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乱家族日记》 章节目录 第一乱 阴谋婚姻(1) 2063年4月4日记录者乱崎凰火 这件事肯定是一场鹰谋。 因为我确实被某个人摆了一道,虽然不知道那个摆我道的人究竟是神、恶魔,还是什么秘密组织或宇宙意志来著,但是那个人的确对我乱崎凰火抱有强烈的恶意,并且想要陷害我。虽然完全无法理解陷害我这个市井小民究竟有什么好处,不过那个神秘的加害者a(假名)打算彻底毁掉我的日常生活。 总之呢,加害者a就是执意要把我安稳、平淡无奇的幸福生活切片剁碎之浚,丢进锅手里煮熟再加以食用。由衷地希望他不要这么做,真的,求求你别再这样了吧!我活列现在已经有二十七年了,当然我不会说自己的人生有多么清廉正直、洁白无暇,但是也没有罪孽深重到非得接受这么没道理的命运捉弄不可,所以请别这样!我真的已经没有余力管其他事情了,为什么现在却非得当这种“永无止尽大惊奇”的主角不可呢? 所以我觉得管他是神也好,是佛也罢,还是怪杰智巴特也无妨,总之随便谁都好啦,快点来解救我吧!麻烦您行行好,来救救我乱崎凰火,让我脱离那群疯手家人吧!说真的,我宁可去喜马拉雅山上和雪男同居,也不要跟那群人住在一起·求求你,快点让那群简直就是神创造来破坏我日常生活的家伙们,从地球上消失吧——快想想办法处理掉那些自称是我家人的两个人、一个妖怪、两只动物,以及一个根本搞不清楚是啥玩意儿的东西吧——在此特别要求一件事:麻烦请先把那个必须用纳米单位计算,然后才衡量量出个性扭曲得有多彻底的猫耳女送到地狱去。那个女人害得我的胃壁上下左右、全都无一幸免布满了胃溃疡,虽然那个嘴巴比红天狗菇还要毒辣的女人自称是我的妻子·但是我当然没有笨到会在她署名过的结婚证书上盖章。 另外,我也很想委托世界上所有的杰出科学家们来分析一下我的人生,它到底是在哪个点上起了莫名其妙的化学变化。不过说来说去,结论就是我绝对不承认眼前的这些事实,也不愿承认自己有那些家人。应该说·我很希望现在这个状况真的是某人的鹰谋所造成的——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我打倒郅个主谋者,就可以结束掉这个彻底脱离现实的日常生活了啊! 这样的生活要是再持续个一年,我肯定会死。神秘的邪恶组织啊,求求你们,我真的可以跪下来求求你们,就让我在临死之前,看到你们臂边挂著“呼哈哈哈哈哈哈”这种大笑声出现在面前吧!并且高声封我宣布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吧——我绝对会心怀感激地让你们杀掉。真的,我是说真的,我真的打从心底期待你们出现。我会等你们的· ——摘录自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你这个犹大叛徒!立刻停止用你那丑陋污秽的咸猪手,捉住本姑娘凶华柔软纤细手臂的亵渎行为!」 眼前的少女虽然有著楚楚可怜的外貌,但说起话来的口气却与形象大相违背。当她一鼓立、路灯照耀出无比光芒的平凡光景之中,舆漫游在宇宙的鲔鱼一样突兀。她肯定跑错地方了,而且错得很离谱,离谱到不能再离谱了。 凰火当然具备正常动物该有的危机意识,他也不想淌这浑水,但是人这种生物呢,只要在看到眼前有犯罪行为出现时,多少都会激起一点正义感。所谓犯罪行为,就是指侵犯法律的行为。不过因为凰火并没有把整本刑法背起来,所以他也无法很有自信地判断所有行为的正当性,但是没有付钱就拿走摊贩的章鱼烧、蔬果店的白萝卜、鱼店的青花鱼等东西,并且在吃饱暍足之後,还随地乱丢垃圾的行为,应该算是犯罪吧! 或者说,只要是法治国家,应该都会认定这些行为是犯法的。 而凰火眼前的这个少女确实做出了「泛罪行为」。 其实凰火现在正准备前往上班的地点——就是大日本国政务执行机关,直属灵异现象对策本部的大楼。现在的时间是早晨,就因为是早晨,所以有不少上班族和学生赶著上班上课,人行道旁边有些商家也已经拉开铁卷门了,这是个清爽安稳的早晨,但是呢,却有一个现行犯把这一如往常的和平气氛一扫而空! 那个现行犯,就是眼前这位让人一点都不想跟她一起合照的少女。她以有如嵘螺小姐那野猫般敏捷的身手搜刮搜了各家食材店,并且在抬头挺胸、正大光明地偷走东西之後,便有如一阵风般跑走。这可是相当恶劣的犯罪行为,虽然比起暗地里顺手牵羊的扒手来说,她那不藏头缩尾的态度让人激赏·但是凰火可没有粗线条到看著这么明目张胆的罪犯,还能跟对方说小:「加油啊—」这种支持的话来,而且,就算凤火不想承认,但他毕竟还是直属大日本国的公务员,虽然逮捕罪犯是警察的工作,不过也不能眼睁睁看著现行犯逃走。凰火基於这个单纯的社会正义理念,而伸手抓住少女纤细的手臂,但是该名少女似乎对凰火的举动相当不满,她所表露出的傲慢态度,根本就是在指责凤火的举动才是犯罪行为。少女恶狠狠地瞪著比她高出三个头的凰火,脸上丝毫有畏惧之情,并且在非常肯定自身的正当性之下命令凰火: 「放开你的手,本姑娘凶华可没有变态到会喜欢让你这种病奄奄的男人抓住。放开、放开·放开我!快点放开!」 少女贯彻如—的高压语气,完全显示出她是个能让某些男人高兴到流口水的“高傲可爱猫耳少女”。这让凤火依稀想起,过去有个看来很温吞的男同事,曾热烈地谈过对这种少女心动的心态,正所谓「萌」是也。 不过管他萌不萌的·这个少女存在于现实社会中就够让人头痛了。说真的,她讲话的口气已经超越“拽”的程度——根本就是毒辣,只是跟她说个话就要被从头臭骂到尾,实在很令人难受,让人不禁有种“我可不想被你这种奇装异服的怪家伙嫌东嫌西”的感觉。总之,以这个少女的个性来判断,相信任何人都不会想看见她的大名出现在自己的通讯录上·凰火开始认真反省自己:早知道就不要让无聊的正义感作祟了……他一边这么想,一边轻柔地注视著少女那充满攻击性的眼神。 [……啊—该怎么讲呢,我说小姐啊,你不可以随便把商店里的商品拿出来喔,这可是犯罪耶。我看你还是快点去跟老板道歉,并且乖乖付钱,然後别再做出……] [你是阿呆吗?] 少女一句不耐烦的骂人话语打断了凰火。 [既然那些食物是为了被“拿走”而摆出来,那就更应该贡献给因为迷路而肚子饿的凶华大明神吧?神明吃掉贡品又有哪里不对了?你居然还想跟神明收费?真是错、错、错,连三错!] ……她可能来自语言不同的国度。 「……不,不是这样,那不是献给你的贡品,而是店家拿出来贩卖的商品。你如果擅自拿走商品的话,就会因为白吃白喝而被警察抓走。小姐,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不可以犯法吧?人人都该遵守法律规定啊·」 「为什么本姑娘凶华得遵守无聊透顶的法障?区区国民议会表决通过的规定,怎么能够束缚位於所有生命顶点的本姑娘凶华!」 ……看来真的是语言不通。 这个少女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为什么可以这么自大? 当少女发现凰火陷入沈默之浚,语带怀疑地开口问道: 「话说回来,你又是什么人?你该不会以为连个名字节没报上来,就可以直接跟本姑娘凶华对话吧?而且居然还敢用“小姐”——这种贬低的称呼,来冒犯神圣不可侵犯的本姑娘凶华!本姑娘凶华今年芳龄二十,应该跟你没差几岁吧!」 [二十岁?」 「就是二十岁,三百六十五天的二十倍·我不会心算,所以不要叫我算。] [二十的三百六十五倍是七千三百。」 [吆,你这失礼的阿呆男倒算得挺快的嘛!果然不管多笨的人都还是有优点。像完美的本姑娘凶华,优点当然就是全知全能的头脑和完全没有丝毫破绽的外表啦!」 这姑娘不仅自大,还极端自恋是吧?现在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竟然连三位数乘法部不会心算,这是哪门子的全知全能啊? 而且,这个小不点儿居然已经二十岁了……应该是得了某种长不高的病吧。还有,刚刚故意忽略的这对描耳和尾巴好像会动耶—该不会真的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来的吧? 凰火虽然满脑子疑问,但却决定不去想它,因为少女全身散发著不要凰火干涉过深的气势。那是一股不祥的气势。 总之,既然对方要求报上名号·那就报吧。 [我名叫乱崎凰火,是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一课的行动部队队长。基本上,我的工作跟警察有点类似,所以我有义务阻止像你这种做坏事的人。」 凰火在知道少女实际年龄的情况下,还是用了浅显易懂的方式说明,因为少女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二十岁,她一定是在说谎。 [乱崎……凰火……」 少女的表情为之一变,脸上那原本凶恶且犀利的神情,慢慢地转变为惊讶之色。 […乱崎…凰火。] 少女再度复诵一遁· 然後,她脸上露出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住凰火这边看了过来。 「……你的“凰火”是不是写作凤凰的凰、火焰的火呢?] 「没错。这名字应该不常见吧?没想到你居然猜得到。」 「啊……] 少女登时哑口无言。 然後她低下头,并开始咬起没被凰火抓住那一只手的指甲,嘴里跟著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会吧……不,那个大胡子确实说过是“乱崎凰火”……可是…而且又是灵异现象对策局……」 凰火对突然安分下来的少女感到迷惑。 到底怎么了啊? 此时少女猛然抬起头,不断打量著凰火的脸,她的表情跟古董商在监定古物时一样认真。 少女就这样打量了数十秒,突然像是虚脱了一般垂下头。 「唉,真的是你啊……」 「嗯……」 凰火被她搞得一头雾水,然後少女又说出一句难以置信的话语。 […原来你就是神的夫婿啊!看起来比传闻中还要软弱呀。] 「耶……」 凰火心想: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啊?但是少女似乎不打算解释清楚,然後态度突然变得格外亲切,仰头微笑地看著凰火。 [你虽然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型,不过倒也还不差。本来还担心会跑出一个粗鲁莽撞、满身汗臭、肮脏污秽、没有雅量的猴子尸体……嗯嗯,如果是你的话……好吧,就这样吧!虽然不可否认,你有点不符合本姑娘凶华不容置喙的审美品味——但是要对一个人类强求太多,实在也是过份了点。这跟不可能去要求一只蚯蚓站起来用双脚走路是同样的道理。嗯嗯,那么心胸无比高尚宽大的本姑娘凶华还是委屈一下吧!就是你了。] [……啊?」 凰火完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满脑子都是问号。 伹少女跟凰火正好相反,她已经迳自得出结论,然後又摆出不可一世的态度来· […高兴吧!你将成为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 怎么回事?这个少女的表情让人—— 凰火的内心涌出一难以言喻的不安感。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为数众多的警官开始逼近·这些警官大概有十个人左右,他们身上穿著令人熟悉的蓝色制服,不约而同地大口喘著气,然後每个譬官都紧紧盯著这边看,凰火自认没做过会被警官瞪的事情,所以,这些警官一定是在瞪身旁的少女,而少女也注意到警官们的视线,竖直尾巴说道: [……被追到了吗?] 「喂……我问你……」 凰火听到少女这句话,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为什么会被这么多警官追捕?这太不寻常了。你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吗?] [你这脑残,该不会以为本姑娘凶华会做出那种事吧?只不过是反覆做了你所谓的“白吃白暍”之後,就突然蹦出这么多人啊!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然後因为他们杀气腾腾地追杀过来,所以本姑娘凶华逼不得已只能跑给他们追了。天晓得他们是不是哪来的邪恶组织,总之就是很烦啦!」 ……不会吧?她似乎连世界上有所谓警政单位这件事情都不知道啊。 凰火开始认真地怀疑起少女的身份了。 「……就算这样·也不会有这么多警察出动。如果只是白吃白暍的话,顶多只会有一两个警察追来而已。又不是在演时代剧,不可能聚集这么多“官兵”的。」 [一开始确实只有一、两个人,不过他们实在太蹩脚了,所以本姑娘凶华就用“凭你们那双短腿,也想追到跑起来飞快如羚羊的本姑娘凶华吗?你们还是快快滚回娘亲的肚皮里,让娘亲重新帮你们生一双腿吧!”这些话羞辱了他们一番,结果好像惹毛他们,然後就拿出无线电呼朋引伴,到最後就变成这么多人了。] 「结果还不是你自找的……] 凰火傻眼。废话,警察被一个吃霸王餐的人骂成这样,肯定会生气。也无怪乎他们会特地请求支援,无论如何都要抓到这个嚣张的少女了。 但是少女似乎完全不懂这个道理,看得出来她非常纳闷。 [对了,他们是什么人?本姑娘凶华的确是为了执行重要任务而来到这里,但是可没道理被人类阻拦喔?他们其实应该要说:“高尚美艳的凶华大人,请您多多努力,万岁万岁万万岁!”这番话并报以热烈支持啊—但是居然做出这么轻率随便的举动并加以妨碍,真是让人极度不悦!] 少女伸手指著那群值勤的警官,自大地说。 凰火暗自觉得她居然用“轻率随便”形容警察的勤务,实在有点过份。 不过,这个认定地球是以她为中心运转的神秘猫耳少女,依然不改她傲慢的态度·她把凰火的手甩开,威风凛凛地准备迎战进逼而来的警官。 「……也罢,管他们是何方神圣,如果妨碍本姑娘凶华—这个绝对正义使者的话——那也就无须客气了,就把你们歼灭、毁灭,彻底消灭吧!仵逆神的一贯下场,都是永恒鸟葬刑啦!] 少女在宣告了这些话之後,便张开双臂,她那柔顺的秀发飘扬起来,身上的衣服也随风摆动·凰火不禁担心,她究竟会做出什么事,看样子,少女真的想“做什么事”。 包围著少女的警官们,眼眸因充满著怒气而显得炯炯有神。这个少女似乎真的是惹恼了他们,只见每个警官都一副很想掏出腰际配枪,然後对著少女大声喊出“不准动!”的样子。 凰火茫然地看著眼前这幅跟平凡城镇极不搭调的光景,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知道,警察正在追捕自己偶然撞见的猫耳少女,而自己的个性也没有圆滑到可以应对这么乱七八槽的突发状况。 ……他实在很想直接不管这一切,转头踏上上班之路啊: 少女没有任何动作,嘴巴里却喃喃念著些听不清楚的话。凰火原本以为她在念某种魔法咒文,伹是後来却发现,她只是一股脑儿诅咒抱怨,内容尽是“死吧”、“接下痛苦烦闷的神明制裁吧”、“你们不必等待最终审判,直接在此化为尘土吧”这类玩意儿……也对啦, 魔法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到的技巧嘛。 凰大脑中几乎是自暴自弃般地闪过这种毫无关连的想法。 [呃……」;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原本睑上冒苦青筋,前来追捕少女的警官们,睑部突然……扭曲变形,看起来非常痛苦的样子。这些警官摇摇晃晃地跪在人行道上,两手抓著自己的脖子,好像呼吸困难般地大口喘气,也有人直接「砰」地一声倒下昏过去。这状况实在是太诡异了。 章节目录 第一乱 阴谋婚姻(2) 凤火看了少女一眼,她小声地道出这句话。 「恶质电邮传送完毕。」 […啊?] 凰火心想:拜托你讲日文好不好?看起来少女似乎是对警官们做了“某件事”而撂倒了他们……伹真的是这样吗?就算凰火是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队长,也完全搞不清楚眼前的少女到底做了什么。 总之,警官们确实露出痛苦的表情,并且一动也不动。正当凰火急急忙忙地打算上前确认他们是否无恙时— 「慢著。」 凰火的衣角被扯了一下,他停下脚步。 他回头一看,少女似乎完全不认为自己是加害者,甚至还露出了非常傲慢的表情。 [只是在中枢神经稍微动点手脚,让他们昏过去罢了,不用担心啦!现在你有义务护送身份如同宇宙级大公主的本姑娘凶华,前往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啦!] 结果呢,凰火还是先将少女乱七八槽、毫无头绪的一堆话搁在一旁。他叫了救护车载走警官们,然後对少女洗劫过的店家一一赔不是,并确实付过帐後才转而前往自己的工作地点——也同时是凶华目的地的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但这一路上,那个叫凶华的少女不停抱怨:「不管是陨石坠落还是世界末日,你这不忠不义的家伙都该以本姑娘凶华为优先啊!」丝毫没有称赞过替她收拾善後的凰火,可是凰火全部都忍住了,他非但没有动怒,还在不断告诉自己:「再忍耐一下就好了」之余,带领少女前住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可惜这件事情却不是「再忍耐一下]就可以解决的。 [不过就是区区人类,还敢这么嚣张,居然盖了这么一栋豪华大楼!除了本姑娘凶华以外的智慧生命体,应该都只能住在洞穴里啊!] 在仰望这栋雄伟的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后,这个以为全世界就属自己最伟大的少女,只说了这些欠打的话。凰火当然是连理都不想理她。 初春的天气晴空万里,天上连一片云也没有。凰火心想:虽然最近每天都下雨,但是,今天的天气还真让人心旷神怡啊——而这个想法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雀跃起来。 但是少女却用最能彻底破坏凰火愉快心情的声音吼道: 「这天空真碍眼!一片湛蓝,一点也不好玩!难道就不会下点雪啊、枪啊,或者鱼一类的,讨好一下本姑娘凶华吗?」 [……对了,请你不要一边走进大楼,一边大吼大叫好吗?柜台小姐都被你吓著了呢!] [那不是吓著而是敬畏,不是惊恐而是诚惶诚恐。人类会因为对想像力不可及的高尚存在,产生敬畏之情而颤抖。」 又来了!这个凶华老是以自己为中心看待整个世界,这真的很麻烦。 [……总之,小姐你应该……] [我不是小姐……你说您该怎样,凰火?] 她竟在不知不觉中直呼凰火的名字。 [小姐,你应该是有事情才会来这边的吧?毕竞这里并不是一般人会来的地方啊……] 就在少女开口准备大吼的时候,柜台附近的门突然打开,里面走出一群外表坚毅的男人。这个突发事件让凰火吓了一大跳,因为这些人分别是:政务执行机关首相,国民议会议长、灵异现象对策局局长、对策一课课长等,尽是些不得了的大人物。这些人总是高高在上,一般人连跟他们说句话都不太可能。 他们三三两两地来到因惊讶而整个僵住的凰火和和丝毫不露愧色还摆出强势姿态的少女面前后,居然深深的鞠躬表示敬意。凰火完全给搞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尽管这些日本国的头头,也就是世界顶点中的顶点人物们谦卑地对少女致敬,但她仍然摆出一副很伟大的姿态来。 「……让你们久等了。本姑娘在路上迷路,所以来晚了。」 「前去接风的人应该在车站等您才是啊……」 一位全身散发出威严气势的高个儿男性答道。 这个高大的男性——正是防卫局局长。 「你是说那个男人吗?他根本派不上用场。本姑娘温柔地用这美艳的双唇说出他身上的五项缺点,他就哭着跑走了。」 「原来如此。」 防卫局长丝毫不为所动。 「但多亏迷了这趟路……才碰到个有趣的人。」 少女爽快地拍了拍凰火的肩膀。在下一瞬间,凰火感觉到自己的血气尽失。 因为少女说出了莫名其妙的话。 「乱崎凰火就是这家伙没错吧?」 「是的。」 防衛局长连看都没看凰火一眼,依然低着头恭敬地答道。 这下,连凰活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整人节目给恶整了,但是首相和内阁幕僚们,应该没有工夫开这种玩笑吧?既然这样,那么眼前的这些情况又该怎么解释?就算作梦也不可能发生这么离谱的事情啊!凰火顿时陷入有生以来最狼狈的状态中。 「凰火。」 对策一课课长用平静的声音,叫了内心陷入混乱而踌躇的凰火。课长那熟悉而和善的脸庞,让凰火感受到一股如同般的安心感。 「课、课长,这究竟是……」 凰火一边偷偷看着眼前的大人物们,一边询问课长。虽然他觉得这问题真的很笨拙,但除此之外,也实在不知道该从何问起。现在的凰火,就像一个什么也不会的单纯小学生一般,除了消极地传达「我不懂」的讯息出去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也做了。 态度一向温和的对策一课课长以前所未见的严肃神色对自己的属下凰火说道: 「凰火……不,大日本国政务执行机关直属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队长乱崎凰火,我要交给你一项重大的任务——」 「是……」 虽说事出突然,但凰火还是反射性地挺直身子,因为他很清楚课长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既然这位不苟言笑的课长说:“要交给你一项重大的任务”,那么就应该严厉的回应才是。 虽然凰火并不知道这项“任务”跟身边这位自称二十岁的猫耳少女有没有关联,但总之凰火并没有想太多,只是静静地听取这项“任务”的内容。 课长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告诉凰火。 [我先声明……这是一项背负了整个地球以及地球上所有人类之命运的重大任务,你可以直接认定:地球会在你任务失败的同时,跟著一起毁灭。」 虽然课长这番夸张的说词把凤火吓傻了,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显露任何疑虑,反而用诚恳的神情表态——如果那是一项任务,那么我就会努力执行。毕竟这里聚集了这么多大人物,凰火多少也推算得出就算自己抗拒,事情应该还是不会改变。这项任务肯定要落在自己头上,既然哭闹没有意义,那就只能尽自己所能去处理了。 课长继续说道: [因此,我们预料这将是一项非常艰难的任务。身上背负整个地球的责任,想必非常沉重,或许会让你的精神与肉体承受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滋味,但就算如此,我还是相信你会顺利完成此项任务。行动队长乱崎凰火啊—我期待你能有一番作为!] 在课长说话的同时,站在课长身边的秘书无声无息地靠近凰火,并且交给凰火一只厚厚的牛皮纸袋。然後课长以官方口吻告知凰火: [关於任务的详细内容,请参考那份资料。」 凰火果然没有权力拒绝,整个事态完全不顾凰火本人的意思,迳自发展著。凰火感觉世界的命运压在自己双手上,同时也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热血。 来的正好!管你是多艰辛的任务,我也会赌上荣耀与性命完成!凰火暗自发誓,并将身体挺得更直,接受了课长发派下来的任务。 [我乱崎凰火既然接下这项任务,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课长微敞地笑了。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祝你幸运。] 就在课长说完话的同时,那群大人物们便一齐对凰火鞠躬·凰火可以感受到,这是他们对於背负人类未来希望的自己,所表示出来的最大敬意·虽然凰火还搞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总觉得自己被现场的气氛牵著鼻子走,就像是随波逐流的叶子一般。 课长从大人物集团中向前踏出一步,依然以严肃的口吻说道: [总而言之,事情不容耽搁。凰火,请你立刻开始执行任务吧!虽然那份资料里记载了一切详情,但是,首先要你执行的任务就是—」 课长以充满威严的动作,指向那个猫耳少女。 『——你得跟她结婚。] 嗯…… 咿…… [啊?] 因为凰火完全无法理解课长的话,所以不禁愣住了。 但是课长似乎认定凰火会应允这项任务,所以他不管凰火的疑问,平淡地开始解说: [你得跟这位凶华小姐结婚,组织一个家庭过著幸福的新婚生活。] [呃——等等。』 凰火在脑袋里看见霓虹灯对著他闪烁。凤火完全搞不懂,彻底搞不懂,难道说自己已经发瘟了吗? [不过很遗憾,虽说是新婚生活,但却无法让你们夫妻好好享受新婚的乐趣,因为再过不久便会有五名”小孩“出现在你们面前,他们分别是三个男孩和两个女孩。请你跟这些人一同过著平凡的家居生活,扮演的角色是一位”父亲“。主要的任务,应该就是指导女儿学业,还有陪儿子玩玩传接棒球吧·我知道,要临时跟一群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共组家庭,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也是一项严苛的任务,但是我相信,你可以扮演好一位优秀的”父亲“角色,足以让孩子们的同学在学校举办的家长会上,不断称赞你是一位完美的父亲·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队长乱崎凰火啊,请拿出你所有的优异能力,来完成这项任务吧!] 等…… ……等一下好吗? 凰火又不禁开始认为,这是不是什么整人节目了。 然後一脸正经的课长看着凰火张口结舌完全无法反应的模样,便趁机露出格外严厉的神色,然後热烈地握住他的手。 [这个世界的命运,全部维系在你如何当一个“好爸爸”上面啊!』 怎么会这样! 世界上怎么有这种鬼事! 而且,只要靠凰火好好扮演一位「父亲』,就可以回避的世界毁灭危机,又是什么跟什么啊!这个星球的构造真的奇怪到—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毁灭吗? [我相信你有很多疑问……但是,详细内容请参考那份资料吧。现在,我们真的没有余力为你一一仔细说明。』 课长用斩钉截铁的乾脆口吻说完後,接著就弹响手指,把在後头等待著的黑衣男子们叫过来。那些男人手上捧著的东西,怎么看都是一件燕尾礼服——以及一件纯白新娘婚纱。 [现在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吧,请你立刻执行今天的任务。今天的任务就是——] 凰火心中浮现一股非常不安的预感。 [—进行一场结婚典礼。』 课长又在说话的同时弹响了手指。 然後呢— 下一瞬间—— 在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大厅,接应柜台旁边那面打磨得晶晶亮亮,怎么看都应该是磁砖的墙壁突然「刷』地掀开,然後就看到写著“乱崎家婚礼会场”字样的布幕挂在雪白的墙壁上·接著,地板突然“啪喀”一声打开,只见某样东西徐徐升起,是的,那正是一个好几层高的婚宴蛋糕。那些等在一旁的黑衣部队立刻迅速地开始布置这座大厅(也就是乱崎家婚褛会场),一边摆上鲜花,一边将丰盛的餐点放上桌。 在一眨眼的瞬间—真的是一眨眼的瞬间,原本平凡无奇的大厅立刻摇身一变成为婚礼会场。这段变身过程,前後花不到五分钟,当凰火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穿上黑色燕尾礼服,往旁边一看,一睑不悦的凶华也已经穿好新娘婚纱·凰火心中一阵纳闷:到底是几时换上的啊?这些黑衣人又是何方神圣?他们肯定是职业级的婚礼营运专家吧。正当凰火一脸错愕地看著前面的时候,赫然发现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神父,一只手捧著圣经,站在那儿祈祷。 这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凰火陷入恐慌,已经严重到几乎无法理性思考的状态了。 神父用他蓝色的眼眸温柔地看著凶华,并以不甚流利的日语说道。 […你,凶华,愿意发誓,彼此结为夫妻,不论任何苦难病痛都与他共度人生吗?』 「就发誓啊,怕你不成·』 凶华居然出乎意料地,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神父深深地点了个头。 [丈夫凰火的意思,应该不需要再确认了……刚才的对话让我充分体认到你的决心……那么,典礼就继续进行下去吧……』 在这之後,婚礼程序有如排山倒海一个接一个摸向凰火。一下跟凶华一起切蛋糕,一下交换戒指,一下课长神色庄严地跑来恭贺说:「凰火,恭喜你!],一下又是驾驶跑车拖著一堆空罐头,吵吵闹闹地绕了整个城市一圈。凤火当然完全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不,其实他能够理解,但是他却打死都不肯理解,只是不断怀疑眼前所有事情的真实性。可惜,不管他怎么捏自己那可恨的睑烦,却依然会感到疼痛。 凰火就这样完成了终身大事· 这是在他二十七岁的春天。 这场对凰火来说,如同恶梦般的结婚典礼,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的状况之下顺利结束。 拖著空罐的跑车,停在一栋很普通的透天别墅前,这里似乎是住宅社区,前後左右都可以看到设计得一模一样的房子,沿路排过去。那些神秘的黑衣人把身心受创的凰火,拖进从右边· 算起来第三户的房子后才离去?这陈门口挂着「乱崎』门牌的新房子里,现在只剩下凰火和凶华。 家具一类的东西已经全部准备好,都摆进房子里了。凰火现在整个人趴在饭桌上,听着菜刀咚咯咚切菜的规律声音,令人讶异的是,凶华居然在厨房里烧饭,而她似乎是如此交代凰火的:[只要尝过本姑娘凶华的抖理,你的睑必定会整个垮下来,所以你还是赶快去参加一场鬼宴会,上去跳支烂舞然後让人打肿睑回来吧!』看到凶华对现在这个状况丝毫没有疑问的态度,让凰火相当不可思议——他有种奇妙的感觉: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疯了,但心中仍不禁怀疑,其实是自己疯了?凰火对眼前状况如此迷惘,觉得实在像个笨蛋似的,可是又不禁反驳:怎么可能不迷惘呢?自己可是被迫跟初次见面的猫耳少女结婚了耶!如果有谁能经历这么多怪事後,还能丝毫不动摇,那个人肯定是仙人了吧。 凰火虽然已经疲倦到再也无法动弹,但是却猛然想起一件事情,於是决定将课长给的“资料”仔细读过一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会是个“拯救地球的任务”,但如果不去理解现况,或许会相当危险,而凰火自己也希望能够有个明确答案,来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就在凰火起身,打算去拿放在门口的牛皮纸袋之前,就听到凶华从厨房大喊: 「老公啊!你尽管欣喜狂舞吧——饭烧好了喔——你快来这儿帮忙端菜吧!] 凰火已经连拒绝凶华的力气都没了,於是便顺从她的指示,来到饭厅旁边的厨房。他被这团乱七八糟的事情烦扰至今,然後又突然得到可以喘息的空白时间,所以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干劲儿·就有点像是刚考完大考的乖学生一样,身心完全无所适从。 他帮凶华把“看起来像是料理”的东西从厨房端到餐厅,菜盘里盛著一些国籍和原料不明的固体。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章节目录 第一乱 阴谋婚姻(3) 凰火将绿茶从保持瓶倒进杯子里,然後放到凶华面前。这个叫做凶华的人,实在非常可疑,真面目完全不明。她一边得意地动动自己的猫耳朵,一边对眼前她所傲的这一桌菜色感到非常自满。 [大约在一千年以前……』 乍听之下,凶华彷佛忽视了凰火的发言,但实际上她确实是为了回应凰火的问题,才用她那对特殊的浅绿色眼睛看著凰火说道: 「——有个名叫“阎祸(enka)的存在,你如果是灵异现象对策一课的职员,应该有听说过吧?』 [演歌(enka)……啊,你是说阎祸吧?那个“阎祸传说”提到的……』 如果指这件事情,那么,确实是有听说过。凰火服务的灵异现象对策局,是专门为了应付警察处理不了的异常事件而存在的组织。大体上来说,是负责处理像是被幽灵诅咒啦、小孩被幽浮绑架啦、怪物破坏农田等等非常超现实的案子。其实一般人多半不知道,但所谓灵异事件、异常生物等并不少见。凤火也曾经与这种超乎常识想像的存在接触过。 除此之外,灵异现象对策局还会研究过去的历史遗迹和史迹、传说,并负责排除“来自过去的威胁”。现在的世界,毕竟有可能是个可以从三千年前的中国遗迹里挖出核子弹头的世界,所以灵异现象对策局的工作相当重要。当他们发现看起来很危险的遗迹或传说时,便 会将它封销·或者直接破坏,灵异现象对策一课就是用这种方法暗中守护和平。“阎祸传说”也是这种“危险遗物”之—,是灵异现象对策一课一直监视著的对象,[—没错,“阎祸”这个存在充满神秘,它究竟是人类?还是怪物?或者是神?抑或恶魔?没有人知道,但阎祸似乎确实是生物的样子……肯定是吧,不是生物的话,怎么能够被“杀害”呢?] 凶华讽刺地笑了。 [没错,毕竟阎祸是个危险份子,所以确实遭到杀害了。“它”会将世界上所有名为国家的国家、乡镇的乡镇、文明的文明加以破坏,加以不断蹂躇,它根本就是破坏的化身。阎祸主张杀害所有活著的生物、烧毁所有的城市、破坏一切和平,因此它才会被杀害。阎祸遭到团结一致的人类反攻,这个不祥的生物就这样万剑穿心死了。] 凶华有如自己曾亲眼看到这件事情般旷继续说著: [但是阎祸可不会乖乖受死。“它”在临死之前,对杀了自己的人们怒吼:“杀了我的人类们啊,我会诅咒你们·你们就在这永无止境的时间之中,恐惧地活著吧—我有个”小孩“,他冬眠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秘密场所,他就是“破坏神之子”。从今天起,千年之後,那“破坏神之子”将会降临世上,再度带给你们人类绝望舆恐怖——]阎祸在说完这些话之後狂笑数声,终於力尽而竭……这就是“阎祸传说”。原本是又臭又长到让人厌烦的故事——所以我将它简略了。你可要好好感谢贴心的本姑娘凶华啊。] 说完後,这个无比自大的猫耳少女暍下一口冷绿茶· [然後——] 凶华眼中发出与她惟嫩外表完全不苻的锐利眼神说道: [你们灵异现象对策局的调查指出,那“阎祸传说”的确是实际发生过的事情……也就是说,已经证明这个“传说”其实是“史实”。从各地的遗迹与记录之中,可以断定阎祸确实存在过,而阎祸也确实差点毁灭世界·关於那个“阎祸之子”,似乎也是真的存在。] [嗯……] 凰火默不作声。如果她说的句句属实——那可就不妙了啊!原来如此,课长口口声声提到的[世界命运』,就是跟这个“阎祸之子”有关系吧。凰火总算稍微了解了。 伹是,凰火脑中管理“惊吓”情感的部位似乎是坏了,他发现自己在听到这么惊奇的真相之际,并没有受到很大打击。这份震撼,并不像要他跟猫耳少女结婚时那么强烈。 [其实呢——』 凶华用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说出不得了的大事。 [那个“阎祸之子”,就是本姑娘凶华我。] 啊…… 换句话说…… ……是怎么回事? [……晤,这样讲不太对,该怎么解释呢……』 凶华用她那下怎么灵光的脑袋,绞尽脑汁说道: [在出生时,便以手指天宣称“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本姑娘凶华,被老家的人们当成“阎祸之子”养大·当地的人们,好像把阎祸误以为是神明——不过它确实强大到足以舆神明匹敌。当“阎祸大人”预言的那一年来临时,他们在山中偶然发现本姑娘凶华,所以心中就认定:“这一定是阎祸大人之子”,而本姑娘凶华也几乎没有起疑,就这样以阎祸之子的身份活了二十年。 凰火心想: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那高到可以从地面冲破大气层的自尊心,就是这么来的啊。确实,如果从出生开始·周遭的人就以“神明之子”“上天保佑上天保佑”这样的崇敬态度对待她的话,她的人格当然会扭曲啊。她那傲慢的态度和讲话口吻,一定是在不正常的孩提时代养成的习惯吧(当然她本身的个性也占了绝大部分)。这一说完,凰火才想起凶华好像说过自己是神一类的话,而她会把食物当成贡品,想必也是这个原因。凶华在不久前,应该还是受到人们崇敬膜拜的对象吧。 「但是呢—』 凶华转了转铁汤匙。 [事情——似乎并不是“这么单纯”。』 凰火仍然嚼著凶华做的怪异餐点。 […那么,是怎么回事呢?』 [就是说呢,』 凶华又用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态度说道: [除了本姑娘凶华之外,“阎祸之子”还另有他人。』 等等,等等。 当凶华看到凰火陷入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的思考停滞状态,整个人再度僵住之後,便用沈稳的态度,平静地说明事情真相。 [“阎祸”的尸体似乎还留在某个遗迹里。不过话虽如此,残存下来的也只有“部份肉体”,根本无法从中判别阎祸的外貌究竟为何,但是将尸体上采集出来的肉片送去做dna监定之後,答案就揭晓啦!世界上似乎就是有几个生物的dna排列方式跟阎祸一模一样·一旦确认这件事情之後,你们的灵异现象对策一课就导出这样的结论:“这些生物一定有一个是阎祸之子,但哪个才是本尊呢……管他哪个是本尊,通通杀掉不就得了。”] 凰火听到凶华这番一点都不和平的话之後,睑色往下一沉。哪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啊?就算是为了所有人类的安全,也不可以把或许是“阎祸之子”的生物(有可能单纯只是dna排列相同呀)一并杀害吧?凰火最讨厌牺牲少数、救活多数这种想法,他认为生命的重量应该没有孰重孰轻之分才对。 […不过,当然不可能做出这么不人道的事情·』 凶华似乎挺欣赏凰火义愤填膺的态度,她微笑地说道: [“阎祸之子消灭作战”这个激烈手段遭到驳回,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新方案。那就是现在你——乱崎凰火接下的任务,俗称“和乐家族作战”。] 这命名品位还真让人不敢恭维。 [简单来说,重点在於确认哪个“阎祸之子”是“本尊”就可以了,然後就没有人会反对找出“本尊”并将之杀害的作法。可惜,就算动用现代最高水准的科学技术,也似乎无法判断哪一个才是本尊,所以只能把嫌犯——也就是“阎祸之子”通通找出来。让他们一起生活,并彼此互相监视,直到其中一个露出马脚为止。凰火,你的任务就是要确认,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阎祸之子”喔,“真正的阎祸之子”在开始毁灭世界之前,应该会有些动作,所以你必须尽早察觉异状,并且揭发他的真面目·』 凰火心想:原来是这样啊! 这是个很和平的方案,但是真的能够这么顺利吗? [还有,这是後话了。你上司对本姑娘凶华下了个命令。』 [上司——你是指课长?』 「没错,就是那个大胡子。他居然敢命令本姑娘凶华,这岂不是跟狐捏命令老虎一样不成体统——看来他完全不了解宇宙的权威建立在何处。』 凶华念念有词地咒骂。 「总而言之,他命令——本姑娘凶华说:“跟家人好好相处吧”。] [“跟家人好好相处”?] [是啊。只要一家和乐融融的话,那个“真正的阎祸之子”或许也会认为“杀害这么棒的家人真是於心不忍啊”而放弃毁灭世界了呢!] 这怎么可能? 真的可以靠这种日式传统作法拯救世界吗? 虽然凰火心中抱持几分疑虑——但原则上还是理解状况了。 [……原来如此,难怪课长要我当一个“孩子们喜欢的好爸爸”啊——终於厘清诸多疑点了·总之,我们要好好相处就是了。』 「没错。真正想要毁灭世界、消灭人类的其实只有“阎祸”而已,“阎祸之子”并不一定这么认为,所以适当地教育“阎祸之子”使其打消念头·也不失是一种有效方式。] 「嗯……』 虽然,有种好像作弊的奇妙感觉,不过凰火也认为,这方法肯定比大开杀戒和平得多。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尽己所能组织一个和乐的家吧。 但是凰火突然察觉一件事情,於是将食用完毕的餐盘和汤匙搁到旁边。 「等等,也就是说—即将到来的“五位小孩”,全部都可能是“阎祸之子”罗?』 [正确来说是两个人、两只动物·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东东——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了。本姑娘凶华虽然有听过解说·但还是不很清楚。毕竟我也不认识那些个“阎祸之子”。』 凶华一边说,一边帮凰火的空杯子添入绿茶。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我是“父亲”啊?他们究竟是依据什么原则将我安插到这个角色上的?这实在令人费解。] [好像是按照年纪安排的吧·这些“家人”里最年长的男性似乎是你,而最年长的女性,就是君临於万物之上的本姑娘凶华罗。』 凶华开心地「嘿嘿』笑了两声。 凰火看著凶华的模样,深刻感受到她是真的很满意这个“和乐家族作战”·毕竟她看起来没什么朋友,一定相当渴望亲情吧· 那么,既然自己身为一个“丈夫”·或许该对她体贴一点吧! ——丈夫。 「这么看来—』 凰火突然意识到丈夫这个语词的含意·便苦笑著揶揄道: [—你也真是倒霉呢……虽说不是正式的,但还是被迫跟我这种人结婚了啊。] 凰火原本以为自己会听到类似“废话!你这蠢材…就算是天神宙斯也不可能娶到本姑娘凶华啊!』这种回答,不过凶华却没有这么做。 她那特殊的浅绿色眼眸·静静地闪缎著光芒, [……也不尽然是这样吧。』 凶华反常地小声说道。但就是因为声音太小了,所以凰火完全没听见她讲了什么话。虽然,凰火有追问凶华究竞说了什么·但是却被凶华一句“同样的话,神不会说两次”给打了回票。 只见凶华那与头发同色的尾巴轻盈地甩来甩去。 [嗯……] 凶华似乎有点低血压症状,因为此刻脸上的表情充满不悦,她的尾巴和一对猫耳也很没精神地垂丧着。她抓抓头后说道: 「要解释起来很麻烦耶……有没有那种可以花钱请来专门解说的人啊……这个世界不是什么都可以拿来买卖吗?为什么就没有专门负责买卖“解说”的人啊……』 [不要逃避现实,到底是怎么样?] 凶华大大吐了一口烟,说道: [真是的,举一反三可是当一个奴仆的首要条件啊!] 「我不是奴仆,是你的丈夫·] [本姑娘凶华是你的妻子。」 凶华又吐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那些“阎祸之子”今天会过来。如果只是让他们直接过来,那也未免太无趣了点,所以无时无刻都在追求人生光辉、心神安宁的本姑娘凶华,就认为以游戏方式让他们来来这里,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阎祸之子……] 三男两女,总共五位家人将会成为凰火和凶华的小孩·依照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课长给凰火的资抖里面指出,这五位成员将会在今天——也就是四月四日来到这个家。但是,那份“资科”里却没有刊载「小孩』的照片和个人档案,所以没人知道“小孩”到底长什么样子。 凰火歪著头问道: [你说要以游戏方式请他们过来——抱歉,能下能请你说明白一点?』 「还真是缺乏理解力,亏你还活了二十七年,都学了些什么啊?真是浪费人生嘛!] 骂完後,凶华丢下一句话要凰火等等,马上转身离开餐厅。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她不知拿了什么过来。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鲜红色的臂章,以及附有液晶萤幕,外观看起来像是掌上型游乐器的机械·她手上总共拿了两套这种东西。 「……这是?』 [二十一世纪猫型女主角,本姑娘凶华准备的秘密道具。首先把这个臂章——] 凶华递给凰火一个鲜红的臂章,而她自己把另一个臂章别在纤细的手臂上。凰火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伹还是跟著把臂章别好· [——别起来。别好了吧?“小孩”们手上也别著跟这个一样的臂章,另外那些“小孩”不知道这里的确切位置,也没有约定集台地点,所以那些“小孩”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街上逛个一整天……然後呢!本姑娘凶华和你,就以这个臂章为辨认基准,把在镇上乱晃的“小孩” 找出来。至於刚刚提到的游戏,就是比赛看谁找到的“小孩”比较多。“小孩”总共有五个人,所以不管怎么样,一定会有人获胜。输的人,要绝对服从赢家的一次命令·] 「啊……』 你也别把小孩当成游戏道具吧…… 凰火虽然觉得荒唐,但还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便开口问了那个自以为必胜的凶华: […等等,这个城镇不算小耶?光靠红色臂章要找出“小孩”,岂不是跟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嘿嘿嘿,你这个简直就像面对内阁总辞一样没用的男人大可放心,本姑娘凶华当然有 考虑到啊!怎么可能会疏忽呢?嗯,确实,如果没有狗一般的嗅觉,是不可能只靠臂章来找出“小孩”的。但是呢,这个臂章可不是普通的臂章喔!凰火,你仔细看看这个“小孩探测机”吧!』 小孩探测机? 凰火仔细看著,凶华手上那个很像掌上型游乐器的玩意,它的大小刚好可以拿在手掌上,上面没有任何按钮,顶端伸出一根天线,而正面偌大的液晶萤幕则闪烁著两个光点。 凶华摆出不可一世的态度开始解说: [这个臂章里缝了会发出特定波长的发信器。当然,“小孩”们手上的臂章也一样,然後这个“小孩探测机”就可以捕捉特定波长,并且标示出位置啊!所以,只要善加利用这个探测机,就不会找不到“小孩”啦!] [也就是说……] 凰火看著液晶萤幕,上面闪闪发光的光点静止不动。 [没错,这两个点就是你和本姑娘凶华啦。虽然看起来好像一样,但是本姑娘凶华的光点一定比较庄严美丽,机械也懂得这层差异呀!』 这个凶华的眼睛,还真的只会以个人扭曲的立场看这个世界呢,真是麻烦。 章节目录 第二乱(1) 不过凰火还是有点佩服凶华,毕竟她准备得很周到。 凶华或许是因为吸取烟草里面的尼古丁,而清醒过来,她非常开心地笑著说: 「顺便一说,这机器的探测半陉是两百公尺宽的四方范围·』 [不算很大呢……』 [要是太容易找到就不好玩了啊,游戏当然要有点挑战性才有意思。」 凶华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说道: 「还有,这“小孩探测机”和臂章是我叫你之前任职的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二课,也就是研究部的那些没用家伙们,连夜赶制出来的玩意儿。那些个家伙们服从本姑娘凶华的态度,就有如服侍法老王的奴隶一般谦卑恭顺,真是好极了啊!只要一道命令下去,相信他们连金字塔都可以盖得出来吧!」 搞不好,凶华真的会突然要他们盖一座金字塔,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凰火一边把白色的牛奶倒进杯子里,一边突然觉得奇怪而问道: 「研究部怎么会服从这么莫名其妙的命令啊?那个部门应该没有闲到会有空陪你胡搞瞎搞啊?] [只要身为银河系绝对君主的本姑娘凶华下令,那些家伙们当然不敢不答应啦!居于高位的人,当然要差遣底下的人,而底下的人,就得服从上面的人,身份阶级社会真是完美呀!] 凶华狂傲地大笑起来。 不好意思,日本并没有身份阶级制度。 [……好啦,玩笑话到此为止。开玩笑的嘛,别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啦·] 凶华发现凤火恶狠狠地瞪著自己·所以急急忙忙转移话题,但是凰火觉得凶华那番话其实是发自内心的实话吧。 [对了,我好像忘了跟你说,本姑娘凶华身为一个“母亲”,必须要在各种情况下引导“小孩”,所以权力很大·] 世界上,就是有不能存在拥有过大权力的人耶。 [权力……] [没错,正是如此。对了,好像还没跟你解释,本姑娘凶华参加这个“和乐家族作战”的前後经过哪·』 凶华突然露出奇妙的表情 [昨天也跟你提过,本姑娘凶华在老家被当成“阎祸之女”——也就是当成“神明”崇拜了二十年。我从未怀疑过自己身为一位“神”的身份,只要我说某样东西是白的,那就没人敢说它是黑的·本姑娘一直、一直活在那样的世界之中。] 她的眼睛流露出几分倜怅。 [但是,在那里却得不到人的温暖,周围的人们虽然崇敬我,却没把我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格看待。他们只会拼命祈求“请降福给我吧”、“请赐我恩惠吧”、“谢天谢地,老天有眼”等等。本姑娘也想?得救赎啊·神也希望有人爱她啊!我一直、一直都很希望有人能疼爱我……』 这该怎么形容呢? 正在道出自己过去经历的凶华,看起来非常不安。她说自己是神、自己以这种方式成长、且周遭的人也这样对待她,但是她看起来却非常寂寞。虽然凶华自己可能没有发现,但是她心里认为:[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当一个神』。凶华在「我是神][我是独立人格]这两种彼此矛盾的情绪之间摇摆不定……以上可能只是凰火的错觉,但是他确实这么觉得。 [—某一天,你过去任职的灵异现象对策局突然来找本姑娘凶华,然後直接否定我身为神的身份,并且说我只不过是“阎祸之子”其中之一罢了。当然,本姑娘凶华也很有可能是“真正的阎祸之子”,但是—该怎么说呢,本姑娘突然惊醒了。原本身边拥有一大群信徒而洋洋得意的神,就这样突然被剥夺尊严,地位跌落谷底。] 凶华笑著说,这简直就是失乐园。 「然後本姑娘凶华就在灵异现象对策局的指引之下,来到这里。当然,信徒们打算阻止我,但是本姑娘却不理他们,我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如果不知道自己是谁,就没有办法呼吸,所以我来了,也决定参加“家族作战”。一切都是为了知道自己的身份,为了确定自己究竞是不是神。』 於是,本姑娘凶华便降临于世——,她以一贯的傲慢语气说道。 看来这位猫耳少女,是怀疑自己身为神的身份,为了查明真相才来到此地,但是在确定「自己不是阎祸之子』之前,她似乎还是想当老大·这一点实在是非常难搞。 「当然,这等於是扒掉神身上的衣服,所以得另找一套衣服穿上。』 凶华突然说出莫各其妙的话。 「本姑娘在事前就已经知道“和乐家族作战”中的“母亲”该做些什么,所以才会在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的名字。那个大胡子要求本姑娘凶华跟某人结婚,与小孩们一起生活,然後全家和乐融融。他还跟我说只要答应他的话,我就可以开出任何条件做任何事,所以这个臂章和“小孩探测机”才能够以第一优先制造出来。那些人夺走本姑娘凶华的神性,但相对的,也赋予了我同等的权力。』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凰火总算明白了。 他终於知道,首相和国民议会议长等人,会如此恭敬对待凶华的原因了。想必凶华一定是提出:「叫你们国家的大人物们向我低头,否则我绝对不配合你们“这种任性的要求。首相们为了地球的命运,所以也只能够委曲求全吧! 该说种种疑惑终于厘清了吗……凰火逐渐能够了解,为什么凶华老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同时他也感到一丝不安:如果赋予凶华太多权力,只会让她更娇纵吧·毕竟凶华会用她的权力来“命令大人们低头”、“让别人制作游戏用的道具”。这些要求在“家庭作战”上 丝毫派不上用场,她根本就是个阁楼中的大明神。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凶华把香菸撵进烟灰缸,然後用她那对浅绿色的眼睛看了凰火一眼· [你也别用那个派不上用场的脑袋想太多·好好玩就对了……别担心,这背后没有任何人的鹰谋舆策略·就如字面上所说的“和乐家族作战”而已啊。] 凶华执起“小孩探测器”,俐落地弹起身子。 [……好啦,首先展开夫妻之间的神秘小孩争夺战吧。另外本姑娘凶华已经决定——当我获胜之时,我会要你一整个礼拜过著家犬一般的日子。答腔的时候只能回:“汪”,食物只有“骨头”,并且住在“狗屋”里面,这样很行趣吧?] [啊…] 绝对不可以输! 凰火决定要拼上全力打倒凶华。 镇上的景色,简直就像法律规定般毫无变化可言。 明明是假日,但是街上到处可以看到学生和上班族晃来晃去·但也可能只是凰火不知道今天不是假日吧·这个名叫日本的国家,真的一天到晚都有假日诞生。 凰火手拿颜色奇怪的“小孩探测机”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不过——心中——也夹带著几分不安:盯著这么诡异的东西在街上乱逛,说不定会被当成可疑份子呢!但是,介意这种事情也只是白忙一场,只要别太在乎周遭的眼光就好了,总不至于因为行踪可疑而被警方逮捕 吧?说实在的,路上多得是比自己更可疑的人啊。 凰火在心中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便决定要努力找出“小孩”而不断向前迈进,但是这个“小孩探测机”只能探测半径两百公尺的范围,他认为不太可能靠这个找出五位在街上乱逛的小孩。总之,这场游戏将持续进行到傍晚五点,而唯一的规则就是比看谁擦到的“小孩”比较多。 赢家可以命令输家一件事情。凶华似乎打算要凰火过著畜牲一般的生活,而凰火则是希望凶华的个性能够稍微改善,要是她一直以神自居,那凰火有几条命都不够赔。这样的生活,根本就像随时坐在云霄飞车上面一样。 人渐发出如海浪一般晔晔的杂音· 最近的天气很好,让凰火感到很开心。阳光和煦·风儿轻柔舒畅,是最适合晒暖阳的安静日子。课长通知凰火要彻底执行“和乐家族作战”,并且允许凰火可以不进办公室,这简直就是放长假,但是对於热爱工作的凰火来说,心里不免有点落寞。 不过一般人应该都不会到处乱跑,而找家店逛逛以打发时间是相当明智的抉择。 店里面挤满人潮,所以凤火实在没办法拿著探测机找“小孩”,只能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等著“小孩”自己出现。不过既然来了,还是顺便买点食物带回家吧!冰箱里的食物只剩下一天份,非得立刻补充一点存粮不可,而且今天毕竟是“父母”和“小孩”第一次见面的日子,理应准备一些丰盛餐点·并且开个庆祝会吧:但是如果让“小孩”们尝到凶华做的恶心料理,很可能在见面第一天就造成亲子间的代沟,所以凰火认为自己应该亲自下厨。 凰火从长期独居之下培养出来的做菜经验里,挑选出几道适合用於庆祝会的餐点,并开始在食品卖场里寻找材料。至於「小孩探测机』就先暂时放在菜篮之中。 古怪的音乐悠悠响起。 正当凰火一一将所需材料放进菜篮里时,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忽略了最初的目的,不过这也是因为他满脑子都想著餐点的缘故。虽然他知道不管自己端出什么样的菜色,凶华都一定会有意见的,但是,现在凰火只希望其他几位「家人』能够有点良知。 [请问……] 真的是非常彻小的声音: 声音从凰火的正後方传来。那个人离凰火近到…:只要她伸出手就可以碰到凰火的背。 凤火当下的心思全摆在便宜又大碗的牛肉和猪肉上,根本没想到要停下脚步,而发出声音的人,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站在凰火身後。 凰火回头确认声音的主人。 是一个女孩子, 凰火首先注意到她的手臂上,戴著跟自己一样的臂章,就是那鲜艳无比的缸色臂章,那个臂章相当醒目,但是女孩子却非常不显眼。她在主张自我这一点上与凶华有着天壤之别头发长度极为普通,衣著也是随处可见的普通打扮,容貌和装饰品方面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是 那种三天没见面就很可能会被遗忘的人。那位应该是“阎祸之子”的女孩正畏畏缩缩的看着凰火,以相当惶恐的口吻问道: [请、请问一下,你是“爸爸”吗?] 要是一般人听到这句话,肯定一头雾水,?是凰火却因此得知,这个女孩是“阎祸之子” ,不过因为凰火没有回应,结果那女孩突然脸红并乱了阵脚,然後只见她拼命道歉,就转身准备离去。 [等——』 凰火连忙拉住女孩。 [—等,请你等一下。没错,你没有认错人,我就是“和乐家族作战”的……] 凰火瞬间觉得,要当众说出这个词还怪难为情的。 「……“父亲”角色,我叫做乱崎凰火。』 虽然那女孩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但是在听到凰火这番话之后,总算放下心来,深深呼了一口大气。看样子她似乎不擅与人交际,或许是受到凶华态度的影响,凰火甚至觉得眼前少女的态度畏缩过头了。 女孩夸大地表现出安心的态度。 […呼,还好,我还以为是我误会了。刚刚一瞬间还真是有点完全地不知所措呢。] 凰火和善地看了看这位跟凶华一般高的女孩。看起来应该上小学了,而她的人确实很平凡。 「我无意惊扰你,真是很完全地对不起。』 不过说话方式相当奇妙。 女孩微微抬头看着凰火。 「那个……] 「啊,我正好在寻找“小孩”的途中顺便采购晚饭需要的东西,其实我也没料到是“小孩”会先找到我呢。』 [嗯,那是因为“小孩”们也知道“父母”会戴著臂章出来找我们。我远远看到臂章, 心想说不定你是……所以才来跟你打招呼。呼,还好没有认错人。刚刚在短短十秒之间,我的寿命就像橡皮筋似的一下子缩短、一下子又拉长了呢。] [喔……] 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 凰火为了不妨碍其他客人,而先前往收银台,将手上的食物结帐。虽然没有买很多,不过确实有点重量,如果不先回家一趟把买到的东西放下,可能会大大影响“寻找小孩”的成效。这是乱崎凰火的一大缺点:做事情不考虑后果。 [爸爸,我帮你拿。] 女孩将装满食物的小袋子提起,凰火突然感受到这样子果然很有“家族”的味道,不禁苦笑起来,但是为什么这个女孩子能够毫不犹豫地叫凰火“爸爸”呢?凶华也是相当干脆地接受身为“妻子”的角色——为什么这些人的适应力这么好啊? 凰火看著吃力地提著塑胶袋的女孩,不禁这么觉得。 「总之……呃……』 [啊!我忘了自我介绍了呢。』 女孩又慌张了起来。 [我叫——没记错的话,是“优歌”。』 「没记错?』 好诡异的说法。 [嗯,应该是……是这样的·所有“小孩”都接到命令,要舍弃自己的过去,并彻底成为“家族”成员之一,所以我也必须舍弃掉过去的名字,然后得到新的名字——那个名字就是优歌,优秀的歌曲,优歌。这个名字很漂亮,我完全地喜欢上它了。』 [喔……』 也就是说……是假名了。 为了让这些「小孩』们成为一家人·似乎连他们的过去都窜改掉了。 不过应该没有人会用代号称呼家人吧? 「爸爸的名字是本名对吧?』 [嗯……是啊,我一直都叫做乱崎凰火。』 「从今以后我就叫做乱崎优歌。爸爸,请多多指教。』 平凡的少女模仿凰火开朗地笑了。 凰火有种意外的感觉。 原本以为“小孩”们说不定跟凶华一样,都是人格有缺陷、嚣张跋扈的人,没想到居然这么正常。 不过,仔细想过就会觉得这样才合理,要是满街都是像凶华那样子的人,地球不消三天就毁灭了吧!那家伙根本就不符合地球上的规定。凰火祈祷其他几个“小孩”也跟优歌一样,是很普通的小孩子。 可惜凰火的愿望维持不了五分钟。 当凰火跟优歌一起踏出超市的时候。 他—— 乱崎凰火他— 亲眼目睹“百兽之王”和“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决斗的景象。 乱崎凰火的未来·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看来神明和命运真的相当厌恶他· 那匹野兽居然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用人类的语言说话: 「……黑色的战士啊,放下你的剑。我辈不欲残杀亲兄弟,虽不知你是为何挑起战斗——但我辈不想在此舆你争斗。』 随风飘扬的鬃毛,充分衮现出热带草原上的王者风范。全长可能超过两公尺的巨兽绷起强健的肌肉,压低身子瞪著面前的身影,它全身的毛发竖立起来威吓著对手,尾巴虎虎生风地甩来甩去,另外还有利牙与尖爪。凶恶的漠样完全显示它是一头野兽。 狮子。 万兽之王。 一只狮子在这平凡无奇的小镇上张牙舞爪地低吼。 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凰火感到一阵晕眩。 然後,虽然狮子出现在面前就已经够吓人了,但是凤火却发现更骇人的事实。 它粗壮的腿上戴著臂章。 凰火绝对没有眼花。 那只狮子——也是“阎祸之子”· 「爸、爸爸……』 优歌的睑色为之一变,因为她也看到了。这也难怪,优歌还没有异常到可以开口叫一只狮子“哥哥”·下,是凰火希望她没有这么异常,如果优哥真的这么疯狂的话,那么凰火确实会掉进绝望的深渊之中。 凰火选择逃避现实。 章节目录 第二乱 (2) [……优歌,不可以看。我们没有看到狮子·因为没有看到狮子,所以当然也就没有看到它前脚上的臂章。这个道理很简单吧?好了,我们回家吧,说不定其他人都已经到家了呢。」 [爸、爸爸,可是……] [爸爸不喜欢不听话的小孩唷。那里没有狮子。今天是个好天气的平凡日子,是非常平凡的一天。就是这么一回事啦,谁会去认同那匹大型肉食野兽啊。』 凰火不经意地吐露真心话。 [……而且啊,假设那里真的有狮子好了,但是它却不见得是我们的家人啊·它脚上看起来像是臂章的玩意儿,说不定只是毛皮上的图案罢了,真是难得一见的圆案呢,它是不是生病呀?』 优欧看到不断发抖的凰火正陷入恐慌之中。 「爸、爸爸,不是这个意思—你看看那个,狮子旁边的那个。』 [什么……』 凰火听到优歌的话之後,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再度转向狮子的方向。 路上的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远远观察狮子。因为狮子站在车道上面,所以导致交通整个阻塞。一旁还可以听到小孩子「哇啊哇啊』的哭声。行道树刷刷地甩著技叶,火红的太阳高挂天空,不断敌放著热能。 「那玩意儿』—非常不合时宜地站在在这片混乱中心。 那是什么? 就跟拿义大利肉酱拌乌龙面一样怪异的不搭调感。 那真的是:[完全搞不清楚是啥』的玩意儿。 完全搞不懂。 甚至无法判别它究竟是不是生物。 它的外观几乎与人类相同。身高大概有两公尺左右,体型瘦长,但是手部却大得很不平衡。这个「像人类的玩意儿』全身披覆著黑亮亮、如同甲壳生物一般的铠甲,看起来有点接近穿著近未来「战斗装甲』的人,不过它的头部一片平坦,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几条缆线 有如头发一般从它的後脑袋伸出。[那玩意儿]的表皮闪耀着光芒,简直就是在强调它有多么异常。 「那玩意儿』就像人体模型一般,不自然地僵直站著发呆,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假面骑士,还是战斗改造人,但是从[那玩意儿』身上感受不到战斗欲望,它只是呆呆地站在张牙舞爪的狮子面前。 但是,「那玩意儿』身上确实散放著危险气息。 基本上,光它的外表看起来就已经非常危险了,而手上那个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更可谓凶恶。那简直就是在漫画或电影里常常可以看到的[光剑』,亮闪闪的刀身从「那玩意儿]手上的短剑柄上面窜出,而且还霹雳啪啦地爆著闪光。虽然没有人知道,一把光剑究竟是否能够砍死狮子,但是那武器看起来真的相当危险,而狮子也确实在提防那把光剑· 战斗改造人v·s.百兽之王。 凰火并没有厌恶现实到可以容许这种情况出现,但是这些超脱现实的状况,就是会不管凰火的喜好迳自演变下去。只见狮子发出成熟男性的声音,对黑色战士说道: [……黑色战士呀,阁下也是乱崎家的“小孩”吧,如此一来,阁下与我辈便是兄弟。兄弟为何非得相互残杀不可?收剑吧,我辈并不欲与阁下争斗,我辈身为尊贵的“褐色皇帝”血脉,会为了守护亲族而克尽全力——但是却没兴趣攻击亲人。我辈再度宣告,收剑吧·] 仍旧是一阵沉默。 改造人没有回应狮子很有风度的发言·但是话说回来,那个改造人并没有嘴巴啊,或许他不会说话也不一定。 优歌拉了拉整张脸已经刷白的凰火衣角,惊讶地说道: 「爸爸—那只狮子说,那个、那个黑色的人也是“乱崎家的小孩”耶!] [嗯……』 确实,那个好像是将变身超人和总是被变身超人打倒的坏人加起来除以二的莫名其妙玩意儿,他也戴著臂章,而“小孩探测机”上面确实也闪烁著光芒。原来是真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些家伙,似乎确实是凰火的“家人”。 怎么可能有这种鬼事。 「啊……』 凰火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失去平衡感晃了一下。优歌连忙扶住凰火。 [爸爸——你、你、你还好吗?』 「优歌——如果爸爸不幸丧命,你要好好照顾妈妈喔。』 [爸爸、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不可以太悲观啊!他们说不定只是外表骇人,但是内在却很平常啊!』 光是外表骇人就已经没救了吧……就算他们内在正常,?异常就是异常啊—凰火垂头丧气地小声嘟哝著。 凰火跟优歌的对话淹没在嘈杂声里,并未传到狮子和改造人耳中。他们完全不在乎周围的噪音,彼此维持一定的距离,互相注视著对方。 街子发出可以传到很远的低沈声音继续说道: [……兄弟之间互相残杀最无意义。虽然我辈在故乡也曾为了争夺母狮而杀害兄弟——但是真的没有其他事情,会比残害兄弟令人感到空虚,我辈并不想再重蹈覆辙。] [……请你还是重蹈一次吧。』 那是既破碎又尖锐的?耳声音。 简直就像发霉的录音带一样。 凰火在意识快要消失的状况下,发现那是改造人的声音·他有种不徉的预感,终於决定放弃逃避现实,站起来注视前方的状况。 改造人用扭曲的声音愉快地说著: 「我喜欢有趣的事情,最喜欢互相残杀了,因为我就是为此而生的啊。我喜欢看到血,惨叫声会带来快感,而散播不幸对我来说——则是非常有趣。兄弟互相残杀不就是美妙无比的事情吗?』 「轰』地一声,改造人的光剑伴随他的话语撕裂空气。 「你看起来很强呢,非常非常强。我最喜欢杀害强者了,非常非常喜欢,所以我要杀了你,我会杀了你,我想杀了你,我非杀了你不可。我脑袋里只有这种想法,因为我就是被制造成这样的啊。』 「被制造成成这样,·』 狮子满脸疑惑· 改造人除了手臂之外,依然按兵不动。 「没错,我是被制造出来的生物。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我是利用“阎祸的肉片”而制造出来的嘛,所以没有兄弟也没有朋友。世界上只有我是孤独的,是为了杀害别人而诞生的恶魔。] [这就是我——』改造人低声说道: [我第一个名字叫做“黑色十三号”,他们用编号称呼我,?是我却不太喜欢这种称呼,因为编号不算名字嘛,没有名字很可悲耶。就是因为太可悲了,所以我就彻底破坏掉生出我的冰冷研究室。』 嚏、嚏,改造人踏出特殊的脚步声接近狮子。 [但是,在那之後我却觉得更可悲,所以沈睡在毁坏的研究所里,一直一直沈睡著,其实我并不打算醒来,可惜身为“阎祸之子”之一—我终究还是醒来了。] 改造人静静地叙述著,在狮子面前停下脚步。 [我的新名字叫做(日文),我不知道字怎么写。你叫什么名字呢?] [……“帝架”,皇帝的帝,十字架的架。] [真是个好名字。』 [(日文)高高举起手中的光剑。 [你真的很幸福,可以拥有这么美的名字而死。] 空气· 整个结冰· 帝架因为惊讶而睁大双限。 周围的人们发出惨叫。 「(日文)』是真的打算杀害兄弟— 就在这一瞬间。 [(日文),你给我住手。] 不管怎么说——要是眼睁睁看著“家人”遭到杀害·那真的是会做恶梦了。 凰火迅速地绕到r(日文)背隆,以护身咐手枪顶著它的脑袋。灵异现象对策一课的职员可以携带杀伤力不大的枪械。 「(日文)』停下动作。虽然,不知道它的装甲有多么耐打,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挨枪,应该不可能毫发无伤吧。 凰火静静地说: [……帝架说得没错,残杀亲兄弟的行为确实愚蠢至极,现在立刻放下你的剑…我叫你放下,(日文)』 帝架压低声音询问半路杀进来的凰火。 「阁下——难道是父亲吗?』 『很遗憾,似乎正是如此。两位好。』 [……父……亲……』 [(日文)』以依然破碎的声音小声呢喃。 优欧急忙奔过来。 「爸爸!] 她直奔到凰火旁边,手中还抱著凰火放下来的超市提袋· [然後,她是优歌,是你们的姊妹。』 [姊妹……』 帝架发出忘我的声音。 [您是姊姊——还是妹妹呢?』 [我不知道耶。帝架你几岁?] [今年满七岁。] [那我就是姊姊了·嘿嘿,块头好大的弟弟呢。] 优歌有如花朵绽放般灿烂地笑了· 凰火紧接著说道: 「那个……麻烦你们不要这么快就熟起来好吗?紧张感都一扫而空了。] 话说回来,难道优歌都不奇怪狮子竟然会说人话吗?其实是凰火自己刻意忽略这个部分,不过他却觉得优歌不是刻意忽略,而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这个乱崎优歌只是看来平凡而已,实际上还是有点怪怪的。 「帝、帝架,我可以摸摸你吗?可以吗?』 「姊姊,请你尽情地摸吧,个人特别推荐背部。』 [好耶—哇啊,好蓬松、好软唷!』 [啊,姊姊,请你不要整个人压上来,我辈毕竟是生物,要是把我辈当成沙发坐是会痛的。] 「呼…] [姊姊?姊姊?我辈并不是床铺啊!』 「呼……』 「姊姊——』只见优歌和帝架瞬间就成了知交· 凰火一边茫然地看著他们,一边对整个身体僵住的r(日文)说道: [……我听过关於你的传闻。三年前毁灭“异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的实验体,俗称“黑色十三号”,但是,却没想到你竟然是以“阎涡的肉片”所培养出来的生物兵器—原来如此,你是因为有这种出生背景,才会被视为“阎祸之子”吧。』 [嗯……』 「不过,现在你已经不是“黑色十三号”了吧?也不是生物兵器了吧?所以你大可以当我们的“家人”,一起活下去啊。你不需要再杀人了,请忘记血的气味,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 「日文』 「日文』小声地说道。 「没错,乱崎雹霞。应该是写成冰雹的雹,彩霞的霞吧。乱崎雹霞,你就是乱崎雹霞。你不是什么生物兵器,你是雹霞,是我的“儿子”。如果你没有这层认知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儿子……』 他低吟的声音是如此弱小无助。 凰火斩钉敲铁地对他说: [没错,你是我的儿子。』 雹霞手上的光剑瞬间缩短,接著便消失不见了·他将刀柄收进腰带里面,然後呆呆地问道: 「……我啊,我这种人,真的可以当别人的小孩吗?真的可以有爸爸·妈妈·兄弟相陪,过著幸福的生活吗?真的可以不用再杀人了吗?真的可以不用再破坏了吗?] [当然可以啊,雹霞·』 「可以喔……] 雹霞小声说道。如果他有脸的话,想必会哭泣或者露出笑容吧!但是他既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所以实在无法让人看见他的笑容和眼泪。 [原来可以啊……这样就好了,对吧?』 雹霞豁然开朗地说道。这个满脑子杀戮、破坏、毁灭等疯狂思想的孤独生物兵器,终于能够在家人的祝福之下,过著正常生活· 凰火将手枪慢慢收起来。雹霞走近被优歌当成床铺的可悲百酞之王,小声地道歉: [帝架,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 帝架似乎是被压迫到肺部,它面露苦色说道: [既然是兄弟,那么吵一次架也没什么不好……阁下别想太多。阁下并没有错,错在那些将阁下培育为杀人兵器的人身上。』 「正是如此。』 凰火对引起大骚动的「儿子』们苦笑,并以[父亲』的身份归纳出结论说: [吵架就先到此为止吧·雹霞,我罚你把超市的提袋伶回家……优歌·优歌你快醒醒。] 凰火把睡死在帝架那柔软舒适毛皮上的优歌摇醒·接着不禁觉得这些人虽然很怪·可是本性都不坏。他很清楚地知道,要当这些人的“父亲”会很辛苫,不过却不用操太多心。 一行人在路上经历遭到他人侧目、被警车追了两个小时,然后又遇到小孩子以为雹霞是假面骑士,吵著要签名等窘境之后,这四个人(严格说来,是两个人加上一只动物,以及一个不知为何物的玩意儿)总算住在一间家庭式快餐店里,一边吓哭女服务生、一边享用完 午餐后,於午后三点返家。这时凰火已经累到快趴了,可惜回家之后还是不得安宁· 游戏应该要到五点才结束,可是凶华已经回到家。当她看见凤火带着三个“小孩”回来的时候,竟然若无其事地说道: [这次比赛不算数。] [啊…] 「……你干嘛瞪我,有意见啊。] [不—没有,我早就料到会变成这样。』 凶华根本不可能认输嘛! 那位拒绝认输的猫将军“哼”地一声别过头去,接著仔仔细细地打量站在凰火身后的“小孩”们· [……嗯。] 她似乎认为建立人际关系的要诀,就是先下手为强,便马上发出足以吓坏鸟儿的凌厉声音吼道: [我是母亲!] 「啊…] [你们的伟大母亲,绝对的神——就是本姑娘凶华·嗜好是饲养名叫凤火的小动物、接受凡夫俗子景仰崇拜。你们既然要当本姑娘凶华的小孩,那就给我照三餐膜拜,并且每半年绝食一次,以表示你们对本姑娘的忠诚之心。要是违逆我的命令就是死刑,惹我不爽就是处以私刑,这个家乃是独裁国家。你们只能盲目地信仰,并听命於本姑娘凶华!] 世界上哪有这种亲子关系啊? [呃……』 凰火回头看了看完全不知如何回答凶华的“小孩”们,打圆场道: 「这个嘛,她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你们可别当真吆?我们并不打算以父母的身份要求你们什么,只要能正常地好好相处,一起生活—』 [凰火你实在是太嫩了…最近家暴案和失控的小孩越来越多,如果没有事先说清楚“父母是一家之主、小孩乃是狗”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谁晓得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 凶华认真地说道。 凰火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回说: [……别说这个了,你有找到“小孩”吗?我记得“小孩”一总共有五位吧?既然我找到优歌、帝架、雹霞的话,那应该剩下两位……] [凰火,你可别太小看本姑娘。无须担心,我确实有找到。] 凶华总算让他们进屋,并且说另外两位已经住客厅了。这间房子足以容纳七位成员共同生活,屋子的面积相当宽广,走廊也意外地长。 「——啊,那只狮子,给我等等。』 「母亲,我辈名叫帝架。』 猫耳少女嚣张地对百兽之王说道: 「你进来之前,先把脚底擦乾净啊!你这脚印制造机,该不会打算弄得满走廊都是泥巴吧?我瞧瞧——喂,小女孩,就是你,那扇门打开就是浴室,去找条抹布弄湿之后,把这家伙的脚擦一擦吧。』 「呃,啊,好的,我知道了,妈妈。] 章节目录 第二乱 (3) 优歌虽然因为突然被点到名字而相当吃惊,但还是立刻前往浴室· 这位母亲真会差遣小孩。 凶华把优歌和帝架丢在门口,然後掉头走进房里,而凰火和雹霞则是安静地跟在她後面。凰火突然觉得疑惑,雹霞明明没有眼睛,为什么走路都不会跌倒呢??是想到一且提出这个疑问,肯定会没完没了,所以除了凰火和优歌以外的所有家人,全部都处在谜团大锅煮的状态之下。 客厅传来轻快的音乐。 不知道是流行乐还是摇滚乐,总之,就是那种年轻人爱听的吵闹音乐,这曲子有点耳熟。但也实在说不出歌名。 乐声中,有位美人儿盘著腿坐住地毯上。好好的沙发不坐,干嘛坐地板? 凶华将猫耳压下以便过滤噪音,并且叫了那个人的名字。 [—银夏,其他家人到了喔。] 「喔……』 叫做银夏的高个子青年,缓缓回过头头来看着这里,他的容貌真是让人惊艳·年纪看起来应该比凰火小一点,而外表则是美丽到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他是一名男子,闪亮的白金色头发修剪得短短地,五官则似乎以以黄金比例测量出来的一般恰到好 处,手脚修长如模特儿。身上穿着有点花俏却不过份,与外表非常相衬·坦露的胸前却挂著一串看起来不甚搭调的廉价玫瑰念珠。 那是一个有如从画中走出来,足以让人看到出神的美丽少年。 名叫银夏的青年优雅地起身,走进呆站着的凤火身边,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如贵公子般洗练。 这真的会让人看上瘾,简直就象电影明星一样。 银夏以纯真又可爱的动作打量着凤火。 凰火以“父亲”的身份向银夏说: [……呃,你好,我是“父亲”乱崎凤火。你叫银夏是吗?今后请多多指教。对了,这位看起来像人造人的是雹霞。我想他应该是你的“弟弟”吧—』 [讨厌啦—』 就这样—— 突然地— 绝世美男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你就是人家的爸爸呀!] 银夏以悦耳的男性变开开口说: [讨厌啦·讨厌啦—像你这么行魅力的男性竟然是我爸爸,唉晴!我怎这么么好运!银夏该不会是独占世上所有幸福了吧?] 以夹杂著女性口吻的声音,而且还足相当三八的少女口气说话。 也就是说—— 这个青年—— [人家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应该没关系吧……] 银夏呼呼呼地笑了。 凰火则是浑身发抖。 「你该不会……』 [人家叫做银夏——请多指教!附带一提—人家在闹区的“比尔格”酒吧当人妖!] 他竟然斩钉敲铁地说出来。 那就没什么好怀疑了吧。 人妖。 续猫耳少女、狮子、战斗改造人之後—— 跑出了个人妖— 我不要这种家人啊! 凰火感到一阵晕眩,差点当场昏例,站在他背后的雹霞立刻撑住他。 银夏则完全不在意眼前的状况,只见他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露出恍惚的表情· 「啊,神也真会作弄人,竟然让人家跟这么帅气的爸爸同住一个屋檐底下!一定是人家去拜拜的时候,所丢的一元香油钱奏效了啊!』 银夏一把抓住从内脏到血液都彻底石化,立在那里纹风不动的凰火的手,笑著说道: 「呼呼呼——爸爸,在今后万紫千红的日子里面,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欢迎您来人家的房间玩吆,人家随时都ok的啦!』 [你别诱惑你老爸啦!这样可是近亲相奸耶!』 凶华毫无预警地,以一招前踢踹倒银夏。银夏的身子骨似乎跟他的外表一样软弱,被踢了一脚就滚倒在地上。凶华好似看见仇人般,恶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是“他”……吧?)。 转身用手指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的凰火说道: 「你这思想危险的男人,别给我动歪脑筋,凤火已经是本姑娘凶华的丈夫了,自古以来想染指神明丈夫的人,最后下场不是沦为畜牲就是坐电椅啊!』 凶华有如想要从银夏的魔掌之中保护凤火一般,双手交叉在胸前直挺挺地站著。 银夏则是一边开朗地笑著说:[只是开玩笑嘛,妈妈别气别气。]一边站了起来。 ……不知道该怎么说,凰火突然觉得,虽然银夏外表看来是个正常人,但是若把内在也算进去的话,搞不好他才是所有家人中最危险的一位。 「……哎呀,·妈妈,你们在吵什么?』 随後进来的优歌和帝架开门进来。银夏满面笑容地对新出现的家人打了个莫名其妙的招呼:「我是银夏——诸多指教噜噜噜噜噜。]就连优歌看到银夏,都不免有些楞住「…别…] 凰火总算从创伤之中恢复了一点元气,气若游丝地说道: [别说这个了——] 凰火已经被逼到如果再碰到怪事,肯定会气绝而死的状态。 「只有银夏在这里吗?最后一位——第七个人在哪儿呢?] [小月香就在那里呀:』 银夏摆出轻佻抚媚的姿势,然后住房间角落一指。 就在那里。 [啊……』 「那玩意儿』正在波波冒著泡的水漕里恶心地蠕动,它那长长的柔软触手悠游自在地甩来甩去,除了偶尔会动动身子之外,它几乎一动也不动。那是一个与“智能”根本搭不上边的玩意儿· [水……』 凰火他。 [水母……] 凰火他以仿佛声带已经烂掉的微小声音念出了这个词之后,当场气力尽失的倒下·雹霞慌了、优歌吓到了、凶华则无动于衷。 [她可不是水母喔。因为她只吃寿司这种高级料理——] 凶华以平淡无奇的态度说道: 「生气会变成红色,高兴俞变成黄色,它会依情绪波动而变化身体颜色。很遗憾,地球上并没有这种水母。』 怎—— 怎么这样! 我不要这种家人。 凰火为了逃避现实,直接昏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三乱 赐天太阳、予鬼口红(1) 2063年4月12日记录者优歌 呢……在此先完全地说声抱歉·我没有写过日记,也完全不懂汉字,所以我想我写的日记应该不太容易阅读·请多多担待。对不起,请不要嫌弃我。我每次在学校上作文课时,都是最後一个交的。对了·也曾经因为没有喝牛奶而留校。但是我现在已经可以把牛奶喝完了喔,我没有说谎喔,慢慢喝的话,我就能喝完喔!到底是谁说牛奶对身体很好的啊?是神吗?如果是这样,我讨厌神。为什么神不把果汁变得营养丰富,偏偏是牛奶呢?哎呀呀,我记得自己好像只要碰到青椒或纳豆这类不敢吃的东西时,就会怨恨神耶! 明天开始就要去上学了· 之前就读的小学离这里太远,所以我转学了。虽然,我还没去过新的学狡,干过它离家里很近,我只要爬到屋顶上就可以看到新学校。对了,为什么妈妈老是爱爬到屋顶上面呢?之前她强迫我也爬上去,我真的怕得哭了出柬。後来问过爸爸,他只告诉我现:“烟跟凶华都喜欢高的地方·”但是我还是不懂·妈妈的耳朵很灵,她听到爸爸说的话之后,就拿瓦片扔爸爸,还把爸爸的额头打破了,然後爸爸就这样上了救护车· 喔——咿——喔——咿—— 我不知道如何分辨救护车、消防车和警车的警笛声· 我跑去问妈妈怎么分辨,她说我没有绝对音感,我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有绝对音感的话,就可以看见钢琴或小提琴的优美音色,但是包著绷带的爸爸却告诉我,这不是什么绝对音感觉,只是麻药中毒音看到的幻觉而已。爸爸跟妈妈懂得好多啊,我觉得他们很完全的厉害呢! 啊,已经十点了,小孩子该睡觉了。 结束,晚安。 文章乱七八糟完全看不懂,好歹有个起承转合吧。妈妈 写日记还要求这么多,没有意义吧。爸爸 ——摘录自大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啊——— 有三件事情让人很头痛。 优歌早有预感,事情可能会演变成这样而感到害怕,她无论如何都应该避免事情发生,但是优歌毕竟有点胆小、有点笨,所以她终究无法逃过讨厌的预感、讨厌的未来这恶作剧怪物的魔掌。不论她怎么努力逃跑,优歌都会被讨厌的未来抓住,然後被吞食· 每次都这样。自己不祥的预感每次都会成真。这并不是什么预知能力,她只是心想: [如果事情变成这样就不妙了』、[说不定真的会变成这种讨厌的状况呢』诸如此类不安的想法,就像诅咒一般束缚住优歌,让她无法挣脱。 然後,被不祥预感束缚住的优歌,就会忠实地将不样的预感实现。 接著失败。 每次都这样。为什么自己总是活得这么笨拙呢? 嘻嘻。 嘲笑。 你们看,她好好笑喔,嘻嘻。 或许没有恶意,也许他们并没有恶意。 但是优歌却无法忍受。 周遭人们的冷淡目光、怒骂、嘲笑。 起因是:优歌没有办法写好自己的名字·优歌很害怕这件事,结果还是在今天成真了。 这是第一件头痛的事情,明明就练习很多次了、明明就很努力记起来了呀! 但却写不出来。 今天是优歌第一天上学,新学校、新教室。在早春时节,刚升上三年级的小鹰友们,对突然出现的转学生投以好奇的眼光。为什么会转进这值刚开始的班级呢?不管怎样,他们的好奇心受到刺激。尽管优歌不希望,但是她依然成了小孩们的注目焦点,而优歌很怕受到注视。 她紧张得红透睑,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然後她犯了第一个错。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把这种错,完全没有预料到。优歌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并且准备在黑板写上自己的名字—— 登时傻住了。 这是—— 「耶——』 姬宫零子 不对。 我已经舍弃这个名字了啊,再也不必报上这个讨厌的名字了—至少我是如此强烈地这么认为。虽然自认如此—但是,一旦唤起姬宫零子这个名字,优歌脑子里就会浮现许多她不愿回想的回忆。 —人偶。 —孤独人偶。 从幼年开始不断地累积,已经无法消除的讨厌回忆。 所有人都是敌人、所有人都是怪物、所有人都会攻击自己。 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不断遭到虐待。 不断遭到虐待! 总是遁体鳞伤的姬宫零子。 这就是优歌过去的名字。 优歌突然想通了· 其实——姬宫零子还没死,自己还是没办法成为乱崎优歌。 证据就在此。 嘻嘻。 小朋友们的笑声深深刺进优歌背部。 不要管他们。 专注专注!但还是做不到,还是没办法写出自己的名字。 想不起汉字怎么写。 杂乱地清除掉无数片假名,在快要哭出来的情况之下,把姬宫零子这四个文字一并消除。 优美的歌曲,优歌,记得这是样没错。 但是却写不出来。 为什么— [那个,优歌,如果不会写汉字的话—] 班级导师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上优歌的肩膀,女老师的脸上满是困惑,不知该如何是好,当她好不容易阻止有如发疯般,拿著粉笔拼命在黑板上飞舞的优歌后,就让优歌回到座位上坐下。她的座位是靠窗的最后一个位子。 然後—— 优歌对自己的失态感到可耻。就在她畏畏缩缩地住座位走去时,一条腿突然从桌子间的空隙往她脚边伸过去。 [哇、哇。』 优歌完全没有发现这条腿,她立刻绊倒在地。 接著一阵哄堂大笑。虽然老师本来要提醒优歌,但或许这位老师的个性比较怕事,结果依然只是露出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事情在每间学校都会发生、在每一个教室都会发生。尤其是念小学的小鹰友们,总是会半开玩笑地随便做出一些恶作剧,但是只要笑笑之后稍微警告一下对方的话,通常就不会再度发生。小孩子们没有恶意,只是因为好玩而忍不住捉弄别人。 就算如此— 就算是这一点小事— 对於彻底被过去回忆囚禁的优歌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 [呜呜—』 跪在地上,双手捣著睑,低头啜泣。 [—呜呜,好过份,你们好过份。』 这是最後一件错事。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头痛状况。 优歌—哭了。 软弱地哭了· 就如同过去自己还是姬宫零子时,每天都会哭泣一般。 自己简直就是为了哭泣而生似的。 哭了。 嚎啕大哭。 优歌突然明白了。 自己还没解脱吗? 到庭要哭到何时才足够呢? 嘻嘻。 嘲笑。 你们看,她好好笑喔,嘻嘻。 希望总是会变成绝望,明天是一片黑暗。 她的学校生活跟以往帽同,是一场地狱。 [我好无聊喔。凰火,你立刻给我散成肉片,或者撕成碎片来取悦一下本姑娘凶华吧。] 「为什么我非得赌命取悦你不可?] 「取悦妻子是丈夫的义务吧?』 凶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嘴巴还叼著一根玉米。 [呀呼呼哈呀哈嘻咻呀咧呀思呀啕呀。』 [终於连话部不会讲了吗……』 [……噗哈。你这男人,真的是打从根本与概念上没礼貌耶。你到底把如此光辉闪耀,完全是真理的本姑娘凶华当成什么?我只是嘴巴塞满玉米,没办法说话而已耶,哪可能这么快忘记怎么讲话啊—蠢材!我又不是鹦哥鹦鹉之流!』 「不,就算你忘记也不怎么奇—』 「去死吧你。』 凶华扔出的玉米正中凰火的睑部。 无聊的下午时光,既平凡又安稳的午後。总是想在日常生活中追求刺激、讨厌和平的凶华,一直罗哩叭唆地叫著好无聊啊、快唱歌跳舞啊这些话,真是吵死人了。要是这么无聊的话,出门逛逛不就结了?可是她却会拿外头一堆车辆废气等莫名其妙的理由搪塞,就是不肯出门。 结论就是没完没了。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我要你找点事情来消磨时间啊。看是要烧毁一座城市,然後以这件事情为题材吟诗作乐,或者将人类做成活人肉串,再不然就是让人们排排站之後,放毒瓦斯——] [我没这种暴君般的嗜好。等等,为什么你尽是知道这些危险的知识啊?请你不要扰乱这个和平的国家好吗?] [那你要怎么排解我的无聊?] 凶华怒气冲冲地点起烟,看著表情严肃的凰火。 要是让她做什么就会引起骚动,不让她做什么又会不爽,简直就像没教养的小鬼一样· 凰火虽然有点被她打败,但还是想出了一个点子。 [既然这样——凶华,要不要去灵异现象对策局看看?] 「你的公司?] 「没错。』 [你说那个大白天也蔓延著亡灵与死人呻吟的地方?』 [我印象中的公司,不是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提?那种高楼唯一的价值,只有从顶楼眺望底下风景吧?那还不如去游乐园或者水族馆。] 凰火正色看了看要小孩子睥气的凶华。 「不,不是这样,如果去灵异现象对策局找找资料,或许可以进一步了解阎祸传说的内容。像这种奇怪传说的相关资料,那边通常都有建档,而且之前找拜托谍报部的朋友尽可能帮我调查我们的家人—也就是关於“小孩”们的事情。必竞不能老是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而调查的工作应该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 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队长乱崎凰火在局内认识下少人,虽然实质上处於离职状态,但是他还保有队长的权限,还是可以要求这点小事。 凶华一听到资科和调查这种字眼,马上露出不悦的脸色。 […凰火,尽管他们是我们的小孩,但是随便探别人的底可不是什么美德啊。」 「你就直接承认懒的查如何?] 「但是在小孩的权利条款上面……] 「你可以不要只在有麻烦的时候,才扮演学识丰富的母亲吗?好啦,别耍赖了,与其这样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筛检资料更有意义吧。』 「不要,麻烦死了,本姑娘凶华只要读起资料,保证两秒之内就会睡死。』 「那请你一钞之内读完吧。』 「我偏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就是不——要——] 凰火抓住凶华胡乱挥舞的手臂,很快换上外出服之後,朝正在看电视的雹霞,帝架和月香看了一眼。银夏是晚上上班,不过他一大早就跑去跟邻镇的人妖朋友们打保龄球了,所以此刻不在。凰火非常不愿意想像一群人妖打保龄球的景象,而优歌今天第1次到新举校上学,早上背著书包,很有精神地出门去了。算算时间,她也差不多该回家了。 凰火不管凶华吵吵闹闹,对孩子们说道: [我们要出门了,麻烦你们看家一下吧。] [要带礼物喔·』 雹霞一边看著电视,一边说出孩子气的话,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途中,凶华大既是真的觉得很麻烦,嘴里拼命不停地碎碎念,甚至还不肯走路,凤火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好背她了。这一背总算让凶华开心了,只见她很兴奋且夸张地说著: [视野好辽阔啊!人好像小虫!]一类的话,但是当卖菜的爷爷看见他们两位,并且称赞他们是感情很好的父女时,又惹了凶华不高兴,她气得满睑通红·不断抱怨著说:“哪里像父女啊!” 她真的像极了一只猫· 难以捉摸又骄傲。 [嗯……』 中途搭乘了计程车,大概费了十五分钟左右才到达目的地· 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这是跟凶华第一次见面时来过的地方,也是凰火之前服务的单位。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主要负责警察无法处理的神秘案件或者是灵异事件等,旗下分成行动部、研究部、谍报部、事务部等·许多公务员日以继夜地在这里忙碌工作。 宽广的大厅内人来人住·对凰火来说,大晓会让他想起那场如恶梦一般的婚礼,所以待起来实在不怎么舒服。虽然有好几个认识凰火的人从大厅经过时,不忘对凰火打打招呼,但是凰火背上的凶华,每次都紧紧抓住凤火的脑袋,并且像在宣示凤火是自己所有物一般狠狠地瞪人,让这些人只能苦笑著离去·那是带苦同情的苦笑—— 章节目录 第三乱 赐天太阳、予鬼口红(2) [凰火——』 凶华动了动耳朵小声说道: [这里怎么这么忙乱?有防空演习吗?] [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一直都在防空演习吗?] 这女人真的不懂逻辑思考吗?凰火懒得说明,便选择忽视凶华的疑问,直接走到柜台表明来意。 因为凰火事先有跟谍报部的人通过电话,所以柜台小姐也没有特别怀疑·她告诉凰火,关于“小孩”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啊——』 凰火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问了问柜台小姐。 [——对了,请问一下,死神已经回国了吗?』 [您说三号吗?』 柜台小姐歪著头,像是在回想事情般答道: [不,好像还没回来,需要帮您传话吗?』 「不用了,不在的话就没关系。』 凰火向柜台小姐道了谢之後,就背著凶华走向楼梯。电梯没有通往放置资料的地下资料室,要下去只能走楼梯。 凶华一边动动耳朵听著回音,一边问凰火说: 「死神是谁啊?这名字还真骇人。』 「他是我的部下,行动部副队长。虽然名字叫做死神三号,让人非常不敢恭维——不过,不在的话就算了……其实是这样子啦,想问问他工作状况如问而已,因为我想应该是死神暂代队长……』 凰火暧昧地含糊其词,笑著蒙混过去。凶华虽然略有不满,但似乎也懒得追究,话题打住後就拼命东张西望乱看。 [这里实在有够暗,感觉又鹰森森的,好像是通往地狱一般。看起来有点疏於清扫,空气中还有些霉味。本姑娘凶华觉得很不舒服。』 [凶华,这不是重点吧?还有呀,我说你是不是该下来自己走了?要背著一个人走楼梯很累耶,不要这么懒好吗?』 『有什么关系嘛,卿卿我我一下也没啥下好啊,凰火。』 凶华恶作剧般地笑了。 明明就只是偷懒而已,还敢说。 ☆☆☆ 楼梯不断向前延伸,真的很像通往地狱的黄泉道·途中经过几道门,分别挂著“怪生物”、“怪植物”、“古代王朝”、“遗迹”等门牌。凰火在打开“传说、传承”的门之后,把凶华放下来· [……室内霉味更重。] [因为有很多古老的典籍啊,实在没办法保持清洁。] [这样对肺不太好吧……嗯?] 凶华嘴边挂著怨言,同时发现放在中央桌面上的厚牛皮纸袋·虽然她已经好一段时间没走路了,但是却踏著轻快的步伐往桌子走去,并回头看著凰火说: [凰火,这会不会就是那些跟“小孩”有关的资料?』 [应该是吧……我来瞧瞧,[关于日本国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调查]。看来可以稍微了解一些有关家人的事情了。] 「总觉得事有蹊跷,拿来给我看看。] 凶华从一旁抢过牛皮纸袋,看样子她根本不在乎小孩的权力等等事项·凶华那特殊的浅绿色眼睛,正因为强烈的好奇心而炯炯有神。 沙沙,一大叠纸张映入眼帘。 谍报部的朋友不单单是调查了“小孩”的事情,连凰火和凶华的情报也都调查过了。每一位家人都受到详细谓查,并将查出的资料整理过后,以钉书针钉起来。资料的数量会因个人而有所差异,凤火的资料最多·而月香就只有薄薄的一张纸而已·各自的资科里,都记裁著照片和本名等。 凶华看著这些资抖,不禁心生佩服。 [你的朋友是忍者还是侦探啊?居然可以查得这么详细。] [他毕竟也是职业级的啊·那我们就先浏览一遍吧。』 凰火打开桌灯,虽然这样还是很暗,但也不至于无法阅读。凶华好像看没几眼就开始想睡,拼命眨著眼睛。 [……凰火,你先确实读过这些资料之后,再把重点告诉本姑娘凶华吧。] [好好,你真的很懒呢。请——稍等一下喔。』 凰火先看了自己的资料。因为记载的都是自己的事情,所以读起来相当乏味,总觉得自己过去的经历一旦精简之后,看起来好像别人的事一般。伹凰火还是没想太多,把资料口述出来。 [……乱崎凰火,二十七岁,男性。是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部队长。三岁时父母双亡,之後被父母工作军位的灵异现象对策局收养,大学毕业后志愿入队,并且在短短五年之内升上行动部队长一职。』 [太平凡了,有够无聊,下一个。』 [请你不要用“无聊”批评丈夫的人生好吗?] [无聊就是无聊嘛。不过光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跟高低起伏的人生无缘,人生的路上,如果没有踢过任何铁板的话,只会索然无味啊!] [……最近起伏很大啊。] 凰火黯然地小声自言自语。 就算无聊也没关系,我好想回归平凡啊。 真的。 「那么,下一个——] 拍照时露出得意表情的猫耳少女相当自傲。 [—乱崎凶华,二十岁,女性。因为她拒绝身体检查,所以无法确定是否为人类·本名休琪娃·爱亚爱莉阿莉雅——哇,原来你的本名听起来这么拽啊?] [你说的拽是什么意思啊你!这可是既高尚又美丽,最能充分表现出本人气质的代表性名字啊!现在被改成日本人的名字,真的是很糟蹋耶!』 「所以,凶华这名字就是从原本的名字变过来的了?』 「嗯,这是我翻了字典之後,选出最适合本姑娘的汉字而来的。] 「既然这样,直接用凶器也不错啊,这样才真的能充分显示出人如其名呢。] 「…这里是密室喔,谨言慎行不会有坏处的。』 凶华露出非常可怕的神情。 不妙,真的不妙,要是在这里被宰了,尸体又被偷偷处理掉,然後就会因为没有目击者而消失於世上。凰火思考过之後一边提高警觉,一边继续阅读资料。 [婴儿时期在地下帝国香恪里拉最北端,通称“诸神之灵锋”被发现·充分表现出高等智能,幼儿时期便如成人般滔滔不绝,就算不用透过言语也能与他人沟通,体能优秀超群,在香格里拉被当成神一般崇敬—这样看起来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完全无法想像这是在写凶华。』 「你讨打吗?想打就来啊,随时奉陪!』 [我才不做这种没有益处的事情呢。] 凰火巧妙地化解危机。 接著突然想到。 [凶华啊,』 「有啥贵事?』 「你闹什么别扭嘛……罢了。这里写到——不用透过言语也能够与他人沟通·]——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夸张到可以心电感应一类的吧? 「我不是人,我可是神耶!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懂?] 凶华对凰火微笑之後,又说出了离谱至极的话。 [如果是人类就会有生理上的界限,但是本姑娘凶华的字典里,却没有“不可能”三个字。] [你懂的词汇真的很少耶。] 「你不要插嘴啦。就是因为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所以本姑娘凶华不必刻意发出声音,也能够直接把意念送出,告诉对方我的想法!』 凶华依然很拽地说道: 「我将这神技命名为“行动电话”!』 她的声音嗡嗡地在房内回响· 凰火整个人呆住了。 [行动……电话?] 名字好蠢,这算哪门子神技啊? 凶华得意地对露出不解表情的凰火说道: [没错——“行动电话”,这才是本姑娘凶华的能力。像你这种古代遗物鹦鹉螺,大概不会知道行动电话是以发射电波的方式,来联络远方他人的工具。』 [这我还知道。』 [那就好说了,本姑娘凶华的“行动电话”能力跟一般的行动电话几乎无异,可以跟远方的一个人对话——也就是“通话”,还有单方面对多数对象发出本姑娘的意念——“简讯”,另外也有能入侵对方的中隔神经,任意控制对方的“骇客”啦。』 「行动电话不能进行骇客行为。』 凰火冶静地回答,同时稍微理解了。 原来就是因为拥有这种神一般的能力,所以尽管凶华的性格拥有重大缺陷,还是可以长期被奉为「神』一般崇敬·不过她那猫耳配尾巴的外表也好,“行动电话”般的能力也好,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凰火突然发现自己的老婆深不可测,整个人陷入一片惨淡的气氛之中。 「唉……] 他叹了一口气,决定先别追究。反正凶华一定认为:「我是神啊,理所当然可以使用我的力量吧。』而丝毫不会怀疑自己奇怪的力量,所以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的话,肯定是白搭的啦。 […再来……呢。] 「问题在“小孩”上面吧,不得不说他们真的是太诡异了。] 你这个诡异女王有资格说他们吗? 「首先是银夏……乱崎银夏,二十三岁,男性(?)] 「等一下,那个人妖比本姑娘还大?』 「我比较介意性别後面的这个问号。』 这个麻烦部分,一定要解释清楚啊。 [本名叫做黄樱银一。啊,他姓黄樱啊,听起来好像黑道的名字——哇,居然真的是黑道家系耶。父亲连续三代都是黑道老大,是爱仁义重忠义,到现在还拥有古老优良传统的正统黑道。黄樱组在老家似乎还有点地位呢。』 [这种正统黑道老大的儿子,到底是哪根螺丝装错了,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啊?] 「呃,资料上面是——因为从小就被强制教育要当一个男人、成为一个男子漠,结果在高中毕业后造成反效果啦,开始出现性别认同障碍的征兆——这样记录的。] [心别认同脏爱是什么?] 「不对,你这样说,听起来好像不要认同肮脏的爱情一样,有一点怪。总之—该怎么说呢,简单说就是:身体明明是男性,但是内心却是个女人·要不然就是颠倒过来—] [就是所谓的人妖吗?] 「这种说法太露骨了点—反正,性别认同障碍是一种心病。如果不论症状轻重的话,在日本每一万人之中就有一个人罹患这种心病。』 「人妖大国—日本!] [就说你这样讲太露骨了嘛!然後是——乱崎帝架。是帝架啊—七岁,男性。与其说它是男性,还不如说它是公的吧—本名不详。猫科大型肉食动物,直接说是狮子不就得了·] 「因为看就知道了啊。』 [你先别说话嘛,我看看,出生於日本最西端大草原,通称“热带大草原”的地方,是百兽之王—以“褐色皇帝血脉”的继承者身份,从幼年时期就充分发挥它的支配能力。』 [“褐色皇帝血脉”?』 [哎呀,你没有说错耶,很棒喔,乖乖。』 「嘿嘿—很厉害吧……好你个乱崎凰火,你这是消遣我是吧!别把本姑娘凶华当小孩子材啦!』 你自己还不是乐在其中…… 凤火继续朗读资科。 [……依照资科记载,所谓“褐色皇帝血脉”就是代代支配“热带大草原”的王族——也就是动物之王一族,传说那个“褐色皇帝血脉”的祖先就是阎祸,所以帝架也被安排进“和乐家族作战”里面厂……为什么灵异现象对策局的网路,会连动物世界的情报网都有啊——也罢,别想太多好了。嗯·然後虽然做过身体检查,但是到头来还是无法得知它为什么会讲人话。』 「它讲话的态暖实在太自然了,仔细想想才会觉得这实在很反常—』 凶华后知后觉地歪著头面露难色,就算不用仔细想也够反常了吧。如果看见一只肉食动物流利地说著话,搞不好会造成小孩子的心灵创伤哪。到现在为止居然没人问起帝架为什么会讲话·这真的很奇怪·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乱崎雹霞,三岁(?),男性·本名黑色十三号。三年前,由异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第三室的研究团队—室长盖柏克博士与副室长去渡去彦暗中开发,主攻单独战斗为目的的陆战型生物兵器。原料是阎祸的肉片,是为了在单一个体上挑战极限的武装配备舆战斗能力而制造,伹在完成的同时失控,烧毁异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之後,进入长眠状态。因为他的出生方式特殊,所以他是否为“阎祸之子”这个问题产生相当大的争议,但为了预防万一,还是让他加入“和乐家族作战”。] [呼……] [噜……] […呼…] [……我说凶华啊,我这是念出来给你听的耶,麻烦你不要睡著好吗?] 凰火用力扯了一下像猫一样缩成一团,窝在桌上睡著的凶华尾巴。 凶华有如被电到一般倏地弹起来· [你你你这个蠢材干什么!不准拉我的尾巴!很痛耶!] [啊—因为它刚好在很顺手的位置甩来甩去嘛,所以不禁就……] [这算什么理由啊!你这个没尾巴的家伙根本就不懂—这就跟硬把手臂从身上扯下来一样痛啊,要不然就是一口气抓了几十根头发直接拔掉一样。不准你再拉了,要是你敢拉,我就把你撕成碎片。] 凶华撂下莫各其妙的狠话後,就赌气地别过头去了。 这明明就是她的错,但是却没有反省之意。 「那就别睡吧。这件事情很重要,请你专心点。』 [……想睡就是想睡嘛,有什么办法。完全奉行遵照本能生活、随心所欲原则的本姑娘凶华,想睡觉的时候就会毫下犹豫地睡觉,这就是生物原本该有、最自然不过的姿态啊·我记得有个外国人还写书,倡导大家回归自然不是吗?』 「如果无法具体讲出人名和书名,你这段引用就会缺乏说服力。顺便告诉你,“回归自然”是卢俊在《不平等论》一书中阐述的名言……真是的,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帮我一下好吗?这样下去,永远没有进展啊。] 凰火困扰地看著开始吞云吐雾的凶华。 鹰暗的资料室里面飘著袅袅白烟。 凰火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回资料上。 [然后,剩下两位——是女孩子。」 「姑且不论优歌,那个月香的真面目让人很在意哪·对了凰火,来赌一把吧,本姑娘凶华这个天才赌神赌“她是地球上的生物”三十万越南盾。』 [为什么是赌越南盾啊?不对不对,你这话很失礼耶] 不过也难怪——,就算有人说月香是宇宙生物,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先不管这个。 [先看看扰歌吧,不过她的资料也——嗯?] 「怎么了?看到以前的照片,而发现她整形过吗?』 [我又不是在看周刊杂志—这个,你看一下这边写的。] 凰火把手边的资料滑过桌面,指给凶华看· 上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丝毫没有气势可言,让人无法一眼就看出那是优歌,但是身上的衣著却华美无比。虽然这种讲法很俗套,但是她看起来真像个洋娃娃一样漂亮。该怎么说呢——只是看著这张照片就会产生一股不安的感觉。 照片里的优歌虚伪地笑著。 如果要笑得这么寂寞、这么感伤的话,那还不如不要笑。 那个笑容看起来让人痛心到——不禁产生这样的想法。 [乱崎优歌,九岁,女性,本名:姬宫零子。] 章节目录 第三乱 赐天太阳、予鬼口红(3) 姬宫。 凰火对这个姓氏—确实有印象。 不过,心中这份不搭调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不太对劲,不是这样子的…… 这不是优歌的形象。 优歌不可能是姬宫家的人· 那个随处可见的温柔少女…… 凰火为了确认自己的印象,或者该说是否定眼前的事实,他只能继续翻阅资料。 但是继续往下阅读的结果,在他脸上染出一片悲怆的色彩。 [凰火,你怎么了?满头冷汗——』 凶华也察觉到凰火的异状,严正地问道… 「——哪理不妥当吗?所谓的姬宫—是什么?』 「鬼之一族。] 静静地。 凰火他——说出这句话。 满面苦涩地说著。 [“鬼”的意思是?』 「当然只是比喻。你放心,优歌不会头上长角、嘴生利牙的。姬宫是隶属当今世上最大的集团财阀,连续名列全世界纳税金额排名冠军的不解宫旗下,跟不解宫算是远房亲戚关系的大资产家一族。』 『也就是—有钱人?』 [这种说法不太够力呢。我想·如果姬宫放弃他们所有的财产,日本肯定会瞬间陷入恐慌吧。不是富豪哦,而是大富豪,就是亿万富翁—] 「但是……』凰火低沈的声音在这里转折。 [—但是姬宫有名的不是庞大的资产量,而是收入来源——姬宫是支持,投资、利用、鲸吞蚕食各式各样恶行、各式各样犯罪、各式各样战争、各式各样残杀以获取庞大利益,真可谓鬼之一族、染血的一族……』 在那染血的一族里—— 优歌她—— 姬宫零子诞生了。 凶华对凰火这番听起来唬人,简直可谓荒诞无稽的形容方式非常不以为意,因为她脸上露出完全不信任的表情。 […说谎是小偷之母喔。」 [好像有点不太对。] [大致上的意思没错就好了,差下多就好了…不过啊,总觉得这种家族跟那个软弱平凡,意志不坚·胆小如鼠的小姑娘,给别人的感觉相差很多耶。』 [你那些贬低人的话语,也会用住女儿身上啊?虽然我还是不太相信,伹是谍报课的调查能力是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优歌她—一定是姬宫家的人。] 虽然不会因为这样,而提高或降低优歌的价值。 这么一来便能清楚了解,那个女孩的外表虽然平凡无奇,但是她的身世背景却相当复杂·身为鬼的小孩,她究竟是如何度过这九年的呢? 凰火一边思考,一边因为看不下去而下再阅读资料。 「……备注:曾经三次前往治安局少年商谈窗口、数十次致电儿童商谈所、一次向律师协会请求救助,原因是旷课、虐待、在学校遭到欺侮等问题—』 或许因为姬宫这个姓太过冲击。 凰火陷入沉思状态,导致他忽略了最该注意的事实。 千真万确的惨事·优歌经历的地狱生活—完整的所有纪录。 [—为保护本人而住院十七次、为治疗而住院二十三次,理由是遭到家族虐待——包括断食·以钝器殴打等方式。在学校受到的欺侮—从楼梯上被推下去而骨折、眼睛被圆规刺伤而差点失明等,另外患育神经衰弱、忧郁症、轻微人格分裂症等。自杀未遂三次,方式全部是割畹——] 等会儿再看吧,仔仔细细地看吧。 凰火心里虽然这么想,伹最後还是没有尽到责任。他其实应该了解资料上记载的优歌悲惨的过去,应该要知晓她所受过的创伤。 身为一个父亲·这是该做时。 就算虚伪,就算是强制的,既然自己是优歌的—身为乱崎优歌的父亲。 但是凰火却没有这么做。 这绝对不是他的错,凰火并没有效错什么。 但是他如果在这时能够了解优歌的伤痛,或许就能够早一步解救优歌—这让凰火在事后懊悔不已。 因为凶华像个小鬼一样吵著肚子饿要吃饭,凰火只好把优歌的资料收进纸袋里,最後稍微看了一下月香的资料。只有一张纸,上头也没写什么。 「—乱崎月香,详细不明。当兴趣是钓鱼的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课长假日在邻近海域垂钓时,有一只不太寻常的奇妙水母被钓上钩了,而课长因为暍醉胡闹,就帮水母做了dna鉴定,不知为何竟然出现“阎祸之子”的结果。既然不能当作没这回事,所以在没有其他选择之下,只好让它加人家族。完毕。] 什么跟什么啊! [嗯……』 [呃……] 凰火自己虽然朗读著资料,但是连他都觉得这真的太扯了,下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凶华喃喃说道: 「……你说过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就是谍报部的调查能力吧?』 「这个嘛—唔晤,我开始有点没自信了。』 虽然,还残留著几分微妙的难以释怀感,但是因为凶华实在太吵闹了,所以两个人就踏上回家的路。途中绕路过去看看的牧场里面养满山羊,而凶华竟然把整包资料连同牛皮纸袋,丢给山羊吃光了· 凶华心满意足地说:「如果把办公室废纸都给山羊吃的话,不就是很好的环保动作吗?何况山羊的肉可食、羊奶又可以制成乳酪,真是一举数得啊!』 [耶……』 不管怎么说——这样子都太过份了。 真的是自己不好吗?为什么就是无法得到幸福呢?不管身在何方—不管做什么,就算换了名字,也於事无补。 明明想有所改变。 明明发誓过要有所改变。 好不容易可以认为——不用多,只要一点点就好,好不容易以为自己能够稍微幸福一点的,为什么还是没变呢?难道早就这样注定了吗? 这是命吗? 啊啊! 啊啊—神真是讨厌! 总是爱欺负优歌的神,真的很讨厌! [—学校有趣吗?] 突然。 优歌全身汗毛竖立,整个人吓得抖了一下,回过头去。 就在那儿。 […哎呀呀呀呀呀,真可怜,真是可怜哪。实在是太可悲,太滑稽了。既可悲又滑稽,无药可救、破破烂烂,又老旧不堪的孤独人偶·』 那里站著一个鬼。 有著女性外表的冷酷厉鬼。 白晰的脸配上火红的口红,颜色对比过於强烈,很刺眼,虽然穿著高尚的服装,但是看来却相当粗俗。削得尖锐的指甲上涂著黑色指甲油。 道家伙是— 啊啊,不会吧! 不会是这么一回事吧! 原来不是神害的啊! 优歌以严肃的表情,面对著不知不觉出现在无人的通学道路上的女性,刚刚哭过的脸上因为害怕,显得有几分忧愁。她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呢喃: […姐姐] 说出这句话之後,她的眼中立刻充满了仇恨。 [不对,你是姬宫千子。』 [哎呀,哎呀呀呀呀。』 ——叫千子的女性似乎很快乐,但却又很恐怖地微笑。 风静静地吹过。 在斜斜洒落地面的建筑物鹰影之下,鬼和少女对峙著· [我好难过唷,零子妹妹·姊柹我真的好难过唷。你居然摆出一副跟我毫无关系的态度,表情、语气——呵呵呵呵呵呵。』 千子舔了舔指甲。 [真的好难过喔,难过到想要掐死你。』 [你来干什么?』 「哎唷?』 听到优歌低声提问,千子收起了笑容。 少女诚恳地告诉鬼。 [你回去。] 移开了目光。 [你回去,请你回去,我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跟姬宫家没有任何关系了。拜托你,请别再干涉我了,求求你。我终於找到不会攻击我的家人了j,至於学校……虽然难待,但是我找到宝贵的家人了。] 优歌认真地诉说著。 [我不想再回到——像姬宫那样疯狂的家庭!』 千子的头发随风飘榣。 残酷而冶漠地。 「……哎呀呀。』 既快乐,又可怕地。 『被说成疯狂的家庭了耶。你难道不觉得没有比姬宫更亲近的家人丁吗?零子妹妹,你不也让姬宫的家人们—陪你玩了很久吗?] 玩? 原来那些都只是玩乐啊。 没错,对姬宫家而言不管是战争也好、虐杀也好、虐待也好,犯罪也好。 全部都是——一种玩乐罢了。 所以才讨厌,所以才忍耐不住。 千子的表情柔软下来· 「零子妹妹,回姬宫家来吧。] [呃…] [这种普通、临时拼凑出来,而且是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怎么能够相信呢?总有一天一定会扭曲——接著破碎,而你会受到更深、更致命的伤害。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得到幸福呢?你现在的家人根本不爱你,这还需要怀疑吗?人类怎么可能去爱鬼呢?说的明白点!就是你被骗了。] 温柔而冷淡。 「零子妹妹—别再假装人类了,回姬宫家来吧。] [呃——] 优歌她— 混乱了。 [不要,我不想回去。』 优歌虽以忍受千子恶劣的话语,她认为别人要怎样侮辱自己都没有关系,但是—不可以说乱崎家的人的坏话。大家都很善良体贴、很温柔、温暖地对待自己、对待姬宫零子。 没有一丝虚伪,也不是演戏。 原原本本的亲爱之情。 [我不想回去,我已经不是姬宫家的人了,我是优歌,乱崎优歌—』 [喔……』 沈默。 很快地—姬宫千子摇摇摆摆,有如幽鬼一般走近优歌。 她用力抓住优歌的肩膀,整个指甲都掐进去了。 [好痛——』 优歌因为痛楚而闭上限睛,千子将睑凑近优歌,笑著说道: 「……我说零子妹妹啊,姊姊我—讨厌任性的小孩唷。] [咿、啊……] 好可怕; 许多遭到千子虐待的记忆浮现眼前。自己明明就不是姬宫家的人了,明明就没有义务服从她了,但是自小便刻画在身上的恐怖却难以抹灭。 啊啊! 原来—自己还是姬宫零子啊。 [……我不是命令你回来了吗?你就像条狗一样乖乖回来吧,像个人偶一样不要怀疑吧·你不就是这样长大的吗?你应该是这样长大的吧?不让你这个孤独人偶受点痛,你就不会懂了,是不是?] 啪地一声,千子用力掴了优歌。 她揪住优歌的衣领,不断地殴打。 在姬宫家的时候·像这样的攻击行为,是每天的例行公事。 「零子妹妹,你一不在,奶奶就变得很可怕耶,哥哥也因为不能打你而压力过大,情绪差的不得了。你是诅咒的稻草人,是为了被我们攻击,为了让我们排解压力而生的孤独人偶。你没有别条路可以走,回姬宫家来吧。你一不在奶奶就会打我,哥哥就会踢我,我不要当孤独人偶,应该是你被打才对,应该是你被踢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得接受这种待遇?] 优歌只是乖乖的被打,无法反抗。 原来如此—难怪千子想要优歌回姬宫家。 只是因为自己不想当宣泄对象,这实在—非常肤浅。果然,姬宫家的人身上已经完全没有—身为人类应有的情感,体贴的亲爱之情等。 「这种不愉快感、痛楚和屈辱,本来应该是你要全部承受的耶——零子妹妹,你应该很了解吧?因为你是孤独人偶啊。』 优歌笑了。 [哈哈。] 她真的笑出来了。 像个鬼一般,像姬宫一族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 千子停下手。 [—有什么好笑?』 [因为姊姊你呀。』 够了。 就算被打得遍体鳞伤,甚至被杀掉都没关系。 也不会舍弃优歌、不会舍弃乱崎优歌这个名字。 至少死的时候不是孤独人偶。 而是一个人类。 「真是完全地自私啊。哈哈,哈哈哈。啊啊,太妤笑了,为什么只会这么想呢?你们只会把痛苦转嫁给下面的人啊。』 [零子——妹妹。』 千子的表情瞬间冰冷下来。 尽管优歌怕到全身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我才不要任你摆布,就算是命令我也不会听的·我绝对不会回去,我不回姬宫家,姊姊你就—态管挨揍吧,尽管被砍吧,这不就是你过去对我做的事情吗?挨揍、被砍,当个人偶就好了。』 [零子妹妹?] 千子的手轻轻地…… 环住了优歌的脖子。 [你找死是吧?] [不准动·] 声音· 这是———谁的声音啊? 章节目录 第三乱 赐天太阳、予鬼口红(4) 这声音有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听起来虽然有点轻浮,但是却很可靠。 不过很奇怪耶。 那个人—居然会发出这种声音。 [……你想对我的家人干嘛?如果不好好说明一下——可是会见血的唷?] 「晤——』 千子的表情变了。这份杀气甚至—连鬼都会动摇。 好可怕· 千子一把丢开优歌,直直瞪著声音的主人。 「你是谁?』 「算是正义之士吧?] 轻浮地笑著,并撑住摇摇摆摆的优歌的肩膀—是个认识的人。 白金色的短发修剪得短而整齐,任何人都会看傻眼的绝代美人— 优歌依然因为害怕而全身发抖,她抬头看著身隆的美人说道: 「银夏—哥哥。』 [呵呵,这种登场方式以我来说,应该帅气过头了吧?连我都会被自己迷倒,想要尖叫:“银夏,跟我结婚吧!”。优歌妹妹呢?你有没有被煞到?』 银夏他—— 乱崎银夏他柔和地笑了笑,紧紧抱住优歌。 好像要让优歌安心一般,好似对优歌强调「已经没事了』一般。 [所以——] 银夏脸上突然失去笑容,取而代之的,足直直瞪著姬宫千子的锐利眼光。 [—你老姊又是哪位?找我老妹有何贵干?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世界上所有的肢体语言,不过我想用掐著脖子表示亲爱之情这种方式—应该不存在吧。你是谁?杀人魔?绑架犯?反正也没差啦,你要是弄哭优歌,我会生气咧!] 银夏的语气虽然流里流气,态度可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为什么? 为什么银夏—会敌放出这种气势、散放出可以压倒姬宫的杀气? 千子警戒著,并以没有破绽的表情看著银夏。 银夏叹了口气。 [反正不管怎么样啦,能不能请你消失?我不喜欢弄痛别人,而且说老实话,我也希望能够一辈子远离这种打打杀杀的气氛活下去。] [你是—」 千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谁?零子妹妹的什么人?』 [我认为没有义务向你报上名号啦,我呢,基本上算是这个小妹的哥哥,所以—你是她原来的姐姐?还是原本的妈妈?] 银夏似乎在这么简短的对话里,就大致掌握了千子的身份· [很遗憾,不论是依据法理还是依据人情,优歌妹妹都已经是乱崎家的一份子了,所以你不可以硬是带走她罗!因为优歌妹妹是优歌妹妹,所以才会是优歌妹,她不是别人——姓乱崎,名优歌——就只是这样,就是乱崎优歌妹妹。] 「我绝不—』 姬宫千子低声呢喃,有如诅咒一般。 [—我绝不放弃。这算什么?你是谁?不要闹了,你是不是小看我了?我绝对绝对不把零子给你,绝对—要把她带回来。] 「你好任性哪!』 银夏略带疲倦地看著千子。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多有钱多有权—如果你以为能掌控优歌妹妹的心,那可是大错特错。优歌妹妹不是人偶,她是会思考,会烦恼的活生生人类。你才又算哪根葱?不要闹了。] [你说什么——] 千子静静地发怒,银夏则丝毫不为所动。 [你这个像游泳池男性更衣室一样肮脏的姑娘,就是鹰沈啦!就只会贬低他人,把人当物品看这么有趣吗?』 [你、你没礼貌—』 千子气得满脸遖红,撂下狠话说: [我绝对会让你後侮的·我会要你哭着跟我道歉!零子妹妹——我不会放过你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回姬宫家。就算是来硬的也一样——] 「姬宫……] 银夏听到这个名字,很不自然地困惑了一下。 应该说—他露出有点不敢相信的表情。 但是千子却毫不在意,瞪了银夏一眼后就转身离去。 想必她是要回去准备进行抢夺优歌的作战吧。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吗? 银夏不禁叹了口气。 瞬间,千子回头看了银夏一眼。 [原则上,我还是请教一下贵姓大名,没礼貌的家伙—』 [我是黄樱银一,姬宫千子妹妹。』 「黄撄?』 千子一瞬间好像想到什么般,皱起眉头,但马上又歪著头离开了。银夏看著千子摇摇晃晃晃的长影子。 [唉晴—讨厌。] 打从心底觉得很不舒服一般嘟囔道: [好久没用男生的口气讲话,恶心死人家了啦。] [你在勉强自己,对吧……』 [别说这个了——优歌妹妹,忘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吧,我今天——不用上班唷,我们一起吃点心看电视笑一笑吧。我打完保龄球之後,顺便去买了东西,有很多好吃的喔。] 「嗯。] 优歌笑了,有如花朵绽放一般笑了。 [……谢谢你,银夏哥哥。] [我们是一家人啊,这很正常的。] 银夏也不禁露出足以让人看到出神的帅气笑容。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但仍然是相亲相爱的兄妹。 章节目录 第四乱 约定(1) 2063年4月20日记录者乱崎雹霞 对我来说,日记这种东西的意义真是难以理解,我真的不懂,为什么非得特地留下这种记录不可·不过因为家人罗哩巴嗦的叫我写,所以我就把记忆体里的资料拷贝贴上,但是却被爸爸骂了一顿。 爸爸说他想要的不是记录而是日记·也就是要我以自己的观点·写下我对世界的印象·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或许是爸爸看不懂以卫星通讯方式保存的记录算式吧。 既然,他叫我写成大家都看得懂的东西,那么我就写写看吧。 我查阅了输入在我的bb软体字典工具里的汉字写法,乱崎雹霞一词并没有记载在字典里,所以我认为这是只属于我、其他人都不可以拥有的名字,这不是号码,是只属于我的名字。 我被别人用号码称呼,以兵器的身份诞生於世,没有思考只是义务性活著,这样的我现在能够拥有属於自己的名字,能够得到家人的爱,让我觉得活著真的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我很幸福,所以我绝对不原谅威胁我家人的人。 优歌有时候会没什么精神,在不知不觉中露出疲倦的表情。爸爸妈妈和银夏好像都没有发现,但是我跟帝架却知道。我是从人类的脑内物质分泌状况得知的,而帝架则是以能为察觉到人类无法感受到的细微感情波动观察能力,发现优歌没什么精神。 我们原本以为是营养不良,於是去买了一大堆优歌喜欢的糖果,但是她只吃了两颗,剩下都进了妈妈的肚子里。妈妈很碍事。不过,优歌就算吃了糖果也依然很没有精神,所以应该不是营养不良。 优歌每次都是从学校回来後才显得疲倦,可能是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吧。当我想要检查她是不是哪里受伤,而打算脱掉她的衣服时,就被妈妈揍了。妈妈真的很碍事。不过看到优歌的动作并没有哪边怪怪的,所以她应该没有受伤才对。 真是搞不慢,我不知道优歌为什么没有精神,就是因为不知道原因,所以也没办法帮她打气·我是优歌的家人,但是却没办法帮她。 我第1次体会到懊悔的心情。 或许我没有办法帮助优歌,但是却不想放弃,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帝架似乎也这么想,我们两个人小心地观察优歌,不让别人察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却知道了,然後大声地主张说:[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也要参加。』 妈妈真的真的很碍事。 就是因为她太喜欢吵吵闹闹了,所以如果跟她在一起的话,肯定会被优歌发觉。因此我们只好先用催眠瓦斯催眠妈妈后,再用绳子绑起来锁进柜子里,以免她碍事。但是她很快就会挣脱了,今天还是先在妈妈出面妨碍前,尽量收集些情报吧。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没错,尽可能下流地、让人觉得很过份地凌虐……] 鲜红的口红扭曲变形· [进而毁掉乱崎优歌吧。] 好黑—— 这里很黑·没有什么光线·并给人鹰沉沉的感觉。这里是深夜的公园,天上没有月亮,云层沉甸甸地浮在空中,水银路灯像是水滩一样不规则地照亮黑暗。因为寂静无风的关系,让远处某户人家养的狗不断狂吠著的声音清晰可辨。 数十个小孩子聚集在寂静无声的公园里·他们都很小,应该是小学生。虽然观念保守的父母一定会觉得都这么晚了·还让小学生聚在这种黑漆抹乌的地方,实在太不像话——但是对他们来说,这里既安静又可以摆脱大人的监视,没有任何地方比夜晚的公园更适台玩耍了。 当太阳高挂天空的时候,他们会受到学校与补习的束缚而没有自由时间,但是等到太阳下山,他们就可以从所有牢笼之中获得解放,有如狼人或吸血鬼一般——他们剥掉好学生这层虚伪的形象,露出本性在街上徘徊。 任何人都会责駡他们是坏小孩吧。 责駡他们深夜在外游荡。 但是深邃的黑夜里不会只有乐子,幼小的他们并不知道恶魔与鬼栖息於黑夜之中,会有百鬼夜行啊。委身於黑暗之中—充满恶意的存在污染纯洁无暇的孩子们。但是恶魔却狡绘地露出如同天使一般的笑容。 「—虽然是我拜托你们的,不过……呵呵,你们的表现超乎我想像。』 面孔像天使一般、内心如恶魔黑爪一般的女性看著少年们。 [竟然在转学第一天就开始—你们真的挺了不起的·瞧她哭成那样—呵呵呵,你们到底陪她玩了些什么游戏呢?』 [什么游戏啊……』 一个看起来像是孩子王,体格比较壮硕一点的男生笑著回答。 好像是名叫山口还是山下的坏小子。 [也没有做什么很过份的事情啦。那家伙简直就像是不会做事一样,一天到晚失败,我们只是取笑她而巳,是不是啊?然后她就哭了。如果第一天就太欺负人的话确实有点过份,所以暂时先放过她了——] 「哎呀,这怎么行呢。』 女性残酷地微笑著说: [你们得更加欺侮捉弄她,让她难以忍受、让她发疯啊!不断虐待虐待虐待逼她惨叫,以痛楚逼她几近发狂,让她不想去上学……不——让她不想活下去,所以尽管欺凌她吧!要是下手时,能够抱着想杀死她的心态,那就再好不过了。』 温柔而冰冷地。 美丽而可怕地。 姬宫千子在水银路灯照耀之下——说出这番话。 孩子们全都不禁紧张地咽下口水。 千子为了从背后推这些犹豫的孩子们一把,粗鲁地拿出一叠钞票。钞票并没有多厚,顶多一百万吧—但是,这对小学生来说,已经是足以一口气把恐怖与犹豫抛到九霄云外的庞大金额了。 而这对千子来说,不过就是小钱罢了。 [这些是—这次的份。我会依照你们的表现,给你们更多、更多更多—你们从来没有看过的大把钞票,所以别犹豫·毁了她吧!饶管态意—蹂躏乱崎优歌吧!这很简单对吧?应该很简单吧——] 她冷酷地笑著说: [——我知道你们最擅长玩耍了。』 孩子们大声欢呼,争先恐後地抢夺钞票。那模样就好似拼死抢吃饭的猪仔一样—千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滑稽又可爱的小猪仔们。 毁了乱崎优欧吧。 彻底毁掉她,让她甚至觉得——回去当姬宫零子还比较幸福一点。 [零子妹妹—』 千子并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妹妹突然离开姬宫家,她只知道某一天,政府官员突然来到姬宫家,跟奶奶讲过话之后,就把零子带走,甚至还给了她乱崎优歌这个名字,彻底撤清关系·真是莫名其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就算搞不消楚,也依然可恨。 她居然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从姬宫家解脱,还不要脸地得到乱崎优歌这个名字。不可原谅、可恶之极,可恨到家。 所以才虐待你。 所以才伤害你。 就算你死了也无妨。嘻嘻。 鬼之一族的长女——姬宫千子邪恶地笑了。 微弱的电波混杂在风中,乱崎雹霞收到偷偷安装在优歌书包里的发信机讯号,将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一片平坦的脸转向不同方位。 「优歌—刚到学校了。』 [你真的很了不起。』 一头雄伟鬃毛的勇猛百兽之王帝架,屹立在雹霞身旁。它跟雹霞在乱崎家,还很理所当然的站砖瓦屋顶上,静静地吹著风。 巨大肉食猛兽和不明黑色战士,并肩站在平凡的透天房舍屋顶,这景象太超乎现实了,普通人肯定会在目击的瞬间,打电话报警或者通知消防队。 帝架灵巧地一边说著人话,一边转头看看雹霞: [这是*********吗?] [不,只是个发信机而已。如果用*********的话,就算听得到声音也不知道她在哪里。虽然我可以反向探索窃听电波然后算出位置,不过过程实在很麻烦,而且这附近又有柏青哥店——柏青哥店发出的电波会影响窃听电波·到时候只会听到一堆杂音。] [嗯,现代科技也不是万能的,是吗?] [当然啊,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万能的东西。但是——如果能够随机应变善用各种技术,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能够逼近万能也说不定。] 帝架听著雹霞的话,眯著眼苦笑答道: [那么—雹霞就是接近万能的存在了吧。] [省省吧,我不过就是——就是只会破坏的生物兵器而已。] [但是你也能够用小刀烧饭啊,关键在于怎么使用能力吧?关于这点——现在的阁下是为了家人而使用能力,我辈认为这非常值得骄傲·] [谢谢你,帝架——] 雹霞简单道谢之后,确认了没再动过的发信机位置。 很幸运的,两人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到校舍三楼处· 帝架将视线转向优歌就读的小学· [不过呢——今后该怎么办?我看我们是无法接近小学的,是否应该找兄长或父亲这种普通人来恊助呢?] 凶华已经不能算是“普通人类”了· [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太多,而银夏要上班,父亲则是为了调查阎祸传说而去了灵异现象对策一课,所以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依然没提起凶华: [所以就先——这么办。] 噗滋· 瞬间——雹霞黑亮亮的脸上长出一根物体,然后伸长——再伸长——接着变成有如相机长镜头一般的东西,这样子便可以看清楚远方· [先行考察。帝架裸视就看的清吧。] [没问题,只是——偷窥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呢。] [没办法啊,也没有别的方法了吧?这都是为了优歌啊。] 为了优歌。 为了家人。 就算是一点点小耶也好,要是能帮些什么—雹霞打算尽全力去做到,他暗自发誓过,如果优歌能够稍微笑笑,如果她能够幸福,就算是自己这罪恶深重的能力——也会尽可能地善用。 雹霞一边用望远视力寻找优歌,一边咬牙喃喃说道: [帝架,我觉得很奇妙。] [嗯?] [我们既没有血缘,相处时间也很短,更没有什么特殊理由,但是,我还是非常渴望能够帮助优歌,] 了解到体贴为何物的生物兵器,小声地告诉百兽之王· [帝架,这真的很奇妙呢,我想这一定就是所谓的家人吧。] [家人——] [嗯,因为是家人,所以我想保护她,我猜大概只是这样子而已。] 真的很奇妙呢。虽然奇妙,但是雹霞继续以开朗的声色说道: [是呀,我想这肯定是很理所应当的吧,所谓的家人,原来就是这么一会事啊。] 所谓的家人——就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只能死心了·所谓的家人,说穿了就是最亲近的外人—不,只是离自己最接近的敌人罢了。外人是该拿来吞噬啃食的、外人是该拿来欺骗压榨的、外人是该拿来毁灭凌迟的。姬宫千子从小就是听著这种教诲长大的。 看到外人,就当他是饵,带著满面笑容欺骗他吧。对於身为姬宫一族的人来说—对鬼之一族来说,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姬宫的祖先就是一直靠著毁灭他人而壮大。赐死、生产哀嚎、切下情人的肉卖掉,简直就像鬼一般,真的可谓之鬼一族,完全没有留下丝毫人性。 自己也是姬宫家的一员。 不论自己希不希望。 就因为是姬宫家的人,所以家人跟外人一样,外人理当蹂蹒,家人也更要蹂躏。自己就是这样被教大的,而事实上,姬宫家的人也不曾怀疑过这个原则·夫妻就是要互殴、兄弟就是要互相欺瞒,父母最后都是被亲戚杀害的。 日常生活就是跟鬼共存· 要活在这种世界,要活在这种地狱,就下得不舍弃人性,而化身厉鬼。如果不化身为冷酷而残忍的鬼,实在无法保持正常。 可是— 其实——自己也—— [……吗?] 摸棱两可而模糊不清。 不怎么清楚的声音—姬宫千子发现:啊,原来自己在作梦。平常应该不会在作梦的时候,认清自己在作梦的事实,但是不知为何,千子就是知道这是一场梦,是某段过去,因为干子是这么地幼小。 比现在的零子—比优歌还小。 整个人哭得稀哩哗啦·小小的脸孔扭成一团。 千子浑身擦伤,漂亮的衣服沾满泥巴·在不知道何处的明亮公园里面站著,呜呜地哭泣。这里有点熟悉,好像是姬宫家的别墅。 记得,是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来住了两天。哎呀,自己都差点忘了,为什么昵?记忆中的自己哭得这么伤心,伹神奇的是千子作梦时的心境·竟然非常地平和—还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为什么? 旁边有人。 确实有个想不起长相的人,站在年幼的自己身边, 自己紧紧抓著那个人,哭得乱七八槽。 —妈妈打我,妈妈打千子,妈妈是不是讨厌千子?是不是讨厌我?千子是不是做错什么事?好痛喔,好过份喔。呜呜呜呜·千子是不是被讨厌了?被讨厌— 站在旁边的人以模糊的声音—其实并不是声音模糊,而是因为千子年纪太小,已经不复记忆了吧。对千子说出她从未听过,温柔的安慰话语,虽然只是些说给小孩子听的、丝毫不特别的老套话语,但千子还是觉得很高兴、还是觉得很幸福。 因为小小的千子,马上就不哭了。 当时零子还没出生,所以姬宫一族惯有的活祭品—孤独人偶,被家人拿来排解压力的总是千子。或许因为他们总是干著欺骗他人、杀害他人的勾当,所以姬宫家的人非常容易累积压力,而孤独人偶就是他们排解压力的对象。 孤独人偶的任务就是被虐待、被惩罚、被责駡。千子在零子出生之前,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啊啊! 千子想起,那段时光真难熬。 孤独人偶是很寂寞、很伤心、很痛苦的。 零子也是。 零子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就像千子小时候一样,总是在哭泣吧。 内心纠结在一起。啊啊—为什么我是姬宫家的人呢· 为了不断增加罪恶而活,连妹妹都拖下水。 —虽然听说过你们是鬼之一族,但是没想到这么丧心病狂啊。 隔壁的人以粗鲁的言词,但是却温柔的声立员千子说道: —你很难受吧。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千子。 年幼的千子努力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姬宫千子。 ——千子妹妹啊,了解——我记住了。我只要记住一件事情之后就不会忘记喔。千子妹妹,你要是会怕、会痛、会寂寞的话,尽管来找我吧。虽然我没有任何能力,只是个流氓的小孩,但是至少—我可以陪陪想哭也没办法哭,只能到处晃来晃去的小女生好好地痛哭一场。 我不会叫你不要哭,你就哭吧,等你哭完爽快了之後,再跟大哥哥一起玩吧。 他,简直就像不把千子的绝望当成一回事地说著。这种态度让人很高兴,自己还记得当时真的很高兴,甚至高兴到忘了要说话,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回忆忘了呢—这是千子人生中,唯一正面的回忆啊。 章节目录 第四乱 约定(2) 千子一边作著梦一边回想,他是—谁?那个帮助自己的男生,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什么声音,叫什么名字呢?· 记忆与梦境同步。 瞬间—有如锁住的宝箱开启一般。 —我叫做黄樱银一,千子妹妹,请多指教啦。 [啊啊——] 从充满光芒的梦中惊醒,在漆黑的夜里清醒低吟著: [啊啊—哎呀,哎呀呀,啊啊啊啊,骗人。] 全身冒著冷汗,睡意一扫而空,整个世界翻转过来。 千子胡乱地紧抓著床单,声音从紧咬著的齿缝合溜出。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啊,这一定是骗人的—骗人的吧。] 到底什么是骗人的呢· 千子也搞不清楚— 为什么自己在哭。 千子也不可能搞清楚。 [黄樱银一—』 她以乾涸的声音呢喃著: [—我想起来了,怎么会这样,太好笑了,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事。不过他记得我!他叫了我的名字!我却……』 有种东西。 应该有某种无法感受到,无法言喻的东西正在崩解。 [我竟然忘记了!』 千子的声音如此悲痛,但是她却毫无自觉: [啊啊,我已经没救了!因为我已经是一个鬼了…待在零子身边的他再也不是我的救世主了!』 千子呐喊著,不断呐喊,甚至在冲动之下抓起枕边的护身用小刀。 [神啊,你为什么这么恶劣!』 用力刻著墙壁,毫无节制地胡乱划著。 [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你说啊!』 我想得救。 请救救我。 用小刀刻出来的文字没有被黑暗吞噬,依然如此白晰。 [我已经—没办法哭给他看了啊!』 对不起。 请救救我。 我快疯了。 我发疯了· 一切都——疯狂了。 [啊……』 从转学那天开始的欺侮行为,原本只是单纯的恶作剧—比方说一群人一起取笑、流传奇怪的谣言、不理人等等,然後因为优歌不会生气也不会反抗,所以大家就得寸进尺,开始把她的室内鞋藏起来、在营养午餐里放进奇怪的虫子,甚至把狗大便放进她的笔盒里。 这时优歌就会哭,一边哭一边对教室里所有同学喊著:[不要这样!』伹是,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份,因此事情总是在沈默之中草草了结,所以优歌的哭诉丝毫没有意义。大家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而且跟道德伦理毫无关系—更可悲的是,在学校是人数越多越有力· 简直就是政治缩图,完全是多数暴力的小型社会。 优歌越来越受伤。 最近的恶作剧,甚至开始掺杂暴力行为,优歌会毫无预警地挨揍。虽然她很习惯挨打,伹是会痛就是会痛,优歌只能利用从凰火那儿拿到的一点点零用钱去药房买ok绷和消毒水,自己处理过伤口之後才回家。要是被问起,也坚称只是跌倒而已。 在家则是尽可能地面带笑容。 优歌忘了学校的事情,只是单纯地因为开心而笑,因为幸福而笑。 乱崎家的人都很体贴,都是家人,都很重要,也很让人安心。优歌并不会像还是姬宫零子时那样,每天活在恐惧之中,家人不会施暴,每天都是过著安稳的生活。多亏乱崎家的人们,才能保住优歌这个人的存在· 很想一直这样下去,如果那些体贴的人知道自己被欺负的话,他们一定会因为同理心而愤怒吧,伹是没人能够预测—他们发怒後会敝出什么事情。 优歌并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加入和乐家族作战,但家人却因为自己而打打杀杀。她也不想给家人添麻烦—只要自己忍下来就好,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罢了· 所以—— 优歌今天也还是忍耐著。 就算很难受,就算很痛苦,也要忍耐。 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她,或许是因为她抹了口红的关系,也或许是因为长大之後有所改变,总之,已经看不出当年在姬宫家别墅看到的少女面貌了,她也变成当初她自己所害怕的、冷淡的姬宫一族了。 她依然是姬宫千子,就算在哭也会逞强:不能慌张、不要露出丑态、抬头挺胸,压抑著颤抖的声音——就是那个少女。 真的很好强!好强到甚至算是勇敢的地步,让当时觉得一切都很无聊而闹别扭的银夏都尊敬她,认为她很厉害,跟自己并不相同—— 并没有忘记。 但是,活在银夏记忆里的少女个性非常温柔,绝对不是会掐著小孩脖子的人。不管是走错了哪一步,都不应该变成这样。 就算莫名其妙挨父母揍,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好,个性跟优歌一样。 但是…… 她竟然……彻底改变了。 那就是姬宫的诅咒吗? 出生在鬼之一族,就只能变成鬼吗? 已经没办法救她了吗? 干。 不是做得到或做不到的问题。 「我跟她——约定好了嘛。』 我一定会救她的,没错,我发誓过了·有时候就算会死,也得遵守约定,约定是比生命运重要的·银夏虽然讨厌黄撄家的教诲,但是他也想遵守约定。 她是这么努力抬头挺胸,支撑住差点崩坏的自己。 姬宫千子。 她——还在哭泣吗?还能够救她吗? 还是说,她已经彻底化为厉鬼了呢? 不知道——好想见千子。虽然千子好像不记得自己了,但是银夏依然想见她。银夏希望千子还保有几分人性。 虽然自己离开黄缨家之后,变得更加无力。 但还是可以让她哭个痛快。 因为——约定就是如此· 银夏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 突然— [银夏!』 [兄长!』 门猛然打开,雹霞跟帝架扑了过来。因为肉食野兽跟神秘战士突然出现的景象,实在是太过吓人了,银夏一边倒退几步说: [怎——怎么、怎么了呀?] 一边立刻将认真烦恼的神情,换成平常欢乐的表情。 「哎呀,你们两个死相啦,不用这么慌张我也不会跑咩。什么事呢?难道你们抉定协助我实行捉住爸爸,并将他推倒的计画(俗称r计画)了吗?那雹霞就负责捕捉,帝架负责压制爸爸的行动——] 「我们压根不打算协助执行这种计画。』 帝架以充满威严的口气,斩钉截铁拒绝。 [别说这个了,兄长,父亲他—』 [爸爸跟妈妈去买食物了,毕竟我们家有七个人嘛,不准备充分一点的话,可是会出事的呢,呃—帝架弟弟,你有事找爸爸吗?』 「不——如果是这样,找兄长便也足矣。燃眉之急……』 银夏看见帝架哀痛的神情,不禁皱起眉头。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最近是不是暗地里做了些什么?] 「优歌有危险。』 雹霞以毫无变化的声音,低声说道: 「我们这阵子一直在监视优歌·因为她真的不太对劲。接著便发现优歌在学校遭到同学攻击,虽然不是很严重,不至於致死,但是优歌看起来很痛苦。不过帝架无论如何都认为,以武力解决并不妥当,所以它说在优歌寻求协助之前,先守著她就好了。] 「我太肤浅了。』 帝架面露苦色,低垂著尾巴,毫无生气。 银夏也站起来看著面前两位。 优歌——遭到攻击? 也就是,她被欺负了是吗?银夏小时候也因为自己是流氓的小孩,而常常被恶作剧,没有任何一件事比这个更让他生气了。 但是,优歌为何会成为目标?那么善良的女孩,为什么非得受到攻击不可? 就在这瞬间· 记忆—雕像—预感。 姬宫千子。 千子掐著优欧的脖子,应该不会跟她毫无关联吧?但是——不懂,为什么找上优歌。银夏的思考陷入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帝架。 [现在姊姊在学校校舍後面挨揍,对方人数与手上的武器实在很离谱,这样下去姊姊会被他们杀害。那些家队根本没有手下留情,那不是—不是打著玩的。] [如果是我跟帝架出马——』 雹霞以冶酷到不禁让人打寒颤的声音—— 静静地说道: [就会把他们杀光,嗯,一定会杀光的。他们竟敢伤害我的家人优歌,当然不可原谅。我不用花上一秒就可以干掉那群没用的死小鬼,也可以让他们从头到脚都彻底从世界上消失,甚至可以给他们人类感官所能感受到的极限痛苦,但是,如果这么做,优歌会哭啊。优.歌哭了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 [兄长。] 帝架稳重的眼眸敌放著强烈意志,正闪闪发光著。 [我辈是野兽,雹霞是兵器·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战斗,而且也毫不抗拒杀人的行为,所以我认为我们救不了姊姊,姊姊应该不希望看到家人战得血淋淋。因此—兄长,可否请你出手搭救呢?可否将姊姊从那毫无道理可言的攻击中,解救出来呢?』 [啊?] 啊啊! 该怎么说呢? 不论是帝架的表情,或者雹霞的话语— 银夏感受到包含在这里面的温情,不禁觉得大伙真的都是一家人。 可以如此为一个人著想、认为对方很重要、想要帮助对方,这就是家人—银夏很自豪可以成为这个家庭的一员。 他看著两位弟弟。 [地点—是学校对吧。』 [是的。兄长—姊姊拜托你了。』 银夏还没听完帝架的话,就已经冲出客厅了。 —银一,你难道不觉得丢睑吗? 常常听到这种充满鄙视与嫌弃的问题。 ——银一,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败坏黄樱一家的门面。那个口红是怎么回事?那身女装又是什么?你是黄樱家的继承人耶,这种恶心的嗜好—— 职业流氓有资格批评人喔? 男体女心哪里不好了? —疯了,银一你真的疯了。 老爸,你这个满脑子只会把「当个男子汉]这种不合时代的错误价值观压在别人身上的人,难道就不疯狂吗?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家伙。 最後还是以这句老话结尾。 到底是谁不知羞耻啊?连吵架部吵不出点像样的道理来,连个笨儿子都说服不了,哪有资格骂人不知羞耻。 因为很烦,所以银夏跷家了。 然後就到常去光顾的酒吧工作,勉勉强强地生活著。虽然听不到父母唠叨,但是冷酷的.现实,却让这个纯真的青年丧失温情。 他过了好几年非常紧绷的生活。 接著灵异现象对策局的人突然出现,丢给他一份无法拒绝的工作,银夏便展开人生第二春。虽然不知道将来如何,家人也尽是些不得了的怪胎,但是现在却觉得活著很有趣。 银夏认为,自己总算可以获得真正的幸福,而这份幸福——要是被捣乱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自己虽然没有什么能力,而且单是活在世上也会挨骂,伹却还是想保护家人。 找回自已经遗忘的纯真之情· 虽然银夏还很年轻,他在青春期锻链过的身体,也还不觉得疲惫,但是当抵达小学时还是喘著气,也流了一点汗。几个在校园玩耍的小孩,对银夏投以怀疑眼神。银夏不理会这些小孩,迳自向前进。 虽然不知道小学的校园结构,不过如果是校舍後面的话,那也没多少地方。 银夏为了不被留校老师发现,而悄声走著,如果在这里被逮到,送去警察局可就不妙了。乱崎家荏许多意义层面上,虽然受到法律保护,但是一般人不可能知道这种事情。 跑著跑着跑著跑著。 校舍後面。 银夏终於看到一个被当成是垃圾殴打的物体。 那是优歌。她的头正流著血,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地上。银夏满脸悲怆地看著优歌,小心翼翼地摸了她的脖子。还有脉搏,还活著,放心了,背部放松了。 银夏虽然摸了摸手机想叫救护车,但是想起手机放在外出的包包里,不得已之下,只能起身前去借用学校的电话。 心脏狂跳,极度不舒服。 啊啊,真是可恨! 袭击优夏的孩子真可恨,没有发现优歌求救讯号的自己也真可恨。如果自己是阎祸,那还真想把这个世界毁掉,但是这么做却没有意义。 只是按下重置键也就算了,但是把游戏机砸烂的话,就再也没得玩了·毁灭世界并不好,就算这是个烂世界也一样。 跑著跑著跑著。 人影— 很冲动地—— 银夏不顾一切叫了站在那边的人。 自己也不知道在叫些什么。 好像是畜牲,还是混帐一类的话语。毫无建设性的駡人话语。 但是眼前这偶人的表情,仿佛是被小刀刺穿了一样。 银夏抬起头来,觉得视线有点朦胧。是眼泪,他知道自己哭了· 优歌好可怜,自己好没用,世界好可恨,所以银夏哭了。 啊啊! 银夏以一种冷淡的情绪,看待哭得很难看的自己, 真是没用! 在她面前哭也无济于事啊,而这样立场就颠倒了, 要是出马拯救公主的骑士哭了,这就不帅了啊! 公主· 姬宫。 [对不起……] 姬宫千子喃喃说道,银夏仔细看着她的表情· 对了,想起来了。 自己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叫出来的话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应该不是这种女孩吧?这话真是自私,自己明明就不了解千子·人是会变的,世界夜会改变,只有死去的东西才能永远不变·这些我都懂,我都——可以理解· 没错,银夏其实都懂,就是她,她才是伤害优歌的人·只要将千子的言行举止和话中的含意综合思考下来,答案显而易见。 优歌—是姬宫家的人· 代替千子,被家人虐待的孤独人偶· 但优歌却是阎祸之子。很奇妙的。在姬宫整个家族里,也只有优歌继承到阎祸的基因· 就像黄樱家里面,只有银夏是阎祸之子一般,这个基因似乎根本不在乎亲子或家族,而是选择“小孩”。 优歌离开之后,千子再度成为孤独人偶。 引导小孩们加速虐待行为的一定是她吧,一般来说,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并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她一定认为只要虐待优歌,迟早可以逼优歌哭着回到姬宫家求饶。 不对,虽然千子确实可能这么想,但是她更应该只是单纯想拿优歌来排解压力,将痛苦与煎熬往下转嫁,姬宫的思考模式,就是鬼的思考模式。 真是——糟透了。 银夏擦擦眼泪,鲜红的口红,黑色指甲油,就算用化装掩饰,但是仍消除不了她悲伤的面容。她还没——获得解放,跟当年抬头挺胸说自己一点也不寂寞时相比,还真的是丝毫没有长进呀。 [……千子妹妹。] [啊……] 银夏问千子。 [你痛苦吗?] [啊……] [寂寞吗?] [啊……] 好强的她不肯承认,啊啊,怎么有这么笨拙又可悲的女孩啊! 章节目录 第四乱 约定(3) 毫无疑问,就是千子害优歌受伤这么深,虽然这点无法原谅,但仔细想想,就会觉得是姬宫家不好,错不在千子,从过去到现在,姬宫千子一直都是受害者,只是受害者想减轻痛苦,而增加新的受害者而已。 如果没有从万恶根源着手——如果没有将万恶根源连根拔起,那不关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银夏经过颤抖的千子身边,低声问道: [想要我——救你吗?] [啊!] 一瞬间,千子流露出非常高兴,而且好似渴望什么着般的寂寞表情,但是她却闭上眼睛,咬紧牙关走过银夏身边,体贴的情绪擦身而过,意念交错在某处,两个人无法面对彼此,千子不发一语离开了。 银夏凝视着千子的背影。 [我得——遵守约定呢。] 复诵当初的承诺,银夏将视线从鬼族少女身上移开。 救护车的警笛声溶解在夕阳里,显得有点模糊。 凰火「叩叩』敲了两下优歌的房门,用比平时更爽朗的声音唤道: [——早上了喔,不快点起床上学会迟到喔——』 早晨,这是礼拜二的早上,是优歌被班上同学施暴,并送去医院接受治疗后的隔天早晨。 凰火正在执行叫优歌起床的例行公事。优歌跟世上的大多数小朋友一样,每天早上都希望能多睡一分钟。平常总是蛮快就会听到她回答:[我起床了—』,伹是今天却毫无反应,房间寂静无声。 「……咦?』 凰火心中充满纳闷的想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毕竟,发生过那种事情,隔天大概不怎么想去学校吧。凰火也觉得请假一天没什么关系,说真的,就算拿到全勤奖也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助益, [优歌—』 凰火原则上还是再叫了一次之後,才伸手转动门把。 但是门却锁著,他进不去。 而且依然没有回应。 —情况不太对劲, 他听见趴达趴达的杂乱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转头一瞧,银夏顶着一头乱发,铁青着脸往冲 “爸。爸。爸爸,有个变态!有变态啊!”(注:日文“变态”跟“事情糟糕了”的发音正好相反,常被拿来开玩笑。) “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啊。你看这么慌张——是怎么了吗?” 凤火从容应对这口出怪语的银夏。这个足以吓醒人的美男子,一大早就打扮的格外花俏,他要是不开口,还是像真像是八点档的男主角从电视里跳出来一样。对了,为什么电视剧里的主角一家子,全都是俊男美女呢? 正档凤火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时,银夏一脸苍白地尖叫: “还‘怎么了吗?’呢,有变态啊!” “有变态啊。” “不得了啦!哎唷!爸爸你一大早就要呆啊,好萌!” 银夏一边尖叫。一边拍打凤火的背。凤火心想: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当凤火很露骨地,一狐疑眼神看往银夏后,银夏表情一沉,慌忙地开始解释所谓的“不得了”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啊就是啊,爸爸你听我说喔……阅读《/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已经是我每天早晨的一大兴趣了。” 所谓《/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就是凤火参加的“和乐家族作战”,所必须执行的任务之一,目的是记录次一家族每日的点点滴滴。原本是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课长要凤火记录家族的状态。