即便是最为强大的神将和魔君都无法攻破。 关于神魔人,妖仙鬼的由来,吴天也向众人做了简单的说明。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精气神化作三位大神分别为伏羲神农女娲,并称三皇。 盘古之心悬于天地之间清浊之气交汇之处而生神树,成为天界生命之源,伏羲以此创造神。 神农以土木草石为基而创兽,女娲以土水混合而造人。 后有鬼界作为人兽六道轮回之所,便是转世。 人兽皆可繁衍,后因数量太多,鬼界难承其重,在人间多有冲突,动辄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兽族数量繁多,有蚩尤降世,大举进攻人族,妄图独占大地。 最终人族得神界帮助,击退蚩尤。 蚩尤在败亡当下,拼尽全力打开异界通路,将后裔全部送出。 那些后裔在异界修行,获取异界之息,就成为了后来的魔。 那异界也就是现在的魔界。 兽族修炼有成者为妖,人类修炼有成者为仙。 有些灵力强大的妖,或能得到神界认可,也可以授予仙位,便是地仙之体。 说到这里,吴天指了指桑媛。 由此说来,妖魔本是同源。 三年前,随着魔界的气息泄露,正道修仙门派开始大肆捕捉妖族,投入蜀山锁妖塔。 一时间,锁妖塔中的妖族竟然达到了千年以来最多的数量。 眼瞧着锁妖塔中的妖族越来越多,正道统一了意见,对于被魔气侵染的妖族,必杀。 而对于其他妖族,可视各门派情况自行抉择。 而蜀山的规则,就变成了这样。 三年前一剑诛杀近半桑蛇的那个人,应该是吴天的某位师叔。 当时吴天正在冀州一带除妖,眼见一个小妖可怜,便放了它一马。 却没有想到,被师傅发现后大发雷霆,在后山一关就是三年。 吴天从后山出来后,实力又有精进,第一时间就发现此地有极重的魔气,便飞速赶了过来。 只可惜没有发现被魔气侵染的妖族,却发现了一个真正的魔,正是襄礼王。 只是不知道,这个魔族用了什么样的方式,穿过魔界与人间的通路来到此间,居然还可以完美的隐藏住自己身上的魔气,竟是从来没有被蜀山发现过。 魔族修行,需要相当大量的灵力做支撑。 这恐怕也是襄礼王此人能成为边疆一代杀神的重要原因,毕竟人类的生命力,虽然没有妖族的灵力纯粹,却也算是灵力的一种。 所以襄礼王盯上桑蛇一族,不足为奇。 现在看起来,即便是当年蜀地苗人妄图对桑蛇力量的控制,只怕也与这个襄礼王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只是不知道二者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 说到这里,吴天却是叹了口气。 “吴仙师,按照你的说法,三年前的事情也是襄礼王做的?” 齐贞看到吴天居然把苗人和襄礼王联系在一起,有些疑惑的问道。 吴天摇了摇头。 他没有办法肯定这件事情。 然而蜀山地属此地,与苗人本就毗邻,对于苗人他还是有一些了解。 比如所有的苗人都是女娲大神的忠实信徒,对于蛇类的妖物本就有天生的亲近,妄图控制桑蛇这种事情,为何几百年都不做,偏偏这个时候做?biqμgètν 逻辑不通,自然没有道理。 “魔族到人间很困难么?”齐贞又问道。 “是的,魔族如果妄图从魔界来到人间,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吴天点点头。 “神魔两界早就定下了规则,如果有魔族凭借自己的力量敢妄图私自来往人间,那么将会受到神界和人间毫不犹豫的诛杀。” “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私自来到人间的魔族,同时也会让魔族守界的魔君对其追捕,一旦让那个家伙追上……啧啧啧。” “你认识他?”齐贞问道。 “那是一个无趣的家伙,就是酒量还不错。”吴天明显不想多提。 “说多了说多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了,我走了。” 吴天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多谢,我们蜀山再见。”齐贞抱拳说道。 众人也尽皆抱拳。 吴天脚下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八卦,随着八卦的出现,他身边开始不断出现一道道发光的小剑,小剑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并逐渐向上。 咻! 随着一声剑啸,原地已经没有了吴天的身影。 天色渐暗,众人先是爬上了崖壁,检查了那些在第一波进攻中被李强打倒在地的兵士,毫无意外的发现所有的人都被襄礼王抽成了人干,众人内心都有些黯然。 最后活下来的倒是那些被蛇潮进攻而倒在林中的半个营的官兵。 当真是一饮一琢莫非天意。 拒绝了桑蛇一族的挽留,齐贞一行人决定先返回露营地,第二日一早便回苏州府,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 次日一早,众人先是来到了月梦山大营,向留守的兵士简单说明了月梦山中发生的事情,并请他们去接回那些之前中毒的士兵,当然隐去了襄礼王的实情和兵士几乎全军覆没的真相。 那些中毒的士兵其实问题不大,桑蛇指挥蛇潮的进攻其实只是封锁住了那些兵士的行动能力,看起来凄惨,其实对于身体并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在桑蛇的努力下,自然是毒素尽去,所有中毒昏迷的兵士都在清晨幽幽的缓醒过来。 当然,桑蛇为他们驱毒的同时,并没有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而是在他们醒来之前,再一次退入了夜色之中。 至于如何让他们相信这件事情,还要归功于李三敏锐的在赵玄策死亡的地点发现的信物。 也可以称之为遗物。 告别了月梦山大营,众人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苏州府。 但是众人却忘记了一件事。 他们现在可是城中的大名人。 满街都张贴着几人的画像,几人都已经走到了城门边,才发现城墙上张贴着的海捕文书。 然而守城的士兵看到齐贞一行人,明显是愣了一下。 虽然他将情绪控制得极好,但是众人仍然可以看出他的紧张。 连他们身上都没有搜查,那个守在城门的卫兵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城。 这倒是让准备费一番口舌甚至手脚的齐贞一行人诧异不已。 结果齐贞略微一琢磨便想通了事情的缘由。 由于这次进攻月梦山的行动几乎掏空了苏州府所有的兵丁,现在的苏州城已经接近一座空城。 别说自己这几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便是维持苏州城内基本的治安,便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所以那名兵士很聪明的没有拦阻齐贞一行人,估计知道自己想拦也拦不住,拦住了也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有可能有生命危险,因此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他们赶快进城,相比于之后有可能受到的责罚,这时候还是生命比较重要。 齐贞一行人走在苏州府中央的大街上,恍如隔世。 右手边就是他们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时所在的酒楼,再往前不远处就是型衣坊了。 他们现在真正是没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也开始有时间好好欣赏一下苏州城内的景色了。 “我说,这个感觉是不是有点熟悉?”余良问道。 众人都表示赞同。 无论是上次的奇装异服,还是这一次的全城通缉,小队在苏州城中所受到的待遇都是如出一辙。 那就是万众瞩目。 李强看到有人已经向着苏州府的方向跑去,想必是去报官了,指给齐贞看了一下。 仔细一看报官的人还真不少,粗略看就得有十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向着苏州府的方向跑去。 看来报官还有赏赐啊。 但是小队此行的目的正是苏州府衙,所以这些领赏的百姓们恐怕是要失望了。 好事者多,帮闲者众。 随着齐贞小队的前进,围观的人群逐渐在他们身后形成了一道洪流。 有的人面色义愤填膺,但更多的人还是窃窃私语。 窃窃私语的人多了,自然变得喧闹无比。biqμgètν “还是应该偷偷摸摸溜进来。”李三说道。 众人深以为然。 民众跟着齐贞小队走到了苏州府衙的大门前,人群中的声音从喧闹变成了窃窃私语,直到现在终于渺无声息。 那是错愕,是震惊,是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乌鹊桥,枫桥,吴门桥。 苏州府尹刘方大人率领着衙门里面仅剩的几个老弱病残的兵丁,一脸怒气冲冲的走到大门前,冲着齐贞一行人喊道:“来人,给我将这几个大胆的贼人,抓起来!” 第七十四章 苏绣大赛 刘方大人今天一早,右眼皮一直跳的厉害,他有预感,今天没有什么好事情。 总的来说,他这一生就没有像这几日这样背过。 他觉着自己应该找个寺庙去拜一拜,去去晦气。 都是那个天杀的月梦蚕丝搞出来的事情! 你看看,好好一个苏州府,乌烟瘴气的,这叫什么事儿? 然后便有下属来报,在城门处发现了海捕通缉犯的踪迹。 刘方的面色先是一惊,然后一喜,最后一苦。 惊的是这帮贼人居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还敢回来?喜的是终于可以向王爷交差,还能免去赵玄策一桩大罪;苦的是自己手头的兵卒实在有限,这怎么抓啊? 然后便不断有兵丁开始报告那一行人的行踪。 这光天化日的,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旁若无人的行走在苏州府的大街上,真当我苏州府无人吗? 好像确实无人…… 刘方大人想到这里,内心有些无奈。 紧接着便有民众向苏州府报告,还要领赏? 领个屁的赏! 人家都没躲,还用得着你们报告吗?! 等会…… 这个路线,看架势是要向着苏州府而来啊! 混账!真是无法无天了! 老爷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点齐兵马,我倒要看看这帮大胆的贼人要如何! 于是刘方大人怒气冲冲的带着自己的“兵马”,走到了衙门口,看到了齐贞一行人,还有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 听到刘方大人的命令,硕果仅存的几个兵丁站在老爷的身后面面相觑,没有动作。 听说这几个人杀了型衣坊掌柜的一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这得是多残忍的人呐? 听说廖巽离廖副官也是他们杀掉的? 那可是身手高强的廖大人,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总之,几个兵丁互相看了一眼,就完全失去了冲上前去的欲望。 他们从没觉得自己几个人居然能有如此默契,仅仅通过眼神就能理解对方想的是什么。 眼观鼻鼻观心,就当大人没说话。 刘方见身旁没有动静,被气的不轻。 好啊!白掏银子养你们了! 要是平日里也就罢了,今日里这么多百姓在这里看着,你们就不能做做样子彰显一下我苏州府的威严吗? 噫~!你们这帮贼人也是,非要搞得大张旗鼓的,这样我这个老爷怎么下的来台?!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此时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有些后悔来这里围观了,尤其是那些坐商和苏州府的常住居民们,此时都有了退意。 乖乖,府尹大人拿这些杀人犯没辙,对我们还不是手拿把攥的?这要是以后给我们穿穿小鞋,这……谁顶得住啊! 一时间,围观的民众在这也不是,走也不是,气氛十分凝固。 刘方大人需要台阶,下属兵丁们也需要台阶,周围的民众也需要台阶。 “大人,我们是来自首的……”齐贞实在不忍心看到气氛继续僵持下去,抱拳说道。 “哦?那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刘方厉声说道。 齐贞洒然一笑,却是用了心灵沟通,对着刘方说道。 “大人,现在这种情况,咱们闹将起来,只怕您的脸上也不好看,要不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刘方听到这个响起在自己心底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面色很快恢复了正常。 ъitv齐贞朗声说道:“我等无心对大人和王法不敬,感念天理昭昭,良心难安,请大人允许我等进堂说话。” “咳咳……既然你们有心悔过,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绳索捆绑,也可免去,你们进来吧说话吧。”刘方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回了正衙。 “哎,要是游戏都这么简单,那我们该多轻松。”余良感叹了一句。 一行人随着刘方进入了大堂,随行的兵丁开始驱散围观的人群,缓缓的关上了大门。 进入正堂,刘方大人高坐堂上,看着下面这些在画像上出现过无数次的通缉犯,感觉自己的生命安全,真的没什么保障。 就说今日眼皮跳不是好事,果然应验。 “本官是正经的进士出身,尊的是朝廷法度,你们可不要乱来。” 刘方率先开口,声音却有些颤抖。 “府尹大人不必紧张,我等其实并不是来自首的,刚刚说是自首,也是为了大人可以更好安抚民心。”齐贞抱拳说道。 “那你们来此到底何事?”刘方疑惑问道,心里更害怕了。biqμgètν 齐贞也不废话,将小队来到苏州府以后的事情,对着刘方和盘托出。 这个故事讲完,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朝廷上应该很快就会有旨意到此,刘方大人不必忧心。” 刘方没有打断齐贞的说话,即便这些事情在他看来有些天方夜谭。 廖巽离是修仙者?赵玄策死了?月梦山的兵丁就剩下半个营?襄礼王是魔族?还被蜀山剑仙一剑斩了?桑蛇变成了山神?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方大人的脑子有些乱。 齐贞拿出了赵玄策的信物,摆放在刘方大人面前。 刘方沉默不语,看着齐贞一行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心里已经信了七分,因为齐贞骗他没有动机,只不过很多事情,他还要慢慢消化才行。 “三日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苏绣大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刘方问道。 “让大人费心了。”齐贞说道。 刘方不再说话,他安排齐贞等人在苏州府衙暂住,齐贞想了想,没有拒绝刘方的提议。 一日后,月梦山的兵卒全部退了回来。 两日后,苏州府的兵丁开始各司其职,街上开始挂起了苏绣大赛的彩灯。 苏州府通告全城,苏绣大赛如期举办,请各家成衣铺和绣工绣娘做好准备。 入夜前,苏州府接六百里加急圣旨。 第三日,某个没有名字的铺面抓捕了几个贼人,领头的姓赵,罪名是非法经营、行贿官员及谋杀。 这位赵掌柜带着手下一些人打着赵玄策的名义,实际上是听从廖巽离的指示行事,在李三去询问他们月梦山事情的当天,来到了型衣坊掌柜的家中,毒杀了掌柜一家。 苏州府再次通告全城,本次苏绣大赛,禁止使用月梦蚕丝,一应判别标准应以绣工分高低,且本次苏绣大赛,因钦差大人临时接受朝廷传召,将不会参与本次苏绣大赛的评选工作。 苏州府巡城司赵玄策病逝。 以何半城为首的苏州富户,联合发出通告,苏绣大赛应不仅在绣上做苦工,特设苏绣美食评选,由苏州富户和苏州各大酒楼联合举办,请苏州百姓折价品尝购买。 一时间,苏州府百姓被这接二连三骚操作闪花了眼。 以至于赵玄策的死亡,钦差大人的缺席,以及对于齐贞小队的通缉取消的消息,几乎没有在百姓中间激起任何水花。 这些注意力转移的事情,有一些是齐贞给苏州府出的主意,更多的则是刘方大人自己的想法。 这让齐贞觉得,这个苏州府尹,当的确实不错。 第四日的午间,整个苏州城就在举城同庆,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开始了。 苏绣大赛的议程其实很简单。 苏州府前的广场上,临时搭起的窝棚成为了比赛的场地,由苏州府、钦差大人、当地员外组成裁判团,绣工绣娘将织品绣成后,送入苏州府衙,由三方共同评判,推举大赛的优胜者。 与往年不同的是,这次的评判席,也放在了苏州府衙之前,并未在衙门之内。 钦差大人不在,裁判少了一名,却是不知从哪里寻来的一名女子顶替了钦差大人的位置。 没有人再能从她的面孔中想起通缉画像上的某张脸。 作为小队中艺术鉴赏能力最高的孟然,对于苏绣的技法也并不陌生,在此刻表现得十分专业。 苏绣大赛直到晚上才结束。 最后,仍然是由型衣坊获得了苏绣大赛的冠军,那个衣缘斋依然仅仅屈居第二名。 衣缘斋的掌柜有些闷闷不乐,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内幕。 而那名衣缘斋掌柜不知道的事情是,型衣坊的掌柜虽然是赵玄策的长兄,但是型衣坊的东家却另有其人。 型衣坊掌柜以为东家是何半城,但是其实何员外早就在两年前把这个产业找了个由头送给了苏州府尹刘方大人的妻弟。 所以归根结底,型衣坊还是苏州府的官商。 衣缘斋自然没办法与它竞争。 轰轰烈烈的美食鉴赏又再次开始,为庆祝这一举城同庆的好日子,苏州府尹刘方大人特意宣布苏州城在今日取消宵禁,再一次引起了苏州城内集体百姓的欢呼。 灯光照亮了整个苏州府的夜空。 齐贞一行人走在大街上,不用担心在灯光下还会被苏州府百姓认出自己的脸。biqμgètν 而且即便认出了,想必也不会像之前一样会被当成怪物围观。 因为顾不上。 小队也是第一次可以在内心毫无压力的情况下,漫步在苏州城的大街上,就像普通的百姓一样。 事与愿违,当看到前面的三个身影以后,齐贞众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桑蛇女王桑媛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居然来到了苏州府。 大概是因为桑蛇女王成仙的原因,桑蛇一族受到太阳的直射已经不会对身体产生灼烧,一家三口竟是在苏州城内逛了一天。 只不过为了避免引起骚动,三个人都对面容进行了适当的遮掩,以防止受到百姓的围观。 桑莹的表情最为兴奋,即使是桑雄也对人类的景致极为好奇。 见到齐贞一行人,桑媛带着儿女深施一礼。 齐贞赶忙搀扶起桑蛇女王,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来桑蛇女王成就地仙之位后,还必须与朝廷一地主官关于风水和气运的事情进行沟通,这也让桑蛇女王这个初登仙位的一地山神有些不知所措。 一家三口来到苏州,得知今日就是苏绣大赛,自然难掩兴奋之情,桑莹又吵着一定要好好逛一逛苏州城,于是逛着逛着,便耽搁到了现在。 第七十五章 婚礼 会见刘方的事情并没有多么着急,而且从齐贞口中得知,这一年一度的苏绣大赛,作为主持事务的苏州府尹,刘方确实公务繁忙,恐怕即使需要会见,恐怕也要等到明日再说。 桑媛一家三口便准备在苏州城内住下来。 通过与桑媛聊天,齐贞才知道原来桑蛇平日里几乎不需要进食,因为天生灵力强大,对于依靠月光来修炼的桑蛇,美食的进补远远敌不过晒一会月亮来的划算。 齐贞感叹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余良看着一旁塞了一嘴糯米糕的桑莹,心想你们这帮桑蛇怎么说话嘴不对着心呢? 桑雄此时也是盯着路边的烤乳猪,嘴上挂着口水,已经挪不动步了。 林啸走到他身边,用胳膊肘顶了一下他的腰。 “你咋这么没出息?” 桑雄回头,向着林啸呲了呲牙。 众所周知,他人话说的不好,所以懒得跟林啸争辩。 蒋燕此时已经笑着向商家付过了钱,将那头烤乳猪递到了桑雄的眼前。 “大英雄,以后可得对人类友善点。”蒋燕笑着说。 “好人,你!”桑雄点了点头,冲着蒋燕说道。 他接过烤乳猪的托盘,三口两口便吞下肚子,连骨头都没剩,倒是给那个贩卖的下人惊了一跳。 然后冲着桑雄举起了大拇指。 “少侠好功夫!” 桑雄憨憨的一笑。 “靠!你小子还会笑呐?”余良诧异道。 齐贞和李强,陪着桑媛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此时都露出了笑容。 “还是两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啊。”李强说道。 “桑蛇一族成年的时间就需要百年,大概就要比绝大多数正常人类的一生要长,让你们见笑了。”桑媛叹了口气。 “可惜我没有给他们一个很好的成长环境,在这个年纪就不得不扛起整个族群存续的重任。” 李强点点头,他可以体会那种亡命天涯的心酸不易。 多少新人还没来得及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老手,就这样在游戏中莫名其妙的死去。 “现在您总可以放下心来,让他们有机会快乐成长了。”齐贞轻声说道。 桑媛点了点头,欣慰的笑了。 “说到这里,我还有一事所托。”齐贞抱拳拱手,向桑媛行了一个大礼。 “拯救全族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只要我能做到,义不容辞。”桑媛坚定说道,回了一礼。 李强猜到齐贞所求何事,笑了起来。 众人一路说笑着逛着街市,不一会便行至了城南。 城南的酒楼少了许多,相比于北城要安静许多,更为明显的原因是,苏州府巡城司便坐落在这里。 巡城司衙门为了应景,自然也在门口悬挂了大红色的灯笼。 众人来到巡城司衙门前,各自感怀不足为外人道也。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游戏中几个十分重要的转折点,都发生在这里。 而赵玄策作为一衙主官,更是队友,将永远铭记在齐贞小队的心中。bigétν “桑莹,我们要给你一个惊喜。”孟然最先忍不住,笑着说道。 “唔…什么…惊喜?”桑莹手中还拿着路上买的小吃,此时还没有咽下去。 “你往那儿瞧!” 桑莹顺着孟然手指的方向,朝着巡城司大门望去。 啪嗒。 手中的小吃坠落在地,桑莹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李三将人送到正门,此时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队伍中。 “你还活着!?”那人看到齐贞一行人,一眼就发现了在人群当中的桑莹。 然后就再也没办法移开视线。 “呜呜呜……”桑莹嘴中还有吃的,此时已经忘了咀嚼,就这样哭着。 郑司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桑莹面前,一把将桑莹拥进自己的怀中。 “我的妻啊!” 放声痛哭。 蒋燕和孟然也是红了眼睛,开始低声抽泣。 “你也哭了?”余良也是眼睛通红,却问旁边的林啸道。 “哭你大爷,老子眼睛进砖头了。”林啸抹了抹眼睛,笑骂道。 “人家小两口团聚,你可别找事儿,我点你啊。”李三站在桑雄旁边,看着桑雄有些不忿的眼神,低声提醒道。 桑雄想起之前曾经被这个家伙点过七寸,心有余悸,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多谢山神。”齐贞笑着对桑媛说道。 “可惜人妖本就殊途,只是不知道百年之后,我这傻闺女,又将如何。”桑媛叹了口气。 “珍惜眼前,活在当下。”李强说道。 “正是此理。”齐贞点点头。 众人自然没有在一旁当电灯泡的兴致,齐贞小队晚上要回苏州府,桑媛带着桑雄回到了客栈。 至于小两口的花前月下,自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接下来郑司楠如何解释当着丈母娘和大舅哥的面和未婚妻搂搂抱抱,这件事情就不归齐贞小队负责了。 次日,齐贞小队一行人和桑蛇一家三口同时出现在了苏州府大堂之上,苏州府刘方大人转屏风入座。 看着下面陌生的三个人,内心有些讶异。 “这三位是……”刘方问齐贞道。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桑蛇女王,也是现在的月梦山山神,另外两位是她的一双儿女。” “桑媛见过大人。”桑蛇女王施了一礼。 刘方大人就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别别别,不敢当不敢当。” 刘方大人说着话走下堂,抱拳拱手还了一礼。 “苏州府尹刘方,见过山神大人。” 众人觉得这个场面有点意思,都笑了起来。 刘方大人到底是老而成精的人物,丝毫不见脸红,轻声说道:“不知尊驾前来,有何贵干?” 桑蛇女王轻声笑道:“初为山神,自然要与一方主官打声招呼,不知您是否清楚,这山神……怎么当?” 刘方心说这事儿我哪知道啊,我连怎么当府尹都快不会了。 但是面上仍然是客客气气的说道:“这……实不相瞒,我也不太清楚。” “无妨,既然已有地仙之位,那当保一地风调雨顺便是,苏州府如有困难,当仁不让。”桑媛点点头,轻声说。 桑媛得到地仙之位,只知道要和一地主官沟通交流,至于这怎么交流,却是完全不知。 “您太客气了。”刘方恭敬道。 其实在每一个州府郡县中,都会有朝廷所立的城隍庙,除了正庙正神的城隍爷以外,各庙皆有关于山水神祇的排位供奉。 百姓的香火会为一方山水神祇重塑金身。 桑媛现今还是空有神位,而无神体,再过几日,桑媛就会发现一些明显的区别。 至于金身大成,那又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所谓的一地主官,自然是城隍爷而非苏州府尹,这点倒是桑媛误会了。 毕竟相邻不远,桑媛未来仍可知晓这些,倒不算什么大事情。 无论如何,人间事与天上事,一应事毕,见刘方大人拘谨的很,众人也不便再多留了。 齐贞的小队也终于要准备踏上新的路途。 刘方恭恭敬敬的将一行人送出了衙门,心里念叨着可算走了。 这些飞来飞去的神仙老爷们,让自己多过几年安生日子吧。 想到这里,刘方大人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人的到来还是有好处的,那圣旨上写的好,只要熬过了任上的几年,陛下就要提拔自己做巡抚了。 那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紧接着刘方又想到后面还有至少两个半营的兵丁家属需要抚恤,这眉头,又皱了起来。 还是赶快走吧,再也别回来! …… …… 午间,众人回到仙人坑,准备正式与桑蛇一族告别,却死活被桑媛劝下,让他们参加桑莹和郑司楠结为夫妻之礼。 桑蛇一族本无此礼仪,桑媛便要效仿人类。 这下齐贞小队可是忙开了。 由负责做饭的,由负责布置新房的。 当然说是新房,也不过是在溶洞中单开辟出一间给二人居住罢了。 两日间,众人往返于苏州内外,着实买了不少东西。 也就是此刻,众人才知道,原来桑蛇一族,居然这么有钱! 按照桑莹的说法,他们一族天生就喜欢闪亮亮的东西,这是天性,没辙! 桑蛇虽然不依靠进食维持生命,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帮蛇,那可是真馋! 于是烹饪的工作也落在了齐贞小队身上,没辙。 由于齐贞小队也没有古代礼仪的经验,于是就照着现代的礼仪,弄了个不论不类。 敲门接亲,游戏找鞋,一个不落。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改口叫娘。 甭管是不是合适,先安排上再说。 但是敲门没有门,找鞋桑莹不穿鞋,这就有点尴尬。 敲门的事情好办,找两条蛇往门口一堵,保管谁也进不去。 这鞋…… 还是齐贞想起了二人的那个绣在郑司楠衣襟内的定情信物。 就找它了! 然而最最困难的是,可曾听说过婚礼还要翻译的? 新娘子自然不能干这个工作,桑雄的又不太会说人话,责任就落到了堂堂族长,山神大人身上。 三日过后,暮时到来,热热闹闹的婚礼,正式开始了。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边,大快朵颐,吃喝不止。 林啸偷偷摸摸的对着余良说道:“我家那边都是中午结婚,晚上的是二婚!” 余良笑着道:“我家那边是晚上,你管这些做什么。” “这不好吧……”林啸又说。 “去你的吧。”余良推了他一把。 随后郑司楠与桑莹夫妻二人,向着齐贞小队行了跪拜大礼,倒让大家都挺不好意思的。biqμgètν 虽说是救命之恩,但大家仍是不太习惯。 然而这礼,仍是大大方方的受了,就算是为他们成亲拜宾朋的礼了。 大家就是想不到李三会是这样的人…… 李三喝多了酒以后抱着桑雄一直聊天,估计两个人属于谁也听不懂谁说话的状态。 称兄道弟,喝酒。 你不能总这么管着你妹妹,喝酒。 啥?听不懂我说话?喝酒喝酒。 吃喝玩闹到半夜,众人逐渐睡去,只有林啸还抱着酒坛子,轻声说着:“晚上不对,得中午,得中午。” 李强习惯性警醒,不敢喝多,然而脸色仍是微红,他走到齐贞身边,轻声说道:“多好啊。” 齐贞轻声说:“是啊,但愿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敬赵玄策。” “敬我们。” 他举起酒坛,和李强碰了一下,各自一饮而尽。 啪啦一声,酒坛摔碎在地,齐贞有些醉,大声喊道:“老子一定要带着你们一起,活下去!” “我相信你!”李强坚定的说。 林啸似乎是被酒坛摔碎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抖了抖,嘴上嘟囔着:“晚上也行,别急,别急嘛。” 第七十六章 太湖上 第二日中午,众人收拾好行装,向桑蛇一族告别。 蒋燕和孟然抓着桑莹的手,说着以后东风压倒西风的话题,充分向桑莹普及现代男女平等观念,唬的桑莹一惊一乍的,以为人类世界便是如此。 在余良看来这完全是杞人忧天。 人家老妈是山神,这个小子还能翻了天?ъitv 李三也不知是昨天喝酒开了窍还是酒后吐真言确实增进了感情,和桑雄有些惺惺相惜,互相用人话稍显困难的交流着关于如何偷偷摸摸达到目的的方式。 “你们能不能教孩子点好?”李强有些听不下去了,转身瞪了他们一眼。 此地已经是月梦山的边缘,齐贞陪着桑媛走在最前方。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桑媛说道。 “嗯,就到这里吧,谢谢。”齐贞说道。 众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桑媛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交到了齐贞手中。 齐贞接过,发现是真沉,一打开,光芒便晃了眼。 金银珠宝。 齐贞微微一笑,没有拒绝桑媛的美意,吩咐余良收了起来。 的确,在人类社会中,没有金银确实寸步难行。 桑雄看见这一幕,有些不愉快。 “你不光是个馋猫,你还是个财迷。”李三看着他的表情说道。 桑熊明显不太明白馋猫和财迷是什么意思,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个布包就消失在了余良手里,倒是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另外这个东西,是我族无意中发现的,一直保存至今,也还望你能收下。” 桑媛又从身上摸出一颗手掌大小的黄色珠子,交到了齐贞手上。 这是…… 齐贞疑惑间,耳边已经想起了系统的声音:恭喜获得史诗级物品土灵珠。 这东西他可太熟悉了。 依然向着桑媛作揖致谢,齐贞将土灵珠仔细的收入了怀中。 桑媛走回儿女身边,带着桑莹和桑雄向众人深施一礼。 “此去山高路远,还望恩人一路平安。” “后会有期!”齐贞还礼。 “桑莹,我回来的时候要生个胖娃娃啊!”孟然冲桑莹挥着手喊道。 众人向前走去,一步三回头。 桑媛一家三口伫立原地,直到小队一行人消失在视线中。 “头一次在游戏中有这种感觉。”终于走出了月梦山的范围,蒋燕开口说道。 李强和余良都是点头。 以前的游戏,不是在闯关就是在拼命,哪里有现在这种闲适的生活,还能跟游戏npc发生这么深的牵绊。 齐贞听了这句话,摇头说道:“只怕好坏未知。” 众人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开始瞎琢磨了。 从苏州到蜀山,距离是真远。 按照桑蛇一族给齐贞小队画的图,这条路线几乎横贯了神州大地。 其实哪怕没有这张图,齐贞他们凭借旧世的经验,也知道这一路绝不轻松。 从江苏到四川,光凭两条腿不得走死? 在苏州城内探知到这个世界大体的时间线之后,齐贞就放弃了去余杭县寻找李逍遥下落的计划。 现在只能尝试着去找找云天河、景天或者是南宫煌三个游戏中的主角了。 想到这里,齐贞才发现自己居然忘记询问吴天是否知道这三个人的下落。 真是一个巨大的疏忽。 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见到吴天,齐贞有些懊恼。 以众人的脚力,很快便来到了此行的第一站——太湖。 大家对太湖这一名胜都不陌生,可站在古人视角看太湖毕竟与旧世有所不同。 乐在烟波钓是闲。草堂松桂已胜攀。梢梢新月几回弯。一碧太湖三万顷,屹然相对洞庭山。况风浪起且须还。 太湖在此刻才真正有了些烟波浩渺的意味,不仅让众人感叹,古之人诚不欺我。 “原来太湖这么美啊!”孟然感叹道。 “是啊,用现代手段做生态开发,即便保护的再好,终究少了许多自然韵味。”齐贞点头说道。 众人一早就决定来这里寻船,毕竟坐船横渡太湖要比走路快的多。 不多一会,众人就如愿的在太湖边找到了一个坐渡船生意的艄公。 艄公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 见到一行人微微愣了愣。 “劳驾,请问带客渡河吗?”齐贞问道。 “带,怎么不带。”艄公反应过来,赶忙说道。 “您这船,八个人挤不下吧。”齐贞看着那个艄公身后的小船,对它的运力谨慎的表示了怀疑。 “你们人太多了,这个船不行,需要给你们找个大船,大船贵。”艄公说道。 “不知需要多少钱?”齐贞问道。 “一两银子,一个人。”艄公深处一个手指。 齐贞想着那个布包里的金银,点了点头。 “好。” 艄公听言又是一愣,仔细的看了看众人,说道:“先交一半定钱,我去帮你们找船。” 齐贞点点头,让余良从布包里面拿出最小的那块银锭。 五两! 五两银子多吗? 如果是按照小队现在的家底来说,比较那个桑媛赠送的布包,简直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但是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百姓的平均收入,那就有点可怕了。 一两银子约等于一千文铜钱,也就是一贯。bigétν 而一文钱可以在苏州城里买两个大白馒头。 所以艄公看到这五两银子,眼睛都直了。 今天可是碰见冤大头了。 小队众人也不在意,看着那个艄公接过银子颠颠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那个艄公就回来了,言语中客气了很多。 “各位大爷请跟我这边来。” 众人跟着他走了一会,来到了一个看起来规整许多的码头。 这里的船只极多,看起来像一个渔港。 人也多了许多。 众人被引到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见到了正主。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凳子上,满脸横肉,面露凶光。 “当……大哥,人到了。”那个艄公被瞪了一眼,赶忙改口说道。 “你们坐船啊?” 齐贞客气道:“是。” “好,走吧。” 汉子走在前面,齐贞小队走在中间,那个艄公拖在最后。 李三在小队的最后面,冲着那个艄公问道:“尊姓大名?” “不劳爷记挂,您就叫我船二就行了,大家都这么叫。”那个艄公恭敬说道。 “我们来之前,听说太湖一直闹水匪,你知道吗?”李三又问。 “这……知道知道。”船二笑着说。 “之前苏州府的大人们派兵来过,后来也没什么结果,就回去了。” “辛苦了你们这些正经人了。”李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正经两个字咬的重了些。 “嗨,挣得就是辛苦钱,您客气了。” 面前的船相较于普通的渔船大了不止一圈,明显是专门用来载客的客船,一行人貌似毫无所觉的走上了船,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 “起锚!”随着汉子的一声大喊,船缓缓驶离了岸边,向着太湖中心行去。 刚开始船离岸的速度极快,来到湖中的位置时却逐渐慢了下来。 船二奉上了茶水和小食,并解释道:“这几日湖中风大,一方面也是为了安全,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各位大爷舒服,咱们行船会稍微慢一些,您各位也可以看看沿途的景致,这些吃喝您各位随意享用,不收钱,不收钱。” 众人没有说什么,也没吃没喝。 再慢的行船,总会有到达湖心的一刻,在月梦山终于成为众人眼中的一个小土坡的时候,孟然忍不住开口了。 “我说,古代的人都这么朴实吗?”孟然这时对着李三不解问道。 “你感觉朴实,那是因为社会在发展,你以为我们怎么能有现在这么多弯弯绕,还不是这些老祖宗们留下的宝贵经验?”李三现在虽然比孟然强上不少,然而心底还是有些发怵。ъitv “可这也有点太低级了吧?”孟然接着问。 “那还能怎么样?搞黑导游那一套?多麻烦,这个年代也没有摄像头,人一杀,钱一抢,尸体绑上石头往湖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的,多省事儿啊?”李三笑着说道。 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掌握着船的方向,手在此时却是一抖。 其实他的耳朵一直听着小队的动静。 古代…社会…导游? 摄像头又是什么东西? 嗯? 船老大眼睛一瞪,杀人抢钱毁尸灭迹,这他可听懂了! “小的们,抄家伙!”汉子大喊一声,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船舱里涌入了二十几个汉子,个个赤裸着上身,精壮无比。 他们手持长刀,此时盯着齐贞小队一行人,就像盯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船二也在其中,看着蒋燕和孟然,眼中透着淫光。 “当家的,那两个女人,你用完之后能赏我吗?” “哈哈哈,没问题,兄弟们都有份,反正也带不回去。”船老大大声笑道,似乎胸有成竹。 他眼睛一瞪,冲着众人喊道:“把身上的金银都交出来,爷给你们个痛快的!” 可惜他自以为的气势压迫没有对众人造成任何影响。 “我就很讨厌这种。”孟然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 “我也是。”蒋燕看着船舷外的美丽景色,有些厌烦。 “这不证明你们二位有魅力吗?”林啸笑着说。 “队长,杀不杀?”余良看向齐贞和李强两个人。 “杀个屁,多煞风景。”齐贞看着船舷外的湖景,毫不犹豫的给怼了回去。 船老大此时却是心思急转,看这些人如此气定神闲,不是虚张声势,恐怕便是有所倚仗了。 转念一想,自己这些人本就是做的刀口上舔血的生意,大不了人一跑,船一凿,让这帮人喂鱼去吧,三万顷太湖,这帮人若是游泳,累也累死了。 想到这里,船老大一挥手,大喊道:“上!” “等会!”此时余良却是喊道。 “怎么?改主意了?”船老大一想也好,省的自己费事。 “石头剪刀……布!” “石头剪刀……布!” “我赢了我赢了!”林啸看着一脸懊恼的余良,兴奋说道。 “三局两胜!”余良说道。 “呸,你刚才可没说。”林啸啐了一句。 “那谁输谁上!”余良又狡辩。 “滚你的。”林啸手中浮现出了赤铜拳套,看都没看余良一眼。 第七十七章 小队的实力 天色近暮。 客船停留在太湖的中央,随着水波轻微荡漾。 金色的阳光打在红色的木船身上,反射出好看的颜色,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就像一群太湖银鱼在水中翻滚,若隐若现,金色的芦苇在水中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反而更显幽静。 任何人看到如此景象都会感叹于大自然所展现出的神奇美感。 然而船内船外,气氛却是天壤之别。 船内的气氛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当然只是单方面的剑拔弩张。 相比于湖匪们的如临大敌,小队除了林啸面对敌人时的眼神有些不善,其他人的脸色都说不出的轻松闲适。 尤其是蒋燕与孟然,斜倚在船舱内的座位上,晒着阳光吹着湖风,说不出的慵懒写意。 古代的布衣也没能遮住二人的曲线毕露,反而增添了一分神秘的美感。 有湖匪看到这一幕,咽了咽口水。 “快点解决,太煞风景了。”蒋燕对着林啸说道。 “好嘞!” 好字还在嘴中含着,林啸已经一个箭步来到了距离最近的湖匪面前,一记势大力沉的冲拳,击打在那人的侧脸上。 对方根本想不到面前这个奇怪装束的人居然有这样迅猛的速度。 的确,林啸的身上还穿着这个时代的标准衣衫,可是手中的赤铜拳套在此时却显得那么扎眼。 但是他已经没有机会再思考这种混搭所带来的不协调了。 下一刻,他被这股来自对方拳头上的巨力,轰飞了起来! 哐当! 他的身体与船舱的木制墙壁在空中完成了一次近距离接触,然后便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在其他人愣神的功夫,林啸已经闪身来到了另外一个湖匪面前,一个矮身,右手手肘猛地顶在了对方的腹部。 那人因为剧烈的疼痛弯下了腰,李强便顺势给了他一个升龙拳,赤铜拳套和那人的下巴来了一个亲密无间的撞击。 咔嚓! 听,那是颌骨碎裂的声音。 第二个人飞起的时候,第一个人才刚刚撞到船舱的墙壁上,于是两个声音先后响起,有点像两种打击乐的合奏。 林啸的身体在小范围之内辗转腾挪,速度却是极为迅猛。 齐贞在旁边解说道:“其实不要看我们在面对廖巽离和襄礼王的时候似乎毫无还手之力,那是因为那两个人太过变态的缘故,自信一点,其实我们还是很强的。” 确实,除了这次以外,小队众人似乎永远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好像系统故意与他们过意不去一样,所面临的战斗和对手,都是他们很难战胜的对象。 如果要从普通人的角度考虑,现在的林啸绝对可以称得上武功高手,甚至可以说是人形兵器。 只可惜这个小队没有一个普通人,遇见的人形形色色,也没有几个普通人,要么就是僵尸,要么就是蛇,要么就是修仙的。 尤其是对于经历了两场战斗的余良和林啸来说,更是如此。 这样下去,人会自我怀疑,甚至自暴自弃。 所以在上船之前,齐贞就决定让他们二人出手解决这次事情,就算是给他们增添一些信心。 只是想不到两个人会用石头剪刀布这种方式来决定出手的顺序。 这个时候林啸已经击倒了第三个人,对着第四个人便是一脚飞踹。 将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重的人踹飞,需要多大的力气? 那人向着身后的蒋燕和孟然方向飞了过去,蒋燕动都没动,还顺便拉住了要起身的孟然。 那人擦着蒋燕的身边,撞碎了木质的窗户,落到了水中,扑通一声。 孟然被吓了一跳,说道:“林教头,拜托你别吓唬我啊,我胆子可小,你不说你是无限制格斗冠军吗,能不能瞄准一点。” 蒋燕笑着说:“船里景色不错,别都毁了。” 回答二人的是两个湖匪的两声闷哼,和倒地的声音。 林啸的速度太快,带来的威慑也太强,从击飞第一个人到现在,仅仅过去了数秒时间。 这时船舱内的湖匪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个人,不好惹!biqμgètν 那些湖匪不约而同的喊了一声杀,分别向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目标砍杀过去。 如果他们知道林啸其实是小队里面仅次于孟然最弱的那个,大概会选择四散奔逃或者跪地求饶。 然而他们不知道。 一个湖匪来到李强面前,劈头盖脸的砍了下去,却丝毫不见李强有何动作,刀就已经压在了李强的左手下边,此时李强的右手已经抬起,在对方还没有开始疑惑自己的刀为什么没有砍中的时候,就一个手刀击打在对方的颈部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 另外一个人还没有冲到齐贞面前,身体就猛然一顿,随即扑倒在地。 心灵沟通技能用在这里再适合不过,省时省力。 心灵沟通,无非是将自己的精神力直接作用在人的内心深处,再反馈到对方的脑海之中,说穿了有点像吓你一跳。 随着精神力的逐渐强大以及技能的逐渐提升,这种直接作用在人心里的吓唬行为就会变得十分可怕。 齐贞暗自满意的点了点头,感觉到自己精神力的增强,应该可以换取那个心灵震动的技能了。 余良在此时展现出了他的另一种能力。 这种相对比较狭窄的空间并不利于弓箭的使用,不射击要害,就很难让对方失去战斗力,而且齐贞又说了不许杀人。 最关键的是,弄得哪哪都是血,到时候蒋燕不得再小本本上再记自己一笔? 出现在他面前的有三个人。 余良的身影却瞬间消失在三个人眼前,倒是让他们呆了呆。 此时的他已经来到三人身侧不远处,冲着他们叫到:“这里,这里!” 三个人看到余良再一次出现,又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这是个软柿子!就知道跑! 然后余良再一次消失在三个人面前。 又在他们的身后露出了身形。 “这呢,这呢!” “小子敢耍我们,剁了他!”其中一个人喊道。 三个人准备再一次冲向余良。 却见到余良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根绳索,此时冲着他们微微一笑,然后猛的一扽! 三个人感觉脚下一股大力传来,不约而同的向后倒去。 蒋燕看着余良的身法,感觉有些别扭。 的确别扭。 如果说林啸的气势是猛,李三的风格是快。 那余良的身法,就必须要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 那些湖匪看不清楚,蒋燕可是明明白白的看见,那种左右的闪转腾挪,小范围之内的翻滚和闪避,然后在那些人不经意间在他们脚下放的绊子。 怎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猥琐呢? 以前的余良可不是这种风格。 余良走到摔得七荤八素的三个人面前,一拳一个小湖匪,打的他们昏了过去。 “你给他改的?”李强问道。 “嗯。”齐贞点头答道。 “不错,很适合他。”李强笑着说。 另外一边,作为大当家的左膀右臂,船二此时有些进退两难。 本以为是碰到了送上门来的肥羊,结果没想到是硬点子,还是特别扎手那种。 正在他考虑是不是直接跳船逃跑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搭住,同时耳边传来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我刚才跟你说啥来着?”李三和他离得极近,就像在耳边的呢喃。 船二手中的刀瞬间掉在了地上,可身体却根本不敢动换,抖得如筛糠一般。 “您说……您说闹水匪。”船二的声音有些结巴。 “你是水匪吗?”李三又问。 船二都快哭了。 自然有人还是瞄上了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而且人数当真不少。 五个人同时选择了冲向二人,面露凶光,却没有挥刀就砍。 在他们看来,两个女子,即便再有些身手,也不过是女子罢了,不管是作为人质要挟那些硬茬子,还是为了之后做点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都不好伤了这两个女人的身体。 可惜蒋燕是个暴脾气的。 随着空气中一阵剧烈魔法的波动,以蒋燕为中心,五名湖匪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被冻在了原地。 就在她思考是用火球术还是寒冰箭的时候,却见到孟然已经冲上前去。 作为一个爱岗敬业的刑警,对付几个蟊贼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孟然的出手仍然让蒋燕觉得有些刮目相看。 干净利落脆。 嘎嘣!咔! 孟然一出手,全是在警校学习的反关节技。 也不知是身体属性经过了强化,还是她的毫不留情,总之这五个湖匪的胳膊和手腕,就在一阵骨骼的脆响中,全让孟然给卸了。ъitv 不远处的余良刚要向两个女士炫耀自己的以一敌三,就看到了孟然出手的这一幕,不禁咽了咽口水。 更远一些的地方,李三搂着船二的肩膀,也看到了这一幕,眼皮跳了一跳。 孟然看着这五个倒在地上哼唧的湖匪,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屁股坐回了蒋燕身边。 一瞬间,能站立在原地的湖匪除了和李三站在一起的船二,便只剩下了那个领头的大当家。 一切发生的太快。 快到这位大当家的刚想参加战斗,就已经萌生了退意,结果刚萌生了退意,战斗就结束了。 大当家的嘴角有些抽搐。 “你…你们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吧。”林啸冲着他喊道。 谁更凶,往往是取决于谁的拳头更大, 所以大当家的此时说话有些底气不足。 “各位英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希望你们饶我们一命。”大当家的倒真是能屈能伸,也不含糊。 “饶你们简单,把我们安安稳稳送到太湖对岸去,我不难为你。”齐贞说道。 “你看这些划船的都让打晕了,现在即便是想走也得等他们醒了不是?”大当家的面色苦闷。 “只要他们一醒,我们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你们送到对岸,你看行吗?” 齐贞刚要点头,却听到一旁的蒋燕说道:“湖心景色不错,船也宽敞,天气也不冷不热,要不然我们就在这睡下吧?” 第七十八章 我们只能谋求内心的相对安定 “燕子姐这个提议好,我们不如就在船上过夜嘛,反正也不着急赶路!”孟然惊喜说道。 却见此时大当家的面露惊恐,急声说道:“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李三身边的船二也是带着哭腔说道:“各位爷,您要是非得住在这,您还不如给小的来个痛快!” 齐贞和李强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深深的疑惑。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李三皱着眉头问道。 “坐,慢慢说。”齐贞指了指船舱内的座位,对着那个大当家的说道。 “太吵了。”蒋燕看着面前五个被孟然卸了关节还在惨呼的湖匪,有些烦躁。 李强走到那些还躺在地上哼唧的湖匪面前,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冲着孟然点了点头。 孟然面带笑意,自豪的抬了抬下巴。 又是一阵嘎嘣的声音不断响起,刚被卸下的关节,又被李强给装上了。 这五个湖匪顾不上自己剧痛的手臂,脸滚带爬的回到自己大哥的身边。 他们看着面前的齐贞等人,满脸惊恐。 相比于那些直接就晕过去的人来说,这五个湖匪可以称的上是相当倒霉。 谁让他们遇到了脾气最坏的蒋燕,还有嫉恶如仇的刑警同志呢? 实在太疼了! 大当家的稳了稳心神,坐在座位上,开始向众人缓缓道来。 太湖极为辽阔,自然也就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一群百姓。 除了捕鱼以外,百姓也会在岸上种植一些蔬菜和粮食,依靠太湖,四处皆是鱼米之乡。 就在三年前,太湖之中突然出了异象。 几日之间,岸上百姓突然发现太湖中的鱼越来越少,到最后竟然完全打不到鱼了。 正在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 沿岸的渔村中突然有了人员失踪的传闻。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零星的失踪发生,并未引起所有人的重视。 直到过了一年以后,这种情况变得愈演愈烈,从开始的一个月失踪一人,到了后来就变成了半个月失踪一人。 到了最后,半个月要失踪两人! 失踪的人也没有什么规律,就是沿岸的这些所有的渔村中,有人在半夜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传播起来就变得十分迅猛。 从第一个人失踪开始,到沿岸所有人都开始恐惧,实际上只过了不到两年的时间。 这两年中,沿岸的渔村累计消失的百姓其实也就不到二十人,但是人心中的恐慌总是可以压倒一切的。 有选择举家出逃至别处的,当然也有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无法离开的。 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并不现实,因为失踪事件的发生是随机的。 时间随机,地点随机,消失的百姓也是随机。 一时间所有人都犯了愁。 开始有人将失踪的事件和太湖中水产的消失联系在了一起。 便有人说是太湖被诅咒了,有人说是妖怪作祟,还有人说是老天爷给周边渔村的报应。 对于这些愚昧的百姓来讲,这种有些神神叨叨的传言格外的充满力量。 开始有人祈祷,还有人将宰杀的牲畜投湖。 显然做这种事情并没有得到上天的怜爱,自那以后,原本半月失踪一人的情况升级成为了半月失踪两人。 有人说是因为泄露了天机,这是老天爷的惩罚。 总之,人心惶惶。 又因为人员失踪的事情总是发生在晚上,所以入夜以后,这座养育了无数代人的太湖,就此成为了禁地。 直到有一天,某家渔夫因为家里实在拮据,于是便带着老婆孩子下湖想碰碰运气。biqμgètν 然后孩子失足落水,渔夫赶忙下去捞人,却已经不见孩子的踪影。 那半个月,周围渔村中失踪的人,少了一个。 于是又有传言开始泛滥,湖中出现了妖怪,每半个月需要两名活人祭祀。 不得不佩服劳动人民的智慧,通过死亡总结的经验总是那么八九不离十。 大当家的讲到这里,齐贞小队哪里还有不明白事情真相的道理。 又是三年前。 那必定是因为神魔之井的魔气泄露而导致的妖物异动了。 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有像襄礼王一样的其他魔族来到人间为恶。 无论是哪种,反正不是妖,便是魔。 周围渔村中的百姓,能走的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剩下这些走不了的人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缺乏了最主要生计手段却又笼罩在死亡阴影之下的村民们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首先村与村之间联合,成立了一个类似于联防大队一样的组织。 这个联防大队,下船为民,上船为匪,出手打劫出手阔绰的船客,然后杀掉沉湖。 刚开始这件事情还做的战战兢兢,但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只过了短短不到一个月,往来乘坐渡船的生客,几乎很难有能平安到达对岸的机会。 纸里包不住火,官府很快便派兵丁来此调查,然而这些银子早已经分发给了沿岸的百姓,尸体更是喂了妖物,死无对证之下,哪里查得出来什么。 一个月,两个月…… 再没有人员失踪的事情发生,而这些本来是渔民的人,杀的人却早就已经超过了失踪的人数。 他们彻底沦为了湖匪。 但是入夜不走太湖边,却成为每个人心中无法逾越的底线。 这位大当家的就是这个联防大队的大队长。 齐贞心中微微叹息,看起来安居乐业的渔港之下,居然也能隐藏着如此多的血腥和残忍。 也不知道那些老幼妇孺们是怎么样可以拿着这些血淋淋的银子泰然自若的生存的。 “你们可以报官啊,杀人就对吗?!”孟然听到这里,已经是怒不可遏,大声呵斥道。 “早就报过官了,官府根本就不管,也管不了,听说湖里闹妖怪,那些老爷们嘴上不说,脚底下就像磨了油一样,溜得比谁都快,甚至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劲,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船二带着哭腔说道。 那个当家的叹息一声:“我们也离不开这里,离开这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可但凡是能好好的活下去,谁又愿意做这杀人越货的事情呢。” “那你们可以求助修仙者的帮助啊!”蒋燕依然说道。 大当家的一脸愁容:“且不说那些仙师们高来高去的根本无处去寻,即便寻找到了,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请仙师除妖。” 孟然默然不语。 小队众人听完了这个故事,各有想法,然而都是无话可说。 “请各位英雄饶我们一命,毕竟沿岸七个渔村的百姓们还指着我们养活,我们不能死啊!”大当家的接着说道。 “杀不杀?”李三微微低着头,轻声说道。 船二的身体猛然绷紧起来。 齐贞叹息一声,没有回答李三的问题,而是喃喃说道:“如果强者只能向着弱者挥刀,那就是逼着弱者向更弱者呲出獠牙。” “我们可以不管。”李强提醒道。 的确,小队依然可以在入夜前赶到太湖对岸,就此继续踏上旅途,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样没有危险,还能避免节外生枝。 齐贞摇了摇头:“良心过不去。” “他们不是npc吗?”余良提示到。 齐贞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仍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赵玄策不也是?” 余良不说话了。 “举手表决吧。”李强提议道。 六只手举在空中,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转向了那个唯一没有举手的人。 蒋燕。 “燕子,你怎么说?”李强问道。 “管我没有意见,但是。”蒋燕抬起头,盯着齐贞。 “他们必须得死!” 众人都无奈的看向齐贞,孟然更是眼神中充满了抱歉,表示自己实在是爱莫能助。 齐贞知道蒋燕的想法源自何处,所以他也有些无奈。 这些湖匪杀人越货自然有他们不得以的缘由,哪里有什么为恶向善的说法,恶就是恶。 如果说这些湖匪的做法情有可原,那些过往的船客又何其无辜? 如果小队要为了无辜的村民们谋求希望,那为何就不能为那些无辜枉死的行客伸张正义? 如果最后战胜了湖中的那个东西,而它也有难言之隐呢?它又何尝不是因为魔气侵扰,所以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个时候小队又怎样选择? 