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谁也不能打扰我的退休生活》 第一章 新场景 “来了,来了,林姑娘来了。”一个丫头冲进屋子,对着里面喊道。 欧萌萌抬起眼,看着一屋子的珠光宝气,不远处是个熏死人不偿命的香炉,她无奈的闭了一下眼。 她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学校门口送小朋友们离校,这是她最后一次送别了,明天,她就开始享受退休的生活,结果,有人跑来行凶,她作为负责人,只能冲上去。 冰凉的匕首穿透了她的身体,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订了去马尔代夫的度假酒店也不知道能不能延期。结果就被那声“林姑娘”吓醒了。 醒来,眼前就是这付影像,欧萌萌都想掐自己一下,不过,正想说什么,一个温柔的小手过来轻轻的给她擦了一下嘴角,“老太太想是乏了,昨儿知道林姑娘今儿到,心里记挂。夜里醒了好几回。” “别说老太太,纵是我们,也是记挂着呢。”一个三十左右,却一身老气的对襟褙子的妇人陪着笑脸。 欧萌萌再想不起这在哪,就真的白念那么多书了。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会像收了那些小朋友们的书里人物一样,穿书了吧? 欧萌萌是个重点小学校长,工作三十年,育人无数,小学在她的带领下,从区重点一路走向了省重点,而且是全省十强小学之一。 三十年的小学教育工作,长大后的学生们有时回来看她,常戏言,她教课不行,但是管学生很行。 却没人知道,她快烦死管人了。她早在一年前申请退二线,没成;半年前又申请,还没成。前一段上级单位要把他们学校由公立转私立,还是由她继续任校长,她也没答应。 早早的就计划起了自己的退休生活,订了酒店,安排了行程,她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而且她还买了外省山清水秀的房子,准备度假归来,她就搬得远远的,打死不回学生们找得到的地方,下定决心,谁也不能打扰她的退休生活,为什么,为什么她眼睛一闭,再一睁,就到了这儿? 不过由不得她乱想,外头人围着一个五、六岁一脸病态的小姑娘进来,那姑娘果然如书里写的,‘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欧萌萌有点想死了,这个,她该怎么办?走剧情,上前抱着她哭,然后说什么,这么多孩子,我惟疼你母?这话说的,也就小孩子能信了。好吧,红学专家们也不信,所以她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她要这么演吗? “老太太!”边上鸳鸯轻轻的扶好欧萌萌一下,她倒没怀疑什么。 她可是从小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能一步步的做到一等的大丫头,王夫人和王熙凤都得对她客客气气的,就是她是最了解老太太的人。她深知,老太太位看着温和、诙谐,但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可是从重孙媳妇做起的,能管这么一大家子人,老太太不过是岁数大了,懒得管了,但心里却是有数的,现在若是真的扑上去哭,倒才是假的,只怕内心真的有所悸动,才不言不语。 “好了,人到了,都回去吧!”欧萌萌定了一下神,抬起头,对着下面的人说道。 刚刚室内欢快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一块抬头看着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没介绍人,没安排与长辈见礼,没叫姑娘们过来见见外客,就这么开赶了? “男女七岁不同席,把宝玉移出去,黛玉住我前头的暖阁里。黛玉舟车劳顿,与亲戚见礼之事,之后再说。”欧萌萌把手伸给那小姑娘,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沉声说道。 “老太太。”王夫人原本刚一直在下首陪着,心里转过无数的思量,刚还想没安排,没见礼,结果现在一开口就是把宝玉移出去。原先她一直想把儿子弄回去,觉得老太太把好好的孩子惯坏了。结果现在,老太太就沉着脸把宝玉赶出去了。用的还是七岁不同席,宝玉又不是才七岁。王夫人又觉得气闷了。 邢夫人和珠大奶奶也觉得有点讶异,要把她们都赶出去,这是什么意思?连见礼都不许了,她们不禁要想,这个是不是刚刚有什么惹得老太太不开心了,于是这会子撂了脸子。 “我也乏了,晚上不用过来用饭,各自在屋里用吧!”欧萌萌摆了一下手,脸色还是不豫。 大家正迟疑着,门外传来一阵笑声,“我来迟了,来迟……” 只见那如书中走出来的标志人儿进来,结果看到寂静无声的室内,她也笑不下去了,忙收回了笑,对着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请了安,偷看了老太太边上的小人,却不敢说话。 “出去!”欧萌萌冷淡的闭眼,轻斥了一声。 大家再不敢说话,一个个起身行礼,一下子退得干干净净。 小黛玉也吓到了,原本一路行来,心中满是忐忑,此时看到外祖母,心里更是不安了,外祖母刚刚并没有让她行礼,也没有介绍屋里的人给她,却一口气把人全赶了出去,那么,她这又算什么?不会一来,就把全家都得罪了吧? “与你无关。”欧萌萌对她笑了下,转向了鸳鸯,“去收拾没?” “那个……”鸳鸯有点迟疑,宝玉可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现在说什么把宝玉移出去,那移到哪去?那一屋子的人,哪一个又是好相与的。不过她看到老太太冰冷的目光,忙赔笑了一下,“是,宝二爷今儿出门上香,这会子搬屋子,只怕太乱。” “让黛玉在这儿歇会,晚饭前收拾出来。”老太太点头,算是接受了鸳鸯的解释,但还是规定了最后时间。 鸳鸯领命下去了,心里直打鼓,但面上却不显。 第二章 林妹妹 出了门,大太太邢氏,二太太王氏,珠大奶奶李氏,琏二奶奶王氏都在前头三间大厅,看到鸳鸯忙叫她过去。 “老太太这是怎么了。”王熙凤忙问道。 “一早就恹恹的,刚还打了个盹,想来是这几日思念姑太太,有些难受。”鸳鸯忙笑着,她从小在老太太屋里,爷娘老子都是老太太的人,虽说跟着王熙凤好,但是也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想想,又对着王夫人一礼,“太太,宝二爷搬到……” 老太太刚让宝玉移出暖阁,这是大家都听到了,哦,除了王熙凤,不过,刚刚他们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她也听说了,这会子,倒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老太太还真是要把宝玉移出来了。 “让林姑娘住璧纱橱里,宝玉住外不成吗?这会子,上哪找地方?”王熙凤忙言道。 鸳鸯没看王熙凤,对着二太太笑着,“老太太说,晚饭前,地方得腾出来。” “真是,明知道人要来了,这么长时间,说得热闹,屋子没腾,衣服没做,人没安排,纵是姑太太,也是才过热孝,看看你们这身,老太太不生气才怪。”邢氏冷笑了一下,指指那一身大红,满身珠翠的王熙凤斥道。别人她不好说,但王熙凤可是她的儿媳妇,她骂她还真不用挑日子。 王熙凤怔了一下,看看室内,四位主子,不除了自己,倒真的都是素色。不过马上,她又不郁闷了。邢夫人和王夫人原本都是往老气了穿,向来不喜欢那些艳色,而珠大奶奶李纨人家是寡妇。现在说自己不该这么穿,谁又提醒过自己了?她就没想,自己压根没想过这个的问题了。 “好了,我回去了,大老爷那儿还等着信呢!”邢夫人冷笑了一下,起身带着自己那帮人扬长而去。她虽说和大老爷过得不怎么样,但和大老爷一般,看到二房不好,她就高兴了。 王夫人还是一脸木然,但拿念珠的手,松了紧,紧了又松,好一会儿,“原本宝玉也不小了,早该移出来。先把他移到荣禧堂西边的小屋吧。” “是!”鸳鸯忙领了命出去。 王熙凤看看自己的姑母,迟疑了一下,“老太太是不是……” “行了,老小、老小,谁知道她又思量什么呢!”王夫人起身,自己回荣禧堂去了。 平儿站在王熙凤的后头,眉头也深锁起来,“老太太只怕又有心思了。” “我倒不怕老太太有心思,我怕……”王熙凤呵呵的笑了笑,一甩帕子,自己直接从后门去老太太后头的穿堂小院。 室内,林黛玉也有点惶恐,她从小就听母亲说过,外祖家与别家不同的话。下了船那三等的仆妇便已是不俗,再看看两鬓银白,却颇有点严肃的外祖母,有点怯怯的。 欧萌萌轻轻的拍拍她,对她挤出了一点笑脸,“别怕,你父亲可有信?” “是!”林黛玉想起什么,忙叫王嬷嬷去拿了随身的匣子,那是父亲交给她,让她交给舅母,不过老太太问了,她毕竟还是小孩子,还是交给了老太太。 欧萌萌打开匣子,最上是一封信,下面是银票,就一张,欧萌萌把银票拿出来给了黛玉,自己打开了信,她有些老花,不过不严重,林如海纵是蝇头小楷,那也是比她现世的三号字大,读起来并不费劲,有点文诌诌的,不过,也还好,不算太难懂。 “这一千两是你父亲给你的生活费,你自己拿着,这西院是我的养老之所,是我要接你过来的,你可知,为何你父亲要送你过来?” “母亲仙逝,父亲无续弦之意,便请外祖母代为教养。”黛玉细声细气的说道。 “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欧萌萌点头,依着大靠枕上,对着她淡淡的说道。 但这会也没闲着,她动动脖子,动动腿,她想退休,可不是想老二十岁。她现在这身子是养尊处优贾母的。她现在得七十多了吧? 欧萌萌真的想爆粗口了,深深的觉得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她看电视剧里,那老太太,就没见她自己走过路,出过门。她的退休生活是游山玩水,尽情亲近大自然,然后远离人群啊! 还有她穿越的时间也不对,怎么就赶上了林妹妹进贾府呢?早一点,她就让林如海别送了。晚一点,她找个由头给林如海送回去。现在刚来,她就只能先接着。然后呢?她该怎么办? 她工作之后,就一直很忙,说实话,红楼梦的87版电视剧,她都没看全,别看老重播。首播时,家里逼着学习,没让看,等可以看了,她没时间了。至于说书,更没时间了,那小说都成红学了,一句词里n种解读,她上哪去研究去。所以现在的她只能算是多少有点概念,但真的细处没地理解去。 现在她该怎么办?她是知道林妹妹在贾家泪尽而亡了,分开宝玉和林妹妹别早恋这事,她还是比较专业的,但是其它的她能怎么办?要不,开个班,设计教程,把九年义务教育给他们铺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黛玉也被问蒙了,小心的把银票放回案上,自己怯怯的看着欧萌萌。此时的黛玉六岁出头,虽说五岁已经开蒙,被人说是聪慧,但林如海和贾敏都是中年才生了这么个女儿,那真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不然怎么就把孩子养得这般目下无尘?在欧萌萌这三十年基础教育工作者看来,那就是蠢家长养蠢孩子。所以这会问,要学什么,黛玉想得明白就怪了。 欧萌萌笑了,动动下巴,“喝点水,然后睡一下。” 黛玉不敢说不,伸手捧着炕桌上的温奶喝了,爬到炕边,自己躺下。 欧萌萌拉铃叫人进来,边上的自是会做,帮黛玉脱了罩衣,又拉了被子,真的让她歇晌了。 欧萌萌也不想说话,自己在炕的另一边又打起盹来。她脑子里还有梳理自己要办的事儿。 回肯定回不去了,让自己来,跟她收的那些小屁孩子的小说似的,总要完成点任务,把人家的诉求完成了,自己才能回去。这本书的诉求是什么?她不知道书的诉求是什么,但是她的诉求是享受退休啊!她好容易才混到退休啊! 第三章 宝玉挨打提前 晚上宝玉回府,结果在西院门口就被拦了,老太太和林姑娘都累了,不见客。宝二爷的屋子迁去荣禧堂了。 宝玉都蒙了,这是啥意思,他从出生起,就被当成凤凰蛋一样被宠着,现在怎么就被赶出来了,见老太太,还说是老太太不见客,自己成客了? 不过他是温和的孩子,听了话,忙想着,林姑父家在江南,千山万水的,只怕累得狠了,于是就乐呵呵的去给母亲请安了。 王夫人看到儿子,那是揉到眼睛里也不会疼的,现在把儿子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午后的那点不快也就消散了不少。 当然,宝玉房里那乱的,也在王夫人眼里了,不过,此时她还没摸清老太太的想法,对于那些莺莺燕燕的,也只能暂时按奈。 但宝玉却觉得自己到了水深火热之中,荣禧堂是什么地方,除了王夫人,贾政也在这儿住着,他进来都觉得自己呼吸都不畅了。 而贾政回来也听说了宝玉被迁出的事,王夫人原本是想说的是,老太太不讲道理,再是心疼外甥女,也不能让她不出来跟舅舅、舅母们打招呼啊! 还直接把宝玉迁出,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这是让王夫人最是不满的。 当然还要说一下,荣禧堂的逼仄,东边三间里还住着赵姨娘、周姨娘、贾环,后面三间里,住着三春。原本就有点挤,宝玉搬来,也就更挤了。宝玉的人又多…… 贾政不会说自己母亲不对,于是就肯定,那一定是儿子的错,而且还是大错,此时就请板子了。 “老爷……”王夫人原本就不是什么才智之辈,说实话,得亏是嫁到贾家,嫁的是贾政这蠢货,换个人家,她这性子早就被吃干抹净了。说了半天,没上成眼药,结果把儿子搭进去了,王夫人半天也没能算过账来。 “慈母多败儿,老太太把他当眼珠子一般,为何突然把他赶了出来?定是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让老太太寒了心。老太太不说,那是给你我留了脸面,现在你还拦?这样不孝的东西,早该打死了!”贾政一把打开了老妻,接过了边上人送上的家法。 还不错,下头人也是有眼力劲的,此时的宝玉也堪堪七岁,真不能上板子,于是上了藤条,三根一束的那种。打一下,上下三根,一弹,疼痛加倍,但物理伤害上……总之打不死人。 宝玉生下来哪受过这个,一下子就疼晕过去了,十几下下去了,又疼醒了,哭得那叫一个惨。 王夫人也要哭晕了,一边叫人去找老太太,一边趴在地上哭,精典语录又出来了,“若我的珠儿……” 下头人忙报到西院去了,让老太太来救宝玉。 欧萌萌边听边打哈欠,她真的刚刚才打上盹啊!没退休时,学生们还知道,午休时,不能敲门,现在好了,西院这门,真比鲍二家媳妇的裤腰带还松啊。心里怨归怨,可是想想,好像转变也不能太大,不然,让人发现她换了芯就麻烦了。 还是让人给黛玉穿了衣服,带着她到了荣禧堂,不过没坐轿,而是自己拄着拐,慢慢的走了过来。 她现代时不敢说,但是,她基本上是支持体罚的。有时她都想罚,现在孩子没事就抑郁一下,真的,就是每家就一个闹的。 合着全家哄一个,于是把自己的情绪价值放大到无穷大,以为自己是全世界的中心。 但没法子,孩子是熊孩子,家长也是熊家长,拿着手机录音、录像,随时要曝光,弄得学校不像学校,老师不像老师,学生也不像学生了。 宝玉惟一的优点是怜香惜玉,可是他没任何怜香惜玉的本事。哪怕给喜欢的人买颗糖,都是荣府买单。有什么事,自己帮人认了,以为是侠义,其实就是蠢,是纵容。 这样的孩子,就该先打一顿,然后扔进军训营里好好训上几个月,知道用脏手拿馒头,知道负责二字怎么写,才是正理。一口一个我们这样的人家,你们什么人家,不过是个破落户罢了。 鸳鸯,琥珀跟在后面对视了一眼,也不敢做声,他们的心也揪了起来。倒真不是心疼宝玉,他们在想老太太这是怎么啦? 终于到了荣禧堂,离得近的三春,和贾琏夫妇,李纨母子都到了,在一边抹着泪,而王夫人伏地大叫着珠儿。李纨母子自在一边就差没抱头痛哭了。 再看一边,刑凳上,宝玉都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哭都没力了。 欧萌萌柱着拐站在那儿,盯着宝玉那一身,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条;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因为穿得不厚,腰腿之间倒有些许血痕。看来贾政打起儿子来,还真是不手软的。 黛玉哪见过这个,也跟着泪流满面,她又觉得这是不是因为自己了。也跟着掉下泪来。当然,她真没看见脸,就觉得这表兄太惨了,纵是像母亲说的,最是不喜读书,一肚子草莽,也不该如此。 王熙凤倒是机灵的,忙大喊了一声,“老太太来了。” 王夫人会意,忙拉住了贾政,一边对着冷冷伫立的欧萌萌哭道,“老太太,救救宝玉啊!” “老太太,儿子不孝,惊扰了老太太,请老太太恕罪。”贾政忙扔了藤条,过来行礼。 “说说,为什么打?”欧萌萌不在意宝玉挨打,但她在意这一家子,全是蠢货,她怕白打了,将来还得再打一回。 “他……”贾政一怔,迟疑了一下,他太了解母亲,对于宝玉,真的十分的严厉都不使出一分。忙跪下,“老太太……” “我不拦你打,但要告诉他,你为什么打。还有,说了为什么,该打几板子打几板子,你这么顺着脾气上来乱打一气,起到什么作用了,你信不信,你一回头,你那蠢货老婆就能跟孩子说,他没错,你就是被小人挑唆的,乱发脾气。你白打,他白挨打。然后学得更坏,父子感情也没有了。” 欧萌萌低头看着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美男子,倒是有点87版电视剧贾政的风范。那位老师演活了一位美男草包的形像。就是想不起,那位叫啥了。所以那位老师还是有点东西。 贾政和边上的人都呆了,这个,好像有点道理,不过,这个是老太太该说的吗?或者说,这是这时老太太该说的吗? 第四章 池不池鱼的,先打再说 “母亲训示得是,宝玉顽劣,惹得母亲不高兴了,方才令他迁出,儿子就是……”贾政忙说道,本朝以孝治天下,孙子惹得祖母不高兴,要把他送出来,这还不打? “唉!”欧萌萌长叹了一声,自己柱拐走到刑凳边上,看着七岁的小正太,“宝玉,你知道哪错了吗?” “孙儿……”宝玉真的哭得要断气了,“老祖宗救孙儿啊!” “别哭了,你父亲打你没错,你看看你从头到脚,穿金戴银,大红大绿,连脚底都踩着粉,没人告诉你,今天你林家的表妹要来吗?你姑母逝世不足百日,你表妹进府,只敢着素色,却不敢戴孝,这是她作为客人的觉悟,那你呢?你没一点同理心吗?”欧萌萌撑着拐慢慢的说道。 宝玉呆了,他原本就是心很善的男孩,连丫环们喜欢的东西,都会替他们讨了来,给他们留着。所以这会儿,听到老太太这么说了,又看一边身量极小,捂脸默默流泪的表妹,也觉得尴尬了,“哦哦,对不住了,妹妹。为兄真是失礼了。” 这会儿,王熙凤缩了脖子,心时暗自庆幸起来。被那假婆婆抢白之后,她刚刚一回屋,就去照镜子了。 今天一早她可是着意打扮过,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条、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著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褙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真真的一个富贵美人。她就喜欢这么热闹的打扮,让全府上下知道,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被刚刚婆婆说了,虽说也知道,她并没安什么好心,但是,有点是对的,自己穿错时机了。 所以立刻叫了苹儿,就换了一身银色暗花洋缎褙袄,配上素色石青的银鼠褂,翡翠撒花洋绉裙也改为湖绿的宫绸百褶裙。首饰就换上一套珍珠银饰,整个人也就少了刚刚的张扬,多了些许小媳妇的娇俏。连带着刚贾琏进来,也帮他换了一身。苹儿向来素淡,只把金项圈换成了银的,现在他们和厅堂内外的那些丫头婆子们形成了对比。 现在看那么溺爱宝玉的老太太也没说老爷打错了,可见,她刚刚在西院让自己出去,已经是给了自己面子了。 而边上的三春一块退了一步,因为她们今天还没去看林姑娘,所以还没着老太太的眼。此时三人打扮得一模一样,都是一身粉,同样的金钗、金镯、金项圈,虽不如宝玉扎眼,但严格来说,也是不对的。 王熙凤看到了,忙摆手,让她们快点回去换,可别在这儿找倒霉了。三春也不忙着担心宝玉了,一下子飞快的跑了。生怕让欧萌萌看到。 “混账东西!”果然,贾政听老太太说了,再看看儿子,一下子就有些七窍生烟了,再一扫外面,还好,几个主子都是素淡的,但边上下人,能在厅堂里的,都是那有脸面的,哪一个又不是穿金戴银,真的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了。所以老太太这么多年都没发作,一直忍到今日,果然是忍不了。 二房管家,纵是说贾琏和王熙凤帮忙管家,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家是王夫人说了算的,所以儿子、下人,其实都是王夫人没管好。不然,王熙凤夫妇,主仆人家都是干净的,就是王夫人的这边出了问题!一下子就回头怒视向了王夫人。 “我让宝玉移出来,不是犯了错,而是因为他已经七岁了,现在黛玉来了,他怎好还在内闱厮混。”欧萌萌才不管那些,顺着思路说下去,先说宝玉的错,再说明,自己可不是因为他犯了错而开的赶,一码归一码。 “老太太说得极是。”贾政压抑住了心中的不满,诚惶诚恐的应和着。 欧萌萌头皮有点麻,真的,她的办公室主任都不会这么肉麻啊。 “我是说,他才七岁,那这些衣服是谁选的,怎么让他穿出来的?孩子不懂事,管事的人难道也不懂?平日里,就是怕小孩子们不懂事,才让这些婆子们时时跟着。这是怎么跟的?”欧萌萌也不指望贾政听得懂了,对着王熙凤冷冷的说道,“那些婆子们,我是知道的,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中饱私囊,好事不干,坏事一箩筐。既说到这儿了,我也就讨个嫌,把二丫头,三丫头的奶娘一并绑了,凤哥儿,你带人去抄了他们的屋子。若是没有哥儿姐们的东西,我史姓倒着挂。” 王熙凤也不敢说话了,自己领着命下去了。这个倒是不用烦什么,宝玉身边的婆子多,一绑几个,而迎春和探春都只有一个,原本还在后头骂骂咧咧的支使着小丫环们给姑娘换衣裳首饰呢。这素色的首饰,平日里也不常戴,像迎春的奶娘,早就偷出去了,现在突然要,自是拿不出来,一下子,迎春房里就鸡飞狗跳起来了。 嬷嬷先生夺人的说是小丫头们偷了,还说自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这才奶了迎春…… 正骂得起劲,王熙凤的人来了,也懒得说啥,直接捂嘴,绑了出去。根本没说啥。 探春的奶嬷虽说不算是好东西,不过,前头还有赵姨娘,探春的东西,说起来,也真的没少贴补赵姨娘,于是也算有点冤枉,但是,这会,连宝玉的奶嬷,管事的嬷嬷都被绑了,连向来张扬的探春也不敢说话了。 其实欧萌萌也不记得宝玉的奶娘怎么着了,但是却记得迎春的奶娘最是不是东西,偷她的东西,还以为自己养着姐儿,生生把好好的小姐pua为了丫环一般。正好趁宝玉的机会,把人先清了出去。不然,回头想把这姑娘往回掰都不容易。 探春和迎春边上的小丫头们倒是高兴了,这些婆子们平日里就觉得自己奶过哥儿姐儿的,就自觉高人一等,这也是荣府里才养得出来怪物。反正欧萌萌是不惯这些人的。 王夫人抬起头,要知道宝玉身边的人都是老太太派的,她都不能动,结果老太太这会子自己动了手,连家都抄了,这算什么事?一时间竟然都忘记了哭。 第五章 老太太威武 “老太太,别为了那起子下人气伤了身。”贾政还是没懂老太太在干嘛,不过,现在觉得,王夫人果然不会管家,看看老太太,三言两语,就指出了事情的根本,这才是老道之人。 下头的王夫人深深的觉得老太太果然又向着老爷上了眼药,只怕晚上又得跟自己闹腾了。他却也不想想,宝玉是住在老太太暖阁的,早请安,晚问候,一早他出门时,老太太可是看着的,怎么没说他穿得色不对?现在当着林黛玉发作,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 欧萌萌坐下,双手杵着拐,把下巴托在拐上,冷冷的瞅着贾政夫妇。 贾政忙又对着老娘跪下了。 王夫人忙收回了刚刚的不以为然,爬了过来,“老太太,快给宝玉请太医吧!可怜他……” “闭嘴!”欧萌萌冷斥道,对着在一边抹泪的黛玉指指下头的人,“你二舅舅、二舅母,趴着的是宝玉,想你娘也与你说过,就是个混世魔王,被我宠坏了。” 下头贾政夫妇和下人们都呆了,连黛玉都不知道该怎么见礼了,主要是这俩位都跪着,自己好像也不好站着,忙也跟着跪下了。但跪下了,又不好见礼了,真把黛玉难死了。 “你跪什么,也是,这儿最难的就是你了。行了,今儿也不是见面的时候,鸳鸯,带林姑娘回去。”欧萌萌摇摇头,摆了一下手。 王夫人刚嚎着贾珠,说什么贾珠若是不死,纵是死一万个宝玉又如何。现在她就这么一个了…… 欧萌萌真的挺腻味的,人家都是隔辈亲,贾家二房的长子嫡孙贾兰就跟李纨在外头跟别人生的一样,贾政夫妇都能视而不见。这可是二房的长孙,活得还不如贾环有存在感。而贾母也是,反正知道贾珠有个种就成了,其它的,他们不在意。这是什么毛病啊? 而她爬过来要自己给宝玉请太医,真是为了宝玉吗?小孩子被藤条打了,心理伤害其实超过身体伤害,她为什么坐在刑凳上,而不是坐在厅堂的正位上?就是让小小的宝玉知道,他这回挨打不冤,而也想让他看到自己如何纠正他父母的错误,小孩子的是非观是很重要的,而宝玉其实最缺的,就是正确的是非观。 她带着黛玉来也是,是想着,贾家有事,黛玉已经到了贾家,就得慢慢融入,不能说,这与你无关,你不用出来了。那这位更加难受。 再就是要让众人看到她,也是让这一屋子富贵眼的人知道,自己现在最护着的人就是黛玉,谁也越不过去。也算是一次利用宝玉的立威行动了。 鸳鸯忙拉着黛玉走了;李纨看看情况不对,也对着老太太一礼,拖着贾兰跑了。 贾琏虽说帮着叔叔管家,可是也知道,老太太要骂二叔,自不能当着自己这大侄的面。所以左右看看,人都退了,自己默默的帮着他们从外头关上门。自己守在院中央,也不敢靠近了。 欧萌萌不说话,只是冷瞅着他们夫妇,贾政一阵的心凉,而王夫人也吓得不敢哭了。一个给老太太做了四十多年儿子,一个快三十年的儿媳妇,这俩其实都挺了解老太太的。随手就抄了几个老嬷嬷的宅子,人还绑出去了,老太太年轻时的狠绝,一下子就袭上了他们的心头。 室内只有包括还趴着的宝玉在内的四位主子,也是这荣国府里食物链的最顶端的四个人。 “老太太,可是王氏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了?”贾政看人走光了,灵光一闪,就觉得自己猜对了,老太太是受了王氏的气。忙气乎乎的问道,就好像老太太若是一哭,他马上就休妻一般。 “下午我打了一个盹,被你父亲教训了。说贾家亡在我手。我思来想去,亡就亡了,反正我七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我这辈子不亏!吃了、玩了、尊荣也享受过了,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倒霉的,反正是你们这些蠢货,我姓史又不姓贾,你父亲早就成了灰,还能把我怎么着不成。你说对吧!”她冷冷的看着这假儿子,所以这家姓贾也是用意的,不是真的,全是假的。 “老太太!是不是大哥……”贾政伏地不敢起身,快五十了,被老太太一口一个蠢货的叫着,他真的羞死了,可是还不敢说啥,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主要是,老太太这么说了是什么意思?因为生死大事,所以引来父亲的托梦?一般意志坚定的,都会用孔老夫子的‘子不语乱力怪神’来驳斥这些荒谬的言辞,当然也有那种嘴硬的。但贾政真不是,他就是个软弱的蠢人,他连这句话都不敢对母亲说,只能巴巴的想,最近是不是大哥又做错了什么? “这荣府是你们夫妇管的,你扯他做什么?”欧萌萌真的气到无语了。主要是,她对红楼又不熟,对于贾赦、贾政兄弟更不熟了,她能知道宝玉和黛玉,那也算是cp粉太多,没地躲开。谁有空去了解一下,男主角的伯父和父亲啊。 她也就是翻看贾母的记忆里,对于长子与次子就有明显的分界线,长子是她生的,却不是她养的,加之长子的妻子也不是她选的,所以她对长子一家向来疏远,用现代话说,约等于充话费送的。 等着代善死后,她把自己养的次子留在身边,也知道自己不对,于是这么多年,她也不出门,省得让人说得心烦。 她现在也就只能凭着贾母的记忆来骂儿子了。两个都不熟的情况下,自然是凭着“讲义”来骂人。 贾母对次子贾政更熟,骂人都不用草稿的:“所以,你也不算太蠢,拉垫背时,就知道找你大哥了。占他便宜时,你咋就能装不知道呢?” “老太太!”王夫人不干了,虽说贾政对她真的没什么感情,但她对贾政还是有点感情的。再说,老太太这是啥意思,什么叫占大哥的便宜,这跟才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不过看老太太目光跟刀一样射向她时,她又瑟缩了,喃喃的说道,“当着宝玉呢!” 第六章 蠢子蠢孙 “我说错了?他不蠢?你说他读了那么多书,读成什么样?工部员外郎,他是看得懂图纸,还是主持过一项工程?屁都没有,就整天在家听那些清客吹捧,是不是把你捧得自己都认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你只怕是真的以为,你父亲若不是临终遗折,你就能凭自己考上官吧?你也是做祖父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脑子,别人说啥你都信?真的是蠢的无以复加。”欧萌萌黑着脸,盯着贾政夫妇,毫不犹豫的开骂起来。 果然,边上还痛得想哭的宝玉不哭了,回头看着跪在边上的父母,再回头看祖母,一脸惊愕。没有欣喜,就是惊愕,这个,自己在这儿好吗?别人骂父母时,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离开啊?或者,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为父母承担一下责任?可是看祖母这样,他又不敢,现在她好羡慕那些已经跑的家人了。为什么不带他一块…… “老太太!”贾政真的被骂到怀疑人生了,这是亲娘啊!好吧,也真的是亲娘,不然真的忍不了。 “老太太什么?老娘还不能骂你了?”欧萌萌一杖就打了下去,终于能打人了,她平白老二十岁的不满这会子,感觉好一点了。 打完了,突的想起,《林妹妹进贾府》那章是进了高一课本的,她可是读过的,贾雨村可是拿着林如海的荐书,顺便把林妹妹送到贾家的。然后贾政竟然还给他办成了,贾雨村竟然拿到顺天府尹的职位,自己是不是小瞧了这位? 低头再上下打量那中年蠢帅哥一下,想想,觉得贾雨村这小人,不能帮,帮了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看看时间,所以刚刚,贾政是已经见过了贾雨村的。 “老二,你自己才从五品,还好意思去荐别人当官?你有资格上朝吗?你拿着你大哥的印信,你占着这荣禧堂,你不过狐假虎威罢了。林如海让你荐,你就荐?林如海自己不荐,让你荐?以你这脑子,你还好意思打儿子,我是你,跳河算了。” “对啊!林妹夫为何不荐?”贾政现在债多不愁了,已经被骂得麻木了。伏地捂头时,但还是听到了欧萌萌的话,自己抬起头,蠢萌的看着老娘。 “……”欧萌萌指着贾政,深吸了一口气,望天,她觉得九年义务教育真的很有必要了,但凡有个小学文凭,也不至于这样啊! “老太太?”贾政又试探了一声。 “你妹夫那人啊!”欧萌萌想想贾母记忆里的林如海,真的是两看相厌,低头瞅了贾政一下,现在她有点理解贾母了,好歹这蠢货没那么多的小心思,所以这也是一种蠢,轻轻的摇摇头,“你想,你妹夫上哪找个比他还好的人选,送黛玉进京?让他进京找荣国府帮他起复,多好的机会,这不就是拿个胡萝卜吊着,让他又快又好的把黛玉给我们送来,一点差迟都不会出。至于说,你要不要荐,怎么荐,那是你的事,关他屁事。将来那位杀人放火,为祸一方,那也是你或者荣府的事,与他五世列侯的林家有何干系?” “那儿子该怎么办?儿子刚已经答应了。”贾政呆了一下,跪着看着老太太。 欧萌萌都想说,你吃饭睡觉要不要问我?你的薪水给我成不?不过,捏着拐,运了半天气,想再打,又觉得王夫人有一点对,不能当着宝玉再打他爹了,影响不好。 “你说!”欧萌萌拍了边上还在纠结的宝玉,留你在这儿,就是要起作用的。 宝玉呆了,都顾不上疼了。主要是现在当着父亲,看到父亲被老太太又打又骂的,还要帮着出主意,这好吗? “所以老二啊,看到没,你这些年喊打喊杀有个屁用,你越这样,他越傻……”老太太忙又指向贾政,她现在一下子就找准位置了,自己是第三方的校长,我两个都批评,然后十分精准的把仇恨值转到对方身上去,你们父子相爱相杀去,我是劝架的。 “可把林姑丈的信直接转给上官,林姑丈说那位先生好,定是好的。”宝玉也听不下去了,忙急急的说道。小孩子都有自尊心,被老太太也骂是蠢孩子,他也听不下去。 “这么把林姑父家信转给上峰好吗?”欧萌萌似笑非笑了,又问了一句。 “可请老爷再附上便条,说此人您根本不认识,所以特意附上林姑丈的信,因为在林家附馆一年有余,方才转荐。”宝玉觉得老太太怎么有点像笑面虎了,吓得忙急急的说道。 “你比你老子强点,说不定你属于那种不能读正经书的主?”欧萌萌歪着脑袋想想,虽说红楼梦的书和剧她都没系统的看过,但是在现代知识大爆炸的年代里,想不知道故事梗概也难。不明真相的,大多数人会以为这就是一个贵族公子小姐爱而不得的故事。但是,她自是知道,这是一个大家族的兴衰史,暗扣着时代的变革,侧头审视了宝玉一下,想想,“回头把你交给你大伯,兴许你能学得多点。” 贾政夫妇一块瞪大了眼睛,但不敢反驳欧萌萌,不过贾政瞪儿子还是有余的。 “老太太。”宝玉看父亲那样,又胆怯了。 “老二,别管是不是宝玉说的,你自己再想想,这主意怎么样?”欧萌萌其实觉得这主意真不怎么样,约等于告诉大家,贾政是蠢货,一点责任不担,直接卖了林如海,亲戚之间都尴尬了。但不得不说,这是这件事最简单的处置方式,贾政诚然是蠢货了。但林如海想脱身,也没那么容易。大家都别好过。 “老太太,这主意不成。一是私信公用,与林妹夫不义;二是,如此也是不负责,既儿子不知那人人品,只是觉得林妹夫说好,就好,那是视朝廷法度与不顾,私相授受,还想片叶不沾身,真的万万不可,所以您还是别惯着宝玉了。”贾政忙急急的摇头,再看宝玉,就是凶狠了。 第七章 我怕谁 “还行,你的书也没真的全读进狗肚子。所以,宝玉,看到没,这就是读书的作用,甭管真假,就能说出几分道理出来。”欧萌萌点头,又一棍子打在贾政的肩上,厉声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何又答应了?你不会现在才知道什么是朝廷法度吧?可是你看了信,就一口应了,就跟你在吏部,权倾朝野一般?” 贾政吃痛,只能再趴下请罪。脑子又糊涂了。是啊,自己接了信,和贾雨村聊了一下,就一口答应,自己当时真不觉得这有什么。 现在细想想,林妹夫不肯举荐,推到自己这儿来了。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但若是用宝玉的法子也不是不成,但有点丢脸。他蠢,却也在官场二、三十年,基本法则他也是知道的,至少,他在朝中,不讨人嫌。这其实也不容易的。 而边上宝玉也糊涂了,想想,“那林姑父错了?林姑父为何要加害老爷?” “没人要加害你父亲,怎么说呢,林如海是探花出身,林家五世列侯,但你也不想想,你曾祖随着太祖改天换地,到你这儿,才四世,林家已经五世,然后先帝让他父亲多袭了一世,你明白了吗?”欧萌萌嘴角牵了一下,轻轻拍拍他的小脸。 “老太太!”贾政汗都下来了,母亲真的啥话都敢说啊!转向儿子,“别乱想、乱说。” 宝玉其实真没听懂,什么四世、五世,跟一个七岁的娃娃说这个,有个屁用。但看父亲那样,他也知道,老太太那话,很重要,却只能放在心里,却不能说。 “你爹这个说的是对的,但也不能啥也不知道,被人当傻子唬。你爹是大事糊涂,小事精明,也是源于此,没有明白人带着,快五十了,还是一脑子糨糊。”欧萌萌点头,想想,“现在听到你爹刚说的,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有点没风骨?”宝玉其实是真的聪明的,只要不让他念八股文他就脑子还可。说是他不喜欢仕途经济,这个原则是,别告诉他,这是仕途经济。 贾政给他的感觉是,仕途经济是约等于考功名;考功名约等于读书、写字。别说宝玉了,正常孩子,谁爱学习啊?慢慢的长大一点的宝玉,就直接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不喜欢这些仕途经济,我不是俗人。却也不想想,他讨好姐姐,妹妹的那些花样,都是用仕途经济换来的。等没父母了,他屁也不是了。 “对,遇事只知道一味逃避,非人之所为。”欧萌萌点头,对小正太笑了一下。她没说‘君子’,而只是说‘人’。表示,这是一个人该有的担当,遇到点事,只知道逃避,那连人都不算了。 “那该怎么办?”宝玉也急了,他容易想个法子,结果还不能用。 “若是我,会自己去吏部查一下当初贾雨村的经历,看看他当初做了什么,才被朝廷开革的。再就是,我是相信‘天生我才必有用’,像你爹,就不适合在工部干活,所以现在典型的尸位素餐。但他有点好,我做不了,我就不做,我就在家里待着,保证不给朝廷添麻烦,你看,朝廷就忍了他。现在,那位贾先生,能教你林妹妹读了一年书,也许他就适合教人读书,不适合做官呢?那就找一个他最适合的位置好了,比让他去做父母官,残害百姓要强。”欧萌萌顺便再鄙视了贾政一下。 要知道此时科举取士三年才三百人,所以这回人不够才要起用旧臣,可见,但凡是做了官的,被革都不容易。他被革了,朝廷自是有充足的理由。一般来说,错在朝廷的可能性极小。她在告诉儿孙们,不许他们乱来,就是因为,朝廷连贾政都忍了,却忍不了贾雨村,这个中间就有意思了。 “对啊,对啊,老太太真是睿智啊!”贾政忙点头,他现在有选择的听,对贾雨村的事,他听得很好。至于说自己‘尸位素餐’,他当自己没有听见。 现在欧萌萌觉得自己是不是穿了一个假红楼,不过看看贾母的记忆,贾政在贾母面前就是这么一付小狗的样子,没事都要来问问贾母的意思。所以贾母才喜欢他,觉得他才是这府里,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当然,只要不对上宝玉,老太太大多时候,都是觉得问计于自己的小儿子是可爱的。可是养四十多年的宠物京巴,贾母也真的是心大啊! 边上王夫人快气疯了,看看贾政趴地上的样子,就跟老太太跟前养的狮子狗一样。但是现在是说帮人写荐书的时候吗?主要是,她发现自己儿子看老太太的目光和以前也不同了,现在宝玉看老太太不再是之前的保护伞,而是真正的崇拜了,这是她最后的依靠,她对老太太的恨意有如滔滔江水了。 “老太太,宝玉还小!”王夫人决定还是用儿子来吸引欧萌萌的注意力,刚她说过请太医,结果老太太竟然理也不理,只让黛玉上前见礼,还说了宝玉的错,王夫人现在真的觉得老太太跟换了芯了一样。不过看老太太骂儿子,她又觉得老太太没换,她就是这性子,非要把儿孙死死的攥手心里。 “唉,我骂了半天儿子、孙子,还不许你们起来,你就没想想,你自己错在哪了?”欧萌萌终于转向了老儿媳妇,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就一直跪在地上,想想也是够悲催的,不过,欧萌萌真的同情不起来。 “是,媳妇管家不力,媳妇知罪。”王夫人心里再不以为然,也忙请起罪来。反正她觉得只要自己认错态度好,老太太对媳妇总能客气点。 不过她还是失算了,若是贾母,兴许对媳妇会客气点。但现在是欧萌萌,她现代时,怕过谁?她不婚不子,用先进材料上写的,‘她一辈子一心扑在学生上,耽误了自己个人生活。’她没好意思说,她就是烦死与人相处,才不想结婚生子的。觉得回家了,就想一个人待着,不想再应酬人了。为什么那么坚决的要退休,就是不想再和人打交道了。 现在让她一下子多了二十岁,又一下子多了一家子蠢货,上下三、四百人,她现在真的一肚子的火发不出去,儿子打了,孙子骂了,下人绑了,现在我还怕你一个假儿媳妇? 第八章 蠢媳 “老话说,为妻则强,为母则刚,你呢?二房混乱成这样,你都没自省一下?你老爷是真的蠢,但人不坏。你真的是又坏又蠢!”欧萌萌对王夫人其实还是客气点,至少收回了拐杖,又把下巴撑着拐。无奈的看着虽说跪在自己面前,但那假模假式的不以为然,都要溢出头顶的假儿媳妇。 她对王夫人记忆点就真的还是87版的电视剧,就是王夫人一巴掌打在金钏脸上,那狠戾,多少年过去了,也没有从脑中去除。虽说她也不知道前因后果,不过,那脸算是刻在脑子里了。 “老太太不喜欢媳妇,尽可打骂,可老太太当着媳妇的儿子的面,这般折辱媳妇,是想逼死媳妇吗?”王夫人一下子就一脸我要去跳河,大家别拦我的样子。不过跪在那儿,动也没动过。 欧萌萌无语了,回头看看贾政和宝玉,“我说错了?” “老太太怎么会错。”贾政果然是渣男本色,立刻说道。 “老爷,老太太说愚妻不懂管家,方才如此混乱。那大房呢?荣府若是交到大房手中……”王夫人真的气得七窍生烟了。 说别的,她可以装愚,装木,但是现在说什么因为她,二房才如此混乱,这其实不是说二房,而是置疑她在荣府管家的这十几年。 要知道,当初就是因为大房元配张氏逝世,大房续弦立不起来,以要自己管家之名,这才让二房住荣禧堂。现在这个都被置疑了,就是要夺她的管家权,更是让他们离开荣禧堂。 宝玉不懂中间的弯弯绕,他以为只是老太太跟亲娘之间起了冲突。这时就显出他与贾政关系差了,刚贾政挨打,他还要纠结一下该怎么办。现在母亲挨骂了,他立刻就爬下刑凳,跪在欧萌萌的面前,拉着她的手泪流满面。 欧萌萌还没来得及说啥,王夫人一把就抱住了伤病的宝玉痛哭起来:“我的儿,这个家已经容不下我们了……” 欧萌萌有点无奈的拿着拐敲敲砖地,她没碰宝玉,因为她看到了宝玉那痛不欲生的表情。所以王夫人说是爱儿子,这份爱也十分的假了。人家才挨了打,你这么抱他,这是伤上加伤吧? 总算也是刚打儿子余威还在,王夫人立刻不敢再嚎了,但还是抱着儿子,全身颤抖,让宝玉知道,自己是被婆婆欺负的小可怜。 欧萌萌还伸出拐,分开他们,但也没让宝玉再起来。 王夫人还想 “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再说我让人封了你的库房,我们查账。”欧萌萌冷冷的盯着王夫人的眼睛。 王夫人一下子就禁了声,连哭都不敢哭了。生怕真的跟她说的,封库查账。 “我就说接黛玉来荣府教养一事,是不是同你们议过,你们是不是同意了?想好了再说,你儿子当时就在。”欧萌萌冷笑了一下,她不知道王夫人做了什么,而贾母的记忆里,也只有王夫人近两年把王熙凤娶进来后,就有点飘了,不怎么当她一回事了。但欧萌萌可是一路从教职走行政,最后做了十多年校长的女人。她管理的学校加学生可是上千人。王夫人管家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查不出东西的。当然,现在看王夫人那脸色也知道,估计贾家快搬空了,才会急急的娶个人进来,填坑。不过这会,欧萌萌没空管这个,她要先把王夫人的气焰打下来。 “所以老太太还是为了林姑娘,觉得媳妇做得不好;接人,媳妇有什么资格说不行;您派人去接后,媳妇便让琏儿媳妇好生准备……”王夫人声泪俱下。 欧萌萌点头,侧头看向宝玉,“听明白你娘说的啥没?” 宝玉呆了一下,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意思。 “她先说,我还是为了你林妹妹,觉得她做的不好,什么意思?意思是我现在闹成这样,就是为了你林妹妹,说我偏心;第二句,接人,她有什么资格说不行,意思是,她本不愿,是被我逼的;第三,我派人去接后,她就让你琏二嫂子去处置你林妹妹来之后的事务,所以有错让我找你琏二嫂子,别找她。”欧萌萌笑着摇头,再转向贾政,“你说,她说得对吗?” 贾政呆了,他那贫乏的大脑,真的三四年,就没像今天这般动过这么多心思。特别是女人管家这事,他这四十多年,就没管过这些俗事,他哪知道对错,但立场还不错,立刻说道,“老太太,王氏就是那无知的蠢妇,原本就不是那精明……” “滚!”欧萌萌深深的被贾母打败了,真的,她现在觉得自己学校里,从上到下,真的,都是好人了。全是人精,说话不累啊。她们从出社会讲究的就是点到为止,说多错多,结果呢?难道上天觉得她不知足,于是特意罚她到这个蠢人的世界里,告诉她,曾经的同事,学生们有多可爱?现在她谁也不恨了,她恨贾母,养一屋子蠢货,自以为高明,其实她才是这本书里最大的蠢货。 “老太太,原谅太太吧!她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以后宝玉一定对林妹妹好,加倍的好。您原谅母亲吧!”宝玉忙爬上前,哭着替母亲求着情,他多少听明白了一点,母亲不想接林妹妹,所以消极怠工了。但是那是他的亲娘,他能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老太太疼他,原谅母亲。这是他这些年,不断替人顶罪的心得。 欧萌萌和王夫人一块瞪着宝玉,虽说两人观点不同,但是这回殊途同归了,都一个目标,麻烦您离林妹妹远一点。 “从我说接,到她今天到,前后两个月,六十天。你说让琏儿媳妇准备,你告诉我,你让准备了什么?安排黛玉住在哪?可准备下人、衣裳、首饰?”欧萌萌低头,她逼近了王夫人的面门,逼视着她眼睛。 王夫人怔了一下,瞠目结舌。说是让王熙凤准备,可是,她才是当家人,她真的关心,六十天里,哪怕只是过问一下,只怕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了。自己好像真的没法狡辩什么。心中更恨,原来老太太这些日子,就是冷眼旁观,就是等着自己今天了。 第九章 悲主仆 而外头,王熙凤也是一脑门的官司,绑了这些婆子,叫林之孝带人去抄了一家子,都是家养的奴才,全都是盘根错节,一下子外头就闹了起来。得亏是老太太亲自下的令,赖大家的也是听到的,忙跟着出去了,有些事,她也不想跟着受累。 所以,婆子们其实是个群体,为什么她管家,步履维艰?就是谁都不能碰,这是老太太的人,那是太太的人,还有大太太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 宝玉的奶嬷,还有边上管事的婆子,全是老太太亲自指派的。你想李嬷嬷看到那豆腐皮包子,可是说,‘宝玉也不见得回来会想吃,还是拿回去给我孙子吃吧!’一个已经有孙子的人了,怎么就成七岁宝玉的奶嬷? 要知道像他们这样人家,奶娘都是精挑细选的。不是头胎的奶嬷,大户人家都是不能要的。宝玉生的晚,那会王夫人也是三十多,快四十了。又是生来异像,于是挑的都是老到人。正好李嬷嬷生了小子,于是让她进来奶两天,主要是让她来管其它的奶娘。取她一个忠心!所以她也不算严格意义的奶嬷,更多是保姆嬷嬷罢了。 迎春的奶娘,那是邢夫人的人,不然,能那么嚣张? 现在老太太要抄他们,她估计除了探春那位,其它人没一个能落着好。 看赖大家的插了手,王熙凤嘱咐了两句,自己就回了后头穿堂小院,自己坐在炕上发起呆来,平儿给她送上茶,也坐在下首默默的相陪。 “你说,老太太这是怎么了?”王熙凤压低了声音,才在西院里,老太太就让自己出去,而刚刚,宝玉被打成那样,老太太也没哭天喊地,也没威胁老爷要回南京去,看那样子,她就真的好像看到曾经老太太管家时的那种杀伐果断。若是这样,只怕荣府真的要变天了。 “唉,奶奶真是,才儿我和林之孝家的说了,事情办得漂亮点,老太太开的口,别节外生枝。”平儿接了口。她就不说,她暗示林之孝,让赖大家的在前头,她才是真的管家婆子,真有事,回头,别赖到他们这边。 “几个婆子……”平儿刚的小动作,王熙凤是看到的,不过没吱声,这些下人的事,她向来都是由着平儿来,有时也让平儿唱红脸,这样,刚柔并济,才能把这府里的事捏齐全了。主要是难得平儿会让人严厉起来,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你怎么想的?” “我刚叫了来旺媳妇进来。”平儿看看门外,小声说道。 王熙凤一怔,但马上点头,“做得好,把账抹平。” “现在还管什么抹不抹平,把东西都烧了。不要了!”平儿急了,拉着王熙凤的手腕使劲的摇头。 王熙凤纠结了一下,门外有了响动,“奶奶,来旺家的来了。” “进来吧!”平儿又捏了王熙凤一下,这才起身,在一边伺候。 王熙凤动了一下脖子,自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唉,今日好大的动静,只怕把奶奶都累坏了吧。”来旺媳妇一脸谄媚。 “老太太发了真火,只怕不得善了了,你回去和来旺说,赶紧的,把外头的事一收,借据什么的,全烧了。做漂亮点,莫留下首尾。” “奶奶,那……”来旺媳妇一怔,他们放贷一事其实才开始不久,看真是好赚,正准备大干一场的,现在收手,借据还要烧了,那本金可都没回来呢。 “行了,好在还没开始往大了做,不过一千两银子……”王熙凤快要心疼死了。 “要不,我们把利息调低些。”来旺媳妇还是不舍。 “别,这会子,得快刀斩乱麻,大额的,就和人说,不要利息,只要本金,重签契约,约个时辰,当是奶奶做好事了。像那些平民小户的,二三十两的,你就直接烧了。当是奶奶帮扶他们一把。还有,你们回去看看,之前可有得罪人,像那特别苦的,帮几两银子,别闹出事来。”平儿忙说道。 来旺媳妇还纠结。 “你真的是舍命不舍财,老太太可是连宝玉房里的李嬷嬷都抄了家,回头真的抄出什么,你说,李家还能留下几个?奶奶让你们快收尾,就是保你们的命,奶奶可是正经八抬大轿抬进来的,老太太总得给王家面子,但打死你们两口子,可是不会留情。”平儿真是被气死,忙言道。 来旺媳妇看看王熙凤还是默默的捧着茶碗,一声也没吭。她心里一紧,点头,忙匆匆的出去了。 “你觉得老爷、太太这回会有大麻烦?”王熙凤看人走了,这才抬头。 “看来老太太这是要扬刀立威了,太太管家十多年,里头的事,您知,她知,只怕老太太也是知道的。现在看您当了家,而太太……林姑娘的事,您也看到了,老太太这是要让太太知道,这府里,能说了算的,只有她了。”平儿点到为止。 王熙凤也是那极聪明的,一下子就明白了平儿的意思。林姑娘要来,她之前也是请示过王夫人的,王夫人就提了块什么料子,其它的都没再说,住哪,怎么安排,王夫人都说的是,老太太自有打算。她难不成能去问老太太? 现在看,自己果然又错了,不管老太太怎么安排,她要先准备出一套东西出来,让老太太知道,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什么都不准备,就是红果果的打了老太太的脸,让林家人知道,老太太失去了对荣府的控制权。 “所以老太太这是拿林姑娘做伐了。”王熙凤轻轻叹息了一声。 “原本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平儿其实早就想说了,只不过,有些事,还真没什么机会说。想想,“奶奶还是先顾自己和大姐儿才是。” “就是顾着她,才想赚点钱,我这丫环带钥匙,当家不主事,一分一毫都得到太太那儿支……”她摇摇头,心都灰了起来。 平儿到王熙凤边上,给她按起了肩膀来。这家里,只怕最难的就是王熙凤了。是个人她都惹不起,这两年,平白的不知道往里填了多少银子,不然也不会想着放贷找补,这才几天,就又出事了。想想也跟着心灰起来。但看王熙凤这样,忙笑着,“我们原是大房的,真的老太太想闹,只怕我们日子也能好过点。” 第十章 继续打儿子 欧萌萌哪里知道后头穿堂小院里的王熙凤主仆那份凄惶。她还是盯着王夫人,她其实挺厌烦这种人的。看着人畜无害,一付老实孝顺的模样,但实际上,心里弯弯绕比谁都多。她是不能打媳妇,让人说她是恶婆婆,但她真不会惯着王夫人这毛病,她是来养老的,她可不能让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把她的退休生活给毁了。 欧萌萌在现代不婚不子,事业成功,其实说白了,就是知道,她若是想好好的过退休和生活,就是要好好的存钱,不管有没孩子,有钱才是王道。贾母肯定是有钱的,但是,这一家子蠢货,花完了公中,是不是就要趴她身上吸血了?这种事绝不可以发生。怎么杜绝,就是要把这种心思多的人灭了。所以,王夫人不来找她,她也是要找王夫人的,刚扯下王夫人的遮羞布,就是让迟钝的贾政、宝玉都知道了,说得热闹,其实,她们啥也没做。 果然,一大一小两人一块回头看着王夫人,一脸震惊。就算这俩再蠢,也知道,主要是迟钝的他们根本不明白,王夫人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人家是被接来教养的,至少要养到出嫁前,那么这么做不是有病吗? “媳妇……”王夫人想把责任给王熙凤,但一张口,欧萌萌冷笑了一声。 “说了今日会到,你派三等的下人去接,让她从角门进;还有,明明知道有客到,你让宝玉去上香还愿,什么愿非要今天还?还有就是,满府都是花团锦簇,连下人都穿金戴银,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特别、特别不欢迎黛玉吧?若你反对,当初为什么不说?别说你没权说,我刚说了,你当时是赞成的。” “太太,快跟老祖宗解释啊,您怎么会不欢迎林妹妹呢?”宝玉都不知道该怎么让老太太相信母亲真不是故意的。只能拉拉母亲,让她快点解释。 王夫人这回反而不说话了,自己长跪起来。嘴抿成了一条线。 “她真是故意的,她与你姑母从做姑娘时,就不和。等她嫁过来,你姑母看不上王家‘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家教。”欧萌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翻看贾母的记忆,贾敏倒真的有些小性、刻薄,不过是国公嫡女,真的从小连哥哥们都要让着她,在出嫁之前,真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就跟欧萌萌处置的那些校园霸凌的行为一样,施害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了,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于别人的伤害有多大。所以贾敏,或者说,贾母的脑子里,都不觉得他们伤害了王夫人。 欧萌萌也很烦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原则上,王氏今天要是冲上去把贾敏捅了,她保证不让她跪,但会等她捅完了人,帮忙报个警。但是,二十年过去了,你不去捅贾敏,而是把脾气发面人家六岁的小闺女身上,就有点不地道了。 “当年敏儿是对你不住,但是这些年,敏儿对你的孩子们,哪一个不是亲近无比。纵是对这个混世魔王,见天的写信给我,让我好好教养,可是礼物哪一次又不是又贵又好。还有对元儿,你送送她进宫,她得知,写信回来,痛陈利弊,让我万不可因此而葬送元儿一生,虽说,那信我收得晚了,但她对侄子侄女的心意,我以为你看到了,你们的之前那点芥蒂也早过去了。”欧萌萌看着王夫人,又故意轻叹了一声,说了半天,她可都是好言好语,只不过,撕开伤疤,流血的可是王夫人,她这会子还忍得住,就真不是人了。 果然,王夫人冷笑了一下,“凭什么?她在时,三春的排场不如她一半,她出嫁,十里红妆,连我嫁妆的玉石盆景都被老爷拿去给了她;没事还要写信回来,插手娘家的事务,就好像她最是能干,我们都是蠢货。现在好容易她死了,还要我替她养孩子,凭什么……” 贾政回身给了王夫人一巴掌,他脑子不够,对于别的他还都能忍,但王夫人拿玉石盆景出来说事,他就不干了。 “当初妹妹出嫁时,贾家两代国公。比富贵,你王家拍马也赶不上。敏妹能在意你那点东西?她嫁妆里那个玉石盆景出了点事,而当时我们没时间准备新的,只能拿了你的。回头父亲就给你补了一个,你却记恨至今。这些年,妹妹何曾短过你……” 欧萌萌再不喜欢王夫人,也不能允许打老婆的男人。一拐就打在了贾政的背上,不解气,又是一棍。 “你还真有能耐,文不成、武不就,就只会敢打老婆、孩子出气。我真是瞎了眼,竟觉得你比你大哥强一点,所以一家子蠢货,我也是老蠢货。” 欧萌萌骂贾母也没什么心里负担,打王夫人,别人说她是恶婆婆,她才不会让王夫人有机会反扑自己。但母亲打儿子,你还敢还手不成? 当然了,她总算逼出了王夫人的真心话,很好,很有用。 “母亲,这个……”贾政这回愤愤的拉着欧萌萌的拐,之前不敢,是他觉得老娘打得没错,但现在,他就真的觉得就有点冤枉了。王氏这么记恨妹妹,平日里不知道怎么对母亲了,所以他刚刚打真的觉得老婆平日里只是装孝顺,真真背地里,不知道给母亲受了多少气呢。 “我什么时候教你打老婆了,这世间,只有最无用的男人才会打老婆。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蠢东西,真是气我了。”欧萌萌瞪着贾政,虽说她也挺讨厌王夫人这种女子,但啥时候,也不是家暴的理由,“王氏是又蠢又坏,但什么都不是你一个男人打老婆的理由,打老婆,在我这儿,就是十恶不赦。“ 其实换一个人,寡母还真不一定敢打成年的儿子。比如贵于天下的皇太后,就一定不敢打皇帝。著名的戏剧,《打龙袍》,就是说皇帝不孝,可是皇太后又不能打皇帝,于是包公判案,让打龙袍了。 为什么?太后一身富贵全系于自己的皇帝儿子,她想过得好,就得让儿子敬着她,容着她,所以她也得敬着皇帝,容着皇帝。 但此时的贾家,现在地位最高的就是贾母,正二品的国公夫人!对着两个扶不起的阿斗的儿子,说不好听的,这两儿子的一身富贵,还真的都是系于她,这就是主从关系。她还真是想打就打,一准没人敢反抗。 第十一章 贾赦 在欧萌萌打贾政时,另院的贾赦夫妇终于到了。 贾赦夫妇接到了宝玉挨打的消息,用屁股想也知道,老太太一定要的,贾赦其实挺腻味老二一家子的,但是想想,宝贝蛋被打,老太太肯定跟死了爹一样,回头,只怕还要迁怒他们这房,磨蹭了半天,还是过来了,想的是,假装拉扯一下,最好把贾政挑着被打一顿最好。不行,也好过被老娘说没有兄弟情,伯父爱。 结果一到院里,就看到下人躲得远远的,贾琏在院中站着,听着里头贾政叫,老太太骂,贾赦一下子就精神了,立刻冲进去,就看到老太太拿着拐棍拼命的打,嘴里还在咒骂,这下子,贾赦都激动了。终于看到这一幕了,早知道早点过来了。 又磨蹭了一下,看老太太看到他了,他立刻机灵的冲了过去,扒开了拐杖,上前扶住了欧萌萌。 “母亲,您纵是心疼宝玉,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万不可这般动气。”贾赦以为老太太是因为孙子,打儿子呢。忙劝道,意思很明白,您打儿子没事,但别为了孙子自己亲自上手打儿子啊,儿子打坏了没事,把您气个好歹,就真有事了。 “跪下,你以为你好,他是蠢,你是坏!”欧萌萌站直了,打人果然是要力气的,主要是贾母这身子骨,多少年没有好好动过了。果然,一下子就腰酸背痛。 贾赦一怔,有点郁闷了,不过还是老实的跪下了,脑子也有点迷糊了,这个,啥子意思?坏和蠢,合着老娘心里就这么评价自己两兄弟。 邢夫人也只能跟着跪下了,换好衣服的三春也回来了。这会子,不知道该进还该退。而跟在父亲后头的贾琏也只能跪下了。 欧萌萌坐下,动动脖子。气出完了,但这家子怎么办?自己明明就差一点就能退休了,过游山玩水的日子啊,自己的钱还没花完呢。主要是,别的不知道,贾家的结果是抄家,那会子,贾母在哪?弄不好就死了,抄家前死还好点,万一抄家之后死,那日子就太悲催了。 低头看看贾赦,欧萌萌发现自己是颜控了,认真看看贾赦那张老脸,不禁皱了眉。 “老大,现在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心了。”她忍不住说道,现在她真的知道贾母为什么偏心了,这贾赦长得比她还老,跟六七十岁的老太爷似的,一脸酒色掏空身子的鬼样,真的是猪头狗脸,大眼袋子,一家子长得好看的,怎么就出了贾赦这种奇葩呢? “老太太,您真是,偏心还有理了,还要说出来。”贾赦想跳脚了,这日子真的有点过不下去了。自己好心来救场,结果老太太看到自己就这态度,早知道让老二被打死算了。他忘记了,自己刚冲进来,就是为了看热闹的。 “你长这么丑,像谁啊?得亏琏儿长得像张氏,不然,我都要活不下去了。”欧萌萌对着贾赦真的一脸嫌弃。 贾琏不敢抬头,自己缩在后头,深深的觉得,老太太真的越发难以琢磨了。先打二叔,因为二叔打老婆,现在好了,鄙视父亲,因为长得太丑。老太太真的是…… 贾赦听到张氏,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在她面前提元妻了。 欧萌萌轻轻的拍拍贾赦的额头,欧萌萌也是学过点心理学的,看贾赦这样也知道啥事了,轻叹了一声,转向了王夫人。 “你刚说,三春的待遇加起来不如敏儿当初的一半。且不说,她是国公嫡出的小姐,她的排场,那是我的私房,当初先老太太还在,先老太太说就这么一女儿,总不好说我们这泥腿子家不会养女儿。这个老大当时在老太太屋里,他是知道的。对吧,老大。” 贾赦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贾敏了,回头看了王氏一眼,“妹妹那时,和三春怎么比?那会各家都这么教女儿,张氏还说,时间不够,好些都没能教齐全了。” “你个蠢货,张氏是觉得我教不得其法。该教的没教,不该教的教了一堆。不过,张氏那时,倒真的帮了不少忙,带着你妹妹管家,还带她去清流人家做客,不然,只怕到了林家,也是要受气的。”欧萌萌给了长子一个白眼,但想想轻叹了一声。 贾母还是真的疼爱贾敏的,所以张氏进门重管,她虽说气,却也没插手,因为她也知道,她们这种暴发户人家,和几世清贵的张氏没法比。 “至于说,她抢你的玉石盆景……”欧萌萌正想继续说。 贾赦立刻回头一个大巴掌打在了王氏的脸上,打得比贾政要狠多了。贾政刚跪在王氏的左边,打的就是王氏的左脸,而贾赦现在跪在王氏的右边,抬的是左手,自是打到王氏的右边,一下子王氏右脸比左脸肿出一个巴掌印,嘴角沁出血来。 吓得宝玉缩了一下,打了一个嗝。 贾赦才不管宝玉,直接开骂。 “给你脸了?当初妹妹的玉石盆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点数吗?串石头的金线怎么就断了?等妹妹嫁了,是张氏和老爷说,家和万事兴,于是老爷让人去买了一个新的还给你,就没告诉母亲和老二,现在你当老太爷不在了,张氏也死了,就没人知道了吧?我打死你这个恶妇,这会子拿这事出来逼老太太,想说我们都欺负你?”贾赦怒道。 欧萌萌还真不知道这事,她相信贾母也不知道,不然,她早就暗戳戳的找王氏的麻烦了,还留她到今天?在贾母心里,死个儿媳妇,又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她就想明白了,办嫁妆的是老太太和张氏,而王氏当初也才嫁进来没多少日子,看到贾敏的嫁妆,估计也就犯了嫉妒。故意把贾敏的玉石盆景的穿金线弄伤,然后一搬一抬的,自就损了。而张氏是那心细的,自是找到证据,而张氏和贾母关系不好,没告诉贾母,于是让贾赦告诉了代善,这才有了后头的事儿。 估计这些年,王夫人试探过,知道代善和张氏都没透过,于是她就真的觉得自己受了亏待。完全忘记了自己曾经做了什么。 “大哥,这是真的?”贾政一惊,他真的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第十二章 夺权 “当然,张氏亲眼看到的,不过当时没多想,结果玉石盆景碎了一地,张氏就去诈了王氏一下,她做贼心虚,就全都说了出来,父亲当时也在,那玉石盆景是她自己说要赔给妹妹的,可不是父亲问她要的。让你去拿了,填进了嫁妆里。结果你个蠢货竟然还对父亲说,王氏贤惠。母亲当时高兴,还赏了王氏一柄玉如意。纵是这般,张氏和父亲都没说一声,真真的给你脸了吧?”贾赦气得涨红了脸。又抬手要打,因为他觉得这女人真的又蠢又坏。 “老大!”欧萌萌无语了,拿拐按住了他,“刚我打老二,就是说,啥时候男人也不能打老婆。对你呢,我要说,啥时候,也别打女人。” “她该打。”贾赦真的没这想法,不许打女人?难不成下女也不能打,贾赦觉得老太太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那不是你说了算的,大伯子打弟媳妇,你以为你挺有理的?”欧萌萌抿着嘴,想想也觉得郁闷了,低头看着王夫人,“你是宝玉和元春的母亲,是这府里的当家太太,这些小事,我还真的不能把你怎么着。算了,以后,这家还是让琏哥儿媳妇来管吧。我给你十天时间,该平的,该补的,自己看着办。” “老太太!”王夫人瞪大眼睛,就想扑过去了。 贾政虽说傻,但听到这儿,心沉了一下,抬头看着母亲。 “当初让你们管家,说白了,就是老大的先老太太的私房。国公爷去世时,老大是长子,自有一份私房给他。我想你们管家,吃公攒私,好歹趁我活着时,好好经营,应该能也攒点家当。不过今天看看,我拿不准。老大,老二,你们信我不?”欧萌萌想想抿起了嘴,看着两个蠢货中年男。 “这些年,我不是没说什么吗?”贾赦不情不愿的说道。 “你是怕我靠你忤逆,回头把你身上的爵位转给老二。”欧萌萌给他一个白眼,转向贾政,“你呢,其实这些年,心里也怨吧?明明大家都说,你比大哥争气,可是因为他是老大,什么好事都在他身上,就算让你住在这荣禧堂,其实你也不敢住正堂,这些年,日子只怕也觉得很憋屈吧?” “儿子不敢。”贾政伏地。 “所以我才说了,我这是家里最大的蠢货。我以为是一碗水在端平,但没想到,两头都没落好,现在,我们重整旗鼓,你们俩是没指望了,但琏儿,宝玉,环儿,琮儿得重新立起来,三春也得重新教,不能再让王氏把他们养废了。真的等我死了,荣府还能剩下什么?”欧萌萌有点迷蒙了,她撑着拐,感觉上,说这话的不是自己,而是贾母一般。 “老太太!”贾赦和贾政一下子伏倒在地。 “我说真的,当初想一碗水端平,至少我死前,老二一家能自己活下来。现在看,王氏蠢成这样,只怕这些年,荣府没了,她自己也剩不下什么,所以我要重整旗鼓,你和老二都得活下去,孩子们得活下去。”欧萌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她这会子说的就是自己的真心话了。 看王氏那蠢样子,真给她金山,她也只会蠢得搬到自己私库里,然后等着被耗子偷空。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也是记得有人跟她说过,贾家抄家时,其实已经内囊已尽了,根本没银子了。这些除了这一家子,没个能撑得起来的主子外,重要的是,当家主事的妇人们,一个比一个蠢。 “那是王氏蠢,当初…”贾赦忙说道。 “张氏管家还将就,但人家是老世家出身,瞧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上,所以我与她互相的看不上眼。不过张氏在时,你还有点人样,所以老大,这事,当娘的对你不住。” 欧萌萌虽说对红楼梦的原著是不熟的,但是她下午倒是掌握了翻阅史氏的记忆的能力,贾母史氏真不是好东西,所以她刚才对贾政说,梦到老公爷说,贾家毁于她手。这不是代善说的,是她自己说的。她把史氏的记忆一看,她是贾赦也得从此放弃人生了,这娘当得太过了。 贾赦想到元妻,自己伏地默默的流起泪来。元妻和母亲关系紧张,张氏在长子夭折,又勉力生下贾琏之后,也就油尽灯枯,他在妻子死后,就恶意的放纵,其实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被老娘说起,他一下子更加迷茫了。 两人关系不好,但也是各过各的,老太太当初把家交给张氏,让她管妹妹,说实话,虽说没怎么给张氏好脸,但是对于管家的事,她真的也没怎么干涉,就像现在对王氏一般,你做,我就由着你们。只是,有些事,还真的说谁有错,还真的说不清了。 “琏儿,你去把荣府的印信找出来,交给你父亲。老大,你写个请罪折,说早该更换牌匾,交回违制之物,只是我这个老糊涂在,你不敢不孝,现在我答应了,你请罪交回。”欧萌萌骂完儿子,开始处理正事儿。 欧萌萌能想到的,就是这荣府不能再给二房管了,典型的仔卖爷田不心疼。他们不用负责,自是想怎么败,就怎么败,看贾琏去拿了印信,交给贾赦了,但她还是用拐杖指指他的额头。 “这是你自己的印信,盖上了,回头人家来找,你可就推脱不出去了。说什么印信在二房,你不知情,现在可没有什么知不知情的。当然,你可让老二写个东西,今日之前的,你都不认。” “是!”这个贾赦倒是应得极爽快,老娘的话说得他十分的妥帖,他终拿回荣府的大权了。 而贾政夫妇都要晕倒了,王氏已经失了管家权,还要退赔公中的损失。现在连印信都没了,他们还剩下什么? 重点是,老娘竟然还要他们写东西,证明之前这印信所做的事,与大房无关。贾政抬头看着老娘,您不爱我了吗?他觉得自己被深深的伤害到了。 “老太太,我们又不住荣禧堂。”邢氏忙开口,她觉得有点冤枉了,凭什么自己又不住在荣禧堂,现在还让他们承担责任。 第十三章 一家子废物点心 “你闭嘴吧!”欧萌萌都想死了,这还真的是蠢货里的战斗鸡了,现在说什么他们不住荣禧堂,自己把印信都给你们了,现在你跟我说你们不住荣禧堂? 算了,她不生气,这蠢货是贾母给长子娶的,跟她没关系。至于说邢氏那蠢言蠢语,她都懒得解释。所以现在看,贾母不让大房管家,真不是偏心二房,那邢氏,真是扶不起的棒槌。 “老太太息怒。”贾赦也想扇邢夫人一巴掌,不过想到老二刚挨了打,他还是算了,不过又鬼使神差的添了句,“也不是谁都跟张氏一般的。” “滚,别提张氏!出身世家又如何,于是就可以不敬婆母吗?进门我没把掌家之权交给她了?我管过事没?结果进门三天,就把我的规矩全改了,你当这是打我的脸?这是打荣国府的脸!还有四王八公这些老亲,她一个也不搭理,然后呢?把你妹妹嫁到林家,倒是清贵,你妹妹,明明打得打老虎的将门虎女,生生被那破落户拖死了,还说是我们贾家不好生养,放他娘的狗臭屁。” 欧萌萌这话真是贾母的心里话,觉得占了人家的身子,总该把人家的郁闷骂出来。 “……”贾赦抬头,倒是想反驳的,想想当初妹妹嫁那探花郎一事,除了老娘,其它人都是支持的,而做主的可是老爹!老娘不敢骂死了多少年的老爹,就敢骂同样死了多少年的元妻,真是太欺负人了。不过看老娘那气场二米八的样子,他又老实的缩回去了。 邢氏也不敢说话了,跪在贾赦的后头,当然也一脸的不以为然。她却没想,老太太提都不提她,其实就是心里根本就没她。 贾琏也跪在后头,尽量把自己缩得小小的,生怕被老太太看到了。 三春和李纨、王熙凤在老太太说换管家人时,已经跪到后头了。 王熙凤是赖大家的把事情处理完了,她也就带着人过来回话,不过看老太太正在处置王夫人,她和赖大的家的也不敢说话了,默默的跪在后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现在说什么让自己管家,她还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有的只是恐惧了,因为她关注到,老太太要孙子们重新立起来,那么她就还是当家不主事。老太太要自己管家了。 李纨是把儿子送回去,想想还是又回来了,不过当时老太太忙着呢,自也关注不到他们身上。她在这儿,就是为了别让老太太和太太说她不关心小叔子,回头给他们孤儿寡母小鞋穿。 王夫人做的那些事,李纨自是知道的。现在李纨则脑子转得飞快,她是寡妇守业,对荣国府她还真的没什么指望,只是拼命的在自己的小家里扒拉银子,好养大儿子,再离贾家远远的。 基本上,她是看得真真的,贾兰纵是贾政这房的长孙又如何,公婆根本眼里没他们,将来这府,怎么着也轮不上他们。 但是现在看了半天,她突然发现,荣国府原本就和他们二房没关系啊!这印信是大房的,纵是没搬家,这偌大的荣国府也与他们二房无关,他们在这儿,就是仰仗着老太太的偏心罢了。 现在,老太太虽说没让他们搬,可是把印信拿走,管家权交给了荣府继承人贾琏夫妇,现在还要交还国公牌匾,等挂上一等将军的牌匾,这儿就真的是贾赦的府坻了。二房别说住在荣禧堂,只怕荣府都住不得了。 她又不是邢夫人那蠢货,把这些一做,二房在这将军府里,又算什么?那么她从正统下的大奶奶,变成偏房的寡妇,以公婆的尿性,她日子就更难了。 但她说话又有什么用,偷看左右,看到没人注意这儿,她打了前头也跟着跪着的宝玉的伤口一下,宝玉果然尖叫了一声。 大家回头看看宝玉,那是老太太的心肝。想着老太太这回来打次子,一定是为了宝贝孙子挨打,没想到,宝玉挨这场打,二房啥都没了,现在看宝玉,他们都凌乱了,这事起因是啥来着? 当然,宝玉一叫,大家看完宝玉,就立刻看向了老太太,看她会不会为了宝贝宝玉改主意。 不过他们又失算了,对于贾母来说,宝玉是心肝,但对欧萌萌来说,她对这个七岁小男孩子没有任何的感觉。根本没想过,这会子宝玉挨打了,与她有半毛钱的关系。 “来个人,把宝玉带出去。找个大夫,别找什么太医,你们什么身份,还非太医不用,真的不知所谓。”欧萌萌不耐烦的摆手,顺便用拐杖戳了贾赦一下,“明天你送我去行宫,求见太妃。” “母亲!”贾政忙抬头,他有点害怕,生怕老娘去找太妃告自己不孝。 “行了,不去告你的状,一家子废物点心,总不能跟你们父亲说的,让这个家毁在我手上不是。”欧萌萌长叹了一声。撑着下巴,想想,指着贾赦,“说,我刚交待你什么了?” “啊?”贾赦呆了,不过看老娘气了,要举拐了,忙扶住,“明天送您去行宫,还有向皇上上折,撤除荣国府违制之物,交回国公牌匾。” “嗯。”欧萌萌自己柱拐起身,自己慢慢的向西院走去,她也没叫人,就自己慢慢的走。她在调整自己的步态,让自己和这副苍老的身体尽快的和自己融合起来。 下人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西院的下人们忙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没一个人敢说一句话。 王熙凤看看赖大家的,对她摇摇头。 赖大家的也明白意思,自己退了出去。 这会,老太太管不到那几个婆子身上去,人先绑了送庄子,搜出的财物,放一边,等老太太闲了,再交出来。她这会子可不敢想什么中间找补点什么了,现在她也觉得皮紧,想想,要不要回去找找自己婆婆,那是老太太陪嫁的老人,只怕是最了解老太太的人了。 “老二,你怎么老太太了?”贾赦终于起身了,瞪着贾政。刚看来,不是宝玉的事,那么就只能是他们得罪老太太了。 “大哥,撤府一事要三思啊!”贾政也来不及起身,就拉着贾赦说道。 “你刚不说,现在说?你让老太太也拿拐打我?回头再告太妃,说你我不孝?”贾赦鼓起眼睛,反问道。 第十四章 求助 “大哥,这不是荣府一家之事,四王八公,四王不说,八公家,除了我……除了父亲还多袭了一代国公之位,其它七公早无国公之位,现在人家都还挂着国公之匾,现在我们还了,让其它家怎么办?这些老亲,就得罪了。”贾政忙急急的说道,“老太太我们再劝劝,她久不出门,这些事,她不懂的。” 王熙凤也不懂,但看李纨刚刚的小动作,她可是看得很清楚。李纨显是想用宝玉来让老太太改主意。 她是和李纨是妯娌,也存在个竞争的关系在里头,各有心结。平日里,她也是看不上李纨那小家子气的。而她也知道李纨也看不上她。不过一大家子在这儿,大家面子情。 现在李纨觉得不行的,那么一定是对她不利的,那么很好,你不同意的,我坚决的支持。 扯了丈夫一下,贾琏有点茫然的四顾左右,剧情发展得太快,他脑子一片空白,不懂王熙凤扯他做啥。 王熙凤真的被丈夫给气死,但很清楚,她此时万不能开口。当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外头的事,她其实也不懂。 贾赦这回倒是争气了,瞥了假正经的弟弟一眼,冷哼一声,“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你说八公大还是皇上大?你大,还是老太太大?” 说完了,他拿着自己的印信出去了,贾赦真不傻,跟贾母说的,他实际是坏。坏的人,一般比蠢人要聪明的。他才不着急让老二搬家呢,他很清楚,只要换了府名,收回了全府的控制权,老二不搬也得搬了。 王夫人现在如坠冰窖,她刚刚一直伏在一边,一动没动。她倒没在意贾政和贾赦刚抬手打她的事,而是听到一句重要的话,贾母可是要贾政写下切结文书,印信之事,以今日为界,之前与大房无关。那么,好些事都不好弄了。现在她连宝玉都顾不上了,她在想,怎么让老爷不写这个文书。 正这时,门外周瑞家的进来了。她脸上有点迟疑,宝玉刚被抬了出去,她叫周瑞去找大夫了。但刚江南薛家来了信,信她没看,不过送信的人她是见了,薛家那大傻子打死了人,现在薛姨妈来信,意味就十分明显了。 现在,刚她也听到了。荣府的印信可被大房收走了。之前那印信可就放在荣禧堂里,所以贾琏就能随手拿了,交给父亲。也是因为贾政假正经,不敢真的把印信放到自己书房去。没看他们虽说住在荣禧堂里,但正房他们都没敢住,他们住在荣禧堂的东屋边侧屋里。所以在贾政那蠢货心里,拿走印信他倒没什么感觉,但换匾,就是大事。却也不想想,什么能代表荣府? 没看,谁都能说拿了帖子去做什么。什么帖子那么有用?帖子不过是张纸,有个屁用,有用的是,帖子上盖着的荣国府的印信。 而刚刚,为何他们不愿换门匾,换了门匾,这里就是一等将军府,配套的印信也随之都要更换,所以想想看,那印信不说贾赦给不给他们用,重点是,一等将军和国公印信,哪个有用?连蠢货的贾政都知道好不。 贾政也不管王夫人了,自己拂袖而去。主要是,贾雨村的事还要想想该怎么办,还有就是,要和清客们谈谈荣府改换门庭一事。他还是觉得老娘这回是做错了的。 王夫人被人扶进了自己东侧屋里,大家都不敢做声,老老实实去准备冰袋,还有外伤的丸药,弄得跟很忙一样,其实,就是怕这会子惹了王夫人的火星。 周瑞家的也是觉得自己苦逼了,但又没法,只能给王夫人敷了药,扶着她躺下。 王夫人倒是没哭,她也算了经了多少年的事儿,这点事,还真难不着她,想想,“你快给舅老爷送信,我被婆婆和大伯子打了。” 王夫人此时口中的舅老爷就是王子腾,金陵四大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也是他们中间最出色的。若不是王子腾这般的出色,她还真的不敢与老太太叫板的。现在老太太想收回管家权,那也得问问她哥哥同不同意了。 周瑞家的想想也是,这会子,当然是要娘家人来撑腰的。 “那姨太太的信?”周瑞家的忙把事一说,并把信给亮了出来。 “一并交与舅老爷。”王夫人忙说道。 周瑞家的也明白,这个,交给王夫人也没用了。忙帮王夫人再收拾了一下,急急的告退出来。 周瑞家的是在衙门找到王子腾,也不是谁都跟贾政一般,天天混吃等死的。 王子腾有些不悦,但看周瑞家的那急切的样子,也没显出来,接了信,三两下扫完了,眉头也就更紧了,他与庶妹关系向来一般,再看看信,“这是与你太太的信,怎么送到我这儿来了?” “舅老爷!”周瑞家的一下子跪下,痛哭了起来,“快请舅老爷救救太太吧!” 王子腾本来听到妹妹被贾家兄弟打了,也是一惊,倒是想冲到贾家看看怎么回事。可是慢慢的又沉了下来。 官场多年,贾家怎么回事,他倒是清楚的。所以想想看,老太太一心享乐,贾赦、贾政一个荒唐,一个糊涂,这些年,贾家一直在妹妹的掌握之中,“好好的,怎么闹起来的?” “这个……”周瑞家的迟疑了,这个她能说啥?说老太太因为太太蠢,啥事都露在明面上,这才动了气?想想,“奴才今儿不当值,是接了信,进府才知道出了事,奉太太的命过来请舅老爷。” “姨太太的事,我知道了。你去府里,请舅太太过府探望一下你太太,有什么事,到时再说。”王子腾想想说道。 “舅老爷!”周瑞家的想想还是迟疑的再叫了一声。 王子腾没再说话了。 周瑞家的看看,也就默默的起身,去了王府。 王子腾想想,叫了一个小厮,让他去打听一下,然后把薛家的信又看了一遍,这才把信放在烛火里化了去。 第十五章 养个姑娘要花多少钱(上) 欧萌萌回到西院,林黛玉还是一脸惊恐,她没想到她只来一天,荣府就闹成了这样,她又想哭了。 “哭什么?我还死不了,总归能护你几年的。”欧萌萌轻拍了她一下,想想,“你爹是才子,你算是念了书吧?” “是!”林黛玉怯怯的点头。 “去找个《千字文》回来,开个小学堂,让姑娘教院里那些小孩子们认字,省得没事四处乱窜,西院的人,不许乱窜,掐尖挑事的,不用回我,全一家子撵出去。听清了,是一家子,不是一个人。”欧萌萌瞅着鸳鸯,冷冷的吩咐道。 鸳鸯心里一颤,却也不敢说什么,乖乖的应了。看着欧萌萌还站着,“老太太,要不扶您坐下?” “坐什么,越坐腿越不能动,明儿我要出门,总得知道自己的腿是自己的。”欧萌萌长叹了一声,看看林黛玉,“走,跟我出去转转,你也是,长得跟豆芽菜似的,回头把你还给你爹时,还这样子,你爹不得说自己一年一千两白花了。” 林黛玉呆了一下,想到了睡前那张银票,醒了,那银票还在桌上,老太太把银票放回了那匣子,让人拿到黛玉的房间去了。还是让她奶娘看着。黛玉脑子又不坏,也就知道,那钱老太太不要,让她自己收着。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欧萌萌柱着杖慢慢在西园里散起步来,黛玉就在她的边上跟着慢慢的走着 “一般大家的规矩,你自己若是有个院子,屋内得配四个一等丫头,八个二等,院里粗使若干。那院子里干活的就多了,管花草树木,管清洁打扫,有院里院外,屋里屋外之分。加上你四季的首饰、衣服、脂粉,还有调养身子补品,读书要用的先生,笔墨纸砚,书籍等等,还有你自己的零用,所以一年一千两,养你一个,并不算多。”欧萌萌随口说道,林如海送一千两,他只怕以为很多了。其实真的若是按大家规矩来养,这点钱不够。 “要这么多?”黛玉也震惊了,现在她可算知道母亲为何要说,外祖家与别处不同的话了。这般的富贵,难怪母亲每每说起,都满是骄傲了。 “这算什么,你娘就是这么养起来的,当初还给她请了旧世家出来的嬷嬷。那嬷嬷的教养之资,一年就八百两。你舅舅做到五品的员外郎,一年加上些冰敬、炭敬,也不过一千三、四百两。”欧萌萌摇头,她走得更慢了。 她翻过贾母的记忆,贾敏的当初的花费就十分惊人,不然,刚刚王夫人也不会说,三春加一块及不上贾敏的一半开销的话。 不过现在贾府主子开销是不大,但下人开销大了,一府才几个主子,却有三四百的下人。若事情做得好也算了,结果人一多,事就多。真的是花了银子,家却更乱了。这也是王夫人管家之后,一边把之前张氏的人换掉,又要架空贾母,这些年来,人就越来越多,三方跟乌眼鸡一样,全用来战斗了,就是没人来干活。 是啊,所以贾母不喜欢林如海,若是她也不会喜欢。我花了这么大的价钱才养大的孩子,被你娶回去,结果呢?你没好好待她,一屋子姬妾恶心人,还说我女儿不好生养。任是谁也咽不下这口气的。而贾敏的嫁妆也是惊人的,当初谁不说贾家女儿是下嫁。现在你活着,我女儿死了,我没找你拼命就算是我家脾气不错了。 林黛玉呆滞了一下,想想看,“那我父亲一年有多少俸禄?” “你重点是不是错了?像我们这样的二等人家,你又是嫡女,将来嫁人也是要嫁个差不多的人家,做一府主母的。所以,你父亲把你送来,就是接受这样的教育,钱是小事,就怕你被钱打瞎眼!”欧萌萌低头看看黛玉,想想也是,能想出用眼泪还救命之恩的主,能有多么聪明? 她看贾母的记忆里,三春真的就是请个老学究教认几个字,只要不当睁眼瞎就好。