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从花瓶到影后》 第1章 车祸 “你刚才说夏梦想害我?” 女子倚着病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一旁的同伴用力点头,红着眼说道:“前两天拍对手戏,那个女人故意把你推进湖里,分明是想害你,我当时就在现场,绝没看错!” 女子若有所思的垂下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同伴担心她身体有恙,关切道:“我去叫医生。” 病房的门轻轻合上。 看见对方离开,女子顿时松了口气。 她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是一只千年妖狐,不久前遭遇天劫,被劈得魂飞魄散,残留的一缕游魂经过人间时,被吸进了这副躯壳,醒来时便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剧烈的疼痛袭来,记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不断闪回,她看见了原主的前半生,也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周敏,一个十八线小演员。 刚才那人是她的助理。 走廊传来逐渐接近的脚步声,周敏停止追忆,装作真正的落水者一样,病恹恹躺了下去。 医生进来做完检查,对她们嘱咐道:“目前算是脱离了危险,多养两天就没事了,以后小心点,你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 周敏淡淡一笑:“记住了。” 确实,死而复生这种事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几乎耗尽了她积累千年的运气,老天爷既然不想让她死,她必然要活得漂亮。 在医院观察了两日,经纪人打来电话,了解到她已无大碍之后,催促她尽快返回剧组。 出院那天,小助理在收拾行李,嘴里不停嘟囔,凑近了才听清她在抱怨经纪人:“商人就是商人,真没良心,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意外,不来慰问就算了,还在这催催催,催毛线啊。” 周敏暗自发笑。 这个小助理怪有趣的。 两人拉着行李箱走出医院大门,凛冽的寒风朝她们呼啸而来,刮得脸颊生疼,招手半天,终于打到了一辆愿意开往郊区的计程车,小助理坐在副驾驶给司机指路,周敏在后座,透过车窗打量眼前这座小镇。 小镇名叫“宛里”,位于西北边陲,人不多,商业也不发达,唯一的优点是保存了大量特色建筑,剧组几经走访,最终决定在这里进行拍摄,摄影棚就搭在城外的古村。 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村口,小助理在后备箱拿行李,周敏看了眼头顶阴沉的天空,预感将有一场旷日持久的暴雪。 “发什么呆啊,走。” 小助理拖着行李箱吭哧吭哧走进村子,周敏跟在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路旁有几座破败的房屋,看样子已经荒废,沿着小路一直向前,里面的动静越来越热闹,不时有扛着器材的工作人员在布置场地,偶尔打量她一眼,眼神透着一丝古怪。 或许是天性使然,周敏瞬间捕捉到了风中的窃窃私语—— “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惹到夏梦?” “啧!抢人风头了呗。” “演技好也有错?要我说,这女主就该她演。” “得了吧,背后没大佬给她撑腰,拿什么跟夏梦争?” …… 关于她的八卦还在继续,周敏不以为意,和小助理一起回到临时下榻的民宿。 迈入大门,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映入眼帘,这是村长家的祖宅,被剧组整个包下,充当主创人员的住处,周敏的房间位于东南角,面积不大,还有股淡淡的霉味,好在水电正常,能维持基本的日常生活。 小助理放下行李,囔囔着要去吃晚饭,周敏借口身体太累,让对方给她打包。 不久,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她以为是小助理回来了,一开门却发现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有事吗?”她问。 对方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递给她一沓文件:“这是修改后的剧本,你抽空看看,有意见尽管提,当然——”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提了也没用。” 说完趾高气扬地走了。 周敏关上门,倚在沙发上翻看手里的剧本,发现她饰演的角色不仅戏份大减,人设也改得一塌糊涂,从知书达礼的亡国公主,转眼成了刁蛮任性的拖油瓶。 拍摄途中临时修改剧本是常事,不过这次显然没那么简单。 她心中已有猜测,为了验证,特意从通讯录中找到了导演的联系方式,电话接通后,对方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找上门,一时有些错愕:“周敏……怎么了?” “导演好,想和您确认一下,我的戏份是删改了吗?” “啊对对对!现在以新剧本为准。” “夏梦让改的?” “你这……小周啊,人家比你名气大,公司也强势,要怪就怪你自己,干什么不好非要惹她不高兴,一点点戏份而已嘛,你也别太纠结,这事到此为止,我还有事,先挂了。” 对方怕她纠缠,匆忙挂断了电话。 周敏:“。” 她放下手机躺了下来,一页页翻着手中的剧本,边看边思索对策,一不留神睡了过去。 梦中是漫无边际的白色雪原,北风呼啸,寒意刺骨,一名女子拉着她夺命狂奔,背后是一队黑压压的铁骑,眼看两人要被追上,女子忽然停下脚步,手上用力一推。 扑通一声,她被对方推进了深邃的冰湖。 “周敏!快醒醒!” 耳边是声嘶力竭的呼声,她猛地睁眼,只见房间里一片死寂,纸张从文件夹滑落,洋洋洒洒掉了一地,其中一张印着八个大字——《黄金骑士与恶魔城》。 她怔忪片刻,方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梦其实是原主临死前的遭遇。 而那个推人的女子,正是夏梦。 作为一个十八线小透明,周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当红小花视为眼中钉,而其中的原因更是离谱,竟是为了一个男人,余沉。 余沉是片中的男主角,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影帝,和夏梦同属一个经纪公司,嘉艺娱乐。 为了捧夏梦,高层费尽口舌把余沉请来参演,甚至连绯闻通稿都准备好了,谁知余沉进了剧组后非但不配合捆绑营销,反而对周敏照顾有加。 眼看绯闻炒不起来,夏梦恼羞成怒,把气全部撒在周敏身上,这才酿成了那场意外。 纵观全场,受伤最深且最无辜的人便是周敏,仅仅因为没有后台,所有人都可以算计她,伤害她,拿她当个随意揉捏的炮灰。 如今原来的周敏已经死了,占据她身体的是只渡劫归来的千年狐狸精,这也预示着—— 好戏,刚刚开场。 第2章 池芊 因为剧本做了修改,很多场景需要补拍,第二天一大早,周敏被通知去做造型。 临行前小助理特意提醒她:“和夏梦对戏的时候,记得多长点心眼,别再让人算计了。” 周敏冲她明媚一笑:“我会的。” 推开门,黑压压的乌云让人喘不过气,小助理看着周敏逐渐远去的背影,发现她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以前的她平淡随和,戳一下动一下,今天却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自信。 小助理歪着头想了想,认为她死里逃生,终于开窍了。 “等等我!” 她迈开双腿,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造型团队在村子里租了一排老式平房,距离民宿不到五百米,两人赶到时,为首的创意总监小手一指,随意给她指派了一个小姐姐:“你来。”说完还不忘使眼色。 周敏顿觉不妙,隐约猜到对方可能会使绊子。 果然,造型师给她拿了件天雷滚滚的裙子,用料十分劣质,版型也丑,比麻袋好看不到哪去。 换衣服时,小助理凑在她耳边抱怨:“这也太丑了,垃圾审美。” 周敏点拨她:“人家故意的。” “啊?”小助理猛然回过味来,愣了几秒,迟疑地问道:“难道夏梦买通了造型师?” 周敏系着腰间的红绳,随意打了个结:“差不多。” “怎么这样!”小助理义愤填膺:“那个臭女人不过和导演睡过,了不起啊,就知道欺负人!” 周敏瞬间支起耳朵,八卦之情溢于言表:“你刚刚说什么,谁和导演睡过?” 小助理探出头左瞧右瞧,确认更衣室没人偷听后,悄悄附在周敏耳边:“昨天在食堂听打饭阿姨说的,夏梦经常溜进导演房间,后半夜才出来。” 周敏穿好衣服,一本正经的说:“这也不代表人家睡过,就不能盖上被子一起看夜光手表?” 小助理面部僵硬:“这么说也有可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易然,你也太可爱了!”周敏捏了捏小助理的脸,掀起更衣室的帘子径直走了出去,徒留对方在风中凌乱。 在外面等着的造型师拉着一张驴脸,见她 出来,不耐烦的催促道:“快点,别在这嘻嘻哈哈。” 边说边把她按在椅子上,各种化妆品往脸上招呼,赤橙黄绿青蓝紫,硬生生凑出了一道花里胡哨的彩虹,结束后周敏瞧了眼镜子,着实有些辣眼睛。 这大概就是夏梦想要的效果。 让她在电影里扮丑,成为影史最颠覆的造型,从此被打上“丑女”的标签,不得翻身。 不过无所谓,她本来就不打算靠脸吃饭。 念及此,她大大方方从椅子上起身,顶着蓬乱的鸡窝头和油画般脏兮兮的脸蛋,一路溜达到拍摄现场,沿途众人纷纷看呆,不时小声交谈—— “这是得罪了造型师?好好一张脸给埋汰成这样。” “我看啊,得罪的是嘉艺小公主。” “咱就是说……女人真可怕。” “想想上次差点让人搞死,现在还算轻的。” …… 周敏穿过吃瓜人群,上前和导演打招呼:“导演早,昨晚睡得好吗?” 导演挠了挠光秃秃的头皮,肥厚的香肠嘴一张一合:“哦,是小周啊,我的睡眠一向不错。” 周敏乖巧的点了点头:“那就好。” 正要离开时,导演眼珠子咕噜一转,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夏梦那娘们有多狠,小周啊,你是个好苗子,要是愿意听话,下一部电影让你当女主。” 周敏心中嗤笑。 这个肥头大耳的蠢货仗着圈子里那点关系,经常骚扰剧组的女演员,但凡有点姿色都被他暗示过,不过除了夏梦,其他人都明里暗里地拒绝了。 说话间一个熟悉的人影朝他们走来,即使隔着人群,周敏也一眼认出了对方,那种摇曳生姿的韵味,只有夏梦能扭得出来。 她顿时心生一计,朝导演委委屈屈的说道:“不太好吧,要是夏梦生气了,岂不是连累你?” 导演没注意到背后的动静,见她上钩,喜不自胜,音量不自觉高了一度:“她就是个玩具,还真当自己是公主?放心吧宝贝,她不能把我怎么样。” “哦?”一道突兀的女声打断谈话,夏梦徐徐走到两人中间,朝导演挑眉:“你们在说什么?” 导演吓得差点跳起来,一秒变了脸色,像条哈巴狗围着夏梦打转:“哎哟我的宝贝儿!你终于来了,我在给她讲戏呢,她呀笨死了,怎么都说不通。” 周敏:“……”她对这种死不要脸的精神深表佩服。 “闭嘴,晚点找你算账。” 夏梦一把推开碍事的导演,上前两步,死死盯着周敏的双眼,用恶狠狠的语调一字一句威胁道:“这次算你命大,以后再敢和我抢,可就不单单是掉进湖里了。” 相距太近,周敏甚至能看见对方额头上的青筋,想必刚才那番话着实刺激到了她。 只不过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必须再往上面浇点油。 周敏不甘示弱地上前,皮笑肉不笑:“你知道他刚才和我说什么吗?他说,你不过是个用完就丢的货色,一个玩物罢了。” 导演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我不是我没有!” “放屁!”夏梦歇斯底里的指着周敏:“你算什么东西,凭你这种废物也敢说我!” 周敏面无表情:“你就只会撒泼?难怪搞不定这个死猪头。” “闭嘴啊!”夏梦抬手就要扇她。 周敏早有准备,灵巧避过,反手用力给了对方一耳光。 “啪!” 原本白皙的脸庞浮现出一道鲜红的指印,现场鸦雀无声,无数道惊讶的眼光同时汇聚于此。 夏梦被打傻了,惊怒交加之下,足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扑了过去,一边厉声叫骂,一边伸出涂满红色指甲油的双手去掐周敏的脖子。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夏梦身形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凌乱的头发下脸庞青紫肿胀,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大明星的架势。 周敏垂眼看她:“你现在的样子真丑。” 她忘不了记忆深处那个被推进湖里的原主,女孩生前遭遇的不公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被排挤,被捉弄,最后还被夺去了生命,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好欺负。 这种圈子里默认的职场游戏是另一种形式的霸凌,而那个始作俑者,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区区两个耳光,便宜她了。 第3章 余沉 打完之后,周敏十分神清气爽。 小助理撑着脸唉声叹气:“明明大仇得报,我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周敏安慰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夏梦就算要找麻烦,那也是冲着我来,你担心什么。” 小助理正要反驳,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周敏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她的经纪人,接通后对面传来一声直冲天灵盖的怒吼:“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那可是夏梦,你怎么敢的!” “是她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 经纪人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顶嘴,嘉艺是咱们惹得起的吗!我说过多少遍了,低调,一定要低调!你倒好,居然敢在剧组打架,还想不想混了。” 不等周敏辩驳,对方十分强硬的下达指令,要求她亲自向夏梦道歉,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周敏:“我不去。” 经纪人轻蔑的哼了声:“别以为你演了几部戏就能上天,今天这个错你必须认,别忘了,你的合约还没到期,公司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否则就是违约。” 周敏:“不关我事,你们开心就好。” 说完挂断电话。 屋子里诡异地静了一瞬,小助理咳了一声,弱弱说道:“你最近有点奇怪,是后遗症吗?” 周敏:“怎么了?” 小助理挠了挠后脑勺:“你现在又是打架又是顶嘴,像是变了个人。” 周敏听完立刻给自己找了套说辞,她装出苦口婆心的模样:“我想通了,一味忍让并不会换来别人的尊重,必须要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才不会任人欺负。” 原主就是太佛系了,才会一退再退,最后被人推进湖里活活淹死,事实证明烂好人无法自保。 “叮——”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经纪人发来的:【你要是不想干了,违约金,五百万。】 周敏出身普通工薪家庭,父母还离异了,别说五百万,五十万都拿不出来,近几年虽然接了几部戏,片酬却被公司拿了大头,留给她的没多少,这也是经纪人敢拿违约金吓唬她的原因。 她打开电脑,找出当初的电子版合同仔细浏览,发现里面的条款很是严谨,找不出漏洞。 “糟了!”小助理在旁边一惊一乍。 “怎么了?” “你快看热搜。” 小助理把手机递给她,只见微博广场上全是对她的辱骂,热度靠前的几个营销号发了她掌掴夏梦的照片,文字里添油加醋一番,把她说成了蛮不讲理的泼妇。 这些操作明显出自夏梦的团队。 【#夏梦惨遭戏霸殴打#】 这条话题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空降到了热搜第一,与此同时,她遭到了有生之年的第一场网暴。 小助理哪见过这种阵势,急得快哭了:“怎么办?要不跟夏梦道个歉,请她原谅。” 周敏:“很傻很天真。” 别说她不会道歉,就算道了,夏梦也未必会饶过她。 “看看这个。”她点开电脑的收藏夹,里面罗列了许多密密麻麻的链接,随意点开一个,跳出了一篇商业新闻,主人公是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小助理不明就里:“什么意思?” 周敏点开嘉艺娱乐的官网,鼠标停在股东一栏,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说道:“连晋,就是他。” 随后又接连打开收藏夹里的链接,一条条看过去:“早在出院之前我就查过嘉艺娱乐,重点排查这些股东,最后终于让我发现了突破口。” 连晋,首富之子,还在念书时就拿着零花钱到处投资,年纪轻轻就坐拥千亿身家,这还不包括家族资产,而嘉艺娱乐只是他随手投资的一个小项目,位居第二大股东。 但在他看似完美的表象之下,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细节。 周敏点开一个新闻:“他的母亲常年患有精神疾病,平时看上去和常人无异,夜深人静时却会学狐叫,找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 “狐叫?”小助理一头雾水:“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周敏在她脑壳上重重敲了一记:“傻孩子,如果我治好了他妈妈,不就能和他谈条件?” 小助理听完差点跳起来:“有道理!不过……”她顿了顿,看向周敏:“怎么治?你没学过医。” “这你就别管了。” 周敏起身伸了伸懒腰,心中早有对策。 她让小助理给她定了张机票,打算连夜就走,收拾行李时,有个助理导演过来敲门,那人黑着脸对她们说:“投资方要求换角,你被开除了,赶紧走吧。” 周敏笑眯眯回道:“我早就收拾好了,麻烦你转告导演,过不了多久他会亲自求我回来的。” 对方两眼一翻,转身走人。 时至傍晚,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司机打来电话说到了,两人拖着行李箱来到村口,上了那辆网上预约的专车。 开出去五分钟,司机频频看向后视镜,周敏察觉不对,立刻问道:“师傅,怎么了?” 司机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有人跟踪我们。” 小助理:“跟踪?” 她正要探出头张望,被周敏出声制止:“别动,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周敏不动声色的看着后视镜,发现车后两百米的距离,有辆黑色越野车一直紧密跟随,车牌是外地的,暂时还不清楚对方是何居心。 小助理忽然福至心灵:“该不会是夏梦的人吧?” 周敏:“有可能。” 以她对夏梦的了解,对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必定会出手报复,剧组人多眼杂,不好当面行凶,出了村子可就不一定了。 窗外乌云低垂,距离市区还有十分钟车程,后方的越野车突然加速,两车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百米,司机见状猛踩油门,一路朝前方狂飙。 小助理吓得大喊:“啊啊啊啊我害怕!” 周敏:“别怕。” 她们乘坐的这辆车已经老化,而身后的越野车马力充足,短短几秒,距离缩减至二十多米。 眼看就要被追上,周敏从包里抓出一包纸巾,用矿泉水打湿,揉成一个个团,从窗户丢了出去,其中一个湿纸团撞上后车的挡风玻璃,糊在上面,成功拖延了几秒。 至于为什么不扔钥匙或小摆件。 主要还是太危险了,以当时的车速很可能会砸穿后车的挡风玻璃,从而危及生命。 她目前只想跑,不想吃牢饭。 司机抓住时机飞速行驶,在之后的路程一直和越野车进行拉锯,终于在快要被别停时驶进了市区,小城人虽少,治安却不错,几乎每条街道都有派出所设立的岗亭,越野车见状没有直接撞上来,而是一直跟着她们来到了机场。 两人向司机道完谢,逃一般跑去大厅,越野车下来几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像狗皮膏药一路跟着她们,怎么都甩不掉。 小助理声音颤抖:“怎么办,要报警吗?” 周敏:“不用,下了飞机再说。” 这伙人路上没得手,应该不会跟着她们上飞机,很可能会等到落地后再安排人手埋伏。 至于那时要怎么脱身…… 她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第4章 保镖 在黑夜中飞行了五个多小时,航班终于落地,此时接机处的气氛有些奇怪,几个彪形大汉蛮横地堵在出口,把其他人逼得只能挤在边缘地带。 不久,从通道走出稀稀拉拉的旅客,那些大汉伸长脖子,目光在人群中不停逡巡。 周围的人不时交头接耳: “这些人怎么回事,该不会是黑社会吧。” “好吓人啊。” “要不要叫警察过来……” 话音刚落,有个刀疤脸猛地回头,凑近其中一个男子威胁道:“我看谁敢报警,你?” 男子吓得连忙否认:“不不不,你认错人了!” 刀疤脸哼了声,视线逐一扫过:“不该管的别管,赶紧滚。” 人群纷纷作鸟兽散,接机处顿时空了,有个黄毛过来问刀疤脸:“老大,我们每个出口都看过了,没有,那两个妞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真是奇怪。” 刀疤脸看向空无一人的通道,沉声说道:“我倒要看看她们能在里面躲到什么时候。” 如今已是凌晨两点,周敏和小助理藏在卫生间里,吭哧吭哧的用指甲剪一点点剪头发。下飞机后,为了保险起见,她们俩躲在暗处远远地看了眼,发现外面果然有埋伏。 机场里虽然有保安巡逻,一旦迈出大门,会不会遭人暗算还未可知,抱着宁可断发不可断头的觉悟,她咬牙把自己的及腰长发一寸寸给剪了,打算混在下一趟航班的旅客里溜出去。 两小时后,头发剪到勉强能盖住耳朵的长度,小助理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擦掉额上的汗:“就这样吧,再短就要成假小子了。” 周敏看向镜子,里面出现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形象和以前的模样大相径庭,还别说,这个造型怪可爱的,果然底子好的人就算披个麻袋也好看。 她的手指轻轻绕着发尾:“你的手艺还不错嘛,用指甲剪都能剪得这么好。” 小助理满脸得意:“当然啦!我以前花大价钱学的,这次便宜你了。” 恰好这时机场广播开始播报航班信息,下一趟飞机还有二十分钟就要降落了,周敏立刻走进隔间换衣服,小助理边收拾满地的头发边说:“你真的要一个人走吗,不如我陪你啊。” 里面传来周敏的声音:“太危险了,你乖乖在机场待着,等我消息。” 不久,她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运动服出来,斜挎着黑色休闲包,用鸭舌帽盖住短发,巴掌大的小脸藏在口罩里,浑身充满了又甜又酷的少女感。 一旁的小助理看得目不转睛:“这个造型太好看了吧,我喜欢!” 周敏捏了捏她的脸:“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要是六点之后还没消息,记得帮我报警。” 小助理点点头:“没问题!”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下一趟航班的旅客出来了,周敏压低帽檐,大步混进人群,朝机场出口走去,几个彪形大汉抱着臂挨个打量他们,她强装淡定,从对方身边经过。 擦身而过的瞬间,刀疤脸忽然看向她,身形一动朝她走来。 她故作轻松的径直走去乘车点,刀疤脸在身后紧紧跟随,其余几人见状也从四面八方向她包抄,想来个瓮中捉鳖。 她心中警铃大作,看样子被发现了,正要拔腿就跑,一双手猛地搭上她的肩膀。 “周敏!等等我。” “什么?”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相俊朗的男子冲她微笑:“有我在,别怕。” 周敏很快认出对方。 那人正是一切冲突的导火索,影帝余沉,他不好好在剧组拍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下一秒,她下意识看向四周,附近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伙人,似乎是余沉带来的贴身保镖,足有七八个,不论是数量还是体格,都和刀疤脸他们旗鼓相当。 小助理躲在一个健壮的保镖身后,远远朝她挥手。 周敏收回视线,看向余沉:“你有事?” “等会再说,我先带你离开。” 余沉对身旁的保镖小声耳语了几句,对方点头,前去找刀疤脸交涉,双方拉扯了两分钟,刀疤脸冷冷扫了她一眼,带着手下的马仔走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朝他们驶来,停在面前,余沉对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周敏没有吭声,上车后对司机说了个地址,对方迟疑了一下问道:“确定要去瑞泰中心?” “没错。” 后脚上车的余沉恰好听到这句,有些好奇:“你去那做什么?现在还早,没到上班时间吧。” 周敏看向窗外,用敷衍的语气回道:“有事要办。” 被冷落的余沉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示意司机按要求照做,随后对周敏说道:“我听说夏梦派人找你麻烦,连夜买了机票过来追你,还好赶上了。” “谢谢。” “我知道你在怪我……” 周敏立刻打断他:“难道不应该怪你?要不是你利用我,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些破事。” 他有那么多拒绝捆绑营销的办法,却不直接开口,反而总是和周敏暧昧,最后火力全引到小透明身上,他自己谁也不得罪,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当然周敏也有很大责任,这孩子缺心眼,在剧组里不懂得避嫌,被人当枪使也是必然的。 不过原来的周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余沉还好好的。 着实有点不公平。 如今她换了副狐狸芯,自然不会相信男人的鬼话,纵使余沉再会演,她也不愿继续接触了。 余沉天生长了一张电影脸,此时注视着周敏,眼神温柔得能够让人当场融化:“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你怪我也是应该的。” 周敏:“嗯。” 身旁的男人又说:“你短发的样子还不错,和长发时期是两种不同的美。” 周敏:“哦。” 窗外街景徐徐后退,天边泛起晨曦,周敏瞄了眼路牌,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她耐着性子听余沉花言巧语,十分钟后,商务车在一座相当气派的大厦前停下。 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凌晨五点,她下车对余沉说:“我今天有急事要办,以后再聊。” 余沉在车窗里朝她挥手:“注意安全,回见。” 商务车缓缓驶离,周敏面向高耸入云的瑞泰中心大厦,抬眼望去——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 第5章 直播 空气中传来桀桀怪笑,赤狐身体轻颤,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受它蛊惑,夫人捧着烤鸡啃得满嘴流油,不时发出鸡骨的碎裂声,似乎永不满足,眼底却盛满了惊惧之色。 狐仙的两只前肢趴在夫人肩上,用意念问道:“你怎么会狐族秘法?” 周敏不动声色地靠近:“我活了上千年,算是你的祖奶奶,你会的我也会,很奇怪吗。” 狐仙不屑一顾:“就凭你?哼!和那些臭道士一样净会吹牛。” 周敏在距离它五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劝道:“小狐狸,你不曾伤人性命,本性不坏,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说出你的要求,我可以帮你转告,如何?” 赤狐陡然仰头尖啸:“休想骗我!” 一阵凌厉的疾风向她扑来,眨眼间,赤狐的前爪几乎快要挠到她,周敏心中一凛,飞快从口袋掏出一张符咒直按赤狐面门,猛地一下金光大作,小狐狸僵在空中,彻底无法动弹。 周敏见状,一把擦掉额上的虚汗,长长松了口气。 这张符咒名为“迷魂咒”,是她来此之前在家用朱砂画的,为了防止数量不够,她准备了足足百张,练得她手腕都快废了。前世的她曾被高人追捕,不小心中此符咒,对上面的符文记得尤为清楚,没想到有一天会派上用场,还是用在同族后辈身上,实在是天意弄人。 她扶起晕倒在地的夫人,把外面的人喊来。 房门打开,见到这一幕的连晋立刻上前抱起母亲,压抑着怒火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周敏被问得一头雾水,她看了看僵住的赤狐,再看了看连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没有修为的人根本看不到狐仙。 她向对方解释:“我赶走了附身的邪祟,她晕过去了,休息一晚就好。” 连晋居高临下审视着她,试图捕捉她说谎的痕迹,意识到这点的周敏心知不能露怯,坦然地看了回去,片刻后连晋收回目光,抱着母亲大步离开餐厅。 家里的佣人很有礼节,在管家的带领下识趣地守在外面,没有进屋,这样倒方便了周敏。 她看向小狐狸,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收服了这只狐仙,以后再被夏梦这种恶人欺负,就可以直接反击了。 她用仅存的一丝法力施了道同心咒,将狐仙和自己绑定,打算带回去好生调教,随后找到管家,请他安排司机送她回去,对方前去请示连晋,得到允许后送她出门。 上车时管家向她转告:“大少爷说等夫人醒来,确认没问题后,会找你兑现之前的约定。” 周敏点点头:“好。” 回到家后,她极为谨慎地关好门窗,从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迷魂咒,在客厅布了道阵法,以防狐仙逃出去,随后撕掉它额头的符纸,小狐狸顿时暴起:“我和你拼了!” 前爪碰到周敏的瞬间闪过一道金光,将它狠狠弹了回去。 小狐狸摔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呜呜叫,周敏蹲在它面前哄道:“乖,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以后请多多关照。” 某只技不如人的狐狸欲哭无泪:“谁要和你绑定啊!你嘴上说是我祖奶奶,就这么欺负晚辈!” 周敏坐在沙发里,惬意地支着侧脸:“小狐狸不知好歹,祖奶奶这是在帮你。” “帮我?你有那么好心?” 周敏见它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叹了口气:“这户人家有钱有势,真要找到高人,你就完了。” 小狐狸卧在地板上,蜷住那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弱弱说道:“谁让那个女人说话不算话。” 从言语中得知,小狐狸在山中修炼百年,结识了当时还年幼的夫人,她家很穷,连饭都吃不饱,小狐狸经常冒着被打的风险去别人家里偷鸡养她。 小女孩为了报答它,承诺以后发达了要每天喂它一只鸡,直到它腻了为止。 后来她考上了名牌大学,留在城市工作,嫁给了一个杰出的青年,还生了个大胖小子,从此再也没回来过,小狐狸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索性从山里跑了出来。 小狐狸气呼呼地说道:“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早就把我忘了!还去庙里拜佛想把我赶走。” 周敏听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因为没吃够啊。” “重点不是这个!”小狐狸气得毛都炸了,在阵法里焦躁地转圈,“是她有错在先,我没错!” “可你这些年没少折腾她,再怎么说也该两清了。” “两清?门都没有!“ 小狐狸猛地跃起,试图逃出阵法,却被重重弹了回来,顿时发出一声尖啸。 周敏在一旁静静看着,打算等它冷静后再劝导。 这场挣扎持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当周敏睡了一觉醒过来时,小狐狸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沙发旁,抬起头求她放过。 周敏盘腿坐在它身边:“小朋友,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小狐狸动了动毛绒绒的耳朵:“什么交易?” 周敏轻轻给它顺毛,手法极为娴熟:“我的肉身在天劫中尽毁,只能靠这具凡体重生,要是遇到危险,没有自保的能力,不如我们签订契约,我教你修炼法门,你保护我,可以吗?” “契约……”小狐狸有些别扭地抱怨道:“现在这个世道,愿意遵守约定的能有几个人。” “可我和你一样是狐狸啊,看在同族的份上,不如信我一次。” 这句话似乎有点用。 狐族的数量越来越少,有幸修得智慧的更是寥寥无几,小狐狸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形单影只,如今终于遇到一个前辈,对方还愿意教它,怎么看都很划算。 它眼珠子一转:“你先拿点真本事出来,我才能相信你。” 周敏对此早有准备,开口向对方传授了一段心法。 按照此法运行了一个小周天之后,小狐狸忽地睁开双眼:“我的身体……”体内似乎有股力量在徐徐流动,另外它还惊喜地发现,陷入瓶颈期已久的修为不知不觉突破了。 周敏将它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微翘:“怎么样,没骗你吧。” “祖奶奶!” 小狐狸一头扎进她怀里,用脑袋蹭她的下巴:“你要是愿意教我,我可以一辈子保护你。” 周敏抱起它告诫道:“不长记性,这种承诺不可轻易许下。” 小狐狸眨了眨眼,好像确实是这个理,它嘿嘿一笑,开始介绍自己。 “我叫小弥,请多指教。” “我现在叫周敏,也请你多关照。” 周敏郑重地握住它的爪子,两人之间的契约,就此签订。 第6章 任务 小弥卧在沙发上悠闲地眯着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周敏从厨房出来,甩干手上的水拿起一看,顿时皱起了眉。 给她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父亲周青云。 周青云在周敏的妈妈去世后不到两年就另娶了个女人,那时对方刚丧偶,带个九岁女儿嫁到他们家,年仅十二岁的周敏因此多了个妈妈,和素不相识的妹妹。 继母生性泼辣,什么都紧着亲女儿,把周敏这个名义上的继女当做佣人使唤。 周青云不想为了她和老婆翻脸,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总拿“你是姐姐要懂事点”为由给她洗脑,周敏毕业后签了经纪公司,挣来的钱全都交给了家里,只给自己留了点生活费。 后来他们拿着这笔钱买了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夫妻俩住主卧,妹妹住次卧,另外一间被继母改造成了妹妹的书房,没给周敏留地方。 周敏只好一个人住在破旧的老房子里,没日没夜地挣钱,供养着这些吸血鬼一样的家人。 平时除了要钱,周青云从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这回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小弥想吃烤鸡,临时腌制的话肯定来不及了,便用超市买来的三黄鸡块做了道黄焖鸡,端上餐桌时,周敏把小弥拎上椅子:“你以后要努力了,争取早点化形。” “我现在才一百三十七岁,不着急。” 手机又震了下,小弥竖起的耳朵动了动:“不打算接吗?” 周敏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起手机,刚接通便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你怎么回事啊!存心不接电话是吧,说!你在公司犯了什么事?电话都打到家里了,真晦气!” “你要嫌晦气就别花我的钱。” “哟!翅膀硬了,还学会顶嘴了!老周你来教训她。” 手机传来砰的一声,像被扔在桌子上,不久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敏敏啊,你的经纪人告诉我,说你在剧组打架被开除了,是不是真的?要是有困难可以和爸爸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周敏握紧手机,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这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把以前的周敏吃得死死的,真是好一对慈父严母。 都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继母固然恶毒,最不是东西的还得是周青云,这种男人一边占尽便宜,一边还要摆出被母老虎欺负的受害者形象,邻里都说他老实,实际上一点事都担不了。 周敏装出一副快哭的模样存心试探:“公司要我赔违约金,我赔不起,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违约金有多少?” “五百万。” 对面沉默了一瞬,忽然传来一声拔高的女声:“五百万!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电话那端很快起了内讧,两人吵了起来,周青云被那个女人骂得狗血淋头。 周敏惬意地听了足足十分钟,等对面骂完了,这才徐徐说道:“要是没有我,家里房贷都还不起,爸,你们也不想断供吧。” 周青云哄着她:“有事回来再说,一家人好商量。” “好,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周敏陪着小弥吃饱喝足,这才慢吞吞地坐上了去周家的公交,说来可笑,那套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是花周敏的钱买的,她自己却一天都没住过。 被人欺负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周敏上楼找到门牌号,从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拧不动,她疑惑地看了眼门牌,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这时门从里面打开,周青云一脸和蔼地对她说:“来,进屋。” 餐桌上摆着吃剩的饭菜,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继母苏小玉,另一个是继妹苏贝贝。 两人见她进来,连个正眼都没有。 周青云招呼她吃饭,周敏看了眼被扒拉得只剩骨头的鱼,冷笑一声:“这东西,狗都不吃。” 在场三人顿时变了脸色,苏小玉啪地扔掉筷子,正要发火,被周青云一个眼色制止。 “过来跟爸爸说说,你和那个夏梦究竟怎么回事?” 周敏没吱声,漫不经心的环视屋子一圈,坐进沙发里:“大门怎么回事,换了锁不告诉我?” 不等周青云回答,苏小玉一屁股坐在她身边,使劲把她挤去角落:“让让,没大没小,家里门锁坏了,父母换个新的还要打申请?” “那倒不用。”周敏淡淡扫了她一眼,看向周青云:“钥匙呢,给我一把。” 周青云一脸为难:“只有三把,没多余的了。” 苏小玉附和道:“以后让老周给你开门,你又不回来,拿钥匙做什么。” “那你们自己交房贷吧。” 周敏起身准备离开,被苏小玉叫住:“你什么意思?给我们甩脸色是吧,呸,你个白眼狼。” “你算什么东西。”周敏毫不留情地回道:“你前夫是被你克死的,现在还想克死我爸,赶紧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扫把星。” 周青云被她这副模样惊呆了,估计是没料到一向胆小的女儿竟然这么牙尖嘴利,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连苏小玉都怔了几秒,周敏抓住时机继续说道:“你和苏贝贝两个外姓人,在我家白吃白住十几年,给你脸了?要么今天马上滚,要么让苏贝贝改姓周,不然这事没完。” 苏小玉指着她鼻子骂道:“你那死鬼老娘才是被你克死的!周青云!管管你的好女儿!” 周青云如梦初醒,对周敏说:“敏敏啊……” “爸,我和你才是一家人,以后给你养老的人是我,你仔细考虑清楚,今天到底帮谁。” “你这……”周青云两面为难,索性坐在角落里不说话。 苏小玉见他一副窝囊样很是来气,上手就打:“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青云被她打得抱头躲闪,周敏没工夫看热闹,拿起包正要走,眼前忽然闪过一道黑影,打眼一看,是苏小玉的女儿苏贝贝。 周敏挑眉:“你要做什么?” 苏贝贝哼了声:“你刚才说要我改姓?” “对。” “我才不改。” 周敏耐住性子说道:“不改也行,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吧。” “笑话,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妈的名字,要搬也是你搬,别以为有点臭钱就了不起,再说你现在自身难保,不如想想怎么赔那五百万吧。” 苏小玉停住巴掌,在一旁冷嘲热讽:“哎呀,贝贝说得没错,你等着吃官司吧。” 周敏的视线徐徐扫过,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所谓的家。 回去路上,小弥气呼呼的表示:“好想打她们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你怎么忍得下去。” 周敏坐在公交后排,支着头。 “别急,撕破脸好办事,菜要一道道上。” “你有什么主意?” 周敏看着窗外,表情淡然:“对付这种人不能考虑面子,只要比她更不要脸更豁得出去,倒是容易拿捏,我现在担心的反而是连晋。” “连晋?”小弥歪了歪头。 它对这位大少爷不怎么了解,平时见他不苟言笑,应该是个无趣的人吧。 第7章 搞事 回到家后周敏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拿起一看,苏小玉一股脑发了几十条信息骂她,用词极为肮脏,想必是提前编辑好的,周敏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拉黑了她。 随后打开银行软件,把自动还贷功能关停,每月两万贷款,以这两口子的收入根本还不起。 她倒要看看,没了金钱来源,那伙人能嘴硬到几时。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在等连晋的消息,她不担心对方会食言,但以他商人的本性,很可能会等到万无一失后再联系她,而她目前的情况经不起等。 经纪公司逼得很紧,再不解决,很可能会收到法院传票,另外这些天的舆论对她也不友好。 夏梦的很多粉丝从事发起就一直在骂她,有的甚至人肉到了她的住址,给她寄了几箱带血的布娃娃和仿真刀具,大有不逼死她不罢休的架势。 而她目前所有的希望都在连晋身上。 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找到连晋的联系方式,想了想,打好一行字:请问您考虑好了吗? 在发送的瞬间又犹豫了。 她徐徐删除这行字,瘫在沙发上摆烂。 这样上赶着央求人家签下自己,显得太廉价了,上次在情急之下被摆了一道,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在那个男人面前低头,对方虽然强势,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花。 晚上经纪人打来电话,约她去公司面谈,周敏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顿时一口回绝。 经纪人不死心,把时间调整到了第二天上午,还说:“小周周啊,我又不会害你,不必这么见外吧,这事现在越闹越大,公司也想帮你解决,你可别躲在家里想不开……” “没问题,我明天会准时到公司。”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挂断电话,周敏在心里琢磨对方的用意,以她对公司的了解,经纪人绝不会这么好心。 第二天她戴好口罩和鸭舌帽,打了辆车前往公司。 经纪人是个中年男人,长相中规中矩,但是热爱打扮,平时喜欢喷香奈儿的香水,人称达哥。 进了办公室,达哥一改之前的颐指气使,对她极为亲热,一口一个小周周,听得周敏极不适应,她不动声色地应付,想要看看对方究竟卖的什么关子。 “来,喝咖啡。”达哥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浓咖啡。 肩上的小弥立刻提醒:“小心,里面下了药。” 周敏面不改色地接过来放在茶几上,问道:“今天找我来有事吗?” “小周周啊,你最近犯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来道个歉就能过去,你非要犟,当然,要是不想道歉也行,有个大佬看了你的照片,对你很满意,如果把他哄开心了……你懂的。” “大佬?” “对,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是乐风的内容创意总监,乐风知道吧,三大视频网站之一。” 周敏打断他:“谢谢你的好意,我没兴趣。” 达哥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快,随后笑着说:“你不愿意也行,这事不能强求,对吧,哈哈哈哈,来,喝咖啡,这是我朋友从原产地带回的瑰夏咖啡,三百五美金一磅,你也尝尝。” 周敏含笑说道:“谢谢达哥的好意,我就不喝了,对咖啡过敏。” 达哥翘起二郎腿:“你这是故意消遣我?” 两人正在僵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前台带着一位戴黑框眼镜的男子进来,达哥热情地迎上去:“哎哟这不是陈总吗,终于等到您大驾光临,来,请坐。” 寒暄之后,达哥把周敏介绍给对方,那位陈总的目光停留在周敏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小弥忍不住吐槽:“好恶心哦。” 这时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周敏拿出来一看,是连晋的短信: 【来瑞泰中心找我。】 她正要回复,身边的沙发忽然凹了下去,达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陈总挪到她身边凑近说道:“你好漂亮啊,有兴趣来我项目当女主角吗?” “没兴趣。” 周敏起身离开,被对方猛地拉住,她一个踉跄,差点摔进对方怀里,关键时刻还是小弥拉住了她才勉强稳住身形,那人假模假样地问道:“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神经病。” 周敏抄起茶几上的咖啡泼过去。 对方被烫得大叫一声,不停跺脚,办公室的门立刻打开。 达哥冲进来手忙脚乱地用毛巾替陈总擦干,一边骂道:“周敏,你有病是吧!” 周敏抄起另一杯热咖啡猛地泼向他,拎着包快步冲出公司大门,背后的两人被烫得直叫。 “你给我等着!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从大楼出来的周敏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连晋打电话,等待接通的时候不停深呼吸,以此调匀自己的气息,不久,对面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我今天只有十一点有空,想谈的话别迟到。” 周敏看了眼时间,距离十一点只剩不到半个小时,回道:“没问题,我现在就过去。” 她挂断电话,招手打了辆计程车。 几乎踩着点到达瑞泰中心。 这次还是那个前台负责接待她,见周敏来了,板着脸带她去连晋的办公室。 连晋正在看电脑屏幕,让她稍等片刻,周敏只好坐在沙发里干等着,大约过了十分钟,连晋忙完了,拿着一沓文件走到她面前坐下。 周敏看着那些文件,心想这家伙估计又在调查她。 连晋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这是合同,看看有没有问题。” 周敏拿起一看,原来是艺人签约合同:“您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连晋:“我上次说过签下你只是举手之劳。” 讲信用的人做事就是爽快。 周敏仔细浏览了一遍,发现合同里能写的都写了,条约也比之前那家小公司合理很多,她合上文件说道:“我没别的问题,谢谢您。” 连晋看了眼腕表,一副送客的架势:“先这样,剩下的我会安排专人和你对接。” “好的。” 周敏临走前看了眼准备继续工作的连晋:“您母亲现在还好吗?” 连晋抬眼看她,周身笼罩着办公室冷白色的灯光:“还行,多亏了你。” “这就好,再见。” 小弥毛绒绒的尾巴耷拉下来,小声嘟囔:“她凭什么过得好啊。”言语中多少有点意难平。 第8章 惩罚 连晋出面促使嘉艺签下周敏的消息在娱乐圈不胫而走,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震动,有小道消息说她和连晋有一腿,也有人说幕后是另一个大佬。 周敏对这些流言一笑置之,倒是有其他人开始睡不着了。 首当其冲的是夏梦。 一切因她而起,要不是她处处刁难周敏,也不会引发后来的网暴和违约,如今周敏和她签在同一个公司,背后还有传说中的连晋撑腰,不可同日而语。 曾经的嘉艺小公主害怕地位不保,连夜从剧组赶回来,找到金主一顿哭闹。 金主是嘉艺的高管,也是股东之一,不过体量和连晋相比还是太小了,这个中年男人一边安慰夏梦,一边明里暗里地敲打她,表示自己知道她在剧组的破事,让她收敛点。 原本还作天作地的夏梦听到这里瞬间不吱声了。 另一个睡不着的是达哥。 这人被泼了身咖啡,还因此损失了一个人脉,正要找周敏报复,却得到了行业巨头要签她的消息,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当时这事在公司里闹得人尽皆知。 老总为了不得罪连晋,刚在解约协议上签完字,转头就把达哥开了。 他们要是知道周敏和连晋其实没什么关系,估计会当场噎死,不过娱乐圈这种名利场,讲究的就是份交情,连晋只要出过一次面,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是周敏的护身符。 不久她接到了导演的电话。 那个猪头极尽讨好,几次开口让周敏返回剧组,还给她重新写了剧本,加了不少戏份,周敏心中冷笑,没有明确回复,最终导演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才不咸不淡地答应。 修改后的剧本连夜送到她手上,周敏一口气看完,发现自己的角色确实讨喜很多。 新经纪人严语告诉她,这个项目原本是为了捧夏梦的,这次让她捡了个便宜,公司在这上面花了不少资源,督促她认真对待,不要浪费机会。 周敏:“嗯。” 这位经纪人和达哥不同,是个很有手腕的职场女强人,当时连晋把名片推送给她时,她一眼就被对方干练的形象折服了,靠谱的成年人,总是让人感到安心。 在家看了几天剧本,马上就要启程返回剧组了,临行前她给连晋发了条信息表达感谢。 连晋回道:【来我家一趟,我妈想见你。】 又是这种命令式语气。 周敏吐了口气,恭恭敬敬回道:【好的,我一定随叫随到。】 和对方约好时间,第二天下午司机来楼下接她,上车时她发现有人在偷看,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肩头上的小弥却神秘表示:“有人在花坛里偷拍你哦。” 周敏隔着车窗看向花坛,里面果然藏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她想把人揪出来,又考虑到那位大少爷讨厌别人迟到,只好就此作罢。 进入庄园之后依然是管家出来迎接,对方带她一路穿过走廊,来到漂亮的后花园,在阳光明媚的花园深处,连晋和夫人坐在藤椅里看书。卸下了防备的连晋表面看上去十分温柔,和工作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周敏心中称奇,看得入神,不料连晋从书中抬起眼,正巧对上她不加掩饰的视线,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各自不动声色地移开。 夫人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相迎,对连晋说:“小晋,我想和周小姐单独聊两句。” 连晋看了眼周敏,和管家一起离开。 待到周围只有她们两人,夫人收起脸上的笑意,面向周敏:“周小姐,能陪我散散步吗?” 周敏乖巧地跟着对方走出花园,沿着草坪一路向前,很快便看到一片宁静的山中湖泊,夫人顿住脚步,眺望远方湖面,开门见山地问道:“它已经被赶走了?” 肩上的小弥没好气的哼了声,用只有周敏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这女人现在高兴坏了吧。” 周敏没理会它的吐槽,对夫人说:“您放心,它和我保证过以后不会再来打扰。” 夫人不置可否,而是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最近我经常梦到小时候的事,过去这么多年,有些东西我已经忘了,比如那只小狐狸。以前我家门口总是放着不知哪儿来的鸡,我说是狐狸送的,其他人都不信,慢慢的我也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场幻想。” 周敏安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的回忆。 “它其实没有离开,对吧。”夫人看向她的肩膀,视线宛如实质,几乎要戳破小弥的伪装。 周敏心中一凛,心中盘算着如何瞒过对方。 夫人却说:“别紧张,我不想报复,只是想对它说声抱歉,如果可以,请你替我照顾好它。” 说完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周敏,告诉她这是给小狐狸的伙食费,随意得像是去超市买菜,让周敏不得不怀疑卡里没剩多少余额,她替小弥道完谢,打算回家后再看。 陪夫人聊了会儿天,管家过来说大少爷有事要忙,准备回公司,还说可以捎周敏一程。 周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人冷冰冰的,居然还会主动替人着想,真是稀奇。 随后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第一次见面时她撒了谎,人家对她印象不好,不想她和母亲单独接触也算情有可原。 上车时,她见连晋上了后座,十分知趣地坐上了副驾驶,避免和对方靠得太近。 一路上车内无话,周敏百无聊赖地看着街景,无意中看见后视镜里的连晋正在用手机打字。 她移开视线,打算闭目养神,不料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迷糊中有人拍了拍她的椅背,睁眼一看,司机站在外面对她说:“周小姐,你家到了。” 她还没醒过盹儿,下意识说了声谢谢,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忽然一道白光闪过,把她晃得眼睛都花了,她想起花坛里蹲守的偷拍者,顿时来了精神,冲向灌木丛打算来个人赃并获。 灌木丛剧烈地抖动,从中钻出一道黑影想要逃跑,周敏拎起手中的包用力砸过去,正中对方后脑勺,那人砰地一声以面着地,摔得嗷嗷叫。 周敏踩住那人后背警告他别动,身后走来一人捡起掉在地上的相机,正是连晋,他打开相册查看,发现里面是他们两人的照片。 脚下的狗仔不停求饶:“哎哟痛死我了!姑奶奶轻点!” 周敏质问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附近偷偷摸摸一整天了,到底想干嘛?” 对方放弃了挣扎,双手抱头:“我就想拍点八卦拿去卖钱,不会害你啊,我是好人,真的。” 连晋将内存卡格式化,示意周敏松开狗仔,随后把相机还了回去,让他赶紧滚。 那人抱着相机一溜烟跑没影,周敏捡起地上的包,心想刚才下手轻了点,连晋对她说:“你刚才太莽撞了,万一对方手里有凶器,你可能会受伤。” 周敏拍了拍包上的尘土,满不在乎的说:“谢谢关心,我会注意的。” “我没有关心你。”连晋说。 “嗯嗯。” 周敏和他道完别转身走进单元楼,进门后在沙发里瘫了会儿,忽然想起夫人给的银行卡。 她打开手机银行,输入对方给的账户和密码,看到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时怔住了,手指一位位数过去,数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搞错后倒吸一口凉气。 整整八位数,买来的鸡能堆成一座珠穆朗玛吧。 她把卧在旁边睡觉的小弥抱进怀里,语重心长地说道:“恭喜你被富婆包养了,快谢谢富婆。” 小弥的耳朵动了动,不想理她。 第9章 挑衅 周敏看到账户里有这么多钱后,曾和小弥商量换套房子,现在住的这套又老又旧,属于老式家属楼,除了隔音不好,平时还总是漏水断电。 小弥需要一个清静的环境进行修炼,它以前常年住在深山,贸然搬到闹市区有些不习惯。 然而周敏在房屋交易网站看了一圈之后,悲催地发现卡里钱不够。 他们所在的燕城是全国经济中心,房价贵得离谱,而那些占据了好山好水的别墅区更是令人望而却步,周敏默默关闭网站,摸着小弥毛绒绒的脑袋,心想这孩子跟着她太遭罪了。 为了弥补对方,她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份烤鸡,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没再提买房的事。 次日,周敏拖着行李赶去机场,和提前到达的小助理汇合。 前段时间她和原公司解约,特意问过小助理要不要跟她一起走,那个小妞儿在电话里斩钉截铁地表示:“以后你去哪我去哪,别想抛弃我。” 啧,这话不好拒绝,周敏只能带着这位易燃易爆炸的妹妹,风尘仆仆地杀回剧组。 飞行途中,小助理一脸好奇地八卦她和连晋的关系,周敏留下五字箴言:“我和他不熟。” 说完十分冷酷地戴上墨镜,再也不吭声了,不久便传来轻微的鼾声,小助理见状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吵醒她,只好坐回去戴上耳机听歌,听着听着,很快也睡着了。 一旁的周敏嘴角微翘,伸手摘下墨镜,小弥在肩上毫不留情地吐槽她:“你可真能演。” 周敏笑眯眯说道:“对啊,我最喜欢骗小朋友了。” 小弥:“……” 飞机落地时已是黄昏,天际线烧得一片通红,剧组派了司机来机场接她们,顺便帮忙拿行李。 重新踏上这座边陲小城的土地,周敏心中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花瓶,被赶走后居然还能杀个回马枪,风头甚至比女主还强劲,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剧组早就传开了,说她会手撕夏梦,等着看好戏吧。 在众人翘首以盼之际,周敏终于拖着箱子出现在村口,导演满脸堆笑地出来迎接,很是狗腿。 周敏耐着性子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忍着想打人的冲动回到自己房间,小助理关好门,哼哼唧唧地表示那个猪头的眼神扫来扫去太恶心了,小弥也说想揍他。 周敏放下箱子,淡定说道:“忍忍吧,他还是有点用的。” 这个导演虽然人品不行,性子也比较贱,却在摄影方面很有造诣,对色彩 的把握也有独到见解,曾经给很多大牌明星拍过v,拿过几个大奖。 要不是因为这个,夏梦也不至于向他投怀送抱,毕竟谁都想在影史留几个经典镜头。 过了不久,手机收到一条消息,通知她次日凌晨去做造型,明天要拍的第一幕是她和男主的对手戏,她随手回复,忽然想起男主是余沉,顿时有些头大。 那家伙仗着自己有副好皮囊招蜂引蝶,处处留情,以后必须防着点,她可不想和对方有拍戏之外的接触,免得再次被坑死,赶巧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下一秒余沉发来一条消息: 【欢迎回来!今晚要不要来喝个酒庆祝一下。】 周敏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不去。】 对面没再死缠烂打,看样子也是个识趣的人,周敏放下手机,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看见小弥趴在床上睡着了,修炼就是这样,经常眼睛一闭就是一整夜,周敏没有吵它,提起被子一角躺进去,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很快便睡着了。 凌晨四点,闹钟响个不停,周敏睡眼惺忪地起床洗漱,等她收拾完毕,小弥还没醒,小助理的房间也是黑的,看来还在赖床。 她只好独自来到化妆室,那个用鼻孔看人的总监热情招呼她,让人拿了套裙子。 穿好以后,对方把她按在椅子上,说要给她化个美美的妆,周敏倒是没什么意见,美不美的她自己说了不算,也不想在上面花心思。 做好妆造之后,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她坐上剧组的车来到拍摄场地,老远便看见了余沉。 对方饰演的是个落魄骑士,穿着一身有些生锈的铠甲,头发凌乱,和之前风流倜傥的样子大相径庭,此时正跟着武术指导挥舞手中的剑,动作凌厉,看得出之前做过不少功课。 她找了个角落看剧本,仔细揣摩角色,正看得入神,一道人影忽然挡在她面前,抬眼一看正是余沉,那人冲她明媚一笑,晃了晃手中卷起毛边的剧本:“小周周,一起对台词吧。” 周敏对他精心设计过的笑容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余沉语气严肃,很快换了副认真的面孔:“你确定接得住我的戏?” 周敏:“……” 对方的质疑并不是空穴来风。 周敏不是科班出身,当初进娱乐圈纯属阴差阳错,那时她还是舞蹈学校的学生,在学校的周年庆上表演,被星探一眼相中,签了下来,后来虽然拍了几部戏,演技却乏善可陈。 一是她确实功底偏弱,另一个原因则是戏路过窄。 长久以来,摆在她面前的都是花瓶角色,只要负责漂亮就行,根本没有发挥演技的时候。 周敏心知自己无法拒绝对方的提议,索性坦然说道:“那就请你多指教了。” 她饰演的角色是亡国公主,也是骑士的初恋,为了帮她入戏,余沉附在她耳边说道:“不如把我当做你的骑士,把一切交给我。” 周敏:“……” 她无语地看着对方,余沉笑了笑:“好了,不逗你了,我刚才是怕你紧张,故意活跃气氛啊。” 周敏:“你觉得我会信吗?” 有个工作人员过来让演员就位,两人走去场地,只见摄影机已经准备好了。 在骑士出场之前,有段公主的独白,余沉给她打气:“加油。” 场地响起一声“action!” 周敏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状态,只见她的表情变得泫然欲泣,敛去微甜的气质,一丝无法言喻的哀婉袭上众人心头。 本该在春日绽放的桃花忽然被冰雪覆盖,晶莹的洁白里露出颤颤巍巍的粉红,那是种不愿言败的倔强,直到耗尽心血,被严寒吞噬所有知觉,才在不可违抗的命运中孤独地走向毁灭。 落在地上的脚步犹如一声声轻盈的鼓点,是心脏在徐徐跳动,同时也是覆灭之路的延伸。 在场众人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个花季少女的末路之旅,纷纷看傻了眼。 导演在摄影机后面大喊:“好!好!这条通过!” 余沉在一旁给她鼓掌:“看不出来啊小周周,最近去哪深造了?” “这个真没有。” 周敏谦虚地表示自己在家琢磨了很久,还有不足的地方,希望他这个长辈多多指教。 听到这里,余沉眼里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他移开视线:“你的进步很大,看来我也要认真起来了,可不能拖你后腿。” 周敏一时噎住。 这种无缘无故的攀比之心究竟从何而来。 严格来说周敏的年纪比他大很多,她的前世活了千年,见过不少人,只要愿意用心揣摩,至少能模仿个七八成,比如她刚才演的这个公主,以前在剧场里见人这么演过。 那时她在山中待得闷了,会溜进城里观察普通人的生活,什么开茶馆的,摆摊的,河边洗衣服的,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她都喜欢瞄上两眼。 看得越多,印在脑子里的形象就越深刻,没想到会在今天派上用场,也算是个美丽的意外。 第10章 热搜 从此之后余沉对她的态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虽然还是会撩她,对戏时却变得认真很多。 周敏决定装傻充愣,工作是工作,其他一律不回应。 幸亏她是配角,戏份不多,和余沉拍完对手戏后,剩下的戏份都是和其他演员一起,她所在的c组大多是些有资历的前辈,比如演国王和祭司的两位演员是戏剧学院的教授,能跟着学点东西,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争斗和莫名其妙的绯闻。 资本进入娱乐圈后,捧人的手段一直在进步,初期各种砸资金,争番位,买水军刷好评,刚开始还有用,越到后面观众越不买账,没有过硬的作品,仅靠流量换不来好口碑。 后来资本学精了,扯起制作精良的大旗,请来老戏骨撑场面,实则还是以前的老一套。 比如现在的这个剧组就是为了捧夏梦攒出来的局,余沉和那些前辈都成了垫脚石,好在他们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钱给够就行,首先要维持生活,才有精力去追求心中的理想。 当然,这也是夏梦那么横的原因。 平时大家都让着她,如今凭空杀出一个周敏,连不问世事的前辈们都有点好奇接下来的发展。 一个多月后,时间步入深冬,小城下了场大雪,导演决定把后面的一场追逐戏给拍了,这是场牵扯到众多角色的重头戏,除了男女主,以周敏为首的宫廷三人组也会出场,另外还需要上百个群演充当卫队,可谓声势浩大,为了这场戏,剧组提前准备了很久,容不得闪失。 大雪纷纷扬扬没有停止的迹象,天色很暗,周敏和其他演员早早来到片场等候,被冻得瑟瑟发抖,小助理吭哧吭哧走在雪地里,给她送来热水袋,抱怨道:“夏梦怎么还不来。” 今天要拍的素材是雪国覆灭,国王身死,公主在骑士和女巫的护送下开始逃亡。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饰演女巫的夏梦迟迟不见人影,和她同在a组的演员见怪不怪:“她每次都要迟到,做好冻两小时的准备吧。” 国王正在旁边和祭司对戏,眉头一皱:“现在的小年轻拿着高片酬还不敬业,真是岂有此理。” “哎!别气别气。”祭司翘着二郎腿宽慰他:“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别的管不着,是吧。” 余沉凑过来抢走周敏的热水袋:“给我用一会儿,手都僵了。” 周敏:“……” 她裹紧自己的大棉袄,没好气地贴向小助理,小弥的尾巴甩了甩,揶揄道:“这人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看,他好像扯女同学辫子求关注的小学生啊。”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拿出一看,是周青云的短信:【敏敏,这个月的房贷该交了。】 周敏心中冷笑。 自从签约嘉艺以来,周青云几次向她要钱,理由是“发达了就该回报父母,要懂得感恩。” 周敏当然不认同他的鬼话,每次都会用两个字堵回去:没钱。 对于有些父母来说,生孩子是场一本万利的投资,是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平时用“饿不死”这个最低标准来养育,却指望孩子长大后能回馈百倍千倍的价值,一旦愿望落空,便会用各种难听的字眼进行道德绑架,不孝,自私,没良心,什么诛心说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不打算回复。 不久,有人提了个老式的旧围炉进来给众人取暖,余沉拿着剧本招呼周敏过去对台词,其他演员围在炉子边,你一句我一句,周敏拉去一张椅子,坐在祭司旁边。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炉子里的炭快烧完了,还是不见夏梦的人影,国王逮住棚子里的执行导演问道:“怎么回事啊,还拍不拍?” 对方面露难色:“说是还在化妆,让我们再等等。” 国王气得差点摔剧本:“岂有此理!” 这回连一向好脾气的祭司也忍不住了,他起身去找导演,国王也跟着一起过去。 余沉挪到周敏旁边,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臂:“哎,听说你以前是学舞蹈的,应该能打吧。” 周敏看着剧本:“还行。” 拍打戏讲究身段,动作要干净,周敏有舞蹈功底,自然不在话下,以前武术指导还夸过她。 说话间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两人前去查看,刚掀开棚子的门帘便被风雪迷了眼,周敏戴上帽子,模糊中看见几人吵成一团,有个尖利的女声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老不死的。” 定睛一看,骂人的正是姗姗来迟的夏梦。 被她骂的是祭司的演员。祭司年纪大了,被骂得血压飙升,拔高音调质问:“这么多人在这等你,你怎么还骂人。” 夏梦劈头盖脸又骂了一通,像机关枪一样,丝毫不给人还嘴的机会,余沉见状连忙冲上去调解,周敏正要上前,小弥叫住她:“先别动,她不对劲。” 周敏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在不远处仔细观察,发现夏梦吵得满脸通红,连粉底都盖不住额头上的青筋,双眼布满红血丝,印堂隐隐透着一缕黑气,联想到她这副反常的模样,明显有问题。 她目前法力微弱,只能初步判断对方可能中了邪。 肩上的小弥甩了甩尾巴,啧啧称奇:“这人胆子真大,居然敢养古曼童。” “古曼童?” 她再次看向夏梦,发现对方背上有一小团隐隐约约的黑影,想必正是那个小鬼的灵体。 圈子里素来有种说法,小红靠捧,大红靠命,有的小明星为了出名,又是看生辰八字又是改名,就差把风水师供在家里,还有的艺高人胆大,跑去东南亚花高价购买小鬼回来供奉。 其中成功改命的例子不多,被反噬的倒是一抓一大把。 这段时间夏梦一直老老实实,还以为她改过自新,没想到居然瞒着所有人整了个大新闻。 看她现在这副模样,应该是求错门道,被小鬼缠上了,而她自己还不知道,如果放任对方继续供奉,迟早要出大事,轻则散尽家财,重则危及生命。 从情感上来说周敏不想多管闲事,夏梦害过她,不是什么好人,但从理智上来看,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惨遭反噬,显得有些冷血。 她问小弥:“我想送走那只小鬼,有把握吗?” 小弥晃着毛绒绒的大尾巴,斩钉截铁地表示拒绝:“不要,这事太耗神了,不划算。” 周敏故意用激将法:“你该不是害怕了吧,你都一百多岁了还怕只小鬼,是不是有点丢人。” 小弥:“瞎说,我才不怕。” 见它上钩,周敏提议它尽快去夏梦的房间看看,里面说不定藏着不少邪门的东西,小弥哼了声,从她肩上一跃而下,大摇大摆消失在呼啸的风雪中。 正当她放松警惕时,眼前忽地一暗,只见夏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朝她咧嘴一笑。 第11章 家访 面对那双盛满怨毒的目光,周敏心中一凛,全身毛孔都在叫嚣着自我防卫,就差动手了。 夏梦却收回视线,一脸无辜地找导演:“哎呀!我迟到了,真的对不起大家哦!” 周敏掉了身鸡皮疙瘩,边搓手臂边去安慰被气坏的祭司,拍摄期间剧组的气氛陷入了令人窒息的低压,深夜收工时,余沉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夜宵,周敏果断拒绝,匆匆回到住处。 掏出钥匙开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小弥卧在床上睡得正香,床头柜放着几件模样怪异的物品,她脱下外套放好,上前查看,只见一个漆盒里放着黑色粉末,像是降头粉。 另外还有两个人偶,一个很破,背后的纸条写着“周敏”,一个很干净,纸条上写着“连晋”。 周敏一眼就看出自己那个人偶被下了降头,连晋那个下了情蛊,顿时有些噎住。 夏梦的心思不难猜,一是想除掉周敏这个眼中钉,狠狠出口恶气,二是想攀上连晋这位顶级高富帅,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惜她运气不好,遇到的对手不是普通人,而是只狐狸精。 周敏放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去浴室洗澡,收拾完之后小弥也醒了,她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小狐狸抱在怀里:“你把东西拿回来,被夏梦发现怎么办?” 小弥得意地嘿嘿一笑:“放心,我做了套假的放回去。” 那只古曼童只有原始本能,没有智慧,和一百多岁的小弥相比稍显弱小,饶是如此,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夏梦是真的想让她死。 原本她还想帮对方一把,看到人偶之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自作孽不可活,她也爱莫能助。 第二天又是凌晨起来化妆,她睡眼惺忪地坐在椅子里,感觉快要猝死了,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顿时被屏幕上的备注给吓醒了——【连晋】。 这家伙大半夜不睡觉,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她满脸歉意地对造型师说:“稍等,我去接个电话。” 出了化妆室,周敏躲在走廊角落里按下接听键,悄声问道:“喂,您有事吗?” 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嘈杂,伴有呼啸的风声和喘息声,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要挂断,听筒终于传来连晋的声音:“我找不到路,过来接我。” “等等!接你?去哪接啊?”她强烈怀疑这位大少爷打错了电话。 “我到你们剧组了。” 周敏像被一道闪电击中,当场怔住。 什么情况? 她结结巴巴说道:“来我们剧组?等等!等等等等,外面现在下大雪呢,你在哪,我马上去接你。”她随便披了件外套匆忙出门,边走边叮嘱对方:“天气不好,先找个地方避雪。” 她整个人处于混乱的状态,搞不清楚对方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粗糙的雪粒子刮得她的脸生疼,很快就冻僵了,外面很黑,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周敏眯着眼朝对方走去,到了跟前才发现那人正是连晋,他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些僵硬。 周敏暗叫不好,看样子应该是情蛊发作了,她问小弥:“你没解他的蛊?” 小弥一脸天真地说道:“你没说啊。” “你……”周敏忽然顿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果连晋已经发作,下一个岂不是她。 电光火石间,她想掐死小弥的心都有了,这时连晋打了个喷嚏,周敏这才发现这位大少爷的身上只穿着一件长款风衣,里面是件西装,虽然是秋冬款,但在大雪天里显得单薄了点。 她不由分说拽着连晋的袖子带他回去,一边指挥小弥尽快给他们俩解蛊,路上遇到几个工作人员向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周敏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 回到民宿,她把连晋推进房间,凑在暖气片旁呵着手,小弥在忙着布置阵法,大尾巴在空气中一晃一晃,估计还要等个一时半刻才能好。 连晋站在原地没有动,周敏叹了口气,牵着他来到暖气片前,拉了张椅子让他坐下。 小弥在一旁插嘴:“他都这样了还记得给你打电话,说明脑子没糊涂。” 周敏伸手在连晋面前轻轻挥了挥:“连晋先生,大少爷,你现在认得我吗?” 连晋没反应。 她又换了种说辞:“如果认得我就眨眨眼,不认得就别动。” 连晋的目光一片死寂,忽然看向她,抬手抚摸她的脸:“终于找到你了,夏梦。” 周敏:“……” 她没好气地打掉对方的手,重重哼了声:“我看你不仅糊涂了,还糊涂得非常厉害。” 接下来的时间里连晋一直看着她,把她看得心里发毛,只好把脸转向另一边。不久小弥的阵法准备好了,周敏带着连晋来到阵法中央,随着一道金光闪过,小弥嘴里念念有词,不久连晋的身体晃了晃,径直倒了下去,好在周敏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她把连晋扶上床盖好被子,忽然后背一阵刺痛,吓得她立刻催促:“快,我的也要发作了。” 夏梦给她下的不是简单的降头,而是直接要命那种,即使周敏已经死过一回,再次面对生命危险时还是会有些发虚,不禁在心里问候了对方全家。 她盘腿坐在阵法中央,小弥准备施法,一股暖流徐徐注入身体,睁眼时窗外已经天亮。 方才只是跟随小弥的引导运行了一遍心法,不知不觉间居然过去了这么久,她起身看了眼床上的连晋,对方睡得很安稳,短时间内不会醒来,随后找到手机,打算向剧组请个假。 电话接通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导演十分上道的说:“今天没安排你的戏份,好好陪连总玩吧,人家冒着大雪找过来,我也不能让你们扫兴,嘿嘿嘿。” 周敏当场石化,语气僵硬地向对方表达感谢。 她坐在沙发里给小助理发短信,让她带两份早餐过来,小助理飞快回了个表情包,不久外面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小助理提着五花八门的食物悄声说:“不知道那位喜欢吃什么,我每样都买了一份,怎么样,是不是想得很周到?” 周敏接过对方送来的早餐,板着脸让她少听点八卦。 小助理:“好的,我懂……”说完还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关上门之后,周敏窝在沙发里吃东西,又拿着剧本一顿琢磨,临近中午时床上的人轻轻翻了个身,小弥抬起头:“看样子他也该醒了。” 周敏放下手中的剧本,走到床边,只见连晋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微翘。 她正想说这人长得还不错,对方忽然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她倏地僵在原地,无缘无故的生出一种偷看别人被抓包的羞耻感,顿时面红耳赤。 她尴尬地说道:“你终于醒了。” 随后故作镇静地回到沙发里看剧本,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床边响起一阵轻微的悉率,连晋垂着头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身侧,不知在想些什么,几分钟后起身走到周敏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敏:?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觉得特别荒唐:“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这人是不是误会了! 连晋的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意味,分明不相信她的话,周敏正要告诉他关于情蛊的事,只见那位大少爷穿好风衣外套,冷冷丢下一句:“不要耍小聪明,你和我之间不可能。” 说完开门走了,只剩周敏在风中凌乱。 小弥在一旁幸灾乐祸:“糟了,他以为是你搞的鬼,好心没好报啊。” 周敏气得在抱枕上重重锤了一拳。 那个家伙看上去人模狗样,怎么没长脑子!把她想成什么了,心机拜金女?要被气死。 第12章 疑云 时间还早,周敏在附近的酒店开了钟点房,好好洗了个澡。据她调查,连晋的行程每天都不固定,但是会雷打不动地在每周一的上午十点来瑞泰中心开会,想见他只能抓住这个机会。 吹头发时小助理打来电话,刚接通便传来她咋咋呼呼的声音:“小周周!余沉没欺负你吧?” 周敏一头雾水:“你也太小瞧我了,怎么可能。” “那就好。”小助理舒了口气,“我看到你上了他的车,还以为你们要——” 对方猛地顿住,周敏察觉到她想歪了,哼了声:“以为我们要干嘛?” “没什么没什么!你没事就好,我刚回到家打算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哈哈哈哈!”说完挂了。 周敏无奈地放下电话。 好在她之前没把完整的计划告诉对方,小助理心直口快,要是被别人打听到了指不定会坏事。 她看了眼时间,正好六点,距离连晋出现还有四个小时的富余,索性盘起腿在床上打坐。 重生以来,她每次独处都会用这种方式养精蓄锐。 她的修为在天劫中散尽,记忆却没丢失,前世修炼的法门依然牢记在心,这也说明只要勤加练习,重回巅峰是早晚的事,连狐狸都能成仙,人类作为天地间的百灵之长,自然也能。 按照法门调理气息,不到三个小时,浑身的疲惫感徐徐消失。 她睁开双眼,轻轻叹了口气。 刚才在体内一通寻找,果然找不到前世炼化的那颗内丹,千年修为功亏一篑,说不心疼是假的,如今只能一步一个脚印,重新修炼一颗新的。 她起身收拾好自己,从酒店步行到瑞泰中心,此时正值上班早高峰,周围来往的都是光鲜亮丽、精致得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的白领,显得周敏身上的运动服尤为格格不入。 瑞泰中心总共有一百层,人员众多,为了分流,当初设计电梯时划分了高中低三个区域,还在东西南北分别设置了出入口,这也意味着想要堵住连晋十分困难。 她从手机相册调出提前存好的照片。 那是连晋出席嘉艺娱乐年会时被记者抓拍的,年轻的商业精英刚从车上下来,冷冷看了眼镜头,眼神锋利,压迫感十足,和身旁线条凌厉的跑车相得益彰。 周敏仔细观察车牌号,记在心里,随后在大门前的主干道绿化带找了处长椅坐下,看似在漫不经心地玩手机,实则时刻注意着附近往来的车辆。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附近的行人少了很多,眼看就要到例会时间,却迟迟不见连晋的踪影。 她在心里犯嘀咕。 难道对方走的是其他入口? 但她提前观察过了,从主干道过来的话只能停正北大门,另外三个都要绕路。 她低着头,犹豫要不要换个门守着,一看时间只剩十分钟,临时更换也来不及了,眼角余光瞥见一辆黑色迈巴赫徐徐停下,看样子又不是,顿时有些垂头丧气。 后座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从她身边经过。 周敏看了眼对方的背影,只见那人身姿挺拔,肩宽腿长,穿着一身得体的银灰色西装,用料十分讲究,走路的姿态看似随意,却处处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叫人不敢直视。 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她立刻掏出手机看了看照片,再看向那名男子,分明是连晋没错。 “连晋先生!” 周敏冲上去截停对方,飞快说出准备已久的开场白:“占用您几秒钟时间,我是龙虎山道家协会的理事,受人之托来帮您母亲驱邪的。” 连晋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直视前方绕过她,抬腿就走,甚至连眼珠都不曾动一下。 周敏快步跟上去:“我知道这样很像骗子,请听我把话说完——” 话音未落,门口的安保人员见势不对上前拦住她:“小姐,请你马上离开。” 连晋径直走入大门,留下一个即将消失的背影,周敏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她每到月圆之夜就梦游,喜欢吃鸡,爱钻洞……”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扣住她的手臂,强行把她带走,她回过头朝连晋大喊:“过两天就是月中,她还会犯病!” 声音在大厅回荡,周围的人纷纷看着她交头接耳,保安用力架起她,眼看要把她扔出去—— “慢着。”连晋小幅回头,“带她去六十层。”说完走进电梯。 周敏眼睁睁看着电梯门徐徐合上,心脏剧烈跳动,攥紧的手心里满是虚汗,看对方有听进去的迹象,大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她对保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麻烦带我上去,谢谢。” 乘坐直梯到四十层,中间换乘了一趟,终于来到了高层办公区,保安将她带到一个年轻的前台面前,两人耳语了几句,女子极为怪异地看向她,点了点头。 保安走后,前台带她去接待室,倒了杯水就走了,对方临走时还小声说了句:“心机女。” 周敏:“……”她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酸味。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连晋在开会,一时半刻不会结束,她在心里盘算着见到对方时该说什么,那个所谓的“龙虎山道教协会”是她瞎编的,她也压根不是协会理事,如果对方要查,很容易就能发现她在说谎,这也说明她必须拿出真本事,否则后果可就不单是被扔出去了。 大约过了三个多小时,在她饿得饥肠辘辘时,接待室的门从外打开。 连晋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微扬的下巴犹如雕刻般凌厉,他的视线扫过周敏,眼神比高山之巅的积雪还冷:“十秒钟时间,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什么?” “十。” 周敏差点暴走,大脑在极度压力下飞快转动。 连晋不疾不徐地倒计时:“九。” “夫人被狐仙附了身。” “八。” “驱逐狐仙有特殊的方法。” “七。” 对方在施加压力的同时,一直不动声色地审视她。 “六。” 周敏的额角泛起针尖般的细汗,目前能获取的情报太少,只能推断出个大概,而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不能得到连晋的信任。 那人搭着沙发扶手,指尖轻轻敲了下,吐出一个字:“五。” 周敏脱口而出:“我必须亲眼见过夫人才能知道和狐仙结怨的原因。” 连晋的表情不为所动:“四。” ……怎么办? 在对方强硬的手腕面前,周敏的那点小聪明完全失去了发挥的余地,她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嵌进肉里,随后抬眼直视对方:“没有道教协会,我骗了你。” 连晋微微眯眼,顿了片刻后说道:“二。” 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周敏已经没了挣扎的余地。 她垂下头:“我得罪了嘉艺娱乐的夏梦,被开除出了剧组,如果不道歉的话会被公司索赔。” “一。” 连晋起身要走,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周敏连忙追上去,在他身后说道:“请你签下我!我会努力做好一个挣钱的工具,不会让你亏本的。” 她看着对方即将离开的背影,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第13章 宫决 连晋放下手,回头面对着她说道:“你本来就不该撒谎,信任是合作的基础,而你打碎了它。” “我知道自己错了,对不起。” 虽然周敏能找到好几条自我辩护的理由,可她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眼下的最优解是乖乖认错,事实证明在这种冷硬的人面前耍小聪明,可能会死得很惨。 走廊响起一串脚步声,有人过来敲门,给连晋送来了一沓资料,连晋随手翻了几页,让她坐。 周敏坐在沙发里,正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连晋的表现出乎她的意料,把原本的小算盘全打乱了,目前她处于下风,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这让她非常被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有求于人的是她,即使不甘心也只能忍了。 连晋把手上的资料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 周敏翻到第一页就愣住了。 资料上白纸黑字记录着她的生平,十分详细,小到上学时挂了几门课,大到和经纪公司签约的合同内容,还有她出道以来参演过的那些作品,从前到后,无一遗漏。 她这样的个体,在顶尖咨询公司面前,渺小得宛如尘埃。 见她沉默,连晋开门见山地表示:“我不缺挣钱工具,也可以把你签到嘉艺娱乐,只要成功治好我母亲,这些要求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如果想利用这点要挟我,不如趁早死心。” 周敏冲他笑了笑:“我懂了,你放心,在你母亲彻底好转之前,我不会索取任何报酬。” “两天后的月圆之夜,我会派人去接你,需要什么道具尽管开口。” “道具?” 周敏有些纳闷,随后看到对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这人该不会被江湖术士骗过吧,这么想的话,刚才他的戒备之心倒是能解释通了。 “不用了,每个狐仙的心结都不一样,我要先问清楚才能对症下药。” 连晋听完后没有表态,似乎对她仍然抱有怀疑,周敏心知一切要凭实力说话,以回去准备为由告辞,走出瑞泰中心的大门,她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打湿了,胃也饿得隐隐作痛。 她揉了揉肚子,去附近的便利店随便买了个面包对付。 用手机付款时发现经纪人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因为静音了所以没听到,对方以为她故意躲着不接,连续发了好几条短信威胁,大意是让她赔付天价违约金,否则等着吃官司。 周敏面无表情地按下锁屏键,不打算回复。 回家路上她忽然想起夏梦找来的打手,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路上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确认没有埋伏后,方才找到钥匙打开家里的大门。 关上门,她去泡了个澡,顺便在浴缸里又运行了一遍心法,等她睁开眼,水已经凉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早已暗了下来,昏昏沉沉的,而在她的意识里时间仅过去了一瞬。 如此看来,经过这些天的努力,这副凡人之躯终于找了修炼法门,成功步入了练气阶段。 接下来的两天她一直在家潜心修行,直到连晋发来信息,说是已经派人去接她了。 她起身收拾,等到准备就绪时司机正好到她楼下,上了后座,车子一路往西郊的方向开去。 周敏伸手在连晋面前轻轻挥了挥:“连晋先生,大少爷,你现在认得我吗?” 连晋没反应。 她又换了种说辞:“如果认得我就眨眨眼,不认得就别动。” 连晋的目光一片死寂,忽然看向她,抬手抚摸她的脸:“终于找到你了,夏梦。” 周敏:“……” 她没好气地打掉对方的手,重重哼了声:“我看你不仅糊涂了,还糊涂得非常厉害。” 接下来的时间里连晋一直看着她,把她看得心里发毛,只好把脸转向另一边。不久小弥的阵法准备好了,周敏带着连晋来到阵法中央,随着一道金光闪过,小弥嘴里念念有词,不久连晋的身体晃了晃,径直倒了下去,好在周敏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她把连晋扶上床盖好被子,忽然后背一阵刺痛,吓得她立刻催促:“快,我的也要发作了。” 夏梦给她下的不是简单的降头,而是直接要命那种,即使周敏已经死过一回,再次面对生命危险时还是会有些发虚,不禁在心里问候了对方全家。 她盘腿坐在阵法中央,小弥准备施法,一股暖流徐徐注入身体,睁眼时窗外已经天亮。 方才只是跟随小弥的引导运行了一遍心法,不知不觉间居然过去了这么久,她起身看了眼床上的连晋,对方睡得很安稳,短时间内不会醒来,随后找到手机,打算向剧组请个假。 电话接通后,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导演十分上道的说:“今天没安排你的戏份,好好陪连总玩吧,人家冒着大雪找过来,我也不能让你们扫兴,嘿嘿嘿。” 周敏当场石化,语气僵硬地向对方表达感谢。 她坐在沙发里给小助理发短信,让她带两份早餐过来,小助理飞快回了个表情包,不久外面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小助理提着五花八门的食物悄声说:“不知道那位喜欢吃什么,我每样都买了一份,怎么样,是不是想得很周到?” 周敏接过对方送来的早餐,板着脸让她少听点八卦。 小助理:“好的,我懂……”说完还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关上门之后,周敏窝在沙发里吃东西,又拿着剧本一顿琢磨,临近中午时床上的人轻轻翻了个身,小弥抬起头:“看样子他也该醒了。” 周敏放下手中的剧本,走到床边,只见连晋双目紧闭,浓密的睫毛微翘。 她正想说这人长得还不错,对方忽然睁开眼,对上她的视线,她倏地僵在原地,无缘无故的生出一种偷看别人被抓包的羞耻感,顿时面红耳赤。 她尴尬地说道:“你终于醒了。” 随后故作镇静地回到沙发里看剧本,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床边响起一阵轻微的悉率,连晋垂着头坐在床沿,双手撑在身侧,不知在想些什么,几分钟后起身走到周敏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周敏:?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觉得特别荒唐:“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这人是不是误会了! 连晋的眼底闪过一丝探究的意味,分明不相信她的话,周敏正要告诉他关于情蛊的事,只见那位大少爷穿好风衣外套,冷冷丢下一句:“不要耍小聪明,你和我之间不可能。” 说完开门走了,只剩周敏在风中凌乱。 小弥在一旁幸灾乐祸:“糟了,他以为是你搞的鬼,好心没好报啊。” 周敏气得在抱枕上重重锤了一拳。 那个家伙看上去人模狗样,怎么没长脑子!把她想成什么了,心机拜金女?要被气死。 第14章 青春 符子西的见面会马上要开始了,池芊想约易然一起参加,易然没兴趣,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你喜欢上了符子西?”在沙发里打游戏的易然一脸大惊小怪。 池芊:“嗯,最近听了他的歌感觉还不错。” 易然:“他是嘉艺娱乐的吧?” 池芊:“没错……和萧采云是同门。” 易然夸张地哇了一声:“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你被美色迷惑准备投敌了?” 池芊:“那倒不至于,就只是单纯的欣赏。” 她担心易然又会说出别的暴论,打了个哈哈就要走,易然提醒她带上连晋。 现在的局势扑朔迷离,易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有连晋这个警察跟着更稳妥点。 池芊:“知道了。” 她敲响连晋的房门,不久门开了。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浑身大汗淋漓,暴露在外的胳膊饱满紧实,充满了力量感,地上放着几个哑铃,目测单个最少十公斤。 “有事?”他说话时微微喘气。 池芊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支支吾吾:“我、我想出去一趟,你现在有……有时间吗?” 连晋:“等我十分钟。” 随即关上了门。 池芊懊恼地在墙上捶了一下:“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不久连晋收拾完毕,一出门便撞见她在发呆,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走不走?” 池芊猛然回过神:“什么?” 连晋:“现在出发吗?” 池芊:“嗯嗯,麻烦你陪我去个地方。” 她把见面会的地址告诉对方,连晋说道:“看不出来你还追星。” 池芊:“……” 以前的大小姐可能不会,但她会。 上车后两人一路无话,到达现场时还早,池芊提议去喝奶茶,连晋戒糖,便改成了咖啡厅。 玻璃窗外逐渐被夜色笼罩,不时有拿着灯牌的西米女孩从旁边经过,池芊怕被发现,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被连晋笑话像个鬼鬼祟祟的小毛贼。 池芊瓮声瓮气解释道:“她们要是发现我在现场,会把我骂死的。” 连晋:“为什么?” 池芊:“因为我形象不好。” 连晋:“你怕被骂吗?” 池芊:“不怕,但是怕连累符子西。” 连晋:“你很喜欢他。” 池芊:“嗯,喜欢听他的歌。” 连晋的手指摩挲着杯垫的边沿:“嘉艺娱乐问题很大,你最好离他们的人远点。” 池芊一时哑然。 她喜欢了符子西整整五年。 哪是说断就断的。 她从没想过要接近他,只想远远看着,默默喜欢,这样都不行吗? 见她久久不语,连晋补充道:“这些都是猜想,还没实质性证据,你自己决定。” 池芊:“嗯,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这时玻璃窗外走来一个穿公主裙的小女孩,大约四五岁,贴着玻璃窗冲池芊招手。 池芊被萌得心肝颤。 这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吧! 下一秒小女孩脆生生喊道:“妈妈!” 池芊瞬间石化。 这这这……什么情况。 连晋到底是警察,一下子反应过来:“她应该是走失了。” 池芊:“对哦,有可能。” 两人来到咖啡厅外,小女孩见她冲自己过来,张开手向她要抱抱:“妈妈~” 池芊没想到自己有无痛当妈的一天,开开心心抱起小女孩:“你是哪家的宝贝啊?” 小女孩:“是妈妈家的呀。” 得,说了等于没说。 两人为了避免孩子父母扑空,选择等在原地,期间有个卖糖葫芦的经过,小女孩拉着池芊的手奶声奶气说道:“妈妈,我想吃那个。” 池芊纠正她:“叫阿姨。” 小女孩:“妈妈!” 池芊:“……” 连晋提醒她:“你摘下口罩她就不会认错了。” 池芊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摘下口罩对小女孩说:“宝贝,你看我现在还像吗?” 小女孩盯着她的脸,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反应了几秒,忽然皱起小脸哇的一声哭了:“呜呜呜呜妈妈,我要找妈妈呜哇!” 池芊手忙脚乱哄道:“哎呀别哭。” 小孩的眼泪像黄豆一样止都止不住,不停哭着叫妈妈。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有人认出了池芊,立刻拍照发到网上。 【家人们,看看这是谁!】 评论区的吃瓜群众们脑洞大开。 【woc!难道芊芊公主隐婚有娃?】 【旁边的帅哥好眼熟】 【上次录节目时他也来过】 【我记得!是车里那个寸头帅哥!】 【他们结婚了?】 【不是吧……池芊年纪还小】 【她都22了,小什么啊】 【你看那孩子都四五岁了,池芊难道17岁就有了娃?不可能好吧】 【那倒是,博主快说说这娃谁家的】 …… 博主此时正在吃瓜一线,没空回消息。 连晋买了串糖葫芦递给小女孩,后者边抽泣边咬了一口,顿时酸到冒泡,哭得更大声了。 池芊:“……” 小孩子好可怕啊。 连晋提议直接送去派出所。 此时距离见面会开场不到二十分钟,池芊有些为难,正犹豫时连晋主动说道:“我送她去就行了,你去见面会吧。” 池芊弱弱说道:“真的可以吗?” 连晋明显不擅长应付小孩子,让他一个人去派出所怪不好意思的。 可她又很想去见面会…… 连晋接过孩子:“再拖下去就晚了。” 池芊戴上口罩说了声谢谢。 目送他们俩离开。 此时见面会已经可以入场了,池芊混在闹哄哄的人群里排队验票,帽檐压得很低。 轮到她时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小礼物让她进去,那是个蓝色发光手环,是西米的象征,池芊戴上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就座。 等了大约十分钟,见面会终于开场,主办方引入开场白后,舞台灯光忽然熄灭。 黑暗中蓝色手环组成了光海。 粉丝们一致呐喊。 “小西!我们爱你!” 池芊的心咚咚跳个不停,在氛围的烘托下也想这么喊,但她不敢。 砰!一道烟花在舞台上炸裂。 升降机缓缓升到地面。 从中跃出一道矫健的身影,是符子西。 他一身镶钻白西装,别着耳麦,在舞台上熠熠生辉,如白马王子般闪耀。 “啊啊啊啊小西!” 西米女孩们放声尖叫,在万众期待下,符子西站在灯光中演唱今晚的第一首歌。 如水的钢琴声一响,池芊顿时感到眼眶微微发热,为了这一天,她足足等待了五年。 一个女孩能有多少个五年。 此时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感谢。 谢谢你曾经用歌声温暖了我整个青春。 第15章 谣言 现场的气氛很好,符子西一共唱了四首单曲,还抽了几个粉丝上台互动。 池芊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后面在其他人的带动下明显放开了,在底下又唱又跳的。 期间用高清相机拍了不少美图。 打算回去修一修,用小号发到超话里。 见面会结束后,池芊为了避免和人群碰面,一直在洗手间待到很晚才出来,这时大部队已经走了,只剩零星几个人在拍照。 手机里躺着连晋发的短信。 【我在停车场等你】 时间显示是一个多小时前发的。 池芊连忙赶去停车场,大老远看见连晋倚着车身,手里拿着半瓶塞满烟头的矿泉水。 她小跑过去:“对不起我出来晚了。” 连晋将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池芊:“哦。” 连晋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有点凶,池芊觉得气氛太压抑了,主动问道:“那个小朋友的父母找到了吗?” 连晋:“嗯。” 池芊:“是不小心走丢的?” 连晋:“对。” 他的回答总是言简意赅,让池芊更加意识到自己这副没话找话的样子有点蠢。 到家后连晋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池芊:“……” 对方一定因为自己出来太晚生气了。 这事都怪她,扔下他一个人去派出所不说,还这么拖拖拉拉,确实是她不对,于是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跟对方道歉。 回到房间后她从包里拿出相机,调出里面的照片一张张修了起来,边修边犯花痴。 符子西今晚的造型太绝了。 白西装,大长腿,半开的领口。 处处都在引人犯罪。 把所有照片都修完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在其中挑了几组不同角度,打算用小号发在超话里,不料刚登录便收到了几条私信,是橙芝芝发来的。 差点忘了,自己说过不会去的。 这下不能用小号发了。 点开对话框,橙芝芝的消息映入眼帘。 【今天的小西帅晕我了!】 【给你看看我拍的】 接下来是一连串精修美图。 看来这家伙和她一样彻夜未眠。 她看了眼对方的状态,目前已经离线了,便给对方拍了通马屁,琢磨着开个新号。 这时微博给她推了条消息。 【池芊隐婚】 她顿时一个激灵:啥玩意儿?? 点开标题,只见发布者是个粉丝不过千的营销号,注册时间是今天。 至今只发了两条微博。 都是有关池芊的。 【池芊被拍到和神秘男子路边带娃,爆料者被封号,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底下评论都说她隐婚了。 池芊:“……” 她怀着无语的心情点开第二条长微博。 里面梳理了池芊生女的时间线。 十五岁父母去世,深受打击而早恋。 十六岁和男友偷尝禁果。 十七岁怀孕生下女儿。 二十二岁时孩子已经五岁了。 池芊:“……” 这些营销号真棒,想象力真丰富。 正当她感到深切的无语时,号主又发了条新博,第一行赫然写着—— 【封号!神秘男子大有来头】 对方把昨天被炸号的博主逐一列出来。 包括第一个爆料的站姐。 现在全网被删得干干净净,再也找不到昨晚那些照片。 结尾强调这条微博可能存活不了多久,让大家赶紧把截图存起来。 池芊亲眼看着评论从十到百。 结果刚一刷新。 微博没了,号也没了。 她心想余沉的业务能力真够强的。 营销号说炸就炸。 便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对方过了很久才接:“喂,小芊?” 余沉的声音有些嘶哑。 估计被她的事闹得一晚上没睡。 池芊弱弱说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余沉:“明天,不对,今天下午来公司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池芊:“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余沉:“不能。” 池芊:“……好吧。” 她挂断电话,抓紧时间倒头便睡,最后赶在三点前准时出发。 这是她成为池芊以来第一次来公司。 当初进娱乐圈时,宫决为她单独成立了一个工作室,名叫“橙宇文化”,大约有三十多个员工,所有业务全都围绕池芊展开。 不过池芊平时很少来。 大部分工作由经纪人和她对接。 路上池芊在后座昏昏欲睡,易然瞅了她一眼,对连晋说:“你们昨晚做贼去了?” 连晋看了眼后视镜:“不关我事。” 池芊:“……” 她就知道这人在记仇。 到了公司后,她让连晋和易然在接待室等她,独自进了余沉的办公室。 余沉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睛特别红,见她来了,顺手给她冲了杯挂耳咖啡。 池芊:“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余沉:“连晋今天也来了?” 池芊:“嗯,在外面。” 余沉:“小芊,你的保镖来头不小。” 池芊的心咯噔一下。 难道对方发现了连晋的真实身份? 余沉给她打了剂预防针:“接下来说的可能会比较夸张,但我保证这一切是真的。” 池芊:“……嗯。” 没什么比重生成豪门千金更夸张的了。 余沉见她准备好了,开门见山说道:“连晋其实是首富焦文波的私生子。” 池芊:“哈?” 她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鬼啊,连晋不是个小警察吗! 余沉:“我知道这很离谱,一开始我也不敢信,昨晚你和连晋被拍到后,很多人在扒他的身份,过了不久这些爆料全被删了。” 池芊:“那也不能说明他是……” 余沉:“连我的水军也被炸号了。” 池芊:“哈?” 敢情那些带节奏的营销号是你的水军? 余沉向她解释这么做的理由。 所谓隐婚一看就是假的,他本想让事情发酵一晚,晚点再公布真相,毕竟有反转才能趁机多炒几个话题。 不料他手底下的营销号都被炸了。 他联系微博的负责人,对方私底下透露是焦文波的大儿子焦承铭要求的。 那人还告诉他,焦承铭对这事很看重。 毕竟他是明面上的焦家独子。 连晋的身份一旦被曝光,焦承铭的地位就会受到威胁,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过空口无凭,为了验证消息的真实性,余沉动用各种人脉调查连晋的底细,结果除了一份保安职业学校的档案什么也查不到。 