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成亲当天,我躺平当他嫂嫂》 第1章:求娶她妹妹 成德十一年七月,万庆侯府。 宽和堂内,摆放着数抬求亲聘礼,众人满面笑容,一派喜气。 顾夕颜的突然来到,让热闹的大堂瞬间变得死寂。 柳书正最先反应过来,他沉下脸喝道:“你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么?!” 顾夕颜看一眼这个生她却不养她的男人,情绪并无波动。 她选择漠视柳书正,径自走到俊美无俦的周行跟前。 要说秦王周行,不只是在京城美名远播,就连整个大晋朝,周行的名头也是响当当的。 都说公子世无双,周行乃大晋朝第一公子,这其中多少还因为他是皇子龙孙,出身矜贵不凡。 想嫁给周行的贵女不知凡几,曾经她以为自己会成为最幸运的那一个。 前世血淋淋的经历却告诉她,招惹上周行是灭顶之灾。 周行没想到顾夕颜会在他来提亲的时候现身,他看着她苍白如雪的脸色,心里不大好受。 今日距离他对顾夕颜退婚,仅仅才过了三天而已。 更何况他今日求娶的,还是顾夕颜的妹妹柳朝颜。 “夕颜……” “民女恭请秦王殿下金安。”顾夕颜敛妊行礼,她声音脆亮,掩盖了周行的无声呢喃。 她放下手中的木箱,拿出一只拨浪鼓,“这是民女四岁时殿下所赠的拨浪鼓。” 她四岁那年母亲还在世,曾经她也是父母亲的掌上明珠。周行那时七岁,拨浪鼓是他送她的第一件生辰礼,这么多年拨浪鼓保存得很好,像是全新的一般。 她又拿出光泽如新的九连环,“这是五岁那年殿下所赠的九连环。” 只是她不聪慧,六岁那年才学会解九连环。 她依次拿出往年她生辰周行所赠的生辰礼物,它们每一样完好无损,可知主人对这些礼物的珍惜程度。 “这是民女及笄那年殿下所赠的生辰礼。”顾夕颜最后取出一支蝴蝶流苏玉钗。 许是放在奁盒的时间太长,原该夺目精致的头饰如今变得黯淡无光。 正如同曾经周行看她时曜曜生辉的眸子,后来变得晦涩难明。 周行过去十二年在她生命中曾扮演过重要的角色,在她踽踽独行时,只要想到还有周行陪伴她,她就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她不知曾经对周行的那份依恋是什么样的感情,但那都不重要了。 周行曾给过她的温暖,在他来向柳朝颜提亲的这一天,被他亲手击碎为粉尘。 “民女曾想过出嫁那一日簪上它,嫁与秦王殿下,不过……” 她释然地笑了笑,看一眼木箱中琳琅满目的礼物,“这些都是殿下送给民女的礼物,如今民女把它们尽数还给殿下。民女之所以在今日这样的好日子现身,是觉得既然要断,就要断得干净彻底,让所有人作个见证。” “既然是送给你的礼物,本王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拿回去!”周行心头有怒火熊熊燃烧。 近两年他越来越觉得顾夕颜无趣,他也越来越瞧不上顾夕颜,但今日她拿出的这些生辰礼,让他想起这些年他与她之间的牵扯有多深。 只是他要娶的不能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落魄贵女,柳朝颜却和顾夕颜完全不同。 若说顾夕颜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像夕阳般渐渐落败无声,那么柳朝颜则是灿烂而热烈的朝阳,聪慧、活泼、貌美,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柳朝颜的身后,站着的是整个万庆侯府,万庆侯还是父皇的近臣。 哪怕是为了皇位,他也不能娶一个对自己毫无助益的女子为妻。 他本该高兴顾夕颜的识趣与上道,但在看到顾夕颜要跟他断得这样干净的时候,他却茫茫然不知所以。 “不是民女的东西,民女不能收回。”顾夕颜看到周遭瞧她时的异样眼神。 其中有怜悯、不喜,还有憎恶,以前她特别在乎他人的目光,但她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再不会像前世那样执迷不悟,为了一个不值当的男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前世她知道周行来向柳朝颜提亲的时候,哭了整整一天。 那时她以为周行就是自己贫瘠人生的唯一倚仗,失去他等于失去全部。 直到她死后,魂魄被困在周暮身边数十年,她才明白区区一个周行算不得什么。 她跟在周暮身边那些年学会了自爱,也学会了自重。她最错的是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更不该像菟丝花一般依附他人而活。 顾夕颜环顾所有人,一字一顿地道:“今日我现身,也希望在座所有人能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与秦王殿下有如此钗……” 她一用力,手中的蝴蝶流苏玉钗便折为两段。 前世她被退婚,却再被周行看上,后来被他强行掳走。周行逼她为妾,不只毁她清誉,更害她命丧堕仙山。 正是周行所赠她的这一箱生辰礼,让世人以为她在周行成亲后和周行纠缠不清,让她有口难辩。 曾经这些礼物是她十二年来孤苦日子的蜜罐,后来却成为索她性命的砒霜。 这辈子她只想离周行远远的,莫再有任何牵扯。 “民女要说的已说完,就不叨扰秦王殿下好事,民女告退!”顾夕颜把断了的蝴蝶玉钗扔在周行足下,转身就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周行看着顾夕颜的背影,莫名有点慌乱:“夕颜,站住!” 柳朝颜不知何时已赶了过来,听到周行叫住顾夕颜,她脸上纯真的笑容依旧,冲到周行跟前,转移他的注意力:“阿行哥哥终于来向我下聘了呀!” 她人生得娇美,又纯真可爱,清澈美丽的瞳眸中写满了对周行的信任与爱慕。 哪怕尊贵如周行,被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也会大大满足他的大男人虚荣心。 周行摸摸她的头,眉眼温柔地看着她:“本王说过要娶你,不会食言。” 柳朝颜用力点头,不顾在场有那么多人看着,她悄悄勾住周行的手指,笑厣如花。 周行因她甜美的笑容闪神,当他再抬头,顾夕颜已不见了踪影。 —— 新文开啦,请五星好评好评喔,比芯。 第2章:渣男配贱女 柳朝颜看出周行心不在焉,她回头看去,并不见顾夕颜,她的笑容因而愈发甜美。 她的好姐姐早不是她的威胁,待她嫁进秦王府,她便是真真正正的皇室中人。 若有朝一日周行成为太子,那她将成为太子妃,甚至还可能成为一国之后。 说起来还是她命好,顾夕颜曾经拥有的,最后都成了她的所有物。无论是父亲,还是周行,甚至连柳朝颜这个名字,顾夕颜也给了她…… 那厢顾夕颜见柳朝颜来了,心道柳朝颜来得真快。 柳朝颜这是有多怕她抢走周行? 她加快脚步,宽和堂内的热闹被她抛在了身后,而她的脚步前所未有的轻盈。 三天前她因为退婚一事受太大刺激,烧了足足一天,昨日才醒。 也是在昨天,她重生归来。 这一世总归是不一样的,她绝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 春华和秋实是顾夕颜的近侍,两人都替自家姑娘不平。 秦王殿下曾经那样喜欢姑娘,最后却为了柳朝颜伤害姑娘,亏她们还以为秦王殿下是姑娘的良人呢。 姑娘如今被退婚,今日秦王殿下又来求娶二姑娘,这岂不是让姑娘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秦王殿下为人实在太阴狠了,竟然不念一点旧情。 倒是昨日姑娘醒后,性子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软绵可欺,这是好事。 本来姑娘小时候就生得玉雪可爱,又聪慧逗趣,人见人爱。 若姑娘能变回以前,那该多好? 午膳时分,周行在万庆侯府用膳,前堂热热闹闹,顾夕颜独自一人在西苑用膳。 唯有小顾氏还记得顾夕颜这号人物,吩咐婆子送了一些吃食过来。 顾夕颜前世有很长时间都是陪在周暮身边。 前世她死得早,死后也没能投胎,化作一缕孤魂,后被困在周暮身边。 周暮看不见她,她唯有自愉自乐。日子久了,她学会了享受孤独。 此刻独自一人她也很自在,春华和秋实却总在为她叫屈。 小顾氏是顾夕颜生母的妹妹,亦是万庆侯夫人。 在母亲大顾氏去世后,有道士为她算命,称她克父克母,柳书正作为嫡长子,却错失万庆侯爵位,柳书正便把这一切的过错算在顾夕颜的头上,想要将顾夕颜这个嫡长女送出侯府。 小顾氏觉得顾夕颜可怜,便把顾夕颜要了过去,在顾夕颜自己的坚持下,从此改姓顾。 至于朝颜这个名字,早在大顾氏去世那一年,便被柳朝颜抢走,于是她从朝颜变成了夕颜。 万庆侯府上上下下都觉得她命不好,跟她走得近似乎也会沾惹上她的霉运,时间长了,连她自己都产生一种错觉,她生来是孤寡命,一切都是她的错。 后来是周暮教会她,众生皆平等,没有人生来低贱卑微。 “退了亲事也好,秦王殿下这样的配不上姑娘。再过半个月便是老夫人的寿辰,以姑娘的姿容,若在老夫人的寿宴上艳压群芳,还愁找不到好人家嫁么?”春华一边为顾夕颜布食,一边出主意。 顾夕颜未置可否。 前世她就是不甘心在退亲后沦为笑柄,急于打柳朝颜的脸,便在老夫人的寿辰宴上盛妆出行。 当时她确实惊艳了所有人,但也让周行又记住了她,老夫人的寿宴便是她悲剧命运的开始。 美貌有时是利器,有时也是祸端。 明年周行便会娶柳朝颜为妻。 前世在周行成亲后,周行欲享齐人之福,想纳她为侧妃,她不甘为妾,周行却强行掳走她,把她关在堕仙山别苑,过了两年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十八岁魂断堕仙山,在她死后,她的魂魄被困堕仙寺,因而遇见了一个惊艳绝伦的男子,那人便是周暮,他乃成德帝放养民间的嫡皇长子…… “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秋实的声音传入顾夕颜的耳中,惊醒她的思绪。 “姑娘方才在想谁呢?”秋实好奇极了。 “一个很好的人。”顾夕颜懒洋洋看一眼秋实,没敢说自己想的是男人,不然这两丫头知道她在想男人,还以为她恨嫁呢。 她长吁短叹,发现自己重生归来最想见的人只有周暮。 她琢磨着要不要找个机会,去隔壁周府偷看一眼那个男人? 无关情爱与风月,她纯粹是感念前世周暮的“陪伴”之恩,想知道那个人现在过得好不好。 春华和秋实对视一眼,两人有相同的疑问,都以为顾夕颜是在为秦王困扰。 自这一日起,顾夕颜每天前往早晖堂向老夫人晨昏定省。 她的行为举止变得大方得体,再不像以前那样毫无生气,颇有嫡长女风范,就连老夫人这种最讲规矩的诰命夫人也挑不到顾夕颜的错处。 柳朝颜也看到了顾夕颜的变化,以前她不屑找顾夕颜的麻烦,最近却有意无意在顾夕颜跟前炫耀长辈们对她的娇宠。 换作以往,顾夕颜定是黯然神伤,现如今却是四两拨千斤,情绪没有受她影响。 在老夫人寿宴前夕,柳朝颜又来到西苑,在顾夕颜跟前特意炫耀自己佩戴的一对耳铛:“这是阿行哥哥赠予我的耳铛,姐姐觉得好看么?” “好看,跟你很相衬。不只是耳铛和你相衬,秦王殿下跟你也很相衬。”顾夕颜表情温和。 渣男配贱女,可不就是天生一对? 柳朝颜一惯的甜美笑容有些挂不住,她想在顾夕颜脸上寻找出作戏的痕迹,可惜无果。 这会子柳朝颜索性不笑了,她轻抿一口茶:“姐姐也该知道,但凡我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若姐姐安份一些,我便大人大量,不跟姐姐一般见识,若不然……” 顾夕颜闻言看向柳朝颜,眼神柔和而温暖。但柳朝颜在她的注视下,竟莫名觉得有些气弱。 “姐姐这是什么眼神?”柳朝颜受不住顾夕颜看她时的“慈爱”表情。 第3章:弃我去者不可留 顾夕颜眼睑低垂,鸦羽似的长睫投下浓密的暗影,显得眉眼更加温和无害:“夕颜这个名字,我是越来越喜欢了,虽然过了这许多年,我依然感念你们母女的赠名之恩。再说柳书正,若非他当年要赶我出府,我又怎会有机会养在侯爷名下?” 窗外阳光灿烂,金色的漏阳透过窗棱的缝隙穿透而来,稀稀落落洒于顾夕颜一身,她细碎的眸子里仿若有万千星光,温暖明媚得让柳朝颜心惊。 在她的认知里,顾夕颜应该是卑微的,懦弱的,静默的,无声的,而不是像此刻这般温暖而坚韧,仿若蒲柳,明明细弱,却怎么也折不断。 柳朝颜突然有些害怕这样的顾夕颜,却又不知自己在怕什么。 “最后说说秦王殿下,我也要谢谢你助我斩断秦王殿下和我之间的牵系。有一句诗词是这样说的,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柳朝颜,你得到的东西未必珍贵。不过,我祝你得偿所愿。” 柳朝颜的脸色青红皂白,她何尝听不出顾夕颜语气中的不以为然:“你、你是说阿行哥哥未必珍贵?!” 明明周行是顾夕颜的全部,没有了周行,顾夕颜一定会枯萎凋零。 可为什么顾夕颜越来越耀眼了? 顾夕颜上前,轻扯柳朝颜扭曲的脸颊,杏眸如水一般温柔:“你要时时刻刻记得,柳朝颜是天真无邪、活泼善良的贵女,狰狞的表情不符合你设定的性子,你将来可是要做秦王妃的贵人。” 柳朝颜瞬间恼羞成怒,她挥开顾夕颜的手,一掌甩向顾夕颜。 顾夕颜本可以避开,但在看到老夫人衣角的瞬间,她生生承受了这一掌。 老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在她眼中乖巧聪慧、活泼又善良的柳朝颜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她沉声喝问:“朝姐儿,你怎能掌掴你姐姐?!” 顾夕颜最近的表现很得她心,她一度觉得,如果顾夕颜能早点有这样的嫡女风范,那嫁给秦王,或许还能掣肘秦王一、二。 可惜秦王退了婚,又向朝姐儿提亲,只能怪顾夕颜命薄。 只是平素最为贴心懂事的柳夕颜,如今变得面目可憎,是她始料未及的。 柳朝颜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她迅速找回了理智,眼中凝聚了泪雾,“祖母……” “回祖母的话,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妹妹方才说的也确实是实话,我无父无母,只是借住在侯府,应该知情识趣,以后看到妹妹应该绕道走才是。”顾夕颜说着说着红了眼,抬头逼回眼中的泪水。 她隐忍又故作坚强的模样,让老夫人心里不好受。 是啊,这孩子本该是侯府的嫡长女,母亲早逝,又被父亲遗弃,明明她姓柳,最后却随了母姓。说是养在侯府,也真真是寄人篱下。 “不、不是的,我没这么说……”柳朝颜生平第一次被顾夕颜压得说不出话来。 “二姑娘说这话良心不痛吗?二姑娘有多少次奚落大姑娘,如今就连大姑娘的婚事都被二姑娘抢了,二姑娘还不能放过大姑娘吗?!”秋实及时打柳朝颜的辩解。 “朝姐儿,你现在去祠堂罚跪,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起身。”老夫人也听说过这些事。 以前的顾夕颜只会退让,近几年她对这丫头也越来越失望。久而久之,便也放弃了顾夕颜。可是顾夕颜再如何不好,也是万庆侯府的嫡长女。 柳朝颜脸色惨白,她有口难辩,但看到老夫人凝重的神情时,她明白自己这回是避不过了。 她掉了几滴泪,哽声道:“是朝颜的错,祖母莫气坏了身子。明儿便是祖母的寿辰,若祖母有个什么好歹……” “祖母身子硬朗,会长命百岁的。”顾夕颜打断柳朝颜的话。 柳朝颜脸色再变:“我、我不是诅咒祖母……” 再看到老夫人难看的脸色时,她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只好屈身告退,前往祠堂领罚。 柳朝颜一走,老夫人牵着顾夕颜的手坐下:“夕姐儿,你受委屈了。” 顾夕颜默默摇头,连委屈都是无声的。 “活到祖母这个年纪,只希望家宅平安,侯府越来越好。” 老夫人话中的敲打之意,顾夕颜听得出来。 “祖母说的是。孙女只盼着将来能嫁一个忠厚老实的人,顺遂过一辈子。”顾夕颜轻声回道。 这也是安抚老夫人,她并不忌恨柳夕颜能嫁进秦王府。 老夫人觉得顾夕颜不像是在说谎,心定了定。 此后早晖堂那些送来了药膏,顾夕颜涂抹在脸上,虽然有点效果,但还没有完全消肿。 “这可如何是好?明日便是老夫人的寿宴,姑娘脸肿成这样怎么见人?”春华一惊一乍地道。 顾夕颜顾影自怜,却很满意自己这张脸。 柳朝颜这一掌下来,不只让老夫人重新正视她的存在,也能让周行明天看到她绕道走,一箭双雕。 翌日。 顾夕颜脸上的肿还没有消除,她化了一个老成媚俗的妆容,特意换了一身老气的衣裳。 春华和秋实很不满意顾夕颜故意丑化自己,最后还是拗不过顾夕颜的坚持。 寿宴已经开始,顾夕颜打算露个脸就回西苑待着。 她远远就看到陪在老夫人身畔围着几位万庆侯府的姑娘,甚是热闹,独独不见柳朝颜。 顾夕颜不想自讨没趣,破坏气氛,让春华和秋实去忙自己的,自己则往人少的地方而去。 巧的是,她才走到花厅,就见有一个丫环往周行怀中扑去。 周行见有女人突然往自己怀里扑,眸中闪过嫌恶之色,他一把将人推开,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一个熟悉的少女转身欲走。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顾夕颜。 距离上回他下聘见到顾夕颜,已过了半个月。 “夕颜,过来!”周行扬声喊道。 顾夕颜并不想和周行打照面,她假作没听见,快步往前走。 谁知周行追上来,堪堪挡住她的去路:“我叫你,你没听见吗?” 她神色木然,对周行欠身问安:“民女恭请殿下金安,殿下万福!” 第4章:翻云覆雨手 周行缓步走至顾夕颜跟前,入目即是她浓妆艳抹的容颜,因有半边脸微肿,脸颊不对衬,少女整张脸显得有些诡异。 “你怎会变得这样丑?” 他上下打量顾夕颜,半个月前她虽然性子木讷不讨喜,但至少还有一张脸好看,可眼前这张脸看起来太过惊悚。 “民女容颜丑陋不堪,唯恐冲撞了殿下,民女告退。”顾夕颜欠身后退,低头走远。 周行看着顾夕颜的背影越走越远,有些恍惚。 以前她总是亲热地唤他阿行,虽然她性子温吞,但与他从不似这般疏离。 似乎如她所言,她把他送的礼物原数还回,他们之间便成为了陌路。 他以前觉得就算娶了柳朝颜,也一样可以继续照看顾夕颜,但顾夕颜再不会像以前那样把他当成最亲近之人了…… 这厢顾夕颜匆匆走远,确定周行再看不见她,她紧绷的弦终于松下来。 方才周行嫌她丑陋,是不是说明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被周行掳走? 她只顾想心事,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后花园。 此处偏僻,她孤身一人,若遇见外男便不好了。 她举步欲走,前方却有一个身着天青色长袍的男子从温暖的天光下缓步走来。 男人长身玉立,身高腿长,优越的眉骨下是一双清润的瞳眸,墨如点漆,仿若承载了星空大海,深邃而幽远。 他鼻若悬河,薄唇泛粉,性感而魅惑,似在诱人采撷品尝。 看着这个人一步步朝自己走近,顾夕颜的心跳不觉慢了半拍。 前世他是她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都不能真实触碰到的人物。 她眼睑低垂,看着和她擦身而过的男人,入目即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白皙,如玉如竹。 这双好看的男人手掌将能绞动大晋朝的国运,翻云覆雨,皆在他一手掌握之中。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周暮佩戴的青玉之上,有一瞬间恍惚,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周暮正要和顾夕颜擦身而过,闻嗅到了一抹极浅、极淡的檀香。 他慢下脚步,转眸看向顾夕颜。 顾夕颜感应到周暮的视线,疑惑地看去,正对上周暮浅淡如水的眼神。 周暮看到眼前的姑娘耳垂泛起了粉色,她清泠泠的眸子里像是蓄了一池清水,凭添些许媚意。 明明乍一看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家,看着有些俗气,细看却姿容气度皆不俗。 “姑娘用的什么熏香?”周暮慢下脚步,薄唇轻启。 顾夕颜没想到周暮会跟自己搭话,紧张之余她讷讷回话:“回殿——” 在开口的瞬间,她及时省悟过来。 她初见周暮,怎么可能知道周暮是皇子?周暮今年二十,还未封王。 如今是成德十一年,世人并不知成德帝的嫡长子还活着。 而且这是万庆侯府的后花园,周暮一个外男出现在此,她不应该如此淡定才是。 她退开两步,垂眸回道:“小女不曾用熏香,想是公子闻岔了。小女倒是想问问,公子姓甚名谁,怎会出现在侯府的后花园?” 顾夕颜离远了些,那抹熟悉的檀香味便也更浅淡,周暮笃定,不可能是他闻岔。 “在下姓周,乃万庆侯请来的客人。在下以为女眷都在参加寿宴,才在后花园走走,不想会遇见姑娘,叨扰了。” 他再靠近顾夕颜一步,正想继续盘问,却听得有一道男人的声音由远至近:“夕颜……” 周暮听出这是周行的声音。 他的容貌和周行有相似之处,今日这样的场合,他不想跟周行打照面。 顾夕颜正悄悄打量周暮。 周暮的表情变化虽不明显,她却在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猜到了周暮的心思。 “公子请随我来!”她当机立断,隔着衣袖抓住周暮的手腕。 周暮看到这个细节,不待他细想,便被顾夕颜拖走。 他跟着顾夕颜穿花拂柳,不多时便看见一幢雅致的小木屋。 两人进了小木屋后,顾夕颜拖着周暮到了一座木柜旁,她打开木柜门,想把高大的男子推进去。 这回她感觉到了男人的抵抗。 她抬头看去,正对上周暮深邃如墨的眼眸,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敢推我进去你就死定了”。 顾夕颜不敢再对周暮不敬,小声道:“我出去打发秦王殿下,公子稍等片刻。” “来不及了。”周暮是习武之人,听力比顾夕颜好。 若让周行发现他和顾夕颜独处,顾夕颜的清誉便被他彻底毁了。 他看向木柜…… 顾夕颜已走到木屋门前,她正要打开门,此时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来人正是周行。 “你躲在木屋做甚?!”周行看向木屋。 屋内光线昏暗,空间逼仄,只放了一个木柜。木柜不大,却够高,平时放的是一些打理园林的工具。 顾夕颜在周行开门的一瞬间就懵了,她甚至不敢回头,心跳快得像是要跑出口腔。 但见周行迟迟未有异样,她迟疑间回头,并不见周暮的踪影。 只是这一眼,她的心跳再次加快,只因周暮有一小截袍角露在了外面。只是因为光线暗,若不细看不会发现这个细节。 她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往木柜方向靠。 “这里清静,不知殿下找民女有何贵干?” 周行见顾夕颜一退再退,只以为她在怕他,他俊颜难得浮现一抹温情,他朝顾夕颜逼近几步:“虽然你我婚事取消,但你没必要怕本王,本王除了不能给你王妃的身份,其它没什么不同。” 见过顾夕颜后,他越想越不对劲。 顾夕颜脸上的浮肿很像是被人掌掴的,所以他才追过来,欲问个究竟。 “秦王殿下,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殿下往后离民女远一些,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顾夕颜假作害怕,再退了几步,总算是完全挡住周暮露出来的那一截袍角。 周行却觉得顾夕颜双颊绯红,眼尾微微上扬,仿似带着钩子,像是在故意蛊惑他。忽略她的浓妆艳抹,她的容貌依旧是出色的。 顾夕颜跟他这么多年的情分,一时不能对他忘情也很正常。 第5章:孤男寡女,共处一柜 周行微灼的目光定格在顾夕颜微露的一截玉颈,只觉得那截颈子优雅如天鹅,又白又嫩又甜。眼前的少女就像是玉做的人儿一般,肤白胜雪,令他手指微痒。 她的身段有多好,容貌有多倾城,他是知道的。 一时间,他心动神摇,再加上这样隐蔽的处所,让他很想掐着她纤细的腰,压住狠狠欺负…… 顾夕颜纯粹是紧张的,浑然不知周行脑补了这么多。 她隐约觉出周行看她的眼神不对,顿时心生警惕:“民女要去给祖母祝寿了,秦王殿下请!” 周行定定地看着顾夕颜,突然下定了决心:“夕颜,你做本王的侧妃吧!” 顾夕颜只觉五雷轰顶,她脸上因紧张而产生的红晕在瞬间消失怠尽。 “除了不能给你正妃的位置,其它的恩宠你不会比朝颜少。只要你进了秦王府,乖乖跟了本王……” “秦王殿下莫忘了,朝颜对您情深一片,今早看到朝颜的时候,她还在欢欢喜喜备嫁。今日秦王殿下这番话,民女只作没听见。”顾夕颜打断周行的长篇大论。 “你与我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我知道你对我情根深种……” 周行还在叨叨不休,顾夕颜却木然在想能不能拔了周行的舌头,再把他的头埋进粪坑中,好让这位秦王殿下清醒清醒。 “待明年本王迎娶朝颜,再迎你进王府,朝颜那边,本王会让她心甘情愿接纳你……” 周行话未说完,柳朝颜的声音突然由远至近:“阿行,阿行……” 顾夕颜也听到了柳朝颜的声音,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周行赶紧滚出木屋。 周行看着近在跟前的顾朝颜,才想起当下他们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柳朝颜看见说不清楚。 偏生柳朝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看向木柜,低声道:“你躲进去,莫让朝颜看见你,本王出去打发她。” 他才跟柳朝颜订下亲事,若因顾夕颜生变故,不值当。 顾夕颜眼角的余光看向木柜,这个木柜装一个人都费劲,还能装下她么? 再者,她不能当着周行的面钻进木柜,不然周暮就暴露了。 顾夕颜听到柳朝颜的脚步声渐近,再对周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抓紧时间——滚! 周行也不敢再耽搁,转身往门口而去。 在他转身的一瞬,顾夕颜立刻钻进了木柜当中。 在钻进木柜当中后,她方知木柜的空间有多狭窄。 她绻缩了四肢,和周暮面对面,距离之近,两人的鼻尖都触碰到了一起。 顾夕颜到底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前世死后成为魂魄,虽然也跟了周暮很多年,但她从来触碰不到他。 此刻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也贴进了他的怀中,两人好像成为密不可分的连体婴。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如擂鼓,不敢直视近在跟前的男人,只能一遍遍默念清心咒,告诉自己不能对这个男人抱有非分之想。 这个男人是水中月、镜中花,他也就这张脸、这具身子引女人遐思。跟这样的男人,那是要守活寡的。 所以千万千万不能被他这张诱人的皮囊迷惑…… 莫说顾夕颜不自在,素了二十年的周暮同样不自在。 他在堕仙寺长大,虽则他常在京城走动,不少女人看到他会往他身上扔帕子,还往他怀里丢香囊,但他都视若无睹,亦从未有女子能靠近他。 他一直觉得男人和女人并无什么区别,芸芸众生皆平等,但此刻顾夕颜娇弱软绵的身子完全倚在他怀中,她身上有他常熏的檀香,还有一种独特的少女甜香,不断往他鼻尖钻。 此时此刻,他知道男子和女子的身子有着天渊区别。 他闭上双眼,默念静心咒。 只是再怎么默念咒语,怀中的温软娇躯都令他无法忽视,女儿家软绵香甜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让他耳际发痒。 他不自觉睁开双眼,入目即是她微张的红唇,那一小截香舌若隐若现,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美色好一会儿,生平第一次有些茫然。 他这样,算不算毁了她的清誉? 顾夕颜根本不敢看周暮,她觉得清心咒的作用还不错,注意力很快被外面的周行和柳朝颜吸引。 柳朝颜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周行从木屋出来,她迎上前,露出灿烂的笑厣:“阿行,你在这儿做甚?让我好找。” 离得近了,看清周行低沉的眉眼,柳朝颜灿烂的笑容淡去。 “心情不好,四处走走,回吧。”周行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往木柜方向扫去。 他告诉自己,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柳朝颜比顾夕颜好,性子好、容貌好,家世也好。他的妻子将来要掌管整座王府的中馈,顾夕颜那样懦弱阴郁,担不起主母之责。 柳朝颜却突然越过他,推开了木门,乍一看,木屋中并无异样。 她还想进去细看:“我进木屋看看。” 周行未置可否:“你去便是,本王去找夕颜说说话。” 他也不看柳朝颜变了的脸色,头也不回地走远。 柳朝颜哪还有心思进小木屋一看究竟,匆匆忙忙追上前:“阿行,你不能去找姐姐,这样有损姐姐的清誉……” 听到周行和柳朝颜远去的脚步声,顾夕颜松了一口气,她只庆幸柳朝颜没有入内一看究竟,不然她跟周暮被抓个正着,水洗都不清。 “他们好像走了。”顾夕颜抬头间一开口,粉唇却亲上了周暮坚硬的下颌。 这一变故,让顾夕颜如遭电噬,顿时脸红耳赤。 周暮所有的感观都聚在他下颌上的那抹软绵,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他只庆幸木柜中昏暗一片。 他和眼前的少女离得太近,她身上那么女儿家特有的香甜,还有那抹独特的檀香,都让他素来清明的思绪有些浑沌。 他低头看着顾夕颜,顾夕颜也在看他,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忘了要作何反应。 —— 当当当,大千的新文开啦,宝子们看完请打个五星好评。 打滚卖萌求票票呀,爱泥萌。 第6章:不婚主义者 还是顾夕颜最先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还亲在男人线条完美的下颌上,她心虚之余,手忙脚乱推开木柜门。 她本想钻出木柜,却发现自己跟周暮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姿势暧昧得让人无法直视。 要死了,她这样算不算把周暮两辈子的清白毁得一干二净? 不只是顾夕颜窘迫,手足无措,周暮的境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这辈子哪有什么跟女子打交道的经验,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亲密无间? 少女软绵绵的手掌还在他身上“乱摸”,他再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深深呼吸,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姑娘先出去,不急,慢慢来。” 顾夕颜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还不规矩地摸在周暮的胸口,她连忙缩了手,轻声应喏,又费了一点功夫,才小心翼翼钻出木柜。 明明是秋天,她却香汗淋漓,小衣因汗意黏在背上,难受得紧。 这个秋天,真热啊。 她不敢回头看周暮,快步走出小木屋。 待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她那颗狂跳的心还在躁动。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指,告诉自己不能对周暮产生邪念。 那个男人是高山白雪,前世就孤身一辈子,不曾娶妻,他就是个不婚主义者,这样的男人再好再迷人,也只能仰望。 若对周暮产生邪念,那是对这人的亵渎!! 待她作好了心理建设,周暮也从木屋中走了出来。 顾夕颜悄眼看向周暮,只见他背光而立,一身清正,明明站在屋檐的阴翳中,却如同立于骄阳下,光明而又温暖。 是啊,这个男人如此尊贵,乃高岭之花,哪是她这样的女子能高攀的? “方才那位是秦王殿下,曾与我有过婚约。因为不想给公子增添困扰,方才在情急之下才委屈公子藏身于此,请公子勿怪。”顾夕颜退开两步,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实则她知道周暮暂时还不宜跟周行打照面,才会主动帮他藏身。 若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小意外,她也不至于这般心虚。 她就怕他觉得她不自重,以为她故意对他投怀送抱。 “姑娘是柳书正的长女?”周暮此时已恢复常态,却也不自觉回避了顾夕颜的眼神。 他曾听闻过周行退亲一事。 传闻说顾夕颜懦弱、胆小、阴郁,但今日他见到的这位姑娘处事机敏谨慎,并不似传言那般不堪。 再有她身上的熏香跟他平素所用的熏香如出一辙…… “我早已和柳大人无瓜葛。”顾夕颜步进阳光下,听得周暮的脚步声,回眸看去。 只见他全身沐浴在暖阳之下,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下,他眉清目雅,周身晕染一抹细浅的光环,仿若不小心误入红尘的谪仙。 周暮缓步靠近顾夕颜,再次闻到熟悉的檀香:“姑娘确定自己没用熏香么?” 顾夕颜下意识就想回答说没有,但她又觉得不妥。 这是周暮第二次问同样的问题,周暮定是笃定她身上有熏香,一时间她不确定了。 “姑娘身上的熏香和我身上的熏香一模一样!”周暮薄唇微掀。 他所染的熏香世间独一无二,乃师尊所赠。顾夕颜作为万庆侯府中的边缘人物,从何得来这绝迹的熏香? 顾夕颜犹豫片刻,抬袖送到鼻间闻嗅。原来衣袖上真有一抹非常独特的檀香气息,和一般的檀香不一样。 前世她死后成为魂魄,没有五感,自然不知道周暮身上是不是也有同样的熏香。 “我平素没有用香的习惯,衣裳也不曾熏香。” 顾夕颜灵光乍现,把自己的手掌放在鼻间闻嗅,这一闻她怔住了。 周暮看她表情有异,“姑娘可是身上自带檀香?” “待我先去净手,再闻嗅一回。” 顾夕颜很快找到古井,打水净手,此后再闻一次,发现香气依旧。 周暮看到顾夕颜怔忡的表情,便知顾夕颜身上的檀香是自体内散发而出。 这就奇了。 世间竟然有人自带香气,而且她身上的香气跟他平素熏染的香一模一样。 “这么多年,难道没有人告诉姑娘身上自带香气?”周暮质疑道。 “以前是没有的,倒是昨儿个我身边的丫环提了一嘴,当时我未将此事放在心上。”顾夕颜如实作答。 她突然间灵光乍现,定是她重生后,身上便自带了檀香气息。 “大约是何时有此异香,姑娘可知?”周暮又问。 “我不知道。”顾夕颜满眼茫然,神情惶惑,这样的表情带有一定的欺骗性。 周暮沉吟半晌,只道世事无常,这或许是巧合。 他怕有人再来后花园,被人看到他和顾夕颜独处。此处不宜久留。 “顾姑娘,方才之事……”周暮难以启齿。 此前他确确实实占了顾夕颜的便宜,在此种情况下,他应该对她负责才是,偏偏他无心儿女情长,此生没有娶妻的打算。 “公子,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么?”顾夕颜眉眼柔和地反问。 她冰肌玉肤,欺霜赛雪,却因万庆侯府这些年过得压抑,身上总带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只她唇角上扬的这一刻,仿若清风拂面,再浓的妆扮也无法掩盖她的倾城绝丽。 周暮定定地看着顾夕颜好一会儿,竟一时语塞。 世间没有哪个女子不注重名节,更何况还是刚被退亲不久的顾夕颜。 她完全可以缠上他的,此刻却主动为他解困,不过是为了让他心安理得罢。 “小女还要去向祖母贺寿,先行一步,就不叨扰公子了。”顾夕颜转身离开。 她心里是满足的。 上辈子她跟了他那么多年,都没能真正触碰到他。重生归来,她居然把他给轻薄了,这两世她是唯一一个能接近如此美色的女人。 思及方才周暮在木柜中无措的模样,她的唇角不禁上扬。 说到底,还是周暮吃亏。 她兀自感慨了一回,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远。 —— 上午还有更新哈。 第7章:暗通曲款 周暮看着顾夕颜衣袂翩跹的身影,心念一动,薄唇轻扬:“来日秦王若为难姑娘,姑娘无法与之抗衡,可去万庆侯府隔壁求助,我有时会住在隔壁府上。即便我不在,也会有人接待姑娘。” 这位顾姑娘身上异香与他一样,今日为助他避开周行,她险些失了清誉。 这或许就是他和顾姑娘之间的善缘。 顾夕颜回眸一笑,心里暖暖的:“夕颜多谢公子善意!” 她两世为人,收到的善意太少,所以才弥足珍贵。 周暮微微颔首,目送顾夕颜阿娜多姿的背影消失在花径尽头。 顾夕颜离开后花园后暗自琢磨,她才被周行退亲,在侯府也没有倚仗,想要嫁好人家很难。 若说在今日之前她没有任何特定的计划,但在遇到周暮之后她突然有了想法。 她想让自己变得强大,虽然周行是皇子,但她若有足够的钱银傍身,即便是以卵击石亦可一试。 周暮只见她一面,都愿意助她对付周行,她自己怎能再软弱? 她还希望将来有机会助力周暮一二,哪怕周暮这样的人未必需要她。 当务之急,她得把母亲留给她的嫁妆拿回来,如此才有钱银办事打点,偏偏她的嫁妆扣在李氏的手上。 她正在琢磨要怎么拿回自己嫁妆的当会儿,春华突然眼眶泛红地跑过来:“姑娘……” “怎的哭了?”顾夕颜见春华泫然欲泣,便知有事发生。 “奴婢方才偷听到大太太和易妈妈商量,她们打算把姑娘的嫁妆全部给二姑娘,还说姑娘反正嫁不出去,嫁妆放着也是发霉发烂,简直欺人太甚!”说到重点处,春华气得脸色发青。 顾夕颜擦去春华的眼泪,轻声安抚:“傻丫头,哭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是她的嫁妆,就算是抢也得抢回来。 “奴婢就是难受,她们太不要脸了。”春华气狠了,眼泪不停地掉。 顾夕颜待她平复了情绪才道:“该是我的东西,旁人抢不走。趁今日府上热闹,咱们把嫁妆全都要回来。” “可、可以么?” “估且一试。” 两刻钟后,顾夕颜回到西苑,拿到母亲留下的嫁妆清单。 除却一些小物件,值钱的东西无外乎是一些金银首饰,还有几套价值不匪的头面,另有一箱绫萝绸缎,值钱的还有几间铺子,另有一座庄园和钱庄。 清单上面有详细记载,这张清单纸张泛黄,已有多年,清单是作不了假的。 她原是不想在这样的日子太过张扬,但李氏非要在今日挑起不痛快,就莫怪她把事情闹大了。 她换了一套喜庆的衣裳,重新化了淡妆,先去了一趟风和堂,最后才前往寿宴现场。 她来的时间将将好,正值献寿礼的环节。 她来得晚,却也来得巧。 顾夕颜突然现身,让李氏嗤之以鼻,她尖酸刻薄地道:“这不是大姑娘么?今日是老祖宗的寿辰,大姑娘好意思空手而来?” 好得很,打瞌睡送枕头,正和顾夕颜的心意。 顾夕颜被李氏奚落了一顿,顿时红了眼眶:“祖母今日大寿,夕颜本不该空手而来。只是夕颜去风和堂取福禄双全玉屏风,欲向祖母贺寿时,婆子却不让夕颜入内,称、称玉屏风乃风和堂所有。” 说及此,顾夕颜硬生生逼回了眼泪,面向老夫人时,强牵出一抹笑意:“是夕颜不孝,此刻只能拿亲手誊抄的佛经献上,晚些时候再把玉屏风送去早晖堂,向祖母贺寿。夕颜祝贺祖母松鹤长青,春秋不老。” 她此言一出,李氏脸色难看极了,没想到会被顾夕颜将一军,当众把她强占顾夕颜嫁妆的事捅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如何不知福禄双全玉屏风的来历?那是大顾氏留给夕姐儿的嫁妆之一,价值连城,夕姐儿拿玉屏风孝敬她,是在向她表忠心。 让她欣慰的是,夕姐儿虽然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也记得维护万庆侯府的颜面,只是点到即止,没有当众说出李氏强占她嫁妆一事,否则今日万庆侯府将因李氏成为全城笑柄。 “好孩子,你有心了,来祖母身边坐。”老夫人拉着顾夕颜的手,难掩对顾夕颜的喜爱之情。 顾夕颜看到老夫人这番姿态,心下定了。 柳朝颜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幕,握在手里的帕子几乎被她搅碎。 今日来参加老夫人寿宴的有不少诰命夫人,远远看到这一幕也觉得稀奇。 原本顾夕颜被退亲一事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以为顾夕颜是个不顶事的,但今日见其行为举止大方得体,全然不似传说中的那样不堪,不免多看了顾夕颜两眼。 直到快开席时,顾夕颜才找了个借口走开。 春华瞅了个空,小声问道:“姑娘怎么舍得送那样贵重的寿礼?” 玉屏风是清单当中最值钱的,平素老夫人待姑娘又不好,姑娘怎么就舍得送出手呢? “祖母的寿宴送玉屏风不是正好?往后祖母一看到玉屏风,便会睹物思人,记得侯府还有我这个小人物。”顾夕颜瞅一眼春华。 这都是其次。 像老夫人这样的诰命夫人,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送礼自然要送最好的。 她的最终目的是拿回嫁妆,不舍哪有得? 春华暗暗咋舌,只觉姑娘的眼界不是自己这个婢子能比的。 顾夕颜看着前方交谈的两人两眼发直,这两人正是柳朝颜和苏三姑娘苏荷。 说起来,苏荷跟柳朝颜倒是臭味相投,两人的生母都是姨娘上位,难怪能成为闺中蜜友。 待柳朝颜走开,顾夕颜犹豫片刻,朝苏荷那一桌走过去。 她落落大方地问苏二姑娘苏眉道:“苏二姑娘,我可以坐这儿么?” 苏眉没想到顾夕颜会跟自己搭话,她忙起身应道:“当然。” 顾夕颜便在苏眉右手的空位入座。 苏荷看到这一幕,眸光微闪,她本意是想坐在苏眉旁边,待会儿好方便她行事。 顾夕颜突然占了她想要的位置,无奈之下,她只好坐在顾夕颜的右侧位,待会儿好见机行事。 顾夕颜眼角的余光看到苏荷入座,便知苏荷还想像前世那样陷害苏眉,欲让苏眉身败名裂。 她记得前世在老夫人寿宴上发生了一件事,苏眉被人下了药,后又被人抓奸在床。 那位和苏眉在一起的公子,是齐安伯世子许永谦。 因为被当众抓奸,许永谦在无奈之下娶了苏眉,婚后对苏眉不冷不热。 偏苏眉对许永谦一见钟情,婚后对许永谦死心踏地,苏眉却不知,许永谦早已跟苏荷暗通曲款。 后来苏眉的孩子被苏荷害死,几年后郁郁而终。 苏荷却刚好相反,在苏眉死后又勾搭上了周行,后来成为周行的侧妃,也成为周行的左膀右臂。 苏家行商,目前来说苏家在京都商行中还不算特别出采。倒是后来苏荷经商手段了得,成为京城首富。 再加上有周行助力,苏荷更是在京城贵女圈混得风生水起。 也是苏荷这个人物,后来给周暮增加了不少阻力。 ——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 第8章:秦王和女人厮混 前世顾夕颜就知道苏荷是厉害的人物,听闻苏荷还是什么穿越女。按前世她所知情形来看,她应该拉拢苏荷才是,但她不想与虎为谋。 她斟酌良久,终于确定一件事,她想助苏眉逃过这一劫。不论利益,只为自己的良心过得去。 她是想阻止苏眉跟许永谦的这场孽缘,救苏眉一命。 不可否认的是,她在苏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才选择与苏荷为敌。 开席后,顾夕颜这一桌的气氛最为古怪。 顾夕颜平素就不是话多的,苏眉也不善于交际,再加上顾夕颜有心事,席间话更少。 这一桌的其他几位贵女则聊得兴起,因为苏家是经商之家,她们有意无意便把苏氏姐妹冷落了。 顾夕颜在万庆侯府也是边缘人物,这就造成了其他贵女排挤顾夕颜和苏氏姐妹的局面。 开宴后没多久,就有婢女上端酒上桌。而送酒的这位婢女,是易妈妈的远房亲戚。 所以说,苏眉前世被下药一事,是柳朝颜跟苏荷在背后联手算计的结果。 顾夕颜看向已斟好酒的酒杯。若不细看,不会发现这些酒杯当中,有一杯酒作了记号。 她眸光微闪,突然在想这一世若是苏荷的清誉被毁,柳朝颜跟苏荷这对好姐妹会不会撕破脸。 等婢子在所有人跟前放好酒杯,顾夕颜突然起身,毫无预警地撞向苏荷。 苏荷不想顾夕颜会突然撞向她,毫无心理准备,这一撞让她狼狈跌倒。 顾夕颜观察到这一桌其他几位贵女正聊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便趁这个间隙快速把苏眉和苏荷的酒杯换了。 苏眉这个当事人之一不是瞎的,当然看到这一幕,她瞪大眼,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夕颜,这时顾夕颜看过来,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虽然不解,却看出顾夕颜没有恶意。 顾夕颜换好酒杯后,像是才看到苏荷的狼狈,她上前搀扶:“方才我不小心拌了一下,不想会误伤三姑娘。苏三姑娘可还好?” 苏荷素来是个心思深沉的,心下不快也未表现在脸上,木着脸回道:“还好。” 好在席间没有男客,不然这般失仪,她往后要怎么见人? “都怪我不小心,是否要找个大夫瞧一瞧?”顾夕颜关切地看着苏荷。 苏荷正对上顾夕颜温暖的眼神,明明是这么好看的一双眼,却不知怎的让她心冷。 她和柳朝颜一见如故,乃手帕交。后来她有意跟柳朝颜结交,是因为柳朝颜是万庆侯府的贵女。其实柳朝颜并不屑于跟她提起顾夕颜,无奈顾夕颜容貌过于出众,实在让她无法忽视此女。 “顾姑娘有心了,我并无大碍。”苏荷不冷不热地回道。 顾夕颜就此揭过这个话题。 苏荷坐定,想起自己的计划还未完成,刚好可以利用顾夕颜一番。 “我和顾姑娘方才也算是不撞不相识,这样吧,我和二姐姐敬顾姑娘一杯。”苏荷说着看向苏眉。 苏眉已经从方才那一变故中回过神来,再加上素来瞧不上她的苏荷突然要和她一起向顾夕颜敬酒,她后知后觉地猜测是她的酒有问题。 “来者是客,应是我敬两位,我先干为敬。”顾夕颜说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苏眉也不再犹豫,也把杯中酒一口喝完。 苏荷看得真切,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达到目的,她心中高兴,便也一饮而尽,心道这一回她终于可以摆脱苏眉了。 只要毁了苏眉的清誉,无论毁苏眉清白的是哪个男人,哪怕对方年过半百,苏眉也得嫁过去,若对方有妻室,苏眉也只能为妾。 她要的不过是苏眉离开苏家,她想要成为父亲最信任的女儿,更想掌握苏家的经济命脉。 古代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只想嫁一个好人家,她却想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虽说许永谦对她极好,立誓会娶她进齐安伯府,但她还是没有安全感。 喝完一杯酒,苏荷就觉头昏脑胀,身子燥热,她娇弱无力地趴在餐桌上,呼吸有点重。 一旁的李四姑娘见了,以为苏荷吃酒醉了,虽然她看不上苏荷的商家女身份,但她还是找来婢子,让婢子搀扶意识浑沌的苏荷去清心小筑去歇息。 那厢周行也喝多了几杯,有些不胜酒力,他在赵德的搀扶下进了一间供客人歇息的小筑。 他脱鞋上榻,就有一具香软的女人身子缠了上来。 他顿时有些心猿意马,此前在后花园的小木屋被顾夕颜勾起来的火气,在女人吻上他的瞬间如火山爆发。 他反被动为主动,粗鲁地将女人的衣物撕碎…… 赵德守在外面,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有些错愕。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进去阻止,这里毕竟是万庆侯府,今儿又是老夫人的寿宴,若让人知道秦王殿下和女人在此厮混,万庆侯的脸面往哪儿搁? 毕竟秦王殿下跟柳二姑娘才订亲半个月…… 在他犹豫间,里面已经热火朝天,他想阻止已来不及。 他索性选择装聋作哑,只希望里面快点办完事,以免被人抓奸正着…… —— 晚安,上午还有更新哈。 第9章:苏荷,你这个贱人! 顾夕颜一心想改变苏眉前世倾心许永谦的命运,欲毁了这桩姻缘。 苏荷才被搀扶走,她便对苏眉使了个眼色。 苏眉想起方才苏荷喝下她那杯酒后失态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分明是苏荷想害她,而顾夕颜得知此事,趁机把她和苏荷的酒换了。 若非有顾夕颜相助,她今日只怕是丢尽颜面,失了清白。 顾夕颜趁机和同席的其他几位官家小姐搭上话,大家都吃了酒,有两位不胜酒力,顾夕颜便提议送她们去酒心小筑小憩一番。 众姝皆有此意,便一路说说笑笑,往清心小筑而去。 顾夕颜还特意找上老夫人,称想带老夫人去消消食。 期间柳朝颜抱着老夫人的手臂不撒手,摆明了是想跟她争宠。 顾夕颜见状只觉得无趣极了,转而跟苏眉说话解闷儿。 前面那几位贵女先到清心小筑,几人还没进小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异样声响。 众姝正面面相觑,这时老夫人和顾夕颜她们也到了,同时也听到小筑里传来的动静。 老夫人脸色微变,用力咳了几声。 赵德吓得不轻,他匆忙跑了出来,在看到老夫人的瞬间,脸色变了又变。 老夫人当然知道赵德是伺候周行多年的太监,柳朝颜同样也认得。 赵德在里面伺候,那岂不是说明在里面和女人厮混的正是周行? 柳朝颜想通这其中的原由,顿时气急败坏,快步冲进小筑,在看清里面赤条条纠缠在一块的男女时,她失控怒吼:“阿行哥哥,你对得起我!!” 周行正沉浸在欲丨望当中,头脑不大清醒,而他身下的苏荷更是被药物控制了心神,见周行不动,便迫不及待地亲了上去。 这时柳朝颜也终于看清了周行身下女人的脸,一时间悲愤难捺:“苏荷,你这个贱人!!” 她冲上前,往苏荷脸上狠狠甩了一掌。 柳朝颜尖脱的声音刺得周行耳膜嗡嗡作响,再加上没得到纾解,紧要关头被柳朝颜打断,他心中很不高兴。 “朝颜,够了,退下!”周行不耐烦地阻止。 柳朝颜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周行居然喝止她。明明是他和她的闺中蜜友勾搭在一起,两人做出这伤风败德的事,他怎么敢吼她,怎么能在她的心上捅了一刀又一刀? 她的眼泪漱漱滑落,几欲昏厥。 周行宿醉头疼,这时也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他晃晃头,看向婿眼如丝的苏荷,不禁心神一荡。 这个女人倒是个可人儿…… 苏荷的神智也还不大清醒,但是被柳朝颜扇了一掌后,她立刻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她认出眼前这位是秦王殿下,所有皇子当中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物。原先她想都不敢想搭上周行,但今日阴差阳错,她的清白被周行毁了,她怎么着也得搭上周行这条船。 她素来是行动派,玉臂如蛇一般缠上周行,嘤嘤而泣:“殿下,是民女不好,民女对殿下一见钟情,才犯下大错。民女最错的就是不该不自量力,对殿下动心……” 这个时候她一人揽下所有错,是帮周行开脱,也是让周行知道,她对他情深意重。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女人的爱慕和敬仰,周行身为皇子龙孙也不可能例外。 满足他大男人的心理准没错。 周行轻拍苏荷的玉背,顺势为自己开脱:“好了,本王不怪你。” 他再看向神色木然的柳朝颜,语带威胁:“朝颜,你也看到了,方才只是一桩意外。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莫把事情闹大,这样不好看。” 柳朝颜这辈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半个月以来是她人生中最风光的日子,她每天都幻想着嫁给周行之后琴瑟和鸣的夫妻生活,她以为自己将会是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她好不容易才从顾夕颜手里把她心爱的男人抢过来,可是才半个月啊,她跟周行还没成亲,周行就跟她最好的朋友睡了。 这让她情何以堪,这让她的脸面往哪搁? 周行看柳朝颜哭红了眼,轻轻握住她的手:“本王最喜你乖巧懂事的模样,你要听话。” 柳朝颜看向一旁抽泣不止的苏荷,又想起外面还有那么多的人在看她的笑话,她硬生生止住眼泪,哑声道:“阿行哥哥,我的心好痛。” 周行的左手臂还被苏荷挽着,右手又握着柳朝颜的手,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都泪流不止,他也不知该安慰哪一个才好…… 老夫人是见惯世面的,这样的事情她见过不少,只是没想到有一日这种事会发生在万庆侯府,会发生在她的寿宴上。 再加上有这么多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这桩丑闻只能压下去。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要掩盖这桩丑闻,却发现顾夕颜早已和在场所有人打了招呼。 众人也不是傻的,毕竟关乎秦王殿下,万庆侯如今又正得圣宠,她们怎么可能跟这两位大人物作对? 大家纷纷表态,都说自己吃多了酒,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这些人都不敢再在万庆侯多多停留,打算提前离开侯府。 顾夕颜亲自送这些人离开侯府,待送完这一拨人,苏眉特意走到她跟前,低声道谢:“多谢大姑娘仗义相助,苏眉不胜感激。” 若非顾夕颜出手,今日遭殃的便是她了。 谁都知道秦王是最有希望夺得太子之位的,若秦王成为太子,将来会成为帝王,居时后宫纷争不止不休,真要进了那个地方,她这样的哪里还有活路? 她不只庆幸,也很后怕。 —— 宝子们看完记得投下票票哈。 第10章:欲迎还拒 “是我有意与你结交,阿眉,以后你就叫我夕颜吧。这里不好说话,后日午时你我约在积香楼见面,我有要事和你商量。”顾夕颜特意压低声量:“这两日你要防着苏荷对你使拌子,她本意是要算计你,虽说成了她和周行的好事,但她肯定不甘心被这般算计的,你要万分小心。” 苏眉自是了解苏荷是什么样的人,她低声答应,再度道谢,才乘坐马车离开万庆侯府。 送走了苏眉,顾夕颜便匆匆回到了西苑,她没兴趣看柳朝颜的笑话,更不想掺和周行的那些风流韵事。 她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前世明明是苏眉跟许永谦睡在一起,这回她把苏眉和苏荷的酒换了,怎么许永谦会跟周行也换了人呢? 前世苏荷是后来才跟周行好上的,这一世因为她这一插手,居然让周行跟苏荷这么早就有了纠缠不清的缘分。 理论上来说,她感觉这不是好事,因为她知道苏荷是个有本事的。 周行这么早和苏荷相遇,只会让周行过早就有了苏荷这个助力。换一句话说,也就是她间接给了周暮阻力。 这件事因她而起,她唯有抢在苏荷前面,把苏荷原有的商业版图抢过来。 虽然她和苏荷只能是仇敌,但苏眉是苏景最疼爱的女儿,在苏家那样的经商世家耳熏目染下,苏眉的商业头脑应该不会太差。 只不过前世苏眉被许永谦困在风月情爱,没有机会施展一二。 既然拉拢苏荷这条路走不通,她便联合苏眉,打苏荷一个措手不及。 清心小筑内,周行离开后,苏荷的脑子也终于恢复正常运转。 她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那杯应该是苏眉喝的酒,最终被她喝了。如果是婢子送错,那很可能是意外。 但她记得当时顾夕颜突然撞了她一回,在那个空档,顾夕颜很可能换了她和苏眉的酒。 若真是顾夕颜搞鬼,顾夕颜怎会事先知道她陷害苏眉的计划? 值得庆幸的是,今日夺走她清白之身的是周行。平日里她没有机会接近周行,今日却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跟周行有了交集。 秦王倒是个风流人物,京城第一公子不是浪得虚名,又是个有本事、有野心的,平素风流韵事也不多。 唯有一点不好,秦王是柳朝颜的未婚夫。 经此一役,她跟柳朝颜是做不成好姐妹和好朋友了。 她走出万庆侯府时,苏家的马车已经离开了。来的时候她和苏眉一辆马车,此时此刻,她连代步工具都没有。 当下她也不急于走了,打算等一等周行。 周行占了她清白的身子,她一定要让周行记住自己才行。 那厢周行陪着柳朝颜回到朝华阁,一路无言。 柳朝颜此次受到重创,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她以为周行是爱自己的,可是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和其他女子睡在一起? 而且那个女子还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今日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物,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极了。 周行把柳朝颜送回朝华阁后,若无其事地道:“你且安心,在和你成亲前,本王不会让她进王府大门。” 那个“她”,自然是苏荷。 柳朝颜听后心冷,听周行的意思是,只等他们明年成亲,周行便会欢天喜地把苏荷纳进秦王府。 也是啊,他是当今秦王,虽然至今没有妾室,但不缺暖床侍寝的通房丫环,只是那些个通房不过都是玩意儿罢了,上不得台面。 他作为秦王,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呢? 她知道自己应该大度,却还是无法释怀。 “你好好歇着,本王走了。”周行再看一眼板着脸的柳朝颜。 他突然觉得不笑的柳朝颜很难看。顾夕颜哪怕不笑的时候也有风韵,但若柳朝颜不再笑,柳朝颜就很普通。 柳朝颜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阿行哥哥喜欢苏荷么?” 周行一愣,想起苏荷在他身下时的柔软身段,那身子如蛇一般,端的是销丨魂。 柳朝颜看到周行回味的表情,顿觉愤怒,但她识趣地没有发作,强挤出一点笑容道:“时候不早了,阿行哥哥早些回府罢。” 她只能安慰自己,这个时代,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呢?她不能改变,只能试着接受。 尊贵如她的阿行哥哥,也有男人的通病,更何况他那么好看,有多少女人投怀送抱都不稀奇。 这不是阿行哥哥的错,是苏荷那个贱人放丨荡下流,明知阿行哥哥是她的未来夫君,居然行勾丨引之事! 周行满意柳朝颜的态度,摸摸她的头,便踏出朝华阁。 他走在廊芜下,看向西苑的方向,突然想起顾夕颜那红肿的半边脸,他要不要去看看顾夕颜? 既然他打算让顾夕颜成为自己的侧妃,去一趟西苑亦无不可。 “奴婢送秦王殿下离开。”这时柳朝颜身边的大丫环香桃的声音响起。 周行看一眼香桃,还是打消了去见顾夕颜的想法。 周行出了万庆侯府的大门,正要上马车,突然一道娇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民女没有代步工具回府,殿下可否载民女一程?” 周行心念一动,回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可不正是方才与他在小筑抵死缠绵的苏三姑娘? 只见她美目顾盼有情,红唇诱人,眼尾泛红,乌发雪肤,纤腰丰臀,好一个绝色妙人儿。 他只觉好不容易下去的火,又“蹭”地涌了上来,此前在小筑纠缠的画面清晰地在他脑海浮现。 “殿下?”苏荷怯生生地看着周行。 周行对她伸出手,苏荷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由他搀扶上马车。 一进马车,苏荷的娇躯便不受控地撞入周行怀里。 周行抱了个满怀,很享受温香暖玉在怀的滋味。 他俯身捕捉住她的檀口,苏荷深谙欲迎还拒的道理,他进一分,她便退一分,他再进一分,她又怯怯迎一分。 两人你追我逐,一路勾勾缠缠,在马车上差点擦枪走火,最终周行还是没能得手,只因最后关头被苏荷拒了。 第11章:柳朝颜有的,顾姑娘也得有 临下马车前,苏荷羞怯地看一眼周行,美目盈盈如水:“小女到了,多谢殿下相送,改日小女再找机会搭谢殿下相送之情。” 她故意不让周行得手,就是要让他一直惦记着她的身子。得不到的才会念念不忘,她可不认为周行是什么深情的男子。 唯有放下鱼饵,钩住周行的心和身,让他一直记着她。 周行还舍不得温香软玉在怀,却也不好再留人:“本王会来看你的。” 苏荷则三步一回头,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冲回周行跟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阿荷会想殿下的,殿下也要记得想阿荷。” 说完,她羞红脸离开。 周行没见过像苏荷这样大胆又有意思的少女,其他女子若遇到她这样的情况,大概会寻死觅活,或是找他讨要名分,但苏荷不曾提及这件事,似乎并不在意他是不是会给她一个名分。 有点儿意思。 万庆侯府内,柳朝颜痛痛快快哭了一场。老夫人来过了,李氏也安慰过了,柳正书更是对柳朝颜直言,秦王殿下身份尊贵,三妻四妾是避免不了的事。 老夫人好好的寿宴,最后以周行和苏荷在小筑厮混的丑闻中画下句点,也是够讽刺的。 顾夕颜原是想今日便拿回自己的嫁妆,谁知出了这档子丑闻,又是老夫人的寿宴,她唯有按捺住这个念头,打算明日再去找老夫人。 这边周行想按下他和苏荷厮混这件事,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还是传进了成德帝耳中。 成德帝平素还是很满意周行这个儿子的,但是出了这档子事,他也知道是周行不厚道。 因而特意命人赐了两箱贡果入万庆侯府,一箱是赐给老夫人的,另一箱则是赐给柳朝颜的。 周行的生母贤妃也赏了一些首饰给柳朝颜,也示安抚之意。 这件风流韵事也传进周暮耳中,他知周行在老夫人寿宴时跟苏三姑娘厮混,被柳朝颜抓个正着。 听闻当时顾夕颜也在现场,只不过顾夕颜没有掺和此事。 齐致远把顾夕颜从小到大的事都打听到了,周暮听完后只道:“是个可怜的孩子。” “顾姑娘十六了,原是该嫁人的年纪,哪是什么孩子?属下以为秦王殿下退了顾姑娘的亲事也是好事,不然今日糟心的便是顾姑娘……” 齐致远啦啦杂杂说了一通,只听他家公子道:“柳朝颜有的,顾姑娘也得有。” 他一时不明白公子这话的意思,一脸问号。 “我爹不是给了柳朝颜赏赐么,凭什么顾姑娘没有?”周暮温润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齐致远一时语塞。 公子啊,人家柳朝颜是因为未婚夫婿跟其他女子厮混才有赏赐,顾姑娘好好的,皇上作何要给顾姑娘赏赐? “有问题?”周暮见齐致远杵着不动,眉峰微动。 “没、没问题。”齐致远就是觉得自家公子怪怪的。 平日里公子只关心国事和国运,这两日怎会突然关注一个不受重视的落魄贵女? “让我爹好好赏,莫赏错了。老夫人再赏一箱贡果,顾姑娘那里……就五箱,罢了,两箱,太过招摇对她不好。”周暮斟酌之后还是退让了一步。 齐致远心道贡果统共就十来箱,已经有两箱送进了万庆侯府,后宫得宠的那几位妃嫔肯定是有赏的。 剩下来的还不知道有没有五箱呢,公子说得倒是轻巧。 昨儿个公子去了一趟万庆侯府,称带上他招眼,他便没陪在身边,是以不知道公子怎么就对顾夕颜产生了兴趣。 “杵着做甚,还不去办事?”周暮见齐致远还在跟前,示意他赶紧进宫办事。 “是,公子!” 齐致远其实很想问自家公子,是不是看上了顾姑娘。可是世家贵女那样多,哪一个都比那不得宠的顾姑娘要好吧? 但想想公子在堕仙寺长大,是个不近女色的,又不打算成亲,若真有一个女人能让公子产生兴趣,陛下一定会高兴。 齐致远扮作太监进了宫,在乾坤宫顺利面圣,并道明来意。 “当真?!”成德帝听齐致远说完,双眼一亮。 “是公子交待的,公子还想让陛下赏五箱贡果给那位顾姑娘呢,后来怕给顾姑娘招来嫉恨,便退而求次,只要两箱赏赐。”齐致远可不敢在成德帝跟前撒谎。 “你给朕说说这位顾姑娘是什么来历。”成德帝兴致勃勃地道。 掌印太监刘全看到成德帝兴奋的样子,暗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成德帝看中了哪个女人,这般兴奋。 齐致远把自己打听到的跟成德帝说了,末了又道:“听闻顾姑娘命格不好,克死生母,又克了亲生父亲,性子阴郁,草民就怕……” 成德帝听后颇为感慨:“听起来是有点惨,但我儿喜欢即可。依朕看,子莫中意的女子必有其独到之处。” 子莫正是周暮的表字。 齐致远觉得陛下是爱屋及乌,但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将来公子真要跟顾夕颜在一起出事,可不能怪他没提醒。 “朕改日找个机会,去会一会这位顾姑娘。”成德帝又道。 他最担心的是什么呢?儿子在寺庙长大,养成了无欲无求的性子,二十岁了还不沾女色。 子莫十二岁那年说过,男人和女人没什么不同,他一听到这话就知道麻烦了。 果不其然,这八年间子莫从不曾沾染女色,至今还是童子身,这让他这个当父亲的如何不着急? 依他看,只要有个女人能入子莫的眼,就是上天的恩赐,哪还能再那般挑剔? 顾夕颜虽然命苦了一点,但好歹是个女子吧? 齐致远不知道成德帝的担忧和心酸,得了令便回周暮跟前复命。 —— 周暮:柳朝颜有的,我老婆也得有。 顾夕颜叉腰:谁是你老婆呢? 求下票票哇。 第12章:避子汤 天际阴沉沉的,仿若随时要下雨,风里也沾染了秋意。 阴暗的天空衬得偌大的万庆侯府也有些压抑。 顾夕颜向老夫人请安时,状似不经意提及玉屏风。奈何老夫人昨日也受到了刺激,情绪不高涨,她只好打住话题。 她才从早晖堂出来,就见柳朝颜在香桃的陪同下现身。 柳朝颜昨晚没睡好,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本来心情不好,却在早上收到宫里送过来的赏赐,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就想通了。 如果将来周行会成为帝王,总归会有三宫六院,但没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因为她将嫁给周行成为正妻,将来她是要做皇后的。 如果她连一个苏荷都忍不了,将来要如何掌管三宫六院? 这样一想,她郁结的心情便好多了。 此刻一看到顾夕颜,她立刻开启斗鸡模式:“香桃,晚些时候送些贡果去姐姐屋里。姐姐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住客,再如何也不能怠慢了客人。” 秋实一听这话就来火,柳朝颜这是把姑娘当成是寄人篱下的外客,太不要脸了! 她正要站出来反击,顾夕颜摁住她,眉眼温和地对柳朝颜道:“妹妹的未婚夫婿昨儿个才在祖母的寿宴上宠幸了苏二姑娘,陛下怜惜妹妹,特意赐了妹妹一箱贡果以示安抚。出了这档子丑闻,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不知该如何安抚妹妹,不如妹妹就多吃几颗贡果,聊慰身心罢。这样的事将来只怕还多着呢,妹妹一定要撑到嫁进秦王府那一天啊。” 柳朝颜被顾夕颜一番话气得呼吸不畅,以前她怎么不知道顾夕颜的嘴皮子竟然这般利索? 她深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怒火,冷然启唇:“不劳姐姐忧心。秦王殿下这般优秀的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素来知道妹妹大度,今儿一见果然不同一般,妹妹的好朋友跟妹妹的未婚夫婿联合背叛妹妹,妹妹还能为他们找到理由开脱,妹妹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顾夕颜是打从心底里佩服柳朝颜,换作是她,她肯定做不到这样大度。 柳朝颜如何会不在乎?可她在乎有用吗?已成既定的事实,她只能接受。她那样仰慕阿行哥哥,看到阿行哥哥宠幸苏荷的一幕时,心痛欲裂。 但在顾夕颜跟前,她不可能示弱。 她好不容易才从顾夕颜手里抢走周行,又怎能给顾夕颜看她的笑话的机会? “所以我能成为阿行哥哥的王妃,姐姐不能,姐姐这辈子也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柳朝颜靠近顾夕颜,想以气势压垮顾夕颜。 顾夕颜一惯的温柔和煦,声音不疾不徐:“妹妹想多了,苏二姑娘才是妹妹的情敌。就不知苏二姑娘回家后有没有喝下避子汤,若是运气好怀上了,又生下儿子,那便是秦王殿下的庶长子。这样妹妹还没嫁进王府大门,就会多一个庶子,妹妹丢人不要紧,但咱万庆侯府可不能颜面尽失。” 柳朝颜脸上的血色迅速抽光,她后知后觉发现顾夕颜这话才是重点。 万一苏荷怀上了阿行哥哥的孩子,那她岂不是沦为全城笑柄? 她再也没有找顾夕颜麻烦的心情,也没心情去向老夫人行礼,急急忙忙便去找李氏商量此事。 李氏听后也觉得事关重大,偏这个时候了,就算现在才喝避子汤也来不及了罢? 更何况那是苏家,他们柳家人要怎么管苏家女喝不喝避子汤一事? 风和堂内正当愁云惨雾,却听闻成德帝身边的大红人刘庆亲临万庆侯府。 刘庆的突然来到,引来万庆侯府不小的震荡。 刘庆可是掌印太监,伺候成德帝寝居数十年,今日竟亲临万庆侯府,还送来三箱贡果,莫说在万庆侯府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就连整个京城也不曾有哪家高门权贵有这样的恩宠。 万庆侯亲自带了侯府上上下下所有人来接待刘庆,本来还想焚香接旨,但被刘庆阻止,他道只是来宣读口谕,无需这般慎重。 柳朝颜正在为苏荷可能怀孕一事犯愁,此时刘庆带着三箱贡果亲临侯府,她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成德帝想给她撑脸面。 一时间,她又觉得自己硬气了,因为当今陛下站在她这一边。 就在她暗自欢喜的当会儿,刘庆突然问道:“哪一位是顾夕颜顾姑娘?” 刘庆特意跑一趟万庆侯府,实则是成德帝不好亲自来,先让刘庆帮忙过过眼,看看顾夕颜的容貌品性如何。 刘庆这个问题一出,在场所有人傻眼。 “陛下特赐了两箱贡果给顾姑娘,顾姑娘何在?”刘庆耐着性子又问。 柳家上下面面相觑,不曾想陛下竟会赏赐顾夕颜。 顾夕颜在万庆侯府素来没什么存在感,半个月前才被秦王殿下退了亲事,正值舆论的峰口浪尖。 平日里宫里有什么赏赐也没顾夕颜什么事,顾夕颜从来不掺和。 以至于今日刘庆亲自送来贡果时,顾夕颜也没有出来露脸。 偏生刘庆说了,有两箱贡果是赐给顾夕颜的,顾夕颜这个当事人怎能不来领赏谢恩? 老夫人忙派人去请顾夕颜,一刻钟后,顾夕颜匆匆赶到宽和堂。 她今日穿着素雅,一件月牙白上衣,下穿浅绿色马面裙,外披同色系绣花宽袖直领褙子,乃居家着装,脸上未施脂粉,梳着少女发髻。 分明是再素雅不过的妆扮,却因为鲜艳灼人的好颜色而让人移不开视线,让人眼前一亮。 刘庆不着痕迹地打量顾夕颜,知道她来得匆忙,但行走间未见张惶之色,其容貌卓绝,气质却很沉稳。 他暗忖不愧是那一位看中的女子,这等姿容,确实难得一见。 “夕颜见过掌印大人。” 顾夕颜先向刘庆行礼,又一一向在场其他长辈见礼。 她被匆匆叫过来,并不知发生什么事,直到刘庆宣读成德帝的口谕,她才知自己也得了成德帝的两箱贡果赏赐。 第13章:我不喜欢你 柳家人异样的眼神定格在顾夕颜身上,都想不明白成德帝为何要赏赐顾夕颜。 顾夕颜从一开始的茫然,后来却也坦然。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分明是周暮对她有愧,觉得昨儿个轻薄了她,心里过意不去,便找成德帝给了她赏赐。 除了周暮,她想不到还有谁能让成德帝知道她这号小人物的存在。 她不卑不亢地领赏谢恩,刘庆特意跟她聊了几句,这才在柳家人的相送下离开侯府。 刘庆一走,老夫人便拉着顾夕颜的手问道:“夕姐儿,你可知陛下为何突然给你赏赐?” 莫说老夫人好奇,万庆侯也很好奇。 顾夕颜在侯府毫无存在感,平日里不声不响,今儿却给侯府长了脸面,大家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夕颜也很困惑。”顾夕颜垂眸回道。 老夫人也没有再多问。无论是何因由,此次是刘庆亲自送来赏赐,期间刘庆还在细细打量顾夕颜,很可能是有哪位贵人看上了这孩子。 若是当今陛下作媒,那是侯府的荣耀。 不只是老夫人明白这其中的奥妙,其他人精也明白今日赏赐的御果意义非凡。 老夫人在慈姑的搀扶下正想回早晖堂,又想起此前那件事,便对顾夕颜道:“祖母也想见识见识福禄双全玉屏风的风姿,丫头,你把它送过来让祖母过过眼。” 顾夕颜瞬间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脆生生回道:“是,祖母。” 有了老夫人的指示,顾夕颜便带上春华、秋实前往风和堂拿自己的嫁妆。 李氏得知顾夕颜的来意,脸色很难看:“大姑娘,我帮你保管嫁妆是好意,你为何要多此一举搬回去?” 以前顾夕颜在她跟前屁都不敢放一个,今日居然敢来要嫁妆? “今儿我是奉祖母之命来取玉屏风,顺便再把我的嫁妆拿回去。西苑地儿虽然小了一点,但放我那几抬嫁妆还是卓卓有余的,就不劳大太太费心了。” 顾夕颜又吩咐春华和秋实道:“你们去搬嫁妆,现场清点,莫有任何闪失。” 李氏闻言变脸。 到了手的好东西她怎么舍得吐出来?顾夕颜的这批嫁妆桩桩件件都很值钱,不到万不得已她不可能给回顾夕颜。 “诶,我头有点晕,想要躺一会儿。”李氏说着对易妈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送客。 顾夕颜好整以暇地坐着,今日事今日了,她必须在今天把全部嫁妆拿回。 她对秋实附耳,让她去把慈姑请过来。 慈姑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说话有份量。今日宫里来了赏赐,老夫人有所顾忌,若不趁势打铁,她会错过最好时机。 秋实很快把慈姑请来,装病的李氏看到慈姑,脸色很难看。 “慈姑请在这儿坐一会儿。” 慈姑也想看看顾夕颜为人处事,依言坐下,也不多话。 但是慈姑坐在这儿,就代表了老夫人的态度。 顾夕颜拿出清单:“春华、秋实,你们两个去把东西搬出来,我现场清点,以免出现错漏。刚好慈姑在,做个见证。” 李氏心里拔凉拔凉的,她觉得顾夕颜那淡定的样子碍眼得紧,但是她又不能把人赶走,毕竟这确实是顾夕颜的嫁妆。 她眼睁睁看着两个婢子把一箱箱嫁妆往外抬,着急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一个时辰后,所有箱笼清点完毕,少了一箱绫罗绸缎,还少了一盒南海米珠。 “少了的两件嫁妆,还请大太太把东西补齐,半个月后我再来取走。”顾夕颜并不小家子气,但是李氏偷走的东西,她要全部拿回来,一粒米珠都不能少。 李氏气得心肝疼,慈姑在场,她不能发作,只能压着一口气答应。 此后顾夕颜特意请慈姑去了一趟西苑,拿了不少贡果送给慈姑。 慈姑见顾夕颜出手大方,倒也没有推辞,便收下了。 申妈妈放置好所有嫁妆,眼里有泪光:“姑娘真的长大了。” 她是大顾氏的陪嫁丫环,大顾氏走的时候,特意交待她,要她照顾好大姑娘。只是大姑娘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沉默,在这个家毫无存在感。 今日能拿回大顾氏当年的嫁妆,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些年是我不懂事,害你们跟我遭罪,往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顾夕颜说着,让秋实把御赐的贡果分一分。 小顾氏以及柳君妍那里不能少。 自打她寄养在小顾氏名下后,柳君妍每回看到她总要刺她几句。 她知道,柳君妍不喜她,总觉得她抢走了一部分小顾氏的母爱。实则小顾氏对她是有怜惜,但始终不曾和她亲近。 今日她收到宫里的赏赐,柳君妍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便离开,多半是不高兴的。 傍晚时分,她拿了贡果先送去小顾氏居住的满芳园,跟小顾氏聊了几句,后又折道去了柳君妍居住的东苑。 柳君妍刚及笄,为人孤傲高冷。作为万庆侯唯一的嫡女,再加上容颜出众,气质孤冷,自有其高傲的资本。 她见顾夕颜来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拿了一些贡果过来,趁新鲜妹妹尝尝看。”顾夕颜说着,把一盆洗好的贡果送到柳君妍跟前。 柳君妍冷冷看一眼顾夕颜,“姐姐平时不声不响的,今日竟得了御赐贡果,姐姐这是攀上哪位贵人了?” 她拿了一颗红艳艳的硕大樱桃,一口咬下去,果汁芬香馥郁,确实是平时吃不到的上佳御品。 顾夕颜拂去衣裳上的褶子,温言软语:“莫说妹妹好奇,我自个儿也是一头雾水。许是因为前些日子才被退亲,陛下觉得我可怜,才赏赐我罢?” 柳君妍默默打量顾夕颜,好一会儿才道:“姐姐变了。” 她以前是瞧不起顾夕颜的,屡次被柳朝颜欺到头上也不反抗,能怪谁? 有时她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顾夕颜会成为侯府的边缘人物,是顾夕颜不作为的结果。 她最不喜顾夕颜的,是自己无缘无故多了一个姐妹,母亲总在她跟前说要让着顾夕颜一些,说顾夕颜有多可怜。 顾夕颜再可怜,与她又有何干系? “有么?”顾夕颜也拿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 “我还是那句话,你少在我跟前露脸,我不喜欢你。如若不是你,母亲只会宠我一个。你惯会用苦肉计,母亲才吃你那一套。走吧,我不想看到你。”柳君妍不耐烦看到顾夕颜,不客气地赶人。 —— 女鹅真正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啊啊,刚刚我们这里下冰雹了,好大的暴雨。 第14章:人心不足 顾夕颜也不想久留,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柳君妍:“不管妹妹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要跟妹妹抢母亲。” 她如今唤小顾氏一声母亲,是因为小顾氏确实对她有恩。但她知道,小顾氏再如何怜悯她,当她和柳君妍之间有利益冲突时,小顾氏护着的定是柳君妍。 “反正我不喜欢姐姐。即便姐姐把御赐贡果都赠予我,我也不喜,姐姐少拿这些小恩小惠来收买我。紫娟,送客。”柳君妍未曾正视顾夕颜。 秋实默默陪着顾夕颜走了一段路,“这么些年了,姑娘就不难过吗?” 何必拿热脸去贴三姑娘的冷屁丨股呢? 哪怕是收养了姑娘的小顾氏,对姑娘也没有几分真心。 姑娘就是在无爱的歧视中磕磕拌拌长大,哪怕是被秦王退了亲,又被柳朝颜抢了这桩亲事,侯府中人也认为这只是寻常。 “三妹妹嘴里说着不喜我,却是这个家少有对我温和的人之一。曾经的我,就是太缺爱了。”才会把小小的一点温情都当作救命绳索。 顾夕颜见秋实突然抹眼泪,知道这丫头是在心疼自己。 “都过去了,哭什么?让人看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这丫头。”顾夕颜温柔地擦去秋实的眼泪。 秋实匆忙擦去泪水,“奴婢只是太高兴了,姑娘将来会越来越好的。” 姑娘是这么温柔又这么坚韧的人,只是以前迷失了自己,才会找不到路,往后姑娘定不会再迷失了。 晚膳后,四姑娘柳慧妍和五姑娘柳美妍来到西苑。 柳慧妍今年十四,乃万庆侯的何姨娘所出,柳美妍比柳慧妍小半岁,乃万庆侯的赵姨娘所出。 她们平素也是不屑于跟顾夕颜打交道的,但今日看到顾夕颜得了御赐贡果,便坐不住了,无非是想尝尝御赐的贡果。 春华和秋实看到这两位庶姑娘就摆不出好脸色。平素她们没少对自家姑娘冷嘲热讽,今日眼巴巴跑过来,还不就是想尝尝贡果的美味? 顾夕颜却是个大方的,她让申妈妈洗了一些贡果,柳慧妍和柳美妍便很不客气地开吃。 最让秋实生气的是,这两位吃完之后连“谢”字都没一个,吃完就打算离开。 柳慧妍平日里就很娇纵,吃完果子后皮笑肉不笑地道:“横竖大姐姐也吃不完,不若让我和五妹妹帮帮大姐姐,带一些贡果回去?” 顾夕颜则是好脾气地笑笑:“四妹妹客气。” 她转而对春华道:“天黑路不好走,你去送送两位姑娘。” 柳美妍见顾夕颜不上道,连讽带刺地道:“大姐姐莫要不识好歹,我和四姐姐愿意帮大姐姐,那是大姐姐的福分,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 秋实气得脸色涨得通红,这世上怎么就有这样不知廉耻之人? 顾夕颜定定地看着柳美妍和柳慧妍,脸上笑意依旧,只是一双美目沉静得如同千年深潭。 柳美妍和柳慧妍在顾夕颜的注视下,嚣张的气焰渐消,竟有些不敢直视顾夕颜。 “我愿意给两位妹妹尝一尝御赐果子,是我心情好。若我不愿意给两位妹妹尝试,两位妹妹是不是要进宫告御状?”顾夕颜把茶杯搁置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客厅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声音。 “做人不只要本分,也该要知足,两位妹妹以为呢?” 灯火幽幽晃晃,模糊了顾夕颜的五官,透出些许冷意,看得柳美妍和柳慧妍背脊发凉。 她们不敢再说半个字,你推我、我推你离开了西苑。 这两位一走,秋实气极怒道:“姑娘喂狗也不该给那两位吃!” 气死她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下贱东西。 “不值当的人和小事也值得你置气?”顾夕颜摇摇头。 她只是想快点打发两位庶姑娘,才拿了一些贡果出来打发她们。 今日她才拿回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她明天要出府一趟,今晚还要看账册,看样子是要熬夜了。 这天晚上,顾夕颜忙到大半夜还是没能看完几间铺子的账册,后来连申妈妈都看不下去来劝,她才上床,沾枕即睡。 翌日一大早顾夕颜去早晖堂请安后,回到西苑又开始忙碌。 将近午时,顾夕颜出了侯府。 大晋朝民风开放,男女可同席,也不拘女子出门。 不过春华和秋实都知道自家姑娘生得貌美,再加上在侯府中没有地位,没有马车可乘,便特意给顾夕颜戴上了帷帽出门。 顾夕颜久未出侯府,对于街上的热闹不免多看了几眼。后来想起今天有要事,才匆匆往积香楼而去。 积香楼掌事的姓吴,名桐,他一早收到消息顾夕颜要来,早早候在门口相迎。 顾夕颜看到吴桐并没有打招呼,目不斜视便往三楼而去。 她以前就交待过吴桐,莫来虚的这一套,她不想让外人知晓积香楼的幕后掌柜是她,偏吴桐说不听。 待吴桐跟进三楼的东厢房,她又再重复一遍,吴桐连连应是。 “待会儿苏二姑娘来了,领来我这间厢房,你去忙你的。”顾夕颜下令。 吴桐暗暗称奇,上次见顾姑娘还是半年前,姑娘虽然颇有生意头脑,但整个人显得没精神。 今日一见,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人看得很温和,气势却盛极,怪哉。 两刻钟后,苏眉来到三楼,见到了顾夕颜。 看到吴桐对顾夕颜恭敬有礼的样子,她暗暗称奇:“难道姑娘就是积香楼的幕后掌柜?” 第15章:退而求次的选择 “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食肆,我以前年纪小,只能把积香楼交给吴掌柜打理。”顾夕颜言简意赅。 “那积香楼每月新出的菜式是谁的主意?”苏眉好奇极了。 “我在府中无事就会研究一些菜式,觉得不错的便跟吴掌柜说一声。”顾夕颜为苏眉斟了一杯茶:“阿眉,今日找你过来,我是想与你合作。” 苏眉还沉浸在积香楼的幕后掌柜是顾夕颜这件事当中。她从来没想过,名满京城的积香楼老板,竟是在万庆侯府默默无闻的顾大姑娘。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问道:“什么样的合作?” “侯府人口众多,侯爷又是天子近臣,我寄养在侯爷名下,有很多事不便出面。你却不同,苏家乃经商世家,你自小耳濡目染,很多我做不到的事,你能做到……” 听到这里苏眉苦笑:“夕颜,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没你说的那样本事。” 只说苏荷,她就比不上。 虽然她很不喜苏荷,觉得苏荷既伪善又恶毒,但不可否认,苏荷是个有头脑的女子。 “你认为自己比不上苏荷?”顾夕颜一眼看穿苏眉心中的惶惑。 “我哪点比得上她?以前父亲最看重我,而今经常把苏荷带在身边。半月前父亲还跟我说过,苏荷若为男子,苏家定能发扬光大。能得我父亲这样一句称赞,可知苏荷的本事。”苏眉黯下眉眼。 顾夕颜想起苏荷前世扩展的商业版图,她并不否认苏荷厉害,她甚至也动过拉拢苏荷的心思。 但她最后还是遵从内心,选择了苏眉。 “你无需妄自菲薄。苏荷不错,你也不差。再者,如果你对苏荷没有威胁,她会对你下药,想用那种方式毁了你的清白么?” 苏眉正对上顾夕颜坚定而温暖的目光。 “你无需全盘否定自己。即便我和你都不如苏荷,难道我们就该认输,试问你甘愿么?”顾夕颜太了解苏眉的爱与恨。 因为她所经历的一切,苏眉也都经历。 她们的生母都是被姨娘挤下去,生母都早逝。苏眉最少还有苏景的父爱,自母亲过世后,她变得一无所有。 “我不甘!”苏眉良久,才坚定地吐出这三个字。 顾夕颜刻意转移此前沉重的话题,打趣道:“这就对了。我今日找你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打造一个衣食住行全方位的商业王国……” 苏眉正在喝茶,听到这儿忍不住喷出一口茶水:“这样会不会太好高骛远了?” 还衣食住行全方位呢,能做好其中一个行业就不错了。 顾夕颜怕也是忘了,她们只是女子,女子做任何事都有掣肘,说起来轻巧,实施起来很难。 “想一想也不犯法是吧?我只是打趣,你莫急……” 苏眉松了一口气,方才她真被顾夕颜一番话惊倒了。 “衣食住行,我以为‘食’为先。其中柴米油盐是必需品,米和盐又是重中之重。我们若能成为全国最大的粮商,在食方面大展拳脚……” 顾夕颜滔滔不绝,苏眉听得认真,也有些恍惚。 前天在寿宴上见到顾夕颜时,只道她很安静,话很少,但今日顾夕颜神采飞扬的样子,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三年将有粮食饥荒,届时米价会不断攀升。米价攀升,就会影响大晋国运。我们若能成为有话语权的粮商,或许还能制止这一次的粮食危机……”顾夕颜话音渐隐。 最悲哀的是,粮食饥荒的始作佣者是周行,周行因为一己之私,故意制造了这一次的粮食危机。 两人边吃边说,交流了不少意见。最后苏眉也认为顾夕颜可以在背后出谋划策,抛头露脸的事她来做。 但她们是女子,很多事情不宜露面,因而还是要招买跑腿的伙计小厮。 眼见着时间飞速流逝,两人的商议才暂告一段落。 顾夕颜临离开前又想起许永谦这号人物:“你和齐安伯世子可有交集?” 苏眉一愣,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 顾夕颜见状暗叫糟,看苏眉的表情,许永谦跟苏眉兴许早有来往。 “曾见过几回,你怎么突然提起许世子?”苏眉正对上顾夕颜像是看透一切的双眼,心微微一沉。 “那你可知许世子和苏荷两人早已暗通曲款?阿眉,如若你心悦许世子,我劝你就此打住,许世子心悦苏荷,他不是你的良人。” 顾夕颜话才说完,就看到苏眉脸色变得苍白。 “可、可是苏荷的清白已经被秦王殿下毁了,他们之间再无可能。”苏眉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却还抱着一丝期望。 顾夕颜轻叹一声,好一会儿才问:“所以你还是要喜欢一个心里藏着另一个女人的男人么?就算有朝一日你嫁给许世子,但他放不下苏荷,跟你说话时想的是苏荷,跟你睡在一起时想的还是苏荷,有朝一日你生下孩子,他心里想着这若是苏荷的孩子该有多好……” “你别说了!”苏眉急红了双眼。 顾夕颜杏眸如水一般温柔:“看看,我只是说说你就受不住,若有朝一日你真过着这样的日子,你会死的。” 在前世,苏眉确实郁郁而终,只为了一个不值当的男人。 苏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顾夕颜却还是残忍地继续道:“据我所知,许世子对苏荷情根深种,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倾心。若我是你,会及时止损。” “说得轻巧,我喜欢他三年了,你告诉我要如何把他从我心里抹去?他明明对我很温柔的,看我的时候明明有情……” “你以为他去苏府是看你吗?错了,他真正想看的人是苏荷。只是苏荷善于掌控人心,欲迎还拒这一招使得如火纯青,才把许世子迷得神魂颠倒。许世子心里明明喜欢的苏荷,却还给你希望,你觉得他那是什么心思?依我看,他是想借你来引起苏荷的注意力罢了。”顾夕颜一语点破其中的玄机。 她前世以为苏眉是对许永谦一见钟情,原来她也错了。 苏眉脸色苍白如纸,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夕颜。 “我还是那句话,许永谦绝非你的良人。咱们女子不该困于男女情爱,你应该走出来,将来眼界开阔了,男女情爱也能看得更开。”顾夕颜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看我,不是也被秦王殿下退婚么?秦王殿下退了我的亲事,三天后又向柳朝颜提亲。你知道秦王殿下在我祖母寿宴那日跟我说什么吗?他以怜悯的口吻跟我说,他可以纳我为侧妃。” “荒谬至极!!”苏眉闻言气极。 “我也觉得荒谬。可我又能如何,他是秦王,当今陛下爱子,有能力有手腕,又有权势,我一个孤女如何与秦王殿下这样的人物抗衡?那我只坐着等他来糟贱我吗?” “你当然不可以坐以待毙!”苏眉义愤填膺,早忘了自己这一茬。 顾夕颜闻言笑了,“所以我想靠自己走出一条路来,即便是以卵击石,撞到头破血流,我也要一试。那你呢,你愿成为苏荷的影子,成为许世子退而求次的选择么?” 苏眉沉默许久才摇头:“我不愿。” “阿眉,我们两个努力一回吧,失败了都不要紧。若这个地方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们大不了离开这座城。” 苏眉这回没有犹豫,用力点头:“我听你的。” 只不过,她知道真正要放下许永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顾夕颜上前一步,抱住苏眉。 这是她两世交的第一个朋友,她们可以彼此信任,相互扶持走下去。 苏眉离开两刻钟后,顾夕颜才起身离开。 她走出积香楼时,下起了细雨绵绵,街上行人无几,商户也几乎关门,和她来时的热闹截然相反。 斜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仿佛带来一秋寒意。 秋实撑着油纸伞,陪同顾夕颜走在如雾一般的秋雨中。 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只有顾夕颜主仆颜色鲜丽,成为雨中最注目的一景。 周暮乘坐在马车,刚从堕仙寺归来。 他原是在看书,秋风乍起,马车车帘被掀开一角,只匆匆一眼,他看到了走在雨中的少女。 即便是没看到她的脸,他也一眼认出这是顾夕颜。 —— 无语,我居然忘了更凌晨那一章,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大家看完投下票票啊,留下点足迹,表看完就跑哈。 第16章:他要给她做媒,把她嫁出去 齐致远没想周暮会突然请一个陌生女子上马车,不过当他站在顾夕颜跟前,看清顾夕颜卓绝的容颜时,他又觉得周暮待顾夕颜特别一些合情合理。 “周公子请我上马车?”顾夕颜有点意外。 实在是她所了解的周暮并不是什么热心人,又是个不喜跟女子打交道的,多半是因为在寿宴那天他们在小木屋的交集,让周暮记住她罢? “正是,公子称下雨天路不好走,请姑娘上马车一叙。”齐致远恭敬地道。 顾夕颜正想婉拒,却见周暮隔着雨幕看过来,绕在舌尖的拒绝便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最后还是上了马车,带来了一身潮气与秋意。 只是一进了马车,她就想起那日在小木柜里发生的事,目光不由闪烁。 周暮同样想起了那天在木柜中的一幕幕,他目光落在顾夕颜荧白如玉的耳廊,又觉着失礼,忙别开视线。 马车内影影绰绰,两人正襟端坐,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马车轱辘声伴着雨声不绝于耳。 “昨日我收到了御赐的贡果,想送一些给公子尝试,又怕唐突……”顾夕颜率先打破沉默。 她知道定是周暮开了尊口,成德帝才赏赐了那些果子予她,周暮此举是给她撑腰的意思。 可惜她明知如此,却只能假作不知。 “姑娘喜欢吃便自个儿留着,我那儿什么都不缺。” 周暮想起周行在小木屋里对顾夕颜的纠缠不清,突然问道:“姑娘对未来夫婿可有什么要求?” 顾夕颜一愣,不明白周暮为何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似看出她的困惑,周暮又道:“我思前想后,若想要秦王不再纠缠姑娘,唯有姑娘嫁一个不错的人家,如此秦王便没有再纠缠不清的理由,姑娘以为如何?” 顾夕颜这回终于听明白了,周暮这是要为她寻一门亲事。 依他的性子,从来就不是多事之人,还是因为那天小木柜一事对她有愧疚吧? 一时间她哭笑不得,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她不想嫁人,只想搞事业吗? 她甚至也想过,如果她不是周行的对手,那她可以远离京城。只要周行看不到她,就不会再对她起歪念。 可她也知道,这是下下之策。非到万不得已,她不想离开京城。她没有做错事,凭什么是她离开? “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见顾夕颜不说话,周暮再次追问。 顾夕颜抬眸看向周暮,正对上他如墨玉一般的眸子。 他只是坐在那儿,便让她觉得安心。 如若他觉得为她找一个不错的夫婿,心里的愧疚能少一些,不妨应下。 虽然她知道自己接下来每天都会很忙。 “正直些的,或稳重可靠的,最好是后宅简单的。”顾夕颜仔细想了想,才回答。 “好,我会帮姑娘留意。姑娘人品贵重,定能寻到如意郎君。” 这时马车也停了下来,周暮掀帘一看,发现万庆侯府到了。 “今日劳烦公子送我一程,我先回了。”顾夕颜对周暮致意,随后在秋实的搀扶中下了马车。 “回吧,雨越下越大了。”周暮捞起车帘。 他目送顾夕颜窈窕的身影走在雨中。 此时雨势渐长,重重雨幕下的少女身影仿佛被虚化,不太真实。 直到她从角门入府,他还维持掀帘的姿势。 待进入周府,齐致远再忍不住,迫不及待问道:“公子要为顾姑娘选夫婿么?” 他还以为公子开了窍,中意顾姑娘呢。 不只是他会错意,就连陛下也会错意。 “你去查一查京中有哪些青年才俊,要人品贵重,才情横溢,不能有任何风流韵事,家宅简单一些,也得是钟鼎世家。”周暮突然想起顾夕颜如花似月的容颜,再补充一句:“要长得好看些才配得上她。” 齐致远暗暗咋舌,这样的好郎君哪个贵女不想要? 就如今顾姑娘才被退了亲事,在万庆侯府又是个不受宠的,谁家的好郎君会愿意娶顾姑娘这样的姑娘呢? 他的视线突然落在公子脸上。 眼前不就有一位这样的好郎君么?按照公子提的那些要求,再没有哪位比公子更适合。 但这话他可不敢宣出口。 —— 周暮:我会帮夕颜姑娘挑一个如意郎君。 顾夕颜:那我去嫁人啦,成亲那天请你喝喜酒哇…… 周暮痛哭流涕:夕颜回来,不许嫁!! 第17章:一鸣惊人! “要不属下进宫一趟,让陛下来挑人?”齐致远以为,陛下定知道京城有哪些世家公子比较出色。 周暮觉得此事宜早不宜迟:“也罢,你现在进宫去找我爹要人。” 齐致远看向屋外越下越急的大雨,顿时苦了脸,瞧他出的什么馊主意? 他换上太监服侍,才拿了雨伞,就见尹嬷嬷走过来:“下这么大的雨,你又要出去?” “公子为顾姑娘的婚事操碎了心,让我进宫找陛下要青年才俊的名单。” 听得齐致远这话,尹嬷嬷哀声叹气:“我还以为公子真开了窍,可惜了。是了,你今日可见过那位顾姑娘?人品如何?” 齐致远想起顾夕颜那张出色的脸,伸出大拇指:“容貌是一顶一的好,气质也极好,和公子站在一起十分般配。不说了,没意思,公子对顾姑娘没那心思。” 尹嬷嬷也觉着可惜,叮嘱齐致远早去早回,便去忙自个儿的了。 从今往后,公子就要正式在京城扎根了,堕仙寺能不回就不回,这是陛下特意交待的。 陛下是想看到公子成家立业,多沾染一些人间烟火气息,可是…… 尹嬷嬷看向案桌旁如谪仙一般的如玉公子,心道谁能有那样的本事把公子拉入红尘呢? 话分两头,乾坤宫。 成德帝听来齐致远的来意后,好心情全没了。 害他白高兴一场,以为儿子终于开窍,谁知竟是为他人作嫁衣。 齐致远知道帝心不悦,他道明来意就警省地不再吱声儿,以免陛下发落他。 “你可知子莫为何对顾氏的婚事这般上心?”成德帝还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有一位姑娘能和儿子走得近一些,不应该这样的结果。 “草民不知。不过今日草民见过那位顾姑娘,那真真是玉做的人儿一般,跟天仙似的,跟公子站在一起可般配了——” “行了,说这些有何用?再好都是别人家的媳妇。”成德帝暗忖,子莫真要对顾夕颜有想法,就不会帮顾夕颜做媒。 他原想着来日出宫一趟,亲眼看看顾夕颜的品貌,如今一盆冷水泼下来,让他彻底清醒。 那厢顾夕颜匆匆回到西苑,裙角已湿了一大片,她换了一套干爽的衣裙,正想关窗,却瞥见院中的桂花经过风吹雨打,落了一大片,看着有些凄凉。 只有桂子余香经由秋风吹入鼻间,隐隐约约,若有似无。 “风大雨大,姑娘小心身子。”春华上前,关紧窗户。 这时秋实凑过来打趣:“姑娘方才是不是在想那位周公子?奴婢长这么大,见过的公子可不少,但从来没见过那位周公子更好看的男子呢,比秦王殿下还要好看。” 春华听了有些好奇:“哪位周公子?” 秋实把今日在街上遇见周暮一事说了,至于周暮和她家姑娘有什么样的渊源,她也不清楚。 顾夕颜听着两个丫头叽叽喳喳,觉得这样平和朴实的日子很有盼头。 晚上随意进了吃食,顾夕颜继续看账册。 这天又是忙到子时,几间铺子的账册总算是看完。 她手上没有多余的闲钱,决定把不赚钱的香粉铺子盘出去。另外,还有一间炒货铺子也转手卖了。 如此她手里有现银,才好办事。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顾夕颜每天都出府,她先后卖了炒货铺子和香粉铺子,手上终于有了闲钱。 随后她自己置办了一辆马车,再招买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小厮,名叫罗彬,往后专门帮她跑腿办事。 这天天清气朗,顾夕颜跟苏眉又在积香楼秘密见了一回。 “你要我从现在开始悄悄购买大批木炭?”苏眉有些意外。 “不要声张,暗中购买,你父亲和苏家那边也瞒着。这件事你找一个可靠的去办,收集得越多越好。”顾夕颜担心隔墙有耳,特意压低声音:“对了,所有的银霜炭都买下来,实在没有银霜炭,木炭也可行。” 虽然三楼客人不能上来,她还是要小心为上。 “可是这时候还没入冬,为何要购买银霜炭?再者,若不让我爹知道,我哪来的银子购买银霜炭?”苏眉讷讷道,想不明白顾夕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最近才转手卖了两间铺子,又在钱庄预支了一笔银子,钱银足够了。这件事你得要抓紧,跑腿办事的伙计一定要对你忠心耿耿,不能再有其他人知晓,尤其不能让你苏家人知道。”顾夕颜正色道。 “可为什么要买银霜炭?我还是想不明白。”苏眉眼巴巴看着顾夕颜,这是希望她能为自己解惑。 顾夕颜微微一笑:“你只管照做就是,很快咱们就能赚到第一桶金,我不拿自己的银子说笑。” 苏眉见她卖关子,便也没再追问。 翌日,苏眉便开始在市面上悄悄购买银霜炭和木炭,等到能动用的银子都花完了才罢手。 很快苏眉就发现了,苏荷跟父亲突然也在购买木炭,只是市场上只剩下一些劣质木炭,银霜炭的影子都没能瞧见。 就在苏荷开始购买木炭的第二天,城中突然传出来一则消息,称今年将是大寒之冬。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京城,一时间,所有人都忙着提前购买木炭,可是市面上的木炭早在几天前就卖得差不多了。 城中百姓想转买冬衣,却因为各家成衣铺还没来得及储备,没有现货。 就是在这个时候,顾夕颜找了一个可靠之人来扮演外地李姓行商,假作从城外运回来一批优质银霜炭和木炭。 因为奇货可居,他们此前购买的炭在一天内便被抢光,而卖出去的价格是她购买回来价格的十倍或几十倍不等! 当然,这样高价格的木炭一般人家买不起,全都是被大户人家瓜分了。 也就是说,这回她们用区区几千两银子,赚回来足足几万银两。 此事一经传播开来,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端的是一鸣惊人! 木炭价格暴涨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就引起了户部的注意,户部尚书麦冬第一时间向成德帝汇报此事。 成德帝有意培养周暮,便把这事交给周暮在暗中调查。 —— 谢谢vivi_ed的打赏,谢谢宝子们的票票和支持哇。 对了,宝子们帮忙打一下五星好评呀,不然书页那里显示不出来收藏和排名。 第18章:面对周暮,她又慌又虚 周暮听完事情前后经过,认定这件事乃人为谋划。 不然怎会这样巧,今年大寒消息传出来,市面上的木炭就被抢购一空? 还有那位突然冒出来的李姓行商,怎的就这样巧,刚好有一大批木炭送来京城? 他着手去查这位李姓行商,却发现没人知道李姓行商的来历。更巧的是,李某在卖完木炭当天便不知所踪。 齐致远着人把李某的画像递给周暮,周暮只觉李某长相平平,脸上有炭灰遮掩,乍一看没有任何特色。 “再去查查前些天收购木炭的是何许人也。”周暮看完李某的画像,对齐致远的兄长齐悠远下令。 收购这么一大批木炭,定需要足够大的地方来贮藏。 若李姓商人卖出去的木炭正是此前被人买走的那一批,总能有迹可寻。 齐悠远在外面跑了大半天,把查到的消息向周暮汇报。 “城门那边并没有李姓商人的出入城记录,也不曾有人送大批货物出入京城。若无意外,此前被人购买的那批木炭就藏在京城某个地方,只待时机成熟便拿出来出售。至于收购木炭的商人,属下仔细查过,那些商家不曾仔细留意对方的容貌,只知道对方出手阔绰,容貌很普通。” “这样一大批货物需要很大的仓库才能存放,只说明此人在京城有自己的仓库。此人倒是个厉害的角色,不到十天时间竟赚了一大笔。当务之急,得先安抚民心。”周暮看向齐致远,平素温润的眸子略显清冷:“你进宫一趟,请旨让钦天鉴澄清今年不是什么寒冬,以免事态发展更严重。再有,要在短时间内查出究竟是什么人散播流言。” 他以为,找出散播流言者,多半就找出这次木炭倒卖事件的主使者。 翌日天气晴好,齐迎远那边还没有消息,周暮打算出去转转。 市井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京城最热闹的食肆是哪一家?”周暮问道。 齐致远立刻回道:“当属积香楼,有京城第一食肆之称。积香楼每个月都会研究新菜式,再加上厨子厨艺了得,近两年在京城斩露头角。” “去积香楼用午食。”周暮便有了决定。 他们来得较早,食客还不算太多。 小二一看到周暮,双眼一亮。 积香楼是老字号,他在积香楼做了五、六年,还从来没见过姿容这样出色的公子。这样的容貌,这通身气度,说是仙人都不为过。 他殷勤地领周暮入座,好奇打探:“小的以前未见过公子,公子是外地人罢?” 周暮没有接话,径自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将将坐定,就见有一辆马车行驶过来,堪堪停在积香楼下。 跟着一位身穿浅粉色碎花裙的少女在婢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只见她粉面桃腮,身姿婀娜,柳腰纤纤。 只一眼他便认出来,是顾夕颜。 他难得出府一趟,竟遇见顾夕颜,难道她也来积香楼用午食? 此刻巳时正,用午膳着实太早一些,他是有事要打听,才早早出门。 那么顾夕颜呢? 其实顾夕颜今日约好了苏眉在积香楼见面。午间积香楼客人如织,人多嘴杂,她才特意赶早过来,希望避过人流高峰期。 罗彬昨天才告诉她,周暮在彻查倒卖木炭一事。她知道周暮的本事,就怕周暮查到自己身上,才临时约了苏眉商量。 此事也给她敲响了警钟,往后她和苏眉要更加低调,尽量不要再约在积香楼见面,毕竟这是人流最大的地段,很容易被人发现她和苏眉的交往。 她满腹心事上了二楼,下意识看向周遭,不想一眼便看到窗前坐着的男子。 那人一袭青衣,墨发以玉冠束就。眉眼若画,气质斐然。 只是坐在那儿,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一景。 她的脑海瞬间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她在想,周暮是不是查到她头上,欲拿下她审问。 很快齐致远走到她跟前:“顾姑娘,公子有请。” 顾夕颜强牵出一点笑意,试探问道:“不知周公子有何事?” “公子称相请不如偶遇,请姑娘一起用午膳。” 齐致远这话让顾夕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不是周暮来押她下狱就好。 “稍等,我有几句话要交待。”顾夕颜说着,带上秋实走到一旁,对她低声交待几句。 不能让周暮发现她跟苏眉约在积香楼会面,唯有让秋实去传话,在路上拦截苏眉,转而约在北郊见面。 金玉阁其实也是她名下的铺子,只不过那个地方人流很大,同样不是约会的好地方。 秋实领命而去。 顾夕颜则去到周暮跟前,“不想会在此遇见公子。” 周暮应道:“我第一次来积香楼,怎知会遇见姑娘。” 他顾及顾夕颜女子身份,临时要了一个包厢,也是靠窗的位置。 入了包厢,顾夕颜假作不经意地问道:“公子今日与朋友约在此么?” “无意间走到积香楼,便上来看看。” 周暮话音刚落,便见顾夕颜为他斟茶。 她十指纤纤,如青葱一般,与白瓷所制的茶壶相比,竟还要透亮三分。 不知不觉间,他看入了神。 待他发现自己有些失礼,遂匆匆找了个话题:“这几日我有公务在身,未及时帮姑娘相看,还请姑娘稍等些时日。若有适合的人选,我会及时通知姑娘。” 顾夕颜心里觉得好笑,若非知道周暮的性子,恐会让人以为他喜欢作媒人。 “缘分一事可遇不可求,我不着急,公子可以慢慢帮我挑选,我相信公子的眼光。”她眸中闪过一抹浅淡的笑意。 因为时辰还早,他们也没有着急点菜,只是天南地北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很快外面又来了客人,外面的食客听不到包厢食客说话,但包厢内可以听到外间客人的对话。 若说最近京城发生什么趣事,自然是木炭危机一事。 这件事开始得诡异,结束得也很突然,但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在这场“今冬大寒”的预言当中受益,赚得盆满钵满。 且至今不知那人是何身份。 有一男食客说起此事滔滔不绝、眉飞色舞,且声情并茂,跟说书人有一比。 “你当时也买了木炭,可记得那位李老板长什么模样?”另一食客好奇追问。 “那人看着就不像是老板,长相很平常,脸上抹了炭灰。当时都是要买炭的客人,生怕来慢一步就抢不到。我记得有一位衣着普通的老翁也想买炭,李老板却说少于百斤不卖。那位李老板真贪婪,卖到最后银霜炭竟比市价高五十倍之多……” 顾夕颜在包厢内听得心惊胆战。她知道此次可以赚一笔,但没想到会赚这么多。 她一开始就不想拖普通老百姓下水,所以提了一个要求,百斤以下的买客不招待,这也避免平民老百姓受牵连。 能一次花几十两银子或上百两银子买木炭的只能是勋贵之家,大笔银子花出去他们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不想就是这一要求,反而有意外收获,让她们大赚一笔。 “姑娘可曾听说过此事?”周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 顾夕颜:心虚呀,慌呀。 周暮:慌什么,可是找了哪个野男人? 顾夕颜:微笑jpg 第19章:周公子心里肯定没有你 顾夕颜压下心头的纷乱情绪,“有所耳闻。” 她都不敢和周暮对视,就怕被周暮看出她心虚。 “此人扰乱炭市价格,惊动朝野,倒是个胆大且有野心的。” 周暮每说一个字,顾夕颜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她是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无意间她想起前世有过这么一回事,是苏荷造谣这年是大寒冬,恰逢是成德十一年八月发生的事。 她记住此事,便抢在苏荷前面下手。她想过可能会赚钱,打算借此小试身手,并让苏荷空手而归,不想会造成这么大的轰动,还惊动了朝廷。 明明前世没那么大的阵仗,苏荷也没有赚那么多。到底是苏眉购买银霜炭太多,还是因为她临时加了一个“不上百斤”不卖的条件才导致价格暴涨,不得而知。 “或许那人只是歪打正着呢?”顾夕颜弱弱地接了一句。 周暮闻言轻勾唇角:“歪打正着能在短短十日内赚几万两银子,那此人的财运未免太好,姑娘觉得可能么?” 顾夕颜默了默,这个问题太危险,她不敢乱回答。 她坐立难安,还惦记着约见苏眉。 周暮和户部介入此事,莫说她慌,苏眉肯定也慌。虽然她认为自己是拣漏,并没有犯罪,但总归面对周暮心虚不已。 这时她也想明白周暮为何会来积香楼用膳,无非是这里人流密集,权贵都喜欢来积香楼吃香喝辣。 而此次他们卖的主要是银霜炭,顾客大多是权贵之家,因而周暮挑在积香楼,不需要他特意打听消息,就有人把自己所知的消息跟倒豆子一般吐出来。 这顿饭她吃得很煎熬。 “姑娘饭量都这么少吗?”周暮观察了顾夕颜一会儿,发现她进食跟吃猫粮一般,少得可怜,难怪那样瘦。 顾夕颜实在没胃口,随便找了个借口:“早食吃得太多,现在还不饿。公子,我吃饱了。” 周暮淡淡地看她一眼,“再吃点。” 在周暮的注视下,顾夕颜硬着头皮又吃了一些。 她放下碗筷道:“我出来的时间太长,公子,我想回去了。” “致远,你去送送顾姑娘。”周暮也没再挽留。 顾夕颜松了一口气,戴上帷帽,离开了包间。 齐致远送顾夕颜到了楼下,见她上马车,才回到周暮跟前复命。 周暮正看着楼下顾夕颜乘坐的马车启动。她说要回去,怎的是往万庆侯府相反的方向而去? 此前和顾夕颜说话时,总觉着她似有心事,偏他也不好多问。 目送顾夕颜乘坐的马车走远,周暮琢磨着还是要尽快把顾夕颜相看一事安排上。 半个时辰后,京城北郊,顾夕颜见到了苏眉。 苏眉一见到她,便拉她往小山坡走。 正值秋季,万物萧条的时节,小山坡的野草蔫蔫的,没有生机。 唯有稀稀落落的几株野花,努力地绽放花蕾。 苏眉和顾夕颜挑了个视角佳的位置坐下,两人久久未语。 后来她们对视,不禁放声大笑。 最后苏眉笑倒在顾夕颜的肩上,笑声渐歇,她正色问道:“今年是大寒之冬的消息是你放出来的么?” 顾夕颜摇头:“不是我,是苏荷。我是偶然的机会得知苏荷这个计划,便抢在她的前面出手。” 实则前世苏荷虽然也实施了这个计划,但并没有掀起多大风浪。 “只可惜这回惊动了户部,而真正在查此事的是一位姓周名暮的公子。方才我在积香楼偶遇周公子,说起来,我和他有些交情,若让他知道背后是我在算计……”顾夕颜话音渐隐。 “咱们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怕什么?再者,都是我在外周旋,没有人知道我的背后是你。再者我们也没有强买强卖,你犯不着怕那位周公子。”苏眉轻拍顾夕颜的肩膀。 “我不是怕,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我做了这件事,我不想被他憎恶。”顾夕颜讷讷道。 苏眉闻言侧目:“夕颜,你喜欢那位周公子啊?” 顾夕颜嗔怒地瞪她一眼:“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周公子有一段渊源,我把他当成恩人、知己和朋友。对了,周公子还想跟我作媒呢。” 苏眉听得认真,好一会儿才道:“那我知道了,无论你心里有没有周公子,周公子心里肯定没有你。” “本来就是,他心里只有家国天下,怎么会装下哪一个女人?”顿了顿,顾夕颜又补充道:“而今,他的政途才将将开始,很快他就会进户部当值了吧?” 苏眉觉得顾夕颜提及周暮时的语气是那样不同,可她又说对周暮不是男女之情。 那周暮也是奇怪,面对这么好看的夕颜,居然不动心,反而给夕颜找男人。 第20章:养她为外室 “不说我了,你最近还想许世子么?”顾夕颜转移了话题。 苏眉幽幽吐一口长气:“刚开始的时候总在想,最近太忙了,只有歇下前有空想一想,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说儿女情长并非人生的全部了。” 若她局困于内宅,成天无所事事,时间太多,才会胡思乱想。而今忙起来,却没空再想。 尤其当她赚到第一桶金时,那时候她在想,她这么会赚银子,何必把心放在一个没有自己的男人身上? 顾夕颜闻言放了心:“我们最近低调一些,等风头过了再见面。” “听你的。你知道这回我们赚了多少吗?”苏眉兴致勃勃地道。 “应该有两万两以上。有这么多的现银,往后我们要做什么就不会捉襟见肘,会越来越好的。对了,我看中了城南一块荒地,约有两千亩。那块地荒废多年,种什么都荒废,一直卖不出去。我想再压一下卖主的价格,若能压到三百文一亩便出手。”顾夕颜提起正事。 “三百文一亩是不是太低了,卖主会卖吗?”苏眉觉得这一点也不现实:“更何况是一块荒地,买过来之后能做什么?” 既不能种菜,也不能种粮食。 “我想建一个京城最豪华的马场。要说大晋最好的马场当然是皇家马场,但普通人不能进。京城的富贵人家那么多,有银子没处花,若建了这样一个马场,再在里面建射击场,或是再建一些温汤池……” 顾夕颜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 即便这个马场建不起来,她也知道这块地后来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买下这块地只赚不赔。 苏眉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她才道:“你怎么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 顾夕颜笑笑,没说话。 她站起身,俯瞰山坡下的风景。人只有站得高,才看得远。 她前世陪着周暮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看过很多的风景。 让她印象最深刻的,应该是苏荷这个女人。 不可否认,苏荷的想法很多都不错。可惜苏荷辅佐的人是周行,而周行野心膨胀,做所有事都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在周行眼中,老百姓的民生没有他的野心和欲丨望来得重要。 以至于后来大晋朝有十年的光景经济低迷,百姓生活困苦,这都和周行跟苏荷脱不了干系。 也是周行与苏荷的存在,让周暮那些年过得辛苦,最后还不得不接下皇位,成为九五至尊。 明明周暮是一个最没有野心,最不渴望权势的男人。 目前所有皇子当中,也只有周暮的能力可以掣肘周行。 这厢苏眉和顾夕颜商议后,把新的目标锁定在南郊那块地。 与之相反的,苏荷则沾了一身腥骚,还发作不得。 明明是她想出来的计策,可她才开始实施就夭折了。 她还向苏景保证,这次的生意只赚不亏。 偏她慢了一步,她只收购剩下少许炭。 今年大寒之冬的谣言是她命人传出去的,但这个谣言传出的时间比她预定的快了整整五天。 还没等她缓过来怎么回事,钦天鉴那边就澄清了流言,称今年是暖冬,市民无需大量囤积木炭。 苏荷横竖想不明白自己的完美计划为什么会夭折,她甚至还和周行签下对赌协议。 她无非想让周行知道她不只能成为他枕边娇客,还能成为他帝业上的最大助力。 周行本来是想高看苏荷一分的。 那日在老夫人的寿宴上,他跟苏荷春风一度后,便不曾和苏荷断联系。 两人暗中往来,他还特意为苏荷在榨粉街置办了一套宅子,两人可以时常在宅子里相会。 苏荷先是吊足了周行的胃口,让周行时时惦记着她的身子,却没让他轻易得手。 她最懂男人这种生物,永远是吃不到的是最好的,这不,周行没过几日便为她置办了一套宅子,想要把她养为外室的目的昭然若揭。 像周行这样的男人,生来富贵,不缺美人投怀送抱。 她确实生得貌美,身段也好,但是光靠美貌就能拴住周行的身和心吗? 京城有名的美人顾夕颜尚且被周行退婚,她不认为自己的美貌和色丨诱手段就能让周行从此收心。 但如果她有能力,可以助周行的帝王大业,那她的价值就大了。 这回她有心让周行看看她的商业手段,让周行永远记住自己,也让周行知道自己的与别不同,谁曾想她完美的计划竟然功亏一篑。 苏荷进入榨粉街的宅子里,周行正在寝室里等她,神色莫测。 “殿下怎么这样看着我?”苏荷脸上维持完美的笑容,不想在周行跟前露怯。 许是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衬得周行的俊脸有些阴郁,但这丝毫不损周行的俊美,反而增添了另一种耐人寻味的男人味。 苏荷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突然发现阴邪的周行很对她的审美口味。 周行朝苏荷伸出长臂,慵懒、阴郁且邪肆的模样。 苏荷的心跳得更快,她乖巧地把手放在周行的掌心。 “阿荷,你跟本王签了对赌协议,这回你输了。” 他的长指在苏荷的衣襟领扣上游移,肆意的目光若有实质,仿佛一寸寸把苏荷的衣物给扒了。 苏荷强忍着心悸的感觉,握住周行的手掌,放在唇间轻轻印下一吻:“殿下,我不甘心。明明我的计划很完美,却有人泄露了我的计划,以至于我很被动。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我知道这个人很危险,殿下帮我把这个人找出来好不好?” 周行轻挑狭长的眉峰,毫不留情推开苏荷:“本王不是非你不可。” 苏荷说能在半个月给赚五千两白银,还签下对赌协议,称输了便心甘情愿献身于他。若赢了,便等她进了秦王府再侍寝。 而今苏荷输了,却还是不愿意伺候他,强扭的瓜不甜。 他见过的有心计的女子很多,并不缺似苏荷这种欲迎还拒的。 若苏荷以为他有多迷恋她的身子,那未免可笑。 第21章:腰窄臀翘,身高腿长 苏荷看到周行冷下来的眉眼,忙圈住他的腰:“殿下这样说会让我很伤心的。殿下是做大事的男人,我希望有一天能帮到殿下,而不只是做依附殿下而活的菟丝花。” 周行抓住她在他跟前不断游移的小手,问道:“你确定有人事先知晓了你的计划?” “当然,否则我不会输。最诡异的是,我查了两天时间,什么也没查到。我听闻陛下也在关注此事,连户部尚书麦大人也在查此事,若查到我身上,我只担心会影响殿下。” 苏荷说着,悄悄打量周行的表情。 她和周行的风流韵事传进了成德帝的耳中,若成德帝耳目众多,定也知道周行在榨粉街给她置办了一套宅子。 真要查出是她散播了此次的谣言,影响到周行,周行对她的印象肯定会一落千丈。 “你想让本王帮你?”周行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荷轻咬下唇:“祸是我闯出来,我会自己解决,无论如何都不能连累殿下!” 周行推开苏荷:“这样的事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本王还有事,先回了。” 苏荷没敢留周行,这一次她偷鸡不成蚀把米,确实是她轻忽大意之故。最可恨还是背后获利之人,拣了她的劳动成果,风险却让她来承担,可恨至极! 周行离开榨粉街,回到秦王府后,命赵德去查户部哪位官员在查倒卖木炭一事。 但赵德调查的结果让他意外,因为户部并没有任何官员在查此事。 “怎么可能?不是说父皇把此事交给户部调查吗?”周行脸色微沉,隐约觉得这其中有文章。 “奴才查证过,确实是户部接下此事,但是没有哪个官员在查。听说是皇上下了一道密旨,除了皇上,没人知道是谁在暗中调查。”赵德也觉得这事很诡异。 户部掌田赋、关税、厘金、公债、货币等相关事务,有人借谣言赚取暴利一事,当然和户部息息相关。 偏彻查此事者这般神秘,怎不叫人多想? “你派人暗中盯紧苏荷,不能让她拖累本王。”周行沉下脸。 若因为此事把他牵扯进来,让父皇以为是他在背后搞鬼,那他得不偿失。 他当时就不该由着苏荷胡闹,妇道人家能成什么事? 不过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倒是让周行有点意外。 有人亲自去户部承认散播谣言的事实,但这个人并不承认倒卖木炭这件事。 后来经查证,确实是此人散播谣言,但并未因此赚取木炭差价。 周暮那边也把调查结果写了一道折子,交到成德帝手中。 此时此刻,成德帝正在周府,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嫡长子。 周暮轻咳一声,提醒道:“您先看折子罢。” 他就在这儿,跑不了。 “你像你母后。”成德帝说着,轻叹一声。 他扔下手中的折子,对儿子道:“你把查到的情况跟父皇说一说。” 看折子这样的死物有什么意思?难得见儿子一面,当然是听他说话更有意义。 “传播谣言者已自首,不过此人也是受人唆使,那人在齐安伯府上当护院。据说有一日走在路上,偶然间听人说今年乃大寒之冬。经我仔细查证,这个护院并未因此得利。此次木炭倒卖事件很明显有两拨人,第一拨人欲借谣言操控木炭价格,赚取差价。却不知为何会提前走漏消息,以至于传谣者并未能得利,真正受益者手上却干干净净,倒是个厉害的角色。”周暮长话短说,把自己查到的情形大致说了。 “照你这说法,即便查到真正得利者,也不能拿他是问?”成德帝觉得这事儿颇有意思。 “那人事先得到消息,先买下一大批木炭,又在关键时刻出手,散播流言的也不是这一位。无论买方还是卖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拿什么问罪?就好比做生意有亏有赚,只是这回那人利润可观。还有一点,这人主卖银霜炭,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此次普通老百姓却没受到影响。”周暮多少能琢磨到幕后者的想法。 不过,在谣言传出的前一天苏家人曾买炭,但苏家并未购置多少炭,只因那时候的炭已被人抢购一空,因而他不确定苏家人是否与此事有关。 “照你这说法,那人还有点良心,并非黑心商户?”成德帝笑道。 “至少此人取之有道。不过此事没有完结,此次木炭事件就在京城兜售,没有出城,只说明这个人在京城有产业。只要这个人在京城,有利可图之事他必定还会出手。我只要关注以后京城发生的大小事件,定能抓住这个人的狐狸尾巴。”周暮淡然启唇。 他人生得俊美,温润如玉,说话不急不缓。 这个孩子,成德帝是越看越爱。 周暮回避了成德帝关爱的眼神,转移话题道:“上回让您准备的未婚青年才俊名单可带过来了?” “叫一声父皇,就给你。”成德帝逗孩子的语气。 周暮很是无奈,犹豫片刻,他还是道:“有劳父皇了。” 成德帝顿时龙心大悦,“朕难得出宫一趟,打算去见见那位顾姑娘,你随朕一起。” 周暮闻言皱眉:“您见顾姑娘作甚?” “想看看这位让你如此挂心的少女长相如何,走罢。”成德帝心动便立刻行动,往密室而去。 周宅有一间密室直达万庆侯府的祠堂,成德帝此次出宫并未打算惊动太多人。 正在书房的万庆侯乍见成德帝携同周暮一同现身,惊了一跳。 他忙上前行礼,成德帝心情不错:“不必多礼,爱卿着人去把顾夕颜找过来。” 万庆侯瞳孔微缩:“可、可是夕颜做错了什么事?” 不对,母亲寿宴的第二天夕颜还得了御赐贡果,陛下分明是看重夕颜。 “朕只是对她有一些好奇,你且放宽心。”成德帝说着,若有似无瞟一眼周暮。 万庆侯看到成德帝的眉眼官司,心跳加速。 他不敢深想,忙命人去请顾夕颜。 顾夕颜没想到万庆侯会派人来请她去书房,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万庆侯的书房。 她才进书房,就看到身着白色绣云暗纹曲裾深衣的周暮站在书案旁。他腰束玉革,衬得他腰窄臀翘,身高腿长,多看一眼都让她脸热。 —— 今天这文开始上pk了,宝子们多多投票票啊,没有票票的打个五星好评也好哇,大家热情积极点儿。 第22章:把顾夕颜往其他男人身上推 顾夕颜定了定神,不敢再往周暮那边看。 她规规矩矩上前向万庆侯行了礼,再向周暮行礼。 “夕姐儿,你认识周公子?”万庆侯看出端倪。 难不成上回夕颜得的赏赐,是因为大皇子殿下之故? “上回在祖母的寿宴上有幸结识周公子。”顾夕颜眼角的余光落在周暮的长腿上。 为什么她觉得有人在偷偷看她? 她正想朝视线强烈的出处看去,周暮长腿一迈,突然挡住了她的视线,并把几幅人物肖像递给她:“这是京城贵族的几位青年才俊,人品都不错,看看有没有你中意之人。” 顾夕颜到底是个没出阁的少女,周暮这般直白,又在万庆侯这个长辈跟前,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你仔细看,慢慢挑。”周暮索性把几位青年才俊的画像一一在顾夕颜跟前展开。 顾夕颜见他这样热衷帮她说媒,也不好再推拒,便认认真真看起来。 每一幅人物画相都有人物简介,包括家世、品性及感情现状。 “他们都很优秀。”顾夕颜仔细看完几幅人物画像后,若有所思。 这其中最出色的两位,应该就是永成侯三公子董永,今年十八,生了一双爱笑的眼,面容俊秀,看起来清清爽爽,家中连通房都没有一个,现任国子监监丞。 董永虽不是世子,但胜在心性耿直,若真要托付终身,是不错的选择。 另一位则是齐安伯二公子许言卿,乃许永谦一母同胞的兄弟。 许言卿生了一双瑞凤眼,眉眼风流俊逸,在容貌上来说,让人一看就能记得住,实在是他长得好。 可贵的是他生了一张动人心魄的俊脸,私生活却很干净,没有任何一桩风流韵事。 倒是有不少女子被许言卿这张脸诱丨惑,想要成为他的女人,但都被许言卿拒绝。 “这几位公子你都喜欢?”周暮的声音惊醒顾夕颜的思绪。 顾夕颜顿时涨红了脸,耳尖也泛红:“没、没有的事。” 周暮这话很容易让人以为她花心且多情。 “这都是外界给的评价,还是要仔细相处才知道人品如何。这样吧,明日开始相看,你的婚事还是要尽早定下来才好。”周暮的视线落在顾夕颜的侧脸。 书房内光线不太明亮,却无损她的明艳照人。她五官生得精致小巧,浓密的眼睫投下一片长长的阴翳,粉嫩的双唇不点而朱。 因为离得近,能闻到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淡淡檀香,或许还多了一抹独属于她的温软甜香。 每多见顾夕颜一次,都会让人知道她的容貌生得有多好。 也难怪周行明明退了亲事,却还想纳她进秦王府。 “公子有心了,我听公子的安排。”顾夕颜看向周暮,盈盈如水的杏眼里写满信任。 一旁的万庆侯根本插不上话,沦为了他们二人的背景。 哪怕他阅人无数,但见到顾夕颜和周暮站在一起的画面,都觉得十分养眼,那样的般配。 但一想起周暮的真实身份,他又及时打住这个念头。 陛下有多喜爱这位嫡长子他是知道的,身份这般尊贵,夕姐儿如何高攀得上? 躲在屏风后面的成德帝急得团团转,儿子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没办法好好观察顾夕颜。 不过就儿子那护着的模样,不用看也知道顾夕颜是个特别的。 就是儿子不开窍,居然把顾夕颜往其他男人身上推,真真是儿子不急,急死皇帝。 成德帝等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周暮挪开一点位置,他终于看清了顾夕颜的容貌。 这一看他满是欢喜,只因顾夕颜长得那叫一个好,跟子莫般配极了,两人站在一块仿若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两人若是能成亲,生下的孩子该有多好看? 可惜了,可惜了,子莫居然为他人作嫁衣。 周暮送顾夕颜离开时,顾夕颜还装傻问道:“公子跟姨父很熟么?” “我跟侯爷素有来往。”周暮并没有仔细说:“这两天我会安排好相看时间和地点。” 顾夕颜慢下脚步,心道周暮给她介绍的人定是好的,全城最好的优秀青年都送到她跟前了吧? “劳烦公子为我的婚事费心了。”顾夕颜面容温婉。 “这些画像你带回去仔细看,或许会有中意的。你最喜欢哪一个,跟我直说。关乎婚姻大事,最不能马虎了事,你莫害羞。”周暮看着顾夕颜的如云墨发,手指微痒,突然很想揉揉她的头顶。 但他知道这很失礼,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我会仔细看的,公子且留步,我先回了。”顾夕颜欠身告退。 周暮目送顾夕颜娉娉婷婷地走远,直到她进了月洞门,身影完全不见,才转身回头。 结果他爹就站在他身后,“子莫啊,这位夕颜姑娘长得好看吧?” 周暮不明所以:“您想说什么?” 成德帝轻咳一声,“你真要把这么貌美的姑娘嫁出去?这男人吧,都是视觉动物,真要让其他男子看到顾姑娘,只怕会挪不开眼喽。” 周暮想起顾夕颜的花容月貌,觉得他爹的话也在理。 “只重美貌的,不好。”良久,周暮才说了一句。 成德帝看一眼如谪仙般的儿子,心下微叹,子莫还是没开窍。 他儿子这般优秀,脸长得这样俊美,不生个孩子真真是可惜。就不知这顾夕颜有没有本事能把子莫拽进红尘,以他多年看人的经验,顾夕颜应该是有本事成为红颜祸水的。 —— 啊啊,求票票,求支持,反正啥都求。 第23章:公子陪她去相看 顾夕颜回到西苑,打开几幅画像看了又看,心思却飘远。 春华、秋实却是满心欢喜,错过一个秦王,还有那么多的优秀男儿供姑娘挑选,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奴婢觉着许三公子长得最好看,和姑娘最为般配。”春华也凑上来看,一眼便相中了许言卿。 顾夕颜哑然失笑:“你这丫头怎的这般肤浅,光看脸?” “秋实,你说是不是许三公子和姑娘最般配?”春华看向秋实问道。 秋实有自己的想法:“许三公子是生得好看,但也要品性好才行。最最重要的,还是得姑娘自个儿喜欢。奴婢希望姑娘能遇到一个真心爱重姑娘的夫婿,容貌还是其次。” 顾夕颜深以为然:“皮相再好也终有老去的一日。” 她把画像放在一旁,觉得还是银子让她有安全感。 中秋前几天,周暮派人递了话给顾夕颜,相看时间定在明日,地点是相国寺,这次的相看对象是永成侯三公子董永。 顾夕颜收到消息后,最高兴的人非春华和秋实莫属。 若是真看对了眼,明天那位公子就有可能是她们的姑爷,这叫她们怎能不开心? 当事人顾夕颜却很镇定。她觉得不过就是相看罢了,即便她看上了人家,人家也未必看得上她,毕竟她在侯府身份尴尬。 虽然她有周暮撑腰,但也不能强娶强嫁。 不过看到两个丫头和申妈妈高兴的样子,她没忍心往她们身上泼冷水。 翌日,顾夕颜早早起身,被两个丫头拉坐在妆镜前梳妆打扮。 她容颜昳丽,即便不特意妆扮,也让人难以挪开视线。此次特意化了淡妆,突显出她柔美的五官,一双美目像是清澈的湖水,透亮又迷人。 就连看惯她貌美的两个丫头,在看到梳妆打扮后的顾夕颜也忍不住摒住了呼吸。 这分明是仙子下凡啊。 “保管今日董公子见到姑娘后挪不开眼。”春华说着,特意帮顾夕颜挑了一袭红色衣裙。 顾夕颜却摇头道:“咱们是去相国寺,没必要穿得太艳,平常衣着即可。” 是去相看,又不是今日嫁人,何必穿着这般招眼? 春华没办法,最后挑了一袭素雅的浅色衣裙,帮顾夕颜换上。 即将出门前,柳朝颜刚好碰上要出门的顾夕颜,立刻出言讽刺:“你一天到晚往外跑,不会是在外面有什么相好的吧?你自己身败名裂不要紧,莫影响其他姐妹的姻缘。” 柳家几位姑娘都到了说亲的年纪,柳君妍也正在相看。顾夕颜真要传出什么丑闻,影响的可是整个侯府。 她瞅着顾夕颜就是个不安份的,很可能做出伤风败德之事。 顾夕颜懒得理会柳朝颜,带上春华和秋实便打算出门。 柳朝颜看着顾夕颜的背影,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最近周行也没来侯府,自从老夫人寿宴后,周行就不曾在侯府走动,这让她心慌。 “香桃,你派人去打听打听秦王殿下最近的行踪。若有异常,立刻向我禀报。”柳朝颜突然害怕周行移情别恋。 她不愿想起那日在清心小筑发生的事,但若最近周行是和苏荷在一起,那她怎么办? “是,姑娘。”香桃领命而去。 那厢顾夕颜乘坐的马车才出侯府,周暮乘坐的马车也紧随其后。 距离相国寺有大半个时辰的路程,顾夕颜又是弱女子,身边的两个丫环也是手无缚鸡之力,他自然不放心她自个儿前往相国寺。 至于万庆侯府其他人是不能指望了,他唯有盯紧些。 齐致远觉得自家公子为了顾姑娘的婚事真是操碎了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公子是顾姑娘的亲爹,连顾姑娘相看都要仔细盯紧。 春华率先发现身后跟着一辆马车,第一时间跟顾夕颜报备此事。 顾夕颜掀帘看过去,认出那是周暮乘坐的马车:“是周公子。想是不放心我一人前往相国寺,才跟了过来。” 春华打趣道:“周公子待姑娘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公子喜欢姑娘呢。” 顾夕颜失笑摇头:“往后莫说这样的话,周公子是个不婚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同谁结亲。” 秋实和春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姑娘怎么知道?” 顾夕颜总不能说前世周暮做了皇帝也没成亲吧? 他这个人根本就对男女情爱没兴趣,大约是在堕仙寺长大的,对权势没有欲丨望,对女人更是没有半点兴趣。 她含糊其辞,算是带过了这个话题。 董永陪同永成侯夫人早早到了相国寺。 原本顾夕颜被秦王退婚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无论是哪一家的名门贵族,都不可能对一个刚被退亲,且不受家族重视的落魄贵女感兴趣。 偏偏前些日子成德帝身边的红人刘庆亲自送了御赐贡果进万庆侯府,这件事早在京城传开。 而且此次是成德帝亲自做媒,在这种情况下,顾夕颜再落魄也成了香饽饽。 董永这个人对相看其实没什么兴趣。他才十八岁,目前只想建功立业。男儿志在四方,何必过早拘在男女情爱当中? 再者,他对女人并没有多大的想法。鉴于生在侯府这样的勋贵之家,虽然不是世子,但该有的富贵一点也不少。 目前来说,他对成亲没有一点兴趣。 若非母亲称是陛下作媒,他今日都不会来相国寺相看。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这时顾夕颜在春华和秋实的陪同下去到相国寺的莲花池附近。 一个穿着绣暗云纹淡紫色直缀的青年背对着她,正在观赏池里的鱼儿。 顾夕颜不知这位是不是就是她相看的对象,有点犹豫要不要主动打招呼。 春华和秋实很有默契,同时推了顾夕颜一把。 董永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入目即是一位淡蓝色衣裙的少女,她化着淡妆,五官精巧,肤若白雪,美目盈盈,亭亭玉立。 一阵风吹过,露出她纤细的腰线,她柔美的身姿如若青柳,仿佛欲乘风归去。 竟是一个既纯真,又妩媚到极致的绝色美人儿。 —— 有宝子捋不清夕颜的身世,大千在这儿解释一下哈: 柳书正是夕颜的亲爹,万庆侯是柳书正的弟弟。大顾氏是夕颜的亲娘,但死了,小顾氏则是大顾氏的嫡亲妹妹,但嫁给了万庆侯。一句话总结就是顾氏姐妹嫁给了柳氏兄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更简单一些呢。 宝子们表看完就跑啊,留下点看过的足迹,给大千一点鼓励呀。 第24章:轻捻指尖,太过轻浮 董永自小到大见过的美人多了,只说永成侯府的几位姑娘,个个都好看。 但像眼前这位少女这般绝色,又气质出众的,却是他头一回得见。 顾夕颜看过董永的画像,眼前的青年跟画中人一样生得俊美,一双仿佛时时带笑的眸子更是让她一眼便认出这就是她要相看的人。 她率先向董永敛衽行礼:“夕颜见过董大人,大人万福。” 董永这时才回过神来,他莫名有些脸热,视线再不敢落在顾夕颜倾城绝美的小脸上。 他拱手回礼:“在下董永,见过姑娘。” 永成侯夫人远远看到董永和顾夕颜站在一起的画面,心下暗叹,顾姑娘的容貌和气质确实是出挑的,两人站在一起着实养眼。 不过她的儿子她自己知晓,表面上看着好说话,其实固执得很。他若看不上的人,即便是天王老子也逼迫不了。 顾夕颜早年就和周行定了亲,也是生平第一次相看,除了周暮,她没有和陌生男子相处的经验。 见礼后,她便沉默了下来。 董永也觉得尴尬,他不时看一眼顾夕颜,好半晌才找了个话题:“姑娘平时有什么喜好?” 顾夕颜仔细想了想,才如实摇头:“没什么喜好。” 她的生活一潭死水,这十六年过得稀里糊涂,永远活在不能见光的角落里,哪里会有什么喜好? 董永:…… 好一个话题终结者。 平素都是其他人找话来聊,遇到一个像顾夕颜这样的锯嘴葫芦,董永唯有绞尽脑汁,又找了个话题:“姑娘平素喜欢看书么?” 顾夕颜认认真真回话:“尚可。” 董永:…… 他看向顾夕颜,顾夕颜也看过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顾夕颜后知后觉地反问道:“大人喜欢看书?” “喜欢。”董永暗暗在想,这位顾姑娘美则美矣,但如传闻中那般毫无生趣,性子沉闷得很。 跟这样的人多说几句话都能老上十岁。 顾夕颜默了默,大概也看出董永的意兴阑珊,这人估计是看不上她的,她对董永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旁的没有,就是浪费了周暮的一番好意,周暮还特意腾出时间陪她来相国寺。 周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顾夕颜在他跟前是个能说会道的,怎到面对董永时就成了锯嘴葫芦?半天不吭一声? 相看的结果可想而知,当结束的时候,顾夕颜跟董永同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都听到对方的这松口气的声音,莫名又觉得好笑。 “难得来一趟相国寺,我要去求签,就不打扰大人了。”顾夕颜主动告辞。 董永微微颔首:“姑娘请。” 顾夕颜便也不再赘言,在春华和秋实的陪同下去求签。 董永目送顾夕颜走远,紧绷的弦放松下来。这时永成侯夫人走过来问道:“顾姑娘如何?” 董永摇摇头:“性子沉闷,毫无乐趣可言,跟个木头美人似的,跟她多待片刻都是煎熬。” 再美又如何,跟这样的女子过一生,那是处刑,难怪会被秦王退婚,哪个男人受得了像顾夕颜这般沉闷的古板性子? “既然看不上,就回绝了罢。”永成侯夫人见儿子不喜,自然也不会强求。 她儿子这样优秀,要什么样的贵女没有?何必摊上一个性子不讨喜的? 春华方才落了一方帕子,折回来想拾回,刚好就听见永成侯夫人和董永的对话。 她听了难受,待这对母子走远,才拾了帕子,回到顾夕颜跟前,最后没忍住把永成侯夫人及董永之间的对话说了。 “姑娘还看不上董大人呢,在背后说姑娘这不好、那不好,那董大人自己就有多好吗?”春华怒声说道。 顾夕颜本人却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婚姻关乎后半辈子,站在董大人的立场想事情,并没有那么难理解,有什么好气的。” “但是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吧,姑娘怎的就没说董大人半句不好?”春华还是自家姑娘抱不平。 “你呀,就是凡事太较真了,这样过日子很累。”顾夕颜打住这个话头,只想诚心求两道平安符。 秋实见顾夕颜求了一道平安符,好奇地问道:“是给老夫人求的平安符么?” “我给祖母求了一道符,另一个平安符是给周公子的。”顾夕颜说话间,就见周暮背光站在廊庑下。 那人身姿修长挺拔,如松如竹。 只是一道背影,就莫名让人心折。 她脚步轻快地上前,在周暮身畔站定,递给他平安符:“这是我方才求的平安符,公子若不嫌弃,便收下吧。” 周暮接过,薄唇微扬:“这是第一次有人给我送平安符。” 他在堕仙寺的时候,倒是给不少百姓写过平安符。 他小心把平安符收放妥当:“姑娘觉得董公子如何?” “董公子挺好的,但他好像看不上我,我也不是非董公子不可,所以还是算了吧。”顾夕颜并没有说董永的半句不好。 那董公子确实挺优秀,家世不错,风度翩翩,但她性子沉闷,确实是个不讨喜的。 周暮其实也听到了永成侯夫人和董永的对话,他倒是希望顾夕颜埋汰董永几句,但是这丫头显然没有背地说他人不好的习惯。 “这个不好没关系,下一个会更好,总归你的亲事我来安排。”周暮不自觉地摸了摸顾夕颜的头顶,带着安抚之意。 待他反应过来自己太唐突,忙不迭又收了手。 他掌心还带着顾夕颜青丝的柔软触感,若丝绸般滑顺。 他只觉指尖有酥麻之感,下意识轻捻指尖,又觉自己动作不妥,太过轻浮。 —— 周暮:麻了麻了,真好摸。 夕颜:只给我夫君摸。 周暮默了默:这福利有点诱人 第25章:生米煮成熟饭 顾夕颜却没发现周暮的异样,寺内百年老杏树正值观赏的时节,她不觉有些意动。 “公子有心了,其实我的婚事没必要着急,俗语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顾夕颜看着老杏树方向。 周暮难得见到顾夕颜眼中露出渴望的色彩,见时辰还早,他长腿一迈:“我陪姑娘去在寺内走走。” 不待顾夕颜说话,他率先往老杏树方向而去。 顾夕颜迟疑间跟上周暮。 今日寺内不似往常那样热闹,一路行来竟不见一位香客,平时不是香火鼎盛么?奇了。 她却不知,因着她要相看,周暮特意跟住持交待,今日不接待外来香客。 周暮走在前面,顾夕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姿,有些挪不开眼。 有些人就是这样出类拔萃,明明只是最寻常的衣着,却风华尽显,举手投足间都是尊贵优雅的气派。 两人默默往前走,很快便到了百年古杏树旁。 正值秋季,杏叶泛黄,风一吹来,杏叶纷纷扬扬自枝头落下,仿若下雨一般。 地上已捕了一层厚厚的杏叶,踩在上面发出轻微声响。 “姑娘下回想见哪位公子?”周暮的声音惊醒顾夕颜的思绪。 顾夕颜轻抿粉唇,心道哪一位都差不多。依她看,这些贵公子都不见得会看上她,她性子实在太不讨喜了。 她不接话,周暮便一直盯着她瞧:“怎么了?” 顾夕颜鼓足勇气说道:“其实相看不急的,慢慢来……” “不能慢慢来。秦王若成了亲,执意要纳你为妾,你当如何?”周暮点漆般的深眸锁在顾夕颜的脸上。 再如何说,周行也是当朝秦王,是个有权势的,真要强纳顾夕颜入秦王府,哪怕是他也未必能时刻盯着。 最要紧周行是个心思深沉的,即便顾夕颜不愿意,周行也可以不折手段,生米煮成熟饭。 “那听从公子安排吧。”顾夕颜知道周暮的话在理,便也不再推拒。 “董永不好,姑娘无需在意,下一个会更好。世间好男儿很多,总有一个能与姑娘般配。”周暮想起董永说的话,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顾夕颜隐约觉得周暮的心情不大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就能一窥端倪。 “公子不高兴么?”顾夕颜并没有把董永放在心上,她只关心周慕的情绪。 周暮转身看向顾夕颜,意外她能轻易捕捉到他的情绪转变。 “公子没必要为我的婚事太过烦心,我觉得姻缘一事顺其自然。若能遇到一知心人,那是幸运,若遇不到,亦不能强求。”顾夕颜道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她对嫁人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热衷,甚至觉得一个人也挺好。这一世若能及时避开周行,她或许就能摆脱前世的宿命吧。 周暮觉得顾夕颜这番话过于颓丧:“姑娘只是运气不好才遇到秦王。并非每个男人都像秦王那样朝三暮四,姑娘这般优秀,总能遇到一个懂姑娘的,也真正爱护姑娘的良人。” 顾夕颜哑然失笑,觉得这人似乎是做定这个媒人了。 “那承公子吉言,将来夕颜若能觅得良人,定要请公子来吃喜酒。”顾夕颜唇角轻扬,灿然一笑。 她平素很少笑,这一笑仿若百花盛开,妍丽至极,满目的金黄在她跟前都黯然失色。 周暮定定地看着顾夕颜明媚的笑靥,只道世间竟有人能笑得这般明艳夺目,那董永想是眼瞎才看不到顾姑娘的好。 不远处的春华和秋实远远看到顾夕颜与周暮站在一起的画面,暗自感叹这两位真真是郎才女貌,站在杏树下的画面,就跟画中人一般,太般配了。 只可惜了,姑娘说周公子是个不婚的,不然也不会为姑娘做媒,急着把姑娘嫁出去。 “今儿我还听春华说起木炭一事,就不知散播流言的人找出来没有?”顾夕颜故作不经意间提及这件事。 周暮不知顾夕颜是在故意打探消息,“散播流言者是齐安伯府上的护院,此人无意间在街上听到流言,后来就传进了齐安伯府,再从齐安伯府传出来,人尽皆知。此护院并未得利,初步调查的结果参与此事的有两拨人。一拨人是想借谣言倒卖木炭,但不知为何这个消息提前被人得知,所以真正得利者非故意传谣者。” 他说完后,就见顾夕颜定定地看着前方,紧绷的表情过于严肃。 这样的顾夕颜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顾夕颜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表情不妥,她恢复常态,“原来是这样,那这件事是不是到此为止了?” 偏就是齐安伯府的护院传出流言,依她看,这件事跟许永谦脱不了干系。 苏荷传出这个谣言,也知道有人在暗中调查这件事,为免查到自己,苏荷把许永谦拖下水。 苏荷是仗着许永谦对她情根深种,便让许永谦心甘情愿帮她洗清嫌疑。 好一个苏荷,明明已失丨身于周行,还能把许永谦牢牢攥在手里,让许永谦对她言听计从。 “此事到此为止。但总有一日,我会把那个真正得利者揪出来!” 周暮的声音有如一道惊雷,让顾夕颜的情绪瞬间紧绷起来。 她又没挖周暮的祖坟,他又何必揪着她不放呢?她真不想从此被周暮盯上。 她口干舌燥,小心措词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公子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 宝子们看完帮忙打一下五星好评呀,谢谢小仙女们的支持。 第26章:你不过是个玩意儿 周暮闻言看向顾夕颜,未置可否:“那个人能在短短十日内赚上万两银子,怎会是小事?” “其实我觉得吧,这一切都只是巧合。”顾夕颜还在作垂死挣扎,想说服周暮放弃抓她。 “姑娘年纪尚小,不懂人心险恶,才会以为一切只是巧合。”周暮觉得顾夕颜是养在深闺的小姑娘,才把事情想得那样简单。 顾夕颜静默片刻,最终还是闭嘴。 本以为木炭事件告一段落,但没想到周暮居然还想着揪她出来。 看来她还要去一趟山庄,让张叔老老实实待在庄子里别出门半步,否则被周暮瞧见,还不得怀疑上她? 张叔是城郊庄子的管事,因为苏眉那边找不到人卖炭,又没有地儿放置木炭,她唯有让张叔扮演李姓行商,至于木炭,则藏在她的庄子里。 因为有了心事,顾夕颜也没心情再赏眼前绝美的秋景,只想早点回侯府,琢磨将来的打算。 在回侯府的路上,顾夕颜决定明天再见一见苏眉,让苏眉也小心点,不能掉以轻心。 周暮把顾夕颜安全送到万庆侯府门口,本还想叮嘱顾夕颜几句,谁知这丫头一个字没给他,头也不回地进了侯府。 他卡在喉间的话不得已吞了回去,脸色也沉了下来。 齐致远看到自家公子的表情变化,觉得奇了。 公子永远是云淡风清的模样,似乎什么人和事都入不了公子的眼,更入不了公子的心。 他还是第一回在公子脸上看到这样低沉的情绪,太难得了。 “顾姑娘也真是的,一句话没给公子,自个儿就跑了。公子可是特意起了一大早,就是为了陪她相看呢。”齐致远不着痕迹地试探。 “她还小,毛躁一些很正常。”周暮恢复常态,率先进了自己府中。 齐致远紧随其后,突然问道:“会不会是顾姑娘相中了董公子,而董公子没有看上顾姑娘,顾姑娘才不高兴?” 周暮没接话,薄唇紧抿,看不出情绪如何。 齐致远只觉谪仙般的公子终于有了点人气,会动怒,也会生气,这是好事。 他叨叨不休地又道:“不过那董公子的容貌确实不俗,身量也足够,顾姑娘会被董公子倾倒很正常……” “董永算什么?!京城出色男儿多的是,比董永好的有许多!”周暮打断齐致远的话。 顿了顿,他再补充:“你再去收集一些贵公子的画像过来。” 齐致远立刻后悔自己多嘴了,他苦着脸道:“京城最优秀的公子都送到顾姑娘手上了,属下真不知上哪儿再找人。” “找不到进宫去找我爹要!”周暮淡淡地扫一眼齐致远。 齐致远心凉了半截,他现在羡慕自家兄长在外面奔波了,最近公子并没有那么好伺候。 是夜,榨粉街。 苏荷与周行耳鬓厮磨了一回,浓情时分,周行按捺不住,苏荷也知道再推开周行,就有些矫情了。 因为半推半就间,从了周行。 周行虽然强势,但也知道顾及她的感受,她也颇为享受。 两人正在抵死缠绵的当会儿,突然闯进来一批人。 苏荷一惊,为首之人已迅速冲了进来,可不正是一脸怒容的柳朝颜? 周行也没想到柳朝颜会带着婆子冲进来,他行事阴狠,对女人却是大方,平素也不是沉迷女色之辈。 但因为苏荷故意钓了他许久,他便在外面置办了一套宅子与苏荷,可他没想到柳朝颜会带人闯进来,让他失了王爷的面子。 他深深呼吸,不悦之色表现在脸上,一张俊脸黑沉而阴邪,眼底是浓浓的暗色。 柳朝颜本来一肚子火气,但正对上周行这双阴沉沉的双眼时,她打了个冷战,所有的怒意顿消无踪。 李氏劝过她,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知道苏荷今晚夜会周行,她还是没有扛住,兴冲冲跑过来抓奸。 可是眼下抓到奸又如何呢?阿行哥哥从来没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过她,从来没有。 “阿行哥哥不喜欢我了么?”柳朝颜强牵出一点笑容,脆弱而又易碎的模样,仿佛玻璃娃娃。 周行被柳朝颜打断自己的好事,心里一团火无处发泄,可是看到柳朝颜娇娇弱弱的模样,他想起这是他未过门的小妻子,一时也心软,牵过她的小手,“本王是你未来的夫君,怎会不喜欢你?” 为了柳朝颜,他甚至退了顾夕颜的婚事。 他曾经坚定地把顾夕颜当成自己未来的王妃,只是在顾夕颜日复一日的低沉中,他对顾夕颜的喜爱和同情告馨。 他舍弃了喜欢了十年的顾夕颜才得来的未婚妻,如何能不喜欢? 柳朝颜扑进周行的怀里,泪水浸透了他的肌肤,让他的心软化了不少。 柳朝颜却冷眼看着坐在周行身畔的苏荷,眼中带着狠戾和得意,她以唇形对苏荷说了一句话:“你不过是个玩意儿。” 