然后每日在家也就是跟保姆嬷嬷做点针线,然后一块玩。 迎春都多少岁了,九年义务教育完成了吗?想到这儿,欧萌萌都觉得痛心疾首了。一屋子九漏鱼啊!难不成老天爷让她来完成这一重要使命,让贾府众人好歹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不说成为四有新人,好歹别为害社会啊! 所以若按着三春来养,林如海一千两,是给多了的。因为她刚说了,两个前提,一是按大家的规矩;二是她有自己的院子,配上一整套班子,才有这么个花销。问题是,你山高远长的把女儿送来,总该受跟她母亲一样的教育吧?这是不是也是说明,林如海其实是认同贾家教女的水平的?他在贾敏的身上看到了成果,于是才会放心的把孩子交给贾母? “为什么?”林黛玉没明白外祖母说的什么意思。 “你要看细账,比如你来了,就和三春一样。每月二两银子的月钱,二两银子的胭脂花粉钱,就是一个月到你手的,就是四两银子,一年48两;而像王嬷嬷和雪雁,一个一两银,一个五百钱。等明儿得空,你要学着挑人,你身边至少四个丫头要配齐了。因为住在我这儿,屋外的都不用,现在算,光你们的月钱,一年要多少银子?” “王嬷嬷1两,雪雁500钱,再配三个500钱的,总共3两,每年就是36两加上我的48两,就是84两。”黛玉倒是算得很快。 “嗯,雪雁是500,但我给你的一等都是按1两算的。像鸳鸯姐姐,就是2两。因为她帮我管着重要的事,除了府里的一两银子,我另贴补一两。”欧萌萌摇头,随口说道。 想想老贾家的这个工资系统是不是有问题啊?奶嬷才一两,可是一等丫环也一两。他们都是家生奴才,卖的是死契,然后这些月钱就是他们的零花钱。而主子们,却也没多多少,所以,就和现代保姆住别墅一样,主人天南海北的忙着赚钱,家里给保姆住。感觉是主人在给保姆打工。 第十六章 养个姑娘要花多少钱(下) “那您要给四位一等,还是三位,然后雪雁先按二等拿钱,之后再涨起来?”黛玉忙问道,现在没想过要哭了,主要是,想知道自己带的钱够不够的问题,抓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对,我给你配三个,雪雁是从小伴你的,虽说现在还不怎么会做事,不过是你带来的玩伴,我便不动,但你要把人训起来,你的左膀右臂,训不好,将来就是奴大欺主。”欧萌萌点头,果然是女主,除了有点爱情脑,其它的真不差什么。所以还是防火防盗防宝玉吧!理由?这还用找?她一个小学校长,能看着六七岁的孩子早恋? “那就是加王嬷嬷4个1两,一个500钱,一年54两。加我的48两,就是102两。” “四季,按规矩是你四套衣裳,每逢节日,就打一套首饰。若是出门做客,就要再做新衣,再打首饰。按例,一年你们一年十六套大衣,至于中衣、里衣,就由你们二等的针线丫头做出来。布料去库房领,倒不拘多少。鸳鸯,现在他们还是这例吗?”欧萌萌记得是贾敏的例,想想王夫人说的,三春待遇的问题,忙回头看向鸳鸯。 “姑娘们还小,衣服穿不了两天就小了,所以按季就做两套。至于说,首饰,就是中秋一套,过年一套。”鸳鸯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所以也不能出门,出门做客就得花钱。”欧萌萌都要气乐了。王夫人啊,真的是! “其实那些首饰也是给姑娘攒的嫁妆,从小按着日子给,等大了,这些都是私房,无论赏人,还是别的用处,都十分便宜。以后这个,你按你母亲的例,一季四套,春秋两季每季一百两。夏冬每季两百两。首饰按一年四套,每套两百两。” 鸳鸯都瞪大眼睛,她倒不是觉得老太太不该给黛玉单独的礼遇,而是惊讶,曾经贾敏的待遇竟然如此之高。纵是现在王熙凤也没这待遇。 “为何夏天和冬天一例?”黛玉倒没在意钱的多少,因为在家里,她也是这待遇,不过并不知道,每季的衣裳价格还不同,而且竟然差得如此之多。 “要知道,好的夏衣,比冬天皮毛还贵,原我们南边就是织绵取胜,这里头门道多了去。而冬衣,贵有贵的做法,穷也有穷的做法。但夏衣,就是明明白白的放在那儿,怎么都做不得假的。实际上,夏衣是比冬衣贵重的。”欧萌萌点头,果然,黛玉在林家是被教得不错的。 “衣服一年600两,首饰800两,所以光衣服、首饰,就不止一千两了。”黛玉有点气馁,但马上又抬头,自己在家就是这个待遇,左右相差不会大,所以父亲为何只给一千两? “在想你父亲为何只给一千两?”欧萌萌笑了,点点头,轻拍了她一下。 “是!”黛玉眼圈都红了,她倒是不觉得父亲会舍不得,而是觉得父亲是不是不关切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花费几何。 “你忘记了,刚说了,三春衣服每季只有两套,首饰一年只两套。而且他们不出门做客,自不会有额外花费。我估计,他们衣服和首饰的花费一年可能连四百两都没有。”欧萌萌这回没问鸳鸯了,省得她为难。按王夫人才说的,三春加起来,还不如贾敏的一半,可见三春待遇之低了。 “父亲是想让舅母不必为难?”黛玉很聪明的闭嘴了,坚决不问,母亲的例衣服首饰1400两每年,怎么到了三春这儿,就成不到400一年的话了。 鸳鸯也在后苦笑,为三春悲哀起来,要知道,当初元春在老太太这边养的,虽说不知道比不比得贾敏那时,但元春和宝玉一样,除了月钱,其它都是老太太私房添补。 比如一年八套衣裳,但料子是老太太从自己私库里拿出来,首饰也是老太太自己挑自己的私房给她添上。 读书、习字、学琴,那都是请的名师,是拿着老太太的帖子出去请的,不然,十几岁的元春养着宝玉,三四岁时,宝玉也被元春灌得认了几千个字。可见元春之才气。 而对三春,在这些下人看来,不过是养的猫狗,逗个乐罢了。 “所以说你父亲是蠢货,把你送来,除了因为你母是吾之独女,更重要的是,他其实是相信荣府养姑娘的本事的,你母亲,你大姐姐,走出去,哪一个不夸我们荣府会养姑娘。却不想想,那哪是会养,是舍得花钱养。像你二舅母那般,真的是好好的姑娘都养废了。”欧萌萌冷笑的一摇头。 好像听谁说过,贾家养的哪是姑娘,就是按高级妾侍培训班,各种有情有趣,讨欢喜。四个姑娘按着琴棋书画来培养,每个都有自己拿手的,从他们丫头的名字就看得出,元春的抱琴,迎春的司棋,探春的侍书,惜春的入画,也都能把各人的才艺暗示出来。 可是这个时代女孩该学什么?当初张氏带着贾敏学管家理财;学着当家主母的手腕;还有时时带着贾敏出门做客,交际应酬,带她去清流、世家聚会,生生把贾敏张扬、傲气打下来,学会了收敛与谦逊。 所以说,现代人都知道,世间对女子苛求高于男子,还弄出一个现代女性新八德出来: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新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 对应古代女八德:孝顺柔和慈良贞静。而现代女性,独立意识更高,用新八德表明自己,可以吃的了苦,也可以享的了福,不用依靠男人,也可以活的很精彩的意思。 还交了几个手帕交。从信中可以看出,贾敏和手帕交们的友谊一直都在,于是男人们也成了朋友,相互扶持。 贾母能忍张氏到她死,也真的是知道,张氏帮了贾敏,虽十分厌烦她,但还是给了她长媳的面子;换王夫人当家,贾母才真没那么好,王夫人在贾母手上,至少十年都战战兢兢的。 “那我和三春不同,也不好吧?”黛玉明白欧萌萌的意思了,母亲和宫里的大姐姐是用钱堆出来的,然后父亲也知道,府里还有三位姑娘,但并没有按着嫡出的那般培养,所以父亲选择一千两,是个中间数。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第十七章 奇葩的奶嬷 “所以你要学会算账,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欧萌萌轻轻的拍拍林黛玉的头,没有正面回答,自己还是慢慢的走着。 “父亲让我来就是学这个吗?”林黛玉追了两步,仰着头看着外祖母,她有种感觉,外祖母好像并不怎么欢迎她一般,“这个,只有您能教吗?” “我刚说了,你父亲其实还是蠢的,我七十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纵是我肯教养你,又能养多久?所以,黛玉,你要知道,无论你父亲,还是你的外祖这一家子,全是蠢货,一群待宰的羔羊。现在你就要睁大眼睛,看外祖母怎么把蠢货们圈起来,有时,别让人看到他们蠢,也许能多续会命。”欧萌萌呵呵了。 黛玉瞪大了眼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一边的鸳鸯也心里一沉,一家子蠢货,老太太这么说还是第一次,老太太向来自诩灵巧,说自己伺候着两层婆婆过来的,年轻时,就没有比她巧的。 而她冷眼看来,老太太喜欢王熙凤,就是王熙凤像年轻时的她自己。而现在,老太太却沉下脸来,说这是一家子蠢货,一群待宰的羔羊。她要把这群蠢货关起来。这是啥意思? “这句话可以跟你父亲说,过会我们一块给你父亲写信,我们一块给你父亲算算账。”欧萌萌笑了笑,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屋子,她围着西院走了一圈,真的有点累了。 “老太太,先梳洗一二?”鸳鸯是知道老太太极爱干净,刚看老太太自己坚持走路,就吓到了,老太太已经有年头没这么走路了,忙让人准备热水,让老太太泡泡汤,去去身上的酸痛。若是平时,她就会大声的让人预备,老太太喜欢这种热闹,但此时,她有点不敢了,只能小声的询问老太太的意思。 欧萌萌注意到边上还有一个中年仆妇,看着欲言又止的样子,跟看电视剧里一样,脑门边上就自然而然的显出四个字,“赖大家的”。很好,荣府最大的蛀虫。不过算了,现在没空找他们的麻烦,主要是,她现在也没腾出手来管他们。 对黛玉笑笑,让人带她下去泡汤,一路行来,只怕她比自己更需要泡泡,等黛玉走了,才看向了那位。 “有事?”欧萌萌先坐下,示意可以开口了。 “是,才您不是吩咐把宝二爷,二姑娘、三姑娘的奶娘处置一下吗?小的怕林之孝两口子不能服众,于是自己就带人去了。”赖大家的对着欧萌萌一礼,忙说道。 “从家里可找出什么?”欧萌萌点头,什么叫怕林之孝不能服众,不过是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罢了,她也不在意,对于总归要死的人,她向来宽容。看钟点,效率倒是快的,不过荣宁街后头一条胡同都是住的荣宁二府有脸面的下人。一来一往倒也不费什么事。 “李嬷嬷平日里,虽说小偷小摸的,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宝玉屋里的东西倒也齐全。”赖大家的想想,主要是她是看惯大钱的,偷拿些金银锞子之类的小玩艺儿,在她看来就都不是个事儿。一边说,一边偷看欧萌萌的脸色。 想着怎么应变,不过她是主办的,她能怎么办。她必须过来回话,不然,等着主子问起来,就是他们不得力了。 时间有点紧,赖嬷嬷已经荣休,住在外头,现在回去问,也是来不及,和赖大议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来回话。 看欧萌萌脸色不豫,忙赔上笑脸,“不过李家上下张狂得很,一口一个是您叫她管着宝玉,如今就是那些小丫头们挑着宝玉和她离了心,让您受了欺瞒。奴才听着都腻味得紧,忙让人堵了嘴,关柴房了。她的儿子也在宝玉边上跑腿,看着也不是那聪明的,关一块了。” “脾气不好也不行,这府里,大房、二房还扯不清呢,之前我还顶点用,现在只怕都烦我了。宝玉边的人,把我送的,都捡出来,送回来。之后让他老子给他派人,今儿我看,宝玉还是聪明的,还是得读书。可不能像他娘老子一样,蠢得都没地说去。”欧萌萌摇头,想想,“若是没什么偷盗,把一家子都放出去,不要身价银,给李嬷嬷二十两银子,算是她奶了宝玉一场,结个善缘。” “那屋里的东西?”赖大家的迟疑了一下。李家可是家养的奴才,这会子放出去了,只怕对他们来说,还不如去庄子干粗活。至少庄子也有片瓦遮头。 “不能带出去,这是规矩,万一有表记,出去了,就是祸。府里连丫环都不许回家探亲,为什么?中间事多了去。”欧萌萌摇摇头,真不是怕他们夹带,而真的是有些东西流出去,就真的是大祸事,贾家的罪过,真的大半是这些刁奴引出来的。 “是!”赖大家的点头,继续说下去,“二姑娘的奶娘是大太太的陪房,之前就叫王柱儿娘。三人里,就二姑娘屋里账上的东西对不上,王柱儿娘还说,人家奶嬷都有搞头,单就二姑娘屋里丁是丁,卯是卯,给姑娘的月钱,大太太那儿还要拿一份走,东西短少,谁知道是那些丫头们谁拿了去。气得绣橘直跳脚,不过到那婆子家去,倒也没搜出什么东西。” “倒是让她吃了亏,既这样,就送官吧!一家子都送去,就是偷盗。家里没有,定是拿出去当了,你们搜一下当票,若是没有当票,也没关系,三春的首饰样子都是一般模样,二丫头短了什么,按着定的样子去找,证据大把的。”欧萌萌冷哼一声,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拿了主子的东西,还说主子东西太少,真是给他们脸了。 这点事还真的难不到她,她学校每天开门就是事,真的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她应急处理真的就是工作三十的每天训出来的。想也不想,直接说道。 而且刚不是和鸳鸯说,西院的众人,不能犯事,一犯事,就是全家赶出去。她烦死这些没事就斗来斗去的乌眼鸡了,她就想好了,只要犯事,就开赶,能赶一个是一个。 第十八章 难念的经 “报官?几个奴才的事,要不,让我们当家的打一顿,扔进庄子里去。”赖大家的有些不安起来,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老太太,王柱儿娘可是大太太的陪房。” “那正好,查清楚了,正好让老大媳妇来给我赔不是。”欧萌萌笑了,想想,摇摇头,“真的是太蠢了。” “您真是……”赖大家的笑了,她终于放下了自己下午就吊起的心,所以老太太还是老太太,原来只是为了和邢夫人斗气。她和大太太那吝啬鬼可没什么关系。自己松驰的放下了心来。 “三姑娘那儿呢?”欧萌萌也不介意她对自己那点轻漫,还是懒懒的问道。 “三姑娘房里的记在账册上的东西都还在,三姑娘别看小,倒是挺有说主意的。还不许奴才带走那婆子,奴才看三姑娘那儿的账目还好,也就算了。奴才有负老太太的信任。” 赖大家的迟疑了下,有句话倒是没说,因为探春虽说账上的东西都在,但是,她可是和二姑娘一样穷,真的没什么东西留下。 要知道像这些姑娘,每月二两银子的零花钱,二两银的脂粉钱,过年过节的金银锞子,还有到贾母房里,那铜子就是放在盒子里,一把把的任丫环们自己拿。 探春也不过六岁的样子,哪里花得了什么钱,但自己去查账目时,探春倒是保护了自己的奶娘,倒是最护犊子的。说清了,查了账,知道探春奶娘还好,钱什么的,她看小姑娘们的表情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顺势放了探春的奶娘。 “三姑娘补贴环哥了?”欧萌萌想想,探春是三春里最有人味的姑娘了。嘴里天天骂自己为什么要从一姨娘的肚子里爬出来,可是却也是最有心眼的,存点银,然后被贾环一闹,她也就都给他们了。对比二木头的迎春,孤拐的惜春,探春的形像其实是鲜活的。当然,这是指在贾母的脑中的三春形像,三个女孩,她还没正眼看过,还真的不好评价。 “是!”赖大家的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那就算了,姑娘大了,原就是该自己会做主,她有主意,奶娘也不挟制于她,就由他们去吧。”欧萌萌点头。三个里,赶了两家,也挺好。 两个奶娘,一个闹,一个贪,所以,荣府这边真的是由根上烂了吧?摇头,还嘱咐了一声,“李嬷嬷家脱籍和王柱儿娘的报官,手续要清楚些,日期写明了,以后这两家人都跟荣府没关系了,若是惹出事来,咱们也有凭证。” “是!”赖大家的倒也不在意,马上笑着,弓身退了出去。 鸳鸯想想,给欧萌萌一杯茶,小声说道,“听说王嬷嬷爱耍钱。” “最烦这样的,去查一下,跟她一块耍钱的还有谁,你别张扬,偷偷告诉我就成。”欧萌萌点头,顺口吩咐道。耍钱是就是赌钱,好赌的,家里估计找不出几两银子,迎春的首饰算是拿不回来了。不过,把这一家子整治了,也让人舒坦。想想,回头看鸳鸯,“环哥儿才多大,要三丫头补贴?” “哪儿,都是赵姨娘到日子就去把三姑娘的银子拿走,说省得三姑娘乱花,也怕她别人骗了。”鸳鸯都忍不住露出了不屑之意。 “王氏呢?怎么不管?”这个贾母不知道,于是欧萌萌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您真是,二太太管了,老爷只怕又有话说,再说赵姨娘也没什么错,三姑娘还小,总归要人管管。”鸳鸯苦笑着,想想贾政那人,最明显的缺点就是口味太差,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喜欢赵姨娘,生了两孩子,还让姨娘自己养儿子,不许王夫人过问,若不是还要脸,就是妥妥的宠妾灭妻了。 “老太太,三姑娘陪着二姑娘求见。”琥珀进来小声的言道。 “求情?”欧萌萌想想问道。 “是。”琥珀性子虽比鸳鸯活泼,但也知道这两天老太太心情不好,忙中正的应着。 “叫进吧!”欧萌萌点头,示意鸳鸯给她取了抹额,她也不知道这玩艺有什么用,说装饰吧,她也没看出有多好看,说是防头风,那个,还是给她一个帽子好点。 鸳鸯温和的替欧萌萌取了抹额,让人备水,好让老太太见完迎春探春后直接去洗澡。 迎春和探春一块来了,两人都怯怯的,欧萌萌有点没力,指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两人没坐下,只是定定的看着欧萌萌。 “你们想为王嬷嬷求情?”欧萌萌也懒得再费事了,直接问道。 “老太太……”探春挡在了姐姐的前面。 “你让她自己说,若是说不出来,就别说了。什么时候想说,再来。”欧萌萌拦住了探春,看着边上有点懦弱的迎春。贾母记忆里对三春都没什么感情,所以三春也就是在她这儿吃饭,陪着宝玉玩罢了。记忆里迎春木,探春泼辣,惜春还小,但还是有点清冷。贾母懒得管,反正都是庶女,用不着太上心。但那是贾母,不是欧萌萌,她是老师,看到这是明显不对劲的孩子,她自要纠正的。 迎春抬头看向了欧萌萌,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说出一个字。 “回去吧!”欧萌萌点头,轻轻的挥了一下手。一味强逼肯定不行,于是,她要给她压力,逼她慢慢的放开自己。 “老太太!”迎春还是跪下了,她双手撑在地砖上,全身都在抖。 欧萌萌低头看着她,这时,黛玉已经洗完了,被抱了回来,黛玉看到下面的迎春,还有边上的探春,有点傻眼。现在小小的黛玉也觉得心力交瘁了,开始觉得自己爹不是跟老太太说的,真是蠢货吧?把自己送到这儿,这才多大点功夫,出了多少事了。 “跪着的是你二姐姐迎春,站着的是探春,你们谁大些啊?”欧萌萌怔了一下,摇摇头,“你是二月十二,探春三月初三。她得叫你姐姐。” 欧萌萌摇摇头,再看了探春一眼,六岁的孩子,有勇气保护了自己乳母,然后呢,陪着姐姐来求情。倒是勇气可嘉了。 “你要跟你三妹妹好好学学,她性子好强,你和你二姐姐一样,性子弱了些。” “二姐姐请起,老太太不喜欢这般的。”黛玉忙下去扶起了迎春,然后与探春一礼,“妹妹好。” 这么一打岔,迎春和探春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十九章 第二课 “坐吧?去看过宝玉没?大夫怎么说?”欧萌萌决定换个话题了。 “是,回老太太的话。周姐姐叫人请的回春堂的大夫,说没什么事,开了副清热解毒的汤药。二哥哥还好,倒没再哭了。”回话的还是探春,口齿伶俐,思路清晰。 “看到没,挨打不算什么,重点是,要知道为什么挨打。他知道自己错了,也就不会哭哭啼啼的,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你们来替王嬷嬷求情,那我问你们,你们真的觉得王嬷嬷没错,不该被罚?”欧萌萌笑了笑,顺势抛出了王嬷嬷的话题。 黛玉一脸懵,主要是她也知道,怎么又出了保姆的事。 “哦,刚宝玉和你二姐姐的奶嬷我让人绑了出去,宝玉的奶嬷脾气坏峙宠生娇,闹得很不像样,但说起来,又都是些皮毛小事,我也懒得与之周旋,让人放了一家子出去,也省得回头被人说我在你二哥哥那儿放人;至于说你二姐姐的奶嬷,耍钱,偷姑娘的东西,而且数额不小,现在你二姐姐来求情,你说,我该不该给你二姐姐这个面子?”欧萌萌点头,看着黛玉,正好,又可以顺便上第二堂课了。 “黛玉敢问外祖母,可有处置之法?”黛玉想想,歪头细声细气的问道。 “嗯,很好。探春,你说,林姐姐为何这么问。”欧萌萌点头,转向了探春。 探春怔了一下,看看自己姐姐,又看看今天才来的林黛玉,其实她心里对林黛玉还是有点芥蒂的。明明一家子都在期待着她的到来,可是她一来,家就变了天,连老太太的心肝宝玉都挨了打,让这些原本贾家人会如是想。 而现在,祖母夸了她,又来问自己,她素来好强,怎么也不能认这个怂的。想想,看欧萌萌没有逼迫之意,只是温和的等着她想明白。心略定了下。 “林姐姐问清了老太太的处置之法,老太太是老道的人,想来处理必有原由,孙女们此次前来,果是有些唐突了。”探春忙说道。 “说了等于没说,不过,应变还不错。”欧萌萌点头,转向了迎春,“你说呢?” “孙女……”迎春又结巴了,这个还真的不好说了。说什么,其实迎春心里挺明白的,她是擅棋的,下棋,就是布局,她一步可是要想n步的。有时,太过清醒,反而悲观,更有甚者,都会厌世。为什么人家叫她木头,针扎一下,都不会喊痛的。她太忠于自己内心的世界,对外界的感知反而会漠然了。所以说她是懦弱的,其实是不太准确的。 迎春抬头看着欧萌萌,欧萌萌对她笑了笑,也不说话,就等她开口。她有点无奈,想想,“孙女和三妹妹想的一般,老祖宗若是已有决断,孙女万不敢置喙。” “说得好!看到没探丫头,你觉得你二姐姐说的和你说的有什么不同?”欧萌萌点头捂掌大笑。 探春呆了一下,有点没想明白老太太在说啥。 “你呢,听明白了吗?”欧萌萌看向黛玉。 “意思其实差不多,不过,二姐姐倒是说得明白些,既然老太太有了决断,咱们晚辈怎可置疑老太太的决断。”林黛玉又不是傻子,会冤枉得罪人,忙笑着,乖乖复述了一遍。 “也成,才第二课,就知道滑头了。”欧萌萌笑了,摇摇头。 “林丫头先问我的意思,和你们说的真不同,她问,是想知道我怎么想,她现在还是当自己是客,所以她是看我的脸色行事,不想冒头;探丫头没想好,于是含糊以对,意思是,他们就不该来;迎丫头很好,她其实是明白了林丫头的意思,但是她知道,她和林丫头不同,王嬷嬷是她的奶娘,不表态不成,于是,用了孝道,说,若是我已经决定了,作为孙女的你们,怎么可以反对?是不是很聪明?迎丫头,说得好。” 迎春怔了一下,没想到一直对他们淡淡的祖母,竟然这么夸她,都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了。 “外祖母,您还没说要怎么处置王嬷嬷,那是二姐姐的乳母,不管如何,她总得来求上一求,以全之前的因缘。”林黛玉无语了,能不能快点啊,您这么来回问个遍,有什么意义? 其实黛玉还是不了解欧萌萌,她是三十多年的老师,校长也是有教师证的,凡事,让她表态,有点难,她就是习惯反复的追问学生,让学生们自己思考。她做最后的总结,但追根究底,那是总结他们的观点,她最多引导下。 “是啊,那是迎丫头的奶娘,总要给迎丫头一点面子,若是我自己处置了,只怕大家也不服,我让人把她送官了。以朝廷律法来裁定吧!”欧萌萌轻轻的摇摇头。 黛玉认真的点头,真心的佩服道,“外祖母做得真好……” “你们俩别听她的,她目下无尘,脑子不好,正在重新训。你们俩说说看,祖母错在哪了?”欧萌萌无语了,再次看向了迎春和探春。 “那是大太太的陪房。”探春忙急急的言道,她们来求情,真的是为了王嬷嬷吗?其实就是做给人看的,省得回头大太太,王嬷嬷的儿子媳妇过来扯皮,也怕其它下人们说她凉薄。在王嬷嬷刚被抓时,他们都欢欣鼓舞起来。但是,很快就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必须要出来走这一趟,不然,迎春只怕在老太太,太太那儿都讨不了好。当然大太太也饶不了她。 “看到没,知道自己错哪了?”欧萌萌瞥了黛玉一眼,想想看,“那是大太太的陪房,还有就是,再怎么着,也是荣府的人,真的送了官,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我们荣府的姑娘被个奶娘给挟制住了,奴大欺主,还好意思报官?丢死人了……” “那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黛玉一怔,她之前是觉得报官是对的,但现在听欧萌萌一说,又觉得奇怪了,是啊,明知道是错的,为什么还要做?” 第二十章 王家来人了 “因为,已经不能更坏了。我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当然,还有就是,我不想脏手,我活到今天不容易,她犯了错,那是她的问题,但我打死她,就是我的问题了。回头人家告我虐杀家仆,人家才不管她曾经犯了什么事,他们看到的,就是我杀人了。凭什么我要为她犯的错而认账?凭什么?” 三个小孩子都呆了,黛玉呆滞是,意思她是懂了,但是说法有点毁三观了。贾家在外名声不好?那父亲让自己来做什么?还有就是,外祖母竟然会觉得,有人会告她虐杀家仆。这是什么逻辑?谁没事去告国公夫人这个。 迎春和探春一听就知道,外头贾家的名声只怕不怎么样了,就是不怎么样,老太太才会想到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把刁奴送官,让人记住,这家刁奴势大,已经奴大欺主了。这将来才能有机会扭转乾坤。 这里头只怕是黛玉单纯,她在林如海和贾敏的呵护之中长到今天。她看待事物的想法,都有些流于表面。 而迎春和探春真的生下来就在大娘子的手下讨生活,边上的哪又有单纯的人,自是要教,要训的。 于是成就了迎春沉默,探春好强的性子。因为我们都无所依靠。至于老太太说,为他人的错认账这个,他们有点明白意思,又有点不明白。好像有点像是摸到了新世界的大门。但还差点意思。 “好了,回去吧,今儿我累了,你们不用过来吃饭。迎丫头回去说已经求过我了,于是我给了你面子,对王嬷嬷会从轻,其它不用说了。”欧萌萌看迎春有点迟疑,笑着摇头,“你不必内疚,本就是从轻。她偷你的东西去耍钱,证据确凿,以你父亲的狗脾气,她还能活吗?送官就是官府的事了,我们说依法而行,那么就只用按着律法来判,相对会轻一点。” 迎春松了一口气,对着欧萌萌一礼,体态都轻盈了。 探春看姐姐放松了,也对着欧萌萌一礼。两人一块出去,黛玉忙跟着相送,她受的教育可不能让人就这么出去。 到门口迎春忙回身站住,“妹妹留步,头发还未干呢。” “是,请姐姐、妹妹慢走。”黛玉有点不好意思,她毕竟还小,这么官方的客套,其实挺有难度的,主要是,这算是正式介绍吗?好像不是呢!现在黛玉就是尴尬本尬了。 “快进去吧!”探春都替她尴尬了,忙推了她一下。 “嗯,姐姐,妹妹请慢走。”黛玉忙又行一礼,脸都红了。 迎春他们也明白了,自己不走,黛玉不会进去,忙带着自己的人赶快走了。黛玉等看不到了,这才回来。 正好看到欧萌萌去了外头的大衣裳要去洗浴,边走边和鸳鸯说道:“明日我要去见贵太妃,你把那尊玉观音像请出来。仔细些,莫惊了。” 黛玉忙站住,没有打扰他们。 鸳鸯应了一声,让人扶着欧萌萌进去,自己忙净手,去了后面的佛堂。 黛玉就乖乖的坐在原处,王嬷嬷和雪雁就上前,给她擦着头发。 不一会儿,鸳鸯回来,手中抱着一尊白玉观音,通体雪白,最是离奇且珍贵的,就是观音头顶竟真有一团火红光晕。看着那观音都觉得整个人都沉寂下来。 鸳鸯小心的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中间,用软布屏住呼息,小心的擦拭,之后用一块红绸盖住,再放到了一边八宝阁的高处,每一步都做得很小心,就跟刚刚欧萌萌说的,不能惊着。 等着放好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回头,看到黛玉伸着小脑袋安静的看着,鸳鸯笑了,过来拿了梳子给她梳起头来。梳顺了,用个丝巾给她松松的系上,还细心的在她肩上搭了一块布,省得湿气入了骨。 “那观音真好看。”黛玉很喜欢鸳鸯,感觉就跟刚刚的观音一样,温暖而安定。 “那是老太太的嫁妆,最是宝贝的,平日里,连宝玉都不许进佛堂。”鸳鸯笑着,心里也是一沉,老太太的东西,就没有她不知道的,这件玉观音可以说是老太太命,别人多看一眼都是不舍的。没想到,这会要送给太妃了。看来,荣府真的出了大事,只是,这事,除了老太太,没有人知道。 而泡在浴桶里欧萌萌也在想那玉观音,她下午在黛玉睡着之后,自己靠着打盹,其实就是在翻看贾母关于财产的记忆。 现代独身女性没有不经济至上的。虽说不敢去让人开老太太的库房,但是这老太太其实死精死精的,账目在她脑子里存着的。 这些年,贾家又没什么大账,都是泥腿子出身,身上的体统有,但不多。她在婆婆去世之后,好的、贵的早就扒到她的私库里了。看着把权交了,但交给儿媳的,就真的是家务账册了。不然她拿什么挟制儿媳妇,不过,那贾家怎么就败了? 那会她其实是有点糊涂的,看老太太的财务,养一家子几年是不成问题啊。不过没关系,这个开局在欧萌萌来说,已经很好了,至少没让她开局一条狗,装备全靠苟。不过再想想,贾家这些废物点心,真还不如那开局一条狗呢!全是拖累。 而贾母最珍视的就是,就是那尊玉观音了,她的嫁妆,是贾母的父亲在当初随着太祖打天下时得的,又因为她也是独女,许于荣国公府独子,特意陪送的。她小心的护了大半辈子,真的就是她的人生了。 现在用欧萌萌决定用贾母的人生去换另一个人的人生,想想也是挺值得的。 洗了澡,她都累极了,还没来得及和黛玉说话,又来通报,王家人来了。王子腾夫妇一块来了。 欧萌萌想想也是,把人家的妹妹打,王氏那性子,不回去摇人,就不是她了。 想想王氏这几年真是越发不像样,也就是因为她哥哥官越做越大,超越了王家的父辈,更不是烂泥般贾政可比的,于是贾母出于些说不得的原由,也就默默的退让了,但欧萌萌又不是贾母,她认这个怂就怪了。 第二十一章 安排 欧萌萌挥手,“让他们先去看太太,看完了,再让他们到我这儿来。” 总要给王夫人一个哭述的机会,她才能让王子腾有和自己谈条件的筹码,不过她心里倒有点期待了,王子腾可是公认的,四大家中这一代最出色的一位了。这会,他亲来,她可不信只是为了妹妹争长短。 四大家互为姻亲,其实以王家为主,王家连薛家都嫁了一个庶女过去,这些年,王子腾支持的可不是他妹妹,他支持的是四大家的同气连枝,所以跟他们现代说的,联姻有用,古代就没那么多仗打了。所以此时她根本不在意王家来人,她在意别的事。 靠着歇会,七十岁的身体,真是洗澡都是大运动量的活动了。长发放下,雪白还有点稀疏,黛玉不敢给她梳头,于是学着王嬷嬷那样,拿块布给她轻轻的擦着发梢。 欧萌萌没动,只是闭目养神。 鸳鸯也没敢动,若是平日,她可能就问问,要不要打发人请二老爷过来。但现在,荣府情况不明,而老太太又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自不敢多说多动。 “我让赖大家的把我给宝玉的人都带回来。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欧萌萌终于开口了。 “宝玉屋里这会子只怕乱成一团,像袭人,晴雯都是管着事儿,只怕还得些时候。”鸳鸯笑着应着,心里也苦,不敢说,把贾母给的人都调回来,那宝玉边上也就没几个人了。像现在掌事的,除了李嬷嬷就是袭人了。袭人走了,宝玉不得闹腾?想想,“要不,过会奴婢过去看看。” “嗯,晴雯是赖嬷嬷送的,那孩子针线极好,性子不好,你说是还给赖嬷嬷,还是让她在黛玉边上伺候?”欧萌萌摇摇头,她再没看原著,也知道袭人和晴雯啊,真是丫环界的耻辱。 一个爬床,勾引未成年少男;一个虽说没爬床,但也真的是,丫头的命,小姐的病。想想欧萌萌都腻味。 现代的职场,哪一个又不是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畜用。有事时,别管男女,都得往前冲。把自己当小姐,啥事让别干,还掐尖好胜,若她是王夫人也得把她赶出去,我每月一吊钱,就请你回来当小姐的?所以,她真同情不起来这些人,被体制养废了,出去活不下去,怨体制没给她养老送终?这是人话吗? 所以她真的不想把她留下。 “她也没地方去,就一个姑舅表哥,听说也很不像样。她一个小姑娘……”鸳鸯迟疑了一下。 “那给黛玉吧,也正好让黛玉练手。黛玉,那个晴雯姐姐长得很好看,有一手针线的绝活,你要好好跟她学。但你要学会管人,若能管好她,你就能出师了。”欧萌萌想想看,转向了黛玉。 “是!”黛玉呆了一下,却知道,这个不容许她拒绝。 鸳鸯松了一口气,忙给欧萌萌轻轻的揉着她的肩膀。 “袭人……袭人不是家生的,明儿你从我私房里拿十两银子给她,把她的身契一并给她,明明是良家子,何苦做让人骨肉分离的事。” 鸳鸯看看老太太,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黛玉侧头看看鸳鸯,心念一动,“鸳鸯姐姐和那位袭人姐姐很要好?” “是,我们一块进的老太太院里,一块从小丫头做起的。后来老太太把她给了宝二爷,不过,也是在这个院子里,她极贤惠的一个人。” “那她家里也没人了吗?”黛玉又问道。 “有母亲,有哥哥。当初听说是遇了难事才把她卖了荣府应急。” “那这回我觉得外祖母是对的,刚晴雯姐姐家里没人了,出去了,只怕就没活路了。但袭人姐姐家里有娘,有哥哥,当初是没法才卖的她,现在只怕人家家里正攒钱想赎她回去呢!外祖母不要她的身价银子,还给了她银子,回家多好啊!”黛玉想到了母亲,觉得袭人的娘明明在,为什么不让她回去。 鸳鸯笑了,轻轻的摸摸黛玉的小脸,“姑娘说得是,是奴婢想左了。” 欧萌萌低头笑了,是啊,当什么事都没开始时,让袭人离开,也许人生就是另一种境遇。 “鸳鸯,明儿起,你也跟黛玉,两年吧,两年后,给你选人,将来就和黛玉一块。”欧萌萌动动脖子,轻轻的说道。 “老太太?” “我老了,总要给你们一一找好去处。”欧萌萌笑着轻叹了一声,轻轻的拍拍她。 鸳鸯还想说什么,但是外头有通报声,王子腾夫妇过来了。 黛玉准备退出,欧萌萌对鸳鸯指了一下背后的暗阁,那里其实通向后头茶水室,平日里会留人值守,她叫声,就能送茶,而此时她在做的,就是让黛玉去偷听。 鸳鸯抱着黛玉到后头去了,虽说她也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不过鸳鸯有点好,不违上,老太太说啥是啥。 当然,之前她最好的是,最是能揣摸上意。但现在,她却也不知道老太太想什么,不过,听话就好。 不过此时鸳鸯有点心乱,老太太刚的意思很明白了,她去黛玉房里管事,过两年,给她挑个好的小厮,将来就是黛玉的陪房,以后命运就和黛玉连在一起。黛玉是林家的,与贾家无关,将来她也会跟着黛玉离开这儿,她娘老子,还有兄嫂可都是贾家的。但她又是极聪慧的,看看老太太刚说了晴雯,说了袭人,其实都能看出,老太太是厌恶她们的,看着给了恩典,但是就是深深的厌恶。但对自己,她是好意,她老了,她支持不了几年,所以她要先把她给安排了。 鸳鸯有点担心,却也酸涩,此时,之前她也知道,老太太是这府里最孤单寂寞的人。但这回,她觉得老太太,已经不把她当这府里的人了。 “鸳鸯姐姐,放心,你的二两银子,我给。我有钱!”黛玉感受到了鸳鸯的不安,忙急急的说道。 “姑娘!”鸳鸯都无语了,但还是轻轻的抱抱黛玉,心里多出几许温柔,也许这是老太太给她最好的安排。 第二十二章 机锋(上) 下午王子腾让小厮出去打听了一下,回报却是宝玉挨打,然后府里发作了一众婆子,像宝玉的四个教引嬷嬷,主事的李嬷嬷被全家放籍,而其它三位直接轰到庄子去了。还送了位姑娘的奶嬷嬷报了官,说是偷盗,其它的倒没有什么风声出来。 王子腾回家和妻子议了一下,心里也有些不安,金陵四大家互为姻亲,然后下人也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那平日里,各府有什么,真不打听都能直接往耳朵里钻,现在竟然内情只有周瑞家的报的那点,周瑞家的还不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哪里知道,从荣禧堂出来,贾赦拿着印信,就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下人不许乱走,除了赖大家的管着婆子的事外,其它的都没出府。但赖大家的和林之孝那些人,忙着婆子抄检一事,也没到荣禧堂。而老太太打儿子,夺权,里头下人早就赶了出去,所以这事才能由着周瑞家的传出一点去。 所以王子腾想来想去,还是和夫人一块来了,不然,就算夫人见到了贾母,这情也是讨不回来的。 王子腾夫妇进来,对着欧萌萌一礼,看到内室并没有贾家兄弟,王子腾还一怔,他们夫妇亲来,老太太就必得再给他们一个说法,不说贾赦,起码贾政也得来不是。现在只有老夫人,明显的,老夫人的头发还是放下来的,显是才沐浴过,这时见他们,其实是他们失礼了。 “老太太这一向可好。”王子腾夫人忙当晚辈一般热络的和欧萌萌见礼,“侄媳妇给您见礼了。” 欧萌萌笑了,果然王家都是人精了,知道来得不巧,于是先拉近关系,表明我们一家人,不在意这些礼节。 “蒙您惦记,还好。”欧萌萌点点头,还是笑眯眯的,示意他们坐,琥珀忙送茶进来,然后带着人从前头出去,向王家人表达了,他们室内无人的假相。 王子腾夫人也挥了一下手,下人也退了出去,并帮他们关上门。既然要谈,总要谈出点事来。 “老太太,敢问舍妹是不是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虽说出嫁从夫,毕竟也是王家女儿,有些事,您不好管的,交于侄儿,定给贾家一个交待。”王子腾侧坐,对着老太太一拱手,脸色有些铁青,夫人站红脸,他唱白脸,就是为了给老太太施压。 “老大和老二打了令妹,这个我已经打过他们兄弟了,我跟他们说了,什么时候,打女人的男人都是最没用的。这会,老身跟两位赔个不是,是老身没有教好儿子,让令妹受苦了。”欧萌萌笑了笑,从从容容的说道。 王子腾一下子被噎住了,这是啥意思,先认错,然后呢?他该怎么办?一句不提妹妹之错,只说,打女人就是错的,所以她这个不是赔得其实有点意思了。而且,他注意到老太太的措辞,她一直说的是令妹,而是‘老二家的’,或者‘政哥儿媳妇’,再不济,也会说声‘二太太’。但是这会儿,说‘令妹’,就很有意思了。 “看老太太说的,原本老爷也是说了,出嫁从夫,想是我们姑太太有什么不到的地方,我们才问了半天,姑太太也没说个所以然,真的是进了屋,孩子哭,大人闹,荣禧堂真的都是哭声一片,听说您还要他们搬出荣府,这是要分家吗?”王子腾夫人果然就不是那简单的,忙笑呵呵的说道。 “让他们搬出荣府、分家?您听谁说的?这里毕竟是老大袭爵,老身只是让令妹十天内,把账目弄弄平了。”欧萌萌收回了笑脸,动了一下脖子,“刚才当着老大、老二的面我说了,让二房管家,是因为大房当初有先老太太的私房,老二什么也没有,我的私房,将来按律也不好只给二房。所以让他们管家、管事的,在我跟前多点历练,回头管自己的小家也有点经验。顺便用出息,攒点家当。令妹当家十多年,想来也能置办一份不错的产业出来了。现在我让她平账,可没问她要这十多年的出息。老身可是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王子腾夫妇对视了一眼,都是人精,老太太话都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可说的。给了你十多年时间赚钱,养人脉,猪都该出息了。现在我只要你原封原样的把公中交出来,这十多年的出息都是你们自己的。还想让我怎么偏心二房?你们还好意思来问我闹,脸呢? 而且他们还收到一个信号,老太太说的是,她当着老大、老二的面一齐说的。也就是说,让二房拿这十多年的出息,大房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会子就只能同意。这是没后患的! 连王子腾夫人都不得不说,老太太做得极漂亮,也是真的公允的。若是这样,姑太太还要闹,就不讲理了。 毕竟这也不是他们贾家的礼法,而是朝廷的礼法,毕竟跟老太太说的,贾赦袭爵,能让二房吃公攒私十多年,贾赦还不说啥,性子算是不错了。 想归想,但现在真不能这么说啊!只能看向了王子腾,‘你妹妹,你上。’ “老太太对舍妹的关切之情,王家一直是知道的。只不过,再怎么着,赦兄和妹夫也不该……”王子腾纠结了老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毕竟开头时老太太就已经把事情说了,打人我们不对,我儿子打的,我认,我也打过了。赔礼什么的,说实话,我敢说,你敢要吗?所以这会子,王子腾才难以开口。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二太太没说吗?”欧萌萌知道他们其实还是想为王夫人争取荣禧堂和管家权,但王子腾是谁啊?他知道,这个不能问,于是还是想用打人这事让贾赦退让,让二房在荣府继续当家。只是,这个欧萌萌肯定不能答应的,于是只当自己听不懂,忙问道。 “没有,不过,不管如何,当着您的面,大老爷是不是太过了些?”王子腾夫人忙说道。 “那个,说起来,还是老身的错。”欧萌萌还是把当初的事一说,说完了,只是冷冷的看着王子腾夫妇。 第二十三章 机锋(下) “这事老身一直以为是令妹有心胸,帮着敏儿解了燃眉之急。所以等敏儿嫁了,我赏了令妹一柄玉如意;老公爷又重定了一座玉石盆景给令妹。那如意,你们也是见过的,当初你们老太太还在,都说太过了。不过是给小姑添妆,哪值这般。不过当初老身真的是欢喜,欢喜她们姑嫂相宜。东西算什么,不是我替他们存着,总是要给他们的。所以张氏不在了,我就让令妹当家,由着她吃公攒私,用我的私房帮她养大了珠儿、元儿、宝玉。老身自认对得起令妹吧!”欧萌萌冷笑了下,声音慢慢变得森冷起来。 王子腾夫妇真不知道,王夫人可没说这个,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暗恨起来。说都不说一声,就让他们这么来了,他们老太太纵是在意王子腾的身份,自也是要拿捏一下的。 “老太太,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家纵是家教欠缺……”王子腾夫人干巴巴的说道,当家主母这么多年,轻重也是知道的,啥时候也不能认。纵有证人,证言也没用,有证据吗?纵是有证据,这么多年了,她就不信还找得出来。只要她那蠢货小姑子没写东西,他们打死不认又如何。 “敏儿是老身的独女,那是老身的命根子,她出嫁,她的嫁妆,老身、张氏,真的连丝绸都是摊开了,一寸寸的摸,连点线头都不敢有,就怕让她婚姻不顺,结果……”欧萌萌摇摇头,轻轻的按了一下眼睛。 要知道中国人结婚讲究新人新气象,也讲究一个十全十美。把人家的嫁妆,在婚礼之前摔碎了。王夫人其实也是挺恶毒的。而且还是一石二鸟。因为张氏主理,张氏当初就被贾母痛骂了一顿。她正好讨巧,心思也可谓不深沉了。 她翻看记忆,当时玉石盆景被摔,贾母差点气疯了,指着张氏大骂,说她没管好事。张氏就低头不语,眼泪在眼眶里转,可是这样也没说什么。可见张氏其实当时也是没证据的,纵是诈出了真相,解了她在代善那儿危机,但是张氏和代善都死了,这就是王家能咬死误会的原由。 “回头我让林姑爷派太医去查查敏儿的嫁妆,说不得有些坏心眼子,烂心肠的,弄了什么东西在里头。可怜的我的敏儿多年无嗣,如今她还英年早逝,老身都不禁要想,是不是当初就着了人家的道!”欧萌萌哼了一下,慢慢的说道。她是没看过《红楼梦》,但也是经历过知识爆炸的年代,在现代都不迷信证据了,你现在跟我说证据?想要证据,你们王家的玉石盆景可还在江南,我真的想怎么做证据,就怎么做证据,你们敢试吗? 王子腾夫妇头皮都直发麻,现在他们都想给王夫人一巴掌了。要找事,偷偷干啊,让人抓到了把柄,现在,人家没儿子,早逝全是你的责任了,他们还没法说啥。真逼急了,拿着那石头盆景,林家告妹妹谋害命妇,那才是让整个王家蒙羞,他们也是有女儿的,真不敢试。 “敏儿当年也是少年心性,意气用事,想来把令妹得罪狠了,到如今还让她养敏儿的遗孤,也是老身的不周到了。放心,敏儿的孩子,老身自己不养,万不会麻烦令妹的。”欧萌萌继续补了一刀。 “老夫人此言差亦,姑太太万不敢这般的,那个,那个,事过境迁,事关贾王体面,老太太万请慎重。”王子腾太太吞了一下口水,还是艰难的说道。 “老身现在说的是他们兄弟为何动手,所以开头,老身就说过了,这事,是他们兄弟的不是。当初老公爷没告诉老身,就是想着家和万事兴,都过了这么多年,没有翻旧账的道理。”欧萌萌笑着一摆手,还是一脸的慈眉善目,意思很明白,我原本不想说的,是你们逼的。 她可是当了n年小学校长的人,真的不是在灭火,就是在去灭火的路上。她还怕王子腾夫妇?当初学生家长里不乏高官巨贾,到她面前,也得客客气气的,她手上有人质,大家都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王子腾夫妇又被噎住了,就是啊,人家就没提过那些事。是应他们之请,才说出来。所以这与荣禧堂无关,与家产更无关了。 王子腾夫人也看出来了,小姑子和这老太太根本不是一个级数的,人家每一步都是说得出道理来的,她和王夫人关系也不过是面子情,没几个当嫂子的会喜欢小姑子,她来,为的是王家的脸面,现在她觉得底子要掉干净了,完全不想说话了。 “当初以大房无主事之人,才让令妹管家。好在令侄女也嫁过来了,这两年凤哥儿大面上都熟了,令妹把公中交于琏儿媳妇手上,毕竟琏儿将来也是要袭爵的,先管起来,总归是肉烂在锅里。”欧萌萌笑着继续说道,现在她再提示,贾家两代娶的可都是你王家妇,而王夫人嫁的是次子,但王熙凤嫁的可是能袭爵长房嫡子。 王子腾夫妇又对视一眼,一句话,第一句说是令侄女,第二句是凤哥儿,第三句是琏儿媳妇。王子腾真的第一次重新审视这老太太了。 之前一直觉得这老太太是个自私自利,贪图享乐的老太婆。现在看来,蠢的是自己的妹妹。 现在,老太太女儿死了,你当初欠的债,也该出来还一下了。而且这话,连王子腾还能再说什么。老太太已经退了一步,这个家总归是交给你们姓王的,所以,怎么选,你们王家自己来。当然,王子腾也明白,老太太笃定了,他一定会选侄女! “老太太说得是,舍妹这些年真的承蒙您的提点,小侄谢过。”王子腾真的全线溃败了。 “是承蒙王家当初看得起,政哥儿说实话,就是个十足的蠢货,好在他们三个孩儿在我屋里长大,珠儿善读,虽早夭,但好在兰哥儿读书天份极佳;元儿稳妥;宝玉是幺儿,十分可爱,令妹后福在望。”欧萌萌还是笑容满面。 王子腾夫妇的脸又抽了一下,二房夫妇都是蠢货,而孩子都是老太太养的,她会为了孩子们保着这两口子,前提是,别惹我。王子腾夫妇乖乖一礼,告辞而去。 第二十四章 林如海也是蠢货 欧萌萌靠着榻,自己笑着摇摇头,她没起身相送,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所以跟她想的一样,什么兄妹情深,说到底,就是家族的利益。 不过,还是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该把红楼梦看一次啊。现在两眼一抹黑的,真的开局就是渣啊。 现在她所做的,就是凭本心了,现在她就是想知道这会糊弄过去,之后呢?谁知道这娘家人将来会怎么着?所以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贾家可没一个能打的。贾母为何容忍王夫人,说白了,看重的还是因为王夫人身后,有元春这个女儿,还有就是有王家这个后盾。外人肖想贾家时,也会想想他们身后的王家,还有宫里的元春。 眯眼想着贾母的盘算,所以这老太太,真是鬼精鬼精的,选王熙凤为贾琏之妻,真是肉烂在锅里,让王家女对付王家女,回头真有事,你们王家自己内部解决,她自己还是老封君。 却也不想想,一家子骨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内部厮杀完了,外头不就不攻自破了?所以,老太太跟自己说的,一家子蠢货,而老太太就是最大的蠢货。 她思付着,袖子被拉了,她看看,又是眼圈红红的黛玉。 刚老太太与王家的机锋,黛玉是听不懂的,可是关于母亲的嫁妆这段,她是听明白了。 所以舅母当初就十分痛恨母亲了吗?想想也是,母亲很少提及二舅母,现在想来,只怕就是曾经的芥蒂。 “去拿纸笔,我们给你爹写信。”欧萌萌笑了笑,她记得林如海后来是死了的,不过啥时候死的,没记忆。 想起小时陪母亲去看过《红楼梦》的越剧,越剧她是听不懂的,那会她也小,就问过,为什么贾家不喜欢林妹妹,老娘铁口直断,说因为林妹妹穷。 想来老娘应该不会错,现在林家还有一堆姬妾呢,让林如海快点散了吧,把钱留给林妹妹当嫁妆,不然,谁敢娶。当然,重点是,她要那个玉石盆景。对于王子腾,她还是要点拿捏的手段的。 黛玉呆了一下,默默的去拿了纸笔,就在炕桌边上,拿着笔,呆呆的看着老太太。 “写啊!”欧萌萌看她呆呆的,忙问道。 “写什么?”黛玉呆萌的看着外祖母。 “父亲大人在上,女儿黛玉叩首……”欧萌萌给了黛玉一个白眼,慢慢的念道。 黛玉还不错,乖乖的跪坐在炕上,中规中矩的写着,字看着还不错,比贾母记忆里,宝玉那个强多了。不过,自己这怎么看怎么像报听写的。 这句写完了,黛玉抬头看着欧萌萌,欧萌萌也看着她,好一会儿,欧萌萌点头,“女儿已平安到达都城荣府,见到外祖母。” 黛玉低头乖乖的低头照写。 欧萌萌也懒得再等她抬头了,直接说道:“外祖母说,你是个蠢货。” 黛玉写完了‘蠢’字,这才觉得不对,忙抬起了头。一脸惊愕,当然也有谴责,显然,觉得外祖母这是在害自己了。 “我说,自然就是这么写了。”欧萌萌手一摊,表情很自然,“再说,之前也说了,我就觉得他是蠢货,非常之蠢。” “为什么?” “我这么大岁数,还能打得动儿子,是不是看着比你爹强点?还有你大舅舅,二舅舅,两个蠢货这会子还能胡天黑地,不出意外,他们也能活到七老八十。你觉得你母亲呢?”欧萌萌看着豆芽菜似的黛玉。 “外祖早逝。”黛玉强辩道。 “你外祖是武将,为何他能多袭一任国公?是因为他身上有战功,他早逝是因为受了伤。”欧萌萌给了孙女一个白眼,“你母亲出嫁时,真的是将门虎女,不过也是我的错,我想她嫁得好,所以什么都想让她学。用你先大舅母的话,就是教不得其法。其实我自己也没想明白,我想她成什么样吧?” 黛玉不明白这和父亲有什么关系,但还是思念母亲,想多听一点。 “贾家老国公也是战时受伤,就你外祖一根独苗,不过史家却是号称阿房宫,住不下金陵一个史。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金陵四大家,史家是老太太的母家,人丁兴旺,单都城就有八房。”黛玉从小听母亲说这些外家旧事,倒是极熟的。 “所以我过门生了两子一女,都健康长大,你大舅舅那般荒唐,也有三子一女。长子瑚哥儿夭折,也剩下两子一女;二舅舅三子两女,珠大哥哥前两年急病去世的,也留下兰哥儿。现在还有两子两女。怎么到你娘那儿,就你一个。别跟我说你那个弟弟,又不是你娘生的。” “外祖母。”黛玉无语了,娇嗔道。 “你们林家就没长寿的,你祖父、祖母都没活过四十岁,你父亲一屋子姬妾,也就剩下你一滴骨血,你说,这是谁的问题?”欧萌萌吐槽林家都不用组织语言,全是贾母心里的原话,真的满满恨意。 “老太太。”鸳鸯都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送上茶水。 “边去,我说错了没?”欧萌萌扒开了鸳鸯。 黛玉张着嘴,一脸的迷惑。主要是没听懂,“那和父亲……那个有什么关系?” “你们林家就没长寿的,你能在这儿,那是我们贾家的身子骨好,指着你爹,想要后嗣,我不说不可能啊,就跟在水里捞月亮似的,说不定能成。所以你爹若是聪明,就不该送你你来荣府,是该马上辞官,回京城找大夫,好好养着身子,吊一口气,送你出嫁,也好过他死了,留你一个孤女在世上受人欺凌来得好吧?你说是不是?” “他……”黛玉这回顾不得打击了,现在就剩下惊愕了。这个,写在信里给父亲,这好吗? “所以我说你父亲是蠢货,亦或无情。他一定不知道你母亲和王氏关系不好,写信给王氏,托付女儿,这与羊入虎口何异。”欧萌萌‘哼’了一声,老婆和娘家的嫂子关系不好,若是夫妻感情好,丈夫怎么不知道?就算不知道,也该知道,小姑子和嫂子,原本就没几个关系好的,写信托女,不给岳母写,给管家的二嫂写,知道的是你觉得二嫂管家,又是嫂子,毕竟隔了一层,给她写表达客气,但是,也不想想,那岳母会怎么想?真聪明,就该岳母,嫂子各写一封,不过是仗着贾母疼爱女儿,觉得用不着这般客气,“这么多年,你母亲一直为不能为林家开枝散叶而忧心,生生拖垮了身子,这也是我非要接你来的原由。至少我在时,给你调调,好过你跟着你那蠢爹。” 鸳鸯则轻轻抽回了信纸,对欧萌萌一礼,“老太太,要不传饭吧。大太太敬了一碗葱烧海参,太太敬了素鸡。” 第二十五章 王家还有什么人 第二日一早,拜帖一早先送到行宫,而贾赦则表示,自己亲自驾车送她。一点也没管边上一群人的面色如土。 欧萌萌也无所谓,贾赦可是亲眼看到琥珀把那玉观音放上车的。贾赦眼睛都直了,他那性子,若是谋害亲娘,她是信的,可是说,他舍得那玉观音一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从从容容的坐到玉观音的边上。 贾政也叫人套了车,要跟在他们后头,但是一听说大哥要赶车,立刻钻进了母亲的车里,坚决不让她和大哥把自己扔下。 欧萌萌也真没踢他下去,自己闭着眼撑着拐坐着,一早起来,她真的腰酸背疼,所以打人是体力活。 看来贾母的身体真的不成,她决定,要把加强锻炼放进自己的计划里,总不能钱没花钱,人先没了。没个好身体,想玩都没法玩。她到了这儿,也得好好玩,不能因为这群九漏鱼们,而打扰到自己的退休生活。 欧萌萌昨天太累了,饭前有跟鸳鸯说过,她不想吃,给她弄些汤品就成,给黛玉做点新鲜,清爽的菜式。 老太太有自己的小厨房,每天写着水牌吃,那厨子也不是白收她工钱的,一说林黛玉从姑苏来的,自也就知道该吃什么了。所以一老一小,各得其所。 这回黛玉可能没有那些所谓的规矩来吓唬她,她到晚餐时,就有点小姑娘的样子了。 至于说王夫人、邢夫人送的菜,她也懒得要。主要是怕王夫人跑来毒死她。鸳鸯晚一点就来回报,王子腾夫妇直接离开的荣府,也没派人去和王夫人说什么。显然,王夫人也有点急,想知道双方谈的结果。 整个荣国府这一夜,除了熟睡的欧萌萌,对其它人,都是不眠之夜。 像黛玉同学是吃完饭后,就继续拿着笔,冥思苦想怎么给父亲写信,一早起来,黛玉看着比欧萌萌还惨。 而对于欧萌萌要去晋见贵太妃一事,显然大家都有些忧虑。一早,邢夫人,贾琏夫妇,还有双颊还有点可怖的王夫人都站在二门处相送。主要是一早要去请安,西院门也没开,表示老太太懒得见。 当然欧萌萌上车前还是让人撤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仪仗,真以为自己是谁?所以说,秀恩爱,死得快,这些小屁孩子们,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就让赖大带了几个小子跟着马车,后面跟了一个丫环的小车就成。也没带鸳鸯,让她在家看着黛玉,让琥珀跟着就成了。 若是按着平时来说,这回老太太出门,可以用寒酸来形容了。不过,也没人敢说,大家也都理解了,觉得老太太想得好,毕竟老太太这是去见老圣人和太妃,摆那个排场给谁看? 却不知道的是,欧萌萌最烦人多,每天见太多人,她有点空就想一个人呆着,出个门还弄个仪仗队出来,生怕别人不来行刺吧? 一路上,欧萌萌都在脑子里排兵布阵,她顶了原主的身子,失去了她宝贵的退休生活,弄得她很烦躁,所以昨天把能见到的,虐了一个遍。包括原主自己,不过这个她决定以后不要了,因为腰酸背痛的是自己,不合算。 她想好了,原主不是最喜欢宝玉吗?以后不开心了,她就虐宝玉好了,男孩子嘛,总要细细的打磨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母亲!”贾政看欧萌萌又在打盹,忙叫道。 “出去,和你大哥一块赶车。装孝顺,这会正好。”欧萌萌想也不想,就直接说道。 “说得极是。”贾赦忙回头说道。 “他才是装的,原本车夫干得更好的事,他坐在那儿,真的是出事,就是置母亲的安危于不顾,这是大大的不孝。”贾政忙正色的说道。 “老二,今天比昨天机灵。”欧萌萌点头,专业人做专业事,这是对的,所以贾政被打之后,脑子就清醒了。 “老太太,昨儿听说王家来人了?”贾赦才不搭理老二呢,回头又问欧萌萌。他亲自赶车,其实就是想问这个,王家人灰溜溜的走了,而母亲也没叫他们过去骂,本身就透着有意思了。主要是,他也想知道结果。 “怎么,没叫你,你不开心。你打得过王子腾吗?我看你们岁数差不多,现在你老得跟他爹一样,你敢见,我都不好意思看。”欧萌萌正心烦着呢,立刻就怼着老大去了。 想想王子腾也是四十多的人了,但人家就是习武的身板,高大帅气,全身都透着成熟男子的魅力,但是再看看贾赦,她又觉得,这儿子得叫个武师傅回来训一下,这么老,这么丑,太丢脸了。 贾政舒坦了,果然母亲最爱的还是自己啊。但想想,“舅兄可是王氏叫来的?” “废话!”抢白的还是贾赦,他反正被老娘骂习惯了,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啦,反正现在老娘骂他的话,他竟然不觉得讨厌,而之前,老娘好像也没这么骂过她,感觉就是舒心多了。 “王家应该决定支持凤哥了,都是王家女儿,凤哥儿嫁的可是荣府的继承人,而且也更年轻。”欧萌萌半闭着眼,慢慢悠悠的说道。 贾政有点失落,垂头默不作声了。 “真是的,有王家支持,你能弄死我,再弄死琏儿,把爵位拿过去?你也不想想你多大的岁数了?”贾赦哼了一声。 不过,贾赦可比贾政机灵,都想把车扔给车夫,自己进车内和老太太聊一下了,怎么就把王家劝服的。 要知道,老二家的以元春为饵,吊着王家,让王家不得不支持她的。就算贾琏是继承人又如何?根本没有用。 贾政想想也是,王家支持的是凤哥儿,又不是大哥,现在想想,他又觉得好多了,忙坐好,乖乖的看着老娘,“那您为何突然求见太妃?” “王家还有人吗?”欧萌萌没搭理贾政,反问道。 “啊?”贾政都不知道老娘在问什么,什么叫王家还有什么人?王家有什么人,老娘怎么会不知道?不过看到老娘那眼刀,忙不迭的说道,“哦,大舅兄子胜,就是凤哥儿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大舅太太在王家老宅过活,膝下一子,名曰王仁,是凤哥儿的长兄;而小舅兄就是子腾,膝下只有一女,与迎丫头差不多大。尚未定亲。其余有些旁支,不很要紧。” 第二十六章 王家发家路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风水不好。宁府没孩子生,我们荣府孩子小。人家抱孙子了,我们孩子还没长成。”贾赦都不禁叹息了一声。 “嗯,王家也子嗣稀薄了。”欧萌萌点头,想想,王家王熙凤这一代,竟然只有两女一子。想想倒几分唏嘘起来。 “老二岳父在时,虽无爵位,但王家两代占着肥缺,王家之豪富,也是让人艳羡。老二媳妇嫁过来,也是十里红妆,相比,凤哥儿差得远了。得亏王子腾能干,军功起家,重振家门。”贾赦显是很不满意王家,觉得自己又吃亏了。 王夫人嫁过来时,那是王府的鼎盛时期,王夫人的嫁妆,完全超越了自己得到的那些私房。毕竟第一代荣国公贾源时代,贾老夫人出身平常,哪里有什么嫁妆,不过是那些年攒下来的。 至于说父亲说他是长子给的,也不过是些大件的纪念品。哪里像老二娶个老婆,一下子身家就超越了自己。到儿子那辈,王熙凤嫁妆对比别人可能还是好很多,但是比王夫人,就差得远了,让他好不伤感。 “你真是,哪有人惦记妻房的嫁妆的。”欧萌萌啐了贾赦一下。想想贾母的记忆里,王夫人长年半旧的衫子。而王熙凤倒是张扬,不过依常理来看,谁会用自己嫁妆去养夫家一家子?又不是丈夫特别好。像贾政长年住赵姨娘屋里,而贾琏那性子,王家姑侄凭什么拿嫁妆贴补他们 “可惜子胜兄去得早,不然,子腾兄也不至于这般辛苦。”贾政点头,忙说道。他想说,王熙凤若是父亲活着,也不至于此。但那也是王家大夫人尽可能的往好了办的。 “有意思!”欧萌萌想想,也不禁笑了起来。 “什么?”贾政忙抬头看母亲,他倒没怀疑母亲是真忘记王家旧事,他猜想母亲定是有什么想说的,这才这么开口问的。 “你们说,王子腾能干,还是你们能干些?”老太太看着两个蠢儿子。 “自是子腾兄。”贾政忙说道。 “你也知道是王子腾能干,人家就一个女儿,也没弄一屋子姬妾。也不会像你,宠妾灭妻。所以你们俩,也好意思?”欧萌萌立刻瞪向了两个蠢儿子。 两半老头尴尬了,想想也是,王子胜也是一夫一妻,贾政倒是想说点什么,嘴一张,欧萌萌立刻开了口,“别说子嗣,贾家什么时候抬举过庶子?那环哥儿、琮哥儿,我都快忘记长什么样了。你们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贾政忙说道。 “你个蠢货,这话你也接?”贾赦瞥了弟弟一下,自己亲儿子,又不是多,怎么可能不认识。不过不抬举是真的。 欧萌萌也不是拳师,她现在想想,王夫人和王熙凤为什么嫁到贾家变化那么大,实际上,也是被贾家这些渣男给逼的。 人家都是从一夫一妻的家里过来的,结果到了贾家,一屋子姬妾,丫环的谱比小姐还大,他们能怎么办? 王夫人被逼成了木头人,王熙凤用钱权挟制丈夫。其实都是无奈之举。当然也是错误的示范。不过,在这不能自由离婚的时代,她们的悲剧,也真的不是她们自己造成的。 她摆了一下手,动动脖子,“你们看啊,金陵四大家原说的是当初和太祖一块平天下的金陵四家。最早说的是互为支持,同气连枝。真的说联姻,其实是王家提出来的。就是政哥儿那时。” “为什么?”贾赦又回头了。这会就显出了,贾赦其实没白住贾家马棚边上,说赶车,其实边上有贾家的护卫,大家控制着速度,于是,贾赦才能只要拉着缰绳,然后不时的回头关注着老娘说话。 “看王家的发家之路。”欧萌萌笑了,闭眼想着贾母的记忆,“王家军功至县伯,之前加的官职是,都太尉统制。你们要想,开国军功,王家才拿到一个县伯,而都太尉统制只是军中高阶军官,但却不是一军之统帅,于是金陵四家,贾史王薛这么排下来的。明白了吗?” 抬眼看贾政那脸,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摇摇头,看向长子。 “您真是抬举他们家了,什么高阶军官,他们家太爷原本就是生意人,因缘际会,跟着贾史两家老祖追随太祖,听祖父说过,那会,王家老祖常说的是,搏把大的。您别说,凤哥儿倒是有点像王家老祖,有个狠劲!贾家行武,史家善谋,王家就负责军需,与各豪商打交道,一路这么打进了这神京城。没看王家那爵位一世即结。虽说有了开国之功,一身铜臭,臭不可闻。”贾赦向来瞧不上王家,特别是这些年在王夫人手下吃的暗亏,他不是斗不过,他是前头有贾母,让他不得不退让,这会老太太提及,他倒是不介意鄙视一下。 “唉,你明明荣国公嫡系长子嫡孙,身上流着荣国府、保龄侯府的血脉,结果你比不过王子腾,你也好意思?”欧萌萌立刻反唇相讥。 王家商人出身,所以后来掌管的就是外番进贡一事,真的把生意做大了。 没看薛家光出了银子,也就一个紫薇舍人,得了皇商的资格。 而王太爷就跟着贾史之后,生生把自己挤入了新贵的行列,只能说,王家是四家里,最最会算计的。 “放心,放心,我是不如王子腾,可是王家也快绝了,王仁那小子,还不如琏儿,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祖宗。王子腾军务繁忙,又有寡嫂护着,王家只要王子腾一死,一准死的比贾家还快。”贾赦幸灾乐祸。 “唉!”欧萌萌又无语了。 “您不信?”贾赦都想进车里和欧萌萌理论了。 “说你比你弟强点,现在看来,也就强点了。真真的鼠目寸光。王子腾死了,王家固然完了,你以为贾家还会远?” 欧萌萌都无语了,王家和贾家原本就没什么捻上筷的阶级矛盾,真有事,两家还是同气连枝的。王家倒了,贾家说白了,就是一屋子任人宰割的羔羊。看两儿子这回很一致,都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们一个老婆是王家人,一个儿媳妇是王家人。王家倒了,你说,你们能置身事外?回头,薛家孤儿寡母,不靠着王家,改靠贾家了,你们干吗?” 第二十七章 背后的利益 “您说得对。”贾赦立刻点头,果然自私的人,啥时候都别指着他会有大局观。 “四大家原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像大哥这般见不得别人好,很是不对。”贾政忙补刀,“昨儿王氏倒是跟儿子说了,薛家要进京了,听说是薛家儿子杀了人。” “唉,真是同情王子腾了。”贾赦阴笑起来。 “老大,老二,说实话,我都不知道从哪开始教你们了。”欧萌萌闭着眼,都觉得想死了。 林黛玉进贾府的最后一小节里,是黛玉一早去王夫人房里请安,王夫人接到王子腾的信,说薛家儿子杀了人。 她念过的书,她可是都记得的,重回这一段,她眼睛微眯了一下。原著里,是王子腾先接的信,而这里,贾政说的是王夫人接了信。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其实薛姨妈是写了两封信,一封给哥哥,一封给姐姐。小说是以黛玉为视角,所以正好遇到王夫人姑侄看信。就忙避开了。 王夫人昨天挨了打,哥哥来了又走了,没留下话,估计觉得靠不住,又和贾政说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想点法子。 “这薛老爷走了之后,薛家就越发的不成器了。”贾赦还在感叹,一点也没想老娘刚说的不知从何教起的话了。 “老大,府里有人吗?”欧萌萌想想,看向前头的贾赦。 “怎么啦?” “你送我到地方后,就马上去找王子腾,说我说的,薛家儿子要他亲自派人绑了去投案。你呢,带着精干人去江南薛家,帮她处理一下家族里的事务。让他们别忙着进京,先把族中事务处理好,他们孤儿寡母,只留钱,内务府的签子,还有人脉全交给族里,让薛姨妈把族长位置也让出来。你亲自去,还有就是把你林妹夫拉上。”欧萌萌低头边想边说道。 “为什么不让老二去?”贾赦不干了,自己凭什么管老二老婆的妹妹。 “也对,你带着琏儿一起去,就说是琏儿应了王夫人和凤哥的要求去的,不过他年轻,于是你和林如海去给她压阵。”欧萌萌点头,忙说道。 “母亲?”贾政可不相信老太太是为了王夫人才这么干的。 “你说,薛家现在闹成这样,为什么?”欧萌萌瞥了儿子一下,也不想问了,“刚我说了孤儿寡母。又说了薛家独子不着调,那么你说,薛姨妈有什么资本拿着薛家内务府的签子,又凭什么自任族长?” “凭她是王家人,又和贾家是姻亲,我们在京城不怎么样,可是在金陵老家,还是有点面子的。”贾赦笑了,轻轻摇头。他可不管薛姨妈,但是打着贾家旗号就不成。特别是在金陵的地界上,真惹了事,不就成了他们贾家的问题?王家有王子腾,人家惹不起,但是惹得起贾家啊!他动动脖子,拍拍手。 “知道了,一会儿子就去和王子腾说,想保住薛家儿子的命,就得置之死地后生。薛家儿子定不能自己动手,两方人马斗殴,错手死了人,严厉些,家主承责,薛家傻子可判从军。狠狠打磨几年,不失求薛家之法。若是薛傻子不在,薛姨妈就是抱着金元宝的小娃娃,听说薛家二叔也去了,家里侄子,侄女也在薛姨妈那儿养着,弄不好,一家子就得完。母亲这法子老道。” “我是怕他们倒霉了,就冲进京来了,然后住哪?原本我们家已经麻烦够多了,让他们快点滚远一点吧。”欧萌萌一脸厌烦,“看到没,你若想往好了过,就得让边上人打断了坏手,养起来。他们好了,就不会来烦你。” “这就是当初岳父说的,四大家同气连枝……”贾政忙点头称是,觉得母亲说得对极了。 “得了吧,你以为王家是好人,那时父亲因为军功,多袭了一代国公。此消彼长,王家没了爵位就一肥差,王子胜平庸,王子腾还没崛起。不然,你岳父能把嫡女嫁给你?也是那时,他开始积极的把四家同气连枝,替换为互为姻亲。”贾赦呸了弟弟一下,深深的为他的脑子着急起来。王家那可是一家子生意人,贾政的婚事,其实就是一桩生意啊!这脑子,也真的没错了。 “他们把嫡女嫁贾家,把庶女嫁到薛家。回头再找个女儿嫁到史家去。这王家就不得了。薛家现在当家太太是王家人;贾家的当家太太总也逃不过王家人;再把女儿嫁到史家去,过几年史家的当家太太也就是王家人了。”欧萌萌轻轻的敲敲额头,这盘棋有点大啊! “其实还是没用,说是四大家,不过现在也靠着王子腾自己撑着,他们有嫁女的功夫,怎么也不管管自己?”贾赦摇摇头。 主要是他觉得王子腾有功夫忙着联姻,不如赶紧生个儿子?就算生儿子太费劲,好歹管一下侄子啊! 你费死力的中兴王家,就算王家在第三代时,终于成了四家之首了,那又有什么用?王家的败亡,连他个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结果这位竟然还能忙着帮妹妹救火?真是不知所谓了。 “去,你以为人人都是你。现在人家升华了。人家自己就是四家的柱石,大家都仰仗他,根本不是什么一家之得失可比的。” 欧萌萌倒是能理解,一个实现了自我价值的人,还要什么自行车啊?不过,这个是不是有点超前?此时大多数人的想法,还是家族的传承与延续吧?不过想到这儿,她又一肚子气了,看着两个蠢货儿子, “人家王家你们这一代有王子腾,王子胜虽说平庸,可是人家活着时,也没给王家惹事,安安稳稳的做官。给妻子儿女留下巨额的家业。 史家表兄弟,一门两侯,保龄侯是袭的爵,忠靖侯可是人家自己打来的。人家保龄侯韬光养晦,保龄侯夫人带着家里妇孺做针线,节省开支。外头的事,她都不掺和,家风严谨。 薛家兄弟若不是出身低,哪一个不比你们兄弟强?你们说说看。四大家第三代里,你们兄弟是不是最差的?” 贾赦和贾政一块望天了,当然,贾赦头铁,马上反应过来了,“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您找父亲和六老太爷去。” “算了,找他们的功夫我自己先气死了。”欧萌萌想想,还是算了。想想,薛家的事发了,薛雨村好像就是因为贾政的保举,成了应天府尹,“对了,老二,贾雨村的事,你怎么办的?” 第二十八章 “哦,昨儿儿子想想,还是去了史部一趟,和老大人提及此事,想借阅一下贾先生的卷宗一阅。老大人忙说不用,贾化此人他知之甚深,当初进士及地,出身贫寒,却不思百姓之苦,活脱脱的酷吏一名。还常觉上峰嫉贤妒能,人品实为低劣。不若此,怎会被革。老大人说,这事让政不用管了,若是贾化问起,只消说已经亲自向他推荐过,在家听信即可。” “所以你真的有点用,至少在人际关系上,还可以。”欧萌萌对贾政倒是有点刮目相看了,社牛也是本事。 “哪儿,他就喜欢装读书人,这些老大人都是正经读书人,他就敬重,人家是觉得我们勋贵之家里,难得还有这么大的一个蠢货,觉得十分难得罢了。”贾赦忙说道,他可不能让老娘觉得这位不蠢了。 欧萌萌明白,合着是因为贾政自己不是科举出道,于是最是敬重这些科举出身的正经官员,他是真心的敬重。于是在一些并不是很要紧的事上,人家还是愿意给这位国公之子面子的。 所以书里,贾雨村也是贾政推荐的,他诚心向人推荐,又正是朝廷用人之季,南方应该是老圣人的根据地,于是派个酷吏去打散南方的布局也不错。 刚说得很清楚,那位老大人是很了解贾雨村的,怎么安排,人家其实是心里有数的。当然,两次处置的方式不同,欧萌萌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同,但是想想看,觉得也可以,至少贾政已经向上面表明了,他有审慎的一面。 “唉,刚说你比老二聪明,这会子就傻了吧?老二以诚待人这点很重要,他也算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科举出身,所以对人家认真学习的,就发自内心的敬重。你说你,明明脑子比他好点,结果你干成过什么事?可有过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 “我们还是聊王家吧?王子腾那厮,也就运气好,当初若不是大伯抬举他,他有今天?”贾赦噎住了,他一老宅男,上哪交朋友去?决定还是说王子腾吧,不是老娘说他强吗?他当初也没考上功名,于是求着贾家去了京营谋了一个差事,那会子,代化还是京营节度使。所以王子腾的今天,与贾家真的密切相关。 “说得对,你刚差一点就到点上了。看时间。王子腾去京营,是王氏嫁到贾家后。王贾联姻,大家都是自己人,帮着亲戚的孩子入营,这不是应当的吗? 而王子腾一路高升,你觉得与薛家有没关系?人家是皇商,除了有钱,重点是与内务府关系深厚。薛家帮王家,王家保薛家,相辅相成。 若不是薛老爷去了,儿子不争气,贾家你们两个蠢货,珠哥儿又死了,王家有权,薛家有钱,贾家有底蕴。我也相信你刚说的,王子腾会不会把自己女儿嫁到史家去。肯定会,因为再拉上有世袭罔替的保龄侯,金陵四大家的布局就完成了。说真的,还是挺能唬人的。” 欧萌萌轻轻的摇摇头,所以自己知道这是一本奇书,也知道故事号称草灰布线,意在千里之外,但真的只有真的在这儿了,才能明白曹公的意思吧? “所以机关算尽,不过一场空罢了。”贾赦摇头。王家费尽了心机,也不过把王子腾一个人供出来了。结果呢,跟市井里说的一般,起了一个大早,赶了一个晚集。 “看到没,你比不上你哥吧!”欧萌萌笑了,“所以老大,你长得丑,心眼倒多。就是不用在正道上呢?” “老太太!”贾赦回头,愤愤的看着欧萌萌。 “好了,你这么聪明,再想想,说好互为姻亲,但他们似乎只是与荣府联姻,却不与宁府联姻?而王子腾只会把女儿嫁到保龄侯家,而不是忠靖侯家!”欧萌萌不理他,自己慢慢悠悠的又抛出一个问题。 贾赦和贾政一块怔了一下,是啊,金陵四大家的贾,可是包括了宁荣二府的,宁在前,荣在后。但想想,不知道何时起,宁府就被边缘化了。 “贾家先只用政儿跟王家联姻,现在得拿琏儿娶凤哥儿,你们再想想,琏儿是什么时候和王家定亲的?时间点是个好东西啊!”欧萌萌长长叹息了一声,又说了一次‘时间点’! “元儿成了女史!”又是贾赦抢答,老娘说时间点时,他立刻就想到,儿子定亲前后的事,最大的事就是元春进宫。 “宫中女官分九品,元儿女史为正五。而且,女史这身份非常特殊,只能放在皇后,或者皇贵妃宫中。而我朝,皇后与皇贵妃不能并立。即使是皇太后宫中,也没有女史一职。女史是皇后的左膀右肩,是天家近臣啊!你以为这几年贾家为何还能支撑?真的是靠王家?或者史家的支持?其实是因为我们宫里有人。”欧萌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现在那元儿的身份就有点尴尬了吧?”贾政忙说道。 欧萌萌不说话了,闭眼叹息。 贾赦自己看着前方,突然说道,“我们家不会沦落到娶薛家女儿吧?” “怎么不可能,蓉哥儿不是娶了一个小官之女做媳妇,薛家好歹还有钱。当然,若是你们再不争气,薛家女儿都瞧不上咱家。”欧萌萌呵呵了。 王家和薛家都是商人,骨子里就满是算计。所以这回,她尽全力帮薛家,就是让他们滚远一点。离剧情越远越好! 虽不知道原著里薛家怎么想的,但是凭着对人性的了解。加之她以为的爱情故事里,她真的一直以为宝玉才是这荣国府的继承人。一个个把她捧得跟个凤凰蛋似的。结果到了贾母身上才知道,二房和荣国府没啥子关系。 二房若是退出荣禧堂,宝钗看得上他们家一无是处的宝玉才怪。人家就算看得上长房庶子的贾琮,也看不上二房嫡次子的。 因为长房有爵位,是荣府明正言顺的继承人,就算贾琮是庶子,人家也有一个一等将军爹,三等将军的亲哥。可以在这大府里,享受祖先的尊荣。 而宝玉算什么?从五品的亲爹,惟一说得过去的是,有个宫里的姐姐。但也改变不了,身份!除非元春做了皇后,她儿子做了太子,才能改变二房的身份。但那是不可能的。 第二十九章 责任 “我无所谓,就一个庶子,我亏得起。”贾赦有点不要脸了,摸着下巴,给自己庶子娶个有钱的老婆也不错,至少能像没用的弟弟一样,混一辈子啊。 “也成,好歹也是一等将军的庶子,好歹能从军,也能赚点名声。”欧萌萌点头,她可不是贾赦,已经想儿媳妇的嫁妆了,她想的是,贾家军功起家,军中还是有点门路的。回头就找个武师傅操练起来。 贾政刚直的背又垂下了,刚说王子腾,其实他就在想自己。自己倒是有儿子,可是自己那两儿子,真的靠不住, “行了,回去真的请人重新教导三春了,然后让凤哥儿带着三春出去多走动,女儿嫁得好,你们儿子才有机会找到好媳妇。我们贾家第四代才有希望。像老二给珠儿娶的李家女儿就很好,李氏本人是一般,但亲家好,国子监原祭酒,桃李天下,李家真正的清贵人家。”欧萌萌决定夸一下贾政,表明,他在选亲家上,还是和代善一脉相承的。 “当初我选李氏,你们都不同意。”贾政还委曲上了。 “说实话,谁又不是得陇望蜀?李家非常好,可是李氏……”欧萌萌轻叹了一声,摇摇头。看记忆里,贾母其实顶看不上李纨的。 未结亲之前王夫人去相看之后,回来就明确反对了。觉得一个李家小穷官,长得又不出众,让自己优秀的长子娶她,她真的觉得委曲。 而贾母其实也不太满意,主要是,李纨没长在贾母的审美上。当然了,那时贾家也少出门,在没有更合适的人家时,贾母看李家,就没明确的反对。 等着那位进了门,到贾珠病死了,贾母对着李纨真的就剩下无语了。也就知道,为何李家要主动和贾政说李纨了。若是贾珠活着,说不得,李家还得补偿一下贾珠。真的有点亏。 所以王夫人恨李纨恨得要命,觉得她就是丧门星,对长孙也是视而不见,贾母看到了,也没制止,也就加了李纨的月钱,给了她一些活钱产业,让她专心养儿子。但的确,她也看出来了,李纨那眼界,养出的儿子,将来也落不了好。 不过,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贾家上下,又哪有眼界高的。 想到这儿,欧萌萌又郁闷了。现在她又想把贾家那些女人再虐一次,包括自己的原主,代善死后,贾母就不出门了,关着门自己做老封君,折腾媳妇玩。真的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而王夫人除了自己娘家,也哪都不去。若她和当初的张氏一样,她凭着元春、王子腾、荣国府的牌子,给贾珠选个相对合适的,也不是不可能。那样,贾家也中兴有望。 可一屋子死宅,到了岁数,贾琏和王熙凤是贾母做的主,就是让王家对王家。当然,那会儿,也有由头,贾琏生母不在,继母无能;到了贾珠这儿,老太太就不好再插手了,那会王夫人羽翼已成,所以贾政回来说,她也就只能默认。 现在看,能有李家可选,已经是贾家那会最好的选择了,不然,贾珠能娶谁。 所以欧萌萌反过来想,当初是不是也是因为都死宅,根本没地相看人家,于是十六岁让元春入宫,麻烦上传,寄望于皇家给指门好亲。 却也不想想,元春又不是贾赦的嫡女,好歹有个一等将军的爵位在,指婚都好看一点。一个从五品小官之女,能指什么人家?指给哪家,都是得罪人。 老圣人让元春留宫选为女史,真是给代善面子,为她身份加点份量,将来出宫也比较好嫁,好歹在皇贵妃的宫中待过,是说得上话的人。 结果,王夫人却一心觉得女儿生日好。欧萌萌都想啐她一脸了,大年初一生辰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就觉得你女儿在那躺平了,就有个皇后的位置等她做?做梦是不是快一点? 还说什么老荣国公贾源,二代目荣国公贾代善都是正月初一的生日,于是元春就是有造化,是能扛起荣府家运的。 欧萌萌就又想‘呸’了,两代荣国公创造的辉煌,让第四代的孙女来扛,你们家第三代,第四代的男人都是死的啊?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跟刚欧萌萌说的,元春进宫,为贾家也真的续了命,不然,王子腾搭理王夫人才怪,最多当个亲戚走走。也不会真的把宝压在贾家,把王熙凤送来,加强两家的联系。 贾母、王夫人但凡有一点点的大局观,趁着元春这东风,重返社交圈,让人知道贾家还有人。不管是为了贾政,还是为了 结果不,贾母,王夫人他们都装死了。连贾雨村在江南和冷子兴说:在外看,虽门庭冷落,但内里气像万千。结果冷子兴怎么回的?不过外强中干,这些人家早内囊已尽,积重难返了。 所以说这家男人不中用,而女人们也在内贪图享乐,不问世事,这才是败家的根苗。不说子女嫁娶,就算是现代,好些场合都是要和夫妻一起参与的。夫人外交,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管用,夫荣妻贵,妻贤夫祸少,夫妻原本就该相辅相成的。 所以真的,贾家的败落,真不是一个人造成的,一家子蠢货,不思进取,最后就真的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贾赦坐前头,哼了一声,一扬鞭子,小马车快活的跑了起来。 欧萌萌也无话题可聊了,再一次闭目养神。所以想想,《红楼梦》也算是一本神书了,哪怕影射的时代,红学家们都各有纷争。有的说这妥妥的就是明史啊!有的说,这是影射的康雍乾三世;有的说,这就是曹家的自传…… 欧萌萌自己不是红迷,是不是明史,关不关康雍乾三世,与曹公有没关系,她真不想多想。既已是书中人就要有书中人的觉悟,按着角色来,完成角色的使命。 身为贾母,她要做的,就只是要保护贾家,因为贾家在,她就能安享退休生活,贾家亡,她怎么办?所以,贾家人还是要操练起来!你们不练,我就没法歇! 她的退休生活啊,被这么一群蠢货拖累着,还有不着调的亲戚,显性的王家,薛家。隐性的号称老姓的甄家,还有四王八公们,她真的觉得还不如让那人捅死算了。一了百了! 第三十章 朝局 “老太太,到了。”贾赦停了车,和欧萌萌打了个招呼,也不用欧萌萌说话,他就去禁卫那边应点去了。贾赦虽说平时挺混蛋的,但为人处事,倒真的不欠什么。 “老太太!”贾政看看大哥的背影,转向了欧萌萌,他有点纠结,他不知道母亲要干什么,但直觉上,这是与元春有关的,他不愿意提,因为也觉得很羞耻。 因为听妻子说过,元春大了,真的一辈子做女官?总要求个恩典才是。妻子没明说,但他却是听明白了的。就像刚说的,元春的身份也尴尬,之前女史这职位是只能在皇后,或者皇贵妃宫中出现。 而现在惠贵太妃跟随老圣人在郊外行宫生活,元春女史的身份就不能用了,照说惠贵太妃比皇贵妃尊贵,元春之前五品,现在升四品内廷女官也不是不行,帮皇贵太妃管理行宫宫女,内廷事务。但是太妃有自己信任的老嬷嬷,交给元春,人家也不一定能放心。 而宫里也有规定,女官当差满5年,可征询本人意见,酌情赐归外家。或者指配给皇亲。老妻的意思是,和老太太说说,求个恩典。 王夫人可没说求什么恩典,但意思贾政是听懂的。给皇上做妾也是妾。自己就成了清流之中最讨厌的那种人了,所以他宁可做鸵鸟,假装自己不知道。 欧萌萌看看他,那矛盾也被她看了眼里,正如贾政所想,此时她求见太妃,就是为了元春。当然,不是一件事。 王氏和贾母说的就没对贾政那么含蓄了,要走太妃的门子,把元春许给新皇。当时贾母说要再想想。贾母是倾向于同意的。但是,现在换芯了,自然得由着欧萌萌的心意来了。 看记忆,他们此时所处地界上,朝政有点尴尬,为何就起用旧臣了?其实是上年皇家有了变故,这一批人是之前斗败的,补上来,就是新皇死忠。所以不得不说,这位新皇真的有勇有谋,残忍而清醒了。 这时就显出荣国公府死宅惟一的好处了,因为没人搭理他们。所以他们就关着门,在府里混日子。换个角度也是史家和王家在朝有人,多少听到点风,于是有亲的贾家跟着也受了益。 