这样更加证明连晋的来头不小,否则凭他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出来。 池芊听到这里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还好公安局准备周全。 否则该露馅了。 第16章 验证 窗外街景徐徐后退,池芊双眸微垂,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和余沉的对话。 “小芊,建议你现在就开除他。” “这样不好吧。” “他的身份有点敏感,我担心……” “余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有自己的打算,这事替我保密,别告诉姑父。” “你在养虎为患。” “你别管了,我知道分寸。” “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我不敢保证宫先生不会问起。” “一旦问起你就如实告诉他。” …… 池芊的目光落在专心开车的连晋身上。 心中闪过许多疑问。 这个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真的是警察吗。 所谓保护她,是不是另有所图。 她不想恶意去揣测别人,但现在的她自身难保,不得不留点心眼。 回到家后她把易然叫进自己房间,问她知不知道连晋的身世。 易然:“知道啊,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池芊在她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 “别耍宝,快跟我说说。” 易然眼泪汪汪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连晋24岁,在警校时成绩优异,毕业后在基层派出所工作了两年,因为表现不错被调到玉湖区公安分局,家中独子,母亲十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和父亲一起生活。 池芊:“他母亲因为车祸死的?” 易然:“对。” 说完她立刻发现不对劲,脸上惊疑不定:“你的意思是……怎么会这么巧。” 池芊感到整件事变得扑朔迷离。 十年前是连晋母亲,八年前是萧采云父母,七年前是池芊父母,去年是池芊姑姑。 三个家庭,四场车祸,六个无辜的人。 绝不可能是巧合。 有张精心编织的网藏匿于黑暗。 而她是下一个被捕的猎物。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让她很是在意。 池芊:“你刚才说连晋有个父亲?” 易然:“嗯,他父亲是个画家,挺有名的,你应该听过,叫连斯羽。” 池芊没读过几年书,平时又沉迷追星,对这些艺术家了解甚少,她拿出手机搜索,显示的第一条就是著名画家连斯羽。 作品栏展示了一些他的画作。 风格强烈,浓墨重彩。 看上去是个很有个性的人。 她退出人物百科,继续往下拉,接下来一条访谈让她大吃一惊,只见标题写着—— 【著名画家连斯羽和男友的七年之痒】 池芊:“……” 地球太魔幻了,她想回火星。 易然见她久久不语,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呆住:“我靠,这人是骗婚gay啊?” 连斯羽在访谈里大方公开自己和男友相识相恋的经过,其中谈到家庭时,他说自己曾经很想要个小孩,不过现在已经想开了。 易然义愤填膺:“他这话什么意思,不把连晋当儿子?” 池芊:“连晋不是他儿子。” 易然:“?” 池芊在搜索栏输入“焦文波”三个字,点开人物百科,对易然说:“这个人才是。” 易然:“……” 她生无可恋地瘫在沙发里,对这个操蛋的世界由衷感到绝望。 后续两人商量如何支开连晋去公安局。 当初连晋找上门时,易然只看过对方证件,没亲自去公安局验证,就算他是警察,是不是局里的安排还不能确定。 下午池芊说要参加好友聚会,让连晋在外面等着,随后偷偷从后门溜走。 易然开了另一辆车在街角等她。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杀到玉湖区公安局。 负责经办此案的刑侦大队队长出任务了,副队长接待的她们,他看上去三十多岁,黑眼圈很重,桌上的烟灰缸满是烟头。 “我叫老程,有事吗?”他问。 池芊向他说明来意。 对方嗬了声:“小姑娘警惕性挺高,连警察都不相信,连晋是大队长派过去的,主要是担心你的安危,放心吧,小晋绝对靠得住。” 池芊:“凶手有眉目了吗?” 老程:“保密,不过请你配合警察的工作,这次是偷跑出来的吧。” 池芊:“……” 她想问对方知不道连晋生父的事,又觉得那是个人隐私,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从公安局出来,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回去,不管连晋的身世如何离奇,只要没包藏祸心就行,至于焦承铭昨晚的所作所为,她觉得有必要告诉连晋。 如果连晋母亲的死不是意外,嫌疑最大的就是焦承铭,焦家作为国内首富,家产之巨连池家都比不上,焦承铭作为焦家名义上的独子,自然不能容忍一个私生子争财产。 所以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连晋和她一样,都因为家产卷进了不可预知的危险里。 回到聚会现场,连晋正在包厢外望风。 池芊从电梯出来时,他的眼神闪过一丝讶异:“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池芊:“连晋,我想和你谈谈。” 两人来到酒店顶部的天台,风有些大,面对面站定后,连晋问:“你要说什么?” 池芊首先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去公安局调查了你。” 连晋:“就这?” 池芊没说话。 他又说道:“警觉性高点是好事。” 池芊:“昨晚我们被人偷拍,发到了网上,有人出面把关于你的消息全删了。” 连晋:“我知道。” 这下轮到池芊惊讶了。 她看来看去,觉得连晋不像那种会在网上八卦的人,怎么会知道昨天有人扒他。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知道。” “啊……所以你们其实有联系?” “你想问什么。” 连晋又是那副面无表情凶巴巴的样子,池芊的心咯噔一跳,下意识绞着自己的衣角。 池芊:“我只是想告诉你删消息的人是焦承铭,你自己小心点,没别的意思。” 连晋:“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池芊:“嗯,还知道你母亲的事。” 没人接话,空气变得很安静,连晋的沉默让她感到十分紧张,她结结巴巴:“或许我、我们可以……联手,你看行吗?” 连晋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个无脑傻白甜。 他说:“管好你自己。” 说完径直离开了。 池芊被他独自留在天台,感觉吹在身上的风有点冷,她不明白连晋为什么会生气,明明自己道过歉了,也表达过合作的意愿,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男人心海底针。 她恐怕这辈子都猜不透了。 第17章 约会 次日池芊去看望宫决,对方的气色好了点,奈何工作太多,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她没聊几句就撤了。 路上连晋还是冷着脸不说话。 易然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闭上了嘴。 池芊心里委屈,但她不说,反正她没做错什么,对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冷战而已,她又不是耗不起。 在这种尴尬的气氛里过了半个多月,余沉上门找她,带来了一部新的热门综艺。 名叫《心跳的记忆》。 这是当下最火的约会节目。 节目组通常会邀请十二名嘉宾在某个代表性地区进行录制,由此诞生过许多约会圣地,夏日海岛,森林小镇,冬季教堂,雪山湖泊……足迹遍布大江南北。 池芊以前看过几期,差点被嘉宾之间的粉红泡泡闪瞎眼,毕竟她那时是个单身狗。 还是个又穷又土的单身狗。 谈恋爱这种事,想都不敢想好吧。 现在虽然又富又美,但她真的没经验啊,要她和男性模拟约会……还是算了。 余沉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有问题尽管说出来。” 池芊:“我不喜欢这种节目。” 余沉:“因为要约会?” 池芊点了点头。 余沉:“都是逢场作戏,不用走心。” 池芊:“话是这么说……” 余沉:“这是我谈了很久才接下的,很多人挤破头都想参加,你确定要推掉?”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池芊想起这些天给对方造成过不少麻烦,经常害他半夜三更加班,心里很是愧疚。 但她还是想挣扎一下。 “余沉,我参加这种节目圈不了粉。” “为什么?” “我没谈过恋爱,情商又低。” “我可以教你。” “什么?” 余沉一字一句:“我教你怎么约会。” 池芊表面看上去很震惊,心里却划过一条弹幕:这家伙终于坐不住了吗! 虽然早就知道他是宫决的人,也知道他想走宫决吃绝户的老路,但他这么赤裸裸表现出来时,池芊还是被惊讶到了。 真是个急性子啊。 池芊:“这样不好吧。” 余沉:“我只是担心你会出洋相。” 池芊:“……” 这家伙居然对她用激将法。 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池芊鬼使神差答应了,她说:“看来你是个情场老手。” 余沉:“还行。” 他把厚厚一沓节目资料放在桌上,叮嘱她抽空做好功课,说完离开了。 池芊看了几页,觉得太枯燥,便打开视频网站,找出《心跳的记忆》看了几期,镜头里男男女女在互诉衷肠,配上缠绵的音乐,成功让屏幕外的她起了身鸡皮疙瘩。 当天晚上她的梦里塞满了粉红泡泡。 不过主角不是她。 她只是角落里一只散发着香气的可爱单身狗罢了,嘤嘤嘤。 第二天早上她还在刷牙,放在旁边的手机叮咚一声,拿起一看是余沉发来的消息。 【下午赏个脸?我买了游乐场的票】 【好呀!】 池芊按下发送键,吐掉嘴里的泡沫。 既然要玩,那她就奉陪到底。 洗漱完毕后下楼吃早餐,易然和连晋也在,她把准备和余沉约会的事告诉他们,空气顿时一滞,易然问道:“你在开玩笑吧?” 池芊摇摇头:“认真的哦。” 易然差点被面包噎住。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连晋终于开口。 “你在赌气?” “没有,我赌什么气。” “那我觉得你不必这么做。” “管好你自己。” ……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易然见情况不对,连忙出面打圆场。 “停停停!先别吵。” 她看向池芊:“你看上余沉了?” 池芊:“怎么可能。” 易然:“那你和他约会。” 池芊:“最近接了个新综艺,谈恋爱的,余沉帮我走过场。” 易然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你没谈过恋爱,让他教教你也行。” 池芊:“……” 她下意识看了连晋一眼。 对方正巧也在看她。 对视的瞬间,两人默契地移开视线。 易然在旁边叽叽喳喳:“哎,你还记得高中那个给你塞情书的小胖子吗,我告诉你啊,男大十八变,他现在可帅了,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家里做官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有他微信,可以把他约出来。” 池芊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个人。 好像是某个高官家的儿子。 池芊没兴趣:“别,你自己留着吧。” 饭后她回到房间继续看节目,昏昏欲睡时,余沉又给她发了条消息。 【约会前精心打扮是礼仪之一】 池芊:“……” 去游乐场还用精心打扮? 她认命地来到衣帽间,里面的衣服多到眼花缭乱,最后选了舒适的运动服和鸭舌帽。 好在她底子不错,穿什么都好看。 到了约定时间,余沉来接她,连晋率先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给池芊打开车门。 余沉的眼神暗了一瞬,转头对池芊说:“你不会连约会都要带保镖吧?” 池芊只好让连晋这次别跟着。 连晋:“我在游乐场门口等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池芊不好强行驳回,为了避免连晋一个人无聊,她还叫上了易然。 两个人的约会瞬间变成了四个。 到了游乐场,池芊和余沉先进去了,易然捅了捅连晋的胳膊:“我们也去玩吧。” 连晋:“不了,我没兴趣。” 易然:“……” 这人真的好无趣啊。 她下车给自己买了张票,兴冲冲跑去坐过山车,排队时看见池芊他们在买冰激凌。 池芊选了个香草口味的奶球,表面撒了些坚果碎,余沉手里空空如也。 她问:“你不吃吗?” 余沉:“太甜了,牙疼。” 池芊顿时陷入沉思。 她身边的帅哥好像都不吃甜食,余沉是这样,连晋也是这样,难道帅的秘诀是戒糖。 余沉在她头顶敲了一下:“别走神。” 池芊:“抱歉。” 不时有路人投来歆羡的目光。 他们的长相身高非常登对,如果不知道内情,会以为这是对甜蜜的小情侣。 余沉也确实处处往这方面刻意引导。 偶尔给池芊拧瓶盖,帮她拍照,买小玩具送给她,还会悉心给她别上米老鼠发卡。 余沉指尖微凉,拨开她的刘海时轻轻触碰,带来一丝若隐若现的暧昧。 池芊的内心涌起一阵惋惜。 如果余沉没有居心不良,确实是个不错的约会对象,长得帅又会照顾人,还处处以她为重,简直是模范男友。 可她被先入为主的偏见所操控。 心里还是有所顾忌。 第18章 醉酒 在海盗船排队时,余沉凑到她耳边说:“按照惯例,你现在应该牵着我的手。” 池芊嘿嘿一笑:“我不。” 余沉:“你在害羞?” 池芊:“没有哦,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移开视线,看向海盗船上大呼小叫的游客,脑海中闪过一些不好的回忆。 上初中时同学们组织去公园游玩,里面有单个收费的游乐设施,大家一致决定去坐海盗船,小芊也加入了,那时她兜里有家里给的十五元,买菜用的,但她没忍住花出去了,回到家时被妈妈当着邻居的面扇了两个耳光。 女人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她。 骂她是个下贱的婊子。 仿佛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仇人。 小芊出生时爷爷奶奶一听是个女孩,看都不看一眼扭头就走了,爸爸是个不着调的混子,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刚生产完的段妈妈带着孩子饥肠辘辘,饿得连口奶水都没有,小婴儿哇哇大哭,憔悴的女人跟着一起哭。 段妈妈认为自己过得这么惨完全是小芊害的,戳着她的脊梁骨骂她是扫把星。 后来小芊才明白,她不过是窝囊罢了。 她不敢反抗自己的丈夫和公婆,只敢把气撒在更弱小的女儿身上,用打骂弱者来宣泄自己的压抑,本质上是种为虎作伥的行为。 小芊看不起她,同时平等的讨厌每一个恃强凌弱的人。 她的思绪飞得太远,回过神时已经排到队首了,余沉正在用手机回消息,她抬头看向尖叫的人群,觉得自己有必要发泄一下。 轮到他们时,池芊拉着余沉选了最后边的位置,这里的摆动幅度最大也最过瘾。 齿轮缓缓转动,她的心提了起来。 他们被拉到最高处,暂停,再极速冲下去,迎面吹来的风让她想流泪。 她在失重中心跳加速,忘情尖叫,试图把这些年的委屈埋进从她身旁经过的风里。 再见,曾经那么弱小的我。 从海盗船下来时,她感到浑身通畅。 余沉在她头上狠狠揉了一把:“你刚才差点把我耳朵吵聋了。” 池芊顶着鸡窝头笑嘻嘻:“抱歉。” 余沉顺势牵过她的手,小声对她说:“现在进行下一步,逢场作戏,怎么样?” 他的手有些凉,池芊怔了一瞬。 余沉见她没有挣开,当她默许了,嘴角牵起一丝好看的弧度。 池芊发现他也有不那么讨厌的一面。 两人手牵手前往下一个区域,路上池芊一直在想,反正自己是个要拍戏的艺人,难免要和其他演员有肢体接触,那这个对象是别人还是余沉好像都没差别。 而且余沉长着一张大众情人的脸。 怎么想她都不亏。 她沉浸在甜蜜的氛围里,安心扮演着余沉的可爱小女友,沿途体验了旋转木马和卡丁车,余沉给她拍了很多照片。 对方拿着相机给她展示自己的杰作。 “怎么样我拍得还不错吧。” “明明是我长得好看。” “你这人是不是太自恋了点。” “哼哼!这是事实。” …… 黄昏时分,两人打算去坐摩天轮,因为是工作日的关系,排队的人并不多,大约几分钟就上去了。随着高度缓缓上升,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池芊看着脚下依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感到心中异常平静。 “要是有盏灯是为我留的就好了。” “我曾经也这么想过。” 池芊扭过头看他,揶揄道:“是吗,我以为你是那种花花公子。” 余沉笑了笑,看向远方徐徐降下的夜幕:“想要有个人为我而来,有盏灯为我而留,有份爱为我而生,是不是很幼稚?” 池芊:“那你能用什么来交换呢?” 余沉:“或许是我的一切。” 如水的夜色流淌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两人不再言语,安静看着外面的风景。 降落后余沉提议把连晋和易然叫上一起吃晚饭,池芊刚好也饿了,便去停车场找他们。易然还没回来,连晋在打电话,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还哄着对面按时吃饭。 池芊以为他在和女朋友聊天便没打扰。 不久易然哼着小曲儿从游乐场出来,包上挂了很多刚买的小玩偶。 她咦了声:“你们出来得这么早?” 池芊:“对呀。” 易然:“说好的约会呢,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说余沉呀,你到底行不行?” 余沉:“说得对,下次去酒店约会。” 池芊跳脚:“你敢!” 余沉一本正经:“别误会,我是说一起看夜光剧本,你想哪去了。” 池芊:“信了你的邪。” 连晋挂断电话从车后走出来:“结束了?现在什么打算。” 池芊:“走,去吃饭咯。” 她给对方报了个地址,麻溜坐进副驾驶,易然和余沉上了后座,一行人风风火火杀进市区最有名的海鲜街,这里一到晚上就人来人往,到处是出来觅食的饕客。 街上行人太多,车子开不进去,连晋只好在附近找了个停车位。 四人步行前往目的地。 余沉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没想到你会选这种地方。” 言下之意不太像大小姐的作风。 池芊躲着逆行的人潮:“听说有家海鲜特别好吃,我想试试,就是没想到这么挤。” 说完有个路过的男人撞了她一下。 把她撞得一个趔趄。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她:“小心。” 原来是一直跟在她身旁的连晋。 池芊弱弱说道:“谢谢。” 她揉着被撞痛的肩膀小声嘀咕,心里问候了那个不长眼的男人一百遍,连晋看在眼里,和她互换位置,把她护在靠墙的一侧。 到了那家传说中的海鲜店,外面有不少人在等位,幸好池芊提前定了包间。 进去后里面人声鼎沸。 各自落座后,易然用湿巾擦掉桌上的油渍,池芊点了帝王蟹和波龙,连晋不挑食,余沉则点了道避风塘基围虾,轮到易然时,这家伙忌口的东西特别多,不吃葱和香菜,还不吃姜。 虽然表面上池芊是大小姐。 实则她换了个芯子。 早就不是那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了。 倒是易然,她是池家的养女,和池芊一起长大,吃的用的都比普通人好,又是原装的,自然不习惯这种吵闹的环境。 只是池芊乐在其中,她也不好说什么。 菜上齐后,池芊挨个给他们倒酒:“难得出来聚一次,今晚不醉不归!” 连晋要开车,选择以茶代酒。 众人站起来一齐举杯,为今夜的明月,也为他们的友谊长存。 易然鬼点子多,一直给余沉灌酒,试图从对方嘴里套话,没想到几轮下来反倒被余沉灌了七八成,她扶着额头痛骂余沉是老狐狸,下一秒脑袋一歪,趴在酒桌上一醉不醒。 余沉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支着头,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最后是连晋和池芊把两人架回去的。 池芊坐在副驾驶,脑袋晕乎乎的,估计是后劲上来了。 车开到一半,她忽然捂着嘴猛拍车门,连晋意识到她马上要吐,立刻靠边停车。 池芊打开门跑到花坛边,呜哇一声吐得昏天黑地,连晋顾不得后座两个沉睡的醉鬼,从车里拿了瓶矿泉水追过去。 他拍着池芊的后背防止她呛到,把水递过去,池芊咕咚咕咚喝完长舒了一口气。 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池芊坐在路边,扶着额头。 连晋蹲在她面前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 “我想妈妈了,恨她,但是很想她。” 她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没出息。 为什么要对一个经常伤害她的人依依不舍,因为血缘,或是贪恋对方偶尔的温情? 她埋在连晋肩上放声痛哭。 像要把这二十年的委屈用一种放肆的方式作为控诉。 连晋的表情久违地出现了细微松动。 他轻轻抚摸少女凌乱的长发。 说道:“我知道的,我也恨她。” 第19章 波澜 回到家后是佣人帮忙照顾的,池芊睡得稀里糊涂,醒来时脑袋快炸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去浴室里洗漱,泡了个热水澡之后终于清醒,出门时只见连晋和余沉在客厅里聊天,看上去很热络。 她下楼打招呼:“在聊什么呢?” 余沉:“连晋给我推荐了一个健身教练,你呢,现在清醒没有?” 池芊晃了晃脑袋,感觉没那么晕了:“现在好多了,多亏连晋把我们带回来。” 连晋:“不必客气。” 过了不久易然打着哈欠下楼,随后一头栽倒在沙发里:“宝宝困困。” 池芊:“困就多睡会儿。” 易然撒娇般枕在她大腿上:“饿饿。” 池芊被她打败了:“你除了困困和饿饿之外还知道什么啊?” 连一向绅士的余沉都有点受不了:“请你们好好说话,不要叠词词好吗。” 互相损了几句,阿姨过来叫他们去吃午饭,大家在餐桌上聊起了最近的新综艺,余沉透露节目组今天下午要官宣。 饭后余沉因为还有工作要回公司。 临走时让池芊记得看微博。 连晋回房间锻炼去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池芊总觉得连晋对她温和不少。 她打算再看几期《心跳的记忆》,易然躺在她房间沙发上看小说,到了官宣的时间,她打开微博找到节目组官博,第四季的阵容果然官宣了,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与爱同行,风雨无惧,感谢以下嘉宾参与《心跳的记忆》第四季录制】 【排名不分先后,以姓名首字母为准】 【女嘉宾:安松鸣,陈冬青,池芊,孟玉欣,夏梦】 【男嘉宾:邓巡,符子西,柳书白,卫绪,钟之同】 【感谢粉丝的大力支持,同时也要感谢@晶钻旅拍对本节目的赞助,我们不见不散!】 池芊在一大堆信息里迅速捕捉到了一个名字,符!子!西?她没看错吧! 她凑到电脑前一字一句看完这条微博。 鼠标停在符子西的名字上。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啊啊啊啊啊余沉!你干得漂亮啊! 她激动得差点从椅子里跳起来,把易然吓得吓一跳:“你吃错药了?” 池芊扳过易然的肩膀,指着符子西的名字:“我要和偶像一起录节目了啊啊啊!” 易然也发现了:“真的耶,恭喜。” 能和偶像一起录节目,而且录的还是约会节目,对粉丝来说简直是人生巅峰好吧。 她很理解池芊现在的心情。 如果换成她和fox王一起约会,就算是演的她也会这么激动的! 池芊点进超话想看西米们对这个消息的反应,无一例外都是支持的声音。 【好耶!终于能看见小西录综艺了】 【是恋爱节目哎!星星眼~】 【呜呜呜一想到小西谈恋爱我就难受】 【别太真情实感了,都是演的啦】 【夏梦也来了,他们不是在拍戏吗?】 【估计提前出来炒cp~】 【啊?戏里是cp,戏外就别炒了吧】 【想多了,现在谁不炒啊,很多剧播出的时候,考古时间都推到合作之前了】 【单推人有点蓝瘦】 【摸摸,我们安心喜欢小西就行了】 …… 池芊很理解她们的想法。 就算知道偶像为了工作逢场作戏,看到炒cp时还是会感到不舒服,她无法想象符子西谈恋爱时自己会怎么样,可能会很难受吧。 都说粉丝要离正主的私生活远一点,离作品近一点,但要真正做到又谈何容易。 这时超话里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卧槽?池芊原来是小西的粉丝】 对方配了张营销号的截图。 图里是池芊不久前参加符子西见面会的照片,一张戴着口罩,另一张没戴。 那时遇到走失的小女孩时她摘过口罩,没想到给营销号留下了把柄。 等等……营销号。 难道又是余沉的人? 她立刻给对方打了个电话,接通后匆匆忙忙问道:“那个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余沉:“什么?” 池芊:“我参加符子西见面会那个。” 余沉:“不是我。” 他顿了顿:“原来你和连晋被拍到的那晚是为了参加符子西的见面会?” 池芊:“……” 看样子对方确实不知情。 那这个消息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余沉在电话里沉吟:“倒是确实能利用一下符子西的流量。” 池芊:“不行,别打他主意。” 余沉笑了笑:“看来你对他是真爱。” 池芊不想和他耍嘴皮子,一再强调不能蹭符子西的流量后把电话挂了。 这时另一个陈年老瓜也被搬了出来。 【家人们,你们还记得吗,罪案实录原本定的女主是池芊,后来因为车祸受伤才推了,这么说她其实很早就粉了小西啊?】 配图是那张传得风风雨雨的爆料。 《罪案实录》是符子西正在拍的那部s+刑侦局,一开始确实是给了池芊,不过她那时出了车祸,被余沉推了。 但是池芊很早就是符子西的粉丝这点属实是无稽之谈,喜欢他的是以前那个小芊。 她点开评论区,如她所料都在骂。 【真心感谢那场车祸……】 【幸好她没接,夏梦比她强多了】 【说起来这次节目他们三个都参加哎】 【这是什么火葬场啊】 【我的妈,隔着屏幕都为池芊尴尬】 【没抢到女主角,偶像还当着自己的面和别的女生约会,天呐,想想就窒息】 【哈哈哈怜爱池芊一秒钟】 【我就怕她到时候在节目里作妖】 【怕什么?她要是敢搞事我就撕了她,西米的战斗力可是从没虚过的】 【据我所知池芊没多少粉丝吧】 【雀实,她也就有钱,没什么流量】 …… 池芊默不作声。 不管是超话还是粉丝群,嘲讽她的话像雪花一样朝她飞来,冻得她心脏有点痛。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她总算见识到了网暴的力量。 关键这些人还是她的同担,以前一起熬夜做过数据,互相交流过照片。 现在一下子变成了被嫌弃的对象。 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没关系的,只要她以池芊的形象示人时远离符子西就好了。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件安静的小事。 她会吸取这次见面会的教训。 争取不会被人拍到。 她切换成另一个小号,【唯爱小西】,想看看自己不久前发布的照片有没有反响。 因为担心露馅,见面会的照片没用以前的铁杆粉丝号发布,而是注册了一个新号。 她可是水了很久经验才水上七级。 堪堪获得在超话发帖的资格。 因为以前经常有对家来超话捣乱,主持人把发帖权限调到了七级,拦住了很多小号。 虽然会误伤,但规则发布后确实清爽了很多,少了很多引战的。 切换成【唯爱小西】后,消息栏的小红点居然有999+,她逐一点开,除了评论区和转发区的彩虹屁,还有不少人来私信她要授权。 她这套图拍得不错,很多西米想拿去印相册,因为私信太多,她发了条置顶消息。 【最近有点忙,才看到大家的信息,在此统一开放授权,不管是印相册还是拿来做头像都是可以的哦,唯一的要求是不允许商用,违者必究。】 发布之后评论区纷纷“好耶!” 池芊退出账号,为迫近的录制做准备。 第20章 偶遇 节目是传统的录播形式,相比之下压力没那么大,余沉嘱咐了几句就让她上车了。 这次他有公务在身,不陪她过去。 易然关上车门小声吐槽余沉像个渣男。 池芊:“?” 她两眼放光,非常八卦地问:“哎哎哎?什么情况,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易然白了她一眼:“他和你约会成功后就不怎么上心了,你没发现?” 原来是因为这事啊。 池芊拿起一个抱枕用力揉了揉:“都说了上次约会是彩排不是真的,你想多了。” “哼!”易然还是耿耿于怀。 池芊只好安慰她:“好啦好啦,我都不着急,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连晋扫了后视镜一眼,似乎不太理解小女生患得患失的心思,也不想理解。 池芊:“咳!我说连警官啊,你刚才这个眼神什么意思,鄙视我吗?” 连晋:“我没这个意思。” 池芊抓着玩偶的手轻轻捶他肩膀:“你有,我刚才都看见了,你一定觉得我们小肚鸡肠,还觉得我们事多对不对?” 连晋:“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池芊:“我就知道!” 易然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想要祸害连晋:“我能问个问题吗连警官。” 连晋和她们相处的时间不算短,知道她们热心肠,果断回了两个字:“不能。” 他不想和当事人走得太近。 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之前陪她们喝酒已经破戒了一次。 现在说什么都不能再犯。 易然仍不死心:“回不回答是你的事,我就要问,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连晋:“……” 他专心看着路况不再说话。 池芊想起在游乐场时撞见过连晋打电话,对方语气很温柔,还在哄对方按时吃饭,想必应该有对象了吧,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易然:“不会吧,你真不说啊?” 池芊:“这是人家的私事,别问了。” 易然:“哦………” 连晋有种奇特的能力,能让闹哄哄的两人迅速冷场,一路上易然不再说话,窝在后座专心打游戏,池芊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 到了机场,连晋在办理托运,易然这个名义上的助理倒是乐得清闲。 池芊过去搭把手,结果发现连晋办事井井有条,自己反而没什么插手的地方。 “谢谢你。”她对连晋十分感激。 对方名义上是贴身保镖,实则是个警察,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连晋对她的感谢没什么表态。 过完安检,池芊陪易然匹配了两把,她的技术很菜,全程靠易然带飞,第二把结束时刚好到了登机的时候,这时易然撞了撞她的胳膊:“你看那个人像不像符子西?” 池芊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发现前方有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看背影非常像符子西。 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不会这么巧吧,居然在候机室碰上? 易然见她紧张的样子知道自己猜准了,她再次发挥社牛本质:“不如去打个招呼?” “不行。”池芊果断拒绝。 她才不会擅自打扰自己的偶像,否则和私生饭有什么区别。 易然吐了吐舌头:“行吧,你清高。” 池芊压下帽檐,生怕被对方认出来,虽然符子西不太可能认识她就是了。 上了飞机,发现对方和她一样也是头等舱,她吓得连忙躲进座位,像个鹌鹑似的。 易然见她怂成这样,简直恨铁不成钢。 大好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活该注孤生! 这次的目的地是某座东部海滨城市,有个度假山庄作为赞助商,为节目组提供了这次拍摄的场地,据说是欧洲古堡风格。 很多网友猜测这期是什么主题。 《心跳的记忆》和其他恋爱节目不太一样,每期都有个固定主题。 简单来说就是角色扮演。 其中最出圈的一期是《王女执剑记》。 嘉宾需要在限定的角色里通过互动和对方进行感情升温,比如王女和间谍,后妈王后和敌国王子,骑士和魔女,对演技有点要求。 池芊比较喜欢《桃花劫》这期。 剧情里的天子,贵妃,太子,画家,每个都塑造得有血有肉,解谜也做得很有趣。 所以她对这期的主题也很期待。 她和符子西的座位隔了一条过道,飞行途中她一直装作认真看杂志,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再感叹一下符子西真好看啊。 符子西是个资深舞者,体态特别好,靠着椅子睡觉时也很优雅。 全身blgblg闪着光。 快把池芊亮瞎了。 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总之在她眼里符子西就是这样完美的存在,连根头发丝都长得恰到好处,嗯! 航班飞行了四个小时,池芊全程都在用杂志捂着脸犯花痴,隔壁易然都看不下去了,索性拉下眼罩,眼不见心不烦,同时在心里鄙视池芊,骂了她一万句怂货。 落地后池芊躲在座位上不敢动,直到符子西离开才起身,不料因为很久没动,脚都麻了,差点没站稳,勉强扶着易然才没摔下去。 易然:“……” 就没见过这么怂的人。 录制时间是第二天,下飞机后,三人拿好行李赶去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机场有很多接机的粉丝拿着蓝色灯牌等符子西,好在池芊准备充分,用帽子口罩把自己遮得严实,再偷偷绕远路才没被认出来。 否则超话里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会骂她爱蹭。 这种情况下惹不起就躲。 到了酒店,她偷偷在外面观察了很久,确定没人偷拍才进去,估计符子西的住处是由公司安排的,和她住的不是同一家。 进房间后易然一直说她怂。 池芊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她把碎碎念的某人毫不留情地轰了出去,易然撑住门,问她要不要去吃夜宵。 虽然在飞机上吃过晚饭,但是口味一般般,几人都没吃饱,特别是连晋,他的热量消耗比较大,只填了三分。易然这个小助理终于发挥了一次作用,贴心的安排好了夜宵。 三人随意收拾了下就出门了。 易然招手打了辆车,向司机报了个地址,过了十分钟左右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池芊被眼前的建筑亮瞎了眼。 她一脸蠢萌的问道:“逛夜总会?” 易然:“想什么呢,当然是吃西餐啦,我可不想再和你吃大排档。” 得,这家伙还在为之前的海鲜大餐耿耿于怀呢,可她觉得口味比环境重要啊。 不过易然这副性子也能理解。 进门时连晋的手机响了,他对两人说道:“你们先进去,我接个电话。” 易然却在上台阶后悄悄躲在窗户边。 这家伙居然偷听!太不礼貌了。 池芊急忙想把她拉走,易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仔细听。” 楼下隐约传来连晋的声音。 “你失眠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能陪你,给你讲你喜欢的故事好不好?” 池芊从没见过连晋这么温柔的样子,对面一定是他的女朋友吧。 她没心思继续听下去,易然倒是热情高涨,小声吐槽:“这家伙明明有女朋友还不说,藏得真严实,哼,真不把我们当朋友。” 连晋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对方,最后忽然说了句:“我知道了外婆。” 正在窗户旁偷听的两个人顿时裂开。 对面居然是连晋的外婆? 第21章 匹配 第二天到了约定时间,连晋和易然打车送她去拍摄现场,大老远便看见一座尖顶教堂耸立在前方,周围有很多工作人员在忙碌。 有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子给她发耳麦。 “从正门进去后会有摄像机跟拍,您准备好了跟我说一下,我带您过去。” 池芊看向那座教堂,进入正门需要走上一段不长不短的台阶,窗户上的彩色玻璃在太阳下流光溢彩,里面传来圣洁的吟唱声。 她说:“我准备好了。” 工作人员引导她进门,在门口站定时,耳麦里传来导演组的声音。 【请新娘入场】 池芊暗自腹诽,导演组真会玩,居然给她们安排了新娘的角色。 她一进去,里面有人迎上来打招呼:“小芊来了啊,你好呀,我是孟玉欣。” 池芊甜甜一笑:“小欣你好。” 另一边夏梦和陈冬青聊得正火热,见池芊来了友好地挥了挥手:“你好小芊。” 池芊:“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她之前做过功课,对嘉宾们比较了解。 夏梦是当之无愧的顶流小花,前段时间刚摘下金凤奖的视后,目前风头正劲。孟玉欣和陈冬青是电影学院出身,一直拍正剧,名气虽然不大,但好在稳扎稳打。安松鸣则靠小成本网剧一炮而红,她长相甜美,性格也讨喜,路人缘特别好。 池芊看了一圈没发现安松鸣。 她问:“小安还没到吗?” 孟玉欣:“可能还在路上吧。” 四人围在桌前寒暄,互相聊了聊对方的耳环香水,大约几分钟后安松鸣来了,她一进门就挨个拥抱,像只热情的小鸟一样。 轮到池芊时她说:“萧采云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就好,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池芊不好当着摄像头的面多说什么。 只是用笑容蒙混过去。 她和安松鸣属于初次见面,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大方聊私事的地步。 这姑娘到底是热情还是太单纯呢。 女嘉宾到齐后,大家的耳麦同时响起:“想必你们也发现了,这里没有男嘉宾。” 安松鸣:“你把我老公藏哪了?” 导演组:“真是急性子啊。” 现场众人都被逗笑了。 安松鸣:“我已经有人选了,大家待会儿别跟我抢哈,我先谢过各位姐妹。” 孟玉欣:“该不会是柳书白吧?” 安松鸣:“你怎么知道?” 夏梦故意逗她:“平时谁不八卦?早就知道你的偶像是柳书白咯。” 安松鸣:“对对对,我们一起拍过剧,他人可好了,我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 陈冬青:“放心,绝不跟你抢。” 池芊对那部剧有印象。 当时柳书白在剧里饰演男二,因为翩翩君子的形象深入人心,最后风头盖过了男主。 导演组耐心等她们聊完再宣布规则。 【现在请你们站到幕布后面】 【那里有准备好的资料】 【等男嘉宾入场时由他们进行挑选】 安松鸣:“为什么不是我们挑。” 孟玉欣:“就是,应该女士优先。” 导演组:“下次一定!” 工作人员放下厚实的幕布。 五人走到后面,按照指引站定,背后的探照灯将她们的身影映在幕布上。 面前放着一张卡片,池芊拿起来查看,发现是节目组提前给她准备的剧情人设。 【你是“唯一的吸血鬼新娘”】 居然是血族设定,这么刺激的吗。 怪不得节目组把场地选在哥特式教堂。 她的视线锁定“唯一”这个词。 难道所有嘉宾里只有她是吸血鬼? 不久外面传来男性的说话声:“哟,阵仗真大,这是在干嘛?” 池芊听出对方是邓巡。 这家伙的声音有些沙哑,很有辨识度,因此收获了很多声控粉。 导演组通过耳麦向他们介绍。 【这道幕布后面是你们的约会对象】 【请先上来抽签】 【通过号码决定挑选的先后顺序】 幕布外传来一阵悉率响动。 一个熟悉的青年说道:“我是2号。”是卫绪的声音。 上次他们录完《美好的生活》就没联系了,没想到会在新节目里遇见。 该说是巧合还是缘分呢。 随后又有人抽到了1号3号和5号。 这些人中并没有符子西。 估计他是最后一个。 果然一道清冽的男声响起:“4号。” 虽然只有两个音节,池芊还是认出了他,是符子西!是她喜欢了五年的那个少年。 呜呜呜这是梦吧。 她一定在做梦。 抽到1号的是钟之同,他在幕布前沉思片刻,选了最左边的女嘉宾,揭晓后是夏梦。 钟之同:“居然选中了我的女神!” 夏梦盈盈一笑:“过奖,请多关照。” 池芊偷偷在心里咦了一声。 夏梦要和符子西炒cp,如果被钟之同选走了,那符子西怎么办。 接下来是抽中了2号的卫绪。 这家伙不停徘徊,迟迟拿不定主意。 导演:“你怎么还不选?” 卫绪:“池芊在哪?” 池芊怔住了。 这家伙该不会暗恋她吧。 导演:“我看看,右边第一个。” 卫绪:“你有这么好心?骗我的吧。” 池芊左右看了看,她是左一,右一是想和柳书白组队的安松鸣,导演这是在整蛊? 导演:“哼哼,你就说信不信。” 卫绪:“行,那我选右一。” 安松鸣边从幕后出来边吐槽:“导演不是人!人家想要池芊你骗他选我做什么?” 卫绪:“……” 意识到被骗的卫绪吃了个哑巴亏,奈何现在对着镜头,只能表现得大度一点。 他连忙改口:“小安也很好。” 安松鸣:“那当然!” 接下来是邓巡,他选了中间的孟玉欣。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是符子西。 池芊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理智告诉她要离自己的偶像远一点,可是情感上的她很想靠近符子西。 此时场上只剩她和陈冬青。 她听到符子西向她缓缓靠近,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不久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像是离开了,池芊的心情顿时有些失落。 “我选好了。”符子西说。 导演:“那你选左一还是右二?” 符子西:“左一。” 池芊沉浸在符子西离她而去的悲伤里,没意识到自己就是左一,迟迟没挪窝。 导演:“别害羞了,快出来吧。” 池芊顿时一个激灵。 我靠!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的双腿不听使唤,像灌了铅一样从幕后走出来,符子西在她不远处冲她微笑,她的世界顿时充满了粉红泡泡。 天呐,她刚刚看到天使呜呜呜! 第22章 血婚 和符子西站在一起时,池芊的大脑晕乎乎的,连话也不会说了。 当排在最后的柳书白和陈冬青匹配后,导演组向他们宣布这次的游戏规则。 【本轮分为两个阵营】 【a队:吸血鬼新娘,狼人】 【b队:赏金猎人,黄金之血,村民】 【吸血鬼新娘和黄金之血各有一个】 【另外三个职业的人数各有两个以上】 导演:“你们都玩过狼人杀吧?” 众人:“玩过。” 导演:“那我就不多解释了,按照规定你们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赏金猎人的目标是吸血鬼和狼人,吸血鬼的目标是黄金之血,狼人的目标是村民。另外还有一点,如果刀错人会掉生命值,直到掉完为止。” 邓巡:“黄金之血有什么用?” 导演:“保密,只有他本人知道。” 卫绪:“狼人刀了吸血鬼会怎么样?” 导演:“会掉生命值。” 池芊:“我懂了,反正不管谁刀谁,只要刀错了就会掉血。” 导演:“没错,还有其他问题吗?” 众人一致表示没有。 导演:“看来都是老玩家,很好,请各位新人去换衣服,盛大的集体婚礼将在今晚的教堂举行,我们不见不散。” …… 池芊和其他人一起在化妆间换衣服。 节目组准备得非常周全,给每个人都设计了一套美丽的婚纱,据说是赞助商提供的。 戴好头饰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真好,她要嫁给符子西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晚,却已足够。 夏梦挑了件黑色婚纱,头饰由几根黑色鸦羽组成,魅惑中带着一丝致命的危险。 陈冬青从旁边经过:“你这裙子真好看啊,不会是吸血鬼新娘吧?” 夏梦办了个鬼脸:“你猜!” 孟玉欣:“我觉得像,必须刀了你。” 夏梦:“呵!” 一旁的池芊有些心虚,尽力装怂,免得游戏开始第一个被刀,要是因此浪费和符子西共处的时间,她会伤心到哇哇大哭的。 到了傍晚,昏黄的落日从地平线退去,五辆载着新娘的婚车缓缓停在教堂门口。 新郎们早已等候多时了。 池芊透过玻璃窗看着符子西。 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打着领结,身姿笔挺,帅气得不像话。 车子停稳后,符子西过来帮她打开车门,她穿着厚重臃肿的婚纱,行动不太方便,只好一边扶着对方,一边小鹿乱撞。 五对新人一起走过红毯,进入教堂。 此时里面挤满了观众。 池芊心知他们是群众演员,仍然向他们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像个幸福的新娘。 牧师站在前方引导他们宣读誓词。 众人一齐说道:“我愿意。” 漫天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池芊暗自感慨节目组真舍得下血本。 这时一道尖叫忽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惊恐的人群四散而逃,一个少女躺在地上,脖子上破了几个洞,正在汩汩流血。 耳麦非常及时地响起剧情介绍。 【村民们怎么也想不到一场浪漫的婚礼会演变成残忍的杀戮,血族在村庄肆虐,无数村民死于血月之夜,你作为婚礼的主角现在该何去何从,你的挚爱究竟是人还是鬼?】 牧师连滚带爬喊道:“吸血鬼来了!” 邓巡:“我靠,演得真像。” 导演:“猎杀之夜开始,逃吧!” 许多面色惨白的观众向他们涌来,池芊还没搞清楚状况,耳麦里传来一道声音。 【生命值10000,找到黄金之血,杀了他】 符子西拉着她就跑:“快离开这里。” 池芊开始庆幸自己为图省事穿了双平底鞋,要是高跟鞋,今天就该交代在这了。 两人逃出教堂,一路躲进庄园。 沿着回廊一直往前是座喷泉,池芊的婚纱太重,不一会儿就跑不动了。 她撑着膝盖:“不行,让我喘口气。” 符子西带她躲在喷泉后面,郑重说道:“我有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池芊的心砰砰直跳:“嗯嗯!” 符子西:“你是我的唯一,对吗?” 池芊:“啊?” 她想着现在有摄像师跟着,这么谈情说爱不好吧,抬眼一看符子西的表情非常严肃,不像在开玩笑,所以这么问的原因是什么? 【你是我的唯一】 她回味着这句话,脑海闪过那张人设卡。 里面说她是唯一的吸血鬼新娘,难道是这个?她有些忐忑,万一会错意就尴尬了。 符子西:“回答我。” 她只好说道:“我是唯一。” 夜色中的符子西明显松了口气,他扫了眼四周:“这里不安全,我们去那里。” 他指的是不远处的电影院。 因为要录节目,度假村今天暂停营业,电影院此时空着,两人偷偷溜进去商量对策。 这时池芊的耳麦里传来警报。 【生命值:9000】 池芊瞬间傻了。 她什么也没做,怎么还能掉血。 符子西发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池芊:“刚刚掉血了。” 符子西:“奇怪,我没出现异常。” 听到这池芊立刻明白了。 她作为吸血鬼的任务是杀死黄金之血。 如果完不成会掉血而死。 可她根本不知道目标是谁,完全没有眉目,两眼抹黑的情况下怎么找黄金之血。 从第一声警告到现在是二十分钟。 生命值掉了一千。 现在还剩九千,换算下来就是一百八十分钟,她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完成任务。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透过放映厅的门缝偷偷查看,只见一群被吸血鬼同化的村民正朝他们涌来。 符子西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快跑!” 按理说池芊不用怕,她毕竟是吸血鬼,不过符子西不一样,该跑还是得跑的。 她现在还不知道符子西的身份。 希望他不是黄金之血。 这样自己就不用杀他了。 从放映厅出来,符子西带她躲进了一间休息室,里面有台自动贩卖机,他买了些水和零食,随后把一瓶矿泉水和薯片递给池芊。 池芊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跑了这么久,她确实有点渴了。 她边吃薯片边观察周围,确认这间休息室有另一个出口,万一出现意外能及时逃走。 符子西坐在对面,支着脸对她说:“下次来看我不用偷偷摸摸。” 池芊:“什么?” 符子西:“你参加了我的见面会。” 反应过来的池芊腾地脸红了。 救命,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啊! 池芊支支吾吾的解释:“这个……我没偷偷摸摸,就是不想打、打扰到你唱歌。” 苍天可鉴呐,她真的只是个小粉丝。 希望这段能剪掉,别播出来,否则看到这段的西米可能会撕了她。 第23章 背刺 池芊紧张地握着矿泉水瓶,有种小心思被当众拆穿的尴尬。 符子西笑了笑:“不说这个了。” 楼下忽然哐当一声,在空旷的夜晚非常刺耳,池芊凑到窗前,看到卫绪被一伙血族围在电线杆上,旁边的垃圾桶东倒西歪。 附近没看到安松鸣,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时卫绪发现了窗后的她,高声冲她喊道:“小芊救我!” 池芊:“……” 就是你小子把皇军引来的? 楼下的血族发现了她,纷纷朝楼上涌来,池芊气得大骂卫绪是猪队友。 结果还没骂几句便被符子西拖走了。 两人冲出休息室刚好遭遇第一波血族,眼看电梯被堵住,符子西调头闯进消防通道。 下楼时正面撞见一伙血族上来。 符子西拉着她往楼上跑,三楼有条连廊,两人找来一根棍子把门闩住,通过连廊直达对面的建筑,再从消防楼梯下去。 这时耳麦传来警告声。 【生命值8000】 池芊的心跳十分剧烈。 穿着婚纱夺命狂奔这种事,想想就不可思议,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跑到楼下时池芊实在没力气了,坐在路边直喘气,符子西拍着她的后背,给她拧开瓶盖,她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这时卫绪叫她:“小芊。” 一抬眼发现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从电线杆下来了,站在距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 符子西说道:“等等,你先别过来。” 卫绪一脸受伤:“你在防备我?” 符子西:“不好说。” 卫绪将目光投向池芊:“小芊,你觉得凭我们的交情,我会害你?” 池芊看了看他,再看了看符子西,可耻地重色轻友了一把。 她弱弱说道:“我相信小西。” 卫绪:“……” 双方紧张对峙,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闯了过来,借着路灯的光亮发现是孟玉欣。 她像看到救命稻草:“你们都在啊。” 符子西立刻护着池芊后退。 孟玉欣意识到他们在防备自己,和卫绪一样特别受伤:“不会吧,拿我当什么?” 卫绪:“邓巡呢,他和你在一起吧?” 孟玉欣叹了口气:“被柳书白噶了。” 卫绪:“柳书白是猎人?” 孟玉欣:“嗯,卫绪,小安呢?” 卫绪正要回答,那些阴魂不散的血族又冲了过来,符子西拉起池芊就跑,卫绪带着孟玉欣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眼看血族离他们越来越近,符子西推开餐厅的门冲了进去。 “啊——!”孟玉欣忽然被裙子绊倒,已经跑出几步的卫绪立刻回去救她。 符子西抄起棍子给他们垫后。 池芊扶着门催他们快跑,待三人进来后一起齐心协力把门堵住。 经过这番折腾,大家都筋疲力尽了。 池芊累得趴在餐桌上,满脸生无可恋地吐槽:“你们还记得这是什么综艺吗?” 孟玉欣:“啊哈,这是恋爱节目。” 池芊:“谁家谈恋爱这么打打杀杀。” 卫绪:“黑社会吧。” 符子西拉了张椅子到池芊身边坐下后向卫绪问道:“安松鸣呢?” 池芊:“对啊,小安呢?” 卫绪:“她是狼人,被我淘汰了。” 孟玉欣:“你是猎人?我不太相信。” 卫绪支着脸:“随你,反正我们现在被困住了出不去,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这家伙说完挪到池芊旁边:“你现在累不累,我给你捶捶?” 池芊心想他吃错药了,明明以前很社恐,为了避免跟陌生人说话连饭都可以不吃,怎么现在像换了个人一样,表现得这么热情。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这时耳麦滴了一下发出警告。 【生命值7000,请立刻找到黄金之血】 池芊看着餐厅外游荡的血族,心中抽丝剥茧,梳理每个人的身份。 假设卫绪和柳书白是猎人,安松鸣和邓巡是狼人,剩下不能确定身份的只有孟玉欣,夏梦,陈冬青,钟之同,和符子西。 这五人里有一个是她要找的黄金之血。 这个人会是谁呢? 不久耳麦里传来导演的声音,这次是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公共频道:“室内开始释放毒气,十秒钟后生效,中毒者将直接退场。” 孟玉欣:“这是在故意赶我们出去。” 卫绪:“没办法,要是一直躲在屋子里不能继续推进剧情。” 孟玉欣:“真要命!” 符子西问池芊:“你现在还能走吗?” 池芊点点头:“嗯。” 符子西对众人说道:“准备跑毒。” 十秒钟很快到了,符子西打头阵,池芊和孟玉欣在中间,卫绪垫后。 四人选择从后门绕路,一直夺命狂奔,到了前方路口时迎面涌来一大群血族。 眼看要被包围,符子西提议分开走。 卫绪二话不说拉着孟玉欣就跑,符子西带着池芊往右撤退。 几分钟后,前面竖起一道高高的铁门,路消失了,两人被堵在死胡同里进退不得。 围上来的血族越来越近,池芊急得抓住符子西的衣角:“现在怎么办?” 符子西试图撬开铁门,却无济于事。 这时铁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池芊的心咚地一下差点蹦出来。 卫绪从门后探出头:“快进来。” 两人连忙闪进去把门关上,还没把气喘匀,池芊发现情况不对,孟玉欣不见了! 她躲在符子西身后:“小欣去哪了?” 卫绪不说话,安静的看着她。 符子西:“你骗了我们,你是狼人,安松鸣和小欣是平民。” 卫绪:“没错。” 符子西护着池芊不停后退。 卫绪步步紧逼。 池芊:“你想怎么样?” 卫绪晃了晃手腕上象征着身份的手环,对符子西说:“把你的手环交出来。” 这时池芊的耳麦再次发出警告。 【生命值6000】 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池芊意识到其他人和她一样被导演组威胁,被迫推进任务。 卫绪的任务估计是抢走符子西的手环。 化妆时每个人都戴上了一条象征身份的手环,只要手环被抢走就会被淘汰。 这么一想,卫绪应该猜出了符子西的身份,会是什么呢。 双方紧张对峙。 一道人影蹑手蹑脚出现在卫绪身后。 居然是钟之同。 对方示意他们噤声,随后一个飞扑把卫绪按倒,符子西上去一把抢走卫绪的手环。 “啊……还是输了。” 卫绪有些泄气地躺在地上。 池芊想要感谢钟之同。 忽然发现和他在一起的夏梦不见踪影。 第24章 末路 卫绪被工作人员带走时特意提醒池芊:“小心钟之同,他是猎人。” 钟之同:“你别挑拨离间。” 卫绪回头喊道:“你一定没安好心。” 他的声音回荡在夜空里,可怜中又有点搞笑,池芊却认为他说得有道理。 符子西将池芊护在身后打算离开。 钟之同很受伤:“不会吧,我救了你们就这样对我?难道你们是狼人和吸血鬼?” 池芊:“不是,你找错人了。” 钟之同:“那更好,咱们一起行动。” 他口头上说要结盟,实际却做出进攻的姿态朝二人逼近。 池芊:“夏梦已经被你刀掉了?” 钟之同:“没有。” 池芊:“你这么好心?” 如果钟之同是猎人,而夏梦不在他身边,唯一的解释是她和钟之同属于敌对阵营。 钟之同:“符子西不也没杀你?你是吸血鬼吧,小安和小孟是平民,夏梦是狼人,剩下的只有你和陈冬青。陈冬青和猎人柳书白在一起,很可能是平民,那你就是吸血鬼。” 池芊没作声。 她不得不佩服钟之同的推理能力。 钟之同又对符子西说道:“至于你的身份,让我猜猜,卫绪和邓巡是狼人,我和柳书白是猎人,那你只能是黄金之血。” 符子西同样没说话。 月光洒进这条不算太窄的胡同,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池芊飞快转动脑筋。 钟之同的推测验证了她早前的想法。 符子西在喷泉边问她是不是“唯一”时她就怀疑过对方是黄金之血,符子西没有像猎人一样杀她,说明他是其他职业中的一种。 黄金之血,狼人,或是平民。 这次一共有十个嘉宾。 卫绪,邓巡,夏梦是狼人。 钟之同,柳书白是猎人。 安松鸣,孟玉欣,陈冬青是平民。 这里已经有八个人了。 池芊是吸血鬼。 那符子西的身份不言自明。 钟之同试图拉拢符子西:“我的目标是她不是你,或许我们可以联手。” 池芊顿时怔住。 太卑鄙了,居然想要分化他们。 符子西护着池芊后退:“我不同意。” 钟之同:“真可惜。” 他扑上去要抢池芊的手环,符子西撞开他,带着池芊原路逃走。 钟之同从地上爬起来向他们冲刺。 妈的,玩真格的? 符子西把她推进那道铁门:“快跑!” 池芊:“你怎么办?” 符子西拦腰抱住钟之同不让他闯进去,隔着铁门冲池芊喊道:“我们老地方见!” 她的思绪乱七八糟,大脑濒临重启。什么老地方?她真的不知道啊。 在符子西的催促中,池芊沿着胡同跑回餐厅,忽然想起里面有毒气又退了出来。 这时警报声又响了。 【生命值5000,请吸血鬼杀了黄金之血】 池芊被节目组搞得有些抓狂。 黄金之血是符子西,她怎么舍得杀他。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池芊吓得立刻躲进路边的景观电话亭。 不久一个人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对方穿着一袭黑色婚纱,居然是夏梦。 夏梦试图躲进餐厅,却在不到十秒后又出来了,估计节目组告诉她里面有毒气。 池芊透过电话亭的门缝观察,发现街角出现了两个人影,凑近后发现是柳书白和陈冬青,他们悄悄向夏梦包抄,像经验老道的猎手围捕一只落单的黑天鹅。 池芊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想提醒夏梦又不敢,她现在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别人。 这时夏梦听到声音发现了他们。 柳书白无奈地摊开手:“这样吧,建议你自己交出来,我不想对女生动手。” 夏梦求救似的看向陈冬青。 陈冬青:“乖,要我帮你取下来吗?” 夏梦:“……” 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她自行解下手环交给了对方,不久工作人员过来带她退场。 池芊躲在电话亭里屏住呼吸。 安静得像只小鸡。 夏梦在她面前被淘汰,狼人全军覆没。 目前场上还剩下五个人。 钟之同,柳书白,这两个是猎人。 陈冬青是平民。 符子西是黄金之血。 池芊是吸血鬼。 她现在很担心符子西会被钟之同淘汰。 钟之同经常健身,块头很大,只靠力量的话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比不过钟之同,更别说对方还有柳书白和陈冬青这两个帮手。 她绝望了,打算和夏梦一样躺平算了。 但是一想到符子西豁出性命保护她,又觉得现在不能摆烂,否则愧对自己的偶像。 她在电话亭里一直躲到对方离开。 耳麦里又传来警告声。 【生命值4000,进入紧急状态】 【每十分钟掉1000】 池芊:wtf! 本来就没剩多少,还加速? 这样算她的时间只剩四十分钟,必须尽快找到符子西才行,但要去哪找他? 对方说得老地方究竟是哪。 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没去多少地方,算下来只有喷泉,放映厅,休息室和餐厅。 这几个地方有什么特别? 她仔细回想,忽然灵光一闪。 那个地方一定是喷泉! 池芊撑起酸疼的膝盖走出电话亭,拔腿朝喷泉跑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笃定,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去。 穿过回廊来到距离教堂不远的喷泉。 流水在月光下奏响悦耳的音律。 池芊小心靠近,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看来找错地方了。 她很是失望,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鸡皮疙瘩瞬间爬遍她的全身。 糟糕,被发现了…… 她想起夏梦被淘汰的场景,认命地转过身,一回头却发现符子西站在身后不远处。 “你来晚了。”他说。 池芊瞬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也知道这样很矫情。 但在绝望中看到符子西,就像下雨天没带伞,有个人披着雨衣邀她避雨一样。 安心,放松,感到全世界都天晴了。 她压抑心中的喜悦向对方道歉:“刚才发生了一点意外,不好意思。” 符子西:“你遇见了柳书白?” 池芊:“嗯。” 她把经过一五一十告诉对方。 符子西:“好险。” 池芊:“钟之同呢?” 符子西:“已经被淘汰了。” 池芊:“啊?” 钟之同居然被淘汰了! 符子西把前后经过告诉她。 原来池芊走后,钟之同要抢他的手环,他故意放水让对方抢走。 根据规则如果杀错人会掉生命值。 他是黄金之血,设定上只有吸血鬼新娘能杀他,而他们因为完不成任务掉了一半血,钟之同再扣一次,直接剩下血皮。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就好办了,只要拖住时间,他就会自动掉血而死。 池芊指出这段话的漏洞:“那你为什么还活着,被抢走手环会淘汰的吧。” 符子西:“这是规则,黄金之血不会被其他人杀死,除非那个人是吸血鬼新娘。” 这时池芊的耳麦里传来导演组的声音。 【生命值3000,池芊,还不动手?】 池芊没有理会这声警告,对符子西说:“我只剩半个小时,你呢?” 符子西:“我只剩二十分钟。” 两人相顾无言,并肩坐在喷泉旁。 时间不多了,与其互相厮杀,不如一起看看夜空中的月亮。 咔嚓—— 身后忽然传来树枝清脆的断裂声。 两人回过头,只见柳书白和陈冬青做出进攻的姿态,正朝他们逼近。 柳书白:“不好意思,打扰了。” 陈冬青:“把手环交出来,谢谢。” 他们带着强者的底气,向二人发出挑战,符子西和池芊本想安静度过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如今却不得不起身迎接最终的结局。 第25章 逆转 跟拍摄像师将他们对峙的场景发回场外休息室,一群早就被淘汰的嘉宾们坐在屏幕前看得津津有味,钟之同和夏梦同时回来,一屁股瘫进沙发里,累得叫天喊地。 安松鸣过去和夏梦贴贴:“辛苦了!” 夏梦:“小钟应该早点淘汰我。” 钟之同表示对自己的伴侣下手太不绅士了,不如直接放生。 安松鸣有些气愤:“卫绪对我可是一点都不手软,第一个就把我淘汰了。” 卫绪喊冤:“是你先怀疑我的。” 安松鸣:“谁让你不证明你的身份。” 卫绪:“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夏梦问孟玉欣:“你们俩怎么回事?也是被柳书白淘汰的?” 孟玉欣:“我们运气不好,一出门就遭了埋伏,邓巡为了让我逃走一个人拖住他们。” 夏梦星星眼:“哇,邓巡真好。” 邓巡一脸骄傲:“嗯哼。” 钟之同表示受到了一万点伤害:“我也挺好的,发现你是狼人都把你放走了。” 夏梦点点头:“确实挺好,让我一个人被柳书白和陈冬青围攻,真好。” 钟之同顿时噎住。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这时屏幕里对峙的两对情侣剑拔弩张,孟玉欣有点紧张,小声说道:“加油啊!” 镜头里符子西对柳书白说:“你们拿走我的吧,把小芊放了。” 钟之同嘿了一声:“又来这招,你们知道吗这家伙是黄金之血。” 其他人异口同声回答:“知道了。” 安松鸣:“我们还知道你是因为抢了他的手环被淘汰的,都在这看着呢。” 钟之同:“他居然又想用这招,有我的前车之鉴,我估计柳书白才不会上当。” 身处现场的柳书白虽然没听到钟之同的提醒,但是经验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拒绝了符子西的要求:“不如公平决斗。” 池芊表面镇定,实则心里慌得不行。 眼看对决一触即发,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急忙叫停:“等等,我想问个问题。” 柳书白,陈冬青:“……” 池芊通过耳麦问节目组:“我有什么特殊技能吗?比如召唤帮手什么的。” 她和符子西一样都是唯一的角色。 符子西能通过献祭自己耗尽别人的血量,那她这个吸血鬼新娘应该也有buff吧。 监视器对面的导演老泪纵横。 你终于意识到了! 天知道他们这些看过剧本的憋了一晚上都快憋坏了,明明人设卡背面就写着吸血鬼能用的特殊技能,她愣是没翻过来看。 导演:“咳,你有一次时停的机会。” 池芊:“能停多久?” 导演:“30分钟。” 池芊一听觉得有戏! 柳书白和陈冬青剩下的时间差不多也是30分钟,假如把自己的时间停住,再找个地方躲起来,就能把对方耗死了。 柳书白听不见耳麦里的话,但是通过她的表情意识到不对劲,打算先下手为强。 池芊拉过符子西:“快跑!” 两人立刻冲向距离这里最近的教堂,柳书白和陈冬青在身后紧追不舍,池芊在爬台阶时差点踩住裙子,好在符子西及时扶住她才没摔倒,柳书白想要趁机拽住她的胳膊,没想到一时失手,不小心把她后背的布料扯坏了。 柳书白立刻松手:“对不起,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 池芊顾不得这么多,连忙闪身躲进教堂,和符子西一起关上大门。 她的后背露出了一大块。 符子西挡住摄影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池芊的脸腾地染上了两片红霞。 她说了声谢谢,低着头坐在长椅上。 符子西:“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被带来了这间教堂,脑子还是懵的。 池芊让他稍安勿躁,随后通过耳麦对导演说道:“我现在要使用一次时停。” 导演:“好,你的时间暂停30分钟。” 池芊刚想松口气。 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小西呢?” 导演:“这个机会只能用一次,你用了,符子西就不能用,你自己选吧。” 池芊:“啊?你不会骗我吧。” 她心目中的导演满嘴跑火车,总爱骗人,她才不相信对方的鬼话。 导演:“你现在不就在教堂吗,不信自己去找那张设定卡。” 池芊起身走到幕布后面,这里的道具还没收走,她在自己站过的位置找到了那张卡片,翻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两行字。 【吸血鬼新娘可使用时间暂停技能】 【仅限单人使用一次】 池芊有点郁闷。 这次居然是真的…… 符子西拿过卡片粗略扫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他安慰池芊:“没关系,你能活着就行,最后还是我们赢。” 池芊:“不一样的。” 她对耳麦那端的导演说:“我把机会让给小西可以吗?” 导演:“可以。” 符子西却拒绝了:“我不接受。” 导演:“……” 这两人闹哪样! 池芊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对方,如果只有一个生还的机会,她肯定会留给符子西。 符子西托着腮一脸释然:“这个机会本来就是你的,我怎么能抢走呢。” 池芊:“我不想丢下你一个人活着。” 她的尾音有点哽咽。 眼睛也红了。 在那段灰暗的过去,如果没有符子西和他的歌,她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吧。 月光透过教堂的窗户洒进来,两人无声坐着,仿佛时间真的就此停止,符子西垂着头低声骂了她一句傻,池芊看着自己的脚尖,心想她确实不怎么聪明。 导演:“我也不想破坏气氛,但你们商量好了吗,这个机会到底给谁用。” 池芊:“我尊重他的选择,给我自己。”她吸了吸鼻子,冲符子西扯出一个有些悲伤的笑:“我会带着我们的希望活到最后的。” 符子西轻轻抱了抱她:“嗯。” 监视器后面的导演翻着台本嘀咕道:“里面也没这个环节啊,不过是个好素材。” 两人在教堂里互相依偎,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符子西的耳麦里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生命值,0】 【符子西,你已经被淘汰了】 大门被敲响,符子西通过门缝确认是工作人员,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原以为这些人是来带符子西走的。 不料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工作人员对池芊说道:“恭喜你,另外两个人几分钟前因为生命值耗尽被淘汰了,现在唯一存活的是你。” 池芊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真好。” 此时屏幕前的嘉宾们互相聊得正欢。 夏梦:“他们刚才绝对入戏了。” 安松鸣擦掉并不存在的眼泪:“呜呜呜好感动,虽然我偶像输了,但是值得。” 卫绪咳了一下:“柳书白知道自己有你这样的粉丝吗?” 安松鸣:“我这样的怎么了?” 卫绪:“我的意思是有你这样可爱的粉丝,柳书白应该高兴死了吧。” 安松鸣:“哼哼,那是自然。” 不久柳书白和陈冬青一起回来了。 众人起身欢迎,孟雨欣让出沙发给他们:“辛苦了,来这边坐。” 陈冬青:“不用不用,你坐。” 柳书白:“没想到最后还是差一点。” 钟之同:“已经很厉害了。” 邓巡:“没错,你看我们在这坐了多久冷板凳,这可都是拜你所赐。” 说话间池芊和符子西也回来了。 池芊身上还披着符子西的西装外套。 柳书白过意不去,特意过来和她道了个歉,池芊笑着表示这是个意外,不碍事。 工作人员中走出一个光头。 对方自称是导演。 他对众人说道:“大家辛苦了,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和努力,谢谢大家!” 安松鸣举手提问:“导演,我们录的不是约会节目吗,这可一点都不像约会。” 导演十分傲娇地哼了声。 “等这期成片播出来你们就知道咯。” 节目组的剪刀手可是无敌的。 第26章 代言 录制结束时已是深夜,池芊困得眼泛泪花,歪歪斜斜躺在酒店沙发里,连澡都不想洗,还是易然好说歹说把她哄进浴室的。 因为累了一天,次日睡到中午才醒。 易然在当地最有名的餐厅定了座,说要犒劳她,池芊吐槽她明明是自己嘴馋。 吃完午饭不久几人登上了返程的航班,傍晚抵达,路上余沉发消息约她明天见面,言语中透露最近给她接了个代言。 池芊没想到自己也有接代言的一天。 以前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大明星展示脖子上的奢华珠宝,把她羡慕坏了,幻想有一天也能看到自己的广告,现在终于要实现了。 第二天余沉来别墅找她,给她递来一份企划,池芊看完瞬间陷入沉思…… 她弱弱问道:“怎么是游戏啊?” 余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你可别小看这款游戏,它是山海工作室今年的新作,宣发力度不小,还有进军海外的计划,你要是代言了还能搭趟顺风车。” 池芊不爱玩游戏,没听过山海工作室。 余沉提醒她:“天易总听过吧。” 经他这么一说池芊想起来了,以前上学时经常听同学们聊一款名叫深空之劫的游戏,好像就是天易研发的,在国内霸榜过好几年。 余沉告诉她山海工作室就是天易旗下的,前两年刚成立,研发的第一款游戏就是她将要代言的《桃源记》,天易对它的评级很高,愿意大幅度倾斜资源,所以这次合作只赚不亏。 池芊懵懵懂懂听完:“哦哦,好的。” 她这副清澈中带着点愚蠢的模样把一向持重的余沉逗笑了,对方一脸真诚地表示:“你知道吗,我们这些办事的就喜欢你这种老板,事少钱多还听话。” 池芊再傻也听出了他的话外音。 她有些无语:“滚。” 余沉收起文件:“好好好,下周见。” 对方走后,池芊继续在花园里晒了会儿太阳,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解锁后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小芊姐姐,你送的新文具已经收到,房子再过半个月就装修好了,爸爸把原来的柴房改成了书房,我再也不用在小板凳上写作业了哈哈!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呢?我和爸爸想要当面感谢你,爸爸的厨艺有进步,我也学会做饭了,到时候给你露一手!】 备注名是小龙爸爸。 不过看语气应该是小龙发的。 离开村子后她托人去小龙家里修缮,还给村里所有留守儿 童送了文具,包括小龙。 她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其他相同遭遇的孩子打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她选择在重获新生后用善意对待这个世界。 池芊给小龙回了条语音,约定等她忙完这阵子就去看他。 太阳即将落山,她拿起余沉带来的《美好的生活》第二期的台本,打算回屋再看。 不久连晋过来敲门,问她明天要去哪。 池芊有些糊涂:“我应该不出门。” 连晋:“我明天要出去办事,你好好待在家里,别一个人乱跑。” 池芊:“嗯……” 这时阿姨过来叫他们吃晚饭。 易然和朋友聚会去了,餐桌上就她和连晋两个人,显得有些安静,池芊想要找点话题,便压低声音问道:“你明天要回局里?” 连晋:“不是,就是点私事。” 池芊:“什么私事,能透露一下吗?” 连晋似乎不打算回答,专心喝着鱼汤。 他一向不爱闲聊,这点池芊也知道,她尴尬地给自己解围:“我好八卦哈哈……” 餐桌上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两人默默吃着饭,全程没有交流。 忽然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是易然这个家伙。 接通后对方在电话里大呼小叫:“小芊啊,我今晚不回去了,你自己乖乖的哈!” 池芊:“……” 对面的环境很嘈杂,也不知在哪鬼混。 她想提醒两句,易然这家伙嗷一声把电话挂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石化。 连晋:“她可真是精力充沛。” 池芊:“确实,回来得好好教育她。” 连晋:“要帮忙吗?” 池芊:“啊?” 连晋:“我对付问题儿童很有经验,不嫌弃的话可以把教育她的工作交给我。”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可怕的话,池芊都能想象到易然被关小黑屋的场景了!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不用麻烦了哈哈……” 连晋眼底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愉悦。 池芊意识到对方在吓唬她,顿时有些一言难尽:“你刚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连晋:“你觉得呢。” 池芊:“我不知道。” 她根本猜不透对面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像个冰疙瘩一样,能把周围的人冻死。 连晋放下手中的筷子:“我明天要去趟养老院,你要是有空不如陪我?” 池芊:“养老院?” 连晋:“嗯。” 池芊推测对方要看望的应该是他外婆,心想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了。 养老院位于近郊三十公里的山区。 这里依山傍水,远离人烟,植被也很丰富,很适合老年人居住。 池芊趴着副驾驶座的车窗感叹道:“等我年纪大了也要来这里养老。” 连晋:“你要喜欢现在也能住。” 池芊:“你在说我老吗?” 连晋:“那倒没有。” 说话间就快到了,不远处有座蓝白相间的建筑,门口写着三个烫金大字,怡乐园。 连晋向门卫出示家属证,得到通行后缓缓驶进停车场,从车上下来,走过一段绿化带后是个广场,有很多老人正在晒太阳。 两人进入背后的住宿区,乘电梯直达五楼,这里有不少护工在忙碌。 池芊发现这层的老人情况不太对,几乎每个人都要坐轮椅,表情也显得有些痴呆。 经过一间活动室时,里面有个老人哭天喊地要回家,说妈妈还在等她回家吃饭,照顾她的护工在旁边哄道:“还没放学哦。” 迎面有个护工认出了连晋:“哟,来了啊,你外婆在等你呢。” 连晋:“好,谢谢。” 前方有扇门开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小晋不是要来吗,怎么还没到。” 护工:“应该还在路上,您再等等。” 连晋进门叫了声外婆,将手中的礼物放在桌上,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欣喜的说道:“小晋来了啊,让外婆看看你长高了没有。” 连晋:“我早就过了长个子的年纪。” 外婆:“胡说,你现在才初中,正是抽条儿的时候,平时记得多喝点骨头汤。” 连晋嘴上答应着,给池芊找了张椅子。 外婆见到池芊一脸和蔼的问道:“小姑娘,你是小晋的同学?” 池芊:“对,放学路上刚好来看您。” 外婆:“他没欺负你吧。” 池芊看了眼一旁的连晋:“他不像会欺负人的样子。” 外婆:“嗨,他也就在你们面前装相,小时候可闹腾了,经常在幼儿园里打架,三天两头叫家长,我和他妈烦都烦死。” 池芊:“不会吧,看不出来啊。” 连晋认真削着苹果皮,对自己的黑历史供认不讳:“首先声明一点,是别人先挑事儿的,我是正当防卫,谁知道把他们打哭了。” 外婆:“你还得瑟上了。” 连晋:“这是事实。” 池芊心里憋着笑,听外婆讲了半小时的小霸王奋斗史,小时候的连晋拳打南山幼儿园,脚踢北海托儿所,是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儿童,易然小魔女和他比简直差远了。 第27章 裙子 从养老院出来时已经是傍晚了,两人和外婆道完别,原路返回停车场。 池芊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南山小霸王,我现在有点饿,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连晋:“……” 他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似乎对这个新称呼不太满意。 池芊支着脸:“怎么又不高兴了啊?” 连晋:“我没不高兴。” 池芊:“哼哼,那你笑一个。” 空气忽然安静,连晋无奈说道:“别闹。” 池芊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家伙在外婆面前是个听话的乖宝宝,一出门马上就翻脸不认人,啧,真是个人神共愤的渣男。 一旁开车的连晋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心理活动,难得主动活跃气氛:“待会儿去吃什么?” 池芊看着窗外的树影:“不吃,回家。” 连晋:“生气了?” 池芊回过头,盯着他一字一句说道:“连警官,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是警察,我是当事人,确实应该保持距离,但我没惹你,没必要每天板着脸吧。” 连晋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数秒后说道:“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习惯了。” 池芊嗯了一声,等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连晋没再说自己的事,他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况,提议去警察学院附近的小饭馆解决晚饭,上学时他经常去那里光顾,毕业后因为工作忙,再也没回去过。 池芊点了点头当做默认。 警察学院坐落在西南的鹭湖大学城,这里风景优美,视野开阔,周围散布着好几所院校,附近有条非常著名的美食街,各种小吃应有尽有,每到饭点火爆得不得了。 他们抵达时将近七点,恰好是最热闹的时候,连晋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带她来到一家苍蝇馆子,门口的招牌写着“老六家常菜”,里面人声鼎沸,坐满了学生模样的食客。 两人找了个角落里的空位,把服务员叫来下单,连晋点了水煮鱼和毛血旺两道硬菜,池芊觉得有些油腻,要了丝瓜蛋汤和龙井虾仁。 等待时池芊问道:“你今天不打算健身?” 连晋拆开一次性餐具的包装,用开水仔细烫好推到她面前:“偶尔吃顿欺骗餐不碍事。” 说话间咔嚓一声,一道白光闪过,把池芊晃得睁不开眼。 连晋条件反射般起身,走到过道对面,伸手朝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说道:“交出来。”对方明显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让我交我就交?凭什么。” 池芊猜测自己被偷拍了,正要质问,连晋先一步说道:“未经允许偷拍他人,违法。” 男生急赤白脸地反驳:“谁……谁偷拍了!” 食客被这里的动静吸引,纷纷交头接耳。 “哎?这不是池芊吗?” “你说谁?” “路驰的大小姐啊!” “不会吧,她怎么会在这里吃饭。” “她身边这个男的好像是她绯闻男友。” “啧,来大学城谈恋爱,真够浪漫。” “我们去要个签名?” “别了吧,我才不当电灯泡。” …… 这些窃窃私语一直往池芊耳朵里钻,她怕事情闹大,扯了扯连晋的衣角,暗示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连晋却置若罔闻,一把扯过男生的衣领:“最后一次警告你,交出来。” 男生做贼心虚,不自觉拔高音调:“你你你……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看我手机?”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老板娘紧急过来打圆场:“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连晋看了眼池芊,见她有些局促,当即不动声色地松手,语气缓了几分:“我是她的保镖,你这样偷拍让我很难做。” 老板娘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哄着那个学生:“我说小兄弟,这是你不对,人家不让拍,你得尊重别人意见。” 那人面子上挂不住,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被连晋全部删除,连回收站也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后,对方灰溜溜离开了。 不久他们点的菜陆续上齐,连晋把剔好刺的一小碗鱼肉推到她面前,池芊低着头小声嗫嚅:“你以后别这样做。” 连晋:“怎样?” 池芊:“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不过人家只是偷拍,没必要动手,如果那人是我粉丝,经过这么一闹粉转黑了怎么办。” 连晋沉默了一会儿,池芊怕他会错意,连忙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不过……” 连晋放下筷子:“他不是你的粉丝。” 池芊:“你怎么知道?” 连晋:“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我一眼就知道他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这种青春期的小兔崽子可没你想的单纯。” 池芊:“呃,你的意思是……” 连晋:“我以前在基层时经常接触这种人,膀大腰圆,油光满面,脑子里装满了黄色废料,如果现在不制止,他会更肆无忌惮。” 池芊:“??” 连晋继续说道:“我不可能每分每秒都跟着你,万一你去卫生间被对方尾随,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你的防范意识这么差,指不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池芊脑海里顿时有了画面,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早知道今天不穿短裙。” 连晋给她舀了碗丝瓜汤:“怕了?” 池芊:“呃……嗯。” 现在的偷拍设备越来越隐蔽,连手表都能装针孔摄像头,她作为公众人物要是被人拍到私密照片,免不了又是一顿腥风血雨。 她以前是个普通人,没这方面烦恼,但是成为池芊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有人觊觎她的遗产,有人垂涎她的美色,也有人把她视为眼中钉,处处想要找到把柄拿捏它。 如果还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她可能会像宫斗剧里的悲催炮灰,连三集都活不过。 连晋从毛血旺里夹了块软糯的肥肠,放进盛满开水的碗里涮了一遍油:“想穿什么就放心大胆地穿,抓坏人是我们警察的事。” 池芊双手托腮:“可是总有人说苍蝇不叮无缝蛋,被人偷拍是因为我穿得太少。” 连晋:“你觉得自己穿得少?” 池芊迟疑道:“还行吧,我感觉挺正常。” 她今天穿了一条常见的百褶裙,长度在膝盖上方,虽然算不上保守,但和衣着暴露完全沾不上边,算是烂大街的打扮。 “有些人犯错后喜欢把责任推到受害者身上,怪她们穿得太少,回家太晚,自己则从不反省。不管受害者怎么做,罪犯都会给她们找到污点,从而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连晋停顿几秒,语气稍微缓和:“错的是那些罪犯,不是裙子,否则要警察做什么?” 池芊第一次从异性口中听到这种话。 以前她和其他小姑娘一样喜欢漂亮的小裙子,父母从不给她买。 妈妈说女孩子就该穿长衣长裤,爸爸则会指着街上路过的小姐姐说她们是鸡,哥哥更离谱,经常在暗地里骂自己的女同学是绿茶婊。 在这种环境里生活的池芊时常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像个溺水的人找不到浮木。 她在死海里漂流了很多年。 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幸运的是现在有人告诉她错的不是裙子也不是她,而是那些坏人。 是啊,她什么也没做错。 凭什么要对别人的恶意忍气吞声。 第28章 强吻 回到家后发现易然还没回来,池芊给她打电话,是个年轻男生接的,对方在震耳欲聋的蹦迪声里几近嘶吼:“小然醉了,快来接她!” 池芊和对方掰扯半天,总算问清了地址。 夜妆酒吧。 号称是年轻人的蹦迪天堂。 池芊无奈敲响了连晋的房门:“有空吗?” 连晋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发尾滴落的水珠将肩膀的布料洇湿了一小块。 他问:“有事儿?” 池芊:“易然喝醉了,我要去接她。” “等我几分钟。” 连晋转身回到浴室里吹干头发,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拒之门外。 池芊坐在沙发里打量周围的摆设,发现这里还维持着原来的陈列,除了几个哑铃,几乎没添什么随身用品,比苦行僧好不了多少。 别墅的房间很多,连晋住的是池芊隔壁的套房,除了卧室和客厅,还有个衣帽间。 池芊悄悄过去瞅了眼,和预想中一样,里面空荡荡的,她琢磨着给对方添几套衣服。 连晋肩宽腿长,气质硬朗,是个行走的衣服架子,整天穿着三十九包邮的t恤着实浪费了这副老天爷赏饭吃的身材。 不久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池芊连忙溜回客厅,乖乖坐在沙发里,连晋换了件t恤,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 上车后池芊拿出手机导航,发现夜妆酒吧附近有个商场,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在她的指挥下,车子缓缓驶进商场旁边的辅路,连晋的视线不停搜寻:“酒吧在哪?” 池芊眨了眨眼:“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连晋:“什么事?” 池芊:“保密,待会儿就知道了。” 她向来想一出是一出,连晋没再追问。 把车停好后,池芊拿出血拼的架势,风风火火直奔某个门店,让导购给连晋挑衣服。 连晋:“??”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便被池芊推给了导购。 小富婆坐在沙发里托着腮,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一定要多买几套,刷我的卡。” 金主发话了,导购自然卖力挑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连晋作为工具人试了不下十套,不得不说他的身材实在是棒,个头和超模差不多,肌肉紧实,体型流畅,不管穿什么衣服都能起范儿。 导购看得眼冒桃心,马屁拍得飞起:“哎呀这位小哥是模特吗,气质太好了,考不考虑去娱乐圈发展?你一定能爆火。” 连晋换衣服换得头昏脑涨。 “不了。”他说:“我没这个天分。” 导购还要说什么,池芊伸了个懒腰:“把他刚才试过的衣服都装好,我都要了。” 导购笑得脸都酸了:“好的,稍等。” 连晋趁她忙碌的空档瘫坐在池芊身边的沙发里,长长地吐了口气:“下次准备这种惊喜前,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池芊委委屈屈:“……你不喜欢啊?” 连晋被她这么一问,思绪顿时卡壳,他沉默了几秒后挤出一句话:“谢谢,我很喜欢。” 池芊:“喜欢就好。” 她见导购在忙,压低声音说道:“这回是为了感谢你一直以来的保护,我很感激,以后也请多多关照,拜托了。” 连晋的视线和她接触片刻后立刻移开:“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池芊把茶水往前推了几寸:“喝水。” 不久衣服包装好了,摆了一整排,池芊刷完卡,让门店安排人帮忙送去别墅。 从商场出来,两人出发去接易然。 酒吧距离这里不远,大约只有几公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路边。 池芊给易然打电话,是那个男生接的,对方告诉她位置,进门后迎面来的巨大音浪差点把她掀翻,池芊长这么大从没进过夜场,脑子被吵得嗡嗡直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酒吧里光怪陆离,池芊被灯光晃得失了方向,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差点踩空,好在连晋眼疾手快捞住了她,这才避免了一场杯具。 找到易然时这货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卡座里还有不少醉醺醺的男男女女,池芊要把人带走,一个男生制止她。 “等等,你真是小然朋友?” 听声音是电话里那个男生,个头挺高,身材比较清瘦,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秀,听语气似乎有些戒备。 这也不能怪他多心,酒吧里经常发生喝醉的女生被陌生人捡走的事,留点心眼没毛病。 池芊当着他的面拨通易然的电话。 男生面前的手机响了。 池芊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刚才跟你打电话的人是我,怎么样,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男生把易然的手机递给她:“不好意思,现在只有我还清醒,我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池芊:“没事儿。” 连晋把易然从那群东倒西歪的醉鬼里捞了出来,易然咕哝着:“小陆,继续喝啊!” 连晋架起她:“回去再喝。” 易然开始发酒疯,两只手乱抓:“不行!” 说完睁开眼冲那个男生咯咯直笑:“我说小陆啊,你今天、一杯酒都、都不喝,有点不太合群啊……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小陆挠了挠后脑勺:“我不怎么喜欢酒。” 话音刚落,易然忽然挣开连晋,踉踉跄跄朝小陆走去,男生担心她摔倒,连忙扶住她,不料易然忽然捧住他的脸吻了下去。 居然还是法式热吻。 池芊看呆了。 脱口而出两个字:“我靠!” 小陆的脸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出来红得像热锅里的虾子,他推开易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易然露出一个带点傻气的笑,打了个嗝,身体一软,马上又睡了过去。 池芊急忙扶住她,恨不得给她浇瓶冷水。 她安抚小陆:“这货喝多了,别跟她一般见识,明天等她醒了我帮你好好教训她。” 小陆:“……嗯。” 趁他处于被强吻的懵逼状态,池芊朝连晋使了个眼色,两人带着耍完流氓却不负责的易然逃一般撤离了这里。 回家路上易然时不时发个酒疯,一会儿说要和池芊猜拳,一会儿要k歌,还让池芊给她唱小时候妈妈唱的摇篮曲。 池芊不会唱,但她打人很疼,在易然开口唱死了都要爱时,她伸手在易然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顿时把易然疼得眼泪汪汪。 易然:“呜呜呜……你欺负我。” 池芊:“闭嘴。” 易然:“…………” 她两眼一闭,果然不吱声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易然看着紫了一块的胳膊陷入沉思,她洗完澡去找池芊。 “你昨天对我动手了?” “嗯哼!” 池芊不再理她,而是放下手中的杂志,对身旁做俯卧撑的连晋说道:“你告诉她?” 连晋又做了一个俯卧撑:“你来吧。” 易然满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池芊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易然的脸顿时红得比猴子的屁股还热烈,比山上的杜鹃还艳丽。 她不可置信地捂着小脸儿:“不会吧!我真的强吻了别人?我不信,你在诳我!” 池芊:“不信你问连晋。” 易然将视线转向正直的连警官。 连晋做着俯卧撑:“她没骗你,是真的。” 随着话音落下,后花园骤然响起易然生无可恋的哀嚎:“完了完了!我的一世英名啊!” 老祖宗没骗人,喝酒果然会误事。 易然恐怕真的要社死了。 第29章 探望 下午余沉来接她拍广告,易然像只霜打的茄子缩在后座闭目养神,连话也不说了,没她活跃气氛,剩下的三个人几乎全程零交流。 池芊和连晋的关系缓和了很多,偶尔也能有说有笑,只是碍于余沉的立场不好多说,免得不小心暴露连晋的真实身份。 一行人各怀心事,很快到了拍摄现场。 导演烫了一头特别文艺的卷发,叼着个大烟斗,看到池芊满脸堆笑:“池小姐一看就是天生大明星,太上镜了。” 池芊心知对方在套近乎,客气地笑了笑。 游戏是幻想题材,设定有七大种族,池芊的角色是个用弓箭的女精灵,化好妆出来时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肤白腿长,面容姣好,身上的珍珠色裙子被灯光描摹出一圈淡淡的银边,把她衬得格外清冷,犹如现实中的精灵。 易然张着嘴感叹:“仙女啊!” 导演拿着对讲机指导她摆出pose,重点强调要仙气飘飘,要出尘绝艳。 池芊拍了一下午,拉弓上百次,快天黑时才收工,一套下来手都酸了。 导演给她看刚拍好的素材,十分真诚地夸道:“你真的很有灵气。” 池芊笑了笑:“关键是导演拍得好。” 回程时余沉要去公司一趟,叮嘱她为后天的节目录制做好准备:“上次塞了个萧采云,这次不知道会搞什么幺蛾子,你注意点。” 池芊心中了然:“知道了。” 美好的生活上次直播时数据很好,吊打一众综艺,特别是萧采云自导自演被打时,同接人数一度飙升至第二名的两倍还多,节目组尝到了甜头肯定会放飞自我。 余沉:“你明天去看孟小龙?” 池芊:“嗯。” 后续的工作安排很紧密,她想趁现在有时间去看看小龙,亲口答应过的事,不能食言。 余沉:“我派人去拍几条素材。” 池芊有些迷惑:“这有什么好拍的?” 副驾驶的余沉看了眼后视镜:“你负责做好人好事,我来做宣传,如何?” “算了吧,我不想被人说是作秀。” “慈善本来就是一场秀。” “余沉。”池芊微微蹙眉,语气十分坚定,“不要拿他们当工具,我不需要这些名声。” 她平时柔柔弱弱的,很少有这么硬气的时候,余沉有些无奈:“行行行,没想到你还是个活菩萨,那你自己把握。” 车窗外的街景霓虹闪烁,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在它们巨大的影子下,低矮破败的城中村宛如一个乞丐,在都市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生活在底层的人本就卑微如蝼蚁,为了虚名拿他们当工具人,未免太过虚伪。 身在底层难道就没有尊严,没有人格吗? 把余沉送回公司后,三人返回别墅。 池芊在收拾明天给小朋友们带的礼物,她托人买了批防水的鞋子,尺码各异,里面有层细密的羊绒,舒服又保暖。 以前拍摄时她在工地上干了一天,得知村子里的路不太好走,一到雨天全是泥水。 孩子们穿着进水的鞋子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经常把脚皮沤得发皱,别的季节还好,冬天又冷又湿,哪还有心思读书。 为此池芊让小龙挨家挨户问孩子们的尺码,买了一批可拆卸羊绒的鞋子。 第二天池芊起得很早,打算把鞋子搬进后备箱,却见连晋已经在忙活了。 她过去打招呼:“早上好。” 连晋抬起头:“怎么不多睡会儿。” 池芊将几个鞋盒垒起来,抱到后备箱叠好:“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干活。” 连晋:“我是大小姐的保镖,应该做的。” “谁说的,那可不行。” 池芊一脸严肃,拉来一张椅子,按着连晋的肩膀让他坐下,斩钉截铁说道:“我没把你当保镖,你是我的朋友。” 连晋:“我知道,我就是想帮你。” 池芊:“干嘛对我这么好?” 连晋:“……” 这下把小警察问住了。 他认真思考几秒,给出了一个非常模糊的答案:“大概因为你心肠好。” 池芊泄了气:“这算什么回答。” “别纠结这个了。” 连晋起身把椅子让给她,转身把剩余的鞋子搬到后备箱一件件码好。 他的背影宽阔又紧实,池芊坐在后面看得入神,好奇靠着他的背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忽然划过脑海的想法把她吓了一跳。 她连忙晃了晃脑袋。 池芊啊池芊,你怎么能馋别人的身子! 忙完的连晋拍着身上的灰尘,抬头一看,发现池芊的脸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你怎么了?” 池芊如梦初醒:“啊?” 连晋打开车库里的空气系统:“这里不太通风,你先出去吧,叫上易然,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出发了。” 池芊从椅子里跳起来:“哦哦。” 说完一溜烟跑了。 连晋看着她慌张的背影,感到有些疑惑。 早上八点出发,抵达村子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孟小龙早早在村口等待,见到她时像只撒欢儿的小狗一样兴奋地扑过来。 “小芊姐姐!你终于来了。” 池芊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这么想我啊。” “当然!想死你了。” 小龙拖着她的手带她挨家挨户送鞋子,村里的老弱妇孺纷纷留她在家吃晚饭。 小龙怕她被拐走,小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角:“说好要去我家吃饭,你可不能骗小孩。” 池芊嘿嘿一笑:“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小龙:“我会做荷包蛋!” 说话间池芊确实有些饿了,中午为了赶路只潦草吃了桶泡面,被小龙一说忽然有点馋。 “啊啊啊啊不要抓我!” 一阵嬉闹声从不远处的空地传来,易然在和村里的小孩玩老鹰捉小鸡,她的性格本来就有些孩子气,不久就和小朋友们打成一片。 倒是连晋孤零零地坐在墙角晒太阳。 他浑身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看上去不太好惹,小孩子一看到他就像看到活阎王,纷纷有多远躲多远。 池芊扯着他的袖子:“走,陪我去做饭。” 小龙年纪小,他爸爸又腿脚不便,池芊不忍心在旁边干看着,打算亲自给他们露一手。 她让小龙带着爸爸出去休息,自己撸起袖子洗菜,连晋在一旁生火,傍晚的余晖从窗户洒进来,为两人的身影镀了层温柔的金边。 “咳咳!” 连晋被柴火呛得一直咳嗽。 池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不忘幸灾乐祸:“南山小霸王,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连晋:“……” 他的表情闪过一丝尴尬,鼻子上沾着灰,池芊抬起手,用食指帮他擦干净。 连晋浑身僵了一瞬。 池芊立刻收回。 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 池芊把小龙叫来帮忙烧火,自己负责做饭,至于小警察……当他是吉祥物吧。 吉祥物从外面拿了张小板凳坐在小龙旁边,带了几个红薯,用锡纸包好扔进火堆,埋进灰里,等饭菜做好时烤地瓜也好了。 这种做法是小龙教的。 小心剥开锡纸,里面的地瓜热乎乎的,有点烫手,连晋用勺子挖了一勺吹凉,送到正在摆碗筷的池芊嘴边。 池芊啊呜一口吃掉。 “怎么样?”连晋用一种邀功的语气问道。 “好久没吃了,真好吃。” 两人正说着话,一旁的小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连晋,突然发问:“你们在谈恋爱吗?” 池芊,连晋:“……” 小孩子懂什么情啊爱啊,别乱说。 第30章 渔村 《美好的生活》第二期选在一个小渔村拍摄,池芊有些晕船,此时脸色煞白,正半死不活地靠着连晋的肩膀。 海面上的风浪比较大,船体不停摇晃,池芊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吐得只剩胃酸。 连晋随身带着保温杯,偶尔给她喂热水。 坐在后排的易然戳了戳余沉:“还要多久啊?再颠下去我怕小芊吃不消。” 余沉看了眼窗外的乌云,眉头紧锁。 “二十分钟。”他说。 易然唉了一声,伸手拍着池芊肩膀:“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池芊:“………唔。” 昨天在小龙家吃完晚饭后,几人连夜赶了回去,全程只睡了几个小时,加上她本来就有点晕船,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轮渡是节目组安排的,工作人员在他们登船时便架好了摄像机开始直播。 原本弹幕大军都在苏贝贝的分屛,见她露面,分流了不少来看热闹的观众。 【芊芊公主好辛苦啊】 【虽然我是个直女,但是看到她这么娇弱突然有些心动怎么破!我是不是要弯了】 【看看她身边的帅哥,你会直回来的】 【我记得这个小哥,他的气质好特别哦】 【雀食,他看上去比较硬朗】 【只有我一个人喜欢后座的帅哥吗?他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太戳我了!】 【后座好像是她经纪人】 【啊?居然有这么帅的经纪人吗】 【我真的好馋啊,池芊女菩萨送我一个】 【有没有发现经纪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池芊身上,妈的,瞬间脑补出了一场三角恋】 【啧啧,你是懂三角恋的】 【就冲他们的颜值我都能看一百集】 …… 轮渡缓缓停在码头,连晋低头在池芊耳边小声说道:“快醒醒,到了。” 原来池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睡眼朦胧地看了眼窗外,天空显得格外阴沉,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的湿度很大,有些黏腻,看样子将有一场暴雨。 她微微叹了口气:“真可惜。” 连晋:“嗯?” 池芊:“我的沙滩泳衣估计用不上了。” 连晋:“天气预报只有明天下雨,你不是要拍三天吗,还是有机会穿的。” 易然凑过脑袋:“还聊呢,赶紧走吧。” 一行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村子中心,这里有座蓝白色的小院子,是六位嘉宾的住处,其他随行人员则统一住在附近的民宿。 进门前余沉冲她说了声加油。 易然:“加油!我们会一直追直播的。” 连晋没吱声,他这人就是这样,人多的时候闷闷的,半天说不出一句暖心的话。 池芊拖着自己的两个行李箱,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进了院子大门。 生活官在前方等她。 “好久不见,欢迎来到美好的生活。” “你好,终于又见面了。” 生活官递给她一个耳麦,介绍道:“你是第四个到的,不过这次的房间不是先来后到,而是抽签,过来试试手气。” 池芊跃跃欲试:“我的运气一直不错。” 她从箱子里取出纸条。 【皮皮虾】 池芊顿时笑了:“皮皮虾我们走!” 生活官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池芊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你们不会坑我吧。” 生活官:“那倒不会,这里的每个房间都有代号,你的在那里,过去看看吧。” 池芊将信将疑,来到皮皮虾号房间。 这时从隔壁探出一颗脑袋:“嗨,小芊。” 池芊:“贝贝,你今天来得好早啊。” 苏贝贝把头发染成了粉红色,画着最流行的咬唇妆,漂亮得不像话,和她相比,刚才吐得昏天黑地的池芊显得格外苍白,用弹幕的话来说有种病态的美。 她瞅了眼苏贝贝的门牌号:“象拔蚌?” 苏贝贝:“嗯……不知道节目组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卫绪从对面的房间里出来。 她和这家伙也算老熟人了,之前拍《心跳的记忆》时还被对方坑过,这个仇她可一直记着呢,现在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 卫绪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到她面前,十分熟络地打招呼:“好久不见。” 池芊没好气地挤出两个字:“哼哼。” 苏贝贝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丝端倪,揶揄道:“你们俩这是有仇?说来听听。” 那期节目还要过几天才播,苏贝贝不知道很正常,池芊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给卫绪起了个外号叫老六。 卫绪:“……”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池芊走到他房间门口看了眼,门牌上写着【猫眼螺】,她好奇问道:“到底什么意思?” 卫绪猜测是他们接下来要找的食材。 《美好的生活》主打烟火气,以“真实”为噱头,越贴近生活越好,所以一切线索都跳不出一日三餐的范畴。 池芊查看剩下的三个房间。 分别是斑节虾,月亮贝,裙带菜。 看来和卫绪说的一样,都是些海产品。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响亮的说话声:“哥哥姐姐们,我尼古拉斯·柳皓又回来了!” 一个小伙子大摇大摆进来。 正是柳皓。 池芊脱口而出:“屁屁。” 柳皓:“哎呀!我就是睡觉的时候放了个屁,至于揪着不放吗,小芊姐姐,今天晚上吃什么呀?我都等不及了。” 生活官从门外进来:“你这孩子整天就知道吃,过来抽签。” 柳皓像只小鸟扑过去,给了生活官一个大大的拥抱:“我想死你们了!” 生活官推开这个半大小子:“不要撒娇。” 柳皓撇了撇嘴,从箱子抽出一张纸。 【裙带菜】 “咦?”他挠了挠后脑勺,“什么意思?” 生活官:“等人来齐后再公布。” 池芊问道:“还有谁没到?” 生活官:“孔凌。”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我来了我来了,谁在叫我?” 柳皓:“哟呵,说曹操曹操到。” 孔凌穿着一身露脐装,十分清凉,一看就是来度假的,她戏剧性地摘下墨镜,用一种浮夸的语气说道:“小皓子,还不向本宫问安。” 柳皓:“娘娘万福金安。” 