苏荷的心一梗,今晚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心对周行献出自己的身子,周行终于尝了鲜,柳朝颜却以这种方式告诉她,她不过是个玩意儿。 此时此刻她真觉自己就是个被男人玩弄的玩具,周行哪一天腻了就会丢弃她,所以她不能只做金丝雀,她得用行动告诉柳朝颜和周行,她苏荷绝不只是个依附男人而活的输家。 她默默下了床,像是战败的公鸡,出了这间寝室。 当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去,只见周行正动情地亲吻柳朝颜脸上的泪珠,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温柔一一面。 就在上一刻,这个男人还跟她共赴云雨,恩爱缠绵,下一刻他却在跟他未来的王妃耳鬓厮磨,她真真成了笑话。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裙,正要离开,这时李氏端了一碗黑浓的药汁到她跟前:“喝下这碗避子汤再走!” 第27章:我才来,你要走去哪里? 苏荷觉得又一记耳光狠狠打在自己脸上,她素来骄傲,此刻被这般羞辱,不带半点犹豫,她拿了避子汤一饮而尽。 她喝完药正要走,李氏跟在她身后,似笑非笑地道:“苏荷,我送你一程。” 苏荷木着脸回道:“不劳太太费心,我自己会走。” “这人啊得有自知之明,你一个商家女拿什么跟朝颜比呢?这世间哪个权贵男子不喜女色,更何况你也没有那么美。秦王殿下不过就是图个新鲜罢了,不是你也会是其他女人。你甚至连秦王府的大门都不能入,秦王殿下安置这幢宅子,无非就是想玩你的时候顺手罢了……” 苏荷慢下脚步,转眸看向李氏。 李氏的上位史她知道,这是个有手段的。柳朝颜不只一次炫耀过李氏的厉害,当然,柳朝颜也不只一次炫耀过周行有多喜欢她。 今日她算是近距离看见周行确实对柳朝颜不同了。 周行看她的时候有调笑、有轻谩,但是看柳朝颜的时候有怜惜,也有暖意。 “太太说的是,苏荷铭记于心。不过来日方长,我不会一直输。”苏荷说完,挺直脊凉走进黑夜中。 “什么玩意儿!”李氏朝苏荷的背影“呸”了一声。 寝室内,柳朝颜和周行你侬我侬,唇齿相依,说了好一会子悄悄话。 柳朝颜又嗔怪地提起苏荷,“阿行哥哥真要喜欢苏荷那样的,我给阿行哥哥找来解馋便是,为何偏就找苏荷,往我心窝里捅刀子?她可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 周行捏着柳朝颜的下巴,俯身堵住她滔滔不绝的娇唇。 柳朝颜心下一沉,所以他还是不舍得苏荷,连一个承诺也不愿意给她么? 她原以为阿行哥哥好喜欢她,可如今她迷茫了。明明阿行哥哥为了她,连顾夕颜都不要了。 他对她的感情,究竟有多少? 寿宴那一回是意外,但他今夜没有吃酒,意识清醒,他分明也不是沉浸女色的男人,定是因为苏荷得他的心,才让他为苏荷置办了这套宅子。 回到侯府时,她还心乱如麻,愈发把苏荷当成眼中钉,不拔不痛快! 那厢顾夕颜快要睡下时才听闻柳朝颜去抓奸一事。 春华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当时抓奸自己在现场一般,她听了不免觉得好笑。 “早点睡吧,别人的事少掺和。”顾夕颜打断春华的喋喋不休。 秋实上前服侍。 她们家姑娘只着一件雪白的软绸中衣,灯火下衬得粉面如桃花,一截玉颈仿若瓷器般,白里泛粉,娇美异常。 姑娘胸前鼓鼓的,虽然才十六,胸形却很可观,整个人就跟面粉团子捏成的人儿一般,稍一用力便会落下印子。 看着跟玉人儿一般的姑娘,那撩人柔软的身姿,那绝美的腰线,秋实多看一眼都有些脸红,实在是姑娘不只这张脸闭月羞花,这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好。 什么二姑娘,苏三姑娘,她们哪里及姑娘的花容月貌? 顾夕颜自重生归来后,睡眠质量就特别好。再加上睡得早,翌日早晨起来精神奕奕。 她昨日派人送信,约了苏眉在她名下的金玉阁见面。 金玉阁售卖各类金银宝石首饰,生意只能算一般,再加上地段不好,她打算往后便在金玉阁和苏眉见面。 只是很不巧,她才下马车,就有人看到她。 赵德眼尖,一眼看到那下马车的是个熟人,虽然戴着帷帽,但他认出这是顾夕颜。 “殿下,那不是顾姑娘么?”赵德惊讶地道。 他所熟知的顾夕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的今日一大早就见顾姑娘跑出来? 周行循着赵德的视线看去,也很意外:“夕颜怎的出了侯府?” 只见顾夕颜戴着帷帽,风一吹过,她不盈一握的纤腰曲线便显现出来。她的身段最是诱人,只可惜到如今还没尝过她的味道。 就不知她躺在身下时,是不是也像平日里看着那样无趣? 今日虽非赶集日,却也有商贩早早占了位置在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秋实看到一个趣志的小人陶俑,非拉着顾夕颜看,顾夕颜见时辰还早,便掀起帷帽,买了两只小陶俑,一个给秋实,另一个给春华。 秋实欢喜得不得了,越看越喜爱。顾夕颜见她欢喜,不觉露出了笑颜。 周行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顾夕颜的身畔,他都不知自己有多少年没见过顾夕颜笑。她本就生得貌美,这一笑宛若桃花盛开,满目春情,还能看见她檀口中一小截粉嫩的小舌,勾得他全身像是着了火。 他素来知道顾夕颜生得貌美,只是她性子木讷,不喜言笑,久而久之便成了所谓的木头美人。 但是今儿个她仿佛摘下了重重枷锁,如沐春风。 八月天气渐凉,顾夕颜穿着并不厚实,秋风吹来,让她倒吸一口冷气,粉粉嫩嫩的玉面也因寒冷苍白了几分,不只多了几分柔弱的美感,更显得冰肌玉骨,美若仙子。 顾夕颜后知后觉发现有人的视线腻在自己脸上,她转眸一眼,正对上周行火热而直白的目光。 她心一惊,立刻放下帷帽,遮挡了自己的脸。 她微一颔首,就要离开,周行却一把抓住她的皓腕,“我才来,你要走去哪里?” 这一抓握,他只觉这只手腕跟没骨头似的人儿一般,手腕尚且这般软,她这细腰还不知该有多销丨魂。 —— 今天推荐一下自己的老文吧,正文已经完结了,番外还在更新,番外也快写完了。 《和离后,我被太子娇养了》: 东宫来了一位身娇体弱的下堂妇,刚开始东宫储美没把这位弃妇放在眼里。 谁知她今日偶感风寒,明日抱恙在身,引得太子殿下日夜照顾。 这照顾着照顾着,还把人照顾到榻上去了,气得众美大骂她是臭不要脸的白莲花。 太子萧策清心寡欲半辈子,直到遇上秦昭。 他以为秦昭可怜,离了他活不下去,于是让她暂住东宫,日日夜夜娇养着,这娇着养着,后来就把人占为己有,食髓知味。 后来他登基,每次上朝看到秦昭前夫那张脸,都要对秦昭来次灵魂拷问:“朕可还让昭昭满意?” 第28章:他当街对她动手动脚 顾夕颜只恨自己出门前没看黄历,这又是在大街上,若让人瞧见她和周行拉拉扯扯,她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 就在她张惶的当会儿,她突然看到一个半生不熟的男人,可不正是她昨日相看的永成侯三公子董永? 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董公子,我在这儿!” 董永闻声看过来,当看到周行抓着一个女人的手腕时,怔了好一会儿。 “董公子,咱们不是约好了今日去赏秋菊么?!”顾夕颜无暇多想,只想尽快脱身。 董永当然听说过顾夕颜和周行之间的恩恩怨怨,也在这一瞬间明白顾夕颜是在向他求助。 “本以为我来得早,不想姑娘比我更早。” 董永很上道,踱步走了过来,随后若无其事向周行见礼:“下官见过秦王殿下。” 随后,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周行还抓握在顾夕颜皓腕上那只手。 在董永出现之后,周行俊美的脸瞬间染上阴霾,他阴冷邪气的双眼在董永和顾夕颜脸上来回扫视,良久才问:“董大人怎会认识夕颜?” 董永听了周行这般亲昵地唤顾夕颜的闺名,眉心微蹙,他听得出周行是故意的。 既然决定管这档子事,他必然要想办法击退周行。 “下官与顾姑娘一见如故,有意加深了解,便约了今日去赏菊,敢问殿下要去往何处?”董永不卑不亢地问道。 今日苏荷约了周行见面,苏荷说有要事跟他商量,怎知在路上会遇见顾夕颜。 尤其是看到董永和顾夕颜熟稔的姿态时,他有一种自己所有物被人夺走的恼怒。 他的女人,董永也敢觑觎?! “本王去何处需向你交待?!”周行语气不善。 顾夕颜知道周行是在迁怒董永,忙接话道:“董大人,我们走吧?” 董永应了,又对脸色阴沉的周行说道:“下官和顾姑娘先行一步,告退!” 周行黑沉的眸子闪过一抹暗色,顾夕颜怎么敢当着他的面勾搭其他男人? 他认定了顾夕颜是自己的所有物,只待他成了亲,就把顾夕颜纳进王府。他以为顾夕颜退了亲,以她在侯府的处境,不可能再有男人看得上她。 这一刻他所有的笃定被董永的出现击的粉碎。 “夕颜,本王有话要跟你说!”周行说着上前,再次扣住顾夕颜的手腕,想把她拖到一旁。 顾夕颜当下就动了怒火,周行太欺负人了,他当街对她动手动脚,全然不顾她的清誉,可恨至极。 只是再生气,她也保留了一份理智,她美目沉静,一字一顿地道:“秦王殿下难道是想当街强抢民女?纵然民女无权无势,真要被殿下逼急了,民女也不怕闹到陛下跟前讨一个说法!” “你莫生气,本王只是有话想同你说……” “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殿下在向朝颜提亲的那天,民女便说过从此与殿下一刀两断,当时万庆侯府所有人都是见证者。殿下莫忘了,朝颜妹妹对殿下情根深种,殿下对朝颜妹妹也是一往情深,这是连陛下都知道的事,难道说,殿下想让陛下对您失望?!” 顾夕颜太清楚周行这个人的弱点。周行这个人乍一看多情,其实最是无情。他其实谁都不爱,他只爱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 顾夕颜这一盆冷水兜头泼在周行的头顶,让周行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他要的是皇位,苏荷的事已经让父皇不满,为此父皇还狠狠喝斥了他一顿,再因一个早被他舍弃的女人激怒父皇不值当。 等他做了皇帝,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顾夕颜再美,还能美得过他想要的皇位? “本王不过是想同你说几句话罢了,你何必疾言令色?罢了,本王不打扰你和董大人约会,先走了!”周行放开对顾夕颜的箝制。 顾夕颜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有多紧张,掌心满是汗意。 所幸她知道周行的弱点,喝止住了周行继续骚扰她。 周行上了马车,临行前他的视线还胶着在顾夕颜的身上。他的视线仿若有实质,黏腻在顾夕颜身上。 这丫头怎么看怎么美,她这具身子定是销丨魂窟,他还是舍不得。 只不过,不急的,即便是董永看上顾夕颜,永成侯也不可能接受一个像顾夕颜这样的儿媳妇。 待他将来成为太子,登上皇位,想要顾夕颜,一样可以把她纳入后宫。目前来说,还是大业为重,不宜让女人牵拌住他的脚步。 直到周行乘坐的马车走远,顾夕颜心头紧绷的那根弦才松下来。她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回想起来还后怕。 待缓过神来,她才想起董永还在。 她看向董永,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而她不知他的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多谢董大人仗意相助。”顾夕颜诚心向董永致谢。 董永却道:“姑娘即便不找我,也能应付秦王殿下。” 方才他可是什么都没做,顾夕颜一番话便让周行自行离去。 昨日和顾夕颜才相看,他和顾夕颜的对话拢共都没有超过五十个字,他只道顾夕颜是个性子沉闷的锯嘴葫芦。 若非方才亲眼见到,他还不知顾夕颜能言会道,竟三言两语便让秦王殿下知难而退。 最重要的是,顾夕颜不过寥寥数语便戳中秦王殿下的软肋,轻易击退秦王殿下,这样的本事非同一般。 顾夕颜知道董永不喜自己,不欲久留,便客套地道:“董大人客气,我就不打扰董大人了……” “我帮了顾姑娘,顾姑娘不打算报答我吗?”董永突然打断顾夕颜的话。 —— 啊啊啊,新的一个月要冲榜了,求月票,求推荐票,求五星好评,宝子们热情点哇!! 第29章:宫宴 顾夕颜一时语塞,不知董永这话是何意。 “相请不如偶遇,方才你说与我去赏菊,现在就去兑现。”董永拍案定论。 顾夕颜想起自己今天约了苏眉,推辞道:“我今日有事,不能跟大人同游。” “那明日可否?”董永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回避董永直白的眼神,想不通董永这是闹的哪一出,不是觉得她笨拙木讷,不喜她么? 董永也不着急,只等着顾夕颜的答案。 最后顾夕颜还是决定答应,毕竟欠了人情早点还了也好。 “这样吧,我明日请大人在积香楼用午膳。”顾夕颜应道。 孤男寡女去赏菊,真要发生什么意外,说不清。还不如在人多的食楼吃顿饭,这样也可还了董永的人情。 “便依姑娘所言,明日午时积香楼在下恭候姑娘。”董永风度眼里含笑。 顾夕颜应和一声,在秋实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顾夕颜乘坐的马车已走远,董永的书僮小虎见公子还在看,疑惑问道:“公子昨儿个还说不喜顾姑娘,今儿怎么见到顾姑娘挪不开眼?” 董永轻敲小虎的头,“是我一叶障目,竟只凭一面之缘便妄下定论。这顾姑娘能言善辩,聪慧伶俐,绝非像传说中那般的木头美人。” 周行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当今陛下最看重的皇子,平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陛下,谁能治得了? 可就是这么一位响当当的人物,今日却被顾夕颜的三言两语击退。换作是其他女子,心悦周行的,怕就直接委身于秦王,哪怕是做个妾室也是风光的。若是不喜周行的,被周行在街道缠上,大约会吓得半死,被周行挡街掳走也未可知。 顾夕颜方才应当也是害怕的,但还是强忍着惧意,凭舌灿莲花逼退周行,足以说明顾夕颜有些急智。 “公子不会是看上顾姑娘了吧?”小虎好奇地追问。 董永爱笑的眼沉了下来,好一会儿才道:“只是觉得顾姑娘有点意思。我帮了她,她请我用膳不是很公允?” 小虎心道以前可不见公子对哪个姑娘这样纠缠。人家顾姑娘都说有事了,公子还非要明日再约。 顾姑娘没办法之下才答应公子的约会。 辞别董永后,顾夕颜匆匆赶到金玉阁,不想苏眉比她还早一步。 “你怎的来这么晚?”苏眉见顾夕颜行色匆匆,关切地问道。 顾夕颜把遇见周行的事说了,苏眉听得心惊胆战:“秦王殿下不会就此盯上你吧,你可得小心。” “我也担心。不过秦王最近跟苏荷走得近,两人不清不楚,再加上有柳朝颜盯着,秦王不至于为了我一个女人而做出有损他大业的事。”顾夕颜说这话没什么信心。 毕竟前世她就被周行掳至堕仙寺下的别苑,关了整整两年,周行行事疯狂,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前世她见过周行最疯狂的时候。 她只希望苏荷有足够的吸引力,让周行分丨身乏术,没心思对付她。 “总之你要小心。对了,你急着见我有何事?”苏眉问道。 顾夕颜把昨天周暮说的话说了一遍,苏眉听后觉得离谱,“你的意思是周公子会时刻揪住咱们?” “本来我以为事情告一段落,听周公子的意思刚好相反,以后行事万事要小心。今日见着周行,我突然觉得以女儿家身份与你见面不安全。我打算在外面购置一套宅子,就在离万庆侯府所在的天河街,届时可以男人身份出门,掩盖身份。”顾夕颜道出自己的打算:“我用自己的身份购置宅子不妥当,想问问你有没有可靠的熟人,以那人的名义购置一套宅子。” 苏眉连连点头,“若有这间宅子,往后咱们可以在这间宅子里见面,不必东躲西藏。” “我也是这样想的。等置办好了宅子,就开始购买那块地。同时,我们的粮栈也要开起来。目前最大的粮市在无锡和芜湖,我就在想,第三个最大的粮市能不能是咱们将来的粮栈……” 顾夕颜之所以急于把粮栈开起来,就是想阻止未来可能出现的粮食危机。 她记得周行就是和无锡粮市有勾结,轻易左右了粮食价格,后来才造成粮食价格混乱,民生也出现问题。 若她们所建的粮栈能补无锡未来的空缺,米价维持供求相衡的局面,粮食价格便炒不起来。 当然,前提是她们要把粮栈做起来。 若在以前,苏眉听到顾夕颜说要在京城建立一个全国第三大粮市,她定会觉得荒谬。 但经历了炒卖木炭一事,她却觉得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就像顾夕颜说的,想想也不犯法。朝着一个既定的目标前进,若做成了是惊喜,做不成也不算什么事。 “我连粮栈的名字都取好了,就叫五谷粮栈。”顾夕颜美眸似火一般澄亮清澈。 苏眉看到这样的顾夕颜哑然失笑:“你身为女儿身实在可惜了。” “不可惜,虽然有诸多不便,但往后可以扮做男人行走。很多事都需要你抛头露面,我还是做幕后。” 苏眉没有异议。 “往后你要特别防范苏荷,她这个人野心不小,又跟秦王有染,若无意外,苏荷会是我们行商路上的最大阻碍。”顾夕颜正色道。 两人商量了两个时辰,直到下午才离开金玉阁。 顾夕颜下午才回到侯府,就听闻老夫人找她。 她匆匆去到早晖堂,老夫人见她来了,上下打量她:“你最近经常出府?” 顾夕颜知道这件事瞒不过老夫人,如实回道:“不想闷在屋里,便出门走走。” 老夫人深深看一眼顾夕颜,语重心长地道:“你到底是侯府的贵女,需得谨慎行事,不能坏了侯府的规矩,更不能坏了侯府的声誉。虽然我这个老婆子很少管束你,但有些事你要有分寸。” “祖母说的是,夕颜省得了。”顾夕颜温和应道。 若万庆侯府管得太严,影响她赚银子,她索性离开侯府,自立门户。 因此老夫人这些话,她并未上心。 老夫人这番敲打当然不是因为关心她,而是担心她会影响侯府其他女眷的婚事罢了。 “再过两日便是中秋,宫里会办赏菊宴,贤妃娘娘让你和朝颜一起进宫。”老夫人点到正题。 —— 这文在冲榜,宝子们有票票投下票票,没票票的留言也好哇,都能增加人气哒,比心心。 第30章:以顾夕颜为饵,诱他进宫 顾夕颜很意外:“妹妹进宫便是了,我去不合适。” 她都被周行退婚了,为什么还要去参加赏菊宴,贤妃是想联合京中其他贵女看她的笑话么? 贤妃跟周行母子同心,打心底里瞧不起她,在她被退亲之前,可从来没机会进宫见贤妃。 老夫人也觉得顾夕颜进宫不合适,毕竟才被秦王退了亲,这个时候进宫只会让万庆侯府成为笑话。 但是贤妃亲自下了懿旨,她不能不从。 “既是贤妃娘娘的命令,你不能违背,届时祖母带你们两姐妹一同进宫。”老夫人不给顾夕颜拒绝的机会。 顾夕颜心里不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应下。 她却不知,周暮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成德帝是从刘庆那里得知顾夕颜进宫参加赏菊宴的消息,皇帝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收到消息后便着人给周暮递了消息。 周暮听闻这个消息后,眼底深处笼罩着一层深浓的暗色。 齐致远伺候周暮已久,深知周暮的脾性,公子这是不高兴了。 “可能是贤妃娘娘想要折辱顾姑娘,也有可能是秦王殿下的意思。秦王殿下对顾姑娘尚未死心,指不定就想趁此机会毁了顾姑娘的清白,让顾姑娘不得不跟秦王殿下。”齐致远边说边打量周暮的表情。 周暮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周行也配?!” 齐致远还是第一次听自家公子说这样刻薄的话,觉得很稀奇。 公子从来是能动手就不动嘴的优雅贵公子,所以顾姑娘于公子而言还是很特别的人罢? “为免发生意外,那天公子要不要进宫?”齐致远这句才是重点。 毕竟是中秋团圆的好日子,陛下想念公子,想让公子进宫,但公子不喜皇宫那个地方。才会以顾夕颜为饵,引诱公子进宫。 “你去安排。”周暮觉得齐致远的法子可行。 若他在宫外,顾夕颜出什么事他也鞭长莫及,但他在皇宫就不一样,可以时刻看着顾夕颜。 齐致远达到目的,松了一口气,立刻接话:“属下这就去安排。” 翌日顾夕颜起了一大早,她记得今日跟董永有约,再加上要查看粮栈开在何处,索性一早出了门。 她乘坐马车,在城中一路看过去。 那厢董永记挂着和顾夕颜的约会,一大早便下值,不想还在去往积香楼的途中,就听小虎一惊一乍地道:“顾姑娘也这么早出门吗?” 离约定的午时还有半个时辰有多呢。 董永好奇地掀帘看去,果见顾夕颜站在一家店铺前左右观看。 她今日穿着一袭湖蓝色镶暗云纹衣裙,腰束丝绦,衬得纤腰细如春柳,她本来佩戴了帷帽,约莫是要观景,便露出了巴掌大的小脸。 远远看去,只觉美人如玉如琢,气质极为出众。 董永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没看明白顾夕颜在做什么。 “公子,要去叫顾姑娘吗?”小虎问道。 “你进马车,先看看顾姑娘要做什么。”董永对顾夕颜这个人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 虽说大晋不拘女子出门,顾夕颜今日也确实跟他有约,但他还是觉得顾夕颜有点神秘,远远不似他初见时想的那样简单。 顾夕颜浑然不察自己被董永盯上了,她实地考察商铺,倒不是看什么风水,而是想知道哪一间商铺有足够大的位置做粮仓,又不能过于潮湿。 放置粮仓的地方需得干燥,因此地段非常重要。 她一路走走停停,再加上生得貌美,路上行人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在打量她,她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 最后她上了马车,打算下回换上男装再作实地考察,反正店铺一事不着急。 时辰尚早,她还是去了积香楼,怎知吴桐又犯了老毛病,亲自出来相迎,对她卑躬屈膝,她实在无可奈何,决定往后少来这个地方,以免让人知道她就是积香楼的幕后老板。 许言卿今日也约了同僚在积香楼用午食,他到积香楼前时,就见到积香楼掌柜吴桐对着一位年约十六的貌美少女卑躬屈膝的画面。 最有意思的是,这位少女生得实在是好看。一双杏眸仿若蓄了一弯清水,眼尾含情,仿佛带着钩子,端的是媚意盎然。 她五官生得十分精致,每一分都恰当好处,如玉一般的肌肤欺霜赛雪,莹润的耳垂透着光,让人很想捏一捏,是不是跟想象中的那样软绵。 他的视线从少女脸上再扫到少女仿若一折便断的纤腰,凤眸不觉一黯,突然觉得燥热不已。 许言卿自认为见过美人无数,他也不是什么好色之辈,多少美人对他投怀送抱他都不屑一顾,今儿才见着这位美人,竟让他可耻的有了欲丨望,真是怪哉。 顾夕颜也感觉到许言卿放肆的目光,她冷眼扫过去,但在看清许言卿这张略显熟悉的俊脸时,顿时又不知该作何反应。 许言卿看清楚顾夕颜的表情变化,轻勾唇角:“姑娘认得在下?” 顾夕颜轻咳一声,不好直说她认得这是她的相看人选之一,也是齐安伯二公子许言卿。 “听说过。”顾夕颜说话间,看一眼吴桐,带着警告。 吴桐立刻反应过来,忙对许言卿道:“许大人请。” “请问姑娘芳名?”许言卿不想错过和顾夕颜认识的机会。 这时董永的声音突然响起:“巧了,顾姑娘也来得这样早。” 他可是听母亲说了,许言卿也是顾夕颜的相看人选之一,他对顾夕颜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不想许言卿坏了他的好事。 “我已经定好了包厢,董大人请。”顾夕颜在前面带路,略过了许言卿。 董永正要跟上去,许言卿却突然拉住他,低声问道:“这位顾姑娘是什么来历?” “你管她什么来历,离她远点。”董永懒得搭理自己的潜在情敌。 他认识许言卿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他主动打听哪家贵女? —— 助攻一董永:夕颜是我哒。 助攻二许言卿:夕颜是我哒。 正牌男主周暮:好好发挥助攻的作用,不要做白日梦。 董永、许言卿联手:以推翻男主为己任。 第31章:许大人能离我远一些么? “这位顾姑娘挺有本事的,方才吴掌柜见到她还弯腰了,以前你可曾见过吴掌柜对哪个权贵弯腰迎接?”许言卿狭长的凤眼半眯。 他五官生得俊,尤其一双瑞凤眼专注看人的时候好像很深情,不专注时却又显轻佻。再加上他为人桀骜不训,更容易让人对他起征服欲。 偏偏他生就一张迷人的坏男人脸,私生活却是干干净净。偶尔会去风月场所走动,却也只是公务应酬,不曾碰哪个女人。 只说百花楼的花魁就被许言卿迷得神魂颠倒,还想倒贴钱,只想和许言卿春风一度,却被许言卿毫不留情地拒绝。 董永自小就和许言卿有来往,也深知女人难以抗拒许言卿这种男人,只希望许言卿别往顾夕颜跟前凑。 “或许是顾姑娘于吴掌柜有恩,吴掌柜才对顾姑娘这般客气吧?” 董永说完就想上楼,谁知许言卿跟过来问道:“这位顾姑娘是哪家贵女?闺名是什么?” 董永慢下脚步,回头看向许言卿:“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在积香楼订了包厢。”许言卿要笑不笑地看着董永。 董永这是在防着他,就因为一个女人? 看董永这么着紧,令他对那位顾姑娘更感兴趣。 最后董永没能拦住许言卿。 顾夕颜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两个相亲名单上的男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敢问顾姑娘芳名?”许言卿一进包厢,视线就锁定在顾夕颜的脸上。 顾夕颜示意秋实斟茶,才回话:“姓顾名夕颜。” 许言卿一愣,很快就想起这个名字在京城是响当当的,原因无它,顾夕颜上个月才被秦王殿下退婚。 就在不久前,陛下还想安排他和顾夕颜相看。 他听说过顾夕颜的大名,有些看不上顾夕颜,却因为是陛下作媒,没敢直接拒绝,却也推拒了好几回。 不想今日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顾姑娘。 顾夕颜看到许言卿复杂的表情,就知道许言卿多半是和董永一样,看不上自己。 她被退亲一事传遍了整个京城,平素又是不讨喜的性子,眼前这两位青年才俊不只身份矜贵,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后宅又干净,是多少贵女想嫁的优秀儿郎? 他们怎么会看得上她这个被人退亲的落魄贵女? “久仰。”许言卿发现自己的失态,及时道。 “你不是约了同僚么,还不走?”董永不满顾夕颜的注意力被许言卿吸引。 许言卿在户部任主事一职,乃正六品官职,却也年少有为,起码比他的七品监丞要高一级。 “几位同僚还没到,我在这儿先坐一会儿,没有打扰到顾姑娘吧?” 许言卿看向对面的顾夕颜,突然问道:“不知积香楼吴掌柜和顾姑娘有什么渊源?” 顾夕颜没想到许言卿会突然毫无预警抛出这个问题,也亏得她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我跟吴掌柜确实有些渊源,具体是什么样的渊源不便告诉外人,还请许大人海涵。” 许言卿是个被女人宠惯了的男人,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对他这样冷淡。 他索性起身,在顾夕颜身边的空位坐下:“那我何时有幸能跟顾姑娘相看?也许看对了眼,就不再是外人了。” 他这话略显轻佻,只是他专注看人时,又显得格外深情。 顾夕颜以前没跟许言卿这一类的男人打过交道,只觉得这个人说话过于直白,似乎有些自来熟。 许言卿厚颜无耻的程度,让董永叹为观止。 “顾姑娘身上的香味很特别,姑娘熏染的是檀香么?”许言卿此刻离顾夕颜很近,他本是看着顾夕颜这张完美无暇的绝美容颜在闪神,却突然闻到了一种很奇特的檀香味。 是他以前从未闻嗅过的味道。 顾夕颜有些不自在,因为她身上自带檀香,而且和周暮平时熏染的香一样。 这一刻听到许言卿问这个问题,她莫名就有一种秘密被人在窥探的感觉。 “我不曾熏香。”顾夕颜见许言卿越靠越近,突然转头看向他反问:“许大人能离我远一些么?” 许言卿觉得顾夕颜身上的香味越闻越舒心,却正对上她清润如水的杏眸。在她如黑珍珠一般的瞳孔中,他清楚看到自己的倒影。 “失礼了。”许言卿这才发现自己确实离顾夕颜有点近。 那边董永实在看不下去,用力咳了几声:“许言卿,你的同僚已经来了。” 麻烦滚远一点,别来打扰他跟顾夕颜单独相处。 “我再坐一会儿。” 许言卿见顾夕颜正在点菜,凑上前一看,全是积香楼的招牌菜,甚至有一道菜他还没尝过。 他有些意外:“顾姑娘是积香楼的常客?” “偶尔。”顾夕颜回完话,把菜牌递给董永:“董大人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菜式,尽管点,我请客。” 董永接过菜牌一看,眸光一闪。 顾夕颜所点的菜式都是积香楼最贵的,这个女人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亏他还以为顾夕颜是个小家子气的女子,上不得台面,只能怪他短视。 “两人用膳,这些菜式足够了。”董永回道。 等到上菜时,吴桐亲自来了。 顾夕颜看到吴桐的时候有点窒息,偏又不好表现出来,她觉得自己往后应该少来积香楼。 吴桐先上第一道菜:“这是凤喜迎春,这月新出的菜式,姑娘请尝尝看。若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姑娘请明示。” 他眼里只有顾夕颜这个当家的,全然无视董永和许言卿,这让顾夕颜很无奈。 董永和许言卿对视一眼,都觉得吴桐对顾夕颜恭敬的态度让人费解。 大家的视线都定格在顾夕颜的脸上,顾夕颜脸上维持温和的笑容,心里却想把吴桐从二楼扔下去。 鉴于大家都看着她,她只好试了一筷子,而后很没诚意地道:“味道好极。董大人,你也试试。” 许言卿则被她彻底忽略。 “我先试。”许言卿不甘寂寞,试吃一口后,眼前一亮:“酒香馥郁,齿颊留香,栗子软糯中渗入清浅的酒香,耐人寻味。” —— 哈哈,宝子们猜猜看最关键的助攻会是谁? 呐个啥,周暮童鞋这几天就要开窍了喂,大家还不积极点投票票,庆祝下千年铁树开花吗?挤眉弄眼,顺便给文打个五星好评呀。 感谢大家的打赏、月票还有推荐票呀,扑倒蹭。 第32章:修罗场,互相嫌弃 顾夕颜听许言卿这么说,就知道这位对美食有研究。 所谓凤喜迎春,就是一道用童子鸡做成的美味佳肴。 功艺不算繁杂,但考究厨子掌勺的火候,一不小心就会肉柴。 董永被许言卿占了先机,有些不快。平素也没见许言卿这么话多,今儿个话多得让他生厌。 “许大人是不是该走了?”这是董永第三次赶人。 “不走了,难得有机会跟董大人聚餐。”许言卿许虽这么说,视线却盯着顾夕颜嫣红的唇瓣移不开视线。 许是因为吃了美食,她双唇红艳艳的,雪白如霜的脸颊也多了一抹嫣红,仿若抹了最上等的胭脂。 她小巧的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有光从半开的窗格透进来,打在她的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这张少女娇艳的脸庞若出水芙渠,又纯又欲。 面对顾夕颜这张美人脸蛋,米饭都能多吃两碗。 董永心里很不平衡,明明是他和顾夕颜有约,却被许言卿赖上了,就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 顾夕颜这顿饭也吃得煎熬,只因一直被许言卿盯着看,这一位大概是她认识的最不含蓄的男人。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午饭,待结了账,她想打道回府。 “我送顾姑娘回去吧?”董永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许言卿抢先一步。 董永气笑了:“今日是我约了顾姑娘,当然是由我送顾姑娘回府。” 顾夕颜怕两个男人因为她吵起来,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便说道:“两位大人都是大忙人,我就不打扰两位大人了,我自己回府即可。” 董永和许言卿同时上前,两人还想说话,顾夕颜却回头看向他们,神情一惯的温和:“我先行一步,再会!” 两个男人从顾夕颜的神情中看出顾夕颜的坚持,他们很有默契地止步。 “改天我再约顾姑娘,姑娘慢走。”董永微笑道。 许永卿上前一步:“今日姑娘请我用膳,下回我请回姑娘,我送姑娘下楼。” 董永觉得许永卿这厮惯会做人,他比不上。 就这样,两个年轻俊美的男人送顾夕颜下楼,直到顾夕颜乘坐的马车走远,董永和许言卿两人才对视,嫌弃地看着对方。 “你不是眼高于鼎么?怎么今日像是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董永嫌弃地看着许永卿。 许永卿吊儿郎当地回道:“顾姑娘才貌双全,跟我倒是般配,哪天我和她成亲,一定请你吃喜酒!” 董永闻言冷笑:“你没见顾姑娘对你不理不睬?还想和她成亲,你就做白日梦吧!” 许永卿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冷意:“董永,你不会真看上顾姑娘了吧?” 董永眸光一闪,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看上顾夕颜。昨日再遇顾夕颜时,他觉得顾夕颜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也不像传说中那样木讷,再加上人生得貌美,他便不自觉地想和顾夕颜多接触。 今日再见顾夕颜,对她的好感又增添几分。 “你要知道顾姑娘在万庆侯没有倚仗,你娶了她,她不能给你任何助力。京城这么多的贵女,你何苦找一个被退了亲的女子?” 听完许言卿这话,董永冷笑勾唇:“我堂堂七尺男儿,需要靠女人?既然你觉得顾姑娘这不好、那不好,以后离她远一些便是!” 许言卿顿时明白董永不是在说笑。 他跟董永年纪相差无几,才貌方面棋鼓相当,何曾见过董永为了一个女人和他起争执? 无非是顾夕颜对了董永味口,才跟他呛声。 他不动声色,没再和董永争执,而是回了一趟齐安伯府。 齐安伯夫人见到许言卿有些意外:“你下午不是要当值么,怎的回来了?” “我要和顾夕颜相看,母亲帮我安排时间!”许言卿道明来意。 齐安伯夫人闻言诧异:“你不是看不上顾姑娘么?” 最近陛下为顾夕颜作媒一事在圈子里都传开了,京城最优秀的公子都在陛下的相看名单当中。 有当今圣上作媒,众人对顾夕颜自然也高看了一分。 只不过前几日被儿子给推了,称对人家顾姑娘没兴趣。 听闻两天前董永跟顾夕颜相看,她还特意派人去永成侯府打探了消息,只听闻董永看不上顾夕颜,又说顾夕颜是个木讷无趣的,性子沉闷。 “突然对她产生了兴趣,母亲尽快安排时间,莫让董永抢得先机。”许言卿直白地道。 齐安伯夫人闻言来了兴趣:“董永看上了顾姑娘?可我听说董永没看上顾姑娘,还说顾姑娘是锯嘴葫芦,十分无趣。” 她打听到的消息怎的刚好相反? 许言卿凤眼闪过一抹冷芒:“定是董永不想有其他竞争对手,故意抹黑顾姑娘。我今日见过顾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举止落落大方,而且能言善辩,怎么可能是锯嘴葫芦。” 齐安伯夫人拍案而起:“他们母子居心叵测。我倒是听闻贤妃娘娘的中秋赏菊宴也邀请顾姑娘进宫,若你想尽早见到顾姑娘,那天你有机会。” 许言卿计上心头,中秋节不就在明日? 他从母亲的屋里出来,才走到前院,就看到许永谦从月洞门出来。 许永谦今年二十,成德九年的状元郎,如今在翰林院任侍读一职,正六品官职。 再加上生了一张好皮囊,温文尔雅,面若冠玉,又是齐安伯府世子,有不少名门贵族都想和齐安伯府结亲。 奈何许永谦迟迟不成亲,许言卿也是去年方知兄长心中有人,那人便是苏家二姑娘苏荷。 “苏荷已是秦王殿下的人,秦王殿下已为苏荷在外面置办了一幢宅子,哥还是放下那个女人吧。”许言卿本不想干预兄长的感情生活,但有些话不吐不快。 许永谦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但他还是放不下苏荷。 “我的事你少管。”许永谦冷眼看向这吊儿郎当的许言卿。 许言卿摇头叹息:“关乎许家百年家业,你以为我想管你?秦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他的人你也敢肖想?” “秦王若真爱重她,就不会这般折辱她,我会想办法娶她!”许永谦不以为然。 —— 永成侯夫人:夕颜是我儿媳妇儿! 齐安伯夫人:夕颜是我儿媳妇儿! 成德帝:夕颜是子莫的媳妇儿! 永成侯夫人、齐安伯夫人:失敬 第33章:她哪里及你万一? 许言卿哑然失笑:“你怎知苏荷不愿意做秦王殿下的外室?!若苏荷不愿意,秦王殿下还能强迫苏荷不成?” 许永谦这样的聪明人也有一叶障目的时候,竟然看不透这其中的玄机,着实可笑。 “据我所知,庆安侯府老夫人寿宴那日出了苏荷跟秦王殿下私通一事后,是苏荷主动上了秦王殿下的马车。”许言卿点到即止,便走了开去。 只剩下许永谦全身发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他一直以为苏荷是被秦王所逼,才不得不成为秦王的外室,原来是他错看了苏荷吗? 许永谦手冷,心也冷,他快步上了一辆马车,出了伯府,往苏宅而去。 苏眉被苏景训完话后,出了书房,就听云锦匆匆跑过来道:“许世子来了,想见姑娘。” 苏眉眼中一亮,没想到许永谦会主动来找自己。 很快她想起夕颜说过,许永谦和她来往是为了接近苏荷,会不会这次也一样? 在云锦的带领下,苏眉去至苏宅正厅。 许永谦站在厅中,背光而立,显得身材颀长挺括。 也不知为何,刚才还欢快跳动的心,此刻在见到许永谦的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许世子找我?”苏眉在许永谦身边站定。 许永谦转眸看向苏眉,对她露出温雅的笑容:“有些日子未见苏姑娘,苏姑娘最近可还好?” 他下意识看向苏眉来的方向,不见苏荷的身影。 以往他每次来见苏眉,苏荷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只是不会立即现身,但这一次…… 苏眉以前眼里只有许永谦,再看不到其他人。 今日倒是发现了细节,许世子分明是在找另一个人。大约是以见她的名义,想逼苏荷现身吧? 许是因为早已有了预见,此刻她并没有多失望。 “挺好的。”苏眉淡声回道。 以前都是她在努力找话题,今天她意兴阑珊,现场突然就安静下来。 许永谦不是个多话的,他不知该说什么,脱口而出问道:“苏荷在家么?” 苏眉心道他终还忍不住问出口。 “不知。”苏眉言简意赅。 许永谦这时终于发现苏眉比以前冷淡,他看向苏眉,只见她神色淡淡的,不像以前那样含羞带怯。 他一直都知道苏眉心悦自己,虽然她从不曾和他表白,但她的言行举止暴丨露了对他的情意。 但他觉得苏眉过于普通,容貌不及苏荷那样娇媚,性子不及苏荷那样张扬,头脑也比不过苏荷。 在他眼中,苏荷样样都好,性子独特,千娇百媚,他从来没见过比苏荷更吸引他目光的女子。 跟苏荷一比较,苏眉就显得过于平庸。 对最好的苏荷动了情,他又怎会看得上略显平庸的苏眉? 只是今日的苏眉过于冷淡,竟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世子若无其它事,我先回了。”苏眉觉得在这儿干站也不是一回事,主动为彼此找台阶下。 横竖许永谦想见的人不是她,她也没办法把苏荷变出来送给许永谦,何必相看两厌? “你今日看起来有些不同,可是哪里不适?”许永谦多嘴问了一句。 苏眉只是轻浅一笑:“我很好,多谢世子关心。” 她对许永谦稍稍欠身,便头也不回走远。 许永谦看着苏眉的背影,皱紧眉头。 本想借助苏眉逼苏荷现身,但苏荷不露面,他索性直接一点,主动去见苏荷。 苏荷正纠结要不要见许永谦,最后她还是觉得周行不是一般人,她不能再脚踏两条船,否则周行知道她跟许永谦纠缠不清,可能会直接舍弃她。 周行也不像许永谦这般好唬弄,在许永谦和周行之间,她毫无疑问选择周行。 许永谦等了快两刻钟,苏荷才姗姗来迟。 只一眼,许永谦就发现苏荷跟以前不同了。以前的苏荷还是少女,而今眼角眉梢多了一丝媚态。 而让她有了这些变化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男人。 许永谦的心紧了紧,突然明白一件事,苏荷不可能嫁给他了。 “世子往后莫再来找我了。”静默半晌,苏荷轻启红唇。 许永谦握紧双拳,声音沙哑:“你是心甘情愿跟秦王殿下么?” “我和秦王殿下一开始是意外,只是我的清白之身给了殿下,除了跟他,我还能跟谁?”苏荷模糊回答。 “我、我不介意,只要你愿意跟我,我可以……” “不行的,我不能。即便世子不嫌我,但是齐安伯府呢?你父母亲不可能让你娶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子,我不能连累世子。”苏荷轻闭双眼,长睫微颤:“世子走罢,权当从来不曾认识我。其实我觉得姐姐与世子很般配,不若世子娶姐姐罢——” “你休要胡言乱语,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苏眉哪里及你万一?”许永谦加大音量。 不远处的苏眉是被云锦硬拽过来的,不想会听到亲耳听到许永谦的这些大实话。 苏荷哪怕是攀上秦王,还在防范她,否则不会把她推出来。 只是她没想到,在许世子眼中,她连苏荷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云锦听得真切,就要冲出去跟许永谦理论,被苏眉及时阻止:“走吧。” 云锦很担心:“姑娘……” “我不生气,你也没必要生气。这样不是挺好?我认清了许世子,往后不会跟他再有来往,以免你和夕颜总是担心我。”苏眉轻吐一口浊气。 总要经历这样的剜心之痛,才能彻底醒悟,此乃好事。 云锦回头看一眼许永谦和苏荷的方向,那边还在上演生离死别的依依离情,可真是不要脸! 翌日就是中秋,举家团圆的日子。 顾夕颜一大早就起了身,与柳朝颜一起,陪同老夫人上了马车。 到了宫门口,递了牌子,跟着便在西华门等候入宫。 万庆侯在成德帝跟前得脸,周行又是柳朝颜的未婚夫婿,再加上此次的赏菊宴由贤妃主理,因而万庆侯府诸人在入宫名单中算是第一批进入宫门的。 —— 星期一好冷清啊。打滚儿卖萌求票票,各种求。 第34章:被所有人孤立 这一世长这么大,顾夕颜是第一次进宫,但不代表她对皇宫陌生。 准确来说,前世她曾陪伴周暮走遍了皇宫每个角落。 这一回脚踏实地走进这座巍峨壮阔的宫庭建筑,她竟有一瞬的茫然,有一种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错觉。 此次的赏菊宴设在御花园当中,有宫人在前面带路,众诰命妇和贵女跟在后面。 大家谨小慎微,不敢乱瞅,就怕冲撞了宫里的贵人。 待进了御花园,众人被园林建筑的古典华丽吸引了注意力。 园内亭台贮立,楼阁展延,松柏竹林青翠,妆点着山石,哪怕是秋季,也是满目苍翠,景观壮阔。 待经过北边那座跨于水池之上浮碧亭,便去至赏菊区。 顾夕颜一行人来得最早,只见各种名贵罕见的菊花争相开放,红的、黄的,还有白的菊花印入眼帘,争奇斗艳,绮丽夺目。 有许多贵女忍不住悄悄观赏难得一见的名菊珍品,顾夕颜却眼观八方,悄悄看向前方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几个妃嫔。 为首的正是周行的生母贤妃。只见她身着华丽繁琐的宫装,梳着飞云髻,上戴金色花树步摇,面容端庄典雅,气质高贵,上位者的威压明显。 贤妃身畔的另一个妃嫔是婉妃,乃赵王生母。 赵王今年十七,比周行小一岁,平素是个游手好闲的,喜欢拨花弄草,无论是容貌或才智都很一般,成德帝并不看重赵王。 另外还有一位打眼的妃嫔是宝和公主的生母伍昭仪,生得花容月貌,三十多岁的年纪。 顾夕颜才想起宝和公主,就见宝和公主在宫人和内侍的簇拥下走过来。 顾夕颜因为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宝和公主又是个粗枝大叶,走路带风,直接就撞上了顾夕颜。 “你怎么就这般不长眼呢,竟敢挡本公主的路?”蛮横的宝和公主一眼瞪过来。 顾夕颜不卑不亢地回话:“是民女的错,请殿下恕罪。” 宝和公主看不清顾夕颜的脸,但见顾夕颜上道,便也没再追究,虽则这本来就不是顾夕颜的错。 但经过这一小小的冲突,贤妃终于看到还有顾夕颜这号人物。 贤妃本就看不上顾夕颜,觉得顾夕颜身后没有靠山,却因为自小就和周行订了亲,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以前宫里有什么喜宴,她也从未让顾夕颜进过宫,就是不想认顾夕颜这个准儿媳妇。 周行一开始也不想退亲。若不是她一再相劝,周行也不会痛下决心,退了顾夕颜的这门亲事。 中秋赏菊宴她特意把顾夕颜也请进宫中,无非是想向世人证明她大度罢了。 此时此刻,把畏畏缩缩的顾夕颜和笑靥如花的柳朝颜一对比,她更加觉得顾夕颜上不得台面,因而对柳朝颜这个准秦王妃也就更加喜爱。 贵女也是有圈子的,众人看到柳朝颜被贤妃带在身边,知道柳朝颜是将来的秦王妃,纷纷对柳朝颜示好。 至于顾夕颜,众姝也是很有默契地把她排斥在外。 也有一些人觉得顾夕颜可怜,被人退了亲事,还要被贤妃这样羞辱。 顾夕颜本人却觉得这样甚好,清静! 只是这样的清静并未能维系多长时间,因为秦王周行、赵王周远也来到了御花园,随他们同行的还有几位青年才俊。 其中一个顾夕颜认得,他就是昨天才在积香楼蹭了她一顿饭的许言卿。 顾夕颜因为被众贵女孤立一旁,反而更显眼。 不只是周行一眼看到了顾夕颜,许言卿入目即是容貌、气质皆出众的顾夕颜。 顾夕颜今日薄粉敷面,抹了淡淡的胭脂,衬得面若桃花。她清澈的杏眸盈盈如水,小巧红唇娇艳欲滴,一掌能握的柳腰细得惊人。 就只论美貌和身段,顾夕颜无疑是现场贵女当中最出众的。哪怕她的衣裙最为简单,妆扮最为普通,就连佩戴的首饰也是最朴实无华的。 不只是周行和许言卿的视线胶着在顾夕颜的身上,其他几位青年也为顾夕颜的好颜色所倾倒。 贤妃看到周行的灼灼目光定格在顾夕颜身上,很不高兴,她沉声道:“阿行,朝颜在这儿!” 周行这才想起他的未婚妻是柳朝颜。此刻柳朝颜正似嗔似怒地看着他,无非是因为此前他的注意力被顾夕颜夺走。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贤妃跟前,握住了柳朝颜的柔荑。 其实他不得不承认,柳朝颜虽然也很美,但相较于顾夕颜的倾城容颜来说,还是略逊一筹。 若不然,他也不会拖到今年才向顾夕颜提出退亲。 偏在退婚后每次见到顾夕颜,他想要得到顾夕颜的念头就更加强烈。 他不会忘记,曾经有整整十年,他都把顾夕颜当成自己的准王妃,只是他在快成亲的这一年悔婚了。 柳朝颜含羞带怯地看着周行,却发现周行明明在看她,眼角的余光却看着顾夕颜所在的位置。 周行有柳朝颜在身边,又有贤妃在一旁监督,不能对顾夕颜有任何关注,但许言卿不一样。 他本不喜参加这样的活动,却因为顾夕颜在,他才来了。 他也不顾众多贵女的视线往他身上瞟,径自去到顾夕颜跟前搭话:“顾姑娘,又见面了。” 顾夕颜不想搭理许言卿,只因很多人都在看她这边。准确来说,是因为许言卿长了一张坏男人脸,尤其一双瑞凤眼风流多情,看人的时候像是在调丨情,许言卿又是齐安伯的嫡子,是很多世家贵女想要嫁的优质男。 许言卿站在她身边,让很多人都注意到她的存在,她不喜被人这样关注。 “这儿人多,我带姑娘去浮碧亭那边走走罢?”许言卿恭敬有礼的样子,一双含情目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顾夕颜。 他火热直白的眼神,毫不掩饰对顾夕颜的兴趣。 顾夕颜不喜被这么多人围观,再加上许言卿是她的相看对象之一,倒也没有扭捏,“公子请!” —— 助攻三周行摸摸下巴:想得到夕颜的身子。 正牌男主周暮:天凉了,秦王的皇帝梦该醒了! 第35章:让她当公主伴读,磋磨她 许言卿就喜欢顾夕颜的爽快。 他漂亮的眼眸浮现一点笑意,这时宝和公主突然走了过来:“许大人,我也去!” 宝和公主喜欢许言卿不算是什么秘密,早在初见许言卿的那一天,宝和公主就喜欢上许言卿这张坏男人脸。 平时许言卿见到宝和公主都要绕道走,能不进宫就不进宫,今日自投罗网,往宫里凑,无非是为了见顾夕颜。 “下官和顾姑娘有私己话要说,殿下请止步!”许言卿不假辞色地道,眼中笑意全无。 宝和公主被许言卿当众拒绝,有些难堪,她不能对许言卿不满,却指着顾夕颜发难:“你和这个没人要的孤女有什么好说的?阿行哥哥都嫌弃的孤女,你捧着她作甚?许言卿,是不是她不安于室,勾丨引你?!” 周行闻言皱眉,他想为顾夕颜辩解几句,却因为柳朝颜这个准秦王妃在场而有所顾忌,最终他保持沉默,只是远远看着顾夕颜被宝和公主奚落羞辱。 “公主殿下莫血口喷人,是我主动邀请顾姑娘,顾姑娘何错之有?”许言卿冷下眉眼,眼中的风流情态也在这一瞬间变成威压。 “难道本公主说错了吗,她可不就是不安于室?明明被阿行哥哥退了亲,就该好好待在万庆侯府藏着掖着,莫出来丢人现世!”宝和公主见许言卿向着顾夕颜,愈发恼羞成怒。 顾夕颜本不欲得罪宫里的贵人,但被宝和公主这样指着脸指责,她顿时觉得没必要忍了。 她淡然直视嚣张跋扈的宝和公主,表情一惯的温和柔软:“民女生母早逝是事实,身为孤女也是事实,但民女并不以为孤女就该低人一等。再说被秦王殿下退婚一事,民女也不觉着这事有什么丢人。谁又知道错过秦王殿下,民女不能遇到一个真正心意相通的知心人?公主殿下这样的尊贵身份,千万莫因为民女这样的孤女而丢了皇室公主该有的尊贵体统。” 宝和公主再愚钝也听明白顾夕颜在暗指她这个公主没有体统规矩,在赏菊宴这样的大场合跟顾夕颜这个孤女斤斤计较。 她最气的是顾夕颜居然敢教训她堂堂大晋公主,这个女人吃了豹子胆! 许言卿看着顾夕颜面对宝和公主时不卑不亢的样子,心中暗暗叫好。 宝和公主咄咄逼人,有如泼妇骂街,顾夕颜却温暖平和,三言两语便压下了宝和公主的气势。 若说在昨日对顾夕颜的好感有三分,他今日对顾夕颜的好感便又多了两分。 他只想带顾夕颜离蛮不讲理的宝和公主远一些,又对顾夕颜道:“顾姑娘第一次进宫,我带你去浮碧亭走走。” 顾夕颜也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欣然应允。 宝和公主握紧双拳,恨恨地看着顾夕颜和许言卿相携而去的背影。她还就不信了,自己堂堂大晋公主,还对付不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将来总有一日,她要让顾夕颜哭不出来! 永嘉郡主素来与宝和公主走得近,见宝和公主情绪低落,她凑到宝和公主跟前低语道:“区区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也值得你费心思,你想对付她还不简单?” 当今王太后是永嘉郡主的外祖母,有王太后撑腰,永嘉郡主平素在宫里也是横着走的,再加上是个有心计的,宝和公主最喜欢跟永嘉郡主来往。 “你有法子治她?”宝和公主双眼一亮。 “你去跟昭仪娘娘说一声,你缺一个伴读,就让顾姑娘当你的伴读。把顾姑娘放在你身边,你还愁没法子磋磨她?”永嘉郡主微笑说道。 “这件事何需跟母妃报备?我自己就能拿主意。”宝和公主拉上永嘉郡主:“走,你跟我去看热闹。我倒要看看,待会儿那个孤女还能不能横起来。” 永嘉郡主没有异议,陪同宝和公主往顾夕颜刚才离开的方向而去。 那厢顾夕颜和许言卿进了浮碧亭,许言卿看到石桌上摆放了一盘棋,便问道:“姑娘可会下棋?” 顾夕颜前世不怎么下棋,倒是在她死后跟在周暮身边多年,因为周暮的棋艺了得,她看得多,对很多棋局了若指掌。 只是从未与人有过实战经验,因此她也有些手痒。 “只懂些许。”顾夕颜不太有信心。 “我同姑娘下一局。”许言卿来了兴趣。 顾夕颜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许言卿让她先行,她也不客气,先行落下一子。 刚开始顾夕颜的棋路杂乱,好像是想到哪儿便下到哪儿,这让许言卿啼笑皆非,他只道顾夕颜确实只懂些皮毛。 他颇有君子之风,想让顾夕颜玩得开心一些,不经意间给顾夕颜喂棋。 但是约摸过了两刻钟,棋局突变,他的所有棋路被堵死,竟已毫无生机。 这是他自会棋艺以来,第一次输得这样惨。 “大人怎么不走了?”顾夕颜还在琢磨下一步要怎么走,抬头就对上许言卿复杂的眼神。 许言卿看到她坦荡清澈的明眸,便知道她并非故意让他输得这样惨。 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说的“只懂些许”,着实具有迷惑性。 两个专注下棋的男女全部注意力都在棋盘上,并未发现成德帝和周暮站在不显眼的转角处。 成德帝远远看到这一幕,低声对周暮道:“许卿和顾姑娘远远看着倒是般配,许卿的人品也不错,子莫以为呢?” 周暮神色漠然,没接话。 这两人应该是郎才女貌吧?许言卿在京城公子圈中不只才名赫赫,身边连通房都没一个。 顾夕颜若能嫁给许言卿,许言卿兴许能成为她的如意郎君。 “子莫,在想什么呢?”成德帝转眸间,正对上周暮冰冷的眼神。 “再观察观察才能下决论。京中青年才俊不少,她不急于嫁人!”周暮清隽的眉眼被廊檐的阴翳笼罩,看起来略显森冷。 ——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继续求票票哈。对了,这文pk通关了,都是宝子们的功劳,感谢大家。 第36章:打脸,一败涂地! 成德帝觉得这样的周暮有点陌生。 此刻子莫所站的位置光线不明,让他看起来面目略显阴沉。 他见惯了子莫云淡风清的模样,以为凡事都不入他的眼。 儿子这样阴郁的另一面,是被顾夕颜引发出来的吧? 成德帝深深看一眼周暮,突然想起周暮早前说过要尽早把顾夕颜的亲事订下来。方才儿子又说不急于把顾夕颜嫁出去,这岂非自相矛盾? 成德帝是个老奸巨滑的,找到其中的华彩也故作不知,附和道:“子莫说的是,顾姑娘的婚事慢慢来,我大晋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让顾姑娘慢慢挑,挑到最好的才嫁!” 周暮模糊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亭中的一幕。 顾夕颜会下棋,他竟不知。 “有人来了。”周暮内力不错,听到有脚步声往浮碧亭而来,他第一时间拉上成德帝,藏回转角位置。 来人正是永嘉郡主跟宝和公主。 宝和公主看到顾夕颜跟许言卿谈笑风声的一幕,顿时妒火中烧。 她快步冲到顾夕颜跟前,颐指气使地道:“本公主身边少一个伴读,顾姑娘从明日开始,进宫做本公主的伴读!!” 许言卿闻言脸色微变,他正要说话,顾夕颜却抢在他前面道:“殿下不是瞧不上民女么?京中贵女不知凡几,民女这样的若成为殿下的伴读,只怕会连累殿下被人笑话,还请殿下三思。” “本公主就要你当伴读!” 周暮听得真切,闻言看向成德帝。 成德帝一眼就看穿周暮眼神所代表的意思,这是让他这个皇帝出面,制止宝和胡闹。 他正欲出去调和,却听永嘉郡主接下话头:“宝和,强扭的瓜不甜。要不这样,我跟顾姑娘对弈一局。若顾姑娘输了,便当你的伴读。反之,顾姑娘便无需当你的伴读。” 许永卿轻咳两声,不知道要不要提醒永嘉郡主一句,顾夕颜并不是那么好欺侮。 偏这时顾夕颜温温柔柔地接话道:“民女棋艺着实一般……” “顾姑娘这是要直接认输?!”永嘉郡主看顾夕颜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嘲弄,不耐烦听顾夕颜把话说完。 所以说,顾夕颜就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有什么脸在她们这些金枝玉叶跟前摆谱? 许言卿看一眼看似软绵绵、且毫无杀伤力的顾夕颜,又看一看气势威压颇盛的永嘉郡主,决定选择闭上自己的嘴。 “那请郡主赐教。”顾夕颜自然不会轻易认输,便也不再推拒,应下永嘉郡主的挑战。 她只管尽全力应战。 永嘉郡主自诩棋艺精湛了得,纵观京城中的所有贵女,在棋艺方面能赢她的寥寥无几。 她之所以要和顾夕颜对弈,是觉得顾夕颜这个人特别不顺眼。方才无论是周行,还是许永卿,或者是在场其他男人,视线都胶着在顾夕颜的脸上。 顾夕颜不就是生得貌美么,最后还不是被秦王表哥退了亲事? 这样的人不缩着脑袋做人,还敢挑衅宝和,不给顾夕颜一点颜色瞧瞧,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顾夕颜不知道永嘉郡主看她这样不顺眼,她只想着既然要下棋,那就得全力以赴,只不过她实在没什么实战经验,只因她观棋的次数特别多,而且是高手之间的对弈,这也是她方才能侥幸赢下许言卿的主因。 当然,她刚才能赢,也是许言卿放水之故,她可不认为永嘉郡主会让她。 许言卿就在一旁观战,他当然是把顾夕颜当成自己的小伙伴,理所当然站在顾夕颜身畔。 永嘉郡主却不满:“许大人可不许给顾姑娘提示,麻烦站远一些。” 许言卿没有异议,果然去到另一张石桌坐下。 依方才他输棋的经验来看,永嘉郡主只怕也是跟他一样的下场。 更何况永嘉郡主此人自诩清高,打心底里瞧不起顾夕颜,轻视敌人这一点就让永嘉郡主失了先机。 事实也如许言卿所料,历史有着惊人的相似。 顾夕颜棋艺看似杂乱无章,落子也很随意,似乎想到哪儿便下到哪儿。 永嘉郡主觉得跟顾夕颜这样的白痴下棋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她觉得不出一刻钟就能把顾夕颜收拾了。 永嘉郡主对自己信心满满,就愈发轻视顾夕颜,觉得她就是一个草包美人,这样的人不值得自己费心思。 偏偏在一刻钟后,永嘉郡主发现自己的棋子竟被顾夕颜围困,她一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或许应该说,她已无路可走。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棋面,呼吸有些困难,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 在一旁看热闹的许言卿一时忍不住,他笑得花枝乱颤,凑上前来围观,不忘落井下石:“嗳,郡主的棋艺不是很高超,怎么在顾姑娘的棋下才走了一刻钟便输得一败涂地?” 永嘉郡主的脸色非常难看,青红皂白,变化多端,像是调色盘一般。 她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拍案而起:“她、她作弊!!” 一定是这样,不然她怎么会输得这么快? 许言卿脸上的笑意在瞬间消失无踪,他冷笑勾唇:“郡主这是输不起吗?刚才我可是离得远远的,对弈的就是郡主和顾姑娘二人,她要怎么作弊?输了棋是其次,莫把自己的人品也输了,那才丢人!” 永嘉郡主生平就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分明是她想羞辱顾夕颜,结果却反被顾夕颜一个孤女羞辱。 “顾姑娘棋艺了得,在下佩服。”许言卿面对顾夕颜的时候,立刻换上柔和的笑脸,他看顾夕颜的眼神专注且热烈。 顾夕颜实诚地回道:“我下棋其实不太行,就是赢得侥幸。” 听了她这话,许言卿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永嘉郡主却是气得七窍生烟,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装的女人?虚伪至极! 她不甘认输,怒吼一声:“顾夕颜,本郡主要和你再下一局!!” 她就不信了,自己赢不了这个伪善的女人。 第37章:干出偷窥的勾当 顾夕颜眉尖微蹙,“愿赌服输。方才郡主说了,郡主输了民女便不需要进宫当伴读。” 宝和公主刚才被结果惊呆了,这时终于缓了过来,附和永嘉郡主道:“方才那局不算,这局定胜负。若这一局顾姑娘赢了,本公主便不需要顾姑娘当伴读!” 顾夕颜看向永嘉郡主,结果人家也给了她同样一句话。 “那行,再下一局。”顾夕颜不再推搪。 这一回永嘉郡主不敢再轻视顾夕颜,一开始落子便杀伐果断,棋风凶悍,想把顾夕颜往死路逼。 顾夕颜的棋风就跟她这个人一样,温温和和的,看似软绵可欺,落子也像此前一样杂乱。 但旁观者清,许永卿看出顾夕颜每一个落子都在暗中布局,看似杂乱无章的背后,其实布满了陷阱。 顾夕颜更是遇强更强,而且她每多下一局,棋艺似乎更胜以往。 他自然不知道,顾夕颜跟在周暮那样的棋艺高手身边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各式诡谲棋路都被印入脑海,她只需现用再实践,就已是旁人所难以迄及的高度。 结果可想而知,永嘉郡主倾尽全力和顾夕颜对弈的这一局,结果还是输得惨不忍睹。 莫说许言卿心惊,就连永嘉郡主也很心惊。 她的棋艺确实是贵女圈中赫赫有名的,哪怕是遇到高手,也不可能在两刻钟内赢下她。 但顾夕颜轻易赢了她,还让她输得这般惨烈。 “你一定是使了什么诡计才赢我,一定是!”永嘉郡主不甘认输,看着棋面复盘。 她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露出败相的?为什么她看不出来?为什么当她发现自己要输的时候,她已毫无抵抗之力? 顾夕颜只说了一句:“两位贵人,愿赌服输,此役我赢了,承让。” 她才不要进宫当伴读,影响她赚银子。 她正想离开浮碧亭,永嘉郡主突然大声道:“顾夕颜,你不能走!你若敢走,就得当宝和的伴读!” “郡主又想如何?”顾夕颜再好的脾气也心生不耐。 永嘉郡主直接上手,把顾夕颜拉回原位坐下:“你陪我下棋,我要看看你是怎么赢我的。” 顾夕颜求救地看向许言卿,杏眸水盈盈的,像是会说话,许言卿被她可怜的小眼神看得心里绵软。 他上前说道:“姑娘陪郡主再下一局也罢,横竖赏菊宴没什么好看的。” 还不如跟永嘉郡主打发打发时间。 永嘉郡主这个人行事虽然是嚣张跋扈了一些,但也不至于真在皇宫做出杀人越货的事。 或许今日让永嘉郡主高兴了,永嘉郡主往后都不会再为难顾夕颜。否则顾夕颜被永嘉郡主盯上,将来也是防不胜防。 在许言卿的鼓励下,顾夕颜又坐回了原位。 她跟永嘉郡主说好,接下来的对弈结果不论输赢,她都不进宫当伴读,这回永嘉郡主应得爽快。 接下来的时间,顾夕颜放宽了心思,专心和永嘉郡主下棋。 因为输赢没那么重要,她下棋的时候有心思攻防相结合。这个时候的棋局就不像此前那样,在短时间内决定胜负,而是能让参加对弈者有参与感。 永嘉郡主刚开始是开心的,此次对弈持续了两刻钟以上。但是后来她发现,根本是顾夕颜不急于结束对弈,很有耐性跟她周旋。 这个女人很狡猾,进可攻、退可守,把她耍得团团转。 没过多久,永嘉郡主再次输了。 她负气之下怒道:“你这个伪善的女人,本郡主不跟你玩了!” 顾夕颜松了一口气,刚好她也不想跟永嘉郡主玩。 她正要告辞离去,永嘉郡主再次叫住她:“你回来,本郡主再跟你下一局!” 顾夕颜下意识看向宝和公主,宝和公主别开视线:“你看本公主作甚?” 难不成她还能帮顾夕颜?明明她们是敌人! 顾夕颜深感无奈,唯有继续陪永嘉郡主下棋。 站在转角位置的成德帝看向周暮问道:“还要继续站下去?” 他堂堂国君,居然陪儿子干出偷窥的勾当,说出去让人笑话。 “再看一会儿!”周暮根本没正眼瞧成德帝。 成德帝颇感心塞,儿大不由爹,子莫眼里只有顾夕颜,根本没想过他老人家腿脚不好。 他也懒得偷窥了,索性现身,进入浮碧亭。 周暮来不及阻止,又不想这个时候跟其他人打交道,只能继续站在转角处,静观其变。 成德帝的突然来到,让亭内几人同时起身行礼。 “你们继续下棋,朕就是看看。”成德帝找了一张石凳入坐。 永嘉郡主其实很怕成德帝,准确来说,天下臣民都惧怕帝王。 于顾夕颜而言,因为知道成德帝在周暮跟前是没有底线的慈父,她对于成德帝的惧意反而最少,只把他当成一般的长辈来看。 鉴于成德帝在一旁围观,顾夕颜下棋就有些顾虑了,因为她不想被成德帝看出自己的棋风跟周暮相似。 虽然她有意藏拙,但成德帝看了一会儿便皱紧了眉头。 顾夕颜的棋风是在凌乱无章的棋势下布下杀机,还能让入局者放松警惕心,这样的棋风他太熟悉了。 顾夕颜感觉到成德帝的视线不只一次定格在她的身上,让她冷汗涔涔。 这一回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赢,有了前几次的实战经验,这回她输也能输得不动声色。 胶着了两刻钟的棋局终于有了结果,永嘉郡主发现自己赢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后知后觉想起成德帝也在,才勉强压下兴奋的情绪,她洋洋得意地对顾夕颜挑眉:“本郡主赢了!” 顾夕颜拱手应道:“民女输得心服口服。” “顾姑娘的棋艺师承何人?”成德帝问道。 顾夕颜心中早想好了一番说词,敛眸回道:“民女平素爱看杂书,有幸看过几本有意思的棋书,印象最深的当属《弈经》。民女有时候会自己跟自己下棋,打发时间,民女的棋艺是自学的,并没有老师相授。” —— 啊啊啊,在冲榜,目前排在82名,好靠后啊,小仙女们表看完就跑,热情一点哇。 第38章:顾夕颜和周行的私情…… 成德帝对《弈经》印象深刻,都是一些棋艺实战布局,一时间却也挑不到顾夕颜的错处。 但他还是有疑虑,总觉得顾夕颜的棋风跟子莫的棋风相似。 子莫本人可能都看不出来,但他经常和子莫下棋,把子莫当成最好的搏弈对手,最是了解这孩子的棋风。 成德帝没忍住问道:“他不曾教顾姑娘下棋?” 许言卿就站在离成德帝的身畔位置,清楚听到成德帝这个问题,他眉心微跳,突然很想知道这个“他”是谁。 顾夕颜闻言看向成德帝,成德帝也正看着她,她眨眨眼,神色坦荡:“不曾。” 果然还是被陛下看出问题了吗? 成德帝意味不明地看一眼顾夕颜:“有机会你同他下一局,朕观战,定有意思。” 这回莫说许言卿好奇那个“他”是谁,就连宝和公主以及永嘉郡主也都好奇这个人是谁。 “父皇说的那人是谁?”宝和公主好奇地问道。 成德帝轻撩眼角,笑容和蔼:“不久后你们就会知道。” 那厢周行心里记挂着顾夕颜,便跟赵德耳语了几句,让他想办法把顾夕颜引丨诱到他以前居住的飞云阁。 赵德早已到了浮碧亭附近,在见到宝和公主跟永嘉郡主在的时候,他没能找到机会对顾夕颜下手。 如此来回跑了好几趟,窥见成德帝也在浮碧亭,便匆匆回到周行跟前复命。 “没用的东西。”周行喝了酒,眉眼染上风流情态:“她总要参加宴席,你择机往她的酒水中加入那味药,事情一定成。” 赵德暗暗叫苦,非要这样做么? 这可是皇宫,不是其它地方,方才陛下也在,若知道殿下做出这种事,只怕会把事情闹大。 “殿下,这儿毕竟是皇宫,若让陛下知道此事……” “只要她成了本王的人,生米煮成熟饭,一切都不是问题。更何况,一个女人失了名节,她除了跟本王哪还有其它出路?她能成为本王的女人,是她的荣幸!除了认命,她没有其它出路。你只管去办此事,办好了,本王有赏!”周行冷眼看向赵德。 赵德见周行心意已决,只好见机行事。 很快成德帝也来到席宴上,跟在成德帝身后的有宝和公主、永嘉郡主和许永卿。 其中最打眼的还是顾夕颜。 此前顾夕颜还被宝和公主奚落了一番,成为全场焦点,这会子顾夕颜却站在成德帝身畔,还不时能跟成德帝聊上几句。 这样的一幕自然也让众诰命妇想起前些日子成德帝突然赏赐顾夕颜一事。如今看来,顾夕颜在陛下跟前得脸一事并非空穴来风。 也不知成德帝是不是故意,安排座位的时候,许永卿就坐在顾夕颜对面那一排。两人的位置离御座都不算远,以至于就有人猜测成德帝是不是想撮和顾夕颜跟许永卿。 周行的位置就在御座之下,他不时看一眼隔了几个位置的许永卿,又看向对面的顾夕颜,心里有些烦闷。 不只是其他人这样想,他也觉得父皇有意撮和顾夕颜跟许永卿。 以前他以为顾夕颜被自己退了婚后想要再嫁难如登天,不曾想结果刚好相反。 顾夕颜这张脸到底太过招眼了些,才会招惹一些狂蜂浪蝶。 他看一眼身畔伺候的赵德,赵德接收到周行这个眼神,心中叫苦不迭。 今日有陛下为顾姑娘撑腰,殿下还是坚持要对顾姑娘下药,若事发,殿下也会被责罚,殿下最近在女色上过于沉溺了。 苏荷倒还好,是对殿下主动投怀送抱,但顾姑娘不同,这位再怎么说也是万庆侯府的嫡姑娘。 这要是在宫中失丨身于殿下,万庆侯那边就不好交待。 柳朝颜坐在周行的对面女眷那一排,只见周行的视线不时往顾夕颜那边瞟,这一幕让她很不舒服。 明明现在她是周行的未婚妻,周行养了周荷那个外室还不够,居然还惦记着被他退了亲事的顾夕颜。 她深知是顾夕颜那张脸惹的祸事,如若顾夕颜生得比她丑陋,周行又怎会对顾夕颜念念不忘? 看来她要重点防范顾夕颜,绝不能让顾夕颜坏了自己的好事。 这厢顾夕颜不知道柳朝颜对她恨之入骨,她看到酒就想起那天老夫人寿宴上发生的事,觉得这物少碰为妙,便只喝了一些菊花茶。 菊花茶清香甘甜,齿颊留香,配合御厨做的糕点,滋味难得。或许菊花还可以入菜,做成下月积香楼的新菜品。 “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永嘉郡主的位置离顾夕颜不远,看到顾夕颜只知道吃吃吃,暗暗摇头,她居然时时关注顾夕颜的动静,不就是棋下得好一些么? 一刻钟后,顾夕颜突然有些头晕。 她晃了晃头,晕炫感愈发强烈,思绪越来越昏沉。 在她身边伺候的小宫女见她脸色不对,上前问道:“姑娘怎么了?” “我、我头晕,你扶我去亭子里吹吹风。”顾夕颜只担心自己在御前失仪。 她却不知自己身边伺候的宫女是赵德派来的,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宫女的搀扶下,顾夕颜离开了宴席场。 许言卿看到这一幕没有多想,只道是顾夕颜吃醉了酒。 一会儿过后他又有些担心,毕竟是皇宫,刚才顾夕颜还跟宝和公主闹了矛盾,若宝和公主有心刁难顾夕颜,出了事可如何使得? 思及此,他坐不住了,打算去看看顾夕颜。 永嘉郡主先后看到顾夕颜和许永卿离席,只道这对孤男寡女故意撇开众人去约会。 只不过两刻钟后,还不见这两人回来,她也坐不住了。 更奇怪的是,周行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就连柳朝颜也离了席。 永嘉郡主暗自琢磨了一回,突然间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顾夕颜是周行的前未婚妻,柳朝颜是周行的现任未婚妻,许言卿是顾夕颜的爱慕者,这几个关系密切的人同时不见踪影,显然另有文章。 她匆匆放下银箸,才起身要离席,宝和公主扯住她的袖口:“你去何处?” “走吧,一起。”永嘉郡主索性把宝和公主拉上。 看热闹人多才有意思,她敢笃定,这回一定有热闹可瞧。 永嘉郡主出了宴席,不知该往哪条路走,恰好有小太监守在出口位置,她随手抓了一个问道:“秦王表哥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太监对这事记忆深刻,因为此前柳朝颜问过他同样一个问题。 小太监不敢有隐瞒,为永嘉郡主指了一个方向。 宝和公主被永嘉郡主拉着,往小太监所指的方向而去,她不解地问道:“你找阿行哥哥做什么?” “就是好奇秦王表哥去了什么好玩的地方。”永嘉郡主唇角勾出玩味的笑容。 指不定是顾夕颜不甘被柳朝颜抢了未婚夫婿,今日便想在皇宫把周行勾丨引到手。 若不然怎会顾夕颜前脚才走,周行后来就不见了踪影? 这其中分明有文章。 她才不相信顾夕颜前脚才走,后面所有跟顾夕颜有关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今日定是有一出好戏可看。 她下棋下不过顾夕颜,但她可以抓到顾夕颜和周行的奸丨情,让顾夕颜没脸再在京城混下去。 后来永嘉郡主又问了几个宫人内侍,她最终确定的目标位置是周行未封王前居住的飞云阁。 “阿行哥哥怎么回飞云阁了?”宝和公主甚是好奇。 永嘉郡主心道宝和这个人心眼很坏,偏又不长脑子,居然没发现其中的文章。 “应该是吃多了酒,醉了罢?我们进去瞅瞅。”永嘉郡主兴冲冲地道。 她携同宝和公主正要入内,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永嘉郡主双眼一亮,立刻加快脚步,冲了进去。 宝和公主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她们赶到的时候,就见里面有两个熟人。其中一人是柳朝颜,另一个则是许永卿,另外还有几个宫女、嬷嬷和内侍。 永嘉郡主扒开人墙,凑上前一看,在看清衣衫不整的两人时,瞪大了双眼…… —— 哈哈,好戏开场,坐怀不乱的暮哥哥要历劫喽,大家猜是什么劫呐? 第39章:坐怀乱了的暮哥哥…… 宝和公主见永嘉郡主目瞪口呆的样子,也好奇地挤了进去。 此前她不明白永嘉郡主为何一副被雷劈的样子,但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后,她恍然大悟。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作为当事人,周行却是恼羞成怒,怒吼一声道:“都给本王滚!!” 柳朝颜最先反应过来,她强自镇定:“今日这事只是意外,大家只作没看见。” 宝和公主素来是个刻薄的,她似笑非笑地道:“这怎么可能是意外?这么多人都是见证呢,原来阿行哥哥好这口啊?” 永嘉郡主四处张望,并不见顾夕颜的踪影。 她以为是顾夕颜趁进宫时勾丨引周行,但顾夕颜不见踪影,这不应该啊。 周行头脑还有些昏沉,而被他压在身下的竟是个面容清秀的阉人。 此刻被这么多人围观,他顿时恼羞成怒,一脚便把人踹下床。 该死的,到底是哪一个陷害他? 明明当时顾夕颜是中了招的,而且是被赵德的人带出了宴席,没理由顾夕颜变成了阉人。 他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明,还是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柳朝颜也觉出事情不对劲。 她原先担心顾夕颜背着她勾丨引周行,才偷偷跟过来,谁知看到的是周行跟阉人厮混的一幕。 虽然周行养苏荷做外室一事让她颜面尽失,但她很确定,周行喜欢的是女子,不可能对阉人感兴趣。 是以今日这一出定是遭了奸人的陷害。 她是准秦王妃,不能让人看了周行的笑话,她忙对宝和公主示好:“公主殿下,今日这一出的确是意外。此事关乎皇室颜面,不宜传出去……” 她话音未落,又听得有脚步声进来。 当她看清楚是成德帝跟贤妃入内时,她脸上血色尽失。 看来今日的丑闻是掩盖不住了。 成德帝入内时,周行和阉人已经分开,但两人衣衫不整,又有这么多人围观,成德帝脸色微沉:“发生什么事?” 众人齐齐低下头,没人敢站出来。 “许卿,你说。”成德帝指向许言卿。 周行冷眼看向许言卿,许言卿还不至于掺和这趟浑水,便模糊回道:“微臣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宝和公主殿下是知情人,不若让殿下来说吧。” 宝和公主才不怵周行,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看到的如实说了出来。 贤妃的脸色变得苍白,她为周行辩解道:“陛下,阿行是什么样的性子您不是知道,他不可能跟阉人做出苟且之事,定是有人陷害阿行,求陛下明鉴。” “儿臣在席宴上多吃了几口酒,便先回飞云阁,谁知儿臣一进来,就被这个阉人缠上。就在这时,他们来了。父皇,儿臣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下作之事?请父皇明鉴,还儿臣一个清白。”周行跪倒在成德帝跟前。 成德帝是了解这个儿子的。 所有皇子当中,周行最有野心,行事手腕阴毒,心计深沉,但不是个重欲的。 秦王府虽然是有几个通房,但周行不可能好这一口。 今日这事确实是蹊跷。 “此事朕会彻查,若让朕知道你有这等嗜好,朕饶不了你!”成德帝再看向瑟瑟发抖的阉人:“拖下去,给朕查仔细!” 贤妃此后又下了封口令,让在场所有人把今日之事都吞回肚子里。 所有人一一应是,唯有宝和公主不服。但碍于成德帝的权威,她也不敢再吱声。 许永卿率先出了飞云阁,暗暗担心顾夕颜。 待他回到宴席上,还是不见顾夕颜的踪影,此后他找人一问,方知顾夕颜已然出宫。 另一边,顾夕颜的意识是混乱的。 她全身发热、脸色酡红,气喘不止,嘴里无意识发出的声音听得人耳热。 眼见快到宫门口,顾夕颜还在哼哼唧唧,她发出的娇软声音让周暮这样清心寡欲的人听了也不自在。 “顾姑娘,你忍一忍。”周暮想要唤醒顾夕颜的意识,却不敢离顾夕颜太近。 顾夕颜嘴里又哼喘了几声,周暮木无表情地看着饱受煎熬的少女。 眼见着就要出宫门,他无奈之下,索性以袖口遮挡自己的手掌,捂住她的檀口。 虽然隔了一层布料,他还是能感受到她双唇娇嫩的触感。 她温热的呼吸从布料中渗入他的掌心当中,让他掌间泛出潮意。这陌生的感觉让他很茫然,却并不排斥,只是让他莫名有些慌乱。 所幸出宫门很顺利,待到一走出宫门,他立刻缩回捂住顾夕颜软唇的那只手。 他失神地看着袖口那片湿润的位置,有些心不在焉。 顾夕颜卧在马车的椅榻上,她实在太热了,张大小嘴用力呼吸,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她扯了扯领口,还是热得无法呼吸。 她无意识转了个身,眼见着就要落在软榻,幸亏周暮及时回神,出手接住了她。 下一刻,意识混乱的顾夕颜圈住了周暮的脖子,娇软的身子更是紧紧地与周暮相拥在一起。 周暮没想到会成这样,他一动不敢动,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顾姑娘,你再忍一忍,待会儿就会好起来。” 他无法想象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带走了顾夕颜,此刻的顾夕颜是不是已被周行糟踏了。 只要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他清润的眸中只余深浓的暗色。 顾夕颜太热了,周暮的肌肤凉凉的,她蹭上去觉得好舒服,恨不能完全贴上去才好。 她火热的唇在周暮脸上游移,说是亲吻,其实不然,她就是在蹭,像只渴望美食的小仓鼠,惹人怜爱的同时,又让人臊得慌。 周暮在顾老夫人的寿宴那日和顾夕颜也有过愈界的行为,但那回还不似这般亲近。 当顾夕颜的唇突然含住他的下唇时,他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少女的娇唇香香软软,似乎化成了蜜,他一动不敢动,连呼吸也放轻,全部注意力都在她那张折磨人的朱唇上。 偏生这还不够,她似乎是觉得遇上了美食一般,含弄了好几回还不愿罢口…… —— 暮哥哥(微笑jpg):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 排名到78名了,艰难前进了四名,啊啊,求月票啊,啥都求。 第40章:色即是空呀,空即是色 周暮自诩自制力非同一般,但此刻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全部的感观都集中在女人香甜软糯的娇唇之上。 直到顾夕颜的舌无意触到他的唇齿时,他才如梦初醒,像见了鬼般把顾夕颜用力推开。 顾夕颜吃痛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双眼无焦距地看着周暮。 周暮冷冷盯着顾夕颜嫣红的双唇,一字一顿地道:“给我坐好,不准乱动!” “渴……”顾夕颜声音沙哑,双眼没有焦距,自然也不知眼前的人是她最敬仰的周暮。 “忍忍,很快到家了!”周暮上前,略显粗鲁地把顾夕颜放回休息软榻上。 顾夕颜却抱着他的手臂蹭,声音软得似能滴出水来,像是在撒娇:“热……” 周暮听得心里发颤,他无力地闭了闭眼,默念了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告诉自己无需对她太严苛。她这样的情况,非她自己所能控制。 只能怪周行心术不正,竟敢在宫中对她下药,不然她何至于此? 就在周暮这一闪神的功夫,顾夕颜因为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白得晃眼。 周行默念非礼勿视,想要默读清心咒,却也担心她在这样的天气冻着。 犹豫片刻,他靠近顾夕颜一些,想把她拉开的领口再拉上。谁知一个没弄好,他触碰到她胸前那片滑腻的肌肤,他像触电一般忙挪开自己“不规矩”的手。 顾夕颜迷迷糊糊,还在不断嚷嚷热,这一回周暮不再理会她,只把她当成勾人的妖精,离她要多远便有多远。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暮觉得马车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许是听多了顾夕颜喊热,他也觉得马车内热得让他呼吸不畅。 以前他从未觉着皇宫到周府的距离这么远,这段路程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完。 顾夕颜那黏腻又甜糯的一声声“热”字,硬是让他也憋出了汗意。 “公子,万庆侯府到了。”齐致远的声音在马车外凭空响起,仿佛天籁之音。 周暮松了一口气,他定了定神,瞟一眼媚眼如丝、像是猫儿一样在拱动的少女,好一会儿才哑声道:“回家!” 齐致远一愣:“公子确定吗?” 除了陛下,还真没有外人进入过周府,万庆侯也不曾。 “抓紧时间。”周暮的声音有点紧绷,只因药性太过强烈,顾夕颜受不住,声音带着哭腔。 看她难受,他心里也绷着。 齐致远不敢有异议,当下便驾着马车进了周家大门。 马车一停下,周暮便脱下自己的外袍,把横躺在软榻上的少女裹紧,只露出她一张红朴朴的小脸。 他抱起她的瞬间,眉心微皱,怎的这样轻? 少女的身子轿软无力,跟没有骨头似的人儿一般,他没这样抱过谁,哪怕是男人也不曾。 一时间他也不衬手,索性托住她的头。 她倒是乖觉,顺势往他怀里蹭,跟娇懒的猫儿一般。 齐致远偷偷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是离他家公子最近的人,公子什么样的脾性他是知晓的,平素就是个风清云淡的,对什么人和事都看得淡,哪怕是面对最宠他的陛下,公子也不曾跟陛下有多亲近。 堕仙寺的僧客说过,像公子这样的人,最适宜剃度修行。 若非公子的特殊身份,有陛下时刻紧迫盯人,公子大概早已出家了吧? 也亏得这些年陛下命令公子每年都要到京城住些日子,沾沾人间烟火气息,还让公子多读些关于行商战争方面的书籍,才不至于让公子真出家做和尚。 伺候公子这些年,他何曾见过公子这样燥郁的一面? 虽然公子什么也没说,但他一看就知道公子的情绪不稳定。 “叫尹嬷嬷过来!”周暮极力忽视在他胸前蹭个不停的女人,随后把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尹嬷嬷很快过来,周暮如释重负,让出位置:“嬷嬷帮顾姑娘降降火气。” 尹嬷嬷忙应下,她看向脸色通红的顾夕颜,这一看顿觉惊艳:“这姑娘长得真俊!” “先帮她降火!”周暮的语气有点冲。 尹嬷嬷有点惊讶,公子的情绪很少有波动,今儿这是吃了炸药吗? 她端来了冷水,帮顾夕颜擦脸。 顾夕颜舒服得哼哼唧唧,抱着尹嬷嬷的手蹭完又蹭,像是遇到人间甘露。 周暮本想出去的,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知为何脚步就像是上了钉子,再挪不开步伐。 他冷眼看着对谁都撒娇的少女,又想起在马车上的一幕,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哪怕不是他,她也会撒娇,就算是面对尹嬷嬷也是如此,她还真是来者不拒,一点也不挑! 尹嬷嬷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冰冷冷的视线盯着自己的后背,她回头一看,正对上公子没什么情绪的双眼。 “公子还有什么事要吩咐么?”尹嬷嬷讨好地问道。 她擦拭的动作一停下,顾夕颜立刻就蹭了过来,娇憨的模样让尹嬷嬷笑出声来。 “她中了下三滥的药,嬷嬷先给她降火……”周暮见顾夕颜往尹嬷嬷怀里钻,突然决定放弃挣扎了:“罢了,我来,嬷嬷去把袁姑娘找过来。” 尹嬷嬷立刻让出位置,“若不能及时找到袁姑娘,公子或许可以想想其它法子解除顾姑娘的药性。” 周暮闻言看向尹嬷嬷,“其它法子?” 尹嬷嬷看着神色坦荡的公子,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理特别阴暗。公子素来风光霁月,如何会对一个中了药的姑娘下手? “老奴先去找袁姑娘!”尹嬷嬷不敢再起阴暗心思,快速走远,顺便把门关上。 这边顾夕颜热得不行,自己往冰凉的源头蹭过来。 周暮看着毫无意识的少女,眸色深黯,觉得自己怕是疯了,居然会揽下这桩差事。 明明就是尹嬷嬷服侍她更妥当,他为何要接下这活儿? 因为太热,顾夕颜粉嫩的唇瓣染上了一抹深浓的艳色,甚至连锁骨处都染上靡红,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芙蓉花,娇艳欲滴。 —— 暮哥哥(拉紧衣服):退!退!退! 夕妹妹(扯开衣领):进!进!进! 第41章:公子是姑娘不能高攀的人…… 周暮只当这是佛祖对他的考验,他定了定神,才慢条丝理用巾子帮她擦拭。 他的视线随着他的手在她脸上游移,滑过她精致的鼻尖儿,拂过她艳丽的红唇,拭过她精美而小巧的下颌。 偏巧有一滴水落在她性感的锁骨上,滑入胸襟的那一抹雪色里…… 周暮拿巾子的手倏地用力,他狼狈错开视线,起身走到一旁,试着压下乱了的呼吸。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某个部位,暗骂自己是禽丨兽。 只是这一回他迟迟没能缓过来,最后他匆忙离开自己的寝房,站在门口呼吸了外面的新鲜空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 尹嬷嬷很快又被叫过来伺候顾夕颜,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公子的视线有些闪躲,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公子还好吧?”尹嬷嬷进屋前关切地问道。 周暮回了一个“嗯”字。 尹嬷嬷狐疑打量周暮,直到周暮突然看过来,她才进了寝房,帮顾夕颜降热。 袁念慈赶过来的时候,已是两刻钟后。 看到周暮的床上多了一个明艳照人的少女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抽光。 “这位姑娘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尹嬷嬷让出位置:“这是顾姑娘,公子的朋友,被人下了药,劳烦袁姑娘为顾姑娘解除体内的药性。” 袁念慈这才看清顾夕颜的脸。脸若芙渠,眸若秋水,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少女身姿酥软无力,丰丨胸柳腰,真真是一个身段好到极致的绝色美人儿。 袁念慈自认为也是一个貌美的女子,但在看到顾夕颜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了无形的危机。 只要是男人,都无法抵挡这样的绝色容颜吧? 她只庆幸周暮不是一般男人,这些年对周暮投怀送抱的美人有多少她是知道的,哪怕是在堕仙寺的时候,女香客看到周暮这张脸都挪不开脚步,不知有多少人想使手段得到周暮,但周暮从没正眼看过谁。 离周暮最近的女人也就只有尹嬷嬷,偏这一回有个女人能躺在周暮平日里所睡的床榻之上。 这叫她如何不心惊?! 袁念慈为顾夕颜诊脉后,眸中闪过一抹异样。她怀疑这位顾姑娘故意对自己下药,就是想借机染指周暮。 也幸亏周暮定力强,不近女色,否则不就被这位顾姑娘奸计得逞? 抱着这份隐秘的猜测,她决定要尽全力清除顾夕颜体内残存的药性。 这期间袁念慈打听到顾夕颜的来历,知道她就是隔壁侯府那位不受宠的嫡姑娘,最近还被周行退了婚事,她顿时安心了不少。 周暮并非肤浅的男子,也不重皮相,因为他本身就是长得最好看的。 如此,顾夕颜生得再貌美,身段再好,周暮也不会因此看上顾夕颜,再者周暮的身份还那样尊贵,岂是一个顾夕颜能配得上的? 顾夕颜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等她昏昏沉沉醒来,发现自己不是在宫中,也不是在侯府。 她转眸一看,正对上周暮幽深如墨的狭长眼眸。 “公子,我这是在哪儿?” 她看向周围的家居摆设,终于明白过来,这是周暮府中。 “莫慌,这是在我家中。你喝的茶水被秦王下了药,才会中招,此刻你可还有不适?”周暮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问道。 顾夕颜只觉口干舌燥,“有点喝。” 是她太掉以轻心,若非周暮出手救她,她已被周行毁了。 尹嬷嬷正想送茶上来,谁知周暮亲力亲为,想喂顾夕颜喝水。 也是临到把水杯送到顾夕颜的唇边时,周暮才发觉自己此举不妥。 顾夕颜却很淡定,她接过水杯道:“我自己来就可以。” 一旁的袁念慈看到这个小细节暗暗心惊。周暮方才居然想亲自喂顾夕颜喝水? 顾夕颜喝完水,后知后觉发现有一道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脸上。 她抬头间,正对上袁念慈审视的眼神。 袁念慈她是知道的,是周暮的随行大夫袁老的义女,也是周暮的忠实爱慕者之一。前世袁念慈为了周暮不愿意嫁人,但周暮铁石心肠,后来袁念慈再无机会在周暮跟前露脸。 “这位是袁姑娘,是她替姑娘解毒。”周暮为顾夕颜解惑。 看顾夕颜坦荡的表情,想是已不记得在马车上发生的那些事,这样甚好,不然她面皮薄,面对他可能会无措。 周暮私心里希望顾夕颜不记得此前发生的事,他也是在今日才知道,自己并不磊落。明明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毁了她的清誉,却还希望这位姑娘忘了那些事。 顾夕颜向袁念慈致谢的时候,周暮离开了寝房。 顾夕颜感觉到周暮的情绪变得低落,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好问尹嬷嬷:“公子不高兴吗?” 是不是她打扰到周暮了? 她只记得自己被一个宫女扶出了宴席,待走出御花园后发生的事,她全然不记得。 她身上因出汗变得黏腻的小衣,以及袁念慈看她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去看看公子。”尹嬷嬷也发现周暮的情绪变化。 室内只剩下袁念慈跟顾夕颜,袁念慈拿了一张杌子坐在床前:“眼下没有外人,顾姑娘就直说吧,药是不是顾姑娘自己下的,想要借机接近公子?不怕实话告诉姑娘,我们家公子是姑娘不能高攀的人,趁还来得及,姑娘歇了这份心思,以后离我们家公子远一些。” 顾夕颜上下打量袁念慈,目光并不锐利,却让袁念慈很不舒服。 “周公子知道袁姑娘对他的那份心思么?”好一会儿,顾夕颜才反问一句。 袁念慈脸色微变,不敢相信顾夕颜一眼就瞧出了她倾慕周暮这件事。 她打的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主意,不敢在周暮跟前表露出半点情意。周暮平素看着很好说话,但是郎心似铁。若知道她对他的那份心意,周暮可能就再不会见她了。 “我不知道顾姑娘在说什么。”袁念慈强自镇定。 —— 最关键助攻没人猜到呀,是阿行哥哥。 这文排名到62了,我突然觉得我这条咸鱼也有翻身的机会呀。哈哈,谢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大千能不能翻身就指望大家啦。 第42章:抢人! 顾夕颜下了床,慢条丝理整理好衣裙上的皱褶:“袁姑娘还是管好自己吧,千万要藏好对公子的爱慕之心。我和公子见面的机会不多,袁姑娘没必要当我是情敌。” 袁念慈顿时恼羞成怒:“顾姑娘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顾夕颜淡淡地看她一眼:“真该让公子看看袁姑娘此刻失态的模样。” 袁念慈握紧双拳,压下心头的恼意。 明明她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很好,不只是周暮没发现,就连周暮身边伺候的其他人也没发现她的心思,为何就被顾夕颜看出来了? 顾夕颜没再跟袁念慈纠缠,径自出了周暮的寝房。 她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出宫的,又是怎么来到周府的,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说周行对她下的药好生霸道,她今日能逃过一劫,完全是因为周暮在宫中,对她伸出援手。 今日若非被周暮所救,她这辈子又被周行毁了。 她想跟周暮道谢后再走,齐致远却告诉她周暮在忙。 顾夕颜是聪明人,立刻明白周暮这是不想见她的意思。 “那劳烦你帮我转达一声,今日公子相救之恩,夕颜将来有机会有一定报答。”顾夕颜没有再纠缠。 周暮不想见她定有原因,她只是很感激周暮对她伸出援手。 “姑娘慢走。”见顾夕颜要回侯府,齐致远礼貌相送。 待送顾夕颜离开周府,齐致远才去到周暮跟前复命:“顾姑娘回去了,临行前让属下转达对公子的谢意。” 他也不知公子为何突然就不愿意见顾姑娘,在此前不是那样着紧顾姑娘吗? 周暮失神片刻,目光虚无地落在窗外枯败的枝桠:“出去吧。” 袁念慈见顾夕颜离开,没有缠着周暮,当下放了心。她本想再见周暮一面,周暮却派齐致远打发了她。 在顾夕颜走后,周暮想看书打发时间,无奈他定不下心来,一个时辰过去,什么都没看进去。 后来他索性进了禅房,打坐静心,浮躁的情绪才渐渐归于平静。 那厢顾夕颜回到侯府西苑,心头还是压着沉重的石头。 发生了今日这样的事情,归根究底还是她太大意。她没想到周行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下药,更没想到周行会在成德帝的眼皮子底下这般张狂。 她不知道自己离宫后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咽不下被周行算计的这口气。 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怎么跟权势冲天的秦王对抗? 若说此前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虎口夺食,经此一役,她下定了决心。 她对抗不了周行,但不代表她不能抢走周行的得力助手。 有了大致的想法,她修书一封,让秋实尽快把信送到苏眉手上。 苏眉在傍晚时分收到顾夕颜亲笔写下的一封信。信中说,让她后天去一趟运来客栈,并让她抢在周行前面救下一个名叫容颂的年轻人,信中还说,容颂很有生意头脑。等五谷粮栈开了,就由容颂管理五谷粮栈。 顾夕颜还在信中特意提醒她,容颂这个人亦正亦邪,要小心应付。 收到顾夕颜的这封信后,苏眉打算后天一大早就去运来客栈,决不能让秦王抢在她前面把容颂抢走。 容颂既然是顾夕颜看中的人,那一定是个有本事的。 为免顾夕颜担心,她特意回了一封信给顾夕颜,表示会办妥此事。 万庆侯府内,老夫人才回家,便把顾夕颜叫到跟前问话。 “今儿你怎么在中途离席,还提早一步离宫?你是怎么回府的?”老夫人心中有疑虑,便直接问话。 顾夕颜道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词:“夕颜也不知是宫里的哪位贵人准备的马车,那位内侍大人还称是授陛下旨意安排。” 老夫人听到是陛下安排的马车,双眼一亮:“当真?!” “夕颜怎敢拿陛下说笑?”顾夕颜神色坦荡。 以成德帝宠爱周暮的程度,她说这话也不算作伪。 柳朝颜也在老夫人的屋里,她上下打量顾夕颜,想知道顾夕颜是不是在撒谎。 实在是今日在宴席上第一个离开的就是顾夕颜,随后周行和其他人才相继离开。她始终怀疑,周行之所以离席是为了顾夕颜。 当时她其实害怕极了,怕在飞云阁里和周行厮混的人是顾夕颜。 后来见到和周行纠缠的是一个阉人,她觉得丢人的同时,又很庆幸不是顾夕颜,否则她的颜面到时往哪儿搁? “那姐姐为何突然提早离宫呢?”柳朝颜还是对顾夕颜持怀疑态度。 “贤妃娘娘不喜我,妹妹也在防着我,我想着早些离宫也好,以免妹妹胡思乱想。”顾夕颜看向柳朝颜,神情温和:“怎的妹妹跟祖母都在关心我提早归家一事,可是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此前也担心周行是想对顾夕颜下手,但顾夕颜在侯府无依无靠,在深宫更没有任何助力,当时陛下还在宴席上。既如此,周行跟阉人厮混一事就不可能是顾夕颜在背后作局。 倒是她想岔了,居然会把周行那件丑闻跟夕姐儿联系在一起。 “无事。既然来了,今儿你们姐妹都在早晖堂用晚膳。”老夫人打住这个话题,如今也高看了顾夕颜三分。 今日面对宝和公主的刁难,顾夕颜没有露怯,也没有让侯府丢人,这说明顾夕颜自己立起来了。 后来陛下让顾夕颜伴驾这件事,更让侯府长了脸面。就连柳朝颜都做不到的事,顾夕颜做到了,这就是顾夕颜的能耐。 一个能让万庆侯府长脸的嫡姑娘,她这个做祖母的也要善待三分。 席间老夫人对顾夕颜嘘寒问暖,反而是柳朝颜被冷落了去,这让柳朝颜的心里很不好受。 以前从来都是她压顾夕颜一个头,哪里有顾夕颜露脸的份? 可如今呢?顾夕颜居然让祖母这般看重,这让她心生警惕。 待用完晚膳,顾夕颜告辞离开,柳朝颜有意敲打顾夕颜几句,匆忙跟了上去。 “姐姐还是安份一点为好。我与阿行哥哥的婚事早已定下,姐姐莫再作无用功了!”柳朝颜小声警告顾夕颜。 第43章:他心跳快得失了序…… 顾夕颜转眸看向柳朝颜,温吞回道:“妹妹对我说这些做什么?秦王殿下养的外室还在虎视眈眈,妹妹不去找那个外室,难道是怕了那位苏三姑娘?!” 柳朝颜想是日子过得太清闲,才会来找她麻烦,应该让柳朝颜忙起来。 柳朝颜眸中闪过一抹阴霾,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就凭姐姐也想看我的笑话?!” 顾夕颜若有所思:“原来妹妹才发现自己就是个笑话啊?” 柳朝颜又气又急,却不敢再对顾夕颜动手:“我竟不知姐姐的嘴皮子这般利索,祖母知道姐姐是双面人么?!” 顾夕颜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朝颜,柳朝颜被顾夕颜看得头皮发麻,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顾夕颜。 她再补充一句:“祖母若知道姐姐表里不一,不知会作何感想?” 顾夕颜哑然失笑:“祖母喜欢的是能为侯府做贡献之人,至于此人是什么样的品性,祖母并不在乎。妹妹这样的聪明人,居然也有犯傻的时候。” 她再看一眼柳朝颜,踱步走远。 她知道老夫人最重家族利益,侯府的姑娘能给侯府带来荣光,便有利用价值。 纵然老夫人再宠柳朝颜,若有朝一日柳朝颜不能为侯府带来好处,柳朝颜也只会成为一颗废棋。 可笑柳朝颜竟与她争老夫人的宠。 和柳朝颜的这番交涉,顾夕颜的心情倒是不错。再加上今日被周暮救了,她没有任何损失,她心大地躺在床上,沾枕即睡。 隔壁周府的男主人就没那么好过了。 在禅房静坐的效果不错,周暮也以为今日发生的这桩意外随着顾夕颜这个当事人的遗忘而划下句点。 但他没想到,他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就觉得很不对劲。 明明是他闻过的熏香味,却莫名多了一股女儿家身上特有的软香,那抹软香是独属于顾夕颜的体香。 他闭上双眼,默念佛经,想静下心来,闪过眼前的却是白天那惊心动魄的艳色一景…… 他颇为狼狈地睁开眼,不懂自己为何会变成这般下流卑鄙。顾夕颜什么都不记得,他却对看过的一幕幕记忆犹新。 实在睡不着,他索性起身誊抄佛经。 待到四更天,心完全静了下来,他才回到床上躺下。 可能是此次誊抄佛经效果不错,又或许是乏了,此次他一躺下便进入梦乡。 梦里他听到有水声在前方响起,他疑惑间循着水声往前走,只是前路浓雾弥漫,明知水声近在跟前,他却什么都看不见。 待他好不容易拨开云雾,入目却是一个女子白雪一般的背部,漂亮得像是一只如展翅欲飞的蝴蝶。 他想离开,双脚却黏在原地,一动不能动,仿佛被钉在原地。 就在这时,少女突然转身,是她未着寸缕的妖娆身子。 眼前的香丨艳画面像是幻境中的画面,却又如此真实地展现在他跟前。 直到少女来到他跟前,她的四肢缠上他的,红唇在他唇边吐气如兰:“公子,我美么?” 这熟悉软糯的声音让周暮受到惊吓,他一把将她推开,竟是顾夕颜那张活色生香的的脸…… 周暮从梦中弹跳而起,他心跳快得失了序,最不适的还是他亵衣上的异样。 齐致远听到里面的动静推门而入,他入目即是自家公子满是汗意的脸:“公子怎么了?” 下一刻,周暮沉声喝道:“出去!!” 齐致远没见过这样的公子。公子的脾气就很佛性,很难有什么人和事能让公子失态。无论是权势、美人,还是其它,公子总是云淡风清。 当然,发病时的公子是例外的。 此时此刻公子脸上的阴郁气息,让他觉得很陌生。 “出去!!”周暮大喝一声,吓得齐致远立刻退后,并带上房门。 尹嬷嬷这时走过来,见齐致远惊魂未定的模样,好奇地问道:“怎么杵在门口?” 齐致远呶呶嘴:“公子方才生气,把我赶出来了。” 尹嬷嬷双眼一亮:“真的吗?!” 齐致远心里不平衡了:“我被公子喝斥,嬷嬷就这么开心吗?” 尹嬷嬷把齐致远拖到天井处才道:“你懂什么?公子平素就是太克制了,什么都不在乎,会生气动怒这说明有人气儿,是好事!那你这孩子究竟做了什么事惹公子生气?” 齐致远把自己进去再被赶出来的经过说了,尹嬷嬷一时也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寝房内的周暮呆坐良久,才匆匆下床,他快速脱下亵裤,不敢细看,只想把这条裤子藏起来。 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藏好,又想起尹嬷嬷事无巨细的性子。若是裤子不见,尹嬷嬷一定会找出来。 若再看到这条裤子,他要怎么解释清楚? 生平第一次,周暮觉得自己很丢人。 后来他还是觉得应该毁尸灭迹,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洗这条裤子。 他换好衣物出门,手里拿着衣篓。 尹嬷嬷见周暮终于出来,就想顺手接过衣篓,被周暮及时制止:“我自己洗,嬷嬷去做些糕点,我想吃栗子糕。” “公子身份矜贵,自己洗衣可如何使得?不如这样,老奴先洗了脏衣物再去做糕点?”尹嬷嬷看一眼衣篓,实在好奇公子为何要自己动手洗衣。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嬷嬷抓紧去做糕点,这是命令!”周暮不着痕迹地把衣篓挪远一些。 尹嬷嬷虽然好奇,却也不敢违令。 待尹嬷嬷走远,周暮再对齐致远下令:“你离我远一点,不准靠近!” “是,公子!”齐致远大声应道。 周暮趁机从井口打了一盆水,亲自搓洗裤子,待到毁尸灭迹,他才松了一口气。 张致远不敢靠得太近,毕竟是自家公子下的命令。 只见他家那位公子身着一袭月牙白长衫,墨发只简单簪就,因为太长,在身后铺陈开来,随着公子洗衣的动作,墨发也如行云流水般在背部划动。 公子洗衣时很是专注,冠玉一般的俊脸极为认真严肃,仿佛在做一件天大的事情。 —— 今天开始返场pk啦,求月票,什么都缺,什么都求。 排名从62蹿到了54,感谢所有宝宝投的月票、推荐票啊。 第44章:公子不能见光的秘密 张致远感叹谪仙一般的公子洗衣也赏心悦目,让陛下知道公子亲自动手洗衣,不知该有多心疼。 这一幕真应该画下来,永远定格。 周暮本人洗完了亵裤后,又觉得单洗一件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他琢磨片刻,索性把另一件外衣也搓洗了,有欲盖弥章之嫌。 不知何时尹嬷嬷站在了张致远身边,好奇地问他:“公子洗衣裳要这么久?” 张致远突发其想,小声回尹嬷嬷:“公子不让我靠近,是不是今日的衣物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 尹嬷嬷闻方想笑:“公子最大的秘密就是身世,我们都知道,你觉得公子能有什么秘密是咱们不能知晓的?” 张致远远挠挠头,觉得是这个理儿。 待他们公子洗了半个时辰,终于把清洗的两件衣物晾上时,张致远还特意看了又看,实在没看出有什么秘密。 应该是他想多了。 周暮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而且没被旁人察觉,他才安了心。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尹嬷嬷把膳食端上桌。 周暮正要开箸,却瞟到一碗白白嫩嫩的豆腐。梦中那活色生香的一幕突然毫无预警地闪过他眼前,他抓筷子的手顿时一紧。 “这道菜端下去!”周暮没再看那道刺目的嫩豆腐,愈发不能直视自己肮脏的内心。 尹嬷嬷有些意外:“这是公子平素最爱吃的山水豆腐,是我今早磨好的……” “拿走!!” 周暮突然加大音量,吓了尹嬷嬷一跳。 周暮发现自己失态,他闭了闭眼,哑声道:“嬷嬷拿下去吧,我不想看到它。” 他往后也再不能见顾姑娘了,实在是自己太卑劣,竟在梦中亵渎了顾姑娘。 尹嬷嬷这会子也不敢再多问,忙把水嫩嫩的山水豆腐端了出去。 张致远悄摸摸跟在尹嬷嬷身后,小声道:“我觉得公子看起来不大妥当,以前公子的脾气没这么暴躁。” 尹嬷嬷看着手里的那碗豆腐,“豆腐有什么错呢?” 张致远深有同感,从尹嬷嬷手里接过那碗白嫩嫩的豆腐:“是啊,豆腐有什么错?公子居然不喜欢,咱们吃了它!” 就在这时,周暮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给我!” 张致远受到不小的惊吓,他回头一看,正对上公子略显阴沉的双眼。公子素来是温和的、优雅的、云淡风清的,他何时见过公子这阴沉的一面? 在周暮的注视下,张致远把那碗豆腐送到周暮手上。 周暮一接过,转身进屋,再用力关上房门,把张致远和尹嬷嬷的视线挡在门外。 尹嬷嬷和张致远面面相觑,两人眼中都有同样的困惑:公子这是怎么了? 为了一碗豆腐跟他们置气,还发脾气。 “从公子出世那一刻起,我第一次见公子置气的样子。”尹嬷嬷突然想哭。 这真是有生之年系列啊。 公子有了人气,是好事儿。 张致远点头如捣蒜:“今日公子太奇怪了,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把自己关了屋里的周暮,面对这一碗山水豆腐想倒了,又觉得浪费粮食不妥当,但是给张致远吃,他还不如倒了。 他神色木然地看着豆腐近一刻钟,才伸出筷子。 尹嬷嬷和张致远等在外面许久,直到门开了,风光霁月的周公子站在门前,面色如常,仿佛此前的失态只是他们的幻觉。 “我去练剑!”周暮抛下这句,便走开了。 尹嬷嬷跟张致远步调一致,两人同时进屋,看向餐桌。只见其它菜动得很少,唯有那碗豆腐被公子吃得干干净净。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公子这是咋的?不是不喜豆腐吗,怎么全给吃完了?”张致远怀疑人生,也怀疑自己的眼神。 尹嬷嬷拍拍他的肩膀:“公子行事莫测,习惯就好。” 既然公子喜欢吃,她晚上再做,定管公子吃饱吃够。 那厢周暮在后院专注练剑,很快把顾夕颜这个人抛在脑后。只要有事情做,就不会再想一些不该想的人和事,他是这样以为的。 结果到了用晚膳之际,尹嬷嬷上菜了,又一碗白花花的豆腐送到他跟前,比中午那一碗还要满、还要多。 周暮神色木然地看向尹嬷嬷,尹嬷嬷被自家主子幽幽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知道公子喜欢吃山水豆腐,老奴便多做了一些,公子尝尝看?”她突然有点摸不透自家主子的意思了。 若非喜欢,怎么会从致远手中把豆腐抢走?若非喜欢,中午那碗豆腐怎会吃得一干二净? “自明日开始,不要再让我再看到这碗菜!”周暮加重语气。 尹嬷嬷吓了一跳,原来是她想多了? 她忙上前端走豆腐菜碗:“是老奴会错意,老奴把这碗菜端走吧,刚好致远喜欢吃……” 周暮从尹嬷嬷手里抢回豆腐碗,冷然启唇:“嬷嬷出去吧,把门带上。” 尹嬷嬷看着周暮冰冷的表情,又看看他手里紧拽着的那碗豆腐,横竖想不明白公子到底喜不喜欢吃豆腐。 倒是宫里下钥前,成德帝派了内侍张衡来问周暮宫里发生的事,周暮只照实说了。 和周行在一起的阉人是他安排的,周行对顾夕颜有不轨之心也是事实。 周暮让张衡对成德帝转告一句话,让他管好他的儿子! 成德帝听到这话的时候,啼笑皆非。 “子莫是不是生气了?”成德帝问张衡。 张衡应道:“公子看起来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但提及秦王殿下的时候很是厌恶。” “秦王确实做过了。明明已退了亲事,还想对顾夕颜下手,这还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明日下朝后,让秦王来见朕。”成德帝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 在几个他叫得出名字的皇子当中,周行无疑是最出色的。周暮常年待在堕仙寺,无意皇位,是以他对周行格外看重,也格外恩宠。 但事实是,周行的胃口被他养大,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人下手。 他此刻甚至在想,如果周暮有点野心该有多好?如此皇位的人选就不只是周行一人。 —— 豆腐:太白太嫩是我的错吗? 暮哥哥默默把豆腐嚼得稀碎…… 第45章:让我看看你的身子 翌日下朝后,周行被成德帝叫进乾坤宫。 “昨日是你对顾夕颜下药?”成德帝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周行眸中闪过一抹锋芒,垂眸正要否认,这时成德帝又道:“想好再回话,若是撒谎,便是欺君。” 他心一凛,“是、是儿臣吃多了酒,一时行差踏错,请父皇恕罪!” 下一刻,成德帝甩了一只鼻烟过来,堪堪砸中他的前额。他不敢躲、也不敢避,生生承受了这一砸。 “吃多了酒?一时行差踏错?秦王,当初是你退了人家的亲事,如今有脸对她下药?你是朕的儿子,你做出这种事不觉着丢人么?朕都替你臊得慌!”成德帝恨铁不成钢。 周行爬上前,狠狠磕了几个响头:“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莫生气,都是儿臣的错!” “上次你养外室,朕就说过你,你是怎么答应的?这头才养完外室,昨日你又打万庆侯府嫡长女的主意,你太让朕失望了!”成德帝冲到周行跟前,一脚踹翻。 周行不敢躲避,被成德帝踹翻后忙又在角落跪好。 他觉得自己这个王爷当得真窝囊,偏偏父皇正值盛年,这个皇位不知何时才能轮到自己坐。 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想等,他迫切地想要成为大晋之王。 被成德帝狠狠教训了一番,周行狼狈地出了乾坤宫。 待出宫,回到秦王府,他把赵德叫到跟前:“给本王好好查,查出是谁泄了本王的底,本王要亲手剁了那个人!” 赵德见周行处在盛怒当中,叫苦不迭:“都是信得过的人,手尾也处理干净,却不知是怎么传出去的消息,老奴这就去查。” “昨日本王看见夕颜被扶出去,之后夕颜被调包,定是那人宫里有人脉,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周行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一点:“夕颜既然提早出宫,当时她那个状态,被守西华门的侍卫看到定是不妥。本王怀疑她是乘坐马车离宫的,你去查查看,救走夕颜的究竟是哪一号人物!” 赵德是个人精,知道周行是让自己从西华门的侍卫着手调查。 他麻溜地出了王府,再去调查此事。 周行耐心地等在王府。 直到赵德匆匆回府,他迎上前问道:“查出来没有?” 赵德抹了额头上的汗意,“老奴仔细问过了,也查到当值的侍卫,但侍卫只看到出宫的牌子,没见到马车内是什么人。” “是宫中哪位贵人的马车不知道?”周行觉得这不合逻辑。 “是、是乾坤宫的马车,出宫玉牌也是陛下亲赐。见此玉牌如见陛下亲临,不需要查看马车就能自由出入宫门。”赵德小心翼翼地回道。 周行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调查结果。 所以他的行动一直在父皇的掌控之下么? 不对,父皇当时在宴席,后来才出现。也就是说,这个人只能是父皇信任的宠臣。 他怎么不知父皇身边多了一个这样的宠臣? “父皇最宠信的大臣是哪一位?!”周行若有所思。 这把赵德问住了。 陛下最信任谁,理应秦王殿下更了解,他如何知道陛下最宠信哪位大臣? “老奴不知。”赵德答不上来。 周行自己也答不上来。 他以为父皇最信任的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大臣当中肯定有一个是万庆侯,刚好他是柳朝颜的未来夫婿,或许万庆侯会知道这个人是谁? 但可能吗? 万庆侯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却不知? 起了这个念头,周行便坐不住了,打算亲自去一趟万庆侯府,找万庆侯问个究竟。 只可惜柳书正不是万庆侯,否则柳家人一定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一方。 万庆侯比柳书正更难应付,是个滑头的。 柳君妍是万庆侯的嫡女,为人孤傲,他不喜柳君妍,否则当初他求亲的对象该是柳君妍。 万庆侯没想到周行会突然来府上拜会他,并且问了他一个致命题。 “秦王殿下说什么?”关乎陛下的嫡长子,万庆侯只能装傻。 秦王殿下才问出这个问题,他就明白问的是周暮。 只有周暮能得到陛下亲赐的出入宫玉牌,除了周暮,不作他想。 周行耐心地再问了一遍:“能得到父皇亲赐出宫玉牌的那一位是谁,侯爷是父皇信任的宠臣,可能会知道实情?” 他时刻盯着万庆侯的表情,没看到万庆侯的表情变化。要不就是万庆侯确实不知,要不就是万庆侯在装傻。 “再怎么说本王和万庆侯是自家人,侯爷没必要瞒着本王才是。”周行也有意拉拢万庆侯。 万庆侯喝了一口茶水,才慢悠悠地道:“我上回进宫单独见陛下还是两个月前,并不知道宫里多了这号人物。” 他没说谎。只不过陛下不久前才来了一趟侯府,陛下在皇宫单独诏见他确实是在两个月前。 周行见问不出答案,不好再继续纠缠。 出了书房,他看往西苑的方向。 昨天顾夕颜中了药,是谁帮她解的?顾夕颜定知道她的救命恩人是谁。 赵德下的那味药烈性十足,中者意识混乱,就算是贞洁烈女也会变成荡丨妇,似夕颜那样的好颜色,哪个男子见她主动能忍得住? 那夕颜的身子会不会已被其他男人玷污了? 能得到父皇亲赐的出宫玉牌,定是男人罢? 思及此,他顾不得成德帝的警告,往西苑而去,非要问个清楚明白。 赵德追在周行身后,想要阻止:“殿下,咱们回王府吧,不能再出事了!” 周行听而不闻,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顾夕颜昨日在宫中差点丢了清白,心有余悸,没敢出门,不曾想周行居然还有脸闯入她的别苑。 她在周行闯进来的一瞬间头脑有片刻空白,待她恢复理智,对申妈妈耳语:“去请老夫人过来。” 此刻周行眼里的阴郁让她想起前世周行发疯时的样子,一旦周行发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下一刻,周行来到顾夕颜跟前,一把揪住她的衣襟,邪气下令:“夕颜,让我看看你的身子!” —— 哈哈,居然从54名苟到32名,你们真是太厉害了!! 继续求月票、推荐票,啥都求! 第46章:迫切想要得到顾夕颜 那厢柳朝颜在周行进侯府的时候就听闻周行来了,本以为他是来看望自己,谁知左等右等不见人,她便派了香桃去看看什么情况。 直到香桃气喘嘘嘘跑过来向她汇报,称周行去了顾夕颜的别苑。 柳朝颜顿时气得呼吸不畅:“你确定殿下去了西苑?” “不只奴婢看到了,其他人也看到,殿下直奔西苑而去。”香桃哪里敢撒谎。 柳朝颜不敢再耽搁,匆匆忙忙往西苑而去。 西苑内,顾夕颜正和周行对峙。 周行看到顾夕颜紧张的模样,愈发担心她昨儿个已失了贞洁。 他心里燃烧着一团火,烧得他几欲失去理智。顾夕颜明明该是他的女人,凭什么被其他男人先玷污了她清白的身子? 他就想扯开她的衣襟一看究竟,顾夕颜哪里肯从?边退边躲。 春华和秋实也上前来帮忙,两个丫头顾不得尊卑,只想把周行从顾夕颜身边拉开。 可惜周行是练家子,他一掌击在春华的肩上,春华受伤倒地,跟着秋实也被周行踹翻在地。 周行甩开两个碍眼的婢子,靠近顾夕颜两步,顾夕颜却急切地退后好几步,大声喝道:“你不要过来!” 周行脸色阴沉,眸中闪过狂盛的怒火:“你是不是被其他男人玷污了?!” “与你何干?!”此刻顾夕颜突然在想,如果让周行误以为她被其他男人玷污了,周行是不是就不会再打她身子的主意? “脱了衣裳让我看看。”周行几个跨步上前,就要拉开她的衣领,想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男人留下的印记。 他知道那味药药性强烈,那等情况下,真要发生什么肯定会留下痕迹。 顾夕颜没想到周行会这样蛮横不讲理,她挥开周行不规矩的手,怒道:“周行,你敢动我一下,我即刻进宫告御状!你可想清楚,你要娶的是柳朝颜,我那个冰清玉洁的好妹妹。你若连她的婚事都毁了,我看你还怎么跟万庆侯府结亲!” 周行的理智在顾夕颜的这声怒吼中找回了一些。 他今日才被父皇训斥,额头上的伤口才刚刚止血,如果被父皇知道他还想动顾夕颜,他失去的可不只是父皇的信任,还有可能是太子之位。 可他还是想知道顾夕颜的清白是不是被其他男人给毁了。 “你先告诉我,昨日是谁带你出宫的?”周行不着痕迹地朝顾夕颜靠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些。 顾夕颜哪里不知道周行的性子? 前世周行把她关在堕仙寺山下的别苑里,对她恩威并施,欲得到她的身子,是她数次以命相协,才能逃过他一次次的逼迫。 此刻周行哄骗她的样子,跟前世一模一样,她不可能上当! 她迅速往后退了几步,离周行远一些站定:“我昨日意识不清,不知是谁救了我,待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是在一辆马车上。马车上没有其他人,只我一人。” 她不可能供出周暮,虽然周行早晚有一日会知道周暮的存在,但不是现在。 周行仔细打量顾夕颜的表情,想知道她是不是在撒谎。 “真没看到救你的是谁?”周行并不相信顾夕颜的说词,“这样,你先把衣裳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身子!” 顾夕颜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她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又被他退了亲事,他怎么能理所当然对她提这样的无礼要求? “秦王殿下,这是万庆侯府,我与殿下早已没有任何关系。殿下真要缺女人,应该找柳朝颜。她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而我与殿下早已解除婚约,此生再无瓜葛!” 顾夕颜看着朝自己步步紧逼的周行,表面看着镇定,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周行懒得再费唇舌,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手扣住顾夕颜的手腕,另一手揪住她的领口就要扯开…… 恰在这时,柳朝颜及时赶了过来,她看到顾夕颜和周行两人像是抱在一起,而周行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 “阿行哥哥,真的是你啊,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柳朝颜强挤出笑容,扬唇道。 她只知道周行离顾夕颜太近了,两人看起来像是在亲吻,又像是要行苟且之事。 若非她及时赶到,这两人岂不是要成事? 周行搁置在顾夕颜领口的手握成了拳,顾夕颜趁机推开周行,暗松一口气。 这一次她打从心底里感激柳朝颜,若不然周行很可能真对她用强。 周行压下心头的燥郁,待恢复了正常表情,才回头。他正对上柳朝颜甜美的笑容,心中狂烧的怒火似乎也被柳朝颜可人的笑容抚平了一些。 他这人要强,占有欲也强,想要的东西即便是不择手段也会得到。 本以为退了顾夕颜的亲事后,他对顾夕颜的那点情份彻底放下,可现在他才明白,他迫切想要得到顾夕颜这个人。 在知道顾夕颜的身子可能被其他男人玷污之后,他心里涌起毁天灭地的暗黑情绪。 不说其它,此时此刻他确定自己一定要得到顾夕颜的身子。 只要一想到顾夕颜昨天很可能在其他男人身下承欢,他就恨不能杀了那个人。 柳朝颜见周行黑沉沉的双眼看着自己,她的心狂跳不止。明明害怕黑暗疯狂的周行,她又被这样的周行迷得不行。 “阿行哥哥?”柳朝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周行这才恢复常态,他轻捏柳朝颜粉嫩的脸颊,视线却定格在顾夕颜的脸上,如毒蛇般吐着杏子。 顾夕颜握紧双拳才没有失态,偏周行的一双眼黏腻在她的身上,当着柳朝颜的面都不掩饰对她的兴趣。 柳朝颜看到这一幕心里难受得紧,却又发作不得。 她昨天还在担心周行想对顾夕颜下手,今日周行突然不避讳地跑到西苑来见顾夕颜,这让她非常难堪。 “有些日子未来西苑,本王在这儿坐一会儿。朝颜,你要不先回去?本王有些话想单独和夕颜说。”周行并不避讳柳朝颜,目光追着顾夕颜,如影随行。 —— 最佳助攻周行:今儿还是没能得到夕颜身子的一天。 第47章:姐妹共侍一夫 顾夕颜回避了周行黏腻的眼神,冷然道:“我没什么同秦王说的。” 周行看着顾夕颜紧绷的侧脸,心中在想怎么会有人不笑的时候也这样好看呢? 大抵是因为顾夕颜这张脸生得太好看,所以在他退亲后他还对她念念不忘。 “本王倒是有话想跟你说。夕颜,我同你这么多年的情分,自从退亲后,我一直觉亏欠了你。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对你有所补偿。”周行目光有如实质,落在顾夕颜交握在一起的纤纤十指上。 生得这样好看的一双手,他居然都不曾碰过,实在是可惜。 顾夕颜就是太端着了,不像柳朝颜,每每找到机会就对他投怀送抱。 或许是因为什么都不曾得到,他才愈发渴望顾夕颜吧。又或许他对顾夕颜的喜爱是真的,所以这么长时间还是放不下她。 “我不需要秦王殿下补偿!若非要补偿,秦王殿下只要离我远一些就行了。”顾夕颜不假辞色地道。 柳朝颜觉得这势头不大对劲,忙接话道:“是啊,我好就是姐姐好,姐姐素来大度,不需要补偿的,以后我会把好的都让给姐姐,阿行哥哥莫觉着愧疚。” 周行闻言唇角勾出邪气的弧度,他似笑非笑看一眼柳朝颜:“是我愧对夕颜,怎能让你来补偿?我欠下的债,当然应该由我自己偿还。说起来我跟夕颜这么多年的情分,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他话未说完,老夫人匆匆赶到了西苑。 看到老夫人的瞬间,周行笑了:“既然老夫人也来了,不如本王就当着大家的面给夕颜一个承诺。在本王和朝颜成亲后,就纳夕颜为侧妃!” 他这话有如一道惊雷,惊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顾夕颜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快速恢复了常态。 前世周行就是个疯子,现在他在万庆侯府发疯不也符合他的性子,有什么好奇怪的? 在场最难受的人,应该是柳朝颜吧? 柳朝颜自诩什么都比她强,现在却被她最爱的阿行哥哥挖心掏肺,能不难受? 柳朝颜脸上苍白如雪,她知道周行喜欢看她笑,只因他不只一次说过,每次看到顾夕颜愁容满面的样子心中就压抑。 所以她面对周行的时候,总是在笑。 此时此刻,她又怎么笑得出来? “阿行哥哥,不行的,姐姐是侯府的嫡长女,哪有嫡长女做妾的道理?”柳朝颜跑到周行跟前,希望他冷静下来:“这使不得,姐姐若真给阿行哥哥当妾,这会让万庆侯府成为大晋的笑话。” 周行却略过柳朝颜,径自去到老夫人跟前,郑重其事地道:“老夫人也该知道本王的身份。即便侧妃是妾,也是要入皇家玉牒的,并不辱没夕颜的身份。再者,夕颜今年十六了,也难以找到好婆家。若她跟了本王,本王不会亏待她,老夫人不若仔细考量考量此事。” 老夫人素来是个精于算计的,而她所有的算计都是为了万庆侯府。 她并不在乎顾夕颜的利益和想法,周行就是了解老夫人,才会跟老夫人商量此事。 本质上来说,老夫人跟他母妃是同一类人,她们都是利益至上。 拿捏这一类人,他得心应手。 “不可以!”柳朝颜见老夫人沉默,顾夕颜本人也沉默,顿时着急了。 她转而对顾夕颜道:“姐姐难道就甘心贬妻为妾么?” 顾夕颜看柳朝颜着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她突然也不急了。看老夫人并没有反驳周行那番话,她就知道老夫人是有些意动的。 “姐姐倒是说话呀!!”柳朝颜见在场所有人不急,顿时急得想把西苑给掀了。 她就知道,顾夕颜放不下阿行哥哥,这个女人还想跟阿行哥哥,哪怕是做侧妃也要给她添堵。 若将来周行做了太子,成为帝王,顾夕颜将成为后宫妃嫔,她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顾夕颜依然沉默不语,她连唇丨舌都懒得浪费了。 所以这一世周行还是不愿意放过她,不只在皇宫对她下药,如今还直接把纳她这件事提到门面上来。 许是经历了被周行下药一事,她这时的情绪也没有太大波动。 “妹妹应该去劝秦王殿下,找我有什么用?”顾夕颜说话间,看向老夫人。 虽然早就了解老夫人利益之上的凉薄性子,可她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希望老夫人能拒绝周行。 可是老夫人不曾看她一眼,这态度说明了什么呢?她是否做妾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能有一点利用价值。 老夫人无非认定周行将继承大统,成为大晋帝王,觉得她跟柳朝颜一同侍君,可以把侯府发扬光大。 就老夫人这点心思,她自认为摸得很准。 柳朝颜焦虑地看向周行,周行上前握住她的手,眉眼温柔地道:“即便将来夕颜做了我的侧妃,我的王妃依然是你。” 柳朝颜强挤出一点笑容:“但姐姐是侯府的嫡长女,侯爷不会答应的。” 周行不以为然:“老夫人掌侯府后院事,侯爷是忙大事的人,只要老夫人点头答应,这件事便成了。还有你这个小醋桶,夕颜是你姐姐,你们姐妹二人一同服侍本王,你不是应该开心么?” 顾夕颜听到这儿只觉恶心反胃想吐。 她真是不明白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自大且自负,让人产生心理和身理上的双重不适。 “明年朝颜才嫁,待朝颜嫁了人再说此事吧,目前来说不急。”老夫人这时终于发了话。 周行从老夫人的语气中听出来,老夫人是赞成他纳顾夕颜的。 只要在他成亲前没有其它变故发生,顾夕颜就是他掌心的猎物,逃不掉! 再看顾夕颜的情绪也很平静,就知道她也是想跟他的。如此再无其它外力阻挠,来年他跟顾夕颜的好事也就成了。 他本想再和顾夕颜单独相处一会儿,但柳朝颜缠着他不放,最后他也没机会和顾夕颜聊聊贴己话。 —— 好像苟不太动了,今天排名到了30位,越到前面越难往前冲了吧? 感谢宝子们的月票,推荐票,继续求票票呀,星期一好冷清。 第48章:让周行失去他最看重的东西 周行离开侯府后,柳朝颜立刻跑回西苑发难,她冲顾夕颜声嘶力竭地吼道:“姐姐可真不要脸啊!看到我成为阿行哥哥的准王妃,姐姐就坐不住了?姐姐身为嫡女,居然自甘堕落到做阿行哥哥的妾?姐姐是脸上这张皮子都不要了吗?!!” 顾夕颜看着柳朝颜对自己发疯,实在不解:“今日这样的场合并没有我说话的余地,是秦王自己下的决定,与我何干?我以前只道秦王和妹妹情深意重,如今妹妹留不住秦王,难道不是妹妹自己无能?妹妹莫忘了,连妹妹最好的朋友都做了秦王的外室!” 柳朝颜乍听顾夕颜提起苏荷,脸色更加难看。 自从她去榨粉街闹了一通,周行并没有因此收敛,该见苏荷的时候就去见苏荷,她还是在宫里才能见到周行,但是苏荷早就爬了周行的床。 这样的落差,让她心里特别难受,偏偏又来一个顾夕颜给她添堵。 “妹妹若真不想我进秦王府,我给妹妹指一点明路。其实,妹妹只要能说服祖母就够了。”顾夕毅好整以暇地道。 而她没把希望寄托在老夫人身上,因为知道老夫人不可靠。靠老夫人?那还不如她自己想办法。 反正现在只要麻痹周行,让周行以为她在他的掌控之下,对她放松警惕即可。 实在没办法,或许周暮可以帮她。 所以她一点也不急,目前也不到她急的时候。 柳朝颜突然安静下来,觉得顾夕颜的话有道理。 只要祖母不让顾夕颜进秦王府,顾夕颜便没机会勾搭周行。 事实上,周暮在西苑附近安插了一个名叫敏儿的洒扫婢子,在西苑发生的事很快传入隔壁周府。 齐致远收到消息后,神情凝重,第一时间想向公子报备此事。 但公子突然间进了禅房,称要闭关两日,这两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找他。 若是其它事,齐致远当然是不敢找周暮的,但这人是公子安插在侯府的,就是为了防止顾夕颜被人欺负,公子可以及时出手相助。 现在是真出了事,他也不能按下此事。 犹豫再三,他还是敲开了禅房的门。 正在静坐思过的周暮倏地睁开眼,清润的眸中闪过一抹厉色,“何事?” “是顾姑娘……” 一听到“顾姑娘”这三个字,周暮眸色黑黯,沉声打断他的话:“不要在我跟前提起她,出去!” 齐致远没想到周暮是这样的反应,他错愕之余,不敢再作停留,忙关上禅房门。 周暮打算继续静坐,但他脑海中总是闪过齐致远刚才的样子。 若非大事,齐致远不会找他,而他目前避顾夕颜不及。 只要想到他做了一个关于顾夕颜那样的梦,他便没脸见顾夕颜。 在齐致远入内之前,他内心很平静,几乎忘了有顾夕颜这号人物。而今他坐立难安,静坐没有用。 在禅房待了许久,他终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出了禅室。 齐致远正守在外面发呆,听到动静回头,见公子出来了,有些意外。 周暮轻咳一声,看着齐致远。 齐致远不解其意,一脸懵圈地看着周暮。 周暮又咳了两声,示意齐致远可以说顾夕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齐致远还不是不明白周暮想说什么。 这让周暮叹息:“致远,你该学学你兄长。” 齐悠远就比齐致远这块榆木疙瘩聪慧许多。 齐致远憨笑道:“属下可学不来。” 周暮放弃挣扎了,若无其事地问道:“顾姑娘怎的了?” 齐致远双眼一亮,把侯府发生的事说了。 待他把前后经过说完,后知后觉发现周遭的温度降了下来,再看公子,明明还是风光霁月的模样,偏眼底笼罩了一抹薄霜。 周暮语气森然,突然问道:“周行最在意的是皇位吧?” 齐致远应道:“是啊,秦王殿下早就想当太子,目标直指帝位。”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公子为何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若有人夺走他唾手可得的东西,不知他还敢不敢为所欲为!”周暮薄唇勾出清冷一抹的笑意:“或许他还觉得让顾姑娘给他当侧妃,入皇家玉牒,是抬举了顾姑娘。” “就是,秦王殿下欺人太甚!”齐致远应和完,又不解地问道:“除了秦王殿下,还有谁是太子之位的有利竞争者呢?” 其他几位皇子要不年纪太小,要不就是不成气侯,他还真想不出目前的几位皇子有谁能跟周行抗衡。 “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周暮当下觉得,只有让周行失去他最看重的东西,周行才会懂得人间疾苦。 齐致远还是琢磨不到有哪位皇子比周行更能堪当重任,他觉得眼下顾夕颜的婚事和安全更为重要。 “公子,眼下顾姑娘那边当如何?”齐致远问道。 “你去跟万庆侯通通气,顾姑娘的婚事谁都作不了主,包括老夫人。顾姑娘想嫁谁,那便嫁谁,柳家人无法干预!”周暮抛下这句话,回到禅房。 齐致远默了默,所以公子还是要继续操心顾姑娘的婚事。公子不答应,周行想得到顾姑娘是不可能的事。 万庆侯府,早晖堂。 柳朝颜和顾夕颜分别入座。 顾夕颜没说话,静坐一旁,倾听柳朝颜极说游说老夫人。 老夫人手指捻着佛珠,一边还在翻看经书,乍一看像是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顾夕颜却对老夫人不抱半点期望,明显老夫人就不会以侯府哪个姑娘的意愿为准,老夫人在乎的只有侯府的利益,可笑柳朝颜真以为自己有多受宠。 这厢柳朝颜口水都说干了,老夫人还是不为所动,不禁有点泄气。 她看向一旁正在悠哉喝茶的顾夕颜,恼怒交加:“姐姐既然来了,怎么不说几句?” 老夫人定格在经书上的视线终于舍得错开,看向顾夕颜。 顾夕颜乖巧懂事地说道:“我的亲事祖母当然会谨慎对待。我若嫁得好,也能给侯府长脸,祖母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不担心。” 第49章:粗暴干涉她的婚事 老夫人非常满意顾夕颜的懂事,相较于柳朝颜只顾自己的利益,顾夕颜无疑是个做大事的。 顾夕颜原来是秦王的未婚妻,而今只能做侧妃也不见半点不甘愿。柳朝颜呢,明明成为准秦王妃,却还容不下自己的姐姐。 两姐妹共侍秦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她笃定周行会成为太子,将来要继续大统,这样的人将有后宫三千。顾夕颜这样大气,适合在后宫生活。 反倒是柳朝颜,毫无大局观,让她很失望! 顾夕颜浑然不知老夫人在这一刻又高看了自己几分,她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唇舌,反正让她进秦王府,还不如让她出家为尼。 “姐姐当然不担心,姐姐无非就是看我不满,想要分走阿行哥哥对我的宠爱。姐姐也不想想自己才被阿行哥哥退亲,这么快就巴巴赶上来勾丨引阿行哥哥,姐姐丢的可是侯府的脸面——”柳朝颜露出尖酸刻薄的嘴脸。 “朝姐儿,够了!”老夫人脸色微沉,打断柳朝颜的喋喋不休。 柳朝颜也恼了:“祖母这是要护着姐姐吗?我还没嫁进秦王府呢,祖母就赶着把另一位嫡女送进王府做妾,祖母竟做得出这样的腌臜事!” 慈姑这时听不下去了,“二姑娘要讲良心,这么多年老夫人是如何宠着二姑娘的,二姑娘全然不记得了吗?” 老夫人却也没有多生气,她早该知道柳朝颜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朝姐儿,你现在出息了,老婆子也管不了你。你走吧,往后这早晖堂你也莫来了,以免委屈了你。” 柳朝颜的脸色白了几分,她素来在老夫人跟前得脸,方才一时情急之下才说了一些伤人的话,她不是有意的。 “二姑娘请吧,早晖堂容不下您这尊佛!”慈姑亲自上前赶人。 柳朝颜的脸色青红皂白,就这样被慈姑毫不留情赶出早晖堂。 老夫人则拉着顾夕颜的手:“夕姐儿,还是你懂事。将来你跟了秦王殿下,就知道祖母是为了你好。你跟秦王殿下,他能护着你,哪怕只是侧妃,富贵荣华也享之不尽。唯有一点,你不能忘了侯府才是你的本家,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记得柳家对你的好。” 顾夕颜表面上看来温顺,心中却觉得特别讽刺。 柳家待她好吗? 她的亲娘生她的时候伤了身子,大夫说娘亲活不长久,那时的柳二爷正在议亲,顾家便索性把小顾氏嫁进了侯府。 母亲去世后,在李氏的作局怂恿下,她背上克父克母的罪名,小小年纪就差点被赶出侯府。 当初若非小顾氏收养她,她都不知自己会流落何处。 虽然小顾氏收养了她,但她在侯府过着什么样的日子,老夫人难道不知道吗?既如此,老夫人怎么说得出柳家待她好的这种话? 还有周行退婚一事,她其实知道老夫人在其中也扮演了关键角色。只不过她觉得自己被周行退亲,对她而言是最幸运的事,她打从心底里感激老夫人让她逃脱了周行的魔掌。 现如今老夫人又想把她送进周行的魔掌之下,这事儿她可不答应。她若不愿意做的事,哪怕是拼了命也要争到底。 就在老夫人拉着顾夕颜叨叨絮絮的当会儿,万庆侯突然来到早晖堂。 “既然夕姐儿也在,正好,我有话要说。” 老夫人难得看到万庆侯这般严肃的样子,而且是在早晖堂,她只道发生了什么大事,让慈姑上了茶才道:“夕姐儿不需要回避么?” “夕姐儿是当事人,一起听。”万庆侯说着,不着痕迹地打量顾夕颜。 上回他就觉得大皇子殿下待夕姐儿不一般,看来他的感觉没错,否则大皇子殿下不会这般粗暴地干涉夕姐儿的婚事。 老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感兴趣:“你可是听说了秦王殿下决定纳夕姐儿为侧妃一事?” “儿子确实听说了此事,但夕姐儿无需委屈自己进秦王府。夕姐儿的婚事自己作主,母亲您莫干预此事。”万庆侯正色道。 老夫人脸色微变:“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这个儿子素来是个有本事的,是陛下的宠臣,却从不干预后院事,今儿特地跑这一趟就为了说这件事? “母亲,夕姐儿的婚事由夕姐儿做主,我们都不干涉。若夕姐不喜秦王殿下,那夕姐儿就不必委屈自己进秦王府。”万庆侯是看着顾夕颜说的。 他看得出来,顾夕颜好像并不太惊讶的样子,想是也明白这是大皇子殿下的意思。 难道夕姐儿已知道大皇子殿下的真实身份? 正如万庆侯所想,顾夕颜确实猜到是周暮的意思。只有周暮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万庆侯言听计从。 她是万庆侯府的姑娘,这样直接干预她的婚事,只有周暮才做得出来。 老夫人还是觉得不妥:“可是……” “母亲,这事听儿子的。”万庆侯不给老夫人说话的机会,他起身对顾夕颜道:“夕姐儿,你陪姨父出去走走。” 顾夕颜起身告辞,跟在万庆侯身后出了早晖堂。 “周公子待你很特别。”万庆侯也不拐弯抹脚。 顾夕颜想起在后花园和周暮的相遇前后经过,“公子是好人。” 万庆侯从顾夕颜的表情观察不出什么,但是像大皇子殿下那样的人愿意操心她的婚事,这于万庆侯府是好事。 依成德帝对大皇子殿下的宠爱程度,太子之位未必就是秦王殿下的囊中之物。 相较于柳朝颜,他还是觉得夕姐儿行事更稳重。 “往后秦王殿下若为难你,你只管跟姨父说,不必委屈自己。”万庆侯临别前又道。 “是,夕颜省得了,谢谢姨父。”顾夕颜乖巧应道。 万庆侯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万庆侯一走,秋实便欢喜地道:“姑娘的婚事自己作主,那就不需要进秦王府,真是太好了。” “行了,声音小一点。”顾夕颜虽是喝斥秋实,但上扬的唇角却是压不住。 她只觉风里透着微香,树叶从枝头飘落时成了独一无二的风景,空气似乎也沾染了甜意。 —— 暮哥哥扠腰jpg:敢抢我老婆,我抢你江山! 有点意外,居然从30名苟到23名了,只能说泥萌太强了。嘿嘿,继续求票票呀。 第50章:相看那天,我代替姐姐 “奴婢就是太高兴了。”秋实笑得合不拢嘴。 她知道自家姑娘也开心得不得了。 早晖堂内,老夫人还是想不明白万庆侯为何会突然干涉顾夕颜的婚事,后来她索性去找万庆侯,非要得一个答案。 万庆侯实在没办法,只好模棱两可地道:“母亲只要知道,皇恩浩荡,其它的儿子不能说。” 老夫人心一凛。 皇恩浩荡,难道是当今陛下的旨意?是了,最近陛下要给夕姐儿做媒,难道是不希望夕姐儿再跟秦王殿下不清不楚? 若是陛下的意思,那当然不能让夕姐儿跟秦王殿下。 翌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太阳也特别明媚。 早晖堂一大早就收到齐安伯府递过来的消息,正好几位姑娘都在早晖堂向老夫人请安。 柳君妍乍听到许言卿要跟侯府的姑娘相看,她眼前闪过许言卿那双深情又迷人的瑞凤眼,以及他要笑不笑时的风流俊脸,俏脸不禁一热。 照说她是父亲的嫡女,许言卿并非伯府世子,不大配得上她的身份。但许言卿如今是户部六品主事,还那么年轻,而且才华横溢。 若嫁给这样的男人,她将来做诰命夫人是妥妥的。 不只是柳君妍误以为许言卿想相看的对象是她,就连老夫人也产生同样的误解:“许三想约君妍相看?” 慈姑一愣,才想起自己没把话说清楚,她看到柳君妍露出小女儿娇态,忙解释道:“许大人如何配得上咱们三姑娘?他要相看的对象是大姑娘。” 柳君妍脸上的红晕迅速消散无踪,不敢置信地看向一旁默默无声顾夕颜。 顾夕颜接收到柳君妍递过来的锐利眼神,一时没明白柳君妍为何这样看她。 她也没想到,许言卿明明跟她认识了,竟然还提起相看这件事,有必要多此一举吗? “姐姐配得上许大人么?”一旁的柳慧妍找到机会就对顾夕颜连讽带刺。 老夫人很不喜欢柳慧妍这般刻薄的样子,瞬间冷下眉眼:“慧姐儿,你是夕姐儿的妹妹。夕姐儿若能觅得好姻缘,是她的造化。” 柳君妍突然起身道:“祖母,君妍还有事,先行告退。” 不待老夫人接话,她率先离开了早晖堂。 紫娟一眼便看穿了自家姑娘的心思,早在此前,她就知道姑娘对那许三公子一见钟情,若不然姑娘早就定下了亲事,又怎会等到现在? 姑娘无非是想等齐安伯府来向她提亲罢了,怎知等到最后,竟是许三公子要和大姑娘相看的消息。 “还真是看不出来,大姑娘不声不响,竟是只会咬人的狗!”紫娟替柳君妍不值,出言讽刺。 恰逢顾夕颜也从早晖堂出来,再加上紫娟的声音不小,清楚地传进顾夕颜主仆耳中。 春华一听这话就来了火气,她怒道:“狗在骂谁呢!” “骂你!”紫娟嘴快接话,才发现自己上了当。 被春华将了一军,她脸色青红皂白。 柳君妍研判的眼神上下打量顾夕颜,她也不得不承认,顾夕颜这张皮囊长得确实好,只是不知许言卿那样狂放不羁的人,怎么会想要跟顾夕颜相看,难道就因为顾夕颜长得好? “姐姐见过许三公子?”柳君妍神色一惯的孤傲。 “中秋在宫里打过照面。”顾夕颜仔细一琢磨,猜测柳君妍主仆的失态跟许言卿脱不了干系。 “是么?”柳君妍握紧了双拳。 她自恃甚高,不喜欢进宫争奇斗艳,中秋那日不曾入宫。若知道许言卿会进宫,她一定会改变主意。 顾夕颜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正欲离开,柳君妍突然对她道:“母亲素来待姐姐不薄,姐姐以为呢?” 顾夕颜回眸看向柳君妍:“妹妹想说什么?” “当年若非母亲,你早被赶出侯府。母亲于你有恩,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么?你是不是知道我看中了许三公子,才想从我手里抢走他?”柳君妍冰冷的视线有如刀子一般刮在顾夕颜脸上。 顾夕颜还是第一次看到柳君妍这般失态的模样。 柳君妍素来是瞧不起她的,何曾试过这样尖锐? “妹妹看来还是该多出去走动走动。不怕告诉妹妹,陛下为我准备了一批相看名单,这其中就有许大人。妹妹若不相信,可以找其他人问问,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顾夕颜一惯温和的姿态。 闻言柳君妍脸色微变。 顾夕颜再怎么胆大也不可能拿当今陛下做筏子,所以这事儿一定是真的。 “无论是不是陛下做媒,我看中的人,你不能抢走。母亲照顾你这些年,你是时候报答母亲的恩情。我想好了,相看那天,我代替姐姐去见许三公子!”柳君妍急了,冲顾夕颜说道。 顾夕颜有些意外柳君妍会说出这番话,沉吟片刻,她选择答应:“妹妹代我相看,这事儿我答应,但是妹妹最后和许大人相看的结果如何,非我能控制。” 情爱一事,并非你喜欢,对方就会钟情于你。 她愿意退让,并非她可欺,而是她对许言卿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要她放弃许言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看着顾夕颜离开的背影,柳君妍握紧双拳。她一定要让许言卿心悦她,她还要嫁给许言卿。只有这样,她才能洗清今日顾夕颜对她的羞辱。 顾夕颜没想到自己退让了,柳君妍还是把她当成敌人。 她去小厨房做了一些点心,想送去给周暮尝一尝,感谢他帮自己摆脱周行。 待出了侯府,她有点紧张地去到隔壁。 守门的是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名叫蔡羽,一见到她立刻迎上前:“顾姑娘请进!” 顾夕颜知道蔡羽,别看他看似瘦弱,但功夫深不可测,乃周暮的亲卫之一。 “我做了一些糕点,送过来给公子。”顾夕颜道明来意。 蔡羽把顾夕颜带到客厅,随后尹嬷嬷相迎,齐致远则去禅房报备。 周暮正在打坐,见齐致远又来了,脸上还有满满的笑容:“怎么了?” 第51章: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顾姑娘特意做了糕点过来,说想送给公子尝尝。”齐致远很是开心,这还是顾姑娘第一次主动来找公子。 所以说,公子的好心有好报,顾姑娘是记得公子的好的。 周暮正想出禅房,却在那一瞬间闪过很多不堪入目的画面。他心思这般龌龊,不能去见顾姑娘。 “就说我在禅房静坐,无法见她,请她回去。”周暮临时改变主意。 许致远愣在原地:“公子真不见顾姑娘?” 这还是顾姑娘第一次主动来找公子呢?不见多可惜! “不见。”周暮折回禅房,继续静坐。 齐致远见状,只好去到正厅见顾夕颜,“公子正在静坐,我不敢打扰,让姑娘白跑这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顾夕颜多少有点失望,她把食篮递给尹嬷嬷:“那我就不打扰了,这些糕点是我今早做的,也不知合不合公子心意,放公子笑纳。” “公子一定会喜欢的,老奴送送姑娘。”尹嬷嬷热情地道。 顾夕颜笑着推辞,便转移离开了周府。 尹嬷嬷拧着食篮一转身,却见周暮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也不知站了多久。 周暮上前接近食篮,随手拿了一块糕点品尝。 这一试他有些意外,糕点一点也不甜腻,味美至极,很合他的口胃。 他不自觉地又拿了一块糕点吃下,越吃越喜欢。 尹嬷嬷也很意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公子吃这么多点心。 “属下可以尝尝吗?”李致远见周暮吃得这么香,很想尝尝看。 周暮眸色凉凉看一眼李致远,拧着食篮回到禅房。 “那是顾姑娘特意给公子做的,公子怎么可能给你吃?你居然好意思开口。”尹嬷嬷不忘嘲笑齐致远。 齐致远不明所以:“公子以前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给咱们。” “顾姑娘送过来的能一样?”尹嬷嬷摇摇头,觉得跟齐致远没什么好说的。 那厢周暮回到禅房后,也不打坐了,拿了一本经书看,时不时吃块点心。 等到他反应过来,经书没看几页,点心却吃了许多。 他想再静坐,却已无法沉下心来。 或许是他离开堕仙寺后太闲,才会满脑子想的都是不入流的画面。 思及此,他出了禅室,命齐致远进宫一趟,让他父皇给他安排一个官来当当。或许等他忙起来,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只是这天晚上,他不可避免地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顾夕颜给他送了一食篮的糕点,这还不打紧,后来她坐在他的腿上,居然以唇相哺,用这样香丨艳的方式给他喂食……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他再被吓醒,而他的裤子…… 他匆匆忙忙正要去清洗“罪证”,尹嬷嬷入内。 见他手中拿着亵裤,尹嬷嬷扬起慈爱的笑容:“公子把脏衣物给老奴吧。” 许是有了前车之鉴,这回周暮也不慌乱了,他若无其事地支开尹嬷嬷:“嬷嬷先去伙房给我做一些糕点,按照顾姑娘送过来的糕点做。” 尹嬷嬷有些意外:“现在就去做?” “去吧。”周暮微微一笑,迷人得紧。 尹嬷嬷很少见自家公子笑,此刻被闪花了眼,不自觉就点了头。 尹嬷嬷一走,周暮立刻着手去清洗手里的裤子。 齐致远好奇公子怎么又在洗衣物,就想上前观看。 周暮立刻喝止他:“你站在这儿,没我的命令不准动!” 齐致远不敢再动,僵站在原位,目睹谪仙般的公子认真搓洗衣物的样子,真真像是堕仙。 他还是想不明白,公子为何非要自己清洗衣物。 周暮“毁尸灭迹”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像把亵裤洗干净,他那隐秘的心思就不会再有第二人知晓。 但在心底深处他还是很煎熬。 可怜顾姑娘那样信任他,不知他那一日轻薄了她,他甚至还在梦中对她做出那样羞耻的事…… 齐致远看着周暮神情凝重地晾晒衣物,分明是一件这样的小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公子在做一件事关生死的大事。 话分两头,苏眉一大早守在运来客栈外,还真被她拣到一个名叫容颂的男人。 这个男人很瘦,容貌却让人惊艳。他晕倒在客栈门口,有路人经过却没有人出手相助。 苏眉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便把人送去了天河街十四号。 此前她用自己表弟的户名在此置办了一套二进式的宅子,她索性把容颂安置在这幢宅子里。 容颂修养了两天后,气色好了许多。 苏眉这天再来看望容颂,看到这人的瞬间惊了一跳。 上回没仔细看,这一回再细看,才发现容颂长相阴柔,双目有情,五官精致,比女人生得还要美。 只是他太清瘦了些,显得衣物下空空荡荡,脸色很苍白,有一种羸弱的美感。 “多谢姑娘相救之恩。在下容颂,敢问姑娘芳名?”容颂前两天意识不清,昏迷前只记得苏眉那双柔情似水的美眸。 今儿再见这位姑娘,只觉得她面容淑美,气质秀毓。 不知怎的,他就觉得这位姑娘的长相和气质非常合他的口胃,他越看越是心痒。 他定定地看着苏眉,眼神毫不避讳。 苏眉从没被哪个男人用这么直白的眼神看过,心里有些发怵,不自觉便回避了容颂的目光。 “我姓苏名眉,救公子只是举手之劳,公子不必客气。公子身体还很虚弱,需得好好调养。这是我表弟置办的宅子,公子且安心住下。”苏眉说着,放下手里的补品。 昨天她还听说了,周行的人在打听容颂的下落,难怪顾夕颜特意交待她,让她抢在前面把人带走。 顾夕颜希望这几天她多和容颂培养一下感情,最好使用一下美人计,要杜绝将来周行挖走容颂的可能性。 若是苏荷使用美人计或许有用,就她这样的容貌,丑人计还差不多 不过顾夕颜让她多陪在容颂身边,她觉得这事没问题。 她专注想事情,结果一转身,差点撞入男人的怀里。 