如果仅仅是因为河中那个不知是妖还是魔的东西伤害人类而选择诛杀,又和廖巽离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有何差别? 如果不论前因后果,只看眼前之事,那管与不管又有何分别?不都是npc吗?不都是游戏吗?又何必如此认真? 蒋燕只是抛出了一个问题,齐贞却想到了无数的问题。 而齐贞知道,这些问题也是自己必须要思考的,哪里有那么多善恶有报,又哪里有那么多岁月静好。 齐贞看着蒋燕的眼睛,依然没有同意或者不同意她所说的话,而是轻声说道:“我们或许都会因为自己的能力去做一些我们认为正确的事情,然而我们倚仗实力所做出的任何决定,我希望咱们都可以谋求内心的相对安定。” “既然我们可以同意先解决这件事情,那他们的命就先记在账上,我们都可以各自想想,到底要怎么做,这件事情我们离开的时候,再表决不迟。” 众人听了齐贞的话,都开始默然思考齐贞所表达出来的信息。 李强走上前,拍了拍齐贞的肩膀,二人相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只有林啸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反正队长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大智若愚,还是真傻。 “又要打架?好啊!”经过刚才的战斗,林啸显然还是有些意犹未尽,此时说道。 然而他看着一脸沉重的众人,又疑惑说道:“这次不会又打不过吧?” 众人各有心事,还是没有人理他。 几个湖匪听这意思自己的小命是暂时保住了,此时都瘫软在地,即便是那个大当家的,身体也放松了许多。 第七十九章 人性的复杂从来不让人失望 “听见没,你们的命只是先记在账上,并不是说你们就没事了。”李三放开了搭在船二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道。 “是是是,各位英雄大人大量。”船二赶忙陪笑着,回到了大哥身边。 “各位要除妖,能不能先等我们上了岸,毕竟我们这肉体凡胎的,也帮不上各位什么忙。”大当家的试探着问道。 “就在这里等着。”齐贞说了一句,便不再理他。biqμgètν 大当家的满脸怨毒,却是敢怒不敢言。 躺在船舱里的湖匪逐渐缓醒过来,在船二的招呼下,聚集到了当家的身后。 听说眼前这些人要杀妖,那些湖匪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自然是因为笼罩在脑袋上的死亡恐惧即将消失,他们不必再承受这种战战兢兢的日子了。 鬼知道哪天湖中那位大爷饭量又上涨了? 愁的自然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借此机会行恶了。 齐贞看得出来,包括那个大当家的在内,到底有几分真心为恶,又有几分是生存所迫,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而最最关键的是,周围的渔村有七个。 七个渔村居然能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并且形成攻守同盟,真不知是游戏设定,还是人性原本如此。 一众湖匪此时却听到了要所有人在这里等待夜晚降临的消息,一下子炸开了锅。 有的说大哥咱们跟他们拼了吧,大不了豁出命去也要拉上一两个垫背的。 有的开始求饶,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各位英雄饶过一命的。 有的说要不给自己众人先送回岸上然后各位英雄再降妖除魔省的自己这些人碍手碍脚的。 有想要掏钱赎身的。 有自己在一边已经开始双手合十求佛祖保佑的。 还有哭的。 总之二十几个刚刚还暴戾阴狠的湖匪,毫无例外一个个突然表现得极为不堪,倒是让齐贞有些看不太懂。 大当家的喝止了所有人的喧闹,对着齐贞解释道:“这些成为湖匪的平民,家里都是有妻儿老小失踪,他们才愿意干上这份刀口舔血的工作。” “这样说,他们岂不是更应该对那个东西恨之入骨吗?为什么还会这样贪生怕死?”蒋燕本就嫌他们聒噪,此时听到这里却是有些疑惑。 “这其实也算是行为心理学的一部分。”孟然拿出了自己的专业精神,在一旁小声解释道。 所谓恨之入骨,往往也代表着对于事情的无能为力。 齐贞不禁想起了在游戏里战场中的某些情景,如果敌方有一个强大到无法战胜的存在,那么除了向比自己更弱的人挥刀寻求内心的平衡感以外,还会将自己一方的更弱者推到那个强者面前牺牲掉以避免自己的死亡,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如果那个妖物倒在这些湖匪面前奄奄一息,相信这些人一定会展露出这辈子都不曾有过的勇气和力量,将那个妖物瞬间乱刀分尸。 家人的失踪让他们提起勇气,举起了刀,却不是向妖物斩去,而是挥向了比他们更弱的其他人。 这些聚集在一起的湖匪,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强大,实际上这种强大在他们所恐惧的东西面前会瞬间变得分崩离析。 抗日战争时期,多少抱着国仇家恨的中国人心甘情愿的变成了敌人的先头部队?甚至欺压起同胞来比敌人还要狠? 不管它是不是行为心理学的一部分,总之,它一定是人性的一部分。 而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验的东西。 蒋燕听完了孟然的解释,看着那些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毕竟有些人是不同的。 齐贞看着蒋燕的眼神,知道她绝对无法接受这种想法。 中国之所以能在列强的欺压下一步步的走向富强,靠的绝不是这些湖匪一样的人,而是像蒋燕这样的人。 那是一种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不惜牺牲自己性命的人。 这种人活下来就是英雄,死了就是烈士。 而恰巧的是,蒋燕这种人最为痛恨湖匪这种人,甚至比对敌人还要痛恨。 这种心态依然无法逃脱人性的本来面目。 那些湖匪感受到蒋燕眼中那几乎有如实质的冰冷杀意,噤若寒蝉。 “唉?大斌呢?”有一个湖匪惊讶问道,试图转移众人视线。 船二看到了刚才战斗的全部过程,指了指林啸说道:“被这位英雄踢出窗外了。” 现在的船舱内,除了那个破损的船舱窗户还提醒着众人刚才战斗的激烈,其他一如从前。 “那这会也该上来了。”那个湖匪疑惑道,他和那个掉进水里的湖匪是一个村子出来的,除了他们二人以外,还有三个人也属于同村。 为了成功吃下齐贞七个人,湖匪这次倾巢出动。 “您是不是给他踹死了?”船二问林啸道。 “不可能啊。”林啸自己也被问的一含糊,“他会游泳吗?” “瞧您这话说的,长在水边哪里有不会游泳的道理。”船二说道,眉眼间却泛起了忧愁。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下来,湖面依然是波光粼粼的美丽模样,却在此时让人感到有些诡异的气息。 原本看起来静谧的美感,也在此时笼上了一层神秘的氛围。 渐渐也有湖匪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苍白。 “是那个妖怪吗?”林啸问道。 人总是有侥幸心理,一旦自己最为害怕的东西被其他人点破,那迎来的结果,必然是不可抑制的慌乱和恐惧。bigétν “大哥,天快黑了,我们快走吧!”有人喊道。 “你们想死吗!?”蒋燕寒声问道。 “左右都是个死,我也不想在这里等死!”那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冲着蒋燕怒吼道。 齐贞感觉到空气中魔法能量的波动,挥手止住了蒋燕的动作。 “可以,但没必要。”齐贞轻声说道。 蒋燕看了一眼李强,见他也轻轻摇了摇头,才放弃了将那个即将出手的火球。 那个湖匪见齐贞小队没有什么动作,转身便向下层船舱走去。 咯嘣!咯嘣!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在这略微有些安静的环境下格外瘆人。 那个湖匪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 “啊!” 只见他捂着自己的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低落。 他的左手食指的三个指节此时正在不正常的扭曲着。 看着就像秋日里树上的枯枝。 李三站在他身前微微低着头,就像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李三的速度太快,快到没有湖匪可以看清他是如何从十几步远的地方来到这名湖匪身边,又是用什么方式撅折了他的手指。 所以在那名湖匪惨叫的衬托下,李三此时沉默而若无其事的身影,就显得更加充满威慑力。 主意自然是齐贞出的。 既然恐惧无法消弭,那么战胜恐惧最好的方式并不是死亡,而是更深的恐惧。 “下去可以,像他一样就行。”齐贞此时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冷酷。 人性的复杂程度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每个人一生中大概都会有面对死亡泰然处之的英雄时刻,例如军人冒着枪林弹雨向敌人的阵地冲锋。 例如医护人员冒着感染风险抗击瘟疫。 例如消防员冲进火场拯救幸存的生者。 明知有风险却逆流而上,生活中从不缺少这种牺牲精神。 但是上战场之前要戳瞎一只眼,治病之前要剁掉一只手,进火场之前打折一条腿。 这种抉择便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的出来的了。 更何况是这些本就贪生怕死的湖匪。bigétν 所以除了那名手指已经折断的人以外,没有人再像那人一样选择离开。 只有寥寥几名湖匪随着那人的离开,面露绝望。 所有人看向李三的眼神,都带着怨毒和恐惧,下意识的离开他更远了一些。 这让李三想起了之前在月梦山大营的某个时刻。 天色越发的暗下来,船舱内点起了灯。 说来倒也神奇,仅凭那一个断了手指的湖匪,居然真的可以让船在水上缓缓前行。 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人在关键时刻的求生欲望可能比自己想象的都要强大。 船舱内的气氛一直很凝固,却不怎么紧张。 那些湖匪的面色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根本提不起一点精神。 而齐贞小的注意力则全部在水面之上,根本没有功夫搭理这些贪生怕死的人。 然而视力强如余良,也根本没有办法穿透睡眠看到下面的景象,好像有什么东西遮挡在了他的眼前,他只能看到水面之下几米的距离,就再也无法看清。 皎洁的月光照射在静谧的湖面上,反射出白色的光芒。 船忽然停了下来。 “累了吧,毕竟划了这么久。”船二向大当家的解释道。 众人的耳边却突然开始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敲击声,似乎是在有什么东西不断轻轻扣击着船的底部。 嗒嗒嗒嗒嗒…… 好像无数的粉笔不停敲击在一块黑板上的声音。 齐贞小队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都必然极多。 上一次他们经历过这种数量级的声音的时候,是在月梦山面对蛇潮的时候。 那个数量即便到现在也让众人记忆犹新。 “队长!”齐贞对李强喊道。 李强点点头,走出船舱到甲板上,望着黑压压的湖面,掏出了自己的激光炮。 众人鱼贯而出,将那些湖匪留在了船舱里。 李强瞄准湖面,一发威力十足的蓄力激光炮射入了湖中。 翻涌的湖面开始冒烟,激光的威力瞬间蒸发了湖面上的水。 “靠!怪不得我看不见底下。”余良愤愤说道,只是脸上还带着悸色。 “我们确定要跟这种玩意儿打吗?”李三看着下面密密麻麻还在不断翻涌的东西,感觉束手无策。 “我饿了。”林啸说道。 “我也是。”孟然说道。 此时湖水在激光炮的作用下,泛起了蓝绿色的微光,在水中形成了漫反射,在一瞬间将湖里的景色映照出在众人眼前。 也映照出了小队众人错愕的面孔。 第八十章 物种入侵 李三和人单挑的能力不弱,因此能让他束手无策甚至感觉头疼的,那敌人便一定是一群,还是无从下手那种。 余良说怪不得看不到下面其实也是源于这一点。 水面下几米的地方遮挡在他眼前的东西,黑乎乎一片,他本以为是太湖中的水藻,后来又觉得可能是因为魔法或者是灵力的遮挡,却觉得都不太像。 而林啸和孟然之所以会觉得饿,则是因为激光炮所产生的高温将那些东西瞬间烤熟。 香味四散,确实会让他们这些已经好些时间没有尝过这种美味的小队成员们有些馋。 激光炮不光瞬间蒸发了湖面上的水,也穿透了湖面击中了那些拥挤在一起不断移动和爬行的动物。 而那些动物也在激光的散射下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龙虾,小龙虾,无穷无尽的小龙虾。 它们在水下相互拥挤摩擦,看起来就像漂浮在湖中的一朵黑云。ъitv 激光炮所到之处,小龙虾尽皆瞬间被蒸发成烟,留下一个极为规整恐怖的圆柱形坑洞,却在转眼间被其他小龙虾填满。 即便是在激光炮的周围,也有数十只被瞬间烤熟,虽然也被其他小龙虾淹没,香味儿却飘了出来。 “古代有小龙虾吗?”林晓咽了咽口水。 “在想办法麻辣还是清蒸之前,咱们现在更要思考的是,怎么能不被这些小龙虾凿穿我们的船。”齐贞此时开口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那个密密麻麻的叩击声响从何而来了。 这些平常只能作为河鲜供人任意宰杀的小龙虾竟然是想反过来将所有人吞入腹中! 齐贞在默默的计算着自己小队的战斗能力。 然后他不禁有些无奈。 林啸、李三,还有孟然,在这场战斗里面完全派不上用场。 自己则更不用说。 难道要自己对这群小龙虾释放幻术? 李强的重武器,除了激光炮还能发挥出明显的杀伤力,其他的只怕效果有限。 此刻孟然正在向下方释放暴风雪,却根本没办法穿透湖面对那些几米之下的小龙虾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于是她改用寒冰箭向下射击。 寒冰箭的穿透力比暴风雪要强很多,也确实能对那些小龙虾造成一定的伤害,而最为关键的是,寒冰箭的减速效果对于这些小龙虾来说有着十分喜人的作用。 余良看到这里,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冰霜陷阱也开始往水下扔。 果然,冰霜陷阱在接触到水下小龙虾的一瞬间,就生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霭,周围湖水的温度也瞬间变得低了下来,所有在这片雾霭范围之内的小龙虾,速度都变得十分迟缓。 然而无论是蒋燕的寒冰箭还是余良的冰霜陷阱,所造成的减速效果,对于如此庞大的湖水和巨量的小龙虾来说,都是杯水车薪。 齐贞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一旦众人掉进水中,连落脚之处都没有,只怕会瞬间淹没在小龙虾的海洋里,别说战胜对手,只怕会被啃得连骨头都剩不下。 留下李强余良蒋燕三个人在甲板上,齐贞带着其他三人回到了船舱内。 船舱内,密集的轻击声此时更加明显,已经有练成了一片的趋势。 “各位英雄,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所有湖匪都是面露畏惧,看着齐贞等人说道。 “你们有口福了。”林啸看着他们就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湖匪面面相觑,不知所然。 “抱歉,我必须请你们尽快将船驶离此处,我们可以帮你们,如果耽搁了,只怕所有人都会葬身此处。”齐贞轻声说道。 “刚才说不走的也是你!现在说走的也是你!你是不是故意害我们?!”一个湖匪大声叫嚷道。 齐贞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这名湖匪一声闷哼,身体瘫软在地。 “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没问题的话请快些。” 齐贞在此时却展现出了十分罕见的强势一面,对着这些湖匪厉声道。 大当家的不再犹豫,指挥着众人去下层船舱划船,湖匪们离开前看齐贞的眼神都有些忌惮。 齐贞没有在意这些,留下林啸和蒋燕盯着那个当家的,自己则是陪着李三一起,跟随在湖匪的最后,走进了下层的船舱。 下层船舱和上层结构一样,只是舱内并无座椅,同时舱壁上变成了伸出船橹的孔洞。 扣击声在这里更加密集,仿佛千万个小石子不断撞击船底。 行船之事齐贞不懂,但看着这些湖匪们在如此紧张的情形下,仍然井井有条的各司其职,暗自点了点头。 “你们忙,我来说。” 齐贞并不是像作为监工来盯着他们干活,而是必须要告诉他们现在所面临问题的紧迫性。 没有人看齐贞。 这个时候,又是几声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在给齐贞的讲话做个开场。 “啊!”最先下来的那名湖匪此时再一次痛吼起来。 李三再一次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站在了他的身边。 他手上的速度极快,将几只曲别针分别穿在了一起,放在那个肿的像个棒槌一样的手指两侧,同时从身上掏出布条,将那个手指裹了个严严实实。 “别动,固定。”李三做完这些,又若无其事的走回了齐贞身边。 “在给他治疗,你们放心。”看见众人望向自己那一张张或恐惧或怨念的脸,齐贞解释道。 那名湖匪的手指本来已经麻木了,再一次被李三撅了回来,此时已经是涕泪横流,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后齐贞向他们讲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 “小龙虾是什么?”船二问道。 “你们可以理解为下面是一群螃蟹,现在想吃了我们。”齐贞很难解释这个入侵物种的生物学特性,于是举了个它们可以理解的例子。 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湖匪知道了这些东西的本来面目,反而倒是没有最开始那么怕了。 但仍然还是会有些怕的,尤其是想到自己有可能被无数的螃蟹围拢在身体周围,一点点的被蚕食干净,这种感觉,并不好。 所以众人手下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一些。 众湖匪开始摇橹。 船很缓慢的开始向前移动。 “二哥!好沉啊!” 有湖匪喊道。 齐贞皱了皱眉头。 果然。 那些小龙虾在阻止船离开此地。 齐贞又联想到另外的事情,急忙问那名断指的湖匪道:“刚刚你划的时候,感觉如何?” “刚刚我划的时候很轻松啊,几乎没有用多少力气船就开始前进了,我还以为是风的原因。”那名湖匪疑惑答道。 看来这艘船是被这些小龙虾带到这里的。 齐贞念此,对着众人说道:“事关生死,请各位竭尽全力。” 船缓缓前行。 在甲板上,李强已经发出了第三记蓄力激光炮。 激光炮的威力的确巨大,然而缺点就是需要冷却的时间太长。 余良的情形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冰霜陷阱的制作需要时间,虽然范围很大,但是只能造成减速的效果却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蒋燕的寒冰箭技能造成伤害也能降低小龙虾的速度,然而减速的范围不如余良,杀伤的效果又不如李强。 齐贞来到甲板上,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道只能如此了。 现在就看到底是众人能在船沉之前到达岸边,还是在到达岸边之前被凿穿沉船了。 这些小龙虾,实在是太多了。 齐贞向李强交代了一声,走回了船舱。 “怎么样?!”林啸问道。 齐贞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最后的结果如何。 “妈的!这要是在之前,这些小龙虾还不够一个城的人一晚上吃的!”林啸愤愤道。 “它们现在可能也是这么想的。”齐贞耸了耸肩。 船身突然歪了一歪,林啸一个踉跄。 “咋回事!?”林啸喊道。 齐贞望向当家的。 “船底漏水了。”大当家的沉声说道,面露疑惑。 齐贞不得不又再跟他说了一遍现在的情况。 “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达对岸?”齐贞问道。 “一个时辰左右吧。”当家的说道。 “那按照现在进水的速度,我们还有多久就会沉船。”齐贞接着问道。 “也是一个时辰吧,但是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怕半个时辰都不到。”大当家的语中有些苦涩。 沉船很特殊,刚开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征兆,一旦船舱进了水,就会开始几何倍数的发展。 直到下层船舱也进水导致无法摇橹以后,那船上的人就完全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原地等待着船只最终沉没。 齐贞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泰坦尼克号的电影他还是看过的。 那么现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减少船舱进水的同时,增加船行的速度。 穿底的声音越发密集,似乎那些小龙虾收到了什么命令,拼命的想凿穿船身,以阻止众人的离开。 齐贞问道:“能下到底层去看看吗?” 当家的点了点头。 “先等我一下。” 齐贞来到甲板上,和李强交代了几句。 李强点了点头,示意齐贞自己去忙,这里交给他就行。 随后齐贞和李三跟随着大当家的,来到了最下层的船舱内。 船舱内极为昏暗,大当家的手里面提着油灯,灯光照亮了狭窄的空间,露出了船舱内的情况。 这里与其说是船舱,不如说是极为狭窄的隔断。 多层木质的船板结构可以有效的阻隔水流的侵袭,保障船舱的某一层进水以后不会影响到船身整体。 大当家的掀开了最后的隔板,将最下层的景象展露在齐贞二人面前。 最下层的舱室的一半已经被水淹没了一半。 从水位增长的速度来看,倒不像是船底漏了一个多大的窟窿,而是缓缓渗入进船舱之内的。 摩擦和轻叩的声音不断响起,通过船身的共振变得极为吵人。 在下层船舱的空气完全失去之前,恐怕那已经薄如蝉翼的船底就将被小龙虾们彻底凿穿。 第八十一章 龙虾成精了 齐贞苦笑着摇了摇头,和李三还有大当家的两人一起,回到了最上层的船舱。 如果船漏了窟窿,还可以想办法将窟窿填补上,现在这些小龙虾的行为更像是砂纸或者说锉刀,它们的钳子将船底磨得越来越薄,直到湖水通过木质船底的缝隙缓慢的向着船舱内渗水,那时候船底就将彻底的变成筛子,根本没有修补的可能性。 只看李强那边如何应对了。 船缓慢的向前行,也渐渐的提起了一些速度。 看来求生欲会使人爆发出很大的身体潜力,然而齐贞知道那些湖匪们一定不轻松。 正在此时,船却猛的向前一窜。 倒是给旁边的林啸和孟然都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林啸惊道。 “没事,是李强。”齐贞解释说。 甲板上,余良呆呆的盯着李强还冒着青烟的激光炮口,一脸不可思议。 “靠,这也行?!”他感叹。 刚刚李强端起了激光炮,余良就知道激光炮的冷却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 就在他以为李强可以再次对那些小龙虾造成巨量伤害的时候。 李强却将枪口缓缓抬起,笔直的冲着船后。 他的身体倚靠再船舱的外壁上,然后冲着后面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刺眼的强光从炮口瞬间爆发,炽热的光线就像一条笔直的通道,向着远方激射而去,就像给这艘木船加了一个火焰推进器。 巨大的反作用力通过李强的身体传导在客船上面,竟是让整艘船都向前窜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可以啊,队长!”余良兴奋道。 “齐贞教我的。”李强点点头,对自己这一击也十分满意,淡淡说道。 齐贞能够通过和襄礼王的战斗,敏锐的观察到自己的技能特点,并且还能举一反三立马想出这个武器的这种应用方式,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 李强想到这里,看着自己手中的激光炮,面露笑容。 蒋燕向着湖面不断释放着寒冰箭,却是在此时提醒道:“队长,激光炮的冷却时间太长,恐怕不足以将我们送到对岸。” 李强轻声说道:“不用送到对岸。” 余良和蒋燕疑惑了。 在船舱里面,齐贞向着李三、林啸、孟然三个人解释着:“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在船沉之前,到达岸上,我们跑了,依然没有达到帮那些村民解决问题的目的,这就是游戏设计和玩家行为的不一致性。” 齐贞知道他们不太懂自己说的是什么,于是开始缓缓引导。 “你们想想看,系统为什么要给我们设置这一个障碍?” “是为了考验我们么?”孟然试着问道。 齐贞打了个响指。 “没错,但是系统知道,或者说,它关心我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才选择接受考验吗?”齐贞又问。 “应该是不关心吧,我觉得它只想弄死我们。”李三说。 “如果保持刚才的行进速度,我们注定会被这些小龙虾们留在这片太湖里,要么想办法战胜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龙虾,要么死在这里,没有第三种可能性对不对?”齐贞说道。 “对,然后呢?”林啸觉得齐贞在说废话。 “那么只要我们让系统判定我们是有可能在沉船之前到达对岸的话,那会发生什么事情?” 三个人对视一眼。 “你是说,系统会提高难度来想办法留下我们?”孟然问道。 齐贞点点头。 “系统没办法判定我们到了岸上会不会逃跑,多以它一定会派出更强大的东西或者剧情安排,将我们留在这里。因为如果我们跑了,那么系统这个剧情的设计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既然我们选择了留下,就代表着我们已经接受了系统提供的任务和挑战,而它也一定会不遗余力的刁难我们。” 三个人听到这里都有些云山雾罩,感觉齐贞说的话就像是天方夜谭。 “现在应付起来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如果再增加难度,我们岂不是真的要葬身在此了?”李三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对着三人说道:“你们见几个游戏的boss会跟着小怪一起出场的?” 果不其然。 随着齐贞的话音落下,那些恼人的轻击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你怕不是个预言家吧?”林啸看着齐贞的脸,一脸懵逼。 “不,我只是了解游戏而已。”齐贞面露微笑。 “好了,接下来才是硬仗,做好准备。”他接着提醒道。 三个人都点了点头,打起了几分精神。 每人从船舱里面捡起了一把湖匪留下的刀,在齐贞的带领下走上了甲板。 只剩下大当家的呆坐在船舱之中,还在拼命想要理解齐贞他们说的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摇橹突然变得简单起来,让下层船舱的湖匪们大喜过望,于是划船的动作又更加卖力了一些。 船在此时才终于有了点乘风破浪的味道。 齐贞来到甲板上,冲着李强点了点头。 “辛苦了。” “为什么小龙虾都跑了?”余良疑惑道。 “因为这个。”齐贞向着船后的湖面指去。 被明亮月光照射的湖面上,此时正缓缓出现一只庞然大物,就像是一艘小型的潜艇浮出了水面。 “这得是波龙吧。”孟然感叹道。 “这得吃多久啊。”林啸也附和道。 余良看着这个仅仅一个脑袋,看起来就要跟船身差不多大的家伙,无奈摇头说道:“咱们就别想着吃了行不。” 在二十几名湖匪的拼命努力下,行船的速度此时已经到了一个十分夸张的地步。 然而仍没有这只巨大的龙虾速度快。 只见那只大龙虾一个瞬间就来到了船的尾部,两只巨大无比的钳子就要钳住船身。 这要是被他夹住了,只怕在一瞬间船身就会断成两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李强的蓄力激光炮再次射出! 一道笔直的光柱准确的击中了龙虾巨大的头部之上,巨大的作用力不仅使得船又向前方窜了一段距离,也阻碍了龙虾快速前进的身体。 于是这一钳,只夹到了船尾的上部。biqμgètν 随着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坚固的船尾仿佛成了纸做的一样,在一瞬时间就变得支离破碎。 断裂的木茬裸露在空气之中,看起来凄惨无比。 来不及看这一击所造成的伤害效果,余良和蒋燕也纷纷开始使用弓箭和魔法向着那只大龙虾倾泻着自己的攻击。 这一发激光炮射出后,李强也赶忙更换了自己手中的重武器。 爆炸的火光开始闪耀在湖面上。 船继续前行,将那片火光甩在了身后。 没过一会,众人的视线之中再一次出现了那个恐怖的龙虾头。 在月光的照射下,众人可以依稀看到他的触须少了一根,头部也已经微微焦黑,只是两只巨大的眼睛此时正反射着红色的光芒。 好消息是看来攻击奏效了,而坏消息则是这个大家伙恐怕是急眼了。 果不其然,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大家伙以更快的速度来到了船尾,这次巨大的钳子向着齐贞众人夹了上来。 它的身体看似庞大,速度却是极快,两瓣大螯在空中呼啸成风,若被夹中定是分尸的下场。 众人赶忙各自躲闪开来。 但是随着两瓣大螯的接触,空气中却猛然发出了一声爆响! 啪! 这一声爆响的声音极为震耳,就连李强听到这个声音以后身体也是一个踉跄。 而像林啸和孟然更是被震得眼冒金星,眼瞧着就倒在了甲板上。 余良和蒋燕皱着眉头,一阵阵烦恶的感觉从心头升起,干呕了两声。 因为精神力及其强大的关系,齐贞反而成了受到影响最小的那个人。 “攻击他弱点!”齐贞对着其他人说道。 “怎么找?!”这是余良的回话。 不是问弱点在哪里,不是问怎么攻击,而是问怎么找,这句话证明了齐贞小队现在的窘境。 这家伙太大,在水中的速度又快,攻击速度更是敏捷的离谱,而现在天又太黑,众人的行动又被局限在了着小小的甲板之上。 形势对小队相当不利。 “李三呐?!”林啸的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众人一惊。 “在那!”余良的视力最好,最先发现了李三的踪迹。 一个相比钳子显得极为渺小的身影此时正顺着那只钳子向着龙虾的身体移动。 “靠!他要干嘛?”余良问道。 李强又是一记蓄力激光炮,三人又开始发挥远程攻击的能力。 龙虾再一次与船拉开了距离。 “他去找弱点了。”齐贞说道。 李三的身影在龙虾的前肢上歪歪扭扭的移动着,但是速度极快。 小队里面,如果论身法的敏捷程度,只怕没有人比李三更强。 刚刚在所有人都选择低头闪避的时候,只有李三选择了高高跳起,落到了龙虾的前肢上。 “龙虾壳子上面有感觉神经吗?”林啸问道。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没有。”孟然答。 “那就有机会!”齐贞说道。 只要不让那个大家伙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个无足轻重的小人,那这就有可能会成为这场战斗的胜负手。 所以现在船上的人要做的事情就是…… “猛攻!给李三争取时间!”李强反手就是一个反坦克炮向前轰了出去。 齐贞点点头:“即便让它发现了,也要让它顾不上!” 弹药横飞,魔法横飞,箭矢横飞。 李强三人提振起精神,向着龙虾头的方向不断放出自己的攻击。 轰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然而龙虾那庞大的身躯仍然不断地向船只靠近着。 “不行,打不动!”林啸说道。 龙虾的大钳子已经高高的举了起来,两瓣大螯在众人的眼前看起来是那么惊心动魄。 就在它即将将面前这只船一分为二的关键时刻。 众人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痛苦的嘶鸣。 然后龙虾的身体就开始快速的翻涌起来。ъitv 龙虾那庞大的身体不断在水中扭动,带起了巨大的水浪,让船只整个都变得摇晃起来。 甚至在船内摇橹的湖匪都变得开始东倒西歪。 第八十二章 怎么吃,这是个问题 船随着巨大龙虾的翻滚,在水中随波逐流。 船上的人各自抓住距离自己最近的船体,借此来固定自己的身形。 强大的晃动持续了一柱香的时间才缓缓平复下去。 众人才有机会站起身,看向那个罪魁祸首。 巨大的龙虾漂浮在水面上,已经没了动静,蓝绿色的甲麟在月色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看起来有些瘆人。 湖面上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除了那个半截身体漂浮在水面上的巨大的龙虾以外,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死了吗?”林啸问。 “不知道,应该死了吧。”余良看着那边,不确定的说道。 “李三呢?”齐贞问。 “没看见啊。”余良还是摇摇头。 “我们靠过去。”李强说道。 齐贞点点头,回到船舱跟大当家的吩咐了一声。 不一会,船缓缓的靠近了龙虾那巨大无比的身体,就像浮在湖面上的一座小岛。 巨大龙虾的眼睛此时已经变成了灰色,看样子像是死了。 只不过它唯一剩下的一只触须还在微微的摇动,不知是不是神经反射还没有完全停止。 “李三!李三!”孟然和林啸在船上大声呼喊着李三的名字。 李强翻身跳到龙虾背上,向船上的人示意自己没事。 当他走到龙虾头部与身体的交接处的时候,龙虾那巨大的身体又产生了一次稍显剧烈的晃动。 “靠!?还没死?”余良惊到。 “不像。”齐贞摇摇头。 此时,只听噗的一声响,在那龙虾的头部与身体连接的地方,突然戳出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李强见此,赶忙让船上的林啸将他手中的刀扔给自己。 接过刀以后,李强也同样顺着那个连接的地方下刀,轻易的便将这个地方开了个口子。 里外合力,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可容纳一人通行的洞口。 李三从里面缓缓的爬了出来。 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混身上下的黏糊糊的,沾着不知是什么东西,黄绿色的半固体还挂在头发上,散发着一阵阵的腥气。 即便是在甲板上的林啸都闻到了这股味道,调侃道:“你是吃屎去了吗?” 李三没有搭理他,只是冲那个方向比了个中指,也不知道林啸能不能看到。 “辛苦了,先洗洗。”李强说道,声音中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 没死就好。 李三没说什么,纵身一跃便跳下了水。 他被拉到船上的时候,李强已经先于他回到了众人身边。 大家回到船舱内,神色轻松。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太冒失。”齐贞说道。 “没顾上。”李三回答道。 千钧一发,每个人都会有下意识的反应,李三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根本没有顾得上想,身体就已经冲上去了。 “死了吗?”林啸出声问道。 李三点了点头。 了解龙虾构造的人都清楚,他一定是钻进了龙虾的头部,搅烂了它的心脏,这龙虾看着是极大,但是如果不是天赋异禀心脏和脑子都长在尾巴上,那就断然没有理幸的可能。 “你怎么这么关心这只龙虾的死活啊?”余良斜了林啸一眼。 林啸乐了,然后孟然也乐了。 蒋燕假装没看见,余良捂着脑门无语。 李三压根不关心,李强则是面带笑容。 六个人的眼睛一起齐刷刷的看向齐贞。 “倒不是不行,问题是怎么拖回去?”齐贞问道。 然后七个人的视线又望向了船舱另一侧的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被看毛了,心说这是要卸磨杀驴取我们的命了么? 听了齐贞的解释才知道原来是要绳子和钩锁。 作为渔民,船上这些东西还是不缺的。 大当家的听说湖里的妖物死了,也顾不上徇私不徇私的,赶忙叫所有在船舱内的湖匪出来,看看这个妖怪到底长个什么样子。 众湖匪看到了那个庞大的身躯和充满金属质感的鳞片,都是啧啧称奇。 群龙虾无首,现在也不必再过于担心那些小龙虾们会再一次妄图击穿众人的船。 得知这可能就是周边渔村人员失踪的罪魁祸首,众湖匪却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欢呼雀跃,但是可以看得出来,所有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神色。 在得知齐贞一行人是要将这只巨大的妖物拖回岸上,众湖匪赶忙将钩锁和绳子取了出来。 虽然解决了心腹大患,此处却也非久留之地。 半个时辰过后,众人已经抵达了岸边。 如何将这个庞然大物拖拽上岸,齐贞交代给了这些湖匪。 经此一役,众人都已经有些精疲力尽,只有林啸、孟然和齐贞相对来说还算比较好。 所以守夜的任务交给了林啸和齐贞。 在游戏中,不管何时,齐贞也不敢有丝毫粗心大意,在和李强商量过后,二人决定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要安排两个人守夜,以防任何意外的发生。 一夜无话。 次日天明,早有早起的村民们围着那个庞然大物的尸体指指点点。 人越聚越多,还有顽劣的孩子上前,不断的向龙虾靠近,最后摸到那龙虾甲壳的一瞬间便飞跑开来,然后脸色有些苍白却又得意洋洋的向自己的玩伴们炫耀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勇敢。 也有许多大人询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传十,十传百,在得知这就是那个挨千刀的妖物以后,众人的眼中都带着忌惮,还有大仇得报的快意。 齐贞众人稍晚一些来到了这里,虽然此时还是有很多人在此围观,但是相较于早晨那会已经少了很多。 想必不光是本村的村民,这件事情很快便会传遍太湖周边。 村民看到齐贞等人来到龙虾面前,又开始对着他们窃窃私语起来。 很快,所有人就都知道了面前这几个人就是除妖的英雄,窃窃私语的声音小了许多,眼神中也充满了敬畏。 “我说,这玩意儿怎么下刀啊?”林啸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坚逾钢铁的甲麟,有些发愁。 “把脑袋卸了,掏着吃。”孟然提议。 “我要吃刺身!”林啸说道。 “没芥末,不幸福。”孟然摇了摇头。 小队众人有些哭笑不得。 正在此时,远处天上突然亮起了两道剑光,剑光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众人上方,随着剑光落下,两个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两道剑光没有吴天的古朴长剑出场时那样的霸道无匹,却让小队众人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人影还未凝实,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 “这东西居然死了?!” 另外一个男孩子看了看她,轻声说道:“是啊,不知道是谁做的。” 两个身影这时才真正的显现在众人面前,女孩子看起来二八年纪,头上还扎着两个发髻,看着有点像哪吒,长得有点可爱。 另外一个男孩子看起来年纪要大一些,头上梳着道髻,看起来就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二人身上都穿的如吴天一样的剑袍,只是衣服上的花纹没有那么繁复,简单了许多。 “哎哎哎,我问你们,这东西是你们弄死的吗?”那个女孩子看着齐贞一行人,指着龙虾问道。 周边在场的村民见到仙人驾到,纷纷跪下行礼。 一时间,场间的气氛变得十分安静。 “我觉得,要不过桥算了?”孟然在此刻问林啸道。 “过桥好,鲜的很鲜的很。”林啸点头如捣蒜。 “我能不能尝尝啊?”余良也被俩人说馋了,腆着脸凑了上去。 “你不说你不吃吗?”林啸斜了他一眼。 “嗨!我这不是,客气客气嘛……” “我跟你们说话呢!你们听没听到!?”女孩子见面前的人居然无视自己,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大概是被小姑娘的态度弄得有些烦了,蒋燕冷冷说道:“你家师长没教过你文明礼貌吗?” “你!你说什么?!”那个女孩子杏眼一瞪,怒声说道。 “她说你没教养,听不懂人话?”余良接茬说道,蒋燕显然对冷嘲热讽很不擅长,这活他熟啊! “你!” 仓啷一声,女孩子背后的长剑出鞘。 “小菁!”那个男孩子喊道。 “师兄!他们吼我,你也不管管?!”小菁转头撒娇道。 “是你无礼在先,怎么能怪在人家头上?”男孩说道,转头对着众人歉意的笑了笑。 “抱歉,诸位。”男孩子拱手抱拳,行了一礼。 “我叫陈潇,这是我的师妹小菁,我们二人来自蜀山。” “师妹不通人情世故,我代她向诸位道歉。” “师兄你不用向他们道歉,看他们的样子就不像是好人!”小菁愤愤说道,满脸怒色。 随即她的脑海中仿佛挨了一记重击,脸色霎时间一白,身体开始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 陈潇赶忙上前扶住自己的师妹,看向齐贞等人的眼光,有些凝重。 “你们…这是什么妖术!”小菁马上意识到这是对面的人搞的鬼,她捂着额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小惩大戒罢了。”齐贞淡淡说道,眼睛却是看着陈潇。 意思很简单,你们冒犯在先,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你道歉不行,得她道歉,她既然冥顽不化,那我就出手教训,很合理。 “小菁,向他们道歉。”陈潇说道。 精神攻击显然没有影响她太长时间,她晃了晃脑袋,感觉已经没有大碍,此时却对着陈潇说道:“师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 “快向他们道歉!”陈潇再一次说道,语气已经有了些严厉。 小菁似乎是被一贯温文尔雅的师兄此次反常的神态吓住了,不敢再胡闹,对着齐贞他们的方向轻声的说了声对不起。 “诚恳一些。”陈潇在齐贞开口之前,便再次说道。bigétν “不必了。”齐贞淡淡的说。 陈潇洒然一笑,倒是颇有气度,轻声问道:“各位,不知这个东西,可是由你们所杀?” 齐贞点点头:“正是。” 陈潇脸上的兴奋之情不似作伪,轻声叹道:“这真是太好了!” “哦?你知道这个东西?”齐贞倒是纳闷了。 第八十三章 除魔卫道为哪般?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追踪这个妖物一年多的时间了。”陈潇说道。 “这个妖物已经在此肆虐三年,你们为何从一年多前才开始追踪?为何明知道这里有妖物,而且一直在害此地百姓性命,却没有第一时间将其诛杀?”孟然在一旁冷声问道。 “喂!我们……”小菁刚想说话,却被陈潇伸出手拦住了。 他摇头苦笑,有些无奈。 “能否换个地方说话?” 齐贞等人看着周围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村民,点了点头。 “你们都起来吧,麻烦给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拜托了。”齐贞说道。 绝大多数村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神仙,此时哪敢多说废话,纷纷站起身来,自有德高望重的老者安排了安静的屋子供仙师谈话。 剩下的村民自然奔走相告,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在一间宽敞而又干净的屋子里,众人纷纷落坐。 “事情是这样的……”陈潇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三年前,神魔之井的魔气泄露至人间,导致天下妖物大动,天下妖物何其之多,修仙之人根本忙不过来,最关键的还是要确保降妖除魔不要被妖魔伤了根本…… 总之这三年,这些所谓的仙师们过的确实不轻松。 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可以以战养战,精进修为了。 即便如此,这种高强度的战斗还是让人有些疲于应付。 蜀山三代弟子,一代自然是掌门一辈,而陈潇和小菁,就属于三代弟子中较为不错的那一种。 因此师长命他二人同行,解决被魔气侵染的妖物。 二人是在一年多之前,才来到太湖附近,发现了这里有淡淡的妖气,也听说了有人失踪之事。 然而这个畜生实在是狡猾的很,二人根本没办法依靠那若有似无的妖气寻找出那只妖物的位置。biqμgètν 况且它的行为,十分的克制,一方面几乎从未在普通百姓面前露出真身,另外一方面若是单纯被魔气所侵,狂性大发,到也不像。 周边自然有更为棘手的妖物等待二人去处理,总在这里等待它的出现也不是办法。 二人就开始以太湖为中心,不断向外辐散,清理周边发狂的妖物。 这其中自然包括桑蛇一族所在的仙人坑,只不过那时苏州城还在大肆搜刮月梦蚕丝,桑蛇与人类还相安无事,二人自然没有理由对桑蛇一族大打出手。 其后的一年时间里,二人经常会回到这里,访查失踪村民的家中,除了一丝淡淡的妖气牵连着太湖与村民家以外,这些村民就仿佛真的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大概是蜀山弟子身上的剑气太过锋芒毕露的缘故,二人在此处时,那个妖物从不敢动手,二人一离开,这七个村子中便又会发生人员失踪的事情。 然而蜀山的御剑术太过神奇,千里之远也可以转瞬即到,最终二人还是撞到了失踪案件发生的全过程。 不,与其说是全过程,不如说其实已经接近了尾声。 “你们可知,这个孽畜是如何让村民莫名其妙消失的?”陈潇说道这里却是卖了个关子。 此时小菁的脸色铁青,十分难看。 这一点其实也是齐贞一直纳闷的事情,这么庞大的一只龙虾,即便是爬上岸,便也肯定是墙倒屋毁的景象,怎么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形下,就让村民莫名其妙的失踪不见?biqμgètν 陈潇的脸色在此时也有些难看。 当他们跟着淡淡的妖气来到一户人家以后,看到了这辈子都让他们难以忘怀的景象。 无数的小龙虾密密麻麻的围在一个人的身上,不停的用自己的小钳子,将那人身上的肉,一点一点的夹了下来,放到自己的嘴里。 那人的身体已经被开膛破肚,心脏居然还在微微的跳动着! 另外一些没有机会上前大快朵颐的小龙虾,两只钳子轻轻开合,发出轻微的响声。 无数的小龙虾一起敲击着自己的钳子,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节奏。 陈潇仔细听了听,居然险些剑心不稳,摔倒在地。 好厉害的音障! 他和小菁赶忙用剑意封闭了自身听觉,才没有发生昏倒在地的凄惨下场。 原来之所以没有人发现有人失踪,这个村民自己也不起来反抗,竟然是因为被这种幻术所催眠了。 小龙虾们在入夜以后,悄无声息的爬到自己的目标家中,然后靠着轻击虾钳催眠目标的精神。 然后一拥而上,开始享用大餐…… 这人的身体已经被吃了一半还多,断然是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陈潇当机立断,给了他一个痛快。 至于那些还在啃食的小龙虾,陈潇想了想,仍然没有选择将它们全部杀掉。 既害怕村民看到这具尸体太过恐慌,又怕再一次失去线索。 以陈潇通过对蜀山相关知识的学习,如此规模而有秩序的行为,背后断然有一个强大许多的妖物指挥。 这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在万妖谱中没有记载,这些动物身上的妖气也不重,然而这种妖气又不似作伪,倒不像是天生自带的,而是从外界沾染到身上的。 于是他回忆起蜀山藏书阁里面有一本《兽经》,好像其中对这种动物有相似的记载,只是自己实在记不起来了。 很快,那个人就在那些小龙虾的啃食消失不见了。 是的,消失不见。 就连人身体最为坚硬的骨头,也被这些小龙虾吃得一干二净。 就连这人身上的一片衣角都没剩下。 陈潇的心中有些发寒。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无法泰然处之。 小龙虾们心满意足的进食完毕,开始有序的撤退,退进了太湖之中。 陈潇的剑识扫过湖水,却一无所获。 这种情形对于他们这些蜀山弟子来说最为麻烦不过,看来只有求助蓬莱仙域的道友了。 只是……东海之畔只怕比内陆的形势还要严峻,不知他们是否有时间来此。 一封剑书向东北方向飞掠而去。 看来此时也只能多加留意此地,尽人事听天命了。 为避免引起恐慌,陈潇并没有将此事大肆张扬。 但是从那以后,周边各村却渐渐失去了妖气的踪迹。 没有费多大力气,陈潇就发现了村民自发成为湖匪献祭湖妖的事情,然而却并未理会。 “你是说,其实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并没有通知村民离开,在得知这些村民劫财害命以后,也并没有以任何方式加以阻止,我没理解错吧?” 听到这里,蒋燕忍不住眉毛一挑,质问道。 陈潇仿佛知道蒋燕在想什么,依然保持着一副儒雅随和的模样,淡淡的说道:“是。” 一个人如果做了亏心事,说话的时候会自我否定,会自我怀疑,会不自信,那么说话的语气和语调就会不自然,这是正常人都应该有的反应。 那么陈潇这声是既然说的这么淡然以至于到了理所应当的地步,那么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他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是对的,要么是他演戏的功夫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听到蒋燕的问话,连一旁的小菁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齐贞就知道,一定是前者。 “愿闻其详。”齐贞阻止了即将要爆发的蒋燕,冲着陈潇说道。 总得有个原因。 陈潇伸出一个手指。 “蜀山本是修仙门派,除魔卫道为己任,人间生死之事太多,若事事都管,只怕根本管不过来。” 他伸出第二个手指。 “我们通知村民湖中有妖物,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百姓的迁徙和安置,不应该是由我们来做,而是在人间官府的职责范围内,我们若管,必然牵连过深,到最后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那除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手下留情?”蒋燕追问道。 陈潇看了一眼蒋燕,伸出第三个手指。 “虽然能力较普通人强大许多,但是修仙者并不能裁定善恶,也不能代官府随意定人生死,所谓正邪之事,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齐贞点点头,明白其实这些修仙者和自己的心态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处。 齐贞小队对这个世界来说也非凡人。 看到良家女流落青楼,每日因待客不周被老鸨毒打,管是不管? 杀掉老鸨,拆了青楼,这些女子之后又当何以为生?管是不管? 西北一地旱灾,死人无数,你知此地三年不落雨,如何提醒? 经你提醒,百姓发生大规模逃荒,官府赈灾管理无法施行,谁之过? 你见有百姓上马为匪,下马为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却养活数百人,是以杀止杀,以恶制恶,诛杀首匪,还是同案犯者皆扭送官府,等待圣裁?那数百人又何以为生,管与不管? 这龙虾杀人,虽手段残忍,但一旬仅取两人性命,湖匪虽情有可原,但害人性命之数有过之而无不及,蜀山弟子又何以行止? 陈潇语中多有留白,但在场的人没有傻子,各自沉默思考。 最后,陈潇做出了总结,算是对这个话题盖棺定论:“人间自有律法,天道自有轮回,蜀山本是一修仙门派,却从不敢以天下正道自居,除魔卫道乃蜀山门规,蜀山弟子自当不辱使命。然而行侠仗义又或者定国安邦,非不愿,实不能也。” “天道又如何判定善恶呢?”齐贞此时却是喃喃道。 “当努力修行,不舍昼夜,待得飞升仙界,方可窥知一二。”陈潇答道。biqμgètν “受教。”齐贞抱拳拱手。 “哪里。”陈潇回礼。 “可是我们依然不能对这件事情,视而不见。”齐贞接着说道。 “掌门师叔祖曾经说过,一人有一人的缘法,人活一世能从心所欲已是不易,若能不逾矩则更是难上加难,正是无数个体的选择因缘际会才有这大千世界。” “所以如能依照自己的想法行事,那是再好不过。” 陈潇语带诚恳,认真说道。 “你与我碰到的另外一个蜀山弟子,确实不同。”齐贞笑着说。 “哦?各位可曾见过其他蜀山弟子吗?”陈潇惊讶道。 第八十四章 没有主角的世界 齐贞点点头,简要的和二人说起了遇见吴天的经过。 “吴师叔!?你们见过吴师叔?!”小菁听说齐贞众人见过吴天,一脸兴奋的说道。 齐贞看这小姑娘如此兴奋,便大体上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应该就和那些追星的小姑娘差不多吧。 果然,小菁紧接着说道:“吴师叔是不是仙法超群,气宇轩昂,高大威猛?” “仙法高强确实是真的。”齐贞点点头。 那一道切开一切的剑光,的确在小队众人心中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看上去有些睁不开眼睛,你的吴师叔是不是睡眠不好?还是天生就这么懒?”余良揶揄说道。 小菁又变成了一头暴躁的小老虎,瞪了余良一眼。 “而且挺爱装逼的。”林啸接着道。 看着小菁没明白什么意思,林啸想了想,用更浅显的话给她解释了一下。 “就是故作高深的意思。” 小菁已经有了隐隐爆发的征兆。 “好像还有点不正经。”蒋燕回想起那个场景,又补充了一点。 “你们说我师叔坏话,我跟你们拼了!” 小菁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些人对自己心中最喜爱的师叔的鄙夷,背负的长剑仓啷一声出鞘,向着高空飞去。 “御剑术!” 随着小菁一声娇喝,那长剑在空中以一化七,剑尖正对齐贞众人。 齐贞看着天上的飞剑,想起十几年前玩过的那款经典的游戏,心道一声真是久违了。 小菁明显使用这个剑诀还有些勉强,此时小脸上有些微微苍白,半空中的飞剑也明显有些不稳的迹象。 一旁的陈潇此时却是瞳孔一缩,整个身体骤然僵硬起来。 “葵花点穴手!”然而不待陈潇有任何反应,一声低喝就在场间响起,李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小菁的身边。 他扬起脸,对着陈潇摇了摇头。 陈潇紧绷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下来。 这人的速度太可怕了! 没了小菁的牵引,天上七把飞剑便重新归一,主动回到了小菁身后的剑鞘之中。 “我再一次为师妹对诸位的冒犯赔礼道歉。”陈潇先是抱拳拱手行了一礼。 “你这师妹脾气也太差了点吧。”余良说道。 “确实,师妹自幼长在蜀山,各位师叔祖、师叔祖们都对她疼爱有加,而且这些年也确实没有机会在山下行走,不懂得人情世故,确实脾气……差了些。”陈潇苦笑着说道。 “你们蜀山弟子不都是信奉无欲无求的清净境界吗?为何还会有……这种事?”齐贞不太会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并非如此,人都有七情六欲,蜀山弟子也是凡人,免不了俗的,山上的各位师长也是各有性格,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灭情绝性。”陈潇解释道。 “况且你们说的可是吴师叔,吴师叔在蜀山可以说是威名赫赫,不光是这些三代的师姐和师妹们,即便是那些女师叔师伯,也是……”陈潇大概是觉得有些丢人,也实在是不知道是怎么说那些蜀山女弟子们的状态,于是顿了一下,“也是仰慕的很,所以大概是你们的话有损吴师叔的形象,她才忍不住出剑。” “好嘛,碰上饭圈了。”孟然恍然大悟。 “饭圈是啥?”林啸疑惑道。 “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孟然看了林啸一眼,“所谓饭圈,明星的粉丝就叫饭,这帮饭集合在一起,就是饭圈。他们这些蜀山女弟子们,都是那个吴天的小迷妹,一起为自己心中的明星打call,明白了吗?” 林啸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明白。 陈潇观察了一下小菁,发现她只是身体无法移动,生命却没有什么危险,放下心来。 “你放心,我们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半个时辰自解。”齐贞没有告诉陈潇解穴的事情,还有半个时辰,他还有事情要问他。 陈潇放下心来,说道:“不知各位还有什么事情么?” “你可知道有一个人叫景天吗?”齐贞问道,眼神中带着希冀。 陈潇摇了摇头:“并未听说过此人。” “那你可曾听说过渝州永安当铺?应该离蜀山不远才是。”齐贞接着问。 “渝州府不大,并且我也往返过数次,不曾听说过一家名为永安的当铺。”陈潇想了想,依然摇头说道。 “那你可曾听说过唐家堡?”齐贞问。 “唐家堡?你说的可是唐门?”陈潇问道。 “对,那永安当就是唐门的产业。”齐贞点头说道。 “据我所知,唐门地处璧山县,行事向来低调,也极少与其他正派和邪道来往,在外部也没什么产业。”陈潇说道。 齐贞接着问道:“不知现在蜀山掌门是哪位真人?可是徐长卿徐真人?” 陈潇还是摇头。 “那是清微真人吗?”齐贞不依不饶。 陈潇疑惑的看着齐贞:“阁下似乎对我们蜀山颇为了解,可为何你所说的这些人我都未曾听说过?” 然后齐贞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曾经在游戏中看到或者听到过的那些名字。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他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然而随着脑海中剧情故事的梳理,他想起的名字还是越来越多。 南宫煌、花楹、温慧、星璇、燎日。 唐雪见、龙葵、紫萱。 云天河、慕容紫英、柳梦璃…… 每当齐贞提起一个名字,陈潇就会仔细的想一想,然后坚定的摇摇头。 