这语气这姿态,活像宫里的公公。 生活官指着那间【月亮贝】告诉孔凌:“那是你的房间。” 说话间杜弘义从【斑节虾】出来。 他头发半湿不干,应该是刚洗过澡,说实话池芊也想洗澡,她在船上吐得晕头转向,出了一身虚汗,衣服早就打湿了。 生活官向众人解释这次的任务规则。 “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了,房间号就是你们要找的食材,出发吧。” 柳皓:“就这?” 孔凌:“没别的线索吗?我们去哪找。” 不等生活官开口,杜弘义率先说道:“我来之前去村子里溜达了一圈,这里有很多养殖户,养贝壳的,养虾的,都有。” 苏贝贝感叹道:“还是前辈靠谱。” 卫绪:“您有社交牛逼症吧。” 杜弘义不懂什么是社交牛逼症,他就是喜欢到处走走看看,用眼睛丈量这个世界。 有了他的指点,众人信心满满地出发了。 第31章 捉虾 六人分头行动,各自打听自己的目的地。 池芊因为身体不舒服走在最后。 头顶的乌云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像断断续续的鼓点,不时有路过的村民投来好奇的目光,想搭话却又因为普通话不好而作罢。 倒是池芊更主动一点。 她强打精神,热情地向村民问好,几次之后,越来越多村民和她聊了起来。 “请问这里有人养皮皮虾吗?”她问。 有个面容黝黑的中年妇女用蹩脚的普通话回道:“老三家里养了。” 池芊面带微笑:“能告诉我怎么走吗?” 对方指着前方的下坡路:“从这一直走到头再右拐,第二个路口左拐第一栋。” “好的好的,谢谢您!” 池芊按照阿姨的指示前去寻找,下坡路有点长,尽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腥咸的海风裹挟着大量水汽迎面吹来,使空气更加闷热。 池芊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个小渔村有个稍显文艺的名字,叫碧霞岛,位于东部沿海,距离最近的陆地大约四十分钟航程,岛上人口不多,都是些养殖户。 近年有不少网红来这里光顾。 有赶海的,环岛骑行的,拍照打卡的。 为此很多村民把自己的家改成民宿,准备大力发展旅游业,甚至联系电视台邀请他们来这里录节目,《美好的生活》因此应邀而来。 路旁有家白墙红瓦的民宿很是显眼。 院子里种着火红的三角梅,其中一枝越过白墙伸到了外面,海风轻轻一吹,花瓣飘飘然从枝头落下,极为写意。 “小芊,看这里!” 头顶有人叫她。 抬头一看,易然趴在二楼阳台朝她挥手,左右分别是余沉和连晋。 原来这里是他们住宿的地方。 易然冲她喊道:“我们晚上要去海边吃烧烤,不带你咯!略略略。” 池芊:“……” 这家伙趁她不在,居然过上了左拥右抱的生活,真气人。 仔细一瞧,连晋和余沉都换上了沙滩常见的花衬衫,易然也换了条碎花裙,分明一副来这里度假的模样,而她还要苦逼地做任务。 这么一想心里更不平衡了。 她跺了跺脚:“再刺激我就上来打你。” 易然仿佛沈腾附身:“你过来啊。” 池芊:“……” 一旁的连晋看她们斗嘴,眼底噙着笑。 倒是余沉比较有范,双手插兜,时刻保持着绅士形象,偶像包袱比天王老子都重。 直播间里的弹幕早就不淡定了。 【我靠,这姐们在拉仇恨?】 【左一个右一个,天啊,我只有做梦的时候才敢这么想】 【嫉妒死我了,快分我一个!】 【池芊都快气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气什么,卫绪不帅吗】 【停!只有观众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其实我觉得这两个小哥的姿色不比卫绪差,这是可以说的嘛~】 【前面的+1】 【这期节目简直就是颜狗天堂】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说来听听】 【去池芊的工作室应聘,不就可以每天看到她的经纪人?嘻嘻】 【好主意,走走走,组团投简历】 …… 因为有摄像机一直跟着,池芊不好耽误太多时间,稍微贫了几句便去做任务了。 连晋的视线追随,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同时余沉正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他,随后移开目光,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将烟盒递到连晋面前:“来一根?” 连晋客气回绝:“我不抽烟。” 说完转身回到房间。 易然托着腮:“连晋真是个好男人。” 身旁的人久久没有接话。 易然转头瞅了他一眼,发现余沉食指夹着烟,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发丝微乱,锁骨在衣领处若隐若现,或许是风太大的缘故,他的眼尾有些泛红,优雅中带着一丝羽毛般的脆弱。 易然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可惜了。 如果余沉不是宫决派来的人,她倒真想试试和对方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痛心疾首之际,手机忽然来了条消息。 【我最近想了很多,还是决定对你负责】 【陆景洪】 易然:“……” 大哥你谁? 她在脑海搜寻这个名字,一个青涩的少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记忆里。 陆景洪,小陆。 靠!不就是自己在酒吧强吻的那个小子。 小陆是她朋友带来参加聚会的,易然只和他见过一次,互相介绍完就没什么交集了。 怪她酒品不好,招惹上了这小子。 她回道:【酒后失态,不必负责,拜拜】 对方很久没有动静。 易然以为这事搞定了,回房间喝了口水压压惊,不久手机又响了一下。 【有空吗?我想当面和你聊聊】 易然:“……” 这小子怎么回事,仅仅接了个吻,怎么搞得他 们像滚过床单一样。 她不想和对方过多纠缠,索性没理。 打开直播软件,熟练切换到池芊所在的分屛,只见她已经找到了皮皮虾养殖场。 厂房里的灯光有些暗,池芊正在喂虾。 想要拿走老乡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对方提出条件,只要帮忙喂虾就可以送她一斤。 池芊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她提着绞碎的动物内脏挨个池子投放,不时发出感叹:“这些虾长得真大啊。” 池子底部趴着不少皮皮虾,目测有她手掌那么大,两只钳子的形状有点像螳螂,此时正在张牙舞爪地吃着食物。 池芊饶有兴致地自言自语。 “乖宝宝,多吃点,以后卖个好价钱。” 正在埋头干饭的皮皮虾:?? 我谢谢你。 在厂房里走了一圈,很快便喂完了。 厂主允许她自己抓两斤带走。 池芊双手合十:“谢谢,好人一生平安。” 她拿着对方准备的小竹篓,走到池子边跃跃欲试,将手伸进池子里时,皮皮虾举起两只大钳子不断后退,似乎要和她大战一场。 可惜它的威风在池芊面前丝毫不管用。 作为一名吃货兼厨娘。 她对食材的统治力可是s+级别的。 一眨眼的功夫,大约有十几只皮皮虾惨遭迫害,被丢进竹篓里不得翻身。 池芊将篓子递给厂主。 “我抓好了,你称称,应该是两斤。” 厂主大方表示:“不用,拿多少是多少。” 池芊再次感谢对方,提着今天的战利品美滋滋地回去,路上不忘哼首小曲儿。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 春风得意的她恐怕不知道弹幕炸了。 【别开口,自己人!】 【我算是知道上帝给她关上了哪扇窗】 【她知道自己唱歌跑调吗?】 【确认过眼神,是一起看喜羊羊的人】 【有点可爱怎么破哈哈哈哈哈哈】 【蠢萌的千金大小姐】 【我还以为这种富家千金小时候看英文纪录片呢,没想到跟我们一样看喜羊羊】 【有钱人也是人,谁小时候看纪录片啊】 …… 正在上坡的池芊顿住脚步。 差点忘了,皮皮虾怎么做来着? 她小时候家里穷,几乎不怎么吃海鲜,更没有实操的机会,只好求助万能的互联网。 拿出手机搜索“皮皮虾的做法”。 清一色是椒盐。 她粗略看了几眼,很快便学会了。 第32章 雨夜 微凉的雨滴打在池芊脑门上。 她抬起头,乌云似乎压得更低了,云层里传来喑哑的鼓点,是暴雨的前兆。 远处的海面波涛汹涌,水汽随风而来。 池芊连忙加快脚步,一路小跑,赶在大雨倾泻而下的前一秒躲进院子。 院子是露天的,卫绪撑着伞过来接她。 “巧了,我刚要出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 “这不是下雨了吗,我怕你没带伞。” “哇~好感动。” 卫绪把她送进公共休息室,在门口甩干伞上的雨水,没好气的说道:“我说池芊,你敢再敷衍一点吗,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池芊傲娇地哼了一声。 上次录节目被他背刺的仇她还记着呢。 卫绪没落到什么好话,摸了摸鼻子想要强行解释,雨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快快!” 孔凌一个闪身冲进院子,全身淋成了落汤鸡,身旁还有个柳皓在大呼小叫。 “这什么鬼天气!” 柳皓提着两个塑料袋进门,左手是新鲜的裙带菜,右手是孔凌带回来的月亮贝。 他身上还在滴水,放下东西后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换衣服。 另一边孔凌也回去了。 池芊有些后怕,还好自己跑得快,否则和他们一样被大雨浇个透心凉。 桌上放着四人的战利品。 池芊逐一清点。 皮皮虾,裙带菜,月亮贝,猫眼螺。 加上苏贝贝的象拔蚌和杜弘义的斑节虾,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在朝他们招手。 她看向门外:“贝贝和杜哥还没回来?” 卫绪正在逗竹篓里的皮皮虾:“没,应该被雨困住了吧,哎哟!嘶——” 他没忍住去摸虾背,被狠狠钳了一下。 池芊有些无语:“叫你手贱。” 被夹痛了的卫绪捂着自己的手指可怜兮兮地表示:“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说说看,我以前怎样?” “你担心我吃不上饭会帮我准备礼物,不像现在,看到我受伤都不管。” 池芊见不得大帅哥受委屈。 偏偏卫绪还长了张浓颜系标杆的脸。 她凑过去:“我看看。” 卫绪摊开手,嚯,连皮都没破。 “我说小卫同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还有,现在怎么不社恐了?” 卫绪底气十足地表示:“现在不一样。” 池芊有些好奇:“哪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不太熟,当然更收敛,现在有了共患难的交情,就是兄弟。” 池芊:“……”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就是直男中的战斗机。 稍微有点情商都不会说要和她做兄弟这种话,就算要攀关系,那也是姐妹才对。 不久苏贝贝和杜弘义先后回来。 终于能准备晚饭了。 海鲜讲究的是一个鲜字,用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就能最大限度地发挥食材的优势。 池芊稍加思索,很快把菜单敲定下来。 椒盐皮皮虾,白灼月亮贝,象拔蚌和猫眼螺切片和斑节虾一起煮粥,剩下的白灼。 再来道凉拌裙带菜,完美。 杜弘义还带回几个圆嘟嘟的青柿椒,虽然不够辣,但也足够做份青椒炒蛋。 打定主意后开工。 卫绪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这次的硬件设施比上次好很多,至少有煤气可以用,免去了烧柴的烦恼。 换好衣服的柳皓闻着味就进来了。 “做什么好吃的?” 池芊埋头剔着虾线:“就是些家常菜。” 说完忽然想起海鲜容易过敏。 她问:“咱们有没有人不能吃海鲜?” 卫绪和柳皓表示没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池芊还是让柳皓挨个去问问。 最终得到的回复是“ok,我们能行!” 期间其他人也想进来帮忙,但是灶台只有两个,食材也准备好了,只好作罢。 天色已晚,外面的雨下得稀里哗啦,锅里的海鲜粥在大火熬煮下冒着泡,池芊手持汤勺轻轻搅了几下防止粘锅。 卫绪用筷子打着鸡蛋。 各种声音和雨声结合在一起格外动听。 弹幕被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戳到了。 【呜呜呜,好温馨啊】 【思绪万芊yyds!都给我磕!】 【靠,这么快就有cp名了?】 【哪个鬼才想出来的,奖励一个鸡腿】 【麻鸭!谁看了不说一声好配】 【都给我磕起来!思绪万芊是真的!】 …… 易然在民宿里吃着农家菜,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因为这场大雨,原定的沙滩烧烤泡汤了,吃个花蛤还吃出了满嘴沙子,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到家了。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正在放着节目直播。 易然瞅了眼弹幕。 “思绪万芊是什么鬼?” 余沉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观众给小芊和卫绪起的cp名。” “哟呵!这你都知道。” 余沉吐了口烟圈:“很奇怪吗?” 他作为池芊的经纪人,自然会对她的动态了如指掌,否则也吃不了这碗饭。 易然竖起大拇指:“厉害。” “我饱了,你们慢慢吃。” 连晋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回到楼上。 易然托着腮对余沉说道:“他这人就是这样,不苟言笑,无趣得很,别介意。” 余沉微微一笑:“我倒觉得他很可靠。” 同在一条街的蓝白小院里,池芊和卫绪把做好的饭菜端进餐厅。 柳皓过来帮忙,夸道:“看上去真棒!” 池芊:“那是自然。” 不得不说柳皓这小子情商还不错,马屁总是拍得恰到好处,比某个铁直男强多了。 苏贝贝提议吃完饭一起玩狼人杀。 杜弘义婉拒:“你们玩吧,我不太懂。” 他是所有嘉宾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和小年轻们玩不到一起,就不凑热闹了。 卫绪见状也说不参加。 他给出的理由是明天要做任务,生活官这个魔鬼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不如趁现在好好休息,免得影响发挥。 柳皓听完顿时想起上次的悲惨遭遇。 “那我也不玩了。”他说。 这下只剩三个女生,玩不起来。 狼人杀就此告吹。 饭后由柳皓和孔凌负责洗碗。 外面的雨小了些,池芊坐在屋檐下的藤椅里,忽然想起一首诗句。 数点秋声侵短梦,檐下芭蕉雨。 这里没有芭蕉,但有热烈的三角梅,不知道易然他们怎么样了,会不会看直播。 在一百米开外的民宿,连晋正在房间做俯卧撑,面前放着一个手机支架,屏幕里正在播放视频,主人公是此时此刻的池芊。 他在心里默默计数。 镜头里忽然出现一个男人。 正是“思绪万芊”的另一个当事人,卫绪。 卫绪拉了张椅子坐在池芊身旁,拿出手机问她打不打游戏。 池芊摇摇头:“我不会。” 卫绪:“没关系,我可以带你。” 池芊想起不久前和易然双排时被骂坑货的经历,瞬间有些心虚:“我技术很烂的。” 卫绪挺直腰杆:“给对面加血都没关系。”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池芊再想推辞就没意思了,只好拿出手机和卫绪一起匹配。 她选了蔡文姬。 卫绪立刻选了铠。 游戏开始后池芊手忙脚乱地放技能,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没多久就挂了。 不久卫绪在围攻之下败北。 池芊:“……”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正想说不玩了。 谁知卫绪不信邪,非要再来一把,池芊只好硬着头皮和他一起双排。 果不其然又输了。 池芊双手合十:“对不起!我太菜了!” 卫绪捏了捏她的脸:“没事,我也很菜。” 这一幕被屏幕外的连晋看在眼里。 他动作一停。 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手机进了浴室。 不久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与此同时直播间多了条简短的弹幕。 ——【两个菜鸡没有未来】 第33章 惊喜 枕着雨声入眠,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院子里传来清脆的哨子声。 这是集合的信号。 池芊睡眼朦胧地洗漱完,在越发急促的哨声中匆忙出门。 除了柳皓,其他人已经到了。 生活官生龙活虎地站在院子中央,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打了激素。 “柳皓!”他大喝一声。 “来了来了!” 柳皓趿拉着拖鞋一路跑过来和众人汇合。 生活官寒暄道:“各位没睡醒?” 柳皓:“可不是吗,连鸡都还没起床。” 话音刚落,一只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从大门前经过,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生活官:“已经七点了。” 柳皓:“……” 就算是七点也很早! 孔凌举手提问:“这次不会又要晨跑吧。” 生活官:“用不着。” 大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谁知生活官又说:“这次环岛骑行。” 孔凌:“啊?救命——” 对于一向不爱运动的美少女来说,环岛骑行真的会要走她半条命。 生活官为此痛心疾首:“你小小年纪怎么能虚成这样,不行,今天必须动起来。” 他给众人下达了出发指令。 工作人员立刻推来骑行专用的自行车。 赤橙黄绿蓝紫,共六个颜色。 池芊选了浅蓝色的,戴好头盔便出发了。 昨夜下过一场雨,虽然停了,地面还是湿的,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水坑。 下了坡之后便是海边。 有条平整的水泥路环绕着整座小岛。 天空一碧如洗,火红的朝阳从远方的海平面升起,海水仿佛正在燃烧。 池芊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感觉自己的身心被海风洗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杂质,连晕船带来的后遗症也消失了。 “你太慢了。” 卫绪嗖一下从她身旁经过。 白色衬衫衣角翻飞,恰如十七岁少年。 池芊慢悠悠蹬着自行车,骑完一圈时整个人都轻松多了,恨不得多伸几个懒腰。 回到院子时孔凌还没回来。 生活官也不在。 她回房间洗了个澡,正在吹头发时哨声响起,吓得她小手一抖,吹风机哐当掉在地上。 急忙穿好衣服冲出房间。 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生活官旁边,看到池芊时朝她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池芊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符子西。 早知道飞行嘉宾今天会来,没想到会是自己的偶像,这也太巧了! 生活官见大家都在,说了通开场白。 “首先欢迎符子西参加我们美好的生活。” 符子西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大家,能参加这个节目是我的荣幸。” 他今天穿了件淡黄色的长袖衬衫,没系扣子,里面是件白色t恤,气质非常干净。 弹幕一片沸腾。 【靠,这期的飞行嘉宾居然是符子西】 【啊啊啊啊啊老公抱抱】 【小西的小虎牙好可爱啊~】 【打来橙色软件,一键t同款】 【雾草,这件衬衫+白t秒空,你们都是八爪鱼吗,给我留一件!】 【嘿嘿嘿,我抢到了,准备给男票穿】 【快收回这句话,我有红眼病】 …… 池芊的状态不比观众好多少。 她脑袋晕晕乎乎,根本没听清生活官说的话,心里都是符子西的身影。 过了不久,生活官催促道:“go!出发。” 池芊:?? 她刚才错过了什么? 卫绪凑过来:“兄弟,我们一起组队吧。” 池芊:“组什么队?” 卫绪:“赶海啊,中午要验收劳动成果。” 池芊:“哦哦。” 她以前看过不少赶海视频,一说就懂。 说话间其他人正要出发,池芊下意识去看符子西,只见他和苏贝贝有说有笑地出门了。 她顿时泄了气。 看来没机会和偶像一起赶海。 卫绪从厨房提了个红色塑料桶出来,朝池芊喊道:“别傻站着,走吧。” 池芊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赶海地点在小岛东侧,这里有条银白色的沙滩,风景优美,沙子十分细软,早上骑行时池芊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池芊没有赶海的经验,只在视频里见过。 她装模作样地在沙滩上找气孔,往里面喷盐,结果颗粒无收。 头顶的太阳越来越大。 卫绪从小水坑里挖出一只猫眼螺。 池芊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哇,厉害啊。” 卫绪:“必须的。” 因为出门前一时疏忽,没涂防晒霜,被晒了一会儿后皮肤都红了,池芊悄悄躲在棕榈树下遮阳,稍微凉快了一点。 不久,身后传来悉悉率率的声音。 回头一看,竟然是符子西在挖沙子,他拿着小铲子不停往下刨,里面似乎藏着东西。 池芊好奇地凑过去。 只见沙子里有个清晰的气孔。 好家伙,百分之八十是蛏子的老巢。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握紧拳头小声喊道:“快快快,就差一点了。” 符子西对准洞口往里面喷了点盐,里面喷出一股清水,不久一个蛏子被腌得冒出了头。 “哇!个头好大。” 池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目测这个蛏子有符子西的手掌那么长,算是比较大的个体了。 符子西看她两手空空:“你没带塑料桶?” 池芊老实回答:“在我队友那里。” “队友?”符子西有些迷惑,“不是说分头行动吗?你哪来的队友。” 池芊:“……” 看来被卫绪这家伙骗了,真的会被气死。 符子西告诉她,今天的比赛是看谁的收获最多,前三名会有奖励。 池芊:“排在后面的怎么办?” “会有不同的惩罚。” 得到回答的池芊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估计这顿罚免不了咯。 符子西把塑料桶递给她:“拿着。” “啊?这不是你的吗。” “反正你没工具,就当帮我拿一会儿吧。” 池芊闲着也是闲着,只好接过对方的塑料桶跟在旁边,尽心尽职地做个工具人。 符子西腿长,有得比较快,偶尔要停下来等她,每当这时池芊都会加快脚步追上去。 就这样停停走走,又挖到了一只月亮贝。 符子西倒退走了几步。 “生活官宣布规则时你是不是在开小差?” 池芊:“啊?” 符子西微微挑眉:“在想什么?” 池芊:“……” 这让她怎么说。 因为偶像忽然出现在面前太过激动,导致她自动忽略周围的动静,眼里都是粉红泡泡。 不不不,这样说太社死了。 毕竟是直播。 她只好找了个借口:“我有点耳鸣。” “耳鸣?”符子西眼里流露一丝关切,“要不要紧,是没休息好吗?” 池芊:“呃……嗯,昨天有点晕船。” 她被自己随口编瞎话的能力震惊到了。 好在符子西没多想。 他接过塑料桶:“换我拿吧。” 此时直播间闪过一条不起眼的弹幕。 【貌似符子西x池芊也挺好嗑的】 不说还好,一说激起千层浪。 直播间里蹲点的西米们直接暴走。 【退退退!我们小西不约】 【妈呀吃点好的吧,别什么都嗑】 【专注自家,抱走小西】 【笑死,这波属于登月碰瓷哈】 【不会吧,思绪万芊这么快就过气了?】 【思绪万芊锁死了,别带小西】 …… 两个当事人毫不知情,此时正围着一个小水坑观察落单的海星。 热烈的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 一旁的水桶里,太阳蟹挥舞着钳子。 似乎一切都刚刚好。 第34章 赶海 快到中午时太阳晒得不行。 池芊清点今天的收获。 只有一些蛏子、猫眼螺和月亮贝,还有只海星和几条被海水冲来的海带。 这么点东西,想要争前三名估计很悬。 距离截止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符子西看她裸露的手臂被晒红了,提议去树下乘凉。 池芊摇摇头。 她争取多找一些,不能让偶像受罚。 不远处有座黑色的礁石,里面通常躲着很多鱼和海贝,她拿着装满盐的瓶子蹲在石头旁边,视线不停逡巡。 头顶陡然覆上一片阴影。 抬头一看,符子西不知什么时候脱下了那件衬衫,双手撑开,挡在她上方,十分贴心地为她搭了个简易小帐篷。 池芊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惶恐。 作为一个铁粉。 怎么能让偶像因为自己被暴晒。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直播间的西米们肯定在骂她,毕竟她也想骂自己。 她连忙起身:“不用管我。” 符子西粲然一笑:“没关系的,我最近刚好想晒黑点。” 池芊:“因为新造型?” “算是吧,最近在拍的那部戏要再糙点。” 他说的是和夏梦搭档的《罪案实录》。 符子西在里面饰演刑侦支队副队长,人物比较硬朗,但又有柔情的一面。 他的外形虽然足够柔,气质却不够硬。 为了弥补这一点,每次拍摄前都要在脸上用很多黑粉,隔段时间就要补妆。 如今趁机晒黑点也挺好,省去掉妆的烦恼,也不至于让观众出戏。 池芊清楚这部戏对符子西的意义。 这是他的转型之作。 是从偶像到演员的跨越。 不管对符子西还是粉丝来说,付出再多都值得,毕竟机会永远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池芊想通后接受了他的好意。 她在沙滩上寻找海货们躲藏的窝点,符子西为她遮阳,最终又挖出了两个猫眼螺。 “真棒。”符子西说。 池芊直起有些酸疼的腰,“你也很棒。” 明明是鼓励,话里却透露着一丝疏离。 池芊始终把自己摆在粉丝的立场,会关心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但也仅限于此。 一旦越过偶像和粉丝之间的边界。 她会跑得比谁都快。 符子西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晦暗。 沙滩尽头有个小黑点在靠近,等到对方走到近前才发现是卫绪。 对方提着红色塑料桶和他们打招呼。 “你们收成如何?” “不多,只有这么点东西。” 双方互相查看战利品,发现相差不大。 这片沙滩产出最多的就是猫眼螺、月亮贝和蛏子,偶尔有些太阳蟹和搁浅的小鱼。 结伴回去的路上,卫绪问她为什么突然不见了,池芊理直气壮的表示:“是你自己太入迷,连我丢了都没发现。” 卫绪:“……” 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回到院子后他从厨房提了个桶,把自己的战利品分走一半交给池芊。 “喏,这是给你的。” 池芊摆摆手:“不用,我都没帮上忙。” 她虽然是和卫绪一起出去的,但是后来和符子西组队了,自然不能要人家东西。 僵持之际符子西出面解围:“分我的吧。” 他们是队友,于情于理都不能独占。 不久剩下四人先后回来。 其中就数柳皓的动静最大,他将晒得通红的胳膊伸到池芊面前:“你看我都脱皮了!” 池芊安慰他:“都一样。” 她自己还不是被晒得差点脱层皮。 生活官查看大家的收获。 杜弘义最多,一共二十八只。 其次是苏贝贝和卫绪,并列第二。 接下来是柳皓。 剩下的孔凌、池芊和符子西惨遭垫底。 池芊心里过意不去,向生活官问道:“我们会有什么惩罚?” 生活官和颜悦色:“不着急,大家都累坏了吧,先吃饭,吃饭再说。” 这次节目组给嘉宾准备了午饭。 池芊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自己做了。 碧霞岛的饮食习惯比较清淡,食物以海鲜为主,不过考虑到他们来自天南地北,也准备了一些适合大众口味的家常菜。 比如柳皓爱吃的梅菜扣肉。 孔凌的家乡菜溜肉段。 其中有道避风塘炒蟹深得池芊欢心。 酒足饭饱后,生活官来到众人面前,向他们宣布这次任务的奖惩制度。 “今晚节目组安排了一次沙滩烧烤。” “作为惩罚,准备工作交给孔凌、池芊和符子西,必须在下午六点前完成。” 池芊听完心里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什么惩罚,原来是准备烧烤。 生活官又说:“而这次的奖励呢,则是每人一张温泉酒店的体验券。” 他拿出三张用料考究的住宿券。 “杜老师,苏贝贝,卫绪,恭喜你们今晚可以住五星级温泉度假酒店。” 柳皓眼冒桃心:“哇——那我呢?” “第四名不奖不惩,不过可以自由活动。” “啊……” 柳皓肉眼可见地失落。 池芊安慰他:“自由活动多好啊,可以去岛上转转,不像我们还要干活。” 生活官交代完任务就离开了。 众人回屋休息,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池芊草草冲完凉倒在床上,在太阳下晒了一上午,现在只想裹着被子吹空调。 胳膊和小腿火辣辣地疼。 她抹完身体乳,拿出手机去超话签到。 随后浏览起了帖子。 不久一条说说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我的问题吗?看到小西对池芊这么照顾,我很酸,就像男朋友出轨一样膈应】 池芊心里咯噔一下。 点进对方主页,里面全是符子西相关。 其中有不少特别过激的梦女发言。 骂过夏梦,因为她饰演符子西的女友。 也骂过另一个女子偶像团体的舞担,因为人家和符子西合作过一次舞台。 更离谱的是骂萧采云,因为她是符子西同一个公司的师妹。 符子西还没出国时在嘉艺娱乐当了五年练习生,当时公司里签了不少童星,很多都不知去向了,熬到现在还没走的只有符子西和一个糊穿地心的萧采云。 这也是萧采云被骂的原因。 在梦女眼里,从小认识也是一种罪。 池芊虽然不喜欢萧采云,但是这个被骂的理由太离谱了,又往下翻了几条,都是些相似的言论,戾气很大,索性退了出去。 临时看了眼那人昵称。 【压着小西的胳膊睡午觉】 池芊:“……” 这个昵称在一众狂热粉里不算太出格。 她以前看过更逆天的。 不过这事提醒了她,以后在镜头前一定要注意和符子西之间的分寸,庞大的粉丝群体总有比较偏激的,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她自己也是一个粉丝。 没那么狂热。 但是多少能和对方稍微共情。 花费那么多精力去喜欢一个男生,结果对方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个女生身上,对有些粉丝来说可能会比较失落吧。 和符子西保持距离,是她对双方粉丝的温柔保护……虽然她可能没什么粉丝。 第35章 篝火 睡到下午四点时孔凌来敲门:“小芊,你醒了吗?准备出发了。” 池芊从被子里探出头,含糊应了一声。 收拾好出门,孔凌和符子西正在院子门口聊天,她下意识站在孔凌身旁:“出发出发!” 去往沙滩的路上有意和符子西保持距离。 沙滩有块专门开辟出来的烧烤场,节目组租了其中一个位置,另外还给了他们五百元作为采购经费,平摊下来人均七十一元。 确认场地后,几人前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池芊列了一条长长的清单。 首先是油,烧烤料,锡纸这种必需品。 再去蔬果区买了些适合烧烤的茄子和金针菇,孔凌提议要吃包菜,顺手拿了一颗。 池芊问符子西:“你有喜欢吃的吗?” 符子西推着购物车:“我都行,不挑食。” 说话间孔凌又拿了捆韭菜。 把想要的拿完,几人转战肉禽区。 这家超市规模不大,可供选择的新鲜肉类并不多,池芊拿了鸡翅后竟不知能买什么。 最后在冷冻柜拿了几袋冻品。 包括牛排和鸡柳。 转到水产区,这里的海鲜倒是很多,拿了鱿鱼和大虾,再捞了几斤扇贝,齐活。 买完大蒜和粉丝,转身看见符子西从酒水柜里拿了一提罐装啤酒。 嗯,烧烤和啤酒才是最配的。 采购途中孔凌一直拿着手机按计算器,生怕超预算,今年物价略有上涨,光两斤鸡翅就差不多花了五十,不省着点用根本不够。 后续又买了两斤牛肉,勉强把花费控制五百块钱,最后剩下三块被孔凌用来买馒头。 用她的话说烤馒头片是永远的神。 结束后返回烧烤场,其他四人已经到了。 柳皓表示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海边运动一下,便撺掇卫绪他们一起玩沙滩排球。 此时将近五点,太阳没那么大。 红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和漫天紫霞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烧烤场提供了准备阶段的厨具。 池芊把牛肉切成长条,放在一旁用调料腌制,鸡翅洗净,在表面划几刀。 孔凌作为厨房小白,自告奋勇去洗菜。 符子西负责给池芊打下手,帮忙切个馒头片,或者递个酱油,总之不能在镜头前闲着。 这届观众很严格。 要是哪里做得不到位容易挨骂。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所有食材终于准备好了,孔凌去叫柳皓他们回来,池芊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发现不远处迎面走来一群熟人。 易然和余沉朝她挥了挥手。 连晋则走在后面。 他们在场地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不久又有很多其他嘉宾带来的随行人员出现在烧烤场。 原来是节目组安排的。 生活官在耳麦里雀跃表示:“surprise!” “这是在干嘛?” 刚回来的柳皓看到场地里这么多人有些懵了,他的助理在不远处和他打招呼。 柳皓想要过去和他们聊天,又顾忌到现在是直播,乖乖坐回了嘉宾所在的位置。 生活官走到镜头前。 “如你们所见,今晚是场聚会,为此我要特地感谢碧霞岛村委给我们提供的支持。” “碧霞岛是东海上一颗美丽的明珠。” “这里有物美价廉的海鲜,细腻的银白色沙滩,还有清澈的海水和纯天然的温泉。” “当你累了倦了,请来碧霞岛。” “沉醉于心灵的码头,停泊万千美梦。” 生活官说完,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池芊真心佩服生活官。 不愧是国内著名的节目主持人,打广告时情感真挚,一气呵成,谁听了都会疯狂种草。 接下来是表演时间。 村委安排了当地特色的剧目,随着一声令下,场地中央燃起一座篝火。 黄昏降临,男女老少围着篝火唱歌舞蹈。 苏贝贝是女团成员,本就热爱舞蹈,在气氛的烘托下忍不住加入表演人群。 镜头下的她舞姿流畅,身形纤长。 宛如一只白鹤。 一舞终了,苏贝贝意犹未尽回到座位,随着表演人群退场,接下来是用餐时间。 村民推车带着处理好的食材发放给众人。 当然嘉宾除外。 池芊:“……” 只有他们三个苦力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池芊给串好的韭菜刷上油,和娃娃菜金针菇并排放在烤架上,另一边放上腌好的牛肉。 其他人也都自己动手。 烤鸡翅的,烤豆腐串的,全凭自己喜好。 符子西给大家发啤酒,轮到卫绪时被拒绝了,他说:“我酒精过敏喝不了。” 池芊第一次见到不能喝酒的人。 虽然这不算什么怪事,但一直以来只闻其名没见过真人,不免有些好奇。 她问:“那你能用酒精湿巾消毒吗?” 卫绪给面前的鱿鱼翻了个面:“非必要不会用,有次盖在手上很快就长了疹子。” 池芊:“这样……” 这么想还挺麻烦的。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过敏体质,自从换成了池芊的身体,很多东西都要重新适应。 哪天抽空做个体检好了。 吃到中途,杜弘义带着酒去找他的助理。 柳皓也溜走了。 池芊想起易然在路上时一直对沙滩烧烤心心念念,忍不住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眼。 余沉和易然有说有笑。 只有连晋在认真摆弄烧烤。 她走到对方身旁坐下:“给我加副筷子。” 连晋抬起头:“吃蒜蓉茄子吗?” 池芊:“吃。” 易然问她:“你不和其他嘉宾一起吗?”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连晋往对半切开的茄子里撒上蒜蓉,葱花和小米辣,态度极为认真。 虽然不说话,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不久茄子烤好了。 池芊鼓起腮帮子吹着热气,发现摄像小哥眼巴巴看着自己,这里谁都在度假,只有摄像还坚守在工作岗位上,太惨了。 她心一软,面对小哥冒出一句话。 “你现在饿不饿?” 本来是一句常见的询问。 不过因为是对着镜头说的,给屏幕外的观众造成了池芊在和他们对话的错觉。 弹幕开始跑偏。 【我的妈呀,我要沦陷了!】 【呜呜呜语气好温柔,我不行了】 【从今天起池芊是我老婆~】 【什么你的老婆,明明是我的老婆】 【好家伙,盗妻人是吧?】 【那只茄子看起来很好吃,快炫我嘴里】 【馋死我了,准备点外卖了】 …… 举着摄像机的小哥对池芊摇了摇头,万一画面出现晃动被扣奖金岂不是亏死。 池芊只好不再管他。 埋着头开开心心干饭。 有连晋这个劳模,她终于不用时刻盯着食材熟没熟了,他好像被按下了奇怪的开关,忽然热衷于投喂她,像是生怕她吃不饱。 第36章 魔怔 像这种二十四小时直播的节目,同接人数最高时是中午和傍晚,几乎都是饭点。 其他时候在线的大多是粉丝。 烧烤进行到下半场已经是八点多了,正好是吃完晚饭瘫在沙发里摆烂的时间,拿着手机看直播的不在少数。 按照过去的数据,观看人数最多的是苏贝贝,今天却被符子西反超了,不过差距很小。 这两位都是当红偶像,号召力极强,有这样的数据不奇怪,反而是池芊的表现有了很大进步,居然越过其他人一举夺得第三名。 正在监测数据的导演组感到稀奇,将注意力转移到池芊的分屛上,才发现大多数观众都是冲着她身旁的两位男士来的。 此时的弹幕堪称大型花痴现场。 【好喜欢这两个小哥,希望能常驻】 【常驻+1】 【有没有人知道寸头小哥的来历?】 【据说是池芊的保镖】 【哇,突然想起一本小说】 【前面的,快交出你的书单】 【《影后的贴身保镖》看过没有?没看的赶紧去看,又苏又虐又爽,看完直接升天】 【这本我看过!能影视化就好了】 【别,现在的改编环境你又不是不知道】 【影视化=毁小说】 【那倒也是,不过能拿池芊和保镖小哥代餐哈哈哈哈哈,节目组给帅哥多点镜头啊】 …… 节目组收到了观众的要求,给摄像小哥下达指令:多拍点池芊和保镖的互动,怼脸拍。 摄像小哥心领神会,将镜头拉近。 池芊本就是天生电影脸,唇红齿白,细腻白皙,在高清特写下美得惊心动魄。 连晋也不遑多让。 他骨相极好,下颌线硬朗,不管什么角度都能抗住,更难得的是他举手投足间透露的气质,疏朗清贵,眉宇间又带着点攻击性。 放眼整个娱乐圈找不出第二款。 甚至连下位替代都没有。 这样一对璧人出现在镜头前,任谁看了都会感到赏心悦目,更别说那些资深颜狗。 篝火晚会结束后,众人离场。 余沉和易然先行回到民宿,由连晋负责把池芊送回小院,长长的坡道洒满月光,海风习习,池芊脱口而出:“夜凉如水。” “水到渠成。” 池芊:“……啊?” 下一秒反应过来对方在和她玩成语接龙。 “成千上万。” “万事如意。” “意有所指。” “指鹿为马。” “马到成功。” “功成身退。” “退避三舍。” “舍身取义。” “义薄云天。” …… 两人使出浑身解数,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服输,弹幕也玩起了这个游戏,一时间整个屏幕飘满了四字成语。 转眼到了院子门口,柳皓正和孔凌嘻嘻哈哈,见她回来亲热地叫了声:“小芊姐姐!” 池芊应道:“哎。” 她和连晋道别:“回去睡觉吧,晚安。” “晚安。” 连晋说完便离开了。 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里的环境很像偶像剧取景地,两人的外形又很搭,很多观众有了在看剧的既视感。 池芊回到院子和柳皓他们聊了会儿,不久便回到房间休息,明天是这期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不知节目组会安排什么任务。 洗漱完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去超话签到。 白天那个帖子还挂在前排。 仅仅半天,评论多了八百多条。 池芊好奇地点进去,想看看大家在讨论什么,发现博主和别人吵起来了,相当激烈。 其他人劝她离偶像的生活远一点,离作品近一点,她回道:【我花了钱,凭什么要受这种气,偶像不能谈恋爱难道不是共识?】 池芊:“……” 别说符子西现在没女朋友,就算有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只要没有刻意欺骗,于情于理都不该被骂。 而且这人只骂女方,仅仅只是合作过也要骂,属实是追星追到魔怔了。 池芊评论她:【宝子冷静点,小西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人就一定有社交,免不了和异性接触,平常心对待比较好。】 发送后便退了帖子,继续浏览其他动态。 最近超话讨论最多的是《美好的生活》,其次是《罪案实录》和《心跳的记忆》路透。 池芊算了算时间。 距离《心跳的记忆》播出不到两天。 这时通知栏跳出一条消息,原来是刚才那个博主回复她了。 【冷静?我怎么冷静!如果哪天小西谈恋爱,我一定会杀了那个女的全家!】 池芊差点被这扑面而来的戾气掀翻。 她看着这条消息,一时语结,在回复框写写删删,最后选择作罢。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事等着她去做。 不值得和对方浪费时间。 当天晚上,沉睡的她久违地做起了噩梦。 梦里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对她举起刀不停叫嚣:“谁让你抢走我的小西,贱人!” 锃亮的匕首捅进她的心脏。 池芊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 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四周一片寂静,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三点零五分。 距离天亮还有很长时间,她躺回被窝准备睡个回笼觉,哪知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梦里的场景很快便模糊了。 但那份恐惧还在。 她想起遭遇车祸的那晚,被卡车撞飞的瞬间,心中涌起的也是这份相同的恐惧。 她太怕死了,任何可能伤害她,让她疼痛的东西,都让她感到害怕。 此时连晋的存在便显得更为可贵。 他是唯一一个为了保护她而出现的人。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连晋的聊天记录,最下方是连晋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但就是这个字在黑夜中给了她勇气。 她和连晋的聊天记录很短,出现最多的字眼是【你在哪】和【我在外面等你】。 好像他永远在找她,永远在等她。 也许是她自作多情了吧。 池芊自嘲般想道。 连晋会出现在她身边是因为任务,结束后便会离开,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关掉手机,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入睡。 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后,床上的动静终于停止,她呼吸平稳,没再做奇怪的噩梦。 第二天早上,生活官的哨声准时响起。 新的任务开始了。 池芊顶着黑眼圈出门,满脸写着“开心”。 符子西关切道:“昨晚没睡好?” 池芊:“嗯……” 孔凌:“可能是吃多了,积食影响睡眠。” 池芊:“也许吧。” 杜弘义,苏贝贝和卫绪作为前三名,昨晚有幸住在温泉酒店,此时还没回来,柳皓快要酸死了,非说节目组偏心。 生活官:“给了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柳皓:“哼!” 姜还是老的辣,在斗嘴这方面,缺少社会毒打的柳屁屁永远不是生活官的对手。 第37章 比赛 外面响起一串脚步声,卫绪回来了,他看上去神采奕奕,精神头十足。 柳皓又开始酸了:“看来这温泉真养人。” 卫绪特别实诚:“确实还不错,你们有机会可以试试,泡几十分钟什么疲惫都没了。” 柳皓:“下次一定。” 不久杜弘义和苏贝贝先后回来。 生活官向他们宣布最后一天的任务。 【划船比赛】 六位常驻嘉宾分成两组,每组三人,两人负责划船,一人在岸边给队友递球。 节目组在海面搭了个平台,上面放了两个水桶,投球最多的那组获胜。 胜利者将获得节目组提供的豪华午餐。 败者则自己在家做饭。 柳皓举手提问:“请问午餐有多豪华。” 生活官:“你赢了不就知道了?” 组队环节通过抽签决定,符子西作为飞行嘉宾,可以自由选择加入哪一组。 箱子里的球分为红蓝两色。 抽到红方的是卫绪,杜弘义,孔凌。 蓝方是池芊,柳皓,苏贝贝。 生活官问符子西:“选择红方还是蓝方?” 符子西想也不想地回答:“我选蓝方。” 生活官:“为什么会选蓝方?” 符子西:“因为池芊做饭好吃,万一输了也不至于饿肚子。” 这倒是大实话。 卫绪那组没一个会做饭的,更别说还有孔凌这个厨房杀手。 众人在餐厅吃过节目组提供的早饭,各自回到房间准备,有了昨天的经验,池芊拿出防晒霜不要钱似的往身上涂。 到了海边,阳光正盛。 一红一蓝两个大塑料筐被放在沙滩上。 不远处的平台有两个水桶。 生活官让他们按照颜色各就各位。 池芊发现塑料筐里没有球,而是一堆装在泡沫袋里的半成品,需要手动组装。 两个人划船,一个人在岸边组装零件。 这也意味着在相同的速度下,池芊这一队天然具有优势,因为他们有四个人。 孔凌向生活官抗议。 “他们比我们多一个人,这样不公平。” 生活官解释道:“因为人数不同,双方的积分规则也不同,红方投进一个球算1分,蓝方算0.6分,这样公平吧?” 孔凌这下满意了:“可以。” 红方派出卫绪和杜弘义负责划船。 蓝方则派出了柳皓和符子西。 双方人员走到沙滩边,坐进早就停好的皮划艇里,负责组装零件的池芊和苏贝贝动作迅速,很快就装好了13个。 孔凌这边慢一点,同时间里只有7个。 生活官手里握着计时器。 上面数字不停跳动。 到了截止时间,他吹响口哨:“停!” 最终成果是红方32个,蓝方60个。 进行到下个环节,双方把球装进袋子里递给早早在船上等候的队友。 生活官站在水里:“各就各位——” 一声哨响。 双方立刻划动船桨朝平台驶去。 四人对皮划艇都不熟,平时看上去难度不高的运动,一到实操便发现其实很难。 杜弘义和卫绪的船在水里打了几个转。 柳皓和符子西也没好到哪去,因为两人的频率不同,慢得像乌龟一样。 在经历了落水,被洋流冲走等一系列乌龙后,蓝方终于到了平台下方,符子西和柳皓拿出袋子里的球朝蓝色水桶掷去。 球的重量有点轻,投了几次都翻车。 池芊紧张得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这时红方的卫绪和杜弘义也到了,杜弘义手法很准,每投必中,看上去平时没少打篮球,相比之下卫绪就逊色多了。 为了不浪费,投球工作交给了杜弘义。 放观蓝方这边,在经历几次失败后,符子西逐渐习惯了塑料球的手感,投了几次都中了,柳皓见状心安理得当起了甩手掌柜。 紧张的投球还在继续。 红方因为球少,很快便结束了。 全场焦点集中在符子西身上,他怀中抱着还剩一半的蓝球,看准距离掷了一个,球在桶口边缘骨碌碌打转,最后掉了出去。 弹幕纷纷在给他喊加油。 【啊啊啊啊好紧张】 【小西冲啊!下一个必中】 【我愿献祭自己的抽卡小保底给小西分点欧气!小西放心投,冲冲冲!】 【姐妹太狠了,居然献祭小保底】 【不至于不至于,虽然很想小西嬴,但还是自己的小保底比较重要哈哈哈哈】 …… 一个,两个,到最后第二十三个。 符子西终于投完剩下的球。 海面忽然响起冲锋艇的轰鸣声,生活官戴着墨镜极为拉风,随后在驾驶员的带领下来到平台,当众清点红蓝双方的战果。 不久生活官宣布。 “红方一共投进22个球,获得22分。” “蓝方投进38个球,获得22.8分。” “恭喜蓝方以0.8分之差获得这场胜利。” 这个喜讯通过耳麦传来,岸边的池芊和苏贝贝开心地蹦起来,互相抱在一起。 “太好了,终于不用做饭了。” 天知道池芊为了节目下了多少次厨。 回程又是一番折腾,符子西和柳皓回到岸边时像只落汤鸡一样滴答淌水,好在天气热,太阳又毒,不用担心着凉。 众人回到院子换衣服。 一切妥当后快到午饭时间了。 蓝队的四人按照指引来到碧霞岛最有名的海鲜大排档,老板热情地接待他们。 柳皓小馋猫拿着菜单,这也想吃,那也想吃,哥哥姐姐们便把点菜的重任交给他。 等菜途中柳皓说道:“过完今天,下次见面又要等很久了,真舍不得你们。” 苏贝贝打趣道:“真的吗,你是舍不得我们,还是舍不得小芊姐姐做的菜呀?” 柳皓一脸严肃的表示:“舍不得你们。” 经过这两期的相处,嘉宾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了,柳皓现在年纪还小,对友情看得比较重,娱乐圈是个大染缸,能遇到合得来的朋友不容易,因此越到分别越舍不得。 随后他抬起头笑嘻嘻表示:“如果回去后还能吃上小芊姐姐做的菜就更好了!” 池芊:“……” 这小子居然给她来了手图穷匕见。 “我们不是加过好友吗,你要是想我可以给我发消息,到时候给你做好吃的。” 柳皓的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太好了!” 符子西是临时参加的飞行嘉宾,还没和其他人加过好友,苏贝贝拿出手机和他互换联系方式,池芊和柳皓也加入其中。 向符子西发送添加请求后很快通过了。 他的昵称叫“west”,头像是一张冰天雪地的风景照,看样子是南极。 符子西喜欢旅游,以前用微博发过在南极破冰船上的照片,那时池芊还感叹过她偶像真酷,没想到今天竟有互加好友的一天。 填备注时,她下意识想写“小西”。 随后反应过来现在是直播。 便中规中矩地填了符子西的名字。 第38章 收工 饭后几人返回院子,刚进门便听见厨房里传来油锅噼里啪啦的声音,其中伴随着孔凌的尖叫:“快快快,快盖上锅盖!” 一道黑影冲了出来,是大帅哥卫绪。 他那张俊脸沾了黑色锅灰,看上去脏兮兮的,有点可怜,见到池芊像是见到救星。 “活菩萨来帮个忙。” 他一把抓住池芊的手腕带去厨房。 杜弘义站在煤气灶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表情凝重得像在拍电影,不愧是影帝。 孔凌扑过来:“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呜。” 厨房里乱七八糟,像被炸过。 池芊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她走到杜弘义面前:“咳……杜哥,我来做吧,你们去外面等我半小时。” 杜弘义有些尴尬:“麻烦你了。” 把人遣走后,池芊面对这一地残局默默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没能逃脱做饭的命运。 揭开锅盖,里面是烧焦的海白虾。 她全部倒掉后把锅放进水槽里洗干净。 菜板上有些切好的大蒜和青椒,从成品来看刀功不太行,一旁的塑料袋里装着盒没开封的鸡蛋,还有些别的食材。 她的视线扫过角落里的电饭煲,发现有点不对劲,打开盖子一看,没按煮饭键。 池芊:“……” 真的被打败了。 这时门口闪过一个人影,卫绪过来问她要不要帮忙,池芊回绝了。 多个人碍手碍脚,不如自己一个人做。 被拒绝的卫绪不肯走。 他拉了张椅子靠着墙坐下:“做饭多无聊啊,我陪你聊天吧。” 池芊心想陪你聊天也不见得多有趣。 碍于摄像头在旁边,她没把话说出口。 卫绪问她节目录完后有什么打算,池芊想了想,对自己的工作安排有些记不清了。 工作上的事一直由余沉负责,她通常只需要等通知,便说道:“我要回去问问。” 卫绪趁热打铁:“要是有空的话一起打游戏啊,下次一定带你上分。” 池芊:“真的?你不是在吹牛吧。” 卫绪的技术她已经见识过了,很菜。 弹幕和池芊达成一致。 【卫绪别挣扎了,就这技术还想带妹】 【哈哈哈哈两个小菜鸡太可爱了】 【思绪万芊给我支棱起来!】 【笨蛋情侣……我磕了~】 【大家磕归磕,千万别上升真人哦】 【当初你们磕女明星x保镖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都在kswl,怎么换个人就不行】 【人类的本质是双标】 …… 午饭好了,匆忙中只做了三道菜。 青椒炒蛋,上汤豆苗,小炒牛肉。 孔凌进来拿碗筷:“谢谢你救我狗命。” 要不是池芊,恐怕他们三个会被饿死。 符子西和柳皓在活动室下跳棋,苏贝贝不见踪影,柳皓说她回房间了。 下午该收工了,池芊想回去收拾东西。 柳皓喊她:“小芊姐,来下棋吗?” 符子西手持棋子看向她。 她忽然想起超话里的帖子,又想起自己打定主意要离符子西远点,便回绝了。 符子西不动声色地把视线移向棋盘。 池芊的心像被拧了一下。 她连忙回到房间,担心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会引发误会,但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耳麦里传来生活官的声音。 “各位,该集合了。” 出门时刚好撞见孔凌从餐厅出来,卫绪端着碗倚在门口吃得正香。 生活官站在院子中央说道:“感谢各位嘉宾的辛勤付出,你们辛苦了,节目组为了表示感谢,特意给大家准备了一份礼物。” 柳皓眼睛都亮了:“什么礼物?” 工作人员端来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七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表面用天鹅绒包裹,看上去价值不菲,生活官示意他们一人一个。 打开一看是枚造型别致的胸针。 “这是由卡芙珠宝给节目赞助的礼物。” “卡芙珠宝,潮流,轻奢。” “女孩们的第一款珠宝,就选卡芙。” 生活官麻利地说完广告词,向众人宣布《美好的生活》第二期顺利落下帷幕。 柳皓:“收工咯!” 说完凑到池芊面前眨着狗狗眼,“小芊姐姐,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池芊:?? 她怎么想不起来和这小屁孩有过约定。 柳皓见她忘了,气鼓鼓表示:“中午在饭桌上说好了要给我做好吃的,你想反悔?” 池芊:“这个啊……没问题,等我通知。” 柳皓:“嗯嗯!就知道你最好了。” 孔凌听见他们的对话,也想分一杯羹。 “听者有份,小芊姐带我一个。” “行,到时你和柳皓都来。” 互相聊了几句后各自回去收拾。 池芊拖着行李箱出门,逐一和其他人道别,最后来到了符子西的门外。 符子西给她开门,表情稍微有点淡。 池芊心想完了。 对方肯定以为她讨厌他。 她干巴巴的笑了笑:“我先走了,再见。” 符子西:“再见。” 对话言简意赅。 池芊拖着行李箱离开院子,心想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想了一遍没想通,抬头时发现已经到了易然他们住的民宿。 门口的地面落满三角梅。 她走进院子,凑巧撞见余沉。 对方拉着行李箱,做足了准备,想必刚才正在看直播,知道她已经收工了。 她问:“连晋和易然呢?” 余沉:“马上下来。” 院子里放着几张咖啡桌,池芊把行李箱放在一旁,坐了下来,余沉见状坐在对面。 “你好像玩得很开心?” “嗯,柳皓他们都很好相处。” “不过你真的要邀请他们回家吃饭吗?” “当然了,答应过的事不能食言。” 余沉听完顿了一下。 他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青色烟雾在三角梅下徐徐腾起,连阳光都变得不太真切。 “我能不能也参加呢?” “啊……你也想来?” 余沉轻轻弹了下烟灰:“有这个荣幸吗?” “当然可以,到时我叫你。”池芊说。 她对余沉虽有所戒备,但对方目前没做什么出格的事,还不至于让她主动排挤。 行李箱拖地的声音传来。 连晋和易然先后到了,一行人在前台办理退房,来到停车场。 易然上车后感叹道:“这地方真不错。” 池芊:“怎么舍不得走了啊?” 易然:“是啊,下次来这泡温泉怎么样?” 池芊托着腮看着阳光明媚的窗外。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来,沙滩阳光更适合谈恋爱,才不要带上易然这个咋呼的小妖精呢。 第39章 纷争 回程的船上,池芊果不其然又晕了。 四十分钟的航程一半时间在吐。 她靠在连晋肩上,恍惚中说了句:“幸好有你在,不然我要哭死。” 连晋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她没有多想。 她实在是太难受了,那句话也是当前的真心话,发自肺腑,比钻石还真。 下船时甲板有些摇晃,连晋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像在牵个小朋友。 她和连晋有着二十公分的身高差,勉强能够到对方下巴,倒是靠着肩膀时挺方便的。 有时她会想连晋究竟吃什么长的,怎么这么高,后来一想到他外婆总催他喝骨头汤,似乎找到了答案,果然吃什么补什么。 她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感到如芒在背。 一种被窥视的恐惧袭上心头。 对方的视线犹如蛇信在她身上游走,寒凉如冰,所到之处惊起一阵颤栗。 连晋发现她的手突然变得冰冷,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池芊回过头,身后除了正在说笑的余沉和易然,只有同乘一艘船的旅客。 那个不怀好意的窥视者究竟是谁? 难道是她的错觉…… 余沉发现她看着自己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在想什么呢,晕得厉害?” 池芊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嗯。”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四个多小时,余沉提议改签到明天:“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逞强,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池芊微微皱眉:“不会耽误工作吗?” 余沉:“你说呢?你的工作是我安排的。” 池芊:“哦。” 那倒也是,有余沉在怕什么。 他们打车去机场附近的酒店住下,池芊一进门就倒在床上,耳鸣得厉害。 易然担心她撅过去,给她烧了壶开水。 “这次的反应好像比上次还严重。” “……是啊。” “幸好改签了,要是在飞机上晕倒,那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小然。” “怎么了?” “让我静一会儿,现在难受。” “哦哦,那我先出去了,有事电话找我。” “嗯。” 易然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轻轻关上门。 出去时被靠在走廊的人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连晋。 她怕吵到池芊,小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吓死我了。” 连晋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她怎么样?” “放心,不碍事,睡一觉就好了。” “嗯,你也回去休息吧。” “怎么?你打算在外面守着啊?”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想去看消防通道。” 易然比起大拇指:“专业。” 池芊没听到门外的对话,她盯着旋转的天花板,心想以后再也不要坐船了,真遭罪。 不过这样一来碧霞岛也不能再去了。 那里走不了陆路,只有轮渡。 想和男朋友去小岛谈恋爱的愿望就此胎死腹中,她叹了口气,忍不住怪自己不争气。 以前的她生龙活虎,自从换了这具千金大小姐的身体,她的战斗力好像弱了一大截。 原来这就是富贵病吗。 她睡了一觉,睁眼时四周漆黑一片,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屏幕有条易然的留言。 【等你醒了给我打电话,带你去吃饭。】 这么一看肚子确实有点饿。 她拨通易然的号码,不久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易然冲她笑出八颗大牙。 “好点了?走,吃饭去。” 易然带她去了酒店二楼,这里是个餐厅。 “他们俩呢。” “放心吧,那两位帅哥已经吃过了。” “那你专门等着我啊?” “那倒不是。”易然一脸诚实,“我和他们一起吃的,但我现在想吃夜宵。” 池芊有些无奈:“小心长胖。” “哼哼,我又不是明星,没这烦恼。” 餐厅里客人不多,池芊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再要了份粥,易然则点了烤串。 等待的同时池芊习惯性掏出手机进超话。 发现里面吵翻了天。 【池芊凭什么啊,就因为有钱?】 【家人们我被池芊小公主整破防了】 【退退退,西池是假的!】 …… 池芊越看越心惊胆战。 她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西米的公敌。 原因是《心跳的记忆》在今天下午放出了第一期预告,经过节目组的剪辑,她和符子西的互动显得格外暧昧。 特别是他们被围困在教堂的那一幕,整得跟一对即将共同赴死的新人似的。 慢放的画面配上唯美哀伤的音乐,连池芊这个当事人看了都牙酸,更别说那些粉丝。 其中有个词吸引了她的注意。 【西池】 一看就是符子西和池芊的cp名。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在超话混迹了五年,很多id都背熟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想伤害她们。 她们一起做过数据,修过图,怼过黑子。 互相称呼对方为“家人”。 在她眼里这些和她共同战斗过的西米就是她素未谋面的家人,她怎么忍心让她们难过。 这时粥端上来了,易然催促她快吃。 池芊给余沉打了个电话,问他方不方便来餐厅找她,余沉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易然好奇问道:“找他来吃夜宵啊?” 池芊:“好好吃你的烤串。” 易然撇了撇嘴:“不想说就算了。” 不久余沉出现在餐厅门口,他拉开椅子坐在池芊身旁:“找我有事?” 池芊拿出手机给他看:“那个恋爱节目在炒我和符子西的cp。” 余沉一脸不明所以:“有问题?” “能不能别炒。” “参加节目的嘉宾都是来谈恋爱的,肯定会有自己的cp,这点很难接受吗?” 池芊:“……” 余沉说得有道理。 恋爱节目的主旨就是爱情,免不了要和异性接触,否则失去了创办这档节目的意义。 余沉见她很是苦恼,关切道:“难道你不想和符子西炒cp?他可是你的偶像。” “我只想默默喜欢,不想和他离得太近。” “距离产生美,我懂了。” “你懂什么?” “先吃饭吧,这事交给我。” 他拍了拍池芊的肩膀,起身离开。 当天晚上,池芊所在的橙宇工作室点赞了一条粉丝二创视频,内容是思绪万芊混剪。 此举堪称一石惊起千层浪。 思绪万芊的cp粉得到官方点赞,纷纷奔走相告:过年了过年了!思绪万芊是真的! 符子西的唯粉也很高兴。 池芊是卫绪的,终于不用绑定符子西。 唯一受伤的便是西池cp粉,刚靠花絮嗑得起劲,转眼便be了,不得不感叹这个世界真特么操蛋,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第40章 武士 《心跳的记忆》第一期开播了,各家粉丝早早守在屏幕前观看,进行到盲选女嘉宾的环节,卫绪一句“池芊在哪”成功让思绪万芊cp粉嗨翻天,大有提前过年的架势。 【思绪万芊是真的!一定是!】 【妈呀好甜!卫绪你小子干得不错啊】 【看到小绪这么争气妈妈放心了……】 【都怪导演使坏,本来我们思绪万芊能合体的,这下泡汤了,气死!】 【摸摸,下期一定能合体的!】 …… 几家欢喜几家愁,当节目进行到婚礼环节时,符子西的唯粉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婚车,白西装,教堂。 这样美轮美奂的场景本来是众多粉丝藏在心底的幻想,结果突然杀出个池芊,别提多膈应了,气得在超话里大吐酸水。 【为什么要结婚!我!不!接!受!】 【这是国内第一档直接结婚的恋爱节目吧,真是艺高人胆大,活该被骂】 【妈的,池芊何德何能?】 【走走走,组团给节目组寄刀片】 【弱弱说一句,这只是节目啊,又不是真的,大家当电视剧看就好了……】 【对,大家冷静点,别给小西拉仇恨】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们不能在自家超话吐槽?再说我们也没做什么啊】 …… 豪华的别墅客厅里,易然坐在电视机前看得乐不可支,不时回头揶揄她两句。 “我说池小芊,你不会真的动心了吧?” 池芊窝在沙发里看节目台本,连眼皮也不抬,淡淡说道:“想多了,有台本的。” “瞎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当时的小眼神都冒爱心了,跟个小迷妹似的。” 池芊闻言抬头看了眼屏幕。 剧情进行到他们被困在电影院,符子西带她一路狂奔,镜头一转,给了他们的手一个特写,嗯,牵得很紧,挺像那么回事。 她神情一动,继续看着手中的台本。 最近这段时间她已经想清楚了。 她对符子西的感情仅仅是粉丝对偶像的崇拜,没别的意思,比娃哈哈的水还纯粹。 要说她为什么突然开窍,还要归功于前天那场晕船,那时有个坚实的臂膀让她依靠,温热宽厚,让人想一直依偎下去。 后来她的梦里重现了那个场景,醒来时心脏咚咚直跳,脸颊微微发热。 她知道这是自己开始陷进去的征兆。 说起来她是个成年人了,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对自己的感情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崇拜归崇拜,喜欢归喜欢,她分得清。 现在的问题在于她要怎样向对方表达自己的心意呢?连晋这个家伙也和她一样吗…… 她想得入神,没发现连晋已经下楼了。 电视里已经播到了她从电话亭出来去找符子西的环节,屏幕打出一行粉字: 【那个老地方是哪里?】 镜头里的池芊摸黑来到了喷泉,符子西就在她身后,后期插入了一段对话。 【你是我的唯一吗】 【我是】 这里两人本来在对暗号,但在配乐和镜头特写下搞得像在谈情说爱一样,非常暧昧。池芊忍不住起了身鸡皮疙瘩,眼角余光瞥见连晋安静坐在沙发对面,看得很认真。 她悄悄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还像以前一样,坐着时背脊直挺,像株挺拔的小白杨,右手搭着沙发扶手,左手垂在身侧,掐着大拇指,像在克制自己。 节目还在继续。 电视里的她刚好躲进教堂,因为裙子后背破了,符子西挡住镜头给她披上外套。 易然在一旁感叹:“这满屏的粉红泡泡跟不要钱一样,他粉丝该气死了。” 池芊没说话。 她装作认真看台本,实则视线停在连晋身上,对方的表情一切如常,看不出端倪。 当剧情进行到她和符子西只能活一个,双方都想把机会让给对方时,一向稳重的连晋终于坐不住了,他一声不吭起身离开。 池芊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蓦然闪出一个想法——这家伙该不会吃醋了吧。 呸呸,别想太多。 池芊连忙制止这种胡思乱想的行为,再这样下去她和那些普信女有什么区别。 有自信是好事,但过度自信就油腻了。 她放下台本跟上去,敲响连晋的门,对方站在门口,语气平淡:“有事?” 池芊:“……” 要不要这么冷漠。 她想了想,露出一个笑:“晚上要开游戏直播,我没什么经验,能不能教教我?” 这话倒是真的。 不久前余沉给她接了个游戏代言,广告已经拍好了,今天下午就会公布,同时还会放出游戏的最新资料片和测试服,厂商希望池芊能开个直播陪玩家打游戏。 问题是她技术很菜,非常菜。 她知道连晋闲暇时也会打游戏,教自己绰绰有余,于是央求道:“帮帮我好不好?” 声音软软的,还带点小尾音。 当然,这副样子是她装的。 自从发现自己对他有一点点想法后,她的心思顿时就活络了,什么斩男小妙招一个接一个浮现,在她脑海里蠢蠢欲动。 连晋的喉结动了动,把路让开:“进来。” 这是池芊第二次进他房间。 屋子里还是冷冷清清的,除了健身器材没什么东西,她在沙发坐下,连晋去卧室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茶几太矮,连晋需要弓着身子。 池芊提议去书房,忽然想到连晋住的套间没有书房,便拆下两个沙发垫扔在地上,两人盘腿坐在上面,视线比屏幕略高一点。 测试服还没开,连晋电脑里刚好有个类似的游戏,他登录账号,开始给池芊科普。 “控制人物走动时常用wsad四个按键。” “哦哦。” 连晋给她示范了一遍,让她操作。 她偶尔会玩手游,但没接触过端游,对各种按键的功能听得云里雾里的,笨拙地试了几次,很快便把屏幕里的人物玩死了……不小心摔下山崖一命呜呼。 连晋安慰她:“没关系,再试试。” 池芊快被自己笨死了。 她又试了十多分钟,勉强适应了鼠键的手感,连晋在一旁给她讲解玩法。 “角色扮演游戏的内容其实差不多,换汤不换药,记得提升人物的各种数值就行了。” “比如装备,技能。” “有的游戏会把这两种东西叫做圣遗物和天赋,另外还有武器系统。” 连晋将鼠标停在人物界面,给她展示了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池芊大致听懂了,自己试着搭配了一套装备后兴致勃勃跑去野外打怪,结果被小怪们按着锤,屏幕红成一片,她操控的人物躺在地上死翘翘了,怪物还在身边嘲讽她。 池芊:“……” 她用眼神向连晋求救,连晋面无表情地回她三个字:“打回去。” 池芊只好硬着头皮复活人物,满地图找小怪,然后被打得死去活来,重复n次后泄气地趴在电脑前,埋着头哭唧唧。 “看来我不是打游戏的料。”她说。 连晋问她:“晚上不直播了?” “播!”她咬牙切齿,“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打不过就跑路,我逃跑很厉害的。” “但你不能一直逃避。” “嗯?” 她抬起头,连晋支着脸注视她。 “遇到困难应该克服,逃避是没有用的。” 连晋握住她放在键盘上的左手,右手握住鼠标教她操作,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的大脑倏地一下瞬间空白。 眼前的人物原地复活,在陡峭的屋檐上奔跑起跳,夜凉如水,弯月如钩,武士手持利刃追杀祸乱人间的妖邪,鲜血洒了一地。 此时,连晋就是这个武士。 第41章 女神 晚上八点,王小明早早守在电脑前等待《桃源记》官方直播,这款游戏从立项开始就广受期待,今天更是上了蕉乐的首页推荐位,可见山海工作室砸了不少钱。 蕉乐是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汇聚了上亿游戏玩家,二次元氛围浓厚,潜力巨大。 因此有不少游戏厂商花钱买流量,目的是收割王小明这种资深宅男。 王小明是个还没秃头的程序员,平时除了工作就是在家打游戏,市面上大火的游戏他都玩过了,这些年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越来越少,直到《桃源记》的出现。 从一些零星的资料来看,游戏玩法还算有趣,为此他专门抢到了一个内测资格,就等测试服一开冲进去杀他个七进七出。 官方放完资料片后终于宣布测试服正式上线,王小明打开早就下载好的游戏,边创建角色边听着分屏里的直播,镜头前的开发者话锋一转,说给大家带来了一个惊喜。 “这次我们专门请了位游戏代言人,大家猜猜是谁,温馨提示是个女神。” “女神”这个字眼一出,王小明连游戏都顾不得玩了,专心看着正在播放的广告短片。 一位肤白貌美的女精灵出现在仙气飘飘的森林里,只见她张弓搭箭,气质清冷,对着镜头射来一箭,正中王小明的心窝。 王小明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她她她……她射的分明是丘比特之箭! 短片播完后,开发者表示。 “今天我们有幸请到池芊小姐来到直播间,陪玩家们一同体验美妙的桃源之旅。” 画面一转,一位美女出现在镜头前,她甜甜一笑,向观众们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池芊,很高兴受邀参加《桃源记》的游戏发布会并担任代言人,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我会陪大家一起参与内测,不过在开始前我有个小问题——” 她用湿漉漉的小鹿眼看向镜头外的工作人员,声音又软又糯:“内测玩家要签保密协议的对吧?我这样直播没问题吗?” 工作人员回道:“内测会持续一个月,仅仅直播两个小时不碍事,放心,我们不会追究您的责任,祝您玩得愉快。” “哈!好的好的。” 池芊得到满意回复后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兔牙,看上去很是人畜无害。 她为了配合直播特意穿了件粉白色的拼接款衬衣,十分宽松,没系扣子,里面穿着白色吊带背心,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白皙的天鹅颈,鬓边垂下几缕碎发。 王小明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脖子上,忽然有在上面种草莓的冲动,随后小手一抖,给池芊打赏了一个游艇和999朵鲜花。 池芊头回做主播,没什么经验,看到直播间里不停刷新的礼物一直说谢谢。 这些钱都打给了游戏官方,落不到池芊的腰包里,不过作为代言人,该有的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开始了长达五分钟的粉丝交流会。 弹幕疯狂刷屏。 【小姐姐你好漂亮!】 【你有男朋友吗】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小哥哥?】 【我看过你的节目,你打游戏很菜】 【菜没关系,我可以带你】 【愿意加入我们工会吗?福利超多,大佬超多,打群架超猛!】 【小芊想玩什么职业?辅助?】 …… 因为观众实在太热情了,池芊根本回答不过来,她只好把鼠标放在弹幕栏,用倒数截屏的方式随机抽取互动粉丝。 “321!截屏!” 鼠标点到的是这样一条问题。 【听说你喜欢符子西?】 池芊:“……” 难道全世界知道她是符子西粉丝? 她清楚这种场合越是遮掩越让人觉得有问题,于是大大方方说道:“对,我是很喜欢他,不过是粉丝对于偶像的那种喜欢,因为我以前听过他的歌,听了很多年,然后他跳舞和钢琴也很好,被他的才华折服了。” 说完担心别人以为她蹭流量,不露痕迹地补充道:“这个问题是刚好抽中的哈,没有攀关系的意思,希望大家别想太多。” 很多营销号喜欢断章取义,不得不防。 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朋友?】 “男朋友的话喜欢那种稍微有点肌肉,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的,他要有责任心,足够包容,善良有礼貌,如果能带我打游戏更好。” 她自嘲般笑了笑:“你们知道的,我菜。” 说完屏幕闪过一大堆弹幕。 【好抽象啊,具体点,比如身高体重工作收入兴趣爱好之类的?】 【感觉收入能pass掉一大片】 【180肌肉男常有,百万年薪不常有啊】 【年薪百万?想多了,以她的条件找个家产过亿的都算下嫁……】 【雀实,路驰的市值都超千亿了】 …… 池芊飞快扫过那些弹幕,回答道: “没那么夸张,其实我觉得感情比财富更重要,如果合适的话穷点没问题,当然我这么说是因为没这方面压力,如果经济实力不允许,我会把感情放一旁先拼事业。” 她这么说也算是和粉丝掏心掏肺了。 以前因为家里穷,谈恋爱什么的想都不敢想,一是担心拖累别人,二是不想耽误自己。在最该努力的年纪去谈恋爱,总感觉不那么划算,穷人家的孩子还是该拼命读书。 当你强大到足够掌握自己的命运,才会在顶峰遇到最好的爱情。 接下来又回复了另外几个问题。 终于到了玩游戏的时候。 她登录工作人员提供的账号,进入游戏界面,在职业里选了法师。 毕竟她菜,远程打不过方便逃跑。 不一会儿好友栏冒出了很多小红点,是观众的好友申请,通过她的id查到的,看着这一长串提示,池芊挨个点了同意,点到最后手都麻了,甚至超过了账号的好友位上限。 “不好意思现在加不了,已经满了。”池芊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很多没加到的人在弹幕刷哭哭的表情。 屏幕外的王小明一阵窃喜,还好他眼疾手快,赶在第一波加上了。 做任务前,池芊先去逛了逛衣柜,想着给自己的角色好好打扮一下,结果免费的都不好看,好看的都要收费。 她鼠标一点,很快把时装商店搬空。 角色是个用弓的少女。 稍微打扮一下美得不要不要的。 接着便是做任务。 这部分没什么亮眼的,就是跟着剧情一路打架,再去npc那里提交道具给人物升级。 不过在外面跑的时候有很多人跟着她。 测试服有近万名玩家,其中有五分之一都跑来看她,周围人物一多,显卡就有点遭不住了,偶尔会出现掉帧和卡顿。 在看直播的开发人员将情况记录下来。 此时的世界频道特别热闹。 【小芊,我们一起去打地火龙吧】 【嗨嗨嗨!加入我们公会吗?】 【好多人啊!周迅.jpg】 …… 池芊跟着那个邀请她打怪的家伙一起去灰烬之海打地火龙,这是个世界boss,见者有份,用不着组队,可怜的家伙很快就被上千人群殴致死,前后不到十秒钟。 池芊在心里感叹,果然人多力量大…… 后来又跟着大部队去逛青楼,大家弹琴的弹琴,喝酒的喝酒,挺像那么回事。 主城外有座小村庄,里面有一大片竹林和莲花池,听说可以采到竹笋和莲藕,池芊赶到那里时漫山遍野都被挖光了,连根毛都没给她留下,有个npc站在路边骂她是小偷。 池芊:“……” 你高兴就好。 玩了一个多小时后,直播结束了。 她依依不舍和观众们告别,出来后有工作人员给她递来这期直播的实时数据表。 全平台热度第一,同接人数第一。 碾压第二名的千万级大主播。 池芊对这个成绩很满意,毕竟第一次做游戏直播,能做到没有纰漏已经很不错了。 第42章 雪山 车窗外灯火璀璨,池芊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直播结束时已经十点多了,后来还被易然拉去吃了两个小时夜宵,现在不仅撑得慌还犯困,困到给她一张床她能睡到世界末日。 易然在后座闭着眼睡觉,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忽然说了句梦话。 “不用……不用你负责,别来找我。” 池芊顿时清醒。 这家伙刚刚说的是“负责”?难不成……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可能要当小姨了。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怎么帮易然。 虽然现在的社会比较开放,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不太能接受一个女孩子未婚先孕。别看易然表面上神经大条,遇到这种事还是会慌吧,不管那个男孩子愿不愿意负责,自己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但要怎么做呢? 听易然的口气似乎不太想和对方纠缠。 她怕自己听错了,迟疑地看向正在开车的连晋,问道:“刚才她是不是说了什么?” “嗯。”连晋淡淡应了一声。 “说说看?” “她说不需要负责,别来找她。” 池芊心里一沉,看来自己并没有听错。 这时余沉发来一条信息。 【睡了吗?别忘了明天早上的飞机】 【嗯嗯不会迟到的】 明天《心跳的记忆》第二期录制,要坐飞机去丽城,再转车去黄龙雪山,为此她早早打包好了行李,还特意买了件加厚羽绒服。 她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雪山,隐约有些期待,至于易然,明天找机会和她聊聊吧。 到家后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清晨,连晋挨个敲响了她和易然的房门,“给你们半小时起床,七点半出发。” 池芊顶着黑眼圈去浴室洗漱,游魂似的去餐厅喝了碗粥,最后踩着点上了车。 易然比她好不了多少,一上车就睡着了。 路上余沉给她打了个电话,知道她快到机场后便挂了,这段时间他似乎很忙,谈了好几部戏,有的剧本已经送到了池芊手里。 其中有古偶,还有一部时装戏。 池芊对后者比较感兴趣。 那是部职场群像剧,主要讲述四个天南地北的大学生聚在一起追梦的故事。剧本很扎实,人物也不错,再加上平台舍得给流量,如果不出意外一定会爆火。 另一部古偶也有待爆迹象。 本身是大ip,有广泛的读者群体,题材也很热门,不魔改就算成功了一半。 余沉的意思是两部都要。 这两部作品分别属于不同赛道,每种类型都尝试一下,对她的职业生涯有好处。 作为演员最好别被同一个形象框死,二十岁能在偶像剧里谈情说爱,到了三十多岁戏路就窄了,到时候能接到的角色不是妈妈就是主妇,戏里戏外都囿于家庭不得翻身。 虽然很残酷,却是事实。 国内市场不比国外,没有那么多独立女强人给你演,职场剧做的也马虎,基本都是打着“大女主”的旗号谈恋爱,如果年轻时没有危机意识,等到年纪大了很快就会失去市场,毕竟没人喜欢看三四十岁的人演少女。 所以余沉才会主动接触不同剧本。 这点上他很有远见。 池芊现在才二十二岁,有大把时间去磨练自己,如果能在八年内拿到影后,想演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大把剧本排队等着她挑。 四个小时后飞机在丽城机场降落。 这里地处高原,紫外线很强,池芊上了节目组安排的车一路赶去雪山。 明玉雪山的海拔还要高点。 据说有五千多米。 拍摄所在的小山村就在半山腰上。 车子行驶了四十多分钟后,池芊忽然感到一阵耳鸣,起初还好,后面越来越严重,她提前做过功课,知道这是高原反应。 此时车子已经进山了,窗外银装素裹。 这里的冬天来得比其他地方早,十月刚过便开始下雪,越往里面走越冷。好在前些年刚修过路,不至于那么难走,否则一边高反一边在车里颠簸,她肯定会冒胃酸的。 连晋看她脸色不好给她递来氧气瓶,反观易然像个没事人似的,还有力气吐槽她娇气。 池芊:“……” 她以前除了在家就是在学校,没去过什么地方,适应环境的能力确实比不上他们。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小村子终于到了。 工作人员安排他们住在村尾的民宿,这是当地人用院子改建的,有十几间,池芊他们住在二楼,楼下有间独立的小屋子是餐厅。 拍摄时间定在第二天。 今天剩下的时间用来给他们适应环境。 把东西放下后,池芊敲响了易然的房门,易然一脸坏笑:“刚分开就舍不得我了?” 池芊没理会她的玩笑。 “小然,有件事我想和你聊聊。” 易然眨巴着眼睛:“嗯?什么事?” 池芊开门见山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希望你遇到困难不要憋在心里。” 易然满脸问号:“你在说什么啊?” 池芊当她不好意思开口,把她说梦话的事说出来:“你在梦里说不需要别人负责,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如果你已经决定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记得一定要认我当干妈。” 她说得很严肃,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 易然怔怔地看了她几秒。 忽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止都止不住,差点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池芊被她笑得不知所措。 “你笑什么?” “我笑你很傻很天真,哈哈哈哈哈!” “……” 池芊有些郁闷,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啊?当个单亲妈妈哪有那么容易。 “不行不行,你太可爱了!”易然捂着被笑痛的肚子坐在椅子里,缓了会儿说道:“谁告诉你我怀孕了?上次那个姓陆的就因为亲了他一下,现在非要我做他女朋友,还说要对我负责,我被他搞烦了才会说这种梦话。” “……”池芊当场石化。 居然是这个原因,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她咳了一声:“那个……嗯,误会。” 易然支着脸叹气:“那个小陆真是单纯得可怕,明明是被我强吻的,居然不生气,还说要对我负责,听说他家三代单传,家里挺有钱的,可惜不是我的菜,不然肯定拿下他。” 池芊听她这么一说总算想起来了。 当时在酒吧看到那个男生就觉得他和易然不是一路人,他太乖,架不住易然这种性格。 见她没事,池芊也不想继续罗嗦。 准备回房间时一阵冷风吹来,走廊的窗户似乎没关严,开了道缝,她正要过去关上,一片雪花悠悠然落在她手背上,居然下雪了。 第43章 冬夜 外面天色阴沉,池芊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玩手机,膝上铺着一条珊瑚绒小毯子,不时呵着冻僵的手往小太阳面前凑去。 因为没开灯,屋里的唯一发光源是那个两千瓦取暖器,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带来太阳一般的融融暖意。 手机屏幕蹦出一条信息,来自卫绪。 【明天要录制了,咱们搭档?】 最近思绪万芊的热度只增不减,势头甚至超过了一些热门cp,大有冲击年度情侣的潜力,卫绪的意思是趁热打铁,在节目里增加一些互动,这对他们的话题度有好处。 营业cp是常事。 在没有作品的时候,很多艺人会选择综艺和街拍维持热度,炒cp也是其中一个选项。 毕竟对艺人来说不怕恋情曝光,怕的是在圈子里查无此人。 没流量意味着接不到代言,商业价值大打折扣,很可能会被背后的工作室抛弃。 资本家不会做慈善。 对于没用的商品该雪藏就雪藏。 池芊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工作室是她开的,但对卫绪来说这事比较重要。 他去年签了家很厉害的经纪公司,正打算在娱乐圈大展拳脚,可惜公司除了他还签了好几个条件不错的小男生,他要是出不来,现在砸在他身上的资源会被收去给其他人。 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正因如此,他最近一直通过电话对池芊旁敲侧击,比如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还提议趁着周末有空去游乐场。 池芊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卫绪打的是什么算盘,不久前余沉用官博点赞了思绪万芊的混剪视频,给了卫绪一种可以联手的错觉。 不过池芊连和偶像的cp都不愿意炒,又怎么会答应和他一起营业。 她在回复栏飞快打下一行字。 【算了吧,要不然炒着炒着就糊了】 明天除了符子西和卫绪,还有三个男嘉宾可以选择,钟之同,邓巡,柳书白。 柳书白已经被安松鸣预定了。 剩下的钟之同和邓巡倒是不错的搭档。 消息发出去后卫绪一直没动静,快天黑的时候终于回复:【好吧,尊重你的决定】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易然在外面喊道:“走走走,去吃晚饭。” 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多,但是外面的天色黑得像晚上七八点似的。 她掀开膝盖上的毯子过去开门,只见易然站在连晋门口,房门刚关上。 “我们先去,他说晚点下来。”易然说。 池芊扫了眼紧闭的房门:“嗯。” 没猜错的话连晋刚才应该在锻炼。 他对健身拥有超乎常人的毅力,一有时间就会举铁,池芊心想自己要是有这股劲头早就成国内最年轻的影后了,哪像现在成天在综艺节目里混脸熟,连个拿得出手的作品都没有。 不行,我得支棱起来! 余沉给她接的戏马上就要开机了,自己一定要把握机会,打场漂亮的翻身仗! 餐厅在院子里的独立小屋,两人淋着雪进门,里面点着壁炉,和外面相比十分暖和。看上去面积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她们是最早到的,任意选了张离壁炉最近的桌子。 服务员是这家民宿的老板娘。 她大约五十多岁,脸色泛着高原红,为人十分淳朴,给她们递来一份菜单:“看看想吃点什么,我们这里的牛肉都是自家养的。” 易然丝毫不客气,小手一挥,点了好几样特色菜,池芊为了保持最佳上镜状态,只点了份水煮青菜,特意叮嘱别放油。 老板娘知道她们是来拍摄的:“放心。” 等待时易然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备注,顿时皱起眉头:“那个姓陆的又给我打电话了,有完没完。” 池芊支着脸:“也许人家是真心的,要不试试?反正你也不亏。” “亏是不亏,但我跟他不合适啊。” 易然说着挂断了电话。 “不接?” “不接。” 说话间手机铃声又响了。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易然骂了一句,正要摁掉,看到连晋从门外进来,顿时眼睛一亮。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把连晋拉过来。 “大哥!帮个忙?” 连晋摇摇头:“不帮,你找我准没好事。” 池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易然气得像只圆鼓鼓的河豚:“笑什么笑。”说完特别狗腿地向连晋献殷勤。 “连大哥,待会儿那个人再打电话,你就说是我男朋友,让他别再骚扰我,事后必有重谢,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池芊:“……” 这家伙怎么净出馊主意。 她好奇地看向连晋,心想他会怎么做,不料对方正巧也在看她,两人视线一碰,像被烫到般立刻移开,连空气都烧起来了。 这一幕恰好被易然撞见。 她呆滞了一秒,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 “你你你……你们这是?好吧是我的错,连晋,刚才的要求你就当没听见!苍天呐!我居然当了这么久电灯泡,啧,你们藏得真好。” 池芊:“……”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连晋打了个岔:“管好你自己,想好怎么应付人家了吗?我不建议你撒谎,一个谎言往往要另一个谎言来掩盖,不如约他当面把话说清楚,再说这事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现在自己收拾烂摊子也是应该的。” 易然:“……” 这番话顿时把小魔女说得哑口无言。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一味逃避确实不是办法,但要和对方面对面实在太尴尬了啊…… 很快老板娘把他们的菜上齐了。 易然边吃边看着手机叹气,在消息栏里写写删删,最终把邀请硬着头皮发了出去。 【最近在忙工作,等我回去好好聊聊?】 对方秒回:【好啊!什么时候?】 【下周一吧,下午三点,白鹿咖啡厅】 【好,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麻烦,我自己开车】 【嗯嗯,不见不散】 …… 易然发完消息,重重地吐了口气。 池芊问她:“约好了?” “嗯。” 易然又恢复了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埋头干饭,不时夹起一块色泽浓郁的牛肉勾引只能吃水煮菜的池芊。 池芊:“……” 真以为谁都和她一样无肉不欢?幼稚。 不久,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安松鸣也来了,进门时戴着毛绒绒的围脖和耳套,就坐在他们隔壁。 这时池芊吃得差不多了,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就要出门,掀开厚厚的门帘,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面前。 昏暗的灯光下,卫绪正要进门,刚好和她撞了个正着,他笑了笑:“这么快就回去?” “嗯,明天见。” 池芊说完加速离开。 刚才对话的时候,她看到卫绪后面的助理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他们,似乎在直播。 溜了溜了。 省得闹出什么误会。 第44章 医院 纷纷扬扬的大雪从空中飘落,池芊身穿厚厚的羽绒服站在一处废弃的建筑面前,小脸冻得通红,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节目组为了这期录制,居然搭了座比教学楼还大的场地,真壕。 这是座少数民族风格的水泥建筑,上下共五层,主色调是红配绿,在漫天白雪中静静矗立在众人面前,视觉冲击力极强。然而不知什么原因,里面大部分地方都做旧了,墙壁斑驳一片,物件也掉了漆,更离奇的是大门口挂了个破旧的十字标志,上方写着第二医院。 民俗和现代的碰撞在这种粗糙的布景下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甚至透着一丝诡异。 安松鸣感叹道:“这种地方百分之九十九会出事,看来这次要在灵异片里谈恋爱了。” 第一期的主题是血族,男女嘉宾在猜忌中或联合,或内讧,综艺效果拉满,如果这期的主题是灵异,很难说不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毕竟在场嘉宾没几个不怕鬼的,至少池芊怕死了,让她和鬼共处一室不如直接噶了她。 耳麦里传来导演组的指示。 【人到齐了?】 众人齐声回答:“到齐了!” 【好,那么接下来宣布这次的任务】 【你们是一支探险小队,因为大雪意外被困在山里,这时你们突然发现面前有座废弃的医院,为了避险,你们打算在此整顿】 【这时楼上传来怪异的声响,有人提议前去查看,于是你们分为五组,各自搜寻……】 池芊立刻指出其中的漏洞:“这种时候应该集体行动吧,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还能应付一下,否则不就成了葫芦娃救爷爷。” 导演:【不分开你们怎么推进剧情?】 池芊:“……” 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导演继续说道:【现在开始抽签,你们面前有两个箱子,红色是女嘉宾的,蓝色是男嘉宾的,里面各有五个字母,开始吧】 众人见状立刻开始行动,轮到池芊时,她从箱子摸出一颗球,上面印着一个大写字母【d】,这意味着她的男搭档此时也握着一个相同的球,会是谁呢? 她朝另一队看去,视线落在符子西身上。 符子西住在另一个地方,虽然昨天大家都到了,但在今天之前他们并没有碰过面,此时一看到对方,那股子小迷妹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的偶像不愧是当今顶流,真帅啊! 不过花痴归花痴,理智还是要有的,为了不让粉丝磕她和偶像的cp,也为了避免大家误会她蹭热度,她决定收敛一点。 导演:【都抽完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遍:“抽完了。” 【那就开始组队,快速找到自己的搭档】 一时间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a呢?有a吗。” “我我我,我是a!” “c,我的c小姐在哪?” “不会吧,卫绪,怎么又是你?” “小安?你抽到的是c?”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是c。” “嘿!夏梦,你的是什么?” “我是b,你呢?” “我是e哈哈,看来不能一起组队了。” “没事儿,还有下次。” 不一会儿卫绪和安松鸣,邓巡和夏梦,柳书白和孟玉欣便组好了,钟之同拿着一颗印着e的球过来问她:“小芊,你的是什么?” 池芊亮出自己手中的球:“我的是d。” 这时陈冬青从旁边探出头:“终于找到你了,队友,我是e。” 如此一来钟之同和陈冬青也确定了。 剩下的只有符子西和池芊。 池芊穿过人群来到符子西身边:“嗨,你手里的是d吗?” 符子西摊开手心,里面静静躺着一颗印着d的球:“嗯,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池芊干笑两声:“是啊哈哈,真巧。” 她本来想和偶像保持一定距离,没想到天意弄人,两人又凑一起,这回要是还有唯粉骂她可就说不过去了,真不是她故意贴上去的。 组队造成后开始推剧情。 按照流程设定,他们现在要分头行动。 【你们决定好每层由谁负责吗?】 柳书白:“稍等,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他在第一期展露过不俗的实力,大家都比较服他,纷纷同意听他指挥。 “咱们按字母顺序,a组负责一楼,b组二楼,然后c组三楼,d组四楼,e组五楼,大家通过耳麦交流,这样分配没意见吧?” “没有,合情合理。” “既然决定了,那就出发吧。” a组的柳书白和孟玉欣负责一楼,他们和众人打完招呼便钻进了长长的走廊,剩余四组沿着楼梯往上,不久便和二楼的b组成员邓巡夏梦告别,到了三楼是卫绪和安松鸣的领地。 最后只剩d组和e组。 上楼途中,钟之同开玩笑道:“真要出了意外我们这些高层的最吃亏,跑都跑不掉。” 陈冬青倒是很乐观:“其实早点出局也挺好的,还能回去烤火,你们不觉得冷吗,我都快冻死了,暖宝宝都不顶用。” 池芊深表赞同:“这地方居然没暖气。” “这样才符合灵异片的氛围。”符子西说。 转眼四楼到了,两组人马各自道别,往目的地走去,这时头顶的灯泡闪了闪,把池芊吓得浑身一哆嗦:“这就开始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符子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有情况。”他看向走廊尽头,那里的灯泡好像坏了,留下一片黑不见底的阴影。 池芊的大脑顿时炸了。 她现在有种强烈的冲动,宁愿冒着违约的风险也要离开,她要回家呜呜呜~ 妈的,什么狗屁恋爱,她不谈了! 耳麦里传来其他组员的声音。 “你们说这里有没有鬼?” 说话的是邓巡。 此话一出立刻遭到其他人的炮轰。 “我说你能不能别吓人,已经够恐怖了。” “就是,今晚贞子去你房间。” “小安够狠的啊,开口就是大杀器。” “你逼我的,我跟你讲,我现在受不了刺激,否则我马上哭给你看。” “别别别,我的错,我再也不吓你们了。” …… 符子西打开走廊的第一扇门,里面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在墙上摸索片刻,找到了开关,啪,灯光点亮,一间病房呈现在面前。 这是间废弃的儿童病房。 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彩笔画,上面画着太阳和草坪,还有道弯弯的彩虹,下面是一个小孩牵着两个大人开怀大笑,像是一家三口。 池芊看着眼前这一幕陷入沉思。 线索里说楼上有异响,但没说具体发生在哪层,也许四楼暂时是安全的。 这时她感到脚踝像是有风吹过,低头一看顿时睁大了眼,脚下不知何时渗出白雾,几乎把她的脚给没过了。 她急忙喊道:“小西。” 符子西也注意到了,他神色如常:“应该是干冰,节目组用来制造气氛的。” 耳麦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别过来!” 池芊吓得顿时扯住符子西的袖子,她听出来了,这个人是夏梦。 不久头顶响起节目组的广播。 【夏梦,out!】 紧接着耳麦传来安松鸣的声音。 “不会吧,这么快就出事了,邓巡呢?” “我躲起来了。”邓巡的声音似乎有点慌。 池芊急忙问道:“什么情况?” “刚才夏梦在我隔壁房间搜查,等我听到声音冲出去时,刚好有个小男孩跑出来,他看上去不像人,脸色惨白,我靠被发现了——” 声音戛然而止,耳麦里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其他组员屏气凝神听着动静。 忽然脚步声停止了。 “不会吧……” 邓巡苦笑一声,接着再没了动静。 第45章 鬼童 “邓巡,你还在吗?” 众人屏气凝神听着耳麦里的声音,然而除了电流的沙沙声,再没别的动静,大约过了两分钟,有人开始沉不住气了。 “这个小男孩真厉害啊,两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说话的是卫绪。 孟玉欣有些后怕:“熊孩子可凶了,我最怕的就是这种,你们看过咒怨没有?” 安松鸣:“停停停!换个话题吧,害怕!” 陈冬青打趣道:“怕什么,有卫绪在呢。” “别,我也怕,小安快保护我。”卫绪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妥。 柳书白一本正经地表示:“大家尽量加快搜查速度,一旦有发现立刻汇报,我有预感节目组挖了个大坑等着我们。” 池芊好奇问道:“什么坑?” “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次为什么没切断嘉宾间的通讯?没记错的话以前只能单独和导演组对话。” 众人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节目组为了最大程度分化嘉宾,耳麦只连接导演,不能和其他人通讯,这次不知什么原因居然放开了,难道是良心发现? 不管导演打的是什么算盘,该做的任务还是要做的,一时间所有人都失去了闲聊的兴致,各自在楼层里搜寻。 池芊扫视着病房乱糟糟的摆设。 几张东倒西歪的床,柜子,椅子,还有挂吊瓶的支架,墙上有小朋友留下的水彩画和挂历,床头柜放着一瓶折好的纸星星,除了这些再没别的东西。 池芊拿起那瓶星星左看右看,拿不准它属不属于线索,最后见它体积小就带上了。 符子西正要去第二间房。 池芊见状连忙跟上。 “一间间找太费时间了,不如我们分头行动,这样更快。” “不行。”符子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这时柳书白说道:“邓巡和夏梦就是分头行动才被抓的,你们最好别这么做。” 呲呲呲刺啦刺啦…… 耳麦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 “喂喂喂,哈喽,你们还在吗?” 这个磁性的嗓音好熟悉,一听知道是邓巡,他居然还活着。 安松鸣大着胆子问道:“你是人是鬼。” 邓巡一头雾水:“当然是人啊,我为了躲它闭了麦,省得被你们的说话声暴露位置。” “反侦查意识真强。”钟之同佩服道。 邓巡:“必须的,现在什么打算,是继续找还是马上集合?” 柳书白平静说道:“先找吧,每个房间都看过后到一楼集合。” “行,不过我一个人有点恐怖啊,这小鬼指不定躲在什么地方埋伏着呢。” “……” 众人被他这番话搞得毛骨悚然。 试想一下废弃的医院里影影绰绰,斑驳的墙壁残留着许多深浅不一的痕迹,走廊空旷幽深,一个脸色煞白的小男孩躲在阴影里偷偷观察着你,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妈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池芊搓着手臂,紧紧跟在符子西身后。 感觉有必要给导演提个意见,以后别整这么恐怖的剧情了,找个阳光明媚的海滩一起晒晒太阳,打打排球不好吗。 这可是恋爱综艺啊! 池芊感觉这辈子受过的惊吓都发生在这个逆天的节目里,本来简简单单的恋爱谈得她好累,以后不会再爱了…… “怎么突然停下了?”符子西回过头。 “没,没什么。” 池芊尴尬地走近他。 其他房间依旧没开灯,符子西打开手机照明,在门口找到了电源开关。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间差不多布局的病房映入眼帘。 这里的墙上也挂着水彩画,乍看一眼好像和刚才那副差不多,仔细观察却有不同。 画面里还是一家三口,唯一不同的是小孩的脚边多了只圆头圆脑的小花猫,看来他们多了个小小的家庭成员。 床头柜放着一枚圆形铃铛,宠物专用。 池芊拿起来放进口袋。 心想它或许也是故意留下的线索之一。 纸星星,猫铃铛。 下个房间会给他们留下什么呢。 地上用干冰制成的白雾不断翻涌,池芊打了个寒颤,一路小跑去隔壁,不料刚出门便被符子西拉住:“是不是忘了别单独行动。” 池芊这才回过神,一脸歉意地说道:“刚才想得太入神了,抱歉抱歉。” 符子西今天的态度一直挺冷淡的。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扯着她袖子的一小块布料抬腿就走:“跟着我。” “哦。”池芊听话地跟了上去。 打开第三间房门,这里的情况似乎有了变化,准确的说是墙上的画换了风格。 前两幅画色彩比较鲜艳。这幅却下雨了。 浓重的乌云占据了大部分画面,小孩抱着小猫孤零零坐着,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而他的父母在隔壁房间争吵,因为吵得太激烈,导致头顶都冒烟了。 这次床头柜放的是个裂屏的儿童手表。 池芊预感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心脏顿时悬了起来。 “啊!快看!” 耳麦里忽然传来陈冬青的惊叫声。 因为大家都在认真找线索,被这骤然响起的动静惊得浑身一激灵。 和她一组的钟之同喊道:“快跑!” 随后是两人急促的跑步声和喘息声。 声音由远及近,居然直奔四楼而来,池芊眉头一皱,这两个家伙要是把鬼带来了怎么办,她用眼神征询符子西的意见,他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接着把灯关上。 e组本来在五楼,因为遇鬼不得不逃到池芊所在的四楼,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杂乱无章,陈冬青边跑边喊:“小芊,你们在哪?” 池芊正要出去,被符子西一把拉住。 他关闭两人的耳麦,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别急,先确认那只鬼没跟上来。” 万一小鬼也来了,他们出去就是白给。 符子西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死死观察走廊的动静,只要发现鬼来了,他就会趁对方收拾e组的时候趁乱跑下去和其他人汇合。 “它来了吗?” 陈冬青似乎比他更怕那只小鬼。 钟之同在后面警戒,他看着后方寂静的走廊,松了口气:“暂时没跟过来。” 天知道他们两个成年人一路狂奔,几乎用尽了吃奶的劲,那个小屁孩跑不过他们。 房间的符子西确认安全后,带着池芊走了出来,他走向那两位。 “你们和鬼打过照面了?” 陈冬青的心脏因为惊吓和过度逃命正在咚咚狂跳,她点点头:“没错,是个八九岁小男孩,眼睛血红,黑眼圈比熊猫还大,就这么蹲在墙角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光听描述就够瘆人的。 池芊咬了咬唇,沉思道:“为什么他只是偷偷观察你们,没有攻击?” 如果像夏梦那样被当场抓住,这两位估计也要被淘汰,哪还能活生生站在这里。 一筹莫展之际,符子西提议尽快把四楼的房间排查完毕,早点回去集合。 第46章 内奸 池芊返回房间把儿童手表拿走,接着去了下一间,墙上的画被大面积的黑色线条覆盖,小男孩和猫是唯二有颜色的存在。 看到这里就算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小男孩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他的世界从此不再阳光明媚,只有阴郁的天空和黑暗深处无处不在的恐惧,叫人喘不过气。 画中的小孩难道是盘桓在这里的鬼? 池芊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本贴满小红花的台历,这本台历有a4纸那么大,她试了一下,放不进口袋,一筹莫展时符子西提议道:“可以用手机拍下来。” 池芊顿时豁然开朗。 反正是为了带给队友看,照片也一样。 她贴近台历把每一页都拍了下来,还好不多,只有十二页,符子西负责给她打光。 有了钟之同和陈冬青帮忙,剩下几个房间很快就查完了,分别得到这些东西:甲虫标本,玩具手枪,溜溜球,游戏卡。 都是些孩子喜欢的小物件。 让池芊在意的是,接下来的每个房间都挂着一幅比一幅阴暗的儿童画,黑色的线条歪歪扭扭,勾勒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黑夜里悬浮着大量眼球,小男孩和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五官模糊的黑影,它面向众人,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陈冬青咕哝道:“这小孩真邪性。” 这时头顶的灯泡闪了闪,猛地熄灭,走廊里顿时陷入黑暗,池芊心中一紧,打开手机照明,耳麦里传来安松鸣的小声询问。 “怎么回事?灯怎么灭了。” “我们这也一样,大家立刻停止搜查,速回一楼集合。”柳书白冷静说道。 看来是整栋楼停电。 符子西一手用手机照明,一手扣住池芊的手腕谨防她走丢:“走吧,跟紧我。” 此刻池芊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 她点点头:“嗯。” 