寻找关于阎祸之子的经过。在同居生活之下所发生的问题等,但却在莫明其妙的状况之下,成了整个家族的日记本。 封面原本没有印上《家族日记》字样,但是因为凶华用红色奇异笔写上“狂乱”二字,所以这本日记就被大家当成《/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了。只是加上“狂乱”二字,总让人觉得这一家子既蠢又不吉利,还有点讨厌。 银夏一边做出独特的动作,一边以女性口吻说道: “我们家的人个性都很怪,所以写出来的文章也是乱七八糟,真的很有趣耶!爸爸格外悲观,妈妈最近顶多只写两行,帝架弟弟(口述,有凤火代笔)讲话富有哲学意味,雹霞写的东西,已经可以算是科幻/ 小说了!只有月香的部分被写成《月香观察日记》,可以一眼看出宇宙生物的生态。优歌妹妹的文章有点怪怪的,而就连我自己写的部分也有些特别,但依然很有意思。人家我可是很喜欢《/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的唷,只要我看起那本日记,就觉得与家人之间的联系更稳固了点呢。” “银夏,你的重点偏离了。” “啊?咦?啊啊对啊对啊,这种事情根本无关嘛,对不起我一时慌乱了。就是啊,人家今天也是一边品尝着咖啡,一边读着《/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于是呢——爸爸你看,你看这里。” 银夏神色严重地递出一本便宜的笔记簿,这就是《/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凤火看了看银夏所说的最后一页文章。 然后—— 凰火陷入一片混乱。 [——优歌真的是“阎祸之子”吗?] [爸爸,你是笨蛋吗?] 银夏以应该是他原本说话的口气—那是非常适合男高音,很正经的口气说道: [不可能有这种事,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啊!你说她是破坏神之子?那我不就是哥吉拉之子了吗?哪有这么人畜无害的破坏神啊,怎么可以有啊!』 银夏激动地踹了墙壁一脚。 [如果期望世界毁灭的小孩就是阎祸之子的话,那整个世界满满都是阎祸之子了,根本就是专卖阎祸之子的特卖大会啦!那孩子—优歌,她只是比其他人稍微不幸了一点,比其他人多受了一点虐待的正常女孩啊。根本就不是什么破坏神!』 「银夏—冷静一点,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爸爸,你还冷静得下来啊?优歌认为自己是阎娲之子——就是所谓的破坏神耶·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你应该也很清楚那孩子想做什么吧?』 银夏的表情非常悲痛。 长长的睫毛遮住他漂亮的双限。 「那孩子……优歌会死喔!她想寻死,当她知道自己是阎祸之子後,你想那么温柔的孩子可能去破坏世界吗?不可能的,那孩子是个认为与其要害死家人,还下如自己先死一死比较快的大笨蛋啊!」 [这是……』 凰火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一页写满对世界充满绝望之人的独白,刻满悲伤、寂寞、痛苦,这些文章写实到—要是撕下这些页面,可能就会喷出鲜血来的程度。 昨天负责写日记的人应该是优歌没错,但是— 「爸爸,这里,你看“记录者”这边。』 凰火睁大眼睛看著簿子上的字。 银夏正经地说道: [阎祸—之子?』 阎祸之子!!那是毁灭世界的破坏神之名。 […这不太妙喔…』 银夏重重锤了墙壁一筝,低声说道: [昨天那件事情把优歌妹妹逼到极限,她已经从悬崖上面被推下去了。她将过去因为不想造成家人困扰而压抑著的情绪完全释放,我想,这才是优歌妹妹的真心话。那孩子已经被逼到这一步了,她甚至悲伤到希望世界毁灭的程度。』 [也就是说……』 [啊——』 凰火答不出半句话,因为银夏的话逼真到可怕的境界。优歌确实是这种人,是个非常非常温柔体贴的女孩子。 也就是说,留在这本《/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上面优歌的文章是— [—是遗书,优歌写完这篇文章之后打算自杀吧?] 去你的混帐,怎么会有这种事—银夏疯抂地吼著,猛力锤打优歌的房门。凰火只是茫然地看著银夏,也忘了要帮忙。 优歌会—自杀?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蠢事。 一定是逼得她非寻死不可的这个世界——生病了。 凰火满腔怒火吼道: [优欧——] 空虚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寂静,从优歌房中敌溢出来。 难道说,已经— 「优歌!优歌!』 凰火感受到一股不安翻搅著内脏,扯起喉咙叫唤著,银夏也跟著呼唤,伹是却依然没有回应。同时因为房门上锁的关系,门也打不开,凰火都快急死了。 「优歌!』 凰火知道,要是优歌死了的话,自己一定会很伤心。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那时候真的伤心欲绝。失去家人就如同丧失半个身体一般,是件非常悲伤寂寞,而且痛苦的事情· 凰火不想失去优歌,所以他拼了老命连续喊著优歌的名字。 「优歌!回答我啊,优歌!优歌!』 「…凰火,银夏,你们退下,我来把这道碍事的门弄开。] 出乎意料地· 在困境之中,她那悠哉而自大的声音,反而能让人鼓起勇气。 回头一看,凶华被吵闹声吵醒,正睡眼惺忪站在那儿,身後还可以看到背著月香的帝架与雹霞。凰火不加思索地让出门前的位置给凶华,只见她用指头轻轻敲了敲门板,然後开始思考· 「蛮硬的呢,要是冲撞的话,肩膀大概会碎掉吧。』 她依然毫不在乎地说道: [雹霞,你打得破这道门吗?』 [当然可以啊,小事一桩。不过母亲你很碍事,请让开。] 雹霞以老样子的装傻口吻说道。原本以为凶华会抱怨,但是她却乖乖退开了。 雹霞—为了战斗而被“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将其双手指向门板,对一旁的家人们说:退後点喔。 瞬间—— 一道光— 火焰色的闪光从雹霞的两只手掌喷发出来,然後像医疗用雷射手术刀一般切开门板。一瞬间,才正觉得红色光芒交错而过的时候,门板已经整个崩塌粉碎,散成一块块木片了。 雹霞缓缓放下双手,极其平静地说道: [打破了,因为用热光线消耗卡路里,所以我现在好饿。』 「辛苦了,等等让你吃个够。」 凶华笑著,伸手推了一下房间入口。 「笨女儿,你死了吗?死了的话就出点声音吧。』 灰暗的房间内没有任何反应,凶华的态度很平淡。 「看样子是没死啊,我要进来了。』 凰火跟在她矮小的身影之後踏进房间。 幼稚的桌子,矮矮的书柜,衣柜和床,还有布娃娃。 是那种随处可见,缺乏特色、平凡小孩的房间。 在房间的一角— 在黑暗沉积的墙角— 轻声啜泣著的优歌,正孤独地抱著膝盖坐在那里。 「优歌—』 凰火虽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但还是缓缓走近穿著睡衣、缩在角落,一动也不动的优歌,其他家人也配合著凰火的脚步,慢慢地靠近。优歌仍然是纹风不动,轻声哭泣著,排斥世上一切,只是缩在黑暗之中。 凰火走到她身旁,轻轻碰了她的肩膀。 [优歌——』 「……我一直啊……·] 那是淡淡的、有点乾涸且非常空虚的声音。 那就是优歌的声音。 优歌在诉说著些什么。 [一直,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呢·』 [优歌——] 凰火露出安心的笑容。 优歌语带哽咽地继续说道, [我死不了,我也不想死啊,我还有好多留恋,我想跟大家一起生活:想跟大家一同欢笑流泪,度过更多日子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优歌有如理智崩溃般放声大哭· [可是不行啊,虽然大家部对我很体贴,但是学校却容不下我。我只要去上学,就得面临绝望·就会希望世界毁灭。如果我是“阎祸之子”的话—在那一瞬间,或许世界真的会毁灭啊。我不想要这样,我一定是很危险的人,所以我应该要死——但是我不想死,我死不了啊!』 优歌紧紧抓住身上的衣服声嘶力竭,名叫优歌的善良少女陷入残酷的矛盾之中。那是因为有爱而下能逃避,因为有恨而远离善良的世界,但是优歌却不是破坏神,世上哪有这种破坏神啊! 「法律不是非得遵守不可的吗?』 [我应该有叫你永远闭上嘴。』 凰火再次对凶华强调。 [可是——] 「你不必去学校,我可以教你,而且就算你没有工作,灵异现象对策局也会支援我们家族生活费用,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没有任何问题的啊,优歌·』 凰火诚心诚意地说道: [如果你痛苦到难以呼吸,就没必要特地去学校呼吸,人无法活在不能呼吸的地方呀。 优歌,你没有必要再受苦了·』 [爸爸……』 [这是逃避吧?] 凶华大叫。 打破父亲甜言蜜语的,一向都是母亲的污蔑之词, [你这是哄小孩啊?从刚才就只听到你扯一大堆没志气的话,这样下去不光是腰,我看你乾脆从胸口到脚全部塞成一团变成个球算了·别太宠小孩啦,临阵脱逃算什磨武士—没清灭敌人还当什么乱崎优歌! 你要是真的有自觉,是伟大的本姑娘凶华的女儿的话,就别做这种丢脸的事·挺身而战啊!要得到容身之处就必须战斗! 你看看自然界的野兽们,可没有哪一个会畏畏缩缩地哭著说要死啊,每个都是为了抢到自己的地盘而赌命一战。也就是说,不会为了获得容身之处而战的生物,根本就是有缺陷的动物!」 凰火被凶华这番话吓傻了,优歌则是一脸困惑。 [妈妈?] [可是凶华,就算要战又要怎么战?请不要做出把欧负她的孩子们全部杀掉这种有如反社会恐怖行为的事啊。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我就会以一个日本国民的身份立刻报警。] 「你阿呆啊,殴斗又不是只有直接攻击这种方式·别担心,看我的吧,我想到一个妙计,只要在学校弄出一个容得下优歌的空间,就可以了吧?] 她笑得如同猫一般。 「由本姑娘凶华率领的神之家族乱崎家,全体出动,开始宴会啦!] 凶华宣布莫名其妙的事情之隆,转身看看其他家人。 [你们—当然要帮忙啦,这都是为了优歌,自动自发地参战吧。] 「凶华?] 总有种不样的预感。 「呵呵,凰火你无须担心,可靠的本姑娘凶华可是全知全能呀!] 凶华露出邪恶的笑容。 就这样—顺著莫名其妙的情势— 乱崎家失控了。 翌日,先让哭得惨兮兮的优歌再请假一天之後,凰火於星期四早上目送优歌离去,优歌虽然勉强恢复到能够微笑的精神状态,但是表情依然鹰沈。凰火看著她缓缓走上通学道路的背影,心中产生一股不安。这样下去,她搞不好还没到学校就会昏倒在路上。 凰火站在乱崎家的大房子前,一直看著优歌的背影, 「好,她走了吧?我们也立刻开始行动吧。』 不知为何,心情很好的凶华从玄关探头出来。当她笑得天真无邪的时候,脑袋里肯定动著些歪点子,凰火反而更害怕这样。 「你说行动——真的要执行你想出来的“作战”吗?』 [废话,神的话语都是真实,也就是说本姑娘凶华说出来的话就是事实!] 总觉得这句话已经是谎言了。 凰火的心情整个沈下来。 [我实在不认为那种“作战”能顺利进行……] [你真的很悲观耶,一直这么悲观不会腻吗?悲观中毒?没问题、没问题,没什么好担心,全部交给本姑娘凶华就好。』 章节目录 第五乱(1) [嗯……] 凰火更是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凶华毫不在意凤火,转头看著接二连三从房子里走出来的家人。 [好,所有人都记住自己的工作了吧?为了优歌,以及为了排遣本姑娘凶华的无聊,拿出睹上命运的精神参与“作战”吧!] 凶华这番气宇轩昂的话,响彻蔚蓝的天空。 又有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要开始了。 凰火有如小偷一般,爬过小学的後门悄悄进入校内,转头看著身旁乐此不疲的猫耳女。 凶华完全不管优歌死活,只为了自己开心而行动,实在是个找麻烦的妈妈。 凰火向原本服务的单位—灵异现象对策局借来实战用的b级战斗装备,当他说是为了“和乐家族作战”而需要外借的时候,很快就被批准了——不过呢,到底是怎样的家庭生活,才会需要用到防身护甲或音波照明弹一类的玩意儿啊?难道灵异现象对策局的人都不曾怀疑过吗? 凰火不禁认为: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其实全世界都疯了· 凰火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假设的真实性。他靠在校舍的冰冶墙壁上,跟凶华两个人站在略微鹰暗的後校园,离「作战』开始还肓一小段时间,凰火虽然内心不安,伹仍然闭上双眼静静等待著。在这不算早,又不算太晚的时间上·小学仍然有几分吵闹。 「我好想玩学生家家酒啊。] 突然—— 耐不住性子的凶华莫名其妙叫了出来。 凰火皱起眉头看著专门找麻烦的老婆。 「……啊?] 「我想玩学生家家酒,既然来学校了,就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学生生活啊!』 [这是什么意思?』 凶华不作声,踏著轻快的脚步从凰火面前离去。凰火对她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而感到不安,看著她的背影离去。 过了一会儿,凶华带著奇妙的神情,谨慎地回到後校园来。 总觉得她的状况跟平常下太一样。 到底是想怎么样啊? 「……凶华,你在做什么?』 凶华听见凰火的问题之隆,两手捧著双颊高兴地发出怪声。 「呀,好高兴喔!学长你来了呢!』 [……啥?』 [那个那个,对不起,临时把你找出来,我知道学长很忙,原本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我几时成了你的学长?』 凶华完全不管一脸疑惑的凰火。 [我好幸福!那个,你会来,就表示你看过信了对吧?] [我没收到那种东西。] [好像作梦唷!我一直很崇拜学长,从去年运动会看到学长跑大队接力最後一棒后,我就一直喜欢学长·] [我没印象跑过最後一棒耶。] [拜托,请让我知道学长的想法,如果你有其他喜欢的对象请直说·我——不想造成学长的困扰。] [那是骗人的吧!] [学长……] 不知道凶华到底认真到什么程度。她的演技逼真,不断磨蹭著凰火,那对特殊的淡绿色眼眸闪烁著泪光,伹是毕竟凰火知道凶华的本性,这表情对他来说实在很可怕。凶华到底想干什么啊? 时间在沈默中流逝。 凰火抓抓睑颊,叹了口气。 […凶华,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学长你露出破绽了吧!纳命来,喝呀!] 瞬间· 凶华使出不禁让人赞赏的延髓斩砍向凰火。 并且露出本性,对著在地上打滚的凰火叫道: [啊—你真是的,人家特地演出羞涩的校园爱情喜剧女主角耶,为什么你这么不配合啊!学长收到可爱学妹告白的话,应该报以爽朗的“哈哈哈”笑声,或者说出:“我也是,从以前就喜欢你了·”这种肉麻隐心的老掉牙台词嘛!你这颗完全不懂少女心的大木头,立刻给我去书店买少女漫画回来:』 凶华不知为何怒气冲天地踹著凰火。 这对夫妻感情真是好。 凰火防御著莫名其妙的攻击,对满睑通红的凶华吼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干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啦!] 「不懂也没关系!你就受死吧!』 凶华发怒了。 真是个跟毒瘾发作者一样不安定的人。 但是— 当凰火跟凶华正在对峙的时候,远方断断续续传来小孩子的尖叫声。呀啊啊啊。哇啊啊啊。不要啊啊啊。这是在惜当不得了的紧急状态下,所发出的叫声。 凶华听见之後,猫耳微微颤了一下恢复理智。 [开始了吗?啧,凰火,你被开战铃声救了。』 她轻叫了一声之後,便朝著尖叫声的方向跑去,凰火也急忙站起来跟上。防热防弹的防身护甲让他免於皮肉之痛。 越过满是杂草的後校园,两人来到阳光普照的校园。 优歌班上应该正在校园上体育课。 凰火委身在校舍墙角,从凶华的脑袋上面看过去,掌握住校圜的情况。到处都是穿著白色运动服的孩子们,这些孩子应该是优歌的同班同学。校园里只有一个个子比较高的女性—那就是默认优歌被欺负的没种老师吧。 如果那个老师想办法处理的话,小孩子们的恶作剧行为也不会愈演愈烈,优歌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一步吧。虽然那个老师并没有直接迫害优歌,不过就某方面来说,她依然罪不可赦。 老远就瞄到优歌的身影,虽然她按挡住,但是因为只有她没戴红白帽,所以反而很醒目。优歌困惑地站在慌成一团的同学之中。 然後—— [呼哈哈哈哈哈哈,软弱的人类之子啊,尽管害怕吧。你们越是害怕,我就越能得到强大的力量……呃——你们要是乱动,我可能含一个不小心一爪抓伤你们喔,所以请你们尽量不要妄动,只要害怕就奸了·吼吼!] 凶猛地发出低吼,并且有如在念稿子般,说著恶徒台词的百兽之王,正追著吓坏的孩子们跑,那是帝架。 帝架露出吓死人的可怕表情,踏出巨大的脚步声绕著校园走,追著一边哭一边叫的孩子们。其实帝架如果认真起来,马上就可以追到这些脚程不快的孩子们,但是它却没有这么做,抱只是小心别让孩子们跑进校舍里,并且保持一定距离胡闹著孩子们·被那种大型肉食野兽(而且还会说话)追著跑确实很可怕吧,小孩子们全都哭闹大叫乱跑一通,要不就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啪咙啪嗵啪嚏。 有一个比较机灵的学生,穿过帝架绝佳的包围网逃进校舍里·这样不行,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选到安全地带,必须让他们在无处可逃的校园内彻底体会恐怖的滋味。 帝架以略带害羞的语气吼道: [呼哈哈,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我忠实的仆人“水母·岳壤”呀!赐给那个可悲的小鬼强烈的电击吧!』 一只巨大水母听到帝架的话,突然从空中飞出来,落在打算选进校舍的小孩面前。它飘在空中,真的是很诡异的生物。百默之王忠实的仆人:“水母·岳襄”,其实就是神奇软体动物—月香,它将身体颜色一下变红一下变蓝,威吓著面前的小男孩,「哇啊啊啊:] 机灵的小男孩尖叫一声之后,便急忙打算住别的方向逃跑,但是月香的体表瞬间爆出强烈的道流,烧毁了小男孩的前进方向·只见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那只水母居然可以浮在空中又放出电流,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说不定宇宙生物这个说法是真的呢! 凰火脑袋想著这些事·然後转头看著凶华。凶华打从心底很乐地笑著说: [很好很好,帝架跟月香干得好呀!让那些脑袋被电视污染的笨小孩们了解到现实的严苛吧!] 「我说凶华呀,这样不会做得太过份吗?了解现实是好事,但是这样会对他们的内心造成伤害吧?] [那又怎样?还不是那些没有觉悟会遭到反击,就随意攻击我女儿的人自己不好?不过就是一、两样心理障碍罢了,就让本姑娘凶华当作勋章颁发给他们吧!] 凶华邪恶地笑著。 凰火搞不过她,只能转头继续看著在校园上演的狂乱剧。 孩子们嘶声叫著,浑身是泥的四处逃窜。百兽之王舆神秘宇宙生命体尽可能地穷追不舍,怒吼、威吓,在绝对不伤害孩子们的情况下,给予他们无限恐怖,而孩子们最後终於全都跌坐在地上,不断地嚎啕大哭。 其实,说穿了他们也只是一群小学三年级生,就算在电视上看惯了猛兽,但是遇到帝架配上月香这种组合,心里还是会怕吧。凰火开始觉得这些孩子们很可怜了。 「……凶华,够了吧,到此为止吧。』 「虽然我很想逼得他们全体失禁!,但是算了吧。] 凶华同意之後,发出「邮件』通知帝架与月香两位进行下一阶段作战。发狂怒吼的野兽和软体动物立刻有所反应,但表面上却仍不断将孩子们打入恐怖的谷底,尖叫声越来越大。 凶华接著也送出「邮件』给优歌。 优歌扶住似乎是站著昏过去的老师,微微点了点头之后,便将老师交给其他同学,然後向前站出一步。在一群哭得惨兮兮的孩子们的校园内,优歌毫不畏惧帝架和月香,挺身而出。 帝架跟月香夸张地露出第一次见到优歌般的惊讶表情,然后停下动作发出凶猛的低吼声,强烈地威吓著优歌。 优歌感到很害羞,因为凶华所准备的“剧本”里面,那些关於自己的台词真的非常丢脸,她当然会害羞。 班上同学们发现老是被欺负、畏畏缩缩的优歌,竟然毫无畏惧、挺身而出,全都瞪大眼睛看著她。优歌不怕它们吗?她为什么不伯这么可怕的怪物?孩子们哭丧的脸上贴满这类的疑问。 [我——] 优歌发出奇怪的声音叫道。 [我不准你们吃掉我的朋友!』 优欧在宣告的同时,伸出手指向帝架。 [……啊!] 这实在—— 实在是很微妙的制式台词,优歌羞得满睑通红。有如受到推荐演出学生话剧公演的女主角一般,当事人并没有很入戏。 [你、你说什么?你是谁!』 帝架假装惊讶的动作很夸张,而且也相当僵硬,看起来真像是一出无可救药的剧,凰火实在很想躺在地上· 但是完全陷入混乱的孩子们,似乎没有察觉异状,也不觉得这出突然开演的英雄剧有哪里奇怪。优歌在失去正常判断力的孩子们注视之下,再住前踏出了一步· [呃,帝架——不,邪恶的狮子!我不许你再欺负我的同学!] [喔,居然不准啊——那你打算如何?] 帝架摆出得寸进尺的态度,或许他已经自暴自弃了。 [优、优歌!』 一位男同学悲痛地叫道: [很危险耶!不要这样啦!像你这种瞻小鬼怎么治得了它们嘛!你还是乖乖退下吧,会被吃掉的啦!] 应该是欺负她的人之一吧,从他以高压态度命令优歌的情况看来,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是原本总是乖乖服从命令的优歌却摇摇头,明确地拒绝他的命令。 「我不会退下。』 [优歌……』 [山口同学。』 优歌回头看看男同学:男孩似乎姓山口·这个一点创意也没有的姓氏。 「你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大家的·我有能力保护大家,相信我——] 优歌再次将视线放到帝架身上。 […各位,对不起,我一直欺骗你们·] 并且以非常害羞的表情说道: [其实我不是人类!] 孩子们起了一阵阵骚动: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竟然好笑到彻底相信优歌的话,真的是被逼到极限了:如果现在对他们说优歌是狼人一族、或者人型战斗机器人的话,他们搞不好都会相信。其实这个作战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让他们相信这些事。 [喔……」 尊贵的百兽之王抛弃羞耻心舆世俗眼光回应· 「没错·] 优歌高高举起双手: 这就是“开始行动”的暗号。 凰火和凶华悄悄接近过去,并小心不要让吓呆的学生们发现。这时的关键在于掌握时机上·凰火扛著来福抢的长枪管趴在地上,并且谨慎地瞪准,同时瞄到在屋顶上备战的雹霞。 [我是——] 优歌摆著不自然的姿势朗声说道: [——是为了打倒像你们这种怪物而诞生的变身改造人!] 就是现在。 优歌大声叫出凶华自编剧本上的可耻台词,而凰火同时将来福枪的准星对准她。灵异现象对策局偶尔也要执行消灭巨大怪物一类的任务,凰火身为行动部的队长,使用枪炮的技术堪称一流。 孩子们丝毫不怀疑优歌的话,并因为惊吓过度而浑身颤抖,而优歌一个人挺直身子站在他们中央·她有如疯了般大喊:「变身!』 凰火瞬间扣下扳机。 特殊子弹从枪口射出· 凶华和雹霞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行动。 爆炸烟尘。 混淆视线用的烟雾弹在优歌脚边炸开,周遭的空气瞬间布满遮蔽视线的浓烟。小孩们绝大多数都因为惊吓而反射性的闭上双眼。 只要有这一瞬间就够了。 凶华以超乎人类的敏捷动作·抱起优歌回到凤火身边,她在“达”一声落地之後,便将害臊的优歌放下来。优歌已经疲倦得好象走了三千里路一样,小声地不断反覆说著:[好丢脸、好丢脸』。凶华大笑说: 「优歌,你演得挺好的啊!看样子你明年有机会角逐奥斯卡啦!毕竞剧本是由这个“万能的天才”本姑娘凶华编写的嘛:』 [你太小看奥断卡了吧……别说这个了,优歌,你辛苦了,很可爱唷!』 优歌听到凰火一番话,睑更红了。 [呜呜呜呜,好丢睑喔……真的完全地丢脸!…我绝对不要再做这种事了。爸爸你们也快忘了吧!』 [怎么能忘呢?银夏已经用v8把你活跃的英姿全部拍下来了。』 [啊....] 优歌听到凶华这番话的表情,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凰火对优歌报以无上的同情,并转头看了一下校园中依然继续上演著的好戏。 烟雾如乱窜的飞虫般扩散至大气中,孩子们发出惊奇的叫声。帝架也继续演出惊恐的尖叫。 原本优歌站著的地方。 [各位快退下,我要开始战斗了。] 凶华正确地模仿优歌的声音,对孩子们送出“邮件”。这“邮件”似乎可以同时传送给复数的对象·凶华也故意发出“邮件”给优歌,而优歌因为不想听到那用自己的声音所发出的可耻台词,而捂住耳朵·凶华,怎么变成是你在欺负优歌啊。 帝架发出不可一世的声音说道: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没错,吓到了吗?] “那个”举起他不祥的右手臂,手中握著一段剑柄,而当“那个”小声说了几句话之后,剑柄喷出一道光刀来。那是亮得刺眼的武器—就是特摄影集的主角们时常持有的光剑。 [优歌……你是优歌吗?』 山本同学叫道。 ……咦,应该是山口吧? [没错。』 全身包著黑色装甲的正义之士,转头看了看山口同学。 「我就是优歌。』 「不是、不是啦。』 优歌(本尊)虽然拼命辩解,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听见。 章节目录 第五乱(2) 对她的酷刑依然持续著。 「就是以正义之剑毁灭罪恶·乱崎优歌的战斗模式!』 [……啊啊,不要……』 优歌全身无力,对著正乐在其中不断讲出丢脸台词的凶华小声说道: [不要、不要再毁坏我的形象了吧,妈妈……』 帝架完美地演出老掉牙的劝世剧里的坏人角色。 [哼,耍什么小聪明。岳襄呀,把那家伙切成八块吧!] 月香回应帝架的话语,有气无力地飘过去攻击,而乱崎优歌战斗模式——就是乱崎雹霞,则是以灵敏的动作挑战月香。 [光刀!乱崎优歌刀光斩!』 [妈妈,别出喊出招式名称啦……] 优歌已经忍到极限了。 凶华小姐,拜托你别这样。 凤火—边住心中恳求凶华,一边将烟雾弹上膛。目标当然是即将被乱崎优歌刀光斩砍中的吾家二女儿。 张当光剑即将接触到水母的那一刻,再度射出的烟幕弹混淆了视线。因为子弹命中的同时发出极大的声响,在观众们(孩子们)的眼里,月香应该是被光刀一砍就爆掉了吧。事实则是雹霞停住攻击,然後利用他的蛮力把月香扔个老远。 帝架看到水母·岳襄(名字当然是凶华取的)被打倒之後一阵错乱,凝视著以中段架势握着光剑,悠然站着的雹霞。小孩们看到优歌战斗模式如此活跃,露出满面笑容大声欢呼· [晤……] 帝架想要早点结束这场闹剧,急忙说道: [挺有两把刷子的嘛,竟然能一招打倒岳襄。] [接著轮到你了。] 雹霞挥舞著手上的剑。凰火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两位时,也是同样的状况·雹霞将光剑指向帝架,但是一旦时空背景不同了,没想到场面竟会显得如此滑稽。 帝架愤恨不平地瞪著雹霞,然後突然移开目光了。 [……啧,要是真的在这里打起来的话,就一点都不聪明了,现在我先撤退。你叫优歌是吧?我不会忘了你。] 帝架撂下狠话之後,转身瞬间奔出校门。小孩们则欢欣鼓舞扑向雹霞,伹是凶华却气得大叫: 「啊!啊!好你个帝架,居然用临场发挥的方式逃跑了。这里明明就预定要上演一场乱崎优歌战斗模式对决百兽之王,双方拼个你死找活的好戏耶!] 「……帝架,谢谢你。』 优歌对著天空道谢。 [真的很谢谢你——] 确实,这之後的剧情比前面更丢脸百倍,对优歌来说,自己的人格不必再被扭曲是件好事,同学们似乎是依照阅情的预定一样,非常地感谢优歌· 一切结果都很完美。 凰火先放下心,看了一下校园的景象。 虐待·迫害优歌的同学们·他们应该不会再加害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吧!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总而言之呢·这件事情总算解决了,优歌应该不会再悲伤流泪了吧。 家人就是要彼此互助。 如果是狂乱家族的话,就用狂乱家族的方式。 这帖药下得虽猛,但毕竟奏效了,不过,凶华难道就想不出更正经点的作战吗?这作战能成功真的近乎奇迹。 校园吵闹得有如别的世界一般。绝世美人银夏突然出现,凰火这才想起还没做完收尾的工作。 银夏缓缓接近被学生搀扶著、失去意识的女老师,摇了摇她的肩膀,以甜美的声音轻声说道: [小姐,小姐,你没事吗?] […呃,啊、哇啊?』 奇妙的声音。女老师似乎是因为一醒来就发现眼前有个美男子,而吓到了吧。银夏并不在意老师的反应,以绝对会迷倒女性的蛊惑表情,配合优美的动作道出名字。 [午安,我是在在这里就读的乱崎优歌的哥哥,我叫银夏。』 「优、优歌的?哥哥—银夏?』 女老师张口结舌,简直就跟迷路到笼宫城的桃太郎一样狼狈。 银夏丝毫不在意她的反应。 「没错,美丽的小姐。』 「美、美丽……』 女教师整个人陷入恍惚状态。 凶华手指著眼前的景象,对凰火抱怨: 「凰火你看,那就是所谓的肉麻恶心老掉牙台词。没有一个女生不会想听天生的美男子对自己讲这种甜言蜜语啦!』 「凶华,你淡绿色的眼睛跟金龟子的背部一样闪耀呢……』 [去死吧你。』 [为什么?我明明就说了甜言蜜语耶。』 「你的话太辣。』 凶华非常不高兴。 另一边,美形男似乎天生具备这种技术,银夏接二连三说出恭维的话笼络女教师。这么一来,她多多少少会善待银夏的妹妹优歌吧!可是银夏啊银夏,看你面部神经抽缩的样子,似乎是挺勉强自己的吧?对人妖来说,向女性诉说甜言蜜语,或许根本就是自杀行为,「这样子——』 凰火在值得爱怜的青空之下,大大叹了口气。 「算是顺利解决了吧。』 [当然啦。提案的可不是别人,而是本姑娘凶华呀,从亚当与夏娃的时代就已经注定会顺利完成。这就是命。』 在自鸣得意摆出架子的凶华旁边— 「嗯——』 优歌她— 「谢谢大家,谢谢……』 优歇静静地哭泣著。 「我真的很完全地高兴唷,我——] 凶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优歌很幸福地哭著。 没有一丝悲伤与寂寞的欢欣眼泪。 [——我还可以不用死吧,还可以继续当优歌吧,可以跟爸爸、妈妈、银夏哥哥、帝架、月香、雹霞一起——一起活下去吧。』 凰火温柔地回应以笨拙口气问著的优歌。 好似这问题根本不需要问一般。 「—当然可以,优歌。」 [可以喔……] 优歌她— ——终於。 很久没有这样了· 有如花朵绽放一般笑开来。 那是她真正的笑容。 [啊啊—』 也就是说。 理应积压在心中的愤怒、憎恨等· [——这是哪门子闹剧。』 嫉妒等。 「真是滑稽。啊哈、啊哈哈—零子妹妹,你真是—] 这一类的情感全部—都是幻觉· [真是不赖的家人哪!真的是—竟然如此优秀。] 因为看见优歌的笑容,内心也不觉得有疙瘩。虽然自知有点刺痛的感觉,但是心情却恨稳定而快活。完全没有类似“去你的”或者是「可恨呀』这种负面情绪浮现出来。 这样子——就可以了。 姬宫千子如此认为。 千子正在小学学校里,她只是一时兴起过去看看,没想到居然撞见莫名其妙的闹剧戏码。当事者的孩子们,似乎完全被这场闹剧的始作俩者—乱崎家骗得团团转,但是从稍远处围绕著这间小学,并且能够俯瞰整个校园的堤防上面看过来,就可以完全看破这场闹剧的因素和所有机关。 还有优歌的家人们的体贴之意· 以及自己的任性做为和败北。 所有的一切,都跟容易理解的滑稽事实一并显露出来了。 千子既没有生气、没有伤心难过,当然也没有高兴起来,只是有如被世界排除在外一般,空虚地呆呆站著。排除在外,她认为是这样没错,自己甚至连参加闹剧的资格都没有。 [我……到底……] 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千子处在混沌泥泞的矛盾之中。 因为憎恨、痛恨优歌而开始攻击她,为了让她回到姬宫家,或者是为了让自己能把焦躁的情绪丢到她身上。千子其实蛮讨厌这样的自己,当她遇到过去带给自己希望的人—银夏之後,这个想法变得更加强烈。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子的? 千子怀著茫然的倦怠感,感到一阵晕眩,觉得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捉弄了一样,让人想哭。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事都遭到报应了呢?是想要让自己这个鬼的女儿,别再做坏事,直接死掉是吗? 「啊哈——』 死掉,是吗? 这样子也不错。 正当千子以自暴自弃的态度,呢喃著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这一瞬间。 啪。 劈哩。 啪哩劈哩帕哩哩哩。 [喔——』 痛楚。 [啊——』 不,这是— [——死了也没人收尸·』 很透明的—— 但是会刺穿脑浆深处,并回响著的妖怪声音。 以及——缠上全身的强烈冲击。 痛觉痛楚麻感麻痹麻痹麻痹痛极痛极。 千子完全无法思考,咚地一声倒下。她完全不懂,视野闪烁,全身彷佛感染了让人发疼般的痛楚,感染的痛楚有如血液奔流般,从中枢流窜到末稍,简直要把人撕碎般跑逻全身。 好痛。 「这就是最棒的死法了,灰归灰、尘归尘。但是—』 不知何时起。 有个人站在千子倒下後的头部位置。 不得了,那个人只是待在身边就让人下断发抖。 是个非常不得了的存在。 「扭曲、污蔑并贪婪啃贪世上真理的饿鬼之女啊!你回到地狱去吧。』 「啊、咳、呜。』 遍及末梢神经的痛楚,丝毫没有停歇,有如钉桩般、有如严刑拷打般虐待著千子全身。 啪嚏。嘎啦嘎啦嘎啦嘎啦。干子挣扎乱动的吵闹声音。没过多久,她就因为痛楚而深深抓著堤防语不成声地叫著。这就是— 这就是—死亡? 这种一点也不体贴、彻底是绝望的感觉就是—— 「死亡。』 要死了吗? 自己——就要死了吗? 被连看都没看过的存在杀死。 有如三流剧码里面的笨恶棍· 生下来简直毫无意义· 坏人死光是规则。 没什么意外。 没有意义。 就这样——死亡了吗? 「我不想死——呢。] 已经没有声音了。 意识本身。 啊啊。 自己。 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嗯。 ——饿鬼之女还是会哭吗? —鬼的眼中出现泪光。不对—鬼就算被掐著也不会流泪。 —女孩,你是? —喔喔,不明白道理,是因为模仿了浮世的虚伪,吾也因为非神之故而不明白你哭泣的理由。该在此断绝你的性命呢,还是吞下祸根等待时机呢? —嗯嗯,就这样罢。暂时留你一条命吧。但是你要记住,你的心已经没有光明,如果连你的眼泪都染遍罪恶的话,那么吾就要带你下地狱去。 —你还真是个好运的姑娘啊! ——原本吾并不善良到会放过对吾之亲族张牙舞爪者呢。 ——呵呵,愉快愉快。吾山天真起来了。 ——千年的时光让吾心软了吧· ——就来磨磨狂乱家族的灵魂吧。 三十分钟後,乱崎家一行人在回家的路上发现姬宫千子。她正因为全身的痛楚与麻痹陷入昏迷。虽然替她叫了救护车,但是当银夏与优歌说出她才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应该说她就是让孩子们加速欺负行为的人时,凶华便在千子简单接受过治疗後强行绑走她,并带回乱 崎家软禁起来。只是连千子都没看到把自己弄昏的人,而且从她的话里也推敲不出来到底是谁。 当然那位「加害者』并不是乱崎家的任何一人,但是却也无法完全撇清鹰系,凰火虽然很介意,不过苦於没有情报可推算,所以最後还是作罢。 偷偷混进宴会,无风无影消失掉的神秘人物。 凰火一直到後来才知道他的真面目— 章节目录 第六乱 狂乱家族,与鬼共舞(1) 2063年6月7日记录者当然是本姑娘凶华 天真天真!难道你们这些软弱到骨子里的动物们,以为这样就是值得庆贺的快乐结局了吗?那个软弱到骨子里的动物代表——低等生物凰火·已经开始安心地摸着胸膛了。天真,真是太天真了!这么想主张糖分(音同天真)的话,就去当个糖球搅进咖啡里吧!然后让那种会叫著:[啊啊,居然不是把搪球加进冰咖啡,而是加到粗咖啡里了,哇啊!整个凝固了,好恶心!]的白痴女高中生骂死吧。 这世界上绝对的完美主羲者、至高无上的凶华,可不像凰火这么温吞怕事呀·敌人就是要虐杀·击破,并怯ュ躏到从根本彻底化为粉尘为止!桃太郎不应该满足于抢回财宝,应该要将鬼岛从世上彻底消灭、本姑娘也应该在获得权利的同时,将那些坏心眼的家人通通送上断头台。 温吞·实在是太温吞了。大家不是吵著地球温暖化的问题吗?那还这么温吞又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体温是放了一整夜的洗澡水吗?如果你们只能表现的这么温吞的话,那么本姑娘凶华就来逼迫你们。人类还是要稍微煮沸过比较好。你们这些得过且过的怠情人们! 好了,数天前由本姑娘凶华提案举办的宴会,基本上算是成功收场。照本姑娘凶华·看来,明明就是为了优歌而行动的,但是这些家伙们,个个都给我害羞成这样是么回事——话说回来,虽然只是一场小孩子的犯罪行为,但是他们确实做出欺压他人的行为,不做到那么 垮大的程度的话,是无法彻底扑灭欺压行为的啊! 以玩乐心态欺压他人的小孩,当然就要以玩乐心态肃清一番,反正他们也是毫无充足理由就欺压别人嘛。照优歌所说,隔天同学们期待她会不会再度变身、老师则抱著希望优歌帮忙牵红线的心态不断接近优歌,似乎算是能够享受到还不错的幸福学校生活了。 优歌总是笑著说:「每天都吵吵闹闲的,真是完全地好累唷],也罢——既然她找到容身之处了,我这个做妈的也该满意了。尽情欢笑吧! 但是,但是呢,这件事情还没有收尾。照那个在宴会之后逮到的浓妆小姑娘的情况来看——真正疯狂的不是学校,而是优歌的老家。啊啊真是的,别一直找麻烦的问题来取悦本姑娘凶华嘛,但是——这么一来就好办事了。 如果对方不是小孩,而是拥有相当程度权力与相当程度战斗力的集团——就能够毫不犹豫地采取单纯的攻击作战·若是论起单纯的攻击力,绝对没有任何家族可以比得过狂乱家族乱崎家。说什么姬宫家!!鬼之一族嘛,这边可是由本姑娘凶华率领的神之一族喔。就让我大剌刺地消灭你们吧——看我大剌剌地解决你们吧! 大家都搞错一件事。 在所有宴会中·最有趣的事情当然都是在续摊时发生的呀。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置呢?』 静静地,平常总是大吼大叫的凶华,艰难得压低了声音,对著面前—虽然没有被绑住,但是却低著头一动也不动的姬宫千子说道: [想漂亮地死去吗?还是脏兮兮地死去?』 真的很可怕,那是一种足以让皮肤发麻的声音, 凶华的声音充满杀气,继续说: 「如果想漂亮地死去的话,我会让你服用适度的安眠药,然後把你活埋到坟墓里,顺利的话,你可以在昏睡之中感受不到丝毫痛苦地死去·如果想脏兮兮地死去—这个嘛,有蛮多种处理方式,如果不想受苦的话,就是砍头或挖出心脏吧。咦?掏心似乎太痛了点,抱歉抱歉,不然就上吊、或者用手榴弹炸掉你的上半身。可以任你自由选择唷,嗯?] [我不……] 发抖著。 细小的、微弱的声音。 千子依然低著头,游移不定的视线钉在地板上。 [我不想死。] [嗯嗯?』 「我不想死……] 呼· 凶华的手指抓起千子的下巴,将她畏惧的睑孔抬起来面对自己。 那对特殊的浅绿色眼睛炯炯有神。 「你这个贪心鬼,虐待神的女儿居然还想活著?你这家伙犯下身为一个人类不可原谅的重罪啊,赌上性命赎罪应该是人类的责任吧?低等生物。」 「凶华,别这样。』 突然—— 凰火打开紧闭的房门出现。这是在发配给乱崎一家居住的透天房舍里,属於凶华的房间,房间内地板和柜子都乱成一团。 凶华转头看了凰火一眼。 「……我应该有上锁才对。] 「那种简单的锁头,用一个十元铜板就可以打开了。』 「……真是讨厌的丈夫。嗯——喂,你该不会趁本姑娘凶华不在的时候,偷偷跑进来过好几次吧?然後哈哈地从衣橱内甜出内衣裤之隆,又呼呼地喘著气吧。] [我才没有那种变态嗜好,你这样想,我会生气喔。总之,这姑娘也算是被害者之一,先放了她吧,你不可以杀害她·』 口气非常温和,但是话语中却蕴含不可动摇的坚定意志。 凶华放开了千子。 [我说要杀她也只是吓唬她罢了·只是想让她尝尝恐怖的滋味,这样她就不敢再恶作剧了。不过呢,你这家伙居然还说这种垃圾是披害者?你怎么这么天真?就算这家伙是可悲的傻蛋,但她确实虐待过优歌吧?所以当然要请她接受同等惩罚。] 「惩罚?] [以死还牙,以死还眼!反抗乱崎家的人只有一死!』 [你还是一心一意想杀死她嘛,应该说你判定的基准比恶名昭彰的汉摩拉比法典还要残酷才对。麻烦你不要犯罪好吗?我会叫警察喔。』 凰火完全拿她没辄,叹了口气之後进入房间。 真是的,为什么凶华的思考这么极端?不,应该说脱离常轨。凰火真的不禁再次怀疑她的常识和道德观到底怎样。不对,与其怀疑她的常识与道德观,或许更应该怀疑她究竟有没有常识和道德观吧。 明明已经是初夏时节了,但是黑暗的房间里面,依然有几分寒意。 在那场实在不像样的乱崎家总动员,为了倾祝替优歌开辟容身之处的宴会结束后,隔天早晨凰火目送优歌以还算开朗的神情出门上学,突然发现软禁在乱崎家的千子不见了。一经寻找,发现她正被迫坐在凶华房里,就像以前爱捣蛋的小鬼一样,正受到数落。 听过银夏、优歌,以及千子的叙述之後,凰火总算大致了解情况(仔细想想,凰火几乎是什么也不知道就开始行动了。)—这次的事件并不单纯是虐待优歌的问题而已,必须将更深、更里面那令人唾弃的邪恶存在予以铲除才行。 鬼之一族,姬宫家。 优歌和千子都只是被名为姬宫之恶所蹂躏的受害者而已。 如果不处理掉姬宫,而只是在这里惩处千子的话,悲剧还是会再次上演,事情将会永无止尽不断循环下去。这样是不行的,但是——对方是世界上最强的财阀集团,不解宫旗下的超大财阀,鬼之一族——姬宫家。就算乱崎家有政府在後面挺著,也不可能打得过权力大到世界级规模的对手。 不可能采取法律途径解决。 也不可能用钱解决。 要正面挑战实在是太勉强了一点。 凰火如此认为,他是如此认为,但是— [你的表情怎么跟踩到捕蟑陷阱的猫一样?』 凶华总算看了看凰火,而且是直直地看著, 完全没有扭曲· 非常正直、只为家人著想的真诚神情· [凰火,不用怕,挺起胸瞠来,·别怕!你老婆是谁啊?」 强力地— 「是本姑娘凶华啊,是绝对神啊,什么姬宫——鬼之一族算哪根葱?不过是拥有许多印刷成一万元纸钞这种物品的下等生物罢了。下等生物再怎么乔装清高也依然只是下等生物,就算自认有多伟大,也无法从底下俯瞰上方。」 像个母亲、像个妻子,威风凛凛地宣称: [——你干嘛这么畏缩?你在犹豫什么?如果有笨蛋的话,消灭掉不就得?管他是一个人、一个家庭,还是一个国家,这都没有关系·只要敢来妨碍我们就予以排除,如果有阿呆的话就让他消灭·你为什么老是放弃得这么快?』 [凶华……] 怎么回事· 或许这是错觉。 但这时候的凶华在凰火眼中,看起来真的很有神性。 凶华地尾巴轻佻地甩来甩去。 [宴会收尾啦!所有的家人—开始于姬宫本家的战争啦!] 在话的那一端、凰火背後·门外之处排排站好。 雹霞、帝架、银夏、月香,一家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聚集过来·全体…?,都对让优歌哭泣、害千子堕入鬼道、生出许多不幸的姬宫家抱持敌意。不需要言语,那而有的是愤怒感·啊啊!凰火心想:这下子就算阻止也没用了吧。 虽然他讨厌麻烦事· 不过这次呢,就搭搭这位荒唐神明的顺风车吧, 跟世界什么的无关,只是为了家人,就只是为了这狂乱家族而战。 凶华在下定决心的凰火身边1看了千子一眼。 「你也要—跟我们一起来喔。] [我……』 千子浑身发抖,她一定是不想再踏进姬宫老家吧。对她来说,不论姬宫家有没有毁灭,她都没有办法得到幸福。回到只剩下痛苦的客身之处,或者甚至连容身之处都失去——两者其实是一样的。 她站在最恶劣的分岔路口,流下绝望的眼泪· 很悲伤—很痛苦地。 每一滴泪珠都像是凝聚了黑暗一般。 [呜……] 凶华看见这样的千子,一瞬间,——温柔地笑了· [……别这么悲观,我们也会教你的。这是我们家大儿子的愿望啊!] [咦?] 瞬间—— 啪地一声,凶华只靠臂力就把差点倒下的千子硬是拖起来,让她站好。 [喂,小姑娘,你前世一定是飞虫,来世恐怕是爬虫,然后今生就是爱哭虫,真是糟糕透顶的连续三虫耶。笑吧,痛快地笑吧,你不会笑吗?] 凶华像猫一般,对著困惑的千子笑了。 [那我马上会让你笑出来,你就常作上了大船一般期待着吧。] 高洁地,爽朗地,乱崎家的的母亲朝向天空吼道: [—安心吧,本姑娘凶华可是全知全能、值得倚赖的呀!』 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搞错的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坏掉,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鬼,什么时候开始失去应该要好好珍惜的温暖内心? 姬宫千子思考着, 并不全是姬宫家的错——应该不是。千子虽然没有善良到可以将一切过错算到自己身上,但是如果自己的性格不要这么扭曲,那么应该还是可以以一个人,而不是一鬼的身份活到今天吧。 看到优歌的时候,自己不禁这么认为:孤独人偶姬宫零子。零子不管怎样被打、怎样被虐待都只会哭,并不会缘被憎恨污染的千子,和其他姬宫家的人一样变成鬼。她真的打从内心、从精神中枢、从魂魄源头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吧,而且还非常的坚强—这绝对是千子完全比不上的。 因为她并没有舍弃身为人类的自己。 小时候的千子,总是抬头挺胸,为了不被世界压垮、为了主张自己就是自己而挺身而战。过去的姬宫千子,总是带著像小孩子才有的弱小与纯真,和身为鬼的自己搏斗。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不断想、不断思考,然後发现这种想法和答案都没有意义,只是悔恨过去的话无法前进,觉得自己老是利用後悔的方式撒娇。 现在开始要想想未来的事,虽然这是有点让人消沉的工作,但就算如此—还是想去思考,因为未来终於有了希望。 乱崎家的人们,似乎打算与姬宫一战,说要战,到底是想怎么战啊?不管哪一种经济制战,或法律行动部没有意义。那个猫耳女真的了解这是什么意思,才说出那些话的吗? 但是,究竞是为什么呢? 发现自己好像很期待—— 发现自己相信,那个自称凶华的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不可能胜过姬宫的啊? 但是,她却想! 为什么肯定不会打赢? 从未反抗过的自己,为什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千子有种当自己听到凶华像是叙述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般,在凶华宣告要消灭姬宫家时,真的认为这件事情并不难的错觉。自己到底在怕些什么啊?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鬼,只不过是一群有钱人罢了,不可能赢过妖怪集团乱崎家嘛。 啊啊,完全搞不懂了。 一片混乱。 [可是……] 这份希望真是奇怪· 为什么让人如此放心? 总觉得,再烦恼下去实在很拙,她把脸上的妆全部卸掉。今天并没有涂指甲油,表现出原原本本的自己,又因为不适合华美的衣裳,於是到附近的量贩店买了些很普通的衣服穿上,再将一头乱长的头发用橡皮筋绑起来之後,才发现—— 原来自己—是这样子伪装的啊! 原来如此,自己都把自己遮成这样了,也难怪看不见嘛。 到昨天为止是鬼的姬宫千子,从今天开始是人的姬宫千子。 没必要被名字束缚。 什么姬宫—鬼之一族算哪根葱。 [……猫女,你说的很对呢。』 干子小声说道。镜子里的自己——就像过去一样抬头挺胸。 为了不世界压垮。 露出想要挑战某人的神情, 在深夜的黑暗之中,有八道人影摇晃蠢动著,影子的大小并不统一,有大的也有小的。 这些大大小小的影子站在一道耸立於黑夜之中的巨大豪宅影子里——姬宫本家附近的林木之中悄悄地谈著话; [好,结束—』 里面一道相当巨大的影子以装傻的口吻说道: 「——麻痹电波渗透完毕·保全系统已经完蛋了。』 [辛苦了。凰火—你准备好了没?』 小个子的身影对稍在远处的影子说道: 「随时可以。另外,虽然已经事到如今……』 口气黯淡。 「真的—要动手吗?』 [你真的很没种耶·既然你的肉体那么脆弱,好歹让精神强健一点吧。别怕,有胜算的啦,而且胜利女神本姑娘凶华在此,所以不可能会输。』 「哦……] 经过一段欲言又止的沈默。 大概是—判断出就算多说也没有用了吧。 「……是是,说的也是呢。反正为了保险起见,我有请灵异现象对策局处理善後,如果发生一些状况应该也还有办法解决。猫耳提督,我们尽量不要杀人,尽量不要破坏附近民房,采用安稳方式进攻吧。』 [哪有安稳的战争啊?也罢……等等,谁是猫耳提督?] [你不是猫耳吗?』 「蠢话给我在休息时再讲!本姑娘凶华可是世界的基本法则,在这个大前提之下,本姑娘凶华的耳朵是“普通耳朵”。你的耳朵才理所当然该被叫做“人耳”,你还没理解构成这个世界的原理吗,·没用的人类军曹。] 「谁是没用的人类?那是你才对吧!不对,你不算是人吧。] 章节目录 第六乱 狂乱家族,与鬼共舞(2) [去死吧你。] 突然“砰咚”一声,发出碰撞声响。 但是,对话却若无其事般地继续进行。 [狮子上校,你那边如何呢?攻坚路线有底了吗?] [……真的很强耶·』 「我辈的夜视能力并不算好,但原则上掌握住千子姑娘提到的警卫驻守位置了……先别论我等,带著千子姑娘与兄长、姊姊的话,不会招致危险吗?] 稳重低沈的声音,真的很有狮子上校的味道。 猫耳提督得意地说道: [所以你们要负责保护他们啊,没什么啦!把他们排除在外,实在有点可怜,难得可以续摊呢,好好享受一番吧!而且—』 声音听来非常高兴。 [——能够亲眼看著迫害自己的事物毁掉,那不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情吗?] 猫耳提督在说出非常恶趣味的一番话之後,朗声宣告: [那么,将破坏、快乐与狂乱—] 瞬间—— 房子各处骚动起来了。 疯狂的时钟不会停止。 喧闹的夜晚不会烧尽。 尽管唱到声音嘶哑吧。 尽管舞到彻底疯狂吧。 「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嘛什壁嘛,太弱了太弱了,弱过头了!鬼之一族呀,你们是怎么了!只有各宇叫做鬼吗?没有鬼不会在夜晚高歌的,尽管了解你们有多么愚蠢吧!] 爆炸—— 一般的破坏行动。 没道理到很没道理的·充满压倒性到极具压倒性,凌厉到非常凌厉。 破坏破坏破坏破坏,墙壁粉碎·天花板崩塌。 啊啊——是破坏神哪! 凰火一边将简易冲击弹射进墙壁,一边心想:这跟阎祸之子什么的无关,凶华本身——就是破坏神。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破坏墙壁,但凶华说这样的话会比较好玩,没有办法才只能协助她的。 凶华带着一脸从心底感到愉快的表情大肆破坏。攻击墙壁破坏出大洞,殴打人把人打飞。不同寻常的战斗能力。 超越了人类。 这仿佛就是—— “愚昧的人怎么可能赢得过神!你们就在黄泉的黑暗中彷徨好了!” 当然,姬宫的人们也在拼命奋战。在这一切回归寂静的深夜里,突然遭到神秘集团的攻击,立刻拿起了武器进行抵抗,这也算是战斗得很不错了。警备的人迅敏地反应并开始行动,企图用尽一切手段为了姬宫而抵抗。 但是。他们这勇猛的抵抗就如同泥土之城一般被土崩瓦解了。 “嘿呀!雷奥那多?达?芬奇的攻击!给我吃蒙娜丽莎一招!” 一边拿起了装饰着的复制蒙娜丽莎画像扔了出去恐吓他们。 “你们这些家伙的行动太缓慢了!你们老祖宗都是乌龟和蜗牛吗!” 瞬间,在他们眨眼眼皮合上的瞬间——绕到了他们的背后。 “无聊!都给我去睡吧!” 咚砰咚砰咚砰。 凶华那让人哑口无言一击,让警备的人们趴倒在地上。 强过头了。凰火与其说是感叹还不如说已经无言了。为什么会强到如此离谱。动作简直就像是漫画一样。如果可能的话,倒希望她别老是做那种人类的肉眼无法捕捉的动作。对凶华来说只是训练程度的警备的人连障碍物水平的存在感都没有达到,只不过碰了一下袖子就打飞了。 啪啪,凶华拍了拍手。 “……嗯,真没想法。虽然有受过训练但是实战经验不足呢。简直就是新手的动作嘛。像你们这种在和平中呆傻了的人类怎么可能是本凶华大人的对手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凰火一脸无奈,数了一下被凶华打倒的警备员的人数。六个——不,其中一个衣着比较华美,大概是姬宫的人吧。也就是说警备员五个家臣一个。按照千子的说法来看,应该有十五个警备员两个家臣,总人口合计十七个。这附近看起来应该已经没有人了——那么其他的人就交给家人们吧,就此撤退吧。 “凶华——先把这些人运走,我说,你在干嘛?” “嗯嗯……” 凶华凝视着先前自己扔出去的蒙娜丽莎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问题。 “怎么了?” “这个——看上去好像是真货。听说这东西被偷走了,没想到在这种地方。” “你说真货——就是说是达?芬奇的真迹吗?” 喂,喂,如果是真的话就算从历史角度来说也是无价之宝啊。 凰火哑口无言,而凶华则是说了声“也罢”之後,就把整幅梦幻画作揣烂。 [不过就是一张画而已。如果大家都可以认为博物馆里面展示的才是真品,那就好了。 扯一堆画作如何如何、价值如何如何这种幻想没有意义,一切都是假象。但是呢——] 凶华看著远方。 或者她其实哪儿也没看,只是静静审视自己。 [——虽然是被创造出来的,但是我们这家人并不是假象吧。我们很幸福——是很有价值的一家人。本姑娘凶华啊,很高兴能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这是真正的幸福·现在回想起来,本姑娘凶华,或许就是为了找寻这个而抛弃家乡,那个腐败的天国里尽是虚幻的幸福——没有价值,也不是真的。凰火,你发现了吗?] 凶华看著凰火。 露出前所未见的美丽笑容。 [我们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笑的像只猫一样。 [世上最幸福的家族,竟然是可能会破坏世界的家族——你不觉得这很讽刺吗?我说凤火啊,世界真的很渺小呢,在我们控制之下才能够自转。这难道不让人很愉快吗?不觉得很可笑吗?不觉得很幸福吗?凤火·你认为呢?」 [说的也是呢。] 凰火走近凶华,并有如第一次见面那样抓住她的手臂,两个人在黑暗之中,很柔和地、和乐地互相接触。 [——凶华,我真想永远待在这个家里面呢。』 [嗯。不管谁是阎祸之子,—都不会让他毁灭世界。』 如果有重视的人、有重要的家人,那么就一定会重视世界而不希望世界毁灭·这很理所当然。既单纯又简单明了的事情。不论是谁一定都会理解。 只要知道这件事情。 两个人—都认为能够进入乱崎家真好。 [好了!去做最後收尾的工作吧。』 凶华利用“行动电话”与其他家人联系。 [燃放华丽的烟火吧,宴会已经进入高潮,就让它结束吧!] 作战既单纯又夸张。 首先引起骚动後入侵姬宫房舍,然後当警卫和姬宫家的人来的话,就将他们打昏带到房子外面。当房子里都没有人了之後,便利用炸药一口气炸飞整栋房子—据说是这样。 实在很蛮干, 但是没人想到这一点。 该说他们很厉害,还是实在有够笨呢。 不不管怎样—— [要一口气—完成呢。』 姬宫千子心想:这样子当然很爽快吧。 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嗯,反正都要动手—那当然会想搞大一点。越是能以疯狂的方式干掉像姬宫家这种有如诅咒一般缠著人不放的存在,就越是能让人感到愉快。 管他会变成怎样,只要到此结束—就算自己会被那个凶华杀掉也无妨,自己毕竟也曾以姬宫一族的身份造成优歌不幸啊。 这样子也不错。 如果最後能够拥有这么爽快的回忆,死也无憾了。 笑著上天国吧。 [千子妹妹—』 突然地— 在身旁向前进的银夏,转头看了看自己。 千子对改变后的自己感到害羞·所以没办法直视银夏,不过呢——在千子有了一死的觉悟之后,银夏对她投以安稳的目光。 [……银一哥哥。] 对话很简短。 银夏静静地说道: [对不起——没办法早点救你,我—』 痛苦的表情。 [——没能遵守约定。] [不是的·] 虽然已经失去孩提时代那份率直的心灵,但— 因为长高了,更接近他的视线高度了,所以至少要将原本的自己表现出来。 [你已经遵守约定了,真的。那种孩提时代作的约定,明明就可以不用遵守,连我自己都忘了,但是你却记得,然後还像这样—救了我。』 没有化妆的话,世界上的空气会直接打在脸上,感觉很可怕。 但是,却没有想象中冰冷。 反而很舒服。 [你真的是我的救世主,就是这么一回事·』 姬宫千子笑了。 以原本的面貌笑了。 姬宫家的人被堆叠得像沙包一样。穿著制服的是警卫,穿著睡衣的则是姬宫家族的人。 所有的人全部昏倒在地,好像死了般一动也下动,反正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不至于闹出人命。现在剩下的—就是最後的收尾工作了· [这么一来——总算结束了·』 凰火小声说道。 凶华则是很快乐地笑著说: 「傻瓜蛋,你怎么像个寿命将尽的老头一样达观哪·这么一来……总算……告一个段落才对吧。其实仔细想想,就会知道什么都没有解决唷,只不过是出来大闹一场,然後驱除一只害虫罢了。凰火你别忘了,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姬宫家,而是阎祸—也就是破坏神。天灾总是在你将它遗忘的时候降临啊!』 [你这个会以人为方式制造天灾的人还敢说这话呀!反正——说的也是,不过我累了。 想要暂时过一段悠哉的生活,我已经厌倦大吵大闹了。』 「无聊!没有吵闹的人生,就像忘了加香辛科的咖哩饭一漾啊,那种东西甚至称不上咖哩,也就是说,没有吵闹就算不上人生啦!』 凶华摆出得意洋洋的态度说着谬论。 啊啊——这个人真是有活力,都已经胡闹了这么久,可是她看起来还可以再大闹个三场的样子。凶华的体力是无底洞吗?凰火露出疲惫的表情,回头看著外观看起来相当宁静的姬宫家。 地点移动到勉强可以看见姬宫家的森林里面。爆炸造成的影响传不到这边,附近也没有民房。这次行动非常完善·完全没有影响周遭,单单只是消灭了姬宫家而已。 凶华提出的作战行动似乎是成功了,姬宫家似乎也没有传闻中这么了不起,或者该说乱崎家太强悍了吗?不论是警卫还是武装后的家人,都被收拾掉堆在后面了,现在只需要等待雹霞设置的炸弹爆炸。 凰火实在不想看到爆炸景象,但却没有人打算离开,所以就只能一起等。大伙可能都想让事情告一段落,所以打算用炸弹炸飞姬宫家,来让这一连串的事件划上休止符。 凰火其实也是一样,所以一边跟凶华聊著没什么营养的话题,一边等待着。 时间静静地流逝。 终於—— 「差不多了。』 雹霞小声说道: [啊——最好捣上耳朵,不然鼓膜会破掉·] [你这笨蛋,这种事情要早点说啦!] 就在凶华突然怒吼的同时—— 轰· 砰、轰、轰隆隆。 不是声音。 这是—冲击。 姬宫家的房子进出闪光,整个屋顶飞走,霹哩啪啦地摇撼地面。爆炸风剧烈摇晃树林的树木,而爆炸火光则逐一闪耀在夜色中,一瞬间无与伦比的巨大闪光进出,房子周遭出现一朵朵蕈状云。 真是壮观啊! 凰火捣著耳朵,难以言喻的感慨震撼著内心,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看看周遭。 看了看家人们。 凶华抓著凰火的衣服,显得非常高兴、雹霞因为没有耳朵,所以叉著双手,有如溶解在黑暗之中般站著、银夏和千子站在一起,看著姬宫家的末路、月香被风压吹跑,在地上滚来滚去、优歌也是差点被吹跑,但是因为帝架用前脚压住她,所以没事。 各自分别以各自的态度接受这场宴会的结束。 烟尘散去,只剩下一片干净清爽的焦土。 姬宫家从世界上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今後会如何,虽然有种搞出大事件的感觉,但是—这样就好了吧。这样真的比较好。 因为优歌变得会笑了。 因为千子获得解放了。 有两件好事嘛,这样还会后悔的话,就未免太愚蠢了点。 如果是凶华的话——她肯定会这么说吧。 凰火爽朗地笑了。 今天的世界,依然平稳又狂乱。 这种话,那才让人头大呀。 乱崎家将姬宫本家炸掉之後,就已经满足了。 但是,就这样道再见也挺没有人情味的。她似乎已经有觉悟要以一个崭新的名字独自活下去,但是在没有任何後盾、没有家也没有钱的情况下,可不是说说就能活下去。 凰火思考过後想到一个方法。 凶华虽然觉得很麻烦,但是因为银夏也强烈赞成,所以只能不甘愿地答应。 千子则是毫不知情,一睑困惑的表情。 然後,在姬宫家毁灭约一个月之俊—, 七月中旬,在事件的後续处理工作早就结束的夏日午后—— 凰火、凶华、银夏、优歌,还有千子五个人在灵异现象对策一课直属的公营医院险查室前面排排坐好。帝架、雹霞、月香则因为太引人侧目,所以通常出远门的时候,都不会让它 们一起来。凶华虽然也很引人侧目,但是这次作战一定需要她,所以不得已只能带她来了。 凰火一边想著这些事情,一边看著天花板。 这里很安静,充满药水味道。 脚步声喀、喀、喀地响起。 医院设有防音结构,户外的噪音几乎传不进来,窗外的人们忙碌地来来去去,反射强烈日光的大楼比邻而立。 千子因为调整户籍这一类的手续忙了好一段时间,她在不明究理的状况下被叫来,虽然感到困惑,但是仍然以一副很怀念的态度向乱崎家一行人打招呼。说起来大概只有三个礼拜没有见面,但是却变得开朗许多,让人差点认不出是她是谁。与其说开朗,更应该说是坚强 吧,拥有确切的自我意志,不被他人左右。她以自己的身份活著。 [零子——] 千子坐上椅子,一边喝著罐装冰咖啡,一边笑著说: [—不对不对,优歌。] [啊,是。』 优歌还是多少会怕千子,所以表情很僵硬。千子轻柔地笑了笑,抚著身上的深色衬衫,这件衣服虽然朴素,但是却很适合千子。 [优歌,对不起。] [不会—那个——] [姐姐我应该是很痛恨优歌吧。] [咦——] 优歌轻轻抬起头,千子像是咬著牙根一般。 [……不,其实是很羡慕。你明明就过著跟我一样的生活,伹是却能得到幸福,得到新的、不是鬼的家人,可以开怀而笑。我很羡慕你……』 声音很细小,优歌也低下头。 [所以我才欺负你,只是这样而已。我想真的只是这样而已,我只是把这种愚笨得像孩子般的嫉妒发泄住你身上,并且深深地伤害了你,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千子虽然没有哭,但是声音却颤抖著。 「姊姊我最近想到,如果优歌出生的时候,我不是欺负你—而是像普通对待妹妹的态度一样对待你,我就不会变成鬼,你也不会变成孤独人偶,两个人或许都能够稍微幸福一点。] 章节目录 第六乱 狂乱家族,与鬼共舞(3) 「姊姊……』 「哎呀,你已经可以不用叫我姊姊了啊。你是乱崎优歌,我是姬宫千子,现在不管我怎么悔恨自己当初没有以姊妹的身份疼爱你,也已经没有意义了,都已经太迟了……你跟我已经是外人,已经太迟·无计可施了,所以—』 [一点都不迟喔!』 坐在千子身边的凶华压低声音,但是很坚定地说道: [还不算—太迟。』 [什么?』 [你们的缺点就是太容易死心了,难道姬宫家的家训是说早点死心才是人的美德吗?这个世界其实蛮随便的,真的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啊。所以—就试试看吧,如果你闲到有空後悔的话。』 特殊的淡绿色眼睛闪烁著温柔的目光。 [利用这些时间顽强抵抗看看如何?] [呃……』 [没兴趣是吗?那我也改变想法了,你这家伙——』 凶华好似猫一般对千子笑笑。 [——就应该再到乱崎家来,好好修正你的劣根性。』 [啊——』 虽然千子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却没有说出口。此刻,正面紧闭的门突然打开,出现一位一看就知道是医生的男子。 医生看了和凰火,以殷勤的态度报告道: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请——要接受监定的人进来。』 「可以一起进去吗?] 「请便。请问是哪位—』 医生看了看左右,凶华则是微笑对他说: [是这家伙要接受监定,她叫千子。同行者的话嘛,就我跟凰火吧。] 凶华看著凰火宣告,千子相当困惑。 「呃—请问是什么样的监定?』 [那还用问。』 「那还用问。』 凶华理所当然地说道: [dna监定啊,利用可以判别是否为阎祸之子的特殊机器监定,那是本姑娘凶华要灵异现象对策局研究部的家伙们做的。这台机器可以立刻监定dna。] [咦——你说阎祸之子是?』 千子慌了。她也有接受过凰火一行正在执行的「家族和乐作战]相关说明,只是——应该是无法理解吧,为什么自己非得接受这种监定不可呢?而且…… [我就说,』 凶华强硬地把慌乱的千子拖过来,让她坐上监定室的椅子,并且为了不让她乱动而迅速将她固定住,接上dna监定机器· [你太容易死心了—听不懂我说什么吗?』 [啊……] 千子无话可说,表情相当复杂。 如果她是阎祸之子的话——实际上她说的没错,这机率几乎等於零——她就可以成为乱崎家的一份子。她就能够得到已经失去的、一直渴望的家族,以及今後可以不用孤独地活下去这份安心感了。 但是,她几乎不可能是阎祸之子。 灵异现象对策局实施的dna监定没有这么两光。 千子露出哀求一般的表情看著凶华。 「这、这样做也没用的啦,真的—没有意义。] [没用啦、没意义啦!』 凶华启动监定机。 「你为什么会知道呢?你不是神,只是个无知的人类吧?你为什么能够断定你的身体构造不会在一秒之後产生剧烈变化,然後dna排列变成跟阎祸之子一样呢?反正多说无益啦,马上就会揭晓了,别哭闹,等等就是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让内心不安的声音—dna监定机启动的声音。医生开始说明,要判断监定结果的方式非常简单,千子如果是阎祸之子就会亮起红灯,不是的话就会亮起绿灯,而分析工作似乎还需要几十秒。 千子露出好像在祈祷又很害怕的表情看著机器。 命运的分岔路· 浓厚的紧张感—有如永恒一般长久持续著。 哔—— 电子音。 灯光亮起。 没什么意外。 「看吧——』 千子无力地小声说道,虽然她自己没有发现,但是神情却相当落寞。她一定很想成为乱崎家的人,一定很想像优歌一样得到体贴的家人们,享受著幸福吧。 狂乱家族,乱崎家。 离平凡非常遥远,总是免不了乱事的家族,但是家人之间的牵绊却比血缘还强,每个人都愿意为了家人贡献心力。他们就是——世界上最幸癌的家庭。 如果能够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不知道该有多好呢! 千子一定这么认为。 但是却亮起了绿灯。 完全没有办法改变。 就像是主张命运坚若磐石一般—冷漠的绿色。 [你干嘛这么绝望?』 突然凶华的声音响起,千子看了看她。 凶华恶作剧般地笑了笑。 「你等著瞧吧,看我证明世界或者命运有多么随便。』 千子完全——搞不懂意思· 凶华不管困惑的千子,转头问了医生: 「喂,结果如何?』 [看就知道了吧。』 医生有如没什么大不了般说道: [是红色。] [咦?] 千子吓呆了,然后仔细看着鉴定机的灯光。 绿色· 接著看看医生,医生露出孤疑的神色· [是红色啊,你是阎祸之子。] 医生迅速地将病例结果书写完毕,并且以例行公事的口吻—说明这些文件将会提交到灵异现象对策局。千子则慌慌张张地开始强调说: [等等,这是绿色……晤咕……] 「你这个老实人给我闭嘴,这样会让我的把戏破功啊!] 凶华用手捣住千子的嘴小声说道: 「这算是最後手段了。刚才本姑娘凶华利用伟大的能力“行动电话”入侵医生的视觉神经,让他把绿色当成红色。你是不是阎娲之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医生怎么判断的啊。 只要医生留下正式纪录,就算那是假的·也会变成事实。] [这个方法是我从第一次遇见凶华,看到她控制警官们的神经这边想到的。如果能控制神经的话,那么应该也可以控制视觉神经—反正应该行的通吧。至于结果嘛,就如你所见的罗。] 凶华听到凰火的话之后,得意地说道: 「如何,世界就是以随便和欺骗沟成的吧?好好记住啊—既然你成为本姑娘凶华的女儿,就要给我学会以认真的态度扯出漫天大谎的本事来吧。」 凶华露出洁白牙齿笑著,看她似乎挺乐的。 [我……』 千子她— [我真是—败给你们了。] 以原原本本的面貌笑开来了。 「可是—好体贴,而且—好温暖。] 好似咀嚼著一般。 [这就是——家人吧。我也——] [没错。』 凰火站在凶华旁边,露出爽朗的笑容告诉千子。 新的家人。 浑身是伤,但是却也努力抬头挺胸,好似赞赏著活到今天为止的她一般· [欢迎来到—乱崎家。] 章节目录 第一乱 求生蜜月(1) 2063年8月3日记录者乱崎凰火 据我们家那个脑子里面囤积了大量垃圾般无用知识的猫耳女所说,八月二日好像是传统的蜜月旅行日。我从没听过这种说法,而且,严格说起来,那女人说谎的频率就跟新陈代谢一样频繁,虽然她的信用不至于像倒闭前的银行这么糟,但是总之,这可恨的八月二日—— 我完全中了凶华的言语陷阱,上了她事先安排好的策略的当,跑去做了一趟蜜月旅行。 蜜月旅行—— 对恩爱的夫妻来说,应该是第一件最棒、最值得庆贺的活劫。蜜月。夫妻在旅行中彼此培育爱情,可以看到伴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应该是要很快乐——又很幸福、很温暖、很平和地,对明天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怀抱希望,踏上归途啊。 至少,我认为蜜月旅行应该是这样子才对。没错,我误以为这应该是一般常识。 当然,要期望那个非人哉凶华有常识,就和奢望緑虫懂得餐桌礼仪一样不可能,而且说眞的,我到现在都还怀疑,她究竟懂不懂蜜月旅行的意义。 我从头顶到脚趾尖都充满着后悔之意。当然很后悔啊!如果有一只蓝色的万能猫型机器人从我的抽屉里面跑出来的话,我一定会第一个要求「给我时光机吧!」。然后抢在我遇到那个眞面目不明的生化危机女之前,赶快逃到国外去。 只是回想就足以让我整个人住——那场可怕的蜜月旅行,与其说是蜜月还不如说是毒月,那里简直完全没有希望,充满着可疑气氛,足以将我的明天染上绝望色彩。 我记得很清楚——这肯定会造成我内心的伤害吧!最近我只要听到「蜜月旅行」就会想立刻逃离地球。 那根本就是孤岛漂流蜜月旅行。 到底该从那邉写起呢? 首先——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我想去蜜月旅行,你觉得呢?」 这个唐突又蛮横的妻子凶华一如往常的发言,让埋头在报纸中,享用稍嫌晚了点的早餐的凰火狐疑地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 「你这个万恶的根源——不光是脑袋,连耳朵都有问题啦? 这万恶根源的意义不大对吧。 凰火一边想,一边折好报纸,一脸疑惑地看着不知道几时跑到自己面前的凶华。 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总是一副低智商的样子,但是她今天的打扮使她看来更蠢了。 特殊的淡绿色的眼眸,已经看惯的同色猫耳与尾巴。听说实际年龄是二十岁,但是外观却是跟小学生差不多的小不点儿。 到这里为止都还是老样子。在日常生活中于那个世界徘徊的妖怪样貌。但是—— 今天呢,她一大早就穿着让人难以发表感想的服装。 虽然不知道正式名称是登山装,还是冒险装,总之是冒险家们爱用的耐用背心。 背心上面有好几个口袋,里面可以看到放大镜和地圆。头上戴的也像是冒险家们爱用、附头灯帽子,从帽子的洞洞里面钻出来的猫耳兴奋地动着。底下穿着一条便于行动的短裤,还有一双不利于行动的牛仔靴。 这个一大早就提供大量头痛要素的老婆,眞让人忍不住想问她「小姐你哪位?」。 身为政府公认殊作战执行家族的乱崎一家子,居住在一间平凡的透天房舍里面。 这是社区住宅里面,其中一户非常普通的透天厝。内部装潢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之前搜索房子的时候发现的大量监视器和*********,也全数清除掉了;因此这幢房子除了过度的保全系统之外,眞的与一般家庭无异。 只是住在这里面的人们太破天荒了。 太狂乱了。 「所以我说想去一趟蜜月旅行啊,你没听见是吗,还是说神的话语太过高尚导致你这个低等生物无法理解?」 哪有穿着登山装的神啊? 凶华像个外人般,一副「眞是搞不过你」的样子耸耸肩之后,一屁股坐在凰火面前,铺有格子花纹的桌巾的餐桌椅子上。两人面面相觑。因为凶华个子很小,她一坐下,凰火就只能低头看她。那对猫儿实在相当醒目。 凰火暗淡地重新体认到,自己处于一个多么超脱现实的日常生活之中。 他一边轻轻喝着玉米汤,一边随意答道, 「旅行是吗?不错啊。你自己去吧,看要去阿尔卡特拉斯岛(注1)还是哪的,都请自便。」 「去那个只有监狱的岛是要干嘛?」 「没,只是因为人类会本能性地想要把反社会人士隔离到孤岛上而已。」 「去死吧你。」 猛力扔出来地放大镜直接命中凰火脸部。 凰火毫不在乎地建起掉下来的放大镜说道, 「……玩笑话先摆一边。你眞是突然耶。蜜月旅行是吗?被你一说才想到没去呢。大概是因为发生姬宫事件的关系,总觉得一直到最近都很忙碌。」 ——姬宫。从牵扯那个可憎的鬼之一族的事件告一个段落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的安稳日子。对凰火来说,这一个月是他跟这个像台风一般的猫儿女结婚之后,首度享受到的优哉生活。 季节是夏天,现在是八月,学生们都放了暑假。但是,这跟每天都放假的凰火他们并没有很大的关联,他们依然过着一如往常,既平稳又狂乱的生活。 凶华从入夏以后就开始抱怨「好热啊,太阳去死吧。」,然后冷气猛开窝在房间里面不肯出来;没想到难得露一次脸,就说出这种莫明其妙的话。只要有她在,凰火的内心大概永远无法得到平静吧。 凶华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里突然了?这是因果关系、是命运。凰火,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吗?」 凰火的记忆能力与时间概念相当优秀,立刻想起今天的日期。 「我记得——是八月二日。」 「我不是问你『是什么日子』吗?你是那种不了解问题意义,然后会在路上的随机访问里面答出愚蠢答案的年轻人吗?」 注1:阿尔卡特拉斯岛(alcatrazisland):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湾内的一座岩石岛,因岛上的监狱而闻名。 但是在凰火的印象中,八月二日也不是什么纪念日,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当然,如果有那种没有记载在月历上,不知道是被谁制定的美乃滋日、或者纸箱日一类的纪念日,也只能事双手投降了。 凶华一脸自满地看看歪着头地凰火。 「不知道就给我记住,八月二日就是传统的蜜月旅行之日。跟六月婚——在六月结婚的夫妻可以获得幸福的传说一样,在八月二日出门进行蜜月旅行的夫妻也可以得到幸福!」 好像有点可疑耶。 凰火淡淡地回应, 「啊,是喔,所以才想去蜜月旅行——等等,今天不就是八月二日了吗?你说要去旅行,光是事前准备就可以耗上一天了耶!」 「安啦,本姑娘凶华可是全知全能,极为可靠的呀!」 只见她满脸笑容地站起来,还差点把椅子弄倒。 「凰火,你别小看我,你以为本姑娘会在完美的八月二日之前还没做任何蜜月旅行的准备吗?我可是一个人在冷气房里打滚,然后心想空气越来越糟——可是一旦开了空气清净机就输了——一边缜密地安排旅行计划耶!」 凰火看着自鸣得意的凶华,用称赞自以为画图很漂亮的小孩子的语气一口气说。 「喔,你眞是了不起啊。请你不要没跟我商量就擅自决定好吗?你安排的旅行计划,肯定都是些无法执行的玩意儿,光是想就让我头痛的了,但是我其实完全没有这么想喔。是眞的。」 说完之后,凰火微微笑了。 「然后,你想去哪?先说好,你的情况我不清楚啦,但是类似宇宙或深海这种人类很难待的地方不准去。另外像外国这种一定得搭飞机的地方,就算现在去买机票也没人会卖你——」 「……你就这么不信任本姑娘凶华吗?」 凶华露出些许不快的表情,好像闹脾气一样叉起双手。 然后立刻——整张脸沉下来,以带着些微哽咽的声音说道, 「本姑娘凶华也很想跟你一起快乐的旅行呀!为此而想了很多耶。我在跟旅行社订契约眞的——不相信本姑娘凶华啊,我好伤心……」 凰火吃完早饭,看着一脸悲痛的凶华,心想『糟了』。凶华的个性虽然相当难以捉摸,而且性格扭曲到一种无可救药的地步,但是她眞的很为家人着想。她一定是在某处查到八月二日是蜜月旅行日,然后努力地安排旅行计划啊。 但是自己却说出了全盘否定的话。 凰火非常后悔,先对自己说错话一事道歉, 「啊啊——凶华,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到你的个性,就不禁担心起来——对不起,我相信你,你的确想着普通的旅行计划吧?绝对不会想去危险的部族居住的森林,或者是消失的姆大陆(注2)一类的地方吧?」 「嗯。」 凶华正色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烂好人凰火被骗得一愣一愣的,但是仔细看看就可以发现凶华的嘴角因为忍不住笑而微微上扬。 这个少女谋略加有如少女漫画一般,露出闪亮亮的笑容。 「凰火,这是一趟很棒的旅行唷!目的地是花都巴黎,我前就开始计划了。四天三夜,尽管期待可以暴饮暴食称霸大陆吧!」 「巴黎是吗?不错呢,我也没有去过法国啊。」 凰火也变得很有趣,整张脸都笑开了。 「——啊孩子们怎么办?就算是蜜月旅行,只有你一起去的话似乎相当危险,可以的话我想跟大家一起……」 「你那番听了就让人不爽的话,姑且先不讨论。」 凶华仍是以一脸少女漫画般闪光的笑容朗声说道。 「像本姑娘凶华这种融合了体贴的甜心,绝对不会做出丢下孩子们的无情举动啊—— 我当然会带他们一起去。虽然帝架和月香过不过得了海关是一个大问题——不过,只要使出本姑娘凶华得神技,『行动电话』,海关人员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把他们一个个弄晕之后,隔天上报纸头条吧」 「我想海关这边只要去拜托灵异现象对策一课就可以了。」 这个凶华果然是相干一些危险的事情啊。凰火虽然冒了一身冷汗,但是还是微笑着乱崎家在全世界都拥有外交特权。在某种程度之内,世界各国都会默认乱崎家的权力。 凰火不禁兴奋了起来。 啊,旅行耶,普通的旅行。我们这个狂乱家族,终于能够进行像普通家族一样的活动了。普通的旅行。这眞是完美的一个梦。已经不用再让整座小学陷入恐慌、或者炸毁一动房子了。 凶华满足地对完全被牵着鼻子走的凰火微笑着,并且—— 「嗯,我会让你享受毕生难忘的一趟旅程。」 小声说道。 这番话中有话的发言,并没有传到凰火的耳里。 凶华穿着牛仔马靴喀哒喀哒地移动到凰火背后,抱住还在品尝餐后咖啡的凰火。 「丈夫啊,那么我们出发吧!」 「……是?」 接着用难以置信的臂力将坐着的凰火整个人抬起来,强迫他站好。这个叫凶华的妖怪,臂力可是大到可以轻松打穿石造墙壁。 凰火一脸疑惑。 「出发是指——」 「你的脑袋比鸟不如吗?鸟好歹可以记住三步以内的事情耶。就是——旅行啦。 出发去蜜月旅行啦,最棒的蜜月啊!」 「呃?呃?什么意思,难道是现在?」 这未免也太突然了。 「可是我——根本就还没准备……喂,凶华!」 凶华完全不管凰火,靠一身蛮力拖着他走。凰火依然一脸刚睡醒的样子,身上也穿着平常的家居服,就这样被拖到门口。 凰火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抱怨到, 「凶华——你起码让我换件衣服吧。我昨天大概是太累了吧,睡得跟个死人一样,结果因为睡得太多,现在还有点头痛,还没洗脸呢!」 「原来安眠药太有效了啊。」 「这是指?」 「丈夫啊,没事。」 喔筽,只见凶华一副天机不可泄漏的样子,「不妙不妙」地捂住嘴巴,太可疑了。凰火渐渐察觉自己可能被带去莫明其妙的地方。那个地方正式会被形容成脱离常识、或者狂乱,是凰火最不喜欢的狂乱世界。 穿上靴子,凰火摇摇晃晃地,但还是被凶华拉着手臂—— 他打开大门。 家门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里铺着一条巨大的飞机跑道。 「咦……」 凰火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他先闭上眼睛,然后打开。 飞机跑道。那是一条飞机跑道。可以在飞机场看到,飞机起飞时一定要利用到的跑道。这条直线看来笔直地延伸到地平线尽头。记得到昨天为止,家门前确实没有这玩意。 这边应该有着小小的道路,过去一点有几户人家——但是那些东西似乎从来不存在,而飞机跑道如梦似幻地出现在这里。从凰火面对的方向往左看,远方有一架喷着「乱崎家一行」的客机停在那儿。 「……」 凰火面对着过于离谱的景象哑口无言。 前前后后大概呆了十分钟吧,然后才僵硬地转头看凶华。 「……甜心,这是哪门子的恶作剧啊?」 「随便一说,这条跑道是你服务的单位,异灵现象对策局对策二课研究部的家伙们连夜赶工出来的喔。织田信长虽然曾经叫丰臣秀吉三天内盖出一座城,但是本姑娘可是一夜盖出一条跑道喔。格调就是不同啊——达令,你重新爱上我了吗?」 你这个没常识,还这么拽是怎样啦。 然后凰火发现堆在一旁,显然应该是房舍残骸的瓦砾堆。 「啊啊,你到底毁了几栋房子啊?你是任性的电影导演吗?一定会不得好死。」 「我才不管别人家怎样咧。」 凶华爽朗地大笑,一如往常地说着离谱至极的话。 「我好就好啦!」 这么斩钉截铁地大声说出来,也实在了不起。 凰火脸色如同被宣告癌症末期一样惨白。 「……原来你不是买好机票了啊。」 「是买了啊!但是我放弃了,特地跑道机场有点麻烦。而且我想,让飞机从平凡无奇的小镇中突然起飞,应该挺有趣的吧!」 一点也不有趣。 「我可是花了很多功夫耶。这种事要是让你知道了一定会阻止,我才用安眠药将你卯起来睡死,以免施工噪音把你吵起来啊。」 恶魔,这家伙一定是恶魔。 她到底想破坏多少平稳的日常生活才甘愿啊? 「好啦——那么就冲着八月二日的精神,开始乱崎家的蜜月旅行吧!」 以这种方式开始的蜜月旅行当然不可能平稳啦。 她的名字该叫做什么?这件事情几经波则,最后决定叫做乱崎千花。「她」就是指一个月前消灭的姬宫家长女,姬宫千子。 她在凶华那有点强硬的作弊行为下成了乱崎家的一份子,舍弃姬宫这个可憎的姓氏,开始崭新的生活。可能因为曾经把乱崎家牵扯进骚动而感到愧疚,她还是跟其他家人有点生疏;但就算如此,她仍能很乐观进取,也常常开朗地笑着。 章节目录 第一乱 求生蜜月(2) 或许是化妆后给人的印象过于强烈,让大家认为她已经成年了,但是很意外的,实际上她只有十六岁。她也是靠滥用权力地方式转进高中就读,现在则是充分享受着平稳的高中生活。 她已经不是鬼了。 以往带着鬼面具的她,终于能够以眞面目展露出笑容了。 「——哎呀,」 客机内,千花坐在准备好的位置上看见凶华和凰火走进来,笑得很奇妙。 这是意义深远而妖艶的笑容。 她是个与实际年龄不符的稳重少女。应该说跟她一起生活之后,就可以发现她相当成熟,这种不协调的感觉反而相当有意思。 她的审美观似乎和常人不同,在薄薄的一件式洋装上面穿着透明衬衫,打扮地莫明其妙。头发则是垂在一旁。 千花的手轻轻捧着脸颊说道, 「哎呀呀,猫咪呀,你没问题吗?我原本有点担心凰火会不会对你发火呢,看起来——还算是安稳吧」 口气略微怪异,声音有点不可靠而且暧昧。 她似乎还有点排斥称呼家人的方式——这也难免,一直到不久之前,对她来说所谓的「家人」跟「敌人」是同义词——她以「猫咪」称呼凶华,以「凰火」称呼凰火。虽然希望她能叫一声爸爸妈妈,不过似乎有点困难。 千花笑得有点见外。 「猫咪的想法眞是每每让人惊讶呢!难以置信。就算是姬宫家也做不到在家门前盖一条跑道,好让飞机起飞,方便出门旅行的事。」 「我想她是世界上第一个这么做的人吧。」 凰火一脸疲倦地答道。 经过上次那件事情以后,千花似乎有过信任凶华的倾向,不管凶华做什么,她都会称赞,让凶华更加无法无天。 只见凶华得意洋洋地拨起头发,笑着说道, 「……哼,天才眞是罪过啊。只是随便做了一件事就足以改变历史——」 「凶华,你的意思是说,这还算普通吗?」 那如果她眞的不顾一切的话,这个世界会变得怎样啊?凰火光是想,胃就痛起来了。 还是别想吧。 「别说这个了——只有千花吗?其他小孩们呢?」 放眼望去,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小孩。座位很多,前面是放映影片用的荧幕,机内设备与一般客机无异。这架飞机当然不是一般客机,而比较像是个人拥有地喷射机。 通道。前面是通往驾驶舱的门,后面是通往洗手间等设施的门。到处都看不到小孩们。凰火原本以为他们会先上飞机—— 「哎呀!凰火你眞是的,死相。」 千花露出本意不明的笑容抬头看着凰火。 「不就在这里吗?」 「这里——」 在那里。 就在千花脚边,因为她的身体挡住而看不到的位置。 银夏被五花大绑,躺在那儿。 「唔——」 凰火登时说不出话来,凶华不知为何,心满意足地笑了。 「喔,马上就学会把兄弟当作自己的宠物看待啦,挺有本事的嘛!千花。」 「讨厌啦,我跟猫咪比起来肯定是正常人呢!」 千花微笑着答道。这种事情不该笑吧! 「唔——唔!」 这是某种奇妙生物的叫声——才怪,是嘴巴被胶带贴起来的夏拼命控诉。他泪眼汪汪地看着凰火,在千花脚边摆动着身体。他有着一头闪亮的白金色头发。 这位美人今天也打扮得像是歌手或艺人一般,伹是却很悲惨地被五花大绑,纤细身躯横躺在地。 「银、银夏——你究竟……」 凰火虽然急忙想帮银夏解开绳子,但是千花马上制止凰火。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凰火,你这样子不行喔,这可是调教呢。」 「调教……」 好可怕的一句话。 千花平静地对说不出话的凰火说出更可怕的话。 「我说啊,我爱着银一呢。」 「爱——」 银一是银夏的本名。乱崎家的人除了凰火以外,全部都使用化名。舍弃过去、舍弃本名,为了执行任务就必须要有这层觉悟。 千花的本名是姬宫千子。 银夏的本名叫黄樱银一。 两个人从以前就有联系——似乎是有着某种羁绊,千花只有在面对银夏的时候比较不会见外;这虽然是好事—— 「我爱你。」 千花双颊泛红,妖艳地低头看着银夏。 「我眞的非常喜爱拯救我内心的银一,这份心情是无价之宝——我很害怕失去它。」 说出来的话,虽然跟恋爱中少女没两样。 「所以,银一也要变成非常喜欢千花才行啊。」 微微笑着。 「要让你不会再喜欢上男人,把你调教成只爱我一个人才行。虽然要让他那自以为是女人的内心转向我这里或许蛮困难的,但是我爱着银一嘛,我才不妥协呢!」 千花呵呵笑着,浓情蜜意地看着银夏。 「我会杀掉女性化的你,我会让你的心只属于我,绝对会做到。呵呵,呼呵呵。」 啊,她也已经不正常了。 就连凶华都不禁被她打败。 「要调教是无妨,别弄坏他啊。」 凰火自爆自弃地从沉浸在两人世界的千花身上移开视线。 正当凰火思考这是什么状况时,傍边的凶华径自继续说下去。 「顺道一提,雹霞应该正在将家族全髓八人份的行李搬上飞机吧。我想以他来说这应是小事一椿。差不多该弄完了——」 噗嘶,飞机舱门打开,漆黑的战士正巧出现。 身披散发着亮闪闪黑色光芒的盔甲,身高很高,具有压迫性;伹是全身细长,只有手臂部分大得很不平衡。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凹凸的轮廓。后脑袋甩着几条缆线。 看起来像是头发一般。 这是三年前发狂的国防部开发出来的生物兵器,雹霞。制作雹霞时使用了「阎祸」的肉片为材料,所以他也以「小孩」的身份安排参加此一作战。 一千年前,有个名为阎祸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神或是恶魔,还是怪物,抑或是人类。 阎祸似乎是为了享受他强大的力量,而让整个世界陷入破坏舆残杀之中。世界荒废,人类差点灭绝。人类最后拼命地反抗,成功打败了阎祸。 但是——阎祸在断气之前,留下了诅咒。 我有「小孩」。「破坏神之子」沉睡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等待觉醒。我的「小孩」会在沉睡千年之后觉醒,继承我的遗志,定将毁灭世界。 阎祸在留下这番话之后断气.人类畏惧着灾难将会在千年之后降临。 阎祸的预言所指出的时代就是今年,西元二〇六三年。 当然,为了不要重蹈千年前的覆辙,人类团结一致,集合力量寻找「阎祸之子」。最后找到的,是包含凶华在内共六名的「阎祸之子」候补—— 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部队长乱崎凰火,负责从这此「阎祸之子」中找出「眞正的阎祸之子」,并且将之铲除。原本应该是充满紧张感的任务,但是却因为凶 华老是搞出疯狂的骚动,导致大伙忙过头而忘了最初的目的。 而且——凰火本人并不相信乱崎家里面有「破坏神之子」存在。大家的内心都没有腐败,是一群好人。 于是,凰火决定忠实执行这名为「和乐家族作战」的拯救世界任务中,第二重要的任务。 这项任务就是「跟家人和乐相处」,让阎祸之子「不愿意杀掉这鏖好的家人们」。如果无法杀害家人,就无法继承杀光全人类的阎祸遗志了——计划是如此。 这是一项和平到让人会松懈的任务,凰火总算放心了。 只是若要和乐相处,乱崎家的成员们实在过于奇特—— 「弄好了。」 扭曲、混着杂音的声音。 但是又有种优哉的感觉。 雹霞为了不要撞到头而屈着身体走路,转头面向凶华。没有眼睛的他,到底是怎么「看」别人的?实在让人很好奇。 「我觉得,老是让我做些劳力工作很过分耶。妈妈的力气跟我差不多大,帮我一下又不会死。」 没有感情,淡淡的声音。 凶华一脸自大地说道, 「本姑娘凶华哪能做搬行李这种杂事啊!还是说要让你较小柔弱的母亲做事?你有没有这么不孝顺啊?而且你老是说那些酸溜溜的话。母亲差使小孩可是全世界的眞理耶。」 「这理论还是一样莫明其妙。」 雹霞耸耸肩,踏出哒、哒的奇妙脚步声走到最前面。他坐在荧幕正前方的作为上,这个理应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兵器的雹霞,不知为何,很喜欢电视电影这种大众化的低俗节目。 凶华从后头叫住了他,「喂,雹霞,月香呢?刚刚还在一起的吧?」 「月香确实有黏在我身上一阵子。」 雹霞擅自发射电波让影像出现在荧幕上,并且开始选节目看。眞是浪费高科技技术。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一定是不知道跑那里去鬼混了吧。」 这样子说妹妹眞是离谱。 月香是乱崎家的三女儿。应该算是一只水母吧。水母本来应该是雌雄同体,但是她居然是「三女儿」——这点就已经很诡异了,还会漂浮在空中、发射电流、主食是夀司等,是个很神秘的生物。最近乱崎家一致公认她是来自宇宙的生物。 「喔——」 凶华一副蛮不在乎的态度。 「话说凰火,你还是快坐下吧,早上十点整要准时出发。十点一到我可不管跑道上面是不是塞满卡车还是我爸妈死了,我都会命令机长起飞;你要是一直站着,可是会被甩飞出去啊。」 「是是。凶华,我看,你还是不要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地任性吧,迟早会被捅的喔。对了——没看到优歌跟帝架耶。」 凰火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噗。 「呃……」 一股——软绵绵的温暖触感从他的屁股传上来。 「父亲。」 很有威严的低沉嗓音。 凰火慢慢地看着自己一屁股坐上去的东西。 威猛的鬃毛。稳重的表情充分表现出大草原王者的风范。肌肉结实醒目,强韧的躯体覆盖着温暖的毛皮,非常柔软,摸起来很舒适。 它名叫帝架,是尊贵荣耀的草原之王。 其实就是只狮子啦。 那只狮子理所当然地,以人类的话语对凰火说道, 「……我辈并不是座位。」 「啊——啊,帝架,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 凰火急急忙忙谈起来之后,不断向帝架赔不是。帝架绝对不会使用力。说起话来的态度也相当绅士,但是因为外表很可怕,所以凰火老是对它充满戒心。 帝架慵懒地跨坐着四人座位,整个趴在上面。凰火压的地方d好是它的脖子附近。 好像是因为它趴着的关系,所以才没有发现。 帝架很绅士地微笑着说道, 「不——无妨,要是乱动的话,禽压扁姊姊的。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就只是这样子而已。」 帝架甩了甩尾巴. 仔细一看才会发现。 「哇,是爸爸耶。」 次女优歌有如花儿绽放一般着说道,她很开心地夹在座位跟帝架之间的空隙中。 外表平凡,发型也很普通。在奇妙奇异的乱崎家里面,是唯一被允许拥有平凡性格的稀有女孩。因为有她在,眞的让凰火获得许多救赎。 在一个月前事件,以及更早之前的时候。她是整个家族里面最容易受伤的人。但是她现在却能够如此率眞地笑着,有如她本身就是奇迹一般,只是美丽地笑着。 凰火认为,这样子的她眞的很了不起。 「咦?优歌啊,你在那里做什么?」 「嗯——就是啊,其实我很想骑在帝架身上,但是好像会弄痛帝架,就像这样。」 小小的手紧紧抱住帝架。 「我是从旁边骑上去的,因为他说这样子不会痛了。」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 虽然还是有点古怪。 「我在搭乘飞机的时候一直都会保持这样,帝架完全地很大,让我很放心。这么一来我就不会怕坐飞机了。」 「飞机并不可怕啊。」 凰火苦笑。啊,这里有一个害怕搭飞机的正常小孩,太好了、太好了。 优歌则是很难过地垂着眉毛。 「不行,我很害怕这个。就算找知道不会有事,就算我知道不会坠机,还是害怕。我好怕——」 「优歌,不用怕。」 凰火温和地微笑着道, 「飞机不会这么容易坠机的。所以不用怕,好好享受空中之旅吧。」 平稳的飞机维持不了一个小时。 「……」 客机。凰火一边以身体承受沉重的飞行感觉,一边冒着冷汗。当然,他并不怕飞机。凰火因为工作需要,常常要到国外出差。搭乘飞机的次数早已数不清。 所以对于飞行——应该丝毫不会害怕与警戒才是—— 「……」 问题出在坐在他身边的猫耳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了。 「……好无聊喔。」 凶华小声说道,并且斜眼蹬了旁边的凰火一眼。 「凰火,这是怎回事?」 「你问我怎么回事,我也……」 「我从刚刚就一直期待着,但别说是劫机了,连个乱流都没遇到是怎样?既没有小型陨石直接把机体撞出一个洞,也没有幽灵战机来盯上我们,展开一场热血沸腾的空中缠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凶华一边大叫,一边条地站起来。 「全世界的精灵们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就不会弄出一两件可以取悦本姑娘凶华的灾难来吗?本姑娘凶华打从一开始,就不期望只是平稳地飞行啊!」 「凶华.请你坐下吧。」 为什么这个女人就是不懂得享受和平时光呢? 凰火感到到一阵无奈,将正在阅读的杂志搁到一边,叹口气,低声说道: 「你也别是期望疯狂事件,学着享受平稳的时光吧。没有刺激是好事啊,你不懂吗?」 「谁会懂?谁又要懂了!好下容易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笨蛋才会呆呆地坐在那里等着发霉生锈啦。你是枯槁的老人吗你?想要平稳的时间的话,就去躺在棺材里面睡你的大懒觉吧!」 凶华说完,灵巧地移动到座位中间的通路上后, 「哒哒哒哒哒!」 发出奇怪的声音。 她的双手摆出举枪一般的动作。 优哉的家人们面帯疑惑地看着凶华。 凶华朗声说道, 「呀!我们是解放祖国同盟!虽然对不起各位,但是本机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要是抵抗,一律杀害!唔哈哈哈哈!」 因为太无聊而坏掉了吗? 凶华似乎为了排解无聊,而开始玩起劫机家家酒了。 凰火因为太吵閙,眯起眼睛说道, 「凶华,我不是叫你安分一点——」 「杀了你们!」 凶华以失去理智的口气大叫之后,将假想的枪口对准凰火 瞬间。 哒哒哒哒哒! 影像——射击枪弹的影像冲进凰火脑中。 「哇——」 凰火反射性地爬下,双手抱头。 这是「行动电话」—— 凰火理解到凶华使用了特殊能力,精神感应——是行动电话的变化应用型态。不知为何,她能够将自己的意志直接投射到他人身上。原本以为能力仅限于言语,伹是似乎连影像也可以投射。这孩眞是浪费超能力啊。 章节目录 第一乱 求生蜜月(3) 凶华自豪而满意地说道, 「呼哈哈,可别以为我们是只会出一张嘴的下三滥啊!爱惜生命的话,就乖乘别妄动!」 凶华满脸笑容,开始演讲了。 「我们解放祖国战线的目的是——」 「不是解放同盟吗?」 「杀了你们!」 哒哒哒哒哒! 「解放同盟的目的,就是解放遭到日本政府不当拘留的同胞,以及祖国的独立!也就是!姑且先称之为凶华人民共和国吧,我们会为了凶华人民共和国独立这崇高目的不择手段!」 凰火被假想的子弹打成蜂窝之后,完全沉默了。 残忍的劫机犯凶华满足地微笑之后,街进驾驶座。 「举手!(holdup!)」 驾驶座的门碰地一声被蹬开,凶华娇小的身体滑进充满按钮与仪表的驾驶座里。 当然,那里应该有驾驶员的——」 里头空无一人。 驾驶座上没有半个人,只有发出「哔、哔」声音的航空机器而已。 「喂喂,我说猫咪啊。」 千花面色铁青地接近做出离谱举动的凶华,除了被射杀地凰火之外似乎只剩下她能够采取合理行动了。银夏被五花大绑,而优歌在睡觉。其他家人大概是无法理解凶华的举动吧,一脸不解。 千花追上凶华之后,紧张地说道, 「在飞机上面玩耍太危险了吧,眞的很危险……咦?」 当她看到空无一人的驾驶座时,整个人傻住了。 「哎呀哎呀,为什么驾驶座空空地呢?」 「呵呵呵,千花呀,」 凶华笑得像猫一样。 「看来这架客机是自动行驶的样子。最近飞航技术发达的程度,眞是让人叹为观止啊。好!很好很好很好。」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整张脸笑开了。 「劫机家家酒眞是好东西,发现一种有趣的游戏了啊。」 「你说游戏——猫咪?」 她并没有等千花说完。 穿着冒险服的凶华,坐上驾驶座。 握住操作杆之后,很开心地对这无线电吼道, 「紧急事件!紧急事件!本机midrezai·123号机发生劫机事件!本机已经完全被控制了!请立刻救援——」 接着,立刻转变声调: 「嘿嘿嘿……机长老兄,这不好哟,要是让你找来救兵那就麻烦了……笨家伙,要是乖乖服从的话——或许就可以活久一点呢。」 碰,凶华做出开枪的动作。 千花虽然睁大眼睛,不过她还是想得到凶华的意图。 狭窄的驾驶座,周围满是从没有看过的机器,颇具科幻意味。而正面则是清澈到骗人一般的青空。 天空向外伸展,天上有太阳,有固态物体一般的云朵。因为没有对照比较的对象,所以掌握不了目前的飞行速度。 「千花啊……你要是珍惜生命就过来这边。」 「呃——」 千花被凶华叫唤,在她催促之下坐到隔壁位子上。凶华已经扎好安全带,然后带上从口袋掏出来的防风眼镜。 千花心想:不会吧! 不会吧——不管怎么说,就算凶华再怎么没常识…… 喀镪、喀镪。 凶华伸手帮千花扎上安全帯。千花脸色铁青,似乎是再寻求最后一线希望一般暧昧地傻笑着。 「那个——猫咪?」 「千花,安啦。」 凶华柔和地笑了。 「本姑娘凶华可是在相同两个月内,就可以学会骑脚踏车的天才啊!」 「这也未免太久了吧——」 「midarzami·123号机!为了成就凶华人民共和国独立,现在航向无边际的辽阔天空!」 章节目录 第二乱 疑云重重的无人岛(1) 2063年8月7日记录者雹霞 旅行回来之后,就轮到我写日记了。 我也差不多习惯写日记了呢。 虽然我还是写不出来什么有趣的文章,不过这并不重要,要我花头脑写文章实在很累,这次就先单纯把字写上好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回来之后,我变得很常回忆起过去的记忆了。 与其说是回忆,更应该解释成现在搜寻bb软体的话,会变得能够将过去的影像、听过的声音等,类似这种回忆的片段重现了。我就是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生物。并不是像机械一样记得,也不是忘不了;而是将记忆深植在记忆体之中——说来还眞是挺恶心的呢。 我是这么认为的啦。 很奇怪吧,显然我是刻意地把过去的记忆冻结。这样简直就像个人类一样。想要忘记不好的回忆,不管怎么看都是人类的行为吧。但是我并不是人类,只有这种奇怪的地方像人类,眞是讨厌。 人类非常软弱,无法忍受痛苦的回忆。痛苦的回忆比巨大的铁球还要沉重,要是一直帯着走迟早会被压扁。所以人类都会忘记,如果不这样做根本活不下去。这没有对错之分,因为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而我也忠实地执行这种理所当然,忘了痛苦的回忆。所谓忘记,并不是指它凭空消失,只是冻结——就是将之封印起来了。 但是这个封印却因为一点小事解开了。那个无聊之极、充满疯狂的求生蜜月旅行——似乎震撼到足以将我软弱的冻结动作崩解掉。 旅行中发生的事情鲜明而痛苦,我还没有辨法完全消化。会去想它、烦恼它,老是把记忆整个翻转过来,沉浸在全部搅和成一团的思绪里面。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我稍稍想起刚出生时的事情了。我原本以为只有悲伤——应该是没有丝毫幸福的寂寞记忆。但是我却在不知不觉中,忘记称呼我为黑色十三号的地方了。 因为很悲伤,因为很痛苦。但是—— 眞的,只是这样子而已吗?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实际上,我认为像你这种宇宙垃圾,眞的该早点清掉才对。」 「凰火,你太愚蠢了。你难道无法预测失去恒星的太阳系,将会变成怎样吗?」 这个丝毫没有一丝悔意,既傲慢又自大的猫耳女,一副改样地将双手叉在胸前,眯着眼睛看着面前——向方无限延伸过去的水平线,接着立刻看向后方。 那儿有着一片片浅黑色的丛林,视野充满单一色彩,从这里根本看不出来这座丛林究竟有多大规模。 沙滩。他俩站在简直就像订作出来般美丽的沙滩上。白色海滨反射了盛夏的阳光,有如宝石一般闪耀。舒眼的浪潮声回响耳际。 如果能够忽略背后浓密的丛林,与丛林中毫不间断传出离奇怪鸟叫声的话,那么,这里眞的是最适合海水浴,令人感动的美丽海滩. 天空高展,风儿平稳,太阳刺射在皮肤上。 海风带来阵阵香气。 如果不是全身上下,从衣服到鞋子全部湿得透顶,那么应该有心情好好享受这片美景吧。 「痛……」 记不太得。凰火原本在客机上享受平稳的空中之旅,但是却被凶华突然玩起劫机家家酒时,所击出的幻想子弹击倒,昏了一阵子。因为不是眞的被子弹击中,基本上是死不了,但是他误以为自己被击中脑部,所以失去意识。 然后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客机已经全毁了。 似乎是凶华耍笨让客机坠机的样子。 客机的机翼有如鲨鱼背鳍一般,从面前的大海直伸出来:机体冒着浓烟,无法动作。彻底毁坏到无法再行修复的那堆破铜烂铁十分凄惨,足以让一行人自觉到,自己的将来已经笼罩在一片鹰影之中了。 看来——应该就是那么回事吧。 其实要承认需要相当的勇气。 让人很想哭。 一行人似乎是漂流到无人岛上了。 太疯狂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呀。不是一次平凡的蜜月旅行吗?当然,在发现家门前盖了一条跑道的时候,就应该察觉事有蹊跷,但是旅行本身应该正常才对吧。 目前来到的地方,怎么看都是南洋地区的无人岛,别说好好享受一下旅行了,一个不小心便足以让全家人都丧命与此,眞的是倒霉到难以形容的程度。 「这沙滩眞煞风景。」 凶华优哉游哉地绕圈观察四周。 「别说摊贩了,连个海之屋都没有。明明是海水浴的季节,为什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无人岛当然什么都没有啊。」 「也没看见什么人在游泳——」 「无人岛当然没有人在游泳啊。」 「嗯,也就是说这个沙滩被我们乱崎家包下来了?」 「无人岛——等等、等等。」 忧郁的凰火听见妻子说的脱线的发言,抬起头来看着她。 凰火看着高兴到令人可恨,对着天空宣告的凶华。 「好,来游泳吧。」 …… …… 「等——」 等一下,我说凶华小姐啊,你这是开玩笑吧?就算是你,性格也没有扭曲到那种程度吧。还是说坠机的时候你撞到脑袋,让那个疯狂的脑袋更疯狂了? 凶华毫不介意陷入混乱状态的凰火,笑得有如少女漫画人物一般。 「达令,这不是很棒吗?这才叫蜜月旅行啊。没有别人干扰,只属于我们俩的沙滩,一对穿着泳衣的男女互相追逐——哎哟!快来抓我呀,呵呵,要是发呆的话,夏天和我都会溜走喔?」 「亲爱的,不要看那些恶心的幻觉吧。」 脸色惨淡,有如恐怖漫画人物一般的凰火冷冷说道。 凰火的神经可没有粗道可以在无人岛上享受夏日假期。 「我看你丝毫没有反应呢,凶华。你让飞机坠毁,难道没有一点罪恶感吗?」 「本姑娘凶华自出生以来,就从来没有感受过那种东西。」 「我想也是。」 「还有,你别一直说坠机坠机的,会坠机都是因为那架飞机承受不了本姑娘高超的驾驶技术,是飞机不好。责任都在那架飞机身上!」 这还眞是政治家都难以置信的推卸责任方式呢。 正当凰火差不多产生眞正的杀意,打算粉碎掉她那欠揍的笑容时,雹霞伴着「波波波」的声音从空中降落下来。 「雹霞……」 「唷。」 那优哉的生物兵器轻松地举起手打个招呼,无声无息落地。 「总之,我从天空确认过目前的状况了。其他家人都没事,月香膨胀之后变成一艘像是救命小船一样的东西,帝架很努力地游泳救起大家呢。银夏、优歌、千花都没有受伤。但是因为客机已经损坏到无法修复的程度——应该是没办法靠那个回家了。」 看来家人们都无事。 凰火听到这个消息后总算得以安心,但是却也牢牢记住,这可是幸运到可以称之为奇迹了。要是运气稍稍不好一点,乱崎家就有可能会有人丧命。凶华犯下的错比地球还沉重。 仔细瞧瞧,看起来像月香和帝架的东西,确实正从远方往这边游过来。月香虽然失踪了一阵子,但是似乎有上客机。凰火一边挥手回应一边坐在月香背上,搞不好都还不甚了解目前状况如何,快乐地朝这边挥手的优歌,一边看着一旁耸立的漆黑生物兵器。 「话说雹霞你竟然会飞啊。你看起来不像有类似机翼或者喷射器一类的装置——」 「呼呼呼,凰火,你眞无知。」 凶华又是一脸得意的模样。 「雹霞可以在体内积存好几个月的屁,一旦有危险,就可以将这些屁射出来在天空飞翔!现代科学眞是伟大!」 「不要乱讲。」 就算世界如此广大,但是敢向生物兵器挑战的,大概也只有她了吧。 「嗯,基本上,没什么大不了的啦,你看。」 喀啪一声,雹霞的腹部有如窗户一般打开。往里头一看,可以看到蓝色——颜色有点奇怪的宝石镶嵌在内。 雹霞蛮不在乎地指了指那个之后说道, 「这是浮游石——我不知道正式地名称叫啥啦,制造我的研究所博士是这样称呼的。对这个势头流通一定程度地电量之后,就可以无视重力,让物体漂浮起来。也就是说……这么个小小的石头就能让我漂浮在空中的话——」 雹霞歪了歪头, 「如果有十公斤的话,就可以让整座岛浮起来了吧。」 闪耀的太阳,蔚蓝的海岸,眩目的沙滩。 南国之岛! 没有任何人——如同天国一般的地上乐园——非常宁静,在这座美妙的南国岛屿上,能够充享受在日本绝对体验不到,只属于自家人的假期。没有繁杂的人潮,也没有碍眼的空罐或垃圾,可以充分洗涤心情。 在这座美丽的南国岛屿上——要是不好好玩一番可是会遭到报应的。 阿呆看着阿呆游泳,一样都是阿呆,不游的人比较亏。 「……没有这种道理吧。」 凰火满面愁容地低声说道,只是听着浪潮的声音。 哔哔。哔哔。 大海很棒。能够温柔地抚慰烦躁的心灵。就算前途没有希望,大海也可以让人觉得有办法可想。虽然那是有如被伟大的目清拥抱,近似幻觉一般的错觉,但是漂浮岛无人岛上,没法逃脱、也没有食物,只能等待救援的情况之下,大海足以让凰火稳定下来。 或许只是变得忧郁也说不定。 并没有因为错乱而哭泣,但也没有积极地寻找逃脱的方法,凰火只是静静地坐在沙滩上,眺望着水平綫。 身上穿的服装,很遗憾地,是泳装。 因为全身衣服都被海水湿透,所以凰火非常想把衣服换下来。季节是夏天,所以并不是因为会冷才想换衣服,而是全身黏着海水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但是大部分的行李都泡在海水里了。 只有凶华的行李,不知道在什么因果作用下得以幸免;而凶华携带的衣服里面,凰火能穿的只有男用泳装,所以凰火才会穿着泳衣。 用另外一种说法,就是穿着海滩裤的男人。 但是疑点在于:目的地——应该是花都巴黎啊。当然,巴黎也有很多地方可以游泳,但是凰火压根一位他们要做一趟观光胜地巡礼,所以对于凶华带着泳衣一事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没错,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凶华有问题。 就算那个一天到晚好像精神错乱的疯女人脑袋很有问题,但是她怎么好像事先就知道会漂流到无人岛一般,准备得这么完善? 她身上带着全家人的——当然,帝架和雹霞、月香等人出外——泳装,然后宣告要游泳玩耍之后,就带着泳装到森林里面换衣服去了。 不管怎么看,都会觉得她太快适应这个状况。确实,凶华没有常识,思考模式也莫明其妙,或者甚至应该说她根本从来没有动脑筋思考过,但应该也不至于拿飞机来看玩耍直接让飞机坠机;漂流到无人岛之后也不该是嚷着要游泳,而要采取求生行动才对啊! 基本上凶华很重视家人,应该绝对不会做出有害家人安危的事情才对。 但是。 凰火有点不能接受这一点,所以才像这样板着一张脸。 他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就是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所以才会静不下来,脑袋里一片混乱,也没有心情玩乐。 凰火抱着双脚,坐在因为在海里拼命游泳而累趴了的帝架、还有只是很稀奇地看着大海的雹霞、以及不仅全身被五花大绑,还像个三流动作电影主角一样,被丢到大海里的银夏身边,只是不断思考。 「看着吧!」 瞬间。 伴随着比天空的太阳还要有朝气的声音,那位传说中疯狂细胞快速增值的猫儿女出现了。 凶华用花哨的泳装掩饰可悲到让人想哭的幼儿体型,一只手抱着沙滩球,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她为了让凰火看看自己瘦小的身躯而走到凰火身边,接着一脸得意地,好似要凰火尊崇她一般挺胸说道。 「呼哈哈,凰火你是怎么啦?看到自己的妻子的美貌之后,连话也说不去来了吗?」 有点勉强自己模仿大人的小学低年级女生。 类似这种句子的话倒是可以说出不少耶? 凶华满足地哼了哼。 「凰火,尽管喷出鼻血欢喜吧,能看到本姑娘凶华这足以让夏日精灵也光脚逃走的美艳泳装打扮,可是你身为丈夫的特权呀——好好感谢天地圣灵的保佑,让你能够在这里或者啊!」 「是是,凶华,你很可爱。」 凰火说出像念乾稿一样的感想之后,整个脸色又沉了下去。 「话说,你连球都准备好了,是眞的打算玩耍吗?」 「玩啊,要玩啊,这是当然的吧?还是说怎样,难得有机会漂流到南太平洋岛屿来,难道说你不打算游泳吗?这样对大海和太阳也未免太失礼了吧?他们可是提供了这——么——完美的海水浴环境给我们呢!为了回应大海和太阳的忠诚,本姑娘凶华的工作就是好好玩个痛快啊!」 大海和太阳几时变成她的下属啦。 凰火陷入更惨淡的状态,发现踏着「刷刷」脚步声往这边走过来的优歌和千花。 这两个人虽然因为一个月前的事件,多多少少有点尴尬,但毕竟是亲姊妹,最近已经完全和好了。 优歌身穿小学的学校用泳装,而千花身上的泳装则略显朴素。这想必一定是凶华选的。 她一定为了让自己最醒目,所以才给这两个人选了没什么特色的冰装吧。 千花身上依然披着方才也挂在身上的透明衬衫。 「哎呀凰火,你怎么一副晒乾老人般的脸啊?」 她嘻嘻地笑着,说出心中率眞的想法。 「不用这么担心吧、我们可是受到整个世界保护的家族呢。想必政府会立即派出搜索 队,进备来救援我们啊——」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千花拉住依然满面愁容的凰火手臂,硬是逼他站了起来。 「就是。猫咪她也了解这一点的,根本不用担心啊。来玩吧,凰火,你就是太正经了。」 凶华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瞪了紧贴着凰火,并且笑得很开心的千花一眼之后,突然莫名其 妙地猛力把沙滩球往凰火身上丢。 凶华的怪力不用特地证明,也限明显地超越人类的界限。 「碰」,一声巨响之后,凰火整个人倒在沙滩上。 他连忙爬起来之后,对板着脸孔的凶华吼道: 「你、你这是干什么啦!」 「你好恶心,女儿的胸部贴在你身上,居然能够露出暗爽的表情。」 「谁、几时、露出哪种表情了?」 凰火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千花「哎呀哎呀」地笑着说道, 「嘻嘻,猫咪呀,眞是不好意思,让你吃味了。」 「吃——」 凶华表情一变。千花则是「嘻嘻」地笑出声来。 「不过你放心,我对凰火没有恋爱感情。可我说猫咪啊,如果你只为自己身材不好就迁怒于别人,那也太过分了点吧。凰火,你是不是也该多学着了解一下猫咪的纯情少女心呢?」 没想到,这姑娘讲起话来毫不留情。 千花瞄了难得无法反驳的凶华一眼,笑笑之后,走到比凰火更加郁闷,发着呆的银夏身边,倏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章节目录 第二乱 疑云重重的无人岛(2) 「银一,这可是大好机会呢,让我告诉你女孩子的魅力所在吧。我会慢慢的,像是刻画涂抹般让你充分体会一番,好吧?呵呵,呵呵呵」 银夏看到千花如此邪恶的笑容,总算回过神来之后,连忙缩起身子逃跑。并且紧紧抱着站在旁边的凰火大腿哭诉, 「父、父亲,救救我啊!我的人格会被毁掉啊!」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 千花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银一,竟然向父亲求救,你也未免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吧!如果你不能变成一个更强壮,更挺拔坚毅的男人,可是无法满足我乱崎千花的理想哦—— 她用尖锐的指尖抓起银夏的下巴,以冷酷的声音低声说道, 「而且——我记得我已经忠告过你好多次,讲话不要这么像个婆娘吧?」 「咿——」 千花只靠臂力便强行将银夏从凰火的腿上扒开,然后拖着他远离沙滩而去。不愧是鬼之一族,姬宫家的长女——正想说因为姬宫家毁灭让她变得圆滑一点,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为什么,乱崎家尽是些这么不正常的人呢? 凰火一边想,一边看着浪潮拍打在海滩上,天眞无邪的优歌跟雹霞一起盖着海砂城堡。 雹霞的手指异常地灵巧,已经盖出一座相当豪华的城堡了,伹是因为有个优歌很明显地在妨碍他的工作,所以这座城堡还是有不少地方歪七扭八的。 当凰火看着这幅温暖的景象时。 碰地一声,沙滩球砸在凰火睑上。 转头一瞧,凶华抿着一张嘴瞪着这边。 充满了忧伤、冷漠的双眼。 「……你这家伙,眞的爱着本姑娘凶华吗?」 简直有如呢喃一般的声音。 一瞬间——凰火惊慌了一下,而且为了掩饰自己的惊慌,便捡起滚到脚边的沙滩球啪地托球给凶华,凶华也托了回来。 接力依然持续着。 这对夫妻并没有非常快乐,但也没有非常不耐烦,只是很理所当然地拍打着沙滩球。在一旁睡大觉的帝架疑惑地看着两人。 凶华一边托着球一边喃喃道, 「……本姑娘凶华还好歹努力让自己爱上你耶。」 形式上的夫妻。没有爱情,在强迫之下结婚的两人。 两个人只是无法无章地玩着沙滩球。 「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 「……」 凰火不发一语,将球往正上方高高托起之后,扣出一记颇具威力的杀球。 凶华反应不过来,球在沙滩上滚了几圈。 优歌和雹霞的喧闹的声音回响耳际。 还有千花和银夏那似乎有点幸福的应酬式对话。 凰火在孩子们的声音包围下,对一直盯着这里看的凶华说道: 「我是个无法爱的人。」 凰火明显感受到凶华吸了一口气,他寂寞地微笑着说: 「三岁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让我失去了父母,让我体会到失去至亲的痛苦。」 那是从来没有对他人表达过——凰火内心的伤痛。 「从那以后,我就害怕爱人,变得很肤浅——变成只用表面跟他人相处的无趣人士了。」 潮水只是缓缓地退去,又再靠近过来。 「就算是这样的我,还是喜欢你哦。」 就算你多没常识,多么任性。 凰火绝对不讨厌眼见叫做凶华的女性。只是一旦在一起,就会被牵扯进麻烦事里面,虽然让他有点排斥;但就事这样,凰火依然很重视凶华。 他一直,都是孤单的。 活在孤独世界的凰火——告诉害怕寂寞的妻子。 「……你难道都没感受到吗?」 「……哼。」 凶华双颊微微泛红,抱起沙滩球之后,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不安而已。」 像猫一样笑了。 「……本姑娘凶华也是会有烦恼的啊。」 接着两人又开始接力了。 既不好玩,也不无聊,只是很理所当然地持续下去,两个人的时间。 这座岛上面的建设充分到让人觉得神奇。 没错,建设。凰火想不到其他形容方式。怎么说呢,该说是接触在皮肤上的空气有种架架的感觉;或者是说好像是走在电影屏幕内一样,地面没有任何地面的感觉,也没有恐怖感。 这是怎么回事? 覆盖整个视野的黑绿色常春藤,以及偶尔会发出尖锐叫声的鲜艶鸟儿——这确实是常在电影上看到的森林景色,但就因为这样,却也没有超越电视画面以上的存在感。有种走在电影布景内的感觉。 气味是浓郁的草味,而这里毫无疑问地是无人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假。这种黏在心头般的不协调感总是挥之不去。 「嗯……」 凰火板着一张脸,配合着凶华娇小身躯的步伐行走。 傍晚,从歪斜的浓密树梢顶端,格外强烈的夕阳将世界染成一片红。虽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但是南国岛屿的气温还是很高,刚刚被太阳晒到半乾的衣服已经汗湿了,蛮不舒服的。 游泳、玩耍,在凶华计划影响之下享受海水浴。 空着肚子休息一会之后,乱崎家开始行动了。 领头的——当然是那个一天到晚都想控制家族行动方针的麻烦猫儿女。虽然一直都是这样,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表现领导者风范。 凰火明明知道给她带头绝对没好事,但是也从不强烈地阻止她,只是一意寻找通往明日的希望。 总之,就像方才千花说的一样,乱崎家是受到整个世界保护的家族,一旦失踪失联的话,各国应该会立即采取搜救行动吧。只要知道那家客机没有抵达预定的机场,至少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应该会在今天之内就排除搜救队伍。 但是—— 悲观的凰火却往坏的方面想。 灵异现象对策局眞的会来解救我们吗?狂乱家族里可能混杂了毁灭世界的「阎祸之子」,对方或许会认为,要是趁着机会让这一家人一起丧命也无妨。 不——相信自己的同事吧。凰火想到,舍弃或许还太早了。我们还活着啊。 类似这些。 正当凰火难得出现正方向思考时,大自然的色彩越来越浓厚,不管怎么看都能发现森林越来越浓密。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自己其实踏入森林之中了。本来,在沙滩等待救援才是最理想的做法啊。 「凶华——」 猫耳倏地动了一下,凶华稍稍看了这边一眼。 「凰火,怎么了?你怎么一脸好像肚子痛头痛腰痛,痛痛通通来的表情?」 什么脸啊? 「不,凶华,你从刚刚就毫不犹豫地不断前进,但是我想问问你,你的目的地是那里?又为什么要前进?一不小心发呆了一下,就赫然发现森林越来越浓密;如果在这里迷路的话,可是会暴尸荒野的啊。」 「暴尸荒野?无聊。」 凶华别开视綫。 「本姑娘凶华已经认定,我死的时候,也就是地球要挂点的时候啦!」 「这样太过分了,你要死还是自己一个人死吧。」 「玩笑话先到这里。别小看本姑娘凶华啊,凰火。我有读过《十二少年漂流记》,大之上已经了解关于在无人岛上的行动准则啦。」 实在是太不可靠了。 「总之,在无人岛上麻烦的就是食物和住宿问题。另外就是要如何让救援队发现我们。问题大概就是以上三点了。」 凶华难得说出正经话。但是凰火仍是一脸黯然。 「那,又为什么要往森林深处走呢?这片苍郁的大自然里面,是不会又食物、露宿点和救援队的啦。」 「不,别当心。」 凶华从登山装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纸片来。 「依照这张宣传单的标示,照这样直直往前走的话,应该就会抵达饭店。饭店当然就有地方吃住,也可以联络本国,所以救援队都——」 「宣传单?饭店?」 那是什么? 凰火因为不能理解而感到困惑。 无人岛上应该不会又观光导览吧! 居然——还有饭店? 是听错了吗? 凰火只能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注视着凶华。 到底是怎么回事?奇怪的感觉。有种难以形容的不搭调感。 今天的凶华很奇怪,太多意义不明的举动了。当然,这并不代表说平时就可以了理解她的行为,但是今天那种莫明其妙的感觉更加明显。 凰火虽然陷入了混乱,但还是看了看凶华手中的「宣传单」,不过他没能获取任何情报之前,那张单子就被凶华收进口袋里了。 「可疑……」 凰火的视线维持不懂,依然注视着妻子娇小的身躯。凶华忙碌地甩着她那与头发同色的尾巴,不断向前走着。 伹是她的行动突然停下来。 「嘘——」 她瞬间屈低身子,以锐利的目光扫视苦周遭。 「你——」 凰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是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凶华?」 接二连三地。 「嘘。不要讲话——凰火,这是……」 凶华好似要刺探气息一般,不断动着头上的猫耳。从后头跟上来的家人们也全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凶华紧张地叫了。 「雹霞!」 「嗯,妈妈你发现啦。」 雹霞很悠哉地,以带有龟裂感的声音回应。 「周围有生物的气息,很多……嗯……不过我认为不需要太提防吧。热源反应跟人类比的话确实是大很多,我想应该是野生动物,不过这里是密林,这点野生动物应该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去刺激的话,不会靠过来。」 「哼——」 凶华的表情缓和许多。 「——可是还眞不少呢。但是却连本姑娘凶华都感受不太到气息。」 「一般人是感受不到的啊,妈妈你眞是异类。不过野生动物知道消除气息的方法也不奇怪吧。是不是啊,帝架?」 「算是。」 善良体贴的百兽之王让走累了的优歌骑在自己身上,威猛地走着。 「确实,因为这树林浓密,要消除气息很容易——不过这味道啊,嗯。」 凶华脸色一变。 「不知道为什么——有油味。不是一般生物的——」 「简直就像人造人一样。」 瞬间,凰火的疑虑冲到顶点。 屹立在眼前的人工建物与大自然森林本身非常不搭调。那是一棵巨大的——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有种庄严感——白色外墙的建筑物。 在茂密的森林里走了一段时间,那栋建筑物耸立在逐渐稀疏的树林空隙间,突然拓展开来的地方。 几何外形的无数船户。外观与其说是洋房,更像是大楼。大门看起来很高级。崭新的墙壁上完全没有任何污点。 正面立着刻有「鸟哭岛河滨饭店」字样的看板。 「这——」 凰火连感想都说不出来。 该怎么说,太不自然了,不自然到不知该作何反应。 「为什么——」 家人们也同样说不出话来,一脸呆样地杵在那儿。唯一有活力到难以置信的人只有那个猫儿女,一变说着「附近明明就没有河,还叫什么河滨饭店咧,好!那就决定是这里了吧!」一边嬉闹着。 …… 凰火大大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无人岛上会有饭店啦!」 大叫出来。震得周遭的树木刷刷甩动着。 接着「呼」地吐了一口大气。凶华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很吵耶!有的东西就是有啊,有什么办法。」 「像你这种不懂得理论思考、缺乏常识的人,或许无法理解吧,但是这太不自然了。不自然!为什么在这种地图上都可能没画出来的无人岛上面,会建有这么豪华的饭店呢?不觉得很奇怪吗?」 对——很奇怪。太奇怪了。 就像凶华说的一样,无人岛上建有饭店。 跟这个比较之下,就算金字塔或者摩艾像(moai:复活岛上的著名石像,为复活岛古文明遗物。)也不奇怪了。就算不用调查,也可以知道这座岛完全是无人岛。不是会有饭店的地方啊……应该说连个民宅也没有,但是却有旅社,太莫明其妙了吧。 还是说,这座岛是哪里的有钱人的私有财产,这座饭店其实是刻意盖成这样的怪别墅 呢? 「有人在吗?」 正当凰火还在烦恼的时候,凶华已经擅自打开大门了。 她难道就不能细心点,好歹等烦闷的凰火做完常理判断吗? 打开大门之后,里面是昏暗的大厅,柜台没有任何人,一片寂静。凰火站着的地方比室内还要黑,所以并不好判断。但是内部装潢似乎不像是有点年代的感觉,反而相当新。 房内飘散看新造房屋特有的油漆气味。 「怎么,没人在啊。」 凶华刺刺地走进房内,往柜台里面探头进去后,大声叫道, 「有人在的话就回应一下吧!订好房的乱崎一家到了啊!」 凰火听到这话立刻有了反应。 「等等,凶华,订房是怎么回事?」 凶华兀全不理会凰火的问题。 难以理解.太难以理解了。 凰火终于按撩不住,迳自冲进这可疑的饭店里,抓住凶华的肩膀。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告诉我!从刚刚就说到宣传单什么的,太可疑了!你到底知道什么?让我看看那张宣传单!」 「唉——」 凶华摇摇头。 「罗唆,我哪知道!不相信神的话的人,可是会被当成天魔处以极刑喔。退下,你这个无礼者快退下!」 「闭嘴!这次我可不放过你!快给我招,你到底在计划什么?凶华!」 门碰地一声打开了。 在并排于室内的狂乱家族后方的柜台更里面之处,有一道上头挂着「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牌子的门, 「客人,请不要吵架!」 那是有点悲痛、好像有点大舌头一般的声音。 一瞬间。 「呀啊?」 似乎是绊倒门槛了吧,发出声音的人爽快地跌了个四脚朝天。 碰咚。 「……」 沉默——寂静。 尘埃缓缓地飞舞。 以实在太有意思——不对太震撼的方式登场的那个人,令凰火和凶华、以及其他所有家人都一脸呆茫,停下手边一切动作。 接着注视着那个有如搞笑喜剧一般,夸张地跌倒在地的人。 「好痛啊……」 那个小个子用手指揉揉好像撞到地板的额头,哭丧着脸抬起头来。 是个猛一看难以分辨性别,很可爱的人。但他似乎是男性,身上着跟饭店墙壁一样颜色的白燕尾服。配上同样白色的手套,红色的蝴蝶领结。头发编成麻花辫子垂在前面。 年纪——看不太出来。娃娃脸又小个子,一个不注意还眞的会误以为他是国中生。 「我又跌倒了的样子啊呀。」 讲话口气虽然客气,但有点奇怪。接着,应该是注意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众人目光,这位看起来像是饭店职员的少爷满脸通红地站起来,挺直身子。 「呼。呃,那个——非常抱歉,在各位面前失态了。」 啪啪,拍落身上的灰尘之后,露出满面笑容。 章节目录 第二乱 疑云重重的无人岛(3) 「欢迎光临鸟哭岛河滨饭店!本饭店以安心、安全、安稳为信条,日夜努力希望能提让客人满意的服务!」 这欢迎方式挺普通的嘛。 那少爷很得意地说完这后,将视线停在凶华身上,歪着头说道, 「请问,各位是——乱崎一行是吗?」 「正是。」 凶华姑娘露出不可一世的态度。 「站在这里的华丽一行人就是神之一族,乱崎家!皮耶尔啊,你可以自豪——光是像这样舆我们相遇的事实,就足以让你被写进历史教科书里面啦!」 「皮、皮耶尔?」 他一脸困惑。这也难怪。突然被人用奇怪的名字称呼还能不困惑的人才有问题。 但如果是饭店职员的话,不因为这点小事就慌张才能显示出职业水准吧。 他「咳咳」地清了下喉咙。 「不,本人是鸟哭岛河滨饭店总经理,叫做西仓明。从今天起的四天三夜之间,负责照顾各位的饮食等——」 「你这笨蛋东西,难道不知道宇宙法则规定穿着白色燕尾服的人,都叫做皮耶尔吗?」 没有听。 凶华完全没有听别人在说什么。 她相信人际关系的基本法则就是现下手为强,将手搭在西仓的肩膀上。 「嗯嗯,你那贫弱的脸也好,红蝴蝶结也好,不管怎么看都是皮耶尔。嗯嗯,你从今天起就叫做皮耶尔.西仓。你的本名太无趣了,不够好笑。缺乏笑料的人没有资格活着。」 我们任性的绝对神凶华的蛮横理论,今天状况依然极佳。 「呃、呃、这个那个……」 西仓慌了手脚,困扰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还不习惯凶华的言行举止。 凰火正在思考如何阻止凶华的暴行。 西仓将手指交曡在前胸,一副意志不坚的态度。 「呃——客人,那个……」 「向后转。」 「是?」 「你别多问,向后转就是了,这是命令。」 「唉……」 虽然西仓一副无法释怀的表情,但还是乖乖的转过身去。 瞬间。 波。 叽。啾——啾—— 「咦……」 要问起她在干嘛的话,就是拿出红色奇异笔,在几乎是刚见面的人背上涂鸦。 凶华把奇异笔收进口袋之后,爽快地笑了。 「咦?啊——啊啊?」 西仓看着自己背后,夸张地大呼出声。 那里被凶华用奇异笔大大地写上了「皮耶尔」三字。 恐怖到让优雅燕尾服瞬间变成搞笑艺人装。 西仓眼涙汪汪地对嘻嘻笑着的凶华哭诉。 「你怎么这样,这件衣服很贵耶!我可是用我微薄的薪水分期付款,好不容易才买到手的耶!过分,太过分了。哇……啊啊!」 而且哭倒在地。 凶华看到西仓那悲惨过头的模样,瞬间惊醒过来,凝视着自己的手掌心。 「不不,不是本姑娘凶华的错,是这个皮耶尔不好!都是这个皮耶尔一脸好欺负的样子不好啦!他一定是有什么奇怪的能力!凰火,你要小心啊,这家伙拥有『让人产生欺负他的念头』的超能力啊!」 「请不要用莫明其妙的理论,把你自己的行为正当化。」 凰火敲了一下凶华的脑袋,蹲下来看着哭倒在地的西仓。 漂流到无人岛上,很不自然地建有一间饭店。 形迹可疑的凶华,情绪不稳定的饭店业者。 「唉——」 凰火黯淡地叹了口气,有种前途多难的感觉哪。 不过,这也是老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乱 猴子、猴子、猴子(1) 2006年8月8日记录者乱开(音同乱崎)千花 俗话说的好,眞相比/ 小说还要离奇。我曾经想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到底是哪来的谁想出这种奇怪的形容词啊。眞相绝对不可能会比/ 小说离奇的嘛—— 所谓的现实呢,就因为它是现实,所以不可能奇妙到难以解释。所谓的奇妙,就是神奇的感觉,会让人在一瞬间不禁怀疑——难道这不是现实吗? 在现实之中,指挥于一瞬间感受到奇妙——那种奇妙感很快就会变成理所当然,我们会淡泊地,甚至可说是冷酷地当作神秘事件完全没发生,回归到现实。 在这点上,/ 小说这种东西永远是神奇。因为都是骗人的嘛。管他是于是非虚构故事或者史实记录,在改写成文章当口就会变成骗人的故事,不可能是现实;而超脱现实的柬西,当然就是神奇而奇妙的玩意了。 只能在一瞬间感受到,现实中的奇妙。 从开始阅读到读完为止一直持续着,/ 小说的奇妙。 哪一邉比较奇妙,应该不需要我说明了吧? 就是这样,本来想写从那趟根本就是恶搞的蜜月旅行回来之后,跟银一一起去看电影散心的事,结果开头冩太多了。日记眞是难写。 这个乱崎家虽然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当然也有无聊的事。/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乃无聊事之首。 我实在没办法喜欢读它冩它。 啊,又离题了,对了——电影,我跟银一一起去看了电影呢。虽然银一一直到最后都强烈抵抚,不想看血淋淋的恶心惊悚片,但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看电影的话,选择要看什么是女方的特权呀! 只是很遗憾的,那部电影没有想像十有趣。当然影像、剧本、演员的演技都比现实更离奇——在这方面的表现上相当突出。 该怎么说呢。我已经读过这邰电影的原着了。很恐怖,我很喜欢,所以才去看电影的—— 可是啊。 我很明白。不管是多棒的故事——只要事先知道起承转合的话,就不可能有趣了。那是已经知道的事实,而无法感到奇妙。我明白这一点——这是在此次电影欣赏中学到的事情。 不管是悲剧还是喜剧,只要知道剧情发展的话,就得不到乐趣了。 不过,也不代表不知道剧情发展会比较好就是了。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眞的是多谢您的帮助」 伴随着还是有点奇怪的客套话,西仓不断向凰火鞠躬道谢。他的动作已经超过殷勤的程度,简直就像在逼凰火低头认错一样。 鸟哭岛河滨饭店二楼,登上螺旋梯后,通往一道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这里似乎是客房楼层,走廊两侧的一道道门上表示着房间号码。一招西仓的说法,目前住房的似乎只有乱崎一行(废话),家族每个人都可以使用一间单人房。 现在,乱崎家一行享用过西仓准备的餐点,分别回到各自的房间去了。凰火因为没事做,跑去帮西仓洗洗碗盘;现在则是一手拿着洗涤用具,一边在西仓的引导之下前往大澡堂。虽然不是温泉,但是西仓却说这大澡堂很宽广,让他很自豪。 西仓一脸歉疚地说道, 「本来是不应该让客人帮忙的。一想到如果凰火先生被菜刀切到手指受伤,或者是被洗滐剂喷到皮肤,要不然假设被沉重的餐具砸到脚,压碎骨头的话——我西仓眞 的索性不要活算了。」 「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凰火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来帮忙的啊。 西仓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说您给我找麻烦。我很感谢凰火先生。我对您的感谢之意,可是比山还高,比海更深啊。」 他又深深地一鞠躬。 凰火心想,总觉得嘛。 这个叫做西仓的人物,就算是个饭店业者,也实在太过谦卑了一点。虽然不像凶华说的那样,但是他眞的好像总是表达出「请来欺负我」的神态一般。对自己没有自信而战战兢兢的,交谈的时候也总是因为过度紧张,没办法轻松地聊天。 照他的个性发展应该是会活得很辛苦。 凰火思考起个中道理。这次蜜月旅行里头,有很多太过明显的疑点了。凶华的言行——让客机坠落、漂流到无人岛之后先玩耍、持有应该不存在的宣传单、向不知为何会建在无人岛上的饭店订房——等等整体说来说很奇怪。 凰火怀疑,如果是这个鸟哭岛河滨饭店总经理——西仓的话,说不定会知道凶华这些怪异举动的理由。所以想尽量试着从他口中问出事实眞相——伹只要稍微问起几个问题,西会就会很畏惧,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实在无法顺利进展。 如果是凶华的话,想必会揪起他胸前的衣服,就算欺凌他、逼哭他也会继续盘问下去吧。但是凰火做下到这种阎罗王一般的事情。 凰火在无法可施之下,只能先想办法让双方亲近到能够正常交谈,于是他爽朗地笑了。 「西仓先生眞是烧得一手好菜呢。」 晚餐享用到的餐点眞的是非常美味——完全不是客套话。附带一提,虽然这里近海,但晚餐不知道为何不是海鲜料理,而是中国菜。 「呃——不会,过奖过奖。」 又猛烈地摇头。 「我、我其实曾有一段时间的志愿是当个厨师——还拿到厨师执照,也经营过一家小餐馆。但是因为没有实力——所以很快就倒店了。所以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能够满足凰火先生的舌头的话,那应该是食材品质够好的关系吧。」 谦虚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卑下了吧。 为什么他会么没自信呢?他的料理眞的比电视上介绍的某些署名料理店还要优秀啊! 不过,不管他又多少实力,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就不会获得认同;这不管在那个时代、任何业界,都一样是最糟、最没道理的原则。 正当凰火想到这里的时候。 「果然——凰火先生,」 西仓依然低着头,轻轻微笑说道, 「您眞的很体贴呢。」 垂在肩膀上的辫子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女孩子。或许他是故意的吧。如果他是自然而然做出这种打扮的话,银夏想必很开心。把他拖进黑暗之路,让他变成人也很好;或是直接推倒也不赖。 总之,要让西仓在深夜彻底所好房门,并且好好花点时间,对他说明银夏的危险性。只是——自从银夏受到千花管理之后,他已经变得安分许多了。就这个层面的意义上来说,能让千花加入眞是赚到了。 当然,看到银夏受到那种待遇,不免觉得他有点可怜,不过这就是因果报应吧。 想了一堆有的没的之后,西仓似乎觉得有点丢脸而放慢脚步。看不透他的表情。 他明明说好要帯凰火去澡堂的,要是半途退下可就麻烦啦。 西仓笑声的呢喃道, 「……凰火先生,果然是同预料一般的人物。」 「是?」 「能够跟您说话,我眞的倍感光荣至极。」 这番话让凰火感到一阵不对劲。 「西仓先生——」 微微回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西仓慌忙地别开视线。 「我失言了,请忘了吧。」 让后追过凰火,拼命往前走。 凰火觉得他实在太过可以,正准备开口追问的时候—— 突然。 警铃声大作。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有点轻快又刺激,很伤耳的尖锐声音。 「什——」 凰火想都没想,便如同反射动作一般压低身子,警戒着四周。他原本觉得出来度假应该不需要武器,所以没帯枪,但是手还是不自觉地往腰间探去。自己不禁稍稍感叹,平时的训练眞是不可或缺啊。 因为实在太吵了,所以伸手掩住双耳。 站在原地一会儿之后,警报声马上停息,好似被扔出来般的寂静填满走廊。凰火总算放开双手,转头看着西仓。 那小个子经理脸色略微铁青,但还是微微笑了。 「啊,那个,凰火先生,请不用担心。刚刚的警报是——有什么人从外头入侵进来的信号,我猜应该是森林里的野生动物吧。」 因为这栋高级饭店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所以让人不小心忘了;被他这么一讲才想起来,这里从头到尾都是对人类一点也不体贴的无人岛啊。 凰火总算理解状况之后,叹了口气。 「不过,只是有生物入侵就响成这样的话,晚上应该没办法安稳地睡吧。说侵入是指侵入饭店腹地吧?如果是兔子的话,不是应该常常会跑进来吗?」 「不。」 西仓若无其事地说道: 「所谓侵入,是指侵入这间饭店内部。如果只是腹地内的话,警报并不会响。看来——应该是野生动物潜入本饭店里面了。」 「呃——所以说……」 这样不太妙吧。 凰火开始担心家人了。如果危险的山猫入侵的话,那该怎么办?虽然乱崎家有部分成员是怪物,但优歌和千花可是正常人类啊。 「凰火先生,不要紧的。」 西仓这番话让凰火稍微找回一点希望。 他很自豪地说道, 「警报声停止,就代表入侵者被保全系统制伏了。我猜应该是落人陷阱之内了吧。鸟哭岛河滨饭店的信条是安心、安全、安稳。因此绝对不会容许夜间来自外部的入侵者。」 安心和安全姑且下论,一点儿也不安稳呀。 「也有可能是误触——从我到这里任职以来,警报还是第一次响起。毕竟对付入侵者用的陷阱配置,可是连游击队都无法入侵的程度啊」 西仓先生,那么危险的东西还让你这样得意,不太对吧? 「我去检查一下系统——啊,澡堂从这里直走便是了。」 语毕,穿着白燕尾服的男子急忙往走廊那头跑去。 凰火有点同情他背上的「皮耶尔」三字,马上就忘了警报的事情,转身往澡堂去。 要是不能充分地消除疲劳的话,身心迟早会坏掉的。 在黑暗中低声说着的悄悄话。 混在黑暗中的白色集团——语不成声的呢喃着。 ——先发部队好像中了陷阱。 ——还好啦,预料中的事。 ——没错。他们其实就是牺牲品。 ——已经掌握陷阱的位置和启动形态。 ——下次入侵就要一决胜负。 这不是人类的话语。集团寂静无声。并没有发出声音。他们用只有他们能够感受到的细微念波一来一往,彼此沉默地进行会谈。 这座岛被叫做乌哭岛。 是谁取的名字呢?听说是起源自古代在这座岛上生活的旧人类亚利亚托人(注:作者自创的一种人种。),称呼自己生活的这座岛为「鸟哭世界」。现在亚利亚托人已经灭绝,也没人以这覆方式称呼了——但是某位博士在分析过他们使用的文字之后,便以此命名之。 鸟儿鸣哭的岛屿,鸟哭岛。 并不是悲伤地哀泣,也不是快乐地鸣叫。 只是很孤寂,很空虚地——活力十足的小鸟也不忍痛哭的岛屿。 自然一向严厉、冷酷而艰困,原始生物不容许其他生物生存。在这座岛上,植物是支配者、细菌是王者,就连苔藓类都是贵族——鸟兽都是异乡客。 当然,人类也是。 ——动作得快。主人的死期迫在眉梢。 ——是。但是我们主人的病情无法治愈。 ——那么,至少让他最后不至于寂寞。 ——绑架看看主人的伙伴吧。 是。是。周围响起赞同的声音。 那些声音诡异地回响着——在天际响起有如刮铁一般的声音。 如同弓一般的弯月高挂在鸟哭岛的黑暗之上。在那犹如刀刃一般的太鹰之下,无数异形从树林之中奔出——它们争先恐后地朝向正面——不合时宜地建造在开阔平地上的饭店前进。陷阱启动,警报响起,周遭被当作陷阱安置的自动机关枪,有如要照亮黑夜一般喷出火光。 噪音、狰狞、狂乱, 和咆哮—— 「吼喔喔喔!」 白色集团被枪弹射得溅血,痛苦地低吟着,但仍然继续向前奔跑。 就算踏着同袍的尸体,也要向前奔驰。 只是显示忠诚。 只是表现正义。 为了伟大的主人——早就有舍命的觉悟了。 混着杂音的念波似乎是错乱了一般乱闯。 ——朋友。目标是瘦弱的矮个子小女生。 ——收到。科别不小心接近到长相怪异的姑娘啊。 ——那个太可怕了。别以为凭我们可以战胜啊. ——也要小心野兽之王和黑色的伙伴。 ——这是战争。这是战斗。这是战乱。鼓舞自己吧。 ——伟大的主人!我们的神!我们的根源! ——请稍待片刻。立刻将活祭品奉献予您! 对话到此结束,血——还有不知是痛苦还是哭声的怒吼爆散各处。集团踏破陷阱森林,突穿石造围墙,接二连三地从饭店窗户侵入内部。 那就是白天——观察着乱崎家的可憎异形集团。 这个集团只是狂暴发疯,将狂乱的刀刺进寂静的平稳之中。 雪白的黑暗——在清洁的走廊狂奔。 在哪?到底在哪里? 脚步声。慌乱的——脚步声。 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梦到——过去的事。 格外鲜明,好像全身浸在血里面一样,恶心的梦。实际上,那时候的凰火的确满身是血。以最新研发出来的枪械在都市里发狂,名为龙的怪物轰成蜂窝后——他全身溅满蓝黑色的血泡飞沫,站在原地。 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部队。 那是日本最强的抗异形部队。跟幽灵、妖怪、妖精的军队、怪物——甚至魔法师都打过。使用最新武器,有时候也会杀人。 在破坏某物的时候,在杀了某人的时候。 凰火都会觉得好像自己粉碎掉了一般,相当害怕。 ——咕呼呼呼。 突然出现笑声。 ——你尽想这些想多了就会轻生的事情干嘛啊,凰火兄? 语气虽然甜美,但却能看出本质上是冷酷的、虚伪的声音。 梦中——凰火头也没回地回应着声音的主人。 ——死神。 因为梦就是梦,所以细节很模糊。面前的尸体、龙的血滩染遍鞋底,凰火被歪斜的大楼包围。看着划破朝雾现身的死神三号。 当时,死神三号和乱崎凰火同是行动部队的同事,也是劲敌。大概是两年前吧,周遭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两人究竟是谁能够继承因为年纪大,而快要退休行动部队队长位子。 比晨霭更模糊的长发覆盖视线。脸上戴着般若面具,着着不搭调可爱服装的死神,拿起擦刀的手巾擦拭凰火脸上的血。 ——会怜悯自己杀害的对象,一定是神明设下的无间地狱。他们或许也有家人、或许也有心爱对象、或许也有梦想、或许也有对明日的希望——这都是不能去想的、神明设下的陷阱啊。 细长的西洋刀。 死神三号的武器,就是这把西洋刀和大量手榴弹。 刀子发出清脆的声音纳入刀鞘内,凰火看着染成一片红的手巾。 章节目录 第三乱 猴子、猴子、猴子(2) ——咕呼呼呼,比西洋刀染了更多血的好男人。 ——死神你啊, 凰火依然站在原地,斜眼看了看比自己略矮的死神。 ——不会对「杀害」这件事感到痛苦吗? ——就算你想让我跟你分享你的空虚也没有用的啦—— 死神以安慰小孩一般的奇妙语气低声说道,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三支细长型手榴弹之后,突然拔掉插插销,往龙丢了过去。 瞬间——火焰爆开,将巨兽的身躯不留痕迹地燃烧殆尽。 死神在那一瞬间前,抱着发呆的凰火飞跃到安全位置。 着地。破坏声的残留音。 ——我完全没有感觉。 似乎很轻浮,但却很沉重的声音。 ——你忘记我为什么被称为死神了吗? 死神。杀害上千只怪物后得到的日本勋章名。过去——从日本政府建国以来,包括她在内,获得此一称号的只有三人。 第三个死神。 死神三号——带着般若面具,舍弃本名的她拍拍凰火的肩膀。 ——要是我像凰火兄这样,一天到晚沉浸在感伤里的话,根本就杀不了上千只啊。 像在唱歌一般。 ——不过,我觉得凰火兄维持这样子就好。 像是诅咒一般——以她冷酷战士的本性宣告。 ——要是你变成死神的话,我会打烂你的脸。 剧烈的警报声打断了名为梦的这不安稳电影。 深夜。因为太黑看不清时钟,所以无法判断现在几点。凰火瞬间醒来之后,以受过训练的动作掀开棉被,并拉开床邉窗户的窗帘。参杂了不明究里的黑暗与夜晚的天空一片漆黑,繁星在树林的遮掩之下,依然耀眼地闪耀着。 靠着月亮的位置判断现在时刻,深夜——差不多是一点左右吧。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说的并不深;凰火猛力摇头驱散睡意。 「又是警报——」 凰火低声说道。他想起在去澡堂之前,警报也向过一次的事。 那个警报代表有东西入侵饭店内。 入侵者——不,是误触吧。 脑子一片混乱。总之得去向西仓问问现状如何。 凰火迅速判断之后,穿着睡衣走向门口。 碰。 那道门往里面打开—— 「啧——」 反射性摆出警戒姿态,但是看见站在门外的巨大黑影之后,便放下心。 「雹霞。」 那是温柔的生物兵器,三儿子雹霞。 雹霞用优哉的声音对放松下来的凰火说道, 「爸爸,事情搞不好大条了。」 不很紧张地说出很不得了的话。 「这栋建筑物遭到袭击了呢。」 袭击。凰火的背脊整个紧绷起来。 漂流到无人岛就算了,还会遭受袭击? 今天的行程到底取哪部分,才像是一趟蜜月旅行啊? 凰火脑中虽然一团乱,但还是立刻恢复理智。 「雹霞,你掌握到多少状况?」 「这座饭店的干扰电波很强所以不能很确定,不过,因为接受得到周遭的声音,勉强知道一些。一楼的大厅和警卫室已经被镇压了。从窗户和墙壁被打破的形状来判断,对方应该是不择手段的吧。敌人的眞面目不明,但是——从脚步声推测,数量应该不止一、二十个。嗯,我们应该没什么空间继续在这里说话了吧。螺旋楼梯没有设陷阱,他们马上会上到二楼来喔。」 雹霞淡淡地说出让人倒抽一口凉气的话。 「爸爸,可以开打吗?」 好像很高兴地——好似很快乐地。 「可以大闹吗?可以破坏吗?可以开杀戒吗?」 那是在眼前摆着无数有趣玩具时——一个纯眞孩子会发出的声音。 没挫,雹霞这个生物兵器,被邪恶的博士们设计了将杀戮误以为是快乐的程式。他会对破坏感兴趣、在虐杀中中感受愉悦、在骚动中感受到快乐。 因为这段日子过得太安稳,所以凰火下小心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他擦了擦汗——压低声音呢喃道, 「雹霞,不可以。」 「为什么,他们是敌人耶。不杀掉他们的话我们会被杀耶。我想战斗啊。」 「不可以。雹霞。」 凰火以非常诚挚的表情,小声说道。 那似乎是说给浑身染血的自己听的自言自语。 「不可以变成死神。」 他抓住雹霞垂在身体两边的大手掌。 「请你、请你继续当温柔善良的雹霞。不可以变回生物兵器。你有自信可以在这片黑暗之中,只选择敌人杀害吗?你能够保证不会被杀戮的妖精支配脑袋——进而对家人拔刀吗?」 凰火很清楚,战斗这种麻药造成的副作用。 一旦摆脱限制,敌人、伙伴、胜利、败北一类的就都不重要了。 内心被愉悦所支配——视野也因鲜血而模糊不清。当死神变得没有任何限制的话,就会失去宝贵的东西。 雹霞,你不能变回生物兵器。 雹霞低着那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一片平坦的脸,沉默片刻。 「我懂了……」 以带着几分寂寞,但是很温暖的声音低声说道。 「可是爸爸,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些敌人?如果不管他们,他们是不会乖乖回家的啊。对方可是破坏墙壁入侵而来耶,如果不开展——要怎么撑得过去呢?」 「那还用说吗,」 凰火满不在乎地笃定说道。 「跑就好了啊。」 根本该说,他是很有自信地说道。 「雹霞,迎击战的基本原则就是反击或防御或逃跑,不过以这个状况来论——我方战力分散,敌方的眞面目也不明的时候,不可能反击.防御也很明显的太吃亏。因此选择逃跑,逃到地球尽头吧。」 「喔——」 雹霞似懂非懂地接受了. 「原来如此。我懂了,那我该做什么才好?」 「你先帮忙帝架和月香,保护好优歌和千花,以及掩护银夏和西仓先生等人逃跑吧。」 「爸爸呢。」 锵地一声放出光剑之后,雹霞边往出口前进边问道。 「我的话——这个嘛。」 凰火一睑黯淡地低声呢喃道, 「总之先去歼灭应该是此次案件的主谋者吧。」 罪名是——呃,妨碍睡眠? 看起来像是主谋者的猫耳女,正经八百地看着现在连小孩子都不爱看的老动画节目。豪华的单人房里,摆着一台如果挖空内部之后,说不定可以把优歌塞进去的偌大电视。画面上正显示着一段女孩子因为洗澡被偷看到,所以拿起脸盆往男生身上砸的情节。 凶华以比平常认眞几十倍的表情注视着画面。希望她能将这眞诚、热情的心思. 投注十分之一,用在体贴丈夫身上——不过想归想,凰火在打开门之后,维持着开门的姿势连话都说不出来。 凶华很美教养地裹着棉被,蹲在电视前看节目。她已经贴近电视到稍微伸个脖子就可以亲到荧屏的程度了。房间没有开灯,有点暗;凶华的娃娃脸被电视映照着,散发出虹彩光芒。 凰火走到让人难以判断是新品种妖怪,还是得了什么怪病的凶华身边。本来想跟她说话,但是因为凶华的猫儿上塞着耳机,八成没有用吧。他到这时候才发现没有听到电视机的声音。大概,是不想让睡隔壁的家人知道自己在看动画节目吧。 凰火一边推论,一边静静地站在凶华背后,接着因为凶华大笑,所以停下动作。 凶华大笑数声之后,很快乐地说道, 「原来如此!还蛮有参考价值的嘛。眞该认眞看点动画呢。嗯——这就是爱情喜剧,有深度。这是记满了笼络男性方式的有意义情报媒体啊。」 已经搞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了。 看看画面,上面显示着一个男孩子在不断安慰哭泣女生的模样。因为没有声音,所以无法得知,但男生好像提议要买衣服给女生当作赔罪;画面上的场景已经切换到女生在百货公司一类的地方试穿衣服。 凶华依然裹着棉被,高声笑道: 「呼呼,这招可以用呢!原来如此——先让男人看到自己的裸体,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之后掌握对方的把柄,狠狠敲对方一笔竹杠。这根本就是媲美欺诈师的完全犯罪嘛!川岛眞由美十三岁,看你长得这么可爱,还挺有两把刷子的嘛!」 这女人,怎么会一边看着三流爱情喜剧动画,一边说出这么莫明其妙的话啊。 凶华像猫一样笑了。 「不过川岛眞由美啊,你还太嫩了,怎么可以轻易妥协在衣服之下呢。对方可是犯下偷看清纯处女裸体之罪,连艾尔·卡彭都会下一条的极刑犯耶!呢大可以彻底将犯罪正常化,然后不断压榨对方——直到他没命为止呀。」 这种女主角没人会爱吧。 「说的也是——如果是本姑娘凶华的话,嗯,以凰火为对象模拟一番吧。要是过两天有机会整理好计划表的话,那就立即行动。已经可以想见到那家伙慌张耍蠢的呆脸了呢。哈哈哈——凰火啊!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成何体统!」 凶华根本不知道凰火就站在她背后,她愉快地啪啪啪猛拍地板。 这女人想像力眞是丰富。她怎么这么让人不爽啊。 「好,开始妄想。本姑娘凶华露出入浴中如同女神一般的裸体,好不知情的呆子凰火一个不小心打开洗澡间的门。本姑娘新哦那个『呀啊!』地大声尖叫。凰火虽然心里知道应该要马上别开视线,但是却被本姑娘凶华美丽过头的裸体吸引住而无法动作。」 光听就让人一肚子火耶。 不过,还是让她说道最后吧。 「可爱的本姑娘凶华因为羞涩而蹲下后,便开始哭泣。凰火陷入一阵混乱,很温柔体贴地安慰本姑娘凶华。但是,她却不知道这是本姑娘凶华设下的陷阱。凰火拼了命想要扯开话题,所以想都没想就低头道歉说『你说什么我都会做到、请原谅我。』 本姑娘凶华虽然哭了一会儿,但总算能过从哭泣声之间勉强说出『那,本姑娘凶华想要欧亚大陆……』 凰火虽然对这不可能的任务感到困惑,但交涉的基本原则就是开出高条件,然后当对方困扰的时候,便以妥协的姿态要求比较简单的东西。本姑娘凶华温柔地对凰火呢喃道『那,日本列岛就可以了。』」 凰火紧紧握住拳头,然后往正上方高高举起。 碰! 凰火的拳头直直轰在凶华的脑门上。 「喵唔哇——」 凶华叫出好似尾巴被扯断般诡异的声音。 瞬间回过头来,看到凰火之后, 「啊,啊唔……」 张口结舌。 「大、大半夜的,而且还——闯、闯进少女的房里、是想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当下状况更增加刚才模拟的情景一摸一样,只见她很明显地装出扭扭捏捏的样子低下头。 「呜呜……本姑娘凶华的秘密被你看到了……」 开始假哭了。 凰火再次高举拳头,露出就算是魔王也会哭着求饶的冷酷笑容。 「凶华,你就算哭我也无法给你什么,我也不会道歉,而且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你耍任性。更别以为要是你没给我一个交代的话,我还可以彻底忽视你啊。这就叫做夫妇罢工,或者是被称为冷战家庭的必杀兵法。」 「呜、呜啊。」 看样子凶华也被眞的动怒的凰火吓倒,脸色一片惨白。 「你、你干嘛这么生气啦!凰火。本姑娘凶华作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吗?很遗憾的我并没有印象耶。」 「那就表示你的脑浆出现严重的记忆障碍。从跟你相遇的那一瞬间起,直到现在这一刻为止,你若人生气的时间,绝对比其他时间多很多。麻烦你,好歹对这件事情有点自觉,不然不觉得没办法回报我过去以来一直忍耐、拼命容忍你的暴行吗?」 那面容犹如鬼神。 凶华眞的吓怕了,露出拼命思考的表情。 「啊——不,享用类似爱情喜剧的陷阱陷害你这是——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什么打算实行喔?眞的。」 那你干嘛假哭。 凶华畏惧地紧抓着棉被,一手按着被捶了一拳的脑袋,一副快哭的样子。 「……好痛啊。要是本姑娘凶华纤细的脑细胞坏了的话该怎么办?」 「我想已经彻底坏掉的东西,应该没办法再怀下去吧。」 「你、你先冷静一点。我不懂,如果这么吵闹的话,孩子们——」 凶华困惑地笑笑说道这里后,总算发现警报大作这件事情而动了动猫儿。看来,她因为塞着耳机而没有察觉到这场骚动。只见她一脸惊讶,裹着被子就站起来了。 「这、这声音怎么回事?」 「你完全没有发觉吗?」 「本姑娘凶华从两个小时之前就忙着看深夜的电视动画大特集,怎可能知道啊。 不过,这是——听起来像警报声,难道失火了吗?」 