到了最后,齐贞不禁开始自我怀疑起来,自己所在的世界,真的是仙剑奇侠传的世界吗? 半个时辰就在这总枯燥的一问一答中缓慢度过。 小队众人除了感叹齐贞的记忆力和对游戏的涉猎程度之深以外,对于陈潇的耐心也是叹为观止。 然后他们看了看他身旁的小菁。 也是,如果不是这样有耐心的话,又怎么能忍受的住这个刁蛮小姐? 从期待,到失望,再想起一个新名字,重新燃起希望,再失望。 齐贞的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种癫狂的神色,仿佛在说,我就不信你就没有一个知道的,我今天就跟你牟上了! “有没有个叫常纪的!?” “没有。” “有没有叫李三思的?” “没有。” “有没有叫丝缎的?” “没有。” “有没有炎帝神农洞!” “没…嗯?” 陈潇刚想回答没有,没想到齐贞突然问起了一处地点,而这个地名好熟悉…… “你说的可是传说中的麒麟居所?”陈潇问道。 齐贞面色一喜,有门! “应该是吧。太一仙境可有?” “有,传说在昆仑山前。” “巢湖可有?” “有,据说也有妖孽作祟。” “酆都?” “传说中的鬼界入口,确有此地。” “锁妖塔?” “有,在蜀山。” “封神陵?” “有,在天上,凡人不得轻入。” 齐贞长出一口气,还好,这里是仙剑的世界没错。 可是,那些主角和配角们,你们都跑哪里去了? 如果没有你们的引导,我们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游戏? 齐贞有些迷茫,呆呆的发起愣来。 小队众人早就看出齐贞的神态有些不对劲,知道他现在应该已经乱了方寸。 小菁此时终于可以动了,保持了一个姿势半个时辰的时间,她的身体有些僵硬。 然而她根本顾不上这些,气势汹汹的就要和李三拼命。 李三抬了抬自己的右手,威吓似的冲她比划了两下。 小菁立马露出了一丝恐惧,躲在了陈潇身后不敢再言语。 陈潇无奈的笑了笑,对众人抱拳拱手:“若没有其他事情,那我二人就先行告辞了,毕竟还有许多妖物未平,不能久叙,还请各位见谅。” “后会有期!”见齐贞有些心不在焉,想必是还未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李强赶忙站起身,回了一礼。 二人走出屋子,随着两道剑光自身周亮起,两人背上的飞剑瞬间出鞘悬停面前。 踏剑而行,转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众人回头,看着还有些失魂落魄的齐贞,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安慰他。 原本找主角并辅助其战胜boss,或者完成主线任务,然后离开这个游戏的最初设想完全变成了一场空。 没有主角辅助谁去?连邪剑仙都没有,打谁去? 正在齐贞失魂落魄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系统的语音。 “恭喜完成支线剧情。” “恭喜击杀boss。” “恭喜提升至22级。” 不光是齐贞,李三、林啸和孟然也分别提升了等级。 “升级了嘿。”林啸高兴的说。 齐贞显然没有那么兴奋,只是淡淡说道:“确实升级了,不过现在面临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出去。” “我没玩过这个游戏啊,也不向你想的那么多,反正我觉得,就算是出不去,在这里面伸张伸张正义啥的,升升级,不也行吗?”林啸问道。ъitv “我觉着林啸这句话说道没毛病,既然没有主角,那就自己当主角就完了呗。”余良接着说道。 “可我不知道咱们在哪个时间节点上,就很难有办法弄清楚我们应该做什么样的任务。”齐贞解释道。 “想那些做什么,莽就完事儿,我超勇的。”林啸笑着说道。 “齐贞,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既然现在不是全无线索,不如按照既定路线,继续向蜀山进发吧。”李强开口说道。 齐贞点点头,怕是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内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孟然试探着问道。 众人都露出了笑意,尤其是林啸和余良,表情都要飞扬起来了。 三个人先后冲了出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众人在砍崩了湖匪所有的刀,又砍坏了村民家中三把柴刀以后,总算勉勉强强的算是把那只大龙虾大卸八块了。 看着纯白色微微泛着粉的龙虾肉,即便冷漠如蒋燕也略微吞了吞口水。 做饭的主要工作还是交给了孟然和蒋燕,齐贞也有幸第一次尝到了二位女神的手艺。 第八十五章 引诱 将龙虾身上和腿上的肉全部剔除下来又是一个大工程,然而相比较大卸八块这种力气活,还是轻松许多。 就在最后的虾肉剔除下来以后,龙虾身上却蕴育起了蒙蒙的白色光芒。 随着光芒闪过,龙虾身上的壳渐渐缩到了成年人的手臂大小,齐贞举起来掂了掂,耳边响起了系统语音的声音。 “恭喜获得史诗级物品——喇蛄之皮。” 现在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的,齐贞猜想可能是制作装备的材料之类的,于是交给余良,让他收了起来。bigétν 龙虾看起来十分巨大,然而除了那个厚重的外壳以外,里面的肉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多。 但是足够七个人吃过瘾了。 蒋燕还不忘将虾脑刮了出来,只不过李三曾经在里面呆过,倒是让人心里有点别扭。 吃货的力量是强大的。 还未入夜,众人终于合力将下龙虾收拾完毕,余良甚至连虾钳里面的肉都不放过,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接下来的烹饪工作也让齐贞心中暗叹,主要是孟然真是太会做饭了。 之前听余良和自己说过,在刚回到准备大厅的时候,齐贞在里面研究那个最强小队发展纲要。 其他小队成员就仅仅完成了那么一次全员正式聚餐,当时料理的工作就交给了孟然,而后她向众人展露出了一手不输于饭店大厨的手艺。 当时齐贞还没当回事,这次真是对孟然的厨艺有些心悦诚服了。 材料很简单,做法也简单。孟然先将虾脑和其他虾壳放到了一口大锅煮沸,水用的就是太湖水,就地取材。 然后将龙虾肉切成适合入口的小块,放到七个大碗中。 和当地村民拿来蔬菜和菌类,一股脑的掰成小块放到碗中。 煮沸的汤中加入食盐调味,改成中小火慢炖,直到汤汁变成好看的奶白色。 在碗中打入一到两个不等的鸡蛋,像林啸这种强烈要求给自己加十个鸡蛋的怪物自然刨除在外。 最后一步便是将滚烫的汤汁冲入加好各种食材的碗中,一道美味的过桥龙虾就此制作完成。 众人闻着那扑鼻的香气,看着原本晶莹剔透的龙虾肉在滚烫的虾汤下渐渐变得凝实,就像一粒粒鱼丸在汤中滚动。 到了这个时候,别说是一直对享用龙虾这事看起来毫不在意的齐贞,即便是李强和李三,也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嘴里的馋虫,凑了上来。 孟然的量掌握的刚刚好,每个人一碗过桥龙虾,什么都没糟践。 只不过,这碗着实是大了一些。 看一个人吃饭的风格就大体上能看出一个人的风格,这句话颇有道理。 吃的最斯文的是蒋燕,慢条斯理的吃,怕烫放到嘴边还吹吹。 然后居然是余良,他吃起来也不是很快,甚至还显得有些斯文,因为每一个龙虾肉他都要从中间咬开,分两口放进嘴里。 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剩下的全部都可以分在快速进食这一组,与慢和斯文这些字眼完全不着边,而且一个比一个过分。 首先是孟然,大概是因为曾经的职业,孟然吃饭的时候头是不抬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直吃一直吃,虽然每一口都不多,架不住不停。 然后是林啸,作为一个打拳的,十个鸡蛋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连汤带水吃的也是虎虎生风。 然后是李三和李强,一个是经常饿肚子还是号子里面的常客,一个身上的军人作风明显,这两种吃饭都是风卷残云那种。 至于齐贞。 齐贞吃饭的速度其实并不慢,但是经常需要边吃饭边玩游戏,所以吃饭这种时候总会有些心不在焉,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个精力一边吃饭还一边观察其他队友的状态。 这顿饭吃的确实没有人说话,主要的原因是太美味了。 一顿饭要是没有酒,不聊天,各自埋头吃,那速度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做饭两小时,吃饭五分钟。 “嗝~”林啸打了个饱嗝,撑住了。 除蒋燕碗中还富裕一些青菜和菌类,所有龙虾肉,一点都没有浪费,全部进了众人的肚子。 尤其是林啸,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干净了。 心满意足的吃饱了,大家都有点愣神。 然后各自身上便又开始泛起了光芒,系统的声音也在众人耳边响起:“恭喜提升等级至23级。” 这次大家很一致,所有人都同时提升了等级。 只是没想到龙虾肉还有这样神奇的效果,众人相视一眼,都是一笑。 “要是以后只靠吃东西,就能提升等级,那多好。”余良叹道。 “少做梦,比什么都好。”蒋燕淡淡的说。 齐贞现在也不清楚从进入游戏以来,众人各自提升了几级,但是只要按照齐贞的设计来加各自的属性点就行了,技能和积分那些,等回到准备大厅的时候,再说不迟。 众人找到村长,说要在村中借宿一宿,村长欣然答应。 这可是可以和仙师们平起平坐的人,咱们这绝对是蓬荜生辉了。 众人被安置留宿,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齐贞小队便早早的集合在一起,今日要继续踏上旅途。 经此一役,湖匪们对所有小队成员都是敬畏如虎。 齐贞找来当家的,将他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话。 当家的脸上又惊又喜,赶忙向着自己湖匪的兄弟们传话。 众人各自通知。 不一会,所有的湖匪就来到了船前集结,能明显看出许多人脸上还带着眼屎,明显是连洗脸都顾不上便匆匆赶来此地。 众湖匪火热朝天的开始准备东西搬上了船,大大小小的渔网不下数十张,几乎把村子里面还能用的网子全部都搬了上来。biqμgètν 半个时辰内,船再一次起锚,向着湖心行去。 没有小龙虾的阻隔,船行的速度极快,一个时辰还不到,众人的船只就已经到了湖的中心位置。 湖匪们抛锚的抛锚,撒网的撒网,好一派忙碌景象。 齐贞有点纳闷,问当家的说道:“当家的,那个被折断手指的兄弟怎么没来?” 船二在一边接话道:“那小子,怂的厉害,说是这次手断了以后长记性了,以后不干了,啥事儿也不用叫他。” “爷,您说的是真的吗?”船二紧接着问道,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那还有假?!昨天你们可是看着我们把那个大家伙吃进肚子的,对吧?”齐贞向林啸使了个眼色。 林啸心中无奈,却是向前走了几步。 他走到昨天破坏的船窗前,轻轻松松的将一块成人手臂粗的木梁撅了下来,然后手撕劈柴,将木梁一分为二,单手成掌刀将木条又切成了小块。 做完这些后,他走回齐贞身边,轻声说:“我也不是街头卖艺的,这跟那手切砖头的有啥区别?” 齐贞微笑的看着当家的和船二小声回答:“这要是不让他们见识一下,那能上套吗?”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齐贞问船二道。 船二眼睛都直了,看着当家的说:“大哥,您瞅瞅,跟切豆腐似的,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当家的脸上也是露出一抹贪婪。 齐贞早晨的时候将他叫到一边,跟他说有好事情要跟他说,当家的对齐贞等人心存戒意,但仍然好奇问齐贞是什么事情。 然后齐贞就给他讲了个故事。 故事起源于七个人享用了大龙虾,然后大龙虾的肉在齐贞的口中有着十分强大的效果,不光可以使人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更是能让人瞬间变得力大无比,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当家的说英雄,您是跟我显摆呢吗? 齐贞说不是,你看虽然大龙虾让我们吃了个精光,但我想到这湖里还有这么多小龙虾呢。 当家的一听眼睛便是一亮,后来转念一想又不太对,问齐贞,那您干嘛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啊。 齐贞说我们马上就要出发走了,这湖里面这么多小龙虾,我们也没有办法捕捉不是?另外实在是不想让你们再过这种杀人害命的营生,不管是以后自己靠着实力去官府谋求职位也好,还是将这些小龙虾养殖贩卖也行,总算是不用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了,况且这些小龙虾现在没有了领头的,也不用担心它们会一拥而上再拆了你们的船,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你们不试试吗? 当家的没有犹豫多久就决定干这一票,但是要求齐贞小队必须陪同。 齐贞说我们又没有这个义务,不去不去。 然后大当家的说,只要您愿意去,我们愿意给您一百两银子。 齐贞说好吧好吧。 其实大当家的也不想一想,齐贞看起来像是那种缺一百两银子的人吗?bigétν 然后大当家的便通知了自己手下的湖匪们,想赚大钱甚至改变命运的,赶紧集合。 于是便有了早晨那一幕。 湖匪居然悉数到场,倒是让齐贞没有想到。 这样也就好办了。 源起于蒋燕的替天行道之心,设计于湖匪和村民们看到小队众人吃龙虾。 当日齐贞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将人间事交给人间,找到蒋燕以后,她竟然非常痛快的就答应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陈潇话语的影响。 那就把判定这些人罪过的工作,交给官府吧。 当日晚上,齐贞修书一封,让余良的夜枭迅速送到了苏州府衙刘方大人手中。 信中说明了齐贞小队的安排,并烦请刘方大人务必配合,必不让这些歹人漏网。 刘方大人接到信后,不敢耽搁,急忙回信,却是道出了剿灭湖匪的苦处,还请小队灵禽帮忙送信。 原来太湖地处位置尴尬,有一湖跨三州之说,因此各地官府想管又不能管的太宽,这个地方就彻底成了三不管的地带。 这一夜小队看起来轻松,其实众人一直在商讨细节,如何成功的请另外两方出兵,就成了重中之重。 这比小队尽力战斗一场,半点不轻松。 蒋燕也终于有些体会到了陈潇所说的话。 行侠仗义,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很多时候,想要获得内心的真正安宁,就要能思虑的尽量周全,才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第八十六章 贼也分三六九等 此时湖匪们正在兴高采烈的下网捞虾,却不知一张大网已经埋伏在了自己的周围。 选择在船上动手自然是怕有漏网之鱼趁乱跑掉,所谓除恶务尽,正是此理。 时间在湖匪们兴奋的期待中一点一滴过去,可惜的是别说是小龙虾,就连条小鱼都没有看到。 众湖匪开始变得有些焦虑。 看向齐贞小队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幽怨。 刘方大人自从昨天晚间接到齐贞小队的传书以后,也有些焦虑。bigétν 超过一营士兵的调动是要上报朝廷的,就算是每个州府只派出了三条官船,可朝廷会相信这种鬼话吗? 九条官船还不是一营士兵了?朝廷要怪罪下来怎么解释? 还有湖州和宜兴的两位同仁,能不能和自己做到口径一致? 唯独是对于湖匪兴风作浪这件事情上,刘方相信那两个人和自己一样恨不得将这股子湖匪抄家灭族。 说是闹妖物不曾见,说是闹湖匪还是见不到,这太湖地界上怎么就这么不安生呐! 刘方知道这事情耽误不得,齐贞小队好不容易创下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无论是从守土安民的角度还是立功受奖的角度,这事情都值得做一做。 他赶忙通过夜枭向湖州和宜兴的另外两位大人传了信,不管你们上不上,我刘方是肯定要上的! 实际上第二天天没亮,刘方大人就已经出城,顺着官道一路快马加鞭来到太湖湖畔,然后亲自坐船带着兵士来到了太湖中间,只不过船身隐藏在芦苇丛中,不容易被发现而已。 其实齐贞是真的没想来趟这趟混水。 只是他关心湖里的小龙虾是不是真的都随着大龙虾的死亡而各自消失了,毕竟这些小龙虾如果不消失,那么太湖的生态恐怕永远不会变好,太湖里的鱼,便也没办法好好繁衍生息,太湖周边的村民,也就谈不上回到原来正常生活的轨迹。 另外一方面蒋燕还是希望能跟过来看看,她希望可以亲眼看到这些湖匪伏法。 齐贞心里仍然有个顾虑,虽然刘方大人信中说的信誓旦旦,一定会来到此地捉拿湖匪,但没有自己这些人的帮助,只怕即便是专业的水兵,也没办法顺顺利利的缉拿这些亡命之徒。 但是正所谓杀鸡焉用宰牛刀。 小队众人仍然觉得自己做这些事儿,有点跌份。 跌份,太跌份了。 当船二看着九艘整整齐齐的官船出现在自己眼前,只在一瞬间就将自己这条客船包围的时候,险些吓尿了裤子。 大当家的此时哪有反应不过来的道理,对着齐贞面沉似水,似乎要将他吃了一样。 “别看我,我可给过你们机会,最后是你们自己仍然选择了这条路。”齐贞冲他说道。 的确,如果湖匪们经过除妖一事不再那么贪婪,对这些小龙虾不再有那么大的渴求,齐贞保不齐只能放他们一马了。 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是个彻彻底底的骗局,只是为了请君入瓮再瓮中捉鳖,自然没有湖匪再傻呵呵的去收网了。 “你们也不想想,都三年了,你们可曾捕捉到过一只小龙虾吗?你们知道这叫什么?这就叫人心不足。”齐贞说道。 抓捕湖匪的事情顺利的一塌糊涂。 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 原因也简单,一是齐贞小队在此,二嘛,昨天武器都被齐贞小队大卸龙虾的时候砍坏了…… 刘方大人和齐贞小队见了一礼,又听说了此地关于湖匪和妖物作祟的前前后后,自然是唏嘘不已。 说来不过是几日不见,齐贞和刘方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另外两个州府的兵丁明显不是主官带队,这也是因为刘方手下可用的人才基本上已经在月梦山死伤殆尽了。 齐贞仍然和三个人说了一下接下来关于此地管理,以及周边村民安置的相关事情,还请三方协调共同努力。 犯人自然就由刘方大人亲自接管,带回苏州审问,后面是对他们严刑拷打还是坦白从宽,又是杀是剐,自有王法铁条,无需细表。 总之,事情就这样圆满的结束了。 众人神清气爽的继续踏上了去往蜀山的旅途。 和刘方大人告别后,齐贞小队跟随着宜兴的官船一道,来到了宜兴府。 宜兴府相较于苏州府,繁华程度逊色不少,但是风景秀丽不逞多让。 众人本着既不着急赶路,也不耽误时间的大原则,顺便在宜兴城里逛了逛,并没有惊动当地的官府,也没有再发生什么让人提心吊胆的剧情任务。 不过让人有些不敢置信的是,李三居然对于紫砂壶和茶叶的理解居然如此深刻。 众人走在宜兴路上最繁华的街市,到处都是售卖紫砂和茶叶的店铺。 一路走走停停,有不懂的还会停下问问店家。 除了李三以外,众人对于紫砂和茶叶的兴趣只怕只停留在看着好看,闻着好香这种级别。 李三到最后仍然是从齐贞那里要了银钱,买了一把自己很有眼缘的手把壶。 简单在宜兴吃过午饭,众人又踏上了西行的路程,按照齐贞的设计,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依照着桑蛇给他们的地图,大概要四五十日才能到达蜀山。 中间如果在发生些什么突然冒出来的支线任务,只怕时间会更长一些。 但是有一点齐贞不太担心。 无论什么游戏里面,需要玩家参与的剧情总是会在玩家赶到指定地点的时候才会触发。 所以齐贞才没有太过于着急赶路,要不然以众人的体力,就算不雇佣马车,赶路的速度仍然可以提高一倍。 傍晚时候,小队来到了今晚休息的地方——溧阳。 溧阳被称之为县,自然要比宜兴和苏州都要小一些。 众人来到了这个县里面唯一的客栈内,准备安顿下来。 客栈的名字臭了大街:悦来客栈。 就像现在奇奇怪怪的外国名字酒店一样,在古代,每个城市要是没有个悦来客栈,那都说不过去。 地方小,客栈自然也没有什么金碧辉煌或者雕梁画栋的模样。 客栈分为两层,大体上有七八个房间,厅堂内也可以为客人准备吃食,只不过价钱另算罢了。 溧阳自然不算是穷乡僻壤之地,可做菜的风味,自然比不上苏州这种大城。 厅中摆放了和房间数相同的四方桌子,供住店的客人用餐。 算不上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刚进入客栈,便被眼尖的小二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了八八六十四眼。 做小二这种职业的,每天干的就是察言观色和端茶送水的营生,自然练就一双火眼金睛。bigétν 这些人也没备车马,看样子眼生,也不像是远行客,即便是远行客,没有车马就意味着没钱。 小二再仔细看了看,内心却是有些诧异。 看衣着,众人倒不像是没钱的样子,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汉子气宇轩昂,倒和那些训练有素的军爷有些相像。 乖乖,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自己可是有些年没有遇见过了。 那个贼眉鼠眼的又是什么人呐? 小二越看越是心里啧啧称奇。 这时,那一群人里面最不起眼的那个年轻人倒是开口说话了。 “小二,还有房间吗?” “有!有!瞧您这话说的,干的就是这份营生,哪里有没房间的道理。” 小儿赶忙接茬说道。 齐贞点点头,这地方还算干净,也没有必要赶夜路露宿荒野,那就在这里住下吧。 齐贞向小二要了四间房,并让他帮忙准备晚饭。 四间房,顶多给两个漂亮姑娘准备一间房就是了,这些爷可是有点财大气粗,居然不住通铺。 齐贞没有解释什么,给了小二一锭银子。 众人是在宜兴城里才知道别看桑蛇给的布包不大,那里面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是真值钱。 李三在紫砂领域极为懂行,大体上可以类比齐贞在游戏上面的造诣,这是小队众人在宜兴城内的时候,才听到李三亲口所说。 按照他的说法,贼也分为许多种,有毛贼有雅贼有江洋大盗。biqμgètν 正所谓窃珠者贼窃国者侯,其实贼这个职业存在于中国历史的整个长河里面。 贼是一种手段,而不仅仅只是特定一种人的叫法。 不告而取,即为贼。 这跟你取的是什么东西,或者用什么样的方法,没有任何关系。 而李三,自认为是一个非常传统或者说正统的贼。 所以品味也及高。 跟那些偷自行车和钱包的人不可相提并论。 齐贞说你的意思你是怪盗基德呗。 给李三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三根据自己对于这把壶的做工和整条街上的店铺做比较,发现这东西为什么合自己的眼缘,因为确实好啊。 只是没有底款,却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然后他根据现代的价格估了一下价钱,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减了四分之三,然后根据另外那个世界的金价换算一下,从布袋里面掏出了自己认为合适的价格。 十锭金子。 一锭是十两。 结果掌柜的眼睛都直了,却是面色一苦,说客爷我不是不想要这钱,我是怕要了以后我亏心。 李三惊讶问他那多少钱? 掌柜的拿起其中一锭金子,聚在眼前晃了晃,苦着脸说,您有银子吗,我找不开。 当时李三的表情比掌柜的还要惊诧。 一是东西实在太便宜,二是这钱是真值钱啊! 经过这件事情,小队众人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船二狮子大开口和他们说过湖一两银子一个人而他们没划价的时候,那个船二会表现得那样谄媚,以至于起了歹心。 看来真的是惯性思维惹的祸。 但是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就故意过分隐藏自己有钱的事实,这是小队成员可以达成的一致意见。 能过得好一些,就没必要让自己太受罪。 毕竟在游戏中,生命都是朝不保夕的,又哪里顾得上那么多身外之物。 小二见到银子明显眼前一亮,有殷勤了几分,赶忙给他们带到二楼的房间。 随便挑! 第八十七章 纷至沓来 齐贞选择了二楼最靠里面的四间房,最里面的自然留给了蒋燕和孟然。 最外面的一间在李三难得的强烈要求之下留给他自己一个人住。bigétν 余良林啸一间,李强齐贞一间。 众人安顿好之后,便来到了大堂准备吃饭。 小二已经提前的拼好了桌,让众人方便坐在一起。 除了小二以外,柜台后面还有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像是掌柜的,只不过他似乎一直在低头算账,齐贞一行人的到来,也仅仅是让他抬头瞥了一眼而已。 小二的手脚及其麻利,从拼桌到擦拭桌面,从拿杯子到倒水,可以说的上是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齐贞等人没有等着小二报菜名费劲点菜,而是跟他说看着上就行,不为吃好,出门在外简单一点即可。 小二就喜欢这种客人,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你瞅瞅,连价钱都不带问的。 最后上桌的菜也并没有让人感到失望,四凉八热,鸡鸭鱼肉河鲜应季蔬菜,应有尽有。 众人刚要动筷开吃,客栈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 女子的脸看上去二八年纪,身子却已经抽条,出落得可说是含苞待放我见犹怜。 她身着淡粉色襦裙,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气息,黑长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尤其是那双楚楚动人的眉眼,看谁的眼神都仿佛是充满着期待和渴求。 “客官您好,您是打尖还是……”小二见有客人进来,自然是下意识的开口欢迎,结果话说一半就看到那张楚楚动人的脸,自己想说的话就像是被人突然捏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您……您……”您了两声,小二的眼睛直的就仿佛是被勾去了魂魄。 齐贞用心灵沟通在同样已经直愣愣的林啸心里快速的咳嗽一声。 林啸一阵茫然,对着齐贞问道:“你叫我?” “吃饭。”李强淡淡说了一声。 众人不再看出现在门口的那个女子,开始低头吃饭。 “小二哥你好,我想住店。”女子怯生生的说道。 “小二哥?”见小二盯着自己不说话,女子疑惑的又问了一遍。 “啊?啊!住店,住店里面请。”小二经历了一瞬间的慌张,脸上已经是通红一片,赶忙说道。 “这是定钱。”女子从随身的荷包中掏出一粒碎银子,交到小二手中。 女子的手极为白皙细嫩,就像她手中的银子一样小巧可爱极了。 她的指甲划过小二的手心,却是让小二的心里跟着颤了三颤。 “小二哥,劳烦将饭菜送到我屋里就可以了,谢谢。”交过了钱,女子对着小二微微一笑,这一笑昙花一现,却是倾国倾城。 二楼只有五间房,最后一间小二便安排给了这名女子。 随着脚步轻响和关门声音响起,屋子里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女子上楼的过程中,向着齐贞众人的方向轻轻扫了一眼,眼中满是好奇的神色。 齐贞虽然一直在低头吃饭,实际上注意力一直在那边,此时轻声说道:“这是要来活了。” “就不能让人安生两天吗?”蒋燕有些不高兴。 细数小队来到游戏里面的时间,除了那晚和桑蛇一族一道举办了一次婚礼以外,众人好像就没再有什么安生的日子,每天不是在解决问题,就是在解决问题的路上。 “毕竟我们来这里也不是观光旅游的,系统自然而然要给我们制造一切阻挡我们前进的任务。”齐贞回答道。 这里的前进,不仅仅是路途上的,自然还有剧情上的,总之不让小队轻轻松松度过就是。 天色渐暗,客栈门口便再次出现了两个人。 来的两位客人都是男子,看起来像是两个行脚的商人模样,身上风尘仆仆的,明显是行了很远的路。 听见他们和小二之间的对话,齐贞众人隐约推测出他们是从东边过来,似乎是要往芜湖方向而去,倒是和小队的路线相同。 二人既备了车马,车上还有许多货物,劳烦小二帮忙安置以后,直接坐在了大堂中,占据了一张桌子。 二人要了酒肉,不一会便自顾自的喝了起来,却喝的很安静,时不时的还聊天说话。 楼上的房间已经安排满了,楼下三间房,中间那一间便给了二人。 半个时辰后,这间小小的客栈迎来了最后一个客人。 最后来的是一位翩翩公子,一身白衣长衫,手中还拿着折扇,最有特点的是他的眉毛和鼻子。 他的眉毛就像两把飞起的剑,可以称得上是一双剑眉直插入鬓,鼻粱极为高耸,鼻翼又十分窄小,按照另外一个世界的眼光来看,这就是标准的鹰钩鼻子。 这让他看起来给人感觉有些阴厉,然而这种长相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丑,却是格外的英气逼人。 这文生公子的模样所表现出的气质倒不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读书人,更像是一个纨绔的富贵子弟。bigétν 他走进客栈以后,眼神中就表现出一种对周围任何事物都难以忍受的鄙夷和嫌弃。 扔给小二一锭看起来得有五两大小的银子,淡淡的说了一句:“住店。” 小二不敢怠慢,赶忙将一层最里面的那间房指给了他。 “楼上没有房间吗?”白衣男子声音冷了几分。 小二说抱歉这位公子,其他房间都已经有人了。 白衣男子没再说什么,但明显能感觉出他极为不满意。 他走向自己的房间,路过齐贞众人桌子的时候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像是神仙看着凡人,面无表情,却冷若寒冰。 这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倒是让小二断了献殷勤问那位是否用饭的念头。 要是吃您就喊我呗。 只是今天真奇了怪了,以前这家客栈也就是全靠着往来的老主顾们勉强运营维生,今天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生脸的客人,而且一个比一个出手阔绰,莫不是老天今天开眼了? 小二心里面想着,想问问掌柜的这些日子附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儿,却让掌柜的一个软刀子顶了回来。 “你自己去问问那些客人呗。” 掌柜的看起来三十来岁,长得毫不起眼,就算是放到三个人里面你都不一定一眼能认出他来,总之就是平凡的一塌糊涂。 最关键的是掌柜的极为沉默寡言,在任何场合都几乎很难体现他的存在感。 按照小二的话说,掌柜的你早就应该给我涨工钱,你瞅瞅现在这个店,不是全靠我一个人撑起来的? 掌柜的总说好好好,却半点没有实际行动。 嗨!要不是在店里自己大事儿小事儿几乎都能做主,掌柜的几乎不管事儿,自己还真不伺候他,凑合忍了吧。 “咋办?”余良这饭吃的实在是心不在焉,此时问道。 “什么咋办,顺其自然,随机应变。”齐贞淡淡说道。 众人没有喝酒,这顿饭便很快进入了尾声。ъitv 各自回房休息,只留下两名商人还在楼下吃喝,看这架势倒不像是一时半刻便会结束。 回到房间以后,李强开门见山的和齐贞说道:“我有些心神不宁。” 见过李强的霸道无匹,也见过他的遇事从容,这种话倒是齐贞第一次从他嘴中听到。 齐贞也没废话,直接问道:“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李强点点头。 “结果呢?”齐贞又问。 “死了好几个。”李强面沉似水,眉头紧皱。 齐贞拍了拍李强的肩膀:“那我们警醒一点。” 想要警醒一点,自然不能只是靠嘴上说说而已。 齐贞开始和李强分析起今日走进客栈的其他三个房间的住客。 “那个女子……应该不是凡人。”齐贞首先说道。 李强点点头表示同意。 小队作为外来者,不用受到这个世界上平民的固有思维禁锢,看待事情的方式也与这个世界上的人完全不同。 那个女子长得太好看,出现在这里又太过奇怪,即便是放到这个男女地位没有那么明晰的仙剑世界背景下,就这样独自一个人出现在小队众人面前的美貌女子还是不得不让人产生怀疑。 更让齐贞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以他的精神力强度,在看到那个女子的一瞬间心神都有些略微失守,可见那个女子美貌到何种程度。 或者不能说美貌,而是魅惑。 那举手投足之间所散发出的动人气质,只怕没有几个普通人可以抵挡的住。 所以齐贞谨慎的推测她并不是凡人,却没想到得到了李强的首肯。 “那个白衣男子,很强。”李强说道。 的确,齐贞可以感受到那个男子身上的锐气逼人,那种鄙睨一切的气质,就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宝剑,似乎随时有可能锋芒毕露,出鞘伤人。 “另外那两个商人,我倒是没有看出什么特殊之处。”齐贞说道。 “可偏偏如此,我才觉得那两个人反而应该更为在意。”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李强明白齐贞说的意思。 如果出现在一个场景下的人都看起来不是平凡人,如果有人看起来很平凡,恰恰证明那人便可能是最不平凡的。 “有一个人,你注意到了吗?”李强问道。 齐贞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是知难而上,还是低调前行,队长你怎么说?”齐贞问李强道。 “该来的躲不掉,不该来的求不得。”李强轻声说道。 “那就按照原定计划,如果没有事情,明天早些出发,争取赶到芜湖休息。”齐贞同意李强的说法,回道。 李强点点头。 入夜,一片寂静。 不知是否是客栈里气氛太过诡谲,还是今天客栈的人太多,总之今天连往日能听到的昆虫叫唤,都已经听不到了。 这反而让习惯了听取蛙声一片的小二有点睡不着。 人在睡不着的时候就容易瞎想,他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今天确实值得他想一想,比如那个姑娘的脸,那个姑娘的手,那个姑娘的腰,那个姑娘走路的脚步声。 真是好看啊。 小二心里想着,便越发的睡不着了。 第八十八章 失踪 脑海里面都是那个女子的一颦一笑,还有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想着想着,他的手就向着自己的双腿之间摸去,几分钟之后,随着身体的一阵抽搐,小二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都怪掌柜的,也不张罗着给自己涨涨工钱,自己这是得猴年马月才能攒够老婆本啊? 自己早晚得跟掌柜的一样变成一个老光棍! 小二想到这里,又有些幽怨。 正在此时,他的耳边却传来了脚步移动的声音。 小二睡觉的地方在楼梯下面,原本是个客栈的储物间,后来在里面单独隔出一块地方,就是他过夜的小地方了。 掌柜的在溧阳有居住的地方,每天晚上就会离开,第二日早上开门后才会回来。 因为是楼梯下面的房间,装潢又比较简陋,所以隔音效果几乎没有,任何发生在楼上的轻微震动,都会清清楚楚的传到这间屋子里面。 小二睡觉本就警醒,随时需要等待有夜间住店的旅人,而楼上的动静也需要他随时听着,以防客人有什么需要,他可以随时出现。 客栈里本就极为安静,此时的脚步声就显得十分明显。 客栈里面夜间是不会点灯的,只会在大门口点上两个大红灯笼,证明客栈有房,为夜间行路的旅人指引方向。 所以客栈里面此时漆黑一片。 然后便是开门的声音响起,应该是第三间房,那个房间是哪两个客人来着? 然后脚步声顺着走廊来到了第四间房间的门口。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很轻。 “是我。”那人轻声说了一句。 门打开了。 那位客人应该是进了屋子。 又过了一会,第四间房的门再一次打开,脚步声再一次传来。 脚步声回到了第三间房中,门再一次关上了。 小二自己平时睡不着的时候,总会在这里留心楼上的动静,然后脑补出一幕幕画面,在自己的心里描绘出那些客人们的形象,然后根据自己的判断再添加上爱恨情仇的俗套戏码。 因为进入房间以后发生的事情,这间屋子就很难在被他听到了,这会给他充分的想象空间,然后想着想着,他就能在不知不觉之间睡着了。 小二觉得这件事情挺有意思。 自己还在思考,楼上却又发出了声响。 依然是开门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是第五间房。 那不是那位姑娘的房间吗? 小二屏气凝神,丝毫不敢错过任何细节。 没有脚步声。ъitv 难道门就这么敞着? 就在小二终于忍不住要出门查看的时候,第五间房子的门终于关上了。 小二心里疑惑,这位小姐这是在做什么呢? 而正在他疑惑的时候,第四间屋子的门,却再一次被打开了。 小二心里一惊。 那七个客人,可真是不安生啊。 然后便是第四间屋子关门的声音。 客栈里面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小二正在思考楼上是个什么情况,却突然觉得一阵无法抵挡的困意袭来,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他便被楼上杂乱的脚步声惊醒,赶忙爬起了身。 自己昨晚怎么睡的这么死,这可是个新鲜事。 小二穿好衣服,来到正堂里面,看到四个人围坐在桌前,此时都是面色凝重。 小二换上一副职业笑脸,轻声说道:“各位客官,您要是想用早餐您得稍微等一会,现在还不到时辰呢。” “小二我问你,昨天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齐贞见到这个小二,心里一动,问道。 其他人也同样看向他。 小二被看的有些发毛,将昨天夜里听到的动静一五一十的说了。 齐贞和李强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只不过没有想到事情发生的如此让人猝不及防。 林啸不见了,李三也不见了。 原本和林啸同一间房的余良,此时正躺在屋子里面的床上,睡的像一头猪。 天不亮,李强就已经起身,分别敲了敲其他队友的房门喊大家起床准备上路。 李强这一宿几乎没有合眼,心中的不祥预感越来越明显。 他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离开,但是为了照顾队友,他仍然没有选择在半夜就喊起所有人。 他很怕自己突然起意的行为会使某些剧情提前开始,打小队一个措手不及。 最里面的房间,孟然反而因为职业的关系比蒋燕还要警醒一些,听到是队长的声音,回了一声知道了。bigétν 然后第三间房,余良和林啸没有动静。 第四间房,李三也没有动静。 李强立马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这时蒋燕、孟然、齐贞三个人已经走出了屋子。 李强顾不上其他,立刻破门而入,结果就发现了眼前的状况。 四个人此时需要的并不是慌乱,在齐贞的建议下,四个人来到了大厅里面,围坐在桌旁,开始分析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四个人都没有听到昨天晚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即便是一宿几乎没合眼的李强,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唯一有可能知道事情始末的余良,此时在二楼的房间里睡的像猪一样,根本叫不醒。 李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以后一口接一口的抽着。 这是蒋燕见他从植物大战僵尸以来,第二次抽烟,每到了这个时候,就代表着李强心中的焦虑已经达到了无可附加,必须依靠尼古丁来缓解的程度。 没有线索,自然无从分析。 正在此时,小二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众人此时就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盯着这个小二便再也错不开眼睛。 齐贞左手环胸,右手的手肘架在左臂上,食指和中指轻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也就是说,昨天小二听到第三间的人去第四间房间敲了敲门,进去以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又再一次回到了第三间房,然后第五间房间的门开了又关上,第四间房的门开了又关上,然后你就睡着了,是这样吧?”齐贞将小二的话总结了一下,问道。 “是是是,就是这样的。”小二点头说道。 齐贞示意小二去忙,不用管他们,然后齐贞便提出了几个问题。 “我们假设,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是林啸,他去找李三做什么?” 三个人都是摇头表示不知。 “那如果我们说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是余良,那他又找李三去做什么?” “不管是谁,他们在房间里面说了什么?” “然后回到房间以后,又发生了什么?” “余良为什么会一睡不醒?” “两个人又是如何在大家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消失的?” 线索太少了,根本无从分析, 齐贞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些许挫败感。 正在四个人沉默不语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响动。 “你们咋不叫我啊?啥情况?”余良的声音从二楼的走廊上传了出来。 四个人几乎是一瞬间就飞奔到了二楼,来到了余良面前。 余良看着四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内心一突。 “这么看我干啥,李三和林啸呢?”余良疑惑问道。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李强没有功夫和他废话,难得展现了强势的一面。 看到队长如此凝重,余良不敢再打哈哈,赶忙将昨夜的所有事情告诉了队友。 半夜的时候,余良和林啸睡不着觉,开始了日常斗嘴。 这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没办法安生下来。 林啸说你下回要是再拿你的臭手捂我的嘴我就给你打折了。 余良说这辈子你等级都赶不上我,谁打折谁还不一定呢。 林啸说那我终于明白燕子姐为什么总吵吵着要弄死你了,搁我身上我也想弄死你。 这句话算是勾起了余良心中的某些难与人言的隐痛,也彻底让他开始生气。 余良坐起身来,说林啸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啸也起身,什么都没说就往门口走去。 余良问你干啥去。 林啸说我跟李三换个房间,省的跟你置气。 余良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李三便回来了。 问余良你们俩又怎么回事? 余良说也不知道林啸今天怎么了,回来以后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李三说了句你俩就是不安生,赶紧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然后余良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李三就已经不见了,然后从二楼就看到齐贞四个人在那里围坐一起。 然后李强便将林啸和李三两个人失踪的事情和余良说了。 “不可能,我睡觉很轻的!”余良连连摇头表示不信。 “事实上,刚才队长一直在晃悠你的身体,你什么反应都没有。”蒋燕在一旁淡淡说道。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小二所听到的第一波脚步声,其实是林啸和李三两个人换了房间。”齐贞没有理会二人的bettle,轻声说道。 “你有什么想法?”李强问道。 “那就应该说的通了。”齐贞说道。 “别卖关子。”余良提醒道。 “你睡得那么死,并不是因为你的睡觉习惯改变了,而是因为被别人弄的。”齐贞说道。 “你是说,李三?”李强问。 齐贞点点头。 除了李三以外,只有齐贞才知道给李三兑换的那个葵花点穴手的技能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每个人身上的穴位无数,可以通过击打不同的穴位组合产生许多不一样的效果,定身效果只是其中最初级的而已。 也就是说,李三是在余良睡着后,对他使用了葵花点穴手的技能,才会导致余良一觉睡到现在而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技能效果时间还没到。 “可是他为什么这样做?”余良疑惑问道。 “我们再思考一下,小二所听到的第二波脚步声是怎么回事。”齐贞的心中渐渐有了眉目,提醒众人道。 “我们假设,林啸是从一开始就有目的的和你吵嘴以达到和李三换房的目的,那么他自己一个人住单间,究竟是为了什么?”齐贞问道。ъitv “你是说……”孟然说道。 “我猜,他的目的是为了接近隔壁房间的女子!”齐贞说道。 第八十九章 推断 “你怎么知道?”余良问道。 “也只是推测,目前的状况下,我们只能先大胆假设,然后再小心求证。”齐贞无奈说道。 “可是林啸看起来也不是那种贪恋美色的人啊。”孟然说道。 这也是孟然对这个小队一直观感不错的原因之一。 这些小队的队友们或许平时有些不太正经,有时候脾气会比较大,有的人脾气比较孤僻不愿与人接触,但唯独在男女之事上面,或许是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明确的目标和想法,倒是没有人言语轻佻,或者对游戏中的npc产生任何淫邪的作为。 要知道小队来到游戏当中,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与那些神仙没什么不同,而小队众人可以守住本心,不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在游戏中为所欲为,除了李强和齐贞的个人风格带来的整体影响以外,小队众人的人品也十分重要。 “你们还记得那个女子来住店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女子吸引过去,但当时的林啸,表现得格外反常。”齐贞说道。 经齐贞一提醒,众人才想起来,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女子所吸引,然而只有林啸,看着那名女子的时间格外长,最后还是齐贞不得不用心灵沟通的技能才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避免了当时的失态。 这么一说,这种推断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几分。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对那个女子那么上心?不会真的是因为那个女孩子长得漂亮吧?”孟然接着问。 “原因只有等我们找到他以后再问了。”齐贞没有就此继续展开这个话题,而是继续分析。 “那么如果说换房是为了接近那个女子,那么后来女子的房门被打开又合上,他房间的门打开又合上,这之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齐贞问道。 见众人眉头紧锁都不说话,齐贞继续说:“就像小二说的一样,他很纳闷为什么那个女子的房门打开了又关上了,那我们如果猜测那个女子实际上并不是开关门这么简单,而是走了出来呢?” “可小二说他没有听到脚步声啊。”蒋燕反问道。 “那如果那个女子走路没声呢?”齐贞看着蒋燕,却是语惊四座。 李强点点头,这个推断说的通! “我和队长在房间里面就讨论过这个事情,根据我们的猜测,这个女子恐怕不是一个真人。”齐贞说。 这里的真人自然不是指的那些修炼飞升的道士,自然也不是说她不是人的嘲讽。 这里的一个真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不是人。 不管是妖是魔是仙是鬼,总之,不是人。 所以那名女子去了哪里呢? 然后第四间房间的门就打开了,而后又关上了。 “所以你的猜测是,林啸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子的原因,被那个女子带走了?”李强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队长你说的不准确。” “我认为很大的可能性,他并不是被带走的,而是自己自愿跟随她离开的。”齐贞接着说。 “可是,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说啊?”孟然问道。 “这一点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事情,能让林啸来不及进行预警甚至连一句交代都没办法留下的,只怕他心里面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或者压根就不想让我们参与其中。” 大家回想了一下林啸的实力,发现确实如齐贞所说,想要将林啸悄无声息的带走,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齐贞的解释,或者便成为了最接近事情真相的可能性。 五个人赶忙来到女子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 无人应声。 如是反复三次,李强不再犹豫,说了一声得罪了,一脚踹开了房门。 果然空无一人。 众人开始四下寻找蛛丝马迹。 “那李三又是咋回事?”余良此时又问道。 如果按照齐贞的分析,林啸的离开还算是情有可原的话,那么李三的离开就不得不说是匪夷所思了。 “除非是林啸在和李三换房间之前,和李三说了些什么,又或者李三自己觉得事情不太寻常,所以自己寻了出去。” 房间中一点线索都没有,干净的简直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那他为啥要把我弄晕?!”余良愤愤说道,可能这才是他关心的事情。 “你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吧。”蒋燕提醒道。 “我有啥可反思的,我不就是躺中枪吗?”余良眼睛一斜,不干了。 “以你这咋咋呼呼的性格,知道了李三要走你能憋住不说?”李强问道。 “可把我弄晕这也太过分了吧。”余良仍然问道。 “我觉得这恰恰符合李三的一贯性格,他可能和队长有一样的担心,如果自行其事会将小队带入到很尴尬的境地当中,另外也许是林啸拜托了他一些什么,又或者他的本来性格就是不合群的,所以不想让其他人为他担心,总之,他的离开我还是可以理解的。” 齐贞对余良解释道,然而他顿了一下,紧接着说:“如果他确实是因为林啸而离开的话。” 这句话将大家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你啥意思?”余良问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李三的离开跟林啸一点关系都没有呢?”齐贞冲着众人问道。 “那还能是因为啥?”余良真是不明白了。 在齐贞的心中,还有两个疑点没有解开,也就是说,所有关于整件事情推论的拼图,还差两块怎么也拼不上。 他说出了自己的两个疑问:“你们有没有发现林啸房间中的不一样?” 此时孟然却是突然说道:“我之前只是觉得那个房间有点违和,经你一说,我还真是越想越奇怪。” “咋回事儿?我觉得跟这间房间一摸一样啊。”余良此时成了林啸不在的时候话最多且智商最低的哪一个,理所应当的担纲起捧哏的角色。 “正是如此,所以才奇怪不是吗?” 看着众人若有所思,孟然继续说:“这个女孩子走的时候是早有预谋,所以她的房间就像没住过一样,这个很好理解,可是林啸在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要离开,李三也不知道,那为什么房间也像这间一样这么洁净?他连个留言的时间都没有,还有功夫收拾屋子?” 众人恍然。 “那有没有可能是李三帮他收拾的屋子?”余良问道。 “他闲出屁来了?”蒋燕一句话就给余良顶了回去,噎的他够呛。 “所以说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还有人在林啸离开这间屋子以后,还有人曾经来过!”孟然坚定的说道。 齐贞接过猛然的话茬继续说道:“而且那人来到屋子里以后,为什么会选择帮林啸收拾屋子?自然是 因为弄得太乱了,所以才要将东西回归原位,那为什么要弄得太乱,因为他要找东西!”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却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所以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小二在平时那么警醒的情况下,还会睡的那么死。” “因为有人给他迷晕了,使得他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第二个疑问也解开了。 拼图完整。 “最后一件事情,让我证实一下。” 齐贞拿起了屋里陶制的茶杯,走到了房间门口,将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抛了出去。 茶杯划过一条美丽的抛物线,向着楼下坠去。 齐贞从容的将门关上。 一片安静。 门再一次开启,几人向下望去。 那个茶杯已经被摔的粉粉碎。 小二从厨房来到厅里,对着他们说道:“怎么了客官,有事您喊我,我听得见,不用摔东西啊!” 这时候哪有心情搭理小二。 众人互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什么样纸窗木质的门,可以连一丝一毫的声响也漏不进来? 自然是系统设计的门。 余良轻声咒骂了一句。 原来不知不觉间,小队又被系统设计了一把,在毫无所觉之中,开始了一个新的任务。 还属于躲也躲不掉那种。 只是毫无线索之下,两名队友该怎么找呢? “我就说,咱们应该一起睡个通铺,你瞅瞅,一宿丢了俩。”余良抱怨道,明显能够听出他的愤怒和不甘。 “其实仔细想想,线索不是没有。”齐贞说道。 “啥线索?”余良问道。 “那人既然帮林啸收拾好了屋子,就证明一件事情,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曾经来过这间屋子并且在寻找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这个人可能还在这间客栈里面,并没有离开。”齐贞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目前有嫌疑的人,就是楼下另外两间屋子的住户,还有小二。” “小二也有嫌疑?” “当然,有可能他前半段说的是真的,但是我们没办法确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小二在楼下见没有人搭理自己,蹬蹬蹬的走上了楼,最里面还嘟囔着:“您这样可不行,这东西都是花钱买的,您要是对我不满意可以直接说,摔东西……”ъitv 他一抬头,和齐贞四目相对,看到了对方那双诡异的红色眼睛。 然后小二便缓缓的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一楼擦桌子,却怎么也记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小二没说谎,那嫌疑人就应该在那两个房间里面了。” 后厨做好了早餐,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注意力却全部都在另外两间房间上。 可直到这味同嚼蜡的一餐吃完,还是不见两个屋子有任何动静。 “有没有可能,去林啸屋子里面的人,也离开了?”余良问道。 “那没有道理帮忙收拾屋子啊。”齐贞也是不解。 正在众人疑惑的时候,中间那间房门终于开了。 然而出来的人只有一个。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明显是宿醉未醒的模样,只是看他此时略有些疑惑不解的神色,倒不仅仅是因为酒精的缘故。 他反身关上门,一转头,就看见齐贞五个人齐刷刷的看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自然起来。 第九十章 张大财与黄文标 有了小二的前车之鉴,齐贞自然没有再耽误时间的道理,一个血轮眼幻术就向着对方释放出去。 张大财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挺幸福的。 作为一个标准的商人家庭,家里有钱到吃喝无忧,却又没有富得允许自己躺着坐吃山空,这让他还挺佩服自己的父亲的。 正所谓贫穷和饥饿才是一切的原动力。 在张大财长大的这些年里,除了读书识字以外,便是和自己的父亲一起走南闯北,用心学习商贾之道。 按照张大财父亲的说法,所谓商家,无非就是靠着干别人不愿意干的事情挣钱。 最简单的是行商,苏州的苏绣,川渝地区没有,行商就把东边的苏绣收购回来,卖到西边去,只要有需求,就不怕赚不到钱。 难一点的是坐商,苏州的布料运到了川渝,在当地做裁缝铺子,靠着量大可以摊薄布匹的收购价格,只要裁缝的手艺说的过去,加工后出售也可以赚钱。 另外一种是给这些来往的商人和游人提供食宿,自然也可以赚钱。 相比于坐商,行商更为考较一个商人的人脉广度和对于商品的了解,这样在收购地才能以更便宜的价钱收购到更好的商品。 甭管是什么形式,总之商人逐利,手里总是拿着别人想要却没有的东西,别人有自己却更便宜的东西,那就能赚到钱。 这里的东西有可能是柴米油盐,有可能是地产,也有可能是人脉。 张大财深以为然。 这些年走南闯北,东跑西颠的,张大财觉着自己的小日子虽然辛苦,但是过的不错。 夹中有一妻一妾,坐享齐人之福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亲自跑过货了。 