四周漆黑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冒出来,一行人走得如履薄冰,时刻准备着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意外。 没人说话,空气安静得快要窒息,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 这时耳麦里忽然传来安松鸣的惊叫声。 “卫——” 紧接着信号忽然中断。 “小安?”卫绪回过头,身后的走廊空空如也,不见安松鸣和邓巡的身影,上一秒他们决定离开这里,结果这两人转眼就消失了。 他自嘲道:“不会吧,别搞我啊。” “卫绪,你那边什么情况?”柳书白问道。 “小安不见了,我怀疑是邓巡搞的鬼。” “我知道了,先别管这个,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用最快的速度过来集合。” 卫绪用手机照着周围:“好,马上过去。” 他转过身,顿时僵在原地。 有个小男孩悄无声息出现在前方。 不久广播响起:“安松鸣,卫绪,out!” …… 楼道里响起慌乱的脚步声。 听到安松鸣的动静后,符子西果断带着他们飞快下楼,卫绪和柳书白交谈时,四人已经到了二楼拐角处。 池芊的心砰砰直跳,明明怕的要死,大脑却飞速转了起来……小男孩为什么会变成鬼,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邓巡是不是真像卫绪说的有古怪,钟之同和陈冬青还值得信赖吗,毕竟他们也和鬼正面遭遇过。 回过神时已经到了一楼,a组的柳书白和孟玉欣在大堂等着他们。 微弱的灯光几乎要被黑夜吞没,为了节约电量,柳书白提议每组只派一个人开着手电筒,防止突发情况下没电。 高处的红外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柳书白平静说道:“b组和c组都没了,现在就剩我们三组,接下来交换情报。” 他摆出自己找到的物品。 老旧的笔记,奖杯,医学杂志。 孟雨欣:“我们发现院长一直在利用孩子做秘密研究,拿过不少国际大奖。” 钟之同翘起二郎腿:“经典恐怖片情节。” 柳书白:“你们找到了什么?” 钟之同:“我们只搜了两个房间,发现了这个。”说完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是个生锈的八音盒,看上去年代比较久远。 轮到池芊时,她打开相册一张张展示拍下的照片:“我们找到的都是些小玩具。” 通过这些零散的线索,再结合笔记,一个深埋多年的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院长为了做实验,通过“疗养”的噱头吸引了大量病人,其中包括很多小孩,后来有个小男孩意外死在手术台上,变成了厉鬼,一夜间屠尽所有人,直到他们出现。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要怎么逃走。 把鬼杀死? 怎么杀,拿什么杀。 b组和c组只和小男孩打了个照面就嗝屁了,正面对抗只会全军覆没。 池芊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e组的两个人:“你们和鬼见过,他当时为什么不动手?” 陈冬青:“我也觉得奇怪,他就这么看着我们,什么也没做。” 符子西:“他没理由放过你们。” 柳书白:“你们再仔细想想当时发生了什么,里面一定有猫腻。” bc两组都是瞬间消失的,唯独e组逃过此劫,其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池芊仔细回想三组的不同之处。 猛地心中一动。 “我知道问题在哪,是他们不符合条件。” 众人异口同声:“条件?” “没错,夏梦被淘汰时是和邓巡分头行动的,也就是说她落单了。” 孟玉欣:“可是c组出事时有三个人。” “邓巡第一次失联时已经出事了,我猜他和节目组达成了某种交易,混在我们里面当内奸,所以他不能算一个人。c组出事时刚好停电,小安和卫绪距离比较远,也相当于落单。”池芊一口气说完,见大家一脸迷茫,补充道:“如果我没猜错邓巡接下来还会搞事。” 监控室里的导演:“这小姑娘真6!” 编剧:“要提醒邓巡吗?” 导演:“不用,让他自由发挥。” 另一边池芊还在继续:“这样一来逻辑就说得通了,钟哥和小青是两个人,不符合落单必杀的规律,所以小男孩没办法动手。” 在场众人陷入沉思。 柳书白平静说道:“不管邓巡是不是内奸都不会再出面了,你忘了这个。” 他指了指耳麦。 邓巡也戴着耳麦,肯定监听到了他们的一举一动,明知身份被曝的情况下,没有哪个傻子会主动出来送人头。 第47章 血莲 目前的任务是杀死鬼童,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具体方法。 池芊发现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鬼童出现在e组面前不是巧合,而是节目组故意给他们留线索,是否说明他们其实可以向节目组求助,毕竟谁也没试过。 她试着对耳麦问道:“导演,我们要怎么杀死那只鬼啊?不然我们就要挂了。” 其他人心领神会,纷纷问道:“是啊,导演你就行行好,透露一下吧。” 导演哼了一声,傲娇地表示:“你们终于想起我了?柳书白和孟玉欣,你们是离真相最近的,可惜没把握住。” a组的两人一脸疑惑:“我们?” 导演:“嗯哼!院长的那些资料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有仔细查过那里吗?” 柳书白猛地反应过来:“那个地下室!” 当时他们在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发现了院长藏匿资料的保险柜,而它所在的地板下面是空的,他和孟玉欣猜测底下肯定有猫腻,结果正要行动时突然停电,导致这个计划不得不终止,后来和d组e组汇合后一直在梳理线索,竟把这事忘了。 难道那个地下室藏着杀死鬼童的方法?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理活动,导演接着补充道:“提醒一下,鬼是杀不死的,只能收容,这个线索本来在二楼,夏梦差一点就查到了,可惜她运气不好和鬼撞了个正着。” “运气?”符子西问道:“应该是节目组提前在那里蹲点吧,如果夏梦是和邓巡一起进去的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你们也不用安排小男孩跑去五楼吓唬小钟他们。” 毕竟npc负责给他们提供线索,在二楼失手,只能去别的楼层再演一次。 池芊也是靠这点得出落单必杀的结论。 这时头顶的灯光闪了闪,漆黑的大堂终于恢复光明,导演:“鬼童给你们点了个赞。” 众人闻言紧张地看向四周。 过了片刻,没发现鬼童的踪迹,只当是导演为了节目效果故意吓他们。 柳书白冷静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去院长办公室,那里应该藏着什么东西,对了,行动前我强调一遍,大家一定要看好自己的搭档,千万不要落单。” 陈冬青举起手:”我有个问题。” 柳书白:“什么问题?” 陈冬青:“怎么判断是否落单呢,当时小安和卫绪应该是在一起的,可能没挨得特别近,那么这个距离要怎么判定?” 柳书白陷入沉默。 她说得没错,鬼童是怎样判断一个人是否落单的,这个距离大概是多少。 符子西忽然开口:“好办,牵着就行了。” 他一把牵过池芊的手向众人示意,手牵手去做任务就不怕把对方丢了,再说这个本来就是恋爱综艺,牵个手不算什么。 众人见状没有异议,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走到哪都手拉手。 a组的柳书白在前面打头阵,另外两组跟在后面,转眼就到了院长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面积明显比其他房间大,摆着宽阔的桌椅和巨大的书架,角落有个锈迹斑斑的保险柜,已经被打开了,柳书白上前将它移开,露出地面的瓷砖。 这块正方形的地板比其他地方的颜色稍浅一点,边缘平整,踩上去是空心的,柳书白提议大家分成三组去找开关。 大家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连墙上挂着的油画和书架上摆着的奖杯都没放过,池芊无意中碰到办公桌上的笔筒。 咔咔咔—— 地砖自动分成两半,露出一条又黑又长的楼梯,陈冬青往里面看了眼,心有余悸地说道:“好黑啊,我们真的要下去吗?” 孟玉欣安慰道:“没事,有我们在呢,再说了那个小鬼是个npc,不敢拿你怎么样。” 话虽如此,该怕的人还是会怕,池芊从小就怕黑,还怕鬼,今晚算是栽在这里了。 一行人借着手机灯光走进地下室。 池芊的手因为紧张微微出汗,符子西似乎察觉到了,牵着她的力度加大了些许。 不知怎么,池芊的脑海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是连晋刚运动完,打开门时微微喘气的样子,整个人热气腾腾的,比太阳还要炽烈,仿佛所有阴郁都不关他的事,什么妖魔鬼怪见了他都要逃命。 池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他。 大概是因为她太害怕了吧。 空洞的脚步声回荡在浓稠的黑暗里,手机灯光就快要被淹没了,柳书白和孟玉欣找到了电灯开关,啪!灯光亮了,阴霾像潮水般退去,照亮地下室的一切。 这里的面积和办公室差不多大,但是很空,仅仅摆放着一张真皮沙发,对面墙上挂着液晶电视,连接着电线,似乎还能用。 钟之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随后自动播放影片。 镜头里冰天雪地,一抹妖异的红迎着风雪热烈盛开,视角拉近后居然是朵花,从外形分析似乎是朵雪莲,但如血般的花瓣又显得那么邪性,丝毫没继承到雪莲的纯洁。 倒更像朵血莲。 画面一闪,一座医院拔地而起,病人和医护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唯有血莲独自盛开,安静看着他们。 不久那个小男孩出现在医院门口。 他是爸爸妈妈一起送过来的,整天卧床养病,闲暇时靠画画打发时间,后来有只小花猫跳进窗户和他成了朋友。 紧接着噩梦到来了。 爸爸因为投资失败亏了一大笔钱,整日郁郁寡欢,还总和妈妈吵架,病床上的小男孩一天比一天不开心,画的画也更加黑暗。 很快他们穷到连住院费也交不起。 院长找到爸爸,给他开出一个条件:立刻出院,或者把小男孩送给他研究。如果爸爸选择后者,院长愿意付给他一大笔钱,足以应付剩下的债务。 爸爸动心了,甘愿将孩子送给院长当实验品,最后如愿以偿带着钱和妈妈离开,而孤独的小男孩最终在折磨中死去。 在他死后的短暂时间里,小猫偷偷溜进实验室吃掉了他的心脏,跑到血莲面前呕了出来,小男孩借助血莲的力量化为厉鬼,杀死了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的父母,和后来那些无意中踏足这里的游客。 影片结尾,镜头停留在一个八音盒上。 它发出空灵的音乐声,如水般从血莲身边流淌而过,渐渐地,血莲像被催眠般合上花瓣,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池芊心中一动。 看来这个八音盒是遏制血莲的关键。 第48章 乐谱 众人都认识到了八音盒的重要性,只要找到它就能遏制血莲的能力,从而将鬼童收容。事不宜迟,柳书白提议现在就去五楼。 五楼是e组所在的区域,八音盒的照片也是他们提供的,由他们带路最为合适。 一行人走出地下室,进入楼道,钟之同和陈冬青在前面,柳书白和孟玉欣垫后,d组的池芊和符子西走在中间。 楼道里没有灯,只能靠微弱的手机灯光照明,不久,孟玉欣声音颤抖地说道:“好像有人一直跟着我们,怎么办?” 钟之同安慰她:“别怕,把他们当成npc就行了,只要没落单他们拿我们没办法。” 不管布景和氛围多么恐怖,综艺始终是综艺,别代入进去就没事。 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怎么也甩不掉,双方一直僵持到五楼。 “我记得就是这里。” 钟之同走进第二间病房,按下开关,头顶的灯管并没亮,看来节目组成心想让他们摸黑行动,鉴于后面跟着两个不明人士,走在最后的柳书白第一时间关上了门。 钟之同举着手机来到角落里的一张病床前翻找,把床头柜里外翻了个遍,随后咦了声:“不对啊,怎么不见了……” 在旁边负责照明的陈冬青打开相册看了眼照片,确定八音盒就放在床头柜上。 “难道我们离开后有人进来了?” “应该是那个小孩。” 另外几人听到八音盒不见了,心中皆是一沉,柳书白提议大家在房间里仔细找找。 他说:“节目组拿走了一件东西,肯定会留下另一个线索,就看我们能不能找到。” 各组闻言自动划分不同区域进行查找。 这间病房的东西不多,只并排放了四张病床,旁边有个床头柜和几把椅子,再没别的,不过因为没开灯,找起来比较费劲。 池芊和符子西负责进门第一张病床,打开床头柜,第一层放了包纸巾和眼镜布,第二层是一只蓝牙耳机,最底层有个毛绒绒的小玩偶,拿起一看是娃娃机里常见的款式。 她担心里面藏着东西,硬生生把玩偶扯开了,露出洁白的棉絮。 在棉絮里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小西,你有什么发现?” 她见符子西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张纸看得认真,便凑过去瞅了一眼,纸张有些泛黄,用墨水写了一小段蝌蚪般的乐谱,字迹很漂亮,像是出自某个大师之手。 符子西却说:“是印刷的。” 池芊:“……” 这也看得出来。 她问:“上面写的是哪首曲子?” “八音盒里的。” “什么?” 八音盒的音乐只在地下室听过一次,符子西居然记住了,不愧是她的偶像,好厉害~ 两人拿着乐谱去找其他人。 突然嘎吱一声。 角落里传来机关松动的声音。 “啊——!什么鬼?”是孟玉欣的声音。 “小欣快跑!”柳书白急忙道。 微弱的灯光下,孟玉欣面前的墙壁忽然翻转,里面伸出一双手捉住她,把她用力扯去了对面,“邓巡!”孟玉欣只来得及叫出那人的名字,下一秒便消失了。 柳书白立刻追了过去,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墙壁关闭,病房重新归于平静。 剩下的四个人:?? 一切发生得太快,在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孟玉欣和柳书白先后消失了。 钟之同举着手机想去寻找,池芊立刻制止他:“别过去,小心有诈。” “现在怎么办?”陈冬青问道。 墙壁对面是另一间病房,想必他们进来之后,邓巡一直在隔壁守株待兔,就等着他们误触机关趁机下手。 池芊:“先等等,他们有两个人,按照落单必杀的规律,邓巡未必能拿他们怎么样。” 话虽如此,但她自己也没底。 她隐隐觉得其中有她疏漏的地方。 这时广播响起—— 【柳书白,孟玉欣,out!】 …… 池芊:“我错了,不是落单的原因。” 陈冬青略微迟疑地说道:“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我们对落单的定义有问题。” 钟之同:“什么意思?” 陈冬青:“一开始小鬼确实是一个个攻击的,先是夏梦,再是邓巡,说明他真没有一次攻击两个人的能力,不然我们俩不可能还活着,而这两种结果存在一个变数——” 池芊飞快接道:“邓巡!当时邓巡和卫绪他们在一起,小鬼和你们在五楼,谁也动不了手,后来小鬼去了三楼和邓巡汇合,卫绪和小安才被杀了,所以从邓巡变异开始,落单的条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陈冬青:“对!”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击了个掌。 符子西沉吟片刻,问道:“为什么唯独邓巡变异,导演许了他什么好处?” 池芊摇摇头:“或许把我们全部消灭后能复活吧,不管怎样他现在已经是鬼了,按照节目组的规则,他一定要在符合规律的情况下才能动手,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不乱碰的情况下。” 为了避免再次误触机关,四人决定组成一个不容易打散的阵型,符子西和池芊手牵手在前,钟之同和陈冬青在后,后面的人搭着前人的肩膀,避免被邓巡各个击破。 在五楼搜寻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那个八音盒,不得已去了那间可能有鬼的房间。 这是五楼的第三间房,和出事那间只隔着一堵墙,此时里面空无一人,想必都撤走了,他们在里面小心搜寻,生怕碰到机关,结果仍是一无所获,也就是说八音盒根本不在五楼,小鬼把它藏起来了。 钟之同:“目前还有二楼和三楼没找。” 那两个地方是b组和c组的地盘,他们出事后其他人还没去找过。 符子西摇摇头:“这栋楼太大了,一间间找过去估计要找到猴年马月。” 陈冬青有些泄气:“唉……那要怎么办?” “去找那朵血莲,导演组既然决定把八音盒藏起来,说明这东西可能没用了。” “没用?”钟之同问。 “对,我找到了这个。” 符子西从口袋掏出那张乐谱:“上面的曲子正是八音盒那首,本来我还在想节目组为什么留下它,结合八音盒的突然消失,说明起作用的可能不是八音盒,而是这首曲子。” “我懂了!”陈冬青眼睛一亮:“只要我们对着血莲哼这首曲子就行?” 符子西不置可否:“说不准,不过现在没别的办法,不如去试试。” 他偏过脸问池芊:“你怎么看?” 池芊点点头:“我同意,如果没用我们再回来找也一样。” 另外两人也没意见,毕竟二楼和三楼加起来有十几个房间,真要一间间找太浪费时间了,不如先去碰碰运气,反正不亏。 打定主意后,四人维持阵型立刻下楼。 第49章 弹奏 血莲所在的地方位于医院西北角大约两百米的山坡,那里有个冻住的池塘。 推开紧闭的大门,飞雪迎面扑来,冰冷的触感把池芊冻得牙齿打颤,她一边哆嗦着拉起冲锋衣的拉链,一边在心里吐槽。 节目组为了营造逼真的拍摄效果选择了最烧钱的实景拍摄,真是苦了他们这些人。 随后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谁叫他们吃的就是这碗饭呢。 想当年她早早辍学摆摊时不知比现在辛苦多少倍,凌晨两点,大多数人还在睡觉时她已经在和面了,两只手一到冬天就长满了冻疮,每次烤火就痒得不行,脸也被风吹出了好几道口子,只能涂点大宝来缓解。 日复一日起早贪黑,挣到的钱也不过刚好养活一家人,和随便拍支广告就能挣几百上千万的明星相比简直不在同一个世界。 而像她这样的普通人还有很多。 所以,现在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谁不是一路熬过来的,她已经很幸运了。 冒着风雪爬上山坡,不远处有株血莲静静等待着他们,它被干冰形成的白雾包裹在深处,热烈而妖娆地绽放着。 符子西呵出一道白气:“就是这里。” 节目组为了营造诡异的气氛,不仅用了干冰,还打上了红色的灯光,配合呼啸的北风和漫天白雪,有种老式惊悚片的既视感。 钟之同上前道:“那就开始吧,早点结束回去烤火,我都快要冷死了!” “等等。”池芊道。 话音刚落,两个人影吭哧吭哧爬上了山坡,正是邓巡和那个小男孩。 小孩手短脚短,穿得又厚,在雪地走了几步差点滑倒,好在邓巡接住了他才避免在镜头前摔个狗啃泥。身为一个厉鬼,他也是要面子的,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站定身形后,他扶了扶头顶差点掉下来的假发,奶声奶气说道:“我要来抓你们了!” 池芊见他这么小就要出来挣奶粉钱,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你不能抓我们,我们有四个人,多找几个帮手再来吧。” “导演说了,紧急时刻可以打破规则。” 池芊心中一动。 紧急时刻?这不是刚好说明符子西的猜测是对的,曲子才是关键,八音盒不是。 思索间邓巡牵着小孩朝他们走近。 符子西护着她后退。 钟之同上前和邓巡谈判:“兄弟,导演到底答应了你什么,值得你和鬼成为同伙。” 邓巡在他前方站定。 “只要我把你们都干掉,夏梦就能复活。” “原来如此……” 用所有人的命换夏梦的命,到时她就是唯一生还者,代表着b组最终获得胜利。 这个交易很划算,如果当时节目组找的是池芊,她应该也会答应。 因为不仅能胜出,还能给自己凹一波深情人设,为了爱人不惜出卖灵魂,从此沦为厉鬼的奴仆,放在恋综里看还是蛮带感的。 邓巡蹲下对小孩耳语,小孩点点头,张牙舞爪朝众人跑来。 陈冬青:“大人做事小孩不许捣乱!” 说完马上伸开双臂拦住他。 池芊回头对符子西说:“我知道你已经有打算了,去吧,血莲就交给你了。” 钟之同也表示:“放心,我来挡住邓巡。” 大雪扑簌簌落在众人身上。 钟之同和陈冬青筑起了第一道防线,拦住了邓巡和小孩的进攻,池芊作为没什么用的第二道防线死死挡在符子西身后。 符子西什么也没说,一步步走近血莲。 不久,藏在附近的广播响起。 【钟之同,陈冬青,out!】 仅仅对峙了不到两分钟,e组的两位也被淘汰了,在周围蹲点的工作人员上前把他们带走,抵抗力量瞬间只剩池芊一个。 陈冬青临走前对她喊了声:“加油!” 钟之同也竖起大拇指给她鼓劲。 小孩歪了歪脑袋:“大姐姐,放弃吧,现在是二比一,你没机会了。” 池芊:“那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 邓巡说了声:“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大雪中,两人逆风朝池芊走去,池芊紧张得咽了咽口水,计划拖住他们。 邓巡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身旁的小孩仰起头,一脸天真地说道:“抓住你了!” 池芊笑眯眯地拽住小男孩:“我知道你接下来要去搞破坏,乖,别打扰哥哥弹琴。” 小男孩:“……” 他气呼呼地想要挣开池芊。 这时一串微弱的钢琴声随风飘来。 池芊回过头。 嫣红的血莲面前,符子西用手机临时下载的音游软件弹奏着八音盒的曲子。 乐声明显掺杂着失真的电子音,但在雪夜里显得分外透亮。 符子西淋着白雪,认真给面前的血莲弹着这首曲子,模样好看得一塌糊涂,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停止,广播里传来提示声: 【池芊,out!】 【邓巡,out!】 【d组的符子西获得胜利!】 …… 邓巡松开她:“看来我还是失败了。” 池芊:“哼,那是因为你的对手是我们。” 邓巡:“……” 这家伙怎么回事,太得瑟了吧。 池芊没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屁颠颠跑去找符子西道喜,他在雪中弹了首曲子,手指早就冻僵了,正放在嘴边呵气。 “这次又是我们赢了!” 她的眼睛在雪夜亮晶晶的,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其中的欢快马上溢出来了,挡都挡不住,符子西闻言微微一笑。 “是啊,又是我们。” 不久导演和被淘汰的嘉宾都来了。 夏梦走到邓巡面前。 “我刚才在后台都看到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开心。” 邓巡有些遗憾:“可惜还是失败了。” 安松鸣在一旁叹气:“我和卫绪还没怎么着呢,就成了见证你们爱情的亡魂,真惨。” 卫绪附和道:“惨,太惨了!” 安松鸣:“你说我们是不是八字犯冲,怎么每次下场都不好啊?” 卫绪:“我觉得也是,要不你去找导演说说情,下次别让我们凑一对了。” “哼,你等着,我这就找他。” 安松鸣被激将法一激,果然上头,非要找导演走后门,说什么也不跟卫绪搭档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越下越大。 拍摄场地人来人往。 池芊正说着话,一片雪花落进眼里,冻得她眼泪顿时飚了出来,符子西伸手捂住她的双眼,轻声说道:“我给你暖暖。” 附近的摄影师见状立刻抓拍下了这幅场景,作为下次的宣发素材。 第50章 打赏 录制结束后,池芊冒着风雪哆哆嗦嗦赶回民宿,路上易然把热水袋塞进她怀里,还有连晋给她撑伞,让她真切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温暖,这是她过去二十年少有的体验。 那一刻风雪漫天,她牵着易然往连晋身边靠了靠,轻轻碰到了他的胳膊。 连晋把伞移向她们,头发和肩头被雪染得微白,他的视线一直停在池芊身上,认真听着她叽叽喳喳,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回到民宿后,池芊关上门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随后把头发吹干,躺进暖烘烘的被窝。 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二十。 她正要充电,看到余沉早前发来的消息。 【拍摄还顺利吗?】 那时还在医院里录制,没空回复,直到现在才有机会玩手机,她打字道: 【还行,已经收工了】 【接下来还有工作,注意保暖,别感冒】 余沉的回复还是那么及时,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二十四小时原地待命。 池芊心想该注意身体的是他才对。 熬夜不仅头秃,还容易心梗,要是她的经纪人嗝屁了,她不就失业了?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池芊打算勉为其难关心他一下。 【余小沉同志】 【……】 【命令你现在就去睡觉,以后必须在十二点前上床,别再熬了,知道吗?】 【大小姐在关心我?】 【别想太多,是工作上的关心】 【好,我每晚睡觉前都会找你打卡】 【别别别,找我做什么?】 【要求是你提的,你不该监督我?】 【你赢了……】 【那就说定了,早点睡,晚安】 …… 池芊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心情复杂。 这家伙真会得寸进尺。 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睡觉! 第二天醒来,池芊感到嗓子不舒服,咽口水都疼,脑袋昏昏沉沉像没睡醒似的。 吃早餐时易然也发现了:“你感冒了吧?” 池芊虚弱地摇摇头。 她哪知道,她又不是医生。 这副身子的主人原本是个千金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没吃过苦,被她占据后经常风吹日晒,还在大雪里挨了一夜,早就受不住了。 她骨子里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但是身体情况在这摆着,不得不认怂。 “你跟余沉说说,让他这星期别给我安排工作,我要给自己放个假。” 易然向她打包票:“没问题,交给我吧。” 背后一阵寒风灌了进来,是连晋来了,他关上门,坐在池芊对面。 “今天的路不好走,估计比来的时候多花一个小时,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 池芊点点头:“嗯。” 这时易然放下电话:“我尽力了,余沉只同意给你四天假,要不你来骂他?你好歹是他老板,他不敢不听。” “算了,四天足够了。” 她说话时病恹恹的,连晋用手背试着她额头的温度,比正常人稍微高一点。 不过联想到这里是高原,感冒容易转成重症,还是决定立刻下山。 收拾好东西后上了节目组安排的车。 连晋担心路况不好,和司机商量由他来开车,倒不是怀疑司机的技术,而是他早就养成了在危险情况下只能靠自己的习惯。 因为下了一场雪,路面结冰,连晋一路上开得很慢,司机在副驾驶和他聊天,他不怎么搭话,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 司机又和易然聊天,易然因为池芊状态不好,提醒他小声点。 接连吃瘪的司机自觉无趣,只好蒙头睡了起来,不久鼾声如雷,把正在打盹的池芊吵醒了,池芊揉了揉眼,看向窗外。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像一幅空远的水墨山水画,让人觉得自己分外渺小。 三个小时后终于下山了,比原定时间晚了四十分钟,连晋求稳,一路开得十分小心。 把车还给司机后,几人在室候机,池芊的体温逐渐升高,连晋问工作人员要了两粒感冒药,她吃完后又睡了会儿,要登机了。 飞行途中池芊做了个梦,梦里的她养了只金毛大狗狗,大金毛的手感很好,又结实又暖和,就是性格比较闷,不如泰迪活泼。 飞机遇到气流的瞬间有些失重,池芊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靠在连晋肩上,双手环抱住他,整个人几乎钻进了他怀里。 池芊:! 她蹭地一下跳起来,又被安全带绑着一屁股坐了回去,空姐向她投来探究的目光,走过来问她:“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池芊连忙否认:“没有没有,谢谢。” 空姐离开后,连晋凑上前贴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慌,这么多人看着呢。” 池芊的脸一路红到耳朵尖。 “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说:“你就当我刚才在梦游……”原来梦里的大狗狗是连晋,怪不得手感那么好,咳,罪过啊。 接下来的旅途中池芊一直避免和连晋目光接触,天知道她梦里做了什么,太社死了。 落地后家里的司机来接他们。 池芊坐在后座玩手机,突然蹦出一条易然的信息,她看了眼身旁挤眉弄眼的易然,心说这家伙明明就在旁边,搞得这么神秘做什么。 带着满腹狐疑点开那条消息。 【看不出来你还有当女流氓的潜力】 池芊:“……” 她就知道,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了。 易然又发来一条信息。 【明天有空的话陪我去见小陆?】 【那个男生?】 【对,我一个人心里没底】 【那我不就成了你们的电灯泡,才不要】 【怕什么,你有连晋】 【……你别胡说】 【你这人有贼心没贼胆,真怂!】 【对对对就你厉害,你自己去见小陆吧】【你还是不是我朋友?】 【哼哼!】 她胳膊撑着车窗,得意地看向易然,后者眼珠子一转,凑到副驾驶的位置。 “连晋,明天我们去见朋友,你也来吧。” “我在外面守着。”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应酬。” “不用你应酬,明天你陪着小芊就行了。” 连晋闻言一口答应:“行。” 池芊在后座默默听着,没有阻止易然的自作主张,她心里清楚这是给自己和连晋制造机会,可她实在没把握。 如果连晋对她没那种意思,还不如不捅破这层窗户纸,维持现在的状态就很好。 回到家后,易然把家庭医生叫来给池芊做检查,医生告诉她是普通感冒引起的低烧,吃点药好好休息就行了。 不过因为嗓子疼,她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除了早上的豆浆和飞机上的牛奶。 易然又张罗着让阿姨给她做病号餐。 池芊歪歪斜斜倒在沙发里,看着易然忙这忙那,心里像被塞满了,变得温暖又丰盈。 连晋一回来就进了自己房间。 池芊好奇地想,他是不是在里面看直播。 今天在网上看到连晋经常玩的那款游戏开了新赛季,不少战队在直播。 为了避免明天没话题,池芊拿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点进游戏专区开始浏览。 热度最高的主播名叫“鸽子”,不露脸,用的是卡通皮套,职业是武士,观众很多。 弹幕齐刷刷都是: 【送出了小心心x999】 【送出了鲜花x999】 【送出了火箭x10】 【送出了游艇x10】 …… 除了打赏,还有很多人在讨论别的。 【woc,鸽子今天居然没鸽,爷青结】 【这套登龙斩真好看啊】 【鸽教练,我也想学登龙斩】 【听说合川战队邀请了鸽子打金戈?】 …… 池芊看得有点糊涂。 金戈是什么。 她点进这款名为“一代宗师”的游戏超话逛了一圈,隐约知道个大概。 这款游戏每三个月为一个赛季。 分为个人赛和团体赛。 个人赛又叫宗师,分为四轮,最终获胜者将得到“宗师”称号,是这个游戏的最强者。 团体赛又叫金戈,五人一组,同样是四轮比拼,最终获胜队伍将得到“铁骑”称号。 鸽子经常单打独斗,没打过团体赛,据说这个赛季有很多队伍邀请他。 超话里的吃瓜群众纷纷在猜他会选哪个。 池芊回到直播界面。 武士和一个道士打得正酣。 他的一招一式莫名让她想起连晋,当时他就是用武士教会她用键鼠玩游戏的,因此觉得格外亲近,小手一抖,打赏出了一个飞船。 飞船是直播间能送的最贵的礼物。 弹幕一片【富婆求包养!】 在众人的调侃中,池芊匆匆退了出来。 第51章 赴约 陆景洪家里是做生意的,有钱,又因为是三代单传,从小就被长辈们保护得很好。 上学时有很多女生给他写情书,都被他以“不想早恋”为由拒绝了。 可以说他和易然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 结果这两个只知道对方名字的小年轻因为一个乌龙的吻纠缠在一起,其中一个还提议交往,简直比古早偶像剧还抓马。 赴约途中池芊问她怎么认识小陆的,易然想了想:“朋友带过来的。” 那时她们刚喝完第一轮,转场去了晚妆酒吧,有个女生打电话说要叫个朋友。 这个朋友就是陆景洪。 后来易然打听到那个女生对陆景洪芳心暗许,把他叫过来是想让他送自己回去,吓得她再没联系过那个女生,怕对方知道她强吻了陆景洪会当场失控把她打死。 后来陆景洪联系她,特意强调自己和那个女生是清白的,易然这才答应见他一面。 毕竟挖朋友墙角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 要不然她早就对余沉下手了。 嗯……这么说也不对,余沉虽然对池芊有意思,但池芊对他根本没兴趣,所以不算挖好朋友墙角,但易然还是决定离余沉远点。 这家伙是有毒的玫瑰,碰不得。 见面地点选在白鹿咖啡厅,这里位于市中心,附近有个小公园,非常适合散步。 易然想着如果两人聊得不错就去公园里走走,如果聊得不好就找借口溜了。 进门后她的视线在咖啡厅四处寻找,最后停在一个青年身上,那人正是陆景洪。 他穿着一件连帽白色卫衣,搭配了一条牛仔裤,看上去像个还在念书的大学生,丝毫不像易然圈子里那些纨绔二代。 她过去打招呼:“小陆?” 陆景洪连忙放下手机站起来:“你来了。” 说话间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红了,跳出两个大大的英文单词:youlose! 易然:“我一来就输了,看来不凑巧啊。” 陆景洪挠了挠头:“你来的正是时候,听说你打游戏很厉害,能不能带带我?” 易然:“……” 你这家伙是来约会还是来抱大腿的! 陆景洪没觉得哪里不妥:“坐吧,别站着了,你想喝什么?” 易然握了握拳坐在他对面,叫服务员给她来杯拿铁,决定喝完就走。 坐在靠窗位置的池芊观察着他们:“小陆惨了,易然没看上他。” 连晋刚举起手中的咖啡杯,闻言放下。 “你怎么知道?” “她都快翻白眼了,看得出来小陆确实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好在他长得不错,稍微捯饬一下,嘴巴再甜点,还是有机会翻盘的。” 连晋本身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不过为了避免冷场,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那她喜欢什么样的?” “我想想啊……” 池芊托着腮回想和易然的点点滴滴,发现这家伙的口味一直没变,就喜欢高冷禁欲范儿的,比如余沉那种斯文败类。 “余沉这款吧。”她说。 “嗯?她应该知道余沉是宫决的人吧。” “就是因为知道才没下手,不然以她的性格早就主动去追了。” 这也是易然总骂她怂的原因。 池芊面对喜欢的人总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不像她那么洒脱。 说到她自己喜欢的人…… 池芊端起杯子喝了口卡布奇诺,用来掩饰自己,视线偷偷看向连晋。 其实她的口味也一直没变。 就喜欢沉稳可靠,能给她安全感的。 当然这是找对象的标准,如果追星的话还是喜欢符子西那种,干干净净的,连头发丝都透着优雅,还会弹一手漂亮的钢琴。 池芊小时候没接触过乐器,但她摆摊的那条街有家琴房,每天收摊从门口经过时总能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咚咚清脆的声响,漂亮的小女孩隔着玻璃弹琴,像个小公主一样。 那时池芊觉得,他们的手肯定和自己不一样吧,弹钢琴的手纤细修长,而她的又粗又笨,只配揉一辈子面粉。 当然这种想法只存在于遥远的过去,她现在重获新生,不会再自我贬低了。 至于为什么对象要找沉稳可靠的,都得归功于她的酒鬼兼赌徒父亲。 她对父亲这个名词一直有着严重的生理性厌恶,在原生家庭度过的二十年里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坏。 不让她上桌吃饭,逼她捡起哥哥掉在地上的蛋黄吃掉,用衣架抽得她伤痕累累。 如此种种都是轻的。 让她感到最耻辱的是六岁时发生的事。 母亲听说父亲又在红灯区厮混,带着她去捉奸,走到门口却怕了。 娱乐城有保镖,迎来送往的都不是老实过日子的人,她不敢进去,便逼着年仅六岁的池芊进去找爸爸。 池芊那时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她不敢进去,被母亲一口一个废物骂得当街大哭,最后一步三回头走进了娱乐城。 她至今记得里面光怪陆离的场景。 红色的炫彩灯将所有人衬托得宛如地狱里的恶鬼,她藏在人群里混进二楼,一间间推开包厢大门,有的包厢里是年轻男女在尽情嗨歌,有的则是一个油腻的中年人左拥右抱,像个被后宫嫔妃簇拥的皇帝。 她呆呆站在门口,看到不是爸爸就跑走了,接连推开几间包厢后有人发现了她,他们把她拎到一个中年妇女面前。 “你是不是走丢了,怎么会在这里?” “我找爸爸。” 她的话刚说完周围便爆发出一阵哄笑。 女人发出尖利的笑声,反问道: “居然让小孩来这种地方找爸爸,你妈自己怎么不来?真是个怂包。” 对方用涂满红指甲油的手指在她脸上狠狠掐了一把,冷声警告她:“回家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以后长大了最好也别来。” 她把话说完便把池芊赶了出去。 因为没找到爸爸,只有六岁的小芊被焦急等待的母亲掐得大腿发紫。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去娱乐城的不是她,想要捉奸的不是她,为什么最后挨打挨骂的永远是她,仿佛她的存在只是为了做个出气筒,高兴打她,不高兴也打她,就像路上遇到一条流浪狗可以随便欺负。 可惜她连一条狗都不如。 打狗时还要担心狗会反咬,打她不会。 从此以后,她对找对象这种事有了心理阴影,却又因为长期缺爱的缘故,渴望得到另一个人的爱护和认同。 所以她决定,以后一定要嫁给一个沉稳宽厚的男生,如果找不到,孤独终老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她已经尝够了恐惧的滋味,独自一人死去也没什么可怕的。 连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她这副盯着咖啡,双眼泛红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池芊回过神,感到鼻子有些发酸,接着扯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 “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 “关于你的父母?” 池芊浑身一僵,以为连晋有读心术,随后转念一想,原身的爸爸妈妈多年前意外去世,想起他们会感到难过也正常。 她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第52章 谈心 易然正在和陆景洪双排,各自捧着手机疯狂放技能,连晋给她发了条信息。 【我们去外面走走,有需要打电话】 易然本就有意撮合他们,切到小窗飞快回了个ok,随后又切回去继续carry全场。 连晋把手机放回兜里:“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池芊跟着他起身:“我们去哪?” 连晋:“马上就知道了。” 推开咖啡馆的门,门口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叮声,再次被打死的陆景洪泄气地放下手机,听到动静后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发现似乎在哪里见过。 “小然,他们是不是你朋友?” “你看错了吧,来,陪我再排一局。” “哦。” …… 连晋认真握着方向盘,也不说去哪,神神秘秘的,池芊手肘撑着车窗。 “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就你这身价也要有人买得起才行。” “都是虚的,整个路驰都在宫决手里,我不过是个混吃等死的十八线小透明。” “你可以再自信点。” “……” 自信归自信,她没把握能从宫决手里抢回家产,路驰这么大一个公司,岂是她能管得过来的,她没学过管理,也不懂金融,更没培养过自己的势力,一个从小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拿什么跟宫决这种老油条去争。 连晋在红灯前缓缓停下。 “想不想学点商业方面的知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应该能帮你。” 池芊转过头:“谁?” “焦承铭。” 连晋说得云淡风轻,导致池芊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意识到连晋推荐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这这这……什么情况? 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焦承铭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弟弟,还要抹杀关于他的一切。 难道余沉的情报是错的? 她斟酌片刻,问道:“如果你和焦承铭的关系还不错,他为什么要删掉你的信息呢?” 此时绿灯亮了,连晋徐徐发动汽车。 “不是他,是我要求的。” “啊?为什么。” “我现在是警察,需要做背调,牵扯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那你还会和他联系吗?” “比较少,不过他是个很好的人,你如果需要相信他会帮忙的。” “那帮我介绍介绍?” “行。” 连晋表示收到焦承铭的答复后会马上告诉她,池芊点点头,心里一阵狂喜。 焦承铭是首富之子,自小被焦文波当做接班人培养,是个名副其实的商业精英,和池芊这种半瓶水晃荡的二世祖不一样。 有了他的帮助,或许真的能斗赢宫决。 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一个老式小区,连晋把车停在花坛旁边,让她下车。 池芊好奇地打量周围。 一群小朋友溜着轮滑从他们身边嘻嘻哈哈经过,其中一个小男孩发现了他们。 “连晋哥哥!” “慢点,别摔了。” 看样子连晋和这些人很熟,池芊见状心中一动:“这是你家?” 连晋纠正道:“严格来说是我外婆家。” 他带池芊走进一个老旧的单元,边走边说:“我来给外婆拿点东西,耽误你一小时。” “没关系,我反正也闲着,要帮忙吗?” “那倒不用。” 连晋在三楼的一扇门前站定,掏出钥匙插进门锁,稍微一拧就开了。 里面是普通人家最常见的摆设。 客厅放着老式沙发,铺着用毛巾被做成的沙发垫,面前有张垫着玻璃的茶几,下面压着一些照片和剪下来的报纸。 连晋去外婆的卧室收拾东西,让她在客厅休息,池芊打量那些照片,发现里面最常出现的是个漂亮的女人。 从她出生到上小学,中学,大学,再到后面做了妈妈,几乎每个时期都有。 池芊猜测她应该是连晋去世的妈妈,因为她怀中抱着的小男孩和连晋很像,从小就是个臭屁脸,看上去奶萌奶萌。 不敢想象这么可爱的小男孩居然是拳打南山幼儿园,脚踢北海托儿所的混世魔王。 果然人不可貌相。 池芊被萌得心肝乱颤,忍不住像个怪阿姨一样拿出手机偷拍,这个举动引起了连晋的不满:“他有什么好拍的,我才是活的。” 池芊手指戳在照片上的小孩脸上:“你已经长大了,还是他更可爱一点。” 连晋把脸凑到她面前:“你再仔细看看。” 他的眼神里罕见地露出一丝孩子气,池芊鬼迷心窍,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把。 “乖,别闹。” 脱口而出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了。 池芊的耳朵烧得慌,连忙收回手,却被连晋一把抓住,他握住池芊的双手分别贴在自己脸侧:“才调戏到一半怎么能半途而废?” 他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语气很淡,像是什么也不关心,却意外地十分勾人。 池芊没见过他这幅样子。 她眼里的连晋平时很少说话,对工作认真负责,对人始终保持距离,是个非常可靠的人民警察,却不知还有这样撩人的时候。 池芊也不是没和异性亲近过,以前余沉安排过一次约会,两人牵过手搂过肩,还有过别的暧昧,就像演戏一样并没多少触动。 现在连晋仅仅是握住她的手,她的心便狂跳不止,大脑都快宕机了。 也许是她表现得太过紧张,连晋松开她的手起身道:“东西收拾好了,我接下来要去趟养老院,你是要回家还是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吧。”她说。 “嗯。” 连晋提着行李袋走在前面,池芊慢吞吞跟在他身后,心里十分懊恼。 刚才她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劲了。 明明在飞机上的时候敢抱着人家动手动脚,怎么能关键时刻掉链子?热腾腾的豆腐送到嘴边她都不敢吃,太怂了呜呜呜~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养老院,外婆看到连晋唠叨着马上要放寒假了,让他期末考好点,别惹妈妈生气,仿佛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女儿去世那年,从没变过。 “你就别操心了,好好照顾自己吧。” 连晋把家里带的毛毯给她铺上,又把剩下御寒的衣物放进柜子。马上要入冬了,养老院虽然有暖气,但老人家怕冷,多准备点衣物准没错。随后交代护工如果有问题随时找他,护工笑眯眯表示一定会的。 连晋和外婆又聊了会儿,准备离开。 护工推着外婆出来送他们。 “寒假记得来看我,带上你那个女同学。” “知道了,回去吧别送了。” 离开时池芊冲外婆挥了挥手,外婆却像没认出她似的,目光透过她看向了别处。 连晋见状解释道:“医生说她的症状更严重了,可能过段时间连我都认不出来。” “至少她现在还记得你。” “嗯,说得对。” 生老病死是常态,人们总是一边失去一边得到,如此在人间循环往复,构成所谓的普通人的生活,最后通过火葬场的淬炼,重新化为一粒宇宙中的尘埃。 所以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能活着,一起开开心心吃顿饭,一起在元宵节放最漂亮的烟花,一起打打游戏骂骂坏人,一起在充满烟火气的小房子里看楼下小屁孩玩轮滑摔个狗吃屎…… 这样就很好了,是池芊梦想中的生活。 第53章 聚会 回家路上柳皓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小芊姐姐,说好要请我们吃饭,打算什么时候啊?我都等不及了!】 这段期间一直在忙,居然把这事忘了。 她回道:【要不明天?】 【好好好,我最近一周都有空】 【行,我再问问其他人】 她挨个给《美好的生活》的嘉宾们发去邀请,杜弘义在忙着排练话剧,苏贝贝要和团队准备接下来的巡演,只有卫绪和孔凌答应赴约,加上她和柳皓一共四个人。 不过有件事让她比较为难。 符子西也录制过《美好的生活》,虽说是飞行嘉宾,但和大家加过好友,如果知道她邀请了别人唯独不叫他,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就算要和偶像离远点也不能做得太绝。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一问符子西,指不定他最近很忙,没空来呢。 想到这里她突然发现自己很久没关注符子西的工作动向了,哎呀呀是她失职,作为一个骨灰级粉丝,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她立刻打开超话签到,再看了看置顶。 上面有主持人发布的最新动态。 《罪案实录》的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估计这两天就能杀青,这么说他明天可能来不了?池芊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她在好友列表找到符子西的头像。 【小西,明天好友小聚,柳皓小凌和卫绪都会来,你有空吗?也来喝一杯】 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车子徐徐驶进别墅大门,终于等到符子西姗姗来迟的回复。 【最近两天在组里拍戏,下次吧】 【好的!杀青快乐】 …… 池芊收起手机,心说自己这粉丝当得没谁了,别人巴不得和偶像亲近,只有她离得远远的,生怕给偶像丢脸给自己找骂。 《心跳的记忆》还在拍。 魔怔粉还在超话里逮谁咬谁。 这种时候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嗯。 她跟家里管事的红姨说了明天请朋友来做客的事,红姨二话不说便去准备。 第二天睡到日晒三竿,池芊边刷牙边拉开卧室的窗帘,楼下绿茵茵的草坪里,连晋正和易然打羽毛球,易然面向她挥了挥手: “下来一起做运动!” 池芊含着牙膏,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俊男美女在楼下打球的样子真好看,刚好一个是她闺蜜,一个是她保镖,这让池芊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四个字。 人生赢家。 她回到浴室吐掉嘴里的泡沫,草草洗了把脸,换了身运动服,迫不及待加入他们。 不过接下来她可傻了眼了。 连晋和易然打的时候好好的,一轮到她就毫不留情,仗着自己长得高腿又长,硬是把她杀得片甲不留。池芊不是在捡球就是在捡球的路上,差点没累死,气得她把球拍一扔,往地上一坐:“你欺负人!不玩了。” 连晋把羽毛球扔给她:“你怎么耍赖。” 池芊盘腿坐着:“长得高了不起?” 连晋理直气壮地回道:“对啊,有意见?” 在旁观战的易然摇了摇头。 居然有比陆景洪还钢铁直男的人,一个字,绝!不禁默默同情池芊。 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这个冷面警察。 池芊咬牙切齿举着球拍冲过去,照着他的胳膊轻轻打了一下,连晋非但不躲反而还挑衅她:“你这是打苍蝇呢。” 池芊气得举起球拍又要打。 最终还是没下手…… 她容易心软,又因为是开玩笑,没必要较真,便借口肚子饿了准备去餐厅吃早餐。 虽然已经快中午了,对她来说一天中的第一顿饭不管多晚都叫“早餐”。 吃完饭时间还早,聚会在晚上七点,离现在还有四个小时,她想着柳皓这小子一直吵着要吃她亲手做的菜,便溜达去了厨房。 长长的案台上摆着许多新鲜采购的高档食材,有些池芊叫不出名字,只好在一旁看着红姨忙活,另外还有两个阿姨在帮忙处理食材,或腌或切片,动作行云流水。 池芊只会做家常菜,对这种堪比国宴的菜式属于闻所未闻,更别说做了,只好灰溜溜离开厨房,把地方让给专业的人才去做。 这么一来她这个东道主突然好闲。 可能是她过惯了苦日子,这样无所事事的状态让她无法适应,便想着刷刷直播。 下意识点开那个叫鸽子的主播。 他没上线…… 嗯,这家伙怪不得叫鸽子。 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她又去看了遍《心跳的记忆》第一期,成功被满屏粉红泡泡打败了,看着看着脑袋一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迷糊中好像有人给她盖毯子。 醒来时暮色四合,她揉了揉眼,发现自己的觉最近变多了,不知是不是感冒没好。 她洗了把脸醒醒盹儿,又去厨房准备了两道拿手菜,酸辣鸡胗和砂锅豆腐,准备得差不多时客人也快到了。 卫绪和孔凌是前后脚到的,相差不到两分钟,本来她还担心和卫绪聊天会冷场,有孔凌这个小天使在就不怕了。 柳皓是踩点到的,他妈妈亲自开车送他来,下车时还一直叮嘱他不能喝酒。 柳皓皱着眉头:“妈,我已经成年了!” “这个圈子水太深,听我的,谁劝你喝酒都别喝,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柳皓:“……” 他不想说话了。 管家把他迎进院子,没走几步池芊出来接他,他嗷一声冲上去贡献了一个熊抱。 “小芊姐姐,我想死你了!” 池芊被他抱得往后踉跄了几步,心想这孩子至于吗,他们明明半个月前才见过。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比较讨小朋友们喜欢,小龙是,柳皓也是,难道因为她做的饭太好吃,成功抓住了他们的胃? 脚步声越来越近,连晋冷着脸走到柳皓身后,掰住他的肩膀警告道:“放开她。” 柳皓一脸茫然:“大哥你谁?” 虽然打过几次照面,不过看他的反应似乎不记得连晋,池芊连忙解释:“这是我保镖,屁屁,你先放开我,他打人很疼的。” 柳皓一听连晋会打人,马上松手。 “我不是坏人。”他义正辞严地说道。 得以喘息的池芊大口呼吸,随后拍了拍柳皓的肩膀:“进去吧,都在等你呢。” 进了餐厅后柳皓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睛闪着小星星,这也想吃,那也想吃。 卫绪感到新奇:“你家不给你饭吃吗?” 孔凌双手托着下巴:“他妈管得严,为了不让他长胖,不让他吃肉和主食。” “他正在长身体,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 柳皓举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我是易胖体质,一胖就脸上长肉,我妈为了不让我年纪轻轻就失业,所以管着我,她也是为我好。” 池芊听完发现这孩子特别懂事,感动得一塌糊涂,遂给他夹了块油汪汪的红烧肉。 另一边连晋在房间里准备上号,外面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红姨,对方手里端着餐盘,上面摆着十分丰盛的晚餐。 “小晋啊,这是小姐让我给你送的。” 连晋接了过来:“麻烦你了。”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吃啊,我看小姐叫了你好几次,也好尝尝红姨的手艺。” “我和他们不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行,那我不打扰你吃饭啦。” “红姨慢走。” …… 连晋把餐盘放在茶几上,一件件摆出里面的菜肴,有冬菇滑鸡,蒜香排骨,清蒸多宝鱼,白玉蜗牛,还有剥好壳的帝王蟹。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用清秀的字迹写下了一段话。 “冬菇滑鸡和蒜香排骨是我做的,尝尝看好不好吃,你要是喜欢,我们下次去看外婆可以给她带一份,让她也夸夸我。” 连晋眼底含着笑意,从上衣口袋掏出钢笔,在池芊的字迹下方龙飞凤舞地写道: 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第54章 同类 聚会的氛围还算协调,主要有柳皓负责吹彩虹屁,想冷场都难,十点刚过,柳皓的妈妈打来电话,催他早点回家。 卫绪和孔凌见状也起身告辞。 “下次叫上贝贝和杜哥,我们再聚一次。” “好嘞!等你通知。” 池芊一直送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确保所有人都上车才返回屋内。 时值深秋,夜凉如水,池芊在宴席上喝过酒,被风这么一吹,整个人摇摇晃晃。 进门时连晋正好下楼。 “头晕?”他问。 她眨了眨眼回道:“哪有,我没这么弱。” 上楼时两人擦肩而过,连晋居高临下拦住她,低头闻了闻她身上的酒味。 “喝点牛奶醒醒酒。” “不了吧。” 池芊皱着眉头揉了揉肚子,今晚又吃又喝的,就差没打嗝了,实在腾不出地儿。 连晋见状没有勉强,给她让出一条路。 他身上有洗完澡残留的沐浴露清香,是淡淡的柑橘味,叫人很想抱抱。也许是酒壮怂人胆,池芊突然反悔了:“牛奶要热的。” 因为担心对方看出自己的小算盘,不等连晋答应,一溜烟回到自己房间。 她决定了,对方不主动,她就自己创造机会,女追男隔层纱,相信迟早会成功的!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还是她第一次耍这种小手段,要是被对方看出来就惨了,会和易然一样社死。 她双手捂脸倚着沙发,心里小鹿乱撞。 不久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轻轻敲门。 她抬起头:“进来吧。” 连晋端着一杯刚热好的牛奶进门,放在她面前,忽然发现她的脸很红。 “你酒量挺差劲的,都上头了。” “啊?有吗。” 池芊捧着自己红扑扑的脸,眼神在酒精作用下不自觉放空,整个人透出一股傻气。 连晋轻轻在她头顶拍了一下。 “喝完早点睡。” 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池芊:! 自己故意把他叫来是想干嘛来着? 是想抱抱啊!抱抱…… 此时此刻她应该学习易然强吻小陆的那股大无畏精神,趁现在喝多了耍流氓,明天睡一觉起来还能装失忆,多好的机会…… 可她怂病发作,再次歇菜了。 她看着连晋离开的背影,一句“别走”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才发现自己真的很胆小,连对别人的好感都不敢表达,生怕把喜欢说出口会被对方拒绝,只好卑微地藏着掖着。 唉……池芊啊池芊,你何时能勇敢一点。 她捧着牛奶唉声叹气,喝的时候没注意呛了一下,嘴里的牛奶全喷出来了。 正要出门的连晋:?? 一脸懵逼的池芊:!! “咳咳咳!没关系……咳!我自己收拾。” 池芊故作镇定,扯出纸巾慌忙收拾四处喷溅的牛奶,脸上臊得慌,恨不得找根面条上吊,呜呜呜呜……她的形象这下彻底毁了。 她一边擦拭茶几上的牛奶一边留意门口的连晋,他怎么还在那站着…… 成心看她笑话吗?快走快走。 然而令她绝望的是连晋不仅没走,还回来了,对方来到她面前,捧着纸巾盒陪她收拾一地狼藉,池芊的动作顿了顿,脸埋得更深了,耳根红得像烫熟的虾子。 她只顾擦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方,不敢抬头,直到连晋按住她的手腕,拿过她手里早就擦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她干巴巴笑了两声。 “很晚了,你……你困了吧,早点回去——” 声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看着突然凑近的连晋,对方距离她不到十公分,连呼吸时的气息都能感觉到,深沉的眸子里更是倒映出了她的身影。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家伙想做什么…… 连晋眼眸微垂,用纸巾轻轻擦拭她嘴角残留的牛奶,用哄孩子的语气徐徐说道:“喝个牛奶都能呛到,万一哪天我被调走你该怎么办?要我怎么放心。” 池芊埋着头避开他的视线。 她不是傻子,听得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连晋对她的关照都是局里要求的,公事公办,不涉及私情,一旦案子结束,她和连晋的关系被斩断,便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连晋一直守着两人之间的边界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工作产生的不知名情愫会对他们的判断产生干扰,贸然开始是个错误,所以他克制自己,同时也是对池芊的尊重。 池芊缩在沙发里,抱着自己的膝盖,显然对他们以后的关系感到迷茫。 她和连晋除了这桩连环凶案似乎再没别的关系,案子迟早会有结果,连晋终究会离开她,这些道理她都明白,可是仅仅因为没结果就选择把所有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吗? 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她抬起头:“你当时为什么不推开我?” “你指的是什么?” “在飞机上我对你做那样的事……” “因为我是你的保镖。” 池芊疑惑了:“保镖还负责抱抱吗?” “不。”连晋嘴角泛起一丝自嘲,“仅仅因为那个人是你才可以。” 池芊怔了片刻,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靠过去轻轻环抱住他。 “我现在想抱抱,征用你两分钟可以吗。” 连晋没回答,却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他把池芊圈在自己的怀里,像个无声的港湾停泊着一艘名为池芊的破烂小船。 是的,破烂。 池芊的过去千疮百孔,没爱过也没被爱过,从不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什么。 连晋也许会离开,但这一刻的归属感是真的,在沙漠踽踽独行的旅人就算知道面前的绿洲是海市蜃楼,还是会选择义无反顾。 她的眼皮在酒意下越来越重,小声喃喃自语:“你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真的?你可别骗我。” “严格来说没有,不过小时候遇到过一个小女孩,印象还挺深刻的。” “说来听听。” “那会儿还在上小学,除夕那天和我妈吵完架离家出走,我一个人在公园溜达,遇到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哭,旁边有人拿沙子扔她头上,我上去把那些人打跑了,她为了感谢我送了我一个包子,说是她亲手做的,我当时想着大过年吃什么包子,就没要,后来我去别处玩儿了,直到被我妈找到。” 连晋说到这时顿了顿,因为他发现怀里的池芊似乎睡着了,微翘的眼睫毛投下两片扇形阴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易碎。 看来她把他刚才的话当成了睡前故事。 连晋接着为这个故事添上结局。 “我离开时她还坐在那里,当时已经很晚了,她捧着包子小口吃着,像是吃完就再也吃不到了,我见过很多像她这样的穷人,但是当时是除夕,很多人在放烟花,热热闹闹的,只有她没去看烟花,所有注意力都在那只包子上,我突然想到这个包子可能是她一整天的口粮,而她让给了我,我却嫌弃她……” 说不清是震撼还是愧疚,那个除夕夜遇到的小女孩一直在他心里久久不散。 他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一种共鸣,就像被丢弃的狗找到了同类,让他忍不住想亲近。 而他在池芊身上意外发现了这种特质。 尽管她看上去光鲜亮丽。 失态时藏在眼底的颓废感却出卖了她。 那个酒醉的夜晚,她扶着路灯吐得昏天黑地,哭着向他诉说心里的恨意,像只虚张声势的小兽,说着最狠的话,流着最软弱的眼泪,再从肉里生出软刺,借此保护自己。 一个人会感到憎恨是因为曾被伤害过。 他无意探听池芊的过去,她不说,他便不问,他只要知道他们是同类就够了。 第55章 心事 原定的四天假期已过大半,池芊想做两天咸鱼,不料连晋给她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焦承铭想见你。” “见我?” “学习怎么管理公司,你忘了?” “没,我记着呢。” 她印象中好像在多年前的酒会上见过那位焦大少爷,不过那是属于原主的记忆。那时她父母健在,整天无忧无虑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对那些商业应酬不怎么感冒,因此没留下多少有用的知识和人脉。 不过没关系,有人愿意教她就足够了。 “有说在哪见面吗?”她问。 连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邀请函,材质考究,封面写着六个颇为艺术的字体。 罗马假日酒店。 她有些纳闷:“这是……” “焦承铭最近在h市开了家度假酒店,明天开业,邀请你去参加开业酒会。” 池芊:“哦。” 有钱人真喜欢凑热闹。 以前原主也经常参加酒会,自从父母去世后公司落到宫决手里,宫决为了更好的架空她,替她拒绝了四面八方的邀请。后来大家发现她没话语权,索性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转头抱起了宫决的大腿。 从别的角度来看被孤立也有好的一面。 她刚魂穿时什么都不懂,真要赶鸭子上架说不定就露馅了,后来去农村录节目刚好给了她适应新身份的机会,如今勉强能跟得上富家千金的节奏,还都是向易然学的。 这家伙开的是豪车,穿的是名牌,吃饭要去高档餐厅,八千块的钥匙扣眼也不眨。 每次看她花钱池芊都会肉痛。 好在痛着痛着就麻木了,自己试着大手大脚消费了几次,穷病终于被彻底根治。 酒会定在明天晚上,要做造型的话当天来回比较赶,池芊提议今天就过去,连晋收起邀请函:“我都可以。” 他的职责本来就是保护她,自然是大小姐走到哪他跟到哪。 易然得知这个消息时却有些为难。 她嘿嘿笑了笑:“我明天约了小陆一起看电影,你也不想我失约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好好约会去吧。” 这家伙前不久还嫌弃人家小陆,这么快就改变心意,真叫人捉摸不透。 易然大言不惭:“我这是尽力发现每个人的闪光点,小陆对我也挺好的,再说了我这么做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你。” “我?”池芊有些吃惊。 “难得现在没工作,你和连晋去外面过二人世界呗,带上我这个电灯泡多碍眼对吧。” 池芊:“……” 这家伙真能狡辩。 回房间收拾好行李后便出发了,易然开车送他们去高铁站,分别时笑得春风和煦。 “祝你们玩得愉快。” 池芊面无表情:“多谢,你也是。” h市距离池芊所在的a市大约三个多小时车程,抵达时将近傍晚,出站后焦承铭派了司机来接他们,一路驶向罗马假日酒店。 站在酒店大堂,池芊顿时想起一部经典电影,奥黛丽赫本的罗马假日。 这里采用了欧洲王室的建筑风格,低调中透着高贵,整体氛围和那部电影很融洽。 池芊决定今晚就把它重温一遍。 另一边连晋办理好入住,带她回房间。 酒店还在试营业,客人不多,目前住的都是明天参加酒会的人,他们被安排在六楼相邻的两间客房,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池芊站在阳台吹着微凉的晚风,不禁想起在碧霞岛的日子。 那时她想着以后和喜欢的人一起去海边度假,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虽然她现在和连晋还不算情侣,但她已经很满足了,来日方长,她还有大把时间。 不久连晋过来叫她下楼吃饭。 因为比较晚了,餐厅里客人不多,吃完晚饭后池芊提议去海边走走,期间连晋比较沉默,大多是池芊说三句他回一句。 池芊一脸关心:“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连晋看向远方海面,似乎有些郁闷:“焦承铭刚才告诉我,焦文波明天会来。” 池芊听完心中了然。 焦文波是连晋名义上的父亲,而他从没想过要认这个一夜风流后意外出生的儿子。 两人一旦相见,不知会是什么景象。 池芊已经开始觉得尴尬了。 她弱弱说道:“你要是不想见他,我们现在就跟焦承铭打声招呼,明天一早就走。” “不想找焦承铭帮忙了?” 池芊摇摇头:“在我心里你比他更重要。” 就算没有焦承铭,往后还会有王承铭马承铭,但是连晋只有一个,她不想勉强他做任何事,不想让他因为她感到难过。 “你以前调查过我,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嗯,抱歉……” 连晋转过头看向她:“为什么道歉,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做。” 池芊踢着脚下细软的沙子:“那你现在想说说吗?我可以做个听众。” 连晋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他们坐在沙滩的长椅上。 面前是浩瀚的大海,一轮圆月悬在海平面上,为深黑的海水镀了层淡淡银光。 连晋用平静的语调诉说往事。 二十多年前,焦文波已经事业有成,那时连晋的母亲刚毕业,应聘进了焦文波的公司当文员,因为长得漂亮,被提拔为总裁助理,后来擦枪走火,意外怀了连晋。 焦文波的妻子患有癌症,在病床上躺了很多年,知道他们的事后第二年就气死了。 这事在公司引起过不小骚动,因为原配和他白手起家,吃过很多苦,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很多项目方因此中止了合作。 为了平息众怒,他母亲不得不被迫从公司离职,在焦文波的安排下和连斯羽结婚。 连斯羽喜欢男人,对女人没想法,把情妇和孩子交给他照顾最合适不过。 作为回报,焦文波赞助了他的画廊。 连晋小时候他还来看过两次,那时他已经展露出了小霸王的苗头,指着焦文波让他滚出自己家,焦文波气得再也没来过。 池芊忍不住插嘴。 “你那么小就看出焦文波不是好人?” “我又不是傻子,别人议论我的时候我也听得懂的,要不然我才没功夫和别人打架。” “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小可怜儿。” “那你还不多疼疼我。” 连晋又露出了那副孩子气的表情,一闪而过,仿佛沉稳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张牙舞爪的淘气鬼,让人很想抱抱他。 她忍住想和对方亲近的冲动,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为什么焦承铭还愿意帮你,如果他知道这段往事不会生气吗?” 提起焦承铭,连晋的眸子暗了暗。 “我向他发过誓。” “嗯?” “我妈车祸的第二年,他对我说上一辈的恩怨已经抵消,不会再迁怒我,还让我在他面前发毒誓,要我自动放弃焦家的继承权。” 池芊恍然大悟。 所以焦承铭不是大度,而是用最小的代价解决连晋这个大麻烦。 “你答应了?” “我对焦文波的家产不感兴趣,就当是送他一个人情,他后来也帮过我,算是两清。” 连晋说得轻松,池芊却莫名感到心情沉重,她心里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如果连晋妈妈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谋杀,嫌疑最大的应该就是焦承铭。 再结合他对连晋说的那句话。 “上一辈的恩怨已经抵消。” 对于受害者来说,仇人意外死亡能算抵消吗,迷信一点的人可能会说这是报应,但焦承铭显然不属于这个范畴。 她的思绪有些乱,需要更多线索来印证这个想法,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第56章 误会 参加酒会要穿晚礼服,池芊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只能拜托易然帮她准备,好在易然很给力,给她定制了两条风格各异的裙子,空运到了酒店,顺带捎了个造型师。 裙子是按照她的身高和三围做的,一条是酒红色带亮片的吊带裙,另一条是黑色抹胸的鱼尾裙,将腰臀处的线条勾勒得曼妙多姿。 池芊每条都试了下,最终选择了酒红色那条,鱼尾裙太修身,勒得她不舒服。 造型师根据礼服给她烫了头大波浪,另外化了套纯欲妆,花了一下午终于打扮好了。 快出发时连晋给她发消息。 【我在你门口】 池芊正好要送造型师出门,和他打了个照面,看到她的瞬间,连晋眼里闪过一丝明晃晃的惊艳,不过很快又收了回去。 池芊朝造型师挥挥手和她道别,转身挽住连晋的胳膊,笑靥如花地问道:“好看吗?” 她本就有着顶级美貌,酒红色裙子更是将她衬得乌发雪肤,美得有些晃眼。 连晋声音沙哑:“好看。” 池芊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小姑娘。 裙子是吊带的,两条比牛奶还细腻的胳膊露在外面,轻轻挽着他,锁骨处的吊坠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如梦似幻的光泽。 连晋移开视线,平复了几秒钟后带她去楼下大厅,酒会已经开始了,宾客们皆是盛装出席,举着酒杯聆听舞台上的人发言。 那人正是明珠集团的太子爷,焦承铭。 焦承铭今年三十二岁,至今未婚,长得一表人才,是圈内少有的优质高富帅,每次有他出现的地方必有名媛争奇斗艳。 当年池芊还小,池爸爸开玩笑地问她喜不喜欢焦承铭,估计他也动过联姻的念头。 讲话结束后进入自由社交环节,这部分池芊应付不来,她凑在连晋耳边小声说:“我们去那里,等他忙完再说。” 她指的是角落里没人的位置,连晋顺着她的视线扫了眼,问道:“要不要吃蛋糕?” “要酸奶和巧克力口味的。” 连晋负责去拿,让她先坐着,大约两分钟后,焦承铭忽然找到了她。 “你是池芊?” 对方在面前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池芊点点头:“你好焦先生。”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可以,请坐。” 连晋这个介绍人不在,池芊感到有些不太自在,焦承铭似乎看出来了,提议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去外面走走。” “不好吧,我想等连晋回来。” 她才不要和陌生人去外面溜达,虽说这里到处有人巡逻,总归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焦承铭赞许道:“不错,警惕性很高,不过接下来要谈的事最好别让外人知道。” 他示意池芊看向人群中的一个中年光头。 “那是你们路驰的董事,是宫决的人,你就不怕今天找我帮忙的事泄露出去?” 池芊连忙提醒他:“焦先生,你小声点。” 焦承铭慵懒倚在沙发里:“陪我去外面散散步,不用担心被人偷听,怎么样?” 池芊纠结道:“可我和连晋一起来的。” “我的时间有限,既然信不过我就没必要继续了,你可以在这慢慢等他。” 对方说完准备离开。 “请留步!”池芊立刻起身,“我给他发条消息,等我一分钟。” 她捧着手机打字,同时在人群中寻找连晋的身影,这家伙怎么突然消失了。 “发完了?”焦承铭问道。 “嗯。” “那就走吧。” 对方一把搂过她的腰往侧门走去,池芊浑身一僵:“焦先生……” 焦承铭贴近她的耳朵:“嘘,帮我个忙。” 他的气息轻轻拂过皮肤上的绒毛,温温热热的,池芊吓得不敢动,像个傀儡娃娃一样被焦承铭搂着,一路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了喷泉附近,四周无人,焦承铭终于松开她。 “谢谢你刚才帮了我。” “嗯?什么情况。” “说来话长,总之是些私事,希望你不要介意,接下来进入正题,你想赶走宫决?” 池芊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她郑重地点点头:“没错,我该怎么做?” “据我所知你继承了父母21%的股份,宫决继承了妻子12%的股份,你是大股东,不过你没实权,底下干活的都是宫决的人,说实话你连总经理是谁都不知道吧。” 池芊:“……” 对方见她不回答,又说了通增持、借壳之类的术语,池芊一句都听不懂,十几分钟下来,焦承铭终于确定她的懵懂发自真心,不是演出来的,不禁摇摇头。 “你家把你养成了傻白甜,这样不好。” 池芊:“……” “这样吧,我找人给你上课,等你学会基础的金融知识我们再聊,另外这段时间我会让人出个预案,下次见面告诉你怎么做。” 池芊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谢谢你愿意帮我,我会记在心里的。” 焦承铭理所当然的表示:“只是记在心里可不行,你长得这么漂亮不如以身相许?” 池芊:“……”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是个假正经。 这时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从大厅的方向传来,焦承铭扫了眼,顿时变了脸色。 他一把搂过池芊的腰低声说:“配合我。” 池芊:“……”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她发现自己一晚上都在懵逼状态,差点给她搞崩了,要不是有求于人,她绝对一巴掌扇过去,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焦承铭!” 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 对方是个身材高挑的美女,穿着黑镶金旗袍,涂着一口红唇,看上去气势逼人。 她质问道:“你竟敢为了这个小婊子躲着我,渣男,我今天就撕破你的脸!” 那人扬起巴掌就要打。 池芊惊恐地发现女人打的不是渣男,而是她,真是躺着也中枪,她是无辜的! 眼看耳光就要落下来,而她被焦承铭搂着动弹不得,情急之下只好闭上眼,心想焦承铭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打。 过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 她悄悄睁开眼,发现女人扬起的手腕被抓住,连晋不知何时挡在她面前,替她化解了这次危机,同时给她留下了一道无声的背影。 “你是谁?”女人问道。 连晋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保镖。” “退下,这里没你的事。” 连晋松开她,冷冷说道:“你们的事我不管,我是来带她走的。” 他回过身看向焦承铭不安分的手,表情阴沉,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焦承铭立刻松手,把池芊推到他面前。 “带他回去。” 这句话是对池芊说的。 池芊的心咚咚狂跳,牵过连晋的手逃一般离开现场,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可以解释这是场误会,但连晋的反应让她没来由地感到心慌,他从没向她露出过这种表情。 像是……像是一只濒临失控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发抖。 进了电梯,她有些手足无措:“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焦承铭让我帮忙,我觉得……他可能是想甩开那个女的。” 连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相信我好不好。”她无助地摇着连晋的胳膊,“我真的……我没和他怎么样。” 连晋终于开口:“别怕,我气的不是你。” 他的语气很是疲惫,似乎刚经历过让他精疲力尽的事,池芊忍不住去想他在消失的这段时间里究竟经发生了什么。 很快六楼到了,两人各自回到房间,池芊正要关门,忽然被一股蛮力抵住。 连晋在门外默默看着她。 “你要做什么?”池芊心里有些发毛。 连晋在她的戒备里走进房间,关上门,把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住,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池芊的大脑很快因为缺氧中止了思考。 “让我抱两分钟。”他说。 他现在非常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 第57章 回程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连晋终于舍得松开她,池芊喘了口气,用手肘抵着他的胸膛,给两人撑开半个身子的距离。 连晋垂下眼帘:“抱歉,吓到你了。” 池芊:“……” 这家伙又在跟她装可怜! 偏偏她还吃这一套。 她放软语气:“你刚才怎么了?” 连晋搂过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沙发上:“没什么,跟那个臭老头吵了一架,明天早上还要去高铁站,早点睡吧。” 那个臭老头指的是焦文波。 池芊见他不想多说,没再继续问下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大致摸清了连晋的性格,他愿意说的就算她不问也会主动坦白,不愿意说的再怎么追问也没用。 池芊不打算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一样,如果哪天对方怀疑她不是真正的池芊,她可能也会选择逃避吧。 连晋道完晚安便离开了,池芊去浴室卸完妆,再泡了个热水澡,返身回到卧室。 床头的手机响了声提示音。 拿起一看,是余沉发来的消息。 【你去h市了?】 她这趟是私人行程,没告诉余沉,不成想他还是知道了,她回复道: 【嗯,明早回去,不会耽误工作的】 【几点钟到?】 【差不多十二点】 【ok,下午两点公司见,有事要商量】 【什么事?】 【明天见面再说,先睡吧】 【好的,晚安】 【晚安】 …… 第二天在餐厅吃早餐,焦承铭不请自来坐在她身旁:“美女,昨晚睡得好吗?” 对面的连晋有些不满地敲了敲桌子:“我说焦承铭,你别没事找事。” 焦承铭挑衅地搭着池芊的椅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不会吃醋了吧?” 连晋的目光暗了暗:“那个女的搞定了?” “……” 焦承铭顿时噎住。 昨晚那个暴躁的旗袍女是他谈过的第十二任女友,电影教父的女儿,生性霸道,两人交往三个月后,他实在受不了对方的脾气主动提出分手,结果就是他们看到的那幕。 池芊总觉得眼前这个明珠太子爷和她印象中的不一样,都说焦承铭是青年才俊,怎么这位却吊儿郎当的像个纨绔子弟。 难道是因为连晋在这里? 这两位的相处模式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挺喜欢斗嘴的。 焦承铭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笑道:“看够了吗?是不是没见过我这么帅的人。” 池芊:“……” 她一本正经地表示:“帅归帅,可惜比连晋差点,年纪大了是这样的。” 焦承铭嘴角抽搐。 年纪大了……年纪大了…… 他就比连晋大八岁,别把他说得像小老头一样,再说男人三十多岁是黄金时期,连床单都没滚过的小屁孩懂什么。 “哼哼!你们吃完赶紧走,再见!” 他起身离开,留下一个很受伤的背影。 池芊有些迟疑地问道:“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不会生气吧。” 连晋嘴角微扬,看上去心情不错。 “不会,你说得很好。” 经过这段小插曲,两人离开酒店时比原计划晚了十分钟,路上又遇到堵车,差点错过了高铁,最终在停止检票的前几秒赶到。 回程途中,池芊正在刷微博,突然看到一组营销号发的花边新闻。 主角是萧采云和一个商界大佬。 两人被拍到在酒店开房,不知是故意还是疏忽,窗帘没拉严实,结果床上的那点事都被狗仔拍了下来,传得沸沸扬扬。 照片里的萧采云似乎遭到了虐待,大多数时间是跪着的,身上还有鞭痕。 虽然有些地方打了码,还是能看出她很痛苦,有几张明显能看到她哭了,有些网友看不过去,纷纷替她说话。 【求资源的还是人吗,她在哭啊】 【天呐,娱乐圈好可怕】 【这是潜规则吧,真的不犯法吗?】 【这种事你情我愿的,犯法说不上,最多不道德,不过传播资源确实违法】 【大家看到卖资源的顺手点个举报】 …… 很快嘉艺娱乐出面公关,爆料的微博被删了,有关萧采云的关键词也失效了,她像在人间蒸发,再也搜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池芊对她没好感,鉴于符子西也在嘉艺娱乐,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如果这场潜规则是嘉艺娱乐安排的,那符子西岂不是危险了,随后转念一想,符子西人气很高,应该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也能帮他。 毕竟她现在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室,完全有能力签下符子西。 下了高铁后回家放下行李,草草吃完午饭又出门了,这次的目的地是公司。 余沉在办公室等她。 “回来了?最近过得如何。” 池芊坐进沙发:“还行,找我有什么事?” “前段时间跟你说的那部古偶剧马上要官宣了,明天去拍定妆照,你准备一下。” “行,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剧本不久前已经递到了她手里,改编自一本畅销小说,热度很高,有广泛的原始粉丝基础,如果拍得好有可能让她跻身一线。 她在空闲时间读完了剧本,看完了原著小说,写了一大堆读后感,对角色的揣摩不说炉火纯青,七八成应该是有的。 余沉知道她对工作一向很认真,没再过多叮嘱,随后开门见山道:“你谈恋爱了?” 池芊浑身一僵:“有什么问题吗。” “默认了?”余沉原本倚着沙发,见状凑近上半身:“《心跳的记忆》还在录制当中,避免造成不良影响,我的建议是低调点别让狗仔拍到,否则我很难办。” 艺人谈恋爱是常有的事,不过《心跳的记忆》是恋爱节目,如果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和别的男嘉宾搞暧昧,会影响她的形象。 虽说镜头前的一切都是演的,难保不会有粉丝磕cp上头,脱粉回踩。 所以余沉才会提醒她凡事谨慎一点。 她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最近没看朋友圈?” 池芊摇摇头,她平时更喜欢用微博。 余沉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展示在她面前,里面是她和连晋在高铁站的背影。 “易然发的,说你们要去过二人世界。” 池芊:“……” 这家伙净给她惹麻烦。 她打开微信,找到易然,点进对方的朋友圈,想看她是怎么说的,结果最近一条动态在一周前,没找到余沉所说的那张照片。 她立刻反应过来,猜测易然给那条动态设置了权限,仅余沉可见。 余沉是宫决的人,还可能是故意接近她吃绝户的帮凶,易然这一招是想让余沉知难而退,彻底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她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我回去好好说说她,怎么能随便暴露别人的隐私呢。” “还好只是背影。”余沉说。 “嗯嗯。” “可以问问你喜欢他什么吗?” “我不想聊这个话题,没事的话我要回去做功课了,你也不想我被书粉骂吧。” 她拒绝得十分干脆。 余沉笑了笑,替她打开办公室的大门。 “再见。” 池芊客气地点点头:“再见。” 从办公室出来,她在心里复盘双方刚才的表现,有时她觉得自己对余沉太苛刻了。 截止目前,余沉没对她做过什么逾矩的事,耍过的唯一一次小手段是替她接了恋爱综艺,借机安排了游乐园的那场约会。 不过池芊戒心很重,没陷进去。 后来余沉似乎有所察觉,没再撩过她。 难道他放弃了,还是在以退为进?池芊的脑子有点痛,索性不再去想。 第58章 嫡女 池芊要拍的这部剧名叫《醉今朝》,讲述了一个将门嫡女被心上人所害,重生后帮助最不受宠的六皇子登基称帝的故事。 女主前世意气风发,带着一丝娇纵和天真,重生后彻底黑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前后两个阶段反差极大,特别考验演员的功力,对于本书的影视化改编,呼声最高的女演员是严语,她曾凭借一部权谋剧小爆了半年,很多人觉得她有大女主的风范。 在一众粉丝投票中从没出现过池芊的名字,她没演过古装,拿不出像样的角色。 池芊曾经问过余沉,为什么导演会选中她,是否涉及到双方的利益交换。 余沉明确地回答她利益只是其一,主要还是她的外形条件很合适。 当时导演为了征求原作者的意见发了她的照片,对方很满意,直言她的气质非常特别,和女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池芊权当这番话是恭维,没往心里去。 女主黑化后杀红了眼,阎王见了都要抖三抖,她这样的人能演出七分狠都算好的。 定妆照的拍摄场地在影视基地二楼,下车时余沉接到了工作人员的电话,对方告诉他原作者和编剧也来了,让他们做好准备。 池芊从他们的对话中听了个大概。 她面露忧色地说道:“他们怎么来了,难道是专门过来看我的表现。” 余沉抬起眼皮:“知道就好,待会儿放机灵点,多向两位老师学习,但也别有太大压力,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行了。” 池芊点点头:“我会支棱起来的,冲!” 给自己打完气的她昂首挺胸地走进一楼大堂,按下电梯,易然在一旁感到稀奇。 “去二楼还坐电梯?” “啊?对哦。” 她看了眼电梯的楼层,正在上行,索性换成楼梯走上去,进去后只见有人在楼梯间吞云吐雾,烟味四处弥漫,池芊不禁皱了皱眉,捂着鼻子从对方身边飞快经过。 上了二楼,正要推开楼道门的池芊听到抽烟那人低声骂了句:“贱人就是矫情。” 连晋比她更快反应过来,他转身看向对方:“你刚才在骂谁。” “莫名其妙,我明明什么也没说。” 那人嘴上这么说,却挑衅似的猛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故意用手扫开烟圈,还往地上咳了口痰:“呵忒!今天真他妈晦气。” 易然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真没素质。” 那名男子嘿了声:“就你有素质?我一看你就是卖的,穿的跟个烧鸡一样。” 易然气得插腰骂道:“你这狗东西吃屎了嘴巴这么臭,有病就去打狂犬疫苗,再敢哔哔本仙女今天就撕烂你的嘴!” “啧啧啧,来撕啊。” 男子贱兮兮地朝易然吐了口烟圈。 “你!” 易然气得涨红了脸。 忽然砰的一声,余沉把那名男子飞踹出去撞在墙上,四周腾起薄薄的灰尘,烟雾缭绕的楼道里顿时响起一阵哀嚎。 “救命啊打人了!咳咳来人啊!” 男子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不停嚎叫。 很快有人听到动静过来查看,不过因为不清楚情况纷纷围着外面。 易然被余沉的模样吓到了,她睁大眼睛问道:“这下怎么办?” 余沉平静说道:“让警察来处理吧。” 连晋对付这种事很有经验,他拍了拍余沉的肩:“打得好,我陪你去趟派出所。” 余沉回头对池芊说道:“你和易然先去办正事,这里交给我们。”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易然我们走。” 池芊带着易然离开。 那个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喊道:“哎!你们不能走,那个女的骂了我!” 连晋挡住他:“站着别动,我叫警察了。” 易然回头呸了声:“什么废物点心。” 池芊拉着她小声提醒:“不要节外生枝。” 那人明摆着生活不顺故意找茬,一会儿不知要怎么讹人,这事交给连晋最稳妥,他是警察,知道该怎么处理。 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能在余沉面前暴露身份,不过连晋不傻,相信会处理好的。 摄影棚在西侧朝里的209室,池芊按下门铃,很快有人给她开门。 “请问你是?” “池芊,来拍定妆照的。” 对方顿了片刻,后知后觉地认出她,把她迎进屋子:“池小姐你好,请跟我来。” 里面的场地非常大,除了拍摄用的主摄影棚,还有几间独立的办公室,每间门上都贴着门牌,分别是试衣间和化妆间。 有群人凑在一起聊天。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对其中的卷发男子介绍道:“陈导,池芊小姐来了。” 陈导伸出手:“池小姐你好,幸会。” 池芊和他握了握手:“导演您好。” “拍摄前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摄影师小六,今天由他掌镜。” 导演介绍的是他左侧戴着眼镜的青年。 池芊朝对方微微一笑:“你好。” “这位是《醉今朝》的作者林小鱼,也是我们的文学顾问,相信你已经听过她了吧。” 池芊看向他右侧的女孩,原以为能写出这样恢弘大气的作品,作者一定是个阅历丰富的人,没想到看上去居然只有二十多岁。 她冲对方点点头:“小鱼你好。” 林小鱼扶了扶黑框眼镜:“你好呀!” 陈导提议道:“你先去换衣服,我们正好商量一下这个人物的塑造问题。” “好的。”池芊应道。 她跟随工作人员来到试衣间,里面摆满了一排排风格各异的衣服,古装剧的着装比较繁复,花了二十多分钟才穿好。 随后去化妆间做造型,又花了两小时。 一切妥当后,她拖着厚重的裙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在场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只见她身穿一条湖蓝色锦缎宫袍,缀琉璃小珠的袍脚软软坠地,袍上绣着大片漾开的水纹,细细银线勾出精致轮廓。 腰身处收窄,掐出盈盈一握的楚腰。 白皙胜雪的皮肤吹弹可破,葱指上戴着寒玉所制的护甲,雕刻出兰花的形状。 一头长发用象牙雕花的梳子梳成松松的飞星逐月髻,钗上了两支赤金掐丝暖玉火凤含珠钗,垂下细细的羊脂白玉流苏。 耳垂上戴着一对祁连山白玉团蝠倒挂珠缀,随着脚步轻轻摇曳,有如弱柳扶风。 林小鱼:“好,就是这个味儿!” 陈导对小六说道:“这里交给你了,我们在旁边看着,有需要尽管开口。” 小六明显是个新人,有些紧张。 他僵硬地指导着池芊来到镜头前方,让她摆出各种各样端庄的姿势。 这身衣服是前世嫁给太子后穿的,这时她还是个新婚妻子,娇滴滴的,带着家里宠出来的天真。池芊昨晚在家对镜练习过无数遍,此时信手拈来,在镜头前眼帘微垂,含情弄怯,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 陈导感叹道:“天才啊。” 林小鱼点点头:“太漂亮,太玛丽苏了。” 她暗中决定下本书的女主还是她,给她安排个与众不同的身世,再安排五六个优质的追求者,每个都爱她爱得死心塌地,要死要活,虐恋情深,突出一个字:爽。 被狗血掀开天灵盖那种直击灵魂的爽。 看着镜头前的池芊,林小鱼已经按捺不住了,当场在脑内写了八百字小剧场,当做是《醉今朝》新剧官宣的福利番外。 第59章 拘留 拍摄还算顺利,快结束时,林小鱼提出一个建议:“接下来摆个阴狠点的表情。” 池芊按照自己的理解发了次狠。 不料林小鱼摇摇头:“表现得太过了。” 她只好略微收着情绪拍了几张,陈导和林小鱼看着摄像机里的画面,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不时传出“不行”“差点意思”等字眼。 池芊心里有些紧张,表面却维持着最初的镇定,此时下意识绞弄着自己的衣角。 易然给她递水:“你刚才表现得很好!” 她苦笑着接过水壶。 易然为了不把口红蹭掉,特意给她准备了吸管,看得出来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另一边陈导和林小鱼似乎达成了一致。 他招手喊道:“池芊,过来一下。” 池芊闻言走上前虚心受教。 陈导认真指点她:“我们刚才讨论了这个角色的另一面,她狠归狠却不外露,整体是收着的,所有情绪都藏在眼睛里,所以她的表情还是那么矜贵娇气,额外带点冷漠。” 林小鱼:“一心想要表现出她的心狠是不够的,不能顾此失彼。” 她见池芊有些茫然,举了个例子。 “你知道那个江玉燕吗,把一部剧杀得只剩片名的女人,你可以向她学习。” 林小鱼提到的那部剧池芊也看过,她小时候是个电视儿童,愣是被江玉燕吓得三天不敢看电视。谁能想到一个梳着空气刘海的美女竟是大魔头呢,她笑着杀人的样子让人至今无法忘怀,曾被评为童年阴影第一名。 池芊大致领悟了对方试图表达的意思。 她说:“我再试试。” 摄像机和打光组各就各位,池芊心中飞快闪过书中对女主的描写。 重臣之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惨遭背叛,誓要仇人血债血偿。 两种形象交织在一起,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段小芊的身影,成为池芊太久,她差点忘了原本的她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丑小鸭。 小芊,你生来就被歧视,死后也没人为你流泪,为了多讹点钱,你的尸体被停在医难道院门口烂到发臭,这份屈辱你忘了吗? 她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无尽苍凉,恨意滔天,偏偏嘴角还挂着笑,笑里带着一丝嘲弄,残忍得像个恶鬼。 恶鬼披着天使的外皮,杀人用软刀,天真地剜去身上的腐肉,将自己重塑成圣女。 光影在她脸庞流转,偌大的摄影棚回荡着疯狂按动的快门声,不知过了多久,陈导压抑内心的激动带头鼓掌:“很好,很好!” 林小鱼热情地拥抱她:“就知道你一定能行,恭喜你领悟到了这个角色的魅力。” 池芊眨了眨眼:“通过了?” 林小鱼点点头:“过了,非常完美。” 两人接下来讨论了书中几个名场面,陈导在教育小六,没能参与。 林小鱼一旦开始介绍剧情就像打开的水龙头止都止不住,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她们则一路从摄影棚聊到试衣间,直到口干舌燥又去了茶水间,最后天快黑了才依依不舍地结束对话,互相加了好友。 出来后池芊嗓子差点冒烟,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易然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接她们,正在楼下等着,池芊好奇地问道: “他们还在派出所?” “可不嘛,那个狗东西不肯和解,铁了心要讹钱,知道他要多少吗?” 池芊放下手中的水壶:“多少?” “两百万。” “什么?怎么不去抢银行。” 易然支着脸:“我本来想拿钱消灾,连晋说出了点状况,让我们回家等消息。” 池芊哦了一声。 现在除了给钱好像没别的办法,他们先动的手,是过错方,对方不愿意和解的话确实比较难办,只能选择相信连晋了。 回到家吃完晚饭,再洗了个澡,直到九点都没见连晋回来,她坐立难安地给对方发了条消息:【还没搞定?】 派出所里的连晋看了眼手机回道: 【小事,等我回去再说】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一旁的余沉给他递了支烟,连晋指着墙上的禁言标志。 “这里不能抽,再说今天因为抽烟的事闹得够呛,你也收敛着点。” “行行行。” 余沉把烟塞回去,瞅了眼对面被打的那个男子,对方从进派出所就哎哟个不停,非说伤到了内脏。民警给他做了验伤报告,连轻伤都不算,也不知哪来的脸在这耍赖。 不久一个民警过来调解,男子理直气壮地要求余沉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和营养费。 民警问余沉的意见。 余沉徐徐吐出两个字:“不赔。” 男子啧了声,又开始捂着肚子不停哎哟喊疼,打定主意坑死余沉。 余沉走到他对面戏谑道:“我最多拘留个五天,至于赔偿,你可以去法院告我,我不怕打官司,就怕你玩不起。” “你!好啊,你给我等着!” 男子对民警说:“我不和解,拘留他!” 民警又问了余沉一次,余沉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期间连晋在旁边观察他,试图找到他隐藏在面具下的秘密。 池家的案子迟迟没有进展,所有线索都中断了,局里调查过,这些年发生在池家的车祸案都是意外,肇事者也都当场身亡。 所以他把突破口放在余沉身上,他是宫决的人,对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拘留。 如果要通过关系捞他出去,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或许能从这条线打开一个豁口。 连晋问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余沉的目光很平静:“没有,这段时间太累了,刚好给自己放个假。” 连晋没再多说,离开了派出所。 他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巷子里,有个中年男子在等他,此人名叫孟凡,是玉湖区公安分局的刑侦大队队长,负责池家的案子。 他问:“被拘留了?” 连晋应了声:“对,五天。” “这里不归玉湖区管辖,我已经和上级反映了,一旦有人来捞他会立刻通知我。” “没走露风声吧?” “你担心市局有内鬼?” 连晋没吭声,孟凡当他默认了,他给自己点了根烟:“比起这个,有件事更奇怪,打人不算什么大事,一般人都会选择私了,余沉为什么宁愿被拘留也不肯破财消灾?”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的?” 孟凡没有正面回答,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连晋:“这些资料你先看看,我已经派人盯着那个烟鬼,只要他被报复我们就能顺藤摸瓜,而这个线索很可能是余沉留下的提示。” 连晋不理解孟凡这么说的原因,直到他翻开手中的档案,里面记载了余沉的详细资料,才发现他居然是宫决的亲戚。 十五年前,宫决还在念硕士,是村里唯一的名牌大学高材生,也是父母的骄傲。 那年冬天是百年难遇的寒潮,老两口在家里烧炭取暖,没注意通风,晚上一氧化碳中毒死了,死的还有他的姐姐和小外甥。 余沉就是他姐姐的大儿子。 当时余沉因为年幼的弟弟半夜爱哭吵到他睡觉,选择去村头的奶奶家过夜,因此逃过一劫,后来父亲因为酗酒掉进河里淹死了,是宫决这个舅舅资助他直到大学毕业。 连晋有些疑惑:“宫决对他有恩,还是他舅舅,怎么会给我们留线索。” “你小子没听过大胆推测,小心求证?” 连晋:“……” 孟凡抽出他手中的资料放回文件袋。 “这事交给我们,你专心保护池家的那位大小姐,宫决如果真要吃绝户,看到你捷足先登估计会坐不住,等他把余沉捞出来还会有其他动作,你让那位小姐当心点。” “我心里有数。”连晋说。 孟凡眼观鼻鼻观心,嘿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和她谈恋爱是激将法,怎么着现在当真了?我说小晋啊,豪门赘婿可不好当,你再掂量掂量,不过你执意要嫁,我们这些做大哥的该随的份子钱一分不少。” “你有完没完,我回去了。” 连晋不想听他满嘴跑火车,回到派出所门口取车,正要离开时看见那个被打的烟鬼大摇大摆从里面出来,一点不像受过伤。 连晋在做笔录的时候听到过他的名字。 他叫谢远。 在一家影视公司做宣发。 谢远揣着兜在大马路上溜达,浑然不觉有人在观察他,他叹了口气,嘴里咕哝着骂道晦气,随后咳了一下,往地上吐了口痰。 他其实早就认出了池芊,知道她是路驰的大小姐,所以才会故意挑事,想要借机讹点钱,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余沉宁愿被拘留也不肯私了,今天这一脚算是白挨了。 第60章 往事 前方路口的信号灯由绿变红,连晋缓缓停车,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再有二十多分钟就到家了,那时他该怎么面对池芊。 今晚孟凡的话提醒了他。 他和池芊真的在谈恋爱吗? 这件事他没提过,池芊也没提过,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现在的关系,又会在心防松动时暧昧不清,他不确定自己对池芊的亲近源于何处,好像是种本能。 这种本能让他由衷感到恐惧。 在等红灯时,天上似乎下起了小雨,雨丝模糊了视线,他启动雨刮器,前路顿时变得清晰,不久信号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 他握着方向盘,眼前的景色渐渐和两年前的雨夜重合,分不清昨日与今朝。 鲜血顺着雨水淌了一地,殷红得有些刺眼,警笛声划破夜空,在路人的围观中,一个初中女生歪歪扭扭躺在地上,身上穿着校服,全身尽碎,鲜血淋漓。 连晋接到报警电话后第一时间赶来,看到女生的尸体时,连骨子都在发抖。 他认识那个女生,她叫苗淼。 苗淼出生在一个五毒俱全的家庭,父母都是瘾君子,以贩养吸,苗淼从小跟着他们长大,混迹于三教九流,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偷东西,后来因为在金店偷首饰,被人家扭送到了派出所,当时是连晋给她做的笔录。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嘴里吹着泡泡糖,满不在乎地说:“我现在是未成年。” 因为不满十四周岁,最后只能把她送去少管所,没多久又放了出来,继续在辖区里惹事,被连晋逮了个正着。 他从苗淼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桀骜不驯,一身反骨,是个人见人厌的刺儿头,如果没得到正确的引导,这辈子就毁了。 连晋认为自己能做好这个引路人,便时常管着她,监督她做作业,还带她到处下馆子,一来二去便混熟了。 相处中连晋发现了她父母的秘密,上报给了所长,所里又上报到了分局,上面做出指示,让连晋继续和苗淼接触,协助缉毒大队捣毁这个犯罪团伙。 布局了两个多月后,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行动很成功,他们以苗淼的父母为突破点,一举捣毁了整条利益链条。 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苗淼,从父母落网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孤儿了。 苗淼歇斯底里地大喊: “你这个骗子!你利用了我!你恶心!” 连晋没有辩解也没资格辩解,他确实利用了苗淼,即使他的初衷是为了制止犯罪。 后来他因为表现良好,从派出所调到了分局,而苗淼再也没有理过他,每次都把他打包的外卖扔了出去,骂他是个骗子。 又过了不久,苗淼死了,死在了寒冷的雨夜,被人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凶手是上次行动的漏网之鱼,以为是苗淼的父母出卖了他们,便把苗淼杀了。 她死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连晋每晚都会做噩梦,梦里是死状凄惨的苗淼吹着泡泡糖拉住他的衣角,她一松手,衣服上便留下一个小小的血手印,在梦里红得刺眼。 他以前一心想当个好警察,想要关心那些沦落到绝境中的人,后来不这么想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警察的职责是捉拿罪犯,不适合扮演心灵导师这种角色。 后来他时刻践行着这套准则。 工作归工作,不参与当事人的生活,认清自己的渺小,承认自己在很多时候无能为力,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遇到了池芊。 池芊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在某些方面有着和他相似的气质。 连晋将这种相似的人群称为同类。 池芊则是他的同类。 他在相处的过程中被池芊吸引,又因为违背了自己的准则感到彷徨。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在利用池芊,就像利用苗淼一样。否则易然向他提出假装和池芊谈恋爱引出余沉时他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他真的喜欢她,还是想尽快破案? 他分不清了。 他被愧疚和负罪感压得喘不过气,满脑子都是池芊的身影,想尽快回到她身边抱抱她,想亲口对她说“我回来了。” 他一脚踩着油门,疾驶在回去的路上。 到家时将近十点半,他迎着风雨轻轻推开门,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池芊倚着沙发微微打盹,剧本掉在地上。 他捡起剧本放回茶几,池芊听到动静猛地惊醒,张大朦胧的双眼看着他,确定来人是他后松了口气,嗫嚅道:“余沉怎么样了?” “他不同意私了,拘留五日。” 池芊一听顿时急了:“他怎么想的,又不用他出钱,有没有办法把他捞出来?” 连晋担心有人偷听,示意她隔墙有耳。 池芊会意:“来我房间。” 把门关上后,池芊带他来到了自己的钢琴房,这里做了隔音处理,私密性比较好。 连晋把余沉的身世全盘托出。 池芊很是惊讶。 她早就猜到宫决和余沉交情不浅,没想到居然是舅甥,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宫决自己是靠婚姻上位的,现在想让外甥走他的老路,一旦成功,整个路驰集团就是他的,比白手起家轻松一百倍。 池芊对这种鸠占鹊巢的行径极为不齿。 连晋提醒她:“余沉现在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可能会加快动作,你注意着点。” “嗯。”