「凶华——」 凰火看着不是假装,而是眞的很困惑的凶华,感到一阵混乱。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本姑娘凶华虽然是很可靠的全知全能,但是不知道。」 那就不算全知全能了吧。 「我今天本来打算在想睡前好好欣赏一下这低俗过头的搞笑动画,然后喝杯啤酒之后就睡的。关于这个警报的事情,我啥也不知道啊。」 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像小学生,但实际年龄已经成年了。凰火偶尔会忘记这件事情。但,不管她是不是成人,她的饮酒量似乎都嫌多了点。 「你要是喝太多酒,会让麻醉药不易生效喔。如果不想在拔牙的时候痛到哭出来的话,就少碰点酒精吧。」 「你这是叫我不要呼吸是吗?」 正当两人进行着流水帐一般的对话时,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惨叫。 「啊——。」 这个声音。 「是优歌!」 凶华大叫,并用猫耳收集周遭的声音。这时候就会觉得妖怪很方便。但是——难道,优歌、优歌被入侵者袭击了吗?那个丝毫没有战斗能力的温柔少女陷入危险之中了吗? 「在外面——哼,不知道是哪来的家伙就是了。」 凶华啧了一声,往房间东侧——窗户旁边奔过去之后,连开窗都不耐烦,直接打破窗户。 「对神的女儿动手的玩意儿啊,我会毫无差别地赐给你们最直擦的天罚! 一边叫着,一边伴随着闪耀的瓦砾碎片向外飞翔。 在那儿。 「这——。」 凶华呆然伫立。凰火越过扭曲的窗框向外看了一眼,顿时无言。 在闪耀的弯月天空之下。 猴子。猴子。猴子。 多到难以置信的——猴子大军。 猴子,不,或许不是猴子。大过头了。应该不是类人猿,也不是一般所谓的猴子吧。提醒跟金刚猩猩差不多大。高度虽然参差不齐,但总体来说是很大,恐怕约有两公尺高。 结实的身躯上面披覆着染红的白色毛皮。面容凶暴,嘴里生着人类没有的狰狞獠牙。疯狂的双眼有如打磨光亮的红宝石一样。 红眼的白猴子们——无声无息地溶进黑暗之中。 那毫无表情的面孔,让凶华和凰火都不禁毛骨悚然。 「妈妈!爸爸!」 听到悲痛的叫声之后回过神来。 章节目录 第三乱 猴子、猴子、猴子(3) 仔细一看——二女儿优歌被一只猴子扛着,在后群的最里面哭泣。身着凌乱的儿童睡衣,毫无特色的头发披在脸上。优歌因为害怕哭得乱七八糟,只是拼命地呼救。 「优歌!」 凰火大叫。他明明就请雹霞保护了家人了啊——优歌恐怕是在雹霞抵达之前,就已经被猴子们抓到了吧。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找上优歌? 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搞不懂,甚至希望这是一场梦就好了。 「什么——这些家伙是猴子?」 凶华相当困惑。 她也不知道啊——这些袭击者的眞面目。转头可以看见饭店开了好几个洞。这些猴子们似乎是很头脑简单地,直接打烂墙壁入侵而来。然后不知为何绑架了优歌之后,就准备撤退—— 「嗯……」 在这种时候,还冷静地思考的自己眞的有点讨厌。 「可恶——」 凶华像是爆发了什么一般,毫不畏惧地冲向猴子们。 「——你们这群畜牲!不要命了吗?竟敢绑架神的女儿!这尊蠢材,难道不知道绑架神子只会让冬天这种季节变得更漫长啊!」 凶华以非人哉的动作狂奔而出。 一股生物不可能掌握,无法以视觉辨认的超高速。 但是—— 「呜?」 难以置信地,数只猴子对本应无法正面迎击的凶华动作做出反应,在她面前——挥起粗壮的手臂挡住她的去路。 一声闷响。 「凶华!」 凰火心想:不会吧。凶华的战斗能力几乎已经算是怪物等级了。别说可以应对她全速的奔驰动作,这些猴子甚至打得到她纤细的身体。 凶华很轻易地被打飞出去,一头撞上饭店墙壁。凰火急忙踩上窗框往外跳,救出被卡在墙壁裂缝里面的凶华。 「凶华,你没事吗?」 「呜!唔。」 凶华流血了。原本应该是鲜红色的血液混在夜色之中,看起来带点浅黑色。凶华在凰火的协助之下勉强站起来,眼中燃烧着怒火,直直瞪着猴子们。 然后又想毫无计划的冲出去,凰火连忙抓住她的手臂。 「等一下。那些猴子不太寻常。能够对你的动作做出反应的家伙有那么一大堆!要是正面杠上对我们不利啊!」 「那又怎么样!」 凶华吼道。 她说出让凰火感到锥心之痛的话。 「女儿被绑架了耶?我才不管我会怎么样!就算手臂被扯断、肚子被开一个大洞,我也要为了抢回她而战!所谓的父母就是这样啊!凰火,我眞是错看你了,在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判断状况吗?」 凶华甩掉张口结舌凰火的手,再度猛力蹬了大地。 「连家人陷入危机的时候都不会疯狂的人哪是人类啊!哪是会产生奇迹的人类啊! 父母的工作就是不断创造奇迹以便解救不发生奇迹便无法拯救的女儿啊!这才是人类啦!」 她转过头来,用手指着凰火。 「你难道是从机械的双腿之间出生的吗?」 鲜明的冲击——贯穿凰火中心。 当然,凶华是因为过度激动脱口而出,伹这对凰火来说还是太沉重了。凰火不禁看看自己的手掌心,就算是这种时候,就算表面上很慌张,他依然自觉到内心深处有个如同死神一般冷静的自己而想吐。 「呜……」 为了否定自己体内的死神,凰火全速跟着凶华。 瞬间——前方的凶华吃惊地停下脚步。 「怎么可能?」 倏地抽动一下猫耳,她低声呢喃道, 「……伟大的主人?那是指谁?」 「凶华?」 凰火站在与猴子们大眼瞪小眼的凶华旁边。她露出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这些家伙们——似乎跟本姑娘凶华一样,可以透过发射自己思绪的方式进行对话。不是野生动物吧——你们是什么玩意?到底是什么?」 抱着优歌的猴子不理会凶华,以敏捷的动作迅速远离.两个人虽然想追,但是无数只猴子却挡住他们的去路。 「妈妈!爸爸!」 优歌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凰火在包围自己的猴群中心点,以足以撕裂喉咙的声音吼道—— 「优歌!」 就像在证明自己是人类一般。 充分带着像是感情般的东西。 并且,自觉体内的死神正冷静地嘲笑这样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乱 胃出血(1) 2063年8月3日记录者是优歌 呃——我有危险。请来救我。helpme。 虽然有点搞不清状况,不过我好像眞的很危险。嗯,大概是因为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关系吧,梦境与现实整个搅在一起,让我完全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昨天—— 我好像是被大猴子整个扛起来,后来因为害怕而昏倒,我想我也差不多该完全清醒过来了吧。 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总之,窗户在很高的位置,小小的房间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我完全地觉得很不安。爸爸和妈妈怎么样了呢?有没有受伤呢?我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我好像是被绑架了。猴子们会不会要求以大量香蕉交换,让我回到家人身边呢?会不会这样呢?为什么难得有一趟愉快的旅行,但是我却把它搞砸呢? 总之我依然穿着睡衣,然后睡在堆满草和树叶,看起来像是床铺的地方。衣服上面勾到很多杂草碎屑。 现在我手边带着日记,为了排解恐惧之心,所以把日记拿出来冩。/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写满家族所有成员心情的日记。只要这本日记在身边,就好像家人陪在我身边一样;只要我在这本日记上面冩文章,就好像跟家人讲话一般。 我到底会有什么下场呢——难道会就这样被眼涙弄脏了,对不起。 会不会被猴子们吃掉呢?我好怕。 我一点都不好吃,吃掉我会吃坏肚子喔。 请不要以为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吃掉妈妈的小孩。 我会在你们的胃里面胡搞瞎搞,让你们肚子痛喔。 啊,不过这样好像会很痛耶,还是不要好了。我故弃了。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优歌因为眼前的黑暗而感到畏惧。 她应该常常看到地狱才是。 在她的人生之中,只有气象预报比地狱更常看到。 在被称为孤独人偶,自己还叫做姬宫零子的时代,每天都是地狱——这些地狱般的责罚,让她的精神和肉体都被凌迟到极限,非常痛苦。 成为乱崎优歌之后,她以为可以告别这种恐怖的事情——可以告别这雌可怕的事;伹是痛苦与恐惧虽然不是她的朋友、也不是情人,却依然很要好地跟着她一起来了。 一个月之前,被鬼之一族虐待。 现在又被神秘的猴群囚禁. 优歌心想,神果然很讨厌呢。接着一把擦掉眼泪之后,阖上/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把原子笔夹到薄薄的簿子上面,紧紧抱在胸前不放。家族的羁绊——/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也已经写道第二本了。家族心意彼此重叠的份量,有两本之多。 大大地叹了口氯.呼气直接变成了啜泣。 优歌很害怕、很不安,抱着/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大哭。眼泪滑过有如白丝绸缎般透明的脸颊。自己的啜泣声——在坚固的石壁上回响了一段时间。 优歌被关在一处未知的石牢里面。墙壁、地板、天顶加工统一得令人惊讶。表面光滑,完全没有任何突起,很明显的人工建筑。 那些猴子们——拥有这种技术吗? 优歌想起「人间浩劫」这部电影,这是很久以前的电影了,优歌虽然没办法理解内容,但是却能够感受到人们的绝望,而觉得很可怕。 那部电影的猴子们——也拥有超高的工艺技术。 这一点刺激优歌幼小的想像力,唤起恐惧。 哆嗦地从皮肤窜上般,从内部涌起般,在身为姬宫零子时总是会感受到的极致恐怖。 「嗡……」 当优歌静静哭了一段时间后。 轻柔地。 不经意地——月香从高高在上的窗户降下来。 这个奇妙的软体动物就像毫无重力一般飘落而下,在开始哭泣的优歌面前停下来。优歌很惊讶,立刻绽放笑容抱住月香。 「月香!」 月香身上的黏液弄得优歌身上黏答答的,但是她并不在乎。是月香,月香来了。 想必——不是跟在猴子们的后面,就是追踪猴子们的足迹而来的把。柔软的原想被优歌紧紧抱住而扭曲变形。 「嗡……」 体贴的软体动物月香温柔地以触手抚过优歌的眼角。看来她是想帮优歌擦眼涙,但是她的出手满是黏液,这么做并没有多大意义。 然梭,她将触手伸往优歌丢下的/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在石造地板上打开,灵巧地拿起原子笔之后开始冩上某些东西。她居然理解文字,眞是个可怕的存在。虽然优歌并没有刻意怀疑过,但是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月香一边让身体一下子变红、一下子变蓝,一边写着日记。 优歌用还噙着泪水的眼睛瞄了一下日记。 「……月香,你在冩什么?」 月香冩出令人难以想像是由那触手书写出来,漂亮而完全的楷书。从她的字可以看出她的教养很好。但是因为字很大,所以好像无法冩太长的文章。 优歌不发一语,看着月香写出的一个个文字。 因为有很多难懂的汉字,所以花了不少功夫解读。 「月香,要我放心是吗?」 优歌低声说道。 「你为什么知道它们不会加害于我呢?而且还知道我们一定回得了家——」 月香继续写下去。 优歌因无法理解而喃喃自语书写在狂乱日记上的楷书。 ——一切不过是场闹剧。 这让优歌——无法理解。 差点要吐出来。 胃囊因为愤怒而过渡翻搅、渗血——目前的精神状态,则应该让那些血液把逆流而上,以便混合唾液吐出。凰火站在脸色苍白的凶华和西仓面前,脸色带着充满杀气、非常可怕的表情冷净地看着二人。 「也就是说——」 他用手指敲敲桌子,发出「喀喀」的声音。 鸟哭岛河滨饭店一楼,餐厅在昨天的袭击之后很幸运地得以保全,凰火以冷酷的声音,对有如恶作剧被抓到的小和尚般,端正坐着的凶华和西仓说道,「——一切都是一场闹剧,是这样子吗?」 如果说,这么锐利而严肃的声音不是利刃的话,那还会是什么? 就连凶华也垂丧着她那对猫耳。 「凰、凰火!那个,你先别这么生气吧?」 「我并没有生气。是啊——我根本就没有生气呢。」 凰火的双眼,燃烧着可以用地狱红莲烈焰来形容的愤怒之火。 凶华吓得闭上嘴巴。西会则是已经快要昏过去了。 银夏、帝架、雹霞、千花等人则是从远方注视着这幅景象。优歌被绑架,而月香一大早就失踪了。 凰火在孩子们的面前猛力拍了桌子。 「你这个大白痴!」 听到难得高声吼叫的凰火怒气冲冲发出的声音——别说是挨骂的那两个人了,连孩子们都挺直腰杆。西仓则是夸大地跪下求饶。 「可、可是凰火——」 正当凶华打算反驳什么的这一瞬。 凰火的拳头「碰」地一声砸烂桌子,凶华只能闭上嘴。 凶华屈服在凰火杀气腾腾的气势之下,不断鞠躬认错。 「对不起,我道歉。凰火,拜托你别生气了,好吗?你好可怕……」 「……」 凰火大概也自觉到这样子下去太不成熟,应该说——他只是因为砸烂桌子的手太痛而皱紧眉头,并没有继续怒骂二人犯下的挫。同时也对自己冷寂地计着「这样吓唬过之后,想必不会再犯了吧。」的态度作呕。 「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们从头再仔细地说明一下呢?从头到尾。关于你们的无聊游戏——也就是这场闹剧的始末。」 凶华应该是因为听到平静的声音,而略微放心了吧,她垂着头微微点头说道,「嗯。」 根本就是被臭骂一顿的小孩。 她注视着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寻找脑海中的记忆,思考过后说道,「……事情的起因是午间电视节目的内容。」 看来凰火的怒气眞的奏效了,凶华的声音没有平日那种豪爽的感觉,也并不回吊儿啷当的。 「那个节目专门介绍日常生活中不太有用的小知识,是充满知识欲的庶民们喜爱的节目。本姑娘凶华偶尔也会看。然后那个节目上获得『八月二日是蜜月旅行日』此一情报」 「这里我不太懂,为什么是八月二日?」 「八月二日。八二。日文音近甜心(honey)。蜜月——似乎是从这边联想而来。或许是节目自己杜撰出来的,也可能是跟旅行社挂勾,要让新婚夫妻出去度蜜月吧。」 「然后你就因为这种来路不明的知识,而掀起这一此的骚动吗?」 凰火整个人沉下来。总之,凰火心想:把对不特定复数对象,散播毫无根据知识的电视台大卸八块,应该也不会受到埋怨吧。电视节目这种玩意本身的传播能力已经够强了,如果不散播点正确情报,实在不太妥当啊。 正当凰火在思考的时候,凶华露出赌气的表情。 「……应该说,是本姑娘凶华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有蜜月旅行这种东西。你要是知道的话就该告诉找嘛!」 凰火这会儿才想起来,凶华一直到没多久之前,都还住在什么地下帝国香格里拉这种一般人根本不会知道的诡异国家。她当然不懂一般的风俗民情。 「……总之,本姑娘凶华在知道蜜月旅行这种活动之后,就安排计划,让旅行尽量可以在八月二日成行。毕竟一辈子只有一次,我想要来一场令人难以忘怀的美妙之旅啊。」 「所以——就演出闹剧了,是吗?」 凶华不知是不是又恢复原本的活力,她听到凰火的呢喃之后,得意地挺起胸膛说道, 「对啊,不行吗?平稳又安全的旅行怎么可能有趣嘛。本姑娘凶华可没有逛逛免税店或观光胜地,然接就兴奋地尖叫这种奇怪嗜好。我想要的只有狂乱!我期望的只有骚勤!本狂乱家族——乱崎家之主乱崎凶华,怎么可能只是悠哉悠哉地走一趟蜜月旅行啊!」 「就算是这样,你搞出一趟让客机坠机,接着漂流到无人岛,然俊被猴子袭击的旅行是想怎样啊?」 凰火吼道。 身边已经没有可以让拳头殴打的东西了。凰火无法宣泄怒气,显得非常不耐烦。 没错—— 这次的骚动,只不过是凶华计划好、并付诸实行的闹剧罢了。 在家门前面盖出跑道这部分,姑且短视她一流的玩笑,而客机坠机这件事打从一开始就是凶华的鹰谋。 凶华这个可怕的猫儿女,竟然说出想要漂流到无人岛这种本世纪最可怕的任性话语。平安的旅行太无聊——虽然勉强可以理解这种想法,但是把一探旅行搞得这么乌烟瘴气,又是想怎样? 而且她还滥用政府赋予乱崎家的特权,演出一场漂流记。凶华之所以会在客机内胡闹,并且让客机坠机,一切都是按照计昼行事。 这是她判断凭乱崎家一行的能力,就算遇到坠机事件也不至于出现伤亡,而做出的夸张行动。光是稍稍弄错一个环节,就肯定会演变成重大灾难这点,便足以给凶华安下重罪了。 凶华从洋流判断得知,让客机坠落在什么地方可以漂流到鸟哭岛。她在事先知道的情况下,顺利控制客机并使其坠毁。眞希望她这莫名其妙的热情可以用在维护世界和平上。 然后抵达这座无人岛——当然,更不用说灵异现象对策局的职员事先来调查过. 并且驱除危险野生助物,让这座岛屿变成极其安全的一座小岛了。这儿俨然成一座小型游乐园。 光是这就够不自然了,但是凶华却爆出更任性的要求。 简单来说就是她啊,虽然希望漂流到无人荒岛,但是却一口咬定不想露宿。提出要睡在温暖的床铺、并想要享用美味的食物等乱七八槽的霸道要求。 眞是任性到无可救药。 「……本饭店就是为了回应凶华小姐的要求而建造的。」 已经完全被凰火散放出来的气魄压垮的西仓,老实招了出来。 「也就是说——你是,」 「是的。」 西仓点头回应凰火的问话, 「我确实隶属于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二课研究部,叫做西仓明。所以——从以前就很清楚凰火先生的光荣事迹。」 西仓依然无精打采地继续说道, 「我——在研究部无法发挥才能,老是扯别人的后腿,引起大家反感。所以——才被丢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照顾在研究部被形容成『地狱与奈落的混沌魔境』而大手赞赏的乱崎一家——」 大概是因为凶华任性过头了吧,乱崎一家已经彻底被人怨恨了。 不过要连夜铺设跑道,又是改造无人岛的,而且还没有半点酬劳可拿;如果这样还不会招致反感,那才有鬼呢。 看来,西仓是那种不管在什么组织都会有的笨拙人士,导致他非得处理所有肮脏工作不可。这并不是小孩子那种显而易见的欺负行为;而是大人管用的,慢慢将一个人整到发疯的恶劣行径。 凰火大致上接受之后,叙述出自己理解的部分: 「原来如此,难怪凶华就算漂流到无人岛也异常冷静,并且可以毫不犹豫地带我们抵达饭店,而且持有宣传单的原因——全部都是因为凶华是主谋吧。然后凶华又笨到不会隐瞒事情,几乎都泄底泄光光了。」 「你怎么可以骂我笨啊!怎么可以、如果本姑娘凶华笨的话,你就是大笨蛋。超级笨蛋、中极笨蛋、笨鬼!像你这么笨的生物还是吃大便去吧!」 「看来你还不知道要反省呢……」 凰火一脸笑咪咪地说道。 那笑容完美到可怕。 那是足以一招杀死瞻小孩童,既温柔又冷酷的微笑。 「唔……」 凶华低哼了一声,脸色瞬间刷白之后,低着头不发一语。 带着有如瘴气一般黯淡怒气的凰火,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呢——大致理解状况了啦。」 露出责难的态度。 「但是,昨晚的猴子大军是又怎么回事?」 绑走优歌,并且撂倒凶华恐怖白猴。当完全看不到优歌之后,这些猴子就像是达成目的一般迅速撤走——但是光一只就足以让凶华陷入苦战的对象,却有那么一大票。看样子,要抢回优歌有相当的难度。 但是—— 凰火却已经笃定地认为,那些猴子是凶华的手下。 「所以呢,你假装演出自己挨揍,并且显示出危机感之后,然后再办家家酒似地去把被抓的优歌抢回来吗?居然想出这种无聊的事……」 「等、等一下,」 凶华慌慌张张道, 「我不知道那些猴子是怎么回事喔!本姑娘凶华不知道!眞的不了!」 「你可知道你说的话多没有说服力吗?如果一个渎职政治人物的藉口能获得百分之百的信任度,那你说的话就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值得采信。」 「相信我!我眞的不知道!」 凶华抬起原本交曡正坐的双腿,弹簧一般站起身子。 「还是说怎样,你以为本姑娘凶华会为了玩乐,让优歌深陷危机之中?」 「你明明就让客机坠机,害得大家都陷入危机之中耶!」 「那、那是,——我很肯定大家都会获救啊!啊,眞是的,你这个死脑筋!本姑娘凶华这么不值得信任吗?现在明明就不该为了这种琐碎小时拖拖拉拉的耶!」 凶华大步走向厨房,一脚踏开门之后,站在放着料理工具的架子前面。 「凶华,你干嘛?」 章节目录 第四乱 胃出血(2) 凶华安静地走来,她纤细的手上—— 提着一把亮闪闪的菜刀。 不会吧。 「凶华?」 凶华紧紧握住菜刀,以很专注的精神瞪着一脸困惑的凰火。 「要让你相信我需要什么代价?一只手臂吗?」 噗滋。 凶华毫不犹豫地砍了自己的左手臂。 血花四溅。 一道绝对不浅的伤口——顺势绽裂开来。血液汩粗流出。孩子们大声惊呼。西仓看到血,整张脸刷白。凶华噙着涙水的淡绿色眼眸对着凰火。 她紧紧抓住那一向很自豪的柔软尾巴。 「还是尾巴?」 「凶华,住手,」 就算拼命喝止,因华仍然挥下菜刀—— 「不可以!」 很意外地——压制住疯狂凶华的。 竟然是不顾一切向前冲,以肩膀冲撞凶华身躯的西仓。 凶华面对他出乎意料的意外举动,无法立刻应对而住后倒下;只见她尖锐的声音大吼大叫,并且不安分地胡闹着。 「放开我,皮耶尔!连丈夫都不相信找,我算什么妻子?别碍着我,我乱崎凶华为了博得丈夫的信任,哪怕身体有所残缺!就算我只剩下一颗脑袋,我也会献出我的肉体,直到他相信我为止!」 西仓根本不管菜刀,只是拼命压着凶华,所以身上挂了几道彩。 「两位请冷静啊!」 凰火慌忙地跑过来,扣住凶华的右手腕之后,夺下菜刀。 接着面无表情地砍向自己的左手臂! 凶华和西仓都因眼前一片鲜红而登时无言。 凰火连看都没看自己的血一眼。 「……对不起。」 以很沉着的声音说道。 「凶华,我相信你。你眞的不知道那些猴子是什么吧?」 「凰火——血,你流血了。」 凶华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势,满面愁容地看着凰火那鲜明的伤口。 「……我怎样都无所谓。我只是想凌迟一下不相信妻子的自己而已——眞是的,凶华,你也收敛一点吧;用自残的方式换取新兰的作法,别再来一次了啊。」 仿佛很厌恶地苦笑着。 「不过——眞是受不了。比起我自己左手上的伤,你的伤势更让我痛呢;眞是莫明其妙。」 自从四月与凶华相遇之后,凰火已经跟她一起生活了四个月。到现在她的成分还充满丰富的谜团,不论怎么调查、怎么找,就只会找出新的谜团。 迷——谜团。 眞的是一团迷啊。 为什么她会头生猫耳,屁股长尾巴呢?还那难以置信的体能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可以使用超能力呢? 想知道的事情,想问清的事情眞的无限多—— 就算问了,凶华大概也给不出什么像样的答案吧。 反正——她一定只会得意地说着「凡夫俗子是无法了解神的啦」这种破绽百出、乱七八糟的理论罢了。 凰火暗淡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们调整一下心情。」 那个奇妙的少女像猫一般地笑了。 「家族啊,起身吧!从现在起我等狂乱家族乱崎一家,开始执行遭到未知猿猴绑架的优歌夺回作战,目的是保住优歌,消灭敌人!敢对乱崎家武力相向的玩意就杀掉、杀掉、杀啊、杀啊、杀个精光!干掉它们!」 这女人还是老样子,血气方刚又充满杀气啊。 凰火一边接受着西仓的治疗,一边叹了口气。凶华虽然也应该也受伤不浅,但是她却发挥单细胞生物也无法相比的超强回复力,伤口已经连疤都看不到了。 凰火不禁再次怀疑,她眞的是人类吗? 「可是,凶华小姐……」 西仓畏畏缩缩地开口说道, 「这一点,我可以向伟大的日本皇帝发誓我没有说谎,这座岛——鸟哭鸟上面,应该不可能存在那种野生动物才是。」 只见他困扰地垂着眉头。 「我们派一流的调查团来彻底查过三次,我想这一定是错不了的。各种大型生物、鸟类、爬虫类、危险的昆虫和细菌都应该完全驱除了啊!」 「这话听了眞是让人不悦。」 帝架小声说道。 对它来说,等于听到大型动物同胞们惨遭大量虐杀一般,当然高兴不起来。西仓也发现到这点,顿时说不出话来。 但那个完全不懂得体贴他人的猫儿女,马上拉回话题, 「但是巨大猴子却存在啊。不管你如何强调不存在不存在,它既然存在了,我们讨论的时候,就得当作它们存在啊。」 确实没错。 凶华两手交叉在胸前。 餐桌上满是血迹和瓦砾。专制蛮横的母亲坐在残存的椅子上,很难得地说出正确论调。调查团有查过地底下吗,就算不说得这么张,但是调查团有没有可能遗漏某海底遗迹或地下遗迹里面封印的怪物?如果这些怪物觉醒了呢?可能性有很多种吧。」 凶华转头看着凰火。 「像这类从遗迹内复活的古代怪物是否存在,我是有点介意啦,伹是身为灵异现象对策局职员的你一定知道吧。请解说一下。」 「确实,不能说完全不存在。」 凰火谢过帮他包扎绷带的西仓之后,淡淡地说道, 「就连我们正在寻找的『阎祸之子』——严格讲起来都算是被封印的古代怪物啊。」 「啊,对喔。」 凶华理解之后,微微笑了。喂喂,凶华小姐啊,你该不会蠢到彻底把「和乐家族作战」的目的忘了吧?别听到「阎祸之子」这个单字之没露出很怀念一般的笑容好吗?. 「总之——可能性有很多种。问题在于,假设优歌被带到这种地下或海底遗迹的话,那我们该怎么找出它才对吧。当然,动作不快点的话,优歌会有危险……西仓先生,关于这些遗迹,你如果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 「呃,不——不知道。」 西仓一脸抱歉地说道。 「我只是灵异现象对策局的职员,并不是这座岛上土生土长的人——所以很遗憾。」 「这样子吗……」 凰火心想:糟糕了。 没有线索。状况可能比预料中的还要严重。 动作不快点不行,优歌很可能深陷危机之中啊! 正当凰火焦急的时候。 「你们知道奇迹创造者的名字吗?」 总是充满活力的猫儿女踹倒椅子,倏地站起来后,一脸开心地叫着。充满绝望的家人们看着她。 凶华自大地笑着说道。 「那就是神。万物的顶点。司掌命运的因果规律。而神是谁呢?就在这里啊!」 她威风凛凛地叫着。 「本姑娘凶华!」 在困境之中,没有任何东西比这声音更令人振奋了。就是凶华那坚毅的声音。 「你们这家伙——是胆小鬼大集合吗?吃着瞻小棉花糖、戴着胆小面具、跳着胆小舞蹈吗?别闹了!你们的娘是谁?本姑娘凶华是什么人?高呼我为神吧——神究竟是什么?」 很快乐的声音。 「是赋予奇迹的绝对存在!身为神,既高洁又美丽的完美存在本姑娘凶华,肯定会击破你们这家伙的烦恼!看我立刻粉碎掉它们吧!」 「可是凶华——」 妨碍母亲暴政的,一向都是父亲的悲观。 「——你说粉碎,到底打算怎么做?这鸟哭岛虽然只是个小岛,但也挺宽广的耶。 就算降目标锁定在地下遗迹或海底遗迹上,也不能保证在我们找到优歌之前,她能够平安无事啊。」 「你说不能保证?那本姑娘凶华跟你打包票,优歌没事。她一定可以很平安地被救出来。是本姑娘凶华开始这场骚动的——一切的责任跟解决方法全部包在我身上!」 凶华动动头上一对猫耳,自豪地挺胸说道. 「凰火啊,你忘了本姑娘凶华的神技吗?没错!那伟大的能力叫做『行动电话』。 那是不需要依赖言语就可以跟远方的人沟通的能力。只要利用这个能力——很容易就能找出优歌在哪里。只要问优歌就行了啊!」 「喔喔。」 说的也是。凶华可以使用这种既犯规又方便的能力啊。 「眞不愧是凶华,让我刮目相看呢。那么——事不宜迟。」 「不要催我嘛。」 凶华闭上眼睛——挥手示意要大家安静。 沉默。彷拂空气粒子也停止动作般——寂静。一安静下来,外头的杂音就显得格外嘈杂。怪异的鸟叫声、动物急促的吠声、风声、树木的声音。 家人们的呼吸。 「哼……」 凶华睁开眼睛,歪着头说道。 「……不妙,没讯号。」 「啊——」 正所谓期待越高,失望也越深。 凶华喀喀地笑着对失望透顶的凰火说道, 「安啦,我开玩笑的。」 「你不收敛一点,我可是会在食物里面下毒喔。」 凶华听到这鹰沉的声音之后,邪恶地笑了。 「那我就用爱净化毒素吧。本姑娘凶华的爱,是只要接触倒就足以切开铁块的爱情。」 「你的爱情是凶器吗?」 「好啦,等等。优歌的自我意识薄弱,不好找嘛。」 凶华凝视天空一会儿。 在接近无限的沉默之后。 「——接通了。」 凶华得意地笑了。 「喂,笨女儿,听得见吗?」 当那自大又温暖、伹是非常有活力,优歌所尊敬的母亲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她正像个王公贵族一般歇息着。 原本以为会受到可怕的虐待行为,伹是没有;关在像是牢房的房间也只是暂时性,优歌很快被带到凉快的大房间去了。. 大房间地上铺着织工细致的地毯。墙壁的基本素材是石头。但是跟牢房一样,加工统一到一种完美的境地。这并不是野生动物的工艺技术。原本以为有人住在这里,但是放眼望去,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优歌头戴花冠,坐在柔软的椅子上,享受猴子们以大片树叶替她扇出来的凉风,并吃着美味的水果。优歌在吃饱之后渐渐困了,也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便倒头就睡。 她在极度愉快的情绪下浅浅睡着,伹是妈妈的声音却突然在脑中响起。 「优歌,听得见吗?听见的话就回个声音。」 「呃,啊——妈妈,是妈妈吗?」 优歌虽然惊讶,但是也因为兴奋而开怀地回应着。 「在这里。我、我……」 因为放下心来而不禁哭了。 「妈妈……」 「你还活着吗?有没有受伤?」 凶华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温柔。光这样就让优歌放下心来,认为自己一定不会有事。解救优歌的人、她最重视的母亲。 优歌一边啜泣,一边举手抹掉眼角的涙水。 「嗯——」 强言欢笑。 「——我完全地没事。没事的,妈妈。」 「是吗,那就好。我们可是很担心——怕你会不会被猴子做成串焼吃掉呢。没事就好。」 「嗯,月香也没事喔。」 「月香?」 「咦?不是妈妈派月香追上来的吗?」 优歌歪歪头,看着在自己膝盖上挥舞着触手,好似要保护自己般的月香。大致了解情况之后,她高兴地紧紧抱住月香。 「那月香就是自发性地来救我了。」 「嗯。」 凶华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说道。 「既然月香在那里,那你应该不会轻易遇害。好——」 然后很随意地问了。 「——优歌,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呃——」 优歌看了看四周。 周遭围着坚固的石墙,忙着进进出出的猴子们。猴子们似乎没注意到优歌正在小声说着话。房间没有窗户,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判断目前的所在位置。 「——呃,我不知道耶。这里看起来像一座城堡。啊,有好多猴子。猴子就是昨天那种很大只,白色的。」 「冷静点,我知道了。」 凶华制止混乱的优歌,毫不在意地说道, 「让我共享一下你的视觉神经吧。」 「咦?视觉圣经?共享?」 在困惑的优歌眼中,瞬间出现不适应感。 「嗯。」 凶华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楚了。 「这是什么?待遇挺优的嘛你。」 「咦?咦?」 「优歌,我会解释给低智商的你听啦。现在,本姑娘凶华就看着你正看着的事物。所以我可以看到你面前摆了一堆香蕉、木瓜一类的水果啊。」 「很好吃喔。」 「是吗?不对,你别毫无警戒心乱吃啊!」 被骂了。 优歌情绪低落下来。凶华则毫不在意地继续。 「看样子,那些猴子们并没有加害于你嘛,它们到底想干嘛——也罢,总之不能把可爱的女儿一直丢在这魔境下管。我会去救你。优歌,这需要你帮忙。」 「我吗?」 「嗯。很遗憾的,我们无法查出你在哪里。所以,要嘛就是你想办法找到个窗户逃出来,不然嘛就是找个可以当作地标的东西之后,告诉我们。只有这两种方法了。」 优歌听完兀凶华正经的发言之后,认眞地点头应允。 「我、我知道了,妈妈。」 「小心点啊。你只是个弱小的小姑娘,月香也不是天下无敌。要骗过那些连本姑娘凶华都差点应付不来的猴子们,并让作战成功的话,可是相当困难、很危险喔。」 「没问题的,妈妈。」 优歌虽然因为害怕,脸色一阵铁青;但是又不想让家人担忧,所以逞强地说道: 「我——是妈妈的女儿呀。」 露出微笑。 然后悄悄地,很自然地顺势站起来。 畏畏缩缩地跟在用叶子扇风的猴子们说道, 「那个那个,我想去洗手间。」 「……你是白痴吗?」 这么明显的奇怪行径,怎么可能骗得过语言不通的猴子啊。优歌显然是打算假装出去上洗手间,然后顺势逃走—— 但是。 直立不懂的白猴郑重地点点头,伸手只想房间出入口后面的地方。 「啊,在那边吗?」 白猴点个头之后,手指比了个「二」。 「第二个转角?」 接着指向右边。 「向右转?」 又很郑重地点了头。 优歌像花儿绽放般笑开了。 「完全地谢谢你,猴子先生。」 「眞是亲切啊!」 凶华傻住了。也只能傻住吧。 「不过——这样正好呢。」 优歌笑笑,有点舍下得那些水果,伸手拿了两根香蕉之后,住走廊过去。很自然地缓步前进。稍稍回头一看,猴子直直盯着优歌看。 优歌突然感受到阵阵恐惧,小跑步逃开了。 ——方才的念波是什么人搞的?跟我们的波长不同。 ——是该奉献给主人的公主的亲人。是个妖怪——可怕的小姑娘。 ——可以不管吗,公主可能会逃跑喔。 ——没什么,不会干扰我们的计昼。走廊尽头只有那个房间。 ——原来如此。完全没发生任何问题,事情往好的方面进行着。为了吾主。 ——为了我们伟大的主人。给予公主洁净的身体,以及至高的幸福吧。 章节目录 第四乱 胃出血(3) 优歌走着。很诡异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原本以为会有几只猴子巡逻,但是没有看到,走廊也非常长。 月香轻飘飘地浮在空中。 凶华的声音——再度响起。 「……眞是顺利到令人傻眼,这样子反而很可以啊——」 「嗯,可是我想这也没办法。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只能尽量挖些秘密了。」 「小心点啊。嗯——优歌你看,前面有窗户。」 石造长廊向前延伸。老旧的墙上不时可以看到苔藓丛生,伸出有一扇被肮脏乌黑石头包围的窗子。这扇窗子上面并没有镶嵌玻璃,只是开了个洞在那儿。 「说不定可以从那里出去外面呢。嗯——我看见了。」 优歌对月香使了个颜色,谨慎地往窗户走过去。她光着脚啪达啪达跑着。这才想起身上还穿着睡衣呢。在四季如夏的小岛上,穿着磨破的睡衣依然很凉爽。 强风从窗外灌进来。 优歌好不容易按住乱飞的头发,稍稍踮起脚来从偌大的窗户住外看,心中抱着一丝希望。 「咦——」 优歌的瞳孔逐渐缩小。 「——啊。」 优歌的身子一软,晃了一下,月香赶忙撑住优歌。 她吞了吞口水,心想:骗人。 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以盼望奇迹发生的心情再从窗户往外看。 「……骗人的吧。」 凶华很难得地发出吓呆的声音。 优歌已经说不出话了。 从窗户看到的——是一片湛蓝的天空。 天空。那儿是一片天,无际的天空向外拓展。非常苍郁,宽广得吓人的天空。眼前看得到的,只有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银色的太阳。就只有道样。 就算觉得害怕,但还是探出身子住下一看,从云层缝隙之间,可以看到小得可笑的鸟哭岛。眼前的光景非现实到——让人不禁联想起这样看着岛屿全貌,才会发现原来这座岛屿呈弯月形状。 这个地方——飘在空中。 搞不懂、无法理解。优歌觉得想吐而离开窗边,以气音说出一声「骗人」。骗人的,难以置信。 「原来如此——难怪调查团怎么调查都找不到。」 凶华愤恨不平地说道。 「无敌的猴群守护着无法前往的天空之城,优歌呀。」 接着开心地笑了。 「你被关在一个挺赞的地方嘛。」 声音听来很开心,但是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优歌因为害怕而没头没脑地跑着。 「不要……」 或许,再也无法离开这里的感觉,撕裂优歌幼小的心灵。她拼命跑,跑到差点要跌倒的时候,总算从疯狂之中回复原有的平静思绪。 「妈妈……我会怎么样呢?」 问问只有声音的母亲。 「哪知?不过我会救你。一定会救你。」 「嗯,我相信你。」 优歌点点头,重新看过自己站的地方。 广场。那是一处相当不自然的空间。在长长的走廊尽头,突然出现的广场——那里很清滐,甚至充满看神圣气氛。 这才发现。 走廊明明都暗暗的,但是这座广场却充满着神秘的蓝光。优歌光脚踩着「啪达」、「啪哒」的脚步声,环视四周。 「……是石头?」 环绕着优歇的圆形石墙上面,埋藏无数青蓝色石头。那种石头散放着神秘的黯光,将优歌白皙的肌肤映成一片青蓝色。 「好漂亮。」 「宝石——吗,嗯,好像在哪看过……」 凶华念念有词。优歌好像是想摸摸看那个宝石,便伸出纤细的手指往其中一个小小的实石靠过去。 这瞬间。 「不可以摸那个石头!」 那是浑厚而巨大的怒吼。 优歌吓了一跳,反射性地看了看周遭。 「优歌,右边。」 优歌依照凶华声音的指示,转向右边。 那里有一扇小小的门。 好像使为了刻意让宝石光芒隐蔽住一般,那里有一道简直可谓阳春的小黑门。门附近的墙壁凹陷,得以阻挡巨大的白猴们进入。 「……请问你是谁?」 优歌唤着,但很奇怪地却没有回应,于是她毫无警戒心地静静走到门边。刚刚的声音眞的使从这道门后面传出来的嘛?她一边思考,一边弯低身子握住门把。 好像没有上锁。 「……唔。」 打开门之后,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刺鼻的药水味。优歌一边想着「这就是医院的气味——」,一边往门后面拥挤的小房间走进去。 「噗……」 这是个很煞风景的房间。里面有床,还有莫明其妙的机械。机械上头伸出许多管线,连接到躺在床上的男性身上。 男性身上……男性? 沉默一会儿之后,优歌只是单纯努力地想要了解现况。 凶华低声说道, 「……又是猴子啊。」 优歌点点头。 「一只小猴子。」 床上有一个怎么看都是猴子的乾瘪人物。一脸不爽地睡在那儿。怎么看都是猴子的红脸、怎么看都是猴子的圆眼睛。身体娇小,体猫浓密,人中很长,眞的不可能是猴子意外的生物把。 但是—— 这只猴子用毛茸茸的手推了推眼镜。 「没、没、没礼貌!太没礼貌了!我、我是……」 声音因为过于愤怒而颤抖着。 「我是人类!」 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好像是自己惹他生气了。 优歌理解这点之接感到困惑,先将手上的东西拿出来。 「那个,对不起。」 走过去之后,将之交给对方。 「要吃香蕉吗?」 「呜叽——」 猴子大叫。 叫着只有猴子会发出的声音。 「呜叽——呜叽叽——叽——」 实在是太吵了,弄得优歌一阵晕眩。 猴子愤怒的咆哮大概持续了十分钟。 章节目录 第五乱 疯狂博士与宴会第二幕(1) 2063年8月9日记录者帝架(口述笔记,乱崎凰火) 人类的——不,所谓生物的欲望千变万化,各种行动的根源与表现方式都不能脱离正轨。这是生物在今日、明日继续生存下去所必需、不可以欠缺的规范。举例来说,没有食欲的话就会饿死、没有睡意的话脑会坏掉、没有性欲的话会导致种族灭绝。 就算是金钱欲、名誉欲这种次要的欲望,对于我们来说也都是为了活下去而理所当然必需存在、不可或缺的原动力。车辆和飞机要是缺乏动力就无法动作。生物也是依靠着欲望这种汽油——来拼命地驱动肉体。 过去曾有一股风潮指出——所谓欲望是肮脏的、丑陋的、可憎的东西。当然我辈并不打算反驳此一论调。不管低等生物如何处理,但是,既然高等生物心中有著名为理性的马术师,那么也只有无能之士,才会放任本能这匹疯马任意狂奔。 过渡的欲望指挥毁灭自己,并给周遭带来麻烦。饲养着可怕的压倒性本能,并尽可能有效地转化为前进的动力——这才是生物应有的姿态,也是最美丽的生活方式。 只是,生物并不一定都能活得很美丽。 我辈在故乡的时候,为了争夺食物、为了争夺配偶、为了争夺地盘,同胞只见互相残杀,啃食手足之肉,活得如同妖魔一般。活脱脱是顺从本能而生的修罗。那时候的我辈,就算面对颤抖曲小孩,肯定也能毫于留情地咬死吧。 这眞是罪孽深重的一段过去。不——父亲,抱歉,不小心讲起无聊的愚蠢故事了。 总之,就算是这么污秽的我辈,也会畏惧某种欲望。在各种欲望之中,只有这个是连我辈都会想吐、无法正视的欲望。 那就是支配欲, 想要支配他人、掌拄他人的想法、欲望。 在各种生物之种,没有任何一种生物的此类欲望比人类更强。理论上来说,伴随着脑容量增加,人类中名为理性的马术师也应该更加强健,但是叫做支配欲的这匹疯马,却很轻易地使人类发狂。欺侮姊姊的幼童们,心态便是如此。 只要支配某个人,自己就可以比哪个人更优秀。这只是没自信的幼童们——空虚到甚至令人可悲的想法。到最后,无法支配他人的人类便会从人偶身上寻求慰藉。这样的姿态多么可悲、多么愚蠢。 像这样——被既可悲又愚蠢,名为支配欲的疯马支配。 而毁掉整个人生的,就是在邪座岛上的博士了吧。 ——摘录自日本灵异想像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自己——不是猴子。 没错,已轻好几次在心中、或对周遭的人们大声地强调。 自己居然得像个傻子一样,大声主张这种理所当然到不能再理所当然,看一眼就知道的事情。可惜就算是这样,依然没有效果。 越无能的人,就越会因为自己没有才能而嫉妒天才,并中伤对方。愚蠢,让人不悦。 自己——不是猴子。 到底要强调几百次才肯听呢? 以生物学来说,猴子与人类有着无法跨越的藩篱。两者不同种。难道,其他人都搞不清这一点吗?自己是人类,而不是其他任何种生物。明明是人,但是却被指称为猴子,令人难以忍受。 不禁想起被戏称为猴子的战国名将。 好像叫做丰臣秀吉吧,他被主公织田信长揶揄为猴子,不知忍受了多少怨气。一下是个人见解——暗杀织田信长——本能寺之变的主谋者并不是明智光秀,而是丰臣秀吉。虽然光秀应该也很怨恨老是笑他秃头的信长,但是一天到晚被侮蔑成猴子的秀吉恨意更深。 秀吉煽动愚蠢的光秀,暗中控制他,让光秀烧死信长后,立刻消灭光秀。如果不是他早就计划好,实在难以想像他的反应竟能如此迅速。不管是谁被笑称为猴子都不会高兴。自己很清楚丰臣秀吉的愤怒。 但是自己却没有做出与秀吉相同的行为。 因为太多蠢材叫自己猴子了。 如果要全数杀光,数量实在多了点。 所以,自己便转而从人偶身上寻求慰藉。无可否认,这不过是一种补偿行为,但是,到底怎样才能够自豪地活着呢?要永远忍耐吗?没有人有权力耻笑自己愚昧。因为贬低自己是猴子的,就是周遭的人们啊。 没有人可以耻笑自己。 如果跟自己站在同样立场的话——相信每个人都一样。 从懂事之前开始,到进入小学就读,知道从最终学历胜过他人许多的有名大学毕业,获得博士学位,并任职于研究所为止,自己——一直都被戏称为猴子。他们破坏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撕裂个人特质,残害人类的心,最后只剩下一只可悲的猴子。 究竟有谁可以取笑自己? 既然自己不被人类认同,那么又有谁有资格取笑「至少要能支配人偶,以稍微克服一下自己的自卑感」这样的想法呢?贬低自己的人类只会贪食自己这个活祭品。而又有谁有资格说,活祭品再去找另外一个活祭品是下贱行为呢? 没有人可以取笑自己。 人偶—— 对了,那个人偶怎么样了呢? 在可怕的盖柏克博士煽动之下创造出来的那个黑色十三号——现在怎么样了呢? 唯一成功的作品——为了刺激自己的优越感,刻意给它一个其丑无比的外貌。那可怕的杀人兵器,还在——活着吗? ——我的孩子呀。 现在才后悔自己创造了他。当自己即将结束生命时还希望至少能对他道歉——这会不会太任性了呢? ——我的孩子呀。 我眞的后悔让你出生在这个无聊又扭曲的世界。 被取笑的、被轻视的。 被咒骂的、被侮蔑的。 只要有自己一个——就很足够了啊。 …… …… 他疯狂的举动持续了一会儿。 看样子,香蕉似乎是他精神崩溃的开关,优歌因为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手忙脚乱。 长得一张猴子脸,满面皱纹的男性跳如雷,差点把点滴扯下来。不但大叫着呜叽——呜叽叽——这种不像人类的声音,还口吐白沫。不过他并没有攻击优歌的意图,或许只是发病吧。 男人吵闹着,原本就泛杠的脸颊更胀红了。 高傲的月香当然看不下去他这么难看的样子。 霹。 霹雳霹雳霹雳霹雳霹雳! 一瞬间。 放电——放电——放电! 「啊嘎嘎嘎!」 猴子般的男性全身承受着月香放出来的青白色电流,当他的背脊像虾子一般曲起来之后,总算安静了。全身冒着黑烟一动也不动,头发因为通电而卷曲,优歌惊吓得看着停在头上的月香。 「月,月香……」 「……」 月香好像生气般红着身子。 优歌这才想起来她不会讲话,不禁叹了口气。 突然。 「……我不喜欢吵吵闹闹的。」 响起一声很清脆,但是带着几分高傲的女性声音。 「更讨厌难看的样子。」 「咦……」 优歌环视房内,看了昏倒的男性一眼,最后看看月香。 「刚那是——月香?你说话了?」 「……」 月香再度沉默。体色变成白金色,舞动着触手。 看样子她是不小心发出声音,优歌虽然因为搞不太懂而露出无法接受的表情,但还是将视线转回男人身上。 应该——没有死吧? 「伯、伯伯,伯伯你没事吧?」 原本看起来就病奄奄的人,在受到月香电机之后还有命吗?优歌用她白皙的手指轻推男人焼成灰炭的身体,拼命呼唤。 「……嗯、唔唔。」 男人总算发出地狱一般的低吟声,微微睁开眼睛。 「啊,还活着耶。眞是完全地太好了,呼……」 「呜……」 男人似乎是还没理解状况,一副吓傻了的模样直盯着优歌看。 优歌发现自己的手摆在他的胸口附近,她害羞地红着脸抽回手之后,猛然低头道歉。 「对不起!」 「呃——」 「我、我居然说伯伯是猴子。完全、完全地是怀小孩。对不起。」 「呃——啊。」 男人露出仿佛看见女神,并获得救赎般的表情。 深深——叹了一口气。 「小姑娘你——」 害怕地问道。 「——认为我是人类吗?」 「咦?」 优歌傻眼。 「是、是人类吧?咦——哎呀呀,是人类没错吧?」 思绪陷入混乱。男人则笑笑道, 「谢谢你。」 叹了口气—— 「我叫做渡去彦——小姑娘,你是怎么进来这座研究所的?」 仔细端详这个名字好像动物园,叫做渡去彦的男人之后,还是认为他确实是人类——只是长得有点像猴子而已。他的脸,足以让人在一群猴子之中立刻发现他是人类。 优歌坐在他倒卧的床边的老朽椅子上。月香则是散放着要是去彦敢轻举妄动,便将他焼成炭灰的气势,在天花板附近飘来飘去。 凶华的声音——在耳中响起。 「优歌,目前事态不明,但是这猴男——叫做去渡是吧?去渡应该比那些白猴子更清楚状况。你可以用清纯到连一只小虫都不敢傻害的表情骗过他,从他身上获取重要情报。骗他!骗死他啊!」 这妈妈居然教唆女儿做坏事。 「要我骗……」 「这你很会吧?我觉得啊,你试试装可爱地歪着头,天眞地微笑后说:『伯伯,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帮帮我。』我想多数正常男人都会赌命帮你。生得一张方便的脸眞好。」 「啊……」 这到底算不算称赞啊?优歌暧昧地点点头。 「……那个,伯伯。」 依照凶华的指示——很自然可爱地歪着头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不可以——请你帮帮我?」 脸颊微微泛红,略低着头,像是请求一般诉说着。 「……我发誓对你效忠。」 去彦正色说道。 月香也落到床铺上,垂下触手跪拜。 「咦?呃——那个。」 优歌困惑地微笑道, 「伯伯?」 「呜哇!」 去彦发出奇怪的声音,痛苦地按着胸口打滚。 「神……不,是、是天使吗?万、万岁——」 讲话口气一团乱。 意义完全不明。 优歌觉得很迷惑,一脸困扰地看着痛苦抽动着的去彦。 「那个,伯伯。」 装作很平常地说道, 「我在莫明其妙的状况吓被白色的——很大只的猴子们抓住,并且带到这里,所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伯伯也是——呃,被猴子抓来的吗?你生病了?总决得——你的脸色完全地不好呢。」 去彦看着优歌担心的样子,感受到如同升天伴的气氛。 「公主,不用担心我。」 「怎么叫我公主呢?」 优歌害羞地低头。 去彦则是苦笑说道, 「至于说——为什么那些『白色七号·改』的家伙们会抓住你,这我也不清楚——但是在最后,可以遇到人类,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似乎应该要稍稍感谢它们呢。」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呃——优、优歌。」 微微笑道。 「优美的歌曲,优歌。」 「眞是美丽的名字呢——」 去彦微笑着说道。 「优歌妹妹,不好意思,可不可以请你听听寂寞的老头子自言自语一下呢?如你所见——我已经活不久了。我只是仰赖机械,让已经濒死的身体勉强可以行动罢了。」 声音低沉,并不像一般老人会带着沙哑的嗓音,很稳重的声音。 优歌也一脸正经。月香轻轻停在她的膝盖上。 这里很安静——是有点鹰暗的小房间。只有机械驱动的声音。这里的声音单调到令人发狂,眼前所见只有白到足以让人瞎了眼睛的墙壁、地板、天顶。 很寂寞的——一间房间。 优歌坐在略微腐败的椅子上,对去彦报以同情的眼光。 这简直就像已经踏进棺材里面了嘛。 去彦咳了两声。应该是长期以来都没有跟人讲话,肺部因为突然发出声音而感到不适应吧。优歌心想,一脸担心地轻抚着去彦的背。去彦柔和地微笑了。 「谢谢你——我啊,从小身体就不太好。而且还长得这副模样对吧?」 很像猴子,仔细看会觉得很可爱的脸。 「一天到晚被人取笑,没人把我当人看,一直都被自卑感侵蚀。」 「我懂。」 优歌她。 曾经被称作孤独人偶的寂寞少女,喃喃说道。 「这样很痛苦吧。」 「嗯嗯。很痛苦。但别看我这样,我其实很不服输,如果在体力上比不过的话,在外表上比不过的话,那就在其他方面取胜就好了——你知道是哪方面吗。」 去彦微笑着,笑着戳了戳自己的头。 「就是这里。是头脑,智力,学力。我越被人看不起,就越反抗着奋力学习。终于在这学历决定一切的社会中,赢过了那些看不起我的人,得到了胜利。」 真强。优歌这么想。 自己,只是一个孤独的人偶——曾经是姬宫零子的自己,对虐待自己的任何人都不会反抗,只是让自己看上去成为将痛苦全部丢弃的患有无痛症的人偶一样。害怕如果反抗的话,会受到更残酷的待遇。厌恶胆小的自己——厌恶那时候的自己。 但是他却在战斗。 战斗着,而且胜利了。 「可非常空虚。」 去彦自嘲地笑着。优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意识到就算胜利了,自己也没有变得充实起来。我理解了这点——我,并不是想要赢。只是想要被承认。并不是想要赢过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而只是想要作为一个人被认同而已。」 颤抖般地笑着。 「犯错、失败、挫折、重复、丧失了精力。」 去彦的表情显得很壮烈。 「等我意识到时,已经是这个年龄了。」 「…………」 优歌露出了沉痛的表情。怜悯——从心底感到他很可怜的表情。 「喂喂,笑一下啊,因为这是个笑话嘛。」 去彦把枕头搁在后脑勺,强颜欢笑。 为什么能露出笑容。 明明不想笑的。 「叔叔——我来认同你。」 等优歌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小声低语。 「如果叔叔死了的话,我会为你悲伤哭泣的。就算是虚假的,我也会为你哭的。」 「…………」 去彦幸福地笑了。 「你——真的不是天使吗?」 「就算是天使,也是个人偶。」 优歌撅起了嘴巴。 去彦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但眉头又立刻紧锁了起来。 「人偶——是吗?那也是我犯下的过错之一。」 「什、什么……」 「人偶眞的是一种便利的东西。在各种层面上来说都是代用品。当强烈憎恨某人的时候——抱着无穷的怨忿扯裂人偶,并钉上五寸长钉,这是从西元前便存在的普通咒术。当孩子生病的时候,献出舆生病孩子长相相似的人偶;失去孩子的夫妻,将人偶打扮得跟小孩一样。软弱的人类寻求补偿的爱情方式——诅咒就会转到人偶身上。不论你是否希望如此。」 章节目录 第五乱 疯狂博士与宴会第二幕(2) 处理性需求的人偶更是明显的例子。 那就是女人的代用品。 「我也——不被人类认同的我,也在那个可怕的盖柏克博士引诱之下,制造了人偶。盖柏克博士——既是本世纪的天才科学家,也是重大罪犯,我跟他一起进行人工生命体开发工作。那是人类制造,可以让人类随意摆布的生命。这只不过是人偶罢了。我们打算制造出——可以随自己高兴任意驱使的人偶。」 然后他说出令人意外的名字。 「在异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那黑与白的庭院里。」 异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 那是—— 「雹霞破坏掉的研究所呢。」 凶华的声音。没错——就是创造了雹霞,然后被破坏掉的邪恶研究所。 「我在那里参加了生物兵器开发工作。」 「眞——」 果然,该不会…… 「然后创造出终极生物兵器——黑色十三号。」 那是雹霞的本名。 优歌在遇度惊讶之余,不小心脱口而出。 「你就是……」 「嗯?」 「不、没有——没事没事。」 蒙混过去,然后仔细大量去彦。 他就是——利用「阎祸肉片」创造出雹霞的疯狂博士。 但是,不知为何却没有这种感觉,他看来很善良。 「盖伯克必是似乎想用生物兵器推翻日本政府,掀起革命行动。眞是笑死人了,就算黑色十三号再怎么强悍,光靠他一个也不可能对抗得了日本啊。但是——我虽然知道这一点,还是协助盖伯克博士,完成他的研究计划。」 「为什么——」 「嗯?」 去彦看了看优歌。优歌露出奇妙的表情。 「为什么你要帮他?那个研究——明明就很恶劣。生物兵器就是杀人武器对吧?我认为你看起来——不像做出这种事的人。」 「呵呵,所以我才说,这是补偿行为啊。」 去彦空虚地笑了。 「我啊,想创造出完全符合自己需求的生物。所有人都瞧不起找,耻笑我。因此我想创造无论如何都不会忤逆我的生物——我的想法应该跟发明人偶的人相同吧。」 原来如此,优歌勉强理解。 如果没人喜欢自己的话,那就自己创造一个会喜欢自己的东西,这绝对不是什么怪异想法。当优歌还是孤独人偶的时候,也把布娃娃当成妹妹,甚至在幻想的情境之中对着它说话。 姬宫家的攻击太过猛烈,难以独自承受。 对歌歇来说,连不会说话的布娃娃都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那是生物的话——原来如此。对孤单的人来说,相当有吸引力吧。既然去彦身处可以创造出人工生命的智能与环境之下,也就可以理解他会想要追求这份禁忌的理由了。 雹霞就是他的布娃娃啊。 但是——他却—— 「可是唯一成功完成的作品,黑色十三号却在启动后同时失控,在杀害盖柏克博士、毁掉研究所之隆失踪。」 优歌虽然想要告诉他,雹霞就是那个黑色十三号,并且正在这座岛上,但是当她犹豫的时候,去彦又继续说下去。 「我则是凑巧休假,所以逃过一劫——但是被灵异现象对策局盯上,然后我也因为失败而意兴阑珊,就迁居到祖父遗产的这座岛上。祖父是资产家——所以留下庞大遗产让我继承。这座城也是花费大量遗产建造的。我已经不想再跟任何人有牵扯了。 我不想再跟任何人有牵扯了。我不想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想再见到任何人。所以就像隐居修士一般躲在这座天空城里,发誓再也不会俗世了。」 这个疲倦的孤独男子——逃到鸟哭岛来。 逃到不会受到任何人干涉的乐园/牢笼里。 「……但还是不行呀,人似乎无法独自生活,软弱的我很快就觉得寂寞——接着又开始开发人工生命。我窝在洞窟里,精神被黑暗和孤独侵蚀,仿佛想用回魂秘术让死者复生的西行法师一般——我渴望第三者能排解我的寂寞。」 去彦突然睁大眼睛。 眼球里布满血丝,脸颊抽动着。 「但是没办法,失败失败失败,我的人生一直失败。哈、哈!神似乎眞的很喜欢捉弄我耶!不管做什么都失败!尽是失败!」 优歌被突然大叫的去彦吓到,倒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中充满疯狂,口中吐出的声音有如怪鸟尖叫。 「我以鸟哭岛的原住民——亚利亚托人的骨骸为材料,创造人工生命体,到这边还没问题,但最后还是失败了——不管怎么样都会做出猴子!优歌妹妹,你也看到了吧?那些可怕的白猴子——我可是想创造人类的耶。但是不论怎么做都会变成猴子!猴子!我是被猴子诅咒了嘛?神啊!我被猴子诅咒了嘛?」 「呃——那个,伯伯,你冶睁点。」 优歌慌慌张张压住去彦胡乱挥舞的手脚。伹是软弱无力的优歌不可能抵抗一个大男人的力气,她整个人连同椅子被推倒在地,撞到头部。 「呜——呜。」 优歌背部贴在地面,眼前只见疯狂的博士拼命怒吼。」 「那些肮脏的猴子怎么可能安慰得了我!怎么可能爱我!怎么可能救我!我想要的不是那种臭猴子!我是人类!我想要人类!我想要人类爱我!」 这样不行。 这种状况下太妙——优歌立刻如此判断。 去彦反刍自己可悲的人生,变得很不安定。面临死亡的老人被自己的过去逼急了,完全无法正常思考—— 「伯伯!」 用尽全力呼唤。 去彦有如一头猛兽般看着优歌。 「……」 沉默,只是看着。 「……啊,这里不就有人了嘛。」 用低沉——冰冷、让人不禁发毛的声音说道。 霹雳。 听到玻璃破裂般的声音——优歌看看背后,并且吸了口气。这小小的房间门——向内侧凹陷,最后墙壁出现无数裂痕。 瞬间。 铁制门板轻易弹开,无数白猴子从粉碎的墙壁另一端跳进来。 原本打算应战的月香在一瞬间吃到白猴子的铁拳,被打倒墙壁上。 「月香!」 悲痛的声音——但是白猴子却毫不介意,将优歌压倒在地板上。 并且毕恭毕敬地向上看。看着支配者的模样。 「……这些猴子们会读取我的思想,照我的意思行动。因为我嫌它们碍眼,所以躲在这个它们进不来的房间里——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啊……唔。」 优歌呻吟着。被压倒在地的时候撞到头,使她意识逐渐朦胧。 想到最糟的情况,不禁浑身发抖。 疯狂的博士——去渡彦扭曲着他那猴子一般的笑容。 「好啦,优歌妹妹,你愿意为了我,成为乖巧的人偶吧?」 那对优歌来说,正是唤醒悲惨的过去,并预言丑陋的未来的话语。 她不顾一切地大叫。 「妈妈!救我!救——」 接着头部受到重击,失去意识。 「啧——」 凶华小小的脑袋晃了一下,她摇摇晃晃地靠在墙壁上。 在面目全非的鸟哭岛河滨饭店餐厅里,担心跟优歌通讯的凶华状况的家人们围着她。因为她在道段时间利用「行动电话」跟优歌对话,所以家人们听不到她讲的话,只能从她的表情变化推断状况。 「凶华?」 凰火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困惑,不禁伸出手。 「你怎么了?」 「呼——」 凶华她。 「呼哈。」 凶华她像猫一样。 「呼哈——哈哈哈!」 凶华像猫一样——狰狞地笑了。 凰火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错乱行为哑口无言,只是望着因为大笑而颤抖着着凶华肩膀。 凶华的嘴依然维持着狰狞笑容的形状,用右手按住了脸。 碰。 接着使出浑身力气——拳头猛力打在墙上。 水泥墙霹雳啪啦地裂开,留下蜘蛛网般的纹路。废物的尘埃与墙壁碎片一同落下,到处都听得见细碎的声音。 「太愉快了。」 凶华露出一点也不愉快的表情,仿佛低吼般说道。 接着以震撼大地般的姿态猛然往地面一踏! 「你这个腐烂博士干得挺不错的嘛你!」 撼动建筑物——灯光摇摆发出声响。 凶华那对特殊的淡緑色眼眸散放凶光,咬牙切齿地怒吼道: 「稍微同情你一点就得寸进尺了啊!没种的家伙!居然践踏觉得你可怜而伸出——援手的优歌的好意,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愤怒?憎恨?啊不不,这是破灭失望,以及破坏欲望!」 凶华在一睑呆滞茫然的家人面前持续槌打墙壁。 发出有如破坏机的声音,拳头嵌进墙壁内。 「凶——凶华,到底是怎么了?」 「你还间?你觉得是怎么了呢?」 凶华似乎因为过度气愤而无法有条理地讲话。 「简单来说,就是那些白猴子的创造者兼老大快死了,但他是个人类!对优歌发情打了优歌、也打了月香,想把优歌占为己有!我要宰了他!」 凰火抓住差点冲出去的凶华手臂,困惑地问道: 「凶华,冷静一点。你想自己一个人先冲也没用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没空说明啦!优歌有危险!」 碰地一声,她把凰火也k到墙壁上。 已经到极限的墙壁在承受这一击之后崩塌,外头的树林出现在大伙的视野里。 「……啊,怎么会这样。只花两天就可以破坏到这种程度吗?」 西仓虽然发出悲怆的声音,但是被予以忽视。 凰火看着凶华壮烈的神色,正经地说道, 「……我们都一样想救优歌。」 轰——帝架舞动巨大的身躯,猛烈地踢向附近的墙壁。凶华和凰火都吃惊地往它的方向看去。百兽之王威猛地微笑,说道: 「我统一父亲的话。母亲,一个人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有六个人的话说不定就可以办成。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了,但是能否请您对我们说明一下呢?」 绅士帝架的暴行带动了其他人。 「那么我也——嘿!」 千花卯足全力捶了墙壁一拳。 当然,墙壁只是发出「啪」的声音,并没有坏掉。 相对的千花眼中噙着涙水,抚着发红肿胀的手。 「我痛……嗯,我眞是同意,应该说最担心优歌妹妹的可是我耶。猫咪,我认为一个人去是不对的喔。」 隔壁的银夏以美丽的动作踹向墙壁。 这一脚则有相当的为例,虽然没有踢碎墙壁,但也使墙壁剧烈摇摆。 「我也——一样。妈妈虽然一天到晚失控,但是我觉得这次有点不够意思耶。你这么不相信我们们吗?」 白金色短发随冲击飘扬,胸口的玫瑰念珠闪烁着光芒。 千花「啪啪啪」地鼓掌叫好。 「嗯。眞是太帅了,银一你好棒。」 「谢谢」 银夏摆出帅气姿势挥挥手。 按着立刻变成没出息的表情。 「话说——我能不能用女性口吻说话?」 「不行。」 最后。 生物兵器雹霞——好似要收尾一般将肩上的光线加农炮对准天花板,在蓄积能量数秒之一口气射出破坏光线。 色彩鲜艳的破坏光贯穿天花板,朝夜空攀升而去。 瓦砾喀啦喀啦落下,雹霞站在脸色苍白的西仓前面,以老样子的悠哉口气说道,「……大家都喜欢优歌嘛。」 好似咀嚼着、有种渗透扩散感觉的声音。 「我也喜欢喔,因为她很善良嘛。既诚实,又正直。优歌她啊,一定活过比我更漫长的痛苦岁月,但是却总是笑得那么温柔。 我很尊敬这样的优歌,也无法原谅加害于她的人。所以我——要守护优歌。我会为了优歌行动,也想救她。」 接着苦笑着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生物兵器能做些什么。」 凰火、帝架、千花、雹霞——分别下定决心,毫不犹豫做出的决定就是这样。 想救优歌。只是一心一意这么认为,狂乱家族团结一致。 凶华也理解这一点——深刻体会,郑重地点头。 「——嗯。」 然后一如往常地自大笑着。 「很好很好,你们这群愚民还是又动脑想过嘛。也好,听到你们的话——让我想到可以分别发挥你们力量的宴会安排了。就像捣毁姬宫家那时一样,只有极端爽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本姑娘凶华想得到这么美妙的宴会啦!」 宴会。 一旦凶华说出这句话——那就不可能不大闹一场了。 凰火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在他抛出问题之前,凶华已经抢先叫道: 「敌人是腐烂的博士和白痴白猴!目的是夺回优歌和月香,以及报复!各自拿出你所拥有的最强力量和头脑,来参与这场宴会吧!」 凶华在毁灭得面目全非的餐厅中心,仿佛向世界宣示般叫道。 威风凛凛地—— 「我将之命名为,『心跳加速!围裙女仆与每位食物——下等生物吃到怕大作战——』!」 这名称诡异死了。 总觉得又没好事啦。 章节目录 第六乱 必杀!「食攻之计」!(1) 2063年8月10日记录者ginka☆ 「银狐,你太体贴了啦。」前辈多琳塔(花名)在听我发牢骚的时候,常常说这句话。最近因为害怕千花,所以在家的时候并不常露出本性,结果积累太多压力,一到店里就经常发牢骚。而「银狐」是我在人妖校巴里面用的花名。可爱吗?很可爱吧!我在店里可是当红炸子鸡呢! 不过最近很烦闷,应该是受到千花的影像,在店里面都会不小心用男性口吻说话,让客人扫兴,问题可大着呢。从那趟乱七八糟的蜜月旅行回来,越来越觉得自己体内的「男性」特征逐渐抬头,才找来店里最老牌、也是妈妈桑的多琳塔商量,结果他又说我「太体贴」。 多琳塔说:「你应该是要更傲慢一点才对。」我也不是不懂。千花妹妹喜欢我,可是千花妹妹是女生,所以似乎并不喜欢我当个人妖。「这又不重要,为什么是你得妥协呢?」多琳塔把这件事情当成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气愤。 千花妹妹喜欢我是她的自由。但是我没有道理配合她,就算勉强自己当个「男人」,迟早也会露馅的吧。多塔琳强调这个部分,并且念了我一、两个小时。 我懂,我也不想舍弃「女性」的自己。因为这才是眞正的我嘛。就算我蒙蔽自己,为了千花妹妹假装成男人的样子,那也不是我的本性,只是演******花妹妹心目中理想的我罢了。 不过,我虽然喜欢千花妹妹,但是道种感情是对待妹妹的喜欢,要是她对我耍赖,我会犹豫嘛。眞是不好。 想起那位在岛上的博士。他不肯面对自己的本质,想要成为理想中的自己,终至被灭——失败,而毁掉整个人生。 当我看到那可悲又寂寥的结局,无法认为自己将来不会变得跟他一样。如果我继续勉强己伪装成男人,迟早会像他一样失败——或许会毁掉这脆弱的心吧。 在还没走到这一步之前,我必须让千花妹妹能够接受我的本质,可能会很花时间,但是看到那个悲惨死去的博士,我得到教训。绝对不会白费——为了他,为了自己,我要顺从本性而活。 哎呀,难得好正经的日记呢。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战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无法信任他人。 无法相信自己。 逃避逃避欺骗欺骗。 做到这种地步还想守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做到这种程度,到底是想获得什么东西呢? 「咳……」 想要守护的东西。 自尊心。脆弱的个人特质。让人心无旁骛,活下去的自信。 想要得到的东西。 幸福。友情。爱。认同目己的人。 「……说白了不就是小孩子的理论嘛。」 自己只是不满现况,耍任性胡闹着的——小孩子嘛。自己很清楚。非常清楚,也自知性格恶劣。 去渡去彦躺在床上,以念波命令猴子们。这个身体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领悟到自己死期已近——去彦空虚地想着。 他因为人类社会太令人厌烦,所以逃到这座鸟哭岛上,但是却一件好事也没有。 眞是任性呢。心中充满着自我厌恶。 尽管如此——还是想获得幸福。 去彦苦笑,心想:果然是人类呢! 自己从小体弱多病,应该因为是早产儿的关系,所以体质特别虚弱。能够活到今天都该觉得幸运了吧:去彦已经快六十岁了。免疫功能衰退——疾病这个死神似乎窥视已久,已经缠上他了。 咳咳。 他朝旁边的垃圾桶吐了一口混血的痰。 「……我的人生,到底算是什么呢?」 自己为了要获得普通仁不需要太努力就可得到的爱情,不断投注心血,希望自己至少能站在同样的起跑点上,活到这个岁数。但不管花多久时间努力,在别人眼中他依然算不上是个人。一辈子被这种自卑感,活着应该说以为不如人的幻觉折腾。 只是——脸长得像猴子而已耶。 猴子可恨。人类可恨。 但是两边都不是的自己——更可恨。 去彦这个寂寞的疯狂博士,心想至少要快乐地死去——于是决定将优歌改造成人偶。这能让自己安心的温暖幸福而已。 为此,不需要优歌的人格。 只要一个遵照去彦的意思行动的人偶就够了。 去彦已经教导白猴——「白色七号·改」们制造人工生命的方法。去彦在鸟哭岛上追求乐园,最后因为寂寞而产生出新生命,接着再逃往无法被他人干涉的天空之城。 虽然猴子们顶多当当佣人,但是总比没有好。而且要把优歌变成人偶的话,它们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白色七号·改之所以变得像猴子一样,一定是因为拿鸟哭岛原住民的遗骸当材料之故。想必这些原住民,一定长得跟猴子没两样。 如果是优歌,是用优歌这完美人类当材料的话,一定可以创造出看起来像普通人类的人偶吧。 这么一来——这么一来。 去彦邉想,邉孤单地在病房内翻身。 目光转向被猴子们破坏的门口附近。 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空虚。 唉唉。 自己——到最后还是当不成人类。 宴会从让人没力的音乐展开序幕。 像是笛子,又像是喝醉的鸟鸣,软绵绵又优哉到让人反感的旋律。这声音虽然让人没力,但是音量却足以强烈撼动树木,在鸟哭岛悠久的寂静中添加乱七八糟的奇想。 足以将紧张与眼中事态一扫而空的愚蠢音乐。 悠扬的乐声穿过树林,想必可以传到——遥远高空中的天空之城吧。 优歌被绑架后隔天。 正好是求生蜜月旅行的第三天早晨。 前一天,乱崎一家遵从凶华乱七八糟的作战指示,整整花了一天准备;并在准备完毕同时开始行动,展开「心跳加速!围裙女仆与美味食物——下等生物吃到怕大作战——」。 话说这名字不能想点办法吗? 作战看似复杂但是很单纯。 而且一如往常地可耻。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格外尖锐的声音。好似想让人无力般忠于乐谱,足以松弛背脊的声音散落各地。无节制地。格外有活力的。 「叽叽叽……」 从天空之城下来的巡逻岛上的猴子们,听见轻快的音乐之后面面相觑。它们咳利用特制推进器短时间飞行,往来于天空之城与地面之间。它们确定发生了异常时间,一同朝声音来源前进。 数量大约有十只——不,十五只左右。 白色七号·改。由天才科学家去渡去彦开发所诞生的生物兵器。因为是生物兵器,所起其战斗力非凡,连凶华对上它们都会面临苦战,便是这个道理。当然,如果去彦只是要它们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其实可以不用附加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但是一场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可怕的盖伯克博士身上学来的技术,却使去彦只会创造生为生物兵器的人工生命体。 拥有强韧躯体,以及不屈斗志的白色七号们——邉踢开杂草邉狂奔,彼此以念波确认状况,朝目标前进。 「叽——」 然后。 「欢迎光临——」 然后看到了。 不可置信——应该说,无法理解的东西。 就算是以一挡百,强悍无比的白猴们看到这幅景象也只能傻住。它们统一露出可笑的愚蠢表情,只是呆呆站在原地。 在嬉闹音乐的中心,建在开阔广场中央的饭店前面。 开了一家卖食物的店。 卖食物的,既是摊贩、又是原产地直接送达的,冒着烟的美味食物整齐排列。只是在长桌铺上桌巾的简陋摊贩。以大锅子舆盘子、铁板等端出一道道猴子们从未见过的正统科理。 猴子们的主食是原生植物,舆化学药品制造出来的合成肉类,以及过滤海水等,尽是没有风味可言的玩意儿,当然也不可能添加调味料,或者应该这东西完全不算料理。 所以它们一下子无法理解排在这里的是什么东西。但,总之被能够刺激味觉的香气吸引,摇摇晃晃地靠近过来。 「欢迎光临!本店是主张亲切、安心、手制风味的河滨板店露天料理店!我们提供平常在这小岛上尝不到的多种山珍海味舆异国佳肴,供客人选择享用!」 仔细一看,令粗勇的白猴们难以忍耐的可爱店员,笑容满面地站在那儿。刚刚的招待词 似乎就是出自与她。 纤细的曲线,娇小的身体,身上穿着强调可爱感觉的粉红色围裙装。她露出清纯的笑容,以戴着白手套的双手示意料理。 「各位觉得如何呢?看起来很美味对吧?这眞的很美味哦。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格式料理,都是本店自豪的厨师,皮耶尔·西仓呕心沥血的作品!从右边起分辨是日本料理、中国料理、欧洲料理、东南亚料理——」 这些话不单是震动帯发出的声音,同时也是跟白猴们一样,将思想化为念波发射出去的精神感应。白猴们不知不觉间,对这个使用相同沟通方式的小个子美少女失去戒心,并对料理投以好奇的眼光。 少女似乎察觉到这一点,瞬间露出邪恶的笑容。 「来来来,别客气,请尽管享用吧。」 头上戴的头饰眞是可爱极了。 虽然觉得好像在那里看过她,但是却想不起来。它们因为将身体锻炼到极限,因此忽略了头脑。 虽然很怪,但是这些白色七号·改为了维持强健的肉体,必须摄取足够的养分。 食欲也超乎常人,现在已经被过去未见过的食物吸引得头晕目眩了。 丧失警戒心的白猴子们,跟满脸笑容的少女店员面对面。 两方虽然呆立了一会,但是僵局立刻被打破。 饭店门打开,出现一位新的店员。 闪耀的白金色头发,端正过头的笑容,匀称而毫无破绽的身材。这名绝世美男动作高贵优雅地站到猫儿少女隔壁之后,妖艶地笑了。 他虽然也穿着很可爱的围裙,但是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美男子拿起放在长桌子上的汤匙,舀了一口咖哩,放进那美丽的口中。 意义深远的沉默,像是守护他的一举一动般填满周遭。 「嗯,好吃。」 美男子微笑着说道。 他的笑容让猴群中的母猴们脸红心跳,被猫耳少女煞到的公猴也忍耐不住,而当小猴子们发现长桌子角落有只打扮花俏的狮子时,也忍不住大叫「好可爱——」并相当开心。 它们已经失去理性了。 伟大造物主的命命令和自制力,全部抛诸九霄云外。 只想品尝那位猫儿少女端上来的盘子里的佳肴想眼那个美男子品尝同样的菜色。 想一边摸摸狮子一边吃饭嘛!白猴们忠于这体欲望和冲动等高扬的情绪,杀到卖场来。 穿过一只还有一只,接着又来一只,这露些猴子终于争先恐后地塞满整个饭店前面,或许是以念波呼朋引伴,猴子接二连三地不断增加。 猴子们的念波在各处发出不协调音。 「好好,不用急,还有很多啊!」 猫儿店员甚至以令人感到害怕的完美笑容接待猴子们。 「我们首次开张!费用全免!请各位尽量吃,尽量享受,向朋友宣傅一下喔!啊,当然,想跟吉祥物帝架玩耍也是完全ok的啦!请好好疼爱它,把它的自尊心撕成碎片吧!」 很顺口地说着恶劣的话。 个头娇小,看起来刚出生的白猴子们非常高兴地扑到全身紧着缎带,并且在鬃毛上褂满小发饰的可怜百兽之王身上。 狮子如同露出见证神明死亡般地悲怆的表情,也只能任它们予取予求。 「……尊、尊贵的褐色皇帝血脉,眞的要吐血了。」 狮子听到这番残忍的话,整个虚脱。小猴子们兴奋地围在它身边打转。这眞是地狱般的严刑拷打啊。 少女带着恶劣的笑容看看它之后,转头看了看猴子们。 「如何呢……」 猴子们的动作僵住了。 当然,这些料理并没有下毒,它们没道理僵住—— 猴子们突然颤抖起来。它们嘴里塞满夀司,咬着牛排,用可口可乐滋润喉咙,陶醉的忘我。 那是过去只尝过自然食材的它们,从未体验过的正统料理。让毫不知情的它们吃了就算是人类来品尝,也足以震撼舌尖的西仓式料理之后——得到的结果便是如此。 近似战栗的冲击性美味。 少女满足地微笑道: 「这就是料理。」 沉默只维持了片刻。 猴子们像是火山爆发般地所求佳肴。 更多——更多,这么完美的味道,这种快感从舌头窜升到脑门的无尽恍惚感。只追求这个,只是追求着,丧失理性不断地吃。. 「……说穿了,就是,就是猴子罢了。」 少女残酷地用人话说道,接着立刻露出笑容。 「各位注意!」 「碰碰」拍了两下长桌,也不知道这些拼命埋头苦吃的猴子们听不听得见。但它们似乎确实有听到,并对少女的话产生反应。 她像猫一般笑着说道: 「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对这空前的盛况感到非常满意!好了好了,各位——这种程度的料理眞的可以满足你们吗?想不想再品尝看看——更美味、更精致、更华丽的料理呢?」 眞是奸商的惯用手法。 大量提供免费或便宜的商品,让人觉得自己赚到了之后,抓准时机开始贩卖高价商品,趁机大捞一票的催眠式买卖。 弄脏嘴角,陶醉在名为美味的奇迹中的猴子们,因为少女的话语而颤抖。 还——还有更美味的料理吗?还有更美妙的世界吗?还有更充满快乐的乐园吗? 「当然有了。」 猫耳店员高傲地微笑,突然——望向天空。 「只是,这些料理的数量有限——」 奸商买卖手法其之二。 「这么棒的商品,只会卖给从许多人中获选的你们而已。」 战术,别名诈欺。让人享受到从许多人中脱颖而出的优越感,正是狡擒奸商布下的陷阱。 「只由你」这句话里面的「你」究竟有多少呢? 少女一脸愧疚地,对眼睛闪闪发光的猴子们低声说道: 「——料理的数量不足以让这么多客人品尝——以先来后到的顺序决定也不太好。这样并不公平。」 多数猴子听到这番话露出不满的表情,自己想嗜嗜看顶尖料理啊。不,自己才应该有资格品尝。只见它们分别摆出备战姿态,一副就是要捉对厮杀逼退对方的模样。 眞是太完美了。 「唔叽……」 欲望与冲动的热气让四季如春的小岛更加炎热。 少女等待它们的不满攀升到顶点,笑着说道: 「……所以,这料理并非免费,希望各位提供我们所要求的物品来进行交换。我们可以优先提供那料理给交给我们那个东西的人——让您享用比面前这些料理更加无法比拟的美味料理。」 什么东西?你们想要什么? 猴子非常兴奋。 它们露出就算凶华说「我要你们的心脏」也会掏心挖肺的表情。少女理解到这一点之后,缓缓摊开双手、轻轻微笑,说道: 「我们想要的就是青色石头。」 石头?猴子们歪着脑袋。一副「这种东西就好了吗?」般——不可思议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六乱 必杀!「食攻之计」!(2) 少女深深地点头。然后再度复诵魔法咒语。足以在一瞬间让坚固的天空之城变成瓦躁堆的禁忌咒语。 「没错,就是发着青色光芒的石头。」 白猴们在优歌因为过度恐惧而开始逃避现实之后没多久,便出现怪异行为。优歌的幸福幻想当然不可能有神奇的力量。但是总之,猴子们停下手边缓慢进行着的工作,一睑呆茫地看了看天空之后,便一溜烟跑了。 「咦?」 优歌停止幻想自己跟妖精和森林动物和乐玩耍,一脸困惑地环视周遭。天空之城——照去彦所说,这里其实是研究所。优歇平躺在其中某间房间里,应该是实验室里的床铺上。 从未见过,无法判断是机械还是破铜烂铁的玩意堆满优歌身边。旁边排着许多小小的,形状像火星人的桌子上面放了烧杯和试管,好像某些科幻电影场景一般。 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里有股异味,电影是闻不到气味的。猴子们留下的气味——野兽的体臭,还有血的气味、药物味道等刺鼻的气味全部混杂在一起,相当恶心。明明是夏天,但是空气却很冰冷,冷空气盘据在地板之上。 优歌只是定定看着干净到令人反感的实验室天花板。 从自己被白猴打昏之后似乎不省人事好一段时间。后脑杓好像放了块烙铁般疼痛。不过,这点痛楚还不至于不能忍耐,毕竟不是骨折一类的。 在身为孤独人偶的那段时光,每天都要承受比这个更剧烈的痛楚。 姬宫家,鬼之一族。好不容易摆脱充满罪恶与染血的邪恶一族,成为乱崎优歌,自己终于成为一直梦想的普通人类。 难道非得——回去不可吗? 优歌一脸失落地叹了口气。 去彦要她变成人偶。 他并不知道这番话多伤优歌的心,多让优歌害怕。 只是——就算这样还是无法憎恨去彦。每当被父母殴打,被兄弟拳脚相向的时候,她都会非常憎恨姬宫千子。没错,自己不是天使,既会憎恨也会嫉妒。 但是—— 憎恨、埋怨、诅咒,这类负面的情绪,完全没有任何打破局的力量,只会让人更累。 既然这样,还不如什么都不要想,直接跳进空虚的地狱里。这是她在姬宫家唯一学到的事。 优歌心想,这样眞讨厌。 要回去当什么都没感觉,只会露出虚假笑容的孤独人偶啊。 「爸爸……妈妈……」 泪流满面.悲痛地呼唤着家人的名字。 「姊姊、银夏哥哥、帝架弟弟、雹霞、月香——」 不断祈求救助,流下的泪水沾湿脸颊,仍持续祈祷。 优歌被绑在床上,绳子似乎是为了不伤及她的身体,并没有绑的很紧;但是因为打结方式特殊,只让人刚好可以活动,却无法松绑。如果想强行解套,绳子会咬进皮肤里面,很痛。现况实在令人绝望。 优歌一脸悲愤地盯着那个——只靠软软弱无力的自己绝对无法处理的绳子看,伹是又认为不可轻言放弃,好歹也要做点白工看看。 没错,滴水穿石。不论多寐渺小的力量,就算事无力到没出息的自己,只要毫不死心地不断尝试,也一定可以获得相对的结果。 让绳子摩擦这里——坚硬的床缘部分,让后扯断它吧。就算能够挣脱绳子,也会因为这里高悬天际而无法回到大家身边,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 嘎、叽,优歌拿紧紧捆住双手的绳子摩擦床角。 哪能随便放弃啊! 自己已经不再是做什么都无动于衷、不痛不痒、总是笑得像幽灵一样的姬宫零子了。乱崎——如果一位拥有跟伟大母亲同样姓氏的自己,会轻易成为活祭品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但是——优歌忽然想到。 猴子们把自己丢在这里,到底上哪去了呢? 它们的行为模式眞的难以理解。创造主去彦明明就命令它们把优歌加工成人偶,但是它们的动作却很笨拙,只是把优歌绑起来后,就什么也不做了。 而且它们的表情混杂了同情优歌的神色,令优歌不禁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它们不想把优歌变成人偶吗?所以才违抗命令,什么也没做吗? 或许太过乐观了一点,但是优歌确实想到这边来了。 但是——为什么呢?它们为什么不惜违抗主人的命令,还想帮助优歌呢? 优歌在思考过后得到一个结论。 原来如此——啪滋。 努力出现回报了,纤细的绳子终于断裂,这下双手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还有十条左右。这条道路虽然漫长而崎岖,但是刚刚的成功推了优歌一把。 当优歌正想继续弄断绑在肩膀附近的绳子时—— 门「叽」一声打开。 优歌吓得浑身僵住,转动无法自由活动的头往门的方向看去。 难道猴子们回来了吗?如果被它们撞见自己正要逃跑的样子,说不定会生气打人耶。优歌因为太害怕而全身肌肉紧绷。房里暗暗的,窗户外面虽然很亮,但是因为背光,什么都看不见。 「唔……」 优歌一边感受自己下意识颤抖的身体与心跳,一边冒着冷汗。 「不用怕。」 声音——出现了。 虽然是有点破碎的声音,但是优歌听到这声音之后笑开了。 独特的脚步声「哒、哒」响起。 上前探视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优歌的是…… 「是我啊。」 正是雹霞。 「雹霞!」 优歌虽然很想抱紧他,但是却被绳子组绕。 「不要动哦。」 体贴的生物兵器,像是切断老旧丝线一样嘎吱嘎吱地割断了绳子。优歌因为放下心来而涙流满面。 「雹霞……」 吸了一口气,一脸快哭的样子看着心爱的家人。 「我好怕喔!」 优歌总算能够扑到雹霞身上,紧紧抱住他。 傻瓜、笨拙、阿呆。 社会给予自己的评价通常不出这三种,所以事情很单纯,西仓明这个人鲜少被他人称赞。或许是因为他迟钝的性格,不管做什么都经常失败,老是选到满是泥泞的道路。 大学没考上,考试学习当厨师,好不容易接受一家餐厅,但却经营不善,就算接着马上用功读书成为灵异现象对策局的员工,还是一天到晚做错事,不知不觉间成了局里的包袱。 难道,不幸的妖精附身在他身上吗?或是他身上有什么缺陷吧。他的人生眞的不顺到让人不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被诅咒了。任何事情都一样。在各种局面、各种状况之下,事情都无法顺利完成。只会失败。 这种瘟神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糟人排挤。西仓本人虽然很努力想要得大家认同,伹老是做白工,不管怎努力,还是会被当成麻烦人物。 求生蜜月旅行——在灵异现象对策局里面,乱畸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危险作战执行家族。而西仓收到前住无人照顾乱崎一家这种要人命的任务,同时代表着某些人想趁机远离这个麻烦人物吧。 他很清楚。 也很明白。 既笨又拙且呆的自己,只能默默接下这件工作。 「皮耶尔,我们成功了!」 厨房门「碰」地一声开启。凶华满脸笑意冲进来,西仓甩着头上的鞭子,一脸讶异地看着凶华。 从「心跳加速!围裙女仆与美味食物——下等生物吃到怕大作战——」,这个名字愚蠢到难以评价的作战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西仓无法理解这作战的全盘面貌,只是遵循着命令,不断端出美味的佳肴。凰火和千花则是灵巧地帮忙他准备。 厨房眞是一团糟。到处都有巨大的锅子在煮盒物。料理的香气满溢房中,凰火虽然拼命洗着一直累积的盘子,但实在是追赶不上堆积的速度,越堆越高。 从锅子里喷出的汤汁不断沾到西仓的脸和围裙上,伹他仍然心无旁惊地投入在料理之中。一直以来,他在灵异现象对策局都是负责些小工作,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热衷在一件事情上面。 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令他满足,而他也难得没有犯下太严重的错误,一路帮到这一步来。 这让他很高兴. 他充分感受到就算笨拙的自己也能帮助别人而开心,心情简直就像小朋友第一次帮家人做家事一般的雀跃。突然发现新奇的自己就在这里,而觉得有点可笑。 「我们已经成功了,是吗?」 西仓有点奇怪的礼貌口吻回应,爽朗地笑了。 这是过去畏畏缩缩的自己所无法想像的率眞笑容。 「嗯!」 着可爱围裙装,带着满验眞心笑容进来厨房的凶华,也向千花和凰火说道。 「猴子就算牵到北京还是猴子嘛——太单纯了!它们居然分毫不差地中了我们的计哪。喂,西仓还有千花,不用再做菜了。计谋已经成功了。接着就虎视眈眈地等着崩坏的钟声敲响便可。」 「可是凶华小姐——」 西仓依照凶华的指示,一边熄灭炉火,一边歪着头问道:「我只是依照你的指示做菜——这样子,到底能得到什么结果了呢?呃,应该是让那些白猴子尝过料理了吧。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就能救出优歌小姐——」 他倾听着凶华进来的们后方,在大门大厅的外面吱吱嘎嘎吵闹着的猴群声音。这群野兽的咆哮几乎已经陷入半疯狂状态。莫名奇妙的热力甚至传到这边来了。 西仓稍微思考一会儿之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啊,难道是要让猴子们吃到过饱,趁它们动作变得迟缓时予以一网打尽,难道是这种作战吗?」 「用这种童话故事般、和平的作战方式就可以解决事情的时代早过了。皮耶尔,你不要发表这么具有皮耶尔风格的主张好不好?」 我全完不记得有主张过也…… 「皮耶尔的一问相当合理啊,猫咪。」 或许是因为做菜这种劳动太疲倦了吧,千花倚在墙壁上说道。她纤细的身体几乎被餐具架子完全遮住了。 可不可以麻烦你们,不要这么顺口地使用皮耶尔这个称呼好码?完全不懂为什么是皮耶尔。无法理解凶华的思考模式。 千花静静地注视凶华之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很清楚猫咪想出来的作战一定老没正经,但是如果不稍微说明一下会消化不良啊。虽然,我也觉得要可以救回优歌的话,做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但是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克眞是很不安呀。」 「好啦好啦,你放心吧,我会解释的啦。等等,我刚刚因为一直装可爱给那些低等生物看,所以压力很大啊。」 凶华说完,从围裙的口袋理事出香烟盒,叼起一根香烟,用打火机点火之后,扬起袅袅軽烟。 呼哈——凶华大哒地涂了一口烟之后,像猫一般笑了。 「……猴戏就演到这里吧。」 她轻轻闭上眼睛,叼着烟继续说道, 「这个嘛,先从前面说起好了。那牌白猴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从优歌被梆架那天的交手,就可以很清楚了解它们的实力。每一只都强得不像话,而且还有三、四十只。如果采取正面强攻绝对不可能打赢。我们会破它们轻易反扑之猴,全灭。」 依照雹霞的说明指出——它们似乎跟雹霞一样,是人类创造出来的生物兵器。当雹霞还在研究所的时候,有看过几个身体构造相同的生物兵器。也就是说,尽管它们的战斗能力或许多少劣于雹霞——但是都拥有与雹霞匹敌的力量。跟这种怪物对打,怎么可能打赢。」 凶华从共享优歌的视觉神经中看到的景象,知道为什么这些生物兵器会在鸟哭岛上。疯狂博士去渡去彦——创造出雹霞的天才科学家,应该在三年前失踪的它,其实隐居在这座岛上。 雹霞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却让人觉得向来悠哉的他确实动摇了。这也难怪。眞正的亲人——而且是让自己以生物兵器身份出生的亲人就在附近,内心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雹霞究竟是憎恨去彦呢,还是把他当成亲人追求呢。 西仓不可能知道。 生在一般家庭的西仓,无法理解狂乱家族每个人心中对「家人」的复杂情绪。年个觉得,就算自己想靠推测理解,一定只会判断错误吧。 「就算不举出源赖光击退酒吞童子的例子,我想你们也很清楚,要打倒拥有绝对无法获胜的无敌战斗力的对手,只有骗过对方一途。頼光是把酒吞童子灌醉之后,趁他睡死时砍下他的头。而本姑娘则是让猴子吃饭啦。」 西仓看到凶华一脸得意的样子,理解情况之后暧昧地点头说道, 「也就是说——那些食物里面加了安眠药、毒药一类的东西吗?」 这是相当实际的手段,但凶华却挥挥手否定了。 不,对方可是生物兵器耶。既不知道哪些毒药对它们有用,也不可能抓雹霞来实验吧。要是提议这么做的话,会被那个阿呆砍头的耶!」 如果是凶华,眞的有可能这么做,如果是雹霞,也有可能会这么做。 「而且就算成功了,也不可能刚好毒死所有猴子吧?万一没效的话,就换我们这边要被宰光了耶!我哪能冒这种险啊。」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让猴子尝它们平常不会享用的佳肴——这样的话只是普通的慈善事业,跟解救优歌完全连不上嘛。 正当在思考8q候,凶华把香烟按进烟灰缸,伸出两只手指。 「让它们吃饭有两个理由。」 一脸正经地。 「第一,是尽可能让自猴们远离天空之城。虽然雹霞靠望远视觉得知天空之城的位置,但是如果那些猴子还在城里面晃来晃去,就没有办法潜入城内救出优歌。现在,那个会飞的雹霞应该为了拯救优歌,独自侵入天空之城里了,就算雹霞很强,他还是不可能应付一大票猴子。我想尽可能提高确实救出优歌的机率……」 西仓看到凶华诚挚地说着,便理解了。 虽然,她的言行举止总是破天荒又乱七八糟,但她眞的很重视家人。没有血缘联系,说穿了只是一群外人的狂乱家族——但是他们身上却有着一般家族所没有眞诚羁绊。 神奇而稀有的一群人。 总是遭到他人排挤的西仓,有点羡慕狂乱家族。虽然他并不想称为家族成员,但是却希望能有人给自己跟他们一样的眞诚的友情。 虽然,对笨拙的自己来说,这有点困难就是了。 「然后呢,」 听到凶华的声音之后,回过神来。 对了,现在不是烦恼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他们的小孩可是被来路不明的猴子绑架了耶。不管是从社会立场来看,还是个人立场观之,这件事情可都相当不得了啊。 让特苏作战实行家族乱崎家的人深陷危险之中,倒霉点的话说不定会被惩处革职,而像优歌这么小的小孩被绑架,道理上也说不过去。可以的话,希望能在合理范围之内快点解决。 凶华的声音带有几分威严。 「第二个理由,虽然这个理由有绝大部分只是为了满足本姑娘凶华的嗜好,其实就是——为了给那些大逆不道,诱拐神的女儿的不要命家伙们按下适当的罪刑。在尝过本姑娘所赐给它们这美妙到不行的天罚之后,让它们的精神受到再也无法恢复的创伤。」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凶华像猫一样,笑着回答西仓的提问。 「很简单啊。我免费提供这些野猴子们从未享受过的精致料理。让后,对这些因为料理失去理性的猴子们说道,『还有比这个更棒的料理喔。只是,想要尝尝的话,就得帯散发青蓝色光芒的石头来换——』这样。」 章节目录 第六乱 必杀!「食攻之计」!(3) 「难道,凶华你……」 一直都很安静的凰火,突然面色苍白的说道。 凶华也露出邪恶的笑容看着他。 「嗯?怎么啦凰火?本姑娘凶华做了什么坏事吗?我认为要求与料理等价值的物品,是极为合理的供求互惠原则把?我想所有的资本主义社会都吃这一套吧。」 「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说青蓝色的石头?青蓝色的石头不会是……」 凶华非常不以为意地,看着狼狈的凰火。 「没错。刚才搭优歌视线的便车看到的,那座天空之城有一个房间的墙上镶满青蓝的石头喔。我猜那些猴子们一定抵抗不了食欲,很快就会带着青蓝色石头过来了吧。而且它们并不知道这个行为将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 「怎么这样——不必,不必做到这样吧?」 凶华凶狠地看着满面愁容的凰火。 「哼,尽说些天眞的傻话!要是害我耳朵里面长蛀牙怎么办?以死还牙、以死还眼!本姑娘凶华法典里面记载着,与乱崎家敌对的人只有一死,全都该死光光,那腐烂博士跟猴子们通通宣判死刑。」 西仓实在不认为这些猴子们有那么邪恶。这么一说才想到,它们为什么要绑架优歌啊? 而且看它们帮走优歌之后对待她的态度,并不像要加害优歌的感觉。如果那个博士没有疯狂地想要将优歌据为己有,优歌或许不会陷入多危机的状况之中吧。 凶华瞬间开朗地笑了。 「哎呀——开玩笑的啦,我们家里面就是有很多像优歌和凰火一样,讨厌流血事件的人嘛,总之我先免除它们所有人的死刑罗。」 微微笑道, 「相对的,我要让它们体验一下比死还不如的经历。」 轰轰。 这声音是。 轰轰轰轰轰。 这声音唐突地——好似要刮起地表般的轰隆声席卷鸟哭岛。 千花、凰火、西仓三人皆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有凶华依然老神在在笑着。 「好了,破灭的福音响彻云霄,尽管发狂吧,尽管狂乱吧。」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丑陋地趴在地上吧。」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隆隆隆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破碎的巨大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耳朵好像要被撕裂了一般,使此项不禁捂住耳朵。而凶华则发出不输这充满破坏力的巨大声音说道, 「呼哈哈!这破坏的蠕动眞让人爽快!破灭的交响曲!为无聊的求生蜜月旅行演出结尾的一大悲剧!家族们啊,让它们瞧瞧吧!看这濒临四届日的光景——没人能看见的冲击景 色,就在那里!」 凶华如此宣告,而千花、凰火、西仓则被她的话引至饭店前面。满脸讶异的银夏、帝架与同样一脸呆茫的猴群们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因为看到眼前这难以置信的景象而傻住了。 「城堡!」 西仓大叫。 风压吹动头发,树木有如鼓掌般甩动着枝叶,不知该不该逃命的鸟儿们仿佛纸片般飞舞。 这是只有神才能创造出来的疯狂闹剧。因为太美丽,又太超脱现实,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这幅景象属于这个世界。 破灭的交响曲响彻云霄,好似要毁掉世界。 高空中,在青蓝色得像是假像的中心点。 天空之城很理所当然地坠落了。 章节目录 第七乱 凶华玩弄世界(1) 2063年9月5日记录者月香观察日记(记录者·乱崎凰火) 月香失踪了,她常常无预警地消失不见。今天也是突然从原本泡着的水槽里面消失,地板上冒下拖曳物体的痕迹。我家三女儿偶尔会留下这种很像是宇宙生活的痕迹,然后失踪。 她失踪的频率好像是固定的,惨照过去的/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便可发现,月膏会在每个月五号失踪。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难道她又每个月一定要外出散步一次的病吗? 上个月——八月五号的话,现在蜜月旅行途中吧。那时候不知道怎样呢。不太记得了,总之,如果让月香到处晃来晃去,很可能会出问题。我每个月都会到镇上找寻月香的踪影。 反正也没其他事情好做。 拖曳的痕迹消失之后,我便无法得知她是在这里开始飞行了呢?活着是跑道哪里去了。 我向附近的卖菜老板问问,结果听到冲击性的事实。可能是月香的巨大水母遭到凶猛野猫袭击,不晓得逃到那里去了。 虽然我不认为月香会被野猫危害,但还是会担心,我向卖菜老板道谢之后,跑去他说月香遭到袭击的小巷子看看。 确实,墙壁有烧焦的痕迹,也有打斗过的感觉。但是这痕迹却突然中断,我完全无法猜测月香到底上哪去了。 然后。 我因为太担心而失望的时候,突然,一位女性走过来了。她散发出一种超脱尘世,不太像人类的气息。她看起来非常疲倦,呼吸也很急促,我猜想她是不是生病了而警戒着。 但是那位女性一脸疲倦地塞给我一张纸条之后,就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我虽然因为惊讶而出声叫住她,但是女性并没有回头,后来就消失各黑暗幼小巷里面了。 我抱着无法释怀的心情目送她离去,接着才看了看她给我的纸条。 「安心吧,月香会平安回去的。」 我到现在还觉得很奇妙,那位女性究竟是谁呢? ——摘录自日本灵异想像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如果世界分成三份,那就是天国、地狱还有我。」 「什么意思?」 天空之城崩解鸣动得犹如世界末日一般——这里是去渡去彦的研究设施。照理来说,这个应该一边激烈震动一边下坠的超大质量物体,内部竟然意外的平静,除了全身承受着强大重力之外,非常平稳。 支离破碎的声音回响着。 从墙壁和天顶的细碎破片散落各处的情况可以判断,这个研究设应该原本就快要坏了。因为浮在空中所以无法进行改装工程,加上高空处的强风,使风化速度比地面上快了许多。因此,它无法承受坠落地面这前所未见的冲击,由内往外渐渐地毁坏。细小的碎片逐渐变成大型瓦砾,许多地方的天顶崩塌,堵住走廊的去路。 相信鸟哭岛上现在正飘着由掉落的破片和瓦砾形成时奇妙雨水吧。 优歌拼命抓紧雹霞的脖子,她被身躯巨大的雹霞抱着。雹霞一边从散落的破片中保护优歌的安全,一邉看着天空之城崩解。天空之城摩擦发出的吱嘎声响,听起来好似悲伤哭泣的声音。 雹霞用他不平衡的大手轻松地抱住优歌,他的手坐起来挺舒适的。但要是掉下去可就不好玩了,所以优歌双手环抱着雹霞的脖子。在这么近距离下一看,会发现雹霞眞的很大呢 ——生物兵器、为了作战而被创造出来的人造恶魔。 他那经过调整,能够完美撕裂他人的身躯,现在正抱着娇小的少女,高速奔跑在不稳定的地面上。 事业因为粉尘与碎片遮蔽而不清晰。他踏着特殊的脚步声,不知道在一片灰色的通路上奔跑了多久,但是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可以用来逃脱的窗户;城堡已经要坠地了,这两个人还没离开天空之城。 原本这么沉重的岩石铁块,应该不小十秒就会摔在地上,但神秘的浮游力似乎还多少有一点效用,让城堡缓缓地逼近地面。天空之城跟鸟哭岛比起来根本不算啊,如果天空之城是乒乓球的话,那鸟哭岛就是桌球桌了;所以,就算砸下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如果不是这样,哪能让它掉下来啊。 不——那个有如集灾祸、灾厄、灾难于一身的母亲,就很可能没理由地打下它。 不过,她这次也因为很多事情做得太过头,被凰火削了一顿,应该不会再乱来了吧。 就算是猴子也懂得反省,期待凶华也有这种程度的自制力吧。 「以前啊,」 就算是在这种状况之下,雹霞讲起话来还是悠哉悠哉的。 「当我还是生物兵器的时候,世界分成天国、地狱、还有我,三部分。天国呢,就是大家都能很平常地开怀而笑的世界。表面的世界。既安稳又和平,孩子们会很理所当然地被父母疼爱的世界。」 这是雹霞和优歌都粘不上邉的世界。 很理所当然的世界。天国。 「最大多数的最大幸福,这是名叫边沁的哲学家提倡的美妙理想。对我们来说是诅咒。优歌,我啊,」 雹霞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所以没有表情变化。 但是他一定在笑吧。 「我是为了最大多数的最大幸福,而被赋予战斗义务的恶魔唷。」 「最大多数的——」 「对,最大幸福。」 雹霞难得自嘲般地回应优歌天眞的声音。 「那种学说主张,能尽量让越多人获得越多幸福的世界,才是最美妙的世界。我也认同喔,事实正是如此呢 但是——在最大多数的最大幸福背后,有着许多得不到幸福的人。为了创造这些幸福,就有人被当成活祭品牺牲掉。」 「嗯……」 优歌西湖因为雹霞的话太深奥,难以理解,露出有点困惑的表情。优歌又觉得雹霞好空虚的感觉,所以紧紧抱住了他。 身体虽然很大,但是他却比优歌还幼小。 我是姊姊,弟弟没有精神的话,我当然要给他打气啊。 优歌如此认为,这不是什么理论。 「谢谢你,优歌。」 雹霞理解优歌的体贴,恢复原本悠哉的口气。 「为了成就如天国般和平、平凡的世界,总是会在底下创造出无尽的地狱。当我们在这个巨大的星球上每天悠哉地吃饭的时候,同时有许多人没饭可吃而饿死。」 我们之所以不用一天到晚面临死亡,是因为世界上有人替代我们流血;我们在寒冷的冬天可以得到温暖,是因为抢夺了其他国家贵重的石油。最大多数的最大幸福——在理想的乐园背后,今天也同样有地狱拓展者。」 通路渐渐布满苔藓。地面是看来很老旧,已经很久没有使用的石造地板。优歌有印象。 这里是—— 正当优歌在思考的时候,雹霞又静静地说道, 「我啊,原本是应该在那个地狱作战的生物兵器。日本——这个强大无边的国家,也有着许多敌对国。我就是为了驱逐这外敌而存在的兵器。 当然,国际法禁止开发生物兵器,所以我是违法的,伹是制造我的盖伯克博士,却老是像口头禅一样,不断说;『这是为了最大多数的最大幸福』。反正——确实是这样啦。」 雹霞放缓脚步。 独特的脚步声「哒、哒」地响着。 「结果,我在跟敌人作战之前就先破坏研究所,并杀了博士。我想,到头来我还是没胆量在地狱作战。不过,我这生物兵器的身体,也实在没办法在天国生活。所以,如果把世界分成三等分,那就是天国、地狱,还有我。」 雹霞小声地说着跟一开始相同的话,并轻轻动了抱着优歌的手。 「对不起——跟你讲这么奇怪的事情。」 「呃?不会,一点也不奇怪。我完全地很明白。」 优歌连脸颊都紧贴着雹霞。很温暖——生物的体温。 家族的温度。 「我啊,出生在名叫姬宫的一族里,没有体会过正常的亲情,而且也没有胆量变成鬼——我记得自己总是不上不下的,很寂寞。啊——当然跟雹霞比的话,这没什么,但我还是懂。」 雹霞温柔地对谦虚的优歌说道, 「优歌,很奇妙呢。」 「嗯?」 通道通往伸出。如同野兽低吼的声音,混杂在坠落时的声响里面传过来。熟悉的蓝白色光芒渐渐出现。 雹霞没有改变不掉,只是走着。 「我不知道是哪里的神随便决定的命运啦,但是我们狂乱家族——所有人都是上不了天国也下不了地狱,半上不下的人。 爸爸在三岁时失去所有家人,每天都好像在履行义务一般,消灭怪物。妈妈被周遭的人当成神一般崇敬,生活上没有任何不自由,但是她的内心却很孤单。」 银夏也在男与女、黑道跟正常人之间摇摆,帝架是因为放纵野兽本能与家族争斗,到头来落得孤伶伶的下场。 千花和优歌诞生在鬼之一族中,成长过程里面完全不知道亲情是什么。至于月香——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想她应该也差不多吧。 走廊的青蓝色光芒让优歌眯起眼睛。 雹霞则丝毫不为所动。 他也没有向优歌说明为什么走来这里。 只是义务性般直直走向前去。 他毫不在乎地说道, 「大家,都渴望着『家人』喔。」 家人这个词汇的意义有点不明。并不是非得有血缘关系不可呢,或者该符合哪条法律规定?这么单纯的事、不是箴言、也不是大道理,但是可以凭感觉理解家人这么耀眼的幸福——狂乱家族所有人都在追求这个吧。 这样的人聚在一起,是偶然吗? 不是很懂——神要是不好好工作,偶尔也会失去信用吧。 优歌那被巨响弄得昏头转向的脑袋,暧昧地思考着。 但是因为太吵了,完全无法思考。 「我并不知道名为抂乱家族所在的世界,究竟是天国还是地狱。待在体贴的大家身旁的幸福与背负解救世界这份责任的不幸。我并不讨厌将这些幸福与不幸通通搅和在一起的家人们喔。」 「嗯。」 优歌也同意。 觉得自己称为乱崎优歌眞好。如果有人问起她,她一定能够毫不迟疑地回答:自己能成为乱崎优歌眞好。打从心底这么认为。 所以毫不害羞地说了, 「我很完全地幸福唷。」 活在世界上的人,究竟有多少值可以这样肯定地说呢? 一群白猴呆呆站在那里,后面是粉碎的门,以及去渡去彦睡的小房间。广场的墙壁应该镶嵌了许多青蓝色的石头,但是一半以上都不见了,光芒迁渐黯淡。 看来,就是这些白猴把石头拔掉的。它们手上握着青蓝色石头,慌张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它们并不知道这些青蓝色的石头是什么东西。 「这些青色的石头啊, 雹霞淡淡地说道, 「叫做浮游石,只要对它通了一定程度的电流之后,就会产生强大的浮力。就物理原理层面来说,如此巨大的城堡不可能浮起来嘛。但就是这些石头的关系,城堡才可以飘在天空。 但是你们却不知道这点,在妈妈狡诈的引诱之下把它们拔出来了。只要把石头拿出墙壁,就没办法通电,石头也会丧失浮力,变成普通的石头。结果,城就像这样往下掉了——道理多么简单。」 这才是凶华的眞正作战目的。 在漂流到鸟哭岛时,凶华看到雹霞体内的浮游石,并且透过优歌的视线推论出这座城堡是利用浮游石飞在天空的。制造雹霞和建造天空之城的都是去度去彦,所以要推测出青色石头的眞面目,并不是那么困难。 接着就是要怎么样让猴子们拔出石头了。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想必不需要多说明,当然,白猴子们到现在也总算发现自己被骗,满脸愤怒地看着雹霞。 猛烈的杀气混杂在空气里面。 「劝你们不要把。」 雹霞冷漠的声音令人发麻。 这声音,就算面对十只白猴,仍然没有丝毫动摇。 「你们应该知道实力差距有多大吧?兄弟们,你们应该还留有这点智商吧?如果想死的话也无妨,我会很迅速地砍死你们。但要是还对生命一丝留恋——就摆脱你们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白猴们不知道有没有听进雹霞的话,它们维持着警戒自爱,并进入备战状态。已经失去理性的它们,应该只想着要把雹霞大卸八块以此泄恨吧。 「优歌,闭上眼睛。」 很温柔、很哀伤的声音。 「我不希望你看到我作战的样子之后,就变得讨厌我了。」 「不。」 优歌露出寂寞的表情呢喃道, 「我要看。我看了之后,就可以跟雹霞一起背负罪孽。」 优歌的眼睛充满决心——但是却无比温柔。 「我是你的家人嘛。」 「说的也是呢。」 雹霞的声音里面混杂几分无奈。 瞬间——白猴们突然冲过来。以不可置信的脚力踩踏地板,直直扑上雹霞! 「很遗憾。」 胜负在一瞬间出现,几乎无声无息地结束。 优歌虽然一直睁着眼睛,但是什么也没看见。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移动到小房间门口、那道被破坏掉的墙壁前面了,后方传来肉团掉在地上的啪滋啪滋声。 战战兢兢往后面一看,白猴们被大卸八块躺在地上。 雹霞连看都不看它们一眼。 「你们的反应能力、肌力和武装都太低落了,不足以战胜我。」 雹霞的大手不知不觉中已经握着光剑。这是过去曾经看过,雹霞常用的武器。刀刃「锵」一声收起,刀柄也放回腰际。优歌紧紧抱着雹霞。 「……」 说不出话,只觉得,抱着他应该可以安慰他。 「……只有这个还是很不习惯呢。」 雹霞在原地呆站了片刻。 然后对这正面——小房间的中心说道, 「博士最大的失败,就是替我设定了『心』。像我这种胆小鬼,每杀一次人就会受伤一次的生物兵器,怎么可能在实战中派上用场嘛!」 「黑色十三号,你讲话很刺耳耶……」 声音比之前听到的更乾枯。 好像是从急促呼吸之中勉强挤出来的老人声音。 雹霞早已毫无感触,进入房间,低头看着全身插满管线、躺在床上的老人。这并不是亲子再会这种窝心的场面。 雹霞痛恨创造出自己的异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到足以将之破坏。相信他一定也痛恨着去彦吧。痛恨到想要杀掉他。 去彦那张如死灰般的脸转向雹霞,不知为何,他竟然再笑。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来很开心。 「……我没想到可以再见到你。」 雹霞好似故意忽略这番话般,扛着优歌走到去彦身旁。去彦的身体微微颤抖,脖子上的静脉浮起。 雹霞静静地观察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去渡博士,你还活着呢。」 总觉得他的声音带有几分亲近感。 「不过马上就会死了吧。博士,你不逃吗?这座城堡正朝地面坠落喔。」 「哼,我有把你设定成这么别扭的个性吗?」 「我想应该是妈妈影响我的。」 雹霞蛮不在乎答道。去彦苦闷地笑着说, 「呼呼呼,妈妈啊——我有听到传闻。十三号,我看你每天都过得挺快乐的嘛!」 章节目录 第七乱 凶华玩弄世界(2) 「快乐、快乐,快乐过头了呢,甚至让人觉得不愉快。对了博士,不要叫我什么十三号。我不喜欢被人家用数字称呼。」 房间明明就跟城堡一样坠落着,这两个人明明就三年没见了,明明应该彼此憎恨着对方,但是两个人却像是一天到晚见面的老朋友一样聊着天。 「喔,那么——就像以前一样叫你罗贝斯吧。」 「罗贝斯?你有这样叫过我吗?」 「你不记得啊?哼——心里防卫的效用吗?虽说盖伯克士也是为了防止你的精神完全毁坏,伹是没想到眞的会帮你安装自动删除讨厌的记忆——跟猛药没两样的失忆合成药呢。我想研究所时代的记忆应该清得差不多了吧?」 说着难以理解的复杂话题。 「也罢,现在的你叫什么?」 「雹霞。」 「雹霞啊——原来如此,是中国的武神……不——应该是从恶魔来的吧,这名字是谁取的呀,意义深远喔雹霞啊。」 去彦用满布血丝的眼睛,痛苦地看着雹霞。 「你现在——幸福吗?」 这是爱操心的家长关心许久不见的儿子的口吻。 声音认眞到甚至让人害怕。 但是雹霞却用足以让人没力的悠哉口气答道。 「啊?还算蛮幸福的啊?」 「呼,呵呵呵。」 因为这回答太干脆了,去彦笑得很妙。 「我很羡慕你呢。」 犹如忏悔般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来做什么,是为了可以像你对盖伯克博士一样来残杀我呢?活着只是想到这里来看我呢?虽然我没兴趣知道——但是我觉得最后可以遇见你,是一间值得高兴的事。虽然很意外。」 「最后?」 雹霞冷淡地回答优歌的疑问。 「嗯,博士的身体应该已经没救了。」 不带任何感情的平淡声音。 「细胞已经开始坏死了呢。博士,你在寻找那些白猴的材料时,也唇边找到古代的病原体了吧。随便闯进密闭的遗迹里面,有时候就会遇到这种事。木乃伊的诅咒可是相当有名呢。 免疫力差的博士很快染病,然后就像现在这样逐渐步向死亡。依我来看,他的寿命早就该结束了。现在博士还活着,眞的事医学上的奇迹了。」 「我还眞事给了你令人讨厌到几点的分析能力呢!还好啦——毕竟我也碰过医学嘛。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快完蛋了。就算想逃也没力气了,那么还不如直接华丽的死去比较好。」 空虚无力,悲惨寂寞的声音。 「对我这无药可救的人生来说,事可遇不可求的疯狂结局。」 这已经是孤独士的自言自语了。 「我想——一直被讥笑是猴子,想否定像猴子的自己。结果为了找到能够认同自己的人,为了创造——而醉心于科学之中。 就算是这样,那种人依然没出现,落得毫无疑义再这里死去的结果!我的人生——我的愿望、我的生命究竟算什么?」 悲痛、嘶哑的声音充满好像要四岁喉咙般的悲伤之情。 雹霞没说什么,只是很微妙地保持安静。 去彦感到胸口一阵疼痛。 「唉,我眞想被人类疼爱我想被人爱啊!神啊,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愿望都不愿帮我实现?我祈求过好多次了! 我为了实现愿望做过许多努力!但是神竟是如此不慈悲!我的人生究竟有多少价值?生得想猴子,活得像猴子,连死都要死得想猴子吗?这就是我的命吗?」 呐喊声里面已经混着血迹了。 优歌被老人的咆哮压制,连话都说不出来。 去彦他——眞的是快死了。只见他疯狂地咒骂神,对自己的人生绝望,不断诅咒世界,渐渐死去。 啊,怎么有这么可悲的人呢? 比优歌还不幸的人,就在眼前。 「不对。」 优歌因为看不下去了,扭曲着脸庞叫道: 「不对、不对,你错了!」 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孩子气,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为了这个,她好似要扯碎肺部一般奋力地吼着。 「伯伯为什么没看到?为什么误会?笨蛋、笨蛋!伯伯身边不见有了吗?很重视你的存在——明明就有希望你能幸福的存在啊!」 听到优歌的怒吼,去彦相当困惑地安静下来。 天空之城逐渐逼近大地,风压越显强劲。 瘦弱的老人一脸茫然。 「在、在哪里?」 颤抖的声音如同孩子般无助。 「重视这样的我,像猴子一般的我的存在,究竟在那里?」 优歌挑起眉毛对浑然无所觉的他怒吼, 「就是猴子们啊!」 然后像连珠炮一般说道, 「你创造出来的猴子。你眞的没有发现那些白猴子们的体贴吗?你一位猴子们为什么要绑架我?它们是希望让你至少可以安心地走,所以才把跟你一样是人类的我抓来,希望能让你高兴一下啊! 所以猴子们就算被饭店的陷阱弄伤也不肯停止,然后也没有加害于我。那些猴子们——虽然长相有点可怕,但是它们眞的很重视伯伯耶!你为什么不懂?为什么不能理解?」 优歌直到刚刚才察觉到这点。思考过猴子们的行动之后,得出的结论便是这样。 当然也可能是误会,眞相到目前依然不明——但是优歌却深信如此。 所以她才大叫。用诚挚的声音。 「所以你既不会孤单地死去,也不会永远孤独啊!你死得很幸福耶!很杓可以被这么多对象重视的耶!伯伯,你太任性了啦!为什么这么难过?为什么这么绝望?」 优歌紧紧抓住雹霞。在她有生以来,这应该是第一次眞的动怒了。 「伯伯的态度给了那些猴子们很大的伤害耶,救跟那些取笑你的人伤害到你一样!你没有发现吗?」 优歌「呼」地喘了口大气。 优歌把想叫的事情都吼完之后,突然觉得很丢脸,满脸通红地磨蹭着雹霞的侧脸。连她都觉得做出不太符合自己风格的事? 去彦用难以置信、如同置身梦中的表情看着优歌,低声说道, 「……你眞的是天使吗?」 然后神色安稳地看了看天花板——静静地呢喃道, 「……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呵呵,神这家伙创造出来的命运,到底要多么捉弄人才甘愿啊——但是,也不错……」 声音渐渐乾涸,最后只听得到细微的声音。 「原来如此——」 疯狂的博士——去渡去彦露出摆脱诅咒的清朗神色。 「——猴子也好。猴子也好啊。」 低声说完之后,突然动也不动了。 全身松弛,失去力气,也不眨眼了。在充满喧闹声的小房间里——以迎接人生结局来说,是个气氛有点不太搭调的舞台上,充满罪恶与悲伤的博士永远安息了。 「……伯伯?」 优歌无法理解他再也不懂的原因,发出困惑的声音。 当然,她心里其实是理解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但是她无法认同,也不想认同,所以只能困惑着。 「优歌。」 雹霞温柔地摸摸优歌的头发,道出事实。 「……他死了。」 一瞬间。 连优歌都没有预料。 眞的不是自愿受到情感影响。 「啊——」 明明就是背叛自己的可憎博士。 相遇之后,明明就没有多亲密。 好奇怪。太奇怪了——情绪突然觉得很悲伤,很空虚。 「——是喔。」 小声说完之后,优歌哭了。 依照约定哭了。 就像考完试之后要打分数一样——宴会结束之后也得收拾残局。在尽情大吵大閙之后,负责善后的工作可是苦差事,甚至是酷刑,就连凶华都露出极度不耐烦的表情。不过这是报应,请你尽管受苦吧。 一如往常,荒诞无稽的宴会原则上告一段落。隔天,天空之城坠落,使鸟哭岛改变外型,同时也带来一群发傻到快要掉下巴的白猴子。 它们正在凶华的三寸不烂之舌辩驳之下,相信乱崎家于天空之城坠落并无关系,但是失去去渡去彦这个主人之后,不禁令人怀疑它们今后是否能正常生活。 凶华在因天空之城坠落而撞出一个大坑的鸟哭岛中心,饭店正面处,一脸不耐地看着排排站的白猴们。 「……你们这些家伙,为什么么会来拜托本姑娘凶华?」 白猴们带着求助的神色围住凶华,好像正在问凶华「自己今后该如何是好」。凰火并没有异常到可以接收念波,所以无法得知它们的对话内容。 去渡去彦死后,这些猴子们似乎变得很依赖凶华。它们因为丧失主人,所以逐渐无法安定自我。关于于这一点,凶华给了它们饭吃,又可以与它们沟通,所以猴子们应该是本能地认为只要跟着她,就不用担心没饭吃,也有个人可以带领自己。 这道理并不难懂。这些为了照顾去彦起居而被创造出来的猴子,如果没有服从于某人就会觉得不安。性格如何姑且不论,但是它们能感受凶华相当吸引人的魅力特质,也并不奇怪。 只是,她原本似乎也打算欣喜地说出老套的「愚民们,尽管崇拜我吧,哇哈哈哈!」这一类的话,并且建立独裁政权,但是乱崎家一行对鸟哭岛来说毕竟是外来之客。可以的话,眞希望可以早一秒离开这个疯狂的岛屿,而凶华也不至于没志气到乐于支配猴子,她一脸困窘得看着凰火。 「凰火……」 凰火当然笑得像个圣人一般答道: 「自己种下的因,就要自己承受结果。」 「凰、凰火!你这个冷血男!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眞是看错你了!你老婆有麻烦了耶,就算有人叫你举起地球,你炤做也是身为丈夫的——」 凰火彻底忽视凶华,目光转到从饭店大门走过来的西仓身上。 凶华这次也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一边一副很难以启齿的态度对凰火小声说道, 「那个——凰火先生。」 「西仓先生,你有向灵异现象对策局请求救援了吗?」 基本上客机还是坏的,没办法回去。要回到心爱的温暖小窝,只能以来灵异现象对策局救助。这让凰火重新体会到自己眞的遇难了。不过也因为遇到太多倒霉事,是不是遇难反倒无所谓了。 西仓甩甩垂在头邉的辫子点头回应。 「是,联络上了。只是——应该说出了点问题吗……总之发生紧急事件了。」 「是喔。」 「灵异现象对策局为了救助乱崎家——啊,因为事先知道他们会让搭乘的客机坠机,早已准备好的备用飞机——那家客机停靠的机场,员工据说进入无限期罢工状态了。」 「啊——」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喔。 凰火满面愁容,凶华也不吵闹了,神色紧绷。 西仓勉强挤出话来。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无法前来援救。」 「你说啥?」 凶华听到他的话之俊突然叫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就是说现在起的几天之内——一个不小心会拖上几星期、甚至几个月,我们都得在这个只有海与森林的小岛上,被这些只有蛮力的猴子围绕,等待不知道几时才会来临的返乡日吗?」 「是——是啊,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还『就是这么一回事』咧!去死吧!」 凶华抓起脚边的石头往西仓扔去。 「咿——」 凰火从旁边单手接下这颗不算慢的石头。 「凶华,这不是西仓的错把,不可以丢这种会打死人的石头。而且就是要有天数限制才好玩啊!也就是说,我会失去大半夜跑到便利店毫无疑义地看着漫画,活着在高速公路上狂奔尬过汽车创造都市传说,还有帮在家里客厅午睡的凰火脸上涂鸦等,这些頽废太太每天很理所当然的生活乐趣吗?」 「你还是把贵重的人生用在有点意义的事情上比较好。」 凰火稍稍扳起面孔,但还是随和地转头向西仓。 「不过——救援队来到可能性眞的很低吗?」 「不,不会,为了重要的乱崎家各位,我想救援的客机应该很快就会从其他机场从出发——」 家族听到西仓的话都放心下来。 「但问题出在食物上。」 西仓极为困窘地说道: 「之前的作战——把饭店的储备粮食都用光了这楼下去不消三天,我们就会没饭可吃了。而且——光是我们还好,要是算起白猴们的份那是眞的完全不够。加上猴子要是饿过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所以,那个……」 非常抱歉——西仓用蚊子叫般细小的声音道歉。 他又没有作错事。 而且食物会用光,毫无疑问,是凶华的宴会造成的。 凰火发现最近自己越不高兴的时候,表情越温柔。 他笑得像神佛一般,对根究就是万恶根源的老婆说道: 「啊,凶华,你还活着的时候——只要你还活着,就会让众人陷于不幸之中呢。像你这种人根本就是宇宙的毒害,希望你能立刻死去。」 「你说话挺过份的耶。要是伤了本姑娘凶华纤细脆弱的心该怎么办?要拿你的命三条来还我治疗心伤的费用喔。」 「我想内心纤细的人并不会这样威胁人。」 情况糟到极点的夫妻感情有如从斜坡上住下滚的石头。在这一触即发的状况中,只有猴子们求援的声音不休休。 「唔……」 凶华若有所思地看了猴子们一会儿,拍了一下手。 「嗯,凰火,高兴吧!我想到一个妙计了。」 「你想到的事情不是都没好事吗?」 「你这么希望我杀了你的话就不要客气,只说如何?嘿嘿,本姑娘凶华若然是全知全能啊。在这无技可施的恶劣情势之下,还可以想到足以翻盘的妙计。猴子们,听好了!」 凶华用一如往常的演说口吻,对丧失主人,已经完全失去自主性的猴子们说道。 猴子们犹如听取神启一般,静静地看着凶华。 凶华得意地叉起双手,用「行动电话」对所有人说话。这声音连凰火和西仓都听得见。至于孩子们,则应该在饭店里面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他们还以为今天就可以回去了,眞是可怜。 凶华一脸哀凄。 「你们眞的是多灾多难。失去主人的悲伤、寂寞、失落感——本姑娘凶华可是感同身受般深痛地了解啊。」 「凶华小姐为什么可以这么认眞地说谎呢?」 「我认为,那是因为凶华的脑浆里有着一般人类所没有的细胞。好比说骗人c细胞一类的。那种骗人c细胞有着破坏大闹内掌管罪恶感官部位的功效吧。」 「那边那两个,等等准备受死吧。」 「你们失去主人,想要依靠本姑娘凶华,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本姑娘凶华是神,只要我愿意,我用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救赎你们。很简单的呀。」 恶性细胞骗人c细胞会引发空口说白话、欺诈、吹牛等症状。 「很遗憾,本姑娘凶华又不得驻足此岛的理由。虽然很想指引你们——但似乎不太可能。」 白猴们露出不安的表、情,凶华则是很可靠地微笑说道, 「但是,放心吧,本姑娘凶华会指定一个代替我的人,成为你们的王。你们要是服从于他,这座岛就可以远离灾难,并且保证你们永远可以享受美味的料理,与平安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七乱 凶华玩弄世界(3) 猴子们信了凶华的谎言,齐声欢呼。 另一方面,凰火等人因为这出人意表的话而困惑。凰火心想:该不会是想要遍个大谎话——骗过它们吧?与是连忙叫了凶华。 「凶华?然后那个乱崎凶华呢。 「那就是这个皮耶尔啦!」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指向西仓。 而西仓突然接受到白猴之王这莫明其妙的职位,瞬间无法理解,呆在原地,但是立刻瞪大眼睛说道, 「呃——等、请等一下下啊!」 他慌了,这也是当然的吧。 「我、我怎么——这种事情,不可能的啦!凶华小姐,我无法理解您究竟在想些什么——」 「皮耶尔啊,你先安静。你有没有听过君权神授的例子?王的地位自古以来都是神所赋予的。反正,我看你要是回去日本,也只会被恶劣的同事欺负,在不知道自己存在意义的情况下虚度光?。 但是——要是你留在这里,虽然是猴子国度,但你还是一国之王。我想哪种人生比较有趣,应该很明显吧。」 「怎么这样——这种做法太蛮横了啦。对、对我来说——」 凶华叉着手,自大地对慌乱的他说道, 「负担太重?这种事情是谁决定的?世俗、世俗,太嫩了你!且看本姑娘凶华帮你撕下被世俗眼光贴上的标签! 皮耶尔啊,你并不像你自己认为的这么渺小。包括你做菜的本事,每当遇到状况时你表现的行动、思考——本姑娘凶华都相当认同。你是个适合当王的人,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西仓默默听着凶华强硬的话语。 并且深思。 说不定,他是第一次像这样受到他人认同。凶华的话明显地动摇了他。 凶华也不等他回答,又径自将声音变为念波。 「今天本姑娘凶华在此宣告!你们的王去渡去彦已死,但是——比他更棒的王,皮耶尔·西仓将会引导你们到幸福的过渡!今天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是通往崭新未来的第一步!」 得意忘形地说出不得了的话。 「本姑娘凶华在此宣告,凶华人民共和国独立!」 这个话题还要继续啊? 凰火满脸愁容。建立一个满是妄想的国家不太好吧! 「皮耶尔是国王,你们是国民,本姑娘凶华是神!法律自己想。看我赏赐名为自由的宝石,给过去一直受到去渡支配的你们!」 凶华的演讲对单纯的猴子产生极大效果,猴子们好不怀疑地欢呼。凶华心满意足地看着它们,转过身子朝这边走来。 「好了——」 推了西仓一把之后,她像猫一般笑了。 「——今后该怎么办,由你自己决定。你不用再看人脸色了。能不能用你的善良和体贴,拯救那些可悲的灵魂呢?」 「……」 西仓注视着猴子们。强迫出生在世,只能听从去彦指示而活的生物兵器们。西仓虽然好像想到什么,但又马上皱起眉头,接着像是死心了——但是却又带着展望未来的神情微笑道, 「……凶华小姐?的很任性。」 「废话。哎呀,你安啦。我回去之后会威胁国家认同凶华人民共和国独立,并且会让它们提供食物与客机。这么一来,就可以打发不少无趣的时光了。」 「我从之前就想说了——」 凰火悲惨地叹了口气。 「——凶华,玩弄世界很危险的,不要这样吧?」 「谁要罢手?」 凶华反而一副拽样地说道: 「这么有趣的玩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找的到的啊!」 2063年8月22日记录者雹霞 自己的记忆跟别人整理出来、能够阅览的记录不同,尽是些派不上用场的东西。 虽然好不容易想起来了,不过只能想起片段影像和话语。老是想起这些没啥功用的东西,眞讨厌。 那是什么呢?是挺久远前的记忆。不过我从一出生就是这个身体,若要说是孩提时代的记慎,感觉上好像也不太对。 那是还在研究所的回忆。我身为杀人兵器黑色十三号,进行着杀人训练,总是觉得很痛苦、很寂寞,我想我老是哭。当然,我没有涙腺,只能在心里哭。 因为从外面看不到内心的眼泪,所以没有人知道我很伤心。我只要在训练中表现优异就会得到称赞,但是——我想大概只有去渡博士爱我。 去渡博士和盖柏免博士以及其他研究员不同,没事也会对我说话。而且很热心,就像朋友、像亲子一般。对了,罗贝斯,他用这个名字称呼我。 当我问他为什么叫罗贝斯,他说,这是他以前养过的金鱼名字,害我差点萌生「杀了他」的念头,但是这名字总比黑色十三号好太多了,我便接受了这个名字。 博士常常开口就是「罗贝斯,我的儿子呀」,然后对我说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大致上来说都是些鹰沉的抱怨,抱怨自己的长相一类的,抱怨抱怨又抱怨,老实说我确实很想切掉他的舌头让他闭嘴,但是我也不讨厌这样。 博士知道我伤心难过,他都会在我失落的时候,故意说些很智障的话题逗我笑。 在那座冷酷的研究所里面,这是唯一快乐的记忆。我想只有这点是千眞万确的。 所以,我想在这里写上感谢。 应该要道谢的对象在我道谢之前就没有生命迹象,不过,我想就以姑且一试的心情,当作把东西丢进只有天国这个概念狂飚的乐观主义坩锅里搅合看看吧。 博士,谢谢你。这是我眞诚的心情。 结果——我在盖伯克博士的杀人实验之中,杀害了不知从哪绑架来的女生时候,便因无法忍受而把整座研究所都毁了。但如皋去渡博士没有放假的话,我想我不会这么做。 我的生命充满罪恶,我应该消失才对。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污秽灵魂。那就是我——我想,就是这么回事吧。 但是,博士啊,你那时候问了我吧。 就像一直对失意的我说着智障话题一样。 只有表情很正经。 你是不是并不想出生呢? 这问题很难。 面且太恶劣了,这是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只要活着,就会想活下去.就算是我也一样。所以问我是不是不想出生的话,就算我过着那样悲惨的生活,也没有办法立刻点头。 博士发现我很困扰,马上转移话题。 博士,现在我就可以回答你了,我可以堂堂正正回答你,让我回答从那时候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答案的问题。虽然可能传不到远在夭国的你耳里,不过我还是想回答。 我—— 眞的,打从心里这么认为。我现在已经变得可以这么认为了。 博士啊。 我觉得我出生了眞好。 我每天的生活幸福到——让我不会希望自己不要出生,我眞的觉得能够出生很幸运。这就是我的答案。虽然我一直没有回答您,但是,我今天终于得出结论了。顺便,最后让我任性一下吧。 我因为害羞所以一直没有这样称呼你。 虽然我想被生物兵器这样称呼,或许不会太愉快吧,不过——爸爸。 谢谢你,爸爸。 谢谢你创造了我。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章节目录 第一乱(1) 2063年9月9日记录者优歌 好反常,妈妈的态度反常到极点,到底怎么了呢?是吃到路上乱捡的脏东西吗?还是被陨石达到头导致重要神经断掉了呢?我不懂,完全地不懂。而且她很反常,那样子、那样子根本就不是妈妈,是外星人。 因为,妈妈在做好事。 不不——当然,一直以来妈妈都是正确的,不管如何骚动、如何胡闹,到了最后回过头来审视一切,都可以理解她是在做好事。但这次不是,这次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妈妈做着很正常、任谁一看都会认定是好事的事情啊!妈妈耶~ 因为,妈妈在没有别人指示的情况下打扫家里哦,而且还烧饭了呢,虽然我原本以为他在准备魔术就是了。就算拍拍正在看电视的妈妈肩膀,她页会毫不厌恶地说“谢谢”哦。 那绝对不是妈妈,她很明显地被调包了。没错,被外星人调包了。好可怕,不觉得很可怕吗?我曾经捏着妈妈的脸问她:“请问你是冒牌货吗?”但她也只是露出困扰的笑容——照理来说,如果是以往的妈妈的话,他应该会立刻把我打得浑身是血呀—— ……我真的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有谁知道妈妈变得这么反常的原因吗?我祈祷有人知道,所以把问题写在/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上。如果有人知道理由,请偷偷告诉我。 ……妈妈是最近才变的。 其实根本就是昨天。 对了,应该是从爸爸的外遇骚动告一段落那天开始——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族的日记—— “呼呼呼呼” 隐藏在天真背后的邪气,散播死亡的神发出高音。 “好久没回到日本了啊!” 一头长发比夜晚的黑暗,比早晨的朝霞更柔媚地摇摆。穿着整齐套装的身影混杂于平凡市镇的人群中,人称死神三号的她享受着睽违半年的家乡情调。 路上行人以好奇,或者奇异的眼光盯着她看,不过死神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她并不在意,虽然自己的外表在平凡的镇上似乎相当醒目。 脸罩外形简单的般若面具,腰上佩有西洋刀,但是身上却穿着笔挺的套装,肩上则背着名牌皮包。 这身打扮实在很难不吸引人注目,她的外表只会让人觉得她是来闹的。 但是死神却不慎注重自己的外表,一边让流动的风轻抚自己柔媚的长发,一边喃喃自语:“呼呼呼呼,果然故乡是最棒的啊!我是死神三号——啊,这美妙得似乎会引起公害的空气污染!毫无意义,毫无秩序,又毫无计划乱盖的大楼只会碍事!满脸疲惫的路上行人让人想要大开杀戒!有种回到故乡的美妙感受呢——啊啊我好幸福。啊啊我好爽快。好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攻击别人给他毁容的啊!” 路上没有人会去注意怪胎的自言自语。 行人虽然都会看看她,但是却没有人想跟她有所牵扯,全都快步地远离她。死神当然也把周围的人当成风景的一部分,并不在意。 死神三号,日本政务执行机关直属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部副队长,女性,是个替他人毁容时会感受到无上喜悦的人,也是第三个透过杀害一千只怪物而获得死神称号的人——其它人都称她为死神三号。 死神在面具后爽朗地微笑,可爱地歪着头。这个天真的动作与她成熟女性风格的发型和套装,以及如同怪人一般的面具和西洋刀非常不搭。 “今天死神我总算结束长达半年的北部怪物讨伐任务,正准备前往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进行报告呢——呼呼呼呼。不过,哪个怪物还真棘手,美妙地到处散播细菌,让当地居民全部变成僵尸,害我无法半段谁是本尊,只好赶尽杀绝——哦呀?” 死神停止不详的自言自语,在人群中踮起脚。 她的身高虽然不矮,大水牛人潮中的视线相当狭隘。死神在差不多快看见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时,发现熟面孔晃来晃去而走近。他非常熟练地穿过杂乱人潮,顺畅地前进。 “啊。”熟面孔看到死神之后一脸惊讶。 “好久不见的啊。” 死神在面具地下露出满脸笑容打招呼。在奇特的外表与个性双重作用之下,导致死神的人际关系相当差,但面前这个人却是可以很自然地跟着死神交谈的稀有人物。 那是个有着如同少女般纤细身躯——真的纤细至极——而且相当没主见的人物。长长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肩膀面前,服装是很朴素的一般服饰,正很宝贝似地在胸前抱着应该装有文件的牛皮纸袋。 他的名字叫做西仓明,是个长长毫无怨言,替翘班到茶水间吃饼干的死神泡红茶的单纯男性:这种个性似乎很容易让他被人一下泡茶,一下打扫的呼来呼去。 虽然死神好几次提出美妙的建议——如果西仓对这样的待遇有所不满的话,就由死神出面吓吓那些叫他打杂的人,但却总是因为西仓天性善良的关系而遭到拒绝。 死神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每次见到他,都被他柔和的笑容舒缓身心。 “真的是好久不见您了呢!”他的语气还是老样子,礼貌过头了。 “死神小姐别来无恙吧。我记得,听说您去讨伐食尸鬼了?幸苦您了。” “还好啦,毕竟工作跟兴趣结合在一起的啊,美妙地破坏怪物的容貌就是我的生存目标的啊——呼呼呼呼。不过哪个食尸鬼真的让我享受不少乐趣呢,毕竟它原本就是死的,所以不管我怎么样帮它毁容它都不会死。所以我只要一想到打开它脆弱的头盖骨,把里面的脑浆乱搅一通的快感就不禁——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西仓一脸困惑地低声对忍不住呼呼笑出来的死神说道:“……您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不过我说西仓啊。” 死神恢复正常,一脸狐疑地歪着头说道:“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还待在这种地方呢?很怪的啊。现在是下午三点,按照以往的惯例,现在不正是你被压力累积过多的同事们恶言相向的时间吗?为什么在本部大楼外面的啊?跑腿吗?” “不,并不是因为这种原因。应该说——您为什么如此熟悉我的日常生活模式呢?” “这是少女的秘密的啊。” 死神一边遥遥手指,一边笑着说:“别说这些了。聊聊近况吧!毕竟我们好久没见了的啊。我今天只要报告一下出差的状况就可以回家了,如果西仓没有工作要做的话,我希望你可以陪陪我。” “呃——啊!不,我不是没有工作要做啦!” 西仓低着头闪烁其辞。 死神觉得他人虽然好,但有时候这种不干不脆的态度实在是个缺陷。 死神惊讶地看着西仓,并且注意到西仓很宝贝地抱着的牛皮纸袋。纸袋上印着仿佛烙上却的“关于供应凶华人民共和国粮食相关问题”字样。 “凶华人民共和国” 听都没听过的国名。 西仓吓了一跳,略带羞涩地笑着说道:“啊,是这样子的,我啊,之前离开灵异现象对策局,开始了类似新工作的事业呢!” 没想到他竟然说出令人有点意外的话。 死神轻轻地点点头。 “原来。哎呀呀,我觉得这是很聪明的判断的啊。因为我觉得就算你继续待在研究部,也只会一天到晚被派去打杂而已嘛——原来如此,所以你只是刚好经过本部大楼了?” “呃。不,也不这么说……” 西仓似乎又喃喃地说了什么,但是死神并不在意。 “总之,要好好好加油啊!我觉得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你很有才干呢。所以死神我觉得与其让你继续留在灵异现象对策局的啊——想见我的话就联络本部大楼喔,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很愿意帮助你的。” 死神以“在大马路上聊天不太好的啊。”收尾,转身背向西仓。然后调皮地甩甩头发之后,稍稍回过头来。 “好吧好吧,被西仓甩了,好寂寞、好寂寞的死神,决定先去找凰火喝茶的啊。真期待呢,想必他——今天也是有着一张美妙的脸孔吧!” 死神笑着远离西仓。 从脚步看得出她有点心花怒放,还带着几分幸福。 “凰火先生啊。” 西仓一脸疑惑地看着死神,但马上就理解了。 “原来如此……死神小姐并不知道“和乐家族作战“这件事啊。” 自己唯一的特技是能够顺利露出笑容,这也是唯一值得骄傲的地方:于是自己便仅以这项特技与骄傲为武器活下来,将之当成防具生存着。那时候的孤独人偶,被称作姬宫零子的自己,只是日复一日呆呆地露出虚假的笑容度过每一天。 度过今天还有明天、度过明天还有后天,不断反复同样的动作,不断反复。就像忍耐最刑拷打一般静静地摒住呼吸,尽可能不去感受任何事物。 这是那段时学的记忆。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时候的回忆呢?优歌完全无法理解这件事情。梦,她作了梦。风声掠过作着梦的优歌耳际,或许这是睡前想到的事情等不确定因素,所随机产生的梦境,刚好这是那时候的记忆摆了。 没有理由。 或许也没有意义。 优歌变回当年那个像人偶一般微笑着的姬宫零子。 ……有鬼。 父亲站在她面前。那是在被哥哥杀死之前,露出一脸畏惧、害怕着某楼东西表情的父亲。虽然满心恐惧的父亲打零子打得比以前更凶狠,但零子却觉得他其实很软弱,只要反击的话,说不定他就会粉碎。父亲看起来但是这么虚弱。 当然,零子做不到这种事。 虽然没有亲情存在,但是人偶在没有命令的时候,是不会动的。 父亲发出胡闹般的颤抖声音独自呢喃。 ——鬼啊,到处都有。 意义含混不清,这几乎像是病人临终前的梦呓一般。零子对这毫无意义的呢喃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微笑着。 只是义务地善待对方。 ——父亲,鬼怎么了吗? 父亲却露出真的如同恶鬼一般的表情狠狠瞪着零子。 又马上很没出息地拉下脸,紧紧抱住零子的脚。 ——我很害怕。 父亲,愚蠢的父亲似乎知道自己会被杀。父亲因为公司经营失败,而遭到其它家族成员的冷落。没人理他,就算新创的事业也屡屡失败。对姬宫家来说,父亲已经不必要的存在了。 比孤独偶零子还要更加、更加低劣的存在。 如果说自己不愉快那是骗人的。零子也是姬宫家的人,过去不断以权力对自己施压,拼命虚张声势的父亲已经失去一切,走向灭亡之路。真愉快,虽然很愉快,同时也觉得很空虚。 ——父亲,零子并不可怕,我不是鬼。 幼小的自己很努力地,想以自己的方式安慰父亲。 ——我只是一尊人偶。 ——所以整个姬宫家我只信得过你啊。 父亲像孩子般痛哭流涕,泪水沾湿了零子的家居服。 ——零子啊,我好害怕,我活得像个鬼。我以姬宫家——鬼之一族一员的身份,杀害了某些人,以血换血,卖骨卖肉而活。自从在姬宫家失势,变得不像鬼之后,才知道这个世上满满的都是鬼,我怕得不得了。 零子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眼泪与鼻水弄脏自己的衣服。 ——正常人也是鬼、统统都是鬼。当我有权力的时候还好,但是一旦我失势了通通翻脸不认人。那种转变、态度的变化太令我害怕了!相好本就没有人类,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类,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类存在!尽是些鬼和人偶,我好害怕! 哇啊,哇啊啊啊,父亲发出有如撕裂布帛般的凄厉哭声,哭得惨兮兮。这种事情:身为绝对权威的父亲哭得这么稀里哗啦的,让零子感到困惑,没想到自己竟然念念有词讲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那,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或许正是因为太混乱,没想太多就开口了。 ——如果世界上尽是鬼和人偶的话,那你算什么?父亲,你既不是鬼,也不是人偶,那就是人类吧?这里有一个人类。也就是说或许还会有其它人类,找找看,找找看!像这样应该不错吧。 父亲听到零子这番笨拙、甚至算不上安慰的鼓励,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困惑地眨着眼睛。 然后露出苦笑,低下头去、 ——零子,你真的很体贴呢。 接着一脸鹰沉、空虚地低声说道、 ——可是啊,就算这样。我依然不是人类。零子,你要记住,即当不成鬼,也当不成人偶的可被命运是—— 门“碰”地一声开启。 千道光芒射进鹰暗的房内。 父亲看都没看那边。 ——成为般若。 他喃喃地小声说道。 父亲被哥哥当场击毙、 那是零子六岁时的事。 “嗯……” 睡着时流了很多汗。 好像作了噩梦。优歌悠哉的脑细胞醒来那一瞬间,就彻底忘记自己作了什么梦。 “ㄣㄛㄖㄜ(上声)” 只有这个词浮上意义表面。 “ㄣㄛㄖㄜ(上声)——是什么啊?” 优歌以刚睡醒、昏沉沉的脑袋,一边想着“其中一半好像是ㄖㄜ(上声)?”这种糊里糊涂的是哟,一边轻盈地下床打开衣柜,开始更衣。 今天星期六,优歌就读的小学放假。优歌因为今天要去班上同学家里玩耍,所以她确实关好闹钟早起。她到这时候才发现闹钟仍‘叮铃铃’地想着,因此把脑中关掉。 “唔,完全地想睡啊。” 就算是优歌也难以抵抗睡意,时节进入九月,气温虽然下降不少,但湿度依然普遍偏高,睡衣也因为里流汗而湿透了。回头得记得把它丢进洗衣机里。 就在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脑袋逐渐清醒。 优歌打开毫无特色的儿童房间,走向洗脸台准备刷牙洗脸:家人似乎都已经起床了,客厅很吵闹。政府派发给乱崎家族的透天房舍,大小刚好适合八个人居住。偶尔会有清洁公司来打扫,所以相当整洁。 没有任何不满与不安的家庭。 当自己还身为姬宫零子时根本无法想象,如天国般的家庭。 优歌确实体会到这点,洗完脸之后走向客厅。 自己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总是露出虚伪笑容的姬宫零子,而是以笑容真挚的乱崎优歌身份,开朗地向亲爱的家人们问安。 “早啊!” 今天是个平稳有狂乱的日子。 ××× “为什么猫咪今天比平常还要不开心啊?” “一、1t相关股票大跌。二、跟温度或湿度有关。三、那不是她真的不开心,而是假装不开心。四、因为大海太蓝了——到底是哪个呢?”“五、因为凰火不在。” 千花跟银夏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这个老成的少女与绝世美男子斜眼瞄着一脸不安,坐在餐桌椅子上大口大口抽着烟的凶华。 凶华今天也露出与外貌完全不搭的凶恶表情。虽然她平常总是借题发挥,擅自觉得不满而不开心,但是她今天的表情真的相当可怕:表情凶狠的凶华与肉食性野兽同义。聪明的做法就是别跟她对上眼——不,应该根本别靠近她。 狂乱炸弹乱崎凶华狠可能因为橘子果肉里面有籽啦、纸屑掉在地板上等没什么大不了的原因就心情恶劣,让人难以理解。今天她似乎页不厌其烦地,拼命找出看不顺眼的东西。 话说回来,原本身边有凰火这个便利出气装置供她发泄不满情绪,所以不至于影响到其它人。但是哪个凰火好像一大早就出去见朋友了,于是状况陷入不能再糟的窘境。 章节目录 第一乱(2) 现状对没有战斗力的千花和银夏来说,可是有关生死的问题。要是凶华发飙突然开始胡闹的话,绝对挡不住她。 这个叫凶华的女人,外表虽然是个小学生,但是臂力却是足以推到大树,想必她一个人便足以将区区一间房子化为灰烬吧! 仔细想想就会觉得真的狠诡异。 千花好像到现在才发觉不对劲,问了问隔壁的银夏:“银一,我刚刚想到……” “妈妈的真面目我也不知道啦。” 银夏似乎察觉千花的想法,在她开口之前就先丢出答案。银一是银夏的本名,千花总是用本名称呼很久以前就认识银夏。 “应该说呢——正乱崎家里面啊,你要是认真去想为什么妈妈是猫耳,为什么帝架会说人化,为什么月香会浮在天空的话,你就输了。 “我不喜欢这种回避思考的做法嘛!恩,我曾经听说半人鱼和吸血鬼是实际存在的,但是却从没听过外表长得像猫咪这样的人类。该怎么称呼她呢?猫人?猫儿人?” “你认为我会知道吗?” 探讨行动半途停止,在无法了解母亲真面目的情况下结束。毕竟连任职于灵异现象对策局的凰火页不知道凶华的真面目,那么区区资产家的女儿与黑道的儿子,更不可能知道了。 反正不过是拿来当假日杀时间闲聊的话题,不怎么重要就是了。 “也罢,我想她自己肯定也不知道。” 银夏小声说道,带着几分无奈。 “我觉得妈妈之所以那么拼命宣称自己是神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而非常不安。她知识想让自己能够接受自己而已。” “是这样吗?” 非常喜欢凶华的千花虽然想要反驳,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应该就是这样吧。” 对话到此中止。 微妙的沉默降临。 只有雹霞看着的电视声音空虚地回响着,最近也似乎迷上看棒球赛了。不过他并没有特别支持哪个球队,知识单纯地看比赛罢了。 大家最近才知道,他的目的似乎不是“看某些节目”,而是一边看电视一边发呆,他只是很喜欢发呆的时间而已。 生物兵器看着电视,水母月香在他旁边水槽里面优哉游哉地漂浮着,狮子帝架则睡在银夏与千花脚边。如果从外人的眼光看来,眼前的镜像确实相当奇特吧——狂乱家族,乱崎家。执行拯救世界特殊作战家族的日常生活总是这个样子。 “啧” 凶华把香烟捻进烟灰缸之后说道:“伤脑筋,因为太无聊而想搞乱世界局势的我竟然呆坐在这里耶。哪里有卖核子弹头啊?” “这发言真有猫咪一贯的风格呢。” 千花一脸疲惫地答着不想答的腔。平常凰火总是会拐弯抹角地说:“只要像你这种危险人物存在一天,就该永远封印核武器啊。”这种酸溜溜的话,但是既然她现在不在,就只能靠千花担任这个角色了。 狂乱家族的缺点,就是缺乏具有一般人常识的人。 “猫咪你虽然老是嚷着无聊无聊,但要是真的这么无聊的话,开发几种嗜好好不就得了?世界上的颓废主妇大都是这样啊!” “千花,你省省吧,叫妈妈开发嗜好根本就不会比较轻松。你忘了吗?妈妈是只要一烧起饭,就会将厨房的文明产物破坏殆尽的新形式反家电制品的电器,名为‘笨手笨脚’啊!” “银夏,就算要本姑娘凶华主张‘我的嗜好是活剥儿子的皮。’也不要紧哦?” 凶华冷淡地低声说道。 “既然这样,小孩们,好歹表演些才艺吧。你们都是些怪胎,应该很会表演吧?既然你们没什么存在价值,好歹替本姑娘凶华排解一下无聊啊!” “才艺啊。” 千花姑娘且将那些恶毒的话当作恶耳边风,歪着头思索。 “那,我来说说感人的老故事吧。” 她微笑着说道:“从前从前,某个地方有一位老爷爷和老奶奶。老爷爷每天都不工作,酗酒度日,甚至还迁怒到儿子和媳妇身上,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老奶奶不但身患肺痨,还被假装亲切的宗教人士欺骗——” “只有像你这种内心扭曲的人,才会觉得这么负面的故事感人。” “不过这是真人真事耶?重点现在才开始嘛,心如厉鬼的放高利贷……”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凶华摇摇头,硬是转移话题。 “话说凰火那只呆子到底上哪去了?居然没经过本姑娘凶华同意就擅自外出,我看他并不是狠了解自己身为丈夫的身份。应该说,早上起床就发现他不在,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因为脑袋空空所以整个人浮起来,飘到天际了吗?” “他说去见一个朋友,还很难得打扮了一下,而且看起来有几分紧张。不过我要声明,这只是我主观的推测而已哦!” “打扮?那个稻草人?” 凶华一脸惊异的看着千花,千花则点点头。凰火平常外出时总是穿着西装或者相当正式的服装,今天却打扮得挺时髦,穿着很年轻的服装出门去。不过这可以理解啦,出门见见朋友还穿得太正式也很怪。 “那个稻草人,明明就是个稻草人!竟然打扮后才外出?恩,我原本以为他是个跟打扮没什么缘分的男人呢!真可疑。他真的是去见朋友吗?本姑娘凶华的敏锐野生直觉可是不断‘嘿呦嘿呦’低吼着啊!” “猫咪的野生直觉是抬轿吗?” 千花顺势让话从耳边流过,皱起眉歪着头说道、 “这个嘛,我是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啦,所以只是说:‘哦,小心车子哦。’然后目送他出门罢了。另外帮他拿下粘在脸上的饭粒—— “你这家伙,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侵犯了多少妻子的权利?该不会还帮他调正领带之后说:‘慢走呦,亲·爱·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本姑娘凶华就得为了个人权利与你一战了。” “哎呀猫咪,你的脸变成般若了哦?” “早啊。” 有如一击攻破凶华的杀气般,二女儿优歌带着爽朗的笑容出现。她今天依然是一张只要一会儿没见,就会被遗忘的毫无特色面孔,同时因为其它家人太奇特了,所以她的平凡更显突兀。 千花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么没特色的女孩。千花和优歌在参加和乐家族作战之前,在鬼只一族姬宫家是亲姐妹。 姬宫这个家族根本就没有平凡二字可言。这里完全不存在一般社会认知的所谓常理、和平、有如美妙乐园似的‘一般’。各式各样的普通、各式各样的平凡、各式各样的常态全部坏死。所以优歌才……身为孤独人偶的优歌才…… 做出普通的,真的极为普通的行为举止。 看她这样努力真的很让人痛心。 优歌发现凶华坐在与客厅连接的餐厅餐桌上之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哎呀呀,妈妈起床了耶。那今天是我最贪睡了哦?”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啦!” 凶华好像刚才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轻轻瞄了如同天使般的二女儿后的问题:“优歌,虽然我觉得问你也没用,不过你知不知道凰火去哪了?凰火似乎只对你格外放心,我想就算他一个不小心告诉你去问,应该不奇怪吧。” “爸爸吗?” 优歌满脸疑惑。也对,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千花出面帮困扰的优歌解围。 “猫咪,尽管你们是夫妻,但是凰火也有自己的隐私啊,我觉得掌握他所有行踪的做法有点问题。” “凶华点你别曲解我,我可没有这么傲慢的意思。” 凶华点起第二根烟。 “只是啊,本姑娘凶华的稀有少女直觉发出警讯:那个差不多可以当作木头代名词,被收录到字典里的凰火居然会特地打扮出门?太诡异了!如果他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就应该立刻把他揪出来,给予肃清!by少女的直觉。” “猫咪少女的直觉一点都不少女啦!” 千花再度忽略凶华的话,然后突然想起某件事情似低说:“啊,猫咪你要是这么在意的话,用‘行动电话’直接问他不就得了?如果凰火没有作出猫咪怀疑的怪事,他一定会马上回答你啊!就算不是这样,也可以把那个……视觉共享?之前在鸟哭岛对各有做过的——直接用在凰火身上——那不就可以知道凰火在哪里、在做什么了吗?” 话说“行动电话”是让外表已经彻头彻尾是个怪物的凶华,变得更接近怪物的能力。可以不靠言语与他人对话、并且入侵他人的神经系统使之昏迷,共享相当多、 “说的也是。” 凶华好像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地方的可行性,理解状况地点点头。 “千花啊,我原本以为像你这种喜欢用付钱给爱欺负人的人,并让他去教训自己讨厌对象那种老套手段的家伙,脑筋应该不太灵光——看来你的鬼点子还不少嘛!” “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称赞,礼貌上我还是向你道声谢啦,猫咪。” 千花嘟起嘴:“不过,可不可以请你忘了那时候的事情?麻烦不要翻旧账好吗?请你当成姬宫千子在七月的时候死了,这样可以吧?” “啊啊啊,本姑娘哪可能这么容易忘记他人的弱点啊?” “不要逼我认为这里是地狱哦。” “也罢。本姑娘凶华不是鬼,没有虐待女儿的嗜好。虽然我每天都多少有些不满——但也不会像姬宫家那些畜生一样,用虐待女儿的方式来打发时间。话说‘行动电话’是吗?用这个挺累的呢,不是很想用——” 凶华叼着烟,也不管烟灰掉下来,只是闭上眼睛用手指戳着额头,面露难色。如果她是电脑的话,想必现在正处于“连线中……”的状态吧。 不知道她是基于什么原因才能够使用“行动电话”这种特异功能。这种能力究竟是像所谓超能力、魔法等,是只有少部分人理解个中原则的“技术”呢?还是像萤火虫会发光、电鳗会放电这种靠特殊器官才能使用的“生态现象”?完全是一团迷。 仔细想想就会发现这个浑身上下都是疑点。 从头顶到脚尖,全部都是。 这就是乱崎家族的母亲。 “恩……” 凶华似乎是在寻找凰火,她安静了一会儿。优歌虽然盯着凶华,但看起来好像找不太到的样子,于是便自己走向厨房准备早餐。乱崎家族除了帝架、月香以外,都是自己准备餐点的。 既有烘烤土司的机器,也有煮饭的电锅,至于帝架则是瞒着大家食用宠物饲料。尊贵的百兽之王竟然靠这种东西填饱肚子,相比相当打击它的自尊,但是考虑到营养均衡层面的话,吃宠物食料还是最佳选择。 月香是个怪胎,明明就是只水母,但却喜爱高级料理。 过了约十分钟之后,千花担心动也不动的凶华,看了她一眼。 “喵咪,找不到吗?” “不” 凶华发出打从心底觉得不悦的声音。 “看样子他拒接电话、” “就算你这个能力叫做‘行动电话’也……” “也就是说他打从心底拒绝本姑娘凶华。这是什么意思?不觉得非常可以吗?恩,华生(注1),这不是狠简单的推理吗?打扮过的丈夫出门之后拒绝接听行动电话!” “啊,说倒爸爸!