按照张大财的话说,这人不能总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现在家里头所有的生意还是父亲留下的那些,即便是收入依旧不错,但这个家里的财富还远远没有到需要他张大财守天下的时候。 自从自己那个老爹撒手人寰留下孤儿寡母以后,以前那些看着张大财长大的叔叔伯伯们,在父亲死后便慢慢断了往来,连带着家里的生意也少了很多。 张大财不怪人家,毕竟家里这种情况也不允许人家经常和自家走动,那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张大财想到这里越发觉得更是应该发奋图强,再不出去奔奔,不像话。 筹措了很久,张大财最后决定,卖烟。 烟也有生熟之分,生烟叶不易保存,易腐坏,而且对于烟叶产地的水土和生长状况,都要有一定的了解,一般都是烟商在当地直接向农户收够,然后在当地直接拣选加工。 像张大财这种行商,自然是向当地的烟商直接购买熟烟,然后卖到自己的家乡去。 经过熟人介绍,他联系到了宁波的一家烟商,二人投脾气,一拍即合。biqμgètν 在来往了许多书信之后,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尝试做烟草倒卖的生意。 张大财还有一个优秀品质,就是做生意十分谨慎,因为怕压货,他这次要的货不算多,而且只打算卖到自己的家乡,准备先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推广。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通过自己的关系先把买卖做起来,不怕赚的少,只要有市场,之后口口相传,便不愁接下来的买卖。 正所谓财源广进,便是如此。 生意是生意,关系是关系。 在宁波和那个烟商喝了几次大酒,总算是在自己的心里价位上,将这车货顺利拿下。 运送货物这件事情张大财毫不担心。 只要过了杭州,张大财就是平趟。 这条路是他爹最早的一条行商的路线,路上几个官府,几股山贼草寇,他熟悉的很。 一路无惊也无险到达了宜兴,还和路过山头匪寨的当家的喝了几顿酒。 只是在途径湖州的时候听说太湖不安生,于是放弃了观湖景的安排。biqμgètν 到了宜兴府,自然得逛逛茶市和陶市,顺道买点礼物送给自己家里那两个娇妻美妾。 午间在酒楼吃饭的时候,便赶巧遇上了这么一个人。 这间酒楼算是宜兴府里最为出名的老字号,一到饭点自然是人满为患。 张大财只有一个人,小二也不值当的给他单开一张桌子,就问他客官您看俩人拼桌行不行? 张大财说那有什么不行的,只要人家没意见,我自然无所谓。 他本就是个广交朋友的性子,不要说是拼桌吃饭,只要投脾气,一起吃又何妨? 与自己拼桌的那人身材精壮,看穿着气质倒是与自己有三四分相像,看来也是跑货的行商。 二人坐在一起,从“这间酒楼果然火爆”为寒暄,越聊越投缘,从商贾之事聊到了男女之事,又从男女之事聊到了床第之欢,到了最后足足喝了两大坛酒楼的上品美酒,却仍是意犹未尽。 这位黄老弟不光投缘,出手也阔绰,居然结掉了饭钱和酒钱。 嘿!上道! 而两个人嘴上的称呼更是从张老板、黄老板,变成了张大哥、黄老弟。 黄老弟自称叫黄文标,在得知对方的目的地是庐州之后,可是给张大财高兴坏了,二人便相约同行。 张大财做了这么些年生意,防人之心自然是有的,广交朋友也不代表就一切敞开了什么都说。 对方明显也深谙此道,所以直到溧阳,两人之间也仍是只谈风月,不涉其他。 张大财有一车货,黄文标则是两手空空,嘴上说着自己做一些小生意,却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买卖的,这一点张大财有些好奇,却没有深究的兴趣,毕竟有缘同行便已是不易,过从甚密,那便不美了。 二人顺着官道一路前行,便终于在入夜前,来到了溧阳。 按照张大财一贯的做法,溧阳太小,一般情况下从宜兴府到芜湖,按照马车的脚程,一日足以。 可既然黄老弟有急事需要赶脚程,张大财也无所谓,反正路熟,出不了事情。 二人在入夜前赶到了悦来客栈,自然免不了再吃喝一顿。 张大财眼睛自然极毒,却依然看不出邻桌那七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萍水相逢,不招惹也就是了。 可看着黄老弟和自己喝酒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张大财倒是有些疑惑了,莫非和那七个人,认识? 接下来的白衣男子,长相真是让张大财难以忘怀,那眉眼,那鼻子,那五官,单独看上去可能和丰神俊朗这种词汇不搭边,这凑在一起却是格外的英气逼人。 你瞅瞅这盛气凌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在微服出巡呢。 两个人边吃边喝,聊到很晚。 张大财却不敢让自己醉去。 两个人回到房间后,便各自睡下。 出门在外十分警醒的张大财,不知为什么也睡的格外香甜。 直到自己起床的时候,才发现黄文标已经不见了。 这时候张大财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关心黄文标去哪里了,而是摸进了自己的怀中。 还好,银钱都在。biqμgètν 他酒醉还未清醒,此时却有些疑惑。 这黄老弟跑哪里去了? 张大财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了屋外,见到昨天明明是七个人的那群人,今天却少了两个。 “小二!你看见与我同行的那个人了吗?”张大财坐在桌子旁,准备吃早饭。 小二端上稀粥咸菜白馒头,满脸歉意的说:“客官,没看见。” 张大财更加疑惑了。 “我的车,还在呢么?” “在呢,刚喂完您的马,好着呢。” 张大财开始默默吃饭,只是眉眼间的困惑却是怎样都挥之不去。 齐贞刚刚向他释放了幻术,张大财却浑然不知,其实他起了两次床,只不过第一次从起床到门口的这段记忆,被齐贞用幻术抹去了。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齐贞向李强使了个眼色。 李强点点头,走到最后一间房间门口,开始敲门。 无人应声。 李强再一次破门而入。 结果那个白衣翩翩的公子,也同样不见了。 这一系列动作倒是将正在吃饭的张大财看的一愣一愣的,心说这些人什么来路,怎么这么暴力呢? 没有理会张大财的惊愕,五个人已经回到了二楼。 “这个黄文标,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余良问道。 齐贞沉默不语。 “是他?”李强望着房间后窗外的景色,轻声问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搜林啸的房间?”蒋燕问。 “我知道了!”齐贞猛然说道。 “你又知道啥了?”余良再一次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碾压。 “他搜的并不是林啸的房间,而是李三的房间!”齐贞说道。 “那为什么要搜李三的房间啊?!”余良又问。 “智商捉急啊!”齐贞拍了拍脑门。 “因为我们都到过宜兴。”李强开口说道。 “为啥都到过宜兴他就要搜李三的房间?”余良更不明白了。 “只有李三,在宜兴买过东西,要么就是李三手里的钱财,要么就是李三买的那个东西,一定是让对方起了觊觎之心。”齐贞分析道。 “那你这么说的话,那个白衣男子岂不是也有可能吗?”余良又问道。 “你想一想那个白衣男子的气度,你觉得可能性大吗?”齐贞缓缓道。 余良想了想,摇了摇头。 “所以,这个黄文标的嫌疑极大,只不过我们没有从张大财身上得到有关于他身份的太多信息。” “那他为什么要离开呢?”孟然此时问道。 “我有这样一个猜想,你们看是否合理。这个人,在宜兴看到李三买的东西,这个东西恰巧是他惦记很久,或者说他在刚刚看中的时候就被李三买走了,然后他想要将这个东西拿到手,但是明目张胆的跟着咱们可能会引起咱们的疑心,于是他便找到了张大财,用来掩藏他自己的真实目的,到了溧阳以后,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于是半夜三更来到李三的房间里,却发现李三不见了,搜寻无果以后,他大概以为自己被李三发现了,于是在把房间恢复原样以后,顺着窗户追了出去,他却不知道在他动手之前,林啸就已经和李三换了房间!” 第九十一章 分歧 “所以你的意思是,张大财和黄文标并不是这件事情的同谋?”李强问道。 齐贞点了点头。 “没错,我怀疑这个张大财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个黄文标想做什么,只是被利用了而已。”biqμgètν “可我们还是不知道李三是因为什么离开的,以及,他为什么要打晕了我。”余良纳闷道。 大胆假设的重点,自然是在大胆两个字上,齐贞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继续顺着思路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假如林啸在和李三换房间的过程当中,和李三说了些什么,而李三因此对于林啸的做法或者是行踪产生了关注,然后他恰巧在换房间后看到有两个人影顺着后窗离开,或许他在当时还在犹豫是否要追出去或者是提醒队友,然而在他犹豫的功夫,另外一个人影又从相同的地方翻窗而出,你们想想看,他会怎么做?” 几个人按照对于李三的了解,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果然如齐贞所说,如果李三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种选择,这几乎是最有可能的结论。 如果其他人没再能想到其他的可能性,那么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唯一的结论。 这个结论既符合李三的性格,换做当下那种情况,在逻辑上也说的通。 “那个白衣男子,我总觉得他的出现和消失,有些莫名奇妙。”蒋燕补充道。 “其实并不算是莫名其妙。”齐贞摇头道。 “怎么说?”李强问道,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齐贞。 “如果我们想弄清楚这件事情的话,就需要跳出事情本身来看整个问题。” “如果我们把整个事件都当成系统任务的一部分,那么事件发生的时候,我们可以认为所有任务的触发点都是在这个客栈之中。” “所以,如果我们不把两个人失踪当作个体的事件,而是把所有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当作整体任务发生的影响因素,那么整个客栈不同寻常的地方,都会变得顺理成章起来。”齐贞说。 “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余良问道。 “我们现在姑且认为我们的猜测无限接近于事实,明白了林啸和李三先后消失的前因后果,那么再往前想一想,其实还有一个最大的疑惑没有解开。” “那就是,林啸为何要跟随那名女子离开这个客栈,而且还如此着急?” “那个女子和我们小队萍水相逢,为什么会找到林啸?” “我们姑且不去想林啸是因为何种原因对那个女子如此上心,只说从哪个女子的角度来看,她的动机是什么?” “和那个白衣男子有关?”蒋燕问道。 经过齐贞这样分析,几个人颇有些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意思。 是啊,这里是游戏,绝不能按照普通人生活的逻辑去思考问题。 在真实的世界中,假设你来到一间旅馆里面,里面有四间住了人,当天晚上其中一间房间的东西被别人偷了,或者有人被杀了,或者发生了任何不同寻常的案件,那么大概率与其他三间房间的住户是没有什么关联的。 但是在柯南的世界,还有许许多多游戏漫画电影的世界观之下,这件事件的发生,另外三间房中的人绝对会是最有可能犯案的嫌疑人,即便不是他们做的,也一定会与事件本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能抱着这种思路去想发生在客栈里面的整件事情,那么白衣男子的出现,也完全能说的通了。 “那个女子不管是躲避仇家追杀,又或者是为了逃债,或者干脆是因为出轨而被白衣男子追踪,总之她是在逃跑,那个白衣男子便是来寻找她的,这也解释了她为何要单独在楼上吃饭,为什么住下了就不再见人。” “然后她便看到了我们……不对,应该说的是我们作为旁观者见证了这一段剧情的发生,而林啸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那名女子所吸引,起了护花之心。” 蒋燕瞪了齐贞一眼。 “你别瞪我,我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理由……”齐贞尴尬一笑,却突然愣住了。 “你怎么了喂,接着说啊。”余良见齐贞发愣,提醒道。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别的?”李强问。 齐贞反应过来,摇了摇头,继续分析道:“或者是因为剧情需要,或者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女子得知白衣男子一直在跟随她,为了求助,所以找到了当时已经跟李三换房的林啸。” “不知她是怎么说服的林啸,二人随即从后窗离开了客栈,当时李三看到二人离开,还在犹豫是否提醒队友的时候,白衣男子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跟了上去。” “直到黄文标进到屋里搜索,然后离开,李三不能再等,只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同样选择离开,追了上去。” “也就是说,林啸为了帮助那个美貌女子,深夜离开,后面跟着白衣男子,再后面是觊觎李三身上钱财或者器物却错把林啸当成李三追逐而去的黄文标,最后是可能完全不了解事情发生缘由,或者只了解林啸那一小部分的李三。”余良最后做了陈述性总结。 “归纳能力挺强,但是没奖。”孟然说道。 故作轻松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并不轻松。 此时已近中午,按道理说,李三的行踪最为诡谲,又是坠在其他四个人的最后方,按理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应该有能力尽快脱身回来寻求帮助。 所以到底是什么拖住了他,又或者,他们这一路究竟跑了多远? 如果从发现二人消失开始算起,到现在也有将近三个时辰了,就算那个姑娘的脚程再慢,按照普通人的行进速度也得走了三十公里开外了。biqμgètν 又何况齐贞从来不认为,自己小队遇到的任务里面,会有什么普通人。 所以接下来的问题便是,如何找寻这两个人,又或者,找不找? 看到齐贞有些凝重的脸色,众人都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作为一个整体的小队,统一思想这个事情,在很多时候比什么都要重要。 “好了,那我们现在首先要想的事情,就是我们要不要接受这次系统提供的任务。”齐贞的语气有些低沉。 “靠!齐贞你啥意思?!”余良立马吵吵起来了。 “就是字面意思,现在两个人失踪了,我们除了楼下那个张大财以外,没有任何线索,而我猜,跟着他恐怕也就是我们能继续完成这个任务的关键一步,所以我想问你们,我们到底要不要去完成这个任务。” “你少跟我扯任务的事儿,你要是有话就说明白一点!”余良极为气愤,甚至是要嚷起来。 “好,那我说明白一点,不找他们,死两个,找他们,有可能全灭,你们自己想。”齐贞盯着他的眼睛,丝毫不退。 “我现在真后悔和你成为队友,在我心里面,他们失踪的那一刻,就是任务已经开始的时候,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你现在竟然能说出这种话,真的让我太失望了!”余良难得没有爆粗口,但是从他额上的青筋和攥的骨节发白的拳头,可以体会到他现在真的已经到了即将失控的边缘。 余良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激荡的情绪,轻声说道:“我决定跟着那个张大财一起,完成任务,寻找林啸和李三。” “你知道,你这样说的后果是什么吗?”蒋燕看着齐贞,此时也是缓缓开口,“那就是我永远不会放心将我的后背交给你这种人。” 她没再理会齐贞脸上那抹苦涩的表情,站到了余良身边。 当一种选择出现在面前,所有人都会本能的做出当下符合自己价值观的决定,这无关对错。 在事不关己的时候,比如太湖上面发生的事情,大家更多的是对于那些湖匪的处理上有不同的看法和意见。 一旦涉及到自己关心的人或者事情,就会在根本立场和理念上发生冲突,这才是最影响团结的事情。 “我的意见是不去寻找他们两个人,在此处再等一天,如果他们两个人仍然没有消息,那我们将按照既定路线前往芜湖,经过巢湖到达庐州。” “我们可以在沿路每个城镇多停留一天,然而仅此而已,在庐州如果依旧等不到他们,那我会选择继续加速赶往蜀山。” 齐贞刚刚苦涩和无奈的神色此时已经一扫而空,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蒋燕忍不住问道。 “每个成年人都要为了自己的冲动和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不管这结果是好是坏,不是吗?”齐贞反问道。biqμgètν “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就要放弃他们,我觉得十分可笑,我们不是一个整体吗?”蒋燕接着说道,针锋相对。 “你们两个人都是老人,之前因为这种操蛋的事情死了多少队友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齐贞终于忍不住说道。 这话一出,蒋燕终于沉默下去。 “我做不到,如果这是小队的决定,那我会脱离小队,选择和你们分兵,我自己去找他们。”余良却是在此时开口说道。 “不急,还有两个人没有发表意见呢。”齐贞看了看李强和孟然。 “我不知道我们接下来还会面临什么样子的考验,我只知道之前和大家在一起,很开心,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但是我只是想说,这样的事情以后,甚至在这个游戏里面还会发生,那如果到时候离开的是我,又或者是齐贞你的话,你会怎么选择,你又希望你的队友怎么选择?”孟然看着齐贞的双眼轻声问道。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让我的队友们做出这样的选择,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需要做出这样选择的话,我也希望,你们可以不要管我,就像这次林啸和李三所做的事情一样。”齐贞明显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第九十二章 豁出性命的觉悟 “我相信你的判断,同时也相信李三和林啸他们自己的选择和能力,我站在你这一边。”孟然点点头,轻声说道。 “但是我也同样希望我们沿途可以打听周围不同寻常的事情,或者在每个地方再多停留一些时间,毕竟不跟随那个张大财,只代表我们不接受系统提供的任务,并不代表我们就全然放弃了这两个队友,不是吗?”孟然接着说。 “可以,细节的话,等我们确定了选择,再讨论不迟。”齐贞说道。 蒋燕和余良此时也终于有些明白齐贞的提意看似无情,其实从另外一方面讲也是为了整个团队着想,然而是否接受这种另外一种角度的想法,则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情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李强身上,等待着他进行最后的决断。 李强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此时他终于缓缓开口,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根烟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选择……弃权。” 蒋燕和余良两个人都是有些惊愕。 他们实在不能理解,为何一贯对于队友无比看重的李强在此时竟然会投出弃权票。 即便是孟然,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她的想法,自己这一票应该是无足轻重的,因为通过蒋燕,她很了解这三名老玩家对于团队的看重,所以无论她怎么选择,都应当对于最后的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队长,为什么?”余良的话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齐贞倒是理解李强的想法,那是因为昨天晚上李强难得表现出的心神不宁。 对于失去队友的畏惧,严重的干扰到了他的选择,齐贞知道他此时的内心中十分矛盾,一方面是作为整个队伍的精神领袖,不放弃一名队友的使命感和他本人的性格敦促他做出开始任务的选择,另外一方面是之前心神不宁导致失去更多队友的前车之鉴,就像一颗巨石重重的压在了他的心头。 “我只是对于这个选择题无法下定决心,如果你们真的选择脱离队伍去完成任务,我一定会和你们站在一起。”李强缓缓说道。 “队长可能没有跟你们说过,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产生了很严重的心悸感,而上次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小队里面死了很多人,这就是导致队长做弃权的决定性因素。”齐贞在一旁解释道。biqμgètν “但是我仍然没办法对他们不管不顾。”李强说道。 “我理解,所以我现在想问一下你们,是否坚持一定要追寻李三和林啸的踪迹,不管是否接受这个任务,坚持的话点点头就行了。”齐贞看着众人问道。 四个人都点头,连孟然都毫不犹豫。 “那第二个问题,你们想好了再回答我,你们有没有豁出性命的觉悟?”齐贞再次问道。 这个问题很诛心,看样子是将二人的安危和自己的生命做对比,其实并不仅仅是生命,还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理想和终极目标。 有命,才有实现理想的可能性。 余良仍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李强紧随其后,也点了点头,蒋燕和孟然却有些犹豫了。 女孩子想的多一些,是正常的。 齐贞想来,这恰恰代表着她们一定是已经把自己逼入了必死的处境里在思考这个问题。 然而齐贞并不想提示他们只是有这种会陷入死地的可能性,不是毫无生机这一点。 只有这样的心甘情愿,才会真正的义无反顾。 最后两个女孩子还是先后不容置疑的点了点头。 这就证明了她们已经有了向死而生的觉悟。 “那你怎么说?”余良看着齐贞说道。 “在你们决定脱离小队也要去开始任务去寻找那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齐贞反问道。 去人少了,就是送。 只留下他自己,接下来的游戏根本无法进行。 只有都去,互相照应,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事先说好,这一次我不能保证大家都活着。”齐贞接着说道。 “哪一次你能保证?”余良反问。 “客官,您这是要上路啊!?” 此时,小二的声音从楼下的厅堂中顺着敞开的房门传了进来。 “吃完午饭再走吧。”张大财说道。 “好嘞!这就叫后厨给您做。”小二答应一声,紧接着听脚步声却是向着楼上走来。 小二心里有些不痛快。 这一天,这叫什么事儿,客人丢了好几个不说,那个漂亮姑娘就看了两眼,人就没了,剩下的客人怕不是脑袋有什么问题,踹坏了四扇门摔了一个杯子不说,那盯着自己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还有那个老板,看着倒是不傻,您问我您那个同伴哪去了,你们都睡一个屋去了,您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啊!biqμgètν 那几位爷又跟一个屋子里那聊了快半天了,也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非得在屋子里没结没完的说,要不是看银子的份上,我才不上来叫你们吃饭。 想着这些,小二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房间门口,见到屋里的气氛紧张,小二搓了搓手,轻声问道:“客官,您看您在不在咱家用午饭。” “我们吃过再走,麻烦小二准备一下。”齐贞开口说道。 “好嘞,饭一会就好,您忙,您忙。”小二笑道。 “小二我问一下。”齐贞叫住他。 “怎么了您?”小二停下脚步问道。 “咱们客人可以随意离开客栈吗?”齐贞疑惑问道。 小二立马紧张起来,看了看楼下,随即进入屋子,还反手给门关上了。 “嘘!您可别让我们掌柜的知道。”小二赶忙说道。 “按理说只要客人留够了银子,客栈一般是不管客人去留的,可既然是住店,总得讲个钱货两讫,客人走之前都会给我交代一声,我得看看房间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损坏丢失,万一有什么错漏,掌柜的是要扣工钱的。”小二解释说道。 “放心,踹坏的门和砸坏的杯子,都会照价赔给你。”齐贞轻声说道。 “嗨!客官,我可没这意思。”小二赶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客人一声不吭的走了,而我也不知道,这让掌柜的知道了我可是得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还请客官千万别让掌柜的知道那些房的客人走了我不知道!”小二说道。 这句话有点绕,齐贞还是听明白了。 “行,没问题。”齐贞拿出了一锭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交给了小二。 “这些足够你修门的钱了吧。”齐贞问道。 小二的眼睛一亮,“够够够!您别说四扇门,就是十扇也够了。” “行,那剩下的就算赏你的了。”齐贞说道。 “谢谢客官!一会饭好了我叫您。”小二拿过银子,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了。 我也就是冲着银子的份上,要不然我连饭都不管你们的。 小二边想边走向后厨,眉眼间却是有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找机会跟着张大财一起离开这里?”余良问道。 齐贞摇摇头。 “这不是刚刚才说好的吗?”余良见齐贞又要反悔,立马急了。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不用找机会跟着张大财离开,他一定会自己创造机会带着我们走的,要不要打个赌?”齐贞说道。 “赌就赌,你说赌啥吧?”余良问道。 “如果我说对了,无论在接下来的任务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许冲动,所有的行动都要听我指挥。”齐贞说道。 “那我要是赢了呢?”余良问道。 “你要是赢了就反过来,不管在任务中发生什么事情,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齐贞答道。 “好!一言为定!”余良和齐贞击掌为誓。 一旁的蒋燕,为和余良同为老玩家而产生了深深的悲哀。 饭很快就做好了,足可以称得上丰盛。五个人围坐在桌旁,却都是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情。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一旁的张大财身上。 张大财觉得自己跑到溧阳住一宿绝对是最失败的决策。 这店怕不是个黑店? 不光是黄老弟一夜之间消失不见,那个白衣男子也没了,看样子这几个客人里面也丢了俩。 自己是不是得报官去啊? 可自己那一车货可耽误不起,万一要是淋了雨,那这一车烟叶全都得报废,不光自己一文赚不到,所有的努力和辛苦也就算白费了。 然后他便回想起剩下的那几个人一通猛如虎的操作,又是踹门,又是窃窃私语的,一个个脸色还阴沉的可怕。 自己是不能再等黄老弟了,赶紧吃饱喝足上路吧,加紧赶路,日落前就能到芜湖,自己这一颗悬着的心,也就能放下了。 张大财仍然不放心,将小二叫道身边,问道:“不知道溧阳有没有镖局啊?” 小二歉意的笑了笑:“客官,咱们这小地方,哪里有镖局往这里开,岂不是要赔死了?” 张大财也就是尝试着问问,没抱太大希望,因此并没有是什么失望的表情。 然而这句话却是让一旁的小队众人眼前一亮,当然,余良除外。 余良一脸沮丧,看来是已经意识到自己输了。 “这位先生,不知道您要保什么东西?”李强问道。 李强本就是军人出身,一身铁血的气息十分浓重,长相也是堂堂正正,若是李三在这里,就那个贼眉鼠眼的样子,断然是不敢让他上去询问的,不然人家还以为对人家的货物起了歹心。 张大财冲着李强抱拳拱手说道:“先生不敢当,鄙人张大财。” “张老哥不知要送什么东西,又要送往何处?”李强回了一个江湖礼,接着问道。 “一车货物而已,送往芜湖。”张大财说道。 “您看我们帮您送过去可行?”李强问道。 张大财沉吟了一下:“其实这里到芜湖也就半日的路程,而且货物不算贵重,只怕用不了您这么多人。” “无妨,我们也是顺道而行,正所谓行走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这银钱,您看着赏就行。”李强将桌上的空碗拿起,手里一甩,碗打着旋向着张大财飞了过去,然后稳稳的停在了张大财面前。 张大财也是走南闯北的人物,看到这一手,眼睛不禁一亮。 好漂亮的暗器功夫! 他哪里知道这是李强扔雷扔出来的手感? 第九十三章 保镖 可即便如此,张大财心里仍然不太放心。 不放心的自然不是面前几个人的身手,而是这几个人本身。 而且他们越是表现出武艺高强,自己便越不放心。 齐贞看出了张大财眼中的犹豫不决,当下向余良使了个眼色,余良会意,从袋子里掏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金子。 齐贞接过金子,走到张大财跟前,将金子端端正正的摆放在张大财面前的空碗中。 张大财家中吃喝不愁,也是见过钱的人,仍然被面前成色十足的金锭晃了眼。 他低头看了看金子,然后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齐贞。 “您这是……?”张大财问道。 “这是给您的定钱,如果这趟货出了问题,都算在我们身上,这金子就归您了。”齐贞笑着回答道。 齐贞的本意是想告诉张大财,自己几个人身上有钱,断然不会因为觊觎他那一车货物而在半路谋财害命,请他放心。bigétν 而张大财看着面前的金子确是面露苦涩:“不瞒您说,我是这么想,您要是半路给我宰了,这东西不还是您的吗?” 张大财经商这么多年,什么腌臜的事情没有听过。 这些年也雇佣过保镖来保货,可哪个镖局不是远近驰名的大户,那可是在一省境内都顶顶有名的招牌。 自己这哪里敢信这些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齐贞似乎也是想通了这一节,不再遮遮掩掩,抱拳说道:“实在不是我们非要帮您保这趟镖,而是我们队伍中,昨夜失踪了两个人,而我们怀疑他们的消失,应该与您同行的那位仁兄有关。” 张大财听到这里失踪的事情跟黄文标有关,立马有些慌张,赶忙解释道:“诸位,其实……” 齐贞打断了他的话头:“我知道,张老哥与他也是萍水相逢,在宜兴府刚刚认识,我还知道他叫黄文标……” 随即齐贞编了个故事,将黄文标觊觎李三手里的东西,因而起了歹心,又找到张大财,靠着他这行商的身份和那一车货物来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到了客栈以后时机到来,半夜意图迷晕众人窃取,讲了个绘声绘色。 小队几人不得不佩服齐贞编故事的能力,若不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真正原委,乍一听还真是没什么破绽。 “可您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再说他们半夜已然不见,即便是您现在跟着我,那也没用啊。”张大财说道。 齐贞内心里有些无奈,怎么说,说你是这个任务的关键npc,我们只有跟着你,才能在路上获取可能出现的线索? 此时张大财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比如这一路行来黄文标的怪异之处,秘不示人的目的,遮遮掩掩的商人身份,还有昨夜自己突然的睡觉深沉,内心里倒是信了齐贞三分。 “实不相瞒,我同伴手中的东西,极为贵重,可以说是价值连城,而在当日,也就您二人到过宜兴,所以不得不有此怀疑。”齐贞接着说道,“现今几人皆是渺无音讯,而我们也无从查起,跟您一起实在也是无奈之举,还望您卖个面子。” 话不说尽,自然给了张大财充分的想象空间。 比如齐贞是怎么知道黄文标名字的?又怎么知道自己二人到过宜兴? 所以在张大财眼中,面前这几个人不光武艺高强,身上也笼罩了一层神秘色彩。 话已至此,张大财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如果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只怕这几个人恼羞成怒,默默在身后跟着自己,那结果岂不是一样的? 张大财点了点头,算是将此事应允了下来。 张大财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考虑,小队众人则是心心念念着林啸和李三,所以这顿饭吃的格外的气氛凝重,而且速度极快。 众人用过了午饭,和小二告辞一声,套好了马车,便准备上路。 临走前齐贞看了一眼仍然躲在柜台后面默默算账的客栈掌柜,掌柜的连头都没抬,手中的算盘噼啪作响,似乎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比不上他手中的账目来的吸引人。 齐贞想了想,放弃了试图探寻的寒暄,转身离开。 马车缓缓驶入官道,一路向西。 小二送走众人,回到客栈之中,却是说开了话:“掌柜的,可不是我不小心,这些客人脾气太怪,又踹门又摔碗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我单枪匹马的哪里干得过他们。不过在我的略施小计之下还是把银子要了回来,不光能把门修好,咱这店里的桌椅都能换茬新的,我跟您说……” “我过两天要出去一趟,你看好客栈。”掌柜停下了算账的手,打断了小二的自吹自擂。 “哦,那您什么时候回啊?”小二也习惯了掌柜的无视自己,问道。 “短则日,长则十天,要是十天还没回来,这铺子就归你了。”掌柜的说道。 “您这是干啥去,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小二问道。 “滚你的。”掌柜的轻声说了句,不再理他。 “好嘞。”小二不敢再调笑,去楼上收拾屋子了。 到底是应该盼着掌柜的安然回来,还是盼着他出点事情回不来,小二几乎不假思索就决定了。 当个小二就得操心这么多事儿,这要是当了掌柜,那不得累死了? 好吧,掌柜的对自己确实不错,虽然人闷了些。 所以您这是到底要去哪呢? …… 张大财提意让小队众人再雇佣一辆马车,或者可以加快行进的速度,被齐贞否决了。 说是半日的路程,那是按照马的速度,其实从溧阳到达芜湖,即便是一路畅通无阻,仍然有近150里的路程。ъitv 毕竟要在三个时辰内赶到芜湖,便意味着行进的速度必须要加快到对于正常人来说很夸张的地步。 齐贞算了一下,即便是一路不休息,这一路众人仍要保持超过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奔跑,全程相当于跑了一个超大号的马拉松。 二十里路程很快过去,这个时候,众人的自身属性强化就非常明显的体现出来。 即便是把属性点全部点到精神属性上的齐贞,此时也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吃力。 毕竟以他23级的现有状况,光是升级以后系统默认给他提升的属性,就已经超过了他原有的属性了。 这让一边跑还有闲心一边看风景的齐贞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又过了二十里路,这下不光是张大财看着众人内心啧啧称奇,就连小队众人自己也对视一眼,发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齐贞决定,这个游戏结束以后,一定要找个方法量化一下小队个人的身体数据。 好像跑步是个不错的选择。 人不休息,马却是要歇的,众人终于赶在一个时辰之内跑过了五十里的路程,来到了官道旁的一家茶水摊。 张大财将马交给茶水摊的伙计,招呼众人喝水休息。 茶水摊一般都设立在官道两旁,供往来的行人休息,经营摊位的摊主都是附近的村民,路上有许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指这营生还能贴补一些家用。 有些茶水摊也提供一些饭食,就地垒灶,一口大锅,只要油盐不缺,不管卖什么吃食,对于这些摊主来说总是不愁卖不出去。 无论是荒郊野岭还是人迹罕至,齐贞小队都没有对张大财的财物表现出任何兴趣,这让张大财又放心了许多,并且内心深处也轻松了几分,看样子是不用如此着急赶路了。 张大财熟稔的和摊主打了声招呼,看样子倒像是老相识了。 众人坐在位子上,终于有机会和张大财好好聊聊天。 一路行来,除了额头微微见汗以外,即便是孟然和蒋燕两个女孩子也是脸不红气不喘,这是张大财出发前根本不能想象的。 所以他也终于能够微微理解为什么齐贞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雇佣马车的提意。 人家根本用不上! 张大财也对面前的这些人好奇起来,所以并没有拒绝齐贞的寒暄。 “这摊主,黄大哥您认识?”齐贞问道。 “嗯,说来得有快二十年了,那时候我跟着家父走货,经常路过这里,那时候他就在这里摆摊子卖水,如今一晃,他家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我们也算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了。”张大财指着那个忙着端茶送水的伙计,微笑着说。 原来那个伙计竟是摊主的儿子。 齐贞知道,古代的贫富差距,比如今恐怕也不逞多让,甚至犹有过之,能对一个地位悬殊的茶摊摊主还保持发自内心的笑容而不是盛气凌人。 仅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张大财,人不坏。 两个人聊天的模式基本上是齐贞在问,张大财在说,张大财本就练就了一身八面玲珑的性格,回答起问题来自然可以说的上是滴水不漏。biqμgètν 只是边聊,张大财心里越发纳闷,怎么齐贞问的问题都是些神鬼志异,妖仙传闻相关的? 张大财提出自己的困惑,在得知齐贞等人此行的目的就是访仙求道后,内心释然。 他也终于明白为何这些人的脚力如此出众了,原来本就不是凡人。 张大财拱了拱手:“恕我眼拙,不认真人,之前多有得罪了。” 齐贞说您不用客套,之前没说也就是怕您反而过于介意。 小队众人面无异色,实际上内心中根本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如此平静。 去往芜湖的路程已经过了三分之一,然而无论是这一路的景致,还是张大财本人,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每接近芜湖一分,他们便少了一分寻回两个队友的希望。 这也就是齐贞为何不断的向张大财询问的缘由。 送走了除齐贞等人以外的最后一波客人,摊主终于有些闲了下来,坐在了张大财的对面。 “张老哥这是跑货回来了?怎么样,这一趟还顺利吗?”摊主问道。 “你把你锅子给我。”张大财笑着说。 摊主将别在后腰上的烟袋取了下来,放到张大财手里。 第九十四章 有关于茶壶的线索 张大财走到马车旁装了满满一锅烟丝,走回来递给摊主。 摊主在胸前抹了抹自己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烟袋锅,随着烟丝点燃,烟锅里面冒出了好看的红光。 摊主猛吸了一口,闭上眼睛,满脸享受。 “好东西啊!就是劲头儿差了点。”摊主回味了一下,品评道。 “你懂啥,这可是给城里人抽的东西,以为都跟你这种庄稼把式一样,就为了爽那么一炮?”张大财斜了他一眼说道。 满满一整锅,俗语里面也叫一炮。 听到这有些一语双关的糙话,摊主也是憨憨的笑了笑。 当着儿子,不能太过分,不像话。 “这东西一两得卖多少钱?”摊主问道。 张大财没说话,伸出五指,然后翻转一下,这就是十了。 摊主瞪大了眼睛:“老天爷,这赶上我一个月卖水的钱了!” “那是,不然我能自己跑这趟!?”张大财反问道。 “还是你们来钱快啊。”摊主叹道。 “快个屁。”说起这个,张大财便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咋回事儿?”摊主问道。 “从杭州过来这一路还算不错,道也熟,路上没怎么遇到麻烦。”张大财端起碗喝了口廉价的茶水,平复了一下心情。bigétν “可从宁波到杭州这条道,我是第一次跑,去的时候身上没货,倒还算顺利,回来的时候,不知从哪里蹦出那么多盗匪路霸,就跟嗅到臭味的苍蝇一样,即便是手里有熟人的路条,多少也得给这一道道关关卡卡的大爷们上上供,为了这一车货,我可是没少往里面填银子!” 张大财苦着脸说道,“你说我来钱快,他们那个来钱才叫快呢。” 经历过苏州和太湖上面发生的事情,小队众人就知道这个时代的朝廷治下情况确实不太理想,像刘方那样还有些责任心和使命感的官员,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但是像张大财所说,即便在这江南富庶之地,仍是盗匪猖獗,还是让齐贞几个人有些出乎意料。 说起盗匪一事,摊主却是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来了精神头。 “张老哥我跟你说一事,你帮忙参谋参谋。” “啥事儿?”张大财问道。 “你一说盗匪的事情我想起来,最近咱这周边的匪寨有些奇怪,往常十里八村不同山头的寨子经常打来打去抢地盘,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仗也不打了,月例也不收了,给各个村子下了发了好多画像,然后跟疯了一样,隔三差五的就挨家挨户的敲门。”摊主从身后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了张大财。 “就这,说是要找个什么壶,找到了不光以后都不用上供了,还能领赏钱,要是找不到,下个月供奉还得交双份,咱们都是没啥文化的,这辈子除了水壶就是夜壶,问了半天,那些山匪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见多识广的,给看看?” 张大财接过画像看了看,却是没有什么感觉,看样子像是个紫砂的茶壶,自己家里紫砂的茶具倒是不少,可是没印象有见过这样的。 齐贞在一旁听着,此时拿眼睛扫了一眼画像,却是再也移不开目光。 在宜兴那天,李三难得的表现出十分兴奋的神情,说的话也比往常多了许多,在关于雅贼和怪盗基德的讨论之后,李三又破例和众人科普了很多关于紫砂壶还有喝茶的基础知识。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齐贞其实挺了解李三所表现出的这种心态。 好比说一个人家里收藏了一幅达芬奇的画、王羲之的字,又或者手上戴了一块全球限量的表。 对于一个人来说,不仅仅在于向不懂字画和不懂表的人去炫耀自己的富贵无双和财大气粗来彰显自己的品味和身份。 那是土大款才会做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要和同好在一起炫耀自己的收藏,最少自己炫耀的目标是稍微懂一点相关知识的,这种成就感远比那种浅薄的虚荣心要高级的多,虽然从根本上来讲都是差不多的。biqμgètν 当然人都是有这种心理的,就像齐贞自己也会曾因为配信bug得到的某只宠物小精灵,和自己的朋友吹到了自己弃坑,因为那个bug仅仅不到一天就被修复了。 但你要是跟不玩这个游戏的人提起这件事情,八成的人会说你好厉害,然后完全不明白这件事情对于这个游戏的玩家来说有多么重大的意义。 李三在小队里面没有同好,但仍然需要满足自己炫耀的欲望,就只能和众人科普这个紫砂壶除了喝茶水以外还有多么不为人知的神奇之处。 茶壶的品相代表什么意义?比如茶壶的密封性怎么看?吸水性和透光性好不好?如何养壶?怎样能养出茶山?包浆怎么样才好看? 齐贞说你这东西除了喝茶还能做什么? 李三都没搭理他,紧接着讲起了关于紫砂的历史和历代有名的制壶大师。 提到了时大彬,提到了陈鸣远,还顺道介绍了他们的生平事迹。 一边讲着,他还一边对比着讲自己手中的壶,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爱不释手了。 齐贞打断了李三的话问他你有听见耳朵里面有什么声音吗? 李三愣了一下说没听见。 齐贞说游戏里面不是传说物品你也带不出去,你现在越开心到时候岂不是越难过? 李三有些受伤,于是那之后再也没有了向众人科普手中茶壶的兴致。 与此同时他拒绝将茶壶交给余良放进人种袋,看样子是要一直在手里把玩到离开这个游戏为止。 但是无论是齐贞,还是小队其他任何人,都一定对这把壶记忆犹新。 也就是现在画像上的这把,和李三手中的一摸一样的壶。 就是它! 齐贞的神色让李强四个人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围了上来。 看到画上的茶壶,四个人也是一惊。 “你们这是……”张大财见几个人都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手中的画像,一脸错愕问道。 “我想我知道您的那位黄老弟,到底是做什么营生的了。”齐贞说道。 “你是说……” “没错,这把壶,就是我们失踪的同伴在宜兴买下的壶。”齐贞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所以您那位黄老弟,应该就是这十里八乡之内的某个盗匪了。”齐贞分析道,“我猜他是想在宜兴碰碰运气,只不过恰巧撞见了这把壶被李三收入囊中,因此才会尾随我们,直到溧阳。” “可这样一把紫砂壶,那些胸无点墨空有一身蛮力的盗匪,找它做什么?”张大财问道。 齐贞摇了摇头,这恐怕就只有上门拜访才能知道了。 张大财并不笨,此时问齐贞:“各位是不是这就要和我分道扬镳了?” 齐贞想了想说道:“无妨,有始有终,我们会将您送到芜湖以后再离开。” 张大财点了点头,放心下来。 五个人来到一旁,余良脸上的神色有些焦急。 “为什么不现在就离开?早点走不是可以早点找到他们的下落?”余良问道。 “除了那个叫黄文标的人以外,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林啸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离开了客栈,而李三实际上吊在他们最后面,所以这个紫砂壶的线索虽然很重要,但是现在应该不会影响到李三的生命安全,而我们现在最应该担心的应该是林啸。”齐贞说道。 “况且我坚持认为,这一路下去,应该还会有其他线索,将会指引我们林啸的下落,所以我认为此时不应该过早离开张大财身边。” 大家想了想,发现齐贞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便不再争论。 一行六人继续上路,只不过这次齐贞没有再选择跑步,而是坐在了张大财身边。 大概是因为张大财放心了许多,车没有之前行进的速度快,几个人跟的也更加从容了一些。 “刚才咱们说了一半,如果要是求道访仙的话,巢湖那个地方你们一定要去一下。”张大财赶着车,对齐贞说道。 “哦?这是为何?”齐贞问道。 “传说巢湖之前有许多妖怪,经常上岸吃人,直到有一天,一位仙师为了除魔,在巢湖边上住了下来,从此以后,周围的百姓再也没有受到过妖怪的侵扰,而仙人居住之地,也就是传说中的三十六洞天之一的紫薇洞天。”张大财解释道。 齐贞点点头,表示一定会造访那里。 随即二人又聊起了张大财的家乡——芜湖。 说起自己的家乡,张大财更是信手拈来,风土人情,特产饮食天南地北的侃,这一路道也不觉的枯燥。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第二个休息点,时间比预计的稍微长了些,然而小队和张大财各有心思,所以没有人太过在意这一点。 再一次上路的时候,除了张大财又从包袱里面拿出了一件夹袄套在身上以外,两个人聊天的话题也彻底从风土人情说到了青楼妓院。 哪家楼里的姑娘最好看,哪个头牌的琴棋书画最难忘,哪位姑娘萧吹的最好。 张大财对这种话题的兴趣远远高于风土人情,其实放在哪一个朝代都是差不多的光景。 齐贞嘴上说着有机会一定去看看,脖子后面却一直飕飕冒着凉气。 真实的感受到两道要杀人的目光在死死盯着自己,以齐贞现在的精神强度其实挺难做到。 然而备不住蒋燕和孟然杀气腾腾,即便是在一旁看着的李强嘴角都有了些笑意。 齐贞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盘桓太久,赶忙打断了张大财的话头。 “看黄大哥你穿的不少,芜湖的天气很冷吗?”齐贞疑惑道。 “嗨!我都忘记和你们说了。”张大财一拍脑门。 “这些日子不知道老天爷发什么疯,只要一进到芜湖的地界,这天气是一天一个变化,今天天气冷了,明天天气又热起来,没个准谱,我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可是比不了,我得先套上点,回头要是热了再脱就是。”张大财解释道。 这句话,却让齐贞起了疑心。 第九十五章 再见白衣男子 小队自从来到这个仙剑世界里面,就几乎没有关注过关于天气冷暖的问题。 不知道是因为属性强化的原因,还是系统的先天设定,在这个游戏中,天气永远是单调的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在齐贞的感知中,气温大概维持在自己世界里面初春或者入秋以后的水平,可以算的上是气候宜人了。 而且在整个游戏过程中,除非是要给小队增加游戏难度或者剧情需要而出现的极端天气,如大雾以外,至少从现在来看,小队从未有因天气原因而需要操心冷暖,增减衣服的事情。 这也是齐贞起了疑心的原因所在,这气温异常的来源他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恐怕也和小队正在进行的任务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性。 齐贞问张大财道:“这天气忽冷忽热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多长时间,大概就在我离开芜湖不久之前。”张大财回答道。 齐贞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时间,按照车马的脚程,若是不急着赶路大概二十日左右可以往返,若是加紧些大概也就是十五日左右。 刨除和齐贞小队有交集的这两日,也就是小队众人在太湖边休息的那一天,再往前数十三天的话…… 虽然只是粗略的估算,但是齐贞当下就有些明白了,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但是这天气突变的时间,恰巧便是齐贞小队进入游戏前后,恐怕就算说这件事情与他们毫无关系,恐怕也说不过去了。 游戏世界里有没有这种巧合齐贞不能确定,然而齐贞可以确定的是,影响一个游戏所有剧情发展推进的因素,即便对于玩家来说是意外和不可预知的,但是对于游戏制作着来说,一定早早就设计好的。ъitv 在小队进入游戏之前,所有游戏中的故事都按了暂停键,既没有发展,也没有冲突,仿佛是从小队一进入这个游戏开始,所有的剧情都开始推进。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历史的车轮开始缓缓向前? 齐贞自嘲一笑,算来算去,原来一切仍然在按照系统设计的路线行进,齐贞所谓的跳出设计者思路行事,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玩笑。 他感觉有些挫败,不再陪张大财坐车,默默下车开始跑步。 张大财以为他是没有什么话题和自己说了,没有在意。 小队其他人却明显能感觉到齐贞心态发生了些许变化,但此时却又无从问起。 天色近暮,众人终于看到道路尽头那若隐若现的城墙。 经过张大财的介绍,齐贞众人知道芜湖虽是重要的交通枢纽,但是对于朝廷来说,却不是什么战略要冲。 也不知是当地人安逸惯了,还是州府郡县各级老爷不务政事,总之虽然芜湖地界上还算是太平,却与官府没什么关系,大多是当地人性格较为绵软,较为安居乐业而已。 这一点就从那个几乎起不到防御能力的城墙就可窥见一二,如果不是张大财的提醒,齐贞险些就以为远处自己看到的,怕不是某家地主大院的院墙了。 这也证明,他们离芜湖,确实已经极近了。 大概过了盏茶的功夫,众人终于远远看到了在道路旁的界碑。 还有界碑旁边那一袭白衣。 张大财见识过那个白衣公子的霸道,内心中自然有些紧张,齐贞小队众人却反而微微放下心来。总算是在到达芜湖之前,见到了第二个有可能的线索,不管怎么样,总比什么都遇不到要强。 马车被张大财缓缓勒停。 众人站在马车旁,全神戒备。 齐贞走上前,抱拳拱手道:“这么巧,又见面了。” 白衣公子右手扶着界碑抬起头,一双眼睛像鹰隼一般盯着面前的众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双眉实在是太有特点,导致看人的目光有些狠厉。 或者用狠厉二字形容不够准确,或者应该说居高临下比较合适一些。 张大财被这种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视线,望向齐贞。 齐贞面色不变,依旧保持着抱拳拱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也是毫无变化,似乎没有感觉到对方视线所带来的压迫。 “不巧,我在等你们。”白衣男子终于开口说道。 “不知公子找我们有何贵干?”齐贞问道。 好像是对公子这个称呼比较满意,齐贞感觉对方的压迫感似乎淡了几分。 “你们见过客栈里面的女子。”白衣男子问道。 “不曾见过。”齐贞回答道。 “撒谎!”白衣男子眉毛一挑。 就在男子说完这两个字以后,一股不知从哪里凭空而生的罡风,伴随着巨大的压迫感,向着齐贞等人卷了过来。 拉货的那匹马开始恐惧的嘶鸣,蹄声纷乱。 张大财赶忙开始安抚受惊的马匹,马惊了不要紧,自己和后面这一车货,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小队众人此时面色都有些凝重。 李强摇了摇头。 齐贞刚刚心灵沟通问他,打的过打不过。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李强还是余良和孟然,摇头的意思都是打不打得过,打过才知道。 然而这一次,齐贞却知道李强不是这个意思。 而是很明确的告诉他,打不过。 而齐贞这次也是为了寻求心理安慰,才会如此一问。 这代表着,齐贞的心态此时也有些慌乱。 罡风止歇,白衣男子依然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态度,对着众人说道:“另外两个人。” 白衣男子说话的语调有些奇特,所有疑问句都会让他变为陈述句的语气,于是说出口的便成了质问句。 而这种质问的口气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的理所应当,却是格外的盛气凌人。 齐贞知道既然他没有即刻暴起伤人,那就证明并不是来打架的,但是也不能再给他发飙的机会。 他快速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向对方和盘托出,却也经过了一些加工。 与张大财说的那些话正正相反,这次他只是着重的说了林啸可能离开的原因,而将李三追踪他们的事情和壶的问题隐瞒了起来。 既然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那么侧重点也会有所不同,于是整件事情便成了另外一个版本。 相当于是把同一时间发生的一整串事件拆成了两个独立又完全不相关的两个故事。 同样的自圆其说,又合情合理。 “……所以我们跟随张大哥来到芜湖,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寻回我们的同伴,结果就在这里碰到了你。”ъitv 齐贞说完话,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之后,白衣男子缓缓开口说道:“去鸠兹,找到人,来见我。” 说完以后,众人眼前一花,视线中哪里还有白衣男子的影子? 众人长出一口气,齐贞才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了,刚刚如果要是动起手来,只怕自己这一行人,没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此时齐贞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怎么了?”李强问道。 “没什么。”齐贞摇了摇头。 一行人再次上路,只不过这一次大家再没有了像刚刚一样谈话的兴趣。 “鸠兹是什么地方?”眼见气氛凝重,余良开口问道。 “鸠兹,就是芜湖的古称,后来因为有了船运,慢慢百姓聚居的地方西移,到了现在江畔的位置,鸠兹这个地名,也渐渐的没有人再叫了。”张大财说道。 既然有了齐贞小队不是凡人的预期,对于遇到一些神鬼志异的事情,张大财心中也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确实听到过不少这类的传说。 只不过第一遇见,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这一点还是让齐贞有些出乎意料。 齐贞把这归结为古代人因为对科技了解不多,所以对任何未知的事情往往都会归结于迷信的范畴,既然信这些东西是存在的,就不会和自己的认知产生冲突,自然很难产生恐惧的心理,恐怕还是敬畏居多。 “那这鸠兹是在城外还是在城内?”齐贞问道。 “在城外,原来那一片地方,早就已经荒废,官府也不曾打理,前几年那附近还常有闹鬼的传闻,便更没有人愿意去了。”张大财一边说,一边手指着右侧的方向。 “就在那边,离这里也不算远,如果从这里出发的话,按照你们的脚力,恐怕我到家之前,你们就能赶到那里了。”张大财接着说道。 