容颂好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姑娘救命之恩,在下以身相许可好?” —— 排名从23掉到25,我觉得问题不大,肯定还能再上去的,哈哈,迷之自信。 感谢宝子们的月票、推荐票,感谢小仙女们的支持。 对了,下周末,也就22、23日这文在平台会有个活动,到时宝子们可以积极参与下呀。 第52章 质问:为何相看对象换人了? 苏眉没想到容颂会说出这样唐突的话,她受到不小的惊吓,忙离他远一些:“你、你要做什么?” 顾夕颜只说容颂亦正亦邪,阴晴不定,却没说他是这样一个不正经的人。 “我想做你的男人!”容颂以为自己表达得很直接。 苏眉:…… “你倒是给句话。眉儿,我不怕跟你说句实话。我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我就是看上你,想要你!”容颂索性把话挑明。 苏眉欲哭无泪:“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今儿才第二回见你。” 哪有一见面就强买强卖的? 顾夕颜虽然在信中说过容颂的性子古怪,但没说这个人是个疯的。 “那天我晕倒前就看到你,你当时身上好像有光,可能是那时我就相中了你。我只是支会你一声,无论你答不答应,届时你都得做我的妻!”容颂这话说完,就见苏眉慌慌张张想跑。 他冲苏眉的背影喊道:“是你来招惹我的,只能怨你自己!” 苏眉一口气跑到街上,还有些惊魂不定。 她想起顾夕颜给自己下的任务,让她稳住容颂,不能让周行有挖走容颂的机会。 她很想进万庆侯府跟顾夕颜聊一聊,但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 回到苏家后,她思前想后,还是没把容颂扬言要娶她这件事说出来。她只告诉顾夕颜,容颂已经安置好了,目前还算听话,只不过脑子看起来有点问题。 顾夕颜收到苏眉递过来的消息,心下安定了下来。 前世周行身边有两个很厉害的人物,一个是苏荷。如果说苏荷是周行的左膀,那么容颂就是周行的右臂。 但容颂这个人亦正亦邪。不只容貌一绝,性子也特别古怪,行事疯癫,她就怕苏眉这样的性子治不住容颂。 见苏眉没说容颂难缠,她当下就放了心。 她既然放弃拉拢苏荷,那容颂这号人物可以尽全力拢络一下。 真要成功了,不只断了周行一臂,她们这边还多了一个助力,怎么着都得一试。 春华进来斟了茶,又退到一旁,而后再晃悠到顾夕颜跟前。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顾夕颜扫一眼春华。 春华不吐不快:“姑娘真要把许大人让给三姑娘么?以往奴婢觉得三姑娘没二姑娘那么坏,现在奴婢才知道三姑娘也是坏得可以,连姑娘的姻缘都要抢!” 今日明明该是姑娘跟许三公子相看的,偏偏是老夫人和小顾氏一起,带上三姑娘前去相看了。 她听到这事儿牙疼,替自家姑娘不值。 “说什么让不让,许大人又不是我什么人。老夫人都默许了此事,这说明我的意愿没人当回事。”顾夕颜捏捏春华的脸:“别生气,没必要。” “是啊,姑娘都不气,你气做什么?姑娘无非是没那么喜欢许三公子罢了,真要是姑娘非常喜欢的人,姑娘自会竭力争取。”秋实在一旁附和。 顾夕颜有些意外秋实说的这番话。 好像确实是这样,无论是董永,还是许言卿,他们都很优秀,但她对这两位公子感觉平平。 许是因为经历了周行这样的男人,她对于嫁人这件事并没有那么憧憬。 她的态度也很直接,无非是不主动,也不争取。 另一边,相国寺。 许言卿难得把自己拾掇得妥妥当当,虽然早就见过顾夕颜,但他觉得今日是正式相看的日子,定要让顾夕颜对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是当他来到相国寺,发现相看对象不是顾夕颜时,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崩不住。 他下意识看向齐安伯夫人,齐安伯夫人也很茫然。 她以前是见过柳君妍的。可是她明明指明道姓,相看对象是顾夕颜,又怎么会变成柳君妍呢? 看到儿子难看的表情,她一时也不知作何反应。 小顾氏看到齐安伯夫人母子的神情时,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的女儿乃侯爷唯一的嫡女,配区区齐安伯三公子绰绰有余,这对母子竟敢看不上她的乖女儿? 柳君妍也没想到许言卿看到她后竟是这样的反应,她自认为除了容貌不及顾夕颜,其它方方面面都比顾夕颜强。 可是许言卿难看的表情说明他想见的是顾夕颜。 这就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让她透心凉。 齐安伯夫人去到老夫人跟前低声问道:“我们家老三指定的相看对象是顾姑娘,怎么换人了?” 老夫人也觉得齐安伯不识抬举,心下不悦:“君妍样样拔尖,比夕姐儿更好,难道还配不上你们家三公子?” 简直不可理喻! 齐安伯夫人被老夫人这话一堵,接不上话来。 这时许言卿也顾不得君子风度,正色道:“我今日来相看是陛下之意,相看的对象指定是顾姑娘。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柳家,为何明知是顾姑娘与我相看,却把人换了?你们柳家平时就是这样欺负顾姑娘的吗?” 如果柳家人连顾夕颜的姻缘都能抢,可以想像顾夕颜在万庆侯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柳君妍是何等骄傲之人?此刻被自己心悦的男人奚落,哪里忍得下去:“我问过姐姐的意思,是姐姐答应让我代替她来相看的。” “那柳姑娘敢不敢把你和顾姑娘的对话复述一遍?!”许言卿根本就不相信事情像柳君妍说的那样简单。 自从他对顾夕颜产生兴趣后,就把顾夕颜在万庆侯府的过往查了一遍,他知道顾夕颜在万庆侯府过的是寄人篱下的日子。 柳君妍是小顾氏的嫡亲女儿,顾夕颜是后来小顾氏收养的,平素不只是小顾氏偏心柳君妍,包括老夫人在内的其他柳家人同样偏袒柳君妍和柳朝颜。 柳君妍没想到许言卿会咄咄逼人,她脸色微变,想起当日是她以母亲的养育之恩威胁顾夕颜。 但这些大实话她显然是不能对外人说的。 “以前我曾听说柳家人待薄柳家的嫡长女,当时只道是夸大其辞,如今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许言卿的眼神锐利得像刀,一寸一寸刮过几位万庆侯府女眷的脸庞。 第53章 一掌:我当初就不该收养你! 柳君妍被许言卿嘲弄的眼神看得无地自容,她掩面而泣,转身飞奔而去。 小顾氏素来宝贝这个女儿,见她跑了,朝许言卿怒道:“君妍是万庆侯侯府嫡女,配你一个伯府三公子卓卓有余,许三你居然敢挑三拣四?!” “是在下高攀不上柳三姑娘,柳三姑娘这样优秀,理当配比我更优秀的好儿郎,在下告退!”许言卿冷声说完,便头也回地走远。 齐安伯夫人从未见过自家三儿子这样不讲情面,她对老夫人说了几句客套话,赶紧也走了。 万庆侯府今日算是跟他们许家交恶了吧?偏偏言哥儿对顾姑娘很有兴趣的样子。这样一来,能不能有下文还难预料。 许言卿气冲冲离开相国寺,心中那股郁气无处渲泄。 他迫切想见顾夕颜,想知道此刻的她是不是还好。 这时齐安伯夫人追了出来,见许言卿焦虑的样子,安抚道:“言哥儿,还有机会的,你莫着急。” “我今日就想见她,母亲帮帮我!”许言卿殷切地看着母亲。 齐安伯夫人摇头道:“不可以!顾姑娘在柳家本就过得艰难,今日咱家跟万庆侯府闹得这样难看,你再去见顾姑娘,只会让顾姑娘的日子更加煎熬。你先忍忍,将来再找机会相看。” “柳家人欺人太甚!”许言卿狠声说完,拂袖而去。 齐安伯夫人还是第一次看到老三这般失态,她想,言哥儿或许是真对顾姑娘动了情。 那厢柳君妍是一路哭回万庆侯府的,她觉得在自己心悦的男人跟前栽了个大大的跟斗,再加上她这辈子顺风顺水,因为母亲掌管侯府中馈,父亲又是侯府的家主,没有人敢不顺着她。 哪怕是如今的准秦王妃柳朝颜在她跟前也是伏低作小,她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难堪? 小顾氏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眼睛都哭肿了,心里也难受得紧。 她觉得都是顾夕颜那个祸害让女儿这般难受。这些年顾夕颜养在她名下,吃穿不愁,本以为只是多张吃饭的小事。 到头来顾夕颜却跟她的君妍抢夫婿,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待回到侯府,柳君妍一回到东苑,便扑进了内室,再次痛哭出声。 小顾氏心都疼了,她怒而出了东苑,往最偏的西苑而去。 彼时顾夕颜正在翻看《贸易赋》,待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渐近,接着就是小顾氏怒气冲冲地到了她跟前。 她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小顾氏一掌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小顾氏这一掌用了全部的力道,顾夕颜白皙的脸瞬间留下一个偌大的掌印。她本就肤色雪白,这个掌印一出来,衬得怵目惊心。 秋实和申妈妈看到这一幕,吓得都跟了过来,两人第一时间就是把顾夕颜护在身后。 申妈妈心疼自家姑娘,但她也知道小顾氏于姑娘是有恩的,她低声道:“夫人有怨气冲着老奴来,姑娘若做错了什么事,夫人好好教,姑娘会听的。” 小顾氏看顾夕颜的眼神像是淬了毒:“顾夕颜,我后悔当初收养了你。若非收养了你这只白眼狼,今日君妍不会受这样的污辱。君妍有什么比不上你?她是侯爷唯一的嫡女,是我捧在手心里的金枝玉叶,却被许三那样羞辱!若非你顾夕颜,君妍不会这般伤心难过……” 顾夕颜这才知道是因为这件事。 她神色木然,索性推开挡在自己跟前的申妈妈,直面小顾氏:“姨母说是因为我才让妹妹难过,可原本许大人相看的对象就是我。三妹妹拿姨母的养育之恩要胁我,要求我让出相看的位置。我如她所言,放弃了和许大人相看,这是我的错吗?许大人看不上三妹妹,怎么又成了我的错?若我不让三妹妹去相看,姨母是不是又要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小顾氏从来没见过顾夕颜顶嘴,她竟不知顾夕颜居然也有伶牙利齿的时候。 “若非你和许三公子不清不楚,君妍怎会受到这等污辱?!”小顾氏气得浑身发抖。 顾夕颜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在小顾氏眼里,柳君妍难过是她的错,许言卿看不上柳君妍也是她的错。 无非是因为她和许言卿相识在前,而柳君妍喜欢许言卿,所以一切都成了她的错。 “姨母莫忘了,许大人与我相看是当今陛下的旨意!姨母和三妹妹今日李代桃僵这一出,这是违抗圣旨!”顾夕颜直视小顾氏。 小顾氏被顾夕颜冰冷的眼神看得手脚冰凉,她想反驳,但是顾夕颜的话确实没错。 本来那些相亲名单都是当今陛下拟定给顾夕颜的,今天她们擅作主张把顾夕颜跟柳君妍换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违背圣意。 “姨母若无其它事,还是多陪陪三妹妹吧。”顾夕颜下了逐客令。 一股气憋在小顾氏心口位置,她狠声道:“你莫忘了,这是万庆侯府,我收留你,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收养你!!” 顾夕颜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看着小顾氏拂袖而去,无力地坐在床沿上。 秋实和申妈妈早已忍不住泪流满面,唯有顾夕颜木无表情,好一会儿她才拾起掉落地上的书籍。 春华也在院子里低声抽泣。 西苑顿时像笼罩了一层乌云,愁云惨雾。 敏儿看到小顾氏闯进西苑时,便躲在隐蔽的角落偷听。 西苑里发生的事,她以飞鸽传递给齐致远。 齐致远收到消息后,不敢耽搁,便入了禅房。 “公子,顾姑娘……” “我说了,别在我跟前提起她。”周暮觉得自己的挣扎只是徒劳。 每每他觉得顾夕颜被他抛在脑后时,顾夕颜的名字又会在他耳畔响起。 齐致远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 周暮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索性不再誊抄,“说吧,什么事?” 许致远把在西苑发生的事仔仔细细说了,“听敏儿说,她们都哭了,就不知顾姑娘是不是也哭了。” 周暮倏地起身道:“我去看看她。” —— 从25掉到27啦,不过我觉得还能回去,哈哈,还是迷之自信。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太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啦。 第54章:顾夕颜是他的人 许致远吓了一跳,连忙制止:“公子不可!现在可是白天,万庆侯府人多嘴杂,公子冒冒然过去,只会让顾姑娘的处境更加艰难。” “那你去跟敏儿通消息,让顾姑娘来我这边,你到门口去接顾姑娘……罢了,我亲自去接她。”周暮也顾不得许多,只想知道此刻顾夕颜是不是还好。 许致远觉得这是个法子,便去给敏儿递消息。 身在西苑的顾夕颜不知道周暮想见她,直到敏儿鬼祟地到了她跟前,道出自己的身份,再把周暮的意思转达了。 顾夕颜下意识就摸向自己红肿的脸,有些踌躇。 敏儿只知道西苑里起了冲突,却不知顾姑娘还挨了一掌。 “我现在这模样去见公子不好,不如等我脸好一些再去见公子罢?”顾夕颜犹豫不决。 敏儿怔愣片刻才道:“姑娘还是去见见公子吧?不然奴婢不好向公子交待。” 而且她没把所有情况弄清楚,公子那边还不知道姑娘的脸肿成这样,是她失职。 顾夕颜觉得西苑确实压抑,反正就是脸有点肿,她初见周暮的时候不就是这模样吗? 这样一想,好像也就无所谓。 当下她不再犹豫,戴上帷帽,在秋实的陪同下出了侯府。确定周围没有可疑人士发现她,她才进了周宅大门。 只她没想到,她才进周宅,就见周暮等在门口,看他这样等了有一会儿。 “姑娘可还好?”周暮指尖微痒,很想摘下顾夕颜戴着帷帽,却生生忍住。 顾夕颜取下帷帽,露出半边红肿的脸,“挨了一掌,不妨事!” 周暮毫无心理准备,突然间看到她红肿的脸,不禁握紧了双拳。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红肿的半边脸,想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顾夕颜没见过周暮这个样子,他紧绷的下颌线条说明他的心情不是太好,是因为她脸上红肿让他担心吗? “只是跟我姨母有些误会,发生了一些口角。”她轻声解释。 周暮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离她近一些,声音不禁变得轻柔一些:“疼么?” “不疼的,过两天就好,只是看着有些吓人,其实一点儿也不疼。”顾夕颜说着,扯开唇角笑了笑:“是不是有点丑?” 周暮心里翻涌着各式情绪。 他这一瞬想把小顾氏的手剁了,顾夕颜是他的人,小顾氏怎么敢? 顾夕颜何时成了他的人? 这个想法突然闪过周暮的脑海,让他心绪翻涌如潮。 “其实我这一掌也不算白挨。”顾夕颜突然有诉说的欲丨望:“我明知道这是陛下作媒,也明知许大人是心志坚定之人,还是任由事态发展成这般。最后的结果可不就是三妹妹受伤而归,姨母恼怒?可能在我没意识到的时候,我心思阴暗地希望三妹妹也尝尝被人嫌弃的滋味。说句实话,我并没有太难受。因为我受过的羞辱,骄傲如三妹妹也一样尝到了。” 所以她这一掌不算白挨,今日的结果她也不意外。 奇怪的是,她不怕让周暮看到自己面貌最丑陋、心思最阴暗的样子。 “公子会不会觉得我很坏?”顾夕颜问道。 周暮神情平和地看着她,眸色清润幽远:“人有三垢,嗔、痴、贪。你在柳家那样的环境长大,还能自律自重,已属难得。人性有很多弱点,不只是你有,我也有。你敢于正视自己的内心,就比很多人强多了。再者,若非他人先负你,你又怎会负他人?” 换作他在柳家这样的环境长大,他未必做得比顾夕颜好。 他转身往主屋而去:“顾姑娘,你过来!” 顾夕颜依言跟在周暮身后,直到入了周暮的寝房。 只见周暮翻出一盒膏药,他让她坐下,一幅打算帮她擦药的态势。 这让她有些不自在:“我自己来就可以。” 周暮看她一眼,不容置疑的语气:“你好好坐着,莫动。” 顾夕颜立刻乖乖坐端正,脊梁挺直,她乖巧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周暮心想这么乖巧懂事的丫头,小顾氏怎么就下得去手? “下回再有人对你动手,你要懂得回避,不要一味的隐忍。有些恶人就是喜欢欺负像你这样的小丫头,你没必要忍让。”周暮抹了药膏,擦在顾夕颜的脸上。 此刻他也忘了什么男女大防,只想让顾夕颜碍眼的红肿部位恢复以前漂亮的雪白色。 “事发突然,来不及躲。姨母对我是有养育之恩的,对我来说,她算不上恶人。”顾夕颜解释道。 这些年如果没有小顾氏,她也不会过着安稳的生活吧? 小顾氏只是习惯性在柳君妍和她当中,选择她最疼爱的嫡亲女儿罢了。 她只是再一次在别人的选择中,属于被放弃的那一个而已。 “但这不是小顾氏对你掌掴的理由。”周暮只顾着和顾夕颜说话,擦药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碰上了她光滑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滑腻触感,让他的脑海有一瞬空白,而后闪过他眼前的是上回她中药后的旑旎一景…… 顾夕颜见周暮突然顿住动作,她疑惑地问道:“公子擦好药了吗?” 周暮如梦初醒,他把药膏塞在顾夕颜手里:“你回去后一日涂抹三次,一日即可消肿散瘀。” 顾夕颜拿好药膏,“谢谢公子。” 她见周暮匆匆往外而去,步子有点乱,好奇地跟了过去:“公子怎么了?” 周暮反而加快了脚步,转瞬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 顾夕颜不好再追上去,她一脸懵圈地杵在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看周暮匆匆忙忙离开的样子,像是落荒而逃,是她看岔了么? 莫说顾夕颜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齐致远也傻站在原地。 他只看到公子匆忙出来,而后又匆忙走远,就留下顾姑娘这个客人,这要怎么办? 就在齐致远和顾夕颜面面相觑的当会儿,尹嬷嬷现身:“姑娘上回送过来的糕点公子很喜欢吃,姑娘可否教老奴怎么做?” 第55章:不过是见色起意,无关情爱 顾夕颜欣然应允,去到厨房,把做糕点的步骤和食材尽数告知。 尹嬷嬷看着顾夕颜熟练的动作,看得出她经常做美食。 这顾姑娘不骄不躁,性子温和却有,又生得花容月貌,若能和公子凑成一对,该有多好? 虽然周暮身份矜贵,但因为自小在堕仙寺长大,他崇尚的是人人自由平等,以至于他身边的人也从不以家世度人。 在尹嬷嬷他们看来,顾姑娘是难得的好姑娘,在万庆侯府那样的环境长大,却也能成长得这般优秀,这是难能可贵的。 齐致远在水井处找到周暮。 周暮正在用井水洗脸,以齐致远的视角看去,只见公子一袭青衣,清水从他如玉一般的俊脸往下滑,有几滴水落在公子的锁骨之上。 公子明明生就了一张谪仙脸,此刻却性感得撩人,他一个男人瞧了都有想把公子的衣裳扒开的冲动。 齐致远服侍周暮多年,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公子的美色,如今看来,公子这张脸的诱丨惑力太大,他的定力也不太强。 “看什么?”周暮洗完冷水脸,觉得自己的脑子终于清醒了。 想起自己此前看到顾夕颜脑子里浮现的旖思,他就觉得自己无颜面对顾夕颜。 齐致远轻咳一声回道:“顾姑娘正在给公子做点心,亲力亲为呢,公子想不想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周暮说着,视线却厨房的位置瞟去。 齐致远看到这个细节,暗忖公子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 “那属下去看,还有新鲜出炉的点心可以尝试……” 齐致远话音未落,周暮的一双大长腿已经越过他,往厨房位置而去。 周暮自以为心已经定了下来,可是看到在厨房忙碌的顾夕颜时,他的心跳又有加快的迹象。 他的视线落在她红肿的半边脸,心下一紧,他薄唇轻启:“嬷嬷去帮忙。顾姑娘,你出来!” “我还有一点就做好了,公子稍等……” 顾夕颜话音未落,身材修长挺括的男人已站在她跟前,他静静地看着自己,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压力备增。 她默默放下正要入锅的糕点,跟着周暮出了厨房。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怂,明明他什么也没说,一个眼神就让她不敢再说“不”。 两人一前一后去到院子里,脚步声交错,衣袂在风声里翩翩起舞,还是周暮率先打破沉默:“今天本该是姑娘跟许三公子相看的日子,为何会是柳三姑娘代替了姑娘前去相看?” 他还不知事情具体经过。 “三妹妹心悦许大人,以我姨母的养育要胁,要代我去相看。我无法拒绝,便答应了三妹妹。”顾夕颜如实回道。 周暮回头看她一眼:“柳三姑娘叫你让,你就让了?婚姻大事是能轻易退让的吗?” 顾夕颜正对上周暮清润温暖的眼眸,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眼睑:“三妹妹说姨母对我有恩,她这话没错,我也没其它方式可以报答姨母,便答应了三妹妹的要求。再者,我觉得许大人那样的人,也不是柳家人想象的那样好唬弄。” 柳君妍自恃甚高,总觉得是她抢走了许言卿。 许言卿若对柳君妍无意,即便没有她,许言卿也不可能看上柳君妍。 结果不就是柳家人被许言卿羞辱么? “虽然你早有主张,但你这回还是受了伤。以后莫再犯傻!要报答万庆侯夫人的养育之恩有很多办法,不需要你把自己的姻缘也让出去。许三公子人品如何,你往后再细细观察。看万庆侯夫人今日这样的反应,定是许三公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才让她们母女这般失态。这说明许三公子的人品还是不错的,并未因为身份和门弟而轻易舍弃你……” 周暮话音渐隐。 他这是在做什么,还想撮和顾夕颜和其他男人的婚事么? 可他明明对她产生旖思,她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只是他觉得这份不一样很可能只是他犯了男人的通病,这不过是见色起意,无关男女情爱。 他并非自己以为的那样坦荡,这才是他愧对顾夕颜的原因。 这一刻,周暮有些茫然。 在很早以前,他就发现自己无心男女情爱。他不打算成亲,多少也因为受了师尊的影响。 他总觉着有朝一日自己还会回到堕仙寺,在那里圆寂,堕仙寺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顾夕颜正听得认真呢,突然间周暮不说了,她好奇抬头,却发现周暮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是被什么事困扰了一般。 “我跟许大人打过两次交道,感觉他这人除了过于热情一些,没其它缺点。”顾夕颜附和道。 “有没有缺点要相处后才知,你才认识许三公子多久?不要轻易下决论。”周暮语重心长地道:“关乎姑娘下半辈子的幸福,姑娘需得谨慎才是。” “我听公子的。”顾夕颜没有异议。 她觉得周暮看起来意兴阑姗,不好久留,便离开了周府。 临别时周暮似乎还有什么话跟她说,但最后只是叮嘱她,让她别再被柳家人欺负了。 顾夕颜回到西苑后,想起小顾氏今日声色俱厉的样子,突然觉得应该为自己安排好后路。 小顾氏和柳君妍都对她心生不满,她又是寄养在小顾氏名下,若是往后都像今日这般,她还不如搬出去居住。 只是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若搬出去住,会惹人非议,周暮好心帮她安排这么多的青年才俊与她相看,非到万不得已,她不好搬出侯府。 但人总要有点危机意识的,总得先为自己找好后路才是。 郊外的庄子虽然可以落脚,但她要常在城中走动,是得以自己的名义买幢宅子,以备不时之需才行。 苏眉置办的那间宅子是以苏眉的表弟名义买的,有其它作用,不能作为她的居住地。 只是有一样,她未成亲。除非她的户籍从万庆侯府独立出来,才能私置房产。 目前来说,她还找不到从万庆侯府独立出来的契机。 真要到了和侯府撕破脸的那一天,她倒是可以找许言卿这个户部主事,届时她的户籍应该就不成问题。 —— 哈哈,从27回到26名,止跌回稳了,感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 这文明天上架,因为上午十点才倒v,在这之前不能更新,否则章节会错乱,所以明天凌晨没有更新,大家等上午再看新的章节哈。 第56章:把他诱进侯府 心中有了打算,想好了退路,顾夕颜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犹记柳书正想赶她出府的那一年,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当时的惶恐和害怕。 她怕自己流落街头,更怕自己无家可归,那是她最没有安全感的一段日子。 如今她长大了,哪怕是被人赶离侯府, 她心中也无所畏惧。 相较于西苑的宁静祥和,东苑内却被愁云惨雾笼罩。 柳君妍终于不哭了,但心里还是难受。 小顾氏看到爱女憔悴成这样,对顾夕颜的怨恨就更深。 “君妍,别难受了,京城的好男儿这样多,哪一个不比许三公子强?”小顾氏握住柳君妍的柔荑,安慰道。 柳君妍凄然一笑:“可我就喜欢许言卿!” 她初初见到许言卿那一眼便呯然心动。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许言卿和其他凡夫俗子一样, 是个见色起意的,竟看中了她平素最瞧不起的顾夕颜。 “许三的身份配不上你,你何苦——” “他怎么配不上我?今年他才十八,已然是户部京畿主事,他又是个有才干的,生得风流俊逸,却不沾花惹草, 到如今后院还干干净净。这一点, 连父亲都做不到。”柳君妍见不得小顾氏说自己心上人不好,冷语反驳。 小顾氏想起万庆侯的那几个姨娘通房, 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 这世间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女儿还是过于理想化。 小顾氏以过来人的身份道:“许三现在没有通房,不代表他成亲后不会纳妾, 你不懂男人的劣根性,他们素来是见异思迁的——” “母亲过得不好,便以己度人。许言卿就是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我就看上了他、喜欢他!母亲, 我想好了, 一定要嫁给他!!”柳君妍突然正色道。 小顾氏心一凛, 想起在相国寺的那一幕,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犹豫:“可那许三是个眼瘸的,念着的是你姐姐,你作何犯轴呢?” 柳君妍摇头:“许言卿只是被姐姐那张脸迷住了,他并非那样肤浅的男子。想我琴棋书画样样皆能,我不信入不了他的眼。只要给我机会和他相处,他会为我倾倒。” 她实在不知顾夕颜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能迷住许言卿的地方。 以她对许言卿的了解,他并非是那种只重美色的俗气男子。 而她了解顾夕颜,畏畏缩缩了十几年,躲在不能见光的角落里生活,养就了懦弱的性子,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女子,才会在临成亲前被周行退婚。 周行都瞧不上顾夕颜,许言卿比周行有个性,又如何真看得上顾夕颜?不过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罢了。 小顾氏看到柳君妍坚定的表情,突然很心塞。 她觉得女儿是入了魔障, 那许三分明是不将女儿看在眼里,孩子为何要这般固执? “我只想嫁许言卿, 母亲帮帮我!”柳君妍语气坚定,再次表达自己的立场。 “可许三不喜欢你,他连见你都不愿意,你为何要这般作贱自己?”小顾氏是过来人,深知一个男人不喜你,无论你做什么都是徒劳。 刚嫁进侯府时,她还指望着万庆侯会中意自己,后来她才知,他的心都被何姨娘勾走了。 那何姨娘是谁呢?听闻以前是万庆侯身边的丫头,后来爬了床,原是奴籍,只能做通房的贱婢,但后来硬是被万庆侯抬成了姨娘。 她争过抢过,万庆侯却离自己越来越远,后来她也就看开了。她堂堂侯夫人,何必跟一个贱妾计较?那是掉身份的事。 何姨娘再如何受宠,都越不过她这个正头娘子,妾永远是妾,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罢了。 “他不见我,不是还想见姐姐么?把他诱进侯府不就成了?”柳君妍唇角勾出讽刺的弧度。 小顾氏轻叹一声:“希望你将来不要后悔!” “我不会后悔。若我不试便放弃,那我一定会后悔。”柳君妍沉声道:“不如今日就递贴子去伯府,先以父亲的名义邀请许言卿,看他来不来侯府。若他不来,再以姐姐的名义邀请,我就不信请不来许三!” 小顾氏没再相劝,打算让柳君妍试一试。 齐安伯夫人收到请帖后,交给了许言卿:“儿子,你自己拿主意。” 许言卿接过请帖,是以万庆侯的名义,这一趟他自然要去。 即便这是柳君妍的意思,他也想进侯府看看顾夕颜。 收到了这份请帖,许言卿难得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他特意跟同僚调了自己的休沐日,翌日一大早便前往侯府。 他率先去书房见万庆侯,万庆侯的态度倒是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把他当成忘年交,对他颇为友善。 两人正在热聊的当会儿,柳君妍端着茶水入内。 她今日化着精致的妆容,古典瓜子脸上,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若不与顾夕颜作比较,她的容貌确实也很出众。 她身形娇小,满面笑容,哪还见昨日的伤心欲绝? 柳君妍特意细心观察,即便是从许言卿脸上看到讨厌她的情绪,她也作好了心理准备。 可惜的是,许言卿只是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并未正眼瞧她。 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恶,这样的平淡情绪反而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许言卿也不管柳君妍什么心情,与万庆侯寒喧之后,便道明来意:“侯爷能否派人去请顾姑娘来一趟?我有话想问顾姑娘。” 万庆侯早看出许言卿心不在焉,他看一眼脸色惨白的嫡亲女儿,神色微敛:“自然是可以……” “父亲,我正好得空,我去请姐姐过来吧?”柳君妍突然插话。 万庆侯深深看一眼柳君妍,他这个女儿就是倔强,明明难过得紧,却还在逞强。 “也罢,速去速回。”万庆侯欣然应允。 柳君妍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她走出书房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许言卿可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她留,当着她和父亲的面就要去把顾夕颜找过来,这不是把她的脸往地上踩吗? 偏生她还要自虐,竟揽下这桩差事。 (本章完) 第57章:姑娘愿意嫁我么? 走过抄手游廊,再穿过月洞门,柳君妍以最快的速度去到最偏僻的西苑。 她带着满腔怒意来到西苑,却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不知顾夕颜说了一句什么话,申妈妈和两个婢子都笑了。 柳君妍的来到,让满室笑语在瞬间凝结无声。 还是顾夕颜最先回过神,她放下手上的书籍, 起身问道:“三妹妹怎的来了?” 柳君妍平素最瞧不上窄小偏僻的西苑,已经有很长时间都不曾来过这个地方。 柳君妍嫌恶地看一眼窄小的院落,高高在上的姿态:“姐姐随我走一趟!” 看到柳君妍冰冷的表情,申妈妈有点担心:“不知三姑娘要带大姑娘去哪里?” “主子说话,何时轮到奴婢插嘴?!”柳君妍冷冷看向申妈妈。 申妈妈不敢再添乱,退回顾夕颜身边。 顾夕颜给申妈妈一个安抚的眼神, 才问道:“妹妹有何事?” “你跟我走一趟便是,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柳君妍语气不善。 以前她只是不喜顾夕颜,而今却是憎恶顾夕颜。 顾夕颜虽然性子和善,却也不是软绵可欺的,她索性坐回原位,拿起此前的书继续翻看,就这样把柳君妍晾在一旁。 柳君妍没想到顾夕颜竟敢甩脸色给她看,她此前才在许言卿那里受了闲气,又怎甘在顾夕颜这里再受气? “姐姐何时这么大的排场,我还请不动姐姐了?!”柳君妍冷笑问道。 “妹妹若要请我, 那就该有请人的姿态。妹妹气性大, 我这个当姐姐的却不一定要忍气吞声。”顾夕颜头也不抬,继续看书, 姿态悠闲。 柳君妍被顾夕颜气笑了:“怎么, 要我三摧四请?!” “妹妹且说说,要请我去何处?”顾夕颜终于抬头,正视柳君妍。 她神情温和,并不强势,却有让人不容置喙的气场。 柳君妍眉心微蹙, 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许三公子来了,正在父亲的书房, 称想见姐姐。当然了,姐姐若不想见许三公子,大可以不见!” 柳君妍不耐烦再等顾夕颜,气冲冲离开了西苑。 顾夕颜没想到许言卿来了,柳君妍明明喜欢他,为何还特意过来叫她去见许言卿? 柳君妍素来骄傲,又是在侯府,不至于做出陷害她的事。 顾夕颜考虑了一会儿,终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许言卿。 柳君妍不一会儿便等到了顾夕颜,她冷下眉眼,就知道顾夕颜听到许言卿的名字会跟过来。 那厢许言卿安静地等在书房,心里却不太平静。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柳君妍率先进入书房,她身后没有人,许言卿脸上写满失望。 柳君妍是故意把顾夕颜甩在自己身后的,她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无非是想许言卿误会自己没有带顾夕颜过来,在知道错怪她之后, 进而对她产生内疚。 怎知许言卿虽然失望,却也没多说一个字,更没多看她一眼。 这时落在后面的顾夕颜进了书房,许言卿看到顾夕颜的瞬间双眸一亮。 柳君妍看在眼中,双拳紧握。 这时许言卿已快步到了顾夕颜跟前作揖:“顾姑娘,在下这厢有礼了。” 顾夕颜看到他酸腐的样子不禁莞尔:“许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许言卿这才想起书房还有其他人,他转身对万庆侯交待了一通,得到万庆侯的首肯,才出了书房。 顾夕颜跟着许言卿出了书房,去到天井处,确定没有第三人在场,许言卿才问起昨天发生的事。 顾夕颜照实说了,许言卿听得认真,视线定格在顾夕颜的脸上。 虽然顾夕颜脸上的掌印已经消肿,但还可以看到浅浅的印子。 “姑娘脸上怎么了?”许言卿正色问道。 顾夕颜摸上脸,想起昨天和小顾氏的那场小冲突,只一笑而过:“没怎么,有点小磨擦,已经好了。” 许言卿正对上顾夕颜水盈盈的杏眸,“是被谁打的?!让我猜一猜,是万庆侯夫人吧?” 所以她以前在万庆侯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呢?小时候差点被赶出侯府,长大了却被养母这样对待。 而且这个养母也是她的嫡亲姨母,小顾氏也太偏心了。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并没有强大到无坚不催的地步。 顾夕颜不惯对外人说道自己的事,沉默不语。 更何况那一掌于她而言不只是在她的生理上跨了过去,就连心理上她也跨过去了。 在昨天那个当下,她也难过的,但也只是那瞬间罢了。 许言卿见她不说话,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原先知道顾夕颜于自己而言是特别的存在,他想着多和她见几面,多相处几次,以确定自己的心意。 此时此刻,他很确定一件事,他想带给她安稳和幸福,想帮她从这群冷漠的柳家人手里解脱出来。 他平生第一次心疼一个人,这是很陌生的感受。 “顾姑娘觉得我如何?”许言卿专注地看着顾夕颜,狭长的凤眸熠熠生辉。 顾夕颜被许言卿直白而深情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回避了他的眼神,讷讷道:“许大人很好的。” “那姑娘愿意嫁我么?”许言卿紧迫盯人,视线胶着在她莹白的颈项间。 饶是顾夕颜平素再冷静、再稳重,也被许言卿直白的问题惊了一跳。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第一想法却是想逃。 许言卿也知道自己太急了一些,但他觉得急一点也好,横竖她在侯府过得也不开心。 “姑娘若是觉得我有哪里不好,我改可以么?”见顾夕颜迟迟不回答,许言卿突然也有点紧张不安。 他活到现在,没有任何讨女人欢心的经验,但纵观以往有不少女人对他表达爱慕之情,这说明他也没那么差,是吧? 顾夕颜眼神闪躲,低声回道:“不是大人不好,只、只是太突然了,我我、我没想好。” 她和许言卿才见过几次,他怎么就确定是她了呢? 或许他只是同情她的遭遇,或许他只是觉得她这张脸长得还可以,若将来有一天他后悔了怎么办? (本章完) 第58章:公子,顾姑娘要成亲了…… 许言卿听到这里放心了:“只要姑娘不嫌弃我,那我便有机会。往后我们多见几次,姑娘多多了解我,就会发现我没那么差的。我还可以承诺,将来你我成了亲,我不会纳妾,屋里也不会有通房, 只姑娘一人。” 若说顾夕颜最怕的是什么呢,大概就是像柳书正和万庆侯一样,不只有妻,也有妾吧? 许言卿说不纳妾、不会有通房的承诺,确实让她很动心。 她正要开口,却瞟见柳君妍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许言卿看到顾夕颜表情的异样, 他回头一看,就看到柳君妍站在廊庑下, 他神情迅速冷凝。 他深知这是柳家,说话不方便,柳君妍对他还有倾慕,这个地方实在不宜久留。 “姑娘若愿意,我想约个时间,带姑娘出去走走,可以么?”许言卿压低声音问顾夕颜。 顾夕颜只犹豫片刻, 便点了头。 许言卿顿时喜笑颜开:“那我先回了, 咱们下次见。” “大人慢走。”顾夕颜微笑应道。 许言卿依依不舍又看了顾夕颜两眼,这才和万庆侯打了声招呼, 离开了侯府。 顾夕颜送走了许言卿, 正要回西苑,柳君妍突然跟在她身后道:“姐姐觉得自己这样的身份配得上许三公子么?” 顾夕颜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柳君妍反问:“妹妹觉得我是什么样的身份?” 柳君妍唇畔勾出讽刺的弧度:“这得问姐姐, 怎么反问我了?” “论身份,我乃万庆侯府嫡长女,你也得称呼我一声长姐。除了我母亲早逝,我哪一点比这侯府的其他姑娘差?妹妹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而妹妹的底气,无非是来自姨父吧?可这也只是姨父的荣光。除了这一点,妹妹哪里又有值得人说道之处?”顾夕颜是纯然的困惑。 她是真想不通,柳君妍为何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论长幼,她不也还是姐姐么? “好一张利嘴!”柳君妍冷冷一笑:“若非母亲收留你,你早被赶出了侯府!你就是这样吃里扒外的?” “说来说去,妹妹无非是觉着我抢走了许大人。事实是许大人对妹妹无意,即便没有我,也不会是妹妹。原来自诩清高的妹妹,也会有嫉妒我的一天。”顾夕颜语气平常,不过是在陈述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柳君妍会这般失态,无非是嫉妒她罢了,一个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侯府嫡女,嫉恨她这个失孤女,这才让柳君妍心理平衡。 柳君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道:“顾夕颜,你这辈子休想嫁给许三, 我不答应,他是我的!” “我还是那句话, 即便我无缘嫁予许大人, 也不会是妹妹嫁给他。”顾夕颜说完,袅袅婷婷地走远。 紫娟冲顾夕颜的背影“呸”了一声,才安抚柳君妍道:“姑娘莫急,即便大姑娘想嫁,只要夫人不答应,大姑娘的婚事便拿捏在夫人的手里。要知道大姑娘养在夫人名下呢,夫人想让大姑娘嫁谁,那便嫁谁,哪里轮得到大姑娘作主?” 柳君妍觉得是这个理儿,心头的怒火终于消解了一些。 侯府是母亲在当家,老夫人虽然有说话权,但顾夕颜养在母亲名下,婚事是该由母亲作主的。 母亲事事顺着她,又如何会让顾夕颜嫁给她属意的男子? 不只是柳君妍想到掣肘顾夕颜婚事的关键,秋实同样也想到了。 “方才姑娘不该跟三姑娘撕破脸的,三姑娘的母亲是侯夫人,姑娘又是养在侯夫人名下,将来姑娘的婚事要靠侯夫人打点。如今姑娘得罪了侯夫人,又得罪了三姑娘,若她们不答应,姑娘就不能嫁给许大人。” 秋实这话在理,但顾夕颜没放在心上。如果她认定了许言卿,她就一定能嫁,只因为周暮会支持她。 周暮支持她,就等于她的婚事有陛下撑腰。 连万庆侯也给了她承诺,她不愿意嫁的,谁也逼不了她。 “奴婢说的话姑娘有听吗?”秋实见顾夕颜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着急了。 顾夕颜率先进了西苑,站在桂花树前,倾身闻嗅:“听到了,这不还没到非嫁不可的地步吗,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必要杞人忧天。” 秋实一时无言以对,她应该庆幸姑娘心大。婚姻大事都这样看得开,其它事姑娘就更不会放在心里了。 敏儿偷听到顾夕颜主仆的对话后,觉得这事儿可大可小,便第一时间给齐致远递了消息。 齐致远发现自家公子待在禅房的时间肉眼可见地加长,他把敏儿递过来的消息告诉周暮:“公子,顾姑娘要成亲了……” 周暮的心狠狠一跳,许久才恢复正常:“这么快谈婚论嫁了么?” “秋实担心顾姑娘的婚事被万庆侯夫人拿捏,还说顾姑娘得罪了万庆侯夫人以及柳三姑娘,后来断定顾姑娘嫁许大人这事会有波折,应该是提到了婚事吧,总不能是空穴来风。”齐致远道出自己的猜测。 周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佛经,“这么快?” 在他翻看佛经,一心想要把顾夕颜那日造成的混乱抹平之际,顾夕颜和许言卿的进展竟然如此顺利。 指不定下回再听到他们二人消息时,顾夕颜已经和许言卿谈婚论嫁。 这是好事,确实是好事。 齐致远还在叨叨不休,周暮用力阖上经书,眼睫投下浓密的阴翳,“出去!” 齐致远虽然脑子没有齐悠远灵活,但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家主子的情绪变化。 公子明明就是不高兴了! 他轻手轻脚走出禅室,到了门口,又忍不住探头看向公子。 只见公子坐姿如松,一袭纯白的袍子,衬得仙姿玉骨,黑发及腰,在挺直的后背铺陈开来,如泼墨云染一般。 就算不看脸,他家公子这样的风姿也是世无其二。 难怪公子不要女人在身边伺候,若是女子看到这样的公子,哪里还有心思伺候,只怕会被公子迷得神魂颠倒了罢? 倒是顾姑娘见到公子时很正常,似乎没被公子的美色所惑。 可惜人家顾姑娘已觅得良人,指不定很快就成亲了。 唯一一个能近公子身的,又让公子如此牵挂的女人也要被旁人娶走。 (本章完) 第59章:夜不能寐 齐致远抬头看着百年老树上的光秃枝桠,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恰好尹嬷嬷从他身边经过,听到他长吁短叹,好奇地问了一句。 齐致远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尹嬷嬷听后沉默半晌,才幽幽然道:“不是说顾姑娘的婚事拿捏在小顾氏手里么?那顾姑娘要顺利嫁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齐致远不以为然:“有公子在,顾姑娘想嫁给谁都可以!” “所以喽, 公子不答应,顾姑娘不就嫁不了?” 尹嬷嬷这话让齐致远双眼一亮,而后齐致远又摇头叹息:“公子似想尽快把顾姑娘嫁出去。” “我记得多年前陛下怕公子和佛牵拌太深,便自作主张把公子接出了堕仙寺。那时候公子才六岁吧?趁大家睡着之际,小公子居然连夜徒步回到堕仙寺。”尹嬷嬷陷入回忆之中。 齐致远也记得这件事,那一回所有人受到惊吓, 以为把公子弄丢了。 陛下也被公子吓得不轻,后来得知公子回到了堕仙寺,才安了心。 “嬷嬷想说什么?”齐致远不懂尹嬷嬷为何要提及这件事陈年旧事。 “公子若是喜欢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方式、要吃多少苦,他都会想尽办法得到。依我这双老人家的眼睛来看,公子是很喜欢顾姑娘的。其他男人要想娶走顾姑娘,公子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可是顾姑娘的相看对象都是公子自个儿挑选的,公子急于把顾姑娘嫁出去,不见得是有多喜欢顾姑娘吧?”齐致远没有尹嬷嬷这样乐观。 “这你就不懂了,嬷嬷是过来人, 看过的人比你多多了, 公子对顾姑娘绝对是不同于其他任何人的。反正我老婆子陪了公子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公子这般在乎一个人。”尹嬷嬷说完, 乐呵呵地走远。 齐致远仔细想想公子遇见顾姑娘之后发生的事,觉得嬷嬷的话倒也在理。 今后就看顾姑娘能不能顺利嫁出去…… 是夜, 许言卿辗转难侧。 他只要一闭上双眼, 就是顾夕颜的脸在他跟前晃。 他长这么大, 还是第一次失眠,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甚至连他初见顾夕颜的画面, 他都记得很清楚。 那天他见到积香楼吴掌柜亲迎顾夕颜的一幕,只觉很新奇。 说起来,他主动结识顾夕颜,是因为他对顾夕颜产生了好奇心。 直到现在他还不知吴掌柜跟顾夕颜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每一次见到顾夕颜,顾夕颜总能给他一些惊喜,若能和她成亲,结为夫妻,他们的日子一定能过得有滋有味。 想着想着,许言卿终于有了睡意。 与此同时,周府也有人睡不着。 周暮隐约发现自己最近失眠的次数多了,而且每一次令他失眠的人都是同一人。 实在睡不着,他索性起身坐在床沿,突然很想练剑,发泄一下压抑的情绪。 但是齐致远守在外面,他出去练剑,齐致远定会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最后他在床上静坐,默记今日读过的经书。 这个方法确实有催眠的效果,可是在他躺下后,一闭上双眼,又是顾夕颜即将成亲这件事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如此辗转反侧,周暮生平第二次彻夜未眠。 第一次彻夜未眠, 还是他六岁那年因为要徒步赶回堕仙寺,没办法睡。 此次却纯粹是睡不着而眼睁睁到天亮。 这天一大早,齐致远按照往常周暮醒来的时间入内伺候,当他看到还在床上挺尸的公子时,一时以为自己眼花。 他比平日里晚了半刻钟才进来,是因为寝室内没有动静。 “公子?”齐致远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周暮闻言转头看向齐致远,这时齐致远终于看到周暮眼下的黑眼圈,他倒抽一口冷气:“公子怎么了?” 周暮幽幽然启唇:“天亮了啊。” 齐致远心道天早亮了,可是公子为什么这幅姿态? “公子可是哪里不适?要不要请袁老来帮公子诊诊脉?”齐致远很担心自家主子的身子出了问题。 周暮坐起身,若无其事下床穿衣:“我没事。” 齐致远在一旁伺候洗漱,不时看一眼周暮眼角下的青黑。 难道是公子昨夜没睡好? 可是他伺候公子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公子有睡不好的时候。公子这样的人心胸开阔,万事不留心中,怎么可能会失眠? 洗漱后,周暮去练了剑,再净手用早膳,一切看起来很平常。 但是连尹嬷嬷都发现公子有些萎靡不振,大约是昨夜没有休息好之故。 “致远,你进宫摧一摧,让我爹尽早把我进户部的事定下来。”周暮觉得,自己应该忙碌起来。 “属下这就进宫一趟,公子要不睡一会儿吧?”齐致远忧心忡忡地道。 周暮点头答应。 等齐致远离开,周暮回屋躺下。 只是明明疲累,睡意泛滥,却还是睡不着。 尹嬷嬷不知何时跟进了寝室,看到周暮辗转反侧的样子,突然心生一计。 或许公子的失眠症跟顾姑娘有关。 刚好顾姑娘就在隔壁,她给敏儿通个消息,请顾姑娘来一趟,或许能解公子失眠症。 顾夕颜看到敏儿递过来的纸条,得知周暮身子不适,索性不去早晖堂请安,直接出了侯府大门。 门房见她这么早出门有点意外:“姑娘又要出门?” 顾夕颜只是模糊应了一声,确定门房没有跟出来,才迅速进了隔壁周宅。 尹嬷嬷早在门口迎接,见到顾夕颜便把她往周暮的寝房领:“姑娘悄悄进去,公子方才好像要睡着了。” “若公子已睡下,我不好入内打扰。”顾夕颜觉得自己擅自入周暮的寝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平时公子身边有致远伺候,公子昨儿没歇好,老奴又有其它事要忙,能不能劳烦姑娘就近伺候着?以免公子醒来跟前无人伺候。”尹嬷嬷殷切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被这么一双眼看着,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尹嬷嬷看出这位姑娘是个心软的,趁机又说了一通好话,而后轻手轻脚把人推进了寝室。 (本章完) 第60章: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寝室内的周暮并没有睡着,他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以为是尹嬷嬷。 一夜未眠,他的声音略显沙哑:“我这边不需要人伺候,嬷嬷去忙自个儿的。” 顾夕颜被尹嬷嬷推进房门内就想打退堂谷,周暮突然间说话,她才知道周暮没睡着。 一时间她进退不能, 不知道该不该回话。 她毕竟是客人,虽然跟周家主仆渐渐熟稔,但还是该跟主人交待一声自己来了。 踌躇片刻,她才回道:“回公子的话,是我,嬷嬷在忙。” 周暮乍一听见顾夕颜的声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在这一瞬间从床上弹跳而起。 顾夕颜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忙冲到床前查看:“公子可有撞到哪儿?” 周暮确实是撞着头部,但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他不能忍的是顾夕颜的声音离自己这么近。 他深深呼吸了一回,看向顾夕颜的时候脸色很正常:“我很好,姑娘怎么过来了?” 这会子离得近,顾夕颜才看到周暮眼下一片青黑。他的肤色冷如白玉,所以这片青黑色很是打眼。 “公子昨夜没歇好吗?”她关切地问道。 她说话间,香甜温暖的呼吸有如密密麻麻的一张网, 铺天盖地袭向周暮鼻息之间, 和他梦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闭上双眼, 无法坦然面对顾夕颜的这张脸。 “公子?”顾夕颜觉得周暮看起来不太对劲,他的情绪似乎有点不稳当。 在她对他的印象里,这个人即便是泰山压顶也不会慌乱,他不是能轻易被人左右情绪的普通人。 就在她困惑的当会儿,周暮背对她躺回了床上。 “我乏了,想睡一会儿, 姑娘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上门。”周暮的声音有如今天阴暗的天,低沉而压抑。 顾夕颜看着他写满“抗拒”二字的背影, 心下困惑极了:“那我守在外面, 公子若有事可吩咐我。” 她没等来周暮的回应,便放轻脚步,出了内室,轻轻带上房门。 周暮听到关门声,松了一口气。 跟顾夕颜同处一室内他都觉得危险,还是他一个人待着更轻松。 顾夕颜知道齐致远进了宫,宅子里伺候的人统共就几个,袁老和袁念慈并不住周宅,至于保护周暮的那些暗卫,只负责保护周暮的安全,不会平白无故现身,也就只有在周暮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现身。 蔡羽武功也非常了得,但他要负责守护整幢宅子。 尹嬷嬷要管府上大小事物,平素忙得紧。 齐致远倒是会时时刻刻陪在周暮身边,但也有被周暮派出去办事的时候。 若是能在周暮身边当个婢子,应该也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顾夕颜觉得当周暮的婢子虽然是个美差, 但还是不及赚银子来得有吸引力。 内室的周暮想睡睡不着,偏生他有内力, 听力也不错,屋外那人的一点点动静他都听得真切。 一时他听到她在外面来回走动,一时又听到她跳下台阶的声音。 是不是她以往无所事事的时候,就是这样自娱自乐打发时间? 他甚至因此能想象她童年生活是怎么过来的。 顾夕颜是个实诚的,周暮让她出来,她果真便出来了。尹嬷嬷让她就近服侍周暮,她觉得门外就是离周暮最近的地方。 若是等周暮醒了,她可以第一时间入内服侍,直到齐致远回府。 在此之前,她需得随时做好被周暮传唤的准备。 周暮既然在睡觉,她就乖乖等在外面。 她在石阶上挑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坐下,拣了五颗匀称的石子,一人玩起了抓石子的游戏。 她正玩得入神,突听周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姑娘在玩石子?” 顾夕颜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周暮悄无声息到了她身后。 他只着一件纯白色中衣,衣领倒是和脖子严丝合缝,连喉结都看不到。偏偏他俯首间,如墨长发倾洒而下,几缕发丝落在她的肩上,与她的发丝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周暮看着她美目圆瞪的样子不禁莞尔:“吓倒你了?” 顾夕颜忙不迭扔了石子,站起身,退到台阶下,离周暮远一些才站定:“公子怎么不睡了,是不是我吵到公子休息?”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你跟我来,我请你喝茶。”周暮在前方带路。 顾夕颜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觉得这位公子就连背影也很迷人。 她看得有些入迷,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跟着周暮进了茶室。 茶室内有一整套茶具,周暮是茶道中的高人。 他泡茶时并没有那些花俏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泡茶流程,却因为人长得太好看,修长的手指如竹节一般,与瓷白色茶具交相辉映,端的是赏心悦目。 待到跟前多了一杯茶,顾夕颜才发现自己正盯着人家的手看得目不转睛,一时脸有点热。 “试试。”周暮的声音有些暗哑。 顾夕颜接过茶杯便往嘴里倒,周暮想阻止已然来不及。 而顾夕颜忘了这是热茶,一口下去烫得直吐舌尖。 周暮看到她吐出来的粉舌,眸色一黯。他又觉得失礼,遂低头作忙碌状。 顾夕颜烫得舌头发麻,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方才在周暮跟前失仪了。 周暮会不会觉得她过于轻浮? 她迟疑间看向周暮,发现周暮沏的茶已经满出杯子,她忙提醒道:“公子,茶水溢出来了。” 周暮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他放下茶壶,微拧眉心。 顾夕颜一眼就看出周暮心情不好。 这世上能影响周暮的人和事很少很少,能让周暮皱眉的事也不多,今儿她就遇见了。 “公子可是烫到手了?”顾夕颜紧张地问道,差点想抓过周暮的手察看。 周暮以最快的速度平复情绪:“我没事,倒是姑娘方才烫到了……” 他看向顾夕颜的唇,又想起方才看过的香丨艳画面,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以前不会这样猥琐。 顾夕颜不曾察觉到周暮近乎自厌的情绪,她轻声回道:“是我自己不小心,眼下已经缓过来了。” —— 今天更了一万字哈,感觉求月票都可以大声点喊了。嘿嘿,排名从26到了25,稳中有升。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本章完) 第61章:让她往后别再出现 周暮眼神闪躲,没再看顾夕颜的脸。 “公子看起来很憔悴,要不要去歇一会儿?我不需要公子特意作陪的。”顾夕颜觉得周暮的黑眼圈太过打眼,只担心他的身子。 周暮摇头道:“不必!” 横竖也睡不着。想赶她走,又觉得这很失礼。再者,他无法入睡是他自己的心魔作祟,不能怪她。 “这样吧, 姑娘陪我下一局。”周暮说着起身,取出一副玉石围棋。 顾夕颜看到这幅棋双眼一亮。 前世她多次见过这幅玉棋,但没机会触碰。此棋由白玉和墨玉铸就,价值连城。 此刻她实在没忍住上手,拾起一颗黑棋置于掌心察看。只见它膝黑如墨,纹理细致,光洁而典雅, 入手温润。 “喜欢?”周暮看到顾夕颜情不自禁的模样,唇角不禁上扬。 顾夕颜杏眸澄亮, 用力点头:“喜欢!” 周暮难得见顾夕颜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看到她执起黑玉棋子的纤纤玉手,黑白色的强烈对比之下,愈发衬得她肤质细腻如绸,雪白如乳:“姑娘喜欢,这幅棋便送姑娘了。” 顾夕颜一听这话吓得缩回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么好的东西公子自个儿留着, 哪能随随便便送人呢?” 这可是当今陛下花了好大功夫才做成的一幅棋子, 单就这样质地的墨玉就很难寻。周暮敢送,她都不敢收。 “姑娘不是外人。” 周暮这话让顾夕颜默了默。 有时候她会觉得周暮待她太好了, 他分明是那样冷情又疏离之人,甚至与亲生父亲都不太亲近。 他待她怎的就这样不设防呢? “那我也不能收, 这幅棋太贵重了, 到我手上是暴敛天物。”顾夕颜正色道,“还是公子这样的人物才衬得上它。” 周暮深深看一眼顾夕颜,淡然启唇:“不过是死物罢了, 是它衬不上姑娘。” 顾夕颜知道他不是故意说得好听, 他素来觉得无论贫穷富贵,人都有其价值,非金银珠宝能比拟。 她正开心可以摸到玉棋,突然又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她跟周暮下棋,会不会让周暮发现她的棋风跟他相似? “公子,我不大会下棋,要不算了吧?”顾夕颜一心虚就不敢和周暮对视。 周暮记得在中秋那日顾夕颜接连赢了许言卿和永嘉郡主。那两位棋艺不差,顾夕颜能赢,定是棋艺比那二位要好。 “姑娘过谦了。坐吧,陪我下一局。”周暮示意顾夕颜先落子。 顾夕颜见避不过,只好坐下。 接下来她在落子的过程中犹豫不决,就怕让周暮看出端倪,偏生她看过的所有棋局都是周暮和其他人的实战。 顾夕颜每走一步都要琢磨再三,也亏得周暮耐性不错,没有催她落子。 周暮想起中秋那天的情景,顾夕颜曾干净利落赢下许言卿和永嘉郡主。虽然他没上前观战,但是从顾夕颜赢棋的时间来看,顾夕颜落子果断,不会像此刻这般犹豫。 “姑娘与我对弈可是有什么顾虑?”周暮道出自己的猜想。 顾夕颜执子的动作顿在半空, 有一种被当众拆穿的窘迫感。 面对像周暮这样的聪明人,她的欲盖弥章反而更明显。 “我、我……”顾夕颜涨红了脸,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来。 周暮见状安抚她道:“莫紧张,慢慢来,我不急。” 顾夕颜暗暗一咬牙,决定好好跟周暮下一局。 周暮棋艺高超,她有机会与周暮对弈,那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她有什么好顾虑的? 当下她也不再遮掩,落下一子。 周暮第一时间就觉出了顾夕颜态度的转变。此前还畏畏缩缩,这一刻却是落子果断,位置也很刁钻。 这丫头此前是在故意藏拙? 顾夕颜全部注意力都在棋盘上,没发现周暮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周暮是聪明绝顶之人,顾夕颜认真与他对弈之后,他就觉出顾夕颜棋风令他眼熟,后来他琢磨出来了,顾夕颜的棋风跟他相似,落子位置之刁钻,往往出人意表。 顾夕颜和周暮这一局,竟然棋逢对手,迟迟未能分出胜负。 其实顾夕颜想明白了,周暮现在才二十岁,不是那个三十、也不是四十的周暮,那时候周暮的棋路才诡谲难测。 她用未来周暮的棋路来应对现在周暮的棋路,周暮即便是怀疑她,也不能咬定她跟他的棋风如出一辙罢? 这样一想,她更加心安。 没有了压力,她越下越顺手,在和周暮的对弈中占据了上风。 但周暮毕竟不是永嘉郡主之流,哪怕是暂落下风,他也能后来居上。 这一局胶着了足足一个时辰,最终以顾夕颜落败告终,但她输得心服口服,周暮赢也赢得酣畅淋漓。 “姑娘棋艺了得,在姑娘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造诣,实属难得。”周暮对顾夕颜赞不绝口,看顾夕颜的眼眸熠熠生辉。 顾夕颜汗颜道:“公子是良师益友,我也是受公子启发,才能在公子棋下输得不那么难看。” 她如果不是占了重生的优势,跟在周暮身边那么多年,如何能跟他这样的高手切磋? 周暮看顾夕颜是越看越喜欢…… 想到“喜欢”二字,周暮上扬的唇角压了下来。 他本意是想离她远一些,怎么才跟她下完一盘棋,反倒越看她越是喜爱? 顾夕颜看到周暮黯下来的神情,立刻起身道:“公子一定累了吧,要不去屋里歇一会儿?我在这儿待的时间有点长,想回去了。” “我送送姑娘。”周暮没有挽留。 两人都没说话,顾夕颜很快走到门口,对周暮道:“公子请止步。” 周暮沉吟片刻,扬唇道:“顾姑娘——” 顾夕颜回头看向周暮,“公子还有话要交待吗?” 周暮看着她清澈又漂亮的杏眸,想让她往后别再出现在他跟前。但是有些话说出口便不能收回,尤其还是这些伤人的话。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内心的煎熬,也不知他那天轻薄了她,更不知道他一看到她就会冒出来好些不轨念头。 (本章完) 第62章:剔除了顾夕颜这块心病 “公子有话不防直说。”顾夕颜自小就看人脸色行事,一眼就看出周暮的犹豫不决:“是我打扰到公子了吗?” 她知道周府是很特别的地方,连万庆侯都不曾踏足此地,再加上周暮特别的身份,她总是往这儿跑,很可能影响到周暮了罢? 周暮静默不语。 世人皆知明觉大师算无遗漏,而明觉大师是他的恩人, 也是他最敬重的师尊。 师尊曾给他批过命格,他这一生无妻无子,孤寡终老。 很久以前他就坚信一件事,这辈子他不会有姻缘,也不能有姻缘。 她离他远一些,是好事。 顾夕颜只当周暮是在默认, 她想往后还是不要再来周府了, 以免给周暮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公子且去歇息罢,我回家了。”顾夕颜对周暮告辞后,便出了周家。 周暮站在原地,失神地看着从枝头坠落的叶子在风中打了个旋,才悠悠然落了地。 他闭上双眼,好像听到了风吹过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独属于顾夕颜的特殊香气…… 这次回到寝室后,周暮似乎是觉得剔除了顾夕颜这块心病,他沾枕即睡。 尹嬷嬷见周暮终于睡下, 只道是自己出了一个好主意, 而这都是顾夕颜的功劳。 她哪里知道自家公子已打定主意,往后要离顾夕颜这个勾人的妖精远一些。 顾夕颜回到西苑时, 申妈妈已经备好了午膳。 但是顾夕颜吃得少,申妈妈看在眼中,很是心疼:“姑娘太瘦了,多吃点才会长肉, 可是午食不合胃口?” 顾夕颜微笑摇头:“很好吃,是我心里在想事情。” 她就是觉得自己过于莽撞。像今天这样突然跑去找周府, 反倒让周暮不自在。 前世她是魂魄,哪怕时刻跟在周暮身边,也不会对周暮造成困扰,但现在不一样,他本就不喜和女人打交道。 她明知如此,还时常往他跟前凑,换作是她,她也不会高兴。 周暮没有亲口说要她别再去周府,已经顾及了她的颜面。 她下定决心,往后行事还要更谨慎些才好。 至于相看一事,许言卿似乎有心继续和她往来,既如此,其他相看对象没必要再见,周暮也就不必为这件事而烦心。 总归这一世比前世不知好了多少倍,她慢慢筹谋,不能总想着依靠别人来帮自己。 第二天顾夕颜约了苏眉在金玉阁见面。 苏眉见到顾夕颜的瞬间,表情有些古怪。 “你这是什么表情?”顾夕颜不明所以。 苏眉不知道要不要跟顾夕颜提容颂。 那容颂就是个无赖,只要她不去见他,他便会闹绝食, 她就没见过这样的无赖之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且说说。”顾夕颜看出苏眉的情绪不对劲。 苏眉实在很想找个人说说容颂, 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你确定吗?”顾夕颜很意外。 “我还能拿这种事来骗你?你只说他疯,没说他是个好色的。”苏眉无语了。 “不可能啊。”顾夕颜仔细回想,前世的容颂身边根本没有女人。 她也没见容颂娶妻生子,但是这个人确实是个疯癫的,就连周行都无法完全掌控容颂。 在决定拉拢容颂之前,她是有过犹豫的。一方面知道容颂是经商奇材,错过很可惜。但另一方面,容颂性子古怪,行事疯狂,这样的人难以掌握。 正是因为周行在中秋那一日对她下药,她一怒之下便下定决心抢走容颂。 “怎么不可能?他每次见到我都要借机靠近我,如果不是你说他是经商奇材,我早就撂袖子不干了!”苏眉冷笑道。 顾夕颜仔细打量苏眉,苏眉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你这是什么眼神?” “上回我在信上说若打动不了容颂,你可以试着使用一下美人计。现在你不用使计,容颂就上钩了,这岂不是好事?”顾夕颜打趣道。 苏眉的长相不是一眼令人惊艳的那种,但是越看越耐看。据她所知,容颂并非贪色之辈。 但容颂偏就缠上了苏眉,或许是因为容颂对苏眉动了真心。 “我在和你说正事!”苏眉正色道。 “你不喜欢容颂?”顾夕颜轻抿一口茶,眼里隐约有笑意闪现。 苏眉没想到顾夕颜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好一会儿她才道:“我才从上一段感情走出来,目前为止不想谈感情。” “那就是不讨厌?”顾夕颜发现苏眉回避了她的问题。 “是你说容颂是奇才,我怎会讨厌他?我只是不喜他说话做事不正经,跟纨绔子弟似的。” 苏眉这话让顾夕颜沉默下来。 容颂以前还真是纨绔子弟,却也是经商奇才。 容颂是苏州容家四公子,可惜他二房一系在争家产过程中落败,被大房赶出容家。 苏大惧怕容颂的经商手腕,也怕容颂反扑,把二房赶出去后还赶尽杀绝。 容颂的父亲受打击过大,于两年前病逝。容颂的生母身子本就不好,在他父亲去世后不久也撒手人寰。 容颂因此一厥不振,离开了苏州那个伤心地。 前世周行就在容颂来到京城的第二天,救了容颂一命,让容颂从此为他卖命。 容颂之所以帮助周行,当然也是想重振旗鼓,为双亲报仇,后来容颂也确实报了仇。 顾夕颜把容颂的身世跟苏眉说了,苏眉听后叹息:“容颂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身世可怜之人。” “你若实在不喜他,和他保持距离便是。但一定要让他振作,助咱们把五谷粮栈开起来。”顾夕颜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苏眉觉得是这个理儿,她想起南郊那块地:“咱们什么时候买地?” “后天我和你一起出门,不过我想扮做男人前往。对了,你和容颂相处这几天,觉得他这人能信得过吗?”顾夕颜正色道。 苏眉仔细想了想才道:“除了他不正经的时候,其它时候还算正常,和他相处也没什么压力。至于能否信得过,我才认识他几天,哪里知道?” 她只知容颂像是一块牛皮糖,粘上后就甩不掉。 (本章完) 第63章:对他从来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如果我和你都不方便出面,以后就由容颂出面。这次南郊那块地,我想让容颂去谈判。”顾夕颜若有所思。 她不想露脸。 毕竟周暮时刻想逮她,她也不能让周行知道自己在背后拖他的后腿,行事越低调越好。 苏眉闻言皱眉:“你确定要让容颂出面买地,他可信吗?” 顾夕颜想起前世对容颂的印象,微微颔首:“我觉得他可信!” 前世容颂知道周行是为了一己之私才故意制造粮食危机后, 和周行撕破了脸。还是周行放下身段,主动跟容颂求和,两人才没彻底反目。 “南郊那块地你说要等时机成熟,不会就是等容颂吧?”苏眉突发其想。 顾夕颜哑然失笑:“算是吧,因为在此之前,我也不确定要不要拉拢容颂。” 她把中秋那天周行对她下药的事说了, 苏眉脸色微变:“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这件事?” “告诉你也只是让你担心,而且都过去了。正是那天,我下定了决心拉拢容颂。即便容颂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让容颂和秦王联手。”顾夕颜正色道。 苏眉其实有很多疑问,为何顾夕颜会知道容颂的底细,为何顾夕颜会事先知道周行想笼络容颂。 还有上回的木炭事件,顾夕颜又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要知道顾夕颜养在深闺,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消息? 只是顾夕颜不说,她便也不好多问。 “我觉得周公子对你特别好, 而且他也能自由出入皇宫, 一定是身份尊贵的贵人。这回他又救了你,你就没想过对他以身相许?”苏眉笑着转移话题。 虽然提起周暮的时候,顾夕颜只是一语带过, 但一细想就知道这位周公子来头定不小。 “你想多了,周公子对儿女情长没兴趣, 他这辈子都不会娶妻。”顾夕颜正色道。 苏眉未置可否:“你怎么就知道他这辈子不会娶妻?或许他喜欢你,才会这样关心你……” “你傻不傻。他若喜欢我,会帮我找人相看?他只是看我可怜, 希望我将来也能有个人照顾我罢了。”顾夕颜自认为再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周暮。 周暮是做大事的, 绝不会被儿女情长牵拌住脚步。 这次周暮虽然没有说出口, 但她很确定,周暮以后都不想再在周府看到她。 苏眉静默片刻,还是觉得可惜:“虽然我没见过这位周公子,但总觉得那是一位风流倜傥的人物,跟你会很般配。那你呢,没有被周公子倾倒么?” 这丫头才被退亲,如果再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会很辛苦。 “周公子那样的人,很容易让人着迷。但你放心,我对公子从来没有半点非分之想。”顾夕颜转眸看去,窗外天低云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好像快要下大雨,咱们今天就说到这里,后天我会准备好三套男人的衣裳,你记得跟容颂事先通通气。” 苏眉本来还在担心顾夕颜的姻缘,这会儿又在操心要怎么跟容颂商量去买南郊那块地的事情。 “他如果知道我们救他事先有预谋,会不会生气啊?”苏眉喃喃自语。 顾夕颜莞尔一笑:“若我去说肯定不行, 你就不一样了, 你说有预谋,他定会原谅你。不信的话,你去试试?” “行了,我现在就去天河街见容颂。”苏眉起身走到门口,回眸一笑:“夕颜,你将来定会嫁一个真心疼爱你的夫君。” 因为这丫头太好了。 长得这样好看,又这么能干,性子还那么好。她作为女人都喜欢,更何况是男人呢? “承你吉言。” 顾夕颜见外面的风又大了,摧促苏眉先离开。 苏眉乘坐马车去到天河街的宅子,容颂见她在这样的天气过来,心生欢喜:“眉儿你这样喜欢我吗?” 为了见他,风雨无阻! 苏眉忍着拔腿想跑的冲动,告诉自己应该多想想这个人可怜的身世。 应该是他太孤单了,见到一个人待他好一点,他便忘乎所以。 “容公子,我可以信任你么?”苏眉入座后,正色问道。 容颂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可以不相信世上其他人,但你一定可以信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苏眉秀眉微蹙:“你的誓言能信么?” 张嘴就来,都不需要考虑一下吗? 容颂突然凑到苏眉跟前,阴柔的脸上满是笑意,“你若嫁我,我便是你的人,自然没有背叛你的理由。” 苏眉定定地看着容颂,唇角轻扬:“你一无所有,拿什么娶我?” 容颂闻言双眼一亮:“我将来一定赚很多银子,让你过上富庶的日子!” 苏眉接过容颂递过来的茶杯:“你的身子已经养好了,我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后天我会带一个人过来,要去南郊买一块荒地,届时这块地由你出面砍价……” “是南郊那块卖不出去的荒地么,你想买下它?!”容颂眸光微闪:“眉儿,你早知我的来历?” 苏眉也不否认:“嗯,我知道你是苏州容家四公子,身世坎坷。不过,当时让我救你的另有其人,后天就能见到她。” 容颂又凑到苏眉跟前:“那我得感谢那个为你我牵线的媒人。” 苏眉退后一些,“别靠我太近!” “我也是情不自禁,你多担待。”容颂突然间笑得花枝乱颤:“京城果然是我的福地,一来这儿就找到我未来的妻子,还有人赏识我,届时等我翻身,我要将容大那一家子赶尽杀绝!” 苏眉皱眉看着自说自话的容颂,觉得这样的容四看起来有些癫狂。 若有人害她家破人亡,她也会像容颂一样赶尽杀绝才解恨吧? “南郊那块地你们确定要买下来么?那块地荒废这些年,寸草不生,买来有何用?”容颂正色问道。 “既然她说要买,那这块地一定能发挥很大的作用,你只管把价格压到三百文一亩……” 正在喝茶的容颂很不幸地被呛到了:“三百文一亩,你怎么不去抢?你跟那人是什么关系?我可告诉你,你是我的人,以后少跟其他男人来往!” —— 哈哈,排名艰难地到了24,谢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继续求月票,啥都缺,啥都求。 (本章完) 第64章:遭她们围攻 “那块荒地一直卖不出去,又有被诅咒的流言传出,近两年更是连问价的人都没有,压到三百文不是不可能,就看你能不能说服卖家。”苏眉话已带到,正色道:“后天我会带人过来,届时你要对她的身份保密, 能做到吗?” “你让我保密,我当然能做到。”容颂从来没试过对谁这样言听计从。 谁让他一眼就相中了苏眉呢?为了娶到苏眉,只要她别叫他去死,其它事他都能做到。 苏眉还是不习惯容颂说话这样直白:“油嘴滑舌!我走了,明天我不过来。” 她怕容颂纠缠,快速走远。 容颂本来想和苏眉多待一会儿,见天色这么阴沉, 便作罢,横竖后日又能见她。 那厢顾夕颜在金玉阁多坐了一刻钟,才起身下楼。 不想万庆侯府的几位姑娘也在,包括柳君妍在内的四位姑娘看到顾夕颜的瞬间,立刻抱团排挤顾夕颜。 柳朝颜率先对顾夕颜率先发难:“这不是姐姐么?姐姐怎的来了金玉阁,可是想买珠宝首饰?不过姐姐才被退亲,穿得再富贵也无人欣赏,何必多此一举?” 金宝阁掌事的姓严,见状正要上前帮顾夕颜说话, 被顾夕颜一个眼神制止,唯有止步。 顾夕颜和颜悦色地回道:“只是过来看看, 我就不打扰几位妹妹看首饰了, 先行一步。” 她正要出金玉阁, 这时又有客人入内, 却是许言卿和他的嫡亲妹妹许真儿。 顾夕颜前世不曾和许言卿打过照面,但对许真儿的印象很深, 只因许真儿在京城也有响当当的名号。 因为许真儿也是周暮的爱慕者之一,但许真儿有一点比袁念慈好,那就是为人赤诚。 只可惜许真儿面对的是周暮这样铁石心肠的男人, 到最后也未能打动周暮。 许言卿看到顾夕颜的瞬间, 双眼一亮:“顾姑娘,又见面了!” 许真儿上下打量顾夕颜,对许言卿挤眉弄眼,笑容玩味:“这就是让三哥念念不忘的顾姑娘?” 素来都是女人追着三哥身后跑,她还从未见过三哥对哪个女人感兴趣。 顾姑娘却是头一个。 “这是顾夕颜顾姑娘,”许言卿首先向许真儿介绍顾夕颜,再反过来介绍许真儿:“顾姑娘,这是舍妹许真儿。” 许真儿对顾夕颜露出纯真甜美的笑容:“闻名不如一见,顾姑娘是我见过的气质最好、容貌最出众的姑娘!” 柳君妍就站在离顾夕颜身后不远的地方。 在许言卿进金玉阁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就在加速,但是许言卿进来这许久,却不曾看她一眼,全部注意力都在顾夕颜身上。 她从小到大,日子过得顺风顺水,唯有许言卿让她尝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顾夕颜这个曾经她最瞧不起的人,如今让她颜面尽失。 许言卿兄妹没看到柳君妍,但柳君妍定格在顾夕颜身后的目光让顾夕颜无法忽视。 “我正要回去,两位慢慢看吧。”顾夕颜不想掺和在这样的修罗场当中。 她有意回避, 柳君妍却不放过她,突然上前挽住她的手臂, 作亲热状:“许三公子才来,姐姐何必着急走?姐姐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首饰,我送姐姐可好?” 顾夕颜看到柳君妍挽着自己的那只手,觉得这样好没意思。 明明不喜欢她,却要在众人跟前惺惺作态,柳君妍何时变得这般虚伪了? 许真儿不明就理,见状帮腔道:“是啊是啊,顾姐姐莫急着走,陪我看看首饰呗。” 顾夕颜被她们一左一右夹在最中间,想走却不能。 许言卿知道顾夕颜和柳君妍之间并不和,而且还是因自己而起。虽然表面上看来柳君妍主动和顾夕颜说话,但顾夕颜的表情看起来不自然。 “哥,还杵着做什么,过来帮我挑首饰。”许真儿有意撮和顾夕颜跟许言卿,索性把许言卿拉到顾夕颜身边。 许言卿看着顾夕颜柔美的侧颜,因为离得近,他闻到了她身上独特的檀香气息。此香非常好闻,似乎有安神的作用。 许真儿也闻到了顾夕颜身上的独特香气,她凑上前闻嗅:“好独特的香气,顾姐姐用的什么香料?我以前竟没闻过这样的熏香。” 她一惊一乍,一时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柳君妍经许真儿一提起,才闻到顾夕颜身上确实有一种很独特的香气。她以前不曾在顾夕颜身上闻到过,到底是她没注意,还是最近顾夕颜才熏的香? 见所有人看着自己,顾夕颜只好模糊回道:“我没用熏香。” 许真儿却握起她的玉手放在鼻间闻嗅:“可明明就有香气,难道是姐姐身上自带香气?” 顾夕颜一时哑然,许真儿看到顾夕颜这样的表情,双眼一亮:“顾姐姐身上真的自带香气么?好神奇!” “怎么可能?我和姐姐同住一屋檐下,从不知道姐姐身上自带香气,姐姐原来这样虚荣的吗?”一旁的柳朝颜听不下去了,连讽带刺地道。 柳美妍和柳慧妍素来瞧不起顾夕颜,此刻看到顾夕颜出风头,立刻附和柳朝颜的话:“就是啊,大姐姐身上怎么可能自带香气?大姐姐也太虚伪了吧,连身上自带香气这种谎话都敢说。” 顾夕颜只想快点打住这个话题,便附和道:“几位妹妹说的是。你们继续看首饰吧,我……” 许真儿看不下去,打断顾夕颜的话道:“顾姐姐身上明明就有香气,这是事实,你们是嫉妒顾姐姐才恶意编排顾姐姐罢?” 柳君妍也不相信顾夕颜身上自带香气,她突然接话道:“想知道大姐姐身上是不是自带体香,当场检查一回不就行了?许三公子以为呢?” 许言卿看向顾夕颜,顾夕颜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我想回家了!” 柳朝颜只道顾夕颜心虚,尤其是许言卿兄妹还在现场,怎么可能让顾夕颜离开? 她只想让许言卿兄妹看到顾夕颜虚伪的本性,当场便拦住顾夕颜:“姐姐何必着急离开?当场检查一遍,就知姐姐是不是在撒谎了!” (本章完) 第65章:欺人太甚,反打脸! 顾夕颜看着将自己包围的几位柳家姑娘,觉得很荒谬。 从头到尾她都不曾说自己身上自带体香,怎的这些柳家人一个个恨不能让全京城看她的笑话呢? 她若出了丑,她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许言卿看到这一幕皱紧了眉头。 顾夕颜在万庆侯府就是这样的处境吧?柳家姐妹从未当她是自家人,甚至还把她当成仇人,这丫头就是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长大。 虽然他也从未见过人身上自带体香,这种事有些离谱, 但是顾夕颜并没有否认这件事,想必就是真的。 但是柳家姐妹个个都怕顾夕颜抢了她们的风头,想尽办法来打压顾夕颜。 “顾姑娘不如满足几位柳姑娘,让她们长长见识也好。”本不想参与女人纷争的许言卿突然插话。 顾夕颜回头看向许言卿,正对上他柔和的笑脸。 但她并不想出这个风头。往后她还要经常出侯府,她身上自带香气这件事传出来, 让她以后抛头露脸很不便。 尤其她考虑以后换成男装行走, 如果有熟人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很容易凭借香味认出她来,这才是她踌躇、不想理会柳家姐妹的真正原因 柳君妍看到顾夕颜跟许言卿“眉来眼去”,脸色微沉。 或许刚才她就不该留下顾夕颜,可是不留下顾夕颜,许言卿会搭理她么? 这厢顾夕颜还想息事宁人,“我身上确实没有自带什么香气,我想回去了——” “姐姐这就不对了。许三公子认定了姐姐自谦,硬是觉得姐姐身上自带香气呢。若不满足许三公子的好奇心, 会让外人以为我们姐妹欺负姐姐,姐姐总要给我们姐妹澄清的机会吧?”柳朝颜打断顾夕颜的话。 她对柳美妍和柳慧妍使了个眼色, 两人直接上前, 拦着顾夕颜不让走。 柳朝颜索性上前, 捞起顾夕颜的袖口,露出她白得透明的一截藕臂。 许言卿看到晃眼的那一抹雪白色玉臂,心微微一悸, 忙别开视线, 他暗骂柳家姐妹实在欺人太甚。 他只庆幸店铺内没有其他男子。 柳朝颜凑在顾夕颜的手臂上闻嗅,在闻到上面的独特香气时,她皱紧了眉头。 柳美妍见她表情不对,也凑上来闻嗅,在闻到顾夕颜手背上确实有香气时,她脱口而出:“不可能!” “若是衣裳熏了香,肯定会沾到肌肤上。”柳君妍在一旁提醒。 反正她不相信顾夕颜身上自带体香,只因她和顾夕颜共住一屋檐下,这么多年的光阴,没理由现在顾夕颜才突然自带了香气。 她记得以前顾夕颜绝对没有体香,方才顾夕颜没有否认,她也认定是顾儿颜的虚荣心在作祟。 许真儿看到这一幕,觉得这柳家姐妹个个是奇葩。这是在外面,柳家姐妹似乎很希望看到顾夕颜在外人跟前出丑的样子。 若她是顾夕颜,只怕是早就跟这些人翻脸。 实际上,在场没有一个人了解顾夕颜的心思。她不想太高调,更不希望自带体香这件事传出去。 此前她不想对许真儿撒谎才没有出口否认,若知道有这么一出,她当时就否认了此事。 “三妹妹说的是,我身上怎么可能自带香气, 是因为我的衣裳熏了香,才染上了香气。你们继续看首饰,我还有事, 先走了!”顾夕颜说着,走出柳家姐妹的包围圈。 柳君妍还想拦住顾夕颜。 此前顾夕颜不跟柳君妍计较,此刻下定决心不再跟她们纠缠,她顿时冷下眉眼:“三妹妹何必咄咄逼人?得饶人处且饶人,三妹妹想看我的笑话,莫到最后自己成为笑话!” 柳君妍似笑非笑地道:“大姐姐就这样走了,才会让人以为我们几个妹妹是在欺负姐姐呢。姐姐惯会扮演弱者,这是想让许三公子多怜惜姐姐多一些罢?” 最后一句她压低了声音,只顾夕颜一人听得见。 顾夕颜还没来得及说话,这时柳家的其他三位姑娘也围上前来,再把顾夕颜困在其中。 许言卿不好掺和在女人群当中,他看向许真儿,许真儿会意,上前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顾姐姐都说了身上没有带香气,为什么你们还要咄咄逼人?!” “许姑娘不必为我大姐姐叫屈,她惯会装可怜。分明是自己在撒谎,却弄得好像是我们逼她撒谎一般。我们只是想让许姑娘和许三公子看清楚大姐姐喜欢装可怜的伎俩罢了!”柳君妍讥诮勾唇。 顾夕颜本来不想跟柳家几位姑娘计较,但是柳君妍这番话,觉得柳家欺人太甚,这一刻她改变了主意。 “三妹妹说的是,与其我今日这样不清不楚地离开,还不如准确地给大家一个答案再走。” 顾夕颜说着看向一旁憋出火的严掌柜,“劳烦掌柜的帮我端盘清水过来,我当着所有人净手,现场给大家一个答案。” 严掌柜应是,随后亲自端了一盆清水到顾夕颜跟前。 顾夕颜上前净手,认认真真搓洗了好几遍,才问道:“不知哪位妹妹要先过来闻一闻?” 柳朝颜立刻扬声接话:“我先来!” 顾夕颜把手放到柳朝颜鼻间,柳朝颜仔细闻嗅,发现香气如故。 她脸色微变,不敢置信地看向顾夕颜。 柳美妍发现柳朝颜表情不对劲,也上前抓住顾夕颜的手来闻嗅,在闻到顾夕颜手上的香味时,她沉默了。 许真儿一眼看出柳家姐妹表情不对劲,她跑过来凑热闹,果然闻到了顾夕颜手背上香气和此前一样,并没有减淡分毫。 “好神奇,顾姐姐果然是自带体香么?!”许真儿此前一度被柳家姐妹蒙蔽,以为顾夕颜身上并未自带香气。 但此刻她闻得真切,顾夕颜身上就是自带了香气。 “不可能!!”柳君妍快步冲上前来闻嗅,待闻到香气如故时,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再去打一盆水过来!” 这回她亲自打了一盆水过来,拿了皂角涂抹在顾夕颜手上,再用力搓洗。 顾夕颜看着柳君妍作垂死挣扎,并未阻止。 (本章完) 第66章:只是同情她,那不是爱 唯有许言卿心疼顾夕颜的手被搓洗得泛红,提醒道:“柳三姑娘,可以了,顾姑娘的手被你搓红了!” 柳君妍这个样子非常非常难看! 闻言柳君妍抬头,正对上许言卿冰冷的双眼。 她这才发现自己失态。 待恢复了平静,她才闻嗅顾夕颜的手背,除了皂香, 另还有一抹浅淡安然的檀香味,她如鲠在喉:“不可能……” 顾夕颜抽回自己的手,这时严掌柜递了一条帕子过来,她擦干净手上的水渍,温和的表情带着一抹淡淡的嘲弄:“我说我身上没有体香,几位妹妹却不乐意我离开, 非要说我虚伪。如今得到了答案,为何又不愿意承认你们是错的?几位妹妹都承认吧,你们并没有把我当成你们的亲人。” “顾姑娘说的是!以前没见过柳家几位姑娘, 只道柳家姑娘应是名门闺秀,如今看来,是我高看了几位柳姑娘的品行。”许真儿扫向柳家姐妹,满目轻谩。 柳君妍脸色发白,想反驳,却不知从何开口。 她看向许言卿,许言卿却没有正眼看她, 他温柔的眼神定格在顾夕颜的脸上,那么专注。 此前顾夕颜是给了她们台阶下的, 是她不愿意放过顾夕颜, 想要一脚把顾夕颜踩进泥坑里。 “我今日算是见识了几位柳姑娘的蛮横,就几位柳姑娘这样的德行, 有谁家的好男儿敢娶?!”许真儿又再讽刺了一句。 许言卿不想跟几个姑娘家起口舌纷争, 径自对顾夕颜道:“我送姑娘回侯府。” 他怕顾夕颜拒绝,又再补充一句:“下雨了, 我担心姑娘, 就跟在姑娘的马车后面,姑娘无需困扰。对了, 真儿与我一起送姑娘。” 许真儿忙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我和哥哥一起送姐姐回侯府!” 她还对顾夕颜附耳:“那几位柳姑娘个个非善茬,姐姐往后出门需得小心一些。” 顾夕颜眸光微闪,突然觉得许真儿的顾虑是对的。 她以前就跟柳家几位姑娘不对付,今日又一次让柳家四位姑娘颜面尽失。不只是柳朝颜恨她入骨,柳君妍也因为许言卿越来越讨厌她。 但凡她们有一个对她起了歹心,她都可能发生意外。 “那就有劳两位了。”顾夕颜没再推辞,在秋实的搀扶下出了金玉阁。 外面已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珠打在石板路上溅起了水花,秋天的落叶随着风雨在空中飘飘摇摇,无声坠地。 秋实和顾夕颜共撑一把伞,雨水从油纸伞上滴落,溅在顾夕颜的手背上,冷意迫人。 许言卿的视线胶着在顾夕颜的背影上,他希望能有机会和顾夕颜单独相处,再想起此前顾夕颜被柳家四姐妹围困的画面,他对顾夕颜怜惜更甚。 “顾姑娘后天得空么?上回姑娘请我进膳,我想在积香楼请回姑娘, 不知姑娘能否赏脸?”眼见着顾夕颜要上马车, 许言卿问道。 顾夕颜心想后天还真没空,她早跟苏眉约好要一块去南郊买地。 “我后日不得空,刚好有事要处理。”顾夕颜在秋实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她正要放下帘子,在看到许言卿失落的表情时,她话锋一转:“后日不行的话,要不大人挑个日子再约?” 许言卿双眼一亮:“那我大后天请客,姑娘赏脸么?!” 顾夕颜哑然失笑。她这一笑,昏暗的天空好像都变得明亮起来。 许言卿心里软乎乎的,好像在大冷天烤了一盆炭火,熨贴得很。 “那就大后天午时,积香楼见。”顾夕颜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大人赶紧上马车吧,不然淋湿了。” 许言卿朗声而笑:“那就这样约定了。” 待他上了马车,许真儿对他笑得咧开嘴儿:“三哥这么开心啊?” 她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三哥对哪个女人这样上心过。 “当然开心。”许言卿捞起帘子,看着前方的马车目不转睛。 许真儿探头看去:“顾姐姐就在那辆马车,不会跑的,赶紧放下帘子,雨丝儿都飘进来了。” 许言卿想到大后天又能见到顾夕颜,凤眼里笑意延绵。 “三哥是不是特别喜欢顾姐姐呢?”许真儿好奇地问道。 许言卿有瞬间的迷惘:“应该是喜欢罢?” 若不喜欢,怎么会生出想娶顾夕颜的念头? 看顾夕颜被人欺负,他对她多有怜惜,想帮她从那样的环境中走出来。 “我也喜欢夕颜姐姐,长得那样好看,性子又那样温柔,而且她还自带体香呢。就是那几位柳家姑娘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以前夕颜姐姐定是在她们手里遭了不少罪……”许真儿叨叨不休地说着。 许言卿还在思考自己到底喜不喜欢顾夕颜这件事。 “心悦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他还是想不明白这件事。 许真儿自己也没喜欢过人,但她看过话本,便道:“话本里说,心悦一个人会对那人念念不忘,看不到的时候会想,看到的时候还会想。若看到那个人对其他人好,会嫉妒,会生出独占欲。” “那我倒不曾这样。”许言卿若有所思。 他初初见顾夕颜的时候,只觉着吴掌柜对她的态度让他起了探究之心。后来跟她一起用膳,又对她起了好奇心。 再加上董永也跟顾夕颜相看,那时候他起了从董永手里抢人的心思。 就好比有一件他感兴趣的物件,若有其他人想抢,他也会起争夺之心。 许真儿听许言卿说完这些细节,摇头叹息:“三哥这样的心思不是真正的喜欢。我记得三哥以前说过,将来要娶一个真正心悦的女子。那看到顾姐姐跟其他男人说话时,三哥会嫉妒么?” 三哥至今未娶,只因未曾遇到心爱的姑娘。 许言卿想想才摇头:“不会。” 顾夕颜请客那一日,他和顾夕颜也是第一次见,不可能产生嫉妒的情绪。 所以,他其实并不心悦顾夕颜么? “我觉得三哥只是同情顾姐姐,那不是爱。说真的,顾姐姐很不容易,若三哥不是真正喜欢顾姐姐,还是莫去招惹的好。我听说情伤是最伤人的,顾姐姐才被秦王殿下退了亲事,若是三哥又伤了顾姐姐,顾姐姐该得多难受?”许真儿正色道。 —— 又掉到25名,笑哭jpg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哈,嘿嘿,下章把暮哥哥拿出来遛遛。 (本章完) 第67章:那两人画面养眼,他却觉得刺眼 许言卿的心情一时有点沉重。 真儿的话在理,他若非真正心悦顾夕颜,就不该离她太近,可他们不是才认识么? 即便现在不喜欢,将来多相处几次,或许就会喜欢上了呢? “我就怕将来三哥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子,那个时候三哥又已经和顾姐姐成了亲, 到那时顾姐姐会痛苦,三哥也会心有不甘吧?”许真儿最了解许言卿的性子。 若将来三哥遇到了真命天女,却又成了亲,三哥做得出和离这种事。 所以她希望三哥能想清楚对顾姐姐的感情究竟属于哪一种,在此前还是不宜给顾姐姐造成非卿不可错觉。这是对顾姐姐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许言卿没办法反驳许真儿的话,那之后,他的情绪不太高涨。 顾夕颜并不知道许氏兄妹的一番交心言谈,她乘坐的马车很快到了万庆侯府前。 许言卿先扶着许真儿下了马车。 许真儿撑着油纸伞站在雨中, 一抬头就看到前方屋檐下站着一位白衣公子。 那位公子面若冠玉,修眉入鬓,双目狭长,气质清贵,仿若不小心入世的谪仙。 他这样的出尘清雅,好看得让她心折。 她双眼一亮,惊叹一声:“好俊的公子!” 顾夕颜也刚下马车, 听到许真儿的这声叹息,她看向侯府隔壁。 只见周暮站在屋檐下, 外面大雨滂沱, 他却一身干爽整洁,仿佛世俗的一切风浪都卷不到他身上。 他只站在那儿, 就能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 许真儿在看到周暮的瞬间心跳就加快了跃动, 她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 撑着伞去到周暮跟前问:“我叫许真儿,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她怎么不知京城有这样一位俊美得这样出尘如玉的翩翩公子呢? 周暮仿佛没听见许真儿的问话,他的视线穿过重重雨幕,看向在雨中并肩而立的许言卿和顾夕颜。 两人都长得好看,站在一起的画面十分养眼,哪怕是在这样昏暗的天光下,他也觉得有些……刺眼。 顾夕颜则谨记以后少打扰周暮的原则,当然也就没想要向周暮打招呼。 她径自对许言卿道:“我到了,今日劳烦大人绕路送我归家,不胜感激。” 她是个细心的,第一时间发现许言卿的情绪变了。他的眼底没有一点笑意,表情也有些疏离,甚至没有直视她。 许言卿其实是受了许真儿那番话的影响,他认为自己尚未对顾夕颜动心,不该对顾夕颜太热情。 他甚至也不确定最后能不能跟顾夕颜走到一起。 偏偏那日在侯府时,他因为怜惜顾夕颜,还提出让她嫁他一事,到底是他行事太鲁莽。 此时此刻他觉得,需得想清楚自己对顾夕颜是不是男女之情,他才能确定要不要娶顾夕颜。 “姑娘客气。雨势渐大,姑娘先回屋吧。”许言卿态度变得疏离,但该有的君子风度没少。 顾夕颜便也不再赘言,在秋实的搀扶下, 就要进入侯府。 从一开始她看了周暮一眼,后来她都不曾再给周暮一个眼神,就怕给周暮带来困扰。 这时许言卿突然追了过来,“顾姑娘,我……” 他想问她对他的感觉如何,又想告诉她,他目前还不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他甚至也在想要不要推了大后天的约会。 总之他的心里一团乱麻。 顾夕颜鼓励地看着许言卿:“许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她觉得此刻的许言卿就好像之前想要推开她的周暮。 他们都怕伤她,但她并没有他们想的那样脆弱。他们也都同情她,可她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他人的怜悯。 “雨越下越大,姑娘先回吧。” 面对顾夕颜澄亮的美眸,许言卿最后还是说不出伤人的话。 顾夕颜浅笑不语,随秋实进入了侯府。 那厢许真儿还站在周暮跟前,却发现周暮根本未曾正视她,眼神不知落在何处,这样俊美的公子看似心事重重。 “今日有幸认识公子,请问公子姓甚名谁?”许真儿不甘被周暮漠视,追问道。 周暮情绪不高涨,并未理会许真儿,转身进了家门。 许真儿还想跟过去,却被蔡羽挡住去路:“这是私宅,姑娘请止步!” 不等许真儿接话,蔡羽便关上门,把许真儿挡在门外。 许真儿没想到会被人这样漠视,这还是生平第一次。 只说她俏皮可爱的这张脸,就男女通杀,哪个看到她不是说她纯真貌美? 她无奈之下折回许言卿跟前问道:“三哥看到刚才那位公子没有?我觉得那位公子好像认识顾姐姐,三哥认识这位公子么?” 许言卿情绪低落,“不认识。” 他也看到了那位白衣公子,容貌和气质都惊为天人,但他的注意力都在顾夕颜身上,没心思关注其他人。 待上了马车,许真儿还在叨叨不休地说起白衣公子,她说见到公子的第一眼便怦然心动,她觉得自己心悦那位白衣公子。 许言卿自问看到顾夕颜的几次,虽然是惊艳于顾夕颜的美貌,却没有真儿所说的那些怦然心动。 所以真正心悦一个人是该心跳加速,他不曾有这种感觉,所以这不是真正的喜欢么? 看着马车外的雨越下越大,夹杂着雷声,他望着从天际泼洒而下的雨幕,有些茫然。 万庆侯府内,西苑。 秋实不时看一眼顾夕颜,顾夕颜见她欲言又止,问道:“你想说什么?” “方才姑娘看到了周公子,怎么不跟周公子打招呼啊?”秋实不解。 这样是不是不好呢? 周公子帮了姑娘很多次的,待姑娘又那样好。 顾夕颜特意看一眼外面,正在下雨,并不见敏儿。 确定敏儿没有在附近偷听,她才低声回道:“上回周公子虽然没说出口,但我看得出来,我好像打扰到他了。所以往后还是避免跟周公子打照面,以免影响他。” 她在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到时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报答周暮。 或许她变强了,就不再是周暮的负累,这样就已经是帮周暮了吧? (本章完) 第68章:公子醉酒 在侯府外见到周暮的一瞬间,顾夕颜其实很想跟他打招呼,但后来还是忍住了。 许是周暮待她太好,每次在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他都会及时现身,以至于她忘了他身份的特殊,也忘了他本人就有很多秘密, 不宜让外人知晓。 “是这样么?”秋实恍然大悟。 可是姑娘没有主动去找过周公子,即便是姑娘被下药的那一天,也是周公子主动救的姑娘。 昨儿个去周府,也是敏儿让姑娘过去的。 “你有没有发现许大人送我回来后态度的变化?”顾夕颜若有所思地问道。 她在侯府过的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以前自卑懦弱,对于他人的情绪变化最为敏感。 所以周暮欲言又止的时候,她猜到了周暮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而许言卿刚才的冷淡疏离, 其实她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有吗?奴婢没注意。”秋实上前关窗, 一边回话:“许大人应该是太喜欢姑娘吧, 姑娘若也喜欢许大人,奴婢觉得这倒是一桩美满姻缘。” 她话音刚落,一道惊雷下来,吓得她缩回了脑袋。 顾夕颜忙上前帮忙,关好窗户,将风雨声关在室外。 “我却觉得刚好相反,许大人可能后悔向我求亲了, 我自己也不是太想嫁人。”顾夕颜和秋实的想法刚好相反。 申妈妈正好收了伞入内,听到顾夕颜这话可不爱听:“姑娘使不得!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 姑娘已经十六了, 若非秦王殿下毁婚, 今年姑娘就要出嫁的。姑娘再不抓紧,年纪越大越难说到好亲事。夫人在天之灵,也会不安心。” “嫁不出去就不嫁吧,也不算什么大事。女人这辈子难道就只有嫁人这条路吗?”顾夕颜觉得还是得要自己立起来,不能把改变命运这件事寄托在男人身上。 “姑娘这话奴婢可不爱听。姑娘生得这般花容月貌, 不嫁人生个娃娃多可惜?”春华这时也出来帮腔。 于是三人都在讨伐顾夕颜,想要纠正顾夕颜不想嫁人的错误观念。 顾夕颜知道她们都是关心她,虽然都是劝她嫁人,但她喜欢被人关心和爱护的感觉。 外面风大雨大,却挡不住室内的欢声笑语。 同一时间,隔壁周府。 今日周暮去户部露了脸,成德帝直接给他安排了一个户部右侍郎的职位,明日才正式入值。 这个职位是户部尚书的左右手,他今日在户部现身,引来不少人议论。 因为周暮的职位是成德帝亲赐,大家都对周暮的身份感兴趣。 在见到周暮本人后,户部各官员都被周暮的脸所惊艳。 麦冬也是第一次见周暮,他虽然不知道周暮的真正身份,但他知道成德帝对周暮的看重。 否则一个从未参加过科举,又没有任何背景来历的,怎么能劳动成德帝亲自下达这样的旨意? 只是连他也没想到,新上任的右侍郎容貌居然这般出众。这样的人似乎应该在世俗之外,而不是出入官场。 周暮去户部露了脸,认识了一下同僚就冷淡疏离地离开了户部。 怎知才从衙门归家, 还没进屋,就见到了顾夕颜和许言卿。 那两人站在一块的画面倒是养眼,看起来离情依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上演生离死别。 顾夕颜的视线更是胶着在许言卿的脸上不曾移开,到进侯府的那一刻都不曾看他一眼,好像他是陌生人一般。 齐致远看出自家公子的心情不大好,不敢靠得太近。 好像是因为看到了隔壁的顾姑娘后,公子的情绪就不太对劲了。 周暮干坐了一会儿,进了茶室泡茶。 平日里他觉得喝茶是一种乐趣,但这回他觉得喝茶如喝白开水,没味道。 “家中有酒吗?”周暮扬声问道。 齐致远就守在外面,听到周暮的问题差点惊掉下巴:“公子要喝酒?!” 可是宅子里没这东西,公子都二十岁了,以前从来不沾酒的。原本公子就是清心寡欲之人,什么都看得很淡,又是在堕仙寺那样的地方长大,以前连肉食都不碰,酒这样的穿肠毒物更别提了。 “突然想尝尝。我爹不是总说人生在世,什么都该一试么?”周暮状似自语。 齐致远却有点担心:“还是别试了吧,属下怕公子的身子受不了……” 周暮看一眼齐致远:“去拿酒过来,我想试试。” 齐致远见阻止不了,只好去找尹嬷嬷出主意。 尹嬷嬷也有同样的担心,但公子无欲无求这些年,好不容易提个要求,他们哪里舍得拒绝? “你哥屋里好像有小半坛女儿红,去给公子送过去,让公子尝尝滋味也好。”尹嬷嬷还是决定满足自家主子的心愿。 齐致远果然在兄长的房里找到半坛女儿红,他送到周暮跟前,尹嬷嬷特意炒了两个下酒菜端过来。 周暮试着喝了一口酒,却呛得不轻。 他的表情虽然没变化,但尹嬷嬷看得出来,公子并不觉得酒好喝。 只是他们没想到,公子的酒量那样差,一碗酒之后就趴在了桌上。 醉酒后的公子看起来特别安静,两眼发直地看着前方,也不说话。 所幸齐致远担心的事不曾发生,公子喝下一碗酒后并没有任何异样情况发生。 就在他们放下心来的当会儿,醉酒的周暮突然起身,出了室外,一言不发往外走。 齐致远吓得不轻,尹嬷嬷也着急地跟了出去。 等周暮冲进雨中,齐致远忙上前拦人:“下这么大雨,公子要去哪里?!” 周暮醉眼朦胧,被雨淋得浑身湿透。他想了想,自己要去哪里呢? 他嫌齐致远挡了自己的路,长袖一挥,便把齐致远甩至一旁。 蔡羽看到这一幕惊呆了,这时尹嬷嬷朝他喊:“快拦住公子,公子醉酒了!” 蔡羽忙上前,想拦住周暮,可是他哪里挡得住周暮的浑厚内力? 周暮一掌劈过来,令他血液逆流,差点就被这一掌劈倒在地。 尹嬷嬷见情势不对,忙挡在周暮跟前问道:“公子要去哪儿,不妨告诉嬷嬷!” (本章完) 第69章:这不是他们能看的画面 周暮思绪有些混乱,他要去哪里呢? 他双眸呆滞,迟钝地看往隔壁方向 尹嬷嬷看得真切,灵光乍现,她在瞬间了然:“公子想见顾姑娘是么?公子稍等,老奴这就去把顾姑娘请过来。公子这样冒冒然闯进侯府,去见顾姑娘, 对顾姑娘的声誉有影响。” 周暮定定地站在雨中,也不知听进去没有,但没再执意往外走。 “致远,你赶紧去给敏儿传信,定要请顾姑娘过来。”尹嬷嬷对齐致远说道。 齐致远刚被周暮击中一掌,气血翻涌, 却顾不得许多,当下便以飞鸽传书。 敏儿收到隔壁递过来的消息后, 忙去请顾夕颜去一趟隔壁府上。 顾夕颜得知周暮醉酒,有些意外:“公子醉酒?” 她记得周暮生活节制,从不沾酒这俗物,前世她就不曾见周暮沾酒。 “不只醉酒了,还执意要过来侯府,姑娘需得赶紧去阻止公子,以免造成混乱。”敏儿着急地道。 顾夕颜立刻起身,她正要出门的时候, 又觉得不妥:“即便是我去了,也未必能阻止公子。” 再者, 周暮的意思她明白, 他不想见她, 她明明想好往后尽可能不跟周暮打照面。 “可是姑娘的话公子会听,公子醉酒, 意识不清,见有人阻止便出手, 致远他们几个都被公子伤了。姑娘行行好, 去见见公子行么?”敏儿着急地在原地打转。 顾夕颜脸色微变:“公子出手了?” 敏儿忧心忡忡地点头:“是啊, 公子出手了。”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公子的身子平素无恙,但不能轻易动内力,否则一发病便会失控。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告诉顾姑娘,这是公子的秘密。 但她不知道的是,顾夕颜知道周暮不能轻易使用内力,周暮的身子状况不允许。 她前世见过周暮发病时的样子,虽然只见过一、两次。 “我过隔壁看看。”顾夕颜坐不住了。 秋实想跟过去,被顾夕颜阻止:“你们待在西苑,我去去就回。” 申妈妈连忙给她撑开伞,顾夕颜接过伞,便冒着大雨出了侯府。 门房见顾夕颜再次出侯府,却也没说什么。 顾夕颜最近两天才知道门房是万庆侯的人,是敏儿跟她说的,哪怕是被门房看到她出入隔壁也不大要紧。 顾夕颜进入周府时,远远就见周暮站在廊庑下,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墨发蜿蜒而下。明明该是很狼狈,身姿却挺拔如松, 依旧贵不可言。 她加快脚步上了石阶,去到周暮跟前道:“公子全身湿透,赶紧去换一套干爽的衣物, 不然感染风寒可如何使得?” 周暮只是看着她,也不说话。 “公子?”顾夕颜离周暮近一些,才看到他赤红的双目。 她暗道不妙,正要退后,周暮突然凑到她跟前,鼻尖耸动,喃喃低语:“香。” 顾夕颜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很有默契地齐齐转身,这不是他们能看的画面。 顾夕颜眼角的余光看到大家都在悄悄往远处走,顿时欲哭无泪。 看周暮赤红的双眼,分明是发病的征兆,他们怎么能抛下她一人呢? 对了,应该给周暮点檀香,那是明觉大师特意为周暮发病时调的香,有安神的作用。 “嬷嬷,公子的双眼好红!”顾夕颜不敢动,又不能直白说周暮发病了,唯有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他们。 尹嬷嬷本来正在撤退,一听这话变了脸色:“不好,公子发病了。” 是了,此前公子动用了内力,发病是必然的。 大家只关注周暮醉酒一事,对周暮发病一事毫无心理准备,连檀香都没有准备。 尹嬷嬷想让顾夕颜离周暮太近很危险,她小声提醒道:“顾姑娘,离公子远一些。” 公子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见人就打的,顾姑娘这样的小身板如何遭受得住。 顾夕颜也想跑啊,可是周暮盯着她,一直在她的身上闻嗅,好像她身上有什么好闻的味道…… 不对,她身上可不就是自带檀香吗?那是周暮发病时必备的安神香。 “公子要不先把湿衣裳换了?”顾夕颜不敢太大声说话。 “换。”周暮依然紧盯着顾夕颜,在深深闻嗅她身上的味道。 顾夕颜得了周暮的准许,看向尹嬷嬷道:“那公子跟嬷嬷去换衣裳好不好?” 周暮体内有一股力量在翻涌,似随时要脱体而出,但同时他又在醉酒的状态,意识不清,他只知顾夕颜身上的香味让他安心。 尹嬷嬷这时上前来,刚要碰到周暮,就被周暮挥袖甩开。 也亏得尹嬷嬷反应快,避开了这要命的掌风。 顾夕颜却被周暮护得很好,明明离得近,却未被掌风伤到分毫。 尹嬷嬷看到这一幕,有了主张:“劳烦顾姑娘服侍公子换下湿衣裳,再不及时换上干爽的衣物,公子会染病的。” 以往公子发病都是兵荒马乱,大家严阵以待,这也是公子不爱离开堕仙寺的原因。 这回公子明明发病了,却没有再乱伤人,这是不是说明顾姑娘能让公子平静下来? 而且这还是没有点檀香的情况下,实在是奇异的一景。 顾夕颜顿时慌的一批:“不行,不行的……” 她跟周暮男女有别,怎么能让她帮换周暮衣裳? “可是公子不让其他人接近。”尹嬷嬷说着让齐致远再试试。 齐致远打醒十二分精神,试探地靠近周暮:“公子……” 这回他才开口,周暮又一掌朝他袭来。亏得齐致远反应快,他狼狈避开这一掌,却还是心有余悸。 这一掌若打在身上,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顾夕颜看到齐致远被攻击的一幕,暗暗心惊。 所以她好端端的,没被攻击,是因为她身上自带檀香之故吗? “公子跟我来,好不好?”顾夕颜小心翼翼地开口。 周暮神色木然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她试着踏出一步,周暮立刻跟上一步。她再走一步,他再跟上。 就这样,两人始终保持着同步,直到把周暮引进了他的寝室。 —— 暮哥哥:老婆香香的。 夕颜转身投入许三怀抱:认识一下,我的准老公。 暮哥哥:你是我哒,回来! —— 在大千不抱希望的时候,突然跑到了19名,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哇。 嘿嘿,求不来月票,厚颜试试求打赏。 (本章完) 第70章:被动地躺在他身上 顾夕颜见周暮没有对她动手,当下也放了心。她从衣柜拿了一套干净的衣物,递到周暮手上:“公子自己换上。” 周暮不接衣物,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换。” 顾夕颜还没心大到帮一个大男人换衣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周暮又凑上前,闻嗅顾夕颜身上让他安心的味道,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顾夕颜神情木木的, 她敢肯定周暮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不知等他酒醒了,知道自己这幅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公子自己换上。”顾夕颜看着一身湿透的周暮,耐着性子催促。 可惜周暮根本不听她说话,最后她还是担心周暮一身湿气,感染风寒,动手帮他脱下湿透的衣裳。 她告诉自己把周暮当成女人看就好, 可是当她扒下周暮的衣物,看到他结实平滑的胸背肌理时,她无力地闭上双眼。 这要怎么把这人当成女人来看?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她胡乱地先帮他套上一件长衫,然后才闭着眼把他的裤子给扒了。有长衫遮挡,她又硬着头皮帮他穿上了裤子。 这件事于顾夕颜而言,是她这辈子最羞人的事。罢了,权当自己是伺候他起居的婢子吧。 所幸周暮全程很配合,让他做什么他都答应。 等顾夕颜帮周暮穿戴整齐,她已经出了一身汗。 “公子吃醉了, 要不睡一会儿?睡一觉公子应该就好了。”顾夕颜轻声细气地对周暮道。 他这么长时间没对她动手,眼中的赤红也在减淡, 是不是说明这次的发病被压制住了? 周暮只是看着她, 没有动弹。虽然他们离得近, 但他身上的酒气并不重。 顾夕颜见周暮不回应也不拒绝,索性牵着他往床而去。 直到周暮躺在床上,她正要离开, 谁知周暮拉着她一起。 她小声惊呼, 就这样扑在周暮身上。 她的心跳得飞快,刚要挣扎起身, 周暮却圈着她的腰, 她被动地躺在他身上。 这时候她不敢乱动,而周暮的头枕在她的脖子上,深深闻嗅。 顾夕颜叫苦不迭,暗道这叫什么事? 她很确定周暮这回是真醉得意识不清,否则他这么理智的人不会对她做出这般失智之事。 她挣扎了几回没能挣脱周暮的控制,最后不得已放弃了挣扎。 守在外面的几人都躲在外面偷听,想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 大家都很担心顾夕颜,只因公子发病的时候六亲不认,哪怕是明觉大师在跟前,公子也照样会攻击。 但这回里面很安静,也没听到顾夕颜的惨叫声。 刚开始里面还有顾夕颜说话的声音传出来,后来再无任何声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顾夕颜从室内出来。 她一开门,就看到躲在门口的几个人,他们看起来很鬼祟。 知道他们在担心周暮,她小声道:“公子睡着了。” 尹嬷嬷上下检查顾夕颜:“公子没有为难姑娘?” 这回他们都没来得及点檀香,这么容易助公子渡过了这次的发病? 顾夕颜想到自己被周暮拉到床上的一幕,这算不算是为难? 这期间周暮很老实,只是抱着她,没对她动手动脚, 好像把她当成抱枕。 “公子大约是吃醉了,意识不清,很快便睡着,不曾为难我。待会儿公子若醒了,别告诉他我来过这件事。”顾夕颜正色道。 齐致远不明白顾夕颜为什么有此交待:“为何不告诉公子姑娘来过一事?” 此次事发突然,若非顾姑娘帮忙,即便是出动暗卫也不一定能制止公子发疯。 “公子醒后多半不记得此事,若这般,你们不必多此一举告诉公子我来过,省得麻烦。”顾夕颜坚持己见。 尹嬷嬷只好点头答应:“听姑娘的。”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且在这儿守着,以免公子再出现什么状况。” 虽顾夕颜这么说,尹嬷嬷还是送她出了周家才折回。 周暮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美很温馨的梦,梦里顾夕颜老老实实待在他怀里,身子软软的、香香的,令他狂燥沸腾的血液也渐渐平静下来。 待他一觉睡醒,头疼欲裂,而他怀里什么都没有。 听到室内传来的动静,尹嬷嬷和齐致远同时推门而入。 “公子可是头疼?”尹嬷嬷说着,把早已备好的醒酒汤送到周暮跟前:“公子初次吃醉酒,头疼是很正常的。” 周暮看看尹嬷嬷,又看看齐致远,随后又看向博古架。 “公子在找什么?”齐致远心道莫不是在找顾姑娘? 周暮接过醒酒汤,一口喝完后,还是头疼欲裂。所以怎么会有人喜欢酒这东西?不好喝,喝完还这样难受。 “此前公子发病了,公子有印象么?”齐致远问道。 周暮眸中闪过异色:“我发病了?可有伤到你们?” 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尹嬷嬷和齐致远对视一眼,所以公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当然也不记得顾姑娘曾经来过。 “属下和蔡羽都中了公子一掌,不过是轻伤,养两天就好了,无大碍,公子且放心。”齐致远说着,从周暮手里接过空碗。 “可是暗卫出来阻止我,他们可有受伤?”周暮又问。 齐致远答不上来,求救地看向尹嬷嬷。 尹嬷嬷接过话茬:“许是因为公子醉酒了,很快便睡着,大家都还好。” 周暮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问道:“可还有其他人来过?”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做梦,有些场景很真实,他记得顾夕颜好像还把他的裤子给脱了,后来他还抱着她睡了一觉。 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她身上特殊的甜香与檀香气息,能令他沸腾翻涌的真气平复下来,让他变得平和安宁。 尹嬷嬷静默了片刻,才看向齐致远问道:“有其他人来过吗?” 齐致远暗道尹嬷嬷狡猾,居然把问题抛给他。 他不敢直视周暮的双眼,硬着头皮撒谎:“没有。” 周暮示意他们都出去,他还想再睡一会儿。 待室内安静下来,周暮躺回床上。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身上好像还有独属于顾夕颜的香味,萦绕在他鼻尖,久久不散。 —— 暮哥哥把夕颜逼到墙角:你脱我裤子了,必须对我负责。 夕颜扭腰就走:绝对的黑历史 (本章完) 第71章:逼她撮和他们 顾夕颜回到西苑时,天色灰濛濛的,她的心情就像是阴沉的天际,有些压抑。 前世周暮其实很少发病,因为他这病只要不动真气,就和平常人无异。 但只要一发病,就会失去理智、六亲不认。 这辈子她才认识周暮一个月的时间, 就看到周暮发病,这种情况是不对的。 直到入夜后,敏儿也没再找她,她便知道周暮这次发病已安全渡过。 她晚上也没闲着,和申妈妈一起,为自己和苏眉赶制了两套男子衣裳。 “姑娘为何不做两身光鲜亮丽的衣裳, 这粗布做出来的衣裳不舒服,也很难看。”春华凑上前来问道。 “这里头有学问, 不过你不需要知道。后天秋实装扮成我的小厮, 你和妈妈留在西苑。”顾夕颜没有多解释。 春华虽然有点嫉妒能时时跟在姑娘身边,但也知道秋实比自己稳重、机灵,在外面行走是得机灵点才能护住姑娘。 顾夕颜是行动派,想做一件事的时候便全力以赴。 她小时候就跟着申妈妈做女红,在所有女红技艺中,她做得最好的就是刺绣。 以前她会经常做些小东西去讨好小顾氏,有一次无意中看到小顾氏把她做的香囊扔给了婢子, 在那之后她就再没为谁送过她亲手做的女红。 近两年她没再做过女红,这回重新拾起来也颇有一些乐趣。 翌日柳朝颜来了一趟西苑, 对她冷嘲热讽了一番, 见她不予理会,才灰溜溜地离开。 顾夕颜本人心思不在后院的纷争上,她觉得即便身为女人, 眼界也该开阔些, 不该困在后宅的方寸之地。 但是柳家姐妹都把她当成敌人,就连柳君妍也未能免俗。 这天下午,小顾氏特意把她叫到满芳园。 这是那天小顾氏扇她一掌后, 第一次要求见她。 顾夕颜知道,小顾氏叫她过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寒喧之后,小顾氏才导向正题:“夕姐儿,这些年来我待你不薄罢?” 顾夕颜暗忖果然来了。 小顾氏待她确实不薄,让她安安稳稳在侯府长大,也让她不至于流落在外。虽然侯府所有人看不起她,包括小顾氏母女,但她仍然是侯府的嫡长女。 “姨母于我是恩人。当年若非姨母养我在膝下,今日的我也不知会在哪里。姨母的恩情,我谨记于心。”顾夕颜应道。 小顾氏并不需要待她好,只需要给她一个西苑,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只是如今小顾氏并非慈善人士,现在需要她回报这份恩情,若无意外,事关柳君妍。 小顾氏平素把柳君妍当成眼珠子疼爱,柳君妍心悦许言卿,而许言卿是她相看的对象。 所以是需要她从中助力柳君妍得到许言卿么? “你也知道君妍心高气傲,这丫头性子执拗, 我劝过她, 可是她非许三不可。你和许三有些交情, 看能不能劝劝许三,让他多和君妍来往?或者下回许三与你约见,你带上君妍可好?”小顾氏说着,握上顾夕颜的手,和眉善目地道:“上回是我气极之下才对你动手,并非故意,你莫放在心上。自从把你养在我名下,我就把你当成是亲女儿一般,你要体谅一个作为母亲的心。” 顾夕颜心里头苦笑。 嫌她阻挡柳君妍道路的时候,小顾氏掌掴她,需要她帮忙撮合柳君妍跟许言卿的时候,她又变成小顾氏的好女儿。 她能拒绝吗? 不能的。 拒绝就是她不孝、不义、不忠。 “后日许大人约了我前往积香楼进食,届时我和三妹妹一同前往罢。我只能做到这一步,许大人会不会接受三妹妹,非我能控制。”顾夕颜淡声应道。 小顾氏很满意顾夕颜的上道,“这就对了。君妍性子好、家世好,与许三倒是般配。若有你周旋,许三和君妍好事一定能成。你是君妍的姐姐,该事事让着君妍一些。后日见面后,你多多撮和许三跟君妍……” 顾夕颜神色木然地听着,只觉得荒谬。 小顾氏说她是姐姐,那小顾氏也该知道她已经十六岁,刚被周行退婚,亲事正是艰难的时候。 难得遇到一个像许言卿这样的相看对象,她却得让给柳君妍。 小顾氏又拉着她说了许多,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后来小顾氏还让她在满芳园用晚膳,她推却了。 在走出满芳园的一瞬,她终于能够畅快呼吸。 秋实心情也很压抑:“姑娘为何不拒绝夫人呢?” 哪有这样的道理?许大人相中的明明是姑娘,怎么夫人却非要这样逼迫姑娘。 许大人这样的好儿郎,在整个京都也难以找到几个。 待后日姑娘带上三姑娘一同出现在积香楼的时候,许大人不知会怎么想姑娘。 “夫人于我有恩,这是事实。”顾夕颜心情也有些压抑。 她只是觉得自己后日带上柳君妍一起,对许言卿来说不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 “可夫人也不能这样欺负姑娘。婚姻关乎女人下半辈子的幸福,夫人凭什么就要姑娘把相看对象让出来呢?难道说三姑娘看中的所有东西,姑娘有的都要让出来?”秋实的声音越说越大。 顾夕颜忙制止她:“好了,你小声点。” 依她看,许言卿对她有好奇心,但这只是猎奇心理,并非就是男女之情。 既然小顾氏和柳君妍非要她把许言卿让出来,那她就斧底抽薪。 许言卿那样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会因为小顾氏母女的强求就改而求娶柳君妍。 她倒是乐于见到柳君妍这位柳家尊贵的嫡女在许言卿跟前受挫的画面。 小顾氏这回找她撮和,她突然下定了决心,有些事当断则断。 秋实这回没再多话,她知道明日姑娘还有正事要办,便早早服侍姑娘入睡。 顾夕颜自己是个心大的,虽然经历了这档子糟心事,但她洗浴后绞干头发,看了一会儿书,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翌日一大早她便出了侯府,门房见她这样早出门很意外:“大姑娘这么早出门?” (本章完) 第72章:夜长梦多,她要出手 “去见一个朋友。”顾夕颜说着,看向秋实。 秋实会意,递了一小袋碎银给门房:“大哥辛苦了。” 门房掂了掂银袋子,觉得大姑娘是个出手阔绰的。大姑娘的意思很明显,是让他闭嘴的意思。 “大姑娘出门在外,注意安全。”门房对顾夕颜愈发恭敬了些。 顾夕颜微笑颔首,便从角门出了侯府。 她戴着帷帽, 步行约半刻钟,去到天河街十四号的宅子前,确定无人注意她的行动,她才敲门。 开门之人正是苏眉,她身后那人是站没站姿的容颂。 苏眉事先不曾告诉容颂今日来的贵客是一位女子,当顾夕颜现身, 摘下帷帽时,容颂有些意外:“你这朋友居然是位美娇娥。” 而且是一位美若天仙的闺阁少女, 看其行为举止, 处处高贵典雅,应是名门望族之中的贵女。 “我是顾夕颜,万庆侯府嫡长女。容四爷,幸会!”顾夕颜上下打量容颂。 前世她对容颂的初始印象是颓靡、落拓,更有掩饰不住的戾气。但眼前的男人吊儿郎当,眉目却清朗,自有其风流情态。 容颂早就听说过顾夕颜的大名, 他以前和所有人一样,只道又是一个被男人嫌弃的落魄贵女, 但此刻看到顾夕颜自信大气的模样, 就知是自己过于浅薄。 他明白顾夕颜早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懒得自我介绍,直奔主题道:“顾姑娘为何会想买南郊那块地?那块地荒废多年,寸草不生,即便是建跑马场,也未必现实。据我所知, 那块地很邪门, 连动物都难养活,顾姑娘就不怕建了跑马场,那些马也被养死?” 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南郊那块地确实邪门。 “不担心,我只担心价格压不下来。”顾夕颜语气笃定。 她知道今年十月会连下六天大雨,就是这几天几夜的大雨,淹没了那块荒地,足足浸泡了一个月。 也就是这一个月,彻底改变了城郊那块地寸草不生的属性。 前世那块地被苏荷买下,以五两(约五千文)一亩的高价买下,但后来苏荷借由这块地赚得盆满钵满。 “对了,我昨日还听苏荷跟我父亲提起这块地,她也对这块地感兴趣,想筹银子买下它。”苏眉突然提醒。 “让我猜猜,你父亲肯定觉得买这块地不划算,没这个意向,对吧?”顾夕颜猜测道。 前世苏荷买下这块地是在今年过年前,不曾想在这个时候苏荷就已经盯上了这块地。 “是啊, 父亲一听说是南郊那块地, 都不愿意再跟苏荷说话。你且放心,她不会跟我们抢这块地。”苏眉想到当时苏荷的表情就乐呵。 “这可不一定。如果她这时候就盯上了这块地, 她定会想办法筹银子。如今她的最大靠山不是你父亲,而是周行!”说及此,顾夕颜有了决定:“咱们最好今日就买下这块地,以免夜长梦多。若是三百文不能拿下,可以适当提一提价。” 只不过她要办的事情很多,银子得省着点花,否则也不必把价压得那样狠。 这时秋实拿出了顾夕颜准备好的三套男人衣袍,自己拿了一套书僮的衣裳,另两套分别递给苏眉和顾夕颜。 容颂杵在一旁看热闹,他看到几套男人衣裳是粗布所制,有些意外:“怎么是粗布衣裳?” 而且这几套衣裳看起来显旧。 “既然是压价,当然是要让咱们看起来穷一些。这应该是容四爷的强项,砍价这件事届时就交给容四爷了。”顾夕颜说着,拉上苏眉先去西厢房换衣裳和化妆。 容颂哑然失笑,突然觉得自己还没一个女人想得深远。 他们既然是要压狠价,当然得有手段,顾夕颜连这些细节都想到了。 他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看到顾夕颜和苏眉出来。 两人这样一装扮,容颂看了两眼瞪直:“妙哉!” 苏眉看向顾夕颜,只见美娇娘变成了瘦弱书生模样。 顾夕颜的眉毛变粗了,皮肤变黄,唇上不知抹了什么,一点血色都没有。她腊黄的脸上还点了一些麻子,看起来很自然,完全看不出是画上去的。 她身上的白色中衣包裹到了喉咙部分,但是喉结位置微鼓,是因为顾夕颜拿了粉团粘在了衣领部位。 乍一看过去,只道这人是有喉结的。 就连顾夕颜露出来的手背部位也变黄了,耳洞位置也用特制的粉团堵上。 最让她惊讶的是,顾夕颜穿着的衣裳上熏了香,香气略重,盖过了顾夕颜身上自带的那抹檀香气息。 顾夕颜的心细程度,让她由衷佩服! 容颂围着苏眉和顾夕颜转了两圈,连连点头:“除了眉儿矮了一些,没其它问题。” 顾夕颜的身高就不错,连行为举止都像是男人,可见是下了功夫的。 待秋实这个小厮也装扮妥当,三个女人才上了马车。 容颂也换了一件破旧的衣袍,他负责赶马车。 此后一行四人往南郊而去。 到达南郊后,顺利找到地主,顾夕颜随容颂下了马车,苏眉和秋实留在马车上。 地主姓王,在见到容颂的一瞬间,不禁赞叹:“好俊的公子!” 他又看向顾夕颜腊黄的脸,觉得这位公子双眼无神,脸色奇差,比起容颂差了不少。 “我姓容,称我为容四爷即可,这位是我身边管账房的先生,姓严。”容颂负责出面交涉。 顾夕颜看向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荒地,只有到现场察看,才知道这荒地确实是寸草不生,而且干裂得厉害。 听闻这块地受过诅咒才会成这般,不管是不是事实,也被流言所累,很多人即便有银子也不敢买下,怕受诅咒,难怪这些年来这块地一直卖不出去。 老王暗暗打量顾夕颜和容颂的穿着,在看到他们这样寒酸时,在心中摇头,只道这几人很穷。 “不知容四爷有何贵干?”老王不抱期望地问道。 容颂回头看一眼顾夕颜,顾夕颜正在看荒地,不曾正眼看他。看她这架势,真要把砍价这件事交到他手中。 他轻咳一声,正想道明来意。 不想顾夕颜压着嗓门接话:“四爷想买这块地,因为囊中羞涩,想问您二百九十文一亩卖不卖。” —— 退了一名,今天20名。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哈。 本周末这文有活动,到时有抽奖,大家可以参与一下,看看运气咋样。 (本章完) 第73章:冤家路窄 容颂听顾夕颜砍到两百九十文一亩,暗暗咋舌。 还是女人狠,她也敢开这个口。 老王闻言果然变脸:“不成不成,两百九十文一亩我太亏了。” 两年前曾有人开过价,那时的价格是六百文一亩,虽然最后那位买主后悔,交易没成。但也不能因为过了两年便贱卖吧? “据我所知, 这块地烂在您手上已有十年之久了吧?就是因为这块地,您这十年来什么都没做成。四爷若是手上宽裕,自是可以提高一点价格,但我们家四爷也是拿了全部身家来赌一局。若是四爷买下这块地后,跟您一样烂在手上十年,四爷也可能像您一样消沉十年之久……” 顾夕颜展开洗脑式的砍价, 听到后来老王都觉得这块荒地能卖两百九十文一亩也不错。 容颂也是第一次见人砍价这么狠, 说好的是三百文一亩,顾夕颜愣是又砍了十文, 看老王这表情,明显是被顾夕颜说动了。 事实上,顾夕颜这番话也确实戳中了老王的痛处。 这块地是老王先辈留下来的,他父亲在世的时候,这块地还不是这样,后来不知怎的就跟中了邪一般,十几年来, 这块地寸草不生,越来越干旱, 最近两年这块地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这种情况持续下去, 附近都不能住人了,他也得搬离。 刚开始还有客人来问地价, 后来此地臭名远播,连问价的买家都没有。 顾夕颜见老王激动地掉起了眼泪,突然觉得自己太狠了。 她看向容颂, 让容颂继续游说。 她告诉自己是生意人,不能心慈手软,她该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容颂拉着老王到一旁的草垛坐下,开始了哥俩好的套路。 两人倒是一见如故,越聊越投契,最后老王也是一咬牙,决定把这块地脱手。 不过,老王坚持要卖三百文一亩地。 容颂和顾夕颜假意到一旁商量了一下,一刻钟后才给老王回复。 老王只想尽快把这块地卖出去,容颂这边更是爽快,立刻决定银货两讫。 这是块荒地,这么多年没有买主,大晋买卖地产的手续也没那么复杂。 此后请托中人,加上容颂这个买主,以及卖主老王,三方当面定好价,旋即书立卖地文契,交纳地价。 当然,老王对这块地恨多于爱, 急于脱手这块荒地,立的是绝卖文契。 最后就是依照法例, 报官投税, 更写档册,这样算是完成这块地的交易过程。 顾夕颜最终还是有些不忍心,她临走前把老王叫到一旁,对他附耳:“马家村有两亩鱼塘,听闻那鱼塘的主人急需资金周转,您可以买下它。若你信我,这笔生意你做它不亏。” 因为那片鱼塘养了不少肥鱼,而今年年关最缺的就是鱼,鱼价炒得很高。 若老王听她的买下那两亩鱼塘,就当她是给老王的另一种赔偿。当然,老王若不信她,她会自己买下那片鱼塘。 老王将信将疑,在顾夕颜临走前也没下定决心要不要买下那片鱼塘。 顾夕颜这厢一说完,就后悔了。 有些秘密她自己知道就好,泄露太多对她无益,最怕有心人士知道。但她又觉得老王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她把价格压得太狠,才有心补偿。 她这样的人心不够硬,怕也是成不了什么大事。 她上马车后,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多事。 容颂还要去一趟户部衙门,毕竟户部掌管田地登记在册事务。 容颂见顾夕颜当甩手掌柜,他打趣道:“严弟不陪我去户部衙门走一趟?” “四爷您是买主,当然是您去衙门,我不过是账房先生,不用去那地方。”顿了顿,顾夕颜正色道:“你填写的住址是天河街的四海客栈,莫填写你居住的地址,不然我怕有心人士一查,会查到苏眉身上。今晚你就去四海客栈定一间房,从今日开始,你晚上住客栈。过两天,你再租个落脚地点,最好在天河街,天河街附近亦可。待手上宽裕些,你将来以自己的名义买幢宅子。” 户部那地儿她不敢去,终归是有点心虚。 许言卿是户部京畿主事,周暮也成为户部右侍郎,两个熟人在户部衙门当值,她去岂非自投罗网? “有一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何信任我?”容颂正色问道。 即便是知道他的身世来历,她们也该知道他以前是纨绔子弟。城郊这块地是以他的户头买下,顾夕颜的心到底有多大? “因为你值得信任,我也相信你的本事。”顾夕颜见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去衙门办好此事,我和苏眉回天河街等你回来用午膳,待会你先送我和苏眉回天河街。” 容颂自认为不是什么良善人士,但听顾夕颜说相信他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有点复杂。 若换作是多年以前,他还是人人巴结的容四公子那会儿,让他听一个女人的命令行事,这种事他大概率是嗤之以鼻。 但是经过这不到两个时辰的相处时间,他真觉得顾夕颜这个女人很有头脑,聪慧伶俐。 苏眉还悄悄跟他炫耀,称前些日子的木炭事件顾夕颜就是那位幕后者,更让他高看了顾夕颜一眼。 巧的是,他们这辆马车进入天河街主街道后,在周府前被拦了道,正是周暮刚从衙门归来,马车停在宅邸前。 苏眉正在说话,顾夕颜立刻对她“吁”了一声,示意她闭嘴。 苏眉见她紧张的模样,以唇形问她:“怎么了?” 顾夕颜指了指前面,苏眉好奇地就要掀起帘子一看究竟,被顾夕颜一掌拍在手背上。 这一来,苏眉更好奇前面是什么人。 那厢周暮下了马车,正要进府邸时,眼角的余光看到赶马车之人。 这一眼,让他定驻了眸光:“容四?” 容颂也看到了周暮,他从马车下来,朝周暮拱手道:“竟是公子,容四这厢有礼了。” 容颂和周暮四年前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容颂还是容家四公子,恃才为傲的人物,他那年去到有名的堕仙寺,见过明觉大师身边这位谪仙一般的公子。 那一回两人虽然说得不多,但对彼此印象深刻。 (本章完) 第74章:小公子,我可认识你? 一别四年,两人都不曾想会在此时此景再打照面。 “你何时来的京城?”周暮问道。 容颂却在暗暗打量周暮的穿着。 他记忆中的周公子常着白衣,如谪仙般出尘。但眼前这位公子穿着的是三品绯色官袍,上绣孔雀图纹,说明他是文官。 这样一位如谪仙般的人物,竟然在短短四年间跃升成为当朝三品官员,这太不可思议了。 容颂还处于震惊当中, 直到周暮重复问了他这个问题,他才模棱两可地回道:“苏州没我容身之所,我便来京城混口饭吃,不想会遇见公……大人。敢问大人在哪个衙门当值?” “户部。”周暮说话间,视线定格在后面的那辆马车。 若他直觉无误,马车上有人在偷窥他。 容颂循着周暮的视线看去, 想起马车上坐着的是两个以男子装扮的少女,他觉得此处不宜久留:“在下改日再来拜访大人,大人请!” “马车上是什么人?”周暮毫无预警地问道。 “是……在下认识的一位姑娘。”容颂的回答不是那么利索。 他差点说是两位小公子,但若周暮上前察看,发现是两位女扮男装的姑娘,他又要怎么解释? 还不如直接说是姑娘,这样周暮也不好上马车一看究竟。 “是么?”周暮说话间,往马车而去。 马车上的苏眉终于知道顾夕颜为何这样紧张了,这位周公子可不就是上回顾夕颜提到的人物? 而且这位周公子还没放弃查找木炭事件的主谋,恰好主谋正是她跟前的顾夕颜。 眼下她们两个作男子装扮, 万一被周暮识破…… 想想那样的画面,她的心跳都不稳。 这时周暮已走到马车旁, 他扬唇问道:“不知马车内是哪位姑娘?” 顾夕颜此刻做贼心虚,她心跳得飞快,轻踹了苏眉一脚, 让她应话。 苏眉瞪她一眼, 而后才接话:“你谁啊?这位公子, 男女授受不亲, 我为何要告诉你我姓甚名谁?” 顾夕颜没想到她这么大胆,吓得她差点扑上前, 想捂住苏眉这张大嘴巴。 周暮听到里面确实传来女人的声音, 心里虽然还是疑惑,却也不好再追问。 他正想转身离开,却闻到马车上传来一股味道较重的熏香,这股香气不好闻,熏得他头疼。 待周暮进了周府,顾夕颜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偏偏她每次遇到周暮都会心虚。 待周府的马车进了周宅,顾夕颜乘坐的这辆马车才得已通行。 容颂把顾夕颜和苏眉顺利送回十四号的宅子,才匆匆去衙门办理更写档册手续。 顾夕颜和苏眉都饿了,两来索性连衣裳都没换。 她们去到伙房,却发现这儿什么都没有。 “要不我们出去吃罢?反正也没换下这身衣裳,等容颂回来,我们一起到积香楼吃一顿,就当庆祝。” 顾夕颜觉得积香楼人流密集,但是积香楼有自己人,若遇到突发变故,还有吴桐可以打掩护。 犹豫片刻, 她决定放纵这一回。 容颂办完事回来,也饿得不行。得知可以去积香楼吃一顿, 他也来了兴趣。 最后还是由容颂驾马车,顾夕颜和苏眉坐在车厢,秋实怕自己露馅儿,坚持留在宅子里。 顾夕颜倒也没强求,待会儿尽快用完午食,顺便带一些食物回来给秋实。 顾夕颜一行三人上了积香楼,这回连吴桐都没认出顾夕颜,可知顾夕颜的扮相有多成功。 可惜这个时辰的包厢已经满了,不只如此,连二楼的食桌也已坐满客人。 “积香楼的生意这样好么?”苏眉没想到兴冲冲赶来竟然没位置,有些失望。 主要是一大早跑去南郊,早已饿得不行,再白跑这一趟,她有些怨气。 就在这时,许言卿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容公子?” 顾夕颜乍一听到许言卿的声音头皮发麻,这也太巧了,怎么又撞见了熟人? 她今天出门怕是没看黄历! 苏眉没看到顾夕颜朝自己使眼色,她好奇地看过去,在见到许言卿的瞬间,双眼一亮,暗忖这位公子生得真俊。 本来他想结交许言卿,在看到苏眉的表情后,他沉下脸。 此前容颂去衙门办理更写档册手续的主事正是许言卿,再加上容颂此人容貌过于惹眼,气质也不俗,许言卿便记住了这号人物。 谁知这样巧,在积香楼又遇见了容颂。 容颂不想理会许言卿,许言卿却主动过来邀请他们:“积香楼生意火爆,眼下没有空余位置,我那里订了一个包间,容公子若不嫌弃,可以随我共用一桌。” 顾夕颜当机立断,低声对容颂道:“你假装跟我们不认识。” 容颂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顾夕颜认识许言卿。 顾夕颜假装与他不认识,是怕许言卿识破她的身份罢? 就在他思量间,许言卿已走了过来。 顾夕颜那厢扯了苏眉的衣袖,示意她跟自己走。 许言卿看到顾夕颜要走,问容颂道:“容公子,这两位不是和你一起的么?” 他只觉得前面那位公子的背影看起来有点熟悉,可能在哪里见过也不一定。 容颂心道可不就是一起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我初来京城,没结交朋友,并不认识他们。” “是么?” 许言卿看着前方那位公子的背影,眼见着要下二楼,他鬼使神差地追了上去:“前面的小公子,我可认识你?” 顾夕颜本以为摆脱了许言卿,但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让她神经紧绷。 她觉得跟苏眉走在一起很危险,苏眉虽是男人装扮,但是身材过于娇小,很容易被人识穿女子的身份。 她跟苏眉一起,身份更容易露陷。 她低声对苏眉道:“我们分开走,待会儿在陈记面馆碰面。” 苏眉会意,掉头往和顾夕颜相反的方向走。 许言卿见前面两位公子突然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不免有些意外。 他初初以为容颂跟这两位公子是相识的,结果相反。 后来他以为这两位清瘦的公子是一起的,结果又不认识? (本章完) 第75章:我以前可曾见过小公子? 许言卿果断地往那位背影熟悉的公子追去,容颂却突然追了上来,“许大人不是请客么?” “容公子稍等!”许言卿越过容颂,继续往前追。 容颂见状只好止步。 本来他想帮顾夕颜拖延一点时间,但见许言卿如此果断执着的样子,他再阻拦反倒显得可疑。 眼下就看顾夕颜今日的这身装扮能否顺利瞒天过海。 那厢顾夕颜不能走太快,以免更显得形迹可疑。再加上许言卿穷追不舍, 她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许言卿的“追捕”了。 她哪里知道容颂不只认识周暮,还认识许言卿呢? 也怪她自己大意,非要往人流密集的积香楼跑。 “小公子,请止步!”许言卿这时已冲到顾夕颜跟前,堪堪挡住顾夕颜的去路。 这时许言卿终于看清眼前这位文弱小公子的脸。 小公子生得浓眉大眼,但是双眼无神。其脸色腊黄,脸上很多麻子,唇色苍白,显得有些病态。 乍一看就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他却觉着这张脸有点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 因为离得近,他还闻到这位公子身上有一股略重的熏香,并不怎么好闻。 “小公子姓甚名谁,我以前可曾见过小公子?”许言卿心有困惑。 顾夕颜敛眸作揖,特意压低声音:“姓严,不识。” 她怕声音露陷, 不敢多说。 许言卿视线定格在顾夕颜的墨发上。只见其发丝浓密如墨,以帛巾束好, 如绸缎般,一看便知手感会很好。 他并不认识什么姓严的小公子,应该是他想多了。 顾夕颜见许言卿盯着自己的头顶, 心下犯嘀咕。 她不想再和许言卿继续纠缠, 朝他一拱手, 便侧身从许言卿身边经过。 许言卿在她擦身而过的瞬间,闻到了另一种和浓重熏香混和的味道, 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等他回过神来,那位严公子已然走远。 他思量间回到积香楼,还在想那股奇异的香味究竟在哪里闻到过,偏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很少和女子打交道,而和他来往的世家公子或同僚,衣裳的熏香都是寻常的香料,不曾有过特别到能让他记住的香。 这厢容颂觉得自己往后还要跟许言卿打交道,再加上他和许言卿一见如故,两人在席间倒是有不少话说。 后来容颂旁敲侧击,问起了许言卿的婚姻大事,许言卿的表情有一瞬的恍惚,反而问起了容颂:“容四,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么?” 若是以前有人问容颂感情事,他定会觉得吃喝玩乐不香么?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费神。 现在的容颂却很有发言权:“每次看到她都会觉得她怎么生得这么合我的心意,她笑一笑,我的心便化了。我还想尽快娶她进家门,又怕把她逼得太急被她嫌弃……” 许言卿听得认真,回想自己每次见顾夕颜的心情,想娶她的心思是有的,却不像容颂这样夸张。 再加上顾夕颜那样的容貌,任哪个男子见了都会觉得合其心意罢? 所以他算不算是见色起意? 他到底是喜欢顾夕颜的好颜色,还是同情顾夕颜的遭遇?自己对顾夕颜的真心又有几分? 他希望将来娶的女子, 是他心悦之人。 以至于想到明日和顾夕颜的约会,他突然有些抗拒。 “若不像你说的那样,就不是喜欢么?”许言卿问道。 “这……”容颂欲言又止。 难道让许言卿犹豫不定的女子便是顾夕颜? 说起来世间女子千姿百态,他喜欢的却是像苏眉那样的,只一眼便动了心。 顾夕颜虽则美矣,还是个有本事的,但他就不喜。 “我只知初见那人的第一眼便动了情,我很确定自己喜欢她,想要独占她!”容颂轻瞟一眼许言卿:“许三,若你不确定对那位女子的感情如何,还是不要祸害她的好。” 他们半顿饭下来就很熟了,称呼彼此也不再客套。 许言卿沉默下来,“她很好,是我不确定自己对她的心意。” 顾夕颜刚被退了亲事不久,若再在他这儿栽跟头,只怕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 “我明日约了她在积香楼用膳,你说我要不要想个法子推了?”许言卿仍旧在犹豫。 容颂暗自打量许言卿的容貌,觉得这位的脸倒是与顾夕颜很般配,即便许言卿对顾夕颜没有男女之情,只要成了亲,许言卿一定会善待顾夕颜。 “她若是个聪慧的,见你推了这次会面,她定也知道你的意思,往后她应该不会再与你相见。若你不觉得可惜,推了无妨。若你舍不得,则可以见一见。”容颂点到即止。 许言卿听完容颂这话豁然开朗。 他目前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心悦顾夕颜,但他知道若从此不见顾夕颜,确实有些可惜。 不如先相处看看,待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再作出决定。 既是相看,又不是立刻让他娶妻生子,他何需过于纠结? 那厢顾夕颜摆脱了许言卿,又匆匆折回,去到陈记面馆见苏眉。 两人饿得前俯后仰,各自点了三鲜面和牛肉面,吃得欢快。 吃饱喝足后,两人相携回到天河街。 顾夕颜大致说了自己和许言卿两次打交道的过程,苏眉听后问道:“你今年也十六岁了,遇到一位像许大人这样的优秀男子,是不是应该抓紧一些?你明日还打算带柳三姑娘一同前往,就不怕许大人一怒之下与你断绝来往?” 顾夕颜沉默了许久,才道:“我其实不太想嫁人。” 听闻母亲刚嫁给柳书正的时候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日子,后来却是惨淡收场。 曾经周行在她最孤单的时光里给了她些许温情,她天真地以为周行会一辈子待她好。到头来,周行向柳朝颜提了亲,又养了苏荷这个外室。 就连万庆侯那样不错的男人,也养了两个姨娘,甚至还有通房。 说到底,她是对男人失去了信心,对婚姻也缺乏信心,以至于对嫁人这件事她一点也不热衷。 苏眉一时语塞。 虽然顾夕颜没有多余的话,可她听到了夕颜的心声,这丫头无非就是对男人没信心罢了。 —— 哈哈,掉到了22名。 感谢大家的支持哇,继续求票。 (本章完) 第76章:情敌相见 “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跟周行划清界线。我想藏在幕后,随时能给周行制造麻烦,让他没办法顺利成为太子。倒是你和容四,他看你的眼神很缠绵。说吧,你们之间进展到哪一步了?”顾夕颜把话题抛回给苏眉。 苏眉回避顾夕颜的眼神:“就、就那样呗。” “那样是哪样?”顾夕颜不禁莞尔。 “反正他一见到我就说甜言蜜语,就没见过比他更不含蓄的人了……”苏眉面皮薄,不好意思说那些细节。 顾夕颜正色问道:“那你对他的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 但也不讨厌他,就是觉得他说话做事过于直接。”苏眉没说的是,容颂比她这个女人长得还要好看,实在是不妥。 “不讨厌即可。我觉得他这个人行事虽然有些疯癫,但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而且他看你的时候,眼里有光。” 顾夕颜是知道容颂前世并未娶妻的。后来周行争皇位落败, 周暮曾经有意笼络容颂,但容颂不为所动。 再后来,就不再有容颂的消息。 苏眉沉默下来,她就在想,她看许永谦的时候,眼里是不是也曾有光? 容颂在积香楼用膳归来之际,顾夕颜和苏眉都恢复了女儿装扮。 容颂未曾正眼看顾夕颜,一双眼就黏在苏眉的身上,只觉他的眉儿怎么看怎么好看。 “容颂,你看什么呢?!”苏眉被容颂放肆的眼神看得恼羞成怒。 容颂目不转睛地看着苏眉:“眉儿, 你嫁我吧。若你嫁予我,我往后只你一个, 一定会好好待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苏眉是个面皮薄的,她耳尖红得似血:“你莫胡说八道,我要回家了!” 看着苏眉匆匆跑远, 容颂还想跟上去, 被顾夕颜叫住:“你急也无用, 她目前心中没你。不怕告诉你, 苏眉以前心里有人,最近她才试着放下那个人。” 看到容颂突然变得狰狞的脸, 她心道这才是她所熟知的容颂。 “是谁?!”容颂满目森冷。 “苏眉放下他了……” “究竟是谁?!!”容颂的音量突然加大。 也亏得顾夕颜心理素质好,才没被他吓倒。 “是齐安伯世子,许三公子的兄长许永谦。不过你放心,许世子无意苏眉,他不是你的威胁。苏眉这人缺乏安全感,你若真喜欢她,莫太急进,以免吓坏她……” 苏眉话没说完,就见容颂往外面走,她追上几步问:“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见见那许世子!”容颂恨得直磨牙。 明明苏眉是上天为他量身订做的女人,凭什么被其他男人先占了苏眉的心? 他一定要去看看苏眉曾经动心的野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货色。 “这是天子脚下,你老实点,可不能闯祸……” “管好你自己吧,许三还不一定娶你,他对你可不一定是男女之情,你竟想管我的闲事。我的事,我心里有数。”容颂说话间已经走远。 顾夕颜哑然, 没再跟上去。 其实上回许言卿送她回侯府时, 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刚约她的时候, 许言卿很开心。定是在送她回侯府的路上, 许言卿想通了什么事,才变得疏离。 正是因为知道许言卿无心于她,在小顾氏逼她的时候,她也下定决心,明天找个机会跟许言卿摊牌。 那厢容颂说要去见许永谦,便在最短的时间内花重金在秘密渠道买到了许永谦的消息。 他等在许永谦下值时必经的街道,守株待兔。 虽然他迫切想要得到苏眉,但对于和情敌见面,他却是很有耐心。 申时初,容颂坐在酒馆前,终于看到许永谦乘坐的马车经过。马车上偌大的“许”字,实在很打眼。 他拿着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口酒,跌跌撞撞往马车走去。 车夫见突然冒出来一个酒鬼,吓得拉住马缰。 许永谦听到动静掀起帘子,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俊脸。 容颂看到许永谦这张脸的瞬间,觉得这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也难怪涉世未深的眉儿被这张脸吸引。 但他觉得自己不比许永谦长得差,甚至他比许永谦长得更好看一些。 若论家世,他是丧家之犬,而许永谦是伯府世子,又是翰林院侍读,将来很可能是要入内阁的。 许永谦在看清容颂那张脸的一瞬间,定驻了眸光。 若说容颂这张脸,确实具有一定的欺骗性,毕竟连许多女子都没有容颂生得美,容颂的阴柔气质在整个京城也是独一无二的。 他上下打量容颂,莫名地对容颂有些敌意。 两个男人互相打量对方,越看对方越不顺眼。 最后还是许永谦发话:“这位公子,你挡我的道了!” “难道不是你差点伤到我吗?”容颂反诘。 车夫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分明是你吃醉了酒,自己撞上来……” 容颂怒而喝道:“明明是你们仗势欺人!” “说吧,要多少?”