当然人家也不是无条件的帮助贾家,刚说了,元春这样的女史可是正五品,比他爹还高。而且女史只能出现在皇后和皇贵妃的宫中,仅限1-2人,见贵人下可不行礼。 王子腾和史家兄弟多少也要看点面子的。不然,人家能带他们玩?王子腾还把侄女许给贾琏?所有关系里,联姻是最薄弱的。都是在掩饰背后的利益链条。 而昨天欧萌萌昨天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元春弄回来。别新皇、旧皇了,再无知,元春省亲她是知道的,那是贾家最风光的一件事。当然,省完亲没多久元春就死了。贾家的钱也就白花了。 人死如灯灭,皇帝再喜欢她,那也只是个没儿子的妾,他还能顾着他的娘家人? 当然,若是说贾政他们能干,皇帝说不定要哄着他们干活,就会没事提一下死去的妃子,然后表现一下他的情深意重。但是,贾家这些人,死无用,皇帝搭理他们才怪。 再说了,她是现代女性,一家子趴一个女孩身上吸血,完全不是她的三观。所以趁着一切还没发生,赶紧的,把人弄出来。 所以王夫人的提示也起了作用,元春正好就已经五年了。昨天,欧萌萌都不禁想,这别不是给贾家提示,贾家装不懂吧? 算了,不管如何,此时若不利用,就白干多年校长了,她最爱的,就是研究各项规则,她曾经被学生们戏称,她是一个把规则玩出花的人。 当然这事,也没那么容易。不然,她为何要带着她嫁妆里最为贵重的玉观音出来。 当初惠贵妃就统领六宫,不过先皇太子早立,惠贵妃的儿子排行不靠前,所以大家也都没把她的儿子放进决赛圈,元春进惠贵妃的宫中,王氏其实都有点失落的。 等着新皇上位,王氏又得意了,元春这五年一直在惠贵妃宫中,与新皇想来也是熟悉的,她对自己的女儿容貌还是有自信的,所以那会就有点飘飘然了。 这也是她这些时日对于贾母越来越不尊重的原由,我朝中有哥哥,宫里有女儿,回头我女儿成了皇妃,我就是皇上的丈母娘,谁能不敬重? 正在大家都在等着封惠贵妃为太皇皇后的旨意时,老圣人却只下了传位的旨意,却没有下旨给惠贵妃晋位。所以新皇生母却还是一个贵太妃,可见老圣人退位,退得有多么的心不甘情不愿。都知道,这是用惠贵太妃在挟制新皇呢! 元春在惠贵太妃那儿,她又不能去求别人。但这节骨眼,去求惠太妃,也不知道会不会引来新皇的不满,只是她真的没法了。因为这事,不能再拖了。现在只希望回头老大申请改换门庭,能刷一波的好感度。 “宫门说,贵太妃还未传话,让咱们等着。”贾赦回来和老太太报着。 “你先去找王子腾,这事不能拖。赖大,你回去与琏二爷说,准备赶赴金陵,把东西快点准备出来。”欧萌萌下了车,直接吩咐道。 贾赦和赖大对视一眼,贾赦也就牵了一匹马过来,带着自己小厮回城了。赖大也没急着走,而是叫人在车边围了一个小围子,搭上桌椅,以备主家休息,看弄好了,才和老太太,贾政一礼,骑马快走了。 欧萌萌,自己又柱拐,围着车转起来,当是散步。想快乐的退休生活,就得有副好身体,加强锻炼是必要的。 至于说等,这个,她原本就做了要等的准备,自不会放弃。现在就是一个姿态了。 鸳鸯在家陪黛玉,跟出来的琥珀。琥珀看样子,忙取了炭炉,在车边烧水,准备给三位主子沏茶。 第三十一章 又忽悠王子腾 欧萌萌走了几圈,去了一身的僵硬。把拐给了贾政,自己慢慢做起操来。 学校这么多年,几版的广播体操,她也都是会做的,每天坚持和小朋友们一些在操场上做操,所以别看她要退休了,体态,身段都是保持得极好。一点没有快退休的疲态,处处显得年轻,有活力。 贾母这身板,坚持全套可能性不大,不过,挑几节简单的,倒是可以。看贾政那蠢样,她鄙视了一眼,“跟我一块做。” 贾政呆了,不过也不敢说不,把拐忙又递给了边上的小厮,自己乖乖的在老太太背后做了起来。于是,行宫门口操场上,一边马车围着煮茶,一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带着四十岁的老儿子做广播体操,再来一个穿越的,就能飞奔而来认亲了。 现在贾政有点伤感,觉得刚刚自己应该主动要求自己去见王子腾的,自己真的太伤了。主要是,自己做得还没老太太好看。 被弟弟念叨的贾赦倒是没什么感觉,本就快马,而京营衙门离城门不远,他过去其实挺方便的。 王子腾正想专心做事,结果贾赦来了,他心里还挺不得劲的,你一大伯子,打弟媳妇,你还有点下限没有。不过还不能不见,叫进了书房,对着贾赦还是有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王二……”贾赦向来混不吝,看到王子腾坐在上首,他就不干了,我比你差不成?虽说真的差,不过他偏不给他脸。 “亲家公可有事?”王子腾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了,起身请他坐下了,自己才坐下。 “出去。”贾赦挥手。贾家的人都出去了,就看王子腾了。 王子腾有点狐疑,但也还是挥了一下手,但没开口,只是抬眼默默的看着贾赦。 “我那蠢货弟弟说薛家那傻子闯了祸,我们老太太想想,让我来提醒王家一下,‘若想救薛家,王家该绑子应审。’家里也准备了,我和琏儿就要赶去金陵,让薛家退出族长之位,还有向族中归还内务府签子。”贾赦把欧萌萌的话提练了一下,想想,好像关键点都提了,说完点点头。 “呵呵,贾家是不是管多了?”王子腾冷笑起来。贾家还真的把自己当盘菜了,总不会因为昨天的退让,让老太太觉得,自己能像贾政一般任她摆布吧?薛家的事,她还想插手。退出族长之位,归还内务府签子,绑子应审?真好大的脸。 “若是你能马上把王氏和凤哥儿接回王家,从此与我贾家断了干系,我倒乐得不管事。我这么大把岁数,还要去金陵管人家的分家产,还要去请林家妹夫替我们压阵,你以为,这对贾家有什么好处不成?”贾赦冷瞅着王子腾,一点也不惧。 四大家其实同气边枝日久,他们这帮半老头,真是从孩子时,一块长起来的。王子腾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子,从小贾赦被这位连累,挨了多少打啊?对他客气就怪了。 王子腾噎住了,说接回王家的姑娘,他也知道这是气话,他在意的点是,老太太让他们去后,叫上林如海一块去。 林如海是江南盐课,虽说在苏州,不过江南的地界上,林如海说话还管用的。可见,老太太这回是想明白了些东西,于是正在补救。 “老太太是想……” “贾史王薛,在金陵也是叫得响的,怎么就闹成这样?只怕薛妹夫一死,各方都压不住了。或者也是试探。看我娘说的,绑子应审,依律也罪不致死。还要薛姨妈马上交回内务府的签子,退出族长之位,就是保住薛傻子命,回头,薛家使点手段,真让人判了,薛傻子还是保不住这些东西。名声还尽毁了。不如把那些东西交了,我和林妹夫压着,薛氏一族也就知道,薛姨妈不是被四家放弃的,只是懒得和他们争,薛家这房至少之后安稳。 至于说薛外甥,判他去军中服苦役,狠狠的操练一下,说不得还能救一下,你妹妹还能有点晚福。我是你,把王仁那小子也一并送去。这两半斤八两,比我琏儿还不如。说实话,王老二,你这么费心着力,等你眼睛一闭,指着王仁能帮你干嘛?替你老婆养老,还是能帮你闺女撑腰?他将来不拖死凤哥和你家姑娘,我都能把贾字倒过来写。” 不胡说八道,还是贾赦吗?主要是终于有机会当着王子腾的面鄙视他了,贾赦跟夏天喝冰水,全身上下就是一个舒坦了。 王子腾心抽了一下,贾赦真的一把就扯下了王家的遮羞布,贾琏虽说没什么用,但本质还好,王仁和薛大傻子,他都无力吐槽了。 他也时常会想,贾家毕竟世家大族,教养上,倒真比薛家强得多。至于说王仁,他不归于王家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而是觉得是嫂子过于溺爱。也时常感叹,自己为什么没个儿子。王家之后该怎么办的问题。 现在被贾赦一说,他真的气得心抽抽,但还没法说啥,想想,还是瞥了贾赦一眼。 “让琏儿去即可,你跟着,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再说你一等将军衔,纵是不用上朝,出京也得报备。我让管家跟上。请老太太修书一封,让管家带上,请林大人帮忙,王家感激不尽。” 贾赦点头,他也懒。贾敏死时,他都没去,更不要说,为了个外八路的亲戚,让他跑这一趟,他还真懒得动。点头,自己随意的跟王子腾拱了一下手,就出去了。 贾赦从京营里出来,就直接回了行宫前,老太太和贾政已经做完了他们能做的几个动作,贾政倒围子里,跟要死了一样。而老太太正从从容容的柱着她的拐,下巴老样子的撑着她的双下巴,闭目打盹。 “老二咋了?” “你事办完了?”欧萌萌瞧不上贾政的没用,不过,也不信贾赦的效率啊,抬眼看着贾赦。 “哦,办完了。”贾赦说得眉飞色舞,就好像他真的赢了王子腾一样。 欧萌萌点头,不叫贾赦去也成,这人脑子时灵,时不灵,但有一点,死要钱。说不得回头就问薛家要钱了。她还真丢不起这人。 “您快点给林姑爷写个信,王家挺急,让快点带过去。”贾赦忙言道。 琥珀忙上车去拿了纸笔,欧萌萌本想拿,想想贾母的字再不好,也是拿惯毛笔的,自己怎么跟她比,踢了贾政一下,“你来写,盖我的印。” 第三十二章 无差别扫射 “哦!”贾政呆了一下,想想也是对的,儿子帮老娘写信,也是正常的。也知道母亲的意思,很快就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官样文章,把老娘的想法倒是说得很清楚,他看还是挺满意的,双手递给了欧萌萌。 欧萌萌看看,翻了一个白眼。实话是,信写得不错,一张纸八行,开头结尾八行字,没一点多余。事情说清了,字数也刚刚好。看得出,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不过,欧萌萌直接把信给撕了看向了贾赦,“你来!” 贾赦看看贾政,再看看老娘,求生欲很强的摇着手,“我刚骑马了,手抖。” 他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这种信,他一定不如贾政。 “唉,回头,你们都跟我念书去,这么大岁数,连封信都不会写。”欧萌萌真是气得脸抽抽,“我念你写,总会吧!” 贾政默默的再次拿起了笔,他被真的打击到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那信出什么问题了。 “如海见字如晤:黛玉已经到了荣府,勿念。看黛玉,便知你之愚蠢,与日俱增,想我儿千灵百巧,却伴你这蠢货二十年,吾悔之晚亦。不过知道你美姬无数,自知与吾儿相聚之期不远,吾甚慰之……” 贾政抬头看看,不过看老娘那脸,咬牙坚持写下去。欧萌萌骂完了,最后一句,“二太太之庶妹在薛家,面临析产。美姬之余,可拔陈前往压阵,一屋子蠢货,你按朝廷律法严谨一些,万不可留有后患。黛玉在我处,你尽可放心。万不会承袭你林家之病弱、早夭之相,尽可放心!” 贾政默默的低头按着老太太说的写,等着他写完了,欧萌萌看了一眼,自己默默用了印。让人快送去。 贾政和贾赦一块捂住了胸口,但贾赦还是比较坚强,封了信封,交给了边上下人,让他快点送到王子腾处。 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多了,果然,老娘真的是无差别扫射啊。想到远在百里之外的林如海也被骂得跟孙子一样,他真的觉得其实他该去江南的,看看他倒霉的脸也好啊。 欧萌萌又闭眼了,她真的对于这两蠢货,真的没眼看。 贾赦、贾政一左一右,替她挡着风。围子也是布的,相当于没顶的帐篷,坐在里头,并不能太安逸,只能说,比较宽松一点。 “老太太,您在这儿等着好吗?”贾赦尴尬的笑着,回头看看那腥红的墙,纵不是皇宫,但在这儿,他也觉得望而生畏。有点迟疑的回头看着欧萌萌。他来回了半天,老太太就这么等着,他都怀疑今天贵太妃会不会接见。 “离得远,怎么好让太妃等。”欧萌萌决定还是起来散散步,贾母的那胖胖的身子,她觉得减肥也是个问题,一个老太太减肥,也不知道容易不。 若是正式的宫廷,他们当然是在自己家里等,派人去宫门品递牌子,内厅自会请示安排,然后通知。一般的二品上夫人,没个三、五天,是见不到宫中主位的。 有些与皇室关系特别好的,宫里表示荣宠之意,就会赐予随时进宫的牌子。但纵是有这种牌子,若不是什么大事,进宫前也要走一次程序,等着召见。当然这种得宠的夫人,会第一时间报到主位那儿,一般次日就能晋见。 之前说了贾母死宅,代善死后,她几乎哪都不去,而皇家对她也没多喜欢,自是没有随时进宫的牌子。所以若是她想求见皇后,自会按上头说的,按着程序走。见是一定见得着的,不过,什么时候见,和多少人一块见,那还真说不准。 这回她是来求见贵太妃,见贵太妃这个,怎么说呢,其实规程和宫里其实一样。但是又不一样。若是先帝驾崩了,太妃若是有儿子的,出宫和儿子过。没儿子的,去郊外的皇庄,行宫,挑个喜欢的地方,自己玩去。只要别惹事,一准没人找她的麻烦。 而这回贾母求见的,就是惠太妃,之前说了,当今的生母,却没在儿子上位之后,抬为太上皇皇后,这就有点让人尴尬了。 太上皇还活着,所以她既不能追封,又不能在皇宫里,让天下共养之。她现在真的是老公、儿子的夹板气。现在陪着太上皇住在行宫里,连欺负儿媳妇的乐趣都享受不到,日子过得还不如贾母。 所以朝中那些人精,没事怎么会来求见太妃?所以来求见太妃一定不用排队,把牌子递进去,什么时候见,就是看太妃和太皇的心情了。万一是那性急的,直接说见,派人快马去城里,她再换衣服,再过来,真的黄花菜都凉了。当然,还有一层意思,我们递了,就在门口等着,不是逼你们见我,就是怕你们着急。充分表达了臣子们的恭敬。若是说你们明天见,我们明天再来,今天见,我就在这儿,就能马上见,保证让领导心情舒畅。 “哦,对了,这是折子,您看看。”贾赦也听不懂欧萌萌的意思,但还是从袖子里顺手递进一个折子给了她。看封皮,有点退色,不过她没言语,默默的打开,眯眼看了起来。 扫完了,欧萌萌不禁扫了长子一眼,现在知道那封皮为什么有点退色了,对比折子里的墨迹,也就封底的日期墨迹是新的。也就是说,他早就写好,一直等着,等着什么时候老太太死了,或者说老太太开口了,他就拿出来。 “什么时候写的?”欧萌萌抬头看着贾赦。 “父亲去世之后,不过……”贾赦笑了笑,却没说下去。 “我是老蠢货,所以你纵是那时跟我说的,我也不会同意。所以你做得对,用旧的比新的好。”欧萌萌想想对贾赦笑了笑,对他点头,这儿子果然坏,不过也可以,至少脑子还不坏。 “母亲,为何突然这样?”贾政不知道他们打什么机锋,想到大哥要交还国牌匾,他就心如刀绞了。 “你真是蠢!你要想为什么你大哥不重新誊写,就只写上昨天的日期?”欧萌萌瞪着蠢货次子,压低声音说道。 第三十三章 掉儿子坑里 “大哥在向皇上说,他早有退还之心,只是因为母亲还活着,您是国公夫人,保有国公府的体面也说得过去。这是推卸责任。”贾政忙说道,只说新旧,他也不是真的傻子,这会子就明白了贾赦的用意了。 “是,他就是在推卸责任。他这些年,没跟你争荣禧堂,你以为他真的是让着你,而是,不换牌子,他若住在里头,就是违制、是越礼。所以现在的荣国公府是我的荣国公府,与他无关,真有事,真的就与他无关了。”欧萌萌现在觉得自己果然就算看了原著,也不见得能读得懂。果然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随手把折子还给了贾赦,“会递吗?” 不过问完就摆了一下手,贾赦既然早就准备好了,当然是会的,“等我从宫里出来再递。明天吧!明天一早就去递,表明贾家的诚意。” “是!”贾赦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把折子收进了袖子里。看来老太太是真的打定了主意。 “你竟然不告诉我?”贾政回头瞪着贾赦,这个人太坏了,得亏自己也没住在正堂,不然,就被他黑了。 “我告诉你了,你能搬出来?”贾赦反问了一句。 “又不是我要住的,是母亲让我住的。我是为了侍奉母亲。”贾政结巴了一下,他才不会说,自己也做过袭爵的梦。 “行了,都做祖父的人了,还闹,闹得有意思吗?”欧萌萌敲敲桌子,觉得自己真的穿了一本假书。谁能告诉他,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油腻男,在闹腾什么? “所以母亲说得是,大哥的确是坏。”贾政立刻和母亲说道,并且鄙视了大哥下。 “是坏,把责任推给我和你了。他是完美的受害者,是被我这偏心老太婆偏心,而被压迫的苦难长子。但这样,他还孝顺我,可见你和我有多么可恶。他连我一块黑了。”欧萌萌想想,也觉得对,也给了贾赦一个白眼,有这样的长子,贾母也是够糟心的。 “娘!”贾赦叫了娘,一脸的不认同,“我快五十了,还能去求个实职不成?琏儿还是个吃软饭的蠢货。儿子这般,不过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保着我这一枝能传下。” “看到没,他这是对的,坏归坏,至少不像你蠢。”欧萌萌点头,顺便又踩了贾政一脚。他一心求自保这点,欧萌萌是认同的,在现代,能管好自己就不错。像贾政,就是典型的连自己都没管好。 “母亲!”贾政想死了,母亲至于这么踩自己吗?她有多恨自己,才从昨天到今天,一直骂自己蠢。 “你的确是蠢,王氏记恨母亲多年,你竟然没丝毫的查觉。这些年,母亲只怕不知道受了多少闲气,不过都忍了。若不是这回她过份了,母亲怎么会不忍她?”贾赦得意了,深深的觉得母亲终于清醒了,也公正了。 “是,王氏做得过了些,昨日儿子已经教训过她了,但这也不是撤匾的由头。四王八公都没动,您还在,您可是正经的国公夫人。这匾,我们可真有资格挂的。”贾政听到大哥这么说了,也心里恨王氏要死,但是现在却也没法说了。但他还是觉得,现在得罪四王八公实属不智,特别是,还有边上宁国府。纵不怕贾珍,可是这么做,只怕整个宁荣街的人都不会答应。 “你们妹妹死了!”欧萌萌不想搭理这两明明都是做了祖父的人,却实际是巨婴的两人,只是看向远方发起呆来,喃喃的说道。 贾赦没再说话了,他和贾敏关系一般,贾敏和贾政关系好些,他们年纪相近,不过当初张氏在时,贾敏和张氏的关系还可以,也喜欢他们家瑚哥儿了,只是后来,瑚哥儿死了,张氏也死了。他醉生梦死,已经很久没想起贾敏了。听老娘突然说妹妹死了,心里突然堵了一下。 想到曾经那个明艳的少女,她出嫁时,还是自己背着她出的门。回头父母那红着的眼眶,一切依稀在梦中。想到母亲刚刚的信,他也跟着痛苦起来,母亲心里得有多恨啊!她惟一的小女儿,家里人的掌中宝。却客死他乡。 “您想替外甥女求个恩典?”贾赦小声的问道,他想好了,若是为了黛玉,那这玉观音给就给了,妹妹就这么一滴骨血,他认了。 “不是。”欧萌萌轻叹了一声,想想,看着贾赦,早早的准备了改府的折子,说明这脑子够用啊,结果,这些年,却一直在玩,有点想不明白这位怎么想的了,“老大,也年近半百,玩了半辈子,玩够了吗?” 她抬头看着一脸老态的贾赦,她没法承认这是长子,但这位真的玩了一辈子了。真没有比他命好的了,最后死在发配的路上,真的是生的快,死也快,没受什么苦,就那么过去了,算是有福气了。他这一生,想过别人没?儿子、孙子、老婆、母亲,好像就啥也没过过心。他是恨贾母,还是恨他自己。 “您还玩了一辈子呢?”贾赦也不干了,说自己什么,就好像这老太太没玩一样。 “想玩!但看你们这么不争气,我怕我不得好死!所以你们别玩了,不然,我就没法继续玩了。”欧萌萌倒不以为耻。 因为贾母真的在代善死后,玩了几十年了,就真没她那么贪图享乐了。而且也真的乐到昨天。就算贾敏死了,她也是真的觉得有点痛苦。若不是她来了,她还依然享乐着,所以,贾赦和贾政的享乐至上像谁?就是像她。 但现在,自己来了。明知道等自己的结果那样,闭眼享受到死的那一刻,她真放不下来。可自己真的辛苦了一辈子,刚刚要休息了,结果又到了这儿,凭什么?所以,这群九漏鱼们还是先卷起来,他们卷了,我就能歇了。 “老太太,我没玩。”贾政加入了聊天群。 “可是你蠢啊!我宁可你玩去。”欧萌萌瞪着小儿子,忍不住吐槽道。现在她真的觉得,她宁可有贾赦这样的坏儿子,也不想有贾政这样的蠢儿子。 所以人生的坑,果然就是注定的,她以为自己没跳熊孩子的坑,结果报到现在给她两个超龄巨婴的坑里。 “老太太,因为妹妹,所以恨林姑爷?那我还是去江南吧,好歹替你打他一顿,出出气?”贾赦看看母亲一头银发,心有所动,想想自己这些年,明里暗里也没少给她添堵,不多的良心小小的不安了一下,决定为老娘出口气。只当是为了她没答应贾政,不许收回奏折的回报。 第三十四章 巨婴 “大哥!母亲!”贾政又想跳脚了,他真是被气死了,明明在说撤匾一事,怎么又往外扯。还说自己蠢,连玩都不会。 其实怎么说呢,贾政自私且愚蠢,但怎么说呢,他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智商,普通的社畜心态,上峰他都害怕,对下属,他保持着一定的矜持,对科举进士,内心又满是羡慕。还有什么,对家人,他又是个放纵自我憨儿,渣夫,严父。 所以欧萌萌一直说他蠢,但是不坏。但对欧萌萌这种人来说,此时她对贾赦和贾政,更多算是下属,所以她在意的不是,你们是不是善良,孝顺,她在意的是,你们能不能执行我的决策。 现在看,贾赦就不错,执行得多快。但贾政就麻烦了,所以,蠢其实在是硬伤啊。 “我说真的,老大玩了一辈子,没建树,我认了。你说你,一辈子玩没玩好,官也没做好,书没读好,儿子没教好,老婆,你可以说是我没帮你娶好的,但是,你小老婆是你自己挑的吧?你自己说,是个好的吗?所以我才说,你真是……”欧萌萌瞪着贾政,想想,“你惟一的,就是长得还可以,这点像我,老大像你们祖母,太丑了。” “母亲!”贾赦又瞪着欧萌萌了。昨天她就说偏心是因为自己丑,现在还说。 “不信回去照镜子,丑成这样,你还好意思玩丫头,说真的,老大,能玩得高级一点吗?你干的那些事,你好意思干,我都不好意思说。”欧萌萌也不想盯着贾政骂了,转向了贾赦。贾母记忆里贾赦那些糟心的事儿,欧萌萌深深的觉得,这位真的是……无言以对! 贾赦想想,老脸红了一下,主要是,今天老娘好像没偏心,她骂得好像还有点道理,他也气平了一些,想想,“嗯,回头我把人遣出去,我喜欢金石篆刻。” “也成。”欧萌萌想想,这位还是别让他奋起折腾了,好好养老就成,转向贾政,“你呢?” “我……什么?”贾政呆了一下,吞了一下口水,他心里隐隐的觉得不好了,不过不敢应。 “要不你辞官吧?你喜欢读书,六老太爷太老了,你去把族学管起来,正好把你儿子教一下,你说宝玉和贾环,长成那样,之前你说毁于妇人之手,我认,我跟你赔不是。现在我让你来管,我保证不拦着。对了,还有老大家的贾琮,你孙子贾兰,至少别都当败家子吧?你能干吗?”欧萌萌其实也就是建议,她觉得贾政同意辞官的可能性不大。他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性子,一边又觉得那官让他当得难受,可是让他辞官,他会觉得痛苦的。 “凭什么大哥可以玩,我不行。”贾政郁闷了,自己是有官职的,凭什么让他辞官,回家教孩子?大哥可以玩,老娘还不管。现在他终于忘记了撤匾的事了。 “那你大哥也去族学,反正他儿子也在里面,你们两一块管。你动嘴,他动手,不听话,他体罚,你文罚。”欧萌萌点头,转向贾赦,“你去族学开门金石篆刻的课,好歹,是门手艺,实在不成让那群蠢孩子给人刻印章也能养活自己。对了贾珍会什么?把他也抓进去,天天不上工,在家玩,儿子长得跟个娘娘腔似的,也是有媳妇的人了,像什么样?一群不读书的蠢货。” 想到姓贾的这群人,她脑子里就全是贾母的记忆,真是不如不看,想想她都想死。而她作为有三十多年教职,当了十多年校长的职业女性,她觉得贾家族学可以先抓起来了。让这两蠢儿子去当经理人。坚定的把九漏鱼们抓回来,进行二次再教育。不说培养四有新人,为这封建王朝少添几个混吃等死的还是做得到的。 “也成,反正我玩不挑地方。珍哥儿我去抓,敢跑试试,打不死他。”贾赦得意洋洋的看着弟弟,我去了,你行吗?他反正就是看老二不顺眼,只要知道你不好,我就好了。 “母亲,我一年俸禄有一千多两呢。”贾政忙摆着自己的用处。 “切,还不够你买幅假字画呢,天天附庸风雅,养那些清客,你那眼光还不如我呢!”这个不用欧萌萌说了,贾赦就能把他怼死。 “你买个头牌还几百两呢!”贾政立刻回怼,就跟他不知道一样,王夫人天天跟她说大老爷花钱没节制,全报公账,弄得入不敷出…… “你说了,我那好歹是头牌,百十斤肉在那儿,你那几片纸,还是假的,出去,人家说贾家二老爷就是个棒槌,人家最多说我下流。”贾赦手一摊,我都不要脸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母亲。”贾政又扯上欧萌萌了。 “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老大坏,说实话,你有哪怕一项自保的能力吗?你说你能养家,还是能教子?你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十多年了,你说说,你做了啥?”欧萌萌扒开两蠢货,骂完贾赦,又指向贾政,“你,老大说是不读书,所以我对他的要求也就不高了,你呢?号称读书破万卷。结果呢?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连齐家都没做到吧?你老婆,孩子真一样都没顾上。赚的钱,你交给谁了?可有用在养家之上?我现在这么大岁数都玩不下去了,出来管你们,我容易吗?” 说到后来,欧萌萌觉得自己血压都上来了,怎么想退个休这么难?之前管一个一千人的超大型小学,都没这么烦。对着两个半老头巨婴吼道。 两人不闹了,一块退了一步,差点没跪下。不过欧萌萌不想再理他们了,自己默默的散起步来,平复心情。真是看到他们就想自己跳下护城河了。都是什么人啊? 母子三人就在行宫外等了两个时辰,午餐都是赖大送来的食盒,当然也告诉母子三人一个消息,贾琏、王仁被王子腾带走了。 “怎么有王仁?”欧萌萌抬头看向了贾赦。 第三十五章 拼命 贾赦忙摇头,他刚回来时,有说得兴高采烈,可是也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比如和王子腾说王仁的话,他就没敢告诉老太太,生怕她骂自己。不过现在倒是有点明白王子腾的想法了,忙说道,“想是总要送薛傻子去军营,现在正好把王仁一块送去,怕王大太太舍不得,以去江南探望为名,把人捞了去,然后直接送营里,省得大太太烦他。” “啊,这主意好啊,快,去和王大人说,把琏儿一块捎上,对了,把贾蓉和贾蔷一块。长得跟个大姑娘似的,让他们都去娘再回来。”欧萌萌忙拍手,指着贾赦,“你去,你是叔祖,拎着孙子去见王子腾,贾珍还敢说啥。” “母亲,这个皇上能允吗?”贾政又要跪了,真当营里是他们家开的啊? “要官,皇上肯定不允,我们是把这几块废料送去回火,不要官,就是奔着当兵去的。他们看看什么叫真坏!”欧萌萌哼了一声,这个她还是知道的,古代是好男不当兵,当兵的都是些无产者。哪怕是军纪特别好的军营,各种事也层出不穷。不过,她倒不担心,这些少爷兵,自有少爷兵能待的地方,王子腾也不会让他们家独子真的被人害了。所以您一个是教,两个是带,三、五个就当赶羊了。 贾赦没法,只能再骑马先去找王子腾,带了两当兵的,抓了贾蓉和贾蔷,快马出城追队伍了,自己让人留了话,等着再上马,他都觉得自己这一天有点悲催了,果然,到岁数了,还是听话,好好养养吧。 而贾蓉和贾蔷真的一头雾水跑了一天,在宿头才找到王仁他们,而王仁窝在一角吐得昏天黑地,而一边的贾琏,敢怒不敢言。贾蓉他们是孙子辈,被贾赦说追贾琏他们去江南,所以路上还是听话的,也都是会骑马,虽说有点辛苦,也能理解,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看王仁这样,也真的觉得是不是搞错了。想问,不过看贾琏对他们就是摇头,他们也老老实实不敢作声了。 这就是给人当惯孙子的好,最是会审时度势,这些人可是王子腾的兵,对王仁都能下狠手,更何况他们了。所以想也不想,就乖乖的听话。 王仁反抗了三天,第一天就是出了城,就改车换马,他原本不介意骑马,只是不惯军中急行军的骑法。于是被绑了,扔在马上。 中午打尖,给他干粮,他不吃,于是人家收回,下午问一声,你骑不骑。 王仁硬气的说不……还想说回去要告诉王子腾的,不过没人给他这个机会,又扔马上,人家赶路呢。哪有工夫跟他折腾。 于是贾蓉他们看到的,就是在马上被颠了一天的王仁。 后两天,他还是被绑着,直接扔在马上驼着快走,第二天的理由是,他头天晚上准备逃跑,被值夜的抓住了,所以第二天,人家问也不问,直接拖着他快走,他们要快点沿路碰薛家人去。还要绑子应审呢! 第三天,王仁想好了,若是他们劝劝,他就听话。可是人家没想劝他,问他走不走,他略一迟疑,就被绑着扔上马了。 不过这么看看,王仁这小子脾气真的有点硬,贾琏觉得,若是自己,人家一举绳子,他就立刻妥协了。王仁生生被绑了两天后,也看出不可能改变了,第四天一早就知道不废话了,老实骑马跟上。 贾蓉和贾蔷一路看下来,更不敢说了,他们连行李都没,三天功夫,什么名门贵公子的范都没了。和那些兵们一块吃干粮,一块给自己的马喂草料,拿清水。当然,他们就想着快点到江南,把差事办完了,这事就了了。 不过,跟着的老管事很了然了。但也不点明他们的后续,就是呵呵的笑着,深深的同情起这几位了。明明不关他们的事,只是因为薛傻子,然后一块充军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贾赦再回行宫,他真的就和之前看的贾政一样,只能瘫着了。再看老娘,第一次觉得,可能他们熬不过这老太太了。 不过欧萌萌越等,神态倒是越来从容了。她也是几十年衙门混过来的,若是她一来,上头马上见了,只怕上头人和自己都知道来意,并且都有默契,沟通完了,就能把事情给解决了。 但是现在,让自己等在这儿,表明他们正在商议,在揣测。然后在做心里的预估,时间越久,表明他们心理预估越高,那么她所求之事就越有门。 终于,一个老太监慢慢悠悠的从行宫内出来,晃到了他们的马车前,“荣国公史太夫人可在?” “是,老内相有礼了!”欧萌萌忙站了起来,看到老太监,她立刻翻到了之前贾母的记忆,这就是惠太妃身边的老人,柴公公。她柱拐上前,拉住了老头,“柴公公,可还硬朗?” “好好好,老夫人可还好?”柴公公忙亲亲热热的过来,其实真的没有多少感情。但都不年轻了,原以为不会再见的时候,回头看到一头银白的老夫人,想到曾经年轻的自己,也真的全是感动了。 “走不动了,好些年没出过门了。”欧萌萌拿拐杖轻敲了一下地面。 “真是,真是,娘娘才午睡起,听说您来了,忙想看看老朋友,就忙让咱家快点出来迎迎您。”柴公公笑着扶着欧萌萌。他没看那两老儿子,只是扶着欧萌萌。 而欧萌萌后面的琥珀想跟上,不过欧萌萌在背后摆了一下手,琥珀只能站住了。 贾赦忙上车,把进献的玉观音双手奉给了一边的小太监,却也不敢跟上。 两兄弟一块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满头的白发拄着拐颤颤巍巍的走进了那宫城,就好像被那巨大的黑洞所吞食了。两人一下子都不是滋味起来,这可是亲娘,稀里糊涂玩了十多年,尽可能不给子女添麻烦的老太太,现在为了家族,只能重新上阵,虽说骂儿子狠,可也知道,老太太正在为家族重新开始而拼命。 第三十六章 求什么 “母亲想求什么?”贾政也心有所感,回头看着自己大哥。 “估计,不想让我们玩了。”贾赦摇头晃脑。 “这还用你说?”贾政冷哼了一声,老娘说了半天,不让他们玩了,这和找太妃有什么关系? 太妃虽说新皇生母,但老圣人还在,他现在不敢出门,也与朝中形态诡异有关,传言可怕,现在母亲来投太妃的门子,难不成还能指着太妃给贾家撑腰不成?他可不敢想,那结局会如何。主要是他也相信,老母没那么傻,这会会为了他们兄弟来做这傻事。 “不是为了你我,又不是为了外甥女,那只能是侄女了。”贾赦给了弟弟一个白眼,最是瞧不上这假正经。现在看老娘看不上他,他就不再觉得老娘偏心了,虽说老娘偏心了一辈子。 他脑子向来比贾政要机灵得多,人坏,也得要用脑子。刚他已经试探过了,不过为了不让老二拦着老太太,他当然不会说。现在老太太进去了,找的还是惠太妃,送那么贵重的一岁身玉观音像,这用来给太妃上寿都足够了,结果临时进宫,这当然是有求于人。而惠太妃除了是新皇的亲娘,还是什么?元春的顶头上司。 元春十六岁入宫为女史,就在惠妃宫中。现在新皇登基,惠妃成了惠太妃,元春也跟着来到行宫。 这会子老太太若是为了外甥女,自可去求皇后,但特意到惠太妃这儿,就有些让人遐想了。 “母亲……”贾政本升起一丝希望的,但马上,他收回了笑容。 “还不错,脑子没全坏。”贾赦点头,顺口说道,“记得刚母亲说什么了?说了王家当初为何要四家联姻!还说了琏儿订亲的时间。说白了,就是元儿在宫里。现在元儿在哪?行宫里,一字之差,千差万别。这会儿去和太妃说,把我孙女给你儿子吧?太妃怎么想?哦,我失势了,让你们这些奴才来当踏板?老太太也是有春秋的人了,怎么可能那么蠢。这会,自是要先把元儿弄出来。再让我去退国公牌子。嗯,以妹妹之死为由,所以老太太一直在说时间点!所以老娘真是鬼精、鬼精的,她只怕早就在等这个时间点了。” 贾政给了哥哥一个白眼,哪有这么说老母亲的,虽说那话其实也是透着亲昵。他想想:“也好,真等到二十五岁出宫,就更难了。” 贾政点头这是真心,刚刚其实已经想明白了,他差点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现在母亲帮自己做了决定,挺好的。 贾赦点头,有点心疼那观音,不过想想,那是老太太的私房,现在就算不为二房出来疏通,将来说不得也归二房了,所以现在去投了太妃的门子,好歹二房也没拿到。他很快就释然了。 惠太妃一早就知道贾老太君求见,她还特意去见了老圣人,毕竟代善英年早逝,老圣人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的。 而代善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东西,所以老圣人想加恩都加不上去,只能冲着干瞪眼。于是想好了,由着他们混吧!大家善始善终。现在在家死宅的贾家老太君跑出来干什么?老圣人都觉得有点奇怪。 再打听了一下,说老太君被两个儿子一块陪着来的,而且还一直等在外头,这就有点让人费解了。 “又为了那蠢货小儿子?”惠太妃假意问道。 “哼!”老圣人哼了一声,觉得自己明白了,对那两废物点心只怕又惹事了,于是找老太太出来求情了。 就让人去查,他可是想好了,若是真的找到由头,他就狠狠的把这家人发作一番,纵是不能去了荣国公的牌子,也一定不让他们好过。他决不能说,自己是最近心气不顺,正想找人发火。 惠太妃陪着老圣人一块用了膳,才回报,京中这些日子,在小事都不少,但是说起荣府来,却也都是拎不上筷子的事儿,两个儿子都是一如既往的不着调,但大错不犯,小错不断,骂他们都是给他们脸了。惟一算事的,就是他们家姑太太去世了。去年十月死在江南,到现在不满百日。 老圣人郁闷了,这算啥子意思?总能为她那蠢儿子求官吧?她儿子多大了,还要脸不? “行了,去看看吧!贾家这老太太也不是那明白事理的,偏心到胳肢窝了。若这回还是为了那蠢货小儿子,你别理他,找个由头把人赶了。”老圣人想想说道,人家就守在行宫门口,只怕耳报神们,早就报到京中各处了。若真的晾太久,只怕让老臣寒心。 “说得跟臣妾敢答应什么似的。”惠太妃嗔道,她其实在说,自己又有什么权利答应什么事。 这话老圣人就不好接了,自己侧到一边去做别的去了,假装啥也听不懂。 惠太妃这才让柴公公出去接人,不过走在路上,惠太妃却冷笑了起来。 她现在觉得老圣人也是傻子,贾史氏进宫求见自己,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儿子,她那两儿子还有什么可求的,他们别是忘了,贾家还送了一个闺女进宫做女史。 她不禁又冷笑起来,心中对贾家更加瞧不上眼了。这会来求一个恩典,脑子坏了吧! 到了自己的紫云宫,贾史氏已经跪在那儿了,惠太妃顿了一下,挤出笑脸,“真是,怎么让老夫人跪着,还不快快扶起。” 贾母再怎么着也是正一品国公夫人,那封诰可以跟她进棺材的,可不敢太过。不是为了贾母,而是不寒老臣之心。特别是现在,老圣人十分敏感的时间点上。 “臣妇恭请贵太妃娘娘金安,臣妇年迈,不能时常进宫向娘娘请安,心中常有愧疚,请娘娘恕罪。”欧萌萌恭敬的行了正式大礼,拐杖也不敢用,就平放在地面上,自己一丝不苟的大礼参拜。 边拜边伤感,她连自己父母都没拜过,这会子跪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她心都流血了。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咬着牙按着贾母的记忆,老实的按规矩行了礼,还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我没拜,是贾母在拜。 第三十七章 能做主的 “老夫人何致如此?柴公公,快扶起老夫人。”惠贵太妃看上去五十左右,能成为上届宫斗冠军,无皇后之名,却也守了皇后之实二十年,最终她儿子上位了,这位可不是那简单的。所以进来后就一脸笑,处处显出她的宽和。 要知道,代善那代的四王八公很多都是老圣人一块长起来的,那些老人在宫中多有脸面,不然,皇家也不会多有优容,对于这些老人,纵是惠贵太妃也不敢太过。 柴公公笑呵呵的上前,扶起了欧萌萌,扶她坐下。欧萌萌拿帕子轻轻按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对太妃抱歉的笑了笑。 小太监送了那尊玉观音,惠妃看看那玉观音,又抬头看向了欧萌萌。 惠贵太妃自己做皇贵妃二十年,她儿子又是新君了,好东西真不缺,现在看看这玉观音,就想的是,老太太这想求的,只怕不小了。 “是南边的工,臣妇的嫁妆。家父老保龄侯随太祖进京时,太祖从内库里寻来赐于家父。传说是前朝老工,家父给了臣妇。不过臣妇福薄,供奉了多年,还是觉得放到娘娘身边,才能相得益彰。”欧萌萌忙恭敬的说道。 “老圣人对于老臣之家,向来优容,老夫人这般,本宫都不敢问了。可是遇到什么为难之事?”惠贵太妃眉头微蹙。 在老太妃看来,欧萌萌其实在说的是,老爷子随着太祖进的京,史家的侯爵是文臣爵位,看着没国公大,但含金量高,重点是,他们家的保龄侯可是世袭罔替的。而她可是初代保龄侯的独女。哪怕是在现在的保龄侯府,说话也是管用的。而现在史家一门两侯,忠靖侯史鼎可是儿子军中臂膀之一。与保龄侯虽不是亲兄弟,但也是老太太的亲侄子。 “娘娘,臣妇独女百日前过世了。”欧萌萌好一会儿,才哆嗦了一下嘴角,轻轻的说道。 太妃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老夫人说林夫人。死了百日,现在才说?想想,假作不知:“江南盐课的林夫人?” “是!才四十啊!臣妇之独女,全家把她爱若珍宝,如今丢下一个六岁的孤女,自己没了,臣妇这白发人,都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欧萌萌没有流泪,主要是她真的没有那种伤感的情绪。不过想想贾母的记忆,她的心情却是能共情的,想想看,贾母记忆里,对林如海满是愤怒,为什么我女儿死了,若不是跟你去江南,我女儿怎么会死?想到那儿,她身体都跟着全身颤抖了起来,“臣妇最后一次她,还是十七年前,她随林海去江南上任。” “老夫人!”惠太妃更糊涂了,这老太太总不会拿个玉观音过来,让自己去把林海罢官去职吧?这个自己真的做不到。 “对不住,娘娘,臣妇失态了。”欧萌萌低下头,像是哽咽了一下,吞了一下喉中的硬块,此时她满心的酸苦,应该来自于贾母本尊,她应该是真的爱自己的女儿的。顿了一下,想想,她再一次颤颤微微的站起,慢慢的踱在中间再次跪下,“娘娘,臣妇今天来,真是有事相求。” “老夫人,为了孙女?”惠太妃心念一动,她之前也猜到这老太太是为了孙女贾元春,但是,此时,她突然意识到,这位不是自己想的那个原由了。 “娘娘明鉴!”欧萌萌点头,似下了极大的决心,“臣妇想把孙女接回去,请娘娘恕罪、开恩。” 欧萌萌再次伏地。其实这话,之前她准备的是,‘请娘娘开恩,容鄙孙女提早出宫,允其自行嫁娶。’ 但刚看惠太妃说话并无修饰的,也知道这位强势惯了,根本懒得跟人绕圈子,也就忙顺着她的想法,直来直去,我保证不让您猜。 “宫规里,女官和宫女,只要在宫中服侍满五年,可申请自行出宫聘娶,老夫人可是替贾姑娘找好人家?”惠太妃双手扶膝,想想还是问道。 她们这些人,都是一个肠子九道弯的主。她可不信,为了一个没影的祖孙情,贾家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么只能说,有比给皇帝当贵人还要好的前景在等她。 欧萌萌抬头,好一会儿,“臣妇之女亡故不足百日,孩子们要服小功。” “外嫁女,不用这般吧?”惠太妃有点气恼了,深深的觉得贾母这是在骗她玩。 “林家外孙女昨日已经被接到京城来了。”欧萌萌轻轻的说道。 “也是,无母长女仍五不取之首,老夫人做得好。”惠太妃这才恍然,把人家女儿接来了,那女孩子要守全孝的,所以全家不说三年不见鼓乐,但侄子、侄女们为姑母服个小功九个月,让女孩心里舒服一点也是必须的。 点头,低头想想,也笑了一下,千算万算,没想到老夫人真的来求了一个,她正好能做主的事。所以这老太太还真的是人老成精吗? 虽说心有不爽,却还是不得不应,因为宫规里就说了,就算不是荣国公府申请,元春自己说,他们也得放出宫去。就是怕宫中多怨气,才会特意设计这个规则。她主管行宫事,放满龄女官出宫,原本就是职权之内。而老国公夫人特意来求,她若不放,才是她没理了。 元春进宫待选时,老圣人当初都想踹死贾政他们,自己和代善是总角之交,结果你把他嫡孙女送进宫,老圣人不会觉得这是向他表忠心,而是觉得这是在逼他。 身份不上不下,把她指个好亲,男方家里怎么想?指着皇子为妾,这也是问题,他可不想让自己老哥们家里卷进杀头的事里去。 想来想去,才让她在惠贵妃宫里做女官,帮着当时的惠贵妃宫里做些文书,管理的工作。等过几年,差不多时间就放出去。不过这几年,宫中事多,好些事耽误下来了。 而惠贵太妃也不想把元春给自己的儿子,没上位时,她嫌贾家没用。等上了位,又觉得元春大了点,长相也不占优,就是个尴尬的存在。给了儿子,儿子只怕都觉得自己是在给他派眼线。现在正好是贾家来求,她倒是可以就坡下驴。 只是…… 第三十八章 我要多分 “老夫人,许是您不知道,前些日子,倒是有人给本宫递话,与您想法颇有不同。”惠贵太妃喝了一口茶,故作为难。这也是她刚进来,颇为气恼的原由,这事还没闹到老圣人那,以她对老圣人的了解,真的闹过去了,只怕就如了他们的愿了。不过,这不是她所想的。 现在又说,之前不做数了。那他们是内部没有沟通好,还是假传的贾母意思?现在看贾母就跪在面前,外头站着两儿子,显然这才是贾家最后的决定。那之前传的话,是谁的意思? “娘娘,贾家,臣妇说了还是算数的。”欧萌萌直起了腰,平静的看着惠太妃。她不管谁递的话,重点是,她现在这儿,她的决定才是贾家最后的决定。 “知道了,跟曲总管说,本宫说的,放贾姑姑出宫。”惠太妃点头,转向一边的嬷嬷。有人负责就成,不然,回头这群不要脸的再闹,她也有话说。 嬷嬷弓身下去。 惠太妃看看满头银发的老夫人跪在地上,却也没叫起。她心里不爽,总得有人出来承担这个怒火。要进是他们,现在要出也是他们,还送这么个玩意,真当能打瞎谁的眼不成? 元春终于进来了,看到老太太,又看到她小时看熟的那尊玉观音,心里一沉,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和惠太妃一礼。 “娘娘!” “你祖母来接你了,这么大年纪,一早等在行宫门口,等了两个时辰,进来就一直跪着,这么大岁数了,明明你入宫五年,只要申请便可出宫,她还是亲来求这个恩典,足见对你的一片慈心。本宫原不该让她这么跪着,可是特意等你出来,想让你看看。”惠贵太妃故意叹息了一声,一脸的,我是为了成全你们祖孙的情谊。 “老太太。”元春回身扶住了欧萌萌,眼圈都红了。她倒是不在意别的,重点在于,老太太来接她了。 “先谢恩。”欧萌萌忙对元春说道。 “谢娘娘!”元春不敢多说,因为这个谢不好说,怎么说,谢放过? “多磕几个头,这些年多亏娘娘的教导,这是天大的恩情,你可万不能忘。”欧萌萌忙又说道,说着,又起身,对着惠贵太妃行了二拜六叩大礼。 元春会意,忙起身整整仪容,规矩的给贵太妃行了二拜六叩大礼。 “好了,柴公公,送他们出去,元春的东西让她都带回去,这尊观音当本宫赏给她的嫁妆。”惠贵太妃看着下面两人,笑着摇摇头,也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孩子气了,这一老一少,有什么可置气的。对元春笑笑,“元春,你很好。” 可能知道她要走了,惠贵太妃突然又有点舍不得了。想到这五年,元春也的确是能干。 惠贵太妃出身不显,老圣人元后早逝,不愿再立新后,说是几妃共治,她直来直去的性子却是最得老圣人放心,所以她管的事就多一些。 而元春代表了贾家最高的教育水平,德懿规范无一不标准。这些年,宫中文书、宫规、宫典上的事,都是元春帮她处理的,也从无差错。 她也知道,若不是元春,指着她宫里那些嬷嬷、姑姑,真差得远。总不能让儿子进宫来给她处理这些小事吧?之前都是好几个人加上太监一块处理,还时不时的出点是非。 元春进来,管事这块真就是一个顺畅,而且她性子不错,可能之前在贾家受过训,对积年的老人,向来敬重,从不改他们的章程,但经她一梳理,大家明明没改什么,流程就顺了。没那些事了。 这也是她不敢让元春去伺候儿子的原由,一个宫务娴熟的宫人去了儿子那儿,儿媳妇怎么办?弄不好,还说她是想替了儿媳。引来不必要的矛盾。 现在她要走了,终于放下心来,心里却有点不舍了。人终非草木,之前防范,此时就化作了一丝内疚。 “谢娘娘赏。但这原本就是宫廷重宝,能让臣妇窃守多年,已是皇家无尚恩典。”欧萌萌忙再伏身,真的拿回去,才是搞笑。她这些年职场,最重要的是识趣。 她自是知道惠太妃这会赏回,就是不想承了贾家的情,我放元春出去,是合理合规的,万不是因为你们送我了一个小小的礼物。赏回,那是惠太妃的大气。但是她们若是敢受赏,那就是把人得罪死了。 欧萌萌忙恭敬伏地力辞。赏,我们受了,但东西不能收,这是宫廷至宝,你们借我玩了五十年,已经够了,请一定收回。 “谢娘娘,这玉观音是祖母多年诚心供奉,时时感念皇恩,此时正该是完璧归赵。”元春也忙伏地求道。 “那把本宫的那柄云福如意拿来,赏于元儿。”惠太妃点头,觉得这对祖孙倒有趣得紧,不过也让她心里受用。刚刚不爽,这会子倒是消散了不少,已经改称为‘元儿’了。 祖孙两人伏在地上,暗暗地松了长长的一口气。都知道,这回太尴尬了,但又不得不这么走一回,他们若干空手过来,要把孙女领走,也是得罪人。因为那表示他们是嫌弃太皇、太妃失势了。是要跳船。 元春带着抱琴扶欧萌萌慢慢走出宫墙,后面几个太监帮着把她们的东西弄出来,当然也不过是个包袱皮罢了。但她宫里的人也说了,太妃说了东西都让她带走,所以之后,一些她用惯的,他们会收拾出来,送回贾家。元春可是正五品的女史,见贵人以下命妇,可不行礼。所以她能带着抱琴,她的居所里也有自己侍候的下人的。 门外看到了贾家的车,而贾赦和贾政站在车前看着快睡着了,不过看到他们出来了,两个半老头冲了过来。贾政拉着女儿一下子热泪盈眶,“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欧萌萌瞅了贾政一眼,摇摇头,自己扶着贾赦的手臂慢慢爬上了车。 “母亲,二弟妹知道吗?”贾赦看看还相扶着手的贾政父女,回头小声问着欧萌萌。 “我怕她?”欧萌萌给了长子一个白眼,“让他们上车。” “上车!”贾赦对着那边吼了一声,等着他们过来了,贾赦忙回头,“母亲,将来分家产,我要多分,那观音当初父亲说了,要给我的。” “我呸,我的嫁妆,他凭什么给你?”欧萌萌直接呸了回去,瞅了他一眼,“再说,那是太祖冲皇宫时,一人挑的一件的玩意。明白是什么意思?” 第三十九章 不认识的家 “不懂。”贾赦看看贾政,摇摇头。 “崽啊,你也是当爷爷的人了,像你这么混账,我真的都不敢死了!”欧萌萌敲了贾赦一下,摇摇头,指指元春,“告诉他。” “是战利品,不是御赐。但皇家已经传了好几代了。不是御赐的东西,又是皇家的东西,这算什么?所以,找机会还回去,才是正经。”元春小声说道。她一听说是一块进宫抢的,脸色就微变了。这叫逾制!弄不好,东西里还有前朝的印记,回头,真有事,就全是罪了。 “看到了没?所以人家说了,贾家的男人不如女人,女人不如下人。”老太太摇摇头,给了长子一个白眼。想想,“说到遗产,那也得等我死吧?你这么花天酒地,荒唐过活,你不一定熬得过我。所以,我能先分好家产,我若先死,你们兄弟去分;但是,你是不是也得把奉养亲娘的财产先分出来,万一你走我前头呢?我也有点依靠不是。” “有道理,那老二也得分一块出来。”贾赦忙盯着贾政。 “我又没家产。”贾政扶着女儿上了车,平淡的说道。 “母亲,看到没,老二是不是没用,当了这么多年官,还管了荣府这么多年,连家产都没有。”贾赦忙回头打着小报告。 “你那些家产现在还剩多少?老二不事生产,所以你们俩都欠收拾。大哥别说二哥了,再后来就是狗咬狗了。”欧萌萌懒得理他们,示意元春坐好,用拐杖戳了贾赦一下,“回府。” “母亲,其实后一句可以不说的。”贾政忍不住说道。说大哥和自己狗咬狗,他真心的觉得太伤了。 “滚!”欧萌萌闭目养神。 贾政还是扒开了抱琴,自己又坐上了车,坚定的不让大哥专美。 贾赦也不赶车了,一天,他都要累死了,忙找个小厮赶车,自己也挤进了车里。 元春还真的没从震惊中回神,主要是,她没见过父亲和伯父这样。看着是针锋相对,但是却觉得他们俩感情好像好了起来。跟之前那样冷淡面子情,完全两样。这正常吗?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他们回到荣国府,果然,一家子主子都在二门等着。 “元儿……”王氏看到元春先下车,一下子就激动了,冲上来,但马上迟疑了,“你是回来省亲?贵太妃能答应?” “老太太特意求太妃,把元春接回来了。”贾政忙拉住了妻子,一脸宽慰。 “接回来是什么意思?”王夫人手抓着贾政紧紧的,脸一下子就更狰狞了。 “就是元儿不是女官了。”欧萌萌瞥了王夫人一眼,冷冷说道,顺便对边上人说道,“把大姑娘东西送回去,鸳鸯,屋子可收拾了。” “是,原本大姑娘的屋子一直给她留着,一早您吩咐了,奴婢和林姑娘一块把把屋子又烘热了,让大姑娘一回来,就能休息。”鸳鸯忙拉着黛玉上前凑着趣。 老太太一早出门时,就说了,要把大姑娘的屋子收拾出来。鸳鸯虽说不知道怎么了,但坚决执行。不过她是谨慎的人,没惊动谁,带着黛玉,还有自己屋里的小丫头做的,这样也能教黛玉点东西,收拾屋子的一些规制。所以别说王夫人不知道,就算是西院自己人,知道的都不多。 “老太太,你纵是恨我,也不该拿元儿出气……”王氏一下子拿着帕子捂着胸口,双眸含泪,真的全身都颤抖起来了。被贾赦打肿的脸,现在看更扭曲了。 “太太,你的脸。”元春一下车就注意到母亲的脸,现在看那伤处,红得发亮了,赶忙问道。以她对父亲的了解,纵是两人闹起来,也不至于这么动手。 “我这有什么打紧,你怎么能回来!”王夫人拉着元春的手,真的一脸痛心疾首。 “行了,都去西院吧!”欧萌萌拄着杖,慢慢的向西院走去。 元春和抱琴其实看王夫人那样,心里是有点灰的。元春和抱琴在宫中五年,真的步步惊心,终于老太太接他们出宫了,他们俩走出宫廷那一刻,真的泪都要下来了,他们终于活着出来了。 但看王夫人那样也知道,接她们是老太太的意思,而王夫人根本不同意,这让两人怎么能不心灰。 还有屋子,其实路上,抱琴心里还在想何去何从。因之前元春没进宫前,也是住在西院的,现在回来,老太太若没开口,她们还真的进不去。不住西院,元春又能住哪,刚刚看太太的样子,也知道,她就没想过,要接姑娘回来。她不禁扶紧了元春的手臂,她替元春心寒。这还是大姑娘的生母,就这么忍心吗? 元春一直低头不语,母亲的想法她一直很清楚,她让自己给她争口气,她一辈子在老太太手下,连大气也不敢喘。父亲又是那宠妾灭妻的,大哥又被严厉的父亲逼死了,现在只有一个宝玉,就是二房的希望,而爵位又在大房里,等老太太不在了,二房还有什么?所以母亲一再的告诉她,一定要努力,一定要争气…… 现在宝玉才几岁,结果自己被带出宫了,帮不上宝玉的忙了,母亲自是难受的。她也无奈,看到母亲的脸,她觉得自己好像错了,她为刚刚能回家而欣喜感到愧疚,特别是看到母亲受伤的脸,她觉得,一定是因为自己,母亲才挨了打,她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老太太,您……”王夫人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昨天夺了自己的管家权,还要自己平账,今天又把元春带回来,绝了二房的后路,她有多恨二房,要置二房于死地。 “老二家的,闭嘴。”欧萌萌抿着嘴盯着王夫人,心中又升起一股浊气,厉声说道,“刚又想起来了,二房的孩子,都是我养的。用我私房养的,元春是我一手教养长大,你没出过一分银子,所以这家,我对不起谁,也没对不起你。去,把宝玉抬到西院去,正好一家子,大家开个会,看看我该不该把元儿接回来。” 第四十章 我怕谁 “是你自己抱走的。”王夫人也不管了,嘶声力竭的吼道,边说边哭,看上去她竟像是那受尽的委屈的小媳妇一般,“我一生下来就抱走,一生下就抱走,我通共就三个孩子,你全都抱走了,现在说我生而养,明明你不许我养。” “你胡说什么呢!”贾政扯回了妻子,他不敢打,昨天因为打老婆被老娘打了。 “是,我是抱走了,我为什么不抱大房的?当初珠儿是你主动抱到我房里的,说,你年轻,不会养;到了元儿,是我主动抱的,与两代国公爷同天生日,国公爷也很高兴,所以满月之后,我问你,能不能放到我屋里养,你说求之不得;宝玉生时,你岁数大了,半年下不了床。是元儿求我,抱到我屋里。大多数时间也都是元儿照看。元儿,我可有说错?”欧萌萌冷笑了一下,自己柱拐往西院走去,不再搭理王夫人了。 当初大房、二房争得头破血流,贾母其实是个贪玩的性子,她头上还有小时候磕的口子,就是顽皮所致。 她受宠长大,两重媳妇做下来,她做伤了,所以张氏进门,把权一交,自己就好好过上了退休生活,有丫环们陪着玩,她有病才去管孙子。 所以大房的瑚哥儿,长子嫡孙,她碰都不碰,到了珠儿,王氏说不会,非要交给她,她又没好意思拒绝,就将就带带。也真的将就,贾母的记忆里对贾珠也没多少感情。 等着元春生了,她对漂亮女孩还是有爱的,虽说没说把珠儿还了,但把元春抱过去,真的是细心培养。没看,元春的教养是贾家女孩最好的。 当初贾敏是两代国公家出来的嫡女,她出身高,长得美,真正的将门虎女,天下任我周游,我为什么要守规矩?这是老太太特意培养的傲气。她不乐意让贾敏改。不过张氏把贾敏傲气打了,把她嫁到了林家,这成了老太太一生的悔恨。但却也知道,贾敏有底气傲,元春没有。只能按规矩养。贾母当初真的在元春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力。 再后来,就是宝玉了,老太太养了两个,第三个因为衔玉而生,于是贾母深信他是有来历的。所以溺爱了,有一说一,宝玉肯定是没教好的,但也不算太坏。而且用的也是贾母的私房。这么一想王夫人,也就更让人厌恶了。就算是现代,婆婆帮你养大孩子,你起码也得有点感恩之心吧。结果现在说什么,是抢了你的。 明明一辈子靠的是婆婆的偏心,结果捅刀子最狠的也是她,所以真的偏心没好报。 刚看王夫人那脸,欧萌萌都想一棍子打过去。得亏这儿没薇博,不然,王夫人得被人肉。 这就是古代樊胜美妈啊!用亲情绑架女儿,为哥哥(弟弟)卖命。她就不惯她这毛病,元春我养的,我教的,我出的钱,你给我滚远一点。我不同意宝玉趴在她的身上吸血,我看谁敢。 贾赦冷笑了一下,自己背手跟在老太太的后面。 三春惊呆了,这个,他们怎么办? 贾政忙挥手,让四春都跟上老太太,自己留在原处,等着人走光了,身边都是心腹时,贾政深吸了一口气,“要么,你去西院好好听老太太说什么,要么,你就回去念你的佛,以后再也别出来了,舅兄已经和母亲说好了,以后凤哥儿掌家。” 王夫人呆了,她真的不知道她已经被放弃了,现在贾政说得很清楚,家务她收不回来了,女儿已经领回来了,也回不去了。她再争,她就一无所有。 她一歪,自己晕了过去。 贾政都懒得看一眼,摇摇手,周瑞家的忙叫人来把王夫人抬了回去,当然同时,宝玉也被抬了出来,送到西院去了。 贾政自己也头也不回的赶去了西院。西院的前面三间正厅,欧萌萌就让大家在这儿,地方大,空旷,扶着鸳鸯的手,坐在了罗汉床上,伸直了腿。大家分两边坐下。 “宝玉,你怎么啦?”元春刚担心母亲,现在看宝玉被抬进来,一下子泪就涌出来,她最爱的,除了自己的父母外,就是这个幼弟。 真的跟刚老太太说的,那会母亲生完了,起不来床。虽说祖母喜欢,但岁数大了,真没那个力气。所以宝玉真是她一手带到三岁,一点点牙牙学语,一点点的读书识字,入宫前,就把几千个字给塞进他肚子里。所以看到宝玉被抬进来,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进宫是为了给宝玉提供更好的生活,为二房闯一条路啊。怎么今天一回来,母亲被打了,宝玉也被打了,难道,自己不在这五年,真像母亲说的,二房真的就此败落了。 “你老子打的,不过打得有理由。把宝玉放下,大家坐。”欧萌萌挥了一下,自己先坐下。 正位的罗汉床上,把腿放平,一天又坐又跪,贾母这万年不动的身体,欧萌萌真的着了大罪了。而且一天除了早餐,真的没吃没喝。现在肚子倒是不饿,就是渴。不过之前她还是想看看脚,刚走时,就觉得脚跟有无数的钢针穿她的脚一样。 鸳鸯过来,欧萌萌忙示意让她帮她自己脱鞋,贾母有点胖,坐直伸腿,就真的没法自己动手,鸳鸯倒也不嫌她,当然,也没想过嫌,忙帮她解了布袜,果就看到她的脚肿得像个包子一般了。 “真是,真是,您这是怎么了?”鸳鸯都要哭了,老太太还真没这般过。 欧萌萌倒没在意,看看,就知道只是累的。还好不是小脚,不然贾母这个岁数,真的就是残疾人了。 “把你们的脚伸出来我看看。”欧萌萌忙对三春言道。 三春坐在最末处,听老太太问了,忙伸出脚。 欧萌萌松了一口气,家里这么多女孩,没一个小脚。所以从这点上看,红学家们说这故事发生在清朝还是有点谱的。 满清入关后,孝庄,顺治,康熙多次下旨,不许缠足。但汉人几千年的习惯,几个旨意还是没用的。也就满族、贵族家里的女孩是不缠足的。曹家是包衣,所以他们女孩也不用缠小脚。他笔下的姐妹们,自也不用。 “还好、还好,啥时候也不能自残身体而取悦别人。”欧萌萌点头,顺便说道。 第四十一章 晴雯缠脚 “您真是的,说这个干嘛!”贾赦看到老母放光的脚,也心肝膻了,老太太这回真的遭罪了,但想起了什么,忙对鸳鸯说道,“去给老太太拿些热茶汤来,她一天水米未进。” 鸳鸯瞪大眼,老太太最是爱享受,肚子略空一点都不行,所以西院里,灶火常开,就防着老太太肚饿,要吃东西。结果这位今天出门,一天水米不打牙。 不过也容不得她想,琥珀一回来就去准备了,这会忙送上了粥点,不过欧萌萌早饿过了,就是渴得很,自己倒了一碗温茶,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把粥汤指给了元春。 大家看她自己倒水牛饮,也都知道,她真的渴得狠了。元春都要哭了,老太太真的为了她,付出太多了。 等欧萌萌喝完水,看看三春和黛玉还是一脸呆滞,摆了一下手,这些孩子们真没见过世面,看自己喝个水,都要呆滞,回头看看元春,“要不,给她们找个会功夫的女娘子回来,教教她们拳脚?” 欧萌萌本想让他们去跑步的,不过好像让这群公侯小姐去跑步,有点不雅。特别是迎春很有必要训练一下。想想昨天来求情的样子,典型的被pua过,通过运动,增强体质,也能让她慢慢建立自信心的。 “老太太!”贾政忙制止,自己家好歹是公侯府第,哪能让女孩这般没有规矩。 “边去,你懂什么养孩子?”欧萌萌给了贾政一个白眼,转向了贾赦,“你别笑,你的迎春,连个奶嬷嬷都能欺负,一点首饰都给那婆子偷完了,学点拳脚,好歹性子能泼辣一点。我说不赢,我总打得赢吧!迎春,听到没,能动手,别bb。” 三春和黛玉又呆了,虽说不知道什么叫bb,但是意思能猜到,她说不成,打总成吧。 “有奶娘欺负她?我怎么不知道。”贾赦忙抬头,真不是疼女儿,而就是觉得没面子,目光一闪,瞪向迎春后头的人,“人呢?” “指着你,黄花菜都凉了。”欧萌萌忙回头看向赖大家的,“顺天府可有回话?” “是,昨日在王婆子家搜到了当票,把当票一并交由顺天府,当铺老板说那婆子这些年,好衣裳、好首饰,不知道当了多少,要回去理账,不过单现在交的当票,都足够全家发配了。”赖大家的忙说道。 “您报官了?”贾赦跳起来。 “不行?”欧萌萌瞟了贾赦一眼,转向邢氏,“那是大太太的陪房,放在迎春的边上,我若喊打喊杀的,不是给大太太没脸,报官最好,省得说我偏心。” 于是,邢氏和宝玉一块抬头了,邢氏知道王柱儿一家被老太太拿了,边上的婆子们也在撺着她和老太太求求情,她还在想怎么说,结果老太太直接送官了,她贫乏的大脑这会就是一团糊了,努力想想,这是啥意思,纠结了一下,只能讷讷的说道,“媳妇不敢。” 贾赦、王熙凤一块看邢氏,他们也想死了,您是不是没听懂老太太在说啥啊? 王熙凤无奈站了起来,“老太太,这是媳妇的错,大太太在那院里,平日里,我这当嫂子的,也没多想着去照看一下,让妹妹受委屈了。” “主要是报官好吗?”贾政也侧头看向母亲,这不仅是大房的事,也事关二房,毕竟之前也是二房管家,就算迎春是大房的,那奶嬷嬷是大太太的陪房,王夫人也有监管不力之责。回头人家不会说,那是大太太没管好,人家只会说荣府当家人不成,奴大欺主了。 “不然,我该怎么办?我一个无用的老婆子,我叫谁,谁搭理我。”欧萌萌冷笑了一下,把人交给邢夫人或者王夫人,不过是过几天换个地方,继续出来做威做福,她的脸也就被这两媳妇踩在地上摩擦了。 很好,她话一出,大家就跪了一地了。 “宝玉的奶嬷李氏,我全家送走了,脾气不好,天天在宝玉屋里拿乔,说是没大的偷盗,我就算了。而宝玉屋里的人我也收回了,鸳鸯,都解决了吗?”欧萌萌也不叫起,就继续说道。 “是,一早奴婢和林姑娘,琏二奶奶一块去宝二爷屋里,袭人赏了十两银子,发回了身契,由林之孝亲自去府衙消了籍,再送回去交给了花家人。有花家人的手印可证。晴雯放在林姑娘房里了,对了,晴雯缠了脚,刚请人给她去了绑带,不过得请人把脚按回去,只怕有点麻烦。”鸳鸯看到宝玉又抬头了,但咬着唇低下头,不敢说一句话,她心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还是慑住心神把事说清。 这回,是欧萌萌呆了。她刚特意看了三春和黛玉的脚,就是觉得不能缠脚,结果现在,小姐的脚没缠,一个丫头缠了脚。扫视堂上跪着的,真的又是心头火起,“你们让丫头绑脚?” 贾赦缩了一下,因为这里成年的男子就他和贾政,贾琏这会应该在奔赴江南的路上,而贾政那假正经,一妻两妾都是天足,所以好像只有他了。不过马上,又挺起腰,“我买的清倌是小脚,但那是买的,一个下人,缠了脚怎么干活?” “去查,看谁说的,让丫头缠脚。家生的,全家撵去庄子。外买的,放了自由身,我们养不起这样的。”欧萌萌真的头都大了,这是什么破地方,一件事没完,新的事又来了。 “那晴雯?”黛玉爬过来,小声的问道。 “行了,晴雯你们求了情,我不赶,不过放了脚,就好好干。算了,外头的就问问,像袭人那样有家的,好好送回去;若是像晴雯那样,没地可去的,就放了脚,训起来。说真的,府里风气要好好杀一下。丫头进府缠脚,心里想的什么?心里没数吗?”欧萌萌看黛玉那样也知道,晴雯没地去,送回赖家,只怕那性子也是个死。上天有好生之德,总不能知道是火坑,还把人往里推,但看看下头,还是拍拍桌子。 别怪欧萌萌会气,因为丫头缠脚其实就是这家的家风整个的坏掉了。连贾赦也知道,缠了脚怎么干活?丫头缠小脚,生怕别人不知道那是奔着做小老婆去的?所以她才会说,家养的,全家撵到庄子去,心思不好。外头的,就是学坏了。 所以古人说,见微知著。看丫头缠脚,就说明,这府里,丫头们就想着晋升之路为了爬床,好做二主子。这样的,养在哥儿,姑娘们的边上,能教出什么好?” 第四十二章 都不靠谱 “老太太,这个……”贾赦觉得老太太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虽说丫头缠脚在他看来都有点毁三观,但是还不至于上升到这高度吗? “我呸,你知道个屁,天天混账过。看看你院里那些莺莺燕燕的,我都不稀得说,给我都处理了。”欧萌萌现在看到贾赦都有气,真的越说越气,拿了一个手枕向贾赦扔去,“就是你,这家名声就是你败坏的,让外人都觉得我们贾家,就门口的狮子是干净的。还让我这么大岁数,不能退休。” “又关我事,你找老二去啊!这些年是他们管家。”贾赦接过,又跳起来,指着那个贾政,凭什么让自己背锅。 “我说丫头这些事,就是你,就是你。再说,你要立得起来,我能指着老二那蠢货。”欧萌萌想想,又拿了个手枕扔向了贾政,她真是恨,她要退休啊,退休啊,为什么给她两个中年妈宝男,“看看你不问俗事,把家交给老婆,看看成什么样了!” 贾政被骂了两天蠢货了,他觉得自己接受力越来越强了,现在被枕头砸了,拿了枕头,默默的给她再送回来。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主要是,也无话可说,晴雯可是儿子房里的。好在这会儿,儿子才七岁,他也不会多想,自然觉得是因为老婆没管好。 “元儿,你回来正好,下头四个妹妹就指着你了,一家子蠢货,也就你强点了。”欧萌萌真不想看这俩蠢货了,对他们摆摆手,“自己的崽,哭着也得认。不是你们蠢,是我蠢,都起吧!” “老太太!还是请太医吧。”鸳鸯指指肿得像包子的脚,主要是,这会子求情,有点越礼,于是指她的脚为由,想转换话题,您把人叫来,一家子,除了刚晕倒的王夫人,被派出去公干的贾琏,没存在感的环哥儿、琮哥儿,兰哥儿,其它有名有姓的都在这儿了。老太太当着孙子,孙子媳妇,孙女们的面这么打骂两位老爷,真的好吗? “昨儿才说,我们算什么,还请太医?嫌我们家死得不够快?”欧萌萌看看那脚,摇摇头,“真是老了。” “老太太,也不差这一回。”贾赦和贾政忙说道。 元春更愧疚了,老太太为了她,吃苦头了,又跪在了罗汉床前。 “行了,你也吃点东西,这些年苦了你了。”欧萌萌摆手,拉起了元春,把她拉自己身边坐下,示意她喝粥,看看下头,“难得今儿人齐,正好说说事儿。” 回头瞥了鸳鸯一眼,鸳鸯忙默默的退出,并把西院的人都带了出去。 贾赦明了,忙也挥了一下手,大房的人都退了出去。凤姐边上平儿也不用人叫,忙跟了出去。 贾政左右看看,又想给王夫人一巴掌了,若是王夫人这会在的话,估计他们都走了。因为王夫人不在,二房的下人们,这会都不知道听谁的。贾政扫了眼,竟然没人听他的,气得脸都红了,怒喝道:“眼睛用来顺气的,人家都走了,你们等着吃席?” 元春也注意到了,像抬宝玉来的几个是粗使的妈妈是走了,但边上跟了几个小丫头,一个个眼肿,面红的,身上也没穿府里统一的服饰,一个个娇娇软软的,说是哪家的姑娘,她也信;而老爷后头还站着周瑞家的,这是她认识的,母亲的陪房,刚跟着宝玉的担架过来的。人家都走了,她就站在贾政的后头,然后,当旁的人都走了,她竟然动也没动,好像没看见;至于说三春后头的人,显得有点慌张,不知道该听谁的,显是这些人是二房派的,于是她们这会子,就显出不安了。 周瑞家的心里也慌,王夫人刚刚是装晕,让她跟去西院,她觉得没面子,可是吵下去,她又怕。于是晕倒是最好的办法,但又怕自己不在,有什么事自己不知道,于是忙示意周瑞家的跟上宝玉的担架,也好听听。现在贾政发了脾气,她也不敢,迟疑了一下,对着欧萌萌一礼,挥手,二房的,包括李纨、三春的丫头、婆子这才退了出去。 元春回头看看欧萌萌,这个若是说二房失势,这些丫头婆子们怎会如此,可是,看看还趴在地上的幼弟,她真的一脑门的官司了。现在她也看出问题的严重性了。这一家子比五年前好像更不堪了。 而三春和黛玉还是有点迟疑,她们能站在这儿吗?主要是三春和黛玉都还小。欧萌萌轻轻的摇头,拍了身边有点尴尬的元春一下,自己笑了笑: “你们留下,都是这家的人,也不小了,该有点担当。” “那还有兰儿。”李纨忙说道,二房的兰哥儿可是二房的长孙。若是分家产,她觉得自己没占先。 “不分家产,没看琏儿也没在。”欧萌萌看她这样,也知道她的想法,斥了一声。这么一看,大房最不堪的,就是贾赦,但二房整体不成啊。 元春也默默的坐在老太太的边上,她在太妃宫中这些年也没白待,她相信,老太太接她回来,可不仅是祖孙情。看看二房这样,也知道,她不回来不成了。 “真是,那这么说,环哥儿和琮哥儿呢。”邢氏忙说道。她觉得自己比李纨还是强点,李纨只说了二房的嫡孙。 “嗯,要叫他们吗?”贾赦忙回头看着欧萌萌问道。既然要说,终是要都在的。 “那算了,他们也没什么用。”欧萌萌摆了一下手,想想不在那几个,在这家里半点屁用都没有。 门关了,她招手,让远处的小辈拿了小杌子坐跟前点,像黛玉和惜春小,直接坐到欧萌萌的脚踏上了。 “接元儿这事,我心里其实琢磨了些时日了,老二家的之前就和我说过,元儿这会在宫里有点尴尬了,宫里又有五年之期一说,让我想想法子。说实话,进或退?这个,我一直下不了决心。一直到接到信,敏儿死了!我啊一直翻来覆去的想最后一次见她的样子,竟是十七年前了。只怕元儿都不记得你姑妈了吧?”欧萌萌靠着背,眼睛茫然的看着屋顶。 元春想想:“知道姑妈很爱我们,常送我们礼物。” “是啊,她没孩子,把你们都放在心上,当初在京城时,没事就回来抱你,抱得就不撒手,等她走了,我就哭。我这辈子,最悔的,就是让她嫁给林海那厮。”欧萌萌看着贾母的记忆,她对林海的痛恨是真的,忙转向贾赦,“老大,等林如海回京,你记得帮我打断他的腿。” “行!”贾赦想也不想就直接点头了。 第四十三章 牺牲的意义 “外祖母!”黛玉已经很淡定了,现在她已经很从容了,那个昨天她已经很确定,外祖母有多讨厌自己父亲啊。 昨天骂他是蠢货,让他辞官回京;今天要舅舅打断他的腿。合着就是让他回来挨打的?想想自己的信已经寄出了,现在追,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没事,你要相信,打断他的腿是为了他好。”欧萌萌给她一个白眼,“放心,会留他一口气,看你出嫁的。” 黛玉歪了一个脑袋,表示很淡定了。 欧萌萌点头,这娃不错,抗压能力越来越强了。所以人类的适应力是无穷的。 “回归正题,元儿的事,我也就是在敏儿之后,下定的决心。随林海那厮去江南十七年,我连面都见不着,她有了委曲,连个说的地方都没有。这是我一生的遗憾,不能再来一次了。”欧萌萌摇摇头,想想网上说,女孩切忌远嫁的话,古代更是不行啊。真的随夫赴任,真的就是抱着永不再见的决心了。 “您还是该和我们说一声,夫人也关切元儿的。您若吩咐,儿子必能马上去把元儿带回的。”贾政忙陪着笑脸,主要是,人已经回来了,总不能让她觉得父母不爱她,一心只想让她搏富贵吧。 “告诉了,你那蠢婆娘会答应?我说我会想想,结果今天太妃说,有人传话,对元儿有别的安排,传的是谁的话,以谁的名义?”欧萌萌冷冷的说道。 “母亲。”贾政一怔,这个他也不知道,想想,“她许是……” “行了,我知道她的意思。之前说送元儿进宫时,我们大家都同意的。这是家族的决策,她想让元儿再进一步,为宝玉谋一个前程。当时我想想,也觉得这是好事,也是支持的。”欧萌萌忙说道,她是教育工作者,讲究一个实事求是,当初指着元春给家里续命,于是商量时,贾母是主力,而王夫人没反对,还装着掉了几滴泪,所以现在,欧萌萌顶了人家的身,就得把责任担起来,也不会赖王夫人。 “当初孙女也是应了,不怪祖母。”元春忙又要跪下。 “宝玉,祖母问你啊,你是要保护姐姐,还是要一生趴在自己亲姐姐身上吸血?”欧萌萌伸头对着下面趴着的宝玉。 这是她叫宝玉的原由,你是元春最大的软肋,你好意思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是凤凰蛋,我什么都不要做,我就要混吃等死。 “啊?”宝玉啊了一声,昨天老太太不断的追问他,现在他对老太太的问题都认真对待,想想昨天说自己没骨气,但是他对自己还是挺有正确的认知的,让自己去读书考学,他该怎么办?左右看看,“老祖宗,我不考功名,能养活姐姐吗?” “可以!你这性子,真的冲进官场,只怕也麻烦。但说实话,只要你想养家,就得努力,哪条路都不是白来的,都需要大的坚忍之心。你做得到吗?”欧萌萌摇头。 现代人,考公是难,可是考别的不难吗?其实从小就难,好的幼儿园就要考,然后小学,中学,高中,大学,考研、考博、央企、国企、外企、大厂……哪一个不难?想好,就得考。这是她一直和学生们灌输的。这么一路考下来,能跑到最后的,其实就是耐力。这就是一辈子的马拉松!讲实话,有时考公可能还简单一点。 想躺平,当全职儿女,也得问你爹妈有没退休金,有没好几套房能收租,并帮你交满社保啊,能不能帮你交社保啊!明显的,二房家产不够分,真不够你这么混日子,你还是奋起吧。 宝玉捂头了,他七岁的人生里,真没有“奋斗”、“学习”这两词。 元春倒是没动的,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刚刚在二房的下人上已经看到二房的弊端,现在还告诉她,二房中兴的希望,竟然不想读书,连学东西都要推三阻四,就算自己肯牺牲一切,这位若是这么烂泥,纵是她得到皇帝的喜爱,但这个恩典能给谁,给了,他接得住吗? 欧萌萌轻轻的拍拍她,“人啊,有指望就没法自立。一般有扶弟魔的人家,弟弟都不会成器,你要让他成器,就得切断对他的扶助,还有别被你那个蠢娘所束缚,你要记得,你越是帮扶,他越难起来。” 大家虽说不知道啥叫‘扶弟魔’,但都是聪明人,听到这儿,也能猜个大概,一块看看伏在地上的宝玉,再看看元春,也心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而欧萌萌相信,黛玉若是能喜欢这样的宝玉,就真是瞎了。果然,黛玉昨天看宝玉一身穿红戴玉的,就十分不爽了,今天看他这么没担当的,就觉得母亲说得对了,这就是个顽石。心里十分的瞧不上眼。估计,现在的宝玉也不会再跟黛玉说,‘这个妹妹我见过!’因为这两天,只要有黛玉的地方,老太太就能把他打击到怀疑人生。 “母亲,那要不要请个客,告知外面,元儿回来了?也该准备下将来了。”贾赦现在是当家人,他对元春这事,其实是很淡然的。元春无论进退与大房无关,他也不觉得她会给大房带来什么利益,不过,既然已经出来了,就要赶紧把她嫁出去。不能让老太太的玉观音白瞎了。 “脑子呢?你妹妹才过世百日,他们这些侄子,侄女,总要服个小功,还有就是黛玉要守孝,所以这三年,她跟我在荣庆堂,不会见客。万不能让她名声受损。三春也搬过来吧,她们要重新训练。至于说元儿,先在我这儿再住半年。这半年,她帮我教导一下四个妹妹,你和政哥儿也别闲着,没事找找史鼎和王子腾,看看京中适龄的好男儿,不拘学文学武,但要家风好的。对了像林海那样,几代单传的,就死得越远越好。多挑几个,我们回来再议议。”欧萌萌点头,“低调些,我和太妃说了,元儿要陪黛玉守小功。” “行!”贾赦无所谓。 “祖母。”元春现在真不想嫁,主要是有点心力交瘁。 黛玉又回头,扯着老太太袖子,您能放过我爹吗?这老太心里得多恨啊! “好了,好了,还有半年,我们先准备着,事情多了去了。”欧萌萌摆手。 “老太太,为什么不能让大姐姐更进一步?”探春忍不住问道,他们也是从小被王夫人洗脑,大姐姐出身日子好,她注定是要有大富贵的。结果祖母却亲手斩断了这份机缘。她还是小孩子,并不懂克制。 第四十四章 出宫的理由 欧萌萌点头,看看在座的子孙们,想想:“估计你们都想知道,为什么我说了半天也没说,我为什么要进宫把元儿接出来。” 她看看贾赦兄弟,两人一块抬了头,显然,他们其实也是想知道的,不过没问。 “不是因为母亲吗?”果然,最单纯的还是黛玉,明明已经说了,因为母亲离去而选择不让她心爱的孙女再重蹈覆辙吗? “你母亲的死,是我的决心。不是理由!”欧萌萌轻轻的摸摸黛玉的脸。 “所以有理由?” “对,有理由。很多理由!”欧萌萌对黛玉笑了笑,想想,“就像刚说的,我当初同意送元儿去选秀,就是以利益为先的。我是理性的当家人,很多事,我都在权衡利弊。在元儿进与退之间,我都在利与弊之间反复权衡着。” “所以,您是觉得元儿退出利大于弊?”贾政忙问道。 “先说进吧!那是一场豪赌,倾全家之力,给元儿弄个妃位,是可能的。但是,弄了之后呢?你们要她怎么回报家族?”欧萌萌轻轻的拍拍边上的元春,看向了贾赦和贾政。 贾赦忙摇头,“关我屁事,她弄不好把爵位转给二房。” “不可能,她当了皇太后看看有没可能。”贾政认真的想想,老实的摇头。朝廷的法度,纵是元春有心,也没那个力,还不如给父兄重新弄一个爵位,也比把祖父的爵位换成父亲来得容易。 “这么想来,好像是有点亏,倾全家之力把她送进去了,回报近二十年内看不到啊?我们能不能再活二十年都不一定啊?”贾赦想想看,摸着下巴上的胡子。 “别了,你活不活得了二十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贾家的内库支持不了十年,对不,琏儿家的。”欧萌萌转向了王熙凤。 王熙凤呆了一下,迟疑了一下,“那个,内库情况媳妇不太清楚,不过这两年,府里似乎是有些入不敷出。” “是吧,人越来越多,一家子,只有二老爷赚钱,他的钱,还不够他自己作的。至于说其它的营生,我们慢慢来梳理,开源节流,把这俩花钱的祖宗灭了,应该会好些。但是若是元儿晋位,我们家就三个花钱的祖宗了,好处二十年内看不出来,坏处倒是极明白的了。”欧萌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您就是舍不得花钱?”黛玉瞪大了眼睛,这两天,她光受算账的教育了。下意识的就真相了,觉得这位竟然是舍不得钱了。 “忘了,养你一年至少得一千两,然后你二舅舅一年才一千四、五百两。”欧萌萌一个白眼。 “母亲!”贾政觉得伤心了,又拿他说事。 “母亲说得不错,二房真的送元儿进去,二房哪有钱,只能用公中的钱,但这也支持不了几天,还不如拿个玉观音,去把人换回来。省心啊!”贾赦忙说道,现在他觉得,这是保住的是他的财产啊。 “除了钱,你说,祖母为什么选退?”欧萌萌给了贾赦、贾政一个白眼。一家子连贾母都没长脑子,真的以为进了宫,宫里的富贵就能带回娘家?红楼原著她是没看过,但是常理却是能推断的。 人生在世,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不管在哪,也得花钱啊! 元春在宫中五年,照说,女官可是有薪水可拿的,还有逢年过节的赏赐,而她是有一定宫权的女史,收入可不低。可贾母的记忆里,贾府每天要给宫里元春送上千两的零用。要知道,宫里的规矩,宫女的薪资,一半是要送回家里的,但元春不但没有,还要反送一千两进去。 这些钱,就是元春自己在宫里打赏用的。若是元春没女官的权,又成了不受宠的妃,那贾家为了维持她宫中的体面,还要她不受宫人的作贱,是不是花得要更多? 若是说贾家在外男人像王子腾那么得力也好,可是王子腾只是舅舅,而史鼎只是表叔,贾家族人没一个能撑得元春的腰杆。还得指着她为娘家谋福。元春在宫里,熬得都没意义啊! “进是将来的过程不可控。退,难就是这一次。”元春想想,她不信祖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好处不大。但退出来,反而是能看到前景的。 以老太太之前的想法,可能为了百分之一的希望而去搏一把滔天的富贵,但因为姑母的死,让她清醒,进,她幸福的可能性连一都没有;但退的胜算大很多。 “其实刚我没说,进,你若是能封妃,好处不在宫里,而在宫外。我们家有妃子了,这样,他们爷们在外头,欺男霸女,强占民产,下人们狐假虎威,还有用你的名义各种行事,大家不知道你在宫里的苦,但却知我们宫里有人,于是各种作死。等一但你被作完了,他们也就离死不远了。所以我宁可掐断这可能性,省得他们变得更坏。已经一个坏一个蠢了,但目前还闹得不大,再往后,就真说不准了。”欧萌萌摇摇头,这也刚刚‘扶弟魔’的延续,原生家庭已然如此,所以她做了与贾母完全不同的选择。不仅是钱的原因,而是不能给他们更坏的胆气。 “老太太!”贾赦和贾政一块叫道。 “行了,老大坏,老二蠢,不过有点还不错,他们听话。老大明知道我怎么想的,有时就闹腾一下,却也没把老二怎么着,算是很听话了;老二是真的蠢,不过,也是真的孝顺、听话。所以有时看看别人家兄弟阋墙,你们俩真算不错了。我老了,你们俩也不年轻了,可是孩子们还这么小,跟老大说的,人家当爷爷的岁数,你们儿女还没养成,任务没完成啊!敏儿才四十,就走了,林海指不上,所以,咱们为了孩子们,也得再坚持十年,好歹给他们都嫁娶了、安稳了再走。所以不能搏那个富贵,我们得稳。稳扎稳打,不贪心,不讨皇家的嫌,夹着尾巴做人。明白了吗?” 第四十五章 玉观音的作用 “您能别一口一个坏,一个蠢吗?我是老二都不想搭理您了。”贾赦都有点热泪盈眶了,他其实一辈子最失落的就是老太太眼里没有他,明明是亲生的母子,可是老太太就能看不到他,每次若不是他闹出点什么,老太太都想不起他。可是每次闹完了,他就更失落了,因为,那是一种刺骨的寒冷。 “谢谢你,老大,真的。这些年,真的谢谢你。我知道荣府不好了,你们兄弟只怕芥蒂已生,但你忍了。所以,我还是谢谢你!”欧萌萌笑笑,柔声说道。 现在,荣府就是一个差生班。地位最高的,一个坏,一个蠢,当老师的,就得分别对待。 坏差生就要哄、要夸、要捧,把他架得高高的,给他责任,让他自己上去了下不来,慢慢的他对自己的要求都不一样了。 那蠢的,就要找他能做的,一点点的点拨,哄着他往专业走,然后不出来害人就是好孩子。 现代教育,百试不爽。她这个老校长,玩得也很娴熟。 “行了,又哄我,我知道,我不逼老二,我老实的去上折撤匾,我去族学管儿子,侄子,对了,不再玩丫头。行了吧?真是的!但是,你不能再偏心了,今天的玉观音我算了,其它的,你再偏着二房,我发脾气的。”贾赦有点羞涩了,却还是很强硬的说道。 “改换府门这事,你做得也好。毕竟老圣人还在,多少会给你们父亲一点面子。不过,现在情况毕竟不同了,趁着老圣人还在,新皇对我们还没偏见时,我们快点夹尾巴做人。至于说用玉观音赎人这事,明明只要我进宫说一声,就能带回元春,可是我用了那尊玉观音,元儿,你明白祖母为何这么做吗?除了玉观音本身御赐这点外,还有别的什么?” “是!您还是在向老圣人投诚。”元春小声说道。 “不,你想深了,也是想浅了。老圣人不用我们投诚,贾家太蠢也太弱,无论对新皇还是老圣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存在。但你在惠贵妃宫里,我若是空着手去,老圣人会不会觉得,我是瞧他不上,想向新皇投诚了。那才是真的把人得罪狠了。”欧萌萌又笑了,摇摇头,“船好上,不好下,弄不好,两边把你往江心里扔。” “是不是太贵了,哪怕是还给皇家,只怕皇家还是会觉得太贵重了。”元春忍不住说道,她宫中这些年也不是白待的,送礼是要往合适了送,而不是往贵了送,不然适得其反。 “带那东西去,一是敏感,只当是完璧归赵。省得哪天我不在了,你们不知道原委,家里缺了钱,拿出去当了,这一家子就完了;二也是,表明态度。我们没想让你更进一步,没想把你献给新皇;还有一点我没敢说,你们先猜猜。”欧萌萌点头,很高兴,元春果然是这家里惟一的聪明人,只不过,原著里,她一个人不能一边支撑门户,一边还要安抚内宅,于是顾此失彼了。再看看下头的众人,“你们大姐姐刚说的听懂了吗?” 三春自是摇头,他们没受过这种教育,自不懂的,老太太的观音他们知道,也只远远的看过,若是连宝玉都不能动的,他们自更不敢动。所以老太太拿这个去换了大姐姐,他们觉得很应该,可是现在却说,这个其实有点问题的。 “若是大姐姐合理合规即可归来,祖母送上相应的礼物,就能换回大姐姐,不是舍不得,而是怕皇家疑。”