我记得他说今天要跟女性见面。” 优歌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提供了这项情报。 她一边将果酱扶在考过的土司上面,一边说出更不得了的事情:“因为今天我要去朋友家玩,所以本来想拜托爸爸喂月香的。但是爸爸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一位女性见面,所以没办法。” 接着优歌还悠哉地笑着问:“对了对了,有没有人可以帮忙吗?” “啪哩”一声,某种东西摩擦的声音出现。 “恩恩——” 表面上是稳重得几近冷酷。 “恩恩——恩恩,恩恩。” 凶华竟然捏碎餐桌一角,全身散发出足以让帝架下的弹起来的杀气。那股杀气撼动墙壁与天花板,隆隆作响、 “也就是说呢——” 声音。 好可怕。 就算是优歌也被母亲的魄力压制,紧张的挺直背杆。千花也——想必银夏也察觉到凶华得出的结论,所以才觉得不妙。不管究竟是误解还是怎样,既然凶华觉得凰火做了那种事, 注1:此指侦探福尔摩斯的助手华生医生。 她肯定会追杀凰火到天涯海角吧,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凶华全身微微颤抖。 “不过就是个区区凰火,竟敢搞外遇是吧?” 只见凶华像幽灵一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千花因为觉得太害怕而不禁抱住银夏,两人的脸部一片惨白。雹霞到这时候总算察觉异状,歪头看向这里、 “妈妈,我在看电视,你的杀气会吵到我,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最可靠的生物兵器对凶华的怒气毫不关心。这么一来,世上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制凶华了。 凶华的愤怒就是神的愤怒。 神的怒气足以毁灭世界。 越过暴风雨前的宁静,风暴从凶华口中迸出。 “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好胆量!凰火,我活到现在第一次想打从心底称赞你,你可真值得称赞啊!称赞你以为被判了本姑娘凶华还可以活命的乐观主义!感叹你愚蠢到难以估量,竟然不知道伤害本姑娘凶华是何等的自杀行为!” “冷,冷静——” 千花一边流着冷汗一边拼命安慰凶华: “冷静点。这,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搞错了啊!凰火不可能外遇啊,他怎么可能做出让背负地球命运的家族作战崩解的外遇行为——” “千花,你太天真、太不了解凰火了。” 任何言语都不适用于凶华身上、 更不要说她现在怒气当头了。 “那个软弱的家伙,对所有人都太和善了啦!只要有女人稍微贴上去,他很快就会被拐走啊!这不是很显而易见吗?如果对方噙着泪水说:‘就算当情妇也好,请跟我交往!’然后抱住凰火的话如何?你们想象不了推开女人的凰火吧?呼呼,呼哈哈!既然这样,那我就要牢牢地把他囚禁起来,让他不能去搞外遇,总比我尝到这种滋味好得多!” “喵,喵咪。” 千花她。 突然觉得很空虚。 “妈妈。” 她小声说道。 凶华在一瞬间露出非常落寞的神情,温柔地看着千花。 “妈妈,是吗……” 小声呢喃后,脸上立刻又充满杀意。 “被你这样叫——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然后凶华用非人哉的臂力把帝架拖起来后,也不管帝架的抱怨就往大门走去。 “你要是百兽之王的话,就给我闻出凰火的味道,带本姑娘凶华去找他。这是本姑娘身为母亲且身为神的命令!” “确实,并不会办不到。但是母亲,我辈可不像狗这么方便。” “无妨。” “狮,狮子你等等、” 千花急急忙忙从沙发上站起来,焦急地叫住走在凶华前面的帝架。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阻止她?得让猫咪冷静点啊!” “不。” 但是帝架却缓慢摇头,静静地凝视着千花说道:“姐姐,我辈早已预测总有一天会发生如斯事态。” 沉稳的,荡漾着威严气息的王者之声。 “今后我等家人们相处时,相比会再再遭遇相同事情吧。亲子吵架,兄弟姐妹吵架,外遇的可能性——这些都是很有可能在任何家庭发生的正常事件。” 章节目录 第一乱(3) 百兽之王的表情非常诚恳。千花这才想到,它过去曾用自己的尖牙利爪撕裂、杀害自己的家人。这只高贵的肉食野兽,生在杀戮之气比任何人都重的家庭。 帝架直直看着千花。“现在回响起来便会觉得我等太安逸无忧了,当然了,这页是因为以和平相处为最优先宗旨的。‘和乐家庭作战’造成极大影响:每位成员都盲目地爱着家人,没有一丝怀疑地接受自己的立场。真的要说,这样的和平状态反而相当不自然。如果是家人——如果是一般家人,不可能这么和乐的。不自然就是不自然,就是迟早会坏掉的东西,家族总有一天会回归自然,像今天这样发生摩擦,知识迟早的事情罢了。” 千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帝架的话。 自己喜欢拯救了自己的乱崎家,喜欢狂乱家族。不希望家族分崩离析、或者变得尴尬,真的很不希望。、 “姐姐,请你放心。” 帝架温柔地微笑了。 “乱崎家没这么简单就坏掉的。我辈不会让它崩溃。” 凶华催促的眼神让帝架再度前往大门。 然后它回头看着快哭出来的千花、 “更别说其实我辈深信着父亲。父亲不是愚蠢的人,就算天地颠倒过来,他也不可能愧对母亲。所以我辈是去证明的,证明父亲无罪与——” 毫不害羞,毫不掩饰,很理所当然地说出的华语。 “——我等闲的牵绊。” ××× “呼呼呼呼。 死神三号依然是老样子,诡异地笑着。 “还是一样完美的脸啊。” 然后低声说道:“太端正完美的脸孔一点都不有趣呢,凰火脸孔的完美方式很微妙,反而难得。我真的超——想破坏的啊。把你那圆滚滚的眼球,按照顺序从角膜一层一层剥下来,直到看见脸颊肌肤时,再用锉刀慢慢磨掉,呼呼呼呼。” “死神,我拜托你别这样。” 就算感受到生命危险,凰火还是面对着死神。 地点是灵异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所在的中央大街。这里是不分平日、假日,总是塞满了人潮的站前餐饮街。咖啡厅和餐厅、居酒屋等商家沿着街道排排站——简单说,这里是中央大街上班族们的员工餐厅一样。 凰火和死神坐在这些店家的其中一间,可以享用简餐的普通咖啡厅中。时间还不到中午,真不知道人潮从哪冒出来的,这儿竟然座无虚席。店里桌上甚至摆了“禁止在本店滞留超过两个小时”的立牌。 店里巧妙地装潢成丛林风格,到处都可以看到蔓藤或假的大型蜘蛛。这种内部装潢应该正好迎合死神的诡异嗜好,但是对凰火来说,却足以让他想起上个月的噩梦,让他实在不敢恭维——明明就是暂时不想再看到丛林和猴子的耶! 凰火将视线移到用吸管喝着香蕉汁的死神身上,心想:喝饮料的时候把面具拿掉也没关系吧。但是死神脸上的般若面具开了一大口,所以可以直接带着进食。 凰火面对神奇的同事,心里想着要怎么开后谈谈“重要大事”。 “凰火你是怎么了?神色不太对劲呢!” 马上就被死神判读出表情了,像她这种战斗还真是棘手。但是凰火却因为死神戴着面具,而无法判断其想法。就这层意义上来说,现况对凰火不利。 进行交涉的时候…… 凰火想起交涉的内容,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真的能活着回去吗? “其实我接到一个很麻烦的人物。” “有有,我略有耳闻的啊。” 死神拍起来双掌贴合,很可爱地歪着头说道:“听说好像是拯救世界的任务,要找非常强大的敌人之后给予杀害——我听说大致上是这样呢。所以呢?对手太难缠了是吗?要不要死神帮你啊?如果凰火一个人处理不来的话,我可以提出申请跟你一同作战的啊!” 这段话虽然贴心,但是却只会让凰火现在的心情更加沉重。 死神越是体贴凰火,凰火的情绪就越是忧郁。 没错,死神看起来虽然是个彻底的变态,但她绝对不是坏人,只要跟她相处过就可以明白这点。虽然她那个见面就想把人毁容的毛病有点令人困扰,但是她确实很善解人意,也很照顾人。 所以。 所以,凰火。 “不。”凰火叹口气,告诉戴着面具的女性:“我不能把你牵扯进这次作战里面。” “咦?” 死神微微歪着头,恶作剧般地说了:“哎呀呀,不想把情人牵扯进危险人物里面啊?凰火,你几时变得这么温柔了?” “情人……” 死神隔着一张面具,用自己的脸颊磨蹭凰火。 “没错,是情人的啊。哎呀?你还不肯接受吗?我喜欢凰火,凰火喜欢我,好啦,情侣关系成立的啊——呵呵呵呵。” “唔……” 面对死神那与笔挺套装完全不搭调的可爱举动,凰火感受非常灰暗。 没错。 死神三号与乱崎凰火,是从七岁起就一起在灵异现象对策局接受训练的青梅竹马。因为当时身边没有其它同龄的孩子,所以他们俩总是在一起。 死神跟三岁时因意外失去父母,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后,就没办法爱人的凰火不一样,她相当理所当然地喜欢凰火。没有人喜欢这个全身染血,杀戮怪物,言行举止怪异的死神。但是她却还保有爱人这种理所当然存在的心意。 无法爱人的少年,与没有人爱的少女。 在漫长的时光中,彼此之间产生牢固的牵绊。 死神称凰火为情人,并毫无顾忌地宣称两人是情侣。凰火也并没有特别排斥或抗拒,只是顺势甘于接受这样的立场、 但是现在不同。 凰火必须离开这个立场。必须将自己的立场从死神情人之上,转变到乱崎家“爸爸”之上才行。 被凶华、乱崎家拖进与平稳相离甚远的疯狂骚动生活里,让凰火固结的内心渐渐软化。 就算凰火想要封闭内心,再变回冷漠的自己,乱崎家里面也一定会有人拉着他的手,叫他为了家人采取行动。 现在他就觉得凶华很可爱,觉得家人很重要。所以凰火必须改变与死神之间的关系。 自己已经不能再当死神的“情人”了。 尽管只是死神单方面称凰火为情人,但两人连牵手也没牵过,知识常常一起行动而已。 就算这样,过去凰火的内心确实从死神身上得到不少慰藉。凰火之所以没有崩溃、没有变成彻底的机械、没有化为染血的怪物屠杀狂、没有变成另一个死神的原因…… 就是因为那个女死神一直在身边警告凰火,说:“你不可以变得跟我一样。”啊。 家族作战,世界的命运。 过去的回忆。 乱崎凶华。 死神三号。 就是因为两方都很重要,所以才更应该顺从自己的心。不去伤害任何一方,也不要欺骗自己,作出最好的,最诚实的选择。 凰火想跟改变了的自己,且深爱着这样的自己的乱崎家在一起。 这是践踏死神心意的最糟选择。 但是—— “死神。” 颤抖的声音让自己充分明白,原来自己是这么没有胆量的人。只要说出一个理由就够了,自己应该比任何人更擅长封闭的感情,只陈述事实的动作啊。 但却发不出声音。 可是——可是,啊! 迟早要告诉死神的。她身为行动部副队长,只要待在灵异现象对策局,一定很快就会得知凰火的任务内容。一旦如此,她肯定会憎恨凰火吧。不,既然自己横竖都要被憎恨,那么起码由自己亲口说出,也是一种诚意。 真是的,老实抽到下下签。 凰火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之后,直视死神。 死神那爽朗却冷漠的眼镜也盯着凰火看。她应该发现凰火打算传递重要的讯息,很自然而然地戒备起来,周遭气氛直转而下,凰火为了润润干燥的舌头,喝了一口咖啡。 “请你尽可能冷静地听我说。” “咦?” 死神投射试探性的眼神过来。 “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是。” 凰火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嗯?” 凰火很清楚死神感到困惑。 “这是?” “我?” 凰火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死神三号管用的武器是西洋刀,他应该不擅长拔刀术才对。虽然觉得不至于发生一瞬间脑袋分家的惨事,但是也应该觉悟到对方会以无比凌厉的杀意看过来才是。 她认真起来时的战斗能力可不是凰火能够匹敌的。 斩杀过千只怪物,死神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 死神注视着照片,一脸疑惑地看着凰火、 “这女孩狠可爱的啊。” 照片是一个头长猫耳的纤细少女。双手抱胸,一脸不悦地看着镜头的少女照片,看起来很像么某些特定店家贩卖的cosplay照。差别只在这位少女的外表天生如此而已。 凰火满面愁容。 如果她的外表可以再正常一点的话,自己就不用这么累了。 “这个女孩子怎么了吗?” 死神或许觉得话题并不如想象中严重,语调变回原本柔软的风格。也似乎因为安心而开玩笑似地说道:“哎呀呀,该不会——这个女孩是世界之敌吗?” 世界之敌这种说法是没错啦。 “不,她是我太太。 说了。 自己真的说出口了啊。 凰火知道自己心跳加速,掌心冒汗也并不是因为天气热的关系。自己因为害怕而不敢抬头,死神到底是怎样的眼光看待自己呢?” “啊?” 当然,她无法立刻理解。 “你刚说什么?她?这个……虽然我也没什么资格说别人,不过这个打扮得有点诡异的小孩——是什么?” “呃。” 凰火觉得自己好像遭到审问犯人。 不,应该更惨。 “所谓的太太……” 死神进逼,看来她相当不能接受。 “也就是,该说是你的妻子吗?凰,凰火……” 对死神来说,现在是她出差半年不在,但是好久不见的情人却有如恋童癖性犯罪者一样,称呼一个猫耳少女是老婆的没天理状况,她当然无法理解吧。如果凰火是死神的话,他也会以为这绝对是开玩笑。 死神的声音有点慌张:“如果是我误会的话,那真的是很完美的笑话,可是——该怎么说呢,你——打日本帝国政务执行机关直属灵异想象对策局对策一课行动部队长乱乱崎凰火,跟这个在地球上相当罕见的奇特少女结婚了,是这个意思吗?” 现在是关键时刻。 神啊,如果你还有一丁点可怜我的意思,请让我活着回家吧! 拜托你了。还是说你真的这么没血没泪没心肝吗? “然后,因为这个理由……” 死神的声音非常冰冷。 请凰火以耳朵为起点,全身几乎都要冻僵了一般价。 “今天要跟我提出分手吗?” 凰火灌注所有诚意斩钉截铁地说道:“非常肯定。” “我要毁了你的脸。” 杀气 在那一瞬间。 “刷——” 死定了。 “唔,哇啊?” 锐利的刀锋,死神三号使出拔刀术。凰火反射地躲开沾过数千怪物鲜血的死神爱刀,刀子有如烈风一般从凰火正上方零距离横扫过去。 杀气化为破坏力,无情地切开凰火背后爬满藤蔓的墙壁。 “等——冷静,冷静点。” 凰火因为连人带椅跌在地上,行动不便,只能在地上翻滚,同时确认死神正飞越桌子,打算认真杀过来。 不妙,这是最糟的情况。 虽然从死神的个性推测,不是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凰火感受到性命危机,不仅大叫:“死神!你听我说!还有、还有后续啊!” “嗯?” 死神停住正准备挥下去的西洋刀,但以毫无破绽的攻击姿态瞪着凰火看。不发一语的态度相当可怕,她真的生气了。不,她是该生气没错。 还好其它客人都对死神的外表有所顾忌,所以附件没有人。就算其它客人也在远处一脸惊讶地看这里,发现械斗之后也只是吓得惊叫着逃走,没有靠过来。而打工的店员顶多只会叫警察来吧!现在接近死神太危险了,她会毫不留情地将来人一一斩杀。 死神以她原本冷漠至极的声音,小声呢喃道:“准你说话。” 凰火的神色相当急迫。 “好、好的、死神、请听我说。” 然后凰火娓娓道来,关于他接到的“和乐家族作战计划”内容,千年前遭到毁灭的闯祸,与其留下的诅咒遗言。千年后觉醒的闯祸之子会继承自己的遗志,而闯祸的遗志就是毁灭世界。 于是千年后的现在。为了防止世界灭亡,凰火与可能是闯祸之子的家人们共同生活着。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与名为凶华的猫耳少女结婚了。 “……” 死神似乎理解情况了,她的嘴巴抿成一条线。 “原来如此,真是愚蠢到完美的任务啊。” 她一如往常的开朗语气现在只让凰火感到危惧:惯用的语尾词“的啊”一点也不可爱,听起来反而更让人全身发毛的“死啊”。 “然后呢?” 死神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凰火感到困惑。 “所谓然后呢——是指?” “然后呢,你到底怎么觉得?我对背景设定没有兴趣的啊!我想问的是,住在你心中的女神究竟是谁?更世界毁灭或闯祸复活都没有关系——你究竟爱谁?” 这个。 凰火原本想:如果情况顺利的话,就不要可以提起这件事情。虽然这是个残酷的问题,但明明就可以立见分晓的。当告诉死神关于凶华的事情时,凰火的决心就应该如字面上所述,代表着“心意已决”啊。 但她不还是问了吗? 不给她一个绝对肯定的答复,她是不会死心的吗? 你是这么爱我吗? “好了。”她用落寞的眼神小声说道:“请你回答我吧。” 最后通牒。 善意的谎言对她并不适用,那么,至少得老实表态。 凰火回答了。 很干脆地。 “很抱歉。” 对在一起十年以上的女孩子道别。 非常正经地。 以有如掏心挖肺般的心情。 “我爱我的太太,这是我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爱上别人。” 这一瞬间,死神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变化。既没有露出悲伤的神色,也没有充满悲愤之意。 只是很空虚。 “我——曾经爱过你哦。” 她低声以过去式说着,接着并不是以拔刀的姿态,而是摆出死神特有的我流剑法架势——将刀子以下段形式垂得低低的,猛一看是破绽百出的架势。 但是那个架势对死神来说,确实为了确实杀害对手而摆出的姿势。 斜向的剑击将会从她站立的位置如何刨刀一般挥过来,利用全身力量与反作用力使出的这一招,并不是可以轻易躲掉的攻势。凰火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只有拼命逃跑——但是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这个姿势,却无法进行瞬间逃开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一乱(4) 万事休矣了吧。 虽然多多少少有预感会变成这样。 死神不带任何杀气,只是一脸空虚地喃喃道:“我说——负心汉,我想问你一件事。” 声音里面不带任何感情。 “对于我要杀了你的此刻,有没有任何不满或意见想说的?” “容我说一件事。” 凰火放弃抵抗,闭上眼睛。 自己迟早都得面对死神,如果人生将会在此告一段落,那也只是自己运气不好罢了。灵异现象对策局也会马上选出继任队长的人选吧。 就算自己死了也不会任何改变。 什么都不会变。 这种事,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凰火直率地微笑:“对不起。” 他想起过往,死神还没被称为死神时的事情。 “我说,你跟我扯上关系之后,老是没遇到过好事吧——知红。” 那不是对死神三号,而是对名为雾岬知红的少女所说的话。 凰火明明就屡次警告过:不要跟我有所牵扯,这样只会让你不幸的。 但是知红依然毫不死心地接近过来——所以看起来才会这么傻啊。 她似乎苦笑着。 “其实,小乱乱……” 然后紧紧握住刀柄…… 她飞出去了。 非常痛快地。 唐突到令人难以置信。 凰火却亲眼看见这件事情发生在面前。 死神以非常灵力的劲道从凰火的视线中消失。 “鸣!” 战斗中的死神三号会像野兽一样警戒四周,就算突然有子弹射向她,她也可以游刃有余地避开——但是,但是死神竟突然被从旁介入的攻击命中全身,因而横向飞了出去。 滚滚滚滚滚滚滚滚 装到墙壁——停止。 “……咦?” 死神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状况,发出糊里糊涂的声音:“哎、呀、呀?” 脑袋晕头转向,或许有点脑震荡吧。她的外表虽然诡异,但骨子里毕竟是个人类,那样猛烈地撞上墙壁不可能没事。 “哼。” 比起这个。 比起这种事情—— “不管在什么地方说什么话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的,叫做顺风耳。” 看样子,似乎是把死神一脚踢飞除去的那个小个子,一副拽样地笑了。 “然后不论在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都会赶过来的,就叫我千里耳啦!拥有顺风耳是恶魔但是拥有千里耳的当然是神,本姑娘凶华!” 来者当然是凶华。 凰火整个人吓傻了,好似喘气一般道出自己妻子的名字:“凶华。” “凰火,你这家伙竟然没经过本姑娘凶华同意就扯进这么愉快的事,什么态度啊你!” 这个不正常的暴力猫耳女不怀好意地笑笑,走进跌坐在地上的凰火之后,按住他的脑袋猛揉,完全不把死神放在眼里。 凰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移开凶华的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要讨论存在论吗?或者只是字面上单纯意义的疑问呢?” “后者。” 这女人的思考脉络真让人不禁每每怀疑:现在到底是怎样啊? 凰火暂时先不将心中的安心——不将自己获救的感谢之意表现在脸上,小声说道:“你该不会从我出门就跟踪我吧?” “没啦!我是直到刚刚——你正用不干不脆的态度讲话时才到的。本姑娘凶华虽然天生一只猫脚,也对自己的跟踪工夫很自傲,但是我的人生可没无聊到有闲跟踪你这种货色。你的人就是啊——就算闲得发慌也不会想看的三流四流电影。” 这个人把丈夫的人生批评得真惨。 “不过大致上的情况我都听到了哦。” 凶华略显困扰地笑着说:“凰火,抱歉怀疑你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 凶华闪烁其辞,转头过去看看倒在墙角的死神。店里的客人和店员都去避难了,静悄悄的。警察活血是因为要穿过拥挤的人潮而耽误了吧,不过应该马上就会抵达。得在警察感到之前快点离开。 正当凰火想着这些事情时,凶华相当无奈地说:“我说凰火,你该慎选情人啊。” “不,我跟她相处很久了,她在佩戴般若面具跟西洋刀之前是很谱图的女孩哦。” “当她作出这种打扮的时候就该跟她分了吧?” “提分手的话会死啊,要是有看到方才的事情,你应该也会明白吧?死神在与他人相处时,只有‘爱’、‘杀’、‘漠不关心’三种选项。只要稍微对她和善一点她就会很喜欢对方,但是一惹到她就会必死无疑。” “真是极端啊” “因为她太纯真了吧。” “哦。” 凶华虽然一脸不悦,但是因为死神动也不动,她似乎是有点担心而看了看对方。或许是完全昏过去了吧,死神那头柔软的长发披散在地上。凶华拿起手边的辣椒酱走近死神。 “原则上,我有控制力道,应该不至于打出人命才是。喂,情妇a,你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就喝下这罐辣椒酱,尽管恣意喷火吧!” “你这是担心她吗?还是带有惩罚游戏意味的制裁呢?” 凶华忽视凰火的发言,好像把辣椒酱当成嗅盐一般,让死神含住瓶口之后咕噜咕噜地猛往她嘴里面灌。 “哇啊。”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这家伙是鬼吗? “如果这样还不起来的话,想必她是挂了,这么一来明天起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而且还毫无罪恶感。 “就算她还活着,喝了这么多辣椒酱大概还是会死吧,只不过踹她衣角就死掉也很头大耶。应该多承受点痛苦之后,难看地死去啊!” 而且,而且还杀气腾腾。 这家伙是鬼。 正当凰火如此想的时候—— 咪呀啊啊啊啊 出人意表地——让人无法想象这是死神的声音。死神发出小孩子大吃一惊的尖叫声,夸张地弹跳起来。 “啊,死之前先醒了。” “别讲的这么遗憾好吗?” “好辣好辣好辣好辣!好辣啊!” 咦? 怎么回事? 凰火觉得,一边大叫一边跳来跳去的死神好像哪里怪怪的。她待在凰火身边超过十年,比凰火斩杀过更多怪物的她,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丑态百出。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是谁? 凰火思考着,并且发现彻底显现出状况非常不对劲的物体。 “啊呀,啊呀呀。” 难过地喘着气的死神头部—— “兔子。” “我说凰火啊。” 凶华似乎也发现了,一脸的讶异:“般若面具和西洋刀还可以接受,那对兔耳是怎样?” “你问我我问谁。” 死神的。 死神的脑袋,长出一对跟发色一样的兔子耳朵。 突然地,简直就像凶华灌给她喝的辣椒酱是某种新药一般。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意义地,马上生出一对兔耳。 然后,凰火在下一秒发现事情没有这么单纯。 死神摆出怒气冲冲的姿势,讲出莫名其妙的话:“好不容易找到身体,居然被灌了辣椒酱,我不管是谁干的,这样会不会太恶劣一点?敖德隆·艾可是怒发冲冠哟?” “嗯……” 凶华露出一脸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看着凰火。 看我也没用啊。 兔耳死神抹抹嘴角之后,伸手指着凶华跟凰火:“让敖德隆·艾喝辣椒酱的就是你们对吧?敖德隆·艾可是怒气爆发了哦?你们认为作出这种事情可以安然无恙吗?敖德隆·艾可是很伟大的哦。” “敖德隆——什么来着?” 凶华一脸讶异地问道。 但对方好似可以忽略这个问题一般。 “啊!” 她大叫。 而且制止凶华。 不断反复指着凶华,反复到让人厌烦。 怎么回事啊?兔耳、猫耳。 凰火的第六感对这奇妙的吻合发出警讯—— 不能跟这家伙接触。 不能让凶华跟对方接触。 如果不想失去像是走钢索般存在的狂乱家族。 十分肯定,仿佛无边恐惧般的肯定。 但是命运的镰刀却无情地挥下。 “找到姐姐了!” 姐姐? 这怎么回事? 凰火看着凶华,但是她本人比谁都吃惊。 回想一下,凶华是一出生就被丢在山里面的小孩——一应该是天生孤独,孤孤单单的孩子才对,她不会有妹妹。 不,也就是说,她妹妹现身了。 借用死神三号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无法理解,思考跟不上现状变化。 附身在死神身上的“某人”——敖德隆·艾如同跳舞般张开双手:“我找你好久了耶!终于找到了呢,敖德隆·艾很满足哦!我在附近感觉到同族的反应,原本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敖德隆·艾真幸运呢!这果然是人品使然吧,哦哦,嗯嗯,原来如此。” 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凶华一番。 “你,你这是干嘛?” 不愧是凶华,精神力相当坚强,她立刻回复平常心与敖德隆应对。 “你是谁?你有知道关于本姑娘凶华的什么事情?” 但凶华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她,显得非常软弱。 好像迷路的小孩子。 她揪住敖德隆的胸口,神色凝重地问道:“快说,本姑娘凶华是谁?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是在什么国家的什么地方、入股诞生的?你知道吗?” “凶华。” 这是一向高傲的凶华难得吐露的不安。 相信她其实一直烦恼着这件事情。自己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猫耳与猫尾巴,而且还可以使用特异功能。 自己跟一般人不同。 但却不知道自己是谁。 凶华被恶意的命运玩弄,一直非常痛苦。 他以快哭出来的声音逼问:“本姑娘凶华到底是谁?快告诉我!” “……” 敖德隆的眼中现出有点冷酷、带点凌厉的眼神。 “啊哈” 她笑了,像是嘲笑对方一般。 “啊哈哈哈、真好玩——姐姐,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呃。” 凶华相当困惑,敖德隆·艾像是嘴巴裂开一般不停笑着。 “好啊!我告诉你!” 她天真地微笑着。 “然后就要把你大卸八块哦?” “什——” “敖德隆小姐!” 这一瞬间,店里响起听起来什么诚恳的男生声音。 店内播放的音乐突然停止,相对的从喇叭发出来某个人的声音。凰火和凶华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同事看向被点名的敖德隆。 “啧。” 敖德隆的表情跟最喜欢的玩具被抢走的小孩没两样:“斯亚这个爱管闲事的人追来了。” 男性的声音好似要压过敖德隆一般朗朗响起:“敖德隆小姐,您在那里做什么?我明明就叮咛过你应该认清自己的立场,谨慎行动啊!” “啊啊,真是的!” 敖德隆甩开揪着自己胸口的凶华,不耐烦地对这天花板叫道:“好不容易再见到姐姐了耶,才不想听斯亚唠叨呢!” “您说姐姐——难道?” 男性的语调出现动摇。 敖德隆则相当得意、 “是啊,斯亚,你应该也明白敖德隆·艾的目的吧?你知道我究竟找了眼前这个女人多久吧?知道我究竟有多想一把捏死她吧?” 她瞬间放出不得了的凌厉杀气、 这股充满威胁的压迫感不仅不退凰火,甚至凶华都退后几步。 男人在沉默一会儿之后,发出低沉而压抑声音:“我可以理解,但是不能允许。请自重。” “哼,斯亚这个石头脑袋!最好死在没人知道的地方啦!” 丢下这番话之后,死神的身体缓缓倒下。凰火急急忙忙接住她,但是头上已经没有兔耳了。 也就是说——某人离开了吧。 警车似乎总算赶来了。警笛声哔哔响起。但是警笛声却突然任曲走音——变成敖德隆的声音。 “敖德隆·艾不会回去哦!我也不听斯亚的话!敖德隆·艾要杀了姐姐,不杀了你,我就没办法前进!” “敖德隆小姐!” 店里的声音也似乎扭曲变形之后消失——转移到从另一台警车上下车,举起无线电话对讲机的警官身上。不过头生狗耳的中年男子还真有点不甚入目就是了。 被斯亚控制的警官跑进警车。 “既然这样,我就只能强行带您走了。” “哼哼,我才不会被斯亚抓到呢。要追就来啊!” 敖德隆的声音已经转移到餐饮街的扩音器上,接着辗转越过人潮,远离咖啡厅而去。斯亚似乎也以同样的方式追了上去。 凰火和凶华两人目击这中间所有经过,直到再也听不见敖德隆和斯亚之后—— “什么嘛!” 凶华似乎再也忍不住地叫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本姑娘凶华——那些家伙又是什么?” “凶华……” 凰火突然觉得空虚难耐,便紧紧抱住凶华。凶华没有反抗,也抱住凰火,并且嚎啕大哭起来。 她流下大滴大滴的泪水:“本姑娘凶华是怪物吗?跟那些家伙一样,是莫名其妙的怪物吗?我果然不是人类吗?不是人——” 凰火只能紧紧抱住不断哭泣的凶华。 她的身体比想象中还柔弱,纤细得好似一折就会断掉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乱 温柔死神的制造法(1) 2063年9月10日记录者帝架(口述笔记,乱崎凰火) 关于母亲的变化,我辈也多多少少有发现。啊,父亲,这是回应昨日姐姐所撰写的内容。姐姐会害怕也不无道理,比方说,要是狗儿很理所当然地用两只脚走路,鸟儿背上长了四只翅膀的话,这种事情虽然绝非不可能发生,但是却会因为异常而让人不舒服,我辈并非无法理解这种感觉。 过去我辈的族群之中,曾经生出过全身雪白的狮子幼仔,但它却因为太过怪异而遭到全族厌恶,最后被放逐。那孩子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糟糕,话题扯远了,父亲,非常抱歉。我要代替不知是否有阅读这本日记的母亲辩白。 母亲她是个奇人,平时就很怪,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她擅长做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事。 她下厨常常引发大爆炸,出去慢跑可以让我们接到来自远方县市警察的电话。姬宫家的事件、鸟哭岛的事件,以及那个游乐园的事件,全部都因为母亲夸张的行动而把事情闹大……游乐园甚至毁坏到完全无法再利用的程度。我辈虽不了解详情,但是相关业者确实让人同情。 也就是说,姐姐,假设把母亲这次异常举动当成她前所未有的行为,不知你觉得如何呢?只要认为总是在让他人混乱、伤心、恶心、慌张等行为上注入心血的母亲,突然反其道而行的话,或许就有几分道理了。当然她的目的总是让我混乱慌张,然后以此取乐——但是这么做确实是很有效的方式。 对于已经习惯母亲过去行为模式的我等来说,现在的母亲确实太诡异,连我辈都怕。那个母亲!那个打从骨子里就是彻底桀骜不驯的母亲!竟然会自动自发地打扫房间,还会教姐姐写作业! 当然,欠缺基本生活能力的母亲不可能做得好这些家事,总是失败,但是她竟然毫不退缩!她竟然不死心地不断努力尝试,简直像是想从现在起当一个正常母亲一样!啊,母亲,你真是太令人费解了,很怪耶!阁下的作战已经完全成功了,请住手啊! 姐姐因为想太多而发烧,这很正常。我辈带给她此篇日记作为探病礼、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二十年前,少年静静磨利自己的尖牙。 “七岁,她是跟你同年的女孩子哦,凰火。” 灵异现象对策局东北分部的走廊很长,墙壁边排排嵌着同样形状的门框。不管走多远景色依然相同,要是一直看的话真的很头晕。 关于这一点,很有精神地走在长廊上的海尔博士身上穿着的白色长衣,也具有同样效果。因为他的衣摆会以固定节奏晃来晃去,颇具催眠效果。 二十年钱,苍白的研究设施里,凰火跟在监护人海尔博士身后走着。凰火从那时候起就是个没什么反应,不爱说话,不太表现感情的少年。但是类似憎恨、不悦等对世界的各种负面情绪,却在他心中旺盛地燃烧着。 三岁时,双亲过世了。 据说是发生意外。 但是凰火完全丧失当时的相关记忆。 那是凰火失去一切的瞬间:温暖的家人、里说当然的人生,平凡的心,全部都被那场意外破坏殆尽,甚至连记忆都失去了,凰火一度变成空壳,只留下一个空荡的少年躯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动摇感情,只遵从大人们的指示行动,如同机械一般的肉体。 海尔博士踏着喀、喀、喀的清脆脚步声,以讲课般的口气说道:“凰火,你听好了。” 这位有着一头如同飞机双翼般的金发——总是把头发的造型弄成只能用这种方式形容的人名叫海尔博士,是负责照顾无依无靠的凰火的人。凰火的双亲似乎任职于灵异现象对策局,在他们死后,局里的职员们就负责照顾没有其它亲人的凰火。 虽然是个一点也不可爱、冷漠的孩子,但是他仍谈非常细心地照顾着他。 “女孩子是很纤细的哦。”海尔博士竖起手指,没有看这里,只是轻声说:“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嗯,要把对方当成爆裂物一般小心谨慎处理。” “……” 凰火没有回答,他转头面向旁边,露出“为什么自己非得跟着她走啊”般不耐烦的表情。 但是海尔博士并不在意,依然以讲课的口吻说道:“而那个女孩有特别纤细。凰火,你记得一星期前发生的意外吗?” “……” 凰火不吭声,他为了避免头晕而不看走廊也不看海尔博士,净盯着自己的脚边看。 海尔博士似乎早已习惯他这种态度,只见她转转手指说:“这个嘛,就是在地底帝国香格里拉与日本国界的地方——说是这么说,知识地底帝国同样位于日本腹地内,是个名副其实的‘地底’帝国,所以应该说在地底帝国入口附近比较贴切吧。那附近的村子,全都在原因不明的灵异现象作用之下消失了。” 凰火吓得抬起头,露出哀伤的神色。 有关意外、暴动、灾害等事故很容易伤害这个少年的心。因为那是跟自己的遭遇一样,会让人失去高贵食物的状况。 海尔博士同样以哀痛的神情,微微扬起抹了淡色口红的嘴唇说道:“我也以调查班身份跟行动部队同行,略微看过事发现场——真的很惨,那里变成了幽灵村。凰火,你懂吗?那里躺着无数具化为木乃伊的尸体。” “……” 凰火没反应,海尔博士继续踏着响亮的脚步声前进。 “建筑物没有受损,也没有使用过魔法的迹象。但是死了很多人,他们的生命力被榨干,榨干之后就倒在地上,失去性命,人们就这样死去。我已经不想再看到那种景象,也不想让像你这种孩子看到,我认为不能给你们看。” 海尔博士说道这里,总算回头了。 静静地,缺乏感情,甚至让人觉得冷漠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凰火认为她的眼神很温柔。 “但是却有小孩子看到了。” 眼前出现一道跟之前所见完全相同的白色门扉,门上镶嵌的牌子刻有意味不明的编号“k112” “这间房里收容了那场意外中唯一的生还者,是个跟你同年纪的少女,但或许因为意外造成过大打击,我们没办法跟她正常交谈。凰火,我希望你能试着跟她说说话。” 海尔博士笑着对露出“为什么是我?”表情的凰火说道:“我们认为,吐过面对同年纪的孩子,说不定她会没那么警戒而故意看口说话。这个可以算是你的第一项任务哦。” “……” 确实,凰火一直希望能在灵异现象对策局任职,毕竟灵异现象对策局养大自己,所以只要自己还活着就得报恩。 这样子的想法让凰火板起脸孔。 “你真的一点都不可爱呢。” 海尔博士说完后,幸福地笑开,并温柔摸摸凰火的头。她弯低身子,视线与一脸迷惑的凰火对齐。“其实呢,关于这次意外,到目前为止我们还完全无法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过去从未发生过,也完全无法理解,真的是灵异现象呢!因此,幸存者的证词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原来如此,凰火理解地点点头。 博士没有移开视线,仍然直直盯着凰火看:“但是,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我其实希望不要以任务的形式,而是单纯让你跟她好好相处。” 正经的表情,对平常总是包着一层隔膜,不愿对他人显露感情的她来说。这是难得一见的真诚表情。 “凰火,你啊,也可以过着平凡的生活哦。可以很理所当然地跟别人交朋友,总有一天会很平凡地谈恋爱,然后跟家人一起生活啊!像我,花山啊,还有死神二号这样为了工作而活,说穿了就像台机器一些,这样是很悲哀的哟!” 家人。 三岁的时候消失得不留痕迹的家人。 以为再也无法得倒。 海尔博士静静地微笑,她拍拍凰火的肩膀之后,缓缓起身。 “好了,到这里要说再见了。哪个女孩就在房间里面,轻你好好跟她相处吧。对不起,让你一直待在这座没有朋友的研究所里面。我想,刚开始的时候,你一定很多事情不懂,也会悲叹自己根本不懂他人的心,或许还会有其它很痛苦的事情。但是别忘了,你是个可以跟别人好好相处的孩子。“ 凰火听到这些别有意图的话,表情变了。 海尔博士笑了,笑得很寂寞:“到这里要说再见了。” 她再次说出同样的话,同事仰头看着天花板。凰火很清楚,虽然这个发型怪异的博士平常是没什么感情变化,但却是个爱哭鬼。她看着上面,是为了不让泪水掉下来而忍耐着。 “我换单位了。因为盖了一座新研究所,所以我必须转到那边去,哪里很远,我没办法继续跟你在一起了。” “……” 凰火睁大眼镜。没错,她毕竟不是家人,彼此之间的牵绊很同意被斩断,因而分道扬镳。这并不是无法预测的。 但凰火还是觉得很难过,他害怕地捏紧拳头。 “开发人工生命——就算这样说你也不会懂吧,总之,算是极端的玩娃娃工作啦。我跟所长盖伯克博士是旧识了,他一听说我的名字马上就跑来找我。那个老是爱哭的胆小鬼也变得了不起了呢!” 穿着白衣的博士一个转身,对呆站着的凰火说道: “那么,再见了。我会祈祷有朝一日能够与家人一起幸福地过生活。” “……” 博士垂下头看着不发一语的凰火。 “能不能再最后说点话呢?无言的道别很寂寞呢!” 凰火听到这番话,拳头握得更是、更是紧绷了,他眼中噙着泪水说道:“……我的家人只有海尔。” 海尔博士听到这别扭的声音,似乎死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然后笑开了。 接着她抬头仰望天花板,轻轻抚着肚子,喃喃说道:“凰火,我啊,因为遗传性疾病所以无法生育。” 她爱怜地抚摸凰火,指尖微微颤抖着。 “所以,跟你相处的这十年之间,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有了小孩一般快乐。” “……” 凰火的眼泪滚滚而下。 博士看到这样的他,也终于忍不住放声哭泣。 ××× 打开门之后,一股奇妙的气味扑鼻而来。药味,以及混杂了些许血腥的冰冷空气抚过凰火的头发,他打了一个寒战之后看着前面,那里的光景相当异常: 布娃娃被撕裂。 杯盘摔得粉碎。 一名少女手腕附近流着鲜血,抱着膝盖坐在角落。 “……” 凰火觉得困惑,他调整呼吸,认定这是自己的任务,走进少女。少女有着一头漂亮的黑色头发,外表看起来跟凰火差不多打。她坐着,并没有面对门口。 海尔博士曾经说过,没人有办法跟她正常交谈。 这可以理解。凰火自己在意外刚发生之后,也死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不管周遭的人怎样跟他讲话,他都只会做出人偶般的反映。或许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吧!不过凰火没有学过心理学,他也不是很懂。 这是个狭小的房间,东西不多,未加装饰。这里死个被白色壁纸包围,有如箱子般的房间。少女坐再房间里一动也不动,旁边散落着破坏殆尽的玩具与食物。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少女应该不是在睡觉,凰火猜想对方应该死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 好了,该怎么办呢。 凰火移动到少女身边,迷迷糊糊地思考着。 任务死要让她开口说话,并且探出毁掉一整座村庄的灵异现象真相。但是,这种状态的少女究竟能说什么呢? 凰火受过的训练里面没有教到这种状况的应对方法,也就是说,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凰火,你要思考。”这是海尔博士教课的口头禅。 她总是教凰火不要单纯只是死记教科书上面写的内容之后,像机械一样放射性地说出答案,而是要自己确实动脑思考。 就是叫我想,我也…… 凰火在灯光微暗的房间里,探索着周围可以用来作话题的东西—— 发现了。 白皙的墙壁上印着好事贴上去的血迹。 “午安” 很暗。 凰火听到这有如从地狱深处涌现的声音,不禁吓得回头。 少女不知从何时开始看着自己,她的眼睛颜色很奇妙。她又一张格外漂亮,清爽的脸。少女维持脸部的僵硬笑容对凰火说道:“打墙壁就流血了。” 凰火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话的意思。 凰火这时候才发现,少女看着自己视线前端那像死贴在墙上的血迹——这个吗?打了之后,就流血了。她的意思死锁:出手打墙壁,皮肤破裂之后就流血了吧。 仔细一看,才发现少女两手都绑着绷带。 “你就是刚刚那个发型怪异的人说的朋友?” “……” 发型怪异或许死指海尔博士,而博士应该有对少女另外说什么吧。可能就是等等会有一个少年过来,你不用怕,可以跟他一起聊天玩耍之类的。 少女抱着膝盖,她明明好像害怕着什么而颤抖着,不过却依然故作爽朗地说道:“我叫知红,这是我的名字,你呢?我啊,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事,周遭突然变得只剩下大人了,我会害怕。” 她歪着头。 “你都不说话呢。” 知红笑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依然似乎畏惧着什么,像是要保护自己般紧紧抱着双臂。 站起来之后就会发现,知红的个子比凰火高一点。 “不过没关系。我问你,你强吗?可以陪我玩吗,不要马上就坏掉吗?” “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凰火露出难以理解现状的惊讶表情。 知红从颤抖的双唇中发出格外尖锐的声音说话,那好像死可以勉强自己发出的声音。 “我说你啊,想向我问那个怪物的事情对吧?那些大人叫你来问我,你才来这里的对吧?好啊!我就告诉你。” 知红紧紧握住拳头,摆出战斗姿势。 相对的,凰火仍自然地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怪物? 那是指毁灭她村子的灵异现象的真面目吗? 知红眼中带着凌厉的神色,像唱歌般地说道:“那,我先给你一点优惠,告诉你一件好事。我啊——眼睁睁的,看着家人啊、朋友啊、村民们一一死去——却什么都做不到。 她膝盖发抖,声音也颤抖这,孤独的少女气势凌人。” “所以我要报复,我要找到那个怪物报复!我要变强,我要凌迟它之后杀了它!我非得变强不可,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散落在脚边的布娃娃、人偶、杯盘都是被她破坏的。但是,她应该尚未理解到这就是憎恨,只是不断将内心熊熊燃烧,无处宣泄的这股负面情绪投射到不会说话的物体上,并且追打墙壁伤害自己。 接着——轮到凰火。 她只是本能地追求着战斗经验罢了。 知红露出奇怪的笑容:“我说朋友啊,让我变强吧,这么以来,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 凰火思考了一会儿对方这番话的含义,以及这些话可能会引起的状况。她不知道如何使用力量,所以应该不会控制力道。而自己也还是个半吊子,很可能会被杀掉。 就算如此。 这是任务。 凰火点点头,同时直直看向少女。 好不宽容,毫不犹豫。 “斯——” 瞬间,凰火摆出架势。 “刷——” 章节目录 第二乱 温柔死神的制造法(2) 凰火在下一秒就立刻因为恐惧的反射作用,直接攻向少女的脸。 少女滚倒在地上之后,接着撞到头,翻了白眼之后动也不动。凰火“呼——”地喘了一口气,走向对方。 她不可能会什么战斗技巧。 只是像一头野兽般,猛冲蛮干地攻过来、 但是,她很可怕。 “……” 凰火剥开昏倒在地的知红拳头。 她手上握着杯子破碎的尖锐碎片。 “啪,啪,啪。”的声音想起。 拍手的声音。 仔细,再鹰暗的房间的那一头,门扉缝隙透进来的灯光之中站着一个人。因为逆光看不太清楚,但是那死个纤细的身躯。 影子以抑扬顿挫有点不自然的语调小声说道:“七岁的女孩子毫不犹豫地想杀害初次见面的对象哟!” 勉强看得出来的,只有从那个人腰际伸出的刀鞘。 以及头部的影子长了一对角,那面具——是般若面具。 “她是个天才吧。是个世界不希望她存在,只有人类才会渴求的怪物天才。” 声音只说了这些话,就关上门离去。 凰火以战栗的神色呢喃:“死神二号……” ××× 这里应该死一座没什么特殊之处的平凡村庄。如果报出村庄的名字,想必大多数的人都会心想:这是多偏僻的地方啊?但是这里并没有特别不方便,也有便利商店,只不过半夜会关门就是了。 村民们平常都死看电视打发时间,要出门就踩脚踏车——村子大概就是开发到这种程度,村民们也不觉得自己的村子有哪里奇怪。 所以,应该只是偶然吧。 雾岬知红觉得这真是不幸的偶然。 村子并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理由而必须毁灭。 …… 那一天正值庆典,知红并没有多期待庆典的到来,只是跟朋友一起到处乱逛。知红手上拿着母亲买的苹果糖,头戴随便买的面具,很开心地玩乐着。 虽然没什么特别,但是很幸福的一天。 知红心里觉得明天想必也是同样幸福的一天,高兴地上床睡觉。 但是却辗转难眠,因此她走在深夜的村子里。走在夜晚的村庄有种特殊的感觉,很有趣,这个没有任何人的黑色世界只属于知红。大家都睡了,只有鸟叫虫鸣着,在这没人知道的秘密世界,只有知红存在。 这个世界突然被迸出来的一道闪光——吞食殆尽而毁灭了—— 光。 强烈的光。 知红已经不太记得这道光究竟是从天空打下来的,还是从地面涌出来的了。 但是她记得,光芒内部有着疑似人类的不明物体。 知红心想:这是怪物。 那个闪光犹如蛇一般爬遍周遭的民房之后,竟难以置信地逐一将人们榨干、杀害。 民房的窗户被光芒照的闪闪发亮,那瞬间可以看见房里的景象。那里清楚地映出被光芒侵蚀,榨成人干的人们。 知红大叫,她觉得很危险,逃向自己的家寻求保护。 这时,她马上看见被光芒包围而死去的家人。 知红大叫,怕得在地上爬。 她只能等待光芒风暴扫过。 会被杀!自己也会被杀! 她心里这么想,只能呆呆缩着发抖。 不记得前前后后究竟过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十小时,当她惊觉并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早上了,光芒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究竟独自再毁灭的村子里面徘徊了多久呢? 不管怎么呼唤,也没人回应。 不管走到哪里,所见都是成片尸体。 知红在深不见底的绝望尽头,了解到只有自己幸存再残酷事实。 …… 从那以后十年的时间,知红记住许多事情,同时也忘记许多事情。包括灵异现象对策局的规矩、使用枪械的方式,以及如何抹灭因杀害他人而产生的罪恶感。 她,已经不再死当年那个——只是一心一意以憎恨来蒙蔽失去家人好友空虚之情的野兽——而变成单纯姿势冷酷地研磨自己的利牙,接受训练的士兵。 时光有时短暂地让人以为只要闭上眼睛就会飞快地流逝,有时候又漫长地好像反复经历了好几段人生一般。 不论死河海山林,还是鸟兽人类都会不断改变。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会被名为时间的雕刻家雕塑成某种形状。 长大到十七岁的知红,被刻成一位优秀士兵的形状。 “知红,知红。” 睁开眼睛的同时,感受到腹部有股激烈疼痛。知红迷迷糊糊想着“啊,被打了。”,并看着扶着自己的肩膀,面无表情看着这边的乱崎凰火。 这里死灵异现象对策局的训练场,周遭没有任何人,艳阳普照着晴朗的天空。眼前只有岩石堆、河滨与平坦的道路。这个整理得像一座自然公园的地方,染满了队员的血泪与汗水。 “哎呀?” 知红起身,一脸呆茫地看着凰火。 “我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睡在这么难睡的地方?话说自己究竟死睡了,还是因为被打昏了呢? 凰火叹口气,调调因为最近发生过某件事之后才开始戴的眼镜:“看样子你因为昏倒的冲击而导致短暂失忆了呢。你啊,不知道是不是跑到一半抓狂,突然就扑到我了耶。” “你用这种说法会引起误会啦……” 啊,原来如此,知红点点头。 从第一次与他见面开始,知红只要一有空就会向这个少年挑战。他是唯一一个跟自己同年,而且有着一样眼神的人。他是用来测量自己实力的绝佳指标,也是彼此出手对打时不需要手下留情的青梅竹马。 凰火大概是为了照顾自己,所以独自从慢跑中的队员群留下。他一脸无奈地催促知红之后,便跑到路上,知红也急急忙忙地跟上去,一边跑一边问凰火:“我昏了多久?” “顶多两分钟吧?知红,在训练途中突然杀过来很危险耶,请不要这样。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咦?我又没有对其它人动手。” 凰火虽然一副还想对嘟着嘴的知红说些什么的样子,但还是作罢。前面有训练所本部,先抵达的队员们正朝着这里招手。依照今天的课表,现在应该是午餐时间,队员们也都开怀和乐地聊着天。 其中有精神的,是不知道为何居然单手倒立在训练所前的铜像上,戴着般若面具的死神二号。 “喔,来啦。” 死神以奇怪的抑扬顿挫声笑笑,咻地跳下来。因为戴着面具而性别不明的这个人,是史上第二位因为斩杀千只怪物而得到死神称号的人。附带一提,他的服装与其它队员相同,身上穿着的运动服与他的般若面具非常不搭。 “凰火,你居然确实叫醒你的暴力老婆啦,真伟大。凰火依然很善良呢,如果是我就会丢下她,让她风化。” “老婆……” 知红双颊泛红对一脸不悦的凰火微笑。 “死神,这个老公不行啦!根本就不会对老婆放水嘛!一点都不温柔!” “你认为我可能对突然从死角挥拳过来的对手放水嘛?” 死神发出奇怪的“咯咯”笑声,对说话毫不留情的凰火说道:“你们感情真好。” 知红对死神的消遣似乎并不排斥,她看看凰火,但凰火却露出似乎有点困扰的暧昧表情,站在原地不动。 从知红第一次见到他起,两人啾一直比邻而居。十二岁之前是睡同一房间,每天一起吃饭,知红很理所当然对他产生亲切感。 乱崎凰火,他在三岁的时候跟知红一样失去一切。知红认为内心没有憎恨占据,而能正正当当活着的他很了不起,而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对他的遭遇产生共鸣。 他跟自己一样,却比自己坚强。 知红很尊敬他,希望自己能变得跟他一样。 这份心情渐渐在知红内心往更甜蜜的方向绽放了。 现在知红无法想象没有他的话。被光怪毁掉一切的少女再度找到的重要人物,就是乱崎凰火。 但知红不隐瞒、也不拐弯抹角,将自己的感情告诉凰火。 但是,凰火却只是像个小孩一般,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知红觉得虽然打架还是打不过他,但是精神层面的成长一定是自己比较多。 “嗯,啊!” 当知红回过神来,才发现包含凰火在内的队员们都丢下沉浸在思考中的自己,往本部建筑物走去。现在是午餐时间——但是我说凰火啊,你稍微放点心思在我身上,叫叫我也没关系嘛—— “这是的。” 知红嘟着嘴,打算跟上凰火而往前走。这附近的路面似乎没有修整,很多沙粒,才在地面上的感觉不是很踏实,常常滑来滑去。 知红踩着不平稳的路面,忽然转头看看旁边。 戴着般若面具的死神,正在那儿对着知红微笑。 “死神,你不吃饭吗?” “恩,我也要吃喔。只是啊,知红,我要看着你吃。” “我?” 知红听到死神那有如机器合成的声音,打了个寒战。知红是第一次像这样一对一跟对方说话,不过这个叫死神的人,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他也不是人类一般。或许是因为那总是隐藏住表情的诡异面具造成的。 知红皱起眉头,盯着死神看:“这是什么意思?” ——喳。 扑兹。 “我说知红啊。” 瞬间。 知红脸上绽放了深红色的花朵。 “唔喔!” ——血?被砍了?为何? 就算急忙摆出防御架势也太迟了,她根本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好痛 “知红,你也成为死神吧。” 斩杀千只怪物,比任何人都沾了更多鲜血的死神二号。 竟然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咦?” “我说,叫你当个死神。” 声音的抑扬顿挫依然奇妙,面具后方的双眼隐隐地闪着寒光。 知红吓得全身发毛。 “什么。” “知红,你不想变强吗?不想变成比任何人都强,可以只用单纯的破坏力打倒怪物的存在——可以杀害仇敌的存在吗?” 仇敌。 发光的怪物,知红的表情刷地冷漠下来。 死神满足地笑了。 “没错!回想一下吧,你的原点,出发点。然后理解一下吧,如果你忘掉过去,想要像凰火那样逃避一切的话,就继续留在原点当个热恋中的少女吧。但是如果你想报仇,想要以沐浴仇敌之血为人生目标的话——就该成为死神。” 死神伸出手,对知红微笑。 “你既有资格也有素质。” 知红动也不动,只是拼命地思考。成为死神?要我成为甚至连同类都戒慎恐惧,只为了斩杀怪物而存在,比怪物还残酷的死神。 这应该是自己的期望。 打从一开始,应该啾是希望如此的。 结果,比起报仇、比起为家人报仇,竟然变得更重视眼前的生活。 自己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变成这样的? “但是,知红,你要记住。” 死神将脸凑到知红旁边,摘下面具。这是从来没有人见过的死神真面目。 “咦——” 知红她。 “——伊呀!” 她因为看到那张脸而害怕地尖叫出声。脸颊上的伤痛已经不重要了,她的思绪被吹到九霄云外,只是直直盯着眼前死神的真面目看。 死神微微扬起嘴角笑笑,接着戴上面具背对知红。 “所谓成为死神,就是舍弃当一个人——舍弃当一个人类哦!你要记住这句话的含义。然后,如果你确实理解这层含义,还渴望成为死神的话,我会欢迎你。你一定会成为最棒的死神三号——” “死神、三号。” 知红喃喃说道,在心中不断反复思考。 她看到被光芒吞食的父母,看到被榨干的朋友。 看到与凰火相处的记忆,看到过去生活的点点滴滴。 “我——” ××× 死神的血誓书№ⅲ雾岬知红 千种诅咒啊,请祝福我吧。千肢血骨啊,请予我幸福。我踏上的道路乃修罗之路。拓展与我眼前乃杀戮的荒野,跨过染遍血红尸土的最后一步,我戴上般若面具面对无尽空虚,以罪恶深重的双脚前进。 千声悲号啊,赐我勇气。千声痛哭啊,请守护我吧。我的血液已不再温暖,只剩下冰冷的锁链灵巧而连绵地流动着。这毫不留情的死神之链轻易地束缚我全身,我的心也完全被封锁在有限的自由之中。以深埋在这个身体里面的怪物们之恐惧与绝望锻造出来的锁链,是我的骄傲、我的幸福、我的愿望、我的誓言。 我发誓放弃当一个人,放弃所有当一个人才得以享受的快乐与幸福。伟大的日本皇帝陛下,以及其身后一千两百万六千三百五十七个英灵啊,一位死神在此诞生。各位无须庆赞,死神是该责骂轻蔑的对象。 我发誓成为死神。我向镇压与天上的神明忏悔此一不幸,并感谢在地底沉眠,不应为人正视的所有恶灵。名为我的这把刀刃,今后在各种意义上都是无药可救,只会了解被挥舞而挥舞,只会为了染血而染遍鲜血。啊,没人会对这受租后的命运感到喜悦吧。 尽管如此我还是发誓。饮尽在人生餐桌上端出,这杯名为毒药的美酒,使之成为血肉料理的源头吧。既然服了毒,就连盘子也吞下。既然盘子都吞下,就连桌子也啃食。既然啃食掉桌子,那就进而吃了世界。 世界,我发誓我会战斗,知道将世界纳入我罪孽深重的胃里。请别降下幸福之雨,换成温暖的血雨吧。请别赐予心爱之人的陈赞,而是魍魉们的咒骂吧。请别赋予快乐,而是痛苦吧。我只有这些愿望,只有这些希冀,只有这些是我的梦想与希望。 我是死神。 死神三号。 我发誓成为第三位死神。 千位同胞啊,我从这一瞬间开始,成为跟你们一样的怪物了。 ——摘录自日本国家文件保管库№se37564/[死神血誓书]—— ××× 不管怎样自称死神,身心依然还是人类,感情这种东西不可能消失,绝对不肯能消失。只要还活着,就会因为活着而呼吸,血液会流动,当然也会感到愉快或者不悦。会爱一个人,也会恨一个人。 然后,她了解到自己情感很极端的事实。 不是全部,就是没有。 不是爱,就是杀。 “啊……” 死神三号思考着关于乱崎凰火这个男人的事。不,虽然她想思考,但却被有如火山爆发般喷发出来的强烈情绪妨碍,没办法顺利思考。她想想起与凰火之间的会议,却是瞬间被他白天的一句话直冲脑部,整个思考完全陷入一片黑暗。 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憎恨——接着把流窜于脑中的无数憎恨翻过来一看——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吵死了! 死神快被这憎恨与爱情形成的永无止尽不协调音搞疯了。她觉得很想吐,在位于首都公寓的自家吐了好几次,这是伴随着吐血之痛的呕吐。 啊啊。 自己竟然是这么软弱的生物啊,屠杀了千只关务,现在仍继续消灭着比过去那些怪物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魔物。与怪物争斗的人类中最光荣的称号——历史上第三个,现今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确实掌握的称号。 死神三号。 这是自己的荣耀,也应该是能力的证明。死神三号,这是无数的代名词。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死神却悲凄地无法离开洗手间,虚弱地抱着马桶流泪。她只不过是被一个男人提出分手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乱 温柔死神的制造法(3) 精神力怎会如此脆弱呢? 但伤心就是伤心,寂寞就是寂寞。 她认为这好似伤心,又好似空虚的情感大概永远挥之不去吧,因为焦躁而挥舞爱刀划开墙壁、天花板与家居。死神在自家里面,不知如何处理瓦解的心,只是不断哭泣。就像——当死神过去还是一个人类,在难过的时候就会这么做一样,她只是不断发出呜咽声。 过去会安慰自己的。 会从背后支撑自己的。 “凰火大笨蛋,笨蛋笨蛋!负心汉,我要杀了你!” 呜咽声转变成诅咒,进而变成夸张的咒骂:“竟然结婚了?结婚?怎么会有这种事——太蠢了!而且居然还特地当着我的面告诉我!这个人怎么这么残酷又这么正直啊?啊啊,凰火——你是笨蛋!你怎么会这么笨?你是像籍此表示已经有觉悟被发怒的我杀死吗?你真的变得怎么讨厌我了吗?” 死神的问题回荡在空中,没有人回答。 凰火的话在脑中盘旋,只要回想起来,全身便充满破坏的渴望,这种身体真是恶心。她理解到:对自己来说,不管是愤怒、悲伤、爱怜、憎恨——全部都会指向唯一一点,指向破坏与杀戮的坩埚,指向死神的唯一道路。 被这种人类,不,被这种称不上人类的死神所爱,只是个麻烦吧。 或许凰火也从很久之前啾讨厌自己了。 一想到这点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凰火是笨蛋……” 她一不小心太用力,结果把马桶捏碎了。尖锐的声音刺激耳朵,死神被喷出来的冷水打湿全身。 她觉得自己很蠢,她也有理解到,确实有另一个冷漠的自己客观地观察现状,因而觉得傻眼。但是有如疯狂暴动恶魔般的自己却占据内心的绝大部分,死神一直哭,破坏周遭所有有形物体的东西,甚至还抓伤自己的皮肤。 已经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了,好像要发狂一般,死神像只野兽一样只是不断狂吠着。闪烁的过去与情感的碎片,已经不再连接成明确的形状,只是闪过脑中而已。 在这样的死神背后。 “啊哈。” 『插图』 突然响起微笑的笑声。 “杀——” 死神瞬间翻转身体,将脚边的西洋刀掷向声音来源。刀子以似乎目光无法捕捉的极速刺穿发出笑声的物体。 “咦?” 死神起身,凝视插着西洋刀的玩意儿,露出讶异的表情。那是死神从娃娃机吊到的大型熊猫布偶。它似乎真的又笑了?是幻听吗?自己终于走上神经衰弱这条路了吗? “从一开始啾应该知道的啊” 当决定成为死神的时候,从那个恐怖的任务开始——从戴上面具的那一瞬间开始,就应该理解到不当一个人类的真正意义啊。 没人爱。 不被当人看。 应该已经决心成为之杀害怪物的生物。 用自己的血写下血誓书,接受好几年来自死神二号的疯狂训练——不,是改造。 明明就成了死神三号,但却依然想被凰火爱,想待在他身边的自己真是任性。 自己很清楚,也很了解。 但是,尽管这样还是爱着他,还是想待在他身边。 连这点愿望都不被允许,这死神的身体与命运实在可恨。 “还是下定决心吧……” 死神像游魂般站起来低声喃喃道:“选择未来吧——为此,得再跟凰火见一次面。” 但是却没有理由。毕竟发生过那种事情之后,没办法毫无原因地找对方出来,而且凰火大概也不会答应吧。 “啊哈,你不用哭得这么伤心嘛!” 又来了,突如其来的声音:“要理由的话,让我敖德萨·艾帮你准备吧!” 幻听嘛?不,到底是怎样?不知道,感觉很暧昧,实在没什么真实感。在让人晕眩的世界角落——她推测是发出声音的方向,很不自然地摆着一只信封。 “这是?” 死神虽然觉得很可疑,但还是捡起信封确认里面的东西。那里面放着很眼熟的,跟凰火一起去过好几次的某游乐园双人门票。 游乐园。 对了,只要拿着这个当借口的话…… “你要好好行动哦?死神小姐。不过可以动手杀害姐姐的不是你,而是我敖德萨·艾哦?” 幻听!吵死人了。 死神捂住耳朵,沉默地思考了起来。 ××× 凰火在刚才收到来自死神三号的信件时,一时之间还以为是什么爆裂物,吓出一身冷汗,但是在灵异现象对策局对策一课精密的检查之下,确认是一封很普通的信。而内容也相当干脆:我并没有愚蠢到想反抗日本的决定,我会放弃凰火——但是我希望最后能又一次两人约会的机会,就是这样。 这是手写的。信纸上面随处科技那涂黑的黑块里面,很明显的一定是写着“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或“我诅咒你”等文字,让人有点害怕。但是凰火认为要是拒绝她的邀约,下一次一定会直接用武力解决,所以他只好打行动电话跟死神联络,并且答应她的邀约。 “好。” 电话那一头,死神三号的声音并没有特别沮丧的感觉,非常冷漠。简直就像有所觉悟的战士一般,低沉的声音甚至让人觉得悲壮。 “凰火,我很期待。“ 但是一旦她放软声音,说出自己的名字之后,就感受不到恶意了。凰火结束这短暂的对话,被不知该如何处理的罪恶感侵袭,呆立原地。 这里是乱崎家,深夜,凰火在怎么装饰都显得寂寞而安静的卧房里。他坐在硬硬的床上,逐一回想与死神的共同拥有的回忆。很奇妙的是,这种时候偏偏尽想起些美好的往事,甚至连好几次差点被她毁容的情况都让人怀念。 “我也变得婆婆妈妈了吗?“ 凰火叹口气,手里握着与信件一同寄来的门票。这里就是约会的地点吧——是以前跟死神一起去过,她很喜欢的游乐园。 凰火的会议攀升到顶点。 原来就是这么回事啊。想着想着,顿时又空虚了起来。 “我可以认为这是对本姑娘凶华明目张胆的反抗吗?“ 一瞬间。 “你——” 这家伙,怎么老是用对心脏不好的方式登场啊。 凰火看看旁边,一脸心虚。 凶华在那里笑得很诡异:“本姑娘凶华温柔体贴的人权讲座,耶!” 声音柔和得要人命。 “所谓丈夫这种人没有人权。说得明白一点的话,就是没有权利过健康且富含文化气息的生活、也没有生存权。你要是懂了的话就去死吧。” 怎么这么没天理啦! 当凰火正在思考的瞬间,凶华的拳头已经迫在眼前。这真的是会要人命的速度与威力。凰火感受到生命危机,瞬间跳起来,退到正面——房间出入口附近。 凶华的拳头划过空气,精准地停留在原本凰火脑袋所在的位置。当然,如果脑袋接到足以击碎水泥的这一拳,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凰火冷汗狂冒,认真地对凶华说道:“凶华,你冷静一点,我们谈一谈吧。” 凶华强压怒气,狂傲地双脚交叠坐在床上,然后抓起放在一旁的游乐园门票: “这是什么?是外遇的明确证物啊!华生,我确实警告过你,下次还敢这样的话我绝对会砍爆你吧?好啦,庆典时间到。让我用你因恐怖与痛楚而发出的哀嚎声点缀夜空吧!你在地狱好好后悔犯下伤害妻子的罪行吧!” “福,福尔摩斯,杀,杀人也是犯罪耶?” 凰火配合凶华说道: “我管你去死啦!” 早知道就别问! 凶华以肉眼不可辨识的超高速移动。凰火倚靠着入口门板给人阵阵冰冷的感觉,他真的感受到死亡的恐怖:应该说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就算下辈子投胎变成青蛙或蛆虫都没关系,只希望自己能够有一段正常的婚姻。 没差啦,随她去吧。 凰火瞬间放弃一切,并且稍微诅咒了上天几句。他好不容易习惯这奇异的家庭,但是却被怪物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平凡的人生究竟上哪去了呢? 凰火闭上眼睛,全身因为死亡的恐怖绷得紧紧的。 “嗯……” 啪达、 “咦?” 有某种东西触碰脸颊。 某种柔软的东西。 死亡? 不,这不是致命的触感。 微微睁开眼睛,凶华的猫耳出现在格外贴近的位置、 “凶华?” 她正亲吻着自己的脸颊。凰火虽然发现此一事实,却依然无法理解。这个人,这个根本就是以自尊构成的女人。 对自己。 怎么可能? 当凰火还在思考时,凶华已经放开他,并强硬地将凰火拉开之后,握住门把。凰火则是一脸困惑,凶华连看都没看这里一眼。 她小声地喃喃道:“凰火,你该觉得骄傲。” 这声音实在太过悲痛了,凰火完全无法回应。 凶华偷偷瞄了凰火一眼。 “确实是你这家伙让本姑娘凶华变得这么软弱的。 然后她大大打开门。 “凶华?” 凰火叫唤她,凶华则是背对着凰火,将双手叉在胸前:“你去吧。” “是?” 她刚才说什么? 凶华整个人转过来,以充满坚强意志的眼睛瞪着凰火说道:“我不会说第三次,你去吧。” 那是? 凰火很困惑。 “游乐园吗?” “嗯” 凶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并且笑着对傻住的凰火说道:“我相信你,基本上相信你的。” 她看起来比平常还要娇小,而且很不可靠,似乎只要一推就会倒下。 但是说的话确实依然辛辣无比。 “但是。你要是真的搞起外遇的话,我可是会用世上最残忍的方法杀了你哦!” 晚安——凶华小声说完之后,就关上门离开房间。她难得没有刻意消除的脚步声越行越远,最后传来开启隔壁房间门扉的声音。这段期间,凰火只是静静地思考她说的话。 凰火甩甩头,深深叹了口气。 “凶华,你怎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啊——” 章节目录 第三乱 蜂蜜与手榴弹(1) 2063年9月11日记录者ginka 呀呼。我写的字之所以歪七扭八,是因为千花一直拿针戳我的手,哎呦!拜托你别这样啦。真是的,千花有够小孩子气,不要生气这么久嘛。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啦,以下发言针对前天的优歌和昨天的帝架哟。恩,虽然不很重要,不过利用日记来商量这种无法说出口的事情,不觉得或许满有意义的吗?第三本/book/46276/ 狂乱家族日记由优歌起头,然后妈妈是最后一个,所以我们只要在那之前把写过的东西抹掉,妈妈就看不出来啦。完?全?是?犯?罪?行?为?呢。 恩?千花拿针戳我的速度逐渐加快中。她时不时不爽我用女性口吻写日记呀?可是,在游乐园那件事情之后,应该知道了吧?千花也应该明白了吧?到底女生的我和男生的我,那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呢? 我很了解千花不想爱同性的心态。我可是被性别这个困扰得比千花更久,所以我觉得我都懂。嗯,你别戳我了,看着我写,我会写出真心话,然后我们再来思考该怎么样,好吗? 我很感谢千花对我的情意,对不起,但我觉得那应该只是一种憧憬。因为我是在姬宫家时代,唯一对你伸出援手的人,你只是因为这种事情太稀奇而产生误会。对不起,我这种人竟然成了你的白马王子。可是我觉得你不用勉强自己追我啊。 请你冷静下来,好好思考ixia吧。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对象,其实并不是男人,就算你硬是要把他矫正成男人,他的心也早就彻底女性化到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地步。请你理解这件事情,然后再慢慢思考,思考将来该怎么做。 千花,人生很漫长的,我觉得可以尽量原地踏步。就算不看我,世上也有很多好男人,总有一天会遇到真心爱你的对象。 所以,对不起。 啊——抱歉没心情写关于妈妈变得怪异的事情,换下一个人写吧。 银一,我看不懂啦。千花 ——摘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翌日,天气晴朗得可恶,是个适合出游的绝佳日子。站在以充满破坏力的笔顺,写着“鬼畜战争游乐园”字样的广告牌前面,就算死神三号身着套装,看起来也比平常清爽许多。不过一旦站在这广告牌前,那奇特的外表也让人没做呢么介意了,究竟是为什么呢? 凰火一边想,一边出声跟呆呆仰望天空的死神打招呼:“死神” 死神吓了一跳,接着很可爱地挥挥手说道:“啊,凰火,我等你很久了。” 死神背后延绵着一片怎么看都是监狱墙壁的东西,墙上随处可见斑驳的血迹,顶端有着打架熟识的铁丝网。光是看到这幅景象,就会觉得这里应该比巴士底监狱(注2:巴士底监狱,法国巴黎的一座要塞,专关政治犯,在法国大革命时期曾被攻陷)更难以入侵与脱逃,但是在“鬼畜战争游乐园”广告牌旁边,看似坚固的铁门前面确实又售票柜台。 游乐园? 从这里会因为墙壁太高而看不见里面,但若从远方看过来,就可以发现围墙里面有摩天轮。这座“鬼畜战争游乐园”正如其名,彻头彻尾是座游乐园。顺便一提,这里没什么客人来,已经面临即将倒闭的状态。 顺便顺便再提一下,这个城镇有两座游乐园,因为另一座普通的游乐园生意很好,所以说穿了这座“鬼畜作战游乐园”根本就是无用的废物。凰火要不是因为死神约他,不然他也想去另外一座游乐园玩。 凰火和善地对死神挥挥手,体贴地问道:“不好意思,你等多久了?” “我从前世等到现在呢。” “这真是……” 仔细想想,这种说法其实挺有诗情画意的,但是发自死神口中的话,就会给外具有真实感,令人发毛。死神“嘻嘻”对傻住的凰火笑笑,从面具后方注视着他。 “哎呀呀,没有多久啦,我只等了十分钟的啊!凰火肯来啾让我如暴风雨般感激涕零的啊,呵呵呵呵” 死神发出特殊的笑声,抓起凰火的手。 她笑的方式,讲话的语气、面具,以及武装,全都是第一次见到她时所没有的东西——二十年的岁月绝对足以干煸一个人。从第一次见面以后,两个人在十八岁之前一起接受训练,并被发派到行动部队,各自走上同一条路的不同方向。 凰火是冷静地执行职务,渐渐步上升官之路。 死神则是有如发泄对毁灭村庄怪物的怨气一般,不断斩杀怪物、恶魔,并不杀巨兽,曾几何时,她成了戴着面具的死神。 凰火不知道她在面具下的容貌变成什么样子。 死神的面具,隐藏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女性的一切。 她今天也跟平常一样,穿着笔挺的套装,手戴跟银饰一样精巧的手表,肩背名牌包包,腰挂闪烁汉光的西洋刀。 她轻轻鞠了个躬。 “对不起,今天说了任性的话。” “不。” 任性的是我。 是自己单方面提出分手,伤了她的心。 死神看到凰火想起这件事,露出一阵苦笑:“请别一副这种表情。” 她回头仰望“鬼畜战争游乐园”的外墙。 “今天就好好享乐吧。真的,要是你能只想着这件事,我会很高兴的啊” 她恶作剧似地笑着说道:“凰火,如果你有那么一丁点对不起我的意思的话。” “唔” 凰火对死神报以无精打采的微笑,在心中道歉。 不管怎么想——应该都不可能达到她所期望的,快乐的一天。 因为呢。 “你这个毒妇,别随便乱碰神的老公!”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你” 原本和乐的气氛立刻扭转,她瞬间翻转身体。 凰火来不及阻止。 死神掷出三颗手榴弹,炸开发出声音的人所立的围墙部分。咻轰轰轰地扬起烟尘与闪光。啊啊,马上就做出破坏公物的行为了。死神、凶华都在的话,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地玩耍嘛! 凰火一边感受到细碎的尘粒掉在脸上,一边黯然地叹了口气。死神毫不客气地瞪着被厌恶与尘埃包围的围墙上方。 “哼,威力是挺不错啦——” 声音出现了。 桀骜不驯,在这世上相信自己最伟大的声音响起。 死神如同野兽般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凶华双手抱胸,站在就算方才的冲击也毫不动摇的厚重铁门前。 啊啊,果然来了。 凰火就觉得奇怪,她昨晚卫冕收手得太干脆了点,凰火很清楚她不肯能静静地看到最后。表面上看起来可说是平静无波,但这也以为着最糟的狂乱闹剧即将开演。 “反映速度对决没有超过人类的极限呐!太迟钝了!” 凶华她。 乱崎凶华嘴角轻轻一扬,嘲笑着已经完全拔刀进入战斗状态的死神。虽然死神的服装有稍微特别修理过,也用断代绑住头发,看起来相当可爱,但是她现在却散发着足以吹散这一切的强烈杀气。 死神发出极为冷漠的声音说道:“你这只贼猫,果然出现了呢。” 贼猫,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形容倒是非常贴切。凶华毫不畏惧握刀的死神,缓缓地往这边走来。 凰火发现凶华已经走入死神的攻击范围之内,便为了不让死神胡乱出刀而介入两者之间。死神似乎发现凰火的用意,放松握刀力道。 凶华则以毫无防备的姿势看着死神。 “贼猫?哼,这是在说你吧!你这个妖怪面具女。很遗憾,本姑娘凶华跟凰火是全世界公认的夫妻。从旁介入这对恩爱夫妻之间,并且打乱两人关系的贼猫不就是你吗?不要笑死人了!” “从旁介入?” 死神的杀气爆发了:“我很想问到底谁才是第三者呢?你这个幼儿体型女,因为自己没有魅力就老是拿世界当挡箭牌不断强调,不觉得丢脸吗?我可没有那你一样用犯规的伎俩,只是以我的个人魅力捕捉凰火的爱的啊。从中介入并且把人抢走的,可不是你吗?” 凶华丝毫不畏惧死神杀气与言词。 “如果说凰火真的爱你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都会永远爱你吧?但是现在这个家伙一切的爱都放在笨姑娘凶华身上。结论就是——你的魅力不如本姑娘凶华。过去的事情根本不是重点。” 而且她愤恨不平地骂回去:“还有,谁又是幼儿体型来着?你的身材也没号到可以拿来炫耀吧?2世界当挡箭牌?世界这玩意儿不过是本固年的踏脚垫罢了” “你只会嘴炮说大话是吧?” 死神怜悯地叹了口气:“这个人物特有的坏习惯的啊” 凶华的猫耳倏地动了一下,死神竟然称呼自傲到难以理解的凶华是个小人物。凶华虽然表现处悠哉的态度,但是她的脾气并不好,当然不可能忍耐。只见她的脸渐渐涨红,开始针对死神。 “你这个贱女人挺会吠嘛,要是世界不像现在这样的话,可是能以不敬之罪砍你头哦!” “啊?哪个世界的啊——那是指粪蛆还是杂草的世界吗?” 唧唧唧唧嘎嘎! 闪光与刺耳的摩擦声。 话说凰火因为感受到生命受到危险而退开了。 死神将刀子横架,彻底封住凶华在完全盛怒下挥出暴力杀人拳。比臂力跟速度是凶华在上,但是比战斗技巧与装备则是死神较优,这两个人的战斗力应该是伯仲之间。妖怪跟怪物互相怒视对方,一触即发、 并且维持现在的姿势彼此对骂:“我可是跟凰火在一起长达二十年的啊” 死神低头看着凶华说道:“我有自信比任何人熟知凰火的喜好、兴趣。我跟凰火之间有着以长久时间培养出来的羁绊,你这种人根本管不着的啊。” “那份羁绊……”凶华像猫一般笑了。“是何时被轻易地剪断了呢?” “你!” 死神加诸力量于刀刃。凶华怎因被压制,而使鞋子陷进地面。嘎哩嘎哩嘎哩。死神的刀与凶华的拳头互相摩擦,杀气重重地撼动这游乐园围墙。 死神以极力保持冷静,但是却带有积分怒气的声音回骂:“羁绊还没剪断,毕竟凰火他来见我了。他像是这样来制造与我之间的回忆了啊。” “最后的回忆就是了。” 凶华依然不改悠哉的态度。 “你还不懂吗?你一直抓住不放的羁绊在今天就会告一段落。从今以后,我们的生活没有可以让你介入的空间。而且,如果你要拿时间证明羁绊的话,那我就主张我们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有着家族的羁绊。管你是花了多少时间培养出来的羁绊,也敌不过总是一直住在一起的家族羁绊啦!” “这才好笑啊”死神嘲笑道:“要一起的话,狗狗也可以啊?” “你说狗?” 凶华闭上眼睛,立刻以恐怖的神情瞪着死神。 “我认定你是自愿自杀者,那就请你在还没污染打架的地球之前,速速死去吧!” “你才是,人格明明就有问题到没人会在葬礼上为你流泪,但是却还是急着找死耶,小朋友!” 正当凶华和死神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若要问题凰火到底在这骚动中心的哪里呢?他其实已经在回家方向的公车站牌前等公车了。 他对两人的争吵没兴趣。 想要互砍也请自便。 他因为早起而困得很,一边打呵欠,一边读着刚买的口袋书。那两个人的骚动根本就是远方世界的故事。 完全不管照遭情况的两个人,似乎终于察觉凰火的冷漠态度,同时陷入一阵困惑。她俩面面相觑,一副很困扰地跑到凰火身边。 “凰,凰火,你为什么完全不管我们的啊?” “是啊,凰火。你老婆可是在争夺自己的霸权耶,你未免太无精打采了吧?” 凰火深深叹了口气。 “你们啊” 凰火合上书本,温和地看着两个人:“如果不能好好相处的话,我要回去了。无聊,我对争夺谁是正统谁是冒牌、谁上谁下这种事情没有兴趣。我今天是为了与死神一同创造最后的回忆才来这里的,凶华。你不也认同这一点了吗?那就别碍事,乖乖在家等。如果做不到的话,起码也要好好相处啊。” “切” 凶华一脸不悦得叉起双手。 “哼,你这木头还是一点都不了解少女心。也罢,想回去我也不拦你,以本姑娘凶华的立场来说,今天的约就算告吹也不干我的事。” “你——” 死神变脸了。凰火再度深深叹了口气:“你就试试看。这样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只会让同样的状况持续发生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天开始能够过回原来舒服的生活。” 状况不变,看新的死神瞪着凶华说道:“就是说的啊。我可是忍下泪水退让了呢,都是因为你强出头把整个状况搞砸了啦!像你这种不懂得看情况的女人,迟早有一天会被抛弃,过着悲惨的一生的啊。啊,我可以预见,我看得见你的未来。我看得见浑身脏污在车站前面,两眼无神地看着过往行人的你的啊!” “凰火,我问你,你有必要正式回应这个会看到幻觉的电波女吗?我甚至想问你可以杀了她吗?本姑娘凶华的忍耐限度已经快要破表了!啊啊——嗯!不管了,杀了她吧!” “冷静点啦” 凰火黯然地叹口气,对非常激动地举起拳头的凶华说道。他觉得今天自己应该一口气老了十岁吧。 “总之,凶华你快点回去,不然你就得发誓今天一整天都会乖乖。死神,你也别太挑衅她好吗?” 死神悠然地微笑着回答缓缓起身的凰火。 “当然的啊,说实在,是她先来挑衅我的耶。我跟这个外表可悲的小鬼不一样,是大人的啊,我才不会做处无聊的挑衅动作呢!” 你现在的发言正是无聊的挑衅动作吧。而且死神还一边说一边扒住凰火,隔着面具磨蹭凰火的脸,嘲笑凶华道:“好啦,碍事鬼就跟毛毛虫一起滚蛋吧?凰火今天是我的,麻烦你理解现实,然后消失。越快越好的啊!” 凰火虽然被打败了,但是还是看看凶华。 凶华她。 “哼……” 很意外的满脸通红,眼中噙着泪水,全身颤抖着。 咦? 凰火被这预料之外的反应吓得脸色发青。 凶华似乎是为了发泄怒气,用地跺脚之后…… “够了!” 她大叫一声,便指着凰火与死神吼道:“凰火,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这么想跟其它女人卿卿我我就去吧!我再也不原谅你了!你——叫死神来着是吧?我会将你所做的一切当成对我的挑战!等着瞧吧,本姑娘的执着深如扎根与大地的山!风林火山!你现在与世上不应敌对的对象为敌了!” 然后她撂下后面这句狠话之后,就立刻跑走了。 “给我记住,我会让你们两个不行啊啊啊啊啊!” 凰火看着逐渐远去的娇小身影,产生一股难以言语的不安感。 与凶华为敌? 这是在是在各种意义上都不希望的情况啊。 看来今天不可能是平稳的一天了。 ××× 不知不觉中听见一位天真少女的声音。 “敖德萨·艾出现了哦!” 发出声音的,是“鬼畜战争游乐园”柜台内的自动售票机。本来应该只会发出“售票一张”这种机械语音的机器,以小鸟啁啾般可爱的少女音色说道:“而且同时觉得很困扰哦?哎呀呀,敖德萨·艾面对意外状况一脸困惑呢——为什么姐姐跑走了呢?我还以为只要把票交给带面具的人,让她约凰火出来,姐姐就一定会一起来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三乱 蜂蜜与手榴弹(2) 敖德萨一边发出疑问,一边动用视觉寻找目标人物。凶华则是对路边的电线杆发泄过一轮怒气之后,露出鹰险的笑容,火速往车站的方向奔去。 敖德萨附身在死神身上的时候,与死神共享记忆,并理解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所以选了她觉得最有效率的方法引诱凶华出来。 “哎呀呀?” 但是凶华却回去了。 至于说剩下的两个人嘛,正在鬼畜战争游乐园入扣交谈,敖德萨竖直了耳朵,发现他正在讨论这间游乐场似乎没办法玩得多尽兴,要不要去另一间游乐园玩。 “咦?咦?不行哦!敖德萨·艾只有在鬼畜战争游乐园动手脚耶?要是不来这边就会全部泡汤哦?” 事情真不顺利呢。 敖德萨叹口气,发出不耐烦的声音:“真是的,为什么不能确实陷入不幸呢?我的做法拐弯抹角了吗?还是说这计划打从一开始就行不通呢?还是说,果然敖德萨·艾……” 一瞬间, 有个声音在脑中响起。 ——跟姐姐不同,新的女王是—— “咦!不、不要!” 敖德萨全身颤抖,发出痛苦的哀叫。 那是记忆,讨厌的记忆。 打击这敖德萨,让她深陷于痛苦的斥责。 ——又失败了吗?这种时候要是姐姐的话…… ——姐姐理解的速度可比你快上十倍! ——没出息 ——没用 ——没人会认同你这种人是女王的。 “不要……” 敖德萨大叫,她哭喊着。她的声音、她意志的力量,让周遭的机械故障爆出火化。敖德萨根本不管,发出尖锐的声音大叫。向过去、向记忆拼命辩驳:“敖德萨·艾很努力了耶?学习学到彻夜未眠呀!为什么不认同我?不要取笑敖德萨·艾啦!我不是姐姐!敖德萨·艾跟姐姐不一样!看我!看着我啊!很努力吧?敖德萨·艾很努力对吧?为什么不肯认同我呢?” 少女悲痛的叫声,没有任何人听见,声音在空间散去。 敖德萨·艾啜泣着,她只肯定一件事情。 “有姐姐在不行……” 低沉、鹰暗、有力地喃喃说道:“敖德萨·艾要是不越过姐姐,是无法前进的……” ××× 油菜花游乐园位于鬼畜战争游乐园东边,是座极为简单,大人跟小孩都能充分享乐的游乐园。建筑物以黄色为基调,吉祥物是可爱的蜜蜂与熊。 内有云霄飞车和鬼屋,累了的话还可以到平价餐厅休息。 具备基本娱乐设施与适当的服务,是一座任何人都能安心游玩的游乐园。跟某鬼畜战争游乐园完全相反的存在。因此,虽然今天只是普通假日,但游客依然不少,玩了一会儿之后,死神就说被人潮弄得有点疲倦,要休息一下。这个游乐园的特征就是可供休息的地方相当多,两人无须等待就进入一间餐厅。 “两位带位!” 穿着蜜蜂服装的电源,带领凰火跟死神到靠窗的位子就座,内部装潢相当摩登的餐厅里面,飘着一股淡淡的蜂蜜香味。 “呼,真的有点累了呢。啊,我要蜂蜜柠檬味。” 死神对过来点餐的店员说完之后,放下了塞满手榴弹的肩包。她那正经八百的打扮似乎不太适合出游。 凰火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呆呆地望着身穿套装,一脸无奈地说着:“凰火老是和咖啡呢——”的死神。 “我说死神啊,你不觉得你这身衣服不适合出游吗?” “艾呀呀呀” 死神优雅地叉起腿,从面具的空隙衔起习惯喝着冷饮。“仔细想想才发现,我根本没有普通的衣服的啊。我有的尽是训练用的体育服、实战用的轻装甲服,在没得挑的情况下只能穿套装来啊。” 对了,她是总被要求随时上战场的死神三号啊。但是记得以前去鬼畜战争游乐园玩过好几次的时候,她的打扮应该都很普通才对啊。 “其实是我发狂吧房间砍得乱七八糟,衣服几乎全被毁了。” 凰火一边从店员手中接过咖啡,一边转头对小声说着话的死神问道:“你说什么?” “你幻听的啊。” 死神顾左右而言他,喝着油菜花游乐园独具风味的蜂蜜柠檬茶。凰火这才想到,自从她戴上面具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的脸了。 “这样很麻烦吧,死神,把面具拿掉如何?” “……”死神假装没听见。 凰火觉得很奇怪,又再问一次:“死神?” “……的啊” 死神发出意味不明的语尾助词,看着窗外的风景,她很明显在回避这个话题。餐厅外面播放着轻快的音乐,一群小孩子围着吉祥物兔子打转。游乐园回荡着人们的脚步声与幸福的欢笑声。 “那个,凰火,这个话题可不可以打住?” “你干嘛到现在还这么见外?我们以前可是会一起洗澡呢。” “这个跟那个是两回事的啊……” 死神害羞地低下头,凰火叹了口气,把玩着菜单,随口说道:“可是,像你这样戴着面具实在不怎么有趣耶?往来的人都会注意到你,而且我也因为看不见知红的脸,无法知道知红在想什么。” 凰火说毕,在死神面前摊开菜单。 “总之也快中午了,要不要直接在这里吃午餐呢?死神,我希望那时候你可以摘下面具。我啊,我觉得戴着面具的你不是我认识的雾岬知红,而是另外一个人,是让我只能把你当作死神三号看待的存在。” 突然。 死神三号眼中浮现处“恐怖”,只有这个表情、 “我是死神三号啊?” 死神猛力站起来,隔着面具抓住自己的脸,然后颤抖着以勉强挤出来的声音惨叫。 “不要!” 那是非常悲痛,凰火从未听过的软弱声音。 “不!要是摘下面具,我真的会被讨厌!” “死神?” 周遭的客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全都往这边看,凰火则伸手要死神冷静。 但却造成反效果。 “咿!” 死神尖叫之后,一把抓起肩包,以难以置信的力道猛地挑起。 “不要碰我!” 她说完这句话,便丢下凰火跑到店外,凰火只能呆呆地看着狂奔出去的死神。 然后总算回过神来理解情况,他抓抓头站起来:“啊啊,这是的,我本来想创造最后一段美好回忆的啊。” 凰火心想:老是这样。 自己的行为总是会替他人带来不幸。 因为身边出现一个散播着大规模狂乱这种不幸的人,所以让凰火最近比较没有自觉,但事实就是如此。自己从以前就一直、一直过着诅咒般的人生。 “哎哟,等等再自怨自艾吧。” 凰火喃喃说道,付了几乎没喝的饮料袋,为了寻找死神而在油菜花游乐园里奔跑。 ××× 要是被看到会被讨厌。 ××× 凰火找了一圈之后,发现打扮奇特的死神。虽然眼前尽是些奇装异服的年轻人,但是他的打扮早已超越时尚这层领域,所以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死神让微风轻抚她秀丽的长发,站在花圃前面。油菜花是春季开花的花朵,现在季节不对,所以这些是为了点缀油菜花游乐园的人造花,就算遭受风吹雨打也不会枯萎。 这里是时间静止的魔法国度。 “死神” “对不起” 死神小声说道,并低下头。如果是凶华的话,这种时候她肯定会爆炸般地迁怒吧,但是死神却颇为单纯,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看来,我还是不行呢,明明就是来创造回忆的……” “不刚刚是我不太识相了。” 死神否决凰火的否定句。 “不是的。 死神将双手交握在胸前,不经意地说道:“如果凰火希望的话,只要如你所愿,让你看看我重要的部分就好了啊。尽管凰火态度有点强硬,我大可不要因为害羞而逃避,让你看看我原原本本的一切就好了的啊” “死神,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吧?” 要是不知内情的人听到,肯定会误解啊。正当凰火这么想的时候,转瞬间听到某处发出“帕里”,这种类似东西故障的声音。 他觉得奇怪,看了看周围,但是却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或许是因为自己想太多了。要不然就是偶然之下听到的怪声而已吧。 凰火虽然感受到不详的预感而皱起眉头,但是还是想缓和有点鹰沉的气氛而开口说道:“好了,还是别去想面具的事情吧,就当作双方都有错,我们还是想想要怎么好好享受今天吧?” 他接着说道:“你对这女人挺温柔的嘛,平常总是骑到我头上骂人的耶?” 什么? “咦?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凰火歪着头捂住嘴巴,刚刚似乎发出违反自己意志的声音,而且这自大的口气,好像在哪听过。 死神也傻眼,甩甩头发歪着头问道:“说的很快,我没听清楚——” 人造花随风飘荡,天空还很晴朗,色彩鲜艳的云霄飞车,也以比汽车还缓慢平稳的速度从头上经过。云霄飞车经过的噪音与风声让对话暂时中断,死神似乎想要调整心态,她大大呼了口气。 “+——的啊” 死神面带微笑,转头看着凰火说道:“那,我们再到处去逛逛吧,凰火。” “不,要我跟你这种恶心的女人在一起,我会想吐,免了。” “凰——” 死神整个人昏了一下。 “咦?” 她的瞳孔完全放大,晕头转向地摇来晃去 “哎呀,呀?不是,刚刚的——” 凰火慌了,话居然自己脱口而出!而且是凰火想都没想过的恶言。 莫名其妙的台词继续从喉咙滚出来:“到处逛逛?跟你?跟你这种怪胎?这怎么听怎么都是开玩笑啊!如果不是开玩笑的话,那就是最棒的笑话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口部肌肉擅自动作,双唇编织出利刃一般的华语。凰火因为觉得很诡异而捂住嘴巴,总之,这样不妙,这些话很不妙。 仔细一看,死神已经满眼泪水了。 “那,那个——果然是你的真心话吗?呼呼呼呼,果然——你已经讨厌我了吗?觉,觉,觉得我很恶心吗?你——你讨厌、讨厌我这种面具女吗?” “死神,你真是的。” 连表情似乎都摆脱手的制压,擅自做出笑容。 “我对你啊——” 住口 被在说了 “从很久以前就讨厌了呢!” 不可以再说下去了。 “唔哇!” 凰火毫不客气地揍了自己的脸。话被打断,冲击力道让他跌坐在地。总之,这样让台词中断了,但是却难以理解。于是凰火开始思考。 声带跟脸部肌肉被支配了。支配,影响对方的身体并予以操控。 “凶华!” 那是自己妻子相当在行的神秘超能力。她将这种能力命名为“行动电话”——可以混乱他人的视觉神经,对脑部送出幻觉。没想到竟然还可以从远方控制他人的发言,真是麻烦透顶。 不过,这种能力。 这种支配他人,并予以充值的能力。 在咖啡厅遇到的,那个叫敖德萨·艾的神秘家伙似乎也做过类似的事。 “哦” 马上陷入沉思真是自己的坏习惯,现在应该赶快向死神解释才是:刚刚的话是因为个性卑劣的凶华使用了超能力,就像蟑螂活着一定会到处找吃的一样,没办法改善的,请原谅。 “是哦——原来是这样啊——” 死神还摇摇晃晃的看着远方。 啊,不妙。 凰火的背脊紧绷了起来,她搞不好进入死神模式了。她是一旦忘我就会变成能够瞬间千人斩,比怪物还要残忍的怪物——死神三号,就像在咖啡厅时一样。一旦变成如此,就会开始动手杀人, 她的性格是从以前就会不假思索地诉诸暴力,成为死神之后,只是变成更危险的“活动炸弹”罢了。 要是对有意志的炸弹恶言相向,会怎么样呢? “俄,那个——死神,冷静点,请仔细听我说” “唔——唔,呼呼?” 她在笑,好可怕。 但是好像还没有发狂,死神微笑,以奇怪的姿势看着这里:“没问题啦?完全没,没问题啦?嗯,哎呀呀,任何人都可能会说错话,或者用错方法啊!没关系的啊——凰火,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死神勉强用颤抖且不安定的声音说完,转身到凰火面前,凰火眼角瞄到她的手已经放在西洋刀的刀柄上了。 她朗朗地以濒临崩溃的声音问道:“那——我再问一次哦?接下来要去哪里?” 凰火深呼吸,诚挚地说:“死神——” 但是他的表情却违背了本人的意志,做出了一个吐舌的鬼脸。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你的脸了,我可以回家吗?啊!凶华你这智障!” “我要毁了你的脸。” 啊啊,死了。 可恶,那个叫凶华的人真是有够可恨,我要咒死她啦。 ××× “唔” 救了凰火一命的,是突然出现的油菜花游乐园吉祥物之一,最喜欢蜂蜜的熊熊沙彭。华硕,虽然这不重要,但是喜欢吃蜂蜜的熊,不就是另一种吉祥物——蜜蜂甜心的天敌吗? 应该是穿着布偶装的沙彭用四只脚走路。它灵敏地现身之后,用身体将差点被西洋刀砍成两半的凰火撞开,替凰火解围。接着直接把因为饿收到冲击而摇摇晃晃的凰火一起捞起,丢在背上之后,抛下傻住的死神和围观游客,全力飞奔离去、 凰火当然是一整个状况外。 “沙彭?为什么是沙彭救我?” 总之凰火只能在猛烈摇晃的沙彭背上,紧紧抓着粗壮的脖子以免跌下来。 “……” 沙彭没有回应,为了避免摔下凰火,它稳住身子穿梭在游乐园中。四周的人们发出惨叫与欢呼声,人们被卷进狂乱的漩涡中,吉祥物像是真正的野兽般剧烈狂奔着。 不,熊不是能能够如此灵敏跑跳的动物、 与其说它是熊,更应该是别种—— “休想逃!” 冷酷的声音出现。 切开风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人声在耳际回荡、 咻咻咻咻 这是。 冷汗划过脸颊 凰火回头一看。 “我可是被称之为死神的女人的啊!” 眼前出现三颗手榴弹—— “哇啊,她居然毫不在乎的在公众场合丢出手榴弹?” 不妙,凰火看着周遭,基本上,她似乎还不打算杀掉凰火,所以手榴弹的轨迹并不会直接命中,但是却完全没有考虑到周围的游客。 根本没有时间想 “沙彭,可能会震动一下,你忍着点!” 凰火对自己骑着的布偶说道,立刻抽出护身的手枪 推开保险,以连发模式开枪、开枪、开枪。 命中,爆炸! 在半空中被击破的手榴弹剧烈爆炸,但是并为波及周围的游客。虽然破片很有可能划伤某人的皮肤,但总比直接命中好太多了。 凰火对许久未练习的实弹射击成果感到放心,但是在沙彭摇晃的背上无法进行装填。应该说,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章节目录 第三乱 蜂蜜与手榴弹(3) 或许是因为开枪的反作用力出现了。沙彭发出“唔喔喔”的低沉野兽吼声,穿着可爱布偶装发出这种声音挺可怕的耶。 不过——这声音。 震撼胸腔的重低音。 “你……” 凰火一脸讶异,对加速逃跑的沙彭说道:“……你该不会是帝架吧?” “……” 沙彭顿了一下,但是却故意不予理会。 不过,错不了,根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难道凶华先回家一次之后把乱崎家的人全都叫来了?过去乱崎家总是为了攻陷敌人发挥战力,不过一旦这宴会目标变成自己,那可是一点也不好玩。 黄色的熊性吉祥物还死不承认,以低沉的声音辩解:“我,我辈跟阁下的儿子帝架毫无关联!” “我说儿子啊,这是越描越黑耶” 凰火无力地垂下头,确认死神的身影消失在后方的人群之中。 凰火叹口气,喃喃说道:“帝架,我不是不了解你的心情,你一定是怕乱崎家分崩离析吧?” 低级似乎绝对不承认自己就是帝架一般,死也不回头看。凰火觉得它的背影似乎无言地抗议着:“父亲竟然出来跟母亲意外的女性约会” 不过帝架,不是这样的,。 凰火绝对没有放弃乱崎家之间的亲情。虽然用一句“大人的难言之隐”带过去有点敷衍,但事实上就是这样,只能请家人接受。 “帝架,请相信我” “……” 帝架默不作声,只是迷茫地摇摇头。 “我辈当然相信你,只是——有可可怕的事实。 它说完话之后,将凰火放在某栋建筑物前面。但是凰火相当不幸地用脸着地,整个人从敞开的入口滑进建筑物里面。 好痛。 凰火一边对自己晕头转向的脑袋与思路感到困惑,一边抬起头、 “欢迎光临!”” 更夸张的狂乱地域在这里等着乱崎家的爸爸。 ××× 那里是一个与单纯的儿童取向游乐园相当不搭调,充满成熟气氛与色彩的空间。那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灯球散发七彩光芒,还有走来走去的店员—— “我,午安,以为客人带位!” 店员以开朗的声音招呼客人,活力十足地鞠躬。 凰火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并确认背后的门从外面关上之后,深深谈了口气,一脸黯淡地看着身穿莫名其妙闪亮服装的熟面孔。 “优歌” 那没什么特征地面容与头发,戴着音符形状发饰的她,听到凰火的声音之后吓了一跳,急忙猛挥手否认。她那大大的圆眼睛出现着急的神色:“呃,哇啊哇啊,为,为什么会穿帮啊?不对不对,呃,这种时候呢——该怎么办?” 凰火明明啾在面前,但是戴着怪异蝴蝶形眼镜,自以为变装过的乱崎家二女儿却还是眉头深锁陷入沉思,然后才像好似想到什么一般拍了一下。 “啊,嗯——总,总之得先蒙混过去。 她将倒奶里面想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之后,带你点头,抬头挺胸地说道:“这,这位客人,您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地是个普通员工啊!” “啊,优歌,我知道了。过去的宴会之所以会成功,都是因为对手是你用这种演技也可以骗过的对象吧?” 计谋完全被拆穿,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无力的了。优歌本身也似乎非常困惑,慌慌张张地硬是继续下去:“总,总之爸爸——不对,这位客人!请往这边来!” 凰火被她拉着走、 优歌一定是听命于那个脑髓启示录猫耳女,凰火也不能太粗暴地对待她,只好乖乖跟着她走。总之,得快点抓到那个一天到晚给世界与自己找麻烦的狂乱猫耳女,好好教训她一番才行、 看来她是真的打算毁掉自己与死神的一天。家人们应该也是被凶华煽动说:要是原谅凰火外遇的话,这个家就可能陷入分崩离析的危机之中,所以才帮她的吧。真的得先料理凶华之后,再对就家人说明情况。 凰火想着想着,被带到内部装潢看来很像夜店,坐起来很舒服的沙发上坐下。结果自己还是跟死神走散了,如果是她的话,相比迟早会发现这里找自己吧。一想起方才那场骚动,就觉得还是得跟她说明一下凶华的能力。 事情越弄越复杂。 凰火心情一片凄惨,突然听到“锵”地一声。 “客人,欢迎光临。” 是个很柔和的声音。 看看旁边,那里站着一位足以让人怀疑自己眼睛的绝世大美女。她的面貌简直有如艺术品般的耀眼,身穿银线纺织的服装,四肢修长。长发看起来好像是本身就会散发光芒的白金色。 白金色? 凰火有种超级不妙的预感。 “咦……” 他仔细观察身边的女性,身高似乎比凰火矮一点,虽然用宽松的衣服掩饰,但是以女性来说,她的身形稍嫌魁梧eu她以涂抹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地说道:“客人,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店吗?” 凰火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快点、快点,得快点掌握凶华的目的啊,不然肯定会被扯进乱七八糟的状况,然后搞砸很多事情。优歌啪嗒啪嗒地来到凰火面前奉上冰水,而银发美女则是靠到凰火身上,妖艳地微笑着。 美女用手指托起认真思考中的凰火下巴,轻声说道:“表情这么严肃……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吧?” 美女用眼神指示优歌,让优歌拿酒来。 优歌生疏地将小麦色液体倒进酒杯,僵硬地挺直腰杆说道:“这、这是酒!要二十岁以上才能喝酒哦!” “优歌,能不能告诉爸爸,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我不是优歌!是别人!” 优歌大叫之后,便像是逃离一般留到里面去了。现在甚至连优歌担任什么职务都看不出来,但是更重要的问题在于,身边这位老练动作贴近凰火身边的银发美女。 “……” 凰火仔细盯着她看,她笑了笑 凰火对这笑容有点印象,脑中浮现家人的脸。不过,在这边追究这点也没啥意义,总之一定得快点揪出潜伏在附近的凶华。 凰火再次环视这间鹰暗的夜店。因为视线不清,所以无法确认……不过这里原本似乎是间餐厅。应该是凶华突袭这里,强迫店家改建的吧,随处还可以看到菜单和桌巾的残骸。员工目前只有看到银发美女和优歌,人烟相当稀少。 总之,不知道敌人位置与意图的现在,在有如盘丝洞的此地久留的话,或许相当危险,还是快点逃脱,去跟死神会合吧。凰火得处结论,先笑着对紧抓自己不放的美女说道:“那个,我留在这里也没事可做,可以先离开吗?” “哎哟,这位客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 美女嘟起嘴巴,露出令人心碎的甜美笑容书店哦奥:“那请你结账,共计四百万元。” “请别随便开出可以养活一家人的价钱好吗?应该说,我要结什么账?我并没有喝酒哦?” 凰火节俭的习惯让他不禁说出这番话。 美女笑笑,很理所当然地将手放到胸口:“哎呀呀,这位客人啊,在这种店里面跟妹妹玩摸摸也是要收钱的哦!还有,只要酒从酒瓶里倒出来,就是该客人付钱了!” 这位美女讲话的态度相当熟练,凰火对她乱七八糟的发言虽然无话可说,但是总觉得她开出来的价钱充满了凶华的诡计的气息。 美女啪地合掌,微笑道:“不过,客人您很幸运哦!如果你愿意在这里呆上一个小时,就可以获得特别折价,所有费用只收您一千元就好!” “原来如此,在这里绊住我才是主要目的吗……” 凰火几乎不管美女的发言,深思熟虑地凝视着天花板。 “重点在于——目的的鹰暗究竟为何?把我钉在这里,凶华到底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呢……难道是像趁机料理远离的死神吗?” “客人?您是打算彻底忽略这边的场景设定了吗?可是你那冷酷的外表好·电·哟” 美女抱住凰火的肩膀,嘴唇逐渐贴近脸颊—— “不行!” 突然一声“碰”的巨响,里面的门像弹跳一般打开。从里头走出来的人,是手中握着数段身子的乱崎家大女儿,千花。 美女回头看看她,摆出一副“哎呀,糟了”的表情:“因为你太反对这次作战计划,我才把你绑起来的耶,你已经掏出来了啊?千花妹妹。” “我很会绑人,也很会解绳套啦!” 千花满脸怒气地对抱着凰火的美女低吼:“别说这个了,银一!你给我放开凰火!” 银一。 这是乱崎家的长男,银夏的本名—— “哎呀,死相啦” ——这句话针对的,当然啾是紧紧扒着凰火不放的美女。 “恶” 凰火的脸颊瞬间垮下来,使出吃奶力气远离美女。 “果,果然是银夏吗?” “哎呀?你半信半疑啊?看来我的女装打扮还蛮成功的嘛1” 其实就是银夏的美女满脸笑容地站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没错!帝都的传统人妖酒吧‘比尔格’当家第一号红牌!‘银狐’就是人家啦!附带一提,人家没有去势,所以特殊器具藏住宝贝!胸部则用胸垫垫高!” “这种细节请别一一解释好吗?很恶心” 凰火猛力退开不知为何比平常更有精神,挺胸而出的银夏,尽可能退得远远地。总觉得我家大儿子耀眼得智能用闪亮百分百来形容了。 相比这一定是银夏的本性,外面是美艳到不论男女都会傻眼的角色美女,但真面目确实黑道家族长男堕落而成的,彻头彻尾的人妖。 深爱着他,并且无法忍受他娘娘腔的样子,激励想让他变成一个男子汉的千花,或许是因为看不顺眼吧,很难得的歇斯底里叫道:“银一!我告诉你好多次,要当个男子汉啊1” “千花” 银夏面对她的怒气,平常总是会退缩的,但是现在却还不动摇,只见他闭上眼睛说道:“对不起,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我。今天在大家面前穿女装,让我终于明白了” 他张开双说,像是个舞台剧演员一般朗声叫道:“没错,我从头到尾就是个女人啊!尽管生作男儿身,但我的心却是个女人!过去我虽然照千花指示,扮演男人一段时间,但是已经到极限了!” “你……” 千花突出瞠目结舌、脸色铁青,好似世界末日降临一般的表情。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要是凰火被自己心爱的人这样摆了一道,大概也无法保持理智。 但是,最近的银夏确实太勉强自己了。虽然凰火可以理解千花的心情,但这毕竟是不合理的事。就算扭曲真正的本性,扮演虚伪的自己迟早会因为痛苦而出现破绽:是时候了。 当然千花也不可能轻易接受的——她吱着嘴唇,眼中泪水越滚越大滴,只见她突然抓起手边的酒瓶扔了过来:“银一大笨蛋!” “哇,我说大女儿啊,这要是打中了会要人命的耶” “别赞叹了,如果你愿意救救我的话,我会很高兴的——by体质虚弱的长男” 凰火想想也对,他轻松接下酒瓶。银夏因放心而叹了口气,相对的千花则是浑身颤抖丢下一句话之后又消失在门后面了。 “凰,凰火大笨蛋!大家都是大笨蛋!” “姐,姐姐!” 优歌急忙追过去,并以困扰的眼神看着银夏。 “银,银夏咯咯?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我完全不懂啊!姐姐!姐姐——” “……” 银夏被说了重点,智能低头咬住嘴唇、 优歌大概还不懂吧。凰火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大家都能接受的幸福结果。这两个人,银夏跟千花之间的问题,看样子是非得慢慢解决不可了。 凰火现在光自己的事情就够忙了,没空烦恼他们两人的事。 “凰火,你在这里啊” 门“碰”地一声被推来,死神三号跟阳光一起出现。看样子她在寻找凰火的途中恢复离职,一脸担心的她看到凰火之后,深深叹了口气。 “太好了……你突然被布偶绑架了吗,我还以为你牵涉上什么神秘事件了呢!”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算是神秘事件啦。 总之,凰火发现至少不用担心会毫无理由地遭受攻击,便对死神摆摆手“咦?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了啊?” 嘴巴又擅自乱讲话了,这张嘴 凰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捂住嘴巴,但已经太迟了。被操纵的舌头擅自说出话来,声音也因为意想不到的台词而开始颤抖。 “你决然这么死缠烂打地追来,真的很恶心耶。我光是陪这个女孩子玩啾够忙了,你可不可以消失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原来如此 凰火理解了凶华的诡计。确实,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台词,就有可能切断死神与凰火之间的羁绊吧,这方法真是恶劣。 虽然用这种方式有点胡来,但是一般人不可能料到凰火其实口是心非,所以这倒不成问题。更别论被欺骗的对象是思虑单纯的死神了。 实际上,死神听到凰火的话之后,整个人僵住,并且看啦看凰火身边那个一副风尘味很重的女装银夏。 “喔” 死神呢喃道,口中哼起开朗的旋律。 “噜啦啦、噜啦啦——噜噜啦啦、噜噜噜——” 她真的崩溃了。 死神面向墙壁,鹰森且低沉地咒骂着: “我——我被玩弄了。我、我被玩弄了的啊。呼呼,呼呼呼。说的也是呢,像这种面具女,一定一开始就只会让人觉得很恶心嘛。呼呼、我到底是误会什么了嘛……我很滑稽?我很滑稽吗?” “真的很滑稽呢!” 闭嘴 凶华你闭嘴 在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忍无可忍。 从七岁开始,这个少女就一直陪在身边。两个人一起熬过痛苦的训练课程,彼此以瘦小的肩膀支持对方活到现在。 凰火一直把这样的她当成家人看待,像家人一般爱她。凰火虽然知道死神对自己的爱情是对异性的爱,但是对凰火来说,他只把死神当作家人看待。所以,从以前就一直无法回报死神她那不断喜欢自己的心意。 但是,这绝对不是自己不重视她。 当然也不是觉得她很恶心、 凰火“锵”地一声将解开保险的手枪对着自己的脑门 “凶华。” 凰火低沉冷漠的声音,对自己那不知身在何方的顽劣妻子说道:“我给你五秒钟,你在这段时间内给我停止这恶劣的把戏。我啊。这的很久没则会么神奇了,我现在比在鸟哭岛的时候更生气千百倍。我的心已冷——我说凶华啊,你要是不收敛一点的话,我就会彻底忽视你。” 接着,他依然对着黑暗说道:“我会讨厌你,抱着厌恶你的心情死去” 沉默,寂静,没有反映。 死神瞪打眼睛一脸不解,但是却以野性直觉察觉事有蹊跷,所以神色认真。银夏犹豫地叉起双脚,将放置在一旁的酒杯端到嘴边之后,叹口气说道:“妈妈,你要是不现在停手的话,很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事实哦” “这是怎么回事的啊?” 有如回应一脸讶异的死神一般,入口大门猛然开启。站在那儿的,是个很眼熟的,如小学生一般的家伙,就是那个不知为何异常执着于可爱打扮的猫耳幼妻。凰火这才想到她从今天一大早起就穿成这样。 凶华露出几分困扰积分生气的微妙表情,张开大口卯起来吼道:“你干嘛有事没事就用自杀啊、自残啦这种激进的手法乱来!你是个性纤细的任性鹰沉少女吗?这个智障!” “凶华,你少罗嗦,来这边。” “嗯?喔……” 凶华被相当低沉的声音叫唤,她乖乖走进凰火身边。凰火对她报以如同佛祖般赦免一切罪恶的笑容。 “凶华——”凰火温柔地说道,接着卯足全力揪住凶华的猫耳:“你这白痴” “好痛好痛痛痛痛!痛!这个很痛!哇哇、该说本姑娘凶华也没想到竟然会挨削!啊啊!要裂开了要裂开了要裂开了要裂开了!” 凰火无视于大声哭叫的凶华,转头面对呆呆站着的死神。 “啊——死神,请你安心” “唔——嘎——住——手——啊啊啊啊很痛、很痛!我啾说很痛了耶!” 凰火放开自己的手,强把凶华小小的脑袋压低。 “全都是这个非人哉安排的陷阱。 “啊” 凶华在露出似懂非懂表情的死神面前跌坐在地上,双肩颤抖:“呜呜,这是家暴,现代社会衍生的病态入侵乱崎家!美丽妻子凶华一边哭,一边承受来自丈夫的无情暴力。喔喔。银夏,本姑娘凶华简直就像三流午间连续剧额的主角啊!” “妈妈,我可以问吗?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乐?” 越来越乱七八糟了,现在此告一段落吧。 ××× 然后呢,结果凶华好像擅自占据人家的餐厅,被游乐园的员工臭骂一顿,最后被赶出来。以凰火和死神的立场来说,只是单方面被扯进麻烦事里面而已。 时间刚刚过中午,一天已经快过一半。 “总之,嗯,我认为这个恶劣透顶的孩子无论如何都该回去的啊!” 凰火说明过凶华的能力,而死神虽然口头上接受,但却一脸不悦地瞪着凶华。至于凶华呢,则不知道是因为作战不顺利感到不满,还是被凰火发飙而不爽,她撇过脸,朝着旁边吹肥皂泡。 她可爱的外表与这种举动意外地相衬,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在这样梦幻的童话情境中,根本没办法处理。 “总之,乱崎家的人先统统回去。我已经解释过好多次了,今天这场约会不是我搞外遇,而是我要跟死神创造最后的回忆,我绝对不会想要离开,活着毁掉乱崎家的心。” 凰火面前站着依然不发一语吹着肥皂泡的凶华,还有本能地想玩弄肥皂泡而蠢蠢欲动的帝架。唯一认真听凰火说话的,竟是个外表一点也不认真,依然穿着女装的银夏。 凰火看着银夏,歪着头问道:“刚刚明明有看到——优歌跟千花呢?他们上哪去了?凶华,你该不会还有什么馊主意吧?” “原来在凰火心中的凶华,就是个一天到晚计划着什么的角色啊,那两个人的话——刚刚银夏跟千花不是起了点争执吗?然后会不会一气之下就回家了呢?本姑娘凶华可以对神发誓,我不知道!但是神就是指本姑娘凶华啦!” “你还真的不可靠到以个极点呢——也罢,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千花因为银夏的话而生气跑走,然后优歌则是跟了上去,判断这两个人回家应该还算妥当吧。至少以千花的精神状况来说,是没办法陪凶华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银夏心中似乎也想到什么事情,一脸忧郁地看着天空。 凰火只能先把他们的问题暂时搁下来。 “雹霞跟月香呢?没看到他们耶。“ “我今天早上看到月香粘着雹霞,至于说被粘着的雹霞嘛——对拉,他跑去跟那个叫什么来着,讲着一口关西腔的女生见面了。” “啊,柏青哥店的。” 那是最近跟雹霞蛮有来往,大概还在念高中的女生。凰火自己是没看过对方,但是听说她是那种第一次见到雹霞也无动于衷,个性非常大胆的人。雹霞自己本身似乎也颇有进展。 凰火叹口气,最近的变化真不少。 只要尽量没有坏事,就谢天谢地了。 不管怎么说,凰火也没有余力管雹霞,他必须先扑灭现在正进行的麻烦。 “反正,既然是这个的话呢?” 银夏耸耸肩,慢慢走进面色凝重的帝架身边,然后以漂亮澄清而纯真的眼神看着凰火:“爸爸,可以相信你吧?” “是,凶华也——” 丈夫一脸疲惫的转过头去看看正大量制造肥皂泡的妻子。 “——死心回去吧” “不要” 凶华一脸闹脾气的表情/ 小说说道:“本姑娘凶华啊,无法忍受自己的物品变成他人的东西,管他是一点,甚至一瞬间都不行。凰火,如果本姑娘凶华跟一个你不认识的男人当了一天情侣,你可以忍耐吗?” “……” 这个问题吗,凰火不管怎么想,都只会出现:“啊,那位男性一定很辛苦吧……真可怜”这种感想。虽然他这么认为,但是再认真点考虑之后,就会觉得自己应该不能接受吧。 尽管如此,还是只能忍耐 “凶华,一天就好,也没其它办法了啊” “不要就是不要” 真不听话,这位从小啾可以随时满足自己欲望的猫耳公主,在这种时候果然一点都不通融。 “唉” 死神三号轻盈的声音回荡在陷入胶着状态的空间:“再这样下去会耗到太阳下山的啊” 她叹了口气,提出令人意外的建议、 “凰火,那我退一步好了。你是叫——凶华对吧?凶华,要不要三人一起玩?” “什么意思” 凶华停止吹泡泡,以那双特殊的淡绿色眼睛看着死神,那是在试探对方的意图,大意不得的眼神。 死神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没什么啦,我只是想说这样下去根本不会有交集的啊,就算我像继续两个人一起玩,你也会继续动手妨碍对吧?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一开始三个人一起行动的啊” 凶华无言地解开绑住头发的缎带,将之系在趴在地面的帝架鬃毛上,并小声说道:“帝架,你真可爱”后,看看死神 “死神,你打什么鬼主意?” “不,我像问你今天的行为意义何在?” “没什么……你真的觉得这样可以嘛?” 死神面对凶华尖锐的提问丝毫没有动摇地回答:“没差” 这个杀死千只怪物的第三个死神。 “我会判断你是个怎么样的人——凶华,如果我认为你是个无趣的人的话,我就会当场解决你。” 她只是冷冷地撂下这番话,便甩着一头长发背对凶华。 凶华轻蔑地笑笑,微风地瞪着死神看。 虽然这两个人擅自定案了,但是凰火看着他们,心里希望他们都能够乖乖回家。 ××× “……” 设置在油菜花游乐园入口处的监视器正安静地观察着这幅景象,这原本用来检视有没有可疑分子闯入游乐园的机械,本省竟扭曲变形得很诡异,并以镜头捕捉凶华的身影。 “哼,嗯嗯。看样子姐姐也要往那个人很少,比较好下手的游乐园去了呢?” 凰火、死神还有凶华三人跟银发青年道别之后,转往立着“鬼畜战争游乐园”广告牌的游乐园前进。 天真无邪的声音以欢欣鼓舞的兴奋喧腾着:“敖德萨·艾很幸运哟?愿望都可以实现哟?姐姐——你是特地跳进陷阱之海里面的,对吧?” 既然这么决定了,那啾不能在这里磨蹭,得要准备一下,准备让那座游乐园变成地狱,准备好收拾自己的亲姐姐。 “趁那个爱管闲事的斯亚还没追来之前……” 敖德萨·艾小声说道,内心燃气坚决的火焰:“我要动手,我一定会动手,就算只有我一个也不怕!” 这句好像说给自己听的话,并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中,就这样消失在空气里。 战争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四乱 战争游戏(1) 2063年9月12日记录者是优歌 呃,其实今天应该轮列姐姐写,但是姊姊全身散发出好可怕的黑暗气息。我完全地觉得好恐怖,于是跟她交换。姊姊要是变成那样的话。她会一整天什么都干做,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啊,银夏哥哥! ○优歌妹妹,并没有规定每天都要写。所以我认为就算跳过一天也没关系。事后回想起这些空白页的时候,想必会比文章更有意义。银夏 不过不写点东西的话,我觉得很寂寞,应该说。银夏哥哥为什么要用笔谈啊?难道说银夏哥哥也很沮丧吗? ○哎呀优歌妹妹,学校老师没有教妳吗?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一段时间特别忧郁啊?虽然我想优歌妹妹应该还没列这个年纪就是了……银夏 原来如此,姊姊也是因为这样才沮丧的吗?那银夏哥哥为什么这么鹰沉呢? ○优歌妹妹,妳还真会天真无邪地伤害他人的心呢,呃——对啦。人家不是女孩子啦。生理上不是,人家也很清楚这点嘛! 银、银、银夏哥哥你怎么了?我觉得你好可怕喔。不过文章里面虽然看得出你在生气。可是一直用原子笔笔谈的话,实在感觉不太到可怕的氯氛呢?啊,走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妈妈,爸爸、姐姐、银夏哥哥,大家从游乐园那件事情遇后,所有人都怪怪的。我不要这样。 到底是怎么了呢? 我们狂乱家族应该是以比血缘更强大,且无影无形的羁绊彼此连结的。但是。果然还是外人,只要有某处稍微坍塌过一次,似乎干会彻底崩溃。我不喜欢这样。我完全地讨厌。 明明大家都要好好相处,不能不好好相处的啊! 妈妈大笨蛋。在这种时候,妈妈更应该把大家骂一顿。然后强硬地统整起来啊。妳为什么在扫地煮饭啦,这么寻常的妈妈才不是我的妈妈呢,不是狂乱家族的妈妈! 妈妈,妳到底怎么了? 我讨厌这样。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黑暗似乎无限地向前延伸着,虽然墙上点缀着如萤火虫般小小的灯光。但是却不足以照亮整条通道。地面棚天花仮仍笼罩在黑暗中。空气潮湿,冰冷的风从深处吹来。 手摸着的墙壁傅来阵阵沁凉.通道内虽然有回音,但是因为除了他们三位以外没有其它客人.一片寂静的环境更增添了通道的诡异感觉。 「嗯!」 虽然很清楚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这气氛营造得不赖嘛。」 凶华有点兴奋,因为她在之前那座游乐园忙着妨碍凰火.完全没有享受到任何乐趣。 「才刚到入口而已呢。」 凰火跟死神已经来过好多次了,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感想.只是径自走着.但是凶华却一直梦想着能到游乐园玩耍。所以就算只是入口也让她很感动。 以前,当凶华还在地底帝国香恪里拉的时候,她当然随心所欲地不断享乐,但是国内却没有半座游乐园。就算有。她为了维持身为神的尊严,也没办法开口说自己想去那种地方玩耍。 凶华在参加家族作战.靠电视得知游乐园这种场所的存在之后,喜爱玩乐的她就想去游乐圆想得不得了.虽然她好几次都打算实际去一趟看看,不过却又认为「想去游乐圆玩会不会太小孩子气?」而犹豫不决. 她讨厌被当成小孩子看。她想被当成一个大人.要是被取笑是幼儿体型。她会非常光火.因为她不是自愿生成这种体型的。 这些事情姑且先不论。总之。虽然情况有点不对,不过她总算得以进入期盼巳久的游乐园了.虽然有电灯泡。但是凰火在身边,只要想办法干掉电灯泡的话,今天肯定会是个美好的日子.面问题就在抄要怎样干掉这个电灯泡—— 既然对凰火发誓过不吵架,那直接杠上即为不智之举,还是假装成突发事故确实消灭对方吧!故意选在凰火看不到的地方,用他不会发现的方法,干掉电炉泡之后再假装没事发生,继续玩乐就好。 只要对凰火说死神气得跑回家,应该就可以骗过去了吧! 凶华脑子里正打着这种如意算盘,当然对方也一定想着同样的事情。虽然死神压抑住杀气,但是她看过来的眼神却如同冰一样冷酷.那是冷静计算着要如何杀死目标的职业杀手眼神,一个不小心「气得跑回家」的就会变成自己了。 所以这是战争。 台面下,两只鬼之间的战争,在不被凰火发现的情况下展开。 一边享乐、一边杀人,这实在是挺愉快的状况啊。 凶华一边走一边偷偷盘算着鹰谋. 啪沙。 「嗯?」 啪沙啪沙。 突然,前面有某种东西飞过来。是鸟?不会吧,这里是四周都被墙壁和天花板包围的通道耶。鸟儿迷路飞进来的可能性并不高。那个在黑暗中轮廓模糊,像鸟一样的物体,突然做出鸟儿不常做的动作——停在三人面前的半空中,以尖锐的声音叫道:「欢迎光临,」 那是犹如外国女性一般,抑扬顿挫有点奇怪的声音。 「欢迎各位来到鬼畜战争游乐园。」 那应该是鸟型机械人。也就是机械鸟。这并不稀奇,最近很多博物馆都是让机械人负责当导览人员。 这只机械鸟的外型比起野生鸟类更像是漫画里跑出来的鸟,身体圆滚滚地相当可爱。虽然因为周遭太黑看不清楚,不过它全身似乎漆成金色,并戴着一顶火红的帽子。 应该是便宜货吧,只要振翅就会发出模拟机械音,其实这翅膀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实际上是从天花仮吊下来。让它看起来像是悬浮在空中。 凰火对一睑诧异的凶华说明:「这是导览机械人,可以带客人导览游乐园舆预约游乐设施,我记得名字应该是叫做金天鹅男爵.」 「名字干嘛这么跩啊!」 或许是凰火的发言讲到某些关键词了吧,金天鹅男爵一边发出喀锵嘎吱的机械声。一边露出笑容,以依然尖锐的声音笑着说道:「真亏您知道呢。没错,我是鬼畜战争游乐园的导游机器人金天鹅男爵,请让我为各位进行导览工作.」 「喔,做得挺不错的嘛!」 凶华一边感慨,一边双手抱胸看着金天鹅男爵:「但是你的名字竟比本姑娘凶华还跩,这怎么成.好,决定了,从今天起就赐给你『破铜烂铁三太郎』这个名字吧.。破——铜——烂——铁——唷。」 凶华又拿出不知藏在哪里的红色奇异笔在鸟儿身上涂鸦,皮耶尔悲剧再度上演。金天鹅男爵似乎也用它那机械脑感受到自尊出现危机,一边急急忙忙地以好似发生错误般的声音说:「这位客人,请勿磋触导游机器人,嘎嘎,客人。嘎嘎嘎。」一边猛拍翅膀抵抗着。 但是这些抵抗当然毫无意义,数秒后钢铁外壳上就写着可耻的『破铜烂铁三太郎』等文字,凶华则是满意地微笑:「嗯。这才象样.」 「妳这些不人道的行为也该有所节制啊,之前妳也把在田里用来赶乌鸦的稻草机器人全身涂黑,并装上鸟喙跟翅膀,改造成乌鸦对吧。」 「真是变态的啊,要是发生机器人叛乱的话,妳一定第一个被处刑的啊.」 凶华完全忽视面前这两个一睑被打败的人。 就在此时,机械鸟金天鹅男爵——破铜烂铁三太郎没什么动作。只是好似啥都没发生般地缓缓前进。三个人跟在它背后走。 通道很长,到现在还看不到尽头。 到处可以听见脚步声的回音。 三太郎在程序安排之下开始进行导览解说: 「鬼畜战争游乐园正如其名,是以战争为主题的游乐场所。炮弹满天飞、战友的哀嚎,生与死的戏码血淋淋上演——本游乐园浓缩了名为战争这种悲喜交织的世界,绝对比以无聊的花为主题的某游乐园,更新奇有趣数十倍、甚至数百倍唷。 我们、绝对!不会输给他们的!没有输啊——老、老子绝对不会输给那主打梦想啊、希望等天真事情的游乐园啦哈哈哈哈哈哈——去你蚂的蜜蜂!去你妈的熊!战争才是美学,战争才是无比享乐!老子的游乐园穷究战争极致,怎么可能无聊呢哈哈。呼哈哈哈哈……但是为什么没客人来啊?油菜花就这么好吗?唔唔,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同老子啊?老子……老子嘎嘎嘎哔哔哔——」 凶华露出奇妙的表情看着喀嚏喀嚏发抖的三太郎。 「这个当作耳边风比较好吧?」 「嗯,我第一次来这间游乐园的时候,它是蛮正常的呀。」 凰火也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最近一直都是这样呢。就别管它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吧,反正假装没听到。它也不至于有所危害啦。 「本姑娘凶华开始对要在这游乐园玩耍一事,感到些许下安了。」 应该说,还只是感受到不安而已——大部分的人要是看到导游机器人变得这么古怪,应该都会立刻u字回转打道回府吧!真是来到一座不正常的游乐园了。 接着好一阵子。都只听到三太郎诉说着丧气话啦、讲着人生大道理啦,还有碎碎念地抱怨的声音回响在通道里面,让人心情整个低落下来——这里明明就是游乐园耶! 「而且说穿了那个吉祥物蜜蜂和熊其实根本就是人!嘎叽。」 导游机器人突然弹了起来,并且乱七八糟地动着鸟喙.挥舞翅膀,刺耳的尖锐声音从三太郎嘴里持续蹦出来。 凶华惊讶地看着发抖的导游机器人,它如果是人类的话。它现在的动作只会让人觉得它 被恶窿附身了。凰火叹口气,毫不在意地开始说明:「从现在起,将会有一段表演节目:看来是播出导览表演节目的讯号,跟播出抱怨的讯号版此干扰了吧。」 「这座游乐园真的……不。算了,没事。」 凶华似乎想抱怨个两句,但是她却发现就算抱怨也没用。所以作罢。这座游乐园跟想象中有些差距,还是说郊区的游乐园都是这个样子呢?她没办法放心地玩乐。 正当她想着这些事情时。周遭突然响起令人跃动的音乐。 强而有力的演奏是可以让身体从深处整个沸腾起来,管弦乐特有的旋律。 导游机器人恢复正常之后,以响亮的声音说道:「客人。第一场表演节目《战争体验——长筱之战!》即将开始。长筱之战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号称战国时代最强的武田骑兵队,惨遭织田信长火枪队彻底击破——就算以历史观点来看,也是相当重要的一场战役。」 「喔喔。正常许多了嘛。」 原来如此。这个表演节目就是重现过去战争,让观众享受身历其境的临场感呀。就算是以战争为主题,看来安排的也不尽然都是近代战争。设计得挺用心的呢。 正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三太郎又说道:「话说在设定上,我们是武田骑兵队。」 「败北的一方吗?在第一场表演就让客人尝到失败的滋味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通路突然灯火通明,墙壁和地板、天花板都显示出影像。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墙壁,不过看来这应该是大型显示器。荒凉的战场上怒吼声四起、爆炸声此起彼落。这里正是战场,它完整地重现了战场情境。 后方,听起来唤该是武田赖胜的自大声音正在发号施令:「全军前进!」 虽然保有一瞬间.但是伴随威猛的乐声响起,真的有种自己投身于战争的高昂情绪出现。不,死神虽然想暗地理掀起战争,但并不是这种情敌对情敌的一对一战争。而是很没道理的世界对世界、正义对正义互阳冲击的战争。 凰火跟死神或许部是因为职业病的关系,就算在全是假象的战场上,也丝毫不放松,维持着警戒姿态。这明明只是影像而已,反射动作这玩意儿还真有意思。凶华一边享受着战场气氛,一边兴致冲冲地看着在墙壁屏幕上前进着的骑兵队。 一个人、又一个人.骑兵纷纷被无法目视的子弹射穿,全身喷血从马背上捧落.如果是小孩子看到这种完全未经修饰的影像。应该会吓哭吧.以小孩子为主要客层的游乐圆设计成这样真的好吗? 枪声,惨叫,震动。 墙壁和地板也配合声音震动着。虽然可以从某处闻到类似血的气味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但却也不禁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执着所感动。 凶华满脸笑容地看着凰火. 「这是什么?只要一直看着影片继续前进就好了吗?」 凰火稍稍放松警戒之后.露出悠哉的表情说道:「没钻,这是享受影片的表演节目,这间游乐园没有云霄飞车一类的设施,但是却活用了这种影像技术——」 「咕哇啊啊!」 「咕哇啊啊!」 一瞬间。 炸开!爆裂!粉碎! 导游机器人被枪弹命中,炸个粉碎。 「怎——」 三个人都反射性地趴在地上。 咻咻咻咻! 有如察觉到三人的身影一般。枪弹,真正的枪弹从前方飞过来。这些子弹穿过空中,将屏幕打出个大洞爆出火花。并且击穿喇叭,发出破碎的声音。 「这——」 凶华完全无法跟上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抱着头大叫:「怎么回事?这也是表演的一部份吗?」 说完话的同时,她眼前——只要自己再稍微往前一点点,就是自己脑袋所在的位置上出现一道弹痕,就算是凶华也不免吓得脸色发青。 「笨猫!这不可能是表演节目的啊!」 死神语带急迫地大叫。 「过去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啊!这种——哇啊!」 大概是野性本能直觉使然吧,凶华看到死神突然一个闪身,子弹就从她旁边擦身而过。如果倚靠凶华的动态视力是可以勉强躲过,但这毕竟是实弹,而且不是信长火枪队使用的火绳榆所击发的圆形弹丸。而是最精锐的、应该是来复枪的子弹。如果直接命中脑袋,恐怕会把脖子以上的部分轰得连个渣都不剩。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本来想好好思考一番,但是不断飞过来的子弹却让人没有思考余地。真的是战场,这里变成战场了。 凶华陷入混乱,总之——得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但是子弹猛烈地齐射,让人无法动弹,她又没有受过匍匐前进训练. 死神趴在地上,她似乎为了保护脸部而将双手挡在前面,叫道:「难道是恐怖份子?这么,偏僻的游乐园会有恐怖份子?妳这个瘟神!到底被什么奇怪的组织盯上了啊?」 「为什么这一切都要算到本姑娘凶华头上?而且妳死神才比较容易遭人怨恨吧!明明是个一旦走在路上就会遭人怨恨诅咒的灵魂耶!」 「别在这种情况下吵嘴好吗?」 凰火试着冷静下来,但仍带着几分焦躁地教训两人。 子弹咻咻咻咻地从头上飞过的声音,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凰火从怀中掏出在游乐园入口拿到的导览传单,摊开它仔细端详。并且让那两个叫骂着,想把现状怪罪到对方头上的人,同时安静下来。 「我们要是不好好合作可是会全灭的唷,冷静一点吧。」 凶华对依然抱着头,一副悠哉悠哉样子的凰火吼道:「你脑筋错乱了吗?为什么还有闲情逸致悠哉地欣赏导览传单啊?」 「我可不是因为过于害怕而逃避现实喔——死神。」 死神听到凰火冷静的声音,便停下没营养的争执,转头看看他。 「有?」 凶华发现他们两人注视彼此的眼神里面充满着信赖.开始吃味了。果然还是得趁这个机会让死神被打穿脑袋,送她上西天才行。 章节目录 第四乱 战争游戏(2) 凰火在想着这种恶劣计策的凶华身边说道:「前面,从这边往前两公尺左右的墙壁,不管左边或右边都好,请妳用手榴弹炸开它。那里已经是游乐园腹地内了,只要开出一个洞,应该就可以逃脱了!」 「原来如此.」 看样子他是判读过导览传单的地图算出目前位置。真该说他不槐是灵异现象对策一课行动部队队长吗?平常很容易忘记他的头衔,现在才想起来他确实是这么一号人物。凶华「嗯」地应了一声之后,很快接受了。 「那我丢了的啊,请捣住耳朵喔。」 死神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掷出一颗手榴弹后,便迅速捣住耳朵,因为瞄准的位置离自己很近,一个不小心就很可能炸破鼓膜。虽然更可怕的是爆风可能会冲到这边来,伹是就这点来说,死神毕竟是个职业好手,应该不会犯这种错。 「三、二、一。」 可以看出死神嘴上计算着时间差。 瞬间、爆炸! 粉尘与火焰激烈地炸开,视野一瞬间染成一片火红,感受得到一股热气。开枪的神秘人士似乎也被这一招吓到。暂时停止扫射,观察着这边的状况。 「就是现在!」 在凰火命令之下,三个人一起往开了洞的墙壁移动。基本上,因为怕子弹再度飞过来。所以是用爬的过去.虽然这模样很蠢。但是也没得啰唆,命都快没了,哪还有心情注意美不美观? 死神最先逃脱,接着是凰火,凶华最后一个抵达墙壁。看样子那两个人还是有在部队里接受过匍匐前进训练嘛!凶华觉得这样很不公平。 凶华一边想,一边选出战场。 「失败了啊。」 她觉得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敖德萨·艾好失望喔?」 这声音是—— 凰火阻止了猛力回过头去。差点又要冲进通道里的凶华。 「凶华?很危险耶!不可以回去!」 「凰、凰火你放开我!那、那个声音是!」 自己的。 应该知道自己过去的。 凶华虽然暴走了一会儿,伹终究还是丧失力气,心想反正对方早该逃走了而放弃.不过——那个声音是。 「敖德萨·艾。」 她虽然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但是内心深处却有某种感觉颤栗着。 看来这趟游乐园之旅不会只有开心的事了。 *** 穿过疯狂的入口战斗,三个人总算得以进入游乐园。不过光是要进场就得拼命成这样会不会太过份一点啊?凶华一睑不满,看着正在讨论恐怖份子与激进派份子可能性的另外两人。 看样子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们.自己听到敖德萨的声音比较好吧。如果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就会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凰火一定会说要立刻离开游乐园。 但是这么一来.敖德萨的目标就会是自己家了.会让优歌与千花等没有战斗能力的家族成员暴露在危险之中。 得在这里解决她. 然后如果可以的话,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腹地内倒是挺普通的嘛。」 两个人似乎都觉得方才攻击过来的,应该是哪个脑筋不正常的家伙,决定之后要是看到的话再将其捉住便可.这样正合凶华的意,如果他们觉得太危险而想打道回府的话.那可就得强烈反对了。 总之,三人先考虑过受狙击的危险之后,进入坚固的餐厅。鬼畜战争游乐园的内部装潢并不像它的名字那么吓人。其实相当普通,虽然有点脏乱.但是气氛并没有那么糟.只不过没有半个客人这点总让人心里毛毛的。 摩天轮、鬼屋、餐厅,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不同。但是进入餐厅之后就可以知道,这里真的是以战争为主髓的游乐园。 餐厅建造成重现防空壕沟的样子。 肪空壕沟。 这实在有够诡异,没有比这更诡异的了吧?所谓防空壕沟是为了躲避轰炸,要不挖掘地面,要不就是利用天然洞窟进行避难的。 店里面一片漆黑、满地苔藓,随便摆着几张粗糙的桌子,然后地上敌置着足以令人丧失食欲的自杀尸体模型。虽然是假的,但是这些随处散置的尸体还是很恶心。店里面的音乐则是小孩子的哭声和爆炸声。 「呃.」 凶华实在笑不出来。 「设计这座游乐园的人,脑袋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啊,凶华,妳竟然是这座游乐园的设计者啊?」 死神不经意地对凶华挑衅,并在一张四人桌上坐下。店里面当然没有服务生,但是也没有看到自动点餐的机器,也就是说完全没在营业。 店里面暗成这样的理由,说不定不是故意的,而单纯只是没有开灯而已。正当凶华这么想的时候,死神竞从包包拿出便当,放在桌上。 凶华跟凰火两个人一起坐在同一桌之后,开口问死神:「一下手榴弹一下便当的,妳到底是藏了多少东西在这个包包里面啊?」 「这是少女的秘密的啊。」 死神露出可爱的微笑,将三层便当分别分给三人。凶华很惊讶居然有自己的份。 死神窥视到凶华的表情,一脸得意地说道:「我看妳的个性,就知道妳一定会来妨碍我跟凰火约会,所以准备了三人份的便当。顺便一说,鬼畜战争游乐园里面不管哪一家餐厅都没有营业。来玩耍记得带便当,这是常识的啊.」 凶华决定再也不来这间游乐园了。 但是.这女人,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战斗狂,倒蛮贴心的嘛,凶华一边觉得有点感动。一边看了看眼前的便当。 「因为没什么时间,所以只准备了饭团,总之先用这个巧妙地填饱肚子吧.」 确实是饭团。 三人面前的便当盒里面分别放了约十颗饭团,死神的手指似乎相当灵巧,每颗饭团的形状都一样,呈现漂亮的三角形,不擅做菜的凶华真有点心理不平衡。 总之这先不论。 「喂!死神!」 「是的啊.」 凶华一脸铁青地对微微笑着的死神说道:「就算妳很可爱地说『是的啊』我也不会上当,我说妳啊——这是什么?」 凶华指指自己的便当,里面有饭檲。 「为什么这么缘油油的?」 夸张,夸张到让人觉得这绿到根本是拿了绿色颜料涂过的绿色饭团。怎么看都不像是给人吃的食物,要不是混了绿汁下去煮,根本煮下出这种颜色来。 「什么什么?」 死神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青海苔呀,我的饭团只有放白米饭所以是白色的,凰火的卷了薯蓣昆布所以是淡绿色,妳的混了青海苔所以是绿色——我只是配了一下颜色而已的啊,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啊,呼呼呼呼呼——」 太诡异了。 凶华虽然觉得很不能释怀。不过总之先拿起一颗饭团丢进嘴里。没味道,这很奇怪,完全没有青海苔的味道——总觉得死神是因为再也忍不住而笑出来了。 现在时刻十二点,是最适合吃午饭的时间,凶华肚子也饿了,如果眼前不是死神做的绿色饭团,她一定俞毫不犹豫地吞下肚吧! 正当地拿着饭团送到嘴边,并一边思考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欢迎光临鬼畜游乐园,我是吉祥物鬼畜君。」 那是个外表与可爱的声音一点部不搭,穿着军服的机器人。对机器人没什么好印象的三人瞬间紧张起来,凶华则恰好利用死神将注意力放在机器人身上的一瞬间,把自己的便当跟死神的掉包,死神的动态视力并没有超越人类的极限,她应该不会发现才是。 凶华假装一副没什么大下了的态度向凰火问道:「这算什么?是那个吗?在其它游乐园里面会有的那种大型布偶?」 「是呀.」 凰火吃着饭团,这家伙的神经变得比刚认识的时候粗很多,也许跟狂乱家族共同生活,已经习惯不正常的日常生活了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座鬼畜战争游乐园里面有一百五十架鬼畜君,会毫无意义地到处徘徊。让客人感到不安。鬼畜君好像有黑白两种形式,彼此之间会互相残杀的样子,所以我想数量应该会逐渐减少才是。」 「真讨人厌的吉祥物。」 真的是呢,可以让人这么不安的游乐园或许可谓奇葩了吧!鬼畜君以不合外貌的可爱动作向三人打招呼。 这种机器人的身高约跟凰火差下多,头戴钢盔,手握来复枪,整体来说体格健壮肌肉发达,搞不好真的是为了实战而开发出来的机械士兵。 「客人,请好好在鬼畜战争游乐园享乐喔,如果有任何困扰,请别客气,尽管向我们反应。小心别找上白鬼畜喔,他们是敌人,敌人,敌人敌人敌人敌人,敌人敌人敌人嘎嘎嘎嘎喀哩喀哩嘎哔哔。」 这游乐园里的机器人全部坏光了是吧? 在鹰暗潮湿的防空壕沟里面,被尸体模型包围,一边吃着死神做的饭团一边看着发疯的机器人。游乐园?这是哪门子游乐园啦! 「敌人敌人敌人!嘎嘎,哔哔,发现!攻击对象,嘎嘎,杀戮!杀戮!杀戮!」 瞬间,鬼畜君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过原本就猜到应该会变成这样了,凶华吞下饭团,没看到死神吃绿色饭团有点遗憾耶。 「进来啦!」 鬼畜君一边叫着有点恐怖的话,一边将枪口对准三人。 「敌兵就要抹杀抹杀抹杀抹杀啦!」 三人很明白这根本不是演戏,当然,鬼畜君拿的也是足以杀人的来复枪—— 「我要毁了你的容。」 死神三号以音速拔刀卫使出居合斩,切开放着饭团的桌子,砍飞正从凶华头上经过的鬼畜君脑袋.死神的动作并未停下,只见她两刀、三刀砍向在空中旋转飞舞的脑袋,将之分解成四份,碎块一一在空中爆炸开来。 鬼畜君残留下来的身体还摇摇晃晃地动着,凶华迅速地以一招前踢将它踹飞,它一边散落着零件,一边撞上墙壁。接着死神的手榴弹丢向它,爆炸,鬼畜君在火焰之中烧得尸骨无存,消失了. 前前后后大概不到两秒,真是干净利落. 「喔喔。」 啥也没做的凰火竞悠哉地鼓掌喝采起来了。 「漂亮,要是妳们两位连手的话,世界上大概无人能敌了。」 凶华到这里才发现自己跟死神搭档的事实,她皱起眉头,而死神也同样露出「糟了」的表情.然后利落地收刀入鞘.膜拜天空。 「啊啊伸啊,我犯了错,我发誓,下次再有这种机会的话,一定会先将这个跟猫一样的幼儿体型妇女出去当挡箭牌!」 「本姑娘凶华身为神,接受妳的忏悔,妳去死吧!」 「麻烦妳们好好相处好吗?」 凰火不禁对两人的态度摇头叹气。 *** 敖德萨·艾从遥远的地方——甚至不知道多远的地方眺望这幅景象,叹了口气。现实舆梦想的夹鞑。空间兴虚无的空隙,她光是看着那三人轻松应付的表情,就觉得很不悦。但是敖德萨没有脸,她也无法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他们每个人都太强了。」 虽然自己不擅长思考,但是现在不思考不行. 「分析一下吧,我喜欢分析。对方的战力有三个人:死神三号、乱崎凶华,乱崎凰火——除了姐姐凶华以外的人一律不重要.但是他们都强到单凭机械兵的实力,也实在拿他们没辄的程度。死砷的战门技巧无敌,凶华的肉体能力跟怪物一样.至于说凰火,一看就知道,判断状况址迅速.战斗起来应该也不会太弱。」 三人似乎判定待在餐厅有危险,已经迅速离去.开始栘动了。但只要他们不逃到游乐园之外就没有问题。敖德萨几乎已经完全控制整块区域了。不管三人移动到哪里。她都可以立刻知道三人所在的位置。 「敖德萨·艾很困扰唷?」 但是她的语气却没什么困扰的感觉。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 敖德萨控制了鬼畜战争游乐园里,遥控所有游乐园机器人的房间——机械控制室。并自由地操控着机器人们。这些机器人的武装打从一开始就是拥有杀伤力的军火,建造游乐圆的人应该是利用军用机器人…… 这种商业机密并不重要,问题在于要怎么打?敖德萨本人并没有战斗能力,但是如果用对方法的话,她甚至不会打输凶华。 「敖德萨·艾不会输唷,我决定我一定要赢,不赢就没办法前进。姐姐,妳那粗糙的肉块.就让敖德萨·艾把你杀掉之后剁下来吧?」 她自言自语,同时看到遍布游乐园内的监视摄影仪传回的影像而大吃一惊。 『斯亚。』 那是一部头生狗耳朵的白色鬼畜君,比黑色鬼畜君更轻型:体格纤细,动作灵敏。追上来了啊——真是的,有够啰唆. 看样子得早点把他解决掉才行,反正他想带自己回去,怎么可以让他得逞呢?爱管闲事的斯亚·雷克雷斯聂斯。 「我不会让任何人妨碍我啊,这可是认真的比试呢!」 敖德萨让散布在游乐园各地的五十余名机械兵,一齐杀向在游乐园内敌步的三人。斯亚似乎也发现到这个指令,连忙跟在后面,既然这样就趁兵荒马乱之中顺便收拾他吧。反正,就算毁掉他附身的鬼畜君,他还是可以马上找到新的对象附身就是了。 「好了。」 敖德萨·艾对着空中呢喃。 「死吧,死吧!姊姊——」 章节目录 第五乱 神与死神的宴会(1) 2063年9月13日记录者雹霞 嗯.我虽然自认我的思考系统有一定程度的弹性,但是看到妈妈现在的状况,我还是无法理解,羞点就要发生系统错误了。我的思考系统虽然设计成能够临机应变、能够应对各式各样的状况。但是,面对太没道理的事情,还是会当机,失去思考能力。 现在的我就是这样。 母亲非常奇怪。当昨天我正在通行一个月一次的体内洗净作业时。那个脑袋有问题的母亲过来了。啊,抱歉。订正一下,那个脑筋有问题的方向跟过去不太一样的母亲来了。那个又会烧饭又会打扫,还会说出:「雹霞,你是本姑娘凶华的宝贝儿子喔……」等就算地球整个掀过来,也不可能从她嘴里说出这种话的恶心母亲,看着打开肚子进行维修的我。竟然什么也没做。 老实说我顿时感受列生命危险,平常母亲看到我这样,不可能不恶作剧啊。我光是现在稍徽思考一下,就可以推测出母亲可能做出的恶作剧约有五十四种。 但是母亲却什么也没做,只是露出「你好辛苦喔」般的笑容,并摸摸我的头之后。便离去了。 我之后用超精确的扫描系统检查过自己的脑袋,似乎没有任何异常,她真的只是摸摸我的头而已。 我的思考系统瞬间弹出明确的答案。 她.是冒牌货。 那不可能是母亲,就算她是母亲,也肯定是染上怪病了。一定是在路上捡到不干净的东西乱吃,又或者是不小心撞到头了吧。 我想着想着,偷偷用扫描系统检查母亲。 结果很奇怪,母亲居然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是我总觉得她那个跟一般人不一样的耳朵和尾巴有点怪怪的,好像是装上去的一样,以前并没有这种不协调感呀。 于是我理解了。 她是冒牌货。 一定是某人巧妙地乔装成母亲。冒牌货,妳调查得不够深入啦,我家母亲怎么可能做出一般母亲会做的事情呢。 我必须打倒那个冒牌货,然后找出真正的母亲。我想这大概是身为生物兵器的我,少数能为家人所做的事情之一吧。 战门准备完毕.我不会输。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铁拳制裁!」 凶华的拳头与格外开心的声音一齐爆发,将黑鬼畜君合金制的强化骨骼打凹,并让其整个飞出去,威力真是了得。凶华的拳头不只是破坏了机械兵的身体,甚至让螺丝钉、螺帽等零件敌落在空中飞舞。 黑鬼畜君伴随着剧烈声响被打飞到游乐园墙壁上,当场四分五裂散落一地。周围的残骸要不堆成一堆。要不敌落各地。 「哼,亏你还是机械,真没手感。不,就因为是机械才没手感……吧。」 凶华的拳头似乎比钢铁更硬,尽管她破坏了这么多东西,还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随着爽快的声音,一脚踹飞脚边的黑鬼畜君脑袋。 「你们这些家伙,攻击模式太单调了啦!虽然你们跟那些胆小鬼不一样,毫不畏惧地攻过来。但是这么弱实在很扫兴耶!」 「敌人弱也没什么不好吧。」 凰火一边确认没有鬼畜君装死想偷袭,一边连口气都没喘一下,说道:「这并不是游乐园的表演节目啊。」 「哼,无聊,本姑娘凶华人生中只追求乐趣,活着的每一秒都要全力享乐。不觉得忘记这重要基本原则,活得死板板的很无趣吗?」 凶华像猫一般笑了. 反正除了她之外,应该也没有人能如此彻庭遵从基本原则了吧,要享乐就尽管享乐,但是也请注意一下,别给他人添麻烦啊。 「唉……」 凰火死心地叹了口气,环视一下满是硝烟跟油味的游乐园.刚才毫无理由杀过来的鬼畜君约有四十部,但却不是这两位过度表现出「以一挡百」战斗能力的怪物级人士对手,不消十分钟就被全灭了。 它们绝对不弱,但是凶华和死神太强了,凰火虽然也顺势干掉了几部,不过说真的。他几乎什么都没做就结束了。 凰火突然觉得阵阵寒气逼来,现在这两个人还站在同一阵线,姑且不会有问题,伹如果她们开始认真互相攻击的话,会变成怎样呢?总之,在近距离之内的自己肯定会死吧。应该说,这座城镇能不能保存下来都很值得怀疑。 得尽全力。尽全力阻止她们之间产生冲突,自己得为此而灵巧行动,她们的思维模式虽然难以捉摸,但却相当单纯,只要自己小心点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正当凰火想着这种事时。 「不过我说死神呀。」 凶华以冷酷的表情面对死神,死神正拿布擦拭被鬼畜君的油给弄脏的爱刀。 「战斗中——本姑娘凶华觉得飞到这边来的手榴弹格外地多哪,这算是妳对我宣战吗?我会依照你的答案让你脑浆迸飞喔。」 「我想应该是完美的偶然的啊——」 死神用足以让人感到害怕的楚楚可怜声音笑着说道:「呼呼呼呼呼,要不然呢,就是手榴弹一定喜欢凶华呀,所以才会飘飘飘飘飘到妳那儿去的啊。身为一个拥有『时常受兵器喜爱激素』的人真好。不过这种激素会让人类感到不舒服,所以请妳尽量别靠近我唷。妳该远雕人们居住的城镇的啊。」 「嗯?妳这么想知道自己的脑是什么颜色吗?」 凶华渐渐变碍面无表情。 啊啊。这两个人真是的,这么想否定「吵越凶的人感情越好」这句名言吗?凰火突然很想逃到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比方说南极之类的. 虽然他稍微借着幸福的幻想得到慰藉,但是一想到不管自己逃到哪里,这两个人一定会追来,就不禁忧郁起来。 死神丝毫不畏惧于咄咄逼人的凶华:「妳还不是顺手累积鬼畜君的油。然后打算趁机淋满我全身,一下子让手榴弹误炸,一下子把鬼畜君的脑袋像子弹一般往我这里踹。在我看来这些行为充满肃杀之气呢,妳也想将这些事情归咎于完美的偶然上吗?」 「我压根没这打算.」 凶华得意地笑了。 「这不过单纯是妳被害怕妄想症发作罢了。」 「喔。」 死神依然握着刀,她晃着爱刀刀身,这真是一触即发的状态。凰火丝毫没有发现,但是这两个人似乎是一边舆鬼畜君作战。一边打算取对方性命,真是一点儿也大意不得. 凰火紧张地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但是死神突然冷静下来,深深叹了口气:「唉,人家特地来制造最后的回忆呢,为什么我非得跟这种小孩子有所牵扯呢?真是场悲剧的啊.」 「妳所谓的制造回忆本身就很可疑了!」 凶华眉头深锁,接着说道:「我一直在想,妳非但没把本姑娘凶华赶走,还提议三个人一起玩这件事情真的限诡异耶,妳该不会是想趁这机会收拾本姑娘凶华,或者想要绑架凰火吧?妳的场面话实在不足采信。」 「呵呵呵呵呵呵.」 死神笑着蒙混过去。 这笑声非常怪异。 然后当她发现本游乐园最大的游乐设施摩天轮之后。就抓起凰火的手。 「凰火呀,虽然刚刚一直没什么好气氛,但是至少坐坐摩天轮如何?毕竟来都来了嘛,我还是想坐一下的啊?只要坐上去,陪我聊聊天就好了。」 「妳这家伙,给我回答问题!」 「好像听到杂音了耶,不管她的啊!」 烬管凶华的声音尖锐无比,但死神依然老神在在,完全无动于衷。凰火被这股几乎可称之为杀气的紧张气氛弄得冷汗直流。但是也觉得只是坐坐摩天轮应该无妨。于是便答应了。 「应该没关系吧。趁下一波袭击到之前上去好了。」 「三个人一起吗?」 死神对一睑不悦的凶华吐吐舌头说道:「当然是两个人的啊,碍事的猫咪就因为过度寂寞而死吧。」 「要因寂寞而死的是兔子啦!妳这蠢材!」 这两个人明明讨厌对方讨厌得要死,但是凰火总有种她们感情很好的错觉。 *** 这座游乐园明明就不怎么好玩,但竟然还是有摩天轮。一定是因为在满是人潮的游乐园里面。多少会需要像这种可以在狭小的空间内。建构属于自己世界的场所.不管是对家人来说、朋友来说、还是情侣来说。 死神三号盯着逐渐远离的地面,很开心地笑着说:「贼猫的呆脸越离越远了。啊哈真是神奇,不管远看还是近看,她的脸都是那么地蠢的啊。呼呼呼呼呼.」 狭窄的车厢内略微肮脏。而摩天轮本身似乎有点老旧,摇晃得挺厉害的。但是凰火还是因为许久没看到死神开心的模样.而不知不觉中露出笑容。 「我很喜欢。」 死神听到凰火的呢喃声,转过头来问道:「什么事?」 「我以为死神想杀了我。」 凰火不经意地说道。其实他真的很意外.凰火原本认为,以死神的个性来说,应该绝对不会原谅伤了她的心的自己啊。 「你希望我杀了你吗?」 死神恶作剧般地笑了,凰火也跟着笑了。 「怎么可能,好不容易觉得人生变有趣了,要是现在就死了的话,我可是不会瞑目唷。死神,拜托妳别杀我啊,除了命以外,我什么都可以给。」 「那请你吻我。」 死神依然满脸笑容地说道。 「是、是可以。」 凰火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温柔地抓住死神的肩膀.虽然死神的肩膀肌肉结实,不过依然还是很有女人味的娇小双肩,她一边苦笑,一边远离凰火:「讨厌啦,我不要这种没有重量的吻。」 死神如同望着梦境一般仰望天花板,她十指交迭地说道:「跟凰火接吻的时刻,就是凰火死亡的时候。我早已决定要献吻给血液再也不流动的美妙凰火了,所以在那之前的话——这个嘛——」 她神色复杂地低下头。 「还是先下要。」 她的声音实在太细小、太空虚了,让凰火一睑沉痛.凰火知道自己这把利刃确实伤害了她。凰火并没有讨厌死神,虽然两人被命运分离。但是凰火一直都很喜欢她。凰火虽然并没有把她常成情人,但还是希望能够以重要明友的身份和她相处。 「不过该改变的就是会改变的啊。」 死神像是咀嚼着什么一般低声呢喃:「没有精神、没有感情、没有表情,凰火,你原本全身空虚到令人不禁怀疑哪来这么多『无』的,现在竟能够开怀地笑。而且你打从心底喜欢着某人。也可以毫不害羞地说自己过得很幸福。」 死神露出监护人一般的表情。 「你的睑越来越棒了呢。」 妳难道没有别种称赞方式了吗? 「反正。就是这样吧。我最近也变得蛮会笑了,发自内心的笑。」 凰火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是铁打的,不管怎么敲打都只会迟钝地反应。放着它不管就会冷却。但是保持常温也不会改变形状。 不过,在他舆狂乱家族相遇,并开始共同生活之后。他知道自己的心逐渐变得柔软了,这里已经没有以前那个毫无感情的少年了。 死神露出有点落寞的表情。 「改变你的不是我,让我有点不甘心呢,真的——我所欠缺,但是她却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什么东西改变你了呢?」 「这个嘛,因为她太超脱于常规了。」 凰火看着双手抱胸,完全没有移动,已经变成豆粒般大的凶华:「完全无法掌握呢,应该说,她就像龙卷风一样,在她身边想要维持原状是很困难的。而且不只是她,其它家人也都相当夸张,让我实在没有余力继续面无表情下去,一下生气一下笑的。很忙呢!」 「你很幸福吧?」 凰火毫不犹豫地回答小声发问的死神。 「我很幸福。」 死神听到这某种层面来说很残酷的答案之后,转头看看窗外,她的睑上露出沉思的表情。不过也只看得到她的眼角跟嘴角,实在说不准。 「如果这就是小乱乱的幸福的话!」 死神说出这句话,然后表情突然整个僵住。 「快!」 接着她一副好像想把凰火骨头折断般的姿势猛力转过头来,紧紧抓住凰火的手。凰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瞪大眼睛说道:「妳、妳是怎么了啊!死神?」 死神没有回答凰火的问题,突然踹开摩天轮的门,在毫无预警之下抱着凰火就住外跳。话说这高度以目测约四十公尺,要是直接摔下去的话毫无疑问绝对足以摔死人——凰火因为事出突然而完全无法思考。 唯一浮现出来的想法是:「不会吧。」 难道说死神想跟自己一起殉情吗? *** 凶华站在原地。