许永谦不屑跟容颂发生口角,只道又是个碰瓷儿的。 容颂不怒反笑,他把酒壶狠狠甩向马车:“容四爷今日请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吃酒,不谢!” 酒壶砸到马车的瞬间,惊得马匹扬起马蹄,酒液四散,有一些溅落在许永谦的脸上。 不待许永谦发作,容颂已扬长而去。 许永谦看着容颂嚣张的背影,总觉得此人是有备而来。他从未在京城见过容四这号人物,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对他的敌意又是怎么回事? 是夜,榨粉街。 苏荷和周行一番温存之后,慵懒无力地倚在周行怀里。 周行很满意苏荷的身子,再加上苏荷在榻上放得开,把他服侍得很开心。 也不知怎的,明明身体是满足的,但他却偶尔会想象若是顾夕颜在他的身下,是不是比苏荷更娇更媚。 可惜他明年才跟柳朝颜成亲,否则可以尽早得到顾夕颜,免得他牵肠挂肚,寤寐思之。 “殿下,我看中了一块地,想买下它!”苏荷不知道周行心里在想着另一个女人,觉得眼下气氛正好,可以提一提正事。 (本章完) 第77章:你可以坐享齐人之福 周行的思绪被苏荷拉回来,“哪块地?” “就是南郊那块卖不出去的荒地,我觉得买下它不会亏。此前我和我父亲商量过此事,我父亲没答应,所以我想向殿下借些银子,盘下那块地。”苏荷说话间,吻上周行。 周行却不大喜欢口齿相缠的感觉, 苏荷才亲上来,他下意识避了开去。 苏荷看到这一幕,心往下沉。 她确定周行很喜欢她的身子,但是周行得到她的身子后,哪怕跟她最亲密的时候都不愿意跟她亲吻,这说明什么呢? 明明刚开始不是这样的。 这个男人怕是只把她当成暖榻的工具,没把她当作是他心爱的女人。 她在现代的时候, 都是男人追着她跑, 何曾试过被男人这般轻视? 此时此刻,周行愈发勾起了她的占有欲,她迫不及待想看到周行为她神魂颠倒的那一天。 周行这时推开苏荷,披衣下床,凉薄的唇轻启:“你既然做了本王的女人,本王自是不会待薄你,本王给你百两银票。但本王听闻南郊那块荒地寸草不生,十几年没人敢买, 即便买下它也是烂在手里,什么都不能做, 你确定要买下它?” “我事先做过调研,得知京城地价平均下来约六、七两一亩, 若是肥沃的土地,要十两以上。那块荒地这些年都卖不出去, 两年前有人想用六百一文买下那块地,临到交易时又毁约,使得那块地更是臭名昭著。若是我出价,五百文一亩应该能拿下。南郊那块地约有两千亩, 所以我需要一千两才能拿下那块地。希望殿下能借我一千两, 先买下这块地,将来赚了,我再把银子还给殿下。”苏荷并不遮掩,把账算清楚。 周行只给她一百两,是怎么也不够数的。 她也要让周行知道,她不是那种依附他而活的弱女子,不要拿她和其他平庸的女人相提并论。 周行懒洋洋地看着苏荷:“你确定是借,而不是本王给你?” 苏荷这个女人有想法,但他还是觉得女人就只有暖榻的作用,他并不相信她能做出什么事。 上回的木炭事件,已经让他对苏荷失望过一次,是以他对苏荷并不抱什么希望。 “当然,届时我会连本带利还给殿下。”苏荷相信自己的能力。 “也罢,本王就看你拿下那块地后能不能回本。”周行放开苏荷,“本王今晚要回王府。” 苏荷没想到这个时辰周行还要回王府,她以为他今晚会在这儿陪她。 说不失望是假的,跟周行的时间越长, 她对周行就愈发迷恋。这个男人放在现代是典型的坏男人,但她就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周行又是坏男人中的典范。 她甚至在想,若有朝一日她征服了周行,让他为她痴、为她狂,让他往后余生只有她一人,那该是怎样的大场面? 她想成为渣男的终结者,而她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实力! 抱着这个美好愿望,苏荷并没有因为周行回王府而气馁,她打算明日便去南郊谈下那块地。 翌日,苏荷起了一大早。 她先是回到苏宅,才进大门,就和苏眉打了照面。 苏荷打从心底里瞧不起苏眉,觉得自己样样比苏眉强,无论是生意手腕,还是勾搭男人的手段,甚至是她的脸、她的身段,苏眉都不是她的对手。 苏眉只不过运气好,占了嫡女的身份罢了。 虽然看不起苏眉,但她未在苏府下人跟前表现出来,落落大方地对苏眉道:“姐姐早。” 苏眉淡扫一眼苏荷,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我现在是秦王殿下的人了,打算把许世子让给姐姐,姐姐没必要把我当成情敌。”苏荷见苏眉不冷不热的样子,扬唇道。 她这是要让苏府下人都知道,她心胸开阔。而苏眉身为嫡姐,被她的大气衬托得愈发面目可憎。 苏眉没想到她不找苏荷麻烦,苏荷反倒寻她的晦气。 她似笑非笑勾唇:“妹妹如今也不过是秦王殿下的外室,怎么就这般盛气凌人呢?再者,许世子与我有何干系?妹妹这是跟了秦王殿下,还对许世子念念不忘吧?既然手段不差,又这般贪心,或许可以坐享齐人之福。作为姐姐我,可就没有妹妹左拥右抱的本事了。” 看着苏荷变了的脸色,她顿时神清气爽。 “姐姐的一张嘴何时变得这般利索,就不知许世子有没有见过姐姐伶牙利齿的一面!”苏荷上下打量苏眉,像是今天才认识苏眉一般。 “我跟许世子可没关系,但妹妹就不同了,以往总是跟许世子眉来眼去。就不知秦王殿下是否知道许世子的存在呢?”苏眉抛下这一句,便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远。 看着苏眉远去的背影,苏荷握紧双拳。 她总觉得最近的苏眉变了,以前看着不太自信,而今说话做事和以前不一样。若是以往她刺激苏眉,苏眉最多给她甩脸色,断不会跟她争辩。 作为嫡女,苏眉自己立不起来,下人怎么会敬重她? 今日的苏眉看起来很自信,还变得伶牙利齿,似乎是她失丨身于周行之后,苏眉就变了。 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苏眉一般见识。 她是做大事的人,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算得了什么?当务之急,她要尽快拿下南郊那块地。 她正要去书房找苏景报备此事,打一记预防针,走在路上却听见有婆子和婢子提及了南郊那块荒地。 “南郊那块地怎么了?”苏荷慢下脚步问道。 “回三姑娘的话,老奴也是今晨才知道,大家都在讨论南郊那块荒地终于卖出去了……” 苏荷脸色微变:“不可能!!” 她才打那块地的主意,想着有朝一日以最便宜的价格买下那块地,将来可以做的事很多,若以低价买下,一定不会亏本。 结果她才从周行那里拿到足够的银子,地就卖出去了? 简直离谱! 婆子见看到苏荷扭曲的表情,有些害怕:“老奴也是听人说的。” 大街小巷都在传这件事,听说衙门那边已经登记造册了,这事儿应是做不得假。 (本章完) 第78章:三个人的约会 婆子见看到苏荷扭曲的表情,缩了缩脖子:“奴婢也是听人说的。” 大街小巷都在传这件事,听说衙门那边已经登记造册了,这事儿应是做不得假。 苏荷脸色很难看,她快步出了苏宅,想去外面打听消息。 结果她走到哪儿,众人讨论的都是这件事。 实在是南郊这块地就像是受了诅咒一般,有人还设下赌局 《渣男成亲当天,我躺平当他嫂嫂》第78章:三个人的约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四人行 顾夕颜初进包间就在观察许言卿的表情。 她清楚看到许言卿眸中一闪即逝的不耐之色,只是他没有当场发作罢了。 柳君妍一开始也担心许言卿摆脸色给她看,但见许言卿没有发飙,让场面难看,她便安心入座。 反正她要的就是和许言卿相处的机会。她相信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在顾夕颜和她之间一定会挑选她。 她始终觉得自己比顾夕颜出色,只要是不瞎的都会选择她作为妻子。 待相互见礼, 许言卿不吐不快:“我今日约的是顾姑娘,不知柳三姑娘怎会出现在此?” 柳君妍下意识看向顾夕颜,以为顾夕颜会接话,谁知顾夕颜忙着斟茶,表情专注,像是没听到许言卿的问题。 “柳三姑娘可否给在下答案?”许言卿索性直接问柳君妍。 柳君妍不想对许言卿撒谎, 但她也不能说实话,便模棱两可地回道:“姐姐出府时, 我与姐姐顺路。得知积香楼菜式丰富, 便一起过来尝尝。” 许言卿嗤笑一声,看向闷头斟茶的顾夕颜问道:“顾姑娘,是这样么?” 顾夕颜作势想了想,才回了一句:“不记得了。” 柳君妍的心微微一沉,她看向顾夕颜,顾夕颜却没有正眼看她,仍在沏茶, 好像那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顾夕颜没说是母亲的意思, 许言卿就发作不得。毕竟带她来的人是顾夕颜,要怪也只能怪顾夕颜。 柳君妍把握机会, 跟许言卿攀谈起来。 她琴棋书画样样皆能,再加上平日有万庆侯指点一二, 见识不一般, 许言卿倒也有些意外, 没有再像在相国寺那样让柳君妍难堪, 偶尔会接话。 这让柳君妍欣喜不已。 她就知道只要给她接触许言卿的机会,许言卿定会高看她一眼。有她在, 哪还有顾夕颜什么事? 所有的光芒都在她身上,许言卿自然也不会记得还有一个顾夕颜在。 许言卿心不在焉地同柳君妍说了一会子话,他不时看向顾夕颜,见她像是锯嘴葫芦一般不吭声,心里有些沉闷。 虽则他有犹豫过,要不要推了今日的约会,但最后他还是来了。 顾夕颜倒好,明知柳君妍打他的主意,却还带柳君妍过来,这个女人是想撮和他跟柳君妍么? 那厢吴桐得知顾夕颜来到积香楼,忍了许久,终还是没忍住亲自来点菜。 他这回长了记性,没对顾夕颜卑躬屈膝,却给顾夕颜递了菜牌:“顾姑娘今日要点什么菜?” “问许大人罢,我都可以。”顾夕颜终于开口说话。 许言卿心里不痛快,冷声回道:“看柳三姑娘想吃什么。” 柳君妍双眼一亮,也不客套, 她点了几道积香楼的招牌菜。 吴桐还是在意自家老板的感受, 问顾夕颜道:“顾姑娘可还有什么要点的菜?” “不需要了,谢谢。”顾夕颜没有正眼看吴桐。 吴桐只能失望离开包厢, 临关门前,还冷冷看向许言卿和柳君妍。 许言卿看到吴桐冰冷的眼神,讽刺勾唇:“吴掌柜对顾姑娘倒是尊敬,每次见到顾姑娘都是毕恭毕敬。” 顾夕颜终于抬头,正对上许言卿清冷的双眼。他一双眼生得好看,不羁时多情,专注时深情,而此刻只余冷情。 “人与人之间讲究缘法,我和吴掌柜或许就是合彼此眼缘罢?”顾夕颜说着,为许言卿添满茶水:“许大人是做大事的人,何必为了不值当的人和事置气?” 许言卿抿紧双唇,呵笑一声:“敢问谁是不值当的人?” 柳君妍见火药味渐起,暗暗欢喜,她恨不能见到顾夕颜和许言卿反目成仇。 “当然是我这个不长眼的小女子让许大人心里不痛快。”顾夕颜的表情温和恬淡。 许言卿眸色微沉,她就是这样看轻自己的?或者她觉着,他是这样看轻她的? 就在气氛沉闷的当会儿,突然又有人敲门而入,待看清那人爱笑的俊脸,许言卿的脸色更加难看,竟然是董永这厮! 其实董永刚刚在外面见到吴桐,吴桐神秘兮兮地跟他说,顾姑娘、柳三姑娘以及许三在包厢。 他觉得吴掌柜这人有点儿意思,像是故意让他来给顾夕颜撑场子。 “顾姑娘最近可好?”董永在顾夕颜身边的位置坐下,眉目疏朗。 他进来后,就没正眼看许言卿和柳君妍,视线全程落在顾夕颜身上。 许言卿冷冷看着向顾夕颜献殷勤的董永,“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是吴掌柜特意告诉我顾姑娘在此,我是为了顾姑娘而来!”董永似笑非笑地道。 顾夕颜闻言心下一惊,没想到吴桐不嫌事儿大,竟是他把董永诱进来。 “可能是看许大人跟柳三姑娘成双成对,吴掌柜觉得我跟顾姑娘也很般配,想让我们凑成一对吧。”董永说话时根本不正眼看许言卿,全程盯着顾夕颜的脸看。 他算是明白了,男人就要像许言卿那样厚脸皮,要让顾姑娘知道,她的选择并非只有一个许言卿。 许言卿冷笑一声,看不惯董永学他的样子。 如果此前他忙着跟顾夕颜置气,这会子有了董永刺激,他不能被董永比下去,索性就在顾夕颜身边的另一个空位坐下。 “顾姑娘,董永这个人很多缺点,我建议你以后离他远一点。”许言卿当着董永的面数落。 “我的缺点再多,也不会三心二意,端着碗里,却看着锅里。”董永若有所指地看向柳君妍。 顾夕颜见状,忙为许言卿澄清:“不是的,是我带三妹妹过来用膳,事先许大人并不知情。” 明明是她做的坏事,怎能再让许言卿再背负骂名? “怎么,顾姑娘想撮和许大人和柳三姑娘?”董永玩味地来回打量柳君妍和许言卿。 许言卿闻言脸色变得阴沉,他冷眼看着顾夕颜,这个女人敢说“是”,他立刻掀桌。 柳君妍则是一脸娇羞状,耳尖红红,不时含羞带怯地看一眼许言卿。 但是在看向顾夕颜的时候,她的表情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本章完) 第80章:和他摊牌 顾夕颜见在场几人都看着自己,她悠然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我和许大人只见过两回,哪里敢给许大人做媒?再者,三妹妹的婚事可不是我这个做长姐的能插手的。今日只品美食,不谈风月。” 许言卿怔忡地看着顾夕颜,心倏地一紧。 他突然在想顾夕颜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发现他在犹疑不定? “好一个‘只品美食,不谈风月’,那咱们今日不说其它。”董永笑着附和。 他就说顾姑娘有点意思,可笑他初次见顾夕颜的时候还看轻她。 柳君妍深深看一眼顾夕颜,终于发现自己小瞧了她。 能让董永和许言卿都对顾夕颜产生兴趣,这说明顾夕颜有点本事, 以往她怎么没发现顾夕颜居然这么会勾搭男人? 之后有董永热场子, 全程都是董永在活络气氛。 许言卿却突然安静下来, 不时看一眼顾夕颜。 顾夕颜在专注用膳的同时,偶尔跟董永说上几句话。 柳君妍不只一次想跟许言卿搭话,许言卿却连最起码的君子风度都没有,不曾理会她,这让她觉得难堪。 一顿饭下来,吃得最开心的人是董永。他一高兴,就抢着把账结了。 顾夕颜起身正要离开包厢,柳君妍却道:“我和许三公子有话要说, 姐姐先下去吧。” 顾夕颜淡扫一眼柳君妍,红唇轻启:“好, 我在楼下等妹妹。” 许言卿修眉微拧, 不满顾夕颜抛下自己。 他对柳君妍道:“我和柳三姑娘没什么好说的, 那天相国寺那天我已经把该说的话说完了。” 柳君妍脸色微变, “可是——” 许言卿根本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快步跟在顾夕颜身后:“顾姑娘就没什么话要同我说的么?” 顾夕颜慢下脚步, 回头看向许言卿。 她看出许言卿不高兴,微微颔首:“许大人,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看着顾夕颜淡漠而疏离的神情,许言卿突然就不想跟顾夕颜说话了。 这时董永结好账,他才走到顾夕颜身畔,就听顾夕颜道:“我跟许大人有话要说,董大人且止步。” 她开了口,董永当然不好再跟。 他只是好奇顾夕颜要跟许言卿说什么,他为何不能听? 许言卿和顾夕颜默默下了楼,去到人少的地方才站定。 顾夕颜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待组织好语言,她才说道:“许大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你是不是故意带了柳三姑娘过来?你是不是看出了我……”许言卿的声音如鲠在喉。 她是个聪慧的,又是个心思敏感的,也许早在那天他送她回侯府时就发现了他在犹豫。 “不只是大人在犹豫,我也在犹豫。我初次见到大人的画像时,就知道大人很优秀。但在见了大人之后,才知道大人远比画像上的人要鲜活。其实早在知道三妹妹心悦大人的时候,我就想放弃和大人继续来往了,大人知道为什么吗?”顾夕颜杏眸盈盈如水,坦然和许言卿对视。 许言卿心里沉甸甸的, 默默摇头。 “大人也知道我才被退了亲事,后来秦王殿下向我二妹妹提了亲。我就觉得, 历史有着惊人的相似……” 许言卿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顾夕颜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蝇。 “可我不是秦王殿下,你不能就这样判了我的死刑。”许言卿的心情很压抑。 他不知是因为自己轻易被顾夕颜放弃的缘故,还是因为他也曾想过要放弃和顾夕颜继续来往,心里总归是不甘心的。 “秦王殿下也曾跟我有十年的情分在,可秦王殿下依然嫌弃我背后没有家族撑腰,为了他的前程,他在即将成亲前舍弃了我。许大人才见过我两次,对我没有深厚情谊,顶多是觉着我这张脸好看,或者是同情我的遭遇罢了,只是这样的同情和怜悯也总会有消耗怠尽的一天。” 她最不想往后每次要见许言卿的时候,小顾氏都要找她谈话,让她记住小顾氏的养育之恩,逼她带上柳君妍一起来见许言卿。 她觉得这种事情很没意思。 许言卿想反驳,却发现顾夕颜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她看得比他透彻,想得比他深远,甚至她也一早窥探出他内心的真正想法。 “是我不好,我也是第一次相看,不识情滋味,看不清自己对姑娘到底是哪一种情份。”许言卿懊恼不已。 顾夕颜哑然失笑:“明明是我不好。是我给大人带来很多麻烦,无论我是不是自愿,上回让三妹妹代替我去相国寺和大人相看,本就是对大人的不尊重。此次又是我自作主张,把三妹妹带过来一同进膳,没有事先和大人通通气,让大人处于尴尬的境地,夕颜在这里郑重跟大人说声抱歉。” “我知道并非你所愿,定是万庆侯夫人逼迫你,此事你也有苦衷。”许言卿忙回道。 顾夕颜见许言卿为自己找理由开脱,愈发觉得许言卿是谦谦君子:“我知道大人的心愿是能娶一个令大人心悦女子。大人人品贵重,将来定能娶得如花美眷,琴瑟和鸣。” 许言卿心念一动。他只在想,他一开始就对顾夕颜产生了兴趣,这是他这辈子主动接近一个女人。 这难道不是喜欢吗? 可为何他面对顾夕颜的时候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说不出祝她找到如意郎君这种体面话,只直白问道:“姑娘未曾对我动心,是么?” 所以她轻易就放弃了他,只因为他没能走进她的心。 “我和许大人可能更适合做普通朋友。”顾夕颜并未否认许言卿的话。 她觉得许言卿很优秀,却不曾对他动心,所以当小顾氏和柳君妍成为他们之间的阻力时,她轻易选择了放弃。 不过是因为不够喜欢许言卿罢了,许言卿对她也没有足够的喜欢。 没有喜欢作为基础,她才会在遇到困难时轻易就选择了退让,他才在突然间变得游离不定。 她想,若有朝一日能遇到一个真正热爱之人,她或许能克服重重困难,跟那人走到底。 只这人不是许言卿罢了。 (本章完) 第81章:开撕,就此决裂 许言卿送顾夕颜上马车时,情绪还有些低落。 柳君妍还想跟许言卿说几句话,但许言卿不曾正眼看她,她只好把不满发泄在顾夕颜身上,怨怼道:“是不是姐姐在许三公子跟前说了我的坏话?” 顾夕颜放下帘子,坦然正视柳君妍:“方才我与许大人说清楚了,我与许大人不是一路人。往后关于许大人的事, 妹妹莫再与我牵扯在一起。” 柳君妍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夕颜:“姐姐舍得下许三公子?” 顾夕颜闭上双眼,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柳君妍静默片刻,突然大声喝问:“姐姐是不想帮我,才故意跟许三公子撇清关系罢?” 好一招斧底抽薪,顾夕颜这是不想再帮她撮和她跟许言卿。 顾夕颜没接话,柳君妍却不放过她, 径自喋喋不休地道:“原来姐姐的心思这般歹毒。姐姐也不想想,当年若非母亲心善收留姐姐, 姐姐早不知流落何处。如今不过是让姐姐帮忙撮和我跟许三公子罢了, 姐姐却推三阻四——” “柳君妍,你凭什么觉得我要帮你?!”顾夕颜睁开双眼,神色平静,只是她心里也有困惑。 为什么柳君妍觉得逼她退让都是理所当然呢? “就凭母亲当年收留了你,是母亲让你能平平安安长大。若非母亲心善,如今的你不知流落何处。怎么?母亲于你的恩情,你就是这样回报的?世人知道姐姐不孝不义不忠么?!”柳君妍噼呖叭啦说了一堆, 差点没指着顾夕颜的脸破口大骂。 顾夕颜静静地看着柳君妍, 柳君妍在顾夕颜这样平静的目光注视下,顿时恼羞成怒:“难道我说的不对?没有母亲,哪有你今日?!顾夕颜,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玩意儿——” “阿彬,停车!”顾夕颜扬声道。 赶马车的正是罗彬, 他依言停下马车。 “妹妹这般痛恨我,也不必跟我同座一辆马车了,下去吧。”顾夕颜淡声下令。 柳君妍没想到顾夕颜敢这样对她, 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决定下车。 “姐姐真是好样的!看来姐姐是不想留在侯府了,万庆侯府是留不住姐姐这样的人物的!”她连讽带刺,外加一句威胁恐吓,才下了马车。 整个侯府谁不是捧着她,顾夕颜怎么敢这样对她? 紫娟护主心切,更是破口大骂:“大姑娘这般恶毒,定会遭报应的!敢这样待三姑娘,大姑娘一定会被夫人严惩……” 顾夕颜神情淡漠地看一眼神情扭曲的紫娟,径自对罗彬下令:“走!” 柳君妍死死地盯着顾夕颜的脸,顾夕颜漠然的眼神看过来,隔着越来越远的空间和她对视。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柳君妍冷冷一笑:“看看母亲养的是什么样的人,她就是这样报答母亲的?!” 顾夕颜,怎么敢这样抛下她?! 这厢柳君妍主仆被赶下马车,秋实便去到马车内,忧心地看着顾夕颜道:“若让夫人知道三姑娘被姑娘赶下马车,夫人一定会惩罚姑娘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母女总拿养育之恩说事,我觉得以我微小的能力,回报不了她们的恩情, 还不如就此决裂好了。”顾夕颜摸摸秋实的头顶:“别害怕,我去哪儿都会带上你们几个。” 她觉得侯府这个地方越来越让她难以呼吸, 如果能彻底激怒小顾氏,让小顾氏一怒之下赶她离开侯府,那她就算是成功了。 秋实眼眶微红,却也知道自家姑娘敢这么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奴婢就怕夫人会四处败坏姑娘的名声,一个不孝的名声砸在姑娘的头上,姑娘往后想要寻一门好亲事便难了。”秋实心下惶恐。 “大不了不嫁,没什么好在乎的。女人这辈子也不是只有嫁人这一条出路,你莫担心。”顾夕颜反过来安抚秋实。 秋实强挤出一点笑容:“奴婢才不担心姑娘呢。姑娘就算一个人过日子,也还有奴婢几个陪着姑娘,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姑娘的。” 顾夕颜掀开帘子,看向街道旁鳞次栉比的建筑物,感受着微风拂面,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回到侯府后,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一场暴风雨。换作以前她会害怕,但现在的她已经长大,不会再害怕失去。 她静静地看着街上的行人风景,等待前路未知的命运。 另一边,董永陪着许言卿呆站了好一会儿,才提醒道:“你是不是被顾姑娘抛弃了?” 许言卿闻言苦笑:“是我配不上顾姑娘。” 他虽知道顾夕颜在侯府的经历,但却不知顾夕颜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他最错的一点是不该被柳君妍喜欢,所以顾夕颜毫不留情地判他出局。 当然,归根究底是顾夕颜不曾对他动情,才在突然间决定与他划清界线。 “方才我可看到了,那柳三姑娘的眼珠子就差没黏在你身上,换作我是顾姑娘,也会觉得这样的感情纠葛太麻烦。她不是才被秦王殿下退亲么?秦王殿下又跟柳二姑娘订了亲事。看到你跟柳三姑娘,顾姑娘肯定会想起她那不愉快的过去。人不能在一个坑里栽倒两次,所以她不想再和你有交集。” 董永拍拍许言卿的肩膀,准确捕捉到了顾夕颜的心事。 许言卿苦笑,心情有些沉重。 连董永都比他了解顾夕颜,这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没事的,你这样优秀,不缺姑娘喜欢。错过了一个顾姑娘,将来还有很多的好姑娘等着你来挑选。”董永没什么诚意地安抚了许言卿几句。 许言卿吐出一口浊气,反过来讽刺董永:“你以为我被排除在外,你就有机会抱得美人归?” 顾夕颜的心上关着厚重的一道门,若顾夕颜不愿意开门,谁都走不进她的内心。 “放心吧,我不是你,我跟其他柳家姑娘可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若我足够幸运,将来能抱得美人归,届时我一定会请来吃我们的喜酒。”董永笑得志得意满,就要离开积香楼。 许言卿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你喜欢顾姑娘,怎么就确定这辈子非她不娶呢?” —— 排名在23位。为宝宝们解惑一下,这个排名只能在作者后台看到,是阅文旗下所有平台综合排名哈。 看到好多亲投票票,感谢宝们的支持。 看到有亲亲在反馈抽奖出现了问题,大千已经反馈了,但不知能不能解决,应该是技术那边出现了故障,大千也很惆怅。 另外,请宝子们看完后请打个五星好评呀。 (本章完) 第82章:气势汹汹来问罪 “目前我遇到的姑娘当中,她最合我眼缘。既然相对眼,我便不会轻言放弃。” 董永至今还觉得可惜,他和顾夕颜在相国寺相看时没能定下来,不然后来没许言卿什么事。 许言卿凤眸黯淡无光,“若有朝一日遇到一个你更喜欢的姑娘,那置顾姑娘于何地?” “我只知我活了十八年,好难得才遇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姑娘。我看到她心情就很好,想和她多说几句话,更想她开心地过日子。若有朝一日我娶了她,我便会约束自己,告诉自己一辈子待她好。这世上的好姑娘那么多,我不可能每一个都带回家,人要懂得知足常乐。”董永说这话时很认真,表情也很严肃。 许言卿一时哑然,发现自己远不如董永看得通透。 他就是没信心能一辈子对顾夕颜好,又怕将来会遇到一个自己更喜欢的。说到底,是他不够坚定罢了。 而他的不坚定,被顾夕颜看在眼中,所以她选择远离他。 与董永的春风满面不一样,许言卿的心情很沉重。 他回到官署,正巧遇到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男人。看到男人的一瞬间,许言卿只觉眼前一亮。 他自己的容貌就很出色,跟他来往的公子要不就是家世了得,要不就是容貌气质卓绝,但眼前这位年轻人还是让他挪不开视线。 男人身材修长,面容俊美,眉目如画,气质清雅,贵气逼人。 “下官见过周大人。”许言卿看周暮身上的官服,就知道这位是户部新上任的右侍郎,官拜三品。 他早听说过周暮的大名,今日却是第二次得见。 他和周暮初次相见,是在万庆侯府隔壁。 “许大人无需多礼。”周暮眸色清冷,从许言卿身畔经过。 只是擦身而过的瞬间,许言卿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他突然拦住周暮去路:“周大人与顾姑娘是什么关系?” 周暮慢下脚步,视线与许言卿对上。 “为何有此一问?”周暮眼中有困惑。 许言卿心道周暮果然和顾夕颜相识,他不答反问:“周大人是何时认识顾姑娘的?” 他突然在想,顾夕颜未对他动心,是不是因为遇到了比他更出色的周暮。 “许大人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周暮身上逐渐释放出威压。 “顾姑娘身上有很特别的檀香,方才我在周大人身上也闻到。”许言卿顿了顿,又道:“周大人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我认识顾姑娘的时间不长,是在万庆侯府老夫人寿宴上才认识。再者,我所熏染的檀香与顾姑娘无关,不过是巧合罢了。” 周暮难得多解释了一句,是不想有人误会顾夕颜和他之间有染,而且许言卿还是顾夕颜的相看对象。 “这就巧了。顾姑娘身上自带体香,周大人竟然也染了和顾姑娘同样的熏香。我相信顾姑娘人品贵重,但若是其他不知情者,只怕会影响顾姑娘的清誉。”许言卿正色道。 周暮一时哑然。 他是因为才发病了一次,需要檀香安神,却不曾想过有人因为这独特的檀香把他跟顾夕颜联系起来。 “许大人说的是,是我的疏忽。”周暮未再多言,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远。 许言卿看着周暮的背影,怔愣许久。 他突然很想知道顾夕颜身上的檀香来自何处,为何这般独特,不知他能否调配出同样的熏香。 此后他去见了麦尚书,故作不经意间问起周暮的来历。 “我也不知周侍郎的来历,只知是陛下亲口下达的旨意。初初见到周侍郎的时候,我还以为看到谪仙下凡。你是没见周侍郎身穿白衣的样子,真真是仙气十足……”麦冬说起周暮便滔滔不绝。 许言卿若有所思。 周暮的来历确实蹊跷,能得陛下重用,定有其本事罢? 尤其周暮跟顾夕颜是旧识,染的熏香还一样,他对周暮的好奇心更重。 话分两头,万庆侯府。 柳君妍步行近三刻钟才回到侯府,她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再加上对顾夕颜深浓的怨气,一回到侯府,她便对小顾氏控诉顾夕颜的种种恶行。 小顾氏听完后火冒三丈,她带上满芳园的众多奴才,柳君妍也紧随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西苑而去。 敏儿正坐在离西苑不远的角落里打盹儿,听到众人的脚步声渐近,瞌睡虫顿时飞散无踪,她以最快的速度藏好自己。 不多一会儿,小顾氏和柳君妍便带着众仆来到西苑。 申妈妈守在门口,看到一众人来了,忙对秋实打了个手势。 秋实则跑到顾夕颜跟前道:“夫人带人杀过来了!” 春华紧张地看着顾夕颜:“姑娘,咱们真会被赶出侯府吗?” 顾夕颜拍拍她的手背:“莫紧张,这不是还有我么?” 无论是在侯府,还是离开,她都不会撇下她身边的三人。 早在赶柳君妍下马车的那一刻,她就预料到小顾氏会来找她麻烦,而她希望小顾氏在一怒之下将她赶出侯府。 早在和许言卿摊牌前,她就已经在算计离开侯府这件事。 或许应该是更早一些,在小顾氏把她叫到满芳园,让她带上柳君妍去赴许言卿约会时,那时她就厌倦了侯府的一切。 只她也了解老夫人只重利益,侯府把她养大,在她可以实现价值的时候,老夫人断不会轻易让她离开侯府。 所以她需要一个契机,今日这个机会来了,端看她能不能把握得住。 莫说春华紧张,顾夕颜自个儿也有点小紧张,但问题不大。 小顾氏很快带着一众奴仆冲到了顾夕颜跟前。 柳君妍双眼还有点肿,正冷眼看着她,一惯的高姿态。 “夕姐儿,你为什么赶君妍下马车?!”小顾氏一冲进来,就朝顾夕颜喝问。 顾夕颜坦然回道:“我和妹妹话不投机,再坐在一块只会引起更大的矛盾。” “为何不是你自己下马车?她是金枝玉叶,也是你妹妹,你怎能如此待她?”小顾氏咄咄逼人地问道:“你可想过赶她下马车的后果?” (本章完) 第83章:给我滚出侯府! “那辆马车是我置办的,我为何要下自己的马车?君妍是我的妹妹,我也是她的长姐,她对我不敬,我为何要一再忍让?!”顾夕颜此时此刻只觉得荒诞:“换作姨母站在我的位置,不知姨母是否还会这般想当然。” 小顾氏冷冷一笑:“好一张利嘴!顾夕颜,我把你养大,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竟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顾夕颜一点也不意外小顾氏再拿养育之恩来说事。 小顾氏和柳君妍翻来覆去拿养育之恩来说事,让她无从驳斥。 “相国寺相看那日,明明我才是指定和许大人相看的对象,三妹妹当时就拿养育之恩来威胁我。我答应了,三妹妹因此受辱,姨母再一次拿养育之恩对我训话。这回我与许大人有约,姨母还是拿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说事,让我带上三妹妹一同前往。在马车上,我同三妹妹说了,从此以往我和许大人再无瓜葛,三妹妹竟然还是拿姨母的养育之恩来对我说教。”顾夕颜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她来回扫视小顾氏和柳君妍:“我自认为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母女满意。” 现场不只是小顾氏母女,还有满芳园的仆从,另有一些闻讯跑过来看热闹的侯府下人。 他们听到顾夕颜这些话的时候,面面相觑,都觉得小顾氏跟三姑娘太欺负人了。 小顾氏看到在场众人的表情,又看到柳君妍羞怒异常,掉起了金豆子,顿时恼羞成怒:“我养你这些年,让你做点事回报都不可以吗?好啊,既然你觉得我亏待了你,你滚出侯府好了,我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女儿。顾夕颜,你给我滚出侯府!” 众人脸色微变,顾夕颜这个当事人神色平静。 一切皆在她意料之中,正中她下怀。 “第一次我让出了相看位置,第二次我带上三妹妹一同去见许大人,这两次我只当报答了姨母当年的收留之恩。”顾夕颜再拿出李氏还给她的那盒南海米珠,送到小顾氏跟前,“我这些年的吃穿用度,拿这一盒珍贵的南海米珠相抵,从此我不再欠你们母女什么。” 最后,她正正经经再对小顾氏行了大礼:“夕颜就此拜别姨母,多谢姨母这些年对夕颜的关照。” 小顾氏冷冷看着她,紧抿双唇,没接话。 顾夕颜对申妈妈她们道:“收拾收拾,我们待会儿便离开侯府。” 申妈妈三人的契约都在她手里,她有带走她们三人的权利。 小顾氏和柳君妍都以为顾夕颜被赶出侯府的时候会痛哭流涕,或者是对她们下跪求饶,但没想到顾夕颜的反应竟是这样平淡。 其他下人则面面相觑,悄悄看向小顾氏母女。 敏儿躲在人群的最后面围观,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她得快点向公子汇报顾姑娘的情况,可是这会子人多,她不好飞鸽传书。 冒冒然出府她也没这个能耐,毕竟她只是一个洒扫婢子,哪能像主子那样随时可以进出府邸? 她很快想到那个密室,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便悄悄往祠堂方向而去。 西苑内,顾夕颜只当看热闹的一群人不存在。原本在小顾氏来找她麻烦之前,她们就在收拾行装。 她今日的计划就是离开侯府,即便小顾氏原没有这个打算,她也会想办法激怒小顾氏。 柳君妍刚开始以为顾夕颜是以退为进,但见顾夕颜把那盒珍贵的米珠都送给了母亲,便觉出顾夕颜是真打算离开侯府。 因为许言卿的关系,她以前对顾夕颜的不喜转变成深恶痛绝。 若是平常,她一见到顾夕颜就要连讽带刺一番。 偏偏此刻顾夕颜已被母亲赶出侯府,顾夕颜本人也正在收拾行装,她对顾夕颜的那些恶言恶语便没机会再发作出来。 不只是柳君妍成了哑巴,小顾氏心里也憋着一股子怒意,却发作不得。 明明君妍因为顾夕颜受了天大的委屈,顾夕颜却要离开侯府了,她想骂顾夕颜的那些恶毒言语就这样卡在喉咙口,而不得渲泄。 顾夕颜这边的行装并不多,最重的玉屏风已经送给了老夫人。南海米珠她也送给了小顾氏,只当是还了小顾氏的收养之恩。 剩下的一些头面饰品装点妥当,还有她们主仆四人平素的家常用品也整理好。 所有物什加起来,也不过是两大箱笼而已。 那厢敏儿从密室入了周府。 尹嬷嬷乍一看到敏儿出现,就知道有事情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万庆侯夫人冲进了顾姑娘居住的西苑苑,要赶姑娘出侯府。事态紧急,嬷嬷赶紧去一趟衙门,向公子报备此事。”敏儿焦急地说道。 尹嬷嬷知道这是大事,忙找来蔡羽,让他去衙门向周暮报备此事。 蔡羽赶到衙门的时候,才知道周暮不在衙门,听闻是出去办事,还没有回衙门。 无奈之下,他只有等在衙门,静侯周暮归来。 而侯府这边,顾夕颜才刚刚忙完,就听到老夫人匆匆赶了过来。 顾夕颜得知老夫人来了,暗道不妙。早知她就不收拾行装,先离开侯府为上。 她就怕老夫人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将来想从她的婚事得利,不准她离开侯府。 事实也并非顾夕颜多心。 老夫人一进来就拉着她的手说道:“你母亲负气之下说的话不必当真,侯府是你永远的家。你生父在此,养父也在此,他们都是你的后盾……” “是夕颜不孝,令姨母生气。姨母的顾虑是对的,夕颜只要在侯府一天,总会令姨母为难。而今日是夕颜做错事在先,赶三妹妹下了马车,夕颜理应受到惩罚。夕颜觉着,只有自己离开了侯府,才能还侯府清静——” “不许胡说八道!”老夫人说及此,扬唇道:“小顾氏,你进来说话。” 小顾氏脸色恢复了正常,她惯会在老夫人跟前伏低作小,当下便声泪俱下地道出原委。 (本章完) 第84章 逼她道歉:我没错! “非儿媳容不下夕姐儿,分明是她欺人太甚。君妍是儿媳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受过今日这样的委屈?儿媳把夕姐儿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她这样待君妍,让儿媳怎么能忍?我话已出口,今日断不能留下夕姐儿!”小顾氏说着说着,委屈地抹起了泪水。 这时柳君妍入内,挽着小顾氏的手臂哭诉:“请祖母为君妍评评理儿。平素君妍待大姐姐不薄,大姐姐却做出这等过分之事。好在今日在君妍回府的途中没有遇到歹人,若是不小心遇到,君妍的清誉便被毁了,君妍请祖母作主啊……” 顾夕颜在一旁静静地听柳君妍哭诉,希望她们母女再卖力一些,能够说服老夫人,赶她离开侯府。 老夫人一手搂着柳君妍,一边看向顾夕颜,好言相劝:“夕姐儿,你跟君妍解释解释,你跟君妍道歉。两姐妹之间哪有隔夜仇的?你们姐妹同在一屋檐下长大,情分不同一般,有什么误会澄清即可。” 她这是想当和事佬,揭过此事。 顾夕颜却不为所动。 早在赶柳君妍下马车的时候她就在计划这件事,她以离开侯府为最终目的。 她神色平静地回道:“这回夕颜要让祖母失望了。当时那样的情境下,夕颜做出那样的决定是遵从内心的想法,夕颜不觉着自己有错。” 老夫人没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顾夕颜居然逆了她的意,当下老脸一沉:“你半路赶君妍下马车本就不对,祖母想息事宁人,才让你跟君妍说声对不起,你为何执迷不悟?!” 顾夕颜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应道:“因为我当时确实不想和三妹妹待在一块,就让三妹妹下了马车,我还是那句话,那是我遵从内心的选择,我没错!” 小顾氏在一旁冷笑勾唇:“母亲何必留一个这样的白眼狼?留下她也不过是让家宅不宁而已,母亲让她出府吧。反正我是不愿意再养这样的女儿了,我也养不起心气高的女儿!” 柳君妍也跟着讽刺一句:“是啊,有这样的一个恶毒姐姐,我怕同住一屋檐下会引来祸端,什么时候被姐姐害死都不知道。” 顾夕颜懒得小顾氏母女的阴阳怪气,她径自对老夫人道:“祖母若无其它吩咐,我就离府了。” 老夫人心里也有气,但是书明曾特意跟她说过,夕姐儿的婚事可以自己作主,还说是皇恩浩荡。 她需得问过书明的意思才行。 尤其是夕姐儿这样的好颜色,性子又是个稳重的,无论是进秦王府为侧妃,还是嫁给其它清贵的钟鼎世家,夕姐儿都能为侯府出一分力。 没理由把夕姐儿养到这么大,正有价值的时候离开侯府。 她当下便有了决定:“夕姐儿,你不能离开侯府,我得先问问你叔父的意思。” 乍听到老夫人把柳二爷唤作“叔父”,不只是顾夕颜错愕,在场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 毕竟顾夕颜早改为母姓,顾夕颜自己唤万庆侯柳书明都是唤姨父,从未喊过叔父。这个时候老夫人称万庆侯是顾夕颜的叔父,这不是正说明老夫人还是把顾夕颜当成是柳家嫡女吗? 在场个个都是人精,迅速理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小顾氏却是心情最复杂的一个。 人是她要赶走的,但是老夫人不答应,还说要问问万庆侯的意思,这不是说明她说的话没用吗? 明明当初是她收养的顾夕颜,现在她不要顾夕颜了,她反倒不能做这个主? 柳君妍最明白小顾氏的心酸,当下便对老夫人道:“明明母亲才是收养姐姐的人,现在母亲不要姐姐了,姐姐不是应该立刻离开侯府吗?!” 她还不信了,今日赶不走顾夕颜。 “君妍,你莫急,待你父亲来了再作决定也未迟。”老夫人说话间,扫一眼顾夕颜。 顾夕颜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心里很焦虑。 本来事情都快成了,老夫人偏要等万庆侯来作决定。 万庆侯是天子近臣,又知道周暮和她有渊源,就算是看在周暮的面子上,万庆侯也不可能赶她离开侯府。 她只希望万庆侯不在侯府,等不到万庆侯,老夫人也不好一直留她。 正在她暗自琢磨的当会儿,突听外面有人喊道:“侯爷来了!” 顾夕颜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自己今日的算计落了空,万庆侯不会让她离开侯府的。 万庆侯人还未到,声音已传入众人的耳中:“夕姐儿是万庆侯府嫡长女,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 顾夕颜垮下肩膀,柳君妍却怒而跑出去道:“父亲,是姐姐不把我当成妹妹,她今日赶我下马车……” “夕姐儿行事素来稳重,定是你惹她生气,她才会赶你下马车。”万庆侯不待柳君妍说完,打断了她的话。 柳君妍没想到自己的亲爹会护着一个养女,她气狠了:“我才是父亲的嫡亲女儿,父亲怎能护着一个养女——” “平素对你姐姐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万庆侯沉下脸喝问。 万庆侯常年伴驾,身上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柳君妍面对威压甚重的万庆侯,顿时没了此前的嚣张气焰。 “可明明就是姐姐赶我下了马车,父亲怎能护着她,却不为我这个女儿讨回公道?父亲偏心!”柳君妍气得直跺脚。 万庆侯眉峰微拧,“你母亲就是平素太惯着你,才让你行事越来越没分寸。” 他掠过柳君妍,去到顾夕颜跟前,眉眼变得温和:“是君妍不懂事,你莫跟她一般见识。此前叔父说过,你遇到事情记得来找叔父商量,叔父永远都会为你作主!” 小顾氏听到万庆侯自称“叔父”时,眉心微跳。 顾夕颜张了张嘴,一时间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顾氏不甘被万庆侯这样打脸:“侯爷,这回真是夕姐儿对不住君妍……” 万庆侯当下又冷了脸:“若夫人不想再养夕姐儿,那便由本侯亲自抚养,她以后跟本侯姓柳,夫人以为如何?” —— 收到好多票票啊,太感谢大家了。排名滞后了两天,目前还是23名。 q阅的宝们如果还想参加抽奖,可以打开qq阅读器,点“我的”,再点开“全部活动”就能找到抽奖处了。不过这两天q阅有点抽,很多文显示不了阅读时间,以至于有些亲看完后显示不了时间,也不知今天好了没有。 对了,麻烦亲们看完打一下五星好评啊,因为明天周一,重新开分,感觉不太乐观的样子。 (本章完) 第85章:已逝的皇长子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表情各异。 侯爷这是要把顾夕颜当成嫡亲女儿养吗? 老夫人是见惯大世面的,也被万庆侯这话惊倒。 她觉得夕姐儿还有价值,不妨留在府上,凭夕姐儿的好颜色,嫁进权贵人家是很容易的事,将来还有可能进宫为妃。 但是也不至于让儿子这般护着,这其中是不是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小顾氏却是哑口无言,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不管后院事的万庆侯居然当众下她的脸。 事已至此,人是赶不走了,但她以后有的是法子磋磨顾夕颜。 也不知是不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这时万庆侯突然又补充一句:“既然夫人跟夕姐儿之间有化解不开的矛盾,从今日开始,夕姐儿暂时就不必去满芳园向夫人请安了!” 这是杜绝了小顾氏拿顾夕颜撒气的可能性。 在场人员众多,却都静默无声。 以前看不起顾夕颜的,现在不免都高看了顾夕颜三分,毕竟有家主护着呢。 万庆侯之所以有此交待,就是知道周暮看重顾夕颜。 他跟成德帝是多年的交情,两人在成德帝未称帝之前就交好。可以这样说,柳家是成德帝的忠实拥护者,哪怕先皇时期的几个皇子斗争得很厉害,但万庆侯府只把成德帝当成帝位的唯一继承者。 也正因为先皇时期的皇位之争太激烈,顺恭皇后才有那一劫,成为皇位之争的牺牲者。 当年顺恭皇后怀的便是皇长子周暮,怀孕后期被人下了剧毒,在毒发时生下周暮。当时还是太子妃的顺恭皇后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生下周暮,孩子一出世便薨逝。 周暮出世时奄奄一息,所有太医和大夫束手无策,都说孩子没气儿了,请成德帝节哀。 就在成德帝绝望的当会儿,明觉大师突然出现,称周暮与佛有缘,要带走周暮。 周暮出世时是在夜暮降临时分,成德帝匆匆为孩子赐名为“暮”。 成德帝忍痛把孩子交给了明觉大师,从此世人皆以为周暮在出世那日便殁了。 登基后,成德帝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追封已逝的太子妃为顺恭皇后,而后以雷霆手腕素清了当时所有对顺恭皇后下毒手的三皇子一党。 正是因为那一役太过惨烈,成德帝对周暮的负疚愈深,等周暮长大一些,成德帝就愈发疼爱周暮。 若非周暮长年居住在堕仙寺,性子淡漠,无欲无求,成德帝也不会把继承皇位的希望都寄托在秦王一人身上。 知道周暮身份的人除了明觉大师,万庆侯就是另一个知情者。 以前万庆侯常和周暮打照面,他对周暮的印象永远都是风清云淡,这样的人对皇位不可能有渴望。 直到周暮跟顾夕颜来往,他对周暮的印象才有改观。似乎是因为夕姐儿的缘故,周暮身上的人气儿倒是越来越盛了。 依他对成德帝的了解,成德帝是起了撮和周暮跟夕姐儿心思的。 至于成德帝给夕姐儿定的那些相看名单,多半也是为了刺激周暮开窍。 若周暮真对夕姐儿起了占有的心思,娶妻生子,那成德帝就不一定会把太子之位给秦王了。 再者以朝姐儿的品性,即便是当了秦王妃,也未必能制得住秦王。 与其把侯府将来的希望寄托在朝姐儿身上,他倒觉着夕姐儿更有胜算一些。 等到西苑其他人都散了,万庆侯才对顾夕颜道:“君妍被她母亲纵坏了,总以为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姨父知道她嫉恨你得到了许三的关注,你莫同她一般计较。往后她再来为难你,你只管告诉姨父,姨父帮你治她。” 顾夕颜也不知万庆侯是真心疼她,还是因为周暮的缘故才对她礼遇有加,她以为多半是后者。 柳家人骨子里是凉薄的,她不敢对柳家人抱太大期望。 “今日也是夕颜过于冲动,不该把妹妹留在街上。”顾夕颜知道自己还要在侯府讨生活,不好得罪万庆侯,终于放低了姿态。 其实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会赶柳君妍下马车。 “孩子,姨父这些年也忽略了你,是柳家欠你的。君妍是什么样的性子,我这个当父亲的也知晓,她就是太要强了,总以为自己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但人心是最不可控的。”万庆侯拍拍顾夕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我不只是你这孩子的姨父,也是你的叔父,只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唤我一声叔父。” 顾夕颜听得这话没什么感触。 说起来万庆侯这些年也没把她当一回事,但是最起码,万庆侯从没有为难过她,这已是柳家人难得的温情了。 “今日姨父为了夕颜的糟心事特地跑一趟,是夕颜的不是,夕颜送送姨父。”顾夕颜轻声道。 万庆侯又问了一些她的一些日常事,才离开西苑,而后又去了老夫人的早晖堂。 老夫人才刚坐下,还在琢磨万庆侯对顾夕颜的态度,见万庆侯来到早晖堂,就知道万庆侯有话要说。 “你是为夕姐儿而来?”老夫人一下便猜到万庆侯的来意。 “上回儿子说过,皇恩浩荡,这并非虚言。母亲往后还是要多多关照西苑那边,不能让夕姐儿对柳家心生怨气。若是君妍她们不长眼,您只管教训她们。夕姐儿绝不能离开侯府,她永远是柳家嫡长女,这就是儿子的态度!”万庆侯神情格外的凝重。 老夫人早过了好奇心盛的年纪,但此刻还是忍不住追问:“夕姐儿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是否跟皇室有关?你倒是同我说说。” 万庆侯摇头道:“儿子什么都不能说。母亲只要知道,夕姐儿是个本事的,将来她有什么样的造化犹未可知。儿子言尽于此,希望母亲能听进去。” 老夫人暗自琢磨了一回,还是不解:“朝姐儿跟秦王殿下议了亲事,秦王殿下待朝姐儿极好,有朝姐儿在,再加上秦王殿下在陛下跟前得脸,夕姐儿再有什么造化,也越不过朝姐儿罢?” 总不成是陛下看中了夕姐儿。 但她又觉得不可能。因为那批相看名单是陛下特意为夕姐儿准备,陛下不可能对夕姐有那份心思。 (本章完) 第86章:猎者,猎物 万庆侯看向窗外阴沉的天际,目光晦涩:“世事难料,秦王殿下未必就是最后的赢家。母亲莫再问了,过段时间,母亲就会明白儿子的一番苦心。” 老夫人当下也不敢再追问。 既然儿子发了话,只说明顾夕颜真有些本事。 那厢小顾氏母女气冲冲回到满芳园,柳君妍眼眶微红,“母亲,女儿今日就只能吃下这哑巴亏么?现在侯府上下都在看母亲和女儿的笑话。” 她不甘心,竟然连父亲都帮顾夕颜说话。 明明她才是父亲的嫡亲女儿,父亲怎么能护着一个外人? “你父亲要护着她,我能有什么法子?不只是你父亲,就连你祖母也护着她。以前倒是看不出来,她竟是个有手段的。”小顾氏恨得直咬牙。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念着和姐姐的那点情分收留顾夕颜。若不然,今日也不会让自己的亲女儿受伤。 “我定不会让她好过的。”柳君妍突然道。 “孩子,你莫犯傻。你父亲开了口,若你还去为难她,只会让你父亲不高兴。”小顾氏就怕宝贝女儿做出失智之事。 柳君妍眸光微闪:“即便父亲不想赶姐姐走,姐姐不还是母亲的女儿么?姐姐年纪也不小了,一般这个年纪的已经嫁了。姐姐被秦王殿下退了亲事,名声不好。为了姐姐好,母亲不是应该尽快给姐姐找一门亲事,尽快把姐姐嫁出去?” 小顾氏正对上柳君妍明亮的双眸,顿时了然。 女儿这是让她尽快把顾夕嫁出去,不拘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为了能让外人说不出什么,她只要挑一些权贵之家的说亲即可。 如果是这事,那很好办。 小顾氏跟柳君妍对视一眼,两母女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顾夕颜这个祸害嫁出去,他们一家子便清静了。 另一边,周暮听说南郊那块地被卖出去的消息后,查阅更档记录便知买主是容颂。 再联想起他在家门口偶遇容颂时的情景,不知为何他就想起了当时那架马车里的人。 他没看到马车内是何人,但是那人所染的熏香让他记忆深刻。 此后他又特意查了容颂目前居住地,正在天河路上的四海客栈,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容颂既然有钱银买下南郊那块两千亩荒地,却没银子租一间宅子居住? 他对容颂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只知道是一个行事不羁的贵公子。那时的容颂还是风光无限的容家四公子,而不是后来落魄的容颂。 南郊这块地卖出去后,成为京城最大的话题,全城百姓都在议论这块受诅咒的地终于卖了出去。 很多人都在打听买下这块地的到底是何许人也。 周暮乘坐马车从闹市经过,听到路人正在讨论为什么有人不怕死,敢花上千两买下这块地。 多数人还是认定这块地不吉利。 “公子在想什么呢?”齐致远见周暮沉默不语,好奇地问道。 “上回我就说过,要关注京城接下来发生的大事。南郊那块地被卖出去了,确实是一件大事,会不会跟上回那个人有关联?”周暮眸色沉沉。 齐致远一时没想明白“那个人”是谁。 “公子说的是谁啊?”齐致远困惑。 周暮掀开帘子,状似自语:“上回我该看看马车上的那人是谁。” 齐致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公子倒是说说那个人……” “木炭事件你忘了么?”周暮颇为无奈。 齐致远双眼一亮:“公子认为买南郊这块地的买主就是木炭事件的幕后者?!” 片刻后他又觉得不对劲:“不对,南郊荒地的买主是容颂,容颂不是才刚到京城么?他怎么可能是木炭事件的得利者?” 周暮自有想法:“只是我的直觉。” 那日隔着一道帘子,他的直觉让他想看马车上的究竟是何人,但那时听到的女子的声音,他不好再强行掀帘一看究竟,这于礼不合。 早知容颂就是买下那块地的买主,他当时就该强行掀帘看看马车上坐着何人。 “公子的直觉素来很准。”齐致远觉得这点勿庸置疑。 周暮沉吟片刻,突然道:“折道,前往天河街。” “公子要归家么?”齐致远有些意外。 “四海客栈也在天河街,我想会一会容四。”周暮放下帘子,有了决定。 马车就这样往天河街四海客栈而去。 四海客栈这个时间人流较少,掌柜的正在打盹儿,待有人轻敲桌面,他睁眼一看,入目即是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绝色男子。 任他在京城经营客栈这些年,看过形形色色的人物,也从未见过容貌这般出色的男子。 他双目呆滞地看着周暮,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 “我家公子是不是很好看?”齐致远在一旁打趣。 也难怪掌柜的傻眼,他服侍公子这么多年,偶尔看到公子这张脸也会被迷倒。 公子这张皮囊实在生得太好了。 掌柜的连连点头:“好看极了,我从未见过比公子更好看之人!” 周暮淡扫一眼掌柜,问道:“客栈可是住了一位名叫容颂的客人?他住哪间房,你带我去见他。” 掌柜知道这位生得好看的是位大官,不敢怠慢,他对容颂印象很深刻,因为那也是一位容貌极为出色的公子。 “容公子住在人字号客房,不过容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此刻不在客栈。”掌柜的对店里的客人倒是了若指掌。 周暮听到“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个重点,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容颂不住在客栈?” 掌柜反驳道:“容公子似乎很忙,白天不见踪影,但晚上会归来入住,翌日天一亮又会离开。” 齐致远觉得这说得通:“或许是容公子忙碌,才早出晚归。” “我想去看看容颂居住的客房。”周暮却另有主张。 掌柜立刻摇头:“这可不成。客人的房间,我怎么能随便带人进去观看?” 周暮正要接话,突然听见赵德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看架势是要进客栈。 他对齐致远道:“致远,你随我来。” (本章完) 第87章:他们之间的亲事 齐致远忙跟在周暮身后,往客栈后堂而去。 掌柜的见周暮自来熟,想阻止,这时赵德入内,竟然问了他同样一个问题:“容颂可是住在这家客栈?” 掌柜听到赵德的声音又尖又细,再观赵德脸上未长胡须,便猜到眼前这位是阉人。 方才那位容貌出色的公子穿着绯色官服,品阶不低,这位又是太监,那容公子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 “容公子确实住在客栈,但此刻人不在。”掌柜恭敬地回答。 “那你可知容颂何时回客栈?”赵德追问道。 好不容易查到容颂住在这间客栈,没理由见不到人,不然他要怎么向殿下交待? “这我就不知了。或许客官可以晚上来碰碰运气,这会子容公子真不在客栈。”掌柜的瞟一眼后堂位置。 赵德要回周行跟前复命,不好再停留,当下留了一个人在客栈守着,自己先回王府复命。 掌柜的担心那位好看的公子乱闯,忙进后堂一看究竟。 周暮知道赵德已离开客栈,便带上齐致远出了后堂。掌柜的还没开口,他便带上齐致远离开客栈。 赵德留下来的那人刚开始没注意,直到一道身着绯色官袍的身影一闪而过,他只来得及看到男人的背影。 还未及看到男人的脸,那人已踱着优雅的步伐走远。 “掌柜的,方才那位大人是谁?”这人好奇地问道。 掌柜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模糊应道:“不认识,第一次见。” 周暮离开客栈后,并没有回衙门,而是往南郊而去。 齐致远摸不准周暮的心思,也不敢多问,直到他们主仆找到荒地的原主人老王。 老王没想到当官的竟这样年轻,又生得这般俊俏,他看直了眼,盯着周暮的脸发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这位大人不知有何贵干?”老王畏畏缩缩地问道。 “老丈莫怕,我们家公子人很好的。公子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便是。”齐致远笑容可掬地道。 老王忙找来了张较干净的椅子放到周暮跟前。 周暮所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那方一望无际的荒地。这块地果真如传说中那般,寸草不生。 难怪十余年卖不出去,这样的地买来也不知作何用途。 “我想问问你,买地当日,除了容颂,可还有其他人?”周暮直奔主题。 老王不敢撒谎,便照实说了:“除了容四爷,还有一位姓严的账房先生。除此之外,马车内似乎也还有人,只是马车上的人不曾下马车。” “姓严的账房先生?”周暮若有所思:“你可否形容形容这位账房先生的长相?” 老王仔细回忆后才道:“看起来挺瘦弱,脸色腊黄,眼睛大而无神,身上的熏香味很浓。对了,脸上还有麻子。” 一听到熏香味很浓,周暮就知道正是那天坐在马车上的那人。他印象最深的也是觉得那人的熏香特别刺鼻,他不喜欢太重的味道,是以至今还记得这个细节。 “老先生可否把那天的经过仔细跟我说一遍?”周暮愈发对那位严先生感兴趣。 老王只道周暮是当官的,不敢有任何隐瞒,把当时那位姓严的账房先生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周暮听完后一时哑然。 京城的地价他多少也是知道的,平均下来也要五、六两银子一亩。 虽说老王这块地烂在手中十几年,后来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但也不至于贱卖到三百文一亩。 只能说,那位严先生是个狠人。 “我当时看严先生和容四爷穿着寒碜,严先生还一再强调容四爷的全部家当只能这个价格买下这块地。我只怕错过容四爷这个买家,又要等很多年,便一狠心把这块地卖给了容四爷。”老王现在想起来也不后悔。 没卖了这块地之前,他心里沉甸甸的,整日哀声叹气。但这块地脱手之后,他神清气爽,又有现银在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只不知为何他一卖了这块地,就有一位姑娘来问这块地,今日又有这位好看的公子来追问卖地的经过。 周暮问完了经过,觉得没什么遗漏,正要上马车时,他突然又问:“您这块地卖了之后,那位严先生可还有说什么?” 老王立刻应道:“大人一问我便想起来,还真有。那位严先生临走前跟我说,马家村有一片鱼塘,让我买下它,还说我买下它,这笔生意不亏。” 而远在万庆侯府西苑的顾夕颜猛不丁打了个喷嚏。 “姑娘不会是受凉了吧?”秋实立刻给顾夕颜加了件衣裳。 顾夕颜三个近侍担心,忙摇头道:“就是鼻子痒,不妨事。” 此前敏儿还因为担心她,特地来找她,她还知道敏儿为了小顾氏来西苑闹场一事跟周暮报备。 知道是万庆侯出面平息了此事,敏儿才又向隔壁递了消息,称此事已经过了。 她知道敏儿是周暮的人,周暮因为担心她才安插了敏儿在侯府,她也赶不走敏儿。但依她想,敏儿一有她的消息就要跟周暮汇报,她就永远都要麻烦周暮,这样真的不好。 周暮是做大事的人,不该被她拌住脚步…… 另一边,周暮从南郊回来后,去了一趟衙门,才知蔡羽等了他许久。 他急匆匆回到府中,尹嬷嬷又告诉他是万庆侯出面,事情已经解决了,让他别担心。 他一时不知是该替顾夕颜开心,还是该替她难过。 她出事的时候他没能在他身边,蔡羽也找不到他。若今日万庆侯没有出面,那此时此刻的顾夕颜是不是已被赶出家门? 尹嬷嬷看出周暮的情绪并不好,“公子莫担心,既然有侯爷护着,顾姑娘在侯府就不会受欺负,万庆侯还是能信得过的。” 周暮沉默不语,透过光秃的树枝看向隔壁。 他突然想起,似乎从那天他下定决心和顾夕颜少打照面开始,他和顾夕颜就真的没再说过一句话。即便那日打了照面,顾夕颜也没有正眼看他。 他明明知道她过得不好,却什么都做不了。 若她嫁了人,会不会过得好一些? 周暮心情压抑:“致远,你让敏儿打探打探,顾姑娘和许三之间的亲事可有下文。” —— 扠腰狂笑,跑到第15名啦,至今最好的名次,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呀,比小心心。 评分果然低了,还好有大家帮我打五星,继续求五星好评哇。 (本章完) 第88章:公子继续作媒 齐致远和尹嬷嬷对视一眼,突然间觉出了不对劲。 换作往日顾姑娘出事,公子定是第一时间把顾姑娘叫过来,但这回不只没有叫顾姑娘过来嘘寒问暖,公子反而关心起顾姑娘的婚事,这很奇怪。 “是,属下这就给敏儿传消息。”齐致远应声而退。 尹嬷嬷则在一旁试探:“那许三公子和顾姑娘般配吗?” “许三容貌和家世都不俗,若他能对顾姑娘一心一意,将是一桩美满姻缘。” 尹嬷嬷虽然没看到自家公子的表情,但她突然间明白了,原来公子是真打算让顾姑娘嫁给其他男人。 她原以为公子对顾姑娘动了情,能慢慢发现自己对顾姑娘的心,到那时顾姑娘便能和公子双宿双栖。 作为奴婢,她本不该置喙主子的感情,但有些话她不吐不快:“公子真舍得看顾姑娘嫁给其他人?” 这么多年以来,公子是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样特殊。她不确定公子是不是动了真心,但顾姑娘是唯一一个可以这样靠近公子的人,错过多可惜。 周暮像是没听到尹嬷嬷的话,径自走远。 尹嬷嬷轻叹一声,瞬间没有了冲劲。 那厢敏儿收到齐致远递过来的消息后叫苦不迭。 这叫她怎么打听,她打听了顾姑娘就会说吗? 到了用晚膳之际,她闻到小厨房传来的菜香,突然心生一计。 顾夕颜这边正打算用晚膳,就见敏儿鬼祟地探头探脑,她看到笑了:“来得正好,一起用进食吧?” “那可不成。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哪能尊卑不分?”敏儿忙推却。 顾夕颜却道:“我只把你当成是客人,既是客,一起坐便是。平素申妈妈她们几个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也会同我一起进食的。” 只不过申妈妈她们重规矩,只是逢年过节才会同她一起上桌用膳。 “那也不成,奴婢不能没了规矩,不如让奴婢伺候姑娘进膳。”敏儿刚好想接近顾夕颜,正正好被她找到了机会。 见说服不了敏儿,顾夕颜便也不再赘言。 倒是敏儿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小顾氏母女的疯狂行径,末了她才道:“姑娘需得小心侯夫人使拌子呢。姑娘到底是养在侯夫人名下,若是侯夫人想借机拿捏姑娘的婚事,姑娘还不如自己找个如意郎君嫁出去。” 顾夕颜只是笑笑,没接话。 敏儿见她这样的态度,一时摸捉不透她的意思。 “公子不是给姑娘找了一批相看对象么,不知有没有合姑娘眼缘的公子?”敏儿不好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 “婚姻之事不急。”顾夕颜不想多说,时刻谨记敏儿是周暮的人。 敏儿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顾夕颜都是模糊带过。 这可把敏儿难倒了,她决定从春华嘴里一探虚实。 待顾夕颜用完膳,春华去洗碗,敏儿立刻跟过去帮忙。 寒喧之后,敏儿便问起了顾夕颜和许言卿相看一事进行得如何,有没有后续发展的可能。 春华正愁没人听她说话,便照实说了:“姑娘已经拒绝了许大人,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三姑娘心悦许大人。” 敏儿心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方才顾姑娘不愿意多说。 打听到情况后,敏儿便往隔壁府上递了消息。 周暮看到敏儿递来的消息,沉声道:“许三不行便放弃,再另外找人和顾姑娘相看。” 尹嬷嬷心情沉闷,她不确定地问道:“公子确定要继续帮顾姑娘相看么?老奴就怕公子有朝一日会后悔。” 她觉得公子和顾姑娘非常般配,公子待顾姑娘也是特别的,偏生公子还是把姑娘推给其他男人。 为什么公子不能和顾姑娘试一试呢? 周暮神色淡然地看着黑沉的夜色,“就按我说的做。” 跟着他又对齐致远道:“致远,你随我出府一趟。” 齐致远知道周暮是要再去一趟四海客栈,无非是想堵容颂。 “属下怀疑秦王也在找容四,若公子前去客栈,可能会遇见秦王的属下。”齐致远跟在周暮身后说道。 周暮却自有主张,他薄唇轻启:“我们不现身,在暗中观察即可。” 尹嬷嬷见周暮要离开府中,她追上两步,扬声道:“公子执意要继续做媒,将来可莫后悔!!” 周暮身形一顿,遂快步走入夜色中。 四海客栈。 赵德傍晚时分就过来了,一直在等容颂现身。 约莫等到亥时,容颂终于出现在客栈。 “容公子,秦王殿下有请!”一见到容颂,赵德便迎上前,道明来意。 容颂上下打量赵德,心下暗忖还真被顾夕颜猜对了,周行果然来找他。 “我不认识什么秦王殿下。现在是休息时间,我要歇下了。”容颂说话间,越过赵德,就要去一楼的人字房歇下。 赵德心道怎会有这般不识抬举之人? 但想起主子的吩咐,他唯有放低姿态道:“实际上我们从下午就在等公子,因为公子一直没回客栈,才拖到此刻——” “这是休息时间,我要歇下!”容颂冷下眉眼,懒得听赵德废话。 赵德是周行跟前最得脸的奴才,几时受过这分闲气?他顿时恼了:“容公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怎么,在天子脚下你这个狗奴才还敢乱来?!”容颂径自推开赵德,去到人字客房,用力关上门。 赵德被气得呼吸不畅,但他也不敢自作主张,毕竟殿下一直在找容颂。 他拿不定主意,打算先回秦王府复命。 周暮和齐致远隐身在暗处,客栈里的动静也听入耳中。 “看来秦王殿下有意收买容四,为其办事,但容四似乎无意为秦王殿下效力。”齐致远低声道。 周暮若有所思:“周行是个有野心的,容四有经商才能,又被周行盯上,这似乎透着不寻常的意味。” 作为秦王,又是他爹最看重的皇子,周行不能名目张胆招兵买马。但周行可以选择另一条隐蔽的路,那就是笼络那些有经商才能的为其所用。 待拥有足够的财富,周行甚至可以控制国民命脉,翻云覆雨,这或许就是周行的最终目的。 —— 暮哥哥:好不容易有我的戏分,为何见不到我娘子? 作者菌:女鹅就要送到其他男人床上啦,没你啥事儿。 垂死挣扎的暮哥哥一跃而起,一记重锤砸向作者菌…… (本章完) 第89章:不把她嫁出去不罢休 “夜深了,公子还要继续盯着容四么?”齐致远担心的是周暮的身体。 他们家公子作息时间很规律,早睡早起,日日如此。 “你找一个暗卫盯紧容四。一是要防范周行逼迫容四为其卖命,二是盯着容四的行踪,看他何时跟那位严姓账房先生有接触。若哪日两人见面,立刻通知我!”周暮说完,便离开了四海客栈。 他一路走过昏暗的长街,这个时辰四周静谧无声,也没有行人在街上出没,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抑扬顿挫。 四海客栈距离万庆侯府很近,即便步行也很快到达。 经过万庆侯府时,他脚步未停,目不斜视进了自家家门。 齐致远看到这个小细节不禁感叹,公子绝情的时候也是真的无情。他还以为顾姑娘不同呢,现在看来公子已不愿再和顾姑娘有什么直接来往了。 尹嬷嬷办事也是个利索的,再加上是周暮下了命令,让她尽快办成这件事,她第二天便把消息递到了敏儿手里。 敏儿找顾夕颜的时候,顾夕颜正琢磨着要不要去见容颂,商议尽快把五谷粮栈开起来。 本来她还想着昨天如果能离开侯府,以后和容颂、苏眉打照面会更方便,结果她被赶出侯府的计划夭折。 她还没作好决定,就见敏儿拿了一幅人物画像过来。 “这是嬷嬷一大早送到奴婢手上的画像,让姑娘过目。若合姑娘眼缘,不妨和这位公子相看。”敏儿把画像交到顾夕颜手里。 顾夕颜没想到周暮这么快又给自己找了一个新的相看对象,而且还一大早送过来,竟这般急切么? 画像上的公子剑眉星目,容貌不及董永和许言卿出众,但是英气勃勃,笑起来一口白牙很打眼。 “这位是城西兵马司指挥姜舟,今年十九。据说人品不错,至今还没有喜欢的姑娘,后宅也很干净。家中只有母亲和一个妹妹,人口简单。姑娘看看,喜欢这位姜大人么?”敏儿紧盯顾夕颜的表情看。 顾夕颜哑然失笑:“还要去相看啊?” 周暮不把她嫁出去不罢休是吧? “这可是尹嬷嬷连夜挑出来的最质朴的一位青年才俊,公子也点了头的,姑娘要不去看看吧?”敏儿殷切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想说自己不急于嫁人,可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来。 “是啊,姑娘去和这位姜大人相看吧。奴婢觉得姜大人不错,即便最后不成事,也可以交到一位新朋友。姜大人既然是兵马司指挥,武艺一定高强。”春华在一旁附和。 敏儿听得这话不以为然。她觉得公子的武艺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只不过公子不能轻易出手,否则会发病。 “这倒是,将来还可以护着姑娘。”申妈妈也附和了一句。 顾夕颜在几人的游说下,最后还是点头:“行吧,那就去看看。” 毕竟是以陛下名义提出来的相看名单,她不去相看,说不过去。 她话音刚落,其他四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顾夕颜顿时也跟着上扬了唇角。 敏儿办好了差事,立刻往隔壁递了消息。接下来就等尹嬷嬷定好相看时间,再来通知顾夕颜。 这天下午,苏眉收到容颂派人送过来的信笺。 云锦也看了信的内容:“看来容四爷不方便和顾姑娘联系,只能给姑娘寄来一封信。若容四爷同时被周大人和秦王殿下盯上,最近都难有机会和姑娘见面。” “这就麻烦了,夕颜还打算尽快把五谷粮栈开起来呢。”苏眉担心不已:“周公子真成为了户部右侍郎?这升得未免太快了,怎么他这么快就盯上了容四?” 难怪夕颜不只一次叮嘱她,让她万事小心,夕颜还说周暮这个人很厉害,一旦被周暮盯上,基本上没有人能逃得过周暮的追捕。 周行那边也盯上了容颂,无非是想拉拢容颂,让容颂为其办事效力。 若容颂心志不坚,被周行拐走,可如何使得? “你说容颂会不会被秦王殿下撬走?”苏眉忧心忡忡地道。 容颂那个人看着不像是心志坚定的样子。 云锦失笑道:“姑娘放心吧,容四爷喜欢姑娘,才不会背叛姑娘呢。” 容四对姑娘的喜爱那样明显,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姑娘,为秦王殿下效力? 苏眉脸有点热:“容四就是太过直白了,让人不适应。” 她仔细又看了看信上的内容,才道:“我需得尽快送封信给夕颜,让她最近不要去找容颂,否则一定会被周公子看出端倪。” 万庆侯府内,顾夕颜是在傍晚时分收到苏眉派人送过来的信。 她看完后惊魂未定。 此前她就怵周暮,怕周暮盯上她。 可是没想到容颂才买下那块地,周暮就盯上了容颂。 再想想周暮身边有那么多的暗卫和高人,若有人在暗中盯着容颂,那容颂也不可能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 看来她最近都不能再跟容颂直接接触,以免被周暮顺藤摸瓜,怀疑到她身上。 现在她跟容颂的方式只能是通过苏眉,苏眉和容颂接触,再由苏眉把消息递给她。 翌日一大早,顾夕颜便给苏眉写了一封信,信中交待,苏眉以后当她跟容颂的中间联系人。 而容颂可以直接跟苏眉联系上,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容颂大张棋鼓地追求苏眉,这样就不会让旁人联想到苏眉跟容颂之间私下另有文章。 不然像周暮这样的人,得知苏眉跟容颂之间有书信往来,可能会想深一层。 但若是苏眉和容颂之间是男女艾慕往往,却可自圆其说。 苏眉收到顾夕颜的信后,严重怀疑顾夕颜是不是在撮和她跟容颂。 但顾夕颜的法子确实也是为了大局,她总不能只顾自己,而罔顾他们的大局。 那厢容颂被赵德烦了整整两天,后来终于决定见周行一面。 待进了秦王府,容颂在客厅见到了传说中的秦王。 他知道顾夕颜和周行之间的恩怨情仇,再加上他把顾夕颜当成了自家妹子,这会子看到周行横竖看不顺眼。 (本章完) 第90章:他在嫉妒…… 容颂打量周行的同时,周行也在暗中打量容颂。 他见过许多行行色色的人,也得承认容颂的这张脸确实出色。虽说容颂男生女相,但是一点也不女气,反而有一种形容不出的妖娆之气。 若非早知容颂是个本事的,他也不会将这个人跟苏州经商奇才联系在一起。 “容四,今日本王请你过来,是想招摹你,让你以后为本王做事。”周行也不废话,点到主题。 容颂却拒绝得很干脆:“谢秦王殿下抬举,但我想自己做生意,不想为任何人卖命!” 周行表情没甚变化,心下却不悦:“本王知道你和苏州容大一家的恩怨。只要你愿意为本王效力,本王可以助你复仇。” “既然是我自己的仇怨,当然是我自己复仇,殿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在下习惯过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想受制于人。”容颂说着起身,拱手道:“殿下若无其它事,在下告退!” 周行脸色沉了下来:“若本王执意要招募你呢?” “强扭的瓜不甜,秦王殿下爱惜羽毛,又是陛下最看重的皇子,定不会强人所难。”容颂再一拱手,直接甩袖走人。 周行虽早调查过容颂,知道容颂是个性子张扬的,却不知容颂敢在他跟前这样嚣张。 “殿下还要招募容四么?”赵德知道自家主子气狠了,声音不敢放太大。 周行沉吟片刻才摇头:“此人桀骜难训,即便把他收入麾下,也难以掌控。大晋有许多经商奇才,不是非他不可。” 再者以容颂的性子,真要闹大了也不好看。一个容颂,还不值得让他在父皇跟前再闹一个不好的印象。 最近他行事低调,就是想扮演父皇心目中的好皇子。 待到明年他成亲,再让柳朝颜为成德帝生个小皇孙,父皇一高兴,指不定就会封他为太子。 其实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何至今父皇都没有立太子的意向。 有人在私底下议论,父皇不愿意立后,是因为对已逝的顺恭皇后情深意重。之所以不立太子,是因为父皇还想着那不幸夭折的皇长子。 对此他嗤之以鼻,一个才出世便夭折的孩子,父皇能产生什么感情? 而且已过了二十年。 为了一个早殁了的孩子,置大晋帝业于不顾,他觉得是不可能的事。 偏偏这些年父皇坚决不立太子,哪怕每年都有不少朝臣建言,父皇始终不松口。 所有人都说他继承大统的胜算最大,但事情没定下来,就可能生变。 那厢容颂回到四海客栈,就发现赵德和秦王府的人没再跟过来。 幸亏那天晚上他回到四海客栈多问了几句,才知道周暮也来到客栈找他。当他问了掌柜周暮来客栈后的前后经过,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一来周暮是户部右侍郎,又是当差时间来客栈找他,还想进他的客房查看,这只说明周暮在怀疑他什么。 他怀疑是因为自己买下南郊那块地之后,周暮就盯上他了,但周暮为何会盯上他,他也摸不着头脑。 直到他回到客栈,收到苏眉送人送给他的信。 信上言之凿凿地说他可能被周暮的暗卫盯上,还让他从今往后别跟顾夕颜直接联系。 看到最后他笑了,觉得顾夕颜真是他的亲妹子,居然给他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有顾夕颜助攻,指不定在不远的将来他就能娶苏眉回家。 当下他便决定从明日开始,他每日都要去苏府见苏眉,光明正大地追求苏眉,直到他把苏眉娶进家门的那一天。 周府内,周暮才下值回府。 暗卫把这几天盯容颂的经过都说了。 “他曾经派人送了一封信出去?”周暮捕捉到了重点。 “卑职当时要盯紧容公子,并不知那封信的去处。”暗卫低下头,有点心虚。 周暮撩袍入座,静默片刻又问:“你确定这几日下来都不曾见过那位严先生?” 暗卫斩钉截铁地回道:“不曾。容公子只去了一趟秦王府,除此之外,不曾离开客栈,也不曾见过任何人。” “这说明你的行踪被他知道了。”周暮不觉叹惋:“是我失策,我该多派一个人盯着容四,不然应该知道那封信是送往什么地方。” 平素白天不回客栈,现在一天到晚待在客栈,容颂很显然知道有人在跟踪他。 “公子,我还要继续在暗处盯梢容公子么?” “暂停盯梢,退下吧。”周暮挥挥手。 那位严先生若有问题,容颂又察觉到他在盯人,在短时间内姓严的都不大可能跟容颂打照面。 容颂已经在南郊买地,也就是说想在京城发展。只要容颂在京城,姓严的又跟容颂关系密切,那这两人迟早有一天会打照面。 暗卫退下后,尹嬷嬷递了一杯茶送到周暮跟前:“明日顾姑娘和姜大人相看,公子要去盯着么?” 周暮静静看着浅绿色茶水,像是没听到她的问话。 尹嬷嬷其实是知道自家主子的犹豫不定。一方面急于把顾姑娘嫁出去,另一方面又还是舍不得。 “公子明日去么?”尹嬷嬷追问道。 “嬷嬷,你去就近盯着,我要上值。”周暮终究还是没喝尹嬷嬷泡的茶,起身走远。 尹嬷嬷轻叹一声,心情压抑。 那厢周暮心情沉郁,在院中足足练了两刻钟剑。 齐致远怕自家主子发病,提醒道:“公子切莫动用真气。” 周暮收剑,洗了把脸,又问:“有酒吗?” 一听到“酒”这个字,齐致远整个人都不好了:“公子不可再饮酒,上回就是醉酒误事,差点出事。” 是了,公子至今还不知道在醉酒后顾姑娘来过呢。 周暮想起上回自己确实醉了酒,“或许多喝几次,我的酒量会变好。” “不可不可,公子需得修身养性,不能沾上酒这东西,陛下那边也不好交待。”齐致远警惕地盯着周暮。 周暮看他紧张的样子,最终没再坚持要喝酒。 只是这天晚上,齐致远发现自家主公子辗转难眠。 自从上回公子失眠过一次,后来公子看起来很正常,没再有过失眠之症。 周暮确实睡不着,他只要一闭上双眼,就在想顾夕颜明天要跟其他男人相看这件事。 明明还没发生,他心里却涌起一种强烈而陌生的情绪。 他想,这种情绪可能就是所谓的嫉妒。 —— 暮哥哥早发现自己对女鹅起了占有的心思,但他有顾虑。放心吧,儿子挣扎不了多久。 蹿到第9名了,目前为止最好的名次,感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啊。 (本章完) 第91章:要亲上了 齐致远守在外面,静静倾听,发现公子近子时还没睡着。 以前倒还好,但如今公子要去衙门当值,晚上休息不好可如何使得? 他犹豫要不要入内问问,这时房门突然开了。 周暮对齐致远道:“你去取剑。” 齐致远知道公子要练剑,在子时这个时间点。 他不敢有异议,迅速取剑过来。 此后周暮练剑发泄情绪和体力,直到半个时辰后,齐致远善意提醒:“公子练了一个时辰,洗浴后便睡罢?” 周暮练完剑一身汗,他洗浴后换了一身清爽的衣裳,才回屋躺下。 只是他还是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响起尹嬷嬷的问题。 最终他还是从了内心,把齐致远叫到跟前道:“你问问嬷嬷明日顾姑娘相看的时间和地点,届时你陪我走一趟。” 齐致远愣愣点头,帮周暮关上房门。 这回周暮倒回床上,因为不再挣扎,他终于能安心睡觉。 临睡前那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什么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含义,他也不过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俗人罢了。 齐致远第二天一大早就问尹嬷嬷今日顾夕颜在哪里相看,尹嬷嬷说在城西河畔。 “你打听这事儿做什么?”尹嬷嬷问道。 齐致远不敢说实话,毕竟公子没说让嬷嬷知道公子也会去围观顾姑娘相看。 顾夕颜是个守信用的,她怕自己迟到,所以早早出门。 她才出侯府,就看到尹嬷嬷站在马车旁,看这架势等了有一会儿了。 “姑娘请。”尹嬷嬷一见到顾夕颜,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顾夕颜下意识看向周府,问道:“公子呢?” “公子今日要当差,特意命老奴陪同姑娘去相看。”尹嬷嬷说着,搀扶顾夕颜上马车。 顾夕颜只觉得大家对她都太好了。 明明相看这种事,应该由府上的长辈陪同,最终却是由照顾周暮长大的尹嬷嬷陪她去相看。 她是不是不该太排斥相看,若不然她的婚事不定下,周暮可能要一直分心来操心她的婚事。 虽然她对嫁人这件事没什么期待,但若嫁得好,她便可以离开侯府,又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横竖她试过,想要自己离开侯府是不可能了。与其让小顾氏拿捏自己的婚事,还不如自己挑一个好一点的夫婿。 这一刻,她倒是决定要好好相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上心。 待到达城西河畔,马车才停下,就有一道清朗的男人声音在外响起:“在下姜舟,恭候顾姑娘玉驾。” 尹嬷嬷掀起帘子,率先下了马车,随后搀扶顾夕颜下了马车。 姜舟看清楚顾夕颜的容貌,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听说过顾姑娘的大名,却不知顾姑娘容貌之盛,是他平生第一次见。 顾夕颜今日穿着月牙白衣裙,样式简单,上披叶片式绣花纹云肩,显得质朴而端庄。她妆容简单,梳着少女发髻,因五官生得明艳,让人眼前一亮。 姜帆是姜舟的妹妹,看到顾夕颜的一瞬间,低声对姜母道:“娘,顾姑娘生得好生貌美。” 姜母是小门小户出身,但姜舟是个争气的,乃前年的武试第四名。 她上下打量顾夕颜,觉得这位顾姑娘生得过于美貌,她只怕他们这样的小户人家护不住这样的美色。 顾夕颜和姜舟见礼后,又向姜母行礼。 姜母扶起她,面容和蔼:“顾姑娘无需多礼。” 她再细瞧顾夕颜,越看越是喜欢。 钟鼎世家养出来的大家闺秀就是不一样,不说容貌,就是这样的气度,完全让人挑不到错处,若儿子若能娶得这样的佳媳,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阿舟,你陪顾姑娘去河畔走走。”姜母见姜舟像块木头般杵在一旁,提醒道。 姜舟不敢直视顾夕颜,脸红耳赤地道:“姑娘请。” 顾夕颜看到姜舟脸红的样子,垂眸敛去笑意。 方才见到姜母,感觉很亲切。姜舟看起来也很质朴,手足无措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老实的。 姜舟的五官虽不及董永他们出色,但在她看来,姜舟的长相合她眼缘。 “听闻姜大人是前年的武试第四名,那姜大人的武艺一定不错。”顾夕颜见姜舟不说话,便主动找了一个话题。 姜舟提到那年的比试,打开了话匣子:“那年参加会试有很多高人,我能拿到第四名已属侥幸。” “在众多高手比试中还能拿下第四名,这说明姜大人武艺高强!”顾夕颜回头看一眼姜家母女的方向,感叹道:“你母亲平素一定很宠你们兄妹。” 姜母看她这个外人的眼神都那么温暖,面对这么优秀的儿子一定是疼爱有加了。 有权有势的人她从不羡慕,她只羡慕有母亲宠爱之人。 “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妹妹常说,母亲这样溺爱我们兄妹,会宠成败家儿女。”姜舟渐渐不再紧张,笑容爽朗。 他肌肤呈小麦色,一笑便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白得晃眼。 顾夕颜莞尔:“是从伯母看大人的眼神窥见的,人的眼睛是最骗不了人的。” 姜舟觉得这话在理,不觉多看了顾夕颜两眼:“顾姑娘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他知道顾夕颜是万庆侯府的嫡长姑娘,虽然才被秦王殿下退亲不久,却是名门闺秀,只恐顾姑娘会看轻自己。 但是亲眼见到顾夕颜,就发现顾夕颜并非他想象中的那种女子。 两人走在河畔,边说边走,气氛很是融洽。 周暮远远看到这一幕,问齐致远道:“姜舟人品如何?” “属下不知。”齐致远答不上来。 因为这回是尹嬷嬷找的相看对象,公子也只看了一眼,觉得模样周正便许可。 他都没来得及细看姜舟长什么模样,又怎会知道姜舟的人品如何? 又过了一刻钟,周暮见那二人还在河畔说说笑笑,还越凑越近,他眸色黑沉沉的:“相看不就是看完就走么,需要说这么长时间?” 尤其是两人走得那样近,乍一看他们像是要亲上了。 齐致远许久才憋出一句:“或许是因为顾姑娘和姜大人投契,说的时间便长一些?” —— 暮哥哥无限怨念:夕颜的小手是我的,小嘴儿是我的,身子也是我的,野男人通通死开! 夕颜妹妹微笑:今天又是想嫁野男人的美好一天。 暮哥哥:…… (本章完) 第92章:公子自己上呀 齐致远只差没说这两人已经看对眼了。 公子脸色不大好看,又是在当值时间跑出来偷窥顾姑娘相看,定是舍不得顾姑娘吧? 周暮冷冷看一眼齐致远,齐致远不敢直视周暮,便作势看向其它地方。 又两刻钟过去,齐致远问道:“公子是不是该回去当值了?” 反正有嬷嬷在,顾姑娘也不可能吃亏。 周暮这回倒是上了马车, 却说道:“回家。” 齐致远想不明白公子为什么这个时候回府,不是还要去当值吗?今日并不是公子的休沐时间。 但公子发了话,他不敢有异议。 周暮回府后,在书房找到那一叠相看名单,他抽出姜舟那帧画像,看一眼便说道:“容貌过于普通, 配不上顾姑娘的花容月貌。” 齐致远心想公子的绝色容貌倒是衬得上顾姑娘, 公子倒是自己上呀。 周暮再看姜舟的介绍,而后摇头:“武试才第四名,难怪只能当一个小小的兵马司指挥。” 若是武状元,指不定能成为正三品的参将。 “若公子去参加武试,没人会是公子的对手!”齐致远附和道:“这姜大人的武艺肯定是比不上公子的。” 不只武艺比不上,脸也比不上。 周暮最后才看姜舟的家世,“身世倒是清白,过往也没有风流韵事,只他的妹妹是收养的, 你再去仔细查查, 看看他和姜帆暗地里有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齐致远听完后咋舌。 公子怎么就能想得这么深远呢?只因为姜帆是姜家收养的女儿,便怀疑和姜舟有染。 姜舟面相看起来就很老实,不像是会做得违背道德之事的样子。 “杵着做什么?抓紧时间去查,若查出问题便告诉我!”周暮说完,拿上姜舟的画像,打算回官署再细看。 齐致远就这样被落在原地,他暗暗琢磨公子是不是盼着他查出姜舟一些不好的事, 这样顾姑娘就无需再跟姜舟来往。 公子一方面给顾姑娘找男人, 另一方面又希望那些相看的男人有问题, 公子怎么就这么矛盾? 兀自感慨了一回,齐致远才去到姜家附近打探姜家人的过往。 顾夕颜和姜舟相看完后,姜舟特意护送顾夕颜回侯府。 巧的是,许言卿午间下值回伯府时刚好遇到顾夕颜乘坐的马车。回许家的路不一定要经过天河街,但他不知为何,还是让马车挑了远路,特意绕向天河街。 或许他潜意识里希望能遇到顾夕颜,事实证明,他还真遇见了。 只是前面有两辆马车,另一辆像是在护送顾夕颜乘坐的那辆马车。 他让马车放慢车速,故意落在后面,想知道另一辆马车上是什么人。 姜舟把顾夕颜顺利送回侯府,又和顾夕颜说了几句。 许言卿远远看到顾夕颜和姜舟微笑交谈的一幕,心中的滋味特别复杂。 照理说,顾夕颜已经同他说清楚了,他被顾夕颜判出局,他自己也并没有对顾夕颜动情。 但是看到她和其他男人站在一块的画面,他突然有一种想要冲上前把他们分开的欲丨望。 还来不及细想,他便下了马车, 顺势挤在顾夕颜和姜舟中间,把“依依不舍”的两人分开。 “顾姑娘, 好巧,居然在这偶遇了。”许言卿露出迷人的微笑,眼神却瞟向姜舟,暗中打量这位姜舟,并下意识攀比。 个头比他稍矮一些,五官生得没有他俊,看起来比较憨厚。 再看衣着装扮,似乎也很寻常。 顾夕颜也很意外:“许大人,真巧。” “叫许大人多生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我叫你夕颜,你叫我言卿可好?”许言卿凤眸染笑,专注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心道她什么时候成许言卿的朋友了? 只不过人家说了,她总不能端着罢? 她怕冷落姜舟,便对姜舟道:“伯母还在等姜大人,姜大人先回去吧,我已经安全到家了。” 姜舟是个心思简单的,不像许言卿心中那么多弯弯绕绕,更不可能看出许言卿方才是在故意在膈应他。 “姑娘有空可以去城西兵马司找在下,在下先回了。”姜舟上了马车。 待姜家马车走远,许言卿才问道:“这位姜大人是姑娘新相看的对象?” 他以为董永也比姜舟要出色,为何顾夕颜不再继续同董永来往? 他自是不知周暮不喜董永一开始对顾夕颜挑刺儿的那些话,宁愿再找其他男人跟顾夕颜相看,也不想顾夕颜再跟董永交往。 外人皆以为是成德帝在帮顾夕颜做媒,但真正的红娘其实是周暮,这一点只有成德帝、周暮和顾夕颜这几位当事者知晓。 顾夕颜见许言卿看起来没有不高兴,便如实回道:“正是。” “夕颜,你觉得姜大人如何?”许言卿状似随意地问道。 顾夕颜见他脸上有笑容,好像只是好奇作祟,便如实告知:“姜大人为人纯朴,姜伯母也很和善,我觉得姜家人都不错。” 虽然她没跟姜帆说上话,但她感觉到姜帆传递过来的善意。 姜家人都是老实人,她觉得跟他们打交道不累。 许言卿的心往下沉,又再追问:“你这是和姜舟看对眼了?” 顾夕颜没有否认,只是她也不好意思回答是,只淡笑默认。 “我先回府了,许大人……” 许言卿不等她说完,便打断她的话:“方才我们说好的,往后你叫我言卿,我唤你夕颜,除非你看不上我这个朋友。” 顾夕颜一时哑然,她总觉得这样互唤名字很不妥。 再者,男女终有别,互唤对方的名并不礼貌。 “相请不如偶遇,不若我请你去积香楼用膳吧?”许言卿见顾夕颜喊不出口,却也没有勉强,索性提出了邀约。 顾夕颜一点也不想再去积香楼,便婉拒道:“不了,我刚回来,有些累……” “你坐着马车,能累到哪儿去?待用完午膳,我再送你归家。走走走,今日我一人用膳,正寂寞,你这个朋友可不能推开我。”许言卿就差没动手推顾夕颜上马车。 (本章完) 第93章:终是动了心 顾夕颜还是拒绝:“这样不太好,要不下回吧?” 许言卿立刻垮下脸:“夕颜,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交朋友?还是说你介怀曾经跟我相看,不想再同我有任何往来?” 顾夕颜心道正是这般。 她对柳君妍说过,她和许言卿已经说开了,如果又跟许言卿出去用膳,被柳君妍知道, 定会再找她麻烦。 她就是怕麻烦,所以只想离许言卿这个麻烦人物远一些。 “或许你是怕了柳三姑娘,才不愿同我来往?”许言卿正色问道。 顾夕颜这回没有否认:“是有这样的顾虑。” 她既然离不开侯府,暂时摆脱不了柳君妍,她行事就得谨慎一些。 “因为柳三姑娘,我被你单方面判出局。而今又因为柳三姑娘, 我同你连朋友都做不成。你不觉着这对我公允么?”许言卿心里着实憋着一肚子火。 顾夕颜自觉有愧:“是我对不住大人。” “我不能理解你为何要为了一个不喜你的人而委屈自己。柳三姑娘对你的恶意,我一个外人都能感觉出来, 你竟为了一个这样的人连朋友都不交了,你认为值当?”许言卿沉声又道。 或许于她而言,他是个不重要的外人,所以她能轻易作出选择。 顾夕颜老实点头:“不值当,但省事。” 许言卿被她这句话气笑了。 “你不答应我也没关系,我强行拉你跟我用午膳,届时柳三姑娘问起来,你说你是被迫的就行了。”许言卿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夕颜秀眉纠结:“不是才跟你用膳过吗?我老是和你见面, 这样会让人误以为我和你之间有什么。” 虽说大晋民风开放, 不拘男女同席,但她未嫁,他未娶,他们还经常一同出现在闹市,总归对她的声誉不好。 而且她今日才跟姜舟相看, 若无缝衔接, 再和许言卿用午膳,世人只道她是个水性扬花的。 许言卿很想不顾一切地掳走顾夕颜, 只为跟她同席吃一顿饭。但是她的话也有道理,这世道对女子过于苛刻。 不过他很快想到一个法子:“那我带你去郊外一同进食, 我让小虎准备一些干粮,咱们在野外进膳,定别有一番滋味!” “可是我不想……” 顾夕颜才开口,许言卿突然凑近她道:“我是用强迫你的方式,你不能拒绝。顾夕颜,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顾夕颜暗忖这不像是交朋友,反而是强人所难。 就在她还想拒绝的当会儿,柳君妍的声音突然由远至近:“许三公子来了侯府,怎么也不进侯府一叙?” 顾夕颜觉得柳君妍来得真及时,她忍着笑意,幸灾乐祸地对许言卿道:“爱慕大人的人来了,大人自求多福。” 许言卿看到顾夕颜脸上狡黠的笑意,心跳突然慢了一拍。待他回过神,顾夕颜已经进了侯府。 而他的心脏好像才算是恢复过来,怦怦乱跳,失了序。 他陡然想起真儿说过,她初见侯府隔壁那位白衣公子的瞬间,心跳得飞快,她说那就是怦然心动。 那刚才他心跳失序的瞬间,也是怦然心动吗? 柳君妍见许言卿怔怔地站着, 一幅遭雷劈的傻样,她上前关切地问道:“许三公子,你还好吧?” 许言卿回过神来,心乱如麻,他没有正眼看柳君妍,只一拱手道:“在下还有事,告辞!” 不给柳君妍阻止的机会,他快速上了马车,只留柳君妍杵在原地,手帕差点被绞烂。 许言卿一回到家,就找到许真儿,把自己回家前遇到顾夕颜的前后经过说了,而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妹妹能为自己解惑。 “三哥,你这分明是对顾姐姐动了心呀。”许真儿轻叹一声:“可是人家顾姐姐都把你判出局了,你动情又有何用?人家现在又在相看呢。” 许言卿摊坐在杌颌上:“为何我会突然间就对她动心呢?” 以前明明就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感情这种事哪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道明白的?以往我觉得话本里的感情不存在,直到我那天遇见那位白衣公子……对了,我让三哥打听的事有结果没,那位公子究竟是什么人?”许真儿才想起这件大事。 许言卿想起周暮那张脸,再加上周暮现在的身份:“真儿,你还是放弃吧,周大人不是好亲近之人。” 许真儿双眼一亮:“这位周大人是什么来路,你且跟我说说。” “他乃陛下亲封的户部右侍郎,连户部尚书麦大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以往我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你也知道周大人那通身的气度,绝非普通人。你还是该知难而退,莫自讨苦吃。”许言卿没说的是,他不喜欢周暮。 周暮看着不好亲近,他身上还有和顾夕颜一模一样的熏香,又住在侯府隔壁。 综观所有巧合,他对周暮没有好感,哪怕周暮长得再好看。 许真儿听后暗暗咋舌:“果然不同一般。明明看起来很年轻,是怎么做上户部右侍郎位置的?” “这才是蹊跷的地方,听闻是陛下亲下的旨意,这种人定是陛下的宠臣。我只知陛下以前最信任的是万庆侯,而今又多一个周暮,这两人还是隔壁邻居,听着就觉得不可思议。” 许言卿不想再说周暮,“你倒是帮我出出主意,我这个情况可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可把许真儿难住了。 “顾姐姐不是拒绝你了么?你还有什么好想的,反正有柳三姑娘在,顾姐姐都觉得你是麻烦,不想同三哥往来。”许真儿弱弱道出自己的想法。 许言卿觉得许真儿的话有道理,但是,“你且说说我是不是对夕颜动心了?” 许真儿见三哥直呼顾姐姐的闺名,默了默,才道:“九成是。” 可这不是太迟了么?动心有何用,顾姐姐都不想理三哥。 许言卿怔愣片刻,才起身:“人这辈子难得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我不想轻易放弃。夕颜今儿相看的对象是城西兵马司指挥,长得没我好,家世没我好,个头也没我高。除了柳三姑娘那个麻烦,我的胜算应该比那姜舟大一些。” —— 嘿嘿,还是第9名,如果能稳住就好了,非常感谢宝子们的大力支持啊,爱泥萌。 (本章完) 第94章:要把她嫁给鳏夫 许真儿心道三哥不是早被判出局了么?就这一点来说,姜舟的胜算比三哥大。 “真儿,你可否帮帮三哥?要不你也办个什么花会,把你顾姐姐约到咱们府上来,这样三哥就有机会和你顾姐姐独处了。”许言卿对许真儿放大笑容。 许真儿不忍心拒绝。 “我也觉得顾姐姐和三哥很般配。再者顾姐姐那样的美貌容易招来祸端,我只担心姜大人那样的家世护不住顾姐姐。”许真儿当下便有了决定:“咱们府上花园不是有午时花么?以赏花的名义,邀请顾姐姐过来赏花, 届时三哥可得把握住机会。” “那你一定要约她过来!我就怕她知道是我们府上,故意回避不来。我今日扬言要强行掳走她,她都不愿同我一道去积香楼用膳。”许言卿没什么信心。 许真儿闻言嗤笑:“换我,我也不乐意。人家顾姐姐都同你说清楚了,怎么可能再愿意跟你单独来往?她是女儿家,还未嫁人, 声誉顶顶重要的。” 许言卿苦笑:“所以我才要拜托你助我。” 许真儿也不推诿,在许言卿的叮嘱下, 开始着手写请帖。 许家兄妹之间和乐融融,反观顾夕颜那边,就刚好相反。 她前脚才进西苑,柳君妍后脚就跟了过来,并且还给她带来了几个相看名单。 其中有一个是明威将军,年纪三十二,比顾夕颜大了整整一个年轮。这都是其次,据闻明威将军有见不得人的嗜好, 他的前两任妻子都是被明威将军生生折磨而死。 另一位是锦衣卫同知,年纪已四十, 也是鳏夫, 家中几个孩子的年纪都比顾夕颜大, 据说身形很壮, 一般人家的闺女都不敢嫁。 柳君妍叨叨不休地说道, 见顾夕颜静静坐着不说话,她浅笑盈盈:“这是母亲千挑万选才帮姐姐挑的几个好人家。只说那锦衣卫同知大人,正三品官职,在朝中是威风凛凛的大人物,又深得陛下看重,姐姐可千万要把握住机会。不如姐姐同妹妹说说看,姐姐想同哪一个相看?” 她就想亲眼看看顾夕颜崩溃的样子,才特地跑这一趟。 本来她还不打算这么快跟顾夕颜说这件事,但是今儿个顾夕颜又在招惹许言卿,这就莫怪她把事情做绝。 既然顾夕颜不安份,她就让母亲尽快把顾夕颜的婚事定下来。 顾夕颜静静地看着柳君妍,也不说话。 柳君妍见顾夕颜这样平静,只道顾夕颜在强装镇定。 “姐姐倒是给句话。母亲为了姐姐的婚事劳心劳力,好容易才找到这几位不错的人家。毕竟姐姐是被秦王殿下退过亲的,又担着克父克母的名头,这些人家不嫌弃姐姐就不错了,姐姐可要体会母亲的一番苦心。”柳君妍又说了一番话,极尽刻薄的姿态。 顾夕颜唇畔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那我倒要谢谢妹妹和姨母的一番好心了。方才我在回想妹妹从前是什么模样,可我怎么想,也记得妹妹不似现在这般刻薄。” 柳君妍以前虽然看不起她,还真不至于对她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但如今柳君妍这张刻薄的嘴脸,即便涂抹再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 柳君妍脸色微变:“你说谁刻薄呢?!” 顾夕颜不想跟柳君妍打嘴仗,只给了她一句话:“姨父曾经当着我跟祖母的面说过, 我的婚事我自己作主,所以这件事无需劳烦姨母, 妹妹也不必操这份闲心。” 柳君妍不敢置信,倏地起身:“不可能!” 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凭什么顾夕颜的婚事可以由自己作主? 明明母亲才是把顾夕颜养大的恩人,该是母亲能拿捏顾夕颜的婚事才对。 “妹妹若不相信,可以去问问祖母。总归我的婚事不急,妹妹既然觉得明威将军和指挥同知大人是夫婿的好人选,妹妹不妨自己嫁过去享清福,横竖我这个做姐姐的是没有这样的福分。”顾夕颜看向申妈妈道:“妈妈,送客!” 申妈妈早就想赶人了,见状立刻去“请”柳君妍离开西苑。 柳君妍正想去问个究竟,便气匆匆往书房而去。 但她有些怵万庆侯,最后又折道,去了早晖堂,打算找老夫人问问。 老夫人没想到柳君妍为了此事来找自己,她正色道:“确实是你父亲亲口说的,夕姐儿的婚事由她自己作主。君妍,你长姐的婚事你莫操闲心了,让你母亲也消停,切莫惹你父亲生气。” 既然儿子说是皇恩浩荡,这事儿他们柳家自是作不得主。 柳君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得到这样的答案还是让她生气。 她掩藏好自己翻腾的情绪,问老夫人道:“祖母可知是怎么回事,父亲为什么偏对姐姐这样宽容?” 哪怕是她这个嫡亲女儿,父亲也不曾给这样的自由罢? “旁的祖母不能多说,但你要记得,夕姐儿相看的那些对象,都是陛下亲自安排的。”老夫人点到即止。 她相信君妍是个聪慧的,稍一提点就能想明白这些事。 柳君妍一愣。 老夫人不提这件事她都忘了,许言卿确实是陛下说媒的对象之一。 这就奇了,总不成是因周行退了顾夕颜的婚事,陛下对顾夕颜心有愧疚,才想为顾夕颜作媒。 若不然,要如何解释陛下为顾夕颜作媒一事? 离开早晖堂之后,柳君妍还是不甘心,她打算去找父亲试探一下口风。 万庆侯并不在书房,而是刚从宫里归家。 他才进侯府,就见柳君妍等在垂花门前,一见到他便欢天喜地朝他迎来:“父亲怎么这个时辰才归家?” “陛下找为父有要事商量,今日归家迟了一些,你这是在等为父?”万庆侯慈爱地看着爱女。 小顾氏为他生了一儿一女。 儿子柳靖尧今年十二,如今在建章书院读书,难得归家一趟。 柳君妍是他的长女,性子太过要强,像小顾氏。若是像他,该有多好? “母亲最近在为大姐姐的婚事操心,正在给大姐姐物色相看对象呢,女儿就是过来问问父亲的意见,可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柳君妍旁敲侧击,不忘观察万庆侯的表情变化。 (本章完) 第95章:大殿下的皇子妃 果然,万庆侯一听到是顾夕颜的婚事,立刻打醒十二分精神:“这事不必你母亲操心,夕姐儿的婚事让夕姐儿自己作主。” 今日陛下跟他说了一些掏心窝子的话,无非是担心大殿下年过二十却还没有成亲。 期间陛下还提到了夕姐儿,说夕姐儿容貌出众,性子温婉, 跟大殿下有缘。 他一听这话就加快了心跳,却只能装糊涂,在一旁陪笑。 若非他自作多情,那就是陛下相中了夕姐儿做大殿下的皇子妃。 虽不知陛下何时会宣布大殿下的身份,也不知大殿下何时会封王。但时机一到,大殿下争夺太子之位还是有可能的。 以陛下对大殿下的宠爱程度, 只要大殿下愿意, 那太子之位就是大殿下的囊中之物。 在这种前提下, 他怎么敢让小顾氏打夕姐儿婚事的主意?除非他想拉整个柳家沦落。 “可是没有哪个大家闺秀自己作主婚事。大姐姐年纪也不小了,二姐明年就要出嫁,我也还在议亲,唯独落下大姐姐,岂不是让世人以为咱们侯府待薄了大姐姐?”柳君妍听了心里有气,却不敢表现在脸上。 “外人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夕姐儿的想法。罢了,为父亲自去同你母亲说。”万庆侯怕小顾氏坏事, 往满芳园而去。 柳君妍连忙跟过去。 满芳园。 小顾氏没想到万庆侯会突然过来。这些年除非有事,万庆侯才会在白天来满芳园。 此次当然也不例外。 “何事?”小顾氏不冷不热地问, 摆不出好脸色。 柳君妍知道双亲感情不睦, 她素来是向着母亲的。若非父亲多情, 母亲不会变成现在这般。 所以她挑选夫婿时的要求是对方不能纳妾。 她初初见到许言卿的时候,便被他那张脸迷住。后来得知他年已十八, 家中竟连通房都没有一个, 她的一颗芳心便这样扑在了许言卿身上,到了非卿不嫁的地步。 “夕姐儿的婚事你莫操心。”万庆侯直奔主题道。 小顾氏脸色微变:“她是我养大的, 婚事自然由我作主。我已经在帮她物色相看对象……” “我再说一次, 夕姐儿的婚事由她自个儿作主。陛下已经下达了旨意, 为夕姐儿准备了一批相看对象!”万庆侯不耐烦地打断小顾氏的话。 小顾氏还在作垂死挣扎:“可是夕颜说了,已经跟许三说清楚——” “你到底是听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陛下准备了许多相看名单,即便是许三被夕姐儿排除了,还有其他青年才俊等着让夕姐儿挑!”万庆侯说及此,意味深长地道:“再如何说,夕姐儿也是嫂嫂的嫡亲女儿,你是嫂嫂的妹妹,还是应多想想你和嫂嫂的姐妹情分,有些事莫做得太绝了。做人做事,该多留一线。” 小顾氏第一次听万庆侯叫已故的大顾氏为嫂嫂,而不是随她叫姐姐,这其中的意味让她不难深想。 万庆侯又再看向柳君妍,语重心长地道:“君妍,你已经十五了,到了懂事的年纪。为父不求你和夕姐儿多亲近,但你不能处处为难夕姐儿。人的际遇说不清楚, 指不定哪一天你长姐就越过你, 飞上了枝头。” 他这个女儿心高气傲, 性子像小顾氏,也没被小顾氏教好,才会处处为难夕姐儿。 但夕姐儿的未来定是明朗的,哪怕最后没嫁给大殿下,大殿下也一定会护着夕姐儿。 陛下爱护大殿下,爱屋及乌,对夕姐儿也高看了一眼。 再加上秦王殿下也对夕姐儿有执念,夕姐儿自己又是个有主见的,将来无论是跟了谁,前程都不可估量。 反倒是柳家,男丁稀少,一代不如一代,他如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靖哥儿身上,可惜靖哥儿年纪还小。 将来侯府如何,说不准还要看夕姐儿的脸色。 可是侯府的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把夕姐儿当成仇人。若哪一天她们真把夕姐儿得罪狠了,夕姐儿有朝一日又成了体面人,届时就是柳家女人看夕姐儿的脸色行事。 万庆侯心里压着事,他知道小顾氏不是个省心的,又去了一趟早晖堂。 “可是陛下同你说什么了?”老夫人看到万庆侯阴沉的脸色,低声问道。 万庆侯长叹一声:“陛下同儿子说的话是秘密,儿子不能说。儿子过来是希望母亲往后派人盯着满芳园,切勿让小顾氏对夕姐儿做出过份的事。夕姐儿的前途不可限量,千万不能让咱们柳家人寒了夕姐儿的心。” 老夫人只一琢磨便明白了,陛下今日找书明,定是提了一些事,这些事也关乎夕姐儿。 儿子素来不插手后院事的,但近几天频频为了夕姐儿来找她说道,方才还说夕姐儿前途不可限量。 这事儿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当下她正色道:“你放心,母亲一定盯紧满芳园,西苑那边母亲也会好好照看。” “无需拘着夕姐儿,她想去哪儿随她,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若她出门,最好派人护着。”万庆侯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老夫人一一答应。 待万庆侯一走,老夫人便亲自挑了几个人,让慈姑送去西苑。 顾夕颜看到两个脸生的婢子和两个婆子,以为出了什么事。 “慈姑,这四位是?”顾夕颜只担心老夫人派人监视西苑。 “她们都是老夫人亲自挑选出来的奴才,刚进侯府不久,已调教好。老夫人担心西苑人手不够用,便派了他们过来服侍大姑娘。往后大姑娘出门在外,多些人伺候,老夫人也更放心。”慈姑微笑道。 顾夕颜心道这么多年西苑都只有她们四人,突然间老夫人这么关心她,是不是吃错了药? “祖母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这几人我都不能要,我想自己在外面找一个有功夫的女护卫,保护我的安全。至于我的生活起居,身边有三人已足够,劳烦慈姑把她们领回去。若是祖母那边还有训诫,夕颜会亲自去向祖母请罪。”顾夕颜坦言推拒。 她也想借此试一试老夫人给她送人的动机,想知道老夫人在她拒绝这些人之后会不会生气。 (本章完) 第96章:公子的报复心有多重 慈姑没想到顾夕颜会拒绝这几人,她想起老夫人的叮嘱,又想起侯爷的苦口婆心,却也没有再为难顾夕颜。 她带上这几人回到老夫人跟前复命,老夫人听后叹息:“夕姐儿确实是个有主见的。罢了,既然她不愿意收,我也不能勉强, 一切以她的意愿为准。但前提是,她找的人需得让我过目,确定可靠才行。” 西苑内,敏儿看到慈姑来了又去,她还听到顾夕颜要找女护院这事儿,顿时有了想法。 “姑娘看我能当护院吗?”她去到顾夕颜跟前毛遂自荐。 顾夕颜哑然。 敏儿是周暮的人, 事事向周暮报备。在侯府没问题, 但若让敏儿知道自己在外的行踪, 还向周暮汇报,那她在周暮跟前岂不是等于被扒丨光了衣物? “使不得。你是公子跟前得力的人,怎么能委屈你做我的护院呢?太大材小用了。”顾夕颜毫不犹豫地拒绝。 “怎么会呢,能为姑娘办事是奴婢的荣幸。姑娘就收了奴婢吧,奴婢一定会好好做事,竭尽全力。还有,奴婢的功夫不错的,只是比致远差一点。”敏儿眼巴巴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当然知道敏儿的武功不错, 准确来说,是周暮身边伺候的众人武艺都很好, 尤其是周暮本人。 “不可以!你是公子的人, 我不能夺人所好。还有, 这事儿不准你跟公子商量。”顾夕颜正色道。 不然周暮得知这件事,定会把敏儿送给她。 “姑娘……”敏儿还想挣扎, 顾夕颜却不再理会她。 她不甘心, 又问了一句:“姑娘是不喜欢奴婢么?” “当然不是。你很好,是我不能夺人所好。你是公子的人, 理应为公子效力,而不是生出异心,来我这个外人身边伺候。”顾夕颜正色回道。 敏儿闷声道:“可姑娘不是外人呀,公子从没待谁这样好过呢。” 公子待谁都是疏离客套的,连陛下也不例外,偏偏对顾姑娘,那是恨不能把所有好的都送到顾姑娘跟前。 “反正这事儿到此为止,不得再议!”顾夕颜就此揭过这个话题。 敏儿只好打住,没再继续恳求。 顾夕颜心里头其实已经有了人选,她打算明天出门,去一趟展昌武馆。 胡蝶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展昌武馆,这时的苏荷还不知道胡蝶这号人物。 前世胡蝶是苏荷的亲卫,为苏荷卖命,但是苏荷并未善待胡蝶。只因胡蝶生得貌美,后来被一位姓赵的将军看上,苏荷便把胡蝶送给了那位赵将军。 她后来听说那位赵将军并未善待胡蝶,胡蝶也曾对赵将军动过心的,但赵将军风流成性,最终胡蝶郁郁而终。 前世她有幸见过胡蝶一回,甚是貌美,而且性子刚烈。这样的女子一旦动情,爱恨分明, 若遇得良人倒好,若所遇非人,自不得善终。 是夜,隔壁周府。 周暮听闻了小顾氏想把顾夕颜嫁给鳏夫一事后眸色肉眼可见变得阴沉。 齐致远素来知道周暮的脾性,很多时候跟出家的和尚差不多。反正就是无欲无求,对任何事都不上心。 像现在这样在乎一个人,还真是很少见。 “是哪两位鳏夫?”周暮视线扫向齐致远。 这淡然而微凉的眼神,让齐致远背脊发凉。 齐致远不敢和周暮对视,低头回答:“一位是锦衣卫同知大人,另一位是明威将军,都是丧妻的主。” “那位锦衣卫同知若我记得没错,将近五十了罢?”周暮的俊脸在灯火的掩映下,显得有些阴森。 齐致远偷觑了一眼周暮,觉得此刻的公子跟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没两样。 “回、回公子的话,其实也没那么老,才刚过四十。”齐致远为这位锦衣卫同知大人辩解了一句。 “听你这意思,觉得这位还挺年轻?” 周暮的视线落在齐致远的头顶。 齐致远觉得自己的脑袋在摇摇欲坠,立刻大声回道:“都快五十岁的老男人了,听闻容貌丑陋,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顾姑娘?!另一位明威将军更是连替顾姑娘提鞋都不配,听闻前两任妻子都是被这位明威将军害死的……” 他义愤填膺地说了一大堆,发现周暮眼神幽幽地看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什么。 “你今晚去这两位家中,给他们送一份小小的礼物。”周暮转眸看向齐致远。 齐致远一愣:“公子的意思是?” 不会是让他对这两位大人下手吧? 这两人可都是朝廷重臣,都不是小人物,公子竟然想同时对付这两人? “要我教你做事?”周暮问道。 齐致远心一梗:“属下领命!” 他明白了,不拘做什么,反正就是要给这两位大人一点颜色瞧瞧,他们不配和顾姑娘的名字放在一块,他们更不该的是污了顾姑娘的眼。 “稍等,还有小顾氏和柳三姑娘那边,你也帮我送份大礼过去,一定要让小顾氏柳三姑娘印象深刻。”周暮又道。 齐致远顿时有点紧张:“她们可都是万庆侯至亲之人,公子真要这么做?” “她们也曾给过顾姑娘希望,为何要让顾姑娘失望?你去对付那两位,至于小顾氏和柳三姑娘,让悠远出手,他比你有法子。你告诉悠远,无伤大雅的、不出人命的即可,要让那两母女印象深刻,能记住一辈子的礼物。”周暮深邃的眼眸闪过一抹浓浓的戾气,转瞬即逝。 齐悠远收到命令后,着手便去办此事。 当天晚上子时,小顾氏早早睡下,她睡到半夜,突然觉得脖子上有东西在舔她,她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却发现是一条小青蛇正朝她吐杏子。 她吓得尖叫一声,头一歪便昏了过去。 东苑内,柳君妍也被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在看到满床都是蟑螂时,她吓得凄声尖叫。 万庆侯才赶到满芳阁,又听闻东苑也出了事。 他疲于奔波,待好不容易把蛇和蟑螂处理干净,已是一个时辰后。 “哪有这么巧的事,一定是大姐姐在报复女儿和母亲!”柳君妍脸色还苍白如雪。 虽然缓过来了,但她还是害怕得直哆嗦。 —— 哈哈,护妻狂魔暮哥上线。 第9名喔,希望苟到月尾啊。 (本章完) 第97章:被他宠着 “不可能是夕姐儿!”万庆侯斩钉截铁地道。 夕姐儿不会做这种事,但是隔壁那位就不一定了。 “都这个时候了,父亲还护着大姐姐。怎么其他人屋里没事发生,偏女儿和母亲的屋里出事?那些脏东西……” 柳君妍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脏物爬了自己一身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战。 “为父说了,不是夕姐儿,而是……”万庆侯话音渐隐。 目前为止他什么都不能说。 “侯爷知道是谁动的手?”小顾氏看出万庆侯的欲言又止。 “今日发生的事并非偶然, 你们母女会有此遭遇是把那人激怒了。今日不过是小小的警告,你们好自为之!”万庆侯不欲多说,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远。 只剩下小顾氏和柳君妍面面相觑。 万庆侯虽然没说得太直白,但她们都是人精,自然听出万庆侯话中的警示。 这件事不是顾夕颜做的,但很可能跟顾夕颜有关, 因为侯府其他人没事,偏就她们母女遭了殃。 若是连万庆侯都顾忌的人物,那来头定不小吧? “父亲是陛下最信任的臣子, 总不能是陛下在背后警告咱们吧?”柳君妍讷讷道。 顾夕颜相看的对象是陛下亲自找来的,会不会是她们自作主张要把顾夕颜嫁出去,才让陛下龙颜大怒? 但陛下这样的大人物可能做出恐吓她们的事吗? 这事说不通。 翌日一大早,京城又传出两桩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只因为两桩事发生的地方都是朝廷官员的府邸。 其中一人是锦衣卫指挥同知,据说这位大人一早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乱葬岗。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人便到了乱葬岗。 他的武艺是不错的, 但下手之人远在他之上,否则无法解释他在无知无觉间被扔到葬岗一事。 另一位出事的则是明威将军。 这位将军一早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两个又胖又丑的女人, 这两个胖女人人身上伤痕累累, 污告是明威将军下的毒手。 这两件事发生在京城, 又是当朝两位官员,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大街小巷。 小顾氏和柳君妍也听说了此事, 两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若说她们只是弱女子, 顾夕颜又在侯府,那有可能是顾夕颜下的毒手。 但那两位一个是明威将军,另一个是锦衣卫指挥同知, 两人的官阶都不低。 顾夕颜一个养在深闺的少女怎么可能同时对付这样两位人物? 偏偏这两人就是她们挑出来想给顾夕颜说亲的。昨天晚上她们母女出事,那两位预备的姻亲对象也被折腾得这样惨,可以知道这不是巧合。 敢对那两位下手,这说明这下手之人行事狠辣,而且很有背景。 “或许父亲宠着西苑那位另有原因。”柳君妍琢磨了万庆侯说过的话,愈发觉得顾夕颜背后是有人撑腰的,而且还是位大人物,连作为天子近臣的父亲都得顾忌。 小顾氏脸色黑沉:“看来我们只能吃下这哑巴亏,你往后莫再跟夕姐儿硬碰硬,咱们要先知道夕姐儿背后那人究竟是谁,再作打算。” 这厢小顾氏母女达成一致意见,那厢万庆侯也听说了京城发生的这两桩事故。 他原本只是猜测,经此一役,便确定对小顾氏母女出手之人正是周暮。 周暮的性子他也是了解的,能让周暮这样大动干戈,这是头一遭,这也说明周暮是动了真火。 甚至那两位被周暮惩治的两位官员,只是被提到也被牵连, 可知大殿下有多护着夕姐儿。 看来他不只要亲自向大殿下赔罪,还要盯紧小顾氏和柳君妍,不能再让她们对夕姐儿做出什么事。 顾夕颜是在早上听说了这些事情的, 联系这四人的经历,她猜到是周暮在帮她出气。 她才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点意外的,因为周暮这种性子的人不可能为谁大动干戈,偏偏他为了她这么做了。 她何德何能,让他这样相护呢? 说起来,她的心情很复杂。 她长这么大,对她好的人太少,只有申妈妈三人把她当成亲人一般看待。 其他柳家人要么不喜她,要么嫌弃她,要么看不起她。 她遇事都是自己消化,告诉自己不算什么。 周暮却为她出了手,他这样的作为,让自己有一种被他宠着的错觉…… 她乘坐马车前往展昌武馆,还因为这件事而心不在焉。 待到了武馆,她才集中精神办正事。 顾夕颜的来到,令展昌武馆正在习武的众弟子好奇地张望。 顾夕颜找了一遍,并不见有女弟子,索性找馆主问道:“这里可有一位姓胡名蝶的姑娘?” “姑娘找小蝶做甚?”馆主上下打量顾夕颜。 以前他只道胡蝶生得貌美,但此刻看到顾夕颜这张脸,方知这才是倾国倾城之姿。 “我想让她做我的护卫,不知馆主能否找她出来一叙?”顾夕颜道明来意。 馆主有些错愕。 胡蝶是他师弟的女儿,师弟在一次护镖途中遭遇不侧,他便收养了胡蝶。因为胡蝶生得貌美,平素他并不让胡蝶抛头露面。 却未曾想有人想要胡蝶当护卫。 “姑娘稍等,我去把她找过来问问。”馆主是个开明的,着人去请胡蝶。 很快一位身着豆绿色上衣,下着白色百褶裙的十五、六岁的姑娘现身。 她梳着长长的辫子,眉眼生得精致,却英姿飒飒。 “姑娘找我?”胡蝶一看到顾夕颜,就被顾夕颜这张绝美的脸惊艳到了。 “我乃万庆侯府长姑娘顾夕颜,可否找个人少的地方说话?”顾夕颜见武馆诸多弟子都在看向她们这边,低声问道。 胡蝶欣然应允,带上顾夕颜去到院中。 此后顾夕颜道明来意,胡蝶听完有些犹豫。 “我出门时才需要陪护,平日里不需要你在跟前。虽说是护院,但并不需要你随时在跟前保护我。”顾夕颜想了想,又道:“我基本上就在京城活动,很少出远门,有事才会外出。我知道胡姑娘武艺不错,平日里就待在武馆,无事可做,若姑娘接下这桩差事,既能赚点零花钱,又能常出去开阔眼界,我以为不亏。” (本章完) 第98章:他再次轻薄了她 顾夕颜这番话让胡蝶很心动。 武馆虽好,但师叔念在她是女子,总是拘着她。 若她接下这份差事,往后还可以跟顾姑娘去外面的世界长长见识,总好过日日困在内宅当中。 她只犹豫一会儿便应允:“月钱姑娘看着给,反正我也不缺银子花,我就希望跟着姑娘, 将来能长长见识。” 顾夕颜杏眸闪过一抹喜色:“那就这样说定了。我要出门之前,先让人接你,随后你再陪我出门即可。那我先回了。” “姑娘这就走了吗?”胡蝶有点意外。 顾夕颜其实还想去见见苏眉,但事先没有和苏眉约好,只能作罢。 “今日我特意来见你,事办成便回了。” 胡蝶当下有了决定:“那我送姑娘回侯府,从今日开始当值!” 顾夕颜不禁失笑。她本就生得娇美,笑起来更是娇艳明媚。 胡蝶看直了眼:“以前我只道自己生得好看, 如今方知姑娘这样的才是绝色。姑娘还是少笑罢, 容易招来祸端。” 顾夕颜忍俊不禁:“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讲话?” “才没有,我那些师兄都说我光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性子却过于泼辣。”胡蝶心直口快,送顾夕颜上了马车。 此后她还把罗彬赶到一旁,由她来驾马车。 顾夕颜和秋实坐在离胡蝶最近的地方,跟胡蝶说话,一路上说说笑笑, 很快就到了侯府门前。 巧的是,另一辆马车堪堪停在侯府隔壁。 胡蝶拉住马车, 看到从马车下来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 在看清男子容貌的一瞬间, 她呼吸一滞:“仙人!” 周暮听到胡蝶这声惊呼, 转眸看过来,正对上胡蝶惊艳的表情。 他的视线掠过胡蝶, 看向那只扶在秋实手臂上的纤纤玉手。待那人下了马车, 转眸看过来,他和她的视线隔空对上。 顾夕颜昨日相看, 他远远看到顾夕颜和姜舟聊得热火朝天的画面, 但其实并没有看清她的脸。 像这般近距离看她, 他只觉已经隔了许久。 他有好些日子未能跟她说上一句话。 顾夕颜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犹豫要不要向周暮道谢。 但想起自己应和周暮保持距离,她又忍住了。 她朝周暮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便和胡蝶说了几句,再让罗彬送胡蝶回去。 “那位谪仙般的公子正看着你,他是看上你了吧?”胡蝶跟顾夕颜咬耳朵。 因为离得近,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喷在顾夕颜耳畔。 顾夕颜摸摸发痒的耳垂,也没认真听胡蝶说话,自顾自地道:“方才不是说饿了么?赶紧回去午食罢。” 别想些有的没的。 “你别回避话题呀,真的,那位公子一直在看你,你回头看看他。”胡蝶恨不能把顾夕颜的头扭过去,对准周幕那张谪仙般的俊脸。 她觉得整个京城也找不出比这位公子更好看的男人,简直跟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无二。 顾夕颜懒得再理会胡蝶:“你自便,我先进去了。” 那厢周暮看着顾夕颜跟一个陌生的姑娘离得那样近,眉峰皱成了“川”字。 他很想上前, 让顾夕颜远离那个陌生姑娘。 眼见着两个女人终于分开了一些,顾夕颜转身就要进侯府, 他张了张嘴, 想叫住她,又找不到理由。 这回齐致远倒是福至心灵,扬声道:“顾姑娘,请稍等!” 顾夕颜闻声回眸:“怎么了?” 齐致远去至顾夕颜跟前,低声道:“就上回那件事……” 顾夕颜一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她一头雾水:“哪件事?” 齐致远回头看向周暮,周暮也在看着他们。 “就、就醉酒那件事。” 顾夕颜一愣,下意识看向周暮。不想周暮正看着她,眸色深深。 “公子知道了?”顾夕颜想起上回周暮醉酒后的经过,脸突然有点热。 周暮这时走过来,视线精准地落在顾夕颜染上红云的俏脸上,他薄唇轻勾:“你们瞒着我什么事?” 那厢胡蝶看得目不转睛,还是罗彬再三催促,她才坐着马车,依依不舍地走远。 而顾夕颜这边被周暮这样一问,顿时语塞。 她看向齐致远,齐致远也在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 周暮来回打量两人的表情,淡然下令:“你们两个跟我来!” 顾夕颜垮下脸,瞪向齐致远。 齐致远一脸无辜,他这不是为了给公子和顾姑娘独处的机会,才没话找话吗? 就这样,顾夕颜硬着头皮跟进了周家。 之后周暮坐着,齐致远和顾夕颜站在他跟前,两人像学生做错事被老师罚站一般。 “你们谁先说?”周暮淡扫一眼心虚的两人。 顾夕颜反应比较快,她迅速转移话题道:“昨儿晚上是公子帮我出气吧?谢谢公子仗义相助,夕颜感激不尽。” “以后受了委屈不要自己受着,尽管同我说。谁让你不痛快,你便反让对方不痛快。”周暮说着,又把问题绕回来:“你们谁来先回话我的疑问?” “我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或致远知道?”顾夕颜把话题抛给齐致远。 齐致远涨红了脸:“我、我……” 周暮看向顾夕颜,“顾姑娘,你说!” 顾夕颜想起上回的事,她心虚地别开视线:“我没什么好说的。是致远突然叫住我,称有事要说,可他也什么也没说,那我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呢?” “行,致远,那你说。”周暮的视线落在齐致远的脸上。 齐致远被周暮的强大气场压制,一时扛不住,便招了:“是、是上回公子醉酒那件事,当时属下和嬷嬷拿公子没辙,便把顾姑娘找来帮忙。” 周暮没想到是这件事,他看向顾夕颜,顾夕颜美目左移右瞟,就是不看他,显然是在心虚。 周暮想起那日他以为只是自己做的梦,难道他以为的梦境都是真的? 当时顾夕颜帮他脱了裤子,后来他还抱着顾夕颜睡觉? 也就是说,他醉酒那日再次轻薄了她…… “顾姑娘,你随我来。”周暮好一会儿才道。 顾夕颜一点也不想跟周暮走,上回那件事她几乎都忘了,如果齐致远不提起的话。 (本章完) 第99章:她扑进了他的怀中 周暮走了几步,不见那人跟上,他回头看去,声音低沉:“过来!” 顾夕颜轻撇唇角,难得有了小脾气。 他让过去她就一定要过去吗?她又不是他的属下或婢子。 但她一对上周暮黑沉的眸子,她所有的小脾气就飞了。 她磨磨蹭蹭跟了过去,直到进入茶室。她杵在门口, 看着周暮坐下。 不知怎的,明明他坐着,她站着,公子的气势还是比她强盛。 又不是她做错事,她为什么要觉得心虚? 当下她站直了身子,好像这样就能变得更有底气一些。 “当日我醉酒, 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你且跟我说说。”周暮随手倒了两杯茶, 见顾夕颜杵在门口,离他远远的:“坐!” “我站着就好。”顾夕颜故意回避了他前面的问题。 周暮见她视线乱瞟,就是不看他,可不就是心虚? “我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周暮自己喝了一口茶,眼睑低眸,仔细回想那天醉酒后的“梦境”,越想心跳就越快。 顾夕颜张了张嘴, 实在说不出那天她都做了些什么事,而且当事者还在她跟前。她再厚颜也是未出阁的少女, 总不能直白地告诉他, 她把他的衣裳都脱了吧? “我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么?”周暮原本还只是怀疑。 但见顾夕颜心虚的样子, 他觉得那日的事多半是真实的, 并非只是他做的一个旖旎的梦。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平生第一次喝酒便误了事, 还让顾夕颜帮他…… “当时公子就只是喝醉了。公子喝醉了也很安静,不吵不闹, 我哄了一会儿公子就睡着了。”顾夕颜避重就轻地回道。 “你知道自己心虚的时候不敢看我么?”周暮的声音近在跟前。 顾夕颜抬头一看, 发现不知何时周暮站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他正垂眸看着她,双眸深邃而幽黯,承载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我没有心虚啊。”顾夕颜这回直视他,不错眼神。 只她自己不知道,虽然她这样看着他,但她的眼神还是在闪躲。 “是你帮我换下了湿的衣裳,我后来还……”周暮话音渐隐。 他记得临睡前,他把她也拉上了床,她想走,他却不准她离开,就是在那样的情形下,他抱着她安睡。 她的身子那么柔软,腰身那样纤细,仿佛一折就断。 他以为自己在梦里,可以对她为所欲为,却不知她竟是真的…… 他闭上双眼,心里各种复杂情绪翻江倒海。 顾夕颜十指扣在一起,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她瞪大眼看着周暮, 紧张得连声音都有些不稳:“公子在说什么呀,我、我怎么听不明白?” 她最不想看的就是他的内疚。 上回他正是觉得亏欠她, 给她找了一批优秀青年才俊,急于把她嫁出去。 这也是她不想让周暮知道他醉酒后发现她来过的原因。 是她自己想帮他的,他醉了酒,又在发病期间,神智不清,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再说帮他换衣裳,又不是他逼迫她,是她自作主张帮他换的衣裳。他没有轻薄她,反而是她占了他的便宜,他不需要对她内疚的。 “那个,我、我出府的时间太长了,得回家了。”顾夕颜说着转身就想走。 谁知下一刻,周暮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拖到他跟前。 因为用力过猛,她扑进了他的怀中,撞在他的胸口,她被撞得头晕眼花。 “撞疼了?”周暮看着她泛红的额头,这才发现自己下手没个轻重。 他凑上前吹了吹,吓得顾夕颜头往后仰,脸色涨得通红,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周暮看到她回避的动作,后知后觉自己此举很不妥当,他怎么能对她做这种亲昵的举动? 只她绯红的俏脸,微张的红唇,甜蜜得像是一颗熟透的果子,诱他采撷。 他只要一低头,就能亲上她这张诱人的红唇…… 顾夕颜没看周暮眼底涌动的汹涌暗潮,只趁他恍神时退后几步,觉得距离安全了,她微乱的心跳才算是平静下来:“不疼的,公子莫担心。至于公子醉酒那事儿,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公子不必介怀。” 周暮看着顾夕颜的头顶,目光幽远深邃,尽所有的自制力,才平复汹涌而至的陌生情潮。 顾夕颜见周暮不作声,疑惑地抬头看去,正对上他深若无尽暗夜的眼神。 顾夕颜莫名有些害怕,慌乱间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是真的,公子当时那样的情况,我做任何事都在情理之中,公子没必要觉得内疚。公子若无其它事,我先回去了。” “你在我府上用午膳。”怕顾夕颜拒绝,周暮再补充一句:“我还有其它事要问你。” 顾夕颜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周暮这么一说,她当下便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那我去帮嬷嬷下厨。对了,公子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吧?今儿个不妨试试。”顾夕颜说着就想走。 周暮却反驳她的提议:“姑娘身娇肉贵的,莫进厨房那种地方,仔细伤了手。” 顾夕颜心道自己哪有那么矜贵? “公子不想试试我的厨艺吗?”顾夕颜还想游说。 周暮本来想否决她的提议,但对上她晶灿的美眸时,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我去给姑娘打下手。” 顾夕颜一听忙摆手:“不可以!公子身份矜贵,哪能进那样的地方?” “这话我送给姑娘,那你还进厨房么?”周暮反将顾夕颜一军。 顾夕颜一时语塞,觉得自己只是落魄贵女,但周暮可是正儿八经的嫡皇长子,她怎么能跟当朝大殿下相提并论? “走罢。”周暮倒是来了兴致,率先往厨房方向而去。 尹嬷嬷正在厨房忙碌,直到周暮带着顾夕颜来了,而且还让她出去。 见穿着官服的公子要来动手切菜,尹嬷嬷的表情很是精彩。 “还是让老奴来吧?”尹嬷嬷弱弱地道。 周暮回头看一眼杵在门槛外的顾夕颜,好看的唇孤度上扬:“顾姑娘要亲自下厨,她这个贵客动手,我这个做主人的怎能懒怠?” —— 就离谱,现在冲榜单这么激烈的吗,尤其是双倍月票期间。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声斯力竭求月票!!!嘿嘿,啥都求 (本章完) 第100章:不准她嫁 尹嬷嬷一听这话立刻让出位置。 这可是公子和顾姑娘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她笑眯眯地对顾姑娘道:“我们家公子第一次打下手,公子有不会的地方,姑娘最好亲自上手教。公子聪慧好学,姑娘好好教,公子定能帮到姑娘。” 她说着,还把顾夕颜推进了厨房。 顾夕颜看着穿着官袍的周暮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的样子, 禁不住想笑,这画面放在前世她想都不敢想。 “公子要不折豇豆吧?”顾夕颜找了一个比较适合周暮做的事情。 周暮接过豇豆,这菜他吃过,但真没折过,他不知该如何下手。 顾夕颜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忍着笑意上前教他:“把一头一尾折了, 再像我这样折成小段,很简单的。” 周暮心道确实简单,他却连这么简单的折菜都要人教, 果然是被宠坏了。 “会了么?”顾夕颜抬眸间,看到周暮微红的耳尖。 她一时觉得自己有点可恨,居然他这样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感到窘迫。 “会了。”周暮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无用。 “我第一次进厨房也是什么都不会。公子是做大事的人,不会这些小事很正常的。”顾夕颜柔声安抚道。 再者,这世道有几个男人愿意走进厨房这种地方,洗手做汤羹? 此后顾夕颜切菜,生火, 周暮则在一旁折菜,两人分工合作, 一切都很顺利。 等到顾夕颜做的菜出炉, 周暮没忍住上前先试了一筷子。 “合公子的口味吗?”顾夕颜有点紧张。 她知道周暮的饮食比较清淡, 因此她尽量少油少盐,味道必然会寡淡一些。 “美味极了!”周暮毫不吝啬对顾夕颜的赞美。 顾夕颜觉得周暮不像是在跟她客套, 她眼中笑意泛滥:“我先给嬷嬷他们送餐。” “太烫,我来。”周暮怕伤着顾夕颜的手,忙抢下这桩活。 正在偷看的尹嬷嬷及时现身, “让老奴来吧,公子和姑娘定也饿了, 先进食要紧。顾姑娘第一次在府上用膳,公子切莫怠慢了姑娘。” 周暮觉得这话有道理,遂把菜端进了厅中。 平素其他人都不敢跟周暮一同上桌进膳,无论周暮怎么说,大家都谨记性子再怎么随和公子也是皇子龙孙这个事实。 眼下顾夕颜也有点犯怵,但她没敢表现出来,毕竟在周暮看来,她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 待上了桌,周暮忙着为顾夕颜布食,“今儿姑娘辛苦了,多吃一些,姑娘做的菜味道极好。” 虽然都是以前常吃的家常菜,但合他的口味,清淡中带着一丝甜意,也不知是顾夕颜厨艺太好,还是因为他对顾夕颜这个人份外喜爱…… 顾夕颜见周暮突然定定地看着自己,以为自己脸上沾了污渍,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我脸上脏了么?” 周暮发现自己失态, 他垂眸道:“食不言、寝不语。” 顾夕颜没敢再吱声, 埋头进食。 经她观察, 周暮的饭量比平时多了一碗。她知道周暮素来只进食一碗饭,今日中午却多吃了一碗,这让她很有成就感。 周暮发现顾夕颜的心情不错,她滟潋的眸光沾染了点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看到顾夕颜心情好,他也觉得松快。 “公子有什么事要问我呢?”顾夕颜陪着周暮去到凉亭消食,和他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周暮转身看向她,想起她和姜舟相看这件事。 “你对姜舟的印象如何?” 顾夕颜顿时了然,原来周暮还在关心她的婚姻大事。 “姜大人性子憨直,我觉得还不错,容貌也没那么惊艳,可能我更适合像姜大人这样的。”顾夕颜如实回答。 她觉得姜舟比许言卿这个相看对象好,只因许言卿是柳君妍心悦的男子,她每次和许言卿见面都会招来柳君妍这个麻烦。 她更喜欢长得没那么出色的男子,像许言卿容貌这般出色的,会招来许多像柳君妍这样的狂蜂浪蝶,还是姜舟让她更有安全感。 周暮没想到顾夕颜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其他贵女都是挑最好的选择,她倒好,反而选了个最平庸的,甚至还以貌取人,取的还是容貌较差的。 “姜舟好么?他无论哪一点都配不上姑娘。”周暮想起昨日齐致远对他说过的话。 并非他多心,经致远查证,姜帆对姜舟确实有情愫,只不过姜舟没有察觉到姜帆对姜舟的感情罢了。 不只是姜舟没发现,就连姜母也没发现。 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姜家不能嫁。虽说姜帆品性不差,但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另一个女人相亲相爱,也可能会做出过火的事。 “我觉得姜大人不错。”顾夕颜难得地和周暮持相反意见。 周暮的心情五味杂陈,脱口而出道:“他妹妹喜欢他,这样的人能好到哪儿去?” 总归他不准她嫁给姜舟! 顾夕颜脸色微变:“不可能!” 不是兄妹吗?怎么能做出违背常伦的事情? 而且姜舟看起来很老实,看姜帆的眼神很正常,她也没看出姜帆对姜舟有情愫。 但她对姜帆的印象不深,只知道是一个少言寡语的少女,全程没什么存在感。 会不会是因为有她在,姜帆话才少? 一时间,她心有点乱。 周暮见事已至此,也不再隐瞒:“姜帆是姜父收养的女儿,和姜舟并无血缘关系。正是因为同住一屋檐下,少年慕艾,姜帆对姜舟产生情愫很正常。” 顾夕颜一时哑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是我没有把好关,这事错在我,我不该没查清姜舟的家庭情况就擅自……” 顾夕颜忙不迭地道:“不是公子的错。公子现在在户部当值,哪能事事调查清楚?再者,这也不代表姜舟的人品有问题。” 她不能否认姜舟的人品,但是姜帆和姜舟同一屋檐下,这是个麻烦。 “姜舟和姜帆同住一屋檐下多年都未察觉到姜帆对他的心意,可知姜舟是个粗心大意的。姑娘若嫁给这样的人,他定不会事事为姑娘上心。照我说,姜舟可以排除在外。”周暮轻易便挑出了姜舟的错处。 —— 以前的暮哥哥:要让顾姑娘尽快嫁出去。 现在的暮哥哥:都是哪里来的野男人?没有一个配得上顾姑娘。 夕颜妹妹:天凉了,帮我暖被窝的野男人在哪儿呢? 暮哥哥往夕颜妹妹床上一滚:我来了! (本章完) 第101章:是他乱了方寸 顾夕颜心道若是姜帆隐藏得好,姜舟察觉不出姜帆的情意不是很正常么?这不一定就是姜舟粗心大意的缘故吧? 但见周暮似乎很不喜欢姜舟,她识趣地没再为姜舟辩解。 反正人是周暮挑出来的,又是尹嬷嬷带她去相看的,现在被周暮全盘否决,可能是周暮的眼界太高,而非姜舟不够好。 周暮见顾夕颜轻抿粉唇不说话, 深眸晦涩,声音也有些低沉:“姑娘就这样喜欢姜舟?” 顾夕颜飞快看一眼周暮:“不是的,只是觉得姜大人没那么不好……” 见周暮不敢苟同地看着自己,她选择闭嘴:“公子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么?那我知道了,姜大人那边我去推拒便是。” 其实她还挺喜欢姜母,见到姜母的那一刻, 她就在想如果母亲还在世,会不会也用这么和蔼的眼神看着她。 她还想着如果是嫁进这样的家庭, 日子会过得平淡却又温馨,那会是她向往的生活。 “这就对了,世间好男人多的是,姜舟这样的配不上你!”周暮见顾夕颜松口,心情变得愉快。 顾夕颜没有意见,低声应是。 周暮看她耷着脑袋,以为她是真喜欢上了姜舟。 他心里再涌起那陌生的奇怪情绪,那或许是称之为嫉妒的东西。 “姑娘莫再和姜舟打照面, 我让尹嬷嬷去姜家走一趟。” 往后都不能再让她和姜舟见面。 “但凭公子吩咐。公子下午还要回衙门当值, 且去休息一会儿,我也回了。”顾夕颜提出告辞。 周暮没有再挽留的理由, 便送顾夕颜到家门口。 这时齐致远突然冒出来,冲顾夕颜的背影道:“顾姑娘下回再来玩!” 顾夕颜下意识看向周暮,怕周暮不高兴。 周暮定定地看着她,神色平淡:“你若觉得侯府无趣, 可以来找我,我有空带你去跑马。” 顾夕颜觉得受宠若惊,忙应道:“公子不必相送, 先去午歇吧。” 她加快脚步,进了侯府,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这回周暮的态度变得不一样?是因为知道醉酒那天发生的事,又对她产生了负疚感吗? 这厢顾夕颜才回侯府,周暮就把尹嬷嬷叫到跟前,让她立刻去一趟姜家,推拒了这次相看。 “此时就要去姜家吗?”尹嬷嬷觉得没必要这么着急。 “去吧,以免让姜家人误会。再有,你给姜舟一点提示,让他知道姜帆对他的心思。”周暮对尹嬷嬷下令。 齐致远听了有些意外,“公子是要撮和姜姑娘和姜大人吗?” 难道公子做媒做上瘾,不只想帮顾姑娘说亲,就连顾姑娘的相看对象都想撮和一桩姻缘? 周暮看一眼尹嬷嬷,尹嬷嬷便乖觉闭嘴。 得了周暮的命令,尹嬷嬷只好临时跑一趟姜家。 齐致远跟在周暮身后问道:“姜家这边推了,那要不要给顾姑娘安排新的相看对象?” 周暮看向齐致远,齐致远不明所以,不懂公子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公子是觉得董公子更好么?或许可以再找个机会,安排董公子和顾姑娘再相看一次?”齐致远小心翼翼地又问。 周暮轻勾薄唇:“你倒是挺喜欢做媒。” 齐致远听出公子话中的讽刺意味, 差点想反驳一句, 明明是公子喜欢给顾姑娘做媒好吧? 他不过是忧公子所忧,急公子所急罢了。 “顾姑娘年纪也大了,确实是要抓紧相看。”齐致远小声回了一句。 周暮眸色渐冷:“顾姑娘才十六,怎么就年纪大了?你比顾姑娘大这许多,你怎么不觉得自己老?” 齐致远被周暮怼得哑口无言,他木着脸认错:“公子说的是,是属下的错。顾姑娘还是小姑娘,不急于嫁人,更不需要着急相看。未来慢慢挑、仔细找,总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好郎君。” 当初急于给顾姑娘找成亲对象的可是公子您自个儿咧。 周暮觉得齐致远终于说了句人话。 “我去小歇一会儿。”周暮说着撇下了齐致远。 他回到寝室,突然间便想起那日醉酒时的画面。当时就是这个衣柜前,顾夕颜让他脱了身上的湿衣,他不愿意动手,最后是顾夕颜动手帮他脱了,后来又换上了一套干爽的衣物…… 他定定地站了一会儿,所有的画面都回想起来。 原来那些竟不是他的梦,是他又一次轻薄了人家顾姑娘。 待躺回床上,他又想起抱着顾夕颜入睡的那一幕。 只因为以前做过那令人羞耻的梦,以至于那天他醒后,他也以为只是又做了一个那样的梦。 饶是他再不愿意承认,他也知道顾夕颜对自己而言有多不同。 一开始他是真心实意想帮顾夕颜,希望她尽快成亲,如此周行就不能再对顾夕颜下手。 偏生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他不曾想到后来在一次次的接触中,反倒是他一次次乱了方寸。 事到如今,他又要如何若无其事地看着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齐致远等候在外,只等时间一到就唤醒自家公子。 只是没过一会儿,公子从寝室出来。 “公子就睡醒了么?”齐致远迎上前问道。 “去衙门。”周暮神色淡淡的。 齐致远服侍周暮这些年,自然看出公子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风清云淡。 “公子不午歇,可是有心事?”齐致远问道。 周暮没接话,也就是默认的意思。 “公子若有心事莫藏在心里,不妨找个人倾诉。对了,公子跟顾姑娘投契,不妨跟顾姑娘商量商量。”齐致远觉得自己出了个不错的主意。 周暮这时略有不耐烦:“我觉得你可以闭嘴了。” 他的心事和顾夕颜有关,致远让他跟顾夕颜商量?果然是块榆木疙瘩。 齐致远乖觉地闭了嘴。 这时蔡羽过来,对周暮道:“万庆侯此刻候在密室,求见公子。” 周暮本来正要回官署当差,听得这话往密室而去。 万庆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得安宁,不见到周暮,他的心无法着地。 待见密室门开了,他立刻迎上前道:“是我失职,未能管好后院家宅,竟劳殿下出手……” (本章完) 第102章:公子吃醋嫉妒 “侯爷是做大事的人,无暇理会家宅后院纷争情有可原。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尊夫人若再对顾姑娘恶意满满,我不介意帮侯爷亲自教教她们母女规矩。”周暮很少说重话,尤其是面对万庆侯。 万庆侯是他爹看重的臣子,也是他身世的唯一知情者。正因为如此,万庆侯对他意义不同。 但看到顾夕颜被柳家人这样欺侮, 他没办法忍。 若他不曾遇见顾夕颜,也不曾注意到顾夕颜的存在,再加上顾夕颜没有人撑腰,那她是不是就要被小顾氏母女这般折辱,嫁给那样的不堪之人? 万庆侯连连称是:“我一定会管教好小顾氏和女儿,请殿下息怒。” “望侯爷说到能做到。”周暮深深看一眼万庆侯,转身出了密室。 密室恢复安静, 万庆侯一头汗意。 他擦去额头的汗, 踩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万庆侯府。 此刻他有一种预感,夕姐儿迟早是要嫁给大殿下的。看大殿下这样护着夕姐儿,看不得夕姐儿受半点委屈便知道大殿下有多看重夕姐儿。 不得不说,这是夕姐儿的本事。 或许将来柳家还要指望夕姐儿多多关照。 如果大殿下登上那个位置,夕姐儿就更加了不得。 虽被周暮训了几句,万庆侯的心情却格外的好。他几个女儿不中用,但是夕姐儿能耐。 至于朝姐儿,虽是准秦王妃, 但他并不看好, 还是夕姐儿性子更为稳重。 可惜夕姐儿不是他的亲生女儿,若不然他会更高兴。 那厢齐致远送周暮进了衙门, 他无所事事地待在马车上。这些年习惯了近身伺候公子,公子突然间要当差,让他好不适应,但他不能离公子太远, 需得随时等着公子差遣。 正在他无所事事的当会儿, 张衡的脸突然间闯到他跟前,吓了他一跳。 “你就不能事先吱一声?”齐致远惊魂未定。 “陛下要诏见你, 抓紧时间进宫。”张衡嘻笑道。 听闻陛下诏见,齐致远不敢怠慢,当下便和张衡一起,往皇宫方向而去。 见到成德帝,见了礼,齐致远退到一旁静侯吩咐。 成德帝先是问了一些周暮的日常起居,后又关切地问起最近周暮有没有和顾夕颜打照面。 齐致远怀疑陛下是不是在周府附近安插了其他眼线,不然怎么才见顾姑娘,陛下就来盘问他? 他如实交待了顾夕颜和周暮打交道的经过。 成德帝又问起明威将军和锦衣卫同知被人算计一事,齐致远听到这儿,索性跪倒在御前,把事情经过都交待了。 陛下既然提及这件事,定也知道此事与公子有关,他瞒不过,也不能瞒。 成德帝听完事情的经过,不只未动怒,脸上的笑容掩盖不住:“看来子莫心里还是有顾夕颜的,若不然也不会为她大动干戈。那孩子这二十年来什么事都不上心, 如今终于有了在意的心上人, 此乃好事,朕很欣慰。只是这孩子没有成亲的打算,才会把顾夕颜推向其他男人……” 他轻叹一声,上前亲自扶起齐致远,可把齐致远吓得不轻。 “你跟着子莫这些年,最了解他的性子。依你看,他推开顾夕颜的时候,有没有不舍得?” “自然是舍不得。公子对顾姑娘的相看对象挑三拣四,说这个配不上顾姑娘,那个也配不上顾姑娘,依卑职看,公子分明是舍不得真把顾姑娘嫁给其他男人。”齐致远很直白地回话。 成德帝很是满意齐致远的答案:“那你说说,有什么法子让子莫看清自己的心?” “卑职以为公子早知顾姑娘是特别的,但公子不想成亲,所以才一再推开顾姑娘。”齐致远觉得,这才是问题的重点。 成德帝若有所思:“那你可知子莫为何不想成亲?可是因为在堕仙寺待的时间太长,还是另有原因?” “卑职倒是曾听过公子提过一嘴,公子说他不会有姻缘。” 齐致远对这话印象深刻。 那是公子十六岁那年,公子那会子刚见过明觉大师,看起来像是有心事。 他当时还在打趣公子,称公子是不是终于要离开堕仙寺,娶妻生子? 公子便回了一句,他不会有姻缘。 自那一次过后,公子看起来更加仙气,对万事万物更不上心。 公子的变化是遇到顾姑娘之后。 是顾姑娘让公子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也越来越像是个正常人。 以前的公子好是好,但总是隔着云端,感觉看得到碰不着。但今日公子为了陪顾姑娘,竟然进厨房那样的地方,只为顾姑娘打下手。 成德帝眸光微闪,好像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无论是什么原因让他不想成亲,朕还是希望有一个人能陪他一辈子。”成德帝决定不追根究底:“你既是子莫的近侍,就得想个法子逼逼他,让他知道觑觎顾夕颜的男人很多,他若不抓紧,顾夕颜就会被其他男人抢走。” 齐致远听了咋舌:“这恕卑职做不到,公子会打死卑职的。” 难道他还能不经过公子的同意,给顾姑娘找许多许多的男人吗? “没出息的东西,有朕护着你,你怕什么?你只管听朕的吩咐行事,不要怕子莫。他在堕仙寺长大,慈悲为怀,不会对你痛下杀手。”成德帝诱哄道。 齐致远觉得陛下对自己的亲儿子怕是有什么误会。 公子表面上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狠起来什么人都杀。 