池芊应道。 她托着下巴思考余沉自愿蹲拘留所的目的,疑惑道:“你刚才说余沉可能在给我们留线索,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多细节我们还不知道,也许他们不像表面上和谐,具体情况要等孟队调查,相信这几天就会有结果。当然也有可能我们猜错了,余沉见我破坏了他的计划,故意用苦肉计也不一定。以前在派出所见过不少,有的人为了在姑娘面前逞能打进了局子,在拘留所蹲了几天,出来后姑娘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非他不嫁,比什么送花看电影好用多了。” 连晋一口气说完,发现池芊看他的眼神有点怪,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脏东西?” “你今天的话有点多哦!” 连晋:“……” 他抿着嘴不接话,池芊碰了碰他的胳膊问道:“你以前是不是给姑娘送过花?” 连晋坐在钢琴凳上实话实说:“没有。” 池芊凑过去:“我想要。” “要什么?” “玫瑰,九十九朵。” 池芊笑嘻嘻说完,见连晋心不在焉,不禁深受打击,她没好气地表示:“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不懂。” 连晋坦白道:“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嗯哼,洗耳恭听。” “易然让我假装和你谈恋爱,逼余沉露出马脚,我答应了,这事没和你商量。” “你自己怎么想,是演的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连晋脱口而出。 池芊闻言松了口气:“其实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没拆穿,不如我们假戏真做?” 连晋撇过脸:“我现在在工作。” “你的意思是等案子破了才能和我谈恋爱喽?就不怕我耐不住寂寞跑了。” “你……” 连晋抬头看着她。 她撑着钢琴盖站在他面前,像只小白兔一样笑容纯良,水汪汪的眸子闪过一丝恶作剧似的狡黠,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揽过池芊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样下去岂不是公私不分。” “那你回局里吧,让你们领导换个人来保护我,要不然我自己请保镖也行。” “我不放心。” “那你想怎么样!” 连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池芊是他的保护对象,职业道德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沉默许久,池芊一直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她的表情渐渐冷下去。 “连晋,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以前就当我一厢情愿,我不如工作重要,那就请你和你的工作过一辈子吧,放心,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也没必要再和我假装谈恋爱,哪天我要是被算计死了,那也是我活该。” 她起身走出琴房。 连晋跟过来:“你是不是生气了?” “对,我现在很生气,请你立刻出去。” 她打开房门,扭过头不去看他,连晋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他离开了池芊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那扇曾对他敞开过的心门也随之关闭。 第61章 骚乱 余沉在看守所睁着眼睛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外面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有人过来给他开门:“你可以走了。” 他跟随那人取回自己的私人物品,走出大门,一辆崭新的奔驰停在路边。 司机过来给他开门,后座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在等他,那人正是宫决。 他坐进去,关上门:“这次麻烦你了。” 宫决升起和驾驶座之间的挡板,漫不经意地说道:“最近公安盯得紧,你最好少给我惹事,说说看,昨天为什么打架。” “池芊看上了那个保镖,说明你之前提的建议不管用,我没时间和她细水长流,打算下点猛药,为她打架只是第一步。” 宫决不置可否:“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能不急吗,现在她只是和连晋一起出去度假,过段期间生米煮成熟饭,我就彻底凉了,还不如趁他们感情不稳时出手。” “那个连晋是焦文波的私生子?” “没错,他是易然从外面找的保镖,我怀疑这小子居心不良。” 宫决冷哼一声:“争不过焦承铭就把主意打到了池家?头脑还算灵活,就是不识趣。” 池芊是他鲸吞路驰的最后一枚棋子,容不得一个外人插手,而他之所以把余沉安排在池芊身边是因为她喜欢斯文的类型,不过从结果来看小丫头应该换口味了。 余沉说得没错,确实该换种手段。 奔驰行驶在早高峰的路上,前后被堵得水泄不通,宫决抽空用手机回复邮件,余沉在一旁阐述自己的计划。 “我需要创造一场意外英雄救美,你能帮帮我吗?舅舅。” 宫决淡淡说道:“下周酒会我会派人在现场制造点意外,具体情况到时通知你,你心里有数,别浪费了这次机会。” 余沉点点头:“我会的舅舅。” 宫决扫了他一眼:“说过多少遍了别叫我舅舅,注意避嫌。” 余沉辩解道:“可是这里没有外人。” “我是担心你说漏嘴,行了,我要去公司开会,你在下个路口下车吧。” “好,舅舅再见。” 车子在路旁缓缓停下,余沉下车后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 玉湖区刑侦大队接到通知,余沉被放出来了,放行条是看守所所长开的,经过市局调查发现这个所长有受贿嫌疑,正在调查。 孟凡问副队长老程:“那个谢远呢?” 老程:“暂时还没被报复。” 两人在办公室抽着烟,老程说道:“我说老孟,这看守所的所长权力不大,能给宫决这种人充当保护伞?” 孟凡狠狠吸了口烟:“这个李所长估计是个炮灰,肯定是上面的人让他做的。” “能让一个所长铤而走险,上面的人来头不小啊。”老程看了眼大门,凑上去压低声音:“你说我们会不会被渗透了?” 孟凡点了点头。 老程又说:“打人是件小事,蹲几天就出来了,他们为什么要冒着献祭一个所长的风险把人捞出来,难道担心落在我们手里?” “余沉肯定知道一些关键信息,但我觉得里面有蹊跷,暂时别打草惊蛇。” “要不要通知连晋?” “你告诉他余沉最近会加快动作,提醒他小心点,最好别让池芊和余沉单独接触。” “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 池家别墅,连晋刚和老程通完电话,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开门一看是易然。 “找我有事?”他问。 易然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闪身进了房间,关上门质问道: “为什么要告诉她你在和她假装恋爱?” “我不想骗她。” “可你明明喜欢她,这能算骗吗!” “算,初始目的不单纯。” 易然被他打败了,突然觉得头好痛,她捂着额头:“早知道就不跟你提这个建议了。” 她看出来池芊和他互相喜欢,便想撮合他们,哪知池芊怂,连晋犟,两人很难有进展,便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还以为连晋被她说通了,谁知人家转头就把她卖了,害得她被池芊骂了一顿,人都麻了。 “唉,我就不该多管闲事。”她叹了口气。 连晋安慰她:“其实你这个主意也不算没用,至少余沉坐不住了。” “那又怎样?” “人在情急之下容易出昏招,肯定会留下线索,这样一来案子可能会出现转机。” 易然托着腮:“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千算万算还是出现了意外。” 连晋:“什么意外?” “当然是你啊!”易然没好气地说:“虽然说是假装恋爱,但你认真对待就好了嘛,为什么要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别这么死脑筋。” 连晋对此并不认同。 “我想要一份纯粹的感情,如果我们的交往建立在欺骗的基础上,迟早会被发现。” 易然纠正他:“你没骗她,是你们合起伙来骗余沉。”说完摇摇头,“不对,你们没骗任何人,你们本来就互相喜欢。” 连晋没有回答。 易然脸色变了变:“不会吧,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她,难道我看走了眼?” “我不确定现在的这份好感是什么。” 想要关心她,想要保护她,这些心情都是真的,可他偶尔会怀疑自己会产生这些想法是因为池芊是他的当事人。 如果换成别人,他也会保护对方。 无关其他,纯属责任。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假设,易然支着下巴在一旁观察,脱口而出: “我说连警官,你没谈过恋爱吧?” 连晋从思绪中回过神:“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纠结的样子和小芊很像,她也是个母胎单身,在感情上是个新手,所以你们两个菜鸟凑到一起难免会迷茫,不过她比你勇敢多了,不像你犹豫不决,当然也可能是你对感情的要求比较高,我这种人就不给你瞎出主意了,临走前和你说句真心话——”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易然说完摆摆手走了。 连晋独自站在原地回味她这句话。 另一边池芊在逛微博超话,经过这番折腾,她发现还是追星靠谱。 要什么男朋友,全都不如她的偶像。 签完到在群里聊天灌水,有个网友忽然发了条新闻:【我靠,夏梦被人身威胁了】 池芊好奇地点进那条新闻。 原来夏梦最近过生日,很多粉丝给她寄来了礼物,夏梦为了和粉丝互动,在工作室的安排下搞了场开箱直播。 前期一切正常,她边拆礼物边回复粉丝的提问,直到拆开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解开缎带,打开盒子。 一只风干的死老鼠呈现在镜头前,浑身鲜血淋漓,头上还插着一把水果刀。 夏梦吓得当场尖叫。 直播间顿时乱成一锅粥。 池芊光是看到图片就够毛骨悚然,不敢点开下面的直播回放。 寄出这个礼物的粉丝还没找到,很多人猜测应该是个极端黑粉,夏梦的粉丝因为担心她,纷纷要求工作室加派保镖,工作室为此出了公告,表示会保证夏梦小姐的安全。 池芊和夏梦一起录过节目,彼此加过好友,出于关心给对方发了条简单的慰问。 第62章 掌柜 次日要录制《美好的生活》,池芊凌晨四点起床赶飞机,戴着眼罩睡了一路,落地后马不停蹄赶去拍摄现场。 这次的地点不在农村,而是沿海城市。 主题是经营一家温泉旅馆。 上午十点,六位嘉宾已经到齐了,互相打完招呼,生活官向大家宣布这次的任务。 【各位要在三天时间里保证旅馆的收支平衡,说白了就是别倒闭】 【这是账簿,上面写了每天的开支】 【接下来投票选出一名掌柜,全权管理旅馆的经营,其他人负责给掌柜打下手】 每个嘉宾面前都放着答题板,池芊打开笔盖,思索着掌柜的最佳人选。 柳皓首先被排除在外。 他年纪小,行事风格比较随意,把旅馆交给他,员工估计三天饿九顿。 孔凌也一样,她比柳皓大不了多少,大家更愿意把她当妹妹看待。 杜弘义平时醉心于话剧,生活方面比较随意,俗话说眼里没活,而掌柜最重要的特质是面面俱到,所以杜影帝也被她排除了。 剩下的苏贝贝和卫绪两个人中,卫绪比较慢热,偏社恐,在协调上可能有点问题。 这样一来答案呼之欲出。 她在答题板上写下了苏贝贝的名字。 时间到了,生活官询问道: 【各位决定好了吗?亮出你们的答案】 众人同时展示手中的答题板。 池芊5票,苏贝贝1票,其他人0票。 生活官对这个结果并不奇怪,池芊的生活技能几乎点满了,确实是最佳人选。 柳皓给她加油打气。 “小芊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听你的话,对吧小绪哥哥?” 莫名被cue的卫绪一脸茫然:“什么?” 孔凌揶揄道:“你平时不看自己的粉丝剪辑吗,你们的cp都火了,懂得都懂。” 卫绪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自己和池芊的思绪万芊,不禁笑了笑:“是啊,一定听话。” 直播间里的弹幕磕嗨了。 【哈哈哈哈两小只永远在吃瓜第一线】 【所以他们也磕思绪万芊?】 【卫绪好呆我好爱】 【你们看池芊都脸红了哈哈哈哈】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没发现】 【这大概就是粉丝滤镜吧……】 【还别说,思绪万芊真的很配,要不然卫绪入赘吧,爱看一些娇夫文学】 【+1我是土狗我爱看】 【哈哈哈哈土狗加我一个,我也爱看】 …… 很快,娇夫文学悄悄上了文娱热搜,而两位当事人还在为经营旅馆焦头烂额。 池芊在里面巡视了一遍,这是座三层小楼,一楼有餐厅,后厨,四个包间。客房则集中在二三楼,每层八间,共十六间,大多是双人房,客满的情况下能住二三十人。 随后她给大家安排了工作。 苏贝贝和杜弘义负责采购食材,为了避免出现浪费,只买二十人的分量。 孔凌和柳皓负责检查客房的生活用品有没有摆放整齐,是否有漏东西。卫绪长得帅,在前台负责迎宾。 她自己则去厨房检查各种烹饪用具,确保能正常使用,免得紧要关头掉链子。 现在还不到十一月,这座东北城市已经很冷了,白天还好,早上从飞机上下来时差点给她冻得直哆嗦,想来昼夜温差比较大。 不久客人来了,哗啦啦一共来了一堆。 节目组预料到直播开始会有很多人来旅馆光顾,特意开启了预约制,只有成功预约的客人才能进入,且只能住一晚,这样能让更多人体验到他们的服务。 卫绪被门外乌泱泱的人群吓到了。 “各位稍等,我去找掌柜。” 说完一溜烟跑了,连背影都透着慌张。 弹幕被他笑飞。 【天呐,卫绪好可爱哈哈哈哈】 【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社恐哭哭】 【他去找池芊撑腰吗?我的宝什么时候能站起来?接待而已,你一个人也行的!】 【不,我觉得他不行哈哈哈哈】 【小娇夫实锤了我的妈】 【家人们,我已经磕死了,谁懂】 …… 前来求救的卫绪在走廊里撞见了往回走的池芊,他有些手足无措:“外面好多人。” 池芊:“客人?” 卫绪:“嗯。” 池芊隐约猜到卫绪应付不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走,去会会他们。” 门口自动排成了一条长队,池芊出来向大家道歉:“不好意思久等了,卫绪,我来办理入住,你带客人去房间可以吗?” 卫绪应了声:“没问题。” 前台的电脑桌面有份预约人员登记表,共三份,池芊打开第一天的表格,核对对方的身份证和预约码,确认无误后发放房卡。 卫绪正要带人过去,她小声叮嘱:“主动帮人家拿行李,特别是女生。” “好。”卫绪应道。 他转头面向客人:“要帮你拿行李吗?” 这位客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粉色行李箱,用力点了点头。 他单手拎起箱子:“请跟我来。” 小女生开心地跟了过去。 她的房间在二楼,卫绪把她送到门口便离开了,在楼梯口撞见柳皓和孔凌,三人正好一起下楼,有些正在排队的客人叫着柳皓的名字,柳皓冲他们露出一口大白牙。 把客人安置妥当后,苏贝贝和杜弘义推着一辆小推车回来了,里面荤素齐全,粮油米面都有,单子里的东西一样没少。 池芊感叹道:“有群给力的队友真好。” 她根据食材设计了中午的菜单,一共列了六道菜,一道汤,一款甜品,定价和市场价一样,随后把菜单交到柳皓和杜弘义手里,让他们分别去问问客人们想吃什么。 苏贝贝和卫绪负责给她帮厨,孔凌去前台接待,应对客人们可能会有的突发情况。 很快柳皓和杜弘义拿着菜单进来。 大家都知道要给这么多人准备午饭不是件轻松活,和客人简单聊了两句就下楼了。 算了算菜单,一共要做五十多道菜。 其中十道麻婆豆腐,九道宫保鸡丁,十三道果仁菠菜,八道小炒黄牛肉,七道金钱蛋,六道蒜薹炒腊肉,另外还有十七份莲藕排骨汤和十九份姜撞双皮奶。 列完清单,众人头都大了,柳皓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他眼泪汪汪看向池芊。 “小芊姐姐现在怎么办?” 其他人也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她。 池芊的大脑飞速运转,视线停留在一地食材上,随后井井有条地布置任务。 “柳皓,卫绪,你们负责洗菜。” 她把菠菜,青椒,红椒,蒜薹,黄瓜,莲藕等需要清洗的食材分为两堆,一堆交给柳皓,一堆交给卫绪。 “贝贝,杜哥,你们负责切菜。” 厨房有三张菜板,他们一人一张,池芊没打算让他们切肉,能处理蔬菜就足够了。 像牛肉丝,鸡丁,腊肉,排骨这些肉菜她自己处理,另外她还要负责掌勺。 三台电饭煲一次能做十五个人的饭量,池芊淘好大米,插上电,着手准备切菜。 牛肉切丝,鸡胸肉切成小块,腊肉用开水涮了一遍,切成薄片,排骨焯水,剁成比麻将稍大的排骨块,全都整整齐齐码好。 整个厨房像有序的流水间不停运转。 弹幕被震撼得不轻。 【池芊这是在后厨工作过吧】 【太强了我的妈】 【柳皓没下过厨居然也有模有样】 【太接地气了,怀疑她不是千金小姐】 【你去搜搜路驰的股价?人家正儿八经的豪门独生女,只不过父母教得好】 【好喜欢他们干活时的态度,全都好认真啊,那些客人有口福了,真羡慕啊……】 【现在还有机会预约吗?】 【早结束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下次】 【可是他们好辛苦啊,心疼,虽然我也羡慕,但还是希望别有下次了】 …… 九道宫保鸡丁是分三锅出的,苏贝贝和卫绪作为门面担当负责传菜。 杜弘义在榨姜汁,柳皓坐在小板凳上给水煮蛋剥壳,池芊刚做完一锅麻婆豆腐,分成三份,接着继续做下一锅。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一道甜品也做好了,池芊松了松酸痛的胳膊,感觉今天颠过的勺比过去二十年颠的还多。 当然这个想法有些夸张,但身上的疲惫是实打实的,看来这段时间过得太好,几乎忘记了以前在路边摆摊有多辛苦。 柳皓贴心地给她按摩,卫绪从外面传完菜回来,关心道:“累吗?去吃饭吧。” 还有二十多分钟就两点了,餐厅里的客人吃到一半,他们才从厨房出来,有人给他们竖起大拇指:“很好吃!你们辛苦了。” 孔凌没在厨房帮忙,心里过意不去,此时正在空出的餐桌上摆碗筷,杜弘义端着剩下的排骨汤出来:“来,我们也吃饭吧。” 他们的午餐和客人们吃的一样。 池芊每做完一种都会留一份,好在他们只有六个人,六道菜刚刚好。 第63章 膏药 饭后柳皓和孔凌负责洗碗,将近一百个碗碟洗得他们吭哧吭哧,池芊在制作接下来两天的菜单,卫绪贴心地给她捶背。 “你喜欢吃什么?”池芊问。 卫绪将捶背改为捏肩,动作很轻:“我都可以,做你喜欢吃的。” 池芊想了想,在纸上添了几道家常菜。 苏贝贝和杜弘义在前台计算这顿午饭的收入,刨去成本,毛利润一千四。 十六间客房的房费每晚六千二,足够覆盖租金水电和生活用品的开支。 这样算不仅不会亏本,还能小赚一笔。 官博曾在节目录制前发布公告,嘉宾们挣到的钱会全部捐给希望工程,由此杜绝外部对他们经营活动的质疑。 此时直播间分出三块屏幕。 厨房里的两小只正在嘻嘻哈哈地洗碗。 餐厅里的思绪万芊在讨论菜单。 前台的苏贝贝和杜弘义在盘点账单。 整座小旅馆一片岁月静好,叫人看了忍不住现场磕起这三对的cp。 因为池芊和卫绪同时在另一档恋爱综艺常驻,有人隔空喊话《心跳的记忆》官方。 【下次给思绪万芊一个搭档的机会,这对我很重要,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池芊第二期还是搭档符子西】 【啊?有花絮了?】 【网上有路透,你自己去看】 【哇噻,西池粉狂喜】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两档节目主推的cp不一样,快,打起来打起来!】 【别带符子西,请池小姐独立行走】 【管天管地管人家磕cp,你算老几?】 【能不能尊重一下单推人】 【单推人看什么恋综,你受虐狂吧】 …… 转眼快四点了,卫绪和杜弘义挨个楼层去问客人们晚上想吃什么,他们大多是从别的城市飞过来的,有的出去逛街了,有的留在旅馆打牌,还有的在玩狼人杀。 期间遇到不少客人要合照,他们都一一满足,因此耽误了一些时间。 晚上的菜单和中午不一样。 有蒜香鸡翅,砂锅扁豆丝,辣子鸡,丝瓜炒蛋,外婆红烧肉,京酱肉丝,上汤娃娃菜,外加一份杨枝甘露作为饭后甜点。 有了中午的经验,大家这次明显更游刃有余,池芊在门口的公告板写下通知,注明晚上六点半开餐,随后招呼大家进厨房帮忙,这次留在前台照看的是苏贝贝。 花了一个小时洗菜切菜,除了红烧肉炖的时间比较久,其他的都不算费事。 到了六点半,所有菜品都布置好了,几个出去逛街的回来临时加了几单,耽误了点功夫,等到忙完居然已经七点。 因为太累,他们吃得比往常多一点,连孔凌和苏贝贝都多添了碗饭。 柳皓吃着吃着忽然感慨道:“今天才发现原来我妈这么辛苦,我以后不嫌弃她了。” 苏贝贝:“你以前嫌弃她什么?” “做饭难吃,不过从现在开始只要她不往菜里投毒,我都会吃下去的。” 弹幕又开始逗他了。 【小皓子像是要英勇就义哈哈哈】 【啊这……现在大家都知道你妈妈做饭难吃了,皓啊,你可长点心吧】 【表面母慈子孝,实际互相拆台,支持他妈妈给可乐鸡翅加山西老陈醋】 【你这异端!可乐鸡翅应该加王老吉】 【你们忘了大明湖畔的中药吗】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你们是想毒死柳屁屁吗哈哈哈哈哈】 …… 晚上是苏贝贝和卫绪负责洗碗,池芊看了眼时间,八点半,想着大家累了一天,便让他们回住处睡觉,自己留下来守夜。 柳皓闻言摇了摇头:“你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我留下。” “你能应付吗?”池芊问。 柳皓年纪小,让他一个人守店不放心。 杜弘义提议道:“我和他一起,我们俩轮流值班,放心,不会让他有事的。” 池芊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行,谢谢。” “客气什么。” 杜弘义为人稳重,照顾柳皓绰绰有余。 苏贝贝和卫绪洗完碗,用纸巾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一行人回到了马路对面的住处。 这里是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民宿,和那家旅馆是同一个老板,规模比较小,同样是三层,共九间房,一楼留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男嘉宾住二楼,女嘉宾住三楼。 池芊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是洗澡,做了一天饭,身上快被油烟熏入味了。 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敷面膜,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从猫眼看过去发现是卫绪。 她顶着面膜打开门:“有事吗?” 卫绪扬了扬手中的筋骨贴:“我看你手腕不舒服,贴上这个好点。” 池芊因为面膜不能做大动作,她嘴皮几乎没动,含糊问道:“你还随身带这个啊?” “嗯。”卫绪应了声。 他撕开保护膜,拿起池芊的手腕小心贴了上去,认真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弹幕里的思绪万芊粉磕生磕死。 【他们如果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 【卫绪!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特意去附近药店买的?你告诉她啊!】 【小绪你真的好宠……我哭死】 【忠犬,细心,嘴笨,长得帅,每个点都好戳我,呜呜呜想谈恋爱了】 …… 一街之隔的酒店里,连晋躺在床上看着他们的直播,视线落在池芊的手腕上,那块筋骨贴显得尤为刺眼。 他心中烦闷,打开笔记本电脑,启动桌面上的游戏,再登录自己的直播平台账号。 开播不久大量粉丝涌入。 【靠!鸽子大神你终于回来了】 【鸽子是我哥,谁赞成,谁反对?】 【握个爪,鸽子是我老公】 【你在想屁吃,鸽子又不搞基】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可以为爱变性】 【鸽子吓得扛起键盘连夜跑路~】 …… 弹幕区满嘴跑火车,连晋没理会,专心打着比赛,匹配了一把又一把,短短两个小时从积分榜两百多名打到了第四十九名。 他玩的时间不多,排名比区里的大佬落后很多,但这不意味他的手法比别人差。 这时有人在直播间给他放烟花。 是个名为“小芹菜”的id。 这个账号他有印象,上次直播时给他刷过很多礼物,是个最近才关注他的粉丝。 他移开视线,匹配下一把,和对方厮杀时,小芹菜的礼物一直没停。 【送出了火箭x20】 【送出了游艇x10】 【送出了鲜花x999】 【送出了飞船x10】 …… 直播间的粉丝纷纷调侃小芹菜,求富婆包养,小芹菜还是像上次一样送完礼物就退了,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64章 生日 a市,晚十点,僻静的小路上。 谢远从公交车下来,在路灯旁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手指夹着烟屁股,惬意地朝前方居民区慢慢溜达。 轰鸣的马达声划破夜空,听声音像是就在身后,他猛地回头,砰地一声,整个人被重重撞飞出去,摔在人行道上打了个滚。 “哪个狗娘养的不长眼!” 他一瘸一拐爬起来破口大骂。 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拐进街角,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连晋打得正酣,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是孟凡打来的,他立刻暂停直播。 屏幕上的时间是深夜十二点,这时打来电话说明事情不简单。 他按下接听键:“孟队,什么事?” 孟凡开门见山说道:“谢远出车祸了,一辆摩托车撞的,暂时还没抓到人。” “你怀疑是余沉干的?” “准确的说我怀疑是他唆使别人干的。” “明知警察盯着还敢惹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没脑子,二是故意露出马脚。” “你觉得他蠢吗?” “不像。” “那就只剩第二种可能。” “可他缺乏动机,宫决是他舅舅,更是恩人,他为什么要暗中帮我们。” “也许他和宫决并非铁板一块,我已经派人去他们老家调查当年的一氧化碳中毒案和酒后坠河案,希望能找到线索。” “我该怎么做。” “如果余沉在宫决面前阳奉阴违,反而说明池芊是安全的,你继续盯着,别在余沉面前暴露身份,看看他究竟站在哪一方。” “嗯,我会注意。” “那就先这样,挂了。” 通话结束,连晋放下手机,在屋里来回踱步,感到这桩案子的疑点越来越多。 从时间线来看,先是宫决家里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意外死了四口人。 过了半年余沉父亲酒后溺亡。 同年宫决和池青结婚。 七年后池铭夫妇遭遇车祸身亡。 又过了六年,池青也因为车祸去世。 次年轮到池芊,最后因为命大没死成。 宫决的周围总是伴随着死亡,表面上都是意外导致,连个凶手都没有。 他们调查过肇事者,那些人开的是泥头车和大货车,本就属于事故高发人群,在出事前还有疲劳驾驶的前科。 如果不是池芊在姑姑死后察觉到不对劲及时报案,可能会按一般的交通事故处理。 孟凡认为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个买凶杀人的组织,顺着这条线索,他们查遍了肇事者的所有关系网,发现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 那就是缺钱。 池铭夫妇的案子,司机是个鳏夫,有个身患白血病的女儿需要治疗。 池青的案子,司机沉迷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高利贷威胁不还钱杀他全家。 池芊的案子,司机身患绝症,撑不过三个月,还有残疾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要养。 他们都有拿命换钱的动机。 而且他们的家人都在收拾遗物时发现了一张拥有大额存款的银行卡,贴着密码,没留下遗书,里面的钱是境外账户打的。 如果真的存在一个这样的组织,那么这些年发生的车祸,又有多少是早有预谋的。 他想起十年前惨死街头的母亲。 那天是他生日,母亲提前叮嘱他早点放学回家,她和外婆一起陪他庆祝。 在那之前母子二人的关系一直不好,因为那些风言风语,他打骨子里讨厌这个畸形的家,放学后他在外面游荡,隔着一条街遥望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迟迟没有回去。 妈妈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摁了。 双方僵持到深夜,她心灰意冷地给他发了条短信:【看来我们母子没缘分】 他躲在小区对面的角落里,看到她的车缓缓离开,想让她发现自己,又执拗地不肯走出去,那时他还没意识到这会成为他一生的痛苦和遗憾,直到连斯羽打来电话。 “小晋,你妈妈出事了。” 听到这句话时,他的大脑眩晕了一下,拔腿朝对方说的医院跑去,深夜的街道没有公交车,地铁也停运了,他扔下书包一路狂奔了五公里,气喘 吁吁来到抢救室。 连斯羽红着眼睛告诉他一切都晚了。 顺着抢救室虚掩的门看去,有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白布蒙住全身,一只苍白的手垂下来,细细的血线沿着胳膊向下蜿蜒,手腕戴着她最喜欢的镯子,已经被血染红了。 他面对着她瘫软在地,不停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拦住她,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叫她妈妈…… 现在叫她还来得及吗? 他扑上去抓着她的手声嘶力竭地哀求。 “妈!你醒醒!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再看看我,你再看我一眼……妈!” 对方再也没有回应他。 那条短信便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换了新手机,他一直没舍得扔掉那台旧的,偶尔想她便会拿出来看看,那些十四岁生日的未接来电,那条没回复的短信,将在他的悔恨中永远存在下去。 电脑因为长时间不用自动锁屏,连晋从思绪中回过神,心中有些烦闷,拿起手机出门买了包烟,在路灯旁抽了一根又一根。 “咳咳……” 沿海的风有些大,他迎面站着,不小心被呛了一下,边咳边转过身避风。 马路斜对面有个行人忽然顿住脚步。 “连晋?”那人问道。 对方戴着口罩,穿着小清新的冬季家居服,头上是顶暖和的袄帽,趴着两条糯叽叽的兔耳朵,脚下蹬着一双起司猫棉拖,身旁还跟着一个扛摄影机的青年男子。 裹得太严实看不清脸,他迟疑了一下。 “池芊?” “嗯!” 池芊应了声,一路小跑过来找他,四周空无一人,但他看到池芊横穿马路时却是心脏一紧,当即上前把她牵到路边。 他扔掉手中没抽完的烟头一脚踩灭,略微有些责备:“这么晚了还不睡?” 池芊看了眼满地烟头:“谁也别说谁。” 她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上面印着什么大药房,连晋接过来,里面是十几盒筋骨贴和云南白药创可贴。 这是嫌卫绪给的不够,出来大采购了。 第65章 演戏 稍长的袖子盖住了池芊的半个手掌,露出一小截手指,白生生的,非常纤细,连晋扫了眼,不禁想起卫绪给她贴膏药的场景。 “手腕还痛吗?”他问。 “还行吧。” “嗯,切菜的时候注意点,别伤着手。” “你也在看啊?” “……” 连晋没做声,黑洞洞的镜头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恰好这时有个人穿过马路朝他们走来,他的目光移向那人,正是卫绪。 “小芊,东西买好了吗?” 卫绪走过来,一身休闲打扮,鸭舌帽压得很低,手中提着便利店买的零食和汽水。 池芊:“早就买好了,走吧。” 她向连晋伸出手摊开,示意他把药品还给她,俏皮中带着一丝细微的疏离。 连晋想叮嘱她节目归节目,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话到嘴边打了个弯又咽了回去。她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他多余的关心。 池芊接过东西和卫绪走了,帽子上的兔耳朵在夜色下一蹦一跳,仿佛活了过来。 连晋移开视线,慢慢走回自己的酒店。 易然站在房间门口看直播,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刚才碰见小芊了?” “嗯。” 他掏出房卡开门,易然收起手机:“我明天要回a市,小芊就拜托你了。” 连晋没问她去做什么,回了个:“行。” 关上门,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直播软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占据三分之一屏幕的《美好的生活》宣传图。 六个嘉宾中苏贝贝和杜弘义站c位,池芊和卫绪站右边,柳皓和孔凌站左边,三对cp一目了然,明显是节目组的安排。 点进直播间,镜头对面很是安静,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杜弘义在前台打盹。 这时楼梯下来一个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生,他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十分斯文。只见他悄悄走向前台,在距离杜弘义两米的地方停下。 寥寥无几的观众突然警觉。 【这人想干嘛?】 【呃……该不会是私生饭吧】 【他手里拿的是海报,估计想要签名】 …… 杜弘义似乎睡着了,没注意到有人在悄悄接近,男子拿着海报和笔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不忍打扰,蹑手蹑脚回到楼上。 一直在镜头前观察的导演松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对讲机,他本来想通知工作人员去制止对方,好在那人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否则闹出直播事故可就不好收场了…… 第二天早上,第一批住客即将退房,池芊在前台给他们办理手续,结束后大家一起合影留念,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特意找到杜弘义,成功要到了一张签名。 “谢谢,太感谢了!” 他的脸激动得微微泛红,看向杜弘义的眼神不太清白,池芊似乎猜到了什么,不禁替这个小年轻感到遗憾。 杜弘义是直男,男粉是没机会的。 大约过了两小时,第二批住客到了,其中包括几组带小孩的三口之家。 池芊心中一动,在菜单上添了两道适合孩子的食物,一道是山药芙蓉汤,另一道是白灼虾,让孔凌去问客人们中午点什么菜。 柳皓和杜弘义昨晚值夜,上午回民宿补觉去了,由苏贝贝和柳皓负责买菜。 池芊在前台守着,不久孔凌牵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下楼,池芊记得这个小男孩,是个社牛,见谁都叫哥哥姐姐。 她打趣道:“从哪拐来的。” 孔凌把菜单递给她,牵着小男孩坐在沙发里:“什么鬼,人家自愿跟来的。” 小男孩点点头:“小凌姐姐是好人。” 池芊凑到他面前:“那我呢?” 小男孩张着圆溜溜的眼睛:“你……你也是好人,漂亮姐姐都是好人。” 孔凌在一旁乐不可支:“嘴巴真甜。” 池芊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回答:“我叫薯条。” “薯条?那姐姐中午给你做一份薯条怎么样?爸爸妈妈同意你吃吗?” 小男孩把头点得像拨浪鼓:“可以的!” 池芊对萌娃招架不住,伸手捏了捏薯条软乎乎的脸蛋,孔凌支着脸问她:“小芊,你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池芊怔住:“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孔凌把薯条抱在膝盖上:“我看你挺喜欢小孩的,以后一定是个温柔的好妈妈。” 薯条点了点头:“小凌姐姐说得对!” 池芊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确实喜欢孩子没错,但没考虑过要自己生一个,在她看来,很多父母生养孩子的理由并不单纯,至少没有宣传的那么无私。 常说养儿防老,这句话本身就很功利。 如果一个人并不喜欢孩子,仅仅因为害怕没人养老而把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带到这个世界,无疑是自私的。 这时苏贝贝和卫绪推着购物车回来了。 “看看有没有少东西。”卫绪说。 池芊打开手机备忘录核对。 豆腐,山药,土豆,青椒,西红柿,五花肉,海白虾,猪蹄,黄豆…… 清单上的食材都在这里了。 她把东西一件件放回购物车,对他们二人点了点头:“没少,卫绪,帮我放厨房里。” 柳皓和杜弘义回去补觉了,卫绪是这里唯一的男生,充当苦力来回搬了好几趟。 池芊在洗土豆,看他进进出出,随口关心了一句:“忙完去休息吧。” 卫绪把食材放好过来洗手:“心疼我了?” 池芊:“……” 这家伙哪根筋搭错了。 她用刮皮刀给土豆削皮,没有理他。 卫绪抓住和池芊独处的机会,从柜子里拿出一件鹅黄色的围裙,在空中抖落开:“别把衣服弄脏了,我帮你系上。” 池芊没有多想,埋头削着土豆:“好啊。” 话音刚落,卫绪轻轻给她套上围裙,在腰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因为卫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从观众的视角来看,池芊像被整个拥在他怀里,气氛显得格外暧昧。 只不过池芊心里只有土豆,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直到卫绪的手放在她腰上迟迟没有松开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该不会又想炒cp吧…… 池芊有种被揩油的错觉,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又不好在镜头前发作,只能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差点把自己憋出内伤。 好在卫绪也不是什么爱占便宜的人,懂的适可而止,演了几分钟后便离开了。 池芊:“……” 呵!渣男。 利用完她拍拍屁股就走,真不是人。 第66章 达摩 到了中午,客人们准时在餐厅等候,孔凌和卫绪负责传菜,苏贝贝在厨房给池芊打下手,不久柳皓和杜弘义也来了,有了昨天的经验,大家变得从容了很多。 池芊特意给薯条一家送了份炸薯条。 “谢谢姐姐。” 小薯条奶声奶气地道了声谢。 饭后,卫绪和柳皓自告奋勇去洗碗,客人们有的出去逛街,有的窝在旅馆,小薯条和另一个小姑娘打打闹闹,给这座百年老字号增添了一丝童趣。 杜弘义从走廊经过,叮嘱他们不要跑得太快,小心摔了,随后又不放心,拿出泡沫纸把柜台的四个角包住,免得发生意外。 弹幕一片感叹。 【好细心啊,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有颜有钱还会照顾人,嫁我!】 【前面的在想屁吃】 【为什么抢我的老公,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公吗,哼……】 【因为你这句话,杜先生哄了我很久】 …… 池芊在前台盘点今天的账单,一旁的卫绪拿着手机看直播,突然乐呵呵的笑了。 “看什么呢?”池芊探过头。 卫绪把手机移过去:“你看,观众都说要嫁给杜哥,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份子钱?” 池芊:“……” 这家伙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算好账单后,她倚在休息区的沙发里玩了会儿游戏,柳皓和孔凌他们在斗地主,杜弘义坐在一旁看书,卫绪则倚在沙发另一头打盹,午后的阳光照进来,给他们镶了层淡淡的橘色金边,颇有治愈系电影的味道。 到了傍晚又是一番忙碌,直到所有菜都上齐了,才轮到他们吃饭。 柳皓饿得前胸贴后背,在一旁端着碗狼吞虎咽,孔凌也吃了两大碗米饭。 茶歇时间,苏贝贝喝了口大麦茶:“再坚持一天,马上就结束了。” 最近不是在做饭就是在买菜的路上,把他们都累坏了,非得好好放松不可。他们虽然住在温泉旅馆,却没泡过,一是不能和客人抢地方,二是在镜头前不方便,要是就这么走了感觉有些遗憾。 卫绪洗完碗,把擦完手的纸巾扔掉,提议道:“今晚我值夜,你们去睡吧。” 池芊:“你一个人能行?” 联想到他面对陌生人时的拘谨,她善心大发:“算了,我陪你一起吧。” 卫绪听完星星眼:“你对我太好了!” 池芊:“嗯哼。” 另外四人都走了,池芊倚在沙发里打游戏,卫绪凑过来:“一起打匹配?” 池芊皱了皱眉。 “你上次说要带我呢,结果被人打爆了。” 卫绪向她打包票:“这次肯定不会,我回去练了很久,保证能带飞你。” 池芊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我卫某人说一不二,相当靠谱,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王者!” 他自信满满地发送组队邀请,仿佛胜利在向他招手,池芊只好硬着头皮点了同意。 开局三分钟,人头比已经0:4了,卫绪怒送一血,抓人不成,反被碾压。 队友气得破口大骂:“你丫会不会走位!” 幸好戴着耳机,否则整个直播间都将听到队友是如何口吐芬芳的。对面的镜女割了一波人头,高兴得准备拿下五杀,池芊操控着雷影一溜烟跑开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原以为镜女逮人不成,会选择继续打野,谁知道对面硬是追了她大半个地图,逼得她不得不放个隐身的小技能进了塔。 或许是她慌张的模样给了镜女信心,对面开了大招,竟想越塔强杀。 冰牢一开,池芊顿时被禁锢,她手忙脚乱开了雷影的小技能,试图隐身,不料小技能还在cd,大招也只充了一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冰牢磨死。 血量一直在掉,短短两秒少了四分之三。 池芊看着雷影的血皮,内心是崩溃的。 她急忙喊道:“我要挂了!” 卫绪和另一个蜘蛛女打得难舍难分,无暇顾及池芊,这时队友赶到,一记“金刚不坏神功”瞬间给她套了个盾。 队友拿的是达摩,大招是护盾,小技能是奶,攻击手段只有降魔杵,也就是普攻,通常只能给对手挠痒,但能保护我方队友。 不过这个角色的盾不够厚,奶量也比专业奶妈更少,样样都有,样样都不精通。 不过对池芊来说足够了。 镜女的冰牢只能持续五秒,池芊的血量也被抬了一半,小技能的cd也终于好了。 她开了隐身瞬移到镜女旁边,一套普攻把镜女打得硬直,充满大招,劈下落雷,把镜女打残血,这时卫绪匆匆赶来,操控着红骑士打了套技能连招,把镜女一波带走。 卫绪很是得意:“怎么样,还不错吧。” 池芊:“……” 她气得差点把手机砸过去。 “你特么抢我人头!” 这个狗东西在她被打时不出手,等她把镜女打残血了,又跳出来抢人头,气死……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和卫绪打匹配了。 最后比分12:10险胜。 池芊放下手机,气鼓鼓地瞪了卫绪一眼。 卫绪尴尬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腾不出手吗,下次一定跟在你身后保护你。” “得了吧。” 池芊扭过脸不再理他。 信他不如信那个给她套盾的达摩。 她点开组队记录,找到对方的头像,发送好友申请,备注:有空一起打游戏。 对方很快就通过了。 一句问候还没发出去,前台电话响了。 她接通:“您好。” 里面传来一个女性焦急的声音:“我孩子过敏了,能帮我送去医院吗?” “过敏?您是哪间房?” “303。” “稍等,马上过来。” 她放下电话,拍了下卫绪的肩膀。 “走,跟我上去看看。” 两人来到三楼,303号房开着门,里面传来小孩的哭声,一个男人不耐烦地骂道。 “哭哭哭,就知道哭,让你别吃芒果你非要吃,现在好了,肿得跟个猪头一样。” 小女孩被骂得不停呜咽。 “骂她做什么?”女人反驳道:“就知道耍嘴皮子,现在最重要的是送她去医院。” 男人拔高声音:“我耍嘴皮子?我是在教育她,你这样是在害她,慈母多败儿!” 池芊和卫绪相视一眼,上去敲门。 “你好,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男子叉着腰站在玄关,见她来了,指着沙发上哭泣的小女孩说:“她对芒果过敏,能不能送我们去医院,我们对这里不熟。” 池芊看了眼躲在妈妈怀里的小姑娘。 她的脸哭得通红,肿泡眼,香肠嘴,脸和脖子长了很多红色小疙瘩,看上去情况比较严重,再拖下去恐怕有窒息的风险。 “稍等,我马上通知节目组备车。” 池芊通过耳麦联系导演,不久一辆商务车停在旅馆门口,卫绪留在这里看门,她则带着一家三口火速赶去最近的医院。 第67章 讹钱 消毒水的气味充斥鼻间,小女孩被妈妈抱着,怯生生看着眼前的白大褂医生。 池芊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胆小,怯懦,对整个世界充满了防备和不信任,像只受伤的小鹿,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想逃跑,精神的弦紧绷得马上就要断掉。 “呜呜呜……要打针吗?” 小姑娘缩在妈妈怀里弱弱问道,因为嗓子肿了,咬字不太清晰。 不等医生开口,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的爸爸不耐烦喝道:“打针有什么好怕的。” 小女孩听闻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笑眯眯对小女孩说:“打针只会痛一秒,但是不打可能会痛一个月,你怎么选?” 小女孩埋着头不说话。 她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让她爸爸看了就来气,他眉头一挑,喝道:“哑巴了?医生在跟你说话呢,你的礼貌哪去了。” 池芊:“……” 送孩子来医院的路上,男子不停地指责自己的妻女,训狗一样把妻子训得一句都不敢反驳,池芊这个外人听得都快窒息了。 眼下她再也忍不了,出声制止:“孩子现在不舒服,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男子斜斜地睨了她一眼,哼了声:“你还有脸说,我女儿可是在你们旅馆出事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池芊顿时明白这人想找茬,碍于孩子在场,不好发作,只好强压怒火走出病房,站在门口对男子说道:“一起聊聊?” 一直沉默的女人抬头看了眼丈夫,又立刻低下头去,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男子无所谓地冷笑一声,随池芊来到诊断室外的走廊,惨白的灯光打在身上,在地面投下两道互相对峙的身影。 男子率先开口:“池小姐,我女儿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不给点赔偿说不过去吧。” 池芊早就猜到对方会这么说,刻意在她面前训妻训女,无非是在给他接下来的讹钱做铺垫。她曾让孔凌问过客人的过敏史,但小女孩还是出事了,说明什么? 她抱着双臂冷冷说道:“为什么要隐瞒她的过敏史,你们这是在谋财害命。” “你别血口喷人,我们也不知道虫虫会过敏,她是我女儿,我能害她吗?池小姐,请你说话前尽量考虑后果,现在是直播,如果给我造成了不良影响,小心我告你。” “你想怎么样?” “二十万。”男子伸出两根手指,冲池芊说道:“你做的甜品让我女儿严重过敏,二十万不过分吧,我记得合同里写过,节目组会给每个参与者买保险,用不着你们自己掏钱。” 耳机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导演对池芊说道:“小芊,不能答应他。” 池芊不做声。 她当然知道这个条件不能答应。 一旦开了头,免不了会有越来越多的模仿者,节目还办不办? 导演正要掐断池芊这边的直播,免得事态扩大,却见池芊没有回话,似乎在打什么主意,不禁计上心头,让摄影师继续跟拍。 他倒要看看池芊会怎么处理这场危机。 最近竞争对手推出了一档选秀节目,分走了不少流量,《美好的生活》虽然有大牌坐镇,收视依然有所下跌,为此他们的编剧绞尽脑汁改台本,头发都快秃了。 眼下遇到突发情况,不管池芊能不能妥善处理,对节目来说都是个爆点。 处理好了,那就是“毒父为讹钱不惜献祭亲生女儿”,处理得不好,就是“豪门女星人设崩塌,原来一切都是演的。” 至于节目组,这个节骨眼上万万不可出面,最好坐山观虎斗,把自己摘干净,谁让这份甜品是池芊做的,该她倒霉。 导演的大脑在短短几秒内飞速运转,最终放下了对讲机,选择继续观望。 与此同时池芊也在思考。 不久,她微微一笑,对男子说道:“我会考虑你的要求,等医生的诊断结果出来,我会亲自和你商量赔付流程。” 男子见她服软,傲慢地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池芊:“……”好想打人。 暂时摆脱对方之后,她去诊断室询问小女孩的病情,医生告诉她情况比较严重,需要在医院打点滴,池芊看着缩在妈妈怀里的小女孩,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随后在医生的嘱咐下跑上跑下拿药。 在陪母女俩打点滴时卫绪打来了电话。 池芊为了避开摄影机,特意拿着手机躲进了女厕,刚接通便传来了卫绪的关切。 “小芊,你那边能应付吗?” “不碍事,你把客人的登记表发我一下。” “你要这个干什么?” “别废话,我有急用,快发我。” “嗯,稍等。” 不到一分钟,这户人家的资料便传到了池芊手机上,男子名叫“周扬”,今年三十六岁,女子叫“童丽”,三十四岁,他们的女儿叫“周沐沐”,小名虫虫,今年只有六岁。 资料是他们报名时留下的,里面还有夫妻两人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足够池芊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翻出来。 她给易然打去电话,对方似乎刚从睡梦中惊醒,大呼小叫道: “雾草,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抱歉抱歉。” 池芊一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防止被摄影机拍到,一边小声说道:“亲爱的小然,帮我查两个人,资料发你手机上了。” 易然停顿几秒,打开对话框里接收到的文件,粗略扫了两眼。 “查什么?” “都要,不管查到什么都发给我,特别是周沐沐的就诊记录。” “没问题,交给我吧。” 易然干脆利落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挂断电话,池芊狠狠吐了口气,揉了揉僵硬的脸,走出女厕所。 虫虫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右手手背插着针管,吊瓶里的药水还有大半瓶,看样子要折腾到明天早上。 童丽倚着墙壁打盹,嘴角微抿,面容疲倦,眼底是大片乌青。 池芊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周扬,最后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找到了对方。 这人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身上盖着自己的外套,全然没有一点照顾妻女的自觉。 跟拍的摄影师也很上道,扛着高清镜头怼脸拍,把他惬意的呼噜声也录了进去,随后又去病房拍了那对母女。 镜头什么也没说,又像什么都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男的不是东西。 现在已是深夜,直播间观看人数不多。 但在大家的心照不宣下,一句弹幕不约而同充斥着整个屏幕。 【不婚不育保平安】 【不婚不育保平安】 【不婚不育保平安】 …… 池芊在母女对面的椅子里坐下,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办法,不知不觉倚着扶手睡着了,梦里好像有人给她盖了件外套,暖乎乎的,带着一丝阳光的气味。 她努力睁开眼想看清对方,奈何实在太困,眼皮太重,念头一闪便忘记了。 等她醒来才发现不是梦。 她的身上切切实实盖着一件深色大衣。 心脏扑通一下,顿时漏了半拍。 这件衣服似曾相识……好像是连晋的。 第68章 清晨 现在是清晨六点,窗外的天空泛出一丝鱼肚白,童丽倚着病床打盹,虫虫在她怀里歪着头好奇地打量池芊,眼珠子圆溜溜的,像两颗洗净的紫葡萄,只不过唇周的肿还没消,此时张着嘴呼吸,无辜中又有点搞笑。 池芊冲她笑了笑,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出去一趟给她们带早餐。 虫虫轻轻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两人十分默契地没有吵醒疲惫的妈妈。 病房外的走廊十分安静,池芊将大衣抱在怀里,左右看了看,四处寻找连晋的身影。 一路走到走廊尽头都没找到连晋,倒是周扬还躺在长椅上睡大觉,跟个大爷似的,池芊一看到这人就来气,白了一眼,转身走了。 不知不觉走到卫生间,她把大衣穿在自己身上,卷起袖子,进女厕洗了把脸。 水流声哗啦啦响起,寒意将她大脑中的疲惫驱散了不少,她扯了几张纸巾,边擦着脸上的水珠边走出去,出门时迎面撞上一个高个子男生,差点把她鼻梁撞折了。 她小声嘶了一下,抬头一看,只见连晋垂着眼看她,手放在她头顶。 “怎么不看路,是不是撞疼了?” 面对他的嘘寒问暖,池芊顿时卡了壳。 头顶传来连晋手心的温度,在这个海滨城市的清晨,带来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温柔。 “这件衣服对你来说太大了。”连晋说。 池芊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对方的外套。 她正要脱下来还给他,连晋按住她的肩膀说道:“你先穿着,外面风大。” 池芊:“……” 她默默把手收回来,揣进兜里,隐藏着一丝不可言说的情绪,不情不愿挤出一句话。 “我现在有点饿了。”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连晋收回手,大步向前走去,所到之处带起一阵风,连晦暗的走廊也被他点亮了。 池芊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柔软得仿佛置身于外太空,晕晕沉沉,看不真切。 连晋见她愣在原地,疑惑地回过头。 “怎么了?” “啊?呃……没什么!” 池芊快步跟上,干巴巴笑了声,同时在心里鄙视自己,池芊啊池芊,切记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正直播呢,可别闹出幺蛾子。 不知不觉走出电梯,来到外面的大街。 连晋熟练地走进一旁的小巷,七拐八拐后找到一家破旧的小铺子,这是家夫妻店,主要卖的是炒面和馄饨,连晋要了碗鲜肉玉米馅的小馄饨,问她想吃什么,池芊想了想,要了碗马蹄猪肉馅的,还要了碗炒面。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明亮的叫卖声。 “豆腐脑,好吃的豆腐脑嘞!” 池芊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连晋见状,问道:“想吃?” 池芊点了点头。 连晋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出门:“乖乖在这等着,我出去一趟。” 池芊目送他离开,嘴角挂着笑。 恰好老板娘给她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见状打趣道:“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池芊脸上一热,连忙岔开话题。 “你家馄饨看上去好好吃,皮薄馅大,一定要给个五星好评。” 老板娘乐呵呵说道:“那是必须的,我家开了二十多年,街坊邻居都说好。” 厨房传来老板的声音:“炒面好了。” “来了来了。” 老板娘过去把刚出锅的炒面端过来,顺手拿了瓶辣椒酱给她,热心地介绍道:“这是我家特制的辣椒酱,很好吃,你试试。” 池芊面对她的热情有些吃不消。 “谢谢谢谢,我自己来。” 好在连晋很快就回来了,老板娘是个识趣的人,给小两口留了点私人空间。 池芊舀着碗里的馄饨,小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以前来过?” 连晋把豆腐脑推到她面前:“网上的攻略推荐的,据说东西不错,老板娘也很热心。” 池芊:“……嗯。” 她倒不知道连晋喜欢热情的。 吃完早餐,连晋给病房里的一家三口打包了馄饨,池芊本来不想给周扬带,这时手机响起,是易然的电话。 “小然,有结果了?”她问。 易然的声音有些兴奋,丝毫不像彻夜未眠的人:“大瓜!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哎呀,你这人真无趣,告诉你哈,这对夫妻没一个好东西,这个男的以前是互联网公司的高管,和秘书不清不楚,后来被人告发丢了工作,直到现在还是失业状态,至于这个女的,嘿嘿,更劲爆了,她以前在学校谈了个男朋友,毕业没多久就分了,去年同学聚会后两人旧情复燃,难舍难分,你侬我侬……” “停停停,打住,说重点。” “啧!重点就是他们都出轨了,男的还没工作,至于那个小女孩倒是没什么情报。” “他们知道对方做的破事吗?” “没呢,要不早离了。” “行,我知道怎么做了,先这样,挂了。” 池芊挂断电话,沉思片刻,抬头对连晋说道:“待会儿帮我个忙。” “什么忙?” 池芊看了眼跟拍小哥,关掉自己衣领上的麦克风,附在连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结束后两人一起回到医院。 虫虫的吊瓶快打完了,池芊特意咨询过医生,确认她现在可以进食后才把馄饨递给她。 童丽正在给虫虫喂馄饨,不久周扬也进来了,他倒是不客气,端起炒面大口吃了起来。 连晋走到童丽身旁,提议道:“我来喂她吧,你先去吃早餐。” 童丽有些意外:“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池芊解围道:“你都累一天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可别低血糖,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虫虫的,对了,我买了牙刷和毛巾,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次性洗漱用品递给童丽。 童丽怎么说也是个女的,爱干净,不太能接受自己在镜头面前蓬头垢面,道了声谢后便接过东西走去卫生间洗漱。 池芊看了眼正在给虫虫喂饭的连晋,又看了眼正在吃炒面的周扬,不动声色地离开了病房,朝卫生间走去。 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童丽正对着镜子刷牙,池芊上前洗手,见这里没外人,看着镜子里的童丽说道:“我们聊聊?” 童丽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撇开视线。 “有什么话你去和我老公说吧。” “关于你和老情人旧情复燃也能说吗?” “你!” 童丽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眼神闪烁,随后吐掉口中的泡沫,故作轻松地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想诓我?没用的。” 池芊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她打开手机,调出易然给她发来的资料。 “这里是你最近一年的开房记录,还有你们一起从房间出来的录像,怎么还想否认?要我给你老公看看吗?” 铁证如山,童丽绝望地闭上了眼。 第69章 离间 “求你不要告诉我老公,我不想离婚。” 童丽用哀求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她还没来得及洗脸,蓬头垢面,明明才三十多岁,此时却苍老了许多,池芊心中只觉得悲哀,她的丈夫早就背叛了她,而她还沉浸在负罪感中不可自拔,以为只要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被发现,这个家庭就不会散。 可惜早在她丈夫出轨的那一刻,她苦心经营的小家庭就散了,而她后来的移情别恋只不过给这把燃烧的篝火添了把柴。 “既然不爱了,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爱?” 童丽无神的双眼露出一丝迷茫,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回想起她和周扬相识的过程。 那时她二十七岁,还没对象,父母经常打电话催婚,言语中满是失望,因为她的大龄未婚,使父母在亲朋好友面前抬不起头,父亲更是直言她把童家的脸都丢尽了。 那段时间她在工作和生活的双重压力下濒临崩溃,恨不得一死了之,好在对死亡的恐惧战胜了焦虑,迫使她走上了相亲之路。 她相看了很多男人,挑选,被挑选,每个人都像菜市场里的大白菜,用世俗的标准量化每一个人,再从中择优录取。 经过一轮又一轮尝试后,她和周扬结成了父母眼中的“神仙眷侣”。 相恋半年,他们一起吃饭,看电影,逛小公园,走了每一道情侣该走的程序。 婚后生活更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一日三餐,上班,遛娃,被鸡毛蒜皮绑架。 在日复一日的温水煮青蛙中,她变得越来越麻木,丈夫不爱她,她也不爱她的丈夫,维系两人的纽带只有他们的女儿,虫虫。 可是周扬并不喜欢这个女儿,因为她年纪太小,活泼,闹腾,吵得他不得安生,为此他大发雷霆,指责童丽没带好孩子。 童丽很委屈,孩子明明是两个人的,为什么只逮着她一个人骂? 长期的指责让她变得畏首畏尾。 她开始怀念起曾经的自己。 大学时期的她有幸拥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对方是她的大学同学,可惜那时他们太过年轻,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矛盾分手了。 如今她沉沦于中年的泥淖,开始向往早已逝去的青春,而多年前的那个恋人,是她一潭死水的生活中唯一的精神寄托。 在一次同学聚会中,他们又见面了,童丽喝了很多酒,和对方滚了床单。 这次露水情缘给双方带来了极大满足。 她不得不承认,心理上的背德感对她来说是剂猛药,成功将她从虚无中拯救出来。 那一刻她摆脱了妻子和母亲的角色,再次找回属于自己的名字,虽然找回的方式有些不道德,但她已经别无选择,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只能自取灭亡。 “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童丽拢了拢头发,疲惫的眼神中闪烁着少许坚毅的光芒。 “我一直生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做一个好女儿,好妻子,好妈妈,好员工,讨好每一个人,唯独忘了讨好自己,现在我想好好为自己活一次,这也有错?” 池芊不想评判他人的生活,她问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惑:“为什么不肯离婚?” “还不是为了孩子,如果我们离了,虫虫怎么办?别人会怎么看她?我不想让她小小年纪就没了爸爸,不想让她没有家。” 池芊:“……” 好一个为了孩子。 她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虫虫生活在一个父母不和的家庭里,其实并不是好事。” “不会的,我平时隐藏得很好。” “你丈夫呢。” “周扬?” “你应该看得出来他不喜欢这个女儿。” 童丽有些局促:“瞎说什么呢,他可喜欢虫虫了,还接她放学……” “别骗自己了,他眼里没有你们母女。” “池小姐,请你别多管闲事。” 池芊不为所动,继续说道:“周扬被公司开除,是因为和秘书的不正当关系被举报。” 童丽脸上满是错愕。 “他明明是被同事排挤了。” “他骗你的,和你一样,他也出轨了。” “……” 童丽沉默不语,她曾努力维持的体面比泡泡还脆弱,被池芊一戳就破。 她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只想让你知道真相,周扬不爱你,也不爱虫虫,如果你真心为虫虫好,没必要和不值得的人继续纠缠,否则只会害了虫虫。” “用不着你管,池小姐,你这个离间计对我没用,我知道你在怀疑我们,以为我们故意让虫虫吃芒果好讹钱,很可惜我们夫妻确实不知情,至于你刚才提供的情报,那是我们自己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还请池小姐尽 快准备好二十万,否则我们会去法院告你。” 童丽一扫之前的脆弱,眼神尤为犀利。 池芊意识到自己怀疑错了对象。 她一直以为利用女儿的过敏来讹钱的是周扬,现在看来,出主意的很可能是童丽。 周扬一看就是不怎么顾家的人,知道虫虫对芒果过敏的只有童丽,她一直表现得对虫虫疼爱有加,导致池芊没怀疑到她头上,甚至对她产生了同情,妄想拉她一把。 如今想来大错特错。 童丽早就知道丈夫出轨,周扬才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另一方面,童丽对虫虫的疼爱只是表面,用来维持好妈妈的人设,一旦需要,把亲生女儿当作谋财的工具也未尝不可。 池芊被这个想法刺激得遍体生寒。 眼前这个女人的形象也变得越发可怖。 童丽轻轻一笑,拢了拢耳边的头发,非常谦和地说道:“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虫虫还等着我喂药呢,再见。” 池芊站在原地,像被定住。 她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以为把真相告诉童丽,就能让她离开渣男,谁知童丽自己才是地狱。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并且非常甘之如饴,在这个畸形的家庭中,只有虫虫是无辜的,也只有虫虫受伤最深。 怎么办,要给他们赔二十万吗? 如果让他们尝到了甜头,会不会促使他们变本加厉地利用女儿。 池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病房,走廊里回荡着虫虫的笑声,进门一看,虫虫在和连晋玩游戏。 周扬和童丽不见踪影,估计是躲起来商量对策去了,毕竟池芊已经开始给他们下套,现在又是直播,不得不防着点,省得说错话。 池芊懒得去猜这对夫妻的小动作。 现在的她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有挨宰的份,二十万对她来说不算多,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旦开了头,讹她的会越来越多。 如果一开始套路的对象是周扬,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周扬不知道童丽出轨,性格又比较暴躁,还有攻破的可能。 可惜现在晚了,她的离间计已被识破,在赔偿款到账之前,这对夫妻很难被分化。 她的视线移向虫虫,不禁有些同情。 这孩子如果知道自己被父母算计,不知会怎么想,所以说有些人真该死啊。 第70章 代替 为了不耽误节目录制,池芊最终还是选择了赔钱,这个提议遭到了导演的强烈反对,被问到原因时,池芊回答道:“我是看在虫虫的面子上才答应的,小朋友挺不容易。” 在医院时虫虫像只小猫依偎在她怀里,说自己马上要有妹妹了。 池芊这才知道童丽居然怀了二胎。 按照这对夫妻的尿性,童丽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池芊也不想操那份心,她唯一觉得可怜的只有虫虫,小孩子无法选择自己的家庭,唯有长大后才能逃离。 她对虫虫说:“以后好好爱自己。” 虫虫似乎听不懂,在她看来爸爸妈妈是爱她的,还主动给她吃芒果。 池芊苦笑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世人皆苦,唯有自渡。 她虽然同情对方,但也只能略尽绵力。 导演听完仍旧坚决反对,节目组不可能出这份钱,也出不起,经费就这么多,要买道具,要租拍摄场地,还要给员工发工资,什么东西都要花钱,哪能因为过敏就赔二十万。 池芊:“放心吧,钱我出了。” 导演:“……” 有钱了不起啊!还讲不讲原则? 不管怎么说,这场意外就此告一段落,池芊一夜没睡,困得要死,被连晋提溜回酒店补觉,没参加最后一天的录制。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窗外华灯初上,整个城市笼罩在深沉的夜幕之下。 池芊站在落地窗前遥望远方的天际线,心里空落落的,整个人被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所吞没,不禁有些怅然。 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是余沉。 “小芊,醒了吗?” “嗯。” “后天有场酒会,宫先生想邀请你参加。” “姑父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毕竟要尊重我们大小姐的意见。” “行吧,我会去的。”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会安排人给你送礼服,你只要把自己打扮漂亮就行。” “嗯嗯知道了,放心吧。” 挂断电话后池芊去洗了把脸,思绪清醒了很多,这时肚子也有点饿了,便跑去找易然一起吃夜宵,奇怪的是里面一直没人开门。 她戏精上身,砰砰拍着门。 “易小然,你有本事吃独食,你有本事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身后猛不丁传来连晋的声音。 “她已 经退房了。” 池芊连忙转过身:“啊?什么时候?” “你还在医院时她就走了,说是要和小陆约会,我看你太困就没来得及告诉你。” 池芊有些恼火:“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找她有事?” “呃……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吃东西了。” “我带你去吧。” “啊?” 池芊的脑子顿时又不清醒了。 连晋这个家伙一脸风轻云淡地倚着门,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池芊回想起自己穿过他的外套,像被对方拥抱一样,忍不住开始心猿意马,想去要个抱抱,可惜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做,她不是没表明过自己的心意,奈何连晋一直在回避,始终不肯正视她的真心。 此时的她犹如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猫,面前放着一条肥美的鱼,看得见摸不着,更别提尝尝味道,真是太没天理了。 她在心里控诉着连晋,表情姹紫嫣红,冷不防被对方捏了把脸。 “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池芊回过神,用力瞪了连晋一眼:“你这人总是欺负我,今天你请客,我要狠狠宰你一顿。”说完昂首走向电梯。 连晋看着她的背影,轻轻一笑:“好啊。” 两人开车来到市里的海鲜街,沿途是热闹的大排档,门口摆着水族箱,里面满是生猛海鲜,池芊选了家烧烤店,一口气要了十个生蚝和十个蒜蓉扇贝,还点了碳烤大鱿鱼和整只帝王蟹,一副誓要把连晋吃破产的架势。 连晋撑着脸看她,像在看个闹脾气的小屁孩,眼底藏着满满的溺爱。 不过池芊忙着点菜,没注意到。 等她从菜单前抬起头,连晋又换回了那副冷淡的表情,全身上下写着我们不熟。 不久蒸好的帝王蟹上桌了,池芊埋头处理蟹腿,忽然手指一痛,指腹被蟹壳的截断面划破了一小道,很快渗出鲜红的血珠。 连晋起身:“我去买创可贴。” “不用了,小伤。” 池芊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嘟囔道:“等你买完伤口都愈合了。” 连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过她的碗放在自己面前,亲自动手帮她剥蟹壳。 池芊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委屈。 这家伙现在什么意思。 不肯当她男朋友,却又对她那么好,到底想闹哪样?如果说保护她是因为工作,那么处处照顾她也是工作需要吗? 哪个保镖会给雇主剥蟹壳啊。 别再自欺欺人了。 她一直以为优柔寡断的只有自己,不成想连晋比她更犹豫,再这样下去,消耗的只有她的耐心,她难得动一次心,不想输得那么惨。 周围人声嘈杂,池芊看着对面的连晋,哑声说道:“连晋,我有话跟你说。” 连晋身形一顿,剥壳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 池芊脸颊通红,心脏扑通跳个不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说出了口。 等了几秒,眼见连晋没动静,她很快又后悔了,连忙给自己找台阶:“呃哈哈,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不用在意我……” “我们本来就在扮演男女朋友不是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 回应她的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吧,我知道了,你就当我没说过。” 池芊拿起手机起身就走。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卑微的一天,仅仅因为喜欢,便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即使这样仍旧得不到对方的一丝回应。 她怀疑自己太缺爱了,才会渴望得到别人的温暖,却没想到越执着越容易失去。 现在搞成这样,她还怎么和连晋相处。 她回过头,只见连晋跟在她身后二十米的距离,似乎在保护着她。 微凉的晚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悲哀地发现,她和连晋之间永远横亘着一堵墙,像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她不知道连晋到底在纠结什么。 或许是他们身份悬殊,或许是两人的经历不同,又或许是连晋压根不喜欢她。 那些让她产生情愫的暧昧,无非是一场属于她的独角戏,更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事到如今该结束了。 她独自站在街角,给二十米外的连晋发了条消息:【我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你回去吧】 连晋回复:【我打个电话】 这通电话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池芊被冻得一直吸鼻涕,她缩在墙角避风,不时朝连晋看去,又做贼般收回视线。 不久连晋挂断电话,给她发了条消息。 【局里答应换个人接手,明天交接】 池芊心里一阵刺痛。 颤抖着手按下一个字:好。 第71章 如意 回程的飞机上,池芊戴着眼罩睡了一路,连晋在后座值好最后一班岗。 落地之后,会有人接替他的工作。 对方名叫陈如意,是个女生,和连晋差不多大,以前在警校时成绩优异,格斗很强,给池芊做保镖绰绰有余。 大约过了四个小时,飞机抵达机场,连晋摇了摇熟睡的池芊:“醒醒,我们到了。” 池芊拉下眼罩,打了个呵欠,眼角还泛着生理性的泪花,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跟着人群走出机场,来到停车场,连晋给陈如意打了个电话,不久,一辆白色suv下来一个短发女生,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脚穿球鞋,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池小姐,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哪里,以后还请陈警官多费心了。” 陈如意将视线移向连晋:“这里交给我,你先回局里吧,老大有事找你。” “嗯。” 连晋应了一声,招手打了辆的士,逃一般离开机场。 看着车子越来越远,池芊松了口气。 自从昨晚的事情发生后,她和连晋之间的气氛别提多尴尬了,搞得她浑身都不得劲。 回家路上,陈如意负责开车,两人聊了几句,通过谈话得知最近领导施压,要他们赶快结案,整个刑侦支队上上下下都很忙。 池芊问道:“你们有线索了吗?” “有是有,不过还差一个关键证据。” “什么证据?” “咳,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好吧,那我不问了。” 路上她一直在想,宫决不愧是名校高材生,反侦查能力很强,目前和案子有关的人全都死绝了,死无对证,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池小姐。”陈如意开口道。 “嗯?” “你和小晋闹别扭了?” “为什么这么问?” “嗨,我听队长说的,昨晚小晋的情绪不太好,这才换我过来接班。” 池芊垂下眼帘,不知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她说连晋是因为拒绝她的表白才申请调走的?那她也太丢脸了,别人会怎么想。 千金小姐示爱保镖惨遭打脸。 嘶,画面太美。 陈如意见她久久不语,给她打了剂预防针:“我们约法三章,我不打扰你的生活,也请你配合我的工作,我不像小晋,没什么绅士风度,如果你使小性子,别怪我不客气。” 池芊:“……” 好家伙,看样子对方误会了。 她才不是胡搅蛮缠的大小姐啊喂! 为了自己的小命,就是让她给钱她都会乖乖给的,更别说配合了,她超怂的。 回到别墅,易然从楼上下来,见到陈如意时怔了片刻,冲池芊使了个颜色:她是谁? 池芊把她拉到一边,附在她耳边小声说:“连晋回警局了,换她保护我。” 易然:“哦。” 她很快接受了连晋被调走的事实,张罗着给陈如意安排住处,等到一切妥当后,闪身进了池芊房间,叉着腰质问。 “我前脚刚走,你和连晋就吵架了?” 池芊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 “他又不喜欢我,留在这里添堵吗?” “这么说你们真的没戏了?” “嗯,没戏。” “哎呀呀,这个连晋真是的,你都送上门了,他居然不要,靠,眼光真高。” “谁说不是呢,现在这世道去哪找我这种又有钱又漂亮又善解人意的傻白甜啊,错过我是他的损失,我还不稀罕呢。” “没毛病,就凭你的条件,青年才俊那是一抓一大把,哪天等我给你介绍个好的,绝对比连晋强一千倍,乖,别难过嗷。” “你从哪看出我难过的,哼,我好着呢,一点都不难过。” “嗯嗯,你要吃小蛋糕吗?” “要,再来杯奶茶。” “等着,我下去给你拿。” 易然像风一样跑去楼下厨房。 池芊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想自己的初恋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好,没偶像剧里演的那么夸张,稍微有一丢丢失落,睡一觉就好了,如果还不好就大吃一顿,没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 胡思乱想间手机响了。 是余沉的消息。 【品牌方下午会送礼服过去,你自己挑,记得明天酒会别迟到】 【好的】 她发完消息,从床上一跃而起。 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她必须支棱起来。 午饭过后她换了套真丝家居服,做完脸部护理,打理好头发,坐在客厅里看剧 本。 不久品牌方的人来了。 带了几条为她量身定制的礼服。 易然在旁边给她作参考,每件都试完之后,选了件绿色的丝质露背长裙。 这条裙子的设计别出心裁,一字肩,背后镂空,腰线收窄,突出的是性感和优雅并存,再配合池芊这张小白花的脸,妥妥的绝杀。 易然的眼光一向不错。 池芊没多纠结,按她说的选了这件。 另外几件礼服也不错,当做备用挺好的,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意外发生。 晚上睡觉前,池芊倚在床上看剧本。 《醉今朝》下个月就要开机了,她还有些不太懂的地方,打算趁这段时间把人物吃透,免得糟蹋了这个角色。 她小声背着台词,不知不觉已到深夜。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一看,是余沉。 这家伙有事的时候都是发消息的,很少直接打电话,特别是深夜,否则准没好事。 “喂?有事吗。” 手机对面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池芊等了几秒,没等到对方说话,以为自己误触了挂断键,看了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便贴着耳朵听了听,里面果然有细微的呼吸声。 “你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 “小芊。” 余沉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干涩。 不知为何,池芊莫名感到有些不安,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 “呵,有一点。” “真的喝酒了?不会是在应酬吧。” “没有,我一个人。” “呃……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嗯。” “嗯?方便说说吗?” “不方便。” “……” “我只是突然觉得有些抱歉。” “对谁?” “你。” 池芊听完心中一沉。 这家伙难道良心发现,终于要向她吐露实情了,他会这么好心? 她对余沉一向多有防备,原因无他,只因他是宫决的人,所以在她看来,余沉和宫决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今晚突然跟她说抱歉,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做戏。 当然,对方也有可能在套话。 如果她表现出对余沉的怀疑和对宫决的不满,会不会被立刻干掉?应该会吧。 这个想法让她起了身鸡皮疙瘩。 第72章 暗算 晚上八点,维多利亚酒店。 大厅聚集了当地有头有脸的名流。 一辆宾利徐徐停在酒店门口,侍应生前去开门,从中走出一位穿着绿色曳地长裙的年轻女郎,高跟鞋踩在昂贵的红毯上,鞋尖点缀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侍应生见到她时怔了一瞬,耳根倏地红了,连忙低头将她迎入场内。 他早就听说路驰的大小姐国色天香,近距离一瞧,方才真正领悟何为人间仙品。 今晚出入酒店的名媛不少。 只有池芊是最特别的。 她周身的行头价格不菲,却远不及这张脸来得迷人,什么叫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大抵便是如此。偏生她气质温软,为这份美貌增添了一丝风情,叫人只需一眼便想亲近。 可侍应生心里清楚,自己这辈子都没有亲近她的机会,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他将池芊带到大厅便离开了。 现场的乐队正在弹奏舒缓的音乐,池芊在人群中搜索余沉的身影,出发之前对方和她打过电话,告知她自己在场地等她。 然而池芊的视线扫了几圈,却没找到余沉的踪迹,连同宫决这个东道主也没有现身。 池芊担心这是场鸿门宴,打算走个过场,再找个借口自行离开。 这时微型耳麦传来陈如意的声音。 “小芊,往上看。” 她循声看去,只见陈如意一身黑色小礼服,和易然并肩站在一起,手里端着香槟,涂着红唇,颇有几分名媛的风范。 另一边易然冲她做了个擦汗的动作。 池芊心领神会,不禁笑了。 陈如意是个警察,平时作风硬朗,偏爱牛仔裤和球鞋,突然让她换上礼服,比给哈士奇洗澡还难,易然花了吃奶的劲才给她改造成功,差点累虚脱。 “我刚才看了一圈,这里有五个逃生出口,一旦发生意外,记得跟紧我。” “嗯,拜托你了。”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我先去巡逻,你们俩注意安全。” “好的。” 陈如意踩着高跟鞋混入人群,一不小心差点崴了脚,不禁心中暗骂,那个发明高跟鞋的人真特么缺德,就该按着他的头在地上敲三下。 易然端着酒杯下楼,来到池芊身边。 “我打听到余沉被宫决叫走了,他们这会儿蛇鼠一窝,指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池芊担心的也是如此。 昨晚那通电话让她感到极为不安,那时余沉忽然对她说抱歉,又喝了酒,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池芊还是从中找到了一丝不对劲。 余沉这种斯文败类,就算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一定会对她坦白,更别说愧疚。 除非这出戏是演给她看的。 说明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伤害到她。 她的心砰砰直跳。 一方面是因为恐惧,另一方面是对未知的期待,她已经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了。 警方之所以找不到证据,有部分原因是宫决很安分,如今他准备搞事,很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或许破案的关键就在今晚。 这时一个人影朝她们走来。 “小然!” 那人竟是易然的小男友,陆景洪。 他平时清澈中透着一丝愚蠢,如今穿上了裁剪得体的西装,头发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手腕戴着名表,难得像个成熟的商业精英。 易然有些惊讶:“你怎么也来了?” “我爸说我整天游手好闲,要我出来见见世面,我想着这场酒会是路驰举办的,你应该也会来,就答应了,幸好我没猜错。” “你这家伙,明明一个电话的事,还在那猜来猜去,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小然,你生气啦?” “我在心里就这么小气啊?” “没有没有,你最好了。” “哼。” …… 两人聊得火热,一旁的池芊觉得自己比头顶的吊灯还亮上十万伏特,索性向侍应生要了杯葡萄汁,再拿了块马卡龙,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旁观周围发生的一切。 期间乐队的曲目换了两次,有人过来邀请池芊跳舞,被她一一回绝。 她可不会跳舞。 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踩到哪位绅士的脚,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毕竟她穿的可是细高跟。 “你们有钱人的生活真枯燥。”陈如意在耳麦里说道。 池芊一手托着腮:“谁说不是呢。”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池芊发现哪里不对,试探性问道。 “你不会在厕所里吧?” 陈如意理直气壮:“是啊。” 池芊:“……” 这家伙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她正要吐槽,耳麦忽然传来一阵紊乱的电流声,非常刺耳,似乎信号受到了干扰。 “如意,怎么回事?” “……” 对面没有人声,估计已经掉线。 电流声还在继续,尖锐得像是用勺子刮不锈钢锅,池芊最怕这种声音,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摘下耳麦,起身去找易然。 悠扬的小提琴响起,男男女女步入舞池,池芊穿过人群,忽然手腕被人抓住。 回头一看,居然是消失的余沉。 对方身穿一袭鼠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领口的紫罗兰宝石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只见他双唇轻启:“陪我跳支舞如何?” 不等池芊拒绝,放在她腰上的手倏地一收,将她整个人带入舞池。 池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仿佛腰上的手是条毒蛇,将她从里到外原地冻住,不容挣脱。 “你想干什么?” 池芊感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自己正被不怀好意地窥视着,马上就要被对方捕食。 奇怪的是,那道游移在她身上的视线来自背后某个角落,并非出自余沉本身。 她疑惑地看向余沉,却见余沉的视线越过她,落在背后某处。 随着舞步变换,她和余沉换了个身位,这才得以一窥那个躲在暗处的人,距离舞池不远处,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围坐在沙发上交谈。 其中一人是宫决,另一人年纪相对较大,约莫五十多岁,看上去十分眼熟。 “不要乱看。” 余沉凑在她耳边低声说。 他略一收力,带池芊来到舞池边缘。 池芊的眼角余光瞥见有人朝那名男子说了什么,不久对方便离开了,转身的刹那,池芊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那人竟是连晋的父亲,焦文波。 对于焦文波的出现,池芊并没有多大意外,圈子就那么大,宫决和焦文波认识也正常。 她突然庆幸连晋没来。 不然这对父子又要闹矛盾了。 思考间,她发现腰上的手愈发收紧,抬眼一看,余沉的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池芊心中一紧。 她从未在人类身上看到过这种眼神。 阴狠,残忍,满是怨毒。 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挣脱,却被余沉用力捏住手腕,对方靠近她,贴在她耳边,用一丝带着笑意的语气说道:“别过去,乖。” 巨大的轰隆声响起。 片刻之后,周围迸发凄厉的尖叫。 池芊从余沉的身侧看过去,前方不远处,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而降,砸在宫决所在的地方,碎片溅了一地,一个人影匍匐倒在地上,汩汩流出殷红的鲜血。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余沉。 余沉嘴角轻扬,冲她露出浅浅的微笑,笑意里满是嘲讽,和动物般疯狂的血气。 第73章 逃亡 陈如意是被担架抬出去的。 她在卫生间遭人袭击,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反锁在工具房里,后脑勺疼得像要裂开,伸手一抹,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红。 外面闹哄哄的乱作一团。 她用尽全力,拼命拍着工具房的门。 在即将晕厥的瞬间,听到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一道人影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小陈在这里!” 她认出了来人,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 “老程……” 她喊了一句,两眼一翻,浑身瘫软地栽倒在地,视线所及是大片流淌的血色。 凄厉的警笛声划破长空。 一辆救护车疾驶在主干道上,医生正在对重伤的陈如意进行抢救,而这场意外的另一个受害者,宫决,此时倒在血泊里,正式宣告死亡。 事实上在酒店报警之前,宫决已经死了,被重达一百多斤的吊灯砸中头部,想活都难。 孟凡吸了口烟,蹲在法医身旁。 “老林,有什么发现?” 眼前这位六十多岁的老法医拿着镊子,从死者头顶的伤口里夹出一块沾满血的碎片,边缘锋利,呈竖长形,和吊灯的灯管同属一种材质。 老林将碎片放进证物袋。 “这根灯管被人动过手脚,早就碎了,断裂面插入大脑,一击毙命。” 孟凡捏着烟屁股狠狠吸了一口,朝满屋子的工作人员吼道:“经理呢,还没找到?” 一个年纪稍大的领班战战兢兢走出来。 “我们经理的电话关机了。” “关机了?” 孟凡微微眯眼,给老程打了个电话。 “你去查查这个人,维多利亚酒店的经理,鲁海洋。” “收到,我这就去办。” “对了老程,帮我盯紧连晋,别让他做出违反纪律的事。” “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挂断电话,老程瞅了眼不远处的连晋,这小子全程表现得异常冷静,就算知道池家大小姐失踪也没自乱阵脚,看来是真对人家没意思。 他拍了拍连晋的肩,叮嘱道:“你在这对接空管局的人,我去找鲁海洋。” 连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行。” 侦查车的门开了又关,连晋手里拿着无线电通讯机,心里乱作一团。 事故发生后,池芊和余沉都失踪了。 他们立刻调查两人的下落,发现余沉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打算飞往东南亚,目前已经越过大半个版图,再有四十分钟就出境了。 空管局立刻对这架飞机实施了拦截。 据机长回复,飞机将在n城降落,当地警局已经派人前去抓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十分钟后,对讲机响起,n城警方传来消息:“飞机里没有找到余沉和池芊。” 连晋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镇定回答:“收到,感谢你方协助。” “客气。” 通讯中断,连晋走下侦查车,回到案发现场,将追踪结果通报给孟凡。 老林正在张罗着把宫决的尸体运上车,见他来了,叫他搭把手。连晋抬着担架的一角走下台阶,一阵风吹来,尸身上的白布被吹起一小块,露出宫决苍白的脸。 这个男人不久前还是连环凶案的重大嫌疑人,如今却惨遭横死,直叫人不胜唏嘘。 同时,宫决的死也将警方正在进行的调查逼入绝境。 原以为他是组织的幕后黑手,如今看来,背后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那个真正的操盘手,所具备的能量是连晋无法想象的。 对方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于是见招拆招,宫决被警方盯上,那便找人把他杀了。 而那个行刑之人,竟是宫决的亲外甥。 连晋冥冥之中感觉到,余沉和宫决似乎有些纠葛,至于是什么,他现在还没头绪。 目前最让他担心的是池芊。 她和余沉一起消失,很可能是作为人质,一旦逃到境外,余沉会怎么对她还未可知,可以确定的是,结局不会太好,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尽快找到池芊的下落。 …… 眩晕感让池芊恶心得想吐。 她盖着被子,在摇晃中逐渐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小块模糊的蓝天,等到视线逐渐清晰,她才发现自己躺在一辆正在行驶的房车里。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她仿佛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宫决,四散逃开的人群,和余沉手持喷雾的笑容。 迷药! 她终于反应过来,想要逃跑。 谁知稍微一动,耳边便响起了哗啦啦的铁链声,手腕传来冰冷的触感,她被锁住了。 驾驶舱传来悉率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只见一个青年朝她走来。 他长着一张国字脸,小眼睛,倒八字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池芊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略一回想,发现竟是那个酒店经理。 “醒了?” 那人坐在床边,把玩着栓在床上的铁链,不安分的手指顺着链条一路来到池芊的脚踝,狎昵地摩挲着她的皮肤。 池芊蹙着眉缩起脚。 “余沉呢?” “你找他做什么?” “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他同伙吧,叫他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他在开车,没空,有什么话跟我说也一样。” 男子说完挪了下屁股,凑到池芊面前就要亲她,烟味混合着槟榔的臭味扑面而来,池芊扭过头大喊:“救命啊余沉!” 房车倏地停下。 男子一个没坐稳,径直摔在地上。 “哎哟!疼死我了。” 那人起身摸着自己的屁股,还没开骂,便见余沉铁青着脸走过来。 “鲁海洋,你找死。” 鲁海洋缩了缩脖子,讪讪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得得得,你们聊,我去开车。” 他不情不愿走向驾驶室。 周围只剩下余沉和池芊两人。 池芊举起被锁住的双手,陪着笑脸:“余沉,我的好兄弟,能不能给我松开?” 余沉一脸阴鸷地盯着她的眼睛,吐出两个干涩的字眼:“不能。” 面对如此陌生的他,池芊心里紧张得打鼓,却还是争取道:“我想上厕所。” “这种伎俩我三岁时就不用了。” “可我真的憋不住。” 为了演得更逼真一点,池芊故意磨了磨双腿,殊不知表现得更加拙劣。 余沉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无聊,这套只对鲁海洋有用。” “……”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乖乖听话,等我逃出去就放了你。” “真的?” “真的,你现在药效还没过,再躺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房车内部的空间有些局促,余沉站在电磁炉前,烧了锅开水,随后往里面下了一把银丝挂面,等面煮到七分熟,再打两个鸡蛋进去。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看样子没少做饭。 池芊倚着床头静静看着,心中一阵惆怅,也不知会不会有人来救她,她曾看过不少社会新闻,有些劫匪拿到赎金后可是会撕票的。 第74章 发酵 翠绿的葱花飘在面汤上,微微冒着热气,用筷子戳破荷包蛋,流心蛋黄汩汩涌了出来。 池芊咬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 手腕上的锁链也跟着晃了晃。 余沉正在仔细擦拭着他的黑色手枪,眼也不抬,漠不关心地说了句。 “怕烫的话不如把舌头割了。” 池芊:“……” 这人绝对是魔鬼吧! 她端着面碗默默转过身,吹凉后再吃,余沉也没再吓唬她,一时安静得只有她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发动机的轰鸣声。 房车行驶在向北的国道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池芊的地理学得不错,大概猜出了余沉此行的目的,他想横穿草原,逃去隔壁以放牧为生的国。 因为手机被没收,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时间,通过太阳估算应该是早上八点左右。 凶案是昨晚九点发生的。 如此一来,她晕了大约11个小时。 而开车去国至少要30个小时。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凌晨三点就能出境。 只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能顺利到达,现在监控发达,半路被拦截也有可能。 思考间外面响起一阵喇叭声。 这里是国道,有不少大货车经过,仅仅在她吃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下八辆车。 池芊低头喝着面汤,计算逃生的可能。 她手脚被锁,逃是逃不出去的,只能寄希望于路过的司机能早点发现她。 可要怎么做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呢? 一旁的余沉冷不丁打断她的思绪。 “在想什么?” 池芊猛然回过神,结结巴巴回道:“没、没什么,你做的面真好吃哈哈哈!” 她干笑两声,心虚地别过脸。 床垫陷进去一小块,余沉坐在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空碗,搁在随手可及的工作台上。 距离近得让池芊浑身不自在。 她往里面挪了挪,避免和余沉有肢体接触,后者见状顺势占据了大半张床。 “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他说。 “什么?” “为什么要讨厌我?” 池芊闻言反问道:“你很在乎这个?” “回答我。” “……” 她对余沉说不上讨厌,最多是戒备。 身处漩涡中心,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持清醒,也许是她从小遭受过的恶意太多,使她天然学会怎么识人辨人,对于一个手握巨额遗产的年轻女性,恋爱脑是大忌。 特别是面对余沉这样的情场老手,一旦陷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为了不被吃干抹尽,她只能主动排斥,主动远离,隔绝一切引诱她自我牺牲的事物。 这是她在原生家庭摸爬滚打二十年,所悟出的的生存之道。 人心隔肚皮,余沉这样风流倜傥的男性,一旦撕开假面,竟也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叫她如何与他友好相处,坦诚相见。 “我没有讨厌你,只是不信任。” 余沉似乎早有所料,轻声一笑:“你这次倒是诚实,不像以前藏着掖着。” 池芊自嘲道:“不直接点能行吗,我也怕你一枪崩了我啊。” “我大概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你的猜测是对的,我确实居心不良,宫决让我接近你是想让我和你结婚,再制造一场意外除掉你,好继承你的遗产。” “可你为什么要杀宫决?” 余沉闻言耸了耸肩:“想杀就杀咯。” 他说得云淡风轻,带着一丝戏谑,好像杀死自己的舅舅和杀一只鸡没什么两样。 池芊抱着自己的双膝,倚在角落里观察对方,发现自己仿佛从没认识过他。 她还想继续追问,忽然感到大脑越发昏沉,努力保持清醒的瞬间,身旁的余沉冲她露出一个笑,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徐徐吐出两个字。 “迷药……” 那碗面里有迷药。 昏过去的刹那,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再也不要相信余沉,她宁愿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再吃余沉做的饭。 …… 舆论发酵的速度很快,宫决意外死亡的消息一出,迅速登上了热搜,从昨天晚上一直霸榜,热度不减,连同池芊失踪的消息同时占据榜一榜二。 话题广场上全是吃瓜群众,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仇富,还有的在分析案情。 大家议论纷纷,阴谋论频出。 【池芊找到了吗?凶手不会是她吧】 【怎么可能,人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用得着这种手段?】 【池家最近倒了血霉啊,是不是有人要搞她?】 【像,谁还记得池芊以前出过车祸】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是不是有人盯上了她家的财产?】 【这还用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绑架她的人有消息吗?】 【没有,警察那边口风很严,那么多记者去采访,全都被拒了】 【现实版豪门恩怨,真是开了眼了】 …… 不久,一条神秘爆料浮出水面。 【内部消息!据说绑匪是池芊的经纪人,我有朋友在案发酒店工作,听说池芊是和她的经纪人一起失踪的,另外,酒店一个叫鲁海洋的员工也跑路了,现在警察怀疑是经纪人和鲁海洋联手布下的这个局,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意图,总之不是图钱。】 【经典“我有一个朋友”】 【是不是真的哦,不图钱还能图什么】 【图命】 【不要啊,池芊做错了什么】 【那还不如劫财呢,反正池家有钱】 【谁能想到自己的经纪人居然是杀人犯,池芊小姐姐太惨了,希望她平安归来】 …… 乌泱泱的记者围在市局门口,要求警方公布案情进展,孟凡气得破口大骂。 “把这些人赶走!成天就知道挖猛料,要是影响我们办案,他们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点名老程:“你去。” 老程处事圆滑,对付这些苍蝇绰绰有余。 连晋在电脑前一帧帧查看酒店监控。 这家酒店原本有几十个摄像头,蹊跷的是,案发当晚坏了一大半,除了室内区域,一些关键地方的监控都被人为损坏了。 池芊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停车场,当时她踉踉跄跄,像是喝醉了,被余沉塞进一辆宝马的后座,后来他们找到了这辆车,就停在距离酒店不远的公园停车场,里面空荡荡的,连根毛都没有,行车记录仪也被损坏了。 他们通过公园监控,找到了当时开车的司机,那人声称自己是个代驾,有人在平台下单,要他把停车场里的车开走,他按照客户的要求把车开到目的地就离开了。 据他所述,当时他去停车场拿车时,里面压根没人,就是辆空车。 如果他没有撒谎,那么池芊还在地下停车场时就被掉包了,上了另一辆车。 而发生掉包的区域在监控盲区。 当晚进出的名流很多,乘坐的私家车少说有上百辆,谁也不知道池芊被藏在哪辆车里,孟凡已经派人去走访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余沉给他们布置了两个烟雾弹。 一架私人飞机,一辆宝马。 这两个线索都是为了干扰警方的调查方向,为越境做准备,孟凡立即向上级通报了目前的情况,领导很快下了通知,要求边防站严防死守。 一旦让余沉越过边境,后果不堪设想。 第75章 监控 “我想上厕所,快憋不住了。” 池芊双手抱膝缩在墙角,可怜巴巴地为自己的膀胱争取一个如厕的机会。 再憋下去,可别怪她不讲武德。 余沉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她第二次晕过去仅仅过了四个小时,比第一次缩短了一半时间,看来确实是憋得狠了。 他走到床边,给她解开了脚上的锁链。 池芊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满怀期待地伸出手,示意余沉把手上的锁链解开。 余沉手指勾着钥匙,嘴角微翘,居高临下看着她:“你只有三十秒,不然给你锁上。” 池芊:? 讲不讲道理啊,戴着锁链怎么上厕所! 余沉似乎不想与她争辩。 