非常不高兴,她的表情明显不悦到足以刊登在教科书上作范本。整个眉头揪成一团,眼睛瞇成一条线。嘴巴抿成「^」型,双手抱胸,就像等待食物的雏鸟一般只是盯着上头看。 「要是你们敢太亲热的话,我绝对会砍了你们。」 凶华小声嘟哝道,深深叹了口气。 接着说出带有几分自嘲意味的话:「不过本姑娘凶华也变嫩了哪.要是列出成分表之后,看到『糖份』这个项目的话,大概也没什么好奇怪吧。被凰火传染天真了吗?」 凶华又叹了一口气,她心里其实介意得不得了。 「看样子,虽然是不太想承认的事实。但是本姑娘凶华已经迷上他了?」 她掹抓头发,尾巴则是因不高兴而翘得高高地。 然后故作开朗地笑了:「反正凰火也迷上本姑娘凶华了嘛!哼,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真空虚,要不要在脑内创造个虚拟人格,讨论一下关于消费税的问题呢?」 但是她在脑中创造出来的凶华b,甚至连现在征收多少消费税都不知道。问过凶华a的结果得出的结论就是:总之把政府消灭的话,就不用去管消费税是多少.连税收都免了。讨论内内容转变到莫名其妙的方向去。脑袋里面很快地充满了极端的危险思想。 当凶华有点寂寞地垂着一对猫耳时,突然听到尖锐得足以刺穿耳膜的声音——怎么回事?凶华先消除掉凶华b之后,为了找出声音来源而动动猫耳。 瞬间一道闪光——同时,摩天轮爆炸了。 厚实的爆炸声回响天际,散发高热强光,喷落爆炸火焰,并确实炸毁凰火舆死神搭乘的摩天轮.巨大的碎片掉落下来,凶华预测出车厢落下的地点离自己很近,边跑边躲,边对着天空叫道:「凰火!」 鬼畜战争游乐园。原来如此,这简直就是恐怖行动了,摩天轮伴随着剧烈的声响落下,难道是被火箭炮轰到吗?还是定时炸弹呢?不过对方应该无法预料那两个人搭上哪一个车厢,所以应该是前者。 不过那两个人呢?想必凭他们的本事,不可能白白坐以待毙吧!但凶华还是相当担心。一边对抗着刺眼的强光,一边寻找两人的身影。 在逐渐黯淡的灰色天空一隅——有了。 凶华看见死神抱着凰火,一边旋转一边坠落,或许是因为被爆风炸飞出来吧,两人无法维持姿势,只是直直下坠。凶华心想——不妙,要是以那种速度砸到地面上的话,两个人都不用活了——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的。 该怎么办?凶华迷惘了几秒钟之后。马上下定决心往两人坠落的地点飞奔而去。 如果她能往空中一跳,勉强抱住两人。在不顾虑自己安危的情况下,或许就可以保住所有人的生命。但是这个做法相当危险,要是失败的话,自己可能就会赔上性命.虽然是赌上性命的行为,但是却没有时间让她害怕了。 章节目录 第五乱 神与死神的宴会(2) 死神虽然不重要,伹凰火却不能死。 「凰火,死神!尽量别动啊!」 「急着送死的行为实在让人不怎么欣赏呢.」 陌生的声音。 凶华瞪大眼睛注视声音来源。身边不知何时跑来一部白鬼畜君。这座鬼畜战争游乐园有黑鬼畜君跟白鬼畜君两种。这一个是轻型的白鬼畜君。不过—— 凶华因为太惊讶而讲不出话来。鬼畜君的头上竞长了一对狗耳朵。 「你是……」 「吾名为斯亚·雷克雷斯聂斯。」 那并不是尖锐的合成机械音,而是沉稳的,有如铅块一般稳重的男性声音。 男性的声音里面充满显而易见的敬意。 『在这个世界是初次与您见面,「……」小姐。』 我的名字。 总觉得好像曾经在哪儿听过,刻在灵魂上的名字,但是却被摩天轮残骸剧烈冲撞地面的巨大声响压过去了. 凶华不自觉地害怕起来,心脏跳得好难过。 附身在白鬼畜君身上,自称是斯亚的这名男性,不知是发现了凶华的动摇,还是没有,他以非常后悔,充满罪恶感的声音说道:「此次骚动,全部是身为敖德萨小姐导师的本人力有末逮。」 斯亚仰望正在往下掉的两人,加快奔跑速度。 「我会负起责任。但是现在,我认为先救出那两人比较重要。」 斯亚「哒」一声掹蹬了地面一脚,这股冲击力道撞击地面土壤。虽然此举明显超过白鬼畜君能够承受的负荷,导致机械脚发出怪声.但是斯亚毫不在意,他直直注两人跳过去,然后就像模仿了凶华想做的事情一样——抱住两人。并顺势直接跌到地面上。 「斯亚!」 叫了,凶雏大叫,这名字顺口得理所当然,为什么?自己应该很不热悉这个名字啊。凶华探索自己的记忆。确实没听过。但是却有印象,有些记忆陂斯亚·雷克雷斯聂斯这名字唤醒。即将浮出表面……是凶华无法掌握的记忆。可惜这些记忆却停留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凶华虽然觉得很不舒服,但是不管怎样都想不起来。 滑行——滑行——斯亚的身体虽然半毁,但他还是尽量不让两人受伤,一边打滚一边抵销冲击力道,最后全身撞上一旁的长椅.总算停了下来。 高速冲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漆黑的摩擦痕迹。 「斯亚!凰火!死神!」 凶华紧跟着跑到三人身边,要是有其它游客在的话,肯定会陷入大恐慌。但是这奇怪的游乐园完全没有别人,只剩下零星爆炸的余音依然四处回响着。 凶华急忙确认三人的状况,凰火跟死神都没有受伤,似乎只是吓了一跳,直盯着救了自己的白鬼畜君看。而那个白鬼畜君——斯亚,则是状况非常凄惨,身体拉得像钢索一样长。 就算是凶华也不禁脸色铁青。 「斯亚……」 「无、无须,担心。」 斯亚断断续续地以扭曲的声音说道:『吾之,身体,可以——交换。』 「我才没有担心你呢。」 凶华一脸悲痛地抓着似乎是斯亚肩膀的地方,那儿已经没有形状可言了,然后摇晃它,用恳求的声音问道:「我说你啊——你到底知道本姑娘凶华的什么事?说!快说啊!本姑娘凶华到底是谁?在哪里出生、叫做什么名字?」 凶华咽下一口气之后,说道:「为什么被抛弃?为什么被丢在地底帝国的深山里?」 『啊,您——是,不被,原谅……』 白鬼畜君的头部冒出火花,机械身体微微颤抖着,应该是要坏掉了——凶华直觉地这么认为。但是她却没有放弃追究,好不容易找到线索了,知道自己的存在、知道自己为何遭到遗弃的人。凶华一直,一直在找寻这样的人。 究竟是谁那么干脆地遗弃还在襁褓中的自己? 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出生?又是怎样漂流到地底帝国的呢? 但是斯亚在回答之前,身体就先停止活动了。 最后留下令人不安的话语:『您犯下了——不可原谅,的,罪行。』 *** 爆破声、炸裂声、破碎声,瞄准三人不断轰炸过来的炮弹,将整个花园从中炸烂,在地面挖出一个深坑.真希望对方节制点。 如果老板突然现身,说:「这一切都是表演节目,吓到了吧?」的话,凶华真想用中世纪的残酷手法杀了对方。她一边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全力叫唤还因为着地时所受到的冲击而摇摇晃晃的另外两人:「我们遭到炮击了!要是站着不动会有危险,快跑!」 这两人不愧是战斗专家,听到凶华的指挥之后,立刻绷紧腰杆.朝炮击的反方向逃命去了,根本没人想要迎战。凰火虽然带着护身手枪,但是光靠这个不可能对抗大炮的强大火力,而且又是远距离战斗,战力差距一目了然。 凶华一边跑一边抱怨:「喂。死神。妳这没用的东西。难道没有一两个像是拿掉面具就可以发射死光——像那种少年漫画里面常出现的方便必杀技吗?」 「要是有的话早就用在妳身上了的啊!」 钟塔粉碎。爆炸声响彻云霄,看来之前破坏摩天轮的也是这挺大炮吧。它的威力相当了得。空气中的震波甚至震到心脏去了,要说不觉得恐怖,那绝对是骗人的.明明就很恐怖。这真的很恐怖。 不过,哪能死在这里啊! 凶华振作精神跑着。哪能死啊、哪能死啊,要是不知道自己是谁,就算死了也绝对不会死透!一定要活下来,然后抓到那个在远处得意洋洋的敖德萨,并且逼问她,让她说出自己这个存在的原点。 自己到底是什么人?这个问题虽然很没意义,但是如果连这么基本的事情部没能确实掌握,那可是让人相当不舒服的一件事。只是生物会本能地回避生理上讨厌的事情罢了,只是想消除不上不下的感觉罢了。没错—— 炮弹在附近炸开。 对方发射前似乎瞄得挺准的,三个人已经采取相当大幅度的回避动作,但炮弹就是紧追不舍,凰火用被逼急了的声音叫道:「再这样暴露在炮击之下会有危险!先找个建筑物躲进去吧!」 「凰火,那里有鬼屋!」 凶华立刻响应丈夫的提议,指着前方的鬼屋。所谓的战场就是充满死亡的吔方,当然,也绝对少不了鬼故事。这幢鬼屋就是为了让人享受一下这样的气氛,似乎算是相当正常的鬼屋——导览傅单上面是这么写的。 「哎呀哎呀。」 死神一边跑,一边也赞成这项提议:「确实,我实在不怎么喜欢被瞄着打的啊.不知道敌人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但要是有掩蔽的话,逃跑会变得容易许多呀,我投赞成一票!」 「那就冲进去吧!」 伴随着凰火的号令,三个人同时往鬼屋一跳。接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之后,撞破门板进入鹰暗的室内。里头很安静。炮弹虽然持续轰炸着鬼屋入口附近,但是这墙壁应该还可以挡上一阵子。 正当凶华在思考的时候,突然—— 「晤喔?」 全身出现漂浮感。不对——正在往下掉? 「喔喔喔?」 凶华发现自己正在往下掉。 陷阱? 不会吧?不过除此之外还会是什么?凶华勉强理解眼花撩乱的现况,保能不断往深不见底的洞穴下面掉。 「凶华!」 正上方——就算是鹰暗的鬼屋,似乎也比这黑漆漆的洞穴还亮——凶华从四角形开口的亮处发现探头往这边看,并且拼命叫喊的凰火。 凰火似乎没有掉下来,而从他叫着死神的态度判断,死神似乎也掉进陷阱里面了,凰火难得表现出不像他的慌乱态度,大声地叫着:「凶华!我马上去救妳!」 「凰火,你别来!」 凶华慌乱得不输凰火的声音,也大声得不输凰火的声音。 而她的担心程度当然更不输给凰火.一如往常地骂道:「你这智障,既然你是唯一的希望就得冷静下来判断状况啊!不准来!不可以来!你敢来我就砍爆你!保证砍死你!」 「凶华!」 凰火吶喊着的脸越离越远——最后陷阱似乎盖上盖子,光线完全被遮蔽了。凶华虽然因为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怖而觉得有点害怕,但是她运用自豪的猫眼凝视,勉强可以看出地板的位置。 并且呼唤了附近那个一起掉下来的死神。 「那边那个戴着面具的笨蛋!要不然就是为了突显笨蛋这种属性而诞生的笨蛋!快到底了。准备落地啊!」 「谢谢妳的建议,请妳下地狱去吧。」 冲撞! 就大好像听到死神的声音,又好像没听到的瞬间.撞击地面的感觉贯穿凶华全身,到地面了——应该说,全身好像被某种巨大的棍棒殴打一样。凶华勉强屈身,但是却无法完全抵销冲击力道。弹跳几下之后,因为疼痛而低吟。 「呜啊……」凶华忍了一下痛楚,大大吐出一口气,抡起拳头挞打地面抱怨:「可恶,别以为能永远这样摆布本姑娘凶华啊……」 她的声音比平常软弱许多,因为自己完全被敖德萨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找不到反击方向。凶华咬紧牙根.用手摸摸自己的身体。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骨折,虽然重点在于如何逃出这里—— 「今天老是住下掉的啊。」 死神的声音意外地平静,听起来应该离得不远。周遭是一片漆黑,甚至无法判断这里是多大的房间。虽然从回音可以知道这里应该不很大,不过也没办法确定。 「嗯。」 从死神的声音听得出来,她似乎已经站起来了,接着还听到好像是某种东西动来动去的声音,但是马上就变成了叹息。 「这墙壁还真光滑。这么一来只要手上没有吸盘的话,是没办法爬上去了的啊.墙壁嘛——」 死神「叩叩」地敲了敲墙壁:「很厚的啊,看来是没办法打破的.这边呢——」 听到移动的脚步声,她的眼睛似乎已经习惯黑暗了吧,凶华因为懒得自己一一确认,所以全部交给死神处理。 又听到敲墙壁的声音。 「嗯。这边的另一头似乎有空洞的样子。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垃圾滑道,就是垃圾场,那一边应该是餐厅地下室一类的地方吧。不过不管怎样,墙壁是由无法破坏的材质构成的。」 凶华走到死神身边。 「也就是说选不出去了?」 「我想不到方法。唉唷。我得在这种地方跟妳殉情?」 「本姑娘凶华也不想跟妳殉情啊,这可是宇宙级的耻辱耶。有没有办法可以逃出去呢?嗯嗯。妳能不能用手榴弹炸开墙壁呢?」 死神在黑暗中的另一端,只要伸手就可以碰触到的距离叹了口气:「很遗憾,到刚才为止的一连串激烈战斗已经把手榴弹消耗光了,而且光靠手榴弹是拿这个墙壁没办法的,这墙壁并不只是厚而已——里面好像结实地塞了什么东西一样……唔唔,伤脑筋的啊。」 死神原地坐了下来。凶华也试着槌打几次墙壁,但墙面只是稍微摇晃了一下。捶不破。凶华没办法。只好也在死神身边坐下。 「……」 「……」 一阵沉默,说起来这两人本来就是第一次单独相处,而且彼此部想着如何害死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不可能开朗地聊天。凶华安静一会儿之后,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出没什么建设性的变通方法:「应该是不至于死在这种地方啦。本姑娘凶华可是有『行动电话』这种值得骄傲的伟大能力啊。只要向外头求援,在饿死之前获救就行了。」 「就算不这样做的话。我想凰火也应该会去找救兵的——唉。」 死神叹了口气,小声问道:「可以自由操纵机械,还能毫不在乎地强力炮轰,妳到底是得罪了哪种鬼畜啊?」 鬼畜,也就是怪物。 敖德萨·艾…… 凶华心想。在这里跟死神一来一往也挺麻烦的,还是先不理她,应该想想敖德萨的事情才是。自己虽然没有印象,但是她似乎相当怨恨自己。她不但操纵机械.甚至还设下陷阱,非常执着地攻过来,究竟有何意图呢? 就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所以很不愉快,而且也静不下心来。凶华不断动着猫耳。 她同时想到——那个讲话口气听起来好像是遗着敖德萨而来,自称斯亚的男子.如果能够再以某些形式跟他有所接触的话,或许就能得到明确的答案.但是却想不出要怎么跟他接触。总之得先想办法选出这个陷阱。 「虽然狂乱正合我意——」 凶华低声抱怨:「不过未免也太缺乏游戏规则了吧。一点也没办法好好享乐啊。」 凶华到这时候才发现死神盯着这里看。 凶华惊讶地回看她:「妳在看什么?」 「不,该怎么说呢——」 死神苦笑着答道。她的声音很像自己听了低级笑话。但还是忍不住笑出来而感到无奈的苦笑。 「如果我们能以别种形式相遇就好了。」 因为四周环境一片黑暗,所以无法察看她的表情,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舆小小的呢哺声回响着.死神好似要打破这层寂静一般,用力打了一下水泥地板。 「真是太不甘心了!在妳身边很有趣的啊,哎呀哎呀。我真的这么想呢,总算稍微体会到凰火的心情了。」 「妳是哪根筋不对劲了?」 凶华对死神意有所指的发言感到困惑,这是什么意思啊?两个人一直到刚刚为止都还很认真地想杀死对方耶。死神一副觉得很可笑般地咯咯笑了:「别误会了喔,我真的非常讨厌妳。但是,本死神可是很有本事的喔,能够跟像妳这种就算我认真打也打不倒的敌人对战,让我有点高兴。只是这样而已。」 死神或许觉得害臊吧,最后几句话飞快地带过。 凶华不知该作何反应,静静地不吭声,死神叹了口气:「只是这样——唉唉,别说了吧.这样会打不下去的啊。妳跟我是敌人,互相憎恨对彼此来说最好。」 「还不是妳擅自开打的。」 凶笔嗜起嘴,这女人真让人搞不懂。 然后她以带着几分灰暗的神色对着黑暗说道:「反正我们命中注定不能好好相处。彼此追求世界上唯一的存在而不肯让步——就是这种不幸事件罢了。」 「说的是的啊——」 死神苦笑着回答,但是气氛突然夹带了一股认真态度。 她摘下轻薄而悠哉,略带和气的内心面具,转变成或许是她原本面目——高傲而有如刀刃般冷冽的面貌。 当场变成好似冰霜覆盖.伹却又有烧灼肌肤一般,犹如冻伤感觉的气氛.这是穿过无数战场。不断取下受诅咒怪物们性命的死神本性。 她浑身缠绕着超乎想象的强烈压迫感。 「我很明白说丧气话没有意义。过去绝对追不到现在的啊——我在凰火心中,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妳很有自知之明嘛.」凶华反射性地治遗死神:「过去的女人舆幽灵,还是乖乖消失最美。」 「凶华。」 死神忽视凶华那少根经的发言,往这边看过来.虽然不可能看得清楚。伹是从空气的流动,就大致上可以知道。 她有如呼吸一般说道:「我喜欢凰火。」 有如诅咒一般,有如鼓动一般。 有如愤恨一般,有如祈愿一般。 死神三号以空虚的声音小声说道:「所以要是妳让他不幸!我会把你毁容。」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当凶华在思考的时候,一殴震动—— 轰. 章节目录 第五乱 神与死神的宴会(3) *** 那是恐怖。 一瞬间——不是靠感觉,出不是靠理解,身体只是单纯地发抖。不是视觉、不是嗅觉、不是听觉、不是味觉、不是触觉.而是第六戚。身体微致颤抖着。凶华发现这种感觉非常类似所谓的「死亡」。 逐渐逼近过来、躲也躲不掉,压倒性地宣告结束的预感. 轰。 嘎——嘎。嘎嘎、嘎吱。轰。 这声奋好像拖着什么走,有如怪物脚步声一般吵杂的声音——从周遭,应该是四面八方响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环境,占据八成知觉的视觉被强制剥夺之后。那足以震撼腹部的重低音听来更显夸张。 「什么——」 凶华因为莫名其妙的压迫感而动了动猫耳。压迫感。没错。她感受到好像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言语难以形容的沉闷。这是什么?凶华突然想到最坏的方向去。虽然觉得遗憾,但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惨叫声。 「咿。」 「怎、怎么了的啊?」 死神没有发现。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凶华忽视她的提问.跑到墙壁边。伸手碰触那光滑的墙壁一边发抖着。 她竞不知不觉笑了出来:「哈哈。简直就像三流动作片!」 「你说什么?」 凶华的呢喃似乎被周遭的噪音压过去。死神并没有听见,凶华感到一阵火大,自暴自弃地大吼: 「不要闹了!墙壁在动!」 没错. 虽然缓慢,伹周围的墙壁确实朝中央——也就是朝凶华她们移动着,空间越变越狭窄。刚才感受到的压迫感并不是错觉。当然,这块空间迟早会完全消失,凶华和死神都会被压缩挤碎而死。 确认了最糟的现况,反而让人觉得很蠢。 凶华瘟狂地捶打墙壁。 「敖德萨·艾!妳这家伙!难道不敢正正当当来挑战吗?」 「妳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死神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她也理解了吧,眼前的状况不可能解决. 之前已经证明过,凭两人的臂力无法击破周遭墙壁,不管怎么捶都没用。坚固的墙甚至连条裂痕也没有。凶华虽然发疯似地猛捶墙壁,但是却反而差点捶烂自己的手,只好作罢。 「好你个……」 凶华看看死神。并且知道她在黑暗中摇摇头。 「很遗憾。」 死神「咻——」地拔出西洋刀,这是她留下的最后武器。 「我也无计可施,如果还有手榴弹的话,或许总有办法可想,但是只靠刀是没办法的啊。」 剑影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声音。从下一瞬间听到的金属声,可以知道死神砍了墙壁。接着 听到「帕啦帕啦」等小东西掉下来的声音。 「果然还是不行的啊。似乎只稍微挖开了一点点,不过这反作用力太大了.好痛——呜呜.砍到金属对刀身跟人体都不好的啊。」 「那妳把刀给我。凭本姑娘凶华的臂力——」 虽然瞬间生出一点点希望.但马上就破死神打回票。 「这样也不行的啊,妳不懂得怎么用刀对吧?外行人胡乱挥刀是没有意义的啊,要是太勉强刀子的话,大概砍个三下就会断了。」 她的话虽然难听,不过观点却是正确的.那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上手的武器。就算凶华使尽全力挥刀,也不见得能造成高于死神的破坏力。就算要学习基本用法,时间大概也不够,现况真可谓命在旦夕。 就算凰火叫了救兵,两人也会在救兵抵达之前先被压扁。凶华吞了口水之后保持缄默.死神也又叹了口气。 「这应该就是将军了吧,哎呀哎呀,彻底被大大地摆了一道呢。」 她似乎已经舍弃逃脱的希望了。身为冷静分析状况的专家,已经理解到完全没有任何希望了吧。只见她死心似地无力起身,只是盯着不断逼迫而来的墙壁瞧。 语气甚至带有几分悠哉。 「虽然已经有不得好死的觉悟了.不过这还真是我所想得到最差劲的死法呢。死因是遭到来自四方重壁的压迫致死。殉情对象又是一个外表幼得要命的小孩子。」 「妳挺豁达的嘛。」 双手抱胸,拼命动着脑的凶华发出不悦的声音。死神笑着说:「哎呀。我这死神可不是白当的呢,常常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啊。从我戴上这般若面具开始.早就有自己会一死的觉悟了嘛。」 般若面具,死神既当不成人也变不了鬼,致力于孤独杀戮的修罗证明。奔驰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战友死亡。斩杀过几千只怪物,这就是死神。她纤细的身躯遭遇过所有名为死亡的最坏状况。 凶华对死神的态度颇有微诃,嘟起嘴巴说道:「哼!想死的话妳自己去死就好!」 然后走到已经离得颇近的墙壁旁边,低吟:「不过本姑娘凶华可不会死喔,孩子们还在家里等我。他们相信本姑娘凶华会一如往常痛快地解决问题,并且带着平稳又狂乱的生活当伴手礼回去.我哪能死!我怎么可以死呢!」 凶华吼着,她的态度与泰然自若的死神相比.或许看来相当没出息。但是想要活下去的心愿,是为了重要的人而觉得自己不能死的想法——不顾一切抓住唯一希望活着,这份奇迹的态度,却比理所当然地接受死亡的死神更充满骄傲。 凶华威风凛凛地宣布:「本姑娘凶华不会死。在这黑暗之中,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然后什么都没做!在什么都没有抓到的情况下,要我愚蠢地死去,高傲的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敖德萨·艾——妳可别小看我!这种老套陷阱.这种一点也不优美的三流陷阱,怎么可能收拾得了本姑娘凶华!」 敖德萨·艾。 思考打倒她的方法。 她的能力是可以附身在机械上,并加以控制、自由操作的力量。 然后,她说过的话:称呼凶华为姊姊,带着充满杀意攻击过来的态度。 一瞬间。 有如电击一般。有如天启一般.凶华脑子里闪过某个点子.在舆鬼之一族姬宫家一战中、在鸟哭岛抢救优歌的剧目中。当状况陷入胶着时。总是凶华想出解决之道。 然后现在也……面对这压倒性、不可能生还的状况。凶华发现了微微发亮着的渺小希望之光。 她当然不会让这道光溜走,而在心中华丽地爆开它。 「原来——」 凶华愉快地笑笑。原来如此。这还真是自己喜爱的发展方式呢! 「敖德萨·艾。妳真是大意到让人同情啊,虽然妳打算完全击败本姑娘凶华。伹是却没有发现妳同时也给了我打破状况的关键吧。为愚蠢的妹妹干杯!虽然我还不确定妳到底是不是我妹妹啊!」 然后她猛力转头过去看看一睑安静地站着的死神—— 死神的表情很认真。 「妹妹?」 凶华以好似猫咪的笑容回报死神那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 「别在意。比起这个——死神啊,虽然我不想,但是这次我要借用妳的力量。本来『宴会』是乱崎家专属的特权,不过毕竟状况危急,我也不能太任性。今天特别解禁吧,来办一场神与死神的宴会!」 「宴会?」 死神应该是无法理解吧。她露出狐疑的表情。但是凶华没有时间解说——所谓宴会——就是将绝望的情况整个逆转过来的奇迹式作战。 凶华走到死神背后,暗自下定决心,要实行刚刚想到的宴会必须牺牲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自己的人性,最后残存下来的希望破片。 但,如果是为了活下去,还是舍弃这不重要的坚持吧。回乱崎家比较重要,就算以怪物的姿态回去,他们也不会介意,一定会接纳自己的。 心爱的、自豪的狂乱家族。 不管牺牲什么,都要回到他们身边。 「死神啊——妳刚刚说妳早已有一死的觉悟了吧?那就把妳这条快死的命暂时保留下来献给本姑娘凶华吧,我绝对不会浪费。」 死神没有响应这苛刻的要求,她只是用眼神探查着凶华真正的意图。黑暗中,在面对确实逼迫而来的四壁中央,神与死神的眼神彼此交错。 「虽然我不知道妳想仿什么——」 死神嘴角露出微笑说道:「尽管利用我的命吧,臭女人。」 「谢啦。妳这恶心的女人。」 两个人彼此恶言相向一番,凶华使出「行动电话」。 精神狂奔,思绪在空间传播而去。 「交给我啦!」 凶华以最后残留的意识咆哮:「可靠的本姑娘凶华可是全知全能啊!」 *** 包括丘毕·杜和巴特罗·丹迪梅翁——这个能力是地底帝国所有居民,都异口同声称之为神迹的能力。「行动电话」,小时候卖艺旅人丘毕在讲故事的时候有提到。这是在遥远异国使用的小型通讯器材。 而凶华却从出生开始就很理所当然地使用这个名为「行动电话」的能力,并且好几次救了自己的命。 自己也搞不清楚能力的真相。 就像一般人会毫无疑问地呼吸一样,因为这个能力总是陪伴着自己,所以从来没想过这到底是什么。而且生活过得并没有那么不便,过去从未想过要弄懂这项特异功能。 但是现庄得好好面对它了。 自己命名为「行动电话」的这项能力. 凶华不是笨蛋,她自己也知道,只要将散落各地的无数答案碎片。像拼图一样一个个兜起来,就能够得到真相。 现在突然觉得,这层理解竟然比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的巨大墙壁还要可怕,是比死亡还要更恐怖的事实。 自称是自己的妹妹,名为敖德萨·艾的存在。讲单纯点,她所做的事。就是能够附身在机械或人类、游乐器材等物体上,并予以自由操控。她现在或许已经控制了操纵游乐圆里各式机械的主控室吧。 凶华并不懂无论有机物还是无机物,都能支配的能力之根据何在。不管她怎么想,都不可能知道为什么对方能够做到这种事。 但是她却知道。 她也明白了某些事情。 敖德萨·艾跟斯亚·雷克雷斯聂斯,从两人之间对话的片段加以排列组合之后,不管脑筋多烂的人都会懂。 自己跟他们是同样的存在. 敖德萨叫凶华姊姊,斯亚似乎认识凶华。就只有自己忘记他们,但是三人是同一种生物。 同种——啊啊,这光是想就足以让心情空虚到极点的最糟假设,撼动着凶华强韧的精神力。她其实知道,而且已经猜到或许是这么回事了。自己这副外表不可能是人类,自己并不是人类。 跟他们一样是怪物。 这样很好,她早就有所觉悟了。从懂事以来,就发现旁人跟自己有所不同,只要独处时一定会照镜子。长在头顶上的怪异耳朵,与头发同颜色的尾巴,不可能有人类会长这样的。如果只是这样还没关系,跟别人有所不同可以是缺点也可以是优点。凶华自认异样的外表是优于他人的证据、是身为神的证据,她用这种想法掩盖自己的不安情绪。 过去一直以来,凶华都用这种方式撑过每一天。虽然有时候也会不安,伹还是可以将其视为与众不同的骄傲。 不过。这个不一样,这个不是那种意义层面上的绝望。 也就是说,这只是单纯的疑问. 被敖德萨·艾附身的死神头上长着兔子耳朵。被斯亚附身的白鬼畜君。头上也长出狗耳朵.被他们附身的物体,似乎都毫无例外地长出动物耳朵了。那么——她心想,那么。 那么,自己也—— 头上长了一对猫耳的自己,会不会也只是附身在某人体内的怪物呢? 说不定这身体本来就不是自己的,这是最糟的假设,将自己的存在打从根本完全加以推翻的假设。 爱着凰火的「凶华」或许不是「自己」,待在家人身边的「凶华」或许不是「自己」。「自己」说不定只是附身在「凶华」身上,夺走她意志的怪物. 不,应该,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个人存在的独特性遭到破坏。 丝毫没有留下任何希望,完全毁灭. 但就算是这样,凶华还是决定要活下去。 就算是假的身体还是想待在家人身边。 这就是自己的幸福,所以要活下去。 接受身为怪物的自己,凝视着绝望的未来.因为她很确定,就算自己说出自己是怪物。家人们也一定不会排斥,一定会以一如往常的亲爱之情接纳自己。 凶华相信这一点,所以才决定要尽全力活下去。 「行动电话」加速运作,这是一种正式名称不明的特殊能力。 实验很单纯,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一种赌注。凶华认为自己跟敖德萨他们是同类,如果这个假设不是真的,那么她现在做的事情肯定会失败,是非常危险的赌注。 成功机率超低,但只要它不是零,就有一赌的价值。 思绪从自己的体内飞出,凶华放出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左右的灵魂,在这个阶段就已经被极为恐怖的空虚感贯穿全身,但却没有时间犹豫。墙壁不断迫近,地狱正在向自己招手,根本没有心思觉得恐怖。也没有时间驻足不前。 死神面对墙壁站着,凶华以念波呼叫她。 「死神,妳就尽想着挥刀吧!」 空虚感侵蚀全身。灵魂不足,精神从肉体抽离——直直冲向死神的身体,这些精神渐渐染遍她的身体. 「目标只有一个——连接外面的墙壁!只要能砍破那个,就可以选出去了!」 「我说过要是打得破的话,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啊!」 死神或许是在自己身上感受到一种很不寻常的感觉,她的脸绷得紧紧的。而又因为发现凶华是直接对着自己的脑中大吼,便一脸狐疑地往这边看过来。 然后她瞪大眼睛:「妳——」 死神小声说道,她并不知道下面这句话会让凶华多么绝望。 「——头上的猫耳上哪去了?」 凶华笑笑。也只能笑了,最糟的假设居然成真,留在体内的精神大约只剩下三成左右,似乎顶多只能留下一条尾巴罢了。她知道自己头上已经没有猫耳了,而死神头部则长出一对猫耳。 「暂时借妳一下下。」 凶华好像被不算悲伤、又称不上寂寞的感觉压垮一般,小声说道。 「不过妳要马上还给我喔,我可是很喜欢这对耳朵的。」 意识在此消失。正确的说,因为大半意志力都灌注到死神体内,所以「凶华」的肉体倒下了.剩下的三成精神似乎无法维持意识,她原本想索性就像敖德萨一样。将所有精神移到死神身上,但是她怕这么做,变得空无一物的躯体会擅自乱动。她怕自己所附身的「凶华」身上浮现出「真正的人格」,并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这样等于完全否定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五乱 神与死神的宴会(4) 所以—— 注入到死神体内.把七成的「自己」压在「死神」的精神上,这就是自己称之为「行动电话」的特殊能力精髓。 「行动电话」真正的用法。并不是不须透过言语就能与他人沟通这么无聊的能力。凶华总算了解自己过去一直不清楚的,这项能力的一切原理。 自己一定是只具精神的存在,就像敖隐萨·艾这样,就像斯亚·雷克雷斯聂斯这样。凶华不知道这种怪物叫做什么,但是这种怪物想必是没有自己的肉体,必须靠附身在他人身上才能生存吧。要给它个假名的话,姑且先称之为「精神寄生体」—— 自己也是一样。 「自己」只是附身在「凶华」身上的「精神寄生体」罢了。真正的「凶华」应该是个没有猫耳也没有尾巴的普通人吧.附身在被抛弃的可怜婴儿身上,到今天为止一直支配着她身体的怪物,就是自己。 真可笑,这笑话太赞了,这真相太恶劣了,这种真相还不如不要知道比较好。凶华被挖心掏肺般的痛楚弄得脑袋都要疯了,但是现在没有闲工夫自怨自艾。墙壁已经到了伸手可触的距离,唯一没行动的墙壁就是通往外面的墙壁.目标就是那里.唯一一点。 凶华完全支配了死神的身体,但是唯独留下她的脑部没有予以支配。就算自己操控了她的身体,也只使得出没有意义的外行刀法。操作身体是死神的工作,而自己的工作则是从旁协助,将怪物般的能力进行最大程度的利用。 凶华称为「行动电话」的能力。只不过是她没有办法彻底活用怪物的力量。而形成的半吊子本事。不用讲话就可以跟他人沟通,是因为将自己的精神照字面上意义所说地发射出去. 而共享视觉神经、操纵辨色神经等控制他人身体的能力,也是因为注入自己的精神进行支配.只要这么一想。就会发现所有事情全部都连在一起了。没错,就是这样,这就是这项能力的真面目。 自己是「精神寄生体」. 附身在他人身上,予以支配并操纵的可怕怪物。 「唔——」 死神低吟,她应该发现自己的身体里面混杂了不同的意志吧。长出猫耳……她的身体被凶华附身之俊.已经属于凶华了。然后只要想起之前看过的斯亚就可以明白:「精神寄生体」可以引发生物在潜意识中压抑的肉髓极限. 有听过火灾现场的蛮力这句俗话吧?像衣柜这种平常根本搬不动的重物,只要在火灾时逃命的时候,就可以轻而易毕抬起来。那是因为当人类面临性命危机时,会引出平时潜意引里压抑的能力极限。 如果平时就一直使用这些极限能力的话,会对肉体造成过大负担,所以人类总是用最低限度的力量生活。 只要解放这层限制的话。 只要完全无视肉体发出的哀号的话。 在简单的估计之下,人类可以使出比平时超出六倍.甚至到达七倍左右的力量. 这种墙壁,随随便便就可以切开了。 凶华彻底支配死神的神经和肌肉,甚至连指尖末梢都没放过,并毫无困难地解开她的能力枷销.伹还是要靠死神本人推动这副变成超人的身躯——经过百战锤炼,葬送千只怪物性命,拥有死神名号的剑士。 神与死神最大极限的力量在此融台,那么这世上就没有突破不了的障碍.死神似乎也发现自己的肉体不断涌现过去所没有的力量.深深吐了一口气。 「这是……」 墙壁迫在眼前,已经只剩下能自由活动的最低限度空间了,沉重厚实的移动声如同怪物吼叫一般回响着。 已经没时间犹豫了,凶华用精神发出吼叫:「宴会开始了!舞吧,死神!」 死神在瞬间移动了。 「唔啊啊!」 刀光。 强劲且迅如疾风般的刀法挖穿墙壁,挖了又挖、再挖!一刀两刀三刀四刀——甚至连凶华都数不清了。第三个死神有如跳舞一般,以喜悦的神情挥舞着暴风雨般的刀法。 刀鸣、剑响。有如乐声。 挖掘。 挖挖挖挖! 刀的威力如同爆炸一般,是之前挥出来的刀法完全无法比拟的威力。墙壁有如豆腐一般被刨开,明显地往后方凹陷。 「唔啊!喝喝喝喝喝喝!呀!嘿啊啊啊啊啊啊!」 死神的怒吼响彻云霄,这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了,而是疯狂的野兽吼叫声.死神的身体才刚刚获得解放,肌肉便立刻发出惨叫,身体各部分爆裂的血管也不断喷出鲜血.但是她却毫不在乎,只是专心一意利落地挥刀。 她毫不在乎身体可能会崩溃。 有如燃烧生命一般,只是猛烈地斩。 眼前的墙壁终于出现一条明显的裂痕,在死神的挥砍之下变薄的墙壁总算承受不住了。如同希望一般的光芒从已经贯穿的缝隙中间透过来。凶华确认光芒之俊。脱离死神的身体. 总不能老是让死神表现呀。 最后呢—— 「死神。妳退开吧!」 「凶华」回到身体里面,使尽全力朝墙壁飞踢过去! 啪啦——轰! 失去支撑的墙壁,伴随着剧烈声响脆弱地崩塌了。 神舆死神同时滚到外面的世界. 黑暗在背后消失。 *** 千花在听到银夏斩钉敌铁说的话之后,激动地跑回家。 因为电棍一点也不好看,待在客厅只有无聊。所以千花只好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静地织毛线.她正在做毛线织成泰迪熊布娃娃,这是千花少数的嗜好之一,房间里面也装饰着几个她的作品。 她来到乱崎家的时间还不算长,所以真正织出来的布娃娃也没有多少个。是高中朋友教她。她才开始织的。所以织得不能算多好。明明就是泰迪熊,伹是看起来竟然像只猫——送给凶华好了。 「母亲节是哪一天啊?」 千花自言自语.以往在姬宫家的时候从来没有意识过母亲节的存在,所以实在不记得正确日期。就算问凶华。她大概也不会知道吧,等等再问银夏好了。 千花虽然想偷偷帮银夏织一件毛衣,但是凭自己的技术大概还织不出来吧。反正冬天到之前能织完它就好了。 不过。一切都已经…… 她心无旁骛地不断织着毛线。 然后千花才发现自己房间的门,不知道几时打开了。 「姐姐。」 优歌站在门前,不安地在脚前握着拳头。看向这边。怎么了呢?千花放下手上的毛线,看了看优歌. 优歌一脸担心地看着这边:「姊姊.妳还好吗?没在哭了吧?」 「零子妹妹——」千花「啊」地一声捂住嘴巴。 「不对,优歌妹妹。对不起,姊姊还是会叫错。」 「嗯,没开系,我不介意。」 优歌坚决地摇摇头。 她明明应该很痛苦,明明就希望早点清除姬宫家的回忆。千花反省自己一时大意所犯下的错,尽可能善意地微笑:「我不要紧,毕竟我也当过孤独人偶啊——别看我这样,我还蛮有抗压性的呢。好了,别杵在那儿,来这边。」 「好,姊姊。」 千花招招手之后,优歌就像小动物一样靠过来了。千花让优歌坐在自己旁边,柔软的床铺轻轻凹下去。优歌的态度虽然还是有一点点不自然,但是也比刚开始的时候自然得多了。千花虽然觉得自己还没赎罪,但是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一步一步来就好了。 因为优歇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所以千花想好好珍惜她。 千花尴尬地笑了:「啊啊,好无聊喔!看样子我真的很不会打发时间呢!在姬宫家的时候没有学会安静度过讨厌时间的方法,才会多出这么多平稳的时间啊,真是太出乎我意料了。」 她嘟起嘴,逗得优歌也跟着笑了。 千花觉得,要是这么安稳而幸福的时间,能够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从小就希望能跟重要家人一起度过的和平生活,让千花相当幸福。 「……」 千花发现优歌小小的肩膀在发抖。她应该不会冷,所以不知道她是为何发抖。难道自己还会让她害怕吗?千花原本这么想,但似乎又不是这样,优歌非常不放心地看着千花。 「姐姐,我很不安。」 她的声音细小得差点听不见。 「我心里觉得有疙瘩,一点也静下下来,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明明这么幸福.但是却不安得难以忍受.我有种再也——」 优歌诉说着不安,紧抓着膝盖。 「再也没办法过跟以前一样生活的感觉。只因为爸爸跟妈妈留在游乐园,他们不在家里,我就觉得一切好像都改变了。姊姊也跟银夏哥哥闹僵了.我觉得气氛好像变了.啊啊,该怎么说呢,我不太会讲,不过我不安得难以忍受.我好怕、好怕喔……」 然后她畏畏缩缩地抱住千花,小小的手掌颤抖着。 「姐姐,不会有事吧?乱崎家不会有事吧?不会像姬宫家一样崩溃吧?」 千花无法回答.她默默轻抚优歌的头。只是个小学三年级学生的优歌,似乎敏感地察觉周遭的变化,心中怀抱着无法以言语表现、难以形容的不安。 优歌眼中噙着泪水,紧紧抓着千花。 「爸爸跟妈妈都会回家吧?我不要这样,我好不安喔,总觉得他们两人不会再回来了,总觉得家族要崩溃了。我相信爸爸跟妈妈都很坚强,我相信他们都会回来,我是相信着——」 「优歌妹妹。妳别哭喔。」 千花温柔地紧抱住妹妹,还在姬宫家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举动。优歌不会向千花倾诉不安,千花也不会安慰她。鬼与孤独人偶维持冷漠的关系,姊妹只有虚名的存在。 千花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在到了乱崎家之后,总算回复正常了。 千花说出鼓励的话语:「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所以妳放心吧,优歌妹妹。优歌妹妹妳啊,笑容比爱哭睑可爱很多喔,所以笑一个吧!」 然后千花用手指挑起自己的嘴唇。 这样看起来或许很蠢。但是却能露出最俸的笑容。 「为了在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能以比平常更棒的笑容迎接他们,所以来跟姊姊一起练习怎么笑吧——来,看着姊姊的睑。优歌也笑一个吧。没问题,没问题的!」 千花摸摸优歌的头,她也不知道远方此时,鬼畜战争游乐圆正在发生的狂乱事件.姊妹两人暂时互相感受对方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六乱 至为愚蠢者(1) 2063年9月14日记录者乱崎凰火 呃——我不生气.所以,昨天把我们亲爱的家半毁的犯人。快点老实报上名号吧。优歌跟千花去上学,银夏去上班。帝架跟月香出门散步去了。所以毫无疑问地,一定是我们家的破坏神或生物兵器吧。 啊啊。对了,我因为要定期联系所以去了一趟灵异现象对策局,当时并不在家,特此声明。 啊,日记里面有写呢。犯人是雹霞吧。雹霞,你要是太调皮的话。我可是会去跟那个柏青哥店的女生告状喔。要是那个讨厌扭曲事实的女生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呢? 雹霞,我很了解你的心情,最近凶华确实很诡异.但我想这应该只是一时的病征,所以忍忍吧。还有,不要马上诉诸暴力。有事情要来跟我们商量。如果遇到困难,就让大家一起想办法度遇难关。我认为这才算是家人。 还有凶华,你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压抑的自我产生出第二人格了吗?平常根本就过着完全没有压力的生活,妳干嘛擅自加入多重人格患者的行列啊?别再给大家增加其它麻烦了好吗? 整体上来说,家人们都很害怕。还有。要是违反了「理所当然」的原则,很可能会引起不良灾害.啊,虽然我觉得凶华这样也不错就是了.煮饭洗衣、扫地贯莱,我是每一次看到凶华这么认真做事呢。 啊——难道,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这样,但是妳终于有身为母亲的自觉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高兴,过去的辛苦总算有回报了。不过不可能会有这种事的嘛哈哈哈,对不起,我只是幻想了一下. 我知道,妳是冒牌货对吧? 妳把真正的凶华藏到哪里去了? 现在我可以不对妳发脾气,冒牌凶华,妳快点老实招了吧!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如果在想要某种东西的时候,就可以马上得到那个东西的话,人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在书店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书的时候,常常会因为已经买了些莫名其妙的书而使得荷包空空,去提了钱再回到书店之隆,就会发现想买的书刚好卖完缺货。 凰火在这种时候才会相信神的存在,但是神似乎老爱对凰火小小恶作剧一番。 寂静的游乐园里宽广的过头,凰火跑呀跑呀,到处都找不到公用电话。凰火身上没有任何行动通讯器材,其实他当然有带.但似乎在刚刚那一连串激烈的战斗中弄掉了。凰火难得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状况? 「可恶……」 动作不能慢吞吞的.凶华跟死神掉进陷阱里面了,而且那不是单纯的陷阱。从刚才持续到现在的攻击部充满着明显的杀意,想必那个陷阱里面一定设有某些凰火无法想象的死亡机关吧。 动作得快,只靠自己没办法做什么,得快点去找救兵,不快点救出那两个人的话.很有可能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 可恶!凰火咬牙切齿,早知道就该逼凶华回家去。虽然敌人的真面目还不清楚,但就算是恐怖份子。对没受过反恐训练的凶华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虽然原本觉得她战斗力强大。应该没关系——但是没这回事。凶华又不是神。要是杀了她还是会死,死了的话就无法复生。 凶华死了的话…… 凰火摇摇头,光想就觉得很不愉快。 没错,优歌会哭,千花也会哭吧。银夏或许也会哭,雹霞和月香也应赅不可能完全不在乎。沉稳的帝架说不定会暴走. 自己的话…… 自己呢? 凰火其实一直都很不高兴,自己老是被牵扯进以凶华为中心的的狂乱闹剧.凰火总是想着能不能消除凶华,找回平稳的生活。自己应该是这么认为的,伹事实却不是这样。 要是凶华消失,或者被杀的话,凰火很确定:自己会哭得很难看、也会狂乱暴走吧. 可笑,凰火笑了,真是滑稽啊。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感情变化的自己,竟然这么害怕失去凶华。当然,凰火还是觉得过度骚动的她很碍眼,但这只是表面上的感觉,其实跟她在一起让凰火觉得非常幸福。 因为凰火爱她。 只因为这么单纯的理由,就足以让凰火不希望凶华死去。 虽然几场战斗下来造成肉体极度疲累,但是双脚却不顾疲劳径自狂奔。他一脸焦急地到处寻找,快点,快点!焦急的念头不断在他脑中打转。 好不容易在入口附近找到公用电话。虽然不知道在这座所有机能都几乎停摆的鬼畜战争游乐园里面。电话到底还通不通,但也只能赌赌看了。如果这里不通的话,那就离开游乐园去找电话吧。 总之快跑,就算只快一秒也好,应该全力飞奔的双脚不知为何非常迟钝。 凰火掹力抓起电话之后,紧抓话筒,毫不迟疑地拨了接通灵异现象对策一课的特殊号码。虽然也可以叫警察,但是警察的装备不够。备齐各种设备与秘密武器的灵异现象对策一课是最佳选择. 不知道是因为跑步的关系,还是因为不安的关系,凰火的心狂跳着。 在等待过好似永恒的时间之后,听筒那端传来一个声音: 「……我名叫断亚·雷克雷斯聂斯。」 「你——」 凰火一瞬间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但是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他正想挂断的时候,电话那一边的男性声音平静地制止了他。 「请别挂断,就算您现在去找救兵,也来不及了。」 声音很冷静,没错,凰火想起来了。在咖啡厅紧追着敖德萨而来,在空中回响着的男性声音,敖德萨叫他斯亚。 凰火迅速运转脑筋。那么,这个游乐园的异常状况,难道他也有参一脚吗?凰火一边觉得自己冒着冷汗,一边低声问道:「你是……」 「失褛了,在这个世界的礼仪应当是正确地报上名号吧。」 他以诚恳的声音宣告:「个人是魔界王族教育委员长。名叫斯亚·雷克雷斯聂斯.现在正在追踪放弃自己工作,逃亡到这个世界的敖德萨小姐。又,个人没有外交特权,在这个世界也没有人权.您无须以同等礼仪对待个人,可以不用拘束礼节。」 他的声音讲到这里。带有几分困扰的味道. 「但个人希望您明白,这次的事件,全部是敖德萨小姐失控所造成,她的行动并不代表魔界的方向,也不代表魔界全体的意志。我等魔界居民,本来不会干涉这个世界——」 「魔界?」 凰火听到很不熟悉的名词,不禁鼓起眉头. 「所谓的魔界到底是什么?那是你的故乡吗?呃,我不是很懂。能不能请你详细说明一番呢?」 看样子现在找救兵也太迟了,剩下的只能祈祷凶华自力逃脱了。伹如果在这里好好跟这个男人聊一聊,整体来说应该对自己会有所帮助。 就算在此强行挂掉电话呼叫救援.也来不及了吧。但是。要是仔细听这个男人解说。并且判断出对方的打算的话,或许还会有点希望。在看不见对方真面目的情况下下围棋。已经下得够多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凶华麻烦?」 这是很基本的问题. 斯亚听到凰火急迫的语气,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抱歉。我还以为敖德萨小姐已经对您们解说过了.您说的没错——原来如此,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被人追杀——这对有机生命髋来说相当可怕吧。那么就让不肖在下我斯亚,好好回答您的疑问。直到您满意为止吧。」 他声音低沉地响应道。 凰火吞吞口水,如果话筒另一端跑出什么不得了的答案,那还真恐怖。但是不可以畏惧。现在的状况是分秒必争。得尽可能地迅速掌握对手真面目。并理解对方的目的。然后救出两人。 事实真相传进下定决心的凰火耳里。 「我等是居住在梦境与现实夹缝中的居民——魔族。魔族是我等在称呼自己一族时使用的称呼.至于说您们人类想怎么称呼我等,或者有没有发觉到我等存在。这,个人都不确定。」 魔族,听来限可怕的名字。但是他们给人的感觉却有几分耳熟.存在于异世界。应该是邪恶的生物。魔族——自称魔族的他们,为什么想要凶华的命呢? 斯亚以诚恳的语气说道:「魔族不像您们拥有肉体。而只有灵魂存在。我们摄取您们排泄出来的灵魂碎片——您们似乎称之为梦。魔族摄取梦。将之分解,并从中获得养分而活。」 「吃……梦啊。」 凰火虽然心想:怎么可能有这么夸张的生物?伹还是摇摇头.决定不去想它。现在还是专心听对方解说吧,至于判断情报真伪的工作,等会还可以做。 而且。凰火身为灵异现象对策一课行动部队长.他其实知道世界上确实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生物.它们是我们的常识所无法理解的存在。 斯亚他们是其中一种吧。 斯亚毫不理会静静地拼命思考着的凰火,他淡淡地继续解说:「另外,虽然不怎么值得骄傲,但魔族也存在着像您们建立起的王国一样的东西——不,当然无法跟你们所形成的高度社会组织相比,但是我们姑且称呼这王国为魔界吧。统治魔界的绝对权威——即身为女王的人便是那位敖德萨·艾小姐。全名叫做敖德萨·艾格里芬——如果翻译成您也可以理解的语言。就是「明星与黑牙」之意。个人负责教育小姐。从她小时候便开始服侍着她.」 女王,魔界的女王,没有身形,只有灵魂的存在——啃噬人类的梦,在不知何处的夹缝世界里蠢动的怪物。凰火实在不知道这些事实跟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连,因而觉得一阵混乱。 然后有个词像闪电一样浮现出来。 「对了……」 凰火心中感到阵阵不安。就像出卖灵魂给恶魔一样,有种微妙的不安感。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有些事情不可以接触。自己现在正是要知道,并接触这样的事情。 但是凰火没有停下来。 他有自信,不管怎样的真相都能接受。应该说——该怎么说呢,凰火已经太习惯不正常的事情了,不管听到什么,应该都不会吃惊了吧! 就算那个真相证实自己的老婆不是人类也一样。 「那个敖德萨女王,跟我家凶华有什么关系?」 敖德萨叫凶华「姊姊」。姊姊,也就是说凶华果然不是人类,从我们人类的角度来看,真的是诐称之为「怪物」的存在。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就很介意凶华的外貌——为什么她会头生猫耳呢?为什么她会长了一条尾巴呢?还有她那夸张的战斗能力,以及「行动电话」的异能。 各种疑问的明确解答好像都可以从话筒直接传达,好可怕。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有些东西不应该去碰触。 「您猜得没错。」 斯亚略带怜悯地说道。 「您的妻子是魔族。」 凰火紧咬住嘴唇,他并不是因为妻子被断定不是人类这件事而感到不悦。凶华是妖怪这件事情,只要跟她住过就可以发现,所以凰火可以完全接受这个部分。过去是这样,未来也是如此。 但凰火很担心急于知道自己真面目的凶华,她能够承受这么残酷的事实吗?凶华并不像她嘴巴上说得这么坚强。 但是——乱崎家才不会有问题—— 这点小事算什么?我们是狂乱家族,管对方是生物兵器、还是鬼之一族、还是黑道的儿子、或是狮子还水母,都可以完全接纳,是一群心胸宽阔的家伙。不过就是区区怪物罢了。没什么了不起啊! 凰火心里如此认为.就是因为他如此认为,才能以极为冷酷的声音催促对方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 「……」 斯亚似乎惊讶于凰火平淡的反应,吓得说不出话。凰火淡淡地说道:「我太太现在有危险,我没时间吃惊了,所以现在先把吃惊保留下来。等以后有空我会再大吃一惊的,请你继续说明。」 「有机生命体的思考回路真是难以理解。」 尽管斯亚发出有点不太认同的评语,但还是立刻继续说明:「那一位——您的妻子,在这里自称为凶华是吗?」 「是。啊,本名好像叫做休琪娃还是什么的。」 您说的没错——斯亚陷入一阵思考,但是凰火连这几秒钟都等得很不耐烦。凰火心想:自己真的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吗?他连膝盖都在发抖。 斯亚总算打破沉默发问了。 「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做凰火。」 自己的名字不重要吧。 「请问有什么事?」 「凰火先生,个人有个不算很理想的提议——能否请您协助本人斯亚呢?毕竟个人在这个世界没有办法自由活动,要将敖德萨小姐带回魔界的这项任务,实在颇为困难,所以想麻烦您协助个人。相对的,只要是个人知道的事情,都会为您详尽解说。」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迫切,凰火突然理解:啊啊,这个人跟自己一样。两个人一定会讲出类似的话,希望重要的人能够平静地生活。但是,那个重要的人却老是期待着狂乱发生。真伤脑筋. 凰火对他产生共鸣,为了确认一下而问道:「我推测你在魔界担任颇有地位的职务,但是将魔界中完全机密的情报告诉我,会不会一出差错,就被判处死刑呢?你可以放心,至少我不会对伙伴讲出魔界的事情,毕竟我跟想要这类情报的人还是有点关连。」 灵异现象对策局的人要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话,应该会相当高兴吧。那里尽是些披着知性好奇心外皮行动的的家伙。 斯亚的声调并没有任何改变:「从敖德萨逃离魔界开始,我斯亚就已经有被砍头的觉悟了。那位小姐会做出这种暴行,全部都是我教导无方所致,只是——」 凰火对他诚恳的声色抱持好感. 他简直就像服侍主人的忠心武士一样. 「如果敖德萨小姐因为这件事情而失权,那么魔界便会因为失去领导者而陷入一片混乱,无论如何都得避免这种情况。如果个人的性命可以拯救数万数亿同胞的性命,那么我斯亚绝对不惜一死。」 「好.我帮你.」 凰火很干脆地答应了。 「真是辛苦呢——你我都一样。」 然后,凰火微微地笑开了。 「就算我们知道会很辛苦,还是无法离开她们吧。」 虽然斯亚对这句意义深远的话感到有点疑惑,但是终究还是苦笑着回应道:「喔喔,原本以为没有人可以理解吾之烦闷与幸福,但是个人竟在与过去毫无缘分的外界,惊奇地遇见能够理解的人士了……」 *** 如果要作比喻的话,就好像全身爬满蛞蝓一样,或者是血液里面流窜着无数只小虫子一样,要不然就是一口气喝下比砂糖甜上一百倍的饮料。那是有如佣懒的拷打一般,让人很不愉快的疲惫感。 「咕.唔。」 凶华呻吟着,咬紧牙关忍住想呕吐的感觉,清醒过来。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昏过去了:她一边对自己竟然在战场上昏过去这种实在有点可怕的状熊直冒冷汗,一边微微睁开眼睛确认周遭状况。 整齐排列摆设的椅子、桌子,还有闻起来不怎么舒服的气味。她掉在鬓厅的点餐桌上——今天的推荐菜色是活跳蛙。 「这什么鬼店啊!」 凶华靠气势消除缠绕全身的倦怠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暂时没有办法思考任何事情。处于恍神状态。好像得救了,到最后打破墙壁的时候她都还有印象,但似乎在那之后就力竭倒地了。 章节目录 第六乱 至为愚蠢者(2) 正如死神方才所预料,砍破墙壁后的另一边是餐厅,而里面当然没有半个人。一般来说,不管在学校还是医院.总会挤满了人的地方竟然如此闲散,感觉非常诡异。不过好歹因为没有任何食物的关系,所以也没有蟑螂老鼠一类的生物就是了。 凶华等自己的身体恢复力气.转头看看倒在身边的死神。她身上的西装被鬼畜君的油渍和自己的血渍弄得脏兮兮。她似乎也因为用尽力气而昏倒在地。 「喂,死神!」 凶华摸摸她,还感觉得到心跳,死神似乎还活着。凶华不知道是觉得遗憾,还是觉得放心而叹了口气,用力摇摇死神的肩磅。 「妳要是死在这里的话,不就好像是本姑娘凶华杀了妳一样吗?要死的话,就自己一个人去跳日本海,痛快孤独地死去吧!」 死神好像完全失去意识了,只是摇摇肩膀的话叫不醒她。毕竟她发挥了超越人体极限的力量,也当然会这样了。 凶华这时候才发现。 死神睑上戴着的般若面具掉了。 或许是因为打破墙壁时的冲击而并掉的吧。般若面具掉在远方,也就是说现在死神正暴露出她的真面目。凶华燃起比一般人更强烈的好奇心。 「嘿嘿。戴着面具遮住的面容——让我看看究竟是长成什么样子吧。」 一定是不堪入目的丑陋睑孔。 凶华露出恶作剧的表情走近死神.抓起趴着的死神下巴将之抬高。 「咦!——」 那里。 那里有着一张恐怖的睑。 并不是外型有什么问题,这甚至是一张长得还挺端正的面相。鼻子纤细,肌肤白皙。 伹是睑部近半的皮肤,却被可怕的烧伤整个毁容。 这不是最近才受到的烧伤.死神睑上那让人不忍卒睹的明显伤痕,无情地蹂躏了她半张睑.皮肤溃烂,眼球混浊。随处可见红黑色的水泡痕迹。 「凰火知道这个伤吗?」 凶华不自觉地喃喃自语.她轻轻理了理死神前额的头发:「哼,也罢——还是有人比你更丑啦。本姑娘凶华在故乡。负责照顾我的那个叫巴特罗的男人啊。真是个就算用一万句话也不足以形容他的丑男耶。所以妳可以放心——等等,本姑娘凶华跟一个昏倒的人解释这么多干嘛?」 凶华喃喃自语,接着深深叹口气。 「既然妳长得这么丑。那就当个能逗人笑的丑女吧!这么难看的烧伤。让人就算想笑也笑不出来啊。蠢材。」 凶华根本不管死神的反应。径自说完感想之后,她也懒得捡面具了,便抱起死神移动。但是因为死神身材比凶华高大。让凶华是怎么抱怎么麻烦。凶华没办法,只能抓住死神两只手臂把她拖出餐厅. 可怜的死神遭到垃圾袋般的待遇。她的双脚和腰还不时撞到地板,笨拙地滑动着。 因为没有时钟,所以也没办法知道她究竟昏迷多久. 店前面是一个广场,寂寞的风吹拂着。 空气寒冷,天色鹰鹰的。周遭有点昏暗。看起来好像要下雨了一样。刚刚还挺晴朗的呢——这样等于是晚上了嘛!凶华伸手确认头上还长着猫耳。这个身体是别人的身体。属于自己的只有这对猫耳。只有这个和尾巴是自己的。 「我还以为确实杀掉妳了呢。」 当凶华抚摸着属于自己的一切时,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听起来很乐在其中,令人发毛的的天真音色。她似乎附身在某个喇叭上面——因为声音扩散,所以没办法确定,不过应该是这么回事吧。凶华把死神放在脚边,摆出备战姿态。 好似享受着游戏乐趣的声音,那声音回荡在空中:「敖德萨·艾很吃惊唷?」 凶华紧紧握住拳头。 「妳来得正好,我正想着要海扁妳一顿呢!」 敖德萨听到凶华低沉的威胁,有如摇铃一般笑了:「海扁?不可能的啦,姊姊妳到底懂不懂啊?敖德萨·艾不在这里啊!既然不在这里,妳也不可能扁得到嘛!姊姊脑筋不好,敖德萨·艾要嘲笑妳喔?」 「这妹妹还真是啰哩叭嗦,吵死了!」 凶华恶狠狠地瞪视前方,戒备着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飞过来的枪弹。死神还是躺在地上比较好吧。不过就算她下小心被流弹打到,也只会造成大家都幸福快乐的完美结局而已,嗯 嗯。 『妹妹?』 敖德萨的声音里混杂了几分不愉快。 「讨厌讨厌,妳恢复记忆了吗?怎样?想死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快点死一死吧.请妳那苟延残喘的丑陋生命,在这里了断一下吧!然后敖德萨·艾就会切碎妳丑陋的身体!」 「记忆——我说啊——」 很遗憾.完全想不起来.只是理解到自己并非人类,只是寄生在没人知道的某个孤儿身上,并且操纵着她的妖怪罢了。 凶华像猫一般笑了。 「啊啊,是啊,我大致上都想起来了。但是很遗憾,我对妳完全没有印象。呃,妳说妳叫敖德萨·艾(音同a)是吧?还是毕(音同b)呢?妳好像自称是我妹妹,虽然身为我的家人,但是我却完全想不起妳是谁,想必妳是个很没存在感的人吧?」 既然扁不到,那就打击妳的精神,而且凶华更擅长这个。用讽刺与消遣伤害对手——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轻松了,比打人踹人还要轻松得多。 结果单纯的敖隐萨就如同预料马上光火。 「哼、哼,妳竟然不记得?竟然不记得敖德萨·艾?」 凶华双手抱胸,奸诈地笑了。 「真是抱歉呢,妹妹呀,我一丁点儿也不记得呢,歹势歹势。我不会再忘了,我确实记住妳的名字了喔,叫敖迪——什么来着?」 「敖德萨·艾!」 敖德萨用足以撕裂空气的尖锐声音大叫。从她不断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嘴边这点看来,可以推测到她应该相当重视自己的名字——所以要确实攻击这一点。 凶华有如女神一般微笑:「我知道了,是敖德萨对吧?我记住了.」 然后瞬间将对方打下地狱:「啊,可是,非常遗憾,就算知道了名字,我也想不超任何东西。本姑娘凶华甚至可以记住在房间里面飞来飞去的苍蝇数目呢,看来你比苍蝇还不如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敖德萨终于激动起来,以扯裂喉咙般的声音怒吼:「够了!我不管了!敖德萨·艾不介意嘛,我很成熟嘛!就算妳忘记什么,我也不介意!没错,敖德萨·艾很伟大唷,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嘛!」 真是容易戳破的诺言啊,她很明显在逞强。这家伙真的是自己的妹妹吗?自己应该没有这么单纯。也没有这么容易动怒吧。 少女的声音刺穿过来:「我决定了!完全决定了!我要把妳拿来血祭唷?我不允许妳就这样死掉!该怎么处置呢?先好好整整妳、再杀了妳。先把妳全身剥皮之后,再用绳子绑起来甩。甩到妳的骨头飞出来痛苦而死为止!」 「做得到的话。就来试试看啊!」 凶华威风凛凛地大叫:「只会嘴巴上说要杀我、要杀我。连唬人都不会的死小鬼!」 凶华瞬间说出连自己都没料到的话。 「从以前就是这样,一直躲在斯亚背后,只要碰到讨厌的事情就哭,明明自己一个人什么也做下到!」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所以我才说妳是半吊子啊,妹妹!」 「半吊子、半吊子!」 敖德萨的声音爆发。 「我已经听腻姊姊的话了!敖德萨·艾根本就不是半吊子啊!」 瞬间倒在地上的死神弹跳起来。 在凶华反应的一瞬间——音速的拔刀术击中她的背部。 「妳——」 血花飞溅。勉强闪躲避开致命一击的凶华对死神吼道:「死神,妳干嘛?」 然后她发现了,死神头上竖着一对兔子耳朵。拿掉面具的双眼没有任何意志,她被附身了—— 凶华感到一阵恶寒。死神三号挖开了那道就算凶华用力槌打也只是摇晃了一下的厚重墙壁。那力量将会用在自己身上吗? 敖德萨·艾的笑声回荡在半空中。 「啊哈哈!智障!我留下十分之一的灵魂跟姊姊讲话,让剩下的九成偷偷潜进这个强悍女人的身体里面啦!如何?敖德萨·艾很狡猾吧?变强了吧?」 叫声好像要震撼地球一般,游乐园的建筑物发出劈哩啪啦的声音。这既不是愤怒,也不是憎恨。而是蕴含着悲伤的感情,甚至接近惨叫的尖鸣。凶华一边紧张地冒汗.一边紧紧咬住嘴唇。 为什么呢?心好痛。 死神跟敖德萨的声音一起进逼:「然后,今天敖德萨。艾要超越妳!完美的姊姊、可敬的姊姊!要是没有超越妳的话,敖德萨·艾没办法前进啊!」 *** 所谓魔族这种生物,不论外表还是习性,很多部分都难以口头解释清楚,但是既有国。就有王.魔族的国家似乎是由特定一族的女性代代统治,现任的统治者是敖德萨·艾,之前则是凶华。 为什么这家伙不管到哪里,不是当上神、就是当王……尽是些大人物啊?神该不会因为给了凶华这种女人好命而想自杀吧?凰火一边听断亚解释,一边想着这种事情。 「所谓的王——要决定政策方针,征收税金治理国家吗?抱歉,我想你们已经建构出比人类想象中更高水平的文明了。不过没有肉体的话,应该会更辛苦吧。」 虽然地球上除了人类。也有不少生物建构出相当程度的文明系统,但是从靠吃人的梦而活,可谓梦的细菌的魔族特性上来看,倒是让人有点意外他们也能建构文明。稍微聊一下就可以知道他们的智力很高,或许是个不容小觑的种族。 斯亚不知道是因为礼貌,还是天生个性如此,他非常谦卑地说道:「不,我们的政治其实只是有样学样,在吃您们的梦时。顺便学到最有效率的统整种族方式罢了。而且,虽说是国家,但却到了前任女王才建立起政治体系,也不是所有魔族都接受此一体系.一团混乱,没错,现在整体来说,还是处于一片混乱的状态。」 人类其实也一样,而且不统一的状况想必比魔族还糟。就算是凰火居住的地球,上面的国家日本也不是只有一面,还同时存在许多像地底帝国香格里拉这种自治区。海外的情势也是不知道几时会开战。 不过彼此之间并不会谦虚地竞争就是了,这就先别提吧。 「前任——也就是凶华了。」 「是的,她在魔界的名字叫凡妮莎·艾德拉冈。以魔界语的意思来解释,是「昏暗与白炎」,在我记忆中,她是史上最杰出的政治家。」 越听越觉得这不是在讲凶华。 他应该没有搞错,如果他真的搞错的话那可麻烦了。 伹是如果说他没有弄错,那为什么凶华会失去那么高明的政治手腕,变成会炸掉整栋房屋、或者在小岛上开个大洞,尽是乱搞一气的人呢? 凰火正在思考的时候,斯亚以陶醉的语调说道:「凡妮莎小姐的丰功伟业不胜枚举。她统一了过去分散、彼此互不往来的所有魔族,并建立政治体系使其发展。还发明有效回收梦的方法,以及扑灭了魔族的天敌无形蜥蜴等等……现在魔界的基础全部是凡妮莎小姐架构完成的.如果没有她的话,魔族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程度,甚至连现在能否残存,都还很值得镶疑.」 「唔……」 好难发表感想.他虽然在称赞凶华,但总觉得这不是在说凶华,而且凰火也不太暸解魔界,不是很能接受。凰火联想到的是在显微镜底下蠢动的细菌世界,如果在细菌世界成立国家的话。听起来也只像个天大笑话。 「总之,凶华是位优秀的政治家。」 虽然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把独裁者误解成政治家,伹还是先别想太多,让话题进行下去。现在可不是学习时间。必须确实地擭得必要情报。要听解说的话之俊再听,现在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凰火必须毫不迟疑地说出有疑问的地方,以及凶华似乎也不知道答案的事情。 「那么,为什么凶华现在会在这个世界?」 为什么会丧失记忆。失去名字漂流到地底帝国香格里拉呢?并且还是个有着猫耳猫尾巴的怪胎。还是说,魔族全部都是这样? 斯亚如同叹气一般低声说道:「那一位犯下了不可原谅之罪。」 「罪?」 无法理解。斯亚的言词闪烁。她被流放是因为犯罪的关系?那么她又犯了什么罪?什么罪名会严重到必须流放女王? 「凡妮莎小姐她——」 魔族男子低声呢喃。 「希望成为人类。」 *** 自己或许不是人类.但身体还是会流血。皮肤被刀子划过会割伤,流出鲜红色的血液。啊啊—— 自己. 「唔。」 感受到痛楚的是自己吗?还是这个身体呢? 就算肉体是人类,不过自己依然只是只寄生虫吧。不管是流血——或者是痛楚,都只是借来的而已吧,甚至连死亡都是。 凶华暗自思付:「别开玩笑了!」她紧紧抱住自己。这份痛楚是属于自己的,流下来的每一滴血也毫无疑问都是自己的.是属于人类的、属于自己的。 就算耳朵在奇怪的位置,然后长了一条尾巴又怎样,凶华还是相信自己确实是人类。为了让这有如信仰一般的希望变成现实.她离开地庭帝国。从那之后每天都过得很愉快.让她忘了最初的目的。 恶劣的命运迎面扑来。 然后凶华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了。 这份痛楚是谁的? 身上的血肉又是谁的? 自己不是人类,这副躯体不是自己的。 自己是怪物。 明明应该已经理解了,但是却没有办法顺利接受.就算自己是怪物.家人们也绝对会接纳自己。自己明明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却怕得全身发抖。 他们所爱的乱崎凶华。 狂乱家族的母亲。 或许不是「自己」唷,这个肉体的主人才是。 「啊啊。」 那是有如呕吐感一般的最糟假设与认知。 「啊啊啊啊!」 自己的一切遭到全盘否定,现实恶劣地夺走一切幸福,让凶华产生动摇。自己的存在动摇了.完全没有任何事情是确定的,她知道自己很软弱、她原本觉得自己比一般人坚强,因为自己或许是神,所以必须拥有无敌的意志。 但是她会烦恼、也会受伤。 会动摇。 会混乱. 「吵死了!这个腐烂的『自己』!」 凶华为了赶走烦躁而大叫。 然后她捡起小石头——丢向面前准备挥刀砍过来的死神.就算快如子弹的小石被被刀子弹开也无妨.反正石头本来就是诱敌之计。凶华冲向死神。 「啰唆啰唆啰唆啰唆!别烦恼别动摇!这是凡人才会做的事!管他是谁都好,就算是怪物也好,蛆虫也罢!」 凶华紧紧握住拳头挥向死神:「本姑娘凶华就是凶华的事实不会改变!」 死神用刀格开拳头。凶华灌注力量于脚部,用另外一只手击中死神的腹部。死神像枯木一样飞出去,一边撞倒垃圾桶一边滚倒在地。 凶华「呼」地吐出一口气。 敖德萨完全支配了死神。也就是说,死神现在丧失了原本培养出来的战斗技巧。虽然臂力可怕,但并不是应付不了。 没错。这是战争,自己的战争。 自己正在这疯狂的鬼畜战争游乐园里,与真面目不详、看不见的妹妹一战。根本没空烦恼,而且要是犹豫的话就会被杀。 章节目录 第六乱 至为愚蠢者(3) 所有杂事全部等会儿再说! 麻烦事丢给凰火处理啦。 现在只能尽全力奔跑、跳跃、挥舞拳头。就算不用想,自己也会活下去。管他去死了啦,自己的真面目不重要,随它去吧。自己是乱崎凶华,是凰火的妻子,乱崎家的妈妈。就只是这样,不需要其它名号! 凶华下定决心之后往前看,内心虽然有点不安,但是她已经决定要往前看,并且奋战。 磨磨蹭蹭地烦恼是凰火的工作,自己的工作则是管他烦恼还是不安,都要以狂乱闹剧带过去之后一举粉碎。没错!现在真不像自己,自己失常了。 但是。 「可恶!所谓的不安就像虫子一样啊!就算拼命打还是不断冒出来!」 凶华咬牙切齿,看着好像根本没有痛觉而站起来的死神。 「那么,就靠本姑娘凶华这罐伟大的杀虫剂,将愚蠢的虫子们斩草除根,加以淘汰掉吧!」 虽然农夫们可能会抱怨就是了。 「姊姊。妳真坚强。」 敖德萨的声音好际没有任何束缚一样爽快。 「敖德萨·艾很火大喔?妳能不能尽快又干脆地死掉啊?」 「妳才该死咧,混帐。」 凶华低声宣告,敖德萨咯咯地笑了:「我不会死的,因为该死的是姊姊。姊姊也有自觉吧——妳的拳头欠缺杀气喔?」 死神的睑邪恶地扭曲了。然后她将手拿到胸口附近:「姊姊,妳不想杀死这个女的对 吧?妳一直到最后的最后都没有用心出拳喔。用那么软趴趴的攻击的话,连肋骨都打不断喔?想要中断敖德萨·艾操作人偶,更是作梦中的作梦喔!」 凶华抽动一下眉毛。 这话听了真不爽。 「妳是说本姑娘凶华放水吗?」 「哎呀.妳没有发现呀?敖德萨·艾吓傻了呢?哎呀,妳的拳头打起来一点也不痛呢。就算是纤细的人类身体也打不坏呢。」 不可能,对方可是双重仇家耶,凶华怎么可能放水。一个是丈夫的旧情人,碍事的女人死神三号:另一个则是莫名其妙前来讨命的神秘妹妹。 我想杀了她,就算杀了她也无妨。应该说,杀了她之后,自己的人生应该就会变得开朗许多。 应该是这样的啊! 就算是这样——要是放水的话,难道是因为死神不经意对自己说出的话奏效了吗?她说过:希望能以别种形式相遇。难道自己的拳头就因为那几句话变钝了吗? 自己真的传染到凰火的天真了吗? 还是说——虽然形式有点怪,但是对拯救了自己性命的死神心存感激?神与死神的宴会如果没有死神协助,是不可能成功的吧。 因为这些事实而夺走了对她的杀意吗? 这算什么,这还是自己吗?可笑,但是笑不出来。 「敖迪三世,我真是错看妳了。」 凶华轻轻瞇起眼睛:「妳等着,我现在就宰掉死神!」 「我叫敖德萨·艾啦!」 死神轻易受到挑衅,双脚掹踩地面,踏破水泥地,刀尖如同疾风一般冲杀过来。看不见,只能靠感觉闪躲,皮肤无论如何都会被削到,也掌握不到反击机会。死神的攻击在敖德萨的力量加强之下——说真的,凶华根本没办法佯装游刃有余的态度了。 呿。 凶华扭动头部躲开一刀上劈,刀子削掉一部份前发,凶华顺势一个后翻躲开。接着一招突刺过来,逼得凶华一边躲开追击刀势一边退后,背部碰到墙壁。 「如果妳希望我正确地叫出妳的名字,那就拿出实力让我瞧瞧啊!」 凶华一个跳跃落在围墙上,死神追逐过来的动作顿了一下。 凶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利用高低差使出一记飞踢。死神用刀子架开之后,凶华转身落地,维持住战斗姿势。她的呼吸紊乱,流失下少血液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了。 伹无视体力界限,受到操纵的死神却毫下留情地追杀过来。 凶华已经没有力气反击。一招前横砍过来,凶华往旁边一跳闪躲,蹲下躲开以l字型追砍过来的刀势。接着被她用力踹了一脚。这一脚踹中睑部。凶华往后方飞出去。 「逮到机会了!」 死神的杀招往撞到地面的凶华攻去。凶华在危急之际扭转身体躲过,她全身冒着冷汗。但是死神的攻击当然不会停歇.深深挖掘地面的刀锋已经迫在眼前。 「唔唔——」 凶华倾全力往旁边一滚躲开这刀。然后有如弹簧一般跳起身,靠毅力反击。但是她挥出的拳头全部被刀身逼退回来,不妙,被压着打啊!到底是死神的身体会先撑不下去崩溃掉呢?还是自己会先耗尽体力呢? 不管怎么样,都不是很理想的状况。 咻咻。 死神的刀不断飞舞.发出美妙的音色。这一瞬间甚至会被刀路给迷惑,但是飞舞的刀附近却没有死神的踪影。 诱敌招数吗? 虽然判断正确,但是身体却来不及反应。死神的拳头在刀舞的诱骗之下挥过来,三连击!一拳打进凶华腹部,接着在凶华屈身时往下巴招呼第二拳。接着最后一下打到脸上。 咻咻。 死神利落地在空中接住刀子,往因轻微脑震荡而摇摇晃晃的凶华杀过去。 「我只剥夺她的思考能力,把战斗能力解放开了。好了,用这招收拾妳吧?」 听来很愉快的声音,不服输的想法让凶华撑了下去。 怎么可以死! 凶华以全身的力量躲开刀势,但却无法完全闪掉,刀身从右肩住腹部划过。血沫飞溅。凶华因如同电流般的痛楚而呻吟。 死神的动作有如舞蹈一般,挥完刀之后顺势压低身子转一圈,使出一招贴地刀法。凶华跳起来闪躲这一刀——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耶!笨蛋上当了!」 凶华乁断闪躲.但是闪下开似乎变得理所当然,她不禁了起来——在空中无法改变身体动作。尽管滞空时间仅仅一秒。 但是对死神来说,这一秒就很够了。 「这么一来。我就赢了这场人偶操作比赛啦!敖德萨·艾的能力比姊姊还高啊,终于,我终于证明这件事了!」 兴方才攻击所无法比拟的一刀深深刻进肩窝,肌肉被切开的感觉实在称不上舒爽。那一刀切开肩胛骨、纵切胸部肌冈.甚至突破腹部重要内脏之后再一口气拔出来。 「呜——咕!」 凶华受到致命伤.她再也撑不住,倒在地面。 「这么一来我就超越姐姐了!敖德萨·艾赢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对我有意见!敖德萨·艾比姐姐还强啊!」 敖德萨那得意洋洋的笑声惹毛凶华,凶华低声说道:「我、我才没有!输给你。」 凰火。 千花、优歌、银夏、雹霞、帝架、月香。 啊啊—— 凶华的思绪被一片黑暗笼罩,敖德萨的笑声回响着,家人的脸掠过脑海,还有地底帝国令人怀念的人们:丘毕、巴特罗.然后更之前:敖德萨、斯亚、魔界的人们。 更之前。 更——之前? 不,这是。 「唔嗯——」 有个声音回响在逐渐空虚消逝的凶华脑里。充满恶意的低沉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又好像没有听过。 是很可怕的声音。 她听得见。 *** 我叫妳还来啊。 *** 二十年前,魔界发生了一场大饥荒,梦突然无法抵达魔族居住的夹缝世界。虽然推测原因有很多种,但最主要应该是某处诞生了某种生物——牠们会夺走魔族摄取的梦。 对方虽然仍是一团谜,但当时的女王凡妮莎·艾德拉冈,也就是凶华正烦恼着要如何度过这场大危机。 一个不小心就会种族灭绝。打破目前的状况将是最优先且最重要的课题。 「那,她为什么想成为人类?」 凰火因无法理解而困惑,情报无法串连。 斯亚依然淡淡地继续说明:「或许您已经理解了——我等魔族在入侵人类世界的时候,能够附身在有机物或无机物上并加以操纵。应该说,如果不是用这种形式的话,将无法持续存在于这个世界里。当我们附身的时候,会让被附身的对象长出耳朵和尾巴等,出现若干外型改变.」 凶华也是这样吗? 原本以为她的猫耳毫无意义,实际上却隐藏了不得了的事实。不过。没想到竟然是魔族的证明,这玩笑开过头了,实在很难笑。 斯亚讲话丝毫不带任何感情,只是淡淡陈述事实:「凡妮莎小姐在得出成为人类是让种族存续下去唯一的方法之后。请来所有魔族。并且对大家宣布只能抛弃魔界,移居到这个世界,附身在人类身上活下去。附身在人类身上,并且靠吃那个人的梦而活。仔细想想,应该没有其它方式比这个方法更有效率了。但是,这也同时代表舍弃身为魔族的尊严,以寄生虫的身份活下去。」 结果魔族似乎就分成两派了。 接受凡妮莎的意见,并期望以寄生虫身份活下去的一派,与坚决不肯舍弃身为魔族的尊严,顽强抗拒的一派。 斯亚鹰沉地低声说道:「后来,某一天,凡妮莎小姐遭受反对派偷袭。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忍不住躲到这个世界来避难了。反对派的人们也追着她,并为了防止魔界的情报流入人类世界,于是夺走她的记忆。」 他虽然很平淡地解说,但是凰火觉得这件事情挺悲惨的。 这位女王只是想拯救大家而已呀。 「反对派顺利夺取领导权之后,便拥立凡妮莎小姐的妹妹,敖德萨小姐为新王,组织新国家,并且判定凡妮莎小姐为千古罪人,弹劾赞成派,彻底夺取政权。然后凡妮莎小姐就变成犯下「想成为人类」这种不可原谅罪行的恶人,反对派隐瞒她的功绩,新时代于焉展开。」 太过份了,凰火紧紧咬住嘴唇。 每一个时代的历史都很惨烈,就这方面来说魔界也一样,充满鹰谋与欺骗,失败者总是被葬送在历史的黑暗面。 「但是。粮食问题呢?」 原来不就是因为梦不够才发生这件事的吗? 斯亚发出有点困扰的声音。 「这个我不太清楚,自从凡妮莎小姐转移到这个世界之后,梦又恢复供给了,好像之前的状况都是假象一般。反对派的人则是毫无意义地主张:果然是凡妮莎小姐恶意减少梦的数量等等,这是完全没有根据的指控。」 「这……」 偶然吗?不,太不自然了。 唯一想得到的可能性,就像反对派所说的一样,凡妮莎似乎可以用什么方法阻挠梦的流通,或者用什么方法夺取梦,要不然就是加以封锁。但是凰火也不可能了解。 现在,重点在于…… 「然后,为什么?过了二十年之后,她妹妹才跑来取被流放,被历史葬送的凶华性命?」 「敖德萨小姐她——」 对于被反对派拱出来当新女王的敖德萨来说,她最不幸的一件事。就是她姊姊太伟大了,就只是这样而已。敖德萨虽然是比一般人更优秀的政治家,但是她姊姊太异于常人. 魔界女王凡妮莎·艾德拉冈的妹妹,敖德萨·艾格里芬承受来自周遭非比寻常的期望.没有人满足于一般程度的政绩。所有人都会拿她跟姊姊比较,并且失望的叹气。 「所以敖德萨小姐就忍不住了.」 斯亚发出混着深痛哀切的声音呢喃:「她也是个可悲的女王。敖德萨小姐之所以会做出这种暴行。完全是周遭无心的批判所致。敖德萨小姐对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怎么拼命都永远比不上的姊姊感到愤怒,认为能够胜过被流放到这个世界的凡妮莎小姐的话,就可以改变现况。为此她可以不择手段。」 咻咻。 死神的刀不断飞舞.发出美妙的音色。这一瞬间甚至会被刀路给迷惑,但是飞舞的刀附近却没有死神的踪影。 诱敌招数吗? 虽然判断正确,但是身体却来不及反应。死神的拳头在刀舞的诱骗之下挥过来,三连击!一拳打进凶华腹部,接着在凶华屈身时往下巴招呼第二拳。接着最后一下打到脸上。 咻咻。 死神利落地在空中接住刀子,往因轻微脑震荡而摇摇晃晃的凶华杀过去。 「我只剥夺她的思考能力,把战斗能力解放开了。好了,用这招收拾妳吧?」 听来很愉快的声音,不服输的想法让凶华撑了下去。 怎么可以死! 凶华以全身的力量躲开刀势,但却无法完全闪掉,刀身从右肩住腹部划过。血沫飞溅。凶华因如同电流般的痛楚而呻吟。 死神的动作有如舞蹈一般,挥完刀之后顺势压低身子转一圈,使出一招贴地刀法。凶华跳起来闪躲这一刀——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耶!笨蛋上当了!」 凶华乁断闪躲.但是闪下开似乎变得理所当然,她不禁了起来——在空中无法改变身体动作。尽管滞空时间仅仅一秒。 但是对死神来说,这一秒就很够了。 「这么一来。我就赢了这场人偶操作比赛啦!敖德萨·艾的能力比姊姊还高啊,终于,我终于证明这件事了!」 兴方才攻击所无法比拟的一刀深深刻进肩窝,肌肉被切开的感觉实在称不上舒爽。那一刀切开肩胛骨、纵切胸部肌冈.甚至突破腹部重要内脏之后再一口气拔出来。 「呜——咕!」 凶华受到致命伤.她再也撑不住,倒在地面。 「这么一来我就超越姐姐了!敖德萨·艾赢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对我有意见!敖德萨·艾比姐姐还强啊!」 敖德萨那得意洋洋的笑声惹毛凶华,凶华低声说道:「我、我才没有!输给你。」 凰火。 千花、优歌、银夏、雹霞、帝架、月香。 啊啊—— 凶华的思绪被一片黑暗笼罩,敖德萨的笑声回响着,家人的脸掠过脑海,还有地底帝国令人怀念的人们:丘毕、巴特罗.然后更之前:敖德萨、斯亚、魔界的人们。 更之前。 更——之前? 不,这是。 「唔嗯——」 有个声音回响在逐渐空虚消逝的凶华脑里。充满恶意的低沉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又好像没有听过。 是很可怕的声音。 她听得见。 *** 我叫妳还来啊。 *** 二十年前,魔界发生了一场大饥荒,梦突然无法抵达魔族居住的夹缝世界。虽然推测原因有很多种,但最主要应该是某处诞生了某种生物——牠们会夺走魔族摄取的梦。 对方虽然仍是一团谜,但当时的女王凡妮莎·艾德拉冈,也就是凶华正烦恼着要如何度过这场大危机。 一个不小心就会种族灭绝。打破目前的状况将是最优先且最重要的课题。 「那,她为什么想成为人类?」 凰火因无法理解而困惑,情报无法串连。 斯亚依然淡淡地继续说明:「或许您已经理解了——我等魔族在入侵人类世界的时候,能够附身在有机物或无机物上并加以操纵。应该说,如果不是用这种形式的话,将无法持续存在于这个世界里。当我们附身的时候,会让被附身的对象长出耳朵和尾巴等,出现若干外型改变.」 凶华也是这样吗? 原本以为她的猫耳毫无意义,实际上却隐藏了不得了的事实。不过。没想到竟然是魔族的证明,这玩笑开过头了,实在很难笑。 章节目录 第六乱 至为愚蠢者(4) 斯亚讲话丝毫不带任何感情,只是淡淡陈述事实:「凡妮莎小姐在得出成为人类是让种族存续下去唯一的方法之后。请来所有魔族。并且对大家宣布只能抛弃魔界,移居到这个世界,附身在人类身上活下去。附身在人类身上,并且靠吃那个人的梦而活。仔细想想,应该没有其它方式比这个方法更有效率了。但是,这也同时代表舍弃身为魔族的尊严,以寄生虫的身份活下去。」 结果魔族似乎就分成两派了。 接受凡妮莎的意见,并期望以寄生虫身份活下去的一派,与坚决不肯舍弃身为魔族的尊严,顽强抗拒的一派。 斯亚鹰沉地低声说道:「后来,某一天,凡妮莎小姐遭受反对派偷袭。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忍不住躲到这个世界来避难了。反对派的人们也追着她,并为了防止魔界的情报流入人类世界,于是夺走她的记忆。」 他虽然很平淡地解说,但是凰火觉得这件事情挺悲惨的。 这位女王只是想拯救大家而已呀。 「反对派顺利夺取领导权之后,便拥立凡妮莎小姐的妹妹,敖德萨小姐为新王,组织新国家,并且判定凡妮莎小姐为千古罪人,弹劾赞成派,彻底夺取政权。然后凡妮莎小姐就变成犯下「想成为人类」这种不可原谅罪行的恶人,反对派隐瞒她的功绩,新时代于焉展开。」 太过份了,凰火紧紧咬住嘴唇。 每一个时代的历史都很惨烈,就这方面来说魔界也一样,充满鹰谋与欺骗,失败者总是被葬送在历史的黑暗面。 「但是。粮食问题呢?」 原来不就是因为梦不够才发生这件事的吗? 斯亚发出有点困扰的声音。 「这个我不太清楚,自从凡妮莎小姐转移到这个世界之后,梦又恢复供给了,好像之前的状况都是假象一般。反对派的人则是毫无意义地主张:果然是凡妮莎小姐恶意减少梦的数量等等,这是完全没有根据的指控。」 「这……」 偶然吗?不,太不自然了。 唯一想得到的可能性,就像反对派所说的一样,凡妮莎似乎可以用什么方法阻挠梦的流通,或者用什么方法夺取梦,要不然就是加以封锁。但是凰火也不可能了解。 现在,重点在于…… 「然后,为什么?过了二十年之后,她妹妹才跑来取被流放,被历史葬送的凶华性命?」 「敖德萨小姐她——」 对于被反对派拱出来当新女王的敖德萨来说,她最不幸的一件事。就是她姊姊太伟大了,就只是这样而已。敖德萨虽然是比一般人更优秀的政治家,但是她姊姊太异于常人. 魔界女王凡妮莎·艾德拉冈的妹妹,敖德萨·艾格里芬承受来自周遭非比寻常的期望.没有人满足于一般程度的政绩。所有人都会拿她跟姊姊比较,并且失望的叹气。 「所以敖德萨小姐就忍不住了.」 斯亚发出混着深痛哀切的声音呢喃:「她也是个可悲的女王。敖德萨小姐之所以会做出这种暴行。完全是周遭无心的批判所致。敖德萨小姐对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怎么拼命都永远比不上的姊姊感到愤怒,认为能够胜过被流放到这个世界的凡妮莎小姐的话,就可以改变现况。为此她可以不择手段。」 敖德萨觉得姊姊无法改变宿主这点很怪,原本以为那是她瞧不起自己。 所以要打破她自以为是的从容态度,显示自己的强大。 她原本以为自己总算超越伟大的姊姊了。 敖德萨勉强死神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骗人啦!可恶!」 她一边哭一边从正面突刺过去,她知道凶华站在那里,杀!杀了凶华!绝对不容许这种犯规式的大逆转,自己赢了!确实赢了啊! 应该赢了啊。 「速度,强度。敏捷度.力量。」 嘎吱。 「全部都不像样的半吊子。」 刀尖被凶华的指尖挡下来,凶华脸上露出恐怖的邪恶微笑。虎牙显得非常醒目。谁啊?这究竟是谁?气味不对、气势不对、灵魂的颜色也不对。 敖德萨理解到,这是凶华附身的肉体的真正主人。凶华受到濒死的冲击——凡妮莎的精神退下,解放出原本封印住的本性了。 她应该只是个普通人类啊。敖德萨从外表上来观察。以为姊姊附身的是个纤细的人类,虽然确实有点过于强悍。不过她以为这是因为姊姊操纵肉体的技巧高竿之故。 但是.但是。 只是个普通人类的家伙,为什么会这么强? 难道说——她不是不会换身体。 敖德萨陷入了恐慌。 「姊姊——妳.妳到底附身到什么东西上面了?」 细碎的碎片飞舞住空中.凶华靠单纯的握力捏碎钢制刀刀。西洋刀破折断大半。吓傻的敖德萨顺势往后面一跳,全身发抖. 因为恐怖。 「骗人的啦。」 膝盖轻微颤抖着。 「太贼了,犯规啦。那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视线前方。轻轻开合着双手的凶华投射鹰暗的眼神过来.跟到刚刚为止的凶华不一样——这是真正的压迫感。描耳和尾巴都已经消失。外表完全是个人类的模样。 凶华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贡自语嘀咕道:「啧。目前只能使出这点力量。从那天开始过了多久——我到底被封印了多久?魔界女王竟然弄出那种把戏——」 然后,她又笑了. 「哈哈哈.但是已经不能让妳随心所欲了。这身体是我的!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比任何人更喜爱破坏与残杀的我——席格努斯——了」 接着,她回头看看敖德萨。敖德萨因为害怕,心脏差点跳出来。 「啊……。」 「小姑娘,妳明白我的饥渴吗?」 她张开双手,露出魔性的笑容说道:「封印我杀意的行为。比绝食不眠更叫人难以忍受!妳知道我是多么饥渴于追求哀号吗?」 好可怕. 这是什么?好可怕。敖德萨后退几步,就算自己将无敌战士死神三号的肉体能力强化到最大极限!还是觉得眼前的娇小女性非常恐怖。 席格努斯。 没听过的音节,但却是足以唤醒灵魂深处恐怖的名字。然后她想起来了,没错。凡妮莎曾经以充满厌恶的态度,提起过这个名字。 说她是破坏神. 席格努斯。凶华高声大笑:「虽然不足以成为庆贺我复苏的祭酒,不过——现在把妳的命、妳的惨叫与鲜血交出来给我。」 凶华往前靠近了一步。 「不要……」 敖德萨紧紧握住刀,她不想死。虽然会死的一定是死神的肉体,但就算恢复成灵魂状态逃跑,对方也应该会追杀过来。所以只能打败对手,不得不打败对手。如果不想被杀,如果想活着回去魔界的话,只能这么做。 事情从现在才开始。 自己总算可以往前进了。 已经下定决心要成为超越姊姊,让任何人都无法嫌弃的出色女王。 不可以死,不可以被杀。 敖德萨压抑住恐惧大叫:「我不会输!也不会死!我已经决定了啊啊啊!」 然后灌注全身力量,冲向席格努斯·凶华。凶华也凶猛地准备接招。 「好胆识!那么起码让我华丽地杀死妳吧!」 死神三号,敖德萨·艾。 乱崎凶华·席格努斯. 彼此将自身目的转化成动力,彼此将自身心意转化成破坏力,现在——四个灵魂正准备壮烈地冲击。究竟谁是为了什么而战?究竟谁才是本尊谁才是冒牌货?究竟谁才是正牌谁才是假冒?意义究竟何在?胜利又会落到何方呢? 在一片不明朗的情况下—— 一道身影突然冲进地上最强的破坏力正准备彼此冲突的地点。 「妳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一瞬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状况。 席格努斯。凶华翻白的双眼瞬间恢复淡绿色光芒,在那对充满破坏威力的拳头击中凰火之前,她像一个断线人偶般突然停下。 「凰——火——」 好似从紧咬住的齿缝间流泄出的声音响起,席格努斯·凶华突然抱住头,痛苦地发出尖锐的惨叫。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方面。 敖德萨·艾确认眼前的凰火身影之后。 「你很碍事唷?」 但是她心里的死神三号。 「咿——」 那一瞬间,比起停下刀势、比起恢复自我意识,她竟然…… 「不要看我!」 死神先以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脸。那该算是不幸、还是必然呢?总之,在这一瞬间—— 胜负已定。 死神利落地挥下杀招。 「啊……」 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西洋刀以无法用肉眼辨视的速度,从凰火的肩窝深深刺进他的身体里面。 *** 为什么? 死神看着血沬飞溅。往地面倒下的心爱之人。让她原本被敖德萨支配的内心。那残存的一小部分自我发出尖锐的叫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不能像凶华一样,摆脱寄生者的控制,在刀子砍到他之前停下这一击呢? 切肉的触感不真切地传回手上。 现在,这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竞可怕到足以使人发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直到最后的最后,不希望凰火看见自己丑陋面容的想法,竟然比凰火的命还重要。 为什么?他明明就是比谁都还重要的人啊。 「很简单啊?我说——死神姊姊啊.」 突然.支配自己的天真声音响起:「不论任何生物。不管是人、野兽、还是鸟儿、虫子。甚至不管多渺小的微生物。或者像敖德萨·艾这样的怪物也一样喔?生物啊——所有人都是最重视自己的。」 凰火倒在血泊中。 席格努斯·凶华抱着头,似乎在心中上演一场激烈的斗争。 魔界的女王意志高速奔驰——她打算操纵死神的身体。一击毁灭那破坏的化身。 「妳无须在意,只是凡妮莎姊姊她重视那个叫凰火的人的心意,比起生物无法避免的本能更加强大罢了。」 她紧紧握住折断的刀,挥向正在痉挛的凶华。 「我想,妳的心情应该不是『爱他』,而是『不想被他讨厌』。因为我跟妳共享记忆,所以我知道妳从很久很久以前,不管是被死神二号劝诱的时候,还是被怪物毁容了之后,都只是不想被凰火先生讨厌,而一直说自己爱他。妳为什么这么害怕被他看到面具底下的真面目呢?是不是因为妳害怕他看到妳已经毁容的睑而讨厌妳呢?」 席格努斯·凶华一边冒着冷汗,一边咬牙躲避死神的攻击.她的眼珠再度反转,又整个翻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在笑。为什么—— 死神静静地听着敖德萨·艾的声音:「像敖德萨·艾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鬼,还对妳说一堆说大话,很对不起唷?但是,我还是要说唷?妳其实从很久以前。就已经丧失了爱人的情感。当上死神之后,杀怪物变得比爱凰火先生更重要。但是妳因为不想被凰火先生讨厌,所以就算当上了死神,还是违反规定,像家人一样跟他相处着。」 这句话深深刺进死神心中。 「妳不想诐讨厌的情绪,应该比爱人的情绪更脆弱吧?既脆弱又不美丽,而妳自己也多多少少察觉到这点,所以才会对姊姊说出要她好好照顾凰火先生一类的话,对吧?」 ——所以。要是妳让他不幸。 ——我会把妳毁容。 死神之所以一天到晚想把别人毁容,就是因为自卑于自己的颜面伤残。只是不想被讨厌,像个小孩子一样,希望大家都能变得跟自己一样罢了。 理解了。 其实她早就已经理解到这点. 死神觉得有点悲哀,对敖德萨·艾说道:「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为什么呢?」 敖德萨也悲伤地笑了. 「因为我比谁都了解不想被讨厌的情绪吧,或许我只是看不惯妳一直抱着这么痛苦的感受而已。」 席格努斯·凶华的拳头利落地击中死神腹部,敖德萨翻滚化解冲击之后落地。 「好了,废话到此结束。这是什么?我不太理解状况呢?」 敖德萨测量彼此距离,席格努斯·凶华稍稍拉开了半径。满身是血的凰火大概昏倒了吧,一动也不动. 凶华虽然暂时突破席格努斯的支配,但还是失去意识,那个身体又可以自由活动了。 「哈、哈!」 凶华发出尖锐笑声之后,自虐般地抱怨道:「不够、不够,力量不够啊——」 凶华从刚刚开始究竟是怎么了? 「简直就像怪物——」 敖德萨以带着几分畏惧,但是却很认真的声音小声说道:「难道姊姊是为了封住这个怪物而附身的吗?她离开魔界,违反禁忌进入人界的理由也是这个?姊姊——敖德萨·艾不懂啦!妳没有犯错吗?妳——果然一直到最后,都想要帮助他人——想要守护他人吗?」 悲痛的声音.舆敖德萨共享记忆的死神也看到一些回忆。 没有固定型态的世界。有关她们王国的记忆如意念一般没有形体.敖德萨在记忆之中一直很尊敬姊姊,一直相信她,一直希望变得跟她一样. 而这样的回忆也翻转过来,姊姊因为犯罪被流放.敖德萨·艾则被指控是罪犯的妹妹,又因比前任女王无能而遭到轻蔑,她在烦恼之余便跑到人界来了。 敖德萨有着「自己一定得超越姊姊」的心结。 希望能超越伟大的姊姊,成为出色的魔界女王。 而同时,不知道她本人是否自觉到,在这过于复杂的情绪深处—— 很想知道姊姊失踪的理由。 如果她只是个罪人的话。那么就要以魔界女王的身份,以她妹妹的身份杀了她。 但是,敖德萨还是想相信那个自己所尊敬的姊姊,想相信她其实是冤枉的。 这份感情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也不坦率。不,或许她真的就是个小孩吧。也不知道她们究竞有没有年龄这种概念,但敖德萨想必是个小孩子. 幼小而脆弱的魔界女王。以燃烧的眼神瞪着席格努斯看。 「妳到底是谁?为什么姊姊宁可背负罪名,也要封住妳呢?」 「……」 席格努斯·凶华没有回答,只是诡异地摊开双手。沾满血迹的衣服上满是磨破的痕迹。酝酿着难以形容的壮烈气氛。 然后她身边忽然「呼」地出现了鬼火。 耀眼而美丽。 诡异而不祥。 「力量不够.」 像是呻吟一般低声说完之隆.她全身开始被光芒所包围。 「那么,就重新开始被魔界女王打断的饮食吧。我被封印了二十年,已经饿得快发瘟了。就算吃掉妳们也根本填不饱肚子吧。也罢,我已经自由了!从现在起我要夺回一切!」 那伴随着叫声逐渐膨胀的光芒是…… 「啊!」 死神利落地突破敖德萨的支配之后,举起折断的西洋刀摆出中段架势。她并不知道自己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愉快吗?恐怖吗?惊讶吗?兴奋吗? 应该是喜悦吧!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死神笑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凑巧的鬼事. 章节目录 第六乱 至为愚蠢者(5) 脑中浮现某种光景. 那已经是过去的遥远回忆,伹却化为伤痕,刻在内心的记忆。 夜晚的村落,一如往常寂静的村落。 爆开来的闪光和飞窜的光蛇。在光中间看得见一道人影。 「哈哈哈哈哈!」 朋友、家人、认识的村人一个个被榨干。 夺走自己的一切之后就消失的光之怪物。 一直一直追逐着的死神三号——不,雾岬知红的仇人! 「找到了!」 死神握住折断的刀,穿过怪物放射出来的光芒,砍向席格努斯·凶华! 这只要碰触到就会榨干生物的光线.不知为何竟像普通阳光一般。对死神起不了任何作用。 二十年前. 没错,二十年前。 敖德萨的记忆与自己的记忆,几个符号灵敏地窜动着。连结成一个图象。 雾岬知红的村子在二十年前毁灭。 魔界女王在二十年前拜访人界。 凶华也是二十岁。也就是说,她在二十年前的地底帝国以一名婴儿的姿态被捡到。 详细情形虽然不明——事情或许比死神想象的更复杂许多.但是死神所理解到的.就是眼前的怪物是自己的仇家。而封住这个仇家防止灾害扩大的。一定就是敖德萨所尊敬的前任魔界女王吧。 魔界女王被兴师问罪,并遵从魔界的法则清除了记忆。 但是她到此刻为止,一直彻底封住了这个各叫席恪努斯的怪物。敖德萨,妳可以自豪呀. 「妳姊姊真的很了不起!」 死神划破光芒。砍到席格努断·凶华。另一边——凶华则因惊讶而瞪大眼睛。急急忙忙后退,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大叫:「为什么?为什么吃不到?妳这小姑娘!」 「明明就是个小鬼还小姑娘、小姑娘的叫!」 死神为了不让凰火被光芒吞噬而站在他面前,威风凛凛地对破坏神宣告:「身染上千鲜血,手触上千死亡.锻炼出来的我。是死神!死神三号绝对不会输给怪物!」 死神语毕.只见席格努斯·凶华面部扭曲,露出更为惊讶的神色:「妳说妳是死神——原来妳是死神一唬的末裔?他无敌的盾牌保护着妳吗?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啊!可恨至极!臭死神,就算过了一千年还是要妨碍我吗?早知道就像杀了朝夜和泪雨夜一样杀了他!」 「不要啰哩叭唆讲一大堆听不懂的话啦!」 只是依稀能够理解。 自己虽然是席格努斯所说的死神一唬末裔。但应该是隔代遗传吧.那个「一号」或许对席格努斯的光有某种程度的抵抗力.这究竟该说是偶然,还是幸运呢?因为彻底继承这血缘的关系。死神三号才能在二十年前独自残存。并且被死神二号看上,说她有成为死神的才华吧。 不过这些事情到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二十年前,少女的身体由憎恨构筑。 虽然她遇到一位少年。让这种情绪逐渐淡薄,但是——自己果然还是只为了这一刻而活的吧。 ——爸爸。 ——妈妈。 ——爷爷。 ——大家,看着吧. 身体好像假的一般轻盈。全身的神经犹如爆炸般反应着。 在这一刻,死神的眼前应该有某些选项。那是很久之前开始便一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选项:包括与凰火相遇的时候、爱到死神二号劝说的时候,被怪物烧毁面容的时候,还有现在也是。 要忘记过去,跟凰火一起以一个人类的身份而活吗? 要以复仇的化身,死神三号的身份替村子报仇吗? 死神低头看看凰火。 从七岁开始就一直在一起,很重要很重要的青梅竹马。 但是自己很明白,那时自己并没有停下攻势. 没错,就是这样吧——只是不想被讨厌而已。 那个软弱、任性地希望他跟自己在一起的自己,已经不需要了。 「再见.」 从现在起是死神的时间。 「再见!」 再见。死神三号对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他说出这句话之后,便以死神三号的身份甩掉一切.面对自己的仇人。 谢谢你陪我到最后。 「敖德萨……」 死神露出战士的表情,请求年幼的寄生者:「拜托妳附身到席格努斯身上,只要一瞬间就好。帮我停止她的动作。这么一来,一切就会结束了。没错,所有事情都会结束。我想我也可以在此做出一个了断。」 「嗯。」 敖德萨·艾似乎对死神的决心有所感受吧。她开玩笑似地,但是却以蕴含在内心深处的坚决心意响应死神正经的声音:「如果敖德萨·艾能够压制连姊姊都控制不了的席格努斯的话,那就是我赢了对吧?敖德萨·艾会加油喔?死神小姐,妳看着吧,我敖德窿·艾可是魔界最伟大的女王呀!」 语毕,好像就有什么东西离开死神的身体。席格努斯·凶华摆出备战姿态,但是她不可能防堵精神攻击。那道可以榨干身体,吸取性命的光芒,似乎对没有形体的魔族无效,瞬间,她的身体僵硬。尖声大叫:「唔——啊——住手!不要进来我身髓里!我不想再沉睡了!我不要再过得那么无聊了!不要不要!」 「别耍赖了,睡吧。」 死神转瞬间便移动到席格努斯·凶华面前。 全身骨折而且喷着血。满身创伤的死神三号。 「那么,来为过去的怨恨打下一个干脆夹快的休止符吧——天罚降临!请乖乘的让我美妙地收拾掉吧!呼呼呼呼呼!」 死神总算一如往常地笑,顺畅地推出刀子. 干脆地、爽快地,为过去的忿恨打下休止符。 在命中之前,死神将刀身与刀柄翻转过来,一招深深打进席格努斯·凶华的腹部,让她昏了过去。 *** 「哎呀。哎呀呀.」 这时死神也到了极限,当场倒地。 席格努斯到底是什么人呢? 一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虽然一切都很不明朗,但总算是做出个了断了。死神疲惫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茫然地望着好像快下雨的天空。 凰火跟凶华都趴在地上。 看样子所有人都陷入不好好回家休养会死的状况—— 「喂。没人能动的话,要怎么回家啊……」 警察和消防队应该迟早会发现这场骚动而赶来吧,但是在那之前得先被丢在这里。那未免也太可悲了一点.而且好像快下雨了. 叹着气的死神旁边。 突然出现「锵」一声,优美的声音。 「唔。」 一股好似心脏被捏住般的压迫感传来. 死神感到阵阵恐怖,甚至连视线都不敢移动半分。只是静静地沉住气. 「看来你很困扰呢。」 她听见艳丽的女性声音。 谁?是谁? 这威吓感甚至比席格努斯还要更加恐怖.经过千锤百镎的死神甚至发不出声音。 那个声音并不在意发抖着的死神,优雅地淡淡说道:「今夜,伊那佐因魔性月太强之故,只能以此姿态叨扰.唷,妳没看到乎?也好也好,吾之自尊心亦不容许此一姿态。」 有个触感轻轻磋触了死神的睑烦。 很冷。像冰一样纤细的指尖。 眼前探头看着这里的。是一位没有见过面的少女.她的头发又直又长,头鼓镶满宝石的头冠,脸烦上有新月型的刺青。 少女以不符外表的老成态度咯咯地笑了。 「死神的末裔呀——还有席格努斯与吾,简直像是千年前的翻版,愉快愉快。只是,怎么了呢,吾是怎么了呢?」 少女的睑逐渐远离,死神感觉到身体好像飘起来了。 「嗯,要是放着汝等不顾,可能会丧命吧,就让吾来救助汝等罢。不过。这摸样无法使用空间转移——待吾找出『@#$%*%*』.然后叫『&#+%#=』来罢。」 少女以奇怪的腔调讲完之后,无视于死神存在,以清丽的音色说道:「还真是麻烦呢。虽积极解决事情并不合吾之习性,或许早该不怕麻烦亲自出手才是呢。这回可别再行之太过。别再度迷失了。」 然后少女突然想到某件事情.将注意力放到死神身上之后.拍拍她的额头部分。 「稍微睡一下吧。疲倦时好好睡一觉乃聪慧之做法也。」 然后,睡意就像魔法一样降临死神身上。死神虽然想问那位少女话,伹却在什么也想不起来的状况下,意识逐渐远离。 「啊啊,啊啊,真想听听朝夜的声音。真希望听见他毫无根据地断定『只要努力就不会有问题』呀……」 死神一边听着少女的独白,思绪完全被黑暗包围了。 章节目录 第一乱 成为至愚的条件(1) 2063年9月14日记录者乱崎凰火 呃,我不会生气的,所以告诉昨天把我们这个可爱的家破坏得只剩半个的犯人的名字。优歌和千花上学去了,银夏也上班去了,帝架和月香则一起在那边散步,所以,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我们家的破坏神或生化武器。啊啊,以防万一,顺便补充一句,我因为定期联络的关系回超常现象对策局了。 啊,总要在日记上写些东西的。犯人是雹霞。雹霞,如果你从实招来的话,我就要把这件事告诉那个女孩子了。非常讨厌弯曲的那个女孩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有怎样的反应呢?雹霞,我也理解你的心情,确实,最近凶华变得有点让人恶心呀。 应该只是急性病,很快就好的,请你暂时忍耐一下。还有就是不要马上诉诸暴力,有事先跟我们商量。有困难的话,大家一起很快就可以解决的。所谓的一家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还有就是凶华,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难道是一直受到压抑的第二人格复苏吗?你平时都不会压抑自己、喜欢怎样就怎样的,到底你的体内有多少个凶华呀?多重性格让人无所适从,请不要这样了。具体来说,家人现在觉得很害怕呀。还有就是强行压抑自己的真正想法,终有一天出事的。啊,其实我觉得原来的凶华挺好的。做饭、洗衣服、购物、打扫,我是第一次看到凶华做这些事情。 啊——莫非,莫非,终于发现自己的母亲身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很高兴。至今为止的辛苦终于得到回报了。不过这个可能性也是不存在的,哈哈哈哈。很抱歉,刚才做了一个梦。 知道了。是假冒的吧? 真正的凶华到哪里去了呢? 再说一遍,我不会生气的,老实交代吧,凶华。 ——选自日本超常现象对策局公认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想要的东西在想要的时候到手的话,不会觉得辛苦。在书店看到自己想买的书,却发现因为买了一本无聊的书而不够钱买喜欢的书,这样的事经常发生,然后拿着钱再去买的时候,想买的书已经卖完了。在这种时候经管凰火还相信世上有神灵,不过神灵却跟他开了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般的玩笑。 寂静的游乐园大得让人害怕。跑着跑着,到处寻找着,却没有找到像电话的东西。凰火当时没有手机。当然手机是常备的装置,可是在激烈的战斗中手机不知掉到哪里了。为什么总是发生在这种时候?凰火心中满是焦虑。 “呼……” 不快点儿不行。凶华和死神掉进洞穴了,而且不是单纯掉进洞穴那么简单,刚才一直持续的攻击充满了杀机。在洞穴的底部,应该布满了凰火无法想象的陷阱。不快点儿不行。自己一个是不行的。必须快点找人帮忙,不救出两人可能出现最坏的结局。 去死吧,凰火非常急躁。一早让凶华回家就好了,现在还不知道攻击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假如真的是恐怖分子的话凶华没有接受过对应恐怖袭击的训练,对她来说太危险了。战斗力高不等于没有危险,凶华不是神,会被杀死。 凶华死了的话——。 摇着头,单单这样想就让人讨厌。 对,优歌会哭,千花也会哭,银夏可能也会哭,雹霞和月香可能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可能稳重的帝架也会暴跳如雷。 自己。自己呢? 一直以凶华为中心的凰火,经常会想假如没有了她,应该可以再过回安稳的生活吧。以前会这样想,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假如凶华不在了,又或者被杀死了,自己不但会哭,还会乱了分寸吧。痛苦,肯定会很痛苦。 可笑。很可笑。不动感情的自己,居然如此害怕失去凶华。 当然,对于嘈吵的她,凰火依然觉得碍眼。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和她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凶华,我不想失去你。 因为我爱你。 只是如此单纯的理由,凰火不想凶华死。 可能是经过重重战斗的关系,肉体已达到疲劳的极限,但是不受疲劳影响,脚自己在移动。一面焦急到处寻找。快点快点。脑袋想的只有这些。 终于在入口附近发现了公共电话。在几乎停止了运作的鬼畜战争游乐园里居然还有电话,让人觉得怀疑,但是只能赌一赌。如果这个电话不能用的话,就到游乐园的外面找电话。于是跑过去,希望用尽全力跑过去,脚却迟钝得令人讨厌。 凰火一把拿起话筒,第一时间往超常现象对策一课的特别专线打电话。本来可以报警的,但是他们的装备不足,拥有所有装置和秘密武器的超常现象对策一课是最佳的选择。 心脏跳得飞快,可能是跑完步的关系,也可能是内心不安。 终于对方接了电话。 “……我叫西亚。” “——” 一瞬间,凰火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但是那把声音以前曾经听过,电话那边的男声突然静止了。 “通话已被切断,现在无论你向谁请求救援都来不及了。” 冷酷的声音。对,想起拉了,在茶餐厅追赶奥迪沙的男声就是现在听到的声音,奥迪沙叫他西亚——。 凰火飞快地转动着脑筋,莫非这个游乐园也发生了不寻常的事件?凰火感到自己留下冷汗的同时,低声问道。 “……你是?” “不好意思,正确地报出名字是这个世界的礼仪要求。” 他以诚恳的声音说道。 “我是魔界王族教育系系长,我叫西亚。现在已经放弃了系长的职务,负责追踪逃亡到这个世界的奥迪沙大人。另外我没有外交特权,在这个世界里也没有人权。所以无需跟我讲究平等,也不需注重礼节。” 然后声音里像是带着苦恼的色彩。 “不过有一点希望你能谅解,这次的事件完全是奥迪沙大人的鲁莽引起的,她的行为绝不代表魔界的方针和意向,我们魔界的子民本来从不干涉这边世界的事宜——” “魔界?” 凰火听到这个不熟悉的字眼,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说的魔界——究竟是?是你的故乡吗?呃,我很不明白,可以请你详细地说明一下吗?” 反正已经来不及求救了。接下来可以做的就是希望凶华她们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逃脱出来。不过——听这个男子说话,综合起来看,可以为自己带来利益。勉强求救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听听这个男子想说什么,如果明白他所想的是什么的话,或许可以找到救她们两个的线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追击凶华?” 这个是——最根本的问题。 凰火的声音里充满了逼迫,西亚稍微停顿了一下。 “……抱歉。我以为奥迪沙大人已经向你们解释过了的,原来我搞错了。原来如此——不知理由地被别人追杀,对于有机生命体来说是很恐慌的一件事啊。 好吧,就让西亚解答你的疑问吧。” 凰火吞了一下口水,似乎将会从电话听到让人恐惧的说话。但是无需恐慌,事态不容有失,希望可以尽快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物,完全理解其目的,然后帮她们。 心意已决的凰火,从电话里听到了事情的真相。 “我们是生活在梦想与现实之间的人——魔族。魔族只是我们对自己的称呼,至于你们怎样称呼我们,是否知道我们的存在,我全然不知。” 魔族。让人忌讳的名字。生活在异世界的冷酷而可恶的生物。魔族——自称为魔族的他们为什么袭击凶华呢? 西亚以诚恳的语气说道。 “魔族没有你们这样的肉体,只有灵魂。我们摄取你们排泄出来的灵魂碎片——即称为梦的东西,将它分解,摄取里面的养分,以此为生存的食粮。” “吃——梦?” 凰火不禁觉得世上竟有这么愚蠢的生物,但是马上摇摇头,不再想。 现在需要集中精神听他说话。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可以留待以后再做,作为超常现象对策一课行动部队队长的凰火很清楚这一点。世界上确实存在不可思议的生物,我们的常识无法理解的存在确实是有的。 可能他们也是其中的一种。 西亚没有注意正在拼命思考的凰火,他继续语气淡然地说明。 “让我觉得羞耻的是魔界也存在着你们创造的所谓王国——不,当然,和你们创造的高度文明社会是无法相比,在这个王国里,暂时称它为魔界吧,有一个统治魔界的绝对权利者——就是我们的女王奥迪沙=爱伊。她正式的名字叫奥迪沙=爱伊古丽飞——翻译成你们的言语的话,则叫“明星与黑牙”。而我则负责教育女王,从她年幼之时开始即为她服务。” 女王。魔界的女王。没有形体,只有灵魂的存在——以人类的梦为食粮,在不知名的狭小空间生活的非人类的存在。凰火一时无法将这一切与现实的状况串连起来,目前还是一片混乱的状态。 然后脑内闪过一个单词。 “对——” 胸中思绪澎湃。像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恶魔后产生的后悔感觉一样奇妙。 有些事情无需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触摸。而自己却想知道这些事、触摸这些东西。 凰火无法停下来。 自信无论事实是怎样,自己都可以接受。为什么会这样呢——理由就是每天听到太多、接触太多超常的事,已经习惯了。 譬如说,即使听到自己妻子其实不是人类这样的话也不会吃惊。 “——奥迪沙女皇与我们的凶华是什么关系?” 奥迪沙曾经叫凶华姐姐。姐姐。也就是说——凶华确实不是人类,而是我们人类认为的怪物。 第一次见面就开始怀疑,凶华的真正身份——为什么她长着猫耳朵?为什么长着尾巴?为什么战斗力那么惊人?为什么具有手机这种超能力? 对于所有问题的明确答复——将从电话中听到,凰火很害怕。 有些事情无需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触摸。 “——像你观察到的那样。” 西亚语带悲哀地说道。 “你的妻子是魔族。” 凰火紧紧咬着双唇,妻子被判断不是人类,而觉得不开心——并不是这样。只要和她一起生活就知道她不是人类,已经全部接受了这些。至今为止是这样,今后也一定是这样。但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凶华可以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吗?凶华并不是那么坚强。 但是——没关系。 这算不上什么。家中所有人都是狂乱家族的一份子,有生化武器,有鬼一族,有同性恋倾向的儿子,有狮子,有水母,都是一些胸襟广阔的成员,怪物根本算不上什么。 对。想通了以后整个人顿时冷静了下来。 “那又如何?” “……” 平淡的反应让西亚惊讶得说不出话。凰火继续说道。 “我的这个妻子现在正面临生命的危险,没有时间吃惊,要吃惊的话请你留到以后进行。请继续往下说。” “……有机生命体的思维方式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呀。” 西亚现在仍然无法接受凰火的淡然态度,可是马上继续进行说明。 “那位女士——您的太太,在这个世界是叫凶华这个名字吧?” “是。” 西亚像是思考什么似的停顿了几秒,只是这几秒,已经让凰火焦急得不行了,原来自己是这么没有耐心的人呀。 终于西亚开始了说明。 “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凰火。” 自己叫什么问题都没有问题。 “……为什么这样问呢?” “凰火先生,我有个苦心的提议——你愿意协助我吗?在这个世界没有可以利用的身体的话,我很难完成把奥迪沙大人带回魔界的任务。怎么样?你可以帮我的忙吗?作为交换,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 不容置疑的声音。啊啊,这个男人和自己一样,凰火明白。说话的语气肯定也是一样的。希望和自己认为重要的人一起安稳的生活,但是,那个重要的人喜欢狂乱,这让人苦恼。 凰火也有同感——为了求证,凰火问道。 “我推测你在魔界应该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可是把魔界的情报全部告诉我,万一出了什么变故的话,这不是杀头的死罪吗?至少,我可能把魔界的事情告诉我的同时。无论好坏,这些应该和想得到这些情报的人有关系的。” 超常显现对策局情报部门的那些家伙该很高兴吧,他们都是对事物充满好奇心的人。 西亚的语气没有改变。 “奥迪沙大人从魔界逃亡的那个时刻起,我西亚,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心理准备。她制造的这些骚乱也和我的教育不当有关。只是——” 诚实的声音使凰火对他产生了好感。 我愿意继续伺候我的主人。 “——奥迪沙大人这次如果出现过失的话,将失去魔界的统治权,魔界可能从此充满战乱和混乱。必须避免这样的事件。如果以我一命可以拯救几万几亿的同胞的姓名,我西亚非常愿意。” “没问题,我协助你。” 凰火爽快地答应了。 “辛苦你了——” 然后继续说道。 “虽然知道接下来比较辛苦,可是关键是不能分离。” “……” 西亚听到这句意思难懂的话,不禁有点迷惑,最后苦笑着说道。 “原本以为我的烦恼和幸福没有人可以理解的,想不到来到这个世界,终于遇到了理解我心情的人。” ◆◆◆ 仿佛全身粘满了飞蛾,仿佛血液中混进了蠢蠢欲动的爬虫,仿佛一口气喝下了比砂糖甜一百倍的液体,仿佛接受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考问。 “——呃” 凶华呻吟着,吐出了一口气,然后醒了过来。 凶华知道自己在战场失去了意识,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然后轻轻睁开眼确认着周围的情况。 并排的椅子。桌子。难闻的味道,一本菜牌掉落在地上,上面写着今天的推荐菜式是跳舞的青蛙。 “……什么餐厅呀?” 全身的疲劳感顿时消失,凶华一下子跳了起来。暂时可以放下心来,不用考虑任何事情。似乎——得救了。凶华记得最后击破了墙壁逃出了洞穴,然后应该在这里由于用尽气力而晕倒。 之前死神曾经预测墙壁的另一边是餐厅,当然这里没有一个人。像学校、医院这些一般都是人很多的地方被这样闲置,肯定让人觉得奇怪的,由于没有食物,所以这里也没有老鼠和蟑螂。 身体在等着体力的恢复,凶华看着躺在旁边的死神,她的西服被鬼畜君的汽油和自己的血弄得脏兮兮的。她似乎也是因为力气用尽而晕倒的。 “喂,死神——” 她似乎感受到别人的触摸,应该还活着的。分不清是遗憾还是放心,叹息着的凶华摇着她的肩膀。 “——在这里就这样死去的话,别人还以为是凶华我杀死了她呢。死的时候如果觉得一个人寂寞的话,大可以跳日本海呀。” 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她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醒过来的。因为她刚才已经用尽了全力,超越了人类可以承受的极限,晕过去是理所当然的。 看到了。 凶华发现死神的面具不见了。 可能是冲破墙壁产生的冲击太大的缘故,面具正静静地躺在远处。也就是说死神现在是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的。凶华比其他人更旺盛的好奇心被点燃了起来。 “……呵呵,被面具遮挡着的真面目到底是怎样的呢?” 肯定是不值一看的。 章节目录 第一乱 成为至愚的条件(2) 凶华不怀好意地步步走近,抱着她的肩膀,把脸朝地的死神翻转过来。 “——” 那是。 那是一张冷酷的脸。 造型方面没有任何问题,应该说那是一张具备了基本要素的脸。笔直的鼻梁、雪白的肌肤。 只是她的皮肤已经凄惨地遭到了陈年火伤的破坏。 不是刚刚受的火伤,这些让人不愿再看的伤痕无情地蹂躏了死神一半以上的脸。腐烂的皮肤、破烂的眼球、红黑色的肿胀的伤痕。 “凰火——知道这些吗?” 凶华自言自语以后,把晕死过去的死神的乱发理顺。 “哼。啊——比丑陋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凶华大人的故乡有一个叫巴鲁托罗的佣人,他的丑是语言无法描述的。所以我可以放心了吧——……对晕死过去的人凶华大人到底在辩解什么呀?” 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反正已经长得这么丑陋,还是看开点,祈求多福吧。不过这里厉害的火伤怎么可能一笑置之呢。” 因为捡起面具很麻烦,凶华一边自顾自地叙述自己的感受,一边抱着她移动。可是她身形比凶华大,所以不能顺利移动,没有办法之下,唯有拉着她的双手在地上拖动着前进。像对待垃圾那样,可怜的死神的腰和脚在地面上摩擦着移动。 不知道晕过去多长时间,没有钟,所以不知道。 店外是一个广场,当时正刮着寂寞的风。 空气很冷,天空很鹰霾,周围都比较黑。似乎马上就要下雨了,刚才还相当晴朗的——难道已经是晚上了吗?凶华用手指在头部确认猫耳朵是否还在,在他人的肉体上,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这双猫耳朵。只有这个部分是自己的,尾巴也是。 “我原以为已经把你们杀掉了的。” 正在抚摸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不经意,不知从何处传来了这个说话声,像非常陶醉似的、天真无邪的声音。可能是通过喇叭传递的吧——因为已经扩散开去,无法确定是哪里,应该是这样的。凶华把死神放在脚边,摆出临战的状态。 像沉迷于游戏中的小孩子般的声音——正朗声说道。 “奥迪沙=爱伊很吃惊呀。” “你出现得真是时候,正打算好好打你一顿的。” 听到低声的威胁,奥迪沙响起了银铃般的笑声。 “打我?做不到做不到。姐姐还不明白吗?奥迪沙=爱伊并不在这里的。 不在这里怎么打呀。姐姐真笨呀。奥迪沙=爱伊要嘲笑你了。” “我这个妹妹可真够烦的。” 锐利的视线看着前方,心里做好了随时迎接不知何处飞来的子弹的准备。死神这样躺在地上应该无问题吧。只要巧妙地躲开飞过来的子弹应该就可以出现大家都希望的大团员结局了吧。嗯。 “妹妹?” 奥迪沙的声音带着不愉快。 “讨厌,讨厌。你都想起来了吗?是吗?想死吧?这种痛苦的命运,在这里让它消散吧。然后我奥迪沙=爱伊会帮你把现在这个难看的肉体一刀一刀割烂的。” “记忆——啊” 遗憾的是一点也没有想起来。只是知道了自己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寄生在某个人的肉体内、操纵着她的行动的怪物。 凶华像猫那样笑道。 “啊啊,算了,大体上想起来了。遗憾的是一点也想不起你是谁了。呃,你是叫奥迪沙=爱伊吗?虽然你自称是我的妹妹 可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所以对于我来说你只是一个没有躯体的家伙。” 肉体无法殴打的话,就打你的精神。应该说更擅长于殴打别人的精神。以谎言和挖苦伤害对方——虽然比较困难,但是比起拳打脚踢更有意思。 “啊,啊,记不起来?不记得奥迪沙=爱伊? 凶华交叉着双手开心地笑道。 “不好意思啦哦。一点也不记得你这个妹妹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现在已经忘不掉了,我会好好记住你的名字的,叫奥迪什么来着?” “奥迪沙=爱伊!” 她大声地叫喊。已经反复多次说过自己的名字了,原以为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像记重要的东西那样牢牢记住的-—这样确实狠狠打击了对手。 凶华脸上是女神般的微笑。 “知道了。奥迪沙是吧?我记住了。” 然后又马上把奥迪沙推进地狱。 “啊啊,不过,遗憾的是,听到你的名字我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呀。凶华大人我可以记住飞过房间的苍蝇有多少只,就是记不起你的事情,莫非你还不如一只苍蝇吗?” “哼……啊!” 然后响起了奥迪沙极其激昂、精神分裂般的怒喊声。 “够了!够了!奥迪沙=爱伊不会在意的!我不会在意你忘记了什么的!对呀,因为奥迪沙=爱伊很伟大的!不会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生气的!” 明显的谎话,明显的逞强。这个家伙真的是自己的妹妹吗?自己不会这么单纯的,也不会那么容易发火。 少女的声音响起。 “我决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还是要将你血祭,决不允许你死在自己之后!怎么办呢?我要让你受尽痛苦再死,剥去你全身所有的皮肤,将它拧成一条绳子,然后挥动绳子。让你的骨头飞出来,折磨你至死,反复地折磨!折磨!” “办得到的话,你就试试看吧。” 凶华威风凛凛地说道。 “只会说杀死你杀死你的,却胆怯得什么都做不到的胆小鬼!” 瞬间,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一直都是靠着西亚的关照,遇到不喜欢的事情就马上哭,自己一个人就什么也做不来!” 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呢?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所以你还是很幼稚的,妹妹啊!” “幼稚?——幼稚?” 奥迪沙的声音爆发出来。 “姐姐你的这些话我听够了!奥迪沙=爱伊不幼稚!” 瞬间,倒下的死神跳了起来。 凶华反应过来只是一刹那间——可是后背已经遭到了一击。 “——” 血在舞动,反应过来以后的凶华躲开了对方重重的一击,然后朝死神喊道。 “死神,你做什么?” 然后明白了,死神的头部正屹立着一双兔耳朵。摘下面具的脸上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被操纵了—— 凶华不禁寒噤。凶华一拳打下去只是轻轻摇了一下的墙壁是死神3号摧毁的,她的威力正朝自己而来。 响起了奥迪沙=爱伊的笑声。 “啊哈哈!没想到吧!趁着一成灵魂和姐姐说话的时候,剩下的9成已经潜入了这个强大的女人的身体了!怎么样?奥迪沙=爱伊很狡猾吧?变厉害了吧,哪怕只是一点点?” 叫喊声似乎要震撼整个地球。游乐园的建筑物发出了震动的回响,不是愤怒也不是憎恨,而是接近怒喊的糅合了悲哀的悲鸣声。疼痛使凶华流出了汗水,她紧紧地咬着嘴唇。 为什么——胸口很痛。 伴随着奥迪沙的声音,死神在靠近。 “今天,奥迪沙=爱伊将要超越你!曾经完美的姐姐,令人尊敬的姐姐——不超越你,奥迪沙=爱伊无法前进!” 魔族这种东西,可能和外表一击习性有关吧,单凭口头的说明有很多地方是难以听懂的。既有国家也有王。魔族们的国家有血族的女王统治,代代相传。现在的女王是奥迪沙=爱伊,她的前任则是凶华。 女王不管去到哪里都是伟大的王或者是神。像凶华这样的女人,生就这样的命运,即使是神也有想自杀的念头吧。一边听着西亚的说明,凰火一边这样想着。 “所谓的王——就是决定统治的方针、征税税金、统治国家的人吗?不好意思,你们创造的文明社会的发达程度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了。我认为没有肉体的灵魂需要承受的痛苦是很多的。” 在地球上构筑了文明的除了人类还有其他生物,以人类的梦为生存食粮的魔族应该称为梦细菌,从他们的性质看来,有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地方。和他们说说话就知道了,他们具有很高的智慧,可能绝对不是愚蠢的种族。 西亚出于礼节也可能是出于个人的性格,非常谦卑地说道。 “不。我们的政治说穿了就是模仿你们的。在吃梦的时候,其实只是在学习团结种族的最有效的方法。建立统一的国家是上一代定下来的决策,并不是所有的魔族都接受这种做法。混乱,对——整体仍处于混乱的状态是事实。” 这和人类是一样。可能人类比魔族更讨厌被统治。凰火生活的世界上最大的国家、日本也不是唯一的国家,很多地方都保持着自治,像地下帝国香格里拉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和海外国家发生战争。 不说这个。 “上一代——指的是凶华吗?” “是的。在魔界她叫华霓沙=爱路多拉□。魔界语的意思是“宵暗与白炎”,是史上最高的政治家。” 越听越觉得这个不是凶华。 应该不是因人而异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真让人糊涂。 假设这个是事实的话,为什么凶华失去了如此高明的政治手腕、成为了爆破房屋、摧毁岛屿的无法无天之人呢? 凰火想着的时候,西亚以陶醉的声音说道。 “华霓沙大人创下的政治伟业包括了将一直以来分散、不合作的魔族统一起来,使之形成一个政治体系并将它发展,发明了有效的收集梦的方法,扑灭了魔族的天敌——形无蜥蜴……等等。现在魔界的基础都是华霓沙打下的。如果没有她,魔界得不到现在的发展,甚至可能已经全部灭绝不再存在了。” “……” 难以想象。凶华居然是被夸奖的对象,凰火觉得西亚口中的凶华不是自己认识的凶华,所谓的魔界现在也无法一一理解,所以很难接受。浮现在凰火眼前的是在显微镜下看到的细菌的世界。在这个细菌的世界建立国家,只能让人觉得是个笑话。 “……总之,据说凶华曾是天生的出色政治家。” 可能和独裁者混淆了吧,凰火这样想道,因此决定不再想,继续话题。现在不是学习,必须收集必要的情报。问问题可以留在以后做,现在必须处理不能留在以后做的事情。 没有时间犹豫了,必须搞清有疑问的地方、凶华也不知道的事情、逼近核心的问题。 “为什么凶华来到了现在这个世界呢?” 为什么失去记忆、失去名字,在地下帝国流浪呢?长着猫耳朵和尾巴,难道这是所有魔族都具有的外形吗? 西亚叹息般地说道。 “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 “罪——” 不理解,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被流放——因为犯了罪。到底犯了什么罪呢?到底犯了什么罪以至于身为女王都被流放? “华霓沙大人——” 魔界男子低声说道。 “——她竟然希望成为人类。” ◆◆◆ 可能不是人类。可是身体里流动着血液。刀在皮肤上留下了伤口,正往外渗着鲜红的液体。啊啊—— 自己是。 “啊” 感到疼痛的是自己吗?或者只是这个肉体? 尽管肉体是人类,而自己仅仅是寄生虫?血——痛,都是借来的?甚至死也是吗? 凶华痛苦地紧紧抱着自己,这种痛是自己的,一滴一滴流光的血也是自己的。自己是——人类。 尽管耳朵长在奇怪的位置,有一根尾巴,可是仍然相信自己是人类。为了把这个接近信仰的愿望变为事实,走出了地下帝国。 打那以后,每天过得太快乐了——竟然把当初的目的给忘了。 喜欢恶作剧的命运给了自己迎面一击。 然后凶华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人类。 这种痛楚是谁的感觉呢? 血液和肉是谁的呢? 自己——不是人类,这个肉体不是自己的。 自己是怪物。 应该已经理解了的,为什么不能好好接受呢?即使自己是怪物,家人也绝对可以接受自己的。虽然明白,可是仍然害怕得发抖。 他们所爱的乱崎凶华。 狂乱家族的——母亲。 可能不是“自己”,而是这个肉体的主人。 “啊啊” 这种想象几乎让人呕吐。明白。 “啊啊啊!”自己被全盘否定,幸福全部被恶意夺去,凶华很迷惑。对自己的存在感到动摇,确切的东西消失无踪。凶华知道自己很软弱,虽然曾经认为自己比别人坚强,因为自己可能不是神,所以没有一颗无敌的心。 烦恼,伤心。 动摇。 混乱。 “讨厌这个腐朽的自己!” 凶华猛地站起来叫喊道。 然后正面——捡起小石头向迎面挥刀而来的死神扔去。子弹一样的速度飞过去的小石头虽然被刀反弹,可是那只是最初的诱饵,凶华向她飞扑过去。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不要恼火!不要动摇!那些是凡人所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怪物也好,蛀虫也好!” 握紧拳头向死神打去。 “凶华大人就是凶华大人,这是不变的事实!” 死神以刀挡拳。凶华的脚铆足了劲,以另一个拳头打死神的腹部。她像枯木那样被吹散,倒在垃圾桶的旁边。 呼——凶华吐着气。 奥迪沙支配着死神的全部,也就是说失去了死神炉火纯青的战斗技术。不是惧怕拳头,也不是不能作战。 对!战斗过!自己正在作战! 在这个疯狂的鬼畜战争游乐园里,和不明来历的妹妹展开战斗。没有时间烦恼,稍不留意就被杀死。 所有的杂事留待以后解决。 麻烦的事情让凰火去做。 现在只需,全力跑,全力跳,全力挥拳。不用思想自己也可以生存下去。怎样都无所谓了。自己是谁都没有关系,自己就是乱崎凶华。凰火的妻子、乱崎家的母亲。仅此而已。不需多想其他。 决意已定后,虽然内心仍有不安,可是已经决定了向前迈进。 苦恼是凰火做的事情,自己做的是把烦恼和不安以狂乱的行为将之粉碎。对——就是这样。 但是——。 “去死吧。不安就像虫子,怎么驱赶还是不断涌现出来。” 咬着牙,无视痛苦般的凶华看着死神。 “好吧,让我凶华大人充当一次伟大的杀虫剂,将愚蠢的害虫消灭干净吧。” “……好厉害呀。姐姐。” 奥迪沙似乎忍无可忍地高声说道。 “奥迪沙=爱伊没有耐性的,你就不能快点死吗?” “死的是你。” 凶华低声宣告着。奥迪沙哈哈笑道。 “不会死的。因为要死的人是姐姐你呀。姐姐自己也知道吧——你拳头不够杀气呀。” 死神的脸不怀好意地扭曲着,然后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姐姐,你不想杀死这个女人吧?拳头没有用尽全力,还留有余地吧?这样轻微的攻击,肋骨也折断不了的。居然想阻止奥迪沙=爱伊的玩偶游戏,你是在做梦吧?” 凶华紧紧地皱着眉头。 “呃,终于知道了吗?奥迪沙=爱伊受不了了。喂,你的拳头打下来一点儿也不觉得痛呀。就连脆弱的人类身体也摧毁不了呀。” 笨蛋。对方在使用激将法,我不能上当。眼前的是丈夫的前恋人、碍手碍脚的女人——死神3号。还有就是无意义地追杀自己的妹妹。 章节目录 第一乱 成为至愚的条件(3) 真想杀死她们。杀死她们也没关系的。或许杀死了她们,自己的人生会变得更加光明。没有任何让自己犹豫的理由。 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一旦手下留情的话,最后可能成为死神嘲笑自己的把柄。想起死神说过的话,她说希望不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和自己见面。想到这些——我的拳头就迟钝了。 难道凰火的软心肠传染给我了吗? 或者自己对曾经救了自己一命的死神心存感激吗?神与死神的宴会。如果没有死神的帮忙应该不会成功吧? 这些事实夺取了自己对她的杀意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呀?这是自己吗?可笑。不可笑。 “你伤害不了我的,奥迪三世” 凶华轻轻地眯着眼。 “等着吧,现在马上杀死你和死神!” “我叫奥迪沙=爱伊!” 简单的挑拨引起了死神一下大力的顿脚。然后刀势如破竹地袭来。看不到。以感觉躲避。皮肤被削破,找不到反击的机会。由于奥迪沙的力量而增强的死神的攻击——确实,没有可以招架的余地。 ——噌。 刀刃来到了颈部,刀把前面的头发砍断了一部分。不能这样下去。凶华向后躲避,一击,一边躲避一边后退。然后后背碰到了墙壁。 “想让我记住你的名字的话,先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跳跃。站在围栏的上面。追赶过来的死神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凶华没有浪费这个瞬间,利用高低差飞腿。躲着刀击,维持着战斗态势。呼吸变得急促,流失了不少血液的身体感到疲累。 可是无视体力极限的死神正步步进逼。 似乎没有了反击的余地。前倾、横跳躲避。l字型追击而来的刀刃充满了重重杀机,凶华只能以脚将她踢开。刀刃攻击着脸面,攻击着后背。 死神充满杀气的刀刃逼迫着在地面跳动的凶华。凶华扭动着轻盈的身体躲闪。冷汗。当然死神的攻击是不会停止的。深深划过地面的刀就在眼前闪动。 “啊——” 只能全力回避,然后反击。为了阻止凶华出拳,死神的刀每一下都对着凶华的手砍下来。不行。被按住了。 不知是死神先到达身体的极限倒下,还是自己由于体力全部虚耗而被杀死呢。 无论怎样,都不是令人期待的结果。 死神的刀在快速转动。瞬间——眼球被这个动作吸引,可是在转动的刀的附近,却没有死神的身影。 ——假动作? 判断没错可是身体没有反应。转动的刀是假动作,真正的用意是迎面而来的死神的拳头。三连发。一拳打中凶华的腹部,一拳击中凶华的下巴,最后一拳死命地击在脸上。 牙齿被打断了。舌头尝到了血的味道。 刀继续挥舞着,死神继续逼向被打得有点脑震荡的凶华。 “只是夺取了思考能力,解放了战斗技术。哈哈,让这个家伙把你解决掉吧。” 快乐的声音。 要死了吗? 全力躲闪着刀刃,可是躲不完,从右肩到腹部被划出一条裂口,血在舞动,如同电击般的痛楚。 死神的动作就像在跳舞,刀刃上下挥舞,一会儿攻击头部,一会儿划过地面攻击腿部。 莫非要战败吗? “不!” 不断地躲闪,躲闪已经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最后跳跃了起来——可是在空中无法改变姿势。滞留的时间只有一秒。 但是对于死神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么,玩偶游戏取胜了!奥迪沙=爱伊的能力比姐姐强!终于——终于,能够证明了!” 然后接下来的一击深深地砍进了凶华的肩膀。一种让人不好受的肉被切开的感觉。这一砍切断了肩骨,挑断了胸部的肌肉、甚至腹部重要的内脏都被突破。鲜血横飞。 “啊——” 受到了致命的一击——凶华忍不住倒在了地面。 “我超越姐姐了!奥迪沙=爱伊胜利了!再也不让任何人说我的不是了!因为奥迪沙=爱伊比姐姐更强!” 听到奥迪沙夸张的宣示胜利的笑声,凶华低声说道。 “……啊,真的,输了吗?” 凰火。 千花。优歌。银夏。雹霞。帝架。月香。 啊啊——。 凶华的脑袋一片黑暗,奥迪沙的笑声在耳边回响。脑海中闪过了家人的脸,然后是地下帝国那些让人想念的人们,再下来就是以前,奥迪沙。西亚。魔界的人们。 更以前。 更——以前? 不,这是…… “——” 意识逐渐模糊的凶华脑海中有声音在回响,不怀好意的低低的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又仿佛没有听过。 恐怖的——声音。 听到了。 还给我! 二十年前,极度的饥饿袭击着魔界。没有梦到达魔界所处的狭小空间,被推测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原因是出现了一些夺走魔族食粮的物体。到底是什么夺取了魔族的食粮呢?目前为止还是一个迷,但是当时的女王华霓沙,也就是现在的凶华正苦恼着怎样才能度过这个最大的危机。 处理得不好将招致种族的灭亡——这是打破现状的同时最需要优先解决的课题。 “那,为什么想成为人类呢?” 西亚继续说明。 “可能你已经知道了——我们魔族浸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可以侵入和操纵生物和无机物的身体。因为不这样做的话,不能留在这个世界。被操纵的物体将长出耳朵和尾巴。 凶华也是这样的吗? 不可能没有任何缘由地长出耳朵和尾巴的,肯定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事实。但是——如果说这个就是魔族的证明的话,这个笑话说得太过分了,不好笑。 西亚继续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华霓沙大人当时的结论是只有成为人类才能拯救种族,这是唯一的办法。于是召集了所有魔族,宣称只有舍弃魔界,移居人类世界,占据人类的身体才能生存下去。占据人类的身体,以他们的梦为食粮,生存下去。想一想,其实没有比这个更有效的办法了。可是这种方法同时也意味着必须放弃魔族的尊严,从此过着寄生虫一样的生活。” 据说魔界因此一分为二。 一派愿意接受华霓沙的意见,即使像寄生虫那样也要生存下去。一派坚决反对放弃魔界的尊严,顽固反抗。 西亚黯然地说道。 “然后——华霓沙大人遭到了反对派的突袭,在即将失去性命的紧张时刻,忍无可忍,终于前往这个世界避难。 反对派不断地追赶她,为了防范魔界的情报泄露到这个世界,夺取了她的记忆。” 他以平淡的语气述说着这件残忍的事件。 “就此夺得了国家的反对派推举华霓沙大人的妹妹奥迪沙大人为女王,成立了新的国家,并打压支持华霓沙的赞成派,夺得了政权。然后以意欲成为人类这一罪名为华霓沙大人定罪,隐瞒她的政绩,拉开了新时代的帷幕。” 残忍!凰火咬着嘴唇想道。 无论哪个时代,历史都是残酷无情的。在魔界也是同样。鹰谋与欺骗。总是把失败者的历史埋葬于黑暗之中。 “可是——食粮问题呢?” 梦不够的问题是怎样解决的呢? 西亚有点苦恼地说道。 “这个——不清楚。华霓沙大人移居到这个世界以后,难以置信般梦的供应得到了解决。于是反对华霓沙大人的反对派到处宣称是她故意削减梦的供应的。” “……” 是偶然吗——不,太牵强了。 可以想到的是,反对华霓沙的反对派通过一些手段使梦的供应切断,或者是以某种方法把夺走梦的人杀死或消灭。到底是哪个,凰火也不知道。 现在的问题是—— “那,为什么被流放——被历史葬送的凶华为什么在事隔二十年以后被从魔界来的妹妹追杀呢?” “奥迪沙大人她——” 对被反对派推举为新女王的奥迪沙来说最大的不幸是她有一个太伟大的姐姐。就因为这个。奥迪沙是一个比常人优秀的政治家,可是她的姐姐太超越常规了,因此别人对于魔界女王——华霓沙的妹妹——奥迪沙的期待超过了寻常,对于她的政绩,谁也不满足。大家都把她和姐姐比较,所以她觉得很失落。 “奥迪沙大人于是变得无法忍耐。” 西亚充满深深哀痛地说道。 “她一是个可怜的女王,奥迪沙大人之所以做出那样的粗暴举动是周围人们一手造成的。无论奥迪沙怎样努力再努力,仍然觉得不如姐姐,于是决定到这个世界战胜华霓沙大人,该改变现状。” 他应该很重视奥迪沙的吧。迫切的口吻,就像孩子遭到拐骗的父母那样,担心得不得了。 他低声说道。 “做这些其实是无意义的,但是——奥迪沙大人只认准这个。无论取得了多么伟大的成果都被拿来和姐姐进行比较,忍受被别人嘲笑和瞧不起的生活。” 然后语气变得粗暴。 “但是,只能原谅这些对待。因为侵入这个世界只会被其他魔族认为犯了罪,奥迪沙大人将失去更重要的东西。我想阻止这个的发生。我想阻止奥迪沙大人。” 凰火表情奇妙。他的悲哀从电话传来,颤抖的、充满决意的男性的声音。心里满是对奥迪沙牵挂、忧虑的声音。 “姐姐是姐姐。奥迪沙大人是奥迪沙大人。问题不是这么说说就能解决的,话语拯救不了奥迪沙大人,我要赎罪,我一定要阻止奥迪沙大人。” 这是体贴家人的声音。 “凰火先生,姐姐和妹妹自相残杀,这不是很悲哀吗?” “是的。” 一直沉默的凰火肯定的回答。 “必须阻止二人的战争,凶华和奥迪沙都必须拯救。” “我西亚愿意献上性命。” 凰火点点头。 “知道了。最大限度处理好它。西亚先生,你知道凶华在哪里吗?掉下洞穴后无法和她取得联络。” 冷静地思考,自己虽然比不上凶华,可是也不差。应该还有方法拯救她。 回到家人的身边。 西亚诚实地回答。 “分散在各处的我的分身——灵魂的碎片已经捕捉到她的大概位置。她应该还活着。” “有了,你,你是在超常现象对策局上班的吧?” “作为被魔界流放的征兆——肯定。” 西亚的联络中断了,瞬间凰火的脑内响起声音。 “打扰了,我们没有肉体——如果不暂借你的肉体无法移动。” 脑内响起声音,这种感觉曾经体验过。 啊,是手机。 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和凶华是魔族有关,但是现在没有时间深究了。凰火在西亚的催促下跑起来。 “快点——不妥。” “知道,请带路。” 为了保护所爱的人,两个男人拼命前进。 “——啊!” 瞬间,从远处响起了奇妙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咆哮。 “啊——!” 这把声音。 “啊——!啊——!” 如野兽咆哮的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叫声。 震动着,流血也不怕,凶华向着天叫喊。 “啊——!啊——!” 声音里充满了压倒性的威严,奥迪沙有点迷惑。 “……嗯?” 破裂的衣服和皮肤,血在滴,内脏的一部分被摧毁,这种状态下的凶华体内爆发一股力量,咆哮声在天地回响。 奥迪沙通过死神的眼睛确认,发现凶华深深的伤口不可思议地开始再生。 魔族可以操纵和快速修复生物的肉体,但是她修复得太快了吧!转眼间伤口已经消失,只留下破烂的衣服和血迹。 凶华转动浅绿色的眼睛。眼球充满了血丝,口露尖牙,四肢伸直。 不正常。很不正常。 这个奇怪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魔界的女皇奥迪沙。 头发竖起,身体浮现出血管,口流唾液,然后疯狂怒叫。 “啊——!啊——!” 震耳欲聋。本能的叫喊。这叫喊令奥迪沙胆战心惊。全身充满莫明的恐怖感。 “怎么回事……?” 凶华向着变得恐惧、操纵死神的她跑去。 “我不知道!好可怕呀!” 她挥舞着刀欲向凶华砍下去。 “无所谓了,你快死吧!” “笨蛋!” 嘣! 咚——。 “呃?” 团团转——团团转——景色在团团转。腹部剧痛。知道那里遭到了攻击。看不到,不能反应。这一击不知折断了多少条肋骨。奥迪沙无法理解这一切。眼睛不断眨动着。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使背部顿时紧张起来,还没有到达地面,到底飞出了多少米呢?这样想着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凶华的身影。 反射性地挥刀。 在想着砍中目标的瞬间——。 “——!” 再一下冲击,死神的身体垂直落下,撞在地下。内脏受到了严重伤害。不能呼吸,无论怎样命令都无法站起来。 “假的——假的假的。” 自欺欺人地想道。 她认为只要用操纵的身体使姐姐操纵的身体倒下的话就能证明自己比姐姐优秀。 于是不择手段、改变品行,操纵各种各样的东西战斗。 她认为姐姐不更换身体很有问题。但是,自己可以示范更换身体的好处给她看。 可是事实打破了她的自负,显示了真正的强大。 原以为终于超越了伟大的姐姐的。 于是强行使死神站了起来,不理会她已经到了人类可以承受的极限。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一边哭着一边发动正面攻击。她知道凶华站在那里,杀,杀死姐姐!虽然姐姐进行了反抗,可是胜利的是自己,确实胜利了。 应该赢了的。 “速度、强度、锋利度、重度” “还是不行呀,幼稚的家伙!” 刀锋——在凶华的指尖停顿。凶华的脸上露出最邪恶的微笑。谁!这个是谁!感觉不对,空气不对,灵魂不对。 知道了,这个是凶华肉体的真正主人。受到了致命攻击的凶华——华霓沙的精神脱离,被封印的本性被解放出来。 她应该是一个普通人,从外表看来,被姐姐控制的这个肉体是一个单薄的人。不过确实太厉害了,被姐姐控制是巧合吗? 那是—— 那是—— 只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 为什么这么强大? 莫非——她不是被姐姐控制住的。 奥迪沙陷入恐慌。 “姐姐——你,到底被什么控制住了?” 细小的碎片散布在天空。钢刀被捏碎,看着不能再利用的武器,奥迪沙恐慌地向后跳。 恐惧。 “假的——” 膝盖在颤抖。 “糟糕了,造反了,那个到底是什么?” 视线的另一方,轻轻拍着手的凶华看着自己。这个凶华和刚才的凶华不一样——给人威胁感。猫耳朵和尾巴消失了,外表是人类的外表。 她说道。 “……只是这个水平吗?已经过去多少年了——将我封印了多长时间了?魔界的女王——” 然后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乱 成为至愚的条件(4) “哈哈哈。不过我再也不喜欢你了,这个肉体是我的东西。比任何人更喜欢杀戮和破坏的我——sygnuss,谁也不能阻止我。 然后转过奥迪沙的身体。心脏跳得飞快。 “啊——” “小姑娘,知道了吗?我的渴望。” 张开手,面上浮现出魔性的笑容。 “你知道吗?忍受了封印多年——我是多么渴望血、多么渴望听到悲鸣啊!” 恐怖。 这是什么?恐怖。奥迪沙在后退。无敌的战士,把死神3号的身体发挥到极限的自己——在害怕。因为眼前的小个子女孩。 sygnuss。 从未听过的名字,可是——可以唤起灵魂深处的恐怖。充满了厌恶。 破坏神。 sygnuss即凶华正高声笑着。 “庆祝我复活的酒——正是你的性命、正是你的悲鸣和血。给我!” 接近。 “不要……” 紧紧地握着刀,不想死。死的肯定是死神的肉体吧,对方可能不放过自己,即使是自己的魂魄。必须胜利!必须赢! 不能被杀死,一定要回到魔界。 从现在开始吧。 因为终于可以向前一步了。 超越了姐姐,谁也不会说自己的不是,做一个杰出的女王。 不能死。不能被杀死。 奥迪沙压抑着恐惧,叫喊道。 “不能输!不能死!” 然后全力向着sygnuss即凶华跑去。她也大喊并迎战。 “好大胆!让我了结你吧!” 死神3号,奥迪沙=爱伊。 乱崎凶华,sygnuss。 将各自的目标转化为前进的力量,将各自的想法转变为破坏力。现在——四人的灵魂正进行着壮烈的战斗。谁、为了什么而作战呢?谁是真的?谁是假的?意义在何处?结果会怎样? 不知道—— 地上最强的破坏力在战斗之时,一个人影进入了战斗区域。 “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瞬间,同时发生了各种事情。 “——” 转过身的sygnuss即凶华的白色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浅绿色的光——在她充满破坏力的双手即将抓住凰火的那一刻,像木偶那样突然停了下来。 “——啊——” 像从牙缝挤出的声音响起,突然,sygnuss即凶华抱着头痛苦地叫喊。 “啊——啊——啊——” 另一边。 奥迪沙=爱伊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人是凰火。 “又来一个?” 内心的死神说道。 “咦?” 就在那个刹那,刀停止了,人也回复了正常。 “别看我!” 死神放弃了作战,一只手马上遮挡着自己的脸。瞬间,胜负已分,尽管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突然死神的刀被举了起来。 “啊——” 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刀已经以眼睛无法反应的速度深深地深深地砍进了凰火的肩膀。 ◆◆◆ ——为什么? 看着血液飞溅、慢慢倒下的爱人,被奥迪沙支配的心里,死神残存的意识叫喊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不能挣脱凶华他们的控制,在刀即将看下去的那个瞬间停下来。 手腕感到了肉被割裂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最后的最后,比起凰火的性命,自己优先考虑的是不让他看到自己腐烂的脸。 为什么?到底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为什么!如同恶梦般。 “很简单呀,——死神姐姐。” 声音,支配着自己的无邪的声音响起。 “到底谁更重要呢,人类,小鸟,虫子,极其微小的微生物,甚至是奥迪沙=爱伊这样的怪物,只要是生物——都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凰火倒在血中。 抱着头,内心正进行着激烈斗争的sygnuss即凶华。 操纵着死神身体的魔界女王疾跑——意欲一举消灭那饿破坏的化身。 “无需苦恼,这是自然不过的事情。华霓沙姐姐——比起作为那个生物所无法回避的本能,更加重视那个叫凰火的人。” 紧握利刃,朝着那个痉挛中的她砍下去。 “你的心情呀,可能不是爱而是不想被讨厌。记忆是共享的,所以我知道——很久,很久以前,被死神2号诱惑后,在砍杀了无数怪物后,你一直说自己不想被讨厌,说自己爱着凰火。为什么那么害怕别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怕别人看到自己毁掉的容貌而讨厌自己吧?” 流着冷汗躲避死神进攻的sygnuss即凶华突然眼睛翻转,回复了白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为什么——。 死神沉默地听着奥迪沙的声音。 “像奥迪沙=爱伊这样,无知的小孩子数落了一番,对不起哦。不过——我还是要说。你呀,其实从很久以前已经失去了爱人的心,成为死神,比起爱凰火,砍杀怪物变得更为重要。只是不想变成被凰火讨厌的人,即使成为了死神也不惜打破死神的禁忌,继续和他像家人那样来往。” 这些话深深地刺进了死神的心。 “不想被别人讨厌的心情,应该比不上爱人的心。 软弱,不美。这个你自己也知道一点的。你不是对姐姐说过拜托她照顾凰火的话吗?” ——万一他不幸福。 ——我就毁你容貌。 希望毁坏别人的容貌,其实是希望对方的容貌比自己已经毁坏的容貌更难看。只是——心中残留着如同小孩子一样的愿望:不想被讨厌,希望和大家一样。 我理解。 我明白了——。 死神心情很哀伤,她向奥迪沙说道。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也哀伤地说道。 “不想被人讨厌的这种心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看着抱着这种心情的你,我可能看不下去了吧。” sygnuss即凶华的拳头痛快地打在了腹部。奥迪沙一边抵挡着,一边团团挥动西洋刀。 “——对了,废话少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搞不清楚状况了。” 推测着时间,稍稍拉开了和sygnuss即凶华的距离。满身是血的凰火可能晕死过去了吧,躺着一动不动。 凶华也曾经在短时间内挣脱了sygnuss的支配,但是那个肉体现在已经无意识地自由活动了。 发出邪恶的笑声。 “——哈哈” 刺耳的笑声和自虐般的挖苦。 “不够,不够,力气还不够。” 从刚才开始,凶华到底是怎么了? “完全的怪物——” 奥迪沙带着胆怯然而非常严肃的声音。 “——难道,姐姐是为了封印这个怪物而进入她的身体的?这就是她脱离魔界,破禁进入这个世界的原因?姐姐!奥迪沙=爱伊不明白!你不是犯了罪过吗?你——到最后也是为了帮助别人,——为了保护别人吗?” 悲痛的声音。同时,共享记忆的死神看到了一些回忆。 关于不定形的世界,没有形体的她们的王国的记忆。 记忆里面,奥迪沙一直都是尊敬、相信姐姐的。希望成为姐姐那样的人。 翻过另一页记忆,犯了罪的姐姐被流放,奥迪沙=爱伊被别人骂为罪犯的妹妹,被蔑视为比前一代无能,于是苦恼的奥迪沙来到了人间。 一种必须超越姐姐的想法。 超越伟大的姐姐、成为杰出的魔界女王的愿望。 同时,可能自己也意识到吧,在复杂的心灵的底层。 ——渴望知道姐姐失踪的原因。 如果真的是罪人,以魔界女王的身份、以妹妹的身份将她杀死。 但是——想相信曾经非常尊敬的姐姐。相信姐姐是无罪的。 