最后齐致远离开皇宫的时候,还在琢磨要怎么把差事办好。 陛下说,让他见机行事。可他平时根本见不到顾姑娘,又要怎样往顾姑娘身边塞男人呢? 这时陛下又说了,有两个现成的男人是很好的助攻。一个是董永,另一个是许言卿。 两位贵公子人品贵重,以前没有一桩风流韵事,即便让顾夕颜跟这两人来往,他们也不至于真对顾夕颜做出什么,最重要的是能刺激到公子,让公子吃醋嫉妒。 只能说陛下为了公子能成亲是豁出去了,这样的馊主意都想得出来。 —— 哈哈,为了暮哥哥的亲事,皇帝大佬也豁出去了呀。 月票榜太卷太卷了,不是咱们太弱,是人家太猛太强。 目前还在第9,稳住就很强了。昨天好多宝投票啊,感谢小仙女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啊啊啊,继续求 (本章完) 第103章:入世沾情,徒生妄念 齐致远先回了一趟周宅,给敏儿递了消息。 往后若有顾夕颜和董永、许言卿打照面的消息,他让敏儿第一时间给他递消息。 敏儿收到齐致远传来的消息后,横竖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再说了,她只是侯府的杂洒婢子,不能随便离开侯府,哪能知道顾姑娘何时会跟外男打交道? 看着西苑的方向, 敏儿长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敏儿愁眉不展的当会儿,齐安伯府的许真儿给顾夕颜递了请帖,请顾夕颜过两日前往齐安伯府赏花。 敏儿向春华打听了情况,只知顾姑娘还未答应前往赏花。 她找了个机会,往隔壁递了这个消息。 齐致远收到消息后,再找尹嬷嬷商量这件事,他很是惆怅:“即便顾姑娘真去了齐安伯府赏花,公子也不大可能跑去齐安伯府, 那咱们就没办法刺激到公子。” “这可未必。若公子在意顾姑娘, 得知顾姑娘前往齐安伯府和许三见面,公子定会放在心上。不论如何,我们试一试,看公子的反应如何。”尹嬷嬷比齐致远乐观。 齐致远又道:“顾姑娘那边还没答应去齐安伯府。” “无事。待会儿你接公子下值时,便跟公子提及此事,仔细观察公子是什么样的反应。对了,莫说是许姑娘邀请姑娘, 只说许家邀请顾姑娘前去许家赏花。”尹嬷嬷仔细交待一番。 齐致远觉得姜还是老的辣, 尹嬷嬷做事比他稳妥多了。 下值时间一到,齐致远在衙门接到周暮。 待进了家门,齐致远跟周暮提了顾夕颜被齐安伯府邀请赏花一事。 “许家是以谁的名义邀请顾姑娘?”周暮问道。 齐致远模糊应道:“敏儿没说明白。若无意外, 应是许三公子对顾姑娘死心不息,想用这种方式单独见顾姑娘罢?” 他仔细观察公子的神情, 好像没什么变化, 但公子明显有点走神。 “若在顾姑娘和许三公子说清楚的前提下,许三公子还想见顾姑娘,定是因为许三对顾姑娘情根深种。许三公子是所有相看名单中最出色的一个,综合其相貌、人品以及家世, 样样出色,若是跟顾姑娘情投意合,两人或许可以成就一段美满姻缘。” 齐致远叨叨不休地说着,不忘观察自家主子的神情变化。 周暮的情绪并不外露,他怔站片刻才问:“顾姑娘答应前往么?” “这……属下不知。不过既然是齐安伯府送了请帖,于礼顾姑娘都应该应邀才是。”齐致远觉得刺激得差不多了,应该让公子缓一缓:“公子才下值,要不先去歇一会儿。顾姑娘的事不急,是后天的事。” 周暮紧抿双唇,进了寝室,站在衣柜前,取出一套家常服。 他正要换下身上的官服,却想起那日醉酒时发生的一幕。 若顾夕颜和许言卿这回突然成了,来日成了亲,将来她是不是也会帮其他男人换衣裳,是不是也会被其他男人抱着睡觉? 齐致远正侯在外面,突然听到室内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吓了一跳,忙推门而入:“发生什么事了?” 待看到整个衣柜被倒在地上时, 他傻了眼:“公子……” 周暮转眸看向齐致远, 神色如常:“应是柜子太老旧, 让嬷嬷买一个新柜子送进来即可。” 齐致远忙应是,他上前,想把衣柜里的衣裳取出来,谁知一碰柜子,柜子便四分五裂。 他惊惶地看向周暮:“公子是不是动用了内力?” 他这才发现周暮额畔渗出了少许汗意,他竟然没在第一时间看出来。 “还好,去点熏香。”周暮试着压心胸口翻腾的情绪,以及不受控制的真气。 齐致远知道事关重大,手忙脚乱找出檀香,点了一支。 因为发现得及时,周暮还没发病,点了檀香后,再配合静坐,周暮总算把体内翻腾的气息压制下去。 齐致远松了一口气,惊出一身冷汗:“公子最近发病太频繁了。” 明明近五年来,公子从未发病。但最近一些日子,接连发病两次,这是不妥的。 周暮睁开双眼,眼中还有戾气若隐若现。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最近波动得太厉害,他这样的身子只适合在寺庙过修身养性的生活,而非入世,沾染情丨欲,徒生妄念。 “无事,已经压下去了。我发病一事莫告诉我爹,他知道了只会徒增困扰。” 仅这一刻钟的功夫,周暮的汗意已浸湿衣襟。 齐致远看到周暮微湿的鬃角,看出他生出疲态,他觉得心酸:“难怪公子不喜离开堕仙寺。” 他只是不明白,为何公子最近发病如此频繁。 “我以为离开堕仙寺挺好的。”周暮走过博古架,踏出门槛,站在廊庑下,看向隔壁侯府。 一座高墙,阻隔了他的情与欲。 若不住进京城,他又怎会遇见顾夕颜? 如果不曾遇见,他这辈子大概也就是这么平淡如水地过去了,倏忽便是百年之身。 而如今,他也会挣扎困惑,这些全然陌生的情绪让他迷茫,却也贪恋。 齐致远收拾好寝室,跟尹嬷嬷说了方才那惊险的一幕。 尹嬷嬷听后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往后咱们不可再在公子跟前提及顾姑娘了。” 难怪以前公子不想他们提及顾姑娘,当时他们还以为是公子不想和顾姑娘走得太近,现在她才明白,是公子早比他们看得明白,顾姑娘容易让公子的情绪产生波动。 这样于公子修身养性是很不利的。 “嬷嬷的意思是顾姑娘诱公子发病?”齐致远有些错愕。 “不只这一回,上回应该也是因为顾姑娘才发病。你可还记得公子吃醉酒后曾想去侯府?那会子公子就是想见顾姑娘吧?”尹嬷嬷轻叹一声:“怎么会这样呢?” 难道就因为在乎了,才致公子情绪起伏不定,公子因而不能多见顾姑娘么? 明明是那么般配的两个人。 “那咱们往后都不撮和公子和顾姑娘了?”齐致远失落地问道。 陛下那边要怎么交待呢?公子又不让他禀报这两次的发病事件。 (本章完) 第104章 鬼祟相会:我见不得人么? “还是让顾姑娘离公子远一些罢,这是为了公子好。或许等公子的身子哪天痊愈,公子和姑娘就能在一起了。”尹嬷嬷轻叹一声,心情很沉重。 齐致远长叹一声:“顾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只知公子急于把她嫁出去。再者顾姑娘都十六了,哪个姑娘能无休止地等下去?” 尹嬷嬷沉默不语,觉得公子真可怜。 就在两人长吁短叹的当会儿, 周暮找过来,“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道:“没做什么。” “致远,你给敏儿递个消息,请顾姑娘过来一趟,我有事同顾姑娘说。”周暮淡声下令。 齐致远下意识看向尹嬷嬷,两人一个眼神交汇后, 尹嬷嬷回道:“公子刚刚才发病, 还是别见外客了吧?再者,顾姑娘好歹是侯府贵女,成天往外男家中跑,这于礼不合。若让外人知道,于顾姑娘的声誉也有影响。” 周暮就这样看着尹嬷嬷,明明也不是多凌厉的眼神,偏就让尹嬷嬷呼吸不畅。 “我以为嬷嬷从未把顾姑娘当成外人。”周暮从尹嬷嬷刚才那番话便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尹嬷嬷眼角的余光扫向齐致远,想让他帮忙说句话。 齐致远却是个没良心的,假装没看到她的求救, 只沉默地杵在一旁。 “我请不动你做事了么?”周暮看向齐致远。 “属下这就去给敏儿递消息, 公子请稍等。”齐致远就这样把尹嬷嬷抛下了。 尹嬷嬷瞪着齐致远的背影,心道这就是个不成事的。 “嬷嬷对顾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周暮的视线落在尹嬷嬷的脸上。 嬷嬷是他的奶娘,他长到二十岁, 嬷嬷是离他最近的一个女人。 他把嬷嬷当成亲人, 也把嬷嬷当成敬重的长辈。 尹嬷嬷摇头:“顾姑娘很好。” 就是太好了, 连公子这样冷情冷性的人都动了凡心。可公子这样的状况, 不动心反而好,这样能平安到老。 顾夕颜却是凭空出来的变故,她只担心这个变故会不会影响公子的下半生。 “我也觉得顾姑娘很好。顾姑娘在侯府跌跌撞撞长大,对她好的人太少,我希望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嬷嬷都能善待她。”周暮神情凝重。 看自家主子这般慎重,尹嬷嬷终于还是放弃挣扎:“公子看重的姑娘,老奴怎会不看重?公子且放心,老奴会把顾姑娘当成自己的主子来对待。” 只要公子和顾姑娘相处的时候是开心的,其它都不重要。 公子做事素来有分寸,想必早看出和顾姑娘来往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那厢敏儿收到隔壁递过来的消息后,便跟顾夕颜说了。 “你确定是公子要见我?”顾夕颜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才见过吗,周暮怎么又要见她? “当然确定,是公子亲自吩咐的。”敏儿说着又问道:“姑娘要不要换一套光鲜亮丽点的衣裳再过去?” 虽然顾姑娘长得好看,但穿着也太素净了,连头花都没佩戴。 像顾姑娘这样的年纪、生在这样的贵族之家,本该衣着光鲜才是。 “我这身不挺好吗?”顾夕颜回头看向秋实。 秋实笑着接话:“姑娘就算披块抹布也好看。” “这不是要去见公子吗?难道不需要打扮打扮?”敏儿只差没直接说,那位可是大殿下呀。 那样的尊贵身份,那样的气度,再加上那样的绝世容貌,顾姑娘难道就没想过要得到公子? 顾夕颜浑然不知敏儿的这些想法,她只道:“正是要见公子,才不需要刻意装扮, 公子又不是只重容貌和装扮的庸俗之辈。” 敏儿顿时有些气馁。照她说,顾姑娘还是太实诚了,不曾对公子产生那方面的想法。 换作她是顾姑娘,指不定会想尽办法得到公子的注意力,把公子迷得神魂颠倒,届时成为公子的正妻,可不就把侯府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柳家几位姑娘比下去? “春华,你去给姑娘找一身颜色鲜亮些的衣裳过来。姑娘穿着隆重些,也是对公子的尊重。”敏儿找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春华正要答应,顾夕颜连忙阻止:“不需要,是去见公子,又不是去见其他人,无需那般隆重。” 敏儿听得这话心情沉重。 这顾姑娘真是没有一点上进心,空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怎么就不好好打扮一下呢? 她看向秋实,希望秋实能劝一劝顾姑娘,结果秋实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姑娘这样就很好看了。再者,见公子有什么好装扮的?” “公子不是男人么?”敏儿被顾夕颜主仆气得想哭。 “公子是男人,但不是跟姑娘相看的男人呀。”秋实见自家姑娘素着一张脸,也美得如同仙子下凡:“姑娘不打扮也好看极了。” 姑娘盈盈一笑百媚生,娴静时如姣花照水,只姑娘这张脸,无需特意装扮已然是绝色。 顾夕颜离开西苑时,甚至连头钗都没多一支,敏儿只感叹顾姑娘主仆都是心大的。 顾夕颜才出侯府,就见周暮等在隔壁门前。 她心下一惊,下意识看向周围,确定没有外人看到周暮才安心。 她鬼祟紧张的模样令周暮心里不是滋味儿:“我见不得人么?” 顾夕颜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 但是看到她在一个男人家里出没,总归是不好的。尤其是侯府中那些人恨不能除她而后快,她不谨慎些可不行。 “进来。”周暮让出位置。 顾夕颜从他身畔经过,闻到他身上的熏香。 她慢下脚步,抬头看向他,正对上他温和俊雅的脸。 “怎么了?”周暮垂眸看着她,眼神柔软。 顾夕颜摇头,率先入内,周暮紧随其后。 顾夕颜去到亭中时,那里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尹嬷嬷正侯在一旁,见她来了,露出和蔼的笑容:“姑娘快请坐。” 顾夕颜只觉尹嬷嬷好像比以前更热情了一些,她才坐下,周暮又给她找来一个靠垫。 她一抬眼,便对上他清润的眸子:“这样坐着更舒服。” (本章完) 第105章:他的克制 顾夕颜疑惑极了,她总觉得周暮和此前不一样。就连尹嬷嬷看她的眼神,也透着一股子不寻常。 之后齐致远端来棋盘,顾夕颜就知道周暮是要跟自己下棋。 两人开始对奕后,顾夕颜集中全部精神,不曾发现周暮的视线不只一次落在自己脸上,欲言又止。 周暮的注意力并不集中, 他总是会忍不住去看对面的姑娘。 她下棋时心无旁骛,全然不知他在偷偷看她,在她心里,定以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罢? 却不知刚开始相反,他对她别有用心。 “最近姑娘和许三可还有联系?”周暮状似不经意地提及许言卿。 顾夕颜想起今儿才收到齐安伯府的请帖,敏儿又在她身边潜伏着,定是向周暮递了消息。 “巧得很,我今日才收到许姑娘的请帖, 她邀请我后日去齐安伯府赏花。许姑娘说,许家府上种了不少午时花,如今正是赏午时花的好时节,约我去观赏。”顾夕颜也不隐瞒。 这样也不算跟许言卿有来往吧? 她对许真儿的印象不错,天真烂漫,活泼好动,若许真儿不是许言卿的妹妹,她很愿意跟许真儿结交。 “姑娘打算应邀前往?”周暮憋了许久的问题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顾夕颜注意力都在棋局上, 心不在焉地回道:“我想推了。” 周暮有些意外:“这是为何?” 他还以为顾夕颜会应邀前往, 甚至想了一堆措词,想要阻止她跟许言卿见面。 在他发病前,他只是想象顾夕颜和许言卿在一起的画面就受不了, 那个时候他便知道, 有些挣扎只是徒劳。 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大好, 在未能确定自己的病能医好之前, 他还有所顾忌。 “我不想和许大人再有往来。当初既然说开了,就不该再有牵扯, 以免引起联锁反应,再招来三妹妹这个麻烦人物。”顾夕颜照实说道。 虽说是许真儿提出邀约,但那是许家,又是赏午时花,许言卿若下值回府,她很可能跟许言卿打上照面。 琢磨之后,她还是打算拒了这次的邀请。 “这样甚好。”周暮唇角不禁上扬。 顾夕颜闻言看向周暮,有些不解:“公子不喜许大人么?” 对了,许言卿也在户部,周暮和许言卿都在户部当值,应该经常打照面才是。 “还好。”周暮不想再提许言卿,“专心下棋。” 顾夕颜失笑,方才明明是他在问她话,他不专心才对。 但他不专心,她才有机会赢。 周暮真要集中精力对付她,以她的棋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偏偏这一局下到黄昏还未分出胜负,她隐约觉得周暮并没有尽全力,但她找不到他给她放水的证据。 眼见着天黑了,这一局还没下完, 尹嬷嬷也在一旁提醒晚膳已备好。 她放回棋子道:“公子先用晚膳吧,我也要回去了。” 周暮看向尹嬷嬷,尹嬷嬷是个机警的, 立刻会意:“知道姑娘要来,老奴多做了几道菜。平日里公子一个人用膳,姑娘就当陪陪公子,用了晚膳再回去可好?” 面对这样温柔的尹嬷嬷,顾夕颜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看向周暮,只见他眉清目朗,眼中染笑,和煦得像是春天柔绵的风。 面对这样的人,她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 用晚膳期间,都是周暮在为她布食。而她发现今晚做的一些菜,都是她爱吃的。 但她只和周暮进食过一次,他是如何知道她的饮食喜好的? 她按下心中的疑问,很快吃饱喝足。 晚膳过后,夜色深沉了。 明月高悬,繁星满天,月色洒进庭院,皑皑的瑞光如银纱般轻笼于顾夕颜一身,衬得她面容朦胧,温婉如春。 周暮静静地走在她身后,心里各种激烈的情绪翻涌,却只能告诉自己要克制,不能唐突地吓着她。 一阵风吹来,拂得他们的衣物猎猎作响。 顾夕颜长发被吹得凌乱,她回眸间,青丝阻挠了她的视线:“起风了,公子且止步。” 周暮手指微痒,在那一瞬间伸出手,想助她拂开恼人的青丝,最终却发现自己唐突,手顿在了半空。 顾夕颜没发现周暮的异常,道别后,她转身就想走。 “顾姑娘,路上小心。”周暮的声音响在她身后。 “好咧。”顾夕颜未曾回头,径自出了周府。 不想周暮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她疑惑地回头看去,只见男人在树影摇曳之下,身影被拉得越显颀长。 他眉目清雅,恍若画中人,正眸色温柔地看着她。 她的脑海中有瞬间的空白,暗叹世上怎么有这么温柔的眼神,这么好看的人呢? 正正是,美人如花隔云端,可望不可及。 就在这时,柳朝颜的声音突然凭空响起:“姐姐这个时辰才归家,是去哪里了?” 顾夕颜第一反应是看向周暮,希望他赶紧回去,莫被柳朝颜看到。 周暮自然是看明白她这个眼神的含义,只深深看她一眼,便折回府中。 柳朝颜见顾夕颜不接话,跟着便出来一看究竟。 只是侯府外除了顾夕颜主仆,并不第三者。 夜晚整条街道显得有些空荡阴森,顾夕颜却站在侯府前,刚刚像是在看某个人…… 她一细想,突然有些害怕。 “刚才姐姐身边是不是有人?”柳朝颜左右张望,连鬼影子都没有。 “妹妹想多了,我才归家,哪来的人?”顾夕颜淡声回道。 这时一阵阴风吹来,柳朝颜突然打了个寒战:“你从哪里回来,为何这个时辰才着家?再有,你是怎么回来的,怎么没有乘坐马车?” 莫不是撞了鬼? 顾夕颜听到柳朝颜一连串问话,似笑非笑地道:“妹妹今日怎的这样关心我?我在街角位置下的马车,妹妹若不信,现在追过去看,可能还能看到马车的踪迹。” 她说完,越过柳朝颜身边,进了侯府。 柳朝颜瞪着顾夕颜的背影,又扫一眼长街的尽头。那里只有一片黑暗,没有光亮,她哪敢独自一人跑过去察看? —— 目前还是第9,过两天告诉大家最终排名哈。感谢大家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哈,比心 另外,宝子们没打星的帮大千打个五星好评哇。 (本章完) 第106章:毁了他们的婚事 柳朝颜左右张望,确定并无异样,才折回侯府。 不想她才回到朝华阁,就见柳君妍站在院中:“三妹妹在等我?” “听闻长姐入夜还未归家,我有些担心,便过来问问二姐姐,是否知道长姐的下落?”柳君妍道明来意。 事实上, 柳朝颜之所以知道顾夕颜不在侯府,是她找了个婆子“无意间”透露给柳朝颜知道的。 父亲不让她为难顾夕颜,她只好找柳朝颜代替她办事。 “方才姐姐已经回侯府了,但我也不知她是从何处归来。只知姐姐下午出府,在外面待了足足有一个半时辰,直到晚间才着家。别的我可不怕, 就怕姐姐在外勾三搭四, 败坏我侯府姑娘的清誉,连累我们姐妹。”柳朝颜冷哼道。 柳君妍眸光微闪,难不成顾夕颜又去和许言卿见面了? 这个时辰才着家,顾夕颜定是做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二姐姐可看到长姐跟何人来往?” “我去到侯府正门时,姐姐刚好归来,除了秋实,不见其他人,连马车都未见。”说及此,柳朝颜正色道:“侯府既然由婶婶掌管中馈, 婶婶就应当好好管教姐姐才是, 莫让她坏了咱们侯府的名声。” 柳君妍轻叹一声道:“不瞒二姐姐说,不是母亲不想管教长姐,而是父亲下了命令不能拘着长姐。我不怕其它, 眼见着二姐姐明年就要嫁入秦王府,可千万莫因为长姐害得二姐姐的婚事告吹。” 这回是说者有意, 听者也有心。 柳朝颜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突然怀疑顾夕颜是不是恨她抢走了阿行哥哥, 才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吓她。 若顾夕颜想报复她,只要败坏了万庆侯府的声誉,她们几位柳家姑娘的婚事都会变得艰难。 “二姐姐跟秦王殿下的感情那样好, 秦王殿下的身份又是那样尊贵,二姐姐一定要好好抓住秦王殿下,莫让某些人有机可乘。”柳君妍又再故意刺激柳朝颜一回。 见火候差不多了,她才起身告辞。 待走出朝华阁,紫娟对柳君妍伸出大拇指:“姑娘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是高!” “二姐姐若能和长姐自相残杀,那会是一出好戏。杀鸡焉用牛刀?我等着那两姐妹的笑话即可。”柳君妍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原先她只是不喜顾夕颜,但顾夕颜不只抢她心悦的男人,还抢走父亲的关注。她生命中最喜欢的两个男人,注意力都被顾夕颜抢走,叫她怎么容得下顾夕颜? 若不做点什么,早晚有一天她会被顾夕颜夺走所有的光芒,她不能坐以待毙。 朝华阁内,香桃送走柳君妍主仆后,便回到柳朝颜跟前伺候。 “姑娘莫被三姑娘利用了,奴婢觉得三姑娘不安好心,分明是想借姑娘的手对付大姑娘。”香桃担心隔墙有耳,低声提醒自家主子。 柳朝颜自然也知道柳君妍不安好心。平素都不来她的朝华阁走动, 柳君妍因为是万庆侯的嫡女,平素自恃甚高,从不把侯府其他姐妹放在眼里,哪怕是她这个准秦王妃,柳君妍同样高人一等。 只要她还没嫁进秦王府,她就必须忍柳君妍,平素也不会与柳君妍为敌,甚至还可以讨好她。 今日柳君妍主动来找她,又怎会是因为关心她的婚事告吹?这一点她心里门清。 “咱们不得不承认三妹妹的话有道理。最近姐姐频繁出侯府,行踪成谜,而我抢了本属于姐姐的美好姻缘。姐姐被我压制了这些年,如今破罐子破摔,毁了自身的清誉来报复我是有可能的。姐姐报复我的最好办法,就是毁了我和阿行哥哥的婚事。”柳朝颜深深呼吸:“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坐以待毙。” 香桃一时哑然。 “我明年就要嫁进秦王府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让姐姐坏我的好事。”柳朝颜目露狠戾之色。 香桃知道自家姑娘是想对大姑娘下手了,但这过于急进。 “可是侯爷亲自下了命令,大姑娘的婚事可以自己作主,连侯夫人都没办法拿捏大姑娘的婚事。侯爷还说不拘大姑娘自由,大姑娘想去哪儿都可以,前提是得有人保护大姑娘的安全。若姑娘执意要出手,事发后侯爷那边如何交待?这整个侯府,侯爷才是家主,奴婢担心事发,大爷届时护不住姑娘。”香桃觉得这件事真得从长计议,不能莽撞行事。 自从姑娘和秦王殿下订下婚事后,大姑娘并不曾找过姑娘的麻烦。 若这纯粹只是三姑娘的离间计呢,那姑娘岂不是中了三姑娘的圈套? 柳朝颜知道香桃的话有道理。 万庆侯府袭爵的是二叔,家主也是二叔,二叔罔顾嫡亲女儿的利益也要维护顾夕颜,就知道二叔有多看重顾夕颜。 可若顾夕颜真要害她嫁不进秦王府呢? “姑娘听奴婢一句劝,先莫急于出手,不如先去探探大姑娘的口风。再者,大姑娘就算在外面交往了其他男人,不也是好事吗?大姑娘有其它选择,嫁给了其他男人,或者是失了清白之身,秦王殿下就再没有纳大姑娘为侧妃的理由,这于姑娘有利。姑娘切莫听信三姑娘的挑拨,反而让三姑娘看了笑话,渔翁得利。”香桃再劝一句。 柳朝颜心念一动,觉得香桃的话很有道理。 方才她在柳君妍的刺激之下,只想对顾夕颜痛下杀手。 “亏得你提醒我,我待会儿就去西苑一趟。”柳朝颜眸光微闪。 最近她没能去早晖堂请安,只因为老夫人还没原谅她。如若再激怒二叔,她在侯府将会过得很艰难。 在她没能成为秦王妃之前,可能还会有变数,她不能把自己的一手好牌给毁了。 香桃见自家姑娘听进去了,松了一口气。 西苑内,顾夕颜正打算洗浴,柳朝颜突然来了。 原以为柳朝颜又来找她的麻烦,谁知香桃递上一盒点心,送到她跟前:“这是大太太亲自做的点心,二姑娘特意给大姑娘送过来,看合不合大姑娘的口味。” —— 51劳动节快乐啊。5月新气象,打滚卖萌求月票,求支持哇。 (本章完) 第107章:姐姐留不住男人,怎么能怨我? 顾夕颜看向秋实,秋实会意,上前接过点心:“大太太有心了。” 顾夕颜不知柳朝颜要玩什么把戏,她也不想奉陪:“我想早点洗浴歇下,妹妹若无其它事,请回吧。” 她十分憎恶李氏,对柳朝颜更是深恶痛绝, 她一点也不想跟这两母女打交道。 “姐姐最近经常外出,我担心姐姐遇到恶人,才特意过来提醒姐姐,往后出门要小心点。”柳朝颜不着痕迹地试探。 顾夕颜神色平静,淡然启唇:“妹妹顾好自己即可,我会保护好自己, 不劳妹妹费心。” 柳朝颜不甘就此离开,继续试探:“姐姐最近是不是遇到了心悦的男子?若是这般,姐姐不妨同母亲说, 母亲定会为姐姐作主……” “妹妹的记性似乎不大好,我早不是柳大爷的女儿,何时轮得到来李氏操心我的婚事?”顾夕颜打断柳朝颜的自以为是。 当年若非李氏收买了所谓的高僧,四处散播她克父克母的流言,她又岂会被柳书正赶出家门? 柳朝颜竟以为她会大度到能原谅李氏,不免可笑。 柳朝颜心里不痛快,觉得顾夕颜是个不识抬举的。她给顾夕颜台阶下, 有意缓和二人的关系, 顾夕颜为何态度要这般强硬? “我和母亲也是关心姐姐,姐姐何必这样尖锐?”柳朝颜沉下了脸色。 “李氏和妹妹关心我?你们母女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当年李氏散播我克父克母的流言,欲赶我出侯府, 她就是这样关心我的?妹妹明知秦王殿下是我的未婚夫婿,却背着我暗中勾丨引秦王殿下,最终抢走了这桩婚事,这叫关心我?柳朝颜,你还能更无耻、更下作一些吗?!”顾夕颜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怎么会有人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柳朝颜闻言脸色剧变, 握紧双拳,才忍住没破口大骂。 她试着为李氏和自己辩解:“姐姐误会了。母亲纯善,怎么可能是母亲散播的流言?再者是阿行哥哥非要喜欢我,也是阿行哥哥说姐姐无趣,姐姐自己留不住阿行哥哥,怎么能怨我?” 申妈妈听不下去了,拿了扫把就往柳朝颜脸上抡:“西苑庙小,二姑娘赶紧滚!” 顾夕颜一把扣住柳朝颜的手腕,把她拖出西苑:“妹妹本事,将来一定要留住秦王殿下的人和心。不过我听闻苏三姑娘最近和秦王殿下打得火热,指不定将来苏三姑娘还能取代妹妹成为秦王妃,妹妹加油拢络住秦王殿下,不然这还没能成为秦王妃,就可能多出几个庶子庶女……” “顾夕颜,别给你脸不要脸!!”柳朝颜被顾夕颜戳到了痛处,在瞬间变了脸。 顾夕颜微微一笑:“我更适应妹妹这张真实的嘴脸,滚吧,往后莫再来西苑了,我真不想看到你虚伪的模样。” 柳朝颜气得脸色发青, 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恨不能甩顾夕颜两记耳刮子。 顾夕颜似看穿她的心事,徐徐说道:“你知道么, 每回看到你这张虚伪的嘴脸,我都有动手的欲丨望。可是我又觉得,打你是脏了我自己的手。” 柳朝颜冷冷一笑:“很好,我跟姐姐一样,看到姐姐就想撕碎姐姐。” 她喜欢周行那么多年,可是周行以前只喜欢跟顾夕颜玩,只给顾夕颜送礼物。明明顾夕颜只是孤女,却抢走了她所有的光环,她爱的男人。 但最后她还是做到了,把周行从顾夕颜的手里抢了过来。 顾夕颜很满意柳朝颜终于说了一句大实话。 “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往后莫在我跟前凑,别让我瞧不起你。”顾夕颜淡扫一眼柳朝颜,折回西苑。 终有一日,李氏母女施加给她的耻辰,她会如数奉还。 柳朝颜恨得跺脚,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远。 这些年她顺风顺水,把属于顾夕颜所有的东西都抢走,包括周行在内,以至于她竟然没发现顾夕颜是只会咬人的狗。 今日的试探可以看出顾夕颜对她和母亲恨之入骨,她绝对不能给顾夕颜翻身的机会,否则顾夕颜一定会报复她和母亲的。 事实上,顾夕颜是想报仇的,但她知道自己在侯府的位置尴尬。 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这个能力,唯有让自己变得强大,她才有机会让李氏和柳朝颜跌至谷底。 最大的麻烦是柳朝颜会成为秦王妃。届时在身份上,柳朝颜又将压她一头,因为柳朝颜借的是周行这个王爷的势。 她目前能做的就是阻止周行成为大晋皇太子,让周行无缘皇位。 只要周行失去最在意的皇位,柳朝颜即便成为秦王妃,也会被周行嫌弃,毕竟在周行心里,与万庆侯府联姻,目标就是为了大晋皇位。 一旦周行错失皇位,他指不定会把责任推到柳朝颜身上,指不定一怒之下还会休妻。 “没见过比二姑娘更虚伪的人了,姑娘做得好,往后二姑娘再敢来,姑娘打断二姑娘的腿!”春华在一旁拍手称快。 “姑娘在侯府的日子愈发艰难,刚和三姑娘撕破脸,如今又跟二姑娘撕破脸,你也要想想姑娘的处境。”秋实没有春华这样天真。 她这话让春华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申妈妈也一脸沉痛之色。 顾夕颜见她们忧心忡忡的模样,柔声安抚:“怕什么?我这不是有祖母撑腰,又有侯爷撑腰么?” 她借的是周暮的势,万庆侯哪里敢怠慢她? “姑娘要防着三姑娘和二姑娘在背后耍阴招。”秋实提醒道。 顾夕颜深以为然:“所以我请了胡蝶这个护卫。在侯府倒还好,往后出侯府要格外留心。” “在侯府也得小心,谁知道三姑娘和二姑娘会做出什么缺德事?”秋实比自家姑娘更加谨慎。 实在是柳家人个个都坏,待在这个地方需得打醒十二分精神。 “我省得了,你们也要小心被人构陷。”顾夕颜叮嘱大家一回,才去洗浴。 她看了一会儿账册,便倒头安然入睡。 反观隔壁,周暮翻来覆去,横竖睡不着。 见不到顾夕颜的时候,他好像就没有了这个心魔。但今日见到了顾夕颜,情绪又似乎过于激动,无法入眠。 (本章完) 第108章:公子,我心悦你呀…… 齐致远本以为周暮睡着了,谁知公子突然现身,让他陪下棋。 他知道公子棋艺高深莫测,和公子对弈不是自取其辱吗? “公子不如明日再找顾姑娘对弈吧?属下实在是……”齐致远想作垂死挣扎,但在周暮的注视下,只好闭了嘴。 好吧,被公子虐也是他的福份。 当第一局下完, 周暮淡扫一眼齐致远:“你怎么比顾姑娘差那么多?” 齐致远沉默不语。 他不只要被公子在棋艺上虐打,还要被公子用言语羞辱。 “怎么,你还不服气?”周暮心情不错。 反观齐致远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属下愚钝,没有不服气。是顾姑娘太聪慧,属下连顾姑娘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旁的优点没有,倒是有自知之明。”周暮眼中闪过一点笑意, 唇角微微上扬。 齐致远清楚捕捉到自家公子的绝美笑容,顿时感激流涕:“公子说的是,属下还是有优点的。” 人家顾姑娘当然厉害, 竟然能让公子笑,他都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看过公子的笑容了。 “行了,你安置罢。”周暮放过可怜的齐致远。 “属下还可以再陪公子下棋的,属下一点也不困!”齐致远兴致勃勃地道。 “我明日要上值,你不困,我倦了。”周暮径自收拾好棋盘。 齐致远不敢再有异议,他出了公子的寝室, 并带上房门, 便在隔壁屋里歇下。 至于周暮,倒在床上后还在想顾夕颜。想着想着,终于有了睡意, 才坠入昏沉的梦里。 这天晚上,顾夕颜又跑进他的梦里。她笑意温柔地朝他走来,勾着他的脖子, 含羞带怯对他表白:“公子, 我心悦你呀……” 翌日起身时,周暮唇角上扬, 还在回味这个美梦。 齐致远服侍周暮洗漱,清楚看到主子眼里的泛滥的笑意。 “什么事让公子这样开心?”齐致远好奇地要死。 周暮在瞬间收敛了笑意,神色淡淡的:“我的事需要向你报备?” 齐致远忙摇头回道:“当然不需要。” 可他就是好奇。 昨儿晚上公子还睡不着觉,一觉睡醒的心情变得这样好,难道是顾姑娘钻进了公子的梦里? 出门时周暮下意识看向隔壁侯府。明知道顾夕颜不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却忍不住有所期盼。 齐致远看穿了公子的心思,提建议道:“不若等公子下值了,再请姑娘过府跟公子下棋。” 这样就能慰解公子对顾姑娘的相思之苦了。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总是来见我这个外男,不好。”周暮虽上这样说,却在想若真能见顾夕颜一面,他这一天就有盼头了。 齐致远不敢再乱出主意,识趣地闭了嘴。 顾夕颜也起了一大早,她先是去早晖堂请安,后来回到西苑,她写了一封信给许真儿,让秋实交给罗彬去送信。 许真儿收到顾夕颜的来信,开心不已,但在看到内容之后她垮下脸。 亏她和三哥都以为能请来顾夕颜, 谁知被顾夕颜拒了。 待到中午许言卿归家用午膳,许真儿便同他说了这件事。 许言卿本来还期待着明日的来到, 在看到许真儿递给他的书信后,他黯下眉眼:“顾姑娘是个心狠的,她这是不想同我再有任何交集才拒了。” 许真儿不知该如何安抚许言卿,只轻叹一声:“要不三哥还是算了吧?” 好男儿何患无妻?三哥这般优秀,想嫁三哥的贵女不知凡几,何必为了一个不喜自己的发愁? 许言卿吐出一口浊气,“只怪我自己,对她动心得太迟。” 许真儿也有些郁闷:“怪我怪我,那一回我若不说那些话,三哥就不会犹豫不定。顾姐姐原是开开心心答应和三哥相约的,是我说了那些话让三哥犹豫,还被顾姐姐看出来,才导致这样的局面。” 许言卿摸摸她的头:“是我自己不够坚定,不怪你。只是我不想就这样放弃,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子,错过她,我怕自己这辈子再遇不到下一个。” 他不想不战而败,既然顾夕颜不愿意来齐安伯府,那他去万庆侯府好了。 最近倒是听说容颂天天守在苏府外,只为见苏眉一面,这件事在整个京城传开了。 都说容颂被苏眉迷得神魂颠倒,非苏眉不娶。 京城老百姓到处都在传扬此事,很多人好奇那苏家姑娘究竟生得怎样的花容月貌,才能迷住容颂那样的绝色男人。 他在想要不要效仿容颂,也每天守在侯府外,好让世人知道他非顾夕颜不可。 偏偏他也害怕损害顾夕颜的名誉,此前顾夕颜才被秦王殿下退了亲,若再他行事再这样张扬,那顾夕颜的名声真可能被他毁得一干二净。 他不想逼迫顾夕颜跟他在一起,又不知该用什么法子才好。 “三哥,你不是和周大人都在户部当值吗?不如你帮我一下呗?” 许言卿瞬间愣住,周暮? 他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办法。周暮住在侯府隔壁,不如他趁机结交周暮,再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大人不好接近,我觉得你还是别打他的主意为妙。”许言卿这话一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是了,他可以接近周暮。 但若周暮不让他接近,那可如何是好? 要不他死皮赖脸地缠上周暮,顺便晚上住进周暮家中? “三哥就帮帮我呗,我不试试不甘心。”许真儿拉住许言卿的袖口撒娇。 许言卿拉回自己的袖子:“那我尽量一试,但结果未知,你莫抱太大期望。” 届时他可以拿真儿当借口,这样他就有接近周暮的理由。 许真儿双眼一亮:“当真?” “既然答应你,我自然会尽力一试。但结果如何未可知,我先得接近周大人才行。罢了,为了你的幸福,下午我就去找周大人攀交情。咱家有没有送得出手的高雅宝贝,周大人那样的人物,想是要最好的才能送出手。”许言卿说得冠冕堂皇。 许真儿信了他的话,“我去找父亲讨要,三哥稍等。” —— 读者:哈哈,梦里啥都有。 暮哥:嘿嘿,我只是一个爱做梦的小青年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呀,继续求月票 (本章完) 第109章:引情敌入室 许言卿目送许真儿走远,觉得有真儿这个助力,指不定自己好事能成。 午膳过后,许真儿果然送来一件稀罕物,是柳源先生的一副山水图。 “呐,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你去送给周大人, 就说是补上回的见面礼。”许真儿笑得天真可爱。 许言卿看一眼纯真的妹妹,“我会把你的心意送到周大人跟前。听闻周大人二十了,这个年纪不知有没有成亲或说亲呢?” 许真儿脸色微变。是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如果周暮已经成亲,或者已订下婚约,那她岂非出师未捷身先死? “你先别想太多,待我下午找机会试探他的口风, 我先回衙门了。”许言卿拿上山水图,意气风发地走远。 不久后,户部官署。 周暮正在查看案卷,稽核版籍,突然跟前多了一道阴影,他抬眸间正对上许言卿浪丨荡的笑脸。 “有事?”周暮神色疏离,不懂许言卿为何突然对他这样热情。 就像他不喜许言卿一样,许言卿似乎也不喜他,他们在公事上有交集, 也只是点头之交。 许言卿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一些:“周兄进户部当值好几天了, 我还没机会好好认识周兄,要不这样,今日下值后,我请周兄吃酒?!” 周暮神色淡淡地看着许言卿。 俗语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眼前这位大概就是这句俗语的最好诠释。 “我不沾酒。”周暮冷淡地回答, 便低下头继续做正事。 许言卿脸上的笑意差点崩不住, 他觉得周暮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这年头的贵公子, 有哪个不会吃几口小酒? “周兄不会喝酒没关系, 我教周兄,包管帮周兄训练成海量!”许言卿很快又在脸上堆满笑容。 周暮却没再看他,像是沉浸在公事中。 这让许言卿感到挫败。 怎么会有人油盐不进? 想他交友满天下,这京城的贵族子弟哪个不与他结交?只有眼前这位周大人,不识变通,不通情理。 之后许言卿又说了一堆场面话,周暮却不再给他一个眼神。 若是往常,许言卿早就拂袖而去,但事关他下辈子的幸福,周暮再冷淡,他也必须忍。 许言卿自顾自又套了一回近乎,没得到周暮的回应,只好先去忙自己的差事。 他在下值前就等在官署门口,一眼看到齐致远,立刻上前去套近乎。 齐致远被许言卿三言两语唬弄了一番,等到他反应过来,许言卿已经上了他们的马车。 周暮出衙门之时,就见齐致远一脸颓丧地看着自己:“公子……” “怎么了?” 周暮一掀帘,就看到坐在马车上的许言卿,这个人正眉眼染笑地朝他招手:“我今日乘坐一下周兄的顺风车, 周兄不介意吧?” 周暮定定地看着不请自来的许言卿,许言卿却是个厚脸皮的,坦然回视:“周兄请上来。” 以前周暮没跟许言卿这样的人打过交道,他迟疑片刻,终还是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许言卿跟周暮热聊起来,末了他才导向正题:“我待会儿去周兄府上坐坐,周兄顺便请我用晚膳,这幅画就当是我蹭饭的银子。” 他说着把画塞在周暮手上。 周暮把画扔回给许言卿,直白问道:“你目的何在?!” 总归许言卿突然接近他,不怀好意。 “周兄可还记得我妹妹真儿?真儿倾慕周兄,逼迫我跟周兄来往。我实在架不住真儿的逼迫,只能接近周兄。周兄放心,我绝对不会逼迫周兄接受真儿的,我只是怕真儿,随便应付应付她。”许言卿拿许真儿做借口,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记得周暮熏染过和顾夕颜身上一样的檀香,这点让他不安。 虽然周暮看起来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但不一定不沾男女情爱,若周暮也看上了顾夕颜呢? 为防万一,他不能告诉周暮他的真正目标是顾夕颜。 周暮虽然没记住许真儿的容貌,但却记得是有这号人物,当下也没有起疑心。 在外面驾马车的齐致远正在偷听,他在想公子会不会拒绝许言卿,但让他意外的是,公子竟真把许言卿带进了周府。 这地方除了顾姑娘和成德帝来过,许言卿是第三人。 他一时琢磨不透公子究竟在想什么。 许言卿一度也以为周暮会拒绝自己,因为周暮这个人看着就不好亲近,在官署也是独来独往。 偏偏周暮把他带进了家门。 守门的蔡羽看到许言卿的瞬间瞪大双眼,仿佛他是洪水猛兽:“公子,这位是……” “同僚。”周暮在前面带路。 许言卿经过蔡羽身边的时候,发现这位门房还瞪着他,仿佛他脸上有脏东西。 他进入周家,看向隔壁侯府,觉得这地方真好,离侯府那样近,如果没有这幢墙就更好了。 若他住在这儿,可能会爬墙去找顾夕颜。 其实周暮的想法很简单。 许言卿是个人物,也是个好官,他既然决定帮父皇,就要和官府中形形色色的人物打交道。 许言卿有意结交他,他也不能把人推开,以免这一推,就把许言卿推向周行。 再者顾夕颜和许言卿说开了,许言卿对顾夕颜无意,他自然没必要把许言卿当成敌人看待。 许言卿不知周暮的心思,他进入周府,发现这座府邸比不上隔壁万庆侯府的壮阔,但是占地面积也不小,亭台楼阁亦不缺。 “周兄府上没有其他人么?”许言卿一进来就发现周家很安静。 除了守门的蔡羽,一个齐致远,另外还有一个尹嬷嬷,除此之外,连一个婢子都看不见。 “我府上人口简单。”周暮一惯冷言少语。 许言卿很是好奇:“敢问周兄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吗,周兄双亲何在?” 能养出周暮这通气的气度,以及周暮这身贵不可言的气质,还有周暮这张俊脸,究竟要怎样的人家才养得出来? “我母亲已过世。父亲平时很忙,不与我一起住。至于其他弟弟妹妹,各有各的住处,我不同他们一起。”周暮带许言卿去到茶室。 —— 许三:夕颜,我来啦,就在你隔壁! 暮哥:滚!!! (本章完) 第110章:起了邪心,想独占她 许言卿一眼看到那幅打眼的玉棋,他随手拿起一颗黑棋,置于掌心便确定这是墨玉制成。再看白子清亮透润,毫无杂质。 这盘玉棋成色世间罕有,竟制成了一整幅棋,这样的人家该是多富有? “周兄其他家人不在京城?”许言卿好奇周暮的家世。 周暮淡声回答:“他们在京城。” “那周兄搬出来住,算是分家么?据我所知, 周兄还未成家罢?”许言卿实在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人家可以允许家中长子出来独居。 此前周暮说弟弟妹妹,那他就是长子? 周暮不喜讨论他的家族问题,遂转移了话题:“同我下一局?” 许言卿顿时来了兴趣:“却之不恭!” 他自认为棋艺还不错,看到这幅玉棋蠢蠢欲动。 许言卿猜到周暮的棋艺了得,但是在正式对弈之后,他暗暗心惊。 周暮的棋艺何止是了得?这个人的棋风看起来很眼熟, 似曾相识。 很快他想起来,顾夕颜的棋风跟周暮的棋风非常相似。 再加上顾夕颜身上自带的体香,周暮也会熏染, 这让他很容易联想到其它。 顾夕颜和周暮到底有怎样的渊源?他们还住在隔壁,要说近水楼台,周暮才是最好接近顾夕颜的人。 他想问周暮跟顾夕颜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怕周暮反感,毕竟他还要借助周暮接近顾夕颜,他不希望打草惊蛇。 连下两局许言卿都输了,他爽快认输:“周兄棋艺了得, 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周暮觉得许言卿的棋艺确实一般, 远远不如顾夕颜,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待出了茶室,许言卿看向周家这座大宅,发现这座宅子虽然比侯府小了很多,但处处都章显高贵典雅, 楼台建筑也费尽了心思。 除了他所知的这三个人,这偌大的宅院竟然再无其他下人。 “周兄既然是京城人士,怎么以前从来不见周兄露脸?”许言卿道出心中疑问。 周暮的视线定格在隔壁探墙而来的枝桠, 心不在焉地回道:“我不喜与人打交道。” 许言卿循着周暮的视线看去,那可不正是万庆侯府? 那里住着他心爱的姑娘,但他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这位神秘的周公子,身份成谜,来历成谜,和顾夕颜的关系也成谜。 “周兄跟万庆侯府时有来往么?”许言卿还是没忍住,旁敲侧击。 周暮收回落在隔壁府上的视线,静静地看着许言卿。 许言卿心下暗惊,自忖是不是被周暮看穿了他的真正心思? 他心下慌得一批,但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 “偶尔。”周暮淡然勾唇:“时辰不早了,许大人请回。” 许言卿这回不好再赖下来,他拱手告辞:“下回我再请周兄吃酒!” 周暮神色淡淡的,目送许言卿走远。 直到许言卿离开周府,周暮才问齐致远道:“你觉得许言卿为何接近我?” “许大人不是说为了应付许姑娘么?”齐致远有些茫然。 难不成还有其它原因? “会不会是为了顾姑娘?”周暮状似自语。 齐致远错愕道:“不会吧?就算是接近公子,许大人也不可能接近顾姑娘。” 公子自个儿想见顾姑娘都得想很多借口。 “但愿是我想多了。”周暮又看向隔壁方向。 知道顾夕颜在那儿,却隔着一道墙。明明想见她,却还得忍耐。 齐致远见周暮频频看向隔壁,便明白自家主子又在想顾姑娘。 “公子若是很喜欢顾姑娘,不如早点把顾姑娘娶回家吧?”齐致远提完这个建议, 立刻离周暮远一些。 周暮一记眼风扫过来,齐致远别开视线,鼓足勇气:“公子分明就喜欢顾姑娘, 不然怎会总找理由见顾姑娘?公子喜静,从不与人交往,更何况还是女子?偏公子抗拒不了顾姑娘,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周暮第一次觉得齐致远能说会道,也不算愚钝,竟然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却不知,不只是齐致远看出来,尹嬷嬷、蔡羽和敏儿都看得出来。 他自以为瞒得好,实际上他身边伺候的几人都看穿了他对顾夕颜的喜爱之情。 齐致远悄悄观察自家主子的表情,见他没有动怒,这才安了心。 “公子有顾虑,属下知道,但另有一件大事公子可能没想过。”齐致远又道。 周暮看向齐致远:“什么大事?” “公子喜欢顾姑娘,但顾姑娘不一定喜欢公子。”齐致远果断道出这件大事。 周暮闻言眉宇皱成了“川”字,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公子也别太担心,公子待顾姑娘那样好,顾姑娘又对公子那样好,定也是喜欢公子的。”齐致远适时塞周暮一颗甜枣。 周暮却是听进去了。 顾夕颜每次看到他毕恭毕敬,丝毫不像是倾慕他的样子。 这些年不是没有女子对他投怀送抱,他深知喜欢一个人绝非像顾夕颜那样冷静自持。 毫无疑问,顾夕颜对他没那方面的心思,她甚至不知道中秋那天他做了什么过份的事。 她全心全意信任他。 他给她安排相看,她都乖乖地去了,见了好几位青年才俊。 若这之后告诉她,他对她起了邪心,想独占她,她会不会嫌恶他? 想到那种可能性,周暮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缺乏自信。 齐致远在一旁看到周暮的表情变化,忙说道:“公子这样的人品、这样的身份、这样的绝世容貌,没有哪个女子不动心的。只这顾姑娘没开窍,等过些日子,顾姑娘明白公子的心意,定也会像公子喜欢姑娘那样来喜欢公子。” 周暮坐不住了:“你去请顾姑娘过来。” 他想仔细观察一下,顾夕颜看到他时会不会有一点点的羞怯。 喜欢一个人,应该会忐忑,也会不安,还会害羞罢? “好咧!”齐致远立刻去办这件事。 他往隔壁发完消息后再回来,就见周暮正在寝室折腾,衣柜里的衣物都被翻了出来,在床上还摆放了好多件衣裳。 “公子这是做甚?”齐致远凑上前问道。 (本章完) 第111章:骚气的公子示爱 “我的衣裳只有这些么?”周暮找遍所有衣裳,都是素净的,唯一颜色鲜亮的只有官服。 待会儿要见顾姑娘,总不能穿着官服。 齐致远看看床上摆放的衣裳,又看看自家公子挑衣裳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公子。 周暮见齐致远没动静,转头看向他:“你耳背?” 齐致远终于回过神来, 他强忍着笑意:“以前是公子说不需要那样花哨的衣裳,这些衣裳都是按公子喜好裁剪的。这会儿来不及另裁新衣,公子先将就着挑一件来穿罢?” 他们家公子终于长大了,爱俏了,可喜可贺。 周暮翻看所有衣裳,还是没找到一件适合穿去见顾夕颜的。 本想找一件衣袍他穿上后能让顾夕颜一眼惊艳的, 看到他再不会想起其他男人。 但看看这些衣裳,没一件上得了台面。 “你那里可有颜色鲜亮些的衣袍?”周暮突然转头看向齐致远问道。 齐致远忙摇头:“属下身形较壮,身量也跟公子有些差距,再加上属下的衣裳布料也不大好,不适合公子穿。” 总之公子就是别打他衣裳的主意。 “顾姑娘可能就要过来了,公子抓紧一些。公子容貌出众,气质斐然,无论穿什么都好看。”齐致远上前指了几套衣裳,“这几件公子穿上一定好看,顾姑娘看了不知道会有多喜欢。” 所以别折腾了, 公子本来就长得这样好看, 若再在穿着上费心思,那其他男人还有活路? 最后在齐致远的指导下,周暮选了一套稍稍亮眼的衣袍换上。 他换好的瞬间,齐致远眼前一亮:“公子真好看, 待会儿顾姑娘看了定会挪不开眼。” 周暮觉得齐致远这个人说话就是夸张,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想要惊艳的效果,但今儿是指望不上的。 若衣着上不能让顾夕颜一眼惊艳, 或许能在其它方面费费心思。 例如他的琴艺还不错, 他的茶艺也尚可, 许能做做文章。 顾夕颜收到消息的时候, 有点懵圈。 昨儿个不是才去了一趟吗,直到入夜之后她才归家。 今儿又去隔壁? “这样是不是不好啊?”顾夕颜低声问秋实。 秋实也有同样的想法:“奴婢也觉着不妥。” 好歹姑娘是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周公子一天到晚见姑娘,这让人知道姑娘未出阁前时常与一单身男子来往,恐有损姑娘的清誉。 “公子定有事才找姑娘,姑娘不是说公子是做大事的人么?”春华把事情想得很简单。 刚开始她们都觉得周公子待姑娘太好了,可能是因为周公子相中了她们家姑娘。后来知道周公子执意要为姑娘寻一个好人家嫁了,她们便笃定周公子对姑娘无男女之情。 人家周公子这般坦荡,她们怎可胡乱揣测公子? “说得也是。那我过去一趟,公子定是有事寻我。”顾夕颜没再犹豫。 在秋实的陪同下,顾夕颜进了隔壁周家。 她去到的时候,周暮正在凉亭中煮茶。 她正要行礼,周暮阻止她:“不必多礼,坐吧。” 顾夕颜依言入座,她见周暮正在煮茶,便默默坐在一旁。 这时齐致远拿了一架古琴过来,“姑娘还未曾听过公子弹琴罢?今日让公子好好为姑娘弹奏一曲。” 顾夕颜心道她是听过的,不过是前世的事。 那时的她又怎会料到自己还有重生这一日? “未曾听过,公子的琴艺定很好。”顾夕颜说话间, 才发现周暮今天的装扮略有不同。 每回她见周暮,他的衣着都很简单,但今日穿的是淡蓝色交领直裾深衣,领边纹绣水墨图案,袖口和衣摆皆纹绣同样的水墨图,衬得他清俊中不失贵气,和平日的清淡着装截然不同,眼角眉梢染上一点风流情态,总觉得多了一份……骚气。 周暮见顾夕颜不时看自己的衣着,唇角微扬:“姑娘在看什么?” “今日公子的衣着和往日不同。”顾夕颜实诚地回道:“可是要见客人?” 周暮微微颔首:“今日府上确实来了一位客人,姑娘认识的。” 顾夕颜有些意外:“我认识的?” 周暮素来不喜跟人打交道,这座宅子除了成德帝和她,再没有第三人来过吧? 今日来的是什么客人? “许言卿。”周暮轻勾唇角。 顾夕颜一时哑然:“公子何时跟许大人有了交情?” “我们同在户部当差,今日他说要请我吃酒……” “那可使不得,公子酒量那样差,再不可吃酒了。”顾夕颜正色道:“公子可莫被许大人带坏了。” 周暮眼睑低垂,敛去眸中笑意,心情格外的好。 “我推拒了。”周暮应道。 “往后公子还是离许大人远一些罢?我总觉得公子跟许大人来往,公子容易吃亏。”顾夕颜秀眉纠结。 她想起自己和许言卿初初认识那一日,许言卿就是个自来熟。事实证明也确实是,今天他居然跑进了周府? 这说明许言卿那张嘴确实可怕,连周暮这样冷清的人都招架不住许言卿的热情。 周暮没在顾夕颜脸上看到羞怯的表情,但是从她的言语中可以知道,她很关心他。 周暮斟了一杯茶,送到顾夕颜跟前。 顾夕颜忙双手接过,可能是过于匆忙,她的手差点包裹住周暮的手。 她忙不迭缩了手,也亏得周暮没放手,否则这杯茶就倒了。 她神色微赧,正对上周暮染笑的眸子,一时间她有些不自在,解释道:“我方才不是故意的,公子莫放在心上。” 她怕周暮以为她是个急色的,方才在故意轻薄他。 周暮垂眸,眼中笑意更浓。 他倒是希望她故意,但就她这模样,就知还未开窍。 他不急,可以慢慢来,莫吓着她。 “试试。”周暮这回把茶杯放在顾夕颜跟前:“看得出这是什么茶么?” 顾夕颜这才细看跟前的茶杯。 只见杯中有几片茶叶,茶绿、汤绿、叶底绿,有意思的是,几片茶叶恰恰构成了一个心形状。 “可是恩施玉露?巧的很,几片茶叶恰好构成心形图案,公子您看!”顾夕颜特意把茶杯递到周暮跟前,觉得惊奇。 —— 夕妹:好巧啊,茶里有颗心 暮哥:呵呵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啊啊,继续求月票 (本章完) 第112章:他要娶顾夕颜 一旁的齐致远看得真切。 他在心中感叹,本以为不开窍的是公子,但真正未开窍的是顾姑娘吧? 因为顾姑娘要过来,公子在所有衣物当中挑三拣四,最后特意一件最风丨骚的衣袍,孔雀开屏,就是为了对顾姑娘示爱。 这还不够, 公子特意泡了一杯心形恩施玉露。 恩施玉露意喻珍贵,公子用这种隐晦的方式传递对顾姑娘的思慕之情。 结果却是顾姑娘不解风情,白费了公子的这番苦心。 周暮本人听到顾夕颜对他用敬称,心情尤为复杂。 虽然早作好了她不解风情的准备,但事实摆在眼前,还是让他颇有挫折感。 “确实很巧。”正对上顾夕颜晶灿的眼神, 他回答得很敷衍。 这是他费心泡出来的心形玉露,在她眼里竟然只是巧合, 让他哭笑不得。 顾夕颜哪里知道周暮的复杂心情? 一杯茶到她嘴里, 就只是解渴的作用。看到泡出来的心形茶叶,她就只道是巧合。 她当然也没看到在她把那杯心形茶喝完之际,周暮看她的复杂眼神。 “往后许大人再来纠缠公子,公子得硬着心肠推拒了才是,尤其是许大人找公子吃酒,这事儿万万不可答应。”顾夕颜扯回此前的话题。 她就怕没人在周暮身边时,碰到周暮发病, 届时可了不得。 上回周暮发病就是先吃醉了酒,后来不自觉动用了真气, 才会突然间发病, 这种事必须杜绝。 “许言卿比较……难缠。”周暮用了一个比较隐晦的词。 “不是一般的难缠, 所以公子得强硬一些, 不可被他牵着鼻子走。”顾夕颜没发现自己特别罗嗦。 周暮倒是听出来了, 但是让他很受用。 “姑娘已经和许三说清楚了罢?”周暮想再确定一下:“这两日许三有没有再来缠着姑娘?” 此时日暮西沉,有余晖自亭角照入, 一部分映在顾夕颜的脸上,依稀能看到她鼻尖细小的绒毛, 衬得她娇媚照人的同时,又平添些许纯真。 周暮的视线定定地落在顾夕颜的脸上,心跳一拍接一拍,越来越快…… “没有,我早同许大人说清楚了。公子是想再给我找相看对象么?”顾夕颜觉得,这似乎是周暮找她过来的理由。 她一抬头,就正对上周暮看她时的专注眼神。 周暮心虚之余,匆忙间错开视线,被顾夕颜这话梗住。 这算什么? 当初是他说要帮她找一桩美好姻缘,她的那些相看对象也都是他找的,那些个个都是人中之龙。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会是独自一人,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动情。 偏偏动情之人还是眼前这位。 “顾姑娘,我……”周暮正对上顾夕颜盈盈如水的杏眸,想说的话鲠在喉间。 顾夕颜见周暮没有下文,水眸染上疑问:“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是不是因为她接连拒绝了许言卿和姜舟,周暮觉着她婚事艰难,替她着急? “你年纪还小,其实也不必急于找夫婿, 慢慢来。”周暮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顾夕颜小声嘀咕:“我年纪不小啦。” 她都十六了, 像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大多都嫁了。 “你才十六,年纪还很小,大一点再议亲也不急。”周暮从善如流地说道。 顾夕颜双眼一亮:“公子不打算给我说媒了?” 她本来就不热衷相看,但是周暮这般热心,她不好拒绝。 照她说,这辈子不嫁,一个人也挺好的。 周暮觉得顾夕颜这话不太对劲,他心下一凉:“姑娘不想成亲?” 顾夕颜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周暮见她犹豫,鼓励地道:“姑娘有什么心里话不妨直说。” “我觉得姻缘这事儿顺其自然比较好。最近我那么积极相看,却还是没能定下亲事,就知道这种事急不来。”她说的比较婉转。 周暮暗自琢磨他也不急,刚好顾夕颜也不急,可不正合他的心意? “姑娘这话有道理。往后姑娘若有什么话可以同我说,若藏在心里。”周暮又为顾夕颜斟了一杯茶。 顾夕颜爽快喝完一杯茶,便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公子了。往后这种小事,让敏儿给我带句话就好,没必要浪费公子的宝贵时间。” 周暮想挽留,张了张嘴,却还是说不出口。 齐致远知道自家公子舍不得,在一旁助攻:“顾姑娘才来就走吗?要不再坐一会儿,顺便用了晚膳再回去?对了,公子还没弹琴呢。姑娘可知我们家公子的琴艺也很精湛?能听公子抚琴之人,世间可没几人。” 公子好不容易才见到顾姑娘一眼,就这样让姑娘走了多可惜? “不了,下回吧。”顾夕颜听到齐致远对周暮一番吹捧,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着有趣。 真不能继续逗留了,不然再待下去就快天黑。 她对周暮一施礼,便离开了周府。 周暮眼睁睁看着顾夕颜走远,堵在嗓子眼的话还是没能喊出口。 他想和她多待一会儿,却找不到适合的借口。 “公子明明也想留顾姑娘的,怎么不叫住人家呢?”齐致远在一旁干着急:“公子对顾姑娘示爱太隐晦了,顾姑娘又是块榆木疙瘩,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让顾姑娘知道公子的心意?” 尹嬷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接下话茬:“顾姑娘就在隔壁,只要没嫁人,顾姑娘就是公子的。当务之急,公子还是要先养好身子。” 不然一见到顾姑娘情绪起伏太大,容易引发病症,这不是好事。 “打听打听师尊何时回堕仙寺,届时我要见师尊。”周暮正色道。 嬷嬷的话有道理,他不能操之过急,在确定自己的病能治好之前,他都没信心能陪顾夕颜走完下辈子。 只要顾夕颜不再继续相看,万庆侯那边再打声招呼,他和顾夕颜的事万庆侯心中会有数。 “今晚去一趟侯府,我要见万庆侯。”见过顾夕颜后,周暮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 他要医好自己的病,他要娶顾夕颜,跟她携手白头。 齐致远立刻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 呜呜,大家都玩野了吧,羡慕啊。 (本章完) 第113章:非她不可,非卿不娶 早晖堂内,万庆侯心情好,特意陪老夫人用晚膳。 老夫人见万庆侯笑容满面,觉得定是出了什么好事。二儿子素来比较稳重,平素为人严谨,很少笑,像今日这样情绪外露的一面,她这个当娘的都很少能得见。 “我儿何事这样开心?”老夫人没压下好奇心。 “若无意外,柳家最近会有好事要发生。”万庆侯眼角眉梢皆沾染了笑意。 是齐致远过来传了话,今晚大殿下要见他。齐致远还说了,跟夕姐儿有关系。 齐致远还多说了一句,夕姐儿是大殿下看重之人。 他和大殿下相识多年,大殿下还是第一次这般郑重地说要见他,还称是有要事跟他商量。 既是要事,又跟夕姐儿有关,他有预感,可能跟夕姐儿的婚姻大事有关。 老夫人也没再问下去,毕竟问不出什么结果。儿子不能说的事,她也就不问了。 待用了晚膳,万庆侯便安心地在书房等待周暮的来到。 四姑娘柳惠妍用了晚膳后出别苑消食,她随意走着,不经意间便走到了祠堂附近。 待发现自己走了远路时,她正要转身往回走,却在这一瞬间看到有一位身着淡蓝色直裾深衣的男子从廊下走来。 附近灯火昏暗,光线不太明朗,但那人通身气度,明净优雅,清隽俊美,仿若从天而降的谪仙一般,就这样闯入她的眼帘。 柳惠妍只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不敢眨眼,就怕那人消失不见。 周暮没想到这个时辰祠堂附近还有人,他不认识柳惠妍,只淡扫一眼,便目不斜视往万庆侯书房的方向而去。 柳惠妍如梦初醒,眼见着那位突然冒出来的谪仙公子就要走远,她顾不得矜持,忙追了上去。 周暮听得有脚步声追近,低声下令:“拦住她!” 齐致远应下,在柳惠妍追过来的时候,堪堪挡住柳惠妍的去路:“姑娘请止步!” “你拦我做什么?我跟你家公子有缘……”柳惠妍踮起脚尖看着周暮的背影,见他越走越远,着急得在原地打转。 齐致远不为所动,他见周暮走远,正要跟上去,柳惠妍却追在他身后问道:“你家公子姓甚名谁,为何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侯府?” “不该问的别问!”齐致远不喜柳惠妍的急色。 也就只有顾姑娘见到公子时反应正常,其他女子见到公子就像是蜜蜂见到糖,难怪公子避之不急。 柳惠妍倒是会看人脸色,再想起方才那位公子通身气度,便知定是有来历之人。 再想想自己不过是庶女,若这位公子是身份贵重之人,又是父亲的贵客,那她将来可否让父亲做主,让她做妾她也是愿意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脸上羞得通红。 “我是万庆侯府的姑娘,行四,敢问那位公子是不是我父亲的贵客?”柳惠妍看向周暮离开的方向,那边分明可以通往父亲的书房。 “四姑娘莫跟过来!对了,我家公子不喜女人。”齐致远抛下这句便走远。 柳惠妍身边伺候的婢子名叫映红,见状问道:“姑娘不跟过去么?” “跟过去只会徒惹那位公子不快,届时不妨问问父亲,探探父亲的口风。”柳惠妍痴痴地站在原地,想到刚才那位公子的倾城之姿,她便羞红了脸。 她不急着回别苑,索性去到书房附近,想着待会儿看能不能再见一见那位绝色公子。 那厢周暮确定柳惠妍没跟过来,便往万庆侯的书房而去。 万庆侯早已在书房等侯,见到周暮,他上前行礼。 “侯爷无需客气。我今日来见侯爷,是有一事想跟侯爷商量。”周暮直奔主题道。 万庆侯心道能让周暮特地在这个时辰过来跟他商议的定是大事,定是跟夕姐儿有关。 他不动声色:“殿下但说无防。” 周暮其实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但是不交待一番,他还是不放心。 “顾姑娘议亲一事我想暂停。”周暮说得隐晦。 万庆侯心里狂喜,他的直觉果然无误,大殿下就是为了夕姐儿的婚事而来。 他心里有只小人在跳舞,面上却一本正经地应道:“我听殿下的吩咐。不过夕姐儿已十六了,姑娘家年纪大了还不议亲,只恐引人非议。何况夕姐儿又被秦王殿下退了亲事,我只担心夕姐儿的名声受损。” 周暮沉默下来,知道万庆侯的担心有道理。 “我……”周暮想给一句承诺,想说顾夕颜名声再差,他也喜欢她。 他只是不确定自己的病能不能医好,若是频繁发病,他在失控之下怕伤了顾夕颜。再加上顾夕颜不像其他人那样有武功底子,他随意一掌可能就会要了顾夕颜的命。 在他身边伺候的几位武艺都不错,连尹嬷嬷也是个厉害的。 “殿下有什么事情尽管交待。”万庆侯见周暮欲言又止,殷切地看着他。 周暮组织了语言,才正色道:“不瞒侯爷说,我心悦顾姑娘,想娶她为妻。” 虽然有过挣扎,怕自己害了顾夕颜,但那一天他突然间明白一件事。如果他无法想象顾夕颜跟其他男人亲近的画面,连想象都能引起他的妒意,让他失控,那说明他非她不可,非卿不娶。 万庆侯心里乐翻了天,果然是他所想那般。 能让大殿下这样冷清之人坠入风月情事,夕姐儿是真本事。 “侯爷似乎不太意外?”周暮见万庆侯看起来很平静,疑惑地问道。 万庆侯心思活络着,怎么可能意外呢? 早在大殿下以陛下的名义要为夕姐儿说亲的时候,他就看出来大殿下对夕姐儿的特别之处。 大殿下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无欲亦无求,凡事都不放在心上,在大殿下眼中男人和女人素来没什么区别。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入红尘之人,对夕姐儿关爱有加,事事都惦记着夕姐儿,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殿下素来待夕姐儿好,我多少也看得出来殿下待夕姐儿是特别的。更何况,夕姐儿这孩子纯朴良善,会被殿下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本章完) 第114章:恨不能把她揣兜里 万庆侯这番话让周暮很受用。 他最不喜的就是柳家人个个凉薄,更不喜欢他们待薄顾夕颜这件事。所幸柳家人也有通透的,眼前的万庆侯就知道顾夕颜有多好。 “我很想尽快娶她。但侯爷也知道我的身子,我还有顾虑,怕发病时伤着她。我的打算是即便寻访天下名医,也要治好自己,届时我就能毫无顾忌了。只是让她一直等我,她又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只怕……” 周暮怕顾夕颜等不了,更怕顾夕颜嫁给其他男人。 他想在最短时间内治好自己的病,却也知世事难料,若他一直医不好自己,而她又为自己磋砣了时光,这样对顾夕颜不公允。 万庆侯当然了解周暮的病,他也明白周暮的顾虑。 只是让夕姐儿一直等下去,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殿下可曾想过先和夕姐儿定下来,再来寻访名医?”万庆侯试探道。 周暮目光幽远:“想过,但我发现自己的情绪很容易因顾姑娘引起波动,只怕和她相处期间突然发病,她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我意识浑沌时对她痛下杀手,那可如何使得?” 事关顾夕颜的命,他不敢赌。 万庆侯在这瞬间感同身受,因为他也有心爱的女人,那就是何氏。 何氏因为身份低微,只能成为他的妾。这些年来,虽然他最宠爱的还是何氏,但何氏对他的怨念也越来越深。 何氏怨他不够专情,又怨他当年娶了小顾氏,更怨恨他们的女儿惠妍只能是庶女。 这世间的男女情爱最是说不清道不明。 如今想来,大殿下和夕姐儿之间不一定能顺顺利利,但大殿下对夕姐儿是真心,才会处处为夕姐儿打算。 “殿下对夕姐儿这样用心,是夕姐儿的福分。我会交待下去,近两年如果有人上门向夕姐儿提亲,侯府一定会拒了。还请殿下多多为夕姐儿着想,莫让夕姐儿等太长时间。”万庆侯不想咄咄逼人,只转移话题道:“殿下难得来一趟侯府,要不要见见夕姐儿?” 周暮确实想见顾夕颜,但一想到这个时辰,他又有些犹豫。 万庆侯见状,便看穿了周暮的心思,自作主张道:“殿下稍等,我派人去请夕姐儿过来。” 周暮没有拒绝,万庆侯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顾夕颜本人则没想到这个时辰了,万庆侯突然要在书房见自己。 秋实提着灯笼,陪同她一起。 快到达书房的时候,秋实突然低声道:“方才奴婢好像看到四姑娘躲在那边。” 顾夕颜循着秋实所指的方向看去。 天色黑沉,回廊上悬挂着的羊角灯散发幽黯的光,挥不去所有的黑暗,只依稀看到是有两人站在转角处。 “你看清是四妹妹?”顾夕颜低声问道。 “是四姑娘,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知在做什么,不会是想害姑娘罢?”秋实有点担心。 顾夕颜倒是淡定:“我与四妹妹没有利益冲突,着实想不到她有什么害我的理由。” “因为姑娘貌美纯善呗,看到这样好的姑娘,柳家那几位姑娘谁不嫉恨?”秋实觉得这是人性的丑陋。 顾夕颜没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她更好奇万庆侯这个时辰找她过来做甚。 待看到书房前站着的男人时,她慢下脚步。 万庆侯找她过来,是周暮的意思? “姑娘来了?”周暮见到顾夕颜,踱步上前。 虽然不能立刻娶她进门,但他可以让她对他动心,更要让她明白他对她的心意。 只他不晓要怎么讨女人欢心,唯有慢慢摸索。 齐致远对杵在原地的秋实使了个眼色,偏生秋实是个不醒目的,杵着一动不动。 他索性去到秋实跟前,踹她一脚,再指指前方,秋实才不放心地跟齐致远走远一些。 但她还是不放心,频频回头看向自家姑娘。 齐致远见了低声道:“放心吧,我家公子不会把你家姑娘怎样的。” 就算公子要对顾姑娘出手,也不可能现在。 秋实却有点担心:“我家姑娘还未出阁,总和你家公子单独见面是不是不好?” 这有损清誉吧? 虽则周公子对姑娘无意,周公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对姑娘不轨的样子,但人言可畏不是? “有什么不好的?公子有话同你家姑娘说,咱们离远一些。”齐致远不以为然。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家公子和我家姑娘见面的次数太多?”秋实还是不安。 齐致远心中冷笑,谁又说不是呢? 公子就恨不能把顾姑娘揣兜里才好,想的时候可以随时掏出来瞅一眼。 他昧心回道:“有么?不觉着。” “怎么会没有?今儿就见了两回了,昨日又见了一面,这还叫不频繁?”秋实音量突然加大。 齐致远冷眼瞪秋实:“你小声点!” 秋实乖觉闭了嘴,停下脚步:“我还是不放心,不能离我家姑娘太远,就站这儿了。” 那厢顾夕颜走到周暮跟前:“是公子找我?” “我过来跟侯爷商量事情,侯爷却自作主张把你请了过来。”周暮把锅甩给万庆侯。 亏得有夜色掩盖,顾夕颜才看不到他微红的耳尖。 顾夕颜则信以为真:“姨父确实多此一举。是了,公子这个时候过来侯府是有什么要事……吗?” 她觉得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只随便说了几句。” 周暮和眼前的姑娘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淡檀香,若有似无在他鼻尖萦绕。 其间还伴随着她身上清浅的甜香,像是糖化作了实质,将他一点一点地包裹在其中,让他心安,让他微熏。 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是中了毒的患者,而顾夕颜就是他的解药,他每天都要靠近她,她却对他的龌龊心思一无所知。 顾夕颜不是个健谈的,她觉得自己跟周暮也没什么共同语言,一时间就冷场了,但她并不觉尴尬。 好像跟周暮在一起的时候,即便是不说话,也能让她感到安心。 “秋日的夜晚有点凉,姑娘穿得太少了。”周暮打破了沉默。 “我不冷。”顾夕颜见外面风大,问道:“公子冷不冷,要不要进屋坐?” —— 上个月的最终排名出来啦,没想到最后冲到了第8名,都是小仙女们的功劳,非常感谢大家。 这个月重新开始,继续求月票,求支持哇。 (本章完) 第115章:自甘堕落做妾 周暮想到万庆侯在书房,而他想单独和顾夕颜待一会儿,遂回道:“不冷,就在这儿和姑娘说说话,待会儿我便回了。” 顾夕颜刚想说要不要送他,后来想想他定是从秘室出入侯府,又觉得不妥。 风越吹越大,吹乱了顾夕颜的长发,见状周暮不着痕迹地挡在风口位置。 看着昏黄灯火下她温柔而婉约的侧颜,他手痒,心也痒。 顾夕颜没发现这个细节,只听周暮清润的声音响起:“姑娘觉得我……” 他还没把话说完整,突然呛咳了好几声。 顾夕颜没听明白:“公子方才说什么?” 周暮平复了呼吸,有些无奈。 他方才想问她,觉得他怎么样。 许是因为太紧张,反被自己给呛倒了,刚才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顿消无踪。 “姑娘觉得我可不可怕?”在顾夕颜的注视下,周暮硬生生把问题给改了。 顾夕颜听到这个问题有点意外,她随心回答:“公子一点儿也不可怕。公子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怎么可能可怕?” “我是问我发病的时候。那一回姑娘在场,我可有吓倒姑娘?”周暮专注地看着顾夕颜,目光幽邃,比暗夜还要深沉。 顾夕颜想起周暮发病那日的情景,她禁不住想笑:“不知是不是因为公子喝醉了,看着比平时要迟钝,但公子一点儿也不可怕,就是不太听话。” “不听话?”周暮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就是我让公子脱……”顾夕颜及时打住,突然想起那是不能提及的话题。 当时她让周暮脱下身上的湿衣,但周暮不只不脱,还让她来脱。 后来她当真是帮他脱了。 可这是能讨论的话题么? 周暮这时也反应过来顾夕颜想说什么。他清醒后是记得很多画面的,当时他只道是在梦中,可以对她为所欲为,便命令她帮他脱衣。 他平素只敢在心里遐想的龌龊事,那日竟借着醉酒发作。 这一回,两人很有默契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周暮不自在地看向别处,顾夕颜也有点脸热,她美目左移右瞟,就是不敢看周暮。 两人枯站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上的热意散去,顾夕颜才道:“时辰不早了,公子明日还要上值,早点回去歇着罢。” 周暮有些舍不得离开,没接话。 顾夕颜见他不答,也不好赶人,无措地抿了抿唇。 这人不接话是怎么回事?而且也不动,总不成还想赖在侯府不走了? 两人就这样干站着,周暮盯着顾夕颜的脸看,又觉得失礼。看一会儿呢,又假意看向周遭的……夜景。 顾夕颜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周暮也刚好转眸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顾夕颜神色坦荡,杏眸清澈如水。 周暮一颗心渐渐在这样一双美眸里沉沦,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姑娘先回,我等姑娘走了再回去。” 顾夕颜觉得周暮好像有点奇怪,明明他才是客人吧?应该是她送他才对。 “回去吧,早些安置。”周暮虽然不舍,却也觉得今晚风太大,怕她着凉。 顾夕颜颔首道:“那我先回了。” 周暮挥挥手,示意她回西苑。 顾夕颜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远,她又回头看向周暮。只见那人还站在原地,穿着今日下午那套颜色较鲜亮的衣裳,好像他是这京城其他年轻贵公子一般。 她隐约觉得周暮和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今日跟周暮说话时的氛围也很不一样,是她想多了吗? “姑娘在想什么呢?”回西苑的途中,秋实见自家姑娘过于沉默,觉得姑娘似乎有心事。 顾夕颜不知该怎么形容,只回道:“就是没想到姨父找我过去是周公子授意。” “周公子特意找姑娘过去,是不是说了什么重要的事?”秋实好奇打探。 顾夕颜摇头:“只是闲聊了几句,公子有重要的事也不可能同我这个闺阁少女说。” “那周公子为何把姑娘叫过来?总不成是又想为姑娘说媒吧?”秋实突然来了兴趣。 顾夕颜失笑:“今晚公子可没为我说媒。白天公子也说了,我的亲事不要急,慢慢来。” “这不是矛盾吗?奴婢记得一开始公子说要早点定下姑娘的亲事,以免秦王殿下再打姑娘的主意。”秋实觉得说不通。 顾夕颜一时语塞,是这么回事。 “许是因为秦王殿下最近没有寻我麻烦?” 秋实觉得这说不通。 秦王殿下可是放了话,等到明年和二姑娘成亲后,就要纳姑娘为侧妃。 姑娘的婚事若不在此前定下来,指不定姑娘会被秦王强行纳进王府。 两主仆回到西苑时,还没想明白周暮的态度为何变了。 另一边,柳惠妍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清楚看见顾夕颜和周暮私下会面的情景。 明明父亲还在书房,周暮又是父亲的客人,父亲怎么会允许顾夕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私见外男呢? 等到周暮也离开了,她便进了书房:“父亲,方才那位公子姓甚名谁?!” 万庆侯没想到柳惠妍会突然现身,他沉下脸:“你怎么会在这儿?” 女儿究竟看到了什么? “父亲还没回答女儿的问题呢。那位公子生得好俊,我心悦他,可他方才和大姐姐——” 万庆侯闻言沉下脸:“这位公子不是你能肖想的人物,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若是其他人,他还能周旋一二,似大殿下这样的人,连陛下都左右不了,更何况是他这个万庆侯? 柳惠妍没想到会被万庆侯拒绝得这样直白,她脸色发白,红唇微颤:“父亲,女儿是真的很喜欢他……” “为父说了,那人不是你能肖想的。而且你做什么不好,偏要自甘堕落去做妾?虽则你是庶女,但也能嫁给清白人家的庶子,届时你便是正妻,为何偏要为妾?你可知你何姨娘这辈子最不甘的就是为妾?”万庆侯希望能唤醒这个女儿的理智。 就大殿下那样风光霁月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他的庶女能高攀的对象? (本章完) 第116章:痴心妄想,要死要活 柳惠妍在今日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做人妾室,但她今日对那位公子一见钟情,心想着若能跟了那人,委屈一点,让她做妾也是甘愿的。 可是父亲一番话,让她找回了些许理智。 “那、那女儿能做那位公子的正妻吗?”柳惠妍抱着一丝期望问道。 万庆侯心道真敢想,哪怕柳惠妍是自己的女儿,他也不得不说一句重话:“痴心妄想!!” 柳惠妍没想到父亲会这么不客气,“父亲,我是您女儿啊,父亲竟这样看轻女儿么?” “罢了,为父跟你说不通。你只要记得一件事,你连做那位公子妾室的机会都没有,退下!”万庆侯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一个个都像着了魔似的,没有一个正常。 柳惠妍回到怡景苑时,早已哭成了泪人儿。 何氏见宝贝女儿哭成这样,心疼得不得了:“你这怎么了?” 柳惠妍把此前发生的事告诉何氏,末了才哭哭啼啼地道:“我虽是庶女,可父亲平素也是宠着的,怎的父亲竟是这样看轻女儿呢?” 何氏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轻叹一声道:“莫说你父亲不答应,姨娘也不会答应让你做妾。姨娘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做了你父亲的妾,一辈子伏低作小,真真不如嫁进穷人家做正头娘子。” 柳惠妍泪眼涟涟:“可我喜欢那位公子。姨娘帮帮我好不好?我想跟那位公子,我一看到那人便挪不开眼。父亲平素最疼姨娘的,若姨娘求父亲,父亲指不定会答应的。” 何氏觉得女儿鬼迷了心窍:“那位公子真那样好么?” “姨娘是没看见,那人有多好看,气质有多好,我从未见过比那人更出色的男子。”提起周暮,柳惠妍双眼发光。 “既然你父亲说你是痴心妄想,只说明那位公子身份尊贵。你还是莫再念着了,你看看姨娘就知道了,做妾这辈子没有出路。”何氏是过来人,最有发言权。 曾经她也那样喜欢侯爷,哪怕是做妾她都甘愿。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主母的磋磨,再看到女儿处处比人低一头,她心中的热切和爱意渐渐凉了。 偏偏女儿还想走她的老路,怎么会这么傻呢? 何氏这时没想到,柳惠妍居然不惜绝食来逼她低头。 春华听到了怡景苑发生的事,并告诉了顾夕颜。 顾夕颜听后也有些好奇:“四妹妹看中一位俏郎君,喜欢到愿意做妾的地步?” “是啊,听说四姑娘正在闹绝食,以此逼何姨娘向侯爷求情。平素四姑娘高傲得很,这回竟然做出这么掉份的事,侯府都传开了。”春华幸灾乐祸地道。 顾夕颜笑笑,没有说什么。 她不能理解喜欢一个人竟然能让一个心气高的人没了尊严,有正妻不做,竟要做那人的妾,那个男人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秋实正在帮顾夕颜研墨,听了也被勾起好奇心:“你可知是哪家的贵公子,让四姑娘迷了心窍?” “听闻是昨儿晚上遇见的,惊为天人,四姑娘便到了非卿不可的地步……” 正要下笔的顾夕颜听后眸光微闪。 昨天晚上遇到的,惊为天人? 难道是周暮? 秋实和顾夕颜想到了一块,她低声对顾儿颜道:“不会是周公子吧?” 就周公子那张脸,确实是倾倒众生,不知迷倒多少女人。 “多半是了。”顾夕颜哑然失笑。 前世她见过好多女人飞蛾扑火,对周暮投怀送抱,尤其是在周暮当了皇帝之后。 可是形形色色的女人对于周暮而言和男人没什么区别,反正没有一个女人能得逞。 就周暮这种清心寡欲的男人,喜欢上是自掘坟墓。 她没想到这辈子柳惠妍居然也迷恋上了周暮,还打起给周暮做妾的主意。 “是隔壁的周公子啊?”春华小声惊呼。 “除了周公子谁有这样的本事让四姑娘甘愿做妾?”秋实摇头叹息,“但我觉得侯爷不会答应的。” “姨父答应也无用,公子他不可能纳妾。”顾夕颜斩钉截铁地道。 申妈妈这时也好奇地凑过来问:“姑娘怎的就这般肯定?” “若无意外,周公子这辈子都不会成亲的。公子那样的人心怀天下,无心男女情爱。四妹妹再闹也无用,姨父也不可能答应。”顾夕颜淡声回答。 最起码前世周暮就孤单了一辈子。 怡景苑那边,柳惠妍闹到了晚上时分,何氏终于还是心有不忍,便把万庆侯请了过来。 万庆侯看到眼眶微红的何氏,大约也知道何氏请他来是为了什么。 “婢妾这辈子没求过侯爷什么,这是第一次,请侯爷帮帮四姑娘,她是真喜欢那位公子,喜欢到连命都不想要了。”何氏说着,抹起了眼泪。 她拉下脸求侯爷,何尝不是把自己的脸送到万庆侯跟前被他打呢? 两人吵得最激烈的一次,她扬言后悔做了他的妾,可是如今她却求侯爷,让她的女儿去做妾。 “我还是那句话,那位公子不是惠姐儿能高攀的。再者,那位公子他也不可能纳妾。”万庆侯面对这样的何氏虽然心软,但他不可能答应这件事。 “侯爷不曾试,又怎知那位公子不会答应?”何氏觉得万庆侯根本不想给柳惠妍机会。 “不用试也知道,这些年有多少美人对那位公子投怀送抱,他都不曾看一眼,更何况是惠姐儿?”万庆侯正色道。 惠姐儿是他的女儿,无论是品性、容貌还是身份,都配不上大殿下。 “侯爷,婢妾求您了……” 何氏再开口时,万庆侯起身道:“此事不可再提。惠姐儿已到了议亲的年纪,尽快寻一门婚事定下。既然她要绝食,那就趁此机会让她尝尝苦头,莫再妄想——” 正躲在帘子后偷听的柳惠妍这时哪还忍得住,她冲出来哭诉:“到底谁才是父亲的女儿?昨儿个大姐姐就能跟那位公子谈笑风声,偏女儿看中了那位公子,父亲连试都不愿意一试。在父亲心里,恐怕大姐姐才是父亲的嫡亲女儿罢?!” (本章完) 第117章:姐姐帮我和公子成好事 “你拿什么跟夕姐儿比?是你的庶女身份,还是你的品性容貌?”万庆侯只恨不能敲开女儿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平素就喜欢攀比,心比天高,事事爱计较,惠姐儿若有夕姐儿一半好,他也不至于说得这么难听。 这回不只是柳惠妍放声痛哭,何氏也心痛如绞:“侯爷这是看不起四姑娘和婢妾么?” 万庆侯深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怒意:“本侯还是那句话,不该妄想的不要妄想,应该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总归那位公子是惠姐儿高攀不上的人物,认命罢。” 语罢,他也不多作停留,拂袖而去。 怡景苑内,何氏跟柳惠妍抱头痛哭。 后来无论何氏怎么劝,柳惠妍还是不听。最后何氏没办法,给柳惠妍想了个法子,让柳惠妍去找顾夕颜帮忙。 柳君妍心悦许言卿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早在侯府传开。 当时就是小顾氏拿养育之恩给顾夕颜施压,让顾夕颜把许言卿让出来,这件事给了何氏启发。 “夫人对大姑娘有养育之恩,可以拿养育之恩施压,你却不同。你平素与大姑娘没有交情,甚至交恶,大姑娘没理由帮你。所以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求她,姿态放得越低越好!” 柳惠妍边听边点头,觉得这个法子管用。 平素顾夕颜最好欺负,她若把姿态放低一些,让顾夕颜牵线搭桥,她便可以结识那位公子。 等知道那位公子的来历,再加上顾夕颜帮忙,她要成为那位公子的女人想必不在话下。 西苑那边,顾夕颜怎么也没想到何氏母女居然又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待柳惠妍双眼红肿,带着一食篮的点心过来找她时,她就觉出了不寻常。 平时两位庶姑娘不愿意踏足西苑,今儿不只来了,还带来点心,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 “这是何姨娘特意为大姐姐做的点心,大姐姐尝尝,还热乎着呢。”柳惠妍笑容满面地道。 俗语说伸手不打笑面人,以前顾夕颜也是这样以为的,但柳惠妍的笑容让她瘆得慌。 “我这边不缺点心,妹妹还是带回去吧。”顾夕颜并不领情。 柳惠妍的笑容一度有点僵硬,但她带着目的而来,还没开口,怎么可能走? “姐姐这样说多生份?”柳惠妍索性把食篮放在一旁,而后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其实今日来见姐姐,妹妹是有一事相求,不知姐姐能否答应。” 她殷切地看着顾夕颜,顾夕颜却没正眼瞧她:“妹妹也知道我这西苑素来冷清,大家避我不及。侯府个个比我本事,妹妹有事还是去找其他人帮忙,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柳惠妍是想效仿那柳君妍,让她来牵线搭桥,和周暮牵上线呢。 昨儿个秋实说要她小心柳惠妍,她还道自己跟柳惠妍没什么利益冲突,不想在这儿等着自己。 “姐姐何必妄自菲薄,就说姐姐得父亲看重,已经比侯府许多人好多了。”柳惠妍说这话时,嫉妒不已。 虽然她不是嫡女,但身上流着的是父亲的血,可是在父亲心里,她竟然还不如顾夕颜这个孤女。 今日若非要利用顾夕颜,她也不会跑过来巴结顾夕颜。 顾夕颜似笑非笑:“妹妹莫给我戴高帽子。我自认为能力有限,帮不了妹妹。妹妹在侯府的人缘素来很好,不若去找那些跟妹妹交好的更实际。” 她说着看向秋实:“秋实,你去送送四妹妹。” 柳惠妍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就被顾夕颜赶着走。 “此事只有姐姐能帮我,姐姐且听我说,我想你帮我结识昨晚那位公子。只要姐姐帮我牵线搭桥,我便欠姐姐一份人情,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还给姐姐!”柳惠妍避开秋实,冲到顾夕颜跟前道。 顾夕颜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惠妍,也不接话。 柳惠妍一把抓住顾夕颜的手,言辞恳切:“姐姐行行好,就帮我这一回,姐姐若帮我和那位公子成好事,将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姐姐。我真的很喜欢那位公子……” 顾夕颜不待她说完便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神情冷淡:“恕我做不到。妹妹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这种事妹妹应该去求侯爷才对,找我有什么用?” 柳家姑娘个个是奇葩,前面一个柳君妍,如今再来一个柳惠妍,她们都当她是红娘呢,专门给她们姐妹做媒? “我求过父亲,父亲不答应,不然我也不会来找姐姐帮忙。”柳惠妍第一次在顾夕颜跟前把姿态放得这样低。 以前她是瞧不起顾夕颜的,根本没把她当成长姐,今日要不是情势逼人,她又怎会在顾夕颜跟前伏低作小? “是呢,侯爷都不答应,我一个小小的孤女又如何能做到?柳四姑娘不是强人所难么?”顾夕颜懒得再费唇舌,她看向秋实道:“还不送四姑娘出去?” 秋实忙去到柳惠妍跟前:“四姑娘请吧,我们家姑娘还有事情要做,四姑娘在这儿影响到我们姑娘了。” 柳惠妍没想到自己这样求顾夕颜,顾夕颜都不为所动,一时间她怒了:“是不是因为大姐姐跟那位公子有私情,姐姐才不愿意帮忙?如今想来,秦王殿下会退了大姐姐的这门亲事,定是看透了大姐姐水性扬花的本性……” “捂住她的嘴,把人扔回怡景苑!告诉何姨娘,若她不会教女儿,可以请侯爷和祖母来教!”顾夕颜沉下脸,冷喝一声。 申妈妈立刻上前,一把捂住柳惠妍的嘴,把柳惠妍拖出西苑。 映红见状,想来帮柳惠妍,但她哪里有申妈妈的力气大? 那厢申妈妈把柳惠妍送回怡景苑,何氏正坐立难安,一见到这阵仗脸色都变了。 申妈妈把柳惠妍推进别苑,把顾夕颜的话复述了一遍。 何氏的脸色变了又变,何曾被人这样奚落过? 因为万庆侯平日里宠着她,即便是小顾氏在她跟前也吃过亏。若非她后来故意冷着万庆侯,她要什么侯爷也会给她什么罢? 今儿顾夕颜把她的女儿当抹布一样拖回来,还奚落她不会教女,这是把她的脸踩在地上。 —— 暮哥:老婆,有垃圾肖想我。 夕妹:扔进垃圾桶,不可回收的呐种 昨天收到好多月票。今天还是双倍月票,继续求 (本章完) 第118章:谁给她的脸! 何姨娘以前就是个有手段的,这回在顾夕颜这里受了气,却也没表现在脸上,只低声下气地道:“大姑娘教训得是,是我不会教女,我有罪。” 申妈妈看着惺惺作态的何姨娘,冷声道:“四姑娘今日大在西苑放厥词,丢的不只是何姨娘的脸,丢的更是侯爷和侯府的脸面!” 她说完,转身走远。 何氏看着申妈妈的背影,唇畔勾出一抹阴凉的笑意:“到底是有侯爷撑腰的人,大姑娘的脊梁如今都变硬气了。” 她倒要看看,万庆侯到底是有多宠顾夕颜。 这天近酉时,万庆侯才回到侯府,就见何氏身边伺候的郑妈妈慌慌张张冲出垂花门前,见到他便跪倒在地:“侯爷,何姨娘自谥了……” 万庆侯脸色剧变,大步往怡景苑而去。 他才到别苑附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他脸色发白,大步冲进怡景苑,在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何氏时,他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放下。 “父亲,求您为姨娘作主啊!”柳惠妍一看到万庆侯,便扑了过来。 万庆侯接住柳惠妍,“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惠妍边哭边把顾夕颜的“恶行”添油加醋倒出来,末了又道:“女儿只是走开了一会儿,不想回头就见姨娘吊颈。若非女儿来得及时,姨娘今日就因为大姐姐那个恶人……” “惠姐儿,你先告诉为父为何去找夕姐儿。”万庆侯静静听了一会儿,突然打断柳惠妍的长篇大论。 柳惠妍一愣,没想到万庆侯的关注点竟然不一样。 她下意识看向何氏,何氏反应也慢了半拍。 何氏赌的就是万庆侯对她还有旧情,便以这种最激烈的方式把顾夕颜的恶行捅到万庆侯跟前。 可她没想到,万庆侯除了一开始的慌乱,很快就变得这样理智。 “为父问你话,你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不敢回答?”万庆侯眸色锐利如刀。 他到底是成德帝身边的宠臣,此刻故意释放威压,柳惠妍这样的又怎么受得住? 她一慌,便哆哆嗦嗦辩解:“女、女儿是想求大姐、姐帮、帮个小忙,谁知大姐姐突然间就疾言令色,赶女儿走——” “你且说说,想让夕姐儿帮你什么?!”万庆侯不耐烦听她说完。 柳惠妍眼神游离,不敢看万庆侯。 “让为父猜猜看,你想让夕姐儿帮你结识昨晚那位公子,是吧?”万庆侯冷冷看着柳惠妍。 柳惠妍这时再忍不住,她痛哭出声:“她是我长姐,我让她帮我牵线搭桥怎么就不可以?父亲待她那样好,即便是回报父亲,她也应该帮我——” 她话未说完,万庆侯一掌狠狠甩了下来。 室内顿时一片死寂。 何氏瞪圆双眼,她跌跌撞撞下了床,把柳惠妍护在自己身后,娇娇怯怯地哭诉:“侯爷这是做什么?!四姑娘是您女儿啊,平素侯爷冷淡就算了,为何关乎四姑娘的婚姻大事侯爷也一点都不上心?” “就凭她这德行,还想高攀上人家公子?谁给她的脸!”万庆侯气极之下,说出了心里话。 何氏脸色苍白如雪:“在侯爷心里,四姑娘这样不堪,皆是因为有一个婢妾这样的娘吧?” “我且问你,是不是你教唆她去找夕姐儿?你今日这一出苦肉计,是不是也是算计好的?”万庆侯接连指出两个心中的疑问。 何氏低下头,双拳紧握。原来侯爷什么都知道,他轻易识穿她所有的伎俩。 柳惠妍这时顾不得许多,跪倒在万庆侯跟前边哭边道:“是女儿自己的主意,姨娘想阻止女儿,这事与姨娘无关,父亲莫迁怒姨娘。” 万庆侯看着何氏,痛心疾首地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看看惠姐儿被你教成什么德行?夕姐儿说的没错,你不会教女儿。但凡你在惠姐儿身上花点功夫,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知轻重。” “我会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侯爷么?当年我成为侯爷的妾室,夫人想着法子刁难。在那种情况下,侯爷有帮过我吗?没有,侯爷的心思在朝堂上,顾不上后院,我只能靠自己精心算计才能在夫人的磋磨之中活下来!是侯爷让我变成今天的模样,是侯爷让我变得面目全非……” 何氏无力地跌坐在地,哭得声嘶力竭。 刚开始她也曾天真,以为自己跟了喜欢的男人,哪怕为妾,他也是宠她的。她愿意委屈自己,可是在小顾氏步步紧逼下,她要自保,就必须有心计。 万庆侯渐渐又有了新欢,她咬牙坚持的结果,是失去了侯爷的宠和爱。 她死心了,连带女儿也不再管教,任由女儿自生自灭。 这辈子她最错的事,是不该把男人的甜言蜜语当了真。 万庆侯颓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无力地道:“确实是本侯的错。只惠姐儿还小,你若不想她走上你的老路,就为她好好谋一桩婚事,莫再为妾。” 当年是他不该明明喜欢何氏,却还另外娶了小顾氏。 小顾氏跟何氏斗得你死我活,他却一心辅佐当时还是太子的成德帝,无心理会后院事。 那个时候他没能护住何氏,后来又遭小顾氏算计,让赵氏爬了他的床。 赵姨娘就是那一次怀上了柳美妍,在老夫人的授意下,他又纳了赵氏。 那个时候他就跟何氏离了心,再后来,他对男女情爱愈发不上心。 始作佣者是他,是他无法专情于一个女人,才铸成了悲剧。 万庆侯离开后,何氏扶起柳惠妍,帮她擦干了眼泪,才问:“事已至此,你死心了么?姨娘是过来人,知道为妾的苦楚,当年的我原本不是这样的。” 她生得貌美,原是也可以嫁给侯府的小厮,做正头娘子。是她心比天高,以为万庆侯会宠爱她一辈子,她才当了万庆侯的妾室。 柳惠妍双眼红肿,跪倒在何氏跟前:“我还是不想就此放弃。娘再帮帮我吧,我若不一试,不会死心。” 听到柳惠妍这一声“娘”,何氏泪如雨下。 她想打醒柳惠妍,想说她就是前车之鉴,可她最终还是擦去眼泪,扶起她的女儿…… (本章完) 第119章:没把他当情郎 “你也看到了,侯爷看重大姑娘,大姑娘便是侯爷的逆鳞,往后你切不可再与大姑娘为敌,从今日开始你得主动跟大姑娘结交。再有一件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假意不再打那位公子的主意,起码要让侯爷知道你想通了,不再执迷不悟。等将来打听到那位公子的身份和来历,若大姑娘真跟了那位公子,届时姨娘会想办法,请老夫人为你作主,让那位公子把你也纳了。”何氏低声交待。 柳惠妍冷笑道:“那位公子风华绝代,贵不可言,怎么可能看得上西苑那位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女?” 顾夕颜再美,也不可能让那位公子心甘情愿娶进门的。 “四姑娘这话不对。”何氏摇头叹息。 顾夕颜说的对,她确实没有教好四姑娘,否则四姑娘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姨娘且说说,我怎么就不对了?”柳惠妍不以为然。 “最近跟大姑娘相看的都是全京城最优秀的好儿郎,这是连三姑娘这个侯爷的嫡女都没有的际遇。更何况,还是陛下亲自为大姑娘作媒,可知大姑娘颓势已扭转,不可小觑。四姑娘,你要记得你只是庶女,大姑娘如今是有侯爷撑腰的侯府嫡女,在这一点上你远远比不上大姑娘,你得认识到这一点。”何氏仔细分析。 柳惠妍想反驳,却发现何姨娘说的话挑不出错。 “那我往后就要腆着脸去巴结大姐姐么?”柳惠妍心里不痛快。 以前看顾夕颜这个嫡女过得比她这个庶女还不如,她是幸灾乐祸的。 “巴结大姑娘对四姑娘没坏处,甚至四姑娘将来还可借大姑娘的势。女人的武器不是强势,柔弱反而可以成为对付男人的利器。”何氏语重心长地道。 这天晚上,怡景苑的灯火直到子时才熄灭。 翌日一大早,顾夕颜去早晖堂请安时,遇见了神色憔悴的柳惠妍。 柳惠妍看到她后,恭恭敬敬对她行礼致歉:“昨日是我没规矩,冲撞了大姐姐,在此妹妹郑重跟大姐姐致歉,望大姐姐莫跟妹妹一般计较,原谅妹妹这一回。” 顾夕颜上下打量柳惠妍,发现她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昨儿个何氏自谥一事她听说了,后来又听闻万庆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很多人听见怡景苑内传出何氏母女的哭泣声。 “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只希望妹妹往后莫来打扰我。”顾夕颜说罢,先进了早晖堂。 柳惠妍冷眼看着顾夕颜的背影,告诉自己忍一时之气,将来总有还给顾夕颜的时候。 向老夫人请完安,顾夕颜从早晖堂出来,柳惠妍又跟了过来想搭话,被顾夕颜冷语拒绝。 待走远了,秋实才问:“四姑娘愿意跟姑娘亲近是好事,为何姑娘不假辞色?” “平素看不起我,今日突然间向我示好,还不是想借我接近周公子?”顾夕颜美眸半眯:“若无意外,是何姨娘对四妹妹授意,那何姨娘才是内宅高手。” 昨儿个她把柳惠妍扔回怡景苑,还让何姨娘好好教柳惠妍,接着何姨娘便掐着点自谥,可不就是想利用万庆侯来对付她。 但何氏唯一算漏的,是她有周暮撑腰,所以何氏这一出苦肉计没成功。 以前她听说过,小顾氏不只一次在何姨娘手里吃亏,若非后来找了赵姨娘爬床,让何姨娘和万庆侯离了心,小顾氏未必会是何姨娘的对手。 “四姑娘跟何姨娘真够阴险。”秋实这才回过味来。 “我可不想为周公子招来四妹妹那个麻烦,往后我得离四妹妹远一些。”顾夕颜自有打算。 秋实连连点头,觉得自家姑娘是要离四姑娘远一些。 另一边,户部官署。 下午到了下值时间,周暮出了官署,他才上马车,突然就有人掀了帘子入内,不请自来,正是许言卿。 “我乘坐一下周大人的顺风车,周兄不会赶我下马车吧?”许言卿自来熟的架势。 许言卿消停了两日,周暮因而放低了警戒心,没想到许言卿突然间又来跟他套近乎。 “平素许大人与我没有往来,突然接近我目的为何?”周暮淡声问道。 许言卿露出风流的笑意,慵懒地靠在车壁上:“当然是因为真儿看上了周兄。若周兄愿意给真儿接近的机会,我就能解脱了。” 周暮清冷的眸光落在许言卿脸上:“许大人以为我住在侯府隔壁,就能接近顾姑娘?” 饶是许言卿心思深,也被周暮这话惊了一跳。 他自认为找的理由很好,周暮是怎么看出他的心思的? 周暮知道自己猜中了许言卿的心思,他淡然启唇:“许大人何必作无用功?顾姑娘已然拒绝了许大人,便知许大人不合顾姑娘的心意。强扭的瓜不甜,京城还有许多名门闺秀,许大人为何不索性转移目标?” 许言卿不知不觉间坐正了身子,他好奇地问道:“周兄跟顾姑娘交情如何?” 即便他身为男人,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人长得实在是太好。 哪怕顾夕颜不是只看脸的女人,也可能会被周暮这张绝色的脸所吸引吧? 若说跟姜舟比他很有信心,自认为什么都比姜舟强,但和周暮比,他却没有一点比得过周暮。 就连周暮神秘的家世,他下意识都觉得比他强。 许言卿的问题难住了周暮,周暮一时竟回答不上来。 他只知自己对顾夕颜有意,但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的情敌。顾夕颜把他当成朋友,却没有把他当成情郎…… “我的问题让周兄这么难回答么?”许言卿突感不妙。 虽说在官署他只在公务与周暮打交道,如今又是他主动接近周暮,但他多少也了解周暮这个人的性子。 这个人素来是云淡风清的,有如高山白雪,如雾隔云端,很难与之亲近。 许真儿见到周暮那一日,主动对周暮示好,周暮却连一个眼神都未给许真儿。 他方才那个问题,却让周暮难以作答,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本章完) 第120章 夹心饼干:两个男人都来了 “我与顾姑娘是……朋友。” 周暮在心里再补充一句,将来他们可能会成为夫妻。 顾夕颜是他第一个动心的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他无比笃定。 “我和顾姑娘也是朋友。不若这般,待会儿我与周兄一同前去万庆侯府拜访,顺便再看看顾姑娘这个朋友,周兄以为如何?”许言卿提议道。 如果此前还只是他的猜测,方才他可看明白了,周暮是他的情敌。 难怪初见周暮时他就不喜这个人,原来是这个缘故。 “冒冒然前往不妥当,不若许大人待会儿去我府上。”周暮一听许言卿要去万庆侯府,立刻提起警戒心。 许言卿安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待会儿让致远先去侯府告知一声,便不算失礼。周兄若不去,那我自个儿去拜访侯爷,顺便见见顾姑娘。”许言卿继续试探。 周暮目光沉沉,身上有一种和他谪仙般的气质截然相反的阴郁,似乎连空气都冷了下来。 许言卿看出周暮的情绪变化,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敢情这位才是他的头号情敌。 至于董永那厮,远不如周暮来得有威胁。 有这样一位强劲的情敌,许言卿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无论是京城哪一位贵公子,他都有信心赢,但是周暮这个人…… 他的视线落在周暮如画一般的眉眼。长成这个模样,气质又那样清贵,他哪哪都不是周暮的对手。 可真让人泄气! 两人一路上不再有任何交谈,许言卿有心事,周暮也在琢磨要不要阻止许言卿前往万庆侯府。 此前不确定许言卿在打顾夕颜的主意,他还没有威胁感。 许言卿今日不再掩饰对顾夕颜的企图心,他怎能容忍许言卿再接近顾夕颜? 毕竟许言卿容貌、品性与家世都不错,这人还是他自己招来的情敌,想想都觉得自己以前愚钝。 很快马车就到达周府前,许言卿率先下马车,对周暮道:“谢周兄搭载我一程,我去侯府了……” “等等,我同你一道去见侯爷。”周暮不放心,打断许言卿的话。 齐致远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公子:“公子,咱们没有提前跟侯爷打声招呼,冒冒然前往不妥当。” 公子这是不再避讳任何人了么? “无妨,让人通传一声即可。”周暮知道齐致远的顾虑。 他如今已在户部当值,出入万庆侯府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以往他在避世,而今他在入世。 齐致远听出周暮的意思,率先前往侯府通知。 门房乍听户部右侍郎周大人和户部京畿主事许大人来访,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向万庆侯报备此事。 万庆侯也才回府不久,听到周暮来了,眉心微跳。 以前周暮来侯府都是自密道而入,这是第一次光明正大进来,同行的还有许言卿,这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他匆匆出来迎接,许言卿看到万庆侯亲自出来,有些意外。 直到万庆侯第一时间向周暮拱手行礼,他才觉出不对劲。 以万庆侯的身份,即便是户部尚书麦大人亲自来访,也无需侯爷这般郑重,但是万庆侯面对周暮毕恭毕敬,这样的反应难免让人深思。 周暮自然也知道万庆侯这样的反应有问题,但又不能提醒,只能隐晦道:“下官和许大人冒昧来访,不知有没有打扰到侯爷。” 万庆侯这时才想起还有一个许三在现场,他想起方才向周暮行礼的一幕,暗道不妙。 事已至此,他唯有一笑而过:“两位皆是我大晋的青年才俊,令蓬荜生辉,快请进!” 许言卿看到笑容夸张的万庆侯,暗忖上回见这位侯爷,也不见侯爷这样不稳重。 再想周暮和万庆侯打照面的情景,两人似乎是早认识了? 他刚才没看错,万庆侯堂堂侯爷,又是陛下身边的宠臣,竟然先向周暮这个三品官员行礼,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难道周暮另外还有特别的身份? 这个念头在许言卿脑海一闪即逝。 此后他默默跟在万庆侯和周暮身后,看两人交谈的样子,明明就是旧识。而且不是他多心,万庆侯言谈举止当中对周暮很尊敬。 当下他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这周暮的来历肯定有问题,不然万庆侯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待去至宽和堂,三人依次入座,万庆侯还在跟周暮热聊。 许言卿一点也不觉得万庆侯冷落了自己,他就是有点着急。 “侯爷,下官有一事相求。”许言卿适时打岔。 “许大人请说。”万庆侯这才想起还有一个许言卿也在。 “我有些日子未见顾姑娘,今日想见见她,有些话也想对她说,可否请顾姑娘出来一见?”许言卿恭恭敬敬地提了请求。 万庆侯下意识看向周暮,周暮看他一眼,而后拿着手里的茶杯转悠,也不知在想什么。 许言卿看到万庆侯和周暮两人“眉来眼去”,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难不成他想见顾夕颜,还要征求周暮的同意? 周暮是顾夕颜什么人? “侯爷请行个方便。”见万庆侯不回答,许言卿有点着急。 万庆侯也很为难。 毕竟人家大殿下看中了夕姐儿,许言卿这个不长眼的又来横插一脚,这不是让他难做人吗? “这……”万庆侯下意识又看向周暮,希望周暮给他一点提示。 偏周暮专注喝茶,像是没看到他眼神的求助。 没办法之下,他只好应道:“许大人稍等,我让人请夕姐儿过来一趟。” 他说完看一眼周暮,想知道周暮是什么样的反应。 只一眼,还真看不出周暮有没有不高兴。 其实周暮的内心很矛盾。 一方面他不想顾夕颜和许言卿打照面,另一方面,他自个儿也很想见顾夕颜。 就是这一犹豫间,万庆侯已着人请顾夕颜过来。 顾夕颜来到宽和堂,远远就见到周暮,她正要上前,发现许言卿也在。 许言卿快步来到顾夕颜跟前:“顾姑娘,好久未见。” 顾夕颜看一眼周暮,正好周暮也在看她。 两人的视线对上,很快又被许言卿挡住。 —— 暮哥:夕颜看我。 许三:夕颜看我。 夹心饼干夕妹妹:看不过来。 万庆侯:吃瓜看戏 大千:啥都求 (本章完) 第121章: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是许大人找我?”顾夕颜是聪明人,一眼看出其中的问题。 许言卿既然也在侯府,周暮就不可能当着许言卿的面,让她出来会客。 唯有许言卿的性子做得出这种事。 “聪慧!”许言卿凤眼染笑:“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同姑娘说,可否请姑娘移步?” 他觉得上回在侯府门前跟顾夕颜说的话太过轻佻,也太过强势,没有尊重她的意见。 只希望他还来得及改正错误,让她对自己留下好点儿的印象。 顾夕颜没有异议,带上许言卿去到回廊处。 “许大人有话不妨直说。”顾夕颜一转眸,就对上许言卿专注而温柔的眼神。 许言卿最迷人的就是他的一双瑞凤眼,深邃而多情,此刻专注看着她,幽远缠绵。 顾夕颜下意识回避了许言卿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许言卿也发现自己失态,他轻咳一声,才说道:“我发现自己对姑娘动了心,只可惜迟了。但是只要姑娘一日未成亲,我就觉得自己应该努力试试。今日特意来府上拜访,也是想让姑娘知道我这一次是真格的,希望姑娘能给我一个机会……” “只恐要让许大人失望了。我上回同许大人说得清楚,不想惹麻烦上身,所以不想再同许大人有往来。”顾夕颜打断了许言卿告白的话。 许言卿闻言倒也不意外。 他最大的错误是不该被柳君妍喜欢上,可他还是不想错过顾夕颜。 “我知道顾姑娘的顾虑,也深知给顾姑娘带来了麻烦。招惹上柳三姑娘虽非我本意,却让姑娘受了牵连,这是我的不对。可我也知道,人这辈子很难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我还是想努力试试。我知道姑娘在侯府过得不如意,姑娘目前在相看当中。若姑娘没有找到适合的对象,可否考虑一下我?我敢保证,若姑娘跟了我,许家断不会有人敢欺负姑娘,我不纳妾,不会有通房,当然也不会有第三人介入你我之间。”许言卿言之凿凿,希望顾夕颜能看到自己的诚意。 顾夕颜很意外许言卿会说出这番话。 以前许言卿给她的印象是太过直接,可能是受惯了女人的追捧,他还有些自负,这回她看到了他的变化。 顾夕颜这一刻有些动容:“我……” “容我再补充一句。若我能有幸与姑娘成亲,姑娘就能离开侯府,自然也无需跟柳三姑娘再打交道,如此柳三姑娘这个麻烦也就不再是麻烦了,姑娘觉着呢?”许言卿这辈子没试过像这样小心翼翼,他一手汗,是紧张的。 顾夕颜看到许言卿大气不敢出的样子,不禁莞尔:“若我挑挑拣拣到最后才想起许大人,许大人不会觉得伤自尊么?” “不会,即便是成为备选人也是我的荣幸,只要姑娘莫把我排除在外,我就很开心,真的!”许言卿忙不迭表态。 顾夕颜看到许言卿急促的样子,一时间竟无法和初见许言卿时吊儿郎当的风流模样联系在一起。 “姑娘是不是觉得我没个正形,觉得我面对姑娘时不够庄重?不是的,我初初就是觉得姑娘有趣,才会想接近姑娘,我其实并非轻佻之人,我至今还没这样喜欢过一个人。顾姑娘,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见他如此赤诚,顾夕颜有些意动:“我并不急于嫁人。但若有朝一日我的婚事要定下来,我会仔细考虑许大人的。” 其实她最惧的就是柳君妍迷恋许言卿这件事,因为怕麻烦,她选择和许言卿彻底划清界线。 但剔除这一点,许言卿并无错。 许言卿闻言双眼一亮,“真的?!” 万庆侯在客厅和周暮说话,很快发现周暮有些心不在焉,想也知道周暮的心飞到了外面那两人身上。 待顾夕颜回到宽和堂,已是一刻钟后。 “姨父,我和许大人已经说完了,想先回西苑。” 万庆侯轻咳一声,看向周暮。 因为许言卿在场,周暮想挽留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周暮不方便开口,万庆侯只好让顾夕颜离开。 周暮看着顾夕颜的背影走远,好一会儿才舍得收回视线。 他一回头,就看到许言卿眼中隐隐含有笑意,他心下一沉,状似不经意地道:“许大人有什么开心的事,不妨说出来让我和侯爷听听。” 许言卿恢复了平静,他正色道:“方才和顾姑娘聊了几句,我觉得顾姑娘说话得趣,为人温婉知礼,真是不错的姑娘。” 至于顾夕颜愿意给他机会这件事,八字还没一撇。 他不想在周暮跟前暴露这件事,只因周暮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刚才顾夕颜离开时,周暮的视线几乎黏在顾夕颜的背上。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周暮这样冷淡疏离的男人,居然也有如此痴缠的目光,只因为一个女人。 顾夕颜一走,周暮和许言卿都觉得索然无味。 周暮正要告辞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一截粉色的裙角,他沉下目光,喝道:“是谁?出来!” 躲在门口的人闻言只好现身,正是柳惠妍。 周暮和许言卿来侯府的消息传开,所有人都知道侯府来了两位俊美的公子。 许言卿大家都是知道的,但另一位谪仙般的公子比许三长得更出色,有如仙人下凡。 柳惠妍一听说来了这样一位公子,就知道是她晚上撞见的那位,她没忍住,不顾何姨娘阻止,执意要来这边一看究竟。 怎知她才偷看了两眼,就被这位公子发现自己的踪迹。 “小女姓柳名惠妍,在侯府行四,见过两位大人。”柳惠妍施施然行了礼,一双妙目不受控制地往周暮脸上瞟。 万庆侯看到柳惠妍这娇糅造作的样子就来气,当着客人的面却又不好发作。 周暮认出是在晚上遇见的少女,淡扫一眼,径自对万庆侯道:“下官先回了,告辞!” “周大人慢走!”万庆侯不敢留周暮。 许言卿还舍不得走,只想再和顾夕颜单独待一会儿,却也知道于理不合。 他也提出告辞,这时柳君妍也匆匆赶来,堪堪挡住他的去路:“三公子来了怎么也不来见小女?” —— 许三其实也不错哒,可惜男主只有一个,不然可以让他做女鹅的通房,哈哈。 (本章完) 第122章:最晚在九月定下亲事 许言卿连忙退后好几步,离柳君妍足够远才客套疏离地道:“在下同三姑娘并无任何往来,还请三姑娘莫为难在下。在下还有事,告辞!” 不待柳君妍再说话,他匆匆离开侯府。 很快他追上周暮:“敢问周兄跟侯爷有何渊源?” 周暮倒也不避讳,“我爹与侯爷有些交情,侯爷平日也对我照顾一二, 以前有过来往。” “原来是世交。”许言卿恍然,又追问:“不知周兄的父亲姓甚名谁?” 周暮淡扫一眼许言卿,这一眼看得许言卿背脊发凉,就在他以为周暮不会回答的时候,周暮开了尊口:“将来许大人有机会知道我爹是谁,请许大人稍微有点耐心, 应该不需要等太久。” 他这样说了,许言卿只好打住这个话题。 今天他如愿见到了顾夕颜,又在顾夕颜这儿讨了个机会, 心情松快。 “那我不打扰周兄了,告辞!”许言卿凤眸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周暮看得真切,见许言卿大步流星地走远,心中有疑问。 到底顾夕颜跟许言卿说了什么,让许言卿这样高兴? 难道是那丫头又要跟许言卿纠缠不清? 想到这种可能性,周暮的步子有些沉重。 隔壁侯府内,周暮和许言卿才走, 万庆侯就沉下了脸。 “你们两个跟为父去书房!”万庆侯冷声下令。 柳君妍和柳惠妍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忐忑。 去至书房后, 万庆侯突然暴喝一声:“跪下!!” 柳氏姐妹吓了一跳, 腿一软,齐齐跪倒在地。 “你们可真是本侯的好女儿, 一个个赶着凑到男人跟前,没见那两位对你们不屑一顾么?!”万庆侯气得脸色发青。 他也不知上辈子是不是造多了孽, 才会生出这几个不自重的女儿。 柳君妍试着辩解:“父亲,女儿是真喜欢许三, 求父亲……” “闭嘴!!”万庆侯怒喝一声:“事到如今你还有脸辩解?许三若中意你,会避你若蛇蝎?你是本侯的嫡亲女儿,可你就是这样把本侯的脸送到人家足下踩。万庆侯府世代勋贵,从未试过有哪个贵女似你这般作贱自己。若你再执迷不悟,就让你母亲送你进庄子里住些日子,等想通了再回来。” 柳君妍脸色惨白如雪,她不敢相信万庆侯待她这样狠,难道就因为她跟顾夕颜抢一个男人,父亲就要这般待她? 柳惠妍本来也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待听到这番话后,她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吱声儿。 但万庆侯没有放过她,只说道:“惠姐儿,为父再说一次,周大人不是你能肖想的人。若你不能想通这件事,我会送你去寺庙。” 柳惠妍摇摇欲坠,没想到父亲对自己比对三姐更狠。 “父亲,我们姐妹是您的亲女儿呀,您为何为了大姐姐,待我们姐妹这样狠心?”柳君妍实在想不通这个道理。 “夕姐儿懂事本份, 不会给本侯出难题, 也懂得进退。你们姐妹若有她一半懂事, 本侯也不至于因你们两姐妹这样丢人。”万庆侯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双女儿:“你们在这好好跪着,直到想明白再起身。” 他正要拂袖而去,柳君妍抓住了他的袍角:“父亲,女儿想明白了,求父亲给女儿一点时间,女儿能放下许三的。” 万庆侯正对上柳君妍的一双泪眼,他正色道:“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两次机会,但不可能永远给你机会。在你铸成大错之前,我约束你是为了你好。你们两姐妹且在这儿跪一晚上,好好反省,为父会派人盯紧你们姐妹。” 柳君妍看着万庆侯走远,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柳惠妍看到柳君妍狼狈的样子,轻叹一声道:“无论是周大人,还是许三公子,他们都和大姐姐有染。这些优秀的好男儿都为了大姐姐折腰,父亲却还向着大姐姐——” “这个时候你觉得挑拨离间有用?”柳君妍迅速擦干泪水,冷笑道:“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若无意外,你想当妾的那位公子就是那位周大人?看来你就跟何姨娘一样下贱,宁愿为人妾,也不愿做正头娘子!” 柳惠妍不怒反笑:“三姐姐不也下贱?明知许三公子喜欢的是大姐姐,却还一头热向许三示好?可是人家许三根本未曾正眼看三姐姐呢,方才三姐姐倒贴的样子可真是难看。” 这边书房内吵得不可开交,那边小顾氏跟何姨娘听闻自己的女儿被罚跪,都往书房赶来。 谁知二人在中途就碰了头,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 西苑内,秋实还在跟顾夕颜说许言卿的优点。虽然许言卿一开始是有些聒噪,还长了一张风流男人的脸,但为人仗义,面对各种美色诱丨惑也能扛住。 更何况许三公子还说了,若是能和姑娘成亲,将来定不会纳妾,也不会有通房。 “行了,你好罗嗦。”顾夕颜见秋实还在叨叨不休,耳朵受不了了。 “奴婢说真的,像许三公子那样优秀的公子很少,姑娘需得把握住。奴婢觉得许三公子跟姑娘可般配了,都长得这样秀色可餐,家世也相当。许三公子也说了,会对姑娘一心一意,姑娘难道不动心么?”秋实恨不能摇醒自家姑娘。 顾夕颜想了想:“你说的有道理,我会仔细考虑的,这不是还没到非嫁不可的地步么?” 她感觉到今天的许言卿带着诚意而来,他跟以前任何一次见到的都不一样。 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奴婢知道姑娘不是太想嫁人,但奴婢担心的是秦王殿下。这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到明年秦王殿下和二姑娘成亲,秦王殿下就会强把姑娘纳进王府,到那时就来不及了。姑娘最好在今年之内把自己嫁了,时间紧迫,姑娘最晚得在九月定下亲事!”秋实连日子都算好了。 她只觉得许三公子比秦王殿下好太多。 顾夕颜心一凛,突然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有点忘形大意。 虽然万庆侯说过她自己作主婚事,但万庆侯能掰得过周行的权势吗? 就连周暮都说了,他不能时时照看她,若是周行对她使用下作手段,周暮也是鞭长莫及。 最好还是绝了周行对她的心思,待她嫁了人,周行便没有理由在她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本章完) 第123章:媒人上侯府说亲 “你说的对,我是尽早成亲才行,绝了秦王对我的心思。”顾夕颜小脸绷得很紧。 窗外的余晖自窗格空透而过,在她脸上铺上一片金黄,衬得她的小脸愈发严肃庄重。 “我觉得许三公子说的没错,只要姑娘嫁出去了,就无需再跟三姑娘打交道, 三姑娘也就没办法再为难姑娘,姑娘没必要因为三姑娘把许三公子推出去!”秋实见姑娘终于有所松动,又再游说。 “你就这么推崇许大人?”顾夕颜有点意外。 “奴婢只是觉得姑娘若嫁给许家,许三公子这样的人能护得住姑娘。再者许三公子方方面面都很优秀,也配得上姑娘。” 顾夕颜觉得这丫头想得太简单:“你怎么不说是我配不上许大人?” “姑娘那样优秀,怎么配不上许三公子?就连隔壁那位仙人般的周公子,姑娘也是配得上的。” 可惜人家周公子是个不婚的,只能作罢。 “凭白无故扯周公子做甚?”顾夕颜真怕被敏儿听到,又告诉周暮, 到时她的脸都没地儿搁放。 “本来就是嘛,这世间就没有姑娘配不上的男人。能娶到姑娘这样的如花美眷,未来的姑爷不知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呢。”秋实表情很得意。 顾夕颜听了都觉得轻飘飘的,难怪世人都爱听好话,明明这丫头是爱屋及乌。 是夜,一向好眠的顾夕颜破天荒地睡不着。 秋实的话她听进去了。 以往她觉得不嫁人其实也没什么,一个人挺好的, 但不是还有周行这个不安定的因素么? 重生归来后,她的日子还算安稳, 以至于她渐渐大意了, 忘了前世自己是因周行而死。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再被周行关在见不到人的地方,她就焦虑不已。 她不想再走前世的老路, 既然许言卿这回有诚意,她为何不主动一些, 跟许言卿试一试? 若是和许言卿相处没问题, 就尽早把婚事定下来。 作出这个重大的决定后, 顾夕颜终于有了睡意。 不想第二天起身, 她正琢磨着要怎样跟许言卿约见,两人当面再谈一谈,结果春华突然跑过来同她说,有媒人上侯府说亲来了。 “说亲的对象是我?”顾夕颜一脸懵。 “当然是姑娘,现下老夫人正在宽和堂周旋,奴婢是特意来叫姑娘前往宽和堂的。”春华见顾夕颜穿得这样简单,忙不迭地道:“姑娘赶紧换身喜庆点的衣裳罢?这样去见客不够郑重。” “又不是成亲,要这么喜庆做甚?对了,是哪家来提亲?”顾夕颜觉得这个是重点。 春华一拍额头:“瞧奴婢急的,竟忘了说男方。姑娘,是董家找媒人来说亲。” “董大人?”顾夕颜有些意外。 除了上回在积香楼跟董永打过照面,后来她跟董永再无往来,她本以为董永是没相中她,自己也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想今天董永竟然直接找媒人上门来了。 顾夕颜还没进入宽和堂,慈姑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怎的来了?” 顾夕颜一听这话就觉出了不对劲:“我听闻永成侯府找媒人来同我说媒,才特意赶过来看看,眼下宽和堂是什么样的情况?” 老夫人早对慈姑有交待,此刻不慌不忙地道:“大姑娘且先回西苑罢,有老夫人坐阵, 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顾夕颜听出慈姑的话外之音, 这是让她回西苑, 和永成侯府说亲一事由老夫人作主。 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不是说她的亲事她作主么?眼下她终于决定尽快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了,老夫人似乎又另有打算? “奴婢送大姑娘回西苑,大姑娘请。”慈姑这时又道。 顾夕颜心有困惑,却也不好再继续停留。 这时慈姑又道:“大姑娘且宽心,既然是老夫人坐阵,定不会委屈了大姑娘。大姑娘人品贵重,又是侯府的嫡长女,将来定能嫁一个顶顶好的人家。” 顾夕颜看向慈姑,正对上慈姑温和的双眼。她看得出来,慈姑没有恶意,甚至有讨好她的嫌疑。 既如此,为何又不让她去见永成侯府的人相见呢? 明明董家就是不错的人家,董永也是京城的青年才俊,她若嫁给董永,不也是一桩美满姻缘? 她横竖想不通老夫人在卖什么关子,为何不让她这个当事人现身。 慈姑把她送回西苑后,又说了一番好话,这才离开。 春华见慈姑走了,忙走到她跟前,低声道:“好奇怪,慈姑竟然不让姑娘现身,今日可是永成侯府派媒人上门说亲呢。” 姑娘作为当事人,可以在一旁听听媒人怎么说的罢? “我觉得祖母多半会帮我拒了这门亲事。”顾夕颜琢磨了一会儿,道出自己的猜想。 “为什么?”春华一惊一乍地道。 顾夕颜无奈摇头:“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日老夫人的态度很古怪。 “永成侯府明明就是很好的人家,老夫人怎么可能……”春华说着说着,突然泄了气。 再好的人家有何用?若老夫人和小顾氏不答应,那姑娘的亲事就成不了。 宽和堂内,刚开始气氛还不错,待久不进入正题,媒人才开始焦虑。 再看老夫人一直在打太极,也不给个准话,媒人用力咳了两声。 老夫人只当作没听见,好整以暇地端坐。 媒人觉得老夫人的态度很古怪,索性挑明话题道:“董家二公子对顾姑娘一见倾心,有意与顾姑娘结为连理,希望柳董两家能结两姓之好,不知老夫人意下如何?” 老夫人这时也不好再继续打太极,她想起万庆侯的叮嘱,回道:“夕姐儿年纪还小,我们还想再留她一阵子,所以……” 听得这话,媒人的心都凉了。 顾夕颜年纪还小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这说明柳家根本就是不愿意结这门亲事。 媒人脸色都变了:“这是老夫人的意思,还是顾姑娘的意思?我想见顾姑娘,烦请老夫人把顾姑娘请过来。” —— 暮哥:亏得我有先见之明,不然老婆都要被人抢走了。 还是双倍月票啊,求一波月票。 宝子们帮忙打下五星呗,比小心心 (本章完) 第124章:拒亲 老夫人暗暗叫苦,她私心里以为跟永成侯府结为亲家是不错的选择。 董家乃钟鼎世家,夕姐儿在被秦王殿下退亲的前提下还能寻得这门好亲事,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偏偏儿子一再交待,若有人上门为夕姐儿说亲,千万要推拒,还说要再留夕姐儿两年。 她问为什么, 儿子却不愿意多说,只说是不得已。 “夕姐儿今日有事要忙,不得空出来见客。”老夫人一咬牙,索性把后路也给堵死:“夕姐儿的亲事真不急,害你今儿白跑这一趟。” 媒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时老夫人起身道:“慈姑, 你去送送客人。” 媒人这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柳家分明是不愿意跟董家结亲。 想嫁进永成侯府的贵女多的是,何必强求一个不愿意嫁进侯府的落魄贵女? 媒人这时心里也有了火气,觉得柳家不识好歹。 顾姑娘再貌美,不已经十六了么?遇到永成侯府这样的好人家还不满意,难道是想嫁给皇亲? 可顾夕颜已经被秦王殿下退了亲事,成为京城的笑话。 没来万庆侯府之前,媒人以为这媒定能做成的,谁知竟是这样的结果, 她心里是有气的。 她不想就这样离开,不死心地道:“老夫人, 可否让顾姑娘出来见一见?” “夕姐儿今日不得空见你, 你还是回去吧。”老夫人怕媒人和顾夕颜打照面,矢口拒绝。 只因书明特意交待过,不能让夕姐儿误以为是柳家在故意搅黄她的婚事, 更不能让孩子寒心,还说推延夕姐儿的婚事是为了夕姐儿好。 这话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匪夷所思,若夕姐儿知道她推拒董家这门好亲事, 不知会作何感想。 媒人突发其想:“是不是你们故意不给顾姑娘说一门好亲事才把这门好亲事给拒了?!” 老夫人脸色微变:“你莫信口雌黄!你以为永成侯府就是夕姐儿的唯一选择吗?世间好男儿多的是,不差董二公子一个。” 媒人听得这话,气得脸色发青,“我倒要看看,将来顾姑娘能嫁什么样的好人家!” 岂有此理!顾夕颜以为想嫁什么样的男人都可以?也不瞧瞧自个儿的年纪这么大了,等到两年后,连适婚的青年都难寻得,更何况是条件优秀的青年才俊? 董永今日休沐在侯府,他正焦虑地等在正厅,好不容易等到媒人,在看到媒人阴沉的脸色时,他心凉了半截。 媒人把在万庆侯府发生的事说了,末了才道:“像郎君这样的青年才俊,要什么样的贵女没有?何必跟心比天高的人家结亲?” 董永怔忡地看着前方:“会不会是柳家故意为难顾姑娘?顾姑娘在柳家孤苦伶丁,没人为她撑腰,所以有一桩适合的亲事也被柳家人给推了。” 他觉得柳家人真做得出这样的缺德事。 媒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道:“柳老夫人说要再留顾姑娘两年,还说顾姑娘的婚事不急,不知是真是假。” 总归是拒了董家联姻的要求。 董永心情沉重,有气无力地道:“辛苦你跑这一趟。” 小虎会意,上前给了媒人一小袋碎银, 打发了媒人。 万庆侯府内, 老夫人拒绝永成侯府提前这件事早已传开,顾夕颜也收到了消息。 “为什么老夫人会拒绝了这门亲事呢?”春华不解。 顾夕颜觉得在意料之中,此前慈姑的态度就证明不是她多想。 “不是说好让姑娘自己做主婚事么,怎么老夫人又转变了态度呢?”秋实也觉得费解。 顾夕颜失笑:“再看看吧。” “姑娘要不要去早晖堂问问?心里也好有底。”秋实在一旁出主意。 顾夕颜觉得是该去问问,最起码她要知道老夫人在想什么。如果老夫人另有打算,又或者是其中还有隐情,她都得做好打算。 早晖堂内,顾夕颜的来到并没有让老夫人意外。 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顾夕颜,早已作好了准备。 顾夕颜一来到,就见老夫人热情地拉着她在身边的位置坐下。 “夕姐儿来得正好,祖母正好有事同你商量。”老夫人脸上笑出了褶子。 顾夕颜觉得老夫人的笑容倒不像是做假,却显得热情过头。 老夫人当家这么长时间,身上自有一股威仪,且平素为人强势,“热情”这个词汇本就同老夫人搭不上边。 “祖母有什么事不妨直说。”顾夕颜乖巧地坐在老夫人身畔。 老夫人抓住她柔若无骨的玉手,暗忖这双手倒是生得好,像是个好命的。 “今儿来提亲的是永成侯府,当时祖母没答应,是觉得那许三更衬你一些。许三在京城名声赫赫,年纪轻轻已是六品主事,将来若有锻炼的机会,想必会升得很快。无论是人品,还是前程,祖母都觉得许三比董二更有潜力。祖母是犹豫过的,最后还是一狠心给拒了,无非是想让夕姐儿嫁一个最适合的人家,夕姐儿不会怪祖母多事吧?”老夫人和蔼可亲的样子,搬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词。 眼下这个时候,先拿许三来做筏子,过了这一关再说,最主要的是不能让夕姐儿对柳家产生怨恨,这就是老夫人此刻的心声。 “祖母是一番好意,夕颜怎会责怪祖母?只是夕颜并不需要嫁特别好的人家,毕竟夕颜自己也没有多出色,说起来是夕颜配不上董大人,哪轮得到夕颜来挑三拣四?”顾夕颜回以微笑。 老夫人握紧顾夕颜的柔荑,轻斥道:“哪有像你这样妄自菲薄的?你这丫头很出色,自当配最出色的儿郎。你还小,咱们可以慢慢挑一桩美满的姻缘,咱不急的啊。” “夕颜听祖母的。”顾夕颜浅笑盈盈。 此后她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早晖堂。 待她一走,老夫人便问慈姑:“你觉得夕姐儿信了没有?” “总归老夫人也是为了大姑娘好,大姑娘将来就会知道老夫人的用心。”慈姑忙安抚老夫人。 —— 怨种许三:…… 这章是加更哈,求票票啊。 (本章完) 第125章:周行要人! 那厢顾夕颜回到西苑,秋实才问她:“姑娘相信老夫人的话么?” “看起来似乎没有恶意,但柳家人我谁都不信。既然祖母说许大人比较好,那我就把夫婿的目标锁定在许大人身上。”顾夕颜早已有了打算。 她最怕的是老夫人拒了永成侯府的说媒,是为了把她送进秦王府做侧妃。如果是跟周行,那她不是又走上前世的绝路吗? 她重生归来绝不是为了重温前世的悲剧,她的人生得自己掌控, 不能指望柳家人。 “姑娘说的是,那是不是应该和许大人那边联系才行?”秋实低声问道。 “直接联系不大妥当,不如这样,你帮我去积香楼送一封信给吴掌柜。许大人经常去积香楼用膳,让吴掌柜把信交到许大人手上。”顾夕颜很快有了决定。 秋实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法子,正打算去办此事。只没想到, 这回的媒人在万庆侯府受了闲气,居然把老夫人说的话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间, 顾夕颜的大名再次传遍整个京城。 还有吃瓜看戏的百姓戏言, 说她顾夕颜命比纸薄,心比天高,明明只是克父克母的孤女,竟连永成侯府那样的清贵人家都看不上,也不知她要嫁怎样的人家。 董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想阻止已来不及,他没想到媒人竟到处散播对顾夕颜的不利流言。 早知如此, 他应该让媒人封嘴的。 这件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不只是董永听说了, 许言卿也知道了此事。 他暗暗咒骂董永一声,这就是个讨嫌的, 竟然让顾夕颜背负了骂名。 因为担心顾夕颜,他好不容易熬到下值时间, 便匆匆出了官署。 谁知周暮比他还早出官署, 马车正要离开。 这一刻他突然在想,莫非周暮也是因为顾夕颜才急于归家? 这个念头闪过, 竟在他脑海中扎了根。 从开始见到周暮的那一刻起, 他就对周暮莫名有一种敌意, 再加上他身上有和顾夕颜一样的檀香,而他怎么也找不到、更调配不出同样的熏香。 周暮只是轻飘飘地看许言卿一眼,没跟许言卿打招呼。 “走!”周暮放下帘子,对齐致远下令。 等齐致远驾车离开,许言卿才上了马车,命人往万庆侯府而去。 同一时间,万庆侯府很是热闹,只因周行来了。 他这个王爷来到万庆侯府,最开心的当然是柳朝颜。 偏偏周行心不在焉,他左顾右盼,就是不见顾夕颜的踪影。 他此次是为顾夕颜而来,只因董家突然来柳家说媒一事,让他发现了另一件事,成德帝居然在为顾夕颜做媒。 最可笑的是,这件事早在上流圈子当中传了开来,董永也早已和顾夕颜相看过,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为此他把赵德骂得狗血淋头,赵德一声都不敢吭。 柳朝颜看出周行的心不在焉,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偏又不好表现在脸上。 周行坐了好一会儿,见没人提起顾夕颜,这回没忍住问道:“夕颜呢?” 他才提起顾夕颜的名字,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氏脸上的笑容在瞬间凝结,她尖声道:“传出这种事,大姑娘没脸见人,这会子想必正躲在西苑痛哭呢。” 顾夕颜成为全城笑柄,最高兴的莫过于这些不喜欢顾夕颜的人。 “本王去看看她。”周行不想看李氏这张尖酸刻薄的脸,神色冷然。 李氏推了柳书正一把,柳书正会意,忙阻止道:“秦王殿下难得来一趟,不若多陪陪朝颜,这孩子天天念叨殿下。年后殿下就要和朝颜成亲,两人应该多培养一下感情。” 这时老夫人在慈姑搀扶下现身,接话道:“夕姐儿正处在风口浪尖下,还请殿下体恤夕姐儿,莫让她更难做人。” “横竖有本王兜着,怕什么?此前本王便说过,等明年本王和朝颜成亲,便让夕颜也做本王的侧妃,届时没人敢说她半句不是。”周行不想跟柳家人打哑谜,索性挑明话头。 他此言一出,柳家人集体沉默。 柳朝颜气红了眼眶,她轻扯李氏的袖口,李氏又轻扯柳书正的袖口。 柳书正是顾夕颜的生父,到底有血缘关系,由他拒绝周行的提议再适合不过。 柳书正素来就当没有顾夕颜这个女儿,若是顾夕颜跟了周行,将来朝颜岂不是要跟顾夕颜共侍一夫?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他的宝贝女儿身上。 “夕颜命格不好,克父克母,殿下千万要离夕颜远一些。她甚至连我这个亲生父亲都克了,还把她亲生母亲克死,殿下若跟夕颜走得太近,我只怕……”柳书正没说完的话,让人浮想连翩。 周行闻言皱眉。 顾夕颜克父克母一事早在京城流传开来,他当时只是嗤之以鼻,没当真。 但因为顾夕颜在侯府位置尴尬,他还是选择跟顾夕颜退亲。 “依本王看克父克母这个流言有待考证。你不还好好的,没穿没烂?”周行讽刺勾唇。 柳书正这个废物能在柳家享福,还不是沾了万庆侯的光? 柳书正没想到周行完全不把他这个准岳父放在眼中,这句话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脸。偏偏人家是陛下最看重的皇子,他不能对秦王有任何不满。 “殿下说的是,但是夕颜命薄,实在没有福气伺候殿下。”柳书正不死心,还想再劝。 周行冷冷一笑:“夕颜有没有福气是本王一句话的事,不劳你这个外人费心,你现在也不是夕颜的父亲,没资格决定她的婚姻大事。本王要去见夕颜!” 老夫人见周行这样张狂,实在没法子了,不得不站出来道:“殿下请止步!” “老夫人也想拦住本王?”周行冷眼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掌管柳家后院多年,倒也不惧周行身上的气势,她淡然回道:“关乎柳家嫡长女的声誉,老身不得不阻止殿下。殿下若真怜惜夕姐儿,就莫让她难做人。横竖离明年殿下成亲的日子已不远,殿下多点耐心,夕姐儿就在侯府,跑不了。” 真到了明年,周行想要纳夕姐儿的时候,情况可能又不一样,她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本章完) 第126章:不能从一而终,为何要招惹 “本王只是担心她,想见她一面。这样吧,老夫人派人去把夕颜请过来,本王想知道她是否还好。”周行倒也没有驳了老夫人的面子,退让一步。 老夫人没法子,只好让慈姑去一趟西苑请人。 顾夕颜知道是周行要见自己,她百般不愿。 慈姑知道她不甘不愿, 劝道:“奴婢知道大姑娘不想见秦王殿下,但若大姑娘不去见秦王殿下,殿下会来西苑找大姑娘。老夫人尽量挡住了秦王殿下,但还是阻挡不住殿下要见大姑娘的决心。” 顾夕颜抿紧双唇,犹豫片刻终还是跟着慈姑前往宽和堂。 那厢周暮匆匆赶回周府,便让齐致远去传消息, 他想见顾夕颜,确定她是否安好。 不想这回敏儿直接从密道现身,见到敏儿,大家便知道有事情发生。 敏儿去到周暮跟前,见了礼才汇报周行去到万庆侯府一事。 “此刻顾姑娘去了宽和堂,柳家人都在场,想必秦王殿下也不能真对顾姑娘做出什么事,公子请宽心。” 她是因为传消息太慢,才亲自过来一趟回消息。 “又是周行。”周暮如画一般的眉目染上了一抹薄霜,声音仿佛淬了冰渣子, 能冻伤人。 齐致远悄悄离自家公子远一些,义愤填膺地道:“秦王殿下真可恨!明明向顾姑娘退了亲, 竟还打顾姑娘的主意。属下以为应尽早让顾姑娘的亲事定下来,才能一劳永逸, 公子觉得呢?” 公子有顾虑,怕养不好身子,才不急于向顾姑娘坦诚感情。 但是顾姑娘身边虎狼环伺,个个都不是善茬。 他可是瞅见了,许三公子也早早出了衙门,指不定也是冲着顾姑娘而来。 他只担心公子再不出手, 就被其他男人抢走了顾姑娘。 “我觉得你话太多。”周暮看向隔壁的方向, 眸色深沉。 齐致远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退至一旁,不敢再吱声儿了。 他多少能理解公子的心思。无非是过于在意,才怕害了顾姑娘。顾姑娘这样貌美,又这样年轻,若有朝一日跟了公子,公子的病情反而恶化,届时顾姑娘可不就得守活寡? “敏儿,你先回侯府,就近盯着,若周行敢对顾姑娘做什么,只管出手,无需顾忌。”周暮好一会儿才下了一道命令。 敏儿应道:“是,属下告退!” 那厢许言卿比周暮要晚一些来到万庆侯府。 他不请自来,门房却低声对他说:“许大人,眼下不方便,秦王殿下来了,您要不要改日再来拜访?” 门房是万庆侯的人,他知道秦王殿下是为大姑娘而来, 许三公子也是为大姑娘而来。 大姑娘的名声本就不好,若让秦王殿下看到许三公子,起了冲突,那大姑娘岂非更难做人? 许言卿听闻周行来了,心一凛。 他很想进侯府,告诉顾夕颜不必害怕,还有他会护着她。 可他不能冒冒然出现,否则可能激怒周行,届时会让顾夕颜陷入险境。 “是我唐突了,告辞!”许言卿退远一些,本来想上马车,但瞟到隔壁的周府,他便也没有犹豫,打算先去周府小坐一回,确定顾夕颜没事才离开。 蔡羽一看到许言卿就头大,他不敢冒冒然让人入内,问了周暮的意思,才请许言卿入内。 许言卿被带到了凉亭当中,彼时周暮脱下一身官袍,换上一袭白衣,他端坐在亭中,眉清目雅,仿若画中仙人。 无论见周暮多少次,许言卿都会被周暮这张好皮囊惊艳,即便他同为男人,也有一张好皮囊。 周暮抬头看一眼许言卿,薄唇轻启:“坐。” 许言卿在周暮对面的位置坐下,这时周暮斟了一杯茶递到他跟前。 他喝了一口,不禁赞叹:“好茶!” “你今日来所为何事?” 周暮神色淡淡的,纯黑的瞳仁深得惊人,让许言卿想起捕猎前的野兽。 明明是一位谪仙般的公子,却总让他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家,竟养出周暮这样复杂矛盾的郎君。 “方才经过万庆侯府,本来想去拜访侯爷,门房告诉我秦王殿下正在侯府。我无处可去,又不想这么快归家,便来周兄这里小坐一会儿。”许言卿说着,轻叹一声:“周兄说说,为何秦王殿下会这个时候出现在万庆侯府?” 他是为顾夕颜而来,周暮也急匆匆往家中赶,而周行也挑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万庆侯府,不由得他多想。 周行退亲一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是周行不要顾夕颜,也是周行让顾夕颜成为全城笑柄。 今日顾夕颜再成为全城百姓的谈资,这个时候周行来到侯府,意欲何为? “许大人觉得秦王这个人如何?”周暮没回答许言卿的问题,反而把问题抛回来。 “虽然颇有才能,但刚愎自用,阴晴不定,行事狠戾。”许言卿直白回道。 非储君的好人选,这句大实话他不敢说。 周暮有些意外许言卿的直白,“你就不怕我把你说的话传出去?” “周兄可不是这样的人,再者,我看周兄也不喜秦王殿下。”许言卿不以为然。 方才周暮直接称周行为“秦王”,而非殿下,语气中没有半点对周行的尊敬,可知在周暮眼中,周行这个王爷也就那样。 周暮倒也不避讳:“我确实不喜秦王。” 若非周行,顾夕颜的名声也不至于被毁成这般。 这样的人既然不能从一而终,为何要去招惹顾夕颜?明明顾夕颜那么好的姑娘,周行居然还想让当妾,他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许言卿觉得这样的周暮似乎才有点人气,可他着实好奇这个京城有哪个周家,能养出周暮这样的人物。 他查过京城所有的周家,并不见有特别出色的勋贵之家。当然,除了皇室。 周暮既然当了三品官员,那不可能是化名。 最让他费解的是,周暮堂堂三品官员,从当值那天开始,就未曾上过早朝,成德帝居然也没有就此事斥责训下,这不合情理。 “不知秦王殿下有没有为难顾姑娘呢?”许言卿的视线落在周暮的脸上。 (本章完) 第127章:开撕,他的手掌高高扬起…… 周暮抬头看过来,眸色黑沉沉的,仿若是看不到尽头的深渊。 许言卿顿时觉得,周行没对顾夕颜做什么是周行的幸运。若周暮真对顾夕颜有别的想法,周暮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周行。 是啊,秦王周行,而眼前这位气质出众的大人也姓周, 又是被陛下钦点的三品户部侍郎,很难不把这两位姓周的联系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周暮的五官跟周行的有些相似。只是眼前这位清润如玉,气质高雅;后者同样清贵,性子却有些阴沉。 正在许言卿走神之际,周暮淡然启唇:“柳家人若真让秦王为难顾姑娘,那是柳家人无能。” 许言卿哑然失笑:“倒也是。” 看周暮淡定的样子, 是笃定周行不敢为难顾夕颜么? 万庆侯府, 宽和堂。 顾夕颜才现身,周行便到了她跟前,对她嘘寒问暖:“夕颜,你可还好?” 顾夕颜不喜离周行太近,她退后两步,垂眸回话:“小女无碍。不知殿下找小女有何要事?” “你我自小青梅竹马,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周行不满顾夕颜离自己太远,瞬间又拉近和顾夕颜的距离。 “殿下是做大事的人, 不必把时间浪费在小女这种小人物身上。若殿下没有其它吩咐,小女告退。”顾夕颜不卑不亢地应答, 转身就想走。 周行难得见顾夕颜一面,哪里肯让她就这样走了? 他挡住前面的路:“陪我说会儿话。” 老夫人看到这一幕, 眉心微皱。她谨记万庆侯的交待,打圆场道:“夕姐儿,你随祖母去一趟早晖堂, 祖母有事要跟你说。” “是, 祖母。”顾夕颜心中暗喜。 谁知周行突然出手, 扣住她的手腕:“本王说了,让你同本王说会儿话!” 以前的顾夕颜不会对他避如蛇蝎,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他当成陌生人。最近一些日子,他跟顾夕颜都没能单独说上几句话,这种情况让他焦虑。 “殿下若想找人说话,大可以找二妹妹,她才是殿下的未婚妻。”顾夕颜边说边挣扎。 奈何周行的力气太大,她怎么也挣脱不了。 柳书正和李氏杵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根本不敢吱声。 柳朝颜这个没用的只知道以眼神控诉她,却不敢阻拦周行。 “我说了,你是我将来的侧妃……” “秦王殿下此言差矣。早在殿下当初退亲之时,小女已和秦王殿下再无反葛。再者,秦王殿下说要纳小女侧妃,小女就一定要跟秦王殿下么?小女可是从头到尾没答应此事,不过是秦王殿下自说自话罢了。”顾夕颜厌倦了和周行纠缠,索性把话挑明。 她清泠泠的杏眸就这样看着周行,清透干净,仿佛不沾尘世任何杂物,美得让人心折。 只是她说出来的话,对周行来说实在是不中听。 周行虽然很生气,但又觉得顾夕颜生气这件事能理解, 毕竟是他退婚在先。 但他不是在补偿她吗? 他们以前那样要好,他说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答应的。 “夕颜,你是不是还在为退亲一事生我的气?虽然你不是正妃——” “二妹妹很适合当秦王妃,秦王殿下和二妹妹感情又这样深笃,在小女看来,秦王殿下和二妹妹是天造地设的一双。殿下和二妹妹成亲后,定会成为一对人人称羡的夫妻,这样的感情千万莫因为第三人有了瑕疵。当然,若殿下想要纳侧妃,还是去其它清贵人家找罢,我真没有当侧妃的半点想法。”她说话间,终于挣脱了周行的控制。 周行脸色越来越难看,而且柳家有这么多人在现场,顾夕颜这番话让他脸面无光。 “夕颜,别闹!” 顾夕颜离周行远一些才道:“小女没有闹,方才那些话都是小女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还望殿下成全小女,往后莫再来打扰民女。” 周行这回没能忍住怒气:“顾夕颜,你觉得有你说’不’的权利吗?本王要纳你为侧妃,你便逃不掉!” “秦王殿下何必因小女而动肝火?不过,小女有一句大实话早就想说了。”顾夕颜顿了顿,才一字一顿道:“小女还真看不上有妇之夫,对当秦王殿下的妾室真没半点兴趣。秦王殿下又何必强人所难?!” “你?!”周行气得脸色铁青。 他乃成德帝最看重的皇子,又是被女人纵坏的男人,有多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都不屑一顾,顾夕颜却说他强人所难? 顾夕颜懒得再理会周行,她不想再忍了,更不想再对周行虚与委蛇。 横竖她跟周行都要撕破脸的,早晚都一样。 周行被顾夕颜高傲的样子气得失去理智,他冲上前,拽着顾夕颜便拖走。 柳家人脸色都变了,老夫人忙大声道:“秦王殿下请息怒,夕姐儿只是意气才说了胡话,殿下莫跟她一个小丫头计较……” 顾夕颜强忍着手腕的痛意,冷笑勾唇:“秦王殿下就只会勉强女人么?小女不妨再说一句实话,这世上的男人就算死绝了,小女也不可能跟秦王殿下!” “顾夕颜,你放肆!!”周行气得扬起手掌。 但是在对上顾夕颜冰冷的目光时,他这一掌却怎么也扇不下去。 面对周行高高扬起的手掌,顾夕颜不闪不避,“我早说过,我和殿下已恩断义绝,殿下难道以为我是在说笑?若让殿下产生误会,我今日再说一次,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再跟殿下有任何瓜葛——” “夕颜,不可对秦王殿下无礼!!”老夫人听得心惊肉跳,想要阻止顾夕颜口出狂言。 这位可是当今陛下最宠的皇子,将来可能是要登大顶的人物,得罪了这样的人,顾夕颜背后就算还有谁撑腰也越不过这位啊。 素来聪慧冷静的丫头怎的就突然犯蠢了呢? 顾夕颜被老夫人一喝斥,仅剩的一点理智找了回来,但她并不后悔自己莽撞。 憋了两世的怨气终于有机会爆发出来,她心里好受一些。 她平静下来,冷然道:“烦请秦王殿下放开我!” —— 最佳助攻奖颁给周行吧,明天开始暮哥要开始追妻之路啦。 小仙女们觉得是让他们婚前培养一下感情好,还是婚后再相爱好啊?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和五星好评呀。 双倍月票最后一天,求月票啊,啥都求。 (本章完) 第128章:被他用完了就丢 周行收了手掌,怒极反笑,“你以为本王非你不可?!本王不过是看你可怜,才给你一个机会伺候本王,别给脸不要脸!!” 他甩开顾夕颜,力道之大,差点把顾夕颜推倒在地, 幸亏秋实及时搀扶住。 隐身在人群之后的敏儿想冲出来,见顾夕颜没有摔倒,终还是忍住没现身。 “秦王殿下这话在理。似秦王殿下这样的大人物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请秦王殿下往后离我远一些!”顾夕颜不卑不亢地道。 她懒得理会在场柳家人的脸色有多精彩,也不去早晖堂了,径自往西苑而去。 