他慵懒地倚着床背,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倒数:“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池芊:! 你玩真的啊? 她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连鞋也顾不上穿,赤着脚冲进卫生间,一屁股坐在马桶上。 被撑到极致的膀胱得到释放,舒服得她原地起飞,提上裤子时才想起余沉这个王八蛋就在外面,仅仅隔着一道门,岂不是什么动静都听到了。 池芊感到有些羞耻。 不过转念一想,绑匪和人质哪还用讲究面子,互相将就一下得了。 她穿好裤子,按下抽水键,又洗了个手,这才慢吞吞从卫生间出来,余沉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头顶的天窗,嘴唇微动:“你超时了。” 池芊据理力争:“拜托,我的手被锁着,穿个裤子都要好久,30秒根本不够好吧。” 余沉转过头扫了眼她的脚。 “地上凉,快上来。” 这话说得池芊心里有些发毛,孤男寡女躺在同一张床上真的合适吗? 她摇了摇头,小步挪到工作台旁边,盘腿坐在地上:“我坐这里就行了。”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余沉从床上下来,几步来到她面前,打横把她从角落抱了起来,吓得池芊吱哇乱叫,情急中往余沉脸上给了一拳。 余沉蛮横把她扔在床上,把她摔得眼冒金星,不等喘口气,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你敢打我?” “咳……” 池芊被掐得说不出话,差点窒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余沉手上时,正在行驶的房车倏地停了,鲁海洋从驾驶室走过来,在旁边嬉皮笑脸。 “这样把她杀了实在浪费,不如我们哥俩先爽爽,玩够了再杀也来得及。” 池芊闻言近乎绝望。 与其被他们轮番羞辱,不如死了算了。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心理活动,余沉慢慢收回力道,鲁海洋一看有戏,笑嘻嘻地表达了自己的大度:“你先上,等你好了再叫我。” 他砸吧着嘴正要返回驾驶座。 却见寒光一凛,一柄尖刀破开空气,径直扎向他的后心,鲁海洋痛得惨叫一声,下意识想要逃走,不料又被余沉接连捅了七八刀,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里。 鲜血染红了余沉的衣领,他用指腹擦掉脸上的血迹,将尖刀收回别在腰上的刀鞘里。 回过身,池芊一脸惊恐地瞪大双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样子吓得不轻。 余沉爬上床,凑到她面前。 “怕了?” 池芊半晌没反应。 毕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饶是再早熟,胆子再大,亲眼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惨死在面前,还是有些超纲了。 如果说宫决的死是场有预谋的意外,鲁海洋的死便是阳光下的自相残杀,后者带来的心理冲击无疑是巨大的,导致池芊再也不敢吱声,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当她久久沉浸在恐惧的汪洋中,余沉温柔将她拥在怀里,触碰的瞬间,池芊的身体陡然一僵,头皮猛地炸开。 余沉耐心安抚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让我就这样抱几分钟,马上就好。” 他保持着拥抱的姿态,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似乎在寻找什么。 池芊不管乱动,只好机械地做个工具人,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差点让她窒息,她猜不透余沉此举的用意,此时的他陌生且危险,让她想要远离,越远越好。 大约五分钟后,余沉松开了她。 他跨过鲁海洋的尸体,坐回驾驶座,发动房车,朝着既定路线向北行驶。 倒在地上的鲁海洋双目充血,死死瞪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神满是痛苦和震惊,可能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同伴会突然杀他,仅仅因为一个女人? 池芊已经没了初时的勇气。 她缩在角落里,裹着单薄的毯子,被迫和一具尸体共处一室,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她抬头看了眼天窗,通过阳光照射判断时间。 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下午一点。 距离凌晨三点还有14个小时。 警察怎么还不来,难道还没找到踪迹? …… 此时的孟凡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着。 上百辆私家车,一个个找起来太费时间,孟凡通过排除法,锁定了池芊消失时曾经出入过停车场的车辆,当时正值命案发生,大批人员疏散,即使把范围缩小到十分钟,往来的车辆依然有几十台,全部走访也要几个小时。 时间不等人,仅仅几个小时也能决定人质的生死,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必须加快速度。 好在外勤组带回一个关键性的消息。 他们对某辆车进行调查时,发现车主临时有事,目前在外地出差,并没有出席昨晚的酒会,私自驾驶车辆去现场的是他的司机。 孟凡当即立断:“把人带过来。” 他有预感,这个司机是破案的关键。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外勤组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回到市局,孟凡叫上连晋一起审讯,另外带上了该名男子的资料。 此人名叫赵申,四十八岁,在雇主手下做了十几年司机,深受信任。 孟凡问道:“你昨晚躲在维多利亚酒店的停车场,开着别人的车,想要做什么?” 赵申双手放在桌上:“去见见世面。” “见世面?” “是啊。” “这话你自己信吗?” “……” 赵申闻言不吭声了。 孟凡又问了几个问题,赵申都不再言语,似乎打算硬扛到底,故意和警察拖时间。 连晋凑在孟凡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后走出审讯室,调取了雇主的车辆登记信息,发现他公司名下有不少豪车,还有辆价格不菲的房车。 通过询问得知这些车都停在车库里。 一辆不多,一辆不少。 对方是个事业有成的商业人士,最怕惹上官司,影响挣钱,他在电话里强调:“车是司机擅自开出去的,和我无关,要是出了事千万别赖我,不信你们看监控。” “行,你把监控发我。” 挂断之后,连晋在笔记本上梳理时间线,过了不到十分钟,对方匆匆打来电话。 “警官,出事了。” 连晋一下坐直身体:“什么事?” “我家的车凭空多出一辆,我已经把监控发你了,你自己看吧。” 说话间手机收到一段几百兆的视频,长达四十八小时,像是某户人家大门的监控。 他拖动进度条,很快发现了可疑之处。 昨晚赵申开着私家车回去后,很快又有辆房车离开了,但是那辆车好端端停在车库里,开出去的那辆又是什么? 连晋仔细查看了视频里那辆房车的车牌号,和资料中记载的一样,排除灵异事件,只剩一个可能,那就是外面那辆是套牌车。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立刻给车主打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怎么样警官,需要我去公安局吗?” “需要来市局做口供,我先问你,你家车库有没有监控,我想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 “有是有,不过我刚才看的时候已经坏了,估计是被老赵破坏的,大门的摄像头比较隐蔽,他不知道,不然也会遭殃。”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配合,如果有别的线索尽快通知我。” “好,我再找找。” 那人担心被连累,答应得十分干脆。 连晋把审讯室里的孟凡叫出来,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孟凡当即下令调查全市监控,掘地三尺也要把这辆套牌车找出来。 第76章 包围 很快,这辆黑色房车出现在市区的监控视频里,时间是昨晚十点,经由快速路上了通往n省的高速,目前已在618国道中段。 监控抓拍到了司机的脸,经过比对是赵申,可他目前在市局的审讯室,根本没去外地。 唯一的解释是司机易过容。 不久技术部传来消息,618国道上的摄像头拍到了房车司机的脸,放大照片,赫然是余沉无疑,而那个和赵申长得一模一样的同伙没了踪影。 市局立刻给n省警方下了协查函,同时调来直升机,实施跨省追捕。 直升机原地升空,向北而去。 连晋透过玻璃窗看向远方一望无际的草原,心情越发沉重,从高速路的监控来看,余沉的目标是偷渡到隔壁的国,并且成功了一半,如果发现的时间再晚一点,对方很可能连人带车消失在异国,犹如泥牛入海,再也别想找到。 国经济落后,监控等于没有,这次要是没拦住,池芊基本可以宣告死刑了。 出发前孟凡问过他一个问题。 “你当真不喜欢她?” 连晋没有说话,他当然是喜欢的,只不过以前碍于身份,不敢承认,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池芊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打扰才是最好的。 如今池芊被劫,生死未卜,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慌又疼。 怪他没留在池芊身边,都怪他。 他的心中充满懊恼,不禁握紧怀中的狙击枪,直升机驰骋在草原上空,马上就到了! 与此同时,池芊裹着毛毯,和地上的尸体大眼瞪小眼,她看了很久,亲眼目睹一个人是如何慢慢冷掉的。 起初,尸体因为血液流失开始僵硬,发白,不久胳膊肘出现一块暗紫的痕迹,池芊看过一部刑侦剧,知道这是尸斑,从第三个小时开始,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很浓,但有点恶心,池芊担心这是尸臭,连忙用毯子捂住口鼻。 天窗照进来的阳光逐渐西斜。 目测快到傍晚。 她只在早上吃过一碗面,本来早该饿了,此时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倒是余沉,开着车忽然叫她过去。 她踮着脚从尸体上跨过去,来到副驾驶,余沉单手握着方向盘,从手边的格子里摸出一袋面包扔给她,池芊没有接,任由它掉在地上。 “我不饿。”她说。 余沉吹了声口哨:“怎么,想绝食?” 池芊没说话,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眼前的天空被夕阳染得通红。 此时一个想法划过脑海。 跳车! 身旁便是车门,如果从窗户跳下去…… 这个主意很快被她自己否了。 先不说她能不能砸碎窗户的玻璃,就算可以,时间也够余沉崩她几枪,太痛,算了。 当然她也能抢方向盘。 不过这里的地势非常平坦,不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撞护栏,否则还能来一场绝地求生。 她正想得入神,余沉蓦然开口。 “我饿了。” 她梦游般应了声:“啊?” “捡起那个面包喂我。” “……”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面包,撕开包装袋,掰了一小块送到他嘴边,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幅度轻微摇晃,发出冰冷的撞击声。 因为面包太干,有些碎屑掉在余沉的领口,池芊随手替他掸了一下。 余沉含糊不清地说:“跟我走吧。” 池芊听得分明,却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给他塞了块面包,好堵上他的嘴,免得他再说出什么让她心惊肉跳的话。 跟他走…… 除非她不想活了。 面包吃到一半,车上的油表灯亮了,开了一天,油箱临近枯竭。 余沉看了眼后视镜,后方无车,于是原地熄火,拔掉车钥匙,起身去柜子里提出一桶汽油,打算给油箱满上,开门时他看了眼池芊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径直下了车。 此时池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余沉不在,可以向路过的司机求救! 她焦急地看向前方,顺着笔直的国道一路蔓延到天际线,直到她眼睛发酸,仍没看到迎面而来的车辆,后视镜空空荡荡,杳无人烟。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 余沉在右侧加油,她鼓起勇气爬到驾驶座,小心翼翼打开车门,跳下了车,蹑手蹑脚想要溜走,此时已是冬季,在车里还不觉得冷,一到户外几乎把她冻得直哆嗦。 她穿着昨晚参加酒会时的露背长裙,没有穿鞋,赤着脚在地上跑了几步,全身的血液差点被冻住,照这情形,就算不被余沉杀死,也会在野外冻死。 进退两难时,她感到后背一凛。 直觉告诉她危险来临。 她僵硬地回过身,只见余沉站在车头位置,对她举起了枪。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池芊牙齿打颤,是吓的,也是冷的。 漆黑的枪口对准她,随时能在她头上开个血窟窿,北风吹过,她感到血液快凝固了。 “上车。”余沉面无表情地下令。 池芊不敢耽误,在他的视线里哆哆嗦嗦爬上了副驾驶,对着空调的出风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劲,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余沉没开枪,否则她死定了。 天黑得很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夕阳逐渐没入地平线,只剩一抹紫红色的余晖。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忽然出现一个路障,目测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警灯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刺眼,余沉停下车,脸色阴沉得快要拧出水来。 逃了一天一夜,不成想还是被发现了。 顷刻间大批警车围了上来,警笛声划破夜空,荷枪实弹的特警朝他举起了枪,余沉见状一把扯过池芊,让她挡在自己身前,打开领口的麦克风,通过蓝牙音响朝警方喊话。 “别动!否则我杀了她。” 冰冷的枪口抵着池芊的太阳穴,她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忽然感到异常镇定。 海洋中有种鱼类,身形庞大却迟钝,被捕猎时,即使全身的肉被啃食殆尽也不会痛,据说它的表皮非常厚,并且没有神经末梢。 既然逃不掉,那就麻痹自己。 现在的池芊就像那条鱼,无法反抗,无法挣脱,那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毁灭。 空气躁动不安。 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她的眼睛动了动,看向天空,深沉的夜色中,一架直升机降落在警车的正后方,有个熟悉的人影越过大批特警,来到房车对面。 因为光线昏暗,她微微眯了眯眼,这才看清对方,连晋带着他的枪,风尘仆仆空降在了她的面前,凌厉得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展露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攻击性。 身后的余沉轻笑一声。 “有趣,早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保镖,没想到居然是刑警。” 他左手紧紧箍住池芊的腰,枪口向上抵住她的下巴,冲连晋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第77章 谈判 草原上不知何时漫起了雾气,气温直逼零下,为了人质的安全,应余沉要求,警方往后撤了十米,同时封锁了618国道,在附近拉起了警戒线。 连晋提议道:“孟队,我申请交换池芊,由我去当他的人质。” 孟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糊涂!余沉要的是你吗,他想的是逃出境外,你要是过去了,他不得往你腰子上捅几刀啊。” “可是池芊……” “别急,那姑娘比你聪明多了。” 别看她像朵小白花似的,风一吹就要倒,可在对峙的一个多小时里,她的表情就像用胶水粘住了,一丝都没变过。 这要换成普通人,早就吓得痛哭流涕,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倒是坐得住。 不久,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下来一位干练的中年男子,此人名叫何飞鸿,四十多岁,是国内知名的谈判专家,同时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和孟凡是校友,只比他大两届,此行受孟凡之托,不远千里前来劝降。 何飞鸿早在来时的路上便查阅了余沉的资料,也读了案卷,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老何,你可算来了。” 孟凡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巴一扬,示意他劫匪就在前方的房车里。 何飞鸿心领神会,接过喇叭,走到最前方的一辆警车旁,露出半个脑袋冲余沉喊话。 “余沉,前面的路已经堵死,你想偷渡的愿望落空了,现在唯有自首才有活路。” 房车里死一般安静。 雾气越来越大,寒意刺骨,他继续说道:“宫决是你舅舅,他供你上学,对你有恩,你却恩将仇报,真是个天杀的畜生。” 孟凡闻言心中一凛。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用激将法,余沉没道理中计,反而会适得其反。 岂料何飞鸿又说:“宫先生是有名的慈善家,国内外有很多人受过他的恩惠,你现在把他杀了,断了别人报恩的路,你说说,你这么做损了多少人的功德。” 房车里的音箱传来余沉的轻蔑一笑。 “慈善?功德?我看他是缺德。” 何飞鸿一看有戏,顺口说道:“放屁,宫先生的为人有口皆碑,容不得你抹黑。” 余沉偏过头,从池芊背后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何飞鸿的方向。 在场众人纷纷捏了把汗。 何飞鸿这么做无疑是在赌,若是余沉被激怒,乱了阵脚,凭埋伏的狙击手确实可以击毙他,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不会伤到池芊。 在他沉默的一分钟里,时间仿佛拉长了一个世纪,连晋攥紧的拳头里汗津津的,恨不得给他来一枪,好在这场折磨没有持续太久,余沉终于又开口了。 “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没错,你看,这条路已经封了。” “我可以放了池芊,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想开个直播,不许限流,观看人数达到一千万我会主动放了她。” 这个条件一出,别说何飞鸿,连孟凡也懵了,都这节骨眼上了还想着玩直播? 随后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余沉这么做可能有更深层的原因,一千万人不是小数目,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不仅会打击警方的形象,甚至会牵扯到国家层面。 这也是他特意强调不准限流的原因,目的就是想把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真是个疯子。 何飞鸿脑门冒汗,直言要请示上级。 余沉没有理他。 他从口袋掏出一台手机,打开直播软件,递给池芊:“来,登录你的账号。” 池芊颤抖着接过:“我不记得密码。” 不管她表现得多镇定,身体上的恐惧是真实的,此时的她手指冰凉,僵硬得几乎点不开屏幕,余沉握住她的手输入一串字母,是她的姓名首字母加一个英文名,lily。 lily是池芊的父亲给她取的,平时很少用,余沉曾说这个名字很契合她,让人联想到山间摇曳的百合花。 她在余沉的引导下创建了直播间,他的手心很暖,打出的字却很冰冷。 不久,一个名叫【如果敢限流就杀了她】的直播间空降在了池芊的账号主页。 刚开始只有几十个观看,直到人们发现直播内容居然是池芊被劫持的现场时迅速引爆网络,一时间所有网站的头版头条都是同一个标题。 #突发,直击池芊被绑架现场# 短短十分钟,直播间涌进上百万观众。 弹幕刷得只剩残影。 【我屮艸芔茻这他妈是什么!?】 【尼玛不是假的吧】 【我去,犯罪直播?】 【有生之年系列,池芊好惨】 【救命啊!警察在哪!快救救她啊!】 【妈的歹徒有枪】 …… 镜头里的池芊脸色苍白,惊惧交织,叫人很是心疼,余沉从她身侧露出小半张脸,和观众打了声招呼:“大家好啊。” 大家这才发现池芊是坐在他腿上的。 为了避免被特警爆头,他一直躲在池芊身后,将她作为肉盾顶在前面。 现在因为直播勉强露出小半张脸。 “被包围了,等待我的一定是死刑,没得跑的,临死之前我想公布一件事,宫决不是好人,他是个杀人犯,不仅害死了我的爸妈,还有外公外婆,和我当时年幼的弟弟。”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场外的何飞鸿看了眼孟凡,后者用眼神表示自己并不知情,当年宫家发生灭门惨案时他还是个小片警,接触不到这种案子,后来调查宫决才发现他的家人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光了,他想亲自取证,结果发生了这起案件。 另一边余沉的爆料还在继续。 “池芊的父母和姑姑也是宫决害死的,他不用亲自动手,花点钱买人行凶就行,其实池芊遭遇的那场车祸也是他安排的,不过你命大。” 这里的“你”是说给池芊听的。 池芊心里早就有数,等到亲耳听到这一切时,还是感到不可置信。 如果说迫害池家人是为了钱,灭了宫家又是为什么,难道宫决疯狂到连亲人都杀? 观众和她拥有同样的疑问。 【真的假的,连自己父母都杀?】 【宫决真是个狠人】 【原来池芊之前发生过车祸?还是姑父安排的?我靠,简直毛骨悚然】 【那他岂不是替天行道】 【小哥,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没错,错的是那些不干正事的警察,我支持你】 【为什么警察没发现?还要等到受害者自己动手,有没有搞错】 【大家冷静,别听他一面之词啊】 …… 舆论愈演愈烈,有失控的态势,这时孟凡的手机响了,是局里的领导打来的。 第78章 赵旦 余沉从小把自己的舅舅当做偶像。 他谦逊,努力,对家人也好。 妈妈让他向舅舅学习,长大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那时他还在上小学,不知道怎么才算有用,他看着电视机里火箭升空的画面,在作业本上郑重地写下一行字。 【我长大以后要做个宇航员】 舅舅忙着考研究生,很少回来,不过他每次回家都会带好多东西,有给外公外婆的保健品,给妈妈的护肤品,还给他带了城里小孩才有的玩具。 他拿着玩具在村里到处晃悠,把别的小朋友馋得直流口水,纷纷认他做大哥。 放暑假时,舅舅带他去首都玩了一圈。 那是他第一次进城,被满地的摩天高楼和宽阔的马路震撼得挪不开眼,游乐场,观光餐厅,这些只在电视里看过的地方,舅舅带他去了个遍。 他还见了舅舅的女朋友。 她长得很漂亮,涂着黑色指甲油,刚见面时在他脸上捏了一把,说他和舅舅长得不太像。 他心说这不是废话吗,他又不是舅舅生的,当然不像。 次日她带了个小女孩过来,叫做小芊,长得小小一只,特别可爱,据说比他小三岁。 小芊叫他哥哥时,他居然害羞了。 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像个瓷娃娃一样,和村里的小花仿佛不是一个物种。 那时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自卑。 如果他没有生在农村,是不是也能住在漂亮的小区里,穿着名牌衣服,吃着精致的晚餐,和小芊这样的女孩子做朋友。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暑假结束,快开学了,他不得不离开城市,回到贫穷的山沟里。 回程途中,他一直闷闷不乐,舅舅问他:“喜不喜欢小芊?” 他默默点了点头。 “等你长大后娶她好不好?” “她这么漂亮,应该不会喜欢我吧。” 舅舅将手放在他的头顶,用一种温和的语调说道:“只要你愿意,一定可以的。” 他以为舅舅会像老师一样说些大道理,比如持之以恒,刻苦努力什么的,结果他只说了短短两个字,愿意。 难道只要他愿意,小芊就会嫁给他? 太扯了吧。 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家后很快就把这番话忘了,每天和小伙伴们在田野里乱跑,去溪水里摸鱼,连同那点可怜的自卑,也在瓜果香里随风而逝了。 后来外公因为痛风瘫痪了,外婆也得了老年痴呆,妈妈想拿出家里的存款给两位老人请护工,爸爸不同意,两人大吵了一架,闹得差点离婚。 他很害怕,如果父母离婚,外公外婆也没了,那他岂不是会变成没人疼的野孩子。 阴云笼罩下,还是舅舅花钱请了护工。 每到月初,他都会打来一笔钱,谁也不知道他的钱哪来的,在妈妈的追问下,才知道他学习之余在校外打工,每天刷盘子到深夜。 妈妈心疼得掉眼泪,但也没其他办法。 家里有两个老人需要照顾,而她大着肚子,帮不上忙,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在舅舅身上。 舅舅在电话里安慰她,等他硕士毕业就好了,他的专业很吃香,一定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到时等他在城里站稳脚跟,再把他们接来享福。 第二年家里添了个小弟弟,为了赚奶粉钱,爸爸不顾妈妈反对选择南下打工。 不久外婆的病情加重了,一没看住就离家出走,走进深山老林里,每次都要发动大半个村子的人去找她,几次之后,护工不干了。 一个瘫痪,一个痴呆,这样的家庭就算花再多钱也找不到愿意端屎端尿的护工。 妈妈无奈之下只好自己照顾。 她把余沉送回奶奶家,自己带着弟弟搬回了娘家,远在外地的爸爸得知此事,体谅她的不容易,连夜买了站票赶了回来。 然而不等爸爸到家便出事了。 那个夜晚寒潮来袭,睡梦中的外婆被冻醒了,她本能地点起炉火,加了些木炭…… 爸爸推开门,看见的是四具尸体。 外婆安详地躺在床上,外公挣扎着匍匐在地上,妈妈趴在冰冷的墙脚,差点就能够到窗户,年幼的弟弟被襁褓包裹,小脸苍白,透着死一般的灰。 灾厄使这个家庭分崩离析,他那个大男子主义的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 余沉还记得舅舅跪在棺前痛哭流涕的样子,他风尘仆仆,满脸憔悴,整个人仿佛碎了。 如今想来,他真会演。 给家人出殡之后,舅舅回到了城里,父亲带着他在村里种地,偶尔出去打零工。 有天父亲急匆匆收拾行李,说要去镇上的火车站,余沉问他去做什么,他红着眼吼道。 “我要宫决偿命!” 后面还说了一大堆东西,大意是事故发生当晚,村头的傻子看到宫决背着包进村,往家里去,不久屋子传来女人的声音。 傻子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正常人都能听出里面有蹊跷,宫决是第二天接到通知后才赶回来奔丧的,怎么会提前一晚回到村里,如果宫决真的回来过,为什么见死不救,那个女人是不是他母亲,她当时是在向外面的人求救吗? 余沉带着这些疑问,目送父亲出了门。 在他心里,舅舅一直是斯文的,儒雅的,不可能做出这么冷血的事,再说了,傻子的话能信吗,谁知道是不是他瞎编的。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在家等着父亲回来,一天,两天,一个星期过去了,父亲像人间蒸发一样没了音讯,奶奶急得要报警,这时有人冲进院子告诉她。 “快!你儿子掉河里了。” 奶奶丢下扫帚就跟着他走了,来到西边的秀水河,父亲直挺挺躺在岸边,没了生气。 在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声中,余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蹿天灵盖,他不敢相信父亲就这么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大家都以为他是喝多了才掉进河里的,因为身上有酒气,只有余沉不信。 自从母亲死后,他爸就戒酒了。 葬礼那天,宫决回到村里,他蹲在余沉面前,问他父亲临走前有没有什么异样。 余沉摇了摇头:“爸爸每天都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 宫决轻轻帮他擦掉眼泪,抱了抱他。 村头的那个傻子前两天不见了,余沉知道一旦他说漏嘴,下一个死的便是自己,他扯着面前恶魔的衣角,眼泪汪汪地说道:“舅舅,我现在是孤儿了。” 宫决怜惜他,很快便把他带去了城里。 他在对方的安排下进了一所寄宿制私立学校,宫决为了让他和过去告别,给他取了个新名字,叫做余沉,希望他的余生能够沉下心做人。 但他还是喜欢自己以前的名字,赵旦,赵是父亲的姓,旦字象征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 这段回忆有点长,在他的叙述下,直播间的观众,包括池芊都听入神了。 在他提起自己的真名时,池芊忽然感觉有些耳熟,她的记忆中确实有个名叫赵旦的小哥哥,两人一起坐了同一座摩天轮,骑了同一匹旋转木马,还开了同一辆卡丁车。 他的小名叫旦旦。 池芊总喜欢叫他柴鸡蛋。 至于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分别时,附近恰好有人卖石膏彩绘,宫决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个,手把手教他们上色。 旦旦画的是叮当猫,池芊画的是海绵宝宝,两人还分别在底座写上了自己的小名。 临走前他们互换了礼物。 池芊带着这只叮当猫回到家,将它摆在了自己的玩具柜里,后来她的玩具越来越多,这只叮当猫却雷打不动地占据着显眼的位置。 也许在原主心里,旦旦哥哥给她带来了美好的一天,是个值得铭记的好朋友。 可惜原来的小芊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没有和他骑过木马,没有和他分享过景区里的儿童餐,也没有叫过他旦旦哥哥,属于他们的过去,早在她发生车祸时随她一起埋葬了。 她想起玩具柜里的叮当猫,不禁红了眼眶:“我还留着当年你送我的礼物。” 余沉惨淡一笑:“不喜欢就扔了吧,没必要留着我的东西,太脏。” 购买那对石膏的人用心险恶,连同那份单纯的友谊,也因为过度算计染上了罪恶。 第79章 惨案 此时,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已达千万,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人气也上了全站第一。 弹幕的风向从吃瓜变成了为余沉求情。 【你做得没错,如果有人敢伤害我的父母家人,我也会杀了他】 【宫决从小就在给你灌输吃绝户的概念,好可怕啊,幸亏你是个好孩子】 【你太惨了,我都听哭了】 【法官高抬贵手,别给他判刑啊】 【宫决害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没人抓他,否则根本轮不到受害者自己报仇】 【小芊和旦旦明明是儿时玩伴,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太他妈痛了,我真的会意难平】 …… 何飞鸿举着喇叭在外面喊话。 “你的条件已经达成!该放人了。” 余沉看了眼镜头,徐徐说道:“别急,我还有猛料没放,通过这些年的观察,我发现宫决并不是单打独斗,他隶属于一个神秘组织,成员都是些富商政要,这些人为组织提供金钱和人脉,再由专人负责招募死士,为他们铲除异己,迫害竞争对手。” 他吸了一口气,目视前方镜头,郑重说道:“这个组织的代号……” 屏幕一闪,直播间被封了。 场外的孟凡靠了一声,大骂道:“哪个王八蛋封的!人质要是出事了我跟他没完!” 连晋紧紧盯着房车里的人,瞄准余沉的脑袋,一旦对方做出伤害池芊的行为,他可就要开枪了,他的射击课程门门优秀,近距离爆头不是很难。 他找到一辆距离对方最近的警车作为掩体,孟凡见状没有制止,算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这时车里扬起一面白旗。 余沉冲麦克风喊道:“别开枪!我要自首,等我数到三就开门,一!二!三!” 车门果然开了。 周围的特警屏住呼吸,严阵以待,只见一抹绿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出现在门口。 池芊光着脚,提着裙子下车,连晋立刻冲上去给她披上外套,打横将她抱去早就准备好的救护车,她回过头,看见余沉走下房车的瞬间,被几名特警死死按在地上。 医生给她递了杯水,现场做起体检。 “你有受伤吗?” 池芊摇了摇头。 “有没有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就是有点饿。” 精神一旦放松,身体上的疲惫和饥饿就像潮水般向她袭了过来,挡都挡不住。 因为不确定她有没有内伤,医生不敢给她吃太多,只给她拿了瓶牛奶和苏打饼干垫垫肚子,孟凡过来叮嘱了连晋两句,便押着被拷住的余沉上了直升飞机。 早前领导打来电话,要求他尽快把人押回去受审,他看了一圈,觉得连晋留下最合适。 “照顾好人家小姑娘。” 这是孟凡登机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久何飞鸿也过来道别,他还要回去讲课,简单说了两句便登上了来时的直升机。 剩下的除了池芊搭乘的救护车,便是n省借调来的特警,警车在前方开道,车队浩浩荡荡开往了n省的省会,池芊将在那里接受系统性的全身检查。 救护车里,池芊裹着连晋的外套,将手放在口袋里捂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直播间被封之后,余沉摘下麦克风,对她说了一番足以颠覆她三观的话:“其实刚才那些阴谋论是我瞎编的,我只知道宫决背后有人,但我不确定那个人究竟是谁,甚至连宫决自己也不清楚,现在我有个猜想,需要你帮我验证。” “怎么帮你?” “待会儿我会投降,他们肯定会把我押回去,如果我死了,说明警局里一定有内鬼,级别还不低,我在老地方给你留了线索,你记得去拿。” “你这是用自己的命去使诈。” “我没别的办法了。” …… 余沉的叹息仿佛还在耳边。 她躺在简易床上,被头顶的白炽灯晃得睁不开眼,如果连余沉也不知道幕后黑手的真实身份,那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她希望这一切都是余沉的臆想,背后没有他说的那么黑暗,可她无法说服自己。 单靠宫决的能量,怎么可能做完这些还不被警察发现,唯一的解释是他的保护伞替他抹去了痕迹,而那个人必须身居高位。 她的眼皮突突直跳,忍不住皱起了眉。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双眼,连晋在一旁说道:“大夫,灯光太亮,能不能调暗点。” 池芊闻言心中一怔。 这家伙难道一直在看着她? 对方的存在让她紧绷已久的神经放松几分,就在她快要睡着时,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在夜幕中炸开,连大地也为之一颤。 救护车踩了急刹,她倏地睁开眼,心中的不安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连晋举着枪冲出车门,池芊跟在他身后,只见远方的草原升起滚滚浓烟,一道大火直冲天际,巨响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特警大手一挥:“各小组注意!前方发生坠机!注意警戒!” 池芊的血液瞬间凝固。 如果她没猜错,发生事故的直升机就是余沉搭乘的那架,他的话应验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连晋塞进车里的,车队赶到时,眼前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烈火,火舌吞噬着一切,刺鼻的烧焦味随风迎面扑来,残破的机体中,几具尸体已被烧得扭曲变形,呈现出极为惨烈的挣扎之态,仿佛还在惨叫。 大火灭了之后,众人清理现场,余沉,孟凡,还有其他几名刑警,全部丧生。 雾气打湿了连晋的睫毛,面前这些漆黑的尸骸,曾经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几小时前他们还交谈过,面貌如此鲜活,如今却剩他独自一人站在他们面前,连哭都不敢大声,孟凡不喜欢眼泪,觉得这样不够爷儿们。 他慢慢弓下身子,拼命咬着自己的拳头,血和泪混在一起,悉数咽进了喉咙。 事故很快通报给了上级,领导派了专案组过来调查,连晋作为这次行动中唯一存活的刑警,受到了重点关照,局里特意给他批了长假,还请了专家给他做心理辅导。 以上种种都被连晋拒绝了。 他现在的唯一信念,便是找出幕后凶手,还死去的兄弟们一个公道。 天是黑的,血液是冷的,但他相信长夜一定会被终结,如果连他也倒下了,会有其他人接过他手中的枪,向罪犯扣动扳机。 第80章 石膏 网上关于绑架案的讨论还在继续,很多人都在关心余沉,他们有着朴素的价值观,认为血债血偿,天经地义,余沉不过杀了一个罪大恶极的魔头,不该被判刑。 很少有人知道,他已经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和那些押送他的刑警一起。 那场坠机案的调查报告交给了专案组,现场众人也被要求保密,因此除了当事者,没人知道茫茫草原上发生过什么。 同时直播平台也发了公告。 当晚的直播事故并非官方所为,而是受到不明网络攻击,源头来自境外,目前所有数据已提交警方,并表示平台会在后续调查中进行配合。 不久,首都下起了冬季的第一场雪。 星月游乐场有不少孩子在嬉戏,这里是千禧年建的,和最近兴起的大型游乐场相比老式了一些,随着游客减少,逐渐没落了,只有附近的居民会来这里遛娃。 摩天轮附近有个小摊,用塑料棚支着,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怀中揣着热水袋,穿着大棉鞋,冻得直跺脚,今天出门前没看天气预报,要是知道会下雪,她肯定不来摆摊,反正没人光顾,也挣不到几个钱。 她的面前摆着一些白色的石膏雕像,都是最受孩子喜欢的造型,什么小猪佩奇,迪迦奥特曼,玲娜贝儿,粉红豹,应有尽有。 旁边放着一张长条桌,摆着几套油彩笔,供小朋友们画上自己喜欢的颜色。 过了晌午,有对年轻男女来到摊位。 女生对其中一个叮当猫很感兴趣,花二十块钱买了一个,坐在小板凳上专心画了起来。 陪她来的青年则在一旁看着。 因为冷,女生的鼻子很快就冻红了,手指勾着画笔,僵硬得像只鸡爪子,期间不小心画错了几处,把肚皮涂成了蓝色,男生看不过眼,指点了两句,被女生呛了回去。 “来,你行你上。” 池芊把油彩笔塞进连晋手里,再把涂得乱七八糟的石膏移到他面前,连晋不甘示弱,硬着头皮上色,不久,一个蓝脸蓝肚皮的叮当猫问世了。 摊主大妈笑呵呵说道:“没事,画着画着就熟了。”言下之意你们可以多买两个。 连晋闻言,在白石膏像里选了一个皮卡丘和一个小黄人,这两个都黄不溜秋,不容易出错,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池芊的手残程度。 在她手里,皮卡丘画起了烟熏妆,小黄人穿起了纸尿裤,那叫一个鬼斧神工。 连摊主大妈都忍不住夸她。 “小玩意真别致。” 池芊:…… 承让承让,谁叫在下是当代梵高呢。 她挪了挪小板凳,一边挑着石膏,一边和大妈攀谈:“阿姨,我有个朋友上个月在这里画了个叮当猫,后来他急着赶飞机,便把它交给了你,说有空过来拿,您有印象吗?” 大妈揣着热水袋:“他叫你来的?” 池芊点点头:“他最近没办法回来,又怕拖太久您给忘了,就拜托我替他取一下。” 大妈警惕性比较高,特意问道:“你怎么证明自己是他朋友?这东西虽然不贵,但也是人家信任我,存在我这的,我得对他负责。” “他在底部写了名字,叫做赵旦。” “得,还真是。” 大妈走到角落的柜子面前,抽出第三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端正的叮当猫,将它递给池芊:“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池芊翻过来看了眼,只见这是个存钱罐,空心的,底部写了“赵旦”两个字。 “就是它,谢谢您。” “嗨,举手之劳。” “他当时有没有和您说过什么?” “我想想啊,你要是问别人我还真记不起来,对他倒是有点印象。他长得好看,人也礼貌,被那些小屁孩打翻了颜料也不生气,一个人在那仔仔细细地画了一下午。我这里一般是大人带着孩子来玩,孩子画,大人在旁边看,他不一样,他没带孩子,我就问他结没结婚啊,有没有小孩啊,他说人家女孩子看不上他,你说这叫什么话,我看是他自己不愿意找吧,就这长相,哪个闺女不喜欢。后来他说临时有事,把这个叮当猫暂时寄存在我这,过段时间回来取,结果就等到了你。” 阿姨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都想起来了,这么冷的天最适合八卦。 她往前凑了凑:“你那个朋友要是没对象,我倒是能给他介绍几个,我们小区都是本地人,有几家还是拆迁户,这门亲事要是说成了,那就是给我自己积德。” 池芊干笑两声:“我得问问他。” “行,咱俩加个好友,有信儿了马上告诉我,我也好跟人家闺女的父母通通气儿。” 大妈拿出手机,非要和池芊加好友,她只好硬着头皮点开屏幕,添加了对方。 提着东西从游乐场出来时,雪已经停了,池芊坐在车里,晃了晃手中的叮当猫,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似乎是张小纸条。 回家途中,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阿姨对他的描述,安静有礼貌,脾气好,可她印象里的余沉是阴鸷的,深沉的,轻佻的,还带着一丝可怕的怨毒。 也许哪个都是他,哪个都不是他。 真正的余沉,早在葬礼上对着舅舅哭诉时就死了,那个有些天真,有些自卑的旦旦,用复仇之火杀死了自己。 车子徐徐驶入连晋外婆家所在的小区。 打开门,屋里还是以前的陈设。 如今的他们身在明处,不知道谁是可信的,唯有这个据点能让他们暂时喘口气。 连晋取来榔头,用毛巾包住石膏,手上略一用力,便听见咔的一声,里面石膏裂了,打开毛巾,碎片纷纷掉下,露出一个残缺的洞,里面有两页叠起来的信纸。 摊开第一张,只见正反两面都写着字。 正面的字比较少,只有短短两行,上下分别写着“嘉艺娱乐”和“萧采云。” 池芊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又是萧采云。 难道她和那个所谓的组织有所关联? 萧采云是嘉艺娱乐的艺人,为什么两者要分开写,难道他们的关系不如表面简单? 她带着疑问翻到了背面,这页的字数非常多,希望能给她一个解答。 只见第一行写着。 小芊你好,我是旦旦。 第81章 遗书 小芊你好,我是旦旦。 过了那么多年,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吧,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如你所知,我是一个坏人,从小就有一个目标,便是娶你。那时我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在想关于你的事,你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菜,学钢琴会不会闷,生日那天会许什么愿望,久而久之我已经习惯了围着你转,仿佛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取悦你。 这么说是不是很可怕? 我也觉得,像个超级大变态。 不过你别误会,这些都是宫决强迫我做的功课,我本人还是很不情愿的,咳咳… 还记得你钢琴学到一半不学了,跑去拉什么大提琴,这可苦了我,因为我的钢琴课不仅没停,还额外加了大提琴课,愁得我小小年纪就抑郁了,你说怎么赔我吧。 我没什么艺术天分,要我坐在凳子上练一天琴,比要我命还难受,后来不知不觉坚持了下来,还拿到了十级证书,算是小小证明了自己吧,结果不等我松口气,你这家伙又跑去学画画,我惊闻噩耗,倒地不起,心想你怎么那么爱折腾。 我比你大三岁,你中考时,我刚好高考,那时压力很大,担心自己考不上宫决指定的大学,会被他赶回老家,我不能回去,还没让他伏法,不能这么灰溜溜地放弃。 所以我一边画画,一边备考,有次火气上来了,故意跑去找你的茬。 如果没有你,我就不用跟在你屁股后面,你学什么,我就学什么,像条哈巴狗一样。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为什么被罚的永远是我。 我逃了下午的补习班,在你学校门口蹲点,打算把你拖进小巷子吓唬你。 一直等到傍晚,人都走光了,你还没出来,我进学校找你,发现你孤零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头发衣服都湿了,还在发抖,怪可怜的,我把自己的外套从窗户扔进去,刚好掉在你脚边,你吓得一蹦三尺高,红着眼看我,还好我躲得快。 事后反应过来,我原本就是去找你茬的,躲什么躲,不过看在有人先我一步的份上,放过你了。后来我找到了那几个不学好的小姑娘,稍微一吓唬,她们就哭了。 哼哼,跟我斗,早着呢。 高考后我进了宫决联系好的公司实习,他那时混得不错,有些人脉,和别人一起建了个产业协会,里面都是些二世祖,我的任务是和他们搞好关系。 从此我被迫走上了三陪之路,陪吃,陪喝,陪玩,简直太惨了有没有。 说起这些败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玩得花,不过我强调一句,我没这么玩过,万一哪天走了狗屎运,真把你娶到手,也不能让你太吃亏,毕竟我能给的不多,唯有忠诚。 可惜运气没有站在我这边,写下这封信时,已经可以确定,我再也没机会了。 回到正题,那段时间我很迷茫。 我这么想娶你,到底是因为宫决的命令,还是单纯喜欢你,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也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那年你父母突然去世,宫决利用这段短暂的真空期迅速接管了公司,舅妈,也就是你姑姑,她被宫决灌了这么多年迷魂汤,根本没有怀疑,而我也终于得到了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的机会,那时你痛失双亲,年纪又小,看上去很容易俘获。 可我不想这么做,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每次去找你,我都把自己藏了起来。 你站在父母的墓碑面前哭时,我远远地看着,第一次生出想要带你逃跑的想法,逃离眼前的一切,逃离那个吃人的恶魔,去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但也只能想想,一是他还在逍遥法外,二是你没有成年,就算我们逃出去了,还是会被抓回来,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 后来每次被宫决问到和你相处的进度,我都骗了过去,一两回还好,次数一多就该露馅了,走投无路之下,我做了一个至今都让我后悔的决定。 我找到了舅妈,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坦白之前,我的心情十分忐忑,她全身心爱着宫决,会选择相信我吗,如果她把我说的话转告给宫决,那我一定会死得非常难看。 事实证明她不是普通的恋爱脑。 她震惊了很久,泣不成声,但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暗中对宫决留了个心眼,紧接着她把你送进了校规森严的私立女校,表面上断了我的路,同时也帮助了我。 在你读高中的那些年,舅妈和宫决在公司管理上爆发过几次冲突,火药味越来越浓。 我担心她出事,找机会提醒她,宫决不是当初的菜鸟,他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还大,婚后这些年他一路摸爬滚打,暗中收拢了不少势力,连你父亲都遭了毒手,更别说经验略显单薄的舅妈,她也知道这个道理,表面上收敛了许多。 后来你高中毕业,上了大学,舅妈不能再拘着你,于是又轮到了我上场,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尽量不打扰你,直到舅妈发生车祸。 她那段时间好像查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遇难了,那时我每天担心受怕,以为自己也会被杀,但他好像没发现我和舅妈有来往。 最近两年我一直做噩梦,梦里舅妈还像小时候那样,涂着黑色的指甲油,用力在我脸上掐了一把,说我幸亏和宫决长得不像,然后她就被车撞飞了,死在了我的面前。 如果我不告诉她真相,她也许会像以前一样,和宫决做对神仙眷侣,可惜没有如果。 舅妈死后,宫决消沉了一段时间,没有多余的精力管我,我趁机找到了舅妈留给我的资料,里面记载了子公司最近十年和嘉艺娱乐的资金来往明细,另外还有些偷拍照,大多是些性招待的场景,服务对象涵盖了国内大部分富豪。 我顺藤摸瓜找到了萧采云,她是照片里出现次数最多的艺人之一,和她建立信任的过程非常艰难,嘉艺对她的监视,比宫决对我的监视还要严格。 那时你刚进娱乐圈,在一场酒会上见过她,还打了她,哈,脾气见涨了。 知道她为什么要惹你吗,因为你们小时候见过,她爸在你家当过几年司机,因为烂赌差点被你爸开除,宫决知道后,主动提出为他还债,要求他开车时故意制造一场车祸。 老萧试了一次没成功,被开除了,属于是钱没拿到,工作也丢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反观宫决还是那么清清白白。 老萧气不过,威胁宫决要辛苦费,不然就告发他,宫决不可能留着这个后患,即使他不找上门,宫决也会杀他,结果两口子都死了,留下萧采云被卖进了嘉艺。 她在那里过得生不如死,对你可能有成见,见到她后,对她好点,就当是为了我。 对了,你偶像是不是也在嘉艺? 劝你一句,尽早脱粉吧,那个公司的艺人没有一个善茬,你这么单纯,会吃亏的。 本来我不会这么早出现在你面前,直到你出了车祸,我才意识到宫决对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去见你的时候,我可是精心准备过的,结果你好像不感兴趣? 我好受伤,那天含泪吃了两碗饭。 还有你身边的那个保镖,你居然会喜欢这种类型?不会是合起伙来诳我的吧。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你确实在防我,很好,小丫头终于长脑子了,我很欣慰。 说起来,你最近好像变了,也许是我从没认识过你吧,我一直生活在你的世界边缘,远远地看着你哭,看着你笑,但没真正接触过你。 我想藏一根羽毛一样轻轻把你藏起来,现在想来,你是片雪花,一碰到我就要消失。 不过这次是我要离开了。 宫决将在酒会上动手,不仅想除掉你,也想除掉我,看来他已经发现了我的小动作。 我会用他教我的方式回馈给他,顺利的话,那些无辜惨死的人,他们的仇终于要报了。 你说,我们的父母会在天堂看着我们吗,应该会吧,有时我做噩梦,妈妈会一边摸着我的脑袋,一边给怀里的弟弟唱摇篮曲,外婆在躺椅里眯着眼打盹,外公在床上打鼾,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是晚上十点,他们死去的时间。 然后我醒了,睁着眼不敢睡,估计只有亲手杀了宫决,我才能睡个好觉。 事成后我会逃走,需要借用你一下,不过为了让你配合我会故意表现得凶一点,毕竟绑匪要有绑匪的样子,如果不小心吓到了你,那我说声抱歉,奇怪的是我居然有些期待。 万一路上发生了意外,我会有备选方案,希望用不上,因为一旦用了,我可能就死了。 可我还是有些放不下你。 就像当初把真相告诉舅妈时一样,我这么做,会不会害了你,我不知道。 如果没把你卷进来,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十八线小糊咖,那时宫决应该被我杀了,他和舅妈没孩子,整个路驰又会回到你手里。 所以选择权在你,你好好考虑吧,不管怎么选我都会支持你。 写完读了一遍,发现我居然这么罗嗦,其实我肚子里还有很多话想说,几张纸写不下。 如果我没死,能不能陪我跳支舞。 当然,如果死了,就当我在放屁,哼。 斯人已去,往事不可追,愿你摆脱过去的阴影,走向盛大灿烂的未来,再见。 第82章 善后 信纸被打湿了一大片,池芊红着眼眶,啪嗒啪嗒掉眼泪,她很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好好对他,回头再看,他的每一个电话,每一条短信,都是发自真心想靠近她。 命运为什么要开这种玩笑。 余沉小心翼翼和池芊保持距离,默默守护她多年,等到终于站在她面前时,真正的池芊已经死了,可能对他来说,靠近她需要非常大的勇气,但这份勇气来得太迟了。 连晋见她情绪不稳定,去厨房烧了壶开水,给客厅里的池芊留了些私人空间,不久,他端着杯子回来时,池芊已经放下了那封遗书,眼神都是空的。 他将微微冒着白气的杯子放在她面前:“也许他说得对,继续查下去对你没好处。” 池芊的睫毛颤了颤,眼神从空洞逐渐变得坚定:“我不会放弃的,为了他,为了我的父母和姑姑,我都要继续查下去。” 连晋没有劝她,轻轻应了声:“嗯。” “你呢,你会怎么选?” “和你一样,我也不会放弃。” 他的兄弟死在了他的面前,如果找不到凶手,他将彻夜难眠,此时他非常理解余沉,如果知道凶手是谁,又拿他没办法,他可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这时易然突然打来电话。 “小芊,不是说好出去两个小时吗,怎么还不回来,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在连晋家里,马上就回去。” “别骗我嗷,不然我报警了。” “当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呢,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不管,我在家等你。” 离开之前,池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看见连晋在看那封信,他抬头对她说:“我们给他挑块好点的墓地吧,尸体在法医那里,做完鉴定就能去领了。” 她回了个字:“好。” 另外,她还要处理宫决的后事,宫决没有亲人,唯一在世的只有池芊。 她把这事交给易然去办,告诉对方火化之后随便找个便宜的墓地埋了就行,也不用给他立碑,他不配得到别人的铭记和缅怀。 几天之后,地上的雪已经融化。 池芊从火葬场出来,怀中抱着一个骨灰盒,墓地已经选好了,在白泉山陵园,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池芊的父母和姑姑也葬在这里。 葬礼上来的人不多,除了池芊和连晋,剩下的只有易然和陆景洪。 去余沉家收拾遗物时,发现他的东西很少,客厅里放着一架很久没打开的钢琴,表面有层薄薄的灰,旁边还放着一架大提琴,同样没有保养过。 在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个拙朴的石膏玩偶,造型是个海绵宝宝,底部写着两个字。 小芊。 小时候池芊送给他的。 她把这个玩偶,连同自己那个叮当猫,一起放进了空荡荡的棺材里,小芊如果知道了,也会支持她这么做吧,他们如果在泉下相逢,会不会重新认识。 葬礼结束后,她分别去父母和姑姑的墓前放了束花,告诉他们凶手已经血债血偿。 后续还有很多事等着她解决。 宫决死了,遗毒还在,池芊需要在保证公司不乱套的前提下,将他们一个个清除。 这事让她无从下手。 一筹莫展时,她想到了焦承铭,上次和他交流过,学到了不少东西,如果能让他帮忙的话,或许有解决办法。 为此,她找到了连晋,想让他帮忙约焦承铭见面,连晋一开始有些犹豫,毕竟那次闹得不太愉快,焦承铭看上去吊儿郎当,实际鬼精鬼精的,难保不会趁人之危。 路驰现在山雨欲来,不少竞争对手想着落井下石,明珠集团的业务虽然和路驰重叠得不多,但在池芊被绑架那天,焦承铭可是在股市上通过做空路驰大赚了一笔,资本的逐利性决定了焦承铭不会那么好心,连晋不得不防着点。 他把自己的顾虑和盘托出。 池芊听完一时哑然。 她到底没正经学过这方面知识,思虑不周,连晋提议她在公司内部寻找帮手。 池芊父亲留下的老人大多被宫决处理了,暂时动不了的也被排挤到了边缘部门,接触不到核心业务,池芊思来想去,觉得有个人可以争取一下。 他叫谷语,在路驰工作了二十多年,以前受到过池芊父亲的重用,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她带着礼物上门,求谷叔叔帮她,表现得十分诚恳,还当场开出了不错的条件。 谷语其实早就在等着她了,宫决死后,他和几个老人看到了曙光,纷纷摩拳擦掌等着清算宫决的残部,只是池芊没开口,他们打算再观察一段时间。 要知道将领无能,累死三军,他们必须知道池芊是不是废物,才能选择帮不帮她。 目前来看,池芊算是个拎得清的。 谷语答应了池芊的请求,和其他人一起为她出谋划策,首先开除了首席财务官张明远,他是宫决的老同学,是残部里最有话语权的高层。 他一走,剩下的人人自危。 随后的一个多月里,大部分部门的领导被裁,用谷语的话说,真正干活的是底层员工,只要安抚好底层,笼络中层管理,高层怎么变动都不会伤筋动骨。 经过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后,宫决的势力清除得差不多了,池芊将公司交给总经理谷语打理,提拔了几个老人,开始做起了甩手掌柜。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放手之前,把易然安排进了公司,代替她进行监管。 从此易然走上了苦逼的社畜之路,不仅要上班,还要在空闲的时候去读ba,再也不能跟在她身边当个混吃等死的小助理了,好在身边有陆景洪,小男友看她突然变得这么上进,和她报了同一个班,毕竟他家也有生意等着接手,刚好提前做点功课。 把这堆事情忙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转眼又开春了,她忽然想起很久没见连晋,一问才知道他在调查萧采云。 案子现在归专案组负责,连晋无法调取卷宗,为了能私下行动,他在一次心理辅导时突然情绪失控,差点砸了办公室。 领导担心他还没从上次的事故中走出来,建议他休息一段时间,连晋顺水推舟答应了。 池芊约了个时间和他见面。 地点在连晋外婆家。 这里似乎很久没人来了,家具上都是灰,她挂起外套,问道:“你最近没回来?” “没,我平时不怎么来这里。” 连晋从冰箱拿出两瓶水,看了眼出厂时间,还行,没过期,随后拧开瓶盖递给池芊。 池芊抿了一口,问道:“那你住哪?” “我家。” 池芊忽然想到连晋还有个名义上的父亲,叫连斯羽,是个画家。 她问:“和你爸一起住?” 连晋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没有,我才不和他一起住,三个大男人不太方便。” 池芊闻言噗嗤一声笑了。 他很少有这么窘迫的时候,可见当初夹在人家夫夫之间有多尴尬,连晋见她在一旁嘲笑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又讲了些过去的糗事。 小时候连斯羽要是看上了谁,就会以零花钱为诱饵,怂恿他去问人家要电话。 后来这招不管用了。 连晋长得越来越好看,那些男人没看上连斯羽,倒是对连晋很感兴趣,把当时还在上中学的小屁孩吓得落荒而逃,从此对这个群体敬而远之。 后来连斯羽找了个固定男友,还让那人住进家里,连晋只好搬出来自己住。 以前焦文波虽然不管他,不过给他母亲打过不少钱,那时母亲在他的指点下买了不少房产,在她去世后,连斯羽清点了这些遗产,全都给了连晋。 池芊撞了撞他的胳膊。 “什么时候请我去你家吃个饭?” “现在去也行。” 周围满是灰尘,确实不方便久待,两人上了车,朝连晋现在的住所驶去,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徐徐驶进一座大楼的停车场,电梯直上二十八层,是一梯一户的格局,用指纹解锁后,面前是套大平层,目测两百多平。 池芊进门后左右看了看,心想这家伙够奢侈的,一个人住也不嫌大。 第83章 初吻 难得连晋请客,池芊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等着别人给她做饭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晋在一旁用手机买菜,不久门铃响了,连晋过去开门,拎着一袋食材进了厨房。 池芊瞄了两眼,隐约看见里面有肉和蒜薹,“能不能行啊。”她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厨房里一阵叮叮咣咣,不久飘出呛人的油烟味,池芊打了个喷嚏,忍不住过去看他要不要帮忙,咳咳!只见连晋拿着锅铲,被呛得一直咳嗽。 她连忙过去打开油烟机,推开窗户通风,一边安慰连晋:“还不错,没把厨房烧了。” 再一看,锅里的黑疙瘩是什么东西。 连晋叉着腰:“这是番茄炒蛋。” 池芊:“……” 她昧着良心夸道:“看上去还不错,加油,你可以的。”说完逃离了轰炸现场。 一小时后,菜肴陆续上桌。 黑乎乎的番茄炒蛋,白水煮出来的的蒜薹炒肉,还有看不出什么食材的一坨,连晋介绍这是西蓝花,还给她递了双筷子让她尝尝。 池芊顿时石化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她干巴巴笑了两声,硬着头皮吃了一口,脸都绿了,咸,齁咸,吃完秒变咸鱼的那种。 连晋见她表情变了又变:“不好吃?” 池芊默默放下筷子,让他自己尝尝。 在她眼含热泪的注视下,连晋自己尝了一口,随之眉头一皱,吐了出来。 “算了,点外卖吧。”连晋说。 池芊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嗯嗯!” 连晋拿着手机:“你想吃什么,麻辣小龙虾还是干锅牛蛙?” 池芊毫不犹豫地回答:“小龙虾。” 连晋闻言一口气点了八十只,还加了份爆炒田螺和捞面,事后感叹有些钱就该别人赚。 在等外卖的时候。 池芊问道:“联系上萧采云了吗?” “没有,我最近经常在她家楼下蹲点,很少见到她,另外,她每次都是车接车送,身边跟着保镖,从不落单,看来她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所以才会受到监视。” “这就难办了。” 萧采云最近很少露脸,自从上次和池芊闹过一场,她的工作几乎全线暂停,这也意味着想在公共场合见到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我打算注销自己的工作室,把经纪约签在嘉艺娱乐,这样就有机会见到萧采云了。” 连晋想也不想就否决了:“不行,风险太大,谁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你有别的路子?” “没有,但我不会任由你涉险,万一线索没找到,还把你搭进去,让我怎么办?” “万一出了意外你就来救我。” “上次是余沉不想杀你,换成别人你早就死了,运气不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畏首畏尾只能错失机会。” “别说了,我不同意。” “我已经决定了,轮不到你不同意。” “你……” 这时门铃响了,连晋没再和她吵下去,起身去开门,随后提着热腾腾的小龙虾回来。 “先吃饭吧,吃饱了再想办法。” “不吃,我回去了。” 池芊拿起东西就要走,被连晋抢先一步按住门把手,她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别在气头上做任何决定。” “我没生气。” “你这是没生气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 “就关我的事。” “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保镖。” “早就不是了。” “你上次不是问我要不要做你男朋友吗,我答应了,所以能不能管你。” “不能,你早就拒绝我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给!你把我当什么?我又不是狗,不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联系我?” “劝你别想太多,因为要继续调查,所以把你当同伴,你清醒一点啊连警官。” 连晋垂着眼:“我不想清醒。” 当初余沉用枪指着她,冲他露出的那个笑深深刺痛了他,让他意识到池芊其实对他很重要,重要到不想让她受伤,不想让任何男人碰她,那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觉得烦躁。 以前录综艺时他没感觉,是因为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可是那封信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余沉死了,而活人是比不上死人的。 当池芊把那两个玩偶一起放进余沉的棺内,让他第一次慌了神,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池芊气得想推开他,他不动,她反手就要打他,被连晋一把捏住手腕扯进怀里,他耐心哄道:“冷静点,我们好好谈谈。” 池芊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想谈。” “那你出不去了。” “你什么意思?” 连晋在密码锁上按下反锁键,只有输入密码才能打开,他松开池芊,返身坐回沙发上。 池芊顿时气炸了。 她胡乱在密码锁上按下一串数字,一直报错,连晋冷冷说道:“没用的。” “你混蛋!” “你才发现?” “……” 池芊扭过头不再看他。 双方无声对峙,谁也不肯低头,渐渐地池芊站麻了,抱着双膝坐在门口,特别委屈。 连晋心有不忍,过去哄她。 “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 她现在不想说话。 连晋无奈坐在她旁边,想去抱她,被她伸出胳膊挡住:“别碰我。”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连晋,你好自私。” 连晋闻言浑身一怔。 池芊挪到他对面,刻意拉开距离,红着眼说道:“以前我喜欢你时,你总是不肯正面回应,和我保持暧昧,却连一个许诺都不给,现在又打着为我好的理由强迫我,一点都不尊重我的意见,你这样让我很难过,我不喜欢你了。” 说着说着忍不住掉了眼泪,一半是委屈,一半是发泄。 她最近真的太累了,变故接连发生,疲于应对,导致梦里都是车祸,绑架,公司倒闭。 现在的她很需要得到别人的支持。 为什么连晋还要这么凶她。 有些事是不能想的,只会越想越难过,她的眼泪一发不可收,把连晋吓坏了。 连晋手忙脚乱把她抱在怀里,即使池芊打他也不松手,直到池芊哭够了,在他怀里渐渐睡了过去。他不敢动,怕吵醒她,便保持着别扭的姿势,倚着门框发起了呆。 从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逐渐拉长,落在他们身上,连晋忽然觉得心里很累,轻轻挨着池芊的头顶闭上眼,街道的车辆川流不息,唯有屋子里的时间似乎停止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的手脚好像麻了。 轻轻一动,怀里的池芊也跟着动了动。 他盯着她的睡颜,白皙的脸庞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睫毛微颤,下一秒睁开了眼,清澈的瞳孔瞬间倒映上了他的脸。 对视的短短几秒,他的大脑逐渐升温,在咚咚的心跳声中,鬼使神差吻了下去。 唇瓣传来柔软的触感。 池芊像被电到般想要逃开,不成想被他按着后脑勺吻得更加深入,直到氧气耗尽才分开。 她耳根通红,眼底泛着细碎的水光。 “你……你……” 连晋捉住她的手:“别生气了,我向你道歉,都怪我没顾及到你的心情,做出了让你伤心的事,我以后如果再犯,你就打我,这样可以吗?” 池芊的大脑已宕机,呆滞地点了点头。 连晋见状,得寸进尺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活像一只偷腥的猫,尾巴都快翘起来了。 第84章 选角 那场直播之后,池芊的综艺都停了,给《美好的生活》和《心跳的记忆》两个节目的制作方付了一大笔违约金,如今就连工作室都要注销。 不久,她把自己要签新东家的消息放了出去,打算过段时间搭上嘉艺娱乐的线。 易然还不知道嘉艺娱乐有问题,听说她有这个想法,拍着胸脯说这件事包在她身上。 池芊啧了声:“看不出你人脉挺广。” 易然嘿嘿一笑:“那倒不是,我这是沾了小陆的光,他堂叔好像是嘉艺的高管来着。” 池芊闻言有些惊奇:“他堂叔?” “对,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陆嘉元,嘉艺的嘉就是取自于他。” “原来是这样。” 池芊虽然听说过陆嘉元,但没料到他和陆景洪有这层关系,只不过该用什么理由接触对方呢,这样冒冒失失说要加入,可能会引起对方怀疑。 易然撞了撞她的胳膊,揶揄道:“没想到你为了追星竟然连自己的工作室都不要了。” 池芊:? 她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误会她想进嘉艺娱乐是为了追星,毕竟谁不知道池大小姐的偶像是符子西,以前还偷偷参加过他的粉丝见面会。 她点点头:“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易然摆出一副洞穿一切的表情,邪魅一笑:“看我的”,随后风风火火离开了。 池芊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点开一看,一段话映入眼帘:【池小姐您好,我是《醉今朝》的作者林小鱼,我有件事想和您聊聊,可否约个时间?】 池芊看完这条短信怔了一瞬。 《醉今朝》是余沉在世时给她接的戏,后来她忙着处理路驰的问题,不得不推了这个角色,没想到林小鱼还记得她。 她回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辞演后,我们又接触了几位备用人选,效果不太满意,我和导演一致认为这个角色由您出演更合适,不知您未来一段时间有没有空?】 池芊为了这个角色倾注了很多心血,错过的话确实有些可惜,可她忙着调查嘉艺…… 进退两难时,一道闪电忽然划过脑海。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接触萧采云,如果能把她拉进《醉今朝》的剧组,她就能在拍戏的时候见缝插针,和萧采云建立联系。 想到这里她立刻给林小鱼回了条消息。 【冒昧问一句,您有选角权吗?】 【有,这部小说的版权在我手上,我能决定这个角色到底给谁】 【太好了,那就见面详聊?】 【可以,时间地点由您决定】 【明天下午三点,马可波罗酒店】 【好,期待和您见面】 …… 次日下午,池芊坐在靠窗的座位,点了份下午茶,不久,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过来。 “池小姐,你好,我是林小鱼。” 池芊起身邀她入座:“你好,林小姐,好久不见,要来杯什么吗?” “嗯,我自己来。” 林小鱼招手叫来服务员,要了杯拿铁。 餐厅人不多,两人寒暄了不久,池芊开门见山说道:“小鱼,我想要观音婢这个角色。” 观音婢是书里的女二,和女主有大量对手戏,池芊私心想让萧采云出演,一是为了创造机会和她接触,二是萧采云的形象比较符合这个角色,两者一样的苍白病态。 林小鱼闻言有些为难:“这不好吧,你的形象不适合演观音婢。” “不不不,我演顾云湘,观音婢这个角色我想给一个朋友。”说完她拿起手机,点开相册,给对方看了萧采云的照片:“你看她怎么样?” 林小鱼点了点头:“确实挺符合人设。” “是吧。” “可是这个角色已经有人选了。” “谁?” “况露,一个新人。” 池芊闻言在手机上搜索对方的照片,发现有点眼熟,她仔细盯着屏幕里的人,忽然想到这人不是焦承铭前女友吗,自己还差点被她打了。 池芊的嘴角抽了抽:“她不合适吧。” 况露一看就是个飞扬跋扈的主,而观音婢惯会做小伏低,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个选角稀烂。 林小鱼端起杯子呷了口拿铁:“我本来也不想用她,无奈她给得实在太多了,她男朋友是明珠的太子爷,开口就给了我一千万,一开始她想要的是女主,我没答应。” 池芊:…… 好家伙,焦承铭和她复合了? 她默默挖了块草莓慕斯放进嘴里,脑筋飞速转动,打算从焦承铭嘴里抢过这块肉。 林小鱼见她不说话,提议道:“不如给你另一个角色,女三怎么样?” 女三的人设是个刁蛮的长公主,说实话不太适合萧采云,倒是挺符合况露的形象。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 林小鱼点点头:“确实,把她们的角色对调一下就完美了,只不过……” 池芊知道她想说什么,回道:“没事,我来做焦承铭的工作。” “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放心吧,看我的,对了,能不能请你帮个忙,你去接触萧采云的经纪人时,直接说这个角色很适合她,别提我的名字,可以吗?” “可是可以,不过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池芊早就想好了,她双手交叉,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和萧采云有过节吧,我想报复她,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刚好顾云湘和观音婢有仇,我想借拍戏的时候揍她一顿,你觉得可行吗?” 林小鱼打死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缩了缩脖子,心想这个女人好可怕,更像顾云湘了,不禁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剧情里确实有这么一段,你要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萧采云就惨了。 她暗暗为这个姑娘捏了把汗。 坐在对面的池芊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心里偷着乐,瞧把这家伙吓的,她又不会真的动手。 解决好这边,剩下的就只有焦承铭了。 这家伙不知怎么想的,明明怕那个况露怕得不行,还要跟她复合,真不怕挨打啊。 她立刻给连晋发了条消息。 【帮我约焦承铭见面好不好?】 【不好】 【……你这样我要生气了】 【他喜欢动手动脚】 【你在旁边盯着,他要胡来你就揍他】 【你找他做什么?】 【正事,现在不方便,见面再说】 【行,我跟他约个时间】 从酒店出来,她让司机送她去连晋家。 连晋去市局接受专案组问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躺在沙发上刷微博,不知不觉睡着了,模糊中有人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睁眼一看,连晋俯身撑着沙发的扶手,冲她一笑:“醒了?” 夜幕已经降临,五光十色的灯光照进落地窗,落在连晋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影,池芊的心咚地跳了一下:“嗯。” 连晋打开客厅的灯,坐在她身旁。 “焦承铭刚从国外回来,我约了他明天见面,现在该告诉我了吧,你找他做什么?” 池芊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连晋似乎也没料到焦承铭会浪子回头,这家伙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一样勤快,居然会在同一棵树上吊死,看来这个况露有点手段。 第85章 合作 到了约定的餐厅,只见焦承铭已经提前到了,连晋带她过去打招呼,刚一落座,焦承铭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随后神神秘秘地附在连晋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连晋的耳根唰一下红了。 “闭嘴。”他说。 焦承铭有些无语:“我是在教你。” 池芊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们:“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焦承铭答应得很干脆:“好啊!” 他正要开口,连晋连忙捂住池芊的耳朵,同时给焦承铭使了个眼刀,让他别乱说话。 焦承铭见他紧张成这样,一脸不正经地嘲笑他:“嘿,我家小朋友真纯情。” 池芊:“……” 好吧,她大概猜到了这家伙想说什么。 为了避免对方继续满嘴跑火车,她把自己的来意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只不过没提萧采云的名字,焦承铭听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那不行,况露会弄死我的。” 连晋像是终于扳回一城,嘲讽道:“你也有今天?难得有人能拿捏你。” 焦承铭哼了声:“拿捏我?我不过是花钱消灾,省得她整天跟我闹,好家伙,提着菜刀说要和我同归于尽,差点没把我吓死。” 池芊脑补了这个场景,确实挺可怕的。 “不过……”焦承铭口风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眸光,“这生意也不是不能谈。” 池芊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前段时间她一直跟着谷语学习生意上的事,想着有机会自己也去谈个商务,没想到焦承铭主动送上门,便问:“你想谈什么?” “听说路驰最近在规划一条新的国际观光航线,刚好我在南海的赤沙岛有个项目,目前已经开发完毕,如果把赤沙作为挂靠港之一,对我们双方都是笔不错的交易。” 池芊倒是听过赤沙岛的名字。 这座岛位于国境线最南端,距离东南亚各国不远,岛上有座活火山,曾在两千多年前的一次喷发中将山脚下的城镇给掩埋了,近年随着岛内各项考古成果的发表,赤沙岛也打出了“寻找前世之旅”的旗号来发展旅游业,现在想来这些都出自焦承铭的手笔。 池芊想了想,对他说道:“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得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焦承铭也没指望她当场答应:“行,回头我把项目书发你,你先看看。”说完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正儿八经推到她面前:“有问题随时找我。” 池芊正要接过,连晋抢先收走了名片:“我替她收着,有事直接找我就行。” 焦承铭有些郁闷:“臭小子,我只是留个电话,又不会吃了她。” 连晋挑眉:“那也不行。” “小气。”焦承铭喝了口咖啡,起身要走,临走前冲池芊眨了眨眼:“再见,宝贝儿。” 池芊闻言原地石化。 这家伙还真是死性不改,怪不得连晋防他像防贼一样,她转头看向连晋,只见后者面无表情拿出手机,从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名为【老黄瓜】的人,飞快打出一行字。 【狗东西,下次见面一定揍你】 池芊不禁噗嗤一笑。 “你和你哥就这么说话啊。” 连晋哼了声:“谁让他占你便宜。” 不久老黄瓜回道:【你小子这是要上天?有本事放学别走】 连晋:【臭不要脸】 他哥:【承让承让】 池芊看得津津有味,眼底笑意更深了。 连晋出完气之后把焦承铭的名片还给了她,池芊撑着脸:“你放心让我找他?” “他嘴上没谱,办事还是稳的,万一他再说什么奇怪的话你就别理他。” “行,我不跟他计较,不过他居然会想和我做生意,神奇,明明上次见面还嫌弃我。” “嫌弃你什么?” “嫌我什么也不会,是个傻白甜。” “那你猜猜他为什么改变主意。” “为什么?” 池芊有些不解,连晋捏了捏她的脸。 “你现在是路驰名义上的掌舵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结交你,以前宫决在的时候只和焦文波来往,焦承铭在他面前只是小辈。现在他不在了,正是洗牌的时候,焦承铭要是动作慢点,被公司其他人抢了先,焦文波会怎么看他。” “他是焦文波儿子,明珠的太子爷,就算没搭上我这条线,也不影响他的地位吧。” “你也是路驰的接班人,为什么所有人都巴结宫决,对你不理不睬?” “唔……” 池芊顿时被问住了,她想了想说道:“我们不一样,焦承铭比我厉害。” “他的处境确实比你好点,但你熬出头了,他还被压着,明珠内部的情况比路驰更加复杂,要是做不出成绩,别人不会服气,他也不一定能顺利接班。” “那他要是能和我达成合作,就能算进他的成绩里,有助于他争取话语权?” 连晋应了声:“没错,路驰动荡的几个月里,内部合作过的人都被你裁了,如果焦承铭在这个节骨眼上维护了和路驰的关系,还拿下了新项目,别人也会忌惮他三分。” 池芊恍然大悟。 原来里面的弯弯绕绕这么多。 其实连晋说的道理很简单,只不过她忙着整顿路驰,对明珠内部的情况不了解。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急着解决焦承铭的问题了,反正他比她还急,会自己找上门的。 其实连晋还留着一个原因没说。 如果搭上池芊的是别人还好,万一是连晋,对焦承铭来说威胁就大了,毕竟连晋也是焦文波的儿子,名义上也有遗产继承权。 虽然连晋对明珠没想法,但焦承铭不会那么容易放松警惕,这趟算是故意做给焦文波看的——明珠和路驰的合作是他焦承铭拿下的,和连晋没关系。 多年以前,连晋的母亲去世。 焦承铭出现在连晋面前,要他主动放弃遗产继承权,连晋虽然答应了,但只要他活着一天,焦承铭就会忌惮他一天,除非连晋死了,一切自会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距离他们所在的餐厅不远处,易然和陆景洪刚下课,正在某个意式餐厅的露台上晒太阳,面前摆着精致的下午茶。 陆景洪忽然想起什么:“昨天你交待我的事,我跟我叔说了,他想约小芊见面。” 易然眼睛一亮:“这么说有戏?” “嗯,应该没问题。” 陆景洪是陆家捧在心尖上的独苗,难得找家里帮忙,他爸一听这还不好办,直接给自己的堂弟陆嘉元打了个电话,这事就妥了。 易然闻言笑嘻嘻在他脸上ua了一口,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发给了池芊。 池芊回道:【有他电话吗?】 易然给她回了一串号码。 池芊拿到手机号,打算晚点联系对方。 第86章 奸商 回到家后,她给陆嘉元打了个电话,介绍了自己的来意,对方约她第二天在公司见面,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她答应了。为了避免被怀疑,她还特意问了符子西的近况,表现得像个坠入爱河的小迷妹,陆嘉元十分上道,主动提出明天会叫上他。 随后她从包里掏出焦承铭的名片,给对方发了条短信,【嗨,我是池芊,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往后还请焦大少爷多多关照】 不久对方回道:【连晋终于舍得把名片给你了?就不怕我把你拐走】 【他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那我们去过二人世界吧,不带上他】 【……你正经点】 【哈哈,既然池小姐不想和我谈情,那就谈生意,这是项目计划书,你先看看】 对方发来一个文件,点开一看,是关于赤沙岛的开发方案,她看完转发给了谷语,询问道:【谷叔叔,你看这个项目能接吗?】 大约二十分钟后,谷语给她打来电话:“这个方案是谁发给你的?” “焦承铭。” “哦,明珠的太子爷啊。” “你认识他?” “认识,他以前给宫决发过,宫决没同意,我们的国际邮轮一次能载六千名游客,而赤沙岛的人口不过八万,接待能力是个问题。” 这点池芊也想过,赤沙岛虽然有遗迹古城作为卖点,但是当地的餐饮、交通、公共设施维护和人文风情都需要足够的人口支撑,忽略没有劳动力的老人小孩,能派上用场的不过四五万,再分散到各行各业,一次性接待六千人的高质量旅游团确实比较勉强。 国际航线价格高,花钱的项目也比较多,赤沙岛这种规模显然是不够的。 不过赤沙岛目前在填海造地,又处在国境线的最南端,战略意义十分重要,附近岛链还有国家部署的军事基地,假以时日,这里将成为周边唯一的人口重镇,焦承铭的商业嗅觉比她灵敏,想必是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一旦错过,将是笔不小的损失。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谷语,对方提点她:“有没有想过他在拉你下水。” “怎么说?” “这种地方向来是冲突的最前线,受国际局势的影响很深,敢在这里做商业投资是要亏本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在向政府表忠心,一是便于明珠受到政策上的照顾,二是为自己的政治生涯铺路,而我们增加一个档次不匹配的挂靠港损失的是自己的品牌形象。” 池芊听完恍然大悟,原来焦承铭想得比她深远得多,他要的是政府背书,以后就算亏钱也是值的,而池芊却在为他人做嫁衣。 早就听说有些地方为了搞发展空手套白狼,焦承铭甘愿被套是因为有利可图,池芊又不从政,在政界也没人脉,跳进这个坑里岂不是只能吃亏。 谁能想到她一开始只是想要个女二号,结果差点被焦承铭拐进了坑里,可恶啊。 在她一筹莫展时,谷语说道:“其实这个买卖也不是不能做。” 池芊问道:“怎么做?” “我们可以新开几条国内短途航线,从渤海和东海出发,价格定低一点,把时间控制在三天两晚,吨位不用太大,能载一千人就行,这样既不会超过赤沙岛的接待能力,又不会影响我们的品牌,还不用拂他的面子。” “妙啊,不过他能同意吗。” “他不会拒绝的,不然为什么找上我们,赤沙岛离大陆太远,不通铁路,机场又没建起来,短期内只能通过船运载客,不管是货运还是客运,龙头都是我们,他只有和我们合作才能将利益最大化,想必他一开始盯上的也不是国际航线,只不过想吃块肥的,诓了一下,没想到直接被宫决否了,连谈都没得谈。” “啊?呃……” 池芊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她怎么没看出焦承铭还在哪里埋了坑。 谷语耐心解释道:“这里涉及的是谈判的艺术,比如他看中了我们的国内航线,却在初期谈判中提出想要价值更高的国际航线,我们觉得不妥,便会主动给出他一开始想要的提案,那他就能在这个基础上加码,索取更多利益,所以宫决才会直接拒绝,故意杀一杀他的锐气,让他摆正自己的位置再和我们谈。” 池芊:“……” 焦承铭这个狗东西居然有这么多花花肠子,自己走一步,人家走了三步,就差把她卖了她还给人家数钱,靠。 她想起一个成语来形容他,无奸不商。 谷语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没听懂,说道:“是我说得太深奥了?” 池芊连忙回道:“没有没有,我已经听懂了,正在想怎么敲他一笔呢。” “哈,这事交给底下的人去办就行了,他们也不是白拿工资的,绝对会敲得比你狠,作为管理层,最重要的是决策力,你要记住,你是方向盘,不是螺丝钉。” 池芊听完立刻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执行层面有专人去做,她要做的是把握好公司的发展方向,维护好圈子的人脉,焦承铭虽然给她挖了坑,但他到底是明珠的接班人,亲自出面敲他竹杠未免太掉价,不管底下的人怎么互相拍桌子,高层之间还是要表现得一团和气,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不会需要对方帮忙,面子上搞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今天这番话让她学到了很多,她很庆幸公司里还有谷语这样的人愿意帮她。 她心怀感激地说道:“谷叔叔,谢谢您愿意教我,以后我可能还会有许多问题想要请教您,希望您和顾叔叔他们别嫌我烦。” 顾叔叔指的是顾恒均,张明远被裁之后,首席财务官一职便交给了他。 谷语听完心中一阵感慨,自从池芊父亲死后,他们这伙人被宫决打压多年,终于等到了胜利的一天。本来他们还对池芊接手路驰一事犯嘀咕,这孩子从小被他们看着长大,锦衣玉食,不谙世事,被家人无条件地宠爱,没见识过人心险恶,后来又被宫决刻意养成了傻白甜,眼看就要毁在他手里。 好在她还不糊涂,知道好歹,经过他和老顾他们几个月的观察,这孩子身上没有那些富二代的毛病,不骄奢淫逸,不犯法闹事,也不会吵着要自立门户去创业。 自己不行就勇于承认,放手让专业的人去干,还知道虚心求教,已经好过很多人了。 不过池芊可听不到谷语内心对她的夸奖,她和对方道完别,想好说辞,拨通了焦承铭的电话,几秒后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极为风情的女声:“你好。” 池芊闻言一时卡壳。 她看了看屏幕上的号码,又拿起放在一旁的名片挨个数字看过去,确认自己没打错。 “呃,你好,请问焦承铭先生在吗?” “他去洗澡了,你是哪位?” “那我晚点再打吧。” 她正要挂掉,那个女人阻止她:“慢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我也知道,警告你别耍花样,焦承铭现在有女朋友,你最好离他远点。” 池芊不禁翻了个白眼。 她实在不想参与这种争风吃醋的宫斗戏,正要骂人,忽然灵光一闪,想到对面的女人可能是况露,这家伙可是敢拿菜刀追着焦承铭跑的狠人。 刚好她打算坑一坑那个姓焦的,再次确认道:“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对面一听哼了声:“我才懒得管你,他连你的号码都没存,早不记得你了。” 池芊心中窃喜,咳了一声,装腔作势地说道:“劝你对我客气点,我现在可是怀了他的孩子,未来要八抬大轿嫁进他家的,你是哪来的野鸡,也配对我大呼小叫?” “什么!你怀了他的孩子?” “骗你干嘛,你自己去问他吧。” 池芊说完立刻挂断。 嘿嘿,她已经能想到焦承铭被追着打的场景了,谁让他总是坑她,上次还差点让她被况露扇耳光,哼,活该,这是他应得的。 第87章 考验 嘉艺娱乐的办公楼距离路驰总部不远,她在提前约定的时间到达,路上便收到了符子西的短信,两人聊了会儿,下车时看见对方早早在楼下等她。 时值早春,稍微还有点冷,加上今天太阳不明显,体感更像回到了冬天。 她紧了紧外套,过去和对方打招呼。 符子西循声看了过来,微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显得少年感十足,池芊为他着迷了整个少女时代,也曾茶不思饭不想,如今竟没了当初那份感觉。 她现在有了连晋,自然知道崇拜和喜欢的区别,加上余沉在遗书里要她提防嘉艺娱乐和符子西,更让她多了份警惕。 可她为了顺利签约,不得不装出惊喜的样子,像个小女生一路跑了过去。 “小西,你是特意下来接我的吗?” 符子西笑了笑:“是啊,听说你要来,我高兴了一整夜,上去吧,马上要起风了。” 嘉艺娱乐的办公室位于十八层,艺术气息很浓,大门有个白色的大理石雕塑,是个垂泪的折翼天使,符子西带她来到总裁办公室,门扉半掩,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来一声不疾不徐的“请进”,方才带她进去。 进了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站在前方,俯视着脚下的一切,符子西说道:“陆总,池小姐到了。” 陆嘉元回过头,很有风度地上前和池芊握手:“你好,池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池芊客气地笑了笑:“初次见面,以后还请陆叔叔多多关照我这个小辈。” “池小姐言重了,请坐。” 陆嘉元对她的套近乎表现得十分从容,侧身邀她落座。 他今年四十出头,和已经死去的宫决年纪相仿,池芊曾经因为子公司和嘉艺长达十年的资金往来,怀疑双方存在着某种渊源,但她看不出端倪。 他们的账做得太好了,每一笔都有清晰的来路,路驰大大小小的活动都由嘉艺承接,各项支出都能查到,连公司聘请的审计都找不出漏洞,更别说池芊,前两年姑姑正是想要调查其中的猫腻才会被害,如今这项任务落到了池芊头上。 陆嘉元问道:“据说路驰最近出了点问题,放着不管不会出事吧。” 对方不动声色地开始套话,池芊接道:“宫决的人都被我清理了,剩下的都是我父亲当年的老人,他们对公司很忠心,不会出事的。” “还是你在公司看着稳妥点。” “我也试过,结果发现我不是这块料,每天也就签签字,事情都让底下的人做了。” “你现在还年轻,可以多学学。” 池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当明星呗,我一直觉得我有当巨星的料,以前都让那个经纪人耽误了,他就知道给我接综艺,都不给我找电影。” 陆嘉元闻言轻笑一声:“巨星?看不出你的梦想倒是挺大的。” “必须的,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可我不能保证能把你捧成巨星。” “我可以自己捧自己。” 话音刚落,陆嘉元怔了一瞬,随后笑了:“池小姐说得对,以你的财力确实想捧谁就捧谁,捧你自己也没问题。” 池芊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我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接触不到好剧本,也不会挑团队,对市场又不敏锐,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希望陆叔叔能帮我,钱的方面可以谈,大头给公司,我只求出名就行。” 陆嘉元给自己点了支烟,吸了一口,烟从肺里走了一道,徐徐吐出,随后夹着烟屁股说道:“哪里哪里,帮忙谈不上,也就是互助,以前我们也受过路驰不少恩惠。” 池芊从他平淡的语气里读出了一丝杀意,这番话是在试探池芊对两个公司长期往来的事知道多少,一旦她表现出自己知情,签约的事就别想了。 她露出有些茫然的样子:“还有这事?以前怎么没听公司的人提过。” 陆嘉元掸了掸烟灰:“路驰家大业大,我们这些小买卖哪能入得了池小姐的眼。” “不不不,怪我平时马虎,对自家的业务又不清楚,如果以前合作过就更好了,一回生二回熟,我也来和陆叔叔谈笔生意怎么样?” 对方笑了笑:“你想怎么谈?” 池芊认真说道:“我个人的规划是在三十岁之前拿到影后,所以不接综艺,尽量少接点电视剧,主攻电影,我说了,我只想出名,收入方面我一分不取,都归公司。” “你这样让利太多显得我欺负你。” “在别人看来也许很多,对我来说无所谓,实不相瞒,拍戏赚的钱还不如银行一个月给我的利息,只要陆叔叔愿意给我资源,别的好说。” “容我问一个问题。”陆嘉元摁灭手中的香烟,直视她的眼睛:“国内厉害的公司也有不少,你为什么想要签在我这里。” 池芊低头一笑,显得有些羞涩。 “您这是明知故问,陆叔叔,您都让人下楼接我了,还非要问得这么清楚。” 符子西从进门就没有吭声,闻言表情有些不自然,陆嘉元瞥了他一眼,转而笑着对池芊说道:“签约这事我需要考虑考虑,这样吧,先让小西带你去周围走走。” 池芊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她转头看了眼符子西,忽然又有些为难:“会不会影响你工作?” “怎么会,我今天的工作是陪你。” 池芊雀跃地起身:“那走吧。” 两人和陆嘉元道完别,正要离开,池芊顿住脚步问道:“差点忘了,陆叔叔,您打算考虑到什么时候?可不能让我等太久。” “最多两天,你看行吗。” “可以,那我回去等您消息。” 从办公室出来,符子西带她去附近的公园踏青,现在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河道两旁繁花似锦,微风袭来,花香阵阵,花瓣如雪落在行人肩头。 今天是工作日,游客不多,但也有不少路人认出了符子西,悄悄躲在远处拍照。 池芊表现得很拘谨,和他拉开一定距离,好像生怕被别人拍到照片,每次符子西向她靠近,她都会立刻挪开,用行动证明什么是合格的粉丝。 是的,她又在演。 演的还是以前的自己。 她最清楚怎么小心翼翼地表达她的关心,同时保持距离不越界,不动声色地拿捏其中的度,这是最后一道测试,陆嘉元在观察她有没有说谎。 行至拱桥中央,符子西忽然顿住脚步。 池芊回过头:“你怎么不走了?” 符子西走向她,伸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摘下一片花瓣,托在手心,风一吹,它便飘走了。 他说:“知道吗,你现在和它很像。” “没有吧,哪里像了?” “你和它一样总想逃开我。” “我这是怕被人偷拍,不然超话又要挂我了,而且还会连累你。” “连累我什么?” “你就不怕别人脱粉回踩?” “就这?” 符子西牵过她的手,把她吓得连忙挣脱,不料越是想甩开,对方牵得越用力。 她气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别想太多,我只是把你当偶像。” “骗人。”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一直是你的事业粉,就我过去的遭遇,不可能再轻易谈恋爱了,你是偶像,我是粉丝,让我在台下默默欣赏你就好。” “可你现在想和我签同一家公司。” “我只是想在离你更近的地方支持你,同时圆我自己的梦想,不行吗?” 符子西静静注视着她,水光潋潋,风过无痕,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对不起,是我想太多。” “那我先回去了。” 池芊看上去有些生气,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符子西目送她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这时手机铃声响了,是陆嘉元。 符子西伸进口袋,关掉藏在里面的微型窃听器,接通了电话。 “有问题吗?”陆嘉元问道。 “没有,和以前一样。” 她总是这样一边对他表示关心,一边克制着自己,从不越过雷池半步。 陆嘉元站在落地窗前,吐了口烟圈,一旁放着同款监听器,刚才他就在这里监听着池芊的一举一动,直到她离开。 香烟燃尽,他随手拿过烟灰缸将它摁灭,把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人叫进了办公室。 第88章 互坑 回程途中池芊复盘了刚才的表现,认为自己把一个有钱又爱追星、还很有理想的小富婆演得有板有眼,如果还不成功,那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话虽这么说,等待的时间却格外漫长,她现在就像交完卷的考生,在场外等着成绩公布的那一刻,两天后,陆嘉元如约给她打来电话,同意了她的签约要求。 池芊表现得非常开心,叫了好几声陆叔叔,挂断之后,对方给她发来一份合约,她看着里面的条款,心里明白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为了避免对方设下陷阱,她把合约发给了法务,对方帮她修改了几处,再三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带着最终稿去找陆嘉元,后续还算顺利,陆嘉元没在合约上和她过多掰扯。 从办公室出来,她又去了趟路驰总部。 往后她的精力会用来调查嘉艺,公司的事只能拜托谷语他们操心,虽然她委托了易然暂代她的位置,不过这家伙毕竟年轻,还是得靠那些老人。 进电梯后,一个人影跟着她闪身而入。 她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发现那人没动静,不禁抬头看向对方,霎时僵住,只见焦承铭倚在角落里,抱着双臂冷冷看着她。 她心虚地嘿嘿一笑。 “什么风把焦少爷吹来了?” 说完把所有楼层飞快按了一遍。 焦承铭淡淡说道:“带你去做产检。” 池芊小步挪开,贴门站着:“我不去,你认错人了。” 头顶的指示灯闪了闪,电梯门开了,她拔腿就要跑,被焦承铭一把扯了回去,吓得她大喊:“救命啊!有人绑架!” 不等外面的人反应,门又关了。 焦承铭把她按在角落里,气极反笑:“绑架?怀孕?你胆子真大。” “不关我事!” “那你跑什么?” “……” 这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再次打开,外面齐刷刷站着很多保安,他们在楼下听到有人喊救命,连忙跑了上来,警戒道:“里面的人出来。” 焦承铭没有理会,抓住她的手腕:“还闹吗,要不然给连晋打电话,让他来抓我?” “……” 这事可不敢让连晋知道。 池芊只好向保安解释:“这里没事了,只是个误会。” 为首的小队长已经认出了池芊:“池小姐,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还是先出来吧,这辆电梯已经停了,暂时用不了。” 她抬头一看,才发现指示灯成了红色。 想必是刚才闹的动静太大,监控室发现不对劲,直接给电梯报了故障。 两人出来之后,焦承铭趁保安还没走,故意大声说道:“怎么怀孕了也不告诉我。” 众保安纷纷竖起耳朵。 好家伙,这是什么惊天大瓜。 一旁的池芊:“……” 你这狗东西要死啊。 她骂道:“你别胡说,我不认识你。” 焦承铭信手拈来:“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等着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呢,不许反悔。”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池芊额角突突直跳,她按下另一台正常运行的电梯,进去后对焦承铭说道:“站着做什么,进来。” 焦承铭微微挑眉:“你认输?” “我认,这次是你赢了。” 焦承铭这才走进电梯,轻飘飘说了句:“宝贝儿,你可真是又菜又爱玩。” “那你可以走了吧。” “不走。” “你……”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有生意要谈?” 这么一说池芊才想起来,《醉今朝》那个角色,焦承铭还没说要给她。 她来到自己位于顶层的办公室,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对方入座,焦承铭也没再跟她油嘴滑舌,开门见山说道:“你这次把我坑惨了,说吧,怎么赔我。” 经过谷语提点,她已经见识到了焦承铭的城府,相处时不免留些心眼。 “我可不记得自己坑过你。” “不承认也没关系,那个角色我照样会给你,不过我会告诉况露,是你把她挤走的。” 池芊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那个手持菜刀的女人,她摇摇头把这幅画面赶走:“那也是你让出来的,否则我怎么有机会。” “所以我挨了一顿打,该轮到你了。” “你想怎么样。” “我为了这个角色花了一千万。” “我可以还你。” “不是钱的问题,这笔买卖已经谈好了,但你平白无故让我挨了打,需要另算账。” “……”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毕竟自己理亏。 焦承铭见她久久不语,提议道:“这样吧,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只要你答应欠我一个人情,我就帮你瞒着况露。” “你要怎么瞒?” “就说我见异思迁,喜欢上了一个小明星,想要捧她,这样就怪不到你身上。” “你会这么好心?” 她总觉得对方这么做是想坑她。 焦承铭慵懒地翘着二郎腿,支着脸:“因为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先说说看。” “以后如果我爸死了,连晋要和我争,你必须中立,不能帮他。” “你知道的,他没这个想法。” “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一样?未雨绸缪总没错。” “行,我答应你。” 且不说连晋压根没这个心思,就算以后两兄弟争了起来,她也不想插手,经历过宫决的事情之后,她对家庭内部互相算计的戏码很是厌烦。 退一步说,连晋争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拆了她家的破铜烂铁足够他花一辈子。 结束之后她送焦承铭离开,无意间瞥见他的脖子有道抓伤,被衣领挡着,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想必是被况露抓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焦承铭:“什么?” 她虚指了一下他的脖子。 焦承铭欲盖弥彰地紧了紧衣领:“还不是你害的,以后别乱说话。” “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到底喜欢她,还是不喜欢她。” “废话,当然不喜欢。” “那她这么打你,你还不赶紧跑。” “小孩子懂那么多做什么。” 池芊:? 她有些迟疑:“你不会是受虐狂吧。” 不料已经踏出一只脚的焦承铭忽然停住,猛地将她搂住,吓得她大叫:“你有病啊。” 焦承铭凑在她耳边吹着气。 “一起试试吗?我技术很好的。” “滚。” 池芊推开他,砰地关上门。 当晚林小鱼打来电话,告诉她焦承铭已经松口,答应把“观音婢”一角让出来,另外她还给池芊透露了一条八卦。 “焦承铭居然在跑车里塞满玫瑰,跑去萧采云公司楼下高调示爱,我靠,我已经看不懂了,他移情别恋的速度真够快的啊。” 池芊有些意外:“不会吧?” “啊?你不知道吗?” 池芊:“……” 焦承铭是有说过替她掩护,不让别人知道是她挤走了况露,但他没说会这么高调。 这下倒是帮了她大忙。 一是不用担心被况露提着菜刀追杀。 二是如果点名让萧采云出演这部戏的人是焦承铭,陆嘉元便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另外还因为他是首富之子,许多人巴结的对象,陆嘉元不会轻易拒绝他。 这下萧采云出演算是板上钉钉了。 不过这么一闹,况露估计不会放过焦承铭,她忍不住为这个花心大萝卜捏了把汗。 第89章 停职 寂静的深夜,市中心的某处大平层里,况露咬牙切齿地刷着热搜,恨不能把焦承铭和那个叫萧采云的小贱人一起烹了。 她作为电影教父的女儿,居然比不过一个查无此人的骚货,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要不是她爹非让她傍着焦承铭,她也不用忍气吞声,让焦承铭给她戴了一顶又一顶绿帽子,彻底沦为众人的笑柄。 如今焦承铭变本加厉,让新欢演女二,把她挤到了女三,真当她那么好欺负? 此时指纹锁响了。 焦承铭哼着小曲儿进屋换鞋。 狗男人! 况露抄起脚下的拖鞋砸了过去,焦承铭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脑袋一偏刚好躲过。 她气得破口大骂:“你今晚做什么去了,居然还敢回来!” 焦承铭没理她,径直走向浴室,边走边解扣子,衣服裤子扔了一地,况露跟在他身后捡起衬衣,领口赫然有枚鲜红的唇印。 她追过去抬手就要扇他。 这回焦承铭没躲。 啪!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浴室里。 焦承铭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根清晰的手指印,他伸出指腹擦拭嘴角的鲜血,涂抹在况露唇上,低头亲了她一下。 “宝贝儿,你把我打伤了,叫我明天怎么出门,乖,下次收着点力。” 说完把她推出去,关上了浴室的门。 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况露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慢慢蹲了下去,无声掉下泪来。 她还是打伤了他。 她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能再动手的。 