这不是小孩子的单纯想法。不——是小孩子的。尽管不知道她们是否存在年龄的概念,不过肯定是这样的吧。 弱小的魔界女王看着sygnuss,瞳孔闪耀的火焰。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姐姐封印着你?” “……” sygnuss即凶华没有答应,她可怕地张开双手,满是血污的衣服上到处是擦破的痕迹。无声而壮绝的气氛笼罩整个空间。 在她的周围,鬼火在闪耀着。 耀目、美丽。 可怕、惊僳。 “——力气不够。” 呻吟般说道,全身被光包围。 “——被魔界女王封印了二十年,我饿得快发疯了,我要饱餐一顿。吃了你——估计也不饱呀。算了,我自由了!今后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随着叫喊,光在膨胀。 “——啊” 死神一下冲破了奥迪沙的支配,拿起折断的西洋刀,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是怎样的表情,是愉快?是恐怖?是惊愕?是兴奋? 恐怕是——喜悦。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值得笑。 脑海浮现出当时的景象。 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但是心底仍然感到哀伤的记忆。 入夜的村庄。和平时一样,安静的村庄的夜晚。 弹出一道强光,爬动的光蛇,在光的中央看到的人影。 “哈哈哈哈!” 逐渐干枯的朋友、家人、相识的村民。 夺走了自己所有的、身份不明的光的怪物。 死神3号——不,雾岬知红一直想报的仇! “终于找到了!” 拨开放出的光,死神挥动折断的刀向sygnuss即凶华砍去。 只需接触就可使生物干枯的光线,为什么像普通的阳光那样对死神毫无伤害呢? 二十年前。 对,二十年前。 奥迪沙的记忆和自己的记忆,好几个符号串连成一个像。 二十年前,雾岬知红的村庄一夜间被毁灭。 也是二十年前,魔界的女王来访人间。 凶华的年龄也是二十岁。也就是说,她作为婴儿被捡也是二十年前。不知道详细的情形——可是可能事态比死神想象的还要复杂。 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这个怪物就是自己的仇人。封印了这个仇人、防止更多受害者出现的肯定是奥迪沙尊敬的前一代魔界女王。 被兴师问罪、按照魔界的法则被消除记忆的魔界女王。 她到今天的这个瞬间为止,一直把这个称为sygnuss的怪物封印住。奥迪沙,她是值得你骄傲的。 “你的姐姐很了不起。” 切断光,死神和sygnuss即凶华展开肉搏。另一方面——她惊愕地睁开眼睛,慌忙后退,同时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叫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吃不了!我这可以吞噬一切的光,为什么不能吸取不了你这个小姑娘的性命!” “不要叫我小姑娘、小姑娘!” 为了不让光吞噬凰火,死神站在了他的前面,威风凛凛地向破坏神发表着宣言。 “我是经过千匹怪物血液浸泡、屠杀了千匹怪物的死神!死神3号绝对不会输给怪物的!” 听完,sygnuss即凶华进一步流露出惊愕的神色。 “死神——就是你,是吗,死神1号的余孽吗!他无敌的盾牌正保护着你吗? 我——我我!讨厌!一千年以后阻扰我的臭死神!莫非也要我像解决他那样把你解决掉吗!” “不要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自己,真的是sygnuss所说的死神的子孙吗?我的祖先回来了吗?那个死神1号似乎可以抵抗这个怪物的光线。是巧合吗?是幸运吗?因为继承他的血脉,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屠杀中才得以幸存下来吧。 这些事情,在这种时候可以先不管它。 二十年前,少女的内心满含憎恨。 和一个少年相遇,虽然有时候报仇的心变淡了,不过,自己确实是为了这一刻才活到现在的。 ——爸爸。 ——妈妈。 ——爷爷。 ——各位,看着吧。 身体变得难以置信的轻盈,全身的神经像爆发般的回应。 或许——在这个瞬间,在死神的眼前有几个选择。那是很久以前以来就在眼前的选择。第一次和凰火相遇,被死神2号诱惑,被怪物烧毁容貌,还有现在这一刻。 和凰火在一起,作为一个人类,忘记过去,生活下去。 作为复仇的化身、死神3号——为自己的村庄报仇。 死神看着凰火。 七岁起就在一起,非常非常重要的青梅竹马的伴侣。 可是,死神知道,在那个时候自己没有阻止刀砍下去。 对,对——自己只是不希望被他讨厌。 一厢情愿地希望和他在一起,死神不要那么软弱的自己。 “再见了。” 接下来是死神表演的时间。 泪不住地流下来。 “再见了!” 再见。对于一直陪伴着自己的他,死神以这句话和他道别。死神3号以死神3号的身份全力冲向自己的仇人。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奥迪沙……” 战士表情的死神拜托幼小的寄生者。 “拜托了——请你侵入sygnuss的身体,让它停下来,哪怕只是一瞬间。然后,一切将会结束。对——全部都结束。我的人生也,肯定就此告一段落了。” “嗯——” 奥迪沙不知考虑了什么而做了这个决定,可能被死神感染了吧。而同时,内心深处一把声音在低声而隐秘地说道。 “姐姐控制不了sygnuss,如果我奥迪沙=爱伊能够把它控制住的话,赢的就是奥迪沙=爱伊。看着吧,死神,奥迪沙=爱伊确实是魔界最伟大的人物!” 叫喊着,有东西从死神的身体退出。sygnuss似乎无法阻挡精神入侵,这个可以使人变干、发出的光可以吸取人性命的怪物对没有肉体的魔族没有抵抗力,只见她僵直着身体刺耳地喊道。 “啊——!不要进来!我不想睡了!讨厌无聊的时光!讨厌讨厌!” “反抗是没用的——睡觉吧。” 眨眼间死神移动到sygnuss即凶华的前方。 骨折、血喷、满身创伤的死神3号。 “来吧!让过去的所有遗恨画上休止符吧!天罚观面!我会让你死的很痛快的!呵呵呵呵!” 终于像原来那样笑了,然后刀狠狠地插了进去。 痛快地,狠狠地,为过去的遗恨画上了休止符。 腹部遭到死神这狠狠的致命一击的sygnuss即凶华终于晕倒过去了。 “——呃,呃呃。” 这时极限也到来了,死神倒在了同一个地方。 sygnuss是什么人呢? 到底一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呢? 一无所知——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死神非常疲劳,手指也不能动了,她茫然地看着即将下雨的天空。 凰火和凶华也倒在地上。 在这种所有人都安静下去死寂的状态之下—— “——呃,谁也动不了,怎样才能回家呢……?” 发现骚动后,警察和消防人员应该会过来吧,可是在他们来之前被丢在这里挺可怜的,马上要下雨了吧。 一把悦耳的声音响起。 “——唉——” 传来的是使心脏受惊的威压感。 感受着这种恐怖的气氛,死神累得似乎无法转动眼睛,只能沉默地吸着气。 “很头痛吧?” 听到的是让人惊艳的女性的声音。 谁?是谁——! 这种威压感。比sygnuss更恐怖。身经百战的死神甚至无法说话。 无视颤抖的死神,那声音继续淡然地优雅地说道。 “——东南风,今晚经历了魔性月的缘故吗,这个样子真是失礼呀。——看不到我吗?没关系,我现在的样子是很失礼的。” 脸颊被触摸的感觉。 冰冷,像冰一样冷的细细的指尖。 面前是一个不曾见过的少女,留着长长的、直直的头发,带着宝石镶嵌的皇冠,脸上画着月牙形状的符号。 她脸上是和少女外表不相称的老成笑容。 “死神的余孽吗——把sygnuss,也就是我,打回一千年前的样子,痛快痛快。我是谁呢?” 脸逐渐远去,浮游感包围着身体。 “嗯,把你们丢在这里不管,你们可能就此死掉。我帮帮你们吧。只是,现在这个样子无法空间转移——我去找公——共——电——话,叫救——护——车来救你们吧。” 微妙而奇怪的发音,少女无视死神的视线,说道。 “可是这样太麻烦了。积极地解决问题不符合我的个性。” 然后突然发现什么似的,神秘的少女把注意力转向死神,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附近。 “睡一会儿吧,累了的时候睡觉是最聪明的解决方法。” 于是,魔法般的睡意袭来。死神想问她一些问题的,可是不知道该问些什么的时候,死神的意识急速走远了。 “啊啊,啊啊,我想听听朝夜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乱 雹霞的初恋(1) 2063年10月3日记录者雹霞 致最终无法给予援助的弹子游戏屋姑娘: “对不起,那个时候杰博克教授说的都是真的。我杀了那个人。把那个对事情一无所知,只是单纯地笑着的孩子杀死的,我是这里的生物武器。” 是的,我就是武器。是为杀戮而生的武器。所以说,全部的责任都要归咎于把我制造出来的博士们身上吧。因为,杀死那个孩子的确实是我。 我把你从一开始到现在就苦苦等待的最后的希望打破了。 在你了解这些事实之后,我就能敢于开口问你了。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要怎么做才能赎回我的罪过?杀人所犯下的罪过是不是一定要被杀死才可以消失?如果真的如此,就把我杀了吧。 原谅我。被你一直厌恶的话我会觉得悲伤。 真的很对不起,我理解不了人类的感情。愤怒,悲伤,愉悦,幸福,喜欢或是厌恶,我自己理解不了。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我对你女儿的情感,大家说这是我的初恋,我就相信了。我在你的身边时会一直想,我是喜欢你吗? 最终,我明白了,那样的一种情感如同一个错觉,其中蒙混了杀死那个孩子所产生出的罪恶感。想守护你,厌恶你的哭泣,回想起那个时刻所犯下的罪恶如此种种,都让我觉得害怕。在你身边的时候,我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感觉到自己的异样。被封存已久的记忆仿佛要苏醒,这一切让我无法平静。全部,全部都是错觉。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初恋。千花他们虽然都说这很奇怪,一定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 或许是吧。 但是,亲爱的,你不会害怕那样的我吧?会在我的身边吧?用你的手抚摸我,用平常的真的是最平常的话唠叨我。你只要知道这一点,我就会快乐。 无论一开始是错觉也好,胡思乱想也罢,我到如今还是很喜欢你。原谅我,原谅我吧。不要讨厌我。 ——摘录自日本超常现象对策局公认执行特殊作战家族乱崎家日记—— ——没事的。 ——坚持下去,会回到从前的。 昏暗的面包屋。灯关上了。大天白日。从外面射入的阳光过于耀眼,而没有照明下的店里,更显得昏暗。店是开着的。只是,客人身影了了。就算有音乐在空气中流动,店里还是静得连衣服的摩擦声都听得见。 店的左右,陈列在货架上的有三种面包。这并非是面包不好卖,而是因为操持这家小店的少女只做三种面包:素面包,豆沙面包,咖喱面包。便利商店里有更多种类的各式面包。加上相比之下,价格比便利商店的高,没有人肯走到这里买这冷冰冰的面包。 因为没有人来,所以她能毫无顾及地哭出来。 “呜…呜…” 巨大的老钟已经坏了,时针已经不会转动。在它跟前,这个被叫做面包屋姑娘的少女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在哭泣。她伏在柜台,不时哆嗦一下肩膀。好像因某事而苦恼那样地哭泣着。 没有人来向她伸出手来安慰她。 也没有人觉得她的哭泣声是烦人的。 没有让流泪停止的理由,所以她一直沉浸在哀痛中一个劲地哭泣。 “………” 今天也是如此,“她”不回来。 明天也一定是这样。 游乐园事件——一周以前。 且说———— “问题一,为什么我们会被袭击?” 同样把绿怪人打倒在地的生物武器。 “不知道啊…对方没有说明来意,现在这种情况是不可能有答案的。抢劫、私人恩怨,或是根本无相干什么可能都,无法推断。” “那问题二,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漆黑一团的身体,无眼无鼻无口,平板无表情什么都没有的雹霞,从他的脸上是无法窥知其内心世界的。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他一直都用不慌不忙的语调来回答。 “可能是生物武器。是量产的。就我所知,他们的颜色接近绿二十七号。” 雹霞。他正式的名字是黑十三号,是日本诞生的陆地上最强的生物武器。三年前,他把研制他出来的寻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毁坏,接着陷入长时间的睡眠中。之后,因某个缘由,他作为家庭中的老三再次出世。 ——一千年前,一个名为“阎祸”的不明生物存于世间。 它是身份来历不明的破坏神,是神是恶魔,还是怪物,或是人类都不得而知。它曾要一度摧毁世界。面对这个人类危机,人类团结一致最终得以打败那个破坏神,奄奄一息地生存下来。——而阎祸留下了可怕的预言。 千年后的未来,在世间某个人类不得而知的角落里,沉睡的阎祸之子最终会苏醒过来。人类恐惧可怕的破坏神的再度降临。因此,千年后的现在,超常现象对策局的工作就是想方设法寻找阎祸之子,而凰火则在里面工作。 搜寻的结果,——是什么原因呢?对策局发现了好几个与阎祸之子的dna相似的不明物。谁是真正的阎祸之子?怎么样都不管了,因为判断过于烦琐,干脆全都杀掉吧。一时间像是这样激进粗暴的意见也被提出了。结果这种野蛮的方法被推翻,取而代之的是采用了极稳妥的被冠名为“温和家族作战”的特殊作战法,并予以实施。 这个作战法也就是把被当作阎祸之子的所有不明生物集中起来,让他们共同生活。 如果在其中能够最终判断哪一个是阎祸之子的话,就可以把问题解决了。“如果把这样一个美好的家毁了实在不该。”那它就应该会对人类难下毒手了。 因这样而展开的家庭作战,行动部队长乱崎凰火因某个因由,以父亲的身份加入了作战中。他超越家族的苦难,更克服家族被卷入事件的影响,到今天仍无所畏惧地过着平和的家族生活。 ……理应是这样的,可是…… 他正要和生物武器老三一起外出到商业街买东西的时候,遭到来历不明的敌人袭击。现在,他正用枪对着敌人扫射。 枪口冒着硝烟,他毫不疏忽大意地用枪为自己作掩护以突出重围。敌人的攻击短暂停止了,于是他举起一本佛青色的笔记本,向行人出示局行动部队的证明。 “喂!我们是超常现象对策局一课的行动部队成员。现正追击威胁小镇安全的不明物,在执行排除任务。路人有被流弹误伤的危险,请就近到合式的店铺里作短暂躲藏。” 此等让人骚动不安的呼号让对突然事件毫无准备的人们惊慌失措,都自顾自地四散而逃。凰火摆出这样完整无缺的大谎话,雹霞用惊讶的声音说: “父亲,你现在可以面不改色地撒谎了?!是受了母亲的影响吗?” “………” 或许是的。凰火想起了自己的妻子猫耳少女的容颜。近日来,她被雷下毒加害,一下子就拔枪回击,撒谎,不反对和雹霞一起逛街,这些都是作为人类的要具备的重要伦理或说是常识常态,他感到自己正被凶华菌所蚕食下去。 ……… 凰火深吸一口气对绿怪人喊道: “听着,我们是肩负超常现象对策局特殊使命的特殊作战执行家族。攻击我们就是攻击超常现象对策局。而攻击对策局就是对日本的逆谋造反!是吧?你们听清楚,是要投降还是要跟我们打下去,你们好好想清楚。” 他叹一口气,面带倦容地说: “这个,雹霞,他们最说是生物武器……” “嗯,可能是吧,虽然还不能完全断定,总之就不是人类,对吧?” 这是一目了然的。 或从理发店屋顶,或从拐角的对面,零零散散地,数十个绿怪人向这边靠过来。这该怎么形容——感觉上是“全身包裹紧身衣裤的变态物种”。头部以下是大小合身的黑色西服,头部是什么啊?是甜瓜形状的绿色的圆咕噜无眼无鼻无口的球。 被这群奇怪的甜瓜星人围住,凰火闭上了嘴。为什么只不过是出来买个东西都会被生物武器袭击呢? 他们听得懂他的话吗?还是听不懂?总之对凰火的呼喊毫无反应。该不会要把他们全部打倒才能回得了家吧。真是麻烦啊。 怪人们手上并无一样武器,但这正说明他们的战斗力超强。这边有雹霞在不觉特别危险,陆地上最强生物武器的大名并不是摆摆样子的。雹霞对付他们就像对付小孩子一样,占压倒性优势。 大概是这个缘故,怪人虽像是没有头脑的样子,却也判断出雹霞的危险性。他们只是像试探一般紧紧地连结在一起,没有向前走来。 “……” 啊…真是烦人… 他心想,全都交给雹霞吧,但是他有时会作些让人预想不到的突然行动,不在他身边看着的话不安心。 怎么办好? 这样想着的时候,冷不防怪人们中有了些动静。他们像是给某个人让开一样纷纷左右退开,一个奇怪的人从中间走了出来,径直走向他们。 这是一个金发年龄性别均不明的外国人。脸的上半部分是奇怪的机械?用头盔一样的东西遮掩住,看过去只见到他那件显得有点脏的白衣。步子像是喝醉了一般地踉跄,过来的时候还撞到左右退让开的怪人,他还会对人家作揖道歉。 是什么人? 凰火作出惊讶的表情。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这个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不明人物走到凰火他们的身边,不仅对他们点头打招呼,还举起了一双把前端作成钢钻孔机的义肢打招呼。 “你好,你好” 奇怪的口音,不,是方言?都不是像是混合了机械声,音阶非常奇特的响声。 “你是哪位?” 从怪人们的举动看来,此人是他们的头儿。凰火面露警惕的神情问。 这个迷一样的人一听到他这样问,就用一只钢钻孔机手扶住头盔以防滑落,另一只手伸到皱巴巴的白衣里拨弄起来要找东西。 “啊,找到了。初次见面,这是我的名片。” 他拿出一张同样是怪异的染成红色的名片,递给了凰火。与外表看起来相反,他奇怪礼仪端庄的行为让凰火消除了先前的恶意,视线落到了他递过来的名片上。 上面写着他万万想不到的人名。 “天才科学家” 在这样的头衔旁边写着的是: “杰博克=倔萨次博士” “………” 凰火望着那张名片,搜寻脑中的记忆,参照有关此名的一些信息,再与眼前这位怪怪男人对照。 “请问” 凰火心中还有些不了然,他想再确认一下,小心地问道: “请问,你是杰博克教授?” “嗯,是的。” 他交叉双臂,往下看那张处于自己位置稍低的脸。 “是寻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第三室长?” “嗯,是的。” “研制了雹霞,不只是雹霞,更研制了大量的生物武器,企图颠覆日本的狂妄博士?” “是的是的” 杰博克博士点点头,举起钢钻孔机的手,温和地说。 “……” 雹霞,不以为然,毫无反应。只是僵硬地,一动不动地站着。现场弥漫像是看到奇怪的东西,让人不敢相信的气氛。 凰火替他问道: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啊!”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他摸不着头脑,杰博克博士再次用淡淡的奇怪声音解释: “我是死了,不过我的脑用了科学的方法保存下来,并时刻准备着再次起动脑功能。另外为了我的死而复生,灵魂也用了科学的方法转移,用脑移植手术放到了备用的身体里,我因此得以复活。该要怎么说呢?我可是忍受了强烈的排斥反应才能见到13号你的哦。” “为了能经受住那极致的痛苦而打了过多止痛药,使得我出现了幻觉。都过去了,算了吧。”杰博克博士面向如同看到恶魔再世而浑身战栗的凰火说道。 “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了吗?我研制了像生物武器那样的危险物体,难道就不能为自己的死作准备么?” 杰博克博士所发出的声音像是不知来自何处,并且咬字不清,听起来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似的。他说这话时还摊开双手像是在表达喜悦之情。 “所以,我根本没有生气哦,13号,你真是出色,竟能把研究所摧毁,太棒了。你完全没有顾忌我而把研究所一举摧毁,那一瞬间所产生的杀意,该怎么说呢?” 狂妄的博士天真地笑了。 “你是让我感动的研制成果啊…” 杰博克博士嘴角微露笑意,神情甚是满足。 真的没有丝毫恨意吗?研究所被摧毁,同事被杀害,自己也丢了性命,对造成这一切的刽子手——雹霞,真的不憎恨也不恐惧吗? 他这奇怪的言论,让一直沉默不语的雹霞糊涂了。凰火也听得哑口无言。 杰博克博士没有在意他们的表情,继续天真地笑着,说: “明白了吗?我是因为热爱科学啊!我如果没有像海尔那样的强烈使命感,就不可能够克服去渡那样的自卑感。完全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因为沉醉其中。我非常喜欢去认识研究并实验出新事物。很可能,对于我来说,只要一直去计算延伸至无限的圆周率都是一种幸福。” 这就是疯狂的博士——杰博克博士。 毫无理由,毫无目的,一个天真的科学天才。这也难怪日本视他的脑为危险物而使之与世隔离。 他,是个危险物。 只要给予目标,无论身处何地他都能继续研究的科学机械。那就是一个武器啊。他自己本身是没有恶心的。但假如有恶心的人请他开发杀人武器呢?他自己是不会知道自己研究的武器会致上千人丧生,让上万人痛苦的吧。他只不过是沉醉于科学研究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凰火迅速思考这一切,原来是这么烦人的呢,他皱起了眉头。不管怎样,一定要向超常现象对策局报告他的存在。 “那么,请问博士,您今天的来意是?” 凰火姑且用冷静的语调问他的来意。 复活了的疯狂博士,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呢? “嗯……” 杰博克博士用天真的脸仰望凰火。 “从那以后,三年了,我一直看着13号的成长。但是,若不量产的话就不能与敌人匹敌的。怎么办好呢?研究极其无聊,亦或许是那诱惑之下…” 杰博克博士边点头边嘀咕着喃喃自语,向被称为量产型的绿怪人走去。 他慢慢地把绿怪人连在头部的看起来像是天线装置的圆头,跷起头部边缘的部分来,转动起来。 嗑啦啦…转动的声音。 “看,这还是自动爆炸装置哦。” 杰博克博士说得相当理所当然。 突然间,被起动自爆装置的量产型向雹霞飞了过来。 “这是个小实验,13号,你会做什么措施?” 我觉得哭也无济于事。 眼泪没有把神召唤来的力量。 “啊呀…” 弹子游戏屋姑娘擦擦渗出眼泪的眼角,缓缓抬起头。发现屋外面明亮得很,而对于之下屋里的昏暗逼仄,觉得心情也郁闷起来,于是她站了起来,按着了电灯。 屋内稍微亮了一些。 心情还是有点沉重。 啊,有没有人来帮帮我。让这沉重内心深处呼喊而至的孤独消失。上帝啊…姑娘祈祷盼望着。 ————谁?什么人? “………” 店里空无一人。 章节目录 第二乱 雹霞的初恋(2) 如同童话故事里那样,她梦想着自己正焦急等待着的那个人还没回来。就在这时,门打开了,那个人说:“让你久等了。”温柔地对自己笑着。只不过,这只是梦境中的人,当然也决不能打破梦的围墙,从中走出。那木门仍像往常一样纹丝不动。 ——不是的。 “……?” 是微微地动了一下吧?说起来,今天外头真的有点吵闹。咔啦咔啦一声响,货架上的面包被这巨大的声响振动得纷纷掉落地上。她慌张地从柜头走出来,用手扶住了门,想确认一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突然间。 闪光和冲击爆破而来。 脑袋吱吱地疼。 并不是因为表面受了什么伤。研制的时候就没有打算做得那么脆弱。那…这种疼痛到底是什么? 无暇思考。 为了对付眼前这爆裂的量产型生物武器,雹霞的行动很简单直接。 在自己的附近没有普通人类和可能引起二次爆炸的煤气炉。那样的话为了保护自己和旁凰火的性命就不得不作出行动了。那要怎么做才能不受到爆破所带来的伤害呢? 很简单,避开就好了。 因爆破产生的闪光和骤风,冲击带来碎片,只要把身体置于这些威胁的有效抵达范围之外就安全了。雹霞就以最迅速的动作抓住凰火的脖子,什么都没想就向附近的店跳跃过去。 与此同时,小范围内引起的破坏使远远看着的行人受伤,一片悲鸣声响起。 雹霞顾不上这些,抱着凰火,向着那些门牌上写着“弹子游戏屋”的店里一下子把门踢开,翻滚于地,而为了保护凰火而他把他置于身下,伏在了地上。 激烈的爆破声和冲击声,并不是想像中那样大规模的爆破声。热波也没有袭过来。刚刚自己感觉到的头疼恐怕也不是爆破引起的,那只不过是因为见到了杰博克博士产生的某些异样感而已。 “………” 问题是… “…啊……” 有个女子倒在了那里。 她晕了过去。应该是因为雹霞的突然冲进来而被撞到了。她头撞到了地上,双脚直直地伸开,动也不动。额头上有点血渗出来。 她的头发扎在后脑勺上,看起来是个极平常的女孩。 她身上穿着一件绘着奇特怪兽的围裙。用眼睛扫描过去,唰地一下用简易分析机调查一下,他判断出这是个普通的人类。 结论:普通人完全经受不住雹霞的冲撞。 带有希望的观测:只是晕厥。 带有悲观的观测:或许已经死亡。 “…………” 雹霞掩住被爆破声受撞击的双耳,也不管凰火走得摇摇晃晃的,走向战战兢兢地倒下的女子。因为爆破和雹霞的冲撞让小店一片狼籍,面包散落一地,那个女孩子浑身沾满了灰尘。 靠近一点,她活动不了身体,只用分析机从旁调查。 呼吸、脉搏、血压——都正常。生命活动基础检查的结果是,她还活着。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呼…” 听到一声呻吟,女子忽地睁开了双眼,看向。 瞳孔温柔清澈。 “咦…?” 雹霞偏头疼又犯了,与其说是头痛,倒不如说是脑子里精神系统在痛。一直以来没有堵塞滑溜运作着的脑组织开始不正常了。它向雹霞诉说着异常。 “你没事吧?” 刚从晕厥中醒过来又开始做梦了吗?女子用呆呆的表情靠过来轻抚身旁雹霞的脸。温柔又温暖,但即便是那样的触摸也让雹霞觉得痛。 有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对大脑起作用。 “你还活着吗?” 她小声而白痴地问他。 微微抿嘴笑了。 这样的微笑更加重了不明来历的头痛。 这头痛是什么?不太明了。 雹霞的记忆多了几处空白点。 但,通常来说,空白点是不会被自身所察觉到的,感觉不到它的存在。8月,在名为鸟哭岛的小岛上,与研制自己的去渡去彦重逢。和他说话,感触到他的死,好不容易,雹霞再次得到记忆空白中仅有的一点东西。 对于自己是个来路不明,由谁人研制的那个记忆空白,雹霞偶尔会觉得不安和慌乱。 三年前,雹霞诞生于被称为寻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之处。但回想起来也是个痛苦。————他明确不了研究所时期那几个记忆空白点。 记忆中只有向着自己的博士们冰冷的眼光和声音。惨白的实验室。每日被施与冠名为实验的各种电击,爆破,和毒气等的攻击。 —————— 感觉到有女孩子在身边。 自己对她有杀意。 然后,变得悲伤,变得对所有的事厌恶,然后呢?或许自己会连研究所也不留下使之摧毁掉,长眠于那一片废墟里。再接着,三年后的今日,再次被唤醒,因着阎祸肉本碎片而培养出的生物武器之由,参加家族作战。 那个记忆出奇鲜明。和家族的相遇。和那个接受了自己,说“是家族也没关系的。”就批准自己加入的家族相遇。无聊的每日看着的电视内容,都历历在目。 可是,有关研究所时代的记忆完全想不起来。 连是自己杀死的女子的容貌也想不起来。 “在店前面呆站会让人担心的。” 背后突然响起了人声。 和杰博克博士再会的第二天早晨。那以后,杰博克博士就消失了,他为受伤的女子叫来救护车,还和超常现象对策局对策二课研究部的建设班联系上,为损坏了的商店和商业街进行修葺工作。 不知何故,那个穿着怪兽围裙的女子的身影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那店铺的前面徘徊,被她发现了,还对他打招呼。 “……啊” 雹霞呆呆地站着,傻傻回应她。 在他的前面,是一个头上包着头巾,看起来相当有活力的女孩子,正抬头看他。女孩子个头不太高,脸上有着显眼的雀斑,非常纯朴。头发恰当地束起来,但却也不会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女子。只是她身上穿着的那件原色怪兽围裙让人觉得妙趣横生。 她当时正用扫帚清洁店面。神情恍惚,轻声地对他说话。 怎么回事呢?昨天她不是出现在面包屋,而是出现在对面的弹子游戏屋的呀?! 雹霞觉得太不可思议的同时,来不及细想,他就生硬地对她点头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用不自然的神情来回应他: “早上好。” 不知她为什么不看这边,而是去打扫那并不是很脏的店面。 “请问…” 对话止住了。一开始自己是怎么会来看这个女孩的呢?雹霞想不明白。和她见面会有异样之感产生。头会变得很痛,变得不能认真思考。 或许是想知道其中的原因才来见她的吧。自己的事情却要通过他人来解析,雹霞试着用他的大手捧住女孩的脸左右摇动。 女孩当然觉得很吃惊,雹霞却不在意她的表情,低头向她靠近。 “奇怪,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电波,我的头怎么会疼的呢?” “哇哇哇…” 女孩把握在手里的扫帚转向他作出抵抗。只不过她力气太小对他不起作用。对他,她不觉得厌恶而只是觉得很吃惊。 “住…手…” 雹霞的手要抓过来了,她向后一躲。不一会,她就气喘嘘嘘,肩膀无力地垂了下来,再次看向雹霞。 因为慌乱,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泪眼婆娑。看到这对瞳孔,他的头更疼了。 在某个地方,好像在某个地方看过这双眼睛。 “好了,你要干什么?你不是很吃惊的吗?” 女孩的嘴唇稍稍变红,她橛起了小嘴,用独特且带点卷舌的口音对他说。这语调和其他的方言都不一样,有着不可思议的抑扬顿挫感觉。 “…你,是你昨天帮我叫救护车的吗?” “啊,嗯,是的。” 他含糊地回答。女孩稍向前靠向他小声嘟囔: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不太明白。昨天我只不过值班时听到外面很吵闹,刚想开门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被不知名的爆破声击倒,晕厥过去了…然后…” 她看过这边,头再向前靠近了一些。 “我看到你抱起我…” 她脸朝下看着地面,继续打扫。 “我就失去了意识。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了。医院的医生说是你叫救护车把我送到医院的。所以,我要给你个大礼作为道谢。” 女孩对他暧昧地笑着,看起来是她误会了。实际上,让她头被撞伤晕过去就是因为雹霞突然冲进来所导致的。现在没想到不仅没被骂,还被人感谢,这真让雹霞费解了。 “请问” 不管如何,雹霞还是试着说出他一直挂心的事。 “怎样都好,不要用敬语都没关系的,我比你年纪小多了。” “啊?” 女孩睁大眼睛,仰头看雹霞威武雄壮的身材。 “不好意思,请问您多大年纪?” “我,三岁。” 雹霞自信满满地回答。那三年里基本上都在睡眠中渡过,实际上出来工作只有一年时间。 女孩虽然觉得吃惊,但不知何故,她暧昧地点了点头:“嗯,真的没弄错吗?”小声地嘟囔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然后就像是陷入思考一般不停地挥动扫帚。 就这当儿,她还是低着头说: “请问…” 语调含混不清,然后她往上翻眼珠偷看他。 “你明天,有没有什么事?” “什么事?” 雹霞一年到头都是在放假。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问他。虽觉得奇怪,但他还是对她回答道: “有空。” “是吧,那,明天到那边的店里来,可以吗?” 女孩所打扫的店铺的对面,招牌上写着“弹子游戏屋”表明这是间弹子游戏屋。 “我轮换值两间店铺的班其实是有原因的。” 她腼腆地笑了。 “今天有点不合适,明天的话就可以正式向您道谢了。勉强的话真的不好,真是不好意思。而且你也似乎不太方便吧。” 女孩见他不作声,就随意向他道谢起来。看起来,她对自己没有自信而且性格多虑。 “不,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用意,不过我是空闲的。” “真的吗?” 女孩的表情稍稍缓和,轻轻地笑了。 “好,那明天,什么时候都可以来见见我,我等着你。” “嗯…好的。对了,你的伤没事了吧?” 他指着女孩用布巾包裹住的额头。女孩坚强地笑了。 “放心吧,这只不过是小伤,没事的。” 然后,她把心放了下来接着问: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雹霞,乱崎雹霞。” 不是号码,而是专属自己的名字。 她含混着回应道: “是吗?我是,温…射耶娜。” 她的发言就像是嘴里含了东西似的含混不清。 “姑娘,你是弹子游戏屋的姑娘,大家都这样称呼你的吧。” …… 他一定是个健壮的人,正直的人。姑娘这样觉得。因为他救了自己啊。这或许只是个梦,但就算是梦也还想要再拥有。 想打破现在的这个时分。 想破坏自己的现在。 那个黑黑的大生物,力气这样强大,如果不是救了我,那我至少已经粉身碎骨了。 她今天也没回来。 明天也会是一样的。 那天晚上,在面包屋的二楼,姑娘在自己那间不大的房间里发呆。屋里悄然无声。在这简陋的日式房间里什么都没在。真是大刹风景,一钱不值。因为没有钱所以什么都买不到。这一分一秒的时间真是长啊。 她洗完澡,吹干头发,看着窗外发呆。 “…………” 不自觉地,眼泪涌了出来,心情顿觉不快,她紧紧抓住窗橼啜泣起来。 “呜呜…” 真是空虚。 “呜…” 没有救人的理由。也不是什么正义之士。没有什么上帝存在。 …… 第二天.惴惴不安地过了晌午之后,看起来像是迷了路的路人那样,雹霞向商业街走去。对被姑娘叫到家里去的事他并没有告诉家族。为什么呢?他自己也不明白。他觉得悄悄和她见面被家族察觉的话是羞耻的。 因为是特殊作战执行家族,家族成员间必须要友好相处。而与家族以外的人结交,是不太好的。他自己这样觉得,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也许只是厌恶被母亲知道后,这份友情就会被断送掉之故吧。 还有一个不理之处就是自己为何会被姑娘叫来。 她说是想答谢他。虽这是她对他的误解,但这对这样的提议他是可以接受的。让他不明白的是她不害怕自己。 雹霞的容貌,说像人却又不像人。他样子极其丑陋。无眼无鼻无嘴,身材魁梧,身体各处暗藏着对任何人类都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那样的生物武器,浑身漆黑一团的怪物—— 姑娘看起来像是没有觉得任何不谐调。她像看到普通人那样,和他正常地对话。难道雹霞不令人害怕吗?她邀请自己去作客,常理来说是让人费解的。 不明白,也想不出原由。有好几次都想找家族成员商量一下的,但是优歌和千花都上学去了,银夏要上班。没有人在家里。 既然烦恼得想不明白,雹霞就索性去姑娘家看看好了。他其实也想搞清楚为何在她的身边思维变得混乱,不能跟她像跟其他人一样相处的原因。 “你要去哪里吗?” 躺卧在客厅地板上帝架向着门口蹑手蹑脚走去的雹霞发问。雹霞止住了脚步了。狮子这种动物的习性上白天大部分都会睡觉的,但对周围的情况会有警戒心,一有什么动静就马上就会察觉。 这个乱崎家的老二,稳健的百兽之王,半睁开眼睛,静静地盯着他这边。 “你看起来有点紧张,是要去战斗吗?需要助太刀吗?” “不,没什么事” 雹霞并不善于说谎。他含糊地推搪,手在胸前摆了摆。 “想去散散步。只不过见个老朋友。不是什么战斗啊。” “哦…您紧张的样子是很少有。我的担心像是多余的。”说罢,帝架稳当当地站起来。 “无论什么时候,感到危险的话,都要去找这位老兄的。雄狮子的职责就是防卫族群,守护家族安全,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都会赶过去救人的。” “是呢,不过…” 没事的,我很强壮…雹霞刚想这样说。但转瞬间他摇了摇头,用了另一句话: “谢谢你,帝架。” 听着他这句话,帝架看着向门口走去的雹霞的背影。 “唔…?” 然后静静地口中自言自语起来。 “还是觉得他和平时有点不一样,看起来像是在忍受着痛苦。” 他用尾巴轻敲地板,嘴里不住地哼哼,思考着。 雹霞是挺强的。相比起帝架真的是强有力的。单就战斗力来说,他是陆上最强大的。所以,对于自带所带有的疼痛感或者说是某个地方的不自在,他往往没有足够的危机感。或许是自己单方面地觉得没有大碍,过于自信而察觉不到危险。而且,他年纪尚幼,一个人单独行动真的没问题吗? 章节目录 第二乱 雹霞的初恋(3) “他说他是去见朋友啊。” 他说的那个朋友是什么人?或许有必要去确认一下。帝架这样一想,就静静地用他强健的四肢站了起来。 突然… “帝架” 客厅的角落有响声和动静,他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 他一边吃惊地回过头一看,是凰火站在那个角落里。 “我听了你们的对话” “父亲大人——” 帝架刚想问他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就发现他的神情和往常不同,惊讶地走向了他,慢慢地靠近帝架抬头看直直地站立着的凰火说道: “父亲大人?” “嘘…帝架,屏住气息,总是差不多在这个时刻…” 当凰火面带认真地说这话的时候,客厅于此同时打开了。 咔恰一声现出一张还未睡醒似的脸,那是刚起床的凶华。她走进了屋里。她是帝架名义上的妈妈,头上长着和头发毛色相同的猫耳,尾巴从裙下微露出来,从外表上看就像是个小学生那样的少女。只不过,她的年龄已经有20岁了。她旁若无人地吸烟喝酒,更不履行选举权,是个相当不合格的大人。 “困死了,困死了,管它什么宇宙开发呢,只要开发出一个睡意吸取机器就好了…” 那个女子,乱崎凶华的早晨是相当迟的。说是这样说,她想睡的时候就睡,想起床的时候才起床,根本就无视地球的自转,自己想怎样生活就怎样生活。就她自己来说,她起床的时候是早上,不过实际上看她现在仍未睡醒的脸,还摇摇晃晃地走到电视机前,插上电源,看到画面上显示的时间,这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凰火慢慢地走近这个仍穿着睡衣的女子身边。帝架刚想阻止,他已经走到了在电视机前摇晃着的女子跟前。 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呢?他的手里拿着一条粗绳子。 以极快的速度一下子就绑住了凶华。 “……” 凶华用半睁的眼看住绑着自己的绳索,然后才看到那是凰火。她开始觉得害怕起来,低声淡淡说道: “……你小子,喂,你小子听着,你是那个日语里被解释为‘粗暴下手’‘无能’‘徒劳’诸如此类词语的叫作奥克之名的单细胞动物吗?因为是庸俗低等的生物,也学者也不曾认真去研究。你不知道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意义何在吗?你小子干嘛要绑住你的妻子?你要不回答我的话我就让你粉身碎骨!” “好好好,那是因为…凶华啊,今天是‘不得让妻子动弹的一天’之节日,为了让妻子动弹不了,所以丈夫必须要用绳子绑住她。” 凰火一边笑着一边说着大话,凶华的手脚像是被千花教导过一般,虽然被精美的绳索绑住,随意地被扔到了沙发上。凶华还像在睡梦中,并没有作过多抵抗,绳索好像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她丝毫没感觉到疼痛,只是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凰火。 “为了不让人动弹而用绳把她绑起来,我不知道该称之为慰劳还是虐待。不过,这个国家风俗里奇怪的地方是很多的。” 看到凶华像是接受了这种说法,凰火笑嘻嘻地说: “那你今天就这样不要动,真的是帮了我个大忙啊……作为我来说,你一生都那样被绑住我也觉得很ok的啊…” “什么?后半句我没听清!?” 凶华呆然若失。她出生并成长于一个被叫做地下帝国香格里拉的奇妙国家,所以对日本许多的风俗习惯还没完全了解。帝架想这样绑住这样的她好像有点过份了,得跟凰火提提自己的意见。他这样想着就走上前靠近了他们。 可是凰火这时却丢下凶华,向帝架招了招手然后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父亲大人…” “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帝架。” 他径直走向门口,穿上鞋子,就要出去了。帝架跟在他的后面也出去了。凶华像是毫无怀疑似的任由被绑着看电视呢。外面少有的清爽凉快,夏天的太阳温和地照耀着。 凰火走了一小会,就走到了连听觉极佳的帝架也察觉不到的地方。他定定地看着这边。一直以来,他都是个面无表情的父亲,这一次罕见地像是要去拼命的焦躁,面容与人类相似。 “可以了吗?帝架。” 凰火说着没头没脑的话。 “孩童时候没有朋友,是一件很寂寞的事。” “发生了什么事吗?” 帝架惊讶地问。凰火叉着腰向他解释: “是关于雹霞。雹霞对自己的外貌有自卑感。他是作为武器被创造出来的,也因此对他人刻意回避,并且有距离感。” “嗯。” 帝架听到他这么说,想起自己刚刚要跟雹霞出去时的情景。 “也是,他到现在都不叫我们哥哥。” “是啊,帝架,你听好。那样的雹霞,说要出门单独跟朋友见面。你明白吗?雹霞想要接近某个人,跟她交往。作为家族的人,不是,作为经历过寂寞的没有朋友的孩童时代的乱崎凰火来说,他是在尊重并支持那个孩子的所作所为。 “您的孩童时代好像挺复杂…” 帝架听了有点发呆地说,对他点了点头。是呢,即使不是朋友,对雹霞来说,家族以外的亲密的朋友是必要的。帝架自己本身也有其他的动物朋友交往。例如因某个原因偶尔去倾听疲于生活的工薪族的抱怨,虽然有点烦,不是也是件好事。能和某个人交往比起自己一个人孤独好多了。 看着少有对事情燃起热情的凰火,帝架是表示同意的。 “总而言之,我同意。不过,绑住母亲大人是怎么回事?” “知道雹霞跟朋友见面,那个八卦的人是不会不感兴趣的。她一定会去阻碍他的,还会把事情弄糟,这就坏事了。我看都看得出来她知道后会做的事。” “嗯,同意” 帝架能非常肯定凶华听他们这么说一定会发怒的,他抬眼看忧心忡忡的父亲。 “那,你要帮他吗?这样好是好,不过你打算要怎么做才能让事情成功呢?” “和那个朋友交往是成功亦或是失败都是一种经验而已,我们可以帮他的只是排除对他的干扰。前几天,雹霞见到了跟他颇有渊源的博士了,这不是警戒就可以避得开的。把和他人友好相处来往之类的话强加在雹霞身上的话,只会对他造成困扰。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好好守护他。” 与喜欢吵吵嚷嚷惯于快刀斩乱麻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凶华相比,凰火是不同的。父亲有父亲的思考方式,母亲有母亲的思考方法。但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是把孩子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认真对待的。 这让帝架觉得很开心。 凰火耸了耸肩走了出去。 “还是从旁默默地支持他吧。我和凶华不一样,我是温和派。” 不知为什么,马上就要见到弹子游戏屋姑娘了,雹霞的脚步却迟疑不决。他就在店的那边徘徊不定,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如果再不去,天都要黑了。他这才下了个决心似的向商业街走去。怎么回事?胸口感到郁闷,是要逃走吗?还是害怕?——不明白啊,真是太奇怪了。 在商业街四处都竖立着圆柱,看一看大圆钟,已经是下午2点了。阳光从云间照射下来,很明亮。行人匆忙而行,人来人往。商店飘来淡淡的音乐。雹霞心神不宁,大脑不能正常运转。 弹子游戏屋姑娘,这个名号下的她对他说想要答谢,所以今天他走向她的店里。一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姑娘没有理由会跟像我这样的生物武器交往。 大不了给个包子然后就说声谢谢之类的话就当作了结了。 这本是件相当简单的事,但却举步维艰。 脑袋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真是不明白自己的这种感觉。越接近她的店就越发觉得头痛。 “……” 这不是条宽阔的商业街。一下子就能找到面包屋了。看着这小店,雹霞也难以置信似地站住了。 “唔…” 脚不受大脑使唤转了个反方向,向右边一转,嘴里嘟囔着: “还是回去吧,也许会给她添麻烦…” 会给她添什么麻烦呢,自己嘴里这样说着却不明所以然。是啊,自己是生物武器啊,她应该仅仅是害怕我以后会缠住她,所以想早一点向我道谢后就切断和我的联系,然后让之前的一切事情了结。我不可以让她再感到害怕了。不能跟她再见面了,这样做比较好。一定是的。 嗯,他点了点头,想要走上回去的路。 “…………” 他又停下了脚步,摇了摇头。 “真搞不懂我自己。” 握紧了拳头,有点害怕。雹霞又再次转了个方向。自己是陆上最强的生物武器,世上没有让我害怕的东西。这应该是大谎话吧。 理应是那样的。 他冒冒失失地走上前,什么都没想就随手放到了面包屋那木制的门上。因杰博克博士引发自爆的量产型生物武器而受伤的伤者,应该得到了超常现象对策局提供无偿康复援助。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门不应该这样厚重的。 “……” 咣啷一声,系在门上的门铃轻轻地响了。店内明亮,香味四溢。在货架上摆放着三种面包。 在门的正对方,小小的柜台里面。 扎着马尾的头发。瞪着圆眼的怪兽围裙。 弹子游戏屋姑娘正坐在那里。 她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纸,表情低沉,神情复杂地盯着它。样子有点不一样。她完全没有察觉出雹霞的到来,只是沉默而专注地坐在那儿。 她的眼角渗出了眼泪。 “……笨蛋” 她的嘴里低低地发出声音,像是在骂某个人。 “姑娘?” 他觉得奇怪,就想靠近去看那纸到底是什么。这一来,姑娘忽地抬起了头,作了个吃惊的反应,急忙把纸抓成一团躲开了。 “啊…” 脸孔顿时变僵硬,声音嘶哑着轻呼: “吓我一跳。” 然后露出了开朗却仍带鹰云的笑容。 “你好,雹霞。你来了啊。我刚还在想你会不会不来了呢。” 仍是一种没有自信的腼腆语气。 “请稍等。我去把店门关了。” 打开柜台的门,她轻移碎步走向店的出入口。然后把挂在门上的写着“open”字样的牌反过来,转到写着“closed”的那一面。别的店都还没关门,难道就这么快关门吗?雹霞觉得歉意。所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发觉自己的脚步已经向门那边退了过去,作出了想早点回去的意思。但自己却想了解这个女孩,想和她聊聊天。 弹子游戏屋的姑娘。呆在她的身边会让他有很奇异的感觉。 断断续续地头疼。 是这个原因吗?头脑一片空白,不能思考。 “到这边来,你怎么啦?” 不知什么时候,在柜台的里面,像是连着的住处的门被姑娘推开,她正奇怪地看着这边。雹霞脸靠了过去,走向她身边。在她的跟前站着,才发现她个头很小。身材相当瘦弱。为什么在这样的她身边会感到恐惧害怕呢?他想不明白。 “这是个住处,我的房间在二楼。一楼是厨房和卫生间之类的地方。” 不知道她有没有发觉到雹霞的异样,只是清楚地向他作介绍。一眼望去,先看到的是门檐上挂着古雅的门帘。随意地松散下来。这个房子老旧是老旧,不过被打扫得干净整洁,地板亮得能反光。 进了门的旁边就是楼梯,姑娘带头登了上去。 “这边,啊,我穿着裙子不要偷看啊…” 其实没什么可看。 “你的家人呢?” 他小心地登上那有点腐朽楼梯,注意不把楼梯给踩穿,然后他装作无事的样子问她。 这店里无声无息的,一点生活的气味都没有。真是让人扫兴。没有人气。 姑娘没有回头,说道: “啊…嗯?” 她含糊地点点头,转过肩头。 “我父亲是个终日游手好闲的人,赌博欠下了债务逃走了。刚刚我看着的那张纸就是债务的催款单。我母亲在是在,但基本和他断绝了关系,现在她在对面那间弹子游戏屋生活。算了,说起来,我没有什么亲人。 她若无其事地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的。怎么回事呢,胸口很痛,没有亲人也没事。是真的这样子吗?真是搞不懂。至少对雹霞来说,现在的双亲对自己来说是很重要的。那足以被称为亲生父母的研究所博士们呢?自己不是背叛了他们,还把研究所摧毁了吗? 这样一想,这些恐惧,悲伤,那些给自己带来痛苦的亲人或许不要也罢。这个姑娘的亲人就是这种亲人吗?不知道。真是难以理解。 走上楼梯,正面看到的是放着电话和字典等物品的书柜。它的右边就是走廊。走廊上可以看到三个门。 “从左边开始分别是厕所,父亲的房间,我的房间。你可以到我的房间等我吗?我去倒茶。” “啊,好的。” 姑娘把雹霞留在原处,然后就径直下楼去了。雹霞目送她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个时候得会说些礼节性的词呢。然后就用bb软件开始检索字典工具。 “嗯…‘请不要张罗了’” 在检索的时候,姑娘还是没有从门帘后面出现。嗯,跟他人交谈真是有难度。他一边这样想一边耸了耸肩,按她所说的走到她的房间门前推开了门。 她的房间也是很简陋。 正面就是窗,阳光透过拉上的窗帘照了出来,很明亮。 没有家具。有一张收拾整齐的书桌,上面只摆放着少量的书籍和相框。 “……” 雹霞不自觉地靠近书桌。天花板很低。雹霞的头几乎要贴上去了。 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里面的人看起来很奇怪。 四个人。二个大人二个小孩。是一家人吗?如果是的话表情也太僵硬了。全部人都没有笑。他们只是眼光呆滞地盯着前方。 大人是一男一女。在他们身边站着的是两个面容相似的女孩。这怕是弹子游戏屋姑娘幼时的照片吧。他这样想着。不过上面的两个小孩中哪个是她倒不能判断出来。是七五三节的时候吧。在哪一处的神社前,一个穿着盛装的少女和一个装束普通的少女直直地盯着镜头照片。 “……啊” 头像裂开了一般疼了起来。像是要从里面裂开一样。 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从雹霞的脑袋里面强而有力的重压过来。 凰火开始着手查找传说中的杰利拉,那群生物突破不了,继续隐蔽进行活动。看起来有些眼熟,是绿头生物武器!他们停止了行动。 或许是丧失了思考能力。亦或许是还没习惯集体行动,他们鲁莽地向突进。而凰火则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掉进陷阱里的三个生物武器,转向呆住了的帝架,轻松地说: “…怎么会有这种事?”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要动手…” 帝架低声嘟囔着。马上走到身边那被反吊起来的生物武器前。他们手脚乱动乱蹬,拼命地挣扎着,两只手和脚是与人类相似的形状,但用这样的姿势被吊起来根本就逃不掉。 凰火为慎重起见,把小型手枪收到放到衣服里,一边嘟哝: “这就是超常现象对策局的行动部队长。就是这么厉害的了。” 他惊奇地把头稍倾向前,远远地望着七歪八倒,被抓获翻滚在地的生物武器们。 “但是他们从哪里涌出来的呢?这个生物武器。目标是雹霞吗?” 章节目录 第二乱 雹霞的初恋(4) “真的会有人来妨碍我们的族类呢。我们对周围提高警惕是正确的。” 帝架对着吊着的生物武器嗅了嗅,转向凰火。 “父亲大人,是生物武器吗? 确实是制造出来的吗?跟在那座岛上生活着的白猿一样,有着同一种体味。为什么雹霞会被这群家伙盯上了呢?” 那座岛指的是八月时,自己乱崎一家玩漂流时去过的一座小岛。 是鸟哭岛吧。在那里,制造出雹霞的其中一个博士——去渡去彦隐居在那。他研制的名为白七号改生物武器曾袭击过他们。 那绿色的生物武器就是三个博士中的一人杰博克博士的作品。在那些烦人的家伙身上装上自爆装置以增加战斗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本身又没什么武装,这种程度对凰火他们当然能轻松对付啦。 “无论如何,现在雹霞已经不是被称为十三号的生物武器,而是乱崎家的老三了。虽然来是生物武器却不想被博士们干扰地生活了呀。” “嗯。” 帝架表情复杂,沉默了起来。他忽地抬起了头,在他两个站着的大街上,他们看到了一个正与章鱼烧小吃店的老爷爷说着话的金发外国人。 “啊!” 凰火顺着他的视线,目光转向这个戴着奇怪像是头盔似的用于遮住半个脸的外国人。就这样当然地站着他并没有觉得有人在注视着他。 “喂!!” 外国人马上察觉了,他停止了对话,转向这边。手里拿着正吃着的章鱼烧。 “你好你好”凰火把帝架带上前,走到他的旁边。用枪对准了那个帅气的脑袋。自从那个爆炸事件后,理应对这样的严加通报的,为何这个人还可以这样平常地走在大街上? “不许动!这样光天化日之下现身,你胆子可真大啊。杰博克博士。对我家里的孩子们施与生物武器打击自己也能在这不慌不忙地吃章鱼烧啊。” “喂,等一下,这位大叔,为什么要突然间在这平和的商业街上举着手枪对着行人呀?我不认识你啊。这是在开玩笑吧。你怎么做出‘太烦人了,一枪把他毙了‘那样的表情?请你住手!” 单着一只钢钻机手的杰博克博士叭哒叭哒地挥着手以示抗议。 凰火看着他呆笨的样子,对他的敌意有点降了下来。但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用一种极安静的声音问: “那你老实回答我,杰博克博士,你为什么会盯上了我们家的孩子?要是让我知道你从中欺骗撒谎的话,你就会被以种族名‘枪杀尸首’的方式被处死。” “哇,不会吧,这位狮子先生,为何这个人会这样残酷地对待一个仅仅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呢?” 咔啾一声,凰火转用了枪把举起了手枪,杰博克博士马上住了嘴。 “对不起,真是可怕啊,不愧是海尔抚育的孩子啊。” 杰博克博士喃喃地自言自语,他嘴里说凰火可怕,但表情并不是在害怕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笑意。 “目的?不就是因为实验需要吗?!通过我的实验和观察,其实也就是通过研究了,从中得到了新的发现,只有这个才是科学家们的目的。” 杰博克博士哼哼地点了点头,迅速地把白衣扯开,用背对着他们。 “如果给你们造成不便那就算了。13号的实验还是有机会做的。我现在必须要进行的是受桃草组委托的实验。那边完工后再跟你们来真的。” “桃草组?”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凰火皱着眉瞪着杰博克博士。 “杰博克博士,我事先给你个忠告,我不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对我们家的孩子,你不要来下手!” “什么?” 杰博克博士渐渐走远,还一边用不满的声音嘟哝着: “好吧好吧,我从内心涌出的好奇心和探求心要怎么办才好?收集起来做成咸烹海味吗?真是没意思啊…好了,算了吧…” 迅速地转过身来,这个疯狂的博士微微一笑: “我对科学的探求是没有人可以阻止的。” 他留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然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说: “啊,还有啊,你,如果你很重视13号的话,就不要警惕像我这样的人,你要警惕的是其它更多方面的事情,例如这个小城……” 他迅速地回转,用嘴角鹰森森地笑着。 “这个小城不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小城,它巧妙地隐藏一些东西。这我是知道的,只不过,到底是谁呢?到底是谁会做这种快乐的事情呢?嘿嘿…” “你怎么啦?雹霞,你怎么呆呆地站着?” 姑娘推开门把脸露了出来。她看到雹霞在相片前呆站着,就把头靠了过来。她身上还是系着那条奇怪的怪兽围裙。手里端着放有橙汁和一堆面包的托盘。 “你也不开房间的灯啊。” 外面照进来的阳光很明亮,没有必要开灯。姑娘没有在意,还是按着了灯让房间亮了起来。然后她四下张望了一下房间,打开了一扇看起来像是壁橱的拉门。拿出三个蒲团,放在了地板上。 催促着雹霞赶快坐下,旁边的托盘里香喷喷的面包香马上钻入鼻子,姑娘像是被稀奇地盯着面包的雹霞感动了,低低地说道: “啊……靠近你,仍觉得你是大块头啊。” “是吗?” “嗯,看起来一下就能把我踩碎。” 没有大到那种程度吧。不过,看起来,她像是对我的身高表示感兴趣,那她并没有害怕我,对这个和人类在外貌上根本不像的自己一点都不嫌恶也不觉得惊奇。 我的家族也是这样对我的,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雹霞一边低着头一边作了以上的结论。 姑娘像是害羞一般,正经地坐着,有点忸怩。她怎么了呢?雹霞觉得奇怪,问道: “姑娘,你怎么啦,脸怎么这么红?” “啊…没有啊…” 姑娘摆了摆手,腼腆地笑了。 “瞧我家可真是脏,房间里什么东西也没有,想一想,带客人来真会让人见笑的。” “没有的事。” 他靠了过去,姑娘却好像瘪了的气球一样低下了头。 “我刚刚也说过了,我的父亲因赌博借了债逃走了,这里的家具什么的拿去抵押掉还债去了。” 看到她悲伤的表情,转念一想,他终于知道她叫自己来的理由了,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嗯,我终于明白了。” “什么?” 看着站了起来的雹霞,姑娘拼命地叫: “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明白的。是杀的大家吗?这太可怕了,借债的是我的父亲,欠债还钱是理所当然的。不该做事很多,可是却也很多不得不做的事。人生——不只是因为美好的事情才能过得下去的。” 姑娘看着雹霞,挺直了脊梁,像是对自己正辞似地说道: “这也是在认真地生活着呀。穷也好,苦也好,神灵一定看护我的。所以不要自卑啊,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要好好活着。因为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一定要喜欢自己,无论怎么苦都要生存下去。” 明白了吗?她认真地对雹霞说。可他还是觉得做不到似的正座着,头垂了下来。 “对不起,我,说错了。对不起。” “不,没有啦,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不知为何,姑娘也跟他道歉起来,刚刚的气势像是假的一样,这会儿她的脸又没有了自信。 “啊…怎么说好呢,我性格不好…” 咣的一声,叩着草垫子,姑娘红着脸说: “总之,今天是我为向你道谢而把你叫来的。我没有想过要利用你。你帮我叫了救护车来,真是万分感谢。” 她硬是俯下了头,一动也不动。她笨吗?是还在后悔自己说过话吗?她真是个奇怪的女孩。 雹霞低下了头,用手拿起一个放在托盘里的面包。是豆沙包。他望向那个姑娘,她还是直直地僵硬着俯着头。忽地,她抬起了脸,笑了。 “吃啊,吃啊,这是我烤的。啊…可能不太好吃…不好意思,你不吃也没关系的。” 怎么突然又道歉起来了。怎么她这么没有自信啊… 雹霞这么想着,一边把面包向自己无眼无鼻无嘴的脸递过去。 “哦?” 姑娘吃惊地叫出声。雹霞的脸咣地一声开了个圆形的洞。 “哦!!!” 他一下子就把面包吸了进去,还发出了吃东西的磕磕声。 “……” “……” 他们互相盯着,沉默不语。 姑娘战战兢兢地抓起咖喱包向着雹霞的脸递过去。 “咣”“磕磕” 吃完了。 “这是怎么回事?” 姑娘用一脸吃惊,呆呆地凝视着雹霞。雹霞靠近她,认真地说: “很好吃啊。” “不对啊,我没搞清楚你是怎么吃东西的!你是怎么做到的?面包消失到哪里去了?” 雹霞点点头,想着家族里的人看到这些根本就不会惊讶,她跟他们不一样,因此向她解释说: “这是为消化和吸收食物的咀嚼器入口,从这里移动到身体里咀嚼器的食物瞬间就被咀嚼和分解,变成让身体动作的能量了。” “你说的东西太难了我听不懂。” 姑娘暧昧地笑着,手里抓了好几个面包递到雹霞的面前。 “咣”“磕磕” “咣”“磕磕” “咣”“磕磕” “…………很好玩吗?” “非常好玩。” “咣”“磕磕” “咣”“磕磕” “咣”“磕磕” “咣”“磕磕” 一连好几次。 直到盘里剩下最后一个面包的时候,姑娘才惊觉自己的不妥,脸刷地一下全红了。 “哇…我,我在玩什么玩得这么开心啊…对不起…” “不,你别放心上。” “真的吗?” 姑娘转过神来,把最后的面包递到了雹霞的面前让他吃。开开合合的咀嚼器入口恍惚间像是变成了一张脸。她用手摸着绯红的脸颊摇了摇自己的头。 “哈,真好玩,这是什么?” 真是个奇特的女孩。 雹霞低了低头,问她: “那,姑娘,你不觉得心情不快?这样的我,我自己觉得跟怪物差不多。” “不会啊,跟你差不多的人,我小时候见得多了。” 姑娘喃喃地说着让他听不懂的话,脸色恢复正常。 “所以,我并不是,并不是害怕你,我的心情也没有不快。而且我还觉得很快乐,怎么办呢?” 她的脸一副想把什么东西都放进雹霞嘴里看看跃跃欲试地着急样子。那个什么呢?像是有剪刀的话可以用来剪纸,折叠型手机可以无聊地打开合起来?是这种感觉吗? 总之,她的样子不是害怕,也不是讨厌,更不是遇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一般。仅仅只是想答谢才跟雹霞说话的。这对他来说是很开心的,不过,这种对他毫无戒备心的单纯好意,总觉得让他害怕。 大脑,精神,还是疼痛着。 “啊…” 雹霞抱住了头,苦恼于这来历不明的头疼。这是什么东西啊?在姑娘的身边就会变成这样。头像是要割裂一般。从割裂的脑袋中像是放进了类似蛋一样的东西,咚咚地敲着让人无比厌倦。 “雹霞?” 姑娘担心的脸庞。雹霞摇了摇头,用大大的手掌罩住了她。 “没事,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真的吗?你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姑娘喃喃地说,抓住了雹霞罩住她的手。温暖柔软的手。她的手指也似曾相识。这个记忆更引起了疼痛。 “不要,我不想想起来。” “雹霞…?” 担心悲伤的姑娘的脸。 那是一张深藏在记忆中的雹霞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某个人的脸。 一瞬间,记忆与现实重叠。雹霞看到了他讨厌的东西。 姑娘的脸沾满了鲜血。她沾满了鲜红的血,直盯着他。 “嗯…” “雹霞,你哪里不舒服?啊……怎么办?对不起…” 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又没被她打。 他是这样想的。可是,一看到她眼角涌出的泪,雹霞又感觉到了像是意识就要飞走似的头痛。 姑娘的眼泪,不行,不想看到。雹霞想。 “唔……” 头好像要卷入什么似的。 他自己忘记了一些厌恶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乱 千花的忧郁(1) 2063年9月21日记录者闪闪发光霹雳电球 怎么说好呢?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是我不好,对不起。我马上让它了结。马上就不会再烦了。会回到从前的样子的。我,忍受痛苦是我的强项。 这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进行的作战吧。 因为我一个人的任性,让家人的关系陷于紧张。 可能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和大家一起生活。 对不起。这已经不能再写了。 对不起。 姐姐。说到资格的话大家都是一样的。有dna又怎么样?是被恰当地选择成无血缘的家族的。但这就是家族。姐姐你也是家人。困难有很多。多是多,对不起,帝架,请把我想说的话简明易懂地解释出来。我很喜欢姐姐。她是个优秀的歌手。 那我就放肆地说了,千花大人,你的苦恼只有你自己才能解决。我们或许能帮你解决你的苦恼。所以我们才会是你的家人,对吧?如果你有烦恼你就要跟我们说出来。这并不是破坏家族关系,而是作为家人应该做的。从另一方面说,这也是加深彼此间的纽带的一个好契机啊。我们对千花大人,并不是用狮子先生而是用“帝架”来称呼的。是作为弟弟和你连在一起的…嗯…对不起,因我们到达不了,所以不能成为你的有力支柱。请原谅我啊,姐姐。但是我们没有在这里说这说那的必要。最后一句话,只用这一句话难道就能用来表达我对千花的心意吧。帝架(口述笔记,凰火所记) 嗯…帝架的口述笔记我顺手写了下来。我对商谈烦恼蛮在行的,我就说一下简单的事,你是乱崎家的一个成员,为解决你的烦恼,在金钱上(以下因为是机密所以省略)总之,有很多方法,你也不要太过烦恼了。父亲上。 诸行无常。月香。 不知道小子像鼓励还是受到打击呢?月香!?月香!?月香!?月香写了日记。真是让人吃惊。喂,千花!?我很担心你啊。不要消沉烦恼了,打起精神来做点什么吧。母亲上。 ——啊,对不起,我写了又涂掉了,现在还是不行,是吧。银夏。 ——摘录自日本超常现象对策司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日记—— 私立五重必杀学校的名字跟那些与实际命名的那些喻意深厚的名字相反,它招收的都是良家出身的子女,是一间贵族小姐学样。应酬话是:“您身体可安好?”道歉是:“请不要见怪。”学生都注重礼仪之道,都是一群重视慈爱与宽容的明亮女生。 “注重礼仪礼节” 左联。 “珍视慈爱宽容” 右联。 就是这样的方针了。 “请不要见怪…无礼者。” 乱崎千花咔咔地笑着,看着被他压着匍匐在地上的二个女学生。她并不是想捣蛋,他只是因为被袭击而自卫反抗罢了。 这要回朔到千花转入高中读书第一天上学的日子。 转入手续在千花成为乱崎家族成员的那个七月下旬就完成了。当然,贵族小姐学校也时值暑假期间,千花实际上学也得从第二学期的九月份开始。 第一天,在向老师打完招呼回来的时候,放好的拖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封情书。千花一边想怎么这么麻烦的,就一边来到了信上指定的学校内庭。 五重必杀学校占地面积很大,说是内庭,但对于转校首日上学的千花来说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没办法了,向那个在那边工作着的大叔请教了地点后,看到了一张久等了许久的样的一个小姐,她的脸咋看就觉得很普通,没什么特别。 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叫过来。 跟她说把拖鞋还给我,她会叫着我们被打了之类的话然后过来袭击我。总而言之,我得做好这方面的准备。迷住对方的眼睛,让她害怕,然后踢打她。注意礼节地真正的正面打击?珍视慈爱和宽容的人就适当酌情轻一点?如果她倒下的话就道歉? 嗯,来了。 “那,我想再问一下,你有什么事吗?” 嘻嘻地笑声响起,千花看着从她就近的地方冒出的两个身穿贵族小姐制服的人。这样平和的学校里也有不良少女啊。她感叹了一下,同时又叹息着是不是一定要叫出声来呢。 从罪恶的道路走出来的人。 为了认真地活下去。 受到袭击的时候身体必然会有所动作。没有犹豫就扬起了沙子迷住了她们的眼睛。毫不抗拒地反击对方。 啊…鬼…姬宫千子没有消失。 “啊…啊…” 向着用怨恨的目光瞟着校训的梳着合规则发型的二个人,千花走了过去,然后…咔嚓一声… 她突然抓住了她们的头发拉了起来,当然,这个时候,女生痛苦地大叫起来。 “好痛好痛…” “你问我的尸体怎么啦?哼哼…” 千花笑了,她喃喃地在女生耳边小声说。 “叫也没用的,是你自己选择这个地方的。你们真是太笨了,连这种情况都想不到。山口圣同学…” “————” 被抓住头发的女生脸色大变。 “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啊,对了,你脑袋不好使吗?亦或是你真的是小人物一个?” 千花仍旧用低低的声音对她说: “倒在那里的那个是罪木静同学。我很厉害吧。我并不是在暑假的时候做了什么功课哦。我只是为了能早点适应班级,悄悄地作了一下调查,事先把班上同学的名字和样子都记在脑海里了。” 她把手从脸色苍白的圣的头发上放开,用手指轻轻抚摸她怯怯地脸颊。圣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动也不动不了。 ——就当是给你们个教训。 千花笑了,说了句咒语。 “你,有个弟弟吧。他好像相当可爱呢。” “啊…” 圣惊讶得双肩发抖。 千花冷冷地对她说: “你知道吧。在世上,有十万日元的利诱就会让人起杀意,那种人连小孩子也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想尽办法达到目的的。” “啊……” 圣的眼中闪着泪花,半疯狂地过来要抓住千花。 “啊,住手,我的弟弟…” 千花没让她把话说完,避开了她的手,从书包里拿出防身用的电击枪向她的腹部撞过去。圣哆嗦了一下,后退了一步晕倒在了地上。 “大家闺秀可不是闹着玩的,不应该变成不良少女啊…” 千花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向那个看着同伴遭受可怜下场的罪木静。她完全惊呆了,只是软软地坐在覆盖着薄草皮的草地上。 这样威吓她们应该没什么事的吧。千花想。笑嘻嘻地对她耳语道: “把拖鞋还给我吧?” 然后用摄人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不照做的话,会跟她一样有你她看的!”这种时候不把这意思说出来比较好。她的恐惧所带来的想像力,千花的沉默就好像幻化成怪物一样。 但是,真的是有什么要紧的吗?是惯例中的对转校生的虐待吗?还是…想来想去… “不是传闻,你真的像鬼一样——你是姬宫的女儿!” 有一把声音响起。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少女站在了那里。 这明显就是品行不端的女生。把制服随便披在身上袖子空吊着,里面穿小衣服。 穿着一条这个时代已经绝迹的长裙。发型是老式的卷发,额头上扎着小布巾。背后虽然看不到,想必会有刺青。 啊…真的是很易看懂还很无趣。千花认真地想。 “啊,大姐大,桃草大姐大!” 目光回到脸带怯意的静身上。 如此说来,这样的话真是难得一闻啊。 “大姐大?” “呵呵,大姐大来了你就不敢乱来了……桃草大姐大!圣被打成这样啊,只有我们俩人是对付不了这家伙的。” “真的是大姐大啊。” 千花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像是想争取时间一样,向着走向她的桃草大姐大按下了按键。 “卟啾…” “啊,照下来了照下来了。照得不错。生存在现代里的大姐大。大姐大同学,笑一笑吧。呖,难不成不笑才比较像是班长大姐大?不好意思,那别笑了。好的,辣白菜…” “卟啾…” 随着独特的照相声被拍了照的现实大姐恼羞成怒。 “…别开玩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跟其他流氓少女铁定会有的带铁钉棒球棒一样,桃草从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拿了只球棒出来(看起来像是事先藏在那里似的),向千花通报自己的大名。 “我是出生并成长于帝国帝都,是深爱仁侠的桃草组之后嗣,这个学校的大姐大!桃草爱智——就是我!!” “好的,辣白菜!” ——卟啾 “不许拍了。我要杀了你!!你这家伙,现在并不流行‘好,白菜’这样的话!一般人的话只知道芝士!呆子!” 那个头顶着电发自称为桃草爱智的少女,不知道是不是后悔自己用词不当还是单因为受到羞辱而气得满脸通红。到底是为什么真是搞不明白,这么简单就大为恼火,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 千花一瞬间就作出了判断,不由得叹了口气。 真是让人讨厌啊。普通的学生是诚然不会这么想事情的。一般来说,这种场合下,应该就是觉得害怕然后会向人求助。 她又叹了口气,千花呼啦呼啦一下子解开了扎着的头发。纯白的发丝在太阳光底下被散开,用梳子稍微理了一下,那美丽的秀发就直直地垂下到肩头。 然后她从书包里拿出小镜子和口红,薄薄地轻抹朱唇。当然,这威慑到被轻视的桃草。 “喂,你到底明不明白状况的啊?” 笨蛋,这该是我的话吧。 千花涂完口红,对着镜子嫣然一笑。反正今天没穿制服,现在刚好… 把镜子和口红放回书包里,姬宫千子笑了。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你是桃草组的后嗣,对吧?” 一直以来,化妆就是与世界之间建了一面墙,姬宫千子就是这样守护着自己孤独的心的。这是遇到狂乱家族之后舍弃的名字。 但,千子心里一直清楚,有时,为了保护宝贵的家族和自己的性命时,不得不重新变成这让人讨厌的“鬼”的脸。 自己的家族,是拯救世界的狂乱家族。 必须使上所有的力气,迎接危机。 “千花”这个名字只限定于平和环境使用,这个环境一旦被改变,她就变成了鬼那样的不祥而冷若冰霜的“千子”,全力前进。 桃草也察觉到这一点了吗?嗞…她向后退了退。 “你这家伙…” “我不会说第三次了哦,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你应该不会是不知道我就是姬宫就跟我说话的吧。即便肮脏的屎壳郎——桃草也是属于黄樱的一支分家吧。” “你——果然是…” 对着一直想插嘴的桃草,千花说个不停,不让她有讲话的机会。 “所谓的分家,就是隐晦丑陋的部分,那…是屎壳郎?啊,你不要想过头了,——可悲的虫子跟鬼是一样的。趴下!拜倒在地上给我谢罪!!头抬得太高了,就像桃草那样。” 千花冷酷地说。 说起来,桃草组就是狂乱家族的大哥乱崎银夏——黄樱银一从中跳离出来的为非作歹的一家。是黄樱家中有着很长历史的湮没于世的一群人。他们的职务主要是买卖毒品——很肮脏的工作。姬宫家跟属于真正黑道的黄樱的交往还不如与桃草家的交往来得多。 现在的黄樱家掌门人黄樱洒门很厌恶他们的存在,所以他们的势力现在被打击在很小的范围里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仍是被誉为是黑社会的总管人黄樱的分家。姬宫之姓舍弃,千子以乱崎千花为名转入此校就读的事,被后嗣桃草爱智知道并不是不可能的。就算要隐瞒这样的事实,在内部世界里也很容易就会传开的。 知道此事后桃草想做什么?姬宫对桃草组也是心怀大恨的,或许就因为她心里的怨恨才会变成现在的状况的。 千花一边想一边说: “哎…你知道吗?桃草组的人跟姬宫的人见了面就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权利的。因为你们太肮脏了!——‘屎壳郎’” “哈…” 桃草虽然被千花的气势吓到,但却觉得可笑。 “哈哈哈…断了香火的族群,现在却说得那么潇洒啊…其实,姬宫也好桃草也好,上一辈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要跟他们分清开来。这个学校的统治者是谁?” “那是经营学校的人,不是吗?” 桃草听到这样的回答马上反驳她。 “不是啦,是学生中最厉害的那个人。” “是学生会会长?” “好了,我要杀了你。” 不一会儿,桃草爱智就丧失了理智。怎么回事呢?真是搞不懂,她好像不善于思考。 “打架——我并不是很擅长… 特别是最近一直看着强悍的凶华和雹霞,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厉害了。除优歌以外自己是乱崎家族里最弱的人了。” 不过,这样傻傻地被打是会令人生气的。 “真是的,好像不令她痛的话,她是不会明白的了。” 她忽地伸出了手腕站了起来,看着挥着球棒要过来袭击她的桃草,一点没有想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让她停下来的感觉。没办法了,只能翻开书包找些让对方迷眼的东西了。用胡椒、洗洁精等混合在一起的迷眼水,在哪里呢? “小心,桃草同学。这家伙用迷眼水!” 怀里抱着失去神智的圣,静尖声叫到。 “什么?这个卑鄙的人!” 桃草叫嚣着,摆好架势。 “那你就听话轻轻地倒下去吧!” 千花一边跑出去,一边迅速地拿出了迷眼药水扔向桃草。 “少在那油腔滑调!” 桃草反应迅速,一下子避开了迷眼药水。 “好,结束了” 千花趁这个机会靠向了她,一把夺下她手中握着的球棒,想也不想就朝桃草的头击打下去。咶咽~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钝音。 一瞬间,想要确认迷眼药水位置的桃草只顾着看这一边,集中精力用尽力气想避开千花的偷袭,一下子动作无法对此作出反应。在这个小小的缝隙中,千花以倍速靠了过来,咶咽~一声,偷袭成功! 真是个简单的突袭,连静的叫喊也计算在内了。 “哗…咖……” 倒下的桃草手并不带力,千花一下子把她手里的球棒夺了过来,为了保险只是把她打晕,然后把球棒扔到翻着白眼的她旁边。 “……太差劲了~” 千花嘟嚷着,向着唯一尚有意识的静嘻嘻地笑了。 “那,我的拖鞋到底在哪里?” 这一次静顺从地告诉她:在那边的灌木丛中。 就这样,像昔日漫画里转校初日那样,千花平安无事地渡过了。接下来逐渐习惯了学校的生活,直到星期五。一大早,“呵呵,哈哈,你好啊!你好啊!你好啊!”和着小姐们自然的打招呼,千花一边看着她们走进教室,一边看着自己课桌前并排站着的桃草爱智,罪木静,山口圣三个人。 “……” 像是完全没睡醒,全身无力地嘟嚷着似地。 “你这样盯着我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没有意义的话。 “但是,已经有七个人遭殃了!大姐大!” 圣叫着说。 章节目录 第三乱 千花的忧郁(2) “连圣的好友也在内!大姐大!” 静叹了口气。 “不要发呆啊,好好地听我们说话啊!大姐大!” 桃草用球棒敲着地板。 “等一下。” 千花像是忍受着头痛一般按着太阳穴,感到现在这个状况让她头晕目眩。 “等一下、等一下,什么?谁是大姐大?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妹妹?我只喜欢保守可爱的小学生和宇宙航母。这是设定范围!” “有设定吗?等等,圣,你解释一下!” “遵命!!” 有着双胞胎似的脸孔的静望向圣。圣稍稍点了点头,举起了手神采奕奕地回应: “请听我说,大姐大——” 圣用稍微自然的语气解释起来。 “在这间五重必杀学校里,对向之宣誓效忠或表示尊敬之意的学生一定要以大姐大来称呼。然后,大姐大在收手下的时候,要称呼她们为‘小猫’。然后,作为两人之间的介绍人,就被称呼为‘姐妹’。” “这是哪里漫画设定的东西?这种学校居然会有这种事,叫人怎么受得了!?” 千花难得地激动起来,手啪地一下拍在了课桌上。像吃惊小动物一样的静和圣抱在了一起,浑身发抖。班上的小姐们基本上对会令自己有影响的对话或人都无动于衷,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是看着窗外,呵呵嘻嘻地嘁嘁喳喳说道话。 平安无事。 真是想掌握像她们那样的定力呢,千花看着窗外想,视线以内,桃草站在她面前,挺着只穿着小衣服的胸口。 “总之,你,赢了我。这个学校的大姐大就是你了。维护学校的和睦和学生的安全是大姐大的义务。” “小静,来猜拳吧,要出锤啊!” “什么?啊,是!” 静点点头,包剪锤~出了锤,千花当然出了剪。 输了。 千花看着发愣的桃草,试探地说: “瞧,我输了,今天开始静就是大姐大了,好吧?” “什么?什么?” 静疯疯癫癫惊叫起来。桃草涨红了脸一下子举起球棒就是朝她打过去。 太危险了。 “不对,最后还是用真打实斗来分胜负才行。” “……” 千花闭起了眼,心里叹了口气:真是麻烦死了。转向了圣说道: “那,小圣,我们就打一架吧。我这次决不反抗任你们殴打,你要好好认真地打我,温柔一点,行吗?” “啊…是!我会加油的!” 圣涨红了脸。桃草的脸变得更红了。 “停、停,你们…你们停住!” 她怒气冲天,连要怎么说话都忘记了。你是怪兽吗? 桃草爱智发着火,像要把呆坐着的千花面前那张桌子拍烂一样用力打了下去。 “总之,发生了的事情没有假的,知道了吗?放学后——我要跟你详谈,绝对不要任性就这样回家,大姐大。” 她一边叫着,一边慢吞吞地走出了教室,只有她不是在这间教室上课的。千花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想到是大姐大这样的用词吧。只是,像是有什么未知的事险恶事件在发生着。 虽然千花不知道详细的事件经过,但七个学生以某个不寻常的理由缺席,让她感觉到有点诡异。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出面来解决此事呢? 狂乱家族的人命中注定就是要卷入骚动里吗? “…饶了我吧。” 千花忧虑起来。 那些从事件到事故到灾害这一系列过程里,从中所能表现出来的奇妙现象,起始是前几天,就是千花第一天到学校上课的那天,即第二学期开始的最初那些日子。 “万里地…我的好朋友的名字叫毬原万里,她是个馋嘴猫。如果地上有什么美食她也一定会捡起来吃下去,‘大地食虫’是我们给她取的花名。” “光是听花名的话就觉得她贪吃得很。” 放学后。先不管了,作为打交道,千花还是为了解决这个五重必杀学校里发生的不可解之事,带着三个弟子走在了走廊上。学校的走廊被刷成了粉红钯,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是枝形的吊灯,看来对发生灾害时这种灯会马上掉到地上的后果考虑欠周。走廊非常宽,宽到感觉连车也能开上来。 呵呵,哈哈,您好吗?您好吗?身旁经过的小姐们不断对她们打招呼。千花领着桃草爱智、罪木静、山口圣三人,想不像首领和属下排位那样走路都不行。桃草是前大姐大这样的事实让人遗憾却也是真的。小姐们带着平和的脸发现了对她和她的顺从的千花。“啊,是大姐大吧”“真的啊!”“呵呵”“哈哈”吱吱喳喳地说着话。 当然,千花完全没有想要当大姐大的打算。对被桃草们称为大姐大也觉得厌恶。不过,既然有威胁到这间学校安全的危机存在,自己也想做一些事情。以前从未这样想过。以前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现在是受到乱崎家族影响的缘故吧…她叹了口气。 “您好啊!” “您好啊!” 她捏起裙子向平和面容的小姐们打招呼。她们的表情就像是在乐园里生活着的天使一样,安稳平和,一旦被破坏的话这不太好吧。千花想。 所以,千花受桃草之托,还是跟她过来了。当然,她是知道自己的能力的。一旦有需要的时候,她会借助家族的力量。 这样一想,千花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 “那个大地食虫万里地同学,现在到底情况如何了?” “是的!” 对着千花的询问,圣点了点头,举起了手开口道: “人人羡慕的健康优良儿,营养满分的万里地请假。” “仅仅如此吗?” 仅仅如此的话其实这只是常有的借口,可以想到可能会是感冒还是受伤还是旷课之类的理由。千花做出了吃惊的表情,圣夸张地摇了摇头。 “不是的。不仅仅如此。第一天就请假的同学——就我们所知就有七人。那七个人到今天一个都没来上课。” “礼仪礼节,慈爱宽容的五重必杀学校不是摆样子的!” 桃草插嘴说了一句,还用手搔了搔自己的电卷发。 “学生是不会胡乱请假的。就算要请假也一定报告恰当的理由。跟学生的同班同学询问的时候,会如实说休息的那个人‘不想来上学所以请假了’。小姐们不会撒谎的。没有必要撒谎。就算‘装病’,老师也是会惧怕小姐亲人的威望而不会加以责备的。” 请假的七个学生,无理由地缺勤。说不想上学,所以缺勤。但那又是为什么不想上学?千花想不明白。暑假刚过就对上学觉得烦吗?不是,以千花的感觉,暑假以后自己都已经厌倦放假了,直想跟朋友见面玩耍,当然就会想上学。 千花看着圣,用冷静的声音问: “小圣,你的好朋友——大地食虫万里地同学也是这样?” “是,我很担心她。我去了万里地家探望过她,跟万里地的母亲也见了面。” 圣一向开朗的面容变得忧愁起来。 “可是,没有见着万里地。万里地的母亲看起来好像很为难的样子。万里地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见人。我叫她也不出来。她只是生气地吼:‘从这间房里出来的话会死掉的,我这样的脸是活不下去的。’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我这样的脸活不下去?” 怎么回事啊?她在表达她某种不稳定的情绪。难不成缺勤的七个人全部都和万里地一样,同样的理由请假的吗? 如果真的如此,那事情就太蹊跷了。有某个想像不到的东西在影响着小姐们的日常生活。 想到这,千花暗暗地倒吸一口气。她还对学校环境不熟悉,桃草在前边带着她走。她问桃草: “桃同学,对这种不寻常的事情,我们要怎么处理?那个理由是?方法是?” “理由是,友人太过忧心,差不多要到死亡的边缘了。” 桃草身上只披着一件制服,在制服的背心,精心地绣了一个“爱”的字样。 “而且,从桃草组的信息网得知,同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不只是这间学校的学生,我们也身处危险之中…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相当大范围内都发生了异常事件。” “然后,方法就是——现在开始想吧。先跟请假学生交往亲密的同学问问话吧。打听到学生的家庭住址,直接去见他们,诸如此类,你看怎么样?大姐大!” “我不是大姐大,这根本不是我想当的。” 千花叹了口气,看着桃草啾地一声闯入一间教室,向教室里的学生们问话。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离奇事件,警察理应马上就会有所行动的,还是认为如我们所想到的那样,全部搜查都在进行中比较好,不是吗?” “警察并没有行动…” 静抓着惶恐不安的圣的手,低声说。 “至少,在学校里,大家都没有看到有行动似的。但不如说行动着的是超常现象对策局。” “超常现象对策局?” 对于把自己置身于拯救世界的温和家族作战里的千花来说,这个名字是如此贴近。他们是公务员,专门处理宇宙怪兽、妖怪、魔法、咒语这些一般警察应会不了的事件。千花的父亲凰火就是这支行动部队的队长。 ——本应可以这样说的。 静啾了圣一眼,说道: “有一个自称为超常现象对策局的人向圣问过话了。” 圣不住地点头表示肯定。 “是的!他让我看了一本群青色的笔记本,问了我许多问题。但我并没有说出刚才跟大姐大你说过的那些事。” “他有没有说事件马上会解决什么之类的话?” 如果是这样,千花她们就没有行动的必要了。圣这样一想,垂下了头,神情马上就鹰郁起来。 “我不知道…但是,那个人并不是要解决事件、搜索犯人,以及查明原因……”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望着天花板说: “我觉得他好像有某个不一样的目的,真是奇怪,我的第六感是这样的。” 她说的这些对静所提的问题没有丝毫的解答作用,千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时,独自努力地向他人探寻的桃草耸着肩从教室里出来了。 “还是没有线索,只打听到跟圣所叙述相差不大的东西。请假的伙伴们和毬原万里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着这样的脸孔是活不下去,或者说这样的身体不能出去之类的话。” “……” 果真如此,请假的七个学生的身上发生了同样情况的异常。想像中,估计是脸和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是变形?腐烂?还是走样呢?一切不得而知,可以打听到的信息太不足了。 静说:“不是警察,而是超常现象对策局的人在调查着。” 也就是说,这次的事件,不是因普通的超常力量所造成的吗?也许找个机会和凰火商量一下比较好。话虽如此,他是行动部长,也不知道他是否了解有关这件事的几分情况呢? 千花不期然地想。 “嘎啦…” 千花的背后,一年级教研室那扇大门敞开了。一个人从里面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差点就撞上了千花,她及时站住了脚,定了下神,小声说: “站在出入口是很危险的!” 关西口音?回过头一看,一个手里抱着垃圾袋和大托盘,头发扎成小马尾的少女站在那里。托盘上标着“美味面包店弹子游戏屋”的字样。 弹子游戏屋? 好像在某个地方听过。 身上穿着怪兽围裙的奇怪少女盯着桃草,眼睛睁得圆圆的。 “咦?你,不是小桃吗?怎么搞的,我以为你进了贵族小姐学校会变得像大家闺秀的呀,怎么一点没变呢。还是一付不良少女的打扮啊。” “你…弹子游戏屋??!!” 桃草也认出她来了,鲁莽地向她走过去,高高地扬起了手。不是想要打人吧?千花一瞬间为少女惊呼了一声。不过,桃草那扬起的手并不带有攻击力,而是往这个被称为弹子游戏屋的少女肩头抬了下去。 “哈哈,什么奇怪的装束啊…我可不想被你教训啊。你穿着怪兽围裙!还在弹子游戏屋打工吗?你家店里的蛋糕出口很差啊!” “不是打工啦,那是我自家的店,啊…你啊,从小是我家的熟客了。最近没见你光顾呢,我以为你在贵族小姐学校重新做人了呢。” 女孩木木地说道这话,一边还婉惜似的腼腆地笑了。 “…虽然我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聊,不过我现在在工作着呢,我现在没上学了,都在家里帮忙。我的家就是我的面包屋。” 她说千花听不明白的话,一边向她们解释。 “我现在把面包买卖做到了这间学校里了,关面包过来,现在是过来回收老师们午餐时订下的面包所装的托盘和一些丢弃物。我的店从九月开始就把面包批卖到这间学校了。” 她的表情非常开心,脸上有着幸福的颜色。这种纯粹的闪闪发光神情感染了桃草。桃草的表情也柔和起来,她拍拍千花的后背说道: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乱崎千花,这个学样的大姐大。” 千花面容疲惫,还一边发牢骚。面包屋听桃草这么一说,惊讶起来。 看着她的表情,千花内心十分理解,她是三句不离本行的商业街女孩。就像是刚刚听她说话的那样,是个多嘴婆,一定不会错的。 千花无意识地提起裙子跟她打招呼。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雹霞承蒙您的关照了,我是乱崎家的长女千花,您好!” “啊,姐姐?您好您好,您太客套了。” 她连忙点头哈腰向千花作揖,脸涨得通红,恐惶起来。就像传闻中的那样,朴实无华。在这粉红色的贵族女校走廊里,就像要轻飘飘地浮起来一样。 千花一边想一边暧昧地笑了。 “我和雹霞以及凰火先生——我的父亲,说了许多话。你家的事情,你店里面的事情,听说好像很困难的样子,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乱崎家说一下,雹霞会担心你的。即便是出现多么强大的敌人,那个孩子也会帮你打走的——有什么事就找他吧。” “啊…哈,真是谢谢了。” 女孩不知何故寂寞地笑了,扛着空托盘,摇着小马尾往回走。她走了一会,转过头,看向千花,脸上达观明亮。 “我不知道为什么雹霞和姐姐您都对我这么温柔?不过我想这都是因为你们就是我的家人吧。” 她嘟哝着,再一次低下了头再也没回过头来,走过了走廊。 她的背影顽强,胸口挺立。 “……” 千花觉得她就像是从前的自己。 时间又经过了二个星期,到了九月二十一日。 千花从游乐园回来后一次也没能和银夏说上话。 极度的忧郁从内心深处,从泪腺深处从脑海深处从灵魂深处,从手不能抵达的发痒的地方像虫子一样爬来爬去。她心情糟糕得直想叫喊发泄出来。千花几乎不能够思考,只能无聊地在房间里长吁短叹。 “……” 红的夕阳把这座平凡的小城染成了朱红色。 在乱崎家自己的家里,她抱着膝盖坐在预先被学习机设置好的椅子上。夕阳照射着好呆滞的眼睛,没有开灯的室内有一种逼仄的昏暗。她摇了摇头,试着赶走在蚕食着自己身体的忧郁虫。 ————吱吃吱吃吱吃。 真的好像有虫子在似的。闭上了眼睛,听到让人烦心的虫叫声。 ————吱吃吱吃吱吃。 这是千花内心里的声音。只是一个劲儿地痛骂自己的自嘲声。 章节目录 第三乱 千花的忧郁(3) ————愚人者愚人者愚人者。 她出生于姬宫家族里。这是一个以抢夺他人财富,积聚黄金为荣的鬼一族。 ——鬼鬼鬼。 从孩童时代开始,绝望于父母仅给予的虐待,对周围可怖的视线感到害怕,好几次都是每晚每晚的绝望哭泣,而她就算哭泣也没有任何改变。 ——鬼。 千花变成了鬼。只有这样才会感觉不到任何东西。苦痛和其它可怕的东西才都会消失不见,能进入麻痹状态中。思考死去了。但是,这是不对的。每当要把人的心舍弃时,每当要将感情和思想舍弃时,就会觉得自己也变得空空如也,心情继而也变得很糟糕。 ——吱吃吱吃。 妹妹来了。 ——吱吃吱吃吱吃。 她被人爱着。 ——吱吃吱吃吱吃吱吃吱吃吱吃吱吃。 她是个布娃娃。一个全族人的坏心情集于一身的布娃娃。千花也虐待这个玩偶,对她施与诅咒让她受伤,然后自己得以痊愈。由家族所带来的苦痛都是妹妹零子一肩扛下来的。 真是幸福。 心情不好。 那样的自己心情不好。但是却不能停止。 “鲁…——我的——我的——” 这就在于姬宫千子的日常生活。 从没想过把这种生活改变。 “真是太可爱了,真可爱,布娃娃…” 千花不知所以然地念念有词。没有音律什么都没有的难听的歌。连自己的声音反射回脑里时,就变成了虫鸣的声音。 ——吱吃吱吃吱吃。 咔喳一声,房间的门打开了。 “姐姐,父亲说吃饭了,让我叫你来了。” 室内昏暗,因为逆光,看不到发出声音的人。千花沉浸在过去的记忆里,无言地看着一边思考着。 缓缓站起来,站立在那儿的少女的… “我的,我可爱的,娃娃小姐。” 她死死地掐住了妹妹的脖子。 “啊…” 一点一点地勒紧… 因为太痛苦了。 因为虫子在叫。 “姐…姐…” 千花听到嘶哑的难以置信的声音,恢复了理智。 “……” 她轻轻地把掐住妹妹——优歌的手指松开,垂下了手腕。 “啊…哈…” 千花太奇怪了。 “啊哈哈…哈。” 优歌蹲了下来,不住地喘气咳嗽起来。千花用手捏住她的下巴,转向自己。她那疑惑不解的橡子色瞳孔里,闪着被吓坏的可怜眼神。 她的眼神让千花情绪低落起来,千花对她低低地说。 “很辛苦吗?很悲伤?恨我吗?” “姐姐…?” 千花对她探询的声音没有反应,从她的那里抽出手来厌恶地跑出了房间。 “是呢,我刚刚虐待你了呢。好几次好几次,都让你痛苦了呢。你恨我吧。你应该是恨我的。我也憎恨我自己!银一也讨厌我。反正大家都讨厌我,我不在的话会比较好——” 说完了话,她疯了一样高声笑了。 “啊哈,啊哈。真有打扰了别人那样的感觉了?——什么?什么?姬宫千子小姐?你在这个地方做什么?为什么要打扰别人家?很是碍眼吧?你快点消失!厌烦死了。就好像不是应时节的鬼跑到了外面?啊哈啊哈…? 她梦呓似地一边低声说一边跑到走廊。到了平时要通过的联接到外面的门。只是一个劲地想把鞋子穿上。 “我不在就没事了…” 这种忧郁让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只要我不在,那就天下太平了。” 玄关的门从外侧打开。 “我回来了,今天休肝日(好酒之徒休养肝脏不喝酒的日子),就早回来了——什么都没有吃,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站在那里的是银夏。因为工作归来还一幅女孩子的装扮。他看致了千花,脸色一变,倒吸了一口气,但还是用他开朗坚强的笑声看着她,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千花,你要去哪里?” “……” 千花好像神游太虚般,深深的瞳孔里就像能一直看得到底似的,没有焦点。她想也没想就紧紧抱住了他。就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时一样不住地难看地哭泣地抱住他。 “哥哥…” 千花自虐而这样叫他。 银夏的表情变了。 话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哥哥,你讨厌我吗?” 她的语调没有抑扬顿挫,只是突如其来地哭泣,然后又一阵发笑。 “啊…” 她一下子神色大变,一把推开银夏,跑了出去。想呼吸新鲜空气。无由地眷恋晚霞的艳丽。家里,家人的团聚真是让人痛苦。 在附近的公园荡秋千,一只毛色油亮的黑猫走了过来,远远地望到了它,虽然一脸厌恶的却靠近了它。然后摸了摸觉得手感不错就一边抚摸着一边把脸靠近了它,给搔背。时间如水一般流走了。 她从待不下去的家里跑了出来,一个人在这样孤寂的公园里跟猫儿玩耍。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思,脑筋模糊不清。 ——这里是把钱递到优歌同学手里,收买他们去伤害优歌的地方。 不知觉地想起了这些,笑了。 那个时候,她憎恨生活在幸福家庭里享受着家庭温暖的优歌。理由只有一个。她和自己一样,是为了让人虐待发泄而降生的孤独玩偶。本来是这样的——优歌却早早从无休止的苦痛脱离了出来。 憎恨、妒忌。 所以,就想伤害她。 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了。 那个时候,再会的优歌反抗了对她说回去姬宫的千花的指令。可能就是害怕这个吧。对那个柔弱的布娃娃的她,施与这样的力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会这样软弱? “……呜呼呼……因为我是冒牌货。” 眼泪扑籁扑籁地落了下来。 “我没有资格成为乱崎家的人。我是没有参加家族作战权利的外人。是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我一直以来欺骗了很多人,只不过是一直赖着不走而已。” 她轻搔猫的喉咙,猫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声音。 “我是姬宫家的人啊…不是乱崎家的人啊!” 因为,她还不能自然地称呼他们父亲母亲。 可是,今天是她第一次把银夏称为兄长——这真是难以启齿。不愿意与他是家族成员的身份相见。但是,这种感觉很差。不是家族的思考方式。自己一出现的话,乱崎家产生了分裂。一定要把混淆是非的异物铲除。 千花对着摇尾巴的黑猫说: “小猫,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你在想什么?你这个最笨的笨蛋挑出来当炊事班长的蠢货!” 被踹了一脚。 千花的后脑勺被某人以额头抵住,然后毫不客气地前踹了千花一脚。她没来得及反应就向前摔倒飞扑过去,滑到地上,脸擦着地面。然后顺势回过头来动了动,吓得直眨眼睛:自己不会是飞过来的吧。 受惊的黑猫啾地一声逃走了。 然后,在夕阳的背景下,一个威风凛凛的人挺立在那里,是猫耳少女。 “千花。” 千花还没搞清楚状况,只是抬起头看住她,喃喃地说: “猫小姐。” “叫母亲!少白头!” 乱崎家的母亲把手叉在腰间,向着千花走了过去。不自觉地,千花被她的气势所压倒,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目光散乱地垂着头。 “你这个东西,你弄哭优歌了,对吧?” 她冷冰冰的话语让千花的心都凉了一截——说什么绞首,残酷的事,不可能把优歌弄哭啊。我把她弄哭了吗? 如果是真的,凶华会生气就是应当的了。 会被打吗?还是被踢?想让她处罚我。 想让她杀了我。 想让心中的忧愤溃袭来。 “……” 凶华无声地举起了手。 因本能的恐惧而浑身颤抖的千花的… “——” 在后背,手被拉了起来——凶华的脸靠近了千花的脸的旁边。 被凶华抱在了怀里。 温柔地… “凰火或银夏都是男人不会明白的。那些家伙是不会像凶华这样心思细密地担心人的木头人。” 凶华在她的耳边喃喃低声说,声音像幼儿一般可爱软绵。 “但是,凶华是知道的,知道的。千花你知道吗?” 千花被她拥抱着,只能看到她背后红艳艳的晚霞。乌鸦在天边叫着。大山和森林都变成了鹰沉的背景。 “你是乱崎家最弱的。” 听到这句话,千花心又痛了。也不知道为何,眼泪就是不住地涌出来。视线也模糊了。凶华的体温很让人舒服。“最不安定的,情感最纤细的,也是最要支持的。必须紧紧地拥抱你。” 千花察觉到了。自己在颤抖着。不安地。像迷路孩子般地。 但她没有抱住她,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夺去太多东西了。自己像鬼一样生存着。 头发被凶华轻抚着。她觉得自己就像孤独地生存着的那只没用的黑猫一样。 “在优歌的面前,想作为姐姐那样活着吗?想成为可以让人依靠的优秀的姐姐吗?——不想的话就算了,反正没事的,优歌又不在这。” 优歌不在,那个被自己虐待过的,快被掐死的少女。 凶华饶有趣味地说道玩笑话。 “放心吧,想撒娇就撒娇。我会纵容你的。笨蛋女儿,坚强起来,一个人不挺胸也没事的。你们不像我似的是神,你们太弱了。一个人就不要站起来。摇摆不定的时候,要被打垮的时候,可以跟我说:要支撑我啊!” 千花颤抖的手被放到了战战兢兢的凶华后背上。于是她自己就靠住了凶华纤细而小巧玲珑的身躯上。 这样,可以吗? 可以撒娇吗? 在姬宫,不强的话就会发狂。坚强地对自己说:“没事的。”不欺骗自己的话就会崩溃的。向某个人撒娇是教都没教过。自己就是一个人生存着的,必须这样生存着。 “…哦…” 声音颤抖着。 笨拙拥抱着人的手也在颤抖着。 “妈妈。” 然后就像小孩子呀呀学语般,她小声地叫道。 “好辛苦。” “是吗?我帮帮你。” 凶华与她稍分开,把手放到千花的肩头,用她特有的绿眼盯着千花。像是把人看进眼睛深处的一对眼睛。 千花呆呆地看着凶华。凶华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伸出了舌头把千花的眼泪舐掉了。看着惊吓的满眼都盈满泪水的千花,她像猫一样笑着说: “眼睛里不要流出盐来。这看起来就像是奇怪的生物一样。” 然后离开了千花,敲了敲脑袋。 “千花——喜欢银夏吗?” “嗯。” 她点了点头。那是个帮过千花的人。不由自主地喜欢他。但是——他拒绝了自己。爱情之花已经凋谢了。 因此,她蹲在地上说: “——但是我有一个疑惑。” “关于谁的?” 被她一下子惊奇地询问后,千花变得结巴起来。 “是银一,还有家族。因为,怎么说呢,我对跟家族关系外理不圆滑,真是很对不起。” “啊?” 凶华诧异地张着一脸的不解把头伸了过来。千花迟疑了,难说不是吗?声音小得都快让人听不到了,变得不安起来。 “为什么恋爱要考虑到对方和家族呢?” “……” 不太明白她说的话。 千花翻了翻白眼,看向凶华。 凶华好像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用手叉着腰,像是在解释简单问题似地说: “因为对方觉得讨厌所以放弃了?因为家族有疑惑所以束缚自己的爱情?如果只是如此程度的爱情,那把它当成老鼠饵都没关系啊。爱情是你自己的东西啊,不需要对谁顾忌。只要想到喜欢就是喜欢就行。只要想到在爱情消失以前,让对方在爱上自己以前喜欢着他就好了。这并不是什么罪过呀。” 声音丝毫不夸耀地,言辞也没有矫情的。只是率真地说着。没有曲解。千花觉得她好美,觉得自己非常羡慕她的生存方式。 “很快,凰火知道了自己的结婚对象——自己是家族作战的大家长。凶华只觉得有一丝丝开心。他不用奇怪的脸来看凶华,也不把看她成神或怪物。就是嘴里老说着她是世外怪人世外怪人什么的,也会好好地把她当作人类去骂去接受。但没有爱她的打算。这样一来,凶华的自尊心觉得受到忽视。不过她只要用心察觉心还是向着她的。总是重复托辞说是为了家族作战,固执地按超常现象对策局伙伴的想法来对待她。” 就算说到这儿,凶华也不觉得害羞吗?她不住地用手搔自己的头发。在害羞着呢。 “——但是不行啊。已经爱上了。” 卟地一声,凶华把烟点着,轻轻地吸了一口,让烟慢慢升起。 “然后,我也让那家伙爱上我。你知道吗?千花啊,那个家伙也有可爱的地方。他半夜三更笨拙地跳上床就死死地装睡。用尽心思来笼络他是很好玩的。” 这个人在孩子们睡着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凶华发了一会呆,不经意地像是想起什么来似地说。 “你要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的话,是因为想勉强银夏做出些改变吧?” 是的呢。银夏内心变成了女性。千花不原谅他这样——想要他变回男性,却遭到拒绝,所以被严重打击了。这样一来千花也受到了打击。 “那个家伙,因为那个家伙是银夏。他是男人可以不要像女人那样絮叨。你喜欢的是叫银夏的男人吧?还是只是就单纯因为他是银夏?还是你想说不是男人的银夏就不是银夏了?这在摆架子吧。如果你真是喜欢他,你就要接受他的全部,不管他是男还是女。如果做不到的话你就到此为止吧。一味地意志消沉,心情只会变忧愁起来。” 凶华用手扶起软坐在椅子上的千花让她站了起来,然后她们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凶华一边走还一边开她玩笑似地笑着。 “家里人都在担心着你呢。回去吧,姐姐。” 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第二天,千花为自己掐住优歌的事向她作出道歉,两人还一起去上学。优歌去小学,千花乘公共汽车去五重必杀学校。从那天后,千花在晚上好几次想去银夏的房间,却也只是在他的房间门口徘徊,鼓不起勇气。千花想:“不行啊!自己果然是乱崎家最张的那一个。” 把问题推给未来的自己,时间会让一切变好的。 和银夏见面——想说。 睁开眼睛。无论心是男性还是女性的,他都是银夏。是救过自己的银夏。是自己喜欢的银夏——想向他表白。 但是,对会被再次拒绝还会觉得害怕……不能向前进。 千花的情绪沉没到无底的忧郁深渊,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渐渐觉得一定要去见他了。有必要去见到他,把自己的心意向他告白。不这样做的话就什么都没法改变。 但是,现在,她没有自信。 思考还在不断地在脑海中来回盘旋。 等到回过神时,公共汽车已经抵达学校门口车站了。和着小姐们平和的脸孔,千花也走进了校门。在储物柜那换了鞋,走在了粉红色的走廊下。心情还在被烦心事困扰着,她完全没有留意到校园中发生的一切异常。 章节目录 第三乱 千花的忧郁(4) 表面安宁的学校里,有一种让人奇怪的不谐调的感觉。 是安静地激烈地进行着的鹰谋。 打开教室的门,静和圣的脸色凝重地在说着话,听到有人进来就抬起了头。与没见过她那张脸似的沉痛,千花一边把书包放进自己的书桌里,一边向面带疑惑的要哭出来的朝着这边看着她的那两个人的脸,问道: “您好啊!小圣、小静。你们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大姐大!” 她们一出声,泪水就像溃决的洪水般卟卟地往下掉,向千花扑了过来。千花慌成一团,不能作任何反应,任由两人把她的衣服揉得乱七八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千花有不好的预感,慌忙向脸色苍白的两人问道。连班上的小姐们平素漠然置之的表情也变得有点鹰暗起来。在千花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事情。千花的心奇怪地卟通卟通地跳了起来。冷汗直冒。 “好了…” 圣像是要说些什么似地开了口。但是却泣不成声。只是一味哇哇地高声恸哭。另一边,没像她哭得那么厉害的静终于开了口,用梨花带泪的脸向千花说了个名字。 “是桃草同学…” 桃草爱智。 那个活在了错误的时代里的勇于作潮流打扮的不良少女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发生了什么事?千花不自觉地有不好的预感,一边祈祷这是自己的杞人忧天,一边用颤抖的声音问: “桃同学?她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砰地一声,门开了。 他们像弹弓一样迅速回转身,看到有一个奇怪的人站在了那里。 是两个穿着盔甲戴安全帽使人见不到其表情的男人。他们在确认似的点着头把视线停留在了千花她们身上,一声不吭地高她们走近。 不妙了。 毫无理由地想着。 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 那两个穿盔甲的人很危险。一定要逃走。她们是以自己为目标的。千花这样想着。这是野性的,不,是由姬宫家培养所得的对危机的敏锐嗅觉。自己的身体在全力地敲响着警钟。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这平静的校园里,站在千花她们的正对面,像圣人那样挺直身子。千花警戒地把圣和静拉到了自己的背后。因为自己被称为大姐大,有守护校园和平和学生安全的义务。 穿盔甲的男人趾高气扬地往下看着千花。 “是乱崎…千花吗?” 没有说有无,只是直对着千花指名道姓。千花皱起眉,用一种不被他们压住的平静语气反问: “请问您是哪位?” 盔甲男人反应有点吃惊,好像很意外似地报出了姓名。 “我们是超常现象对策局一课行动部队。” “乱崎千花,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超常现象对策局就是追踪调查这间学校里奇怪的学生请假事件的,专门对怪异事件调查的专门机关。从那时开始,搜查就一点都没有进展,对千花她们也没采取任何手段。 那为什么事到如今,会到这里来找自己了呢? 身体里有种本能的不安。超常现象对策局对执行“和平家族作战”的乱崎家是不应该表现出如此强硬的态度的。总觉得不能相信这两个人的话。 因此,千花没有默默地遵从他们,而是探询似地问道: “那个行动部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不要多问,来就是了。” 咔,问没有结果,手就被他拉了起来。千花一下子惊慌起来,弯下了腰。静激动地大声对着抓住千花手腕的行动部队人员叫到: “喂,你们这不是太蛮不讲理了吗?” “少废话!” “咣”地一声,岂有此理,那个队员用穿着盔甲服的硬硬的手打静的头。 静一下子忍受不了疼痛翻滚在地,呻吟起来。千花看着她,猛地提高嗓门激烈反击。 “太过分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住嘴!阎祸的孩子——怪物!” 千花低声屏息。 到现在为止,千花从来没有被人以是阎祸的孩子为由面对面地痛骂过。当然,自己并不可能是阎祸的孩子,但即便如此,这种话还是刺痛了她的心。 为什么要这么残酷? “光是让你们这些家伙生存在世上都会让人恶心。” 一个队员把自己戴着安全帽背后的头靠了过来,对她宣称。 “你记住,并非超常现象对策局的全部人都赞成家族作战的。” “——” 就这样,千花就像是罪犯一样,被硬拉着站起来,一边是因被打伤头面痛苦着的静,一边是一直哭泣着呼唤着的圣,在她们担心的目光中,被毫无缘由地被他们用手铐铐了起来。千花咬牙切齿地低声发牢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行动部队人员或许是事前得到学校的许可,他们把千花一直带到了学校的会议室,为了慎重起见,还用钥匙把门反锁了。就这样,千花跟他们面对面地坐下了。这里像是老师们在召开职工大会时所用的场所。在被放置于此地白黑板上写着“关于第二学期提高学生学习实力的研讨。” 千花抚摸着被队员用力紧抓而痛红的手,挺直腰杆死死地瞅着他们。 其中一个队员,把脚交叉着放到挟着两张长桌的对面,另一个人不知什么原因在入口处直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好像是在防止千花逃跑。这种态度让人生疑。千花还是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暗地里卯足了劲,准备随时逃走。 “首先,我事先说明。” 千花面前的那个队员用一种傲慢无礼的语调开口说话: “今天,我们向你询问事情是得到超常现象对策局的许可的。这对于你作为执行家族作战乱崎家的一员也是不允许拒绝的强制命令。” “…………” 怎么回事?在这里,乱崎家的名号没有一点威慑作用。这两个人好像是手里没有拿枪,不过还是不要去装出要激怒他们的样子比较好。 千花因为这个判断,弯下的腰也有点经不住累了,于是她眯起了眼睛切断了争执的导火线。 “那,我是理解你们的行为。可是你们究竟是想问我什么事呢?” 反感于他们傲慢无礼的态度,千花无视他们会吃惊的反应,越发理直气壮起来。 “对于在这间学校里发生的奇怪事件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只是刚刚转校到这间学校而已。” “那种事情我们才不会去管。” 队员出乎意料地低沉地说。 不会去管?他们是在调查这件事吗?超常现象对策局就像是超常现象专门调查警察之类的人物。对千花有关的在这间学校发生的超常现象就只有集体请假这件事而已啊…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不是正在调查这件事吗?” “我们调查的事件是…” 队员低声断定地说: “……用我们的手解决不了的。” 千花皱起了眉,再次问道: “那是什么事啊?” “我没有跟你解释的义务。” 千花被重声拒绝,他们没有继续说下去。不明所以然,什么没有解释的义务啊,把人家强行带到这间密室里来,就算没有义务也得好好解释一下原由吧。真是觉得莫明其妙。 队员斜睨着她,语调忽又变了。 “我们的问题是——那个事件是从你到这学校上学的同时发生的,就只有这一点。” “啊…?” 什么跟什么啊!是在说自己是这起事件的犯人吗? 当然,千花不是犯人。如果一定要说在千花不知之时,让这些学生染上不上学的病菌的话,那也无话可说了。能够如此完美地挑起事件而不被察觉,千花就算有那个闲心也是不可能搞得了。 她皱着眉告诉队员: “确实,在我转到这间学校上学的同时发生了这件事。可是,我一点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啊。” “就是因为这样…” “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为什么千花觉得不安起来,她稍稍向后移了移身体。她的背后,在门前站着的队员一动不动。正对着她的那个队员距离在伸出手以外。但是,即便是如此,如果他们要袭击她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会袭击吗? 不会吧。为何自己一定会被超常现象对策局袭击?自己也吃惊于自己的想法,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这些家伙们,总觉得有点怪异。 “你们,真的是超常现象对策局的人?” 千花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当然是的。” 队员愤愤地,从装甲服下面拿出一本群青色的证明。 “我们是超常现象对策局。消除超常现象,维护日本的和平是我们的职责。” 队员一边义正严辞地说,一边站了起来紧握手腕。 “是的,我们是超常现象对策局!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把你们这样的明明就是世界的敌人放在一边不理,而且必须要维护你们?什么家族作战,我们根本不承认。实际上,在你们的周围发生了过多不平常的事件了,从姬宫家族崩溃开始,如果去无人岛就创立生物武器国家,甚至在游乐园遭遇到被通称为新型危险生物的魔族,这些都是从你——这个家族中的一员转学到这间学校后发生的事件!你们是这个世界的癌细胞!狂乱家族根本就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 千花满腹的话蹩在肚子里,咬着牙抬头看队员。 “这都是我们的错吗?这样的理由太牵强了吧。你们真的比幼稚思想简单的小学生都不如!一有危险就不用心去思考原因而是一味地把责任推给我们,我不认为你们是有智慧的人类。假如你们是有智慧的种族,那人类就看走眼了。” “住嘴,小姑娘!” 当地一声,正面的队员一瞬间向她袭击过来。 坏事了,不知不觉中就向对方挑衅起来。 可是,不可以就这样沉默不语。根本不了解自己家族的情况下,把狂乱家族一概否定。这个家族的人就算是负伤也会微笑,连像千花这样一无是处的人也会给予相助。你们没有嘲笑他们,当然更没有消灭他们的权利! 拯救世界?排除危险? 真是道貌岸然,不知廉耻。 为什么?为什么把一定要杀死某人才能得到的正义变得连廉价的腐臭的烂鱼还不如? “把你们全都杀死世界就太平了!” 队员一边喊着毫无理由的话,一边向她伸出了手。或许是对的,或许把自己和家人都赶尽杀绝,这个世界会变得太平的。 但是不知道啊。不能让他们死掉啊,千花那么喜欢这些家人。 “蠢蛋!我绝对不会为了世界而死的!”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叫喊。 如果是以前的千花绝对是不会开口说这样的话的。 一直都为不被世界所摧毁而用倔强的身躯挺着胸,忍耐地活着。在那个时候,千花觉得这个世界强大而巨大,就好像怪物一样。 但是,却为什么能和那个奇怪的家族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 重新回头的话,其实所谓的世界不过就是那些虚无飘渺的空气一样的东西。 “这……!” 背后站着的队员向她靠了过来,抓住了想要逃走的千花的手腕。不好了,因为太过集中精力逃开正面队员的袭击,忽略了背后。这次不能笑桃草了,自己果然是乱崎家里能力最弱的一个。 虽然能力弱。 什么也救不了。 是家族的包袱,只不过是他们的绊脚石。 就算如此,自己也是乱崎家的一员。 七月,在那个病院,他们来接自己了。千花一直以来都是孤独地生存在地狱里,现在,她得到了补偿妹妹的机会和比任何人都珍贵的家人。 那时的幸福。 那时的希望。 不想因世界和平这样的废话而被断送掉。 这两人,不知道超常现象对策局的立场。说自己得到局里的许可来这里,理应一定是为解决这件事而到来的队员才对呀。但是,很难想像那个对策局会作出让他们对千花袭击的指示。狂乱家族和超常现象对策局共存于世是没有错的。道理上来说,在短时间里把所有继承了dna的存在一举歼灭,这样的作战却在千花的眼前被驳回否认,变成了家族作战。 所以,这一定是这两个人的胡乱行事。 可以接受不想狂乱家族快意生活的人类。从旁人看来,他们是一个集结了核弹来进行家庭生活的家族。 千花知道这些才不会对他们恐惧。 只要自己家族好好的就什么都好。互敬互爱,互相扶持就好了。一无所知的他人说什么都不算什么。 真是够迷惑人的。不能因这样无聊的理由被人杀死。 千花被他们绑住扔到了地上,动也不能动。 他们仿佛并没持有枪什么的。而且因为是超常现象对策局的队员,他们不被允许随意杀人。 先忍受一下好了。也许会被打。也许会被踢。但是,只要我努力忍耐,家族的人就会来救我的。 忍耐是我的强项。 那两个队员像是被人骑在背上不知是发怒还是发狂像野兽一样叫着。 在对面,窗外。 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物探了头出来。 千花呆住了。这个脸她是认识的。是一个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里见到的人物。 在修葺整齐美丽的花坛前,温柔的阳光照射下。 纯白的无尾晚礼服,红色的蝴蝶领结。 一个看起来像是中学生的女孩子的脸庞。头上有一根分成三股扎起的发辫。 “皮埃鲁?” 这是八月的时候,狂乱家族一家飘流到鸟哭岛上时,迎接他们的酒店总管。他身体瘦削,体质贫弱,但没被人以此为厌,最后还不知怎么地就当上了拥有生物武器国民的凶华人民共和国的国王。 现在,听说他正为巩固那个国家的根基四处奔走,为什么现在会那么自然地走在这间贵族小姐学校里呢? 队员把精力都集中在了千花身上,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存在。千花只能用眼神来恳求这个无忧无虑地一脸高兴的他帮助她。 快,快叫人来。 他很热心但也只是个普通人,对于他来说,从强壮的队员手里救******花是很难的。什么人都行,把学生或老师叫过来… 她想用眼神和口形来告诉他。 “什么?我听不太清楚。” 咔啦一声,皮埃鲁拉开窗户,用一直不变的语调奇特的礼貌语说。什么啊,千花翻了翻眼,感到绝望。什么听不清楚啊,我根本没出声当然听不清楚啦。 果然,队员转向皮埃鲁,其中一个人慌张地站起来向窗口走过去。确实,皮埃鲁以前是超常现象对策局的队员,和他们的这样行动部队或许没有见过面。 她一边想,一边压住自己的焦灼情绪一边寻找打破这种被动格局的方法。 “皮埃鲁!快跑!把什么人叫过来!” “啊?啊?什么?” 皮埃鲁觉得困惑了。跟往常一样,他觉得是不是有不对劲的事。头脑清醒过来。一直以来他都是温和行事的。这种状况对他还是难以对付的。 “啊,千花小姐,现在是什么紧急关头吗?” 看到走向他的行动队员那不寻常的气势,连笨蛋都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吧。千花好不容易才等到有相识的人经过,想着如何借助皮埃鲁的帮助单独脱逃的方法。但是就算摁住自己的队员被打倒,另一个超常现象对策局的行动部队队员在这种情况下也会紧抓住自己不放的。 章节目录 第三乱 千花的忧郁(5) 千花厌恶起来,大声叫了出来。 “皮埃鲁!你快跑,去叫我家族的人来——” “啊?为什么?” 惊慌失措的看到皮埃鲁的队员突然向他袭击过去。 突然间,从窗子的上面一个强有力的手掌突然伸到了那个了队员的脸孔前,咔地一声抓住了他的脖子。这是一只手上覆盖有白毛的表筋横生的手。 那是… “不用特地去叫乱崎家的人来…” 皮埃鲁困惑的脸上有了笑容。 “这种小儿科,我们自己就能对付!” 千花和队员们惊讶得出不了声。那个白手腕用一种不像是真的气势紧紧地抓住意图脱逃的队员的手,一下子扭转过来,哗地一声甩到了地板上。 “啊?” 那个队员惨叫一声,弹到地板上,再弹回天花板附近,撞到墙壁上,不知是不是晕过去了,一动也不能动。力气太大了。只用一只手就有这样的力道。想起来了。记忆中还历历在目。 “我来介绍一下。” 不知不觉中皮埃鲁变强了吗?不是千花的感觉变迟钝了? “这位是凶华人民共和国的国民,拥有旺盛好奇心的伊藤。” 呜哦…伊藤低低地吼着,现身了。这是一个巨大的脸孔凶恶的像猿猴一样的生物武器。他的正式名字是白七号。它是在鸟哭岛事件中,劫持了优歌,把凶华打倒在地,掀起狂风暴雨的怪物。 从那以后,听说他们失去了指挥者,当是,凶华耍了个小伎俩,他们就推崇皮埃鲁为王,一直就那样平稳生活下来了。 不可能一直和平的。伊藤以惊人的速度闯进室内。 径直地走向摁住千花的队员。 “啊呀……” 本应对怪物见惯不怪的队员似乎没想到会在这平静的校园里,会出现巨猿,他慌张地站起来,摆出了架势起作抵抗。 毫无意义。 “呼哦…?” 伊藤像是轻轻抚摸一般向队员击去,队员一下子被掀倒,被扔到了墙上,在地板和墙壁之间来回弹去,最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太强了,强得不像真的一样。千花想若真的要与它作战的话,可能连狂乱家族也不能对付得了。 眼见胜利的伊藤一边叫着,一边捶着胸口。在他的一边,是那个想从窗口跳进来却失败跌倒的皮埃鲁,他正因为摔痛的伤在小声地啜泣着。千花站起来走向了他。 “皮埃鲁……” “啊,千花小姐,好久不见了。” 他慌忙擦干眼泪,站了起来,一个劲地向千花低下了头不住地道歉。这真的是生物武器们的国王吗?弯腰的弧度没有变。 “您受惊了吧?他们想对千花小姐你施暴,所以让伊藤把他们打倒了。看他们是超常现象对策局的成员,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呢?” “不——只要他们是敌人,打倒了也没事的。” 千花肯定地说。皮埃鲁听到这话是不会反对的,而是会毫无疑问地接受。他看到伊藤觉得稀奇似的抓起队员的手仔细观察起来。 “伊藤的好奇心很重,他说自己也想来这个国家旅游一番,所以我就把它带来了。我们会有几天因要务在日本停留。” 皮埃鲁温和地笑着说。 “花山用电话联系过我们。您认识花山吗?” “花山?” 千花并不知道这个名字。 皮埃鲁皱了皱眉头,轻轻点了点头解释道: “我在超常现象对策工作的时候,花山曾对我有诸多关照。现在他是超常现象对策局的副局长了。他对我说,在超常现象对策局里发生了分岐。被称之为家族作战反对派的职员呼声渐涨,今天反对派的两人会以千花小姐为目标来这间学校闹事。” 皮埃鲁的脸容严肃。 “我是照花山先生所说试着到这间学校里来看看的。果不其然,千花小姐您身陷危险之中。千花小姐,您为什么会被这两人……” “不知道啊…” 千花会被盯上的理由他们说得很明白。因为她是破坏神阎祸的孩子。当然千花不可能是阎祸的孩子。对不知内情的他们来说,千花和阎祸家的族人是一样的。 但是,超常现象对策局发生了异变吗? 乱崎家到现时为止都能为所欲为很多方面都是因受到超常现象对策局以及其背后的日本政府庇护才可以做到的。他们被敌人围困的话,光想想都能让人打寒战。现在,家族作战反对派们虽然并不占上风,可也不是就能放松警惕的。 总之,今天太谢谢你了。 千花拍拍沾在制服上的灰尘,向皮埃鲁轻轻低下了头致谢。 “总之,谢谢你救了我。” “不不,别客气。” 皮埃鲁大力地摇头。 “我能够来救你也是因为我拜您家狂乱家族的各位所赐,让我成为了凶华人民共和国的国王才能做得到的。你是自己救了自己啊,乱崎家族的千花小姐。” 他嘻嘻地笑了,继而表情微微地一变说: “只是,不要以为他们这些人就是超常现象对策局的所有人啊。而支持你们的人也一定还有很多的。” 皮埃鲁这样说着。反过来说,认为千花他们的存在是不好的也大有人在的事实也是不容置疑的。从现在开始也许——直到昨天之前那样,没有时间去什么都不想,对任何骚动毫不关心。 千花对这个预测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梁骨升上来,不由地发抖起来。 “混蛋。” 倒在地上的其中一个队员微弱地低声道。 “虽然你们打倒了我们,但同样的,像你们这样的祸害终会被消灭的…” 咔的一声,伊藤沉默地朝队员的头就是一踢。 千花对他的话只感到些许不舒服,她只是盯着皮埃鲁。 “皮埃鲁,我们是不是像那个家伙所说那样,只是这个世界的敌人,只会给世界带来危险的丑恶存在?” “……怎么说好呢?” 皮埃鲁为难地笑了。 “如果说乱崎家的各位是坏人的话…” 然后他说了一句以前他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坚决的话。 “那正义不就成错误了吗?” 千花听着这话,高兴地深深低下了头。 “皮埃鲁,谢谢你。” “啊,不,没什么啊,请抬起头来,千花小姐。” 皮埃鲁不知为什么也慌作一团不住地对千花低头。 就这样两个人不断地互相点头道谢,看起来真是个奇怪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一乱 雹霞的初恋(1) 20063年9月26日记录者打扰者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因着“一句话作纪念”会被人叫来写日记。我是弹子游戏屋的姑娘。不管怎么说有客人来访对这个家族来说是件稀罕事,受到大家的欢迎我觉得太不好高兴了。 总之,这真是个有趣的家族。怎么说好呢?这里集全了一群不是太正常的成员(这样说有点失礼了),大家成为一个家庭,真是想都想不到,真是太了不起了。因为害羞在写的时候已经被雹霞读过了。 是怎么回事呢?,一直都像呼吸那样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我,在这个家庭里,就是会不自觉地想“家人是什么呢?”“血缘是什么呢?”一类的问题。家人就是家人。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同血缘的人集中在这里,也能被当作是家人般看待,就像我这样的人也是一样。 我真的是一家人啊。 啊并不是说乱崎就是假的。 真的,家人到底为何物呢?我不知道呢。居然非血缘并系,从一开始就这样友好相处的家族。我一开始就友好对待,那我要更努力与人相处才行。 糟了,在人家的日记本上写的是什么啊。真是郁闷。 总之,真是打扰了。 怎么为好呢?一来这个家,就变得不想回去了。想一直呆在这里被守护着。但这是不行的。我一定要回去自己的的家里啊。对家人,一定要友好相待啊。虽然很难,但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一直都江堰市没认真想过这种事情,不过写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的想法了,我也开始记日记吧,这样的家族日记。 ——摘自日本超常现象对策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族日记—— 三年前 那层防弹玻璃是由特殊合成材料看成的,在机关枪扫射之下子弹也要弹回去,海尔博士,这个感情欠缺的科学家,正用他的眼睛望着室内的实验体。他的发型看起来就像是飞机翼一般奇怪,挂在白衣上的胸口处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寻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第三室/研究员海尔博士]的字样。他手上拿着这本书,这本书对于没有专来知识的人来说不过是些没有意义的数字符号。啊……他长叹了一声。 “外形完美,武装充备,拿到哪里给人看都不会觉得羞耻,这是天下无敌的生物武器啊。” 他嘲弄似地喃喃自语。 “…这是哪儿来的?” 在用厚厚的防弹玻璃密封起来的室内,被称为黑十三号的生物武器的运转实验正在进行当中。这是自负为本国最厉害的三个天才科学家集结智慧造出来的艺术品,在过去没有人成功过的,最强的生物存在。 本应是这样的海尔博士对着嘴巴装置着的话筒对室内发出声音。 “十三号,不要爬,站起来!” 室内,一个漆黑的巨形物体,被研制成生物武器的黑十三号,膝盖着地,用两手用力支撑身体,姿态就像是跪在地上似的全身发抖。如果是人类的话,他一定会被医生诊断为身体有恙而导致痉挛。是排斥反应。他诞生于特殊的培养密封舱里,并生长于其中,经受各种药物以及武器和机器零件的千锤百炼,长成了连神仙都想不到的身形。黑十三号在要被放出到密封舱外面时候却无法行走,只感到无限的痛苦。 这是什么所向无敌的生物武器啊。 像这样攀匍在地,过呼吸也觉得困难的浑身打颤孱弱的生物,是最强的生物武器吗? 空荡荡的房间。灯光惨白的室内,十三号一个劲儿地呻吟着。转动实验中最初的一步就是“站立”,十三号连这都不能做到,令三位博士觉得很沮丧。 算了,这家伙反正不过是数不胜数的实验中的一个。十四季号到二十七号的实验也已经前进到训练阶段了。像他这样的动作,被生物武器同仁杀掉也不太好。谁制造的生物武器是最强的,按文字上那样互相竞争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科学家的事。 科学家在任何时候也一定要有进取心和竞争精神。 如果这样的心态变成了野心和妒忌的话,那不如什么都不要制造出来为好。 “十三号,还有三分钟,这间房间就会充满毒气。” 海尔博士脸色微变,淡淡地低声说。 “这种毒气二秒钟之内会认类死亡。不过,你的话从来没有死过吧,大概会像死掉一样辛苦。” 十三号大吃一惊抬起了头。 胆怯而可怜地。 “不要…” 颤抖细弱的声音。 挂在室内的话筒,能接收到十三号的声音传到海尔博士耳朵里。这种恳求的声音不像是生物武器的语调,海尔博士皱了皱眉。 其它的生物武器就只一件生物武器,感情淡漠。当然也使他们与人类有着同等程度的心理体系,但由于药物的功效,这些被期望成为武器的孩子就变成了单纯的武器。他们不会像十三号那样胆怯颤抖地发出孱弱的声音。 其它生物武器虽然如此。 “不要,住手啊,博士…” 一边颤抖着,十三号一边把大大的手掌伸向海乐博士。 “好辛苦呀,真的好辛苦啊。” 在实验室里重力被设为是平常的三倍。非常普通的。孱弱的。其它的生物武器想都不用想就能马上站起来。生物武器要在陆地上战斗,说得更远一点就要在宇宙作战。如果不能所有的环境下自由行动的话那就不能期望他们在战斗中取得决定性胜利。 呀…这个十三号也在普通的重力条件下也站不起来。从最初最早的转动实验开始就是这样。 海尔博士怒斥道: “住嘴,十三号” 他低声用针芒一样的话语向他宣告: “你明白吗?这不是游戏,辛苦也好,做不到也好,你发出这样孱弱的声音让我难过。如果辛苦的话,就变坚强起来。成为最强的就不会辛苦了。如果不可能的话,那就死掉吧。反正,可以代替你的有太多了。” 这对于刚刚出生不久的幼儿来说是多么苛责的话呀。 十三号悲伤地颤抖着,肩头无力地垂了下来。 “站起来。” 看着他要放弃的模样,海尔博士再次怒叱他: “你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恋人更不是我的朋友。你死掉我也不会心痛的。你要得到我的表扬,要得到我的爱,就让我看到你的成功!生物武器,黑十三号!” “呜……” 十三号的膝盖瑟瑟发拌着,那仿佛要吃掉它的重力令他十分孱弱,他却把力气都凝聚在两只手上,呻吟着。 海尔博士毫不饶恕地痛骂他。 “给我站起来!给我站起来战斗!就是因为这个才把你制造出来的。这才是你存在的意义!给我站起来!你是为站起来发狂杀人而生的恶魔!我是因为这样才制造你出来的!站起来!” “呜……” 嘎…十三号全身摇晃起来。 “啊啊啊……” 伴随着嘎吱嘎吱碎裂似的声音,十三号在惨白的实实验里站起来了。像他的头发一样的电线因为重力贴到了他的皮肤上,很痛。可是海尔博士的表情却没有改变。 “第一阶段完成了。” 那是一副就算面对着生物武器十三号,也是冷酷而表情欠缺的面孔。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给我走起来!” “呀…” 十三号像是听到难以置信的话一样望着他。那句话像是依靠过来,努力的话就会给予表扬似的一样。 真是愚蠢至极。 海尔嘲笑着。这种程度,当然会被其它同伴打败的。站起来是前提条件。如果你想得到我的表扬,就要向更高的程度进发,让自己进化! 在这以前,三个科学家都是各自分头研究,此次是他样首次共同研究制造出来的生物武器。黑十三号。他是三人的希望所在。 本应如此—— 完成后却发现在他样的期望值以下。 放置在他身上的机能和武装装备毫无疑问是过去最厉害的东西。可是以转动实验的情况看来,他不能成为实战中的胜者。这是失败之作。 即便如此。海尔博士也没放弃。他就像现在这样一直锻炼他。若是杰博克博士只要看到他这样的实验结果就会不管了,直接投入新的实验中。希望他会感谢自己的。而不是想让他恨自己的。 十三号像是哭了似的摇了摇头。 “不行啊……我做不到啊。只是站起来都那么辛苦,更是更别说走路了…” “……” 听到他说的话,海尔博士长叹了一声。 “……那,没有办法了。” 十三号听到这句话,觉得稍微放下了心,可是海尔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令他空洞的安心完全瓦解。 “就这样转移到耐性实验上去吧。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把从十三号的脚下一直延伸上来的控制电路板上所示的按钮指给他看。 “我刚刚也说过了,不到三分种,这房间就会充满毒气。” “不会吧…” 十三号的脸马上绝望起来。 “不会吧,博士?” 海尔博士冰冷地说。 “瘁死性化学物质凝血剂。是普通的毒气不可以比拟的最新式毒气。你要感谢我啊。十三号,这种毒气是很昂贵的。” 然后,博士毫不迟疑地把手伸向那个按钮。因为是接触型电路板,所以只要触摸那个液晶屏幕就可以操作。十三号震惊得浑身发抖,悲惨地痛哭着。 “住手!” 当然,海尔博士对他的哀求无动于衷。 “你要恨的话…” 没有任何笑意的,只是冷若冰霜的一双科学家的眼睛。 “你就恨自己的孱弱吧。” “你在做什么?!” 一声响起,实验室的门开了。海尔博士看都不看来者,只是用冷漠的声音对闯放者说: “真是吵死人了猿。沉默是金,雄辩是银。噪音是排泄物啊。” “你说谁是猿?” 隶属于这个研究所的三个天才博士之一——去渡去彦一边叫着,一边啪啪地汲着拖鞋进到房间里。 然后他看到了在防弹玻璃对面因为毒气恐惧而惨叫的十三号,脸色大变,他一把抓住海尔博士的白衣,脸孔变形得异常可怖,对他宣告。 “马上结束你的实验!” “为什么” 海尔博士慢慢地反头靠向他。与海尔博士相比较矮的去彦发怒地挺胸,用仿佛要把墙壁震裂的吼声怒斥。 “什么都好,你小子想做什么?” “这是黑十三号的毒气耐性实验。” 海尔博士理所当然似地回答,去彦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去彦上前操作电路板,毒气项目马上被删除,不仅如此,室内的重力也回到平常的状态。十三号头脑里那根紧张的弦松驰下来,啪地一声倒在了地上。海尔博士并没有被去彦怒气冲冲的气势所吓倒,他的态度骤变,脸孔变得可怕起来。 “你在干什么?猿人!” “我不是猿人!你这个破飞机头!” 去彦嘎嘎地叫着,用粗智的手挥舞着反击。 “毒气耐性值在制造阶段就已经计算出来了,没有必要让实验体再被胡乱受苦。” “蠢驴,用理论方程式计算出来的结果不可以作为实战的时候大体的推测!计算也会有失常的时候。现实是无法预测的。在制造阶段计算得再精确也是没有用的,过于相信那样的计算结果是愚蠢也是危险的!” 海尔博士猛然提出反对意见。去彦像是见到讨厌的东西一样,脸变得不快起来。他公开了抓住海尔博士衣服的手,用力踩住地板,重复地说。 “就算这样,你的所作所为也是人能做得出的。” “人类的?” 呵呵…海尔博士第一次笑出声音。 “人类的?人类的?猿知道人类的什么东西?真是愚蠢至极。去渡博士,虽然我从你这句话就可以评价你的技术水平…” 他摆摆手,强硬地申明 “我全盘否定你那无聊的温和,你那一钱不值的愚蠢的人道主义。那是一无是外的东西。我们以前是人类也是科学家。对科学家来说世界就是无数实验结果的集大成。在这种意义上,你作为科学家是失职的,个是太愚蠢了。去渡去彦,结情感,难道不能理解为它会蒙住你的双眼,扭曲实验结果,把结果当成不过是不确定因素吗?” 对着自信满满地向他断言的海尔博士,去彦,咬牙切齿,像是要把不愉都吐出来似的说 “你,疯了” “哈哈,我就是疯癫博士啊!” 他嘲笑着,像是诱惑似地摊开两手。 “从被这间寻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招募过来,察觉世界的真实,创造第一个生物武器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不是人类了。如果是要为研究结果的话,我连我的心都可以不要。若是为了实验成果,抛却人生幸福也在所不惜。我想你们也是同样的吧?” “你…们?” 在开着门的那头,有某个人站在了那儿。 杰博克博士一脸像是在做梦似的虚幻的表情。这个科学家一头灰发,有着一张可以被称为刚进入老年也不为过的脸,上面布满皱纹。在他的旁边,他牵着一个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的少女。她在用高音说着一些什么东西,音调太高了以至别人什么都听不到。也许也是因为她的音调太奇怪的缘故吧。 刚进入老年的科学家和少女慢慢地走进室内。回过关来看着他们,去彦一脸惊讶。 “杰博克???这个孩子是?” “是活供品。” 在他背后冷笑着的海尔博士代他说。为什么杰博克博士面无表情对去彦的声音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少女发现了在防弹玻璃窗那个垂关丧耳的十三号,像是见到了什么开心的东西一样嚷了起来。 去彦一脸苍白。 “活供品?不会是鹰缘的…” “那,你任凭你去想像了。” 海尔博士用让人更觉得温和的语调向两样选择了疯狂科学家道路的两个博士说。 “疯狂吧,疯狂吧,被好奇心所颠狂的对科学狂热的疯狂科学家们。啊…为世界和平!为人类光辉灿烂的未来。今天也来进行愉快的实验吧…” 寻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因为黑十三号的失控而崩坍是这些后发生的事。在化了一片残砾烂瓦的研究所里,没有发现三个博士的尸体。 孤独生活着也没关系。已经习惯了。无论是黑暗还是深渊那样冰冷的东西,都可以忍耐。安安静静的还更喜欢。所以没关系的,自己是很坚强的。 直到早上都不是孤独的也没关系。 深夜二点。 在人人熟睡的乱崎家的客厅里,乱崎雹霞抱着膝盖坐在电视机前面,电视机的声音高得很小,他只能呆呆地凝神静气侧耳细听。 商业广告。如果是日本人的话一定会吃米,一个打扮成日本人的演员热情地演说着。 想比起米更喜欢面包。 弹子游戏屋的姑娘现在在做什么呢? “应该睡了吧。” 已经深信夜了。雹霞孤单地自言自语,叹息着。 雹霞在身体机能上没有必要睡眠。一边活动着,身体和脑和各部分也可以一部分一部分的轮流休息,半永久性的运转也是可以做到的。不过一周里只需要有一次为恢复精力而进行数小时的睡眠。在猛烈地动作劳累后,这种需要意识也会自动地消失。 可是,雹霞并不太喜欢睡眠。 睡着以后,就仿佛难以再次起来。这种幸福的时刻变成了梦境,太让他害怕了,所以不想睡觉。 章节目录 第一乱 雹霞的初恋(2) 自己是脆弱的。 “……” 他转了个台。介绍最新的机器人。这个是邮购坏了五年的与人类相像的机器人。价格高得吓人。科技的革新已经能够制造也想当精巧的机械人了。这种机器人却没有在普通的家庭里普及,在性能上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像这种旧式的机器人什么的,那三个博士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装配起来。他们联合起来制造了自己。 杰博克博士。去渡博士,还有… 还有哪能个博士呢? 脑子里有一个空白。 但是,对雹霞来说,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空白。 有野合脑袋会钻心般地痛。 实在不明白啊。 三年前,发觉自己杀掉了那个女孩。 过于悲伤,发觉自己毁掉了研究所。 满脑子都是悲哀的回忆。对所有的东西都觉得疲累,休眠了整整三年。 发觉自己忘记了某种东西。 “你还醒着啊?雹霞” 不知不觉中,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回过头去,看到千花穿着睡衣站在那儿。手里抱着跟银夏很相像的天使娃娃。优歌在睡觉的野合也喜欢抱着个熊宝宝,怎么回事呢?是不是姬宫的传统都是这样的呢? 她的头发因为种种原因天气潮热而束了起来。 她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向了他,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画面上现在开始播放奇怪的电影,一个女孩子正在脱衣服。 “咦…” 千花像是吃了一惊似的发出的声音。雹霞觉得遭到她极大的误解。 “千花…这。是…” “没事没事,我明白的啊。你是男孩子嘛。” 你不明白。看着千花满意的笑容。雹霞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后,电视就开始转换成奇怪的画面了。对赤裸的女孩没有兴趣。至少现在没有。 为什么,在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弹子游戏屋姑娘的脸呢? 为什么,他烦燥地摇了摇头。不知何故。最近真是奇怪。 “千花,你现在还不睡的话不行啦。熬夜对身体不好的。” 他试着转换话题。是的,对普通人类来说,睡眠是很重要的。他这样一讲,千花好像为难似的耸了耸肩,在那里软瘫了下来,伸出了脚。 “我不擅长熬夜啊。” 然后她认真地说。 “天一黑,就胡思乱想。” 画面上,一个暴徒模样的男人守护着半祼的女孩,用枪扫射敌人,把他样都消灭了。爆炸。爆炸。爆炸。 千花呆呆地看着这画面,忽地抬头看向雹霞,笑了。 “男孩子…” “不,我不懂你的意思。” 凶为难地说,千花咯咯地用手抱着肚子笑着。你这家伙干什么啊。咯咯地乱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这是施虐的样子吗?下次去问一下优歌。 千花停止了无意义的动作,垂下头问他: “雹霞,你不睡觉吗?” “我睡不着。” 雹霞老实地回答。 “你是特意被制造成那样的吗?” “……嗯,是的。” 千花你是接受了他的回答一样,点了点头,然后环顾房间。隐没在鹰影里的家具。外面在月光的照射下微微发亮。虫子的鸣叫声。雹霞在电视机彩光笼罩着的反射光。 “夜是…” 听起来很寂寞的声音。 “黑暗又寂静。” “是呀。” “没有可以做的事呢。” “是呢。” 没有意思的你问我答。在听到雹霞的回应后,千花突然握住雹霞的大手掌…然后抬头看他。她的个头跟雹霞比起来非常矮小。束着的发辫。 千花的温柔眼睛。 “真是寂寞啊。” “是呢。” 是啊。自己一点都不坚强。真的讨厌黑夜。太阳高高升起来就好了。大家都起床就好了。讨厌孤独。想起了研究所。想起了那个谁也不能依靠的惨白的实验室。 千花一边摸着雹霞的手一边喃喃自语。 “你如果感到寂寞的话,就跟我撒娇吧。小猫这样说哦。就算雹霞你有多强大,你也不过是个小孩子。你向我撒娇吧。虽然像我这样的姐姐没办法很好地让你依靠。” “千花?” 千花把头侧了过来,静静地笑了。 “我不是‘千花’,我是姐姐啊。” “……” 雹霞一语不发。可以这样叫她吗?雹霞想不通。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千花把手指放到自己的唇边,作出一个手势表示这是秘密。 “你害羞吗?只在谁也见不着的夜晚好了,叫我姐姐吧。就这样开始吧,我会在以后变成真正的姐姐的。” 她向他表示,我也是在只有我俩的时候把猫咪称作妈妈,向她撒娇的。千花像是害羞一低下了头。雹霞被她的动作跟表情打败了,他想亲近她,于是就不紧不慢地低语。 “姐姐。” “是,弟弟。” 千花幸福地笑了,慢慢地站起来。 “我们聊聊天吧,我去拿饮料过来。总觉得雹霞最近没什么精神,多长时间也好我会听你说的,你有什么尽管跟我说。” 没精神。确实,最近雹霞没有什么精神。经常发生一些来历不明的不可思议的空白大脑里出现的事情。有的时候脑海里还会浮现出姑娘的脸。 像是有个什么可怕的敌人侵占了他的脑袋。雹霞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走向厨房的千花小声地嘟嚷着告诉他: “可能,原因是初恋吧。” 初恋? 那是敌人的名字吗?刚想问清楚时,千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天气很晴朗,第二天一早雹霞就出去散步了。不知道为什么很怀念小时候的游戏,所以就和附近的小朋友一起堆沙丘,还玩了英雄抓坏蛋的游戏。他扮坏人被英雄追杀,被孩子样的亲人发现后,他发出惨叫后落荒而逃,等到回过神来时已经来到商业街。虽然他并没有刻意到这里来,但他已经遇见了正在打扫面凶屋店面的姑娘了。 “……” 姑娘发现了雹霞高大的身躯,她睁圆了眼睛,脸一下子绽放出笑容,甩了甩马尾辫,朝他挥手。 “早上好。晨练吗?” “嗯,算是吗。” 他呆呆地回应她,走到她身旁。姑娘说,你等一下啊,然后就麻利地扫起垃圾来。雹霞沉默地看着她忙活。他在家时也会帮忙扫地,不过只是打扫家的一部分。雹霞笨手笨脚的,也学习过怎么扫地。不过他也认识到所谓扫除就是消除的意思了。 姑娘麻利地扫完地,还是睁着圆圆的眼看着他。 “你怎么啦,雹霞,你怎么满身都是泥?” “嗯,我是坏皇帝黑鲁玛杰顿,所以要被英雄们追杀。这些泥是英雄样的致命武器,,只要沾上皇帝就会死掉。” 他试着向姑娘说明英雄抓坏蛋的游戏规则,但她歪着脑袋仍是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 “我虽然听不太懂,不过你这样满身是泥地四处走动是不行的。你等到一下。” 她转身走进面包屋,过一会拿出一条湿毛巾来。姑娘今天已经打扫过屋檐,那今天应该是她在面包屋帮忙的日子。这样想的进修,姑娘开始慢慢地用毛巾为雹霞擦拭沾在胸前的泥了。 “哇,你的心怎么跳得那么厉害,可能是手巾有点冷,你稍微忍耐一下。” “姑娘?” 她这预想不到的动作,让雹霞吃惊得后退了一步。姑娘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他。 “你怎么啦?你不要动啊。” “啊,不,因为你突然摸我…” 他口不择言,只说出了这句话。心卟通卟通地乱跳。这是怎么啦?真是太奇怪了。果然,只要站在姑娘的身边自己就变得奇怪。大脑一片空白,雹霞站得直直的任由她为他擦拭。 九月也结束了,早晨的阳光渐弱。现在离开店的时间尚早,商业街的各处都卷起了百叶窗开始了晨训。人行道上的几个学生一边像小鸟似的吱吱喳喳地说着话一边走过。 “啊…这不是雹霞吗?” 突然,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仔细一看,在平静的商业街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哥走了过来。闪闪发光的金发。不知为什么,今天早上就开始一副女性打扮。最近他一直是这样。走在路上的学生和商业街上的人们被这个绝世美女的一屏一笑和娇滴滴的声音吸引信,纷纷投与了注目的眼光。 娘娘也吃惊地盯着他看。 “银…” 叫出他的名字,去被他伸手阻止了,还用话掩饰而过。 “喂,危险啊,不行不行,雹霞。这种样子不要叫我的本名。我是正梦城最旺的奥克玛酒吧最红的台柱银狐小姐…” “你这个样子是要去做什么?” 银夏弄了几个搔首弄姿的姿势(像是发现有人拿想机要对她拍照一样雹霞呆住了,问道 银夏耸了耸肩,用手指抚弄着狐皮围肩。现在离冬天还早,他却已经围在了肩头上。 “什么做什么啦,这是工作,工…作…我不得不出一趟远门。和人约在了车站汇合的。因为在那边没时间换衣服,所以只能一早就这样打扮了。嗯?” 银夏终于发现了用手巾为雹霞擦拭的姑娘,马上慌张地退了退身子。 “啊,不好意思。对不起雹霞。我真是个大灯泡啊。呜哇…这个女孩子不错啊,你不要偷偷藏起来啊,雹霞…这个这个…” 银夏小声地说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说,再见啦,祝你happylovevocation,打了手势,就走远了。还是没有变过,他还是那个身为人类却不得不以另一种样子生活着的,为人着想的大哥。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雹霞和姑娘还是僵住宅区了不能动。 “那个…” 很快,姑娘窘迫地抬起头看雹霞。 “不对,什么啊?刚刚那个漂亮的小姐。” “不…” 在这里,把他作为家人向他介绍本来是挺好的,因为他是一个相当难于向人介绍的哥哥。(首先说明性别方面就是挺困难的,雹霞说得吞吞吐吐)这个时候姑娘就自顾自地把话结束了。 算了… 性格里像是不喜欢思考。她依旧擦拭雹霞的身体。不一会就擦拭完了。还只剩下姑娘够不着的地方。 “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他接过了手巾,擦起脸来。想了想,为什么自己会任由被她触摸呢?她现在正在工作也很忙啊。 自己的变干净了。但是却不敢直视姑娘盯住他看的眼神,而是扭向了一边,从心底真诚地说: “谢谢。” “什么呀,朋友嘛,不要客气。” 姑娘咯咯地笑了。朋友。他听到这话心里很高兴,但觉得自己心里又不是这种感觉。 她说为了答谢他邀请他到家里也好,有好几次都像现在这样跟她说话,拿面包给他吃出了,只是适当地表达亲近而已,可也跟一般人的感觉不一样。雹霞不自觉地这样想。 有什么是不相符的,很朦胧… 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难道就是千花所说的初恋吗?雹霞曾用大脑里的bb程序的字典工具检索过这相词的含义,却也无法理解这种人类感情的词汇。 可是就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理解这个词的含义所以心情不佳,不管如何大脑空白的原因在于这个姑娘,所以想着跟也多聊聊天希望能知道答案。为什么,靠近她就会头痛,虽不可思议内心却是安定的—— 不懂。 在他发呆的进修,姑娘一脸担忧地探过头来。他的脑袋一动,马尾辫子就会左右摇摆起来,很有趣。 “你怎么啦?雹霞,你怎么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最近自己一真被大家担心。雹霞一边窝囊地想,一边想着千花说的话一边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初恋的原因呢。” “…啊…” 突然,姑娘发呆地张大口,雹霞想自己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着边际的话了呢? “……” “……” 片刻里,他们面面相觑。姑娘一副吃惊的表情,问他 “初恋?你有喜欢的人吗?雹霞?” “喜欢的人?” 说起这个的话有很多自己喜欢的人啊。喜欢全部家人。母亲有时挺烦人的,不过如果她不在的话又觉得不自在。去渡博士—— 还有,因为和姑娘的友好交往,现在也变得不害怕积极地与他人沟通了。和许多家族以外的人结成了朋友和好友。一起玩耍的附近的小孩子。高中的英雄研究会等快乐的哥哥们。喜欢的人增加了很多,雹霞最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当然,也很喜欢姑娘。 因此,雹霞点了点头。 “嗯!” “是吗?” 姑娘口中一边喃喃地说,真是听到一件好了不起的事啊。 “对了,刚才的美人…” 什么的,说一些不太懂的事情。嗯嗯地应着点头。系着怪兽围裙的女孩天真烂漫地笑着。 “原来是这样啊。你原来就是为这个打不起精神啊。” 姑娘挺起了胸膛,用打铁似的好心情说: “真的呢,那样的美人打扮成那样真是太让人吃惊了。对了,雹霞,你去买过衣服吗?” “衣服?” 那主要是人类才会买来用于防寒或遮体用的装备。对雹霞来说没用,所以他没买过。 他这样告诉女孩以后,她高兴地点了点头。 “好!那样的事情就让姐姐我肋你一臂之力吧…老板…” 她打开面包屋的门,向店里叫到。 “今天不值班可以吗?我的朋友好像有点事需要我的帮忙。” 他的难道不是逃债了吗? 他脑子里充满了问号,一边想一边望着她。只见她把沾着泥的手巾从雹霞手里取了过来,拿进了店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是一只可爱的钱包。 “嘻嘻,我来教雹霞你打扮吧。今天没有什么其它事情吧。” “啊?” 听不懂她的话。不过还是先回答她的问题吧。 “没有什么事,今天休息。” “是吗。那我们走吧。到处去逛逛商店,民无所谓吧。” 然后雹霞就被女孩拉住狂街去了。他头脑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就稀里糊涂地和女孩两人上街去买东西了。 那… 电车里,他们坐一会车才能到。 空骨城虽然被包含在京城里,不过因为位于四面环海的海岛上,所以不如把它看成是一个独立于日本以处的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会这样说,其实空骨岛的属性有些特殊,在岛上,魔女,巫师,超能力者,善良的怪物,幽灵,以及普通人的肉眼无法看到的奇特的存在,他们在一起生活交流。 