齐贞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至于是否马上赶过去,他却是有些犹豫。 “我们要不要过去?”余良问道。 “不急。”回答他的是李强。 看来李强和齐贞的想法差不太多。 虽然白衣男子说的话不多,然而这次接触所透露出来的信息量,确实不少。 第一,果然证实了那个白衣男子是追寻着那名女子去到了客栈之中,只是不知道是为何原因。bigétν 第二,白衣男子出现在这里质问小队众人他们的下落,一方面是知道了女子的失踪和齐贞小队或者准确来说是和林啸有关,那他一定是尾随其后,看到了两个人在一起;另外一方面也说明了以白衣男子展现出的强横实力,却是在这种情形下将二人跟丢了。 第三,白衣男子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告诉齐贞小队去鸠兹找人,而自己却不动身寻找,是有什么不能与人说的缘由,还是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第四,让齐贞小队找到人以后去找他,怎么找?去哪里找?为什么要找? 如此多的信息一股脑的充斥在齐贞的脑海之中,相信与此时困扰李强的问题如出一辙。 况且现在天色已晚,这对现在两眼一抹黑的小队来说,十分不利,他们必须在芜湖休息一夜,仔细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说话间,众人终于进了芜湖城内。 齐贞婉拒了张大财邀请众人上门做客的请求。 张大财也不勉强,知道他们还有要事,于是将五个人带到了自己熟悉的客栈安顿好,表示感谢之后,离开客栈回了家。 客栈的房间内,小队五人围坐在一起,各怀心事。 第九十六章 林啸的故事(上) 余良似乎也是学的聪明了些,没有在当时提出什么疑问,又或者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之下,他的内心中其实也没有什么把握。 齐贞将自己的担心分享给队友们,期待着他们能给自己提供一些思路。 然而齐贞疑惑的事情,恰恰也是大家都比较纳闷的问题,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恐怕除了亲身走上一遭以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另外让齐贞不解的一点是,如果说紧随林啸和女子的白衣男子已经跟丢了,那么黄文标和李三呢?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这件事情的始末,到现在为止,都是齐贞基于现有的线索以及证据进行的分析,而这种分析到此,似乎也到达了终点。 最后众人商议,还是要等到第二日上午天光大亮以后,再一起赶往鸠兹,探查那里的真实状况。 虽然名义上又开了三间房,但是剩下的五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在同一个房间内阖衣而眠。 这要是半夜再走丢一个,那事情就大条了。 虽然小队众人还没有到寒暑不侵的地步,但是属性的加成使得众人还是可以很大程度上抵挡严寒的侵袭。 然而即便如此,小队众人仍然感觉到了气温的明显变化。 从张大财那里,众人了解到现在正是五月初的时节,这也和进入游戏时候所感觉到的气温相符。 然而进入芜湖界内,气温却是急转骤降,给众人的感觉颇像是从深春进入了深秋。bigétν 空气中的湿度极高,所以给人的感觉有点像典型南方的回南天。 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 可如果从蒋燕的嘴里说出口,那就不太像是一句玩笑话了。 “空气中的水系魔法元素十分活跃,不像是自然产生的水汽,而像是某些魔法造成的。”蒋燕手指不断捻动,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如此大范围的魔法,谁能释放出来?”余良惊愕问道。 蒋燕没说话,指了指天上。 “要真有这么强的敌人出现,要我说咱们也别打了,人家让干啥我就干啥。”余良说道。 虽然话不太中听,不过确实是大实话。 “先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李强说了一句,坐在凳子上缓缓合上了眼睛。 众人也都不再调笑聊天,珍惜这难得的安逸休息时间。 因为五个人心中都明白,到了明日,前面等待自己的还不知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恐怕再想找到这样休息的机会,将会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时间倒退回前一天晚上。 小队众人来到了溧阳,安顿好之后,围坐在一起吃饭。 林啸知道自己有些没用,不是从今天开始的,而是从来便是如此。 林啸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山村里,自小身体素质便优于常人,这是有原因的。 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有人能比林啸更符合这句话所表达出的坚定不屈和心酸不易。 自从那个生物遗传学上的母亲离家出走了无音讯开始,嗜酒好赌的父亲就再也没有管过自己的孩子,直到他醉死街头,还是村里的好心人将消息送回了家。 当时只有五岁的林啸听了这个消息以后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将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送到隔壁大婶家里请她帮忙照看,自己就这样毫无表情跟随着那个好心人来到了父亲醉死的地方。 没有人愿意用自己家的车拉一具毫不相干的尸体。 围观的人有人认出了林啸,问他准备怎么办。 林啸说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是没钱。 这种冷淡的态度,让人觉得这个孩子果然是有人生没人养的野孩子,就和他那个忘恩负义离开家的妈是一个德行。 所以众人除了可怜他的遭遇以外,更多的还是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 事情自然惊动了村长和村支书。 最后在村长的威逼利诱下,还是让村里仅剩的几个村汉,将林啸的父亲草草的埋了,埋的时候连口棺材都没有,弄了个草席盖上了事。 然而在自己这个应该称作父亲却从未管过自己的男人就要下葬的时候,林啸的话却又是让旁人内心充满的了寒意。 “麻烦各位叔伯把他的衣服脱下来,内裤就不要了。”五岁的他声音还很稚嫩,却格外的让人不寒而栗。 “为啥呀?”正准备埋人的汉子问道。 “妹妹冷,没衣服。”林啸说道。 那些叔伯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吓唬林啸,说不穿衣服死了以后灵魂不得安宁,而且穿这种衣服也不吉利巴拉巴拉。 最后林啸还是屈从了,不是因为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而是因为有一个汉子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和他说了一声要将自己家的旧衣服拿给他,林啸才作罢。 望着新起的坟头,林啸的眼中终于产生了一丝依依不舍。 周围人想到底是个孩子,突然之间没了父亲,哪能有不难过的道理。 却没有人知道他心心念念的还是穿在那个男人身上的衣服。 总之,这个男人的离开并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他依然在自己家的破屋子里面带着自己的妹妹照常生活。 生活需要钱。 再省,也要钱。 除了邻里的接济,林啸也会选择帮其他人干些活,不求给钱,只要赏口饭就行。ъitv 他年纪小,力气也小,其实做不了什么。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这两个兄妹如此凄惨,小小年纪的林啸身体却一天天的壮实起来。 所以还真帮上了村里人不少事情。 至于有没有那种对他冷眼相向或者冷嘲热讽的人,他压根就不在乎,他冲饭,不冲人。 别人给他的饭菜,他都给自己的妹妹留着,自己则大多数时间都在刨食。 刨食,又是一个十分贴切的形容词。 他还不知道这和他身体逐渐壮实起来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抓耗子逮蛤蟆,上树掏鸟蛋,到了秋天更是丰收。 别人家收粮食,他收虫子。 渐渐的,生活似乎变得没有那么辛苦,他也终于来到了六岁这一年。 他和妹妹不过生日,也不过年,所过的每一天都是在寻求对普通人再正常不过而对他们来说最为奢侈的事情——活着。 然而人活着就是来世上受罪的,有些人注定在出生的那一刻就被老天爷随机安排了地狱模式。 看到兄妹二人的生活变得好了起来,自然有人内心不满,贫困村之所以是贫困村,除了水土条件先天不足以外,人的原因才是最大的。 但成年人自然不方便做些什么,但是并不妨碍长舌妇在家里嚼舌根。 又说林啸的母亲如何放浪,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指不定这对兄妹到底是谁的种。 又说林啸的父亲天生就是个贱种,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女子也敢往家带,说不准是因为被人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却三脚踹不出个屁,只能每天喝酒,醉死活该。 成年人是不会当着林啸的面说这些话的。 但是他们的孩子会。 于是本就不合群的林啸,在同龄人之中变的更加声名远播。 或者用臭名远扬来的更加贴切一些。 世界很小,更何况是一个本就不大的贫困村。 在背后的议论,林啸可以假装不知道,甚至即便知道了,他也毫不在意。 然而冤家路窄,事实证明当一群年纪一般大的孩子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样子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一群半大的孩子有一天在路上拦住了林啸的去路,准备对他好好羞辱一番。 那群孩子稚嫩的脸上所表现出的残忍,即便到了现在,都让林啸记忆犹新。 第九十七章 林啸的故事(中) 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野种,他不生气。 有人说他爸是窝囊废,他也不生气。 有人说他妈是个婊子,他依然不生气。 脏话总是比正经话学起来要快的多,也不知这些半大的孩子都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不堪入耳的言语,而且居然应用的如此熟稔。 但是无论那些孩子骂什么,林啸都是不理不睬。 不是因为林啸可以唾面自干,或者是不屑于理他们。 而是妹妹还在家里等着自己,林啸要回家给妹妹做饭。 有人上来推他,他躲开,说了一声起来我要回家。 自然有人知道他家里还有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妹妹,于是羞辱的对象,从他和他父母,转到了他妹妹的身上。 你妹妹长大了跟你妈一样,也是个婊子,我们到时候轮着干她,然后给你绑起来,就在旁边看着。 或许这些男孩子们还不明白他们说的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从大人那边,他们已经大概知道了这些话究竟有多恶毒。 羞辱的话变得越来越不堪,似乎只有林啸变得暴怒,然后变得无能为力,最后委屈的向他们求饶,才能使这些孩子得到心灵上的抚慰。 或许大多数的校园霸凌皆出自于此种心态。 然而他们遇到的是林啸。 没有人注意到林啸的眼睛此时已经变得通红,就像一头处在疯狂边缘的幼兽。 又或者像一条疯狗。 咬人的狗不叫。 林啸也不叫唤。 而是向着那个说的最欢的同龄人扑了上去。 那些男孩子本来的想法是在林啸动手以后一拥而上,将他瞬间制服,然后让他跪在地上也好,钻裆也罢,总之羞辱的方法有很多。 只是没想到面前这个跟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子这么快,还这么狠!bigétν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林晓就已经来到了那个人面前,右手薅住了对方的头发,猛的向下一扽! 与此同时右膝抬起,孟然撞在对方的面门上。 那个孩子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便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一帮孩子看到这个场景,一时间慌了神,望向那个领头的男孩子。 就在这一慌神的功夫,林啸已经来到第二个孩子面前,一脚便踹在了对方双腿之间的要害部位上。 那个男孩子瞬间脸色变得苍白,痛的蜷缩成了一团,哭了起来。 林啸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要害,只是在某一天爬树掏鸟蛋的时候,险些从树上摔了下来,却恰巧骑在了下方的一根树杈上。 那种感觉让他此生难忘。 不愧是林啸,理解这种痛楚的过程也是如此心酸不易。 孩子之间打架,要的就是气势,眼见着两个人倒地,还有一个孩子生死不知,剩下的孩子都一时间吓傻了。 领头的孩子年纪大些,此时也有些色厉内荏,大声吼道:“别怕,我们人多!” 结果没有四散逃跑的加上他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不要指着孩子之间的打架能像大人一样注重技巧,孩子之间打架大体上就是一通王八拳,或者是跟泼妇打架一样连抓带挠,要不就是凭借年龄所带来的力量优势压倒对方。 三个孩子一拥而上,很快将林啸压在了身下,领头的嘴里还大喊着:“服不服?服不服!” 回应他的是手上传来的一阵剧痛。bigétν 一声痛呼过后,他抽出手来一看,手背上一片青紫,上面还有整整齐齐的八个牙印。 “输了还咬人!果然是个野孩子!”他叫嚷着。 然而三个人压住暴怒的林啸已经是勉强,两个人根本没办法按住常年干活练出一身力气的林啸。 林啸手上一使劲,其中一个孩子便被推出好几步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另外一个孩子还想使劲,耳朵却被林啸死死扽住。 林啸猛的使劲一拧! 那孩子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甚至比蜷缩在地上的那位哭的还要更凶残一些,大概是想起了家里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一切只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领头的孩子还没有从自己手背的剧痛中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胸前挨了一记重锤,整个人瞬间失去了中心,向后翻了两个滚儿,才躺在了地上,一双眼睛呆呆的看着天,像是摔傻了。 六岁的林啸没有痛打落水狗的习惯,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指的骄傲的事情,更不会像孟然一样拍拍自己身上和手上的土,来显示自己的轻松写意。 他看都没看那些倒在地上的孩子,沉默的走回了家。 只是脚下有些一瘸一拐的,不知道是刚刚的膝撞让他的膝盖受了伤,还是被人扑倒在地的时候崴了脚。 林啸走回自己破败的家门,看到妹妹正坐在小板凳上面数地上的蚂蚁,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哥哥你回来啦。”妹妹看到林啸,开心的叫了一声。 “夕夕!”林啸喊了一声妹妹,走了过去。 林夕虽然身上穿的衣服有些邋遢,明显是别人穿剩下的旧衣服,但是小小年纪的她就已经十分爱干净,脸上白白净净的,长得像个瓷娃娃。 此时林夕的眉头一皱,看着哥哥说道:“哥哥你打架了!” 林啸此时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挂着泥,他着急回来给妹妹做饭,哪有功夫看自己脸上干不干净。 “没有,哥哥刚才在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林啸说道,笑容有些不自然。 “真的?”林夕问道。biqμgètν 林啸赶忙点头。 “摔哪里了,疼不疼,夕夕给哥哥吹一吹。”林夕说道。 “不疼,你自己先玩,哥哥去做饭。”林啸说了一声,开始去点灶膛里面的火做饭。 饭很快便做好了,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可吃的。 林啸还在想着最近活计越来越难找了,自己要不要向隔壁大婶去借几斤粮食应应急的时候,门外突然出现了许多杂乱的脚步声。 林啸心里一动,不动声色的对妹妹说:“夕夕,你乖乖吃饭,哥哥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好,那哥哥你早点回来。”林夕抱着碗,对着林啸奶声奶气的说道。 林啸反身关上那扇破门,一转头,便看见村长领头,后面还跟着许多村民村妇。 他当然认得那些人,不正是那几个被自己打倒孩子的爹妈么。 看见这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啸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村长还没开口,便有村妇指着林啸的鼻子大声骂了起来,言语粗俗不堪,竟是让家里的汉子都红着脸拽了拽她的衣服。 自己家男人拽自己,这还了得? 于是骂声加上了哭腔,无非就是孩子在外面挨了欺负你也不管,我怎么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之类的撒泼言语。 村长皱眉说了声行了,那村妇倒是不敢再闹,大声干嚎变成了小声啜泣。 林啸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或许是知道与这些大人们争论也没有什么意义。 村长向他招了招手,说了声你过来。 林啸走到村长跟前,右脚传来的剧痛让他咧着嘴,然而即便疼的满头大汗,也仍然没有叫出声来。 “你受伤了?”村长问他。 “爷爷我没事儿。”林啸对这个村长还是很有好感的,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脸色有些苍白,却仍然笑着说道。 “你打人了?”村长严肃的问。 林啸点点头,说了声是。 那个村妇更加得理不饶人,大声叫嚷起来。 “闭嘴!一帮人欺负人家一个孩子,就这样还能打输了,丢人不丢人?在瞅瞅你们这些娃的爹妈,我还得领着你们堵人家门来了,咋?要不要脸了?要不是看你们平时还能给林啸找点活计的份上,我才不跟你们走这一遭!看!看我干啥!?我说的不对还是咋?”村长大声呵斥着,丝毫没有给这些人留任何脸面。 第九十八章 林啸的故事(三) 随即村长转向林啸,脸色也和蔼了几分,说道:“打人是不对的,知道不?” 林啸仍然微微低着头,也不反驳,也不同意。 村长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村里恐怕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这对兄妹能活下来究竟是多么的心酸不易。 然而作为村长,问题不是这么解决的。 “林啸,你愿意上学不?”村长问他。 林啸不说话。 “还有几个月就开学了,你跟着一起去镇上上学吧,有点文化以后可以多赚钱,让你和妹妹过好日子。”村长说道。 只是听说读书可以多赚钱,林啸便有些意动。 村长见效果不错,也不再多劝什么,还有好几个月时间,不在这一时半刻。 这些熊孩子的爹妈们很大一部分的诉求,就是林啸有人生没人养,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长大了一定是个祸害。 村长来的目的不是帮他们教训林啸,而是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上学。 这个主意还不错,既保全了林啸,也堵住了那些村妇的臭嘴。 毕竟有文化的人,在这个村子里面可是稀罕物种。 在这些村民有限的认知里,有文化的人几乎可以和神仙划等号。 当然小学文凭是算不上有文化的,但至少向着有文化的目标迈进了一步。 村长又对那些人规劝了几句,无非就是管好自己家的孩子,没事儿不要出来为非作歹,你们这帮子当爹妈的也好好管管云云。 众人散去,林啸紧张的心情才慢慢放松下来。 村长对林啸说:“带我看看小夕。” 林啸默默转身走进了屋子,村长紧随其后。 二人以前以后走进了破屋,村长轻声叫了一声林夕。 林夕还在低头扒饭,见有客人来,腮帮子鼓囊囊的喊了声爷爷。 由于嘴里的饭还有很多,爷爷两个字说的不太清楚,听起来倒像是鹅鹅。bigétν 村长坐在破木板搭的炕上,示意林啸过来让自己看看。 林啸不明所以,仍然走到了村长跟前,只是有些局促。 原来村长是要给他检查脚伤。 费了很大的力气,村长才将林啸脚上的那只破布鞋脱了下来,可见他的脚已经肿到了何种程度。 即便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动作,也让林啸拼命忍住才没有叫出声来,却依然是大汗淋漓。 村长看见肿的跟小馒头一样的脚,说道:“你这个怕是骨头断了,得去镇上的医院。” 林啸摇摇头表示不愿意。 “你这样可是会落下病根的。”村长说道。 “去镇里来回一趟太远了,妹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还有治这个伤要花钱,我拿不出来。”林啸说道。 “那先你去村里的卫生所看看吧。”村长也有些犯愁。 林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上学的事情,你还是得去。”村长说道。 “我妹妹……”林啸还想再说什么。 “交给隔壁的牛婶子吧,你这么下去不会有什么出息的,只有上了学才有机会走出去,只有走出去了,才能带你妹妹过好日子。”村长语重心长的说。 “谢谢爷爷。”林啸说道。 村长没有再说什么,随后带着林啸来到了村里的卫生所检查脚伤,这个卫生所里根本没有x光机这种东西,自然没办法给林啸进行检查,那个赤脚大夫看了看,也只能用土方夹板暂时固定,嘴上说着伤筋动骨一百天,可千万不能总动它了。 其实以小孩子的恢复能力,若是治疗得当,脚伤的恢复远远用不了三个月的时间。 奈何林啸又要赚钱养家,又缺乏医疗知识,所以脚伤便耽搁下来,以至于到了镇上开学的日子,林啸的伤脚还是有些隐隐作痛,走路一瘸一拐的。biqμgètν 但是好在没有人敢再难为林啸了,孩子们是担心再被林啸按在地上打,简直可以说是谈啸变色。 大人则市侩的多,觉得林啸有了村长当靠山,也不敢再难为他了。 林啸名副其实的在村中称王称霸了,虽然他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但是同龄人见到自己都绕着走的时候,林啸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些莫名的痛快。 村长再后来又明里暗里帮助林啸许多,比如在镇上的学校报名,申请困难补助,学杂费免收等等。 这些都是这个年纪的林啸不太知道的,总之在九月一号这一天,他早早的起来,把自己的妹妹交给隔壁的牛婶,然后背着自己的那个不知是谁淘汰下来的破书包,就这样上学去了。 这学一上就是三年。 转眼间,林啸马上就要十岁了,不知道是他对学习真的不感兴趣,还是尝到了作威作福的甜头,又或者是身上渐渐卸下了照顾妹妹的重担,总之上学两年过后,他对打架的兴趣,就远远超过了学习,就连老师也对他头疼不已。 请家长?爹死娘跑了,老师您要能帮我找到我还得谢谢您。 体罚他?就那个一瘸一拐的无赖样子,甭管是罚站还是打,似乎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更有甚者,林啸居然学会在学校收其他同学的保护费了。 这还了得?这要是发展下去不得变成有黑社会性质的流氓团伙啊? 每个人的人生故事都是一本不同风景的书。 只不过林啸这本书的画风转变的太快了些。 这不得不说是孩子性格没有定性又缺乏管教的必然结果。 但是林啸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爱说话,人显得有些木讷,但其实极为聪明,十分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 一块钱自然不多,也不值当的告诉老师和家长。 一周收两次,也不算过分吧? 无论是老师还是村里的村长,都有些犯愁。 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但是林啸还有一点从没有忘记过,每天学校的营养餐从来都要留着给妹妹吃。 至于自己,这个同学饭盒里?一口饭,那个同学饭盒里?一口菜,就能对付过去。biqμgètν 有一天村长实在看不下去了,将林啸叫到了身边,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啸对村长很尊敬,收起了自己在学校那一套玩世不恭,直接说爷爷我不想上学了。 村长说胡闹,道理都跟你说尽了,你怎么就不听呢? 林啸说我妹妹现在还在家,我希望可以让她上学,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赚钱了。 村长这才恍然大悟,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良久,村长才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林啸的肩膀。 小孩子谈不上城府一说,但是林啸所展现给自己看到的心思深重,却是无论如何都让人出乎意料,而且隐隐有些不忍。 村长说我再想想,你回去吧。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了一周。 某一天,捐助学校落成的成功商人在镇子里面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了学校视察。 或者不能叫做视察,叫作秀更合适一些。 这次视察县领导很重视,务必要学校把这件事情当成头等大事对待。 林啸这几天烦的很,村长爷爷迟迟不给回话,耽误一天时间,妹妹受到教育的机会就渺茫一分,所以他一直准备着,憋个大事儿,最好能直接开除是最好,这样妹妹就能上学了,按照自己的想法,自己带着妹妹过好日子远远不如妹妹自己过上好日子。 得知有大官要下来视察,林啸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但是即便如此,柿子也不能挑软的捏! 比自己大两年级的那个肥彪,自己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还敢跟自己抢四年级二班的保护费收取权,以前看你们人多势众,打起来也是两败俱伤,如今自己也是豁出去了,临走之前不得教育教育你? 第九十九章 林啸的故事(四) 于是这一天的学校里,变得无比热闹。 在课间的时候,镇领导和校领导全员出动,还有县电视台的记者也绝不放过这个为本地扬名的好机会,纷纷簇拥着那位成功的商人,视察着学生们的学习生活状态。 林啸先是故意在操场上接近了那个五年级的“宿敌”,擦肩而过的时候用肩膀撞了一下对方。 对方一愣神,看见是林啸这个瘸子,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崽子你活腻了?”肥彪狠厉说道。 自己一直就是这个学校的扛把子,现在居然有人想妄图挑战自己的地位,看样子还真是让他在两年时间里面打出了一片天地,这谁能忍得了?怎奈林啸平时滑溜的很,没有什么把柄攥在自己的手里,也不和自己发生正面的冲突,自己一直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正当他准备要借这个机会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低年级的篡位者时,林啸早就已经一脚踹了上来。 林啸知道对方肉大身沉,于是这一踹用的是双脚。 林啸高高跃起,双脚猛然踹在了对方的胸前。 肥彪明显没有预料到林啸是有备而来,脚底下一个趔趄,居然摔了个脸朝天。 此时的林啸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骑到了肥彪的身上,两个膝盖死死的压住了对方的双手。 然后便是暴雨般的拳头落下。 一边打着一边还在喊:“让你跟我抢保护费,服不服?!” 一时间,操上场原本就喧闹的声响就像在沸油中泼了一瓢凉水,炸开了锅。 所有操场上活动的孩子全部聚集过来。 有喊加油的,有喊别打了的,有喊赶紧告老师的。 肥彪倒也硬气,挨了打也不吭声,就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林啸。 事实证明,林啸常年干活积攒下来的气力根本不是肥彪能承受的住的。 就这样,林啸用十成十的力气,打了对方五分钟。 在旁边视察的镇领导脸上早就已经变了颜色,记者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那个副校长反应最快,想要上前去将他们拉开,却被商人一把拉住。 “再看看。” 这名商人面带微笑,是一位标准的油腻中年大叔。 他看着骑在肥彪身上左右开弓不断挥拳的林啸,眼里充满着欣赏意味的赞许,这绝对不符合一个终身名誉校长的身份。 肥彪最后还是被林啸锤的晕了过去,此时的林啸喘着粗气,也累的坐在了一旁。 “他妈的,累死我了,这样你们还能不开除我?”林啸最里小声念叨着。 事实证明林啸没有被开除,而是被那个商人带走了,与此同时带走的还有他妹妹林夕。 学校打架的事情被校领导压了下来,商人自掏腰包给了肥彪父母一笔赔偿。 看到肥彪父母见到那笔钱时掩藏不住的欣喜,副校长差点甚至觉得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这对父母恐怕会求着林啸打他们儿子一顿。 打架事情发生过后,这位商人找到了林啸。 “跟着我打拳去吧,有出息。” “我要照顾妹妹。” “那就带你妹妹一起。” “她要上学。” “可以。” “我不要出息,我要钱。” 商人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捆一百元的人民币。 “都是你的。” “好。” 还不到十岁的林啸自从确认妹妹已经开始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接受教育,并且吃喝不愁之后,开始了艰苦的训练生涯。 按照这个矿业公司老板的说法,林啸是他这些年仅见的打拳的好苗子,所谓虎豹之躯虽未成纹,已有食牛之气,便是说的他了。 林啸不懂那些,只知道自己就是比同龄人的力气大一些,打架学的野路子多一些,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而林啸训练开始之前第一个科目,就是将已经长好的脚骨,再一次打折。 按照胡老板的说法,骨头长好以后虽然不太影响生活,但是这略微的跛脚在擂台上,可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林啸没说什么。 这种狠劲儿让胡老板更加满意了,然后就让林啸经历了此生生理上最痛苦的过程之一。 两个月之后,林啸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这还是让他有些别扭,毕竟拖着自己的跛脚已经有些年了,想要变正常倒是还得适应一阵。 林啸最先接受的训练是挨打。 找了几个明显是街头混混的成年人,毫不留情的对林啸拳打脚踢。 如果打的过对方也可以,打不过躲得开也行。 林啸开始每天都鼻青脸肿,身上也是青紫一片。 打完了,有药酒擦拭身体恢复,有好吃好喝。 恢复了,接着打。 又是三年过去,林啸成长到了十二岁。 虽然打自己的人换了好些,但是自己现在不光可以在训练台上躲闪一阵四五个人的围攻,即便躲闪不及,也可以格挡几下,甚至还能出其不意击打到对方。 然而对方也加强了武装,刚开始只是拳脚,后来是木板,再后来是木棍。 到现在,已经是甩棍这种铁器了。 按照胡老板的说法,这叫磨练筋骨,也是打熬基础最重要的一部分。 林夕的学习成绩很好,生活上也是吃喝不愁,根本不用林啸担心,兄妹还能每天见上一面,所以林啸很知足。 挨打练完了,开始练习打人。 而林啸练习打人的方式,有些原始和血腥,打群架。 胡老板是当地一霸,真正的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黑白两道通吃。 自然也有不少仇家。 十二岁的林啸开始跟着那些同样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一起上街茬架。 中间收过保护费,抢过地盘,进过局子,并且对于怎样用最有效的方法使自己的对手最快的速度失去战斗力,形成了自己独有的经验感悟。 当然这都是受伤受出来的。 有一次自己的肚子上被人用破裂的玻璃酒瓶捅了,那一圈伤口触目惊心,连医生都不好下手缝合,差点一条命就交代了。 但他还是咬着牙挺了过来。 这一来又是三年。 然后林啸开始一边打地下黑拳,一边接受正统的格斗训练。 其实林啸自己心里清楚,他自从开始练习打人开始,就已经在为胡老板挣钱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打黑拳究竟能给老板带来多么大的收益。 地下黑拳没有那么多规则,甚至连体重的要求都不严格,似乎只是为了在擂台上宣泄观众的荷尔蒙,还有让与此伴生的地下赌庄赚的盆满钵满。 可能是林啸真的如胡老板所说,天生就是格斗搏击的命。 在地下拳场里,因为未尝一败,他开始变得小有名气,然后便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某一天,林啸可以输在擂台上,但是照着现在的情形下去,能打败他的恐怕只有时间。 这段时间很长,长到很多人都会离开,又有很多人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长到胡老板终于成为了地区的首富,成功将自己洗白。 长到国家最高级别领导更替,然后当时地区首富的胡老板锒铛入狱,一起入狱的当然还有那位曾经和胡老板经常把酒言欢的封疆大吏。 当然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林啸赚了不少钱,但没有多少是给自己赚的。 他要给妹妹最好的生活,那就一定要是各方各面,都是最好的。 他真的是穷怕了。 林夕小学毕业以后就被林啸送进了当地最有名的私立学校,同学有的,只要妹妹想要,他一定满足,同学没有的,他也要满足。 对于林啸来说,从人生的开始到现在,林夕就是自己生活的全部意义。 第一百章 林啸的故事(五) 还好,林夕很懂事。 品学兼优善解人意温柔善良。 在林啸的心里,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放在自己这个相依为命的妹妹身上而没有任何不妥。 然而自从老板倒台,老板的老板以及老板老板的老板也都相继倒台以后,地下拳场也几乎被警方掏了个干净。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民众来说,天青地澄本来是一个十分喜人的事情。 但是缺少了打黑拳这个唯一生计的林啸,突然间生活又有着向儿时发展的倾向。 林啸有些焦虑,如何继续谋生,这是他必须要面临的问题。 如果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在阳光里,他大可以不必担心这种事情,有手有脚,大不了真的去参加世界级格斗赛,总是不愁赚不到钱。 但是他需要担心的事情却远不止于此。 他帮胡老板做了太多的脏事。 然而时间不等人,无论是妹妹还在继续的学业,还是二人的吃喝问题,到现在都成为了摆在兄妹二人面前迫在眉睫的事情。 有一天林夕对林啸说:“哥要不我不读书了,我去找工作吧。” 林啸很坚定的否决了妹妹的提议。 有一句话林啸记得很清楚,那是在六岁那一年,村长爷爷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即便到了现在他也仍然不会忘记,并且永远不会忘记。 有文化才能多赚钱,才能过上好日子。 什么才叫有文化?林啸到现在还不是理解的非常透彻。 但他知道了学历的顶端在哪里。 所以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一定要供林夕完成学业。 有一句话叫屋漏偏逢连夜雨,林啸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一个雨夜,他被荷枪实弹的警察,在家里当着林夕的面,抓走了。 林夕也被带到了警局。 警察根据得到的材料,看了看面前这个出落得如仙女一般的姑娘,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和那个简直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犯罪嫌疑人联系在一起。biqμgètν “姓名。” “林夕。” “年龄。” “23。” “学历。” “研究生在读。” “与嫌疑人关系。” “他是我哥。” “你知道跟你在一起住着的是什么人吗?”例行询问过后,警察抬起头,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林夕点点头,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请问他是犯了什么错了吗?” “犯错?!”审问女子,两名警察必须有一名女警在场,此时女警提高了音调,似乎是在反驳,又似乎是在质问。 她站起身,走到林夕面前,将手中厚厚的一摞卷宗放到了林夕面前。 看着卷宗封面上那个自己最熟悉的名字,林夕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微颤。 她知道这里面可能记录了一些关于哥哥不太好的事情。bigétν 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她还是将卷宗缓缓翻开,仔细阅览起来。 她也真的想知道,哥哥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 随着案卷翻动的声音,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手颤抖的也更加厉害,几乎不可抑制。 故意伤害、故意伤害、妨碍公共安全、过失致人死亡、故意伤害、恐吓、故意伤害、故意伤害、绑架、勒索、故意伤害、故意伤害、故意伤害………… 其中最轻的一项罪名,是醉驾。 每一页或者两页,就代表着林啸犯下一桩罪行。 每页上还有附上的照片,也就是警察勘验现场时候留下的证据。 血迹、指纹、受害人指正供词…… 涉及到故意伤害罪名的照片上,大多数都在一个擂台上,有林啸向对方挥拳的照片,有对方倒地林啸站在一旁的照片。 照片没有声音,却格外的触目惊心。 案卷里面的每一桩罪行都证据链条完整,意味着即便没有口供也可以定罪。 林夕的眼泪早已经顺着美丽的脸庞缓缓流下,模糊了她的双眼。 “你知道他干的这些事情吗?如果你知情不报,那我们会以涉嫌作伪证逮捕你。”女警站在她的面前,毫无表情的说道。 林夕崩溃了,开始嚎啕大哭。 这种撕心裂肺,就连那个女警也被她展现出的那种伤心和绝望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女警递给她一张纸巾,轻声问道:“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不会难为你的,好吗?” 从小就被哥哥护在羽翼下的林夕,甚至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的难过以及痛苦。 她只能一直哭。 另外一边,供认不讳成为了林啸此时最好的形容。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急,这么快。 他有一本账。 他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去想要记录这笔账,这可能就是贫穷所带来的附加产品吧。 账的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他在何时,因为何事收了何人什么钱。 这本账现在就在他的面前。 其实林啸从来没有妄图狡辩的欲望,也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事情。 这十年的光景,绝对是他过的最充实也最有意义的人生时光了,虽然很辛苦,但是看到妹妹一天天安稳的长大,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更重要了。 流程走的很快,即便是快,因为涉及的案件太多,也足足用去了三天的时间,才以林啸的口供将所有的案件补全完整。 两名警察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知道可以提交检察机关了。 “我能问一下,我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林啸因为缺水,嘴唇上有些干裂,声音嘶哑。 “就这些,还不算我们没发现你自己也没说的。”警察举了举手中一摞的口供,轻轻晃了晃。“够毙你三回的了。” 林啸点点头,不再说话。 只是自己的妹妹还没有过上真正幸福安稳的生活,自己就这么走了,还真是放心不下啊。 林啸默默想着这些事情,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戴脚镣,住单间,死刑嫌疑犯的标准配置。 林啸这些日子也开始回忆,自己小时候也虽然从来没有无忧无虑过,但是也曾经在那个贫困村里面贫穷且傻呵呵的生活过,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永远都愁眉不展的样子的? 既然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关于妹妹的事情想不放下也不可能了,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试试重新找寻一下最初的那种感觉? 在等待判决和最高法死刑裁定的这段时间里面,林啸人变得轻松了许多,也慢慢的变得开朗了一些。 有一天,妹妹来探视,他还有心情和妹妹开玩笑说这里面的伙食不好,都快赶上咱小时候吃的东西了。 林夕虽然直到现在也很难相信这些事情是哥哥做的,而自己依然每次见到林啸都会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但是相较于刚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两兄妹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聊聊过去,再聊聊现在。 她却很少提及未来的事情,倒是林啸在一直追问她。 得知林夕现在在外面做了兼职,可以养活自己,她会把研究生读完,却不会按照林啸的意愿继续读博。 因为她不喜欢,学习实在太辛苦,林啸在这点上确实像一个家长,根本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林啸说好,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后你照顾好自己,哥也管不了你了。 林夕又哭开了。 林啸说我瞎说我瞎说,你别伤心,咱好好聊会天儿。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 林夕已经很久没有来探视林啸了,打电话也开始时接时不接。 当有一天,林啸的耳朵里面,永远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的时候,林啸知道,林夕可能出事了。 第一百零一章 林啸的故事(六) 焦急的等待总是如此漫长。 漫长到用度日如年这四个字形容起来最为贴切。 两天过后,林夕有了消息,却不是探视或者打电话,而是出现在了晚间新闻的报纸上。 林夕的新闻显然不足以登上报纸的头版头条,只是在第四版的法制栏目的右下角,留给了林夕一个不大不小的豆腐块,上面的名字也化名成了小林。 之所以知道这个小林就是自己的妹妹。 原因是因为里面还提到了他。 “……当日19:00左右,犯罪嫌疑人尾随小林到xx大学校内的小树林中,意图对小林实施非礼,在小林的挣脱下犯罪嫌疑人没有得逞,恼羞成怒的犯罪嫌疑人手机猛击小林头部,致使小林当场昏迷,幸好被过路的同校同学发现并及时救下,据犯罪嫌疑人自称是小林的男朋友……” “……小林现处于昏迷之中,正在市第一医院进行救治……据医生介绍,不排除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本报提示在校的各位同学,交友需谨慎的同时,要做好自身安全防范,不要给坏人可乘之机……” “……扩展阅读,小林的哥哥为本市涉黑团伙中的重要人物,现在本市第三看守所服刑……” 看到这里,林啸已经是咬的牙齿咯吱作响。 然而他无能为力,他除了对着牢房的墙壁发泄自己的愤怒,什么都做不了。 愤怒过后,他开始伤心,继而绝望。 又过了两日,冷静下来的林啸想明白了这些日子为何林夕越来越少的和自己交流。 原来是谈恋爱了。 是怕自己这个哥哥给她丢人吗?还是陷入了初尝爱情滋味的甜蜜中不可自拔? 林啸无从得知,也再没有收到过妹妹的消息。 他躺在床上,开始反思自己的一生。 辛苦当然是辛苦的,若说值得与否,林啸到了现在也觉得值得,然而还是有些淡淡的后悔与不甘。 是不是自己在选择教训那些同村孩子的时候,就已经错了?ъitv 还是自己选择上学这条路的时候就错了? 又或者把上学的机会让给妹妹?跟着胡老板去学拳?帮他抢地盘打黑拳? 反思人生总是有意义的,但是对于现在的林啸来说,则是恰恰相反。 于是他开始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如果生命再来一次,自己要如何度过? 他想起了掏鸟蛋的那棵树,想起了林夕见到自己时候那干净的笑容,想起了每天累的将要垮掉,却在那间破房子里面抱着妹妹无忧无虑睡觉的日子。 如果生命能够重来一次,自己还是变得傻一点吧,这样也许过的更加轻松一些。 他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他又回到了打人的那天。 那群孩子没有在路口堵他,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回到了家里,林夕见到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用稚嫩的声音对他说:“哥哥,你愿不愿意重新来一次?” “我愿意啊!”林啸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我还能做你妹妹吗?” 林啸早已经泪流满面,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后随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便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周围的草坪、蓝天、泳池,一切显得那样不真实。 他突然感觉到脑袋里一阵眩晕感传来,但是挨了三年打的他,早已经对这种眩晕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免疫能力。 这也是他作为新人里面唯一没有吐的最重要的原因。 “嘿我的朋友你们好吗,欢迎来到新世界,我是你们的导师,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刘建设,刘老师,建设老师,都可以。” 他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哪怕另外那个世界等待自己的注定是死亡,他也想要见到自己妹妹最后一面,相信无论是法官还是政府,都会同意自己的这个请求。 他很着急。 随着游戏和剧情的不断推进,他知道自己急不得了。 显然他自己在小队中变成了最没用的那个人,辛苦十几年积攒下来的格斗技巧在李强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ъitv 他不会玩游戏,自然也不会赚取积分。 但是他不会忘记自己曾经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所许下的愿望,如果这真的是梦境,那就让自己尽量活得傻且开心些吧。 他先是认识了乐天的孟然、有些看不透还有点神经兮兮的李三、还有玩战术心特脏的齐贞。 后来认识了杀伐果断的李强、看起来十分高冷的蒋燕、还有自己的死对头余良。 林啸觉得自己这个梦挺有意思。 他的心态也渐渐从赶紧回去见到林夕最后一面,变成了就让这个梦一直做下去吧。 但是关于自己的事情,他下意识的不想告诉任何人。 然后他们来到了仙剑的世界,共同面对了廖巽离、桑蛇、襄礼王,还有太湖里面那只大龙虾。 但是最让他开心的,还是面对那群湖匪的时候。 自己的战力总算派上了用场。 似乎是老天爷故意和他作对,当他刚刚开始享受游戏带给他成就感的时候,却又再一次给他心里带来一次沉重的暴击。 关于这一生,老天爷是给予他的更多还是收回去的更多,他无从判定。 但是大喜之后必有大悲,成为了他人生中颠扑不破的真理。 溧阳的那天晚上,他们围坐在一起吃饭,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个女子。 就是这一眼,林啸便仿佛是被雷击中一般。 这个女子很好看,甚至可以说诱惑,但是对于林啸来说,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对方的长相身上。 太像林夕了,简直一模一样! 林啸知道不可能是她,因为从开始到现在,他就从未怀疑过自己是在做一个十分漫长的梦。 但是他无法抑制自己对妹妹的思念。 所以他决定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聊聊天。 李三选择了单独的房间,那他就不得不和余良同住一屋。 他在心里面对着余良说了一声对不住了。 然后他便成功的和李三换了房间。 只不过换房间的过程并没有林啸想象中的顺利。 他不知道的是,李三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林啸,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大家?”李三说道。 “我能有啥事儿啊。”林啸反驳道。 李三就这样看着林啸,也不说话。 直到看的林啸都有些发毛了,李三才点点头说道:“那我去隔壁睡了,你自己晚上小心一些。” 只是脸上狐疑的神色却根本不加掩饰。 “行啦,我知道啦,早点休息,明天还赶路呢。”林啸催促道。 李三离开了房间,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能有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去敲那个女子的房门。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那个女子走进了屋子,明显不认识林啸,怯生生的说了句打扰了。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林啸不知道是该诅咒还是该感谢这个该死的系统。 “抱歉打扰你,能不能帮我?”女子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好…”林啸下意识就要答应,却赶忙止住了话头,接着说道,“好,你先坐,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林啸把女子让到桌子旁边,还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水。ъitv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溪。”女子说道。 林啸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问道:“是夕阳的夕吗?” 女子面露疑惑,仍然摇了摇头:“是溪水的溪,我出生在林间的小溪旁,所以叫林溪。” 林啸心里面早就已经骂了系统不知道多少遍。 你大爷的,成心! 紧接着林溪的话却让他更加震惊。 “我是一个仙,你怕不怕?”林溪微微歪头,一副俏皮模样。 第一百零二章 蝉、螳螂、麻雀、李三 林啸不是真的傻。 所以他很快就在心里面确定了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 对方自称不是凡人,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林啸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是表示他知道了,摇头表示不怕。 这一路,仙魔妖,什么没见过? 林溪似乎是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调笑他,而是自顾自说道:“我在被人追杀。” 林啸看着林溪,说道:“你能仔细说说怎么回事吗?” 林溪点点头:“我本在芜湖城外修炼,最近才修炼成散仙之体,怎奈我尚有神体却无神位,难得天界庇佑,被城外一土地觊觎金身,我修炼时间尚短,实力本不及他,只要将我的仙力吸收,他就能借此一举坐拥山神之位,到时八百里范围之内,将皆在其管辖之内,所辖范围多了一倍不止,可我这百年修行,也将毁于一旦,甚至灵智归为混沌,终生再修炼无望,若是他狠心些,只怕小命难保。” 看着林溪泫然欲泣的模样,林啸有些可怜她,更多的则是感叹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林啸出于小队中的一员,知道此时应该通知自己的队友们,但是关键的时刻,他却有些犹豫。 他想起了梦中那个年幼的妹妹对自己说的话:“如果再来一次,我还可以做你的妹妹吗?” 林啸内心叹息一声,这也许就是自己命吧。 但是他不能让队友和自己一起赌。 那便让自己一个人去解决吧,前方哪怕刀山火海,自己也要走这一遭。 “我怎么帮你?”林啸没有多久就下定了决心。 “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我们趁现在就逃吧。”林溪明显是吓坏了,林啸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林啸此时的气势产生了一些变化,似乎终于又变成了那个永远可以在妹妹身前遮风挡雨的大哥。 “他还在追你吗?”林啸问道。 林溪点点头:“我能感觉到,他应该就在这个客栈里面,只是此处似乎有些奇怪,他应该还没有发现我。” 感觉到林啸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煞气,林溪赶忙劝阻说道:“你不要冲动,我们打不过他的。” 林啸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对方,这些神仙妖怪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然而看到林溪这个样子,林啸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机。 他点点头,展现给林溪一个他从未在队友面前表露过的温柔一笑,问道:“我们应该往哪里跑?”biqμgètν 林溪轻声说道:“土地不见城隍爷,这是自有的规矩,只要进了芜湖界内,便没事了,对我这小小的散仙,城隍爷自然不会多看上一眼,但是他作为一地土地,未曾召见便进入一地主官境内,是要被天庭问责的,到时候,他就再难对付我。” 林啸点点头。 正好和小队的路线相同,只要到了芜湖,自己去城里等队友们便是。 “那现在就走吧。” 林啸不再废话,翻窗而出,从二楼稳稳落在地上,声音却轻不可闻。 林溪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林啸身旁。 黑夜中,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便轻声向芜湖方向掠去。 怕客栈中的人发现,林啸刻意放慢了脚步,尽量轻声前进,却发现林溪走路居然没声音的。ъitv 直到离开客栈范围一里之后,才撒腿狂奔起来。 隔壁房间的李三,在窗边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沉默不语。 就在林啸二人即将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的时候,有一道人影从客栈里面冲出,直直向着那边追了出去。 李三微微皱眉。 紧接着,隔壁又一道身影从房间内跃出,落到地上,他看着那个人影,沉吟了一下,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林啸的心里远不止看上去的那样平静。 思忖了一下,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余良面前,指如疾风,连点在余良身上。 余良的身体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呼吸粗重了许多。 李三摇了摇余良的身体,确认他已经睡熟了,轻声翻越窗台,向着那边追了过去。 视线回到林啸二人的身上。 林啸的心中有些讶异,他想到了作为散仙之体的林溪有着不同寻常的速度。 只是自己的体力也如此之好却着实让自己有些难以置信。 连续跑了近一个时辰,无论是速度还是距离,远远超过了当年训练时的强度,按理说现在早应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此时除了有些出汗,心肺却没有感觉到太大的负荷。 林溪似乎对路线十分熟稔,跟林啸说路程已经过了一半,很快就到了。 林啸闻言,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然而对方比他们更快。 二人终于在又跑了半个时辰以后,被对方截停在路上。 月色下,那一袭白衣是如此显眼。 “还跑?”白衣青年冷声道,眼中的光芒如鹰隼一般,死死盯着对面的两人。 “你先走。”