黛玉懂,因为她可是林如海,贾敏的宝贝心肝,从小可是受最高的教养长到这么大的,礼尚往来,她也是从小和父母一块玩过来的。说完了,看大家看她,忙说道,“当然,外祖母这般,定有原由,只是孙女还小,不懂深意罢了。” “说得不错,三春也不用气馁,你们没机会学习,不懂才是自然的。”欧萌萌笑了笑。再看看王熙凤和李纨,“你们俩也别当和自己没关系,李氏是寡妇,但你是有儿子的,你不出来应酬,将来儿媳妇怎么选?还有管家、管人,之前也没受过训,这些事,都是要学起来;至于说凤哥儿……训得还不够。” “老太太,解释。”贾赦对怎么教孩子没兴趣,只是想知道,老太太为何这么做,但他却不怀疑,老太太是错的。他相信,老太太一定深谋远虑了。 “唉,这狗脾气,沉不住气,将来怎么办?”欧萌萌给了贾赦一个白眼,拿美人锤轻轻的锤着腿,“我刚在宫中,让元儿对着皇贵太妃行了两拜六叩之礼,而行礼之前,元儿记得我和贵太妃怎么说的?” 欧萌萌看向了边上元春。 “让孙女谢太妃的教导之恩。”元春宫里也不白待,立刻回道,要知道在宫里记对话是很重要的。说话听音,不然,不知道怎么死的。不然,她和抱琴出来,能那么开心。因为终于活着出来的。当然,回完了话,她睁大眼睛,回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祖母。 “对,谢谢娘娘这此年的教导之恩。所以,那是我给贵太妃的谢师礼。或者说,也可是拜师之礼。她的玉如意就是回答,她允了。”欧萌萌长长舒了一口气。 元春抬头看着祖母,当时的情形她想起来,只不过刚刚她心情太过激荡,没深想,再想想贵太妃那了然的笑意,所以两个老太太那一刻其实是达成了协议,只不过,他们都不知道。他们跳了老圣人的船,可是他们跳上惠太妃的船。那可是的新皇的生母。 “你在她宫里时,你是勋贵之后,又是老圣人指到她宫里的。她自会防你的!现在我们无所求的离开,我还替你拜了师,你就是她的自己人了!人啊,离远了,才能看到好。我们之前在宫里花的钱,这会子才刚刚起到作用。我开头就说了,那是太祖抢宫的玩意。那代表了什么?太祖与臣子共天下啊!那是皇家给老臣的承诺。现在,我还回去,表达我们对皇权的敬畏。”欧萌萌笑着摇摇头。 又想到现代时就有人说过,国外的那些政客都是演员,华夏的知县都是政治家。华夏的哪怕是寓言、童话、宗教都是一部部与天斗,与地斗史诗画卷,华夏人从骨子里,就充满了斗争性。 所以让这么传承下几千年的民族,那官场文化早就根深蒂固,哪怕她一个小小的小学校长,也是在上下级,在家长,在老师,在学生之中反复横跳着。所以她不是政治家,但是,她还真不缺斗争的思维。 “老太太!”元春抬起头,看着老太太。她都无语了,老太太的关节点竟然在这儿。所以,这家精华真的全在老太太身上吗,若是老太太死了,这家就真的完了。 第四十六章 不适合啊 “这也行?”贾赦和贾政一块惊呆了,原来在这儿。两人一块崇拜的看着母亲。 以元春的能力,加上和贵太妃的关系,他们绝对相信,元春出来能过得更好。而且在宫外,真的随时能帮到家里了。而嫁人就更不愁了。不管嫁给谁,她就是妥妥的帮夫运了。这时,夫家要她在宫里的资源,那么,就得老老实实帮扶贾家。只要家里其它女孩都慢慢的带出来,男孩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当初让她参加选秀,我们可没想过她能有那泼天的富贵。不过是想着请老圣人看在两代荣国公精忠报国的份上,给她指个好人家。不然,指着她一个从五品的爹,她能嫁给谁?结果老圣人不给她指婚,却让她做了女史。我当初也是蠢,我竟然没想到老圣人的用意。” 欧萌萌可是翻看了贾母的记忆,当初送元春参选,也真不是为了那泼天的富贵。不是不想,而是那时老圣人的儿子们都还在,老圣人看着也健康,谁知道哪朵云彩会下雨。万一押错宝,才是全家倒霉。所以贾家在代善死后,可不敢掺和那些烂事。 等元春到十六时,自是要想她的将来,但贾政的官太小,对于元春来说,选择的余地原本就不多,嫁到四王八公家,说实话,老太太都瞧不上眼,后继无力,可不是他们一家的问题。正好又遇到了选秀,此时选秀和清时的选秀一样,都有为宗室、亲贵们拴婚的功能。 若是由皇家指婚,那规格就高出不止一点点了。结果没想到,老圣人竟然把元春设为女官,还留在了惠妃宫中当值。 “老圣人让元儿去惠妃宫中,现在想想,可算是用心良苦了。”贾赦点头了,坏人的脑子都不坏。说到这份上,他若是还没懂,就有负他坏人的名声了。 “宫中只有代诏和女史,是指定给陛下与皇后娘娘的专属女官。其它的,有点体面的宫人都可配给。当时,老爷子应该没想过,惠妃之子能上位。”欧萌萌赞许的看看长子,脑子是快。 老圣人把元春放在惠妃宫中是有深意的,只是贾家一群傻子,没有体会到罢了。他当时有太子,所以不立新后,不给太子添乱。 于是惠妃当时统管六宫,相当于副后,把元春放在惠妃的宫中,又给了一个女史的官职,这都是对贾家极大恩典,对元春也是极大的保护。当然,那也是确定,惠妃之子不可能上位,才会这么放心。 只是宫廷这地方,真的是四月的天,小孩子的脸,谁能想到最后是这位上位啊?只能说,天有不测之风云。 “现在惠妃是皇上的生母,所以您赶紧就去把元儿带出来了。”贾政其实没贾赦脑子快,他现在还是似懂非懂之间,忙问道。 之前惠妃是皇贵妃,是副后,在没有皇后时,宫中最高的女人。现在元后嫡子没了,其它皇子废了,出身还有其它东西都不错的皇贵妃之子继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虽说这位直接就逼着老圣人退了位,步子大了点。但之前说惠妃儿子不可能继位,于是放在惠妃宫里是安全的,但现在惠妃的儿子继了位,就反而不安全了?这是什么逻辑! “唉,你们明白吗?”欧萌萌忙看向了下面的孩子们。 为什么要一家子人都在这儿听,其实就是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给他们弄明白,这件事起因,可能会发生的问题,最后的结果。这是一种思维的训练。 “是远近吗?”迎春终于开口了,谁让老太太现在盯着她。 “对,探春。”欧萌萌点头,不过真的欣慰了,这娃果然是学棋的,脑子真够好的。不过这种娃太聪明,当啥事都看到结果时,就会悲观。就像那些学哲学的,没学透的,直接说什么人总是要死的,所以来这世间有什么用?然后自杀了。你跟这样的,着得起急吗?转向了探春。 “老太太一直在说女史的特别,说这是老圣人想给大姐姐抬身份,又放到没有可能的惠妃宫中,就是不想让大姐姐参与到那些事之中。所以现在,惠妃近了,于是我们就要远了。”探春忙急急的说道,她听到迎春的远近,也灵光一闪。忙言道。 “你还小,要用心听姐姐的话,回去了不懂再问姐姐。”欧萌萌摸摸小惜春的小毛头,最后看向了黛玉,“你说。” “二姐姐和三妹妹说得极是,黛玉也没有更好的想法了。”黛玉忙说道,不过看老太太还在看自己,郁闷了一下,想想,“除了这个,应该还有您刚说的尴尬。大姐姐是惠妃宫中的女官,曾主管宫中大事,现在纵是惠妃、老圣人把大姐姐转赐给新皇,只怕更尴尬了。” “是啊,名声啊!”欧萌萌摇摇头,“我们家荤素不忌,搞什么长辈赐婢这套,这就是没体统的人家才会干的事。这也是你们原大太太最最看不上我的地方,就是乡下土老财的昏招。惠妃为何过了这么久,对元儿没安排,哪怕是有人递了话,她还是没动,我去磕头,其实罚跪了很久。为什么?余怒未消!她纵是出身不显,可是她也不能给儿子添麻烦。她儿子是一般人吗?真的传出肖想母婢,秽乱宫帏,她儿子这名声还能要吗?地位还能坐得稳吗?我们这会子找到合适的时机,找到合适的理由,送了合适的礼物,最终只是要打消她心里的芥蒂。我们不是那不懂事的。我们真没想陷皇上与惠太贵妃于丑闻之中。” “唉,在儿子看,您其实也是想深了,那老太太估计不是不想赐,而是不好赐。”贾赦牵了一下嘴角,看母亲瞪他,忙笑着言道,“您听儿子说啊,儿子也是男人,讨小老婆,要么有用,要么有趣。咱们家元春可两头不靠。” 白天他就一直在想,老太太为何这时去接侄女回家了。他可不信,老太太这是临时起意,或者说,为了和二房赌气。当然老太太刚说妹妹的那个,有真情,但是,也不是原由,而是契机。所以她刚说,她其实在妹妹死讯报来之前就已经在思考这个,他是相信的。 这会老太太问,说白了,就是为了不让元春封妃,才花钱赎人的。看看元春,又想想老太太的话,他觉得老太太真想太多,用一个男人的思维,元春真不适合做皇妃啊。 第四十七章 戏文都是骗人的 “什么意思?”贾政真不懂。 “丫头们,你们这会子千万别乱想,戏文里都是骗人的。”贾赦给了贾政一个白眼,看出老娘是要教子孙,这里头也有他闺女,那他也就帮着教一下好了。 “大哥!”贾政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一听这个忙制止,里头有他闺女呢,转头看向了欧萌萌,“老太太,让孩子们出去吧!” “让他说,他不说,就得我说。累!”欧萌萌给了贾政一个白眼,对贾赦点头,“你说。” “我说真的,男人啊,都是自私透顶的。别说小老婆了,大老婆,哪一个不是为了家族利益,讲个门当户对,那是挑老婆吗?那是挑老婆的爹。讲的是利益交换。当初我是荣府嫡长,你们祖父替我选的清流老姓,就是为了改换门庭;给二老爷选的王家嫡女,为什么?一是为了金陵四家联合,二是他是次子,给他娶个有钱的老婆,弥补他将来继承家产上的不足;到珠儿,他是读书人,所以选了前国子监祭酒的李大人之嫡女,图他家桃李天下,珠儿若是能活着,考上进士,就能在清流中如鱼得水;婚姻之事,你们以为是什么?生意!”贾赦冷笑了一下,顺口摆着在座人的婚姻真相。 贾政不想理他了,另过脸去。 贾赦才不管他呢,偷看了老太太一眼,看她神色正常,忙继续说道。 “到了小老婆,就没那么多事了。除了有用,就加了一条有趣。比如说我现在,你们大太太没用,上不了台面,又没儿子,若不是现在有琏二,有你们二嫂子,我这会就得再纳一良妾,要出身好,要能干,生个儿子,还要帮我把荣府内务这摊子事支撑起来。这就叫有用!但现在我有嫡长,有儿媳妇,那我就不能动大太太,那我讨小老婆,图什么?有趣!什么知情识趣,什么妩媚动人,红袖添香,反正,对男人来说,我缺啥补啥。明白没?你们大姐姐就是按着大老婆养的,结果让她去给做小老婆,这个,她不会啊!你们能想,让长孙皇后和杨玉环对调吗?所以,大老婆有大老婆的道,小老婆有小老婆的。别乱!主要是,自己别乱。” 贾政捂脸,都不想理自己这位亲大哥了。不过好像也不能不说点啥,可是张了半天嘴,却也一个字说不出来。想想都觉得这日子有点难过了。 “你们是好孩子,以后……”贾政忙安抚着最近的探春,坚决不想让他们被自己大哥教坏了。 “你们二老爷就是坏榜样,宝玉像谁,在我看,就是像二老爷。一点担当也没有。倒是一片慈心,问题是,你的慈心有什么用?你安抚你女儿,你能为她做什么?所以你们三个听着,别听二老爷的。你们现在能指望的,就是老太太多活几天,二就是出嫁时,我手上还有点余钱;不然,说不定,人家就给我三、五千两,我就能把你们卖了。” “大哥!”贾政怒了,这是什么话,他还能卖了自己的女儿。哪怕是庶出的,也是女儿啊。 “去,你别气,若不是母亲,你嫡长女已经卖了。不对,应该说,你把嫡长女已经卖过一次了,是母亲帮你赎回来了。有一就有二,下回你为了官位,能不卖庶女?老二,我比你强的地方,我有话直说,我不给她们希望。”贾赦给他一个白眼,转向三春,冷笑了一下。 “我说真的,这里都是一家人,我懒得藏着掖着,老太太刚说了那么多,啥意思?她老了,所以她求我和二老爷快点成器,求我们夹着尾巴做人,好歹把你们几个安排了。所以你们要求神拜佛,让老太太活得久点,不然,她死了,纵给你们留了嫁妆,赶上我这没心的,二老爷这没用的。你们说,你们能落什么好?你们嫁妆要么在我手上,要么在二太太手上,回头,三千两的嫁妆能给你们一千两都算是良心好。那时,你们求心慈的二老爷,他能变出钱来,你们还不如他的古董字画。假模假事的流几滴眼泪,然后把你们往火坑里一推了事,回头还要跟人说,他劝过我了,劝不动。所以你们记着,宁可嫁我这样的坏人,也千万别嫁他这种蠢人,因为他连自己都顾不住时,你们还能指望他能顾住你们?” 贾赦扫视了众人一眼,看到三春一脸恐惧,却也深思,点点头,而贾政和宝玉一块呆滞,却也不敢或者不能反驳。再看看老太太,她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想想把刚刚的张扬收回了些,然后对欧萌萌陪上笑脸。 “所以老太太算不错了,把元春领回来了,现在元春真可以高嫁了,加上黛玉好歹也是二品大员之嫡女,生母为荣国公之嫡女,性子养好些,身子骨壮实些,也好好嫁了。你们三姐妹,也能跟着嫁得好点。为了元春和黛玉的面子,我和二老爷也不好意思卖你们了。所以,你们要谢谢老太太,这一步,真的意义深远。” “大老爷有句话是对的,结亲是生意,挑的不是本人,是人家的爹。所以,你们都没好爹,怪谁呢?”欧萌萌给了长子一个白眼,“正所谓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当初黛玉的母亲,两代国公府府邸之嫡女,她嫁给皇子为正妃都是够格的。但到你大姐姐这儿,再好教养都没用,她爹就从五品,一个从五品小官之嫡女能嫁给谁?可是她又生在这荣国府里,看惯了这繁华,让她低头嫁出去,怎么甘心。别说她,我也不肯的。所以只能找别的法子给她加份量。你们三个庶出,又没好爹,现在能指望的,就是大姐姐嫁得好,带你们一把,当然,还有你们爹别惹事,让世人知道,你们的爹虽说都没什么用,但不是负担。” 三春里只有探春是努力想听,但明显她也没听懂,而昨天,欧萌萌看出迎春是那心里有数的,所以让迎春听,记探春记,他们相互印证之后,讲给惜春和黛玉听。 第四十八章 又拿一城 “你们也看到了,咱们家在代善公去世之后,就败落了。若不是当初元儿进宫,成了女史,别说四王八公了,就算是金陵四大家里,谁又能瞧得起咱们? 元儿在宫里,在惠娘娘的身边,是独一无二的女史,这就是老圣人给贾家的善意啊!正因为这样,贾家这五年才能过得如此平静,王家才肯把女儿下嫁。所以,你们几个,也要谢谢元儿,没有她的牺牲,这家早完了。” “老太太。”贾赦和贾政有点尴尬,但却也不能反驳,这个白天老太太说过了,他们也承认,因为时间点太过巧合了。但这个,当着孩子们面说出来好吗? 而下面,王熙凤也尴尬了,她嫁进来之前,叔父说起时,三个条件,一,贾家姑母当家,婆婆是摆设,她不受挟制;二,贾琏是继承人,将来荣府是他们的;第三虽不能公之于口,但姑妈家的表姐在宫中,位高权重,说明贾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说这些年,她没提过,现在被老太太揭破,怎么不尴尬。 而几个小孩子都被感动了,小孩子还是比较好忽悠的,当然,对这几个小孩子也有了一个很沉重的打击,荣府没他们想的那么了不起,他们的父兄都不成,全靠着一个姐姐在宫里做女官支持。现在姐姐出来了,他们该怎么办?跟伯父说的,他们没钱时,还会拿他们卖钱。这就是荣府现如今的态势吗? 包括下面的宝玉,这会子都有点害怕了。专心的注视上头的老太太和姐姐。 “老太太。”元春也五味杂陈,有些话,说得太白,真的太伤人了。不过,她现在却更明白一点,母亲当初与她说的大部分是真的,贾家败了,男人没一个有用的,只能靠她了。而老太太把她弄回来,重点是,宫里给的价钱不够,所以她用一个玉观音换了她更大的前程。 “那是不是大姐姐现在除了进,就是退?现在到了不得不退的时候了?”黛玉果然很聪明了,她昨天已经被洗过脑,知道贾家人都不行了,自己爹也不行了,所以若是可能,老太太怎么会把大姐姐接回来? “对,你真是太聪明了,现在好了,咱们家女孩子都不错了。”欧萌萌点头,是啊这么半天了,竟然没一个人问这个,是不是到了非接不可的时候了。 “是啊,你大姐姐在宫中可帮着惠妃娘娘管宫务的。现在老圣人退位了,老太妃宫里可没有女史这一说了。太妃没有升你大姐姐,也没让她出宫,她女史之职似有若无,老圣人估计还没回神,想不起她,于是现在,对贾家来说,是进退维谷之间。而且真到了不能不做出决定的时候了,再迟疑,弄不好,你大姐姐就成别人的牺牲品了。”贾赦果然很聪明,抢着说道,说完了,还得意的看向欧萌萌,“老太太,我说的是吧!” “最后一句有点意思!”欧萌萌点头,之前在行宫门口,其实她都点过了,现在能说出来,也不算真的聪明,但是最后一句让她灵光一闪。欧萌萌所知也不过是贾母的记忆,而贾母也不算才智之辈,不然她也不会说,一家子蠢货了。 原著里,元春省亲这个她是知道的,然后修了大观园,这群小儿女们的爱情恩怨情仇,全在这里头发生的。所以她再没读原著,主要也是,又不是红学家,红楼梦不读个七次,看到的,也就只是表面而已。所以她能知道元春是封了妃的。可为什么封妃,她知道个鬼。估计一般二般的红学家也只能猜。 她是怕花钱,怕把贾家内耗加剧,于是把元春接出来。在她这种升斗小民看来,抓住手跟前的才是正确的选择,所以她根本没想过,进的问题。 现在,贾赦提醒了她,贾家有什么?元春就做了n年女官之后就突然封了妃?而且她看了贾母的记忆知道,女史并不是一个曹公杜撰出来的魏晋之风的女官职位,这个职位是确实存在的。一个只存在皇后宫中的职位。因为有这个职位,才能得到王家,史家的尊重,代表了,他们家在宫中有人,而且是能接触到核心的重要人物。 但是,这样的,怎么就成了新皇的妃子?历史上,她记得这样的人物只有一个。出在唐朝:上官婉儿! 现在欧萌萌真的倒抽了一口气,是啊,是啊,差一点啊!她无意之中,真的救了这个家族。不由得背后炸出一层白毛汗。 “是啊、是啊,你帮着惠娘娘管了五年宫务,你若到新皇身边去,没有皇后则罢了,有皇后,你怎么办?皇后弄死你,那真不用脏手,只要透一点不喜欢,你在宫里就寸步难行;你之前能管,是你有女史的身份。但你若是成了妃,你就没了这身份、这权力。又被皇后针对,然后还失了太妃的圣心,你说,你能在宫中怎么过?”贾政纵是不懂政治也知道,小老婆被大老婆搓圆搓扁,那真不用理由。男人再心疼也没法,忙张皇的絮叨起来,并看向了欧萌萌,一脸宽慰,“唉唉,还是母亲,还是得母亲啊!” “老爷,你就这么看不上女儿?这不过是老太太一家之言,元春在宫中,谁人不夸,上下早就打点好了,现在,老太太自以为是,把人弄出来,这是把新皇、旧皇都得罪了。也毁了我们元儿一辈子。”王夫人猛的推开门冲了进来,而她后头是一脸抱歉的鸳鸯。 “鸳鸯,传我的话,把周瑞,周瑞家的绑了,打三十板子。全家打发到我陪送的庄子去。还有她女婿开的古董店,给我报官,他们偷盗。”欧萌萌根本不看王夫人,只是看着鸳鸯。 鸳鸯默默的退了出去,帮他们关上了门。 王夫人大惊,一下子扑到欧萌萌面前,“你……” “我荣庆堂的地方,不需要不听话的奴才。”欧萌萌冷冷的看着王夫人,刚不是晕了吗?周瑞家的才出去,她就赶了来。她拿王夫人没法,但周瑞两口子,她还是有法的。我不撵,那是你王氏的陪房,可是她也是贾家的人,我打,我关,我抄私产,那是我自己的事吧?我都混成老太太了,这点权我还能没有?转向贾政,“我有这个权吧?” 第四十九章 婆媳 “是,这府都是您的,您当然有权。”贾政说得很有力。 “这府现在是我的,不过,你是我亲娘,我说你有权,你就有权。”贾赦忙说道。 “等着,等我腿消了肿,我揍不死你。”欧萌萌开始磨牙了,这位到这点,还在强调,这府是他的了。就算是他的,她也能打得他知道,你是我儿子。 贾赦大笑起来,根本不想搭理王氏,现在他觉得王氏还不如邢氏,真的是一无是处,邢氏好歹听话。这王氏,真的是又蠢又坏。 “老太太,您有多恨媳妇,就算您恨媳妇,也别把怒气发在媳妇身边的人身上,昨日挑着老爷打了宝玉;挑着大老爷、老爷打媳妇;今天又去把元儿接回,还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老太太,您跟二房,跟宝玉有什么仇啊?要这般针对二房!要不,您对着媳妇来,不要对孩子们去啊!”王氏伏在地上哭得真的是字字泣血了,若来个不知道的,还要觉得欧萌萌这老太太得有多恶毒了,是地地道道的恶婆婆了。 欧萌萌撑起了下巴,忍不住抬眼看看四周。她现在都想看看,这是不是在拍真人秀了,只是自己不知道,以为自己真的穿越了? “老太太。”黛玉有点尴尬,扯了欧萌萌的袖子一下,她觉得这二舅母是不是疯了。这话说得这么……明显,连自己这孩子也听出味了啊! 欧萌萌长叹了一声,转头看看元春,“我怎么办,这是你生母,这么蠢,又不能让你父亲休了她。金陵四大家的体面还得顾及一下。” “请老太太原谅母亲,她只是太……”元春忙下了罗汉床,跪在母亲的身边,但半天,她说不出话来了。母亲为什么这么坚持?或者说,她为什么那么坚持? “不存在我原不原谅的问题。你娘这性子,先关起来吧!她现在有儿有女,我拿她没法子,好在她不爱应酬,关不关的,外头也不太知道。”欧萌萌摇摇头,撑着下巴无奈的说道。杀人做不到,休妻,这位还真不能休。只能好好养着,关着总没人说吧。 “老太太……”王夫人哭了,原来自己在这个家里这么无关紧要。老太太当着自己大媳妇、小儿子、独女的面前这么糟蹋自己。而老太太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把自己关了。所以自己这么多年真的白做了,以为架空了老太太,不过是老太太逗自己玩,只要她想,她就能把自己关起来。 其实王夫人也是想多了,若是原先的贾母,真的做不到。之前说了,所谓以孝治天下,但做父母的,怎么可能争得过孩子?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现在她能这么做,是因为她之前已经制服了贾赦和贾政,正是知道他们听话,他们相信自己,于是,她才能这么处置王夫人。 但现在是贾母,必不敢如此,因为偏心到胳肢窝的人,怎么会相信贾赦,怎么会把家业交给贾赦,不把家业交给贾赦,他现在能信服自己?所以,所谓“寡母能依赖的,不过是儿子的孝顺”这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还有就是,现在她能做到。是因为大房有王熙凤,而且她抓了一个痛角,把王家击退。让他们改支持王熙凤,大房就有了喘息,还有变革的机会。 而现在接回元春,不但是断了二房的后路,重点是,二房也有明白人了,不用多长时间,只要是二房在元春掌握之下,很快就能肃清之前的颓势。 重新规划出一条新路那时,探春带着迎春,惜春,黛玉把家事管理起来,也是极好的训练之法。这家已经不需要王夫人了! “唉!”欧萌萌看着王夫人,她讨厌这个一巴掌打掉了一个女孩人生的女人,但是,现在看看跪着的元春,再看看一边趴着哭的宝玉,摇摇头,“你想你女儿活吗?” “老太太又要说这些话吗?明明……” “唉。你真是,若是说,你女儿不但会死,还会加速贾家的灭亡,你还要逼她进宫吗?”欧萌萌伏下身子,看着王夫人,“这个世界上无外乎就是三种人,头等人,没脾气但是有本事,中等人,有脾气但是有本事,末等人,有脾气但是没本事。你这么发脾气,可是你有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你惟一能依靠的,除了你哥哥,就是我。现在你哥哥不支持你了,而我也是。那么你想干什么?你这么闹腾,能起来什么作用?” “我不怕当下等人,我只要我的孩子当上等人就成?你一辈子把自己的孩子捏在手心,你以为你是上等人?你养了这一屋子废物,你就妒嫉我的孩子比你的孩子强。”王夫人也不管了,就像刚刚说的,她已经退无可退了。她还怕什么。 “是,你的孩子比我的孩子养得好。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刚你说的,我没让你养孩子,我把你的孩子抱过来自己养了,除了宝玉,珠儿和元儿都足够争气。”欧萌萌笑了,冷冷的看着王夫人,真不知道这位有什么自信来找自己吵架,她办公室天天排着队进来找她吵架,她早就百毒不侵了。 “好了,弟媳妇,说到底,你就想让元儿进宫做皇妃,你也拿下皇上丈母娘的款,但你现在还没明白?老圣人开头就没打算把元儿给皇子。若是现在让元儿许给新皇,而贾家又乐见其成,就是背主,就是找死;而对新皇来说,我们是老圣人的棋子,就是想当老圣人的眼线,也是等死。所以这是两头不讨好的事。母亲把元儿接出来,除了为了她好,更重要的是,皇家的事,我们真的不能掺和,我们也没资格掺和。”贾赦翻了一个白眼,他这么说真不是和王夫人客气,而是心里也有气,刚说什么老太太的孩子不如她的孩子,这是啥意思?说自己不如贾珠还是不如元春?当然,顺便看看一脸猪肝色的贾政,忙插刀,“你老婆果然从心底里就瞧你不上啊!” 贾政运着气,可是却也没法,老娘不许打女子,而且这里还有这些孩子,的确有碍发他的君子之风,不过,这口气就真的难得忍了。 “我元儿长得这般……”王夫人也破罐子破摔了,说什么两头得罪的话,她听不懂,也不想懂,但她相信以女儿的聪慧与美貌,这些都不是问题。前五年,她不是混得极好。 入v了,昨天有注意看时间,半天也更不上,决定上班更,结果一忙忘记了。抱歉抱歉,求正版定阅,求收藏,求推荐 第五十章 补偿 “五年了,她花骨朵时,都没被主子看上,现在被塞进宫,你说,比端庄娴雅,人家有皇后;比温柔小意、美艳动人,她比得过谁?比家世,荣府够格吗?比钱财,你有吗?现在二十一岁,在太妃宫里镀了金,老太太玉观音加持,回头太妃当着人夸一下,多少三十未娶妻的有为青年任她挑选?弟媳妇,元儿出宫才是真的太妃自己人了。真是蠢得不可救药。”贾赦心眼真不大,立刻冷笑了起来,“所以元儿,看出来没,你和珠儿幸亏是老太太养的。若你母亲养,你就真毁了。” “老大话糙理不糙,现在元儿才算是真的太妃自己人了。比在宫中苦熬好。”欧萌萌欣赏的看了贾赦一眼,转向下面的三春、黛玉,“看到没,这就是进退之抉择,你们现在小,可能不懂,但没关系,你们记在心里,时不时拿出来想想,一法通,万法通。” 元春微微的颤抖起来了,她也听明白了。她一个在前内宫之中的话事者之一,怎么能去新朝做妃子? 两种可能,一,她与新皇早有勾连,找个机会把自己要走;二,老圣人想起了她这个颗棋子,用惠妃的手,赐于新皇。但这两种情况,她都万死莫赎。也会让家族跟着受累。想到此处,她全身跟着颤抖起来。 “所以,老二家的,刚刚老大、老二说的都是不谈感情,只谈利益,这个解释,你能听得进去吗?”欧萌萌拉起了元春,用温暖的大手按住了微微有点颤抖的元春,自己转向了王夫人。 “我的元儿……”王夫人听懂了,但还是不甘心,她觉得老太太就是见不得她好。她现在倒是有点商人的豪气,她想倾尽所有赌一把,像当初的祖父,跟在荣宁二公后头,乐呵呵的说一句,‘来把大的!’明明她可以的,结果被老太太给夭折了。让她怎么不怒。 “行了,那我们实兵推演一下,元春进宫,就算能封妃,做一宫主位,按你说的,能生皇子或者公主,那然后呢?元儿,你在宫里多年,你告诉你娘,老圣人宫里,那些家世不显的,有皇子、公主的嫔妃现今如何了?好,不管她们如何,那些嫔妃的家里如何了,可有靠着嫔妃飞黄腾达?”欧萌萌快烦死了,直接转向元春。主要是当老婆婆的,总不能拿个拐对着媳妇舞吧?这个她心里再厌恶王夫人,也不能接受。 “……”元春怔了一下,但无奈的笑了笑,却没说话。 之前还内疚,辜负了母亲的期望,听了大伯的话,只是难受,也恐惧。但现在,听祖母一说,真的背后炸出一身的白毛汗了。 是啊,自己纵是跳上龙床又如何?宫里无声无息死的贵人小主又不是一两个,不管有没孩子,若母家不得势,活得还不如她一个女官。所以,祖母这时把她弄出来,不谈情谊,光谈利益,也是最佳解。 “已然如此了,你再闹,能把元春再送回去?”贾政根本不用看女儿那样,也知道结果,回头瞪了妻子一眼,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了。你蠢是你的事,能不能别在老太太这儿,让大家都知道你是蠢的。主要是,事以至此,你还想怎么着。 “行了,我也累了,大家回吧。元儿,你……”欧萌萌笑了,是啊,已经这样了,王夫人周瑞家的回去后,就不装晕了,冲来荣庆堂为什么?能把元春再送回去?她再蠢也不会这么想,她是来找她要补偿的。不过,她才不接这茬呢!觉得王夫人这回闯得好,至少省得回头发疯,顺便还把周瑞一家拿了,真是太好了。周瑞家的,就算是给王夫人的补偿吧! 虽说她没系统的读过红楼原著是真的,但老师讲课是,总会连带着讲讲第二章《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当初没想法,但现在想想,她真的是觉得刷新了三观。 这冷子兴不是别人,就是周瑞的女婿。冷子兴是自由人,然后娶了仆人之女,周瑞,周瑞家的可都是王家的家养的奴才,周瑞管田租,而周瑞家的跟着太太小姐出门,都是心腹,他们的女儿想是让王夫人放了出去,不然也不可能嫁给冷子兴。 而周瑞,周瑞家的,这些年跟着王夫人,中间弄了些什么,书里没明说,但周瑞家的在荣府后街的宅子里,也是穿金戴银,有丫头伺候。刘姥姥一进贾府弄了二十两银子,也懂事的给周瑞家的一块银子分红,周瑞家的都看不上眼。可见平日里有多么张扬了。周瑞夫妇是奴才,不能乱动。但冷子兴就可以以偷盗入罪,王夫人只怕这会还没想起严重性。 所以这回很好,大房送了一房去顺天府,二房也送去一个,大家扯平了。老大总不能说她偏心了。 正想让元春收拾了,去和王夫人说说话,也能让她搞清楚现在情况,但门被敲响了,黛玉很机灵,忙爬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鸳鸯,而院中央站着贾珍。 黛玉不认识那位,就歪着脑袋想着。 鸳鸯也无奈,把她移到一边,自己进来,对着欧萌萌一礼,“老太太,珍大爷来了。说好像有急事找大老爷。” “哦,女眷从后头离开吧。”欧萌萌倒是想看看这倒霉孙子,真的觉得贾家这些男,一个个比一个的罄竹难书。这贾珍,她就记得那啥绯闻了,深深的无语了。简直突破了下限。家里女眷就不给他见了。 女眷,带着孩子都离开了,前厅里也就欧萌萌和贾赦、贾政了,当然还有宝玉。这是欧萌萌强调的,这家男人没一个顶用的,特别是宝玉,留下受点刺激吧。 贾珍等门开了,才急匆匆的进来,先对着欧萌萌一礼,“老祖宗安。” “为了蓉儿和蔷儿?”欧萌萌点头,直接说道。 “是,您知道?”贾珍一怔,没想到一直不怎么管事的老太太会知道这个。他还想着要不要跟老太太打个招呼,就把贾赦拉一边去说说话。 午后他出门办事,结果一回来,就说蓉大爷和蔷二爷被赦大老爷绑走了,让大爷回来去荣府说话。贾珍其实还是不很急的,毕竟贾赦胡天黑地的也不是一两天,绑了儿子和侄子,只怕是那两小子又有什么事,也没当一回事。结果到了贾赦的院子,说在老太太这儿。他心里就有点忐忑了,这是啥意思,难不成祸闯大了。 那个,看到有熟读红楼的朋友指出小p的一些错误。说我看着是抢救老宅,但上面砖混,内埋电线。用现代人的思维过度解读红楼。那个,说没证据说王子腾无妾无子,还有王家历史之类的。首先啊,王家与四家联姻都是主动的,这点在书中是可以看出来的。王子腾有没儿子,姬妾我是不知道。但是,王夫人和王熙凤在姬妾这一问题上一致性,其实也能说明问题。至于说,王家历史,也是基于原著的只言片语的合理猜想。史家不用说,世袭文侯。史太君的父亲,是做过宰相的。还在贾家之下,可见贾家一门两国公,当时多么显赫。那王家算什么?为何又有薛家?于是我合理猜想,这四家曾经是不是一块支持太祖,一起起了兵,然后王家和薛家是拿着钱在后头捡的功劳,而王家建国之后管什么?管过造船,管过进贡。这是原著里说的,这些表示他们没有理政的机会,他们出身可能和薛家一样,就是商人。只是比薛家投入大,搏把大的。看王夫人送女进宫,王熙凤处事之法,哪一个不是以小搏大,抱着赌一把的心态?他们都是骨子里的商人。 红楼是本世情书,可以说,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种想法。小p也热爱红楼,所以说我想当然,我认。不过,说我没有细读红楼,我不认。请相信,这是一个理科生的坚持。 第五十一章 大雷秦氏 “嗯,江南的有事,让琏儿带着我的信去了。这种历练的机会难得,我便让你叔父把蓉儿,蔷儿都抓了去。对了,你大妹妹回来了,你让蓉儿媳妇过来住一段,趁着蓉儿不在,我正好让元儿和他们亲近亲近。”欧萌萌也不管这位和那位开始了没,反正,她既在这儿,就得把人给他们分开了。 关于秦氏的身份,她是知道的。或者说,贾母是知道的,当初这些人都是一块议的。现在欧萌萌只想要么掐死秦氏,要么掐死贾珍。 但她好歹也受x教育多年,这种事她还真的下不去手,于是想来想去,把人放到荣府,等贾蓉回来。既然开了头,就得好好的待人家,别作贱。不然,也是两头落好。 “大妹妹回来了,为什么?”贾珍现在不管儿子了,也没功夫想秦氏。想的就是元春怎么回来了。 他也是这家头脑清醒的主,不然,心里其实瞧荣府这群人不上,但还不敢离远了,毕竟,宁府没一个在朝,而荣府这里,好歹老太太正一品,贾政有实职,宫里还有元春,背后还有王子腾。 现在元春回来,荣府不是自断一臂吗? “我乐意!明儿你和你赦叔叔去族学,要跟六老太爷说,只是荣休,他为了贾家族学一辈子,是时候荣休了。学里该给的银子,照给,一文都不会少。现在你们也不是找人替他,只是你们自己要把族学管起来。那群小子,看看能不能学,不能学的,赶回去,换能学的进,别为了顿点心,就在学里胡闹。好好的哥儿们,都带坏了。你是族长,回头我去看,不好,我不揍孩子,我揍你。”欧萌萌拿着美人锤指着贾珍说道。 贾珍呆了,回头看看贾赦。好好的怎么就管上族学了,那儿不过是族里显示他们照顾族人的一个福祉,原本就没指着这些人能怎么着,现在这么大张旗鼓的让当家人都去管,那六老太爷的面子怎么办?还有那些孩子当得起自己去费回神吗? “嗯,我决定去开门书法篆刻课,不好好学,打不死他们。你挑你那拿手的,也开个班,闲着也闲着。”贾赦点头。 “我有空也去,看看他们学四书、五经。小小年纪,还是要读书的。”贾政忙说道,辞官一事,老太太没再提了,他也不敢再提,但去学里一事,他想想觉得,不能让大哥专美于前。 “那学了有什么用?”贾珍下意识的说道。 “管他有没用,总要找点事做。”贾赦得意洋洋。 “老太太的意思是,族里办学,原本是为了贾家的传承,这些年,花了这么多的钱,结果孩子越教越坏,这些年,竟连个秀才都没考上。老太太是想看看,若不能读,不如学点手艺,或者强身健体,再不济,总得把性子往正了掰掰。省得传出去,贾家尽出祸害。”贾政瞅着贾赦假笑着,假正经比祸害好。 “祸害比假正经好。”贾赦忙抢着说道。 “滚!”欧萌萌不想听了,直接吼道。听了一天他们闹腾,她快烦死了。 贾赦和贾政忙起身了,一块弓身。 贾珍无语了,只好弓身先告辞,“哦,那孙儿先回去……” “把秦氏送来。”欧萌萌忙说道,可不会让他逃了。 贾珍看看欧萌萌,纠结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对着大家一礼,自己匆匆的回去了。 “老太太叫秦氏来做什么?”贾赦看着母亲。 “关你屁事,你们俩回吧!”欧萌萌不想说,闭上眼。 贾赦兄弟俩对视一眼,忙退了出去。 秦氏的身份,他们也是知道的,现在老太太换回了孙女,算是给他们解释清楚了,但是秦氏这是什么意思?在贾赦和贾政看来,这可是比元春还大的巨雷。老太太这两天,看来就是在排雷的。 第一,让自己写折子退匾。 第二,上行宫,接回元春。 第三,他很难相信,不是秦氏了。至于说薛家的事,那真的就是顺便了,只是不想让她们影响到贾家罢了。所以在老太太看来,宁府、秦氏,都是荣府未来的大雷? 贾赦拢着手往东边院去,贾政想想,拉住了贾赦,两人一块去了荣禧堂外的小书房,这里是贾政之前独处的地方,一般也没人过来打扰。 “你别说话,这个我真猜不出来。而且事太大,细想想,老太太说是当初是同意的,可是留着口子,我们当时说的是老太太应,我们就应。不过,珍哥儿这性子,弄不好,还得拿这个当把柄,让荣府跟着一块倒霉。”贾赦左右看看,他们身边的人,都远远的,这才回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贾政抿着嘴,他想想,当初贾珍来商议时,其实荣府说的是活话,贾母人老成精,当初代善与老圣人关系不错,可是两个儿子和皇家远得不能再远了。她怎么会让自己蠢儿子掺和这些秘辛里。 但人又有点贪心,怕自己一点也不掺和,将来有好事时,他们也沾不到。所以留有就是活话,不算答应,也不算不答应。 但是,这活口,只怕落在那有心人的眼里,就是这么一点贪心,就能让他们贪心变成贫了。 现在,明显的老太太要把和皇家所有联系扯断了,刚话说得很明白了,要夹着尾巴做人,让新皇至少对他们家别有恶感才是。现在把秦氏放到西院里,只怕也有所图。 “珍哥儿胆子太大,当初我就说,一个外室女……”贾政摇摇头,这话也是当时商议时,他说的。他当时觉得贾珍太鸡贼了,皇家对一个外室女怎么会上心,真是多看一眼,都是浪费。结果贾珍还巴巴的弄回来,脑子得多不好。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今儿我和老太太学会一个词,挺好用。‘时间点’!啥事,跟‘时间点’联系起来,就都清楚了。金陵四家同气连枝,互为姻亲,蓉儿可是族长独子,与凤哥儿年貌相当,可王家越过了宁府,与我琏儿结亲。因为元春成了女史,代表了老圣人心里还记挂着父亲。”贾赦冷笑了下,“而宁府在敬大哥修道之后,可就一蹶不振,中兴无力。珍哥儿也是有那大心思的主。不然能一边瞧我们不上,一边还死巴着我们不放。” 考虑了一下,第一天上架,还是多更几章,五章就算了。我不喜欢奇数。就四章吧!谢谢大家正版订阅。小p不喜欢打赏,所以小p从来没感谢过大家的打赏,只要正版订阅,谢谢! 第五十二章 这府怎么了 贾赦“时间点”三个字咬得极重,贾政眉头微皱,这个也不用贾赦再提醒,他也想到了。 宁府现在连王家都看不上,怎么能娶到高门大户?也不知道哪打听出来的秦家有位某位爷的外室女,然后忙不迭的就下了聘。 也是宁府太倒霉,刚定下秦家那女娃,结果义忠老亲王没了,老圣人就退了,于是这亲事就白定了。 但那时,宁府骑虎难下,不娶也得娶了。现在对大家来说,都是烫手的山药,怎么都不对。 贾敏死了的消息传来了,让荣府顾不上宁府这边。没想到他们都忘记了,老太太还记得,竟然会把秦氏关进了荣府。她在想什么? “老太太这是……”贾政不得不多想了,贾珍瞧不瞧得起他们,他并不在意,反正他也瞧不上贾珍。但现在,不是正好大家划清界线吗?怎么感觉更紧密了。 “别想那些,你先想想你那蠢货老婆吧?周瑞一家子,被老太太给拿了,你这账就好平了。但是账平完了,你那混帐老婆怎么办?冷子兴可是要被送官了,这和大太太那陪房可不同,这回事可大得多。” “能怎么办,老太太说了,为了孩子,也不能把她怎么办,喜欢念经,就去念经吧!”贾政也不抬头,随手拿了一本书出来,自己低头看了起来,并随口说道。 贾赦点头,自己起身就走了。现在他觉得自己弟弟也没自己想的那么蠢了,所以知道结果,于是他对于妻子,选择了无视。他相信,老娘和女儿会帮他做出选择的。是啊,不蠢,就是无情得很。还是那个冷血的小子。 贾政也不送了,自己低头想着自己的心思。其实谁也不蠢。只是自私,都不想自己承担责任,然后有事时,大家正好一块往外推。王氏是孩子们的生母,他不能动。所以,就由着元春自己来解决问题吧,毕竟在宫中五年,该学的应该都学了吧? 贾赦边走边想,这回不是想贾政了,他还在想贾珍。他经历了这一天,他对老太太的心思看得很清楚了。那么老太太把秦氏放到身边是为什么? 她让贾蓉去江南,就是不想让贾蓉学坏,或者说,不想让宁府这此灭绝。那么,老太太针对的人是谁就是没那么难猜了。 用老太太的想法,秦氏的身份再怎么着,已经不能提了,弄死秦氏,万一让上头发现了,贾家就得死绝。 人家也许并不在意秦氏,可是弄死了秦氏,让人知道了,大家也都活不了。 现在秦氏不能动,贾蓉自然不能动,还得好好保住,好好的让他学好,支撑起宁府的门楣。那么要被清除的,也只有贾珍了。 而贾珍……贾赦动了一下脖子。宁府怎么样,他不在意。不连累到荣府就好了!反正他就是个坏人。 秦可卿是晚饭前过来的,欧萌萌看看她带的东西也不多,后头只跟了两个丫头。对着欧萌萌一礼,笑盈盈的叫了一声老太太。 “让你搬过来住一段,一是元儿回来了,她进宫五年,与家里众人都生分了,正好趁着蓉哥儿不在,你们亲相亲相。二是三春和黛玉也要开始学些家务了,你是宁府将来的当家媳妇,还有凤哥儿,马上也要接了荣府的事务,我就拿回大,把你、凤哥儿、元儿一块重新教教。你可介意?”欧萌萌笑盈盈的看着面前有些袅袅婷婷的少女。 贾母的记忆里,秦可卿是去年十月初八的嫁进宁府的,就是新旧皇更替之后一个月。随后,没几天,江南传来消息,贾敏死了。 现在正月初,所以嫁进来才三个月左右,不到一百天。日子还浅,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看老太太说的,您能亲自教重孙媳妇,是重孙媳妇的造化,正是高兴还不及呢。”秦氏忙羞涩的跟着欧萌萌笑道。 “我这西院,已经立了规矩,像宝玉都移了出去,因为黛玉要守孝,门口也有了禁制,万不会坏了你的名声,放心。”欧萌萌笑着点点头,顺口说道。 秦可卿一怔,脸红了下,却不敢多说什么,只敢行礼,再不敢多说什么。但心里满是忐忑,但又有了些安心。 丈夫下午被人带走了,她还以为是公公干的,想支开丈夫,她内心充满了无力。但突然宁荣街上最高的长辈,命自己过来,她真的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在老太太的身边,应该好过在宁府吧?但是在老太太的面前,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欧萌萌也不再说,让人带她下去收拾。 欧萌萌此时身边的还是鸳鸯,虽说已经说了,要把她给黛玉,但是,老太太也没说让她把手上的东西交给谁,她只能两头顾着。 “大姑娘还住在之前的正屋里,三位姑娘在东边的厢房两位,让惜姑娘和蓉大奶奶,住在西厢里。”鸳鸯小声的说道。 “宝玉回了二房,他外书房和那些婆子们的屋子空出来了吧?”欧萌萌想想看,贾母把自己最近的西边这路前头的一进院子。地方还算宽敞。 “这和荣庆堂是不是远了点。”鸳鸯迟疑了一下。其实她想说的是,宝玉的地方,老太太可是向来很在意的。 “把除荣庆堂与荣禧堂之间的中间门外,其它的门,包括后头小院的穿堂门、小厨房对外的角门,对外的西角门都封了;上灶的改女子,大师傅好好送出去。蓉哥儿媳妇还在这儿住着,别让人说话。”欧萌萌想想看,轻轻的说道。 “那小厨房。”鸳鸯想想,老太太小厨房里上灶的大师傅可有一位男师傅,是真正的大厨。老太太小厨房里可是全是好东西,这些东西,一般上灶的女子,如何能做得出来。 “原本就是要守孝,还天天热火热灶,让黛玉怎么办。”欧萌萌给她一个白眼,主要是贾母那什么品味,她打死不用那厨子了。 “是!”鸳鸯只能应了一声,也不敢多说。自己出去吩咐了。 这原不是什么大事,关了两边相连的门,上了锁,贴上封条。叫人去收拾了前面的房子,但让谁来住,其实也不容易。这里是荣庆堂的外头,让谁来住?三春还小,让元春和秦氏来住,让大姑娘和侄儿媳妇住一块?不过,她不敢说什么,只是让人收拾了。怎么分配,这也不是她能说。现在连厨子都裁了,这家到底怎么了? 原著里,贾敏就是头年十月去世的,冬月(十一月)冷子兴演说荣国府,腊月(十二月)二日上船离开姑苏,正月黛玉进贾府。新旧皇的更替时间是小p合理猜想的。因为冷子兴说荣宁二府时,没有说宁府的女主人,连八九岁死了的贾敷都说了,就是没说贾珍妻,贾蓉妻。可以估算,就是冷子兴在江南这一段时,宁府办了大事。只怕尤氏和秦可卿过门的时间都差不多。弄不好,就是为了娶儿媳妇,然后先娶个城门楼小官之女,然后,再替儿子娶媳妇。 第五十三章 处置人 “早上袭人他们办得顺利吗?”欧萌萌也没吩咐谁能住前头,换了一个话题。她是真累,刚打了盹,又泡了个药浴,现在好些了,但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鸳鸯也知道老太太要问的,忙细细的说了起来。 一早老太太去了行宫,然后荣禧堂那边就来报,宝玉屋里闹翻天了。 鸳鸯想想还是带上黛玉,她是真忠仆,既然老太太要把她给了黛玉,就得让黛玉看看荣府这些翻天的丫头什么样。而晴雯最是难惹,只是鸳鸯是知道,她真没地可去,只能硬着头皮求。现在要和晴雯共事,总得让姑娘心里有点数。 她做事向来老道,她算哪块名牌上的人,所以宝玉屋里的事,她能问,不能管。于是她是从后头穿堂小院过,叫上了王熙凤和平儿。再一块到了荣禧堂。 而王夫人送完老太太就回屋里装死,让周姨娘和赵姨娘在屋里伺候。 昨日里,李嬷嬷和其它三位嬷嬷都被撵了,宝玉屋里的丫头们一个个的都欢欣鼓舞,结果傍晚就传来消息,老太太把她给的丫头收回,不能再这么惯着宝玉了,宝玉就崩溃了,都要挣扎的起来,要去向老太太请罪。 若不是贾政回了荣禧堂,他们还有得闹。不过,一屋子人,那会子就全跟天崩地裂一般。 宝玉都被惊得又发了烧,也不敢说,怕把人叫来,大家不安生。熬了一夜,一早屋里更乱了,竟连早饭都没摆出来,王夫人还是不管,反正府里老太太,贾政都不在,叫人把宝玉移出来,请了大夫,其它人就扔在西边小屋里,你们自己闹腾去。 王夫人才四个一等大丫环,而宝玉和老太太一般,有八个。别人的月钱都是有定数的,就宝玉没有,他就没有钱的概念。所以宝玉屋里的活是最大的肥缺,那些丫头们养得跟大小姐一般。 老太太要把当初派的人都要收回,其实宝玉屋里,哪一个又不是老太太派的呢?他生下来就养在老太太屋里,现在老太太把他们收回去,这样的好差事就丢了。怎么能不闹。 所以等着鸳鸯他们到时,宝玉屋里那些丫头们就差没打起来了,屋里的东西也扯乱了。 王熙凤那会心正乱,老太太让自己管家,夺了姑母的管家之权,又要她十日平账,那账怎么看,她该怎么接? 而她也知道王子腾夫妇昨儿来过,去看了王夫人之后,他们在老太太屋里待了一会,就走了。也没留下话,所以她的心也是七上八下。 看宝玉屋里这团乱,她也知道,这是自己那好姑妈给她的下马威,你现在可是当家人了,这事你来管吧。 王熙凤那会还没想明白老太太的想法,于是看向了鸳鸯,她是代表了贾母的。 “老太太吩咐,袭人是幼时家逢变故,但有娘有哥哥,原本就想着帮她几年,现在她家里好了,本着积善之家,必有庆余,发还她身契,她私房再贴补她十两银子,二奶奶派人送袭人回去吧!”鸳鸯先看到在一边抹泪的袭人,忙对着王熙凤说道。 “这是小事,平儿,你带袭人回去,她的……” “老太太的规矩,不许带东西出府,还有就是,先去官府注销身份,再送回花家,以后放出去的奴才,都要依此办理。”鸳鸯忙喊住了王熙凤。 王熙凤原本是想着让她带回自己的铺盖,反正也不值什么,但鸳鸯这么说了,点头,对平儿一挥手。 袭人一怔,正想说什么,鸳鸯对她摇摇头。袭人和鸳鸯多年相交,原本就守望相助,现在鸳鸯这样,也知道大势已去,对着王熙凤默默的磕了一个头,跟着出去了。 “我是赖嬷嬷……”晴雯看袭人走了,也是有些心慌,忙强势的说道。 “两条路,送你回赖家,要么,跟着林姑娘。”鸳鸯对晴雯可没那么客气,板起了脸。 她其实向来与人为善,但这两天,她也受了刺激,加之,她虽说没有公开,但老太太已经把她给林黛玉这个势在必行,她以后就黛玉房里的总管了,也懒得像之前那般,想着老太太的不容易,她温和些,好歹替老太太求个善缘,现在她是林黛玉的人了,她与贾家没什么关系了。那心态也就真的完全不同了。 晴雯性子真的是被惯坏的,长得好,又娇俏,宝玉向来捧着惯着,在宝玉屋里当惯了小姐,真的去了赖嬷嬷家,她想也知道会如何,她也没地可去,看看鸳鸯边上弱弱的林黛玉,过来懒懒的行了一礼,也不说话,这在她看来,就算认了主。 “二嫂子,老太太把晴雯姐姐赏给了黛玉,黛玉是林家的人,所以这位晴雯姐姐的身契要给我。”黛玉也不在意她是不是跟自己好好行礼,而是转头看向了王熙凤。 王熙凤点头,对林黛玉忙笑着,“妹妹说得极是,回头我就让人把她的身契送到西院去。以后晴雯就是林府的人了。” “谢谢二嫂子。”黛玉点头,认真的对王熙凤一礼。 “鸳鸯!”晴雯也是那七窍玲珑心的,之前她可是被老太太提了一等,一个月一吊钱,而且也是内定给宝玉的,所以众人都要叫她一声‘姑娘’的。纵是袭人对着晴雯也是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姑娘’的。 不然,晴雯在宝玉房里能那么自在,除了是宝玉的宠爱,也是她品阶在这屋里是最高的。不然,她能天天歪在炕上,还能缠着小脚,动也不动。还跟麝月说,“你们在一日,我便舒坦一日。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现在老太太把她又给了黛玉,她也不在意,觉得只要在这府里,她终还是有机会回宝玉的身边的。宝二爷是这府里的凤凰蛋,除了二老爷没事喊打喊杀的,其它人,谁不让着他三分。 现在,林姑娘直接要了她的身契,并说明了,她是林家的人了,这个是什么意思?她立刻转向鸳鸯。 鸳鸯也不看她,转向了王熙凤,“其它的,奶奶看着办吧。” 看到有朋友说,贾母这时跳下金陵四家船,等于找死。那个,金陵四家的船难跳吗,后想想,他们说的是不是四王八公的船。四王八公的船是不好跳,所以老太太此时除了退匾,其它的一步也不敢做,这就是试探,争取时间,攘外先安内,四王八公定有撕破脸的时候,只不过,她还没想到怎么做罢了。 第五十四章 没闲的时候 王熙凤明白,宝玉屋里三大镇山太岁,李嬷嬷、袭人、晴雯!李嬷嬷昨儿一家子全撵了;内里贤惠的袭人,宝玉最是听她的话,直接放籍回家了,与贾家再无瓜葛;晴雯可是内定的宝玉姨娘,现在给了林姑娘,而且还是给了身契,也不再是贾家人了,林姑娘要杀要剐,那是林姑娘说了算了。所以,老太太这回真的下决心要把宝玉好好整治一番了。 也是这三座大山走了,宝玉屋里的事也就好办了,大家开始慌乱起来。李嬷嬷这被撵了,袭人也被撵了,晴雯被给了林姑娘,结果还把身契拿走了,也就再也回不来了,这和被撵有什么区别? 这三位都没了,其它的没依没靠,更别指着宝玉能帮她们了,于是各归各位。他们可不想被撵。而且老太太可是一撵就是一家人,她们可不敢承担这责任。 “老太太只说了袭人和晴雯?”王熙凤回去的路上还问了鸳鸯一声,也不在意晴雯百般不乐意的跟在后头。 “是!”鸳鸯回到之前那个温和,然后从从容容的把晴雯带回来。 鸳鸯边给老太太梳头,一边细细的和老太太说着白天的事,只当逗个趣了。 “姑娘倒是极聪慧,回来便让人晴雯请了大夫,把那脚放了。让人天天来给她正骨,已经很有些当家人的派头。”这倒不是鸳鸯讨老太太或者林黛玉的好,而是真的觉得林黛玉在管家管人上,倒真的手腕十足。 “林海那厮,可是把她当男儿一般教养,她的老师可是进士;而她母亲,从小请先生的钱,都足够打一个足量的你了。只要知道我的想法,她明白,她是来学习、受训的,就不把自己当客了,该做的,她不要太清楚。”欧萌萌笑着摇头,自己想想,“今天宝玉提也没提过那些丫头!” 下午他们回来,宝玉可是被抬了过来,可是他只是捂着头,一句为丫头求情的话也没说过。想想,自己问他元春的事,他也全无骨气。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就是块下凡历劫的石头,一个石头,怎么能指着他真的有心? 说起来,她竟然没看到那块玉。 她有一次参加一个活动,活动里还真有红学家,还送了她一本书。顺便说了他书里最重要的发现。 他觉得,宝玉衔的那块玉,就是传国玉玺,而北静王,特意在秦可卿的葬礼上见宝玉,就是来看玉的,表明了他的野心勃勃。 当时她可是觉得这位别不是疯了吧?传国玉玺!宝玉含着玉玺出生,若是真的,皇家这会子留着贾家做什么?那孩子生出来,就该把贾家全杀光啊。这年代,弄死这一房人,真不用花什么心思。 鸳鸯沉默了,一早王夫人把宝玉带走,宝玉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可是他无力反抗,还是真的觉得自己反抗没用。不过,这不是她能说的,只是定定神,说另一件事。 “哦,大姑娘派人来说,晚饭就不过来伺候了,周瑞一家好像有点麻烦,她接过去了。” “有了周瑞一家的填补,老二家的账应该还有点富余。不过还是太蠢了。元儿还做了什么?”欧萌萌点头,顺势跟着换了话题。 就跟她学校里,学校是他们教职员工的,还是学生的?其实都是。学生就是学校最大的股东,没有学生,哪来学校。原本就是相辅相成。 而教职员工,不管是名师,还是保洁的阿姨,校工,也都是这学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能多,也不能少。 这是一个群体,就像是现在的鸳鸯,她应该有些唇亡齿寒。 “大姑娘叫人绑了冷子兴,但没送官。”鸳鸯边给欧萌萌梳头,边说道。 “大老爷,二老爷呢?”欧萌萌笑了,这个她猜到了,元春不可能会允许这事发生,不过她更想知道,贾赦和贾政会如何处理这事。这个和迎春奶娘可不是一个级数的事。 “说是大老爷和二老爷去外书房待了一会,大老爷就回去了。二老爷一直在书房里读书,并没出来。”鸳鸯忙说道。 “唉,老二是蠢还是太有信心,觉得我不会把他们怎么样?”欧萌萌噗的笑了。 元春拦住了送冷子兴去府衙,因为她对自己生母没一点信心,真的闹过去,丢脸的,可不是母亲一人,而是整个荣府。 当家太太纵奴偷公攒私,那么二房,连带着贾政的官声都完了。所以元春估计一从西院出来就接了这事,保证让周家无声无息的把吃的吐出来,然后无声无息的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但绝不能闹到外头去。 贾赦一定知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提醒老二。至于说,老二……欧萌萌只能无语了,这位是蠢,还是修的老庄,随遇而安? “老太太!”外头传来了嚎声。 把荣庆堂的人都惊到了,秦可卿,黛玉,三春一块出来了。然后,只见邢氏披头散发,手上还牵了一个两、三岁的男孩子,哭哭泣泣的冲了进来。 欧萌萌想死,她现在想,要不要在荣庆堂门口贴个办公时间,过时不候?现在这些人能不能别这样?她这一天,腿肿都还没完全消呢! 不过人冲进来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提起精神,对着邢夫人。不过,这位样子怎么就这样了?不会是老大回去,就打老婆了吧? 秦可卿带着三春站门口,不太敢进来。她也想到这个,万一是大老爷吵架,让三春和黛玉听好像也是不太好。 “老太太,快去看看吧,大老爷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回院子,就叫人把那些妖精们绑了、卖了。”邢氏哪懂看脸色,进来就扑到了地上,坐着嚎了起来。 边上小男孩子看邢夫人在嚎,也吓到了,跟着哭了。 门口站着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进退都难啊。 现在黛玉都淡定了,她觉得把前六年所有事加一块,也没这两天经的事多,大人的事她也管不着,不过看看那嚎的贾琮,也觉得太难看了,忙对着欧萌萌一礼,自己去拉贾琮。 秦可卿看老太太没怪,忙过来,抱起不走的贾琮,赶紧出去了。 欧萌萌笑了,黛玉明显的没了昨天刚来时那种惶恐,显得从容多了。秦可卿看着也是机敏的,脑子还不错。 不过看看下面还在嚎的邢夫人,把那些莺莺燕燕赶走不对吗?这位至于跟死了妈一样吗? “你难不成还舍不得那些妖精?”欧萌萌无语,忍不住说道。 同学的老公心梗入院,我跟他们说,明明我觉得自己还挺年轻的,结果你们一个个的非把我拉回现实,让我知道我慢慢要面对人生了。 第五十五章 都卖光了 “是媳妇的陪房啊,一个也没留;还有琮哥儿的奶娘,真的跟抢一样,直接把人都绑了出去,大房的下人全没了,我们娘俩出来连拉车的都没有,媳妇是牵着琮哥儿一路哭着走过来的。”邢氏又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原来贾赦从贾政那儿回自己院里,当一屋子的莺莺燕燕涌过来时,贾赦本想笑,但马上,想到老娘白天那脸,深吸了一口气,想想,“来人。” 贾赦管人还可以,而且当初代善也是给他留了人的,忙上前。 “都卖了。”贾赦不耐烦的挥挥手。 连迎出来邢夫人都怔了,这是啥意思,卖了谁? “除了大太太,全卖了。”贾赦摆摆手,其实若不是礼法受限,他连大太太都想一块卖了。有点心疼,自己回前头小书房去了,关上门哪管外头哭声振天。 贾赦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命令有点大,管事的纠结了一下,主要是也不知道老爷这是说的啥意思?但又不敢问,贾赦那脾气,真的一言不合就能把人全给赶庄子去。 所以想也不想,除了邢夫人,那些莺莺燕燕的,连邢夫人身边的那些陪房,嬷嬷,丫环们全绑了,去了身上值钱的。就都拖了出去,连贾琮的奶娘都拉出去了,这些人还不错,知道贾琮也不能卖,送到邢氏那儿。 邢氏都蒙了,王柱儿一家被送了官,原本她就没脸了,现在一回来,自己的陪房一个不剩的都弄走了,这是自己的陪房啊!边上还有张着嘴哭的贾琮,于是只能来找老太太了。 而迎春也呆了,而迎春的大丫头司棋都快晕过去了,大太太的陪房王善保家的,是她的外祖母啊。这么绑了就卖了,那他们怎么办? “叫个小子去找二老爷,问问大老爷在干嘛?”欧萌萌心里有个大概,但还是让人去找贾政了。虽说这两都是巨婴,但看黛玉都能经事了,显是这两经的事还不够多,正好让他们相互打打辅助,看看能不能把从小缺的那些兄弟情打回来。再坏再蠢,现在她也不能让他们没了不是,还是往回掰一下吧。 贾政一听也觉得大哥怕不是疯了,有这么卖人的吗,忙叫车,自己快去见贾赦了。 贾赦这会正哼着小曲,开开心心的刻了一枚《诗酒醉红尘》印章,他觉得自己今天的手感尤其的好,真的一挥而就,如有神助。 赖大和大房管事一块进来了,并送上一千两的银票。 贾赦很高兴,“都卖了。” “这是几位姨娘的,有两位原本就是楼子里的,回去,折了点,不过,还是值点银子。至于其它婆子、丫头,还在人牙处,问是等卖了会钱,还是打个包,当赏他们茶水。”赖大吞了一下口水,小心的问道。 贾赦一怔,但马上明白了,他屋里姨娘有家里的,也有外头的,还有开了脸,这卖的,都是收用过的。但跟婆子,丫头们有什么关系?不过他没说话,在想怎么说。 “要不再调几个人过来帮忙?”大房管事吞了一下口水,之前觉得大老爷这手段是不是狠了点,又心怀希望,觉得这别不是自己听错了吧? “大哥,你干什么了?”贾政跑了进来,对着贾赦吼着。 “我干什么了?”贾赦左右看看,他能干什么,“老太太不是烦我吗,我把那些莺莺燕燕的都打发了,老太太不能再骂我了吧?” 说完了,还得意的一晒银票。 “你把大嫂的陪房都卖了,迎丫头的丫头司棋是王善保家外孙女,现在你说怎么办?”贾政捂着头,深深的被自己大哥伤害了,“有卖人,只卖一个的吗?” 贾赦比贾政机敏多了,立刻明白自己院的管事,想左了。点点头,指指那管事,“跟你说了,全卖了,全卖了,你留个外孙女干什么?不是生恨吗?还不快去搂搂。大太太身边那些婆子哪有好的,全家都发卖,一个也不许留。” “大哥!”贾政瞪大了眼睛,自己说了什么?怎么看上去像是提醒了大哥一般? “怎么,我要学好了,自是要先把人清了。邢氏蠢得跟猪一样,回头让老太太好好调教调教,认点字,管管人。之前那些从几等人家出来的陪房,早送早干净。留着娘们都教坏了。赖大,你去调两个干净的婆子,四个二等的丫头过来伺候大太太和琮哥儿。粗使的,从荣禧堂调。这府里四处都是人,就没人干活。”贾赦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刚刻的印,用刷子扫进碎末,盖在洒金笺上,递给贾政,“我人清干净了,你的清客呢?” 贾政一滞,要拂袖而去,不过回头看看那印谱,再看看那印,点头,把印一包,揣袖子里撒腿就跑了。 贾赦本来一怔的,立即跳了起来,“我的鸡血石!” 下头人无语了,不过赖大心里有点忐忑了,明显的,这兄弟俩关系好像变好了。不过,这跟他也没关系,拿着名册去绑人了。那些婆子,丫头一卖要卖一家子。还好,大房这些人与赖大不是一个系统,拿起来也没有什么,所以很快,司棋,还有迎春房里一个二等的丫头也被带走了,迎春咬着唇,也默默的跪在了欧萌萌面前。 此时元春也听到信,也赶了回来,看大太太和迎春,也是一头包,先去扶起大太太,让人传水,给大太太净面。一边看着迎春,“你能把丫头留下,丫头想留吗?人是一家子,让人骨肉离散?” 迎春没说话,只是跪着。 “买卖下人,我其实不太喜欢做,人就是人,没有上人下人一说,怎可买卖。但你可知,外头怎么说咱们贾家?‘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你父亲现在终于奋起,也知道好些事,坏就坏在这些人身上。于是一劳永逸,我这回拦了,回头,他又回去做那醉生梦死之事,又当如何?”欧萌萌想想,看着下面迎春,慢慢的说道。 现代人,没有几个能接受买卖人类的。当然,现在发现有些年青的读者好像从清朝穿过来的一样,一个个,真的比九斤老太还封建。真的是49年好容易推倒的三座大山,到现在,人家自己钻到山下待着去了。你说能咋办? 第五十六章 读不好师之过 “就是,这家,真该好好管管了。宝玉竟然和老太太一例,屋里真的乱成一团,真的是丫头都是摆着好看的?”元春去二房待了这么一会子,就看不下去了。 把周瑞家的事放到了林之孝手上,现搜出的宅子、田地,真不下于一般城中富户,那还是现如今搜出来的,还有冷家那边没有清算。但这已经让元春就气不打一处来。 由此可见王夫人在管家一事上,有多么的敷衍与贪婪。也就知道老太太,父亲为什么那么不待见母亲了。若她是老太太,真忍不到今天。对大伯父的观感也强了点,若她是大伯父,也不能忍了二房。 “话不是这么说,姑娘的体统还是要的,你们四个一等,八个二等,我这几天就给你们配齐了。人不是多少问题,能不能管好才是问题。管好了,再多人都是用得上的,但管不好,那就是你给那些奴才打工。”欧萌萌轻叹了一声。 “老太太……”邢氏看没人搭理她,忙又哭了起来。 “看到没,人得经事,经的事多了,人才能沉稳起来。”欧萌萌转向了元春。 元春无语了,这会的重点是这个吗?您说大太太没经事,你也给她经事的机会啊。不过,想想自己老娘,她也不说啥了。笑盈盈的坐在了邢氏的边上,“大伯母,人已经卖了,现在您来哭,也与事无补,去把人买回来,不是打了大伯父的脸?往好了想,大院的人不都卖了吗?现在琮哥儿的人也都没了,正好您重新调教些新人,把琮哥儿放到自己名下养着,多好啊!” “老太太,大老爷这般打媳妇的脸……”邢氏心念一动,她没孩子,也三十多了,现在有个孩子傍身也不错。不过,觉得自己人都没了,总得要点找补。 “唉,他那狗脾气,你才跟他过啊?这么多年了,他烦了,对我也不过这样!我现在能冲过去把他打一顿?打一顿,你的人能回来?元儿说得不错,事已至此,回头我让老大把卖人的钱给你如何?”欧萌萌想想看,忙说道。 她是记得贾母记忆里,邢氏是死要钱的,而之前迎春奶娘的事,也说了,她和赵姨娘一样,也把迎春的月钱给克扣了。 赵姨娘说是姨娘,不过是个下人,一个月也和姑娘们一样,拿的二两银子的月例。而邢夫人好歹也是大太太,拿的和贾母、王夫人一样,是二十两每月的月例。差着十倍,却干着一样的事,赵姨娘好歹也是探春的亲娘,而迎春可不是邢夫人的闺女,这就是个不要脸面的。 邢夫人忙不哭了,直勾勾的看着欧萌萌。 “行了,回头我让老大把卖你陪房的钱都给你,还有他们是绑着出去的,东西都留下了,也都是你的。”欧萌萌有点腻味,不过没也算了,这位也没指望能改变。用点小钱能买点清静,就这样吧。 邢夫人高高兴兴的走了,把贾琮忘在西院了。 欧萌萌和元春面面相觑,一块别开了脸,反正他们俩这会就很像祖孙了,都不喜欢小孩子。 迎春也知道那是自己的亲弟,好像也不能让黛玉和秦可卿管,只能过去。 而黛玉的碧纱橱里,小不点坐上炕上,左右看着,鸳鸯和才来的晴雯倒是表情淡定。随便塞点什么小布偶给他,他倒也能过。显是被关习惯了,边上有人,他倒是很安静的。 迎春看看弟弟,心里也是揪着的,老爹稀里糊涂,继太太指不上,现在她看那孩子,竟生出几许同病相怜来。 第二日,贾赦就派人把那折子往衙门一交,他自己都没去。高高兴兴的拎着贾珍去了学里。前一天的事,就好像从没发生过一般。 大房昨日真的被发卖一空,因为相互牵着,哪怕只卖一家子,也是一串子。一夜之间,发卖了近百口子人。 报到欧萌萌这儿来,也吓了一跳,她看贾母的记忆里,府里日常伺候就是三、四百人,结果大房一发作,至少四分之一的人都没了。这个效率啊!比她一家家的发作要强多了。这是人才啊! 贾赦哪里知道自己莫名就被老太太给赞了,他昨儿一个人睡在书房,很有些寂寞空虚冷,有点后悔,全卖了。不过纵是这样,他也没想过去邢氏的屋里。 于是一早上就起了,吃了早餐,就气吼吼的的去东府找贾珍了。反正我要去管学堂,你也不能闲着。 贾珍又不是贾赦,他家里人还是挺多的。当然,他睡得不好,还真不是因为边上有人,而是心里有鬼。 不得不说昨天欧萌萌动作很及时,贾珍最近是动了些小心思的,不过还在投石问路的阶段。他可不玩强制爱那套,若再挨在几天说不定就成了。结果老太太把人弄走了! 贾珍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慌的,觉得自己那点心思是不是被老太太知道了。再想,又觉得是不是宁府自己太松散了?想想昨天倒是把府里上下好好整治了一下。晚上翻来覆去的! 一早他觉得自己好像才睡着,就被贾赦抓去了学里,他都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只是怎么办?人家是叔叔,还是一等将军,自己袭的是三等威烈将军,所以只能打着哈欠跟着贾赦去了族学。 六老太爷贾代儒,拿着戒尺,在闭着眼和学生们早读。老头和学生们一块都快睡着了。 贾赦和贾珍一块看着,他们也是老爷子教的。好一会,贾赦突然说道,“所以我没好好读书,不是我的问题。” 贾珍回头看看贾赦,给他一个白眼。他十分怀疑,就算请名师,这位叔叔能学好。 贾赦直接给了他后脑壳一下,贾珍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 六老太爷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书。 贾赦站起来,低头看看那群孩子。顺手给了手边一个孩子一下。还不错,没一个是两府的。惟一能来的就是宝玉,不过还在家里养伤呢。环哥儿比宝玉还小好几岁,这会还吹泡泡呢。至于说,现在还在迎春屋里的贾琮小朋友,他一点也没想起来,他还有一个儿子。 “六老太爷多大岁数了,教你们读书,你们还不好好读,就算他教的不好,你们打瞌睡对吗?”贾赦对着下头的孩子吼了一声。 大家是来搞笑的。对了,原来现在零零后,也更喜欢外国,我同学的孩子,出去了,也不想回来。 第五十七章 被迫荣休 “赦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若是觉得老夫教得不好,大可另请高明。”六老太爷不干了,什么叫自己教得不好,老头觉得自己有点受伤了。 “哪能呢,我和珍哥儿还是您开的蒙,对了,珍哥的父亲,我敬大哥也是,这么多年,我们贾家族学也是出过一个进士的。”贾赦谁啊,损起人来都是那都是能把人顶飞的。 贾珍无语了,又觉得自己被贾赦伤害了,您怼老太爷,带上我干嘛?只能对着六老太爷笑笑,这时觉得自己有点痛苦,辈分低,就算是号称族长,也没人搭理啊。 六老太爷气得直抖了,指着贾赦都说不出话来。 “行了,来个人,送老太爷回去,再送二十两银子,以后按着学里的束滫,按月给老太爷送去。老太爷给族里教书育人了一辈子,也是时候好好歇会了。”贾赦可是听得真真的,老太太要好生送六老太爷回去,不影响他收入。 现在,贾赦在荣府的地位倒是真有点说一不二了,一个凭着一己之力把全府四分之一的人给赶出去的大老爷,在荣府下人心里,与阎王无异,为了自己的饭碗,四个男仆上前,把老太爷抬起。 “蠢东西,轻点,好生抬回去,掉根头发,打断你们的腿。”贾赦又拿本书敲了就近一个男仆的头一下。 六老太爷就这么被抬走了,他孙子贾瑞还在下头呢,十三四岁的样子,看着有点傻乎乎的。看自己爷爷被抬走了,竟然还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也不想想,若不是老太爷在这儿,他还能在这儿这么混着。 贾赦和贾珍就坐在前头,两个人对着书,再看看下头的孩子们,一下子就傻眼了。要干什么? “从今儿开始,学里就由我和珍大爷管了。那个,你们谁起来说说,你们每天学了啥?”贾赦想想看,拿起书翻了一下,顺口说道。 下面的孩子们也不太适应,都怯怯的看着贾赦,这是两府的老爷,负担着京中贾氏族人的一切生杀大权,这会儿,大家全都老老实实的。比那个六老太爷还老实。 “那个谁,个子最大的那个出来说说,你们每天上什么课?”贾赦指指那个。 “我们早上读书,下午习字。”贾瑞平日里替六老太爷管的事,只能老实的起来回话。 “哦,课程要重新写。一个个的油头粉面的,像什么样。”贾赦拍了贾珍一下,“你不是爱骑马射箭吗,去拆两处房子,做射箭场,再弄点石锁,每天下午让珍大爷带着你们练点功夫。学的好的,我们两府出人出马,让你们学骑马。” 贾珍瞪着贾赦,这关自己屁事,他以为自己只是来站台的。 “我要开一个篆刻课,你们不能死读书,像……”贾赦又摇头晃脑了。 “先读书。”贾珍翻开书,“读书百遍意自明。把这个‘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那个瑞哥儿,你领着大家把这篇念一百遍,再抄一百遍,再背一百次,没完成,不许吃点心,不许回家。” “做得对,好好念,我去找人给你们做射箭场。”贾赦忙说道,说完了,就拎着贾珍出去了。 贾珍也烦,直接叫来了焦大,反正,你正好没事,做个演武场,你来教他们功夫,想怎么教都成,反正别让他们闲着。 焦大还挺开心,之前就觉得两府公爷子孙一代一不如一代,现在好了,国公爷有灵,终于醒悟了。 而荣府和宁府两边的壮丁都出来了,推了两间尾房,用大石把拆下来的碎石平整进院子。人多,加上贾赦盯着,一个下午就把院子收拾出来了。很有点演武场的架式了。 “赦叔,老太太这是啥意思?” “不许我们玩了。”贾赦也累了,自己坐下,喝了口茶。 “为什么?”贾珍看着贾赦。 “对了,给你,抄一份,快点送到中枢去。”贾赦给他几张纸。他的请罪折,算是他给这位的小抄。 贾珍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 “赦叔?” “我已经递了,你快点,我可没告诉别人。”贾赦捧着茶杯,眯着眼说道。 “这个,我得问问老爷的意思。”贾珍结巴了一下。 “我是你,马上抄,马上派人送。”贾赦牵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 贾珍又不傻,贾赦已经交了,现在贾珍不交,就是找死。默默的坐下,让人回去拿了奏折纸,自己照抄了一份,让人快点送出去,但脸真的青了。 “老太太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贾赦还是笑着,“不过老太太还是心疼你的,昨儿让蓉哥儿和蔷哥儿送到江南,你知道为什么?” “做什么?”贾珍抬头。 “王子腾要训他的亲侄子、亲外甥,老太太拿了王家点错,于是把琏儿和蓉儿,蔷儿一块送过去。你念老太太点好吧!”贾赦悠悠的把脚跷上了炕。 “老太太到底想什么?”贾珍真的快疯了,儿子被弄走了,去哪不知道,但和王仁那家伙一块,安全应该不是问题。不过,老太太又是退匾,又是把孩子们送走,又是弄学堂。 “我觉得现在老太太挺好。”贾赦笑了笑。 “那个,那个……”贾珍看看窗外,想想,“那老太太把秦氏弄到荣府是……” 贾珍其实想了一夜,他觉得老太太是不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秦可卿啊? 贾赦瞅了他一眼,都是男人,看贾珍那脸,贾赦心里也就门清了。他闭上眼,想想,“回去得找你政叔,找几个穷酸回来,你我都不是那会教书的。” “赦叔,这可我们宁府的人。”贾珍一下子执拗起来 “老太太决定的事,我能拗得过?”贾赦呵呵了。他不确定老太太会不会把秦氏怎么着,但是看贾珍这样,他还真的不觉得秦氏留在宁府能比荣府强。 出国游学的小孩子,是我们同学中最优秀的一个,我同学这半辈子,真的就像沈殿霞一样,女儿在哪上学,她就在附近闲逛,学校附近的店就没有她没有不熟的。真的孩子特别自由的长大的。孩子之前在国外说,自己感染了新冠,没事,就是感冒,然后孩子妈相信,感染了,真的要死要活。现在孩子妈跟我说,孩子不想回来了,说在外面真的有了人、、、权。我噗的笑了。没敢多说啥,那是我同学,不敢多说啥。若那孩子跟我说,我可能要跟她说,一些老一辈学者为什么要放弃国外的优厚待遇回国的事了。不是说人家的人品高尚,而是人的需求是不一样的。物质需求只是一个基本的层次,老头老太太们为什么回来?就是因为回来了,想研究什么研究什么,他们在国外物资生活优厚,但那是跟国内比,我们不要横向比,我们要纵向比。他们在他们同等的研究人员,同等的白人研究员比呢?他们回国之后,同比一起的同志,他们却是最优厚的。那孩子不需要物资,真是感受感觉的那种人。所以特别容易被忽悠。 第五十八章 守孝 “赦叔,孝顺可不是这样,把大妹妹领回来,又让咱们去退匾,现在把我们困在这小小的族学里,老太太这不是小肚鸡肠吗?现在我们贾家,真的就是抱着金砖的小屁孩,谁都能来踩一脚了。”贾珍都是一脸的痛心疾首。 “小子,你觉得老太太不如你?”贾赦抬头看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不是,赦叔,现在老太太想什么,总得跟我们这些晚辈说说啊!这么搞,谁知道她老人家想什么,回头真的做错了,不是白瞎了老太太苦心吗?” 贾赦眯着眼瞅着贾珍,“珍哥儿!” “是,赦叔。”贾珍忙住了嘴,辈份差点,真的太伤心了。 “小子,老太太说,宁荣二府,以后要夹着尾巴做人了。”贾赦重重的拍着贾珍的肩膀。 贾珍看到贾赦目光一闪,他可是知道这位的,荣府的长子嫡孙,两代国公爷一块教导的,他学到什么,贾珍不知道,但是这些年相处下来,他知道,惹了这位爷,一定落不着好。 他正等着贾赦开口的,不过通知,贾赦面圣了。 贾珍怔了,想想看,贾赦快五十了,只是因为这折子,就被叫去面圣,他一早送的,今日不是朝日,看看钟点,只怕圣人这会子才看到他的折子吧。 贾赦拿手里的扇子轻敲了贾珍一下,啥也没说,就回荣府东院更衣。赖大倒是有点迟疑,“大老爷,要告诉老太太吗?” “行了,我面完圣再去见她。”贾赦想想,还是摇了头。自己穿上多少年没穿过,总算还没变小的官服,默默的坐上了轿子。 而在西边的荣庆堂里,欧萌萌很伤心。从昨天晚上起,她荣庆堂和前面的绛云轩就与荣府隔开,自成一体。荣庆堂和荣禧堂之间的月亮门,成了两路院子惟一的进出口。门口门房几个粗使的婆子守着门。哪怕贾政、贾赦进来,也得通报。 因为这里黛玉要守孝,古代的守孝制度挺pt的,无论在吃用上,都有讲究。比如穿不能用皮毛,食不能荤腥,连盖的被子都不能满是绫罗。 感觉老人刚去,孩子就享受生活,那就是对老人的不敬。也许制定这个的人,真的觉得自己亲人逝去,他不好意思过得那么好,可是像黛玉这样的豆芽菜,再按着他们的来,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欧萌萌是记得清史稿里有记录,康熙帝第八子因为母守孝,半年后不得不柱杖而行。而因为这个,也成了雍正处罚他的罪名之一,说他做作。想以为邀天下之心。 是不是真的装的,她不知道。但也说明,真的要严格按着此时守孝的标准,成年男子都受不了,更别说先天不足的女孩了。所以这不会是林海送女儿来的目的吧,知道贾家不会守这个,于是林黛玉也能松快点? 但也不想想,贾家已经日薄西山了,一家子废物,再养个不孝女,林妹妹就算将来不病死,也得被人用唾沫淹死。谁家肯娶父母双亡,无钱无势,还无德的女孩?所以,林如海还是蠢货。真的这种蠢货还能当官,嗯,别让他当了,太蠢了。这点预见性都没有。 所以自己到了这儿,就不能让这事发生,名声要有,身体当然也不能坏。好在贾母这儿有积年的老人,欧萌萌一吩咐下去,立刻就办了,四春和秦可卿那儿也打了招呼,衣着上,不过份即可;饮食上,会俭朴一些,就请大家要容忍一下,不过她会叫厨房做得尽量好吃些。 元春在宫中多年,黛玉守孝这事,她看得比欧萌萌更重。她能在宫中五年不倒,她就是个很讲规则的人。看老太太注意到了,忙马上同意,甚至还觉得老太太做事太过宽松了,第一年,一定要严格一点。 而三春和秦可卿自不敢说啥的,看元春那严肃的样子,老太太也不好反驳,但还是强调,“吃上一定要中庸一点,你姑妈就这么一滴骨血,真的为了守孝,让黛玉伤了根本,你姑妈在天上得哭。” 元春看看黛玉那小身板,也算了,和懂规矩的老嬷嬷一块去了厨房,把之前的水牌停了。那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都不要。以后要在规则内,以新鲜为上,都还是孩子,在规则内,要尽量做好一点,让她们多吃一点。 小厨房这边倒没什么,毕竟理由找得不错。人家说的也不是要裁撤,只是因为守孝罢了。于是把荤腥撤了,那素的水牌也不少,转着圈吃,也能半月一轮的。而且真不比吃肉便宜,当然,这是欧萌萌没想到的。 衣服上,她忙让人去开她的小库房,库房里好料子多了去,这是贾母十分自傲的。她虽说有点存款,不过,想想贾母脑子里的那些好玩意儿,她真是见都没见过。毕竟出身不过小康,和这位世袭保龄侯之独女怎么比。不过经过药材库,闻到药香,立刻叫鸳鸯去找那市面上有名的大夫回来。 她是闻到药材味,才想到大夫问题,林黛玉那样,看着也不是那身体好的,还有元春听说是痰症死的,还说是胖;还有秦可卿是他们中间死得最早的?给家里的这些女孩看看,有病治病,没病防身。 大夫请来了,顺着请平安脉,这把个民间的大夫都整不会了,基本上,贾家都是请太医的。 其实看过《大宅门》的都知道,所谓太医,其实人家也真不是只给皇家看病,家里也是开医馆、药铺,也接平民的患者。因为他们很清楚,医术也如将军行军打仗。讲究的‘一将功成万骨枯’。训练子孙,有什么比自己家里开个医馆药铺,让孩子们从小在医馆药铺里打磨,怎么着都能带出来点。不会行医,也能抓药吧。总算有一技之长。 所以,太医一般也是世袭的。除了懂规矩,更重要的是传承。而这些太医家,自是要给京中各家当家庭医生的。只要别得罪人,一般真的就是几辈子的交情。 但是欧萌萌也认识几位中医朋友,但她真没看过,一是身体素质一直不错,没到那时候。再就是,她也不相信所谓的几辈子的关系。 垄断容易滋生什么,大家都知道。太容易被收买!人家之前能不被收买不是人家人品好,而是荣国府地位高。现在荣国府还有什么能拿住人家? 既然拿不住了,就得换人,人家真的随便给她们吃点什么,就能杀人于无形。所以王家肯定不能用了,找没有利害的新人,让她更安心。若不是知道中医讲究最好只看一个大夫,她都想找个几个人回来竞稿了。 不过新来的大夫心里还忐忑呢,自是知道,荣府一直是王家看的,医药行里,能有多大。所以想想看,荣府弃王家,选他们家,他自不会想荣府怎么了,他想的是,王家怎么啦?自己过来了,王家知道了,会怎么着。 一直在忐忑不安,战战兢兢的给六位号了脉。当然,是隔着帘伸手出来号的,也不说谁,只能按着顺序和欧萌萌对答。 原著里,对于黛玉守孝没有描述。但是明清两代都以孝治天下,明显的,贾家一家蠢大胆,之后的林妹妹其实真的被贾家害得根本嫁不出去。 第五十九章 不是一回事 “府上的奶奶、姑娘们都不错,大奶奶似有些寒症;大姑娘正相反,心火虚旺;二姑娘有些肝郁,不用吃药,去园子散散,开朗心境即可;三姑娘倒是康健的;四姑娘有弱症,不过不严重,但从小吃药,只怕不好,那人参养荣丸还是不吃为好,药食同源,药不如食;五姑娘也没事。”大夫看自己的本子,老实的对着欧萌萌言道。 “所以大奶奶,大姑娘,四姑娘是要吃药的?” “不,刚说了,四姑娘不能再吃药了,她就是吃的药太多了。只怕还没吃饭就先吃药了,幼时,想是先天不足,没法子。现在能吃能动的时,就到了该去药毒的时候了。至于说大姑娘心火旺这个,只怕是因为夜不安神所致,平日注意调养,早睡早起,保持心境开阔,自可不药而愈。大奶奶……吃药可,不吃药亦可。注意保暖,小的开些药浴的方子,养个一两年,倒是后患小些。”老大夫皱着眉头,小心的说道。 欧萌萌都觉得这大夫是不是有病啊?竟然不开药,说半天,这诊金都没法算。 “行了,你开个方子,对了,有没有强身健体的药浴方子,给他们几个开一个。麻烦您每七日过来一趟,我这些子孙们身子骨都不行,早调早好。”欧萌萌却也不敢轻易得罪大夫,忙笑着。 “老夫人睿智。”大夫都发抖了,低头出去,开了方子,拿了上等封,就跑了。 “这大夫行不行,你派妥当人,在市井再寻一下,找那真的有民望的回来,这怎么看怎么像蒙事的。”欧萌萌看看那些方,也没看到人参、肉灵芝之类的。就是极普通的药浴方子,她虽不懂药方,有几味也是耳熟能详的。 “这位应该是不敢,换个再平民一点的大夫。”元春从后面出来,笑了笑。 “为什么?”黛玉现在好奇心重,忙伸头问道。 “因为荣府向来请的王太医家,现在换了他,回头王家觉得他抢生意怎么办?同行原本就是冤家,可是面子情却还是要顾一下。当然,他不敢开药,也是因为怕你们平日吃的别人的药,没去了药性,他啥也不知道,就给你们开了,吃了没用,你们不得说他蒙事啊;万一吃坏了,他是不是也得死。所以他做了太平医,行太平事。”欧萌萌明白了,笑着解释了,目光一闪,“所以,我们得自己养一个大夫。” “要不开个药铺,正好把家里的药材淘换一下。之前宫里老太妃那儿也是,好些好药,她舍不得用,等要用了,命宫人拿出来,好东西都放成灰。”元春忙说道。 “嗯,我有铺子,你让人筹备。不过,这是下一步,重点在,我们上哪找靠谱的大夫。”欧萌萌倒不在意这些,开药铺也是个营生,得懂经营,识药性,还要有靠谱的大夫,不用太好,中医这个,能号脉,当保健医就成。病了请外头的,他们就是把关了。重点是,靠谱能放心用的。 “这倒不是太麻烦。”元春说得有所保留。 “那个‘不为良相,必为良医’,那是狗屁话啊。你别给我找回这种糊涂虫。原本是范仲淹大人说的是,‘不为良相,愿为良医。’意思是,若我不能为天下人解决问题,那我愿意成为一个好大夫,为百姓治病。结果那些蠢货们就以为,我当不了宰相,就能当大夫。真是蠢得不可救药。于是,啥人觉得自己会背两本医书,就觉得自己是大夫了。所以我们要培养自己人,不用太好,就是帮我们把关的,懂医懂药,平时帮你们请个平安脉,预防胜于治疗。有事,请名医了,开了方子,帮我们看看,用我们自己的药,原本就是一屋子蠢货了,再不明不白的被人药死了,那才冤枉呢!” 欧萌萌都气得跳脚了,显是元春在宫里待久了,说话都不敢乱来。她最烦这种含糊其辞的,嘴里一句准话也没有。 一般在现代,也就只有欧萌萌的上级敢这么说话了,而且还是那种高很多的上级。平常的,市一级教育局的,都没这个胆。 “若是这样,就找族中子弟如何?”元春看欧萌萌烦了,忙笑着言道。 “去江湖上找,最好找那无依无靠的,求庇于豪门的那种,然后让他在族里挑学生,我们只困他三年,教出学生就放他走。”欧萌萌也是看武侠长大的,忙说道。 这破地方,若连幻境主人,癫僧跛道都能出,再出个江湖也不算什么。那个会唱戏的那个谁,不是就帮薛家打了强盗吗?感觉上,说这地方有江湖,也不算什么了吧? 元春明白,点头,就又不再言语了。 下面三春,黛玉,还有秦可卿也知道刚刚老太太烦什么了,瞪着元春,你点头是啥意思?你是听见了,还是同意了,还是你有了解决办法,你好歹说一声啊,你不说,我们上哪知道你怎么想? 欧萌萌笑了,轻拍了元春一下,“你只有半年时间来教他们,你啥也不说,让他们学什么?” “学会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元春淡然的抬头,看着下头四个妹妹,一个侄媳妇。 欧萌萌倒了,直接拍开了她。 “别听她的,你们这岁数一定要多问,比如说,我刚让你们大姐姐准备开药铺这事,你们看重点在哪?” “好像不一样。”黛玉胆子最大,她也看出来了,外祖母对待自己与对其它人不同,自是胆子大些。 “对!”她点头,指向迎春,“迎春,你先说。” 