当然,它只不过是超常现象对策局为了守护普罗大众的平稳生活,也为了隔绝麻烦可恶的魔女而在远离人群的海面上规划建设起来的岛城。而且,为了隔绝骚扰,普通人被禁止入内的。所以这个岛城被人们传为是魔界或魔域等等带有神秘色彩的地方。 “嗯,到了” 雹霞曾被在超常现象对策局任职的父亲凰火告知,如果要买衣服等东西时,就叫人带你去空骨岛。所以他阻止了想要去普通小店的女孩,而是想到这座岛上看看。 因为这个岛的特殊性质,醯普通人要进出的话必需要有很多繁复的通关手续,而现在,就像凰火所告知的那样,在电话里向超常现象对策局,以乱崎家的名字来办通关手续,很快就被准与通行了。雹霞这才疲自己家族所被赋与的权力所吃惊。 章节目录 第一乱 雹霞的初恋(3) 不管如何。 “哇……” 雹霞想女孩在外出的时候该把怪兽围裙脱下为好。这时的她自把在手放在额头举目四望。 “真的如你所说,这里是日本的领土吗?” “有很奇特的药草,而且到处都香香的。” 雹霞点点头回应她,同时也在环视着这个奇怪的城市。 雹霞和女孩从车上下来的车站,是这个城市唯一的常识里所能想像的现代的建筑。相当普通的剪票口和售票处,站长办公室什么的都有的一个十分普通的交通机关。 但是,只要踏出这个车站一步,那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从车站东出口一出来,机器人,怪物,幽灵——” 雹霞拿起放在车站入口处的小册子,小声地读了起来。 “这是一个有许多不是以人类的模样居住于此的区域。” “啊…原来是这样。” 女孩用力地点点头,抬眼看着雹霞,脸上流露出领会的神情。 “这么说来,这里可能会有卖适合你的衣服吧。博尔塔拉个头高大,手腕又粗壮,在普通的店里应该买不到合适你的东西。” 她爽朗地笑了,雹霞听她这么说,点头表示同意。 “嗯,不过我对衣服没有概念,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是吗?不过,衣服的话不挑自己喜欢的话是不会开心的哦。不管了,还是先到处看看吧。不过说起来,我有些怀疑这个城市的生活体系跟城市人类的是不是一样的呢。还有,流通的货币是不是一样的呢?” 姑娘接过雹霞递过来的小册子,用不安的表情开始细声念。虽然她看到雹霞不觉得异样,可也许对一般人而言,这个异世界还是可怕的。 而且,不管如何,这是一个异种人生存的城市,麻痹大意是不行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对身边有许多异种人的雹霞来说,他能体会到当中不幸。 这个与自己那么亲切地与之交往着的女孩子,自己一定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雹霞打定主意,握紧了拳关头,对她说: “…你放心吧,姑娘,我会好好守护你的。” “什么?” 她呆住了,买东西而已,又不是要战斗?姑娘一副困惑的表情。 “又不是赶时间,我们慢慢走吧?” 姑娘这么一说,伸出手抓住雹霞紧握的手,拉着他开始走。雹霞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小孩子似的对待。 自己是男孩子啊。而且还是生物武器呢。 有必要让她看到自己好的地方和可以依靠的吸引力。 少有地,他一边这样想一边跟着姑娘走上前去。 行人不是很多,不愧是空骨城,人类真和很少。用污泥凝固起来的轮廓是泥娃娃。在啪啪震动着翅膀的是穿着女子学校制服的鸟女。幽灵在空中来回穿梭,“好热,快要死了!”“第二次死亡。”“戏剧。”那样类似的对话频频入耳。 街道用石块堆砌而成,意外地干净整洁。石头如苍白的人体皮肤一样,像是永远都望不到头似地伸长到远方。沿街并排的几个建筑物想对起朴实的石砌来说,显得很抢眼。巨大的南瓜,用骨头堆砌的商店,看着就觉得很有趣。 “我们是风,变成风。”如巴掌般在大小的小人们骑着玩具般的摩托车一边叫一边追逐。速度太快了。一个只能见到脸部的人面岩看着他样,感叹地喃喃自语:“小东西变成风,壮大了变成自然的一部分…风风风…” 怪异的城市。 姑娘像是感到了不同文化的冲击似地,圆睁着眼睛,紧紧地抱住雹霞的手臂。温暖的体温。雹霞轻抚她的秀发让她安心,说起话来。 “服装店不知道在哪里呢。” “嗯,是啊…” “整个城市好像是座鬼屋,我一直都觉得没有真实感,日本里住着各种各样的族群呢。回家的话要告诉父亲和母亲。” 雹霞听了她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你父亲不在了吗?” 她所说的失踪了的父亲回来了吗? “嗯” 姑娘莞尔一笑。 “他回来了,而且,还开始烤面包了。而且他烤的面包广受欢迎,客人每日都来光顾,而且把外卖到学校还是他想出来的。” 姑娘满脸的幸福就像盛开的花儿一样。 “债也慢慢偿还给债主了。从今以后,我们家也许会回到以前。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也许会因此变好。” “这样呀…” 雹霞高兴地点点头。是啊,这样是最好的。像自己这样的生物武器不应该出现的。希望她就像现在这样好好的,向着正确的幸福的道路前进。 没关系。 她一直这样忍耐着,努力地工作着,让父母亲之间的不和消除,应该会有好的结局的,理应会幸福的。 如果有人要阻挡她,我会用尽所有力气扫除这个障碍的。 他看着她的笑脸,一边这样想。 然后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在走到一条道的尽头到达一个十字路口时,他们听到了一个高声惊呼的声音。 仔细一看,一个头上长有兔耳,身穿纯白色的衣服的,胸前挂着时针高速旋转着的时钟的少女跑向这边。 “怎么回事?” 姑娘吃惊地望着她,雹霞一把把她移到身后护住,也看着这个少女。兔耳少女一边叫着“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一边就发现雹霞,她很快跑成了跟他成一条直线。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哔…” 她一个急停,夸张的速停声响起,一瞬间,扬得灰尘满天都是。 沉默 “……?” “请问,你没事吧?” 雹霞前倾着头,在他身后,姑娘战战兢兢地问。她这么一问,兔耳少女瞬间站了起来,脸上堆满笑容,然后像哭泣着一样的声音重复刚才的话。 “不得了不得了不得了!” 再仔细看看她,站起来的她手里握着看起来像是游行示威手忙脚乱的标语牌。像变魔术似的。在标语牌上面,用巨大的文字写着“空骨城首次进口!一次性西装专卖店‘奇异之国’大开张!” “西装…” 雹霞看着这个标语,没有想到写的会是这个词。朝他点点头举起一只手,迅速地用流畅的语言开始说: “不得了,不得了,没时间了,悠闲地买衣服的时间没有了!——那样的客人会认为被我店”奇异之国“所欺骗,赶快移玉步至我店里!我店有一群品味非凡的店员,必定会为客人样挑选推荐合身的西服!合身得让你变成王子或是公主。让你放心!信赖!还有超值!不得了不得了不得了。本店就是专卖方便的一次性西服“奇异之国”!快来啊,大家快来看看啊!一定会像奇怪之国的爱丽丝一样来个大变身的!” 确实,奇异之国的爱丽丝吃了磨菇就长大了,变成妙龄少女。真的如此吗?雹霞突然想到。这个兔耳少女就是在奇异之国的爱丽丝的故事开头里,想要追逐爱丽丝的白兔子吗? 这时,兔耳少女又把标语牌藏了起来,走到某一边某个人的面前,一滚,“不得了不得了不得了!”地开始叫。真是空骨城里不寻常的宣传那样滚来卷去的少女不会受伤吗? 他们呆呆地望着她。 “——” 突然。 一股寒气。 “……” 从来没有感觉过的接近类似“生命危险”那样的感觉,从背脊梁起,冻僵了。雹霞紧紧地握住姑娘的手。 “雹霞?” 正稀奇盯着兔耳少女看的姑娘没有发觉雹霞的紧张,不慌不忙地抬头看着她。雹霞看都不看她,而是紧紧地盯着杀气流出的来处免耳少女走过来的方向。 那儿站着一个奇怪的物体。 那是什么啊。看不懂。是生物还是什么东西,一个奇怪的外形。 要用一种蛮横的解释的话那就像是“变身英雄”似的感觉。手腕,脚踝,还有腰都有硬甲包裹住,而其余的部分则穿着紧身衣。 身体的曲线看起来即像少女的样子,又像少年的样子。绿色的头,红色的巨眼,一个醒目的安全帽,某个地方看起来,跟雹霞很相似。 绿色装甲板上血红的巨眼。像螳螂一样。那个螳螂怪人还像是在喊叫一样,注视着兔耳少女,一声不响地举起了手。 在这个时候,兔耳少女作出吃惊的反应,看向他。但是迟了,突然间,怪人的手无视物理法则似的伸长,像弹子一样发出的一击,眼看就要打到兔耳少女的脸上—— “——” 中途,手突然被切断了。 雹霞使出了他的主要武器之一——光剑——超电磁佩剑,把怪人伸长的手腕切断了。料想怪人会害怕和惨叫。可是掉落在地上怪人的手腕却腐消失了。怪人也像是没受到什么伤似的,手腕一下子回到了原位。 接着,他用不像是少女也不像是少年的声音说: “不要挡路” 怪人身体僵硬,用恢复原状的手指指向这边。不,是指向他们身后那一脸吃惊的兔耳少女。周围的人们对此仿佛见怪不怪,这样的场面在空骨城一定是屡见不鲜。他向雹霞他样投以厌烦的眼光,却也没有作出积极阻止。 兔耳少女面对生命危险在只有短短几秒的发愣之后,她马上发出了怪叫声,飞快似的跳起来逃走了。 雹霞沉默地目送她逃走,看向制造危险气氛的螳螂怪人。 “喂,你知道吗?我父亲说过不可以在大街上杀人哦。” “虽然我还了平塚雷蝶的人情,但是没得到和你干架的允许,算了,还是撤退吧。” 他喃喃地说着,然后又补充一句。 “再会了,哥哥。” 然后,他立刻就消失身影。 “…哥哥?” 雹霞歪着头,想着他话里的意思。自己没有弟弟啊。帝架和银夏也只是认的兄弟而已。那,说是自己的兄弟的话… 他想起了狰狞的白猿和在商业街上交战过的“甜瓜人”。那样说来。大体上那个怪人的外形虽然个子比较小,或和那时交战过的量产型的怪人十分想似。 “不会吧——生物武器” 咚咚。有人拍他的后背。 回过头,是那个以为逃走了的兔耳少女。她刚才副像是不停在做节目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像被某个操控的布偶一样,那副表情像是正被别人接用的间隙中。 “啊…吓了一大跳。刚还以为会死掉了。这里的世界果然很危险呢。” 连声音都好像变了。从高亢变成了清脆。而且她还像小孩子一样用手叉着腰,用满脸的笑容看着雹霞。“你救了我啊,哥哥,奥德莎艾会赞美你的。” “奥德莎……” 雹霞没听过种词,感到很疑惑。听起来像是她的名字。这时奥德莎争圆了眼睛。 “哇,真是奇遇啊。你是乱崎雹霞吧。在施安的调查你,你见过奥德莎艾吧。那是乱崎家的老三,非常厉害的生物武器,我说得对吧?” “啊,差不多。” 为何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这样后气氛的变化是怎么回事?他正纳闷的进修,姑娘看着他问道: “雹霞,这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的,我,第一次见她” 他否认了,奥德莎好像很开心似的哧哧地笑。 “你应该不知道的。你不在游乐园吧?奥德莎是你所叫的那个名叫凶华的人的妹妹。应该是你的啊姨吧。啊哈哈…” 啊姨?听起来真奇怪。 “母亲的妹妹?啊姨?” 奥德莎看着仍是不能理解的雹霞,笑得花枝乱颤。她那摇来摇去的兔耳和母亲凶华的猫耳看起来同样都像是真的,她们有血缘关系?就算是这样,仅就这个也不牟接受的。 “这样吧,你问下我姐姐,她会好好跟你解释的,问一下她吧。” 她焦急地连母亲也说出来了,表情很认真。 “啊,对了,正好,我的外甥雹霞你能不能告诉我姐姐一件事。叫她要小心一点。奥德莎来这个世界是要作出警告。” 接着她说件不可思异的事。 “……‘狩猎魔族’发生了” 狩猎魔族?那是什么东西?用蕴含所有知识的bb程序检索也无法了解那个词的意思。总之,感觉到一种不稳定的迹象。 理解不了之下,奥德莎的眼睛里混杂了一丝深层的色彩。 “从魔界里逃亡被追杀,然后到这个世界生活的少数魔族,一个接一个地被袭击吞食。那样恐怖的事件是什么?我虽然不知道真正的犯人是谁,但我知道她的名字——平塚雷蝶。你告诉我姐姐,要小心这个名字和狩猎魔族。” “…魔族?那是什么东西?狩猎魔族跟母亲有什么关系?”她的解释太不详细了,雹霞想都没想就连声问道。奥德莎摇了摇头,抱歉似的垂下了脖子。 “对不起,我没时间跟你详细解释呢。姐姐不在的魔界仍处于内战和政乱中,而且,你刚才也看到了。我这个魔族只是自动控制着一具的肉体等白热他的程度。事态比你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然后,她看着雹霞,表情夸张而严肃地说。 “奥德莎艾还死不了。魔界女王还活着,雹霞,在分散的魔族必须要团结起来,所以,不好意思,雹霞,我姐姐就交给你了,她死了的话,我会哭泣会发怒的。” “我是我想告诉你的事情,那下回见,byebye。” 就这样,啾地一声,从少女的头开始,兔耳就消失了。 “啊…” 马上用手抱信自己的头,脸色变得苍白。 “啊…没耳朵了。啊,我什么时候被人拿掉了耳朵?这么说来,我有没有耳朵的?真的有耳朵的吧,啊?啊??呜哇…” “服装弄坏了被店长知道会被骂死的。啊…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她一边说得莫明其妙的话,一边像是世界末日一股转回到来时的路跑了。啊的一声,雹霞想把手伸过去拍她,可是想想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没那样做了。那具肉体里,自称为奥德莎的啊姨已经不在里面了。 是什么回事?真是想不明白。 “……” “……” 剩下他和姑娘两个人面面相觑。 看看奥德莎留下的贴在胸口的贴纸,上面写着“奇异之国限定免费西服礼卷一百名”。在奇怪之国那间店里出示这张贴纸的话,就能挑选免费的西服。 “总之——”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去买衣服吗?” 复杂绕乱的常春藤上,刚刚和雹霞相遇的螳螂怪人用脚指,在纹丝不动地站着。无数繁茂的常春藤从巨大的建筑延伸开去,在那建筑物的下方,门径直开着,风呼呼地从里面吹出来。 怪人不知道这个建筑是因什么目的而建,又是因什么而导致废弃的。建筑物只是道具而已,道具的任务完成后被丢弃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人类世界的规则。怪人自身也不过是还没被丢弃的仍在继续履行着职责的一件道具而已。 “……” 怪人把一个手放在以人类的角度来说是耳朵的位置,像是在听某个人的话一样,嗯嗯地点头,沉默着。像是一种罕有的装饰一股,好奇心旺盛的乌鸦们聚集起来停在了怪人的肩头上,发出鸣叫声。 怪人没有在意它们,只是用谈吐不清的声音喃喃说着: “yes,博士,我是你忠实的个人,我不会违抗您的命令的。” 群集在他肩头的乌鸦们被这突然发出的奇怪声音吓到了,慌慌张张地飞走了。怪人还是对这一切无动于衷,依旧用感情欠缺的冷漠声音问: 章节目录 第一乱 雹霞的初恋(4) “可以,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和哥哥交战?” 他那冷漠的声音第一次表现出愤慨。 “我比它强啊。” 他问的那个人对他那样勉强说出的话会有什么反应呢?——总之他就像是有能释然的样子,摇着头把自己的感情按了下去,还挺直了背说: “是,博士,我是你忠实的仆人。我忠于你的思想,为你的愿望而存在。我一直都明白。” 一瞬间,他的身影就完全从那里消失了。 乌鸦残留下来的羽毛在空中飞舞。 “一,二,三…三人集合起来,天使唯依兹” 和猜迷一样,尖帽子,大黑袍,三个把自己打扮成魔女的女性出现了。 那个时候,雹霞正和姑娘两人人在一间叫“杰依松咖啡”的小吃店里用餐,店里的服务员都戴着奇怪的面具,让人感觉身处危险之中。“雹霞…啊…”姑娘正让雹霞往她嘴里扔那道名叫血豆仔的制作材料不明的食物。从旁观者看来。这些魔女的出现真是打扰了这两个恋爱的好时光。 “我是长女米兹奇!” “我是二女安娜。” “我们三女卡米拉!” 卟西,卟西,卟西,三个各摆了个姿势报上自己的大名。元老派姑娘对这三个跑进他们二人世界中的女人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坐着。 哪个是米兹奇哪能个是安那哪个是卡米拉,根本都认不清,她们长得太像了,怎么回事呀,他们。 姑娘一时感觉到自己的行为被他人看在眼里,害羞地低下了头。 魔女中没人发现她的窘态,只是满脸堆笑地说: “你好!我样是天使唯兹奇。我们是诞生于空骨志的偶像团体。现在正在招募第四个魔女!可爱又想加入的女孩子都可以参加哦!不参加的话我们会下口语的哦!” 这听起来你是魔女的口闻,仿佛是若无其事的威胁话,其中的一个魔女取出一只怪怪的头盖骨开始喃喃地低语。雹霞体内的咒语感受能力感知到微量的咒力。这种咒力的性质是坏的。真的不参加这个奇怪的团体就话就给人下咒吗? “所以,我们想你来参加我样的团体,成为魔女第四人,如何?成为偶像都是女孩子向往的嘛。像和我样成为朋友吧?” “……” 姑娘反应微妙。 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怯生生地不顾四周,发觉她们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微微地歪着头。 “……雹霞,是男孩子啊。” 指着雹霞为难地说。 “不是,我们是说你,你啊!” 三人指着呆住了的姑娘作出一个奇怪的手势。 “啊…” 姑娘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样,惊奇地说。就像雹霞之前所想的,她对自己相当没自信。就算对她说你很漂亮你能成为偶像什么的,她也会当你是在开玩笑一样不能接受。 看到她束手无策的样子,雹霞出言相助。 “真是郁闷啊,你们能不能走开,浓妆艳抹的啊姨们。” “啊?” “你说了不能说的话!!你说了不能说的话!!!化浓妆是因为我样是魔女才不得以为之的!化浓妆是魔女妆的流行!就算上了点年纪也是因为都把青春花在了学习魔术上面,那是没办法的!!你说样说我们会杀了你的。黑小子!” 魔女样被他过甚其辞的话激怒了。相反姑娘脸带轻松地阻止了雹霞。 “雹霞,不要随随便便说关于女人的年龄,体重和化妆之类的话哦,特别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很忌讳的。知道吗?” “你也是个装腔作势的让人生气的女孩子!” “我并没有以同情的眼光看你们啊!” “算了,不要你了!你给我记住,等我们出名后,你会后悔那时候没有接受我们的邀请的!!走着瞧!!” 魔女样一边叫着,一边踏着啪啪的足音走了。实际上从刚刚开始就有像这样不知道所以然的人上来跟他们搭话。平常人类是很少见的,这些人类世界以外的生物比起人类也能这样坦率吗?真是弄不明白。反正也没有受到伤害,只是觉得他们烦人。 “…雹霞” 姑娘少有的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 “虽然我不是说什么大道理,不过雹霞你是不是说知过份直截了当了呢?有时缺乏同情之心。你要注意啊。正直虽然很重要,但是,不好的话第个人都不想听的。有时一句话就会让人讨厌你的。下次不要这样了哦。” “……” 对姑娘诚挚真切的规劝,雹霞轻轻地点头表示同意。一边用咀嚼器喝着那红色的咖啡,一边低语。 “嗯,我会注意的。” 然后,一脸不好意思地接着说道: “但是,姑娘你刚刚好像很为难的样子。”这句话姑娘听了会怎么样呢?她像是害羞似地笑了,脸颊潮红起来,用匙子勺起了一把血豆子。 “谢谢。” 然后,两个又回到了幸福的时光。雹霞安心地悠闲地和姑娘安静地对望。 “雹霞…啊…” “啊嗯!” 奇异之国果不其然,商店就像是爱丽丝奇妙仙境中的样子,建筑物的外观也像是哈特女王的城堡似的。在入口处,扑克牌军队们像是工作到第三年的工薪族们那样对着。“为什么我是黑桃四?这个那个不吉利的数字…这样是不是会残年啊。神啊神…”“你不要太在意啊,我们是大王啊。抽对子的话,没有比我更厉害的。” “有客人。”他们一见雹霞和姑娘的出现,马上就挺直了背,用工作人员的明亮声音欢迎他们。 “客人,欢迎您光临!欢迎到奇异之国来!” “不是爱丽丝,是雹霞哦!” 扑克牌军队为难地卷起薄薄的身子。 “不是的,我们店里的规矩是,客人全都要称为爱丽丝。” “但我叫雹霞啊!” “嗯…没事了,先进去吧。” 姑娘拉着拘谨于自己名字的雹霞,迅速地走进了店里的走廊。看上去,这家店跟普通的商店很不一样,并不是说那里展出的衣服,而是那窄小仿佛在无限延伸,可能没有设置导购图。 “那,请你慢慢挑,爱丽丝。” 扑克牌军队目送他样。雹霞回过头说: “我叫雹霞啊!” “……” 姑娘像是走得累了,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左右分叉的t字型路口,他们停了下来。白色的墙壁上用大大的记号写着:右边男性,左边女性。带有空骨城特色的一句话也写在了上面:“性别不明的,例如幽灵,外星人,请在这里念以下的咒语。秘密入口不自然地开着,为客人指引最合话的会场。” “…这是怎么一回事?” 雹霞不属于上面所说的任何一个,只能迷茫地站住在那儿。姑娘一脸活跃的样子走向了右边的走廊。 “不如先去男的那边吧。要不行的话再回到这里念咒语吧。” “是呢。” 雹霞没再细想,就同意了。他跟在了她的后面。走廊很短,马上眼前就出现了近代的电梯门。虽然他们没有按下按钮,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电梯像是感应到他们的到来自动开了门。 姑娘拉着雹霞的手笑着进了电梯。 “哈…虽然什么都看不懂,但真是好有趣呢。像玩游戏一样。这电梯的终点一定有只怪物在等着我们。” 是啊。这家店太奇怪了,虽然不一定有怪物在等着他们,但雹霞还是一意识地把力气云集在身体里。你是要随时开始作战一样。无论是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姑娘。 看着她。活泼地晃动着马尾。怪兽围裙。明亮的笑容。 虽然才认识没多久,可是却不由自主地想珍惜她。不明白当中的原由。只不过是因为她从来未害怕过雹霞。而且,还一起去买东西。 生物武器。黑十三号。 被这样用数字称呼,一个劲地被教授予杀人的技能。 实际上——毁灭掉天真无邪的一个生命,惨杀研究所里的工作的博士和研究员。 如果这是真的话,自己根本没有跟她接触的权利。 但是却真的想她来接触自己。不想与她分开。 奇怪的感觉。 “初恋”的意思还是没弄明白。 “……” 噼里啪啦几声轻微的刺激声伴随下,一道光线照到了两个人的皮肤上,墙壁像是在吸取解析些什么似的,它一定是判断与雹霞他样身高和体格相符的服装。 三十秒左右以后,眼前的门开了。 和姑娘一起出电梯。不知为何,她最后说的那句话还残留在他的脑海中。在终点一定有凶恶的怪物在等着我们—— “嗑嗑嗑…” 一阵听起来讨厌的低声在他们附近响起。 那里不是服饰店了。那里有一快鹰仄的岩石,在它里面,是异种物质的溶岩在涌动翻卷,而构成这些场景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地狱。宽敞的空间。没有灯。在周围只隐隐约约地漏出红色的光,微微地在暗角里晃动。 空气中流动的是管笛乐。重重地敲打出来的重低音震动皮肤。前方,稍稍高出一点的宝座上,骨髅军队们有用扇子为某个正在笑着的人扇风。 雹霞对从那里释放出来的不明所以的威胁警戒起来,把姑娘拉到自己的身后掩护着。 “欢迎啊。客人。这里是世界的尽头。” “嚓啦啦”宝座上坐着的人稍稍仰起了头。装饰在手和脚上过多的宝石在撞击摩擦声响起。 那个魔王似的人缓缓站起来,低声报出自己的大名。 “我名叫杰霸傲克,我是坐在破灭宝坐上,喝干破灭美酒而下狱魔兽。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迷路误闯这里,不过你们的运气一定不好,嗑嗑嗑…” 杰霸傲克。确实,这个名字是存在于爱丽丝的故事里,可是现在那是或不是都无所谓了。雹霞抚摸着被这预料之外的事情吓得胆怯的姑娘,用冷冷的声音低语: “…你要干什么” “……” “什么啊,真没意思,反应太快了。雹霞。” “声音听得出来,面也没计划供应,不可能被骗到的。母亲。” 她是凶华。 下狱魔兽杰霸傲克乱崎凶华深深地叹了口气。对身旁的骷髅下了个命令然后走了过来。灯一下子被打着了,地狱一般的光景一瞬间你是纸糊的道具一样刷地就不见了。 嚓啦啦,宝石饰品不断摩擦发出烦人的声音,凶华戴着庄严的皇冠,挺着胸靠近两人。一只手里拿着一只手杖,手杖的顶端用一条龙装饰着。 “呀…那里藏有什么东西。”凶华和奇异之国的店主哈特女王是朋友。所以因此才能协助他的奸计得逞。 在人类的另一个世界里,和另一种人结成了朋友关系。但令人困惑的是她出现在瞬间,雹霞原来平稳快乐的时刻也同时消失了。 “那个…” 雹霞用呆然的音调,像小孩子一样歪着脑袋说。 “真是打扰了。实在是有点无聊,你回去的话我们可能会比较开心。” “你认为凶华我会默视这样有趣的节目回家去吗?” 凶华像平常那样粗鲁地说话,转头望向姑娘。然后一边像是很了不起似地一边震动手杖一边像魔王似地对他们说: “初次见面,姑娘。您今天为了我那没出息的儿子做了那么大努力,真是谢谢了。不过我悄悄让魔使观察了一下,发觉你的亲切有点微微地违反常理了。” “什么是魔使?说起来,母亲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雹霞的快明显表现在了他的语气上,不知道凶华是发觉还是没发觉。她没有用话来回应他而是啪嚓一声开起响亮地弹起指来。 这个时候,突然从雹霞的头部垂下来的软线逢隙间,像是接在手掌上似的,一个二头身的跟凶华相像的小人出现,向他敬礼。 “你叫我吗?凶华大人。” “……” 雹霞是放弃去理解现时发生的事情了,他一把抓住小凶华。然后想一把把她捏啐。 “啊…好辛苦,放手啊。” 拼命挣扎的小凶华。 雹霞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真是恶心。” “你说恶心吗?” 凶华一失望的样子一把夺过快要被雹霞压死的小凶华,让她站到自己的掌心里,作出一脸得间的样子。 “这是超常现象对策局对策二课研究部同事制出来的凶华模拟小身。能用凶华的骄傲神技‘手机’远距离操控,名为‘凶华大人阿阿巴她’你可以随便的称呼她为小凶华。” “可以哦。” 小凶华挺胸抬头。她好像慢慢地变成艺术家似的,远离人群。雹霞的身体渐渐放松,漠然地望着毕恭毕敬地向姑娘打招呼的小凶华。 “为什么要把这们的东西做出来?” “什么什么” “凶华曾是那么完美地要成为家族里的人都深爱的一个母亲。瞧,现在只是刚过完乐园那一幕一个星期而已。” “啊…” 雹霞想起来了。虽然只是一个小时,凶华她平时很恭谨地做饭洗衣,而且有的时候却重复一些奇怪的行为。雹霞会想那可能是她心情不好才那样做的。有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假冒的,而去攻击她把家弄坏了一半,苦恼了父亲。 凶华盯着眼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跟小凶华对话的姑娘。 “在那种时候,我也想过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像个母亲,要怎么做才能让孩子喜欢我。可是到最后凶华的结论是有必要去更深入地了解孩子的所思所想。” 说得话听起来像个优秀的母亲,查是方法却不对。 “那…那个…” 小凶华指着她,一脸发呆的样子。 “是啊。” 凶华摊开手,像演员一样亮相走上前。 “远距离操作式的小凶华所看到听到的东西,全部是根据这边凶华的思想来进行动作的。当然,不仅是你,还有凰火,乃至全家族,小凶华统统都会寄生进来。 “……” 这家伙在干什么屁事啊。这难道不是属于个人隐私吗?凶华在这种场合出现真是奇怪。还有这样的鬼招数。为什么会没有马上发现,她在这里呢? 雹霞呆呆地耸下了肩,决定呆会回家告诉父亲让他教训母亲一下。一想到一整天都会被小凶华看着就觉得大气喘不过来。 “那?看着小凶华的视觉影像,知道我在干什么然后就过来打扰我吗?” “打扰?其实也没什么啦。” 凶华嘻嘻地坏笑,像只坏心肠的猫。 “你认为我这个内心善良如圣母如神灵般的母亲会是孩子恋爱道路上的障碍吗?你安下心来吧。我会帮你们的。你和她对恋爱好像都比较迟钝,我觉得我这个第三者有必要善意地推你们一把,促成你们。” 哇,她那张脸只能让人感觉到恶意。 这个人绝对是贪玩凑热闹的。 雹霞你是麻痹了一样沉默不语没作出反应。但是,恋爱之路?恋?初恋?弄不明白呢。对姑娘的感觉自己到现在还是不明白。那样的感情还没有学习过。 具备知识。 但是,这是自己和姑娘的初恋?自己是想这样的。她的心是向着自己吗?这于自己并没有能确定下来。只要她幸福就好了。 只是不想看到她哭泣的脸庞。 “虽然我不太明白……” 姑娘听不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让小凶华站到了自己的肩上,歪着头。 “没有店员在这里的话,想挑衣服都不行呢。这里看上去…” 她环视了周围一圈。 章节目录 第一乱 雹霞的初恋(5) 这个房间是用凹凸不平的溶岩那样的素材建成的,所见之处就是俨然看不到尽头的地狱一样的情景。连骷髅士兵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也没有放置衣服。” “放心吧。没有凶华我不知道的东西,我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凶华大言不惭地说着一些毫无根据的话,威风凛凛地高声笑着。 在姑娘的肩上坐着的小凶华也学她吱吱喳喳地说:“我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生于这个世上的身藏奇迹无所不能的凶华教导哈特女王,大体掌握这间店的系统操作!现在不正在代替店员给雹霞挑选合身的衣服吗?” “……不会吧。” 连想作出一点点拒绝的示意让她听自己说话的空儿都没有。 “舒展你的愁眉吧,摆样子和异想天开,大人的事情还是让它生根发芽,凶华我好几次好几次都并不是要限制你们哦。我的服装美感能力是神授与的,我对服装的研究达到了你们吃惊得要光脚吓跑的和程度。” 那样的叫嚣着的她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完全就是一个魔王的样子。 因为,凶华型齿轮又开始了另一轮的运转,停不下来。 “吱……”在凶华的后面,宝座的背景破开,就像一扇门一样打开了。这感觉真是浪费金钱啊,这不会又是凶华无理取闹让人制造出来的吧。 “……真让人费解啊。” 本来自己和姑娘两人一起二人世界该多好啊。 凶华完全无视已经眼花缭乱呆住了的两人,开始着手雹霞的改造。 10分钟后。 雹霞在发呆。 “……” 本来思考就不是他的强项。因为用bb软件检索就得得到全部的知识,好奇心因此全部更丧失。后果是感情也被杀死麻木地被抚育长大。发怒悲伤都不擅长。只是呆呆地,什么也不想地站立在那儿。这就是雹霞的常态。他不能想像自己会像人类那样又笑又叫,乱跳乱舞的样子。 “雹霞,你问一下千花啊。” 自己不是人类。 自己是用阎祸的肉块制造出来的生物武器。 “……所谓‘初恋’?” 因为不是人类,所以不明白自己的心和感觉。 家族是很珍贵的。很喜欢大家,所以想去守护它。强有力地支持自己的凶华。温和地接受自己的凰火。活泼好动开朗的银夏。比所有人都弱小的但是却能感觉所有人弱点的千花。像天使一样的优歌。和雹霞一样都属于非人类却丝毫不受影响的帝架。连月香,就算她就这样呆在自己身边也觉得好有趣。 他们是从自己出生以后第一次得到的家人存在。狂乱家庭,乱崎家。为了杀戮而生的自己,给予了活下去的支持态度,自己一定要回报他们的这种大义。 自己是知道的。这清晰透明的爱。 但是,自己还是不明白对姑娘的感觉是什么。 只是觉得想守护她。在她的身旁心就如小鹿乱撞般地乱跳。就算不是在她身边自己的思考也不受自己大脑支配。姑娘,自从看到她的眼泪那一瞬间开始,雹霞就不明白自己的心了。 千花说那是“初恋”。 这个词对雹霞来说太难了。就算被人说这是恋爱,但是自己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要怎么做,自己的这亦喜亦忧的混乱心情才能平静下来呢?自己也不懂了。真的觉得好困惑。 在宝座后面打开的房间成了雪白平整的宽敞的试衣室,凶华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墙壁像是被拉出来似的突了出来,在上面放着跟雹霞尺寸相符的衣服。 “你的手腕上突起的部分不会有人在意的,因为那看起来你的身形很棒。所以上衣的袖口处要留一些宽松的地方,腰间突起的地方用腰带扎住掩饰…” 雹霞呆呆地站着,而凶华则在他的身边忙活着。他就按她所说的举起手腕固定住按钮,一边穿衣服一边想东西。 发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头痛。 “…雹霞。” 凶华在背后转来转去一边给他系腰带一边小声地说。宽敞的房间里只有衣服的摩擦声絮絮作响,安静得如同死后的世界。 姑娘呆呆地等着雹霞换衣服,真是不好意思呢。一开始雹霞本来就没有买漂亮衣服的欲望,其实什么都不做都可以,只要能待在姑娘的身边哪怕秒都好,仅仅如此就够了。 但是,宋想的只有雹霞一个,姑娘只不边是出于自己的好心跟他交往而已,并没有带有别的特别的心情。 有一点悲哀。 悲哀? 那是什么啊?不明白。思想不是自己的强项。 “你是凶华我的儿子。” 凶华嘴里突然唐突地崩出句话来。转到他的前面,拉出一件靠墙壁里侧的夹克衫来。 凶华转过跟雹霞相比起来显得非常小而纤细的身体,向着他。她那对与众不同的浅绿色的眼睛一如继往地闪着温柔的光泽。 “你只要骄傲地把自己看成是乱崎雹霞,故做姿态就好了。雹霞,你知道吗?我们家族中,那个狮子,那个没主见的人——奥克玛,也交到很多不是普通人类的朋友,你在这骨空城也看到了吧,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不仅仅有人类。” 她抿嘴一笑,给他穿上衣服。 “会幸福的不只有人类,雹霞,在这个乱七八糟人群熙熙攘攘的世界里,或许也有难以生存下去的时候,但是,你觉得苦恼的时候,就要跟家人倾诉,觉得有阻碍的时候,家人会帮你扫除。你只要能这样想着,依靠我们就好了。” “雹霞,你知道吗?凶华不是人类。” 她低声细气地说着,脸庞如同梦幻一般。 “我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以后,曾一度颓废消沉,非常痛苦。可是,凰火承认了我作为非人类的存在,接受了我。我这才领悟到,所谓怪物的具体含义。” 啪啪,凶华拍了拍雹霞的肩膀,抱住发呆着的雹霞的腰。 “你按你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就好。有爱着的人的活,就放开胸怀大胆地去爱。老天爷不会阻止你的。如果有人说你的闲话,就告诉我,我去教训他。” “……” 其实自己并没有借口说什么推辞,或者自己是生物武器的话。 真是弄不明白。 以武器的身份被抚育长大。孱弱地说话都会被训斥。只是站不起来都会被痛哭。一个人在除自己以处什么人都没有的惨白房间里,叫苦连天也没有人来相助。被人命令着一定要站起来,去作战。 碾啐一个微小的生命。 雹霞对自己感到绝望。 对整个世界感到绝望。 可是,却有一个家族受了那样的自己。有一个紧紧拥抱着自己的母亲。有一个对自己温柔的女孩子。 “奶妈…”雹霞呆呆地喃喃自语。 他看着一脸吃惊的凶华,像孩子似地碎语。 “不要再让姑娘哭泣了,好好地陪着她。” “……只要不让她哭泣,好好地呆在她身旁就好了。” 凶华像是理所当然地回应着他。 雹霞听了她的话就放下了来。 打扮梳妆一番后,走出更衣室的外面,面带为难之色的骷髅店员们呆站着。是不是姑娘拜托他们为她传话给他,然后自己先行回家了呢?“这么急?”雹霞疑惑了:心里担心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追上去把她带回来也有点奇怪吧。当场之下,只剩他和凶华两个站在那里。 她奇怪的传话只有以下这句。 “我好像是没有必要的呢。” 最后还追加了一句话。 “对不起,为了自我满足而利用了你。任性地把把你拉出来。任性地丢下你跑回家。呆会,我家的面包会送低贵宅。作为道歉。对不起。” 难道姑娘不是善意地在跟雹霞交往的吗? “有反对意见的像认真的小学生那样举起手来。或者说反对意见的把自己的反对理由用四百字以内的文字写下来交给凶华,我会视而不见的!” 帝架在玄关处把鞋脱下了(汗,狮子也着鞋),一边用布擦拭被泥沾污的脚(着了鞋还会弄污脚,再汗),一边说道。 “我又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了。不过,哦?回来了啊,凶华。” “啊…凰火,你太迟一点了吧。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从玄关开始向左边数到第三个门,凶华打开客厅的门,露出笑脸。凰火想起她之前一直像是在做梦似的表情,心里有一种不好预感,开始口齿不清了。 “我刚刚听到一些不知所以然的话。‘设宴款待’是什么?凶华。让他人为难的事情会给人造成不便于工作,所以事先就不要做啊。这是常识,知道吗?” “真是不好意思。你还是把凶华看成小孩子。凶华所做的事都富有正义感的哦。而且,这也是天意啊。” 凶华说着完全无理的事,走进了室内。凰火叹了口气,一脸严肃沉默回头转向帝架。 “…帝架?你怎么啦,一脸惊诧的表情。” “啊?”听他这么一说,帝架一下子回过神来,仰起了脸,回复到平常以来沉稳的表情。 “没有,因为我刚刚在散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他嘴里说着一些搪塞话,可是一边又在独自低声自语。 “什么时候这个城市有一股兽性的味道?” “怎么回事?” 兽性的味道?凰火并没有察觉。或许有着比人类更敏锐嗅觉的帝架嗅到了某些异常。虽然感觉有点异常——总之现在如果不走到客厅里的话客厅里就会上演一场可怕的战争。 不知道这凶华是不是因为游乐园的一件事而想到的方法,她在蜜月旅行的时候就为了取乐而做了许多鲁莽事,现在她也为了家族做了许许多多的鲁莽事。也既是说,家族有8人,那么鲁莽行事的概率是实质的8倍。 好说歹说。 凰火和仍是一脸困惑的帝架一起走进了客厅。 “女士们,先生们。” …… 房间变了个样。 凰火的思考一下子因为这个局面停止了转动。总之,一眼望过支,那可以被看成是综全节目舞台。首先,在正面墙壁上有一面巨大的液晶屏。左边被弄成一个像是有观众出现的挂着幕布的入口,左边垂挂一幅幕布上面写着“乱崎家族”,还准备了椅子在那儿。 椅子实际上就是长开的桌子,按家族人数分好了位置。坐在那儿的是一脸当然的穿着普通的倚,制服衣着的千花,扮成女人的银夏。还有对椅子视若无睹你贵族一般随便盘腿坐在桌子上有月香,没有雹霞的身影。 “……” 占据了绝大位置的中间,俨然一副综合节目主持人凶华,身穿端庄的小礼服,站在那儿。一个不知用来做什么巨大的黑箱子放在她的面前,她拿着一支麦克风,满脸堆笑地在嚷嚷着。 “来来来。终于开始了。由乱崎家主办,招待超常现像对策局一行的宴会。我还为这个宴会取了一个名字:必需表白啊!大作战!” 不知道所以然的事件展开了。 凰火完全无视她的存在,走向正用吸管喝着准备好的橙汁的千花和优歌。 “我想问一下,你们两人知不知道站在那里嚷嚷着的家伙想要干什么?” “哇,父亲!” 怎么只有这个人察觉到这边的声响呢,一边的月香完全无视他晃动的手。这个家伙太吵了。 优歌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个平常小学生的样子。细看一下的话在凳子的下边放着一个双背带书包。 “嗯,我不清楚呢。我放学回家后,母亲就对我说到这个房间里等着,就只有这样啊。” “我也是一样。” 千花淡淡地无表情的脸举起手说。 “好不容易雹霞谈恋爱了,不过。我自身对恋爱方面是没什么自信的,最后也只会跟小猫倾诉。不过真的会变成这样吗?” “千花…” 凰火一脸绝望的表情。 “为什么偏偏要跟凶华征询意见呢?那是等于是引爆了核弹,跟商讨‘有一个可怕的人’之类的事情一样。等到的只会是大破坏。” “可是…” 千花一脸的哭相。她为什么会不知道呢。因为她过于相信凶华了。那个猫耳女的思维完全脱离常识与和平的概念,自把自为。平平常常地跟她商量难道可能平平常常的解决问题吗?你们忘记她曾把自己家姬宫摧毁的事了吗? “喂,你们赶快做好,不要妨碍我说话。站在那里的碍事四眼仔。” 戴上蝴蝶结领带的凶华突然指过来,对着他叫到。 “谁是碍事的四眼仔?” 凰火一边说一边找位置坐了下来。优歌穿着拖鞋啪啪地走到墙角的冰箱,拿出橙汁缎子他倒在杯子里。只有月香觉得那是俗物不能入口,所以只是喝茶。 “说起来,雹霞最近好像精神不振。” 千花自己也像是意志消沉地说。 “而且,问那个孩子的话就会明白了。他确实是陷入爱河里了。不过,可怜的雹霞理解不了自己的感情,觉得自己是武器所以在迟疑不快——”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对弟弟爱怜。 “你觉得他很可怜吗?” “千花你怎么啦?” 凰火察觉到他的异常,但心起来。“啊?”她回过神来似地望向这边。 “我…” “千花你还好吗?银夏打扮成那种样子。” 千花困窘地笑了笑,收回了注视的眼光。 “我不知道。我还需要时间。为了得到时间,所以利用了雹霞。我真是个可恶的姐姐呢。” 对她这欲言又止的话,扭向一边的银夏喃喃地说。 “……逃走的我也不好呢。” “啊?” 千花惊异地望着他,银夏最终都没有望向这边。 “喂喂,那边不要交头接耳!” 麦克风让凶华的声音变尖变大,震耳欲聋。然后,轻快的音乐响起,像是有个什么节目在开始了。 “‘宴会’很快要开始了。乱崎家每个人都要留心了。观众们准备好了吗?” 观众?在他纳闷的时候,不知藏在哪那里的扩音机传出哗啦啦的欢呼声和掌声。实际上并没有在哪里见到了观众,只不过是凶华装设了的音响发出了响声而已。 “…又搞得跟真的一样似的。” 凶华完全没有在意凰火牢骚话,兴奋地振臂示威叫喊着。 “看,现在是主角入场了!掌声有请!乱崎——雹霞!” 哗啦啦…异次元世界里的欢呼声和掌声响起,乱乱崎家各人反应不一。千花和银夏面无表情地拍手,优歌一脸理解不了状况以欢声快东地叫着,月香和帝架及凰火刚是沉默地看着。 “人类世界里的恋爱里,这样的仪式是必要而不可欠缺的吗?” 或许只有这一次吧。 在他们呆住的时候,入口的左侧掀起幕布从狭小的入口探身进来的雹霞突然露出了脸。他的样子少见地疲惫不堪,看着家人们,走到站在那边的凶华跟前,呆呆地说。 “怎么搞得这么大排场?” “哦?什么?你是尊敬讲排场的蝴蝶还是土包子苍蝇?他要是尊敬苍蝇的话那也可以,不过我会轻视你。” 像平时一样,凶华说着一些毫无道理的话,一只手拿着麦克风转来转去。然后,也不知是什么情节高声地响起,她身后的液晶屏里显示出“规则说明”四字。 “现在,开始吧。这次宴会的目的是雹霞的初恋成就!为此,我们全家要从旁协助,所以要做出像像是家人的样子!如何?乱崎家!” 章节目录 第一乱 雹霞的初恋(6) 张品欲语。 “总之,首先,对还未生成恋爱细胞的恋爱胎儿那样的生物武器,这次的宴会就是要迅速地让他积累起恋爱经验!” “瞧!”凶华把后面的黑箱子拿到前面来向家人展示。 “规则很简单!首先是雹霞表白。然后家族里的各人从箱子里抽取恋爱纸条,按上面所写的内容行事。表白然后应对各种恋爱情形使恋爱经验值提升再现实的恋爱里也能泰然处之!就是这样!” “……” 凰火心里叹息着凶华这白痴似的想法。 虽然不太懂,但是,他可以预料到那种方法不过是一种恋爱游戏而已,只能造就那些纸上淡兵说自己是‘真正恋爱没有问题!因为我恋爱高手!’那种不想上下的人。 终究不过是游戏而已,对方是活生生的人类,就算做得再多也怕只是徒劳无功。对于没有恋爱知识的雹霞来说,让他具备有虚拟恋爱经验或许也是无用的。 而且,最终,所谓的恋爱也是当事人之间的问题。家族插手相助也是没有用的。他们之间的问题他们自己人解决,这才是刚刚好的。 雹霞不知从何时起就苦闷而情绪低落,以此作为契机来鼓励他也是很难得的。 凰火不知不觉地结论守毕。 产生误算也是凶华的性格使然。 “那么,凶华先带头抽第一个签。” 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一个女孩子,她身上系着怪兽围裙,短发勉强地梳到脑后束起。这种独特的装扮,没错,就是面包屋姑娘。 ……这怎么回事呢? 凶华一边想着一边从黑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来,脸带笑意地向呆站着的雹霞喊。 “哎,你小声说就好哦!对我说爱的语言!来吧?” 雹霞看着她一脸幸福似的表情,呆然说道。 “可是,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想你!我需要你!喜欢我吧!不想多想,就像是真爱上凶华那样充满感情地对我说就ok了!” 凶华突然挺起胸。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说起来,因为凶华从小就在地下帝国被人当作神一样扶养大,所以他她很少被人说极为喜欢人上崇拜。 雹霞为难地发呆起来,然后小声地对着乐滋滋的凶华说。 “…嗯…我喜欢你哦。” “你去死吧。” 突然凶华举起了大手枪,啪地开了一枪。 “……” 沉默。凶华一只手拿着还在冒着硝烟的手枪,平静地说。 “刚刚的情景是姑娘是一个从某国潜入的职来杀手,她和某个人有很深的瓜葛,由于身负重任,所以被人告白的话就杀人灭口以绝情丝。” “这是什么鬼假高啊!” 不可能。雹霞慌张地叫着。凶华若无其事地把从箱里抽出的纸条递给他看。 “可是,上面是这样写的啊。” 上面果然如凶华所说的那样。但是,在实际中,这种情景的发生率只有万分之一。凰火只见过面包屋姑娘一次而已,虽然她有一点怪怪的不过也只是普通的女孩子。 凶华嗯,嗯地点点头,挺胸摆出个架势来。 “人生就是无常的!” 她想自己只能总结性地说出句格言的话就会被谅解刚刚的所作所为了。 “可是,凰火,看着这个箱子,很大吧。这个箱子被纸条塞得满满的。只有真正对应措施的话还是不够的哦。” 这,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众众面面相觑。凶华兴奋不上地抬起手来,直指着这这。 “现在明白流程了吗?那就开始顺序逐个来。首先大家做好准备运动,这并不是很难对付吧。优歌先来!优歌,请!” 突然被点名,优歌可怜地跳了起来。 “啊~叫我吗?” 优歌面色苍白地,战战兢兢地一边磨蹭着走到中间。 “嗯,嗯,嗯,我觉得我做不好。” “没关系!你要抖擞精神,把它当作一个游戏就可以了。” 凶华不容女儿有半点怕事的细声慢语,把她带到黑箱的前面,优歌求救似地不断望向这边。最后也不得不下了快心似地抽了一张纸条出来。 那是什么啊?她脸就变得通红。 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应对?可能连这箱子里的纸条都是凶华自己准备的吧。就算纸条上写了什么无聊卑鄙的东西也不奇怪啊。 一脸认真。一脸想不通的样子。优歌虽然在家里算是小的,但却是很为家人着想的女孩子。或许她是为了雹霞才想下了决心要努力的呢。 “哈雹霞,来吧!” “我喜欢你!”—— 优歌忽然闭上眼。 忽然伸出了手,抱住雹霞那光滑的脸庞就亲。 “哇…” “………………” 房间陡然安静下来,凶华也稍微恢复了平静似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纸条读了起来。 “啊…是啊,有写着呢。‘给他一个感激的吻’。” 正常来说这也是不可能的。 一边想着,再一看,雹霞的脸上开了个洞。 “……” 突然间,他一口吞下了优歌的头。 “呜哇哇哇哇…” 完全无视物理规则一般,优歌被雹霞整个吞了进去。头肩,胸以及腹部。最后连优歌的脚也完全消失在雹霞身体里。 全场寂静。 鸦雀无声。 雹霞一脸困惑地发呆。 “那个,我体内的咀嚼器把接触到我脸上的优歌当成了肉,一下子擅自吸了进去。” 咀嚼器会把吸进来的东西变成粉末输送到胃里。不能否定现在优歌有变成肉酱的可能。 “啊,没关系。进入体内的入堵住了。只要不被体内的咀嚼器咬伤就没事的。可能…” 雹霞自己点着头,然后令人稀奇地轻跳起来倒立,他这个巨大的身体能如此轻盈真让人难以想像。像是回卷再生似的,优歌被他吐了出来,她浑身发瑟瑟发抖着,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坐在地上。 “优歌,你没事吧?” 听着雹霞关切的话,她对他点点头,摇摇晃晃地回到座位上。 “啊。哈哈哈哈…” 因恐怖而招致的笑声此起彼伏,优歌浑身沾满了不明成分的沾液,她说:“我去洗个澡回来。”然后就走了。但愿她精神上没有因此受到创伤。 “………总之…” 不愧是凶华啊,她有没有对这连续两次的失败感到不安呢?她一脸的心绪不宁的表情,重新摆出了架势。 “接下来继续。下面再来。别再想英名已失的优歌了。” “不要来找我。” “不要叫我!” 千花和帝架小声嘟嚷着。当然啦,看到那种情景,谁还敢出来献身啊。而且,凶华一定在想下一个是真的是来真的一副样子,那太可怕了。 “嗯…看起来,我们家真是太少正常的人了啊。银夏是易性癖,千花是施虐狂,凰火是四眼的。” 她只有那么一秒迟疑的时间,突然就指向了月香。 “那么,这个可怕的洞穴,月香,你去看看吧?” 为什么时候要选月香?凶华。 “……” 月香在跟无聊的烹茶服务员说着话,悠闲地喝着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也仅是发出了丝毫的光芒,然后“哇”的一声浮在了空中。 千花不安地看着这一切。 “别闹了——你没事吧?” “我不认为那个拥有强烈自尊心的软体动物会按你纸上所写的去做,不管是谁上前去也跟之前应该是一样的,不会是很好的结果。” 她看着月香的样子,回应道。 不管怎么说,月香走向了那个箱子,依着自己的感觉抽出了一张纸。打开一看,很大的一幅字。那些字就算在凰火的那个位置也能看得清—— “命中” “……” 月香把纸反了过来,向里折进去,一边发着光一边向凶华抬起了头。 “……?” “你这样看着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有一半以不是凶华写的,是让超常现象对策局研究部的队员写的。” 命中?是什么东西?命中,命中了的会指的是一次吗?不懂。 咔嚓咔嚓。 不知是否因为理解不了所以生所了,月香浑身充满了电。一瞬间。 “你好,我是非法入侵者哟。” 在这时不凑巧的时刻,门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看起来是一个金发的怪怪的外国人,穿在身上的也是件肮脏的白衣。脸的一半是机械那样的银色。 “啊……?” 凰火对这个人的脸是想当熟悉的。怪怪外国人微斜着脑袋。 “咦呀。被人打伤后任由之不合我的性情,我是想回来返修一下的。咦,这里在做什么好玩的事吗?我可能来错地方了吧。” “啊。” 凶华张嘴就说。 “有可以在发怒的月香身旁叫喊,刺激。会爆炸的。” 太迟了,一瞬间,可怜的入侵者被爆炸产生的电击击中。全身被打得连骨头也看得到了。 “啪啪啪啪…” 卟啾,升起了一道黑烟,他倒在了地上。凶华走了过去。 哦…被击中了被击中了,是电击。月香恢复到平常的样子,回到座位上坐下。她确认过烧焦了的外国人的脸,歪着头思考。 “哦?这是谁啊?” “哦…我还以为我死掉了。” 他蓦地站了起来,在意外中安然无事。他展开白衣,露出了半机械式的身体,报出了姓名。 “初次见面的各位朋友。你们好。我是疯狂博士——杰博克=夹克萨茨博士。我这颗聪明的脑袋在这个国家里被判定为与核武器同等危险的东西,正受到严密的监视,所以也被称为原子弹博士。” “啊,你不就是那个——” 呯的一声,凶华用手打了他一下,面无表情地问他: “那,原子弹博士你有何贵干?只是来打扰我们这个和睦一家的团结吗?哼,难不成还是说想真正见识一下死亡世界的模样吗?你的好奇心果然是相当旺盛呀,博士,那我就让你去死吧!!” “等,等,请等一下,猫人!” 对着捏紧了拳头的凶华,杰博克博士夸张地摆了摆手。 雹霞一脸惊呆地望着他。 “你在干什么?杰博克博士。” “嗯,其实最近是没什么事情啦,只是想过来跟久未谋面的13号打声招呼而已的,这是真的哦。” 凶华面带诧异之色,疑惑地看着他。“喂,你刚刚不是在高声叫喊着要报仇的吗?” “那不过是气头上话而已啦。” 杰博克博士头冒冷汗,笑了。非常不自然地笑了,真是奇怪。乱崎家大集合之下,对他来说,他一定是处于不利之势,所以想改变作战计划,以稳住自己的阵脚。 “……” “真,真的啦。证据就是——就是那个!!” 像是为了搪塞紧盯他的凶华一样,他把藏在白衣底下的点心盒子拿了出来。由于月香的电击,使得那个盒子烧焦了一点,上面写着“馒头”字样。 “看,这是点心,这就是为了来跟他见面而带来的证据呀。我就是想你们会想我是不是居心不良,所以就谨慎地买了来当证据的。” “你觉得我们会这样怀疑你?所以就谨慎起见?” “啊,抱歉,我失言了。” 杰博克博士慌张了起来。 可是凶华还是不可宽恕似地说: “我自己是觉得不可信的。我怎么知道你的馒头里有没有下毒想把我们全家都杀光呢?” “……”杰博克博士脸都绿了,表情仿佛在说:“啊!?天啊,被你猜到了。你真是个超能力者!!”这家伙真的是天才博士吗?这种傻瓜一样的态度和行动如果是用在演戏上真是会成为红星,他的表情看起来浑然天成呀。 凶华一脸嫌恶的望着他。 “是的呢,那现在就让雹霞来好好地用他的软件来分析这个馒头的成分,如果被检测出有什么毒性反应的话我就任由你们处置。这样可以了吧?” “……” 杰博克博士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面带绝望地笑了。 “啊,我突然想起来之后我还有点事呢。” “喂,仆人博士,来这里从这个箱子里抽张纸条出来。” 凶华对他那殊死的言语无动于衷,把他带到魔术黑箱子的前面。凰火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当然,杰博克博士也不知道,他只是一脸惊异的表情,慢慢地从箱子里抽出了一张纸条。 “什么什么?” 凶华从他身后瞄那纸条上的字,兴奋地叫着。 “——嗯,‘感激地拥抱!’好,你就拥抱雹霞吧。” “啊!?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易被指使,还是因为不会违抗别人命令的习惯,杰博克博士死死地抱住了雹霞。 “不是靠近我!” 他呼啦一声被打了个正着,强烈的击撞到墙壁上,一下子飞了出去。真可怜啊。凶华脸无表情地转向呆站着的家人们,说: “好啦,那个妨碍物消失了。我们的宴会重新开始。下一个是哪位?帝架,你来吧?” 接下来,凶华把帝架那有点碍事的威武鬃毛用丝带扎起来,然后帝架就变身为了“帝子”了。 咔嗒地声响起。 虽然客厅吵闹的声音使得这细微的声音不太明显让人听到,不过确实响了一下,优歌洗完澡用毛巾擦拭完身体,换上了睡衣。她察觉到这一声响,从漱洗耳恭听室里探出了脸。 被打开的门。玄关。 那里站着一个没见过的女孩。 女孩的个头比优歌稍高一些,发现优歌在一声不响地盯着她,连忙一脸歉意地对她示意打招呼。 “请问——” 她的言词语调带着不可思议的抑扬顿挫。 “对,对不起。因为门开着,所以我随便就进来了。这,这个…” 她脸变得通红,低下了头,手上拿出一个什么东西来,优歌穿着拖鞋走到她眼前,接了过来。 香味很浓。 那是一个用绿色手巾包住的笼子。从中间的缝隙中瞄过去像是某个种类的——面包吗? “请问,你是雹霞的…?” “啊,是。” 优歌呆呆地望着她,慌张地低下了头。 “我是雹霞的姐姐。” “啊是姐姐啊。” 女孩一脸的惊异。但确实是的。优歌九岁。而雹霞只有三岁。从外貌上来看雹霞是长得很高大,查是从年龄上来说优歌是姐姐。 优歌在一旁优豫着要不要这样跟女孩解释一番的进修,惹人怜爱的女孩从优歌的肩头望不定期去,看着喧闹的客厅。 “嗯,这个家真是很热闹呢。” 他小声地说。 优歌看着他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以前那个被称为孤独娃娃的寂寞的生存着的自己。 “请问,姐姐?” “啊…” 她回过神来,笑眯眯地摸了摸优歌的头。 “对不起,优歌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不过看着你们,心里不由生出想跟父亲在一起的想法。” “?” 女孩对着还是不明所以然的优歌,再次跟她说“对不起”来道歉。 在这个时候,雹霞从客厅走了出来。手上莫明其妙地拿着一个盒子被找开的点心盒。 章节目录 第一乱 雹霞的初恋(7) “你在这里干什么?优歌。咦…” 雹霞看到了女孩,几秒钟的时间愣住了。 “你是哪们?” “啊,你见到我的反应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雹霞?” 她闹别扭似地噘起了嘴,像是被垂下的头发烦忧到一般,用手指拨了一下。雹霞移步走到她的面前。 “啊,是姑娘你啊。你好哇。” “啊,现在是有点晚了。你好啊。” 被称为姑娘的她苦笑了一下,耸了耸肩。雹霞像是吃惊一般,声线少有的紧张颤抖起来。 “你怎么啦,今天的打扮很正经呢。” “正经啊,其实我之前是在别的地方打工,所以才系上怪兽围裙的,那个样子很奇怪吗?” 姑娘眼睛眯了起来,呆住了。‘姑娘’就是从刚才就成为大家话题的主角嘛,是雹霞喜欢的人吧?优歌一边想一边抱住姑娘手里递过来的篮子,面带疑惑地望着两人。 “我之前不是有留言说,随后会送面包过来吗?” “啊…” 两个人说着第三者听不懂的话,不过比起和家人谈话的进修雹霞那积极的样了,他真的是跟以住不一样了呢。优歌觉得现在的雹霞给她的感觉是新鲜的。 雹霞喜欢的人。 优歌紧紧地盯着姑娘。姑娘仿佛是感觉到了她灼热的目光,脸上一副仿佛没看到似的羞涩地低下了头,怎么回事呢?那么漂亮的一个人,看起来女孩对自己相当没有自信,被人盯着的时候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低着头对他们致辞以歉意。 “对不起,雹霞,我今天先回去了。” “没事的,是我一开始让你陪我的。” 姑娘对着一脸困惑的雹霞,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其实到最后还是把我自己的事情强加到你身上让你烦恼的。所以我是来道谢的。怎么说呢,如果是雹霞的话,对我所说的话应该是” 她小声地喃喃低语。 “唉,我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女孩子呀。” “姑娘?” 雹霞担心地叫着她的名字。姑娘勉强地笑了一下,指了指优歌手上拿着的篮子。 “这是面包。今天真是抱歉了。那,我就…” 她低下了头小声说道: “那你还会来我店里吗?” “雹霞?” “姑娘,嗯,那个…” 他脑子里寻找着合适的词,自己不太会跟人说话,所以心里也很是焦急。 “我嘴巴不会说话,说得不太好” “你要是有什么烦恼的话,就跟我音量吧。我很喜欢你的呢。你要是想我帮忙的话,我非常乐意的。” “……” 姑娘惊呆了,眼睁得圆圆的。然后她低度下了头。 优歌在想,他们会不会接吻呢?这个可能性只能是那个黑箱子中,几千张几万张纸条里写着的其中之一,不过她是不由自主想到接吻了。因为现在,就是那种气氛呀。 可是。 “呜呜……” 姑娘眼泪叭嗒叭嗒地掉了下来,哭了。她静静地啜泣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着。优歌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自己还太小,所以理解不了。那是难以理解的泪水。她只知道,也许那不是痛苦的泪水,也不是悲伤的泪水。 “嗯,姑娘,你进来好吗?这样开着门的话蚊子会跑进来的。” 雹霞一脸为难地向她提议道,姑娘一边哭一边点了点头。 从优歌手里接过篮子,雹霞对比起手中的面包和馒头,不由得靠了过去。这是姑娘用柔弱的声音喃喃地说: “我的本名是鹰缘切子。” 弹子游戏屋姑娘泪眼婆娑,声音哽咽。 “但是这个名字一次都没有被亲人喊过……” 她说完这话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空气中只有她哭泣的声音在飘荡。 章节目录 第二乱 千花的忧郁(1) 2063年10有6日记录者乱崎银夏 今天我会认真地写日记,可是我想写完后自己会觉得羞耻以至于把写的那页撕下来扔掉了。总会觉得,在这个年纪说这样没出息的话会让人笑话的,感觉很烦人别扭。 黄樱银一出生于被称为黄樱组的流氓集团里,这个集团是不能让人随意靠近的。在集团里面有一个他喜欢的女孩。这个女孩被囚禁在黄樱姐宅第的地牢里,她总是悠闲地玩着拍球或纸牌游戏。 有一天,银一受不了父亲严厉,想藏到某个地方躲避责骂,就跑到了小时候玩抓迷藏时发现的地牢里。家里人都觉得害怕都不敢接近那个被关在里面的女孩,因此那个地牢什么人都没有,这让他觉得很放心。 在地牢的角落里,我小声地啜泣着,突然间,那个女孩过来跟我说话了。一真以来,她都是一言不发的,小银一不由得警觉地挺直了身子。 少女跟他说自己叫黄樱乱命。然后安慰他还邀请他一起玩纸牌游戏。从没有人邀他一起玩过游戏。一直都被人教导自己是男人,是无恶不作之徒的银一当然就很开心地跟她玩游戏了,而且那次以后,他每天都会跑到地牢玩了。 那是恋爱。银一从生以后第一次喜欢女孩子。 可是银夏去跟女孩见面的事被父亲发现了,父亲狠狠地打了我一顿,而少女也因此被打死了。 从那天以后,我就变得心有恨意,内心充满了对父亲的反抗,每当我被训导要像男人那样做事时,我就反过来打扮成女人。我一开始不也说过吗?因为喜欢女性化的东西,所以银一就变成女人了。 像是被黄樱乱命的灵魂附了身一样,变成了女人。 自从那件事以后,银一就很害怕恋爱了。 如果爱上了某个人,我觉得那个人又会被父亲打死的啊。 如果被男人求爱的话因为自己是男的所以拒绝他,如果被女人求爱的话因为自己是女人所以也拒绝她,其实那一天,自己就像是那个带着纯纯的恋心接管黄樱乱命的小银一一样,只是这样远远地望着靠向自己千花,让她伤心得哭泣了。 真的是很对不起,银一只是害怕。 难道不恋爱就不能活下去吗?—— 摘自在日本超常现象对策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日记—— 结子姐姐。鹰缘切子想这样叫她。记忆是模糊暧昧的,她们俩相依为命。只确确实实记得她一直被结子守护着。从小父母双亲就爱吵架,他们总会互相殴打甚至互扔东西。那种混乱如厮杀的场面下,结子总是紧紧地抱着切子守护着她。 “切子,你要忍受一下。就像以往那样。” 在她的脑海里只留下结子这句话。“像以往那样。”切子一直以来虽然都知道有两人在吵架,只知道他们无视姐妹俩的存在,不负责任,属于最差最低等的畜生,他们只知道在不停要辱骂对方。 那个时候,结子会对着抽抽搭搭地哭泣着的切子讲故事。 “切子可能记不起来了,在之前父亲和母亲感情是很好的。” 她总是满脸的笑容。 结子是在祝福中长大的。 生日的时候有蛋糕。圣诞节的时候有礼物。偶而在休息日会去动物园。 “很幸福啊。”结子说。 但是切子却想像不到那样的幸福。 切子听了一脸困惑,然后结子就带着她去逛街。结子指着那亲密和睦的一家,说:“就是那种感觉。”那一家子真是让人感到耀眼啊。切子并不认识他们。是切子氨水知道的家的模样。 只要忍耐一下,加油,让父母重修为好。 会回到以前那样的。这是姐妹两个内心幸福的祈望。 很快,父母分居了,切子和结子被分开,结子去到面凶屋工作,切子去了弹子屋游戏屋工作。就算她们现在不住一起,但还是在同一条街上工作。切子也总会打扫店面,说些无聊的闲话,而切子的怪兽围裙也被她笑话说很丑。 就这样,这日子安安稳稳地过着。父母也没有再见过面,吵架自然也就没在她们面前出现过了。 可是,几年后。 在结子工作的店里,一个奇怪的人物现身了。那被自称自己为“博士”的人和父亲说了一会儿话,危重他拿出了一些东西扔了出来,有某个什么东西诞生了。 然后,结子从那天起就消失了。 “她是不是感冒生病了呢?”切子一直等着见到她那健康有活力的脸庞。很久很久了,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一直等着。在她不在的进修,虽然父亲开口,她也到父亲的店里帮忙了。虽然母亲对她说她们跟父亲已经断绝关系了,可是她还是不承认这个事实。还在等候着。 因为,如果回到以前那个幸福的家庭的话,是不查以没有结子的。 切子一边想一边等待着。 今天她也是没回来。 明天也必定是一样的。 …… 平和而平稳,优美而优雅。本应是一如以往那般明朗的女子贵族学校五重必杀学园里,充满着鹰沉的气氛。盛开的花可爱地开着,灿烂得连万里的晴空也仿佛退了色。 “……” 千花变得忧郁起来。 差不多一周之前,被超常现象对策局袭击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不是太明白,但是一部分分局员鲁莽从事,然后局里一个头儿脸带惧色地出来向公众致歉。 其实这根本与自己无关,管它呢。反正已经习惯于被憎恨了,我们只是生存于世间的,身带灭绝世界可能性的乱崎家族。 踊还神的子孙。 就算看到那样的家族,也会真的会涌起那种想法,那变通人不是这么想的。想起了自己在乱崎家外面时的事情。在自己的记忆里,伙伴们团结一致,假装成家人是那种不协调的感觉。破坏连那样的有血缘关系家人关系,这实在会令自己懊悔。 心里生出一种厌恶。千花吧了一口气。她不想回忆起姬宫时代的事情。 本来换上制服然后像往常那样去上学是不会被人察觉的。不过在这种时候,千花和说自己刚回国很有空的皮埃鲁,还有桃草她们一起继续追踪调查事件始末。 在短短的时间里,事件仍旧继续扩大。一时间人心惶惶。以乱崎家宅第附近的商业街为中心到少一到两个城镇范围内相继发生了类似的事件。 稍微探询一下就打听到让人意外的消息。三丁目的山田家的儿子也不出家门,等等类似这们的传闻在流传。并且也得到了见到怪物之类的证词。但是去没听到谁被杀死或谁自杀之类的危险事情。 要说被注意到的奇怪的事的话,在商业街各处都增多了一些喧闹的店铺,像是章鱼烧小吃店,餐厅之类的食品店。但是,这应该没有什么相关的吧。 真的,这次的事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还不知道来龙去脉。首先,因为受害者都藏起了自己所以调查很难展开。 很快,皮埃鲁的滞留期限就要到了(他现在的国籍还是凶华人民共和国),他们跟他道别以后,千花想着还是先回学期成绩校看看情况再说,所以她这会儿又去上学了。 “…有不好的感觉。” 校舍的空气仿佛凝滞住了,这是什么?是野兽的臭味吗? 贵族小姐们像是天堂里的天使那样哈哈地笑着,但表情却是低暗的。什么原因呢?难道事态发展的更为严重以至于开始达到更深的受害层次了吗?她一边想一边打开自己班级教室的门。 “啊,大姐大!” “大姐大,大姐大!!” 圣和静一个飞扑上来,紧紧抱住她(像是要抢食的力道)。她一下子站不住脚,被撞到了地上,头碰到了地上。头晕眼花。她一下子打不上气来。这些贵族小姐们干什么呀?难道想死吗? “小圣,小静?” “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 “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大姐大!” “啊~天啊,真是变态妖怪啊!你们!!” 分开这两个死死抱住自己,嘴里还不停地叫着“大姐大!”的两个,意识恢复过来。她抽身出来,站直身体拍拍身上的灰尘,脸嫌恶地望着她们。觉得自己听到了有生以来听到的最多的称呼:“大姐大!!”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呀?” “可是,你是大姐大啊!” 然后,两个眼里都涌出了泪珠,细声细气地说: “连大姐大你都请假不来上学了…我们都很担心,很担心啊。” “不知道大姐大是不是被某个什么变态的人带走不回来了呢?还是说已经被害死了呢?到底是否已经被害死了啊?” “啊…” 是啊,在这种时期请假也许确实有点在意了。自己总是不考虑他人而单独行动。这是姬宫时期那个孤独娃娃所贵留下的坏毛病,让她们但心真是觉得过意不去了。 而且,就在她们是眼睁睁看着那些穿着装甲服的局员把千花带走的,不可能不会担心她的安危。她觉得自己得好好反省反省了。 “对不起,我其实一点事儿都没有。” 伙伴。朋友。关心自己的人。 这是相当难得的,是一种幸福啊。 “可是…” 不知为何,这个学校的气氛相当诡异。目及所至,学生人数几乎少了一半,而且,人人表情都面带低沉。发生了什么事呢?或是事情还处于暗涌中,还未发生? 千花看到静认真地望身望向她。 “……大姐大,桃草也成了受害者了。” “——” 一瞬间,千花思索的线断了,周围的声音仿佛消失不见了。 她像是喝得有点醉了一样,一会几清醒过来,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中。 “什么?” “桃草爱智她现在一直都请假没来上学。我们去探望过她,可是桃草的家…” “啊…” 千花点了点头。桃草是桃草组的后嗣。在黑暗世界里被轻视为“屎壳朗”,是弱小而品质恶劣的一个族群。黑社会就是黑社会。从一般人眼里看来,他们是恐怖分子。一定是那些无法靠近桃草家的人来报复了。假如靠得太近的话会引起大规模的斗殴什么的,所以一定是遭人暗算了。 但是,现在连桃草都成为受害者。这已经是到了进退两难的危险局面了。接下来,不知道是圣,还是静,或者自己会成为受害者一员。现在事件的起因和来龙去脉都还没搞清楚。 “…现在没时间去喜欢或是讨厌,更没有时间去烦恼了。” 千花冷冷笑着,轻轻的抚摸哭泣着的两人的头。 “桃草接受了我们这两个废物一样的人,跟我们做朋友。” 圣嘶哑地诉说着。声音虽然很低,但却很坚定,是从心里发出来的那种坚定。 “她知道我弟弟生病以后,为我四处寻医,还帮我垫付了高额的医疗费。” “嗯,是呢,那个女孩是大姐大呢。” 她拍着圣的后背安抚她,转向了静。静比圣要镇静,她只是低头握紧拳头。她呼地吐了口气望了过来。 “怎么做好?大姐大。” 千花用背对着她理所当然地说: “但是,现在大姐大不在,没办法,你就是她的替代者了。好了,圣和静你们也哭得太过分了。哭太多会消耗水分过多导致干渴而死的呀。怎么说呢,如果有犯人在话发现你们这样一定趁机过来袭击你们的。你们会被狠狠地打败的。” 在姬宫生活的日子里,只要拼了命要自己活下去。 但是,现在——乱崎千花,为了那些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想好好地努力。 现在来综合分析有关于事件中已经搞明白的所有要点。 事件几乎是同千花转较到五重必杀学园的同时开始发生的。七个学生同时以令人费解的理由请假缺席,然后就再也没有在这间学校露过脸。 然后过了一个月,这个奇怪的现像在扩大化,发展到学校里的学生接近一半没来上学,分析起来只有被害者是不在深校里的,所在地进一步预见她们已经成为了受害者。实际上的受害者数目——连千花也无法想像。 但是,可以知道,此次的事件其实是荒唐的。 千花并不认为只有自己能解决事情。她的实务和能力只不过是自己的身体而已。能力所及。所以,首先要向家族报告。不管是自己的烦恼,还是雹霞的初恋,跟家人之间商讨都显得迟了一步了。 跟上去。跟上去也没事的。千花会被大家谅解的。 教室的前门咔啦一声打开了。 “叫天叫地叫人!” “没有叫啊!” 凶华出现了。 凶华? “猫?” 她怀疑是自己幻觉。但那确实是凶华。不可能看错的。和头发颜色一样的耳朵。尾巴。服装是—— “咦?” 凶华——该怎么形容呢?她穿着五重必杀学园的制服。凶华从体型上来看还是相当幼小的样子,所以让人感觉很不谐调,看起来就像是动漫游戏主角似的。 对于这个突然现身出现的外型奇特的少女,那些贵族小姐们都骚动蜂拥过来,把站在入口处正在说着话的千花她们挤进了教室里。 凶华像是满足地点点头,挺起了胸,朗朗地高声说: “基本的搜查就是佣金献金。事件是发生在上司和办公室里的。干这种事的人,某个时候会是纯洁无暇的一般高校生!有的时候是维护这个城市和平的能干的刑警!” 唰地一声,她亮出了伪造的警察证明。 “我是来解决此事连续美少女缺席事件的凶华刑警!那如诸位所知,刑警身都配备有枪械。因为若不做出对意想以外的对应措施的话,下一个事件的受害者很可能就是你了。请总部回复!我是新发现了一具遭枪杀的尸体!” 刑警?什么啊?还是警察抓贼的游戏? 千花觉得有点头晕了,她盯住嘴里说着发生了可怕危险事件的凶华。在她的肩头,月香飞过来停在了上面。 “喂,警监!” “警监?” 一副警监的样子。警监是什么人物?是警察职位中职位较高的人。那个警监飞到黑板跟前,无精打釆地抓住粉笔慢慢地写起字来。 “正义” 真是不明所以然。 这两个乱崎家不讲理的二大代表女演员轮番竟演起来。千花神情暗淡起来,带着怒气向摇着尾巴看起来心情愉快着的凶华的脸靠了过来。 “等一下,猫小姐,你知道吗?冒充警察是很大罪的哦。” “哦哦…千花巡警。辛苦你当卧底了。” “别把我拖进去。不要把我拖进这奇奇怪怪的敬安全局里。” 千花强烈地拒绝了她。圣和静都一脸惊呆起来。等一下,这个女人来这里破坏女儿的学校生活,会觉得很开心吗?真是的。 他们都盯住凶华。凶华像是没觉得任何不妥,她开心地抓起了裙裾笑了。 “瞧,看起来不错吧。我一直都想找个机会穿上这高中的制服呢。” “你在做什么啊,也太任性了吧。” “可是,我就算穿你的制服也不合身啊。” “你今年已经20岁了啊,什么?太千篇一律了?” 总而言之,千花觉得很羞愧。以前有家人来学校并没有感觉过羞愧,特别是千花的家人都远离这种距现实很远的羞愧。还有那个靠近在角落里念着书的学生,还不时忽上忽下地移动着的迷一样的软体飞行物就是她的妹妹。这些她都不想让其它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乱 千花的忧郁(2) 凶华怜惜地看着脸涨得通红千花,抓住了她的手。 “你怎么这么不高兴呀。穿制服怎么啦?难道就不可以平时穿着制服过高中生活,在有事的时候变身回刑警的身份吗?你嗅一下空气…” “我不要被你叫我去嗅空气!!” 真是太莫明其妙了。一肚子的怒气。也不想理解她的所作所为。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来这间学校?千花苦想着把她们赶出去的方法,就在这时,静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大姐大,她们是你的朋友吗?” 是朋友又是家人。哇,在家里,自己能很心平气和在学校却很难叫出口了,那太让她难为情了。当然,千花是喜欢自己的家人的。很珍惜他们。可是,但是,天啊,如果出现的是凰火或优歌就好了。 “好了好了,你先镇定下来。就算你是讨厌穿着制服的凶华也是没关系的。瞧你那一脸嫌恶的表情。你不要客气,尽管讨厌吧。” 这个女的笑嘻嘻的,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 这是,她从那个一直抓在手里的书包慢慢地让小凶华露出脸来。 “——” “你是凶华!” 啪地一下,小凶华飞了出来,这个不明正身的小人从凶华的脚开始向上爬,一真爬到她的肩头。然后一脸嘻嘻地笑了。 “……………………啊,那是什么东西?” 千花完全惊呆了,身体僵直。凶华一脸满足地挺直了胸。 “哇哈哈,你吓呆了吧。这是凶华的神奇技术,拥有比美于手机的新性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怎么样都可以了。相对而言,我更想问你为什么会来学校的??” 她用右手固定住凶华的头,用手指盖住她的眼皮,左手作出一个和平协议的手势,咔的一声就要伸过来。 “哇,你不要向着凶华的眼睛要把手指插进来啊。为什么要拷问得这么详细,你能告诉母亲吗?” “……” 凶华看她无言以对,只好提高了声音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你脸不要变得那么可怕,虐待狂!我会哭的啊!神一哭的话大地就会龟裂,天就会降暴雨,地球就会被水浸的呀。” 凶华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含着笑意说道。 “是这样的啦,小独联体是作为中间传信者,千花如果平时有什么需要我们相助的话通过她我就能知道了,我会和有空闲的月香一起赶过来救你的。” “…………” 这是怎么回事啊?如果求救话就会赶过来救她,她是很喜欢她们的。可是如果更像正常一点那样来救她的话就好了,千花不由昨感叹道。凶华这时慢慢地走到了讲台上,拿出警察证示意,叫道: “那,我希望各位协助我们的调查工作。” 呼的一声,凶华打在了黑板一,贵族小姐们吓得缩成一团对着她点头。她们还不习惯这种威逼。但是那个警察证是真还是假有待考证(不过看起来真让人觉得是假的)。或许冒充警察的身份来调查会比她们自己这样的暗中查访有用有效得多。虽然这是违法的。也不合她的本意。 这时,凶华一副想当然的模样开始了白痴一样的询查。 “哦?大家的第一次经验是什么时候?” “性骚扰?这个闲着无事的家庭主妇在问什么问题啊,完全是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大家不要回答她!” 千花挥动着手做出不与作答的手势。 凶华并没有在意。 “呀,我家的千花的性格很要强的,她有没有跟你交朋友啊?” “喂,你到底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因为凶华的好奇心,偏题的询问时间就达到了30分钟。 千花使用了姬宫家代代相传的拷问秘决使凶华住了嘴,千花带着凶华和月香飞出了教室,跟在她们身后的是不明所以然的圣和静。总之,理应要在千花的学校生活被破坏殆尽前逃脱出来。 这个时候,千花把全部已经调查清楚的事情总结了一遍,然后用苛责的眼神盯着凶华。 “总而言之——” 她人走在了粉红色走廊下面,坐在了观赏植物侵占不定期来的长椅上,面对面地看着凶华。 “猫小姐,我在这间学校有我自己的立场,请不要再做那些离奇古怪的行为,不要把我的脸给丢尽了。” 她自己也知道她也在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太阳穴的青根都一根一根突了出来了。脸色应该很难看吧,凶华的锚耳都搭拉垂下来了。 “真是好可怕啊。千花!你和凰火一个样,一生气感情就会马上消失了。可怕可怕。月香啊,你姐姐可怕吧?” 得罪了千花使得她一脸不高兴,她不自在地摇了摇尾巴,看到了在千花背后战战兢兢的二个人。” “这是你的朋友?” “啊,你好!” “像是被凶华的尾巴碰到一样,静急忙点了点头。” “我是千花的舍弟一号,罪木静。” “我是二号山口圣。” 两个的礼仪是正确的,不是那种自我介绍会招人误解。 实际上是不是已经误解了呢?凶华看着她们,脸上表情难以形容。 “千花啊,为什么你才转校过来一个月就收了两个舍弟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呀。” 我自己都想问她们。千花叹了口气给她们作介绍。 “这两位是我的同班同学,这个猫一样的人和这个外星生物是我的家人…” 千花,的结尾语气很小声像是要隐瞒似的,啪地一声,她拍了拍手。 “好啦,现在首要的是要解决事件,对了,刑警小姐。” 她看了看凶华,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气势所感染,凶华对也她点了点头。 “嗯,是啊,事件的大体经过小凶华就能把握,现阶段一定要确认的事情是——” 凶华进入角色中,感觉不错。她安下心来。千花暗地里放下心来。 “受害者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有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这种事?解决的方法以及要查明犯人的正身还是现阶段能提出来的事。清楚认识现阶段的情况是第一心要的。” 这是可以肯定的。总之不知道现在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受害者不出来见人?毫无头绪。是身体的异常?生病了?如果是这样就应该去医院看病啊。医院有保守病人的隐私的义务,就算到医院去调查也是徒劳无功的。 而且,不知为什么,在事情的背后仿佛藏着一个大秘密。就算去询问都会被拒绝“不能说”“不能讲”而好几次受阻。超常现象对策局的局员也有了动作。在搜查的同时,总让人感觉到超常现象对策局发生了什么异常。 那,现在应该要做的事情是—— “思考之下。” “理由也就是动机。我们要假设这个事件中有一个犯人,这个犯人为什么要发起这件事?” 不知什么时候凶华换了套衣服。 口里叼着根吸管。鹿皮帽,朴素色调的长披风外套。 这是。 “如果从那里推测的话,我觉得自然是不能见到犯人的。沃特生!?” 是侦探的名字。 不知凶华搞什么名堂把自己全身上下打扮成了个名侦探的样子。 在一旁被她称为“沃特生”的月香像是对这个职务不服气似和用触手打凶华的脸。凶华呀地一声,摊着手像孩子一样发牢骚。 “月香也是侦探不好吗?这个不能让给你啊。我会告诉你们凶华从小就憧憬着职业是什么。第三位是名侦探,第二位是新娘子,第一位是液化氮。” “液化氮!?” “那是能把金鱼冷藏后再在常温下解冻后复活的东西啊。” 真是莫明其妙。 不过第二位是新娘子也让他们吃惊。 “总之,脑筋迟钝的刑警不可能解决这次的案子!就由凶华我这个推理家把犯人追踪到悬崖边上,让他自杀吧。” 她的目的乱套了。刚刚不是全盘否定了自己了吗?说什么脑筋迟钝的刑警。 千花皱着眉头看着她,她却优雅地并起脚走了。 “啊,放心吧。像这种案子凶华我是胸有成足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首先现在到底应该做什么?” 真是靠不住。 这时,月香的触手忽忽地转动起来,身体变成了紫色。像是在接收发送什么似的在空中转着。反转,回转,逆回转。 “哈哈哈哈哈” 凶华干笑着。 “哈哈,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啊…” “…………” 然后,她受到了月香的电击。去向不明啊。 三十分钟后。 “………” “凶华忍军,出发了!” “等一下,等一下。” 千花抓住着黑色忍者装束,腰别日本武士大夫刀的凶华忍者的尾巴,拦住了她。尾巴是很弱的部位。凶华啊地一声像是要死了一样叫了出来,泪花都要涌出来了,她一下子回转头看住了千花。 “你在干什么啊!?抓住人家的尾巴会痛得要命的啊!” “只是刚好你的尾巴在我手边的位置啦。” “你和凰火说同样的话,你果然是那个人的孩子啊。” 凶华痛得颤抖着身子,轻抚自己的尾巴。嗯,他们一身上下都是忍者的打扮,站在正午的城市大毛街上,非常引人注目。 千花的打扮也和她一样。不知什么原因,被带到这里来的圣和静也像乐在其中似地穿上了这奇怪的衣服。而月香则不是忍犬,它变成了“忍海蜇”,整个身体也变成了黑色。 为何千花她要打扮成这副模样呢? “嘘,凶华,有什么人在靠近我们!” 圣一脸怯意地举起了手。仔细一看,确实有一个不正经的男人摇摇晃晃地一边走着靠边了过来。这边是四个人和一只生物所站的地方是一间围墙重重包住着的宅第。没有人声。这个黑衣团体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叫头儿就可以了,圣。你镇定一点。通常来说所以被称为忍者就是要忍耐。不得有任何动摇。” 天啊,她们不过是贵族小姐学校的学生而已。 这是,一个流氓模样的男人发现了她们,惊呆了。他仿佛想过来问话一样步子转向这边。嗯,像这种无赖,只要把他骂走就可以了,根本不用把日本刀拨出来。与黑社会有点接触的千花心里很清楚。 但是,凶华对黑社会的认识只能从电视节目中得知。 “闭上眼睛,这钱拿出来。不要动啊,不然会被打的啊!” 不可能是这样的吧。对普通人下手这种事无论哪个组织都会作为一个禁忌。这是给组织蒙羞的卑劣行为。像姬宫和桃草那们的家族,做的都是肮脏的勾当,那也是不常见的行为。 “怎么办好?头儿!” 被凶华这么一说,静慌张地重新再说了一遍。凶华满意似地把手放进怀里。 “想都想得到吧。排除目击者。忍术——” “喂,小姐,你在那里干什么?” 凶华抓出一把粉状迷眼药,洒到了靠近过来质问她们的一个秃头无赖。 “呀…哦!!” 他反应过来,突然用手挡那住了自己的脸。凶华趁机当胸就是一拳找了过去。当地一声,重击把他打昏了过去,倒在了地上。 凶华满意地藏进了电灯柱的影子里,大刺刺地一副完成任务的样子,放言道: “这是凶华忍术迷眼拳击” “我认为你这不是忍术。” 千花冷静地主,完全无视她所说的放大镜。凶华把迷眼药递到圣和静的手中。一脸骄傲地向那个人和那一生物宣告: “那,在下一个巡视的人到来之前,我们及早潜入这宅第里吧。你们还只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不要太勉强了。千万要多加小心。” 这是在黑社会中被人厌恶地称为屎壳朗的一个族群桃草族的宅第。这次潜入的目的是要见到迷团事件的受害者之一桃草爱智。但是,若从正面去探访的话一定会被追捕的,太危险了。所以她们决定暗中潜入宅内。不过打扮成这个黑衣人模样根本没什么作用。那不过是凶华贪玩的产物而已。 为了解决此事,凶华按照千花的主张,先去认识当前的现状。凶华侦探从事件的规模及超常现像对策局不自然的动作推理出犯人是人下大规模的组织。仅限如此,再向前推测就被阻碍住,前进不了。总之,现在先去和受害者桃草会面,搞清楚他们不外出的理由。 “可是——” 千花看着那个比自己高头高太多的灰色围墙,喃喃地说。 “问题是,要怎么才能潜进去?这么高的围墙,不像刑侦所的铁栅那样的构造,很难爬得过去啊。” 凶华,千花,圣和静都是变通的女子,绝对不可能飞越那面围墙。 “那不是问题。” 凶华傲慢地点点头,照着眼前的围墙就是一脚踢了过去。 哗啦啦。 “………” 嗒咔,吱嘎,啪嚓。 开了一个洞,从断面看过去那面墙相当厚,看洞的大小,人只要蹲下低头就能潜过去。那面墙只要踢一下就能开了个洞,有个洞就能潜进去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下!”就一个跳进了洞里面。 一会儿后像是有某个人叫喊声一样,枪声,金属撞击声,还是东西破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 不一会儿一切声音平息,凶华把脸探了出来。 “我已经解决在监视的人了,就趁现在潜进去吧,走!” 听起来很可靠,但是却太危险了。 真是的。真希望她做事的有计划性一点。 “呜哇哇哇,哇!哇哇!” 在一些边叫喊着向他们开枪的桃草组里的那帮跑龙套里,有一个穿着绿色盔甲,体型上既能不是少年也不是少女的怪人在喘着气靠了过来。枪声,枪声,枪声。没有躲避。也没有发射回击。真是的。 “实在是无聊。可这是工作。” 怪人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抓住他的头。马上向身旁的围墙撞了过去, 晕倒了失去意识。不要杀他们。虽然觉得很麻烦,可对怪人来说,主人的命令绝对不可以违抗。别无选择。与此同时,怪人周围那数十个黑衣人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动也不能动。 这是桃草家的宅第。正门玄关的前方,是一片宽大的庭园。她们这些自称为忍者的人从宅第的里侧潜了进去,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些枪声。搞不懂了,管他三七二十一。自己只是接到敬爱的主人命令,要庇护她们,帮助她们。 “是遵命!博士!我是您忠实的个人。” 他低声地说着,这时,一个倒下来的黑衣人弹了起来直了身子。 “笨蛋,快去死!” 然后他向黑衣人发射。一枪,二枪,三枪。 没有第四枪。 “真是遗憾,谁让我发现了你。” 绿怪人从男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声音在男子背后响起。 “让你们装死真是辛苦了。你们应该乐在其中吧。” 当的一声,他脑后被人重击了一下,马上晕倒在地上。就这样,战斗组的成员全都倒下了吗?本来最初他就并非专职于战斗的族群。而且,他们属于药物制造工厂里的防卫兵,并不能守护本家的安全。 在宅第里而也许还有其它组员。也许也有——去排除的必要。 “………” 可是那个怪人短暂停留在了那儿,看着一只正在捕食蝴蝶的螳螂。这种昆虫为了生存而捕食,漫不经心地结束另一个生命。 “好了,你们,挑选一个要捕食的对象。” 喃喃地吐出这句话。站到最后的,只是那么一瞬间。 “遵命,遵命!博士,我是你忠实的个人。乐会违抗命令的。” 然后,怪人消失了。 “嗯…” “咦…” “真是为难呀。” 潜入桃草家的忍者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那四俱和那只生物面面相觑,一脸难住了的样子。宅第说大不大,并不用说走得很远就能从这一边走到那一边。对于跟他们打了照面的组员们,圣和静都向他们洒了迷眼药,凶华再用拳把他们找晕。这不是所谓的“凶华忍术迷眼打击术。”她们的合作也渐渐默契起来,变得很熟练了。不过这没什么作用。 “莫非,桃草智子并不在这间屋子里?” 凶华表情不安起来。这有十二分的可能性。她因为突生异常别人要去探望的话,被悄悄送到了医院里,或者被超常现象对策局隔离,而桃草在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工厂,她被掩人耳目地搬到别的地方,如此种种都有可能发生。 “搜查太多次会引人生疑的,这样吧,我们仔细地搜寻这屋子的所有角落再说。” 千花建议道。 “这个黑社会的族群里,一定会建造些地下室来藏起一些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比如那些秘密的财宝。姬宫也有这们的地下室。我想小桃会不会是被藏在了那样的地方了呢?” “是呀…” 凶华点点头,边喊:“跟我来!”就跑到了走廊上。三个跟在了她的身后。不知道有没有察觉,月香贴在了她的一背上跟了过去。对于这不可思议的生物,静并不觉得厌恶,真是太奇怪了。 “其实我很喜欢小动物!” 那其实什么问题。 对着用视线来询问她的行,静理所当然地回答。他们气喘吁吁地跟她后面,蹬上了楼梯,凶华打开其中一个房间的房门。 “猫小姐?你发现地下室的入口了?可是,这里是二楼啊!!?” 他们毛毛腾腾地四下乱走,发现在那间装修华丽的房间里,看起来像是桃草家主人亦或是家眷一个个女人,衣着艳丽,正倒在了地上,刚刚凶华一打开门,就听到了她的惨叫,她是被凶华她们一身忍者装束吓晕过去的。 真的是对了“花钱买乐子”这句话啊。房间里用壶和挂画装饰着。凶华靠近晕倒在中间的她。她正用手紧抓住编扎繁复发辩的头。 章节目录 第二乱 千花的忧郁(3) “你在干什么?” 千花吩咐月香看梢,向那个女人靠了过去。把视线投向了双膝跪在柔软地毯上紧闭着双眼的千花。 “什么?你这样说的话,那去向那个知情者找听才是最重要的?” 她用自己的额头接触那个女人的头。 “嗯!” 凶华小声地低语。 “嗯。嗯!在楼梯的下面,贵妇人绘画的里侧——” 就这样持续了好一阵子,凶华突然睁开了眼睛。 “猫小姐?” “嗯,我雇住了!” 凶华轻轻地笑了,站了起来。 “在楼梯的下面会看到秘书室的入口。” “什么?” 那是当然的,从晕厥过去的嘴里探听到的东西或许有用。可是还是觉得很可疑。凶华面带着复杂的笑容。 “什么?在游乐园里,有许许多多的人,但可以收为我用的却是少之又少。这里说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后半部分因为声音太小了,听得不清楚。 可是为什么她的背影像是做梦一样的摇摆着? “好的!好的!” 千花抚摸着凶华的头。她仰起了头,地脸的怀疑。 “你准备怎么做?” 她伸手握住宅区惊呆住一样的凶华的手,像是手怕她会消失一般紧紧地握着。为什么会这样做呢。这不合乎常理。 凶华并没有反握住千花的手。 桃草初代的铜像被千花踢倒,上面巧妙地隐藏着一道通住地下的楼梯。四个人和一只生物走了下去。因为被密封住,氢空气中弥漫着一般兽性的味道,感觉很糟糕。千花用手帕捂住口鼻努力着不吸进这奇怪的味道。 脑袋像是缺氧了似的晕眩起来。 “桃草同学!” 圣但心似的小声叫着。静的表情也低暗起来。这是当然的。在里面或者说,因为变异受到病魔折磨的是桃草爱智呀。 他们之间以前一定有什么渊源。这对于中途加入的千花来说是不得而知的,但是只要见到三人互相依赖的样子就能明白她们之间那深厚的感情。桃草爱智对于她们三人来说一定是不可替代的人物。 千花没有阻止手里捏住裙角的千花。觉得不安的话就跟上前就好了。如果弱小的话,就去依靠别人。紧跟过来心也就能安定下来。被依赖的话就能变得强大。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一个人跟这个世界作战。和这个世界相比,她们的存在不算什么。用一小手指头就能支撑起来。 因此,这样的事实使千花磨损光的自尊心慢慢竖立痊愈起来。 从小她就想自己是不是没有的人。 “站住,那是门。” 在他们正面站着的凶华突然站住了。楼梯渐行渐窄。凶华,千花,圣,静,还有她背后的月香按顺序排列着。万一背后有谁偷袭的话,月香也能挡住。 能见太低了,看不太清楚。凶华的前面好像有一扇铁门。不知道有没有上锁。凶华转动把手,门也一动不动。 “打不开啊?” “嗯。” 凶华不满地念叨着。 “不愧是铁门啊,踢开它对弱小的凶华来说是不太可能的。从这里倒回到地面上拿钥匙吗?还是去通过和组员们的战斗来提高作战水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现实中的事情就要放置于现实中去解决。” 凶华一边说着不知所以然的事,一边不知在想着什么似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啊,那是张在想着不好事情的脸庞。 这时凶华对着铁门的旁边那狭窄的水泥壁就是连续一阵猛击。水泥纷纷落下,碎裂开来。 “猫小姐?” 凶华对千花困惑的声音没有反应。只是把手伸进到贯通到里面的墙壁里,有两只手抓住了铁门的两侧。 咣。 门开了,虽然不能把铁门打烂,但那个固定住铁门的想对铁门水泥墙相对比较脆弱。只要把固定住的部分弄碎就可以了,这样一来,铁门就没有任何意义。 灰尘四处飞舞,碎裂的水泥散了一地。千花吃惊地张大了嘴。 凶华像是没什么似的把脸伸到里面,不可思议地靠了进去。 “怎么啦?快,快来!” “……” 这个妈妈真的能依靠吗?千花疲惫地想着。呀,其实说起来,只有凰火治得了她呢,只有他能让她们好好休息下来,不能这么担心。 千花一边叹气一边示意呆站在她身后的圣和静走进去。从那扇门过去就现地不是楼梯了,而是出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 “桃草同学。” 叫她也没回应。太黑暗了。都不知道这个房间到底有多大。已经是十月份了还是那么闷热。里面充满了独特的野兽的味道。 很快,拼命地叫唤着的对和静听到了回应。 “圣…静…” 声音响起来了。 细微的就快要消失一下的梦幻般的声音。 “桃草同学!” 圣跳了起来惊呆了,用跟她那小小的身体不相衬的声音大喊: “桃草同学,你在这里吧。在哪里啊?我们很,很但心你啊。我们都很担心你啊。桃草同学!” 她的声音里混着哭泣声。桃草终于发出了应答的声音。 “不好意思,不可,圣,静,还有大姐姐大都在吗?” “我不是大姐大,不过我也在这里。” 听到了桃草应答他们的声音,千花放下心来,表情缓和放松了。对她回答。可是,桃草被关在这样黑暗的地方。 这时,凶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也说: “凶华也在哦!” “咦?你是?” 桃草当然会这样反应。千花慌忙塞住了凶华的嘴。 她一开口事情就会变复杂起来,不要作声啊猫小姐。然后,桃草同学到底在哪?有回音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 叫唤的话,桃草的声音又消失了。 “不会吧,好不容易来一趟令人很开心,一定要看到真人啊。” 是呀,缺勤的学生们也说过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让人见到自己的样子?桃草被隔离在这个臭哄哄的地下室里? 千花的语气渐渐急促起来。 “那不像是拿着球棒潇洒爽快的桃草呀。怎么会有这样惹人讨厌的感觉呢?小圣,小静和你都不可能是这样的呀?就算是我,并不是自己大妄为,我真的是看不惯奇怪的伙伴的。” 当的一声,她一脚跺在了地面上。 桃草的声音像是胆怯一般颤抖着。 “可是我…” “算了吧…” 千花转过身,走回到被凶华破坏的房间入口。不管如何那里应该会有电灯的开关,就一个劲儿地乱摸,她只是想把灯打开。不过由于凶华过度的撞击,灯的开关一点反应都没有。试了好几下,天花板下面那几个灯被按着。 房间里的昏暗一下子没了踪影。 “……”圣和静都屏住了呼吸。 千花没有任何思考就打开了眼睛。 桃草身处于比她们想像中要靠近得多的位置。她就在千花正面五米开外,一脸的震惊,呆站在那儿。 那一张脸。 “嘘——” 静像是要扯住了嗓子一样示意大家不要出声。 “不要…” 桃草像是见到了可怕的东西一样,完全惊呆住,把脸掩了起来。小声地喃喃低语。 “看吧,我并没说什么。真是笨蛋。不要看我的脸。快回去吧。” “不要,不要!” 静摇着头,发疯了似地叫喊着。 “不是啊,桃草真的好可爱啊~~” 要怎么形容桃草现在的模样呢? 用一个简单的句子形容就是人类+猫科动物=现在的桃草。总之基本上是人类,用二只脚走路,身上穿着睡衣。胸口和人类一样。物证之一的电发也和以前一样。 可是猫去是猫料动物。猫的脸上长有毛,现在桃草的脸上也长有毛。仔细一看的话,她屁股上也长出了一条尾巴,手也成了个小肉球一样,爪子坚锐。嘴唇也分裂开成猫嘴的样子,全身覆盖着白毛, 就是这样一种外观。 当然,对她现在外貌,也有人上高唱反调的人。 “啊,你的样子和凶华太像了,你是仿冒的,这是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啊!” 看到比自己更像猫的人,凶华挥着手臂发出抗议。 她双臂下握自己的脖子,一下子镇定不下来。千花看着她,说了句不冷不热的话。 “好了,你镇定下来,现在不是很好吗?只有猫眼耳和尾巴是相同的,其它部分基本不一致,相比起普通的人类,更不像猫小姐你啊。” “话说回来——”千花把目光转回到桃草身上。 不,正确地说,是转到正紧紧地拥着她用脸颊贴着桃草的静身上。 “小静,桃草同学心里像是很困惑,你不要那样做!” “呜呢…小猫小猫,来来来,真是好可爱呢,真是像做梦一样,萝到了跟人类体型相当的小猫咪,呵呵呵,真乖呀,太可爱了……” 静 那个一直以来都冷静和,在千花处于困境中的时候也能若无其事地跟随着的罪木静不见。虽然她说她喜欢小动物,被月香紧贴承背上也不讨厌,而是觉得很开心…… 可是,像这种由人类突变而来的生物,理应双是感到恐惧又是惊奇,“真是太好了呢。静,做梦真好呢。” 总之,空气中流动着无助的气氛,一定要做些什么事情来消除这种无助感。 千花把手从凶华那里抽离出来。啪地一声拍掌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好了好了,现在结束了,互相拥抱的时间结束了。小静,请放开小桃。” “呜…” 静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桃草像是放下了心,拉直自身上的睡衣领子,坐正了,向她们微笑。 “你救了我啊,大姐大。” “她叫你大姐大了!好,死了!她叫你不要这样叫你却叫了,对不听别人话的人不必手下留情,来小静,允许你抱住她。” “小猫咪!”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千花你放过我吧。千花我跟你道歉。” 桃草哭着说,刚刚静对她的关切让她感动得满眼是泪。千花点点并没有,再次拍响手掌示意静下来。 “嗯,真是太有趣了呀。” 千花微笑着看向蹲在地板上哭泣着的桃草,想试着转回刚刚的话题。 “刚刚静对于桃草那让人意料以外的外貌来了一个紧抱,让你吓呆了吧。那到底是为什么,你请假不去上学就是因为你外貌上的改变吗?” “是的呀。” 桃草盘腿坐在地板上,摇着尾巴回答。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有一天早上真情糖水发现自己的外貌变了个样,我自己也知道,我跟其它请假不去上学的学生一样——都变成了猫或狗。隐隐约约地觉得,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身体的一部分变成了动物的部分特征才请假的。” 她的脸变得扭捍起来。用猫眼看着她们。 “但是,那不行啊,我到少要到学校去告诉千花我现在的状况啊。但被父亲发现了我现在变形,就把我关在了这里。所以真是对不起啊,让你们担心了。你们来救我真是让我很开心呢。” “桃草同学,你真是好可爱啊。” 静又要冲上前去抱住她了。要是圣却被示意上前拦住了她。 千花对她们的动作视若无睹,只是惊奇似的眯起了眼睛。 “你是说你父亲不想让别看到变形了的女儿的外貌,是吧?真的是可以理解的。因为都不像桃草了。可是真是因为桃草你变了形,就我所知,你理应会把自己做为实验品去查找其中的原因,研究出新的解药,探寻诸如些类的一些对策和方法的。小桃你遭受到这们的对待,其中应该另有原因的…” “但是,总之,我们已经了解缺勤学生身上发生的变故为何了。” 凶华镇定下来,用一副冷静的脸孔说。 “半兽化?就是这样吗?桃草的身上除了变形有没有其它的变化?比如想杀人?比如想去搞破坏?” “没有那些情况。” 桃草摇头。是呢桃草除了身体变形以外,理智还很清醒,精神出鬼没没有任何改变。 凶华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这么说来,犯人到底居心何在?使人类兽化,这到底是何人所为?” “犯人?” 千花对于她这让人意料以外的话感到惊奇,把脸转向了她。 “其实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犯人。或许这是一种新型疾病。” “不是的。” 凶华缓缓地摇了摇头。 “实际上,你们刚才所说的话里少了一个情报。我知道这次事件的起因。这次的事件不是灾害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但是,嗯,真到现在还目的不明让人觉得讨厌呢。也不会是像这个小姑娘一样,是以赏玩人类为目的。犯人的目的实在是难以捉摸。” 千花皱着眉头看住正在思考着的凶华,问: “那个犯人?是谁?” “我现在还不知道,或许跟杰博克博士有很大的关系。” 凶华低声嘟嚷。 “但是现在并不是就确定是他。他很可能是幕后黑手。没有比他更能做这些坏事的人类了。他拥有着人类最高智慧的头脑。他真是个穷凶极恶的危险麻烦博士呀。这样说起来他真是太奇妙了。” 千花被她一撞,一个转身,身体撞跌在地上,痛得让她呆住宅区了。好一会儿才说: “喂…” 视线所及之处,是那个被凶华破坏的入口。 “你们是哪个组的人?是来调查桃草家毒品的吗?” 整副武装其实只是日本式的枪套里装有轻型手枪,其实也不完全算是整副武装了。一个正值壮年模样的男人,留着胡须站在那儿。 凶华像是接受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然后对那个枪口对准他们的男人,用冷静的声音说: “也就是说,在这个城市流传着新型毒品,就是你们桃草家开发并流传开来的吗?” “你是?” “父亲!” 桃草挣扎着站起来。 “不要啊,父亲,他们是我的,是我的…” 这个看起来像是她父亲的人也像是桃草家的主人的持枪者,不断地叫喊着: “你不要动,爱智!难道你也想变成蜂巢吗!” 桃草被他用枪指着,马上沉默下来,不再出声。 而凶华则是一动不动交叉两臂漠然地看着他们。 “嗯,我明白了,千花,多亏了这个生错了时代,站错了地方的举着枪的大叔,我弄明白整件事情了。学生和市民半兽化的原因在于,是桃草组开发并贩卖的毒品所致辞的。可是这种毒品广为流传的原因到现在还是未查明的。” 凶华松开交叉的双臂,一脸冷酷地说。 “你,你把枪口对着凶华就像人类那样伟大了吗?你对你自己的女儿也这种傲慢无礼的态度。”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持枪人突然松开了枪杆子上的安全装置。 “你们察觉到城市里发生的异常,然后到这里来调查。而异常的原因是归结为新开毒品之上,结于你们查到了我们桃草家这种行为,还要我们去表扬你吗?可是,毒品的外流是阻止不了的。我们的毒品在距你们非常接近的地方流传开来的。” 章节目录 第二乱 千花的忧郁(4) “例如商业街的面包屋?” 凶华低语,持枪者的表情变了。 凶华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仿佛很痛苦。她点了点头,长吧道:“杰博克博士带来的馒头,面包屋姑娘带来的面包,以及千花说过的商业街各处突然奇怪地变得热闹的餐厅和小食店出售的东西里应该都含有少量的毒品。” 凶华淡淡地说着,平静地看着对方。 “原来如此,因为毒品会上瘾。上瘾出现后会再想到。例如商业街的面包屋出售的面包,吃了后还会想再吃。如此一来客人就会不断过来买面包,面包卖得好,面包屋自然能赚到钱。就算面包屋知道面包里面混杂的是毒品,因为能赚钱所以是不会停止贩卖这种面包的。” 凶华说着千花听不懂的话,一脸厌恶的表情。 “这种利用商人投机取巧的心理,散播毒品是违反常规的。你难道不知道只有凶华我违反常规行事是没问题的吗?普通人都知道的啊!天啊。你太可怜了,没有人告诉过你的吗?…你没有朋友吗?” “哪里有什么不高兴和可怜?总之,我们想散播毒品。食品店也想卖店里的食物。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 持枪急切而冷酷地说,一脸认真。 “杀害无辜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们不能让知道事实真相的人活着走回去。你们自己了结吧。真是不好意思。” 凶华对着想扣动板机的男人说: “真是春驴,你以为子弹会射到天神那里吗?” 她喃喃地说着,全身聚积了力量向他冲了过去。 一瞬间,持枪者的身后,黑暗中一道貌岸然绿色伸了过来。 伸过来的绿色物体不知是丝带还是棍棒还是绳子,把持枪者的头卷了起来。以让人难以置信的力气反转他的头,然后毫不留情地撞击到墙壁上。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混杂着持枪者的惨叫声。 耳朵里响起一阵耳鸣。 嗒,嗒,嗒… 脚步声,是走下楼梯的脚步声。 “是什么人?” 凶看都不看那个差不多晕厥过去的持枪者。用眼盯着溜顺着回卷过去的绿色那头,看向那打开着的黑暗。 “你们不要紧张,我不是敌人,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一个奇怪的人出现了。 他的身体各处隐藏在绿色的盔甲里,连头都用绿色头盔覆盖住。外开上看起来既不像少年也不像少女。 “哼,你不怕机关枪,可是你身后的伙伴呢?你不管他们死活和我作战是不是有够他们受的了?” “我想说的是:你实在是太多活了。” 凶华望着身后的千花,圣,静,桃草以及月香,叹息一声。 “其实如你所说了,如果我逃避枪弹的话,我身后的伙伴会中枪。我也在想到底怎么办才好。” 凶华看着漠然地点头的怪人,理所当然似的说。 “你救了我们啊,甜瓜刑警!” “甜瓜刑警…?” 怪人僵着身子,一瞬间反抗着大声否定她的说法。 “你说谁是甜瓜刑警?你有什么证据?我的名字是马——” “你住嘴,甜瓜刑警——是啊,你听不明白的话。凶华我就用数学方程式来跟你解释一下吧。” 凶走到发着呆的怪人身前,又开始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弄错的工作是要在事件最后时刻才出现的啦!你迟到了,所以你就是刑警!,而且你的头部是绿色的,绿色的话就跟甜瓜差不多啦,刑警+甜瓜=甜瓜刑警。证明式完成。” “哇哇,你就这样凭人家的外貌来给我取名字?肆意亡为了吧,你!” 怪人低死拒绝接受“甜瓜刑警”这个不光彩的名字。凶华当然听不进去他对自己的评价。 “你别那么吵好不好。你仔细想想,凶华为你取的这个名字多妙啊,不仅你自己可以用,也可以传给你的子孙呀,多值得你的家族夸耀呀。你的孩子是甜瓜刑警二世,你的孙子是甜瓜刑警三世!!实在是太棒了!!!” “天啊,我的孩子就算了吧,不对别开玩笑了。你不要随随便便给我取名,更不要说把这个名字传给我的子孙后代!” 这个时候实在是太大快人心了,千花一边想一边无视怪人的存在对凶华说。 “猫小姐,那种戏法稍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什么戏法呀,你说说!” 凶华呆住了,抓住手腕死死地指住怪人。 “可是我本来想说的是:你这个甜瓜刑警,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出现事情才越变越糟的吗?你到底给我做了什么事啊?” “早知道就不来救你们了。” 凶华根本就无视甜瓜刑警冤枉似的哭腔,把他挪到一旁,走上了楼梯,桃草看着她的动作慌忙举起了手。 “喂,你走出去行,可是我这个样子,会引起骚动的呀。” “没关系吧,凶华我,月香,你,还有这个甜瓜刑警,都江堰市不是普通人类的样子啊,我们四个走在一起,看起来就会让人错认为这可能只是什么庙会祭日呢,这就能隐瞒过去啦。” 真的是这样吗?虽然听不太懂,不过桃草总算被说服了。她胆怯地看着静那急切盼望的样子,跟在了千花后面。 就这样,全部人都登上了楼梯,沿着楼梯,他们来到了房子的外面。正当他们想避开正面的入口从潜入的地方走出去。突然,靠近的凶华站住了,千花一下子收不住脚,差点向前摔倒。 “猫小姐?” “嗯?是人类的气息,而且人很多!” 她一脸疑惑地陷于深深的思考中。甜瓜刑警站着直直的看着她,说: “我们像是被围困了,是不是桃草的残余分子?” “啊,果真如此的话——” 桃草举起手,竖起了猫眼耳。 “或许在我的命令下,他们会退下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孔雀认得你呀。下面的那些人通俗读物会把你看成桃草爱智吗?” 听到凶华这样问,桃草的眼神暗淡下来。 “是的昵,我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后就被除数关起来了。” 现在的情况是,没有正面突破出去的跟了。怎么办?凶华一个人的话,可能可以顺利逃出去。今天,自己,还有和圣与静相依为命的桃草,要怎么做才能逃出去呢?或许像以住那样用强硬的方法逃走是行不通了。到刚刚为,就算在战斗中,桃草组那伙人也会开枪袭击。 千花暗中思考着,在她的身旁,凶华正看着怪人。 “甜瓜刑警,你有没有什么对策?” “你为什么要问我啊?” 虽然甜瓜刑警给人感觉很冷漠,可圣和静都用争切的眼神看着他们,想必也是回答不上来的。千花心里明白,没有人能抵抗这两个人像小动物一样惹人怜爱的眼神。引起其它人的保护欲。 甜瓜刑警松了口气,长叹一声。 “算了,谁让我奉命救你们呢。不过,我却得不到杀人许可。这样一来,我也想不出什么对策了。” “真是没用的东西!” “猫小姐,你对初次见面的人说这样的话也太过分了吧?” 千花摇了摇凶华的肩膀,说出自己的意见。 “总之,不赶快行动的话,敌人就会从四面八方攻击过来了,我们到时就会全军覆没了,因此,猫小姐你用手机把雹霞叫过来消灭敌人吧。这样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雹霞……” 甜瓜刑警的反应有点吃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子。 这应该是比他们能够想到的更麻烦的事情。 这次事企的起因就在于桃草组散播开的新型毒品。要是捣毁这个已经初具规模的毒品市场已经太难了。就算要去拯救那些对这种毒品上瘾的人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这不是和以往那样,用一场战斗就能解决的事情。 千花想:现在,只能依靠超常现象对策局和警察机构之类的大型组织的协助,才能对付得了。所以,现在要刻不容缓地逃离这里向那引起机构通报。 现在虽然还没逃出去,但是由于凶华有手机,只是通报的话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不知道子弹什么时候会飞过来,在这种状况下到底能源能镇定地向外界通报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呢?这还是不得而知的。或许还是要让他们见到桃草爱智这个活例子为好。 而且——超常现像对策局还是有点不守信用的。 “…………” 这里,桃草用手扶在了地板上,呻吟起来。 她痛苦地喘着气,浑身发抖。她怎么啦?是忍受不了这种紧张所以觉得不舒服吗?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全身痉挛了一下,翻开她的眼睛,她的口中顿时喃喃地说着不是人类也不是兽类的让人不舒服的啐念声。 “不要靠近她。” 绿怪人甜瓜刑警说。千花无法理解他的举动,用眼睛狠狠地睨着他。 “为什么?” “当然因为她是危险的缘故。” 他仿佛理所当然似的丢下这句话,拉千花对着凶华撞了过去,一下子飞出了好远。千花气得脸上直抽搐,狠狠地盯着他。 华丽的吊灯,晶莹璀璨的天花板。无法开关的装饰窗。 在他的旁边,圣和静突然抱住头蹲了下来。 “啊…” “小圣?小静?” 跌倒在地板上的桃草。开始痛苦呻吟的圣和静,生存在千花身边的他们在经受着痛苦。 这种感觉真让人讨厌。 非常讨厌。是种深入骨髓的憎恶。 浑身的血沸腾了。头开始痛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圣和静?为什么是桃草?不,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也应该跟她们一样通或痛苦。 “讨厌…” 有不好预感。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沉入了地狱。 最坏,最坏的预感。 “小圣!小静!” 在她喊出声音的同时—— 狂舞—— 乱舞—— 像野兽那样……怎么回事? 一种蛊惑的,颓靡的,甜腻的,无视不安人们的音乐飘了过来。是谁的声音?从哪里传过来的?千花不由得四下张望,很快,天花板附近装饰着的窗上面,她看到了一个从刚刚就一真坐在那虹色的蝴蝶停留之处的人。 异样的,闪着不自然的虹色的头发。在背后长有翅膀一样的蝶翼。眼睛里闪动着单纯的恶意。嘴晨说话的腔调让人听着觉得甜腻得要命。 是什么人?她一边思索着,这时。 “哦…” 千花明白了。 是危险,是危险,是危险。 危险,危险,危险。 “嗯………?” 这个词语。“危险”这个词语毫无意义也毫无缘由地撞入她的脑海里。危险。不妙了,那不是人类,也不是怪物。只是对她们来说是危险的。这个到底是什么人? 她求救似的望向周围。凶华正在叫唤着倒在地上的对她他们,一点都没有发觉。 这个女人外形跟蝴蝶一样,头发是虹色的。 “it‘sashowtime!aha! 啪的一声,她打了一个响指。 一瞬间,世界颠倒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乱 鹰缘切子渴望被爱(1) 2063年10月9日记录者乱崎凰火 世界的危机无处不在。 我从小成长在超常现象对策局,见过,听过各种各样的危险。妖怪的狂奔。幽灵的叛乱。不明飞行物的来袭等等。且不说这些超常现象,像地震,龙卷风,大海啸等自然灾害,如果程度严重的话也可以轻易地毁坏我们的世界。但是最潜在毁坏这个世界可能性的毫无疑问是人类。我们一个月只能处理几枚核炸弹的破坏,但是我们却拥有一个月可以制造几万枚核弹的科学力量;还有各种魔法,它们甚至可以创造违反物理法则的奇迹;还有从人到人不断感染的诅咒。地球上最强的生物是人类,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也是人类。 这不是我的个人观点,而是抚养我长大的海尔博士整天挂在嘴边的话。她对人类这种动物怀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也许可以称为人类恐惧症吧。 她在生时是一个非常博爱,非常宽容的人。 因为她的个性也是极其敏感,极其聪明。平常人看不到的人类身上的负面物质,她也看得清清楚楚,所以经常陷入忧伤。 也许某天人类被人类本身灭绝了。这是海尔博士的口头禅。还说这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事情,是神明决定的毁灭之运。 因此,这也不能说是人类的过错,而是外部注定的毁灭。所以我们要避开这些危机。人类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就像玻璃制品一样容易损坏。对这样矛盾的人类。海尔博士虽然觉得恐惧,但是同样也怀着怜悯之情。所以她说在人类被除数人类本身毁灭之前,她要保护他们到最后。 说实话,我觉得就算没有海尔博士的保护,人类也会生存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但是海尔博士不是这么想。 她是人工生命开发研究的成员,但是为什么却制造了以雹霞为首的生物兵器呢?现在她已离世,这们的疑问也无从考究了…………。 因此,雹霞,你根本不需要悲观消极,自我贬低。 请你一直保持你的善良——这是作为海尔博士的孩子的我的愿望—— 摘录自日本超常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那晚非常闷热,不断地流汗,让人心情变得很差。弹子游戏屋的姑娘在床上叹了一口气,转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睡不着。 睡得很辛苦。夏天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薄薄的墙壁挡不住湿气渗透进进来,也挡不住蝉的鸣叫声渗透进来,打扰了姑娘的睡眠。又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但还是睡不着,姑娘于是坐起身,半睁着朦胧的眼睛发呆。 “好热。” 这倦倦懒懒的感觉让人生厌,姑娘于是禁不住又叹了口气。 “唉,满身都是汗。” 身体湿湿的想来也睡不着的了。曾听说过在温水里泡过后有助于睡眠,不如洗净满身的汗看会不会睡得着。姑娘想着。浴缸里还存着水,本来打算明天洗衣服用的,只是不知道凉了没有。应该刚好吧,姑娘点了头,拿了换洗的睡衣和内衣,找开房间的门。 却听见有一些异样的声音, 咚,咚咚—— 这声音听来就好像是有什么形状不规则的怪物走过来似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因为声音又低又小,所以刚才在房间里就被蝉叫声遮住了,听不到。是什么呢?——姑娘侧着耳朵,轻轻地走下台阶。咯吱,咯吱。老旧的台阶也发出声音。 一楼。厨房的灯亮着。 是父亲起来了吗? 大约三周前,父亲突然回来。脸色灰暗,像是经过了长久的逃亡生活,极其疲惫似的。但是不管怎样,姑娘还是很开心父亲的归来,并帮他开张了面包店。 说来也奇怪,面包店的生意很好,而且是异乎寻常地好。不久,父亲不知通过什么手段,还争取到学校配送面包的生意,于是店铺的盈利上涨了一大截。 借来的钱也全还清了,姑娘的生活变得宽裕起来。 就像做梦一样。姑娘觉得非常开心,世界也因此像染上了一层迷人的玫瑰色彩。 但产唯一让她觉得不如意的是,父亲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就像隐隐地在恐惧什么。还有父亲的体味。像是散发出淡淡的兽味。 说起来父亲的体毛以前也没么浓密呀。 而且,过了一段时间后父亲就不再知姑娘碰面了,他晚上起来,白天睡觉,店铺完全交给姑娘打理。还对姑娘说绝对不要去看他。 为什么? 姑娘想不明白。好不容易大家又能聚在一起。如果以后父母能够破镜重圆,结子也能回来的话,姑娘的愿望就能完美实现了。 “爸爸?” 姑娘小声地叫了一声,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本来是一家人嘛,姑娘却不敢大大方方地和父亲打招呼。姑娘透过门帘住厨房里看。 咚,咚咚。 昏暗的灯光照着厨房。 “……” 而且 “啊……” “啊,是你” 在那里站着一个奇怪的动物。 马,是,马。脸长长的,长着茶色的淡淡的毛,陷在眼窝里的眼珠漆黑漆黑的。手是蹄子开的,他正用这手拿着一只奇怪的壶,在里面搅拌着什么。从那壶里飘散出姑娘闻惯了的面包香味。他在壶里混入了盐一样的粉末。 “哈?” 姑娘的脑子一下子飞转起来,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难以理解——父亲?这是谁?这是什么?妖怪? 不——这是父亲。他在叫自己呢。 但是外形完全是个妖怪。 那他在搅拌的东西呢?用这些材料做的面包呢?自己在卖,配送到学校,大家都在吃的那些面包…… 姑娘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气,她不由得找了个冷战。 不可能,不可能——这一定是可怕的误会。 “别担心。” 那个像马一样的怪物埋头搅拌着面粉,一边说。 “因为不用多久,大家都会失去思考的能力,会成为兽类,那样的话,我们就能会到从前。因为兽类的本能就是重视家族,重视群体,养育后代……” 姑娘没能把话听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恶梦?是惩罚? 恶意的神明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将父亲变成怪物? …… “我不要!” 姑娘尖叫起来,终于因为忍受不了刺激而晕厥了过去。 “报告,平塚雷蝶局长。” 超常现象对策局本部大厦的最高层,在写着“局长执务室”的牌子上,用红色的油漆打了个大大的。而在白色的门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雷蝶的秘密基地”。 在房间正面站着行动部队临时队长——队长乱崎凰火因“温和的家庭作战”而休假了,作为副队长的死神三号负伤住院了,所以被任命为临时队长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房间里蹙着眉头作报告。 “平塚雷蝶局长吗?我是行动部队临时队长的……” “局长不在” 突然,在头顶上方传来模糊的男人的声音。临时队长吃了一惊,立刻拔出手枪,对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不对不对,我是你的朋友啊。真可怕啊,人类动不动就拔出枪对着别人,你可不可以把枪放下?” 声音从背后传来。 在临时队长的背后,站着一个黑衣怪人——他戴着八个眼环和八个手环,他就是超常现像对策局对策零科情报部队长。 “蜘蛛” 临时队长的声音有点发抖。他也算是见过场面的经过百战磨练的战士了,但是就连他也丝毫察觉不到蜘蛛移动的苗头。好像存在空气里的感觉。 蜘蛛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是忍者蜘蛛啊。” 他用奇怪的姿势报上名号后,松懈下来弯下了腰。 “你找局长有何贵干呢?但是局长不知晃荡到哪里去了。果然是蝶啊。就像是自由的羽翼,是吧?” “既然局长不在的话,我稍后再来报告吧。” 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临时他长低声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后,从蜘蛛身上移开视线,掉头向台阶走去。 蜘蛛却立刻又出现在他的眼前。吃了一惊的临时队长立刻望向刚才蜘蛛站立的地方,但蜘蛛已经不在那里了。超速度的移动——而且不被人察觉的移动。一定用了高人的法术啊。 对着战栗,沉默的临时队长,蜘蛛用满期不在乎的话调说道: “是很重要的报告吗?如果是的话你就对我说好了,我帮你转告局长。如果你亲自向局长报告的话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那个人他老是不知所踪。没关系的,忍者口如金坚,我不会向外公说起你报告的事情的,所以你就干干脆脆地告诉我吧。” 说到后来的时候,也许蜘蛛觉得麻烦还是怎么的,把话一口气说完了,还对临时队长招着手。 其实蜘蛛的行为或声音说不上恐怖。但是正因如此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人觉得无形的压力,临时队长没有办法,就挺起脊背准备报靠了。 “那我就报告了。” “说吧。” 蜘蛛轻声应了一句,对这种不认直的态度,临时队长皱了皱眉,但清寒是继续报告。 “因03发生装置的起动,引致被新型麻醉药店污染的大多数居民开始半兽化,凶暴化。” “跟馆长预测的一样。” 蜘蛛得意地笑了起来。 “半兽化的规模怎样?一个月的时间新型麻醉药大概扩散到什么程度呢?” “完全污染有一个村,半数污染有两个村,少数污染有七个村。” “嗯,在身边的食物里混入麻醉药的话,污染也扩散的快啊。这是非常重要的数据,你一定要好好调查握正确的数据。” “……你没有权利向我发令。” “是我失礼了。” 蜘蛛逗乐地耸起肩膀,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呢?” “嗯。凶暴化的市民不攻击同样半兽化的人,而去攻击还没有被污染的正常人类。攻击对象的挑选正合理想。” “如果毫无选择对象的话,那就本末倒置了。” 蜘蛛用手撑着腰,盯着临时队长看。 “半兽化人类的战斗力怎样?” “正在调查。但是从体力的增强,还有对好战心理来看,估计应该有常人数倍的战斗力。” “嗯。” 也许是没什么兴趣吧,蜘蛛没有追问。 “是这样吧。这们的结果局长应该满意的。” 然后话题又变了。 “散布处置药的准备呢?” “随时都可以开始散布,我想应该尽可能在受害还不严重的时候结束这场骚乱……” 临时队长嘟嚷着说。蜘蛛耸着肩,走向走廊尽头的开着窗户。 “迟散布还是早散布要看乱崎家的情况,按局长的指示,那家人应该没有受到新型麻醉药的感染吧。” “嗯,小心起见,已经让他们事先吃了中和剂。如果摄入大量的麻醉药的话,中和剂也会失去作用。但是这和可能性在现实中几乎不存在。所以乱崎家应该没有人会兽化。” “这样……那就是全部事情都按照计划进行罗。” 蜘蛛把身子探出窗外,用快乐的口吻说道。 “正像这个世界要终结的光景啊!” 都努力了吧。 今天数学课的时间进行除法的测试。狂乱家族的次女乱崎优歌一边计算,一边逐题把答案写入解答栏。凰火曾教她掌握了除法的运算,所以测试虽然很难,但是她应试应付得来。 “喂,优歌。” 不大的教室,正面挂着黑板。不怎么自信的女老师一副随和的面孔正在打着小盹儿。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所以觉得累了吧。早熟的小学生们这样想着,没有叫醒那个女老师。 这是个新学校,墙啊,地板职,都很干净漂亮。桌子椅子也是用最新素材制作的高级品,坐上去非常舒服,让人犯困。在教室的后面摆着拒子,在那上面装饰着学生画的图画和手工课上做的粘土作品等。 “优歌!” 坐在邻桌的小男生用测试卷挡在头上,突然用圆珠笔挥过来。优歌不看他,只是轻声地问道: “干什么,山本?” “是山口,怎么不好好记住人家的名字!” 他说着又用圆珠笔戳过来。曾经有一段时间,作为转校生的优歌被以他带头的学生们欺负,但是经过一件事后就再也没有了,但是也许是因为优歌不跟人计较,而且被拜什么事也从不拒绝,所以有时也会被人随意使唤。 那个叫山本或山下之类的小男生露出为难的表情,小声地说道: “叫什么都好啦。优歌老师,你让我看看你的答卷,这么难的试题我可不会做!” “你不会做我也不能给你看啊……” 优歌露出疑惑的表情,用一个优等生的话回答道: “测试要用自己的实力去完成呀。” “用我自己的实力去完成的话我就只有交白卷啦!” “你没学习吗?” “……” 山口沉默不语。应该是没学习。他是当地足球队的第一流的前锋,非常喜爱足球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足球中去了,所以丢弃了学业吧。 但是话虽如此,也不能因此给他看答卷啊。 “不行,你不能作弊的。” “不要啦,最多下次我给你一个布丁啦,你喜欢吃的吧。” “布丁……” 虽然这个提议很有吸引力,优歌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立刻摇头否定了。 “不行,你从来都不遵守约定的。” “这次是真的!真的!” 山口不停地纠缠。 …… 不经意地,空气的味道变了,优歌感到吃惊,抬眼一看立刻呆住了。好像世界被异质物体充斥了。像是掉入睡眠的瞬间的感受——总之感觉很不好。 “嗯……” “嗯,嗯……” 学生们开始觉得不舒服。遥学生趴在桌子上,有的学生站起来抱着头,像兽一样发出声音,扭动着身体。 什么……? “怎,怎么了?山口同学?” 刚才还满不在乎地说着话的山口也流着汗,眼睛翻开,紧咬着牙,非常痛苦。优歌觉得害怕,就站起来往正在找盹的老师那里跑去。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整个教室能行动的好像只有自己。 “老师!老师!快醒醒啊,大家都……” 优歌拼命摇着女老师的肩,但是这好像促使了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在女老师的头侧部长出了一个奇怪的弯角。然后她的头发,脸,身体都渐渐发生变化。 “咩” 曾是女老师的物体发出异样的声音。 “咩,咩咩……” 羊。 是羊。?? 老师变成了羊。 变成羊和人的混全体的老师慢慢地站起来,开始吃起放在教桌上的打印机等等。是羊。动作也好,外形也好,都变成了羊。为什么?不能理解。 优歌忍不住尖叫起来,脸变得苍白,瘫软在地上。不明白!不能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泪涌出来,头像要裂开一样痛。 每个人都,老师也…… 一回头。 狗,猫,猴子,马,山羊,老虎,猪,狐狸。 全部动物——不,是双足爬行的半兽。 他们都在用寻找猎物的肉食兽一表情,左右张望。 哈…… 章节目录 第三乱 鹰缘切子渴望被爱(2) 优歌的呼吸好像要停止了,只是拖着瘫软的躺倒本能地离开他们。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却看出了他们眼中的意思。 “会被吃掉……” 好像为了证明这句情不自禁地说出口的语言,半兽们开始向优歌攻击,优歌想逃走,但是变成羊的老师按着她的肩让她动弹不得。 “咩,咩” “不要!” 优歌胡乱动着,但是不管她怎么用力想去甩开羊的手,她的力量却始终不够。优歌动不了,兽——半兽们一步步向她靠近。不行,太可怕了,会被吃掉的…… “快住手!你们到底怎么了?!” 她怎么拼命叫嚷也没用。变成老虎样子的同学按住了刀子的脚…… “住手,你们这班蠢物!” 只是一瞬间。 一个威风凛凛的声音穿过变质的空气,穿过亢奋中的半兽们,救了优歌的命。 优歌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在教室的入口,站着露出獠牙,正在怒吼的百兽之王。它那褐色的鬃毛显得非常英勇。 “帝架?” 优歌一边流泪一边问道。 帝架望向优歌,表情恐怖地走了过来。 虽然满教室的半兽们都发出不满期的叫声,但是只要帝架一个眼神扫过来他们就沉默了。对呀——它是百兽之王,百兽之王——作为褐色皇帝血统的后裔的最后一匹。 但是。 但是,优歌不想看见这种表情的帝架。 恐怖!仍是被羊和虎按着,优歌胆怯地扭转了身。 帝架用深色的眼瞳盯着沉默煌半兽们。 “把那人人放开!” 帝架低低地命令道。 半兽们立刻像是触电般地松开了手,飞快地退开。被松开的优歌自然地依向帝架。 “帝架……” “嗯,没事了,不用害怕了,我的姐姐。” 优歌猛地抱住他庞大的身躯。 确实,半兽们太可怕了。 但是,刚才的帝架更加可怕。 就像不想温柔一面的帝架消失似的,优歌紧紧地抱住他。 “母亲用‘手机’给我指示,说你处境危险,所以我立刻起来了。没事就好了,姐姐你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谢谢你。其他人呢?” 帝架眼观四周,把优歌挟在腋下,(汗,怎么挟啊)悠然地离开教室。这时优歌向他问道,家里其他人应该也没有事吧。此刻优歌更想知道这奇怪的现象,人类半兽化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往常一样,优歌爬上帝架的背,一副忧虑的表情。也许是为了安慰优歌吧。帝架终于恢复随和的脸色,并向优歌露出微笑。 “什么?姐姐你就放心吧。母亲和千花,还有月香在一起。雹霞虽然一个人在家,但是以他战斗力根本不会有事的。兄长也是一个人,但是他工作的地方还没有开始兽公的现象,所以暂时都不用担心。” “父亲呢?” 优歌发问的同时,背后的教室冒出了白烟。 优歌吃了惊,回头一看,看见一个人手持像是催眠烟雾放射装置的,像一支大枪似的物体站在那里。他穿着装甲服,带着头盔。教室里的半兽们闻放有催眠效果的烟雾,一个一个倒下了。 “父亲在那里。” 帝架用理所当然的表情说道。穿着装甲服的那个人缓缓地走过来。 “作为紧急对策,总算让他们躺下了,但是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催眠烟雾也不是用之不竭的。” “父亲?” 优歌有点惊讶地问道。穿着装甲服的人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抚摸优歌的头。 “没事就好了,优歌。” “嗯。” 不知为何优歌脸红了,微微地侧起头来。 “我太吃惊了,父亲像个太空人。” “太空人?不管怎样,我人赶紧离开学校吧。虽说整个城镇好像都已经半兽化了。逃到那里都一样……” 父亲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手机’正发出不好的昭示。还会有什么混帐事情发生吧。我想这次不同往时,并不能靠‘宴’简单地平息事态。” 被誉为镇内最强高手的奥卡玛*多林达的拳风把半兽化的客人吹得高高地飞起,碰到天花板上,又弹回地板上,再弹到天花板上,那就像发生在漫画里的场景一样。奥卡玛*多林达一直把他们追赶到店外。 地点在首都的郊外,一般人都不想靠近的城镇。首先闻名有有欢乐街,如梦城。在享有最高声誉和生意最好的传说中的奥卡玛吧的中央,吐息像武道家的多林达亮相了。 “胡闹的客人就不算客人了。” 若不看多林达两米高的身高,他可称得上五官齐整的俊俏人儿。当然多林达就算是黑道人物也敬畏三分的大人物。他总是一副中国式装束,梳着武士的发型,完全是杀手的装扮,有时吸着卷烟,看来非常可怕。 银夏非常女人地,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店铺的角落里。她一直都很受欢迎,总是被客人围绕着,但是今天不知为何,多林达叫她坐着暂是不要动。她就这样被撂在一边。不时有为银夏捧场的客人过来。但是被多林达一瞪之后就退去了。 “干什么呀?” 银夏嘟囔起来,撅起了嘴巴。有几个客人向银夏投去色迷迷的眼神,但是谁也不敢违逆身高两米的怪物的意思,所以他们也只好看看就作罢了。 “你的主人好强啊!” 不知何时站在争艳的隔壁,长着猫耳朵和尾巴的店员嘟囔道。虽说她不是奥卡玛,甚至说她不是人类,但因为某些因由她在这家店里工作。 她有人类不可能有的红色的眼瞳。 她轻轻地晃动了尾巴。 “那个男人飞得好高死了吗?” “应该没死吧,多林达下手有分寸的。” 随便敷衍地答了一句后,她吃惊地侧着脖子。 “呀,为什么客人突然狂乱起来呢?是不是什么瘟疫啊?” “看起来不像。他们全都变成兽类的外表……居然有这样的怪物存在。本是人类却变成兽样的动物。” 像眼见的一样,这个女人不是人类。而是通常被称为妖怪或怪物的存在。 猫耳朵少女露出暧昧的表情。 “哈,我不知道,是明白。米露卡托碧对妖怪这样东西了解太少了,也分辨不出牛奶和咖啡的区别,哈哈。” 对,她很缺乏常识和知识,她在这方面如婴儿一般无知。 多林达一番驱赶之后,店里再次恢复秩序。享乐声,音乐再次响起,那个叫米露卡托碧的少女侧着头问坐在旁边的银夏。 “你不工作吗?你不工作的话,你的主人又要使用暴力了,很可怕吧?他会骂你吗?会杀你吗?” “主人会说,你快去工作!” 她正在嘟囔的当儿,多林达把手叉在腰上,大步地走了过来。然后猛地把脸凑过来。 “怎么,银夏,你还明白吗?你不工作的理由是?” “我的店里太受欢迎,会被多林达你妒忌,讨厌。” “你想找死……你想找死呀,银夏?!” “哈,主人,你不可以杀我的,银夏我是米露卡托碧的恩人。” 坐在一边的米露卡托碧立刻拼命摆手阻止多林达。米露卡托碧这个重感情的人救了她。 多林达深深地叹了口气,邦邦地敲银夏的头。 “唉,我和你已经认识好几年了,但是我至今还是不明白你内心到底怎么想的。让人觉得很飘忽。想当初你刚到店赶时髦的时候就知道哭。” 银夏转开视线,指着多林达对米露卡托碧俏俏说道。 “你看,这就是传说中受欢迎的人儿,这样虐待人的事用专业用语来说就是‘迷人骗局’。” “哈,迷人骗局,太可怕啦。” “你找打啊?!你就这么想找打啊?!!” 多林达听闻此言,立刻气得青筋都浮了起来,脸憋得通红,呼哧呼哧地喘气。 “看,你又胡闹了,银夏,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多林达扳过银夏的肩,让她正视着自己。 “你是我们店里最受欢迎的人,你如果不对客人掩饰你害怕或烦恼的感情,就这么一副散漫的态度的话,会让我很为难的。你的服务差了的话,整个店子的声誉都会变差的。” 我是害怕客人吗? 在烦恼? 也许吧。 不敢面对千花的爱情,硬说自己是个女人,之后就一直作女人的打扮。但是也不完全拒绝千花,也不和千花面对面把话说清楚,就这样模棱两可的状态,落荒而逃…… 自己也不能定义自己是男的还是女的。只是选择让自己容易面对的的性别,但是现在对来这里寻快活的客人,她也露不出笑脸。 “但是……” 银夏掩着脸,嗫嚅道。 “我觉得害怕啊。” “银夏……” 米露卡托碧显得很困惑。 “可怕吗?什么让你害怕啊?哈,虽然我不知道你怕什么,但是我会帮你的。但是,米露卡托碧我太柔弱了,跟什么斗都斗不过。但是我如果会输的话,主人就会帮我把对手打败的。太完美了,战无不胜。” 多林达呆呆地望着挺起胸膛的米露卡托碧,只有苦笑。 “对呀,怎么样都好,你该快点做个决定。如果有什么应付不过去的话,还有米露卡托碧帮你呢。但是我也许会成为她说的那个对手呢,哈哈哈。” 多林达耸着肩,向银夏背过身去,说道: “所以说,你不要老是跟我悔气。你知道我为什么被称为‘主人’吗?那是因为我是保护这些店员的妈妈。” 多林达颇具英雄气概地笑道,说出这们的话。 “所以,你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尽管告诉我,银夏你要知道你的妈妈我是这个镇内的最强者呀。” 她奸奸地笑着,对那些听着她们说话的客人说道:“你们别以为可以免费听我这些热情洋益的说教,告诉你们,听我这些话的收费会加入你们的账上。”她说了这么强词夺理的话后,满屋子都回荡着她得间的笑声。 “……” 银夏望着她,想起对自己很严厉,教育自己要像一个男人那样生活的亲生母亲。 那个有着彩虹一般梦幻色彩的头发的少女消失了。同时,桃草,圣,静,这些痛苦着的少女的生活也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千花像是抓住这日益崩溃的生活似的,像她伸出手,从紧闭的嘴里发出低低的短短的悲鸣。 “啊……” 不需要什么朋友。自己一个人生存下去。只是孤单一个人,守护自己在这个沉重的世界不受伤害,就能生活下去。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年幼时的千花就是这么想的。 但是那只是疲惫到极的心生出来的借口。 在那个谁想得到温暖的时期,千花非常渴望得到朋友。 她想得到朋友,不需要她怎样来支撑自己,只要她在自己身边,鼓励自己说这世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足够了。 “啊……” 偶然地成为乱崎家的一员。 虽说与自己想象的不同,她得到了朋友。 那个朋友成为了妖怪。 “这些混帐家伙,你们想干什么?!” 凶华从侧边抱住宅区她,像拖着行李一样向前走,千花万没想到这些朋友会袭击她。 桃草爱智,罪木静,山口圣。 虽说她们称呼自己叫班长或姐姐,但是遇见她们之后,她第一次有了普通的朋友。 “不要……” 虽然这样。 “不要,不要,不要!” 千花挥着手,像个婴儿一样喘着气,泪涌了上来。自己怎么了啊?像个笨蛋。 “不要……” 不只是桃草,只是一瞬间,静和圣也变成半兽人,失去了理性,向千花进行袭击。这太可怕了,她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刚还自然地和自己说笑的朋友,突然露出獠牙,满脸杀意地向自己进攻…… 像个恶梦。 但是这是现实,现实就是她们都开始发疯了。 被凶华带着来到了大街上,千花觉得好像来到了世界的终结一样。 所有人都疯了。 所有人都在发狂。 这个充满狂乱的城镇充溢异样的热气,到处都是遭到破坏后的残渣。到处都是变成半兽人的人在追赶普通的人类,攻击他们,伤害他们。而且,半兽人比普通的人类还要多。也许什么时候人类一个不留被半兽人取代了吧。 这算是什么啊。不能理解。甚至觉得好笑。太滑稽了。这算是什么祭祀吗?这是什么样的玩笑吗? 她就这样又哭又笑,不知为何,贴着月香的大瓜像螳螂一样用巨大的眼望了过来。 “喂,人类,别哭了,碍眼。” 听到这样的台词,千花一瞬间恢复了勇气,所谓碍眼,怎么回事呢?难道他明白自己的心思吗? 说不出话了,只有泪一个劲儿地流。 “我们以前是朋友啊。是我第一次交到的朋友啊。现在变成这们,太残酷了,现在她们连我也认不出来,还要袭击我。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 大瓜侧着头,用不男不女的声音说道: “我不明白,因为我才刚出生。虽说我有一定的知识,但是我理解不了。所谓朋友,就是指什么是为自己什么奴隶吗?而自己什么都可以不付出?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了,这样的朋友我也想要。” 听到这些孩子气的话,千花却像遭到雷击一般。 心里浓死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澄清的理解。 对。 对——自己并不应该总是得到。 自己作为乱崎家最弱的一员,最多也只是什么到自己保护自己。这样的自己,总是想轻松地生活,想从别人那里得到帮助,总是拼命想得到爱情和救赎。 而自己则什么都没有去付出过。就算为别人做些什么,也是在自己觉得无关紧要的时候,否则的话就让别人来帮自己。从来都没有部在对方的立场为对方考虑,让自己帮助对方。 这次对学生的缺课事件她确实是伸出了援手,但是这是因为受到桃草她们的拜托,自己也不想失去桃草她们而去做的。却并没有多少说想帮助她们,救赎她们的心情。 对呀——自己缺乏的,是想帮助他人的心情。这是尊重他人所理所当然应有的心静。 这样说来,乱崎家的其他人是抱有很强的这们的心情的。被残酷的命运作弄,他们活得甚至比千花还苦,但是他们为了他人却可以如此地努力拼命。 姬宫千子的时候,她就得到了这样的待遇。得到了帮助,自己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但是现在,自己是乱崎千花了,是乱崎家的长女了。 但自己作为乱崎家的一员工却只考虑自己。 对呀。 从此以后,自己要怀着独立撑起世界的心情。一真以来都是得到他人帮助的自己,应该把这种恩情,这种帮人的心情,再是归还给他人。 自己曾任性地要银夏成为男人,要她改掉班长的称呼。上为难的雹霞叫自己姐姐,但是现在不是任性妄为的时候。 自己到底有没有一次为别人着想,想帮助过他人呢? 一直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幸福,而想去改变他人。 太坏了,千花些时想道。 千花还活着,而且遇到什么困难的话家里人一定会义不容辞地帮助自己。现在不是跟世界作战的时候,我应该更好地多想想身边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三乱 鹰缘切子渴望被爱(3) 现在我要狠狠地找一顿制造这次狂乱的人。把三个好朋友恢复原样。 “谢谢你,大瓜。” 千花朝他笑道貌岸然,大瓜却夸张地指向她。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谢谢我,而且我不是大瓜!我的名字是男人……” “凶华!妈妈,姐姐,月香都没事吗?” 千花有意无视大瓜的话,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一这向半兽化的人喷催眠烟雾一边跑的凰火和坐在帝架上面的优歌。这时凶华终于放开千花,并向跑过来的穿着的凰火露出得意的神情。 “太慢了,我一叫你你应该在两秒钟以内到达呀,蠢才。” “你太高估人类的力量了,我费事跟你说。” 跟住常一样,他们一边老朋友一样斗嘴,一边露出凶恶的表情瞪着对方,千花也懒得管他们,朝优歌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优歌,你没事吧?” “我没事,姐姐。父亲和帝架起来救我。” 唯一与千花有血缘关系的优歌侧着头,像花一样展开笑颜。 “姐姐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没事。优歌,我现在可学会逃了吧?” “是啊,上次在姬宫你弄坏了壶立刻就逃走了,弄得大家都以为是我弄坏的。” “对不起……” 大家都互相询问情况,凶华和凰火也终于互相对骂够了,向这边走过来。这两个人一见面一定会吵个不停,但不知为何一看就觉得他们关系很好。 千花觉得好羡慕呀,不由地想起银夏来。 自己和他有没有肆无忌弹地吵过架呢?觉得和他之间好像还是彼此有些顾虑,有些客气的成分。 忽然好想见到银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在我们没有发觉的情况下,不知是哪个小屁孩挣开眼来。开始灭亡这个世界。” “说不定真是这样的,想想都可怕,你就别乱开玩笑啦。” 对凰火的发言,凶华显得不满,用手指戳他。 “现在半兽人到处袭击人类,现在我们的问题是应该怎么阻止这声狂乱。” “人类半兽公的原因应该是花山副局长说的新型麻药吧。” “制造那些新型麻药的是被称为桃草组的极道一家吧。” 急着交换情报的这两个人,虽说平时他们都大大咧咧的,但是关键时刻其实非常的心眼。这是千花很羡慕的。 凰火点,对凶华说道: “桃草组很可能与杰博克博士有关联。他本人是这么说的,也说起受他所托研究什么东西。” “嗯,大概开发新型麻药的是杰博克博士吧。之前就有馒头的案件。” “如果真是这样就简单了。” “嗯,简单明了的好。”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好像寻求回答似的望向这边。 “呃……” 千花一边思索,一边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就是说只要将杰博克博士抓住,让他再制造出类似麻药的中和剂的东西就行了。既然是开发者的话,他应该很清楚麻药的成分。” “应该是这样吧。之后的话就去破坏掉桃草组的工厂,还有散播麻药的店铺之类的。那是后话了。我们也已经将事件报告到超常现象对策局。虽说他们不知可不可信赖,反正我们还是做我们能做的吧。世界现在这么一种状态,我们也不可能继续我们和谐的家庭生活了。那我们就一起解决问题吧。” 凰火不温不火地说了这么一番话,决定了乱崎家的行动方针。 凶华吼道。 “哼,拯救哀鸣的人类是作为神明的我的使命,虽然我不知道是谁酿造了这么一出狂乱,但是我一定会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可以的话我还要从中寻找一些乐子。” 她悄悄地嘟囔,眯起眼睛目光茫然。 “如果要行动的话要叫上雹霞吧。雹霞,雹霞” 不知是不是在用“手机”召唤雹霞,凶华脸色暧昧。不一会她的眼睛重新张开来。 只是渴望被爱。 这是弹子游戏屋的姑娘所希望的“从前”。 从懂事起,父母就没停过吵架。只要他们一碰面就吵个不停,有是甚至还拿出刀之类的打伤对方,自己和比自己大两岁的姐姐结子就算劝也没用。 父母也不管她们。 父母从没叫过一次自己的名字,但是只要自己默默地做事,他们也不会打骂自己的。于是像个奴隶一样干活。父母也不会看她们一眼。 黑暗的,非常黑暗的生活。 只有姐姐结子会和自己说话。曾经存在的所谓“从前”,就是父母纯粹地爱着结子,呵护着她。那样的时刻现在听来就像做梦,什么时候能够家庭和睦地生活在一起呢,姑娘就是这样每天祈祷着才能度过每一天。 谁知道最后父母也消失不见了,家庭变成散沙。 所以自己用雹霞来安慰自己。 对无知的他温柔,让他留恋,利用他,让他喜欢自己,让他觉得自己重要,她为此花尽心思,所以雹霞自然而然地就来看自己,并和自己成为朋友。在开心了。但是总觉得这样的自己有点可恶。和他接近和他打招呼都是为了自己。但是雹霞毫不知情,还一片欢喜地来看自己。 渐渐觉得心痛,感到抱歉。 他还有非常重要的家人,自己甚至因此生妒。 唉,这样的自己没有被爱的资格。 应该一直孤单一人。 应该一直一直都以“弹子游戏屋的姑娘”的身份存在着。 但是。 我不要。 不要一个人。 “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地方” 在半兽人任意毁坏的街道,在一个角落里,有一个挂着“弹子游戏屋”招牌的店子。在店铺的二楼,有一个房间里面的家具被抵押去借钱了,所以房间空空的,很是煞风景。姑娘蹲在角落里,听到奇妙的音乐声。 “有一个人为某个目的开发生物兵器的研究所,在那个研究所里通外国,有三个天才博士制造了非常厉害的生物兵器。但是也许那生物兵器制造得太精巧了,所以它很避讳杀人,变得不能利用。” 是什么时候呢?房价的窗户敞开着,在那里站着不知谁。 金色的头发,有点脏的白衣服。在脸上带着蒙住半边脸的机械面罩。 那个不知是男归女的人物像唱歌一样说话。 “当然,博士们开始就预测到这样的情况。他们是天才啊,当然想到拥有人类智能的生物兵器可能不听他们的使唤,所以,他们其中有一个部下,叫鹰缘九朗,他们就对他下了个特别的命令,让他生下孩子。” “谁?谁?” 对姑娘的发问,那个怪人像没听到似的继续讲下去。 “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只要杀了第一个人,他就不会那么抵抗杀人了。但是也不能让他随意找个人杀掉,所以决定让他杀害自己的孩子。养育孩子是需要时间的,真的,人类的成长真的很慢……”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像是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孩子长大成人的那段时间里,情况也了生了变化,鹰缘九郎带着他的两个女儿逃离了研究所。啊?你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吧?这就是关于你的事情,是关于你的家族的事情。” 姑娘对这样的话感到震惊,怎么回事?自己的父亲是开发生物兵器的研究所的成员?自己是为了被那个生物兵器杀害而被培养的孩子?这样的事情难以置信,也不想相信。 但是姑娘记得。 小时候在自己的身边有各种各样的异形。像雹霞一样像人但不是人的存在。所以她就算见到雹霞也没有觉得惊吓,也没有觉得可怕。她记得很清楚,她问雹霞说道。 但是,但是…… “但是对用自己孩子作为试验品的丈夫,妻子当然很生气。她生气,不信赖他,当然就整天吵架。” 结子怀念的“从前”,原来是因为这们的原因而遭到破坏吗? 这样的,会有这样的事情。但是她虽然这们想。她的记忆却肯定了他说的话,在父母争吵的话语里,确实有把女儿作为试验品,杀人之类的内容…… 等等 等等,等等。 这样也解释不了所有事情。如果说他说的话都是真的。父亲是研究所的成员,他不想女儿被杀死,所以逃亡了。但是,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结子哪里去了? “被妻子责骂也好,被怎么样都好,九郎还是想一切从头再来。他不肯离婚,就算分居了也住在隔壁,想和家人保持紧密的联系。但是事与愿违,这个关系恶劣的家庭成为别人议论的话题,传到追捕逃亡的九郎一家的研究所的人耳里。” 哈?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不知为何觉得讨厌。 别说了,别再说了,不要说出真想。 不要破坏我所有的希望。 “刚好那个时候研究所的最高杰作——黑十三号完成了,但是也可说那是失败作——因为他是无法杀人的缺陷品。” 别说了。 别说了,别说了。 “研究所的追捕人员打倒九郎,把当是在店里的其中一个女儿诱拐到研究所,因为两个女儿是在研究所秘密生下来的,所以她们都是没有户口的,就算诱拐了她们也没有关系。” 不要说了! “那个女儿和黑十三号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关系变得很好。” 不要说了——! “后来被杀了。” “啊——” 姑娘的脸变得苍白,低下了头。哈?这是怎么回事,不能理解。被拐的女儿是指结子吗?被杀害的是指结子吗? 一定是胡说,胡说,那样的话太残酷了。 “被强迫杀害那个女儿的黑十三号也佬了反抗的,但是他们威胁他说如果他不杀那个女孩的话就把他的手切断,把他的脚绞断。把折磨一番让他痛苦地死去等等,这些威胁的话我也是听说的,所以我也不是知道的很清楚。” 怪人低下头,牵起嘴角奇怪地笑了起来。 “最后他们谎称进行射击训练,把那女孩装在桶里让他射击。当然了黑十三号的枪法多好啊,那女孩在桶里被射得满身是洞满身是血,非常痛苦……” “别说了!” “死了。” 死了。 对这样残酷的话语,姑娘觉得简直不能呼吸了。她的呻吟充斥房间里每个角落。恶心,头痛,全身发热。热气在血管时爬行。 某个时候,某个时候结子应该会回来的。 那时她的家庭就可以回到“从前”,一家人幸福地生活。 那个剥夺了姑娘的希望,杀害了结子的生物兵器—— “啊,你可能也察觉了吧,那个称为黑十三号的名字叫雹霞,就是你的朋友。” 他猛地低下头。 “呜呼呼” 正因为它的表情被隐藏起来了,所以让人一想起他背隐藏的面容就觉得恶心,那是多么邪恶的面容啊。 姑娘的里变得空荡荡的,头张痛,只是哭个不停。 杀害结子的,就是雹霞。而自己和他成为了朋友。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样邪恶的用心。为什么? “为什么我房间来跟你说这样的事情,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他鹰鹰地笑道。 “我地这世上的事觉得怎样都无所谓,只要能开心地做我的科学就行了。但是对没完成的作品或研究,我决不能就此放弃了。所以雹霞——黑十三号作品,我一定要完它。所以……” 像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要你成为我完成这个作品的试验品。” 邦一声,房间的窗户爆开了,谁走了进来呢。漆黑的躯体。高高的身材。不知为何,那样的他,雹霞,非常可怕,可怕。 姑娘悲泣起来。 喊叫着爬出了房间。 “姑娘?” 雹霞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就是用这种天真的表情杀害了姐姐结子吗?! “你对姑娘说了些什么。杰博克博士?” 轻轻的,冷冷的雹霞的声音。 被叫做杰博克博士的人不理他,继续笑着。 “呜呼呼,呜呼呼,说些什么?只是说出真相而已。啊对了,你的记忆被冻结了,看来遗忘组成药的效果很好啊。那好吧,让我来解除你的记忆冻结吧。我现在就教你解除的暗号,你跟我一起念吧——海尔博士” 杰博克博士张开双手,像要拥抱雹霞似的满脸怜爱的表情。 “你忘了这个名字了,你也忘了研究所里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只要说出海尔博士这个暗号,你的记忆大概全都回来了吧。快想起来吧,那些不愉快的记忆!那些真相!把你忘记的研究所时代想起来,你要知道自己的罪孽,你要恢复到残虐的杀人兵器!” 