林啸说了一声,身体却已经向着对方冲了过去! 林溪说了声那你小心,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要是自己的妹妹一定会留下和自己一起面对吧。 林啸心里苦笑一声。 到底不是她。 然而既然决定了就不再犹豫,在前冲的过程中,他的双手上浮现出了金红色的光芒,正是赤铜拳套! 毫无花哨的一拳,然而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是现在的林啸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实力! 白衣男子皱了皱眉,似乎也觉得这一拳有些难缠,拳还未至,拳头上所夹带的罡风已经吹飞了自己的头发。 这一拳竟给白衣男子一种躲无可躲的感觉。 白衣男子想的没有错,如果他躲开了这一拳,那迎接他的将是林啸接下来的无数拳。 即便自己打不到他,但只要他闪躲一次,自己就有把握凭借多年打黑拳的经验死死缠住他,让他不会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而这争取来的时间,应该足够林溪跑进芜湖境内了。 然而林啸还是太过高估了自己,或者说严重低估了白衣男子的实力。 所谓仙人有别,对战两方都不是一个物种,怎么打?biqμgètν 白衣男子的确没有选择闪躲,而是轻轻抬起手,便接住了林啸这一拳。 五指如勾,他死死的钳住了林啸的全套,然后手上微微用力。 原本极为强韧的全套在此时居然已经开始微微变形。 林啸惊诧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右拳,紧接着便感觉到一股剧痛传来,让他瞬间汗如雨下。 他发了狠,一咬牙,左拳也是瞬间抬起,向着对方的面门轰了过去。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面对这迅如闪电的一拳,白衣男子一矮身,居然十分写意的就躲了过去,与此同时栖身进步,钻到了林啸怀里。 不好! 林啸暗叫一声,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男子的肩膀猛然顶在林啸的胸前。 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林啸瞬间被顶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在十米外的地上停了下来。 林啸抬起头,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啐出一口血痰:“再来!” 林啸知道刚刚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对方的皱眉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攻击有多么难以对付,现在想起来更像是……疑惑? 白衣男子确实有些疑惑,为什么对面这个人,明明自知不敌还要不管不顾的冲上来,而且还是用这样原始的方式。 近身打斗啊…… 自己是有几百年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 然而更让白衣男子疑惑的事情在于,明明是萍水相逢,面前这个男人为何会对自己爆发如此惊人的杀意? 真麻烦。 第一百零三章 护妹狂魔 事实上在林啸准备向对方挥拳的时候,战斗的结果就已经确定了。 当林啸躺在地上再也没办法爬起来的时候,他不禁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对方为什么不干脆杀了自己? 难道是因为作为土地爷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限制吗?bigétν 林啸想的没错。 杀人有损阴德,这种看起来虚无缥缈的东西反而是作为地仙最为看重的。 然而白衣男子并没有向林啸解释。 没必要。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里和林啸耗这么久? 原因是他对躺在地上的林啸有些好奇。 林啸的攻击很愣。 除了说了再来两个字以外,林啸自始至终再没有说过话。 白衣男子将他击倒,他爬起来,继续上。 然后再次倒下,再次站起来。 即便爬起来需要用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还是一言不发,也不求饶,也不问问题。 在月光的照耀下,林啸就像一只顽强的蟑螂,每次白衣男子以为他站不起来的时候,他还能向着对方自己挥舞拳头。 现在的林啸胸前已经被自己所吐的血液完全浸染,双臂也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喘着粗气,就像是一台正在工作的风箱。 他知道自己的内脏受了很大的损伤,这次的战斗甚至是这辈子受过的最重的伤。 但是他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 他咳了两声,喷出几滴血沫,断断续续的说道:“你…可以…去追她了。” 白衣男子现在已经失去了刚刚那种好奇心。 林啸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虽然见面时间不长,但是他仍然算是为了那张魂牵梦绕的脸,付出了自己所能付出的所有力量。 魂牵梦绕一般是形容情侣或者爱人,而在林啸这里,能用这个词形容的只有自己的妹妹。 接下来,在这里等来队友,还是只能等来觅食的野兽,林啸完全不去思考。 白衣男子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林啸的视线开始模糊,他仿佛看到了林夕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摇着他轻声说道:“醒醒,醒醒。” 然后林啸便睁开了眼睛。 哪里是什么幻觉,的确是林溪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回来了?”林啸说话仍然十分费力。 “我就没走,我躲起来了。”林溪的表情有些洋洋自得。 “你别说话了,你这样很危险的。”林溪从身上掏出一颗褐色小药丸,送到林啸嘴边。 林啸没什么犹豫就将药丸吃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然后便是一股清流顺着自己的口腔直达四肢百骸。 只是过了盏茶功夫,他竟然坐了起来。 这药效果然神奇。 “你干嘛不走?”林啸问道。 “边走边说吧我们。”林溪扶着他站起身,向着芜湖的方向继续行去。 “我知道你打不过他,我要是当时就走了,恐怕很快就会被他追上。我也不能把你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不是?于是我就想了个办法,把自己先藏起来,等他离开了,咱们两个人再换一条路走,等他发现了以后寻回来的时候,就不好再找到咱们了。”林溪的眼睛里面带着沾沾自喜。 这副模样,倒是让林啸的心里面有了些暖意。 “你不会打架吗?” “我刚修炼成人形,哪里会那种事情。”林溪说道。 “不是所有神仙都会打架啊?”林啸问道。 林溪摇摇头:“和人类不一样,有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的说法,灵气是本,仙法是术,那些仙人们,哪个不是一边修炼灵气,一边修炼仙法,所以一般灵力强大的人类,实力也高的离谱,恁吓人。” “其他种族呢,一般除非是天赋异禀的那种,不然只有灵力强大,其实根本就不会打架,就像我这样。” 林溪叹息一声,转眼间又笑逐颜开。 “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打架了,下次再碰到他的时候,我肯定就不怕了!” 林啸点点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安慰自己。 这个药真的十分神奇,原本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林啸,此时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虽然称不上全然恢复如初,但是已经行动无碍。 只是自己这两条胳膊,恢复却进展缓慢。 看来这个药治疗内伤的效果,远远比治疗外伤要强大的多。 林溪找了另外一条道路,以防被白衣男子发现。 速度慢了很多,二人一路倒也不觉得枯燥。 主要是林溪在说,林啸在听。 兴许是林溪许久未曾见到过人类,又或者是林啸就想让她多说一些,总之直到进入芜湖地界内,林溪还是在叽叽喳喳个不停。 林啸的脸上也时常浮现出由衷的笑容。 走着走着,林啸突然感到身上一凉,周围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许多。 “到了。”林溪轻声说道,言语中有着说不出的轻松。 就在二人进入芜湖境内的一瞬间,林啸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林啸知道,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二人向前又走了很久,姗姗来迟的白衣男子才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空气中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前进。 他皱着眉头,看着二人的前面的方向,脸上隐有怒意。 到底是没有追上。 他身前却突然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影子。 看轮廓,正是林溪。 “又没逮到我。”林溪的声音传来,有些沾沾自喜。 “执迷不悟!”白衣男子喝道。 “你就不能放过我?”林溪说道。 白衣男子没有再说什么,挥手间便击碎了那道投影。 他冷哼一声,身体周围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 随着他仰头一记无声的尖啸,空气仿佛发生了折射,以白衣男子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起浪向着远方散去。 男子有些疲惫,却始终站在原地,似乎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大地开始轻声颤动起来。 由远及近,震动的源头很快便出现在了白衣男子面前。 都是动物。 蛇、刺猬、狼、山猫、野狗、黄鼠狼、狐狸、兔子,甚至还有两头野牛。 这些东西聚在一起,似乎对男子很是尊敬,既没有发生互相攻击的事情发生,也没有多余的吼叫声,显得极为温顺和安静。 白衣男子指了指鸠兹的方向,那些动物会意,前赴后继的奔跑而去。 男子扬着头,依然高傲无比,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 “这是哪里?”林啸看着周围的残垣断壁,问道。 “这是我的家,人类那边的叫法是鸠兹,后来荒废了,我出生以后就住在这里。”林溪说道。 林啸点点头。 二人来到一间破庙当中,里面的神佛菩萨早已经缺胳膊少腿,看上去凄惨无比。 “这里都荒废这么久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香灰?难道还有人经常来此拜佛吗?”林啸看着破庙中地上的灰,疑惑道。 “是我啊,每天早晚一炷香,坚持了很多年了,可也没见菩萨和佛祖们保佑我。”林溪摊摊手,笑着说道。 “想不到你还是一个一心向善的人。”林啸笑着说道。 “那是……” 林溪刚说了那是两个字,脸色却是一变。 “这家伙拼命了!”林溪说道。 “怎么了?”林啸刚要问,却感觉道地面在微微颤抖。 “一定是他进不来,却派出了他手底下那些妖修!听这动静,真的不少,这是下了多大的血本啊?”林溪的脸上充满了慌张,焦急的说道。ъitv “有没有什么办法?”林啸问道。 “有!我要布置个阵法,只要阵法布置完成了,那些妖修就没办法进来了!”林夕赶忙说道。 “但是……”林溪有些犹豫。 “你需要多久?”林啸问道。 “两柱,不!一柱香的时间就够了。”林溪说道。 林啸说了声好,从正殿出来,向着院外走去。 他走出院门,反手将门轻轻关上,然后看着那些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妖物们,深深吸了一口气。 想伤林溪,先过林啸! 第一百零四章 你准备好送我上路了? 那些妖物明显没有白衣男子那样的强横实力,却也没有不杀林啸的顾虑。 此时这些妖物们对着堵在院门前的林啸开始发起了自杀式的攻击,似乎进入庙中攻击到林溪这件事情比他们的生命更加重要。 林啸有苦自知,心想着如果能再有一颗那种褐色的小药丸就好了。 事实上林啸此时的状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凄惨。bigétν 右脚脚踝被蛇悄无声息偷袭咬了一口,膝盖一下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身上被刺猬的尖刺扎到过的地方现在奇痒无比,让林啸有一种放弃一切就要挠的冲动,忍耐痒这种事情,要比忍痛来的困难的多,但是他此时却根本做不到,也顾不上。 原因是他的两只手被另外两个妖物牵制住了。 一头狼,一只野狗,两只犬类妖物,死死的咬着林啸的手臂,避免林啸从中挣脱。 鼻子里面不断传来的两股截然不同的骚气也让林啸不断产生一阵阵的眩晕感,那是黄鼠狼和狐狸两个妖物在不断向着他喷吐自己的气味。 林啸真的是有苦难言。 即便可以战胜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格斗选手,可现在这种情形,林啸自己所谓的近战实力,在这些妖物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可以说的上是林啸有生以来头一遭了,他开始无比希望自己可以和李强、蒋燕一样,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技能,这样还可以多招架一会。 林啸不清楚的是,之所以他能坚持到现在还不倒下,也正是由他的团队职责所确定的。 无论是在普通人面前显得多么强大,一旦到了无法依靠个人能力战胜敌人的时候,那么团队协作就显得无比重要。 而在《最强小队发展纲要》中,齐贞对于林啸的定位,就是一个人形的坦克,他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凭借自身超高的耐力和抗性,吸引敌人的攻击力,以达到让队友可以放开手脚攻击的目的。 简单来说就是挨打。 这也是为什么在面对白衣男子的时候,他可以屡次被击倒,而又再一次站起来的原因,也是白衣男子好奇之处。 而当他个人出现在敌人面前的时候,攻击能力和输出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 就像现在一样无能为力。 还好算算一柱香时间已过,林溪应该马上就可以依靠阵法将这些妖物抵挡在外,到时候自己也不会白白牺牲了。 林啸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感觉到身体中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无论是因为蛇毒还是那两股酸臭味道,总之自己是肯定挡不住这群妖物接下来的进攻了。 此时林啸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对面不远处,一头青牛站在那里,前蹄在地上不断的刨着土,鼻子里面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林啸。bigétν “卧槽!”林啸咒骂了一声。 这是把自己当靶子了? 果然,青牛哞的一声叫唤过后,开始加速向着林啸冲锋而来。 这种冲击力不要说是现在的林啸,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李强恐怕也要暂避其锋芒。 然而林啸现在根本动不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青牛的头顶撞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可以看到自己的肚子在牛头的冲撞之下变形的过程。 紧接着便是一股巨力传来,此时他的双手却已经恢复了自由。 原来是那两条犬类畜生撤了。 “操!”林啸惨喝一声。 嘭! 一声巨响,是林啸将院门撞破飞到院子里的声音。 就在林啸撞破院门的一瞬间,一股紫黑色的气息顺着院墙缓缓升起,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保护膜,将整个庙宇笼罩其中,也将那些妖物抵挡在外。 哪些妖物似乎十分惧怕眼前的紫黑色气膜,皆是不敢靠的太近,一时间破庙门前倒显得安静起来。 林啸艰难的坐起了身子,又是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也不知道肋骨断了几根,又扎破了几个内脏。 林溪已经走了出来,将他缓缓的扶进了庙内,让林啸在一根殿柱上靠好。 此时的正殿内四个角落中有四盏灯,只是不知是什么材质制作而成,此时正在冒着幽幽的蓝绿色光芒。 “你…你在…”林啸断断续续的问道。 “我要做一些准备,你还是少说话,要不然会死掉的。”林溪没有回头,声音传了过来。 只见林溪在自己的周围不断摆放着什么,嘴中还念念有词。 天色太黑,月光照不进来,灯火又太暗,他的伤也太重,所以实在看不清楚。 从他们离开悦来客栈到此处,经历过两次战斗的林啸身体早已是千疮百孔,林啸知道,如果林溪再不给自己那个褐色的小药丸,自己将必死无疑。 林啸现在却根本不关心这件事情。 倒是有心情开始回忆起这一路的点点滴滴。 这一路指的不是和林溪在一起的一路,而是和小队在一起的一路。 独来独往的他从未像在游戏中一样体会过类似于家人一般的感觉。 虽然和自己的一生比起来,这段日子是这么短暂。但是暂且抛去所有负担的他,却在这段时间的冒险过程中体会到了无与伦比的轻松和快乐。 这并不代表他后悔自己所做的选择,只是对于这段日子还有自己的那些队友们有些怀念。 又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林溪终于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站起身拍了拍手。 林啸的体内的伤越发眼中,可神情倒是突然好了许多。 回光返照。 他又咳了一口鲜血,然后对着林溪说道:“准备好送我上路了?” 林溪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笑了起来,只是笑容有些瘆人。 “你知道?”林溪问道。 “猜到一些,刚刚确定。”林啸说道。 林溪看着林啸脸上挂着那若有若无的笑容,问道:“那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她哪里知道林啸脑子里面刚刚在想些什么。 从悦来客栈开始,林啸心中一直就有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协调感。 既然林溪说自己打不过白衣男子,为何还要叫自己护送她? 在路上,她为什么会说自己很快就会打架了? 她说自己是散仙,那便应该是妖修,可是按照她的说法,为什么门外那些妖修没有被白衣男子吸收灵力? 地上那些又哪里是香灰,分明是骨灰!biqμgètν 再加上那几盏冒着幽幽蓝光的灯火,加上门外那紫黑色的保护膜,分明透着一股邪性。 散仙要都是这样,老天爷难道瞎眼了吗? 然而林啸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什么。 “我是鬼,你怕不怕?”林溪俏皮说道,只不过这次一摸一样的自我介绍,从仙变成了鬼。 林啸又笑着摇摇头。 “你这人还真是奇怪,明明都猜到有问题还不跑,偏偏要跟这我到这里。”林溪摇头说道。 林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算了,其实我还对你挺感兴趣的,喂,你贵姓啊?”林溪问道。 “林啸。”林啸回答道。 “你也姓林啊,真巧。”林溪说道,只是面上没有什么高兴的表情。 林溪转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说道:“还有一会,我给你讲个故事,就当是临别赠礼了,我跟你说,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她指了指地上的骨灰,对着林啸说道。 林啸说道:“那你可得快一点讲,不然一会我死了,你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林溪摆摆手:“放心放心,我心里有数,到时辰之前,你可死不了。” “你那么爱说话,怎么能是个鬼呢?鬼不都是怨念深重的吗?”林啸疑惑道。 第一百零五章 往世今生,林xi不幸 林溪没有即将杀死林啸的觉悟,也没有在意林啸身上渐渐流逝的生机。 她似乎只是在跟自己的老朋友聊天,坐在了林啸的身边,轻声说道:“谁跟你说鬼都是怨念深重的,凡是横死之人都有可能不入六道轮回,变成孤魂野鬼在人间飘荡。” 林啸点头表示明白。 “我呢,生前就在芜湖城边的山村里面住,家里只有一个哥哥相依为命,可是家里太穷,后来他就把我卖到了芜湖城的青楼里,可能是我长得好看,所以有很多客人都会来这里找我,渐渐的我也有了很多的钱。” “自古红颜多薄命,女子嘛,认命就好,吃穿不愁以后,哥哥也曾经到妓院找过我几次,向我要钱,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喜欢上了赌。” “他经常去楼子里面找我,我既便赚钱轻松些,可仍然禁不起他这样挥霍,后来我就和妈妈说,只要见到他就把他撵出去好了。” “有一天他醉醺醺的来到楼里,非要见我一面,说是和我做个了断,我想这样也好,就跟着他出了城。妈妈并不会担心我会跑掉,因为我身上没有钱,在这个世道里,我这种女子独自一人,身无分文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他带着我向着家的方向走,我便跟着他,来到溪边的时候,他突然说他欠了很多赌债,要我帮他还,我说我没有那么多钱,即便是有,也不会用来给他还账,这些日子给他钱,已经算是念及兄妹感情了。” “他开始求我,见我不允,便恼羞成怒,开始打我,最后把我的脑袋沁在溪中,然后我便死了。” 林溪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而且语速不慢,所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似乎这些事情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其实在死的时候还不太理解为何他要这样做,但是当我的灵魂离开身体,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他开始解我身体上的衣衫,我似乎明白了一些。”ъitv 林啸在一旁听着,遍体生寒。 有这样的哥哥,也难怪林溪会化作孤魂野鬼无法投胎。 但是让林啸遍体生寒的事情,却不止于此,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生活。 “你知道我当时很生气的。就在我特别生气的时候,似乎身体里面有什么发生了变化,然后我的身体便感受到了阳光的灼烧。” “那真的是很痛,但当时的我没有多想,只是想着拉着他陪葬,然后我就掐死了他。” 林溪十指成勾,向着林啸比划了一下。 “杀了他以后,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感觉到有一股清凉的水流顺着他的身体流进了我的身体,灼痛感一瞬间就减轻了很多。” “我哪里懂这是什么意思嘛,只知道当时要赶快避开阳光,因为那真的是太痛了。” “然后我就漫无目的的飘荡,我感觉到芜湖城内被一道十分耀眼的金色光芒包裹住,所以很难再回到城里面,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城隍爷的护城神通,当时我就只能向着城外走啦,最后就发现了这里,也就在这里安下身来。” “然后我的魂体越发虚弱,就在我感觉即将魂飞魄散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问我想不想活下去。” “我说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他说只要还有意识,就不算死。” “我说怎么样才能活下去嘛,他说只要帮他完成一件事情,他就能帮我继续活下去,而且可以帮我变得十分强大。” “我倒不想变得特别强大,只是不想就这样消散而已,你说说,我有错吗?” 见林啸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安静的在听,林溪接着说道:“然后我就答应了他,那人告诉我一个方法,就是要我亲手杀死男人,并且在阵法内,用火将他烧成灰烬,然后又让我记了一段咒语,为什么是男人,他说用男人旺盛的阳气可以补充我的阴身,我又哪里懂得这些。” “她说我只要吸收了八十一个男人的灵魂和阳气,就能再也不惧怕阳光,并且会有十分强大的鬼力,而你就是最后一个。” 林溪叹了口气,问林啸道:“你会不会怪我?” 林啸只是摇了摇头。 “像你这样的真的是我第一个遇到,那些人一个个见到我就像是老虎见到了绵羊,恨不得马上就要对我做那种事情。”biqμgètν “所以我不会滥杀无辜的,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只有你,让我觉得有些……不太过意的去。”林溪的声音渐渐变小,似乎觉得有些对不起林啸。 “每个人心中都有两面,一面高大正直,一面男盗女娼,这也是人性之所以复杂的重要原因,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还小,经历的也都是阴暗的那一面,也难怪你如此想。”林啸说道,似乎又再一次变成了那个教导妹妹的大哥,轻声说道。 林溪又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但是不行啊,我如果不杀死你,那我就活不下去了。” 林啸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这么纠结,自己不会怪她。 “刚开始杀人还很顺利,后来这里没有什么人敢来了,我抓不到人,只能走出芜湖的地界去勾引别人来到这里,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只是随着我的力量越来越强,渐渐的被这里的土地所发现,也就是那个白衣男子。” “诛杀辖内的孤魂野鬼,本来就是他分内的事情,杀了我又会积攒阴德,他当然很愿意做这种事情。我渐渐的就很难找到活人,更难把他们成功的骗到这里。” “有好几次,都是因为他的阻碍,我才没有成功。” “终于,那个帮助我的人要求的时间到了,如果我不能赶紧吸收最后一个男人的阳气和灵魂,那我在今天之前所有的所作所为都将前功尽弃。” “这个时候我就遇见了你。话说,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我在骗你的?”林溪问道。 “当时,我跳出了窗户,你紧接着出现在我面前,走路却没有声音。”林啸答道。 妖修走路可是不可能没有声音的。 “嗨!我当时是怕被那个人发现,谁想到你能察觉这件事情呢。”林溪有些懊恼,愤愤说道。 “其实我本来是想勾引那个店小二的,看起来傻傻的,可我不敢走的太远,就只能找你咯。” “说实话你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林溪的声音依然轻松,只是两行血泪已经顺着脸庞缓缓流了下来。 “我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你,总给我一种很亲切的错觉。” “我不想杀掉你,可是我也不想死,怎么办呀?” 林啸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向着正殿中央缓缓爬了过去,这时他才能勉强看清楚,原来刚刚林溪摆放的都是一些香烛和纸钱。 他在林溪惊诧的视线中,爬到了这座阵法的中央,仰面朝天,似乎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没事儿,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给哥来个痛快的。” 林啸第一次以哥自称。 面前这个女孩或许不是自己前世的那个妹妹,也同样值得自己为她付出生命。ъitv 林啸甚至没有考虑过林溪所诛杀的另外八十个男人是否真正罪有应得,就像他从来没有考虑过那些在擂台上被自己捶死或者踢残废的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身不由己一样。 为了生存,哪里来的那些恻隐之心。 之前内心之中可能还有一些芥蒂,到了现在却完全消失不见了。 正所谓,我死后,管它洪水滔天! 第一百零六章 吓唬鬼 林溪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知道时辰已经差不多到了。 按照那个人的说法,每天天亮之前的一个时辰,正是全天阴气最重的时刻,这个时候吸收阳气和魂魄,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 她走到林啸身前,轻声说道:“你不要怪我呀。” 林啸摇了摇头。 他只是觉得有些亏欠自己的那些队友们。 “我还有两句遗言,你听好,说完以后,你就动手吧。”林啸的嗓音十分沙哑,看样子,似乎随时有可能失去意识,现在不过是在强撑着而已。 林溪点点头:“你说。” “说你麻痹……” 一道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紧接着正殿内似乎起了一股旋风,旋风所到之处,林溪所布置的灯火全部熄灭,所摆放的香烛和纸钱也开始四散纷飞,几个呼吸的时间内,林溪辛辛苦苦所布置的一切便瞬间化为了泡影。 林溪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和绝望,大声问道:“谁啊?” “你救活他,我帮你想办法。” 李三的身影出现在了林溪面前,淡淡说道。 林溪把手放在了林啸的脖子上,冲着那个出现在正殿上的身影喊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现在杀了他有啥用?”李三歪了歪头,不太理解林溪的逻辑。 林啸心里面有点高兴,这种高兴,便代表着他既便面对死在这里这件事情再坦然,却也仍然有些不甘心。 “你咋来了?”林啸问道。 “看傻子。”李三言简意赅。 林溪的惊慌不仅源于对方破坏了自己辛辛苦苦所布置的阵法,更在于她根本看不透对面这个人。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过? 外面的那个结界,他怎么可能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形下,悄无声息的走进来?如果是在之前进来的话,那这个人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自己的?biqμgètν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林溪的脑海中,让她心中有些不寒而栗,对对方的恐惧又加深了一分。 “你到底是谁啊?”林溪并没有提出心中的那些疑惑,而是再次问道。 李三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温和了。 林溪眼前一花,然后那个身影便瞬间出现在眼前,鼻子几乎要和自己的鼻子挨在一起了! 瞬步! 二人脸贴着脸,李三喝到:“你猜!” 林溪啊的一声,身体瞬间向后飘出两丈多远! 躺在地上的林啸开始乐了起来,一边乐一边开始咳嗽,看他的样子极为痛苦,却也极为快意。 “我第一次见到人吓唬鬼。”林啸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李三答道。 “我自愿的。”林啸不再开玩笑,沉声说道。 “我知道。”李三说。 然后李三转头,冲着林溪轻声说道:“救活他,我可以帮你。” “可过了今晚就来不及了!”林溪还是有些怕,仍然坚持说道。 “我在这里,你本来就来不及了。”林啸说道,跟女孩子说话,这么费劲的吗? 林溪想了想,最终还是咬牙从身上掏出了一粒褐色的药丸,扔给了李三,她可不敢走过去。 李三帮林啸服下了药,便守在了一旁。 这药丸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作而成,林啸服下后,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原本已经全部错位的五脏六腑开始回到它们原本的位置,并且看似缓慢实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林啸坐起身,看着殿内的一片狼藉,轻声说道:“谢了。” “说说吧。”李三轻声道。 “她怎么办?”林啸指了指林溪。 林溪坐在角落,双眼有些空洞无神,似乎是认命了。 “不急。”李三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啸问。 “你们和那个白衣服的打到一半的时候。”李三说道。 “靠,那你都不帮我?”林啸说。 “打不过。”李三的回答依然言简意赅。 林溪哪里知道李三是依靠伪装技能才能一直跟着她们而没有露出丝毫马脚。 她此时面带希望问道:“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真的要死了。” 李三看着她说:“第一,你吸了八十人的阳气和灵魂,没有那么容易死;第二,救你那个人不一定安了什么好心;第三,我现在帮不了你,我不是神仙。” “哎哎哎,你和气点。”林啸说道。 “咋啦?你媳妇?”李三问道。 林啸不说话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林溪问道。 “等。”李三说道。 “等啥?”林啸问。 “既然给她下了最后的时间,那个人不得过来检验一下成果啊。”李三难得说这么多话,他觉得齐贞没说错,这林啸,是真楞。 一时间庙中安静下来,三人各有心事。 “你那个药哪里来的?”林啸感觉到身体逐渐恢复,问林溪道。 “那个人给我的,说是再重的伤也可以治好,这样可以保证人带到这里之前,不会因为意外受伤而死。”林溪说道。 “这么煞费苦心,你 bigétν就没有怀疑过?”林啸又问道。 “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林溪反问道。 “要是我的话,一定不会像你一样把自己弄的这么凄惨。”李三此时插嘴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林啸明白李三说的是自己换房间的事情,如果两个人不换房间的话,只怕根本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 也就是说,林溪遇到了林啸,才是一切事情发生的前提。 “为啥?”李三疑惑问道。 然后林啸开始给两个人讲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故事,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向别人讲述自己的事情。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抑扬顿挫的感情添加,只是平铺直叙的似乎在讲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李三和林溪也不打断,就这样听着那些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时间过了很久,故事接近了尾声。 林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我是做好准备就此死了算了,不想给你们添麻烦,谁知道你在后面一直跟着。” “对不起。”林溪怯生生的说了一句。bigétν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命。”林啸说道。 “狗日的系统,这么玩人?”李三隐有怒意。 “我这一路心里面骂过很多次了。”林啸苦笑着说道。 紧接着李三却是心里面一突。 他想起了苏州城里面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如果不是齐贞前后拼命的点醒自己,只怕自己也会做出什么不可意料的事情吧。 “好好休息,接下来可能还有硬仗要打。”李三说道。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代表着这漫长的一夜终于即将过去。 院外的保护罩在太阳跨出地平线的一瞬间,如冰雪一般消融殆尽。 等在门外许久的妖修们,似乎终于等到了机会,一个个振奋起了精神,准备向着庙内冲去。 然而突然之间,所有妖族都在一瞬间匍匐在地,似乎是在对某个存在表示臣服。 一个全身包裹在青色长袍内的人影出现在废墟之中,向着庙宇缓缓前进。 路过之时,所有的妖物都将头深深底下,就像是在对那个人行礼。 他的头上也同样带着青色的兜帽,将他的大部分脸都遮挡了起来,只能依稀看到他的嘴唇十分好看,有些单薄。 他走到庙前,向着那些妖物挥了挥手。 那些妖物们便如获大赦一般,四散而去,转眼间就消失一空。 他走进院内,来到正殿门前,敲了敲门。 随即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门在他面前便无声而开。 第一百零七章 杀人的仪式感 他走进正殿内,看到坐在角落里面的林溪,轻声问道:“还没有完成?” 他的声音有些浑厚,与他看起来单薄的身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林溪摇摇头,神色落寞却依然恭敬说道:“那个土地太强,就差一个人了,可我怎样也抓不到。”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无妨。” 林溪看样子有些沮丧,轻声说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人从身上掏出一粒红色药丸,向着林溪弹了过去。 林溪接到药,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 “这个药可以暂时稳住你的魂体,但是只有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内,如果你还没有办法完成,那就真的要魂飞魄散了,到时候即便大罗金仙也没办法救你。”那人说道。 眼见着林溪在自己面前吃下了药,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再来,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成功了。” “我能问您一下,为什么帮我吗?”林溪服了药,感觉自己已经开始逐渐四散的力量又有了稳固的痕迹,赶忙问道。 “我说过,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那人说道。bigétν “可您还没有说是什么事情呢?”林溪又问。 “等你成功了以后自然知晓。” 那人的声音传来,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看样子是离开了。 又过了许久,林啸的声音才从一座破烂佛像的背后响了起来。 “就这样就完了?” 李三和林溪都是沉默不语。 “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等?”林啸又问。 “不等能做什么?”李三反问。 林啸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俩出去抓个人回来给林溪杀杀?” 林溪的眼前一亮。 “你是不是有病?”李三瞪了他一眼。 “咱俩也不是鬼,大不了就去芜湖的死囚牢里面偷个人出来呗。”林啸说道。 “先好好休息一下,让我想想。”李三却是说道。 …… …… 当天午夜十分,两道身影出现在了芜湖府衙的地牢外。 所有守卫已经在李三伪装加葵花点穴手的技能威力下全部悄无声息的定住了身形。 果然相比于齐贞来说,这种潜入的工作还是李三来的干净利落。 很难从外表上确定到底谁是死囚,但是身上的镣铐越多的,所犯的罪行更加严重,这一点林啸有经验的很。 很快二人便扛着一个被李三定身的囚犯回到了破庙之中。 当然抗人的工作肯定是交给林啸来做了。 林溪依然在院外布置了像前一天一模一样的结界,避免那些妖修卷土重来。 然后便是繁复的布置工作。 李三看着那个逐渐成形并且散发诡异气息的阵法,越发觉得那个早上见到的人不是什么善茬。 “我们要不要再想一想。”李三轻声说道。 “还想啥呀,都这个节骨眼了。”林啸说道。 李三总觉得自己在被这个游戏牵着鼻子走,他无比希望此时齐贞能站在这里,相信他一定会有别的不同的看法,或者更好的解决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溪布置完成后,庙里又陷入了可怕的安静之中。 “你是怎么想起来找我的?”林啸问道。 “昨天晚上有两个人跟随你们离开了那间客栈,我只是好奇。”李三说道。 “除了那个土地还有别人?”林啸疑惑道。 “嗯,看样子是那两个商人的其中一个。”李三说。 “他为啥跟着我?”林啸纳闷了。 李三摇摇头:“我猜是错把那个白衣服的当成我了。” “那为什么跟着你?”林啸又问。 “我不是齐贞。”李三的意思是,不要指望他像齐贞一样可以有那么好的脑子去思考这些事情。 “那个人后来哪里去了?” “应该是没有跟上你们,然后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李三说道。 时辰到了。 林溪轻声说道:“那我开始了。” 那名囚犯躺在阵法的正中央,脸上还保持着惊诧的表情,然而因为被李三点住,此时只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看上去就像是一具雕像。biqμgètν 林溪骑上他的身体,双手扼住了对方的喉咙,开始默默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正殿内四个角落里面的蓝色火焰幽幽的飘了起来,遵循着一种玄妙的轨迹向着林溪飘了过来。 林溪闭着眼睛,对这些事情毫无所觉。 林溪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四朵蓝色火苗也飘飘摇摇的进入了那名囚犯的身体。 随着一声惨叫,李三的定身居然无声而解,随着那名囚犯一声痛苦的惨叫,他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 然而就像是落入了巨蟒口中的猎物,又像是掉入沼泽的人类,越挣扎,便被裹挟的越紧。 “有点瘆人。”林啸说道。 李三点了点头,和他有着相同的感觉。 几息时间过去,一股蓝色的火焰猛然从囚犯的身体内喷发而出,囚服在一瞬之间就被焚烧成一道青烟。 囚犯赤裸的身体上似乎发生了溃烂,像是在被那蓝色的火焰不断腐蚀。 与此同时,周围的香烛无声而燃,却没有给人带来任何暖意,而像是某种祭祀的祭台,给这恐怖的场景增加了一分诡异的仪式感。 随着囚犯的身体开始溃烂,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体,顺着他的身体飘出,又很快被骑在他身上的林溪吸入了鼻子中。 那一摞纸钱开始一张一张的飘飞起来,在半空中就莫名燃烧殆尽,似乎是在计时。 林溪脸上露出了极为舒爽的表情,似乎是吃到了世界上最为美味的食物。 “你还坚持自己也可以这样死吗?”李三看着旁边脸色铁青的林啸,问道。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林啸轻声说道。 “天知道。”李三说。 所有的皮肤和肌肉都被幽蓝的火光吞噬殆尽,那名囚犯也终于得到了解脱。 骨头仍然继续燃烧着,林溪仿佛一只饕餮,双手仍然攥在对方的颈骨上,似乎要榨干对方最后一丝阳气。 终于,随着蓝色的火光渐暗,地上只剩下了一层细密的骨灰。 一道白色的人影此时却漂浮在了林溪眼前,正是那名囚犯的灵魂。 李三和林啸没有阴阳眼这种东西,他们只是看到林溪猛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啊~” 与此同时,最后一张纸钱也消散在半空之中。 烛火熄灭,一切再次归于黑暗。 周围的空气再一次冷了几分,一股难以言说的邪恶气息从林溪的身体中散发出来。 这种冰冷的压抑感让李三和林啸不得不退出了正殿,站在了院中。 二人虽然没有交流,却知道对方一定和自己一样,内心沉重。 时间过了良久,正当林啸思考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林溪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一股难以抵御的威压从她身体中缓缓向外散发着,甚至给人的感觉比白衣男子更加可怕。 二人全神戒备,随时准备着林溪的暴起伤人。 林溪看看自己的双手,轻声说道:“这就是鬼力呀?我好像还掌控的不太好。” 然后她对着面前的二人缓缓下拜。 “林溪谢谢二位救命之恩。” 李三和林啸的身体放松下来,知道自己不用但心自己死在当场了。 “所以你现在会打架了吗?”林啸问道。 林溪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可能,会一点了?” “你慢慢琢磨吧。”林啸说道,转头又问李三,“现在干啥?” “等呗。”李三说道。 没等太久,天终于亮了。 李三和林啸依然藏在了破损的佛像之后,等待那人的再一次光临。bigétν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 第一百零八章 打铁 似乎那人的敲门只是礼节性的客气一下,并没有等待里面人反馈的耐心和意愿。 门再一次悄无声息的打开,晨曦中露出了那个包裹在青色长袍内的身影。 他走进正殿中,看着站在中央的林溪,嘴角微微上扬。 “恭喜。”他的声音依旧浑厚,却掩藏不住话语中的欣喜。 林溪飘飘下拜,施了一个大礼。 “多谢恩人相救。”林溪说道。 那人说道:“你能成功,是你自己的缘法,我只是给了你方法,所以不必谢我。” “您现在可以告诉我,有什么事需要我做了吧?”林溪问道。 那人点点头,“你过来。” 林溪闻言走上前去,和青衣男子面对面站好。 青衣人伸出手,向着林溪的头顶拂去。 他的指节十分粗大,尤其是虎口的位置,看上去有一层十分粗糙的老茧,这让他的手看上去又些厚重。 林溪心想着这是不是就是武侠话本上所说的灌顶,就是某些前辈高人将自己的力量通过手传输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她的思路没有错,然而事实却正相反。 武侠话本上的另外一个版本,往往是邪恶的妖人凭借某些魔功,以此来吸取正道人士的修为。 那只粗糙的大手,就在这时候落在了林溪的头顶上。 没有任何征兆,以二人为中心,一股庞大的威压瞬间充满了整个正殿。 这种威压并不像林溪杀人成功时那样诡异,倒显得有些光明正大。 林溪痛苦的惨叫一声,让人听起来有些不寒而栗。 林啸哪里再敢耽搁,从破损的佛像后面冲了出来,更是大喝一声:“住手!” 那人看着面前的林啸,声音中没有丝毫意外:“多亏你,不然她也很难成功。” “你干嘛呢?!你给我撒开!”林啸怒喝道。 林溪的身体此时看上去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虚幻,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顺着那只大手飞速的流失出去,仅仅几息的时间,就已经回到了比昨晚还不如的地步。 她不是不想挣脱,然而无论她怎么想要努力,那人的手就像是牢牢吸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不仅如此,从他的手按到自己的头顶到现在,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会打架的林溪,却发现自己虚弱的无以复加,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如你所见,我在抽取他的鬼力。”青色身影淡然道。 “你既然一开始就决定这么做,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林啸说道。 那人没有说话,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一分。林溪再次发出了一声惨叫,看上去可怜无比。 “葵花点穴手!”一声低喝突然响起。 李三不知道何时来到了那人身后,手指猛然击打在对方背后的大穴上。 然而令李三十分惊讶的是,自己的手指接触到对方的后背,仿佛击打在了金铁之上,发出了铿锵的声音。biqμgètν 与此同时,林啸的双手间瞬间浮现了赤铜拳套,此时已经向着青衣人飞速的冲了过来。 “放开她!”林啸大喝一声,已经有些变形的赤铜拳套猛然击打在那人的肩膀上。 声如洪钟! “聒噪!” 随着青衣人一声低喝,李三和林啸突然感觉到身前一阵巨力传来,瞬间飞了出去。 二人撞破了正殿的木窗,直直向着院内飞了出去,直到被院墙挡住,先后发出彭的一声巨响。 “噗!” 二人不约而同的喷出一口鲜血,受了重伤! 李三的脸上有些苦涩,知道自己二人是没办法了。 正殿内,青衣人对着魂体即将飘散的林溪轻声说道:“这就是我想让你帮我做的事情,懂了么?” 林溪觉得自己有些可怜,更多的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那些被自己杀害的人,努力这么久竟然是帮别人做了嫁衣裳,这又是何苦来哉? “我能让你活这么久,你应该感恩。”那人说道。 林溪不再说话,感受着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似乎,如果自己能有林啸这样一个哥哥,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吧。 林溪想着林啸的故事,开始抱怨自己的不幸。 你在哪里呢?我想再看你一眼。 林溪想着,然后就看到了林啸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林啸此时的状况十分凄惨,右腿不正常的扭曲着,完全是在凭借左脚的力量拖着前行。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左手已经垂在了身体的旁边,似乎失去了知觉。 他缓慢的踱步到青衣人旁边,瞳仁中布满血丝。 还可以动的右手缓缓抬起,赤铜拳套再一次向着青衣人的头顶锤了上去。 “放开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那人早就知道林啸的到来,因为林啸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然而他不准备再让林啸再感受一次自己身体的硬度。 然后他挥了挥手,林啸便再一次飞了出去。 林溪开始流泪。 李三的伤极重,已经完全无法站起身,但是他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势。 他震惊的看着林啸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正殿,然后又被轰飞出来。 “你再这样,会死。”李三说道。 “你x的…你x的…你x的…” 林啸似乎没有听到李三的话,只是嘴里面重复念叨着脏话。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站起身来,只能缓慢的向前爬去。 而他能用的,只剩下自己的右手。 一步,两步…… 每向前一点,林啸的嘴中便要说出一句脏话,不知道是在缓解身上的疼痛,还是在抱怨世事的不公。 正殿内,林溪仇恨的目光瞪着面前的青衣人。 “你不是想要吗,那我都给你!” 林溪不再试图控制自己身体内鬼力的流失,而是将自己身体中剩下的鬼力尽数灌注到头顶的那只手上。 青衣人感受到手臂传来的胀痛感,体会着自己身体中在一瞬间充斥暴涨的庞大力量,说话的语气多了一分凝重:“你要拼命?” 这只手就像是一条管道,吸取力量的速度本来极快,但是不光是单纯的吸取,还要在他的身体中完成转化和吸收,一旦鬼力的强度超过通道吸收速度和他身体转换的上限,那么他也将会受到强烈的反噬。 现在就看到底是林溪剩下的鬼力先把他撑爆,还是他能在被撑爆之前将这股力量完全吸收干净。 正殿内的能量变得无比狂暴,以二人为中心刮起了一阵剧烈的罡风,殿内原本就已经破损的佛像在剧烈罡风的吹动下纷纷摔落在地,变成了无数碎片,破损的经幡在空中猎猎作响。 “你x的…你x的…”林啸缓缓爬进正殿,来到了青衣人脚旁,然后他抬起右手,早已经破败不堪的赤铜拳套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他的攻击已经失去任何威力,用隔靴搔痒这个成语形容最为合适。 大概林溪和他的较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所以青衣人没有理会林啸的动作。 叮!叮!叮…… 林啸双眼无神,只是麻木的挥着拳,圈套和那人的小腿极有节奏的不断接触着,听起来就像打铁。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想法就是再多挥一拳,再多挥一拳。 终于,随着随后一记看起来更像是触碰的挥拳,林啸自己的右手再也无法抬起。 叮。 他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 噗! 一只锯齿箭深深的没入了青衣人的小腿,正是林啸击打的位置。 箭尾还在微微的颤抖着,金属箭身反射出耀人的寒光。 余良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过来。 “靠,你可不能真死啊!” 第一百零九章 痛苦源自于遗憾 林啸哪有力气回答他,但是心中仍然有些高兴。 能见到这些队友最后一面,不枉此生了。 青衣人一声痛呼,本就全神贯注消化林溪传来的鬼力已经让他感到有些吃力,此时小腿上传来的剧痛却让他瞬间失了神。 就在这一失神的功夫,身体内的鬼力顿时开始狂暴起来,他的身体也开始不断的冒出了突起,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之中冲出来一般。 青色长袍开始不断随着他身体的突起鼓荡起来,看上去有些诡异。 说来缓慢,其实就是几息之间的事情,他便再也支撑不住,一道冲击波从他和林溪头顶接触的位置爆炸散开。 他的手终于离开了林溪的头顶。 余良的箭没有停歇,继续向着青衣人疯狂射来。 不知是林啸之前的攻击起了作用,还是当时他无法分心,余良的箭矢再也没能像刚才一样穿透他的身体。 然而等待他的不仅仅是余良的锯齿箭,还有李强的反坦克炮! 轰! 反坦克炮的巨大威力将他炸了一个趔趄。 然后便是蒋燕的魔法。 寒冰箭! 大概是因为他还没有从林溪庞大的鬼力中恢复,青衣人一时间显得有些狼狈,然而小队的攻击却也没有对他造成更大的伤害。 仅此而已了。 青衣人转过身,冲着面前的三个人,怒吼一声:“碍事!” 然而他再一次忽略了后背。 林溪将自己最后的鬼力聚集在手掌之中,对着他的后心推了出去。 青衣人体内的鬼力本就处于爆发的边缘,又与林溪的鬼力同源,在这团鬼力拍入他后心的一刹那,青衣人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嚎。 啊! 随着这声惨嚎,原本已经停歇的罡风瞬间狂暴了起来,地上佛像的碎片纷纷被吹到了空中,围绕在他身前不断旋转。 就像一个平地而起的土龙卷。 这股龙卷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一会,风声止歇,却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 齐贞为了防止对方还有帮手,一直在院墙之外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此时精神力感知道庙里的威压消失,赶忙冲进了庙内。 然后看到了斜倚在一旁的李三。 “你怎么样?”齐贞问道。 “死不了,他够呛。”李三答道。 “你扶我过去。”李三接着说。 齐贞点点头,掺起李三,向着正殿方向走去。 李强和蒋燕此时站在正殿门口,看着趴在地上的林啸,面露哀色。 余良坐在正殿的门槛上,对着林啸说着话。 “我说,你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我们说呗,你说我们能不管你吗,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合适不?关键是你要是真能也行,你瞅瞅你,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你说……” “要我说啊,你其实早就应该告诉我,你说你得瑟什么?非得跟我吵架,好玩啊还是怎么着?还有那个李三,我都不稀得说他,还特么点我,你当老子是豆腐啊……” “你说我怎么就当时就没发现你那么反常呢,我要是早点发现,你能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余良说着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林啸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担心你大爷,操!老子还没跟你正经喝过一顿大酒呢,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余良骂道。 孟然站在林啸身边,早已是梨花带雨,一个个回春术像不要钱一样拼命的向着林啸的身体释放着。 “林教头,你可不能死啊!”孟然哭着说。 似乎是回春术真的产生了一些效果,林啸说话的声音通顺了许多。 “孟然,别浪费魔法了,没用了。”林啸说道。 “能不能帮我翻过来。”他问道。 余良走过去,将他翻身抱在自己的怀里。 “你趴着的样子真丢人。”余良流着泪说道。 “顾不上了。”林啸笑了一声,鲜血还在不停的从他口中涌出,仔细看上去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破碎内脏。