宽和堂内诸人表情各异,柳书正更是目瞪口呆,他从不知懦弱寡言的顾夕颜竟然胆大包天, 竟敢和周行开撕。 莫说柳书正被惊倒,老夫人也是惊魂未定。 她就怕柳家被顾夕颜连累,届时周行登上宝位,第一个要清算就是柳家人,那可如何是好? 场面闹得这样难看,也只有她这个老婆子收拾残局。 “夕姐儿不懂事,秦王殿下大人大量,莫跟这丫头一般计较……” 老夫人才开口, 周行一个阴冷的眼神扫过来,让她噤了声。 “柳家人教女无方, 这不是不懂事,而是没家教!”周行冷声斥责后,便拂袖而去。 也不知是不是气狠了,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正眼看柳朝颜一眼, 就更别提柳书正和李氏了。 柳朝颜泫然欲泣, 她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才是周行未过门的妻子,周行却为顾夕颜而来,还因为顾夕颜闹了这样一个笑话, 他更没有顾及她这个未婚妻的脸面。 这事儿若让人传播出去,她的脸面往哪儿搁呢? 李氏知道柳朝颜心里不好受,她轻拍柳朝颜的手背,柔声道:“莫慌,她抢不走你的男人!” 只是她也没想到,性子软绵可欺的大顾氏竟然会生出这么一个叛逆东西,她以前倒是看轻了顾夕颜。 顾夕颜若是不安份,她一定会想办法除之而后快。 “可是阿行哥哥他来之后就没看我一眼,我害怕他的心不在我身上。”柳朝颜的眼泪蜂涌而出。 以前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最近她愈发觉着阿行哥哥对她的上心程度还不如顾夕颜。 每回阿行哥哥过来都是想见顾夕颜,而她被阿行哥哥彻底漠视了。 李氏担心隔墙有耳,带上柳朝颜离开了宽和堂。 老夫人在慈姑的搀扶下回到早晖堂,长叹一口气:“夕姐儿今日太大胆了,竟敢对秦王殿下说这些大逆不大道的话。” “也是秦王殿下太过份,泥人尚有三分气性,更何况大姑娘也不是完全没脾气之人,今日爆发老奴倒是不意外。”慈姑轻声回道。 “那依你看, 秦王殿下会不会报复咱们柳家?”老夫人只担心这点。 慈姑失笑:“大姑娘可不姓柳,再者,秦王殿下气狠的时候,不也没舍得下手么?” 老夫人眸光微闪,觉得是这个理儿。 “夕姐儿还是太大胆了,我这个老婆子今日也被吓得不轻。你去一趟西苑,敲打她几句。”老夫人沉声道。 慈姑思量片刻,却是摇头:“老夫人不妨听老奴一句,西苑那边少管。咱们侯爷是什么样的人?除了当今陛下,可不曾见侯爷这样看重一个人。大姑娘被侯爷这般看重,定是有原因的。咱们不妨先观察,看看大姑娘将来是不是真有什么大的造化,再来作决定。” 慈姑这话老夫人听进去,却也没再执意让慈姑前往西苑。 那厢周行气冲冲离开万庆侯府,心中一股郁结之气无处发泄。 马车行到一半,他命人折道,前往榨粉街。 苏荷是被赵德请过来的,她进入宅子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练剑的声音。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周行练剑。 他身着一身黑色劲装,健腰有力,身材颀长,舞出的剑花快得只能看到剑影。 她正看得专注,突然周行的剑朝她当面袭来。 她一时吓得不轻,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剑尖抵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周行冷眼看着她,眸若染上了一层冰霜,她从未见过周行这样的冰冷眼神。 直到周行收了剑,她松了一口气,在周行转身的瞬间,从身后抱住了他的窄腰:“殿下,我想您了。” 女人特有的娇软身子完全贴合在周行背部,刚刚才被周行压下去的那股怒意瞬间化化了一股邪火。 他把苏荷抱进了屋里,急切地撕了她的衣物。 苏荷在情事上素来放得开,她也急切地吻了上来,两人一拍即可,就地滚起了床单。 一个时辰后,苏荷的心跳还很快,她觉得今天的周行特别不一样。 以前的他虽然不会有多温柔,但不似今天这样粗暴,似乎欲将她拆解开来那般。 “殿下是不是有心事?”苏荷倚在周行的胸口,在他薄唇边吐气如兰。 周行本来在闭目养神,一听苏荷这话,便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她。 苏荷衣不遮体,差点被周行推下了床。 她暗骂周行没有绅士风度,脸上却媚意不减。 看来周行的确是有心事,就不知他的心事跟什么人有关,总不会是因为女人吧? 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可能。 周行是当朝王爷,又得陛下看重,平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怎么会受女人的闲气?想必多的是她这样的女人投怀送抱吧? 而周行穿上衣物,转身就要离开。 苏荷脸色微变,她觉得自己像是垃圾,被他用完了就丢。 “殿下这么快就走了吗?”苏荷连忙跟下去,终还是有点不甘心。 她自认为对付男人有一定的手段,凭什么她得不到周行的心? 周行根本没有回头看一眼苏荷,就头也不回地走远,只气得苏荷在原地跺脚,对周行又爱又恨。 周行上了马车后,郁结的心情反而更甚。本来以为一场情事能消耗他的体力,也能让他忘记在万庆侯府发生的不快。 但现在他只有无尽的空虚,仍是顾夕颜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占了他全部的心思。 (本章完) 第129章:她不曾把他当男人 顾夕颜说过的话再一次在周行耳畔响起,她居然说天底下的男人死绝了也不愿意跟他。 以前的她明明不是这样。 那时一见到他,她就会乖巧地迎上他。她很懂事,也很贴心,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每回看到她娇怯的模样,他便心痒难捺, 喜爱得不行。以前他只想着顾夕颜年纪还小,舍不得碰她。 自他解男女情事起,就不曾这样委屈过自己,毕竟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一开始他想着在新婚之夜再碰她,后来他有了退婚事的想法,便忍住不碰她。 而今,她却避他如蛇蝎。 不愿意做他的女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愿意跟他? 呵! 可以,既然不愿意做他的侧妃,那他就把她关起来,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见,让其他男人没办法惦记她。 董永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打她的主意?! 不过也好,若非董永把事情弄得街知巷闻,他还不知道成德帝居然在给顾夕颜做媒。 他也不必再等到年后成亲再动顾夕颜,可以先行带走她,把她放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看得到的地方。 周行眼里闪过疯狂的嗜血光芒, 那是只有见到猎物时才有的兴奋…… 那厢许言卿在周府坐了一会儿,确定周行离开后,他才起身告辞。 虽然他很想进侯府一看究竟, 但周行才走, 他再去见顾夕颜不合适。 唯一的办法, 就是让真儿约见顾夕颜, 问问她是否还好。 临离开前,许言卿看着周府发呆。 若他猜的没错,周暮可能来自皇室,又对顾夕颜有兴趣,那他要如何赢周暮? 唯一的办法, 大概就是先下手为强。 此事不宜再拖了,他要尽快见到顾夕颜,要知道这个女人是否愿意给他机会。 这厢许言卿带着重重心事离去,那厢周暮便让齐致远传消息,让顾夕颜过来他这边一趟。 在焦虑的等待中,一身素净的顾夕颜出现在周暮跟前。 顾夕颜知道周暮在担心自己,她肃容道:“公子莫担心,我没事,秦王殿下不能在侯府对我怎样。” 周暮看着她柔顺的眉眼,嘴里发苦。明明才被周行为难,她还是一惯的平和,没有丝毫怨言,还反过来让他安心。 “今日是在侯府,他不能对你怎样,但若是在侯府外呢?”周暮沉声道。 顾夕颜一时语塞。 在回到西苑后,她想起周行离开前那疯狂的眼神。 周行最疯狂的样子她见过,秦王就不是正常人,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不然前世她不被他掳进堕仙山下的别苑当中。 她今日确实是冲动了,周行很可能会提前动她。她拒绝当他的侧妃, 他必然不会再忍到明年再对她出手。 所以他很可能再像前世那样,把她关进堕仙山下的别苑。 她必须防患于未然。 “真要到了那一天再说吧。反正秦王殿下不是对我有兴趣么,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要我的命。”顾夕颜强颜欢笑。 周暮看到她黯淡的双眼,心揪成一团:“莫怕,我会护着你。” “公子有自己的事要忙,哪能时刻顾着我这边?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公子无需担心。”顾夕颜正色道。 或许最近可以让胡蝶在侯府住一些日子,时刻待在她的身边。 胡蝶武艺高强,又有敏儿在她身边,若周行想用前世那一招来对付她,她会想办法击退周行。 “无需担心秦王,我会派人盯着秦王府那边。若他有异动,我这边会及时知道。”周暮觉得这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使不得!秦王殿下再如何说也是王爷,我不想公子和秦王正面扛上。”顾夕颜想阻止周暮做这种事。 他素来就不是高调之人,目前也不太适合表明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周行那个人心狠手辣,她怕周暮吃亏。 周暮看顾夕颜紧张的样子,眸中闪过一点笑意:“姑娘是在担心我么?” 顾夕颜一时语塞。 周暮是强大的人,身边有一批死士和暗卫为他卖命,个个都是厉害的角色。周行再狠毒,也不会是周暮的对手。 即便只论狠,周行也狠不过周暮。 她这是关心则乱吧?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秦王抓到我的把柄……” 周暮正在说话,突然看到顾夕颜抬手,露出她半截青瘀的手腕,看起来怵目惊心。 他情急之下抓过她的手,“你手怎么了?” 顾夕颜没想到周暮反应这么大,她轻声回道:“看起来吓人罢了,其实不疼的。” 这是周行用力扣住她的手腕时留下的印子。她肤色白,容易留下瘀青。 其实连她自个儿都没注意到,不想被周暮发现了。 “周行抓的?”周暮立刻想明白是周行的杰作。 顾夕颜心道周暮也太不防她了,居然直呼周行的名字。 “不过是小事,不要紧的。”顾夕颜见自己的手还被周暮抓着,觉得这样不好,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周暮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姑娘的手,这样的他跟周行有什么区别? 他忙放开顾夕颜的手腕,有点耳热:“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夕颜莞尔一笑:“公子无需解释,我明白的。” 周暮这个人是最不可能占人家姑娘便宜的,她可以不相信其他人,但绝不会不相信周暮。 看着顾夕颜全心信赖他的眼神,周暮心情别提有多复杂。 一方面他情不自禁地想靠近她,另一方面又想着再等等,现在时机尚未成熟。可是在这个时候,有其他男人也在打她的主意。 最关键的一点,这丫头对他毫无防备心,他甚至怀疑她不曾把他当成男人。 在今日之前他一心想着等他的病医治好了便娶她,而今他觉得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没有站在她的立场思考问题。 一来她今年已十六,她不可能无休止地等下去。二来她根本不知他的心思,从未没把他当成男人来看。 看来他得让她明白一点,他对她的心意。 思及此,他起身,对她伸出手。 (本章完) 第130章:周暮的阴暗心思 顾夕颜不明所以,看看周暮的脸,又看看他的手掌。 “你的手放上来……”周暮眸色深沉如墨染一般,声音略显沙哑。 顾夕颜一脸问号,他和她之间可以这样吗? 她迟疑地看着周暮的大掌,他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她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的手放在周暮的掌心里。 周暮:…… 一方面他欢喜, 因为她信任他;另一方面他觉得这丫头也太没有警戒心了,还是她完全不把他当成男人看? 他看着他掌心里的这只如玉一般的小手,忍不住捏了捏。 顾夕颜又是一脸问号,不确定方才周暮是不是捏了自己的掌心。 周暮因为她玉掌滑腻的触感,心神一荡,但一对上她清澈的眼神,他顿觉自己心思龌龊。 他正色问道:“姑娘不觉得咱们这样不妥么?” 顾夕颜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他让她把手放上去么,难道是她会错意了? 她悄咪咪想缩回手掌,结果周暮一把抓住,不给她抽走。 他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她一路上都在想周暮为什么要牵她的手走路,或许是另有深意? 刚才他又问他们这样是不是不妥,她也觉得不妥,可是她能说实话吗? 一路胡思乱想,顾夕颜被周暮牵到了室内,直到周暮拿出一盒药膏, 仔细帮她涂抹在手腕的瘀痕上。 正值明媚晴朗的好日子,金色的阳光从窗口漏下来, 映在周暮的身上。 他五官俊美,气质清贵,眉目如画一般。他长长的眼睫微微向下耷着,在阳光下映成了一片金色,显得圣洁而不可侵犯。 她正看得入神,周暮突然抬头看向她:“疼么?” “一点儿也不疼。”顾夕颜如梦初醒, 忙回道。 方才周暮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她觉得自己像是易碎的瓷器,被他那样珍视着。 纵观这两世, 她也没见周暮待谁这样温柔过,他为何独独对她这样好呢? “疼别忍着。”周暮专注的视线落在顾夕颜的脸上,想在她脸上找到害羞的痕迹。 偏偏她神色坦然,没有半点害羞的样子。 这让他的心不断往下沉。 顾夕颜正对上周暮复杂的目光,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可是有话要交待我?” 周暮摁下心头的纷乱情绪,再对顾夕颜伸出手。 这丫头不曾有片刻犹豫,便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这样的信任让他哭笑不得。 “姑娘觉得我这个人如何?”周暮牵着顾夕颜的手,没有放下,就搁放在自己的掌心。 横竖她的清誉也被他毁了,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他也不可能看她嫁给其他男人,不如索性把她的清誉毁到底,让她只能投入他的怀抱。 抱着这份阴暗心思,周暮的手指在顾夕颜的掌心亲昵地挠了挠。 顾夕颜脸色微变,她失神地看着她和周暮握在一起的手,懵懵懂懂地以为刚才那一挠只是自己的错觉。 谁知下一刻, 那人又挠了她的掌心一下,痒得她手心发烫。 公子究竟在做什么呢?为何要挠她的掌心? 周暮看着顾夕颜惊疑不定的表情,唇角不禁上扬。 她也不全然是块木头,还知道有一点别的反应。 “姑娘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在顾夕颜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周暮毫无暇疵的俊脸在她跟前放大。 因为离得近,他温热的呼吸在她鼻间环绕,让她呼吸困难。 她默默地把头往下仰,这一瞬间她脑海一片空白。 偏偏那张俊到让人窒息的男性脸庞再次逼近,他再近一些,那张性感的薄唇都能亲到她了…… 这会子她哪里还坐得住? 她手忙脚乱站起来,连手脚都不知怎么摆放,结结巴巴地道:“公子,我、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就往外面走,谁知有人影从她身边闪过,她冲得太急,就这样撞入了那人温暖的怀抱。 “跑那么急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周暮摸摸顾夕颜的头,眼尾微微上扬,竟染上了一抹风流意态。 他总算在她脸上看到了羞怯情态,这说明她还知道他是男人,这让他很欣慰。 顾夕颜被男人虚虚拢在怀里,她口鼻间全是属于他的味道。这回他没有熏香,淡淡的皂香传入她的鼻间,无孔不入。 顾夕颜的脸色涨得通红:“公子很好,非常好。我、我回答完了,可以走了吗?” “怎么个好法?”周暮看着怀中的少女羞得连耳际都泛粉,新奇地看了又看。 顾夕颜脑子里只有团浆糊,她脱口而出:“哪哪都好!” 她说完便挣出周暮的怀抱,一溜烟地跑远。 这回周暮没有追上去,目送她跑远,心里很满足。 这丫头起码还知道他是个男人,也知道害羞,这证明也不是完全不把他当成男人。 相信假以时日,她会察觉到他对她的心思,她还能对他的感情作出回应。 那厢顾夕颜跑到院中,心跳快如擂鼓。她扇了扇脸,觉得还很热。 秋实正和齐致远说话打发时间,突然见顾夕颜出来,她迎上前,看清了自家姑娘脸上的红晕:“姑娘热吗?” 顾夕颜轻咳一声,睁眼说瞎话:“秋天怎么会热?” “那姑娘的脸怎么会这样红?”秋实横看竖看,都觉得自家姑娘美若天仙。 但她还真没见过姑娘脸这么红的样子。 顾夕颜打了个哈哈,“可能是室内不透气吧,走了走了,赶紧回去。” 这里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姑娘不在这儿用了膳再回么?”周暮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顾夕颜觉得腿一软,她怎么觉得周公子连声音仿佛都带了钩子呢,到底是她思想太邪恶了吗? “不了不了,回见。”顾夕颜一把拉住秋实,头也不回地往周宅大门口冲去。 她火急燎原的样子,像是背后有鬼追赶。 周暮看在眼里,忍不住沉声而笑。 顾夕颜迟疑间回头,看向笑声的出处。只见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谪仙公子正朝着她笑,还对她挥手:“姑娘下回再来玩。” —— 你们啊!!!!原地成亲是不可能的啊,周行明年才成亲,简介是暮哥和周行同一天成亲。 再说了,暮哥这边三书六礼就算走捷径也需要时间的哇,但咱们可以先把鹅子和女鹅的亲事先定下来。 (本章完) 第131章:春心荡漾 顾夕颜木着脸,秋实也是一脸惊愕,两主仆对视一眼,都产生了同一个想法,周公子怕是吃错了药,或者是被邪祟附体,不然怎的会笑成那样? 她们主仆快速离开了周府, 而在周暮身边近身伺候的那几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公子。 他们伺候公子这些年,何曾见过公子这样笑?这是生平头一遭,简直了,跟做梦一般。 齐致远见周暮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放心地凑上前问道:“公子还好罢?” “你想我不好?”周暮收敛了笑意,又恢复了往日冷淡疏离的模样。 齐致远见公子恢复了常态, 心也安定下来:“属下当然希望公子安好。” 周暮淡扫他一眼,背手折回室内。 齐致远好奇地跟了过去,只见公子拿起那瓶药膏,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竟又掀起了一抹勾人的笑容。 他捂着胸口退出去,暗忖定是因为顾姑娘,公子才笑得那样春心荡漾。 就不知人家顾姑娘做了什么,竟然能让公子笑成这般,顾姑娘真是好本事。 作为顾姑娘本姑娘,回到西苑后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她想不通周暮为什么总牵她的手, 还挠她的手心,而且还离她那样近。 这是为什么呢? “秋实,你说周公子刚才为什么笑成那样呢?”顾夕颜想不通, 蹭到秋实身边问道。 秋实每回都只敢远远站着, 不敢靠太近,总觉得周暮那样的公子就跟那云端里的美人一般,可望不可及。 这回也一样。 说实在的, 她也想不通为什么周公子会笑成那样。 “大约是因为高兴?”秋实猜测。 “会不会是觉得我可笑?”顾夕颜回想起此前自己的窘况。 也许是她的窘态让周暮觉得好笑? 秋实在想,会不会是因为姑娘本人让周公子那样高兴?还是说, 周公子喜欢她们家姑娘? 但一想起周公子频频为姑娘找男人这件事, 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周公子真要对姑娘有想法, 怎么可能那么热心帮姑娘相看呢?绝对不可能!! “可能是因为姑娘太趣志,才把周公子逗乐了。”秋实找到一个不错的理由。 顾夕颜想起自己当时的反应,只觉狼狈,何来趣志一说? 这天晚上,顾夕颜破天荒地无法入眠,只要她一闭上双眼,就是白天发生的一幕在她眼前闪过。 只要一想到白天和周暮相处的那些细节,还有她脸红耳赤的样子,她就觉得尴尬得想抠脚趾,实在是她龌龊的心思太让她羞耻了。 她前世陪伴周暮那样长的一段日子,又怎会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人? 在他心中无男女之分,他挠她的手心定是有原由的,她却觉得害羞,会产生旖思,这若是周暮知道了会怎么想她? 她横竖睡不着,索性坐起身。 今晚由春华值夜,就住在以碧纱橱隔开的外间。 听得动静,春华第一时间便起身,披衣入内:“姑娘睡不着么?” 顾夕颜想起今儿个发生的那些个事儿,轻声道:“我突然想嫁人了。” 嫁了人, 就不会再胡思乱想,又能避开周行的纠缠。 她最近总去隔壁走动,时常与周暮见面,他对她好,是因为他对她有愧疚,她却生出了狎昵的心思,她自个儿都臊得慌。 若让周暮知道她今儿个有过那样不庄重的想法,不知会如何看她。 “姑娘生得花容月貌,想嫁人还不简单,那姑娘想嫁哪个呀?”春华兴致勃勃地问道。 以前姑娘一提及嫁人总说不急不急,现在自个儿想要嫁了,那是天大的好事。 “我心里有一个人选,许三公子,你觉得如何?”顾夕颜找不到人商量,索性问问春华的意见。 董永本来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今儿个出了这档子事,董永算是彻底跟她无缘。 所幸那日许言卿说了,让她给他机会。 就不知出了今日这档子事,许言卿是否不改初衷。 若可以,她希望自己的亲事尽快定下来,这样能离开侯府这个地方,又能摆脱周行,还能离周暮远一些,以免自己再对周暮产生不敬的心思。 她这个年纪,也确实要抓紧一些。 “许三公子那般优秀,衬姑娘正正好呢。”春华拍双手赞成。 顾夕颜轻叹一声:“目前来说许大人是最好的人选,不过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同我定下这桩亲事。我现在的名声那样差,才会被秦王那样轻贱。” 周行觉得她的声誉毁了,成为全城笑柄,她便一定要做他的侧妃。但若可以,她宁愿这辈子都不嫁人的,又怎会作贱自己,去做周行的侧妃? “姑娘就为这事睡不着啊?那奴婢觉得这事肯定不成问题,许大人可喜欢姑娘了。若奴婢是许大人,肯定会想立刻把姑娘娶进门天天对着呢。” 顾夕颜轻捏春华的巧鼻:“就会哄我开心。算了,早点睡,明日让秋实送一封信给真儿姑娘,试探一下许家的反应。” 本来她想送信去积香楼,但这样太慢,还不如直接送去许真儿手上。 若许言卿不行,她手上还有其他相看名单。周暮也希望她尽快她嫁出去,自然会帮她促成此事,她根本无需担心。 春华上前帮顾夕颜拉好被子,“姑娘早些睡,有事唤奴婢。” 顾夕颜看到春华温柔的眼神,又想起周暮那温暖的眼神。 待她好的人有那么多,她可不能对周暮那么好的人心生歹念啊。 平静了心情,这回她沾枕即睡。 隔壁周府,周暮对齐致远交待了一番。 “不只要监视秦王那边的动静,还要派人盯紧侯府?”齐致远有点惊讶。 公子身边的暗卫都是保护公子安全的,可不能出半点岔子,公子却要把人往外派送? “我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人守护,顾姑娘那边不能有半点差池。秦王府那边派人盯紧,侯府这边不需要另派暗卫,毕竟我就住在侯府隔壁,只要让他们多长个心眼,同时留意侯府是否有可疑人士出没即可。”周暮想起顾夕颜手腕上的那抹打眼的瘀青,神情凝重:“切不可大意,万事以顾姑娘的安危为重。” (本章完) 第132章:柳君妍发疯 齐致远连忙应下:“时辰不早了,公子早点歇着,明日还要当值。” 周暮心情不错,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顾夕颜,才安然睡去。 翌日一大早,顾夕颜就写了一封信交给秋实,着人送去许家。 巧的是, 许言卿也是一大早便以许真儿的名义给顾夕颜送了一封信,但这封信落在了柳君妍的手里。 柳君妍是在昨天对侯府下人下了命令,如果有许家人的来信,都送到她手里。 不想第二天还真让她拿到了许真儿送过来的信。 她打开书信翻阅,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举止有何不妥。 一开始的内容是许真儿对顾夕颜嘘寒问暖,后来又问起秦王殿下是否有为难她,最后便是许真儿邀请顾夕颜今日前往许家赏花。 拿到这封信后, 柳君妍心下有了计较,她打算代替顾夕颜前往许家一趟。 许真儿邀顾夕颜赏花很大可能是受了许言卿的指使,她要许言卿彻底对顾夕颜失望。 另一边,齐安伯府。还未到午时,许真儿便收到了顾夕颜着人送过来的信。 她正在看信,就听下人来传话,称柳君妍来到齐安伯府。 “柳三姑娘怎么来了?”许真儿不解。 万庆侯府不能轻易得罪,柳君妍又是万庆侯的嫡亲女儿,她不能不见, 便让人请柳君妍进府一叙。 “不知道三姑娘找我所为何事?”待见了面,许真儿懒得客套,直接问道。 “我是来见许三公子的。”柳君妍有备而来, 当然不是为了见许真儿。 许真儿本来对柳君妍没什么恶感,但是柳君妍这高傲的姿态让她不快:“三哥在官署当差, 不知何时才下值。” “若无意外, 许三公子午时会归家一趟罢?”柳君妍好整以暇地道。 许真儿沉默了,只因柳君妍笃定的语气。 柳君妍怎么就料定三哥会回府呢? “这可未必, 三姑娘若是想见我三哥,还请回吧。”许真儿不想应酬, 索性下逐客令。 “我来都来了, 等到未时再走也不迟。”柳君妍看到许真儿不耐烦的样子,莞尔一笑:“许姑娘忙自个儿的,无需理会我。” 许真儿暗忖三哥绝不能娶柳君妍进许家大门,若她有一个这样的三嫂,只怕会被气得半死。 如柳君妍所料,许言卿确实赶回许家,只因为他想知道信送去万庆侯府没有。 他才回家就来找许真儿,不想会在真儿的别苑见到柳君妍。 柳君妍见到许言卿后,欢喜的同时又很嫉妒。欢喜是因为见到了自己心悦的男人,嫉妒是因为她猜中许真儿的这封信其实是授许言卿之意所写。 她上前见礼后,道明来意:“我是受大姐姐之托来见许三公子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直说即可,真儿不是外人。”许言卿并不想和柳君妍独处,以免构陷他毁了柳君妍的清誉,他可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柳君妍便也不再强求,她把那封被她撕碎的信交给许言卿,淡然启唇:“这是大姐姐撕碎的信,她托我过来传一句话, 从今往后都不想跟许家人打交道!” 许言卿脸色微变:“顾姑娘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一旁的许真儿却是气笑了,这柳君妍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呢? 柳君妍淡笑回道:“这确实是大姐姐托我转达的原话, 许三公子若不相信,大可以去找大姐姐对质,只不知大姐姐是否愿意见公子……” “三哥,别信她信口胡诌。刚刚我才收到顾姐姐的来信,顾姐姐怎么可能不愿意与咱们往来?”许真儿简直气笑了,把顾夕颜的信送到许言卿手上。 许言卿双眼一亮,柳君妍的脸色却变了。 好啊,顾夕颜口口声声称跟许言卿断来往,却在私底下与许言卿私通,她竟然还相信了顾夕颜。 “柳三姑娘,亏你还是名门闺秀,你怎么做得出这种污陷顾姑娘的事?顾姑娘再怎么说也是万庆侯府的嫡长女,你怎能做这等下作之事?”许言卿看柳君妍的眼神有毫不掩饰的嫌恶之色。 被许言卿这样当面奚落,柳君妍的脸色像是变色盘一般,她辩解道:“我、我是为了你好……” “柳三姑娘往后还是离在下远一些罢,在下看到你就害怕。”许言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远。 柳君妍被许言卿气哭了,她想追出去,许真儿堪堪拦住她的去路:“往后柳三姑娘莫再来我许家了,许家不想招待三姑娘这样的人。” 跟着她便让下人送客。 待柳君妍离开伯府,许言卿看完信折回许真儿跟前,“我寄进侯府的信到了柳三的手里,这说明柳三会截走顾姑娘的信,咱们需要给顾姑娘提个醒才是。” “是这个道理,可是咱们才跟柳君妍撕破脸,冒冒然去侯府不好。”许真儿忧心忡忡地道。 许言卿静默片刻,突然另有想法:“不一定非得我们去提醒。若柳三回到侯府后去找顾姑娘的麻烦,定会自己露馅,咱们估且等等看。” 许真儿轻叹一声:“柳君妍实在太过份了。” 许言卿凤眸深沉如墨:“可以想见顾姑娘在侯府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柳三敢这般污陷顾姑娘,就是有恃无恐。” 他眼下只希望顾夕颜能给他一个机会,只要顾夕颜愿意,他会在最短时间内把顾夕颜娶回家,让柳家人没机会再待薄顾夕颜。 那厢柳君妍被人赶出许家,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回到万庆侯府后,她便气冲冲往西苑而去。 顾夕颜没想到柳君妍会杀过来,再看柳君妍气势汹汹的样子,她对申妈妈道:“妈妈,拦住她!” 这回柳君妍还没能靠近顾夕颜,就被申妈妈拦住了去路,她顿时火冒三丈,一记耳刮子甩向申妈妈。 申妈妈及时避开,若非尊卑有别,她真想一记耳光甩回去。 “妹妹这个样子跟泼妇一般无二。正值说亲的年纪,妹妹难道就不怕自己清誉毁了,找不到好人家出嫁?”顾夕颜冷眼看着柳君妍发疯。 (本章完) 第133章:公子孔雀开屏 柳君妍好不容易才甩开申妈妈,她冲到顾夕颜跟前。 原本她站着,顾夕颜坐着,她的气势应该比顾夕颜强才是。 偏偏顾夕颜即便是坐着,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生生压制了她。 “上回是你说跟许三公子断了,为何还给许三寄信?!顾夕颜, 你太虚伪了,你是我见过的最伪善的女人,许三公子绝不会娶你的!”柳君妍怒极之下,仪态尽失。 顾夕颜看着她丑态毕露的样子,突然觉得柳君妍有点可怜。这也不过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罢了,她跟柳君妍计较什么? “你截了我给真儿的书信吗?”顾夕颜看向秋实。 秋实摇头道:“书信我顺利送出去了, 应该不是这封信。” 顾夕颜瞬间了然:“那就是截了真儿寄给我的信。三妹妹做出这样的事情, 竟然有脸来质问我,姨母教了你十几年, 就教出这么一个偷鸡摸狗的贵女出来?” 柳君妍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顾夕颜。 好一会儿她才喝道:“分明是你错在先,是你说话不算数!” 她不拿下这封信,又怎知顾夕颜背着她和许言卿来往? “三妹妹还记得以前面对我时高高在上的清高模样么?就说上回送贡果去东苑时,三妹妹还对我不屑一顾,而今妹妹嫉妒我的样子属实难看。”顾夕颜眉眼温和地看着秋实,杏眸盈盈如水。 她坐姿慵懒, 神情放松。明明穿着素净,身上却有一股端庄大气的风姿,让人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看到这样明艳大气的顾夕颜, 柳君妍的手心突然渗出了汗意。 以前的顾夕颜多懦弱啊?甚至少出西苑走动。不知何时顾夕颜自己立起来了, 容貌越来越盛,气质越来越好,喜欢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反观她呢,突然间就被顾夕颜比了下去, 变得越来越不自信, 越来越没有贵女的气质。 换作以前,她怎么可能会去构陷顾夕颜?但现在她不只做了, 还被许家兄妹踩到自己脸上。 她丢尽了侯府贵女的脸面,这一切都只因为顾夕颜。 她吱吱唔唔地道:“我、我……不是,母亲对你有养育之恩……” 顾夕颜突然笑出声来:“要我提醒妹妹,我上回已经把姨母的养育之恩还清了么?当时我想离开侯府,是祖母和姨父不准我走。妹妹莫再拿什么养育之恩来压我,这顶大帽我不会再戴在头上。再有,我也想明白了,横竖三妹妹都不会喜欢我,我为什么要为了三妹妹这样的人推开许三公子?” 柳君妍气得脸色发青:“顾夕颜,你怎能出尔反尔?!” 面对柳君妍的气急败坏,顾夕颜就显得平和多了:“我可未曾对三妹妹许过什么承诺,谈什么出尔反尔?” 以前她不想招惹柳君妍这个麻烦,所以推开许言卿。而今她觉得许言卿在所有相看名单中最适合她,她才继续与许言卿来往。 这都是她自己的事,跟柳君妍有何干系? 柳君妍气极败坏地道:“当初明明是你说过要和许三断了来往……” 顾夕颜被她尖锐的声音吵得头疼,她对秋实道:“送客!” 秋实去到柳君妍跟前道:“奴婢送三姑娘离开西苑。” “你算什么东西,滚!”柳君妍怒斥秋实。 这时突然冲进来两个力大无穷的婆子,突然拽着柳君妍的胳膊就往别苑外面拖去。 顾夕颜看到这一幕反应慢了半拍, 申妈妈低声为顾夕颜解惑:“好像是早晖堂的两个洒扫婆子。” 顾夕颜了然,这是老夫人在西苑附近安插了眼线,得知柳君妍又来闹,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那厢柳君妍直接被带去了早晖堂。 柳君妍一见到老夫人便唱起了苦肉计:“大姐姐欺负我,祖母要为我作主啊……” “跪下!”老夫人却没被柳君妍的眼泪打动,沉声喝道。 柳君妍的哭诉只到一半便嘎然而止,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老夫人,不敢相信老夫人会凶她。 “我让你跪下!!”老夫人突然加大音量。 柳君妍吓得脸色惨白,急忙跪倒在地:“祖母……” “既然你父亲让我管你,我今日便好好管你。你好好跪,想想自己错在哪里。若你想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你今日就不用起身了!”老夫人说着,命慈姑好盯着柳君罚跪,自己便走了。 柳君妍看向慈姑,小脸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慈姑也觉得我错了吗?” 明明她才是万庆侯的嫡亲女儿,明明顾夕颜是无所倚仗的孤女,为何怨她呢? “三姑娘自己好好想想吧,老夫人平日里有多宠三姑娘,大家都看在眼里。若非三姑娘让老夫人失望,老夫人也不至于罚姑娘跪。”慈姑说完离柳君妍远一些站定。 那厢敏儿偷听到顾夕颜和柳君妍的对话,全程只关注一句重点,那就是顾夕颜不会推开许三公子,换一句话说,顾姑娘想要再和许三公子往来?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她得给隔壁传消息才行。 尹嬷嬷收到消息后,只等周暮归家便报备了此事。 周暮听完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浓密的眼睫拓下一片深重的阴翳:“敏儿这话是何意?” “可能是顾姑娘觉得许三公子条件不错,值得来往罢?”尹嬷嬷一眼看出周暮心情不好,声音不敢太大。 周暮怔站片刻,什么都没说,便进了室内。 尹嬷嬷看向齐致远,低声道:“公子定是生气了。” 齐致远也是头大:“这也怨不得人家顾姑娘,包括许三公子在内的相看对象都是公子安排的。在所有人选当中,许三公子最出色,顾姑娘再考虑许三公子在情理之中。” “你这话莫让公子听见,不然公子要难过的。”尹嬷嬷小声提醒。 “我省得了。”齐致远特意放小音量。 周暮再出来,换了一套衣裳,让齐致远眼前一亮。 不再是素寡的白衣,而是换了一件镶暗纹深蓝色直裾深衣,显得公子身材颀长,肩宽腰窄。 乍一看就让人觉得公子和以前的云淡风清不一样,反而透着一股子的骚气,一幅孔雀开屏的架势。 公子分明是想利用自己的美色把顾姑娘的心牢牢攥在手心里。 —— 暮哥:我只用美色就能把老婆的人和心抢回来…… 众人:呵呵哒 (本章完) 第134章:想对她亲亲摸摸…… “公子这一身真好看。”齐致远看得目不转睛。 公子特意换了这一身,定是又想要见顾姑娘。 周暮低头看自己一眼,才对齐致远道:“去请顾姑娘过来。” 齐致远暗暗咋舌,公子果然是孔雀开屏,迫不及待地想找顾姑娘来观赏。 “是,属下这就去请顾姑娘过来!顾姑娘看到公子,定会挪不开眼。”齐致远笑眯眯地赞叹一句, 才去传话。 周暮倒是希望顾夕颜能看中他的美色,只要她觉得他这张脸比许言卿长得好,她大概就不会再去找许言卿。 现成的成亲对象就摆在这个女人跟前,她何必舍近求远? 西苑那边,顾夕颜最近忙于后宅的纷争,有些日子没跟容颂和苏眉见面, 也不知粮栈一事进行得如何。 她正在想生意上的事,不想敏儿来了。 她一听周暮要见自己,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还有事情做,去不了。”顾夕颜板着俏脸拒绝。 敏儿疑惑地问道:“姑娘养在深闺,能有什么事情做啊?” 秋实就想回一句姑娘是做大事的人,很多事情要忙的,但她却只能随意找个借口:“要做女红,姑娘很忙的。” “女红只是小事,见公子才是大事。”敏儿眼巴巴看着顾夕颜:“姑娘就行行好,先去见了公子再忙, 可以么?” “不是才见过吗?我老是去见公子,是不是太频繁了?这样对公子的声誉也不好。”顾夕颜一想起和周暮相处的情景就不自在。 “姑娘想多了,公子把姑娘当成自己人, 有什么好不好的。姑娘要不换一套衣裳吧?”敏儿差点想动手帮忙。 顾夕颜求救地看向秋实,秋实忙道:“姑娘今日肚子不舒服,敏儿你去跟公子传个信息, 就说姑娘改日再去见公子。” 顾夕颜秀眉微蹙。骗人不好,尤其是骗周暮。 她就怕自己说肚子不舒服, 周暮很可能给她送一堆药物过来。 “没什么大碍的, 我还是去见见公子吧。”顾夕颜怕敏儿当真,忙接话道。 就这样,在秋实的陪同下,顾夕颜出了侯府。 秋实小声问道:“姑娘为何不顺势而为?” “你这骗人的法子不好,我怕周公子当真。算了,见见也没什么大不了。”顾夕颜安抚自己,不过是见一面罢了,她又不会把周暮给吃了。 虽然她面对周暮那张脸确实有点心猿意马,但那完全是因为见色起意,这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 秋实上下打量顾夕颜,突然心生警惕:“姑娘不会是迷上周公子……” 顾夕颜忙一把捂住秋实的大嘴巴:“祖宗,你小声点!” 这是要让周府上下都知道她没抗住周暮的美色诱丨惑吗? 秋实瞪圆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夕颜,竟让她猜对了? “你莫再大声嚷嚷,我就放开你。”顾夕颜对秋实咬耳朵。 秋实连连眨眼,顾夕颜便放开了她。 “姑娘可使不得,公子那样的人可不能贪恋,不然将万劫不复。”秋实的嘴才得到自由,就在劝顾夕颜。 “没那么吓人。你放心吧, 我只是有些抗拒不了公子的美色。难道你不觉得公子长得太好看?”顾夕颜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 要怪就怪周暮长得太好了。 秋实没办法否认周暮长得好看的事实, “可是姑娘也得认清现实呀, 周公子可是为姑娘作媒呢,再如何也不能迷恋一个不可能喜欢姑娘的男人。” 顾夕颜抿抿唇,觉得秋实的话直白又有道理。 反正今儿个无论周暮对她做什么,她都要稳住。 他是没有剔度的和尚,哪怕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他都不可能对她有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想法。 这样的话,她就不需要害羞了。 也许周暮挠她手心,不过是锻炼她的意志力呢? 如此这般做好了心理建设,她十分坦然地进了周家。 只她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周暮。 公子长身玉立,穿着一袭深蓝色直裾深衣,明明也不是多花哨的衣裳,却冲淡了他往日是仙人般的气质,多了一些贵公子似的清隽贵气,让这个人显得更加夺目而耀眼。 哪怕是在人群中,也能让人一眼看到他的那种存在。 她看着看着,竟有些挪不开眼。 直到周暮站在她跟前,垂眸看着她:“姑娘怎的才来?” 顾夕颜方才如梦初醒,她轻咳一声,退后两步,离周暮远一些,才觉得呼吸畅快一些:“敏儿递消息后,我立刻就过来了,不知公子找我过来所为何事?” 她看着周暮的足尖。他今日穿着紫色滚边儿皂靴,衬得人更加挺拔修长,她突然间又想起那日帮他换衣裳的情景…… 那样的画面闪过眼前,她无力地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脑子不太正常。 周暮的视线落在顾夕颜露出的那片玉颈上,她肤白,阳光的照耀下,更是白得发光透亮。 他很想把她抱进怀里,对她亲亲摸摸…… 顾夕颜正看着周暮的足尖发呆,突听周暮巨烈的咳嗽声响起:“公子怎么了,可是呛到了?” 可他也没有喝水,更没有进食,他是怎么呛倒了? 周暮回避了顾夕颜的双眼,若让顾夕颜知道他方才脑子里闪过什么样的画面,她定会被吓死。 好不容易咳嗽平息,他心下羞愧,却若无其事地道:“无事,你随我来。” 他朝她伸出手。 顾夕颜看着男人的大掌,收里纠结得不行,怎么又来这一招? 他不把她当成女人,可在她心里男女有别,她不能再这样由着他了。 思及此,她灿烂一笑:“我又不是孩子,不需要公子牵着走。公子走前面,我跟在后面。” 周暮仍然伸着手,“过来!” 这姑娘没把他当成男人,而他要让她知道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今儿她知道避嫌了,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顾夕颜在周暮的注视下,勇敢地退了两步:“不能!男女有别,我和公子这样私自牵手是不对的!” 将来她还要嫁人呢,若她未来的夫君知道她跟一个男人这样亲近过,会作何感想? —— 非典型闷骚暮哥:咳咳,想亲想摸想举高高…… (本章完) 第135章:他骨子里最恶劣的那一面 周暮定定地看着顾夕颜,这让顾夕颜有点心虚。 明明她没错,她为什么要心虚。 “公子因为在堕……”顾夕颜突然打住了话头。 她想说周暮因为在堕仙寺长大,才对男女大防没概念。 也幸亏反应及时,不然她便露了馅,曝出他在堕仙寺长大的秘密。 “反正不行。公子不是说让我尽快嫁出去么,我不能在坏了自己的清誉。”顾夕颜自辩道。 周暮折回顾夕颜跟前, 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握住了她的手。 顾夕颜杏眸圆瞪,不敢相信周暮会对她做出这样的无礼举动。 “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时,不就很亲密么?”周暮表面看着风清云淡,实则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想说,其实她的清白早被他毁了, 上回她中了下三滥的药, 他们在马车上还亲了, 偏她什么都不记得。 这种事他要怎么说出口? “那、那是意外,不能相提并论。”顾夕颜雪白的俏脸染上一抹红云,根本不敢回想和他初次相见在木柜发生的窘况。 若可以,她想一辈子都不记得。 “即便是意外,那也发生过。顾姑娘,你有没有……”面对顾夕颜这张脸,周暮所有的话鲠在喉间。 他想问她有没有把他当成男人来看待,问她有没有那么一点喜欢他, 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话到了嘴边,他就是问不出口。 “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接问。”顾夕颜看到周暮挣扎的样子,替他揪心。 她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 周暮挫败地转身, 背对顾夕颜,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姑娘最近有想要接触的对象么?” 顾夕颜正愁不知如何跟许言卿再见一面,这信寄来寄去,反倒被柳君妍截走, 还不如通过周暮促成此事。 “有啊,我觉得许公子是不错的人选。”顾夕颜轻快地回道。 周暮心一紧, 倏地回头看向顾夕颜,正对上她染笑的眸子。她眼里的笑意遮挡不住, 她竟然喜欢许言卿么? 顾夕颜的笑意僵在唇畔,周暮看她的眼神不对,凌厉得像刀,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凌厉的表情。 “怎么了,许公子不好吗?”顾夕颜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暮深深呼吸,压下心头的妒意,这一刻他只想把许言卿弄死。 “许三有什么好的?他跟柳三姑娘不清不楚,带给姑娘这么大的麻烦,他哪一点好?”周暮的声音从齿缝间磨出来。 顾夕颜当初不也是因为这一点把许言卿排除在外,这个女人怎能说一套做一套? 她既然要把许言卿推远一些,那就该把许言卿推到天边去。 顾夕颜表情有点尴尬,她弱弱为许言卿辩解:“也不能说不清不楚罢。是三妹妹肩挑担子一头热,许公子对三妹妹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姑娘忘了柳二姑娘吗?当初秦王是姑娘的未婚夫婿,一开始秦王没把柳二姑娘放在眼里,后来还不是把秦王从姑娘手里撬走?姑娘这是记吃不记打!”周暮的语速越来越快。 顾夕颜听了气闷。 这是她的痛处,偏偏周暮往她的痛处戳。 “可是许公子并非像秦王那样的人,我相信许公子的为人……” 周暮陡然加大音量:“许三不行!!” 顾夕颜吓了一跳, 她没见过周暮情绪这样激动的时候,这颠覆了她对周暮的了解和认知。 周暮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 抓住顾夕颜的手,把她拖到自己跟前:“我说了,许三不行,你听见没有?” 顾夕颜直勾勾看着周暮,清澈的杏眸中写满困惑:“许公子为何不行?方才公子所说的理由我不认同。” 周暮一时答不上来。 只因他私心里不希望她嫁给其他男人。不是许言卿不行,是除了他以外的男人都不行。 他活到二十岁,从没这么想要过一件东西、一个人,她是他唯一想要拥有的欲丨望。 他不能看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我觉得许公子挺好的。刚开始他是轻佻了一些,但后来他也跟我解释清楚了。哪怕我把他当作备选人,他也毫无怨言。论家世,在京城所有贵公子当中他是佼佼者。他如今是户部主事,年纪还轻,将来前程不可限量。说起后宅,他至今也没有通房妾室,从不跟女子传出流言蜚语。说起来是我的名声不好,是我配不上许公子。他那样优秀,哪轮得到我这个落魄贵女去挑他的不是?”顾夕颜有理有条地逐一驳斥。 明明是她配不上许言卿,分明是她想推开许言卿,又是她想结亲的时候又想跟许言卿来往,任性自私的人是她。 周暮见顾夕颜这样护着另一个男人,心里的滋味别提有多复杂:“在姑娘眼里,许三就这样好?” 好到挑不到一点错处? 顾夕颜正要回答说确实好,但她一抬头,就对上周暮冷得能冻伤人的眼神,一时间所有的话堵在喉间,说不出口。 她回避了周暮冰冷的眼神,觉得周暮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 难道是许言卿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周暮? 可是周暮这人没有私欲,许言卿这样的人才,周暮应该看重并且喜欢才是。 心里有疑问,她犹豫片刻还是问道:“许三公子是不是得罪了公子?” 周暮心里憋着一团火,并不想同顾夕颜说话。 顾夕颜见周暮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腭线也紧绷,就知道周暮是在生气。 周暮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所以他生气的时候表情很明显。 “公子是在生我的气吗?”顾夕颜有些惶恐:“我不是故意的,若我有说错做错的地方,公子莫跟我一般计较。” 周暮心道她何错之有? 明明是他自己把许言卿推到她跟前,又是他自己对她动了情,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对她的心思。 “姑娘没做错,是我的错。可我还是那句话,许言卿跟姑娘不合适。” 周暮暗忖就算许言卿跟顾夕颜再相配也没用,他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人性的贪婪与弱点他全都占据,是顾夕颜勾起了他骨子里最恶劣、最阴暗的那一面。 (本章完) 第136章:公子求爱 顾夕颜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觉得公子跟许三公子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顾夕颜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周暮抿紧了双唇。 顾夕颜一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他又在生气了。 “不提许三。你难得来一趟,我让嬷嬷给你做好吃的。”周暮也知道气氛不对,他怕自己过于严厉,吓退了这丫头。 顾夕颜心道明明是他要提许言卿的。 “去凉亭,我为你弹奏一曲。”周暮率先往凉亭而去。 顾夕颜紧随其后,在周暮对面入座。 不多时尹嬷嬷在石桌上摆放了瓜果点心, 齐致远又搬来了古琴,他献宝似地道:“姑娘有耳福了,公子很少弹琴的。” 若非为了取悦顾姑娘,公子也不会轻易抚琴。 顾夕颜微笑附和:“是我的荣幸。” 即便在前世,周暮也很少弹琴,但周暮琴艺了得,有幸听他弹奏的人寥寥可数。 待第一个琴音出来,顾夕颜的笑意僵在唇畔, 只因周暮弹奏的曲子她知道,这是《凤求凰》。 这不是一首求爱的曲子么?前世周暮从来没对任何人弹奏过这首曲子,为何周暮要对她弹奏这一曲呢? 她下意识看向齐致远所站的方向,发现齐致远不知何时已经退场,凉亭内就只剩下她和周暮面对面坐着。 最最让她不安的是,周暮弹琴时一直盯着她,好像她脸上长了花。 她无措地别开视线,想让周暮别盯着她看了, 她脸皮薄,受不了一个绝色男人这样盯着自己看。 而且这弹奏的还是《凤求凰》,一首几乎人人都知晓的求偶曲。 周暮全神贯注地盯着顾夕颜看, 想从她脸上看到一点慌乱的情绪。这丫头眼神确实在游移,不敢看他,那是不是说明她已明白他对她的心思? 顾夕颜脑子里乱哄哄的, 刚开始不敢直视周暮。但一想起周暮是不沾情爱之人, 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弹奏这首曲子, 可能纯粹是巧合, 她却胡思乱想,以为他是为她弹奏的这首求爱曲目,若让他知道,还不得笑话她自作多情? 是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这可是周暮啊,前世当了皇帝都没碰过一个女人,后宫空无一人,这样的男人绝情无爱,怎么可能对女人求爱? 如此这般说服了自己,顾夕颜很快就坦然了,甚至她还能坦然跟周暮对视。 待到周暮一曲奏毕,顾夕颜很给力地拍起了双掌:“妙极,公子琴艺了得,我有幸耳闻,实乃三生之幸。” 周暮纯黑的瞳仁像是泼了浓墨,深沉不见底,他就这样看着神色坦荡的顾夕颜,让顾夕颜唇畔的笑意渐渐收敛。 “公、公子?”顾夕颜有点被吓坏了,她没见过周暮这样吃人的表情。 周暮倏地起身,“姑娘请便!” 不等顾夕颜再说话,他已快速走远。 顾夕颜看着周暮匆忙的背影, 脸色惨白。她觉得自己好像把周暮激怒了, 但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怔站片刻,正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周暮,这时尹嬷嬷走了过来,恭敬对她道:“公子让老奴过来一趟,说他方才失礼了,姑娘莫放在心上。” 顾夕颜想起周暮拂袖而去的样子,便问道:“我要不要去看看公子?” “公子此刻不冷静。方才公子特意跟老奴交待,让姑娘原谅他这一回。公子这个人情绪一向控制得很好,不知今儿个……” 尹嬷嬷欲言又止。 毕竟是顾姑娘和公子两个人的事,顾姑娘至今还不知公子的心思,她也不能直接戳破,这种事还是得公子亲自向顾姑娘表白才行。 “那嬷嬷好好劝劝公子,有什么想不通的先放在一旁。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公子尽管告诉我。我就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惹公子不快,那就是我的不是了。”顾夕颜神色微赧。 “姑娘说的哪里话,是我们家公子自个儿的问题,公子一时想不通才闹别扭,需得姑娘多多担待。”尹嬷嬷失笑道。 闻言顾夕颜失笑:“公子闹别扭?” “可不是?莫看公子平日里看着不食人间烟火,其实不知不觉间沾上了世俗之气。姑娘不觉得公子最近变得有人气儿了么?而这都是姑娘的功劳。以前的公子哪里会生气呀?这会子还学会了生闷气呢。”尹嬷嬷打趣道。 顾夕颜美眸闪过一点笑意。 尹嬷嬷这样一说,她也觉得刚才周暮确实是在生闷气。末了还怕伤了她的自尊心,顾及她的感受,特意让尹嬷嬷特地跑这一趟,跟闹脾气的孩子一样。 “我去看看公子再走罢。”顾夕颜在这一刻打定了主意。 她觉得周暮八成是因为她而闹了别扭,她不去看看始终不放心。 这回尹嬷嬷没有阻拦顾夕颜。 顾夕颜去到周暮居住的寝房前,她敲了敲门,里面的周暮以为是齐致远来了,扬声道:“进来!” 顾夕颜推门而入,只见周暮正背对着她脱衣裳,她顿住了脚步,一时间进退不得。 周暮也觉出了不对劲,他回头间,正对上顾夕颜惊讶的双眼。 他微感诧异,见顾夕颜的脸迅速红了,他眸光微闪,若无其事地继续脱。 眼见着就要把衣袍脱了,顾夕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迅速背转了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我不知道公子在更……” 她话音渐隐,随后跟前多了一双大长腿,男人遮挡了她跟前全部的视线。 因为离得太近,周暮身上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呼吸不畅,脸热得像是煮熟了的虾米,她急忙退后了几步。 谁知下一刻,男人的大长腿又离自己近了一些。 她惶急地抬头,正对上周暮深沉如暗夜的狭长眼眸。 “姑娘继续说,我在听。”周暮薄唇轻启,视线不错地落在顾夕颜的脸上。 顾夕颜呼吸乱了,她脸热得不行,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周暮胸前露出了一大片肌肤。 这是不对的,她差点把公子给看光了。 她索性转移了视线,哑声道:“我、我下回再来看公子,我先回了。”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哇,哈哈,让暮哥拿个碗钵子求月票。 (本章完) 第137章:姑娘动了春心 顾夕颜低着头往周暮左侧而去,谁知周暮一抬脚,就挡在了她跟前。 她一咬银牙,往周暮右侧空位而去,周暮又堪堪往右挡,她差点撞进他的怀里。 “公子这是做甚?”顾夕颜脾气再好,也有了火气。 “姑娘觉得我是在做甚?”周暮反问。 他这样调戏她, 她还察觉不出他对她的心思么? 顾夕颜看着不断逼近自己的周暮,慌乱不已,她用力推开周暮,转身一溜烟地跑远。 她一口气跑出周府,心跳还快得离谱…… 齐致远从来没见过顾夕颜这个样子,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身影,转眼那姑娘便不见了踪影。 他暗暗咋舌,公子这是对顾姑娘做了什么,竟把人吓成那样? 随后周暮衣衫不整地出来, 那落拓风流的情态,吓得齐致远张大嘴,不敢相信眼前这位跟风流公子哥一样的人物竟是自己伺候多年的主子。 简直了,除了一张脸没变,姿态竟是完全不同。 “公子还好吧?”齐致远小心翼翼地打量主子。 嗯,除了衣衫不整外,身上没有任何抓痕, 应该没有被顾姑娘上手非礼。 周暮还在想顾夕颜,方才他都做到那一步了,那丫头总归把他当成男人看,知道他对她的那份心思吧? 方才她落荒而逃, 应该也是被他吓倒了。 他给她一夜时间考虑考虑, 她应该就能想明白他对她是什么心思。 齐致远见周暮在恍神, 索性上前:“我来服侍公子穿衣。” 周暮却避开他“不规矩”的手:“以后你离我远一些。” 齐致远一脸懵:“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时尹嬷嬷走过来,接下话茬:“公子往后有顾姑娘照顾, 不需要你多事,不然顾姑娘会醋的。” 齐致远悄然大悟:“顾姑娘的占有欲这么强吗?” 周暮来回打量两人:“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只是他上扬的唇角压都压不住,显然是很喜欢听尹嬷嬷说的那番话。 “顾姑娘聪慧伶俐, 定已明白公子的心意。届时等公子的病治好,就能和顾姑娘双宿双栖,结为连理。”尹嬷嬷说着说着,自己都笑得合不拢嘴。 “就不知师尊何时回京,若师尊能尽快治好我的病,该有多好?”周暮眼中的笑意散去。 万一师尊治不好他的病,他就能眼睁睁看着顾夕颜嫁给其他男人么? 显然是不能的。 他觉得自己有些迫不及待,想先和她成亲,再慢慢治病。 那厢顾夕颜回到西苑后,还慌得一批。 秋实狐疑地紧跟着顾夕颜进了寝室,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追上前问道:“姑娘是怎么了?” 方才那么快跑出周宅,害她差点追不上。 “没什么。”顾夕颜心跳还是很快。 她决定了,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再去隔壁,以免再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 秋实将信将疑,却也没有追问。 半个时辰后,明明在看账册的姑娘突然间静止不动,那表情说不出的茫然,她凑上前, 小声问道:“姑娘在想什么呢?” 偏就这么小的声音,顾夕颜还被吓了一跳。 “你突然间凑那么近做什么?”顾夕颜惊魂未定。 秋实打量顾夕颜,突然说道:“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奴婢?” 姑娘好像在出周府时就不太对劲,她方才的声音明明很小,姑娘却成这样,又不是做了亏心事。 顾夕颜板着一张俏脸,把秋实的脸推远一些:“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想多了,起开。” 秋实依言走远一些,打算继续观察观察。 半个时辰后,她发现姑娘又在走神,也不知在想什么,脸看起来有点红,像是在思春。 “你有没有发现姑娘不太对劲?”秋实对春华低语。 春华点头附和:“看出来了,姑娘像是魂儿被勾走了。平常对账的速度那样快,今儿却一直盯着那一页,算盘都没碰一下。” 这还不是有心事? “姑娘那模样像不像思春?”秋实又压低了声音。 春华闻言张大小嘴,看向秋实。 秋实对她眨眨眼:“可了不得,从周宅出来后姑娘就成这个德行,八成是动了春心,你看姑娘那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春华闻言双眼一亮:“那是好事呀。周公子那么好,待姑娘又好,姑娘若喜欢上周公子,那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么?” 秋实恨不能敲开春华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好什么好?人家周公子若对姑娘有意,会给姑娘找那么多的相看对象?”秋实轻嗤,眼里满是担忧:“周公子太优秀了,姑娘喜欢上周公子是自讨苦吃。” 春华一时喜,一时忧,这会儿再笑不出来:“那可如何是好?” “咱们都是姑娘身边最亲近之人,定要提醒姑娘,不能往坑里踩。趁还来得及,提醒一下姑娘。”秋实正色道。 顾夕颜本人却是心乱如麻。 她不是个蠢的,平时心思又敏感,这世上让她不设防的人就只有几人。除了她身边三人,剩下的唯一例外就是周暮。 可是周暮最近的异样,尤其是今日对她那样,她越琢磨就越心慌。 是她想多了吗?难道周暮喜欢她? 不然为什么他衣衫不整的时候还故意拦着她的去路呢?他看起来像是在调戏轻薄她。 可周暮不是那样轻浮的男人,所以她能想到的情况是周暮可能喜欢她。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秋实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周公子为姑娘介绍那么多的优秀男子,待姑娘好好啊。平时周公子待姑娘也极好,换作是谁都会以为周公子喜欢姑娘呢。” “怎么可能?周公子若喜欢姑娘,会给姑娘介绍男人么?还介绍那么多的优秀青年,生怕姑娘嫁不出去似的。”春华在一旁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顺利把顾夕颜飞走的魂魄拉了回来。 她觉得两丫头的话在理,可能真是她自个儿想多了。 但今日周暮跟她之间确实过于暧昧,周暮不像是那样没分寸之人。 “姑娘要摆脱秦王殿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嫁人,奴婢觉得许三公子人不错的。春华,你觉得哪位公子适合姑娘?”秋实看向春华,使了个眼色。 (本章完) 第138章:囚禁她的主意 春华会意,“奴婢也觉得许三公子不错。容貌出色,家世了得,又是个有本事的,若姑娘嫁给许三公子,一定会过得幸福。” 顾夕颜的心思还在周暮身上,听不进去两个丫头的话。 “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公子待我好过头了?”顾夕颜更想问她们,周暮有没有喜欢她的可能。 两丫头对视一眼,暗叫糟糕,姑娘果然自作多情了。想是周公子那张脸生得实在是好看,才把姑娘迷得失去了理智。 “那是因为看姑娘可怜,周公子才待姑娘特别好。周公子确实是很关心姑娘,否则也不会急于把姑娘嫁出去。”秋实再次提醒这个铁一般的事实。 顾夕颜垮下肩膀:“那有没有可能现在周公子对我的感情变……了……” 她的话倏地打住。 她究竟在说什么呀?难不成她还真希望周暮是喜欢上她,才对她这样好,今日才这样调戏她? 周暮是六根清静之人,非凡俗男人可以相比,她怎么能把周暮跟其他的凡夫俗子放在一块,相提并论呢? “公子把姑娘当成朋友,才事事为姑娘出头。想必也是因为看姑娘身世可怜,又被秦王殿下退了亲事,公子路见不平才拔刀相助吧?”秋实就知道姑娘对隔壁那位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她又朝春华使了个眼色,春华也害怕自家姑娘被周公子的美色迷惑,上前劝道:“姑娘还是尽早把婚事定下来罢?秦王殿下做人没下限,上回姑娘对秦王殿下疾言厉色,指不定秦王殿下已怀恨在心,择机对姑娘下手,姑娘的婚事不可以再拖了。” 顾夕颜浮躁的心突然间就沉了下来。 她想到前世自己早逝,这辈子她不可以再走前世的老路。她方才居然还在妄想周暮对自己可能是男女之情,他那样的世外之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女人动心? 她不可以再浮想连翩。 “今儿太晚,明日你出门去一趟许家,跟许真儿姑娘说一声,我想和许三公子见一面。见面地点就在积香楼,约在后天午时。”顾夕颜正色道。 她要把自己的婚事尽快定下来不可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再者,周暮可是当朝大皇子,将来是要登上那个位置的人,她这样的拿什么和人家相配? “奴婢省得了。”秋实应答。 撇开了心思,顾夕颜的心终于不再怦怦乱跳。她正要看账册,又想起周行。 那日周行盛怒而去,至今未有动作,她只担心周行在背后伺机而动。让秋实明天单独出门,她有点不放心。 “要不还是送信吧?我怕秦王在暗中伺机而动,若他趁你出府时对你出手,那可如何使得?”顾夕颜忧心忡忡地道。 “奴婢无足轻重,秦王殿下对奴婢出手做甚?姑娘想多了。奴婢明天得亲自走一趟,姑娘的婚事需得尽早定下来。”秋实反过来安抚顾夕颜:“姑娘且放心,奴婢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顾夕颜还是担心,但秋实坚持要亲自跑一趟,她只好作罢。 可惜她没把胡蝶请过来,不然可以让胡蝶护护送秋实。 这天晚上,顾夕颜还是没能睡好,只因一闭上眼,就是和周暮相处时的细节。 就这样在半梦半醒之间,天亮了。 不知是因为心情差的缘故,还是担心秋实,一个时辰下来她坐立难安。 “秋实出去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吗?”顾夕颜站在西苑门前张望。 敏儿天在附近洒扫,听得顾夕颜这话凑过来问道:“秋实去哪儿了?” “我派她去许家送封信,一个时辰还没回来,我怕她出事。”顾夕颜担心不已。 昨天晚上她就该坚持不让秋实出门。 “姑娘莫担心。秋实聪慧伶俐,不会有事的。”敏儿安抚顾夕颜道。 顾夕颜轻叹一声:“聪慧有何用?如果是秦王拿她来威胁我,你觉得她能逃得过吗?” 正好敏儿是可以信赖之人,如果秋实真被周行的人带走,周暮一定会帮她。 敏儿听顾夕颜提起周行,才知道顾夕颜为何这样担心。 事实也并非顾夕颜多心。又过了半个时辰,秋实还是没回来,她就知道问题大了。 那厢周行的人在守了几天,终于看到秋实出府,便直接把人带到周行跟前。 只因周行早下过命令,顾夕颜身边有三人,无论逮到哪一个都可以用来威胁顾夕颜。 这些年是周行一直陪在顾夕颜身边,她太知道顾夕颜的弱点是什么。顾夕颜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重情,她和身边的几个近侍感情又是那样好。 周行拿到秋实没能送出去的书信,他打开来看过之后气笑了。 不想当他的侧妃,却主动对许家示好,还和许言卿私通书信,这不是打他的脸? “拿秋实身上的香囊,送到夕颜手里,让她单独去东郊见本王。”周行说话间,把那封给许言卿的书信撕了个稀巴烂。 “是,殿下!”赵德领命而去。 那厢敏儿不敢耽搁,从密室进了周府,跟尹嬷嬷说了那件事。 “公子午间可能不回府,我要去官署求见公子。你且先回顾姑娘身边,随机应变。”尹嬷嬷交待。 敏儿也怕误事,又急匆匆从密室回到了侯府。 她才回到西苑不久,就有一个婆子来到西苑,拿了秋实平日佩戴的香囊送到顾夕颜的手里。 “老奴是来传话的。贵人请顾姑娘即刻去东郊,若不然香囊的主人今天就会没命!” 顾夕颜一听是东郊,心跳慢了半拍。 东郊可不正是堕仙寺的方向? 前世周行关押她的那幢别苑,正是在堕仙寺山脚下。 兜兜转转,周行果然又打起囚禁她的主意。 “我现在就过去。”顾夕颜说着走出西苑,这时春华追了出来:“奴婢同姑娘一起前去。” “贵人交待,姑娘只能一人前往。姑娘最好听从贵人的吩咐,否则香囊的主人的命今日便交待了。”婆子语带威胁。 “你留在府中,等我和秋实回来。”顾夕颜看一眼春华,便跟婆子走远。 (本章完) 第139章:破镜无法重圆 敏儿趁机往顾夕颜手里塞了一只袋子,顾夕颜悄悄放入袖口。 侯府外早有一辆马车等候,见顾夕颜出来,有一侍婢恭敬地掀起帘子。 顾夕颜上马车后,见侍婢没有跟上来,她松了一口气。 她打开敏儿递给她的布袋,只见里面是彩色粉末。她瞬间明白敏儿的意图,这是让她延途留下标记。 敏儿是洒扫婢子,不能轻易离开侯府,那可能是周暮的暗卫在暗中保护她。 为免跟得太近,打草惊蛇,用这种方式告知自己的行踪是最为稳妥的。 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自己,她慌乱的心有了着落。 只要知道秋实的下落,救出秋实,周行就不能再拿秋实来威胁自己。 原是在官署当值的周暮得知尹嬷嬷来了,便知出了事。 “已经派人暗中跟紧顾姑娘,当下只要找出秋实的下落,咱们就能出手,公子且放心。”尹嬷嬷低声交待。 周暮却不放心:“我去看看。” “不可!即便公子去了也不能出手,反而关心则乱,影响公子的情绪。若公子不小心发病,反而不妙。”尹嬷嬷连忙阻止。 周暮却固执己见:“我不放心,想就近盯紧。” 尹嬷嬷最后也没能阻止周暮,她只好再三叮嘱:“公子切记不能动手。有暗卫在,不需要公子出手,顾姑娘不会有事的。” 周暮心不在焉,径自上了马车,让齐致远驾车。 那厢顾夕颜在去东郊沿途她留下标记引路,很快就到达目的地。 她一下马车,只见周行冷眼看着她。 “秋实在哪儿?!”顾夕颜冲到周行跟前问道。 周行上下打量顾夕颜:“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为什么要求你?!周行,是你负我在先,让我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凭什么拿我的人来要胁我?!”顾夕颜冲周行喝问。 反正早已和周行撕破脸,她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周行板着一张脸,他想反驳,但顾夕颜说的话没错,确实是他先负了她。若不是他退了婚,此刻她已是他的王妃。 在成亲前夕,他退了她的这门亲事,让她处于峰口浪尖,成为全城谈资也是事实。 “夕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周行哑声道。 “重新开始?你不觉得可笑吗。破镜无法重圆,你有你的未婚妻,我将来也会嫁人,我和你早已是不相干。”顾夕颜渐渐平复激动的情绪,试着劝周行回头:“秦王殿下好不容易才挑中柳朝颜这个能助大业的未婚妻,她对秦王殿下情根深种,秦王殿下对她也是喜爱至极,这是门当户对的一门亲事,二位也是两情相悦,秦王殿下何必在我这样的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让这桩美满姻缘横生波折?” 周行沉默下来。 顾夕颜说的话句句在理,柳朝颜确实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柳朝颜,后来他甚至觉得自己对柳朝颜的喜欢超越了对顾夕颜的怜惜。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他为何要继续纠缠下去? “我知道殿下是有野心之人,而我的身份配不上殿下。殿下作为陛下最受宠的皇子,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我知道殿下不喜我性子木讷,跟我在一起也不开心。既然如此,殿下为何还要为难彼此?殿下也该知道,我的婚事是陛下亲自过问的,如若殿下做的这些事传进陛下耳,陛下会怎么看殿下?”顾夕颜试着游说周行。 她知道周行骨子里是个偏执狂,她不会妄想说服周行,今天她的目地是带走秋实。 “若父皇不知我带走了你,一切都不成问题。夕颜,确实是我负了你,但我不想放任你嫁给其他男人,我还是喜欢你的。你老老实实做我的女人,我不会亏待你。”周行在一瞬的茫然过后,还是坚持自己的计划。 在知道她想嫁给其他男人后,他很愤慨,她明明该是他的女人。 既然她不自愿,那他有的是办法逼她就范。 顾夕颜并不意外周行的答案,她安静片刻道:“我想见一见秋实,想知道她是否安好。若殿下不准我见她,我立刻划花自己这张脸。” 周行这才发现顾夕颜取下了发簪,正对准她的脸。只要她一用力,她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就被毁了。 “你放下发簪,我带你去见她!”周行怕顾夕颜真对自己下手,忙不迭地道。 顾夕颜冷眼看着周行,“我不相信你!” 若换作其他女人,周行早已发飙,又怎会被一个女人威胁? 偏她不是其他人,她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夕颜妹妹,他曾经也幻想过她嫁给他后,他们将会过着琴瑟和鸣的美满日子。 “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周行率先上了马车,他朝顾夕颜伸手:“你上来,我带你去看她。” 顾夕颜根本不理会周行,径自上了另一辆马车。 周行脸色铁青,他这辈子就没被女人这样无视过,顾夕颜的性子怎会变成这样? 因为担心顾夕颜会伤害自己,他终还是没有强迫顾夕颜。 他让侍婢上顾夕颜那辆马车,并让侍婢盯紧顾夕颜,以免顾夕颜失智,真划伤那张脸。 顾夕颜看着马车行走的方向,果然是去往堕仙山。 周行想把她关在堕仙山脚下,自然需要一个人伺候,那个人若是秋实,再适合不过,而且他还可以拿秋实来威胁她就范。 只要能见到秋实,一切都好办。 她却不知,她和周行的马车走行往堕仙山,周暮乘坐的马车便赶了过来。 “周行这是去往堕仙山?”周暮常年住在堕仙寺,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 齐致远也有些意外:“秦王不会是知道公子跟在后面吧?” 怎的就这样巧? “他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除非万庆侯背叛我。”周暮觉得这种可能性为零,眸中闪过一抹猩红:“跟上,莫把人跟丢了。只要见到秋实,随时准备动手。” 周行若敢碰顾夕颜,他会把周行的手剁了!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公子莫急躁,顾姑娘聪慧伶俐,不会有事的。公子切莫出手,有属下几人对付秦王手下足以。” —— 今天没写到,下一章让暮哥亲亲吧,接下来就是简介部分内容,而后就要上门提亲 (本章完) 第140章:公子一怒为夕颜 齐致远只担心周暮的身子。 公子这是关心则乱,以前公子谁都不在乎,如今却那样在乎顾姑娘。 只要事关顾姑娘,公子处事就不理智。 眼下公子在暗,周行在明,要对付周行是易如反掌的事,公子今日完全不必出手的。 “一切以顾姑娘的安全为准。”周暮声音沙哑,嗜血的猩红在眸中若有若现。 齐致远因为在马车外面,自然看不到这个细节,但他还是担心主子情绪波动剧烈,会引发疾病。 周暮体内的真气确实在乱蹿。 小时候他能活下来,是因为有很多高手日以继夜地为他输入真气,偏偏他那时年纪太小,以至于江湖各大高手为他续命之后,命是保住了,却也引发了这种怪疾。 这些年他修身养性,发病的次数少之又少,最近情绪不受控制,才会频频诱发疾病。 齐致远并不知周暮在失控的边缘,他只盼着公子稳住,莫出手,不然会引发混乱。 那厢周行带顾夕颜去的地方果然是堕仙山下的别苑。 顾夕颜重生归来再踏上这个地方,她有些恍惚。 这是周行在堕仙山下的别苑,四周山水环绕,环境悠美,建筑古典,壮阔而瑰丽。 只是再华丽精致,却是一座索她性命的牢笼。 前世她就在这座别苑断了气,得到解脱,魂魄却未能转世。 不知是何缘故,前世她断气之后,魂魄竟去了当时身在堕仙寺的周暮身边,之后再无法离开他的身边。 在周暮圆寂那一日,便是她重生之时。 重生归来,旧地重游,她依然很不适。 她站在别苑前犹豫不前,周行站在她身畔:“进去吧,秋实就在里面等着你。” “你让秋实出来。”顾夕颜强忍着不适,脸色有点苍白。 “你想见她就得进去……” 周行才开口,顾夕颜突然看向他:“你让我越来越恶心!” 周行脸色微变,还没发作,顾夕颜便进了别苑。 秋实正被一个婆子扣押,见顾夕颜来了,她忙甩开婆子冲过来:“是奴婢不好,连累了姑娘,姑娘赶紧离开……” 看到周行脸色铁青地入内,她话音渐隐。 她想说秦王故意诱姑娘前来,是想把姑娘关在这座别苑,可是姑娘已经进了秦王的圈套,她们两个弱女子想离开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可有受伤?”顾夕颜拉着秋实检查。 “奴婢无事。”秋实说着,把顾夕颜拉到自己身后,挡住周行阴冷如毒蛇般的目光。 周行一扬手,就有婆子拖走秋实。 秋实想挣扎,顾夕颜安抚道:“丫头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找到秋实就好办了,接下来周暮的人肯定会出手。 只是进了这座别苑,她还是会产生心理上以及生理上的不适,同样也勾起了她对周行的强烈恨意。 她知道自己势单力薄,重生归来后想都不敢想复仇一事,她只想着躲远一些,等自己强大了再来谋划此事。 这回旧地重游,面对周行这张脸,压制在她心中的恨意喷薄而出。 “因为你位高权重,就能为所欲为吗?”顾夕颜脸色苍白,显得她一双杏眸更大更圆,也更空洞。 周行心一紧:“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喜欢我会退了我的亲事,再向柳二提亲?你喜欢我会让我成为全城笑话?你喜欢我会让我做你的妾?秦王,你的喜欢让我作呕!”顾夕颜看着周行这张脸,只觉恶心反胃。 周行一方面觉得顾夕颜不识好歹,另一方面又觉得顾夕颜方才的话他没办法反驳。 “你做本王的侧妃将入皇家玉牒,本王不会亏待你,你要知好歹——” “让我跟你,我宁愿去死!”顾夕颜不想再听周行这番话:“秦王殿下,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讨厌到一看到你这张脸就想吐——” “顾夕颜,你闭嘴!!”周行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喝止。 站在别苑外的周暮已经换上了一袭黑衣,戴上一张面具。 齐致远还在劝他:“公子不可以出手,就让属下把顾姑娘带出来,公子……” 周暮眼中的猩红若隐若现,声音沙哑:“我要亲自带她出来,你不必再劝。” 齐致远见劝不动,便决定速战速决。 所幸顾姑娘在此,只要有顾姑娘在,就可以平复公子的狂燥之症。唯一的顾虑是顾姑娘没有内力护体,公子若一不小心伤了姑娘…… 齐致远不敢再往深处想,眼下只能在公子完全失控之前把顾姑娘带出来。 别苑内,周行扣住了顾夕颜的手腕,打算先得到她的身子。成为他的人,顾夕颜就得认命。 她再憎恶他,成为他的女人,她也得老老实实做他的女人。 不想他才动手把顾夕颜拖进厅堂,身后突然响起异动。 他听得动静回头,在看到近身保护他的暗卫全部被扔进来之时,他生平第一次尝到恐惧的滋味。 “杀无赦!”为首的是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声音暗哑如沙。 周行正对上面具人的双眼,只见这人眼中有诡异的猩红若隐若现,仿若鬼魅:“周行,你该死!!” 这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物。 下一刻,面具人以诡异的速度到了他跟前,一掌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而他竟连这人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他呼吸困难,两眼翻白,不受控地放开顾夕颜,在面具人手上作垂死挣扎。 顾夕颜也想杀周行,但周行不能是死在周暮手里。 周暮现身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这是周暮。尤其是他那双眼睛,一看即知是要失控的前兆。 “恩公不能杀他!”顾夕颜扯住周暮的袖口,终还是开了口。 他们是兄弟,周暮怎能动手杀周行?届时成德帝那边无法交待。 周暮转眸看向她,眸中的猩红越来越浓烈。 顾夕颜知道他即将失控,忙抱住他的手臂,声音柔得像三月的轻风:“恩公跟我走!” 周暮定定地看着她,一掌击中周行。 周行的身体飞出几丈远,重重撞在墙壁之上。墙体顿时四分五裂,周围扬起一股灰尘,顿时烟尘四起。 周行跌落在残亘断壁之中,吐出一大口血。 他临昏迷前只看到面具人扑向顾夕颜,旋即被黑暗吞去了意识。 (本章完) 第141章:初吻 周暮确实也扑向了顾夕颜,顾夕颜手忙脚乱扶住他:“公子发病了,先上马车。” 周暮却紧紧抱着她,像是要把她嵌入他的怀里,与他合为一体。 顾夕颜呼吸有点困难,她没有推开周暮,只是轻拍他的背部:“公子,我们先上马车好不好?” “好。”周暮闻到顾夕颜身上熟悉的安神香,体内翻江倒海的真气奇迹般地渐渐平复。 他知道她是顾夕颜,是他唯一想娶的女人,他不能伤她。 顾夕颜想等周暮放开她,偏生周暮抱她更紧,似没有放手的打算。 “公子先放开我……” 她话没说完,周暮突然把她打横抱起。 顾夕颜一时傻了眼,手脚都不知怎么摆放,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周暮抱进了马车。 她被周暮放在车厢的椅榻上,之后周暮取下面具,眸色迷离地看着她,眼中的腥红若隐若现。 顾夕颜知道她身上的檀香有安神的作用,索性离他近一些,想和他面对面交流。 谁知下一刻,他欺身而上。 “公子……唔……”周暮的俊脸在她跟前放大,直到他的唇吻住她的。 周暮笨拙地在顾夕颜唇上搌磨,像是久在沙漠行走的旅人遇到甘露,不停汲取。 他沉迷于她身上的香甜气息,也喜欢她娇软的身子。 他渴望了她那样久,这回被周行一刺激,终于失了控。 顾夕颜杏眸圆瞪,忘了作何反应,被动地承受他的热情,感觉他亲她的样子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 他高挺的鼻尖就在她跟前,浓密卷长的睫毛覆住他的眼眸。一时间她被他的美色所惑,直到她的唇被他亲麻。 周暮则是凭本能亲吻顾夕颜,毫无章法可言。 他就是觉得她太可人了,这一刻梦里的顾夕颜和现实中的顾夕颜重合。 以前他极力压抑自己的感情,今儿终于爆发,想用最激烈的方式宣告她是他的人。 吻上她的瞬间,他的心脏怦怦怦地跳个不停,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顾夕颜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周暮的身子压住了她,而他突然失去了意识。 顾夕颜定定地看着马车的车顶位置,想要告诉自己这只是在做梦。 可她身上的男人那么重,他的呼吸轻浅地喷在自己颈畔,令她心悸。 定是因为周暮发病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才对她做出这种事。 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用力,周暮便倒在了车厢板上。 齐致远在外面听到车厢里传来的动静,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公子还好吗?” 顾夕颜看着失去意识的周暮,心想他好得很,真正不好的是她。 虽然他救了她,但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轻薄她。 “公子?”齐致远见马车内没回应,又喊了一声。 顾夕颜蹲在周暮身畔,扬唇回道:“公子睡着了。” 而且是对她做完坏事就睡着了,让她连发作的机会都没有。 齐致远听完松了一口气。 公子在发病时睡着是好事,这说明公子的情绪没有失控。 车厢内,顾夕颜用了全身力气,还是没能把高大的周暮放回椅榻上。 最后她泄了气,不再作无用功。 等马车到达周家前,顾夕颜率先下了马车。 齐致远见周暮没下马车,只道公子还在睡,便上前想叫醒。结果就见周暮躺在车厢板上,他傻眼,回头看向顾夕颜:“公子怎么……” 顾夕颜一脸无辜回视:“公子怎么了?” 齐致远摇摇头,暗忖公子才救了顾姑娘,顾姑娘怎可能恩将仇报把公子推倒在车厢? 他叫来蔡羽,两人齐心携力,把周暮带进了家门。 待把周暮送进了寝室,齐致远才发现顾夕颜没有跟过来。 他在回廊找到顾夕颜,松了一口气。 公子不顾一切把顾姑娘带回来,若顾姑娘不理会公子的死活便走了,那就太让人寒心了。 他哪里知道顾夕颜因为马车上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心乱如麻? 她是想回侯府的,但是周暮发病是因为她,虽然他突然亲了她,她也不能不管他的死活自己走了。 “公子可还好?”顾夕颜强打起精神问道。 “睡着了,要等公子醒了才知道具体情况。”齐致远问道:“姑娘要去守着公子醒来么?” 多看看公子的盛世美颜,指不定顾姑娘就会爱上公子。 顾夕颜一想到马车内那个火辣缠绵的亲吻,一点也不想留下来。但她还是担心周暮的身体状况,折衷道:“我在外面等着,确定公子无恙再走。” 此后,秋实陪伴在顾夕颜身畔,发现自家姑娘又有了心事。 在堕仙山下时,她亲眼看到周公子把姑娘抱进了马车。之后姑娘下马车时,情况就不太对劲,姑娘的唇似乎还有些红肿…… “姑娘是在想公子么?”秋实小声问道。 顾夕颜心很乱。 她活了两世也没被男人这样亲过,如何会不心乱? 周暮亲她的时候知道她是谁么,他亲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告诉自己,发病的周暮是不认识任何人的,他亲她可能是把她当成了食物,可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姑娘?”秋实伸手在顾夕颜跟前晃了晃。 顾夕颜如梦初醒,“你方才说什么?” 秋实叹了一口气:“姑娘一直在走神,是不是在想公子?” 被周公子那样的绝色男人抱在怀里,换作是谁都无法泰然处之吧? 顾夕颜小脸一热:“没、没有的事。” 秋实看着姑娘绯红的小脸,心道这还叫没事? “公子长得跟仙人一般,姑娘想也是很正常的事。”秋实安抚顾夕颜道。 顾夕颜顿时恼了:“我都说了没有!!” “好好好,没有。”秋实凑上前打趣:“那方才姑娘在想哪个俏郎君呀,难道是在想许公子?!” 秋实话音刚落,就感觉后颈一凉。 她回头看去,只见周暮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眸色凉凉地看着她,让她脖子凉,心更凉。 “公子醒了?”秋实不敢直视周暮的脸。 这公子长得跟仙人似的,却是凶神恶煞的。 (本章完) 第142章:暧昧撕扯 顾夕颜后知后觉发现周暮站在她们身后,脸色微变。 他不是才昏迷不久吗,这么快就醒了? 她深吸一口气才转身,神色坦荡,装作若无其事:“公子可好些了?” 周暮直勾勾看着顾夕颜,回想起在马车上的一幕。 当时他虽然是在发病状态,但他清楚知道这是顾夕颜,或许是压抑克制了太久,再加上今日她出了这档子事,他一时情难自禁才亲了她。 当时她没有推开他,是不是说明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好些了。”周暮直专注地看着顾夕颜,声音还很沙哑。 顾夕颜被他看得好不自在,此刻见周暮大好,她也放了心:“今日多亏了公子相助,而且还让公子发病,公子的大恩大德,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回报。” “你要怎么报?”周暮突然问道。 以身相许,嫁给他为妻可好? 顾夕颜错愕,一时接不上话来。 这时周暮又离她近一些,近得两人都快抱在一块了,彼此呼吸交缠间,暧昧撕扯拉锯。 顾夕颜直觉这很危险,不敢再停留,讷讷道:“我、我有机会一定报答公子,目前我还没有这个能力。公子无事就好,我先回了!” 她说完就跑,根本不敢看周暮。 秋实傻在原地,再迟钝她也发现自家姑娘和周公子之间的气场过于暧昧,她看了都会心跳加速。 尤其是周公子看姑娘的眼神,缠绵又深情,像是想把姑娘给吞了。 “那、那奴婢也走了,谢谢公子救了奴婢,更谢谢公子救了我们家姑娘……” “秋实,你确实欠了我。若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你就该让你家姑娘离其他男人远一些!”周暮所言直白。 秋实原本还在猜测,听到周暮这直白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周公子竟真对她家姑娘动了心思,这是男女之情!! “是是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秋实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是因为以为周公子是姑娘高攀不上的人,而今知道了,当然是极力撮和公子和姑娘。 周暮很满意秋实的上道,想起今儿在堕仙山下周行的恶行,他又道:“她今日受了惊吓,你好好照顾她,待会儿拿些安神补药回去炖给她喝。” 很快尹嬷嬷备好了一堆的补药,交给秋实。 秋实拧着大袋小袋的补品回了西苑,走路都是飘着的,觉得今日发生的事跟做梦一样。 先是周公子像天人一般出现,救出了姑娘。而今公子不再避讳,承认对姑娘有企图,这接下来不就是娶姑娘进门?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申妈妈见秋实手上拧了一堆东西,忙上前接过。 “是周公子吩咐我拿回来炖给姑娘喝的补品,公子还说,让我劝姑娘,往后离其他男人远一些。”秋实忍着笑意对申妈妈道。 申妈妈张大眼:“周公子这是何意?” “还能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公子喜欢我们家姑娘。”秋实神气活现,眉目飞扬。 申妈妈是没看到今日公子对秦王出手时的样子,连秦王都敢动,看往后秦王还怎么欺负姑娘。 申妈妈闻言傻眼:“你确定?可公子不是为姑娘做媒吗,还说要让姑娘尽快嫁出去,既如此,怎么可能喜欢姑娘?” 秋实乐得合不拢嘴:“妈妈信我的,公子真的喜欢姑娘,还喜欢的不得了。” 此后申妈妈炖了一盅参汤送到顾夕颜跟前,顾夕颜心不在焉喝了一口,她一下就喝出了味道:“这是老参,妈妈从哪儿得来的稀罕物?” “周公子让秋实送过来的,姑娘还不知道吗?”申妈妈凑上前,又说了一句:“公子是担心姑娘受了惊,才把这样好的人参送过来给姑娘服用。公子还说了,往后姑娘离其他男人远一些……” 正在喝汤的顾夕颜听到这儿被呛得不轻,申妈妈忙帮她拍背。 “公子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说那样的话?往后切不可再拿公子打趣,让公子听见该作何感想?”顾夕颜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呛。 “是秋实转达的,不信姑娘问问秋实。”申妈妈说着,索性把秋实找过来。 秋实忍着笑意:“确实是公子亲口说的,还说这就是奴婢报答公子救命之恩的最好法子。” 顾夕颜顿时觉得嘴里的补汤不香了:“你们是联合起来骗我的罢?” 她最了解周暮的脾性了,他就是个不婚的,而且他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不沾世俗情爱…… 那他在马车上为何亲她呢?突然一个小人儿在她脑海中冒出来问她。 秋实索性把她和周暮的对话活灵活现地复述一遍,还学足了周暮的高冷模样,把申妈妈给逗乐了。 “公子分明是喜欢姑娘,若不是喜欢,怎么会与秦王殿下作对,救回姑娘?不喜欢姑娘,公子为什么要抱姑娘上马车……” 申妈妈听到这儿倒吸一口冷气:“公子抱姑娘了?” “是啊,我亲眼瞧见的,还能有假么?”秋实兴致勃勃地道。 顾夕颜默默在心中补充了一句,不只抱了,在马车上她还被公子亲了。 “公子喜欢姑娘这件事是真的,那姑娘喜不喜欢公子?”申妈妈问道。 顾夕颜一时哑然。 她当然喜欢周暮,但在此之前她从来没肖想过要得到周暮,她觉得这份喜欢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面对周公子那张脸,难道姑娘就不心动?”秋实凑过来打趣。 春华没见过周暮,好奇周暮究竟长得有多好看,才让四姑娘想做周公子的妾。 顾夕颜臊红了脸:“那、那是见色起意,不是真正的喜欢。” 秋实还想说话,申妈妈制止了她,“关乎下半辈子的幸福,姑娘好好想想,想清楚再来作决定。” 顾夕颜觉得是这个理儿,她是得好好想清楚。 此前她感觉到了异样,又觉得是自己多想。 今日周暮抱了她,又亲了她,她都不敢往那方面想。直到周暮对秋实说了那些话,也就确定了此前不是她多心,周暮确实对她生出了那样的心思。 申妈妈带上春华和秋实退下,只留顾夕颜一人在室内。 —— 初吻本来可以写暧昧一些的,但现在太严了,不敢写,怕被关小黑屋,宝子们将就看吧。 (本章完) 第143章:娶她!! 顾夕颜细品慢咽,花了两刻钟喝完补汤,一边回想最近发生的一切。 其实早有迹可寻,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周暮对她别有心思,直到周暮今日用更直白的方式点醒她。 每回周暮靠近她,她都会脸红心跳,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那可能只是见色起义。 任何一个女人面对周暮那张脸靠近自己都会忍不住脸红的,并非她一人是这样。 顾夕颜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想清楚自己对周暮有没有男女之情…… 堕仙寺山脚下。 周行醒时天色已黑,别苑里黑灯瞎火,唯有浓郁的血腥味在空中漫延。 他好不容易才扒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砖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扎站起。 面具人击中他的胸口位置,若是击中心脏部位,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此刻他全身上下像是散了架,骨头缝里都在疼。 他好不容易走到院中,看到院中躺着很多尸首,全都是他的暗卫。他们个个武艺高深,却在眨眼之间全部命丧面具人之手。 很快他找到昏迷中的赵德,踹了赵德一脚,赵德因疼痛而醒。 看到周行的瞬间,赵德渐渐找回了记忆。 “殿下伤势严重,赶紧回王府找太医医治才行。”赵德看到周行身上的斑驳血迹,大惊失色。 周行忍着一身的疼痛,哑声道:“不能找太医,更不能惊动父皇。” 他劫走顾夕颜这件事不能传进父皇耳中。 赵德连忙应是:“是,届时找大夫医治,殿下先回王府要紧。” 周行眸色阴冷:“给本王查清楚面具人的身份,本王要亲手将那人千刀万剐。” 他忘不了面具人看他时如同看死人的眼神,最可怕的是那个人深不可测的内力。 在面具人手下,他竟然毫无回手之力。 “今天太晚了,要不明日殿下去侯府找顾姑娘问问?”赵德知道周行在气头上,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你觉得面具人会让夕颜知道他的身份么?”周行冷笑勾唇。 赵德猜测:“或许是顾姑娘认识的人呢?” “夕颜在侯府的位置尴尬,上哪儿认识这样厉害的人物?”周行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赵德一时哑然,觉得主子这话有道理。 “派人过来别苑,仔细查探现场有没有留下证据。这件事给本王仔细查,定要把面具人给本王查出来!记得秘密彻查,不能惊动宫内。”周行怒道。 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难堪,差点要了他的命。当时若非顾夕颜阻止,他当时就会命丧现场。 或许夕颜心里还是有他的,若不然为何要救他? 他只恨不能把那面具人找出来,将其煎皮拆骨。 回到王府,看过大夫后,周行还疼得紧。一宿未能入眠,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有了睡意,梦里却是面具人腥红的双眼看着他,像是在看蝼蚁。 这厢顾夕颜同样没睡好,她只要一闭上双眼便是周暮亲吻她的画面。 她怕吵着春华,只好躺在架子床上,一动不动。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翻来覆去回想周暮亲吻她的一幕。当时她人都是懵的,也不知是何感觉,只知道自己的嘴最后被亲麻了。 如今再回想起来,她却诡异地记得全部细节。 例如,周暮的唇很软,亲她的时候刚开始温柔,后来亲她的力道越来越大。 她越想脸越热,后来索性拉高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隔壁的周暮同样也睡不着。 他不断回味在马车上的那个亲吻,又恨自己过于唐突,为了一己私欲,再次轻薄了顾夕颜。 她还未与他成亲,他却仗着自己发病期间亲吻了她。 他原先打算等自己的病医治好了再向顾夕颜提亲,把他们的婚事定下来。 今儿个发病期间,他一看到顾夕颜就恢复了些许理智,后来再闻到她身上的熏香后,他狂燥的情绪就变得平静许多。 上回他发病期间,已经完全不认得人了,但他还是没有伤害顾夕颜。 这是不是说明顾夕颜能医治他的病? 若如此,他无须等到治好自己的病再来娶顾夕颜,不是么?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越想越觉得顾夕颜就是医治自己的良药。 充斥在他脑海里的只有两个字:娶她!! 齐致远都睡着了,谁知迷迷糊糊之际,他警觉屋内有人。 他倏地睁眼,运掌就要击向对方,却发现站在他床头的竟然是自家主子。 他弹跳而起:“公子发病了?” 周暮淡然启唇:“你的警觉性太低。” 齐致远暗暗腹诽不是他警觉性太低,而是公子内力太深厚。再者,谁会三更半夜不睡觉站在人床前? 他看一眼沙漏,已是四更天,他一惊一乍地问道:“公子这个时辰还不睡么?” 这时周暮在床沿坐下,齐致远受宠若惊,忙让出位置:“公子要同属下说什么大事么?” “是有一件大事想同你说。今日在我发病看到顾姑娘,理智便恢复了,是吧?”周暮神色凝重,紧盯着齐致远的脸。 齐致远被周暮看得头皮发麻。 他觉得自己如果敢说不句“不是”,公子很可能把他的头给拧断。 “是啊,顾姑娘太神奇了,公子以前从没试过能这么快恢复神智,但顾姑娘轻易做到了。”齐致远觉得说顾姑娘的好话准没错,因为公子爱听。 “致远,你说我娶顾姑娘如何?”周暮终于点到正题。 他急需要得到一个人的认同,告诉他娶顾夕颜这件事是对的。 因为没有朋友,致远是平素跟他走得最近的人,跟他的兄弟差不多,所以他来找致远问问。 齐致远双眼一亮:“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属下举双手同意。对了,这件事要先跟陛下报备,属下现在就进宫……” “你冷静点,宫门还没开锁,晚点再进宫……”周暮话音渐隐。 齐致远见周暮欲言又止,追问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我还没跟顾姑娘通气,得先问了顾姑娘的意思,不能操之过急,暂时莫跟我爹说此事。”周暮狭长的双眸在暗夜里更显幽深。 (本章完) 第144章:半夜闯入她闺阁 齐致远心道您还知道自己急呀,现在可是半夜。 不过公子终于要成亲了,将来若能生一个像公子这样的绝色小公子,想想那样的画面就觉得美好。 “时辰还早,公子赶紧去睡一会儿罢?顾姑娘就在隔壁,跑不了的。”齐致远劝道。 周暮其实不困也不乏,反而情绪有点亢奋。 “好,你继续睡。”周暮转身出了齐致远的寝室。 他回到自己的寝室,倒在架子床上,又回味了马车上的那个亲吻半个时辰,才舍得睡去。 翌日一大早,顾夕颜神色憔悴地去到早晖堂向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看到她眼角下的青黑,不免多看了两眼:“夕姐儿昨儿晚上没睡好么?” 关于顾夕颜被周行劫走这件事,除了西苑主仆几人知道,万庆侯府内其他人都不知此事。 毕竟关乎顾夕颜的声誉,顾夕颜主仆几人自然不会将此事四处宣扬。 “昨儿个睡得太晚,有些困乏。”顾夕颜打起精神回道。 柳惠妍冷笑接话:“长姐莫不是晚上去做贼了吧?” “四妹妹惯会打趣。”顾夕颜不冷不热地道。 这时柳君妍讽刺勾唇:“长姐这个样子确实像是去做贼了,就不知做的是哪门子贼。” 柳君妍和柳惠妍同病相怜,她们喜欢的男人都跟顾夕颜走得近,两人理所当然地站在同一阵营,针对顾夕颜。 “夕姐儿,你莫同她们两个计较。昨晚你没歇好,且回去补觉。往后我这早晖堂你也不必每日来晨昏定省,偶尔过来一趟即可。”老夫人见场面不太对劲,忙打圆场,她对顾夕颜格外宽容。 柳君妍和柳惠妍看顾夕颜愈发不顺眼,恨得牙根发痒。 顾夕颜也不想与她们二人斗嘴皮子,起身告辞。 她精神恍惚地回到西苑,上床补觉,这一回睡到午时才起身。 最近的日子过得有些颓废,她想出去跟容颂学做生意。但是有周行虎视眈眈,昨儿个出了事,她往后出门要愈发小心。 接下来她用了午膳,想看账册却一个字看不进去,闪过眼前的是周暮那张越靠越近的脸,让她心烦意乱。 申时正,敏儿过来传话,称周暮想见她一面。 “就说我身子不适,不能去见公子。”顾夕颜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是她认识周暮以来,第一次不想见周暮。 敏儿不料顾夕颜是这个反应:“姑娘明明没有不适呀,为何不见公子?” 秋实知道自家姑娘心里乱着,把敏儿拉到一旁,小声道:“我们家姑娘有心事,目前还没想通,你去向公子转达一声,姑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让公子莫着急。” 敏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没辙,依言向隔壁递了消息。 周暮没等来顾夕颜,却只等来敏儿的传话。 亏他一归家便特意换了一套颜色鲜亮的袍子,想着或许可以用自己这张脸吸引那丫头,结果倒好,人家不来了。 难道是因为他昨儿个在马车上亲了她,她生气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坐立难安。 也怪自己没忍住,竟一时情难自禁轻薄了她,换作他是顾夕颜,也会生气。 “我想入夜后去看她。”周暮越想越不安。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若顾夕颜讨厌他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若是她不只不喜他,还厌恶他,那他要怎么娶她进门? 是他一切太想当然,竟然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这……不大好吧?”齐致远讷讷道。 公子不像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顾姑娘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通,公子却急得只想把人娶回家,总要让人家做好心理建设吧? “我就是去看看她,不会对她做什么。”周暮下定决心晚上去一趟西苑:“过了子时再去。” “要不咱们等两日再去看顾姑娘?顾姑娘就住在隔壁,不会跑的,公子莫担心。”齐致远还想游说。 周暮幽深的眼神就这样瞅着齐致远,齐致远最后还是败下阵来:“那等子时咱们去找顾姑娘要个说法!” 顾姑娘绝不能撇下公子,另寻新欢的。 周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才安了心。 顾夕颜横竖都没想到有一天周暮会在夜里跑到西苑来找她。 她本来就没睡好,因为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对周暮是什么样的感情。她笃定这其中有敬重,有仰慕,却因为从不敢对他有非份之想,唯独不敢有爱慕。 但到底是不敢有,还是不曾有过呢? 这天晚上她早早上了床,预备了一个时辰的入睡时间,结果到子时还没睡着。 也就是这在这个时候,屋里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她的尖叫还没喊出口,那人已到了他跟前,一把捂住她的嘴:“莫喊,是我。” 顾夕颜差点吓得魂飞魄散,知道是周暮,顿时虚软了身子,无力地倚进了男人的怀里。 周暮身着夜行衣,他本意是要来找顾夕颜问个究竟,谁知竟等来顾夕颜的“投怀送抱”。 她只着一件白色软绸中衣,因为拉扯之故,露出里面穿着的红色亵衣一角,她肤白似雪,红与白两色的强烈碰撞,更衬得她明艳丨照人。 他又想起中秋那日在马车上发生的事,一时间心猿意马,视线黏在顾夕颜的身上,无法错开。 顾夕颜见周暮眼神不对,循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顿时臊红了脸。 她一把拉拢衣襟,盖住胸前那抹惊人的雪色:“你看哪儿呢?” 周暮无措地放开顾夕颜,背转身子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夕颜轻撇唇角。他真要是故意的,她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真看不出来啊,他是这样的周暮,竟然做得出半夜闯入女子闺阁这种事。 顾夕颜披了件外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确定没有任何暴露的地方才开口问道:“公子这个时辰过来有何要事?” 她想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他才在子时赶过来罢? 周暮依然背对着她,没敢回头:“有些事我想亲口同姑娘说。昨儿个让秋实给姑娘带了话,是想姑娘有个心理准备。” (本章完) 第145章:你这身子真硬! 顾夕颜看着周暮挺括修长的身影,心乱如麻。 她还没能理出个头绪,结果他又跑过来,难道是希望给他一句准话? 周暮见身后没动静,不免有些紧张。 “公子打算这样背对着我说话?”顾夕颜看着周暮紧绷的背影,突然觉得好笑。 她见惯周暮各种面目,就是不曾见过他像现在这般紧张难安的样子。 周暮心跳慢了半拍,才缓缓转身。 在看到她已穿戴整齐,只露出一张萦白如玉的小脸。他松了一口气,这样说话他没那么紧张。 “我、我也不知何时对姑娘就起了独占的心思。刚开始给姑娘介绍相看对象,我并没有旁的心思,后来我却……” 周暮一时脸热,说不下去。 当初是他要帮她介绍相看对象,希望她尽早嫁出去,私心里是为她好。却不想竟对她起了独占欲,还故意破坏她跟姜舟之间的来往。 他就怕她会觉得他是在故意戏弄她。 顾夕颜静静地看着周暮。 她知道以周暮的性子,能解释到这一步已属不易。 “公子就只想说这些?” 周暮正对上顾夕颜清澈的瞳眸,定了定神,他正色道:“我想知道姑娘对我是什么样的心思。” 她今日不愿意见他,可是憎恶他之故? 顾夕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周暮见她犹豫,鼓励地说道:“姑娘照实说即可,我受得住的。” 顾夕颜回避了周暮的眼神:“我还没想通。公子再给我一点时间罢,待我想好了,我会给公子答案的。在我想通之前,我不想再和公子打照面,可以么?” 周暮连忙应道:“当然,姑娘慢慢想……” “夜深了,公子早些回去歇息罢。”顾夕颜下了逐客令。 周暮转身欲走,又担心地问道:“姑娘厌恶我么?” “怎么可能?”顾夕颜正色道:“公子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我不可能厌恶公子。” 她只是不知自己对周暮的感情究竟有没有掺杂男女之情罢了。 周暮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不厌恶他就好。即便她现在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将来他努力,或许能让她也爱上他。 “姑娘早些安置,我先回了。”周暮不好再作停留。 “公子慢走。”顾姑娘微微一笑。 周暮看着她的笑容好半晌,才依依不舍走远。 周暮一走,顾夕颜便松了一口气。她松开拳头,这时才发现自己因为紧张,满手汗意。 在面对周暮的时候她的心还很乱,可是周暮才离开,她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她对周暮有没有男女之情,让她作出选择,她都想和周暮在一起。 只因为他是周暮啊,是她前世灵魂的救赎,是她这一世最温暖的倚仗,是他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让她立了起来。 再者,周暮靠近她的时候,她一点也不讨厌,甚至还很害羞。只是以前她不敢对周暮有妄想,现在周暮又向她交了底,她为何还要犹豫不决呢? 秋实送走了周暮,才折回顾夕颜跟前。 见到顾夕颜满面笑容的样子,她上前服侍宽衣:“姑娘见到公子这样开心呀?” 顾夕颜钻回被窝,“见到公子很难不开心吧?” “姑娘是怎么想的?” 秋实问完之后,许久未等到自家姑娘的回答。 这时候她不吐不快了:“奴婢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复杂。看公子的人品、气度以及容貌,跟姑娘是最般配的。姑娘横竖是要嫁人的,以前公子就待姑娘那样好,若姑娘跟公子好上了,以后公子定会善待姑娘的。” 顾夕颜眼神幽幽地看着秋实,秋实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姑娘怎么这样看着奴婢,奴婢说的不对么?” “你以前让我不要自作多情,还让我跟许大人尽早定下来,早些嫁出去,你怎么变得这样快?”顾夕颜忍不住吐槽:“是不是公子给了你什么好处,又或是他让你当说客?” 秋实听得这话顿时有点心虚。 还不是因为公子救了她,又因为公子救出了姑娘,便觉得公子有如天神一般吗? “公子救了姑娘,也救了奴婢,若非公子,姑娘会落在秦王殿下的手里,奴婢觉得公子是很好很好的人。姑娘若跟了公子,定能得到最好的照顾。”秋实说着红了眼眶。 姑娘这些年过得有多难,她们近身伺候的几人都是知道的。 说好听点姑娘是侯府的嫡长女,但在吃穿用度上,西苑是整个侯府最差的。 姑娘被整个侯府孤立,当其他四位柳姑娘在外交际时,唯有姑娘待在这座院子里,自己一个人玩。 每逢过年过节,侯府那般热闹,姑娘也无法融入。 老夫人待姑娘冷淡,李氏把姑娘当成仇人,小顾氏对姑娘也是不冷不热,侯爷不管柳家后院事,柳家四位姑娘在一起说说笑笑,唯独不理会姑娘。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姑娘在侯府就是这样长大的。 她们都希望姑娘能嫁一个能真心待姑娘的人。 周公子就很好,只是以前她们都不敢想象周公子会看上姑娘。而今周公子表明了心迹,姑娘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好的,怎么又伤心了?行了,时辰不早,你去歇着,我也要睡了。”顾夕颜捏捏秋实的脸。 秋实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帮顾夕颜掖好被子,熄了灯,便去休息了。 顾夕颜这回没有了心事,也很快入了梦。 那厢周暮回到自己家,齐致远正要退下,谁知周暮突然抱住他,吓得齐致远一动不敢动。 “公子……”齐致远欲哭无泪。 他不喜欢男人,哪怕公子再好看,他对公子也不会心生歹念。 周暮很快放开齐致远,嫌弃地道:“你这身子真硬!” 他的夕颜就不一样了,身子软软的、香香的,还甜甜的,她倒在他怀里的时候,跟没骨头的人儿一般,让他舍不得放手。 只可惜刚才碰了齐致远,不然身上这套夜行衣可以每天拿出来看一看…… “属下是男人,身子当然硬!”齐致远一阵恶寒,退后几步远。 “离我远一些。”周暮不想再多看一眼齐致远。 齐致远同样不想和周暮共处一室,麻溜地滚远。 —— 致远兄:公子,我只喜欢女人。 暮哥:…… (本章完) 第146章:猎艳高手抢人,公子慌了 周暮脱衣上床,沾上枕头的时候,还在回味此前和顾夕颜相处的画面。 明明也没说几句话,却让他觉得像是吃了糖,甜滋滋的。 真要等他们成了亲,小日子一定过得有滋有味儿。 如今就盼着夕颜能早日接受他,他好上门提亲。 九月初八这一日顾夕颜收到许言卿的邀约,他邀她一起登高过重阳节。巧的是,许言卿约她登高的地方正是堕仙山。 顾夕颜想着还是要跟许言卿说清楚,不能让他对她再抱有期望。 既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就不能再拖了。 到了重阳节这一天,顾夕颜因为要应邀前往堕仙山,一早就准备好要出门。 恰逢敏儿也收到了隔壁递来的消息,公子想邀姑娘前去堕仙山登高,她匆匆过来传话,就见顾姑娘整装欲出门。 “姑娘要出门?”敏儿傻眼。 顾姑娘要出门的话,那她家公子岂非落单? 春华口直心快地接话:“是呀,许三公子邀姑娘前往堕仙山登高,顺便再去堕仙寺求签。” 闻言敏儿脸色都变了。 堕仙寺那可是公子的地盘,顾姑娘却要同许三公子一同登高前往,那公子怎么办? 她忙问道:“上回秦王殿下对姑娘下毒手,你们还敢出门?” “这回我们找了胡姑娘守护,今日又是过节,人来人往,秦王殿下不至于对姑娘出手。”春华回道。 听闻上回秦王殿下伤得很重,一时半会的也没精力吧? “现在就要出门了吗,你可知许三公子约顾姑娘所为何事?”敏儿想问能不能让顾姑娘爽了许三的约,转而跟他们家公子去约会。 因为顾姑娘的一句话,最近公子都没能见着顾姑娘。今日过节,好不容易有个约会的借口,又被许言卿抢先一步,晦气! “是啊,早些出门。许大人约姑娘,当然是要想夺走我们家姑娘的芳心吧?我不同你说了,还有些物什要准备。”春华没心没肺地说着,便去忙了。 敏儿也没心情了,她瞅了个空,便从密室进了隔壁。 她去到周暮跟前报备此事。 “属下听闻那许三公子可是个猎艳高手,就连花楼的花魁都想花银子和许三公子共渡春宵。若是今儿个被许三公子得逞了,那公子岂不是落了空?!”敏儿滔滔不绝地道,难以想象公子被许言卿比下去的画面。 她只恨不能公子立刻娶了顾姑娘,让那许三彻底死心。 周暮目光沉沉,只在想若真被许言卿抢先一步,夺走了顾夕颜的芳心,那他可如何是好? 他无法想象她倚在其他男人怀里的画面,光想就想杀人。 “公子不打算出手,把姑娘抢回来吗?!”敏儿见周暮杵着不动,着急得在原地跺脚。 “顾姑娘素来有主见,不会轻易为许三心动的。”周暮说及此,却吩咐齐致远道:“准备马车,我要去外面走走。” 齐致远最了解自家主子口是心非的性子,立刻明白这话的另一层意思,这是要去堕仙山,就近监视许言卿。 敏儿以为周暮不上心,还想再劝,被齐致远踹了一脚:“你回侯府去,我要陪公子出门了。” 就这样,周暮出了家门,上马车后,他还没说去何处,齐致远便作主道:“公子,咱们也去堕仙寺走走罢?” “随你。”马车内传来周暮没有起伏的声音。 齐致远笑了,真只有他最了解公子的心思。别看公子看着淡定,其实早就慌了,若不然也不会眼巴巴赶去堕仙山。 那厢顾夕颜乘坐马车前往目的地,随她一起的正是胡蝶。 胡蝶和顾夕颜一起坐在车厢内,车厢的小柜摆放着食盒,里面有不少零嘴,两位姑娘边吃边说话,气氛活络。 “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堕仙寺呢。”胡蝶边吃零嘴边感慨。 顾夕颜附和道:“我也没去过。” 前世倒是去了很多回,有时候还会随周暮一起在堕仙寺小住。 不过是隔了一辈子的事,如今重生归来,她特别想去周暮曾居住的竹苑实地走走。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去到堕仙山脚下。 今日是重阳佳节,不少友人相邀一同来登高,堕仙寺每年在重阳佳节这一日特别热闹。 虽然顾夕颜一行人出门的时间早,但她到达山脚下时,已是人来人往。 许言卿比顾夕颜还早到。 顾夕颜的马车一到,他便认出来,立刻跑到马车跟前,“姑娘好早!” 顾夕颜在秋实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今日穿着一件白色小袄,下着浅绿妆花纱马面裙,腰身纤细如蒲柳,秀发如云,上簪一枝青玉簪,佩戴同样的青玉耳饰,除此之外,再无旁的饰品妆点。 偏就是这样一身简单而明净的妆扮,她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许言卿看到顾夕颜的瞬间,心跳就不自觉地加速。 以往他总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会出现这样的奇怪症状,总觉得那是话本子上才有的反应。 而今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开心的同时,却也惶恐。 许真儿看到许言卿的视线胶着在顾夕颜的脸上,无法错开,便轻扯了他的衣袖:“三哥还不跟顾姐姐打声招呼?” 许言卿这才回神,上前见了礼。 顾夕颜回避许言卿直白的目光。虽然早有打算,但是要跟许言卿说开这件事,她怕许言卿受伤。 她原是想去到堕仙寺再跟许言卿摊牌,可是看到许言卿看她时的样子,她突然觉得不该再拖下去。 “顾姑娘,我们去登高吧?”许言卿眼神不错地看着顾夕颜柔美的侧颜。 顾夕颜回避了许言卿灼热的眼神,轻声回道:“我有话想同许大人说,可否先去个人少的地方?” “当然可以。去那边,人少,不过不好行走,姑娘上马车,我驾马车。”许言卿欣然应允。 顾夕颜看到许言卿温柔的笑脸,心情越来越沉重。 她或许不该挑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跟他摊牌,可是不早点说清楚,让他在她身上继续浪费时间,非她所愿。 之后顾夕颜上了马车,许言卿在前面驾马车。 周暮赶到堕仙山脚下时,只见顾夕颜身边的两个丫头,独独不见顾夕颜。 这让他的心沉到谷底,是他晚来了一步吗? —— 周·口嫌体直·暮:没事,不急。 致远兄:顾姑娘跟许三跑啦,真不急? 暮哥不装了:抄家伙,抢人! (本章完) 第147章:姑娘的清誉被我毁了,只能嫁我 周暮掀开帘子的瞬间,就被许真儿看到了,她快步来到马车前:“周大人,小女许真儿,上回有幸见过大人一回,周大人可还记得小女?!” “许三和顾姑娘在何处?”周暮左右张望,找寻顾夕颜的身影。 所有人都在,却不见顾夕颜,也不见许言卿。 这孤男寡女的,很容易失火。 “我三哥跟顾姑娘表白去了。三哥可是说了,只要得到顾姑娘首肯,明日就去侯府提亲!!”许真儿语气十分高亢。 周暮沉下脸,心中焦虑难安:“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往那边去了。” 许真儿才指完方向,周暮便让齐致远驾车追去。 “周大人……”许真儿傻站在原地。 是了,周暮怎么会知道三哥跟顾姐姐在一起?他朝这个方向追去,是去找三哥,还是找顾姐姐? “秋实,顾姐姐认识周大人么?”许真儿跑到秋实跟前问道。 “当然认识。”秋实毫不犹豫地回答。 反正她现在把周公子当成是准姑爷了。 “那周大人对顾姐姐?”许真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秋实没敢说实话,只模糊应道:“奴婢不知。” 许真儿看着周暮马车离开的方向,突然觉得三哥此次凶多吉少。若是周大人也喜欢顾姐姐,三哥怎么可能是周大人的对手? 换作是她,她也选周大人吧? 话分两头。 许言卿驾车去到没有人的草坪才停下。 春华搀扶顾夕颜下马车后,自觉地退远一些。 顾夕颜看着远处一片火红的枫林,秋意正浓,红叶在风中翻滚如浪,颇为壮观。 许言卿则满意春华的上道,他眉眼专注地看着顾夕颜,决定速战速决:“顾姑娘,我有话要同你说。” 顾夕颜转眸间,正对上许言卿严肃的表情。 若说董永生了一双爱笑的眼,许言卿就是生了一双多情的凤眼,此刻他严肃的样子,衬得他一双眼有些深情。 顾夕颜回避了许言卿的眼神,红唇轻启:“巧得很,我也有话同许大人说,不若我先说吧?” “姑娘请讲。”许言卿颇有君子风度地道。 顾夕颜再组织了一次语言,才缓缓道:“我与许大人不可能了,对不起。” 许言卿没想到顾夕颜竟是拒了他。 他今晨还想过,如果顾夕颜不来应邀,或许就是拒绝他的意思。 但她来了,他以为她有意给他机会。 他很慌,也很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好一会儿他才道:“姑娘只要还没定下亲事,我就还有机会,姑娘不是正在相看么……” “不是这样的,我——” 顾夕颜才开口,就见有一辆马车飞速赶来,接着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 可不正是周暮? 他怎么穿成这样?好像只有像许言卿这样的贵公子才会穿得这样风丨骚艳丽,周暮居然也穿得这般醒目。 下一刻周暮到了她跟前,连拖带拽地把她拖上了马车。 顾夕颜被动地躺在了椅榻上,瞪圆杏眸:“公子想做什么?” 她觉得这样的姿势羞耻极了,这让她想起他那日发病时亲吻她的画面,他不会是又想来这一招吧? “姑娘可还记得中秋那日在这辆马车上发生的事?”周暮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夕颜问道,眼尾泛红,显得风流勾人。 顾夕颜愣住,一脸茫然:“那天发生什么了么?” “那日在这辆马车上,姑娘往我怀里钻,还亲了我。我一时没把控住,轻薄了姑娘。”周暮说着上前,在顾夕颜微启的红唇轻轻印下一吻,“姑娘亲我的时候,比这还过。” 顾夕颜顿时涨红了脸:“不、不可能……”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自己怎么可能对周暮做出这样过火的事? “就是在那一日,我没能招架住姑娘的诱丨惑,心中生出了妄念。我心悦姑娘,想独占姑娘。姑娘的清誉早被我毁了,只能嫁我!!”周暮红着眼,步步紧逼,最终以吻封缄。 顾夕颜心悸地闭上双眼,感受他唇的热度。 因为离得太近,她听到他“怦怦怦”的心跳声,或许这其中还有她的。 顾夕颜的温顺,让周暮更加激动。 他加深这个吻,动作也越来越激烈,似乎要把她整个人吞下去的架势…… 许言卿脸色发白地站在马车外面。 阳光炽烈,他的心却仿佛坠入冰窖。 周暮对顾夕颜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原来中秋那日顾夕颜果然是中了周行的奸计,却是被周暮救了。若他那日盯紧一些,周暮是不是就不会对顾夕颜生出不轨之心? 偏偏那一天他落后了周暮一步,明明他也有过机会的,是他未能把握住。 他想冲上马车,把顾夕颜抢过来。但顾夕颜说了,他和她不可能了。 或许她说的不可能,就是因为她的心倾向了周暮。 马车内,顾夕颜被周暮亲得快呼吸不过来了,粉拳在他胸前推搡,周暮才找回理智,忙放开那被他亲得红肿的嘴儿。 看着她可怜的模样,反倒勾出他心底的嗜血欲丨望,想把她揉进自己怀里才好。 顾夕颜终于得已畅快呼吸,她迅速离周暮远一些,看到他这直白的眼神心生惧意。 “姑娘莫怕,我、我不会再亲你了。”周暮见她躲得远远的,忙安抚她道。 最起码现在不能再亲了。 顾夕颜想起许言卿还在外面,她脸色微变,忙掀起帘子往外看,并不见许言卿的踪影。 “他有我好看么?”顾夕颜身后突然响起男人幽怨的声音。 顾夕颜回头看去,正对上他如玉般的俊脸。 “公子最好看。可方才公子这样把我带进马车是不对的,对许大人也不礼貌。”顾夕颜想起许言卿,心情有点沉重。 终归是她对不住许言卿。 “我若再不下手,你只会被许三抢走。”周暮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关乎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他何必对许言卿客气? 他只庆幸自己的醒悟得及时,没有被许言卿抢先一步,娶走顾夕颜。 “你还振振有词了?”顾夕颜无语极了。 眼前的男人跟她想象中的谪仙公子完全不一样。 (本章完) 第148章:周暮对她起疑心 “我只是说事实。”周暮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不提扫兴之人,我带你去登高,此后再去堕仙寺转转。” 顾夕颜瞪他一眼,离他远一点坐定。 周暮看得真切,眸中浮现一点笑意。 离得再远又有何用?都已经亲过了,她被他盖了章,是他的人了。 待向他爹报备一声,他便去侯府提亲。 顾夕颜不知道周暮的打算,她只在琢磨待会儿要怎么跟人交待她为什么会同周暮一起回来。 那厢许言卿架着马车回到原地,许真儿见状凑上来问道:“顾姐姐呢?” 许言卿心里头难受,“真儿,上马车,我们回家。” “三哥……”许真儿正对上许言卿黯淡的凤眼,所有的话鲠在了喉间。 许家兄妹上马车后,许真儿几度想开口,但见许言卿这个表情,她就知道事态发展不如人意。 “周大人很优秀,倒是跟顾姑娘般配。”快回到齐安伯府时,静默许久的许言卿终于开口说话。 许真儿轻声道:“我三哥也很优秀。” “我虽然优秀,却远远不及周大人,顾姑娘选择周大人很正常。”许言卿声音越来越低,素来飞扬的眉眼变得低沉:“我只是觉得错过顾姑娘很可惜。” 实在实在太可惜了。 他一天比一天更喜欢顾夕颜,顾夕颜却投入了周暮的怀抱。 若他早一点对顾夕颜动心,是不是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许真儿轻叹一声,不知怎么安慰她三哥才好。 其实她也很失意呢。她对那周大人一见倾心,但他心有所属,而且还是顾姐姐那样的好姑娘,输在顾姐姐手里,她心服口服。 “三哥振作起来,以后三哥会遇到真正的有缘人的。”许真儿还是安慰道。 许言卿却不敢抱有期望:“我觉得我这辈子不会再遇到第二个顾姑娘了。” 十八年他才遇到一个,他却没能把握住,能怨谁? 相看时他比董永慢了一步,中秋那日顾姑娘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又比周暮慢了一步。 他总是比其他人慢,一开始就注定他不可能赢得顾姑娘的。 外面阳光灼烈,许言卿的心却仿佛坠入冰窖…… 那厢顾夕颜随周暮回来,得知许氏兄妹没去登山时,她静默下来。 “也算是好事。许三公子不再为姑娘浪费时间,另寻良缘,姑娘应该高兴才是。”秋实安慰顾夕颜道。 周暮不想顾夕颜总想着另一个男人,“我陪顾姑娘登高,走罢?” 顾夕颜看向周暮,正对上他温柔的眉眼。 再想起他在马车上的孟浪行径,她脸有点热,忙又别开了视线。 登高时,顾夕颜戴上了帷帽,紧跟在周暮身畔。 因为周暮容貌过于出众,许多未出阁的少女都往周暮身上扔香囊,这让周暮很困扰。 却因为今日登高者众,他不好发作。 偏偏顾夕颜看到这一幕竟还幸灾乐祸,后来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让周暮不满。 这时又有一位少女往周暮身边挤过来,周暮眸光微闪,突然揽住顾夕颜的纤腰,柔声道:“夫人小心路滑。” 众人正以竖起耳朵偷听,这话让所有对周暮别有用心的少女都听见了。 大家都觉得可惜。 这位公子生得这样好看,气质这般出众,竟然是个已婚的。 只不过,若能给这样的公子做妾,也是幸运的。 周暮见还有人不死心,索性带上顾夕颜去到另一条通往堕仙寺的小路。 这一来,周暮终于清静了。 约莫又走了两刻钟,堕仙寺到了。 平日里堕仙寺香火并不旺盛,今日很多人来登高,连带香火也变得旺盛。 寺门口的小沙弥见到周暮双眼一亮:“公子回来了?” 周暮微微颔首,随后对顾夕颜解释:“我小时候就住在堕仙寺,在此处长大,堕仙寺算是我另一个家。若非遇到姑娘,我这辈子……” 周暮没说完的话,顾夕颜都懂。 她记起周暮在马车上说过的话,他说她的清誉被他毁了,只能嫁他,那他的意思是要娶她么? 可上辈子他没成亲,那么多的美人想做他的女人,他都没碰。即便是当了皇帝,他也没有立后,后宫空无一人。 他前世到底为何不成亲,这一世为什么又说要娶她呢?难道只是因为毁了她的清誉,想对她负责? 她一路想心事,往竹苑方向而去,把周暮抛在脑后。 周暮跟在顾夕颜身后,刚开始他只觉得顾夕颜心不在焉,跟她说话也没反应,后来他发现顾夕颜去往的方向正是他居住的竹苑,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不只是周暮发现了,齐致远也看到这个小细节。 他下意识看向周暮,周暮看他一眼,若有所思。 顾夕颜站在进入竹苑的青石路上时终于回过神来,她暗道好险,回眸看向周暮,一脸疑问:“这条路两旁种满了湘妃竹,不会就是公子以前的住所吧?” 周暮深深看一眼顾夕颜,薄唇微掀:“这条路的尽头便是竹苑,正是我在堕仙寺的住所,我带姑娘去看看。” 他想起初见顾夕颜的时候,闻到她身上异香时的反应。 这世上有很多的巧合,但没有一个巧合让他这样心惊,她身上自带的异香,竟是师尊为他专门调配的檀香,专为他发病所制,世间除了师尊,再无第二人能调配出来。 若顾夕颜是自染的熏香,都可能让他起疑心,但这是她身体内散发出来的香气,是以他从未对顾夕颜起过疑心。 方才顾夕颜进入堕仙寺后,像是对堕仙寺的地形很熟悉。 是他太多疑吗? 待去至竹苑,齐致远找到水壶,打了一壶井水,生火烧水。 此后周暮煮了茶,给顾夕颜倒了一杯:“我在堕仙寺后山种了一片茶树,这是我亲手制作的茶叶,姑娘尝一尝。” 齐致远这时接话道:“姑娘有口福了,除了师尊,可没有第三人能尝到公子亲手制作的茶叶。” 虽然他觉得顾姑娘方才形迹可疑,但他认定了这是他的女主人。只顾姑娘没那么简单,他得给公子提个醒。 ——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啊,比心 (本章完) 第149章:我心甘情愿入套 顾夕颜喝了一口茶,唇色在茶水的润泽下显得更加娇艳动人:“这么好的茶给我这个没品味的喝浪费了。” “那姑娘觉得好喝吗?”周暮定定地看着顾夕颜的唇好一会儿,声音如沙般的质感。 顾夕颜正对上周暮深浓如墨的眼,没看出他心中的汹涌:“当然好喝!” “这便可以了,能得一句姑娘‘好喝’足矣。姑娘在这儿歇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此前看到齐致远对自己使眼色,周暮起身去到庑廊下,果见齐致远在等自己。 “何事?” “顾姑娘似乎对堕仙寺的地形很了解,而且顾姑娘身上自带大师所制的熏香,属下有点担心……”齐致远欲言又止。 他尚且看出来,公子这样的聪明人没理由看不出来。 “有什么好担心的,顾姑娘的过往你不是亲自查过么?她以前在侯府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我都知道。”周暮眉目清朗,远处山峦叠起,波澜壮阔。 师尊常说,做事随心即可,而他无条件相信顾夕颜。 齐致远还是担心:“属下仍然担心,顾姑娘连名字都跟公子相似,这太巧了。” 经齐致远一提醒,周暮发现还真是如此。她名夕,他名暮,他们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总不能是万庆侯在顾姑娘那样小的时候便在算计公子吧?”齐致远想想都觉得背脊发凉。 真要是这样,万庆侯的心计也太深了。 目前为止,知道公子真实身份的人除了他们这些近侍,就只有成德帝和万庆侯。 成德帝不可能做这种事,唯一有可疑的只有万庆侯。 “我自小就在堕仙寺,万庆侯如何能事先预料我会住在万庆侯府隔壁,又如何能算计到我跟顾姑娘会有交集?顾姑娘为人纯朴,她在侯府那样的环境长大,自小被柳家人冷落,若知道你在怀疑她,定是会伤心的。你有疑问在我跟前说说可以,切不可让她察觉到。”周暮神色淡然。 “可、可若真是属下猜的那样呢?如果是万庆侯在顾姑娘小的时候就制出了那样的熏香,并让姑娘的身体能散发出熏香,那不是说得通么?属下不是怀疑顾姑娘接近公子不安好心,而是担心万庆侯心术不正,毕竟柳家人个个凉薄,真做得出这样的事。”齐致远无论怎么想还是觉得顾姑娘身上有太多疑点。 “万庆侯如果能让一个人身上自带体香,那还真是他的本事。致远,有一件事你没弄清楚,自从遇见顾姑娘后,每回都是我主动接近她,她从来不曾主动接近我。”周暮拍拍齐致远的肩膀:“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难道公子就没有疑惑吗?”齐致远不服气。 周暮眉眼如画,他气质清贵,好看得不像是真人。此刻齐致远却无心欣赏公子的美色,他只担心公子遭人算计。 “是有些巧合,也有疑惑,但我不曾怀疑过顾姑娘对我别有企图。我相信的是顾姑娘这个人,其他人与她有何干系?即便真如你所言是万庆侯在背后算计,那也是我心甘情愿入套。我要娶的是顾姑娘,而不是万庆侯。即便是万庆侯算计,我又有何损失?”周暮依然很淡定。 反正他就是喜欢顾夕颜,想要娶她。 如果真是万庆侯算计,那说明万庆侯还有点本事,他还要感谢万庆侯把顾夕颜送到他跟前。 而他觉得并非万庆侯谋划了这一切。因为万庆侯自小就没关注过顾夕颜,其他柳家人更是待薄了顾夕颜。 他和顾夕颜能走到今日,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缘分。 他名为暮,顾夕颜原本叫朝颜,后来却被柳朝颜抢了名字,变成夕颜,指不定就是为了和他的名字相配。 齐致远被周暮的这套说法惊呆了,竟然无法反驳。 他算是看明白了,如果哪天公子死在顾姑娘手里,指不定都觉得是幸福的。 呵,公子可不就是着了顾姑娘的魔? 顾夕颜正在屋里喝茶,这茶越喝口感越醇厚,齿颊留香,回甘绵长。 她正在细细品味的当会儿,跟前的光被人遮挡。她抬头看向来人,只见周暮眼里有未散的笑意,闪着细碎的光,仿若琉璃般璀璨。 “好喝?”周暮在顾夕颜身畔坐下。 顾夕颜愣愣点头。 周暮笑意加深,他拿过顾夕颜的杯子,就着顾夕颜刚才抿过的位置,也喝了一口:“嗯,很甜。” 顾夕颜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这明明是我喝……”过的茶杯。 他怎么能故意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再喝,这是在故意调戏她么? “往后你的便是我的,有何不可?”周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飞红云的俏模样。 顾夕颜:…… 她还以为刚才她直奔竹苑而来,让周暮主仆起了疑心,方才周暮走开是和齐致远商量这件事去了。 谁知道周暮再回来,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她本来还作好了被他盘问的准备。 “未来的事可说不准,我和公子目前还没关系。”顾夕颜硬着头皮反驳,顺便还抢回了自己的茶杯。 她本来还想继续喝茶的,但一想过方才这人已经喝过了,她立刻又放下了茶杯。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周暮了然。 顾夕颜一脸茫然:“公子这话是何意?” “我会让我们尽快有关系。”周暮正色道:“只不过……” 他的身份还没告诉她,他的身体状况她也不知晓。 “谁想和你有关系了?”顾夕颜臊红了脸。 周暮眉眼温柔地看着顾夕颜,很想戳一戳她脸上的红云,他手痒难捺,却还是压抑了情潮。 “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曾看过我发病的样子,在我发病之时,六亲不认,我怕会不经意间伤了你。夕颜,我有病,也病得不轻,这样的我,你能接受么?”周暮艰难启唇。 虽然他的家世拿得出手,但是他的身体这样,她若嫁他势必得受委屈。 “无论公子是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顾夕颜当然知道周暮的顾虑,斩钉截铁地道。 (本章完) 第150章:他热情的让她招架不住 周暮闻言松了一口气,“你没见过我以前发病时的样子,见人就杀,我手上沾了不少血……” 世人只看到他这张无害的脸,以为他是菩萨心肠,其实刚好相反,他造下不少杀孽。 “可是这两次公子发病时都很安静,并没有伤害我。不说公子有顾虑,我也有……” 顾夕颜的顾虑是他的身份。 他是成德帝的嫡长子,将来的大晋君王,而她式微,她怕自己帮不了他,反而成为他的负累,也成为他的软肋。 前世他就没有弱点,但这一世有她这个包袱,周行很可能拿她来要胁周暮,这是她最大的担心。 “夕颜,你愿意嫁我么?”周暮见顾夕颜并不嫌他,突然不再犹豫。 他早知自己没办法看着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今日更是不顾一切跟她摊牌,既如此,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有信心和她一起面对。 顾夕颜又闹了个红脸。 他问她做什么?难道她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愿意嫁么,他不知道女孩子脸皮薄? 她暗暗腹诽,只当没听见周暮的问题,埋头喝茶,借以回避这个羞人的问题。 周暮见顾夕颜不看他,也不回答,以为她不愿意:“你若嫁了我,我会好好待你,家里都是你做主。对了,你若嫁了我,往后周行不敢再欺负你。” 顾夕颜在心里默默地竖起了个拇指,周暮最后这句话让她心动。 真要说起来,她之所以愿意跟周暮,只因他是她的救赎,是世上最好的儿郎,也是她这两辈子最最信任之人。 周暮见顾夕颜侧着脸还是不接话,一激动便抓住她软绵绵的手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许了!” 躲在外面偷听的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所以这桩亲事也算是成了吧?接下来就是公子向侯府提亲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屋内周暮看着顾夕颜微红的俏脸心猿意马,恨不能即刻把顾夕颜娶回家才好。 顾夕颜见他一直抓着自己的手,心道这人怎的就一点都不含蓄呢? 她一用力,便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听公子的安排,但不许动手动脚。” 周暮眉眼染上笑意:“我、我只是情不自禁。要不我们下山吧?我还有事要忙。” 躲在外面偷听的齐致远只想翻白眼,只道自家公子太没有情趣了,好不容易有和顾姑娘独处的机会,居然对顾姑娘说有事要忙,急于下山? 什么事大得过和顾姑娘独处呢? 他却不知,他家公子急于下山是想进宫征寻成德帝的同意,明日便去万庆侯府提亲。 今日是来不及做好准备了,但一下午再加一晚上的时间应该够他明日前往侯府提亲。 齐致远在心中吐槽自家主子,顾夕颜也觉得周暮是个不懂情趣的。 虽然心中有困惑,她也不能说她还没有求神拜佛吧?今日可是重阳佳节,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堕仙寺。 最后她还是没有否决周暮的提议,一行人出了竹苑。 在下山的途中,周暮为了避开登高过重阳节的众人,特意带顾夕颜从另一条山道下了山。 送顾夕颜回侯府的途中,周暮特意跟顾夕颜乘坐同一辆马车。 看着身畔离他有一臂距离的顾夕颜,他越看越是喜爱,突然很想让她像梦中那样坐在他的腿上…… 周暮自以为目光很含蓄,毕竟他在努力压抑自己心里的汹涌情潮。但在顾夕颜看来,他的目光有若实质,灼烫得像是要把她给烧着一般。 她忍了一会儿没忍住,瞪他一眼,希望他别再看她。 结果他倒好,立刻挪近一些,眸色柔情四溢:“可是累了,要不要躺一会儿?” 若躺他腿上休憩,那再好不过。 顾夕颜立刻挪远一些,没好气地道:“不累。” 他一个男人坐在马车上,她躺着,那画面她都不敢想,亏他敢说。 她哪知道,周暮早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若非还没成亲,他想把人给摁在怀里狠狠亲! “那要不要靠一会儿?”周暮静默片刻,又正经严肃地补充一句:“若你不嫌弃,可以靠在我肩上。” 顾夕颜:…… 她默默地又挪远了一些,突然觉得自己白认识了周暮两辈子。她以为周暮是高贵冷艳的,结果他热情的让她招架不住。 周暮见顾夕颜挪远一些,忍住没再挪过去。 忍忍吧,到成亲那天就好了,届时她是他的娘子,他想做什么都没人敢非议。 如今是九月,如果他和她的亲事定下来,三书六礼,那不得还到半年之后才能娶她? 想到这儿,周暮觉得人生不美好了。 因为他的情绪变化,此前还冒着粉红泡泡的车厢顿时像是降了霜雪,空气都冷了下来。 顾夕颜偷觑一眼周暮,只见他侧脸有些紧绷,也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像是谁欠了他巨款。 “公子,我觉得男未婚,女未嫁,不宜离得太近。”她以为周暮是在意她方才故意远离他。 周暮回过神来,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夕颜说的是。” 所以他要把三书六礼的过程缩短一些,争取早点把她娶回家。 尤其不能让周行抢在他前面成亲,他要让顾夕颜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更要让那些曾经嘲笑过顾夕颜的人打脸。 见周暮听进去了,顾夕颜便不再赘言。 一路上,周暮舍不得自顾夕颜脸上挪开。虽然很想靠她近一些,但他正襟端坐,没有逾矩的动作。 马车顺利到达万庆侯府前,见顾夕颜要下马车了,周暮才醒过神,这一刻要跟顾夕颜暂别。 “夕颜,我明日来见你,你在侯府等着。”周暮对下马车的顾夕颜说道。 顾夕颜不解:“明日公子要来侯府见我吗?” 他上回确实来过一次侯府,是同许言卿一起过来的,难不成这回他还要自前门进侯府? 周暮没有把话说清楚,只道:“你只管在侯府等着我便是,无论如何我明日都会来找你。你切记不准离开侯府,要等我!” “好,我等你。”顾夕颜不疑有它,轻快答应。 —— 周行:决定明天纳夕颜为妾,她会感恩戴德的。 周暮:决定明天向夕颜提亲,顺便打爆周行的狗头。 到了月中,目前新书榜排名在第四,最近没啥变化,到月底就会竞争激烈了,都是大家的功劳喔。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和五星好评。 (本章完) 第151章:操之过急 “去吧。”周暮看着眼前似玉做的人,不舍地放她下了马车。 顾夕颜下马车后,见周暮还盯着自己,美眸闪过一点笑意:“公子不是还有要事处理么?去忙吧,我回了。” 周暮挥挥手,目送她安全进了侯府,才对齐致远道:“进宫。” 齐致远一愣,“公子打算现在进宫?” 这可是天要下红雨了。 公子二十岁了,还是第一次主动要进宫,以前即便是陛下三催四请也未必进宫一趟。中秋那日,陛下还是拿顾姑娘作饵,才诱得公子入宫。 今日公子主动要求进宫,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抓紧时间,我找我爹有事商量。”周暮放下帘子,按下激动的心情。 齐致远还是懵的,但也不敢耽搁公子的要事。是什么事公子非要这个时辰进宫面圣,难不成是为了顾姑娘?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齐致远也很激动。 他拉动僵绳,加快马车的速度,往皇宫而去。 到达皇宫前,齐致远拿出御赐的玉牌,侍卫见此玉牌有如见陛下亲临,没有人敢阻拦。 齐致远便驾着马车往南侧门而入。 成德帝没想到周暮会突然进宫,看到周暮的瞬间,他还真被吓得不轻:“你怎么进宫了?!” “父皇,我想娶顾姑娘为妻!”周暮也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 成德帝称帝已十一年了,再怎么说也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又经历过不少的风浪,他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什么人和事能让他受惊的。 但周暮抛下这颗重型炸弹,还是让他受到不小的惊吓。准确来说,是惊喜,喜大于惊。 “当真?!”成德帝压下心中狂喜,目光灼灼。 “当真!我想和她成亲,不过我不想拖太长时间,想明年初便娶她进门,但三书六礼需要半年,我想缩短时间。”周暮正色道。 “都听你的,你想如何就如何,横竖规矩就是用来破的。”成德帝满口答应。 只要这孩子愿意成亲,他说什么都好。 “那我想明日就去提亲。我要京城最好的媒婆,还要在一天内走完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和请期五个流程,可以吗?”周暮紧迫盯人地问道。 成德帝听完目瞪口呆:“那这……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他清楚看到儿子眼里的星芒,那是过去二十年他从未见过的光彩。这一刻,他觉得让这孩子要天上的星星也得帮他摘下来。 “若不是成亲需要准备,我觉得明日成亲最好。”周暮眉目飞扬。 成德帝看到这样的周暮眼里隐隐有泪光,他走到周暮跟前,扶住他的双肩:“前面四个流程明日走完可以,但定下婚期还是要挑个良辰吉日,莫操之过急。这是婚姻大事,也得让顾姑娘这个准新娘有参与感。子莫,你说是不是?” 周暮想想,觉得他爹的话有道理。 他确实太急了,恨不能第二天把顾夕颜娶回家就好。 “我听父皇的,就这么决定。我得回家好好准备,父皇帮我找媒婆,多找几个,我要最好的!”周暮说完正事就想走人。 成德帝见他这么急,也不知是该兴奋,还是该心酸。 不容易啊,二十岁的年纪,终于开了窍,为了娶妻终于想起他这个亲爹。 他庆幸的是终于有一个人让儿子对这滚滚红尘有了贪恋,这是好事。 “你放心,为父会帮你找最好的媒婆,聘礼为父也会帮你准备好。”成德帝说着说着,眼里有泪光隐隐闪烁。 “我娶妻是好事,父皇你可不能哭。”周暮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了成德帝一句。 他急于出宫,有很多事要在今日之前办好,他很忙。 成德帝也看向他心急如焚,让他出宫忙自个儿的。 周暮急匆匆进宫,又急匆匆出了宫门。 马车才离开皇宫不一会儿,齐致远便察觉出有人在跟着他们:“公子,有人跟踪咱们,要甩了对方吗?” 若无意外,跟踪他们的是秦王府的人。 “在我和夕颜的婚事定下来之前,莫让周行知道我的身份,我到时要给他一个惊喜。” 周暮的声音从车厢内传进齐致远耳中。 齐致远会意,他找了个靠近天河街的位置,马车未停,但周暮悄无声息间下了马车。 齐致远则继续驾马车,把人引到人迹罕至的地方,轻易把人放倒,再折回天河街。 周暮回到家中便开始忙明天去侯府提亲一事,还特意派人给万庆侯通了气。 万庆侯看到齐致远现身,就知道周暮有事情要跟他说。 “明日公子要正式来府上拜访,请侯爷务必留在府上。”齐致远说着,又补充一句:“公子届时还要见顾姑娘,总归是好事。” 万庆侯心里一咯噔,暗忖周暮定是为了夕姐儿才要正式拜访万庆侯府。 “好,你跟大殿下说,我会在府中恭候殿下大驾。”他不敢想太多。 只要夕姐儿在侯府,大殿下就不会忘了万庆侯府,这便足矣。 齐致远话带到后,便告辞离开,他待会儿还要跑一趟堕仙寺,请明远一同去侯府,就地占卜,算凶吉。 整个周府因为周暮明日要提亲一事而喜气洋洋,所有人都在忙,但因为忙的是这样的喜事,个个都很兴奋。 作为当事人之一,顾夕颜其实也很兴奋。 她在今日之前还不确定自己对周暮有没有男女之情,可是今日周暮亲她之际,她一点也不反感,甚至还欢喜羞怯。 所以她对周暮是有喜欢的吧?只不知这份喜欢有多少。 是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在琢磨一件事,为什么周暮会喜欢她? 她除了一张脸长得不错,性子却不讨喜,时间长了,周暮会不会觉得她这个人很无趣? “姑娘,时辰不早了,要不早些安置吧?”秋实说着打了个哈欠。 虽然周公子是长得太好看,能被这样的男人喜欢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可是一天了,姑娘还处于亢奋的状态,她实在是很困啊。 “睡了,你也去歇着。”顾夕颜在被窝里滚了一圈。 (本章完) 第152章:把周暮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秋实上前帮顾夕颜掖好被子,她正要绕过碧纱橱,却听顾夕颜问道:“你说公子喜欢我什么呢?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我?” 秋实回头看向自家姑娘。 灯火昏黄,姑娘整个人被裹在被窝里,只露出小脑袋瓜子。少女素净的小脸萦白如玉,秀发如云一般散落在枕间,衬得五官精致小巧,这张脸既纯真又妩媚。 她一个女人尚且被姑娘的美色所惑,更何况是男人? 可是周公子那样的男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定不是只因姑娘的美色而喜欢姑娘。 “姑娘性子纯良,为人和善,既聪慧又伶俐,周公子会喜欢上姑娘不是很正常么?奴婢听说过一句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奴婢觉得,姑娘和周公子大概就是有缘的那一双人罢?”秋实不会说长篇大论,她只知周公子和姑娘实在是般配,无论哪一方面来说。 顾夕颜觉得秋实这话颇有道理。 不是凡事都要找原因的,她正好就合了周暮的眼缘,正好就和周暮有缘。若不然,她前世死后怎么还能遇到周暮呢? 这一世重生归来才几天,她再遇到了周暮,这也是缘分。 “我也觉得自己跟他有缘。我以前根本不敢想这种事。公子那样的人,本不会有姻缘的……”顾夕颜话音渐隐。 秋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凑上前一看,发现自家姑娘已经睡着了。 姑娘生得美,睡着的时候也美得让人心悸。 这么好的姑娘,就该配那么好的周公子。 她上前吹熄了灯,绕过碧纱橱躺下。 这天晚上顾夕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其实不是梦,而是她前世在去世后,魂魄陪在周暮身边的日子。 没有人能看到她,她却自得其乐地找到乐子,甚至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一点也不觉着无趣。 当周暮在堕仙寺圆寂的那一刻,她哭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眼泪是滚烫的,有温度的,好像她还活着一般…… 顾夕颜翌日醒来之时,心还揪得很紧,她仍沉浸在她已失去周暮的巨大悲伤之中。 