被催促的雹霞看着恐惧中的姑娘,虽然有些犹豫,但为了知道真相,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他看见自己不知抱着什么东西。 他看见自己抱着红色的肉。肉? 在喘气,抱着肉在喘气。 只剩下上半身的她的名字叫鹰缘结子。 白色的屋子被结子鲜血染红,雹霞的视线也变得一片鲜红。 他很憎恨让自己杀死结子的研究所,但是在他身体党外有个声音把叫醒,他睁开眼睛—— “试验还在继续,十三号” 从试验室里的播音器里传来海尔博士鹰冷的声音。 “向我报告你此刻的心情。觉得快乐?还是憎恨?” “伤心” 思考变得一片空白。身体好像在此变形。 “试验好像成功了” 最后雹霞第一次听到海尔博士满意的声音。 变成马的父亲,在理性残留的最后的夜晚,递给姑娘一瓶集体。 父亲说他做了一些蠢事。说结子不在之后什么都觉得无所谓了,借了很多钱,被人追杀,就再次去见了杰博克博士,然后杰博克博士给了他毒性很强的新型麻药,让他混在面包里,大量地卖给客人,好赚一大笔钱。 走投无路的父亲对杰博克博士的话言听计从。他居然听信了杰博克博士说的什么赚一大笔钱把债全还了,就可以回到“从前”,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之类的花言巧语。 父亲也不知道这个新型麻药将会引起的骚动。 父亲反复地向姑娘道歉。 流着泪,不停地说对不起,用临死般的声音。 但是他从没叫过自己的名字。他只是把那瓶像是麻药的中和剂的东西递给她,然后流着泪继续和面包。 现在全镇的人不断地变成半兽人了,她也开始明白父亲说的话。 骚动的起因就是自己的面包店。虽说也可能有其他的食店混入了麻药,但是自己的面包确实是其中一间。这样说起来曾多次来过面包店的桃草也有一段时间没来过了,一定也是吃了混入麻药的面包,和父亲一样变成了半兽人。 都是因为自己。桃草从没做过什么错事,就是因为接近了自己氢变成了怪物。也不是什么朋友,只是普通的熟人而已。但是即便如此——太悲哀了。对不起啊。 觉得很累了。什么都无所谓了。死了也无所谓。无论等多久结子也不会回来了。她被自己当成好朋友的生物兵器杀死了。难以置信。什么都不可信,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好像都要崩溃了。 “姑娘,姑娘?” 雹霞在叫自己,但是自己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闭上了自己的心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感受,什么都不想思考。好累,她已经觉得太累了。 章节目录 第三乱 鹰缘切子渴望被爱(4) 这样让所有人变成兽人互相残杀吧。 最后大家都死了,都灭亡了。 那样就好。已经经历太多。 已经不想再忍受下去。太累了。 “杰博克博士” 雹霞不知在说着什么,她也已不想去听他在说些什么。 “……我讨厌你。” 说完雹霞拔出亮闪闪的剑。 杀人,要杀人吗?又要杀谁呢?结子就是这样被杀害的。 姑娘爬起来,抓住雹霞的手。 “住手,你不可杀人!” “你快走开,姑娘,小心伤到你。” 姑娘立刻被甩开,跌坐在地上,泪哗啦啦地流出来。她就是这样蹲在榻榻米上,抽泣个不停。 “对不起,姑娘。” 雹霞小声说道。 “我还是帮不了你啊!” 姑娘没回话,自顾自哭个不停。 “雹霞,你在吗?” 在楼下传来不知谁的声音。就是杰博克博士站着的窗户下面,不知谁在叫嚷,有个尖尖的少女的声音,还有一个稳健的男声。 “呃,那不是杰博克博士吗?” “啊,对啊,太好了,雹霞快抓住那个像戴了个面罩的变态佬!” “?” 杰博克博士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朝窗户下看,用疑惑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你们老是破坏我的好事,你们这些家伙又来破坏我伟大的科学探求了” 楼下立刻又传来警告他的声音。 “啊,告诉你,那个站在窗口朝这里看的怪物!现在好心的凶华我给你两个选择。选择一,你现在立刻向我们投降,制造新型麻药的中和剂拯救人类;选择二,和我们作战,你可以输掉,然后我们拷问你,你向我们供出中和剂的制造方法。如果你选择一的话大家都省事了。” “嗯” 杰博克博士低下头说了一番出人意料的话。 “中和剂已经完成了,制法也很简单。但是麻药的研究已经结束了,所以对些我也什么兴趣了。你给的条件好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中和剂的制造方法啊。” “喂,你没听明白我的话是不是!你想要什么,金钱?女人?权力?” “凶华,这里有孩子在呢,你说话控制着点。” 杰博克博士的表情似乎在算计些什么。 “那这样吧,我教你中和剂的制作方法,你把黑十三号还给我。” 雹霞静静地听着杰博克博士的话。为了结束这场狂乱,恢复城镇的平静,自己将要成为杰博克博士的所有物吗? 那就意味着自己要和家里人分开。雹霞不想。 但是,如果没有别的办法…… 他看着姑娘,姑娘太害怕了以到于不停地发抖。 他向她伸出手,她却摇头拒绝了他。 伤心。雹霞想起了所有的记忆。自己杀了叫鹰缘结子的女孩,而那个女孩就是姑娘的姐姐。姑娘一直在等着她回家呀。 同是夫子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明白了与姑娘起的时候,那些不可思议的感觉。自己之所以会头痛,会变得无法思考,会心跳加速,全都是因为那失去的记忆。 而不是因为什么初恋。只是千花说了些奇怪的话,所以产生了误会。 在自己身上产生这种类似恋爱的现象,是因为周围的人弄错了,自己也产生了错觉。仅此而已,雹霞这样认为,也可以理解力。 但是就算这所有的事情雹霞可以理解,但是看到姑娘在哭,雹霞就觉得伤心。 他帮不了结子。是不是为了赎罪呢,他不想看到和结子长得相像的姑娘哭,所以他觉得伤心。 也许有这样的感情成分吧。 但是雹霞只是纯粹地想帮助姑娘。 因为当初是错觉也好,是误会也好,雹霞遇见她,与她短暂地接触之后,已经确实地喜欢上她。 这种心情不会有错。 他不明白爱情有什么东西。 但是喜欢这种感情最近他明白了。 那就是觉得对方重要的一种感情,因为重要,所以杨守护对方,想帮助对方。 也许说不上是恋爱。但雹霞确实喜欢姑娘。 “姑娘……” 雹霞不理会杰博克博士的凶华的对话顾自向姑娘说道。 “求求你,原谅我吧。” “……” 姑娘没回答,她的心门已经关闭了。 摇摇头,雹霞转向杰博克博士。 “博士,我是雹霞。” 轻轻地,低低地,雹霞说道。 “我已不再是你的试验体。虽说我是生物兵器,但我不是你的玩具。我最讨厌你随意摆弄我的身体。” 杰博克张开嘴,对雹霞说的这番话叹了口气。 “这样的话就是说我们谈判破裂啦?” “不对,不是的。” 杰博克博士一回神,发现眨眼间凶华已站自己的身边。 “你不是天才吗,怎么不好好理解我对你说的话呢?你应该挑一个我给你的选择,而不是和我们谈什么条件。” “……?!” 像本能反应一样,杰博克博士想走向室内,但是正面站着凶华,背后站着雹霞,他已无路可逃。 凶华像猫一样笑起来。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个罪犯,你没有权利去要求什么。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被打之前把所有事情告诉我们,要么在被打一顿之后把事情告诉我们,雹霞也说了,像你这种人没有资格讨价还价。怎样,你刚才从窗户朝下看不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吗!” 被凶华用手指指着,杰博克博士不知如何是好。 “啊哈,你们比我想的还蛮不讲理。那怎么办呢?我要是把中和剂的制作方法告诉你们,桃草组那些可怕的人就会把我杀掉或来威胁我,所以我可不能随随便便地说出来。” “你这个笨蛋,桃草的那些菜虫和我相比到底谁更可怕一点呢,你稍微用你的猪脑想一下就知道了,但是算了,太复杂了。” 暖意凶华制造出一种邪恶的气氛。 “雹霞,我们把他抓住,只要不把他杀死就行了,我要研究他的大脑。盗取中和剂的制作方法,最近我拥有了不少超能力,所以只要抓信他,一切就交给我吧。” 是吗?还有这么一种方法啊,但是凶华真的可以从他人的大脑里盗取情报吗?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我能拿到他脑内的情报的时候,他也已经气绝身亡了,雹霞,抓住他。” “呜,危险,危险……” 杰博克博士满脸冷汗直流,用长在手腕上的电钻打通墙壁,向外跳了出去,不是吧,就这么被他逃走了吗? 雹霞虽然很着急,但是现在到处都是半兽人,他不敢把姑娘一个人扔下不管,所以他走过去抱起她。这时杰博克博士从钻开的洞里探出头来。 “……” 然后就消失了。 “哈?” 小镇变了个样。 “……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及目之处,都是冷冷的机械般的银色。在地面上到处都是裂缝,从裂缝的下面长出了银色的地面。 脱胎换骨。 只能这么形容吧。眼望四周,水果店,书店,原有的建筑都被埋到了地下。取而代之的进装着炮台呀,液晶画面呀之类的建筑,就是说用途不明的物体开始到处出现。这可真称得上是脱胎换骨啊,平凡的小镇瞬时变成一个银色的世界。 “啊?” 静静地站着也不行,在雹霞站着的面包店里也开如了大的震动。然后向地面慢慢地陷下去。 “母亲” 凶华也一样很吃惊,雹霞看着凶华,向她伸出手去,凶华立刻抓住他的手。于是雹霞就这样抱着姑娘和凶华,跳到银色的地面上。 “啊……” 姑娘看着慢慢沉没的面包店,发出一声呻吟。当然啦。看着自己的家从地面上消失,取而代之出现的将是一些巨大的奇怪建筑物,谁不伤心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四周一看,这个城镇已经幻化成异世界。银色的武装都市。到处都是各种机械。还有各种电波,信号错综复杂地传来传去。 连凶华也说不出话来。她从雹霞的手里滑下来,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世界。半兽人还是到处发狂。这个机械世界就像梦境一样,让人不由得怀疑是不是看走了眼。 到底这是一个怎样的玩笑啊?! 这里曾经是平凡的商业街。这是个普通的没什么特色的城镇,就像世界各处可见的城镇一样。 但是它一瞬间变了样子,让人怀疑它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在雹霞的身边,变成一个由银色主宰的世界。 啪啦啪啦啪啦。 …… 突然从空中传来啪啦啪啦的声音。抬头一年排成队的最新型的直升机在空中飞来飞去。 “警告,警告!” 同时在对面,原来是花店和文具店的地方,现在变成一个装着液晶画面的奇怪建筑物,那建筑物在震动,那里面传来播音器的声音。 “指令000003号令,该防卫基地011斡旋紧急防卫事态。要确保避难路径α,β,γ。其他正常全自动。‘兵’待机。”不能理解这段广播的普通市民请尽快从避难路径撤退。否则的话难以保证你的安全。我再重复一遍,不撤退的话难以保证你的安全。” “什么呀,这是” 凶华发出一声叹息。不经间地望见其中一座银色建筑物上出现一个长方形,那个长方形张开嘴巴,说出“避难路径ε”的广播。雹霞也看见了。 “是说从那里逃走的递交国书吗?” “凶华!雹霞!” 然后看见了在里面避难的凰火,还有帝架,优歌,千花,大家好像都没事。可是月香呢? 他们也四周观望,望着这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凰火走向前来,拼命摇着凶华的肩。 “凶华,这到底什么恶作剧啊?!” “等等,等等,为什么这全都变成我的错了?!” 凶华一边被摇晃着,一边提出抗议。 “凶华,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混帐恶作剧啊。你不适可而止的话连温顺的我都要快受不了。” “冤枉啊,猪头!你干嘛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啊。如果要追究追究责任的话那也应该是政治家或国家的责任啊,是吧?你的责任追究的好的话说不定报纸媒体之类的还会褒奖你呢。” 他们两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像住常一亲。雹霞把姑娘放到地上,也许是觉得晕眩吧,姑娘摇摇晃晃在跪在银色的地面上。 当然了。忽然要面对这么残酷的现实。只是一瞬间,自己住惯了的城镇突然变成到处是炮台的武装都市。如果连这们的变化也能坦然面对的话那他可算是疯了。 “哇,哇哇” 还没有事的市民一边悲鸣着,一边涌向避难路径。受伤的人也很多。有的人背着满身是血的朋友,家人或恋人。不可思议的是半兽人呆站着好像没有行动的意思。市民们于是趁机都逃向避难路径。 “避难路径还剩下七公种就要关闭了,请大家尽快进入。不避难的话很难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我再重复一遍……” 奇怪的合成音不停地重复,四周扩散。另一方面,“像你这样孩子气的大人请在下次国民总选举之前离开我们的国家!”我终于明白你跟垃圾的不同之处了,不同在于你能说话而已。我要把你的下巴打烂,那你就不能乱说话了,就等着星期五的早晨像垃圾一们被回收吧。“这样的像夫妇吵架的对话也传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他们把视线转到唯一冷静的帝架身上。 “帝架,怎么办?这么什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 帝架头望了一下骑在自己背上的优歌,又把视线投向不断涌入避难路径的市民们。 “我们倒是无所谓,但是姐姐们可能有危险。要不按刚才广播说的那样避难去?” “但是那广播也不知是谁放的。” 虽然有人这么嘟囔了一下,但是还是打算按帝架说的把优歌他们带到避难路径上去—— 这时,几座建筑物忽然被吹了起来。?! 光,能看见的只有光。突然不知从那里窜出一道光,把建筑物象神话般粉碎了,空中的碎片四处散落。雹霞一边保护家人不被散落的瓦砾等条伤,另一方面警戒地望着四周。 在城镇里几个很大很大的炮台。 其中有一个炮台正对着这边。 “哇!”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刚才把建筑物粉碎的光一定就是从炮台那里发出来的。“警告警告。炮台aakn因为不明原因导致操控失灵。我重复一遍,操控失灵。需要紧急检修。下次的射击时间距今还有22秒。破坏预测范围是……” 表明异常事态的沉静与合成声音一样明晰。所谓炮台操控失灵。虽说这听来像是不可思议的事,但是会引起可怕的后果吧。那能把三四座建筑物都吹得飞起来的炮击。如果射在人身上恐怕连渣也不会剩吧。 “十八,十七,十六,请尽快避难。请避难。十二。” 随着广播里的倒数,雹霞也越来越着急,不管怎样,还是把家人和姑娘放到避难路径吧。 闭口的凰火和凶华朝这边走来。 “虽说现在摸不清状况,还是先避难吧。凶华,这真的不是你的鹰谋吧?” “当然不是啊,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让城镇整体都变成一个巨大的节气之类的,若不是这么小儿科的变形,这有什么好玩的。” “我很怀疑你说的‘小儿科的基准,但怎样都好既然跟你没关系的话,我们还是在被炸飞之前赶紧避难吧,反正避难路径也事先准备好了。” 凰火一边说一边四处观望,然后看见了“避难路径ε”的长方形建筑物。 但是—— 凰火一看过去,那个避难路径的入口立刻就关闭了。 “哈?” 大家都呆住了,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这次那建筑物飞地埋入下。 “不是吧!?” 很明显,它不想让乱崎家的人避难。 怎么回事呢?为什么…… 他们正在疑惑的时候,在对台戏面贴在建筑物上的液晶画面里,开始出现模糊的映像。 “呃,紧急放送,紧急放送!” 那个奇怪的少女。 不仅是因为不清晰的画面,那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模糊的存在感,那个少女双目虚空,表情茫然,声音有一种蛊惑的甜腻味。像一个妖精一样。 她红色的头发很长,在额头上长出两个角,然后在她的背上,长着一对液晶画面也收不全的蝴蝶的翅膀。 “谁?” 雹霞一瞬间连炮击的事也忘了,呆呆地望着那个少女。千花非常吃惊地说了什么话,但是听不清楚她说什么。 少女像恶作剧似的拿手掩着嘴笑,然后才报上名来。 “被次见面,啊,有报导不是初次见面了。就不管这些乐,总之大家好,我是魔法少女。” “我是名字是平塚雷蝶,是超常现象对策局的局长。我和凶华已经通过好几次电话了。但那时我还是研究部队长而已啊?” “平塚雷蝶……” 对这个名字感到吃惊的不是少女提到的凶华,而是凰火。 对凰火的反应,那个少女得意地笑出来。 “凰火,好久不见,你是第一次见到我本人吧?是不是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美少女,所以很吃惊吧?” 她奸奸地笑道,说出下面一些话。 章节目录 第三乱 鹰缘切子渴望被爱(5) “还是你看不清我呢?你的视力恢复了吗?对不起,我原想向你道歉的。太好了,你没有失明。我也在反省那时的事情啊,哈哈。” 说完她低下子头。雹霞不知什么回事,于是望向凰火,但是凰火只是憎恶地瞪着雷蝶,什么也没有说。 雷蝶忽然又抬起头来,露出一丝微笑。 “现在是紧急事态,那些事就放开一边吧。今天局长我之所以会让你们看见的真面目是因为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拜托? 这个自称是超常现象对策局局长的不可思议的少女。外表看来她还没有成年呢,国家机关操控在这么一个手里实在让人担心。但是现在也顾不上那些了。也许是这个叫雷蝶的少女让人觉得太危险了吧,空气中顿时充满了警戒的气氛。 她也许比对准这里的炮台还危险吧。 做好了射击的准备的炮台,又把另一座建筑连根炸起。为什么呢,那炮台好像并没有直接射向这里。如果真的要炸我们的话一炮就把我们全都炸掉了。 雹霞一边觉得很疑惑,一边看着雷蝶。 “我要拜托你们的,就是把攻占了炮台的那个个抓住,把他拳打脚路易一番,让他动弹不得,怎么样,可以吗?” “是一个带着顶不可思议的帽子的金发白衣男人。从装在炮台里的监视录像里看见了他的面容。” “那是——杰博克博士?” 还想说他逃到哪里去了呢,原来却逃到了那么一个危险的地方,不管他变成怎样,他始终是天才科学家。操控那座炮台来攻击目标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不过他是谁并没有关系,你你们看天上。”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仰头看天空,空中有正在待机的直升机的身影。 “在那些飞着的直升飞机上,你看那边不是有那些狂乱的半兽人嘛,那直升机上就放着可以把它们恢复原样的特效药店。” 特效药。那不是我们想敲开杰博克博士的脑袋盗取制作方法的东西吗?可以结束这场狂乱的特效药。 “当然,制造特效药是需要时间的,在此之前只有通过切断麻药的渗透来源,来防止它的扩散。我调查了它的流通路径,发现它都是被混在普通的商店食品里散播出去的。” 她好像觉得可笑似的笑了起来,望着这边。空虚的,像昆虫一样的双眸。好像什么都没有考虑似的,又好像看透一些的真想似的。 “总之,只要四处散布特效药,事态就会沉静下去。但是那个炮台不知什么时候会打过来呢,而且直升机也不能更接近它了。就是说,很简单,你们只要把炮台控制住就行了。那样的话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很简单明了吧,ok?” “……为什么?” 凰火低低地,短促地问道。 “为什么要让我们去做这们的事情。警察呢行动部队呢?警察或超常现象对策局的人不正应该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吗?也许你说的话根本就不可信,你到底企图干些什么呢,死神二号?” “你问我这个象征梦与希望的魔法少女企图干什么,你也问的太莫名其妙了吧,唉,随你的便,总之你们不停我说的话,凰火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在他们说话的当儿,炮击又射了过来。这次炮台击倒了一座离他们很近的建筑物,他们甚至感觉到身体的晃动。确实如此,如果不阻止那座炮台的话,路可逃的他们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平塚雷蝶宛然一笑。 “凰火,我已经不是死神了,猎取怪物的使命我也交给知红去做了。” 雷蝶交又叠着手指,得意地说出了一个雹霞没听过的名字。 “总之,你们好好发挥一下你们的能力给我看看,虽然经过新婚旅行事件,还不游乐园的战斗等等,我对你们的能力也知道得差不多了。现在就让我来试试你们能不能对付最恶劣的‘未来之灾’吧,现在这种情况也就跟‘未来之灾’相似了,看你们能不能生存下去吧。” “‘未来之灾’?” 对这个没听说过的词语,凰火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是雷蝶不顾他们的反应,继续用尖尖的鹰鹰的声音说道。 “试一下,如果证明你们的力量不能在‘未来之灾’里生存下去的话,我就把你们送到非常安全的地方,把你们隔离起来保护你们。” 好像在梦里一样笑着,张开双手。 “平塚雷蝶我会保护你们狂乱家族在任何情况下不受伤害,会尽最大的力量去支援你们,对你们的任何要求对策局都江堰市会尽最大的能力去满足你们,所以,请你们成长起来,狂乱家族,绝对不要满足现状。你们要像虫子一样到处爬以达到进化。为此我为你们准备了这们的锻炼机会。” “为什么,你……” 凶华用充满疑虑的眼神看着雷蝶。 “听你说了这么多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尽说些自以为了不起的话。什么锻炼,什么保护之类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算没有你的保护,我们狂乱家族也能很好地生活下去!” “啊哈哈……” 雷蝶一边笑,一边夸张地拍着手。 “对对对,这才是阎祸的孩子们。就像你说的,你们会驱散所有阻挡,会克服所有的恶意一直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你们就这么去做吧,琶聂萨。” 雷蝶忽然用一个陌生的名字叫凶华,一副认真的表情。 “我会帮你实现你的理想,所以你看看那边吧。” 这说这么一句话后那个奇怪的少女就消失了。 平塚雷蝶。 酿造了危险气氛的,狂乱家族最大的伙伴,最恶的敌人。 从非常巨大的炮台里射出来的破坏光线,像吹起尘土一样,把变得面目全非的街道吹得飞起来。火花溅出来,瓦砾四处散落,半兽人叫嚷着非常混乱。虽然雹霞和帝架巧妙地闪躲着,保护着家人没有受伤,但是一眼望去,受伤的人真是不计其数。 “斗转星移,今宵是魔性月!” 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在能一眼望尽化成武装的都市的小山上,在寂寞的神社旁边,站着一个神情忧郁的女人。 她的头发很长很长,有她的身高的两倍那么长,就这么披下来。她穿着古代样式的衣服,带着镶有宝石的头冠,在脸颊有描着胭脂。 比她脚下的神社还要神秘的这个女人打开一把带刀的扇子,用忧郁的眼眸凝视着破坏城镇的光线。 “唉唉,这个世界的人类什么时候才能停止互相残杀呢?太悲哀了,sygnuss,你所祈祷的和平,至今还没有拜访这个星球呢。” 她叹了一口气,在她的眼瞳里出现了强烈的意志。 “不——我明白,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的话,和平并不会到访的。但是我该怎么办呢?你告诉我,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不能手牵手活下去呢?为什么曾经相亲相爱的互称为家人的人类现在只是不停地重复争斗呢?” “这是个简单的问题,阎祸” 忽然传来不知谁的声音。非常甜腻的,让人觉得不舒服的蛊惑的声音。 在那个女人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少女。 是个非常美丽的,有着彩虹色头发的少女。在额头上长着角,背上长着蝴蝶的翅膀。在她的手上拿着像花开一样形状的魔法棒。 那个少女快乐地,幸福地说道。 “人类不论在哪能个阶段都不不够的地方。他们不会像你一样一个人就可以自我满足。因为他们不能长生不老,所以他们害怕死亡,为了不被他人伤害或杀害,他们就去伤害,杀害别人。因为总是不满足,所以他们总是为得到什么而争斗。这是很简单的问题。人类是不完全的。生物为了不断地进化。往往都是有缺陷的。因为有缺陷,所以为了满足自己而不断争斗,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可以杀害。” 在空中飞舞的少女露出鹰冷的笑。 “你好,我是魔法少女。我要用奇幻魔法拯救不完全的人类。” 不知为何对这个甜甜地笑起来的少女,总觉得她有一种邪恶的感觉。女人低下头。 “唉,人类要浮到宇宙上去啦。” 看到这个女人根本不理会自己,少女扬起了眉毛。女人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太不可思议了,不是很有趣吗?哈,这就是传说中的‘减肥’?我知道日本的女生都会追求一种极限的东西,像通过绝食啦运动啦之类的来减轻体重,但是没想到会轻到浮到宇宙上去。确实让人感慨啊。” “什么呀……” 在疑惑的少女背后。 “那根奇怪的棒子就是减肥的秘密吗?还是秘密在于你的角呢?还是翅膀?你告诉我好了。千花也想减肥啊。” 瞬间,女人移动到了少女的背后。 少女吃惊地一回头,女人笑着扇了她一巴掌。 然后温柔地说道。 “无礼的小孩,不要叫我阎祸。” 瞬间,女人一挥手就把少女像个弹丸一样飞起,撞入了神社里面。 瓦砾散落下来,本来栖在神社周围的树上的鸟儿一齐飞走了。 “呵呵,果然是减肥的人,只要轻轻一挥,她就像小石子一样飞起来了。” 女人用戏谑的语调说道。这是从坏掉的神社的正面,一些彩虹的物体穿过墙飞出来。 那是无数的发光的蝴蝶。它们以非常快的速度飞过来,女人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些蝶,把带刀的扇子打开,在自己的身边划了道弧。 霎那间,女人被一种通红的膜包围着,飞过来的发光的蝴蝶全都撞到那膜上,然后爆开,强烈的冲击震荡了空气,然后女人又划了一道弧,红膜就消失了,女人毫发无伤。 “奇怪的攻击,既不是科学,也不是魔法。” “呜呼呼,哈哈哈。” 笑声回荡着,破烂的神社向四周散开。木片掉落,树木发出像悲鸣一样的声音,不断地折断,女人的头发也被风吹得散乱。 一眼看去,在被掀起的神社的中心,展开蝴蝶般翅膀的少女开心地笑着。 她的脸变得非常凶恶。 可怜的两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复眼。连脸也变成蝴蝶的样子的少女,用非常高亢的声音笑着,瞪着女人这边。 “呀呀,啊哈,为什么这么强大呢,但是却不知道怎么使用这种强大的力量,真可爱啊。啊,我想去破坏,我想用全力去战斗啊。” 少女咯咯地震动着,变得满脸欢喜的样子。 “嗯,但是不得,还不行,平塚雷蝶我要忍耐,而且……” 在城镇里,市民们恐慌地胡乱逃散。她快乐地望着这些情形,摊开两手说道。 “那个,雹霞是吧?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他一边保护大家一边和那个炮台作战可真够呛吧。你去帮他吧。我在这边看着,你不快去的话他们都要死了。” 她奸奸地笑着,那虚幻的眼瞳望着女人。 “说实话我对那个雹霞没什么兴趣。不是失败作吗?既然是没完成的作品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女人第一次露出不快的表情,像是看到让她战粟的东西似的。 “你太小看他了吧,小丫头。“ 她轻轻地,低低地哮囔。 哐啷,与金属磨擦的声音。那是女人合起带刀的扇子的声音。 “确实雹霞是没完成的作品,无论身心都是尚在成长中的幼小的孩子。但是你不要小看了他,小丫头。隐藏在他那被作为兵器创造的身体里的,是破坏神的肉片。” 女人像是吼叫般说了这番宣言,静静地看着城镇。 “我那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的弟弟,对付那个炮台轻而易举不过了,只要把它破坏就行了。破坏!破坏!只能破坏的破坏神的肉片,尽管发挥你的破坏能力吧。” 女人像唱歌一样说道,她的声音远远地传出去,传到被音色主宰的战场里回响个不停,并四处扩散开去。 最先把积木用非常漂亮的开关堆起来。 然后用滑错字的英文用笔写在笔记本上。 九九计算。图画工作。因为不擅长于做运动,所以决定在其它领域里发挥自己的才能。本来就擅长细致的工作,同时又可以增长自己的技术和知识。 “太完美了!” 每次解决完放到自己面前的问题,父母,老师,朋友,兄弟等,一定会对自己祝福,他们会满脸笑容地表扬自己说“太完美了”。杰博克博士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为了得到更多的表扬,他就自己随意地找些问题去解决。 所以来到自己眼前的问题都是自己的力量解决了。 虽然不久周围的人也发现了这个少年的异样,但是对不断取得成功,不断成长的他,没有谁去责骂他。谁也没有想过要阻止他,只是不停地表扬他“太完美了”。结果,只是以得到表扬为目的的幼木,最终长成了追求奇妙果实的歪树。 杰博克博士立刻表示感叹与尊敬。 “太完美了。” 如果身边的人有比自己强的地方,杰博克博士立刻接近他,对他说“太完美了”,然后让他教自己。你太厉害了,我想你教我,一般被人遮掩请求的话教不会觉得不舒服,所以虽然别人也会觉得杰博克博士有点怪,但是还是会教他。 然后杰博克博士就会把别人不知琢磨了多久才学到的技术一下子就领会了,将它对变成自己的东西。之后就在镇上四处继续寻找下一个能够受自己尊敬的对象。 每天重复这样的生活。重复。 当初因为拼了“cleaner”这个单词就表扬自己的老师,不久就不会再因为同样的事情表扬自己。所以我才更要追求技术的向上和知识的充实,杰博克博士这样想。为了被表扬“太完美了”,杰博克博士在别人记住“cleaner”这个单词之前就已经学会了组装空气清静机了。 如果没有进步的话,周围的人是不会表扬自己的。 为了得到赞赏,必须站在更高的高度,学习更深远的技术和知识。 “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杰博克博士就是得到表扬就非常开心的精神状态中成长起来的。目的就是单纯为了得到认同和表扬。 这是狂妄的杰博克博士纯粹的活动理由和存在意义。 完成了桃草组委托的新型麻药的研究,再完成了超常现象对策局委托的麻药的特效药的研究,得到了无上的表扬,虽然感到一些满足—— “呵呵,哈哈哈。” 杰博克博士低低地,露出牙齿歪着嘴偷笑起来。 在武装都市的一角,在为了操控炮台而做的控制室里,设置在炮台的正下方的这个立方体的房间里,现在只有杰博克博士一个人。 在正面是写着外行人看不懂的文字和排着按钮的控制扳。也许因为正在调整中吧,这台机器还没有被太多地信号化,所以轻易就能操控了。 试射了几次,明白了这个炮台的威力后,杰博克博士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开心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他抱着头,笑得弯下腰来。 “谁?是谁啊?那个笨蛋在这们平凡的城镇里建造了这么有趣的设施呢?哈哈,是海尔吗?还是去渡呢?还是我不认识的人呢?虽然我想不出来,但是居然有人想出这样的点子还真的实行了,我真开心啊,我太开心了。” 他一边哈哈哈地市场的大笑,一边飞地在控制板上动来动去,并读取了其中记录的情报。 “030889939933997啊哈哈哈对外?对外防卫这山望着那山高?是指他国攻进来是的防卫设施吗?!既然有这么多的对空装置——啊,啊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桃草的麻药也好,那个寻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也好,全部都是为‘未来之灾’,这个家伙,连杰博克博士也被完完全全地骗过去了,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三乱 鹰缘切子渴望被爱(6) 他一个人拼命地笑着,笑得呼吸都接不上来。于是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他忽然抬起头来,把视线转到控制板旁边的主监控器上,那里出现黑十三号雹霞的身影,他是来破坏炮台的吧。 现在他知道了这个设施还有雹霞被创造出来的真正的目的,那他现在该怎么做呢,他在思考。 藏在地面下的武装都市应该不止这个城镇吧,大概以首都为中心的大范围的城镇都江堰市有可能变成武装都市了。 一方面雹霞只有这一个,这是非常贵重的试验体。该优先做哪个试验呢?总之是要做一个实验的,杰博克博士想了想,下了个结论。 “十三号……” 杰博克博士飞快地操作起控制板,放出纯白的破坏光线。雹霞体内拥有的隔离障蔽功能启动了,把光线的破坏力分散到四方。 “噢,不行,这样不行,十三号。亏我还特意向鹰缘的女儿说出真相,让你恢复你对我的杀意,像三年前我把你喜欢的人从你身边奔走时那样。” 杰博克博士叹了口气,脸色变得严峻起来。 “你用消耗能量的隔离蔽障又能抵挡多少次炮击呢。好好想想吧——你要好好作战!你要成长!你要进化啊!你是我们的梦想啊——被誉为世界最强,地上最强者的生物兵器的最终到达顶点!语言概念的‘最强’的具体化——脆弱!脆弱!你这样做简直太脆弱了!你要强起来,更强更强起来,你要向我展示你作为到达顶点的力量啊!请向我展示你最极限的力量吧!我再也忍受不了未完成的研究啦……” 在声嘶力竭地吼叫的杰博克博士的视线里,有不顾炮击向这边跑过来的十三号的身姿。三年前。自己的梦想。杰博克博士唯一一次认同别人的水平,并和他们一起创造出来的作品。 黑十三号。 杰博克博士露出恍惚的表情。 “啊哈,啊哈哈,你看见了吗,海尔,去渡?我们的梦想现在为了杀我正向我走来呢!这就是我们的实验结果!这是我们的最高杰作,你们看见了吗,海尔,去渡?啊哈哈,哈哈哈!” 狂妄的博士大声地,快乐地,幸福地—— 对不断走近的死亡,杰博克博士大声笑道:“太完美了”—— 我有一个妹妹。 在雹霞想起的记忆里,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女孩曾寂寞地说出这们的话—— 是个可怜的孩子,一害怕就立刻哭着藏到我身后,一直都没什么自信的样子。我一直都在担心她呢。 像开玩笑似的笑起来—— 说真的我也想哭,也想藏起来,也没有自信。但是,因为她一直都依赖着我,我这个做姐姐的只有故作坚强,所以我直都在努力。 她望着远方。她,结子,用非常怜爱的声音呼着妹妹的名字—— 我之所以努力,都是因为切子的缘故,我想着我要为切子坚强起来。所以我总对她说,不用怕,有姐姐呢—— 其实也没真的作过战。你吃饭吗?—— 吃啊,好饿。 之类的对话,留在雹霞的记忆里。她所说的妹妹——弹子游戏屋的姑娘,确实是没什么自信,但是她远比雹霞想象的坚强的多。 向雹霞伸出手的在商业街工作的女孩子。 她称呼自己为朋友。 现在这个女人被吓得魂不附体,不停地哭泣。太伤心了。这——太让人伤心了。 她做了什么坏事吗? 她哭得这么伤心,这么痛苦,雹霞觉得她太可怜了。 伤心,伤心的时候,雹霞就会迸发出力量,那沉寂在灵魂深处的某个系统会发出声音,身体会觉得充满热气。 两边的建筑物好像都要被吹走了。到处是沾满血的人类或半兽人倒在路边。其实谁也不坏,只是拼命地想活下去而已。却落得这样的田地。太悲哀了。有温柔的花店的姑娘,有主宰附近的幼稚园学生。 伤心。 这样的场景——让人伤心。 “雹霞……” 把家里人抱着让他们躲过炮击去避难的凶华,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望向这边。 “雹霞,从你的身体里有奇怪的光露出来……” 雹霞看着自己,确实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奇怪的光。 为什么呢?他理解了。 这就是力量,破坏的力量。这是对世界来说非常危险的,过去杀害了结子,破坏了研究所,某天还会破坏别人的贵重东西的——力量。 可恶的——悲哀的力量。 但是—— “不管怎样,雹霞,先把那个炮台消灭吧!” 凶华高声地发出号令,挺着胸膛,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第一,把人们城镇破坏!第二,惩罚不轨的罪行!第三,抛开一切!第四,为了这个世界为了所有人类!” 凶华像是朗诵激昂的台词一样,这个狂乱家族的母亲,用比炮击还大的声音说出这样的宣言。 “第五,算了,总之消灭一切怪物,然后想不起来了,总之,如果商业街继续这个样子和话以后买东西就不方便啦,而且不打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博士一顿我也吞不下这口气——还有,雹霞,你看看姑娘的样子!” 姑娘跌坐在地面,逃也不想逃的样子。 “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吧,你不该让她再伤心哭泣了!虽然我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只是乱说一通,但是怎样都好我样现在把一切放开,把这个狂乱事件结束吧!然后再两人慢疗伤不迟。人生漫长,人生充满意外啊!” “嗯!” 对,必须就些把事情结束。要把种种悲伤就此做个了断。这次的事件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鹰谋。现在就算把杰博克博士打败了,那个人的鹰谋也会继续进行的。 那样也好,那就到时再把那个人击败就好了。 现在要做的是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还有互相伤害的市民们。 还有本不该哭泣的,不被人称呼原名的女孩子。 “不被人称呼名字——很伤心的事吧。” 雹霞嗫嚅着,一个人向巨大的炮台跑去。凶华也想追上来,但是太危险了,雹霞让她退回去,然后径直向炮台前进。 没有思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从装备到火力上来说自己都江堰市是处于不利的位置。但是——自己虽是失败作,但却是地上最强的生物兵器。 胜利。战胜。一定在破坏这让人伤心的现状。 “兄弟,你好好听着。” 一看,在测边有一个绿色的怪人和他并排跑着。 他们不看对方,只是互相追赶。 “什么?” “啊,真烦——欧勒博士不是为了帮你搞破坏而存在的吧!” 他说一些什么话,向这边瞪过来。 “好了,兄弟,你听着,暗号是‘lucifercannon’,你只说这个暗号就行了。那样的话系统就会启动。这大概是最强的兵装了,哎,真烦,我也不跟你罗嗦了!” 那个怪人像对谁说话似的,又大声地喊出些话来。 “好吧——你好好地瞄准,总之你不要瞄准旁边或下面。否则的话别说这个城镇,连这个世界都要毁掉了。向上,向正上方射击!” “你……” 雹霞第一次见到这个怪人。 “你是谁呀?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东西呢?而且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体的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 怪人沉默了,突然停止了和雹霞并排跑的步伐,而停在原地。? 他低下头,大声地说道。 “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兄弟,我可不想被你破坏掉。” “你……” 太远了,怪人少年或怪人少女已听不见了。 “我的名字是曼特……” 时间中断了。还没有听完他的名字,他的声音已经飘散。 大炮被发射了吗?只见从巨大的炮身发出冷冷的像刀刃般的光亮。 它是直接指向正在奔跑的雹霞的。雹霞全力躲避那些光线,什么都不想,只是一个劲儿地朝创造自己的博士奔去。 害怕战斗,也不习惯杀人,最近雹霞连战斗的理由也开始丧失了。为了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而被开发出来的陆战型生物兵器,被要求听命杀人,因为他不愿意一个少女的生命被夺走了,于是他发狂破坏了寻常人工生命开发研究所。 于是再没有人向自己发号施令,他于是陷入长久的沉睡。 雹霞被赋予了家人,那是雹霞要去守护的存在。 现在雹霞战斗的理由,不是为了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之类冠冕堂皇的东西,而是普通的小小的理由。 因为不想自己喜欢的人哭。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这有什么不好吗? 他想象在炮台的某一角里望着自己的杰博克博士的样子,想想他只是破坏建筑物,却不攻击站在那里的半兽人,难道他真的只是纯粹想试试自己的性能吗?恶心——雹霞觉得一股寒意。 那个狂妄的博士现在正在开心地笑吧。 “杰博克博士,看你逃到哪能里。” 雹霞大声地嚷道。 “你在里面的话就只有受死了,大概。” 说着,他越过炮身的射程,看见了那个为了破坏而制造出来的巨大的兵器。 对呀,单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不是有炮台这们更有效率的兵器吗——不,不但炮台,还有炸弹之类的。 为什么他们三个博士要制作出像自己这样生物兵器呢。 制造出这种害怕杀人,以到于变得不能战斗的不稳定的兵器。 最后——这们的疑问在雹霞的头脑里掠过。 他破坏了放置炮台的建筑物的墙壁,进入内部向上走去。 “lucifercannon” 光,暗淡的光,在雹霞的周围爆发。身体开始无礼雹霞的意志开始变形。在身体的中内有个炮口。全身反过来,雹霞变成大炮一样的形状,并吸收周围的光。 悲伤的力量幻化出来的光。 收集—— 确实要向正上方攻击,像那怪人说的那样。为什么?有这么强的破坏力吗?雹霞一边想,一边把炮口对准上方。 雹霞用模糊的,暧昧的思考想着。 家里人和姑娘都没事吧。 杰博克博士会出现吧。 城镇变成这样,到底谁会因此而开心呢。不知是谁在哪里酝酿了这么一个鹰谋。 “哎,已经想得太烦了。” 已经不想想那么多,雹霞哮囔道。 瞬间,被射出的薄灰色的随落天使大炮,像虚幻一样消灭了正上方的炮台,并向天空窜去。 章节目录 秘/公主 就这样,南洋无人岛——鸟苦岛上的骚动也将告一段落,全家的安宁与未来虽然还留有一抹不安,但总之算是一个结束了。 「可是凶华啊,」 凰火和凶华分别在自己的房间整理行李准备回家,虽然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会到,但总之先整理岛随时可以离开的状态。 回头一算,停留在岛上的事件跟原本预定的四天三夜一样,看来地球眞的是照着凶华的意思运转。连地球都不想惹毛凶华——凰火一边这么认眞觉得,一边用「行动电话」跟凶华交谈。 「刚刚那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太蛮横了一点。凶华人民共和国这名字,怎么想都只会是自由社会之敌,而且国民还是生物兵器!西仓先生在日本也有自己的生活,但是你居然硬要西仓先生当这个国家的国王。我实在不喜欢这种强迫中奖的做法。」 「我才不管皮耶尔的人权咧。」 凶华一如往常,完全不理会凰火的发言。 「凰火,你仔细想想。本姑娘凶华的个人魅力足以让月球坠落,让太阳燃烧殆尽;看那些猴子黏着我的态度,要是我不丢个解决方案,它们很可能会游泳渡海追过来啊。」 本姑娘凶华可不想再让这单细胞生物打乱我的生活了。本姑娘凶华法典里面记载,只有本姑娘凶华有资格大乱平稳的生活啊!」 「最后这话先不管,确实,我也不想再跟猴子们有所牵扯了。但是让西仓先生一个人扛起这麻烦事,太不人道了吧?」 「那你说说看该怎么办?猴子带回家吗?还是杀光它们?不管怎么说,既然西仓和猴子都接受了,不就结了吗? 不管做法多不人道,只要大家都接受,就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了呀。加地加地山的故事(注:日本民间故事。叙述的狡狯的狸猫害死老婆婆之后,遭到兔子报复而悲惨死去的故事。)里面不也对坏狸猫又是点火又是溺水的,故事最后还是为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一寸发誓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欺诈,但是结局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这里论还是老样子,乱七八糟。 凰火叹口气,看来说再多也没有用了。没人知道西仓今后会如何。说不定可以得到幸福,伹是扰乱他命运的确实事自己。一想到这里,就不禁生出一股罪恶感。 「嗟……」 凰火甩甩头,先不去想它。 确实,凶华说的事实话。西仓很快就让失去居所的猴子们入住饭店房间,并且快乐地工作着。他的神情有着前所未见的满足感。 这样子——就好了吧。 凰火不禁如此认为。总之,他想回家了,体力和耐力都到达了极限。这次旅行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客机坠机就算了,这会儿还让天空之城在地上开出个大洞。眞是够了。眞的是很够了。 疲惫的凰火叫了凶华。 「凶华——今后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怎么回家啊——你有没有忽视无力法则的特殊能力,活着瞬间移动一类的本事?」 「很遗憾,并没有。等救援队来应该是最妥当的方法吧……眞是的,你老是这样忧心重重的,你是想在忧心奥运会的悲观项目上夺得金牌吗?练习很辛苦唷。哼,好烦——不讲了。」 凶华的声音随着莫明其妙的结论消失了。 自己会这么爱操心,还不都是她完全不考虑的行为所致。 凰火相当疲累地继续打包工作。不过四天三夜的旅行,本来也没多少行李。对了,这是后来才知道的,跟客机一起坠海,变成海藻碎屑消失的行李是幌子,眞正的行李被别班飞机先送到河滨饭店了。凶华在这方面倒是挺细心的。 收拾好散落一提的换洗衣服,凰火叹了口气。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但还是放心不下。在饭店房间里虽然不太有这种感觉,但自己毕竟是漂流到无人岛上。而且食物就快见底了。仔细想想,这状况挺绝望的。 眞是的——狂乱家族虽然还不错,但要是像这样接二连三地扯进疯狂骚动里面,心里状态实在无法好好休息啊。回去之后得好好训一顿凶华才行。没错——要告诉她常识贺道德是什么。 「汝似乎很困扰。」 「锵」地一声,出现了没听过的声音。 铃——不,这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同时室内产生难以置信的压迫感——凰火竟然无法反应,全身颤抖。 事出突然。 背后整个发毛。 「谁——」 那里。 那里站着以为女性。 不自然拖地的长发相当醒目,光泽亮丽,看起来甚至不像头发,而像一片黑暗延展开来。服装是不利于行动的十二单(注:十二单,日本平安时代贵族女性的正装,正式名称为五衣堂衣裳。)。她的服装与长发,让人觉得她应该是平安时代的女性。 头戴装饰许多宝石的头冠,额上有新月型刺青。超脱尘世——是个气氛有如神明降临一般的女性。 「无须惊惶。汝是杞人忧天。」 女性低声说道。她动也不动,甚至连唇也没有动。 「吾并无加害汝之意图。」 「啊——」凰火吞了口水,终于勉强挤出声音说道, 「——你是,哪位?」 女性听到凰火的话,终于微微动了身体,并高声笑道, 「喔喔,汝竟言不知吾为何者,眞是风趣的男子。抑或该说无情——罢也,汝不识吾此姿态也怪不得汝。」 女性「锵」地一声打开附刀刃的扇子。扇子前端同样镶嵌许都宝石装饰。 「话说汝等不觉过份否?未从崩解的天空之城中救出吾吧?若非今夜恰为魔性月,吾恐将丧命也。此令吾心有怨愤——」 她的话有点奇怪——让人很在以。 凰火相当困惑: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应该——认识她。 凰火的推测因为下一句话而变成肯定了。 女性优雅地甩甩扇子。 「——也罢,汝等若以河豚夀司予吾享用,便可饶恕。」 高贵的性格,说话的内容,喜欢夀司的存在—— 难道,不会是这样吧。 到底是难道什么,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凰火忍不住瞪大眼睛问道: 「你是……」 「仲夏夜之梦。」 夜色光芒从摇摆的扇子中洒落——最后整个包住凰火。接着凰火突然非常想睡。 足以让人失去意识的******诱惑——正对这凰火招手。 「清醒后便将遗忘,与吾相遇之事及返家之因。」 凰火忍耐着强烈的睡意,对她——对那位女性伸出手。不会吧,她就是那个她——而这个力量。如果她有这个力量的话—— 她是。 她就是——自己目前最需要的。 「以吾禁忌之术——空间转移之法致全体返家。」 凰火伸出去的手无法触碰女性,女性悠然地让字节充满光与闇。视线的轮廓——逐渐模糊。 「呵呵,愉快、愉快,吾也软化了。未料到吾——竟会为了家人使用力量。」 「好好感谢缘分吧,父君。」 你——果然是。 凰火觉得自己好像呼唤了某个名字。但是他在搞不清楚那是谁的名字,自己又为什么要呼唤这个名字的情况下,被淹没而来的黑暗吞噬。 凰火和其他家人在自家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居然在熟悉的家里,所有人都歪着头感到一阵不可思议。没人能说明这奇怪的现象,凰火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只是对自己拿了比平常更多的夀司,给某位以高级料理为主食的家人感到有点奇怪而已。 眞相消失在黑暗中。 留下一点回甘的味道。 就这样,虽然有点奇妙——但是求生蜜月旅行完全落幕了。 章节目录 欢迎回家 敖德萨·艾一边嘟着嘴,一边听斯亚滔滔不绝地说教,到最后终于忍耐不住,对自己的教育员吼道:「真是!我知道了啦、我不会再犯了啦!敖德萨甚至很想骗你说:『斯亚不要开口比较帅』,好让你安静下来耶?」 「不。这回我绝不退让.」 至于这个斯亚。则丝毫不为所动。 「我想,过去我太放纵敖德萨小姐了。为了避免今后再度发生像这次一样的事情,我决定要严厉指导您。」 「哇,好高兴!斯亚.今后也诮你教我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喔,好了,事不宜迟,我问你.如果要把某个人革职的话,要先办哪些手续呢?」 「喔喔,敖德萨小姐,您终于打算做事了吗?我斯亚真是感动得泪流不止啊。不过我没有泪腺就是了。要革职是吗?我会跟负责人事的魔族讲,请他等等,因为我在敖德萨小姐身上感受到非常强烈的不祥预感。」 「你想太多了唷?我该请谁当新任教育员呢?」 「敖德萨小姐!」 这两人一边进行着类似这样的对话。一边穿过连接人界舆魔界的秘密通道.两人已经回归到只剩下精神。算是身为一个魔族真正的身体上面。一边游走于概念进空一边交谈。活在人界的人类大概无法想象这种景象吧。 敖德萨恶作剧似地笑笑,温柔地对这个正经八百的教育员说道:「假的假的,开玩笑的唷?敖德萨·艾啊,很感谢斯亚呢。」 敖德萨小小声地呢喃着自己真正的心情。 「斯亚从很久以前,就一直陪伴在敖德萨·艾身边对吧?就算姊姊离开了也是。然后只有你一个人发现敖德萨·艾跑到人界,也没告诉任何人就追过来了。我知道,我发现了——斯亚虽然很啰唆,很烦人,但是你一直都很为敖德萨·艾着想的。」 魔界女王以天真的音色独白:「或许除了你之外。还有其它魔族也会这样.但是敖德萨·艾觉得大家都责备我、都讨厌我——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逃到人界去.伹不是这样的。我只顾虑到自己——敖德萨·艾明明就是女王耶!」 「敖德萨小姐……」 斯亚因为欢喜而以颤抖的声音。难得大声地说道:「您长大了……我斯亚真是感动得不得了啊!」 「啊哈哈,斯亚你太夸张了啦.不过,谢谢你。是呀,敖德萨·艾会努力的呀?从今天起一定会重生的喔?不再拿任何人跟自己比较、也不再介意谣言中伤了.我会努力做事、努力做事,就算没人理解也会持续努力下去唷?这么一来大家就可以接受我,我也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女王,像姊姊那样!」 斯亚对于敖德萨的宣言,在放出阵阵满心欢喜的情绪之后.稍稍压低声音探探敖德萨的想法:「但是敖德萨小姐,关于令姊的事情,那样子真的好吗?事情过后也没讲到话。就直接回魔界来了——」 「嗯,说穿了,根本只是我迁怒姊姊而已。就算杀了姊姊,现况也不可能会有所改变啊。」 「敖德萨小姐,您真是太让人刮目相看了……我斯亚真是太高兴了,差点就出现意念暴冲而破坏自我意识的现象了!」 「嘿嘿,多多称赞我吧?敖德萨·艾是要有人称赞才会有所成长的女王呀!不过你刚刚的称赞方式,在魔族的生态层面上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还是不要吧。」 敖德萨略带嫌弃地说完之后,语气中带了几分正经的态度。 「回去魔界之后,我想调查一下二十年前的事情.过去虽然一直视而不见。但是一定有连魔族也刻意忽略掉的讨厌真相吧。我要找出真相,了解姊姊真正的意图,然后替姊姊洗刷冤屈。」 女王静静地宣告:「接着再请姊姊回魔界来,这次就要正正当当的舆她正面对决.胜过她。在那之前,敖德萨·艾会拼命用功学习,会当一个非常出众的女王给大家看。」 她的声音里突然露出落寞的感情. 「斯亚,你愿意陪伴我吗?」 那是打破过去孩子气的语气,充满着身为女王权威的坚毅语调。 「如果挖出二十年前的事情。可能会遭致许多魔族反感。我认为也会增加不少敌人。但就算这样.你也顾意追随我吗?」 「……斯亚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敖德萨·艾格里芬女王阁下。我想这应该无须多问。」 「好。不过你怎么特地这样称呼我?那——走吧。到敖德蕾·艾的战场去。我想姐姐一定也在没有人知道状况的人界奋战着。」 魔界的女王与她忠实的部属,回到他们的故乡魔界去了.话说魔界有一部份魔族发现女王失踪。出现一些混乱与暴动,为了镇压这些情况得花上一段时间.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 好了,今后该怎么过活呢? 死神三号一边思考这件事情。一边读着同事带过来的惊悚/ 小说。她一边觉得分尸场景写得不太正确,但是讲出来又恐怕不太好,所以她只能在心里面念念有词,一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这里是灵异现象对策局专属医院.职员们可以免费接受治疗。这里凉爽.充满药水味,可以从窗户俯瞰城镇.床头柜上面的花瓶插着漂亮的鲜花。 今天也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内心也一片清爽。 死神因为心情好所以不禁哼起歌来。接着凰火便从没有门的入口处探头进来。他应该也因为身受重伤而在接受治疗啊! 死神看见他.虽然胸口隐隐作痛.不过还是先抛下这些感觉,笑着说道:「午安,凰火.」 「死神午安,看来妳住得挺舒适的呢。」 凰火和善地微笑着走过来。看来他正准备回家,装满探病礼舆换洗衣物的包包塞得鼓鼓的。原本死神应该是住院两天。她的内脏舆肌肉等部分有多处重伤.所以还必须住上一段时间.面凰火身上的刀伤在魔族的治疗之下迅速痊愈.可以早点出院。 凶华上哪去了呢? 她应该也一起住院了啊。 死神边想着这件事情,一边将书签夹进/ 小说里面,迎接凰火进来.这是过去自己所喜欢的人.不,只是希望「不要被他讨厌」的对象。从那之后两人虽然再也不是情侣,但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出问题,死神也实现了愿望。 这样也无妨。只要像家人一样。一直保持同样的态度就好。 「凰火已经要出院了吗?」 「是啊。总觉得在游乐园发生的事情,收尾得乱七八糟呢。」 正经八百的他一脸歉意地垂下眉头。 「要重新来过吗?」 「呃——」 死神听到这番意想不到的话,稍稍动摇了。 但她还是摇摇头。微笑说道:「不,我的感情已经做出了断。那时候我砍伤跳进来的凰火.一切都在那一刻结束了,是我输了,请帮我向你那个讨人厌的妻子问好,叫她走夜路时小心点。」 「妳真的已经斩断感情了吗?」 凰火露出一脸不安,这个人真是没礼貌。 如果放弃一切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内心这股痛楚一定也可以靠时间解决。死神「唉唉」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发现自己没有戴面具,突然脸色一变,死神摸摸脸颊。自己的脸依然是粗糙、脆弱而溃烂的。 「啊……」 以前自己非常害怕被别人看到这个伤痕。 认为根本不会有人喜欢这种像怪物一般的面容。 所以被凶暴的怪物烧毁面容之后。自己就变成了冲动的死神。现在回想起来。就会觉得自己不知道在怕什么?睑不过是外表罢了,不是女性的价值,应该不是。只是死神还不了解自己的价值在什么地方.也不了解有多少价值。 所以要去找出来。 要将自己只知道杀戮、染满鲜血的的人生,稍微改变成比较比较具前瞻性的方向吧。 死神这么想。打败仇人、舍弃恋情。死神决心走上崭新的人生。 当然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席格努斯还没消灭,但是总觉得打赢她一次以后,其它的事就不很重要了。 「死神,妳的神色变得很清爽呢!」 凰火对死神的面容既不排斥、也不惊讶,很理所当然地继续闲聊。根本就没有怎么样。原来这点烧伤根本就不足以破坏两人之间的关系。 拼命烦恼、隐瞒的自己像个笨蛋一样。 「好了。待太久会妨碍妳休养吧,我今天先回家去了,下次我会带东西来探望妳的……其实本来凶华也该一起出院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闹起脾气来了,不肯进妳的病房。」 「呵呵。真是老样子,是个小心眼的孩子的啊。」 死神笑笑,突然想到一个恶作剧. 这是为了消遣一下应该等在门口的凶华,还有为了接受自己的伤痛,使其成为新生活的起步—— 「凰火,你如果觉得对不起我的话.」 给满是烧伤的自己。 「能不能给我在摩天轮上泡汤的一吻呢?」 「呃!啊,不。」 凰火一睑困扰。想必比起害怕接触死神的睑,凰火更怕那股在病房入口附近突然爆发,足以杀死小动物的邪恶气息。死神暗自窃笑「真是单纯的家伙」之后,对青梅竹马的他做出过去一直很向往。但却从未做过的事情。 将凰火因为害羞而转过去,略微低低的头固定住。 「那,就由我来做吧。」 只是轻触一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吻。 死神摸摸整个僵住无法动弹的凰火头发。 嗯,这么一来就没事了吧,她毫无根据地这么认为。不过还真有趣呢,比想象中更有趣。或许是因为忍不住了吧。满身绷带的猫耳少女从入口弹进来。 「妳这个死色胚,我想说妳受伤了所以才不管妳的耶!啊!死神,妳运气真好!医院可是处理尸体的专家呀,比起死在外头来说,起码可以少给人找些麻烦啊!」 「是的啊,凶华,妳说的没错。」 死神微笑,抽出偷偷藏起来的水果刀:「不过是妳会死喔?」 死神用枕头攻击飞扑过来的凶华.然后顺势起身,接着是一阵目不暇给的攻防战。啊,真有趣,死神因为觉得或许能跟凶华处得不错而不禁失笑。 好了,新生活开始了。 从今以后.已经再也不需要沉重地天天烦恼。自己得快乐的生活,将过去的份也活回来呀! 虽然被护士骂了,不过再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死神三号一边笑,一边陆续扔出别人探病附带过来的苹果。 *** 迟早得跟死神做个了断。 接吻这种事情连凶华自己都还没做过耶。 「你这不忠不义的家伙,居然随随便便让别人亲。根本就没有身为丈夫的自觉嘛!我说啊,就是因为从一开始同情那个恶劣女。事情才会变得这么复杂啊!要是下次再出现像她这种人的话,请假设我会立刻消灭掉对方!听好了,你是本姑娘凶华的东西!你要记住自己是神的东西而活啊!」 回家途中。 凶华拼老命对一脸困扰的凰火抱怨。她很不爽,非常的不爽。甚至不禁怀疑眼前这家伙真的喜欢自己吗?凶华为了确认,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凰火之后吼道:「背我!」 「是是。」 凰火就像背小孩一样轻松地背起凶华。嗯,凰火这坐起来舒适的背,应该是他唯一的好处吧。凶华一边想,一边紧紧抱着他的头。不情不愿地说道:「凰火,你是本姑娘凶华的丈夫。」 凶华为了报复之前被他拉耳朵,也扭起凰火的耳朵玩。 「你就爱本姑娘凶华胜过死神一千倍吧,你就重视本姑娘凶华胜过死神一万倍吧,你就对本姑娘凶华做出胜过死神一亿倍的——好吧。那就,亲、亲本姑娘凶华……」 「理论上来说.要亲一亿次恐怕不可能。」 「你居然能这么冷静响应,真是一点也不懂得少女心啦!」 凶华气得用力拉住凰火的耳朵.明明就偷偷把少女漫画堆进根本不懂少女心的凰火房里了。竟然完全没有生效,真伤脑筋。对了,之前优歌走进凰火房间玩时,好像还一脸铁青地说:「喜、喜欢什么是个人自由……」呢。 两人先去买了食材之后才踏上归途,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附近的野狗拼命对蓍夕阳吠叫,而夕阳则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态度,只是温暖地包容着世界。 小孩子们在黄昏时分路旁的公园里活力十足地玩耍着。 他们这才想起.自从通知家里两人要住院以来。就没跟孩子们见过面了.虽然拜托行动比较方便的凰火准备换洗衣物.不过孩子们应该还是会担心吧,得快快回家让大家安心一下呢。 可以回家了。 可以回乱崎家了。 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无法从那化为战场的游乐园回来,以为自己无法再跟家人见面——但是,凶华还活着,正踏上回家之路。 觉得好开心。 觉得很幸福。 很希望能好好珍惜这份开心与幸福。 自己是精神寄生体。虽然还不太清楚敖德萨她们的真面目,但或许自己只是寄生在某人肉体上,扮演着「母亲」这个角色的怪物。 自己跟其它家人。可能没有任何联系。 所以才不要以任何外人的身份,而是以凶华的身份。好好地珍惜与家人共处的时间。 有朝一日。这副肉体的精神或许会觉醒,自己可能会消失也说不定。但是凶华并不害怕这个时刻来临,乱崎家的妈妈是自己这个精神寄生体。并不是这副肉体。想通之后就没有问题了。 所以要更加深与家人间的羁绊。或许做做过去因为觉得麻烦,而懒得做的烧饭打扫工作也不错,好好当个母亲——就这么办吧!努力当个好妈妈。以便某一天可能得跟肉体分离的时候。大家都还愿意称呼自己为母亲。 「我说凰火啊。」 不过她还是有些许不安。凶华以自己都很意外的软弱声音喃喃自语。 「什么事?啊——妳如果说要上厕所的话,我会把妳丢下来喔。」 「谁会啊!那个,凰火……」 凶华垂着猫耳。紧紧抱住凰火的头,呢喃自语. 「比方说。只是比方说喔?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本姑娘凶华,是会霸占他人肉体的怪物。从跟你见面的开始,就一直把这个身体的精神踢到一边,扮演着母亲角色的话——」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凶华心想:不行。这样会露馅。她以意志力压住颤抖的喉咙。低声问道:「你——如果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会讨厌本姑娘凶华吗?会叫本姑娘凶华滚出去吗?小孩子们——」 凰火好似思考着什么一般不说话,他叹了一口气之后,抓住凶华的腰际。一把举起她. 「好高好高——」 「哇,好高喔!好高好高——别闹了!凰火,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啦.认真回答我!」 凶华一叫之后,就被背回原本的位置,虽然她差点失去平衡.不过她紧紧抓住凰火的肩膀。 然后凰火突然装傻地说出由令人火大的话:「笨蛋跟烟不是都喜欢高的地方吗?」 「本姑娘凶华既不是笨蛋也不是烟喔。」 「是笨蛋吧——凶华.请妳不要一直问一些根本不必问的问题好吗?」 「哼。」 前方已经可以看得见乱崎家了。这是一间无可取代的社区房舍,家门前的飞机跑道是因为某种原因才存在的。如果不处这一点话,它是是一栋极为平凡,让狂乱家庭可以平稳居住的双层透天厝。 只不过离开了几天.就觉得好怀念. 凶华瞇起眼睛,不安地看看凰火。 凰火温和地笑了:「凶华,妳放心吧。就算发生了那种事情.乱崎家的母亲还是『你』啊.凶华。我啊。并不是因为妳是我妻子,所以才赌气非得爱上妳不可.我原本就跟这种情感没什么缘分——就算我想假装,也装不了啊。」 凰火回过头来看着这边,两个人四目相对。 「乱崎家的母亲、我所喜欢的妻子是妳啊,凶华。」 「……」 走到门前,凶华静静地跳下来,然后大大吐了一口气之后。满脸笑容地扬起声音:「凰火,我有点感动呢。所以我们在这里来个一亿次——」 「就算一秒一次,我们大概三年半之后才能进得了家门,所以我拒绝。」 「小气。」 「我是小气。」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开门。并说:「我们回来了。」 接着走廊后面发出声音,客厅门打开之后,就看到优歇的睑. 「啊!爸爸、妈妈。」 然后她以似乎练习了好多次一般完美的笑容迎接两人。 「欢迎你们回来。」 凰火和凶华听到优歌的声音都放下心来.接着对一个个出来的小孩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们回来了。」 一如往常的招呼,没有改变的家人。 回来了呢。 凶华觉得很开心,心想:今天自己亲自下厨好了. *** 2063年9月15日记录者当然是本姑娘凶华 啊,想当个正常母干,想再多爱家人一点的本姑娘凶华真是个蠢蛋. 你们这些家伙.想说的话就是这些吗? 看看日记里面写的!不是好恶心、冒牌货、要不然就是讨厌这样的母亲,你们真会说啊!本姑娘凶华变温柔真的有这么恶心吗?有意思,那就如你们所愿,变回原本那个不恶心的本姑娘凶华吧! 呼呼呼,你们这些家伙,现在!拒绝了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享受的本姑娘凶华的体贴!想必你们会被后世传颂为史无前例的愚蠢家伙吧! 好,我都懂了,不用再说了,体贴的母亲已经没有了. 我要暴走!我要骚动!我要欺负你们!我要搞坏你们! 我要捣乱你们,我要弄疯你们!只要本姑娘凶华还活着! 家人们,欢喜吧,这都是你们期望的事情.呃——这是本姑娘凶华令人安心且安全的「暴动」存款解说——这个存款系统非常惊人。过去本姑娘凶华没有用掉而累积下本的暴动会不顾法律,以超高利息增加唷。很棒吧! 每天累积下来的压力还有破坏欲,愤怒与千耐烦芋情绪将会在本行的atm系统下进行等比级数连锁反应!增加增加增加增加不断增加,等着翻上好几倍啦! 好啦。赶快来提款吧!这几天下来本姑娘凶华不断积蓄的「暴动」存款一定会带给客人意想不列的变革唷。已经停不下来了,就算逃我也会追上去!要扮演让人想吐的母亲也是很辛苦的耶!你们全部判处死刑!尤其是凰火,你要判三次死刑! 这就是母亲!本姑娘凶华! 高兴吗?高兴吧!那么我要暴动了! ——摘录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章节目录 你回家了 奥迪沙一边忍耐着,一边听着西亚罗罗嗦嗦的说教,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向教育系系长抗议道。 “已经明白了!不会做第二次了!西亚不说话的时候比较有型呀,如果撒这个谎可以让你沉默的话,我愿意撒谎。” 西亚语气淡然地说道。 “我认为一直以来我太溺爱奥迪沙大人了,为了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不详事件,今后请允许我严格地教育你。” “哇,太开心了,今后不知道的事情,你可要全部告诉我哦,西亚!对了,我想问一下,要辞退某个职员的时候,有哪些手续要做的?” “噢,您终于鼓起干劲了,奥迪沙大人。西亚我感动得流泪了。虽然没有泪腺。解雇职员要向负责人事的魔族,等一下。 奥迪沙大人,我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心理作用吧?选谁担当新的教育系系长好呢?” “……奥迪沙大人!” 他们一边说着类似这样的话,一边走在贯通人间与魔界的秘密通道上。两人已经回归到只有灵魂的真正的魔族的状态,摆动着概念时空,一边对话一边向前游动。这种情景对于生活在人间的人们来说是很难想象的吧。 奥迪沙恶作剧般笑笑,然后柔声对一脸认真的教育系系长说道。 “骗你的。讲笑而已。奥迪沙=爱伊呀,很感谢西亚。” 说完,奥迪沙把自己心里话告诉西亚。 “西亚,你会一直陪伴在奥迪沙=爱伊的身边吧?一直以来。即使姐姐不见了,还有就是奥迪沙=爱伊跑到人间去的时候,只有你觉察,然后不告诉任何人,到人间找我。我知道的,我明白。西亚虽然比较罗嗦,可是一直为奥迪沙=爱伊着想。” 魔界女王以天真无邪的声音说道。 “可能还有其他这样的魔族,可是我觉得他们只会骂我、讨厌我。——可能因为这个我才逃到人间去的,不过事实不是这样的。只为自己着想的——奥迪沙=爱伊是女王呀。” “奥迪沙大人……” 因欢喜而颤抖的声音,西亚罕见地大声说道。 “你长大了……!西亚我觉得无尽的欣慰啊!” “啊哈哈,你也太夸张了吧,西亚。不过,谢谢你。对呀,奥迪沙=爱伊很努力的!从今天开始我要重新做人。不把自己和别人比较,不介意中伤,努力,加油,即使不被理解也要不断努力!终有一天大家会理解我的,然后成为杰出的女王。像姐姐那样……!” 发表宣言的奥迪沙向外放射着喜悦,西亚稍稍压低声音偷偷问道。 “不过,奥迪沙大人——你姐姐,真的不再追究了吗?您当时什么也没跟她说就回到这个魔界来——” “嗯,毕竟——这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事情。我知道即使杀了姐姐,也于事无补的。” “您真的变了,奥迪沙大人……!西亚我,我太高兴了……!” “呃,你在夸奖我吗?奥迪沙=爱伊也是得到夸奖的女王吗?不过夸奖对于魔族的生态没有帮助,所以免了吧。” 说完,奥迪沙认真地说道。 “回到魔界后,我决定调查二十年前的事件。一直没有注意这件事,肯定遗漏了一些重要的证据。我要把它找出来,找出姐姐的真正用意,然后,帮姐姐平反。” 女王安静地宣布着。 “然后,让姐姐回到魔界,和她好好地比试一次,决出胜负。在那之前,我会认真学习,让她见识我奥迪沙=爱伊的女王风范。” 然后,声音转为担忧。 “……西亚,你会陪着我吗?” 不过不再是一直以来的小孩子语气,而是女王的语气。 “重新挑起二十年前的事件,可能引起很多魔族的反感,敌人也会增加,那时候——你会陪着我吗?” “……” 西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说道。 “西亚愿意追随您直到天涯海角,奥迪沙=爱伊女王陛下。” “嗯。什么?那好吧,来吧,一起到奥迪沙=爱伊的战场去吧。在人间,姐姐也许也正在和某个人并肩作战。” 就这样,魔界的女王和她忠实的随行者回到了他们的故乡——魔界。顺便说一句,在魔界部分魔族知道女王不在魔界这个的秘密,引起一些混乱和暴动,接下来女王必须花一些时间镇压暴动。 这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对了,接下来怎样过呢? 死神3号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同事带来的猎奇趣味/ 小说。死神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边看书,一边指出书里肢解人体的描述与现实不符之处。 超常现象对策局的成员可以在局里直属的医院免费接受治疗,房间里飘荡着消毒药水的味道,从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楼下纵横交错的街道,床边的柜子上摆放着花瓶,里面插着好看的鲜花。 今天也是一个晴天。 心情也是一片舒畅。 身体已经好点儿了,死神于是摘下了氧气罩,这时凰火出现在没有房门的门口。他也受了重伤,应该正在接受治疗。 看到他,虽然胸口还是感到一点痛,不过死神马上摇摇头,笑着说。 “你好,凰火。” “你好,死神小姐。看上去很精神呀。” 温和的微笑着的凰火走近病床,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探病礼物和换洗衣服等东西的包,看样子他准备出院了。今天是住院的第二天,死神由于内脏和肌肉负荷过大,需要继续住院一阵子。伤口得到魔族治疗的凰火可以早点出院。 凶华——在哪里呢? 他们应该一起住院的。 死神一边想着,一边把书签夹进书里,然后迎接凰火。一个曾经喜欢的人。不——一个曾经担心他讨厌自己的人。那次时间并没有破坏两人的关系,死神的愿望成真了。虽然再也做不成恋人了。 没关系。像家人那样,和往日那样相处就足够了。 “凰火,你出院了吧?” “是的,那件事——在乱七八糟的状态下结束了,游乐园的约会。” 他一脸过意不去的表情说道。 “再来一次吗?” “呃——” 看到凰火完全发自内心的反应,死神稍稍有点介怀。 但是马上摇摇头,微笑着说道。 “——不,我已经把那段感情放下了。那时,我飞扑过去狠狠地砍了凰火你一刀,那个时候,一切就结束了。结果是我输了。请代我向你太太问好,恐怕她还有点恨我吧。请她晚上走在路上时小心一点儿。” “……您真的放下了吗?” 看着一脸担心的凰火,死神觉得他这样问也太失礼了。 要是放弃了一切就什么事都不会再发生,内心的伤痛就交给时间平复吧。啊——啊——,死神叹息着。 然后发现自己没有戴上面具时,脸上马上显现“糟糕”的神色,摸起来坑坑洼洼的、腐烂脆弱的皮肤。 “啊……” 以前,自己非常害怕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怪物一样的脸,没有人会喜欢自己了吧。 因此在狂暴的怪物烧毁了自己的容貌以后,冲动地成为了死神。想想,其实自己害怕的是什么呢?外貌吗?这只不过是装饰品。不是女人的价值。或许,死神还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何处、有多大的价值吧。 要找出来。 要改变自己只知道杀戮、充满血腥的人生。 死神这样想着。战胜了仇人,恋爱告吹,死神决定寻找新的人生路。 当然,问题还没有全部解决,sygnuss还没有被歼灭。但是——不管怎样,战胜了一次,总是让人得到欣慰的。 凰火看到死神脸上既没有吃惊也没有厌恶,死神于是继续和他聊天。这样的火伤根本算不上什么,无损两人的关系。 为此苦恼,因而戴上面具遮挡,死神觉得自己就像傻瓜一样。 “对——长时间呆在这里反而影响您养病,所以今天决定出院。下次,一定带上礼物来看望。……其实今天是和凶华一起出院的,已经来到门口了,却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不愿意进来。” “呵呵呵呵,她没有变呀,还是小孩子一样。” 笑道,死神突然想捉弄一下凶华。 说不定凶华现在正在门口附近等着呢,捉弄她一下,惹她生气,同时接受自己的伤害,为新的生活打下基础。 “凰火,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哪怕只是一点点。” “观光车上没有成功,你现在能吻我一下吗?” “呃——啊,不好。” 凰火一脸为难,并不是不愿意吻死神带火伤的脸,而是担心门外暴躁的小动物跳进来杀死自己。容易让人看透的家伙。想到这点,凰火不禁笑了出来。对于死神来说,这是一直以来的愿望。 死神轻轻地固定要因为害羞而转过头去的凰火的脸。 “那,我吻了噢。” 只是轻轻的一吻。 轻轻地抚摸着凰火那硬直的、纹丝不动的头发。 嗯——这样,应该没问题的。死神毫无根据地认为。但是觉得很快乐,这种快乐甚至超过了预期。可能是无法忍耐下去了,从门外弹进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猫耳朵少女。 “色鬼!啊啊,太好了,死神,医院处理尸体是最专业的,在这里死不会给别人添太多麻烦。” “是。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凶华。” 死神微笑着,然后拔出一把偷偷藏起来的水果刀。 “不过死的人是你呀。” 看到飞扑过来的凶华,死神拿起枕头防护。死神就这样站着,屏息攻击再攻击。啊啊,有趣。可能和她可以成为感情不错的朋友。 啊——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必须快乐地生活下去。 “喂,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 虽然被护士骂了一顿,不过想再继续一会儿,就一会儿。 死神3号一边笑,一边把别人送来的苹果一个接一个地投掷向凶华。 ——必须早日解决和死神之间的问题。 “你这个不忠之人,身为丈夫,难道你不知道即使只是碰碰嘴唇也是不允许的吗?肯定是这样的,你和这个不怀好意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有着不寻常的关系了。下次再发生同类事件的话,我绝不饶恕你。算了,你是归凶华大人我所有的!今后只要想着自己是属于神的物品就可以了。” 回家的路上。 凶华向凰火不断地说着傻话。不能消气。完全不解气。这家伙,真的是喜欢自己的吗?不禁怀疑。为了证明这一点,凶华朝着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凰火喊道。 “背我” “好好” 凰火像对待小孩子一样背起凶华,嗯,听话果真是凰火唯一的优点呀。 “凰火,你是凶华大人我的丈夫。” 为了报复凰火,凶华也拧着他的耳朵把玩。 “爱我的程度要超过死神千倍,珍惜我的程度要超过死神万倍。吻我次数要超过死神一亿倍,就像刚才那样吻。” “理论上,一亿倍是不可能的。” “这么冷淡地回答,真不了解少女的心情啊!” 凶华生气地拧着凰火的耳朵。为了让他理解少女的心情,特意拿了一大堆少女漫画到他的房间,想不到还是没有用的。头痛。 因为买完菜才回家,时间过得很快。附近人家的狗在吠叫,天边的夕阳即将沉落西山,它正以余温温暖着这个世界。 黄昏的回家路,公园里小孩子正在开心地玩耍。 自从住院以来就没有和孩子们见过面,换洗衣物也是凰火回家拿的,孩子们应该很担心自己吧,要早点回家,让他们放心。 啊啊,可以回家了。 可以回到乱崎家了。 身处那个成为了战场的游乐园时,曾经以为再也回不来了,再也见不到家人了。但是,凶华活了下来,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凶华觉得很高兴,觉得很幸福。 凶华要珍惜这种快乐和幸福。 自己是精神寄生体,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奥迪沙他们的真正身份,莫非,自己只是一个霸占了某人的肉体、扮演着母亲角色的怪物。 可能自己没有任何维系其他家人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无论如何要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某天当肉体的真正主人醒过来,自己可能从此消失。不过——凶华并不害怕那天的到来,因为乱崎家的母亲是自己这个精神寄生体。凶华觉得不管这个肉体是谁,决心打开新的未来。 因此必须进一步加深与家人间的缘分,虽然一直以来自己因为嫌麻烦而没有好好履行母亲的责任,今后或许可以尝试打扫和做饭,做一个尽责的母亲。到了必须和肉体分别的时候,希望每个人都喊自己为妈妈。 “对了,凰火” 因为还是有点不安,凶华以即使是自己也觉得意外的柔弱的声音说道。 “怎么了?啊——想去小便的话,拍拍我,我让你下来。” “不是啦。喂,凰火……” 凶华垂着猫耳朵,抱紧凰火的头说道。 “譬如,譬如,在你身边的凶华大人是一个夺取了别人肉体的怪物,从第一次和你相遇起,一直压抑着这个肉体的主人,扮演母亲的角色。” 声调稍稍上扬。 凶华知道自己快要说不下去了,她以意志力压抑着喉咙的震动,低声问道。 “你——如果知道的话,会讨厌凶华大人我吗?会赶凶华出去吗?孩子们——” 凰火像是考虑着什么似地沉默着,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抱着凶华的腰附近,把她往上推。 “高、太高了! 哇,太高了!太高了、太高了!——别骗我!不要骗我,凰火,老实回答我!” 叫喊着的凶华退回原来的位置。 于是凰火出神地说道。 “笨蛋和烟应该喜欢高一点的地方吧?” “凶华大人我既不是笨蛋也不是烟。” “你是笨蛋。——凶华,请不要问一些无需回答的问题。” “……” 前方,可以看到乱崎家。除了门前有一条滑道以外,怎么看都不过是一间普通的房子。一间让平凡的狂乱家族过着安稳而狂乱生活的房子。 只是离开了一会儿,竟产生了怀念的感觉。 凶华眯着眼,不安地看着凰火。 凰火正平和地笑着。 “凶华,放心吧。即使真的发生你说的事情,乱崎家的母亲也是你。我呢,不会因为你扮演的是我的妻子才装着不得不爱你,如果我对你没有感情的话,想演也是演不来的。” 凰火转过头,两人的视线重合在了一起。 “乱崎家的母亲、我喜欢的妻子是你呀,凶华。” “……” 到达门口,凶华默默地从凰火背上跳下来、站在地上。然后大口地呼着气,满脸笑容地说道。 “凰火。我有点感动了,在这里来个一亿次的……” “如果一亿次的话,即使每秒做一次也需要3年半左右的时间,回不了家了,所以我拒绝。” “小气。” “我是很小气的。” 吵得正酣的时候,看到客厅的门正打开着,看到优歌的脸。 “啊——爸爸、妈妈。” 然后展现出似乎已练习多次的完美笑容迎接他们回家。 “——你们回来了。” 声音让凰火和凶华安心,等孩子们都出来了以后,两人同声地精神饱满地再说了一遍:我们回来了。 每天都说的招呼语,不变的家人。 终于到家了。 “今天自己下厨吧。”心情极好的凶华想道。 2063年9月15日记录者凶华大人………… …… ……啊啊,想做一个普通的母亲,要更爱我的家人,这样打算并为此努力的凶华就像一个傻瓜。 想说的话只有这些吗,你们! 想看看你们在日记上写了什么,却发现净写着让人恶心、假冒的、不喜欢这样的妈妈这些话题!凶华大人我已经让自己这么温柔可亲了,你们居然说讨厌!好吧,那就如你们所愿,做回那个你们不觉得恶心的凶华大人吧!哼哼哼,你们!现在!居然拒绝了凶华大人一辈子才出现一次的温情!你们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笨蛋! 好…我明白了!再也不许说了!温柔母亲到此结束。 让我狂暴!让我骚乱!让我破坏! 真高兴呀,和家人在一起。这是你们希望的。呃——这是安心安全凶华大人“暴走”存款指南。不使用这个存款系统的凶华大人无视法律规定,以极高的利息使存款增长。太厉害了!每天存一点的压力、破坏冲动、怒气和焦急在本店atm里产生阶梯式的连锁反应!然后只需安心地等它增加增加增加增加增加增加增加增加增加! 来吧,可以取款了!这几天凶华大人存下的“暴走”存款肯定出乎客人的意料,出现了滚雪球一样的增长~。已经停不下来了。即使你落跑了,我也会追着你。我可是呕心沥血地努力扮演着一个普通母亲的角色!你们全部判死刑!特别是凰火,要判3次死刑! 这就是母亲!这就是凶华大人! 开心吗?开心吧,那开始吧! ——选自日本超常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乱崎家的日记—— 章节目录 电子蝴蝶 这是温和家族作战开始之前的事。三月。 ◆◆◆ 超常现象对策局副局长,花山一郎用凶恶的双目瞪着反对自己的少数人员,像是要打要杀似的峥峥铁拳敲打着桌子。 “——按照以上的证据,为消灭阎祸子孙而发起的作战通称——暗杀圣战,在现代文明社会来说是一种暴动,这等同于无视人权,跟旧时代把病重患者隔离杀害没有区别,这让社会所不容的。” 他低吼的有资历的论断威慑住其他人,让他们畏惧。花山的外形跟山一样,是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他合身的西装下,筋肉像屠夫一样大块大块地撑起西装,像要鼓起来似的,不管是他的声音还是他的眼神,只要被他这么直接一看一说,心脏都会因为害怕而停止跳动。 那些支持消灭阎祸子孙作战行动的强硬派们被刚刚反对对花山,现在却被他怒气冲冲的气势所压倒出不了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甘心地反驳道: “但是,副局长,如果阎祸子孙的正身再现人世,千年前的悲剧重演的话,谁来负这个责任?” “责任?现在是讨论责任的时候吗?” 花山瞪着那个发言者,环视一周完全被他一个独占的会议室。病弱的局长没有出席。其他在座的各部部长及队长们也不足以反抗花山的居高临下的气势。 在立志毁灭世界的超常存在——阎祸子孙要复活之际,为决定超常现象对策局要采取何种应对措施而举行会议,最后竟这样的结果。在一开初,主流都是要施行阎祸子孙抹杀作战——即只要有可能是阎祸的子孙都一律铲除。可是这样的过激作战,被以花山为代表的人权拥护派所强烈反对而被否决了。 那是当然的。丑恶的东西不可能一概而论。花山认为不能因为正义也丑恶也好,是不能用规定限制的。只因为某个规定而单方面地以正义为名展开屠杀是为人类所不齿的。一定要用其他更好的和平方式解决事情,他对其他人下了赌注。 “要说到责任的话,是你这个超常现象对策局副局长花山来承担吗?你应该会不服吧?而且,就算说到用什么作战形式这一点,因要作战,而选择了歼灭阎祸子孙的暗杀圣战,也会有失败的可能。比如说,在面对要杀死他们的部队时,那一瞬间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就是阎祸的子孙,那你也可以断言在面对要加害于自己的人类时,这些阎祸的子孙不会回过头来向人类报复吗?你要反驳我说的话吗?在那个时候,你觉得那会是谁要承担责任呢?那是不是认为谁能承担责任谁就能解决事件的问题呢?” “……” 面对反对派连珠炮似地问题,花山反击道: “在这里讨论责任之类这样的蠢话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无论采取什么样的作战方式都会有失败的可能性,根本不可能去想如果失败了世界被摧毁的责任由谁来负。现在关键是要选择成功率最高,留下遗恨最少的作战。我们这个超常现象对策局——我们是为了什么要去扑灭超常现象的?那是为了守护市民的日常的平安生活才那样做的。是为了让眼前平安的生活足以持续下去的。” “当”的一声,花山用力地敲了敲桌子,强硬地说: “阎祸的子孙也是市民!他们也有生存的权利!假如那些用恶性力量的魔女,扭曲世界真理的巫师,像他们那样的人在世间兴风作浪,为害人间,我们就理所当然逮捕他们,依法惩治判刑。 但是,阎祸的子孙到现阶段并不是恶人,也没有犯罪!他们只是作为阎祸子孙出生而活于世上。是那个万恶的破坏神的被害者之一。” 反对派对于这番话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不语。花山认为这是决定的时候了,——于是用更响亮的声音对着会议室全体人员说道: “被害者就是被害者,不是除被害者以外的任何人。铲除被害者的暗杀圣战会亵渎我们超常现象对策局的名声,而且也过于简单地颠倒罪恶是非,是一种自以为是。所以我全面摒弃这种作战方式,希望大家强力支持和实行前日提案的家族作战——通称为天堂之战,最大限度地考虑到我们存在的意义以及人权。这才是我们面临此次事件所要主张的观点。期待各位的善意行为。”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花山用可怕的脸瞪着周围。 不可能有反对的言论了。 ◆◆◆ 然后,毫无疑问地天堂之战被议决通过,然后剩下的就是各部门根据作战实行各自的工作。与被确认的家族联络以及通告作战,做好在他们生活居所和产生不测事件时要做的对应准备,要做的事情有很多,连超常现象对策局副局长花山一郎也代理体弱多病的局长一职,向日本官僚机构知会此次的作战,各种各样的工作让他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在超常现象对策局本部七楼,花山和两名亲信兼秘书一同走在被打扫得明亮干净的走廊下。您辛苦了。其中一个秘书对他说。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现在就觉得辛苦的话往后该怎么办呢?他这样想着,笑了。 慌张地在走廊里穿行而过的人群。当然。千年前毁灭世界的破坏神——阎祸的子孙复活被人所预见。对超常现象对策局来说因本身的职能使得他们比一般人更能理解阎祸的可怕,所以那些一时被害怕驱使的向个愚者才会作出要把阎祸的子孙斩草除根的提案。 虽然这个提案现在被否决了,但还是不能安下心来。 因为,在不知道的某处,隐藏着灾难的种子。一定要考虑到所有的可能性,事先察觉作好万全准备,为世界和平用尽全力。这是花山的想法。因此,他没有妥协的打算,连睡眠也变得不需要了。 他听了秘书的安排后,午餐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决定就在局食堂里解决。 刚才叫得太大声,嗓子有点痛了。想喝水。就在他想着这些事的当儿——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花山副局长真是能言善辩啊。而且,大家都会因为副局长您那可怕的声音和脸孔而睡不着觉的。真像是怪物啊。二十四小时都不要钱似的会瞳的怪物公馆!” 唐突地,一把朝气冲天的响亮声音响起。 花山一把拦住没有停下脚步慌张而行的秘书,回应道: “——是〈蜘蛛〉吗?” 一下子转过身去,不知什么时候,蜘蛛从天花板回转过来落到地上,出现在花山面前。他是超常现象对策局零课情报部部长本名不详,年龄不详,来历不明的忍者。 这是个奇特的男子。他全身用贴身的黑衣包裹着,脸上五官眼睛口鼻都用面罩遮掩不暴露出来。在面罩上面,闪着类似于红宝石镶嵌的蜘蛛八眼,在他的背上,也饶有趣味地装饰着蜘蛛的八只脚。 这个把自己打扮成怪人蜘蛛国的人物无声无息地着地,用与忍者并不相符的不自己的爽朗声音问道: “呀呀呀,今天真是辛苦您了,花山副局长!” “你也辛苦了。怎么在会议上没见到你呀?” 因为他把路堵上了,所以花山没办法只能停下来说。在刚才的会议上,队长以上职位的人都有义务参加。身体有恙的局长以及因有事情分不开身的行动部队队长乱崎凰火以外,全部的干事都出席了。 可是只有他没来。不过平时就没见过他出席过会议。 蜘蛛充满活力地摊开双手。 “哈哈哈…因为我是忍者啊,所以我不擅长于一直呆在那种明亮的场合里。那种情况您就给我个特赦吧。另外,已经决定了吧。天堂之战!局长不在,就没有人能反对花山副局长的话了。副局长您支持这个作战形式之时就作出了结定,这正合时宜。” “局长死了!” 花山冷酷地丢下一句话,幽幽地探过来健壮的脑袋。 “但是,对于天堂之战,也会有些鹰险的影响在其中,这不是太好。作战的名字太惹眼了,是不是没有个更含蓄安稳的名称呢?” “啊哈哈…是呢!那样的话‘温和家族作战’这个名字怎么样?温…和…家…族…作…战,超安稳的感觉,你觉得如何?” 看着笑得忘形的蜘蛛,花山沉默了,不太坏啊,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后来,这个名字由蜘蛛口中的玩笑话而起,代替了天堂之战的正式名称,这是后话了。 “这…也是可以考虑的。” 花山板起他那张威慑别人的脸孔,看住蜘蛛。 “你有什么事吗?我从现在开始有一大堆计划,忙得不可开交。” “对了!” 蜘蛛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移到花山的身旁,在他耳边密语起来。 “这是只告诉副局长大人的秘密情报。” “说得简明一点!” 花山还是一脸严肃地命令道,蜘蛛点了点头,说出了花山意料之外的话。 “平塚雷蝶回来了。” 这句话。 让就算听到阎祸子孙复活也不为所动的花山脸色大变,平素威严的脸孔瞬时间变了,他少有地用焦躁的声音追问: “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虽是像个骗子,但我说的是事实。” 蜘蛛看到他吃惊的样子笑了。花山慌乱起来,脸色苍白,双手抓住了蜘蛛。蜘蛛向看着花山的秘书,用更可怕的像是要摁倒人似地说: “她是陆地上最恶毒的反叛者,恐怖分子,被称为是超常现象对策局最大的污点——平塚雷蝶女士。她好像从地狱之渊飞舞回来了。” “可恶!” 花山用力抓住蜘蛛的肩头,可怕样子让胆小的孩子见到的话一定会失神的,他对蜘蛛怒吼: “她应该被判了死刑的!” “但这是事实。你是不是想亲眼确认?虽然她的外形已经完全改变了,但她一定是雷蝶!” “雷蝶?真是事不凑巧,偏偏在这种时候。” 他一边自语着,一边由着蜘蛛带领向着走廊走去。花山的来势汹汹和可怕脸孔让走在走廊下的其他局员们像见到怪物似的暗自惊心。花山视而不见,迅速地跟着蜘蛛,把秘书抛到了身后,很快就来到一个房间的门前,站住了。 为什么复活了? “是这个房间。” 花山用手把告诉他这话的蜘蛛一把推到一边,像是要把眼前那扇薄薄的门撞破一样用力一下子推开。 “雷蝶!——” ——我是可怜的电蝴蝶。 ——是用爱情电波制造出来的。 ——绝对不会被捉住,却只要看一下心情就会变好吧。 歌声。 奇妙的歌声,让人晕眩蛊惑人心的没有音律的歌声,毫无来由地让人感到不安的歌声。 没有伴奏,只是一把少女的原声清唱,倾注到开门进来的花山全身里。 “雷蝶…!” 在那里。 一个少女坐在那儿不动。 在她的周围,是吃到一半的点心和吃完点心后剩下的包装袋。平塚雷蝶像个把东西吃得到处都是的孩子一般,坐在食物中央,伸着腿,视线呆然看着一个点,外形奇异,像是生活在幻想世界里一样。 ——你可以爱我,但不要用那种眼光盯着我。 ——给我更多令人心荡神驰纠缠不已像蜘蛛网一般的爱吧。 头发呈现出奇特的虹色。直直的头发凌乱地散到地板上,房间的打开了的萤光灯反射下,一下子变了颜色。 “如果是那样的浓烈爱情,就算被抓起来,就算被吃掉…” 她的五彩的外形虽看起来只是个年轻的少女,但不单单是这样,不只她的头发,还有她的后背,竟然长有一对像是蝴蝶一般的有着淡粉色鳞片的翅膀,而且随着她的歌声,她额头上的突出的两只触角还有节奏地微动着。 异形。 她正是平塚雷蝶。外形已经完全变了,花山明白了。这个于某处的不通世俗的存在确是事实,只如此也是危险的。这个诡异的气氛。不可能会忘记。 史上最恶毒的恐怖分子平塚雷蝶。 她回来了。在世界危机临近的这个最险要的当头。 她漠然地从唇边轻吐出甜美的歌声。 “爱上爱情的电蝴蝶就算死去也会不后悔。” “雷蝶!” 花山第三次叫雷蝶的名字,好不容易她像是察觉了一般停止了歌唱看向了这边。她呆滞着,作出心里像是在说“不是”那样的表情。一点都没变。她的脸有着惊人的美,可这反而把她类似于人类的部分剥夺掉了。 “哈利路亚!” 瞬间,雷蝶浮起像炸裂开来的笑容,摊开了双手。 “从刚才就听到有人在那里一直在嚷嚷,还以为是什么人在杀人呢?这样一想一看,这不就是花山一郎大叔吗?哎呀哎呀,今天大叔的脸也还是那么可怕,是不是想叫:‘快回到地狱里,怪物!’呀,好久不见了。” 如同风暴一般雷蝶说了一大段不知所以然的话,站起了身子盯着一脸愁容的花山。花山低了低头,关上了门,和蜘蛛两人一起注视着这个危险人物。 过去,这个几乎要摧毁超常现象对策局,甚至动摇过日本的恐怖分子,现在却满脸的笑容,交叉着杀手像是恋爱了一般的表情一个人在喃喃低语。 “呀…真是怀念呀。真是怀念呢。大叔你还活着啊,从我被送进地狱以后没过多长时间吧。真是的,活那么长的话,不没有时间的观念了,真是让我为难万分的虐杀地府啊,是吧…” 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雷蝶没有在意地毫不隐藏她的喜悦之情,向沉默不语的花山问道: “那,凰火和知红也都还活着咯。那个孩子变得强一点儿了吧?大叔你没有偷懒好好教导的话一定变强了吧。真是期待呢。以前能力虽然很弱却很可爱,有才能的就只有那两人了。现在的话应该可以和鄙人作正面交手了吧?” 用奇特的语调说了这样的话,雷蝶迅速地转过了身子。然后陶醉似地开始唱歌。那个动作,声音以及外形与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可是… “你,一点都没变啊,平塚雷蝶。” 花山像是见到可怕的东西那样,表情扭曲,狠狠地说。 “好像是一点都没变老,还像了孩子一样——真可怕。你真的是人类吗?” “不不,我不是在眼里人类。” 雷蝶笑了出来,令人毛骨悚然。她把散落在点心包装纸的小木棍拾了起来。一头像是盛开的花一样,这是什么啊,这就像是魔法手杖一样。 她把那根手杖舞得很漂亮,作出看起来可爱的奇怪的姿势。向着花山他们眨眼示秋波,伸出一只手,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鄙人是魔法少女!所以一直都是少女啊!” 确实,古怪的服装也好,手里拿着的魔法杖也好,看起来不像是魔法少女的样子。可是这不足以成为不知为何她的岁数没有增长(看起来是的)的理由。 花山暂且不去理会这个问题,而是一边瞪着她一边低声问: “你飞回来做什么?平塚雷蝶。” “啊,真是反应迟钝啊。无聊的人类。” 她撅起了嘴,用空洞的眼睛暧昧地盯着这一边。然后,慢慢地从领子里面用手探了进去,拿出一张像是卡片一样的东西朝花山扔了过去。 花山一边警惕着一边接住了卡片,翻过来一看。 [超常现象对策局研究所二课队长/平塚雷蝶。] “不会吧,你是队长?” 这张卡片,只要是局员手里就会持有的进入本部的通行证明,花山紧紧地捏着卡片,像要把它捏碎一样。 “你!像你这样的危险人物,成为以维护平稳安宁为己任的超常现象对策局的旗下部署的队长?不可能!这是不允许的!” “允许还是不允许,这已经是事实,不可改变。” 雷蝶柔声笑了,舞动着短裙低头: “不过,因为如此,从现在开始请多多关照了。花山副局长!鄙人是作为梦与希望的魔法少女诚心诚意地努力着的。” “我不承认…” 花山喃喃地说,把应该不会被人类毁坏的证明卡片捏碎了。然后他用强有力的手指抓住了要一边往回走一边跳着无意义舞蹈的雷蝶。 “我不承认!平塚雷蝶,我不知道你用何种理由和手段飞了回来,要以什么为目的,要做出什么样的行动。假如你要暗中从事什么活动的话,只要超常现象对策局里有我花山一郎在,我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 [哈利路亚] 不知为何,雷蝶听到这话脸上浮起了笑容,她轻轻摇动双翅,用轻轻的声音跟他逗趣: “我很期待啊。花山副局长。不过…” 然后鹰森森地笑了。 “——人类是赢不了梦与希望魔法少女的。” 花山没有听完她的话,就关上了那奇怪房间的门。“不承认。”他再次喃喃自语,冒冒失失地向走廊走去。 …… 这是家族作战开始的数周之前的事。 在狂乱家族不知的世界里,花与蝶的战争开始了。 章节目录 电子蝴蝶2 超常现你对策局副局局长花山一朗现在一筹莫展。他拔出国站的检票,在商店里一边震慑住那些店员一边买了蔬菜汁和饭团。然后定在那里一边慢吞吞地吃一边看手中配备的地图。 “嗯” 他你鬼神一样念叨着,脚大力地跺在了地板上,力气之大仿佛要把地板踩裂了。经过他身旁的上班族被他的举动吓坏了,一边叫着:“不要打我,不好意思。”害怕得把钱包都丢在了地上。 花山对这种情开见惯不怪了。他礼貌地拾起钱包郑重地交到了站务员手中。今天外出是有私事。虽然他正在外出中,不知为何那些车务员还要僵直地对他行礼说:“你工作辛苦!”他连忙还礼。本来是他对他们行礼才对的。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这个看起来像是新人似的站务员: “不好意思!” “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活着,真是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我家里还有等着我回家的妻子以及两个分别是二岁和三岁的孩子。” “我会吃了你的哦!” “啊…” 他伸出手对站务员开了个玩笑,可那个站务员却吓得晕了过去。花山心里有点伤心。自己真有那么可怕吗?脸。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确认。头发有点乱了,他稍微整理了一下。 “真是难受啊。” “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 突然他背后传来一把声音。回头一看,只见一只狮子在慢悠悠地走在车站里。他灵巧地把票插入了剪票口,可是身子却不能通站口。于是他就飞了起来越过去了,落到了山花的身后。 这个谜一样的狮子在站台工作室里看到那失神的站务员,就把头靠了过去。那完全就是人类的动作。 “嗯,工作的时候打瞌睡不是失职的呀。我们这们的人在白天几乎都是睡觉的所以很理解,可是你看起来像是什么为难的事情的样子呢。” 真是个亲切的兽人。花山这样感叹着,发觉到他正像平常人那样用人类语言开口说话,就轻轻地解释起来。 “这位不是有着褐色皇族血统的人吗?能跟您见面真是我的荣幸。” “哦?您居然知道我物质所在。不过褐色皇族已经灭绝了。” 这两个人平和地对话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行人都胆怯而好奇地望着他们。花山用他粗壮的手腕抚摸他那张困惑的脸,看着这个在超常现象对策局里鼎鼎有名的褐色皇族血统的遗孤。确实,正如他所说,他们一族已经灭绝了。 花山看着悲伤地低下脸的狮子,也温和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想起了一些无关重要的往事。” “不,没关系的。说起来——” “呀!”地一声,花山点了点头,他也体贴地发觉自己为难的样子,在向自己询问呢。像这种关怀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感受过了呢? 花山马上对狮子的态度有了好感。于是就郑重礼貌地告诉他: “嗯,说起来真是羞愧啊。我刚刚发觉自己认不到路的方向了,所以就在查看资料。不,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不过我只知我要去的目的地在这个城市里。我自己想了想还是不知道正确的位置…不知怎么搞的。” “嗯嗯,不认得路那是难免的呀,在路上看到新来的人,连我都有可能看着觉得不放心而把他们带到警察那里去的。” 他对花山说:“你跟着我走吧!”然后催促他开始向前走。花山听从了他的话,他感叹着能遇到对自己亲切的人真是人生最大的幸福!虽然对方不是人类。 “真不好意思,让您特意带我走。” “没有啦,好心有好报嘛。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狮子着古雅的成语,慢慢地走下了车站的楼梯。车站本身只不过是个极普通的建筑物,可是单看到一只狮子走在这里的话,这里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世界。花山一边佩服一边饶有兴趣地问: “那,你是褐色皇族血统的遗孤吗?” “那又如何?” 狮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反问道。语调听起来当然是生硬的。 花山也察觉到了,他不再问那问题,而是转向了另一个问题,低声问: “那,你是乱崎家的帝架君吗?” “………” 下完楼梯,他们淋浴在射到下面的阳光下,狮子回过头说: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的?” 听到他警惕的声音,花山挺直腰杆,向他敬礼。 “我是超常现象对策局副局长,花山严一朗。” 然后郑重地加上一句,地他说: “那正好,我的目的地就是贵宅啊,帝架君!” “好,优歌,我们来下一问题吧。25除以6等于多少?” “嗯…” 在乱崎家的餐厅里,餐桌上摊着算术课本,二女儿优歌正在挑战除法问题。她今年是小学三年级的学生了虽然成绩不是太差,不过偶而,在周未很多时候要像现在这样接受凰火教学。 屋子里那么少人是很少见的,凰火微笑地看着一脸苦苦思考努力想题的优歌—— 啊,感觉真平和。 这才是真正的家庭生活,这就是幸福的家庭啊。和优歌两个人在一起这种感觉就格外充实。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被狂乱电波电到,他现在都不会违抗和帝架一起到外面散步,也不再纠缠于为什么月香能飞这样的问题里了,不行哟不行哟。被那个猫耳引诱的话,自己会连常识都失去,眼睛也会被蒙蔽住了。自己一定要是狂乱家族中最后的理性啊。 凰火一边暗自警告自己,一边看着站在苦苦作战着的优歌。 优歌可怜地皱着眉头,一边处于思索状态似地低声念叨着,一边抬头望住了凰火。 “你想一下,现在有26个苹果,要分给6个人,那怎么分?” “不要围绕着苹果来展开杀戮吧。” 要题目就要解决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他们最不想她出现的人,她就是猫耳少女。 凶华挺着胸,看起来比天狗还要趾高气扬。她说:“原来如此啊,或许也能那样解释的吧…”她一脸认真地靠近发着呆的优歌,也吃了一惊。 “为什么优歌到现在还要学习啊?学得太多脑袋会变坏的哦。” “你的话真是让我受益匪浅啊,谢谢你了。你太碍手碍脚了,请你从我们这个平实幸福的场合中退下去,狂乱猫!” 凶华看着嘻嘻地笑着的凰火,噘起了小嘴,不愿离开的样子。 “哼,碍手碍脚的是你!凶华我也想教导孩子学习啊!” “我认为那些在学习中一无所成的人不可能教导别人。” “我要揍你!” 凶华一下子就用拳往凰火打过去,突然间,她的脸又像是恢复了正常似的,用手指着刚刚她进来房间的门。 “那就是凰火了,凰火,有客到!” “找我的吗?” 凰火听着这话觉得意外,探了探头。是谁呢?说起来,不会是死神三号吧。他刚出院不久,也许是为最近发生的不愉快的事来向我们道歉。 “打扰了!” 这时,一个声音厚重,体型巨大得让人畏惧的家伙出现了。身上的肌肉看起来结实粗壮,眼神很锐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屠夫,很能威慑其他人。 眼前的这个人,是凰火意料之外的意外之人。他一下子无法相信这个人会来他家访问,嘴里木然地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 “咦??超常现象对策局位置最高的人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呀?” “凰火你说什么呀,我就不能出现吗?” 这个男人和帝架并肩站立着,毕恭毕敬地回应他,嘴角浮起了一丝坏笑。对他来说,相比起站在这种平和家庭的餐厅里,还是更适合呆在一级刑务所的办公室里。 “而且,局里地位最高的人不是我。” “你说的是局长吧,可是我很长时间都没有局里工作了,并没有经常见得到局长。他不是一直抱病在身吗?” 是的。局长他不是患热感冒,就是旧病复发,很少能在局里见到他,实际上,局里的大小事务都是花山一手执行的。但是,对于刚刚凰火的那番话,花山只是苦笑着,也不知是为什么,他马上转了个话题,避开了那个问题。 “不是的,算了,其实像那种事情我们就不要管了。” 他郑重地向凰火行了个礼。 “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我是超常现象对策局长花山一朗,和您太太曾在4月份见过一面。” “哦?太太?” 凶华不知道是否惊喜过头了,那用手肘顶了顶凰火。 “你听到了吗?凰火,他说我是你太太啊。我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呢。” “是呀是呀,真是太好了呢,我的太太!” 凰火随便应付了一下她,径直坐了下来对花山说: “我都没跟你介绍过呢。您说得对,这个长有猫耳和尾巴的人就是我的妻子。” “你再说一遍!” 凶华想都没想就对凰火的脸颊送了一记右钩拳。 “这位是我深爱的妻子凶华,这说满意了没?” 他这边虽瞪着脸带不悦之色的凶华,却看到一旁的优歌蹦跳地跑向师来的帝架,把脸捂到了帝架的身子,她每天必做事情就是要摸间架那看起来有点吓人却柔软的皮毛。 “所以,你看,在那玩耍着的女孩是二女儿优歌,而被玩耍的则是二儿子帝架。其它的家人基本都外出了。” “啊,没关系,我今天是来找你的。” 凶华看着花山平静说话的样子,脸上表情复杂地低声说: “凰火又乱来了,而且这次的对象是男人,真是肮脏呀。” “你大大误解了,我事先声明啦,他是把我扶养大的像亲人一样的人。” 凰火用两只手捧住凶华的脸,紧紧捂住,冷静地说。是呀,凰火三岁的时候,父母就因事故过世了,从那以后一直到七岁都由一个名为海尔博士的女性抚育的。但是后来她因为工作变动的关系,凰火和死神三号——幼年的雾岬知红都是被花山严一朗抚养成人的。 成年后,凰火因为工作的关系并不与他时有见面。 “你一点都没变,脸还是那么让人害怕。” “你在感慨什么啦,笨蛋!” 花山叹息着说。然后就一边进门嘴里一边说着抱歉打扰的话,然后走到正对住凰火的椅子坐了下来。凶华看着他,稀罕地说: “是客人啊,凶华去端茶过来。” “你去端茶跟去下毒差不多,你还是不要去端了。” “你不要一脸认真地说些让人反胃的话啦……你还是做些让人感觉愉快的事吧。” 她说这话只会吓到那些跟他第一次见面的人。要害怕的是他们才对啊,都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确实,流血过量的话会令脑部供血不足而有飘然若仙的感觉。 “你就正正经经地坐好吧,你什么都不佬就是对我们最仁慈了。” “你干嘛要那样否定凶华呀?” 花山苦笑地望着这两个笑嘻嘻地耍着花枪的夫妻,对他们摆了摆手。 “好啦,我知道你们小俩口感情好了,现在能不能听我说话呢?” 看现在这个情况,从哪一点可以得出他们感情好的结论哟?完全是杀气腾腾的样子嘛,凰火一边想一边看着花山那长可怕的脸。这进,优歌骑在帝架的背上代替凶华去端茶。 “说起来,像您这们的大人物不可以无缘无故地来访的吧。您今天的来意是?” “嗯。” 花山的脸严肃起来,挪动了一下位置说: “凰火,你听好,不要信任超常现象对策局。” “那是怎么回事?” 凰火听不明白他口中否定自己的话,歪头看着他。凶华他没有心思听他们之间的对话,在一旁开始打开优歌的课本看起来。啊?什么?含水分的垃圾和可燃的垃圾相融的话会产生如此不可思议的特性?为什么在答案的后面写着“应用化学”呢? “……” 不,还是回到这那两个人的对话上来吧。 “超常现象对策局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凰火问。花山的脸上少有那么焦躁的神情。 “嗯,凰火,你好好听着,上一任的局长辞职了,新到任的局长是平塚雷蝶。” “——” 平塚雷蝶? 那个名字。 “她还活着吗?” 凰火咬牙切齿地说出那个可怕的名字。 “她还活着吗?那么那个死神二号呢?” 在那次事件中死了几百人。 重伤好几千人。 有7座建筑物倒塌。 数十栋建筑物坍塌一半。 日本帝国的中枢系统瘫痪了。 在以后的历史里,人们嘴里都会谈论起她平塚雷蝶。 “那个漫延全国的恐怖袭击…那个平塚雷蝶…” 凰火嘴里喃喃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就像要把一动不动的花山吃掉一样急切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那个人!?” “我不知道!” 花山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说: “那个恐怖分子平塚雷蝶,就算判死型也便宜了她啊!本来应该把她关进到刑侦所戒备深严的角落里幽禁起来,不许她再到世上为非作歹的,可是那个毒妇人,三月的时候,也就是你你结成家庭的同一个时期,也就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局里了。” “为什么?” 凰火愤慨地敲着桌子,凶华被他吓了一跳,吃惊地望着他们。 “凰火,你怎么啦?” 凰火没理会她,而是直直地盯住花山。 “为什么当时不马上告诉我这件事?” “对不起” 花山低下了头,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说: “那个时候,你们这个家庭好不容易才组建起来啊。我认为当时要是把那些不相关的消息告诉你们的话,你们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稳的家庭就会分裂了呀。你要理解我的苦心啊。你们之间是在很危急的情况下结成一家的,所以你们各自都很努力地想尽办法好好珍惜着彼此。因为如此,就算像现在这样有着不确定因素存在,现在的你们也能作为一下家庭也能紧紧团结在一起——” 是的。每个人都渴望家庭温暖。都渴望有个幸福的家庭,所以他直对自己说为了拯救世界要跟他们友好相处,互敬互爱。这样的种心情,既产生了对家庭的爱,也可能会加快家庭生活的结束。 “但是,如果他们知道了家族作战的内幕呢?你们对局里带来的信任感就不会消失,然后你们之间就会渐渐疏远冷淡了。凰火,有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你现在的危机了,可是我不能自由行动,所以我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凰火看着深深地低下了头的山花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是呀,责备他是不对的,可是,实在是忍受不住啊。好不容易到了今天才要对那些自己如此珍惜的家人们揭示真相,自己的内心是惶恐的,一想到就高兴不起来。 不想失去这个家庭。 凰火想。 所以,不管平塚雷蝶的企图是什么,都有必要用全力阻止她。 “总之,凰火啊,现在的超常现像对策局是受平塚雷蝶支配的。现在表面上看来,她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可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像以前的局长那样行事。你不要麻痹大意了。凰火,不管平塚雷蝶的企图是什么,我的力子,还有这个家族,你们都不能输给她,一定要找赢她。” 花山说完站了起来,看住他们。 “我不能待得太久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好了,凰火,总之,你现在不要信任局里了。我已经跟知红,西仓,前任局长等等那些可以信任的同伴们作了同样的警告了,万一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向他们寻求协助。” 他急急说完了,停下了,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再加了一句话。 “对了,现在城里好像发生了什么令人不安的事件。消息都众说纷纭,没有定数。总之,你们在用餐之前都要检果食物里有没有被下毒。因为看起来很有可能发生了大规模的毒品污染事件。” “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不要担心。家里的用餐都是由睡醒了的凶华操劳,如果不把凶华做的饭检查一遍就吃的话我们大概是不想活了。” “是吗?那太好了。” 花山放下心来,而一旁的凶华听了则暴怒起来。 “不好!你说的是什么话?我现在才想起最近你吃饭之前都和雹霞在那里鬼鬼崇崇的就是在做这件事吗?” 花山微笑着看着抓住凰火暴跳如雷的凶华,心里不由昨赞叹。 多好的家庭啊。 凰火。那个感情冷漠,像机械一样的他现在能够如此平和地生活。作为把他当作儿子一样抚育的花山来说,心里是很开心的。而现在,平塚雷蝶却要来破坏他现在的幸福。 虽然不知道她的企图是什么——但是自己一定不能输。 “毒品跟某个组强有关的可能性很大,不能麻痹大意了。另外,万一我有什么不测的话,你要去投靠上任局长,他虽然身体不好,可毕竟是我的上司。” 花山严一朗说完后,再一次抚摸凰火的头。他想起以前每次凰火因为什么成功了的话,他就会这样表扬他。则凰火不知道因为害羞还是觉得很没面子似的,每次都会说:“住手,好可怕好痛呀!”听起来好像很讨厌的样子,花山是知道的,他只有那个时候会暧昧地微笑看着他。 现在也是如此。 “住手,好可怕好痛呀!” 他一副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声音和表情,辨别扭似的叫着。 “要幸福啊。凰火。” 花山愉快地转过身,毫无留恋地走向门口。 “啊,客人要回去了吗?” 和帝架一起两个人去把茶端来的优歌看见了他,她一脸的疑惑,手里还执行情况着盛着冒着热气的茶水。然后她小心而慎重地把托盘放到桌子上,喘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凰火。 “父亲?” “啊~~哎~” 凰火从思索中醒了过来,用手抚摸一脸惊讶的优歌的头。 “辛苦你了,优歌!” 凰火若无其事地拿起茶水喝了一口,看着满脸笑意盈盈的优歌,把客人花山已经走了的事告诉了她。 凶华也把手伸了过来,就跟好的外形一样,她的舌头是猫舌,所以无法喝茶。她的神情仿佛在说:“虐待!”她看着上面画得歪歪扭扭的图画,高兴地说:“母亲的画功也不怎么样啊?”然后她就遭到了真正的虐待了。 凶华一边拧优歌的耳朵,一边像是想什么似的脸上表情暧昧地目的地着凰火。 “凰火,刚才那个看起来很强攻击力的男人说的话…” “是啊,怎么说呢?那个人没空为了开玩笑而特地跑来,其实我们也没有要特别小心注意的事情。只不过,那个平塚雷蝶…” 凶听到凰火嘴里说出的名字,吃惊地靠了过来。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那是个怎样的人?” “嗯……跟你解释起来有点困难。” 凰火低语着,一瞬间的功夫,他的眉头紧急,脸变得认真严肃起来,断言道: “她不是人类…” “是吗?不是人类,是一个丧心病狂,思想腐朽的生物,只要想起死回生那个人,心里就不舒服。与之相比,凶华和死神还更像人类。” 平塚雷蝶,上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分子。 “总之,那个时候,是超常现象对策局的最顶峰时期,或许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能继续家族作战了,凶华,优歌,帝架。” 凰火回头望着站在那里的家人,平静地宣告。 “平塚雷蝶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请你们一定要小心。她的性格比凶华要更恶劣,行为比凶华要更卑劣,性情比凶华要杳然扭曲。” “比母亲还要可怕??那她是不是恶魔?” “真是可怕,难以想像这个世上还有比母亲大众更可怕的人。” “好了,你们几个,再吵嚷的话就把你们吃了!” 超常现象对策局本部大楼。在专为副局长而高的教务室里,花山严一朗正在处理文件。突然,他鼻子里臭到了像蜂蜜那样香甜的气味,不自觉地抬起了那张严肃的脸。 “好像有害虫!” 身体两旁在随时待命的秘书们惊讶地望着他。今天,为了到乱崎家访问而没有执行教务,到这会儿文件就堆积如山了,花山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三月,被更名为“平和家族作战”+的特殊作战法“codeolympus”通过决议。当天,理应被外以死刑的恐怖分子平塚雷蝶再次回来了。 从那以来,花山就命令谎报零课的《蜘蛛》要严密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可是,意外的是,雷蝶作国研究部队长以自己的真实面目工作,而且有点过于帮助狂乱家族的感觉,平平常驻机构常地做着可有可无的工作。 可是,花山决不会麻痹大意的。 有太多东西不明白了。 首先,理应被处以死刑的雷蝶复活了,现在还破例被任命为超常现象对策局研究课长。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用他的权务还使这一切变成可能的呢?或许也有她她使用了法术的可能性,按道理雷蝶不是不用魔法或巫术,只用肉身来暴力战斗的那种人。 第二,她外貌上的变化,花山知道的平塚雷蝶死神二号以前都用面具蒙着脸,从来就不会像现在这个魔法少女的样子出现,而且,她入狱已经将近10年了,居然完全没生长过。还有那看起来不像是装饰上去的蝴蝶那的翅膀和触角。 最后,还有她的目的。雷蝶为什么对狂乱家族——不,是对凶华吗?被凶华迷住了心窍,给人的感觉她是在心平气和地回答凶华提出的无理难题。在家的前面建滑梯和游乐园那样的无理要求也——高兴接受并认真实现。 太奇怪了。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花山如何也想像不到的鹰险与下流的目的吗? 而且,与此同时,敌人不仅仅只有雷蝶,有一个力量强大且图谋不诡的人,解放了雷蝶,或者说把雷蝶收到自己旗下。 那个人是谁?是个人还是组织?还是一个国家?地切不得而知。但是,雷蝶是那个敌人的手下?还是马前卒?或许是中心也不一定。只要捕捉雷蝶的动向,或许就能阻止那个鹰谋的发生。 花山这样想丰,一边忙天每天的日勤工作,一边暗地里跟雷蝶作战。弄清楚她的动向,推测她的目的,在心要的时候一举消灭她。 超常现像对策局不能喜欢上她这样的恐怖分了。 在花山这样的想法之下,雷蝶很快就任为超常现象对策局的局长一职。当然,花山曾在会议上对此表示了异议,可是,被雷蝶巧妙地布置到局里的雷蝶派局员以及反对“平和家族作战”的对他抱有不满的一些人,都一起夹攻他,异议也被置之不理了。 现在的花山在局里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这是事态最坏的时期了吗?一个顶着一头眩目虹色头发的少女出现了。 “让我们现在来给游戏画个句号吧。” 是雷蝶那甜腻的蛊惑的,无意味的不安的声音。 秘书对她的突然出现心慌失措得叫了出来。花山站了起来,像是要保护她们似的伫立着面向雷蝶。 “雷蝶…” 她今天一身远离尘世一般的打扮,一头虹色头发。衣服的色彩奇特。手里的魔法杖直直地指向他。 幻觉一般广阔无垠的表情瞬间浮起笑意。 “很快你就没有地位了,伙伴也消失了,是不是觉得孤立无援?还是觉得孤独?可是可怜啊,花山君。” 雷蝶轻蔑地叫嚷着,高兴地在那里跳起舞来。 “错!错!错!在你把我当成对手的那瞬间开始,那是我心情顺畅的时候。我会和你斗到底的,不留一兵一卒!你也这样想的吗?那你就输了!你输了!你输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太开心了。那么你已经没有存在必要了,消失吧!” 啪的一声她打了个响指,执务室的门开了,身披盔甲的局员们冲进来,这恐怕是行动部队训练出来的队员,他们甚至足以制服巨大的怪物。花山不可能赢得了他们。 “嫌疑犯,花山严一朗——” 一个被盔甲的局员向花山出示了一份文件,向他叫喊。 “现在,对于你生产和贩卖在城里散播开来的新型毒品的罪名,我们要剥夺你的职权并给予刑事拘留。证时文件已经准备好在这里了,不得有任何辩解和抵抗!现在我们要绑起你了!” “……” 什么东西啊,这是? 花山当然就动弹不了,但是,的到番话他也猜出七八分雷蝶的用意。 这是雷蝶的策略。如果局长亲自下令逮捕花山的话,就可以完全相信。不可能的。不可能会在这里完结的。决不能屈服于像她那样的邪恶人类的鹰谋。 自己不在的话,超常现象对策局就会被雷蝶只手庶天,家族作战也会被雷蝶任意摒弃掉。世界的危机将进一步靠近人类。一定要避免产生这种最坏的局面。 如果就像这样被冠上莫虚有罪名,被他们拘禁起来的话,那什么都完了,不行,不能让世界外于危险之中,不能按雷蝶所想的那样发展下去。 花山身体快速地动了起来。 他不觉得自己能赢得了行动部队。 可是,到少,现在这个时候把雷蝶那样的小儿科…… “——” 花山暗暗鼓起劲儿来,僵直着身全。 “啊……不可以哦。不可以哦。这样是不行的哦,副局长大人,不要这样浪费自己的生命呀。” 有什么东西插进了花山的脖子里——是针吗?可能是麻醉剂吧,一下子身体都使不上力气了。 “呀…” 这个时候,花山还是没有倒下,他只是转回头向上望那天花板。在那里一个口里含着吹箭的黑衣人在盯着他看,背中间有一个伸着八只脚的饰物。而且,在脸上也闪烁着8颗宝石。 他是超常现象对策局零课谍报部他长——人称“蜘蛛”。 “啊,蜘蛛,连你也…” 花山怨恨地伸出了手,这时行动部队的局员突然扑上前把他摁倒在地。不能动弹。后悔。什么也做不了,就这样被…… “啊哈,对不起呢。我虽然还想玩一会,可是现在是关键时刻,不可以在这里碍事呢。” 雷蝶的声音远远就能听得到。 “真不好意思,副局长大人。还有我是蜘蛛却成为了蝴蝶的手下,可这也不是什么笑话呀。哈哈哈哈……真是失敬了” 《蜘蛛》的声音也跟着传进他的耳朵。 他的大脑一片模糊,因为麻醉剂的作用,霭雾侵袭入思考的深处。 凰火,知红。 花严一朗起起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自己的孩子们。 章节目录 6 时间过了多久呢? …… 被关闭在黑暗里,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感觉。从超常现象对策局副局长的位子被拉下来的花山严一郎呼吸着昏暗的空气。 昏暗的——也不知在哪里的地牢。见不到花山之外被收监的人,所以一定不是公开的监牢。超常现象对策局的任务虽然和普通的警察不同,但是做事是一样的,他们追捕罪犯,但不能不经过调查,审判就把他们打入牢房。决定这么处置花山的一定是平塚雷蝶。 雷蝶,她到底企图干什么呢?总之不会是好事。一定要阻止她才行,但是现在自己都是个没有自由的囚犯之身。 “唉……” 花山咬着牙,虽知没有用还是用手抓住铁栏拼命地晃动。但是他的努力毫无意义。这是人的腕力根本不能破坏的铁笼子啊。他敢知道。但是——他咬得牙好酸。自己被她以莫须有的罪名囚进牢房这件事也是,没能阻止雷蝶的鹰谋也是,都让他觉得非常悔恨。 颠覆全国的恐怖名单——如果不击破她的鹰谋,恐怕自己后代只有在这个监牢般的黑暗中生活了,不行,不能让世界就这么覆没了。 出去,从这里出去! 他叫喊,晃动,但是没有任何意义。 忽然他一抬头,看见那里站着一个女人。 她的装扮就好像是在某个避暑地休假的小姐。穿着成熟的纯白的连衣裙,戴着帽子,虽说是在室内,她却撑着白色的日光伞。 站在那里原她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放在抓住铁栏的花山的手指上。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像天使一样闪着光辉。 …… 花山抬头望着她,露出悲痛的表情。 “好久没见了,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地方见面。” 她一边叹了口气一边说道貌岸然,然后发出跟好外表不相符的鹰鹰的笑声。 “呜呼呼呼。” 她动也不动,好像只有嘴巴在笑似的,然后平和地说道。 “什么什么,这比平凡的城镇黑暗的监狱反而和父亲在外表上更相称,所以没关系的;还是被关得太久了觉得恐怖呢。黑暗+监狱+父亲——是谁呢?巧妙地设置了这所有的条件呢?” 这是与她优雅的外表不相符的,天真的孩子的口吻。 花山没在意,凝视着这个从小把跟自己孩子一样养育的孩子。 “知红,你发觉了超常现象对策局的异常变化没有?” “那些局员忽然袭击你说‘我们要逮捕你,死神三号’,恐怕笨蛋也会觉得异常啦。” 那个被叫什么知红的女孩低下头,摇晃着黑色的头发笑道。 “呜呼呼呼,但是力匹千军的死神三号也被抓住了,由此可以想见他们设备多么粮良,人手有多么多,我一点都无能为力呢。” 她转动手里的日光伞,知红让花山看见了她脸上明显的火烧伤的伤疤。这些伤疤她不是想被其他人看见的,在花山不知道的地方也许发生了什么事吧。 知红快乐地说道。 “如果想杀死神的话,只要一颗核弹就行了,或者叫那个猫耳朵来也行啊。” 猫耳朵?不了解情况的花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是大概是指乱崎家可怜的太太吧。 但是他也不想追究。 “知红,那个死神……” “嗯,我听说了,死神二号回来了。” 死神二号。平塚雷蝶。就是那个让知红沦为死神的人。提起这么个人的名字,知红皱了皱眉。说道。 “然后她把父亲你关进这么个又暗又霉的地方,那个超常现象对策局局长也太过分了吧。现在正是好机会,我一定要和死神二号交手看看。” 看着这个全身都迸发出杀气的女孩。花山摇头低声地劝她。 “不要,知红,现在还不要动手。不管平塚雷蝶过去怎样的背景,她现在是国家机关的局长,如果你现在袭击她的话,被称为恐怖分子的是你而不是她,如果你由下而上动手的话,就要与国家军队为话。所以要看准时机,在有十足的把握能杀掉她的时候才好动手。在那之前要等待时机——你要沉住气。” “我相信不论何是我都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她。” 她的脸色冷峻,说出这样危险的话。战争狂这一点她还是一点没变。她低低地笑道。 “至于怎么行动以后再考虑吧,现在要做的是把父亲您从这里救出去……” 知红忽然打住了话,眼睛睁得大大的。 …… 瞬间。 在知红用手转动的纯白的伞上,突然有无数的剑呼哧哧地剌了进来。剑?在吃惊的花山的眼前,知红扔掉已经烂掉了不能用的伞,在她的——头上。 “啊,你走不掉的,你走不掉的。” 爬在墙上像害虫一样移动的漆黑的影子。 “你帮他逃走的话,局长会发怒的哟……” 那是个声音阳刚,但是外形鹰柔的怪人。他带着镶有宝石的面罩,只露出八只眼睛。从他的背后伸出八条像是腿般的装饰。 超常现象对策局对策零科情报部队长。 这个叫蜘蛛的怪人握着小刀径直向知戏颈上动脉剌来—— 原以为知红会被那长长的手腕按住头部,然后动弹不了,就被割断喉咙…… “怪物,看着!” 知红天真地笑着,抓住想取自己性命的拿着小刀的蜘蛛的手。 “啊——” 知红用力抓住他的手让他动不了,对疑惑的蜘蛛她笑着说道。 “没想到吧,你是人吗?” 然后他放开了。 “这样杀了你也没什么乐趣。” 蜘蛛旋转了一下,轻轻地落到地上。 “也不是完全没乐趣的,就让死神我把你惨杀掉,呜呼呼呼。” 在她的手上握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西洋刀。 …… 不知是不是震慑于她全身散发出来的半气与杀气,蜘蛛警戒起来没有说话。然后缓缓地拿起锁链。呼呼地转动前端的锁。 “知红,你要对付那个男排的,又要把我带走是不可能的。” 花山冷静地说。 “你快走吧,去保护乱崎一家,不可以让他们被平塚雷蝶利用!” “嗯。” 知红可爱地点点头,微妙的表情浮上她的脸,她小声说道。 “喂,死神,要帮助那一家人真是怀着很复杂的感情呢——他们可是几乎夺走了我的一切啊。” 知红巧妙地用西洋刀击退锁链的攻击,像往常一样用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和蜘蛛对视。 “不过,没关系,父亲。就交给我吧,我也是被称为死神的女人呢既然是任务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地漂亮地完成的。” 最后她笑了笑。 “啊,你是蜘蛛吧,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呢。你用面罩遮住你的脸,到底在面罩下是怎样漂亮的面容呢?我很想看看,想把面罩掀开呢。你能能不能让死神我看看呢?” 她用冷酷的,死神三号的表情说道。 “然后我要温柔地把你的面容毁掉。” 结果,那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半兽人事件在雹霞炸掉炮台,超常现象对策局行动部队的特效药到处散布开去后,总算得到了解决。从空中的直升机,还有地上的装甲车上散布下来的特效药把半兽人全都变回了原样。 受伤的人则被救护车送到医院。但是死伤者奇迹般地少。这真是该举手欢呼庆祝的事情啊。然后人们又恢复到简单的安稳的日常生活中去了—— “呃……” 早上。千花站在慈爱与宽容的五重必杀学院的鞋架前。 “为什么,我的拖鞋又不见了?!” 曾经有过这样的事。刚转校到这里第一天也是这样被人藏起了拖鞋。难道又是那些朋友们的恶作剧?还是有人又欺负我呢?千花叹了口气,照例拿起留下来的纸条:请到后院来千花,我在等你。纸条上还画着很多心形,千花按纸条上写走向后院。 怎么又有这么无聊的事情啊,有什么的话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犯不着把我的拖鞋藏起来吧。是静,圣,还是桃草呢,虽然不知是谁干的,但是无论谁都犯不着这样做啊,又不是什么尴尬的关系。 说起来变成半兽人的那三个吃了特效药之后也必得了原样,虽然刚开始她们有点昏迷,但是千花大声地把她们唤醒之后,她们就完全恢复了。不知因为什么大误会,千花被当成了解决整个事件的最强班长,第天被缠着叫姐姐姐姐的,都要烦死了。 都说自己不是姐姐也不是班长啦。 唉,想过普通的学位生活。 “啊,千花,你来啦。” 千花的担忧没有结束。 站在那里是,没见过的女孩子。个子小小的,好像很纯情的样子,她的脸颊红红的—— 等等。 千花有一种不好很不好的预感。 千花露出不情愿的表情走向那个女孩。 “呃,你是谁呢?是你藏起了铁拖鞋吗?” 千花突然把脸凑过去,想借此吓吓那个发抖的女孩。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太过份了吧。” “呃,呃。” 女孩的脸色恍惚,低着头说着什么。 “嗯,果然长得很好看,嗯,加油,麻衣子,快说吧,说吧。” 她自己鼓励自己,连耳朵都憋得通红。然后她直直地说道。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千花你很好看,然后你又成为了班长,听说还是你解决了这次的怪物事件——我那时没变为怪物,差点被半兽人杀死了,太可怕了,终于那件事结束了,我非常开心。” 这样啊,千花放心了。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只是高兴地向自己道谢啊,但是这不至于要把自己的鞋子藏起来,把自己叫到这里吧。 千花这么想着,一边沉默地望着努力的女孩子。 那女孩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那时我就明白了,这就是命运!” “什么?” 千花愣愣地听她说出命运的词语。 完蛋,还是觉得要完蛋,好像有点奇怪。 女孩子的眼眸亮闪闪的,亲热地握住千花的手。 “我很开心,发现千花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帮助我,让我得到幸福。” …… 逃走吧。应该要逃走,不逃不行。 这太捉弄了吧。 “其实,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但是这么说也没用,女孩已经抱住了千花的肩。 “在开心了,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千花,你可以做我的姐姐吗?” 呵呵—— “果然是这样的目的啊,我们在一旁偷偷地看,果然是这样的。” 请你放开姐姐,你是不是没耳朵,这笨蛋。“ 然后出现了山口圣,罪木静,桃草爱智。 呵呵呵。 “不要,这是命运。千花注定是我的姐姐。” “不行不行,都说千花是我们的姐姐啦。” “最爱姐姐,最重视姐姐的是我们。” “啊,这不是什么爱情,而是纯粹的尊敬啊。” “当真?桃草你当真吗?” “讨厌,都说这是纯粹的尊敬啦,我只是对比我坚强的,给我帮助的……” 这—— 讨厌这样的校园生活。 只想过平凡的生活。上普通的学校,每天抱怨学习的无聊,得过且过地度过每一天,为分数的高低或喜或忧,和好朋友愉快地聊天,——只想过这样的生活。 被四个少女用力地拉扯着衣服和手腕,千花索性不管她们顾自望着天空。 啊—— 终于多少明白了银夏的心情。被同性喜欢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情。而且不知该怎么办,确实很为难。 而且被强行称为姐姐或班长,简直是莫名其妙,无法忍受——她终于明白了。现在我已经明白了,神啊,你就原谅我吧。 不足的是为对方着想的心情。不该只是因为自己喜欢对方就要求对方回应,不该只是单方面地爱恋对方,而应该理解对方是怎么觉得的,是怎么想的。 千花终于明白了。 “银一,你帮帮我吧………” 像要哭出来似的,千花向自己的爱的人求助。 啊,原来如此。当初一直烦恼忧郁也没用。要成长起来,理解银夏感受。 而不是强行去改变他。 从朋友开始也许好一点。 “姐姐姐姐姐姐。” “讨厌!” 真的,真的请原谅。 千花的忧郁没有结束。 雹霞坐在乱崎家打扫得非常驻机构干净的起居室里,像平常一样茫然地看着电视。因为超常现象对策局解决了半兽化事件,所以雹霞没什么事情干呆在家里。 从那之后没有再见过弹子游戏屋的姑娘。 “从每周最受欢迎的艺术家到不为人所知的街头乐队,一应俱全给你介绍的音乐节目‘音乐盛会’!今天的嘉宾自称魔女?不可思议的偶像组合——天使*愿望的成员!” 虽然不怎么看得懂电视,但是有很多高度紧张的节目可以看。 “一,二,三,四,四个成员齐集的天使*愿望!大伯们,你们在电视机前面看着吗?还有小姑娘们?这是重要的初次登台哟,没什么抱怨的吧?!” “这是长女水木!” “这是次女安娜!” “这是第三女卡米拉!” “啊,这是新人丽莎。是魔女哟。在以前工作的地方因为不见了兔子的耳朵——啊,不,是不见了店里衣装,而被炒了鱿鱼,在她困难的时刻,这些前辈们收留了她……” “哇,丽莎好可爱啊,其他三人则……” “则什么呀,主持人?!” “喂,摄像机!说你呢!你不要光拍丽莎啊。” “我们是魔女,小心我们诅咒你噢……” “喂,别太过分了啊,魔女们——啊,丽莎看不见了。” “我们被轻视了?!” “那就让我们进入演奏阶段吧——和受轻视的魔女们——” “你不要随意改我们的组合名啊!” “喂,前辈们快安静下来?!” 嘎嘎。 咔咔。不知是不是摄像头坏了,画面突然暗掉了,雹霞干脆把电视的电源拔掉了。 叹了一口气。 平静不下来——就算什么都不想,心情也是很灰暗,很消沉。不觉发出声声叹息,就算看喜欢的电视节目也快乐不起来。 那事件后完全被唤醒的记忆——雹霞深深地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而自责。自己用这双手杀死了姑娘的姐姐——鹰缘结子。 姑娘每天都在等着姐姐的归来啊。 每天每天,等着她归来,这是她生存下来的精神支柱啊。 雹霞毁掉了她最后的希望。 这是不可原谅的事情。实际上最后见面的时候——半兽化事件解决后,雹霞和姑娘都知道了真相的那天,姑娘明确地拒绝了原谅雹霞。虽然她没有骂雹霞,但是对雹霞伸出的手,她害怕地闪开了。 好伤心。 记忆苏醒后,雹霞同时也弄清楚了自己在姑娘身边时感受到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像奇怪的头痛,有时看见姑娘满身是血,都是害怕记忆复苏的无意识的拒绝反应。恐怖。 看见姑娘哭泣而觉得伤心,或是想帮助姑娘的心情,全都是因为想通过帮助与结子相像的姑娘,来减轻自己无法救助结子的罪恶感。 仅此而已。只是因为恐怖与后悔,而去接近姑娘——但是阅历浅薄的自己被家里人一说之后,还真以为这是初恋。 “但是……” 就算理解这种种,还是觉得很伤心。 转变也许不过是因为纯粹的偶然——错觉。 但是现在只要一想到姑娘憎恶自己就觉得非常的伤心。姑娘。总是没有自信地笑着,但是决不肯向世界认输,珍惜着渺小的希望度过每天的女人。他很尊敬她。雹霞很尊敬这个女人。 自己也许是最强的生物兵器。 但是,也许姑娘比自己还坚强。 在破碎的家庭里,父母甚至没有叫过她的名字,而是被加了跟谁都没有关系的“弹子游戏屋的姑娘”这样一个记号,她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自己想帮助她。 但是自己最后没能帮助她。 自己没有理由地接近她,让她受了本不该项受的伤害。就算自己打败了杰博克博士,就算自己销毁了麻药,还是没有意义——自己太软弱了。 叮咚! 是报纸推销员吗?还是家人的熟人呢? “没有人在吗?”雹霞问了一声,但是没有听到有人回答。 不久,响了好几次的门铃突然中断了,沉静了几十秒后,也许是抱着最后的希望又按响了一次。 叮咚。 “哈,难道是有客人来了?” 雹霞坐不住了,到处找他们。但是谁都不在。平时他们应该在那里吵闹的呀。 自己不能出去。 自己既不知道怎么招呼人,而且如果是快递员的话,自己也许还会把他们给吓得晕过去。 对呀,自己是生物兵器。是杀害人类的生物啊。 结子就是被自己杀死的。 自己不应该和人类有什么关联。当初自己就是错误地认为要和别人一样和人类交朋友,所以才会那样伤害了姑娘,让她哭得那么伤心。 “笨蛋” 突然传来一上声音。 回头一看,在起居室的门前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少女。 她留着长长的,比她身高还要长得多的黑发。穿这看起来很重的古装服。带着高贵的头冠。脸颊描着胭脂。 这个神秘的,五官非常漂亮的少女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抑扬顿挫的单调说道。 “你打算一个人逃避到什么时候呢?你逃避,你把自己封锁起来三年,那你到底得到了什么呢?笨蛋,你真的很像我。我灰心,逃避,后悔,这样活到现在,得到了什么呢,只有失去我曾得到的东西。” 少女用伤心的,寂寞的眼眸看着这边。 “弟弟,你振作起来吧!站起来勇敢生活。未来无限。不要像我一样放弃了种种可能性,闭起双眼逃避生活。你的客人来了,快去开门吧。” 长发少女哗哗地找开通住客厅的房门,大大地张开双手。 “不要逃避,那是你的客人。你应该为自己的命运而战。快去吧,弟弟,难不成你还要像三年前那们失去吗?还不快去,客人等久了可就回去了,远去了,再也不会出现了呀。那你就真的失去了。你要把握现在,现在——这个瞬间。” 她用温柔,但是严峻的声音说道。 “无限的未来,也许跟你想象的不同。” 充满了沉默,雹霞沉默了一阵后。终于摇摇头,安静地站了起来。 然后什么都没说,用并不快的步伐,穿过起居室,向客厅的门走去。只是一瞬间他看着站在门侧的少女。 “你是月香吗?” 对他的发问,长发少女温柔地笑了起来。 “你就把我当成和你萍水相逢的谜一样的美少女吧。” “谢谢你!” 雹霞说道,从少女的旁边走了过去。 对,不可以逃避,如果逃避的话就跟三年前的自己一样了,姑娘也是一样很伤心,绝对不会得救。 就算被打一顿也好,被骂也好,被杀掉也好。 如果那样可以使姑娘得救的话,也比现在自己谁也救不了的好。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希望在未来自己可以得救姑娘也可以得救。 “无限的未来……” 雹霞说道,把手放在客厅的门上。 “只有现在属于我。” 从背后传来满足的笑声,所以雹霞回过头去,但少女已经不见了,自己的家人真是个个都很神秘啊。 ……一瞬间,雹霞站在门前踌躇了一下,但是就在自己犹豫的当儿来访者也许就走了。于是雹霞下定次心,用所有的力量把门拉开。 好重,好重的门啊。 这是第一次打来这么沉重的门。 但是雹霞决定不再封锁自己,而是选择了未来,所以他才打开了那房门。 一看,在门前站着一个小个子的少女。 啊…… 还没走啊。开心的雹霞想像往常一样打个招呼的瞬间。 “笨蛋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怒吼道。 就那样被她拖着挺胸向前走,当然如果雹霞想反抗的话他轻易就可以做到了,但是雹霞带着疑问顺从地跟在弹子游戏屋的姑娘后面。姑娘没有穿怪兽围裙,头发也放了下来,样子非常可爱。 “姑娘?” 姑娘没有回答。 姑娘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像前面的空气是她的杀父仇人似的。他穿过下午的空气,咯吱咯吱地走在路上。 还有蟑在叫个不停。已经是下午了,穿过街道两旁的树的阳光落在雹霞黑色的身体上。 转了好几个弯。终于看见了儿童公园。面无表情的姑娘把雹霞带到树丛前,终于停下来。硬生生地说道。 “坐下!” 她指着地面。 雹霞不明白她的意思,正在疑惑的当儿。姑娘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手帕把它铺在地上,又对雹霞重复同样的话。“雹霞,坐下!” 他虽这么想着,但是今天姑娘非常驻机构可怕,所以雹霞胆怯地坐下了。 坐下后终于和姑娘差不多高度了。 但是,虽不知道怎么回事,姑娘看起来恢复精神了,雹霞很庆幸。最最后见到姑娘的时候,她闭上了心门,魂不守舍,只是伤心地哭个不停。 “姑娘。” 话到嘴连连又咽了回去,姑娘把脸凑近雹霞。 “我很生气。” “哈?” 雹霞呼应了声后,姑娘用非常认真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 “我非常生气!” “哈……”是怎么回事呢,雹霞正想着,姑娘把落在身边的树枝拾起来,吭吭地敲打着地面。 雹霞有点吃惊。 “姑娘?” 姑娘丢掉树枝,撇着嘴瞪着雹霞。 “雹霞,你给我写了信吧。” “信?” 记不起来了。姑娘低头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 “这个。” 那是—— “啊。” 那是解决了半兽事件那天,雹霞觉得很伤心,禁不住用写信给姑娘的口吻写下的日记。日期是十有三日,没错。因为是直接从日记上拿下来的,所以日期和记录者等部分还留在上面。 但是这是作为日记而写下来的,并没有打算给姑娘看。虽说也有想过把它抄下来交给姑娘,但是后来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现在都差不多忘记了。 姑娘微红着脸,看着信。 “虽然我不知道那是谁,但是一个长头发的,像贵族一样的女众交给我的。” “哦,是那个神秘的美少女……” 雹霞嘟囔了一声,看着姑娘。那篇文章完全地吐露了雹霞的真实心声,是不能给人看的,因为常得太羞耻了。 雹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姑娘却认真地看着他。 “喂,雹霞。” 姑娘没说下去,中介唔唔地念着,看着远方。 她的头发在风中飘着。 “雹霞,你在信里不住地向我道歉,但是你道什么歉啊?” “哈?” 雹霞不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反问。姑娘把信收起来,说道。 “你虽然杀害了结子,但那并不是你的本意啊!” …… 被杰博克博士尘封起来的记忆——对呀,杰博克博士对他谎称是射击训练,把结子装在桶里面让他射击—— 他知道后脑子变得一片空白,于是就把研究所给毁坏了。 确实自己并不想杀害结子。也不是因为憎恨结子或嗜血如性杀害了她。 但是不管怎样,结子终究是死于自己的手下。 而且在那之后,自己毁坏了研究所,还杀了几个研究员。 “真可怜啊。” 姑娘轻轻地说道。 “真可怜。” 她说着,抉握住了雹霞的手。弹子游戏屋的姑娘。可怜?为什么她对杀害了自己姐姐的兵器露出这么温柔的面容啊。 在姑娘的眼睛里涌上了泪水。 “坏的不是你,残忍的不是你。但是你却为些这么痛苦。雹霞不过时个孩子啊,却让他这么么伤心。” 姑娘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为什么姑娘哭了? 为什么为了自己这么一个生物。她居然哭了? 不明白,不明白—— “是哪里来的坏蛋——是那个外国人吧,逼你去杀人,混帐,我不会原谅他的。我应该憎恨的,应该讨厌的,是那个家伙,而不是你。你这个笨蛋,跑过来道什么歉呀!” 她一边哭着,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对雹霞说。 “说什么对不起,说什么请原谅,说什么让我不要恨你,说什么胡话啊,根本说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必要道歉!雹霞……” 一会,姑娘叹了口气,轻轻地说。 “你一定是非常痛苦,所以才会写出这么悲伤的信,才会这样地责备自己。其实你不也是受害者吗?其实你不也受伤了吗?其实你不也一样痛苦吗?” 姑娘认真地看着雹霞。用她那纯粹的,透明的眼眸。 “这样的雹霞,还需要道什么歉呢。” 说完后姑娘沉默了。雹霞感到被她握住的手非常温暖。 雹霞也沉默着,这样可以吗?可以不再自责了吗?不,不是这样的吧。我应该一直觉得后悔。是我杀害了鹰缘结子。我应该怀着这样的罪一直生存下去。 对这样的自己的,姑娘还特意来见他。来见他,还对他说了温情的话。这就足够了。就什么都可以忍耐了,对罪孽也好,悲伤的过去的也好,对永远折磨自己的自责也好。 “我的父母要离婚了。” 姑娘突然说道。她放开无言以对的雹霞的手,转过身去。 “那场狂乱摧毁了我的家,不久父亲被超常现象对策局抓走,母亲终于无法忍受下去,于是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他们立刻就要离婚了。” 因为她对着自己,所以雹霞看不见她的表情。 只是觉得她的声音非常脆弱,非常哀伤。 “终于松了一口气。” 姑娘回过头来,露出笑脸。 “母亲说以后跟我一起生活,但是我拒绝了。我已经觉得太累了。” 她耸着肩,轻声说道。 “我已经不想再作为弹子游戏屋的姑娘生活下去了,不管我怎么努力工作姐姐也不会再回来了。” 说着姑娘笑起来。像开玩笑似的摊开双手。 “我把那条怪兽围裙也扔掉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穿那么花哨的围裙吗?我以为我穿得花哨一点就能引起父母的注意,他们就会和我说话,很好笑吧,那么奇特的打扮。” “姑娘?” 姑娘用手掩住脸,蹲在地上,坐在地上的雹霞向她伸出手去想安慰她,去始终有些踌躇,将手停在半空,不知所措。姑娘哭出声来。 她一边呜咽着,一边颤抖着说。 “我真傻,那机关报话不管过多少年,我都只会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为了讨他们欢心而生活,我会留在店里帮手,过着无意义的生活。真是没有意义啊。父亲也好,母亲也好,都从来不叫自己的名字,而且最后还离婚了。现在还说什么一起生活,真是太人扫兴了。” “姑娘……” 雹霞下定决心,再次伸出手去,抱住了姑娘柔弱的肩膀。他怕自己不知轻重,会把姑娘捏碎了,所以只是轻轻地触碰着她的身体。 虽然所有记忆复苏以后,他已经明白自己对姑娘不是初恋的感情。 但是现在,雹霞也不想姑娘哭泣。 她一直都像浮般一样飘摇在不合的父母之间,付出了这么多却得不到回报,现在连最后的希望都崩溃了。 好可怜啊,雹霞抚着姑娘的背,对她说出自己真实的感受。 “姑娘,别哭了。你哭的话我也觉得很伤心。” 姑娘不理他,摇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本来我知姐姐就是为了被杀死而生下来的,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当我们是孩子吧。” 姑娘迷茫地抬起头。 “但是父亲从研究所里逃出来,也是因为不想我们被杀死。母亲和父亲吵架也是因为她知道了真相而生气,是为我们而觉得生气。而且结子也跟我说,很久以前,我们家庭也是很和睦的,那时父母很爱我们。” 对呀。 虽然现在他们的家庭破碎了,但是也曾经有过幸福的进修吧。而且在雹霞的记忆中,结子好像也幸福地说起过他们的家庭。 姑娘靠在雹霞的身上,用非常柔弱的声音说道。 “我不知道,我被爱过吗?没被爱过吗?——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了。反正是回不去‘从前’了。这样一直要母亲养着也不是办法。” 姑娘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从今后,我要离开我的家。至于怎么生活下去以后再决定。我已经不想再做‘弹子游戏屋的姑娘’了。我要作为鹰缘木求鱼切子活下去。” 说完后,还在抽泣的姑娘离开雹霞站了起来,微微地笑道。 “不知道会怎样。我想尽快离开这个城镇,去看看各种各样的地方。但是我既没有钱也没什么依靠,也许很快就客死他乡。所以。我想在最后见雹霞一面。” “为什么?” 想见自己。 雹霞坐着没动,望着姑娘。姑娘一副认真的表情。 “嗯,我不想不明不白地离开,不想把你扔在一边任你伤心烦恼。那多可怜啊。” 姑娘直视着雹霞。 “而且,像第一个对我说喜欢我的人。” 有点害羞地,姑娘微红着脸说道。 “你说的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吧?” “嗯,应该是吧。” 姑娘笑起来。仿佛恢复了一点精神,挺起了胸膛。 “哈哈,姐姐很坏啊,无意间玩弄了一个男孩纯情,现在对不起啊。因为我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能好好地解决,所以我只能接受你对我的这份心情。” 她这么认真地回答自己。尽管自己是个没有人类外形的生物兵器,而且自己也不过是因为错觉而关系到初恋的情绪。 姑娘美丽地笑着。 “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吧?” “哈?” “好吗” 自己是作好被骂,被打,被杀死的思想准备来的,但是她不但原谅了自己,还要和自己再见面。 姑娘郑重地点了头,把手叉在腰上。 “咽,我们再见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成长不少了,也会变得漂亮,所以雹霞你也要加油,把自己磨练成一个男人。这是姐姐恶作剧般的愿望。” 姑娘脸色一正,一瞬间凝视着雹霞。 “谢谢你说喜欢我,我也喜欢温柔的雹霞。” 说完这么甜蜜,幸福的话语后,姑娘放开了雹霞。 这个不幸的,为了被杀害而被生下来的,从没有被爱过的少女。 她一直期望的幸福家庭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呢。未来无限地伸展开去,她一定会得到的。 如果在她得到幸福之后,自己还能留在她的身边就好了。雹霞想着。 否都是因为罪恶感和恐怖生出来的错觉,让自己靠近了她。 但是现在,对这个自己像奇迹般遇见的少女,雹霞很喜欢她,这与过去悲伤的记忆没有关系。 所以虽然离别让人悲伤,但是雹霞真心地祝福她步入人生的新开始,和值得骄傲的旅程。 雹霞对望着自己的姑娘,用认真的语调说道。 “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叫我,我会立刻去帮助你的。” “嗯,好!” 到了离别的时候了,姑娘挥挥手。 “雹霞,再见了。” 姑娘掉头离去,雹霞用充满热情的声音冲那背影叫道 “加油,鹰缘结子!” —— 一瞬间,吃惊地回过头来的鹰缘切子没有自信地含着眼泪,但是最后她灿烂地笑起来说:“雹霞你也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