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怪不了别人,你们不要难过。” 我自愿的,不要难为李三或者林溪,安慰大家,三种意思全部在一句话中表达出来了。 李三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哪个随时有可能消散的身影,问道:“小药丸还有没有?!” 林溪哭的比孟然还要伤心,只是连连摇头。bigétν 李三脚下一软,瘫倒在地。 “我生机已断,估计你这治伤的技能是派不上用场了。”林啸笑着对孟然说道。 蒋燕赶忙走向孟然,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孟然一直不知疲倦的向着林啸释放着回春术,此时被蒋燕抱在怀中,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 “我有几句话要说。”林啸喘了几口粗气,轻声说道。 “和你们在一起的这些时光,我非常开心,谢谢你们。” “有些事情我瞒着你们,你们不要怪我。” “李三都知道,你们可以问他。” “把李三你牵扯进来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我本来就是要死的人了,能再来这一遭本就是赚的,你们不要难过。” 说完这些,他似乎在努力抬头,想望向漂浮在半空中的那个身影。 “林夕……”他轻轻喊着妹妹的名字。 “我在呢。”林溪飘到他面前,无声抽噎着。 “对不起,没保护好你。”林啸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他。 “你……能不能……”林啸断断续续的说道。 “哥!哥!你别死啊哥!”林溪拼命想要抓住他的手,但是却根本没办法抓到。 “行了,知足了,知足了……”林啸微微笑着,合上了眼睛。 “操!真特么不仗义,真特么不仗义,你丫醒醒,你丫醒醒!”余良拼命摇晃着李三的身体,大声的呼喊着。 然而林啸再也听不到了。 林溪的鬼力本就被青衣人抽取的所剩不多,最后的一些也在最后一击之下全部消耗干净,此时身影变得越发虚幻起来,似乎被风一吹就会完全消散。 “没事儿,哥,我陪着你。”林溪此时反而笑了起来。 然后她对着众人说道:“那个人,应该也是鬼,我可以感觉到,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助你们,但是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弥补了。” “抱歉让你们卷入到这件事情当中,谢谢你们让我找到了一个好哥哥。”她笑着说,眼泪却不自觉地往下淌着。 “祝你们成功,再见。” 林溪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而她的魂魄也完全消散在天地之间。 余良就这样呆呆的抱着林啸的尸体,嘴中不断重复着那句,你丫太不仗义了。ъitv 蒋燕抱着已经整个垮掉的孟然,眼睛里面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李三刚刚已经被孟然的回春术治疗过,此时却仍然没办法站起身,他倒在地上,面无表情。 李强走出正殿,坐在殿前的台阶上,脑袋深深的埋在双腿之间,双手放在自己的脑后,身体无声颤抖。 齐贞坐到李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知如此,我们到了芜湖就应该第一时间赶过来。”李强没有抬头,说话的声音嗡声嗡气,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惜早不知。”齐贞回答道。 “即便过了很多次,我还是很难适应这种事情。”李强说道。 “我之前就一直在想,如果他们在这个世界死掉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是不是这样想可以让自己释然一点。”齐贞说道。 没有等李强的询问,齐贞继续说道:“事到临头我才发现,这件事情真的很难,因为我们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队友的死亡,而是这种永不再见的遗憾。” 李强没有抬头,不然他就可以看到齐贞此时满眼通红,却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第一百一十章 余良离队 太阳跃上了墙头,照映在李强和齐贞的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余良依然面无表情,将林啸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他轻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向那个方向看一眼,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问的是谁。 李三的身体状况好了一些,但是精神状态却截然相反。 他颓然的坐在门口,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感受阳光的温度。 李强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烟,让给齐贞。 齐贞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 李强自顾自的点燃了手中的烟,就像是给李三的话开了个头。 李三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大概就是把林啸的故事,分享给自己的这些队友们。 “从哪里开始说呢……”李三沉吟了几秒,开始缓缓讲述起林啸的故事。 仿佛是一场简单而庄重的追悼会。 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了下来,迎接着初升的阳光,一起倾听着这个游戏懂的最少,看起来神经也最为大条的队友的一生。 然而,为了妹妹辛苦训练挨打这个事情李三倒是说了,只不过从开始帮着那个胡老板干脏事以及打黑拳的全部过程,却被他一嘴带过。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林啸没有告诉他。 可能在林啸心里面,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值得夸耀的东西。 但是大家都能体会到他对自己妹妹那种深切的爱意。 讲到林溪出现的时候,余良就握住了双拳,似乎在忍耐着极大的愤怒。 然后便是路遇白衣男子堵截,尾随二人来到此处,以及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李三尽量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讲的详细些,希望可以有什么线索可以帮助齐贞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进行决策。 他在这两天中已经不止一次希望齐贞在自己的身边了。bigétν “……然后,你们就出现了。” 李三用了极长的时间复述了林啸的一生,此时有些疲惫。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你们就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想法吗?”余良怒道。 李三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心里高兴,只不过有人爆发出来,有人忍耐罢了。 李三重伤未愈,余良发泄的目标自然而然转向了齐贞。 “昨晚上我们就寻过来呢?在客栈的时候不等那半日呢?林啸还能死吗?啊!?”余良冲着齐贞的背影大声喊道。 “如果不等那半日,我们根本无法顺利找到这个地方,还会错过另外一个线索。如果我们昨天夜里就寻过来,大概率会碰到那些围攻破庙的妖修,即便凭借小队的实力杀掉不难,只怕会引发什么其他不可预料的结果,毕竟现在看来,那个白衣男子反而不像个恶人,如果我们……” 余良快步走到齐贞的身后,一脚便踹了过去。 齐贞猝不及防之下,扑倒在院子当中。 “余良!”李强喊道。 “我特么用你在这跟我分析吗?啊?!人都死了知道吗?”余良冲着齐贞怒喝道。 齐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而是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可以知道的事情是,系统是故意安排林溪和林啸见面的,正是利用了林啸原来世界中的亲密关系才对他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影响,说严重一些,林啸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小队的行为和任务的发展,那你有没有想过,林啸有可能也会是像韩琛一样的游戏npc,目的就是给小队带入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上?” 嗖! 一只锯齿箭擦着齐贞的耳垂飞了出去,整根没入了对面的院墙。 余良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第二只箭已经搭在弦上拉满了弓。 “你再说我就射死你!”余良说道,声音冷的像是来自极地的寒冰。 “余良!过分了!”李强站起身,冲着余良喊道。 见余良没有什么反应,李强紧接着说道:“你给我放下!林啸死了大家都很难受,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意队友!” “这一路,我并没有觉得这个人是一个合格的队友。”余良的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依然不肯放下手中的弓箭。 李强挡在齐贞面前,对着余良说道:“齐贞的话,我也同意,要不你先射死我。” 余良不甘的收起手中的弓箭,却从人种袋中拿出一袋木箭背在了身上。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把人种袋冲着齐贞扔了过去。 “抱歉,无福消受,你自己留着吧。” 然后余良直直向着院门的方向走去。 齐贞接过人种袋,轻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接下来你一定要再一次就去不去给林啸报仇这件事情投票吧?我就不参加了,无论你们怎么选择,我自己都要去。”余良冷哼一声,透着一股对齐贞的不屑。 “林啸的个人行动证明,小队如果只凭借一个人的力量,什么也做不了,我们需要团结。”齐贞说道。 “去你x的团结。”余良咒骂一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随他去吧。”李强说道。 日上三竿,众人合力将林啸埋葬在一片山清水秀的地方。 当悲痛过后,游戏仍将继续。 “说来惭愧,赵玄策和林啸居然是到现在为止,死亡的队友中唯二有像样墓地的人。”李强看着面前的坟包,叹息说道。 时间才是抹平悲伤的最好方式。 道理谁都明白,却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的到。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孟然问道。 当林啸死去,余良脱离队伍,剩下的人中,似乎也只有她才有这个意识,去询问这样的问题。 李强不爱问,李三不想问,蒋燕不屑问。 “不急,我们先分析一下现在所得到的线索。”齐贞说道。 他再一次不由自主的摆出了那个自己思考时候惯用的姿势,开始分析起现在的形势。 “首先我们证明了林啸的确是跟随林溪离开的客栈,并且引出了下一个关键的人物,也就是林溪口中的那个鬼。” “他的目的是为了吸取林溪身上的鬼力,那我就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以他如此强大的实力,不亲自动手,一定要通过林溪完成这件事情?” “然后便是那个白衣男子,如果说林溪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称的上是助纣为虐的话,那么那个白衣男子至少在目前看来,未必是什么坏人。” “不知道你们还记得不记得,我们在界碑前碰到白衣男子的时候,临行前队长你曾经问过我怎么了,你还记得吗?” 李强点点头。 “那时候我说没什么,其实白衣男子暗中提醒了我一句话。”齐贞说道。bigétν “什么话?”李强问。 “当心城隍。”齐贞答道。 “刚开始我也不太明白什么意思,咱们急着进芜湖,也没来的及深问,不过他不是说我们找人以后可以去找他,那我们依然去界碑的地方,如果要有剧情发生,这时候也应该差不多达到了触发条件。”齐贞说道。 “另外一方面,我们还有李三手中紫砂壶的一条线索,这条线索包括黄文标,张大财和周围十里八乡的匪债有关,目前还没有得到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 “所以如何开始接下来的行动,我有如下几个提意,大家依然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第一,就此一路向西,就当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如果有人觊觎李三身上的茶壶,给他就是,破财消灾,一切以赶路要紧。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我们不用为接下来的任何事情所牵绊,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存小队的人员及战力完整。” 齐贞叹了口气:“但是由于余良的存在,相信你们没有任何人会同意这种方案。” 此时齐贞心中又是一动。 莫非系统连这种因素都已经考虑在内了吗? “第二种,继续想尽一切办法,追查那个鬼的下落,包括接触那个白衣土地,以及在芜湖城内寻找一切线索,给林啸报仇。” “第三种,拜访周围的匪债,追查黄文标与紫砂壶的线索,先将另外一件事情搁置几天,看情况再决定是否继续完成这个任务。” “之所以提出第三种方案,是因为我总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寻常,只怕不是我们小队现在纸面上的实力可以应付来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孟然问道。 “还记得当时余良问蒋燕,如此大范围的魔法究竟是谁才能释放出来吗?”齐贞反问道。 众人才想起当时蒋燕的动作,她指了指天。 “也就是说,原本我以为天气之所以在芜湖境内变得寒冷,是有可能因为鸠兹的鬼气浓重所影响的,但是现在。”齐贞默默感受了一下天气的温度,“只怕即便有影响,也是有限。” “依然是五个人,你们大家先选吧。”齐贞轻声说道。 这次队友的选择空前的一致,也丝毫没有出乎齐贞的意料。 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继续接触白衣土地,然后解开这件事情的真相。 在齐贞看来,不查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这些队友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因为这是调查林啸死因以及为他报仇的唯一选择。 对于他们的选择,齐贞不知道应该为有这样的队友而感到高兴,还是应该为接下来小队所面临的巨大挑战而感到心烦。 众人离开后不久,余良却不知道何时来到了林啸的墓前,他对着林啸之墓四个字,轻声说道:“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帮你杀掉那个人,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小队一行人离开鸠兹,向着那座界碑进发。 无论是对于齐贞,还是对于小队内的其他队友来说,接下来的这一次接触都对他们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因此众人行进的速度不慢。 一直未开口的蒋燕突然问道:“余良没问题么?” 回答她的是李强:“你还不了解他?” 蒋燕听到这话,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那道界碑便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阴德有损,苍天有眼 在此之前,那个白衣青年是小队最为避之不及的存在之一,现在却截然相反。 所以当界碑旁没有出现那个人的身影时,众人的脸上都难掩失落。 看着界碑上笔力苍劲的芜湖两个字,大家都保持着沉默。 如果林啸或者余良在这里一定会问一声:“现在咋整?”bigétν 可惜两个人都不在,于是气氛有些沉默。 沉默啊沉默。 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爆发。 或许是齐贞想到了某些西游记中的桥段,又或者只是因为无奈而突然而然产生的玩闹心理,总之他用脚跺了跺地,溅起一片烟尘。 “土地老儿出来!” 他模仿着那只猴子的语气,就是手上缺了跟棒子。 没想到烟尘散去,白衣青年却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众人,淡然说道:“何事?” “你说让我们来见你么不是,我们来了。”齐贞答道。 “人找到了?”白衣男子问道。 “找到了。” “人呢?” 齐贞是真的有些受不了现在这种谈话方式,他捂着额头,一脸懊恼的说:“土地老爷拜托您,咱们现在有着同样的目标,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居高临下的?” 白衣男子眉毛一挑,一股威压便向着齐贞卷了过去。 齐贞毫无所觉,就这样盯着白衣男子的眼睛。 他的目光极为锐利,看的时间长了齐贞居然感觉到眼睛有些微微刺痛。 但是绝不能怂!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们,我跟你说,那个人已经把女鬼的鬼力全部吸干净了,我们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看接下来你怎么办。” 齐贞全然不顾一旁孟然表露出来的焦急神色,依然强势的说道。 有一句话他并没有告诉队友们。 无论是一直紧紧追踪跟随林溪,阻止杀人,还是要求小队进入鸠兹,甚至是派出自己所辖一地的妖修,拼命阻止林溪完成最后的一步,都代表着这件事情,对于白衣男子来说,是头等紧要的大事。 而之所以要求小队完成这件事,除了林啸本身和这件事情牵扯太深以外,也正是因为小队的实力足够强大,才会让白衣男子下此决定。 现在林啸已死,小队失去了最为迫在眉睫的出手动机,虽然看起来形势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小队依然要解决这件事情,调查真相以及为林啸报仇,但是白衣男子并不清楚。 加上齐贞有些难以付诸于口的猜测。 就造成了现在的小队可以有了和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甚至可以给对方一种说走就走的假象。 虽然不会真的说走就走,但是却给了白衣男子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这就是谈判的艺术。 “你们想要什么?” 良久,白衣男子收回了向对方施加威压的行为,淡淡说道,言语中有些落寞。 “真相。”齐贞说道,“如果不知道事情原委的话,我们拒绝帮助你做任何事情以及向你提供任何信息。” “反正你也不能杀我们,不是吗?” 男子点了点头,认同了齐贞的说法。 “你说的没错,但我是不愿杀你们,并不代表我不能做这件事。” 男子开口说道。 “因为作为一地的土地,杀了你们会折损阴德。” “如果你说的没错,那个人就没有道理杀死我的朋友。”齐贞问道。 “所以这件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男子说道。 不光是孟然,所有的人都挺不太明白两个人在打什么机锋。 “我可以猜到一部分,但是却不知道事情的全部,还请你能仔细说来,这是我们配合你行动的基础。”齐贞说道。 白衣男子点点头,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肖翱,是方圆四百里内的土地。”说到这里,肖翱的脸上生出了一丝奇怪的表情,有点像无奈,也有点像不屑。 “既然是天庭册封,自当守土尽职,其中自然包括辖理一地鬼妖之事,防止其为祸人间。” “几个月前,我突然感应到芜湖方向开始产生一股极为浓重的鬼气,虽然当时还很弱小,却不像是普通鬼物依靠自身所能修炼得来的,后来方知和你们同伴在一起的那个女子便是此鬼。” “依靠自身修炼的鬼力和摄取其他人魂魄的所获得的鬼力在实质上有很大不同,这一点若非地仙根本感觉不到。” “我心疑是出了恶鬼,赶忙来到芜湖,求见当地的城隍。” “仙人治下,我本就隶属于芜湖城隍管辖之内,按照人族的说法,他应该是我的上级主官。” “听我所禀明之事,城隍允我自会探查此事,叫我休要再管。” “我自安心离去,却不想此地鬼气却越发浓重,甚者已经开始影响当地的气候。” “我自然焦急,请求再次拜谒城隍主官,却被拒之门外,其后居然无法再入芜湖界内。” “我心下便怀疑此事或许与城隍有关,但迫于值司,却无法进入芜湖界内。”肖翱叹息道。 “可你实力如此之强,便是硬闯也不行吗?”齐贞问道。 肖翱摇摇头:“此乃天界所定从属关系,难以有违。恰如一地州府主官治下有一武艺高强的县令,若非州府主官召见,无事便不可随意走动,即便有要事,凡主官拒见,下属也不得贸然前往……又何况,现今城门一闭,风能进,雨能进,神鬼妖魔皆能进,只有我不可。” “抱歉打扰,你请继续。”齐贞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无妨。其后我在无意间发现此鬼居然离了芜湖一界,在外寻找活人,我便开始追寻她的踪迹,然而不知为何,她虽然鬼气越发森然,但内里却似乎和寻常厉鬼不同,行踪飘渺,难以追踪。” “我深知如此下去恐怕会出大事,更是不敢怠慢,以自身仙气为代价,请四方妖修辅助巡查此鬼踪迹,妖物修炼不易,能得仙气辅助自然是欣然应允。” “此次其行踪消失于溧阳县内,我自亲身前往,却不想遇到了你们。” “我本性高傲,却也不愿求人,此次还望各位慷慨相助,若能保得一地风水安宁,他日自当厚报。” 小队众人皆是恍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biqμgètν 齐贞突然问道:“昨日你在此处告知我们去鸠兹寻人,却为何私下告知我小心城隍一事?” “与你们同行之人,我总觉其身上有股特殊的气息,我自然不敢泄露天机。”肖翱说道。 “你怎么知道女鬼在鸠兹?”蒋燕突然插嘴问道。 “实不相瞒,我也是旁敲侧击得知鸠兹此地闹了妖物,常有人失踪,才做如此猜测,实则并不知晓。”肖翱摇头说道。 齐贞想了想,将鸠兹发生的一切事宜与林溪临终前的怀疑全数告知肖翱,紧接着说道:“我怀疑那个青衣男子,恐怕正是芜湖城隍。” “为什么呀?”孟然问道。 “随手杀掉李三和林啸,本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恐怕正是身为仙人担心阴德有损,才没有痛下杀手,这是其一;明明实力高强,却没有亲自动手吸取人类魂魄,而是通过林溪间接获取力量,这是其二;行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这是其三。”齐贞分析道。 “可这也只是猜测,你能有多大把握?”蒋燕说道。 “四成吧,足够了。”齐贞说道。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如果说在游戏之中出现的任何人物都与任务相关的话,那么那人就是城隍的嫌疑,将达到九成! “我也是如此认为,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如此。”肖翱点点头,同意齐贞的判断。 “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齐贞问道。 “接下来,或许需要你们进入芜湖城内,找到城隍,无论他想要做什么,阻止他!”肖翱说道。biqμgètν “我实话实说,我们打不过他。”齐贞摇摇头,无奈说道。 “现在可未必。”肖翱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 齐贞不置可否。 打架类似于下象棋,段位相同的两个人之间对弈,大体上有来有回,今天你赢过来,明天我赢回去。 即便稍微差一些,只要差距不是太大,也可以想办法靠其他方式弥补。 然而在肖翱无法入城,城内又是对方主场的情况下,双方的实力差距巨大,很难依靠其他方式弥补双方的差距。 虽然齐贞没有亲眼见到对方出手,但是无论是从李三的反馈,还是他在院子外面自己所感知到的情形,都给他一个很不妙的反馈。 以现在小队的实力,只怕破掉对方的防御都是难上加难,更不要提试图伤害对方的身体。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十分可悲的事情。 蚂蚁可以咬死大象,前提是蚂蚁足够多,而且不怕死。 而现在刨除余良后,小队里面只剩下五个人,孟然和自己到底能不能算战力还未可知。 即便是李三,也曾经尝试过攻击对方,可大概是仙人有别,原本在正常人身上屡试不爽的点穴功夫也彻底失去了效用。 齐贞可以为了队友哪怕是正义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拼命,却不想白白送命。 “如果有哪怕四成的希望,我都可以答应你试试看,然而现在这种情况,对方又吸收了林溪身体内庞大的鬼力,只怕我们去了就是白白送死。”齐贞直言不讳说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完全有可能。”肖翱说道。 齐贞皱了皱眉:“怎么说?” “第一是他刚刚吸收了对方的鬼力,需要时间来消化吸收,之所以没有转头就来对付你们,恐怕与这一点有着脱不开的原因;第二是他既然没有对付你们,自然也有着和我相同的顾虑,也就是怕有损阴德!” “可是我们的同伴死了啊。”蒋燕反驳道。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现今他一定阴德有亏,有损阴德这件事情并不像受伤,长好了就是长好了,正所谓苍天有眼,杀一个人所亏的阴德,并不是仅仅在几天之内可以完全恢复的!”肖翱肯定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二章 回芜湖 “仅凭这两点,我还是很难答应你,毕竟无论是之前没有转过来对付我们,还是阴德亏损这件事情,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并不具有充足的说服力。”齐贞仍然说道。 “不仅如此,一方面按照你们所说,最后他并没有完全完成吸收鬼力这一步动作,而是被打断了,不仅如此,那名女子还在最后的时刻反戈一击。另外一方面是,你们的攻击洞穿了对方的小腿,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地仙,他此时金身已破,正是最好的机会,而这一点,也是之所以我在此拜托诸位的最重要原因!”肖翱说道。 “你的意思是,其实他并没有全部完成鬼力的吸收?”齐贞问道。 “没错,这种事情,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哪怕就差一丝,便也如天堑。”肖翱点头说道。 小队众人都是沉默不言。 肖翱提醒道:“早一分行动,便早一分机会,还望各位早做决断。” “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李强开口说道。 “但说无妨。”肖翱看向他。 “林溪死前,曾经说过,对方也是鬼物,可城隍既然是散仙,又怎会是鬼?”李强疑惑问道。 “这一点也是我判定那人就是城隍的原因之一。”肖翱点点头说,“诸位可能对册封仙人的规矩不慎了解,无论是人、鬼、妖,修炼到一定程度皆可成就仙体,仙体修成之后,却未必可接受天界册封领一地职司,阴德和善恶,自有天理昭彰,是以为天界所册封仙位的重要考据。”ъitv “而任你是沙场万人屠,又或是人间一代帝王将相,是非功过却非以人间眼光评判,正所谓天威难测,并非你我可以揣度。” 肖翱叹息一声,接着说道:“我自修行三百年,百年开灵智,百年得人形,获天界册封却也是近些年的事情,然而直到现在,我也不知为何。” 齐贞想起了桑媛。 虽说辅助诛杀襄礼王有功,但除魔仅仅是册封她为月梦山神的原因之一,而最重要的便是那四个字——机缘已到。 什么机缘?谁规定的机缘? 果真是天恩难测,天命难违。 既然肖翱已经开诚布公的向小队和盘托出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齐贞便不再拒绝和他合作,二人再一次敲定了一些行动的细节之后,众人便和他告别,前往芜湖城。 在走回芜湖的路上,李强问齐贞道:“这个肖翱值得信任吗?” 齐贞说道:“现在不是我们信不信任他的问题,而是在这种我们随时可以离开不管的情形下,他是否可以信得过我们的问题。” 李强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是有一点让我不太明白的事情是,按照肖翱的说法,城隍本就是天界册封的一地鬼仙,为何他要做这些事情,以及,既然他怀疑张大财此人有问题,却为何要和我们明言去鸠兹找人,难不成就不怕当日晚上张大财找到城隍通风报信么?”齐贞纳闷道。 “你说的这一点,我也有一些疑问,以张大财普通人的身份,如何可以躲避过你幻术的探查?这似乎有些不太合理,除非……”李强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 “你是想说,要么张大财对此事完全不知情,要么他并不是城隍的眼线,而是肖翱的?”齐贞问道。 “可是以他们在悦来客栈碰面的情形来看,事情又并非如此。”李强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反正我们在芜湖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就来个自投罗网?”齐贞问道。 “好主意。”李强点点头,认可了齐贞所说的话。 蒋燕自不必说,孟然和李三也没有其他意见,众人便决定前往芜湖后,第一站便往张大财的府邸,这或许就是小队破局的重要机会。 众人回到芜湖城的时候,时间正处于下午四点左右,众人却没有第一时间就去到张大财的府邸之中。 连幻术都已经在他面前失去所有效果,无论是严刑拷打或是威逼利诱,只怕都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那唯一剩下的方式,便是夜探张府,或许可以给小队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此时的齐贞已经渐渐开始适应了这个游戏中的系统设计逻辑。 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在游戏剧情的发展过程当中,也就是主线任务进行时,经常会有npc要求或者委托玩家在其中完成相关的故事线。 然而这个时候,当你没有接触到相关的npc或者没有获得关键线索,或者没有完成关键会话,剧情便不会继续向下发展。 闹苏州时,从月梦山出发时,从太湖边去往宜兴时,每一个主线剧情触发的关键节点,一定是小队的队员在某个不经意间完成了一个关键动作,才会影响到剧情的发展。 如果李三没有在宜兴购买那把紫砂壶,又或者林啸没有选择跟随林溪离开,那么剧情便根本无法进行到现在这个地步。 一旦没有小队成员牵扯进去,系统或者npc没有给关键的时间节点提示关键剧情发生,那这个剧情便完全无法推进。 比如这一次肖翱让小队尽快到达芜湖阻止城隍的阴谋,然而又没有给出城隍具体行动的时间。 按照齐贞的想法,相对于小队来说,城隍无论是伤情,还是已破的金身,都应该保持原有的样子。 此时小队大可以四处看一看逛一逛,哪怕是游山玩水周游世界,只要不接触npc所提示的关键人物,不触发某些关键对话或者事件,那么相对于小队来说,所有任务相关npc的行为便是静止的。 你到海加尔山的时候,阿克蒙德刚好正在企图毁灭世界之树?奎爷在到达米德加尔特最高山的时候刚好看到巴德尔在跟米米尔聊天?魔剑铸成的时候,刚好碰到敌国来犯必须要龙葵跳铸剑池给魔剑注灵?biqμgètν 巧合吗?不存在的。 如果按照甭管玩家你们操纵主角干什么,都与剧情发展无关的逻辑,那么游戏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在齐贞的科普下,大家能大体明白,虽然感觉十分真实,但这里相比于现实世界仍然有着巨大的不同。 并且接受了齐贞晚一些夜入张大财府邸的要求。 五个人回到了头天晚上张大财安排的客栈之中,却没有想到又发生了一件让众人感到愁苦的事情。 此时差不多已经到用晚饭的时候,芜湖城背靠长江,自然要比溧阳和宜兴热闹的多,即便是苏州,也不逞多让。 感觉到客栈内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热闹声音,鼻子里还传来一阵阵酒肉香气,五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肚子确实饿了。 因为有人种袋的关系,小队的财政大权一直掌握在余良的手中,按照余良自己的话说,和齐贞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所以无论吃喝还是其他什么,这一路上确实大方的很,完全不知节省为何物。 齐贞一方面是很在意游戏内的金钱出去后可不可以折价换成真正的游戏货币,另一方面也确实担心后面还有花钱的地方,所以钱只要到了他的手上,便很难往外再掏出来。 这是小队所有人达成的共识。 齐贞决定大方一次。 因为林啸的故去让所有人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失落,齐贞也想清楚了,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恐怕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然而就在他们走进客栈的一刹那,客栈里面就像按了静音键一样,迎接他们的全然是诧异的目光。 就像他们来到此地第一天,在街上和酒楼里面所遇到的人看到他们的表情,差不太多。 有的人没有注意到齐贞一伙,还要吹嘘昨天晚上自己睡了某个楼子的头牌,却被同桌的人在下面猛然踹了一脚,在他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向着门口努了努嘴。 那人回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也变成了o形,就差那一声——嚯? “谁能告诉我,我们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本来打算静静胡吃海塞的齐贞左右看看,冲着自己的队友们无奈道。 “小二!”孟然喊了一声。 小二走上前,卑躬屈膝。 “怎么着四位爷。” 几个人一转头,原来李三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开了。 “他干嘛去了?”蒋燕问道。 “没注意。”李强摇了摇头。 此时孟然已经对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问小二说道:“这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儿?” “回各位爷的话,没事儿。”小二陪笑道。 “屁!没事儿都不吃饭盯着我们干什么?”孟然接着问。 “回您的话,不知道。”小二腰弯的更低了。 “给我们找张桌子,吃饭!”孟然有点来气,懒得理他。 “好您里边请。”小二把几个人让到一张安静的桌子旁,用肩膀上那条不知道擦过多少桌椅的抹布,象征性的擦了擦桌子。 “您几位吃点什么?” “看着做,几个凉菜几个热菜。”齐贞开口说道。 “别做多了,吃不了浪费。”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ъitv 孟然和蒋燕看着齐贞的眼光都有点不善。 齐贞假装看不见。 “您来点酒么?”小二问道。 “这个好,我还没有喝过这里的酒呢!”孟然说道。 “您们这里都有什么酒啊?”齐贞问道。 “回您的话,二十年的竹叶青,四十年的女儿红,七十年的绍兴黄,一百年的仙人醉,我们这全有。”小二介绍道。 “哦,怎么卖啊?”齐贞又问。 “竹叶青十两银子一壶,女儿红二十两一壶,绍兴黄四十五两一壶,仙人醉我给您便宜点,算您六十两,您看怎么样?”小二高兴问道。 “咳!”齐贞轻声咳嗽一声。 “有没有便宜点的啊?”齐贞问道。 “便宜的…也有,这不是怕您喝不惯么,毕竟您可是张老爷介绍来的。”张老爷自然指的就是张大财了。 “都有什么,说给我听听。”齐贞假装看不见孟然盯着自己那双要杀人的眼睛。 小二更是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 齐贞一拍桌子。 “咋?便宜酒不卖,怕我不给你钱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登门拜访 “回爷的话,倒不是怕您不给钱,只是您这酒要的太便宜,那些酒都是我们这些下人喝的,就怕配不上您的身份。”小二尽量把话说的委婉了些。 “说来听听就是,我们都不怕配不上身份,你担心什么。”齐贞板着脸说道。 小二看了看一旁的蒋燕和孟然两个姑娘脸上愠怒的表情,硬着头皮说道:“回您的话,便宜的酒就两种,一种是土烧酒,一种是咱当地自家酿的米酒,都不值什么钱,土烧的话五十文一壶,米酒三十文一壶,您看……” “米酒好啊,米酒养人啊,你们说是不是?”齐贞看了其他人一眼,实际上根本没有询问别人的意思,紧接着说道:“就喝米酒了,就喝米酒了,给我先拿五壶过来!” “我说姓齐的,你怎么这么抠呢?”待小二一脸不情不愿的离开后,蒋燕说道。 “这怎么能叫抠呢,这叫会过日子知道吗?”齐贞狡辩道。 “我们很缺钱吗?”孟然接着问道。 “它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这是一种居安思危的精神,咱们还不知道之后有多少困难在等待着我们,毕竟我们也没有什么收入的来源,自然得精打细算一些,我说的对不?”齐贞说道。 “对个屁,你就是抠。”孟然说道。 “哎呀,这不是一会晚上还有行动呢么,这喝的醉醺醺的也不像话不是么?喝点低度的,低度的好。”齐贞又强调说道。 孟然和蒋燕不想搭理他,没再说话。 不一会,饭菜终于摆上了桌,与此同时五壶米酒也放在了众人面前,齐贞提起壶,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笑着说:“咱们就不用杯子了,拎壶冲吧,来,干!” 此时李三突然出现,坐在了齐贞身边,说道:“搞清楚了。” “你干啥去了?”齐贞问道。 李三拿起桌上唯一剩下的酒壶,仰脖灌了一口,咂么咂么嘴:“这什么玩意儿,都淡出鸟来了。” “这里最好的酒。”齐贞说道。ъitv “切。”蒋燕和孟然异口同声说道。 齐贞并非抠的一毛不拔,至少他自己不会这么认为。 这顿饭其实吃的很不适合时宜。 齐贞的担心不无道理,接下来小队就要进行任务,而这次的任务到现在还不好判定吉凶,若是所有人都被敌人秒杀了,那也好办,就怕最后小队惨胜,却无力再面对接下来系统所安排的其他任务。 所以无论是大鱼大肉还是山珍海味,对现在小队的众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大意义。 又更何况酒这种误事的东西。 除了让众人缅怀起林啸,然后喝个烂醉如泥,不会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但是小队现在无论是氛围还是个人的状态,其实都有很大的问题。 向外显露者如余良,不显露者如李强。 齐贞在此刻只能想办法让这些队友们振作起来,而如何能让队友们打从心底里面可以振作呢? 大概就是利用自己的缺点,让他们开心开心。 还好结果还算不错。 “我刚才去偷偷听了一下,弄清楚了为什么这些人在咱们回到这里的时候会变得那么惊讶。”李三说道。 “为什么?” 这回不光齐贞蒋燕和孟然,连李强也竖起了耳朵。 “不知道是哪个,说客栈里面来了几个怪人,明明是张老板介绍来的,按说也不差钱,偏偏五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面,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些什么……”李三说道。 “这说的五个人……”齐贞说道。 “该不会……”蒋燕接着说。 “就是我们吧?!”孟然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李三点点头:“这不,谣言传的飞快,这就都来看咱们了。” “这有什么可看的啊?”齐贞问道。 “你都不知道,有说咱们三男二女在屋里没羞没臊的,有说是三个男人带着两个张大财新纳的小妾准备金屋藏娇的,还有说张大财在杭州买了两个头牌,怕家里两个夫人不高兴,所以先让朋友帮忙照看的……总之,都传的邪乎着呢。”李三说道。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孟然说道。 “我之前不在,哪知道你们做了什么?”李三摊了摊手,举起酒壶又灌了一口。 “队长,这画面有没有让你觉得有点熟悉?”齐贞却是在此时突然问李强道。 李强点点头。 小队刚刚进入游戏之初,同样是因为奇装异服而受到苏州当地的百姓强势围观,这才赶忙来到型衣坊,才遇到了型衣坊的掌柜,才有了后面那些事情。 “如果说一次可以称得上是巧合,那么第二次发生的话,就不得不让我怀疑了。”齐贞说道。 “这恐怕是系统催促我们尽快行动的方式,如果我们没有做到的话,那这种人言可畏的舆论压力,恐怕便会愈演愈烈,最后甚至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齐贞分析说道。 “那怎么办?”孟然问道。 “我们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赶快吃,拜访张大财府邸的时间,恐怕要提前一些。” 听了齐贞的话,众人不再调笑,都是点了点头。 快速吃过饭结完了帐,五个人在小二一脸鄙夷的目光和客栈内其他人的注视下,迅速的离开了客栈。 临走前,齐贞把小二叫到了身边,问清楚张大财的住处,并且警告他说:“昨晚我们一行人来到芜湖城内,只有接待我们的你看到了,我不希望再有什么风言风语从这里透露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二诚惶诚恐的说。 至于齐贞几人走后,关于野花打上家门,婊子想要当家作主这种后续传言的扩散,他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五个人马不停蹄,来到了张大财的府邸。 张大财虽然是当地较为有名气的商人,但家里并不如何奢华铺张,宅子也并不算起眼。 小队几人对张大财的观感都是不错,因此对于张大财此人的人品虽然称不上是深信不疑,但仍然不相信他会有意做出什么为虎作伥的事情。 齐贞上前,敲了敲门。biqμgètν 开门的是一位管家模样的老年人,见到面前这几个生面孔也是一愣,试探问道:“您几位是……” 齐贞笑着抱拳说道:“还请回禀张老板一声,就说是溧阳故人来访,叨扰了。” 那位管家倒也没有盛气凌人,只说几位客人稍待,容小人回禀少爷一声。 听这位老管家的口气,齐贞便知他一定服侍过张府的两任家主,应该是这里的老人了。 “麻烦您了。”齐贞客气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 没过多久,中门大开,老管家将四人引进了会客厅中,奉上清茶。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 “各位仙师,今日怎么有如此闲情逸致登门拜访,真是蓬荜生辉。” 张大财的身影还未出现在他们面前,声音便已经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打扰了。”齐贞望向迈步进屋的张大财,起身笑着说道。 “那么客气做什么,还没来得及感谢诸位不辞辛苦一路护送,我正想过两日这批货处理一下以后便去上门拜访,却未想到你们却先来了。”张大财笑着说道。 “不知张老哥的货卖的如何了?”齐贞问道。 “不瞒各位,也多亏了家里的这位老管家,不然这货,还真是不好出手。”张大财说着,脸上的喜色却如何也遮掩不住。 “这么说,买家已经都找好了?”齐贞问道。 “可不是,今日一大早,宗叔便挨家挨户的上门拜访,推销这批货,结果午饭时间还没过,这批货就已经卖光了。”张大财笑着说道。 “哪里,都是少爷慧眼识珠,带回来的货好,我也就是帮少爷跑了跑腿,其实也没有做什么。”身旁的老管家满脸谦虚的说道。 “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您一直在我身边鞭策我,这次更是和我说宁波的烟草生意可以大赚,我又哪里会走这一遭,您可以说的上是居功至伟了。”张大财笑着说。 “哪里,还是少爷自己知道上进,小的就是给您出出主意,哪里称得上什么功劳。”老管家连连摆手。 齐贞听到这里,和李强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张大财对身旁的老管家说道:“宗叔,还没介绍,这几位就是我早晨和你说过的,去往蜀山求仙的几位,他们这一路之上护送我至此,极为辛苦。” 然后他看向齐贞四人,介绍到:“这位就是我家里的老管家,我平常都叫他宗叔,他一直在我父亲身边,小时候可是给我抱大的。” 齐贞小队四人与他点头见礼。 “早知道是少爷说过的几位仙师,小人哪里敢让贵客在门外久等。”老管家客气说道。 “哪里说的上什么贵客,与张大哥本就是萍水相逢,又恰巧顺路,不过在路上我们一见如故,倒是聊了不少。”齐贞笑着说道。 “不知几位登门,是有何贵干呢?”张大财不再寒暄,朗声问道。 怎么说? 说我们怀疑你和城隍爷互相勾结谋害女鬼?说还怀疑你是双面间谍不光和城隍爷有一腿可能还和土地爷也有一腿? 齐贞笑着说道:“昨天您将我们送到客栈安顿,毕竟此地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又听闻您已经把住店的房钱结过了,我们心里过意不去,特意上门感谢张老哥来了。” 说着话,齐贞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放到了桌子上。 张大财大惊,赶忙摇手:“使不得使不得,举手之劳诸位千万不必不用客气,这岂不是打我张大财的脸了。” 他一转头,说道:“宗叔,快快喊厨房备下好酒好菜,今日我要和几位贵客一醉方休!” “小人这就去,您先和几位贵客聊着。”宗叔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不请自来便已是冒昧,这又哪里好意思。”齐贞说道。 “客随主便,既来之则安之,快坐,快坐。”张大财将几人让到座位上,自己也在主座坐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酌 张大财并没有询问余良为何没有和齐贞一行人一起出现,这不得不说是作为一个成熟商人的敏锐了。 大家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那个地步,与其问了之后让对方找理由搪塞自己,不如不问。 当然他其实内心中也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对方今日来找自己的目的。 如果对方真的是来表达感激之情的话,张大财也不介意和对方应酬一番,就当交了几个朋友好了。 萍水相逢,好聚好散便已是不易,张大财从不贪心。 不一会,饭菜好酒便摆上了桌,宗叔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伺候着给众人斟酒。 “没有什么好招待各位的,就是写粗茶淡饭,诸位不要嫌弃。”张大财客气说道。bigétν 众人看着桌上冷碟热碗十几个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的席面,一时间犯了愁。 尤其是蒋燕和孟然,看着齐贞的眼光幽怨的很。 张大财见众人都不动筷子,还以为是不和客人的口味,他哪里知道几个人刚刚才在客栈里面吃饱就马不停蹄的来到这里,现在正撑的有点难受,即便是山珍海味,又哪里吃的下去? 至于酒,更是没人敢多喝,毕竟没谁是真傻。 按照齐贞的说法,进入了张府以后,剧情就理应算是开始推进了。 只不过那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关键的任务动作众人还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是喝多了酒以后被杀死一个,那这游戏还怎么玩? 当然这件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在场的四个成员中,还有一个是推进剧情发展的npc。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齐贞恐怕要怀疑进入游戏的时候,小白所说的系统升级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其他人没有齐贞想的这么多,只是单纯的觉得吃顶了,面前的食物确实再难下咽。 但是酒还是可以喝一喝的。 小酌,小酌无妨。 孟然和蒋燕一杯酒下肚,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心底里对齐贞的怨念,已经即将到了爆发的边缘。 齐贞与张大财碰杯饮尽杯中酒,然后叹息一声,向着蒋燕和孟然暗暗送过去一个抱歉的表情。 这酒确实好喝,酒液本身成淡淡的黄绿色,入口不难,度数却不算低,咽下去之后,在喉咙里还会反上一股淡淡的竹子香气。 “好酒!”齐贞叹道。 说起了自家的藏酒,张大财顿时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原来张大财的家中自己挖了一个酒窖,专门用来自己酿造,全部的工艺流程都是由宗叔一手操办的。 现在众人喝的这种酒名叫竹叶青,是由黄酒和竹叶共同酿造而成,里面还添加了许多香料,因此才有如此口感。 不仅如此,酒窖里还贮藏了女儿红和其他的酒类,都是由宗叔全全管理,这些酒的酿造,材料的配比,即便是张大财自己也不甚清楚。 至于酒窖里藏了多少酒,张大财也从不去管,只怕只有老天爷和宗叔才清楚。 以酒为引,话题自然渐渐多了很多,大概是因为烟草生意极为成功的原因,张大财也是越说越高兴。 他果然是十分洒脱的性子,一点都不心疼自己家辛苦酿造贮藏的好酒,最后众人加在一起足足喝了三坛竹叶青,那可是十斤的大坛! 酒不贪杯,微醺为佳。 可齐贞忘记了小队众人的身体是经过属性强化的,又哪里是张大财这种普通人可以比的上的? 所以直到张大财已经开始显出明显的醉态,齐贞等人还是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从这个角度来说,小队的众人无论是哪个,扔到现实世界都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酒神了。 没过一会,张大财的舌头便有些短了。 “你们不是去鸠兹了吗?怎么样,去了吗?人找到了没有?”张大财问道。 “去了自然是去了,人也找到了。”齐贞笑着答道。 “那恭喜啊,可今天怎么未曾见到那二位仁兄?”张大财的眼睛有些迷离,眼睛扫过面前的几人。 齐贞知道他说的是林啸和李三。 “实不相瞒,我那二位同伴,死在鸠兹了。”齐贞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啥?!这…这是为何啊?”张大财惊道。 “这还得从咱们分别的时候说起……”齐贞缓缓开口。 “……就这样,我们虽然赶到了那里,却仍然是没有救回我们的同伴,眼瞧着他们在我们面前咽了气,唉!”齐贞叹息一声。 张大财举起杯,和齐贞碰了一下,轻声说道:“你们也不要太过于难过,虽然神鬼之事我不太懂,但是只希望他们在天有灵,可以保你们接下来的访仙之旅一路顺遂。” 齐贞自然没有将李三暗中躲起来的事情告诉张大财。 但是却将小队知道的其他消息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对方。 包括林溪的事情,肖翱的存在。 但是唯独没有将怀疑城隍就是青衣人的猜测告诉对方,而是说的十分含糊,只说怀疑对方也是鬼物,看气息却格外光明正大,又不像恶鬼。 然而从张大财的反应来看,至少齐贞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而在齐贞说完这些以后,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出现。 张大财知道自己确实帮不上对方什么忙,只能言语安慰一番罢了。 气氛略微有些沉重。 齐贞和张大财都心照不宣,这顿饭差不多也就吃到这里了。 “不知道你们接下来是什么安排?”张大财问道。 “接下来我们准备再休息一宿,明日一早就继续向西,争取快些赶到巢湖,毕竟张老哥和我们说的那个紫薇洞天,我们确实想要去寻访一番,所以这次来此,既是向张大哥表示感谢,也算是告别。”齐贞说道。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张大财连连说道。 “天色已晚,就不耽误张大哥休息,我们这就告辞了。”齐贞起身,抱拳说道。 “好好好,我送送你们。”张大财站起身,却是脚下一个趔趄,明显是真的喝多了。 “少爷,您回屋休息吧,我去就好。”宗叔赶忙上前搀住张大财,劝道。 张大财明显有些站不稳了,宗叔赶忙叫其他下人进来搀扶他回房间休息。 “宗叔,劳烦你亲自将几位送回客栈。”张大财的嘴里已经开始含糊不清了。 “张大哥何必这么麻烦,我们自己回去就好。”齐贞说道。 宗叔应了一声,对齐贞说道:“不麻烦不麻烦,诸位请。” 自有其他下人将桌上残羹冷炙收拾干净,齐贞等人跟随宗叔出了张府。 宗叔提灯走在前面,齐贞四人跟随其后,一路走回了客栈门口。 “感谢宗叔一路相送,这点钱就当是我们一点心意。”齐贞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看上去得有十两左右。 “不敢不敢。”宗叔连连摆手。 齐贞不由分说,将银子塞到了对方的手中。 “那小的就谢谢您了。”宗叔抱拳说道。 “不必客气,还有一事,我想请教一下宗叔。”齐贞说道。 “谈不上请教,您但说无妨,只要我知道,定然知无不言。”宗叔说。 “您可知道城隍庙在哪里么?”齐贞问道。 宗叔沉吟了一下,问道:“不知道您问这个是何意?” “只是在路上听说芜湖城隍老爷极为灵验,我们此次也就是想在临行之前,去拜谒一下,然后便要离开芜湖了。”齐贞笑着说道,表情看不出丝毫不自然。 “城隍庙在城北,您走的时候只怕不太顺路。”宗叔笑着说。 “无妨,本就是一路访仙,走走停停并无急事。多谢告知。”齐贞说道。 “那各位早些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您慢走。”齐贞抱拳说道。 然后便目送宗叔缓缓离开,直到消失在四人的视线里。 “看出问题了吗?”齐贞问道。 “当你说到林啸和李三全部死了的时候,这个宗叔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虽然很细微,另外你说你怀疑那个青衣人是鬼物,又不像厉鬼的时候,他给张大财甄满的酒杯,向外面撒了一丝。”李强说道。 “不仅如此,刚刚我在提到要去城隍庙拜谒一下的时候,他分明不想让我们前去。”齐贞说道。 那些话自然不是说给张大财听的,而是说给这位宗叔听的。 自张大财说自己此次前往宁波进烟,完全都是宗叔主意的时候,齐贞和李强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据张大财之前所说,芜湖的天气开始发生变化,正是在他出发去宁波前不久的事情。 也就是说,正是那个时间节点上,林溪身上的鬼力已经外泄到开始可以影响此地天气的地步。 “这么说……”蒋燕说道。 “没错,宗叔故意将张大财引离此地,恐怕正是想要借此机会做一些什么。”齐贞点点头。 “那我们为什么不在刚才就将他留下来?”孟然问道。 “因为我们这一次上门,本就是去打草惊蛇的,只是让我想不到的事情是,意外惊喜没有出在张大财身上,却出现在了这个老管家身上。”齐贞说道。 孟然表示理解:“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等李三的消息吧。”齐贞说道。 四个人回到客栈之中,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三才回到了客栈之中。 众人一夜未睡,脸上的神情都显得有些委顿。 “怎么样?”齐贞问道。 李三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什么意思?”齐贞皱起了眉头。 “你们走之后,张大财便回到了屋里开始睡觉,那应该是他小妾的房间,接下来房间里面的动静你们一定好奇,但是我不想说。”李三还有心情说了一句玩笑话。 “然后那个老管家就回来了,我算了一下,根据他的步速时间上差不太多,应该没有什么机会半路离开去做一些其他事情。” “然后他就回房间睡觉了。”李三说完,看着齐贞。 “这就完啦!?”齐贞问道。 “完了啊。”李三摊了摊手:“看到他早上起床出来,我就回来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城隍其人 看到齐贞开始沉默不语,众人也没有打断齐贞的思绪。 过了一会,齐贞才缓缓说道:“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宗叔这位老管家,一定不像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他或者是在帮着城隍做什么事情,或者是在阻碍肖翱的行动,总之,他一定和这件事情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众人都点头,赞同齐贞的看法。 “只不过我们现在不知道,经过昨晚在张大财府上的这次打草惊蛇,宗叔既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城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这件事情便显得十分不合理。” “有没有可能是在他离开我们视线以后,在回到张府之前,找了其他的方式通知了城隍?”孟然问道。 “有这种可能,但是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我们怎么可能整夜时间都安安稳稳的,直到现在?我们打草惊蛇的目的不就是让对方可以知道我们可能发现了什么,继而对我们采取行动么?”齐贞问道。 “那按照你这么说,这件事情岂不是走进了死胡同?”孟然接着问。 “看来我们必须要走一趟城隍庙了。”齐贞说道。 “之前分析的是,如果我们贸然直接上门,会有很大概率是极为困难的。”李强皱眉说道。 “我们已然透露给了宗叔这些消息,便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让对方有了充足准备,那迎接我们的将是更加困难的境况。”齐贞沉声说道。 “况且,此去也未必如我们想象中的一般凶多吉少,毕竟阴德这种事情,对于城隍来说还是十分重要的,我想,若不是十分必要,他是不会对我们痛下杀手的。”齐贞分析说。 “你有多少把握?”李三问道。 “一半一半吧。”齐贞回答道。 “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李强说道。 几人很快便来到了位于芜湖城北的城隍庙。 主要是城隍庙确实太好找了。 看着眼前不输于苏州府衙的恢弘庙门,还有谈不上奢华却格外庄严肃穆的红色围墙,齐贞在内心之中不禁感叹芜湖百姓对于城隍的尊敬。 而齐贞的心中也越发的纳闷,百姓如此虔诚,香火如此鼎盛之下,这位城隍为何还要如此行事。ъitv 吸收林溪身上强大的鬼力,除了可以增长他的实力以外,还有什么是他必须如此做的理由? 天光还未大亮,也并非初一十五的黄道吉日,因此城隍庙前竟是没有什么人。 齐贞走到庙门之前,用力的拍了拍。 砰砰砰! 红色的庙门发出厚重的响声,相信庙里面的人只要不是耳聋,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听到有人来访。 不一会,随着吱呀一声响,庙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一张年轻男子的脸。 男子明显还没有睡醒,看着眼前这四位男女,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这几日闭庙了,香客请改日再来吧。” 齐贞从怀中掏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在那人眼前晃了晃。 “我们是从外乡来的,对城隍爷极为敬仰,但是我们今日就要离开,还请您通融通融,我们拜祭过后就会离开。” 男子看到齐贞手里的银子眼前一亮,那股睡眼惺忪的模样也瞬间消失不见。 他接过银子,放在后槽牙上面用力咬了一下,银子上面便浮现出一排整齐的牙印。 男子明显对这锭银子的成色极为满意,冲着齐贞四人说道:“那你们快一点。” 正门依旧没有大开,只是开了一条可供一人侧身进入的缝隙,齐贞四人依次而入之后,这名男子探头看了看左右,又把门赶紧关上。 齐贞转头对着男子问道:“不知您是……” 男子一边加快脚步走在前面给他们引路,一边说道:“我就是这城隍庙的庙祝。” 齐贞恍然,庙祝就是管理庙宇中香火和贡品的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称的上是一庙神祇在人间的代言了。 “失敬失敬。”齐贞说道。 “好说好说。”庙祝领着齐贞四人来到正殿之中,每个人分发了三柱香。 “芜湖的城隍老爷是方圆千里之内都赫赫有名的真仙,多少求姻缘,求子嗣,求富贵,求平安的达官显贵都不辞辛劳的赶到这里拜祭,极为灵验。不仅如此,城隍老爷自朝廷敕封此地,保芜湖一地风调雨顺,粮食丰收,自然是功德无量,你们拜祭城隍老爷,一定要心诚,万不可有一点不敬。” 这一套话庙祝明显是已经说的滚瓜烂熟了,所以在齐贞等人听起来便有些敷衍。 “这城隍老爷是由朝廷册封的?”齐贞疑惑问道。 庙祝不知道眼前这几个人是真不知道,还是明知故问,脸上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当然是朝廷册封,属地的城隍都是由陛下钦点,然后焚表上天,塑金身,修庙宇皆是由朝廷派发银两,归钦天监所管,若是百姓擅作主张捐建庙宇,那是会被朝廷定为淫祠的,一旦发现,便是重罪一桩。” 齐贞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巨大塑像,不知在想些什么。 面前的城隍塑像极为高大威武,即便是盘腿坐在案上,也比普通人要高出两个头去,倒是与鸠兹看到的青衣人的身形完全不同。 城隍爷面白无须,脸上的神情不怒自威,头顶紫金冠,身着皂袍,一身劲装显得无比利落。 最为明显的是排放在腿上的一柄大刀,明显不是雕塑,倒像是真的一般。 也不知这雕塑是出自何人之手,竟能如此惟妙惟肖,让四个人都是啧啧称奇。 庙祝看到四个人呆呆望着城隍爷的塑像,以为他们是被城隍爷俊朗的外型所震撼,也就没有怪罪他们直视仙人的不敬了。 “可否请您为我们讲解一下城隍爷的生平事迹?”齐贞看向庙祝,虚心求教。 “听好了。”庙祝清了清嗓子。 “城隍大人生前本是朝廷大将,奉朝廷命令戍边,抵御生苗犯我国土,曾率领一营人马在千里大山中与苗人周旋数月,一无粮草补给,二无营地居所,三有毒蛇瘴气扰人,仍是将那股苗匪打的气焰全无,待数月过后,出山之时,所率兵卒十不存一,将军本人也是毒气侵体,时日无多。将军本人下令秘不发丧,竟是震慑苗人三年未敢犯边,先皇赞其勇武,特追封宣威大将军,谥武威。bigétν 次年,长江水患,芜湖百姓流离失所,先皇下令为宣威大将军塑金身,修庙宇,封芜湖城隍,以镇天灾。庙宇建成,先皇焚表上天,此时天生异象,一道金光直入长江,水患尽去,先皇龙颜大悦,有诗赞曰:忠臣良将岂等闲,诛贼震洪皆在肩,千壑群山莫能挡,万里长江仍在前!” 庙祝说完,一脸说不出的骄傲自豪。 齐贞倒是没觉得这个宣威大将军究竟有多伟大,就是感觉这先皇的诗词水平,实在有些不堪入耳。 要么是无中生有的故意为这位城隍爷加上了无数传奇色彩,要么就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 至少从齐贞看来,如果按照肖翱和众人所说的情况,这种所谓的传奇故事,也就是骗骗愚昧百姓罢了。 齐贞压根就不相信。 或者说,不全信。 无论是受现实世界的影响,还是进入游戏后的心态,都注定了四个人此次来到这里不像是祭拜,而像是参观。 所以难免有些敷衍。 甚至比庙祝告诉他们那一段成本大套的套话还要敷衍一些。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孟然和李强自然不必说,前世自有信仰,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齐贞则是丝毫尊敬的表情都欠奉。 只有蒋燕还算是略微带着些恭敬的上了注香。 看的一旁的庙祝说不出的别扭。 自己说了这么多城隍爷的英雄事迹,想不到最后不过是对牛弹琴,要不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指定是要给这几个人轰出去的。 此处并没有什么异常,至少蒋燕的魔法感知能力和齐贞的精神力探查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 于是四人便准备离开。 走到院子中央,齐贞回头问庙祝:“你知道城隍爷在哪里么?” 庙祝一愣,问道:“什么意思?” 齐贞摇摇头,知道自己真是瞎了心了,问普通人这个,能问出什么来? “我们有事情想问问城隍,如果你知道他在哪里,还请你能告诉我们。”齐贞还是认真的回答道。 “城隍爷你们不是在里面刚刚见过吗?”庙祝淡淡的说道。 “不是那个雕塑泥胎,我说的是真正的城隍,就是那个鬼。”齐贞说道。 齐贞的话音未落,院子里面突然刮起了一股邪风,周围的围墙和门上都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膜,将院子和外界隔成了两个世界。 此时的庙祝已经变了一副嘴脸,神情无比肃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变化,齐贞看着庙祝的眼睛说道:“怎么?这是不想让我们离开了?” 庙祝轻声说道:“那得看你们的回答能不能让我满意。”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知道总算是找对了地方了。 “这么说,你知道城隍在哪里?”齐贞问道。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庙祝问道。 “如果知道,还烦请告知一声,我们有话想要问问他。”齐贞说道。 “你们到底是谁?”庙祝依然问道。 “说了如何,不说又如何?”齐贞笑着问道。 “如果说了,我或许可以放你们离开。”庙祝说道。 “我们知道城隍在密谋一件大事,刚好我们的同伴因此事而死,所以我想问问他,这么做,怕不怕遭天谴?” 齐贞也不隐瞒,本就是来找事儿的,不必太过客气了。 “既然如此,那恐怕今天你们是走不了了。”庙祝摇了摇头说道。 随着他说完这句话,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息从庙内的各处飘散而出,几个呼吸之间便全部融入了庙祝的身体之中,给他的皮肤上涂了一层琉璃的光泽。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强大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庙祝的苦闷 这场战斗开始的虽然突兀,却并没有出乎齐贞的意料之外。 以这个游戏的世界观来看,既然神仙的存在是合理的,那么仙人之间总是要有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沟通桥梁。 这桥梁有可能是那些修道而未得道的修行者,自然也可能是主持仙人庶务的普通人。 而各家仙庙的庙祝,作为管理仙人香火的实际责任人,很明显和仙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是这种联系并不外显罢了。 感受着庙祝不断节节攀升的气息,四人的表情都变得认真了起来。 无他,小队接下来还要面对城隍,甚至还有其他未知的危险,可不能在这里阴沟翻船。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其实庙祝对于现在的小队来说,正是最好的对手。 刚刚经历林啸故去,余良脱队的小队,此时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挽回大家的信心。 或许不仅仅是挽回信心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发泄一下积压在内心之中无处释放的憋屈。 一个游戏大概会以难度阶梯向上的形式不断给玩家提供挑战感和跨越困难的成就感,但是人并不是毫无所觉的npc,很多时候需要一些调剂让自己的内心之中不必时刻保持高度的紧张状态。 所谓张弛有度,便是如此。 当庙祝气息攀升停止的时候,齐贞便决定用堂堂正正的方式和对方决一胜负。 这和齐贞一贯的风格十分不一样。 无论是廖巽离、襄礼王、桑蛇,还是那条大龙虾,甚至面对那些湖匪,齐贞都习惯了算计。 将可能产生的一切意外尽力消灭在萌芽之中,将对方的战力尽量的削弱再削弱,在最终的战斗开始之前,就要让小队胜利的可能性达到最大的程度。 这不能说不对,这样做可以尽力保持小队人员的完整性,应对困难的时候也不至于束手束脚,只是按照余良的话来说,齐贞想的太多,做法却太过不爽利。 齐贞不得不承认的一点,便是系统给小队带来的意外,远远超过了齐贞所能计算的范围。 这便造成了,即便齐贞想的已经足够周全,但总会有一些在他想不到的地方,发生一些谁也没办法预料的意外状况。 林啸的事情是如此,往前推算去想,每一件事情都是如此。 他开始有些理解小白所说的系统升级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不像植物大战僵尸,齐贞发现其实自己已经渐渐失去了对于游戏的整体掌控。 似乎每一次小队任务的发生都是出于一个意外事件,而系统似乎总是在预判他的预判,这让齐贞有些苦恼的同时,也生出了一股许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的好胜之心。 他决定要在接下来的游戏中,改变一下自己的思路。 所以无论是去张大财府上打草惊蛇,还是来到城隍庙上门挑衅,其实都代表着齐贞一种另类的尝试。 我知道这件事情,但我什么都没想,我觉得你可能和这件事情有关,我要让你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 然后换你出招了。 如果说齐贞之前的做法更像是下围棋的思路,永远不想让对手知道自己每一步棋的用意,同时双方都不知道对方手中还攥着多少算计和底牌,那么现在齐贞的思路则更像是下象棋! 桌面上的棋就这么多,我摆出阵势,等你应对,简单而粗暴。 庙祝对于城隍爷向自己传授的秘法十分满意,此地遗留下来的仙气对于他的身体进行了十分彻底的改造,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只是这些仙气并非取之不尽,也不能一直待在他的身体之中,总是要还给这座庙宇的红墙绿瓦。 但是在这之前,他觉得自己就是无敌的。 因此在他眼里,面前的这四个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就凭你们,也想阻碍城隍老爷的大计,真是痴心妄……”庙祝正准备发表一些高谈阔论,说不得还能让对方不战而降。 然而痴心妄想的“想”字还没出口,迎接他的就真的是一声炸响。 于是痴心妄想变成了痴心妄轰! 李强的反坦克炮出手的太快,重火器拔击不光会使他的掏枪动作对周围的敌人造成伤害,也同样会让他的掏枪速度变得十分惊人。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一颗穿甲弹就钉在了庙祝的身上,然后轰然爆炸开来! 蒋燕和李强的默契自不必说,在子弹钉入对方身体上还未爆炸的一瞬间,一记寒冰箭便已经出手,以极快的速度向对方飞了过去。 庙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反坦克炮炸的向后退了两步。 他内心却是一喜。 虽然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奇怪的攻击方式,但是爆炸击中自己的伤害却微乎其微。 紧接着他却感觉到身体一阵寒冷,动作突然变得迟缓起来。 “喝!” 庙祝一声大喊,身上的琉璃光芒猛然爆发开来,解除了身上的减速效果。 与此同时,他身体开始折线前行,急速的开始向四人移动。 他看出来了,对方使用的全部都是远距离的攻击方式,而他所接受的仙力,和城隍一脉相承,走的是近战大开大阖的路子,这样被动挨打即便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也绝不是长久之计。 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仙力在受到攻击后的衰减! 一定要速战速决! 庙祝心里面想着,决定从蒋燕下手! 这个女人的攻击会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迟缓,绝对要优先解决掉! 在庙祝的气息开始攀升的时候,小队四个人的站位就已经开始了明显的变化,李强站在中央,位置微微靠前,齐贞和蒋燕一左一右略微拖后了一些,孟然则站在最后方。 所以四个人的站位看起来像一个菱形,只不过距离比较远而已。 距离比较远,自然来不及互相救援。 庙祝是这么想的。 他不知道,之所以选择站位的距离拉开一些,是因为小队之间的攻击是无差别的,这是怕误伤队友! 庙祝在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距离蒋燕不足五步的地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眼睛中的自己。 他举起拳头,上面因为仙力的聚集,琉璃的颜色反射出五彩的光芒。 以蒋燕法师的小身板,一旦被击中定然是筋断骨折的凄惨下场!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记冰霜新星! 嘭的一声。 庙祝的双脚瞬间被冰动在原地,拳头自然没有办法再打到蒋燕的身上。 他看着近在咫尺却仿佛遥不可及的那个女人,一股愤怒油然而生。 然后他仿佛看见蒋燕冲着他不屑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瞬间消失在自己眼前,又瞬间出现在了李强和孟然中间。 闪烁! 庙祝还没来及疑惑蒋燕的缩地成寸到底是什么情况,一道耀眼的光芒便笼罩了他的全部身体。 激光炮! 轰! 无论看了多少次,齐贞仍然觉得李强、蒋燕、余良三个老人之间的默契是如此让人赏心悦目。 在冰霜新星释放之前,李强便已经开始对着蒋燕使用蓄力激光炮的技能。 这代表着李强在这一瞬间,不仅对于对手的战力有着相当清晰的认知,还有对于自己队友的完全信任,以及对于蒋燕技能释放习惯的深入了解。 庙祝或许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挣脱冰霜新星的控制,然而技能的无缝连接让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从而付出了极其巨大的代价。 蒋燕闪烁的技能刚用,激光就已经射到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身上仙力的快速流失,庙祝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怨念! 他的身形再一次向着对方掠去! 不得不说,在厚重的仙力加持之下,如果是一对一的情况,小队将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这个庙祝的一合之敌。 仅凭他在激光的射击下仍然面不改色,并且在瞬间就脱离了冰霜新星的控制影响,就可以看出无论是魔法抗性,还是承受攻击能力,此人都达到了十分可怕的地步。 庙祝此时的目标变成了孟然! 这个女孩子一直站在四人的最后方,明显是被保护的对象,只要能控制住了她一个,便等于是控制住了对方四个! 对方稀奇古怪的攻击层出不穷,他此时已经不奢求将对方所有人都打翻在地。 抓个人质再说! 蒋燕闪现之后,正处在孟然和李强中间,而齐贞的相对位置却是在三个人的后方。 于是菱形变成了t形。 庙祝的速度极快,但是有人比他更快! “葵花点穴手!”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低喝,李三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庙祝身后。 瞬步! 噗噗! 两声闷响,那是李三的手指和庙祝后背接触的声音。 庙祝仍然保持着向前移动的动作,脸上还保留着那份狠厉的神色。 然而他此时就像是雕塑一般,完全不能再动。 庙祝给恶心坏了。 怎么还有一个人?你们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身体内的仙力不断鼓荡,几个呼吸间就可以挣脱点穴所造成的定身效果。 几个呼吸的时间太短,不能做什么事情。 但是足够齐贞和孟然换个位置。 庙祝还没来的及高兴自己冲破穴道,便看见了一双奇怪的眼睛。 血红色眼球,左眼一个勾玉,右眼两个勾玉。 血轮眼! 庙祝神情一呆,随即就是一惊! 他瞬间就从幻术中反应过来了! 如果说刚开始的反坦克炮是试探对方耐力的攻击,寒冰箭是测试对手的魔法抗性。 那么接下来的战斗,节奏其实就一直控制在小队的手上。 冰霜新星是为了激光炮做准备。 孟然作为小队最大的短板,是为了李三的出其不意做铺垫。 葵花点穴手是让齐贞的血轮眼发挥威力。 那血轮眼的出现是为了什么? 答案很快便揭晓了。 庙祝看着那出现在自己眼前,然而自己却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东西。 感觉到十分无助。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叫浮空弹,就像他根本不知道之前的那道激光到底是什么一样。 庙祝漂浮在空中,还是不太明白和自己战斗的这些人,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呐。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宗叔的日常 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殴,作为现在的小队来说,李强都是小队绝对的核心人物。 等级最高,综合实力最强,近战和远程能力同样出类拔萃,在齐贞心里面,李强毫无疑问是小队中最为强大的战力,没有之一。 无论是余良还是蒋燕,个人的能力需要在不同的情境下才能充分发挥,在整个队伍中的位置,也越来越倾向于辅助的职能。 这其实是齐贞有意为之的结果。 他当然想让小队每一个人都可以在任何情况下都发挥出超强的战斗能力,甚至可以达到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的效果。 但一方面是小队众人无论是等级还是属性,内部都存在着断档和差距,另一方面则是现在的王者小队虽然名字改的那么不可一世,但仍然太过穷苦。 齐贞很难依靠金钱和大家所获得的积分将所有人武装到牙齿。ъitv 在那之前,齐贞不得不在所有小队的集体战斗中,都把李强作为核心来打。 这不得不说是齐贞的一种曲线救国方式,也可以说是一种无奈。 所以无论是之前的试探攻击,还是后来孟然的破绽,李三的出现,以及齐贞的血轮眼,其实都是为了李强最后的这一记浮空弹做准备。 要确保对方恼羞成怒,还要对于小队的攻击所能造成的伤害形成误判,与此同时在前期尽力消耗对方的战斗能力,找到机会让对手产生疏忽乃至失误,最后一锤定音。 从庙祝被浮空弹以完全违反物理规则将对方击飞开始,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牛顿的棺材板会不会压不住齐贞不知道,但是这个庙祝要是被小队打死了,恐怕真的得气的从地上再活过来。 说是堂堂正正的和对方战上一场,却并不代表就要傻乎乎的和对方一对一,这个庙祝的确实力强大,但仍然是让小队完全无伤的情况下,玩死了。 准确的说,是被齐贞算死了。 在战略上藐视对手,在战术上重视对手,齐贞没变,还是那个精于算计锱铢必较的铁公鸡。 齐贞知道此时的庙祝一定还在想着,要等他落地以后调整一下状态,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将面前这些凡人击倒在地。 齐贞曾经在pk场里面也这么想过。 然后他绝望的发现即便自己的攻击技能全部冷却完成,也只能看着自己的生命值一点点下降,最后双手无奈的离开键盘。 那场战斗让齐贞记忆犹新,对方重火器的拔击有一种奇异的节奏,看起来整体的速度其实并不算快,有时候要在瞬间掏出数把武器,动作也会产生残影,有时候居然还有心思能在对方浮空的时候,打字嘲讽一下。 这个职业的分支有时候被玩家戏称为体术大枪,但它还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华丽大枪。 这也是蒋燕在看到李强这套连击动作时候永远觉得赏心悦目的原因。 因为实在是太好看了。 如果说现在余良战斗的方式被齐贞改造的已经有点像是街头的流氓斗殴。 那么李强的攻击模式则更像是一个优雅的舞者。 但无论动作如何优美,击打在对方身上的一声声闷响,都在提醒所有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蹂躏。 各类枪械的弹夹、枪身、枪口、枪托,李强的肘、膝,还有那双握枪的手,不断和庙祝的身体发生着一次次亲密的接触。 在经历第一次被浮空弹击飞、第二次被膝撞踢飞,第三次又被浮空弹击中飞上空中的时候,庙祝身上的琉璃光芒,终于完全消失。 庙祝的心中,从愤恨,变成了无奈,到现在则是充满了绝望。 失去仙力加持的他,与凡人无异,又更何况他直到现在还没有落到过地上。 和第一次浮空一样的一套攻击,李强仅仅掏出了三把重武器,庙祝便在空中口吐鲜血。 “队长,行了,还有问题要问他。”齐贞说道。 李强闻言,立刻停止了动作,庙祝也终于重重的摔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李强,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李强将脚踏在他胸前,手中的枪瞄着他的脑门,面无表情。 庙祝不知道对方手中是什么法器,但是已经见识过这件武器的威力,所以不敢乱动。 他一梗脖子,叫道:“你们赶紧把我放了,不然城隍大人不会饶过你们的!” 齐贞觉得挺可乐,问他:“城隍许给你什么了,我给你双倍好不好?” 庙祝显然属于那种输人不输嘴的性格,轻蔑说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懂不懂?” “那你是鸡还是狗?”齐贞又问。 “懒得与你做口舌之争。”庙祝说。 “行,那我说点正经的,将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我饶你不死,如何?”齐贞说道。 李强十分配合的扣动的扳机,子弹擦着庙祝的脸颊射入旁边的地中,在他的脸上带起了一簇血花。 “你要知道,不用城隍得道,我们就可以让你随时升天。”齐贞又说道。 事实上很多看起来高尚的情操和坚定不移的信念在自己的生命面临威胁的时候都会变得微不足道,甚至不值一提。 所以以生命相要挟在很多时候看起来简单粗暴,但却是最有效的方法。 庙祝权衡了一下自己的生命和城隍对自己的重视程度,没有怎么太过纠结就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向齐贞全盘托出。 然而庙祝所说的信息却没有为齐贞带来多大的帮助。 原因是他也不知道城隍在做些什么,只知道对方的确在近期要做一件惊天地的大事情,并且向他许诺,只要完成了这件事情,庙祝就可以成就仙体,获取仙位,乃至长生不老。 这也是城隍庙这几日封庙的原因所在。 庙祝之所以能成为庙祝,自然是因为对于自己所侍奉的仙人足够虔诚。 但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明显不仅是虔诚这么简单,无论是从他看到银子两眼放光的神态,还是对于成仙一事的渴望,都意味着他对于城隍的忠心耿耿,其实还掺杂了许多其他心思。 人性贪婪无可厚非。 城隍并不时常出现在庙中展露仙身对庙祝耳提面命,城隍庙的存在更多的还是为他摄取更多的香火,让他的金身更加强大和完善,所以对于城隍的去向,庙祝确实一概不知。 只是在齐贞他们来到这里之前的一天,城隍显圣,和庙祝说,近几日就将大功告成,让庙祝将庙门封禁,禁止无关人等随意出入。 所谓无关人等,自然就是指的除了庙祝以外的所有人。 齐贞没有选择对他痛下杀手,或者打晕后藏起来避免他通风报信。 经过城隍庙此行,他已经有了一些十分大胆的推断。 接下来就是验证这些猜测的最后一步。 他还是临走交代了一声,让庙祝不要声张此事,若是城隍知道了他已经将所有事情向齐贞等人全部交代了,到时候成仙就别想了,成鬼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ъitv 庙祝想到这里悚然一惊,汗流浃背。 他赶紧拜托齐贞不要将此事告诉城隍,毕竟自己的身家性命现在就攥在齐贞的手上。 齐贞不置可否。 一个小小的庙祝,当真觉得城隍会那么在意你的死活? 人最怕没有自知之明。 …… 宗叔早晨起床以后,在属于自己的小院里面打了一套像模像样的拳法。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的暖和过来以后,吩咐下人开始干活。 他年纪已经大了,在这个家里面是一个最不像下人的下人。 他知道老爷和少爷都喜欢喝什么种类的茶叶,知道少爷和老爷不太一样,茶水总是喜欢喝温凉一些。 他知道大少奶奶喜欢在早晨起床以后,用湿热的毛巾敷脸,知道姨奶奶喜欢在月事前几日吃当地果脯铺子里面最出名的情人梅,也知道老夫人早中晚要向屋中的女娲娘娘上三柱香。 他知道这个院子里面主家每个人的喜好和生活习惯,自然也根据这些生活习惯养成了自己的生活习惯。 张大财的家虽然不大,但上上下下仍然是有七八个下人忙里忙外。 他作为本家的大管家,自然有责任把所有的事情照看的井井有条,不出一丝纰漏。 按时间,自己在起床前半个时辰,家里的厨子就应该已经开始给老夫人、少爷和少奶奶准备早餐的吃食。 叫醒自己的每日都是那个喂鸟的下人,他要将鸟笼挂在自己的屋檐之下。 原因是两个少奶奶不喜欢早晨被鸟叫声吵醒,而自己所在的小院又是除了主人的卧房外采光最好的屋子。 自己每日清晨会在屋前打上一套拳,待身体完全舒展开之后开始洗漱。 等自己洗漱完毕去往厨房的路上,会看到下人在打扫主人院子,喂池子里面的金色鲤鱼,当然这一切都应该是十分安静的。 在厨房,他会看到厨子已经按照自己昨晚的吩咐,做好了今日早餐的饭食。 无论是包子还是馒头此时应该在笼屉中呼呼的冒着热气,汤食也应该已经转了小火在锅中闷煮着。 然后他就会将厨子已经提前为他准备好摆放在桌上的早餐吃掉。 一碗汤食,一个主食,一碟小咸菜,不管这些年换了多少厨子,又或者厨艺再好,他都只吃这么多。 他吃饭的速度不快,吃饭的时间也控制的几乎每天相同。 饭后他会选择在院子里面走上两圈,消食是一方面,他也需要检查一下下人们是不是还有疏漏,或者偷懒。 不多不少整整两圈过后,他会到主人居住的院子里面,看着四十年前自己亲手种下的那颗枣树,等待主家起床。 伺候主家用过早饭,吩咐下人收拾完屋子,他就会来到书房里。 老爷一般喜欢在这里写写字,少爷则是喜欢看书。 无论是看书还是写字,都是宗叔年轻时候十分向往的事情,只是转眼多年,自己已经没了那份好学上进的心思。 他会从茶壶中将温度放的刚刚好的茶水为少爷添满,然后开始向少爷汇报昨日在芜湖城内和自家相关生意的情况。 第一百一十八章 酒窖中 当然汇报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将自己的到的消息转述给少爷听,而是这些消息需要在自己的手上汇总并形成一些可行的建议后,一并告诉少爷。 家奴家奴,家在前,奴在后。 宗叔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自己始终都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虽说主仆有别,却从不把自己当什么外人。 当然,他也从来不曾逾矩。 商讨过决策之后,他会让少爷独自在屋内思考。 这一点张大财和他的父亲也不尽相同,张大财的父亲总是会将宗叔留在屋子中,继续探讨一些经商方面的问题,或者聊些芜湖城内有趣的见闻,家长里短。 这大概和张大财的父亲作为一份家业的开创者,在事业有成之后,总是想要回到那种简单无忧的生活状态有关。 张大财则是越发像老爷年轻的时候了。 宗叔经常如此感叹。 午饭过后,宗叔会小睡半个时辰,然后在申时来到少爷的房间,听取少爷对生意的意见,并且将自己的想法和少爷探讨一二。 二人定计之后,有时候张大财会自己到生意的门面上逛一逛,有的时候则是宗叔全权负责。 这不得不说是张家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不然张大财也不会只在家中留下三名女眷亲身前往宁波进烟。 生意照看过后,宗叔会吩咐厨房开始制作晚餐,自己则是会陪陪老夫人,又或者是和那两位太太聊聊天。 晚上待主家都用过晚饭,他才会和下人们一起吃,听听他们最近又有什么开心或者悲伤的事情。 大管家,既攘外,也安内。 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静的听其他人说,间或安抚几句,又或者开解一下。 晚间主家无事之后,他便终于有时间,去家中的酒窖看看自己那些老朋友们。 老朋友们指的是他亲手贮藏的那些酒。 张大财只知道宗叔对家里的藏酒极为了解和在意,却不知道宗叔极为善饮,每日都会来此小酌。 酒窖里面极为宽敞,宽敞到从那个毫不起眼的入口来看,根本想想不到的程度。 硬要做个比较的话,大概这个地下酒窖的占地应该有张宅两个甚至三个那么大。 也不知他这几十年陆陆续续在这里窖藏了多少美酒,又喝了多少。 这便是宗叔的日常生活,如果这生活中没有什么意外的话。 这样的生活,他已经坚持了将近五十年。 或许在外人看来,宗叔常年如此辛苦,坚持下来很难说不需要莫大的毅力。 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他很享受这些年所过的日子,这会让他想起更早一些时候的某些生活状态。 今日他照例走入酒窖,启开一坛已经窖藏了十五年的黄酒,倒入釉色早已被浸染发亮的酒碗。 满是老茧的大手端起碗一饮而尽之后,长痛快的长出了一口气。 “出来吧。”宗叔轻声说道。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股空气灼烧的气息,然后一团火焰便凭空出现开始点亮地窖的烛火。 那团火焰就像是跃动的精灵,不断在相距不远的蜡烛之间反复跳跃,直到将地窖中的所有烛火点燃。ъitv 烛火映出了宗叔有些苍老的脸庞,还有站在他面前几人的脸。 “原来是几位贵客,不知到此有何贵干?”宗叔似乎毫不意外几个人会出现在这里,洒脱笑道。 齐贞走上前,脸上带着微笑,看着宗叔那张已经皱纹堆垒的脸庞,轻声说道:“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宗叔,又或是,城隍大人?” 宗叔没有在自己身份的问题上面做任何狡辩,但是眼中的惊讶神色仍是一闪而逝,说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您的确掩藏的很好,不管是我,还是我们同伴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发现您身上有任何鬼气,而您表现得也太过正常,我们原本很难怀疑到您。” 齐贞说的不错,若不是系统游戏机制设计的原因,齐贞甚至很难将这个人和最近陆续发生的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 然而对于完成任务的小队来说,相当于是先确定了这个人一定有问题,然后在寻找这个人身上一切不合理的地方。 那么无论这个人看起来和事情多么不相关,所留下的可能性都会是唯一的答案。 当然齐贞不可能这样和他解释。 “对于我们昨天的拜访,您应对的其实很好,但是仍然流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齐贞将张大财离开芜湖的时间,芜湖开始天气突变的时间,还有在小队上门拜访时,宗叔所留下的些许疏忽和异常,全部告诉了对方。 宗叔只是面带微笑的听着,中间又喝了几碗酒。 “但是这些还是不太够啊。”听到齐贞说了这么多,宗叔仍然是摇头说道。 “您说的没错。”齐贞点点头,然后紧接着说,“但其实让我最终确定这件事情的,有这么几点,您看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 宗叔笑着点点头:“好。” 接着他转过头,拿了几个放置在一旁的青瓷大碗。 逐个倒满酒之后,青瓷大碗神奇的漂浮起来,飞到了齐贞几人的面前。 涓滴不洒。 齐贞说了声谢谢,接过酒碗,席地而坐。 李强、蒋燕、孟然。 还有李三。 也都分别坐在了地上。 接过大碗,慢饮起来。 李三之所以没有再一次出其不意妄图背后偷袭,真实原因在于他在鸠兹的破庙里面已经尝试过了。 自己的伪装对对方起不了任何作用。 而且自己的葵花点穴手,伤不到对方。 那就不如坦荡一些。 “您,青衣人,城隍爷,其实本来应该是三个人,但是因为肖翱的存在,于是乎青衣人和城隍爷变成了一个人,我想,如果能证明您是青衣人,又或者是城隍爷其中之一,那么我想我们就可以确认您的身份了。”齐贞举着碗,笑着说道。 “继续。”宗叔轻声道。 “我这位兄弟,以前是个飞贼,为了避免警…官府抓到他,养成了一双观察入微的火眼金睛。” 齐贞拍了拍李三的肩膀,险些把他的酒拍洒出来,招来李三的一个白眼。 之前在张府那顿酒,他就没喝上! “他说那个青衣人在吸取林溪鬼力的时候,露在外面的手上有着极其厚重的老茧,一看就是双长期握刀的手。” “其实我刚才跟您说您倒酒的时候洒了那么一丝,的确是我怀疑您的地方,但那只是怀疑您和此事有关,却不是怀疑您的身份,我看到的是,您的那双手。”齐贞说道。 宗叔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可是练武握刀的人很多。” “对的,所以我们后来就走了嘛。”齐贞点点头。 “然后在回客栈的路上,我又发现一点不太寻常的事情。”齐贞说道。 “我印象中我没有说什么。”宗叔说道。 “的确,但是您走路有问题。”齐贞提醒道。 “什么问题,我走路难道表现得不正常?”宗叔问道。 “您今年高寿?”齐贞反问。 宗叔恍然。 在鸠兹的战斗中,余良的锯齿箭打破了青衣人的金身,射穿了他的小腿。 按照肖翱的说法,金身被破并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相当于仙人受了极大的重创,不管是伤在何处。 所以宗叔的走路一定会有问题。 当他刻意掩藏自己步伐中的异常,却忽略了自己身体上另外的问题,现在的他是一个老人,不可能像年轻人那样步伐稳健,且轻快。 “是我疏忽了,可是我身强体壮,注意养生,应该也说的过去。”宗叔摊手说道。 “不仅如此,还有另外一个破绽。”齐贞说道。 宗叔的眉头一皱:“还有?” “不管是您刻意阻止我们去城隍庙祭拜,还是在我的追问下又隐瞒城隍庙已经封庙的事实,其实都在证明您的心中有些…纠结。我说的没错吧?”齐贞问道。 “哦?我为何纠结?”宗叔问道。 “您大概是纠结到底要不要杀我们的问题。”齐贞直言不讳。 “您其实想让我们就此离开芜湖,最好不要干涉到您惊天地的大事当中,但您可以想象到我们对于此事的探究之心,所以您和我们说了城隍庙的位置,却又不告诉我们那里已经封禁,是想可以让我们知难而退,如果我们并非祭拜,而是执意硬闯,自有那个庙祝可以将我们杀死当场,这样也可不让您有损阴德。”齐贞说道。biqμgètν 从齐贞开始分析,宗叔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此时听完齐贞的言语,更是放声大笑。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好聪明的娃娃!” 宗叔将碗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谢谢您的赞扬,现在看您的样子,那我应该说的没有错了,芜湖的城隍爷,又或者我应该称呼您为,张宗昌大人?”齐贞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 “有些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张宗昌的脸上浮起一丝追忆。 “先皇给我赐名的时候就说,有我在一天,便可保宗庙社稷昌盛。想起来到现在,已经一百四十多年了。”宗叔叹息一声,言语中说不出的寂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感谢你们听我废话许久 “我的故事,想来应该没有人会有什么兴趣,大抵上是因为活着的那些年,一直在为先皇鞠躬尽瘁,不是在攘夷安边的路上,就是在和朝廷里面那些文官老爷们打嘴仗,着实是没什么意思。”宗叔叹息一声说道。 “只有在刚开始作为皇上家臣,还有到了我行将就木的那几年,才有机会和皇帝陛下可以无忧无虑的共处几年,大体上才称的上是有滋有味的生活罢,只可惜事与愿违,往往自己毫不在意的事情反而会成为别人大肆鼓吹的东西,而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却无人问津,这可能就是生活的真谛。” 张宗昌提起碗,再饮而尽。 “所以这就是您愿意在张府里一直做一个下人的原因?”齐贞问道。biqμgètν 张宗昌点点头,轻声说道:“你知道其实张家老爷和先皇帝虽然身份差的极远,但性格却十分相像。作为一个好胜心思极为深重的帝王,我和先皇帝的关系亦师亦友之间,总是相互诫勉,因此虽然他为主我为仆,但相得益彰,其乐融融,也是当朝一桩美谈。” “但中原安泰,匪患尽去之后,皇上开始变得有些穷兵黩武,很难听进去下臣的直言进谏,于是君臣之间的话也少了许多。” “对内大兴土木是一事,对外陛下也总想着八方来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便有些问题。” “单说滇川黔几个地方,本就未受中原礼仪教化,语言难通,且苗疆多山地密林,地形复杂不说,苗人常年居住此地,更是勇武异常,因此想要倚靠武力征服此地,自然是难上加难。” “只可惜陛下不听劝阻,执意想做个流芳千古的有道明君,我便只能临危受命,率兵征伐。” “如此说来,庙祝所说的苗人犯边,也只不过是朝廷为了吸引香火显示张大人您的威名而已了?”齐贞问道。 “也不全是。”张宗昌摇了摇头,“苗人偏安一隅,看起来像是与世无争的性子,其实内心的野心并不小,不过是不为人所知而已。而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挑起苗人对中原的仇恨,以便发兵的出师有名。” “要知道,出兵是否名正言顺,无论是对于民心的引导,还是对于士气的提升,都有很重要的影响。” 齐贞点点头。 这有些像是现实世界中美国在中东发起的数个战争,名义上是为了打击恐怖主义,甚至是为了第三世界国家的和平与繁荣,结果一个战争打了几年甚至十几年,扶植傀儡政府也好,暗杀对方领导人也罢,最后资源开采忙不停,甚至赚得盆满钵满,却将这个国家打的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但是后来因为苗疆的地理情况十分复杂,苗人又是英勇善战,对外极为团结的性子,我们成功挑起了苗人对于中原的仇恨,却根本就无力征服对方。” “开始遭到对方强力的反扑,直到最后节节败退,也不过是几旬的光景。” “我们不得不开始据城而守,依靠地利与那些苗人周旋。” “苗人本就不善攻城,于是战争就这样僵持下来。” “这场战争打的国库空虚,举国上下渐有群雄并起之势,皇帝陛下也终于不再刚愎自用,决定开始进行一次冒险的斩首行动。而我,正是这次斩首行动的领头之人。“ 齐贞恍然:“这就是庙祝所说您带领一营兵马与苗人周旋数月的缘故吧?” 张宗昌点点头:“正是如此,当时本就做好了再难回乡的准备,一无粮草补给,二无营地居所,这只深入千里大山的孤军,便是避免苗人一再进犯,拖垮整个朝廷的唯一希望。” “还好,我们成功了。” 虽然张宗昌没有细说,但是齐贞仍然可以想象,当时的他带领一营兵马孤军深入山林,像一群无家可归的孤魂怨鬼,寻找敌方首领并完成一击必杀的那种艰辛壮烈和一往无前的勇气。 “然后我们开始逃亡,最终逃了出来。” “然而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人里面也大部分中了林中的毒瘴,便是侥幸没有中毒的战友也从此再难提起手中的刀上阵杀敌。”bigétν “但是这都是值得的,自那以后,苗人再也没有对中原展开什么成规模的攻击。这恐怕与苗人首领的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当时我的确中毒,却没有死在边疆,而是接到陛下的密诏,回到了朝中。” “不知是我重伤将死,时日无多,还是军权旁落,总之那几年陛下对我极为宽宥,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后来我便死去,又活了过来,成为了芜湖城的城隍。” 张宗昌似乎只是对于前一世的事情充满追忆,对于成为城隍之后的经历,却不愿多提。 “好吧,我承认这个故事很好,那么,您之所以做现在所作的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齐贞不解问道。 按道理说,一个精忠报国,舍生忘死的国之栋梁,如何都和他现在草菅人命的所作所为没有办法联系到一起。 “人大概只有在失去性命之后,才能知道活着的可贵,这一点,只怕神仙也不能免俗。” 张宗昌举起自己苍老而充满皱纹的右手,此时有些微微颤抖。 “像我这种一地城隍,即便有仙气护体,说穿了也仍然是鬼物一属,虽然阴寿长些,却只有一任的光景。” “朝廷敕封,一任城隍有百年阴寿,而我任期已满,正是大限将至。” “若是百年之前,我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在此期间隐姓埋名,尝试着想过一过普通人的生活,却碰到了老爷一家。” “我寻访各地,终于找到续命之法,想必你们已然猜到,不错,正是吸纳借鬼力补自身阴气的法子。” 张宗昌叹息一声,话语中充满了对于现在生活的依依不舍,以及自己这种伤天害理阴损招数的无奈。 “您和我们讲的如此明白,就不怕我们将此事告知蜀山,请那些道法高强的仙师们前来此地诛杀妖邪?”齐贞问道。 张宗昌笑着摇了摇头:“既然你们能够来到这里,就代表着今天能走出这个酒窖的只有你我其中一方,又何必以这种无用的话语再行试探?” 他接着说道:“更何况,这些事情无人可讲,倒是要感谢你们听我废话许久。” 齐贞将碗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说道:“好了,该聊的也聊的差不多了,该知道的我们也知道了,原本如果不是我们同伴因此而死,对于此事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也算成人之美,但是现在……抱歉。” 齐贞站起身,眼睛幻化成为了血轮眼。 李强掏出了自己的招牌武器249。 蒋燕身周的魔法能量开始剧烈波动,附近的烛火开始不停的摇曳起来。 而李三,早已经不声不响的消失不见了。 “对于你们同伴的事情,虽然有些晚,但我仍想说,他的死并非是我有意为之。”ъitv 张宗昌饮尽碗中酒,站起身说道。 他看着如临大敌的五个人,闭上眼睛,身上的气势开始逐渐升腾,巨大酒窖中的所有烛火随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感受到这股比那位庙祝强大的多的威压和窒息感,齐贞心中一凛,开口说道:“因为阴德有损,我是理解的,只是我现在不太明白,您现在就不怕这件事情了么?” “现在依然是怕的,但只要将你们制住,不要阻挡我完成接下来的筹划,到那时,便不再怕了。”张宗昌没有睁开眼,解释道。 无论是对于小队的直言不讳,还是他身上逐渐散发而出的强大威压,都代表着张宗昌对于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仅凭他们在鸠兹一战中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无法破掉自己的金身,又何况阻止自己完成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 更不用提这里可是芜湖,是自己的主场! 他的身体上逐渐笼罩了一层琉璃色的光彩,与庙祝吸收仙气之后身上的光芒别无二致。 张宗昌本来就是鬼仙之体,此时身上所散发的气息给人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由于吸收了林溪身上的鬼力,大概是因为仙气和鬼力还无法保持相对平衡的缘故,这种诡异的感觉随着他身上的气势逐渐强大,变得更加明显。 这也就是张宗昌和庙祝看起来最大的不同,他身上的琉璃光彩上面,带有一层十分浓重的灰色! 齐贞感受到对方身体中所散发的气息,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终于,张宗昌身上的气息停止了暴涨,他眼睛蓦然睁开,黑色的瞳孔突然放大,占满了整个眼眶,就像是被某些邪恶的物质所侵占一般。 “既然如此,我们想试试看!”齐贞感受着对方所流露出来的气息,战意升腾,痛快说道。 “队长,打得过吗?”齐贞用心灵沟通问李强说道。 回答他的是249中倾泻的枪火! 这意思便是——打过才知道! 第一百二十章 跗骨之蛆 249本就是李强最为得心应手的武器,威力自不必说。 子弹密集的从枪口中不断射出,在幽暗的环境中几乎连成一线。 巨大的枪声回荡在空旷的地窖中,产生了极大的回音,灌满了每个人的耳朵。 张宗昌的实力自然不是庙祝可以比拟的。 子弹不说击中他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穿透抵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层无形的防御。 这些密集的子弹遇到他身前那层无形的防御罩,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了一个个金属疙瘩,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上。 蒋燕的攻击要比李强迟一些,但也就是一两秒的事情。 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在张宗昌身前的保护罩上面爆炸开来,溅射的火光将他的面容映照的更加明亮了一些。 张宗昌的脸上依然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甚至还有心情欣赏对方的攻击方式。 他的声音不大,掩藏在巨大的枪声和火球爆炸的声音中却是清晰可闻。 “很独特的攻击方式。”张宗昌说道。 这并不是回合制游戏,你打完了,我再打。ъitv 所以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有一个人可以跟上他的速度。 李三和张宗昌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场间。 然而众人看到的却是李三身影向后飞退,同时嘴中向外喷着鲜血。 张宗昌只是向后退了两步,他看着吐血飞退的李三,笑着说道:“有点意思。” 此时一道巨大无比激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窖! 激光炮笼罩住张宗昌的身体,不断和他身上的保护罩互相消融着。 多的那些激光越过他,将他身后的巨大酒坛射爆,并以极快的速度蒸发了那些酒水,一股浓烈的酒香开始飘荡在酒窖之中。 李三还未摔倒,孟然一个回春术就向他身上套了上去。 紧接着,孟然微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嘴中发出一声轻呵! 李三的身体表面上浮现出了五颜六色的光芒,似乎是被彩虹包裹住了身躯。 “你应该给我配个武器。”李三没有转头,轻声说道。 “太穷,等这个游戏完了的。”齐贞刚刚在不断试图用血轮眼追逐对方的动作。 虽然很勉强,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张宗昌身体移动的痕迹。 为什么要让林啸优先装配武器,其实齐贞经过很长时间思考。 一个队伍在战斗中什么最重要,可能有的人会选择输出最大化,有的人会选择持久战能力,在齐贞心里面,t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对于现在的小队来说,无论是单手武器,又或者是盾牌,都实在是太贵了。 那副赤铜拳套还是齐贞咬牙狠心以后的结果。 为的就是在团队战斗中,可以让林啸尽量去吸引对方的攻击,然后由小队中的其他队友,完成攻击动作。 现在队伍中缺少了这么一位可以和对方斡旋一二的肉盾,为保证李强远距离攻击最大化的同时,就必须让速度最快的李三充当这个角色。 这也就是齐贞第一时间让孟然释放技能的原因。 是的,从进入游戏到现在,孟然终于展现出了她的第二技能。 李三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张宗昌冲了上去,双拳猛然击打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咣! 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猛然从二人之间爆发开来。 不知何时,李三的双手上被一双金红色的拳套完全覆盖。 金红色的拳套表面有些略微的变形,上面的色彩也有些暗淡无光。ъitv 正是林啸的赤铜拳套! 张宗昌的头部向后摆了一个细微的弧度,脸上带着一丝愠怒。 李三和齐贞的话他自然听到了。 对方的攻击手段他也曾在鸠兹见识过。 在张宗昌看来,对面这个人的攻击方式无非就是神出鬼没一些,在出其不意间用点穴的方式使对方失去战斗能力。 对于前世一个沙场的大将,自然有些看不上这种鬼鬼祟祟的手段。 所以他完全没有在意对方的攻击。 刚刚二人接触的时候,李三明显是接受了鸠兹的教训,不再用那种背后偷袭的方法攻击。 然而对方放弃了自己的优势,却像一个莽夫一般以一记肩撞妄图阻拦自己向前的脚步。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他的身体飞退,而自己只是退了两步而已。 而这一次,张宗昌更是想硬抗对方的这次攻击,因为他要使对方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结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是被李三,准确的来说是被齐贞算计了。 齐贞知道李三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一定对对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只是还不明显。 被这一击打的向后摆头并不能阻止张宗昌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他双腿微曲,好像是在地上扎了一个马步,与此同时握拳在腰,然后猛的向着李三的身体使用出一记冲拳! 这和李三击打在他头部的攻击几乎是先后完成的,也就是张宗昌刚刚意识到对方的攻击有诈,脸上才出现愠怒表情的时候,他的拳头就已经轰了出去! 李三根本来不及躲开对方的攻击,被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自己的腹部。 感觉到自己的拳头已经深深陷入了对方的腹部,然而张宗昌所期待对方吐血击飞的场面却并未发生。 他只见李三咧了咧嘴,然后整个人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与此同时,一记反坦克炮已经飞到了他的身前。 轰! 巨大的爆炸声回响在空旷的地窖中。 张宗昌的双脚再难站稳,被巨大的冲击力向后推去。 李三不知在何时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拳头如雨点般砸在对方的后心上! 蒋燕的寒冰箭跟随者反坦克炮不断射击在张宗昌的身上,不断的试图延缓对方的动作。 李强又换出了自己的249,子弹继续喷吐在对方的身上。 随着一阵好像玻璃的碎裂声音响起。 张宗昌身前的保护罩,终于消失了! 子弹也终于击打到了张宗昌的身上。 张宗昌终于开始有些烦躁,他右手猛然向后,手肘再一次以巨大的力量击打在李三的头部。 咔嚓! 张宗昌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眉骨断裂的声音。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李三当然已经被这一击击飞出去,再和酒窖中的某一面墙发生亲密接触,又或者是撞断几根承重的柱子,然后倒地不起。 然而他的期待再一次落空,李三仍是毫无所觉,只是不断的在背后重击着他的后背。 小队的队形也在跟着二人的身影快速移动着,尤其是孟然。 她要保证自己的回春术可以一直不间断的释放在李三的身上。 感觉着自己被对方前后夹击,张宗昌终于有些怒了。 既然不知道背后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事情的,那就不如先对付前面那些人。 他的身体猛然向前一窜,直直冲向了蒋燕。 然而他的前方再一次出现了李三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 张宗昌右臂一甩,一记鞭锤击打在张三的右臂上。 又是咔嚓一声,张三的骨头再一次断了。 然而张三仍然像毫无所觉一般,双腿不动如山,似乎对方攻击的力量没有给自己的身形带来任何影响。biqμgètν 他举起自己的左拳,继续着自己的攻击。 此时蒋燕早已经一个闪现来到了张宗昌的身后,开始继续释放魔法,李强也早早的移动了位置,和蒋燕互成犄角,对他发起了攻击。 如果说刚刚存在于张宗昌心中的情绪还是愤怒,那么此时他的内心之中更多地则是变成了疑惑。 那个时代当然是没有牛顿的,但是即便不需要费劲去压住牛顿的棺材板,也应该是有常理的。 在张宗昌心中,李三的状态就很违反常理。 为什么自己几次三番的攻击都无法让对方的身体产生任何的移动? 按照常理说,眼前这个人应该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为什么他还能依靠超快的移动速度来延缓自己的速度,让同伴不断完成攻击? 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去想这些问题,然后转身,向着孟然冲了过去。 张宗昌看到了蒋燕有些诡异的移动方式,决定换个人试试。 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仍然是李三的面孔。 然后小队继续对他开始了前后夹攻。 张宗昌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站在一旁仿佛是在观战的齐贞,看着李三,脸上的神色早已是焦急无比。 张宗昌动了真怒,举起自己的右拳,猛然击打在了李三的胸前。 与刚刚不同的是,李三终于飞了出去,整个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挂在了墙壁上,然后顺着墙面瘫倒了下来。 就像是一滩烂泥。 他身上的五彩光芒已经消失不见,整个人的神色也突然完全垮掉。 满脸死灰。 另外一边,张宗昌终于开始受伤了。 他身体表面浓重的灰色已经完全消失,看样子从林溪那里获取的鬼力已经被他自己消耗殆尽。 他的伤并非像普通人一样,外伤骨折流血,或者是脏器受损。 从他皮肤的毛孔中,开始不断向外渗出金色的血液,看上去就像是身体向外滴落着液体黄金。 他并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而是死死盯着李三倒下的地方,大声喝问道:“你身上的东西,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