明明前世周暮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却在不知不觉中把周暮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他却在圆寂的那一刻彻底地离开了她。 秋实服侍顾夕颜洗漱时,发现自家姑娘情绪不太对劲。 明明昨儿个睡下前还好好的,姑娘此刻看起来却很难过的样子。 “姑娘心情不好么?”秋实柔声问道。 顾夕颜摇摇头:“没事,就是做了一个不大好的梦。” 她迅速洗漱完,才去早晖堂去向老夫人请安。 其他几位姑娘陆续到了,其中还包括有些日子没来早晖堂的柳朝颜。 看到顾夕颜,柳家其他四位姑娘立刻打醒十二分精神,柳惠妍更是迫不及待地落井下石:“大姐姐还不知道吧?今日秦王殿下会来侯府呢。秦王殿下着急想娶二姐姐,要把二姐姐和秦王殿下成亲的日子尽早定下来呢。” 顾夕颜仔细回想,前世柳朝颜和周行成亲的日子定在了明年二月初二,那是龙抬头的日子,宜嫁宜娶。 好像也是在今日定了具体成亲的时间,这事儿她有点印象。 “恭喜二妹妹。”顾夕颜这声“恭喜”发自内心,她道贺时表情看起来也特别诚恳。 柳家四位姑娘看到顾夕颜这样,都觉得顾夕颜虚伪至极。 唯有老夫人觉得顾夕颜这性子讨喜,不骄不躁,大气沉稳。 “二姐姐都要出嫁了,大姐姐的婚事却还没有着落,再加上大姐姐声名狼籍,可千万莫因此连累三姐姐说亲。”柳惠妍想把顾夕颜架在火上烤,继续添了一把柴火。 “三妹妹的婚事再如何也轮不到四妹妹来操心。有祖母和姨父在,自然会为三妹妹挑一门好亲事,四妹妹还是顾好自己吧。”顾夕颜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看似云淡风清。 柳君妍知道顾夕颜昨儿个跟许言卿约了去登高,认定顾夕颜是因为有许言卿撑腰才如此淡定,一时妒火攻心,脱口而出道:“长姐名声差,是用什么手段勾得许三晕头转向的——” “君姐儿,不得放肆!”老夫人脸色微变,冷声喝斥。 柳君妍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心里发苦,面容扭曲,却正对上顾夕颜似看透一切的眼神。 “既然我在这儿让几位妹妹都不高兴,我就先退下了。”顾夕颜起身施礼,便转身出了早晖堂。 老夫人没有留顾夕颜,直到她走远,老夫人才训斥道:“你们一个两个都向夕姐儿学着些。看看夕姐儿多大气,她招人稀罕不是很正常么?连我这个老婆子都喜欢,你们呢……” 她摇头叹息,这几位柳家姑娘也就柳朝颜前途光明,今日表现也可圈可点,并没有出来指摘顾夕颜。 柳家四位姑娘被老夫人训斥一番后,才离开早晖堂。 柳朝颜全程很安静,听老夫人训话时也很温顺。 她跟这几位柳家姑娘掺和什么呢? 反正她是要当秦王妃的人,今日就会定下成亲的日子,届时她可能是要当皇后的,何必跟柳家这几位上不得台面的姑娘做这些不入流的事? 顾夕颜再能勾搭男人,又能成什么事? 即便是得到一桩最好的姻缘,充其量也就是嫁给区区一个许三罢了,又如何能跟她这个秦王妃相提并论? 周行此前确实对顾夕颜有想法,但顾夕颜当着柳家那么多人的面打周行的脸,周行那样骄傲的人,定不会再对顾夕颜执迷不悟。 柳朝颜才回到朝华阁不久,就听说周行来了。 老夫人早早出来接待周行,柳朝颜也以最快的速度去到宽和堂。 “阿行哥哥!”看到周行的一瞬间,柳朝颜双眸一亮,笑容满面地到了周行跟前。 周行看着柳朝颜笑靥如花的样子,摸摸她的头。 他以前看到柳朝颜的笑容心情会变得很好,如今再看到同样的笑容,他的心情没有半点起伏。 他越过柳朝颜的头顶,看向后门方向。他记得上回来向柳朝颜提亲的时候,顾夕颜就是自宽和堂后门而入。 —— 暮哥比周行慢一步,提亲在路上了哈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和五星好评喔。 (本章完) 第153章:成亲当天,纳你为侍妾 柳朝颜感觉到周行的心不在焉,她轻昵地勾住周行的长指,“阿行哥哥瘦了,是最近太忙么?即便再忙,阿行哥哥也要顾好自己的身子,不然我会心疼的。” 周行低头看着柳朝颜娇羞的面容,只觉意兴阑姗。 赵德最了解自家主子,自从上回被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面具人救走顾夕颜,殿下的心情一直就不好。 后来也没能找到那个面具人的下落,甚至不知从何查起。 这一来,面具人就成了殿下的心病。 或许殿下的心病还有一位,那就是顾夕颜。 “殿下挑选成亲的好日子是明年二月初二,特来请示老夫人和大太太。”赵德打破沉默。 老夫人没意见,她只想柳朝颜赶紧嫁进秦王府,尘埃落定。 李氏也附和道:“龙抬头的日子,再好不过,我们没意见。” “怎么不把夕颜请过来?”周行突兀地插话。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崩不住,包括老夫人在内。 李氏眸中闪过一抹阴戾,很快又陪上笑容:“今日是朝颜和殿下定下婚期的大好日子,夕颜现身不合适。” “本王说话几时轮到你一个妇人插嘴?!”周行对李氏素来不假辞色,此次也不例外。 李氏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但这种大场合,她只能继续陪笑:“殿下说的是。” 她扯了柳书正一把,让他稳住场合。 柳书正果然站了出来,对周行道:“今日是请期的好日子,夕颜这个外人来做甚?” 周行闻言不怒反笑:“你居然说夕颜是外人,难道夕颜不是你的嫡亲女儿?!” 柳书正见周行表情不对,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他求救地看向李氏,李氏看他一眼,暗暗摇头。 他只好闭了嘴,生怕耽误柳朝颜的这桩美满姻缘。 “夕颜是朝颜的姐姐,朝颜和本王成亲的好日子定下来,她怎能不出现?”周行也不指望柳家人了,对赵德道:“你去请夕颜过来!” 赵德不敢有异议,领命而去。 宽和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重。 老夫人和周行端坐在首位,各自想心事。 西苑内,顾夕颜没想到周行这般霸道,居然让赵德来“请”她。说是请,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周暮昨日让她好好待在家中,想必也是要来找她的,偏巧周行也来了,那两人会不会打照面? 思及此,她决定去一趟宽和堂,她怕周暮也赶在这个时辰过来侯府,场面失控。 秋实怕顾夕颜吃亏,想阻拦:“姑娘……” “没事儿,我有分寸。”顾夕颜给秋实一个安抚的眼神。 就算她不愿意去,周行也会让赵德强押她过去,何必作无谓挣扎? 万庆侯那边也在犹豫。 他知道今日是周行来侯府的日子,宽和堂那边正是热闹的时候,偏偏他真正等的人是周暮。 周暮说今日要过来,那一定会过来的,如果正好撞上周行,那场面会不会一发不可控制? 这厢顾夕颜去到宽和堂,她才现身,在场所有柳家人的目光便都定格在她身上。 她若无其事地上前见了礼,乖巧立于一旁。 自她现身的那一刻起,周行的视线就黏腻在她的身上,像是毒蛇一般,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本王和朝颜的好日子定下来了,我们决定在明年二月初二成亲。夕颜,你觉得本王成亲的这个日子如何?”周行看着顾夕颜,目光灼灼。 顾夕颜淡然回道:“恭喜秦王殿下和二妹妹喜结连理。” 周行大概是想向她炫耀他即将成亲吧,但这事儿跟她一个外人有何干系? 周行想从顾夕颜的脸上看到一点嫉妒的情绪,偏偏顾夕颜神色平静,没有半点嫉妒,更没有半点愤怒,好像他就只是一个陌生人。 “本王就在想,当初本王退了你的亲事,累你名声受损。思前想后,本王觉得应该有所补偿,便打算在和朝颜成亲当天,纳你为侍妾。” 周行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神色各异。 以前周行说要纳顾夕颜为侧妃,这回竟是要纳她为妾。侧妃好歹还能入皇家玉牒,妾室却离侧妃远了不少。 老夫人闻言脸色都变了。 柳家最好的大姑娘,怎能给秦王当妾室? 她不能答应。 至于柳书正,根本没把顾夕颜当女儿,听到这话未有一丝动容。 李氏则在幸灾乐祸的同时,担心自己的女儿跟顾夕颜共侍一夫,不是顾夕颜的对手。 柳朝颜的心情跟李氏差不多,虽然是为妾,比当侧妃好,但她还是不想顾夕颜进秦王府。 这个女人勾搭男人的手段很是了得,最近她不敢小觑顾夕颜。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顾夕颜的脸上,周行更是眼神不错,想知道顾夕颜是什么样的反应。 顾夕颜却神情未变,像是没听到周行这番话。 她径自对老夫人道:“祖母,若无其它事,夕颜先告退了。” 老夫人也看过上回顾夕颜发飙的场面,怕再来回,便道:“去吧。” “本王准你走了么?顾夕颜,本王要纳你为妾,你不是该感恩戴德?!”周行冷笑勾唇。 既然她不愿意当他的侧妃,那就当他的妾好了。若她连妾都不想当,可以做他的通房,最卑贱的那种侍寝丫头。 “陛下正在为我做媒,我的婚事可不是由秦王殿下说了算。若殿下非要跟我争辩一二,不妨到御前,让陛下来定度好了。”顾夕颜终于正眼看向周行,只是看周行的眼神无悲无喜,无嗔无怒。 周行没想到这个时候顾夕颜竟然又拿成德帝来压他,他一时如鲠在喉,偏又发作不得。 “也罢,待本王请了圣旨,便纳你为妾。”届时他倒要看看,顾夕颜又能如何反抗他。 顾夕颜这回不只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这一笑,令在场所有人愕然,没人看懂她这个笑容。 当然,周行也不懂。 “你笑什么?”周行确实困惑。 顾夕颜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笑周行太过自以为是。 他以为他是皇子就能为所欲为吗?莫说这天下不是他周行做主,即便是周行真当了皇帝,她也会想办法逃走,怎么可能委身妾室? 做他的春秋大梦! (本章完) 第154章:周暮提亲! 顾夕颜还没来得及开口,这时万庆侯现了身,扬声道:“夕姐儿是万庆侯府的嫡长姑娘,即便是陛下在此,本侯也绝不答应夕姐儿给殿下做妾!我万庆侯府的脸面,不该这样被秦王殿下踩在足下!”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万庆侯衣冠楚楚地从前门入了宽和堂,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周行闻言皱眉,和万庆侯隔空对视。 气氛在这一瞬间有些紧绷。 就在这时,门房一脸喜气地入内禀报:“侯爷,周大人上门提亲来了!!” 万庆侯眸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他本来不敢往这方面想,因为周暮说过要先治病,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上门提亲。 作为当事人,顾夕颜怔在了原地。 周大人不就是周暮吗?他昨天才说她只能嫁给他,今儿就上门来提亲了? 万庆侯哪里还顾得上周行,他又惊又喜,“周大人真上门提亲了?” “是真的,还带来很多人。有好几个媒婆,都是京城最有名的媒人。请来了堕仙寺的高僧,还带来了很多提亲礼……” “本侯去看看!”万庆侯说着便出了宽和堂,亲自去迎接贵客,撇下周行。 周行脸色阴沉。 这突然冒出来的周大人是谁?周大人提亲的对象又是谁?为何万庆侯对这位周大人这般热情? 莫说周行一脸疑问,其他人也搞不清楚状况。 只有顾夕颜又紧张又慌乱,她担心周暮和周行待会儿打照面会引发冲突。 当然,她更多的是期待。 若是周暮上门提亲,提亲的对象应该是她,而不可能是柳家其他姑娘罢? 不多一会儿,万庆侯便领了周暮上门。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一批人。 紧跟在周暮身后的是几个媒人,老夫人一眼便认出来了,都是京城最有名的媒人。 其中还有一个得道高僧,是明觉大师的座下弟子,法号明远。 另外有一批人是专门抬提亲礼物,居然有几十人之多,什么聘饼、酒、糖、礼盒,统共有数十担之多。 众人一脸喜气,衬得站在最前方的周暮也沾上了红尘气息。 今日的周暮身着一袭绯色衣袍,腰束玉革,头戴玉冠,他丰神俊朗,俊逸不凡,身形修长,气质清贵。 明明是这么多人来提亲,偏他就是最打眼的存在,众人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他。 而他的视线穿过厅堂中的众人,堪堪落在顾夕颜的身上。 在和顾夕颜对视的瞬间,他身上的疏离与冷漠在瞬间消散无踪,眉眼变得温柔。他专注看她的样子,仿佛她就是世间唯一的风景。 顾夕颜难得的有些窘迫。 敢情他昨日就打算好的要在今日来提亲,还特意提醒她让她待在家中,等着他上门来提亲? 她一时间有些耳热,回避了周暮温柔而缠绵的目光。 周行在周暮出现的瞬间,整个人绷成一根弦,他平生从未有过这样的古怪感觉,看到周暮,他浑身上下都在叫嚣不喜欢此人。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物? 容貌生得这样出众,他以前为何从未见过? 万庆侯是怎么认识的这位周大人,刚才这位周大人看的人分明是顾夕颜。 周行心中有一堆的疑问,但他是秦王,有自己的骄傲,再如何也不能在柳家人跟前自降身价去问周暮的来历。 宽和堂本来也算宽敞,但周暮带来浩浩荡荡一群人,莫说塞不下这么多人,光带过来的提亲礼便放不下。 最后只有周暮进入宽和堂,他的视线胶着在顾夕颜的脸上好一会儿,才看向老夫人。 “这位是?”老夫人看到周暮的瞬间便挪开眼。 实在是这人通身的气度,贵尊不凡,尤其是公子这张脸长得太好看,她这个老婆子活了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以前只道秦王殿下长得好看,此刻她觉得秦王殿下在这位周大人跟前也黯然失色。 周暮上前对老夫人行礼:“在下姓周,名暮,现任户部右侍郎。在下倾慕顾姑娘,今日特来向顾姑娘提亲。” 老夫人心中直嘀咕,那提亲也不是这样的提法罢? 带这么多人上门,一幅要抢人的架势,看着更像是强盗。 再者,提亲是不是得按规矩来?应该先让媒人问问他们柳家的意愿,先是纳采,男方来提亲,他们柳家不也得知道这位周公子家世如何? 待柳家满意了,再问名、纳吉,一步步来。 这时周暮又对万庆侯道:“我昨日已向我父亲汇报了此事,父亲知道我急于娶顾姑娘,便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让我把三书六礼的过程缩短。是以我今日打算把纳采、问名、纳吉一并办了,侯爷觉得可以么?” 所以他把明远也请来了,现场合他跟顾夕颜的八字,顺便再把庚贴今日一并交换,再请示吉凶。 万庆侯这个时候也缓过来了。 人家大殿下把陛下搬出来,这也就是陛下的口谕,他这个当臣子的哪里敢有意见? 再者,这于柳家是天大的好事,他当然乐见其成。 “夕姐儿能被公子看上,这是夕姐儿的福分,我没意见。”万庆侯说着,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接收到万庆侯的这个眼神,心里一咯噔。 此前儿子还说要留顾夕颜两年,这会子轻易把顾夕颜嫁出去,她自然没有意见。 再者这位周大人这样的气度,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哪怕是家世不行,就这张脸也让人喜欢。 万庆侯用力咳了一声,老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笑着回道:“周大人带着诚意而来,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眼下就看夕姐儿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顾夕颜的脸上。 顾夕颜臊红了脸,鼓足勇气回道:“我、我愿……” “本王不答应!!”周行突然大声道。 这一来,大家关注的目光又转向了周行。 万庆侯觉得这不是自己能参与的场合,他默不作声,退到一旁,让周暮自己处理这件事。 老夫人见万庆侯不作声,自然也是识趣地闭了嘴。 —— 暮哥:不论是提亲还是抢亲,人都是我的。 周行:放屁,人是我的。 夕妹:我嫁暮暮。 周行卒。 感谢小仙女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和五星好评。我知道你们是爱我……们家暮哥和夕妹的,爱得深沉爱得真,哈哈 (本章完) 第155章:杀人诛心 周暮挑在今天上门提亲,确实是想尽快把自己和顾夕颜的婚事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 他唯独没料到周行今日也在万庆侯府。 他的身份还没爆出来,作为一个户部三品官员,他的地位不如周行,目前他又不想爆出身份,只因时机未到。 思量片刻,他去到齐致远跟前,低声交待一回,末了又道:“你速去速回!” “是,公子。”齐致远领命而去。 齐致远离开后,周暮转而站在顾夕颜跟前,眸色温柔如水:“顾姑娘可愿嫁我?” 对付周行并不需要亮出他的真正身份。只要顾夕颜的一句话,就能杀人诛心! 顾夕颜这回也顾不上羞怯了,毫不犹豫地点头:“愿意!” “本王不答应!”周行气得想吐血,他眸中闪过一抹深浓的戾气:“夕颜,你可要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我要嫁给周公子!”顾夕颜冷然回视,索性和周暮并肩站在一块。 她一袭月牙白衣裙,周暮一袭绯衣,再加上两人都长得好看,站在一起的画面极其养眼,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让人的视线定格在他们身上再也无法挪开。 他们站在一起的一幕刺伤了周行的眼,他握紧双拳,恨不能上前掐死顾夕颜。 顾夕颜到底是从哪里招惹来的人?她不是养在深闺,没有任何交际吗? 周行平生第一次觉得,事情走出了他的控制。 他以为顾夕颜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不过是他要或不要的问题,事实却告诉他,哪怕顾夕颜曾被他退亲,哪怕顾夕颜的名声再差,也有不长眼的男人愿意娶她。 “老夫人,本王一早便说过,待本王成亲那天,要纳夕颜为妾。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夕颜早就被本王预定了——” “秦王殿下这话可笑至极!我再如何也是万庆侯府的嫡长女,凭什么给秦王做妾?祖母早就说过,我的婚事我自己作主。秦王凭什么觉得我该给你做妾?你的脸到底有多大?!”顾夕颜不耐烦再听周行的狂妄言论。 反正也早已撕破脸,不妨再让场面更难看一些。 周行顿时恼羞成怒,他冲到顾夕颜跟前就要动手,不想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堪堪把顾夕颜护在身后。 “你敢动她试试?!”周暮看着周行,眸色深不见底。 周暮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让周行压力备增。 他初见周暮就很讨厌他,此刻更甚。 “你算什么东西,敢挡本王的路?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把你杀了?!”周行怒声喝道:“滚开!” 周暮只是冷眼看着周行,“你可以试试。” 他话音刚落,周行便攻向他的心脏部位。 这回周暮还没来得及出手,明远已经接下周行这致命一掌:“阿弥陀佛,施主戾意太重,不可,不可!” 明远内力深厚,内力反弹回周行身上,让周行退后好几步才站定。 他顿时恼羞成怒:“来人,把这个秃驴拖下去!” 周行这一喊,赵德便出现了。 赵德的武功不错,但是面对明远这样的高手,走不过几招便落了下风。 “师兄,今日是我向顾姑娘提亲的好日子,不宜见血。”周暮及时提醒。 明远了然,找到空门,一掌击向赵德的后颈部位,把赵德放倒在地。 周行见状不怒反笑,把腰牌交给亲卫:“去把府上的亲卫都调过来。有人以下犯上,给本王拿下!” 亲卫接过腰牌,便急匆匆去调王府亲卫去了。 老夫人见阵仗不对,忙对万庆侯使眼色。 万庆侯却很淡定,把老夫人带到一旁,低声道:“此事母亲莫干预,咱们静观其变。” 若无意外,方才齐致远是进宫去了。若能请来赐婚圣旨,秦王再如何嚣张跋扈也奈何不了大殿下。 再者大殿下又岂是省油的灯? 即便没有赐婚圣旨,大殿下也不可能在周行手上吃亏。 这是皇家兄弟之间的恩怨,万庆侯府可不能插手,以免殃及池鱼。 周暮并不理会周行,径自淡定地跟万庆侯商议起了提亲一事,周行就这样被冷落在一旁。 他气得脸色发青,偏又打不过明远,还要在一旁围观周暮和顾夕颜定亲的过程,嫉妒让他面目全非,只想把周暮挫骨扬灰。 柳朝颜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变故。 她以为今天自己是主角,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顾夕颜身上,根本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反倒是顾夕颜抢了她的光芒。 最可恨的是,她的准夫婿竟当着她的面去抢顾夕颜。 “既然姐姐的婚事已有了着落,阿行哥哥无需对姐姐再有任何愧疚。”柳朝颜想要拉回周行对自己的关注。 周行却不曾看她一眼,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他的视线定格在周暮的身上,眼神像是淬了毒的箭。 再看顾夕颜,她的注意力都在这个人身上,他从来没看过顾夕颜这样缠绵悱恻的眼神。 他只能告诉自己,即便周暮是户部右侍郎又如何?方才周暮看到他不行礼,对他不敬,还敢让和尚对他动手,他随便一个理由就能拿下周暮。 周暮像是感觉不到周行眼中的杀气。 他按部就班,就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提亲事宜。 直到半个时辰后,秦王府的亲卫闯进了万庆侯府,阵仗很大。 老夫人看到这等阵仗气血升高,她焦虑地看向万庆侯,万庆侯却很淡定,只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老夫人见万庆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稍稍安定。 周行就等着看周暮慌张失措的样子,偏周暮对涌进来的王府亲卫视若无睹,若无其事继续提亲事宜。 此趟来的几个媒人就没那么淡定了,看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 “来人,拿下周暮!”周行只道周暮强装镇定,冷声下令。 王府亲卫冲到周暮跟前,就要拿下他。 顾夕颜见状拦在周暮跟前:“你们不能动他!” 她知道齐致远进宫去了,在此之前,她想帮周暮拖延时间。 周暮本来很淡定,但见顾夕颜个子小小的,居然挡在他前面,他震惊的同时,又觉得这一幕让他想笑。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小女人护着他。 (本章完) 第156章:撕了她的嘴! 秦王府侍卫见顾夕颜挡在周暮跟前,下意识看向周行。 周行看到这一幕更是妒火中烧。 顾夕颜从来没有这样护过他,今日她竟为了护另一个男人跟他作对。 “夕颜,你让开!你再护着他,信不信本王划花他的脸?!”周行气狠了,只想在周暮脸上戳几个窟窿。 顾夕颜闻言冷笑:“这可是天子脚下,秦王殿下是想枉顾王法,草菅人命吗?!” 再者,就周行还想动周暮的脸,成德帝会允许周行做这种事? 即便没有成德帝,周行也不是周暮的对手。 此刻周暮的暗卫正在伺机而动,只不过她并不希望暴露周暮的暗卫。 不能让周暮过早亮出全部底牌,不然周行会不时给周暮制造麻烦,过早暴露底牌不是什么好事。 “你不让开,本王连你也给……”周行威胁的话没说完整。 他想说把她也给杀了,但他知道自己舍不得。 他可以杀世上其他任何人,但独独不能对顾夕颜痛下杀手。 “我要嫁给周公子,他在我在,他亡我亡!!”顾夕颜铿锵有力地道,说的话把周行气得够呛。 在周行的认知里,顾夕颜从来都是他的女人。哪怕是他退的亲事,他也早下定决心把她纳进王府。无论是当侧妃,还是当妾室,都是一样的结果。 今日顾夕颜当着他的面护着其他男人,为其他男人拼命,还扬言要嫁给其他男人,这不是在他的头上戴一顶绿帽子吗? 这种事哪个男人能忍? “本王原谅你年少不知事,过来本王身边!”周行压着火气诱哄。 顾夕颜觉得跟周行这样的人没办法沟通,但是她拖延时间的目的达到就行。 “我的未来夫君是周公子,秦王殿下的王妃是二妹妹。” 顾夕颜说着看向柳朝颜,想让柳朝颜搅局:“二妹妹作为准秦王妃,怎么也不规劝秦王殿下做个人?” 柳朝颜的脸今天都丢尽了,她压下心头的恼意,柔声对周行道:“大姐姐要定亲是好事,阿行哥哥为何不成人之美?” 只要顾夕颜莫来祸害她的男人,无论顾夕颜嫁给谁都可以。 就是今天来提亲的周暮长得实在是好看了些,居然比周行还好看,顾夕颜的运气也太好了。 “本王的事,几时轮到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三道四?!”周行不满柳朝颜插嘴。 柳朝颜一时气结,却也不敢和周行顶嘴。 周行冷声又道:“朝颜,你去拉开夕颜。” 柳朝颜心里气闷,又不敢忤逆周行的意思,去到顾夕颜跟前拉人:“大姐姐先让一让罢,莫让阿行哥哥为难。” 顾夕颜看到柳朝颜这窝囊的样子讽刺勾唇:“难怪秦王会在和妹妹成亲前便养了苏荷那个外室,二妹妹也就敢在我跟前横!” 柳朝颜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瞬间像是被点着的爆杖:“若非姐姐不安于室……” 万庆侯脸色都变了,大声喝止:“朝姐儿,休得胡言乱语!” 大殿下是个护短的,若大殿下怀恨在心,将来朝姐儿没好果子吃。 万庆侯话音刚落,周暮突然从顾夕颜身后出来,冷眼看着柳朝颜:“你再敢说她一句不好试试?” 他容貌卓绝,气质似谪仙,但是他看柳朝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物。他浑身上下笼罩着阴寒气息,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柳朝颜被他这个阴森的眼神看得背脊发凉,她脸色发白,不自禁退后几步,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她退到周行身畔,哑声道:“阿行哥哥,周大人欺负我。” 周行把柳朝颜拉到自己身畔,简直气笑了:“怎么,周大人还想动本王的准王妃?!” “有何不可?!身为侯府贵女,却口无遮拦。侯府不会教女,我不介意亲手撕了她的嘴!”周暮凉凉的视线掠过柳朝颜。 柳朝颜手脚冰凉,吓得躲到了周行身后。 周行就没见过像周暮这样胆大妄为的,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要撕柳朝颜的嘴,这是不把他这个秦王放在眼里。 他气得骂道:“竖子,胆敢在本王跟前狂妄?!” 万庆侯这个时候不敢装死了,怕周行不小心被周暮弄死在侯府,侯府难脱责。 他忙站出来打圆场:“周大人息怒,往后我们定好好管教朝姐儿。今儿大人是来提亲的,还是先把这桩婚事办下来吧?” 他最怕周暮一怒之下让顾夕颜离开侯府,柳家的损失就大了。 周行看到万庆侯这卑微的样子就来气。 他才是王爷,成德帝最宠爱的皇子,万庆侯放着他不巴结,竟然巴结一个户部三品官员,有没有搞错? 莫说周行被气得不轻,其他柳家人也是一头雾水。 老夫人在这个时候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此前儿子说过夕姐儿有自己的造化,莫非这个造化就是眼前这位周大人? “都杵着做什么,拿下这狂妄之徒!”周行不耐烦,冷声喝道。 王府亲卫这才想起要拿人,他们再次涌上,把周暮包围在其中。因为顾夕颜护在周暮跟前,也被王府亲卫包围。 周暮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少女,感觉自己像是吃了蜜糖一般,被心爱之人维护的感觉竟如此美妙。 只是刀剑无眼,他还是怕这些侍卫不小心伤到顾夕颜。 周行看到顾夕颜也被亲卫包围,也有和周暮同样的担心。 他耐着性子劝顾夕颜道:“刀剑无眼,夕颜,你到本王身边来。” 顾夕颜警惕地瞪着周行,雪颌高扬:“我答应了公子的提亲,从今日开始,他就是我的未婚夫婿,我与公子生死与共!” 周暮肯定不会有事,但她不是得拖延时间么?在此之前,如果能把周行气得半死,那也是功德一件。 “顾夕颜,有你这么不害臊的么?!”周行妒火中烧。 他认识顾夕颜这么长时间,和她青梅竹马,她何曾这样护过他? “我护我的未婚夫婿有什么好害臊的?!”顾夕颜冷声反问。 周暮这会子倒是乐意躲在顾夕颜身后,看顾夕颜为他出头。 周行觉得再跟顾夕颜多说一句话都会被她气死。 他懒得再跟顾夕颜瞎扯,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拿下周暮,不论生死,切记莫伤了夕颜!” —— 大千卑微:小仙女们表嫌我写得慢呀,我还有工作的,码字是抽时间写。写字太多年了,我现在真是一打开文档就犯困,神奇的很。开新文后,我连看股票的时间都没有了,我真的好忙好忙,你们表嫌弃我呀,囧。 (本章完) 第157章:父皇,求您把夕颜赐给儿臣 众亲卫得令,不敢亮武器,挥拳攻向周暮。 周暮将顾夕颜护在怀里,挥袖迎上。虽然不能动用真气,但他武艺高强,面对这么多亲卫的围攻也很淡定。 只是宽和堂空间不够大,其他人早跑出厅堂,躲得远远的,怕殃及自己。 宽和堂内人影幢幢,打得不可开交。 顾夕颜则后悔自己给周暮添乱。 齐致远不在周暮身边护着他,他还要护着她这个累赘,这不是给他找事么? 周暮似知道她的顾虑,抽空对她道:“我能应对,莫担心。” 顾夕颜的心稍稍安定。周暮素来本事,区区一些秦王府亲卫,还不至于能伤害到周暮。 正在宽和堂内打得热闹的当会儿,刘全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驾到!” 万庆侯府内所有人错愕,还是万庆侯最先反应过来,上前接驾。 其他人紧随其后,也跟了过去。 周行本来恨不能就地杀了周暮,但成德帝的来到让他找回了理智。 他即刻命王府亲卫停止围剿周暮,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成德帝大踏步来到宽和堂前,看到众王府亲卫围攻周暮的一幕,顿时龙颜震怒:“放肆,竟然敢在万庆侯府动武,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当然是借题发挥,总不能此刻当着众人的面,告诉众人他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嫡长子被自己的二儿子围攻而恼怒罢? 秦王府亲卫齐齐跪下,不敢吱声儿。 周行没想到成德帝会突然来到,不然他也不可能把王府的亲卫调过来。 如今进退不能,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儿、儿臣是看周大人功夫不错,便……” “回陛下的话,是秦王殿下想对周大人下毒手!”顾夕颜不是柳家其他人,她毫无顾忌地抢话,不给周行开脱的机会。 周行气得脸色铁青:“夕颜,休得在御前放肆!” 顾夕颜才不会错过这个告御状的好机会,她扬声道:“陛下,民女所言句句属实。今日周大人来侯府向民女提亲,正在和乐融融的当会儿,秦王殿下突然横插一脚,强逼民女为他的妾室。民女不答应,秦王殿下便恼羞成怒,转而调来秦王府亲卫,当着侯府所有人的面要对周大人下毒手,在场所有柳家人都是人证!!” 成德帝闻言看向周行问道:“顾姑娘所言是否属实?!” 周行叫苦不迭,他不敢在御前扯谎,只能为自己辩解:“分明是周大人轻视儿臣,看到儿臣不只不行礼,竟然还让明远和尚对儿臣出手。为了维护皇室威严,儿臣才做出失智之事。事情并非夕颜所说那般,请父皇明鉴。” “不是这样的!分明是秦王殿下看到周大人来向民女提亲,又强行让民女当妾,因为周大人护着民女,秦王殿下便想杀了周大人。明远师兄看到秦王殿下对周大人痛下杀手,才挡在周大人前面!”顾夕颜扬声道,再把周行的罪行倒豆子一般倒出来。 成德帝冷冷看着周行:“秦王,顾姑娘所言是否属实?” 周行在成德帝的逼视下,冷汗涔涔。 他知道今儿个是逃不了了,在场这么多人都是人证,他又被成德帝抓个正着。 “是儿臣放不下夕颜,舍不得看她嫁给其他男人,一时妒火攻心,做了错事。”说及此,周行索性一咬牙,跪倒在成德帝跟前道:“父皇,求您把夕颜赐给儿臣。”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暗道周行是个疯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赐给你当妾?你可真说得出这话。当初是你退婚在先,如今顾姑娘有好的姻缘,她不做人家的正妻,给你当妾?你可知她是万庆侯府的嫡长女,人家凭什么给你当妾?!” 成德帝气狠了,一脚狠狠踹翻周行:“都是朕平日太纵着你,才让你愈发不知轻重,居然做出强抢民女这等不要脸皮的事!” 这还是在万庆侯府,换作是其它地方,秦王还不得上天?! 最近一些日子,成德帝对周行愈发不满。只觉他行事张狂,不知收敛,不分轻重。 今日再做出这种事情,着实让他失望。 周行被踹个正着,滚在一旁,又迅速跪好:“儿臣知错,请父皇给儿臣一个赎罪的机会。” “从今日开始,你在王府禁足,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秦王府半步!另扣除一年俸禄,收回秦王府名下所有土地!”成德帝旋即又下了一道口谕。 顾夕颜闻言大喜。 周行名下约有八千亩地,光收租粮食一年都要赚上万两银子,再加上扣除一年的俸禄,这回周行的血被抽走不少。 周行没想到自己会被罚这么重,他脸色惨白,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秦王,朕这般罚你,你服不服?!”成德帝站在周行身畔,淡声问道。 周行气得想吐血,嘴里却不敢有半句怨言:“是儿臣做错事在先,儿臣心服口服!” “不痛不长记性,朕希望你好自为之,往后莫再犯同样的错误。”成德帝高高在上俯视周行。 “父皇是为了儿臣好,儿臣知道的。父皇的教诲,儿臣谨记在心。”周行看起来很真诚。 顾夕颜远远看到这一幕,一眼看穿周行是在做戏。 成德帝想必也知道,可是再如何,周行也是成德帝疼了多年的皇子。 今日若非牵涉到周暮,成德帝想必也不会这样来惩罚周行。 “朕给了你很多机会,希望你能真正做到。起身,去向柳卿致歉。” 成德帝话音刚落,万庆侯便说道:“今儿是周大人上门提亲的好日子,不妨继续提亲事宜吧?” 他可不敢要秦王的道歉。 秦王肚量小,若将来是秦王登大顶,还不知会怎么报复柳家。 说起来,他还是想把宝押在大殿下身上。 夕姐儿这样的好孩子,衬大殿下这样的优秀青年最合适不过。至于朝姐儿,衬秦王殿下倒也正好。 “既然今日人齐,朕索性便给顾姑娘和子莫赐婚!”这时成德帝以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 (本章完) 第158章:上上签!! 在场人多,因为成德帝的来到,柳家上上下下都跑出来接驾。 何姨娘跟柳惠妍也来了。 她们母女来得迟,刚开始只知是周暮来向顾夕颜提亲,周行却想纳顾夕颜为妾,双方因此打了起来。 不想她们正在看顾夕颜的笑话,成德帝竟当场给周暮跟顾夕颜赐婚。 陛下金口玉言,赐婚口谕一出,这桩婚事便是铁板钉钉了。 柳惠妍此刻特别嫉妒顾夕颜,不过她想起姨娘说过,若顾夕颜真嫁给周暮,届时央求老夫人,让她一起服侍周暮。 她觉得接下来自己就要朝着这个目标前进。 成德帝一赐婚,周暮便带上顾夕颜下跪谢恩。 成德帝上前扶起他们二人,他越看这两人越是喜欢,这容貌,这气质,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人。 因为爱乌及屋,成德帝看顾夕颜也是越看越喜欢,和她聊起了家常。 周行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他在这么多人跟前被父皇重罚,父皇却为周暮和顾夕颜赐婚,还那样亲切。 他虽是所有皇子中最得宠的一个,却从来没见过成德帝这样亲切的一面。 “赵德,你给本王查查,这姓周的究竟是何来历,为何父皇待他那样亲切?”周行对赵德附耳。 最不可思议的是,父皇突然驾临侯府,像是被齐致远请来的。 周暮究竟是何人,能轻易请动父皇出宫? 赵德低声应是。 莫说周行觉出了不同寻常,其他柳家人也觉得不对劲。 这位可是大晋君王,平时高高在上,今日却纡尊降贵,被齐致远请到侯府。这还不打紧,为了给顾夕颜和周暮撑腰,竟重罚周行。 再看成德帝看周暮的慈爱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暮是成德帝失散的亲儿子。 老夫人看向万庆侯,希望万庆侯能给她一点提示,但万庆侯在成德帝身边小心伺候,没空看她的眉眼官司。 这厢成德帝看到明远手里的签桶,决定让顾夕颜和周暮现场卜一签。 “这样吧,让夕颜来抽一道签。”成德帝突发奇想。 子莫以前吃尽了苦头,他希望这孩子否极泰来。 顾丫头他是满意的,毕竟是唯一一个能让子莫在意的女子。能让子莫踏进红尘,他就高看了这丫头一分。 “陛下,还是微臣来吧?”周暮怕顾夕颜有压力。 更何况有这么多柳家人在现场,如若不小心抽到下签,岂不是又要往顾夕颜身上添加罪名? “夕颜,你可愿一试?” 成德帝倒也不是为难顾夕颜,他就是觉得顾夕颜本事不小,能让子莫这般在乎,是以也想看看她的气运如何。 “民女试试。只是不在佛祖前可以求签么?”顾夕颜倒也没有推托。 其实她也想知道自己会抽到什么样的签文。 她知道柳家大部分人都想看她的笑话,今日周暮大张旗鼓来侯府向她提亲,此前有周行闹场,此刻大家都想看她的笑话吧? 陛下让她抽签,如若她害怕不应下,将来知道周暮的真实身份,这些人指不定又会说她懦弱无能,配不上周暮。 反正最差的不过是抽个下下签,有什么好怕的。 她是从流言蜚语中走过来的,并不惧流言,最重要的是她不怕事。 明远从善如流:“佛在心中,姑娘诚心,无论在何处都可以求签。” “要不这样,我同你一起来摇签。”周暮不想让顾夕颜一个人承受压力。 顾夕颜回他一笑:“还是我来吧,公子在一旁给我一点好运。” 周暮见她坚持,便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即便她求出最差的签文,总归有他在背后给她托着。 他的直觉告诉他,她这回能为他们两人的姻缘求出一道好签。 在万众瞩目之下,顾夕颜闭上双眼,摇出了一道签文。 明远上前拾起,而后诧异地张大双眼。 成德帝好奇地接过签文一看,而后一脸喜色:“‘进一步门庭,添十分春色。’妙极,乃上上签!!” 明远在一旁附和:“顾姑娘这运气确实了不得,一百支签文当中唯有一支一等上上签,竟被顾姑娘抽到了。此签意喻明朗,往前踏一步,春色便添十分,充满希望的意思,连上天都看好这桩姻缘。” “好好好!”成德帝喜上眉梢:“你再合合他们二人的生辰八字。” 这时老夫人把顾夕颜的生辰八字交给明远,明远手里已有周暮的生辰八字。 待看清楚二人的生辰八字,明远再次惊呼:“顾姑娘与子莫竟是同月同日同一时辰出生,这样的八字哪能不合?” 周暮闻言惊讶。 他上前接过顾夕颜的生辰八字,发现顾夕颜也是三月初三酉时正出世,和他一般无二。 万庆侯在一旁接话道:“不只是如此,夕姐儿的名字都跟周大人的名字相似。” 成德帝拍案叫绝:“妙哉。顾丫头名字有个‘夕’字,子莫名‘暮’,就连名字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皇帝大笑不止,众人当然是在一旁笑着附和,老夫人也在一旁陪笑,乐得合不拢嘴。 周行远远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 柳朝颜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成德帝说“好”,旁人能说不好么? 她轻扯周行的衣袖,示意周行忍一忍,不可再让成德帝不快。 周行的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明明是他退了顾夕颜的亲事,可如今看到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他内心五内俱焚,恨不能将周暮挫骨扬灰! 宽和堂内欢声笑语,周行却不愿意再看。 他悄无声息退出宽和堂,正要离开侯府,柳朝颜却追了过来,拦住他的去路:“阿行哥哥这就走了么?” 周行看着柳朝颜爱笑的双眼,压抑的心情丝毫没有好转。 以前他最喜柳朝颜能带给他欢乐,他不喜顾夕颜总让他压抑。 真正让他退了顾夕颜这桩亲事的原因,是顾夕颜在万庆侯府毫无存在感。他若娶了这样的女人,对他的帝王霸业毫无帮助。 他不是不喜欢顾夕颜,而是以为自己对顾夕颜的喜欢越来越淡,后来他以为对柳朝颜的喜欢多过了对顾夕颜的喜欢。 可如今他发现,他没办法容忍顾夕颜嫁给其他男人,这等于在他心上捅刀子。 —— 周行:我还会回来哒! 周暮:回来看我和我老婆恩恩爱爱么? 周行:…… (本章完) 第159章:两姐妹在同一天成亲 “阿行哥哥应该开心才是,姐姐寻到了一门好亲事,往后阿行哥哥不必再对姐姐有愧疚,阿行哥哥再不欠姐姐什么了。”柳朝颜说着,投入周行的怀抱:“我很喜欢很喜欢阿行哥哥,阿行哥哥能感受到我的喜欢么?” 周行抱紧了柳朝颜,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我也很喜欢你。” 喜欢到为她放弃了顾夕颜,所以顾夕颜头也不回地走向其他男人。 柳朝颜喜笑颜开:“就是啊,我们彼此喜欢对方,将来我们成亲,一定会幸福的。” 周行看着柳朝颜的头顶,眼中没有一点温度:“我方才做了错事,让父皇不快,最近得在王府禁足一些日子。待解除禁足,我再来看你。” “今日陛下在一怒之下才下了禁足令,阿行哥哥好好待在王府,过些日子陛下便会消气。”柳朝颜钻出周行的怀抱,再重复道:“阿行哥哥,我心悦你。” 周行摸摸她的头,便转身离开万庆侯府。 上马车的瞬间,他的眸色沉了下来。 待回到王府,赵德跪倒在周行跟前,老泪纵横:“殿下再不可为了顾姑娘行差踏错了!殿下,大业为重啊。” 再这样下去,陛下只会越来越不喜殿下,殿下离那个位置也只会越来越远。 周行在太师椅坐下,薄唇紧抿,双眼看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什么。 赵德伺候周行多年,知道自家主子是难受了,只因为一个早已被殿下放弃的女人。 “殿下只要朝着那个目标努力就行了,待走到了最高位,将来殿下要一个女人只是一句话的事,但现在不行。”赵德哽不成声。 周行这回终于有了反应:“你说得对,等我当了皇帝,就是我掌握他人的命运。哪怕是夕颜嫁了人,我也能把她抢过来!” 赵德见周行终于听进去了,才从地上爬起来。 “殿下这样想就对了。只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千万不能传进陛下耳中,此次禁足,殿下正好可以沉淀下来。”赵德没敢说的是,最近自家主子因为顾夕颜做了许多失智之事,这于他们的帝王大业是不妥的。 唯有坐上了那个位置,才能为所欲为,目前殿下受陛下压制才会受此重罚。 万庆侯府内,媒人基本上没派上用场,只因成德帝代替了媒人的位置,再加上成德帝金口玉言,这桩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成德帝知道周暮急于想把顾夕颜娶回家,但是还得挑上好日子才行。 十月来不及,十一月是单月,成亲的好日子不好挑在单月,要成双意头才好。 柳朝颜在一旁听到众人挑挑拣拣成亲的日子,突发奇想道:“不如就挑在明年二月初二罢?那天龙抬头,是成亲的大好日子。” 刚好跟她同一天成亲,届时她风光大嫁,是嫁进秦王府。 顾夕颜的光芒一定会被她抢走,而且还会让京城老百姓都想起顾夕颜的婚事是被她抢走的。 她要报今日被顾夕颜抢走自己光芒的仇恨。 柳朝颜此言一出,万庆侯便反驳道:“这日不妥。” 周暮本来是想今年十二月便娶顾夕颜进门,但柳朝颜居心险恶,他必须要让这些看轻顾夕颜的人通通打脸。 “微臣也以为明年二月初二这一日不错,想在这日成亲,陛下以为如何?”周暮淡定地道。 周暮亲自挑选的日子,成德帝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既然子莫觉得这一日好,那便挑在这一日成亲。离成亲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好好准备。”成德帝就这样帮周暮定下成亲的日子。 顾夕颜没有意见。横竖亲事定下来了,接下来的四个月只需待嫁。 柳朝颜对她充满恶意,会提出同一天成亲,无非又是想看她的笑话罢了。 但她觉得有周暮在,不定是谁看谁的笑话。 在场柳家人却是心思各异。 大家都不是瞎的,看得出成德帝有多喜欢周暮和顾夕颜。有皇帝撑腰,周暮又得成德帝赏识,将来不知会有什么大的造化。 老夫人是人精,她却觉出成德帝对周暮比对周行这个亲儿子还要好,这说明什么问题呢? 若说这其中最恨顾夕颜的,无非就是柳家四姐妹,另外还有一个李氏。 李氏看到顾夕颜的亲事突然定下来,而且还是成德帝指婚,突然有些慌了。 近些年她没把顾夕颜放在眼里,横竖顾夕颜是个懦弱的,成不了事,甚至连顾夕颜的婚事都被朝颜抢走,因而她抱着放任的态度。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顾夕颜还有翻身的机会。 待到成德帝离开万庆侯府,李氏带上柳朝颜回到风和堂。 确定四下无人,她带上柳朝颜进了内室,低声道:“我们不能让大姑娘有翻身的机会。” 柳朝颜不解道:“周暮虽是户部三品官员,但和阿行哥哥没法比,娘有什么好担心的?女儿觉得西苑那位成不了什么气候,娘不必杞人忧天。” 李氏脸色阴沉:“不能大意。以前我就该赶尽杀绝,否则她今日没有翻身的机会。” 本来那年她都要成功了,若不是小顾氏横插一脚,顾夕颜早就被赶出侯府,可能死在外面也不一定。 今日看到成德帝为顾夕颜指婚,她整个人的感觉很不好。 “即便她嫁得好一些,也碍不着我什么事,娘怕什么?”柳朝颜还是不解。 这时易妈妈轻咳一声接话:“太太自然是为了二姑娘好。今日那位周大人气宇轩扬,又得陛下看重。若将来高升,在朝堂有说话的份量,届时只怕会给二姑娘和秦王殿下造成阻力,是以太太才想在大姑娘羽翼未丰之前,除去大姑娘。二姑娘只要记得一件事,太太做任何事都是为了二姑娘。” 柳朝颜上前抱住李氏:“娘有多疼女儿,女儿是知道的。女儿只担心将来嫁了人,娘在侯府会孤单。” 李氏摸摸柳朝颜的秀发:“你这孩子过得幸福,娘做任何事都值得。” 她看向易妈妈,易妈妈也在看她,她们彼此眼中交换着只有对方才看得懂的眼神。 —— 柳朝颜:成亲那天我要打顾夕颜的脸。 暮哥:成亲那天我要让我爹和全城权贵都来参加我和夕颜的婚礼。 柳朝颜:…… (本章完) 第160章:公布儿臣的身份吧 周暮送成德帝出了万庆侯府,万庆侯府一众人等恭送成德帝,留在原地。 看到越来越有人气儿的儿子,成德帝老怀欣慰:“朕以前最担心的便是你,明年你就要成亲,朕很开心。” “微臣也很开心。”周暮附和道。 成德帝轻拍周暮的肩膀:“子莫,有空进宫陪朕说说话。” 周暮应得倒是爽快:“微臣领旨,陛下慢走。” 成德帝见他赶人,简直气笑了。但他能理解儿子的心情,想当年他和余姝未成亲前,也是朝思暮想,恨不能时刻都能腻在一块。 想起自己早逝的妻子,成德帝心里泛酸。 他夺得皇位,后位始终空缺,只因为他心里的皇后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余姝。 余姝去世后,余家对他恨之入骨,举家迁出京城,再没有回京。 余家人若知道子莫还活着,该有多开心? 成德帝看着长大成人的孩子,很想抱一抱,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周暮看到成德帝眼角的泪光,心念一动:“父皇明年寻个机会便公布儿臣的身份吧,儿臣觉得在明年龙抬头之前挑一个日子也是好的。” 既然打算跟周行在同一天成亲,那自然是要在那个时间打周行和柳朝颜的脸。 这两人一个曾在顾夕颜生命中扮演过重要的角色,另一个是顾夕颜的妹妹,他们曾联手欺辱顾夕颜,他定要帮顾夕颜报找回面子,更要让顾夕颜在出嫁那日风光无限。 成德帝闻言大喜,“好!好!好!!” 若不是地方不对,成德帝只怕是要喜极而泣。 子莫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也就是说愿意当这个皇子,若真能养好身子,子莫将来也有机会继承大统。 子莫的性子比秦王好,若把大晋江山交到子莫手里,他更放心。 以前他从没想过子莫当帝王的可能性。一是子莫的身子不允许,二是子莫无心帝位,三是他也希望子莫能过无忧无虑的日子,莫牵扯入皇权的争斗当中。 只如今秦王行事越来越乖张,他如今只是王爷已如此,真要成为君王,还不得翻天? 周暮不知成德帝担忧继承大统的人选,他一心只想再回侯府多看顾夕颜两眼。 他回到宽和堂,万庆侯立刻起身相迎:“周大人请入座。” 周暮理所当然去到顾夕颜身边,低声问道:“我自作主张定下明年龙抬头那日成亲,你不会生气吧?” “这日子挺好的。”顾夕颜见大家都在往她和周暮这边看,脸热不已。 周暮却低声道:“我有点后悔了。” 顾夕颜杏眸中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为何?” “我急于过来提亲,当然是想早点跟你成亲,我本来打算在今年十二月挑个吉日迎娶你进家门。结果为了逞一时之快,推到二月初才成亲,我怕自己等不及。”周暮毫不掩饰自己的急切,视线胶着在顾夕颜柔美的侧颜。 这样近距离的看,愈发觉得她长得合他的心意,只觉她无论是鼻子,还是嘴巴,或者是这双杏眸,甚至她睫毛的浓密程度,都长在他的心坎上。 顾夕颜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早知道不问了。 她转眸瞪向周暮,才知周暮正在看她,眸色专注的模样,像是上辈子没见过女人。 她恨不能转过他的脸,让他别看了,没见包括万庆侯在内的柳家人都在看他们的热闹吗? “夕颜,你长得真好看!”周暮见她眸光流转,宛若琉璃般璀璨,更加挪不开眼。 “再好看也没有公子好看。”顾夕颜小声提醒:“别看了,有长辈在呢。” 周暮这才想起还有一屋子的柳家人,正事也还没商议完,便去到万庆侯身畔的空位坐下,商议亲事的具体事宜。 原本请期在纳征之后,但因为成德帝指婚,又是现场指定了日子,如今唯有在后面补上聘礼。 但聘书周暮已备好,他把聘书先奉上。 待他备好聘礼,再来过大礼,正式和顾夕颜定下婚约,心里才安定。 有周暮和万庆侯商议,基本没顾夕颜这个当事人什么事,她只管坐着听他们商议婚事即可。 万庆侯特意留周暮在侯府用午膳,周暮下意识看向顾夕颜。 “夕姐儿也一起用午膳。”万庆侯是个醒目的,立刻把顾夕颜这个重要人物也叫上。 横竖亲事也订了下来,周暮不算是外男,没什么好回避的。 “蒙侯爷盛情,子莫却之不恭。”周暮一听顾夕颜也同席,立刻答应下来。 顾夕颜也就是逢年过节曾跟万庆侯同过席,跟长辈们一起入席,她浑身不自在。 周暮看到她局促的样子,再联想起以前顾夕颜在柳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脸上的表情也淡了。 午膳入席时,只有万庆侯一家人入席而坐,柳书正一家并未在其列。 一顿午饭下来,席间的气氛不太热络,周暮显得有些冷淡,他全程都在为顾夕颜布食,无视了其他柳家人。 小顾氏看到顾夕颜被周暮这样捧着,而且周暮又是这种神仙般的人物,她仍是想不明白周暮怎么会看上顾夕颜。 再看万庆侯对周暮毕恭毕敬的样子,她便在猜测周暮的身份可能不只是一个户部三品官员那样简单。 柳君妍的心情却是最复杂的。 她以前总觉得顾夕颜会跟她抢许言卿,谁又曾料到周暮会横插一脚,竟然大张旗鼓地上门提亲。 再加上有成德帝赐婚,周暮又对顾夕颜体贴爱护,若无意外,顾夕颜是会嫁给周暮的。 哪怕再不愿意承认,她也知道周暮有多优秀,这是一个让柳四宁愿做妾也想跟的男人。 周暮这张脸生得这般出众,又是成德帝看重的臣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甚至连父亲这个侯爷对周暮也是恭恭敬敬,太古怪了。 席间众人心思各异,只有顾夕颜认认真真进食。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午饭,万庆侯、老夫人和周暮继续商量她的婚姻大事,她无聊地坐在一旁倾听。 还是周暮转眸看向她道:“你回西苑午歇吧,亲事有我同侯爷商量即可,你只管安心备嫁。” —— 暮哥vs夕妹:人家过520节,我们过521节,愿小仙女们在万亿爱中生长。 (本章完) 第161章:乃陛下的嫡长子 “离成亲还早呢。”顾夕颜微嗔。 说得她好像有多恨嫁似的。 周暮看着顾夕颜问道:“你若想早点嫁给我,那咱们就把婚事提前到今年十二月,也赶得及的,我去跟陛下说一声即可。” 是了,她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应该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 他此言一出,老夫人立刻看向万庆侯,眼中满是疑问。 陛下金口玉言定下的婚期,周暮想改就能改?简直离谱! 万庆侯给老夫人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周暮的话问道:“既然周大人说可以提前成亲,那就看夕姐儿要不要提前嫁人了。” 顾夕颜又闹了个大红脸:“婚期已经定下,是明年二月,日子是陛下定下的,朝令夕改不好,就二月吧。” 更何况她也没有恨嫁,周暮说得她好像迫不及待想嫁他一般。 “我听夕颜的,她想何时嫁便何时嫁。”周暮一副万事以顾夕颜意愿为准的模样。 顾夕颜闻言,打趣道:“那我不嫁,你是不是也答应?” 周暮顿时沉下脸,身上散发冷冽阴寒的气息:“这不行!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不嫁也得嫁!” 顾夕颜一点也不意外他的答案。 只是她没想到,周暮这样不识人间烟火气息的男人,居然是个占有欲强的。 她前世竟然看走眼了。 万庆侯在一旁笑着接话:“夕姐儿不过是说句顽笑话罢了,周大人莫当真。” “看你这见外的,咱们应该叫亲切点,唤他表字子莫。”老夫人在一旁提醒。 万庆侯不敢叫周暮的表字,这位可是大殿下,他不敢乱攀交情。 “老夫人随意。”周暮却没这方面的顾虑。 顾夕颜又坐了一会子,觉得没什么意思,索性先告辞,回到了西苑。 那厢周暮和万庆侯商量了一个时辰后,才离开侯府。 周暮一走,万庆侯便跟着老夫人去了早晖堂。 之后万庆侯斥退所有下人,包括慈姑在内,老夫人就知道儿子要说的是大事。 “你有什么事直说。” “此事还没公布,儿子想让母亲心里有数,这件事连慈姑都不能说。”万庆侯正色道。 老夫人坐端正,肃容回道:“我知道轻重,你直说即可。” “周大人乃陛下的嫡长子。”万庆侯特意压低了声音。 老夫人震惊不已:“怎么可能?” 嫡长子,那不就是皇后的长子?但当今陛下只有一位追封的顺恭皇后,顺恭皇后早在二十年前就殁了,而顺恭皇后生下的孩子…… 老夫人呼吸一紧,突然明白周暮的真实身份了。 “周大人是、是顺恭皇后娘娘生下的那个孩子?”老夫人几近无声。 万庆侯颔首:“正是。此事母亲知道即可,切不可传出去。照如今的进展来看,陛下迟早要公布大殿下的真实身份,但不是现在,咱们不可以传出此事。” 老夫人知道事关重大,连连点头:“我省得的,不会说出去,慈姑那里也会瞒着。” 此前她居然直呼大殿下的表字,难怪儿子当时那样的表情。 这位可是大殿下,她这是对大殿下不敬。 “陛下特别宠爱大殿下,夕姐儿是个有福的,让大殿下如此钟情。”万庆侯轻叹一声,“可惜这么些年,我们都待薄了夕姐儿。” 老夫人回想最近儿子跟她说过的话,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书明是觉得大殿下登上那个位置的机会更大。 是了,只要公开了大殿下的真正身份,太子之位毫无疑问会落在大殿下的手里。 毕竟太子立嫡立长,大殿下可不就是占了嫡,又占了长? 那秦王殿下是不是无缘君王之位了? 她顿时明白书明刚才那声感叹,再想起自己这些年对西苑那边不闻不问,她心下也懊悔不已。 “都怪我。我掌管家宅事,不曾善待夕姐儿。若早知她有这样的造化……” “母亲这话若让夕姐儿知道只怕是要寒心了。”万庆侯打断老夫人的话。 母亲这话岂不是正应了夕姐儿有利用价值才会善待么? 老夫人噤了声,知道儿子这话在理。 “不只是母亲,还有柳家其他四位姑娘,她们都对夕姐儿有恶意——”说及此,万庆侯突然觉得柳家前景并不光明。 柳家人对夕姐儿充满恶意,夕姐儿为何以要德报怨? 如今也只盼着莫再让情况继续恶化。 早晖堂的气氛有点沉重,西苑那边却是喜气洋洋,只觉扬眉吐气。 顾夕颜睡了午觉醒来,就看到西苑伺候的三人个个笑容满面,只差没在脸上写着“喜”字儿。 “我还没嫁,你们一个个这么高兴?”顾夕颜才起身,秋实就上来伺候更衣。 春华一脸喜气入内:“老夫人特意命慈姑送来不少好物件,还说快年底了,要为姑娘置办新衣。又说西苑过于简陋,要送新的家具过来。这么多年,西苑何时这般被人重视过?” 顾夕颜脸上的笑意淡去:“原来你们是为此事开心。” 秋实察言观色,看出姑娘心情的转变:“姑娘不开心么?” “有什么好开心的,不过是看在周公子的面子上才有这样的转变罢了。” 并非因为她本人受到重视,老夫人指不定是知道了周暮的身份才有此举动,试问有什么值得开心? “总归老夫人看重姑娘是好事。”秋实讷讷道。 “如果我不曾遇到周公子,在这个家是不是仍然毫无存在感呢?”顾夕颜低声问道。 “当然不是!如果不曾遇到公子,姑娘指不定已经离开侯府了。若离开侯府,姑娘也能过得很好。”秋实正色回道。 顾夕颜眉眼间染上一抹阴霾:“你错了,即便我顺利离开侯府,没有周公子相助,我也可能被秦王关起来。” 纵然她想要让自己变得强大,但事实摆在眼前。在绝对的权势之前,她有如蝼蚁,周行一脚就能踩死她。 说到底,是她不够强大,也不够谨慎。 秋实想起自己被周行带走的那一日的情景,心下悔恨不已:“都怪奴婢不好,是奴婢连累了姑娘。” —— 女鹅接下来要搞事业了,暮夕夫妇和周行的对抗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162章:她要成为大晋首富! “关你什么事?是秦王不放过我,明明是他人的错,你揽在自己身上算什么?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伺候我,才遭此一劫?”秋实这个说法让顾夕颜生气。 前世周行是直接把她关了起来,并没有利用秋实。 “老奴觉得姑娘没必要钻牛角尖。秦王殿下有皇权加身,无论姑娘多本事,面对绝对的权势,姑娘终归是弱势的。但如今不一样了,姑娘有周公子撑腰,那就是结果,姑娘只要乐于接受这样的结果即可。”申妈妈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以旁观者的立场说道。 顾夕颜摇头,还是无法释然。 她刚开始以为自己在改变前世的命运,如今才发现,真正改变她命运的人是周暮,而非她自己。 若这一世她没遇到周暮呢,那她岂不是白重生了这一遭? 申妈妈看顾夕颜的表情,就知道姑娘没想通。 她对秋实使了个眼色,秋实会意,柔声对顾夕颜道:“姑娘即将嫁给周公子,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现在姑娘借周公子的势,将来指不定公子还有倚仗姑娘的地方呢。” 顾夕颜双眼一亮,突然间豁然开朗。 秋实说的极是,她将来要嫁给周暮,夫妻本是同林鸟。无论是她,还是周暮,他们的共同敌人都是周行。 将来他们夫妻要联手对付周行,她不能自暴自弃,必须得让自己强大起来。 她有好些日子未见苏眉,明日就去苏家,光明正大地去见苏眉,这样没人会怀疑她和容颂之间有联系。 话分两头,苏府。 苏荷并不知周行被禁足在王府的消息。最近她都在琢磨要怎么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大赚一笔,让周行对她刮目相看。 经过这段时间的仔细考虑,她觉得可以从粮食着手。 所有人都知道,粮食是人民生活的根本,若能操控粮食,等于把整个大晋的命脉抓在手中。 再加上有周行这个王爷当靠山,她要操控大晋粮食价格是绝对有可能的。 她最近也打听清楚了,无锡和芜湖是大晋的两大粮市。只要能操控其中一个粮市的价格,就能让米价不断攀升。 当务之急,她想在京城把自己的粮栈开起来,届时暗中囤击粮食,在粮食饥荒的时候再拿出来倒卖,届时将狠狠赚一笔。 一块两千亩的荒地算什么?制造一次粮食危机,才是日进斗金,利润极为可观。 成德帝登基至今,政绩不错,但并不注重储粮。 因为地势原因,京城只建了两个官仓,分别为兴丰粮仓和兴运粮仓,位于银鱼胡同。 若她能成功制造粮食危机,可以想象大晋可能会产生内乱,但她顾不得许多。 她定要让周行知道她的厉害,不惜一切成本和代价。 她此刻定下一个目标,她要成为大晋首富,成为周行的贤内助! 话分两头,甘泉宫。 贤妃收到周行被禁足的消息大发雷霆,戴嬷嬷这时又添了一把柴火:“老奴听闻祸害源头是万庆侯府西苑那位!” 她听得这事都快被气死了,何况是贤妃娘娘? “阿行不是早退了那位的亲事,是不是她不安份,勾丨引阿行?”贤妃冷声质问。 “这……”戴嬷嬷犹豫之后,还是把事情经过说了。 “阿行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既然顾夕颜都要嫁人了,那是好事,阿行为何非要缠着顾夕颜不放?!”贤妃不相信戴嬷嬷所说的。 当初她跟阿行分析了朝中局势,让他退了顾夕颜的亲事。阿行并没有考虑太长时间,便答应了。 既然当初退亲那样爽快,这说明阿行对顾夕颜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又为何非要缠着顾夕颜不放? “今日确实有一位户部侍郎去向那位提亲,听闻是殿下坚持要让那位做妾,殿下最后还找了王府亲卫去到侯府。却不知怎的,陛下突然也去了侯府,正好碰到两方大打出手,陛下震怒,便罚了殿下。对了,陛下还把殿下名下的土地全都收回。”戴嬷嬷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说了。 贤妃握紧双拳:“荒唐,阿行怎的会做出这等错事?” “老奴觉得殿下最近接连因为顾姑娘做出失智之事,早有迹可寻。上回在中秋节,殿下众目睽睽之下对顾姑娘下药,娘娘就该警省的。”戴嬷嬷长叹一声,她当初应多劝一劝。 贤妃眸中闪过一抹戾气:“既然顾夕颜坏事,那就除去她!” “娘娘万万不可!陛下才为顾姑娘指婚,娘娘若真杀了顾姑娘,将来陛下查过来,影响的将是秦王殿下。横竖顾姑娘即将成亲,只要嫁了人,殿下再惦记也无用。依老奴看,此次的事件也给殿下敲响了警钟,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戴嬷嬷苦口婆心地劝道。 “那孩子有野心,也有能力,本来形势大好。经此一疫,只怕会让陛下对阿行失望。”贤妃担忧不已。 “陛下也是爱之深、责之切,目前来说,其他皇子都过于平庸,殿下依然是陛下最看重的,娘娘莫过于担心。”戴嬷嬷极力安抚贤妃。 贤妃这回倒是平静了下来,毕竟戴嬷嬷的话在理。 目前只有阿行最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只因为陛下正值盛年,还需等待些时日罢了。 “你着人送一封信给阿行,让他安心在王府待着,修身养性。此次禁足让他长长记性,这应该也是陛下的意思。”贤妃说着,便着手写信,再命人送去秦王府。 翌日周行收到贤妃的书信后,仔细看了又看。 信中提及了顾夕颜,母妃说世间美人不知凡几,让他莫再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失智之事。既然当初选择不要此姝,就不该再纠缠不清。 “贤妃娘娘也是苦口婆心,殿下当以大局为重。”赵德苦口婆心地劝道。 “确实是本王先不要她,只是本王没想过会放不下她。”周行内心郁结。 他昨夜没能睡着,只要一想到顾夕颜会嫁给其他男人为妻,他就难受得想把周暮杀了! 而他长到这么大,从没为谁这样煎熬过。 —— 关于鹅子和女鹅的cp名,大千在评论区弄个小投票,有兴趣宝子可以参与下呀。 (本章完) 第163章:谢谢你的成全 “老奴还是那句话,若有朝一日殿下坐上那个位置,即便想要顾姑娘,也只是一句话的事。但目前不行,陛下时刻盯着殿下,殿下不可再任性,当下该朝着那个位置心无旁骛地走去,莫再分心。”赵德顺着周行的意思说道。 “赵德,你觉得本王更喜欢朝颜,还是更喜欢夕颜?”周行有些困惑。 他其实也不能理解自己对夕颜的执念。明明是他先放弃,为何他又如此放不下? 赵德没想到周行会问这个问题,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以你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本王更喜欢她们姐妹哪一个?”周行又问。 赵德斟酌之后,才回道:“殿下对顾姑娘的心思,大概就是得不到才放不下。老奴以为,殿下更喜欢柳二姑娘。当初为了柳二姑娘,殿下才退了顾姑娘这门亲事。” 这是最好的答案。 周行松了一口气:“你说的没错。曾经夕颜是本王的所有物,有朝一日被其他男子占据,本王才意难平,本王更喜欢朝颜多一些。” 朝颜脾气好,事事以他为先,他没必要再为夕颜费心思。 横竖她是要嫁给其他男人的,将来她过得不好也是她自己的问题。 而时间长了,他也能释怀。 从今往后他要朝着帝王大业这个目标前进,再不可为了顾夕颜而分心。 打定主意,周行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顾夕颜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正因为得不到才惦记。他当初为了大业而放弃顾夕颜,就知道顾夕颜在他的霸业跟前不值一提。 那厢胡蝶一大早就来到侯府接顾夕颜。 在去往苏家的途中,胡蝶好奇地问道:“你想见的是苏家哪位姑娘?” “苏眉。”顾夕颜淡笑。 “不是苏荷就好。” 胡蝶这话让顾夕颜侧目:“你这话是何意?” “我听说苏荷做了秦王殿下的外室,而秦王殿下又和你有那样的前缘,我还以为你要跟一个外室来往。”胡蝶莞尔道。 顾夕颜淡然启唇:“你可别小瞧苏荷,这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不会只甘于做一个外室。若无意外,她将来定会上位。” 前世的苏荷不就成为了周行的侧妃吗?只不过周行的皇帝梦未能成真,不然苏荷就是周行的宠妃了。 柳朝颜手段是有的,但在苏荷这个女人跟前不值一提。 “只要你和她没交情就行了,我只关心你的安危。”胡蝶说着把话题转向顾夕颜定亲一事:“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讨论你定亲一事,早在初见周公子那一天我就看出来了,周公子对你不一样。” 顾夕颜脸上飞起红云,“不就是定亲吗,有什么好说的?苏家快到了吧,准备下马车。” 胡蝶哑然失笑,一眼看出顾夕颜不想讨论定亲这件事。 一行人顺利来到苏府。 在门房的带领下,顾夕颜进了苏宅。巧的是,苏荷正要出门,两人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打了照面。 “顾姑娘怎的来了?”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苏荷率先打招呼。 顾夕颜突然间被成德帝赐婚,此女定亲这件事早就传开了。 当下京城最大的一桩事,当然就是顾夕颜再定亲一事。听闻定亲的对象姓周,乃新上任的户部右侍郎,深得陛下看重。 她还听闻那位周大人的容貌惊为天人,昨日到侯府提亲时更是兴师动众,把全城最有名的几位媒人都请了过去,不只是抬了数十担提亲礼,随众更是浩浩荡荡一批人。 提亲场面之盛大,众人闻所未闻。 她也是今日才知当时周行也在侯府,却不知为何成德帝会大驾光临,更在一怒之下把周行禁足。 她正要去王府看望周行,祸害周行的罪魁祸首却来到了苏家,真真是情敌相见,份外眼红。 顾夕颜并不知苏荷把她当成情敌,只淡声回答:“我来找苏眉。” 苏荷上下打量顾夕颜,突然问道:“在柳老夫人寿宴那日,是姑娘对我下手么?” “此言差矣。我不过是换了你和苏眉的酒杯罢了,真正下手之人难道不是你自己?”顾夕颜淡然反问。 她生得貌美,气势也不凌人,但偏就有一种让人折服的气场。 苏荷这一刻只有一个想法,顾夕颜这个人很不简单。 “你是怎么知道苏眉那杯酒有问题的?”苏荷想不通是哪里出了岔子。 当时她与柳朝颜交好,柳朝颜不可能出卖她,那顾夕颜从何得知那杯酒出了问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夕颜不想再跟苏荷废话,撂下这句话,便和苏荷擦身而过。 苏荷看着顾夕颜的背影,讥诮扬唇:“那我真要感谢顾姑娘。若非顾姑娘,我也不会和秦王殿下有那样的美好邂逅,谢谢姑娘成全我与秦王殿下!” 顾夕颜回眸间嫣然一笑,顿时天地为之失色:“不客气,我很乐意成全你与秦王,你们两个非常般配。可惜目前你也只是见不得人的外室,正妻是我们家柳二姑娘。你们两个以前是闺中蜜友,将来还要伺候同一个男人,想想真是美好的画面。” 苏荷闻言色变:“好一张利嘴!” 光一张嘴皮子利索有何用,周行还不是退了顾夕颜的亲事? 顾夕颜没再理会苏荷,翩然离去。 苏荷也没空和顾夕颜打嘴仗,她急于去见周行。 偏她去到秦王府,便被侍卫挡在王府外:“苏姑娘请回,殿下得了御令,在王府禁足,谁都不见。” 苏荷知道皇命难为,却也不好再坚持:“那你可否帮我带一句话给秦王殿下?” 苏荷离开后,侍卫把这句话转达给周行。 “苏姑娘说,殿下如今是潜龙在渊,一时的挫折并不能掩盖殿下的光芒。苏姑娘还说,将来一定会尽全力辅佐殿下。” “倒是个有心的,就不知她是否有这样的能力。”周行挥挥手,示意侍卫退下。 苏荷确实有心,生得也貌美,手段也不差。若他有朝一日登上大顶,便能坐拥天下,届时就连顾夕颜…… 警觉自己想起了不该想的人,周行甩开思绪。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他无需为此女再费心神。等他当了皇帝,有顾夕颜后悔的时候。 (本章完) 第164章:没选择的情况下,娶她是另一种补偿 苏宅内,苏眉一见到顾夕颜便打趣了一番。 顾夕颜神色微赧:“我自己也没想到会和他定下这门亲事。不说我了,你最近和容颂进展如何?” “他还是那样,有你出的那个馊主意,他天天跑我家来,跟我父亲成了忘年交。我父亲还私下同我说,嫁人就要嫁他那样的。”苏眉说着,自己都笑了。 顾夕颜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 她当时没办法才出了这个主意,唯一的担心是容颂公开对苏眉表示好感,会让其他好人家对苏眉却步。 苏眉对容颂似乎也有了好感,苏景也喜欢容颂,那就是一桩好事。 “那你对容颂是什么样的想法?”顾夕颜好奇地问道。 苏眉脸上浮现女儿家的娇态:“就、就那样吧。”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顾夕颜追问。 苏眉便把最近发生的琐碎事情都说了,末了才道:“他才认识我没多久,便把我的喜好都摸透了。我不喜欢做的事,他不勉强我。他每次来苏家看我,都会绕很远的路去买李家铺子的炒糖栗子,我拿到手的时候都还热乎着。明明也不是多大的事,我就觉得他看重我。” 顾夕颜边听边点头:“是啊,明明不是多大的事,但就是入了你的心,让你记住他的好。容颂失去过,会更懂得珍惜,你若嫁他,他定会好好待你。” “说啥呀,八字没一撇的事。”苏眉俏脸瞬间红透了。 顾夕颜莞尔:“这可没准。本来我和周暮也是八字没一撇的事,谁知这么快就定下了亲事。对了,我这趟来是想问粮栈的地址选好没有?” “选好了,就在八方胡同。那边地势较高,即便是雨季来临也不会致粮食浸水。且八方胡同阳光充足,通风透气,粮栈建在那个位置最好不过。”苏眉正色道。 顾夕颜仔细想了想,发现前世容颂也是占了八方胡同那条街的位置。 看来容颂对那条街情有独钟。 “只那边并没有商铺,人流极少,容颂是想自己在那边重新建粮仓么?”顾夕颜好奇地追问。 “他说那一带路迟早是要发展的,这两年人流肯定会好起来。他还说了,要在那边自建仓廒。他知道你要做大,索性把那一整条街都盘下来。容颂还说,知道你是侯府贵女,很多事情不宜出面,所以你只管出银子,其它事交给他来处理。”苏眉提起容颂的时候,语气和以前不一样。 顾夕颜心道自己又不是财神爷,容颂只管向她要银子,她手上的现银就那么些。 如果是盘下整个八方胡同,还要重新仓廒和粮栈,那得花多少银子? 正在她腹诽容颂的当会儿,有婢子进来传话:“许世子来了,想见二姑娘。” 苏眉一愣:“许世子又来了?” 顾夕颜一听这话觉得有问题:“许世子此前来找过你?” “是啊,不过我没见,让人打发了,就前天的事。”苏眉说着还笑了:“以前许世子每回来苏家都是为了苏荷,我觉得他大概是弄错了,便没搭理。” “既然他今天又来找你,那要见的人定是你。”顾夕颜倒是有些好奇许永谦为何再来找苏眉。 苏眉想了想,拉上顾夕颜道:“你同我一起去。” 顾夕颜正好闲着无事,便答应了。 之后苏眉去见许永谦,顾夕颜便躲在角落里。 苏眉去到许永谦跟前,相互见了礼才问道:“不知许世子找我所为何事?” 许永谦眸色复杂地看着苏眉,有些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口。 最近双亲逼他成亲,他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婚事迟早要定下来。 以前是为了要等苏荷,他的婚事才一推再推。 但如今苏荷跟了秦王殿下,他和苏荷之间再无可能,所以让他娶谁都一样。 偏偏有那么多贵女可以随意让他挑,他却没有一点想成亲的欲丨望。 直到他想起了苏眉。 苏眉是心悦他的,他很确定。既然娶谁都一样,为何不能娶一个自己熟悉的,又喜欢他的女子为妻? 虽然苏眉样样不如苏荷,但苏眉是苏荷的姐姐。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他觉得娶苏眉也是另一种补偿。 所以他才过来见见苏眉。 “世子可是想见苏荷?她不在家,若世子愿意等,且去厅堂等着。”苏眉见许永谦不开口说话,自顾自地道。 许永谦吱吱唔唔地道:“你、你可愿同我定……” “定亲”二字没说完整,容颂的声音凭空响起:“眉儿,离这人远一些!!” 他话音刚落,人已到了苏眉身畔,并把苏眉拉得离许永谦够远的地方才站定。 苏眉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就跟其他男人跑了。”容颂说着,故意当着许永谦的面,把苏眉往怀里带。 苏眉脸红通红:“你做什么?” 他这样行事,往后她还怎么见人? “你迟早是我的人,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容颂示威地看着许永谦。 许永谦看到两人拉拉扯扯的一幕,脸色苍白。 这一趟他不该来的,苏眉和容颂之间的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她方才看他的眼神是全然的陌生,再无以前的热情。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突然道:“苏眉,我要成亲了!” 正在容颂怀里挣扎的苏眉闻言看向许永谦,容颂见状,又把她的头扭过来。 苏眉无奈地道:“我就跟许世子说几句话,不是要跟他跑,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她知道是因为容颂在意自己才会做出这幼稚的举动。 容颂将信将疑,终还是放开了苏眉。 苏眉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许永谦道:“世子要成亲是喜事,苏眉祝世子与将来的世子夫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只不过她有点奇怪,许永谦做什么特意跟她说这件事?即便要有交待,也该找苏荷才对吧。 “我会向苏荷转达世子要成亲这件事,世子慢走。” 苏眉一说完,容颂立刻上前来,抓住她的手道:“往后见到外男离远一些,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 目前有四位小仙女想了下面几个cp名: 1、花嫦:沐夕夫妇 2:花青素:美颜cp(男的帅女的美) 3、南柿:栖时夫妇(日色将暮,即日落时分),夕暮言归,其乐难忘【目前这个cp名的点赞最高】 4、要蓝二哥哥抱:稀粥cp (本章完) 第165章:我要靠自己! “谁说要嫁给你了?”苏眉瞪容颂一眼。 容颂笑得妖冶异常:“反正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的人,除了嫁我,你还能嫁谁?” “那我不嫁人行不行?”苏眉看不得他嚣张的样子。 容颂笑不出来了:“不行,必须得嫁。你不嫁,那我就不娶。眉儿,你不觉得咱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人么……” 许永谦越走越远,直到身后那两人的对话他再听不见。 走出苏宅的一瞬间,他吐出一口浊气,心情格外的沉重。 他以为苏眉知道他要成亲会有所动容,谁知她早和容颂在一起,倒显得他今日的举动格外可笑。 罢了,苏眉既然跟了容颂,他又何必执着于苏眉?横竖他也不喜欢苏眉。原本是想给他们彼此一个机会,苏眉却自己推开,那便怨不得他。 他挥开思绪,上了马车,却不禁掀起帘子,看着苏宅大门离自己越来越远…… 容颂的来到,让顾夕颜这一趟没白跑。 她和容颂商量了一些细节,容颂细细跟她道出一整套计划。 成德帝并不重粮食生产,以至于目前的粮食只勉强维持供需平衡的局面,若真有人敢用粮食做文章,很容易引起粮荒。 “咱们不只要把粮栈尽快开起来,还要开垦荒地,大肆农种。”顾夕颜仔细回忆,倒是想起离京城约两百里外的漠城可以作文章。 漠城顾名思义,那里长年荒废,土地贫瘠,地广物不博。大晋最不值钱的土地都在漠城,若能在漠城大肆种植粮食,定能让苏荷跟周行的阴谋破产。 “你想要让漠城的佃户大肆种植粮食难度太大。漠城长年干旱,种不出粮食,很多佃户都不愿意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转了行业。”容颂觉得此事行不通。 “未必就种不出粮食。只要咱们在那边有人管这档子事,给所有佃户足够的钱银,签下字契,必有不少人重拾旧业……” 容颂否决顾夕颜的提议:“不成,你给了银子,但种不出粮食,那银子不是都白白搭进去了?” 这是亏本生意,不能做。 顾夕颜沉声道:“只要你有人在那边帮咱们管这件事,咱们就不会赔本。只我手上没有那么多的现银,我现在才来赚钱银也来不及。” 十月的那场大雨同样也让漠城久旱逢甘露,她记得漠城那边也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月的雨。 来年漠城的春耕便不成问题,这桩生意不会亏。 “你若坚持,我肯定能找到值得信任的人办此事。再有,银子从何处来?”容颂摇头叹息:“你确定要做这么大?” 两万银子是不够的,最起码要十万钱银才能周转。 “做!银子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去找人,这事在十月中旬之前要办妥。不说了,我现在就去想办法筹银子。”顾夕颜起身道。 “你知道需要多少银子吗?”容颂扬唇问道。 “十万两够吗?”顾夕颜反问。 容颂沉默了。 行,他要看看她怎么在这短短几天时间内筹够十万两。 十万两大概率是不够的,但在时间这般紧迫的情况下能筹到十万两,那绝对是顾夕颜的本事。 转念一想,漠城的佃户真要被他们收买,土地又能种出粮食,那得赚多少? 想到这儿,他干劲十足。 顾夕颜这个女人是个有本事的,他觉得她可信。她忙着筹钱银,那他也要把漠城那边的管事定下来,两人分头行事。 实在不行,他便亲自跑一趟漠城管这档子事。 顾夕颜上了马车,一路上都在琢磨要怎么筹银子。 胡蝶见她表情凝重,给她提了个建议:“不若你跟周公子借吧。看周公子通身气度,就知道是个不缺银子的。” 顾夕颜看她一眼,淡然回道:“我缺钱便向他借,当他是什么?他又不是钱庄,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们还分什么你我?很快要成亲了,周公子的便是你的。”胡蝶朝顾夕颜挤眉弄眼。 顾夕颜神色坚定:“不,我要靠自己!” 她不能遇事就找周暮,得自己解决问题,也要自己能独当一面,不能成为周暮的负累。 这天晚上直到子时顾夕颜还没睡,秋实心疼她:“姑娘早些安置罢?明日再继续。” “时间紧迫,我忙完再睡。”顾夕颜低头继续写菜单。 她胜在有前世的记忆,又跟了周暮那么些年。作为帝王,周暮尝过的山珍海味自然是不少,她在一旁耳濡目染,也长了不少见识。 还有前世齐致远找出来的那本失传已久的宫廷秘制菜谱,能发挥最关键的作用。 “我打算连开两日菜品竞拍,都是积香楼以前没有过的菜式,价高者得。”顾夕颜对秋实道出自己的打算。 积香楼这两年做出了成绩,成为京城第一食楼。来往积香楼的食客都是京城的贵客,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再加上价高者得,物以稀为贵,即便是为了面子,也肯定会有不少食客参与竞拍。 “姑娘第一天准备拍多少道菜?”秋实问道。 “看情况。先试一试,但不知能不能拍出好价格,所以菜式一定要新颖,味道要独一无二。”顾夕颜顿了顿,而后又道:“对了,事先要找好食托儿,烘托哄抢的氛围。” 前世苏荷就玩过拍卖会,她也见过苏荷找托儿,创造激丨情消费的氛围。 秋实闻言瞪大眼:“食托儿?” “是啊,就不知找什么人才好。最好是有地位的,在京城有些地位,得让人看不出是托儿……”顾夕颜说着,双眼一亮:“我知道找谁了。” “姑娘打算找谁?”秋实好奇极了。 “你明日便知。”顾夕颜美眸弯成了月牙状。 还能找谁,当然是让柳家几位姑娘心甘情愿供她差遣。 秋实继续追问,顾夕颜却卖起了关子,写了约四十道菜式,以及制作细节,忙到半夜才睡下。 翌日一大早,顾夕颜去到早晖堂向老夫人请安。 柳家四位姑娘一看到顾夕颜就摆出臭脸,顾夕颜虽然睡眠时间不够,却精神奕奕,精气神十足。 “祖母,我想参加积香楼在后天举办的美食节,听闻届时有美食竞拍,只我手头紧,祖母可否借我三千两银子?”顾夕颜在寒喧之后,点到正题。 老夫人闻言色变:“三千两?!” 什么菜品需要三千两,吃金子也不需要这么多银子罢? (本章完) 第166章:被公子抓了个正着 “听闻积香楼此次新出的美食都是稀罕物,价高者得,为防万一,我想准备多一些银子。我这回不只是作为侯府嫡长女露脸,也可借此机会为公子造势。”顾夕颜搬出一早备好的说词。 她猜万庆侯跟老夫人通过气,可能已知周暮的身份。若真如此,今日她拿到这三千两银子不在话下。 当然,拿不到也没关系,她真正目的是拉柳氏四姐妹入局。 老夫人频频点头:“积香楼美食节真这般了得?” “祖母有所不知,积香楼乃京城最有名的食楼,去食楼进食的客人非富即贵。此次是积香楼建食楼以来第一次举办美食节,不只有美食竞拍,还有各种宫廷糕点售卖,届时一定热闹。”顾夕颜故意夸大。 实则所谓的美食节也是她将将才想到的噱头,至于结果如何,还真难预测。 但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待会儿她得去一趟积香楼,去找吴桐商量此事。 售卖的宫廷糕点也得今日开始准备。因为时间紧迫,她不确定这次的美食节能不能赚够十万两,但她会竭尽全力。 “既然美食节重要,祖母先给你五千两。若是不够,你尽管跟祖母开口。”老夫人应得爽快。 柳君妍见状嫉妒不已,插话道:“祖母,我也要参加美食节!” 指不定许言卿会去,既然全城权贵都有可能参加,自然就是扬美名的机会。 “参加可以,但要注意安全。”老夫人倒也没有阻止。 “还有我,我也要去。”另外三位姑娘也来凑热闹。 顾夕颜看到这一幕,低头敛去眸中笑意。 有这四位爱攀比的柳家姑娘造势,美食节再冷清也能炒热,她今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祖母给了长姐五千两银子,那我呢?”柳君妍眼巴巴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淡扫一眼柳君妍:“君姐儿,你长姐不同,她是定了亲的,此趟是为扬周大人美名,你一个还未定亲的姑娘家没必要太张扬。” 柳君妍一听这话就来气。 周暮不就是一个三品户部右侍郎吗?又不是多大的官,祖母怎的就这样偏心? 但祖母不给没事,她去找母亲要银子。 后天的美食节断不能让顾夕颜一人出风头,她得参加。 不只是柳君妍这样想,就连柳朝颜、柳惠妍以及柳美妍也有一样的盘算。 她们手里多多少少都存有一些私房钱,顾夕颜手上有五千两银子在手,她们自然不能比顾夕颜少。 即便不够,也得想办法向长辈讨要…… 顾夕颜走出早晖堂时,秋实对她伸出大拇指:“姑娘这一招高!” 柳家四位姑娘平素就瞧不起姑娘,此次看姑娘出风头,怎么可能不搞破坏?有那四位爱攀比的柳家姑娘在,她敢笃定,后天的美食节一定精彩。 “看时辰差不多了,胡蝶应该也到了,我要去积香楼,今、明两日想必得耗在食楼那边。若公子找我,就让申妈妈说我去找苏眉了。”顾夕颜低声交待。 秋实轻声应是。 吴桐听顾夕颜说完计划后,又高看了顾姑娘一眼。 “时间很赶。如果后日太急了,可以推迟一天。”顾夕颜见吴桐不吱声儿,以为是时间上赶不及。 吴桐静默片刻说道:“姑娘没问题,那我也没问题。只不过把消息发出去,不一定人人都有空,我就怕效果不好。” 顾夕颜觉得这是顾虑:“我急需筹一笔银子,不然无需这么赶。既然你没问题,那就这么着,大不了咱们中午开始拍卖,正头戏定在申时之后。” 京官大多是申时过后下值,这个时间最得空。 “姑娘要卖的宫廷点心……” 吴桐才开口,顾夕颜便道:“今、明两天积香楼不营业,待会儿我把糕点的制作步骤教给大家,我担心的是食客太多,会引起混乱,所以想食客限量,竞价入积香楼……” 吴桐连连点头。 接下来厨子跟顾夕颜学习制作宫廷秘制点心,食楼的其他人员去街上广而告之。 其实等他们去散播消息时,柳家四姐妹早通过自己的闺中好友传扬开去。 这几位都是心气高的,哪怕是柳家两位庶姑娘,交往的都是名门闺秀。 通过柳家四位姑娘的大嘴巴,积香楼后天举办美食节的消息早在京城传开。 翌日,周暮是在官署当值时听到有人在传这件事。 他出官署时,许言卿也要下值,两人正好碰上。 许言卿也听说了周暮向顾夕颜提亲一事,虽然心有不甘,但他还是大气地对周暮道:“明日傍晚时分积香楼有美食节,下官请周大人吃酒,就当是庆贺周大人和顾姑娘定亲之喜。” 周暮看出许言卿的不得志,静默片刻,他终还是应允:“好。” 除却和许言卿的私人恩怨,他觉得许言卿人品不错,能力也不错,大晋需要这样的人才。 回到家中,周暮对齐致远道:“去请夕颜过来!” 齐致远心道公子还真急。不过才隔一天时间,又想见人家姑娘。 他跟敏儿通了消息,敏儿却传消息过来说,顾姑娘去苏家见苏二姑娘了。 “她竟和苏二姑娘有交情?”周暮有点意外。 “顾姑娘和苏二姑娘年纪相当,有交情不奇怪。” 齐致远话音刚落,周暮便道:“备马车。她这个时辰还未归家,我不放心!” “听闻胡姑娘武艺高深,有胡姑娘相护,顾姑娘不会有事的……” 周暮看过来,齐致远便转变口风道:“属下这就去安排,公子稍等。” 就这样,周暮去到苏宅前。 他并没上入苏宅,只是静静地等在苏宅前,眼见着夕阳西下,天色昏黄,顾夕颜还没出来,他才觉着不对劲。 “致远,你去问问是什么情况。”周暮正色道。 齐致远立刻去到苏家询问,很快他回到周暮跟前复命:“门房说顾姑娘今日不曾来苏家。” 可是敏儿传话的时候分明是说来到苏家,到底是敏儿传错话,还是顾姑娘撒谎呢? 他觉得多半是后者。 真看不出来,顾姑娘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人居然会撒谎,还被公子抓了个正着。 他悄悄看向周暮,周暮的脸在暮色的掩映下有些莫测。 —— 感觉喜欢稀粥cp的也有不少,栖时夫妇也有很多亲喜欢,大家可以去帖子下点赞啊,看看哪个更高。 (本章完) 第167章:公子闯进西苑 “回府。”周暮说着上了马车。 “公子莫着急,顾姑娘可能早就回侯府了。”齐致远感觉到周暮心情不虞,安慰道。 周暮安静地坐在马车内,没有回应。 齐致远不敢再吱声,以最快的速度驾马车回到周府。 这回也不需要周暮吩咐,他往隔壁递了消息,询问顾夕颜回侯府没,还问她究竟是不是去了苏宅。 敏儿那边很快传回了消息,她确定顾夕颜离家时称去苏宅,而顾夕颜至今还没有回西苑。 齐致远看到传书心凉了半截。 顾姑娘看起来那么实诚的人居然会撒谎?看来顾姑娘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不敢隐瞒,去到周暮跟前如实回禀。 “这个时辰还不着家,又谎称去了苏宅,你说她在外面做什么?”周暮骨节分明的长指轻敲桌面,深眸半眯。 齐致远不敢随意揣测:“属下不知。” “你不知,还是不敢?”周暮的视线落在齐致远的脖子上。 齐致远心道他能说实话吗? 他摸了摸发凉的后颈,小心回话:“要不等顾姑娘归家后,公子亲口问问姑娘?” 他就怕公子一生气,拿他来开涮。 周暮看往隔壁方向,突然间气笑了。 原先还以为她是个老实的丫头,如今想来,还真有可能是他看走眼了。 除非是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或者是暗中去见什么人,才有必要撒谎。总不成她背着他去见其他男人? 想到这种可能性,周暮眉心微蹙。 当下他也不再避讳,索性往隔壁而去。 齐致远心下诧异,他正想跟上,谁知周暮下令:“让嬷嬷随我一道。” 万庆侯府的门房看到周暮时,吓得不轻:“小的见过周大人,小的这就去寻侯爷过来。” “我这趟来不是见侯爷,你忙你的,不必跟侯爷通禀我来了。”周暮淡扫一眼门房。 门房就觉得这位周大人长得跟仙人一般,但是威压甚重,一个眼神就让人无法畅快呼吸。 他唯唯应喏,目送周暮往西苑方向而去。 是了,顾姑娘一早就出了侯府,至今未归,难不成周大人是特意来见顾姑娘?看周大人去的方向,分明就是西苑。 一时间他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向侯爷通禀此事。 偏偏侯爷曾特意交待过,周大人身份贵重,凡事以周大人的意愿为准。 犹豫来去,门房终还是没有主意。 那厢周暮一路畅通无阻,途中遇到一些婆子和丫环,见到他个个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这也不能怪她们。 毕竟这是侯府的后院,周暮作为外男,如入无人之境,本就不妥,再加上周暮这张仙人般的脸,实在无法将他跟“登徒子”联系在一起。 再想想大姑娘跟周暮已定了亲,似乎去见大姑娘也无可厚非? 可到底只是定亲,还没有正式成亲,未来姑爷闯进西苑会不会不好? 众人心思各异,眼睁睁看着周暮往西苑而去,却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截周暮。 周暮来到侯府这件事很快传进柳惠妍耳中,她蠢蠢欲动,就想去西苑见周暮。 何姨娘见状忙制止她:“行事不可莽撞。大姑娘才跟周暮定亲,你便去到周暮跟前,你觉得他会看不出你的心思?” 她那日也远远见到周暮,那样的风姿,那样的气度,也难怪四姑娘为之倾倒。 此人年纪轻轻便已是三品官员,将来前途无量,这样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四姑娘的心思? “可我难得见周大人一回,不见他,他又怎会对我动心?”柳惠妍焦虑得不行。 “我只能在大姑娘跟周大人成亲之后,让老夫人想办法把你纳进周府,但若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周大人一动怒,侯爷那边定不会善罢甘休。侯爷说要把你送进庙里不是说笑,你确定能承受这样的后果?”何姨娘正色道。 柳惠妍想起上回万庆侯说过的话,心有顾忌,顿时歇了去见周暮的心思。 那厢周暮顺利进了西苑,申妈妈乍见周暮,吓得不轻。春华更是杵在原地,忘了作何反应。 还是申妈妈最先反应过来,上前见了礼,才道:“公子怎么来了?” “听闻夕颜还没归家,我担心,便过来等她。”周暮走在院中,在桂花树下停下脚步,想象顾夕颜平时在这里闻嗅花香的情景。 申妈妈正忐忑不安,周暮突然回头问她:“夕颜去了何处?” 申妈妈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姑娘去了积香楼,但是除了她们近身伺候的三人,没人知道姑娘是积香楼的幕后掌柜。 这件事能告诉周公子吗?姑娘临出门前还谎称去了苏宅…… “姑娘说要去见苏二姑娘。”申妈妈说这话时并不慌,她可没有撒谎,这确实是姑娘说的。 周暮琢磨申妈妈这话的意思后,视线落在申妈妈的脸上:“是么?” 申妈妈被周暮看得头皮发麻,不敢与之对视,低下了头。 此后周暮也没有为难申妈妈,只在院中的藤椅坐下,看这架势是要等姑娘回来了。 偏偏明日就要举办美食节,姑娘定在积香楼忙得晕头转向,只怕要到很晚才会归来。 申妈妈做好了饭菜,请周暮先进膳。 “我等她回来一起进膳。”周暮看着夜色渐深浓:“这么晚了,她在外没危险么?” 春华忙应道:“不会的,有胡姑娘保护姑娘,姑娘不会有事……” 申妈妈轻踹她一脚,让她别多嘴,以免说多错多。 尹嬷嬷知道周暮在担心顾夕颜,她把春华拉到一旁问道:“你确定姑娘没事?” “有胡姑娘相护,姑娘不会有事的。”春华被尹嬷嬷这样一问,心里也没底。 主要还是怕秦王对姑娘下毒手,但秦王不是被禁足了吗?在陛下禁足期间,秦王应该不会为难姑娘罢? 尹嬷嬷看一眼在院中来回踱步的周暮,又追问:“公子本是去苏府接姑娘归家的,但没接到人,姑娘到底去了何处?” 到底是侯府贵女,这半夜三更不着家,会不会是遇到歹人? (本章完) 第168章:她都快被他憋死了 这时申妈妈走过来,接话道:“会不会是和苏二姑娘去什么地方玩耍了?” 春华接收到申妈妈的眼色,立刻乘觉地退到申妈妈身后。 尹嬷嬷见状,就知道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 那厢顾夕颜忙到戌时正,不回家不行,才在胡蝶的护送下回到侯府。因为太晚,她让胡蝶今晚就住在侯府,胡蝶也答应了。 进侯府时,门房看到她时表情有点古怪,似乎有话要说。但因为时间太晚,她怕申妈妈和春华担心,便匆匆前往西苑。 只一进西苑,她就觉出了不对劲。 有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院中,这人身才颀长,挺拔如松,背手而立。 似感应到她的视线,背对她的男人回头看向她,在昏暗的灯火下,他眸色沉得比今晚的夜色还要黑浓…… 这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很多的念头,直到申妈妈站在周暮身后对她使眼色,她迅速恢复常态,若无其事地问道:“公子怎么来了?” 周暮没作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顾夕颜。 也亏得顾夕颜心理素质还不错,腿才没有软。 “公子等姑娘有一个时辰了,还没用晚膳,坚持要等姑娘一起用膳呢。”申妈妈上前打破死一般的沉寂。 顾夕颜暗暗叫苦。 她不知周暮会跑过来,若早知道他会来,她再忙也会赶回来。 “公子定是饿了,先用膳吧?”顾夕颜自觉理亏,眸色闪躲,不太敢看周暮。 周暮直勾勾看着顾夕颜,仍然不说话。 顾夕颜最怕他不说话,只好干笑着活络气氛:“菜都凉了吧?妈妈去把菜热一热。” 申妈妈连忙应下,把菜端回小厨房。 胡蝶他们见气氛不对劲,都离顾夕颜和周暮远远的。 尹嬷嬷怕两人吵起来,打圆场道:“公子有话好好跟姑娘说。姑娘这么晚才归家,定是累了,先坐一坐。” 顾夕颜心道周暮这个模样,她不敢坐。 “都退下。”周暮不冷不热地下了命令。 尹嬷嬷和齐致远跑得最快,躲在不远处偷窥的胡蝶也不敢再张望,躲回厅内。 院中就剩下周暮和顾夕颜二人,顾夕颜单独面对周暮有点紧张,她想说声对不起,让他白白等了她一个时辰。 “下值后听闻你去了苏家,我在那边等了你一个时辰。后来一问方知你不曾去苏府,于是我来到侯府等你,又等了你一个时辰。”周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夕颜低下头,“让公子白跑一趟,是我的不对,公子莫生气。” “你可知我为何生气?”周暮问道。 顾夕颜心道定是因为她撒谎被他抓个正着,还让他等了这许久,他才气恼的罢? “我不该撒谎?”顾夕颜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暮定定地看着她,眸色幽远。 顾夕颜立刻明白自己猜错了:“是我不该归家太迟,让公子等了这许久?” 周暮眸色变得复杂,他无奈地对顾夕颜道:“我担心你的安危。你且告诉我,今日你去见了什么人?是男是女?” 顾夕颜顿时悟了:“我不是单独去见某个人,今日有事才晚了一些,平时不会的。只是凑巧,被公子撞了个正着。” 周暮突然间发现自己并不是太了解这丫头。什么样的大家闺秀会出去一整天,直到戌时才回来? 致远曾经说过,顾夕颜身上有许多解释不通的巧合,他当然也知道,但他很确定这丫头对他没有恶意,因而他也放任她。 只这丫头的性子,跟他所想的不同。她并不那么温顺,还很有主见。 “公子且放心,有小蝶护着我,我不会有事的。”顾夕颜只想转移话题:“我饿了,我们可以先用晚膳么?” 周暮不接话,她抓住他的袖口摇了摇,软言哝语:“公子就行行好,先用晚膳吧,我真的好饿。” 周暮眸光微闪,突然觉得无力。 明知这是她的美人计,他却偏吃她这一套。看她这架势,是不打算向他交待去了何处。 他转而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嗯,去用膳。” 再生气也不能饿着她不是?既然她不想说,那便不说,等她完全信任他的时候,她自然会说的。 顾夕颜其实没有那么饿,毕竟今日她吃了不少点心。但周暮等她到现在定是饿了,她是担心他的胃。 只用膳期间,周暮固执地握住她的手,也不放下,她数次挣扎无果,最后只能认命地被他抓握。 晚膳后,时间不早,周暮不好再久留。 顾夕颜送他到西苑门口,周暮杵着就不动了。 “公子回去早些安置。”顾夕颜试着赶人。 周暮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突然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往后无论做什么,都要先顾好自己的安全。若实在不行,我把敏儿给你……” “不要!敏儿是公子的人,我不夺公子所好。”顾夕颜在周暮怀里闷声道。 周暮突然加大了力道,她都快被他憋死了,脸涨得通红。 她在周暮怀里挣扎,周暮好一会儿才放开她,让她得以畅快呼吸。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了你的安危,我本可以安排暗卫在护着你,但我知道你不愿意,是以才作罢。”周暮淡然启唇。 顾夕颜干笑:“公子才不会派人监视我呢。” 虽是这么说,但她掌心泛潮,真害怕他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周暮一眼看穿顾夕颜的担忧:“我不是要掌控你,只不过是担心你的安危。罢了,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但前提是你要保护好自己,莫让我担心。” “是是是,公子说什么都对。”顾夕颜忙应道。 周暮黑稠如墨的眸子看着顾夕颜,让顾夕颜心虚。 她陪上笑脸:“公子慢走。” 周暮没忍住捏捏她滑腻粉嫩的俏脸,转身走远。 他担心自己再不走,她可能会拿扫帚赶他走。 齐致远回头间,再看不到顾夕颜,才悄声道:“公子,我就说顾姑娘有问题。” 这一大早出门,到这个时辰才归家,不是有问题他倒立写字。 周暮淡扫他一眼,“那你说说她有什么问题?” 求下票票,求下五星好评。 (本章完) 第169章:惊为天人 “姑娘是侯府贵女,如今又得万庆侯看重,还跟公子定了亲事,却一大早出门。出门前还谎称自己去找苏二姑娘,又到这个时辰才归家,肯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齐致远道出自己的猜想。 周暮往齐致远肩上用力拍了拍:“还有什么,一次说完。” 他这一掌,差点把齐致远的身体压垮。 公子大概是觉得顾姑娘单纯良善,不喜听他说顾姑娘的半句不好,但他真觉得顾姑娘形迹可疑。 “如果心里没鬼,顾姑娘为何要撒谎?这个时辰顾姑娘才归家,会不会是在外面见男……” 接收到周暮递过来的阴冷眼神,他立刻闭了嘴:“属下就是随便说说的。” 算了,公子已经被顾姑娘迷得神魂颠倒,顾姑娘明显有问题,公子却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他别的不怕,就怕顾姑娘在外面还有野男人,届时给公子戴一顶绿帽子,那公子头上绿油油的可如何是好? 周暮主仆三人才走到垂花门,就见万庆侯在那边等候,看模样等了有一会儿。 万庆侯先向周暮行礼,而后问道:“我也是此前才知夕姐儿早早出门,入夜才归家。若公子希望夕姐儿少出门……” “莫拘着她,她想做什么由着她。她是聪慧的丫头,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希望侯爷也记得一件事,她无需像其他贵女那样成天拘在闺阁当中。”周暮知道万庆侯想表达什么,及时打断他的话。 虽然他今日才发现夕颜没他所想的那样简单,但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 谁规定女子就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即便大晋的律法是这样要求,夕颜也无需遵从。 万庆侯见周暮话说到这份儿上,从善如流地答应。 周暮和万庆侯又说了几句,便回了自己家。 齐致远跟在周暮身后,问道:“公子,咱们要不要从明天起派人暗中保护顾姑娘?” 顺便偷看顾姑娘在外面做什么,和什么人来往。 周暮转眸看向齐致远,明明也不是多犀利的眼神,但看得齐致远头皮发麻。 “美曰其名保护她,实则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这就是你的意图吧?”周暮淡然启唇。 齐致远低头回道:“属下也是为了公子好。” 他就怕有朝一日顾姑娘会伤害公子,所以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将来我们夫妻一体。无论她做什么事,或是闯了什么祸,都有我帮她兜着。再者她的人品我信得过,她不可能在跟我结了亲的前提下,还出去和其他男人私会。”周暮索性把齐致远的顾虑都说了。 虽然他也好奇顾夕颜今日在外待一天做了什么,但他不能派人监视她的举动。 齐致远一时哑然,竟无法反驳主子的话。 “公子就不好奇顾姑娘在外面做了什么?” 齐致远接收到周暮冷下来的眼神,只好闭嘴。 那厢顾夕颜送走周暮,又继续忙碌。 她拉着胡蝶坐下,问道:“你觉得咱们的点心定价多少为好?” “五百文如何?”胡蝶想了想,回道。 顾夕颜闻言失笑:“我打算定价五十两银子。” 所有人错愕,以为自己听岔。 “你在说笑吧?”胡蝶不敢置信地道。 “今日的糕点你也尝了,好吃吧?”顾夕颜说着,拿出食盒,让春华也尝尝。 春华吃后双眼一亮:“好好吃,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又酥又软。” “虽然好吃,但这也太离谱了。”胡蝶只差没说,她可不会花这么多的银子去买一盒糕点。 “这是宫庭秘制糕点,以前从未有过的味道,就连陛下也没尝试过呢。”顾夕颜正色道。 胡蝶凑上前问道:“你真打算一盒卖五十两?这么高的价钱,你觉得谁会花这冤枉钱?”胡蝶想劝顾夕颜回头。 顾夕颜笑笑:“我今儿不是让你给苏眉送信了么?她会帮我的。而且我还有四位好妹妹,届时她们也会助我一臂之力。” 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顾夕颜想银子想疯了。 柳家四位姑娘都恨不能把顾夕颜踩死,怎么可能帮顾夕颜把糕点卖出去? 五十两一盒的点心,想想都没有碰的欲丨望,反正就是离谱。 “试试呗,反正只准备了几百盒。即便卖不出去,送礼也体面。就这么决定了,五十两一盒。若是卖得好,再涨价!”顾夕颜打了个哈欠:“明日还要早起,我要去洗浴歇着了。” 胡蝶也知道她很累。 刚开始是做点心,后来又要写菜品拍卖的菜单,更要亲自把步骤教给厨子,她在一旁观看时都替顾夕颜觉得累,莫说顾夕颜自己了。 “你这么努力,将来一定会成功的。”胡蝶难得煽情一回。 她这些年过得沉闷,总以为闺阁女子大多都是她这样的。 遇到顾夕颜才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活得这样精彩,日子过得这样努力。 顾夕颜笑笑。 这辈子总会比上辈子要好,起码她还有努力的机会,不论成功与否。 她也确实心力交瘁,洗浴之后,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翌日顾夕颜起了一大早,她特意换了一件绣喜上眉梢暗花的红色短袄,下配同色系马面裙,再挽了个娇俏的少女发髻,佩戴一支镶红宝石流苏簪。 今日她的妆容也比往日要精致浓重一些,描绘了鲜艳的口脂。 她肤色白皙胜雪,平日里穿着朴素,今儿却是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红色,衬得她娇颜绮丽,惊为天人。 她这身妆扮一出来,众人齐齐“哇”了一声。 “好在你已名花有主,不然让外面的男人看到,谁都想把你娶回家。”胡蝶围着顾夕颜转了一圈,被她的好颜色倾倒。 “会不会太艳丽了?”顾夕颜不太确定。 她今日要张扬一些,还要把柳家四姐妹的火气逼出来,所以穿着上也得花点功夫。 只是她长这么大,很少穿颜色这么鲜艳的衣裳,今日这一身着实打眼。 “不会不会,你长得好看,就该穿这样。”胡蝶看着顾夕颜挪开不眼。 “小蝶,你准备准备,我先去早晖堂请安,届时可能跟四位妹妹一起出门。”顾夕颜说起正事。 既然想把糕点卖出价格,那一定要把柳家四姐妹一起带去积香楼。 (本章完) 第170章:抢钱的土匪! “我在侯府外等你。”胡蝶应得爽快。 顾夕颜去到早晖堂的时候,柳家四姐妹还没到。 她率先向老夫人请了安,而后又说了待会儿就要出侯府这件事。 “你出门在外,得有人护着才行,可要找几个护院陪着?”老夫人关切地问道。 “我请了胡蝶姑娘护我,她武艺了得。我只是去积香楼,有她陪伴足矣。我会小心行事的,祖母放心。”顾夕颜乖巧应道。 老夫人看顾夕颜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块金疙瘩,愈发和蔼:“出门在外,总归是要小心点。” 顾夕颜听到柳家四姐妹的说话声渐近,微笑回话:“祖母说的是。我听闻今日积香楼有宫廷秘制糕点,要排队购买,我得早些过去,到时买些给祖母品尝,那我就先出府了。” 柳惠妍耳朵最尖,她听得真切,连忙上前道:“巧了,我跟大姐姐一块出门罢?” “是啊,难得我们姐妹出门,大家一起。”接话的是柳朝颜。 她们的配合让顾夕颜脸上的笑意散去:“不是我不愿意跟妹妹们出门,而是我的马车已备好,几位妹妹还是晚一些过来……” “马车随时可以备好,大姐姐就等等我们姐妹几个。”这时柳君妍入内,在看清顾夕颜这一身妆扮时,说不嫉妒是假的。 不只是柳君妍,其他三位柳家姑娘也看清顾夕颜这一身,顿时表情都有些管理不住。 顾夕颜明明已经定了亲事,却还打扮成这样,这是想勾搭谁呢? 最后还是柳君妍先回过神:“祖母,那我们姐妹几个先出门了。” 老夫人乐于看到柳家姐妹多跟顾夕颜往来,自然是满口答应。 就这样,在顾夕颜“不甘愿”的情况下,大家一起出了侯府,往积香楼而去。 正如顾夕颜所言,她们去到积香楼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只是还没正式售卖糕点,等待的客人有些不耐烦。 当顾夕颜和柳家四姐妹现身时,大家眼里只看得到红衣似火、明艳绝丽的顾夕颜,目光无法从顾夕颜身上错开。 这才是真正的京城第一美人罢? 也难怪才被秦王退了亲,这么快又有青年才俊向顾夕颜提亲。 这样的绝色美人,哪个正常男人不想拥有? 正在三楼偷窥的吴桐见顾夕颜来了,便命人把糕点食盒搬出去,开始正式售卖。 当糕点正式摆放好,再报出价格时,众人傻眼,排在第十位的客人喊了一嗓子:“五十两一盒糕点,你们怎么不去抢?!” 吴桐正色道:“此乃宫中失传已久的糕点,有市无价。若非为了今日的美食节,我们也不可能拿它出来卖,赚个呟喝……” 吴桐话音刚落,排在最前面的华服公子扬声道:“吴掌柜,给我来两盒。” 顾夕颜正好下马车,接话道:“给我也来五盒。” 实则排在前五的客人,都是顾夕颜让苏眉找来的托。 吴掌柜看向顾夕颜,对她拱手道:“虽然顾姑娘是贵客,但今日得按规矩来,顾姑娘还是先排队吧。” 顾夕颜看着长长的队伍,感叹道:“待排完队,糕点都卖完了罢?” 思量片刻,她有了主意,便冲排在第一位的华服公子道:“我能用十两银子买下公子这个位置么?” 柳家姐妹看不得顾夕颜好,一见顾夕颜想买位置,便冲华服公子道:“我用二十两买你这个位置!” 顾夕颜淡扫一眼柳美妍,似笑非笑地道:“五妹妹这是何必呢?” “大姐姐素来大度,不如就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好了。”柳美妍回她一朵假笑。 顾夕颜不再跟柳美妍废话,径自对华服公子道:“五十两,公子可愿把位置相让?” 柳美妍闻言色变,脱口而出道:“我花一百两买这个位置!” 华服公子似乎还在犹豫当中,但柳美妍此言一出,他爽快地让出位置。 达到目的后,柳美妍得意地看着顾夕颜:“大姐姐,承让!” 顾夕颜挤出一点笑容:“那五妹妹帮我买两盒糕点,我想孝敬祖母和姨父。” 她暗自感叹,柳家姐妹果然是她的最佳助力。有柳家姐妹在,今日的美食节已成功一半。 “可我手上没那么多的银子,帮不了大姐姐呢。”柳美妍毫不留情地拒绝顾夕颜的请求。 顾夕颜也不再浪费时间争辩,索性把目标转向排在第二位的客人:“我可否用二十两买你这个位置?” 柳朝颜这时也过来凑热闹:“我花一百两买这个位置!” 第二位客人双眼一亮,毫不犹豫地道:“成交!!” 顾夕颜偏不信邪,又找了后面两位客人,结果都被柳家姐妹买走了位置。 顾夕颜一气之下怒道:“我还就不花这冤枉银子也能买到糕点!春华,你去排队!” “是,姑娘!”春华连忙跑去排队。 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排队的客人看到柳家姐妹争抢位置的这场戏后,觉得人家花那么多银子只为了买一个位置,这说明糕点确实稀有。 再者,来积香楼的食客都是非富即贵,花五十两银子买一盒只有宫中贵人才能吃到的糕点,似乎也不亏。 众人都知道顾夕颜在万庆侯府的位置尴尬,是侯府的边缘人物,柳家四姐妹跟顾夕颜素来不对付,所以方才不可能是柳家姐妹在作戏。 再加上柳家姐妹个个出手阔绰,一下买走了二十盒糕点,排在后面的客人都在担心轮到自己时已售空。 就在这时,又有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公子跑到吴桐跟前道:“给我来五十盒糕点,我要送人。” 这回吴桐没开口,其他排队的客人都在赶人:“按规矩排队,先到先得!” 这位公子只得无奈地退到队伍最后面,老老实实排队。 此后又陆续有人想要插队,都被赶走。 结果就是,排队的客人几乎人手一份,有两位客人买了十盒之多。 等轮到春华的时候,四百盒糕点已经售卖一空。 胡蝶在一旁看了全过程,她看出来了,那位称要五十盒糕点的也是托儿。 她也不得不承认,顾夕颜这个女人是块做生意的料。五十两一盒的糕点,居然还真被她卖出了四百盒。 这可是整整两万两,这个女人简直就跟抢钱的土匪没什么不同! —— 目前还是栖时夫妇的呼声高一些。 投票到这周末哈,喜欢哪个去帖子下点赞哪个。一个是栖时夫妇,另一个稀粥cp。 (本章完) 第171章:离谱,离谱,离大谱! 春华垂头丧气地来到顾夕颜跟前道:“奴婢没买到。” 柳朝颜看得真切,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道:“那不是白白浪费了半个时辰?” 顾夕颜懒得理会柳家四姐妹,她安抚了春华几句,才道:“无妨,今日中午开始有美食竞拍,咱们这一趟不会白来,现在先进积香楼用早食。” 她说着就要进积香楼,谁知柳美妍快她一步,拉上柳家其他三位姑娘抢在前面。 不想店小二挡住柳家四姐妹的去路:“几位姑娘请止步。今日要买号才能入积香楼,这个时辰入积香楼,每人需花费五两银子买入场券。” 柳美妍听到这话怒了:“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以为我非进积香楼不可吗?” “姑娘请息怒。只因今日举办美食节,因为担心食客太多,造成拥挤,才设了这样的规矩,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店小二的解释还没完,顾夕颜便递了五两银子:“我可以上去了吗?” “顾姑娘请!”店小二立刻让出位置。 柳君妍见状,立刻也拿出五两,交了入场费后,紧跟在顾夕颜身后入了积香楼。 另三位柳家姑娘见状,不甘人后,也纷纷交了五两入场费。 本来还在观望的食客见状,也有十几位掏了五两入场费。 有大部分人见时辰还早,想等到午时再看情况而定。 莫说顾夕颜饿了,柳家四姐妹因为急着跟顾夕颜出门,也没有用早食,再经过此前的一番折腾,早已饿得不轻。 虽然她们此前有购买宫廷糕点,但是那糕点太贵,她们一时舍不得吃。 顾夕颜和胡蝶才坐下,吴桐便命人上了两碗海鲜粥,两小碗精致的汤面。 胡蝶早饿得不行,她迫不及待喝了一口海鲜粥,顿时双眼一亮:“好鲜,好滑,好好喝!” 顾夕颜低头喝了一口,而后笑了,正是她要的味道。 那厢胡蝶又吃了一口汤面,味美得弯了美眸:“夕颜,你赶紧吃面,我以前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面食。” 这道汤面是顾夕颜自己做出来的,怎会不知有多好吃? 柳家四姐妹和其他食客看到胡蝶夸张的样子,都觉得离谱。因为一早出门,没来得及进早食,也确实饿了,看到胡蝶夸张的反应,她们也想试试。 柳君妍扬声道:“给我来份同样的早食。” “十两一份,柳三姑娘确定要么?”吴桐好整以暇地道。 众人闻言脸色变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越来越瘪的钱袋,积香楼这地儿实在太费银子了。 进积香楼要钱银,进来了还要花钱银,一道早食贵得离谱,中午的竞拍还不得上天?! 离谱,离谱,离大谱! 柳君妍看向顾夕颜,方才并不见顾夕颜掏银子。 “我长姐为何没给银子?”她冷声质问。 “柳三姑娘如何能同顾姑娘相比?吃不起便罢。”吴桐说着就想走,背转身体的时候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顾姑娘是他最敬重之人,又是个本事的,柳家几位姑娘在他眼里就是草包,也配跟顾姑娘相提并论? 心气甚高的柳君妍听得这话如何能忍?她拍案而起:“给我来一份!若是不好吃,本姑娘砸了你的积香楼!” “宫廷秘制的早食,怎么可能不好吃?若非为了美食节,这份早食不会拿出来售卖。”吴桐炫耀了一回,才命人给柳君妍上了一份早食。 柳君妍早饿了,先是喝了一口粥,而后她脸色微变。 确实很美味,明明看起来很平常的一碗海鲜粥,但就是和她以前吃过的粥不一样,喝完这粥之后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留在唇齿间,回味无穷。 她不过是扒了几口,这碗粥便见了底。吃是真的好吃,量也真的很少。 她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面,满足地弯起了眸子。 她自己没发现自己夸张的表情跟胡蝶一模一样,其他人却是瞧得真切。 柳朝颜早已饿了,见状吞了一口口水:“有这么好吃么?” “好吃,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你赶紧买一份尝尝,错过这份早食太可惜了。”柳君妍再扒了一筷子,面就见底了。 柳朝颜没忍住诱丨惑,其他食客也是跃跃欲试,而后也买了一份早食。 因为量实在太少,大家抱着虔诚的心品尝这份贵得离谱的早食。 待一吃完,这几人都觉得这份早食花十两银子不亏。在外面根本品尝不到的美味,对于喜欢美食的食客来说,再多银子都不贵。 到最后,进来的二十几位食客、包括柳家其他三位姐妹都付了银子。 胡蝶默默地算了算,一顿早食顾夕颜就赚了二百多两,她从来不知银子这样好赚。 最有意思的是,吃了这些早膳的食客有些忍不住买了第二份,还有的食客出积香楼后对积香楼的早食赞不绝口。 刚开始没人相信,后来架不住美食诱丨惑,又进来十几位食客。 他们吃完早食后也像此前的食客一般,出来广而告之。 于是陆陆续续又有客人入内,直到午时,光这份十两的早食,最后卖出七十多份。 这七十多位食客都是买票入场,当然要等午间的菜品竞拍。 后来又陆陆续续有食客买票入场,等有一百位客人到场时,竞拍才正式开始。 第一道菜上了,吴桐掀开盖子,扬声道:“这是宫廷秘制豆腐。别看只是一碗豆腐,却和我们平时吃的豆腐都不一样,制作过程尤其复杂,它并非由黄豆制成,花费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做成了这道菜。这道菜起叫价五十两,现在可以开始竞拍。” 众人远远看到那味豆腐白嫩嫩的,有些透明,翠绿的葱花妆点其上,衬得这味豆腐葱香四溢,让人垂诞欲滴。 顾夕颜低声问胡蝶道:“你想吃么?” 胡蝶会意,配合地用力点头:“想!!” 顾夕颜旋即举拍:“一百两!” 她一动作,柳家四姐妹立刻来了兴趣。她们把柳美妍推出来,柳美妍丝毫不觉得这有何不妥:“一百五十两!” 顾夕颜看一眼柳美妍,再次举拍:“二百两!” 柳美妍很是肉痛。一道豆腐而已,花这么多的银子,又不是吃千年老参。 —— 柳家姐妹:贵死了贵死了! 顾夕颜:没见过世面,这叫贵?后面叫你们大开眼界! (本章完) 第172章:心痛得滴血 “二百零一两!”柳美妍一咬牙,不想让顾夕颜拔得头筹。 其他食客见状,议论纷纷,都在想为了一道豆腐值得花费这么多的银子吗? 这时胡蝶也轻扯顾夕颜的袖口,摇头道:“算了,让给她吧。” “我为什么要让?!”顾夕颜旋即再举拍:“三百两!!” 一时间,众人哗然,不敢相信顾夕颜为了一道豆腐花费这么多的银子。 柳美妍喊不下去了,她今日总共就带了一千两银子,她姨娘给了她四百两,剩下的全是她自己攒下来的私房钱。 “继续!你若输了,往后她还不知道会怎么得意。”柳惠妍小声道:“五妹难道想输在大姐姐手里?” 柳美妍无法想象自己输给顾夕颜的画面,被柳惠妍一挑唆,她再次举牌:“三百零一两。” 胡蝶紧张地扯了扯顾夕颜的袖口,觉得差不多了。再喊下去,这碗豆腐真得进她嘴里了。 谁知顾夕颜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再次举牌,神色淡然:“五百两!” 既然柳美妍要跟她扛,她就扛到底,反正让胡蝶吃下这碗豆腐她不亏,柳美妍就不一样了,入了她的套,还在帮她烘抬气氛,这么好的托当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众人呼吸一滞,都觉得顾夕颜疯了。 柳家姐妹也觉得顾夕颜疯了,个个盯着顾夕颜,眼神像是要吃人。 想想顾夕颜从老夫人那里拿走了五千两银子,难怪顾夕颜张嘴就涨二百两。 柳美妍喊不下去了,她觉得用五百两买一碗豆腐太不划算,但是输在顾夕颜的手里,说真的,心里头很不舒服。 柳君妍用力扯柳美妍,示意她继续加价,但柳美妍舍不得,这回不再继续竞价。 柳君妍看向红艳似火、明艳动人的顾夕颜,低声对柳朝颜道:“你看看大姐姐那得意的样子,二姐想让她赢?秦王殿下那日来侯府,本来是定下婚期的大好日子,最后却被大姐姐抢了风头。你堂堂未来的秦王妃,还抢不过一个三品官员的准夫人,你甘心么?” 柳朝颜握紧双拳,突然觉得没什么好犹豫的。 输给谁也不能输给顾夕颜,这不是简单的逞口腹之欲,而是关乎柳家姑娘的脸面。 当下她毫不犹豫举牌:“六百两!” 顾夕颜大气,她要比顾夕颜更大气。 顾夕颜似笑非笑地看着柳朝颜,淡笑勾唇:“我只是想让小蝶尝一尝鲜罢了,二妹妹何苦跟我争。不过是一碗豆腐,二妹妹想吃,回侯府我可以给你做,二妹妹真没必要逞能。” 柳朝颜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水,微笑回道:“姐姐此言差矣。不只是胡姑娘想尝尝这道豆腐是什么样的味道,我同样也想试试。大姐姐若舍不得,不妨将它让给我。” “后面还有很多美食,二妹妹为何不盯着后面的菜,偏盯着我看中的这一道?”顾夕颜直白问道。 “大姐姐想多了,我只是想尝尝这道不是用豆子做的豆腐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 这回不等柳朝颜说完,顾夕颜再次举牌:“一千两。” 柳朝颜紧咬后牙槽,没想到顾夕颜还敢加。 她下意识看向柳君妍,柳君妍对她点头:“不能输给她!” 柳朝颜心痛得滴血,她咬牙切齿:“一千零一两!” “一千二百两!” 柳朝颜差点昏厥。 她统共就带了两千银票出门,顾夕颜若却带了五千两…… 是了,看顾夕颜一直加价,定是非这道菜不可,她不如把价格抬得再高一些,就算不能赢顾夕颜,也要让顾夕颜血亏一笔。 当下她再举牌:“一千五百两!” 她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胡蝶在这九月的天气热得不行,她觉得顾夕颜这把玩太大了,应该见好就收的。 谁知后面顾夕颜跟柳朝颜杀红了眼,一直抬价。 其他食客都在看热闹,却也津津有味。 柳朝颜和顾夕颜这对姐妹之间的恩怨大家都知道。顾夕颜原是秦王殿下的未婚妻,后来亲事被退了,秦王殿下又跟柳朝颜定了亲。 在柳朝颜定下婚期那日,却是顾夕颜再定亲之时。 这两姐妹的恩怨情仇比话本上写的还要精彩,今日会这样针锋相对,其实也不难理解。 这对姐妹竞价的本质不在争这碗豆腐,而是当众立高下。 人本质上都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八卦是人的天性,此刻围观的众人可不就是看热闹的心态? 而顾夕颜和柳朝颜为了争一碗豆腐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柳朝颜在顾夕颜喊价之后,再毫不犹豫地举了牌子:“两千一百两!” 顾夕颜轻挑眉头,觉得差不多了:“既然妹妹喜欢这碗豆腐,我这个当姐姐的岂有不让之理?罢了,就让给妹妹吧。” 柳朝颜脸色微变,以为自己听岔了。 顾夕颜不是对这碗豆腐誓在必得吗?在此之前,顾夕颜甚至想都不想便加价,怎么会不继续加价呢? “恭喜二姐姐。”柳家其他三姐妹齐声向柳朝颜道贺。 柳朝颜的脸色不好看,她突然间想起只带了二千两银票,但她方才叫价两千一百两。 她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是未来的秦王府,不能两千一百两都拿不出来。 “三妹妹,借我一百两,回侯府我再还妹妹。”她低声对柳君妍道。 柳君妍顿时明白柳朝颜这是只带了二千两出门。她倒也没拒绝,总不能让顾夕颜看了她们姐妹四人的笑话。 柳朝颜交付了两千一百两的银子,拿到了这碗天价豆腐时,心情复杂得无语言表。 “豆腐看起来特别好吃,二姐能让我尝一尝么?”柳美妍放出可爱的笑容。 柳朝颜怎么舍得给柳美妍吃? 她淡声道:“我先尝尝。” 想到这是她花了二千两才买来的美食,她郑重地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她双眼一亮:“好吃。嫩、滑、香,这滋味无与伦比,根本不是平常吃的豆腐!” 她突然间觉得花这么多的银子买到的世间独一无二的一道美食,其实也没那么亏。就是太贵太贵了,贵得她吃一口,心就痛一下。 —— 哈哈,就问你痛不痛! 月底了,垂死挣扎一下,求票票呀。 (本章完) 第173章:到手的未婚夫婿被人抢走 柳朝颜夸张的反应让其他食客猛吞口水,柳美妍更是直接拿出汤勺舀了一块放嘴里,气得柳朝颜一掌拍过去。 柳美妍吃到豆腐的瞬间瞳孔瞪大:“真的好好吃,太好吃了,这两千两花的值!” 柳朝颜还在恼恨价格太贵,心情却因为柳美妍这话稍稍好了些。 她怕其他人再抢,快速把豆腐吃完。 吃完之后她意犹未尽,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碗豆腐除了贵,没有其它毛病。 吴桐很快又上了第二道菜,这回是小吃——秘制玫瑰花生酪。 只见一块碗口大小的乳白色花生酪颤颤微微地现于人前。 吴桐端着花生酪在众人跟前走了一圈,大家凑上前观看,还闻到淡淡的玫瑰花香,观其颜色、闻到味道就让人垂诞欲滴。 “这是宫廷秘制玫瑰花生酷,用了二十六道工序制成,入口即化,乃人间极品。起叫价一百两!”吴桐示意众人可以开拍了。 众人闻言,在内心感叹,一百两的小吃,真不是一般的贵。 但是交了入场费,就这样白跑一趟,实在是不划算。 其中也不乏有钱的食客,肉痛了片刻,还是举牌喊价:“一百一十两!” 这可能人生唯一一次,咬咬牙,拼了。 有人见加价不像此前那样夸张,也跟着喊价。 这回顾夕颜没有掺和,想看看真正的叫价过程。 第一道菜她是为了烘托气氛,而柳家姐妹跟她配合得恰如其分,把气氛炒出来。 有前面一道两千一百两高价的衬托,一百两起叫价的菜似乎不算贵,她是想给人造成这样的心理错觉。 第二道花生酪的最终成交价为两百三十两。 食客拿到这道小吃时,很虔诚地吃起来。 待到入了口,这人满足地闭上双眼:“妙哉,绝了!!” 入口即化,清香四溢,感觉整个五官都被食物的香气打开,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美食。 “真这么好吃?”旁边围观的食客猛吞口水。 这可是二百两的小吃,会不会是因为花了很多银子,才觉得值? “平生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美食,难怪是宫廷秘制,这辈子不可能再吃到第二次了。”男食客说着,更加虔诚地品尝起这道花生酪。 顾夕颜看到这一幕就放心了。 她想来银子快,只有积香楼的食客血厚,从他们身上扒银子是最现实的。这些食客虽然都是非富即贵,却也不可能轻易掏出口袋里的银子。 所以一定要做到质量保证,更要绝无仅有。 目前来看,还算成功。 有了开创先河的,跟着第三道菜、第四道菜就不需要顾夕颜来操心。 等到中午的二十道美食拍卖完毕,除了柳朝颜拍下的那道花了二千两,剩下的最高拍得三百三十两,约赚了七千两。 午间拍卖结束,吴桐便开始清场。 其他没有拍到美食的食客并没有白花入场券,所有人都拿到吴桐送的一小盒点心。 这回有人没忍住,打开尝了一块,而后赞不绝口。 以至于吴桐清场的时候,大家也没有了怨气。 此后吴桐在积香楼前宣布,申时开始的入场券也将以竞拍的形势进行,价高者可以参与晚上的美食盛宴。 中午没有入场的食客哗然,午间入场的食客却没那么难接受,毕竟这次美食节的美食确实值得,尝过的都是回味无穷,觉得这一趟花了大钱也很值当。 中午的只是头菜,就已经这样惊艳了,难以想象晚上的美食会有多美味。 待到了下午申时三刻,官署下值时间到了,周暮携同许言卿往积香楼而去。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个时辰积香楼前已经人满为患。 “发生什么事了?”许言卿好奇地探头张望。 这时有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回道:“积香楼正在竞拍入场券。入场名单统共只有六十个,很多人都在抢这六十个名额。” 也只怪中午那一批进入积香楼的食客大肆宣扬,称积香楼这回的菜品简直是神仙美食,不能入场将是这辈子的遗憾。 在这些食客的卖力吹捧之下,才下值的众多官员也都来凑热闹。这批人有权有势还不缺银子,光入场券就炒到五十两一张,积香楼这就是在当街抢银子,而且被抢的还心甘情愿。 许言卿一听这话来了兴趣。 他现在独身一人,心悦的女人跟了周暮,急需要美食的抚慰,这种场合怎么少得了他? 他带上周暮,强行挤进了人群中间,扬声道:“三百两,我们两个!” 吴桐闻声一看,见是许言卿,当场便拍案成交,“两位大人请!” 众人都在偷看周暮,只觉得这位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容貌惊艳,以前从未见过这号人物,再加上许言卿这张脸也很招人。 两个绝色男人往前一站,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财大气粗的许言卿一下拿走两张入场券,把场子炒得更热。 再加上此前已经有二十位几位食客入场,就只剩下三十多张入场券,现场气氛变得更紧张。 顾夕颜站在二楼窗口位置看着热闹的现场,她看到周暮和许言卿也来凑热闹时,一时间哭笑不得。 “姐姐已经定亲了!”柳君妍的声音响在顾夕颜身畔。 顾夕颜回头看一眼柳君妍,不想跟柳君妍有任何交流。 “周大人容貌人品都不错,姐姐可得抓紧了,莫再像此前那样,到手的未婚夫婿被人抢走。”柳君妍继续讽刺。 顾夕颜淡笑应道:“三妹妹且放心,我和周公子成亲时一定请你来喝喜酒。不过也要提醒三妹妹一句,三妹妹的年纪不小了,再不抓紧,可能婚事会变得艰难。至于那许大人,三妹妹这样尖酸刻薄的,许大人一定是看不上的,三妹妹还是莫做不切实际的梦了。” 柳君妍被她一席话气得脸色铁青,偏这个时候许言卿和周暮已经上了二楼,她不能当着许言卿的面发作。 她迅速扬起笑脸,上前对许言卿道:“许三公子,幸会。” (本章完) 第174章:想把她摁在怀里 许言卿没有看柳君妍,视线落在顾夕颜身上。 他是第一次见顾夕颜穿鲜艳的红色衣裙,她的容貌本就过盛,此刻在红色的妆点下,端的是人比花娇。 当他正对上顾夕颜的盈盈水眸,他的心微微一颤。 周暮在看到顾夕颜的瞬间,也定驻了眸光,无法从她的脸上错开。 眼前的少女身着一袭红色衣裙,纤腰不盈一握,俏生生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笑。 她肤色雪白,娇唇似火,仿若盛放的牡丹,让人很想把她摘下来,只能自己一人观赏。 他喉结滚动,陌生的情愫涌动如潮,很想把她摁在怀里狠狠欺负…… 顾夕颜被周暮黯黑如墨的眼神看得脸红耳热,她微嗔地瞪他一眼,这才让周暮回神。 他发现许言卿也在看顾夕颜,心情顿时没那么愉快了。 他轻咳一声,许言卿才假装镇定地错开目光,恢复常态。 “顾姑娘也来参加美食节?”他去到顾夕颜跟前,若无其事地道。 总归是看到她幸福,他便也知足了。 “积香楼有喜事,怎么能少得了我?”顾夕颜说着,看向周暮,就怕他生气。 只他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不妥,似乎她会出现在积香楼,他也不意外。 “要不要一起坐?”许言卿问道。 “不了,我和四位妹妹一起坐。”顾夕颜婉言相拒。 许言卿只好和周暮在另一边的位置落座。 就在这时,苏荷的声音在楼下响起:“一百两!” 顾夕颜听到苏荷的声音,站在窗前看去,果见苏荷在楼下。 有趣的是,苏眉也来了,见苏荷开价:“三妹妹,我缺银子,你带我上去呗?” 苏荷在心底里瞧不起苏眉的小家子气,但苏眉当众开了口,大气的她怎么能拒绝? 在外她还要维持自己的声誉,毕竟她是周行的女人。 她却不知,苏眉早摸准了她的性子,故意当众问她,就是笃定她虚荣又虚伪,不会当众拒绝。 巧的是,苏氏姐妹才进积香楼,许永谦也来了。 许永谦的视线落在苏荷身上,他定定地看着,恰好苏荷回头,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在一起。 苏眉回头看了一眼视线纠缠的两人,加快脚步上了二楼。 她远远看到顾夕颜,顾夕颜朝她招手:“坐这儿。” 苏眉在顾夕颜身畔坐下,对顾夕颜耳语:“我在家里得知苏荷要过来参加美食节,不放心,便也跟过来看看。我和你交好一事,不怕让人知道吧?” “没事。”顾夕颜淡定地道。 “我觉得她善者不来,就怕她坏咱们的好事。”苏眉还是有点担心。 “一颗老鼠屎坏不了一锅粥,你放心。”顾夕颜正说着,发现柳朝颜正眼神不错地盯着她。 “大姐姐何时跟苏二姑娘走得这样近了?”柳朝颜来回打量二人。 “这都托了二妹妹和苏三姑娘的福。是了,祖母生辰那日,苏三姑娘和秦王殿下相对眼时,我和苏眉也有了交情。” 顾夕颜话音刚落,就见苏荷跟许永谦一同上了二楼。 苏荷一上楼,就扬声道:“吴掌柜心也太黑了,入你这积香楼就要花这么多的银子,你怎么不直接去抢钱?” 她这句话说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只是大家只在心中泣血,没有说出口罢了。 苏眉和顾夕颜对视一眼,果然是善者不来。 吴桐对苏荷的找茬倒是淡定:“我也只是不想让积香楼太拥挤,才想出这个法子。若这位姑娘觉得不划算,为何又要竞价,抢了其他人的入场名单?” 苏荷冷笑。 她今日过来是想砸场子的。 像这样的所谓美食节,在现代都是不入流的事,只是在古代很少见,所以这些人才会心甘情愿踩入这个坑。 她甚至怀疑想出美食节的人也是穿越过来的,所有的销售套路都很眼熟。 中午竞拍一事她也听说了,听闻柳朝颜这个死蠢的冤大头花两千一百两办买了一碗豆腐,若按六百元抵一两银子来算,在现代折合人民币约一百二十万元。 哪怕是在现代的首富也不至于花一百万去买一碗豆腐吃。 她是听到这件事后觉得离谱,才特意来一趟积香楼,看看是什么人在兴风作浪。 换一句话说,她今日是特意过来砸场子! 吴桐这时又道:“这位姑娘若是来砸场子的,那大可以离开。积香楼建食肆有十年,是京城的老字号,这么多年第一次举办美食节,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不是让某些心理黑暗的人败兴的。” 苏荷冷笑勾唇:“掌柜说谁心理阴暗呢?” “谁应谁心虚。”吴桐冷冷看一眼苏荷,扬唇道:“我积香楼十年的老招牌,此次拍卖的每一道美食都是绝无仅有的。柳二姑娘,你不妨说说,今儿我们可有强迫你竞拍?” 柳朝颜把苏荷当成死对头,她豪气地回道:“我信得过积香楼的品质,今日虽花了大价钱买下一道菜,但是那两千两花得很值!” 即便她的心现在还在滴血,但是不能让苏荷看她的笑话。 苏荷看向柳朝颜:“也是啊,柳二姑娘是万庆侯府的贵女,区区两千两算什么?待会儿不妨花个一万两拍下一道美食,好让我们所有人都长长见识。” 她怀疑是顾夕颜给柳朝颜下了套,柳朝颜中了顾夕颜的圈套而不自知,但柳朝颜也不像是蠢得这么离谱的人。 柳朝颜以前觉得顾夕颜是最讨厌的,现在觉得苏荷这个女人最让她恶心。 “自然是的,不像某些小门小户出来的商家女,一千两都拿不出手,也敢跑到积香楼丢人现世。”柳朝颜反讽一句。 本来正在看热闹的苏眉深深觉得自己被误伤了。 顾夕颜眸中闪过一点笑意,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莫跟柳朝颜一般见识,她们今天赚银子要紧。 之后苏荷跟柳朝颜你一句、我一句,两人你来我往,待到两刻钟过去,六十个人选已满。 顾夕颜心里快速拨打算盘,发现光是竞价入积香楼,就白白赚了差不多一万两,这样离她的十万目标又近了一步。 (本章完) 第175章:她也是周暮的袍下之臣 周暮入座后,目光就不曾从顾夕颜的脸上移开。 他发现今日的顾夕颜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她看起来神采飞扬,生动鲜活。以前这丫头给他的印象是少女老成,安静时像是一湾湖水,今日的她却是又多了一种特别的神气。 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了解顾夕颜,她身上可能有很多的秘密。 顾夕颜正在和苏眉低声说笑,一抬头就正对上周暮晦莫若深的眼神。 她这才想起自己的未婚夫婿也在,有点得意忘形了。 这时吴桐宣布拍卖正式开始,她的注意力瞬间又被转移。 吴桐端出来第一道菜,还没揭盖,他便扬声道:“这道菜名为‘有一腿’……” 他话音未落,大家便笑开了。 待到吴桐揭盖,闻到菜香,顿时都收敛了笑容,大家都恨不能把眼睛粘在菜上。 “这道‘有一腿’的原材料是剔骨羊腿,配上最新鲜的鲫鱼,经过三十八道工序,过程费时四个时辰,才烩制出这道美味佳肴……” 吴桐话未说完,楼下突然响起骚乱。 顾夕颜的位置靠窗,她探头看去,只见赵王、宝和公主以及永嘉郡主都来了,吵着要上楼。 她看到赵王的瞬间心跳加速。 这次美食竞拍,她觉得最关键的人物应该是赵王。赵王平素不务正业,却是个馋美食的。 成德帝虽然从没把赵王当成皇位继承人,但是在吃穿用度上从不拘着赵王,赵王出手阔绰在整个京城有名的。 可以说这回的美食拍卖她锁定的主要目标就是赵王。 此前没看到赵王她还很失望,打算明日想个法子诱赵王现身,不想赵王只是来迟了,却不是缺席。 最让她惊喜的是,赵王还带来宝和公主及永嘉郡主,这两位贵人也给她送银子来了。 而这三位贵人都是不讲规则的人,撂下银子就上了二楼。 吴桐正要上前赶人,顾夕颜却扬声道:“两位殿下、郡主,要不要来我这边坐?!” 永嘉郡主一看到顾夕颜,正要过去,却因为周暮那张脸实在太打眼,一下就入了她的眼。 她的心跳得飞快,毫不犹豫带上宝和公主往周暮那桌而去。 顾夕颜看到这一幕心跳慢了半拍。 前世周暮的倾慕者就多得数不清,若说要找一个印象深刻的,永嘉郡主算一个。 只不过周暮从头到尾都没给任何女人接近的机会,以至于重生归来之后,她都忘了永嘉郡主也是周暮的袍下之臣。 宝和公主刚好对许言卿有兴趣,永嘉郡主则对周暮感兴趣,两人一拍即合。 赵王素来游手好闲,得知积香楼举办了美食节,便赶到积香楼。 那厢柳朝颜见永嘉郡主盯上了周暮,顿时幸灾乐祸地道:“大姐姐可得小心一些啊,永嘉郡主相中了周大人,随时可能挖大姐姐的墙角,届时大姐姐再被退婚,这辈子真就嫁不出去了。” “妹妹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你这还没成亲,秦王就养了外室,通房也有不少。等到妹妹成亲后,王府的后院不知道会有多热闹呢。”顾夕颜淡笑反诘。 至于周暮,她还真一点都不担心。 哪怕再来十个永嘉郡主,周暮都不可能看得上,周暮也绝非周行之流,她对周暮有绝对的信心。 “二姐姐的话虽然不中听,却是事实,大姐姐莫把二姐姐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柳君妍理所当然地帮柳朝颜说话。 顾夕颜没再费口舌。 她觉得还是待会儿把柳家姐妹口袋里的银子都掏光更实在。 柳家姐妹见顾夕颜不接招,只道是顾夕颜怕了。 那厢永嘉郡主不时跟周暮搭话,周暮一个眼色都不给永嘉郡主,更别提接话,这让永嘉郡主羞恼不已。 她正要发作,这时吴桐已经开始拍卖第一道菜。 顾夕颜毫不犹豫便举牌子:“五百两!” 她此价一出,全场哗然。 顾夕颜这是根本不给别人活路啊,一开价这么高,谁敢轻易再加价? 周暮的视线也定格在顾夕颜的脸上,这丫头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她从来不是这样张扬的人物,除非说她对这道菜感兴趣,或者说,她还有其它目的。 既如此,他待会儿也得帮她抬价,助她一臂之力。 至于金银这样的黄白之物,他素来不缺。 其他人还在犹豫,柳惠妍已经急了,只因周暮也在现场,她需要周暮对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当下她毫不犹豫地加价:“六百两!” 她才喊出口,果见周暮看过来。只是淡淡的一眼,却让她心花怒放,更加确定自己加对了。 “八百两!”顾夕颜再加价。 柳惠妍脸上的微笑有点挂不住。 顾夕颜因为从祖母那儿借了五千两银子才敢胡乱喊价,她身上统共就一千两,此前还花了入场费,哪来的这么多银子竞价? 但是当着周暮的面输给顾夕颜,她实在是不乐意。 她低声对柳美妍道:“待会儿妹妹借我一些银子,我想拍下这道菜。” 输谁也不能输给顾夕颜,她是这样以为的。 柳美妍悄悄看了一下自己的钱袋。她统共只带了五百两,所以姐妹当中她最穷。 “一千两!”柳惠妍举牌加价。 苏荷远远看到这一幕,摇头嗤笑:“柳家姐妹都是人傻钱多。” 再好吃的菜值得花费这么多银子拍下吗?都不长脑子的。 “柳家姐妹确实蠢,但是顾姑娘不一样。”说话的是许言卿,苏荷坐在相邻的那桌。 他就觉得顾夕颜连加价的样子特别飒爽。 周暮原是想助顾夕颜一臂之力的,但见柳惠妍掺和,他突然觉得既然是柳家姐妹和这丫头之间的恩怨,还是让丫头自己解决为妙。 待会儿他若看中了哪个菜品,以高价买下送给那丫头品尝便是。 “有什么不一样,一样的蠢!”宝和公主突然举牌子道:“五千两!!” 苏荷闻言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刚说柳家姐妹人傻钱多,这里又来一位蠢的。偏人家是公主,还真是钱多得没地方使。 (本章完) 第176章:以平妻的身份嫁给周暮 宝和公主突然掺和一脚,纯粹是被许言卿一句话刺激的。 许言卿言语当中对顾夕颜的偏爱让她嫉妒,她偏不能让顾夕颜顺利拍下这道菜。 顾夕颜本来还想继续诱丨惑柳惠妍竞价,不想宝和公主会掺和一脚,她眸中闪过一抹惊喜。 赵王还没出手,宝和公主这个财神爷自己把银子送到她手里。 她这回没再加价。毕竟戏太过,只会适得其反。 一道菜拍出五千两的天价,她已经知足了。 周暮则全程在观察顾夕颜,见顾夕颜没有任何犹豫的表情便放弃这道菜式,他便没有跟宝和公主抢的意愿。 当然这回也没人再继续喊价,这道菜被宝和公主拍到。 宝和公主本来就是为了跟顾夕颜作对才拍下这道菜,而非对这道菜感兴趣。 但当她试吃这道菜后,还是被菜的味道惊艳到:“太好吃了,本公主从来没试过这么好吃的羊肉。” 最重要的是,一点羊肉的腥膻味都没有,肉质很有弹性,而且还很鲜嫩。再配上鲫鱼的鲜甜,却没有一点鱼腥味。鲫鱼的鱼刺儿是最多的,但是这条鲫鱼一根刺都找不到。 她尝惯宫廷御膳,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羊肉,花五千两买下这道人间美味,她以为并不亏。 赵王是个不学无术的,对美食很在行,见宝和公主赞不绝口,也想尝一尝,谁知宝和公主小气的很,竟只分了小半块给永嘉郡主,他这个当哥的竟然没能分一杯羹。 罢了,大不了他待会儿自己拍一份。 那厢顾夕颜和苏眉对视一眼,都觉得赵王他们来对了。这几位都是不差钱的主儿,似宝和公主这样的身份,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有这几位财神爷在,他们今天的美食节已经成功了一半。 周暮这时坐不住了,他去到顾夕颜跟前,低声问道:“你喜欢吃什么菜?待会儿我给你拍一道。” “公子无需理会我,我会顾好自己的。倒是公子,若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我在祖母那里支了五千两银子,可以给公子拍一道美食尝尝。”顾夕颜说着,笑弯了美眸。 虽说她跟了他一辈子,但她还真不知道他的饮食喜好,他似乎什么都吃,也什么都可以,他从来不图口腹之欲。 正因为这样,要了解他的饮食喜好实在太难了。 周暮的心被顾夕颜的一席话热得发烫,他忍不住揉揉她的青丝,“傻丫头,这种事应该我这个未婚夫婿来做。” “待会儿公子别凑这热闹,让我来出这个风头。”顾夕颜低声对周暮说一句。 要赚也是赚别人家的银子,自家男人的银子赚得没意思。 周暮没有异议:“我听你的。” 不远处的苏荷看到顾夕颜和周暮说悄悄话的样子,眸光微闪:“这位天人一般的公子就是顾姑娘的未婚夫婿?” 顾夕颜定亲一事早在京城传开,传闻只说男方是户部三品侍郎,却没人知道这人的容貌这般出众。 “应该就是这位周大人了,还是陛下亲自赐婚。”许永谦回道,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苏眉的身上。 他没想到苏眉竟然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在积香楼看到苏眉,着实在他意料之外。 “顾姑娘的运气倒也不错。”苏荷不以为然。 永嘉郡主就坐在隔壁桌,听到他们的对话,脸色沉了下来。 她一眼相中的男人竟然已经定了亲事,而且还是陛下亲自赐婚,那她岂不是来迟一步? 原本母亲跟陛下兄妹感情很好,陛下也一直宠着她,如若她去恳请赐婚,陛下多半会答应。 偏偏陛下已为周暮和顾夕颜赐婚,她慢了一步,但也有办法,或许她可以找陛下作主,让她以平妻的身份嫁给周暮。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逼迫顾夕颜离开周暮,或者是让周暮毁婚。 顾夕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毁亲,这种事想必会很适应吧? 得知顾夕颜是周暮的未婚妻,永嘉郡主看顾夕颜愈发不顺眼了。 顾夕颜却刚好相反。 看到这么多讨厌自己的人齐聚一堂,她的心情特别好。 原本她还担心这次的拍卖凑不够银子,但这些冤大头送上门来,她只要稍一刺激,就能让她们心甘情愿给她送银子。 她看这些人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财神。 吴桐很快端上第二道美食,他揭开盖子,众人伸长脖子看去,只见是一碗乳白色饮品,上缀点着黄色水果球,看起来像是芒果。 “这道饮品名为‘雪里黄’。其制作底料过程尤其复杂,味道绝美,大晋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尝过这道饮品。”吴桐很骄傲地说道:“起拍价三百两!” 苏荷也伸长了脖子查看,她看清所谓的“雪里黄”原料,这不就是现代的芒果西米露吗? 这甜品确实好喝,她穿过来这么长时间,看到这道甜品都想喝,更别提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人了。 此刻她愈发怀疑有人跟她一样是穿越过来的,不然怎会做出这道甜品,还赚足了眼球? 可恨,明明她占据了穿越的优势,为何总比人落后一步? “看起来就很好喝。” 柳君妍也有些意外,她才开口,顾夕颜就举了牌子:“一千两!” 有了宝和公主那个冤大头闯头阵,现在她觉得无论开多高价格都能接受。 柳君妍脸色都变了,举牌加价:“一千一百两!” 顾夕颜似笑非笑看向柳君妍,低声道:“三妹妹不如把它让给我罢?” 她话音刚落,再度举牌:“一千五百两!” 柳君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她好歹是万庆侯的嫡亲闺女,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小顾氏给了她两千两,再加上她平时的压岁钱,加起来也有三千余两。 用这么多的银子买一道饮品,实在是肉痛,偏她见不得顾夕颜小人得志的样子。 她再次举牌:“一千七百两!” 顾夕颜毫不犹豫地又举牌:“两千两!” 苏荷看到柳君妍和顾夕颜争相竞价的一幕,嗤笑道:“没见惯世面的乡巴佬,这样的东西也值得她们相争?” (本章完) 第177章:周暮的美男计是迷魂计 许永谦觉得苏荷说这话时的嘴脸有点尖酸刻薄,是他以前没见过的另一面。 苏荷后知后觉发现许永谦定格在自己脸上的异样眼神,顿时收敛了些许。 “五千两!”永嘉郡主这时突然举牌加价。 柳君妍见永嘉郡主出手,心里松了一口气,她顿时歇了继续竞价的心思,却不忘继续搅局。 她凑到顾夕颜跟前拱火:“永嘉郡主看中了周大人,大姐姐可不能在永嘉郡主跟前落了下乘。” 顾夕颜似乎是受了她的刺激,继续加价:“五千一百两!” 相较于永嘉郡主的大气,一次加价一千两,顾夕颜只加一百两显得有些小家子气,最起码在柳家姐妹看来是这般。 在气势上,顾夕颜就比永嘉郡主略逊一筹。 永嘉郡主想在周暮跟前留下深刻的印象,再次毫不犹豫地举牌加价,“一万两!!” 她这一竞价,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觉得今儿个即便是没能拍到美食,也长了见识。 不愧是端庆长公主的女儿,以前端庆长公主未出嫁时,在京城便威名远播,是个会花银子的主。 永嘉郡主深得端庆长公主真传,吓人!! 谁家若倒楣娶了这个郡主,将来家产都得败光,家中有适婚年龄孩子的食客默默在心中给永嘉郡主划了个大大的“叉”。 顾夕颜听永嘉郡主开价一万,心里乐翻了天,她第一次觉得周暮讨女人喜欢不是一件坏事,这是来财的最好法子,只要周暮露露他那张脸就行了。 这算是周暮的美男人计吧? 吴桐却有些担心:“郡主带了这么多钱银么?” 永嘉郡主拿出钱袋,再把赵王的钱袋子打开,拿出一叠银票:“本郡主不会吃白食!” 她挑衅地看向顾夕颜问道:“顾姑娘还要不要加价?!” 顾夕颜忙摇头:“我拍下一道菜吧,这道菜郡主请用。” 她多希望再来几个这样的食客,这样她就能筹多一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吴桐拿到一万两银票后,把“雪里黄”恭恭敬敬送到永嘉郡主跟前:“郡主请慢用。” 永嘉郡主迫不及待吃了一口饮品,而后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口气:“人间美味,绝无仅有,花一万两,值!!” 苏荷顾忌永嘉郡主的身份,这回不敢嘴永嘉郡主,但听到永嘉郡主这句话,她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说这些没有见识的女人钱多人傻,她还真没有夸张,永嘉郡主这是花六百万元买了一碗芒果西米露!! 宝和公主虽然才吃完一道美食,但看到永嘉郡主这碗“雪里黄”还是馋得紧。 她想蹭一口吃,被永嘉郡主嫌弃地拒绝:“两人共食很脏,不给!” 莫说宝和公主嘴馋,最喜美食的赵王也蠢蠢欲动,他低声道:“你们两个都拍到了美食,待会儿谁都不许跟爷抢!” 宝和公主想想也是,好歹是赵王带自己出宫来参加这个有意思的美食节,总不能让最喜欢美食的赵王空手而归吧? 当下她满口答应:“行,待会儿我让着三哥。” 原本赵王在现有的皇子当中行二,但是父皇还惦记着早逝的老大,所以大家都称赵王为三爷。 很快第三道菜上来,众人定睛一瞧,只见这道菜颜色鲜亮,有绿有黄有红有白,光看颜色就让人垂诞。 “这道菜名为‘七仙女’,采用三十二道工序,是失传已有百年之久的宫廷御膳。”