一门之隔的浴室里,热水哗啦作响,焦承铭仰头靠着浴缸,喉结在灯光下微动,他的眼睛闭着,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新旧不一的伤痕,抓伤是最近才有的,剩下的鞭痕和烧伤则更久远一些,有些似乎是幼时留下的,颜色显得比较浅。 等他洗完回到卧室,况露已经睡了,他掀起被子一角躺了进去,在况露脸上亲了下。 “晚安。”他说。 况露闭着眼:“晚安。” 平静得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 等到池芊忙完这一阵,才想起很久没联系连晋了,她拿出手机查看两人的聊天记录,时间停止在上周,她有些纳闷,这家伙在搞什么,居然一点也不想她? 电话拨了过去,没人接。 她想着对方可能在忙就没放心上,顺手发了条短信过去,让他忙完给自己回电话。 到了下午,她又打了过去,依然没人接,那条短信也没有回,这下她坐不住了,风风火火赶去连晋家里,一路祈祷他别出意外。 打开门,里面冲出一股浓烈的酒味,客厅的窗帘拉着,显得格外昏暗。 她皱了皱眉,捂着鼻子开灯,只见连晋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地上满是酒瓶,茶几上还有一堆没开封的,到处都是干涸的酒渍。 “连晋,醒醒。”她推了推他。 对方纹丝不动,显然已经醉过去了。 她撑着脸沉思片刻,心想这家伙估计遇到了什么困难,一个人躲着借酒消愁,索性让他醉个够,等到醒了再跟他算账。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进来,再把地上的酒瓶收进垃圾桶,连同那些没开封的一起扔了,随后打开扫地机器人把客厅清理了一遍,趁这功夫,她去厨房煮了锅小米粥,打算等连晋醒了养养胃。 等她终于忙完,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感觉自己像个现代版田螺姑娘。 他妈的,便宜了连晋这小子。 她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发现对方长了些胡茬,黑眼圈很重,头发也比上次见面长了点,几缕刘海垂下来,透着一丝颓废的美。 一直等到傍晚,她有些扛不住了,挤在他身旁打了会儿盹,梦里都是酒味。 迷糊中身边的人忽然动了动。 她本来就睡得浅,一动就醒了,发现连晋在看着她,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对方面前挥了挥:“说说看这是几。” 连晋轻轻一笑:“不认识。” “这下坏了,把脑子喝傻了,以后怕是没人愿意跟你过日子喽。” “那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不喜欢傻子。” “那你喜欢什么?” 池芊眨眨眼:“喜欢你啊。” 连晋被她逗得耳根发红,捏了捏她的脸:“我先去洗个澡。”说完起身去了浴室。 池芊看着他的背影。 心想他也知道自己一身酒臭啊。 她去厨房端出热好的小米粥,又做了碗蒸蛋,忽然感觉自己也有点饿,便做了碗清汤挂面,卧个荷包蛋,撒点小葱花,完美! 正当她为自己的杰作感到一点小小的骄傲时,连晋走进厨房,从背后拥住了她。 他身上穿着干净的t恤,残留着淡淡的柑橘清香,比刚才的酒味好闻多了,她让对方把粥端出去,叮嘱他别烫着手。 连晋表现得特别听话,活像一只大狗。 餐桌上他喝着粥,说道:“我被停职了,以后可能没办法再回警队。“ 池芊闻言一怔:“为什么?” “专案组最近查到了焦文波身上,不知从哪得到我是他私生子的消息,怀疑我就是那个出卖队友的内奸,打算把我开除出队伍。” 池芊这才知道他这么颓废的原因。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便握住他的手说道:“等我们找到真相就能还你清白了。” 连晋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就算最后证明那个内奸不是我,只要焦文波的罪名坐实,我注定回不去了。” 池芊哑然。 她对这方面不太了解,据说有什么亲属回避原则,还会影响到政审。 连晋当时眼睁睁看着战友死在面前,一心想替他们报仇,现在却被怀疑是内奸,这种事不管发生在谁身上,一时都叫人很难接受。 连晋舀着碗里的小米粥,继续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和焦文波没见过几面,没叫过他爸,也没跟着他姓,为什么他出事了却要我负连带责任。后来我想通了,你看这套房子,是我妈拿他的钱买的,现在挂在我名下,那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利益关系,我自己问心无愧,但是别人能信吗,不会的,除非我把血肉还给他,否则永远切不断我和他的关系,但是那样做的话,我就死了。” 池芊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她早就知道身为子女,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利,会有多么悲哀。 “我本来想着他们要开除我,那就开除好了,最多破罐子破摔,直到看到了你,我改变了主意。”连晋看向她,黯淡的目光逐渐恢复了神采。 池芊有些意外:“我?” “知道我醒来看到你时在想什么吗?” “惊喜?感动?觉得特别爱我?” 连晋笑了笑,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把:“那是后来,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池芊茫然地看向他:“啊?” 她往对方胸口来了一拳:“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毛线啊?” 连晋捉住她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怕你看到这样消沉颓废的我会失望。” 池芊的心跳不禁又加快了。 她抽出手小声嘟囔道:“那你现在不颓废了就去把碗洗了吧。” “……现在?” “对,立刻马上。” 再说下去不知道对方会说出什么肉麻的话,真是的,这家伙说起情话怎么一套一套,怪不好意思的,虽然她喜欢听就是了。 回到沙发坐下,发现连晋躺过的地方有张皱巴巴的报纸,她拿起来想要扔进垃圾桶,无意间瞄到封面的人好像是她。 池芊:? 她什么时候上新闻了。 摊平一看,赫然是她和焦承铭的狗血八卦,说什么豪门纠葛,还说她怀了他的孩子。 靠!哪个王八蛋写的。 这时连晋洗完碗出来,她吓得连忙把报纸揉成一团,还没来得及扔便被逮个正着,连晋淡定擦着手上的水珠:“别藏了,我已经看过了。” 池芊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乖乖把纸团放在桌上,用行动证明自己没打算毁尸灭迹。 “你听我解释。”她可怜巴巴地说。 连晋饶有兴致地坐在她身边,支着脸:“嗯,说吧,我听着呢。” 池芊:“……” 莫名觉得现在的连晋有点可怕怎么破。 她把自己捉弄焦承铭不成反被捉弄的事告诉对方,连晋听完徐徐吐出两个字:活该。 池芊:“……” 该说不说他们还真是亲兄弟。 某些方面都一样的气人。 连晋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扬起脸说道:“要是喜欢孩子不如和我生。” 池芊一听天灵盖都快炸了。 神特么跟他生。 她坚决地摇了摇头:“最近还不想。” 连晋见她表情都僵住了,只好打消那些念头,凑近她肩膀隔着衣服咬了一口。 池芊浑身一激灵,想要躲开,被他按住,吓得差点喊救命,连脚指头都紧张得抓地。 连晋见状松开了她,故意板起脸:“下次还敢不敢开这种玩笑。” “没有下次。” 池芊斩钉截铁地表态。 以后她见到焦承铭绝对跑得比狗快。 当个有素质的人,讲文明,懂礼貌,还会热心地扶他过马路,并且承诺不首先使用“恶作剧”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连晋听完头疼地扶额。 第90章 开机 不久,《醉今朝》官宣了演员阵容,女主顾云湘由池芊出演,女二观音婢落入萧采云囊中,女三赵贞福则给了况露。 同时男演员这边也有调整。 原定的六皇子换成了符子西,而大反派太子改为杜弘义,整个剧组几乎全员大换血。 有些书粉坚决抵制,认为符子西偶像出身,没有古装气质,不适合演男主,不过很快被另一种更大的声音盖住了。 符子西的唯粉认为池芊是私生饭,是她强迫符子西跟她合作的,这种说法惹恼了西池的cp粉,双方撕得不可开交。 池芊大概猜到了嘉艺这么做的原因。 她清除了宫决的势力,掌握了整个路驰,对方拿不准她到底知道多少,池芊的签约给了双方试探的机会,在她调查的同时,陆嘉元也在观察她。 让她比较在意的是嘉艺的另一个股东至今没有露面,此人名叫肖艺,三十多岁,舞蹈学院毕业,未婚,曾经出品过不少电视剧。 除此之外她还经营着一个名叫“白夜之星”的游艇俱乐部,这个俱乐部极为神秘,查不到任何资料,几乎可以肯定里面的成员大有来头。 很快到了剧组开机的时候。 池芊和其他演员一起参加了开机仪式。 暌违大半年,她终于再次见到了萧采云,对方的状态比以前稍差一些,眼底的疲态即使化着妆也藏不住,池芊联想到余沉的那封遗书,不禁有些神伤,如果不是宫决使坏,萧采云也不会沦为利益场上的玩物。 另外,她还在现场见到了杜弘义,距离上次一起拍摄已经过去了小半年,没想到一向只演电影和话剧的影帝,居然会接这种古装偶像剧。 两人聊天时,她问起了原因,杜弘义淡定表示:“他们给得太多了。” 现在的剧圈流行用小鲜肉吸引流量,再请几个戏骨给演技兜底,负责给最终成品上一道保险,而杜弘义就是那条底线。 开机仪式结束后,众人转移到了拍摄现场,这里是国内知名的影视城,拥有各种不同风格的建筑,为了节省时间,导演决定分为ab两组同时拍摄,a组负责宅斗部分,b组负责庙堂和打戏,这个安排刚好遂了池芊的心愿。 剧情前期,女主和女二的对手戏最多,她可以趁机接触萧采云。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她们来到一处江南风格的庭院,池芊找到萧采云,装出不情不愿的样子说道:“能不能陪我对个台词?” 萧采云抬了下眼皮,看到是她后移回目光,不再理她,专心读着剧本。 池芊哼了声:“当我没说。” 说完气鼓鼓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她这么做是装的,萧采云身边有几个助理盯着,她要是表现得很友好,必会引起对方怀疑,毕竟谁不知道她和萧采云关系不好。 “您别生气,先喝口水。” 一个圆脸的短发姑娘给她递来水杯。 她叫小蒙,是她的新助理,易然现在要管公司的事,不能在她身边帮忙,便给她挑了个刚毕业的学生,这人性格单纯,平时还很勤快,给她省了不少事。 不久正式开始拍摄,池芊清空大脑,专心沉浸在表演里,萧采云也一改先前的冷漠,接住了她的戏,两人在生活中互相看不顺眼,在戏里倒是宛如一对亲姐妹。 拍完一场又一场,收工时已是深夜。 池芊伸了伸懒腰过去卸妆,随后搭乘保姆车返回酒店,临走前看见萧采云上了一辆白色房车,朝市区驶去。 她今天没有刻意和萧采云套近乎,一是保护自己,二是保护对方。 经过她的观察,萧采云身边光助理就有四个,一个负责打伞,一个负责递水,剩下的陪她对台词,还有一个连上厕所都跟着,可以想见陆嘉元对她有多忌惮。 路上连晋发来短信。 【收工了吗?】 【嗯,在回酒店的路上】 【想吃什么?】 【大盘鸡!】 【我看看附近有没有】 连晋担心她出事,陪着她过来了,就住在她的对门,顺便还能帮她出谋划策。 回去不久,连晋提着打包盒出现在门口,她过去给他开门,拆开包装,闻着大盘鸡的香味,忽然觉得有些可惜:“这个汤汁用来拌面真的很绝,唉,为什么我不能吃。” 为了上镜不显肿,她已经戒碳水了。 连晋安慰道:“没关系,我可以替你吃,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池芊:“……”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她不甘心,拦住连晋不让他动筷子:“你也悠着点,没发现你最近胖了吗?” 连晋一脸风轻云淡:“这样是骗不到我的,我每天都健身,不像你跑两步就喊累。” 池芊:“……” 运动和饿只选其一的话那还是饿着吧。 她接了一碗开水,每吃一块鸡肉之前都在水里涮一道,这时连晋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b市警方发布的公告:“你看看这个。” 点开一看,原来是b市海边漂来了一具女尸,经鉴定死于四个月前,被发现时四肢被镣铐锁住,塞在一个铁笼子里,因为尸体已经白骨化,很多线索都被海水冲没了,警方现在面向社会寻求帮助,试图确定死者的身份。 池芊看着这则公告:“四个月前?” “没错,余沉死后不久。” “你想说这个人和余沉有关系?” “你姑姑给他留过一份资料,为什么不见了,如果他当时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死,一定会把它藏起来,没留给你就会留给其他人。” “那也不一定是这个人。” “说的没错,但她应该和余沉认识,一是他们被害的时间差不多,另一个是这件案子发生在b市的海上,还记得肖艺的那个游艇俱乐部吗,注册地就在b市。” 池芊还是觉得有些牵强:“余沉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明明可以直接给我。” 连晋看向她:“因为他不确定你愿不愿意被牵扯进来,遗书里留给你的线索需要你自己去找,如果你害怕可以退出,可他一旦把这么关键的证据交给你,那你只能被迫参与,再也没有退路了,你姑姑和余沉故意对你隐瞒,其实是想保护你。” 池芊放下筷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连晋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还有得选,要后悔还来得及。” “那你呢?” “我会去b市调查那具无名女尸。” “你要是死在那里我怎么办?” 池芊说完眼眶红了。 连晋张了张嘴,狠心道:“如果我死了,你就忘了我,退出嘉艺,离萧采云远远的,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好男人嫁了,还可以和易然一起吃吃喝喝——” 池芊打断他:“够了,我不想听。” 她红着眼回到卧室关上门,后背倚着门板,抱着双膝坐在地上。 连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趁她现在还没从萧采云那里得到有用的情报,及时抽身,也许能避免一场杀身之祸,如果执意调查下去,下场或许和那具无名女尸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连晋在外面敲了敲门。 她没动。 连晋说道:“我先走了,晚安。”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池芊担心他抛下自己去b市,开门追出去,不料刚踏出卧室便被守在门口的连晋一把抱了起来。 池芊感到一阵眩晕:“你刚才诓我?” 连晋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谁叫你一生气就把自己关起来不理我。” “你混蛋!” 池芊气得起身要走。 连晋轻而易举扣住她的手腕别在枕边:“别闹,听我把话说完,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要乖乖的,别轻举妄动,如果我过了十天还没回来,你就别查了。” 池芊忍不住鼻头一酸:“不准你去。” “我们现在就知道一个萧采云,还没办法接触,只能去找别的线索。” “可我一个人害怕。” “怕就对了,先别动她。” “你能不能别走……我不想……” 她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心里莫名恐慌,余沉死于坠机的那场大火,这具无名女尸葬身鱼腹,可能都和姑姑留下的那些资料有关,现在连晋孤身去找,叫她如何不担心。 连晋抚摸着她的背,安慰道:“我就算爬也要爬回你面前,你看这样行吗?” 池芊埋在他怀里小声抽泣。 听得连晋心里难过。 他亲了亲她的脸:“十天后我就回来了,你还没答应和我生孩子,我可舍不得死。” 池芊往他怀里轻轻蹭了蹭,瓮声瓮气说道:“那你不许骗我,要是你没回来,我就去找焦承铭那个渣男联姻,以后我们两家的家产都是他的,我也是他的,孩子生下来叫他爸爸,跟着他姓,见到你还要叫你一声叔叔。” 连晋听到焦承铭的名字头都大了。 他这次就算死了也要掀开棺材板回来,家产什么的可以不要,池芊不能让。 第91章 极星 晚上连晋抱着她睡了一夜,次日一早便离开了,池芊看着空荡荡的身侧,第一次觉得这张床稍微大了些,一个人睡有点空。 不久小蒙过来敲门,给她带了早餐。 池芊洗漱完,草草填饱肚子便坐上了保姆车赶去剧组,今天要拍的还是宅斗戏,不同的是这次和男主的对手戏比较多。 上好妆后,她独自坐在场外等候拍摄,符子西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身旁。 “我们马上要见面了,顾小姐。” 池芊应了声:“嗯。” 第一场戏是顾将军四十大寿,男主前来祝贺,不料在庭院里迷了路,误入顾家小姐的花园,两人一见钟情,相谈甚欢,分别时顾小姐不慎遗失了自己的手帕,被男主捡走,这一幕恰巧被她的表妹观音婢看在眼里。 观音婢自幼丧父,随母亲回到娘家,老太君怜惜她,将她养在身侧。她因寄人篱下,心思敏感,对表姐顾云湘产生了一丝嫉妒,只因顾云湘被圣上钦点为太子妃,即将成婚。 符子西饰演的男主是六皇子,此时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英气中带着一丝机灵,他撑着脸:“不如我们先培养培养感情?” 池芊问道:“怎么培养?” 此时场地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符子西指着院子里的秋千:“我陪你荡秋千吧。” 池芊点点头:“行。” 她提着长裙穿过假山,符子西背手跟在她身后,来到一株巨大的榕树前,符子西扶着秋千让她上去,叮嘱她小心,这一幕被随行的工作人员拍下,打算剪进片场日记。 日头渐盛,一缕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洒在池芊身上,符子西忽然说道:“早就听说顾小姐花容月貌,是京城一等一的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他说的是剧本里的台词。 池芊低下头:“公子说笑了。” 接下来轮到男主自曝身份,符子西却话锋一转:“姑娘方才暗自神伤,不知所思何人?” 池芊:“……” 她发呆时的小心思居然被他发现了。 当时她心里装的全是连晋,担心他会出事,一不小心把情绪写在了脸上。 她顺口说道:“我刚才是在酝酿情绪,你想啊,我又不喜欢太子,还要被迫嫁给他,心里别提多委屈了,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符子西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还在想你是不是失恋了,看上去这么不开心。” “啊?那倒没有。” “没有就好,走吧,马上要开机了。” 两人回到亭子里,工作人员正在架设机位,池芊在一旁等着,发现萧采云坐在角落里打游戏,助理在一旁给她念台词。 她感叹道:“她也太爽了吧。” 符子西淡淡问道:“你也想这样?” “不觉得她助理对她很好吗,喂她喝水吃饭就算了,还陪她一起上厕所,读剧本,就差把她供起来了,大家们都是同一个公司的,为什么我们没这待遇?” “我不需要那么多助理,不过你想要的话可以向公司申请,相信陆总会答应的。” “还要自己写申请啊?感觉好麻烦,还是算了吧。” 池芊见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没再继续试探,她吃不准符子西在嘉艺娱乐的地位,要是踢到钢板就不好了。 这时工作人员让他们找好站位,马上要拍摄了,池芊趁机站到萧采云旁边,用剧本挡着自己的脸,偷偷瞄了一眼她正在玩的游戏,画面有些眼熟,好像自己手机里也有。 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款游戏名叫《蛮荒大陆》,以前她和卫绪一起打过匹配,后来她就没再碰过了,没想到萧采云居然会玩。 她打算回去看看游戏里有没有线索。 …… b市,海滩边一派祥和,这里是国内著名的度假胜地,每年都有很多人来旅游。 连晋顺着海岸线徐徐走到码头。 岸边停泊着几艘游艇。 这些游艇看上去不是很贵,也没怎么保养,不少地方都掉漆了,在阳光下略显斑驳。 再远一点泊着两艘一看就很气派的白色游艇,船身右侧印着一颗北极星,这是白夜极星的标志,连晋曾在俱乐部官网上看到过。 这个网站很简洁,几乎没什么资料,简介只有寥寥数语—— 乘风破浪,直击沧海。 乍一看很积极向上。 他掏出手机给这两艘游艇拍了照,随后打开通讯录,找到在网站存的号码,打了过去。 对面是个甜美的女声:“您好,我是小希,很高兴为您服务。” “你好。” “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俱乐部的入会标准是什么?” “首先您要有自己的游艇,其次您的银行卡账户必须有十亿以上存款。” “……” “先生?” “金融资产不可以?” “必须现金哦。” “……” “先生,需要帮您办理入会吗?” “不用了,谢谢。” “好的,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 连晋看着手机屏幕,一时有些郁闷。 什么时候有钱人这么多了,开口就要十亿现金,怎么不去抢银行。 他现在已经停职,不能堂而皇之调取俱乐部的资料,也不能把人叫来配合问话,一筹莫展时,他打算先调查那两艘游艇。 回到酒店,打开电脑,查询游艇的登记信息,发现它们恰好都归属于b市的公司。 这时房门响了。 他上前查看猫眼,只见一男一女戴着鸭舌帽站在外面,正是老程和陈如意。 打开门后,两人闪身而入。 连晋刚要发问,老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套反监听设备,举在手里将房间检查了一遍,连天花板和阳台也没放过,直到确认一切正常才收了起来。 陈如意说:“我们这趟是私自来的。” 连晋给他们拿了两瓶水,坐下问道:“局里现在什么情况?” “现在专案组什么都瞒着,摆明不信任我们。”老程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咬牙切齿地说道:“老孟死得不明不白,我们还要被怀疑是内奸,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陈如意安慰道:“他们查他们的,我们查我们的,看谁先揪出那个王八蛋。” 老程将视线移向连晋:“你说找到了线索,到底是什么?” 连晋将余沉的遗书简单说了一遍,告诉他们池芊的姑姑曾经留下一份关键证据,现在不知去向,推断和肖艺的游艇俱乐部以及b市这具无名女尸有关,如果能找到她的真实身份,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份资料。 他故意隐瞒了萧采云的存在。 内鬼就潜伏在市局,他也拿不准那个人到底是谁,必须做两手准备。 第92章 暗号 千里之外,影视城附近的酒店里,池芊拖着疲惫的身体收工,回酒店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结束后躺在床上打开那个游戏。 这是个开放型手游,目前出了八十多个角色,每个玩家都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幻想大陆,喜欢休闲的可以单机搞建设,偏爱社交的也能进入别人世界一起玩,另外游戏还有个常驻玩法是同台竞技,可以匹配也可以单排。 池芊太菜,基本和竞技无缘,只能老老实实做任务,希望能在过程中找到蛛丝马迹,不过她目前等级太低,任务栏已经满了,真要做完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她吭哧吭哧满世界打怪,忽然跳出一条来访申请,正要看看来的是谁,一不小心手滑点成了拒绝,好在对方没放弃,很快又发来了新的申请,池芊这才看清对方的昵称,是上次那个救过她的达摩,于是点了同意。 很快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大和尚,系统自动和她组成一队,她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谢谢你上次救我。” “举手之劳。” “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摘些琉璃百合。” “哦哦,请便。” 大和尚转眼便传送走了,池芊看了眼小地图,发现他去了海滩,心想琉璃百合只有山里才有,海边可没种,难道找错了地方? 随后转念一想,人家可能还想找别的东西,便没再管,专心锄起了地。 她忙着跑来跑去交任务,逐渐困了,发现大和尚还在那里,便传过去看他在做什么,只见他孤零零坐在海边看夕阳,背影极其萧瑟。 “嘿,你摘完了吗。” “摘完了。” “那我先下了,该睡觉了。” “好。” 池芊一句“晚安”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方立刻退出了她的世界。 她嘟哝道:“太高冷了吧。” 次日在片场看到萧采云,她还是坐在角落里打游戏,助理在读着剧本,她想凑过去偷看对方的id,大老远看到况露来了。 况露前两天一直在b组拍庙堂戏,和a组没什么交集,今天倒是和她有场对手戏。 她对况露的印象不太好。 这人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打人,语气也冲,也就焦承铭这个家伙受得了,不明白他有颜有钱,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一个暴力狂。 她挪到旁边背台词,只见况露走到萧采云身旁阴阳怪气地说道:“哟,在打游戏呢,台词背了吗,待会儿和我对戏要是忘词了,我可不会饶过你。” 萧采云冷冷说道:“你能怎么样?” 况露本来打算要走,闻言回过头嗤笑道:“贱人就是矫情,永远上不了台面。”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在场众人纷纷呆住。 况露不可置信地捂住脸:“你打我?” 啪!又是一声。 况露的另一张脸也现出了手指印。 萧采云面无表情地说道:“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下次再敢惹我就弄死你。” 况露被吓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扑上去:“我现在就要你死!” 鲜红的指甲抓向萧采云,后者也不躲,眼看就要破相,身边的一个助理眼疾手快把她拉走,另外三个冲到前面挡住。 况露疯了般抓向他们,被对方猛地一推,一个趔趄摔在地上,不禁放声哭喊。 “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 剧组的人过去调停,连导演都惊动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在为焦承铭争风吃醋,也都知道萧采云是他的新欢,便一拥而上劝况露大度,况露哪吃过这种亏,非要萧采云给她道歉,否则今天就不拍了。 萧采云在一旁淡定打游戏,连眼皮都不抬,明摆着要她道歉是不可能的。 最后闹了半天,导演无奈之下把况露的戏份推到后面,今天先拍池芊和萧采云的戏。 这场戏一口气拍到深夜,收工时已是凌晨,池芊洗完澡出来,捶了捶着自己的腰,照例上游戏做任务,这时大和尚又来了。 “又来摘花?” “我想采点水晶矿。” “行,去吧。” “谢谢。” 大和尚说完就传走了。 池芊在打怪,瞄了眼小地图,发现这家伙又去了那个海滩,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是没有水晶矿的,难道又是去偷拿别的东西? 这次她没忍住,悄悄跟了过去。 大和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留下一长串脚印,她站在高处看着,心想他还挺欢乐。 对方见她来了,在沙滩上蹦了蹦。 池芊也跟着蹦了蹦。 大和尚又开始在沙滩上跑步,绕来绕去,把她眼睛都绕花了,她想问对方在做什么,刚打完字要发出去,看到那些脚印时忽然怔了一下,只见沙滩上有个大大的心形。 池芊:…… 这家伙是在向她表白? 不会吧,他们根本不认识啊。 当时她和卫绪闲得无聊准备双排,达摩是刚好匹配上的队友,难道这家伙认识她。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她学着对方的样子,在沙滩上踩出一串脚印,最后组成了一个字。 【沉】余沉。 这个字只持续了几秒便消失了。 达摩站在礁石上一动不动,不知看见了没有,她在原地蹦了蹦,对方也蹦了蹦。 蹦完跳下礁石,在沙滩上踩出一个字。 【云】萧采云。 她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给她留讯息,萧采云的手机极有可能装了监控软件,可以追踪她说的每一句话,打下的每一个字,她的一切都暴露在别人面前,唯有在游戏里,通过用脚踩出的字和她交流,这些字只能维持几秒,被发现的可能性极小。 她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还好她没在聊天框里直接问她,如果问题被对方的手机接收并识别,可能会害人害己。 不等她继续发问,对方发来一行字。 “采完了,我先下了。” “行,下次再来找我玩,白白。” 她下了线,推测对方每晚玩游戏的时间很固定,一旦表现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操作习惯便会引起怀疑,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也就是说萧采云每天会在三点前下线,上线时间应该是两点甚至更早,每天她登录后萧采云已经在线了。 她打算明天早点上线试试。 时间定在凌晨一点。 对方虽然白天也在玩,但是周围有人盯着,她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玩火。 临睡前她查看自己今天有没有漏接连晋的电话,并没有,不仅没电话,甚至连短信都没发给她,这家伙一忙起来就找不到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真叫人闹心。 第93章 上船 b市商务中心,一辆车徐徐驶出地下停车场,不久另一辆车无声无息地跟了出来,始终和前车保持相当距离。 连晋咬了口手中的面包,吐槽道:“他哪来那么多精力整天应酬。” 陈如意开着车回道:“人家打的是鸡血,挣的是美金,搁我身上我也愿意。” “为了这三瓜两枣也不嫌累。” “我说连公子,你就少说两句吧,要是困了就眯会儿,有事我叫你。” “行,那你别跟丢了啊。” “睡你的吧,就知道瞎操心。” 连晋闻言把剩下的面包塞进嘴里,掸掉身上的碎渣,脑袋一歪,倚着车窗打起了盹。 他们要跟的这个人是其中一艘游艇的主人,名叫郑宇生,经营着一家外贸公司,每天除了处理公司业务,就是在外面应酬。 连晋跟了他一周,每天睡在车里,熬得和僵尸差不多,要不是陈如意从老程那里过来接他的班,明天b市的报纸上可能会出现一条年轻男子猝死地下停车场的社会新闻。 老程那边的情况和他差不多。 对方要跟的人叫章寒,也有一家公司,做的是建筑,每天跟只花蝴蝶一样到处交际,中午喝个小酒,下午约人海钓,晚上还能去酒店开趴体,把老程遛得像只垂死的老狗。 连晋刚在副驾驶睡着,手机便响了,他睡眼惺忪地拿起一看,是池芊打来的。 “喂,怎么了?” “……我来确认你死没死。” “那倒没有。” “行,那我挂了。” “哎等等!你听上去好像不太对。” “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很好,谢谢关心,再见。” 电话被掐断了。 连晋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段时间好像没给池芊打电话,他想着挽救一下,立刻给池芊发了条消息。 【最近比较忙,忘记给你报平安了,我很好,你呢,有没有好好拍戏,乖乖吃饭?】 在他打字的时候,陈如意瞅了他一眼。 “你女朋友打来的啊?” “嗯。” “该不会真的是池芊吧?” “嗯。” 陈如意有些意外:“这么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居然被你拱了,真是造孽啊。” “开你的车,少在这埋汰我。” “当初怎么追到手的?” “不告诉你。” 陈如意啧了一声:“小气鬼。” 连晋编辑好短信发出去,收起手机,一本正经地表示:“等你找到男朋友就知道了。” “有对象了不起啊。” “不服气?” 正在他们斗嘴的时候,郑宇生的车拐了个弯,离开主干道朝码头驶去。 两人见状同时闭上了嘴。 夜幕下的码头显得有些安静,他们不敢跟得太紧,眼见郑宇生的车停住,陈如意一脚踩下刹车,在距离对方百米的地方停下。 连晋发现港内的游艇好像多了一艘。 这艘明显比另外两艘更大,船身印着北极星,此时灯火通明,隐约看见里面人影幢幢。 郑宇生下了车,大步走向这艘游艇,期间不时回头查看,很是谨慎,好在陈如意提前把车停在码头附近的红树林里,否则怕是要被发现了。 只见郑宇生走到游艇旁边,有人负责接待,两人交谈几句后,对方把他引了上去。 连晋把手机调成静音,检查随身装备,确认无误后说道:“我先上去看看,你在这里接应,如果我出事了马上通知老程,千万别一个人行动。” 陈如意点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对了一下时间。 九点五十。 连晋打开车门,悄悄潜入码头。 走到近处才发现这艘游艇比想象中大,上下共三层,长近百米,入口处有一名漂亮的女招待,周围还有不少打手。 他憋气潜入水中,绕到游艇后方,通过坠入水中的铁锚爬了上去。 甲板上有人在巡逻,他趁对方不注意闪身进了距离最近的房间,进去才发现是间保洁专用的库房,里面堆满了各种清洁用具。 一个巡逻到此的刀疤脸留意到了地上的水渍,他循着痕迹一路走到库房,怀疑是清洁工没拧干拖把,骂道:“妈了个巴子,这些狗东西连个地都拖不干净,还要老子给他们擦屁股。”说完打开库房的门,打算拿个拖把出去清理,刚进门便看见一个黑影闪过。 “谁?” 刀疤脸话音刚落便被连晋一棍子敲晕。 他一头栽在地上,砰的一声,闹出的动静还不小,连晋担心被人听到,迅速躲在门后观察,确认四周无人后,顺手把刀疤脸堵着嘴捆了起来,再把他衣服扒了给自己换上。 离开前他拿拖把清理了地上的水渍,再把刀疤脸藏在角落里,用纸箱罩住,免得被人发现这里的情况。收拾完毕时游艇已经启航了,他装作若无其事混进了巡逻的保镖队伍。 夜色中的海面十分安静,大厅里正在开闹哄哄的趴体,音乐声震耳欲聋。 连晋走到窗外,不动声色地观察里面的情况,闪烁的霓虹灯五光十色,一个男子摇了摇酒瓶,砰地一声撬开瓶塞,酒水飙了一地,与此同时,他发现有个人在注视着他。 昂贵的沙发里,焦承铭被几名女子簇拥在中间,和连晋对视了一眼,随后故作轻松地掸了掸烟灰,无声移开视线。 连晋不禁眉头一跳。 焦承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起自己被停职的原因是私生子的身份被泄露,而根源在于焦文波被查,他不清楚焦文波犯了什么事,但是焦承铭的出现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过了不久,人群里爆发一阵骚动,几对男男女女开始当众滥交,紧接着越来越多人加入了这场恶心的狂欢,焦承铭不为所动,正要离开,郑宇生和章寒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小焦总这是不感兴趣?”章寒道。 焦承铭松了松领 带,表现得有些乏味:“来来回回都是这些,已经腻了。”说完他捉住缠在他身上的女人的手腕,轻佻地亲了一口再放开:“这种女人我身边有的是。” 郑宇生笑道:“小焦总不如先去休息,我马上挑个最好的给您送去,包您满意。” 焦承铭含笑拍了拍他的肩,离开了这个鬼哭狼嚎的地方,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连晋不动声色地紧紧跟在他身后,打算找机会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前后走了一小段,焦承铭忽然顿住脚步,猛地转身质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是船上的重点关照对象,周围有很多保镖盯着,闻言纷纷看向连晋,后者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回道:“我在保护你。” 焦承铭冷笑一声:“你该不是想暗算我吧,连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连晋不清楚他在发什么疯,选择沉默。 “捉住他。”焦承铭向众人下令。 保镖闻言立刻围了上来,把连晋逼到栏杆边,四周已无退路,下方涌动着漆黑的海水。 连晋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这时郑宇生和章寒闻讯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膀子上有纹身的彪形大汉。 “小焦总,这是怎么回事?”章寒道。 焦承铭瞥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们的安保有点问题,让不该出现的人混进来了。” 章寒扫了眼连晋,随后瞪了眼身旁的纹身大汉,凑到焦承铭身边赔笑:“对不住了小焦总,下边的人办事马虎,犯了错,幸亏您及时发现,我这就把他丢进海里喂鱼。”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敢丢海里?” “这……小焦总认识?” “告诉你吧,他是我爸的私生子,算是我弟弟,怎么,你敢扔吗?” 章寒闻言浑身一怔,和郑宇生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焦承铭见状烦躁地摆摆手:“他是来杀我的,没必要留着,你这不是有个水牢吗,把他扔进去自生自灭吧。” 章寒有些为难:“这……” 私生子也是亲生的,如果焦文波知道自己把他儿子杀了,还不得扒掉他的皮。 焦承铭挑眉道:“你不敢?” 章寒正要替连晋说情,郑宇生出面道:“这里哪有什么私生子,只有一个溜进来的小混混,杀了就是,你们几个把他押去水牢,给我关好了。” 一群黑衣保镖奉命向连晋围过来。 连晋气得破口大骂:“焦承铭你这个狗东西,等我回去一定抽了你的筋……”话没说完便被两个大汉电得倒地抽搐,晕了过去。 焦承铭冷笑道:“回去?想得倒美。” 他懒懒打了个呵欠,冲另外两个人说道:“我去睡觉,你们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章寒弓着腰:“一定一定。” 等到焦承铭走远了,他略有深意地看了眼连晋,附在郑宇生耳边窃窃私语,后者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 第94章 无间 船舱内部涌动着冰冷的海水,一个铁笼置于中央,里面关着昏迷的连晋,深夜,一道人影打开水牢的门,蹑手蹑脚走到笼边。 “醒醒,连晋!”是道清冽的女声。 连晋紧紧蹙着眉头,脸色被海水泡得苍白,不久像是听到了她的呼唤,缓缓睁开眼。 一个年轻女孩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盘腿坐了起来,阴着脸问道:“你是谁?” “我叫小景,是来救你的。” “救我?” “焦先生叫我放了你,来,跟我走。” 小景打开铁笼的门,只见连晋不为所动,急忙催促道:“快点,我们时间不多了。” 连晋微微眯眼:“他有这么好心?”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焦先生有自己的苦衷,等你出去亲自问他就知道了。” 小景说得恳切,连晋顿了顿,起身走出这道铁笼,海水拍着他的脚踝,寒意刺骨,使他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他跟着小景一路躲开负责看守的保镖,来到一个储物间,这里有几艘皮筏艇,小景吃力地从里面拖出一个,打算用绳索吊下海面,连晋见她力气不够,上去搭了把手。 皮筏艇有惊无险降到了海面,小景顺着绳索先滑下去,随后是连晋,两人坐在上面,看着那艘豪华游艇离他们越来越远。 小景给他递了根船桨:“来吧,我们离海岸很远,估计要划一晚上才能上岸。” 连晋默默接过。 “你也是来调查章寒他们的?焦先生其实也想知道他们的底细,可惜他加入俱乐部很久了,始终接触不到幕后的老板,章寒对他很防备,不肯为他引荐。” 连晋木着脸说道:“我不关心这些东西,我是来杀焦承铭的。” 小景惊讶道:“难道焦先生猜错了你的来意?哼,亏他还以为你是来帮他的。” 连晋闻言冷笑道:“帮他?” 他起身走到小景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幽冷,在月色中显得尤为可怖,小景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你想做什么?” “你是焦承铭的女人?” “是……是。” 连晋扯出一个微笑,抄起脚边的绳子三两下把她绑了起来,小景顿时结巴了:“你你……我救了你,你怎么恩将仇报!” 连晋慢条斯理坐到一边:“放心,我不打女人,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接你。” 小景挣扎了几下:“我被捆着怎么打。” 连晋懒得跟她废话,从她身上搜出一部对讲机,打开通讯,放在她面前:“把指使你的人叫过来,我没耐心,再跟我瞎扯淡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小景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冲对讲机喊道:“喂!对面有人在听吗!” 对讲机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有个男人回答道:“连晋,我们都听到了,你先把小景放了,这是个误会。” 连晋挑眉道:“误会?焦承铭呢?” 对面重重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这样吧,我过去当面找你说清楚。” 连晋面无表情拿着对讲机说道:“给你十分钟时间,要是敢迟到,我就把她扔了。” 小景闻言开始挣扎:“他都答应过来找你了,你还扔我?你讲不讲道理啊。” 连晋坐下来:“闭嘴。” 小景:“……” 耳边没了女人的聒噪,顿时清净了不少,连晋把自己的思绪重新捋了一遍。 他初次起疑是看见焦承铭的时候。 对方虽然花心,但还不至于来这种场合寻欢作乐,看他当时的状态就知道了,整个人兴致缺缺,完全像个被揩油的,这种情况下,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值得深思了。 他本想跟过去直接问他,没想到被对方当场拆穿,当时短短几秒内,他的脑海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决定陪焦承铭演下去。 直到小景过来放走他,言语间提及焦承铭在调查这个俱乐部,他才确定焦承铭和他有同一个目标。这个章寒很聪明,居然意识到了他们可能在演,故意派出小景伪装成焦承铭的人来套他的话。如果他上当了,向小景说出自己的计划,那就使章寒坐实了对焦承铭的怀疑,那么死在这里的不仅是他自己,还有焦承铭。 眼下他只有一口咬死自己就是来刺杀焦承铭的,才有可能使他们两个都安全脱身。 这时耳边响起了轰隆的马达声。 放眼看去,只见一艘摩托艇疾速驶来。 章寒站在前方掌舵,在他们的小船面前停下,随后一跃而下,落在他和小景中间。 小景顿时大喜:“老章,快放了我。” 章寒给她解开绳子,随后低声下气向连晋道歉:“二公子,这是个误会,我们知道您是焦总的儿子,哪敢杀你,但我们又得罪不起小焦总,只能找个借口把您偷偷放了。” 连晋冷哼一声。 笑里藏刀的人最阴险。 他淡淡说道:“我不管你和焦承铭之间有什么不愉快,不关我事,我这次就是故意找机会杀他的,总之你帮了我,好意我记下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以后明珠要是落在我手里,我给你分杯羹,你叫什么名字?” 章寒给他递来一张烫金黑底的名片:“我姓章,叫做章寒,这是我的名片。” 这时他话锋一转,问道:“敢问二公子,您为什么要杀小焦总?而且还是单枪匹马,说句难听的,这不是自己送死吗。” 连晋听出了里面的杀意。 对方在试探。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是气糊涂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以前是个刑警,就因为焦承铭告发我是私生子的事,导致我被上面开除了,要知道我为了混进去可是花了不少功夫,这下白费了,本来我爸对我很满意,觉得有人在局里办事有好处,还打算帮我打点关系,把我扶上去做个局长,现在拜焦承铭所赐,给我搞黄了。” 章寒故作惊讶:“还有这出?” 其实他过来之前就查到了连晋的资料,知道他以前确实是个刑警,前不久被停职了。 焦文波往警队里塞自己儿子不稀奇,况且还是私生子,做生意的哪个不要打点政府的关系,多条人脉多条路,没有朋友寸步难行。 章寒也想交连晋这个朋友。 连晋虽然是私生子,好歹也是焦文波亲儿子,未来也是能继承首富家财产的。 他把自己的摩托艇让给了连晋:“二公子,您以后千万别和小焦总提起今天的事,像我们这种小买卖,得罪不起他这尊大佛。” 连晋上去后哼了声:“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不是他死我就是我亡,先这样吧,我要走了,你的好处我给你记着。” 章寒连连点头:“哎,承蒙您挂记。” 连晋摆摆手一溜烟跑没了影。 他一直往海岸线驶去,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远处出现明亮的街灯,终于松了口气。 第95章 盘问 焦承铭从房中出来,面向无垠的大海伸了个懒腰,章寒不知从哪冒出来,非常狗腿地上前问好:“小焦总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焦承铭淡淡瞥了他一眼:“还行,我去吃早饭,你把连晋带过来。” 章寒面露难色:“这……” 焦承铭见状有些不耐烦:“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 章寒挠了挠后脑勺:“昨晚他打晕了看守,偷偷跑了,我们没追上……哎哟,都怪那些饭桶办事不力,实在对不住。” 焦承铭似笑非笑:“你一向滴水不漏,今天居然也会认栽,不是故意放走他的吧?” “哪里,您高看我了。” “跟你说话没意思,我先走了。” “要不叫个小妞陪你?” “现在没心情。” “好好好,小焦总慢走。” 焦承铭没有回答,大步离开,当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章寒脸上的笑容逐渐冷下来。 …… 下午四点,b市某个高档水疗会所。 连晋穿过层层守卫,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门,只见焦承铭趴在按摩椅上,身边有两个肤白貌美的技师给他做全身按摩。 连晋皱了皱眉,没好气地冲那两个美女说道:“你们先出去。” 两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她们只听焦承铭的,连晋见状有些烦躁地走过去,把焦承铭从按摩椅拽了下来,后者骂骂咧咧,抄起手边的枕头砸过去:“你这兔崽子吃炸药了?” “你让这些人都出去。” “为什么要听你的,你算鸡毛。” 焦承铭顺手点了一根雪茄,翘起二郎腿坐进沙发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连晋看着就来气,黑着脸打开房门,把这两个技师一股脑推了出去,砰地关上。 焦承铭吐了口烟圈:“你这人真无趣,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弟,我才懒得搭理你。” 连晋过去拿掉他手中的雪茄,一股脑摁灭,呛声道:“我又不稀罕。” “啧!你这白眼狼,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昨晚就被扔进海里喂鱼了知道吗。” “谁叫你没事拆穿我。” “好在我反应快,要是让他们查出来你是刑警,还是我弟弟,会连我一起弄死,你都停职了,安分点行不行。” 焦承铭说完气得从手边拿出一根雪茄。 连晋按住他:“别抽了。” “我生气!” “这玩意儿抽多了致癌。” “关你屁事,跟个老妈子一样。” 连晋从怀里摸出一副手铐,把他哥铐在了沙发上,再把对方手边的雪茄盒像投球一样扔进垃圾桶,回怼道:“你要真想死昨天就该直接跳海,省得在这发疯。” 不料焦承铭嬉皮笑脸地晃了晃右手:“你小子真够闷骚啊,池芊愿意跟你玩这种?” 连晋一头雾水:“玩什么?” “咳,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跟你解释……你这小屁孩该不会还没跟人家上床吧。” “……闭嘴。” “想当年我二十多岁的时候都差点当爸爸了,结果你还在小鹿乱撞,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弟,我嫌丢人。” 连晋扶着突突直跳的额角:“说够了?别想转移话题,你调查这个俱乐部做什么。” “你当我是你犯人?” “快说。” “你这狗东西!” “再骂我把钥匙扔了。” 焦承铭顿时噎住,他动了动手腕,挣不开,只好生无可恋地倒在沙发上,像条死鱼一样直勾勾看着天花板:“跟你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说你非要搅进来做什么。” “不说?” “别多管闲事,我这是为你好。” “焦文波犯了什么事?” “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别跟我装糊涂。” “听话,哥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一次,你乖乖回去做个富二代,什么也别听,什么也别问,我给你转笔钱,够你这辈子挥霍的。” 连晋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焦承铭用力捶了下沙发:“不然还要我怎样,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我叫你别查了!” 连晋不为所动:“那具女尸是谁?” “……” 焦承铭疲惫地闭上眼不再理他。 他这副样子让连晋想起不久前的自己,那时他因为担心池芊,试过各种方法去说服对方放弃,结果失败了,如今他终于理解了她的心情,真相就在眼前,怎能轻易认输。 过了不久,焦承铭徐徐吐出一口气。 “我只知道她叫苏桐。” “哪两个字?” 焦承铭示意他伸手,随后写在他手心。 “你有她家的地址吗?” “没有,俱乐部的人不让我知道。” 意料之中的回答,不过有了名字就能通过全国联网查到地址,连晋没再耽误,把钥匙扔给他打算离开,焦承铭在他身后说道:“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你还活着。” 连晋扶着门把手回过头。 “你也一样。” 谁都知道前路凶险,如果没人寻找真相,黎明将永远无法到来。 连晋出来后直奔不远处的街角,这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陈如意在副驾驶观察周围的情况,看见连晋时撞了撞驾驶座的老程:“出来了。” “砰。” 连晋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车子徐徐启动,陈如意回过头:“你要再晚点出来我可就要冲进去救人了。” 昨天她被留在码头望风,等了一夜都没等到他回来,差点以为他就这样死在了海上,正和老程商量要不要找支援时,只见他骑着特别拉风的摩托艇朝码头驶来。后来才知道他被人发现了,还被丢进了铁笼里,这样都没死真是命大,要知道那具女尸就是死在了同样的铁笼子里,四个月后才漂到岸边被人发现。 “老程,局里还有信得过的人吗,我找到了那具女尸的名字,帮我查下她的住址。” “那就找小彦,他信得过。” 小彦和连晋陈如意他们是同一批进来的,受过孟凡照顾,最近卯着劲想要为他报仇,要说局里最没嫌疑的人,他能算一个。 连晋点点头:“行,那就让他找一个叫苏桐的女人,b市的,年龄应该二十多岁。” 老程正在开车,联系小彦的任务交给了陈如意,后者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简单说明来意后朝他们悄悄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他们回到酒店等消息,顺便吃了顿晚饭,大约一个小时后,小彦的电话打回来了。 对方带来了苏桐在b市的住址。 海湾区明月街道静枫小区c栋1101室。 三人检查装备,立刻行动,在月色笼罩下驶进了b市繁华的夜景。 第96章 搜查 路上连晋一直在想焦承铭唱的是哪出,这家伙放着好好的明珠太子爷不做,跑来掺和这种要命的差事,难道活腻了?要不是被苏桐的事牵着,他今天非要审出个子丑寅卯。 思考间目的地到了。 这个小区看上去比较新,设施齐全,还有个蔚蓝的露天泳池,老程啧了声:“这地方不错啊,那个姑娘是做什么的,怎么年纪轻轻就买得起这里的房子?” 连晋想起游艇上疯狂的男男女女,大致和他们提了一嘴,另外两人顿时沉默了。 妈的,有钱人真会玩。 眼下正值饭后时间,不少父母带着小孩出来散步,三人沿着绿化带一路往前,来到苏桐的住所。这里大门紧闭,连晋在门垫和鞋柜里翻了一遍,没找到钥匙,这时老程嘿了一声:“窗户没关,可以从天井爬过去。” 陈如意凑过去看了眼:“我来吧。” 老程拦住她:“这里有小晋,哪能让你冒这个险。”他从挎包里掏出一捆绳子,系在连晋腰上,用力拉了拉,还挺结实,随后拍着连晋的肩膀:“上吧,我和小陈拉着你。” 连晋检查绳子的锁扣:“这玩意儿能行吗,不会断吧。” 老程吐出一个字:“悬。” 连晋:“……” 真是谢谢你了。 他翻过走廊的窗户,沿着外墙一路攀了过去,脚下便是三十多米深的天井,另外两人紧紧拉着绳子的另一端,只见连晋离窗户越来越近,手臂一撑,从窗台翻了进去。 老程抹了把汗,心脏落回了肚子里。 不久大门从里面打开,连晋示意他们进来,两人走进屋子,发现这里乱糟糟的,似乎被人翻找过一遍,陈如意说道:“看样子有人比我们先来一步。” 连晋从兜里掏出几个手套给他们:“来都来了,先找找吧,注意别留下指纹。” 他们这趟是私自行动,要是破坏了现场不好交差,陈如意跟在他们身后,端着相机沿途拍摄。房子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不到一百平,摆放着一些简单的家具和私人物品,已经被翻乱了,卧室的地上扔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个长着鹅蛋脸的年轻姑娘。 陈如意捡起来仔细摆好,给她拍了张照片,惋惜道:“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就死了。” 老程说道:“漂亮的死人一大把。” 一个人如果没有其他特长,只有美貌是不够的,有时候漂亮也是一种原罪。 连晋在书房的桌子底下找到一个鼠标,电脑已经不见了,陈如意蹲下来,给鼠标来了个特写,老程从客厅进来:“没发现有用的东西,估计都被拿走了。” 幕后黑手杀了苏桐,必然会搜查她的住所,等待他们的只有一地鸡毛。 连晋在一筹莫展之际想到了池芊。 回到酒店后,他拨通了对方的电话,不久对面传来一道略微有些冷淡的声音。 “喂,找我做什么?” “我想你了。” “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现在想让你帮个忙。” “我就知道!” “抱抱,别生气,等我回去再向你认错,你现在搭上了萧采云吗?” “算是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问她认不认识一个叫苏桐的人。” “然后呢?” “就说苏桐已经死了,东西不见了,她有没有别的办法。” “行,等我问到再告诉你。” “小芊。” “还有别的事?” “你自己注意安全,我……” “知道了,顾好你自己吧,我挂了。” 连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太阳穴突突直跳,随后收起手机,看着脚下的街景陷入沉思。 千里外的影视城内,池芊坐在保姆车里等待拍摄,最近几天都是夜场,导致她没时间上游戏,萧采云也一样,每天都是凌晨收工。 她看了眼时间,快开始了,便草草吃了几口小蒙给她做的沙拉,赶去拍摄场地。 今晚要拍的是英雄救美的故事。 女主上元节出去逛街,路遇歹徒,观音婢为了救她差点被对方轻薄,好在男主及时施以援手,两人才幸免于难,从此观音婢便喜欢上了他,开始记恨起了女主。 池芊来到场地,被眼前的美景深深震撼,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符子西一袭玄色长袍,向她翩翩而来:“顾小姐,你也是来看花灯的吗。” 这家伙入戏太深,每次见到她都以书中的身份相称,池芊笑了笑,向他行了个礼:“六皇子居然有此雅兴,不知是陪哪位小姐来的?” “若不嫌弃,顾小姐与我同游如何。” “不巧我和表妹失散了,能陪我去找她吗?此地鱼龙混杂,我怕她一个人会出事。” “你们失散的地方在哪儿?” 池芊向长街看去,工作人员在来来回回安排道具,她玉手一指:“在那个街口。” 符子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笑场:“那是个死胡同,顾小姐怕是记错了。” 池芊回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工作人员从符子西身边擦肩而过,吐槽道:“六皇子活该注孤生,人家顾小姐怎么可能记错,只有黑灯瞎火才方便调情啊笨。” 符子西恍然大悟:“原来顾小姐是这个意思,走吧,我们去小胡同里谈恋爱。” 池芊抱着双臂一脸无语:“不约。” 说话间准备开拍了。 来到机位前,萧采云比她先到一步,正在等她,见到符子西时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一路拍得很顺利,到了路遇歹徒,观音婢舍身救她时,池芊忽然抱住她:“小妹,你我情同手足,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别一个人做傻事。” 萧采云怔住了,一时没接住她的戏。 导演看着摄像头正要喊cut,萧采云回过神,握住她的手说道:“这是我自愿的,如果我出了事,你就替我报仇,恶有恶报,相信姐姐不会放过这些贼人。” 萧采云说完把池芊藏在农家的草垛里,孤身引开歹徒,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镜头里,导演通过对讲机说道:“这段姐妹情深改得还不错,就是台词要再琢磨琢磨。” 池芊从草垛里蹦出来,和萧采云一起商量怎么改台词,旁观的符子西静静注视着她们。 收工时已是凌晨,池芊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她心中记挂着连晋的嘱托,回到酒店后连澡都没洗,匆忙登录游戏,萧采云的头像是灰的,看样子今天不会上线了。 此时的她困得泛起生理性的泪花,正要扔下手机去洗漱,一条联机申请忽然跳了出来。 是萧采云! 她顿时来了精神,点了同意。 第97章 月宫 萧采云来到她的世界后直奔海滩,池芊跟了过去,只见对方站在礁石上。 她在海滩上走来走去,踩下一句话。 【认识苏桐吗】 【认识】 【她死了,东西不见了】 看到这句话后,萧采云在礁石上站了很久,池芊以为她掉线了,爬上去在她面前蹦来蹦去,过了十几分钟,对方终于有反应。 【什么东西】 【余沉交给她的资料】 【不,资料还在】 池芊见状心里一紧,还好东西没丢。 她追问道:【藏在哪里】 萧采云在沙滩上跑步,踩下一个个字,拼成两个词:【月宫号,玉蟾】 池芊没看明白,正要问这个玉蟾是什么东西,萧采云嗖一下退出了她的世界,整个沙滩瞬间只剩她一个人。 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估计萧采云房间进了人,池芊不敢耽搁,立刻给连晋打电话。 接通后对面传来连晋模糊的声音。 “喂,小芊。” “把你吵醒了?” “没关系,我刚睡不久,你那边什么情况,有消息了?” 池芊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连晋沉吟道:“月宫号,玉蟾。” “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月宫号大概是俱乐部的一艘游艇,但这个玉蟾还不清楚,我找个人问问。” “嗯,那你忙吧。” “你也早点睡,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知道了,晚安。” “晚安。” 连晋挂断电话,给一个人发去消息。 对方天亮后给他回复。 【老地方见】 下午四点,他如约出现在那个水疗会所,焦承铭这次没做按摩,穿得人模狗样出现在他面前:“说吧,找我做什么?” 连晋一屁股坐进他对面的沙发。 “你知道月宫吗?” “长能耐了,居然知道月宫。” “我想找个东西,能不能带我上去?” “恐怕不行。” 连晋闻言有些郁闷:“真不行?我说焦承铭,你是不是故意不带我。” “我的傻弟弟啊。”焦承铭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说道:“上次说过俱乐部的人已经怀疑我了,我再明目张胆带着你登船不是找死吗,这艘月宫是肖艺的,每月初九会在午夜十二点出海,我可以给你提供游艇的平面图,至于怎么混上去就看你自己了。” 连晋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发现他表情认真,选择相信他一次,便问:“玉蟾是什么?” 焦承铭笑了声:“你居然想找玉蟾。”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你放心去吧,我会提前给你准备好棺材,池芊我也会帮你照顾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玉蟾是肖艺给贵客准备的销金窟,连我都没资格靠近。周围的保镖可不是什么杂鱼,都是当过兵的,一旦被发现大概率是个死,劝你上去之前多找几个帮手。” 连晋追问道:“那个贵客是谁?” 焦承铭都没资格靠近,说明对方来头不小,很可能就是那个在局里从中作梗的内奸。 “不知道,你要是查到了顺便告诉我,我倒要看看焦文波背后是哪路神仙。” “……” 连晋闻言有些意外。 他不喜欢焦文波是因为自己是私生子,从小受尽白眼,对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天然有种排斥,可是焦承铭在他身边长大,娇生惯养,锦衣玉食,怎么和他一样讨厌自己亲爹。 焦承铭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不满道:“看个屁啊,要不是他找小三,我妈能气死吗?” “……” 连晋不知该说什么。 对方嘴里的小三是他亲妈,不过他妈惨遭横死之后,焦承铭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这些年他们尽量避免谈到这个话题,省得闹出什么不愉快,今天焦承铭突然谈起,连晋也不想忍了,他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我妈那场车祸是不是人为的?” 自从池家的案子水落石出,他联想到自己母亲,开始怀疑她并非死于意外。 焦承铭抬眼道:“你现在终于回过味了?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 “难道是焦文波?” “是不是他还不好说,没证据也没理由,你不是要调查月宫吗,这是平面图,你自己想办法上去吧,对了,说不定你妈和池芊姑姑一样,临死前留了线索,你这次要是没死就回家找找,说不定能找到焦文波的犯罪记录。” 焦承铭说话间给他发来一个文件,点开一看,是艘巨大的游艇,在最上方的位置有间特别豪华的套房,标着“玉蟾”两个字。 连晋收起手机看向他:“你要是把焦文波送进监狱,明珠不想要了?” 这家伙明明不久前还在和他争家产,现在又换了张脸,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焦承铭点了支烟:“当然要,如果你死在月宫,我就把明珠作为突破口继续调查,等我把公司弄到手,查清楚真相,会派人在你坟墓前把结果烧给你。” 连晋听到这里忍无可忍:“能不能盼我点好,整天死不死的,你是有多恨我啊。” 焦承铭抄起沙发上的腰枕砸了过去,破口大骂道:“还不是你这小子自己找死,拦又拦不住,给你准备棺材还不乐意,滚滚滚,别在这里烦我。” 连晋躲开迎面砸来的枕头,在焦承铭的骂声中逃一般离开了。 回到酒店之后,他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老程和陈如意,不过留了个心眼,只说资料在月宫号上,刻意隐瞒了有关玉蟾的消息,另外两人听完后罕见一致地沉默了。 “小晋,这可是玩命啊。”老程道。 陈如意点点头:“忘了上次差点被淹死的事了?要不我们跟局里申请支援吧。” 连晋正色道:“局里的人不可靠,我怕走漏风声。” 老程提议私底下联系专案组,市局不可靠,专案组总是可靠的,那可是从中央部委派下来的人,万一有个闪失也好求援。 他说得有道理,他们三人力量薄弱,又没枪支,要是月宫号上真的有大鱼,等待他们的只有送死,这事给了老程去办,自从孟凡死后他成了刑侦队长,由他出面最合适。 再过两天就是初九,月宫号即将出海,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连晋看着脚下的茫茫夜色,脑海中全是池芊的身影,一种强烈的不安向他袭来,他掏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几秒钟后,池芊的声音随着沙沙电流声闯入他的耳中。 “这么快就忙完了?” “没有,可能还得过两天。” 池芊幽幽埋怨:“害我白高兴一场。” 她的语气虽然不太高兴,但在连晋耳朵里却表现得非常温馨,他握着手机,向电话对面的女孩说道:“我有句话一直忘了说。” “什么话?”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你了,就是不敢承认,现在补上可以吗?” “停!为什么要挑这个时间说这种话啊,有本事回来再说,别搞得像留遗言一样。” “小芊……” “我不听!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连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状似无奈地说道:“那你记得早点睡觉,乖乖等我回去。” 池芊弱弱说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一直聊到很晚才结束,连晋坐在阳台的椅子里,遥望影视城所在的方向,在漫天的繁星中,千里之外,他的姑娘在等他回去。 第98章 艳福 第二天,连晋和陈如意在讨论怎么混上月宫号,老程敲开门,身后跟着一个理着寸头的中年男人,他向二人介绍道:“这是专案组的联络员,叫做冯军,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陈如意和连晋先后做了自我介绍。 冯军在他们对面坐下:“领导对你们的行动很重视,派我来做个照应,行动开始后,我会和b市警方在附近海域配合。” 对方说完从兜里掏出三张证件,是某个公司的员工证,分别印着他们三人的照片。 “这是我们调查到的线索,月宫号的服务员来自一个外包公司,属于俱乐部一个叫郑龙的成员,你们可以从这里混进去。” 陈如意接过证件,分给连晋和老程,欣喜道:“这下可帮了我们大忙。” 接下来他们又讨论了暗号和危机应对方式,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当天晚上,连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明晚的登船计划,这时手机亮了一下,拿起一看,是池芊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两个字,【晚安】 这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连晋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忽然静了下去。 他飞快回道:【晚安】 次日傍晚,两辆大巴徐徐驶入码头,停在岸边,随后陆续下来近百名服务员,连晋和陈如意混在里面,跟随其他人在入口处排队等待检查证件,老程年纪大,被分到厨房帮忙打杂,和他们不在同一条队伍。 这时陈如意小声说道:“这船真大啊。” 连晋抬头看去,一艘非常豪华的巨型游艇停在岸边,足有四层高,长一百五十多米,有几十间套房,各种电影院,桑拿房,游泳池,一应俱全,犹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堡。 队伍很快排到连晋。 他把工作证递给对方,那人把证件放在机器上扫了下,核对他的信息,再抬头仔细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让他过去。 他随众人登上甲板,有个领班在清点人数,把包括他在内的二十人分到了三楼。 三楼有八间房,另外还有几间电动游戏室和桑拿房,连晋被安排在走廊候着,准备迎接客人。距离出海还有段时间,他扶着栏杆看向楼下,试图寻找陈如意的身影,她刚才就排在他后面,现在不知被分配到了哪里。 隐形耳麦里传来老程的声音:“小陈,小晋,我在一楼的中央厨房,你们在哪?” 陈如意回道: “我在一楼电影院。” 连晋接道:“我在三楼。” 不久所有人员都已上船,游艇出发。 连晋皱眉看着渐行渐远的海岸线,发现那些所谓的贵客一个也没登船,他怀疑焦承铭的情报有误,直到航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头顶传来隐约的轰鸣声,抬头一看,只见远方的夜幕中闯进一道光,连晋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是直升机的噪声。 轰鸣声越来越大,螺旋桨刮起的风吹皱了海面,直升机逐渐压低,降落在游艇顶部的停机坪上,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又有几架直升机陆续抵达,不过里面的人一个也没出现。 连晋看向通往四楼的拐角,那里守着很多保镖,如焦承铭所说,这些人一看就是重金聘请的雇佣兵,硬闯的话就是在找死。 玉蟾就在楼上,他必须想办法上去。 思考间传来一阵嬉笑声,一群衣着清凉的美女从楼梯上来,都是些特别眼熟的面孔。 连晋以前在电视上见过她们,都是些小有名气的女艺人,其中有两个是嘉艺的,另外一些属于别的公司,他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池芊。 她在签约之前把公司旗下的艺人全部调查了一遍,为此专门列了个清单,还把和他们往来密切的艺人加了进去,连晋曾经给她做过参谋,对这群人大概有些印象。 她们正要去蒸桑拿,其中一个看见连晋稀奇地哟了一声:“好帅的小哥哥。” 连晋:“……” 他装作没听见,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另外几个美女好奇地看向他,有个胆大的搂住他的胳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连晋忍住想骂人的冲动,默默从她怀里抽出手,不料他的反应让那些人瞬间来劲了,一个身穿黑色泳衣的美女贴在他身上,娇滴滴说道:“我们一起蒸桑拿好不好。” 连晋后退一步:“不好。” “别这么扫兴嘛~” 黑衣美女上手要摸,连晋捏住她的手腕一把扯过:“来,我带你进去。”说完将她带到桑拿房门口,开门塞进去,再冲其他几人说道:“你们要自己进去还是要我动手?” 她们齐刷刷伸出手:“快来强迫我!” 连晋:“……” 在一声声做作的“雅蠛蝶”中,剩下的美女被连晋一个个塞进了桑拿房,有个粉色泳衣的女孩探出头,楚楚可怜地说道:“你真的忍心就这么看着吗?”连晋按着她的脑袋推了回去。 不远处的雇佣兵朝他吹了声口哨,他看过去,只见那人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真牛!” “……”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那群美女不时叫他递毛巾递水,变着花样在他身上揩油,有那么一瞬间,连晋以为自己掉进了盘丝洞。 好在盘丝大会很快就结束了。 漂亮姐姐们一个个面色红润地出来,从连晋面前经过时还送飞吻,他从没像今天这样头疼过,忍不住拉下了脸。黑衣美女笑道:“小帅哥,我们就喜欢粗暴的,你要再摆着这么一张臭脸,我可要把你带去楼上共度良宵了,怎么样,要不要陪我快活一下?” 对方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连晋只听见了两个字,楼上,这女的说要带他去楼上。 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是陷阱。 他无声地看向对方。 黑衣美女见状搂住他的胳膊带他走去楼梯口:“乖,姐姐们不会亏待你的,跟我来。” 他在女孩们甜腻的嬉笑声中,被对方搂着步上楼梯,负责守卫的雇佣兵拦住他们,粉衣女孩叉着腰:“喂,连我们也敢拦?” 雇佣兵头子用枪口指向连晋:“你们可以上去,他不能,把他留下。” 连晋闻言立刻抽出自己的手往回走。 黑衣女拉住他:“你走什么?” 连晋回道:“我已经说了,我不去。” “晚了!你现在不去也得去。” “……” 黑衣女扯住他的胳膊,态度十分强硬,抬脚要往楼上走,雇佣兵头子给子弹上膛,指着连晋的后脑勺威胁道:“再走一步崩了你。” 话音刚落,黑衣女扇了对方一耳光。 “我的人你也敢惹?” 雇佣兵头子目露凶光,正要还她一巴掌,一旁看戏的绿衣女子凑上前,在那个男人脸上亲了一口说道:“我姐姐难得找到一个喜欢的,你让让她,我会回报你的。” 男人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随后冷笑一声,示意其他人给他们放行,不忘调侃连晋。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连晋:“……”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凡尔赛,如果是这些五大三粗的雇佣兵,他们还真要。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一个雇佣兵拉长脖子瞅了眼,对他们的头子小声说道:“你刚才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雇佣兵头子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第99章 自爆 连晋随着美女们来到四楼,这里的守卫比楼下更严,不待他看清布局,黑衣女将他带进一间套房,关上了门,其他女孩被关在外面,不满地埋怨道:“你怎么吃独食?” 黑衣女笑着回道:“急什么,等我玩够了就让给你们,瞧你们没出息的样子。” 连晋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一件物品,随用随丢,像件垃圾,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很不爽。 等到门外的人散去,黑衣女作势要扒掉他的衣服,他从兜里掏出一条绳子,扣住她的手腕捆在身后,对方以为他想和她玩情趣,嗔怪道:“原来你刚才是装的,假正经。” 连晋也不争辩,从浴室拿出一条毛巾直接塞进她嘴里,黑衣女这时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挣脱,连晋只好把她打晕塞进床底下。 他坐在床边缓缓吐了口气,身边没了造作的妖精,世界清净了不少。 沉寂已久的耳麦忽然响起。 陈如意问道:“你没事吧小晋?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被那些女人给吃了。” 连晋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没事。”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老程的声音,他皱了皱眉:“老程人呢?” 陈如意无语地叹了口气:“他忙着在厨房切菜,你是不知道楼下有多热闹。” 连晋走到窗边:“我现在到了四楼,万一我出事,你赶紧叫上老程来救我。” “我会在下面盯着,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 玉蟾就在隔壁,不过外面巡逻的雇佣兵太多,没办法堂而皇之进去,连晋走到阳台,向隔壁看过去,发现距离那里的阳台至少八米。 他带的绳子有十五米,长度足够了,不过这里是海上,不管游艇有多平稳,还是会产生一些轻微的弧度,如果他在爬过去的时候遇到风浪,恐怕会直接摔下去。 这里可是四楼,十几米高,万一摔在甲板上就是不死也残废。 时间不允许他想太多。 他固定好绳子,深深吸了口气,沿着狭窄的凹槽攀过去,下方的海面十分平静,如同睡着一般,没过多久,他的额头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大约十分钟后,他的指尖终于够到了隔壁的阳台,扶好之后一个翻身,安全越了过去。 他喘了口气,发现衣服被汗水湿透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似乎没来,他蹑手蹑脚走过去,发现这间套房比隔壁还大一点,和那张平面图里的一样。 他担心惊动外面的保镖,没有开灯,摸黑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 难道萧采云骗了他们。 不对,苏桐把文件藏在这里一定有她的理由。估计幕后黑手也想不到杀了那么多人,费了那么大劲之后,要找的东西居然就在自己房间,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如果连这艘游艇的主人也没发现,说明藏匿地点非常隐蔽,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投向了房间的钢琴,拆开一看,里面什么也没有。 床底,沙发底下,花瓶里,书桌抽屉,浴室,衣帽间,每个地方他都翻了一遍。 根本没有找到什么文件。 他躺在床上揣摩苏桐的心理。 她年轻貌美,怀揣着成为巨星的梦想进入演艺圈,谁知被经纪公司作为玩物送上了这艘游艇,绝望之际,她认识了余沉,决定和他一起揭开这个丑恶的真相。 这么一想,她会选择把东西藏在哪里。 一个和梦想有关的地方。 他记得苏桐家的书桌上有油画教程。 借着从阳台照进来的月光,他的目光投向了墙壁的挂画,这里挂着好几幅油画,连晋不懂行,看不出好赖,他一幅幅摘下,后面仍旧什么也没有,难道又猜错了。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画,里面传来纸张的沙沙声,夹层中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用小刀划开,从中滑落几张照片,拿起一看,正是遗书中提到的性招待场景,把剩下的几幅画划开之后,他得到了十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不堪入目,极其恶心,女主角暂且不论,其中的男主角他可认识不少。 这些人是国内有名的富豪,经常在电视上露脸,可以说他们联合起来足以掌握国家的经济命脉,而那些他不认识的男人,来头可能更大,或许牵扯到了某些政府部门的官员。 官商勾结自古就有,现在拍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背后还不知藏着什么大鱼。 如果仅仅是权钱色交易,这些人恐怕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背后肯定还发生过更恶劣的案子,至于是什么,只能顺藤摸瓜查下去。 他决定先从照片里这些人下手。 躲进浴室,确认不透光后,他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把这些照片逐一拍了下来。 搞定之后,他把油画挂回墙上,沿着原路回到房间,那个女人还在床底下没醒,连晋打开门,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下楼。 经过楼梯口时,那个雇佣兵头子带头调侃道:“我说兄弟,你是不是太快了点。” 连晋:“……” 他没理会对方的嘲笑,径直离开。 一楼大厅正在举办晚宴,连晋从人群中穿过,找到正在角落待命的陈如意。 对方也发现了他,不动声色地向他靠近。 “找到了?”陈如意问道。 连晋点点头:“叫上老程,我们准备撤。” “好。” 陈如意带他去厨房,一路上有不少侍应生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连晋若无其事偏过脸。 到了厨房,老程正在忙碌,其他厨师偷瞄他们,神色有点不自然。 连晋扯住陈如意:“别进去。” 陈如意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她冲老程喊道:“老程!该收工了,连晋找到资料了。” 厨房里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他。 包括老程。 他手提菜刀向连晋慢慢走来:“今天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知道苏桐把东西藏在了船上,这丫头真聪明,还好死了。” 陈如意笑嘻嘻地伸手:“东西呢,给我。” 连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原来今天这场戏是特意演给我的,你们才是内奸。” 老程啧了声:“说得这么难听做什么,大家同事一场,别搞得太难看。” 连晋将视线移向陈如意:“你也是?” 陈如意摇摇头:“这里没有内奸,你马上就要死了,没人知道我们来过,也没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专案组的冯军……” “没有冯军。”陈如意说道:“我们没有联系专案组,认清事实吧连晋,这里没有人会帮你,所以乖乖把东西给我。” 连晋苦笑一声:“那个冯军是谁?” “郑龙,外包公司的老板。” 连晋点点头:“怪不得我们这么轻易就混进来了,公司本来就是他的。” 啪! 老程一把拍下菜刀:“别拖延了,再拖下去也是白费功夫,那些资料在哪?” 身后不知何时围满了人。 连晋被前后夹击,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他问:“我要是交出来还能活吗?” 老程斩钉截铁回道:“你今天交不交都是个死,区别在于死得惨不惨。” 连晋垂下眼帘。 过了两秒,缓缓说道:“好,我给你。” 他伸进口袋,周围的人警惕地向他举起了枪,不久,他从里面掏出了一沓照片。 “看在我这么配合的份上,能不能让我死得好看点,至少留个全尸。” 陈如意从他手中接过,示意别人搜身。 连晋立刻说道:“手机里还有,我拍了照片,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负责搜身的人拿走他的手机交给陈如意。 她打开相册,找到了那些照片,随后把这两样一起交给老程检查,后者边看边问:“你选什么死法,我枪法不错,可以一枪爆头。” “上吊。”连晋说。 老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上吊?” 连晋解释道:“据说人在窒息的时候能看到天国,还能体验到快感,你知道的,我还没和女人上过床,临死前想感受一次。” “刚才有那么多女人你不要。” “我只喜欢池芊啊。” 老程无语了:“你小子还是个痴情种,算了,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给你条绳子吊在这里吧,要是敢耍花样一枪崩了你。” 老程示意陈如意把绳子给他。 连晋接过绳子,被众人用枪指着,站上了椅子,绳子穿过头顶的管道,系了个结,套在自己脖子上,老程示意其他人把椅子搬走。 连晋脚下顿时悬空。 他被吊在半空,额角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浑身剧烈挣扎起来。 众人屏住呼吸观看这场自杀表演。 忽然,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在上方轰然炸开。 天花板被震得塌了下来,厨房里的人瞬间被废墟掩埋,连晋趁机割断绳子,迅速从塌了一半的窗户爬出去,手掌被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汩汩流出殷红的鲜血。 这枚炸弹是他提前布好的。 除此之外,他还埋伏了好几个炸弹。 开关就在他手中。 砰! 身后枪声响起,他身形一闪,还是慢了一拍,子弹击中他的右腿,剧痛感直冲天灵盖。 浑身是血的老程正在瞄准他。 砰! 又是一枪。 连晋脑袋一偏,子弹堪堪从耳边擦过去。 这次能躲开是运气,他没有回头,咬牙翻过栏杆跳进海里,海水瞬间灌进他的耳鼻,他按下开关,在心中默数,一二三,嘭! 船上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大团火焰在海水上方燃烧,他忍着剧痛探出水面大口呼吸,没过几秒,再次引爆了另一颗炸弹爆炸。 整艘月宫号燃起大火,船上的人逃命的逃命,救火的救火,乱成一团。 连晋抱着一块碎裂的船板在海上漂浮。 这时,数道灯光从夜空中探下来,大批直升机从空中掠过,向这里驶来。 是他请的援兵到了。 第100章 落网 漆黑的海水映照着月宫号的大火。 耳边充斥着哀嚎。 连晋被救援梯拉上直升机,朝遥远的海岸飞去,他回过头,燃烧的游艇被无数冲锋船重重包围,犹如一只穷途末路的巨兽。 “嘶!” 小腿袭来一阵剧痛。 他的全身湿透了,给他包扎的医生正在剪开裤腿:“对不住,你先忍忍。” 镊子从伤口探进去,小心翼翼夹出一枚带血的弹头,扔进旁人递来的证物袋。 对面的男子接过来看了眼。 “不是警局的子弹,应该是从国外搞的。” 这人是中央派下来督办这起案件的负责人,胡成锋,也是连晋秘而不宣的底牌。 连晋脸色苍白瘫在座位上,从怀里掏出一枚被保鲜膜包裹的内存卡递给对方:“胡处长,这是照片备份,原件在老程手上。” 胡成锋接过,和那枚子弹一起装进了公文包,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个程源平时看上去忠厚老实,居然是个内奸,还有那个陈如意也是!她还年轻,以后大有可为,怎么偏偏走了歪路,你们郝局长这次要气死了。” 连晋闭着眼睛:“嗯。” 他的脸看上去没有丝毫血色,额角和小腿的伤口还在流血,似乎已经精疲力尽,胡成锋没再说话,让他休息会儿,海上的行动还没结束,有什么问题晚点再说也不迟。 抵达医院处理好伤口之后,连晋一觉睡了二十多个小时,这段时间他和老程二人斗智斗勇,一边要保护池芊和焦承铭,不能暴露他们的存在,一边要秘密联系胡成锋,还要装出不知情的样子走进老程的圈套,几乎贡献了他这辈子的所有演技。 睡醒后,胡成锋带来一个消息,老程和陈如意已经落网,在审讯室里指明要见他。 “你要是不想见也行。”胡成锋说。 “不,我刚好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他。” 当天下午,他坐着轮椅被人推进了b市的公安局,审讯室里,老程被锁在椅子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对方听到动静抬起头,咧嘴一笑。 “来了啊。” 语气像个相识多年的老友。 连晋淡淡看着他没做声。 老程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怪你自作聪明。” “怎么说?” “举报我是焦文波私生子的匿名信是你交给局里的,我当时一心想知道寄这封信的人是谁,没怀疑到你头上,直到你突然联系我,你自己想想,谁会放着专案组不合作,跑来找一个已经被停职的内鬼?” 老程嘿了声:“我相信你还不行啊,而且他们的人排斥咱们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把郑龙找来冒充专案组的紧急联络员是在鄙视我的智商?” “你已经停职了,又在b市,又不被局里信任,上哪儿去核对他的真实身份,而且有陈如意和我一起接洽,怎么还能被你怀疑。” “我本来就不是百分百相信她。” “为什么?你们可是同一批进来的。” “一点小小的经验。” 这还是从池芊身上学的。 她能混进嘉艺娱乐利用了自己是符子西粉丝的身份,如果老程想套他的话可能也会用同样的方法,陈如意的身份就挺好使的。 他们是同一批调进局里的菜鸟,一起蹲过点,互相打过掩护,还都受过孟凡照顾。 连晋要是没多留个心眼,指不定就把自己的计划透露给了她。 事实上他对陈如意仅仅是隐瞒,没有真正怀疑过她,直到最后一刻还想带她逃跑。 可惜对方还是让他失望了。 老程闻言叹了口气:“我败就败在太低估了你,你小子平时看上去挺正直,结果心眼比筛子还多,那个透露月宫平面图的人,和告诉你资料位置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连晋用指节扣了扣桌子:“你刚才不是说只有一个问题吗,这都第几个了。” 老程哈哈一笑:“不好意思,都怪我老糊涂了,你说你直到现在还那么防着我。” “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 “问吧。” “你背后的人是谁?” “我自己。” “就你这个副队长能让陈如意背叛孟凡?” “不可以吗?” 老程明显在保那个幕后玩家。 连晋对逼供没经验,见他不想说,懒得再浪费时间,直接离开了审讯室。 胡成锋问他:“要不要去见见陈如意?” 连晋摇头。 他对她太失望了,没什么好说的。 “局里在考虑让你回警队的事,不过我多句嘴,这事比较悬,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否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连晋应了声:“我知道了。” 他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焦文波现在的情况不清不楚,他这个身份确实很难回去。 剩下的事由胡成锋负责处理,听说游艇俱乐部的肖艺目前就在警局,他在审讯室外面看了眼,是个高马尾的干练女强人。 “怎么处理她?”他问。 胡成锋一脸高深莫测:“现在不方便说。” 他因为身份敏感不被允许知道太多,很快被对方派人送回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他想起之前答应过池芊要在十天内回去,现在已经超时了,为了不被她未来的孩子叫叔叔,连晋咬牙拨通了焦承铭的电话,对方似乎有些意外。 “你居然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 “听说月宫号被炸了,是不是你搞的。” “你管我,快给我安排一架私人飞机,立刻马上,我现在要回去找池芊。” “这么奢侈,直接坐飞机不就好了。” “你伺候我登机啊?” “你他妈是腿断了还是生活不能自理了,还要人伺候?滚滚滚!” “腿断了行不行,快来中心医院接我。” “你小子不会骗我吧,等着。” 二十分钟后,焦承铭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看着连晋打着石膏的腿,和他头上缠着的绷带,十分惊奇:“你这是刚演完速度与激情吧,怎么搞得这么夸张。” 连晋皱了皱眉:“别废话了,飞机呢?” “你以为想飞就飞不用申请航线啊?” “电影里不是这么演的吗。” “史泰龙连中三枪都没事,你怎么瘸了?” 连晋被噎得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结果碰到了自己头上的绷带,心里更烦了。 焦承铭见状给他买了今晚的机票:“瞧你这出息,我送你回去吧。” 连晋想起池芊的话,说要联姻什么的。 “不用,找几个人送我就行。” “我送你你还不乐意?” “就是不乐意。” “你该不是担心我会抢你的小女友吧。” 焦承铭真相了。 连晋欲盖弥彰地咳了声:“我现在是个虚弱的病人,你别气我,让你别送就别送。” 焦承铭闻言抄起枕头砸过去。 “少跟我装蒜,说说昨晚怎么回事。” 他这句话说得认真,连晋没再贫嘴,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焦承铭有些后怕。 “还好你没出卖我,要是让他们知道是我给你提供的平面图,不得把我扔笼子里喂鲨鱼啊,你说得对,我还是不送你了。” 如果没有平面图,连晋不会知道在哪里藏炸弹最合适,不过还得感谢老程,要不是对方故意放他去找资料,游艇上的守卫也不会松懈,那些雇佣兵明显给他开绿灯了。 这招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另外也多亏苏桐藏得好,让肖艺翻遍她家也没找到,最后只能出动老程和陈如意来套他的话,让他找到机会揪出这两个内鬼。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有预感,对面很快要坐不住了。 照片已经到了专案组手中,并且通过这条线掌握了俱乐部某些成员的身份,肖艺因此被警方审问,陆嘉元也会受到牵连,而警局里的眼线被拔了两个,导致他们元气大伤。 一夜之间敌我双方的处境发生了互换,我方不再被动,距离大鱼出水更近了一步。 第101章 同居 池芊收工时将近凌晨三点,今天拍了不少打戏,吊了一天威亚,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卸完妆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 穿过客厅准备去浴室洗澡时,她冷不丁想起小蒙和她一起回来,那灯是谁打开的? 她住的是豪华套房,面积很大,浴室隔壁是卧室和衣帽间,如果有歹徒欲行不轨,能够轻易找到躲藏的地方,所以该不会进贼了吧。 意识到这点的她脑袋嗡地一下炸了。 灯还开着,说明人还没走,估计刚好撞见她回来,被堵在了房间里。 一想到自己和歹徒共处一室,她的心跳都快停了,电光火石间,她决定放手一搏! 浴室里没有趁手的武器。 她找来找去,手边只有塑料衣架。 真要命…… 这玩意儿有杀伤力吗。 思考间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率率的响声,像轮子滑过地面,因为客厅铺着地毯,听上去显得有些沉闷,池芊顿时联想到了行李箱。 最近发生过独居女性遇害,尸体被弃行李箱的案件,她不会这么倒霉刚好撞上了吧…… 声音越来越近,留给她的选择只有一个。 ——逃! 她拔腿就跑,大喊:“救命啊!” “小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喊道。 池芊顿住脚步,疑惑地回过头,不远处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右腿打着石膏,头上缠着绷带,在灯光下冲她明晃晃地笑。 那人说道:“你喊什么,我又不会害你。” 池芊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连晋,她梦游般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搞成这样?” 砰砰砰!房门响了。 小蒙在外面紧张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池芊顾不得继续盘问,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刚才在客厅发现一只蟑螂,吓到我了。” 小蒙撸起袖子:“我帮你打死它。” “别别别,我已经搞定了,你去睡吧。” 对方狐疑地看了眼:“真的?” “嗯,有事我会叫你的。” “那我回去睡觉了,你要是再看见蟑螂给我打电话,我一定用拖鞋给它拍死。” “放心吧,我会的。” 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哄走小蒙,池芊关上门,吐了口气,将视线投向屋里的罪魁祸首。 她来到连晋面前左右打量。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遇到危险了?” “嗯,幸好捡回了一条小命。” “你一个人回来的?” “那倒没有,焦承铭派人送我回来的。” 池芊听到焦承铭的名字有些疑惑:“他怎么也在,难道又是去沾花惹草?” 连晋摇摇头。 他把自己在b市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说到要紧处发现池芊红了眼眶。 他心里一紧,立刻转移话题。 “你最近还顺利吗?” 池芊知道他不想让自己难过,回道:“还行,我和剧组的人关系挺好的。” 说完她顿了顿:“可是……” 连晋趁机追问道:“可是什么?” 池芊的耳根瞬间红了,向他坦白道:“有点想你,还有点担心你……” 她总是那么诚实,不懂弯弯绕绕,不懂那些恋爱的小心机,但连晋特别吃她这套,和技巧相比,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连晋握住她的手:“我也特别想你,每天都想快点结束任务回来找你,接下来我哪也不去,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拍完戏好不好?” 池芊红着脸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让小蒙帮忙在附近租了套独栋小院,和连晋一起搬了过去,还请了两个护工和保姆照顾他,小蒙偷偷问她:“你们要同居了?被狗仔拍到怎么办。” 池芊云淡风轻地回道:“拍到就拍到,我和他都是单身,还不能谈恋爱?” 她说得很有底气,小蒙顿时就不慌了。 正主都不怕,她怕个毛。 平时池芊在拍戏,连晋便在家里等她,他头上的伤好得很快,就是腿上的枪伤恢复得慢一些,据说伤到了骨头,偶尔要去医院复查。 有天连晋照例在院子晒太阳,收到了养老院的电话,外婆最近总念叨他,说他很久没去看她了,连晋没办法动身,便和池芊商量把外婆接过来住一段时间,等她拍完戏一起回去。 池芊答应得非常干脆。 以前连晋忙着工作,不得不把外婆送进养老院,如今他自己也在疗养,刚好可以把外婆接过来一起住,也好让老人家享享清福。 外婆在养老院的护工陪同下抵达了小院。 老人家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 “你的腿怎么断了?” 连晋无奈道:“爬树上掏鸟窝时摔的。” 外婆在他头上敲了一下,骂道:“你小子整天调皮捣蛋,总不听话,你看你现在成了残废,以后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要你!”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连晋说。 有个姑娘不仅要他,还总说喜欢他。 他也喜欢她。 但他懒得和外婆解释,反正她也不信,在她眼中,连晋永远是个还在上学的青春期小毛孩,一起住的漂亮女孩是他的女同学。 转眼又到了复查的日子。 医生看完他的伤势,告诉他最近可以下地走走,不出意外的话 再有两个月就痊愈了。 从大门出来,迎面撞见两个熟悉的人影走上台阶,是符子西和萧采云。 池芊顿了顿,刚好和两人打了个照面。 萧采云依偎在符子西怀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她的视线在池芊和连晋身上扫过,睫毛微微颤了颤,随后移开不再看他们。 池芊上前关心道:“小西,她怎么了?” 符子西的目光落在连晋外婆身上,闻言收回视线,回道:“她忽然晕倒了,我带她来看看,你们这是怎么了?” 嘉艺娱乐的另一个股东,肖艺,最近因为游艇俱乐部被查搞得焦头烂额,而这一切全拜连晋所赐,符子西不可能对此毫不知情,现在这么问显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池芊正要回答,外婆突然在连晋头上敲了一下:“跟你说过不要去树上掏鸟窝。” 连晋:“……” 再打下去要变傻了。 外婆拉着符子西的手冲他说道:“你看弟弟多乖,不哭不闹,比你省心多了,你就应该跟弟弟学习做个乖孩子,不然你妈又要哭。” 连晋:“……” 不是他惹老妈哭的,是焦文波。 符子西怔怔看着外婆牵着他的手,显得有些茫然失措,连晋替他解围。 “外婆,你能不能把人家松开。” 没想到外婆非但不松手,病情反而更严重了,她亲切地拍着符子西的手说道:“我的小乖孙哎,马上就要下雨了,你去学校的时候别忘了带伞,不然感冒了要打针的。” 一旁的连晋无奈地扯了扯外婆的衣角。 “弄错了,你的乖孙在这。” 池芊向符子西解释道:“不好意思,老人家有阿兹海默症,记性不太好,你们先去看医生吧,别耽误了,来,外婆,你乖孙在那。” 池芊牵着外婆松开符子西的手。 外婆还是一口一个:“乖孙,放学给我带包味精,今晚做你最爱吃的小鸡炖蘑菇。” 连晋:“……” 为什么你嘴上叫着乖孙,眼睛却看着别人啊,而且他不是很喜欢吃小鸡炖蘑菇! 他觉得自己不能跟老人计较,只好拉着外婆的衣角,让她别再骚扰人家。 抽身而出的符子西带着萧采云离开了。 外婆要跟过去。 连晋无奈地扯住她:“外婆,我在这啊。” 外婆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捣蛋鬼!”她说。 连晋侧身躲到旁边:“我的头现在很痛。” 池芊看着连晋抱头躲避的样子忍不住勾起一丝微笑,她示意护工把老人家带走,自己推着连晋的轮椅慢慢走去停车场。 第102章 端午 又过了一个月,连晋已经能下地了,今天刚好是端午节,剧组难得放一天假,池芊打算在院子里包粽子,顺便给剧组的人送一些。 小蒙和保姆红姨买了粽叶和糯米,还准备了很多种馅料,有豆沙,蛋黄,红枣和咸肉。 红姨心灵手巧,不一会儿便包了不少。 一旁的小蒙怎么学也学不会,包出的粽子歪歪扭扭,奇形怪状,池芊取笑她:“我要给你包的做个记号,待会儿煮熟了你自己吃。” 小蒙瞅了眼连晋的作品有些不服气:“你也别光说我,我比他包的好看多了。” 连晋咳了一声,把眼前惨不忍睹的粽子悄悄藏进成品堆,可惜这点小动作瞒不过池芊的眼睛,她逐一翻了出来,绑上一根红线,提溜在连晋面前:“这些留给你自己。” 后者提出抗议:“要不要这么严格。” 池芊:“嗯哼。” 这时外婆把一颗咸蛋黄包进粽子,用绿色的线缠住,放到旁边:“这个给我的小乖孙。” 连晋感动得一塌糊涂,却还是忍不住纠正倒:“外婆,我不喜欢吃蛋黄馅的。” 外婆没理他,自顾自又放了颗蛋黄。 连晋:“……” 老人家开心就好。 剧组人多,他们整整忙了一下午,光是糯米就用掉了几十斤,其中大部分出自池芊和红姨之手,外婆动作稍微慢点,包的比较少,但比小蒙和连晋这两个笨手笨脚的强多了。 红姨在院子里支起炉子,架起大锅,把粽子倒进去,在一旁守着。粽子太多,一锅放不下,池芊算了算,估计要分好几批才行。 她看红姨忙里忙外,没时间做晚饭,便在附近餐厅点了大餐,让商家送过来。 小蒙张罗着把折叠桌椅摆进院子,直言要闻着粽香就米饭,感受一把生活的诗意。 池芊从冰箱拿出一瓶桂花米酒。 “来,你的诗意。” 小蒙笑嘻嘻地举杯:“今晚不醉不归!” 连晋拿起酒瓶看了眼,酒精浓度8%,这种程度恐怕连只小奶猫都醉不倒。 锅中沸腾,蒸汽带来粽子的清香,院落的墙角里,石榴花开得正盛。 池芊依次给众人倒上米酒:“干杯!” “干杯!” 饭桌上红姨和外婆拉起了家常。 红姨的母亲去得早,自小便担起了抚养弟弟妹妹的重任,而外婆和她母亲年纪相仿,红姨不自觉把她当成了母亲一般的人物。 平时她对老人多有照顾,从不嫌弃她老糊涂,还经常陪她聊天,逗她开心。 连晋因此对她很感激。 两人聊着聊着,外婆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从小就很乖,为什么现在不听妈妈话了?那个姓焦的不是好人,我一看他就知道,熙熙啊,听妈妈的,和他断了。” 众人闻言顿了顿。 小蒙问道:“熙熙是谁啊?” 池芊看向连晋,只见后者的视线停在外婆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担心他会难堪,立刻转移话题:“外婆,你还要米酒吗?” 这时连晋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那个男的不是好人,至少他有钱不是吗。” 池芊:“……” 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就这么喜欢揭自己的家丑,这样显得她的担心很多余。 外婆哼了声:“有钱又怎么样,他现在有老婆孩子,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啊。” 小蒙和红姨呆住了。 我靠,大瓜。 连晋放下筷子:“有老婆也能离,他们是真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呸!” 外婆忽然有些激动:“真爱个屁,他要是真心喜欢你,怎么会逼你打胎!” 这下连池芊也呆住了。 妈的,原来焦文波以前想打掉连晋。 她看向连晋,发现他有些错愕,估计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桩往事,不禁握住了他的手。 连晋的指尖有些凉,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后来没舍得打掉,说明他心里还是有熙熙的,你不要破坏人家感情。” 池芊听出来了,他在套外婆的话。 外婆对他隐瞒了很多内情,一是为了保护他,二是她确实记性不好,已经忘了,连晋想通过刺激她的方式逼她说出来。 外婆确实被气狠了,敲着连晋脑袋:“我破坏你们感情?我这是在救你,要不是他暗中搞鬼,那孩子怎么会死!” 连晋浑身一怔:“你说什么,谁死了?” 他明明活得好好的。 外婆瞪他:“焦文波,你这个狗东西,一定是你害死了我的乖孙,你会遭报应的。” “你乖孙没死。”连晋说。 外婆冲他怒目圆视,指着他准备骂,忽然神情一变,轻轻拍了拍他脑袋:“小晋啊,你这次考试多少分,怎么不拿回来签字?” 她这是想起连晋了,虽然还是有点糊涂。 连晋追问道:“外婆,哪个孩子死了?” 外婆闻言责怪地骂了一句:“晦气,什么死啊活啊,别跟我说这些,我还想多活两年看着你结婚呢,我说你这小子,什么时候给外婆生个重孙子啊,再不生我就进棺材喽。” 连晋无奈地扶着额头,看样子今晚没戏。 另一边,小蒙和红姨吃了半天瓜,不知该不该出声,只好用眼神向池芊求救。 池芊说道:“外婆,该看新闻联播了。”她点开手机屏幕递在她面前:“你看,七点了。” 外婆瞅了眼:“哎哟,还真是,那我不跟你们说了,小芊,你给我开电视。”说完拉着池芊往屋里走去,边走边絮叨:“现在的电视搞得那么复杂,很多按键我都看不懂,” 池芊牵着她进门,看了眼连晋。 他原地坐着,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安顿好外婆之后,她从房间出来,发现连晋的屋子开着灯,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进去后发现连晋坐在桌前写字。 她走过去:“你在写什么?” “我想记下外婆今天说过的话。” 池芊笑了笑:“你也和她一样健忘啊。” “我这叫梳理线索。”连晋说。 他停下笔,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如果外婆没说错,那我妈还有一个孩子,已经死了,还是焦文波害死的,可他为什么要留着我。” 池芊摇摇头。 她也觉得这件事很离奇。 “会不会是她记错了。” “也有可能,而且可能性还很大。” 外婆的病情一直在加重,以前还能认识连晋,现在偶尔连他也不记得了,更别说那些久远的故事,连晋对此只能半信半疑。 池芊拿起笔记本看了看,忽然笑道:“连晋先生,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字有点丑。” 连晋坚定表示:“不可能。” 他指着上面的字说道:“你再看看,明明写得很工整,很好看,和我一样帅。”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 “那是因为我们还不熟。” “那现在呢。” “现在已经七分熟了。” 池芊哑然:“才七分啊……” “嗯哼,离全熟还差一点。” 池芊思考了一下:“那要怎么才能全熟?” 她这话问得非常诚恳,连晋一时卡住。 怎么才能全熟…… 他看向她,凑在她唇边碰了碰:“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的腿还没好。” 要不是因为有伤,他早就…… 池芊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再看他暗下去的目光和开始不安分的手,忽然意识到他说的全熟是什么意思,她耳根通红:“你的腿……” 连晋搂着她的腰,有些郁闷地表示。 “最近一个月就别招惹我了。” 能看不能吃很难受的。 池芊尴尬地拿开他的手:“我不是故意影响你养伤,你早点睡,我先走了。” 说完逃一般离开了连晋的房间。 第103章 戏园 次日,司机帮忙把粽子抬上车,由小蒙负责给剧组的人发放。 池芊给杜弘义拿了一些。 影帝这段时间在演技上指点了她不少,正愁找不到机会感谢他,不过杜弘义为了保持身材早就戒了碳水,粽子是热量炸弹,只拿了一个没有馅的稍微意思一下。 不久小蒙回来,气鼓鼓地说道:“以后别给萧采云送了,她居然拿去喂狗!” 