迎春想死,为什么不能装看不见她?不过想归想,还是说道,“大姐姐想的是,把府里的药材收敛管理,省得糟蹋了。祖母想的是培养自己人。” “探春。”老太太指向探春。 “大姐姐是不是想的物,祖母想的人。”探春无奈,想这个好难,主要是没什么新的观点。 “蓉儿媳妇。”老太太最后看向秦可卿。 “其实是一回事,老太太是不放心外头,若是医药都是自己的,咱们这才能安心不是。”秦可卿忙陪着笑脸。 “看到没,别看她辈份小,人家脑子好。”欧萌萌点头,秦可卿梦断天香楼那个,她也是看过的。主要有点香艳,想不知道也不容易。当然她最著名的就是托梦给王熙凤,让她起中兴之策,于是红学家们没事就说,秦可卿该受的教育都受了,只是性子太软了。现在欧萌萌也看出来了,脑子不错。 我觉得红楼里的人,身体都不好,就是闲出来的。好好的老太太身体算不错了,结果腿没劲了。就是食不厌精,然后不运动造成的。连去老太太院里吃饭,都恨不得坐个轿子去,又说远了,怕吃了饭,又吃风,于是改送饭,送饭又怕饭凉了,改小厨房。其实说实话,贾家虽说结局对不住这些花季少女,但是,在中间那几年,他们也是烈火烹油,享受过家族带来的幸福的。只能说,运气不好,投到他们家了。他们中间纯倒霉的,真就是林黛玉了。其它人,也不算冤枉了。 第六十章 改变巨大的黛玉 头天把事情安排了,她一早起来,就信心满满的,带着四春、黛玉,还有年纪最大的重孙媳妇秦可卿,一块在院子里做广播体操。 昨天那大夫看着不太靠谱,但观点其实欧萌萌是赞同的,比如说黛玉,她进贾府时也说了,不会吃饭,就会吃药。正在吃人参养荣丸,于是老太太说,正好府里也在配药,加一料便是。看贾母的记忆里,贾母和自己一样,不是那爱吃药的,所以那么说,也算是给黛玉安心。表达了,自己没有特意,只是顺便。不过,这老太太这么说了,有想过其它人的想法吗? 黛玉的药,应该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价钱不会便宜,这还不是药,是日常保养品,加之后来的燕窝也是。不过是富贵方子富贵养。这让原本就不喜欢黛玉的王夫人不是更恨,原本就入不敷出,还要加一份药钱。她可不会想,林家给了钱的,她想的只会是你们都在吃我、喝我。 而其它人,会想老太太都这般随意,那我们自也可随意,不过是寄养过来的穷亲戚罢了。 最重要的是,她给了黛玉压迫感。让她找不准位置,而贾母应该想的是,自己老了,让她和王夫人亲近,将来好过些。只是有些人注定没法讨好时,费那个事也就没了意义。 欧萌萌对贾母的想法也不抱什么期望了,现在总要完成她在给林海的信里的承诺,林妹妹可不能再跟书里一样,迎风流泪,背风咳嗽了。 在欧萌萌看来,很多小孩子生下来体弱,有哮喘的,去踢球、游泳,增强体质,多吃饭,多睡觉,慢慢的病就好了。这种事非常多。她不可能让几岁的女孩去踢球,游泳,于是,做做广播体操总行吧?主要,这个她能教。 都不许戴钗环,穿着宽松的衣裳,就在院子里老老实实把第九套广播体操做了一次。 考虑到他们这些贵族小姐,估计人生最大运动量就是假装扑个蝶吧。于是把八个八拍,都是按一节四拍来做,只做了四分多钟,欧萌萌就一身油汗,真心的觉得这贾母,真的一身油啊。不过,她觉得挺好抹了汗,回头,黛玉和秦可卿已经在一边葛优瘫了,四春里,也就探春强点,其它三春,看得出,都是面色惨白。这得多缺练才会这样啊。 “去洗澡过来吃饭。”欧萌萌无语了,都懒得骂人,自己也不用拐了,这拐对贾母是拐,对欧萌萌那就是武器,用来打儿子的。平常她坚决不用。 泡了澡,穿得宽松的出来吃饭,把准备给她打扮的鸳鸯都无语了,真的追着给她绑上了抹额,还哄着,“还在正月里,可不敢着了风。” 欧萌萌都想打人了,之前就觉得这抹额没用,结果现在好了,不绑还不成了。瞪退了鸳鸯,自己就披头散发的出来了。 堂上,三春和黛玉坐在那儿,元春和秦可卿一块站着摆着桌子,看老太太披头散发的出来了,大家一块又像是被雷劈了。这老太太咋了? 欧萌萌看着精神还不错,点点头,“虽说天气有点冷,不过为了我能长寿,你们会陪我一块运动吧?” 六人互视一眼,一块特“诚恳”的点了头。老太太可没说为了他们的健康,说的是,为了自己长寿,你们好意思让我早点死吗? 欧萌萌点头,这几个都是面皮薄的,若是王熙凤在这儿,她还真不敢这么说,但这几个,她还是有信心的。 “很好,你们什么时候做八拍,不喘气了,我就送你们一人一匹马,带你们去庄子骑马。”欧萌萌笑了,对于听话的孩子,她从不吝啬。 “这个其实大可不必的。”黛玉忙说道,她深深的觉得,其实做操也不错,为了转移话题,忙说道,“外祖母,您说让孙女开个小学堂,教您院里的女孩们识字,还做数吗?” “嗯,很好,你都会转话题了,进步巨大,外祖母要奖励你。”欧萌萌点头,黛玉都快脱胎换骨了。一点也没有动不动要哭的感觉了。不过,想转移话题,开什么玩笑,她校长白待了。 “不用了,谢谢外祖母。您喝粥,那个外孙女和大姐姐一块看了您屋里的账目,水牌……”黛玉坚定不跟她废话,坚定的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万一这位还是奖励一匹马,她上哪哭去。 欧萌萌忙转向元春,昨天已经说了,他们要为了黛玉守孝,就把贾母的小厨房的章程改了啊。今天怎么还在说?欧萌萌也觉得贾母实在有些浪费,把天下能吃的写成水牌,转着圈吃,月底再结账。其实老太太吃能吃多少,而且书里也说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喜欢甜腻软烂的食物。其实三春和黛玉每日都是吃不了许多的。而元春从小和老太太一块,口味应该差不多,此时看元春,其实是有点丰腴的。 “黛玉看了水牌,还是觉得有些奢靡。”元春忙叫人拿了单子给欧萌萌。 欧萌萌看看桌上的饮食,粥品有两种,一甜一咸,点心有四种,小菜也有六种。六种小菜,摆盘十分精致,想也知道都是全素的。点点头,这在现代七个人吃也不算奢侈了。 “府中众人每日吃食都有定量,我虽无定量,其实又能吃多少,只怕每日的东西浪费居多。这样就好,清爽随意,不过,蓉哥媳妇,这些日子要委曲你了。” “是老太太委曲了。”秦可卿有点无奈,这里辈份最小的就是她了。她一个媳妇,定量也不过是这般,而老太太的小厨房,这些小菜虽说都是全素的,但都是山珍贵物,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吃得起的。由此也能看出老太太之前有多么奢侈了。 “是,纵是我们都在这儿,因为不知道您想吃什么,所以每日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堆得满满的。活的还好说,今天不吃明天吃,上灶的大师傅说,这算什么,说夏天才叫浪费。”黛玉忙说道。 “小姑姑。”秦可卿忙按住了她,对着欧萌萌笑了笑,“老太太是咱们家的主心骨,哪就浪费了。你能吃,就是我们晚辈的福气。” “你会说话,有前途。”欧萌萌笑了,看着林黛玉,“看到没,你若是到了婆家,跟婆家老奶奶说,您花得太多了,你婆家老奶奶怎么想?这就是逼着老太太去死,若不是我知道你现在还舍不得我死,我就揍你了。” 为什么我会觉得贾敏不幸福呢?一个幸福的女人会和女儿不断的显摆娘家?娘家这样那样,各种的不同凡响。其实就是一种内心的空虚,和那个王熙凤一样,王熙凤为什么要对贾琏说,我家墙缝里扫扫,也够你们家吃喝一辈子。其实王夫人嫁贾政时,不能算高嫁,但真不是下嫁。到了王熙凤,无父,依靠叔父过活,有家产是肯定的,但是底气却不如贾琏,所以是平嫁。毕竟贾琏是长子嫡孙有三品将军的爵可袭。若是贾琏争气,袭一品也是可能的,回头我会解释一下清朝的袭爵规制。 第六十一章 怎么改变 “孙女来的第一天,您跟我说,我爹给的一千两生活费不够。”林黛玉忙说道,觉得老太太先不跟她客气的。 “咳!”欧萌萌抬头了,对着大家手一摊。 四春和秦可卿笑了,看老太太这样也知道,她不介意。 “好了,黛玉说得对,要俭省,就得从我开始,不然,别人怎么办?说老太太一天吃的,是我们的几倍,没看你二舅母现在还说,你母亲的花费比三春加起来还多。人啊,不患贫患不均。所以,你们三个,从今天起,会和玉儿一个定例。都由我的私房出!”欧萌萌转向三春说道。 三春此时惜春还是懵懂的,都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迎春眉头轻蹙,欲言又止。 探春先是一喜,但马上也皱起了眉头。 昨天大老爷的话,其实重重打在她和迎春的心里。惜春是东府的,大老爷再怎么着也不会把东府的妹子拿去卖钱。但大老爷的话,老太太,二老爷都没说话。 其实他们都是认同大老爷的话,府里败了,老太太怕自己死了,这家就完了。于是要重新整治。现在连口吃食都要俭省了,这也说明,这家真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老太太用自己的私房来教养她们,就是想让她们过得好点,不过把她们教得再好,她们只是庶女,万一老太太走了,她们只会卖得更贵罢了。只能期待,大姐姐和林姑娘嫁得好了,好把她们带上。此时,让她们心里,怎能不五味杂陈。 “老太太。”元春忙叫道。不是说三春与黛玉一例的事,基本上,她是知道老太太的私房的,每年最贵的是衣服、布匹、首饰,老太太真不缺,平时那些小东西,也不算什么。一年一千两,其实也就是那么一说,谁家没点老底子,啥都拿银子出去现买,那算什么高门大户。她叫老太太的意思是,别吓唬这些小孩子。 “哦,抱琴是不是该许人了?”欧萌萌才不理元春呢,看到元春身后跟的是她昨儿拨的新人,没看到抱琴。 “是,就是这个意思,她同我进宫五年,好容易出宫了,我让她家去了几日。正想跟您商量,要不要把她放出去。这些年,太辛苦着她了。”元春忙说道。这些年,她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抱琴了。 “真是,你的人,问我做什么。”欧萌萌笑了笑,没继续说话。 抱琴和元春进宫可不亏,抱琴在府里的月例鸳鸯一例,而抱琴在宫里的月例、赏赐,贾家都给抱琴家拿去了。抱琴家父母虽说不是什么管事的,但早就是府里的体面人。放在外头,也是中等殷实人家了。现在元春想放抱琴出去,那也得看抱琴家答不答应了。 “您有安排?”元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问清楚她的意思,乐意留下,就留下,做你的陪房。跟你一块这么多年,你身边也得有真心相待的人;若是她想出去也成,我们好好陪送。”欧萌萌可不想现在说,因为现在说这个没用。 “是!”元春忙给欧萌萌夹了菜。 “你们都坐,当媳妇又不是罪。”欧萌萌指指秦可卿和元春,示意她们坐,“你们从小看着大太太,二太太伺候我吃饭过来的。别说咱们家规矩大,这规矩,还是你们先大太太立下的,还有姑娘、哥儿的定例,说实话,张家几世清贵,真没什么钱,也不知道这么大谱跟谁学的。所以别说你母亲,她的规矩也是张家请的人教的。先老太太就跟我说,娶她回来不就是为了改换门庭吗?由她吧。现在看,我还是错了。” 欧萌萌端起粥,慢慢喝一口,看看粥,也不知道是什么熬的,甜丝丝的,她一点也不喜欢。她喜欢早上喝清一点的白粥,配点小咸菜,再配点清淡的小点。看那粥,纠结了一下,回头对鸳鸯说道,“明儿早上,给我做清白米粥,什么都不要加,白粳米,米少汤多,汤绸米花,明白吗?” “是!”鸳鸯又呆了一下,白粳米在贾家是下人吃的。 “也不好,我太胖了,白米太油,去买些小米,玉米糁一块煮,米饭也是,以后别用细米,米饭里要加些玉米糁。我和元儿吃。他们这些瘦子就不要吃了。”欧萌萌又喝了一口甜粥,一脸的痛苦了。贾母都胖成这样了,还食不厌精,重点是,吃这么甜,真是不知道死字什么写啊。 本来大家还心酸的,老太太竟然要俭省到这一步,没感动完,结果竟然是因为嫌自己太胖了。 元春本来坐下了,现在吃不下了。自己胖吗?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黛玉可能是这里最了解老太太的,默默的低头吃东西,打死不抬头了。这老太太,真的跟亲妈说得不同啊。不过,也有相同的,就是性子极诙谐。她觉得诙谐得有点过了。 贾家人饭桌礼仪还不错,边上丫环们都屏住呼吸,只能听见细微的咀嚼声。 这个欧萌萌倒没打破,这些孩子都要嫁的,万一人家家里都是那规矩大的,她怎么办?所以她低头专心的吃饭,当然也是在思考下一步,她该怎么做。 贾府最大的隐患,一、元春封妃。她把元春带了回来了。 其次是贾家逾制,这个其实不算大事,之前说了贾母还在,他们用国公牌匾勉强说得过去,而贾政虽说住荣禧堂,但住的偏房,正房他进都没进。贾赦则连荣禧堂都没住,总的来说还好。 其三就是秦可卿了,她身份有点难办。这个天家知道吗?真的轻不得重不得。现在把贾蓉送出去了,她把秦氏留在荣府,其实又能留多久?这个隐患,其实不算完全消除了。 不过,东府的事,贾母其实知道的也不多,也就是贾敬去道观了,贾珍独木难支,才不时的过来依附。所以之前东府做了什么,贾母是不知道的。 而贾敬是族长,又是贾家第一个,也是惟一的自己考了一个进士,算是贾家百年来最聪明的一个。这样的人,做什么,能告诉贾母? 贾敬和贾赦、贾政的关系向来一般,也瞧他们不上,所以贾赦和贾政估计也不知道。 但现在,欧萌萌想来,只怕中间是有事的。不然,大家为何都避着宁府走。宁荣街,大家只认荣,不认宁了。 只是这些都急不来,可以放放,现在她的问题在,怎么处理贾家的内务。 我心情不好,明天出差,但是单位一群人特别烦,卡章子卡得我啊。感觉真的头都炸了。 第六十二章 蛀虫 欧萌萌之前三步,都是为了贾家争取时间。先把外面可能发生的问题先压制住,然后回头在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下,处理内务。 昨天说了,要开源节流,开源这个,欧萌萌自己还真的不太会,她最会的,就是开学校。这个,她让贾赦接管小族学,就是为将来做准备。这个也可以再放放,现在族学,就是给贾赦玩的,让他们不出来乱来。 节流就是从内部开始梳理,欧萌萌为什么让贾赦申请退匾,从而收回荣府权利,除了体统,重点在换人。 贾母也知道,这家内囊已尽,但她不敢换。或者说,她不敢在王熙凤进门前换。 因为她很清楚,王夫人做了什么。换了,就是她识人不明,她也不想落在老大的手里。当然还有就是,在她手上换,外头人也就知道贾府的情况了。这是好面子的老太太绝对不能容忍的。 而欧萌萌又不在意他们,于是想的就是,若不换人,就没法大刀阔斧的清理旧患。像昨天贾赦就开了一个好头,弄走一百多号人,不管中间有没冤枉的,现在人员少了四分之一,他们就好做很多。 但有一点很麻烦,就是赖家。对不是赖大一人,荣宁二府的管家竟然都是赖嬷嬷的儿子。于是荣宁二府之事,竟然全被一家下人所左右了。贾家人得多蠢,竟然把下人放纵至此? 就算不管宁府,她也得想想赖大。她总得找个机会把赖大拿下,就像周瑞一家一样,做一把零存整取。但问题也在这儿,她总得找个由头啊! 像乾隆干的,让和珅一个人贪,那是他为子孙留的国库,哪怕是他儿子那么没用,人生惟一的功绩就是灭了和珅。但那也得乾隆死了,国家换了手。 她要弄赖大一家,目前还真不是为了那些贪的钱,她现在若是要重新掌管家务,赖大一家就是过不去的坎。 而且,这些日子,事情那么多,赖大一家若没有一点警惕就不是他们了。等她觉得时机对了,只怕这一子就溜掉了。别说什么他们有卖身契,他们跑不了。 但赖嬷嬷仗着是贾母的陪房,于是早早的就把孙子给放了出去。目前正在读书,过几年就能靠着贾家捐个官,然后,把所有财产放到孙子的名下,那么她怎么把这些钱弄回来。日薄西山的贾家,和马上兴旺的赖家,谁怕谁? “老太太!”元春看欧萌萌边吃边发呆,忙轻轻的拍拍她。 欧萌萌抬头,动动脖子。 “你回头去荣禧堂,帮你娘把二房的事管起来。我和你舅舅说过了,我只要十多年前的账册上的东西。应该说,价值差不多就成了。这十多年的收益,你大伯不要。哦,你娘是个蠢的,你注意一下库房,有些玩意儿是有标记的,你要先点出来,真的换了匾,这些就逾制了,虽说皇家不会让我们交回,但要登记造册,交由皇家备案,算是传给子孙的一点念相。”虽说欧萌萌心里觉得,还不如交回去,这些东西轻不得,重不得,真有破损,全是罪。但她也知道,换个角度,这家有御赐之物,多少也能为家族添点保障,为何荣府荣禧堂重要,因为里面除了东平王写的对联,大多都是前两代帝王御笔亲题的。来个客,也知道,荣府曾经阔过。 元春点头,准备退出了。 “大姐姐!”黛玉先叫住了元春,回头看着欧萌萌,“老太太,好像哪不对。” “那你们说哪不对?”欧萌萌点头,放下那碗甜粥,笑着看向了众人,但是,她指向黛玉和秦可卿,“你们俩别说,探春先说,迎春再说。” 探春呆了一下,现在有点郁闷了,合着在老太太心里,是自己是最笨的那个吗? 不过在老太太的目光之中,呆了一下,细细想想刚刚话。探春想想,她向来好强,不过,好一会儿,她摇头。这是二房的事,她心里略有想法,但真不敢说,装不懂为好。 “迎春!”欧萌萌看向了迎春。 “十多年前,府里没有这么多人吧?”迎春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声的说道。 “你是这意思?”欧萌萌看向了黛玉。 “是,二太太接管荣府时,府里只怕人口极简单。这几年,府里主子多了,下人也多了,加之珠大哥哥,琏二哥哥成亲,生子……办的大事也多,所以莲二嫂嫂昨儿也说,有些入不敷出了。二太太说不得这些年,也赔了不少。”黛玉不好意思说贾珠办丧事,但她是看父亲办了母亲的丧事的,那真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现在的黛玉,就是一脑门账本,现在说,二太太是占了荣府十多年便宜,她真不信了。 “你说说看,你虽没接管宁府,但这些事你也要知道。”欧萌萌看向了秦可卿。 “主要是重孙媳妇也不知道荣府这些年家务收入情况。一般人家都是庄子,铺子。庄子其实也得靠天吃饭,收入也不是固定的。”秦可卿怯怯的笑着,她想哭,她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现在被隔房的太太婆婆管,她真的就是觉得太难了。说谁对谁错,好像都不对。 “所以,元儿,我把绛云轩腾出来了,那儿,就给你们理事用。你只有半年时间来教三春和黛玉。”欧萌萌也不说别的,只说把地方腾出来了,以后她理事时,能不能带一下他们几个。 “是!不过,今日不成,孙女先去太太那儿,太太病了,二房有些事,还是要孙女来处理,等着都弄了,再来教妹妹和侄媳妇看看家务怎么办。”元春忙说道。 “去吧。”欧萌萌点头,示意她去了。等元春离开大堂,欧萌萌弹了黛玉一下,“知道自己哪错了?” “孙女既然错了,外祖母为何还要继续?”黛玉呆了,她真不知道自己哪错了,主要是,祖母也没有制止,而就是让她继续问下去了。 “迎春你说。”欧萌萌看向迎春。 “那是二房的秘辛。”迎春也放弃抵抗了,直接说道。 “所以,你们中间,你二姐姐最为聪慧,你们要好好跟她。所以学下棋的人,心里就是有数的。”欧萌萌也不吝赞赏,让人去给迎春拿了一付好棋子和棋盘赏了。看到迎春看到棋子一脸欣喜,也就高兴的点点头。欧萌萌终于看到了迎春脸上有点光了,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摸摸小惜春的头,“你啊,要跟姐姐学。” 惜春呆了,这关自己事?左右的看看,一脸呆滞了。秦可卿忙笑着抱住了自己家的小姑姑,这是亲的。当然,惜春更呆了,为什么这个是自己的侄媳妇?她有点痛苦了,饭都不香了。 欧萌萌噗的笑了,所以她不问惜春,真不是因为她是东府的,而真的是因为这太小了。上幼儿园的孩子,何必呢? 让鸳鸯带他们去研究小厨房,昨儿已经说了,他们要守孝,小厨房今日就得清理一下,东西记账造册就把她们打发出去了。 她就让人把帮自己梳了头,穿了身宽松的衣服,慢慢的在院里散起步来,正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办。 有时觉得赖家真的在贾家是神一般的存在,但又是一处借景的手法,赖嬷嬷,何尝不是影射此时朝堂的矛盾,老圣人跟前的猫狗都是有体面的,于是新帝怎么办?上头有老圣人护着,下头,这些人盘根错节,只能相互试探底限罢了。不然,怎么说,这是一本神书,每一种写法,真的就是饱含深意。 第六十三章 太蠢了 元春到了荣禧堂,王夫人还在装死,而宝玉屋里的人还是吵吵闹闹的,宝玉这两天可能受刺激过多,在王夫人的跟前的暖阁里住着,但也昏昏沉沉,也想不到那些女孩们为了他,或者说,为了争个他身边空出的大丫头的位置正勾心斗角呢。 元春对王夫人还是有感情的,问了宝玉的情况,看了一眼宝玉跟前的乱像也不做声,自己去了王夫人的屋里。 她歪在床上,也披头散发,脸上的伤倒是好些了。但这两天,她也是受激过度,此时也是老态毕露。 “太太!”元春上前,拉住了母亲的手。 “你不是老太太养的吗,还过来做什么?哦,帮着老太太赶我们走。”王夫人甩开了女儿的手。 “太太就这般容不下女儿吗?”元春站直了,她女官的身份又不是假的,人说,人红长气,元春虽出宫了,但身份也是在的,不然,宫里出宫的嬷嬷、姑姑,为何那么受欢迎,被各家争相供养,除了能教养女儿,还与宫中无形之中建立了联系。所以这些女官们,纵是对着那些官员,诰命也是不怯的。王夫人可连诰命都没,而元春是见贵人都可不行礼的,若不是王夫人是亲妈,她都懒得说啥。 王夫人一下子被震住了,盯着女儿,却不敢说话了。 元春点头,王夫人知道怕就好,挥手,王夫人屋里的下人们,立刻出去了,只有王夫人和元春两人。 “老太太让女儿教导妹妹,至于说母亲这边,周瑞一家被绑,冷子兴若是送了官,王家能就此与母亲断绝关系。那么,母亲纵是有生育之功,却也免不了关进佛堂,从此不问世事。所以冷子兴我叫人抓了,和周家人绑在一块了。若不是老太太还顾念子孙,您觉得您还能在这儿嚎?”元春坐在了床边,压低了声音。 元春相信,老太太一定知道冷子兴有把柄,不然,不会特意吩咐要绑了周家的女婿,冷记古董店。她特意提,不过是给她机会去先下手为强。 看看边上摆的四色素点,还有粥品,看来母亲这些年,也过得不差。 说是凡事都紧着老太太,不过也是个由头,老太太那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又是谁采买的?当家人的王夫人能没有? “元儿。”王夫人一下子泪盈满了眼眶,“老太太也不是真心为你,当初送你进宫,也满是算计,现在把你换出来,你以为真是为了你?那是为了断了我们二房的后路。她一辈子就想把子孙捏在手里。我略有反……” “我知道,她和大伯是一样的,话往最难听了说。为了家族,为了弟妹,让我进,让我出。没有向我邀什么功,只说若我不出,这家就完了。”元春对母亲笑了一下,她第一次觉得老太太也许是对的,母亲真的又蠢又坏。 “你知道,还听她的话,明明有那……”王夫人一脸狠戾。 “你知道大伯为什么现在还肯听她的话?”元春反问了一声。 王夫人一怔,其实她和贾赦真的不很熟,没哪个弟媳妇会和大伯子很熟的。平日就是看他公中报账了,真的是大家比着花钱了。大伯子为何听老太太的话,她哪知道,但马上,她明白了,大伯子不是听老太太的话,而是老太太说的,就是他想做的,于是看着是听话,其实就是老太太做了他想做的事罢了。 “你别听那老太太的,说什么把公中交给我,就是为了让我攒钱,你去查账本,那点产业,能干什么。还有大房,今天买个妓子,明天买个古董。老太太院里也是,什么稀罕要什么,这些年,我都不知道赔了多少……”王夫人忙说道。 “放心,我会查账,该我们的,我们收着,但不该我们的,您也别舍不得。不过,老太太还是给了二房机会,直接拿了周瑞家的,周瑞和冷子兴的家产,总能帮您填账的。”元春对王夫人一礼,自己出去了。 王夫人脸色惨白,说什么周瑞和冷子兴的家产帮她填账,但那也是她的家产啊!她把家产放在外头,就是怕人算计,她自有把握回头像老太太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等他们分了家,她像老太太一般,把周瑞他们一绑,那家产不就妥妥的成为自己的。现在,却成了公中。王夫人真想吐一口老血了。 元春没管王夫人如是想,叫人去请王熙凤,自己就在边上的东厅里,开始理事了。 二房的下人,最是会看眼色,看大势已去,真是无比老实,什么对牌,钥匙,拿得无比之快,回话也是又快又准。 当然,这也是头天贾赦卖人吓的,原本府里下人盘根错节,一卖一家,还好没牵太狠,像头天司棋其实是可不卖的,王善保家的女儿嫁出来,人朝廷上也说了,罪不及出嫁女,但是,贾政既说了,于是王善保女儿一家都跟着抓了,一块打发了。现在府里这些人,都瑟瑟发抖,谁知道上头主子会发生什么疯。 元春接了二房的账房,要把这些年的账目清出来,欧萌萌意思她已经明白了,二房没必要退赔,只用把当初老太太交给她的公产,原封原样交回就成了。 元春知道黛玉他们说的是对的,收入不定,而人口增加,这些都是不定的因素,但是老太太没解释,只是让她出来自己理事,想是有把握的。所以她也不敢多说。 元春也是受着最高标准的教养长大的,黛玉都能知道的事,她能不知道。但是老太太的意思很明白,我把家给你十多年,大家都默认了是给你攒家产的,你就拿出当家人的范,把家管好了,赚的钱,都是你的。 你不想着好好赚钱,你就想着怎么替公中花钱。你自己立不起来,家没管好,大房自是要急的。你这样,我们怎么办?自是也比着花钱。如此这般,公中不被弄空了才怪。 所以她看母亲做的,她都想死。太蠢了!好要老太太拿下了周瑞一家,不然,母亲这些年,真是替这些奴才们管了家。 先按着老太太十多年前的公中的账册,把还在的产业弄出来。放在一边。这是要还给大房的。 再对着着账本核消了一些已经消失不见的东西,然后补上相应的,归还公中,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按着账册,把公中之前的账目交接完成,至于中间十多年的账册,元春没交,只让人把财册送到绛云轩。 在外出差,现在应该在火车上。放心,一是有存稿,二是,我带着电脑。绝不会断更。 第六十四章 管家人 “大姐姐真是太仔细了些。”王熙凤其实也是心疼王夫人的,看这样也知道,这回若不是有周瑞一家理财有道,只怕姑母要大出血了。 而她也是当了两年家,也知道自己家公公什么德性,这些年,真没少花公中的钱。所以二房这十多年,就算有周瑞还回的那些东西,他们最终也落不着什么。可是她是大房的媳妇,有些话,她也不能说。 “弟妹有空还是去西院的绛云轩坐坐,老太太让愚姐在那儿教教妹妹和侄媳妇些功课,你向来是最利落不过的,也正好帮帮愚姐。”元春自不会谈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直接换了话题。 “唉,老太太昨儿才说,让我和大嫂子一块加训,心里不知道有多瞧不上我们呢,正是该和姐姐学学。”王熙凤忙笑盈盈的说道。 “弟妹,声音小一点,话说慢一点。”元春轻蹙了一下眉头,但也只是一瞬,马上微笑了一下,柔声说道。 她在宫里都是屏住呼吸说话,她哪怕在被窝里,都不敢放下心来呼吸,说话大声这个,更不敢想。 结果这家就没嗓门小的,她现在看王熙凤一身的打扮,虽说已经努力克制了,但说实话,得亏没在老太太跟前,不然,老太太又不能忍她了。 王熙凤呆了,此时她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父亲早逝,母亲溺爱,过了门,老太太最是喜欢她爽利的性子,姑妈虽性子沉寂,对于她却也不怎么束缚,现在来了个表姐,却是让她安静,这个让她一下子都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元春没功夫跟她废话,自己回头安排起二房搬家的事务了,想想,忙又回头。 “弟妹,搬家的事,总要拿个章程出来。我的想法是,要不再等一下,将军府也要重新布置,门前的狮子,逾制的牌楼、檐角什么的,都是要拆除,你和大嫂住的地方也得动动。随便说说,就得伤筋动骨。你说,我们要不要找时间和老太太议议,最好劝着老太太去庄子住些日子,这样,也不用扰了她老人家的清静。” “是!”王熙凤再张扬,这会子也只能讷讷的说一声‘是’而已。 元春低头想着下一步,但是眼角看到门边有人动了一下,她抬起头,门边有个婆子看着有点欲进不进的瑟缩。 “有事?” “是,小的是二门的,王家大太太来了,已经请到西进荣庆堂。老太太边上的琥珀姐姐让小的来请二奶奶和大姑娘去见见。”那婆子尴尬的说道。 “明明有事,为何还缩在人后?大舅母知道是你不报,不知道,还以为我们不懂规矩了。”元春回头看了一眼王熙凤,眉头皱得死死的了。 王熙凤回头看了一眼便知,“这是守二门的婆子,只怕是得了赏,就忘了差事,这会子看到姐姐这般,便不敢上前了。” “一家子撵出去。”元春挥了一下手。 王熙凤怔了一下,但不敢说话,因为也轮不到她说话,几个婆子已经过来堵了嘴,绑了出去,声都没有。 王熙凤和边上的平儿一块吞了一下口水,现在他们心里真的拔凉、拔凉的。这位才该是大老爷的女儿吧,这撵人,都是一家一家的撵。 不过王熙凤这会子才真的羡慕了,看看,这才是当家主事的体统。她管家时,别说是撵人了,就是扣点月钱,都要被骂的,然后平儿还要说什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长久之计。 她这一身的病,八成都是被气出来的。现在看看大老爷,再看看大姑娘,光这撵人的气势,就足够让她觉得全身跟夏天喝了冰凉的酸梅汤一样,全身都畅快了。 “说到这儿,倒是让我想起个事。”元春才不管王熙凤怎么管呢,把手上的东西放了,“大老爷院里昨儿只怕人也不凑手,现在除了老太太西路的人暂且不动。其它的人手先合一块,重新分分。” “是!”平儿看元春没看别人,就对着王熙凤说,她能咋办,只能出来领命下去了,下头的丫头婆子们真不敢呼吸了。之前威风八面的王熙凤连站的位置都没有,她们还能怎么着不成。 元春看看王熙凤,“走吧!” “啊?”王熙凤呆了一下,不知道元春要带她去哪。 “大舅母来了,自当去拜见。”元春看看自己这表妹,五年前见过,那会还是小姑娘,现在成了弟媳妇,之前还觉得这表妹挺聪明的,现在看看,觉得这比那三春更要教,不然,真的是种了别人的田,荒了自己的地。 王熙凤这才醒悟,差点忘记了,刚来报的就是自己亲妈来了。忙乖乖的跟在元春的后头,完全不敢多说一句。 王大太太是王熙凤和王仁的亲妈,元春的大舅妈,之前小时,王大太太几年不开怀,很是疼爱元春的。不过今天她过来,还真的不是为了看元春的。 昨天王仁被王子腾带走时有和大太太说,王仁是和贾琏一起去江南见小姑太太。王大太太把孩子当命,听说是和贾琏一块,就打发人来问王熙凤。 王熙凤那会也在帮着贾琏收拾东西,她倒是知道些,比如薛大傻子打死人,琏儿要和公公一块去平事。听说叔父让王仁也去,也不觉得有事,王仁毕竟是王家的独子,总得慢慢学会担事了。 王大太太一听,也觉得薛家出事,让儿子去看看也是尽点本份,毕竟也是亲戚。主要她也觉得就该儿子去,能代表王家的,除了他还能有谁?于是乐乐呵呵的让人收拾了东西,顺便还哄了王仁半天,总算哄着王仁出了门。 但王大太太一晚上没睡着,毕竟王仁第一次出远门,总会担心。一早又听说,贾家把宫里的元春接了回来,晚上大房就发作了一百多个下人,王大太太就坐不住了,忙备了车,就过来见老太太了。她一点也不担心王夫人,就是担心自己的闺女。 元春做了多年女史,管家自成问题。而且,她从宫中回府省亲时,看到府里的火树银花,直说太过靡费。看到宝玉,就直说,不能太惯,要好好教,还有,跟贾政他们说啥?把我送到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心里多有数啊! 第六十五章 王大太太 元春和王熙凤一块进了荣庆堂,除了老太太、王大太太外,堂上还有秦可卿、黛玉、三春,显是老太太十分珍惜各种的见外客的机会。王大太太虽说溺爱孩子,但也是热闹人。 元春进来时,正好看到王大太太抱着黛玉抹泪,还拿了个大大的珠钗给她做表礼。元春都不禁笑了,大舅母就是这性子,人没到礼先到。 王大太太,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看着倒是比王夫人还显得年轻一些,王熙凤显是长得像王大太太了。不过王大太太眼睛柔和了许多,显是和王熙凤的性子完全不同。 “母亲,你把妹妹吓着。”王熙凤跟自己亲娘还真的没啥客气的,知道林黛玉是老太太的心头肉,忙去救了黛玉,当然,那大大珠钗还不错,是素色的,松了一口气,用帕子一包,递给了边上的晴雯,“替你们姑娘收着。等大些就能戴了。” “我认识她娘!”王大夫人真被女儿气死,她是认识贾敏的,四家老亲,王大太太嫁到王家时,贾敏还没嫁,等着嫁了,大家同在京中的时候,也是常来常往。想到贾敏那么年轻,结果是他们中间最早走的,孩子还这么小,刚刚的泪可是真的难过。 “您真是……”王熙凤都想骂回去了,四家互为姻亲,不认识才奇怪吧。 “大舅母,您还是这么年轻啊。”元春忙上前,笑盈盈的扶住了王大太太,并认真一礼。 “唉,唉,元儿!我的儿,你回来了。”王大太太不管冤种女儿了,一下子抱住了元春,“你瘦了,当初胖乎乎,多么有福气啊……” 元春有点不想和这位拥抱了,一早老太太说自己胖,现在这位说,自己还瘦了…… 欧萌萌笑了,觉得王大太太这个挺有意思。看黛玉,倒是有些感触的样子,也是,这是她来了第一个抱着她哭她母亲的人。其它人,太多事,没功夫管她是不是刚刚死了娘。 “好了、好了,亲家母,快坐,如今元儿回来了,大家有时间慢慢亲香。” “原侄媳妇最爱的就是元儿,小时候,生下来肉球球的,真是爱人。现在真真出落得跟花朵一般啊!我们凤哥儿一比,就是烧糊的卷子了。”王大太太还是拿着元春的手,一脸感慨。当然顺便把女儿踩了一脚。 “这些孩子,别的不敢说,长相上倒还不错的。”欧萌萌看看那些子孙,不禁微笑起来,现在她觉得来红楼也不错,这些女孩们,倒是各有各的可爱。 “您说得是,这些家也就贾家的孩子长得好。还是您根上好。”王大太太忙笑着拍着老太太的马屁。 “现在知道凤哥儿像谁了!”欧萌萌无语了,看看元春,“带妹妹们回去吧,你大舅母过来是有事。” “是!”元春忙点头。 包括秦可卿都忙站了起来。不过欧萌萌对着秦可卿挥了下手,“蓉哥儿媳妇你留下。” 其它人都没什么,对着王大太太一礼,乖乖的退了出去,秦氏有点奇怪,但还是乖乖的坐好。 王大太太也觉得奇怪,这里怎么把秦可卿留下了。她和老太太真的有事说。 “老太太……”王大太太看人出去了,也不管秦可卿了,忙看向了老太太。 “好了、好了,快扶你母亲坐下,怎么有空过来坐坐呢?”欧萌萌当自己没看出来,笑着对王熙凤示意,然后对王大太太问道。 “也没事,之前仁儿在家尽是胡闹,如今托老太太的福,知道出去办差也让琏儿带着仁儿,让他见见世面。侄媳特来谢谢老太太的。”王大太太忙笑盈盈的说道。 “原是让我们老大要带着琏儿去历练一下,不过王世兄说,老大还有官职,出京也不随意,便让令府老管家带着他们兄弟去。原本也不该琏儿去,毕竟薛家事,与我贾家还是隔了一层。但二房也实在抽不出人来,若是知道王家会派仁哥儿,其实琏儿都不用去。”欧萌萌呵呵了,这话说的,什么叫托自己的福,什么叫让琏儿带王仁?王仁也去这事,她比王大太太知道的还晚。我们是自己要去历练,跟你们家无关好不。后来是听说了你们王仁要去,我才加上了贾蓉和贾蔷。这种因果关系,一定要捋清楚了,不然,回来了怎么办。 至于说,办完差直接进军营服苦役这个,她可是连王熙凤都没说,就是等着既成事实了,你们反对无门去。她也正好装个糊涂。 现在王大太太说了半天,别不是王子腾想把责任转给自己吧?回头说是自己的主意,王大太太不得哭倒贾家的牌楼。 王大太太忙回头看看王熙凤,王熙凤脑子快,忙笑道,“这事我知道,是二老爷和老太太说薛家那傻子的事,老太太觉得这事可不能忽视,于是让大老爷和琏二一块去南边,帮着姑妈处理一二。想来二叔是想着毕竟姑妈是王家女,王家也不好坐壁上观。这才让大哥和琏二一块去。这回听说还有二叔的副官和富贵爷爷同去,想来琏二和大哥都是去学习庶务的。” “我倒是觉得王世兄想得好,我们老大那性子,我也是不放心的,还让人带了信给南边的林姑爷。亲家母放心,有王世兄安排,林姑爷把总,想来不会有事。”欧萌萌点头,王熙凤果然聪明的很,这事的确与贾家无关,我们也是去观摩学习的,我们能提供江南地头蛇林如海一枚,已经是仁之义尽了。 “原本就没什么不放心的,朗朗乾坤,天道迢迢,一群爷们出门,能有什么事?”王大太太想想也是,王家事,自己跑来问贾家的老太太,也是有点不对,忙笑着应了,拿帕子按了一下嘴,“听说昨儿大老爷打发了好些人?” “他那狗脾气,脾气上来了,谁还拦得住。”欧萌萌忙笑了笑,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些政敌们,不得买几家,好好打听一下荣府出了什么事。也笑笑,“您喝茶!” “那……”王大太太脑子好,就不会把孩子养成这样了。她现在听老太太这么说了,就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了。这老太太,怎么一下子就把天聊死了,不是该骂骂儿子,然后自己劝劝,话不就套出来了,结果这老太太不按牌理出牌啊,“大老爷总归是……” “是!这府里总归要大房来管,前儿就把印信都给了老大。所以老大昨儿赶了人,也是当家人该做的,没什么可说的。当老家的,要懂事,老话不是说了,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欧萌萌还是笑着,顺便指指秦可卿,“这是东府刚过门的当家大媳妇,他们家蓉哥儿和东府的蔷哥儿,这回也跟着王家过去见世面了。” 我在石家庄,看了西柏坡,然后今天要去看雄安。那个,现在知道特种兵式旅行是啥意思了。真的,这两天河北特别热,而我们是武汉星人,不觉得热,但是真的觉得太晒了。 第六十六章 大忽悠 “为什么?”王大太太呆了一下,一下子就被拉回了话题。 “东府人丁单薄,蓉哥儿可是我们贾家的宗孙,这就是宗妇。珍哥儿媳妇也不比秦氏早进门几天,她是继室,也不能越过小秦氏去。她是贾家的宗妇!纵是老妇,也得敬重她。所以蓉哥儿不在家,我就把她带回来了,虽说隔了一房,但好歹岁数在这儿,能带就带带。” 王大太太想想看,她觉得自己好不了。这老太太还能不能好好的说话了。这老太太想说啥?她为什么拆开了都知道,合一块就不懂了。回头看向女儿,翻译一下。 “老太太,是不是想说,我大哥,琏哥儿,蓉哥儿都是家族继承人,所以二叔让大哥他们去,是有想历练他们的想法。”王熙凤脑子自是比亲妈强一点。 不过也是,他们父亲早逝,家里二叔撑着,好在二叔人还不错,没想着占长房的便宜,对他们就远远的照管,不让人欺负就好。于是她从小要强,不让人觉得她是没有父亲的。但往深了想,若是王大太太撑得起来,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用得着这么好强?女子好强,大多是因为没了指望。 “你二叔想教好你大哥,我自要让他把琏儿、蓉儿、蔷儿带上。蔷哥儿虽说不是继承人,但东府人丁稀少,蔷哥儿也是宁府的正牌玄孙,说起来,也算是继承人。他们俩就是东府的希望!”欧萌萌点头,她一直喜欢王熙凤的,不过她的有些做法,她不喜欢。现在看出来了,王熙凤虽说没有读过书,但脑子真的挺好。只要知道怕字怎么写,只怕荣府在她手中真的会中兴起来。 “老太太,琏二要去多久?”王熙凤抬起眼,有点狐疑的看着欧萌萌。说到了家族继承人了,那么,这就不是去江南看戏的事了。 “不知道,不过看王二老爷的样子,估计会让他们陪着薛家少爷去历练一下。若我猜得没错,我会给王二老爷写信,让他好好训。若是琏儿不能被训好,那就不要回来了。回头我让你老爷把琮儿训出来。”欧萌萌想想看,平静的说道,“当然那时,我会放你回家,你的大姐儿,我养。你可带走全部的嫁妆。跟那样的男人,不值得。秦氏,你也是!” 她说完了,还不忘记和秦可卿也说了一声。 “那我的仁儿怎么办?”王大太太终于回神了,立刻跳了起来。 “秦氏,你说说看。你希望蓉哥儿回来时,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欧萌萌可不想谈王仁,王仁关她什么事。她只在意姓贾的这群人。转向了秦可卿,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讲武德,这会子,秦可卿敢说不吗? 秦可卿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惊醒,老太太说了,若是贾蓉不能担起宁府的责任,她就放她回去。她只不过是个养女,她能回哪去?但看到老太太的眼睛,她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她认真的想了一下,其实在进荣庆堂前,她对自己之后的人生都快绝望了。她在迟疑,她在恐惧,就算在这儿,她也满满的不安。她不知道老太太让她过来是干什么的。而现在,她该怎么答? “真能变好吗?”秦可卿看向了欧萌萌。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我不信有教不好的学生,蓉哥儿只是在这富贵窝里待久了,品性说坏,好像也不算,这点和琏哥儿一样,性子太软了。好好锤打一下,应该就成了。”欧萌萌想想,贾琏和贾蓉在她的记忆里是没有记忆,只能说有点油头粉面,而在贾母的记忆里,好像两人都是帮着管些事务性的事儿,总算不太蠢。所以,这俩能教好的可能性极大。至于王仁,那个是王家的事,跟她没关系。 “是,夫荣妻贵,若是蓉哥儿能担起事,重孙媳妇感激不尽。”秦可卿起身,认真的对欧萌萌一礼。 “想得好,所以,凤哥儿,你这侄媳妇可比你强。”欧萌萌有什么资格说王大太太,所以她只是对着两个孙子,重孙子媳妇去。兄弟、儿子可以是废物,但是,丈夫能是废物吗?问题是,他们的丈夫现在就是废物。 王熙凤又不傻,她和秦可卿的想法一致,但又怕去得太久,内心有些纠结,这会子,她真没想过自己兄弟。 王大太太可听不懂,拉着女儿,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她忙按住老娘,对着欧萌萌笑着福了一下,“琏二爷有老太太,老爷关切着,孙媳妇能有什么可担心的。母亲,您想想,二叔能害了大哥?我们老太太可是把宁荣二府的命脉都交出来了。难不成,大哥比宁荣二府的继承人还贵重些?” 欧萌萌内心点头,看看王熙凤这位找的点,她告诉母亲,这回自己送出去的都是长子嫡孙,可没二房什么事,虽说也是二房没人可派,但也是说明一点,老太太心里,长子嫡孙,还是重要的。我们贾家可是有爵位的,袭到最后,也有个龙骑尉可袭,万不会像王家,一个县伯就完了,之后子孙,连个肥缺都守不住。贾琏若能回来,王仁就能回来,那里可是王家的主场。 王大太太要是聪明,也不会让女儿,儿子那么混帐了。果然被女儿忽悠了一下,就转怒为喜了,陪着欧萌萌吃了点心,就高高兴兴的就走了,连孙女都忘记去看了。 王熙凤对欧萌萌感激的一笑,忙扶着亲妈出去了。 秦可卿则无限崇拜的看看欧萌萌,她可一句都没提过王仁,而且她也说了,贾琏不行,她就换了贾琏。而贾蓉不成,她也能换了贾蓉,她特意说,贾蔷也是宁府的正牌玄孙,当初若不是他那支错了位,就没贾敬这支什么事了。不过好像也是,宁府到了贾敬,也就走向了败亡。若是由着贾蔷祖父接下宁府,也许,宁府还不至于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怎么啦?”欧萌萌看秦可卿的目光。 “所以夫君会去很久?”秦可卿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 “至少三年,不然,有些东西他们记不住。”欧萌萌笑了,看看秦可卿绝美的小脸,轻轻拍拍她,“你真聪明,想来从小你受的教育也不错。只是性子软和了一点。你和凤哥儿打碎了,捏巴一下,再分成两个就好了。” 说点啥,我们晚上住在正定县,去了央视说的一个排骨店,然后一群,作者讨论起了南北饮食。比如说水浒里切二斤牛肉,会不会就是这种。而曹公的红楼菜,就是典型淮杨菜温柔富贵乡。说得热闹,一桌菜,大家等着白馒头上来,一个干吃了半个。 第六十七章 秦可卿的安心 “走,散步去。”欧萌萌也不坐了,自己起身去散步了,秦可卿没法,边上人都去教小孩子们功课了,只有她跟着。 琥珀忙去拿拐杖,不过欧萌萌没要,她这两天慢慢在适应着这具有些苍老且肥胖的身体,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慢慢的让这身体慢慢变得利索起来。 秦可卿也不多话,默默的跟着欧萌萌散着步。 欧萌萌也没看她,自己奋力大步走着。荣庆堂倒全是贾母的品味,就算此时正月里,但屋宇层叠,廊里花团锦簇,廊下挂着莺哥,不时啼叫,就算冬天,这荣庆堂里外,都没一丝冬日里的萧瑟之气。 由此看,贾母倒是一生在这富贵窝里,只是她午夜梦回,会觉得害怕吗?大厦将倾,她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欧萌萌都想问问贾母,你可还在,你现在如是想? 秦可卿却没心情看那人间富贵景,只是跟着老太太的步伐,一路小跑的跟着。没一会就有些微微喘起来,不过看老太太连拐杖都没拿,个子比自己小,还能昂首挺胸,也不敢叫累,只能苦苦的跟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觉得两边的耳朵都只有风声,身上披风也拿了,纵是这般,也觉得双腿有些虚浮,身上和早上做操一般,大汗淋漓。 “好了,扶你们奶奶慢慢走回屋子,别马上躺下,会生病的。”欧萌萌倒是越走越顺,回头看秦可卿那样,对着下人挥手,让后的人扶秦可卿回去,自己则继续。 她喜欢什么也不想,就那么走着,就像她在学校值班,就喜欢晚上一个人围着操场快步走,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多久,她就喜欢那么安静的自己待会。好像这么走着,就能把白天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全都屏蔽开来。 而后头的丫头婆子们也快晕了,老太太这是想干什么?真的要多活几年,好攒劲打儿子吗?现在他们觉得,自己好像走不赢老太太了。 不过欧萌萌才不想管她们,自己还是低头快步走着。 秦可卿倒是想跟老太太行礼,说点什么,可是她只能听到自己喘气的声音。于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对欧萌萌行了一蹲礼,结果一抬头,老太太已经不见了,她尴尬了,自己走不赢一个老太太!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再看两边,他们还是没进屋,但这已经是荣庆堂后院了,与王熙凤的穿堂小院,就只有一墙之隔,不过,她已经看到那月亮门已经用粗锁链子锁死了,上面还有封条。 她慢慢的喘匀,再看到荣庆堂时,荣庆堂和荣禧堂之间的月亮门没封,但门关得死死的,门口有门房,两个婆子守在那儿,十分警醒。 早上她去绛云轩时,看到西角门也被封死了。以后,这西路的几进院子就自成一体,那么以后纵是大老爷,二老爷他们来请安,也得要通报,让他们回避。她的心情一下子更好了,这种安心的感觉,一下子溢满了全身。 “要不,小的回去跟太太说,让太太接奶奶回去?”丫头哪里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只是看自己家奶奶才进来两天,和四姑娘挤一边屋子,吃穿用度,都被减了。深深觉得这荣府的老太太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不,老太太很好。”秦可卿摇头。 丫头想再说什么,但被另一位拉住,扶着秦可卿又走了一会,笑笑,柔声说道,“您以后若是散步,还是请老太太慢些,纵是您没事,也怕老太太有事。” “唉,算了吧,老太太一定没事,所以我要加练起来。”秦可卿笑出了声。 两丫头看自己家姑娘不像不开心,也放下心来。扶着她回去净面,更衣。 秦可卿净了面,不用脂粉也觉得脸上有了颜色,于是只是抹了些膏脂,镜中除了盘起的发,她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年少时,好像走完这一趟,她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就看到婆子匆匆的进来,对着她一礼,“蓉大奶奶,敢问老太太可在。” “老太太在后院散步,可是有事?”秦可卿忙说道。 “大老爷在外求见。”荣庆堂的下人算是教得不错了,低头规矩的回着话。 “哦,去吧。”秦可卿想想大老爷求见也是外男,她忙看看左右,便去了绛云轩,此时三春和黛玉,加上一个三十多岁的仆妇正对着一堆账本子。仆妇打着算盘,而黛玉帮着记数,鸳鸯则在边上看着,偶尔提点两句。 秦可卿倒是迟疑了,这是荣府的账册,不管哪一部分的,只怕都不好叫她这宁府的媳妇来插手。 “大奶奶辛苦了。”鸳鸯看到秦可卿倒是‘噗’的笑了。 她们倒是得了报,说老太太拉着蓉大奶奶围着游廊快走,而且越走越快,蓉大奶奶一路小跑才追得上。还想着让鸳鸯去拦拦。 鸳鸯去看了一眼,又回来了。她和黛玉他们说的是,她们以后别坐着了,估计以后,不一定追得上老太太,反正蓉大奶奶,肯定是追不上了。 三春和黛玉那会就忙站着,一边动,一边对着账,真不敢再坐着了。现在看秦可卿进来,看她换了衣服,重新梳了头,也啥都不用问了。自是要一块对着她笑了! “姑姑们在忙什么?”秦可卿知道他们笑自己被老太太抓住了散步,忙换着话题。 “大姐姐送回的,让我们学着看账,找出问题。”黛玉忙言道。 “大姑姑呢?”秦可卿忙问道,所以这是二房管家的账册。更加不安起来,这个,赖大怎么会交出来,而元春怎么会让他们看? “大姑娘去清理库房了,才本在和琏二奶奶交接,不过因为王大太太来了,才打断了。知道王大太太告辞,便一块去送,好顺便和琏二奶奶一块对库房的东西。”鸳鸯忙说道。 秦可卿想想,迟疑了一下,对鸳鸯招了一下手。 鸳鸯放下账册,到了秦可卿的边上。 “你派人去和大姑姑说说,两府都是赖爷爷家的总管,府中物事,总瞒不过赖爷爷,大姑姑久不在府,凡事和老太太多议议为好。再说,既已交接,就该交给大房清理。”她就在鸳鸯的耳边轻声言道。 “那小的亲去。”鸳鸯扶着秦可卿坐下,双手奉了一杯茶,自己忙在门廊穿了件大衣裳,就匆匆的向外走去。 今天下午回程,各位放心,这回我准备很充分,但是晒死我了,当然,我也更喜欢北方了。真的,除了吃得不太好,号称四十度,但除了晒,站在树下,就不觉得热。是不是很神奇。还有,我今天去了正定县的大佛寺,被震撼到了。太美了,无论是建筑,还是大佛,都是让我治颈椎的那种仰望。真的,要给古代工匠跪了。这是我想专门再来一次的地方。还有,这里竟然还有荣国府,八七版红楼在这儿拍的,我竟然没时间去看看。我大佛寺都是五点钟,打的冲去买票,赶着最后一小时看了一眼,真的这是一个大家去看的古城。还有全国惟一的一座锁妖塔,我也没去。好想哭。 (本章完) 第六十八章 很好,就这个 到荣庆堂门外,贾赦也匆匆的向荣庆堂走去,鸳鸯忙驻足行礼,贾赦没看鸳鸯,只是挥了一下手,自己快步向里走着。鸳鸯也不在意,也忙向荣禧堂而去。 鸳鸯现在倒是觉得老太太目光狠辣了,这小蓉大奶奶,果然是那心明眼亮的主。 知道元春先把东西交接,再盘库存,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库存里的东西,谁家不是包罗万象,像他们这样的人家,最怕人说没有底蕴,库存的老物件才是这个家族传承的底气。 田产、铺面、庄子,这些都是死物,手脚怎么动?不过是欺上瞒下,墨下出产,然后哄着主子玩。但出产是固定的,再如何,却也玩不出花来。 但是库里的东西,荣府上百年,多少箱笼都是百年都不会动一下,这就是下人的机会。回头一句,想是主子记错了,于是,那些东西就可以一笔勾消。 小蓉大奶奶看着从小门小户出来的,但却知道,这会子,元春不能动。东西二府的大管家都是赖家人。就在说,赖家在贾家根深蒂固,若是元春妄动,只怕老太太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所以标上御赐之物,就赶紧出来,这已经是大房的事了,交给大老爷办才是正理。 鸳鸯到荣禧堂时,元春已经背手出来了,后面跟着早上还出去的人。忙对着元春一礼。 “老太太叫我?” “不是,姑娘们听大姑娘的话,正在跟人学看账,小的怕大姑娘人不够用,过来看看。”鸳鸯忙笑着退了一步。 “正好,平儿把府里的下人都合一块,你跟我去看看。” “姑娘,那个大老爷回来了,正去见老太太,府中下人一事,还是与老太太,大老爷议议为好。”鸳鸯微不可查的对着元春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笑着一礼,退后一步。 “也是,你跑一趟,让平儿和赖大娘去分人。”元春点头,对身后的玳瑁去传话,自己向西院走去。 进了西院,元春才看向了鸳鸯。 鸳鸯在元春耳边把秦可卿的话原样复述。元春的嘴翘了一下,点点头。 “看她弱不经风的,心里倒是极有有成色的。”元春背手大步走着。 鸳鸯现在觉得,元春只怕是最像老太太的,此时,背着手,大步的走着,处处就显出她的傲气与洒脱。与昨日刚回来时那纠结,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荣庆堂里,欧萌萌洗了一把脸,也没坐下,把脚放在罗汉床上,自己扶着一个太师椅背,自己小心的压着腿。脑子里想着贾赦刚刚的话。 贾赦才被新皇叫进宫了,没说几句话,御前对答也就一刻钟,然后就让他出来了。 贾赦都没敢抬头,新皇长什么样,他都没敢看。一直跪着答话,然后弓身退出,从头到尾就没抬过头。 等出了宫,自己来回想帝王的话,这才急急的来见老太太。 贾赦看老太太叫人出去,自己洗脸,然后压腿,默默的听自己说话,虽不回话,但也看得出,她在思索。 “他没问元儿?”终于欧萌萌听完了,贾赦通共只待了一刻钟,但这一刻钟里,掐头去尾,中间上头人也要观察他。所以以贾赦的脑子,万不会记错上头的话,她问贾赦,更像是问自己。 “可是儿子没有回对?”贾赦迟疑了一下。 “没有,你这回按着本心应对极好。这点你比政儿强,颇有些无欲则刚的意思。”欧萌萌点头。 扶着椅背,动着手脚,她有个学生后来当了明星,常回来看她,就拉着她跳舞,问她是不是有多动症,那女孩说,不能静,一静就懒,原本上镜就胖,就只能多动,拼命的动。气得她恨不得把那丫头打出去,没事折腾她干嘛,她那会又不胖。不过,看贾母这身材,她决定听学生的话,别坐,先动弹吧。 “老太太,你能别动了吗?”贾赦都觉得眼晕了。 “去,我要减肥,好多活几天,省得你把我孙女卖了。”欧萌萌给他一个白眼,果然这人不能夸,一夸就上天,清了一下嗓子,“有个事,估计你这回退匾,皇家会给我们家点恩典,这个恩典应该会落在老二的身上,估计他得升半级了。” “凭什么?”贾赦果然又要跳脚了,自己退了,结果又好事了贾政,虽说他没那么讨厌贾政了,可是真心的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但马上,“老太太,你不是故意的吧?哄我去退匾,让老二上位?” “因为你不在朝,皇上是能升你的爵,还是给你一个实职?都不成时,只能升你弟弟了。主要是你儿子也不成!”欧萌萌站了一会,再换回押腿,她觉得自己今天就比昨天强,至少没肿成那样。 “老太太,这……”贾赦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又郁闷了,“早知道父亲一死,我就上折,皇上就能升我了。” “崽啊,之前还觉得你挺聪明的,现在看也不成。没法子,我蠢,你自不可能太聪明。”欧萌萌无语了,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当然还是无情的告诉他真相,“你父亲一死你就退匾,那就算是正常操作,那会老圣人正值壮年,天下归心,雄心万丈,你做啥他都不会在意。你做是你应当的。但现在是新皇上位,我们好容易找到一个由头能退了,新皇给你赏,代表了你向他投诚了。” “也对,还是您聪明些。”贾赦想想,点头,“老二昨儿抢了我的鸡血石,我才刻好的。” “你弟弟更蠢,他真不会做官,你帮我想想,有什么是五品,又不讨人嫌的清水衙门让他去。”欧萌萌才不理贾赦的歪楼呢,多大了,说老二抢他东西,她能帮他再抢回来? “哪有不讨嫌的官,就算是秘书省管书的官都有人骂,见天的防火防盗,谁要那些破书,真是穷酸……”贾赦跳着脚,但马上,不说了,看着欧萌萌。 “很好,就这个,是五品吗?不是也可以,让老二去说,他就喜欢这个职位,就是之前没申请到。正好说我们一家子蠢货,但都没什么野心。”欧萌萌点头,忙说道。 那个,我看到大家在说“世兄”这个称乎。那个,官方解释是对老师,朋友家的晚辈的称呼。像贾政叫王子腾,就得叫舅兄,叫林如海,叫妹婿。朋友会真呼其字,为子腾兄。同僚叫年兄。 (本章完) 第六十九章 夫死从子 “正好五品,秘书省管领。专门管皇室藏书,全是珍本秘本,只要不放火烧楼,基本上,没什么危险。”贾赦忙点头,一脸阴险。他绝对相信,贾政听到要哭。知道贾政也落不了好,他就安心了。 “那楼烧了,会担责吗?”欧萌萌可是领导思维,担责的事,她可不能让贾政那蠢货去做。 “担个屁,那藏书楼在大禁边上,有禁军管理,边上全是太监,点个灯,边上一堆人盯着。他只要自己别放火,一准跟他没关系。”贾赦忙说道,一付生怕老娘改主意的表情。 “嗯,你让他去接这个,不答应,打也打得他答应。”欧萌萌点头。 “您不自己去?”贾赦忙瞪着老太太,这老太太太坏了,自己不去,让他去得罪兄弟,凭什么。 “我夫死从子,你当家,你上。”欧萌萌给他一个白眼,呵呵了一声。昨天才说,这家是他的,他给自己权,自己才有权,这会就反悔?问她答应不! “父亲死了快二十年了吧?”贾赦都无语了,瞪着欧萌萌,潜台词很明白,您现在想起夫死从子了? “来人,我的拐杖呢!”欧萌萌放下腿,对着外头喊着。 贾赦窜了出去,这会子看出这人身手还可以了,一点不像四十多的中年油腻男了。 欧萌萌收回了刚刚的漫不经心,想着贾赦的话。 他坐轿在宫门前,等了一会,等着内卫通知,他跟着内卫一块进了禁门,到了御书房。 内卫没进,把他交给一个内侍,他也没给荷包,他忘了。他就没真的单独面过圣,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所以在门外跪着等,这回没等多久,就被叫进了。 一个满是长方青石板的大殿,他老老实实跪下,发现青砖地下,没有火龙,很冰冰凉。 然后跪着等,也不知道多久,上头终于开口了,“一等威武将军贾赦?” “是!”贾赦伏地不敢说话。 上头又沉默了,贾赦也打死不说话。好一会儿,上头清清嗓子,贾赦都是一直跪着,动也没动过。 好一会儿,上面再开口,“怎么就想到申请退回敕匾?” “当初臣父逝世时,有提示微臣,要尽快交还公府牌匾。不过臣母还在,臣不忍委曲了母亲,于是一直蹉跎至今。”贾赦低头乖乖的说道。 “现在你母亲不是还在吗?”这回上头的话,回的很快。 “是,舍妹去岁仙逝,老太太感叹人生苦短,言微臣一生糊涂,贾家后继无人,趁她老人家还在,罪过不大,让微臣快点交还,不给孩子们惹事。”贾赦伏地老老实实的答道,这话在脑子里过了无数回。 “你们倒是肯自黑。”上头的声音倒是满满的清朗,“好了,你回吧。” “谢皇上。”贾赦爬起来,但没抬头,一路退了出去。 所以贾赦说了,他没抬头,反正他也不指望要实职,跟皇帝不用认识。 欧萌萌刚刚能想得到贾赦那蠢样了,不过却也知道,贾赦这回做得极好。纵是自己,她也只能这么跟贾赦说。 欧萌萌其实最关注的,就是元春的问题,昨天,她注意到,有一刻,元春在发抖。那种是从内心的里泛起的恐惧。 那时欧萌萌不敢问,到今天也没问过,她昨天晚上想过,不管元春如何,她已经把元春带出来了。离开了那个环境,当今总不能找到荣府来吧?不过是相互利用的方式,现在也结束了。问了,才是错的。 现在皇帝召见了贾赦,她知道贾赦会被召见。但没想到这么早。皇帝知道了元春已经被接出宫了吗?若只是问一个小小退匾事宜,这么快召见贾赦是不是有点沉不住气。可是他也没问元春。不过不问元春也是对的。问了就真的是本言情了。 “老太太。”琥珀进来,看欧萌萌站在原地发呆,忙过来轻轻的拉拉欧萌萌。 欧萌萌回身看向了琥珀,有点似梦非梦。 琥珀吓到了,忙跪下了,“老太太。” “没事,没事。”欧萌萌回神,动动脖子,“他们人呢?” “在前头看账册,大姑娘和小蓉大奶奶在教姑娘们怎么看账。” “好,让她们看吧。”欧萌萌自己摆了一下手,自己去禁房泡澡。 欧萌萌闭眼泡在热水里,抿着嘴,想着自己的心思。 琥珀也不敢进去,只能默默的出去,现在她在老太太屋里慢慢接事了,但是毕竟还是刚接,多少还有些怯懦。主要是,觉得这几日,老太太远不像之前那样,不理世事。现在怎么办?她忙嘱咐了边上的丫头,自己急急的赶到了绛云轩。 鸳鸯这会子就坐在门口,拿了一个小小的绣绷子,和一边的晴雯一块给黛玉做些针线,毕竟才来,林家带的也不太适合在这儿穿。现在他们就是领了料子,带着丫环们赶紧做。 看琥珀过来,鸳鸯忙站了起来,自己小心的掀了棉帘子出来。把琥珀引到一边的厢房里。 “老太太怎么啦?”鸳鸯看琥珀这样也知道是老太太的事,忙问道。 “没,就是觉得老太太不怎么高兴,大老爷走后,她就没怎么说话,泡着澡,嘴都抿得紧紧的。”琥珀忙小声的说道,声音都有点颤抖。 “可听见大老爷说了什么?”鸳鸯也是知道琥珀的,比自己晚些,但也是极妥当的一个人,不然自己也不会把事情往她手上转。 “没有,就是看大老爷是跑着出去的。不过看大老爷出去时,还挺高兴的。但回身看老太太,她就跟失了魂一样,站在那儿发呆,我叫了她,她看我眼神,就跟不认识我了一般。”琥珀真的吓白了脸。 鸳鸯回头看看正堂,自己被老太太给了林姑娘,现在说回去看看老太太,林姑娘必不会说什么,但是这种事,现在不说,将来只怕也是要芥蒂的。 “看时辰要传饭了,你回去伺候老太太,我请大姑娘他们过去。”鸳鸯想想忙说道。 琥珀点头,忙自己回去了。也是,老太太现在其实只是显出有点不开心,万一闹得水响,反而让老太太不适,说她没有眼色。 鸳鸯定了一下神,才回了正堂。 我们这回去正定是学习,所以都是团餐,其实真的很丰盛,但是怎么说,可能习惯不同,口味上也不尽相同。这几天我就靠吃他们的馒头续命,北方的白面馒头还是挺好吃的。 第七十章 绝望 刚鸳鸯出去,元春已经看到了。等着她回来,元春抬起了头,“有事?” “说老太太那边要传饭了,看姑娘们、蓉大奶奶得空没。”鸳鸯还是笑盈盈的,脆声声的说道。 元春看看那大自鸣钟,也是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了。但还是一挑眉,低头看看账册,似漫不经心,“老太太今儿可是累了?” “可不,一天,也就歇了会晌。早上教姑娘们理了一下事;下午见了王大太太,又见了大老爷,这会儿正泡澡呢!”鸳鸯知道元春想问的是老太太一天干嘛了,忙回道。 “大老爷?对了,大老爷待了多久?”元春一挑眉,王大太太来了,她只是去行了礼,至于说大老爷来了,她也就在荣禧堂听鸳鸯随口说了一声,但老太太也没叫她们去听,要么是大事,要么就是闲气。 “大老爷想是来请个安,已经回了。”鸳鸯还是笑盈盈,从从容容的回了话。看三春和黛玉都看着自己,她对四个小孩还是宽慰的一笑。 元春看到了鸳鸯的笑,也是一凛,觉得自己果然又唐突了,这里是老太太的地盘,纵是老太太给她面子,但这家,对外是大伯的,西路院是老太太的,哪有她这二房长女问七问八的。真的是以为回了家,就太过放纵了。 “好了,去净手,收拾下,再去给老太太清安。”元春忙对四小孩子说道。 秦可卿早就想起来了,但不敢。现在看元春开口忙起起身招呼着四位“小姑姑”去收拾,其实就是让出空间,让她们好说话。 她对自己的定位也挺清晰,原就是来躲清静的,老太太、大老爷之间发生的什么事,哪里是她这个隔府的重孙媳妇能管的。所以她那点聪明才智,都用在了怎么躲事了。 林黛玉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对晴雯招了一下手,晴雯也是极聪明的,忙起身跟着他们走了。 鸳鸯看没人了,靠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琥珀来说老太太显是有心事,不过又不像是大老爷惹老太太生气了,有些惶恐。” 鸳鸯现在心态倒是超然,她是黛玉的下人,所以现在她对于元春的心态真没放在心上,等人走了,她自不用元春问,自己马上说道。 “你觉得会是什么?”元春看着鸳鸯,她和鸳鸯其实不熟,她进宫时,鸳鸯还是在受训的小丫头,哪像这般沉稳大气,手握老太太一屋大小事情。现在看看,倒是觉得老太太在调教人上,果然不同。 “若是从前,老太太的心思,奴婢倒是能猜到几分,只是现在……”鸳鸯说的实话,现在她对着老太太,也常常的手足无措。 元春点头,她自是听得出鸳鸯的意思。她若是能猜到老太太的想法,就会说,‘那就不是奴婢敢揣测的了!’ 等着她下一步的试探,现在她这么说,就是明明白白的说,现在纵是她,也是猜不透老太太的想法的。 “我才半日,都看不到希望,更何况她。这些年,想来老太太已经绝望了。”元春靠在椅背,她现在也觉得绝望,若她是老太太,应该会睡不着觉吧。 她为何之前一个人去荣禧堂,但半日不到,就把所有账册拿回来,让大家一起看。 她之前是怕家丑外扬,现在她不是不怕了,而是觉得,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看母亲这些年做的,她只想吐血。所以她要给三春和黛玉看,也给秦氏看,因为她不能让他们犯同样的错。母亲真的把所以当家人不能犯的错,全犯了一个遍,太有教育意义了。 再往深了想,老太太就是因为已经绝望了,赌都不敢赌了,直接把她接回。因为她越努力,这家的未来越可怕。母亲会更加肆无忌惮,难怪她说,自己在宫里,自己会死,也会加速整个家族的灭亡。她真的到不能不管的时候了。 这种绝望,带来的,也就是彻骨的寒冷。这也是刚听说大老爷来了,老太太失神,她并不感到惊讶的原由。大老爷带的,必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鸳鸯不敢接话了,她是家生的奴才,什么人能看得清府里这些事?下人!大厦将倾,当家人罪生梦死,下人们能怎么办?自是要各寻出路了。她父母在南京,兄嫂却也在这府里谋的差事,其实,都绑死了,自己被林家带走,也是老太太给她的退路。现在她也就剩下心酸了。 元春看鸳鸯也不说话,她倒是生出几许惺惺相惜来。坐在原处,自己看着外面发呆。 她只有半年时间,祖母半年之后就要把自己嫁出去。看祖母和大伯说得那么残酷,其实她能体会,大伯那天说,宁可找他那样的坏人,也别找父亲那样的蠢货。 大伯其实是很会审时度势的,看账本也知道,这些年,说是让二房存钱,可是大伯看母亲太蠢了,于是开始和母亲比着花钱,父亲买个古董,他就一定要买个差不多的丫头。公中是大家的,凭什么你能花,我不能花。如些这般,上行下效,这家还能有什么好?大伯的钱,其实很好变现。但是二房呢?只怕啥也没落上。 祖母看到了,她想管,可是什么理由?她现在看看,都觉得祖母这时机真的把握得太好了。虽说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姑母,但是,这个时机,真的太合适了。 鸳鸯也不想说话,自己站在原处,安静的等着。 终于大家收拾妥当,老太太那边也就真的派人来传饭了。 大家也都当没在意,笑嘻嘻的加了斗篷,也不坐轿,就那么慢慢散步去荣庆堂。 欧萌萌还是一身随意的坐着银发也挽成一个发髻,用根粗银筷固定,看着跟之前那个富贵的老太太比,反倒是凭添几许英气。看他们进来了,就笑着对他们挥手,忙说道,“正好,再不来就凉了。” 此时桌子上八菜一汤,按着人头加一个菜,一个汤。 按着之前他们的定量,像是姑娘四个菜,太太,奶奶六个菜,老太太才是八个菜。现在他们同老太太一块吃,之前份例也并在老太太屋里。不过他们那点份例,真的干啥也没用了。 我和匪大,艾小图,还有一位作者一块去大佛寺参观时,问匪大,怎么写男主的感情线,我若不是前几本草稿的男主线怎么摆都不对,怎么会放弃。来写无cp的红楼。匪大饱含深情的对我说,把崽当成自己亲生的去爱他!我回头看看大佛殿,真的,我们就在两座大佛殿的中间,您这史诗级的后妈,您跟我说的,您爱您的崽,当亲生的。我说,别人这么跟我说,我可能就信了。边上的艾小图和跑跑差点没一块呸了,跑跑比较耿直,说,您的崽在哭。匪大特别得意的去看大佛了。所以我之前对我的崽们都没爱吗? 第七十一章 关于饮食问题 早上黛玉说了小厨房的事,于是饭后,她们就以小厨房的定例研究了半天,当然,也让欧萌萌知道,合着自己就算以守孝为名,裁了大厨,去了荤腥,结果照样没节省。果然,贫穷还是限制了她的想像。这些贵族人家,就算吃素,也能吃出国宴的价钱。欧萌萌想想,就干脆让他们先学着理菜单好了。 学校之前有食堂,但孩子太小,让他们自己去打饭,容易发生危险,而且食堂食品安全这个,太容易出事。在外定盒饭,虽然也容易出安全事故,但能把责任外推。 然后通过走程序,招标了一家号称日本校餐标准的定食餐饮,至于说什么让校长先尝这个,她就不学了。她只要规避风险就行了! 然后每周她要审一次菜单,然后,发现审菜单也很麻烦,众口难调,要把价格、口味、菜式都顾及到,其实是非常非常的困难的事。然后就是感动了,她只用审,不用定。 既然这些小屁孩子们想管事,那就从定菜单开始吧!若是他们能把每日饮食给做好了。他们学管家,也就成了一多半了。 她就让人把他们的定例银子算出来,然后这些东西怎么做,才能让她们保持生活水准,又不超支。 等到了中午,菜做得其实有点七零八落的,大家都不敢说话,元春是不在,所以也不知道,现在坐下,看看桌上的菜,怔了一下,“那上灶的娘子是不是换了?” 大家一块低了头,秦可卿纠结了一下,想想,忙笑笑,“其实味道还可以。” “你们做了什么?”元春看向迎春,她习惯了,既然,你是姐姐,这里除了我之外,你是最大的,就得把姐姐的责任承担起来。 不得不说,人的适应力是惊人的,才两三天的功夫,迎春已经认命了,知道自己躲不过,只能抬头,“老太太原无定例,只要喜欢,当是两位老爷的孝敬。不过现在老太太说,她当以身做责,按定例来准备饮食,加上蓉哥媳妇,大姐姐,还有我们姐妹的,现在一日三餐,要按着定量来准备,很是动了一番心思的。” 元春看看欧萌萌,再看看桌上的菜,迎春还真的是看着啥都说了,其实啥也没说。 “挺好,吃饭。”欧萌萌点头。 七个人八菜一汤,还是冬天,这会又没大棚,听说有温泉菜,但是,温泉里含有大量的重金属,所以今天她直接全都让人拿出去卖了。并传回大厨房,以后不许买那温泉菜。 至于说之前贾母一直吃的一年亩产240斤的御稻胭脂米,她昨儿吃过,可能胃不行,饭后半天胃烧得难受。但这个,她还不拦着别人吃。主要是听说,这米真的营养好,若是能把这群小屁孩子养瓷实了,也算是她没白来。 所以贵族这事,真不是一天能练成的,她的饭里没有玉米糁,那玩艺,买是买得到,不过,实在买不下手,只能传令近郊的庄子,让人挑些饱满的玉米粒送到府里来,这个要时间,现如今,只能先找了些小米和白粳米做成捞米饭,米饭松松的,颗粒分明,看上去也还可以,黄白相间,米粒甘香。 “米汤呢?”欧萌萌忙问道,这捞米饭是欧萌萌喜欢吃的,主要是很适合糖尿病人吃。米饭的精华米汤是她小时最喜欢饮品了。 “按您说的,煮开了,加了些糖,给除大姑娘之外的几位姐儿,小蓉大奶奶当茶喝了。”鸳鸯忙说道。 “是吗?”黛玉还忘记了,想想刚刚倒是喝了些甜汤,“那是米汤?” “那最是养人,以后就这样给他们喝。对了,还有燕窝吗?”欧萌萌倒是想给他们喝奶,这会是有牛乳的,看贾府的点心名录里,就有些牛乳点心。既然有,她也不用多说啥。喝米汤比他们喝乱七八糟的茶的好。等再过几年,他们身子骨养得不错了,再让他们学看茶品茶,也是来得及的。 “是。”鸳鸯给他们布着菜,边说道。 “每天把银耳,泡开了,撕得碎碎的,煮成汤以看不到东西为上,起锅了,再把隔水炖的燕窝调进去。可略略调点细糖,当然,也可在银耳汤里放点桂元干出味,便可不加糖。每天子时,她们睡了,喂她们吃。这个大姑娘也要吃!你替我记着,找那负责的,每天子时,让她们睡得迷糊时,吃一盅,当成药。”欧萌萌顺着思路说道。 这个是欧萌萌家传的土方,欧妈妈家传的心肺功能不全。欧妈妈怕她也会被遗传到,于是她父母哪怕工资不高,每月最固定的支出就是买银耳。 泡发,炖得稠稠的,每天晚上十二点,一个把她抱起,一个喂,吃得她快疯了。等成年自立之后,她最烦就是银耳汤。但是,不得不说,她从小身子骨就比姨妈家的孩子好,肺喉量那是杠杠的。至于为什么非要十二点吃,她亲妈的说,马无夜草不肥! 所以既然这些小屁孩子一个个长得跟豆芽菜一样,还是先养起来吧,不然,白费神了。 至于说加燕窝是因为这里毕竟是荣府,让这些贵族小孩子,不吃燕窝,改吃银耳,相信她们也不干。只怕还以为她舍不得,所以想想看,她把银耳和燕窝掺起来,这总行吧。这两应该没有药性的冲突吧。其实比润肺、温肠,她宁可相信银耳。 鸳鸯还是应着,每样菜都给她顺着夹,欧萌萌一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吃食堂的主,对于吃真没有那么多的要求。鸳鸯夹什么,她吃什么,头都不抬。 至于说她吃的捞米饭,大家也不好意思只老太太一个人吃,于是每人也都盛了一碗,基本上,他们觉得有点拉嗓子,不过没一个敢说不。 看欧萌萌一碗吃完,倒是让三春看呆了,老太太这胃口,是不是太好了点?不时的抬头看看她,再吃自己的,一心二用,好几次都差点吃到鼻子里。 总算老太太管人的本事还不错,厅堂里,除了筷子碰碗的声音,再无声响了。 黛玉一心二用,很快的,她就忘记别的了,把心思用在桌上菜上。她每一道菜都尝了,然后努力的想,问题在哪。 她原本就是胃口不大的,如此这般每盘都尝尝,等回了神,她就吃多了。捂着肚子,呆呆的看着老太太,这个,看她吃饭,他们怎么也不拦着。 今天上单位值班,我姐今天搬家。因为一条狗。她昨天下班,六点钟进楼时,一只小狗在那咈,不让人过。我家人都怕这些毛孩子。于是叫物业的保安送她上的楼。然后在业主群里谢谢了保安小哥。结果一女的疯了一样去找保安的麻烦,说那是他们家的宠物,因为保安,把毛孩子赶走了。在小区里到处锤门,我姐吓死了。六点看到狗,这家八点才发现狗没了。然后疯了一下四处锤门,小区各幢楼都被骚扰了。然后十几岁的女儿在楼下哭得嘶心裂肺,我姐决定离这群人远一点,明天搬家,我说,那麻烦记得帮我浇花。 (本章完) 第七十二章 厨房管理 “找到错在哪了吗?”欧萌萌漱了口,看着她。她倒没想到黛玉现在捂肚子是因为吃多了,她正好问问一天的教学。 “为什么先问我?”黛玉歪着头,看着外祖母,她倒是怼人,而是觉得这个不是应该先问二姐姐,再才是她吧? “唉,你现在能不能别这么像你大舅舅?怼天怼地,除了皇上不怼,他谁都怼。不过也成,回去记得回去怼你爹。”欧萌萌摇摇手,看向迎春,“你说,知道这顿饭哪不对?” “是菜色重复吗?有三个菜味道差不多。”迎春看黛玉要反驳,忙按住了她,自己忙说道。 “对,当家主母,首先要过的,就是厨房这关。安排日常饮食,每日的荤素、口味的搭配都是主母的智慧,为什么二太太给我弄成水牌,让我转着花吃?其实这也是大智慧,我自己的厨房,我有水牌,除了主菜,其它,他们自由搭,大多都过得去,所以看着不用心,其实用了大心。”欧萌萌点评道,跳过黛玉,又点探春了,“探春。” “原本都是素菜,所以厨房口味做得重些,却不想,老太太向来喜欢南方的口味。安排饭食,总得按人之口味。孙女们没有提示厨子,是孙女们的错。”探春忙说道。 她们和老太太从小一路吃过来的,今天的菜,除了米饭是老太太要求的,其它的菜色都是她们安排的,现在看,之前老太太喜欢的,只有两样。虽说老太太没说什么,他们也该自省,毕竟依附于老太太,这般也是不妥。 欧萌萌点头:“对,安排饮食,要看人下单,以人为本,这观点提得好。以后要这么想。不过,早上我说了,不用顾忌我,我是要减肥,饮食要健康一点。之前软烂、甜腻的,通通去了。省得吃多,全变肉。这席上的,单从大家喜恶上说,是没错的。” 探春忙尴尬的应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哪里就能掩饰情绪。 “姐妹都说了,你现在能说了吗?”欧萌萌看向了林黛玉,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这家伙纵坏了。不过好像听说过,林妹妹有点刻薄,所以这是本质? “所以老太太点名,不是按岁数,而是随便点的吗?”黛玉果然有点轴了,忙又问道。 “是,有时,我知道你的答案,所以我会先问你二姐姐、三妹妹;有时我不需要你们的答案,我会先问蓉哥媳妇,你们大姐姐。因为他们都是标答。你们六人性子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所以我常让你们答题,就是让你们学会取长补短。明白了吗?”欧萌萌点头,现在明白,黛玉刚不是怼自己,而是不解,笑了笑,“刚外祖母误会你了,跟你赔个不是。不过,你要明白,我是长辈,你对着祖母这么开口反问,是很不礼貌的,也容易引来误会。所以以后,这方面,你们要和大姐姐、秦氏学学,他们在规矩上,就真是大家规范。” “是,二姐姐、三妹妹说得都没错。孙女想的是,我们想当然了。点了菜,然后就没管了。我们应该搞清楚每一道菜的味道,还要先确定一下摆盘。”黛玉果然刚没白吃撑了。 “黛玉的点也是对的,若是家里准备大宴,会提前好些日子来准备。这样,就要准备菜式,除去你们吃过的菜,那些没吃过的,你们怎么办?就得让厨子们一道菜一道菜的做出来,然后你们要把味道、摆盘,再确认。不过,这些工夫,都是平日一路积累过来的。不是你们一日就能掌握的。”欧萌萌对林黛玉摇摇头,看向了秦可卿,“你说!” “这个还是小姑姑们第一次管厨房,里头的事慢慢磨磨就出来了。”秦可卿想想还是低头笑了一下,慢慢的说道。 “说错在哪儿了。”欧萌萌给她一个白眼,这孩子看来也适应了,越发的油滑了。 “照说,大家都没错。老太太喜欢的,大姑姑喜欢的,都细细的问了。八道菜其实都有巧思,目的是让大家相互迁就。一家人的感情原本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不过厨房也没提醒姑姑们,中间三道菜做法、摆盘相似,倒也不是姑姑们的错处。”秦可卿拿着帕子掩着嘴笑着。 现在黛玉和迎春,探春这才明白,他们错在没管对人。那厨娘若是一心为她们好,就该早早的解释八道菜的样子,可能会出的问题,结果啥也不说。 往好了说,是听话的蠢人;但细想,是不是上眼药?陷害她们?或者瞧她们不起,以后若是按着黛玉说的,以后要把菜式一项项的做出来,于是反而要巴结这厨娘了。 “就是这个意思!当家主母,原本就是千头万绪,除了老爷在外头衙门的事,你们不能管,其它的,哪样不是你们操心?衣食住行,外头的应酬,打点。上官、下属太太,孩子,父母的生日,忌日,喜好,差一点,就影响你们老爷的升迁,工作的进度。更不要说府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后头一条街的人都是住着贾氏族人,说起来都是亲戚,真的指着你们的鼻子骂,你们还是不还口?所以,为什么让你们从厨房管起,厨房里要管什么,设计菜式,还要形成你个人的系统,让一家人找到家的味道。那么,谁来帮你实现?你当家太太难不成还要亲自动手?当然是厨子,买办,还有小工们帮你。你就是行军的元帅,那些就是你手下的兵。还有一点就是,你自己要掌握味道,总不能换个厨子,你们家的味道就变了。那不是你被个厨子给挟制了?所以厨房是宅门当家人的进门槛,也是出门槛。真把厨房管好了,管家里的人、钱、事,也就差不离了。”欧萌萌笑着摇头,想想刚刚的菜,又想想每个人的说的,转向了惜春,“四丫头,可吃饱了?” “嗯,嗯,不过怪怪的。”小惜春奶奶的说道。 “可怜的,你们想要吃好,就得自己努力了。”欧萌萌耸了一下肩膀。 《偷偷藏不住》20号要播了,我还挺期待的,最近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第七十三章 那玉是真的吗 “老太太,今儿也没动动,不如您陪孙女一块去转转。”元春看聊得差不多了,转头看向了欧萌萌。 “这院子快被我踩塌了。”欧萌萌给她一个白眼,自己还是起身了,不过她刚起来,门外又来一丫环,对着欧萌萌一礼。还没开口,欧萌萌直接虚按了,“跟二老爷说,我不管,让他和大老爷打一架。输了就听大老爷。” “那大老爷输了呢?”那丫环有点下意识的说道。 “大老爷是当家的,不会叫人帮忙!”欧萌萌给她一个白眼。 丫头三观毁了,有点失魂的出去回话了,反正,没有老太太允许的,都进不来。晚上邢夫人来送菜了,直接被拒绝了。二老爷若是不同意,这会也进不来了。 欧萌萌和元春一块去了后院,慢慢的散着步,而大家都知道,这俩是有话说的,忙都散开,由着她们说起话来。 “父亲怎么啦?”元春挽着老太太,也没想好要说什么,顺口问道。 “你大伯交回国公的体面,新皇总要给贾家点好处,这份恩典只怕终会给到你父亲的身上。应该会升半级!重点是去哪,你大伯想让他去秘书省,管珍本藏书,你大伯说,只要不主动放火烧楼,一般没什么大事。你觉得呢?”欧萌萌忙说道,她其实也没想好,自己能不能接受背后的结果。 “倒是适合父亲,挺好的。”元春想想看,竟然找不出更适合的地方了。 “所以你大伯这个人,混帐是混帐了一点,但是脑子真不错,现在他们兄弟说不定越打越亲热。你父亲也不会理财,宝玉指不上。你大嫂这个人……所以我不想让他们分家,至少在宝玉没立起来之前,不能分家。” “其实也许该让他们分家。”元春想想,实话实说。 “分家了,宝玉怎么办?对了,你说,那块玉,真是宝玉衔出来的?”欧萌萌想想看,不禁忍不住问问这家难得的清醒人。 “你们说的吧?当时你们都没让我靠近。”元春呆了一下,她当时可还是小孩子,都是大人说什么,她信什么啊。当时母亲生孩子,孩子们都不许靠近血房。她是第二天一早才知道,母亲生了个弟弟,而且还口含宝玉,于是老太太就叫人满街唱去。她这些年,就没想过,那不是真的。 “我其实一直疑惑,一个孩子才多大,脸还没我巴掌大,那嘴就是樱桃小嘴了,那么大一块玉,含在嘴里?”欧萌萌忍不住说道,她再没怎么看过剧,通灵宝玉这么重要的道具还是看过的,雀卵大小玉石,还先天带字?这个,合理吗? 贾母当初真没亲眼看到,记忆里,王夫人生孩子,大家都知道是最后一次,自会上心。当然,还有就是,王夫人怀孕时,贾政那渣男纳了赵氏为妾,就是探春和贾环的亲娘。 王夫人那次真的被气得不轻,贾母能说啥,那是她亲儿子。再说,当年代善,有六个姨奶奶呢。生了三个女儿,都比贾敏大。贾母在代善死后,对这些姨奶奶也没有为难。好好的找个地方,给她们舒服的养老。大家不用见面,好好的各自安好罢了。 现在王夫人这样,贾母能理解,但又不能说啥。因为赵姨娘是王夫人的陪房带过来的,(红楼五十五回,探春说,赵国基是太太的奴才,而没说是家生的奴才)作为贾母,她能理解王夫人为何那么气了。自己带来了奴才,背后偷了她的家。她若不气就不是人了。 所以到了王夫人生孩子,贾母为了安慰她,就一直陪着她。表达了自己对她的重视!不过,生了半天,也没生出来。贾政就觉得,不过是生第三个孩子,用不着老太太守在这儿。 后来真的困了,就被送回去了。等着醒了,说生了含玉的公子,贾母看那玉,一下子就激动了,忙让人唱去。说这么大的造化,得好好压一下。 其实欧萌萌看她的记忆,她这么做,其实是为了给王夫人加份量,不管真假,她说真就是真。但欧萌萌怎么看,都得贾母自己都不信,只是装着相信罢了。 “那您还让人出去唱?”元春盯着老太太,现在被老太太一说,也觉得有点怪。但那会老太太可是让花子满街传唱,家里有衔玉而生的公子了。 “我蠢!”欧萌萌能怎么办,只能面条泪了,贾母原身就是这么蠢,她能咋办呢?想不承认也没法了。