池芊撑着脸:“没事,不跟她计较。” 萧采云这么做是为了避嫌,不想让监视她的人知道她和池芊有来往,这事池芊知道,但小蒙不知道,为此把小蒙气得够呛。 杜弘义在参加综艺时见证过她们的互撕。 当时闹得挺大,他还做了一次和事佬,为此对萧采云的做法并不奇怪。 “你这是想跟她和好?”影帝问道。 池芊一脸茫然:“我跟她从来没好过。” 杜弘义识趣地不再多说,他在影视圈混了这么多年,最懂怎么明哲保身。 今天要拍的是男主男二明争暗斗的戏。 顾云湘作为还没过门的太子妃,和六皇子暗生情愫,太子虽然不喜欢她,但见弟弟不仅觊觎未来的皇位,还撩拨他的妻子,自然心生不满,这次特意在太后的寿宴上出题为难他。 开拍后,现场硝烟弥漫,剑拔弩张,符子西的演技直接被饰演太子的杜弘义花式碾压。 池芊作为被两个男人争抢的中心人物,因为看得太入迷被导演点名批评。 “池芊,场上一个是你老公,一个是你情人,你怎么像个吃瓜群众一点也不紧张?” “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 她刚才确实出神了。 以前看宫斗戏都是一群女人围着皇帝争风吃醋,倒是很少见到男人这么做,不知不觉看得很过瘾,没做好表情管理。 后来这条又拍了很多次才过,因为符子西接不住杜弘义的戏。 结束后,符子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捧着剧本琢磨了很久,杜弘义见状过去指点他。 这时小蒙给她带来了一个消息。 “红姨说外婆想来探班。” 池芊有些惊讶:“我没听错吧,探班?” 外婆好像不知道她是演员,今天怎么突然来给她探班,小蒙解释道:“红姨带她在附近散心,正巧提了一嘴,外婆就说要来看你。” “这样……那她们人呢?” “快到了吧,我过去看看。” 小蒙说完往影视城的大门走去。 不久,外婆在红姨和小蒙的陪同下来到剧组,池芊把椅子让给她,外婆坐下后指着现场的布景问道:“这里是戏园子呐?” 小蒙心直口快:“戏园子哪有这么好看。” “我在电视里看过,这是靖王府。” 池芊笑了笑:“不止呢,仙子和皇帝都在这住过,还有那些武林盟主和将军。” 这话说得不假,国内的古装剧大部分都在这里取过景,什么仙侠武侠权谋应有尽有,外婆在电视上看过不奇怪。 难为她记性这么差居然还记得。 这时符子西拿着剧本过来找她对台词,看到老人家时怔了一瞬。 外婆看到他亲切地招手:“乖孙啊,来。” 符子西站着没动。 池芊略带歉意地向他解释:“她现在脑子有点糊涂,你别介意哈。” 红姨见状担心影响到池芊工作,便哄着外婆带她回家,外婆临走前问道:“那些粽子你吃了吗,给你包了最爱吃的咸蛋黄。” 这句话是问符子西的。 他张了张嘴:“我喜欢吃肉粽。” 外婆闻言有些疑惑:“难道我真的老糊涂了?没记错啊,你就是喜欢吃蛋黄馅的。” 小蒙扶着她离开,边走边说:“你家乖孙昨天说了,他不爱吃蛋黄,你一定记错了。” 外婆喃喃自语:“不应该啊。” 待她走后,符子西看着她的背影:“像她这样什么也不记得应该也不错。” 池芊问道:“为什么?” “能够安享晚年,没有烦恼,不好吗?” 池芊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有烦恼固然很好,但是连同那些美好也不记得了,整个世界一片混乱,想想还是挺难受的,所以她才会对外婆这么悉心照料,不仅仅是为了连晋,更是源于内心的恻隐之心。 拍完夜场戏,她准备收工回家,发现符子西正在吃白天给他的粽子,手指挂着解下来的绿绳,是外婆特意做的记号,蛋黄馅的。 她有些疑惑,这家伙明明说自己不爱吃。 回到家,连晋的房间还亮着灯,这段时间他总是陪自己熬到很晚,她敲了敲门,探进脑袋,冲他说了声:“我回来了。” 连晋正在用手机打字,似乎在和谁聊天。 她好奇地凑过去想要看看对面是谁,不料连晋立刻收起手机,不让她看。 她开玩笑道:“嗯?心里有鬼哦。” “不是我想瞒你,不过……” “不过什么?” 连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和门口检查了一遍,再把门窗关严,拉上窗帘,压低声音说道:“肖艺被无罪释放了。” 池芊怔了怔:“什么?” 那些照片是在俱乐部的游艇上发现的,苏桐也被证实了身份,那两个内鬼也是在月宫号上落网的,那个肖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在这种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脱罪。 她问:“因为照片里的人不能动?” 连晋沉思道:“都是些商人,还不至于有这么大能量,不过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池芊见他这么快就接受了现状,有些忐忑地问道:“你不生气吗?” 毕竟这些证据是他拼了命搞到手的。 “有点。”连晋说。 他搂住池芊的腰埋在她肩上:“我现在生气也没用,这桩案子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除非上面铁了心要彻查,否则阻力会很大,要么一直拖着,要么抓个替死鬼交差,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我要是每桩案子都钻牛角尖,早被那些王八蛋耗死了。”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局里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尽力配合,不需要的话,我就每天陪着池芊小朋友。” “我以为你会继续查下去。” 连晋抬起头:“我要怎么查。”他动了动自己的右腿,“我现在伤没好,人也停职了,交上去的证据也没用,我又不是神仙,不能打个响指就让他们灰飞烟灭。这次行动之后,我发现活着最重要,活着才有翻盘的可能,你知道我上吊的时候在想什么,我满脑子都是你,爬也要爬回去见你。这个世界上或许有那种孤家寡人,为了真理能够放弃一切,我不行,我就想做个普通人,有案子就查,没有就陪你。” 他越说越激动,池芊连忙安抚他:“我没有怪你,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连晋垂着眼:“我知道,我在怪我自己。” 池芊握着他的手蹲在他面前:“你已经尽力了,而且你说得对,活着才能翻盘。” 说完她想起连晋的话:“你刚才说上吊?” 连晋大致跟她说过在b市的经历,不过有些地方刻意省略了,比如他是如何在众人的枪口下逃走的,眼下池芊问起,他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便把当时的情景说了一遍。 池芊盯着他的脖子,那里早没了痕迹。 “亏你想的出来。”她说。 万一炸弹没爆炸,万一天花板没塌,万一他没割断绳子,岂不是直接挂了。 连晋也有些后怕:“是啊,纯粹运气好。” 当时他也想过直接按下开关,不过被那么多枪指着,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被发现可能会被一枪爆头,后来急中生智提出上吊,趁着挣扎的时候从袖子找到开关,这才炸了厨房。 他从思绪中回过神,发现池芊一直在盯着他脖子,笑道:“还好这里没伤到。” 池芊伸手抚摸他的侧颈,忽然凑上去在他喉结亲了一下,连晋像触电一般瞬间呆住。 他想找回场子,池芊拔腿就跑,因为跑得太急撞上了房门,咚地一下,把她疼得龇牙咧嘴,连晋过去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只见她额头撞红了,眼泪汪汪的,不禁气极反笑。 “你跑什么?敢撩不敢担是吧,怂不怂。” 说完拿出一盒云南白药往她额头上涂,那是医生给他治枪伤的,倒是给她用了。 池芊也觉得自己怂,被说得不敢回嘴。 涂完药,连晋拎着她的后领把她丢出了自己房间,要是继续待在一起,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第104章 挑拨 《醉今朝》拍摄期间,各大粉丝站一直源源不断发路透图,只有池芊这边安静如鸡。 她的官博交给了易然打理,可她最近忙着念书,又要工作,完全腾不出时间,池芊对自己的账号也不上心,宣传方面就这么搁置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拍摄进入尾声,连晋的石膏也能拆了,去医院做完复查,医生告诉他正常生活没问题,尽量少做剧烈运动。 连晋听完长长地松了口气。 在家蹲了几个月大牢,终于等到刑满释放的一天,池芊提议今晚给他庆祝一下。 红姨和小蒙去买菜了。 池芊在客厅里读着今晚要拍的剧本。 此时已过六月,天气炎热,连晋从街上拎回一个西瓜,放院子里用井水泡着。 他们租的这座院子自带一口压水井,井水清凉,红姨常用来洗水果,说是能去热气。 趁着泡西瓜的功夫,连晋走到池芊身后瞅了眼剧本,吐槽道:“这台词能酸掉牙。” 这段演的是男女主遭遇劫难,共同赴死的片段,两人互相约定,若有来世再续前缘。 池芊揶揄他:“你是不是吃醋了?” 连晋在她身旁一屁股坐下:“那些都是演的,我能吃什么醋。” “真的?” “……” 连晋不吭声了。 他拿过池芊手中的剧本翻了翻,越翻到后面脸色越难看,大结局时,男女主终于喜结连理,被大家闹哄哄地送进了洞房。 他抬头看向池芊:“我陪你对台词吧。” 池芊笑了笑:“好啊。” 连晋理直气壮地拿了男主剧本,大致扫了一眼,把池芊拦腰抱了起来。 池芊抗议道:“剧本里没有这段。” “动作不都是自己加的吗?” “那你觉得男主身受重伤还能抱我吗?” 连晋睁眼说瞎话:“能啊。” 池芊:“……” 她瞄了眼卧室里正在午睡的外婆,用眼神示意他别闹,连晋装作没看见,把她抱回了自己房间,池芊急得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放我下来。”她小声说。 连晋非但不听,还用脚把门给带上,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是不是该洞房了?” 池芊起身要走:“还早。” 轮到主角洞房的时候都大结局了。 连晋捞住她把她按在床上,不由分说吻了下去,池芊吓得不敢出声,怕把隔壁的外婆吵醒,过了很久,连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她红着脸埋怨道:“现在是白天啊。” “那怎么办,你晚上要拍戏。” “……” 池芊隐约猜到他今天表现反常的原因,剧本里暧昧的戏份很多,他不高兴也正常。 “等这部拍完,以后就不接谈恋爱的了。” “嗯?你的梦想不就是拍戏吗。” “我只是不接爱情剧,又不是退圈。” “这和退圈有什么两样,不管什么角色都会多少涉及一点,你没必要这么做。” “那你……” “我哪有这么小气,倒是你,有梦想是件了不起的事,不要轻易动摇,主动给自己套上枷锁,自我设限,还怎么拿影后?” 经他这么提醒,池芊才发现自己刚才有点恋爱脑,没错,她可是要当影后的人啊。 她在连晋嘴角亲了亲:“谢谢。” “谢什么?” “我这人优柔寡断,信念不坚定,受到干扰容易半途而废,所以感谢你愿意支持我。” 连晋把玩着她鬓边垂下的一缕黑发:“其实我也一样,做事三分钟热度,嫌麻烦,怕苦怕累,但又不能不做,这时候我会很烦躁。” “这么说我们都是有缺点的人。” “当然了,不过你的优点太耀眼,所以那些小小的缺点我都可以忽略。” 池芊追问道:“我有什么优点啊?” “可多了。” “然后呢?” “嘿嘿,我不告诉你。” “不要故意卖关子,不然打你。” “那你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爱说不说。” 池芊翻过身继续看剧本。 等了一会儿,连晋从身后拥住她,埋在她发间说道:“你温柔体贴,善良可爱,美丽大方,不扭捏不做作,还很勇敢,人又仗义……” “停!”池芊打断他:“你在哄我开心吧?” 连晋抬起头:“我不哄你哄谁。” 搁别人他可没这个耐心。 院里传来关门声,红姨和小蒙回来了,池芊在连晋手上拍了一下,起身离开。 晚上开工早,晚饭也吃得早一些,外婆提出饭后想去戏园子逛逛,被连晋否决了:“戏园子最近在整顿,暂停营业。” 外婆担忧地问道:“他们犯了什么事儿?” “聚众斗殴。”连晋说。 池芊:“……” 她知道连晋是怕外婆打扰到她,不过理由稍微离谱了点,那叫打戏,神特么聚众斗殴。 傍晚,她和小蒙来到拍摄现场。 符子西和萧采云还没到,杜弘义和况露在讨论剧本,池芊对况露有心理阴影,担心对方一不高兴就扇她耳光,便找了个角落待着。 身边的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她捧着剧本小声背着台词,一道人影忽然在她面前站定。 “池小姐是吗。” 她抬起头,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中年女人居高临下打量她,她穿着西装西裤,踩着黑色高跟鞋,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 池芊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是谁,迟疑道:“你有事吗?” 那人给她递了张名片,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名字,肖艺,职位是嘉艺娱乐的艺人总监。 她还有一个身份。 白夜极星游艇俱乐部的法人。 不过池芊必须装不知道,她现在是嘉艺娱乐的艺人,是一心想出名的人傻钱多富二代。 暗地调查什么的,她可从来没做过。 她笑了笑:“原来是肖总,早就听说了您的大名,今天终于见面了,幸会幸会。” 肖艺甩了甩头发:“客套就免了,你是公司的艺人,严格来说归我管,不过我之前被一些小事牵住抽不开身,从现在起,我会重点关照你,你的工作行程会由我亲自负责。” 池芊表现得十分受宠若惊:“真的吗,谢谢肖总,那我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别急,我还有另一件事要提醒你。”肖艺忽然凑近她,低声说道:“公司不允许艺人谈恋爱,更不许同居,给你一天时间,跟你那个小男友断干净,否则你知道后果。” 池芊忍不住皱眉:“肖总,你在威胁我?” “这是命令,你要搞清楚我是你上司。” “我和公司是合作关系。” “前提是你必须配合公司的安排,如果不愿意的话,合约可以作废。” “我又不是偶像,谈恋爱这种事也要管?” “管不管我说了算,另外,池小姐,你这个男朋友可不简单,当心别被骗了,我也是为你好,否则你们池家又要出第二个宫决。” 池芊心里清楚她在挑拨离间。 但她又不能正面回怼。 要是惹毛了对方,她想继续潜伏在嘉艺的计划就泡汤了,目前只能装傻充愣。 她露出狐疑的表情:“我男友是刑警,以前保护过我,他不可能骗我的。” 她现在表现得特别像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白甜,肖艺叹了口气。 “你这傻孩子,他早就被警队除名了,还有,你知不知道他前阵子做了什么?” 池芊摇摇头。 肖艺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你自己看。” 这些照片的拍摄地点在游艇上,连晋被一群身穿比基尼的美女包围,胳膊被人抱着,尤为暧昧,最后更是和一个黑衣熟女进了房间。 池芊:“……” 这家伙艳福不浅啊。 肖艺见她阴着脸,讥诮道:“他跟你说他的腿是执行任务时受伤的?那是放屁,他是参加私人聚会,后来在游艇失火时自己摔的,你想想,他都被停职了哪还有任务给他。” 她说的这些话有点道理,如果池芊没有亲自参与过,恐怕真的会上了她的当。 除了当事人,没人知道那艘游艇是怎么爆炸的,事故被警方压了下来,没上新闻,普通人无所得知,肖艺想骗她轻而易举。 可惜她没算到池芊就是那个给连晋提供情报的人,在她眼里,池芊恐怕仍旧是个手里有钱,头脑简单的追星女孩。 池芊想通后顿时挤出几滴眼泪。 “我……我该怎么办。” “听我的,分手。” “可我喜欢他……呜呜呜。” 肖艺翻了个白眼:“你这条件什么男人找不到,乖,跟他分了,我给你找个更帅的,咱们公司的符子西怎么样,你不是喜欢他吗?” 池芊:“……” 说了一大堆,原来在这等着呢。 她疑惑地问道:“不是不让谈恋爱吗?” 肖艺拍了下她的肩:“你这孩子,你和小西都是公司的人,互相知根知底,不比那些来路不明的臭男人可靠?” “可是……小西不喜欢我。” “这可不一定,不试试怎么知道。” 池芊心知再说下去也没用,她装作特别伤心的样子:“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肖艺抱了抱她:“你要听话,记住,一定要跟他分手,以后有问题随时找我。” 池芊流着泪点了点头,心里巴不得这女的早点走,哭了这么久,她都哭累了。 第105章 温存 卧室里开着台灯,昏黄的光线将连晋的身影投在地上,他坐在沙发里,一张张翻着手中的照片,脸色不太好看:“我什么都没做。” 坐在对面的池芊应了声:“我知道,但我们明面上还是要分手。” “然后你跟那个符子西谈恋爱?” 池芊摇摇头:“不,我又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她这么说可能是用符子西拉拢我。” “我不同意。”连晋说。 他们刚确认关系不久他就出任务了,回来又受了伤,好不容易等到伤口痊愈又冒出个肖艺逼他们分手,对方还故意挑拨,把他说成渣男,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池芊撑着脸:“估计他们为了打点关系花了不少钱,这次想拉我入伙,顺便回血。” 宫决以前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也是幕后金主之一,他一死,路驰的供养就断了,加上连晋给他们捅了这么大篓子,又是炸游艇又是除内鬼,导致元气大伤,最近为了把肖艺捞出来又是一大笔开支,更别提欠下的人情。 对方想要继续维持组织运转,必须发展新的成员,顺便拉拢一下曾经的好伙伴路驰集团,另外还有一点,池芊看上去容易控制,又是个恋爱脑,是个不错的潜在金主。 “说起来……”池芊看向连晋:“你给那些人惹了这么大麻烦,他们居然没找你算账。” 这段时间她一直担心连晋会遭到肖艺等人的报复,结果风平浪静,啥事没有,要知道这些人手上都沾过血,怎么会对连晋手下留情。 连晋放下手中的照片:“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可能是因为焦文波。” “已经确定他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吗?” 连晋摇摇头:“现在没证据,不过他被专案组调查肯定事出有因,再结合焦承铭对我说过的话,估计八九不离十吧。” 池芊眼也不眨地看着他:“如果保住你的人真的是他,那你岂不是要大义灭亲。” 连晋应了声:“嗯,我没得选。” 如果害死他母亲的人真的是焦文波,不管对方有没有保他,他都会亲手将他送进监狱。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两人都没再说话。 池芊走到他身边拥住了他,想要通过拥抱表示安慰,连晋顺势揽过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你真的要和我分手?” “假的。”池芊说。 连晋笑了笑:“那就好。” “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假装分手。” “你……” 连晋气得在她肩上咬了一口,池芊皱了皱眉,捂住他的嘴:“你属狗的啊!” 谁知话音刚落,这家伙在她手心亲吻了一下,吓得她连忙缩回手,却被连晋一把扣住。 对方恶人先告状:“你又撩我。” 池芊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你这是想借机甩了我去追你偶像?” “非要这么说的话,那我承认。” “……” 连晋一把抱起她走向那张双人床,把她扔上去,双手撑在她两侧,深深注视着她。 “你要是想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池芊的心扑通扑通乱跳,隐约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摇了摇头,无声看着他。 氤氲的灯光映照着两人的影子。 因为对方是连晋,所以她才没有拒绝。 清晨,她从一个温热的怀抱中醒来,连晋从身后紧紧拥住她,此时还在沉睡。 她安静听着对方的呼吸,恍惚觉得昨晚的一切像场梦,然而后背传来的体温让她知道连晋的存在是真实的,她重新闭上眼,轻轻抱着他的手臂,在他均匀的呼吸声中再次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餍足,像是坠进了绵软的云朵,身体下意识微微蜷着,仿佛是个婴儿。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人动了动。 她的意识正处于半梦半醒间,慵懒地翻了个身,凑近对方怀里蹭了蹭。 混沌中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手指掠过她的唇瓣,传来温软的触感,她睡眼朦胧地偏过头,想要躲开,忽然被人吻住。 这下她彻底醒了。 睁眼便是连晋放大的五官。 他闭着眼,睫毛微动,眉眼在窗帘透进的微光中好看得不像话。 她忍不住又为他心动了一次。直到氧气耗尽,对方终于舍得松开她。 “早安,我的小姑娘。” 她躲进他怀里,嘴角噙着笑:“早安。” 一夜温存后,他们不得不重新面临现实。 已经是假装分手的时候了。 连晋买了下午的机票,带着外婆直接返回a市,临走前他抱着池芊说了很多话,诸如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别和嘉艺的人出去,好好吃饭,按时睡觉,池芊全都应了下来。 她怕自己不乖一点,对方可能就不走了。 送走连晋和外婆,周围顿时空了,她今天特意给红姨和小蒙放了一天假,这座承载了她和连晋记忆的院子瞬间变得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石榴树下独自坐到傍晚,小蒙按时过来接她,一进门就问:“连晋和外婆呢?” 池芊抬头,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走了。” 小蒙被她吓到了,连忙从兜里掏出纸巾给她擦眼泪:“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池芊点点头。 演就要演得像一点,最好把身边人也骗过去,不过她现在倒是真心感到难过。 连晋刚走,她就想他了。 小蒙见她伤心,没敢问太多,今晚还要拍戏,把眼睛哭肿就不好了。 今天有很多和萧采云的对手戏,两人都要吊威亚,萧采云因为身体原因,很多打戏都是用替身完成,今天这场她提出要亲自上阵。 场景是坠崖,后期会用到绿幕,不过为了营造真实感,两人还是被水枪淋成了落汤鸡。 萧采云脸色苍白,用力将池芊一遍遍按进水中,像是书中的观音婢活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池芊以为她要淹死自己。 然而她很快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她现在和萧采云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对方没必要针对她,只不过这提醒了她,自己好像确实很久没上过游戏了。 自从连晋受伤,不能再行动,池芊便告诉萧采云这段时间暂停联络。对方突然表现反常,难道是给她暗示,提醒她晚上登游戏。 想到这里,她觉得今晚收工后有必要上去看一下,省得错过什么重要情报。 第106章 逼宫 收工后池芊立刻登陆游戏。 不久,萧采云申请进入她的世界,径直传送到那处沙滩,池芊写道: 【我想放个人进来】 【谁】 【连晋】 她把游戏的事告诉了连晋,加了好友,不过在得到萧采云允许之前,她不敢随便把人带进世界,否则失了信任,得不偿失。 萧采云在沙滩上写了个:【好】 她点开好友列表,找到连晋,邀请他进入世界,很快一个狼尾男人出现在沙滩,正是连晋,他在沙滩上蹦了蹦,表示自己没挂机。 两人站在礁石上,萧采云在他们面前写下了一句话:【肖艺是许建州情妇】 连晋:【?】 许建州是市局局长,也是他把连晋从派出所提拔上来的,可以说是他的伯乐。 他一时难以消化,怔了很久。 池芊没听说过这个人,也不知道连晋的心理活动,见他这么大反应傻傻问道:【谁啊】 萧采云:【公安局长】 连晋:【你怎么不早说】 萧采云:【刚知道,因为你炸了月宫】 她一说连晋顿时明白了。 因为游艇爆炸案的动静太大,不得不让许建州亲自出面捞肖艺,才让萧采云得知其中内情,想必她对高层的情况知道得也没有很多。 萧采云:【你再搞破坏,他们会杀你】 她围着连晋转了圈,表示自己说的是他。 连晋并不意外,以那些人的手段,杀他轻而易举,现在之所以没动手,不过是顾忌某些人的面子。一旦他继续破坏他们的计划,估计连焦文波也保不住他,也不想保,如此一来,他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都不能轻举妄动。 萧采云:【小心符子西,他很重要】 她围着池芊转了圈。 池芊蹦了蹦表示自己看到了。 萧采云没再多说什么,直接退出了她的世界,连晋很快也下了。 许建州是内鬼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很大,他需要时间来验证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杀青那天,剧组在酒店办了宴席。 主演和导演坐一桌。 林小鱼也来了,就坐在池芊身边,这家伙比较八卦,席间一直在观察况露和萧采云。 池芊埋头吃饭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是林小鱼发的。 两人坐得这么近,有什么不能直接说? 带着疑惑,池芊点开了那条短信:【好鸡冻啊!豪门公子的白月光和朱砂痣就在我身边,已经脑补出百万字虐恋长文了谁懂!】 池芊的嘴角抽了抽,默默放下手机。 哪来的白月光和朱砂痣,不过是焦承铭眼中的白米饭和蚊子血…… 左手边的符子西见她杯子空了,问她要不要喝葡萄汁,池芊本想说不用,又想到肖艺的话,便浅浅一笑:“好。” 紫红色的葡萄汁倒入杯中,池芊喝了一小口,眼角余光瞥见林小鱼在看她和符子西,顿时有些头痛,这家伙不知在脑补什么鬼东西。 这时手机又响了。 【符子西是不是喜欢你?】 【没有】 【不可能,我看他一直在照顾你】 【人家那叫绅士风度】 【我的直觉没错的,他一定想泡你】 【……】 池芊当然知道对方想泡她,不过他也是被肖艺赶鸭子上架的,说起来这事还得怪她,要是她以前没参加符子西的见面会,就不会暴露自己是他粉丝的事,也就不会有这些牵扯。 现在的烂桃花都是她以前追星造下的孽。 宴席结束后,她从洗手间出来,符子西在外面等她,提议送她回家。 前不久符子西打听过她和连晋的关系,得知他们分手后,对她表现得尤为殷勤。要是放在以前,偶像对自己有意思,她能幸福得晕过去,如今只剩恐惧和内疚,一是怕自己落进符子西的圈套,二是对连晋感到抱歉。 酒店离池芊的院子不远。 两人步行回去,沐浴着皎洁的月光,颇有一丝浪漫的风情,不过池芊只想早点结束这种尴尬,走得稍微快了些。 经过别人院子时,门前种的花树被风吹落一地花瓣,符子西牵住她的手:“小芊。” 池芊:“……” 她装出羞涩的样子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符子西手上用劲把她扯进怀里。 “你为什么一直躲我?”他问。 池芊想挣开,不料对方抱得更紧,为了避免这种不必要的拉扯,她只能顺势演下去。 “我没躲你。” “那你离我那么远,还走那么快。” “你先松开我,要不然被人拍到怎么办?” “凉拌,我们可以直接公开。” “可我怕……” “所以你还是担心绯闻会影响我的事业?” “我怕挨骂。” 她斩钉截铁地表示:“我作为粉丝,最清楚粉丝的心思,你能替我扛下这些骂名吗。” 符子西思索片刻:“我知道了。” 池芊:? 你知道什么。 符子西松开了她:“走吧,前面就到了。” 他不再说话,池芊默默挪到旁边,几乎贴着墙走,摆明想和他拉开距离。 回到家后,小蒙从行李前抬起头。 “明早要赶九点的飞机,你早点睡,落地后还要去趟公司。” 陆嘉元约了她见面,时间就在明天下午。 她应了声,回到楼上洗漱。 第二天在机场,小蒙忽然扯住她的衣袖。 “你真的答应符子西啦?” 池芊一头雾水。 小蒙把手机递给她看:“都上热搜了。” 屏幕上是符子西最新的微博,配文:【我终于有了一朵属于自己的百合,是花园里最美丽的那朵,鲜花很多,但她永远独一无二】 照片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昨晚池芊走得太快,他在背后拍的。 池芊:“……” 这家伙居然先斩后奏。 她看了眼评论区,里面一片鬼哭狼嚎,有塌房的,有失恋的,有祝福的,也有猜女主身份的,简直是大型混战现场。 【呜呜呜,这是在官宣恋情?】 【我失恋了妈的!】 【到底哪个女生这么好福气酸死我了!】 【情敌拔剑吧】 【不!我不接受!!】 【说好最近两年不谈恋爱,你搞诈骗?】 【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会伤害到真正喜欢你的人,你到底把你的粉丝当什么?】 【心累,不会再爱了】 【有没有姐妹知道她是谁?】 【有人扒出来是池芊】 【是她没错了,昨晚杀青宴她穿的就是这件衣服,妈的,有钱真好啊】 【大家知道钱的重要性了吧,有钱就能和男神签同一个公司,一起拍电视剧,一起录综艺,现在还能把人睡了,这就是钱的魅力啊】 【最惨的还是我们这些数据女工……】 【夺夫之仇不共戴天,池芊你等着555】 …… 池芊看得脑瓜子疼,忍不住扶额。 小蒙看在眼里,以为池芊是承受不住分手的打击才草草接受了符子西,对此有些担忧。 “小芊,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现在还没答应。” “那他这么做,你怎么办?” “不回应。” 要的就是高冷。 她不接招,看符子西还能玩什么花样。 第107章 入股 下午三点半,嘉艺办公室。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池芊身上。 她端起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杯,轻轻呷了口,舌尖泛起一阵轻微的苦涩。 陆嘉元慵懒靠着沙发,嘴角含笑:“听说你在剧组表现不错,导演夸你很有天分。” 池芊客气道:“过奖了。” 她不是科班出身,没接受过系统教育,想要把角色演活,只能在背地里下功夫琢磨,别人只看到她风光的一面,却没看到她背台词背到崩溃的样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学霸每次都说放学后不看书,其实偷偷刷题到半夜,也就只有学渣才会上钩。 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陆嘉元淡淡说道。 助理抱着一份文件,恭敬递给他:“陆总,这是您要的计划书。” 陆嘉元接过,一页页看过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捻开纸张,浑身散发着从容不迫的气场,越是这样,池芊越感到危机迫近。 嘉艺的两个高层行事风格迥然不同。 肖艺雷厉风行,咄咄逼人,看起来比较唬人,但也容易对付。 陆嘉元不一样,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大多数时间都很冷淡,犹如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必须时刻提防他会不会突然要你一口。 池芊不动声色地喝着咖啡,盘算着对方此次找她面谈,打的是什么主意。 大约过了两分钟,杯子里的热气快散了,陆嘉元合上文件,手指按着封面,轻轻推到她面前:“池小姐,有没有兴趣看看这个。” 池芊扫了眼扉页,只见上面写着五个大字——招股计划书。 原来陆嘉元想找她入股嘉艺。 “我先看看。”她含笑道。 然而,文件里的内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想过陆嘉元此次会面的目的,以为对方会找她聊连晋的事,毕竟他们关系亲密,会被怀疑也算正常,没想到会找她入股。 俱乐部遭到重创,开销剧增,需要新会员加入,持续供血。 池芊是个很好的拉拢对象。 她年纪小,有钱,又没什么阅历,还是个恋爱脑,不割她都对不起手里的镰刀。 不过他们行动太快了,快到池芊还没做好准备。一旦入股嘉艺,她和陆嘉元就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以后被清算,她也跑不了。 可是为了深入敌后,她必须加入。 “陆叔叔,您这是找我合伙?” 陆嘉元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为了以后能更好合作,不妨考虑下?” 嘉艺娱乐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界巨头,可不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池芊当初靠着陆景洪牵线搭桥,便料到了会有这天。 “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陆嘉元说:“回去好好考虑,有问题随时联系。” “嗯。”池芊点点头。 “明天晚上有个饭局,你来吗?” “饭局?” 池芊有些诧异。 脑海中瞬间浮现去年的热搜。 萧采云被狗仔拍到和神秘大佬开房,好像就发生在饭局结束后。 她担心自己被坑,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倒要看看,陆嘉元打的是什么算盘。 另外,她还有一层考虑。 对方找她入股,是想把她拉进俱乐部,这次饭局很可能是一次试探,或许有机会接触到俱乐部的其他成员,这样想来倒是个好机会。 从办公室出来后,她带着计划书去了路驰。商业上的东西她不懂,只好丢给专业的人去做,正好易然在公司,便拉着她一起。 “我说,你就算要追星也没必要入股吧。” 易然在她身后不停唠叨,对她的色令智昏表示强烈谴责。 “你懂什么。”池芊按下电梯。 “呵!要是被人骗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当真,玩玩就行了。” 池芊挑眉:“你和陆景洪也是玩玩?” “符子西能和小陆比吗,小陆用不着骗我的钱,符子西不一样。” “小西不会骗我。” “那你现在入股嘉艺是想干嘛?” “……” 易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对嘉艺的内幕并不知情,池芊为了保护她,不打算告诉她实情,随意编了个理由。 说话间到了谷语的办公室。 谷语在和北美团队开线上会议,两人等了一会儿,会议结束后,谷语亲自给她道歉。 “抱歉,让你久等了。” 说完要给她们斟茶。 易然眼疾手快,抢过茶壶:“哪能让您动手,我来吧,对了,谷叔叔,您帮我劝劝这个资深恋爱脑,她居然为了追星入股嘉艺。” “……” 池芊不想解释了。 没错,她就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谷语看向她:“哦?” 池芊把招股计划书递给他:“谷叔叔,您帮我看看,怎么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谷语接过来:“你已经决定了?” “嗯。” “行,我会安排。” 易然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幽幽说道:“谷叔叔,您怎么答应了。” 谷语翻着手中的文件:“小芊既然已经决定,我也不好说什么,况且这点钱对路驰来说不算什么。”他抬起头看向池芊:“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对吧?” 池芊是个有脑子的,和那些突发奇想要创业的二代们不一样。 池芊点点头:“没错。” 易然无奈地撇撇嘴,不再争辩。 下楼的电梯里,易然抱着双臂若有所思地打量她:“小芊,你变了。” “怎么了?” “你有小秘密瞒着我,不告诉我。” 池芊笑了笑:“想什么呢,我要回家吃饭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哼哼。” 易然傲娇地哼了两声:“我和小陆有约,要一起吃烛光晚餐,才不跟你鬼混。” “……” 池芊按下距离最近的楼层,把她推出去:“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晚上别回来了!” “略略略。” 易然冲她扮了个鬼脸。 电梯门关上了。 池芊徐徐收起笑意,叹了口气。 她和易然之间越来越疏远,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她越是调查,处境便越危险。易然是原主为数不多的挚友,她不能把对方拖入险境。 前路再难,她也要走下去。 这个信念一直没有变过。 可她回过头却发现,自己身侧能说得上话的人寥寥无几,唯有连晋。 手机里还躺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假装分手后,他们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只能在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连晋开玩笑说自己居然也有网恋的一天。 昨天符子西发微博,暗示自己和池芊正在交往,把连晋气得够呛。 池芊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哄好。 说起来,这家伙吃醋的样子怪可爱的,像只委屈的大狗,连尾巴上的毛都耷拉下去了,叫人忍不住想摸摸头。 想到这里,她迫不及待想抱抱他。 第108章 出国 窗外车水马龙,池芊拿出手机,点开连晋的朋友圈,一条动态映入眼帘。 只有图,没有文字。 画面中一幅没完成的油画静静沐浴着阳光,白色窗帘被风吹起一角,鼓成飘逸的轮廓,恍惚中似乎能闻到淡淡的柑橘香味。 池芊去过连晋家里。 他家的窗帘是深沉的烟灰色,材质厚重,和他的人一样,没有和活泼沾边的地方。 她还知道他不会画画。 其实,她也不会。 所以她看不出这幅油画的门道。 放眼望去,一座教堂静静矗立在广场上,白鸽在空中拍着翅膀,细碎的阳光闪耀在羽毛尾端,不远处,色彩斑斓的窗户嵌在高墙上,投下万花筒一般的光影。 长椅上坐着一对小朋友。 女孩牵着红色气球,附在男孩耳边说悄悄话,也许她说了什么冷笑话,男孩一边搓着手臂,一边笑得尴尬,仿佛空气都冻住了。 连晋有个画家父亲。 连斯羽。 池芊以前观摩过他的画作,色彩浓烈,风格大胆,和这幅画的风格迥然不同。 她问:【谁画的?】 连晋几乎秒回:【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画画了?】 【小时候学过一点】 【看不出来啊,你还蛮多才多艺】 【哪里哪里,比不过大小姐】 池芊以前学过不少才艺。 画画,钢琴,大提琴,什么流行学什么。 不过那是原主。 不是她。 她家里穷,连正经的高中都没上,更别说报价格昂贵的兴趣班了。 为了不在连晋面前露馅,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聊到了明晚的饭局。 连晋:【地址给我,我也去】 【万一被发现就完了】 【我在楼下等着,关键时刻还能救你】 【浮月公馆,风琴之诗】 连晋看到这个名字,目光微动。 浮月公馆是明珠集团旗下的高端会所,不得不怀疑这次饭局和焦承铭有关。 他给对方打去电话。 焦承铭过了很久才接,嘴里骂骂咧咧:“你小子就知道坏我好事,看看现在几点了。” 连晋:? 他看了眼夕阳:“不到六点。” 听筒里传来一道千娇百媚的女声:“焦总,该吃晚饭了。” 焦承铭啧了声:“急什么?” 连晋:? 这家伙该不会是…… 他表情僵硬:“劝你节制点。” 焦承铭:“为什么?” “你看古代那些皇帝,成天左拥右抱,像只牲口一样配种,最后年纪轻轻就死了。” “呸!” 焦承铭骂道:“你他妈才是牲口。” “算了,不和你贫嘴。” 连晋倚着窗台:“我有件事想问你,你明天晚上是不是有饭局?” “我哪天没有。” “浮月公馆?” “啊?什么浮月公馆。” 看他的反应,似乎对明晚的饭局不知情,连晋把消息告诉他,叮嘱道:“你帮我盯着点,一有风吹草动记得通知我。” 焦承铭调侃道:“你这么不放心,干脆去里面当保安,我给你安排。” “可以。” “你还当真了?放心,我会找人盯着,不会让池芊少一根头发,行了吧。” “嗯。” 电话那边,那个女的娇滴滴地催促。 焦承铭急匆匆说道:“我要办事了,先这样。”说完挂了。 连晋看着被掐断的通话,无奈扶额。 这家伙哪天死在女人身上他也不意外。 这时外面传来连斯羽的声音。 “小晋,出来吃饭了。” “来了。” 连晋走出画室,恰好撞见庄言拿着红酒出来,对方冲他点点头:“快去洗手。” “哦。” 连晋应了声,钻进厨房。 自从连斯羽和庄言开始交往,至今已有八年,往日的花花公子就此收心,被庄言吃得死死的,再也没闹过幺蛾子。 连晋因此搬去外面住,偶尔会回来吃饭。 餐桌上,连斯羽给他倒了杯红酒。 “画完了吗?” 连晋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没有,这玩意儿太难了,不想画。” “你这臭小子,总是三分钟热度。” “我本来就没画画的天分,你还不信。” “是你太浮躁。” “救命……连师傅别念了。” 庄言看着他们,眼角含着浅浅的笑意。 “小晋,你爸说得对,想要画出优秀的作品是该放平心态。” 连晋:“在你眼里,他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们今天叫我来,不是故意秀恩爱吧。” 连斯羽哼了声:“我们还用得着秀?” “那是干嘛?” 连晋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 对面两人互相看了眼,连斯羽放下刀叉。 “小晋,我下周要在奥地利办画展,以后打算在国外常住,不回来了。” 连晋瞬间顿住。 连斯羽见状解释道:“我的市场本来就在国外,再说国内的风气你也知道……” “没关系的。”连晋说。 连斯羽是艺术家,天生不拘一格,不管是作品还是感情,都很大胆,从他明目张胆接受杂志采访,大谈和同性伴侣的七年之痒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国内的主流舆论还是偏保守,像连斯羽这样的艺术家,只能选择在国外发展。 连晋以前听他抱怨过,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今天听他这么说,倒也不算惊讶。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爸,庄叔叔,我敬你们二位,祝你们身体健康,玩的开心。” 连斯羽和庄言拿起酒杯。 三人在灯光下轻轻碰了一下。 连斯羽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别忘了来看我。” 连晋:“嗯。” 也许是临近分别,气氛有些感伤。 连斯羽的眼眶有些泛红,他从小看着连晋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早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当初刚见面时,他还是个倔强的小豆丁。 一晃眼,竟然长得又高又壮。 如果有机会,真想看着他结婚生子,不要像他一样,在感情这条路上摔得鼻青脸肿。 还好,他还有庄言。 往后的数十年,他们还能互相扶持。 饭后连晋主动要求洗碗,连斯羽凑过来问他:“局里的事搞定了?” 连晋摇摇头:“没有。” “怪我,要不是我接受采访……” 连斯羽感到深深的自责。 要不是他面对镜头,主动袒露自己的性取向,连晋也不会被人举报。 连晋擦着盘子:“不关你的事,局里有人盯上了我,你不说照样能找到别的理由。” “你现在什么打算?” “没打算。” 他是想继续追查下去的。 但他只能隐瞒。 连斯羽马上就要去国外了,他不想在这个关头连累对方,走吧,走得远远的,去一个愿意欣赏自己的地方施展才华,再也不要回来。 第109章 下药 浮月公馆位于西五环,环境清幽,布局巧妙,私密性非常好。 池芊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包厢。 陆嘉元和符子西已经到了。 他们身旁分别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都是些陌生面孔,气度倒是不错。 “小芊,来,坐。” 陆嘉元起身迎接她,向众人介绍道:“这是路驰的大小姐,池芊。” 池芊点点头:“大家好。” “久仰。” 其余人客气地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他们大都是制片人,监制,创意总监和经纪人,属于某个知名的视频平台和影视公司,其中还有两个投资人和院线的总裁。 互相寒暄之后,她坐在了符子西身旁的空位上,服务员将一本黑底烫金的菜单递黑她:“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池芊一页页翻过去,都是些造型精致,但价格奇贵的菜品。好在这次是陆嘉元请客,她大手一挥,点了几样感兴趣的菜肴。 分别是烧椒鲍片,榄肉水鸭,盐煎牛排,鲍汁扣花胶,还有苦夏芦笋。 不久,菜品陆续上齐。 每道菜都尝了一口,也就那样。 在这里出入的人非富即贵,早已尝尽美味,自然不是冲着吃来的,圈子才是重点。 浮月公馆是首富焦文波的产业,主打的就是高端,想要混进他的圈子,少不了要在这里刷存在感。池芊怀疑今晚的饭局是焦文波组织的,但她没有证据。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一看,是连晋发来的消息。 符子西就在旁边,不方便明目张胆地回复,她飞快打了个1,表明自己现在很安全。 赴约之前,她和连晋对过暗号。 1,表示目前安全。 其他数字则代表危险。 场上陆嘉元在谈笑风生,池芊偶尔搭两句话,听着听着,她算是听明白了。今天这场饭局是为了一部电影,《蛮荒纪》,据说投资三亿,是部不折不扣的大制作。 饭桌上的人正在讨论主演的人选。 陆嘉元的意思是想让池芊和符子西包揽男女主,这个提议很快遭到另一个人反对。 对方是圈内有名的经纪人,手底下有不少大牌艺人,他笑着表示:“我说老陆,你也太贪心了吧,男主女主你都要,其他人怎么办?总不能留些虾米给我们。” “这叫什么话。”陆嘉元翘起二郎腿:“老沈可是我拉来的,投资也是我们占大头。” 对方微微眯起眼:“我们投的也不少。” 名叫沈寻的投资人含笑道:“我看男二的人设也很好,老徐,你最近在捧的那个小男生叫什么来着,他就挺合适。” 老徐:“那小子叫做卫绪,说起来池小姐应该认识,你们还一起上过综艺。” 池芊点点头:“是我朋友。” 卫绪以前去她家吃过饭。 他们俩还有个cp名叫思绪万芊。 她最近太忙,又不想和他炒cp,几乎和对方断了联系,也不知他最近怎么样了。 生意场上刀光剑影。 陆嘉元寸步不让,格外强势,把老徐气得想骂人又不好发作。 池芊在一旁乖乖听着,不时插上两句,心知陆嘉元这么做一是为了捧她,二是为她和符子西创造交流的条件,有意撮合他们。 另一边符子西对她照顾有加,不时给她夹菜,每次敬完酒,对方都贴心地给她满上。 在座的都是大佬。 自然看得出符子西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这么做显然经过陆嘉元允许,老徐看出了端倪,嘿了一声,不怀好意地调侃道:“老陆啊,你这个人真不地道。” 池芊有颜有钱,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摘下她这颗金瓜。不过偌大的娱乐圈,只有符子西有幸和她几度搭档,除了综艺,两人还拍了电视剧,现在马上又要三搭,几乎成了连体婴。 陆嘉元懒懒地抬起眼皮:“你也不是什么小白花,这样吧,男二给你家卫绪。” 老徐的视线扫过池芊,嘴角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不再言语,当做是默认了。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池芊处于中心,却只顾着低头吃饭。 说多错多,她还想通过陆嘉元打入俱乐部,只能顺水推舟,扮演好合格的提线木偶。 饭局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蛮荒纪》的主演也在笑声中尘埃落定。 女主池芊,男主符子西,男二则给了卫绪,剩下的其他主演由另外几人共同商定。 陆嘉元作为东道主,承担起了送别客人的任务,池芊因为喝了点酒,头有点晕,一个人坐在包厢里发了会儿呆,打算晚点再走。 符子西送完客人回来,见她脸蛋红扑扑的,特意向服务员要了杯温牛奶。 “来,醒醒酒。” 池芊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符子西拉开椅子,坐在她身旁,笑道:“这就醉了?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 “那倒不至于。”池芊否认道。 葡萄酒度数有限,她喝得又少,顶多有些上头,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不过,她倒是感觉到包厢里的气温好像逐渐变高了。 靠在椅子里发呆。 眼前的物品渐渐有了虚影,体温也变得越来越高,她咦了声:“是不是开暖气了?” 符子西回道:“没有,离冬天还早。” 池芊拍了拍额头:“是哦。” 现在是夏天啊,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思绪在高温下融成了一团浆糊。 她怀疑自己酒精上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抬头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虾子,差点吓一跳。 仅仅是十几度的葡萄酒,不到一杯,居然有这么大威力,啧,下次不喝了。 从洗手间出来,符子西在外面等她。 对方见她状态不对,怕她摔了,搀着她往外走,叮嘱道:“看着点台阶。” 池芊点点头。 下一秒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喊了句“好热”,说完就要脱自己的衣服。 符子西按住她的手:“别动。” “热。”她委屈的说道。 说完想挣脱他,却用不上力气,眼看就要失去理智,包里的手机响了。 清脆的铃声给她的大脑找回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清明,她想去拿手机,可惜浑身无力,虚弱到连包上的拉链都拉不开。 一丝恐惧袭上心头。 她虽然很少喝酒,酒量却还算正常,怎么会醉成这样?热意从体内汹涌而来,明显不是单纯的酒精造成的。 揽住她的手臂越来越紧。 一个猜测划过脑海。 或许她没有喝醉,而是被下药了! 第110章 现眼 池芊无力地被符子西揽在怀里,脚底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铃声停止了。 池芊心中一阵绝望。 她想呼救,喉咙却干得发紧,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小声哼哼,尾音拖着细微的哭腔,听着尤为可怜。 身体深处像被点燃了一把火。 炙热的火舌舔舐着她岌岌可危的理智。 好崩溃…… 她哆嗦着想要拿出手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她:“别怕,我送你回去。” 抬起头,符子西正在深深地看着她。 她像被烫到般扭过脸。 “不用……” 努力撑起身体,想要离开,双腿却不听使唤,眼前的走廊忽然变得十分幽长,怎么都走不出去,恍惚间,她猛地打了个踉跄。 “小心。” 符子西捏着她胳膊,把她身体扶正。 她想要甩开,力道却软绵绵的,连拒绝的话都染上了一丝慌乱:“走开,别碰我。” 原本守在走廊上的服务员不知去哪了。 池芊想呼救,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此时肩膀一紧,重新被他揽进怀里。 对方似乎也有点慌,以至于没控制好手上力度,差点把她骨头捏碎了。 她张了张嘴:“疼……” 那人却像没听到一样带着她离开。 四周静得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池芊的视线。 混乱的内心回荡着她的哀求。 救救我…… 随便是谁都行。 带我离开,我可以给你好多好多钱……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前方,她看过去,发现对方有些眼熟。 “救我……” 话音刚落,那人冲她打招呼。 “哟!这不是小芊芊吗。” 她眯起眼打量对方,脱口而出:“焦……” 居然是焦承铭。 这家伙平时看起来不着调,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把池芊感动得想要叫声菩萨。 符子西下意识捏紧她,痛得她哼了声。 焦承铭上前扫了符子西一眼,居高临下打量池芊的脸色:“这是怎么了?” 符子西毫不客气地回道:“没什么,不关你的事,让开。” 焦承铭双手插兜:“给你脸了?就不让。” 不断奔涌的热意险些让池芊跪下,她抓住焦承铭的袖子:“医院……带我去医院……” 焦承铭盯着符子西,脸色阴沉得快要挤出水来,随后从牙缝挤出三个字—— “放开她。” 符子西挑眉:“不放。” 焦承铭满脸写着不耐烦,招招手,身后涌出一群人高马大的保安。 “打他。”他说。 “是!” 为首的男人抄起棍子抡过去。 符子西侧身一躲,灵巧避开,池芊趁机挣开他的束缚,撒腿就跑,不料脚下一软,径直朝地面摔了下去,眼看就要磕掉半颗门牙,把她吓得赶紧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悄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落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登时感动得一塌糊涂。焦承铭,好样的! 焦承铭朝她眨了眨眼,拦腰把她抱起。 她看了眼被围攻的符子西,忍着不适催促道:“快带我走。” 焦承铭常年在女人堆里打滚,哪能看不出她的异常,不由分说抱着她大步离开。 出了门,一阵微凉的晚风吹来,给她的大脑带来了几分清明。 马路对面的路灯下,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路边,笼罩在朦胧的夜色中。 焦承铭将她塞进后座,拍了拍驾驶座的车窗,玻璃降下,露出连晋冷若冰霜的脸。 “走吧,那小子我替你收拾。” “别把人打死。” “行。” 焦承铭痛快答应,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车窗徐徐合上,不久,商务车驶离了这条幽静的车道,焦承铭回过头,浮月公馆里人影绰绰,不久,那个为首的保安过来。 “大少爷,人已经晕过去了。” 焦承铭颔首:“就这样吧,送他去医院。” “是。” 两分钟后,昏迷不醒的符子西被塞进了车里,朝附近的医院驶去。 …… 池芊抱着双臂缩在后座上。 她能感到体内的热意越来越汹涌。 方才对峙时,她还能在求生欲的作用下保持清醒,现在松了口气,意志反而薄弱。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连晋打开车窗,让晚风吹进来,借此缓解她的不适。 “连晋……”池芊埋在双臂里低声喊他。 驾驶座上的连晋看了眼后视镜,只见她脸颊绯红,目光潮湿,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移开视线,一脚油门踩到底,朝公寓的方向驶去。 大约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他打开车门,把她从后座抱出来,怀里的身躯几乎软成了一滩水,清幽体香钻进鼻子里,瞬间勾起了某些旖旎的回忆。 柔弱无骨的双臂不知何时勾住他脖子。 “快点。”池芊催促道。 她被药物折磨多时,不能保证自己能撑多久,进了家门,她就可以…… 连晋读懂了她的意思,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两下,抱着她大步走进电梯。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池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身上的体温越来滚烫。 公寓的楼层很快到了。 滴—— 识别指纹。 两人进了门,砰地关上。 暴风骤雨一直持续到凌晨,第二天,池芊被阳光晃得睁开眼,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了下午,因为昨夜折腾狠了,现在腰酸背疼。 身旁早就没了连晋的身影。 她下了床,走到客厅,听见厨房的门关得严实,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小心推开一条缝。 连晋穿着围裙,手持锅铲,正在捣鼓锅里的东西,像在做饭,却看不出做的什么。 池芊没有打扰,悄悄去浴室洗漱。 等她吹干头发出来,连晋已经在餐桌边等她了,面前摆着三菜一汤。丝瓜炒蛋,干锅肥肠,攸县香干,还有紫菜蛋花汤。 池芊一眼看出是预制菜,但她没戳破。 “快尝尝。” 连晋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浑身上下写满了求表扬。 池芊给自己舀了碗汤。 满满的添加剂味。 她喝了一大口:“好喝,有进步哦。” 听她这么说,连晋满意地坐回位置,给她盛了碗米饭。 “多吃点,你要喜欢,我每天都给你做。” 池芊笑了笑:“嗯!” 添加剂就添加剂吧,毕竟连晋不傻,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一定会做得比现在更好。 吃饱喝足后,连晋在洗碗。 她坐在沙发里,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淡淡的失措,一年前,她还是个一无所有的贫穷小女孩,眨眼间却什么都拥有了。 这种事真的存在吗。 如果哪天醒来,眼前拥有的一切,包括连晋,会不会忽然就消失了。 第111章 越界 凌晨,市中心医院。 淡淡的烟味在病房里四散蔓延,符子西倚着枕头,颇为无奈地对站在窗前的高马尾女人吐槽道:“艺姐,这里不能抽烟。” 肖艺瞥了他一眼,摁灭手中的烟头:“你要是愿意,我找人教训那小子一顿。” 符子西摇摇头:“算了。” 肖艺:“……” 她漫不经心打量面前的青年,他长得极为出众,五官端正,身材颀长,笑时两个小梨涡迷得万千少女嗷嗷砸钱,包括池芊。 原本打算通过下药把池芊收入囊中,岂料半路杀出个焦承铭,不仅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还让符子西平白挨了顿毒打,要不是小西不想追究,她非得找焦文波告状不可。 算那小子识相,打人不打脸,否则被狗仔拍到又要花一大笔封口费。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将近四点,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天亮了,陆嘉元还在等她的消息,她可不敢让那个男人等太久。“早点睡,明天给你带鸡汤。”说完在符子西脸上轻轻掐了把,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走了。 走廊里空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静谧的夜晚,病房里的灯光格外惨白。 符子西安静倚在床头,松垮的衣领里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有少许干涸的血迹,往下还有不少新鲜伤痕,是焦承铭的杰作。 时钟一分一秒向前走。 嘀嗒嘀嗒。 “哼。” 雕塑般静止的青年嘴唇微翘,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 *** 公寓里,池芊被嘴里久久不散的添加剂味搞得猛灌白开水,陆嘉元的电话打来了。 她心里一个咯噔,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不料接通后,陆嘉元的语气并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反倒有些温和。 “小芊啊,你昨晚没出事吧。” “应该没有。” “啧,这么不确定?” “我喝断片了,真不记得,陆叔叔,昨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酒店里?” 池芊信口胡诌的本事越来越强。 “小西为了保护你被焦承铭给打了,那小子还带走了你,怎么,你没和他在一起?” “没有,醒来后就我一个人,陆叔叔,焦承铭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打他?” “我哪知道,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小西还在医院,自己去问他吧。”“我马上就去!” 池芊故意表现得十分紧张,火急火燎挂了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很担心符子西。 连晋撑着脸,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池芊感到莫名其妙:“干嘛?” 大保镖舒服地调整坐姿,盘腿坐在她面前的地毯上:“你真能演。” 池芊当他在夸她,理直气壮的表示:“那当然,不然怎么有脸说自己要拿影后。” 连晋:“嘿,看不出来你脸皮还挺厚。” “彼此彼此。” 论谁的脸皮更厚,那还是比不过连晋,毕竟这家伙敢拿料理包吹嘘自己的厨艺,相比之下,池芊认为自己还算实诚。 到了医院,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 池芊敏锐察觉到落在自己背后的视线,回过头,只见几个护士凑一起窃窃私语。 为了避免被路人发现,她故意戴着墨镜,还在头上包了丝巾,不是真爱粉压根认不出来。她定了定神,走进符子西的病房。 来之前她做好了心理建设。 这家伙虽然设计了她,但她目前还不能和他撕破脸。符子西背后是嘉艺,嘉艺背后是许建州,而许建州背后还有更大的保护伞。就算知道对方打她主意,她也要忍下去。 病房里很安静。 符子西倚着床头玩手机,双目低垂,一缕碎发从额角垂下,衬得脸色越发苍白。 池芊深吸一口气:“小西。” 她又焦急又心疼地上前查看符子西的伤口:“怎么被打成这样,痛不痛?” 说话间眼眶顿时红了。 符子西微微一笑:“不碍事。” 他的笑犹如春日里的暖阳,特别温柔。 池芊在心里暗骂。 这家伙在跟她拼演技呢,哼,谁怕谁,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聊斋啊。 “我昨天喝醉了。”她拿起床头的苹果坐下削皮,“要不然非得揍焦承铭一顿!” 符子西眨眨眼:“现在也可以揍他。” 池芊:“……” 好家伙,自己只是客气一下,他还真敢顺着竿子爬。 “咳,我挑个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 “很为难吗,你不想为我报仇啊?” 符子西含笑看着她,明明看上去微风拂面,眼底却闪过转瞬即逝的冷意。 池芊暗道不好。 她认真削着果皮,大脑飞速转动。 “这个仇非报不可,但是——”她顿了顿,“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他为什么打你。” 她就不信符子西敢对她说真话。 毕竟理亏的是他。 想到这里,她不禁挺直了背。 窗外微风拂过,摇得树叶哗啦作响,晃动的影子掠过符子西的脸。 他敛起笑意,向她凑近,声色性感地挑逗道:“为什么?因为我想睡你啊。” 池芊:“!” 卧槽,他刚才说什么? 怔神的瞬间,符子西倏地靠近,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 池芊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右手悬在空中,手上传来火辣的钝痛感。 不敢相信,她刚才居然打了他。 她亲手打了自己的偶像。 符子西被她打得身子往旁边一偏,歇斯底里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是早就喜欢我吗,装什么装。” 不等她开口,门口哐当一声,乱七八糟的东西摔了一地。 闯进来的护士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我晚点再来上药。”说完一溜烟跑了,还贴心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池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才这一幕被人看见,免不了又要上花边新闻,现在只能祈祷没人偷拍,否则她可不知道怎么跟连晋交代。 老天爷,杀了我吧! 符子西见她神情恍惚,眼神闪烁,不满地捏住她下巴,“你在想谁?” 池芊这才回过神。 她蹙起眉头:“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我确实是你粉丝没错,但我也说过,我对你只是单纯欣赏,没那方面意思,你何必死缠烂打?” “死缠烂打。” 符子西回味着这句话,倏地笑了,笑意里压抑着一丝癫狂,和平时的形象迥然不同。 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此时的符子西。 那就是—— 疯子。 池芊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原来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少年,私下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追星,追到最后只剩人设。 虽然她早就脱粉了,如今见到这一幕,心里不胜唏嘘。所有的青春热血,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冷却,她意识到自己真的长大了。 “你先休息,我去趟公司。” 她说完起身道别。 符子西靠着床头,移开视线,沉默迎接她的离开。 第112章 冷战 从病房出来,池芊靠着墙壁长舒一口气。 突然,她感到走廊投来好几道视线。 顺着直觉看过去,不远处的科室门口挤着几个窃窃私语的护士,她们发现了池芊的动静,顿时作鸟兽散。 池芊担心节外生枝,戴上墨镜匆匆离开。 到达嘉艺后,她第一时间去找陆嘉元,助理说他在开会,让她在办公室等候。 陆嘉元的办公室和他的人一样,处处透露着低调,却在不经意间彰显着恰到好处的奢华,比如博古架上的青铜摆件,外观古色古香,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珍品。 不久,房门从外推开。 一身西装革履的陆嘉元迈步而入。 “来了。”他淡淡说道。 池芊起身喊人:“陆叔叔,下午好。” 陆嘉元气定神闲在她对面坐下:“刚从医院回来?” “嗯。”池芊坐回原处。 “你们小年轻的事我不管,只要求一点,做好保密工作,别像这次闹的风风雨雨,让我破财消灾。”陆嘉元把一份服务协议推到她面前,示意她打开看看。 池芊一眼看见乙方落款的名字。 渣浪。 微博的母公司。 协议内容是嘉艺娱乐以100万的价格封禁词条,包括—— #符子西池芊恋情# #符子西被打# #池芊焦承铭# #医院接吻# 连带一众营销号被限流。 其中有些是昨晚发生的事,有些是不久前在医院被拍到的。 池芊的脑袋嗡嗡直响。 怕什么来什么,医院里果然有人偷拍,只是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 不过,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本来就是陆嘉元,要不是他出主意,符子西怎么敢在饭局上给她下药,现在又假惺惺地帮忙限流,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估计是计划失败,不得不补救,同时让池芊欠他一个人情。 池芊不傻,稍微动动脑筋就猜了个大概。 她一脸后怕:“多亏陆叔叔有人脉,不然我又要被小西的粉丝骂得狗血淋头。” 陆嘉元呵呵一笑:“有人骂说明有热度,作为一个艺人,最怕的就是没有话题度,俗话怎么说来着,黑红也是红。” 池芊非常狗腿地附和:“确实。” 现在陆嘉元不管说什么,她有且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拍马屁。 谁让她现在有求于人家呢。 她还没打入俱乐部,这出戏还得演下去。 期间两人又聊了下一部戏,那部《蛮荒纪》定于下个月开机,因为剧本和班底是现成的,投资一到位就能立刻拍摄。 陆嘉元将剧本发给她,叮嘱她这段时间好好琢磨角色。 “放心吧陆叔叔,绝对不辱使命。” 池芊正要回去钻研剧本,出门时被叫住了。 “后天晚上有个饭局,你准备一下。” 池芊怔住:“昨天那种吗?” 陆嘉元正在回手机消息,低头回道:“不一样,规格还要高点。” 池芊:“……” 还以为经过昨晚的失败后陆嘉元会收敛一点,没想到第二次考验这么快就来了。 她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回去的路上,她心里一直在犯嘀咕。 眼看美男计行不通,对方可能会换个方式拉拢她,不过她猜了半天,仍然猜不到后天晚上会发生什么,索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赴约之前先和连晋商量对策。 消息发过去,等了半天,对方却没回复。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快到家了,只好收起手机准备下车,隔着老远看见别墅门口有对男女在耳鬓厮磨,定睛一看原来是易然和小陆。 好家伙,谈恋爱谈到家门口。 这下被逮住了吧。 她开门下车,冲两人说道:“哟!这不是小陆吗,有段时间没见了哈!” 小陆连忙收回放在易然腰上的手。 “好像是哦。”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被她坏了兴致的易然就差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小芊芊现在是大明星,忙的很,哪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说见就见的。” 池芊装模做样地哼了一声:“我看是你见色忘义,有了男人忘了我。” 易然:“呵!” 池芊:“呵个屁啊。” 一旁的陆景洪见势不对,立刻提桶跑路。 易然抱着双臂:“你还有脸说我,你和符子西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居然还敢瞒着我,太不讲义气了!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池芊嘴角一阵抽搐。 “进去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哼,你可别耍花样啊。” 回到屋子,池芊打着遛狗的名义,和易然在后院的草坪上边走边聊,她把自己被符子西下药的事告诉对方,不过隐瞒了很多细节。比如符子西的真实用意是拉她进俱乐部,而不是单纯觊觎她。至于为什么不说实话,也有安全方面的考量。 她不想把易然拖下水。 易然听完啧了声:“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是啊。” 池芊稍微有些怅然若失。 毕竟是少女时代就喜欢上的人,是一切美好的代名词,如今发现了对方不为人知的一面,说不遗憾是假的。 易然见她有些失落,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贪恋一枝花,我来给你介绍吧,我们班上的同学单独拎一个出来都是钻石王老五。” 易然在读eba,十个同学有九个是总裁。 男人,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池芊摇摇头:“算了,还是钱更香。” 当然,她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想的却是连晋,兜里的手机很安静,没收到回复。 直到临睡前,连晋终于回了消息。 【收到】 短短两个字,再没其他。 池芊:【?】 连晋:【我会安排】 池芊:【哦哦,你在忙什么】 黯淡的屏幕光线里,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回复”,五分钟后停止了。 她等了等,没等到对方的消息。 池芊:“……” 这家伙在搞什么! 故意不回消息?冷暴力是吧。 她仔细回忆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想来想去,结论只有一个,连晋看到了符子西偷吻她的照片,这会儿还在生气。 陆嘉元的动作虽然足够快,但不是百分百拦截,当时已经传了二十多分钟,肯定有很多人保存了,不排除连晋看到推送的可能。 想到这里,池芊顿时冷静下来。 连晋生气情有可原。 这要换成她,她也会耍性子。 她在对话框打下一行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什么都没做,你要相信我啊】 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池芊盯着手机,等到眼泛泪花,都没等到连晋的回复。 啧,这家伙还挺小心眼。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脑袋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第113章 园林 昂贵的沙发里倚着一个美艳的女人。 正是旷露。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通讯软件,点开焦承铭的头像,两小时前发出的消息依然没得到回复。 “狗东西!” 她恨恨地骂了声,把手机扔去一边。 今天早上,经纪人给她发来几张模糊的照片,画面中焦承铭搂着池芊,和符子西对峙。 虽然没有声音,但能看出两人剑拔弩张。 另一张是符子西和池芊接吻。 符子西身上还带着伤。 池芊这个小贱人,一边勾引符子西,一边抢她男人,真是又当又立,不给她点教训她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她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对方把这些照片发到符子西的超话。 最好添油加醋一番,说是池芊脚踩两只船,害得符子西平白无故挨了顿打。 超话的真爱粉战斗力爆表,看到自家哥哥被女人设计得这么惨,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果然,爆料帖发出去后,不到一小时便收获了几千条评论。 【呜呜呜呜呜,我就知道小西是被骗的!】 【卧槽,池芊怎么敢的啊】 【博主小心被炸号】 【焦承铭,你怎么能随便打人,有钱怎么了,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 【小西是我捧在心尖上的人啊,池芊,你怎么忍心伤害他!】 【楼上别说了,我真的哭死~小西为了她不顾职业生涯公开恋情,却被她这么辜负,妈的,我诅咒这个死女人一辈子得不到真爱!】 【一边追求自己的偶像,一边钓着豪门贵公子,池芊,你真的好手段】 【啊啊啊啊坏女人去死去死!】 …… 在汹涌的口诛笔伐中,一个名为“一枕清梦”的id留言道: 【很好,一起下地狱吧】 有人好奇地点进她的主页,发现她改过昵称,以前叫做“压着小西的胳膊睡午觉”,是个臭名昭著的私生饭。 常言道,惹谁都别惹魔怔人。 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与此同时,池芊躺在沙发上读剧本,突然没来由的感到遍体生寒,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扯过毯子将自己裹住。 次日,谷语电话通知她,参股嘉艺娱乐的事已经搞定了。 池芊连声道谢。 大牛就是大牛,果然什么都难不倒他。 转眼到了和陆嘉元约定的日子。 池芊如约来到目的地,这里位于市郊,依山伴水,湖畔坐落着一座典雅的苏式园林。 跟着工作人员穿过圆形拱门,一路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前行,竹林尽头,青白色的墙体上摇曳着竹影,拾阶而上,进入大门,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红木长桌前坐着几个中年人。 池芊只一眼便怔住了。 这些人中,除了邀请她的陆嘉元,另外两人她也认识,一个是连晋的亲爹焦文波,一个是他的养父连斯羽。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她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陆叔叔。” “小芊,来。” 陆嘉元起身向另外两人介绍:“这是池芊,我们嘉艺的新股东。”随后又将两人介绍给池芊:“这是焦文波先生,国内著名的企业家,这位是大画家,连斯羽先生。” 池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久仰久仰,能结识二位长辈是我的荣幸。” 连晋没带她见过家长,除了外婆。 不确定他们是否知道她和连晋的关系。 焦文波今天穿得很休闲,手里盘着一串锃光瓦亮的菩提,手指往旁边一点。 “来,坐吧。” 那个位置在连斯羽对面。 她落座时,注意到连斯羽身体前倾,手指交叉摆放,似乎有些拘谨。 坐在主位的焦文波开口:“我说小羽啊,奥地利就不用去了,画展哪里都可以办,你要是喜欢,我每个城市都给你办一场,让全国人民都一睹大画家的风采。” 连斯羽客气道:“怎么好意思劳烦您……” “哎,跟我客气什么,就这么定了。” “我心领了,焦总。” 连斯羽神情严肃,眼神坚定。 “心领?”焦文波向他投来一瞥,挑眉道:“那个庄言——” 连斯羽闻言浑身僵硬。 “他公司有什么业务来着?”焦文波托着腮回想,自言自语道:“好像是个文具商?” 连斯羽没作声。 焦文波又说:“刚好我在欧洲有分部,如果你们真去奥地利,没准还能合作。” 他把合作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连池芊都听出了里面暗含的威胁之意。 对面的连斯羽敛起神情,不卑不亢回绝道:“一点糊口的小生意哪入得了焦总的眼。” “话不能这么说。”焦文波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我说行就行。” 没错,以焦文波的能力,只要他开口,天底下没有办不到的事,包括合理合法地吞并一个企业,甚至让一个大活人消失。 连斯羽的脸色很难看,嗫嚅道:“那……那就按您说的办。” 焦文波笑眯眯:“这才像样。” 如果精神有实体,此时的两人一个像麻雀,一个像老鹰,对于天敌的恐惧早已深深刻在基因里,狩猎者和食物的地位,从来没有平等可言。 池芊不禁好奇。 连斯羽这么胆战心惊,除了怕死,可能还有别的把柄捏在焦文波手里。 有趣的是,连晋知不知道? 连晋偶尔提及这位养父,语气虽然嫌弃,但还算亲昵,要是知道养父和亲爹有不可告人的交易,不知会怎么想。 思索间,一道锐利的目光停在她身上。 池芊下意识收回思绪。 打眼一看,焦文波手里盘着珠子,一边饶有兴味地打量她。 “这位小朋友在想什么?” 语气很和蔼,目光却很冷。 池芊恍惚间觉得对方似曾相识。 因为连晋吗? 这两人毕竟是父子。 随后转念一想,又否定了。 不管是连晋还是焦承铭,外貌虽然和焦文波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大相径庭,连晋严肃正直,焦承铭狡黠机敏,而他们的父亲焦文波兼而有之,骨子里却透着冷酷和绝情。 池芊确定自己在哪见过这种目光。 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她定了定神,微笑道:“焦叔叔,我好像见过您,小时候我爸带我陪您吃过饭。” “你爸?”焦文波略加思索,随即怀念道:“是啊,我和老池交情不错,没想到上次和他吃饭已经过去很久了,得有十几年了吧。” 池芊心里冷笑。 托您的福,池先生要是转世,现在该是光荣的少先队员了。 第114章 耍宝 这次见面更像进入俱乐部的前哨,池芊不敢怠慢,全程保持着十二分谨慎。 不知不觉手心早就攥湿了。 焦文波问了她几个关于公司经营的问题,池芊回答得磕磕绊绊,差点没变成结巴。 这回可不是在演。 她是真的缺乏管理经验。 以前虽然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一到实践就懵了。 焦文波纵横商场多年,早就看出她是个货真价实的萌新,略微问了几个基础题便把话题岔开,看样子对她这种没脑子的富二代很满意。 “年少有为啊。”他评价道。 池芊:“……”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真当我听不出来? 更要命得是,旁边还有个陆嘉元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这家伙没少给她挖坑,现在指不定在盘算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鬼主意。 两尊大佛的气势之下,她僵硬得像尊雕塑,如履薄冰,同时还要保持着天真的外表。 用生命诠释什么叫傻白甜。 难,太难了。 从进门到现在,她贡献了迄今为止最精湛的演技,奥斯卡,你欠我一座影后。 幸运的是有个人比她更坐立难安。 对面的连斯羽从不久前开始一直在出神,整个人格外紧绷,袅袅青烟下,他干涩地咳了一声,紧巴巴说道:“各位,我还有工作,先告退了。” 说话间眼睛看向焦文波,似乎在等待他的允许,后者摆了摆手指,示意他想走就走。 连斯羽如获大赦,大步离开。 池芊趁机起身:“焦叔叔,陆叔叔,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我还得回家读剧本。” 陆嘉元掸了掸烟灰:“挺拼的啊。” “必须的。”池芊耍宝道:“我可不能浪费陆叔叔给我争取的机会。” 陆嘉元轻声哼笑。 焦文波的手指一颗颗数着菩提串,笑道:“年轻人嘛,精力无限,去吧,有空再聚。” “叔叔们再见!” 池芊活力满满地道别,一溜烟跑了。 上车前,她看见一辆白色宝马正在驶出大门,驾驶座上的人正是连斯羽。 她立刻给连晋发去消息。【焦文波今天把连斯羽叫去谈话了】 连晋这次秒回。 【聊的什么】 哼,怎么不继续装酷? 她想故意晾着连晋,让他也尝尝冷暴力的滋味,转念一想,人命关天,还是不跟他较劲了,否则显得自己小心眼。 手指在屏幕飞快打下一句话—— 【连斯羽的出国计划泡汤,焦文波不让】 【为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 【我也不知道,我爸出来了吗】 池芊被他问得瞬间卡壳。 两个都是他爸,这家伙问的是哪个。 她斟酌片刻,回道:【连斯羽刚出来】 【谢谢,我现在去找他】 池芊看着屏幕上“谢谢”两个字,一时有些心烦意乱。突然变得这么客气,这是铁了心要故意疏远她?闹哪样,擅自占她便宜的是符子西,她是受害者。 又不是她上赶着倒贴别的男人。 也不是她主动脚踩两只船。 他妈的,窦娥都没她冤,这傻逼恋爱谁愿意谈谁谈,本小姐从今天起封心锁爱! 她气鼓鼓地回到家,把自己关起来,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剧本上。 下个月就要开机了,她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男人身上。 哼哼,男人就是矫情。 这时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一条短信。 她瞥了眼,纠结片刻还是点开了。 是卫绪发来的。 【听说我们要合作了,怎么样,要不要出来见个面,就当是进组前的磨合】 她叹了口气。 唉,自己刚才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她甩了甩头,把连晋赶出自己的脑海,随后拿起手机回复。 【不了,最近很忙】 【我说池大小姐,你不会故意躲着我吧,不会吧不会吧,别这样啊,我会伤心的】 【放心去死,我管埋】 【我去!这么绝情??】 池芊没再理他。 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地发来一连串消息。 【不开心?我可以哄你啊】 【保证不嘲笑你】 【真的,骗你是小狗】 【平时别人想约我都约不到,今天大发慈悲,让你免费包养一晚,够讲义气吧】 池芊:…… 她算是发现了,这狗东西是个闷骚。 什么社恐,都是装的。 莫名的情绪在作祟,鬼使神差之下,她回复道:【可以,在哪见面】 卫绪飞快给她发来一个坐标。 池芊认识,是a市知名的花园式酒吧。 深夜十二点,她按照约定来到酒吧,在侍应生的引领下来到一处卡座。 卫绪早早等候在那里。 他一袭松垮的白色休闲衬衫,从领口往下解开两粒扣子,露出里面精致的锁骨,当真是秀色可餐,可惜池芊今天兴致全无。 对方见到她眼睛一亮,主动为她拉开椅子:“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担心你放我鸽子。” “你还别说,确实有这个打算。” “别啊,就凭咱俩的交情,至少陪我演完这场戏。” 池芊撑着脸:“这就是找我来的目的。” “嗯哼。” “什么戏?” 卫绪手指摩挲着酒杯,凝结的水珠顺着杯壁打湿了他的指尖,他慢悠悠说道:“你应该听说过吧,我有个大我二十岁的金主。” 池芊瞬间呆滞。 啊这,确实有听过这方面的传言。 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八卦,她没全信。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卫绪见她表情瞬息万变,无奈地笑了笑:“你见过他,前两天的饭局他也在。” 池芊顿时裂开。 原来小道消息都是真的…… 她仔细回忆当天的情景,确实有个投资人力荐卫绪,那人好像叫徐卫,大家叫他老徐。 印象中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长相嘛,一般般,不过对卫绪是真好,当时还想从陆嘉元手里抢走男主角。 池芊收回思绪,略带迷茫地问道:“你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她的表情呆滞中带点憨。 卫绪噗地笑了。 池芊:…… 再笑打死你。 等了几秒,卫绪好容易收起笑意,支着脸说道:“最近你可是娱乐圈的香饽饽,不管男的女的,只要有几分姿色,统统削尖脑袋想要拿下你,不巧,我也是其中之一。” 池芊:?? 好家伙,多说无益,吃我一招万剑归宗! 第115章 金主 池芊警惕地看着他:“我对你没兴趣。” 卫绪撑着脸:“考虑考虑嘛,我技术可是很好的,在圈里那是有口皆碑。” 池芊:“……” 你小子居然是这种人! 她的表情瞬息万变,就差把“流氓”二字贴在脑门上。 卫绪噗嗤一笑。 池芊:“?” 你个二百五还敢笑话我? “我刚才是逗你的。”卫绪收起笑意,指尖沿着杯口摩挲,“老实说我确实接到过追求你的任务,不过你这么可爱,我下不去手啊。” 池芊气哼哼地抱着双臂:“少来,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 卫绪摊开双手:“信不信由你。” 池芊:“……” 她思索片刻,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个任务是谁交给你的?” “除了徐卫还能有谁。” “那个金主?” “嗯哼。” 池芊不禁怒从心中来。 这算哪门子金主啊,连自己包养的金丝雀都能拱手让人,死了算了。 对面的卫绪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她。 池芊回过神:“看什么?再看把你眼珠子挖掉,和眼镜蛇胆一起泡酒喝!” “就不怕毒死?” “死了也拉你垫背。” “你今天火气有点大,因为我?” “呸!你也配。” 说完池芊就开始后悔了。 卫绪很少越界,对她也很照顾,自己这么说好像有点过分。 娱乐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身份没背景,注定要被有权有势的人踩在脚下。 她现在虽然众星捧月,但在以前也是个挣扎在底层的苦命人,从某些方面来说,卫绪和她是半个同类,何苦互相伤害。而且卫绪说得对,她今天确实火气大,但不是因为他,而是某个喜欢冷暴力的直男癌,冤有头债有主,她不应该对无辜的人发脾气。 “对不起。”她说。 “嗯?” “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卫绪闻言微微眯起双眼:“我说池芊,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你这人是不是有点自卑?” 池芊:“……” 卫绪翘着二郎腿,指尖轻轻点着光洁的桌面,一字一句分析道:“刚认识时我就在想,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不仅会做饭,还会缝纫,是不是太离谱了。虽然你自己说是因为兴趣,但我总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更像在讨好大家,讨好观众。” 池芊:“……” 卫绪没理会她,自顾自说道:“你家境优渥,骨子里却很卑怯,很少有放松的时候。不管有没有镜头,都会下意识去迎合别人,想让每个人都满意。我接触过不少富家女,条件比不上你,但她们很少放低身段,凡事优先取悦自己。”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仿佛刚才和她贫嘴的人不是他,他继续说道: “小芊,你活得太累。” 池芊:“……” 她在心里反复咀嚼后四个字,瞬间被狠狠击中,不能呼吸。 以为换了张富家千金的皮,就能和过去胆小懦弱的自己告别,可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却在不知不觉中出卖了她。如卫绪所说,她总是把自己放在被动的处境中,观察别人,然后做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举动,同时也把评判自己的权利交了出去。 她总是在等,等待着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却没想过主动做出改变,也没想过如何争取。 原来贫穷早就刻在了她的灵魂里。 穷的是志气,是信心,是自爱,是勇敢。 卫绪见她久久不语,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喂喂,醒醒,别无视我啊!” 池芊收回思绪,“帮我个忙。” “帮你按摩?” “对。” “??” “走吧,开房。” 卫绪的表情瞬间裂开:“我靠,拿我开涮呢?不去不去,我很贵的。” “这个够吗?” 池芊从包里拿出一张金卡,推到卫绪面前,“额度大概是两千万,租你三个月,你去通知徐卫,就说池芊现在是你的金主,让他这段时间换个人解决。” 卫绪:“??”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啊呸! 什么爱情,仅仅是肉体交易罢了。 他理了理思绪,回道:“徐卫那边倒是好解决,他之所以让我抱别的大腿,无非是玩腻了想要踹掉我,《蛮荒纪》是他给我争取的最后一个资源,倒是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现在的池芊莫名有些瘆人,让他不得不怀疑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池芊咧开一个笑:“别想太多,只是突然发现你挺帅的,花两千万包养你也不亏。” 卫绪:“……” 啊这,给他整不会了。 这傻妞儿知不知道他刚才在pua她啊? 如泡妞大师所说,女人心灵空虚,需要男人的慰藉,所以他在约她出来之前,决定要做一朵世间最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排解她心中苦闷,直到她为他敞开心扉。 问题是现在的进度是不是有点快? 他还打算进行艰苦的拉锯战呢,结果小富婆哐一下砸来两千万,说要包养他。 这么轻率的吗? 他承认自己长得帅,但他也必须承认,池芊的绯闻男友符子西比他更帅,所以池芊选自己不选符子西的理由是什么?更别说这场绯闻的另一个男主是焦承铭,焦承铭是谁,明珠集团的太子爷,有颜有钱,和池芊门当户对,自己何德何能比得过他啊? 池芊起身准备离开,见他怔神,略微挑了挑眉:“还不走,我可要改主意了哦。” “啊?”卫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走吧,你去哪我就去哪。” 池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家伙适应新角色的能力还挺快。 两人上了池芊的车,一路往酒店驶去,办理好入住后,卫绪非常上道地说要去洗澡,池芊站在落地窗前,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一时有些恍惚。 不敢相信她居然会这么做。 包养卫绪的理由很简单,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和符子西逢场作戏,又因为要维持“恋爱脑”的人设,不得不找个男人陪她演。 她认识的男人除了连晋就只有焦承铭。 连晋是俱乐部的眼中钉肉中刺,自己和他接触都是问题,更别说光明正大谈恋爱。 焦承铭就更不用说了。 他是明珠集团正儿八经的太子爷,而明珠集团又是俱乐部的第一受益者,虽然一切都是焦文波在搞鬼,但是谁能保证焦承铭最终会站在哪边。 想来想去,身边只剩一个主动送上门的卫绪,她实在没得选。 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连晋还是没回消息,看来是铁了心要和她冷战到底。 心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目前注资嘉艺娱乐的协议正在进行,相信过不了多久,陆嘉元会邀请她进入俱乐部。 在那之前,她必须沉住气。 别急,池芊,千万别自乱阵脚。 “亲爱的小芊芊~” 身后冷不丁传来卫绪的声音,池芊浑身一僵,通过落地窗的影子,看见卫绪腰上围着白色浴巾,赤裸着上身向她徐徐走来。 池芊:“……” 妈的,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拿起一个枕头扔在沙发上,小手一指,“今晚你睡这里。” 卫绪看了眼沙发,再看了看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在害羞?” 池芊:“……” 害羞你个大头鬼啊。 卫绪作为一朵合格的解语花,金主要求他往东,他决不往西。“没关系,我们接下来有三个月时间,可以慢慢培养。”说完从柜子拿出一条空调被,躺在沙发上把自己盖住。 第116章 替身 清晨,池芊在睡梦中闻到一阵肉香。 她吸了吸鼻子,醒了。 卫绪正在用筷子夹出打包盒里的灌汤包,一个个摆放在瓷盘里,旁边还有几盒没开封的食物,看着像是牛奶和粥。 对方见她醒了,招呼她去洗漱。 池芊怔神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今天穿着白色t恤,天蓝色牛仔裤,头发软软的,看上去干净又清爽。 “好专业啊。”池芊在心里感叹。 这家伙明显研究过她的喜好,知道她的偶像是符子西,因此刻意模仿那人的穿着习惯。刚才打眼一瞧,还以为是符子西找上门了,差点把她吓得撅过去。 不过这样也好,刚好坐实了她拒绝符子西的理由,虔诚的粉丝是不会亵渎偶像的,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个替身,这么一想还挺合理。 她洗漱完回到餐桌,早餐已经摆好了,都是她喜欢吃的。 卫绪解释道:“咱们一起录节目的时间很短,记得你爱吃牛肉大葱馅儿的,没错吧?” 池芊两颊鼓鼓的:“嗯嗯,你也吃。” 不愧是卫绪,这钱花得真值。 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对了会儿剧本,毕竟他们一个是女主,一个是男二,还是有不少对手戏的,开机时间就在下个月,略微有些仓促,不抓紧点恐怕来不及。 接下来两天他们一直在酒店度过。 照例是她睡床,卫绪睡沙发。 不过,一则热搜很快打破了这份宁静。 #池芊和新欢激情缠绵三天三夜# 某个营销号发布了九宫格照片,主人公是池芊和卫绪,两人先是在酒吧见面,随后一起去了酒店,期间池芊三天三夜没出门,怀疑两人干柴遇到烈火,难舍难分。 评论区一片卧槽。 【妈的,又是池芊,这姐们真不消停】 【卫绪是哪个?】 【池芊这是住在热搜了?】 【懂不懂包年的含金量啊】 【我就想问一句,她的男友到底是谁?】 【铁打的池芊,流水的男人】 【富婆的快乐我不懂】 【格局小了,争取自己也当一次富婆】 【啊啊啊嫉妒使我质壁分离!!】 【我服了,真的】 【突然有点可怜符子西】 【有病啊,不带符子西不会说话?】 【请池小姐独立行走,别蹭】 【人家也没蹭啊,都和卫绪搞一起了】 【这波思绪万芊躺赢~~】 【论撒糖还得是我们思绪万芊!!】 …… 接下来又有几个相关词条登上文娱榜。 #思绪万芊是真的# #池芊符子西# #池芊焦承铭# 焦承铭先不说了,这位公子哥不混娱乐圈,也就引发了一波讨论,热度不及另外两人。 前排是思绪万芊cp粉在过年。 紧接着是符子西超话在批判池芊,骂她玩弄符子西感情,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女。 庆祝的庆祝,骂的骂,深刻诠释了什么叫腥风血雨的热搜体质。 同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肖艺冷冷说道:“马上来公司一趟。” 池芊:“哦。” 沙发另一端的卫绪从厚厚的剧本中抬起头,“听上去某人要有麻烦了。” 池芊撑着脸:“是啊,怎么办呢?” 卫绪凑上来献殷勤,“要不我陪你去?” “你怕我被骂得不够惨啊?” “那倒不是。”卫绪坐回原位,“我只是不放心,毕竟和我有关,怎么能躲在后面。” 池芊瞅了他一眼,“你是怕我不要你吧。” 卫绪:“……” 这话倒让她说中了。 池芊嘴上说要包养他,实际却是碰都不让他碰,这两千万拿得真不踏实。 片刻之后,池芊终于松了口,“走吧,给我壮壮胆。” 让卫绪去公司露个脸也好,他现在穿衣风格和符子西很像,隐约有种菀菀类卿的意思。 到了公司,肖艺早早在办公室等她。 她让卫绪在接待室等着。 自己一个人进去。 肖艺见她来了,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池大小姐,你的桃花运真旺呐!这男人啊,不管年纪大小,见了你都得神魂颠倒,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给你。” 池芊听不得这种拈酸掐醋的语调。 她呷了口助理端来的咖啡,忍着怼人的冲动,笑嘻嘻问道:“肖总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过吧。”肖艺用力敲了下桌子,“不许谈恋爱,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没谈啊。”池芊眨眨眼,“我买的。” 肖艺:“??” 池芊一字一句说道:“我花两千万包了他三个月,不是谈恋爱,你误会我了。” 肖艺:“……” 三个月,两千万。 这是某个地方镶了钻? 肖艺感觉自己要被眼前这个傻妞儿气炸了,放着符子西不要,花两千万去养野男人? 猪脑子吗? 妈的,恋爱脑真可怕。 她还记得符子西对她转述的话。 什么你是偶像,我是粉丝,我默默欣赏你就好,不想打扰……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别的小姑娘遇到偶像表白那是哐哐往上送,只有这个奇葩,不仅不送,还躲。 躲就算了,还养替身。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外面那个卫绪穿衣打扮都在模仿她家小西,这是什么傻逼脑回路。 肖艺怀疑她看言情小说看魔怔了。 以后坚决、坚决不给她找谈恋爱的剧本,省得走火入魔,便宜了别人。 她用意难平的口吻说道:“小西最近心情很差,听说和你闹了点别扭,你脱粉了?” 池芊摇摇头:“没有。” “那是?” “他说想睡我。” “……这样不好吗?你不也喜欢他?” “我把他当偶像,他居然……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干净了!” “呃………………” “你也觉得这样做很过分吧?” “我觉得挺好的。” “啊?” “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 “我的喜欢是那种对偶像的喜欢。” “哪里不一样?” “不纯粹了。” “……” 肖艺十分确定,这个大小姐脑子里装了一整个太平洋,走路都晃荡。 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那你忍心看着小西为你伤心吗?” “我……唉。” 池芊叹了口气,眼眶红了。 肖艺见她委屈得不行,一时骂也不是,哄也不是。她有一百种让对手屈服的方法,但她没有对付小傻逼的经验啊! 谁来救救。 池芊哼唧得她脑仁疼。 她挥了挥手,让哭哭啼啼的小傻逼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她还想多活两年。 从办公室出来的池芊一路哭到停车场才止住眼泪,一路上把卫绪吓坏了,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可不能让别人坏了他的好事。 他使尽浑身解数去哄池芊。 好不容易才哄好。 回酒店的路上,他试探道:“挨骂了?” 池芊望着窗外:“嗯。” “那你……你怎么想?” 卫绪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攥着汗,生怕池芊下一秒要踹了他。 等了半晌。 池芊徐徐开口:“不碍事,他们管不了我,哪天我提前毁约,这两千万照样是你的。” 卫绪的喉结动了动。 把心里深埋已久的话咽了回去。 其实没有这两千万,他也愿意待在她身边,可惜他们的身份太过悬殊,如果没有这层金钱关系,池芊恐怕不会接纳他。 她有太多选择,自己是微不足道那个。 好在她现在需要他,这就够了,他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直到她不再需要他的那天。那时他会带着两千万远走高飞,加上这些年的存款,足够他逍遥下半辈子,至于陪在池芊身边的这段时间,就当是场美丽的邂逅吧。 他很清楚自己能做的仅此而已。 第117章 软禁 和连晋冷战的第十天,池芊做了个噩梦。 梦里连晋像是刚从血池捞上来,浑身是刺眼的红,不等说话,对方转眼就不见了。 池芊从大汗淋漓中醒来,等到天一亮便拜托易然去找他,易然打着呵欠,不情愿地小声嘟囔道:“你还惦记他做什么,有卫绪还不满足啊?” 池芊抱着双臂,“少废话。” 最近她频繁上热搜,出门必有狗仔跟着,不方便行动,否则根本用不着麻烦别人。 她现在不敢赌,如果让陆嘉元知道自己和连晋还有联系,混进俱乐部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易然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家没人。”她说。 池芊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连晋不在公寓,那会去哪? 她想了想,把连晋外婆家的地址告诉对方,让她过去看看。 半个多小时后,易然告诉她,外婆家里根本没人,邻居也说他家很久没动静了。 不安席卷了她的内心。 不在家,不回消息,单独一条拎出来都算不上大事,可是两条叠在一起,让她不得不怀疑连晋出了意外,出事时间应该就是她和焦文波见面那天。 当时两人最后一次联系,连晋去找连斯羽,随后就再也没回消息。 难道中间出了岔子? 现在她倒希望连晋真的在跟她冷战,而不是出了事,前者虽然气人,至少是安全的。 她没有连斯羽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住址,想查也无从查起,走投无路下,她想到了躺在通讯录里的焦承铭。 对了,焦承铭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找到对方号码,打了过去,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那端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有事?” 听上去确实是焦承铭,不过这次一扫以前的纨绔,语气格外生疏,甚至有些冷酷。 “呃,你知道连晋在哪吗?” “你还敢找他?” 他的语气莫名让池芊有些不爽。 她为什么不敢找他? 奈何自己有求于人,不得不忍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问道:“我很担心他,他还好吗?” 嗤笑声随着电流传来。 焦承铭反问道:“池小姐,他好不好跟你有关系吗,你是他什么人?” “我——” 不等池芊把话说完,焦承铭强势打断。 “你什么也不是。”他说。 池芊:“……”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按照易然的说法,冷战超过七天的恋爱关系,一般自动解除。 她和连晋谁都不愿意低头,对峙超过十天,按照普通人的逻辑早就相当于分手了吧。 “以后别来烦我。”焦承铭冷冷说道:“我可不想被你拿去当绿叶,池芊,就凭你也配让我抢破头?小爷玩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这张脸只能排倒数,真他妈的晦气。” 焦承铭骂完之后直接挂了。 池芊的心随着短促的忙音径直坠了下去。 焦承铭骂她情有可原,因为她,焦承铭连带着上了好几次热搜,吃瓜群众把他过去的花边新闻全扒了出来,导致焦大少爷凭借睡女人爆红了一次,差点影响明珠集团股价。 不过她也委屈。 当初是他自己要打符子西,又不是她要求的,鉴于他帮过她,今天这顿骂只能认了。 另外,对方不愿意透露连晋的近况。 其中应该也有连晋的意思。 他真的生气了。 生气到不愿意回她消息,也不愿意回家,宁愿把她当陌生人对待。 当初她也没料到符子西会吻她,她已经解释过了,但在连晋眼里或许是场狡辩吧,事已至此,她无力再去争辩,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完成,感情问题只能先放一边。 *** 宁静的庄园里,焦承铭放下手机。 阳光透过半圆形的窗户,照在书桌一角,因为太过明亮,连桌面的灰尘都无处遁形。 面前的电脑屏幕有个摄像头的图标,点开后是个固定机位的监控,似乎安装在墙角,居高临下地拍摄着房间里的年轻人。 这是间单人房,摆放着简单的家具,除了床,沙发,餐桌椅,便只剩一台挂在墙上的液晶显示屏,房间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一切和网络相关的东西。 屏幕里正在播放昨晚结束的球赛,年轻人手上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小馄饨,边看球赛边吃,似乎对这种生活很满意。 吃完后他去了躺卫生间。 为了照顾他的隐私,里面并没装监控,大约两分钟后,他甩着手上的水珠慢悠悠出来。 经过摄像头时,他抬头看了眼,恰好露出清晰俊朗的五官。 此人正是失联的连晋。 此时焦承铭在监控外面看着,浑身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睛,没有半点表情,唯有嘴唇微抿,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管家模样的人恭敬说道:“少爷,先生和客人在西会客厅,叫我请您过去。” 焦承铭慢悠悠调整腕上价格不菲的名表,“知道了,那个许局也在?” “在的。” “行,我现在过去。” 他关闭电脑上的监控软件,起身离开。 视频画面中,最后一帧是连晋拿着遥控器换台,显示屏里的节目是筛选过的,除了国内外的球赛,还有他最喜欢的游戏主播。 一百多个视频,足够他打发一天时间。 床头的墙壁上有着深浅不一的划痕,是他用指甲刻出来的,不多不少,正好十条,对应他被圈养在这里的日子。眨眼间过去了这么久,不知池芊怎么样了。 想起池芊,连晋的心微微有些痛。 那时他看到符子西亲她的新闻快气炸了,担心自己在气头上说出伤害她的话,便打算冷静下来再进行沟通,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软禁。 当时他在去找连斯羽的路上,刚上车便被藏在后座的歹徒迷晕,带到了这个地下室。 这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和外界唯一的交流通道是门口下方的洞,比狗洞大不了多少,只能勉强送进饭菜,想跑是跑不了的。 幕后黑手没有伤害他,甚至好吃好喝供着,如此一来,他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么大费周章,拐弯抹角,只有他那愚蠢的哥哥做得出来。 他很好奇,焦承铭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终于扛不住,选择和焦文波一个阵线?不,真相应该没这么简单。 按照焦承铭的尿性,他不可能乖乖就范,与其说他被迫屈服,不如怀疑他在暗中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