还有就是,已经发生七年,她想挽回都没地说去,“那会,你爹那会纳了赵氏,那会子,你娘自是要显出不同些,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那么疼爱宝玉,其实也不是因为那块玉?”元春看着老太太。 “那会的确有点寂寞,你进宫时,宝玉正是最好玩的时候,可能时间久了,我也不想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又不用证据,那时你大哥还在,一个次子,能怎么样。宠就宠了。”欧萌萌想想都叹了一口气,贾母是无知妇人,贾政和贾赦竟然也没说劝劝,让欧萌萌都没法子说。想到这儿,她又想把这两兄弟叫进来打一顿了。 “是啊,谁能想到,大哥会……”元春没想到自己才进宫两年,大哥就去世了。她摇头,看看祖母。他们说了半天,气氛好像都好了很多。感觉老太太就是为了转换话题一样,抱起了欧萌萌的手臂,好一会儿,“您好像没想跟我聊聊宫里的事。” “你想聊吗?”欧萌萌想了一下,回头看了元春一眼。 “有时我不知道该聊什么?”元春迟疑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欧萌萌笑了,轻轻的摇摇头。 三十年教职,好些学生有问题,也会回来找她,当然没问题也会回来,比如那个小明星,有事不回去找她妈,去找自己。 不然,她能偷偷的买外地的房子,就是要躲开这群倒霉孩子。没想到,自己能到了红楼里,学生可以躲,这些名义上的儿孙怎么躲?而这群儿孙们,还真是倒霉孩子,下场一个比一个惨。她能怎么办?长叹了一声,慢慢的走着。 我发烧了,上传新章时,还是385。准备更新了,我就去躺下了。 (本章完) 第七十四章 意志力 “祖母!”元春看到欧萌萌的样子,也知道,她并不是像她说的,毫不关心。 “元儿,若是实在难受了,就和祖母说说。说啥都没关系,说完了,就忘了。当没发生过。”欧萌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拍了孙女的手臂。 她的那些学生们,对着自己的父母,好像就无法说出自己人生的困境。于是把她当成一个垃圾筒,什么都和她倾述。她能说啥,她能理解这些孩子们的不易,于是她安静的听着,她也给不了什么意见。就像那么畅销书说的一样,其实他们只是和她说说,并不是指着她能给他们什么意见,他们说时,其实内心已经有了方向,能说出来时,其实就是做出决定了。 她对那些学生们,全是毒舌全开。让他们有了再重头开始的勇气。她对自己这些孩子们,很有信心,她相信他们,来找自己时,不过是他们短暂的脆弱。走出她的门口,他们又会昂首挺胸。只是现在,她对于这个孙女,却没有那么大的信心。 “可以当没发生过吗?”元春看着祖母那银白的头发在黑夜里,更显得透着光。她眼神笃定,她柱着拐,但是,她每一步很稳。让元春有种,只要祖母在,这个家就不会倒。 “怎么说呢?这世上很多事,不讲证据,不讲公道,做就做了。做了就别后悔,因为后悔也没用了。若是我们不尴尬,就是人家尴尬。”欧萌萌笑了对元春做了一个鬼脸。 “所以您知道?”元春脸色苍白。 “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能在先帝宫中做事,又能在继帝宫中为妃的,历史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上官婉儿。你猜另一个是谁?”欧萌萌轻笑了一下,幽幽的说道。 “武则天!”元春轻轻的说道。 “是,这个我是后来想到的。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上官婉儿,多么才华横溢啊!”欧萌萌长叹了一声,柱着拐望天。她是今天散步时突然想到的,不过她可没想过元春能走武则天的路,不过也是一个思路。回头看看元春,“你觉得自己行吗?” “不,我不行,我意志不坚。”元春摇头,“我是说,这俩人我都做不到。这俩位都是了不起的女子。” 欧萌萌笑了,“你说得很对,无论怎么样,都需要无比的意志力。元儿,你的意志力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五年,能坚持在惠妃的身边,还能在走出宫廷时,得到一个好字,这没有大坚忍心是做不到的。所以元儿,你是了不起的女孩,放心,你会幸福的。抱着坚定的幸福的心,就能得到幸福。” “抱着坚定的幸福,就能幸福?”元春看着祖母,这才是她认识的祖母,一个心中满是豪情的大女人? “若是我拿则天大帝做比较,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教坏你?”欧萌萌耸了一肩膀,慢慢向前走着,“则天大帝和上官婉儿最大的不同在哪?” 她指了一下元春,这是她的习惯,一个老教师的修养。 元春怔了一下,则天大帝与上官婉儿最大的不同,在于身份。但很快,好像又真的不同,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意志力,他们之间最大不同,就在意志力。当遇到了任何的问题时,他们采取了不同的对抗方式。对,对抗的方式,则天大帝什么时候,都在抗争,她坚定的站在那儿,一往无前。” “所以您之前想的就是上官婉儿。”元春想想,看向老太太。 “是啊,是啊,时代不同了。则天大帝和上官婉儿所处的时代是相对宽松的时代。所以他们能绽放那么耀眼的光芒。”欧萌萌笑了,回头看看元春,“不过,就算我们这个腐朽的时代,我还是希望你是坚定的女孩。虽说,我觉得你已经很坚定了。”“谢谢!”元春快哭了,虽说知道祖母这是安慰自己,但还是抚慰了她的心。 “好了,回去吧,你大伯,父亲应该打完了。”欧萌萌轻轻的拍拍她,自己笑着准备回去。 “义忠亲王出事时,我给新皇传过信。”元春拉住了欧萌萌。 “有私情吗?”欧萌萌抿着嘴,定了一下神,才缓缓的问道。 “没有。”元春立刻摇头,“这五年我们不熟。” “行了,走吧!”欧萌萌点头,轻轻的拍拍她的手。 “祖母!”元春没想到老太太竟然这么放过了。 “行了,你是惠妃宫里的人,给她儿子传个话,算是什么错?关键时,站稳立场,这有什么错?所以放心,你没错。”欧萌萌放松了下来了,浅浅的笑着。她不能让元春看出来,她刚刚某一刻,背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现在真的松了一口气,现在看来,自己真的做对了一件事。 欧萌萌搜寻记忆,贾母的记忆里是没有这一段的,所以元春的消息从哪来,怎么来的,她都不想说,也不想问。因为她很清楚,若是人家要追究他们家逃不掉,若是人家不想追究,他们想向皇家讨这个人情,其实也是招恨。 她把元春接回来了,然后,让老大送回国公牌匾,向新皇效忠。元春当初立的那点小功劳,让皇家报在以后吧。只要他们没觉得自己被算计了,元春就能从容的过完这一生。 元春看老太太这样,她轻轻的抱住了祖母的手臂,心里暗暗地的松了一口气。 果然,逛到连通的月亮门时,就看到了贾赦和贾政,还不错,脸上没伤,就是感觉衣服好像揉成腌菜了。 “行了,进来吧!”欧萌萌给了他们一个白眼,想想,“去把蓉大奶奶,琏二奶奶叫来。” 边上跟的人,看老太太和大姑娘说话时,他们躲开了,现在老太太叫人了,忙出来,也不说话对着大家一礼,就忙分别跑了。 欧萌萌柱着拐自己回了荣庆堂,元春抿着嘴偷笑。但还是扶着欧萌萌进去了。让贾赦,贾政哼了一声,跟在了身后。 大家坐定,室内除了贾赦和贾政,还坐了元春,王熙凤,秦可卿,下人们都出去了。 欧萌萌坐下,看向了贾赦,“他不答应?” 第七十五章 考封 “母亲,你不是说让我辞官吗?”贾政现在宁可辞官,也不愿意去当管书的,而且身边全是太监、内禁卫。想像现在一般,三天晒网,两天打鱼,那是不可能了。而且,他又不是科举出身,去管书,他也怕那些老学究们鄙视他。自己何德何能,能去秘书省? “说实话,让你辞官,其实也不是好主意。荣府不能退得太干净了,退干净了,反而引得上头疑虑。”欧萌萌点头,看看众人,她觉得这会开的好,多么有效率啊。 “父亲当初就不许我们与皇家太近,所以还是让老二辞官吧,我们一块管族学,他不听话,我正好揍他。”贾赦想想,反正他也觉得,凭什么皇家有恩典,又要落在老二的身上。他觉得自己又吃亏了!正好贾政不去,他觉得挺好。 “那是他不知道该下什么注!当初谁知道哪朵云彩会下雨?老义忠亲王与你差不多大,现在成了灰。”欧萌萌给了长子一个白眼。轻叹了一声,“所以你们父亲还是挺聪明的,是我傻,所以说你们毁于妇人之手,也不算错。”欧萌萌还是决定给这几个崽点安慰,当成亲生的,亲生的,亲生的。 “其实这般,母亲是两头都得罪了啊!”贾政不傻,只是自私,现在他除了辞官就是要去管书,心情十分郁闷,一下子就灵光闪现了,“母亲送厚礼给惠太妃,换回元儿,又让大哥向皇上陈情,交回国公府牌匾,这是两头下注,也是两头不落好啊。” “总算会动脑子了,正好想想,我为什么这么做?”欧萌萌点头,所以贾政蠢就是平时帮她拿主意的人太多了。脑子就是摆设,现在被骂蠢两天之后,终于会自己动脑了。 贾政呆滞了,是啊,母亲明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史记里的句子,你总念过吧?”欧萌萌看着贾政。 贾政点头,但还是一头雾水。不懂老娘没事说这句干嘛。 欧萌萌拍拍元春,示意她说。她在宫廷五年,这点事总难不过她吧? “我在惠太妃宫中,她只能去求惠太妃,若是真的拿着观音求皇后,才是真的得罪人,而且也不一定办得成。激起太妃的左性儿,弄不好,我就出不来了,也成不了妃,就一生困死在宫中了。”元春忙说道。 “这是其一。”欧萌萌点头,求贵太妃这点,是必经之路,哪怕得罪人,也得去。因为没别的路可走。只能说运气不错,惠妃是先上生母,还有的一靠。 “其二就是,四王八公之害由来已久,只怕当今也满心忧虑。荣府接回女儿,再送上惠妃和皇上大礼,实际是向新皇投诚。”元春轻轻言道。 “四王八公之害?你是说,我们已经被疑了。除了牌匾,我们还有什么?”贾政看向了欧萌萌,四王现在还是位高权重,也是贾家特别重要的老亲。结果女儿竟然说,四王八公,都成害了,贾政都觉得惊悚了。 “四王人家都是世袭罔替,别管新皇、旧皇,就拿这几个铁帽子没法;八公其它六家,现在看着高不成低不就,可是人家只怕都留着后手。老大手上应该也有,你们父亲给你们留下的保命的玩意,我们之前一直把四王八公一体自居,跟人家跟麻线一样,扎成了绳。”欧萌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重要的是,四王八公老一辈都是跟着老圣人一块成长起来的,现在新皇上位了,你们是新皇,能忍得了?”欧萌萌想想看,轻轻的摇摇头,说到这儿,她又想到了赖家,她现在对赖家就如芒刺在背,那么,那么新皇对同样对敷衍了事的四王八公,会不会也早就痛恨不已了。 对于赖家,他们其实是有点尾大不掉的;但对于皇家而言,他们只是一个下定决心的问题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当初送元儿进宫,你以为只有我们一家的决策?那是四王八公的决策。说句不好听的,真的元春封了妃,我们家能得什么好?反而因为这样,四王八公才会因此而自作孽,不得好死。这回我谁也没商量,就把人接回来了,他们就是得罪死了。 现在荣府想自保,就得帮新帝破局。抱紧新帝的大腿。送匾之前,若是把元儿留在惠妃的宫中,只怕他们还要以为我们要用荣府换妃位。我们先接人,再还匾,加之府中后继无力,新皇至少知道贾家没有擅越之心。我们有了时间,教养子孙,以图后继。” “父亲给你留了后手?”贾政听懂了,不想接这个话,忙回头看着贾赦。父亲给他留了后手,所以这才是他能让出荣禧堂的原因,因为他不在乎。他就任自己当成一个跳梁小丑吗?想想都觉得气闷了。 “我好歹也是长子嫡孙!我可是两代国公教养的。”贾赦得意扬扬。 “唉,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你说说,人家镇国公府还有一等伯;修国公,理国公家还有一等子。你再差点,就和珍哥儿一样,给一撸到底了。”欧萌萌给了他一个白眼。 本朝对功臣爵位尤其的吝啬,像皇室宗亲,是降阶递减制到国公就可不减了;而对功臣爵位,就是考封制。 考封制,就和朝廷官员考绩一样,三项考评,除非三优,就能保级,两优就降一等;一优一平一差,就降三级,若三差,就直接到底。 这其实很主观的,像代化,好歹京营节度使,结果降级了;而代善保级成功,是老圣人给他个打仗的机会,有军功于朝。 宁府代化后,贾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没能袭爵,而贾珍袭爵时,就是一撸到底的三等威烈将军,而贾珍之后,宁府就只有一个保持贵族体面的勋位了。其它啥都没了。 而贾赦有好爹,他自己平庸,于是也就袭了一等将军。还给了贾政一个六品主事的官,让他入部学习。 所以四王八公,大家一块都鄙视贾家,明明一门两公,显赫无比的荣宁两府,竟然能养这样两只卧龙凤雏,怎么能不让人“景仰”? 莫怪贾母看到长子就一肚子气,把家里的爵位丢这么干净,你还想让老娘给你好脸?贾母只怕也是一肚子气,无处可发的。 第七十六章 升官之难 “那您说,老二还能升这个官吗?”贾赦尴尬了,自己懒这个,真的懒得考封啊!决定赶紧换上了一个安全的话题。 “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这回老大还算是聪明,知道拉着珍哥儿一块,虽说珍哥儿也没什么用,当初宁国公府的资源,被王子腾接走了。”欧萌萌叹息了一声,‘苦不苦,看看隔壁宁国府’。 有了宁国府这一对应组,她又觉得好一点了:“我之前是建议他辞官。但不是很确定,辞官是不是好主意。现在看皇家的反应,想来,老二是要升官了,你们说说看,二老爷是辞官还是升官?” “若二老爷再辞官,荣府还有什么?只怕会更艰难吧!毕竟您也说了,四王八公,其它几家不太好惹。”王熙凤想想,现在那没有国公府爵位的荣府还剩下什么。家里有人在朝,多少了对方动手也能有所顾忌。 “荣宁二府改旗易帜,换二老爷升官,您不怕二老爷被四王八公家绞死?”元春摇头,看了王熙凤一眼,“好在,王家接了宁家的线,现在宁府与荣府共进退,其实也是帮了王家,王家也跟着跳了船,王家跳了,也代表金陵四家跟着都安全了。” 王熙凤也不敢说话了,她对自己很清楚,她能代表王家说什么?什么也说不了。所以想想看,她在这儿,说是议事,其实就是听事。 秦可卿一直保持着平静,安静的听着。 而贾政此时一脸的菜色了。虽说他也和那些老亲们交往不多,但想想那些人和贾赦都是一般的货色,都抱团找自己的麻烦,自己真的还不如辞官去管族学了。 “所以你大哥给你找了秘书省管领的职务。我觉得挺好的。”欧萌萌轻轻拍拍贾政,“他嘴坏,但这些年,其实也是真的一直让着你,还算是个好大哥的。” “那么,一个没用的职位能糊弄住谁?”贾政看着母亲,顺便回头看看贾赦。 “母亲!”贾赦刚本来有点尴尬的,但被弟弟又气着了,“这小子就该打,你让我再打他一顿。” “现在你大哥退了匾,就是分化了四王八公,就是逼他们表态了。说实话,他这回骨头很硬,很有些像荣府的子孙了。真的,这回的表现,还有面圣的表现,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他真的比你强。”欧萌萌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望着天。自己这是什么命啊,一辈子哄学生,现在还要哄这么大岁数的儿子,她都有点想死了。 “崽啊,真的,我是老蠢货,真的是个老蠢货,我真不如你们的父亲,是我把这个家陷入了这个境地。所以老大做得特别好,我松了口,他就把该做的,都做好了。现在还是那个意思,我们要夹起尾巴做人,可是荣府又不能退干净了,退干净了,别说保护不了宁府,连王家都要抛弃我们。因为我们帮不上忙了!这个度很难把握。 你大哥给你选的秘书省管领,这选得多聪明啊!在宫墙边上,边上都是太监,内禁军,你就在新帝的眼跟前。他们想动你,动贾家,就得想想,你要谢谢你大哥,咱家这些年,都是他吃亏,你得利。” 王熙凤刚说得也没错,他们在朝若是啥也没有,别说其它勋贵们要咬死他们,就算是王家和史家也不会多看他们一眼,所以贾政得有个位置,证明朝中还有荣国府这么一房人。“大伯,谢谢你。”元春忙起身对着贾赦规矩的磕了一个头。 “行了,又不是我乐意的。皇家的意思,我们能改吗?也成,跟老太太说的,二房好了,也能少拖累我,没看我还拎着贾珍吗?一笔写不出两个贾字,宁府真有事,我也跑不掉。宁府我都跑不了,更何你这蠢爹了。” “哥!”贾政瞪大眼睛,你就算不乐意我,也把话说好听一点啊。 “去,母亲,他的清客还没赶走。”贾赦跳脚了。 “知道知道,他会赶的,会赶的。”欧萌萌又脑仁疼了,“你们觉得呢,这么安排好吗?” “秘书省还有编书,修撰图书之事,只怕父亲也难服众。”元春坐回来,想想这家里,目前最了解朝政的其实是元春,既然是找一个不要紧,又能保护的贾家的官职,也还有的,“乐部主事怎么样?乐部管理大祭礼、大朝会演乐及审定乐器音律。设典乐大臣。统领神乐署、和声署、什帮处。父亲做事认真负责,应该很合适。” “完了,看来这家都是傻子。”欧萌萌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指指秦可卿,“你说,大姑姑错在哪了?” 秦可卿呆了一下,这里说的是荣府的事,她这个宁府的儿媳妇在这儿算什么?不过看老太太盯着她,想想刚刚说的,皇家祭礼,大朝会,审定乐器音律,这些都是与皇家事务有关,明明想离皇家远点,这不是越走越近,忙说道,“是不是离皇家太近了。” “对对对,果然傻了。”元春拍拍脑子,她光想着不要负责,父亲又能继续混日子的官职。却没想与皇家远近的问题了。想想,“那还是秘书省管带好了,这个倒是最简单合适的。” 欧萌萌点头,看向了贾政,“怎么样,回头万一要升你的官,你就说,你不喜欢工部,就喜欢死读书。听到没!” 贾政呆呆的看着老娘,不知道该说对还是不对。 欧萌萌气着了,又拿起拐杖准备扔他了。刚哄了他半天,结果这木头脑袋就欠敲吗? “是,是,我一定跟皇上说,我蠢,我只配管书。”贾政忙抱头。 “对了,你把你那些清客给我赶了,你大哥卖了一百多个人,做得多好。你才赚几个钱,能养活老婆、孩子吗?你总不至于说,用老婆嫁妆过日子吧?你肯我都不肯。贾家男儿再没用,也没用说用老婆嫁妆的。”欧萌萌点头,顺便说道。 “哦,知道了。”贾政点头,已经承认自己是傻子了,还要什么清客啊! 第七十七章四王八公 在贾家已经闲话家长时,京中四王八公各家都有所惊动,当然了,大家的关注点不同罢了。 四王在意的是老太太把元春接出来,却没有知会各家。他们等了两天,也没有等到贾家的解释书函,也就明白,贾家这是铁了心的要跳船了。 正如贾母记忆里说的,送贾元春进宫,不是贾家一家的决策,而是四王八公共同的决策。你们贾家已经败落了,你们想被大家带着玩,就得做点贡献。 男人不成,就出女人。好吧,现在说都不说一声,就把人领了出来,跳上新帝的船,真当四王八公是泥捏的不成。 于是想想看,四王倒没聚一块商量,没得为这点事,他们四家还要聚一下,主要是,显得他们有点沉不住气。 等今天就说了,贾家连国公的匾都交了,这是什么意思?四王还在想呢,其它六公家就都跳了起来。 就算镇国公,理国公,修国公家还有一等伯,一等子的爵位,但是没摘牌,之前还能叫国公府,摘了牌,伯府还能当个府字,其它家只能用邸了。 主要是,他们有种被背叛的感觉。说都不说一声,自己去讨新帝的好,让他们怎么办?再无论做什么,那都是跟着荣府后头,这让他们怎么忍? 所以六公家的掌权人忙找到北静王府。 北静王水溶此时也就十八岁,他十六岁袭爵,从小也是精明强干,刚刚又娶了江南甄家的二姑娘为正妻。在四王八公家掌权人里,北静王是最年轻的。六公家主,找水溶,多少也有点施压的意思。 东西南北四郡王,原本北静王是最低的,家里又人丁稀薄,于是也早早交了兵权,小北静王少年时,就传才名,在府中与那些文人雅士们交往,礼贤下士,在士林之中,风评还不错。 水溶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娶了江南甄家的女儿,与金陵四家也间接扯了关系,大家相当于有了双重的联系。而甄家在宫中还有一位老太妃,与老圣人关系密切,让北静王府在勋贵这些人中,倒混了一个好人缘。颇有些八面玲珑的意思了。 看六公家里来人,笑着让人摆酒,自己居中坐了,拿着念珠,静静的听了众人七嘴八舌了,无非是贾家不讲规矩,说好共进退的,现在这可是釜底抽薪了。太不地道了。 “贾家原本在代善公之后,就此沉寂。无论是贾将军,还是贾员外郎,都不善交际。虽说是老夫人、二夫人与内子娘家有旧,来往密切一些,但他们家有什么大事也不会跟王妃说。”北静王先撇清了关系,贾家也没跟我们说,所以你们来找我也没用。 再说,摘匾,与他们四王家原本就没什么关系。四王家都是世袭的郡王爵,他们不存在什么考封,降级的问题。他想的是元春的事,可是他等着这些人先开口。“当初……算了,贾家这回跳船,王爷可不能让他们就此得意。四王八公,原本就是同气连枝,现在老荣国公、荣国公不在了,原本其它几家也给老公爷,公爷面子。对荣府照拂有加,现在荣府这般行事,是仍小人也。”治国公马魁之孙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嚷了起来。 宁国公到贾珍是四代,也有三品。而马家,第三代就没了,可见这家,是败得最快的之一。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富不过三代。 “真是,荣府贾赦就是色中恶鬼,懂什么朝政?贾政?也是个棒槌。贾家就没清醒的。也就南边的林海和王子腾算是个助力。贾敏死了,史老太君把林家小姑娘弄到身边,也不失为个人质;结果,现在史老太君之后做的,倒是让下官看不懂了。”镇国公牛清之孙现袭一等伯牛继宗喝了一口酒,才慢慢悠悠的看着北静王言道。 他还有一等伯的爵位,是因为他在朝中还有点职权,看北静王没搭马尚的腔,也就明白,北静王不想说摘匾一事,而是想说元春的事。 贾家原本没什么重要的,但贾家姻亲重要。南边的林海,管的是两淮盐务,而王子腾管的是京营兵权。重点在,京营世代是贾家的地盘,谁知道贾家有没有反制的措施。所以他们之前才不得不带着贾家玩。 还有元春在宫中,位置一直很重要。为什么,因为北静王妃是江南甄家的人。而甄家在宫里,还有一位老太妃。这位老太妃是老圣人的养母,老圣人虽不能封她为太后,但一直礼敬有加。 但老太妃老了,他们必须再扶一个人出来,充当他们这些旧勋的耳目,及保护伞。明明已经在宫里运作了,元春将到新帝宫中为妃,结果贾家这会真的给了四王八公一个措手不及。 “老太太有没有给大家支会一声?”果然,水溶起身执壶给牛继宗满上,顺口言道,就好像说的是,不给我小辈知会,总归要和差不多的人家打个招呼啊。 “那老太太自以为是惯了,还以为自己是宰相小姐呢。再说……”牛继宗也五十多了,是做爷爷的人了,一张大脸红红的,显是来之前就没少喝,但就算这样,他和下首坐着的马尚那白脸,但一脸愤怒,成了鲜明的对比。就算喝多了,他还是显得很理性。拍拍自己的脸,笑了笑,“史家原本就是墙头草,原本就不在这船上。” “这么一说,贾家倒是想跳就跳了。”修国公侯晓明之孙世袭一等子侯孝康笑了笑,拿着扇子轻轻的敲着桌子。 大家一下子明白了,贾家除了贾政没人在朝,而宫里人他们先一步领出来了。王家,史家,林家都是围着贾家的姻亲关系。 史家两侯都是史老太君的亲侄,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那种;林家现在女儿还在史太君的手上呢!而王家更不用说了,王家接了贾家的京营的线,嫁了两个女儿到贾家,两家可是被绑死了。 贾家现在跳了船,后头隐形的助力也就全没了。所以贾家这回跳船,以为就是他们一家,其实不然,而是一个隐形的利益集团。 所以贾家跳完了船,他们气得要死了,结果气完了,发现在一个问题,他们拿贾家没什么法子。因为他们并没有什么反制的措施。最多说,我不跟你们玩了。可是问题是,现在是贾家不跟他们玩了。 第七十八章 新帝 同一时间,宫中,新帝和史鼎在上书房里喝茶,他们刚谈完政事,太监上了茶,坐下来喝喝茶,休息一下。 “只怕您这一招见,那几家今夜无人入睡了。”史鼎笑了,想想刚说的,宁国府的折子也看了,他们都气乐了,竟然只把荣国府改成了宁国府,然后其它一个字也没改过。荣国府情况和宁国府一样吗?贾珍得多傻啊!还是根本没把皇家放在心上?不过,荣府不在意,贾家反正都脱出来了,其它六公,现在应该坐不住了吧。 史鼎四十岁上下,长相细节上,有点像贾母的,他与保龄侯是堂兄弟,但也是贾母的亲侄子,不过是次房,无爵可袭。 好歹也是贵族权贵之后,史家也不是贾代善,不许儿子和皇家人接触,他小时也不知道怎么就和当时并不受宠的皇子相识,成了发小。后来举事,他也坚定的站在了那位的后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他们没跟你说?”新帝抬头,看看自己这位发小。新帝也不过三十左右,一张国字脸,五官分明,若是欧萌萌在这儿,就会觉得这位就是一张容易让人留下记忆点的脸。说他好不好看,其实都不准确,但这张脸,绝对就是一张一见难忘。 “我那姑母,是祖父母的长女,我父亲原本就比她小很多,从小就没什么感情。她与伯父关系好,自与长房那边亲近一些。”史鼎手一摊,原本手心、手背的关系,所以他一点也不在意。 “所以你和贾家兄弟更不熟了?”新帝都无语了。 “是,我姑母从小就傲气,那脾气大的,祖父都拿她没法。说她啊,不该生在我们史家,所以把她嫁到荣国府去了。两位表兄,说实话,没用归没用,但都是老实人,这家精华都在女人身上。”史鼎笑着摇头。想到自己老姑母,“唉!老太太要是不在了,贾家就没了。” 新帝拿了一碗茶,又喝了一口,轻轻的摇摇头,“这么一说,贾代善和贾史氏都是那强人,于是两儿子就蠢死?他们家孙子怎么样?” “说了,他们家的聪明才智全在女孩身上,我那嫁到林家的表妹,何尝不是‘才逾苏小,貌并王嫱’,偷说一句,才从宫里的出来的贾家侄女,和我那姑母比,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史鼎想想看,“贾家侄女若不是我那姑母亲自教的,只怕就得被王家那蠢娘们给耽误了。” 新帝听到“宫里出来的贾家侄女”,手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女孩的倩影,这五年除了必要的话,她就没多说过一句,也没多看自己一眼,就像今天的贾赦。 一直以为他们这些勋贵们不会把宝压在自己的身上,他其实是知道的,这些勋贵们之前把宝是压了老二义忠亲王的身上。 只不过,某天,母亲宫里的小太监来找自己。说母妃口淡,请自己第二日送两份豆腐皮包子进去。还嘱咐,豆腐皮薄易破,还有惠妃不喜芫荽,务必挑出。注意时辰,惠妃三餐定时,点心还是要新鲜些。一份没什么奇怪的传话,一直到了小太监说的是,是贾姑姑特意嘱咐的。 新帝这才意识到不对,元春不是惠妃的人,惠妃要传话,也不用元春来传。那么这段话,就是有特殊意义的。 他只能把那句话写在纸上,细细的琢磨。 豆腐皮包子?这是南方的点心,四王八公其实都出自南方,太祖是在南边举的事,所以这些老哥们全是南方的。不过,在这神京多年,而惠妃、老圣人,全是神京的口味。豆腐皮包子,倒是被晋献过宫里的。宫里御膳房也加了这道点心上了名录,但是,不得不说,母亲并不十分喜爱。而这豆腐皮包子正是四王八公晋献的,宫里做的也不错,母亲要吃,也不用特意让他送进去。 两份豆腐皮包子,不要芫荽,要挑出来。对了,还有口淡,母亲跟口淡可没什么关系。 豆腐皮包子是蒸制的点心,没有蘸料,而配料里,也没有芫荽这项。所以,他们想什么?‘三餐定点,注意时辰’。 时辰?挑出芫荽!芫荽属木,一天之中属木的时辰挑出来,他拍拍脑袋,说不要,那就是这些属木的时辰,都不是。 豆腐皮包子易破,要小心? 两份?还有淡字!一水对两火。这是什么意思?说时辰好像也不是。是人吗?那是谁? 那天新帝心跳了一下,其实有些事,他还是有点风声的。他原本已经做了些准备。现在看到这口信,他的心纠结了。是真的,还是故意设套,引自己入瓮! 他很小心,每一步,都是!小心的隐藏自己,偷偷的控制起了京中的事态发展。等着老大、老二火拼时,他突然意识到了,那个淡是什么意思了。一水两火,两个哥哥都是火,那个水是谁?那么,这事没完。 果然,老爷子急着想平息时,老大、老二一块指向老爷子。‘淡’是一个局! 他渔翁得利了,他那时以救世主的状态出现,一举平息了内乱,老大、老二一块倒了,但老爷子也气晕了。新帝立即传旨,老圣人退位。他终于抓住了这个机会,逆风翻盘了。 他没问过惠妃,豆腐皮包子的事,就好像没有这回事,因为他很了解母亲,她是聪明人,但没聪明到这份上。 所以,这是元春给他的示警。但是他不敢问,这信息是怎么来的。他怕这信息背后,来源于四王八公,他不想欠那群蛀虫的人情。而且,他在等。等着人来向他讨这个人情,若是自己问了,只怕付出的更多。 结果,昨天传来消息,元春被家里接出宫去了。用了一尊不输宫藏的玉观音换走了。而今天,贾家把匾还了,其实也是表示,我们和四王八公可不是一拨。可是,这样,他觉得更怪了。 现在,他都想去问问元春了。你就那么相信我?设计这句话,就真的以为自己能解出来?万一自己解不出来呢?真的送两包子进去,她会怎么办? 所以他才把贾赦招进来,然后,他都气乐了。合着对人视而不见,这是贾家家传的,今天贾赦也是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头。 第七十九章 史鼎 “贾赦是老实人?老实人吃喝玩乐了一辈子,不说坏事做尽,但除了好事,他真啥事都干!”新帝想想笑着摇摇头。 “陛下真的是,贾赦虽说不干好事,但是人家关着门,吃喝玩乐都是自己的。四王八公,他和贾珍除了玩,就不说话。贾珍那些小心眼子,他可从来没参与。不然,老圣人能给他一等将军。您看,石光珠家直接被老圣人抹干净了,全家靠着石老夫人苟延残喘。老夫人若是死了,这一家子,就一个笑死人的勋位。”史鼎耸耸肩,就与他们少年时一般,对着鄙视的人,他们一样不留口德。 其实老圣人和现在的新帝有些地方,真不愧是亲生的父子,比如对四王八公,他们俩是一致的,都不待见。但老圣人做的是什么呢,分化管理。 四王八公家,代善和先北静王都是老圣人待见的,所以北静王优容;代善保级,明明两儿子都蠢得天怒人怨,老圣人也咬牙给了个一等将军,好让他们家留有火种,万一孙子还能指望一下呢! 而像镇国公牛家保有一等伯,理国公柳家,修国公侯家保了一等子;齐国公陈家,治国公马家,宁国公贾珍都是三等将军,保持最后的荣光。缮国公其孙石光珠没有爵位了(因为原文中在秦可卿葬礼时,大家都注明了身份,惟有石光珠只说,缮国公之孙石光珠,表明他已经没有爵位了。)这其实也是一种分化,不患贫,患不均,让他们各个击破,自然消亡罢了。当然,还有就是,老圣人其实也做得差不多了,人都给他养废了。但新帝显然没这么耐心,最后的荣光都懒得给他们了。 “那贾政呢?听说颇有乃祖之风?”新帝想想,忙问道。 “臣姑母倒是有点不错,惯会自黑的,说一家子泥腿子,先把腿上的泥洗了去。”史鼎笑道,这是贾赦元妻张氏弄一堆规矩时,贾母的愤怒。他是晚辈 ,可说贾政,去不能置疑第一代荣国公,人家跟着太祖打天下的。至于说贾政有乃祖之风?在史鼎看来,就是来搞笑的了。说贾政像老太爷一般会打仗还是不怕死? “噗!”新帝一口茶喷了出来,觉得自己这发小真的太坏了。放了茶,擦了嘴,摇摇头,指了史鼎一下,深深觉得,这些世勋之家真没好人了,“朕问你贾政怎么样?” “是!贾政是七窍通了六窍,还是一窍不通的主。”史鼎笑着摇头,“不过,我那姑母倒是强人,说她不会教孩子,她女儿、孙女养得都不错。说贾赦、贾政不好,也是真的哪哪都不好。可是真的想挑点错,又全是捻不上筷子的事,拿上朝堂,说都嫌浪费了口沫。” “你还真是亲表弟,这会子,其实还是想保他们一保!看来,真的是一家人啊!”新帝瞅了他一眼,想想,“今天召见贾赦,他就没抬过头,朕保证,走在大街上,他一准不认识朕。但绝不是因为害怕,你说说,他为什么。” “像他,不过这不是我姑母教的,这是我姑父教的。我们走在街上,看到那衙门悬赏,都不会往前站。我们姑父说,不看、不知、不结缘。”史鼎噗的笑了,他相信皇上也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在为贾家那俩位说话,这说白了,其实内心还是有些瞧他们不起的,但又觉得至少,这俩兄弟又坏又蠢又懒,可是不得不说,目前为止,还没做拖累大家的事,还在可容忍的范围之内。 “你们这姑父也是神人了。”新帝笑了,但马上抬头,瞪着史鼎,“你说朕是那衙门口的悬赏?”“皇上,没事,臣告退了。”史鼎忙起身,还是一脸顽皮的笑,似努力在克制。 “回来,你说,贾赦交回了国公匾,算是帮朕一个忙,总要给点赏赐,你说赏点什么贾家,他们会觉得朕记了他们的好?”新帝终于沉了一下,说到了正事 。 “那个贾赦喜欢附庸风雅,您赏点字画、古扇,他就能乐疯了;我那姑母偏心眼,就喜欢二房的人,你若是给贾政升个官,或者给元春赐个婚,这样我姑母和贾政都乐疯了。”史鼎手一摊。他都不觉得这个是问题。反正贾家难得聪明一回,做对了两件事,所以知道他们没有生命的危险,自可随意些。给元春赐婚是当务之急,其它的,赏过了,对贾家不好。 “赐婚,你当朕是三姑六婆?”新帝脸真的都黑了。 这回史鼎不问了,飞快的跑了。坚决不跟他再废话了。 新帝抿起了嘴,想想,“明日传贾政晋见。” 边上的夏太监应了一声。 新帝也没看,开始重振精神,批起奏折了。 在皇城外,坐在轿子里的史鼎闭目养神,全无刚刚在内书房里那洒脱恣意的轻松。他是聪明人,和新帝从小的情谊不假,但是,他从小就知道,那是皇子。 前三十年,他们就是一块摔跤,打混的情谊。重要的事,人家不找他,他也不会往前凑。但他很清楚,已经上了船,想跳船就是找死。所以史家就他一个人知道这一切。等着天花板上第二只靴子掉落,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最后一击,成败也就在此一举。所以史家人,多少都有点赌性。 现在朝中知道的,陛下最重视的,宗室之中就是六王爷忠顺王,勋贵之后的自己,新封的忠靖侯,但他心里很明白,所谓的重视,但不是真的心腹。忠顺王代表的是宗室对他的支持,表达了他得位的正当性。而自己代表了旧臣勋贵。他真正的心腹早就隐藏起来,等着他们这些人狗咬狗完了,这日月同辉的局面被打散了,那些人才会真的出现,慢慢的显于人前。 所以,他很小心,从来就不敢与任何朝臣,旧勋们有过密集的来往。现在,新帝问旧勋家这些事,是他的不耐烦,还是想玩一手欲擒故纵? 第八十章 赏赐 第二日果然贾政被召见了,贾政也是第一次单独面圣,上回见的,是老圣人,而且还不是单独的召见。 贾政有点颤颤巍巍的,进来之前,他去问了贾赦,贾赦直接说,你就当你去拜菩萨,正好这菩萨有求必应,问你要啥,你就直说,说完就走。 贾政就知道这个大哥没谱,本想再去找欧萌萌去问问,不过没时间。只慌慌张张的跟着进了宫。 老老实实的跪地上,把自己缩成一个虾米。 “你们家怎么回事啊,进来了,就缩在那儿,当朕是什么?衙门口的悬赏,不看不知不结缘?”新帝真的是被气死了,你们家怎么都这种人?真能走在大街上,当看不见? 贾政吞了一口口水,想想,抬头,不敢;不抬头,好像不好,贾政觉得自己太亏了,排在不靠谱的老大之后被召见,都是被他拖累的,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行了,荣府忠君爱国,朕想问问你,要什么赏赐?”新帝算了,现在他终是知道昨天史鼎说的啥意思了,两兄弟也都算老实人了,起码和四王六公那心眼多过体重的,真不是一挂的。 他又不禁想到那个给自己提供信息的女子,她会是这蠢货爹生的。听说王家那妇人也是蠢得让人吐血,所以像史鼎说的,她是老太太教的,但是不得不说,之前那老太太也不见得有多聪明。 贾政呆了一下,想想,觉得自己有点傻眼,所以这算是被老太太算到了吗?皇帝要升自己官了?纠结了一下,他倒没想过,自己能不说要去秘书省的事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上头承认自己是蠢货,只能去秘书省管书。 “没想好?”新帝有点郁闷了。他是记得贾代善的,虽说代善死时,他还小,不过代善性子极好。他们这群皇子没有不喜欢他的。后来听说代善病故,他们还觉得有些失落,现在看看代善之子,昨天的贾赦,今天的贾政,都一副小家子气。这家怎么教的儿子? “不是,皇上。臣没能科举入仕,一生引以为憾。不过,臣也明白,以臣之资质,想来不易。只不过是运气好,生在荣府罢了。家母常说臣尸位素餐,有负皇恩。”贾政趴着努力说道。 “你要辞官?”新帝都郁闷了,心想,这贾家人得多懒啊,总不能跟自己说,您赏点银子就成吧? “臣不敢,臣不敢,臣想去秘书省,就在那儿看看书成不?”贾政忙抬头,他敢把官弄没了,回家得被亲妈打死。虽不情愿,还是老老实实的趴下了。 “你说你读书不成,你还想去读书?还要朕给银子给你读书?”新帝要捂胸口了,他觉得自己太难了。秘书省管领正五品,每年一千多两的银子,虽说是清水衙门,冰敬、炭敬都没有,但是这种地方,皇家会有专门的补贴,隐形收入的。所以这位给自己寻了个有薪看书的地方,我一年花一千多两,就请你来看书?我冤不冤。 贾政想想看,觉得有点对不住皇帝了,想想,可怜巴巴的说道,“那平调好了。” “说白了,就是你不要再在工部待了?”新帝都想撑脑袋了,现在他其实心里明白贾家的想法,他们知道四王六公他们都靠不住,可是现在跳船又怕死。于是找个没用的地方,让蠢儿子歪着,也在自己的眼皮下,刷了一个存在感,不再无声无息,省得被人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这家人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放在了怎么苟活上了吗?“嗯!”他点头,但马上想想,觉得自己太放肆了,忙又趴了回去,“臣知罪。” “行了,回去吧!”新帝都无语了,想想挥手。 贾政忙行了一礼,低头退了出去,也再没抬头看新帝了。 “他们家……” “估计,原本贾家就不缺银子,当初贾姑姑在宫中时,出手也是极大方的。估计他们就这性子,所以老夫人才决定带回贾姑姑,省得白费劲。”夏太监都忍不住把真心话给说了出来。 一家子不事生产,好容易出了个能干的,也是只知道撒钱,不知道赚钱,让他们这些人看着只眼热的。所以现在贾家明白了,最省钱的,就是别找事,把元春带出去,把贾政关起来念书,不花钱,不就等于赚了。 “也是。”新帝郁闷了,想想,“秘书省管领现在是谁?” “原翰林院学士刘真,因为得罪了南安郡王,被弄到秘书省,南安郡王还着人不断弹劾刘真。”夏太监倒是很了解,忙说道。 “那刘真调任工部员外郎,让贾政去秘书省。”新帝也懒得费神了,忙说道,都是狗咬狗,再说了,人家到了秘书省,还要弹劾,看着似有深仇大恨,可是却全都无关痛痒,不过是想玩点瞒天过海,无论谁上位,刘真都能成为一个棋子。 主要是,既然秘书省没撤消,花钱请人来看书的职位就一直存在。那么就给贾政吧!一年才一千多两,不贵。 又静待了几日,等着六公都上了摘匾的折子,新帝的赏赐也就下来了,其它七公都得了新帝的褒奖圣旨,每家都赏了双大花瓶子。而荣府的圣旨是夏太监亲自来的。 贾政这回没有赏赐,因为他调职旨意在他从内书房出来就已经发了。这不算他们交回牌匾的赏赐。所以这回褒赏,和其它七公家的旨意也不同,这回就是褒奖贾母教子孙有方,贾赦和元春公忠体国,甚得圣心。赏了老太君一柄镶玉手杖,赐了贾赦一幅古画,给贾政升了半级任职秘书省,赏了元春一柄千工紫檀如意摆件,都不算贵重,但挺有意思。 欧萌萌起来,让人给夏太监个荷包,笑着和夏太监一礼。 “老太君可还硬朗?”夏太监也不看那荷包,虽说上位没多久,但眼皮子真没那么浅。他今天来,就是来看看贾家人的,新帝明显对于这家人产生了好奇。赏的东西,可都是他指定的。 “走不动了。”欧萌萌柱着自己的拐,眼神眯了一下,看着有点颤颤巍巍的,琥珀忙上来扶住了她。 第八十一章 多正常的一家 “老太君子孙孝顺,福气在后头。”夏太监笑着说道。夏太监也没注意,上前一步,与欧萌萌并排走着。 贾赦兄弟低下了头,这些日子,他们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这老太太,现在当着老内相,结果沙哑的说自己走不动了。这俩兄弟算是脸面厚的,这会也觉得脸有点发烧了。 “承您贵言了。”欧萌萌摇头,一脸苍桑的样子,那样子就像是努力振作。 “贾姑姑好久不见了。”夏太监顺便跟元春打了一个招呼。 “您老倒是越发精神了。”元春笑了一下,跟着夏太监一礼,之前在宫里其实都见得不多,夏太监是从小跟当今的,一直在王府里,伺候王爷。她和王府最熟的可能是王妃,现在的皇后。因为要没事进宫看惠妃。但这样,她其实和那位也不算熟。她也没打算变熟,跟着老太太说的,我不承认,你耐我何。 “哪里哪里。”夏太监郁闷了,这一家子都有把天聊死的能力。 之前没听说贾家人不善言辞啊?不过再想想,好像也真的听说贾家人死宅,就算之前说的四王八公,金陵四大家这些应酬,他们家大人也不怎么去。人家只跟自己玩!所以说到底,他们家就是这内向的性子吧。在宫中,贾元春也是传说不爱说话,心极善。之前以为是不敢说话,现在看出来了,就是不爱说话。 夏太监想明白了,脸也就更加从容,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算是给了贾家的面子,这才回宫去了。夏太监都觉得新帝是不是多心了,这家人多么正常啊。 “所以就是一屋子老弱,他们无心恋栈,只想安稳度日?”新帝听了夏太监的话,也觉得无语了。 夏太监也无语,想想也是,老的老,小的小,还能说什么? “会是贾元春叫家里接她回去的吗?老的老,小的小,她不回去,这个家就要完了。”新帝想想,看向了夏太监。新帝总觉得元春归家这事,透着就那么奇怪。 “奴才打听过了,老太太去离宫时,贾姑姑也十分惊讶,她在宫里的行李,昨儿才送回去。”夏太监忙说道。这个他自是提前打听过了。主要是,他们也觉得贾元春出宫这个事的确有点出人一表,“不过,贾姑姑在宫里人缘还不错,东西送回去,宫中众人还各有表礼,都不怎么值钱,但也看得出,当初贾姑姑做人还不错。” “都是假的!不过是看她走了,回头背靠着太妃,依托于荣府,前程终不会太差,现在结个善缘,谁知道将来怎么样。但若是她留在宫中,不得被你们这些老货踩死?”新帝冷笑了一下,他也是从小这么过来的,也不过是随着生母越来越贵重,他的日子才渐渐好过了些。但宫里这些捧高踩低的手段,他可没少经历。 “哪能呢!”夏太监谄媚的笑了起来,但心里一凛,偷看了新帝一眼,又默默的低下头。 荣府里,夏太监一走,欧萌萌的腰就挺直了,回头看看放在荣禧堂条案上的东西,圣旨得好好收起来,这是要传家的。有专门的樟木盒子。 她其实关注的点是新帝给元春的东西,如意摆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木头如意摆件,有点怪?怎么就弄个木头的。但她不敢问,脑子里千回百转,也不过是一瞬,抬起头。“御赐的东西,都用黄绫盖上,小心供着。大姑娘的这柄如意,和太妃赏的玉如意放一块,回头姑娘出嫁时,这都是要跟姑娘一块去的。”但她不能说,不能问,直接吩咐道。 大家忙笑着应了,有了皇家的赏赐,表明他们做得不错,至于赏什么,不重要。 贾赦也偷看了母亲一眼,但马上,就当啥也不知道,忙笑着,“老太太,今儿下了旨,我刚派人去了礼部让他们派人过来改宅子,之前元儿说,这动静大,想让您去庄子里住几日,省得被那起子粗人惊了。” “想得好,让女眷与我一块,环儿,琮儿还小,也跟上。宝玉大了,你带着他,他读书不成,歪才还是有些的。”欧萌萌点头。 去庄子小住,这是元春和她说过,这些日子,各种其实都在收拾东西。她西路院的库房也拿出来,给那些女孩们练了手。所以他们实际就是在等皇家反应,只要皇家做出了反应,他们就离开荣府,重新装修。 而他们还研究了一下朝廷的法度,一般来说,这种都是礼部指点,各家自己找施工队做。但是研究了一下章程,发现礼部改宅,其实是有专门的拨款的,不过一般勋贵要么不知道,要么不好意思去要。然后礼部也就装了傻子。 但欧萌萌是谁,作为一个优秀的校长,最爱研究的制度内福利。于是,她会研究,贾赦不要脸,贾政已躺平,于是这些日子贾赦不社恐了,没事就和礼部的人聊天,反正他们上书最早,但实际是,他们家匾是第一时间摘了,其它的,就等着礼部来帮忙重装了。 我拆了,你也得负责帮我还原不是。比如国公府门口的大铜钉子怎么取,取了,怎么好看?要不然,你们干脆给我换个新门吧。不要钉子也成。还有门口的狮子,这肯定也得换,你们有现成的吗?省得我买了…… 礼部那叫一个气啊,又没法。因为就是这么规定的,告到皇帝那儿,人家都没法。于是人家早就画好图了,就等着贾母接完旨意,离开了贾府,就能重装了。 欧萌萌很欣喜贾赦的变化,很好,合理、合法使用国家资源,这份子头脑就让欧萌萌看到了这老崽的可再开发性。 这些日子,把贾赦夸得啊,贾政反正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开始有点相信,也许大哥是比自己聪明,而自己,还是专心念书好了。 当然,欧萌萌也没忘记贾政,没允元春帮他赶人的计划,直接把二房的孩子都叫出来,除了二十一岁的元春,最大的才七岁,还有个三岁的孙子。 “你媳妇指不上,你什么事都指着母亲,女儿帮你,万一都不在了怎么办?让他们靠谁去?”把贾政老boy说得痛哭流涕。 虽说无限尴尬,但他还是亲自把那些清客请走了,还给写了荐书,客客气气。 之后就老老实实每天去上班了,目前除了有点上抑郁外,其它还好。不过,现在很有大哥气质的贾赦盯着,想来,他若是想要偷懒,估计贾赦也不能容他。所以欧萌萌很从容的坐上车,去郊外庄子了。 第八十二章 你要什么 这些日子来,看着几个小孩子学管家,欧萌萌也就知道了贾家主要收入来源于是城外的八个庄子,当然,有远有近。 而她记忆里,贾母这辈子都没去巡视过,都是人家报什么,她收什么。 到了张氏这儿,她也没去过,不过也是,她进门就怀孕生子,又怀孕,又生子,中间还把贾敏嫁出去了,哪有时间去巡视。 到了王夫人,也就更没指望了。能指着一个木头人,能好好的去关注庄子的产业?不过是凭着每年上进的东西和钱,来想像庄子的情况。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庄子的情况,反正钱不少就成了。 现在让他们暂住的其实更似别院,而不是庄园。庄园是有收成,出产的。而郊外的这所庄子,是第一代荣国公得的太祖的赏,太祖晚年爱去的皇庄就在不远,于是这些老臣们,也都在左右划了大小不等的庄园,让他们避暑,避寒。 之前东西都收拾好了,所以欧萌萌他们到时,屋子里暖哄哄的,而院子外头没有京城那么精致,但胜在宽阔,小孩子们能撒欢。欧萌萌也不许边上人管,让他们围好,别磕着碰着,但是该玩的,让他们玩去。 室内,王夫人,邢夫人,赵姨娘,周姨娘都神情萎靡的在室里坐着。 邢夫人是晕车,她嫁进来,这些年就没出过车,之前也就是坐车从东院到西院的给老太太请安罢了,这回真的刚出了东西院的距离,这位就晕菜了,欧萌萌也懒得说话,直接挥了一下手,让人把邢夫人送回她的屋子。 王夫人见状,也准备起身告辞。她精神不好,是气的。她出来,就表示,荣府要改将军府了,改了将军府,她能住哪?二房人可比大房人多。 还有就是,如此一来,她的宝玉怎么办?只是现在也没人听她说话,写信叫自己哥哥,哥哥也不搭理。或者说,也许信根本没送出去,下人们全被打散了,她屋里的人没少,也还是原本的那些人,不过,没了周瑞家的,好像啥也不顺手了。 “你坐下。”欧萌萌这些日子也在观察这些媳妇儿,依着现代的观点,她该无条件的支持邢夫人,王夫人这些正妻。 但这些日子,邢氏还是蠢得不可救药,她也放弃了。现在内管家的事,由王熙凤管着,而王熙凤也每天到绛云轩去听元春和秦可卿他们说之前的旧账本之误。顺便识字。虽说时间还短,但原本她就是那极聪慧的。现在呢,知道了哪些不能做,又真的了有权柄,好些事,也就有了章法起来。 所以大房那边,欧萌萌并不担心,但是二房怎么办?有王夫人存在,就是一个大雷。让他们分家,只祸害宝玉和贾政?好像有点不落忍呢! 赵姨娘和周姨娘左右看看,两人眼珠子都滴溜直转,现在他们都不想告退了,就想看看,老太太要怎么着这位了。 “拿两脚踏过来,让两位姨娘坐,其它人出去。”老太太根本就不打算让他们出去。她现在想试试别的法了了。连元春都被赶了出去,这种事,万不能让除这三人以外的人看到,听到。 王夫人看看那关着的门,然后回怒气冲冲的看向了欧萌萌,“老太太。” “把人谴出去,只是和你们谈谈。”她指指位置,让赵姨娘和周姨娘都坐下,这俩人迟疑了一下,两人一块看向了王夫人。在王夫人面前,也真没有她们坐的地方。 “行了,我就是和你们聊聊。”欧萌萌摆手,“站那么老高,难不成,让我昂着头跟你们说话,那不成老鳖了。” 赵姨娘和周姨娘对视了一眼,还是福了一福,挨着脚踏边坐下。 欧萌萌看看在坐的三个,周氏四十上下,她是贾政婚前的贴身丫头,后改了通房,一直跟到了现在。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不过怀到七八个月时,不知怎么的就早产了。差点周姨娘都没救回来。等人救回来了,就和王夫人一样,木木的,贾母只是派人给她送了些东西, 这些年,也就这么不死活的在荣禧堂东边小侧院里等死罢了。 最年轻的就是赵氏,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此时看着,唇薄脸小,还是有点刻薄的样子,不过,也算是容颜秀丽了。若不是这样,探春也不至于美得像玫瑰一般艳丽。 王夫人四十了,其实她真不丑,她若丑,她的三个孩子怎么会都那般好看,可能是婚姻没有达到她的预期,于是她的脸上多了几许木讷,显得有些呆板。 其实细想想,红楼剧里演王夫人的那位倪老师很好看,雍荣大气,柔和慈爱,若不是那巴掌,她会很喜欢这个看上去温婉的名门贵妇。而面前的这位,其实比那位还好看,毕竟这位是真的保养的好。 看完了,欧萌萌想想,“老二实际算是老实的,这么多年,就你们仨,他选赵氏,也你生了三个孩子之后。嫡长子、嫡次子都是你生的,所以在这时代,在这样的家里,他算还可以了。你看看老大,再看看宁府的珍哥儿!” 欧萌萌拍拍自己的头,所以人就是这样,容易被腐蚀。才来多久,自己竟然觉得贾政那假正经还行。至少在好色上,比起这贾家大多数男人都强点。 远的不说,贾政亲爹代善,还有六个姨娘呢。欧萌萌想想也觉得恶心,幸亏穿过来时,代善早化了灰,不然,她也不介意做寡妇。所以看看贾政屋里的这三位,她真的觉得贾政在这时代里,在这样的家族环境下,能这样已经算不错了。 “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想说媳妇不知足,好嫉妒?”王夫人怒了,觉得老太太这是再一次的挑自己的刺。之前说关自己,夺了自己管家权,现在又说什么贾政还可以,真真的什么好人都让她做了不成。 “当然,你有权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实在忍不了,我放你走行吗?你的嫁妆我一分不要,你的孩子我会看顾,该有的嫁妆,聘礼,我一文都不会少。”欧萌萌坦然的回视着王夫人。 第八十三章 不过是拐杖 “所以老太太是想让我自己走?好给别腾地方,倒真是好算计……”王夫人阴毒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绞着欧萌萌,此时若是眼神能杀人,欧萌萌死几回了。 “那不至于,把你关起来,灌点药,然后说你身子不好,我给老二再聘个良家妾,他已经正五品,按律,他此时可由官媒聘一妾。毕竟,老二现在就宝玉一个嫡子,儿子还是少了点。贾家向来不抬举庶子,环儿将来要分出去,所以给政哥儿找个品貌不错的还是容易的。”欧萌萌摇摇头,“我给你机会,选择一下。” 欧萌萌讨厌这么猜来猜去,既然心不甘,情不愿,既然已经是怨偶了,何必呢。 王夫人死死的盯着欧萌萌,那目光能喷出火来。只要老太太说她不贤,再给已经正五品的老儿子再挑个老姑娘,这世上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要我怎么做?” “是你自己想要怎么做?有儿女的人,别把自己路走窄了。你是念佛的人,我不是。刚说了,我随便灌点药给你吃,这事就了了。想不脏手更简单,把这些年你的账册送到王子腾那儿,回来来灌药的就是他了。一准不影响我们俩家的关系。”欧萌萌长长叹息了一声,“当然了,我死以前,我会先药死你。不给宝玉媳妇添麻烦。这之前,你和我之间,最好井水犯河水。” “为什么不现在?”王夫人凄厉的嘶吼起来。 “因为守孝啊,元儿还没嫁呢,我总得把元儿嫁了,才好再弄死你啊!”欧萌萌手一摊,一脸的无奈。 她之前真的想按贾母的惯性,把这个蠢货关起来。但这些日子,三春和黛玉每天都会抽时间出来研究这十多年的账本。然后随着他们对管家的事,越来越有清晰的认知后,她们被王夫人蠢哭了。真的,现在他们知道元春为什么之前当秘辛,现在就拿出来当教材了。 这样的蠢货,关起来,她真没什么压力。可是关起来了,将来给谁当麻烦?回头,宝玉要娶妻,她是亲娘,她能做主,然后他们的小家,还是得给王夫人来挟制,不然,一个孝字压下来,宝玉两口子吃不了,兜着走。还得给出嫁的元春惹麻烦。 所以现在,她也是觉得自己谈也是错的,因为她除了杀了她,其它的都不可能起到作用。可是杀了她,倒不怕贾政和元春恨自己,而是因为,新中国的教育之下,没人能真的谈笑间置人与死地。像贾母他们,哪一个手上没几条丫头婆子的命,一口杖毙,她们都不觉得自己是杀了人。可是对于欧萌萌,一家子撵出去,就是她做过最严厉的处置了。 “所以?” “所以,好好念你的佛,你们院里的事我不管。等着宝玉大了,我给他选门好亲,找个厉害的媳妇,把你们分出去。”欧萌萌看着王夫人的眼睛,想想,又轻轻的说道,“元儿让我现在把你们分出来,反正我活着时分,你们能多分一点,这样,简单多了。你觉得她的想法如何?” 王夫人本能的就怒了,根本不想女儿为什么会这么要求,“老太太连付嫁妆都舍不得给元儿了吗?” 欧萌萌点头,“好了,回去吧!”拉了铃,表示这里谈完了。门被推开了,元春和琥珀一块进来,而伺候三位太太,姨奶奶的,在外迟疑了一下,伸头看看,这才小心的进入。 欧萌萌也不在意了,“孩子们玩得怎么样?” “还不错,黛玉很是聪慧,已经问管事的,这庄子里可有什么出产,平日里,做什么营生。还让套了车,由平儿和秦氏带着他们去庄里转转去了。”元春忙笑着应着。 “还不错,一家子喜静不喜动,这庄子当初是太祖赐的,后来你们祖父爱打猎,便买了周边一些荒山,没事就带人去玩。后头的小山与这庄子连在一处,出产不丰,不过就是为了让他有玩的地方罢了。结果你们伯父,父亲都是懒家伙,打猎,只怕骑马都腿软。不过,十多年了,这山林围起来,只怕也都成材了。”欧萌萌摇摇头,自己起身,也不看王夫人他们,“我去散步,你们收拾吧 。” 琥珀忙跟上了,元春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老太太走远了,瞥了赵姨娘他们一眼,他们立刻带着自己丫环告退了,消失得略快。 “元儿,老太太要赶我们走?她现在赶我们走……” “我听到了。”元春坐下了,脸色比刚刚难看多了。想说什么,可是半天,她算了,“扶太太回去,天冷,让太太别出屋子,省得受寒。” 王夫人被自己亲生的女儿给禁了足。 元春则披上披风,自己去追赶老太太了。庄子可散步的地方大多了,而老太太也没拿手杖,自己大步走着,这半个月下来,她其实健康了不少,至少走起来,她的双腿不像之前,抬不起来,边走会边喘。现在,她真的可以一步是元春他们的两步,元春追上她,都有点不易。 “您走慢点,回头让人看到,说您欺君。”元春这些日子,每天也陪着老太太散步,一早也要一块起来做早操,她是真的瘦了,天天吃素,白天又运动,还要荣禧堂和荣庆堂,绛云轩三处跑,不瘦才怪。 “没想想,皇上为什么送我镶着玉的手杖?”欧萌萌还是大步走着,并没有因为元春而放慢速度。 “君子如玉,镶在手杖上,一般会赐给老臣;而像戏文里,赐给臣妇的,一般是拐。”元春就事论是。 “是啊,所以,我觉得贾家送你进宫是昏招,也不算昏招,至少你见过世面了。”欧萌萌点头,“其实皇家赏人,很少会送这种小手杖,他们会赐长的那种拐。你说的戏文里那种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龙头拐,正常老太太谁拿得动?” “所以赐您这个,有点意思。”元春点头。 “不管镶金,还是镶玉,你走累了,看到路边有树枝子,都能掰一根下来,给自己当手杖。下了山,就可以直接扔了。拐、杖,都是暂时的,是有无数可替代性的。”欧萌萌笑着,看向了天边快下山的太阳,北方,就算有太阳,也没有那种火红的感觉,反而是一抹惨淡的白光,眯着眼,“江南事快了了吧?” 第八十四章 江南 江南薛家,在贾琏他们出发第七日,在路上就遇到薛家的大队人马,他们还真的招摇过市,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家人傻钱多。 在路上那么多天,他们竟然就在金陵边的一个小县城里,说什么采买货品,其实也是在等京城的信。所以一看到王管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因为主心骨到了。 老管家当年是伺候过薛姨妈之父的,没见王熙凤还得叫她一声富贵爷爷。老头还挺有威严,把王子腾的信给了薛姨妈,自己就让人把薛蟠一绑,再带上了那个小丫头,赶紧去了顺天府。薛姨妈拿着信,都还没打开,人不见了。 宝钗此时十岁,也是一身重孝,老薛怎么死的,其实她也不知道,明明好好的,突然一早起来,说父亲和二叔急病死了。二婶伤心太过,堂弟堂妹赶紧送母到乡下庄子静养去了。 然后府里天天闹腾,族里逼他们交出族权和内务府签条,这个薛姨妈自是不肯的,直说要写信回京,让兄长做主。薛家也不好逼迫太甚,薛姨妈还在同宝钗说,要不要直接进京,投奔王家去。本就这么打算着,结果这时,不省心的哥哥还惹出事端,这样子,全家想不走都不行了。 没想到,才出门,神京就来人了,宝钗再聪慧,却也只有十岁,从母亲手里拿过信,拆来,把人谴了出去,小声的念给了母亲听。 薛姨妈原本就不是那聪明的,听完了,还是一头雾水,“钗儿,你舅舅什么意思?” “舅父说,若是哥哥这回逃了,那么,以后如何领差?内务府的签子还能给薛家?所以,他让富贵爷爷亲自来处理,把哥哥抓来送官,官府自会处置,以哥哥的性子,送到军中服上几年苦役,说不得性子还能好点。您可就一个儿子,将来难不成这若大的家业,交给旁人不成。”宝钗也就明白字面的上的意思,然后想想,“富贵爷爷想来还有话,等着他回来,您就能知晓舅舅的意思了。” 结果,等到晚上,老管家派人传话,让他们先回薛府。等着薛蟠案子结了,再请族老主持析产一事。 薛姨妈更呆了,不过她这个人有一点好,就听话,想到写信回去七天,哥哥就派人来了,想想觉得这是哥哥关切自己,忙就让人打道回府。至于说析产,怎么析,她还真的没多想。傻孩子有傻孩子的好,就是听话。 其实老管家不传信请族老,人家族老也得来。所以他们一回到薛家老宅,人家族老们就来了。 “各位稍安勿躁,家兄已经派人到了金陵。过几日必与各位有所交待。”薛姨妈忙按住了族老,忙说道。 “薛王氏,别拿王大人压我们,京城……”族老都听得烦了,天天把王家挂在嘴上,金陵四大家,王也就比薛家强点。 “族老,应天府出告示,蟠哥儿投案了。”一个族人疯跑了进来,对着老头喊着。族老忙看向了薛姨妈:“你让蟠儿投案?” “我说了,家兄派人来了,蟠儿投案,那姑娘,我们也送回了。”薛姨妈一摊手,说得理直气壮。 族老真的无语了,虽说他没事要说说,王家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金陵四大家的牌子,他们这些薛家人也没少用。现在说薛蟠投案,族老都觉得,薛姨妈莫不是疯了吧?一怔,有点摸不清情况了,想想也算了,自己忙带着人去看审了。 应天府的官原本就是挺难当的,有金陵四大家在这儿盘着,一走一动,神京立即就知道了。还有甄家明晃晃的坐镇江南,这些老家族连成一线,动一下,他就万劫不复。 所以薛蟠杀冯渊这案子,应天府那叫一个郁闷了,他都想原地辞职了,但就算原地辞职,这案子还真的没法不弄,不然,真的激起了民怨,责任他也跑不掉。真愁得不得了时,说王家来人了,并且绑了薛蟠来投案。 应天府这回可没感动,他又惊又疑,这是怎么啦?于是就在府衙内的书房里见了他们。 老管家忙拿着王子腾的书信老老实实双手奉给了应天府。 应天府也不急着看信,看看地上跪着的一华服少年,而边上还站着四位风尘朴朴的青年,虽说都是一身布衫,但风尘不掩其贵气,忙对着老管家一拱手,“老院公有礼,这四位……” “不敢当,不敢当,这是荣国公府贾将军之长子贾琏、宁国公府贾珍将军之长子贾蓉,从子贾蔷,这是我们王大爷之独子王仁。老奴奉王大人之命,伺候四位小爷前来听审。大人尽可禀公办理,荣府史老太君特命贾家两府继承人前来,就是四家的保证。”老管家可是人精,忙弓身十分乖巧的应道。 应天府脸抽了抽的看着四位青年对着自己一礼,虽没说话,但意思到了。薛家犯事,我们三家接到消息,派的都是继承人来的。史家虽没来人,可是荣宁二府的继承人是史老太君亲自派的,金陵四家还是金陵四家。 应天府都要哭了,而的对应天府一礼。但一个字也没说。 应天府忙请他们坐下,上茶。自己拆开了信,来回看了三次,想想看看众人,“这个……王大人的意思是……” “大人的意思是,请大人从严,案子办札实些,薛家姑太太出嫁多年方得了这个儿子,养而不教,是为贼,也特意送来四位小爷,就是要引以为戒。所以哪怕是发配三千里,军前效力,王家也是莫敢不从的。”老管家忙说道。 应天府抽了一口气,王家划了线,薛蟠最多被罚军前效力,而王家自己本就军中有人,去军中效力,去不去的,只有天知道了。这让苦主怎么气平。自己思忖了一下,“冯家乃士绅,又是一个独养儿子,现在人没了,老管家四处投告……” 第八十五章 万恶的旧社会 “没家人,难不成没族人。再者说了,这小姑娘我们也带来了,那冯某不是要明媒正娶,下了定,回家布置了花堂吗?那也算是订婚,这也是未亡人了吧?薛家愿意赔银两千两,给冯家和这姑娘。原本这事,最坏的就是那拐子,还有薛家那群狗仗人势的狗才们。那些人老奴也叫人绑了,就在外头。大人切莫客气,狠狠的罚。”老管家忙说道。 应天府呆了一下,那抢来的小姑娘一下子成了未亡人,那么显然,王家是想忽悠小姑娘出来说谅解。一个未亡人自是比老管家说话管用。然后把打人的奴役们打杀了,让冯家满意,再赔钱,再判薛蟠军中服役,相信至少老百姓那块怨气就没那么大了。 不过,让小姑娘去当未亡人?这是怎么想的?老府台还是有点疑惑。 “大人难不成没查过,那姑娘是谁?”王管家深吸了一口气,笑盈盈的一拱手。 王子腾是军人,一边派人带四个纨绔出京,一边还派了人快马加鞭传信江南查询这女孩身世。哪怕找不出来,安也安一个出来。因为这女孩只要有一个身份,这个局才好做下来。 没想到这个身世这么好查,他们之前就到应天府和那些衙役们套话,那门子几两黄汤下肚,就全说了出来。 现在王家连封家祖宗八代都翻了出来,那封氏自然此时就在门外等着了。 于是一出认母记,在应天府后衙就这么给上演了,士坤独女,被拐子拐走多年。于是这案子也就真的好断了。 贾琏和其它三人都听傻了,而算了,你们说有用,就有用吧。 从府衙出来,老管家真没力了,让人带着贾琏他们四个去姑苏请林海。 自己找个地方倒头就睡了。不去薛家,就是知道薛家这几天也清静不了。所以也不用着去。 等着薛家回了金陵,应天府自是准备好了,能开审了,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冯家真没什么人了,有点小钱,然后封氏找到女儿一下子性子就强了起来,拿着薛家赔的银子,又受了指点,让女儿成了冯家的未亡人,这样他们娘俩就有了去处,再不用受封家老爹的气了,原本这种事,也没这么容易,若不是这是王家办的,冯家的家产怎么可能放到甄英莲手中? 这些关节都弄好了,再才开审,当初看拐子一女两卖,然后两家争女斗殴的事,其实旁观者很多。拐子不用说,直接就打五十板子,若还不死,就发配到苦寒之地。有了这话,那拐子不到三十板子就被打死了,旁观的无不拍手称快。 再双方做证,原本当时冯家的薛家的打作一团,冯渊也不是一个人,只能说,薛家人多势众一点。 冯渊当时也没死,回去之后,是又气又恼,才一病一起,那么一命呜呼了。 旁观的、大夫都是说的实话,真没收钱,人家也挺坦然的。然后应天府判薛蟠仆从薛成等众人三十板子,发配苏北苦役一年;薛蟠纵奴行凶,重伤苦主,但念在主动投案,并向苦主赔偿两千两,苦主出具谅解书,判除薛蟠军前服苦役三年。 其实这个欧萌萌在这儿,也得说,万恶的旧社会。但是,这会子,老府台这么判了,大家也就都满意了。 冯家老管家一直告主要是气不过,气那薛家凭什么打死了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现在薛家认了错,赔了钱,把人还赔给他们小主子了。让她回去陪自己家小主子,老家人没那么多脑子,他其实也知道,若是薛家不让,他那小主子真的死了也白死,什么家产都会化为乌有。现在至少,金陵人知道,薛家认怂了。 而大多数金陵人也是这么觉得的,薛家认了罪,对于这些世家大族们来说,这跟打脸无异,他们是宁死都不能丢面的。结果这回竟然低头认罪了。一个个的,都不禁要往深了想,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而是他们这些远于朝堂的人,不知道的。 当然,金陵这边的怎么样,姑苏是不知道的,林海看到贾琏还是很高兴的,十多年没见,记忆里的贾琏还是四五岁时的样子,虎头虎脑。现在都长成了翩翩公子。 “你何时出京的,可有见到你妹妹?”寒喧之后,林海忙问道,黛玉按路程应该已经到了,看贾琏,只怕路上错过了,但又有点希望能接到消息。 “是,小侄出门时,妹妹已经到了,听内子说,老太太甚为疼爱,就住在老太太的碧纱橱里,为妹妹守孝,西路院子说是要改,宝玉已经从西路移到二太太处,请姑父放心。”贾琏忙说道,他那天也就瞟了一眼,真没看清林黛玉,只能含糊其辞,不过这几点已经足够了。 “怎会不放心,若不放心,老太太之教养,京中也是数得着的……”林海抚须笑着。贾琏就算是亲表哥,却也没真见到,而老太太关门让黛玉守孝,为她的名声计,果然老实谋国。果然林海一脸欣喜。 贾琏忙上前拿出了欧萌萌的信,双手呈给了林海。 林海点头,示意他坐,自己打开信看了一眼,清瘦的脸上都不禁跳了几下,但还是定了一下神,把信放回信封之中,揣回了袖子,“薛家怎么了?” “哦,事倒是不大……”贾琏说无用吧,其实贾府里进出都是他在管,为人处事方面还是不错的,三言两语的就把事情给说清了。至于说分家事,这是老管家在路上告诉他的,说明底线。 “老太太的意思是……”林海听懂了,但还是再问一声。 “老太太的意思是,族长,内务府的签子,薛姨妈这样孤儿寡母最好不要沾手,他们与二房就此退出族中管理,保留族籍,但是,族里想要也成,拿钱或者东西来换。”贾琏忙说道。 “也是,这签子当初是紫薇舍人自己的钱支持的太祖起兵得的赏,与家族原本就没什么关系,薛姨妈此时还能顾及族中老少,颇有仁善之心。也好,既老太太吩咐让我去做个见证,你们好好歇息一夜,明日一早,我们去金陵。”林海点头笑了笑。 “是!”贾琏等四人忙起身一礼后,自己退出了林海的书房。 第八十六章 好狗不挡道 林海又拿出了信,瞪眼看着那信中言语,他是传统士大夫,他向来尊重妻房,敬重岳母,虽说也知道,岳母对他向来不堪感冒,之前不过是面子情,女儿在林家,总不好太过。现在她女儿死了,孙女接回去了,老太太这是让他快点去死?她得多恨自己啊? 这时,门被敲响了,师爷进来,手上还拿着两封信,“东翁,京中来信。” “京中可有什么消息?”林海把老太太那信伸到烛上燃尽了,这才抬头。 “令岳家最近颇有些意思,老太太进宫接回了贾姑娘,贾大老爷则交回荣国府牌匾。皇上还亲自召见了两位贾大人。”他们这些人自然有传信之法。 “为什么?”林海一怔,大舅兄他不熟,只知道是个老纨绔,二舅兄性格温和,豁达,就是不太适合做官,现如今老太太还活着,荣国府挂国公牌匾理所当然,他们这是着什么急?至于说接回贾姑娘这事,他就没往心里去,当然要接回,留在宫里做老姑娘不成? “听说是以夫人逝世为由,老太太不忍骨肉分离之苦。”明显师爷和林海没在一条线上。他关注的点也在元春的身上。 “也是,夫人是老太太惟一的亲女,家中那么多孩子,她最疼爱的就是夫人,是我对不住夫人啊!”林海随意的笑了笑,接过师爷递过的信,看封皮,他又笑了,这回笑得就真心得多。 师爷原本想留下和林海说说贾家事的,看林海专心的样子,也知道这会他也听不进去,自己也就退了出去。 林海看到女儿的字迹,她知道女儿家的字迹不好外露,所以她很小心的在封皮上用的自己的字体,但毕竟还小,显得稚嫩可爱。他忙打开信,厚厚的好几张大纸,写了她进荣府之后一切,还有老太太说起的教养之说,最后一张,就是小姑娘的心事了,在荣府里,老太太很好,哪里好,她不知道,就是很好,很舒服。 不过,她觉得老太太有一点是对的,若是父亲再不 辞官,静心休养,只怕黛玉就得成无父无母之孤女。纵是有老太太尽力,她已近古稀,风烛残年,所以黛玉恳请父亲为女保重。 林海捂胸口了,现在他有点想进京去找老太太吵架了。哪有这么吓唬小孩子的,他送她去荣国府,是他们没有近支亲戚了,黛玉又属于五不取之首,无母长女。只能交给有国公夫人之名的外祖母教养。 现在岳母在教什么?通篇的账目,女儿家每年花费,上千两,而且这还只是部分,还说贾敏当初就是这么养的。林海都郁闷了,贾敏这么养的,说得好像谁家不是这么养的一般。之前,黛玉在府中,那么待遇只会更好。他们夫妇十多年,才有的黛玉,别说一点教养银子,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得把它摘下来啊。现在和女儿说这些,难不成是要自己加钱? 林海一头雾水,想想拆开了另一封。另一封信就简单很多,三件事,第一件就是当初王氏的那个玉石盆景,让他收好,派忠心之人送回;第二件,就是通报荣府的两件大事,接回元春和摘牌匾,理由也写了,‘好狗不挡道’。第三件,就一句话,你好狗否? 林海怔了一下,把两封信对着看,再想想老太太让贾琏带来的信,那字明显的是贾政的手笔。但口吻上看,三封信其实颇为一脉相承。那么三封信其实就是传递一个信息了,好狗不挡道,包括让他去薛家析产,不要族长之位,不要内务府行商资格,归根结底为,好狗不挡道。自己这个老圣人亲点的盐课,现在在新朝里,的确也是时候想想了。 第二日,林海就带着四个纨绔去了金陵,与老管家汇合,去了薛家。薛家看王家真来了人,还带了贾家的哥儿,还把盐课林大人请来仲裁,这还怎么分?一个个气得七窍生烟。 “王氏好手段,如此这般,那薛某也不介意去敲下府台之门,看看一个服苦役的杀人犯能不能承袭内务府之签。”族老觉得薛姨妈欺人太甚,一下子土脾气就上来了。 “老人家稍安勿躁,林某前来是奉了岳母之命,薛太太是内子二嫂的妹妹,二嫂不能前来,岳母命林某带上侄子,侄孙们过来看看。但岳母也说了,凡事说不过一个理字,您说得极是,薛蟠犯法,纵是认罪认罚,也不能洗清其罪行,内务府行商资格,虽说是薛蟠之祖个人的,是可以还给内务府……”林海笑盈盈的虚按了一下,慢慢悠悠的说道。 族老一听,立刻不动了,林海说得很清楚,当初紫薇舍人支持太祖起事,薛家族人可是怕事,没参与。现在薛姨妈儿子被关了,这行商资格若是交给内务府,薛家还是一无所有。一个个的就安静了下来。 林海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清了一下嗓子,“岳母向来心疼晚辈,对如海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薛姨妈和薛姑娘还是姓薛的,薛家好,他们母女才能好。所以这行商的资格,交给族里不是不可以。不过,交总要有交的章程,蟠哥儿只去三年,三年之后,还得回来。总要有安生立命的根本;薛姑娘要嫁人,总得有嫁妆。所以族里预备如何呢?”林海气定神闲。 现在族里也就是明白了,内务府签子他们准备交了,但怎么交法,就得有个说头。 “那容老朽多嘴一问,王氏是想交族中三年,还是彻底割交给薛家。”族老想想对着林海一礼。 “那就得问族老如是想了,三年如何交法,割让又是如何的割让法。”林海还是云淡风轻。 薛姨妈心里有点急,若是内务府的签子没了,那儿子回来怎么办,可是昨天和女儿说了半天,也说了,让自己到了这儿,一句话也别说。现在他们说什么都晚了,王家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现在已经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她内心的也悲凉,原来这就是孤儿寡母,孤儿寡母到了这时,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给自己。 没话说,努力写明天的。争取不断更。 第八十七章 晚上,薛家内宅,薛姨妈上座,林海和老管家分两边坐好,老王管家对着林海一礼,“今日事,多亏林大人相助,王家感激不尽。” “老院公客气了,原本就是岳母的吩咐,如海万不敢推托,不过,嫂夫人,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林海摆了一下手,按着老管家给的方向,和薛家谈妥了,也立好文书,交与府衙,现在给薛这房的就是大量的土地和商铺。这林海看来,这管理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能说,这些比内务府的签子要安全。 “王大人的意思是,让姨太太和姑娘迁往神京,这边交由老家人们管理,王家,贾家也都在这边留了人,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老管家忙说道。 林海点头,“这倒也是个法子。” 林海看看贾琏他们,“你们要去姑苏历练吗?若是没事,倒是可以游历一翻,顺便帮我带些东西回去给老太太。” “侄……”贾琏倒是准备答应的,这回差事办得他自觉得还不错的,想着估计以王家的意思,回头就该陪着薛姨妈进京,这事算结了。 “回大人的话,四位爷要陪蟠哥儿走一趟西北,总不能让他在路上受苦。”老管家忙说道。 薛姨妈本来满心的悲苦,自己丈夫死了,家产中最重要的东西被换走了。她一直没说话,是知道说了也没用。没人会听她的,现在听到这儿,又一振,果然,哥哥还是关切她的,没有不管儿子。 而贾琏他们一块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怎么没说?但贾琏还算沉稳,压制住了其它三人,默默的等着解释。 等着薛姨妈他们进去了,大家看向了老管家,老管家忙笑眯眯的对着贾琏一礼,“原本是打算让仁哥儿和蟠哥儿一块去历练一番,毕竟王家和薛家这此一子。万不能就此坏了根苗。您家老太太知道后,忙就让老朽也把您三位带上。说荣宁二府的未来,全系于三位一身,三位定不能让老太太失了信心才是。” 贾琏和贾蓉对视了一眼,这个,可以反对吗?他们倒是想问,不过,想到这一路,王仁吃的那些苦,最终还是沉默了。 “我看贤侄倒是通透练达,再去军中历练一番,来日不可限量。老太太真的是高瞻远瞩。”林海忙对着贾琏又是一番的鼓励。 贾琏能说啥?他也看出来了,反正,跑肯定是跑不掉的,想想,“富贵爷爷,敢问,我们是要陪着薛蟠那傻子待三年吗?” “这个,老太太对各位倒是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到了地方,老太太的信就应该到了,若是能还到老太太的要求,时间倒是没定的。”王管家对别人家的孩子还是有点客气的。 贾琏想想那天老太太拿着手杖打人,心灰了一半,得,老太太说他能回,他才能回,那他还是做好了和薛大傻子一块待三年的准备吧。 贾蓉和贾蔷则黑线了,昨天晚上,他们还在畅想,回京之后要怎么去玩,结果现在好了,直接被发配了。贾蓉侧目看着贾琏,“琏二叔,老太太这是……” “估计怕宁府有事,也会连累荣府,还不如把你们一块抓去。既然你爹还没派人来,估计也就是同意了,老实待着吧!” “我媳妇还在家呢!”贾蓉跳着脚。 “我媳妇也在家呢!”贾琏哼了一声,就跟谁没媳妇一样。 贾蔷和王仁不做声了,他们没媳妇。 林海看着四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倒是觉得这些年轻人很是有趣了。 林海在金陵也不好多留,直接坐船返回了姑苏,想想,第二日就向朝廷写了辞表,不是裸辞,而只是辞去盐课一职,回京陪伴女儿。 林海的辞表送到新帝的案头,也是够让人郁闷了,因为林海随信附上了这些年他收集的一些证据,只是这些证据,放在老圣人那儿,也就不算是证据了。 “这个林海。”新帝猛的一拍桌子。 夏太监和史鼎一块吓了一跳,史鼎左右看看,这里又只有自己,顿时觉得有点郁闷了。不过,这是皇帝,好像不能太不给面子,动动脖子,“皇上,怎么啦?” “林海要辞官。”新帝把那折子扔到史鼎面前。 “告老是不是早了点?”史鼎想想,林海好像也只有四十多,算是年富力强。 “你看他写的。”新帝愤愤的说道。 “真是,不过也是,他与表妹成婚十多年才得了一个女儿,现在女儿回京由姑母教养,他心有所念,也是正常的。”史鼎扫了一眼,就是官面文章,不过是妻死他心如死灰,只想把独女养育长大,以安亡妻之心。 “说得跟他与妻子多么情深义重一般,当朕是傻子,还是当天下人是傻子?”新帝跳着脚。 “林海与表妹关系还可以,不过……”史鼎想想贾敏,也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我那表妹,真是可惜了。” “你到底有多喜欢你表妹啊!”新帝都郁闷了,这个人能不能正常一会子。 “其实也没见过几次,我那姑母向来就是那好强的,那姑娘养得恨不得把别人家十个都比下去。我母亲和伯母也常说,姑母这样,谁家还能养女儿。十里红妆嫁出去,结果几年不开怀,说她嫉妒,买了好人家的女儿纳为良妾,结果还是没有。十多年,林海那厮,美姬无数,也就我妹妹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姬妾生了个儿子,结果那儿子还死了。您说,这是谁的问题?我们史家,他们贾家别的不说,好生养这点,真放在哪儿都是说得过去的。怎么就到他林家,就万年不开花了?所以别说姑母心烦,我母亲有时说起来,也说我那姑父就是个蠢的,这种几代单传的人家,真的白送都不能要,还去抢?真真的脑子不好。” “史鼎!”新帝无语了,自己说折子,他至于说到这儿,就气成这样吗?这些人家到底有多恨林家啊?想想,“所以史老太也恨林海?” “恨,每次我母亲去,她都破口大骂,骂完了,还是大包小包的派人给她送东西去,山高远长,她就这么一个亲女,自是心疼。现在妹妹死了,我那姑母是看不到林海,看到了,非得让大兄揍人不可。”史鼎摇摇头,“这么一说,我都想去揍林海了。” 各位大人们,咱们商量一下,能别把你们看过的红楼同人当原著来跟我讨论吗?贾赦没有当过太子伴读,当了早死了!康熙不杀儿子,但对太子身边人残酷无比,一个东宫属官,死了,还要把尸体钉在墙上!表达他的恨意。太子的奶兄一家子死光了。 第八十八章 林海归京 “哼!你们还有点正经的吗?”新帝自不会说,林海还送了江南盐课的账本。这正是新帝需要的东西,虽说现在不能做什么,但拿在手上,随时就能发起攻击了。 但人其实是很奇怪的动物,之前江南有如铁板一块时,新帝还觉得有点心烦,现在,终于松动了,也给他证据了,他又会想,这是啥意思?会不会又是贾家的花招。主要是,这又是与贾家相关的人,感觉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他不安了。 不过想归想,还是派人去传旨,随着旨意,接任的人自也就到了,而林海则把自己十多年在江南的东西一收拾,从从容容的回京去了。 等林海回京,就已经快四月了,春暖花开,神京这边都换上了夹衣。 进宫面了圣,然后回家更了衣,带上礼物,忙向荣府前去,新的荣府门口挂的就是一等将军府的牌子,门口宁荣街的牌楼也拆了,感觉两边道路都宽阔了不少。 不过他也十多年未曾回京,想着之前宁荣街上的胜景,这会子再看,竟也不觉得十分的荒废。 等着递上牌子,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很快,贾赦和贾珍一块迎了出来。 “怎么回京了?”贾赦真的一脸惊愕。 “林姑父安。”贾珍瞥了贾赦一下,自己老老实实的和林海一礼。 “免礼,免礼。”林海忙扶住了贾珍,对着贾赦一礼,“大舅兄安,老太太可好?” “哦,她不在,她带着孩子们去巡庄了。”贾赦把他带进了府中,“府里才改了章程,老太太带着女孩子们住在西路,你二舅兄住东路,我把马棚子拆到宁府西路去了,他们家地方大。” 贾珍又瞥了贾赦一眼,您占我便宜时,能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吗? 一般正常的神京大宅门,都是坐北朝南,由西到东三路。所以现在也就是贾赦和贾政互换了地方。 而贾赦重修东路时,想想自己当初屋里就那些杂七杂八的,也没几个正经主子,东路也就够住了。但是贾政有妻有子,有孙。住处安排一下,地方就显得小了。于是重新一规划,并把放在东路口上的马棚移到了东府西路。这样,贾政的书房就可以移出来,也可以在前头教儿子,孙子读书。其次也是给二房的观感就不同了,让贾政不会觉得自己住在马棚子后头,伤了脆弱的自尊心。至于说,会不会伤了贾珍的自尊心,这个不重要。 “老太太这么大岁数……”林海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大岁数还带着孩子们去巡庄?这是件极大的活计,而且,说起来,是件有点凶险的事,庄子里为了保证生产,都会有庄丁,而庄丁道理上,是听家主的,但是家主根本多少年不露一面。那庄头就是庄子里的土皇帝,老太太带着一群孩子去巡庄,真的当那些庄头是泥糊的? “哦,对了,你看到琏儿了吗?”贾赦没有接话,边带他进书房,边忙说道。“是,挺好,看着沉稳了不少。”林海忙笑着,看看贾珍,“也看到蓉儿和蔷儿,很是精神,看得出,珍哥儿费了不少心。” “他能费什么心?你呢?怎么回京了?是述职还调回京城了,若是调回了,就不用通知老太太了。”贾赦带林海到外书房坐下,上了茶,贾赦忙问道。 “舅兄不看邸报的吗?”林海无语了,好歹他们一个一等将军,一个三等将军,都是有看邸报权的。结果这俩看到他,就跟完全不知道朝中事一样?他们真的这么不关心,不在意朝廷的走向吗?生怕人家不知道你们家都是混吃等死的? “那个、那个,在哪?”贾赦啊了一声,左右看看书桌,那玩艺是啥?他怀疑这东西有出现在自己桌面上过。 “估计在二叔那儿。”贾珍无语了,深深的觉得贾赦真的太不靠谱了,但好歹也是难兄难弟,忙帮着描补,“最近赦叔叔忙着改宅子,还有族学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许是有些事,没关注。恭喜林姑父回京,这真的太好了,好歹一家团聚了。” “正是正是,对了,老二去秘书省了,你知道不,听说干得还可以,他都知道让人送钱回来了。”贾赦忙说道。 贾政上班也一个月了,虽说朝廷也不是月薪制,不过每月会有些补贴之类的,贾政现在也不敢去买什么假古董,下人领了钱粮,就送回了府里,让贾赦都感动了,弟弟终于知道往家拿钱了。 “府里情况不好吗?”林海无语了,他觉得要不自己去郊外找找老岳母去,这也是老岳母的亲生崽,那个,自己把女儿交给老岳母,也不知道是对是错了。 “赦叔!”贾珍也无语了,想想看,“最近老太太发狠要重新管家,赦叔,政叔,还有我都被管了。所以,您别介意。” 贾珍说完了,心酸了一下,凭什么啊?凭什么自己也在被管之列。 “嗯,老太太在郊外何处,小弟还是去拜见为好。”林海想想老太太那信,还有那个“好狗不挡道,你好狗否?”想想看,老太太这脾气,他还是快点去拍马屁吧。 “不知道,八个庄子呢,她带着孩子们顺着巡一圈,估计回来了,孩子们的孝期都过了。她说自己的产业,一家子,竟然几十年没人巡过,真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她现在是教着孩子们管家、理财。所以不仅是巡庄,而是在庄子里住住,看看庄民的生活,中间门道多了去。”贾赦忙说道,拍拍脑袋,“你现在怎么样,定在哪个衙门了?” “在大理寺,原本应该去御史台的,不过大理寺出缺,正好我回来,皇上便让小弟先干着试试。”林海忙点头说道。 白天见新帝,新帝倒也没说啥,只是问了点大面上的问题,然后就让他退了。感觉,新帝的脾气还不错。对他很是勉励了一番。 他觉得自己岳母看来又对了,自己一说,就被调回了京中,而且还是平调进了大理寺,就表明皇家对江南位置有多么迫切了。果然,自己自诩聪明,比起老太太的政治嗅觉来说,还是差了点。 第八十九章 角度问题 “挺好,等过些日子,老太太回来,说不定气就消了。若是之前你和玉儿一起回来,她就让我先打断你的腿。所以为了保住你的腿,你先巴结一下老太太,帮元儿找一个新郎出来。家世不拘,人品为上。像你这样几代单传的就算了,还有家风不好的,也算了。家里穷点没事,毕竟荣宁二府近十年,都不会再办喜事了,只发嫁她,还是可以的。”贾赦忙说道。 贾珍张着嘴,赦叔真的是人才了。当着本人说要打断腿,这是人话吗?不过什么叫宁府十年内不会办喜事,我们家还有贾蔷呢!不过算了,懒得和他争了,看看林海,竟然,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还一脸深思。 “舅兄,敢问如海哪里得罪岳母大人了?可是夫人……”林海郁闷了,想想,迟疑了一下,看着大舅兄。当然,他也觉得有点委曲。 “去,我这么大岁数身子骨都比你好,我妹子当初身子骨比我还好。现在我活着,她死了,我娘不揍你,揍谁?纵是妹妹一个字不写回来,我娘能不知道?之前对你客气,那是我妹妹还在,怕她为难。现在我妹子死了,她不打瘸你,留着你过年啊?只要留口气,能送黛玉出嫁就成了。现在幸亏你女儿还没嫁,若是你女儿嫁了,我娘能冲到江南弄死你!”贾赦呵呵了,说完了,手都痒了,觉得自己刚刚把人应该打一顿,这样回头去找老太太就可以表功了。老太太一定会夸他的。 林海尴尬了,他真的没想到是因为这个,虽说知道岳母非常疼爱夫人,也真没想到岳母会因为夫人的死而痛恨自己。 迟疑了一下,细想想,夫人二十年,一直温婉贤惠,自不可能在给岳母的信里乱说。再说,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乱说的,他们这些年,相敬如宾,堪称夫妇之中的典范。想想,应该是夫人的去世,让岳母伤心了,误解了。 “没事,岳母想来是误解了。”林海还是尴尬的一笑,想想,“元儿的事,愚弟会留意。等着岳母归来,定有好消息。” “嗯,好好的挑,青年才俊啊!”贾赦忙看向了林海。 “放心、放心,为了小弟的腿,自是要努把力的。”林海忍不住开起玩笑来了,“舅兄也是,让岳母宽心才是,夫人若是知道岳母伤心至此,在天上也会不安的。” 贾赦抬眼看看林海,眼珠子转了一下,想想,轻轻的摇摇头,拉着他鸡同鸭讲了半天,等着贾政回来,他们四人坐一块,守孝的人家不好大荤、大酒,但还是上了些清淡的,摆了些米酒,也算是个意思,总算有点宾主尽兴的意思了。 等着送走了林海,贾政和贾珍没有动,他们一块回头看向了贾赦。贾赦想想看,冷冷的笑了笑,回头吩咐道,“准备个板子,就放书房里。” 贾珍和贾政一块抬头看着贾赦。 “你们没看出来,林海根本不觉得母亲恨他恨错了。他觉得这是误会,我妹妹白死了!所以看到没,嫁给这种麻木不仁的男人,一辈子就是这样了。”贾赦冷冷的说道。 贾珍和贾政一怔,贾珍再混蛋也没觉得自己老娘,自己的嫡妻当初过过什么好日子,他对贾蓉,贾蔷其实都不错,一直到现在要娶儿媳妇才娶一继妻,还是找那小门小户里找的。就是不想让她给儿子找麻烦,所以现在想想林海刚刚的表现,当时还感觉,现在回头想想,他都觉得有些心寒了。贾政怔了一下,想想又轻叹了一声,“他难受,也不会跟大哥说,伤心这事,露在人前才是假。您看外甥女,当着我们的面,可曾表现出什么?” “也成,你保持吧!”贾赦点头,现在他觉得贾政虽说有时有点假正经吧,人心不太坏。他也不喜欢把人想得太坏,既然这样,他也不想为难他,反正都过了大半辈子了,单纯就单纯了。想想,“你明天休沐吧?正好去族学看看,最近他们骑射还可以,但是读书我们就让他们背了一百次,你明天去看看。” “好的。”这个贾政倒是听话的,忙应了。 贾家的族学这几个月倒是进步巨大,说是进步,也得分角度。 比如让焦大到族学这事,就做得十分的巧妙。这老货平日里仗着功劳,就是吃酒赌钱,输了还不认账。一言不合就要去祠堂哭太爷去。这让大家还怎么处? 于是贾珍就没让家里给焦大安排活计,您开心就好。不过,主子有主子的想法,下人们有下人们的游戏规则。 像焦大,若是这时,弄个小院子,找两个下人给他,就明明白白的说,你当初救了太爷,你以后就不是奴才了,贾家给你养老送终。下人们一准不会说啥,相反,还得捧着他,敬着他。 但他是下人,他的身份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其它奴才们其实会心生怨怼的。凭什么他什么活不干,拿的还比我多。拿得比我多也算了,为什么他惹了事,还要我们为他善后?于是焦大得罪了广大的奴才群体。管家都难受,不管派不给他派活,这都是麻烦事儿。派了,焦大不干,还闹;不派,别的下人怎么管,人家也不好好干。 现在,把焦大单独拎出来,管学里的孩子,还有两个小厮帮他,教他们骑马射箭,不听话,罚就是了。 这个活焦大是极爱干的,带着人住在了学里,每天除了收拾学里,其它时候就是陪着这些学生们玩。 因为一下子就他想到曾经随着太爷在战场上的时候了。人家真是经过战争的。所以把小孩子们拢一块,每日一早出操,下午练习骑射。每日孩子们轮着和他一块去收拾场地、马厩。 他不觉得自己上了工,而又和宁府的那些人分开了。两边的人都满意了! 至于说学里能不能学到什么,那个,其实族里那些人真的在意吗?他们在意的是,能不能让他们的孩子能准时混到两顿点心,省了家里的嚼用,其它的,不过是多个玩耍的地方,等着大些了,再央着府里找个差事,把余生混下去罢了。前途,理想?人家才没想法呢。 第九十章 贾家族学 贾家族学原则上贾赦和贾珍都是那种舍命不舍财的主。比如说为何用焦大和府里的小厮,连拆房子,拿弓箭这些都是用的府里现有的。焦大在这儿,真的连门房的钱都省了。 至于说每月族里拨给学里的银子,两人就查账本,除去该给代儒的,其它的照旧,但是学的东西多了,各项支出肯定就上去了。这俩就是拼命的开始想怎么节省开支的法子了。 比如原著(五十五回)里就说过,像宝玉和环儿在学里每人每年八两银子,用于吃点心和笔墨使用。然后哥儿们每月各有二两银子用于学习使用,由各屋的掌事的领了。 而族学里,大家都不交银子,而族学是宁荣二公建立的,他们觉得哪怕从军也得念书,怕贫困族人们因为没钱而失学,于是才办了这族学的。就是免费让族人来上学,还让他们包两顿点心。只不过几十年过去了,这里也就都变了味,来念书的,不过是来混每日的这两顿点心。读书什么的,谁在乎。 贾赦在省钱这事,得到欧萌萌的大力表扬之后,贾赦同学在省钱的道路上跑得飞快。于是书里探春看到的地方,他也看到了,于是这些全取消了。 像宝玉每天带着一串串粽子到处跑也不成了,像之前茗烟,李贵之流都被裁了。至于说他房里就是两个三十岁的妇人。 宝玉倒是想哭,问题是跟谁哭?伤好了,老太太带着一家人走了,把他留给了大伯学习,然后别说自己了,大伯,父亲屋里都没两个人。还有要给姑母守孝,全家吃素,他的漂亮衣服也全收了,以后就得按着平常人家来打扮。这个贾政尤其喜欢,坚定要求宝玉和那些孩子一样,不许搞特殊。 如果宝玉都只能和大家一样,用一样的笔,一样的粗纸,还有和大家一块轮值做学里的卫生,收拾大家每天骑射之后的习武场。 于是学里的那些学生们自然更不能闲了。年纪大的多做,年纪小的,也得要做些力所能及。当然,若是峙强凌弱,被发现了,也会被罚,比如开头贾瑞因为一直帮着祖父管学里,在学里小学生们那儿,多少还有点积威。 贾赦看他大些,便让他领着一块念书,结果就发现在一些小的私下送东西给贾瑞,然后蒙混过关。这贾赦就不干了,我花了银子供你们读书,结果现在,你们不想读,花钱让别人别让你们读书,那个,那别读了,别浪费我的钱,浪费你们的时间。 那几个贾赦直接开赶,吓得那些家长们一个个跑来求情,贾赦也郁闷,就是直接问了,“你们让他们来读书,然后呢?希望他们达到什么目的?”这些家长们也呆了,是啊,要达个什么目的呢?他们开头的想法,真是有地方看孩子,顺便认字,吃点心省了家里的嚼用。只是这话,怎么说? 贾赦回头看看贾珍,贾珍也快气糊涂了,当初宁荣二公建立族学的初衷都忘记光了。之前老太太一直说,外人都说宁荣二府上下主仆安享富贵,不知进取。他们还不信,现在看看,别说宁荣二府的人了,连宁荣街上的这些人,都不知道世途艰难,反正靠着宁荣二府,他们总能活着。毫无进取之心。 这会子,他们俩才开始真的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了。于是让贾政把当初宁荣二公的初衷写了一篇短小精干的小文章,字不多,百十来字,找人刻在了族学进门的照壁上,每日进门,先大声诵读一遍。再和焦大一块早操,训得话就是,老太爷们当初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创下的这份基业,不敢让你们去爬,好歹也吃点当初的苦…… 早操之后是早课,每天贾珍顺着指定要念的书,然后你们也别指着老师讲。跟先帝教子一般。诵读一百次,背诵一百次,再默写一百次。先帝认为书读百次,意自明。贾珍也这么认为。 贾赦觉得这个太好了,就是有点费纸和墨。于是满世界的找便宜的纸墨去了,而贾政却觉得,还是得请先生,不然,每天这么背书,有个屁用。他还不是背了一肚子的书,他也不觉得自己会了。 贾珍和贾赦都懒得理他,请先生不得花钱啊。于是,贾政没法,于是跟学生们说,除了读,背,写之外,每日把你们背诵的课文写个读后感出来,你有何感悟,你读出什么效果,你总得写出来吧!每天大家写完了,宝玉收回去给贾政改。现在反正别人不知道,贾家学堂那些孩子们一个生不如死。宝玉倒是还好,反正苦着苦着也就习惯了。 不过,就算这样,每日的花销还是省不下来。而且更贵了,因为开了骑射课,于是马和弓箭的损耗上去了。就算让学里的小孩子们跟着帮忙做事,那些钱也省不下来,而重点是,还有几家人退学了。他们觉得原本就是去学里混点心的,现在好了,点心不够孩子的消耗的,与其这样,他们还不如不吃了。找个铺子去做学徒还快点。而且,人家说到做到,因为那几个孩子会读书写字,送到街面上的铺子里,一下子就被收了,然后包吃包住,三年满师给工钱。这下子,学里的学生们也就更那啥了,早知道这样,我们都不念了,我们都去当学徒啊! 贾瑞则被代儒送到外街的馆里附学,一年二十两,摆明了告诉众人,他们都不信贾赦和贾珍能管好那族学。 现在族学里学生不过十多名,真的就是穷的揭不开锅,又不想去做学徒的。反正每天苦点累点,至少,饭真的给吃饱。 现在贾赦和贾政,贾珍反正是乱没面子,族里代儒还在冷笑,说什么也好,至少帮族里省钱了。 贾政现在每到休沐也去族学里,亲自抽书,有什么不懂的,他也亲自解答,他水平是一般,可是这些年书也是真的用心读过的,教这群小子还是足够的,只不过,教书不是你懂,就能教,这里的问题是读书问题吗? 第九十一章回京 欧萌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归京的,正好赶上了宝玉的生日,不过欧萌萌忘记了,王夫人倒是没忘,之前怕小孩子生日太过压不住,不叫他接了年岁大人的礼,不过这回王夫人回到了荣府,看看自己的屋子,就悲从心起。便吵着要给宝玉做起生日来。 欧萌萌没搭理自己坐轿进荣禧堂,下了轿,看看之前气向万千,现在去了那些雕饰,反而有了些沉稳大气。 “做得好!”欧萌萌之前就不喜欢那繁复的纹饰,现在,就是一品将军府,虽贾赦他们无军功,但化繁为简,将来再降爵时,只用换匾,其它的也就都不用改了,省了老大的麻烦,还有就是,简单一点收拾起来也简单,下人都能省不少事。于是原本这里原先要用十个人的,现在三个就足够了。 她柱着拐,慢慢转到荣庆堂,荣庆堂那些繁复的花饰也都去了,室内也都显得亮堂多了,欧萌萌点头,这是她出门前特意提的,什么香炉,什么丝绸包的墙都去了。让阳光照进室内。为了这个,贾赦还特意在窗子那加了几块玻璃。引光入室,让这昏暗的大堂也显出几许阳光来。 “老太太累了吧!不是说要巡些日子,怎么就回来了?”贾赦扶着欧萌萌坐下,一脸陪笑。 “巡庄这事,不急,我们在郊外各处转了转。总算这些孩子能分清韭菜和麦苗了吧!”老太太笑笑,她就不说,巡庄是她放的风,等天暖和了,她也就真的带着孩子们去了附近一处庄子,但也就是住下,也不问什么,每日里,也就是让孩子们学骑马,她就看看农时,有时还带着孩子们去庄外春游,这么玩到了这时,就打道回府了。巡庄也就结束了。 “也好也好,对了,林妹夫回京了,现在是大理寺卿,皇上极为信任,林妹夫之前特意来拜见您,才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想来,过会就会和老二一块回来了。”贾赦也不懂老娘的想法,忙捡要紧的汇报着。“这个收到信了。”欧萌萌接过了贾珍送上的茶,女眷们各自安置,这里就贾赦和贾珍。 看看几个月不见,贾赦可能有事做了,之前一看就是那酒色掏空的身子现在感觉也强点,眼睛也睁开了,没之前看着那么像六七十岁的老太爷了。贾珍还是一脸的精明样,可能这一段有人管了,脸上也没之前那种纨绔之气。 “二太太收到了薛家的信,说他们不日进京。现在府里是你做主,原本想的是,让他们分了财产,好困他们在江南,结果王子腾那个家伙竟然把人弄进京了。她似乎跟二太太说,想过来借住。”“也没地给他们住,东路儿子都划给了二房,像梨香院,之前是父亲晚年修养之所,儿子也收拾出来,一并并入二房内宅。正好划给兰哥儿母子单独住。前头是老二带着老婆孩子们住,环哥和和宝玉也有自己单独的地方,省得被他们蠢娘带歪了。哪还有地方借人住?” “嗯,做得好。兰哥儿母子住宽敞点,心胸也能敞亮点。”欧萌萌点头,觉得和聪明人说话不费劲。 薛家来借住,贾家能腾出的,也就是梨香院了,对外开着门,可自成一体,现在梨香院被划入二房内宅,因为要分给李纨他们孤儿寡妇住,外开的门自然早就封闭了。薛姨妈还能在住进二房内宅不成? 想到这儿,欧萌萌就有些气闷,薛姨妈写信给王夫人,其实就是打着来借住的主意。原著里,她是想借贾家的势,也想贾政帮忙管管贾蟠。这回贾蟠被弄到西北去了,他们被王子腾弄进京,怎么着也不会来找贾家的麻烦啊。可是问题也出在这儿,王子腾这回处置之法,让薛姨妈很是不满。 不说一声,把儿子弄成了苦役,把手中最重要资产弄没了,她多少有点小心眼子,觉得王子腾瞧她不起,觉得她孤儿寡母的好欺负,还记着她手里的银钱。 所以想想,在路上就给王夫人写了信,想着老太太特意请林海去帮忙,若不是他,自己损失更大,所以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贾家比较靠得住,这让欧萌萌真的觉得有点郁闷了,凭什么啊?我不想占你便宜,于是你就来占我便宜? “西路这边,把琏儿他们之前住的院子也划到您这边了,这样,元儿,秦氏他们也能住得松快点。琏儿他们毕竟是要继承家业的,所以就让他们住在荣禧堂的后头。给他们重修了个院子,规正的一进。之前府里的规矩也松散了些,什么男仆女仆是个人都能往二门里钻,这些也都重新定了章程,特别是您这西路各院,进出只有一门。” “做得好,把住的地方重划好了,将来好些事都简单些。至少十年,贾家格局不会变。格局划好了,规矩再定好些,其实最大的好处就是能俭省。之前让孩子们算了一下每年府里的开销,再算收入,光月钱,每月都上千两,还要各项开支,每年开支近五万两,而八个庄子,每年收入两万两,你们算算看,中间三万两怎么补?孩子们还没嫁娶,这时,再不攒钱,就来不及了。” 欧萌萌点头,别小看房子格局及路径设计,好的家宅设计,是可以尽最大可能的节约人力成本。整个荣府,其实最大的开支是什么?是人的开支。这么大的房子,就得有那么多人来管,好的动线,合理的安排,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是,说到银子,儿子想跟您说说族学的事。儿子和珍哥儿接了族学,发现,其实不如把族学解散,对街上的私塾,一年才十两银子一人,我们把孩子送过去,也不过一百来两。比我们自己弄个便宜多了。人家还有先生教,去年说考中了一个秀才呢。”贾赦是代儒把贾瑞送到对街私塾才知道,附近私塾的收费标准,一下子就觉得自己亏大了,早知道,自己把人转给对面私塾,一年十两,族里出,还可以当大爷,没事去看看,督促学习,又能省大钱。 第九十二章 根出问题了 “你说呢?”欧萌萌这几个月不是白锻炼的,她整个人利索起来,看上去像个精干的老太太了。目光锐利,与之前那个白胖馒头的老太太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听贾赦说完了,她看贾珍。 “主要是,现在族里孩子上学的也不多,十多个孩子,若是一家补十两,出去念,我们还能省不少事。不过孙儿去看过,那家先生跟六叔祖教得差不多,也就比六叔祖年轻点。十两银子交了,真是喂了狗了。”贾珍忙言道。 “你说喂了狗,你以为我们现在没喂狗。母亲,现在有几家觉得我们管得严,让孩子去铺子做学徒了,反正也不求他们什么,正好都认了字,做学徒还是挺吃香。”贾赦忙说道,说完了,还气愤了,“真是的,也不想想,谁让他们识的字,满街的臭小子,若不是姓贾的,他们还能吃得白白胖胖,还能认识字,会识数?这才是喂了狗,所以这样的扔出去才好,才知道之前在族里,是谁养着他们。” “那还有十几个?是想考学吗?”欧萌萌点头,忙问道。在这文盲满天飞的时代,识字就是有文化的人了,所以当贾家人觉得学里拿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于是他们会怎么做?找对自己更有益的方向,比如让孩子另寻出路。现在就不错,知道放下贾家的架子,去铺子做了学徒,一下子思路就打开了。她不觉得这是喂狗,反而她觉得这是件十分有成效的事了。 “什么啊,就是混吃等死,还有些是那穷亲戚的穷亲戚,一个个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那么待着了。”贾赦也快烦死了。 “哦,老太太,秦氏的之弟也想来附学,秦主事前儿来找了孙儿,孙儿应了。” “为什么?你去问清楚,说我们族学现在也没先生,学生都是自习,现在还在想出路,让他附学不难,难在,来了,我们过些日子,不办了,不是难得给人交待?”欧萌萌怔了一下。 秦可卿的弟弟,她好像记得后来死了,怎么死的,她忘记了。不过,想想也是,红楼里,有没死的吗?最后不就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倒也不纠结了,但是来附学,总得有点什么比人家好的,贾家族学,最好就是不收钱。可是这种放牛班,在她那时代,真的白送都没人要啊。 “那谁知道。”贾赦呵呵了,想想,“母亲,族学还要办吗?” “当然要办,那是老宁国公,老荣国公对家族的一片拳拳关爱之心,一个家族最重要的是什么?传承!你知道把琏儿送军营里捶打,我们之前给宝玉也是另请的先生,为何不找族学,说白了,嫌他们教的不好。现在你们自己来管了,结果学生还不听,自己跑了。这说明什么?”欧萌萌立刻就瞪了贾赦一眼。 “什么?” “根出了问题。”欧萌萌摇摇头,想想,“你去把那十家的父母叫到族学里,我过会去。” “老太太,有什么,您吩咐儿子,哪用您自己。”贾赦忙说道。 “你啊,有些事,我得自己看了,才会明白。走吧!”欧萌萌其实心里多少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是她还是需要自己去看看。自己柱上拐,让人抬上软轿,把她送到了族学。 族学这会是下午,正是骑射课,宝玉他们十多人,有五匹马。焦大把人分两批,一半人练习骑马,一半人练习射箭,小演武场上,那些小人倒是挺安静的,训得很认真,小弓小箭倒是挺是那么回事。 欧萌萌点头,没进去。自己退了出来,又去看了贾政写的劝学篇,写得不错,写了贾家两位公爷如何贫寒起事,荣耀后不忘子侄,劝后嗣读书习武,最终报效国家。倒是浅显易懂,朗朗上口。“这是谁的主意,做得好。”欧萌萌指着那门口的劝学篇,忙说道。 “儿子说的,老二总算没白念书,写得很不错。”贾赦忙得意的说道。 “嗯,真是做得好,你也想到了,很好。”欧萌萌点头,看向贾珍,“珍哥儿,知道我在夸你叔叔什么吗?” 贾珍一怔,想想看看那骈文,回头看看老太太。若是说什么让孩子们知道感恩,好像也不对。迟疑了一下,“让他们知道,这是贾家学堂?” “差不多!一个学堂想要长久的办起来,就得有魂。学里的魂。以后,他们无论走到哪,一说起来,我们是贾家学堂里出来的。大家一块能背出这篇文章,纵是不认识,大家也就成了最亲近的一家人,这就是学里的魂。但这魂得让大家都认同,先认同学校,慢慢的,认同宁荣二公。慢慢的,把二公之心愿自觉的放到自己的身上,成了自己的心愿,愿意为了二公之愿而努力奋斗,慢慢的,这学里,就有了魂。所以老大虽说不懂,却这么做了,先为学里铸魂,这点真的做得太好了。所以,我说,你真的聪明。”欧萌萌忙又大力夸起了贾赦,反正夸人又不要钱,拼命的夸。 “有点像父亲说的带兵。”贾赦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听老娘这么一说,琢磨出点意思了。 “就是,世间事,无一不是一法通万法通。只要你学会其中一种,其实万物皆通。”欧萌萌点头。 “老太太,您回来了。”一个三十左右男人进来,忙过来对欧萌萌请安。 “是啊,是啊。”欧萌萌笑着应了一声,她虽说不知道这是谁,不过,没关系,她是这条街上最高长的长辈,谁也没她辈份高。她不用认识别人,只要保持笑容就好了。 “这是五房的璜哥儿,他媳妇娘家侄子在这儿念书。”贾珍忙和欧萌萌说道。 “那孩子的父母呢?”她对于亲戚的孩子倒没什么歧视,只是开家长会,总得人家父母来吧。 “他娘是个寡妇,没什么成算,我家那口子,就让孙儿过来了。”贾璜忙弓身说道。 “那把你家那口子一块叫来,反正也几个学生,又都是一家人,大家一块坐坐,聊聊天。”欧萌萌笑着摆了一下手。 贾璜忙应了一声,回去叫人了,想想看,能拜见老太太,这也不是常事的。 人慢慢的聚齐了,除了宝玉的父母,其它人家都来了。宝玉也不在意,老老实实的坐在下首,听着大家说话。 第九十三章家长会 欧萌萌再看看宝玉,没了书中那头戴紫金冠,脚踏厚靴。现在就和其它学生一样,脸上多了些小孩子该有的纯真。所以,只要没人捧着惯着,孩子毕竟是孩子。 “老太太,大家都到齐了。”贾赦看看下头的人,轻轻请示了一下。 “哦,今儿才从庄子里回来,倒是让大家劳动了。”欧萌萌对着下头人笑了笑。 “看老太太说的,您能召见儿孙们,是儿孙们的福气。”璜大奶奶果然很会说话,忙笑盈盈的说道。 “就你最会说话!”欧萌萌笑着指指她,自己轻叹了一声,“老而不死是为贼,我这么大岁数,得的日子就是偷的,就喜欢看儿孙有志,才儿老大说,六老太爷把孙子转去前街的私塾,说一年才十两银子,他说,若是把孩子们都转去,银子族里出,反而便宜。我想想,还是问问你们的意思,毕竟是你们的孩子。” “那老太太的意思呢?”璜大奶奶忙问道,她刚听明白了,六老太爷不信贾赦他们,把自己孙子转走了,还在族里放了不少话。现在老太太一回来,就出来见大家,意思也说了,若是都转走,钱也是族里出,大家不会损失什么,现在就是看大佬们的意思了。 “你们的孩子,才我才夸了老大,说他让老二写的劝学篇好,宝玉,你会背吗?背给他们听听。”老太太指指宝玉。 宝玉忙站了起来,他向来记性好,门口的劝学篇每天进校时,大家都在背一次,想不熟都不成,乖乖的背着手,在那儿大声背诵出来。 欧萌萌笑了,对着他鼓掌。就像一个普通的老祖母,看到能干的孙儿,表达出了自己恰如其分的欣喜。 大家看老太太这样,也忙不住的夸了起来,不过,欧萌萌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 不过,学生家长,欧萌萌还是决定给他们一点面子。想想看,看着他们,“你们也都是从这里启的蒙,认了字,然后出来了,回家接管家里的产业,等有了孩子,再把孩子送来,至于说,孩子们能不能读出来,或者说,读成什么样,你们也没想过对不对?” “那老太太,您难不成是想让他们去考秀才?”一个族人忙问道。 “为什么不成?当然,这不是我说的,而是你们说的。”欧萌萌轻笑了起来,想想,“宁荣街的牌楼也拆了,大家也要清醒了,宁荣二公为何要建立族学,就是知道有这么一天,谁也不能真的躺在祖宗的功劳里吃喝一辈子,现在,我们就得靠自己了。所以让老大和珍哥儿亲自来管,我也挺高兴的,有些家长很聪明,直接把孩子带出去,做学徒,他们识字、识数,学东西比一般人家的孩子快,他们将来就比一般人更容易做到大掌柜,等攒到人脉、银钱,说不得还能自己出来做生意,成一代巨商。现在这些孩子都识字,识数,一身般的书,他们自学也能读通。现在就是选择问题了,花每年十两,送你们去对面私塾找先生,这钱我不会不舍得,但是,你们回去想想,对于孩子,有什么期望。” “老太太,您是不是不想办族学了?” “不,相反,我想好好办,贾家得以子孙继。族学不但要办,还要好好办。”“那他们……”家长们呆了一下,一下子没想好,该如何说。 “这不看我们,而是看你们。你们是父母,他们天天看你们,自是觉得每日依靠着族里混日子,于是他们到学里来,也觉得学什么不重要,重要是这两顿点心还有没有。贾家的子孙,就值两顿点心?” 怎么教?现在大老爷他们也就是让死记,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教。” “就是这个意思,以后,族里会把用更多的心血来培养这些孩子,还有你们。我从这些孩子身上,看到贾家根坏了。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奋进,让孩子们学什么?所以从今儿起,你们也要支棱起来,不然,怎么管孩子?” 家长们都面面相觑。 “你们看宝玉就改了,为了他,老二天天的去上工,也写了这么好的劝学篇。老大,珍哥儿也都努力重来,管好族学就是第一步。你们也是,为了孩子,先开始管好自己,看看自己能干点什么,从小做起,和孩子一起成长。” 大家一块傻眼,和孩子一起成长?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们回家也是,看到父母吃酒打牌,不务正业,就把你们的功课拿给他们,若是他们看不懂,你们就说,那我们学习为什么?你们自己都不懂,凭什么让我们懂?”欧萌萌转向孩子们。 “那我爹打我怎么办?”一个孩子吸着鼻子说道。 “来告诉大老爷,大老爷去揍他。以后,考上秀才,族里除了之前的奖励外,可开祠堂,名字涂红。父母留名!考上进士,其祖父母,父母,自己将来的牌位,在族中要靠前,不用按辈份远近排名。当然,若是不能考学的,只要自食其力,像那几个把孩子送去学徒的,一家送十两银子去,告诉他们,做得好。” “那学里会请先生?还会招新学生吗?”另一个忙站起来。 “会,以族人优先。再就是,族中满十八岁还没有找到活干的男丁,明儿到府里来,我们看看是不是要想点办法。”欧萌萌点头,顺便说道。 大家应了一声,领着各家的孩子离开了,璜大奶奶忙拉过了一个俊秀的小子过来,“老太太,这是孙媳娘家的侄子,孙媳妇娘家哥哥去的早,就留下孤儿寡母,还是琏二奶奶看孩子可怜,容他在府里族学里读书,总算认了几个字。” 欧萌萌点头,想想,“附学这个,原则上我是同意的,他是你娘家侄子,他们不好,你和璜儿的日子也不会好,所以琏儿媳妇想是体会到了你的艰难,才会应的,既然这样,就在这儿好好念书,不过,既然在族学里,也就没门里门外之说,犯了错,自是要受罚的。还有你,既然领了来,你和璜儿也得负起责来,不说学坏了,就是别人的事,与你们不相干。没那么好的事,他犯了错,我不找别人,我找你们俩口子,我也不会开除,我就连着你们三个一块罚。” “是,快谢谢老太太。”璜大奶奶忙按着侄子的头给老太太磕着。 第九十四章 凭什么 晚上回家,老太太还是让人做了道宝玉喜欢的酸笋鸡皮汤,虽说不是特意给他过生日,却也让他知道,老太太没忘记他的生日。但是没有特意的过,表达了长辈适时的关切。 林海也来了,跟着外头吃了饭,才和贾赦,贾政兄弟一块进了荣庆堂请安。 林海乖乖的给欧萌萌磕了头,但欧萌萌没叫起,他也不敢起,侧头看看贾赦,贾赦忙望天,开什么玩笑,自己没打,已经给他现在穿的那身官服面子了。 “原本敏儿死了,你与贾家也就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你也用不着这么客气。”欧萌萌喝了一口茶,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小婿不敢。”林海有点想哭,这话说得,让他都没法回。 “没什么不敢的,我说的实话,原本,婚姻之事,就是结两姓之好,既然结不成,那就好来好去,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你呢,只用活着给你闺女送嫁就成,其它的,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了。”欧萌萌摆了一下手,“让黛玉收拾一下,随他父亲回去住几天。” 琥珀退了出去,也觉得头皮发麻,深深的觉得,给老太太当女婿真够憋屈的。 “老太太……”林海觉得头皮都炸了,贾敏是元妻,纵是他再娶,继妻也得对着元妻行妾礼,还要到元妻家拜见,生了孩子也得去元妻家里认亲的。现在,老岳母直接说,我们俩家没关系了,除了黛玉,你们姓林的和我们贾家真的井水别犯河水了。这对士大夫来说,其实也有点接受不了的。当然,也是因为,黛玉还要贾家养,而这些日子,他再看看,觉得两位舅兄人真的还不错了。而贾家在老太太的把舵下,只怕中兴有望了。现在说什么两家没关系了,这让林海怎么办? “送他出去吧!”欧萌萌对贾政说道。 贾政和贾赦一块忙起来,把林海给拉了出去。这个明显的,老太太连打都不想打,可见,现在都不是恨的问题,而就是我不认识你,我不想和你聊。我们俩家已经没关系了!林黛玉饭前已经知道父亲回京了,外祖母有说过,让自己回去住几天,过几日再派人去接她。让她知道,林家在京里也是有家的,她可不是什么寄人篱下。 林黛玉无语了,四春则专心的吃饭,反正都懒得搭理老太太的奇言怪论,谁说林姑娘是寄人篱下了?包括林黛玉自己都没这么想过。 不过,黛玉看到林海还是很高兴的,一下子就冲了过来,“爹!” 林海是十二月二日送女儿上船,现在四月二十六,真的近五个月没见女儿,看着像是窜高了不少,小脸也红朴朴的,双目也一下子有了神彩。与之前那个一看便是有不足之症的小黛玉,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玉儿,你真的长大了很多。”林海一下子都有点哽咽了。 “嗯,外祖母送我小马,我们每天都骑半个时辰,现在女儿也不吃药了,自觉身子骨康健了许多。”黛玉忙点头,每七日请个平安脉也不是白请的,之前请的那位大夫很不错,就是不开药,只是注意食疗。来清她体内的药性。这几个月,她白日和老太太做操,骑马,晚上半夜里被灌银耳燕窝汤,之前没什么感觉,但边上人却是有眼睛的,像跟她一块进京的王嬷嬷就真的觉得她好多了,说还是老太太会养人。现在,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好多了。 “真该谢谢你外祖母了,你……”林海正想说什么,不过,两位舅兄一块瞪着他。他按按眼睛,站直了,“舅兄。” “走吧,过几日,我派人去接。”贾赦对林海摆手,低头轻轻拍拍黛玉,“小马给你带上,别忘记每天自己去骑。若是觉得不惯,叫人送信,大舅去接你。” “哦,好的。”黛玉忙点头。 “回去要乖,待两日就回。老太太怕是会想你。”贾政也觉得心疼,忙弓身说道。被老太太洗了脑,一块觉得黛玉是妹妹最后的骨血,要保护,要宠爱。至于说林海,惟一的作用就是活着。其它的,管他去死。 “嗯,黛玉知道了。”黛玉这几月和贾家人处得还不错,忙认真的答道。 “去吧。”两人站起看着贾家人套好车,黛玉屋里的鸳鸯,晴雯左右护着把黛玉扶上车。车后还跟着黛玉的小马。 至于说林海,贾家兄弟都懒得看他了。 林海十分的郁闷了,这个自己怎么解释?好像也解释不清,因为老婆早死,于是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这有地说理去吗?不过对贾家来说,是没地说理去,因为我们跟你说的就不是道理。 贾政和贾赦回了室内,元春他们也就出来了,相互见了礼,宝玉也在。刚他在前头和伯父,父亲,姑父一块吃的饭。所以姑父来见礼,他跟着。而那会黛玉正在后头收拾东西。 虽说黛玉也来了好几个月了,除了宝玉挨打那回见了一面,其它时候就真没见过了,宝玉也没多想,主要是这些日子家里变化大,熟悉的丫头,婆子都不见了。连小厮也都是经过重新训练过的,都是那天聋加地哑的,他又没有老太太和太太的偏心,府里以后是大伯做主,谁在意他二房的儿子。所以性子终于被掰正了些。 大家分主次坐好了,贾政侧头看看欧萌萌,忍不住说道,“母亲刚还是过了些。” “你皮痒了吧?”欧萌萌瞅了贾政一眼,这话说的,我乐意怎么对人,你还有意见了。什么时候,我问你意见了? “儿子的意思是,总归是不相干的,为了外甥女,也客气些。何必都露在面上。”贾政陪着笑脸,他向老太太表明态度,我不是说您不对,我是说,对于这种不相干的人,何必露在面上,露在面上都是给他脸了。再说中间还有黛玉,看外祖母和父亲这么尴尬,不是让黛玉为难? “我不,我早就过了耳顺之年,我活这么大岁数,不是来受气的,纵是受气,之前,也够了。现在我什么都不忍了。让林海那厮来打我?”欧萌萌哼了一声,原本不能退休就一肚子气,最近几个月她终于好一点了,结果说什么让她忍林如海那渣男,她凭什么。 第九十五章 划清界线 “老二就是这样,没事装最大度的,我在书房就准备了板子,今天林海若不是穿着官服,儿子就揍他了。元儿你们几个看清楚了,啥时候也别找这种男人,看着风光霁月,其实呢,心里只有他自己,最多,有自己的崽,其它人都不重要。”贾赦忙说道。上回就看不上林海了,这回贾政还敢说,贾赦不踩都觉得对不住自己。 “这话说的,她们还能自己出去选不成?还是咱们在外看好了,再才给她们?”贾政也知道贾赦是给他台阶下,忙笑着给老太太捧了茶,想想,又轻轻的摇摇头,对元春忙说道,“啥时候别把心扑在别人身上,都是假的。” “看到没,这就是男人,对男人来说,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崽才是真的。你们也千万别太当自己是回事,你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他们崽的娘。”贾赦抚掌大笑起来。 “这个我教不了你们,不过你们大老爷、二老爷说得极是,你们不过是人家崽的娘。反正不管啥时候,先顾好自己和自己的崽。老话说了,宁可要那讨饭的娘,也不要做官的爹。反正能生崽的,又不止你们一个,你们死了,正好拿你们的嫁妆再娶一房,若是娘家不给力,真的死了都白死,然后还要说娘家不懂事。没看,就冷个脸子,你们二老爷还要说我做过了。我又不求他林家,他林某人,我还不能冷个脸?凭什么?” 欧萌萌盯着贾政,她知道贾政的想法,现在虽说不用顾及贾敏,可还得顾及一下黛玉。再说,谁家真的女婿和丈母娘能真的一条心?都是面子情,大家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罢了。自己当着面发脾气,没有意义。 不过,欧萌萌真烦林海,她看了林海写的请安信,再看看之前二十年,写信的都是贾敏,贾敏死后,林海倒是写了一封报丧的信,把上回的信,加上这回的,语气其实很能说明问题。 上回报丧,其实就是一般的官面文章,通篇里,并无多少情绪,在他看来,后贾敏时代更加重要,所以贾母派人去接了黛玉。(很多人说是贾母心疼孙女,于是强制接来。但看时间却有些意思了。贾敏十月去世的;十一月,林家已经准备送黛玉上京了;十二月二号上船。路上,他们单程一个月。书中林海对黛玉怎么说的,‘我年近半百,无心续娶,你身子骨不好……’这些话无一不表明,林海在妻子死后,就已经决定送女上京了。而贾母只是看到了,于是接了。) 这回的请安信,就是他听话回京,通篇就有温度多了。他看到了贾家的价值。刚说,对这些男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崽,其实这个欧萌萌也不信,对林海来说,其实现在林黛玉对他而言,还是不是最重要的。至少在信里,他对于林黛玉的,还是一种安排。安排与托付,这可是两种情感支持,这让她怎么可能对林海能有好言气? 贾政无奈了,忙上前,“是,儿子错了。您以后得意怎样,就怎样。既不喜欢见林妹夫,以后不许他进贾府就是了。” “说到这儿了,按律,你妹妹的嫁妆是要送一半回来,不过,我就她这么一个闺女,她既有骨血,不管女儿,儿子的,那嫁妆,我就全数给黛玉做嫁妆,你们看如何?”欧萌萌抬眼看着贾赦贾政兄弟。 贾敏出嫁时,正是贾家最好的时候,她的十里红妆绝不输于当初王夫人进门的嫁妆。现在贾敏死了,又只有一个女儿,按律,要归还一半嫁妆回母家。欧萌萌自己不要,却不能不尊重两个儿子的意见。毕竟现在比起当初,贾家环境差了不是一星半点。那一半嫁妆,两兄弟分,一个也能分点的。所以她要问儿子的意见。“可!”贾赦和贾政一块点头,原本当初给出去,就没想过拿回,现在妹妹死了,她只有一个女儿,按律,要送一半回母家。剩下的一半,交给黛玉为嫁妆。现在母亲说不要那一半,全数给黛玉做嫁妆也没什么问题。 “去把嫁妆单子拿出来。”欧萌萌点头,对琥珀点头。琥珀忙去拿了一个小匣子出来,放在欧萌萌的边上,欧萌萌打开,先拿了两卷给贾赦,“这是张氏和邢氏的嫁妆单,张氏死后,张家也没提,我那会看你不顺眼,也没提。现在你收拾一下,看看有没纪念品给孩子们,好歹也是念想;邢氏无子,那嫁妆你也别要她的,回头她还得养老呢。” 老太太收这个是作为当家主母的权限,娶媳妇进门,送上嫁妆单子,都是女儿家一生要用的东西,表明我家女儿都是自己自足,有些人家还在压箱里放个小小的金棺材,那是死时办葬礼用的。所以真的是一针一线都不用夫家的,以表达自己的硬气。而老太太没要过媳妇们的嫁妆,那是你们自己的私产,她收单子是礼节,不代表,她觊觎。 贾赦接过,应了一声。张氏其实出身清贵,她最好的嫁妆就是她的名声,还有张家文人清流的人脉。只不过,没用上。至于说邢氏,贾赦就懒得打开一看。 欧萌萌又拿出一卷给了贾政,“这是王氏的,我跟她也说了,我不要他的,元儿和宝玉的嫁娶,我自会处理,让她不必担心。” “母亲。”贾政脸红了,不是羞,而是气。虽说女子嫁妆是她私有财务,夫家不该觊觎。可是像王氏这般,贾政若不气也不是人了。 “行了,不过是顺便一提。重点是这个,这是你妹妹的,你拿去给林海,把我的意思说清楚,让他把敏儿丧事的银子算出来,我单给他。然后把嫁妆还原,放到林家单独的库房里。单子放到衙门备案,至于说敏儿那些陪房,你去带回来,别给将来黛玉添麻烦。”欧萌萌说儿媳妇是顺便,主要是要说说女儿的嫁妆。 “把陪房叫回来好吗?只怕林家还以为我们想什么呢?”贾赦这些日子收捡下人,倒是收拾出点心得来了,真的就觉得是洪桐县里无好人了。妹妹在林家二十多年,毕竟也是一府主母,她的陪房,原该是留给黛玉的班底,只怕林家不少事也握在他们的手上,现在领回,只怕林家都觉得贾家不应该吧。 “就是怕他们觉得我们想什么,才这么做。黛玉是女儿,林海要不要再婚,那是他的事。我们顾好黛玉就是了。单用你妹妹的嫁妆,黛玉就能嫁得很好看了。至于林家,跟我们贾家有什么关系?”欧萌萌冷笑了一声。 “是!”贾政明白,双手接过,也不看,顺手放在一边。 第九十六章 管家之难 “把你们叫来,主要是说说族学的事,白天我去开了个家长会,其实就是想说,贾家族学问题不在学生,而在于家长。你们看啊,青天白日的,一叫大家都在,可见是懒散到哪一步了。所以我才说,肯把孩子送去做学徒的人家好,脑子好,所以,这几家要重要点关注。那剩下的,你们帮我想想,他们读书能干什么?”欧萌萌关了放嫁妆单的盒子,开始说正经事。 “祖母,若是连族人都管,我们荣府就更没法延续了。”元春忙按着欧萌萌,毕竟这不是大的问题。但是从她回来起,她就一直在看问题,却没有真的解决问题。她其实有点心焦了。于是她不想让祖母再把事情扩大了。 “元儿这个好,凡事务实,知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欧萌萌点头,现在元春被荣府的财务问题,逼疯了拿着想想,“那你们说说,现在我们还有哪些事没做?” “之前说的,我们要开药铺,现在没开;说让林姐姐教丫头们识字也没有做;还有说去玩,也没去。”惜春举手,奶奶的说道。 她说去玩,是指巡庄,而现在,庄头们估计以为她就是带着姑娘们去玩罢了。她还是小奶娃娃,之前不过当个玩意,现在欧萌萌来了,把三春和黛玉一起养,有元春和秦可卿这样的明白人带着,小惜春虽说还学不到什么,但是有人管和没人管自是两个样子,现在一下子就变得玉雪可爱起来。 “嗯,我们惜儿真聪明。”欧萌萌笑了,看向贾赦,“你呢,还有什么事没做?” “宅子已经改好了,府里下人这个,还得再训一下,毕竟现在大房管家,有些事要重新归置;还有就是,库房有点乱,这个……”贾赦点头,顺口说道,但也点到为止。 “老二你呢?”欧萌萌点头,看向了贾政。 “我没事,最近读书倒是挺好的,有些老大人常来看书,现在儿子每日让学里的孩子写一篇文章,有请老先生们帮我看,儿子也跟着学到很多东西。现在觉得大哥替儿子挑的地方真是很好。”贾政忙老实的说道。 “所以,你们看,现在摆在我们府里面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欧萌萌点头,看着一屋子儿孙。 “开源节流,整顿内务。”元春决定不指着这些人了,还是自己总结吧! 她之前让三春和黛玉看账本干什么?就是要知道这府里的困难。一年才赚两万两银子,结果要花五万两,这说得过去吗? 而且是母亲上任之后逐年增加,她都想摇头母亲的脖子问钱去哪了。中间三万两的亏空,自是用了老库的银子。这回抄了周瑞家,加上冷子兴的古董店,拿到了账本,把欠荣府公中银子填回去。 当然,元春顺着把王夫人另几个用得上的,也是周瑞家的交待的一块拿了。当然,她也就更无语了。合着,老娘这些年就是为了他们打着白工,人家吃肉,她喝汤都没混上。更别说其它了。拿到的银子,元春也没给王夫人,算是二房的私产,将来宝玉,环儿,探春,兰儿,这都得打发啊! 现在,凡事她也和贾政说说,不然,贾政能赚了钱,就拿回来。还有之前买的古董,不管真的假的,反正他也不留私房了。二房不欠公中的钱,之后公中自还有二房一份。但元春还是急,公中的产业就只有那么些,真的把二房的孩子一发送,她都替大房气闷。于是总得给大房点活路不是。 这些日子,她也有点着急上火,像王熙凤被她骂几回了。 比如府里花草树木,园子原本都包出去,各有份钱,像李纨,没什么嫁妆,所以老太太给了她园子的份子钱,年终分红。一年到手四、五百两银子的收益。 然后族人讨她的门子,又进一批花草树木,一年上万两。这一进一出的,花草树木的账本不清,然后里外里亏的却是荣府公中 。 王熙凤也呆了,她只知道反正总是要的做的,既然都要做的,于是自是会给自己关系好的贾氏族人去做,倒是没想到,里外进出的问题。 现在家务上这种事极多,元春都要崩溃了。结果老太太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 “真是的,唉,你在宫里这五年,也不知道你怎么埃过来的了。才儿大老爷跟我说,宝玉之前学里是八两银子的笔墨点心钱,然后每月宝玉的账上,又有二两银子同样的支出,他说重复了,于是要裁撤一项,你们说说看,是重复了吗?”欧萌萌轻敲了元春一下,转向几个小孩子。 宝玉忙摇摇头,但不敢说话。 欧萌萌轻刮了他的鼻子一下,转向其它人。 其它人看到了宝玉摇头,也就知道,这钱只怕就不是重复的,但是他们还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于是一块看向了欧萌萌。 “宝玉你说。”欧萌萌笑着点着宝玉。 “那八两一年,不是给族学的,是之前给先生那儿的。孙儿之前请的西席,每年八两,是放在先生处,有时读书要用的一些小杂费,省得没有还要回来取用,当然也是给先生的一些津贴;每月二两才是孙儿平日买书本、纸张的费用。” “看到没,你们大老爷不知道,看了账册就觉得这钱是不是重复了。所以得问。还有之前元儿说府里园地的出息的事,之前园子里花草树木有人照顾,每年也有点出息。而园子里又还有花草的树木的支出,你真是,又想当然了。你只看到一边有人管理,还有钱赚,一边还要另花钱买花草,光看账目就觉得这是冗余。怎么不细问问,这一进一出是什么章程?” 欧萌萌正好说说这个。之前听元春说了,就觉得她倒是十分敏锐,不过,她当时没回话,这些细枝末节,贾母的记忆里也没有,于是她得去问清楚。想想又气馁起来,一个荣府,里头的弯弯绕,也是让人头大。 第九十七章 还是开学校吧 “现在宝玉去了族学,每年八两的银子就可以去了。”元春忙言道,现在说园子的事,她倒没有不高兴,而是觉得刚刚大老爷说的也是对的,既然宝玉已经不找西席了,那八两银子自是可省。现在她是能省一两是一两。 “原本就是实报实销,之前给西席,今年先生家里有事,辞了馆,那银子原本就在账上挂着,并未花去。只是说有这么一笔银子罢了。”欧萌萌摇摇头,想想,“所以你们学管家,重要的是什么?刚教会你们看账本了,现在,要会看账本之外的东西。” “所以大姐姐说园子买花,种花的事,也有内情?”探春迟疑了一下,忙问道。 她和元春可是亲姐妹,岁数差得多,但他们却都是二房的。这些日子,大姐姐的着急上火,她也跟着一块着急上火。太太可是有嫁妆的,回头大姐姐和宝玉是有太太的嫁妆补贴,她和环儿,就真的只能靠着府里的出息来嫁娶。 看旧例,庶子娶妻才三千两,女儿一万两(红楼五十五回,王熙凤与平儿论事。)看着不多,可是,大姐姐无所谓,到她能嫁时,谁知道公中还拿不拿得出来。不然,大家急什么。大姐姐也不会连宝玉一年八两银子的费用也要俭省了。 “你们去庄子待了那么久,有没想法?”欧萌萌点头,看看三春,不过她也懒得再一个个问,主要是,太浪费时间,“冬日里,庄子里是不是光光的,也就在温泉边上长了点绿植,不然,白雪黑山,看着都让人气闷得紧。丫头们怎么做的,弄点小葱、小蒜的,种在花盆里,放在屋里,好歹看个绿。对吧!” “所以每年府里买花草树木,就是为了过冬?”元春怔了一下,每年宫中冬天里,各殿也有花树的供奉,像薛家之前就是进贡娟花的。就是冬日里,布置宫廷所用。她一下子没想联在一块。 “就是,各房里,是不是总要摆几盆花草、果子树添点喜气?屋里为了气味好闻,四季供着南方的香果。这里有些是平日里那些婆子们自己能伺弄的出来的,有些是伺弄不出来的。于是,那伺弄不出来的,就得拿钱去买。我们这样的人家,总不能果品都省了去吧?没得让人笑话。” “所以孙媳妇还是不够细致,这笔支出,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王熙凤忙认错。她反正觉得,现在她已经不会管家了。每天被骂到怀疑人生,还好,然后天天拉着平儿一块认字。现在她还是先出来承认错误吧。当然,她也是终于明白了点,其实之前被骂时,她也看了账本,倒是想解释,不过对着大姑姐,真解释不出来。之前她也没权,下头人,一口一个太太说,再加一个都是依了旧例,她一个丫环配钥匙的,有什么资格说不。所以看账目上每年有这笔支出,她也就支了。谁能知道里头弯弯绕绕的这些事儿。不过没敢说,若是连供果单价都记,她真的,每天啥也别做了。 “这就是我一直说,管家不易。你们一味的说什么祖宗家法。那是狗屁,你祖宗腿上的泥还没洗干净呢,哪有什么祖宗家法。弄那些劳什子,真以为自己是几世贵族了?人家说,为官三代,方懂穿衣吃饭,四代五代,看什么?文章!你们老爷是第三代,看看,吃喝玩乐都还没学会。到了琏儿,宝玉这代,真是啥啥都不懂。只寄望于兰哥儿这第五代,能不能靠文章取胜了。”欧萌萌忍不住又鄙视了他们一通。 “说管家,说管家。”贾政忙拉住了亲娘,这天天的,真的拉着个机会就骂人,拉着个机会就骂人,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管家这事,一人一法。有人抓大放小,觉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种,最最要不得。那就是不把这家当自己的!就说花草树木这个事,其实就可以用管家之法来解决。”欧萌萌给了贾政一个白眼,“首先,我们要知道,我们平日要用哪些贡果,还有冬天、过节,一般要用桃花、金桔、水仙、比如贡果怎么保存,别的花种不出来,桃花,金桔,水仙难不成也不会 ?我们有温泉的庄子,做个温房很难吗?冬天既可种菜,就能种花。你们说是吧?头一年说不定我们能自给自足,第二年,我们就能拿出去卖钱了。所以管家是什么?在合适的时机点,放上合适的人,投入合适的时间和成本,谋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您想的是,先尽可能的不花钱,然后慢慢的想出赚钱的法子?”元春想了一下,看着欧萌萌。 “这么说吧,你们看到了,就郊外度假的小庄子,每日鸡蛋产量都有一百枚。卖到市集,个大钱一枚。我们府里每日需要鸡蛋多少?我们一边让采买去集上买蛋,一边,我们庄子的蛋又卖不出价来。你们告诉我,这账怎么算的?家是怎么管的?” “府里向来规矩只要银子,庄头每年送些稀罕活物,其它的,他们折了银子送到府里来,这样对账消账……”王熙凤忙解释了一下,不过说到这儿,也觉得有点问题,是啊,刚刚老太太已经说了,哪有什么规矩,规矩就是人定的,祖宗可以那么定,现在我就可以这么定。 “那还是麻烦吧?庄户养鸡取蛋,然后卖了钱,换些油盐。我们让他们把蛋送到府里,我们给他们钱吗?中间好像有点麻烦呢,会不会豆腐盘成肉价?凡事自给自足,其实也不对吧?”元春拍拍自己的脑子,她觉得她快被老太太说糊涂了。明明她管家是很清晰的明了的。结果呢,现在她觉得自己乱成一锅粥了。 “所以,要计算。要统筹,要安排。不然,要你们这些当家人做什么?”欧萌萌摇头。她都想开门数学课了,但凡有个小学文凭,都不能被这点算术给难倒了啊!唉!摇摇头,“我们先说一下学校吧!做别的,我还真的没什么把握,但开学校,我倒是很有心得。但开学校,想赚钱其实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好在投资也不大,毕竟现在才十个孩子。只要十个孩子都中了秀才,到时人家就得捧着银子来求我们收学生了。天下没有比办教育更稳赚不赔的买卖了。” 第九十八章 难 “十个孩子全中秀才?这怎么可能?”贾政还没从刚刚管家的深坑里爬出来,结果现在又被炸了回去。这老太太是不是飘了?说她管家行,这点也没人敢说不。但是说管学校,她也行,这个,这个,贾政踢了贾赦一下,你是老大,你快点出来吱一声。 “母亲,时间还早,童生试三年两试,最近的一期是明年二月,还有快一年呢!回头儿子去请个好点的先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说全中,让宝玉中了,应该不难。”贾赦陪着笑脸,反正,他肯定不说老太太不行的。不然就得骂他了。 宝玉伸头,张着嘴,就差没跳起喊‘凭啥’了。不过没敢,但脸上全写着了。 “去,请名师不要钱啊?放心,那些穷酸会读书,但没一个会考试的,不然,怎么会出来教人读书?正好我不会读书,但这世上,比我还会考试的,真不多。”欧萌萌给了他们一个白眼,有点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些日子,她有让人把童生试的资料给她看,还有历年考题,这种每家书铺都有。 欧萌萌反正觉得,说简单吧,有点不尊重人,但是对她这种老油条来说,真不难。小升初还要考几门主课呢。 结果这儿,童生试,就考背背诗,再名词解释一下,再写一篇文章,还要分三回考。说实话,这个,送十个小屁孩子拿到童生的名额,她还真的没多大的压力。 “祖母!”那个元春也觉得祖母这话说得有点大了。代儒一生培养了一个进士,就让他在族里吃了一辈子,结果祖母敢说,什么读书她不成,但她会考试,这传出去,纵是祖母贵为国公夫人,其实也是要被说的。 “行了,这个我有数,明天开始,你们都跟我念书,你们念会了,自然就能去教族里的小朋友们了。明年贾家学堂无白丁。”欧萌萌摇头,真瞧不上这些人。看看元春他们,她也拍了她的额头一下,“明天早上,做完操,我教你画图表,所以,你们这群孩子,全是文盲!读书、读书,全读都到狗肚子里了。” 欧萌萌顺便又把人通通骂了一遍,每天跟着这些笨蛋,她都要崩溃了。所以基础教育是必须的,国家英名啊,只有过了九年义务教育,个人生存就没多大的问题。 “行,行,那……”元春忙按住老太太,虽说她说的图表,他们也不懂,不过,看老太太这样,也知道,定是有用的。避免她骂人,忙陪着笑脸给她送上茶,想想,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那内务不管了,好些事,人才是关键。” “不是,我在等第一个自投落网的人。”欧萌萌笑了,她能说,她不动手,是在等待吗?元春说得没有错,所有家务都不是问题,所有的家务的问题归根结底在于人。 像王夫人的屋里的事解决了,那是因为一是欧萌萌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少说少动,不然,王夫人真的一头辫子,随时会被她弄到没脸。二是,动手的人是元春。如此这般,王夫人在府里的一些人手就弄干净了。 邢夫人的陪房已经全被发卖了,王夫人的也差不了多少。府里背景最硬的,就是贾母那些人了。老一排里,以赖嬷嬷为首,旁的人都盯着看,而这些日子,明显的赖家也在试探。毕竟贾母也不是什么干净人,真的动谁不动的谁的,弄不好,就得给人把那些老的、旧的给挖出来。 再说了,这些年,贾家有什么是下头人不知道的?没看剧里焦大吼一声,宁府里,就没了干净人。人只会朝着最脏的地方往里头钻进去想。 所以,这些日子,她带着孩子们在庄子里,赖大夫妇倒是不时过去看看,汇报一下府里的事务,其实也是在试探。 在她说要巡庄时,赖大显得有点迟疑。不过,慢慢的由着他安排,她也不急,原本就是在试探底线中。而她也想知道,庄子与赖大他们有没关联。现在看,明显的,是有关联的。 也是,想弄钱,只从府里弄,有什么可弄的。而这府里,最大的收入点在哪?当然是庄子。只要与乌庄头攻守同盟,两人二一添做五,啥钱拿不到啊? 但明显的,赖家和乌家就是趴在宁荣二府身上的巨瘤,而且是相互有血流反应的活性瘤,怎么动,才能完全割除,这真不是现在的贾家能动的。因为相互支援,相互透信,弄到后来,当主子的,反而鸡飞蛋打。 若是贾家还有府兵也能好点,一次抓全。也不怕激起民变。但现在贾家主子老的老,小的小,根本没有那个余力来去除恶奴。想想,这个,她还得再想想,所以先做能做的吧。 看大家一块注意着自己,她耸一下肩膀,“挺好,先管学校吧!内务这事,不是一两天,节流这事,阻力太大,我们还是先开源。” “为什么?”探春抬头,下巴伸得高高的。 “因为要你们多经点事,出手能快狠准时,再弄内务。”她点点小惜春的小鼻子,还是软萌的小姑娘最可爱了。 “为什么?”惜春萌萌的抬头。 “因为奶奶要退休。”欧萌萌在小不点小脸上叭了一下,自己呵呵的起身去散步了。跟他们聊了半天,她都没出去,浪费她的时间。大家也知道她的习惯,有时元春陪一下,有时就由着她自己快走。琥珀忙跟上,琥珀别的学的怎么样不知道,但是,身手是眼见的就利索起来了。 “大伯!”元春看老太太远了,忙看向贾赦。说了半天学里的事,老太太是要把族学当成一个开源的试点。但是族学能做什么开源?又不能收银子。真的明年培养秀才?再向外招收学生,谁信百年废物的贾家突然能办学了。她还是觉得老太太这回太过想当然了。 “别问我,老太太打定的主意,我还真不敢说啥。对了,你姑父给你挑了一个刑部的主事,24岁,正五品。熊大学士之次子,熊大学士的夫人是隆昌郡主,老圣人的堂妹,各方面好像说得过去。本人进士及第,就是不喜欢做官,喜欢探案,这些年,一直在刑部。”贾赦伸头看老太太看不见了,忙说道。 第九十九章 人选 “条件这么好,怎么没成亲?”王熙凤一下子激动了,她现在是全家最想元春快点嫁出去的人了。虽说不敢像王夫人恨贾敏那样,但每天被元春揪着骂,也心力交瘁了。但王熙凤和王夫人还有点不同,她是知好歹的,元春揪着她骂,可是却知道,她是帮她管家,帮她掌握着全府。二房之前拿走的,她也都一一还了回来,她心里知道元春对府里的感情,也不愿她不幸福。 “林姑父说,熊二之前有个未婚妻,因为赏梅冻死了,熊二觉得有可疑,因为查了未婚妻的死因,弄得只能娶了人家的牌位。现在没人敢嫁给她了,我觉得还挺好,你觉得呢?”贾赦说着嘴角还抖了一下,一个把未婚妻解剖,抓了未婚妻家里十多个人的大傻子,谁家有病要把女儿嫁给他啊,他那名声快能止小孩夜啼了。 “熊幸?未婚妻是前威武侯府三小姐,然后威武侯府因为三姑娘之死,被削爵去职,除了老夫人和一个幼子此时回老家生活。其它全死光了?”元春忙抬头,她好歹也是女史出身,这些也算京中大八卦了,当初也传宫里,她管着事,有时惠妃会问一下宫外的事,还有内情的之类的,于是这些事,都是小太监们打听清楚了,报到她这儿,随时备上头问起。 “好像听说过这么回事,听说是内里妻妾生隙,于是府里一团糟。那位三姑娘真的是被杀的吗?”王熙凤想起来了,她又不出门应酬,都是听的市井传言。 “你管呢,反正我听你姑父说,人还可以,挺正直的。跟你年貌相当。再说了,我们家有老太太在,自没什么可让人说的。不怕不怕。”贾赦瞪了自己儿媳妇一眼,忙看着侄女。 他是看贾政换了职位,贾家在士林之中,一下子名声都好听了。至少贾政在尊敬读书人上,做得一直很好。现在又去了和读书人打交道的地方,又不涉朝政,自然大家都喜欢。 而熊二这个,他也着意问了一下,威武侯家原本名声就不好,但熊二和他们三姑娘的婚事是老圣人当时拴的婚,熊家原本就不满意,不然,熊二也不会在三姑娘死后那么发作了,因为威武侯说两家拴婚是老圣人的好意,三姑娘死了,婚事却不能废,还要塞他一个。他自不能干,于是以三姑娘之死因入手,一步步引威武侯入瓮,把威武侯府那些年的烂事掀开,老圣人都救不了。 而最让他满意的是,熊幸当初能成功是当今帮了他。不然,背后没有一个严厉的皇子帮忙,他一个刑部的主事能干什么?当时他还不是主事,是威武侯一案,算是立了大功,才升为了正五品。所以看看,又是新帝的人,又不涉朝政,又年轻有为,多么完美的女婿人选啊。 “你不当着老太太说,你来跟我说?”元春动了一下脖子,熊幸这名声,难怪林姑父不敢和老太太说了,所以现在,贾赦也不敢。于是跟自己透话,意思很明白,你自己的事,自己和老太太说去。 “我不是怕你祖母不喜欢吗?好好的进士,不好好做官,却整天喜欢和尸首打交道。不过,他和他大哥一起中的进士,十七岁的小进士,当时别看他大哥是探花郎,但还不如他出风头,有天才之名的。现在他大哥还是七品,他在刑部破了几起大案,已经正五品主事。你姑丈说,喜欢探案也不算坏事,比喜欢做官好,你说呢?”贾政是真不知道威武侯府背后的事,他真的以为是熊幸不喜欢好好做官这事,会让老太太不满。“得见见吧!”王熙凤想想,还是摇头,威武侯府那事,真的挺大的,让元春嫁过去,太凶险了。伸过了脑袋,又拍手,“真是,这时,琏二在就好了,家里这会子,没个年轻的,就不成。” “呸,他那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贾赦直接就呸了,对儿子看来没指望了,自己贸然去见好像也不成,人家熊大学士家跟自己家还是有差距的。就算没人敢嫁,好像也轮不到自己家。 “大老爷和公公不是办学吗?孙媳妇觉得,该让小孩子们增广见闻,不如让熊二相公去学里给孩子们讲讲律法、案子,让他们心生畏惧才是。”秦可卿这回不装死了,忙认真的说道。熊幸的事,她也没听过,她养在深闺,除了一些该学的,外头事真不知道。刚刚听了半天,她也不懂,这些的关注的点在哪。她看来,真的是哪哪都合适了。 “那你们也看不到啊?”贾赦觉得这孙媳妇不错,比她那蠢货公公强多了,忙问道。 “我们可以让老祖宗去听听,隔帘学习一下。”迎春理解,忙说道,“老祖宗常让我们也要看看律法之书,说能发财的法子,都在律法书里写着呢!就问我们有没有胆子伸那个手。正好请人来说说,让学里的小子们知道怕字怎么写。” “好、好,这个你们就别告诉老祖宗了,我们先请请看,能请来,说明那位性子不错。进行多方考查之后,再探探口气。”贾赦点头,顺便指指宝玉,“你,嘴巴紧一点。” 宝玉忙点头,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其实之前宝玉被老太太,王夫人惯的,嘴挺快的,也不知道分场合。上回被贾政打了,老太太又说明挨打的原由,大家以后也就知道,打不是重点,主要是打了要告诉他,错在哪。 这小子有点好,他是听得进话的。这一段时间,贾赦真的就带着他进出,什么礼部来改房子,出门找便宜的笔墨纸砚;每日还帮着亲爹收每日学里孩子们的文章,然后两人一块批改,一块去听老先生们点评,虽说不是正式教育了,但是他现在是被当成一个大人一般,走进了成人的社会。开始有了自省的能力。 元春倒不害羞,不过也心暖了,一家人现在终于有了点一家人的样子了。不过,那个熊幸?姑父怎么就把这个人挑出了来了? 第一百章 喜欢的 王熙凤和秦可卿回屋就写信了,这是老太太的要求,他们必须三天给自己的丈夫写一封信,写什么,随意,反正必须三天一封。 王熙凤比秦可卿难多了,因为秦可卿是识字的,而夫妇之间的信,让人代笔,王熙凤也觉得不好,现在认的字都用来写信了。 秦可卿其实也难,她是真的和小丈夫不太熟,三天一封,她开头都不知道写什么?于是只能干巴巴的写每日日常。住在老太太边上,学了什么,跟写流水账一般。 不过,可能时间长了,大家开始习惯,贾琏和贾蓉也都十分勤快的回信,相互鼓励下,现在他们也不拘于三天一封了,有点什么新鲜事,他们就赶紧的回去记下来,好给丈夫邮去。元春的婚事,多么有趣的话题,两人都充满了乐趣。一点也没想到,他们这几个月下来,和不熟的丈夫好像慢慢变得熟悉起来,也亲近起来。 而欧萌萌按习惯散了步,泡了澡出来,元春在自己屋里,看她出来,忙过来给她擦头发。 “是不是管家和宫里不同?”欧萌萌看看元春,浅笑了一下。这些日子,她看到了元春的急切,但她没管。因为总要经历这个过程的。到了临界点,点破了,她的世界就能就此豁然开朗。 “有相近,只是孙女还傻,没能联系在一起。”元春给祖母拿大齿梳轻轻的顺着头发。这些日子,老太太开始吃些粗粮,新鲜的食物,头发不可能真的变黑,但显得光泽了很多。从头发上,也能看出老太太身体还不错。 “你抽空出来准备一下嫁妆吧!等出了孝,就要办你的婚事了。也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所以这些日子,要看看京里流行的样子,至于说你零花产业,我嫁妆里,你去挑两个铺子,两处城内宅子,再划五百亩地出来。”欧萌萌又想到什么,忙说道。马上五月了,七月就出孝,这两个月,该准备起来。而且晚上已经说了,她的嫁妆由自己来准备。虽说有点对不起贾赦,但总比传出去说,自己觊觎儿媳的嫁妆强吧! “祖母!”元春没有想到老太太在想这个了。想想,“这些年,在宫里,我也花了家里不少钱。公中之前也说了,女孩的嫁妆是一万两,大伯已经把这钱分出来了,您的银子还是养老为好。” “你去宫里,那是为了家里做事,那钱,原本就是该花的。至于说公中的一万两,你带着他们一块准备,人家有的,我们也得有。我给的产业,收益就是你的零花钱。总不能给儿子买颗糖,还要问丈夫伸个手吧!你比你娘聪明,女子想在婆家过得好,一是手上要有钱,二是要有心腹。现在抱琴成了亲,又回你手下,将来就真的不用担心什么了。”欧萌萌是看人刷短视频时,正好听到一个老太太对孙女的这么说的,她一下子就记住了,正好用来告诉元春。 “一万两已经很足够了,再说,您给了我, “这个我和他说了,放心,你大伯这个人,只要好好跟他说,他其实还挺好说话的。你被家里拖大了,家里又是这么个情况,你的婚事,其实有点象征意义的。把你风光的嫁出去,代表荣府还在这儿,我们很好,我们站得很直。”欧萌萌笑着轻轻拍拍她。 “现在我也觉得您真的总欺负大伯了。”元春都替大伯郁闷了。“行了,你嫁了,我还有十年时间帮他攒钱。到时会给他一个新荣府。”欧萌萌这点信心还有。 “姑父好像替我找到了人。”元春等在这儿,就是要说这个,她刚认真的思索过,熊家不是现在荣府配得上的。若不是熊幸和威武侯府的事,这种新郎人选也不是她敢肖想的。所以,她把熊幸的情况如实对欧萌萌说清楚。原则上,她是答应的,毕竟,在荣府这个时机,嫁一个这样的人家,对荣府是有利的。 “那个不是勋贵一条线的,就算熊幸与威武侯家的事,影响了他们择亲。不代表他们能选我们这咱们家这种没落的勋贵之家吧?”欧萌萌想想看,皱着眉头。 “林姑父敢和父亲提,应该是有点把握的。您觉得如何?”元春看着祖母。 “我喜欢这种专业人士,他们内心会很丰富,但作为妻子,要么加入,要么会很寂寞。可能和你娘一样,一辈子也不知道你父亲心里在想什么。日子会过得很痛苦。”欧萌萌想想,这算是法医吧?一个法医,性子还有点怪,她心里也有点寒。这个在现代都不容易找媳妇,更别说在这儿时代了。 “谢谢您。”元春笑了,看着祖母。 “谢什么?”欧萌萌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孙女这声谢道得有点莫名其妙。 “谢谢您没有因为我年纪大了,而让我随意。”元春真心的说道,祖母可没看对方的条件,想的是他们之间会不会合适,会不会幸福。 “你哪里算大?真是,正是好时节。”欧萌萌摇头,想想,“我还是希望你能挑一个你喜欢的人。虽说你的聪慧,嫁给谁都会很幸福。不过呢,还是想你挑一个喜欢的,过得开心一点。” “我们身边好像也没有真的开心的。”元春觉得老太太是不是要求高了一点。 “所以要从你开始了,一定要开心,你开心了,才能帮妹妹们找同样开心的人生。”欧萌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觉得开心是一种智慧,所有幸福的女子,都是本身具有幸福的智慧。会爱人,也值得被爱。她希望贾家的孩子,从元春开始,慢慢的走向幸福。 元春看她累了,小心的帮她挽起了长发,看着老太太白天还活力满满的,此时脸上的肉有些松驰,看着老态毕露,想想她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为儿孙们努力,也是可怜。扶着她睡下,欧萌萌睁了一下眼,看看她,“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好啊!”元春笑着应着。 第一百零一章 无心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你林姑父?”欧萌萌闭着眼,轻轻的说道。 “为什么?林姑父当初看着,倒是好人选,清雅俊逸,五世列侯,又是当时的探花郎,传说探花郎无一不是美男子。”元春就坐在老太太的边上,老太太一直不喜欢林姑父,这个,她小时候就知道,小时姑母回门,前头老太太还在笑,姑母一走,老太太就恨得跟什么似的。她当时觉得,老太太的恨意有些莫名其妙。但现在她长大了,姑母死了,再看看伯父,父亲,有时隐约的感觉到了什么。不过,祖母愿意和自己谈,应该也是想告诉自己选人之法。 “当时,这人不是我选的。你们祖父选好了才告诉我,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我反对都没地说去。要知道你姑母当初真有傲气的本钱,结果我还没好好挑,就被你祖父给定了。当时我不喜欢在于,独木难成林。林家就林海一人,人家出门还讲个双拳难敌四腿,结果你祖父就寻个,万里良田一根苗的主。真是出门打个架,都没人在边上吆喝。”欧萌萌摇头,深深的为贾家代善的智商捉急。这种人,怎么能嫁,纵是在二十一世纪,还得问问人家爸妈是怎么死的吧! 元春又不能说祖父有问题,只能轻轻抚着欧萌萌手臂,安静的听着。 “进门三年无所出,你姑母给他抬了一良妾回去。三年,又三年,然后你姑母请医看病,好好的将门虎女,生生被折磨得骨瘦如柴。现在我荣府式微,天下人自会说,是我贾家高攀了林家,是我贾家害得林家绝嗣,说我的敏儿嫉妒……重点在,林海!林海看到你姑母这些年的付出吗?他内心可曾有一丝愧色?”欧萌萌冷笑了一下,“就是这样,我才恨他。因为无心,他心里从不曾有过你姑母。所以现在在他心里,我就是因为女儿死了,乱发脾气的老太太。所以他人品高洁,不与我一般计较。越是这样,我越瞧不上他。” “重点在,林姑父真的不知道问题在哪吗?”元春看着祖母。 “那谁知道,我最恨时,都想把敏儿带回来,或者带个大夫去,狠狠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欧萌萌想到贾母的心路历程,都替贾母难受。一个母亲二十年心在流血的过程。只是之前贾母顾及太多,想法太多。若是她早到十年,说什么也得把贾敏带回贾府,这世上,谁离谁还能活不了不成。 “重点在有心,你大伯每次说到张氏,他都会难过。他再混蛋,可内心总有一小块温暖的地方,留给他真心爱的那个人。明白吗?”欧萌萌轻叹了一声,“一个人活着,还是死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还有人记挂她。你姑母,只有我们贾家的人记挂着她,只有她的女儿记挂着她而已。” “祖母。”元春轻轻的抚着欧萌萌的肩膀。 “好了,你也累了,回去睡吧!”欧萌萌轻轻的拍拍元春。 元春笑了,放她放下了帐子,这才退了出去。她知道,祖母谈及林海,其实也想说,那个人是谁不重要,家世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个心疼你的人。只是那个人,哪那么好找。当初谁不说林探花是绝佳的女婿人选?结果呢?所以婚姻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而贾家众人都是一个不眠之夜,贾政还是去找了王夫人。想说的也是元春的嫁妆。 他还是觉得,不能让母亲一个人出女儿的嫁妆。当初长子成婚,母亲就出了大头,其余都是公中出的,现在女儿好容易出宫,现在若不多出嫁妆,嫁到人家家里,不得被人瞧不起。可是到了王夫人的门口,想了半天,也觉得母亲说得对,哪有人觊觎老婆的嫁妆。既然她都不想给女儿,那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敲门进去,把嫁妆单子递给了王夫人,“母亲让给你,说元春和宝玉的嫁娶,她会负责。” 说完了,自己就出来了。一个眼角也没给王夫人。至于说熊二的事,他自然也没告诉王夫人。 林海还没来得及和熊二说要他去贾家族学讲课的事,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司就闹到了新帝面前。 林海和刑部尚书陈大人,刑部主事熊幸一块等在那儿。天下重大案子要报刑部批准,而刑部批准了,再报大理寺复核,就是觉得刑狱之事,乃是国之重典,万不可轻易使用。这回,他们闹起来,就是因为一案子他们已经再三确认了,结果还是被大理寺驳回,于是官司打到了新帝这儿。 新帝低头安静的听着,半天才喝了一口水,想想总结了一下,“就是说大理寺觉得刑部理据不足,而刑部觉得大理寺尸位素餐?” “是!”三人互视一眼,三人一块深深一揖。 “林大人你的理据呢?”新帝看看林海,才回来不久,看上去是比之前才回时看着健康了点,看来,京城是还挺适合这位休养。 “是,陛下,刑狱之事乃国之重器,不能轻易用之。特别是此次案件,乃是……”林海忙说道。 “行了,熊幸,你说。”新帝不想听那些废话,指向了熊幸。 “这案子地方报上后,臣也觉得问题,特意去复核过,虽然过程有些离奇,但案情就是如此,所以大理寺觉得离奇这个,就打回重审,颇有些主观。”熊幸忙出列,这个案子他是亲自复核的,所以说得很理直气壮。 “所以你也说了,过程有些离奇。你闲,能去查,大理寺每天复核几百起案子,他们只有十位司植,每日案牍不停,哪有时间对这种离奇的案子百般对细节?”新帝抬眼,瞅了熊幸一眼。他在皇子时,也分管了刑狱,倒是知道一些他们内部流程。 “陛下,若是这种过程的案子都被打回,那么……”陈大人忙出列,表明,这种特殊的案子,若是每一个都要不断的被打回,那以后怎么过?他们刑部的人也不多。 “是,陛下,微臣虽说才接手大理寺,亦觉得这种离奇案子很多,但大理寺却抽不出人手到当地复查,于是很多案子只搁置。就怕像熊大人说的,万一是真的呢?于是本着宁纵勿枉的态度,审慎对待。有时正好查到当地了,于是同案一起复核。这已经是大理寺能做到最符合犯人利益的复核方式。”林海忙出列,从容的说道。 第一百零二章 老奸巨滑的林海 “所以呢?”新帝觉得自己的时间是不是对这些人来说就不是时间啊?他们知道自己浪费了自己多少时间? “所以臣想重组一个部门,把这些离奇的案子合在一起,由这个部门专门负责。”林海也看出新帝有点不耐烦了,忙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找这样闲得发慌的,把那些奇案合一块,反正他就喜欢这些,不给钱也肯去。对吗?”新帝明白了,其实说白了,就是林海自己不喜欢这些案子,说得好听,成立新的部门,其实就是把这些案子扔出来。没二十年官油子,干不出这事。 “臣不敢,臣是觉得,为案犯,为受害者为要,还是要审慎一些。”林海弓身说道。 “这老狐狸,难怪你岳母烦死你了,行了,熊幸,你行吗?不过你还是留在刑部好了,新的部门算在刑部之下,收集案卷之后,尽快复查。”新帝给了林海一个白眼,转向熊幸。所以他们拎着熊幸进来,其实就是把这麻烦扔给熊幸。 “是!”熊幸呆了一下,看看刑部陈大人,只能弓身应了。 “行了,没事出去吧!”新帝点头,准备自己处理政事。 “皇上,大理寺如此这般推诿,实非君子所为。”陈大人真是气死了,他们要推也推出去啊,哪有收进来的。 “这位从来就没说他是君子啊!那把这个放到大理寺,也只能让熊幸负责,你就少一个人用了。”新帝翻了一个白眼,反问道。 陈大人想想也是,真的气得直跳脚,指着林海,手都直抖了。深深的觉得难怪这位能管盐务了,太老奸巨滑了。 林海觉得自己很好,那些疑难杂症,他光看案卷都头大。他是特意挑出这件来,打回去。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大理寺真的没时间做做这个。大案要案的复核、审阅,这得专人来做。 新帝挥手,让他们出去,自己忙着呢。 出了门,林海想起了什么,忙拉住了熊幸,“熊大人,有没想过收徒弟,多教几个像你一样的天才?” “啊?”熊幸和林海真不熟,只是林海回京之后接管大理寺,才有了工作上的接触,现在说什么徒弟?再说自己算天才吗? “本官岳家办了一个小族学,里面只有十个本家子弟在学里混日子。本官之内兄是想请些朝中年轻的栋梁去学里讲讲自己的工作,鼓励一下学子。熊大人能不能赏脸?” “林大人!”陈大人嘴都要气歪了,刚把麻烦扔给自己,又想拐自己的人。说什么族学,哪家族学这么无聊,请个仵作回去讲课。肯定有阴谋! “这个,您说的是真的吗?只是给族学讲讲课?”熊幸想想,还是决定说点正经事。 “前荣国府贾家,能要你啥?你这百十斤肉给人,人家还要觉得浪费粮食。就是讲讲朝廷怎么办案子,让那些小屁孩子千万别以为干点啥都没人知道,荣府会为他们兜着。荣府这回就是让他们知道‘怕’字怎么写。”林海忙说道,保证自己真不要他百十斤肉。 “行,那您定好时间知会下官一声。”熊幸对林海一礼,算是答应了。 “那就休沐如何……”林海高兴了,拉着他就出去了,“来,老夫请你吃饭。” 新帝就远远看着林海拉着熊幸,就差没勾肩搭背了。边上陈大人都吹胡子瞪眼。 “听说林大人想叫熊大人去贾家族学讲讲案子。”夏太监忙小声说道。 “你听到的?”新帝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怎么就没听到。 “听说林大人最近在刑部,大理寺四处看人。大理寺十大司直,未婚的都被林大人叫回去吃过饭了。”夏太监忙说道。讲课的事,都是刚刚门口小太监听到的,偷偷来告诉他的,夏太监自是明白,林大人这明显的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什么意思?”新帝一怔,林海作为上官,请十大司值回府吃饭,这是挺正常的社交。为何要加上一个‘未婚’二字。 “七月贾女史就出孝了,岁数不小了,所以林大人为了巴结岳母,自是要先帮忙挑人。熊大人年轻有为,家世不错,林大人肯放过才怪,不过熊大人这爱好,贾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夏太监忙担心的说道,毕竟能亲手解剖未婚妻,把未来岳父,岳母送上断头台的人,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反正夏太监当初听了,差点吐了。 新帝怔了一下,低头专心的批改折子,就好像没听见。 到了熊幸到贾家族学讲课的日子,因为是沐休,于是新帝想想,也出宫了。到了贾家族学,课已经开始了,新帝坐到了最后一排。 “刚给大家看到了人体的普通形态,一般来说,现在……”熊幸同学拿了张解剖图,然后竟然还是他自己画的,还是彩色的,夏太监捂着嘴出去了。他以为这位会讲讲案子,结果这位讲的是人体,心肝脾肺肾,一个个个的画出来,还有肠子,反正,下面的小孩子们,一个个也面色如土,正在怀疑人生。 终于,课上完了,熊幸同学和贾赦他们一块离开课堂,而下面的同学们一块面色如土。宝玉没忍住,捂住了嘴跑了出去。 新帝表示很开心,很好,很有熊幸的特色。他刚注意到,这教室是有隔间的,他相信,之前那隔间里,是有人的。想到贾家叫人来讲课,根本不是什么叫人来联系感情,而是给女眷们看看真人。不过,这课一讲,他严重怀疑,贾家能不能再让林海进门了。没看,林海今天都没来。显然,这老狐狸,等着信呢。若是老太太看不中,他再找。若是看中了,他就是有功的,中间还得他来牵线,他在老太太这儿,就有说话的地了。 摇摇头,现在觉得林海难怪老太太烦死他了,用心太过,老太太不烦他才怪。 起身准备走了,在门口正好遇到了贾赦、贾政、还有刚刚的熊幸就在门口。贾家兄弟倒是想请熊幸回去吃个饭的,熊幸正在推辞中。结果就看到了新帝和夏太监。 “陛……”看到新帝,熊幸跪下了,又是公众地方,也不敢叫,只能低头。 贾赦呆了一下,贾政看到了夏太监,忙也跪下了,顺便把贾赦扯着跪下了。 谢谢大家支持,小p尽可能写得有趣一点。也近可能靠近原著。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一百零三章 逛宅子 “还不错,不认识朕,总算认识边上的。”新帝都气乐了,看刚贾家兄弟那样也知道,这俩都没认出自己,若不是熊幸在这儿,然后还有夏太监,弄不好,他得被这俩兄弟赶出去。看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挥了一下手,“行了,朕是出来散心的,听说熊爱卿来讲课,朕便过来听听,讲得很好,朕都觉得很受启发。两位贾爱卿呢?” 贾赦和贾政面面相觑,这该给皇上一个什么表情才好呢?反正他们快听吐了,有一刻他们一块觉得林海不是故意报复他们吧? 但人家来讲了课,不管如何,也要请人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现在皇上说好,他们该说什么?贾政低头,决定让老大上,他是老大。 “那个,今天说得还是浅了。下回,下回说说案子,也许小孩子们能更有感受。”贾赦低着头,含糊的说道。 “贾爱卿真的是了不起。”新帝大笑了起来,自己看来对贾家人还是认识不足。 “不敢当,不敢当。”贾赦尴尬笑着,心里暗暗地决定,要回去揍贾政,嗯,还有林海,那个棍子还没收,可以用。太讨厌了! “哦,贾爱卿,听说你们家在附近,不请朕去看看?”新帝清了一下嗓子,顺便指了熊幸一下,“一块,贾家百年老宅,很值得一看。” 熊幸呆了一下,他刚刚都告辞了。结果怎么皇上都来了。于是,他们只能一块去了荣府。 围着转了转,新帝看看贾赦,“这个做得这么朴素?” “是,下回臣的儿子袭爵时,就不用改了。对了,皇上,礼部说这些牌匾不用收回,那个,真的吗?这可是太祖的手迹。”贾赦忙问道,伸手指着正堂里太祖亲笔那个,他表示压力有点大啊。 “礼部说行,就行。”新帝无语了,贾家这些儿子能不能别这么偷懒,反正自己若是说不行,他严重怀疑,这位老爷子能马上把那匾给摘了,塞他手里,让他快点拿走。能不能别把皇家当负担这么明显啊? “哦,那就这么挂着吧!”贾赦有点遗憾,他真不想要啊。不过荣禧堂都逛完了,新帝怎么还不走? 熊幸也跟着逛,他生母是隆昌郡主,外公家也是郡王府邸,所以四处看看,觉得这房子还好,各处中规中矩,看得出这家人不太多,也讲规矩。不过,他在疑惑,他们为什么到荣国府来参观? 贾赦也不禁有点迟疑,正在怀疑人生中,正在问自己,自己在哪,然后自己是谁,面前的人是谁? “哦,那去见见老太君吧!听说老太君颇为睿智,走吧!相信老太君也会想见见骨骼清奇的熊大人。”新帝看看贾赦兄弟那表情,忙说道。 欧萌萌刚刚就在课堂上,听了半堂课,她听课听习惯了。是不是好老师,讲个开头就足够了。她听了半堂课,除了确定这位不是一位专业的老师外,但是她能感受到他对工作的热忱。 在这时代,能把法医学学成这样也挺了不起,当时听课的还有元春,王熙凤,秦可卿。孩子们都没带,让迎春他们好一阵的闹腾,连林黛玉都回来了,一脸的八卦。现在欧萌萌倒没把这些人当红楼梦里人了,一个比一个活泼,哪里有红楼那些压抑的神情啊。 听课时,她回头看看元春他们。王熙凤和秦可卿倒是表情正常,只要嘴角没有不受控的跳动,就好了。 不过看看边上的元春,元春听得很认真,好像她就是来听课的。 现代听说法医也不太容易找媳妇,不是谁都能理解这行业。所以熊家这儿子难怪没人要了。所以,林海才这么自信满满。只要他们同意了,熊家没有不同意的。 课没上完,她就带人从后门出去回家了。毕竟待的时间长了,容易被人发现,根本不知道新帝到了。 等着她和元春、秦可卿、王熙凤坐着正要讨论一下时,说新帝来了,在外逛荣禧堂,让各处关好门,别乱跑。 欧萌萌才不信巧合,严令各处关好门窗。别乱跑。这下子,王熙凤和秦可卿都不敢说话了,只能安静的坐着。小三春和林黛玉一肚子的问题,现在也只能算了。 终于再有消息,皇上要进来拜会老太太,欧萌萌忙让王熙凤和秦可卿带着元春去后头,自己换了衣服,去了荣庆堂门口跪迎。 想想看,她又郁闷了,她真没想过去和皇家再扯上关系。特别是,她的孙女,真没想过送进宫啊。 “老太君,怎么没用朕送的手杖?”一双大手伸出。 “谢皇上,老身不敢。”欧萌萌低头谢恩,这才柱着拐吃力的爬起。 贾赦兄弟忙对新帝笑了笑,两人一块去搀住了欧萌萌。 新帝发现老太太也没抬头看他,所以这一家子,都没有看人的习惯。 “看来老夫人的腿脚真不成了。”新帝笑了笑,拉过了边上熊幸,“老夫人,这刑部的主事熊幸,熊大学士之次子,除了亲手解剖了自己的未婚妻之外,把岳父一家大部分送上断头台外,真没什么缺点。” 欧萌萌有点无语了,这皇帝是不是有点无聊?只能自己低头退了一步,让皇帝进荣庆堂。并对有点尴尬的熊幸点了一下头,算是安慰吧。 “这就是老夫人的养老之所?是不是朴素了一些?”新帝左右看看,倒无传言中说的,贾家老太君性好奢侈,这么看,这离奢侈差得远,不过出奇的符合他心里对贾老夫人的想象。 “回皇上的话,家里守孝。”欧萌萌低头轻声说道。 “差点忘记了,林姑娘还在府上?”新帝想想看,忙问道。 “是。”欧萌萌淡淡的说道。 “所以老夫人还是教导有方,贾家重视教育,子女教导得都不错。”新帝坐下,看着下头的众人。 “不敢当!”欧萌萌忙说道,送上茶,她坐在下首相陪。 “老太太,您还没听熊幸的课吧?”新帝觉得这家人是不是都不会聊天?只能又把熊幸拉出了。 “老身虽说深出简出,但对熊大人的能力还是深深佩服的!熊大人,做正确的事,不用管别人怎么说。若是正确的事,都要怕人非议,那么世道就太可怕了。”欧萌萌又不能说新帝乱说话,只能温柔的对年轻的熊幸笑道。毕竟被人拉着说,解剖未婚妻,送岳父一家上断头台,实在尴尬。 昨天我陪我姐去卖房子,都到交易中心了,对方为几千块还要跟我姐扯,又说我姐的装修不好,她要把自己重装……我不喜欢买家,一个中年女士,为了儿子买房子,然后儿子说在家睡觉,下午才能来,然后说老公在上班,不能请假。然后又说定金五万都没有,然后又说儿子的征信没出来,不知道能不能贷款……我姐等了半小时,决定不卖了。因为楼上楼下关系很好,知道我姐卖房,还和我姐说,挑下买家。看这家不太好相到,儿子借过网袋。听着就不靠谱。我们卖房就是懒,真没资金需求。所以想想看,和中介说找租客吧,价格可以便宜一点,但不想烦。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一百零四章 乱入什么 “老夫人这么说倒是真的,不然,熊幸也不会二十四岁,就稳坐正五品主事之职。比起他大哥升得还快。对了,熊幸,你大哥成亲了没?”新帝忙说道。 “还没。”熊幸也来不及向老夫人表示感谢,只能打起精神来回答新帝的问题。 “为什么?”贾赦坐直了,刚刚觉得熊幸那个太惊悚了,他竟然忘记了熊幸的探花大哥了,他忙提起精神,“对了,熊探花如今在哪就职?” “大哥在翰林院,七品侍讲学士。”熊幸忙回道。 “熊侍讲是七年前的探花郎,这些年一直在各部观政,去年才重回翰林院。对了,你是因为解剖了未婚妻,他为什么没成亲?”反正解剖未婚妻这个,在新帝这儿就过不去了。 “哦,翰林院啊?那算了。”贾赦听到翰林院,忙对熊幸摆摆手,“晚婚是正常的,我当初也二十岁才定上亲,我元配特别好。清流张家的女儿,清雅秀丽,大方得体,所以男人晚婚是对的,才能挑到好的。” “就活了三年。”新帝回头瞅了贾赦一下,说得跟他是情圣一样,这贾赦在朝中,简直就是色中饿鬼的代名词了。主要是,自己正问话呢,贾赦竟然能插嘴,真不把皇上当皇上了吗?不过,他也明白,这位真把他当皇上了,就是,习惯死宅的生活,于是一时没在意。 “那是我命不好。”贾赦无语了,都被噎住了,转向熊幸,“小熊相公,你除了殓房之事,还喜欢什么?” “学生就喜欢探案子,没事在家也是研究案例。”熊幸忙说道,他和贾家不熟,自然不会知道贾家还有个二十一岁的老姑娘。他现在就有点毛毛的,皇上和这些老头老太太在干嘛?虽说,刚刚老太太说每一句话都说到他心里去了,但是他还是有点害怕。 “那也要学医术吗?一般来说,你研究的人体,也是医术的一种。”欧萌萌忙问道。她有个学生就是法医,人家也要上正经的医学院的。主要是,她都不想听新帝乱说话了。我们家相女婿,你乱入什么?若他不是皇帝,欧萌萌都想请他走了。 “是,学生幼时就和回春堂的白大夫学习医术,不过家里不许学生乱来。所以跟学生约好,考上进士后,方能学习尸检之法。学生这些年,就努力学习。进了刑部之后,正如您说的,医术对于探案真的用处极大!”熊幸忙一脸兴奋。 “人生每一堂课,都不会白上,真好对不对?你父母也是对的,毕竟幼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能下定决心。等你考完学,你再确定了人生的方向,父母才能看到你的决心。是啊,父母是在帮你确定人生的决心。”欧萌萌笑了,柔声说道。 这种话,还是熊幸第一次听到。自己低头想想,起身对着欧萌萌深深一揖,“老夫人睿智,晚辈受教。” “不,老身托皇上的福,才能见到熊大人这样青年才俊。熊大学士与郡主果然教子有方。”欧萌萌笑了,刚在课堂上,看得出这位对于专业是认真的,但这会,聊一下,倒是真的觉得,人才难得了。现在有点可惜,若是元春接受不了这职业的,这人选真的浪费了。这时代有专业技术人才,真的挺不容易的。 “家父母觉得我过于怪癖。”熊幸有点羞涩的笑了,想想看,这是第一个对他的职业没带任何歧视的目光,而且问的也是真的言之有物的,是真心的关心,也是真的思考过的。 “不,我觉得你这样很好,‘为死者言,为生者权’,若没有你们代代相传的研究,好些案子就只能成为悬案。所以,你明明已经考到进士,明明这么聪明,读了这么多的书,却还是从事这行,原本就比一般人强些。这要是能归纳总结,能像宋时宋慈一般写一本《洗冤集录》,那才是功在千秋。”鼓励学生欧萌萌老师是专业的,忙加大了忽悠的力度,真的张口就来了。 “您真的这么认为?”熊幸一脸惊喜,真的老太太每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当然,我真的觉得你的研究很了不起,一个人一生有自己能专注一生的兴趣,并成为自己的事业,真幸福啊!小熊相公,加油。做得好!”欧萌萌笑着点点头,她喜欢看到熊幸的眼睛里的光亮与神彩,她是做了三十年的老教师,看人这点,还是有点自信的,这是一个单纯的少年。 “谢谢您老夫人。”熊幸都感动得要哭了,第一次有人这么鼓励他,这么支持她,谁说贾家老夫人是无知妇人,明明这么的聪明睿智。贾家两位大人也是,也许人家就是大隐隐于市,人家就是懒得掺和那些烂事呢? 新帝看着欧萌萌,再看看熊幸,自己摇摇头,他发现自己又罔做好人了,气鼓鼓的说道,“好了,朕也该回宫了。” “哦,老大,送送皇上。”欧萌萌一喜,忙起身,这会,她的腿看着好像就好了很多。 新帝无语了,看看欧萌萌的腿,再看看麻利起来,准备送他走快点走的贾家兄弟,他都想再坐下混个午餐了。实在太可气了。忍不住着站在了熊幸的面前,看着欧萌萌,“老夫人看朕呢?难不成,朕不算术业有专攻?” “怎么会呢,陛下富有四海,是天下人的父母,是天下最最术业有专攻之人。”欧萌萌忙低下头,根本没看新帝的脸。她的心跟着一颤,但低头从从容容的说道。 欧萌萌刚听说皇上和熊幸一起来了,欧萌萌其实就有点担心,新帝其实在她心里,真的就是一根刺了。 毕竟当初元春有帮过新帝,那时,不管出于何种理由,元春和新帝之间就有了交集。所以原著里元春封妃,其实并不算突然了。 但是时间点啊!欧萌萌可是一个讲究时间点的人。元春封妃可不是夺宫之后,而是又过了好几年! 她记得书里说的是贾政的五十周岁的生日。那时,林海死了,秦可卿也死了,于是贾家有钱给元春盖园子了。 所以时间点说明,新帝并不想封元春,现在她把人接了出来,要给她另择佳婿,这位出来冒什么头? 我现在一个人住,每天都在想,吃什么。在买不买厨具之间反复游走。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一百零五章 确认 新帝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真的觉得自己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背手离开了贾府。 夏太监之前还在笑,不过出来时,他笑不出来了。偷看了新帝一眼,也不敢说话,跟在新帝的背后。 夏太监是很了解自己从小伺候的皇上的,若是说皇上与贾女史之间有点什么,他一定知道,就是一直啥也没有,他才会把贾家要给元春择婿之事说给皇帝听。现在看来,他又错了。也许之前没什么,但是出宫的贾女史,多少会让皇上有点鸡肋效应。现在,肉要飞了,叼都叼不回来,皇上怎么能不气。 “你说老太太是不是看中了那个熊幸?”临上车前,新帝看向了夏太监,忍不住说道。之前新帝也觉得熊幸很好,不过,现在看贾家看上熊幸,他就有点要跳脚的感觉了。 “贾家好像对熊翰林没什么兴趣,一听说是翰林院,连问都懒得多问一下,可见,他们家可能不喜欢做官的人。”夏太监不敢说别的,忙说贾赦刚刚的表现。这家人懒死,一听是翰林院的,立刻就算了,明显的,他们对于这些能当宰相后备役的,都没什么感觉。没看贾政现在在秘书省混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每天和一群大儒们谈天说地,天天上班可勤快了。跟之前在工部完全是两样。所以想想看,这家人都是别问我正事,烦! “熊家老大怎么回事?” “哦,听说是因为熊二相公的事,熊大相公就被退了亲。所以熊家想着让二相公快点成亲,然后分家。这样,就能给熊大相公再选对象。”夏太监忙说道。 “真是因为熊幸吗?”新帝从小生在帝王家,让他相信一个理由,他才不信呢。 “才不是,熊家大公子说是探花郎,但七年还在七品上,那些老爷子目光如炬,都觉得熊大公子有些不合时宜。”夏太监小声说道。 “你觉得呢?大公子真的傻吗?”新帝想想,他上位时间太短,而熊大学士也不是他这条线上的人。所以他还真的不知道熊家长子是怎么回事。谁家有个熊二那样的小儿子,大家都会合理忽略他们家还有一个儿子的。 “那谁知道,这些文人麻烦死了,所以不得不说,老太太倒是很会说话,若是他们俩家这事成了,熊二相公应该能把老夫人当亲老太太爱戴。”夏太监看得出,刚刚老太太的话说进了熊幸的心里。熊二在这些家里,包括在熊家都是异类,正是这样,熊二在家里都不受待见。现在若是贾家像老太太说的那么欣赏他,这女婿就算是成了,只怕能为了岳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新帝没说话,自己默默的上了车。他有点不舒服,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出宫做什么。刚刚在贾家做的,就和做媒没什么区别了。想想都想给自己两下。 在车快要到宫里时,新帝突然拍了车箱,夏太监停下了车。 “回贾府。”新帝沉声说道。 夏太监不敢说什么,重新改道,车到了贾府。 熊二已经走了,贾赦和贾政没想到皇帝会去而复返。但俩人都是听话的,默默的把人又送回西院,自己退了出来。根本不往前凑。 欧萌萌柱着拐抿着嘴站在荣庆堂的门口,看到新帝,自己默默跪下。 “老夫人,我想和贾女史谈谈可以吗?”新帝扶起了老夫人,声音没了刚刚的轻挑,有些低沉。 “当然。”欧萌萌柱着拐站起来,想了一下,看夏太监也离得很远,她身边也没人,自己双手柱着拐,“陛下,能先和老身聊几句吗?” “当然,老夫人想聊什么?”现在新帝也看出来了,贾家还是这位大家长说了算的。 “其实也没什么,老身之前一直在说,这一家子都是蠢货,老身是最大的蠢货,所以才把家族带入了绝境之中。想想都觉得对不住皇家对贾家种种的照顾,也践踏两代国公爷忠君爱国之心。真是愧对皇家,愧对国公爷了。”欧萌萌笑了笑,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人能自救方能得救。”新帝想想说道,“老夫人能带着全家迷途知返,尤为可贵。” “谢陛下!”欧萌萌退了一步,重新大礼参拜。这算是把话说得很开了,我是老蠢货,之前的事,都是我的责任,现在也算是迷途知返,双方也算是正式上船了,“老身愚昧,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这一家子,前路何方,其实老身都不敢多想,只能步步为营,只期望在有生之年,把孙子、孙女们一一托上岸罢了。” “是不敢吗?”新帝想想,深深的看着她。 “是,不敢。我们贾家后继无人,老大混账了一辈子,老二纯良无能,这两惟一的好处便是听话,但说实话,更多本事,他们也没有了。老身现在也别无所求,只想把长孙女好好嫁了,拖拽着下面几个弟妹安全上岸,不然,指着贾赦兄弟,老身那几个孙女只怕就危亦了。”欧萌萌实话实说。 “其实您有更好的选择,若是您的长孙女有更好的路,那么您其它的孙女们,自是会有更好的照顾。”新帝背着手,看着欧萌萌。 “陛下真这么认为吗?若是这样,老身为何还要把她带出来呢?老身不是什么才智之辈,玩不来三十六计里的玩意。孙女也不是什么聪明孩子,只是还有一家子人要顾,所以老身只期望她近一点,有空回来教教弟妹就好。” “听说老夫人深恶林海,林大人,若是二十年前,您可重新选择,您还会选择林海吗?林海与某宗室王爷,您会如是选。”新帝想想,回身看着欧萌萌。 “若是知道今日之结果,二十年前,老身定会为女儿寻那高门大户。一是因为吾女有嫁入任何一家为妻的本钱;二是,同等条件下,高门诚意更大。”欧萌萌点头,淡然的回道。 她懂新帝的意思,新帝想用林海和刚刚的熊二做类比。现在她替元春选熊二,其实还是重蹈覆辙。但欧萌萌被他忽悠就真白干三十年了。她直接指出,贾敏什么身份,贾元春又是什么身份?光名字都能看出,贾敏可是随着兄长的文字辈取的名;而元春,二房嫡长女,与两代国公同生日,结果取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元春之名,真疼她,就该用玉字辈取单名为排行啊。贾敏的身份,她当时可以嫁到任何一家为当家主母,而元春有这种底气吗?只能在有限的选择里,挑一个相对好的。像熊二,都是他们高攀了。 我今天迟到了,晚出门五分钟,迟到半小时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一百零六章 行不行 “那老夫人问过她的意思没有?她一生就这么被安排了?”新帝一窒,深深的觉得这老太真不好忽悠。 “其实放在哪都是被安排,长女的悲哀。”欧萌萌笑了笑,低头摇摇头。 “所以,您还是要安排一个她能照顾家里的地方。”新帝郁闷了。 “是!这是她长女的责任。”欧萌萌低头轻叹了一声,幽幽的说道,“没法子,父兄无用,弟妹年幼,老身风烛残年,这个家不能没有她。” “知道了,当初那句话,是您让她传的吗?” “什么话?”欧萌萌一怔,她真不知道,但马上醒悟,之前元春说过,起事前夜,她跟新帝传过话。想来,新帝更关注这句话的出处。 “没事。朕能和她聊了吗?”新帝此时也心平气和,看老太太的样子,也知道,她真不知道,想想也松了一口气,直接问道。 “当然!”欧萌萌伸手,她带他到了西院的后院,这里大家已经清开了,刚刚她和新帝聊一会,也是给后院留出清场的时间。 而院中,元春就是站在园子的中间,看到他们进来,她默默的跪下。 新帝不看也知道,她站在中间,就是让人无法偷听。 欧萌萌自己对着新帝一俯首,自己坐到了后院边上的小回廊处,那里也是小花园惟一的进口处,她自己在那儿守门。 新帝看看老太太,自己还是默默的到了院中央。 他们在院中央聊了起来,声音不大,离开十步,只怕就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两人都很严肃,他们中间至少还能站两三个人,显然,新帝是真的有事找元春。他们聊了约了一盏茶的功夫,一对一答之间,两人都是认真对待的。终于他们停了下来。 新帝回头看看柱着拐在回廊深处的老太太,好一会,“你要听她的,替她守住这个家?” “是,家里需要奴婢。”元春低头沉声说道,虽不知道祖母和这位怎么说的,但刚见那位熊二相公,应该就是祖母喜欢的样子。她之前已经提示过自己了,皇宫是个 坑,怎么着,她都不能再回去,所以既然皇上说祖母需要自己,她就顺着话说好了。 “不替自己想想?也许你有更好的结果,也许能成为最尊贵的存在。那样,也许更能照顾家里。”新帝看看元春姣好的面庞,第一次觉得这女官真的非常美丽,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注意到? “对家里来说,能时时在他们身边,让他们别犯傻,才是祖母希望我能做的!嫁到附近,还能带着弟妹他们出门应酬,能替他们寻亲。”元春低头轻声说道。再尊贵的存在都没用,她不过是妾,她进宫了,对家里的事,就鞭长莫及了,她还得替弟妹们选亲呢! “你还真听话。”新帝真是气死,合着对她来说,嫁给自己为妃,还不如给个傻子当妻好。因为可以回家看顾弟妹,这就是刚刚老太太说的,这是她长女的悲哀,看看她,“不后悔吗?” “谢皇上!”元春摇摇头,自己退了一步,对着新帝一礼。 “要朕帮你赐婚吗?”新帝好一会儿才轻轻说道。 “不用。”元春摇头。这种恩典对别人来说也许是恩典,对贾家却不是。真的用赐婚,祖母刚对熊二的用心就白费了。 “知道了,朕走了。”新帝深深的看着她的云鬓,曾经他无数次看到她在自己面前行礼,而第一次,他有点后悔,自己曾经从来没深究过那云鬓下的脸庞。 第一次,他转身离开时,第一次有了一丝艰难,第一次,他走了几步,想回头看看,第一次,他克制了自己回头的想法。第一次知道,从此,他再也见不到这个女人了。 贾家一众,当然,这回没有小孩子们了,王熙凤,秦可卿却也还是在坐,这里,贾赦,贾政都在,王熙凤是当家的媳妇,自己算什么?有时秦可卿都觉得自己被他们洗了脑,以后,等着蓉哥儿回来,宁府就真的和荣府一条心了。不过想归想,真有大事,老太太不一定叫贾珍,但她却一定得旁听。 “母亲!”贾政有点沉不住气,急急的对着欧萌萌一拱手,明显有些急切了。 “没事,就是当初元儿替贵太妃传了一个口信给皇上,皇上就是来问问,想来他也是担心,这口信是四王八公代传的。之前我们退得太快,估计,皇上有点疑了。”欧萌萌云淡风轻的说道,其实也是在跟元春对口供,明白告诉她,除了这个,没什么可说的。 “哦,还好还好。”贾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妃让你传的?”贾赦盯着元春的眼睛,他一下子就听出了问题所在,忙急急的问道。 “您真是的,我再怎么着也不敢欺君,刚和皇上说得很清楚了,这事以后皇上不会再提,再说,贾家从来就没想过要封赏,自不会向皇上去讨那个人情。”元春淡然的一笑,轻松言道。却没正面回答贾赦的问道。 “也对,母亲,那个熊二不成,这以后我们元儿能吃上饭吗?天天真的看到他,我都吃不下了。”贾政忙说道。果然,单纯的人,有单纯的好,既然女儿说没事,那就没事了。想想看,忙急急的说道。 “你们说呢?”欧萌萌看向了王熙凤和秦可卿。 “我觉得得看大姑姑吧?”秦可卿迟疑了一下,她也觉得有点可怕,但是不得不说,无论长相还是条件,真没挑了。 “老太太,那个,要不,我们再多看几家,那个熊家大少爷不是也没定亲吗?反正我们家又不喜欢会做官的,七年不升官也没什么。这种多听话啊!”王熙凤也快吐了,坚决的要和欧萌萌说说。 “老大,你说。”欧萌萌想想,看向了贾赦。 “这个,其实只要哄着他往自己喜欢的地方拼命努力,然后其它的事,就是你说了算了。比那种读书人强到哪去了,熊二家里估计得分家,到时自己当家做主,想回来就能回来,保证没人说你啥。就是,有点无趣。不过,没趣的人,安全。”贾赦忙说道。 贾政想想,点点头,“也对、也对,自己当家做主很重要呢。分家了,你这么聪明,一定会过得很好。” 第一百零七章 算睿智吗 “二老爷!”王熙凤想想都要疯了,这二老爷能不能有点谱,谁说他都同意。一个解剖前未婚妻的疯子,全京城都会想,贾家的女儿难不成就真的嫁不出去了,非要嫁一个疯子。 “小婶婶,让大姑姑说。”秦可卿忙拉住了王熙凤,急急的说道。 “你不会觉得那人不错吧!”王熙凤急了,瞪着秦可卿,之前觉得她挺聪明的啊,怎么就成叛徒了。 “其实我觉得还可以,像老太太说的,人若能把自小的爱好变成事业,一定是有大定力的人。”秦可卿忙说道,她其实认同贾赦和贾政的话,贾家的男人都是死宅的,不出去工作,但熊二一看就是很有事业心的,而这种事业心又不是那种讨人嫌的上进心。她真的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 欧萌萌点头,轻轻的拍拍元春的脸,“我去散步,好好想清楚,若是同意,我们就得准备起来了,对了,不管同不同意,凤哥儿、蓉儿媳妇,你们帮着元儿,准备一下嫁妆。七月你们就出孝了,到时谈婚礼,走流程,只怕时间也紧张。正好这种大事,你们操办熟了,将来下面还要办好几次呢!” “是!”王熙凤和秦可卿忙说道。 “祖母,我陪您。”元春忙上前。 “走快点,你们这些人走得那么慢,浪费我的生命。”欧萌萌自己拿着拐大步走着,这会子看她,估计新帝眼珠子得掉下来。 “祖母,真的没话想问我?” “没有,你只要知道,你是我们家的宝贝,去过你想过的日子。”欧萌萌笑了笑,自己拿着拐,大步走着。 “您天天这么大步走,还不如去骑马。”元春真的无语了,这老太太这么大步流星,让人看到不得崩溃啊。 “我这岁数,真的摔倒了,就只能让熊二来解剖我了。”欧萌萌笑了。 “你很喜欢他。” “你害怕吗?有些东西是克服不了的,比如说他身上的气味,比如说,无论他怎么洗手,你会害怕那双手吗?”欧萌萌笑了,回头看头元春。 “不知道,这得接触,不过,我不讨厌这个人。”元春认真的想想,坦然的对祖母说道。 “那皇上呢?他让你进宫了吧!”欧萌萌嘴角翘起,看新帝的样子,她也知道他来做什么,鸡肋效应,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当知道这肉要成别人的了,于是就不干了。 “暗示也许有更好的位置等我,这样我能更好的照顾家里。”元春深吸了一口气,夜凉如水,这时,她突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在宫中,她含胸弓背五年,大气都不敢喘。终于有一天,有人求自己回去了。曾经那么期望,现在终于得到了,像是画了一个圈。 “然后呢?”欧萌萌想想看,摇摇头。 “没有然后。”元春笑了,想想看,“您连则天大帝的例子都举了,我得多傻,放着外头好好的日子不过,去给人做妾。” “对吧,则天大帝有野心,上官婉儿是没得选,现在你没野心,又有的选,为什么找那没趣。我们家十年内就只用办你这么一桩婚事。放心,一定风光大嫁。真进宫了,真是嫁妆都给了,还看不到成果。太不合算!” “现在不问那句话是谁让我说的?”元春扶着欧萌萌,陪着她大步走着。 “四王八公!你在惠妃宫里,他们下注,自然要看便利。之前他们下注老圣人,是因为老圣人与甄贵太妃最近。”欧萌萌耸了一下肩膀,想想,摇摇头,“看到没,过了半年了,我把你弄出来也三个月了。他们现在除了孤立贾家,还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他们的孤立对贾家,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什么今天亲来?他在观察,观察我们与四王八公是不是真的决裂了。今天,他能说许你高位,不过是确定了我们与四王八公没事,加之,又可利用四王八公的身份。算盘太精了,没意思。再说,我嫌他脏,和那么多女人抢一个男人,那我宁可不要。” “祖母!”元春都无语了,有这么说皇上的吗?不过自己却噗的笑了。想想母亲一辈子过得虽不快活,但是就算到了今天,也没人能拿她怎么办。这就是正妻的地位。所以,老太太还是疼他们的,处处帮他们想好了。 “所以我和皇上说了,我不许你远嫁,你要留在左近,照顾家里,这是你长女的责任。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在,我尽量不麻烦你。”欧萌萌轻轻拍拍孙女儿的手。 “外祖母!”林黛玉跑了过来,一脸的气愤,她今天特意跑回来看热闹的,结果一天了,这都要到吃晚餐的时候了,结果什么热闹也没看上,过会,她就得被接回去了。 “听到了!对了,每天的银耳燕窝你还在吃不?”欧萌萌掏了一下耳朵,想也知道,这位一定没停了,这肺活量,快赶上年轻的自己了。 “外祖母!”林黛玉叉起了腰,背后跟着迎春和探春。而小惜春在不远处,正奋力往这边跑,腿有点短,比较吃力。 “唉!你跟他们说。”老太太不管了,过去捞起了小惜春,决定拿她当负重,自己大步的走起来,她可不能因为这个而影响自己的健身大业。 元春低头看着这一群小萝卜头,林黛玉还是有点怕大姐姐的,忙站好了。 “谁教你这么跟老太太说话的?”元春瞪了黛玉一眼,看向迎春,“你是姐姐怎么也不拦一下,老太太每日散步时,别打扰。” “是!”迎春忙乖乖的一礼。 “姐姐,我爹快来接我了,你不说说吗?不然,我爹后头没法做事啊!”林黛玉还是拉着元春,一脸急切。 “这个,得问老太太的意思,你吃了饭再回去。”元春想想,她倒是没有那种负担。 “你不是只回去住两天吗?怎么就不回了。”探春想起别的了,忙问道。 “嗯,对哦,那过会我和我爹说。”林黛玉呆了一下,忙拉住探春,差点忘记了,自己只是暂时回家住的。 元春觉得得了,这些孩子全废了。自己看老太太快转到这边了,过去接过惜春,现在深深的怀疑,老太太算睿智还不算? 第一百零八章 麻木不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零九章 可怕的相亲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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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呆了一下,说自己更疼元春,这傻孩子是不是真的关傻了。不过他不会傻到自己去解释,想想,看向了欧萌萌。这里能做主的,似乎只有老太太一人了。 “行了,先这样吧。老大,你去挑一个回来,我看看。”欧萌萌想想,还是做了决定,想想,“老二,你也可以去挑一个。” 贾政本来就不乐意让自己大哥挑的,现在听老娘说了,忙点点头。下定决心好好去挑人了。 “明天宝玉别跟着你父亲乱跑了,我出了七套卷子,明天起,每天一套,每七日,我会出一套。你每天除了让他们把书念熟,写一篇文章外,就得做一套卷子回来,不然,晚上不许回家。”欧萌萌指指桌上的匣子。 宝玉忙去接过,打开看看,想想,“老祖宗,这是帖经、墨义、策问吗?您是想让他们现在每天做一次,一年之后,就能把所有的题目都做熟了吗?其实这不对,因为押题这个,每家书院都在做,您这般,其实也押不到的。” “你不用管,拿去给他们做就是了。”欧萌萌笑了,现在她看得出,宝宝越来越成熟,练达了。 “老太太。”宝玉还是想再说说。 “考童生试分五试,八股文、策论、经论、经帖诗,律赋。但本朝起,经帖诗和律赋,算是名次试。主要还是帖经,墨义,口试,策问为主。 帖经就是填空,把书本上的某行贴上几个字,你们填出来。 墨义就是简答,一种经义问答。也是考的你们经文注释。墨义分笔试和口试, 说白了,这两样,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考你们书熟不熟。不难,但量大。常常墨义都要十条,就那么一点时间,真的就是不能思考,提笔就写。 所以现在你珍大哥哥让他们做的就很好,用一年时间每天读一百次,背一百次,默写一百次,你爹让他们再写心得。于是熟这块,我估计,比你们强的没几个; 第三是策问,你父亲怕你们死读书,便一直让你们每天背完书,就写那天背的章节文章。其实这就是策问。 这几个月下来,他们的文章这块其实慢慢的走向规范了。 你看,我出的卷子,只是考查你们之前所学,做一个总结,每天做一下,不过是让他们别今天背了,明天就忘记了。所以,我会不定期抽书,做成各种题型,他们做得多了,做得熟了,原本就没什么难的,真的到了考场,自然也就放松心情,自比旁人要好一些。”欧萌萌顺口说道。 “您还规定了字体?”宝玉顺便指了卷首。 “这是重点,以后你们老老实实的给我练习馆阁体,抄书百遍也是,以后我们学里交上来的文章和卷子,全部要规矩起来。还有就是,必须是蝇头小楷,大一点,回家罚抄。”欧萌萌点头,一脸严肃。 “必须?”宝玉不敢问为什么,但是还是小声的问了一声。 “必须。”欧萌萌点头,说得斩钉截铁。 宝玉默默的拿着卷子出去了,人生太悲伤了,他决定先回去做了,看看难不难,再和同学们说。现在,他忘记说自己不要学习仕途经济的话了,可能没事和父亲出门见那些真正的学者,再和贾赦,贾珍去学里,不喜欢学习这种话,他有点想不起来了。 “母亲……”贾政没想到老太太竟然不改章程的情况下,就是不断的加码,这样小孩子能学到什么? 不过,欧萌萌一个眼刀扫过,贾政打了一个寒颤,自己默默收回了话语。 贾赦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拎着贾政回去了。西院关门,王熙凤也住在这边,白天出去理事,所以每天,到点这边下钥,绝不会让人说贾家规矩不严。 欧萌萌自己在罗汉床上发着呆,王熙凤和秦可卿有点迟疑,不敢离开,只是小心的站在那儿。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诡计多端 “凤哥儿不喜熊二,除了他在殓房之外,还有什么?”欧萌萌敲着桌子,抬头看着王熙凤,她知道自己是现代人的思维方式,但这是红楼的世界,她不能用自己的思维惯性来左右别人的人生。至少有个约定俗成。 “熊家对威武侯府狠毒了些。”王熙凤想想,还是老实说道。 “不看人对已,只看人对人。想得好。”欧萌萌点头,想了一下,转向秦可卿,“你呢?凭本心说。” “琏二婶子想的,孙媳妇倒是没想到,现在觉得婶子想得极好。”秦可卿忙说道。 “少废话。”欧萌萌快要烦死她一个转折三个弯了。 “其实二婶说之前,孙媳妇倒是很看好熊相公。不说家世背景,就像老祖宗说的,熊二相公术业有专攻,而且是专注的人,一心破案,想来是单纯的性子,大姑姑心思颇重,若是给她个心思纯净的,也许日子会轻省些。像今日店铺之事,若孙媳妇看来,熊二相公可是天下仵作们的头,难不成还分不出男女,光看耳洞就能辩雌雄。但他还是强硬的做,他认为对的事倒是让孙媳妇觉得,大姑姑这日子将来只怕会很热闹、开心的。”秦可卿说着都笑了起来。 “不过听了凤哥儿说的,改主意了。”欧萌萌点头,继续问道。 “那倒也没有,大姑姑当初在宫中,想来对威武侯府一事知之甚深,若是她觉得没事,还能同意见见熊二相公,孙媳妇觉得,兴许这就不算是个事儿。”秦可卿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 “凤哥儿,看到没,为什么之前我总说,元儿和蓉哥媳妇说的都是标答。她虽说对外头的事知道不多,但她受的教育却是全面的。思虑甚是周全!”欧萌萌点头,看看王熙凤,还是笑了笑,“你想得也很是,你代表了坊间大多数人,我们的元儿又不缺什么,凭什么让人说,我们扒着人家不要的垃圾,当成宝对不对?” “所以,您放弃了?”王熙凤听秦可卿的话,也心有所动,熊二除了名声太差,其实各方面的条件真的都是很好的。若不是名声问题,这样条件的人家,也是不是他们贾家能配上的,就算林海做媒都不成。所以若只是为了名声,就放弃这么实惠的夫婿人选,王熙凤也觉得有点可惜了。 “你没听秦氏说吗?让你公公选人,他是最疼元儿的,选了人,定能闹出水响。”欧萌萌吸了一口气,瞅着秦可卿摇摇头,“你这诡计多端,也不知道随了谁,不过很好,我很喜欢。” 秦可卿立刻抿住了嘴,当自己没听到。 王熙凤呆了一下,回头看看秦可卿,有点想不起秦可卿刚说了啥了。现在觉得,想来,秦可卿已经出了主意,而老太太听进去了,而若是刚刚元春在,说不定就听懂了,结果现在,大家除了老太太,其它人全都不知道。这像话吗? 瞪着秦可卿,秦可卿忙对着老太太一礼,跑回去给贾蓉写信去了。欧萌萌轻弹了王熙凤一下,“你啊,还是得多念书。看到没,人家都诡计多端了,就你是个炮仗。” “纵是孙媳妇回去头悬梁,锥刺骨,也挡不住他们的诡计多端啊!”王熙凤跳脚。 “唉,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啊,只要记得一物降一物,好好读书,好好学管家,便可黄鹤楼上看翻船。”欧萌萌轻点了王熙凤一下,自己都‘噗’的笑了。 王熙凤其实说聪明也是聪明的,只不过,没念书,没概念,秦可卿和元春都是步步惊心过来的,他们每一步都有人告诉他们,前面就是万丈深渊。所以,他们惯性的思考,而王熙凤还是过得太顺,于是真的无知无畏了。 几日之后,贾赦就在家设宴招呼一些军中年轻的将领了,也不多,三个。还引到了欧萌萌的面前请安。贾赦这么做,和之前请熊幸就完全不同了。这回京中也就知道,贾家要为他们家贾女史寻亲了。这时,贾政还挑了三个读书人,有寒门子弟,有没落的清流人家,还有一个当初十二侯的后人。反正贾家两兄弟玩得有点大,连新帝都听到消息了,怔了一下,回头看着夏太监,“那个,熊幸怎么啦?” “不知道。反正贾家兄弟寻的六个人奴才去查了一下,其实都还好。像军中都是四、五品的少年将军,家世也都还不错,都是贾家军中旧部之子,贾家没落,不过,中间有王子腾,人家还是挺给贾赦面子的;至于说贾政寻的那三位,都是读书好,性子稳的,一个在国子监教书,一个在秘书省编书,一个虽说在翰林院,但是编撰一职,是贾大人的忘年交,酷爱藏书,没一个是喜欢做官的。” “军中找的都是下层军官,反正贾家也不怕朕疑;在朝的,全是书呆子,保证没功夫掺和那些烂事。”新帝冷哼了一声,想想,“军中老太太不会应允,因为她不想贾元春离开京城,所以只能在贾政的圈子里找了。” “也不一定,听说老太太召见了两次军中那些人,但贾政的书呆只见了一次。”夏太监忙摇头,“贾女史性子只怕有点强,真的给她书呆子,只怕贾女史自己都瞧不上。军中若是好男儿,出去几年,弄不好还能给贾女史弄个诰命爵位。那样更好照顾贾家。听说贾女史出宫之后,老太太就送了他们马匹,家中诸女都精于骑马了。” “熊幸呢?老太太看着不是很喜欢他吗?”新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了,反正想想让元春嫁个军人,他就有点不爽。 “老太太当时不是没人可选吗?熊大人毕竟还是大学士与郡主之嫡子。现在……”夏太监表示,若是他,他也选军职了,“其中一位还有世袭的军职,生下就五品,家中巨富,自己也武艺超群。也才二十一岁,听说很是英俊。” 新帝无语了,不得不说,夏太监这话还是挺打动新帝的,若是自己挑人,也会挑少年将军,谁会选每天在死人堆的家伙? “所以熊幸真是没用。”新帝哼了一声,自己低头看奏折,想想,又拍了桌子,“让熊幸滚进来。” 夏太监忙去招了,不过,熊幸没能马上滚进来,因为他不在家,也不在衙门,长随在他身边,出去时,也没留话去了哪,所以一直等到了华灯初上,熊幸才回,于是匆匆的就进了宫,此时,新帝正和史鼎在讨论边防一事,看一身便装的熊幸进来,新帝都觉得想死了。 “你去哪了?”新帝一扔折子,黑着脸看着熊幸。 “今天臣请假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能娶吗 “若是有事,臣告退。”史鼎忙起身,他是聪明人,自不会没事找事。 “对了,你去过贾家没?听说贾家兄弟要给贾姑娘寻亲,没拜托你一下?林海和王子腾都动了。”新帝回头看向史鼎。 “臣最近一直在营里,倒是没听说。不过,贾家两位表兄向来不怎么搭理臣,估计觉得拜托臣,还不如找王子腾和林海。”史鼎笑了笑。他总不能说,王子腾是元春的亲舅舅,林海是亲姑父,自己是表叔,隔了不止一层,怎么也不会拜托到自己这儿来的。但这话,也不好说,忙笑嘻嘻的避重就轻了。 “贾赦托王子腾找了几个军官,贾政则找了几个书呆子,听说老太太召见两次军官,看来有意为你那侄女寻一军官,你在你营里看看,有没家在京中的军官。那日朕听老太太的意思是,不想孙女远嫁。”新帝想想,抿着嘴说道。 “明儿臣就去见见姑母,看看她喜欢什么样的。”史鼎收回了笑容,既然新帝这么说了,就表示贾赦找的那些人,新帝没看上。也是,王子腾找的必是旧勋之家,自己门下,好歹也算是新帝的嫡系了。 “也好。”新帝点头。 “那臣告退。”史鼎看新帝点了头,心也沉了一下。他不相信贾家有资格让新帝特意的多问一句,贾家还没有这个本事。那么中间就是有些事,不是他们所知道的。 史鼎也不看熊幸,自己深深一揖,才退了出去。 新帝这才看向了熊幸,“去哪了?” “贾老夫人想开一个药铺,结果下头人没一个懂行的,臣去帮忙了。臣请了七日的假,相信七日一定能弄好。”熊幸忙高兴的说道。 “开药铺?贾家没事开什么药铺?”新帝虽说一直知道自己远房的表弟是不怎么聪明的,不过呢,却也不知道,这位能傻成这样。贾家没事开什么药铺啊,这是对他撒了天罗地网啊。 “嗯,老夫人之前请王太医的,王太医的性子您是知道的,之后老太太有请了好几家大夫,为家里的女眷请平安脉。不过一个大夫一个说法,老太太十分不安,三个月前,就着手筹备药铺,想自己培养些人出来。图个安心。您说,这些老太太是不是有病啊?他们家难不成吃牛肉,还要自己养一头牛?结果他们家竟然说,他们家养了一栏肉牛,就是为了吃肉。所以这些勋贵们太奢侈了,太太奢侈了。”熊幸跳着脚。 “那关你什么事?人家自己花钱,跟你有什么相关,人家养的肉牛,又不是耕牛。”新帝真的是被气死,想想,“你都不支持,你还特意请七天假去帮忙?人家乐意你帮忙吗?” “哦,好像没说不乐意。他们家这几天都认真的拿笔在记录,学习态度是很好的,臣已经派人去请臣之旧友快点上京,这样,贾家就有了坐堂医,那药铺也就有人管了。”熊幸忙一脸的欣慰,“贾家人虽说有点奢侈,但一家人性子极好,贾大人还让臣不用麻烦,客气极了。” “人家是嫌你烦了,让你快点滚。”新帝现在知道为什么贾家要换人了,开药店不在钓他的范围了,但是在药店的考核之中,这位被淘汰出局了,于是贾家人这些日子,文臣武将就都寻好了,还一口气弄了六个。总有一个适合她。 新帝不禁抬头看着熊幸,自己帮他着急有个屁用,那个女人会选一个听话的,能帮她照顾家里老小的人。自己都不行,更不要说这个傻子了。 “滚吧!”少帝都不想说话了,直接说道。 “皇上……”熊幸却没动,只是看着新帝。 要知道,熊幸和新帝也算是表兄弟。当初新帝生母虽说也算是受宠的妃子,但是新帝真不算是得宠的皇子,熊大学士夫人隆昌郡主原本也不喜欢掺和那些事,也是只许儿子和不得宠的皇子玩。 熊幸从小就怪胎,而新帝也不是那能从善如流的。所以这俩差得很多的表兄弟,当初还算说得上话。等着熊幸考上进士,熊大学士他们反悔,不想让他去刑部,而是希望他和长兄一样,去翰林院观政三年,再去各部见习,最后再外放为官,走宰辅之路。也是当时还是皇子的新帝帮了他。于是他十七岁就和新帝一块在刑部,熊家一家都不是新帝的人,但他除外。所以在熊幸看来,新帝对他是亦师亦友、亦兄的存在。 “怎么啦?”新帝给了熊幸一个白眼。史鼎是发小,而这就是表弟,虽说离心腹重臣来说,这两都靠不上,但也是特别的存在,原则上,新帝是不想失去这些相对简单的关系的。 “三哥,你喜欢贾女史吗?”熊幸看向了自己表哥。现在他没叫皇上,而是叫的三哥,这是他从小跟在新帝后头一直的称呼。 “她出宫前,她在惠贵太妃身边,倒是常见,但不算熟。”新帝想想,回避了正面的问题。 “喜欢吗?”熊幸坚定的问道。 “熊幸!”新帝抬起头,“没事去刑部干活,成立了新部门,你事情很多了吧?” “三哥,我想娶贾女史,我能娶吗?”熊幸没动,很恳切的看着新帝。 新帝低了一下头,想了一下,好一会儿,“之前不喜欢,她在母妃宫中五年,没抬头看过朕,朕也没关注过她的长相。她背后的四王八公太复杂,朕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当然,中间有些事,我不介意拿一个妃位出来给四王八公,但我不喜欢被人逼迫。” “现在喜欢了?” “有点,一个能在母妃身边五年,不犯错的女孩,可见多聪明了。示了好,立刻退出。贾家的滑头也超出了朕的预知。于是觉得有趣,有点想留下她,会觉得和这家人一块,会很有趣。不过,我问过她了,她拒绝了。她要照顾家里,贾家老的老,小的小,她得留在京城,照顾老太太和的弟妹们。”新帝双手一摊,苦笑了一下。显然,在自己看来有趣的人生,对贾元春来说,是压力,这压力让她无瑕顾忌自己。轻轻的摇摇头,看着熊幸,以贾家的谨慎,元春肯定已经见过这位了,但是他能见到元春?若不是见过了,他怎么会来探自己的口气?“你见过贾元春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感情的开始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一十四章 摆烂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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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一十五章 理由有三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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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对策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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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一十八章 聪明人的对话 王子腾来得很快,王子腾也不和贾赦他们谈,直接求见欧萌萌。 这些日子,他也已经看出来了,老太太没事一定不找自己。小事让贾赦他们来找自己。比如给元春挑人这事,老太太都不稀得亲自跟他谈。 所以,特意派人去叫自己,想来又是自己那蠢货的妹子又做了什么蠢事。他也不想费事回去叫妻子,自己就那么过来了。 王夫人和邢夫人,四个女孩也被打发出去了,现在室内,就只有王熙凤一人。秦可卿、元春就躲在后头。 王子腾看到王熙凤,有点狐疑,不管怎么说,若是谈王夫人,让王熙凤这晚辈在这儿,是不是不太好。不过,老太太既然让她在这儿了,也没做声,规矩对着欧萌萌一礼,“老太太叫小侄可是有何吩咐。” “又不是休沐,还请你过来,真是唐突。”欧萌萌还是客气了一下,“你帮元儿的挑的几个人甚好,老身看着都觉得毕竟是亲舅舅,老话说的,娘亲舅大这真一点没错。” “当不得老太太一声夸,原本就是小侄该做的。”王子腾还是一脸的懵,对老太太的防备值一下子拉满了。迟疑了一下,“老太太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其实也没什么事,薛家进京,二太太也没商量,就让人来荣府借住。原本两家都是孝期,一块关起门守孝也没什么。不过,毕竟这是王家的内务,总归要请你来议议。”欧萌萌低头笑了一下,慢慢的说道。 “薛家进京了?”王子腾还怔了一下,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不过刚刚老太太的话,也心念一动,侧坐对着欧萌萌一拱手,“小侄最近俗事缠身,倒是把薛家事给忘了。毕竟庶妹与二太太姐妹情深,让她们母女入京,就只是想兄弟姐妹离得近些即可,他们想住在何处,子腾倒是不好干涉的。” 欧萌萌点头,这王子腾就差没有直接说,‘她要住在贾家,就让她住就是了。’ 所以这王子腾果然脑子不白给,这么会子的功夫,已经想明白了中间重要的关节,于是也不想接手薛家了。 “才把薛姨妈安排进了绛云轩,我就一个外孙女,她的名声不能有一点瑕疵,所以西路的门禁森严,像凤哥儿,因为琏儿不在,她和蓉哥儿媳妇也被老身关在这西路。只怕薛太太住在这儿,也不很舒适。再说,薛家京城应该还有生意,我这西路真不能有外人进出。”欧萌萌坦然的看着王子腾。 王子腾想想之前西路有自己的角门,有自己进出的外门,现在就只留下了一个通向荣禧堂的侧门,进出还有婆子守着。真的薛家进来住,只怕真会影响了老太太的正常作息。毕竟这里全是女孩。 “原本薛家在京中就有宅第,想是还没收拾出来,万没有在别人家守孝的。想是二太太热情,薛太太不好拒绝,她万没这般不懂事。”王子腾嘴角动了一下,陪笑了一下。 “是,没有怪二太太和薛姨妈的意思。老身那重孙媳妇都知道,二太太和薛姨妈老姐妹经年未见,能这会子在京城重见,能相互照应,是天大的幸事。”欧萌萌笑了,果然和聪明人说话,真的舒服。 “是,回头,小侄就去看看他们。”王子腾忙说道。 “没有这么着急的,弄得跟我们贾家要赶他们一般。”欧萌萌点头,示意王子腾喝茶,想想,“那三位小将老身都挺喜欢,也忘记问你了,你觉得他们三人中,哪个更好?” 王子腾笑了笑,想想,“都可以,原本挑出来,就是不分伯仲。孙某是来京营受训,为人豪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张某、李某,也是京营老姓,三人一样,家世清白,人口简单。当然,您放心,与林家那种不同。” “嗯,老身看三人真的都不错,前途什么的,老身倒是没什么要求。倒是难分伯仲了。”欧萌萌想想捧着茶碗,“那孙某将来是要回外地的吗?” “是,不过那边有匪患,他袭着守备之职,想立功进京,还是极容易的。三人中,只怕他前途最好。”王子腾笑了笑,脑子转的飞快,老太太重点在哪,元春的婚事,还是薛家的事? “哦,那就算了,想想敏儿远嫁,还有薛姨妈也是这般苦命,元儿我就不打算让她远嫁了。”欧萌萌点头,直接的说道。 “若是从军的话,只怕……”王子腾呆了一下,要知道,他从军三十年,看着接了贾家的资源,接管了京营,可是前十多年,也没有说能一直在京城的。但马上抬头,“其实您一直没打算在这三人中选吧?” “也不是,迎儿和薛姑娘也十一、二岁了(这里选择宝钗大宝玉三岁,大黛玉四岁,而迎春比宝钗应该大一到两岁,这里算一岁。)等元儿出了孝,办了她的婚事,就得让元儿带着迎儿出去应酬了。所以这些日子,这些小将军,老身也乐于多看看。而薛姑娘守完孝,实岁就十四了,你也是亲舅舅,也得上心些。”欧萌萌笑着言道。 王子腾有点疑惑,这个……老太太没事跟自己说这个干嘛?薛家的女儿,让自己看人选? “一家子兄弟姊妹,自是要团结,想要过得好,就得把那最差补齐了,就像之前把琏儿,蓉儿送到军中去锤打,让宝玉跟着老大,老二去学习。不然怎么办,一个当家人都撑不起一个家,不得把家人拖死?元儿是长姐,自要拉扯弟妹。若是兄弟姐妹都成才,都嫁娶得宜,这家子才能兴旺。”欧萌萌摇摇头,“当初四大家族互为姻亲,不就是想着互为助力。” 王子腾眼神微眯,自己在心里转了一圈。所以老太太把薛蟠打击了,然后这是暗示自己,要把薛宝钗选好人,而这三个都是好人选?或者说,让自己开始自己培养一些更年轻的班底?等三、四年后,就能嫁娶,自己也算是助力。所以,她也特意提到了迎春,提到元春。他们家女孩多,就能把孩子们都找到合适的人家,那么四大家的实力会进一步的增强。 “是,还是您深谋远虑。”王子腾点头了。 欧萌萌又笑了,再示意他喝茶,这回就有点碰杯的意思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隐藏的秘密 而另一边,熊幸回家了,熊大学士和隆昌郡主还有熊探花熊境都在,因为皇上白天找了熊幸,然后熊大学士他们想想,也担心,于是就让门口等着,等着熊幸一回来,就带到熊大学士书房。 熊幸也高兴,正好一家人都在,他可以一次说清楚了。忙热情似火的向父母亲表达了,自己要成亲的想法。所以现在,就靠你们了,快帮我去求亲吧。 “求亲?”熊大学士被自己口水呛着了,这位怎么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们。当然,他立刻回头看看老妻。 隆昌郡主的父亲是太宗幼子,老圣人的叔叔。因为生母地位不高,基本上,在宫里也算是透明人,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争的,一辈子混得还是蛮开心的。所以他们这支,日子过得一直挺不错的。 到了老圣人,他的力气用来对付自己亲兄弟和儿子们了。于是像叔叔、堂兄弟姐妹这些,倒是还不错,总要有人来显出他的仁慈宽厚。 于是隆昌郡主性子有点强势,这些年,她也是在家里当家做主惯了,熊大学士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妻子。主要是觉得,这事,得她同意。 “你不是说荣国府贾家出宫的那个丫头吧?一个奴才,你敢说,我都不敢听。传出去,我怎么回去见那些亲戚朋友?”隆昌郡主立刻就跳了起来,满满的。 儿子在外头什么样,她能不知道,想到儿子要娶一个出宫女官,隆昌郡主不干了。她儿子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娶个出宫女官吧!在隆昌郡主看来,不管元春的祖父是谁,一个宫中女官,那就是皇家的奴才,一个奴才要嫁给她的儿子,这个她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娘,您先想想您儿子吧,人家还不见得乐意嫁呢!”熊境无语了,想人家的不足之前,先想想自己吧。 “你!”隆昌郡主果然跳了脚,恨不得把边上的长子打一顿,“我儿子怎么啦,我儿子怎么啦?”能当探花郎都是美男子,熊境只比熊幸大一岁,此时二十五岁,此时一身儒衫,看着俊逸不凡。 所以七年前,隆昌郡主两子同中,长子还被点了探花郎,想想那时她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失落。 明明都是朝中的俊杰,一个被退了婚,一个被人说是恶毒。都这么大了,结果没一家肯把女儿嫁过来。 隆昌郡主转向了次子,顺手拿了个毛笔就去抽次子,“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多管闲事,怎么会这样。” 熊境‘噗’的笑了,老爷子低头不语。熊幸也无奈的站在那儿让母亲打了。 当初老圣人帮他们指婚,其实也是皇室与旧勋世家的再一次紧密相联。虽说那时熊家上下都不喜欢,可是老圣人下了旨,不能不办。 熊境立刻就变平庸了,坚决的和普通士子一般在翰林院观政。而不是像三甲可直接授官。慢慢拖着日子,反正都在想法怎么把这事混过去。那会熊幸都没想过,未婚妻是个啥。反正他们家有大哥在,等大哥成亲了,才会轮上他。 结果,没等到熊境的婚事弄好,就传来与熊幸定亲的那位三姑娘死了。熊境还羡慕起来,这多好,不用成亲了。 但好歹也是老圣人订的人,虽说还没过礼还是要去看看。结果熊家按着规矩去送了祭礼,结果那家竟然跑去找了老圣人,要把圣人的好意继续下去。他们家还有四姑娘、五姑娘,总有一个适合的。这熊大学士就不干了,凭什么就依着你们? 熊幸也不肯,对于三姑娘他都没见过,原本就没想过别的。但是这么咄咄逼人,让整个熊家都跟着蒙羞。 熊幸觉得这不能让家里跟着蒙羞,于是亲去了,结果一看三姑娘的尸首,他就直接说三姑娘死因成疑。 其实那会子熊境已经找到突破口了,若是没有熊幸,其实这事也能解决。不过熊幸闹得太大,然后威武侯府当时有些事和当时的太子有关,于是熊境只能把自己查到的资料,给了老圣人,为熊幸脱身! 老圣人那会要保太子,威武侯府自然就完了。但又不能明说,于是责任就全是冲在前头非要查出三姑娘死因的熊幸了。老圣人为了安抚熊家,让熊境也退了亲。 于是传出来,就全是熊幸非要解剖未婚妻,把前岳家一家送进了鬼门关里。熊大相公的岳家不干了,赶紧退亲了。 真的知道全部真相的,除了老圣人,也就只有熊家人和现在已经死了的前太子义忠亲王和威武侯了。慢慢的流言也就成了“真相”! 那时他们只能认了,结果,现在好了,两个儿子都没人要了。现在公主没事就想打打次子,若不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母亲,不如去相看一下元春。”熊幸挨了几下后,忙拉着母亲,小声的哀求着。 “虽说那位贾女史儿子没见过,不过那时您常回来说,惠太妃有了贾女史,宫里都显得有章法了。荣府看着还行,一家没有出色之人,但懂事,也不惹事。自己关门过日子,所以贾家比威武侯府要聪明得多,说起来,门第上,三姑娘还不如贾女史!儿子觉得老二这回选得不错。”熊境忙顺着说道。 四王八公十二侯都是开国的,威武侯家可不是像保龄侯是世袭罔替的,所以他们家的三姑娘的爹,和贾政差不多,正五品的文官。当然,比贾政能干,正是能干,才会跟着前太子混,才能被弄死。 熊幸忙拉着母亲急急的点头,表达了她可以去听一下大哥的说法。 “不行,你是我儿子,你怎么能娶一个出宫的女官,她爹和你还是平级,死无用。那样的一家子,要拖死你吗?”隆昌郡主甩开了小儿子,恶狠狠的说道。 “夫人,要不去贾家看看,好歹也是荣国公后人,贾太夫人是老史太公的之嫡女,很是睿智。”熊大学士接收到了长子的目光暗示,忙安抚着夫人。 第一百二十章 不一定是你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折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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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那观音,她就不说,老太太那观音,光个头就是你这个的好几倍。人家可是一岁身观音玉像,除了名家雕刻,重点在观音头顶自带火光的。那可是前朝的宫中的珍藏,跟你们这民间的,有什么可比的。 “谢谢您惦记了,不过观音菩萨不敢多请,这么好的造像,姨太太留着供奉才好。”欧萌萌笑了笑,摆了一下手。她连客气话都懒得说了,只是不想费那事。 “你们蟠哥儿常写信?”邢夫人看那观音都翻了一个白眼,因为她也见过老太太的,想用这个来压老太太,这得多没见识啊,忙换了一个话题。 “琏儿不写吗?”薛姨妈忙挥手让人下去,自己接过了话茬,一点也没想过,老太太是看不上,颇有点反正该送的,我送了,你不要正好的雀跃。 宝钗这回尴尬了,却又不好说,细细观察其它姐妹,都规正的坐在一边炕上,小声低语调笑着,看也不看这边,显是受的教育极好,根本没想过来插嘴,她自不敢乱来。 下午王子腾到绛云轩时,其实有点心力交瘁,十二月就把王仁他们送西北大营,那边贾家、王家都有些根底,管这几个少爷兵还是有富余的。 那边没事也报一些情况过来,现在觉得贾家儿子虽说油滑,可油滑有油滑的好。识实务,听得懂人话,知道好歹。所以在军营里,他们三个十分团结,也知道不能把教官得罪了。于是他们三人其实是五人里最快适应的,几乎没有任何的过程,就立刻转变自己人生态度,就好像他们生下来,就该是生在营里一样。 第二改变的,是薛蟠。薛蟠傻,但傻的人,其实有点好,虽说不懂克制私欲,但也是知道好歹的,知恩图报,讲义气。他觉得这些兄弟们是为了他才被发配的,于是很是感恩,也真心的想学好,因为他觉得自己学好了,兄弟们才能走。 人家都往好了变,只有自己家的王仁,只有他,抓了是死的,放了是活的。他也抓到了西北大营的弱点,他们并不敢真的把他们怎么样,于是就直接摆烂了。 西北大营其实也只是代管,王仁才是王子腾的亲侄子,也是王家惟一的继承人。人家也不敢真把他怎么着。 王仁还和贾家叔侄、薛蟠说,只要摆烂了,他们就能过以前一样的舒服日子了。 若不是贾琏和贾蓉都有媳妇写信,三天一封,虽说都是她们自己的事儿,但两人知道他们一出京,就被老太太关进西路学管家,贾蓉,贾琏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当然,贾蓉和贾琏的担心的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知道媳妇在老太太的眼跟前,那就安全多了。虽说一个是觉得媳妇没法保护自己,一个是觉得媳妇胆子太大,可算有人管了。 两人现在无比的想快点回去,于是更加奋起了,管王仁去死,他们要让人说他们改好了,他们能支撑起宁荣二府了,就能回去见媳妇了。特别是三天一封信,他们和媳妇儿的心好像就贴得越来越近了。 于是衬得王仁更加不堪了,王子腾现在想想侄子,都想死。现在他连升官的心都没有了,想的是,要不要这几个从西北调回,自己亲自教的问题。那才是王家的未来! 所以下午他和薛姨妈说了半天家族传承的事,住在哪不重要,也别说钱的事。 王子腾眼皮子还真没那么浅。特别是,薛家现在真就是土财主,手上,更多的是土地和房产。但这些,对于王子腾来说,真不算什么。但是现在对薛姨妈来说,什么最重要?儿子改好,不让他做生意,就是老老实实守着家业,别败了,就是好孩子。 所以现在她要把老太太巴结紧了,趁着老太太还在,把宝钗教好了,他会趁着这两年,给宝钗挑个有为的年轻军官,这样,家里就能撑起一大半了。再挑个好媳妇,她晚年就真的有靠了。 薛姨妈是庶女,没什么主见,听着次兄一说,立刻就想着好好巴结老太太了,不然,刚进门时不送,现在晚宴了,才想起送老太太东西。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两面性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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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二十五章 谁错 “又不是他杀的!你们真的是怪,杀人的人你们不怕,为人申冤的人,你们反道是怕了?”元春站住了,十分不解的看着着祖母。她都不自觉中,放大了声音。 “怎么会这么想?”欧萌萌也站住了,她想不到元春能有这种想法,而这个,她都没想到。 “您真的是,宫中有一句话,‘哪个深井不埋人,哪条房梁无吊鬼。’主子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不管有罪没罪。就像刚刚说的威武侯家的案子,面上看,就是内帏不修,然后家人不肖。最后,死得只剩下一个老夫人和一个稚童。连府里下人都快死光了,相比较,熊幸真的干净太多了,对尸体比对那些朝臣干净。” “你真是聪明。”欧萌萌笑了,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所以你真的不嫌弃他对不对?” “其实还是有点的,太多话了。”元春想想熊幸的滔滔不绝,她的脸就皱成一团。她在宫里,就喜欢安静。能自己静静的待一会,就是她最舒服的时候。虽说现在出宫了,但是多年的习惯真的没改变。这一段时间,真的每天只有回家才能安静一会,想到和那么一个聒噪的人一块,她觉得天有点灰了。 “这我不担心。”欧萌萌摇头,“现在他追你跑时,若没话跟你说,那成亲了就更别指望了。你放心,没人往网里鱼喂食。” “祖母。”元春呆滞了,自己怎么就成了网里的鱼了。而且,这是啥意思,现在他有话说,成亲了,就没话了。骗到了,就可以放心不搭理了,这是什么毛病? 欧萌萌才不管她呢,又拍了她一下,“走快点!” 元春无语了,“现在我觉得,我可能都熬不过您了。” “没事,我不介意。等把你嫁了,我就把三春和你林妹妹带上去巡庄,真的巡庄,一个个的收拾。巡完了,一年半载就过去了。” “想到法子了?”元春怔了一下,想想庄子的事,只怕比解决赖家的人更麻烦了。 “没有,日子嘛,总不是这么过。乌家管着这些庄子也上百年了,庄头也是奴才,抓一个,其它人是会反,还是会求饶?好处是什么?这些人没后台,我要杀,要剐的,我说了就能算;坏处是,上百年了,他们才是庄民的主子,所以我们贸然行事,弄不好,会被庄民们说,我们才是坏人。” “是,当初您就是担心这个,才会半途而废的。”元春点头,这个当初说过了。 “会说话吗?”欧萌萌给了她一个白眼,什么叫‘半途而废’? “那您准备怎么做?”元春一脸八卦。 “不告诉你。”欧萌萌给她做了一个怪脸,自己放慢了脚步,时间差不多了,她该回去了。 元春笑着扶住了欧萌萌。 “你身体好多了。”欧萌萌看看她,点点头。 “啊?”元春没懂。 “之前跟我回来就剩下喘了,现在你的腿都能抬起了。”欧萌萌看看精干多了的元春,之前是漂亮的,但真的虚,但这些日子,天天被老太太拉着早上做操,晚上疾步行,现在她整个人充满了青春的气息。所以健康是最美的,还真的不是假话。 “嗯,知道我不会说话,是跟谁学的了。”元春点头。 欧萌萌不管她了,自己走了。 元春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不过想想刚刚老太太的话,心里又有点七上八下,在老太太看来,重点在于自己能不能和那个家伙相处,其它的都是小事。 对老太太来说,明显的,她根本不在意那些外部的事情,或者说,她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做。 有时她会羡慕老太太,好像不管啥时候,她都能从容以对,她做什么的时候,好像都是谋定而后动。 正想回自己屋,看到一个婆子探头探脑,元春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啦?” “要下钥了,二太太还在绛云轩。”那婆子一脸为难,下钥的时间是固定的,但二太太没走,她们能怎么办?把二太太锁里头?去叫,二太太生气怎么办,下午府里才闹了事,往庄子里又赶了十多户人家,真难死他们了。 “知道了,我去吧。”元春也理解婆子的为难,自己提裙去了绛云轩。 薛家也没带多少人,绛云轩门口没有人守着,进了院子,正堂没人,想来王夫人在薛太太住的东屋了。 元春低头走近,就听到王夫人的饮泣声,“什么都攥在手心,现在元儿把我当仇人,宝玉被扔给了大房,平日里都生怕我见了……” “姐姐真是,现在儿女双全,元儿那般漂亮能干,宝玉才见了,也是规矩守礼,真不知道怎么羡慕才是。”薛姨妈忙说道,不过听着也不很真心。 “你是不知道,我管家十多年,亏进去不知道多少嫁妆,结果她和老爷说什么,让我管家,是为了让我赚体己,给二房赚点私房。这话说得亏心不?” “她这么说的?”薛姨妈忙说道。 “可不,真不要脸……”王夫人啐着。 “太太!”元春忙推门进去,看到母亲和薛姨妈坐在炕上,宝钗坐在炕下,看到元春进来,宝钗都像是受惊一样,不过元春瞥过去,她默默的退了一步,不敢抬头,元春对着薛姨妈笑了笑,转向了王夫人,“西路要下钥了,太太若是舍不得姨妈,女儿就让人回去说一声,把太太妆奁盒子送过来。” “不用、不用,我们重孝在身,怎么能留你母亲。姐姐,我们明儿再聊。”薛姨妈忙说道,看到元春的样子,也不敢说别的了。 现在元春就是宫中的贾女史,不怒自威。那气势真的让人不敢直视。 王夫人瞪着女儿,“你是我亲生的。” “是!女儿送你回去。”元春也不气,主要是她能说啥?她也不能说,自己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位生的了。她都对自己的脑子产生了怀疑。日子有点没法过了。 “你……”王夫人真的气得不得了,却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全身的力气无处可发。 第一百二十六章 母女 “走吧,姨妈一路舟车劳顿,您总得让人好好歇几天。”元春对薛姨妈笑了笑,“姨妈多歇几日,也不年轻了。对了,我太太不善管家理财,她若问您借钱,您千万别借。她的嫁妆,外甥女才帮她清理过了,如今按原样放着呢。您别担心!您也是,这点要和我们太太好好学学。亲生子还不如近身财,自己的钱,自己好好拿着。我的嫁妆和宝玉的聘礼,由老太太私房出,她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你……”王夫人气得脸都红了,拿着念珠的手直抖。女儿这是在怪她吗?怪她连嫁妆都不给她吗?这原本就是该公中出的,凭什么让她的嫁妆里拿出来?管家权已经没有了,现在却说什么让自己嫁妆出,没见过这么傻的家伙。 “您的账本还在绛云轩的尾房里,姨妈若是看得懂,拿出来看看。”元春假笑了一下,“要不,把凤哥识字本子找出来,您好好学学?” 王夫人真的气得全身直抖了,真的再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走了。 元春对着薛姨妈一点头,自己出去了。 薛姨妈和宝钗一块呆滞了,这是亲生的母女?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是搬走吧!”好一会,宝钗讷讷的说道。 “你舅父让人去收拾了,你觉得那老太太怎么样?” “我觉得刚姨妈说的,老太太让她管家攒私房这个是真的吗?”薛姨妈忙问道,她听着都快感动得哭了。 “您觉得呢?”宝钗想听母亲的意思。 “让她管家攒私房,肯定是真的。这些年,从信里也能知道,老太太只吃喝玩乐,不管事。所以想想看, 但她亏了嫁妆这个,应该不太可能。你不知道你姨母,她从小那性子啊,真没法说。你看她都穿着半旧的袍子,跟多慈祥俭朴一般。但是,明明有新的,非要把东西放旧了穿,你说是什么毛病?节俭,爱惜东西是没错的,不过她节俭了吗?该做的又没少做。”薛姨妈真的吐槽起姐姐来,倒是不遗余力了。 “父亲也说,您节俭的地方不对。”宝钗也笑了,母亲倒没有好衣服不穿,穿旧衣服的毛病,但是,她也不像从豪富王家出的来女儿,她是真爱惜,若是看到小丫头们不爱惜,她都是要絮叨的。而在父亲看来,母亲是好人,但真的不会管家,不会教养子女。只是这话不好说罢了。 “唉,你父亲当初就常说王家不会教女儿,你都是他自己一手教的,说女儿要读书,要会的东西多。我才知道,之前说什么把凤哥儿当男孩养,就是个笑话。你看看贾家那些女孩,看看这门禁,看晚上那席面,这才是真的大家气相。”薛姨妈爱惜的看看女儿。 “所以姨母让我们进京,其实也真的不妥,我们这样重孝之下,纵是人家家里也有孝,也是大大的不吉。”宝钗想想看,今天她都要尴尬的找个洞埋起来。想想姨母的安排,再看看老太太的安排,高低立现。她也开始有些自惭形秽了。 “唉,所以我该听蝌儿的话,留在金陵的。”薛姨妈想想叹息了一声,又摇摇头,“不过,在金陵,能给你们找什么人家。现在有你舅父,至少能顾上你。现在我们手上就田地、房产,你哥想败,只怕也不容易,以后再寻个好媳妇,我就不图什么了。” “姨妈不会真的跟您借钱吧?”宝钗刚听了王夫人哭了半天的穷,弄得好像贾家都靠她的嫁妆在养着,而这些年,她的嫁妆也贴尽了。这让之前帮母亲念信的宝钗觉得迷幻了。之前说得都是贾家之富贵,荣华,现在说贾家败了,贴光她的嫁妆,这让他们怎么办。当时宝钗都急了,脑子里想了无数预案,怎么打断他们之间的话题。得亏元春来了,她保持了自己的风度。 “我哪有钱,手上这些活钱,是要给你和宝琴办嫁妆的!”薛姨妈忙说道,但一想,王夫人是自己亲姐姐,于是也不想提,忙换了一个话题,“对了,老太太那是什么意思?让我看看,不好就退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薛家今时不同往日了。梅家当初都是我们家资助的,现在父亲和二叔都不在了,您忘记了,祭礼时,梅家可没派人来。贾家好歹让林大人赶去压阵,不然,族里会给我们那么多土地和店铺。虽说有点没面子,但是现在想想,老太太当真深谋远虑。她说梅家靠不住,那过些日子,找机会试探一下,不行替妹妹把婚退了才是正事。”宝钗忙言道。 “也行,你二婶只怕就是拖日子了,若是她走了,你妹妹得多守一年的孝。选人只怕就更难了。”薛姨妈又轻叹了一声,也后悔了,早知道就该在金陵守孝了,至少送二太太一程,也能把侄子,侄女拢在身边。 “就是啊,现在我们也不能回去。”宝钗也叹息,这时一想,就觉得他们贸然进京,唐突了。现在真的进退为难。 元春送母亲回东路,原荣禧堂外是有车的,不过,元春扶住了母亲,“陪太太走走吧,当散散步。” 身边的人也不用人说,自动的和王夫人、元春保持了距离,知道他们母女是有话说的。 “想说什么快点说。”王夫人等人让开了,才恨恨的开口。 “只是想说,太太若想祖母当着姨妈的面被关进佛堂,就尽可能的闹腾吧!”元春放开了母亲的手臂,淡淡的说道。 “我闹腾什么了?”王夫人怒了,她的脸都被丢光了。 “无所谓,等我出嫁过了百日,您在与不在,都无所谓了。反正宝玉、探春他们还小,等着过三年,也不耽误他嫁娶。”元春说得很平静,但笑着说出了最残酷的话。 “你……”王夫人又要呕一口老血了,“你就这么恨我,我是你亲娘。” “我也想问这个,老太太给了您十多年时间来积累财富,结果您说她贪图您的嫁妆。行了,知道您的意思,亲生子不如近身财,您的银子我们不要,您自己留着。不过,别碰薛家的,这个舅舅和祖母都不会原谅您。” “在你心里我就如此不堪?”王夫人眼泪都下来了,一脸的委屈。 “之前你和馒头庵的那些事,我已经知道了;还有拿府里的银子放印子钱,中饱私囊……您知不知道,这是包揽诉讼,与民争利?这是犯的国法?”元春抿紧嘴,她对母亲的失望,真的是越了解越失望。 “账上银子越来越少……”王夫人虽说也知道自己这些事,一定瞒不过把这些心腹们处置的女儿,但她还是忍不住希望女儿不知道。现在的她,只能干巴巴的解释。 “别说你都补贴公中了,公中可没有这笔银子。我也问管银库的吴新登夫妇,您知道吗,这两口子,我都不敢发卖。只能像周瑞一家一样,拔了舌头,扔到最远的庄子里去。”元春回头看着母亲,因为她,她觉得自己都满手鲜血了。想到刚刚老太太问的,她有什么资格嫌弃熊幸?人家双手可没沾血。这么想着,她对母亲也就更愤怒了。 她就奇了怪了,这位要银子做什么?重点是,你若是能吃公攒私,至少你要攒到钱啊。结果你把能犯的法,全犯了一个遍,结果呢,银子被那些下人哄走了。所以您一心一意为下人们做贡献? 王夫人跺脚自己往东路走,她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得被亲女气死。 元春默默的跟在后头,她也没话说,因为再说下去,她也怕自己会吐血。 默默的送王夫人到了东路正房边的侧院,之前犯错,老太太把她关了一段时间,所以这回重新定房子,王夫人就被放到了东路离正房最近的一个大侧院里,表明她的地位,但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当然,还有她的那些箱笼。 她准备回去了,王夫人回头,“你是我亲生的,你、宝玉是我的命。” “我知道,只是我不知道您怎么想的。我理解不了。”元春从小就被这么洗脑过来的。 “你嫁给谁,其实都是痛苦与无奈。所以我才让你嫁最高的,至少你有体面。所以老太太根本不是真的疼你,她只是觉得你卖进宫里的价格不合适。”王夫人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咄咄逼人,但显得更冷静。 元春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点点头:“挺好,至少说了实话,反正嫁给谁都是悲剧,还不如替家里拿点实惠。那宝玉呢?宝玉能替你拿到什么?” “他是有来历的,他注定……” “所以,你要用全部的资源让他成长。荣府,我,所有人,都得为他牺牲?”元春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自己就不该问,这些都是她从小听到大的。 “他将来成才了,你们都有脸面。”王夫人说道得理直气壮。 “唉!回头我得问问舅舅,王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所以什么也不教,把脑子训成愚且鲁,正好把夫家全坑了,在朝堂上少个对手?”元春假笑了一下,“贾家最倒霉,坑两代,不把贾家坑死,就不罢休吧?” “你!”王夫人怒了,元春怎么敢这么说王家。 “来人,封门。”元春不想理他了,走出了大门,对着外头喊了一声。 这回没人敢反对,王夫人的门被锁了,这回,元春自己把生母关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登门 史鼎第二天早餐之后就到了贾家,欧萌萌正带着女孩们做计划表,之前就教过元春,让她画个图表,把要做的事,填进去。然后,就知道,哪些是真的急,哪些是假的急。 宝钗也跟着在学,规矩什么的,欧萌萌没教,但是一般来说,她和姑娘们一块,应该就能收敛了。至于说,王夫人被关的事,她早上知道的。不过当不知道罢了! 这时来报史三侯爷来了。欧萌萌想想,史家的这些侄子,她来了这些日子,还真的没有见过。看记忆,基本上,就是她不叫,史家基本就不理。 史家其实不知不觉中,早就和金陵四大家划清了界线。她回来这么久,也没想过去接接史湘云。记忆里,史湘云走时,还嘱咐着自己边上的人,要记得提醒自己,要去史家接她。现在若不是史鼎,自己真的把史湘云忘干净了。 “来见我的?”欧萌萌想想看,确定了一下。主要是刚说了,史家这些人,自己不叫,人家都不来。过年时,都以贾家守孝为名,只送了节礼,人却没来。这不年不节的,史鼎来做什么? “是,史侯爷说特意求见老太太。”通报的婆子忙说道,昨天府里又发作了一批人,纵是府里赖大夫妇还是总管,但是主子们声威日盛,这些下人们现在对着主子们,也不敢再阳奉阴违。 欧萌萌想想摇摇头,不见好像也不太好,对孩子们挥了一下手,让秦可卿带着三春和黛玉下去了,王熙凤和元春留下了。 王熙凤是管家娘子,大事小情,现在欧萌萌除了让她识字,也会带着她见客理事。 今天本来元春要出门的,不过,早餐后,欧萌萌让她别出门了,药铺也不急于一时,正好去了这么多天,该总结一下得失,主要是她既然已经知道元春对熊二没恶感了,这时就可以收网了。 元春迟疑了一下,还是让人去药铺说了一声,自己便留在这儿。不过,她们没在前头等着,毕竟史鼎也是外男。 史鼎急急的进来,对着欧萌萌一礼,“姑母。” “好,怎么有空过来?今日休沐吗?”欧萌萌示意他坐,笑容可亲。 “是,想着这一段忙,也没得空来看看您。最近听说赦表兄和政表兄在给元儿寻亲,姑母怎么不跟侄儿说?”史鼎忙一脸嗔怪,像是在和老太太撒娇一样。 “王子腾选了三个小将,政儿寻了三个读书人。都挺好的,我还正想着要不要找你帮我看看呢。”欧萌萌笑着应和了一声,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 “侄儿也选了几个,都是老京城世系,与四王八公十二侯都没什么关系。侄儿最看好一位,平民出身,因为救过皇上,才进的禁卫军。二十五岁,已经是正三品禁卫将军,长相……”史鼎说得滔滔不绝。 “平民出身?现在正三品,二十五岁,倒真的是前途无量。为什么没成亲?”欧萌萌倒是很感兴趣,忙问道。 “我们那儿,忙得忙死,哪有工夫想这个,才说了,平民出身,家里也没个知冷知热的,现在他也正三品了,所以我想给他找个大家子,正好把门户立起来。”史鼎有点遗憾,不能把人叫来。他觉得自己挑出的,就是最好了。 “这个算了,我没门户之见,不过,你平日和这些平民子弟能交朋友吗?若是你们当朋友,都觉得有点难受,更不要做夫妇了。”欧萌萌摆了一下手,直接说道。她现代看了不要太多,当因缘际会,得到机会,然后一路顺风。这样的,百分百的不能嫁。也许有好的,但是这是凤毛麟角。现在又不让自由恋爱,所以她就不拿元春试错了。 “那排第二的就是一位世家子,弃文从武……”史鼎也不纠结,忙说第二个。 正说着热闹,门口又来人了,“老太太,隆昌郡主求见。大老爷已经说了,我们正在守孝,不敢待客,隆昌郡主说,当初也在荣府常来常往,说又不是热孝,没那么讲究。” “那鼎儿,你先去前头找赦儿聊聊。”欧萌萌皱了一下眉,转向了史鼎。 史鼎忙起身,不过,在西院门口,还是遇到了隆昌郡主,他退了一步,侧身让她过去。 隆昌郡主是认识史鼎的,看了他一眼,自己进去了。 史鼎回头还看了一眼,心里倒是明白了,所以自己来了,那位也怕了,忙让母亲快点过来。那皇上是什么意思?史鼎觉得头大了,这差事也真的不好办了。 迎隆昌郡主,欧萌萌还是起身,在门口相迎,人家是郡主,还是要给点爵位面子的。记忆里,隆昌小时候,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常来常往的,若次次出迎,就不用活了。 “老夫人真的客气了,您是长辈,万不必如此。”隆昌郡主忙伸手扶住了欧萌萌,“您身子骨可还好?” 隆昌有点感慨了,小时那个美丽的夫人,现在已经满头白发,而自己曾经的朋友也去世了。果然,物似人非。 “不敢当,不敢当。郡主请。”欧萌萌还是把礼行完,再请郡主进屋。至于说,隆昌的感慨,她一概当听不见,贾母史老太君也许会感动,也许会拿出自己国公夫人的谱,可是自己一定不会。她知道隆昌快来了,但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所以,礼数这个,代表了元春的身份,她略有差池,就会成为自己孙女上杆子勾搭他们家的儿子,所以她表现得十分克制守礼。 “都说老夫人最会养女儿,孙女,之前敏儿在京城时,那才真的是风华绝代。现在林姑娘可是在府中?”隆昌郡主坐下,笑盈盈的说道。 “是,去请林姑娘和三春过来请安。”欧萌萌笑了一下,对琥珀挥了一下。若是平时,她会说叫姑娘们,但这回,她只点了林姑娘和三春。元春,薛宝钗都不在出来之列。琥珀听明白了,自己忙亲自出去了。 很快三春和林黛玉一块过来了,乖乖的行了一礼。等着欧萌萌开口。 “这是我们家的孙女、外孙女。这是隆昌郡主,说起来,她是老圣人的堂妹,和你们祖父同辈,快请安。”欧萌萌笑着介绍着,当然,她说完了,郡主和几个小孩子一块瞪向了她。这是啥意思?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一次的攻防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选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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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太太,您没瞧上熊相公吗?”迎春灵光一闪,虽说老太太没直接说,但秦可卿已经说了熊二相公,也就表示,这位郡主娘娘是熊二的亲娘。她是代表熊二来的。但那天老太太明明说了,她喜欢熊二的。 “今天严格意义上说,是一次相互的试探。人家再三强调,是来看黛玉的,与熊二相公可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也不提,上赶子不是买卖!等着对方下决心再说吧。”欧萌萌笑着摇摇头,但还是笑了起来,“不过蓉哥儿媳妇说得极是,往好了看,这是说明熊家动了心思。现在就看,熊二有多喜欢元春了。” “那祖母这样,会不会影响姐姐的婚事?”探春迟疑了一下,人家来探口气,而这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荣府今时不如往日了,而姐姐从宫里出来,现在都二十多了,而祖母这样,是不是太过拿桥。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呢?”欧萌萌看看探春,笑了笑,她是喜欢这个孙女的,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她觉得三春在性子上,都有问题,而探春看着像是问题最小,但反而是三春最难纠正的。 之前他们三个其实在这府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真的是活着就成。只能说欧萌萌出现的时机不错,都还小,还能救。 像迎春,她是被pua,失去了自信心,这一段时间鼓励下,她越来越自信,也越来越有家姐的风范,等着元春嫁了,她就能当好一个大家姐。现在她也越来越敢说出自己的想法,手下的人,也越发有模有样。 而小惜春因为还小,之前府里也是看人下菜,惜春是东府的,又不是他们荣府的。而贾珍他们又不管,她才是第一个有寄人篱下之感的孩子,不然,为何之前那般孤拐,生怕下人有事,砸自己头上。她也悲苦,若是荣府不要她了,她能怎么办?去宁府,她敢吗?现在欧萌萌来了,她可没有那种这府那府,她一视同仁,于是在一家人宠爱下,惜春也越来越开朗。 但是探春就有点麻烦,她对自己最大的心结是来自于她的出身。她恨自己是姨娘生的,所以她各种好强、争先,生怕别人说自己庶出的事。可是这个怎么改,改了就能幸福?改了,是不是就得更怕人知道,自己是庶出的?那这一辈子她该怎么过? “若是双方都有意,祖母不是该好好谈吗?”探春有点不懂老太太的意思,她明明一直表现的就是她很喜欢熊幸,现在也说了,对方也有意了,这时不正是好好谈的时候,却这么拒人与千里之外,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若是他们真诚的来相看,来求亲,祖母自然也会回以诚意。我说了,我很喜欢像熊二相公那样专注,单纯的专业人。现在更喜欢了,因为他认识了你姐姐,观察了她之后,回去请求他的母亲来相看,应该也是表明了,想求亲的意愿。这是很有诚意的做法!一般的登徒子会怎么做?知道你姐姐,有意去情挑于她,然后呢?弄得满城风雨,逼得我们不得不退让。他什么也没和你姐姐说,自己请母亲来相看,何等的郑重其事。他的诚意表现在尊重上。”欧萌萌点头,这个话题很好,她不介意和女孩们说一下。 用现代的话说,女孩子要富养,为什么,不能让她被几句好话,一杯热水就给哄走了。所谓的爱,一定要先体现在尊重上,尊重这一段关系的建立;尊重,爱护你的名声,就像爱护自己的羽毛一般。 所以她现在给了很多爱这些女孩,她养的孩子,可不能有,我是不值得人爱的那种心态。而明显的,探春在强硬的外表之下,有一颗极端缺爱的心。她相信争取,可是却有自卑,自己值得人爱吗?所以这才表现出,有人来提亲了,生怕被祖母的拿大而失去的心态。 “郡主娘娘刚刚是有些拿大了。”秦可卿低头笑了,她是除 欧萌萌、元春之外,看得最清楚的,所以,这会子,她也帮着解释了一下,看看元春,轻轻的拍拍她,“不过也可以理解,若是一听说,想到熊二相公的名声,就急冲冲的过来求亲,只怕我们家也会看轻熊二相公的吧?所以这种程度的攻防,其实是基本的。” “对,这是基本的。”欧萌萌倒是越来越喜欢秦可卿了,真的是太聪明了。也轻轻的拍拍元春,“我相信熊二相公应该快来了,所以快点吃饭。” “那姐姐要成新娘子了吗?”惜春伸着小萌萌的脸,小胖手拍着欧萌萌的双膝。她听不懂那些攻防,但重点听到了,大姐姐要做新娘子了。 “你喜欢吗?” “嗯,刚有找绣娘,晴雯姐姐有帮着挑样子,好漂亮。”惜春认真的点着头,奶奶的说道。 “这个好,你们大姐姐现在做都着急了。你们,包括宝钗,现在每天挑一个时辰出来,把该准备都预备起来,办嫁妆这个,除了有钱,还有好些事。不然民间也不会说,嫁妆是攒出来的,看到什么好的,挑出来,然后放在女儿专门的库房里,表明我们家女儿金贵,真的一针一线都是用我们自己家的,可没占你们家的便宜。但嫁衣这个,就真的讲究了。也是最能体现家族底蕴的。当初我的嫁衣,真的就是请了十六位全乎人,加我自己,绣了快一年。那一年,真的,头昏眼花,啥也想不起。对了,琥珀,去把那箱子拿出来,给大姑娘,我也算福人,我用过的,也算是能给大姑娘添点福气。” 欧萌萌本没想起来,说到嫁衣,脑子里就想到了贾母的那一段记忆,忙一拍手,叫着琥珀,嫁衣这个,能穿上上辈有福之人的嫁衣,就是更大的福气。贾母别的不说,自己真的混到八十岁,子孙虽说不肖,但真没委屈过她,女人这一辈子,能这样,也算不错了。 “你们别看我现在又矮又胖,年轻时,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