吴桐说话间,端着这道美食绕场一周。 众人只闻到一股清清浅浅的菜香,苏荷素来以自己是穿越者为傲,觉得自己见多识广,但是她必须得承认一件事,她从未闻过这样好闻又奇特的香味,闻得人十指大动。 赵王早就馋得不行,怕别人跟他抢,再有永嘉郡主这个前车之鉴,不等吴桐说出开拍价,他举牌喊价:“一万两!” 他说着,还示威地把一大叠银票亮出来,告诉所有人,没人能抢得过他,让所有人别费劲儿。 他虽然不是治国之材,但他不差钱,做皇帝那么辛苦,何苦来哉? 像他这样吃吃喝喝过闲散王爷的日子,不要太美。 在场所有人看到赵王的那一大叠银票,再摸摸自己干瘪的荷包,只能感叹同人不同命。 顾夕颜看看安静的现场,觉得这样的场合她喜欢看,又不喜欢看。 虽然有赵王这个财神爷撑场子,但既然是美食节,当然也得有人参与才行。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美食节办得算不算成功。 最后当然没人敢跟赵王抢这道“七仙女”。 赵王一拿到菜便大块朵颐,吃得心满意足。他算是明白永嘉为何说花一万两值,他觉得花两万两都值,因为他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菜,亏他还是美食客。 一道菜吃完,他还没尝够味道就没了。 吃完后他伸出大拇指:“美味绝伦!!” 害他想把积香楼的厨子挖去赵王府了,只不过得人家乐意,他可不能强买强卖,这点原则他还是有的。 接下来的拍卖赵王没有轻易出手,他还是讲点道理的,但永嘉郡主眼宝和公主就不一样了。 但凡顾夕颜参加竞价,这两位肯定会掺和一脚。 最终永嘉郡主拍了四道菜,花费了三万八千两。宝和公主拍下三道菜,共花费两万。 赵王则拍下六道菜,共花费六万零五百两。其中六万是竞拍六道菜的总价,五百是赵王赏给积香楼的。 至于柳家四姐妹,全程都像是参与了,但又像是没参与。原因是顾夕颜竞拍的时候,轮不到她们来作对,就被宝和公主跟永嘉郡主抢先一步。那两位贵人财大气粗,她们万庆侯府的姑娘根本拿不出手。 不只是没办法跟这两位贵人竞拍,她们连其他普通食客都抢不过,只因囊中羞涩。 苏眉全程围观了这一次的大场面,她看了都心惊肉跳,不时看向顾夕颜,却见这丫头淡定如常,好像这积香楼的幕后老板不是她一般。 她大约估算了一下,只是晚上这一次的竞拍,就赚了十几万两,赵王、永嘉郡主跟宝和公主三人贡献了约十二万两。 顾夕颜则在心中感叹,周暮的美男计是迷魂计,永嘉郡主这是为了周暮一掷千金。 往后她是不是只要想赚钱,带上周暮,让他露露脸即可? (本章完) 第178章:公子看出端倪 若说现场要找一个没把竞拍当回事的,那人定是周暮。 周暮全程都在看顾夕颜,刚开始是觉得她好看,一时半会儿的挪不开视线。后来他发现了一些细节,顾夕颜每隔几道菜就会竞拍一次,而每次到达一定的金额便罢手。 但凡顾夕颜竞价,宝和公主跟永嘉郡主必定跟顾夕颜争锋相对。柳惠妍有时也会掺和搅局,只不过穷酸,不及宝和公主及永嘉郡主财大气粗。 顾夕颜把价格抬到一定的高度便会罢手,似乎每次的结果都是以顾夕颜失败告终,但看得出这丫头的心情很不错。 刚开始他也想过要帮顾夕颜掰回一城,但经他仔细观察,顾夕颜的“输”未必是真的输。 若无意外,这丫头分明是故意拱抬竞价。 她和吴桐定然关系匪浅,不然不会帮积香楼。 等到拍卖结束,已是戌时正。 苏眉喜上眉梢,还想跟顾夕颜分享自己的喜悦,偏偏周暮走了过来,她识趣地让出位置:“那我先回了?” “归家的路上要小心。”顾夕颜轻声交待,杏眸如水一般温柔。 苏眉觉得自己若是男人,也会被顾夕颜迷住。 “我省得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苏眉很多话不能当着周暮的面说,但她知道,为了这次的拍卖,顾夕颜有多忙。 所有菜式都是顾夕颜一人想出来的,也是她亲自教厨子要怎么做。说真的,能在这么短时间把这次的美食节办成功,她觉得不可思议。 许言卿远远看着顾夕颜,没敢靠近。 他怕自己离顾夕颜太近,更不舍得,因此做出强取豪夺之事,他觉得自己真有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所以还是离顾夕颜远一些。 宝和公主看到许言卿痴迷的眼神,冷笑勾唇:“顾夕颜已定了亲事,许大人不会还想着她罢?” 她说话间,柳君妍走了过来,一双不规矩的眼睛往许言卿身上瞟,她就明白,柳君妍心悦许言卿。 当下她便对柳君妍道:“柳三姑娘还是去喜欢其他男人罢,许大人看不上你的。” 柳君妍知道宝和公主也喜欢许言卿,不冷不热地回道:“虽然殿下身份尊贵,但许大人的姻缘轮不到殿下置喙。” 只要陛下没为宝和公主指婚,她就还有机会。 宝和公主知道万庆侯是父皇的近臣,以前她对柳君妍也没什么想法,但柳君妍现在的嘴脸真真让她不舒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等她们缓过神来,许言卿早就离开积香楼。 那厢苏眉出了积香楼,正要上马车回家,谁知苏荷携同许永谦走过来,苏荷叫住她道:“许世子送我回家,不如顺道送送姐姐罢?” 苏眉淡瞅她一眼,“不必!” 她掀帘上了马车,把两人虚伪的脸挡在马车外。 苏荷没想到苏眉当着许永谦的面就这么不客气,以前只要有许永谦在场,苏眉总是会端着,今日怎么完全不一样? “姐姐怎么会这样?”苏荷干笑。 许永谦看着苏眉马车离开的方向,也觉意兴阑珊:“苏姑娘自己回吧,我也要回了。” 没给苏荷说话的机会,他上了伯府的马车,往和苏家相反的方向而去。 苏荷气得直跺脚,以前许永谦对她唯命是从,今日却对她不冷不热,全程没搭理她几句,像是变了一个人。 正在苏荷恼怒的当会儿,顾夕颜和周暮相携下楼。 周暮气质出众,有如高山白雪,如雾隔云端,疏离清贵,只可远观。偏顾夕颜姿容出众,端庄贤淑,站在周暮身畔,竟然一点也不逊色。 两人站在一块,画面很是养眼。 苏荷眸光微闪,觉得顾夕颜的运气真好。 古代女子最注重名节,顾夕颜的名声被毁了一次又一次,却还被成德帝赐婚,和周暮这样出色的男子定了亲事。 她呢,明明空有一身本领,却至今没能施展开来。 就好像今日的拍卖,原本她才是主角,却又被人抢先一步。若是她来办,定能比这办得更好更轰动。 就不知到底是谁出的主意,竟然让积香楼一日之间赚了十几万两银子。 此刻苏荷也不得不承认,她嫉妒吴桐,得想办法找出积香楼的幕后掌柜。 她觉得吴桐只像是个办事的,而不像是拿主意的。若无意外,积香楼的幕后老板才是她要找的人。 顾夕颜看到苏荷也没给她一个眼神。 苏荷再有本事她也不喜,只因苏荷是前世造成百姓流离失所的罪魁祸首,这样的人心是黑的。 她不搭理苏荷,苏荷却走到她跟前道:“顾姑娘,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既然你觉得不当说,那就不该说。”顾夕颜没有正视苏荷。 苏荷没想到顾夕颜说话这么直白,她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但我还是想提醒顾姑娘一句,柳家四位姑娘对顾姑娘成见很深,顾姑娘需得防范她们对姑娘下黑手。” 自从苏眉被顾夕颜救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周暮似乎很得成德帝看重,与其多一位敌人,为何不索性化敌为友,让周暮为周行所用? 所以拉拢顾夕颜,就是在为周行拉拢周暮。 她却不知,在万庆侯府发生的一些事,根本没人敢传出来,那就是周行和周暮都在抢顾夕颜,这件事被成德帝封口。 顾夕颜似笑非笑看着苏荷:“苏三姑娘还是顾好自己吧。碗里有一个,还瞅着锅中的那一个,当心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完她不再理会苏荷,在周暮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苏荷的表情有点绷不住。顾夕颜方才那句话,不就是说她水性扬花,做了周行的女人,还拽着许永谦不放么? 她捏紧了帕子,脸色阴沉地看着顾夕颜乘坐的马车走远。 这时永嘉郡主也出了积香楼,她看着周暮搀扶顾夕颜的一幕,脸色有点阴沉。 她今日虽然在竞价时把顾夕颜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但这不能掩盖顾夕颜和周暮定亲的事实。 陛下才给这两人赐婚,不可能毁婚,她只好让母亲出面,向陛下请旨,赐她嫁给周暮,跟顾夕颜做平妻。 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将来她可以慢慢对付顾夕颜。 有了决定,她不再在积香楼逗留,往宣长侯府而去…… —— cp名定下了,栖时夫妇,南柿想出来的。也谢谢其他宝子的热情参与,感谢大家的支持,比心。 (本章完) 第179章:公子想把我关起来? 那厢顾夕颜和周暮坐在马车内,她的心情刚开始还很激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今日的周暮特别安静。 虽然他平时也不是多话之人,但在她跟前却不是个冷漠的。 顾夕颜暗忖难道是因为冷落了他,他生气了? 她主动靠近他,关切地问道:“公子可是有心事?” 周暮的脸隐没在黑暗里,有些莫测,她和他深邃迷人的眸子对上,莫名有些紧张。 难道是他看出什么了? “我有些好奇积香楼的那位高人是谁。”周暮淡然启唇:“方才我略微算了算,就只是今晚这一出竞拍,积香楼便赚了十几万银两。这样的本事,让我叹为观止。” 顾夕颜心里一咯噔,试探道:“吴掌柜确实是个有本事的,近两年我听闻就是他把积香楼打理得井井有条。” 就算是周暮去查,应该也查不出积香楼的幕后掌柜是她罢? 毕竟积香楼掌柜记档在册的就是吴桐本人,和吴桐有交情的是母亲,再怎么也查不到她身上。 只她现在和他是未婚夫妻,即便让他知道她是幕后人,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吴掌柜更像是个跑腿的,我以为吴桐背后有人在出谋划策,我想查出那个人的真实身份。”周暮突然靠近顾夕颜,离她很近,灼丨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喷在她脸上。 顾夕颜的心跳几乎顿止,她摒住了呼吸,也不知自己的紧张是因为他防得太近,还是因为他话中之意。 她装作好奇地问道:“公子作何要为一个小人物浪费时间?若吴桐背后有人出谋划策,被公子找出来,公子打算怎么做?” “真要有这么一个人,需得好好看管起来。这样的人若不能好好利用,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将来定会成为祸患。”周暮忍了好一会儿,终还是没忍住,握住了顾夕颜柔若无骨的小手。 他方才一直在作心理斗争,觉得还没成亲,不该太孟浪,但他还是忍不住想亲近她。 顾夕颜的注意力都在“看管”二字上,她若无其事地笑问:“看管是何意,难道公子想把那人抓起来?” 周暮闻言失笑:“未尝不可。” 顾夕颜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他握住了手,顿时恼了,用力抽回。 他想把她关起来,她才不给他碰。 “你今日分明是故意引诱宝和公主及永嘉郡主竞价,这是为何?”周暮看着顾夕颜躲起来的小手,手指微痒,却没再造次。 顾夕颜心下一松,原来他怀疑是这一点,那她放心了。 “我见宝和公主跟永嘉郡主都财大气粗,觉得她们不介意花多些银子,于是跟着起哄。平时我去积香楼,吴掌柜都让我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我不过是顺手帮帮积香楼,炒热气氛。”顾夕颜微笑回道,找了个不错的理由搪塞。 这本来也是事实,只是她隐藏了一部分事实。 “积香楼不简单,你少跟吴掌柜来往。”周暮眸色莫测。 真像她说的那样简单倒好,他就怕这丫头对他有所隐瞒。他还是觉得,这丫头跟吴桐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还没成亲呢,公子就开始管教我了?我今日玩得很开心,打算明日再去。”顾夕颜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周暮:…… 他不是想管教她,是怕她被人利用了却不自知。她才十六岁,平时养在深闺,很少出门,不懂人心险恶。 直觉告诉他,积香楼很不简单。 能在一天之内赚上十几万两的的食楼,总归就是离谱,让他下意识就把之前那位拱抬炭价的幕后者联系在一起。 “我不是想管教你,是怕你遇到坏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表面上看着无害,其实一肚子坏水……” 周暮说了一长串,发现顾夕颜离他远远的,显然是不愿意听他说教。 他无奈失笑,这丫头竟然有点叛逆,和他所以为的乖巧似乎差了不少。 “丫头,你嫌弃我了?”周暮挪到顾夕颜身畔,声音轻柔,怕惹她不快。 顾夕颜暗忖他含沙射影,说她表面无害,其实一肚子的坏水,她能高兴? “夕颜?”周暮的声音又近了一些。 顾夕颜这回没再挪远,她转移话题道:“公子喜欢吃什么,下回我做给公子吃。” 说起来今天竞价的菜单除了“雪里黄”是从苏荷那里偷师,其它都是从一本失传已久的菜谱中看来的,那是前世齐致远无意中得来的一本菜谱。 这回她急于赚钱,才想到这个法子试试。 一开始她做好最坏的准备,举办两日若能赚到五万两就算是成功,今日因为赵王那三位来了,白白给她送了十万两,这是意外之喜。 她打算原定在明日中午的竞拍停了,傍晚时分再来一场竞拍,这一回的美食节便告一段落。 “不需要你下厨,有尹嬷嬷在,让她动手即可。”周暮只差没说她这双手生得这样好看,去厨房做粗重活多可惜? 顾夕颜瞪周暮一眼,觉得这人性子闷得可以,她为他洗手做汤羹,不也是她的一份心意么? “你明日真还要去积香楼?”周暮又把问题绕回来。 顾夕颜毫不犹豫地点头:“是啊,公子难不成想把我关起来?” 周暮闻言困惑:“我看起来像是这么可怕的人么?” 顾夕颜暗忖刚才他不就说想把她关起来?若哪天他知道她就是积香楼的幕后掌柜,会不会真把她送进衙门…… 不对,她正正经经做生意,他没理由关她。 再者她赚银子也是为了将来能对付周行,周暮和她共同的敌人是周行,他们两个是同一条船上的。 “我方才不过是说笑罢了。”顾夕颜说着凑近周暮一些,柔声道:“其实吧,我跟吴掌柜有点交情,他是个很好的人,即便真像公子所说的,吴掌柜背后还有人,那这个人一定是好的……” “是好是坏不急于下决论,你总归要多长个心眼。能一日赚十万两的商人,定是奸商。”周暮打断顾夕颜的话道。 【栖时夫妇小剧场】: 夕颜:某人说要把我关起来。 周·某人·暮:关起来夜夜宠幸…… 夕颜:…… (本章完) 第180章:还没成亲,周暮就到处留情 顾夕颜觉得自己是凭实力赚的银子,当然,运气也有一部分,今日能赚这么多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这不能说明她就是个奸诈的吧? 周暮真不会说话,让她不高兴。 “怎么就是奸呢,公子就不许人家聪慧?指不定人家幕后掌柜是个美人,公子一眼就看上了……”顾夕颜心里不服气。 周暮一听这话沉下俊脸:“不可能!!” “公子的不可能是人家不可能聪慧,还是不可能是个美人,亦或是公子不可能看上?!”顾夕颜来了一个三连问。 周暮毫不犹豫地回道:“都不可能!” 他的眼里只有顾夕颜,怎么可能再看上其他女人?再美他也不可能看上! 顾夕颜轻哼一声,不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跟周暮讨论。 好在万庆侯府很快到了,周暮先下马车,再搀扶她下了马车。 这时柳家几位姑娘乘坐的马车也到了,柳惠妍下马车后,视线黏腻在周暮的身上。 顾夕颜眼角的余光看到这个细节,心情更不好。 他们还没成亲,周暮就到处留情,让人不爽快。 “我送你回西苑吧?”周暮没察觉到柳惠妍定格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眼里只看得到顾夕颜。 “不了,公子早点回去歇着。”顾夕颜不想让柳惠妍有多看周暮的机会,只想他赶紧回去。 周暮却觉得顾夕颜没有情趣,若他送她回西苑,他们就可以多相处一点时间,她却赶他走。 虽然不舍,他还是小声叮嘱:“柳家人不好,你要小心她们在背后算计你。”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柳家四姐妹,就差没指名道姓说柳家四姐妹不好。 顾夕颜看到这个小细节,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此前那点不快顿消无踪:“我知道的,公子明日还要去官署当差,早些安置。” “我明日下值后陪你去积香楼,你且等我。”周暮交待道。 顾夕颜还有事要忙,不可能等周暮,但又不想当着柳惠妍的面拒绝周暮,便模糊应了一声。 周暮这才依依不舍地进了自家家门。 周暮一走,柳朝颜便刻薄地道:“这依依不舍的样子做给谁看?” 如果不是周暮和顾夕颜,阿行哥哥又怎么会被禁足?就连阿行哥哥名下的土地都被收回,本来秦王府光靠收租就能年入万两。 她作为秦王府未来的女主人,怎能不心痛? 现在她看到顾夕颜和周暮依依不舍的一幕,就火冒三丈。 “妹妹这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秦王还在禁足当中,确实是见不得我和周公子感情深笃的样子。对了,妹妹这样的反应就是嫉妒吧?” 顾夕颜嫣然一笑,迈着轻盈的步子率先进了侯府。 柳朝颜看着顾夕颜轻盈的身姿,握紧了双拳。 等到明年二月二日成亲那天,她定要夺走顾夕颜的所有风头。等她成为秦王妃,顾夕颜每逢见到她都要低头行礼,想想那样的画面她心里就痛快。 “二姐姐莫担心,永嘉郡主看中了周大人。永嘉郡主背后不只有太后娘娘撑腰,又有陛下这个舅舅做后盾,大姐姐怎么可能斗得过永嘉郡主?”柳君妍在一旁低声对柳朝颜道。 柳朝颜眸光微闪:“毕竟是陛下亲自赐的婚,陛下也不可能出尔反尔,除非……” “除非永嘉郡主去求太后娘娘或陛下作主,以平妻的身份嫁给周大人。又或者永嘉郡主除去大姐姐这个对手……”柳君妍话音渐隐 柳朝颜和柳君妍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她们都很期待顾夕颜从高处再摔下来的样子。有永嘉郡主这个情敌,将来顾夕颜的日子不可能好过。 顾夕颜哪里知道柳家姐妹的阴暗心思? 她今天虽然只是起推波助澜的作用,但她很紧张,怕美食节办得不成功,筹不到足够的银子。 最终的结果如她所愿,她很开心。 洗浴之后,顾夕颜让胡蝶明天一早去一趟积香楼传话,中午的竞拍取消,只准备晚上那一轮即可。 “好,你赶紧睡吧,我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胡蝶满口答应。 “那件事你考虑得怎样了?”顾夕颜又问。 胡蝶这回倒是应得爽快,“横竖我在武馆没什么事,往后就跟你住在侯府。你是做大事的人,嫉妒你的人又那么多,多一个人看顾确实好。等你出嫁后,周大人会护着你。在你出嫁前,我来护着你。” 顾夕颜没想到她会应得这样爽快,她正色问道:“想好了?” “想好了,尤其看到美食节办得这么成功,我觉得跟在你身边可以学到很多东西。”胡蝶摸摸顾夕颜滑腻的脸。 周暮这么喜欢顾夕颜,顾夕颜的敌人又那样多,她总得先帮周暮照顾好顾夕颜吧? “快别摸了,让公子看到得醋了。”春华远远看到胡蝶摸顾夕颜的脸,连忙阻止。 胡蝶失笑,缩了手,打算就在碧纱橱这边睡下。 顾夕颜还有些兴奋,想到她今日兵不血刃就从自己的敌人手中赚了一大笔银子,她的情绪有些亢奋…… 顾夕颜这边兴奋得睡不着,永嘉郡主也很兴奋,她一回到宣长侯府就去见了端庆长公主。 她把自己对周暮一见钟情的事说了,端庆长公主从未见过永嘉这样喜欢一个人,她笑道:“既然喜欢,让陛下为你赐婚便是。” 能被永嘉喜欢的男人是得多幸运? 她就生了这么一个孩子,平素当眼珠子那般疼着,要什么她便给什么。这回看中一个男人,她当然也要助永嘉达成心愿。 “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也是将将才得知,陛下已为周大人赐婚,对象是万庆侯府的嫡长女顾夕颜。”永嘉郡主说着抱住端庆长公主的手臂:“母亲一定要帮帮我,我不想错过周大人。” 端庆长公主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若周暮单身倒还好,偏偏陛下已为周暮赐婚,那是圣意,不可能朝令夕改,更何况那又是万庆侯府。 “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若换一个人喜欢。陛下既然赐了婚,就不可能收回圣谕。”端庆长公主犹豫不决地道。 (本章完) 第181章:请陛下赐婚 “不成,我就喜欢周大人。母亲是没看到周大人长什么模样,若母亲看到,一定也会感叹世间怎会有这等人物。见过周暮,我不可能再喜欢其他男子了,我、我非他不嫁!”永嘉郡主斩钉截铁地道。 像顾夕颜那样的落魄贵女如何配得上像周暮那样的神仙人物?只有她这种身份的贵女,才能配得上那样的贵公子。 “那又如何,陛下圣旨已下,难道为母能让陛下改变圣意?”端庆长公主皱眉道。 “女儿有一个法子,咱们请太后娘娘向陛下求个恩典,让我以平妻的身份嫁给周大人,母亲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永嘉郡主小心翼翼地道。 端庆长公主沉默了下来:“你不觉得这样很委屈?” “不委屈。只要有机会嫁给他,将来我就有机会除去顾夕颜!”永嘉郡主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她不可能跟其他女人分享自己心爱的男人,如今只是权宜之际,等时机到了,她便弄死顾夕颜。 总归她现下的目标就是先嫁给周暮,对付顾夕颜一事,她会从长计议。 端庆长公主见永嘉郡主态度这么坚决,便说道:“罢了,我明日进宫一趟,跟母后说说此事。依母后宠爱你的程度,应该会答应一试。但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 毕竟赐婚的是万庆侯府的贵女,若陛下再给永嘉赐婚,那不是让万庆侯难堪? “陛下素来敬重太后外祖母,定会答应的。”永嘉郡主达到目的,兴奋不已,她觉得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端庆长公主觉得永嘉想事情太简单,却也不忍心再往爱女身上泼冷水,且看明日的结果再做定夺。 翌日一大早,端庆长公主便进宫,并去延康宫向王太后请安。 “说吧,什么事让你一大早进宫来见哀家?”王太后很了解自己的女儿,无事不登三宝殿。 端庆长公主脸色微讪,她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末了她又道:“永嘉那孩子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儿臣说不行,她偏要儿臣进宫来求母后。儿臣见永嘉一片痴诚,便厚颜来求母后,帮帮那丫头。” 王太后保养得宜的脸上皱出了褶子:“你叫哀家怎么去跟皇帝去说这件事?皇帝才赐婚不久,哀家去求皇帝让他再把永嘉嫁给那位周大人,皇帝也难做人。” “儿臣知道让母后为难,可是儿臣看不得永嘉难过。”端庆长公主索性跪在王太后跟前:“请母后成全永嘉。” 王太后是看着永嘉长大的,她这辈子子嗣单薄,就只生了一个端庆,后来成德帝生母过世,便过继给她抚养,她才拣了个太后来当。 这些年来成德帝还算孝顺她,若是其它要求,成德帝多半会答应,但是这回她不敢保证。 最后王太后还是决定试探试探成德帝的意思。 恰在这时,下了朝的成德帝过来延康宫向王太后请安,见端庆长公主也在,他多看了一眼。 相互见礼后,成德帝打算闲聊几句便离开。 王太后不时收到端庆长公主递过来的眼神,便一咬牙道:“永嘉年纪也不小了,哀家想为她赐婚,今日端庆便是为此事进宫的。” 这是把球踢给了端庆长公主,端庆长公主无法,索性挑明话头道:“昨儿个那丫头对一个男子一见钟情,央臣妹进宫,请陛下赐婚,臣妹便一大早进宫来了。” “是哪家的青年才俊被永嘉看上?”成德帝倒是起了好奇心。 永嘉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又是端庆长公主的爱女,他对永嘉的眼光倒是信得过。 “听闻那人也姓周,现任户部右寺郎。”说及此,端庆长公主笑得有些尴尬:“我一打听方知,原来陛下才为周暮赐婚。本来这事儿就离奇,但永嘉说,只要能嫁给周暮,让她做平妻也甘愿……”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成德帝的表情,发现成德帝脸上的笑意散去,神情变得凝重。 莫说端庆长公主看出了不妥,王太后也发现成德帝的表情过于严肃。 她帮腔道:“哀家也觉得此事离奇。怪只怪永嘉那孩子固执,说什么非卿不嫁……” 成德帝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冷声道:“让她死了这份心,朕不可能为她赐婚。若她急于嫁人,朕可为她找其他青年才俊,唯独子莫不行,子莫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子莫连他这个亲爹的话都不听,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人能陪着他,他怎么可能看子莫受委屈? 永嘉再好,能好得过顾夕颜? 顾丫头样样好,又能讨子莫欢心,甚至也数次让子莫破例,若他真为永嘉赐婚,他觉得子莫会翻脸不认他这个爹。 王太后和端庆长公主听到成德帝唤周暮的表字,两人对视一眼,都有同样的困惑。 她们还是第一次听成德帝这么亲切地叫人,对方只是一个三品官员,以前听都没听过。 再如何说,永嘉这样的身份作为平妻,那是永嘉受委屈,怎么反而是周暮受委屈? 这话她们都不爱听,偏偏她们不敢反驳成德帝。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下回再来看望母后。”成德帝不高兴,甩脸色走了。 他一走,王太后轻声叹息:“皇帝方才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回去劝劝永嘉,让她死了这份心,莫再打周暮的主意,不然激怒皇帝,反倒不好。” 端庆长公主知道事关重大,便也不再逗留,出宫后回到宣长侯府。 永嘉郡主正焦虑地等在垂花门前,见端庆长公主归家,她急切地迎上前问道:“陛下答应赐婚了么?” 端庆长公主轻叹一声:“回我屋里说话。” 永嘉郡主见端庆长公主严肃的表情,心不断下沉。 此后端庆长公主把成德帝的话复述了一遍,冷笑道:“陛下说不能委屈了周暮。你是我的女儿,身份尊贵,配区区一个周暮,怎么就委屈了他?!” 永嘉郡主却双眼一亮:“母亲何曾见过陛下这样宠信哪位臣子?偏周大人入了陛下的眼,这正说明周大人前途无量!女儿若能嫁给周大人,可不就是一桩美满姻缘?” (本章完) 第182章:一杯热茶泼向顾夕颜…… “你喜欢有何用?陛下说得清楚,让你死了这份心。陛下金口玉言,决定的事不会更改,你就歇了这份心思吧。”端庆长公主柔声劝道:“世间好男儿多的是,任由你挑,你何必执着于一人?” 永嘉郡主想起周暮那张俊脸,那通身的气度,心道怎么可能有比他更好的人呢? 她乍一见到周暮就对他动了心。 “不,我偏要嫁他!如果是因为顾夕颜挡了我的道,我除去她便是!”永嘉郡主眉眼间染上一抹戾气。 端庆长公主闻言脸色微变:“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反正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大不了我让她知难而退,主动去退了这桩亲事……” “说你疯你还真疯上了?他们这桩亲事是陛下亲赐,她不要命才会退这桩亲事。即便她不要命,万庆侯府上百条人命都不要了?”端庆长公主真想敲长永嘉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那我毁了她的名节,这总可以吧?”永嘉郡主说完,双眼一亮,觉得这个法子妙极。 端庆长公主脸色很难看,“你可知这是陛下御赐的婚事?若顾夕颜出事,陛下查到你头上,你要怎么交待?届时不论是我,还是母后都不一定护得住你。” “真要有那一天,母亲和外祖母一定会护我的。”永嘉郡主说完就跑了。 端庆长公主沉下脸,对近身侍奉的柯嬷嬷道:“你去查查周暮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把这丫头迷成这样?” 柯嬷嬷应声而去,只留下端庆长公主愁眉不展。 她也曾年少轻狂,却不像永嘉这样不知轻重,她真怕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近申时,顾夕颜打算出侯府,谁知柳家四姐妹像是一直盯着她的举动,见她欲出府,一窝蜂地跟了出来。 “姐姐不等周大人么?” 柳惠妍突发奇想。 不如让她留下来等周暮,就说是顾夕颜让她等着,岂不妙哉? “我先行一步,秋实留下等公子。”顾夕颜一眼看穿柳惠妍安的什么心思。 她正要上马车,突然又回头看向柳惠妍道:“我这个人独占欲比较强,若将来我同公子成亲,绝不会允许他有妾室和通房。” 柳惠妍脸色不大好看,她如何听不出顾夕颜是在暗中警告她? “现如今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常态么?大姐姐还没嫁给周大人呢,就想要独占周大人。大姐姐可曾想过,若有一位身份贵重的贵女看中了周大人,周大人会不会还选择大姐姐呢?”柳惠妍讽刺勾唇。 顾夕颜淡然一笑:“我和公子彼此选择了对方,忠贞不二,四妹妹就莫操这份闲心了。” 说完她不再费唇丨舌,上了马车。 那厢周暮一下值,便匆匆往家中赶,待看到秋实等在门口时,他左右张望:“你们家姑娘呢?” “姑娘先去了积香楼,命奴婢在此等候公子。姑娘还说,在积香楼恭候公子大驾。”秋实如实回禀。 周暮一颗火热的心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那丫头怎的就一点也不黏他? 此后他换下官袍,换了一件天青色衣袍,才出了家门。 他才上马车,柳惠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女也想去积香楼,请问小女可以跟大人共乘马车么?” 周暮像是没听到柳惠妍的话,径自对齐致远下令:“致远,走!” 秋实坐在马车头,鄙夷地看一眼柳惠妍,“不要脸!!” 她还真没注意到四姑娘没同其他几位姑娘一起前往积香楼,竟然想背着姑娘勾丨引公子,不知羞耻! 柳惠妍没想到周暮看都不看她一眼,马车便走远了,恨得在原地直跺脚。 周暮乘坐的马车快到积香楼时,周暮才问道:“秋实,你可知方才在侯府前跟我搭话的是谁?” “是侯府四姑娘。”秋实如实作答。 周暮静默片刻才道:“像柳四姑娘这种人,不值得夕颜费神,莫让夕颜知晓此事,以免她不开心。” 秋实嘴里应是,心道姑娘早知道四姑娘对公子的不良心思,只不过姑娘心胸开阔,才不会把四姑娘放在眼里。 而积香楼内,顾夕颜才到,就被永嘉郡主盯上。 吴桐一大早就收到顾夕颜递过来的消息,中午的拍卖不做,只做晚上这一场。他是打从心底里崇拜自家姑娘,好不容易把人等来了,想说句话,却发现姑娘被永嘉郡主缠上了。 他借上茶的功夫靠近顾夕颜,就听到永嘉郡主正在对姑娘连讽带刺,让他恨不能把一壶热水泼在永嘉郡主的脸上。 顾夕颜最先感觉到吴桐身上的杀气,她接过茶壶,眼神带着警告:“吴掌柜是大忙人,忙正事要紧,我们这边不劳动吴掌柜。” 吴桐对顾夕颜陪上笑脸:“顾姑娘有事尽管招呼我,我随叫随到。” 顾夕颜示意吴桐赶紧走,待会儿的竞拍才是重点,她还指望着永嘉郡主多给她送点银子。 吴桐一走,永嘉郡主便连讽带刺地道:“你可真是本事,竟然连吴掌柜都对你毕恭毕敬。” 不知道的人还以顾夕颜是吴掌柜的主子。 “郡主火气很重,喝口茶水降降火气。”顾夕颜并不知道永嘉郡主对自己强烈的敌意从何而来。 永嘉郡主看着顾夕颜如花似玉的俏脸,突然在想如果划花这张脸,不知周暮还会不会要顾夕颜。 这时顾夕颜递过来茶杯,她接过后就想把一杯热茶泼向顾夕颜,胡蝶和顾夕颜却突然同时按住她的手腕。 顾夕颜和胡蝶对视一眼,顾夕颜率先松手。 胡蝶沉声道:“郡主这杯茶若泼在夕颜的脸上,郡主只怕这条命不够赔!” 永嘉郡主在胡蝶手上挣扎,但是胡蝶力气大,她无论如何使力都挣脱不了。 她怒视顾夕颜喝道:“顾夕颜,你让她放开我!” 宝和公主今日没有出宫,她就带了一个名叫白桃的婢子上积香楼,只白桃的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胡蝶? 顾夕颜像是没听见永嘉郡主说话,径自看着窗外。 永嘉郡主只道顾夕颜是故意不理会自己,她充满恶意地道:“不怕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让陛下赐婚,届时我会以平妻的身份嫁给周暮!” 六一儿童节,希望所有大儿童每天开开心心,顺便求下月票 (本章完) 第183章:为女人疯狂的样子 顾夕颜闻言终于看向永嘉郡主,却没有永嘉郡主以为的崩溃变脸。 顾夕颜看着永嘉郡主好一会儿,就在胡蝶都以为顾夕颜要放狠话时,顾夕颜仍然以古怪的眼神看着永嘉郡主,不知在想什么。 “我说我会以平妻的身份嫁给周暮,你斗不过我。若你识趣,你就该退了周暮的这桩婚事!”永嘉郡主再添一把柴火,想逼顾夕颜当众露出丑态。 “待会儿郡主看中的菜式我都会抢过来!”顾夕颜突兀地说了一句。 永嘉郡主:就这? 论财大气粗,她会比不过顾夕颜?顾夕颜在万庆侯府的地位尴尬,谁不知柳家人个个都嫌恶顾夕颜。 以顾夕颜的穷酸相,她不认为竞拍时顾夕颜能抢得过她。 本来昨日尝了鲜,她今日不是非来积香楼不可,但她想顾夕颜昨日没有拍到任何美食,今日可能会再参加,所以她带来了足够的银票,就是想压制顾夕颜。 “我劝你莫不自量力。周暮我要,美食我也要,你抢不过我!”永嘉轻蔑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看向窗外,在看到周暮的马车来到积香楼时,她双眼一亮:“待会儿我定会在周公子跟前好好表现!公子是我的未婚夫婿,美食我也不会让给郡主。郡主想抢我的人、抢我的美食,只怕没这个能耐!” 很快她会让骄傲恶毒的永嘉郡主心甘情愿给她送大把银子。 永嘉郡主看顾夕颜的表情不对,探头看去,在看到周暮的瞬间,她脸上飞起了红云。 此时太阳还没下山,秋日傍晚的阳光不刺目,却很温暖。金色余晖映照在周暮的身上,更显得他清雅高贵,出尘如仙。 就是这张脸,以及他清冷禁欲的模样,让她特别想看他为一个女人疯狂失控的样子。 一看到这个人,她的心跳就不自觉地加速,恨不能把他收藏起来,只能自己一个人看。 “顾姑娘在那儿。”齐致远率先发现顾夕颜坐在窗前。 实在是窗前几道目光太过强烈,他想看不到都难。 还是公子这张脸太招人了,无论男女老少看到都挪不开视线。 周暮抬头看去,正对上顾夕颜含笑的眼。 他唇角微扬,眸中也有了笑意,此前被她撇下的不快顿消无踪。 在他眼里,除了顾夕颜还是顾夕颜,根本看不到顾夕颜的对面还坐了一个永嘉郡主。 永嘉郡主看到周暮那一抹浅淡的笑,还以为他是冲着自己笑,顿时心跳得飞快。 周暮或许也对她钟情,虽然她的容貌不及顾夕颜,但她也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周暮也很相配。 胡蝶看到周暮来了,默默放开永嘉郡主。 关于永嘉郡主想往顾夕颜脸上泼热茶一事,她得告诉周暮才行。不过,得等到拍卖结束后才告状。 方才顾夕颜的意思她明白,顾夕颜这是盯紧了永嘉郡主的钱袋子。 永嘉郡主想毁夕颜的容貌,夕颜想要报那一箭之仇,把永嘉郡主的钱袋掏空即可。 今日的美食拍卖依然吸引了不少食客光临,不只是许言卿来了,董永也来了。 当赵王大驾光临的时候,顾夕颜美眸在放光。 周暮看到顾夕颜的情绪变化,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丫头看赵王的眼神怎的这样古怪?像是要吃人一般。 “表哥,坐这边。”永嘉郡主朝赵王招手。 赵王听到永嘉郡主叫自己表哥,有些恶寒。 平素永嘉看不起他,认为他游手好闲,永嘉更喜欢跟秦王亲近。 赵王最终在永嘉郡主身边的位置坐下。 不多时,苏荷也来了。虽然付出一百两的入场费贵得离谱,但她就是想上来看看今天积香楼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或者说,她想知道积香楼举办美食节的幕后人是不是穿越者。 她一上楼,就看到胡蝶和顾夕颜坐在一块,并不见苏眉。 说起苏眉,她也是一肚子怨气。本来她最被苏景看重,但自从容颂公开向苏眉求爱后,苏眉在苏景跟前的份量就变重了。 最近她在苏府的地位每况愈下,让她更想早点脱离苏家。 董永则和许言卿坐在一块,两人同病相怜,远远看着和周暮坐在一块的顾夕颜,心下惆怅。 “不得不说,周暮这张脸确实好看,和顾姑娘很般配。”董永苦笑道。 哪怕是看周暮那张脸,也是赏心悦目,再加上人家有气魄,说行动就行动,简单粗暴地直接带上媒婆上门提亲,声势浩大,还能给顾夕颜长脸。 不像他找了个媒婆上侯府,却连累顾夕颜声名受损。换他是顾夕颜,也看不上他。 “周暮可不只是一张脸好看,若我猜测无误,他的身份也很了得。”许言卿心里苦闷,扬声道:“吴掌柜,给我来一壶好酒!” 吴桐很快拿来一坛酒,送到许言卿跟前,“送许大人的,许大人慢慢喝!” 这是顾夕颜特意交待的,许言卿来积香楼下馆子都给优惠。 “吴掌柜,你送他美酒,那送我什么?”董永不想被许言卿比下去。 “什么都没有,董大人待会儿看着美食竞拍吧。”吴桐说着就走了。 董永心里失衡,“凭什么送你酒喝,却不送我?” 许言卿看向顾夕颜的位置,突然想起初见顾夕颜的那一次,吴桐对顾夕颜卑躬屈膝的一幕。 难不成是因为顾夕颜的缘故,吴桐才送他酒喝? 再想起昨儿个竞拍美食时,顾夕颜一开价,和顾夕颜不对付的几个人都参加竞拍,却也因为顾夕颜的缘故,竞拍出了天价。 他倒了两杯酒,往顾夕颜那一桌走去。 顾夕颜后知后觉发觉周暮的表情不对,她循着周暮的视线看去,在看到许言卿朝自己走来时,她有些意外。 她以为经重阳节那一役后,心高气傲的许言卿看到她应该会主动回避,怎么反其道而行? 在看到许言卿手上的两杯酒时,她心里一咯噔,许言卿不会是让她喝酒吧? 她看到刚才是吴桐送了一坛酒给许言卿…… 许言卿的视线在顾夕颜的脸上定格片刻,最后把酒杯递到周暮跟前:“下官还没恭喜周大人和顾姑娘定亲,下官敬周大人一杯。” 顾夕颜一看到周暮接过酒,紧张地道:“公子不会喝酒,我代公子喝下这杯酒!” 以周暮的酒量,万万不能沾酒。 (本章完) 第184章:复仇这一刻! 顾夕颜抢过酒杯,正要喝下,谁知胡蝶比她还快,从她手里抢过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众人看到胡蝶这样豪饮,都沉默了。 许言卿也是一愣,他并非故意为难周暮,只是想来感谢顾夕颜送他酒喝。直觉告诉他,吴桐送他一坛酒是顾夕颜的功劳,所以才有敬酒这一出。 快走到顾夕颜跟前时,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冒失唐突,便临时把这杯酒敬了周暮,谁知这杯酒被胡蝶喝了。 “胡姑娘海量。”许言卿松了一口气。 胡蝶客套回道:“好酒被我喝了,许大人不会怪罪吧?” 许言卿眼角的余光看向顾夕颜,摇头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经此一役,许言卿没敢再去找顾夕颜。 顾夕颜见竞拍快开始,对周暮说道:“待会儿我给公子拍一道菜,但是我没带够银子,公子能先借我一些银子么?” 永嘉郡主在一旁听了在心里冷笑,穷成这样也好过来竞拍,居然还有脸向周暮借银子。 周暮也不知看中顾夕颜什么,这个女人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顾姑娘若不够银子,我可以帮顾姑娘拍下美食,送给周大人品尝。”永嘉郡主端出贵女的风范,一双妙目不时往周暮那张俊脸瞟。 周暮却似察觉不到她秋波流转,不曾看她一眼,这让她挫败。 “公子是我的未婚夫婿,就不劳郡主了。”顾夕颜神情略显倨傲。 永嘉郡主不再接话。她待会儿会用实际行动告诉顾夕颜,顾夕颜玩不过她。 周暮的视线落在顾夕颜倨傲的俏脸上,她当真是要为他拍下美食?他总觉得这丫头另有所图。 这丫头本不是张扬之人,方才更像是在故意拱火。 赵王没看出顾夕颜和永嘉郡主之间的暗潮汹涌,他只盼着美食竞拍赶紧开始。 等到竞拍正式开始,赵王根本不给他人活路,直接开价五千两。 他一开口,其他人都默默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没有一位食客敢再参与竞拍。 就在吴桐要一捶定音之际,许言卿突然举拍道:“一万两!” 他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董永则是瞪大眼看着许言卿:“许三,你没事吧?” 许家也是名门望族,但还不至于像富有到随随便便拿出一万两来竞拍美食的地步,许言卿确实喜欢美食,但不会为了口腹之欲做出这等失智之事。 顾夕颜也很意外,她并不想拖自己的友人下水,尤其是许言卿。 赵王脑子一根筋,见有人敢跟自己抢,二话不说再举牌竞价:“一万一千两!” 许言卿看过来,视线掠过赵王,后落在顾夕颜的脸上:“一万二千两!” 顾夕颜看到许言卿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跳加速。许言卿这是要做什么?从刚才许言卿过来突兀来敬酒,她就觉得许言卿不太对劲。 “一万三千两!”赵王还真跟许言卿扛上了。 现场所有食客都在内心狂呼,许言卿和赵王都疯了,不只是一般的疯!! “一万四千两!!”许言卿毫不犹豫地再次竞价。 赵王顿时怒了,拍案而起:“两万两!!” 岂有此理,想从他赵王手里夺食,没门儿。 他就看许三还敢不敢跟他抢! “殿下豪气,下官佩服!”这回许言卿没再跟赵王继续竞价,干脆利落地认输。 赵王是个头脑简单的,见许言卿不再跟他争抢,顿时心情愉快。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花两万买一道菜会不会亏了,其他人也只能感叹皇子龙孙就是不一样,谁让人家不差银子? 若他们也像赵王这样财大气粗,还有一个像成德帝这样的一国之君当父亲,又能像赵王这样嚣张任性,他们也可以花重金买一道菜。 赵王拍下第一道菜后,接下来几道菜都被其他食客拍下。大概是因为有赵王打头阵,把气氛炒热了,以至于后面几位食客竞拍的价格也不低。 到了第五道菜,是一道名为“一飞冲天”的菜式。 顾夕颜一看到这道菜便对周暮道:“这道菜名好,看起来也好吃,我要拍下送给公子品尝,并预祝公子官途亨通,一飞冲天!” 莫说顾夕颜看了心动,就连永嘉郡主看了这道菜也心动。 正如顾夕颜所言,这道“一飞冲天”菜名意头好,送给当官的再好不过。 再加上顾夕颜想抢,她顿时也来了兴致,还没正式竞拍就亢奋起来。 此前顾夕颜说过的话她也铭记在心,顾夕颜说要抢她看中的菜式,她觉得刚好相反,是顾夕颜相中的菜式她都要抢,就如同顾夕颜的男人,她也要抢是一样的道理。 吴桐才示意可以开拍,顾夕颜跟永嘉郡主几乎同时举牌参与。 “三千两!” “一万两!” 开口一万两的正是永嘉郡主。 乍一看过来,顾夕颜开场便输了气势。 周暮看到顾夕颜和永嘉郡主同时开口,而且还是顾夕颜落了下风,他看向顾夕颜,有点担心她。 顾夕颜回他一个微笑:“待会儿公子看我的表现!” 周暮觉得没必要为了一道菜大动干戈,今日顾夕颜的高调张扬也不似她平日低调的性子。 “你开心就好。”周暮还是遂了她的意。 顾夕颜再举牌时,挑衅地看向永嘉郡主:“两万两!!” 周围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其他人没看到细节,但周暮和许言卿却是看到了,带头起哄的正是胡蝶。 胡蝶当然知道顾夕颜要做什么,这个时候就是要激怒永嘉郡主,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把永嘉郡主的钱袋掏空。 此前永嘉郡主想往顾夕颜脸上拨热茶,顾夕颜这样都忍下了,不就是为了复仇这一刻?!! 永嘉郡主见所有人为顾夕颜鼓掌,高高扬起下巴,倨傲地再次喊价:“三万两!” 她就不信了,顾夕颜能拿得出这么多的银子,还敢跟她争。 胡蝶在一旁给顾夕颜鼓劲儿:“输什么都不能输阵,继续加,反正周公子有银子,你只管喊价,一定要赢下永嘉郡主!” 永嘉郡主:…… 这是当她是死的,当着她的面就在拱火。 ——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啊啊,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5章:可惜,他错过了…… 顾夕颜看向周暮,周暮默默地从齐致远身边取过钱袋,送到顾夕颜手里:“你想如何便如何,不够我让致远去取,你玩得开心就好。” 顾夕颜在这一刻突然有一点内疚,他什么都不知道,却这么相信她。 转念一想,最起码她做的事是为了将来对付周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五万两!!”顾夕颜一咬牙,再次举牌竞价。 永嘉郡主在心中冷笑,五万两还要考虑这么长时间,不愧是万庆侯府没人教、没人养的贱种。 她毫不犹豫再次举牌竞拍:“六万两!” 苏荷坐在不远处看热闹,觉得这些古代贵女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只为了争一时意气,竟然浪费这么多的银子争抢一道菜。 那什么“一飞冲天”,不就是乳鸽做成飞天状吗? 若她有六万两,能做很多了不起的大事,偏她如今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手。看到永嘉郡主出手这般阔绰,她只有恨和妒。 顾夕颜似乎犹豫了,她看向胡蝶,胡蝶一拍桌子:“夕颜,继续加,咱们不能输了阵势,更不能把公子输了!!!” 这句话说到了永嘉郡主的心坎上,她确实不能输,不然就是把周暮输给顾夕颜。 顾夕颜状似犹豫一会儿才没什么气势地举牌:“六万一千两!” 永嘉郡主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才举牌竞价:“七万两!” 白挑在一旁扯了扯永嘉郡主的袖口,小声提醒:“郡主,咱们只带了六万两。” 所以不能再继续加了。 胡蝶在一旁听得真切,她笑着拱火:“我刚才听到了,郡主只带了六万两,夕颜你喊到八万两以上,郡主肯定输给你。” 围观的众食客都觉得离谱。 胡蝶这语气说得好像八万两大风能吹来一般。 八万两啊,那是个什么概念? “七万零一百两!”这个时候,顾夕颜居然听从了胡蝶的怂勇,再次喊价。 齐致远听得目瞪口呆,他看向自家公子,只见公子面色如常,好像败的不是自己的银子。 他忍不住学白桃的样子,鬼祟地扯了扯周暮的衣袖,示意公子管管顾姑娘。 顾姑娘这还没嫁进来呢,就开始败家了,这样一个败家女人,公子养得起么? 周暮嫌弃地拍开齐致远的手,未曾给齐致远一个眼色,齐致远只好认命地杵在一旁。 公子对顾姑娘是无下限的宠,恐怕要把公子的命交给顾姑娘,公子也是乐意的吧?更何况只是一些黄白之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夕颜要拍下这道菜的时候,永嘉郡主突然豪气站起身,喊道:“十万两!!”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顾夕颜,用眼神挑衅顾夕颜,有本事继续加价,她奉陪到底。 今日她绝不会让顾夕颜抢走她的风头。 顾夕颜暗暗吞了吞口水,暗道好险,永嘉郡主的性子正合了她的心意。 她见好就收,拱手道:“郡主财大气粗,夕颜自愧不如,这道‘一飞冲天’是郡主的了。” 永嘉郡主得意地笑了,她上前抢过赵王的钱袋:“先借表哥一些银子,明日便给回表哥。” 银货两讫,永嘉郡主终于拿天用天价拍下的美食。 许言卿围观了所有的热闹,不禁哑然失笑。 如果此前他还只是猜测,现在他很笃定,顾夕颜定是故意拱抬价格,她是和吴桐一伙的。 董永也围观了整个过程,一时还回不过神。 他昨日没来,不知道现场这样火爆,今儿个他算是长了见识,京城的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他看完热闹一抬眼,就看到许言卿笑得跟神经病一样,一时觉得莫名:“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错过了……” 许言卿脸上的笑容渐渐黯淡,好可惜,他错过了一个这么有意思的女人。 是谁说她只是落魄孤女,性子孤僻的?人家顾姑娘厉害着,随便张嘴喊一喊,就赚了十万两。 而被算计的永嘉郡主还被蒙在鼓里,得意洋洋,可笑得很。 董永一听许言卿说“错过了”,自己也感同身受,不觉也有些惆怅。 苏荷围观了顾夕颜和永嘉郡主竞价的全部过程。 刚开始她觉得古代女人没脑子,她恨不能上前摇醒永嘉郡主,但看永嘉郡主那疯狂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后来她想起顾夕颜不是个头脑简单的,怎么可能为了讨周暮欢心,为了一道菜不断竞价? 哪怕是因脑子发热而激丨情消费,那也说不通吧? 那就还有一种可能,顾夕颜是在故意挖坑给永嘉郡主跳,而且永嘉郡主为了男色,居然真的跳了这个坑。 若还是以六百折算一两银子来算,十万两那可是整整六千万,积香楼这回赚翻了,而这有顾夕颜的一份功劳。 苏荷的视线落在顾夕颜的身上,突然间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审视这个女人。 若这回真是顾夕颜故意给永嘉郡主挖坑,那顾夕颜怎么就笃定永嘉郡主会一直竞价? 到底是顾夕颜对永嘉郡主了若指掌,还是因为顾夕颜在豪赌这一局? 难道顾夕颜就没想过如果永嘉郡主没继续竞价,她自己就得花八万两银子买下这道菜? 周暮又是什么人?容貌生得这样出众,以前却从未听过周暮的名字,也从未见过周暮露脸。 作为三品户部官员,周暮一年俸银也就在一百三十两左右,再加上禄米一百三十石,手上的现银也有限。 既如此,周暮从哪里拿出八万两银子借给顾夕颜? 还有一件事,周暮才当上户部三品官员,以前不曾当官,当官后应该还没领到多少俸银罢? 但方才她听得真切,周暮让齐致远去府上支取,那笃定的样子,不像是在装。 除非是周暮家底深厚,来历不俗。 有了永嘉郡主这个前车之鉴,其它的竞拍都没那么刺激了,最起码不再有天价竞拍。 顾夕颜也不需要再刺激柳家四位姑娘,毕竟这四位姑娘在永嘉郡主这样的冤大头跟前不够看。 因为大赚了一笔,顾夕颜的唇角一直向上翘着,连带永嘉郡主想用热水毁她容貌的怨气也消散无踪,此刻她神清气爽。 她沉浸在喜悦当中,不曾发现周暮的视线始终定格在她的脸上。 她根本上也忘了此前扬言要给周暮竞拍美食这件事。 【栖时夫妇小剧场】: 暮哥哥:媳妇儿眼里只有钱钱钱。 夕颜妹妹:我这么努力赚钱还不是为了养哥哥你么? 暮哥哥暗戳戳:看来只有在晚上卖力一点才能回报媳妇儿…… (本章完) 第186章:吃醋 在场所有人心事各异,唯一一个不开心的人只有永嘉郡主。 她花了十万两银子拍下的美食送到周暮跟前,周暮都不曾看她一眼。 无论她说什么,周暮都不接话,视她如无物,那她花天价拍下这道菜有什么意义? 正因为周暮的漠视,她有些后悔自己拍下这道菜。 如今冷静下来,她才想起自己只带了六万,她所有的私房钱都在这儿了,还向母亲预支了一部分。 借了赵王的那四万两银票,她总归是要还的,回到侯府后她要怎么告诉母亲,她花了十万两买了一道菜? 莫说其他人看永嘉郡主的眼神古怪,就连花钱如流水的赵王都自叹不如。 虽然他也疯,但是他不像永嘉郡主这样疯,他充其量也就花了两万拍下一道菜,那还是受许言卿刺激的。 永嘉郡主今日花重金竞拍,这不等于给积香楼送银子么? 冷静下来的赵王仔细算了算,发现自己这两日为了逞口腹之欲,花了有十万两。 他一年的俸禄和禄粮加起来两万两左右,再算上其它产业一年收到的钱银,加起来大概也就十万两。 所以他这两天为了几道菜,花光了一整年的进账? 父皇若知道这件事,只怕是要打断他的腿。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赵王凑近永嘉郡主,小声道:“待会儿本王陪你去取银子,你可不能拖欠。” “下月还你不成么?”永嘉郡主脸色不大好看。 “不成!本王手头紧,你今日便还本王,不然本王随你去见姑母。”赵王并不是什么君子,平素也和永嘉郡主没什么交情,自然不会退让。 永嘉郡主看着还没动的那道菜,着人用食盒装起来,打算带回去送给母亲吃。 永嘉郡主临行前还在看周暮,周暮却不给她一个眼神,这让她很失落。 再看站在周暮身边一脸喜色的顾夕颜,她越想越恨。 若不是顾夕颜一再抬价,她怎么会突然花上十万两买一道菜? 永嘉郡主和赵王两个冤大头一走,众人便开始议论纷纷,议论的重点就是刚走的那两位。大家都认为家中有女儿的不能嫁给赵王,家中有儿子的不能娶永嘉郡主,不然迟早败光家业。 顾夕颜大赚一笔后,神清气爽,等她平静下来,终于发现周暮今日过于沉默。 好像是自从她和永嘉郡主开始竞价后,周暮就特别没有存在感,他不开口时都意识不到他这个人的存在。 就在这时,苏荷突然走过来,在方才永嘉郡主的位置坐下,直接问她:“方才顾姑娘是故意跟永嘉抬价,对吧?” 顾夕颜知道自己做得明显,很容易露馅,但为了筹到足够的银子,她也顾不得许多。 即便让人知道她是积香楼的幕后掌柜,她也作好了心理准备。 苏荷看出来,周暮肯定也看出来,所以刚才周暮比平时要更安静一些,指不定现在还等着听她怎么解释。 “与你何干?”顾夕颜不以为然,没有正视苏荷。 苏荷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夕颜:“你果然是故意的。若永嘉郡主知道你故意坑她,你觉得她会如何对付你?!” “苏姑娘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我不想跟你这样的小人多说一句话。”顾夕颜悠哉地喝了一口茶。 苏荷闻言笑了,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周暮脸上:“那顾姑娘也不在意周大人怎么看待此事、怎么看待顾姑娘么?” 周暮突然重重放下茶杯,没有情绪的眼神定格在苏荷脸上。 苏荷被周暮冰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手脚也冰凉。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夕颜指手划脚?!就你这种婚前失贞,不知廉耻礼仪的女子,居然有脸对他人说三道四?!”周暮深眸若千年寒潭,透着噬骨的冷意。 他毫不留情的一番话,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荷的脸上。 大家异样的眼神让苏荷格外难堪。 古代不比现代,对女子尤其苛刻,婚前失贞更是千夫所指。 在众人的围观下,她羞愤难当。 她明明是想让周暮看清楚顾夕颜的真面目,最好是逼得周暮再退了顾夕颜的亲事,不想周暮这人看似谪仙,一张嘴却这么恶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她,让她难堪。 许言卿也在一旁看热闹,随手拿了花生壳便往苏荷身上扔。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纷纷往苏荷身上扔杂物,逼得苏荷落荒而逃,很快便消失在积香楼。 苏荷这个挑事儿的一走,顾夕颜就开始担心自己了。 方才周暮毫不留情的一番话让她心惊胆战,她就怕周暮积了一肚子火气,待会儿要把火力集中在她身上。 周暮这时起身,淡扫一眼顾夕颜道:“时辰不早了,跟我回家。” 顾夕颜不敢有异议,老老实实跟在周暮身后下了二楼。 看着她像小媳妇儿一般跟在周暮身后的画面,许言卿和董永同时叹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又彼此嫌弃地撇开视线。 那厢顾夕颜跟着周暮上了马车,主动搭话道:“要不我还是给公子做一道美食吧?我做的也好吃,不比积香楼差。” “你跟吴掌柜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如此帮他?”周暮淡淡的视线落在顾夕颜柔美的侧颜。 顾夕颜羽睫眨了眨,心道他怎么就笃定她是在帮吴桐,而不是吴桐帮她呢? 当然,她不敢在周暮跟前贫嘴。 “以你的性子,断不会为了一道菜和永嘉郡主拼个你死我活。你帮我竞拍那道菜也只是借口,目的是为了激怒永嘉郡主,让她帮你拱抬价格,最后还刺激她花了十万两拍下一道菜。”周暮淡声又道。 他也没有多严厉的语气,但就是让顾夕颜的心绷成一根弦。 “分明是她说看中了公子,说要请陛下赐婚,做公子的平妻。我听了就生气,便决定以这种方式小小的教训一下她。”顾夕颜说着,抬头挺胸,告诉周暮自己一点都不心虚。 至于帮吴桐,这件事也不属实,因为是吴桐在帮她。 周暮没想到还有这桩事,他身上的寒意散尽,眸中闪过一点笑意:“你这丫头醋了?” —— 满地打滚儿耍泼求月票!! (本章完) 第187章:亲得忘乎所以…… 顾夕颜涨红了脸,想说自己没有,但说到底还是在意。虽然她知道周暮不可能娶什么平妻,但看到永嘉郡主那厚颜无耻的样子她就来火。 她也没办法想象自己跟其他女人共同侍奉周暮的情景。 “夕颜,我是你一个人的,我也不可能娶什么平妻,这点你大可以放心。无论是哪个女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周暮说着,握住顾夕颜的手,一用力便把她带入怀里。 顾夕颜被动地倚在他的怀里,心道这桩事是不是就算过了? “今日和永嘉郡主这出戏,你是为了我,而不是为了其他人?”周暮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 顾夕颜模糊应道:“永嘉郡主还想用热茶毁我的容貌,我用这种方式报仇,是为了我自己。” 周暮闻言脸色变了:“发生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更何况此事还是因他而起。 “我才不要事事倚仗公子,自己能报仇,为何不亲自动手,非要让公子帮我?我觉得自己复仇的感觉更痛快!”顾夕颜正色道。 像他这样的身份,将来针对她的人只会更多,她得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马车光线昏暗,衬得周暮的眸色有些阴冷:“永嘉郡主实在荒唐。” 他突然想起,这丫头到如今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不知她将来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你且告诉我,你跟吴掌柜究竟是什么样的交情?”周暮追问。 其实初初见她那一天起,就有一些疑问,他只是没有深究。 例如她身上自带他所染的熏香,例如她为何对堕仙寺的地形那样熟悉,例如她前两天为何那么晚才归家,例如她这两日为何这么积极参与竞拍。 她这般积极参与拱火,但到最后都只是把竞拍价格炒高,结果都是被其他人拍走,她自己分文未出,受益的是积香楼。 尤其是今日胡蝶与她的默契配合,刺激得永嘉郡主花了十万两拍下一道菜,让积香楼再进账十余万两银子,她当居首功。 积香楼两天时间赚了差不多有三十万两银子,最大的功臣就是他怀里的姑娘,这不得不让他怀疑她和积香楼有利益关系。 虽然她说要复仇一事合情合理,但他还是觉得这事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 顾夕颜从周暮怀里出来,正色道:“我和吴掌柜确实有交情,但具体是什么样的交情,将来我会找个时间和机会告诉公子。公子相信我么?” 周暮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相信。” 她是他一眼就相中的姑娘,哪怕她身上有再多的疑点,他还是相信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或许她同他一样。 “我也相信公子。”顾夕颜小脸上是认真严肃的表情:“今日我拱抬价格,一是为了烘托气氛,二是想给永嘉郡主一个教训,这都是事实。” 周暮看着她紧绷的俏脸,一时有些心痒难捺,横竖都亲过了,又定了亲,她不跟他说实话,有秘密瞒着他,那他就亲她一下,当作利息。 而他还瞒着她自己的真实身份,深觉对不住她,给她一个亲吻,权当是补偿罢? 所以顾夕颜话音刚落,男人火热的唇便印在她的唇间。 上一回亲她的时候,他还很笨拙,这一回却像是突然开了窍,各种花式来一套,把她摁在椅榻上亲得忘乎所以…… 等到周暮放开顾夕颜的时候,顾夕颜的嘴儿都被亲肿了,她捂着嘴看着他,杏眸水盈盈的,似无声控诉他的暴行。 他看得心热,又想亲过去,吓得顾夕颜把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闷声道:“不准再亲了。” 再亲待会儿她还怎么见人呐? 周暮看着顾夕颜的发旋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沙哑:“嗯,不亲了。” 再亲下去他可能会不顾一切占了她清白的身子。 她不知道她对他的影响有多大,竟然还在往他怀里拱,他沉声喝道:“莫再动了。” 真当他是柳下惠么? 顾夕颜立刻不再动弹,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自己在他怀里,忙又钻出他的怀抱,忍着脸红心跳,离他远一些坐定。 谁知那人很快又挪到她身边,她才挪动身子,就听他说道:“我不亲你了,就是想离你近一些。平时见不着,今日好不容易才有相处的机会,你又只顾和永嘉郡主斗法。” 顾夕颜听出他语气中的委屈之意,暗忖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永嘉郡主明明是为他而来,人家还想做他的平妻呢,要醋也是她醋罢? “要我说,婚前不能逾矩这种事好没道理。男女之间若两情相悦,情难自禁,那不是很正常么?”周暮又感慨一句。 顾夕颜想起此前在积香楼周暮当众说苏荷婚前失贞一事,此刻他又说情难自禁很正常,有他这么双重标准的? 顾夕颜默默投给周暮一个鄙视的眼神,恰逢周暮看过来,被他逮了个正着:“怎么,你不认同我这话?” 顾夕颜从善如流:“当然不是,公子的话非常有道理。” “看来你我心有灵犀。大晋的风气不大好,我不崇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喜欢像你我一样一见钟情,两情相悦,自由择偶。”周暮又道出自己的想法。 顾夕颜心念一动,觉得周暮这话有含沙射影之嫌。 他不会是介意她以前跟周行定过亲一事吧? 她和周行是还在娘胎时就定下的婚事,那时的贤妃还只是王爷侧妃,以为侯府世子立嫡立长,就说若她这一胎是女娃,便跟周行定亲。 谁知柳书正是扶不起的阿斗,再加上万庆侯太过优秀,最后柳书正错失了侯爷的位置,她这个侯府嫡长女还差点被赶出侯府。 贤妃算计来去,最终算不过天意,周行忍到今年才退了她的这门亲事,已经是极限。 “我、我和秦王定亲的时候还在我娘的肚子里呢,那也由不得我呀。”顾夕颜话音刚落,就见周暮的眸色黯了下来。 所以她猜对了,他方才就是在影射她和周行的亲事是父母之命? (本章完) 第188章:打未婚同居的盘算 周暮定定地看着顾夕颜,眸色晦暗不明:“夕颜,你恨周行么?” 若有恨,是不是就有爱? 他曾看书上说过,爱恨为一体。 “恨……” 顾夕颜的一个字,让周暮的心沉入谷底。 “准确来说,是深恶痛绝。我不知该怎么形容,就是每次看到秦王那张脸,就会生理性的恶心反胃。” 顾夕颜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周暮的心瞬间从地狱跃入人间。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体验,她的一句话好像就能轻易定他的生死。 “你这样,甚好。”周暮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顾夕颜看在眼里,默了默。 难不成他还在吃周行的醋?明明她跟周行之间早就断了。 再者,她跟周行之间也就只有定亲,或许还有周行闲暇时给她的一点温情,当时的她太缺爱,就只看到周行的好,而忘了在给她温情的同时,周行也在和柳朝颜暧昧。 这时,周暮郑重其事地又道:“往后余生,我陪你。” 无论生老或病死,都不会让他放开顾夕颜。 他甚至在想,如果有朝一日他死了,或许也想拉着她一块下地府。 只是这样的阴暗心思他不敢让这丫头知道,怕她被他吓倒,躲得远远的。 顾夕颜的心微微一颤,这应该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一句话吧? 前世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陪了他一辈子,这一世他说往后余生陪着她,她和他之间好象特别有缘分。 “我定不负公子。”她很郑重地许诺。 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缠绵悱恻。 马车停了好一会儿,齐致远见马车内的人还没有动静,他扬声提醒:“公子、姑娘,到家了。” 马车内的两人这才回过神来。 顾夕颜慌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急,头撞在马车车顶,尴尬得她想扣脚趾。 “毛毛躁躁,慢一些。”周暮上前帮她揉了揉头顶。 顾夕颜心道还不是他用眼神勾着她,不然她怎么会出糗? 她瞪他一眼,周暮看得真切,沉声而笑,快速在她发间印下一吻:“二十那天我休沐,届时带你出去玩,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顾夕颜想了想:“没有。” 她对玩没什么兴趣,前世没被周行带走之前,成天拘在侯府。被周行之后,她也被困在别苑里。 反而是死后化为魂魄,曾陪着周暮去了许多许多地方。 听到顾夕颜的这个答案,周暮突然有点心疼她。 致远曾调查她的过往,这丫头自小就被柳家人排挤,才四、五岁的年纪就差点被赶出侯府,自那之后这丫头就被迫快速成长,小小年纪就学会看人脸色行事。 有时候他觉得,小顾氏纵有再多不是,也是她让他有机会遇见顾夕颜。 “其实我也不知京城有什么有趣的地方,不如我们两个一起摸索,你说可好?”周暮眉眼温柔地看着顾夕颜。 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他们以前过的都是孤单的日子,而有幸他们遇见了彼此,一同探索很多的未知。 “好啊,那我回去了?”顾夕颜嫣然一笑,眸光流转,突然很期待二十那日跟他约会的日子。 周暮没说话,顾夕颜遂进了侯府。 谁知她走了几步,听到周暮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去,一脸疑问。 周暮理所当然的样子:“我送送你。” 顾夕颜微嗔道:“这么近,有什么好送的?” “舍不得。”周暮跟着又补充一句:“还是看你回到西苑才安心。” “公子觉得侯府是龙潭虎穴么?”顾夕颜没好气地道。 周暮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总归她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气,他就不放心。 尤其是把她放在柳家人环伺的侯府,他更不放心。 “差不多。你平素要多长几个心眼,以免被人算计。若非有损你清誉,我更希望你和我同住一屋檐下。” 顾夕颜转眸看向周暮,发现他不是在说笑,他还真打起了未婚同居的算盘? 亏他想得出来这样的馊主意。 “我就是说说。”周暮自己也觉得离谱。 横竖她是他的人,他是真的想快点让她成为自己的人,以免再有什么意外。只是这些心里话不好让她知道,以免吓坏她。 “我觉得公子不像是说说而已。”顾夕颜白他一眼。 周暮轻咳一声,耳尖有些泛红,但并没有被她拆穿的窘迫之意。 顾夕颜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拉回正题道:“我会小心行事的,敏儿也在西苑附近,我这边若有什么事,她会第一时间告诉公子。公子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只她现在的心思不在内宅上,自从她和周暮定亲,老夫人下了命令,没人敢来西苑挑事。 但李氏那个人她始终不放心。 当年李氏找了所谓的高僧为她批命,称她克父克母,就只为赶她出侯府。 这么多年以来,她不曾忘记这件事,总有一日她要找个机会从李氏身上讨回这笔债。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走到西苑。 “时辰不早了,公子早点回去歇着。”顾夕颜止步。 “嗯。”周暮应下后,却杵着不动。 顾夕颜也懒得理会了,她正要进院子,周暮跟上一步问道:“能讨一杯茶喝吗?” 顾夕颜回头看向周暮。这人名堂真多,明明是不想走,找借口倒是找得很溜,想必他还想在西苑住下来呢。 “不能吗?”周暮眼中期待的光芒变得黯淡:“我就站在这儿喝,可以么?” 顾夕颜看他退而求次的卑微样子,自己都替他觉得委屈。 他这样的人什么时候这样委屈过自己? 她终还是心软,对秋实道:“你去泡杯菊花茶过来。” 他赖着不想走,可不就是想和她多相处一会儿? 想到自己把“赖”字用在他这样风光霁月的人身上,自己都觉得好笑。 秋实也看出来了,周公子是为了跟她家姑娘多处一会儿,因而她故意放慢冲茶的速度。 等她泡完茶出来,就见姑娘站在门口,周公子正专注地看着她家姑娘。也不知姑娘说了什么,公子眼中也染上了笑意。 他们站在一块的画面,美得像是一幅画。 两人的容貌太出众了,神仙眷侣大概就是这样一双人吧? —— 哈哈,扛刀打劫抢票票!! (本章完) 第189章 突变:子莫,你不能成亲! 春华也看到了,小声道:“公子想喝茶是假,分明是想和姑娘多待一会儿,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可时辰也不早了,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处下去。我真是想不明白,为啥像公子这样仙人一般的人物,居然也如此痴缠呢。”秋实满眼困惑。 春华听得这话笑了:“我也觉得公子太痴缠了。以前那样冷清的一个人,看到姑娘就挪不开眼,想必也是因为太喜爱姑娘罢?” 秋实听得这话高兴,便不打算去打扰。 那边顾夕颜等了快半个时辰,回头一看,院中一个人都没有,就只有她和周暮杵在院子门口说话,其他人早已回避。 “公子赶紧回吧。”她顿时明白大家都看穿了周暮的心思。 这回周暮终于舍得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那我明日下值能见到你么?” “不能!”顾夕颜说完,自个儿先回屋。 周暮定定地看着顾夕颜的背影,觉得这丫头不够喜欢他,说抽身就能抽身,比他更果断利落。 这晚入睡前,他心里有些失衡,去到齐致远床前问道:“你觉得夕颜喜欢我么?” “顾姑娘若不喜欢就不会答应嫁给公子。”齐致远悄悄打了个哈欠。 周暮眉心微皱:“我会不会是她没有选择的选择?正好她需要一个夫君,而我正巧上门求亲。” 齐致远在心里叹息。公子呐,现在才来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迟了? “横竖姑娘不喜公子也得嫁给公子,现在不喜欢,将来也是会喜欢的,再也没有比公子更好的人了,顾姑娘不喜欢才傻。”齐致远一口气说完。 请问他现在可以去睡了么? 方才他都睡着了,公子突然间站在他床前,就为了问这么一个问题。 他自己在感情上一片空白,哪里知道被女人喜欢是什么样的? “你这话似乎有些道理。”周暮在床沿坐下。 齐致远看了看沙漏,心头猛跳:“这个时辰了,公子还是早点歇着吧?横竖二十那日公子要陪姑娘去玩耍,届时公子跟姑娘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想想即将到来的美好约会,公子应该能安然入睡罢? 周暮这回终于没再继续打扰齐致远,他出了齐致远的寝室,折回自己屋里,却看到许久未见的明觉大师现了身。 他有些意外,上前见了礼:“师尊这么晚过来有何要事?” 明觉大师看着眼前如谪仙一般的孩子,感慨这孩子长大了,他至今还记得这孩子刚出世那一日奄奄一息的样子。 “为师是来告诉你,子莫,你不能成亲!”明觉法师道明来意。 他没想到这孩子有一日会对一个女人动心,他以为子莫此生都不可能娶妻生子。 周暮心跳加速,他着急辩解:“如果是因为我的病,这两回我发病时,是她压制了我的病。我觉得跟她在一起,她能让我变得更好。师尊知道吗?她身上自带体香,是师尊特意调制的熏香,一模一样。对了,她和我同月、同日、同一生辰出世,她名夕,我姓暮……” “子莫,你就这样喜欢她?!”明觉大师从来没见过周暮这样急切的样子。 这孩子在堕仙寺那样的地方长大,早就养成了无欲无求的性子,他何曾见过孩子这么着急解释的样子? “喜欢。喜欢到想要占为己有,想要时刻与她在一起,喜欢到即便是死了也想和她葬在一起。”周暮语速很快,似乎是想说服明觉大师:“我觉得我这病治不好也没事,只要跟她在一起,我就不会发病,我觉得她就是我的药……” 不等他说完,明觉大师突兀地打断他的话:“孩子,你不能和她成亲,不然你会害了她。” 周暮语无伦次地道:“师尊算命或许也有错漏之处,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的。我不会害她,我怎么可能害她?” 顾夕颜是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人,他怎么舍得害她。 明觉大师深深长叹,好一会儿才道:“你可记得你母亲所中的毒?” 周暮当然知道。 母亲就是中毒太深,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生下他,最后却在他出生时惨死。 “你不只是因为体内真气过于混乱才发病,还因为你体内遗留从母体带来的毒素。此毒霸道,从母体遗传给下一代,甚至你和她成了亲,都不能同她圆房,因为这样也会把毒素过给她,难道你想她重复你母亲当年的悲剧?!”明觉大师语气悲凉。 四周一片死寂,周暮只听到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或许还有他心中不平的叫嚣声。 “多年以前为师能把你救回来,靠的是机缘,也是你命硬。你若娶了她,她只会守活寡,若你同她圆房,你体内的毒会过给她。若她有了身孕,你的孩子可能会遭受跟你一样的痛苦……” 不等明觉大师把话说完,周暮转身出了室内,去到廊庑下。 微冷的秋风吹过,掀起他的长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风里,似欲乘风归去。 就在前不久,他还在幻想跟顾夕颜成亲后锦瑟和鸣的日子,却怎么也没想到,美梦醒得这么快。 还未入冬,他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冷意…… 翌日齐致远起了一大早,他才出门,就看到站在廊庑下的周暮。 他正要像往常那样和公子打招呼,可是看到公子萧瑟的背影时,就觉出了不对。 公子不会是发病了吧? 他放慢脚步去到周暮身畔,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几时起身的?!” 周暮像是石化了一般,好像没听见他说话。 这时齐致远才看清周暮眼角下打眼的青黑,还有公子身着白色单衣,分明是昨儿洗浴之后换上的。 “公子不会一整夜没睡吧?”齐致远心疼极了。 周暮没作声,看着天际翻滚的乌云,是不是要下大雨了? 此后无论齐致远说什么,周暮都没有回应,这可把齐致远急坏了。 他找来尹嬷嬷,尹嬷嬷也跟周暮说了一刻钟,周暮依然没有反应。 尹嬷嬷没法子,突然想起顾夕颜,便对齐致远道:“你给敏儿通个消息,让顾姑娘过来一趟……” “莫找她。”一直沉默的周暮突然开了口,声音沙哑。 齐致远和尹嬷嬷对视一眼,都觉得公子看起来很不妥。 (本章完) 第190章:周暮吃人的眼神 “那、那不找。公子先洗漱,待会儿要去衙门上值。”尹嬷嬷忙回道。 周暮默不作声去到井边,自己打了水,洗漱之后,换了一套衣裳就出门。 尹嬷嬷拿了两个包子追出来,周暮却没接,径自上了马车。 无奈之下,尹嬷嬷把早食交给齐致远。 齐致远陪伴周暮多年,还从来没看过自家主子这般颓废的样子。明明昨天晚上来找他的时候,公子还意气风发,那样期盼二十那天和顾姑娘的约会。 怎么一个晚上过去,公子就像是被夺去了生机? 直到周暮进了官署,齐致远也没能把早食送到周暮手里。 处理公务的时候,周暮也心不在焉。其他同僚看在眼里,刚好许言卿想过来查看积香楼的记档册,他看到周暮一脸憔悴的样子,定驻了眸光。 “周大人昨夜没休息好么?”许言卿难得多嘴问一句。 实在是认识周暮这些日子,周暮待人从来都是疏离的,透着生人勿近的讯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周暮如此颓废的一面。 明明是那样干净,气质又那般出众的一个人。 周暮才和顾夕颜定亲,不是应该意气风发么? 那是他再怎么想得到,也无法触碰的人。 “还好。”周暮的视线定格在许言卿的脸上,带着审视。 他突然在想,若他跟顾夕颜退了亲,许言卿定也会娶她的。他能感觉到,许言卿很喜欢顾夕颜。 如果许言卿娶了顾夕颜,顾夕颜会有一个完整而美满的婚姻,最起码她不需要守活寡。 可他无法想象她倚在其他男人怀里幸福欢笑的画面,他也没那么豁达,在那么喜欢顾夕颜的前提下,还能把她推进其他男人的怀抱…… 许言卿被周暮冰冷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抢了周暮的女人,不然周暮怎么会用似刀一般的眼神慢慢来凌迟他? 实际上,是周暮抢走了顾夕颜,这人还好意思拿这种吃人的眼神来剜他。 “我、我来查些资料,很快就走了。”许言卿说完,故意回避了周暮凌厉的目光。 可即便他再怎么闪躲,周暮寒冷的目光依然如影随形。 待他找到积香楼的记档册,他忙不迭地走离周暮的视线。 见了鬼,他居然有点怵周暮,明明周暮看起来无害。 他好一会儿才甩开思绪,查看积香楼的记档册,发现登记造册的掌柜确实是吴桐。 而且这份资料已有十年之久,不是最近才改的。 也就是说,积香楼的掌柜从建食肆以来一直就是吴桐。 可直觉告诉他,顾夕颜跟吴桐一定有着紧密联系,他甚至也想过,积香楼真正掌事的会不会是顾夕颜。 他初见顾夕颜的时候,就看到吴桐对顾夕颜卑躬屈膝的恭敬样子,那时他不太明白吴桐为什么对顾夕颜这么尊敬。 但若是伙计对掌柜的行礼,不就说得通了吗? 这次积香楼的美食节办得这么成功,两天时间约莫赚了有三十万两吧?这其中如果没有顾夕颜这个关键人物,很多价格是炒不起来的。 他还特意去找一些食客问了一开始的糕点买卖是怎样开始的,结果也是顾夕颜和柳家姐妹一起炒热,不过半个多时辰,几百盒的宫廷秘制糕点便售磬。 就因为顾夕颜这个关键人物,积香楼凭借售卖糕点就赚了足足两万两。 所以如果剔除顾夕颜这号人物,五十两一盒的糕点谁会买?如果没有顾夕颜的故意刺激,永嘉郡主会花十万两去竞拍一道菜么? 那厢周暮在许言卿走后才反应过来,找了身边正在翻查资料的同僚问道:“方才许大人取走了什么资料?” “积香楼的记档册。”这位同僚如实作答。 周暮深眸半眯。 许言卿也在查积香楼,这说明他也怀疑吴桐背后还有人。 这两天他围观了积香楼竞拍的全过程,发挥关键作用的是顾夕颜,他怀疑顾夕颜跟吴桐之间的关系很不简单,在故意帮吴桐造势。 是以他一早查过积香楼的记档册,也查过吴桐的身世,发现吴桐跟顾夕颜之间并没有任何亲戚关系,积香楼登记在册的掌柜也是吴桐,还是十年前的登记记录,并非最近撰改。 他有怀疑,许言卿同样有怀疑,不然不会特意查积香楼。 总不成顾夕颜才是积香楼的幕后掌柜。 才想到这种可能性,周暮就觉得荒谬。那丫头看起来那么文静,怎么可能是她主导了此次的美食节? 偏偏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那丫头身上有很多秘密,甚至在举办美食节的前一天,她那么晚才着家,还被他逮了个正着。 若她去的地方正是积香楼,又不能让人知晓她的真正目的地,那不是就得找个借口?于是她谎称自己去苏府约见苏眉。 如此一来,所有的疑问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了。 若真是他所想的那般,这说明顾夕颜两天时间便赚了三十万两,这样的本事让人咋舌。 是了,那日在马车上她还问若积香楼的幕后掌柜是美人,他会不会看上,当时他回了一句不可能,那丫头还不高兴来着。 想到这里,他多半确定顾夕颜就是吴桐背后出谋划策的那人。 同僚忍受了周暮的冷脸大半个时辰。这次找完档册一回头,就看到周暮居然弯起唇角在笑。 周暮这个人自从进了官署当差后,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只因气质太出众,长得也特别俊,但还真没见过周暮笑的样子。 此刻周暮一笑,好像昙花盛开,美得惊心动魄。 “美”字用在一个男人身上,居然也很贴合。 同僚正看得入神,周暮上扬的唇角突然轧平,又恢复了冰块脸,冷得能冻伤几个人。虽然还是同一张俊脸,但让人不敢亲近。 周暮也是后知后觉地发现,顾夕颜无论多好,都不是他该祸害的。她值得拥有完整的人生,如果跟了他,那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不能圆房,不能当母亲,哪个女人能忍受这样的人生? —— 冤种·许三:被周暮抢了我喜欢的女人,还要被周暮这样恶毒的眼神剜,周暮有大病吧? 大病·周暮:我有病也能娶夕颜,你就嫉妒吧! 大千早就改邪归正了。哈哈,宝子们给大千砸票票呀 (本章完) 第191章:周暮消失了 齐致远接周暮下值时,发现自家主子的脸色更加憔悴。午间时分公子没有离开官署,也不知公子有没有用午膳。 以前遇事只要找来顾姑娘,就能安抚公子的情绪,偏偏早前公子勒令他们不准找顾姑娘救场。 待回到周府,齐致远对周暮道:“公子若有什么事不妨同属下说,或许属下能为公子分忧解劳。若实在不想跟属下说,公子可以试着跟顾姑娘……” “往后莫在我跟前提起她。”周暮打断齐致远的话。 齐致远脸色微变:“公、公子变心了?” 不会吧,公子看着不像是朝三暮四之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变心? 明明昨儿晚上还为了能和顾姑娘约会而高兴…… 周暮冷冷看一眼齐致远,往禅房而去。 齐致远疾步跟过去,禅房门却在他跟前关上,轻易将他堵在了门外。 他觉得事情大了,忙去找尹嬷嬷商量此事。尹嬷嬷听后斩钉截铁地道:“公子肯定不会变心,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我也觉得公子不像是负心汉,可方才公子明确说了,往后不再提起顾姑娘。”齐致远愁眉不展:“那公子到底是怎么了?” 这才定亲几天时间呐,公子总不会又不要顾姑娘吧? 要知道顾姑娘此前才被秦王被亲,如若跟公子的婚事告吹,顾姑娘将来要如何面对各种流言蜚语? “咱们莫着急,或许过两天公子就能想通了。”尹嬷嬷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际,喃喃自语:“昨儿还天气晴朗,怎么说变就变。” 齐致远轻叹一声,他犹豫要不要向陛下汇报公子这边的消息。 或许事情还没那么糟,估且再等等看。 莫慌,莫乱。 公子那样喜欢顾姑娘,怎么舍得不要顾姑娘呢?而且顾姑娘除了有些秘密,实在是难得的好姑娘,又长得貌美,和公子那样般配。 虽则这般安慰自己,齐致远还是慌得一批。 他觉得公子如若错过了顾姑娘,那定是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另一位当事人顾夕颜不知道隔壁发生的事,她一大早就出了侯府,去了一趟积香楼,拿了二十五万两银票去到苏家。 苏眉看到顾夕颜拿出来的银票仔细数了数,而后上前紧紧抱住顾夕颜:“你真厉害!” 顾夕颜微笑摇头:“我没你想的那样本事。” 不是她厉害,而是她占了重生的优势,知道一些未知的事,而且她还把苏荷的优势也占为己有。 “你就别自谦了。若非你把柳家姐妹和永嘉郡主耍得团团转,能在短短两天时间赚这么多?”苏眉笑眯眯地继续数银票,乐得合不拢嘴。 顾夕颜想了想才道:“我的运气也不错。赵王殿下这回出了不少力,不只花费不少,还带来宝和公主和永嘉郡主两个财神爷。有这三位在,这回我们才能赚这么多。” 说及此,她端正颜色道:“容颂来了,你且告诉他,实在找不到人去漠城,他得亲自把这件事办下来,而且要在十月初八之前办妥此事!” 苏眉听得这话不解:“为何要在十月初八之前办妥?” 这是什么大日子吗? “总归你让他照办,有些事我不能说。”顾夕颜回避了苏眉的问题。 十月初八是京城开始下暴雨的日子。她不大记得漠城那边具体哪天开始下雨,总归也是初八前后。 在下雨之前若能办妥此事,可以省不少银子。不然漠城佃户看到漠城下雨了,大概也知道明年的春耕不成问题,届时所花费的钱银就没那么好谈拢了。 “既然漠城之事紧急,还是让容颂亲自跑一趟吧。横竖八方胡同的粮栈还没开起来,仓廒也还在建造,我会亲自监督,你且放心。”提起正事,苏眉也不敢轻忽大意。 顾夕颜和苏眉又商量了细节,在苏家用了午膳才回侯府。 此前忙着办美食节,其它事都交给苏眉和容颂去办,粮栈也还没开起来,她突然间就空闲了下来。 浅浅睡了午觉,她看了沙漏,知道周暮已经下值了。 昨晚周暮离开时说今日想见她,不知会不会让敏儿过来递消息呢? 想起周暮,她眉眼间染上了笑意。 春华看到了,还打趣了她几句,说她思春了,被她狠捶了几记粉拳。 只是直到傍晚时分,周暮也没有递消息过来。 翌日一大早,顾夕颜就收到苏眉递过来的消息,容颂找了几个厉害的帮手,一行人已经出发前往漠城。临行前容颂立下军令状,称一定会在十月初八前把事情办妥。 顾夕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日子也变得闲暇,想周暮的时间也多了。 只接下来的时间她没见到周暮,也不曾有周暮的任何消息。 就好像在突然间,周暮这个人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等到和周暮约定出游的那日,她一大早起身梳妆打扮,难得地换上一套图案繁复、精细典雅的蜀锦衣裙,再配上简单大方而又贵气的发饰和耳饰。 她本是涂上了鲜艳的口脂,又觉得过于刻意,忙又擦去。 等到妆扮完毕,她觉得没那么刻意,才坐在厅堂等待。 她找了话本子来看,内容过了眼却不曾过心,不时看一眼外面,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心不在焉地等了约半个时辰,秋实才跑进来说道:“好奇怪,都这个时辰了,周公子那边怎么没来递消息?咱们还不知道约在哪里,约在什么时辰见面呢。” 顾夕颜抬头看向秋实,觉得秋实这话有道理。 周暮做事从来不是这样不稳妥的人,但这回约见连时辰地点都没定,敏儿平素来西苑是最勤的,但最近几日都没来西苑走动。 “这几日你可曾见到敏儿?”顾夕颜突然问道。 秋实一愣,“姑娘不说,我都没发现好几天没见到敏儿呢。” “会不会出事了?”顾夕颜喃喃自语,有些坐不住了。 “要不把敏儿找过来问问?”秋实提议。 “去吧。” 不多一会儿,敏儿来了,向顾夕颜请了安。 “最近公子还好吧?”顾夕颜直接问道。 —— 月票榜离20名还有大概10张的样子,有月票的宝帮忙投下呗,让我也尝尝进二十名的滋味撒。 (本章完) 第192章:故意冷着她 “回姑娘的话,公子挺好的。”敏儿垂眸回道,没敢看顾夕颜。 她收到齐致远传过来的消息,公子最近好像不愿意见顾姑娘了,每天失魂落魄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害得她也不敢来西苑,因为公子不愿意见顾姑娘,害她觉得自己也成了负心汉,对不住顾姑娘。 顾夕颜本来就是敏感之人,敏儿从进来后眼神闪躲,不敢看她,这个细节她看在了眼里。 再加上敏儿这几天没来西苑找她,她猜定是出了什么事敏儿才不敢来。 “公子约了我今日出游,我去看看公子准备好没有。”顾夕颜未动声色,不再在敏儿身上浪费时间。 敏儿张了张嘴,想说公子不愿意见姑娘,可这种话能说吗? 顾夕颜一直在观察敏儿的表情,敏儿欲言又止的样子尽入她眼底。 她心里有疑问,决定还是亲自去见周暮,当面问清楚。 待出了侯府,她去到周宅门前,发现门楣紧闭。不只如此,门前还上了锁,也就是说周暮不在家中。 今日是她和他第一次相约出游,他却不在家中,难道已经出门了? 很快她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周暮那样周到妥帖的人,怎么可能在出门前不告诉她约见的时辰地点? 唯一的可能是他临时有事出门。亦或说,他是在故意躲着她。 联想这几日敏儿没来西苑,方才敏儿闪躲的眼神,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胡蝶在看到周宅门上锁之际,傻了眼:“不是约好了今日出游么?周公子这也太不靠谱了。” 秋实倒是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家姑娘表情不太对,她打圆场道:“许是公子临时有事,去不成了吧?” 胡蝶是个心直口快的,她嗤之以鼻:“即便周公子临时有事,抽不开身,难道不能事先跟夕颜打声招呼?而且就在隔壁,他若有心,随便派个人传话即可……” 说到这里,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小心翼翼打量顾夕颜的表情,摸了摸鼻子,缓和了语气:“许是周公子临时有急事,夕颜,要不我们先回西苑等着——” “我就在这儿等着。”顾夕颜神色冷凝,俏脸紧绷。 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他们的亲事有变,她都无所谓的,但她需要周暮亲口跟她说。 “可是今日阳光太晒了……” 胡蝶才开口,就被秋实踹了一脚。 秋实指指天空,胡蝶看过去,只见天气阴沉沉的,哪来的太阳? “我的意思是今日风太大,站在这儿吹风当心感染风寒。”胡蝶忙改口。 “无碍,我今日穿得厚实。小蝶,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公子回来。”顾夕颜固执己见。 “可、可我瞅着要下雨的样子,要不咱们先回去?”胡蝶朝秋实使了个眼色。 秋实会意,附和道:“是啊,胡姑娘说得对,姑娘先回去,奴婢在这儿等着。若是公子回来,第一时间跟姑娘汇报可好?” 顾夕颜淡扫一眼秋实,神色异常坚定:“你们莫再劝我,我就想在这儿等他。” 周行的来去她一点也不在意,但周暮不行。他不能招惹了她又想抽身,如若他不给她一个说法,她跟他没完! 胡蝶和秋实没辙,只好一起陪着她。 事实上,周暮就在宅子里,和顾夕颜隔着一道门,顾夕颜和胡蝶的对话他听见了。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顾夕颜,理智告诉他,要放开顾夕颜。可他知道,一旦放开顾夕颜,他就真的彻底失去了她。 周行退了她的亲事后,她对周行深恶痛觉,看到周行便恶心反胃,他不想变成和周行一样的人。 于是他选择了逃避。 可是逃避又有什么用?他迟早要跟这丫头摊牌。 家门是齐致远锁的,是周暮下的命令,让他一大早就上锁,目的就是为了把顾夕颜挡在外面。 齐致远求助地看向尹嬷嬷,尹嬷嬷对他摇头。 他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这几天也看出公子有多痛苦。这几日公子都没能好好睡一觉,人看着憔悴了不少。 明明公子那么喜欢顾姑娘,此前还因为能和顾姑娘同游而开心不已,如今却把顾姑娘拒之门外。 门内的周暮和门外的顾夕颜对峙了一个时辰后,还是周暮败下阵来。 他对齐致远交待,让他派个人去告诉顾夕颜一声,就说他出城了。因为时间太急,没能来得及跟她说一声。 齐致远不敢违背命令,便派了个暗卫从密室出去。 顾夕颜安静地等在周家门外,她等了一个时辰,有一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过来,对她道:“周公子有急事出城了,没来得及跟顾姑娘交待,特意让属下过来跟顾姑娘转达一声,今日公子不能陪同姑娘出门了。公子还说,改日再向姑娘赔罪。” 胡蝶松了一口气,笑道:“我就说周公子不像是没有交待之人,原来是出城了。” 秋实也在一旁附和。 顾夕颜回头看了周家大门一眼,淡下眉眼:“我知道了。” 回到西苑后,胡蝶发现顾夕颜看起来还是不开心。 “周公子不是派人传了话吗?是有急事出城,来不及跟你报备……” “我了解他,他有天大的急事,也不会就这样离开的。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天大的事。”顾夕颜黯下眉眼。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回是周暮在故意避着她。 他可能是想故意冷着她,让她知难而退吧?后来不知为何又派人来跟她传话,让她莫等他。 “夕颜,你莫多想。我们都觉得周公子很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神那样不同,怎么可能故意避着你呢?”胡蝶担心顾夕颜钻牛角尖。 顾夕颜笑了笑:“我也希望自己想多了。不过我这个人吧,运气不大好,就算再发生什么事,或者周暮退了我的亲事,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胡蝶眼眶一热,“说什么傻话?周公子可不是秦王殿下,怎么可能退了你的亲事?他那么着急娶你进门,把议亲过程都缩短了,不可能有你说的那种事。” —— 宝子们放心哈,大千现在是甜文写手,这文不虐。 吼一声,求票票! (本章完) 第193章:姑娘管管公子 “谁知道呢,世事无常。”顾夕颜神色恍惚。 前世的周暮就不曾娶妻,孤身了一辈子。 这一世在他没来向她提亲之前,她也以为他这辈子不会成亲。她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喜欢上她。 如果这一世周暮还是像前世那样孤身一辈子,那也只是走前世一样的路罢了,不稀奇。 “哪有你这么悲观的,反正我觉得周公子很喜欢你,他不会舍得离开你的。你真要嫁给其他人,他不得嫉妒死?”胡蝶一把将顾夕颜拉入怀中,好声安慰。 顾夕颜忙从她怀里挣扎而出。 胡蝶还想动手,吓得顾夕颜离她远一些。 胡蝶见状笑了,顾夕颜也看向她是故意在逗自己开心,紧绷的小脸也露出一点笑意。 是啊,周暮那样的人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她,又怎么会向她提亲?她和他相处的细枝末节如今回想起来都很甜蜜。 “顺其自然吧。”顾夕颜突然间就释然了。 反正纠结无用。若周暮真提出退亲,她其实是能接受的。真要退亲了,老夫人定会觉得她没什么利用价值,她要离开侯府反而容易。 至于其它的,没必要多想。 周暮不能和她在一起或许有他的理由,但必须给她一个交待。 包括胡蝶在内的几人都没想到,顾夕颜这么快就想通了。她吃得好,哪怕是当天晚上也没有失眠,倒在床上便安心入睡。 她们也不知是该庆幸顾夕颜心大,还是该羡慕顾夕颜没心没肺。 倒是隔壁的周暮倒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担心顾夕颜因为他而受伤。 这次的出游是他提出来的,爽约的也是他,换作他被人爽约,肯定会不高兴。 齐致远忍了许久,见周暮还不睡,这回终于忍不住劝道:“公子有什么事不妨说给属下听,大家一起解决。公子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 “你去歇着,无需理会我。”周暮没有正视齐致远。 齐致远却杵在原地不动:“属下明日就把顾姑娘找过来,有什么话公子跟顾姑娘当面说清楚。” “你试试?!”周暮眉眼在瞬间变得锋利。 齐致远告诉自己没必要被公子吓着,他本意是为了公子好,但在公子的威压之下,他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低下头:“属下不敢!” “退下!”周暮沉声下令。 齐致远不敢再逗留。 他带上房门,发现尹嬷嬷没睡。见他出来,尹嬷嬷迎上来:“公子还没睡?” 齐致远摇头:“这样下去公子的身子受不了,咱们需得找个法子让顾姑娘管管公子才行。” “我怀疑问题就出在顾姑娘身上。咱们把顾姑娘找过来,公子动怒怎么办?”尹嬷嬷有自己的担心。 “不能再拖下去了,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这样公子的身子会垮的。”齐致远正色道:“若公子动怒,我会一力承担。” 尹嬷嬷当下便也没有了顾虑:“明日一早,我去见顾姑娘。” 或许解铃还需系铃人,总要有个突破口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尹嬷嬷果然去到万庆侯府找顾夕颜,并道明自己的来意。 顾夕颜静静听完后,“既然公子不愿意见我,我去见他岂非让他困扰?” “可公子见不到姑娘无法入眠,已经好几天了。这样下去,公子的身子会受不住。我觉得公子不见姑娘,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顾姑娘行行好,去见公子好不好?”尹嬷嬷语带恳求。 顾夕颜犹豫之后,还是点头。 不为别的,她也担心周暮的身子。哪怕他不想见她,她也得去看看他好不好。 “那下午姑娘去官署接公子下值吧?公子看到姑娘去接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尹嬷嬷出主意道。 顾夕颜苦笑:“你确定这于公子而言不是惊吓吗?” 人家都不愿意见她了,她跑过去还不得吓倒他? “不会的,公子很喜欢姑娘,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是惊吓?” “行,我去接。”顾夕颜心下不定。 宣长侯府内,永嘉郡主一早就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书信。 自从那日在积香楼花了十万两拍下那道“一飞冲天”后,她每天都要被母亲训斥,皆因为她在积香楼两天时间花了十余万两,把侯府一年的开销两天花完。 她日子过得苦闷,一大早在看到书信上的内容时,气得火冒三丈。 书信上说,当日是顾夕颜故意拱抬价格,目的就是诱她入局,并让她大出血。信上还说顾夕颜跟积香楼是一伙的,表面上看来是积香楼几天时间赚了一大笔,但真正受益人是顾夕颜。 她不知是谁送来的这封信,但是对方言之凿凿,那是不是说明她被积香楼骗了,也被顾夕颜骗了?! 白桃见永嘉郡主要去积香楼闹事,忙拦住她道:“长公主殿下还在生气,这个时候郡主去积香楼闹事,届时损害的是郡主的声誉,郡主要小心有人在背后挑拨离间。” 永嘉郡主却记得那日的所有细节,她狠声道:“信上的内容是真的,顾夕颜就是故意讹我,我要去积香楼找她算账!” 白桃最后没能拦住永嘉郡主,只好带上几个婆子,一起往积香楼而去。 积香楼才举办了美食节,忙碌了好几天,大家都有些倦怠。 这个时辰也没有食客上门,大家正聚在一起说话,结果永嘉郡主突然闯进来,怒声吼道:“顾夕颜,你出来!!” 吴桐给所有人一个警告的眼神,才上前问道:“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本郡主知道你和顾夕颜是一伙的,把顾夕颜叫出来,那十万两给本郡主吐出来!”永嘉郡主想到自己被顾夕颜牵着鼻子走,还白白给顾夕颜送了十余万两银子,怒不可遏。 吴桐正色道:“郡主此言差矣,顾姑娘跟积香楼可没关系。那日竞拍时可没人逼着郡主竞价,怎么菜吃完了,堂堂郡主想赖账?!” “分明是你们设了陷阱让我跳,我是受害者。若不把顾夕颜找出来,我、我要报官!”永嘉郡主虚张声势。 —— 求票票呀。 (本章完) 第194章:把人扔出去!! 吴桐闻言冷笑:“如若郡主不怕自己丢人,尽管去报官!当初所有食客都是人证,大家都见证了郡主拍下‘一飞冲天’的全部过程,可没有人按着郡主逼迫郡主。时间过去了好几日,菜也吃完了,郡主却来反悔,即便郡主是皇亲国戚,我这个平头老百姓去告御状也要讨一个说法!” 当初若不是永嘉郡主对顾姑娘恶意满满,又怎么会上顾姑娘的圈套? 蠢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 永嘉郡主当然不是没有顾忌,毕竟母亲才被陛下训斥。虽然她是太后娘娘的亲外孙女,但陛下和太后外祖母并没有血缘关系。 正因为如此,她对陛下始终是有些怵意的。 竞拍这件事已传入陛下耳中,如若因为这件事再闹到御前,又事关顾夕颜,母亲也会受到拖累。 可是就这样放过顾夕颜,她实在不甘心。 明明是顾夕颜故意刺激她,她才会入了顾夕颜的圈套,顾夕颜跟吴桐定是一伙的。 对了,她可以去户部查积香楼的记档册,若积香楼的掌柜是顾夕颜,顾夕颜就逃不了了。 而且,她还能顺便见见周暮。 “你等我找到证据再来收拾你积香楼,届时我要派人封锁它,看你还能不能嚣张!”永嘉郡主临走前还撂下狠话。 吴桐神色淡然:“身正不怕影子斜。幸亏这大晋还不是郡主作主,郡主这话应该让当今陛下亲耳听一听。” 永嘉郡主脸色微变,不再和吴桐打嘴杖,转而往户部官署而去。 永嘉郡主突然出现在户部,直接撂话道:“我有要事跟周大人商量!” 永嘉郡主有多难缠,京城人士大多知道,再加上是皇亲国戚,还是王太后的亲外孙女,被王太后当眼珠子疼,这会子也没人敢怠慢,把周暮请来。 周暮冷眼看着永嘉郡主:“郡主闯入户部有何事?!” “我要查积香楼的记档册。我怀疑顾夕颜和吴桐狼狈为奸,故意设陷阱陷害我……” 周暮不耐烦打断永嘉郡主的话:“想查积香楼的记档册,除非你有官谕,否则一律不予外借!” 语罢,他扬唇下令:“官署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地方。下回再有乱七八糟的人闯入官署,按律送进大理寺。来人,把永嘉郡主赶出官署!” 永嘉郡主没想到周暮竟敢这样对她。 她好歹是从一品的郡主,周暮虽然是户部右侍郎,但真论起来官阶比她低,他怎么敢在她跟前摆官威?! 这时有人过来欲赶走永嘉郡主,永嘉郡主怒道:“放肆,我乃陛下亲封的郡主,谁敢驱逐本郡主?!” 一时间,官署内寂静无声。 户部尚书麦冬也出来,看到这一幕暗暗咋舌,这周暮也太大胆了,居然敢对永嘉郡主这样喝斥。 他本是想打圆场,但因为周暮气势太盛,他愣是没敢插话。 “把人扔出去!!”周暮看永嘉郡主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件死物,没有半点温度。 永嘉郡主在周暮的注视下,手脚冰凉。 大家都怵于周暮身上散发的威压,不敢违抗周暮的命令,就要上前赶人。 永嘉郡主怒道:“因为顾夕颜是你的未婚妻,你便给她打掩护。周暮,你这是在包庇她,我、我……” 在周暮的注视下,她的威胁没能说完,最后一扭腰,转身跑出了官署。 跑出官署的一瞬,她心绪起伏得厉害。 她不会放过顾夕颜的,就是顾夕颜把周暮迷得公私不分。此前分明是顾夕颜故意激怒她,而她不知不觉间上了顾夕颜的当,等于给顾夕颜送了十万两。 那可是足足十万两,叫她怎么甘心?! 离开户部官署后,她越想越不甘心。 她想去报官,又知道这个时候再去报官没有证据。而且当时有那么多的人证,刚开始是顾夕颜说要把那道菜拍给周暮吃,她不知顾夕颜是故意的,因此和顾夕颜扛上,最后就莫名其妙花了十万两买了一道菜。 如今想来,她都气得牙根疼。 她越想越不甘心,索性往万庆侯府而去。 她拿周暮没办法,舍不得对周暮下手,但她还对付不了区区一个顾夕颜吗? 永嘉郡主突然来到万庆侯府,让门房也吓了一跳。 看到永嘉郡主杀气腾腾去西苑找大姑娘,他就知道麻烦了,想去找侯爷,但侯爷不在府上,估计还在宫中。 这个时候他能想到的只有老夫人,他撒腿便往早晖堂而去。 那厢永嘉郡主快速去到西苑。 顾夕颜正坐在桂花树旁做针线活,有些心不在焉。她一想到下午要去见周暮,周暮若见到她生气可如何是好? 正在是她心事重重的当会儿,有人一阵风似地闯进来。 她抬头看去,正对上永嘉郡主乘满怒焰的双眼。 “顾夕颜,你居然敢作局算计我?害我白白给积香楼送了十万两,你怎么敢?!”永嘉郡主冲进来,就对顾夕颜大吼一声。 顾夕颜缓缓起身,淡然启唇:“郡主这是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明白?” 就算永嘉郡主想明白又如何?银子是这位亲手奉上,她不过是推波助澜,就让高傲的永嘉郡主心甘情愿把银子送进积香楼。 做决定的是永嘉郡主,永嘉郡主也拿走了那道菜,那就是银货两讫。 当时所有食客都是见证者,永嘉郡主后悔亦无用。 再者,谁能证明她就是积香楼的幕后老板?就算永嘉郡主猜到,也不可能有证据,因为从积香楼建食肆那日开始,吴桐就是食楼掌柜,在十年前,她还是个未晓世事的孩子。 那个时候她甚至不知道母亲在还没有生下她之前,就已经在为她铺路。 是等她晓事了,吴桐才来找她,告诉她这是母亲为她留下的食肆,以前只是代她掌管。 母亲那样通透之人若非嫁给柳书正那样的懦夫,又怎会死得那样早? 再者,美食节的那些厨子很大一部分人是从她庄子里带过去的人,在美食节办完后,她便让那些人都回到庄子。 其余人也是吴桐的心腹,不大可能背叛吴桐。 她既然做了这件事,当然要清了手尾,不能让人抓到她的把柄。 当然,即便是被人知道她筹办了美食节,她也不惧,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可没拿刀逼迫永嘉郡主。 —— 哈哈,预告一下,明天咱暮哥哥要闹出家了。 月票榜冲到了第19了,感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继续打滚儿求票票。 (本章完) 第195章:只怕来不及 “你少在本郡主跟前装,一切都是你的算计,你给本郡主把那十万两吐出来,否则本郡主跟你没完……” 永嘉郡主还没说完,顾夕颜突然笑出声:“郡主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恕我愚顿,听不明白。我可不像郡主那样财大气粗,能大气得用十万两买下一道菜,更没办法借十万两给郡主。郡主若无其它事,还请尽早离开。” 永嘉郡主被顾夕颜这番话气得怒火冲天,她一掌甩向顾夕颜。 顾夕颜却早有准备,堪堪抓住永嘉郡主甩过来的手掌,脸上笑意尽散,杏眸染上一抹薄霜:“郡主这样的贵女竟然也跟泼妇一样么?!” 永嘉郡主是娇滴滴的贵女,从没做过粗重活,哪里有顾夕颜的力气大? 她无法从顾夕颜的手上挣脱,气急败坏地吼道:“总有一天本你得跪下来求本郡主!” 顾夕颜终于松开对永嘉郡主的控制,永嘉郡主不受控制地退后几步,差点栽倒在地,幸亏白桃及时搀扶住。 永嘉郡主一腔怒火没地儿撒,反手一掌扇在白桃脸上:“本郡主你都护不了,废物!” 白桃觉得委屈,这是万庆侯府,万庆侯又是天子近臣,她哪敢随便动手?不只是她不敢,那几个婆子不也一样杵着不动? 这时老夫人匆匆赶过来,直接漠视了永嘉郡主,冲到顾夕颜跟前仔细检查:“丫头,你还好吧?可有受伤?” 永嘉郡主看到这一幕气笑了。 不是说顾夕颜在万庆侯府没有存在感吗?她前脚才来西苑,老夫人后脚便赶过来,还如此紧张顾夕颜,顾夕颜这么大一个人,又不是泥人,还能被她捏碎不成? 正在她腹诽的当会儿,老夫人突然转眸看向永嘉郡主,沉下脸道:“郡主闯进我万庆侯府,欺负我们家大丫头,是当万庆侯府没人么?!” “本郡主欺负她?!老夫人,你不妨问问顾夕颜对本郡主做了什么!她从本郡主手里讹走十万两,本郡主是过来让她还银子!”永嘉郡主提起这件事便怒不可遏。 她长这么大,从来只有她欺负人的份,这回她被顾夕颜欺负成这样,她有苦无处说。 顾夕颜一听这话忙挽着老夫人的手臂,连连摇头:“祖母,我没那样的本事讹郡主。” “对了,不只我是苦主,柳家姐妹也被她骗了!”永嘉郡主突然想起还有柳家四姐妹,觉得把柳家那四位拉下水,老夫人总该为那四位讨回公道吧? 老夫人根本就不相信永嘉郡主的话。 柳家几位丫头哪一个都不是善茬,平素只有她们为难夕姐儿,夕姐儿怎么可能去欺负柳家姐妹? 这样离谱的事,也只有永嘉郡主能杜撰出来。 “郡主若再挑拨她们姐妹之间的感情,我这个老婆子也只能进宫找太后娘娘主持公道了。”老夫人不想再跟永嘉郡主浪费时间:“慈姑,送客!” 永嘉郡主没想到老夫人竟这样护着顾夕颜,顿时气得口不择言:“老夫人是老糊涂了,居然被一个小辈……” 慈姑脸色微变,冷声喝斥:“这就是郡主的家教?!竟敢指谪老夫人的不是。就连太后娘娘都要敬重我们老夫人三分,郡主怎么敢?!” 此后她不再废话,直接动手赶人。 永嘉郡主就这样被慈姑赶出了万庆侯府。 她被赶走后,老夫人反过来安慰顾夕颜:“永嘉郡主上面有太后娘娘和端庆长公主殿下护着,才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她是因为看上了周大人,才处处针对你这丫头。夕姐儿,你只管放心,再如何万庆侯府都是你的后盾,永嘉郡主再嫉妒你,只要陛下和周大人向着你,她便奈何不了你。” 顾夕颜乖巧应道:“祖母说的是。” 如果周暮和她的婚事生变,老夫人肯定不是现在这幅嘴脸。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她曾深有体会。 老夫人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头愈发喜欢。 又安慰了她几句,老夫人才离开西苑。 西苑恢复清静,胡蝶才走到顾夕颜身边说道:“永嘉郡主怎么会知道是你讹了她?” 顾夕颜意兴阑珊地道:“或许是回味过来不对劲,又或者是有什么人提醒了她。如果她知道,或许其他人也能看出门道。” 当时苏荷不就看出她在拱火吗? “那你怎么办?”胡蝶瞪大眼问道:“如果永嘉郡主四处散播你故意讹她的流言,或者是去报官,你要怎么说清楚?届时全城百姓会如何看你?” 顾夕颜未置可否:“这有何惧?莫说她手上没有证据证明我和吴桐是一伙的,就算有,当时是她故意针对我,想要恶心我才跟我抬扛,我不怕和她对峙。相反,她永嘉郡主比我更爱惜名声,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何足为惧?” 总归是她赚了永嘉郡主十几万两,而且是永嘉郡主亲手送过来的银子,能怨谁? 明明是永嘉郡主心术不正在先,最后被她反将一军,要怪也只能怪永嘉郡主先生歹念。 胡蝶闻言笑了:“也是,总归你这次的目的达到了。你的志向远不只是赚永嘉郡主那十万两,而是为了更远大的目标,永嘉郡主这回也只能自认倒楣。” 反正她是看出来了,顾夕颜毫无畏惧,永嘉郡主再纠缠又有何用? 眼下木已成舟,顾夕颜不可能把那十万两吐出来。 顾夕颜很快把永嘉郡主抛诸脑后,她只要一想起今日下午还要去接周暮下值就心神不宁。 待用了午膳,顾夕颜稍稍午歇,便去了隔壁。 “我就不去接公子了。上回我答应过公子,要拍下那道’一飞冲天’送给公子品尝。后来那道菜被永嘉郡主拍走,今儿我是过来实现承诺的。”顾夕颜道明自己的来意。 如果周暮以后不想见她,那她跟周暮打照面的机会就会少了,有些人和事她只怕来不及。 趁还有机会的时候,她想为周暮洗手做汤羹。 尹嬷嬷忙道:“那老奴来给姑娘打下手。” “嬷嬷歇着吧,时辰还早,我自己一人就可以。”顾夕颜微笑道。 尹嬷嬷索性帮忙生火,偶尔陪顾夕颜闲聊几句。 (本章完) 第196章:周暮决定剃度出家 周暮像往常那样回到家中,也没人告诉他顾夕颜过来了,待用晚膳的时间,顾夕颜突然端着一道熟悉的菜现身,她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映入他的眼帘。 他瞳孔紧缩,突然间有些慌乱,下意识就想躲。 只是他的双足牢牢钉在原地,明明想跑,视线却定格在她的脸上,无法移开寸许。 “几日未见,公子瘦了,可是没有好好用膳?”顾夕颜上下打量周暮。 他气质未变,却清减了许多,明明才几日不见而已,变得颓废了不少。 他的眼窝深了,显得一双眼更加深邃迷人,像是看不到尽头的永夜,欲将她拽入深渊。 周暮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他贪婪地看着她这张脸,明明才几日未见,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该疾言厉色赶她离开,从此离她远远的,更应该退了她的亲事,但在看到她的一瞬,他却发现自己舍不得。 他无欲无求惯了,这辈子唯一想要的就只有她。 如果连她都能放弃,他大约只有遁入空门这条路可以走。 顾夕颜见他光看着自己不说话,自顾自地又道:“公子可还记得这道‘一飞冲天’?那日在积香楼我说想拍给公子品尝,后来被永嘉郡主拍走。我觉得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便去求吴掌柜,让他教了我做法。也不知道味道如何,公子要不要尝一尝?” 周暮闻到了和在积香楼闻到的同样香味。 他多少猜到她跟吴桐之间有很密切的关系,这道菜很可能就是她授意才做出来的。 “我试试。”近几日以来,这是周暮第一次感觉到饥饿。 顾夕颜见他愿意尝试,唇角上扬,杏眸中隐约有淡淡的笑意。 看到她唇畔那抹浅淡的笑花,周暮心头发涩。 他冷落了她这几日,相约那日也故意避而不见,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泥人尚有三分气性,她为何就不能有点脾气? 为何还要特意花时间为他做这道美食? “公子趁热吃。”顾夕颜忙着为周暮布食。 周暮低头吃了一口,只觉肉质鲜美,明明是肉食,却吃出了鱼类的鲜美,还有若有似无的浅淡花香夹杂其中。 尤其是在入喉之后,竟然让人心旷神怡。 他不自觉地又吃了一口,突然觉得心中的郁结似乎也因为这道菜而烟消云散。 “这道菜添加了什么?”周暮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晒干的玫瑰花捣成汁,过滤后的花汁再加上几味中药汁用以腌制,这几味药材都有纾心解郁的作用。我能力有限,只希望公子莫为了微小的人和事烦忧。”顾夕颜说着,又为周暮布食。 周暮看向顾夕颜,好一会儿才郑重其事地道:“有些人在我心中重逾千斤,她从不微小。” 她这么好,而他有幸遇到,是他没有福分,不能带给她幸福。 顾夕颜隐约知道周暮说的人是指她,她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这样重。 所以他故意爽约是有苦衷,不愿见她也是有苦衷。 “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等公子的。”顾夕颜原先是想如果他不愿意见她,那往后她再不来找他便是。 但现下她改变主意了,她想一直一直陪着他,哪怕像前世那样只能做他见不到的影子,她也是欢喜的。 周暮拿筷子的手不断用力。 她今年十六了,如何能无休止地等下去? 迟早是要断的,狠一狠心就过去了。 “我……决定回堕仙寺,正式剃度出家。” 周暮的声音很低很低,嗡嗡沉沉的,但是顾夕颜听得真切。 躲在外面偷听的齐致远和尹嬷嬷也听见了,他们差点惊呼出声。 怎么会是这样? 顾夕颜变了脸色,倏地起身道:“公子不能出家!我、我知道了,公子不能跟我成亲,那我们的婚事便作罢,但公子不能出家,公子不该出家的,大晋不能没有公子……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她啦啦杂杂说了一堆,语无伦次。 即便他像前世那样孤寡一生,那也说得过去,但他不该是出家的。 前世大晋因为周行而内乱,如果不是周暮力挽狂澜,最后压制了周行,大晋还不知是什么样的境况。 她知道了,是她的原因,才让周暮突然有了出家的决定。 眼泪毫无预警地滑落,她忍不住抱头痛哭,“是我的错,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不见公子了……” 她再也不见他了,不见他,他会延着前世的人生轨迹再走一遭。 他这样优秀卓绝的人,怎能在寺庙了度一生呢? 周暮没想到她会哭成这样,他顿时心慌意乱,上前想抱她,让她别哭,可看她哭得这样伤心难过,他的心也揪成了一团。 顾夕颜越哭越伤心,她突然擦去眼泪:“我现在就去跟侯爷说清楚,我和公子的婚事作罢。公子如果不想见我,我会搬出侯府。” 横竖她于侯府的价值也到头了,大不了她离开京城,远离公子就是了。 顾夕颜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周暮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像是要被撕裂般疼痛。他想追上去,可双腿黏在原地,一动未动。 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她那样通透的人,说断就真的要跟他断了,甚至不需要他提出退亲,她就能解决所有的麻烦。他卑劣地把她推进万劫不复之地,还要逼她离开侯府,看他给她带来了什么? 齐致远和尹嬷嬷看顾夕颜冲出来,同时拦住她的去路。 “姑娘使不得,公子和姑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姑娘莫不要公子啊。”尹嬷嬷也老泪纵横。 一个要退亲,另一个要出家,明明就是那么般配的一对,这可如何使得? “我退了这门亲事对大家都好,嬷嬷放心,我不难过的。”顾夕颜好声好气地道:“嬷嬷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放!姑娘若是乱来,嬷嬷今日不准姑娘离开!”尹嬷嬷忙对齐致远使眼色,让他去找公子来劝。 真要让姑娘退了这门亲事,一切就不可挽回了。 —— 宝子们有没有兴趣看暮哥哥出家的小番外啊?正文他是不可能出家的,但我想到一个有趣的情节,好想写,就是暮哥哥出家,夕颜出嫁的剧情,也就是一、两章的样子,和正文无关,但是我觉得会蛮有趣。 想看这个小番外的小仙女在文下留言,我这周末写了就发。如果没人想看,大千就不折腾了。 (本章完) 第197章:公子出家吧,我去嫁其他男人 齐致远忙跑回室内,对神色木然的周暮劝道:“公子可想清楚了,喜欢顾姑娘的青年才俊有很多。董二和许三都倾慕顾姑娘,这两人在伺机而动。以前董二是去万庆侯府提过亲的,许三公子也对顾姑娘倾慕已久,上回若不是公子横插一脚,顾姑娘跟许三公子可能已经定下了亲事。顾姑娘只要一退亲,这两位定会把握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公子想要出家,那顾姑娘也没有再等公子的理由,公子能忍受姑娘嫁给其他男人么……” 齐致远话没说完,周暮就已经冲了出去。 他不能忍受看她嫁给其他男人,可她嫁给他得有多委屈? 想到这里,他又慢下了脚步。 他确实是想过即便死了也要拉着她一起,可是真到了选择的关头,他又希望她能活得好好的,过得比谁都幸福。 齐致远着急地大声喊道:“公子难道想看着顾姑娘给其他男人生娃吗?!” 正在尹嬷嬷手里挣扎的顾夕颜被齐致远这一声喊惊了一跳,她回头看过来,正对上周暮猩红的双眼。 “公子是不是要发病了?!”顾夕颜立刻察觉到不妥,大声提醒。 经她一提醒,齐致远和尹嬷嬷都反应过来,他们二人倒是很有默契,同时把顾夕颜推到周暮跟前:“公子发病,姑娘就是解药!” 顾夕颜脸上泪痕未干,就这样被两人推到周暮跟前。 周暮眼中的猩红若隐若现,他定定地看着顾夕颜的脸,觉得她脸上的那些泪痕很碍眼,他眼神不错地看着她。 顾夕颜知道他在发病的边缘,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周暮的脸越来越近。 他是想帮她擦眼泪么? 她正在惶惑的当会儿,周暮突然凑近她,亲在她脸上的泪痕之上…… 顾夕颜恍若石化,美眸眨了又眨。 齐致远和尹嬷嬷同时背转身体,这不是他们能看的画面。 方才一个哭得要死要活,一个扬言要出家,这一眨眼的功夫又亲上了?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眼中都有相同的疑问,方才莫不是他们心思不正,看岔了? 就在他们怀疑人生的当会儿,后面传来动情的亲吻声。 两人几乎在同时抬脚,决定离这香丨艳画面远一些。 而顾夕颜这个当事人被周暮亲到嘴都麻了,人也是懵的,脑袋昏昏沉沉,快要呼吸不过来才想起要挣扎。 偏她被周暮禁锢了双手,像只可怜的小兽在他怀里挣扎,再大力气也走不出他的掌控。 在她几乎要被他亲晕过去的当会儿,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她。 “你不能嫁给其他人。”因为方才激烈的亲吻,他的唇色鲜艳,似欲滴血,声音因为染了欲而格外的低沉暗哑,性感而撩人。 顾夕颜想起他刚才说要出家这件事,脱口而出道:“公子都要出家了,还管我嫁不嫁其他人呢?” 周暮眸中的猩红变淡,思绪渐渐清明,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要出家。 偏他看不得她哭,更无法想象她为其他男人生儿育女的画面,一想起心里就燃烧着一团火…… “我出家了,你也别嫁人好不好?”他这话一出,突然间想明白一个道理。 原来即便他不娶她,他也无法容忍她嫁其他男人,既如此,那她嫁不嫁他不都是一个结果? 这厢顾夕颜则气笑了,她用力推开周暮,口不择言地道:“公子去出家吧,我去嫁其他男人,许三就不错,指不定他会愿意娶我呢,我虽然名声差了些,但胜在一张脸长得不错,应该还是有人会娶我的。” 周暮紧抿双唇,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 是他先说要出家,她说这些负气话很正常,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你……就算我出家,你就非要嫁人么?” 顾夕颜没见过周暮这么自私的一面,她离远一些才道:“我就要嫁给其他男人,你是我什么人,管得着吗?” 看他发病的情况像是好了,那她也没必要再作停留。 她正要离开,周暮又追上来,强行拖着她往回走。 她顿时怒了,粉拳像疾雨般往周暮身上抡:“放开我。你不是要去出家吗?我不拦你了,往后我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下一刻,周暮把她打横抱起,哑声道:“就算我要出家,咱们也把这顿晚膳吃完。你辛辛苦苦为我洗手做汤羹,不能浪费了你的一番心思。” 顾夕颜听到他又提起要出家,一时又红了眼。 这算什么呢?他自己都要出家,还管她嫁不嫁人。 有什么事为何不能同她商量,为什么要一厢情愿地推开她? 虽然最后还是把这顿晚膳吃完,但两人的食欲都不高。 周暮心知自己是不可能出家的,因为他放不开顾夕颜。可是真要娶了她,她得有多委屈? 他这样的人,跟内廷的太监有何不同?她若嫁他,又跟太监对食有何不同? 他想向她坦白,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他要怎么跟她说,将来他们成亲,她也只能守活寡? 夫妻生活,乃伦理伦常,若他不能给她正常的夫妻生活,他还算是男人么? 晚膳用完,顾夕颜便起身往外走。 周暮紧跟在她身后,看她冲得那样急,提醒她道:“你走慢些。” 他一开口,顾夕颜走得更快,像是后面有鬼追赶。 他送顾夕颜出了家门,又见她进了侯府才止步。 秋实早就憋了一肚子话想问,见周暮这回没跟过来,她小声问道:“姑娘跟周公子和好没有?!” “没有,我和他这门亲事多半成不了,最后我可能要退婚!”顾夕颜冷声道。 她在气头上,也没有控制音量,正好被躲在暗处偷窥的柳惠妍偷听到。 柳惠妍听到顾夕颜要退婚时,双眼一亮。 她迫不及待往怡景院而去,因为太兴奋,她还没进厅堂便大声道:“姨娘,大姐姐和周公子的亲事成不了,周公子要退亲了!” 何姨娘闻言色变,她看向坐在一旁面色不谕的万庆侯,解释道:“四姑娘毛躁惯了,侯爷莫当真。” 【栖时夫妇小剧情】: 暮哥哥:我出家了你也不准嫁人。 夕颜妹妹:我年轻貌美,养几个面首也是不错哒。 暮哥哥:…… (本章完) 第198章:顾姑娘被公子退亲了! 柳惠妍进了厅堂才看到万庆侯也在,其脸色很不好看。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万庆侯冷眼看着柳惠妍。 柳惠妍吞了吞口水,有些害怕。但想起方才那是顾夕颜自己说的话,她顿时又挺直脊梁:“女儿亲耳听到大姐姐说的,就在方才,父亲若不信,可以亲自去找大姐姐问个究竟!” 这可不是她造谣,而是确有其事。 万庆侯沉着脸起身:“让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散播流言,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踩着重重的步子走远。 柳惠妍脸色发青,直到万庆侯走远,她才小声道:“真的是大姐姐自个儿说要退婚的,父亲也真是迷了心窍,居然那样护着大姐姐。” “我倒是觉得大姑娘退了亲事不是好事。本来我还想着等大姑娘嫁给周暮,便想个办法把四姑娘送进周家。若大姑娘退了婚,我反而找不到把四姑娘送进周家的理由。” 柳惠妍一听这话变了脸色:“姨娘一定能帮我想到办法的,对不对?” 何姨娘不敢轻易许诺。她如今只好奇大姑娘跟周暮的婚事为何会生变,那日周暮看顾夕颜时难掩喜爱之情,又怎会轻易退婚? 顾夕颜才回西苑不久,万庆侯便来了。 她上前见了礼,万庆侯入座后才问道:“你和公子之间还好罢?” 顾夕颜没想到万庆侯这么快就听到风声,她觉得迟早是要说的,便坦诚道:“我和公子的婚事可能生变。” 万庆侯没想到真是这样的答案,他的心沉了沉,正色问道:“是你的问题,还是公子的问题?” 顾夕颜想起此前和周暮打交道的经过,半晌才模糊应道:“可能还是差了一点缘分吧。” 她知道周暮很喜欢她,也知道周暮有苦衷才作出剃度出家的决定。 前世周暮就是孤身一辈子,如果这一世他还是孤寡一生,这是不是说明即便重生一遭,有些人的命运依然无法改变,包括她,是不是最后还会因周行而死? 万庆侯一时哑然,没想到这回不是惠姐儿胡说八道。 好一会儿他才道:“若这门亲事不能成,你这孩子莫放在心上,总归侯府是你的倚仗。公子如果真退了这门亲事,届时姨父亲自主持你的婚事,一定给你挑一个好儿郎,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 顾夕颜如鲠在喉。 在她的认知里,柳家人生性凉薄,包括老夫人在内,只在她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对她好。 她没想到自己在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万庆侯还会把她当成亲人。 “姨父,我……” 万庆侯笑容和蔼:“是姨父以前忽略了你这孩子,让你寒了心。其实在多年前姨父就很喜欢你,只姨父很少关心内宅事,让你在这个家受了不少委屈,这是姨父的不对。” “不是这样的,姨父是做大事的人。不怕姨父笑话,小时候我就很羡慕三妹妹有一个像姨父这样的父亲。”顾夕颜这句也是真心话。 她眼中的父亲该是像万庆侯这样的,会背着柳君妍嬉戏,还会把柳君妍放在腿上扯胡须。 而她只能躲在角落里,远远地羡慕。 当然,也只能是羡慕。因为万庆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的亲生父亲早就不要她了,侯府的下人都在背地里说她是没人要的孤女。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万庆侯既是她的姨父,也是她的叔父,更是她的养父,却独独不是生下她的亲生父亲。 “姨父记得你小时候就生得玉雪可爱,像只糯米团子。只是有些怕生,每回一看到姨父就躲得远远的,那时候姨父在想是不是自己长得太吓人……” “当然不是。”顾夕颜脱口而出。 她只是担心不讨万庆侯喜欢,会被万庆侯赶出侯府,不敢行差踏错,更不敢往万庆侯跟前凑。 万庆侯在西苑坐了一会儿,才打算离开:“你早点歇着,下回我再来看你。” 他起身往外走,顾夕颜送他到西苑门口。 “姻缘一事天注定,无论你和公子这桩婚事能不能成,你都要记住,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孩子你不够好。”万庆侯郑重地说道。 顾夕颜莞尔一笑:“不是我不够好,而是秦王殿下的眼光差了一些,也是周公子没有娶我的福分,对吧?” 万庆侯拍拍顾夕颜的肩,凌厉的眉眼变得温柔:“希望有朝一日你这丫头愿意唤我一声父亲。” 顾夕颜一时哑然。 “为父下回再来看你。有事记得跟你祖母商量,莫自己受了委屈不吭声。夕姐儿,自从你过继到到二房名下,你就是我柳书明的女儿,这是事实,没人能改变。”说完这句,万庆侯便离开了西苑。 秋实见万庆侯走远,才小声道:“侯爷居然没有怪罪姑娘,真是难得。” “姨父是侯府所有人当中最正直的一个。你想啊,能让陛下看重的臣子,定有其独到之处。”顾夕颜想起万庆侯临走前说的话,心里有个角落软塌成泥。 “侯爷好说话,但老夫人若知道姑娘又被退亲,指不定又会冷落姑娘呢。”秋实道出自己的担忧。 顾夕颜却没有这样的顾虑:“祖母怎么看我,我并不在乎。” 她早已有了打算。 如果她跟周暮的亲事告吹,她打算离开侯府,自立门户。也许为了避开周行,她还要远离京城,直到她有能力跟周行抗衡的那一日才能回京。 反正她离开侯府也饿不死自己,柳家人也没办法再像小时候那样孤立她。这些她不在意的人,根本伤不了她。 这天晚上,顾夕颜没睡好,只要一闭上双眼,就是周暮剔度出家的一幕在她跟前晃。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看到周暮出家。 他是做大事的人,大晋需要他。 目前所有皇子当中,只有周暮能跟周行抗衡,若周暮不战而退,让周行当了大晋帝王,还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若这一世是周行当皇帝,她能与一国之君抗衡吗?想必是不能的,除非她把周行拉下皇位。 顾夕颜没睡好,隔壁的周暮却是一宿未眠,眼睁睁到了天亮。 一大早,齐致远突然匆匆跑进来说道:“公子,不好了,整个京城都在传顾姑娘被公子退亲了!” —— 看到好多亲说想看小番外,那我写一点吧。至于剧情是be还是he,我也不知道哈(作为甜文写手,大概率是he),我写了才知,总之明天的小番外宝子们想好再看。 划重点划重点:小番外和正文剧情无关!!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啊、月票啊、推荐票啊、五星好评呀,宝子们继续给大千打一下五星好评呗,五星以下的不要不要的。 (本章完) 小番外:他出家,她出嫁(上) 周暮决定正式剃度那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自从他下定决心出家后,很多人都来劝他,成德帝、万庆侯,还有苏眉、胡蝶,唯独顾夕颜不曾出现。 他知道是自己一意孤行伤了顾夕颜的心,所以她不愿意再见他,甚至她还主动退了他的亲事。 倒是他爹不甘心看他剃度出家,每天派了不同的美人来到堕仙寺勾丨他,弄得堕仙寺乌烟障气。 如此这般过了一个月,在他和成德帝彻夜长谈一次后,成德帝才终于罢手。 他回到堕仙寺后,又过回以前无欲无求的日子。 一切都很平静,堕仙寺很安静,再也没有人来劝他打住出家的念头。 甚至在白天他都不会再想起顾夕颜,好像随着时间流逝,这个女人在他记忆里也变得模糊。 只偶尔午夜梦回,他会梦见自己躲在万庆侯府后花园的那个木柜里,怀里空荡荡的,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自己平静的心跳声。 这次的剃度仪式由明觉大师亲自主持。 成德帝是昨儿夜里来到堕仙寺的,他不甘心地劝了周暮好几个时辰,奈何周暮决心已定,他说破嘴皮子也没能让周暮改变主意,最后只能作罢。 在传授戒律和开示仪式后,周暮在佛前献礼,才跟着明觉大师进了剃度室。 他跪坐在蒲团之上,心静如水,等待明觉大师帮他剃度。 恰在这时,有鞭炮声由远至近,还有喜庆的唢呐声不绝于耳。 “外面怎的这般喧闹?!”明觉大师问道。 成德帝也特意出去一看究竟,很快他脸色古怪地入内,什么也没说。 倒是有守寺庙的小沙弥匆匆跑过来向明觉大师汇报情况:“大师,有人想在堕仙寺办婚事……” “荒唐,哪有在寺庙办婚事的道理?”明觉大师斥责道。 “可是新娘子给了很多很多的香油钱,足足十万两呢!”小沙弥是个见钱眼开的。 他话音刚落,许言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若是十万两不够,我还能再加!今日是我和夕颜成亲的大好日子,我们不只要在此拜堂成亲,还要在堕仙寺洞房!!” 他说话间,已举步进了剃度室。 周暮回头看去,只看到许言卿身上那一袭刺目的喜袍。上面绣着吉祥的云龙纹图案,在周暮看来,图案形状有些扭曲。 剃度室内一片死寂,还是成德帝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哪有在寺庙办婚事的道理?没有这样的先例。” “回陛下的话,微臣知道堕仙寺有一个名叫竹苑的地方,那里也算是堕仙寺最特别的地方,若在竹苑拜堂成亲入洞房,也不算坏了堕仙寺的规矩。”许言卿说着,跪倒在成德帝跟前:“还请陛下成全微臣这个小小的心愿。” 成德帝正对上许言卿期待的眼神,好一会儿才点头答应:“罢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周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许言卿谢恩起身,“待微臣和拙荆拜堂后,请陛下移驾,去喝微臣的喜酒。” 他说着,又请在场所有人去喝喜酒,当然,周暮这个即将出家的和尚也没落下。 “那我就不打扰剃度仪式进行了,告辞。”许言卿说着,便意气风发地出了剃度室。 周暮看着许言卿的背影,觉得许言卿连背影都写着“得意”二字,许言卿会挑在堕仙寺成亲,到底是许言卿的意思,还是顾夕颜为了报复他…… 明觉大师视线落在周暮的脸上,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原本很安静的堕仙寺因为有人要办亲事而显得格外的热闹,哪怕是在剃度室,喧闹而喜庆的唢呐声也不绝于耳。 没人问剃度仪式要不要继续,明觉大师只按照剃度程序走。他接过小沙弥递过来的剃刀,对异常安静的周暮说道:“子莫,为师帮你剃度!” 周暮目光沉沉,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明觉大师便也不再赘言,他手起刀落,周暮及腰的长发便掉了一地。 很快剃度仪式完成,周暮正式剃度出家。 明觉大师正要给周暮赐法号,周暮却突然起身道:“弟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想去睡一会儿。” 似乎只要睡着了,就不会再听到扰人的唢呐声。 没等明觉大师说话,周暮已快步走出剃度室。 “这样算是完成剃度仪式了么?”成德帝抱着一丝期望问道。 明觉大师当然知道成德帝的心思,他淡然启唇:“陛下,子莫剃度仪式已完成,届时老僧给他赐一个法号……” “大师觉得子莫已走出红尘了么?”成德帝突然问道。 明觉大师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看着热闹的唢呐声出处,静默不语。 喜庆的唢呐声响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拜堂仪式正式开始。 当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缓缓走向许言卿的时候,许言卿的心跳在加速。 他记得当时向顾夕颜提亲时,顾夕颜只沉默了一瞬,便答应了他的要求。但顾夕颜提出一个要求,她说想在周暮出家当天跟他拜堂成亲,她还说,她要在堕仙寺嫁给他。 他当时满口答应,后来却觉得,这是顾夕颜在故意报复周暮。 有一次他没忍住,问了顾夕颜这个问题。 顾夕颜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很温柔。 后来她说,堕仙寺是她和周暮缘起之处。她也说,做人要有始有终。若有一天她和周暮的缘分走到尽头,她希望是在堕仙寺做个了断。 她还说,等她和他成了亲,她会彻底放下周暮。 这不是在斗气,也不是在报复,她只是需要一个仪式来放下周暮罢了。 这确实也是顾夕颜内心真正的想法。 周暮出家的决心那么强烈,他不愿意再见她,她深知自己拦不住周暮离开的脚步。 周暮决定遁入空门,却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她也得继续往前走。 她相信等她和许言卿成亲后,她就能彻底放下周暮,从此一心一意做好许言卿的妻子,陪许言卿一生一世。 —— 还没写完,下午还有一章哈。 切记切记,番外剧情和正文剧情无关哈。 (本章完) 小番外:他出家,她出嫁(中) 许言卿好不容易等到吉时来到。 刚开始他还担心因为顾夕颜的来到会让周暮停止剃度,在确定周暮已正式剃度出家时,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 既然周暮已经出家,那周暮就不再是他的威胁,他和顾夕颜就能顺顺利利成亲。 他曾想过即便是被顾夕颜利用,他也心甘情愿。后来知道顾夕颜并没有利用他的心思,他就更加期待这场婚礼的来到。 当他牵着红绸的另一头,与顾夕颜走入喜堂时,他心潮澎湃,觉得这像梦一样不真实。 他不时看一眼身畔的新娘子,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他知道,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会有多美。 待准备就绪,傧相在一旁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一对新人同时跪下,正要拜天地,厅堂外突然响起喧哗声。 众人闻声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僧服的和尚从夕阳的余晖中走来。他身材颀长,行走间僧衣衣角飞扬,似欲乘风归去。 这个和尚容貌卓绝,气质出众,仿若谪仙,只他眼中的猩红和他谪仙般的气质相悖,仿若堕仙。 众宾客原以为许言卿就是京城中容貌最出色的男子了,谁知眼前这位和尚竟在容貌上还要略胜一筹。 众人看直了眼,不自觉便给这位和尚让了道。 顾夕颜的视线被喜帕遮挡,只影影绰绰看到有一个人朝她这边走来。 喧闹的婚礼现场突然变得安静,而且安静得有些诡异。 待那人走到她跟前,她只看到一双黑色僧鞋。 她下意识地退后几步,那人的速度却比她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许言卿在拜堂之前还庆幸周暮已经剃度,他以为周暮不会来搞破坏,可他没想到,姓周的都剃度了还跑到他的婚礼现场来闹场。 他气极之下,扣住周暮的另一只手,“你来做什么?!” 周暮不说话,只盯着新娘子目不转睛。 众人看到这一幕议论纷纷,很快有人认出了周暮,知道周暮就是退了顾夕颜第二门亲事的那一位。 只是看周暮的穿着,分明已经出家了,为什么还跑到婚礼现场来闹场? 这时顾夕颜也恢复了理智,她轻声说道:“这位和尚若是想喝喜酒,请在一旁等候,等拜堂仪式完成,喜宴便会开席。” 周暮紧盯着顾夕颜,他看不到她的脸,却不喜欢听她说话。 “跟我走。” “和尚怕是认错人了罢?我的夫君是言卿,今日是我和言卿成亲的好日子,和尚若是来送祝福,我们夫妻很欢迎……” 不待顾夕颜说完,周暮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许言卿脸色微变,他就想从周暮手里抱回新娘,周暮却头也不回,一挥袖口,他的身体便飞出一丈远,再重重落地。 他奋力挣扎而起,只见前方身影一闪,眨眼间便不见了周暮和新娘的踪影。 “周暮,你个杀千刀的,夕颜是我的新娘……” 许言卿骂出一长串脏话,只可惜周暮早已走远,听不到他的咒骂。 那厢被周暮抱走的顾夕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要挣扎,结果她才动,后颈一麻,竟在瞬间昏睡过去。 她再醒,人已在周暮的床上。 周暮就坐在床沿,也不知在想什么,一双眼看起来有点阴沉。 顾夕颜想起傍晚时分发生的事,她紧抿双唇,就要下床。 “你要去何处?!”周暮上前,把顾夕颜摁回床上。 “今天是我跟夫君成亲的大好日子,我不能让他一直等着我……” “夫君?!”周暮突然冷笑一声:“你们的成亲仪式未完成,许三算什么你的夫君?” 顾夕颜神色淡然:“虽如此,我已经当他是我的夫君。不过是仪式罢了,今日未完成,明日也能继续,总归我已是他的妻子。” 周暮的脸色变得阴沉:“你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这个和尚是何意?既然和尚你已遁入空门,那凡尘俗世间的事与和尚你再无任何干系,和尚为何要破坏他人的美好姻缘?”顾夕颜说着推开神色木然的周暮,下床穿鞋。 周暮看着她忙碌,好一会儿才哑声道:“夕颜,你该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回来……” 顾夕颜穿鞋的动作一顿,突然看向周暮说道:“和尚,你在说笑么?你做什么与我何干?我只知今日是我成亲的大喜日子,此时此刻,本该是我和我夫君的洞房花烛夜,却被和尚你破坏了。我不跟你计较,但只此一次。再有,我只希望我与你这辈子别再打照面!” 她说完迅速穿好绣花鞋,快步走到门口,却在下一刻又被周暮带回床上。 “我只是剃了头发,师尊还未给我赐法号,我想我还没完全遁入空门。即便是已剃度出家,我也可以为你还俗。夕颜,我们重头来过。”周暮沉声道。 “太迟了。”顾夕颜挣脱周暮的控制:“我和言卿已经缔结了婚约,虽然仪式尚未完成,但我已把他当成是我的另一半。今日之所以选在堕仙寺成亲,不过是为了完成我的一个宿愿。”顾夕颜挣脱了周暮的控制,肃容道:“我对言卿说过,只要他不负我,我定不负他。我说过的话,不是儿戏。我不会成为第二个周行,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周暮。” 至于周暮要不要还俗,与她何干呢? 他今日已经剃度了,他也已出家。 若她不选择在堕仙寺成亲,他定是会完完全全忘了她这个人吧? 或许多年后他偶然间会想起她,或许那时的她已经儿女成群。 早在他抛下她的那一刻,她已决定和他一刀两断。 他们之间回不去了。 周暮在这一刻突然也想起来了,顾夕颜曾经说过,若他执意出家,他便是第二个周行。 她不会给伤害她的人第二次机会,无论是周行,还是他,都没有第二次机会。 周暮眼睁睁看着顾夕颜走远,没有再追上去。 顾夕颜以为周暮不会再继续纠缠,也以为周暮已回到堕仙寺,便决定把和许言卿的成亲仪式补办完成。 只第二次成亲仪式她和许言卿都有心理阴影,就连齐安伯夫妇也如此。 —— 不好意思啊,两章没能搞定,明天还剩一章番外。 哈哈,看到有亲想看番外be,大家意下如何?赶紧回我啊,我可以定下基调,快快快。 误了一点正文,明天会有加更哒。 (本章完) 小番外:他出家,她出嫁(下,慎入) 所有人一致决定,就在伯府简单的办家宴,京城其他宾客都不打算请。 起码从许言卿打听过来的消息是,周暮自从离开堕仙寺后就再没回去,一直住在天河街道,甚至连官署都没去了。 他还记得周暮剃度那日,陛下这样的大人物也在场,所以他的猜测不会有错,周暮绝对是皇室弟子。 周暮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又有成德帝在背后撑腰,真要跟他抢人,他怎么可能是周暮的对手? 偏这段时间周暮很没有存在感,让他跃跃欲试,不把这成亲仪式举办完,夕颜也不能算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怜齐安伯一家子战战兢兢举办这场婚事,却不敢请太多宾客,就怕成亲途中再出什么岔子。 待到快顾夕颜和许言卿快拜堂的时候,许言卿还在东张西望,就怕周暮突然再出现。 顾夕颜觉得许言卿想多了,她那回已跟周暮说清楚,周暮既然已出家,她也和周暮作了了断,周暮这样骄傲的人不大可能再来纠缠不清。 可能是受了许言卿一家子的影响,她也想快点把拜堂仪式完成。 傧相高喊一声“一拜天地”,许言卿和顾夕颜迫不及待地跪下来。 结果顾夕颜的膝盖还没沾地,一股力量托住了她。下一刻,顾夕颜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周暮抱在怀里。 “许三,若我是你,就不会再做无用功。”周暮这回没再伤许言卿,只是好言劝说。 许言卿气得脸色发白,“周暮,你欺人太甚!!” “对不住,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嫁人。哪怕夕颜这辈子都不原谅我,我也不会让她嫁给其他人,尤其是你。”周暮说完,抱着不动弹的顾夕颜离开。 许言卿还想追上去,许真儿突然上前拦住他道:“三哥,要不算了吧?周公子不大可能放过夕颜姐姐的。” 这都拜两次堂都没能让仪式完成,周暮没那么好打发的。 “他已经出家了,为何还霸着夕颜不放?!”许言卿痛心疾首地道。 “你、你没瞧见他的头发又长出来了么?”许真儿弱弱回道。 许言卿气得脸色发青:“只要夕颜不原谅他,我就还有机会,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那厢顾夕颜又被周暮带回了周府,这回周暮也不解开她的穴道,她只能被动地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他宽衣解带,她沉声问道:“周暮,你要做什么?” “怎么不叫我和尚了?”周暮轻勾薄唇。 “臭和尚,你解开我的穴道!”顾夕颜到底也动了肝火。 周暮像是没听见她的低吼声,自顾自地道:“你往后莫再打扰许三了,他也不容易。你这样,让他以后怎么娶妻生子?若没有你,他能拥有更美好的人生,起码他的婚姻不会出现许多的波折。” 顾夕颜眼睁睁看着他脱了衣裳,去了净室。 很快他又过来,光着膀子,眉眼温柔地道:“你动弹不得,我帮你洗浴可好?” “你敢动我,我跟你没完!”顾夕颜警惕地瞪着周暮。 周暮突然间笑了:“跟我没完不正合我心意?” 他说着,真把她打横抱起,去了净室,并慢条丝理地帮她宽衣解带。其间无论她怎么谩骂,他都充耳不闻。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和尚么?”眼见着顾夕颜身上只着一件单衣,周暮好心情地问她。 顾夕颜气得嗓子冒烟,她抬手一掌,狠狠打在周暮的脸上。周暮却不闪不避,被她扇了个正着。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早已解开了她的穴道。 周暮被顾夕颜打了也不生气,只站在一旁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怨我恼我都可以,但想要嫁给其他男人,这辈子莫指望。我可以在你的婚礼上带走你一次、两次,也可以带走你无数次……” “就算我不嫁,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周暮,我和你之间早就结束了。”顾夕颜突然间就不生气了,平和地说道:“你没发现吗?如果那天我没有选择在堕仙寺成亲,现在的我和言卿早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想想吧,若真是那样,可能现在的我已经怀上了言卿的孩子吧?” 周暮握紧双拳,发现自己无法反驳顾夕颜的话。 正如她所言,如果那天她不在堕仙寺成亲,他已经出家,她也成为了许三的妻子。 是他固执己见,才伤透了她的心。 她不原谅他,只因为他醒悟得太迟。 “那又如何?即便是你真嫁给了许三,我也真出家,我还是会还俗,还是会把你从许三手中抢过来。”周暮看着顾夕颜,目光沉沉:“你选择在堕仙寺成亲,其实是在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顾夕颜皱紧秀眉:“你想多了,我是为了跟你做了断才选择在堕仙寺成亲!” “可能你潜意识里并没有放弃我,你自己不知道罢了。”周暮在顾夕颜额间迅速落下一吻:“在你原谅我之前,我不会碰你。” 他说完出了净室。 顾夕颜在他背后沉声道:“周暮,我这辈子都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真的!” “一辈子很长,未来的事说不准。我只知有我在,你不能嫁给许三,也不可能嫁给其他任何人,我总能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你身边的位置只能是我。”周暮人已消失在帘子后。 时间飞速流转,一眨眼便过了五年。 这五年,顾夕颜没能和许言卿成亲。他们垂死挣扎过几回,最后都被周暮搅黄了婚礼。 后来许言卿想明白了,反正是周暮作死。他好歹还和顾夕颜在成亲仪式上疯狂试探,周暮比他更惨,连和顾夕颜成亲的机会都没有。 整个京城都知道,周暮只能做顾夕颜背后不能见光的男人,只因啊,顾夕颜不愿意原谅周暮。 这天周暮又再向顾夕颜提亲,顾夕颜却把他带来的提亲礼全都扔到街上。 周暮也不气馁:“下一个吉日我再来向你提亲。夕颜,我年纪也大了,你何不可怜可怜我……” 他话没说完,顾夕颜转身已回屋,留给他一个洒脱的背影。 齐致远见周暮不只不生气,反而在笑,不解问道:“姑娘又一次拒了公子的提亲,公子还这么开心?” “这是情趣,她的态度已经松软了,昨日她还请我喝茶,方才还对我笑了。往后我隔三差五来向她提亲,她总有一回会答应嫁我。” 就这样,多年过去,周暮成为大晋帝王,顾夕颜依然没有原谅他。 她说,她喜欢过的周暮在很多年前便已遁入空门。 在那个周暮穿上僧衣,剃度出家的那一刻,顾夕颜和那人便以缘断堕仙寺。 她说她不回头,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 —— 论狠还是你们更狠,好啦,如泥萌所愿be了。(想看he的找那些想看be的宝子们去,大千顶着锅盖爬走) 白天继续更正文哈,正文甜甜哒,宠宠哒。 再重申一次哈,番外和正文的剧情无关哈。 (本章完) 第203章:当他的面挖墙角 “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姐姐再被周大人退亲,跟我何干?姐姐以为往我身上泼脏水,就能避免自己被退亲吗?姐姐一开始被阿行哥哥退亲,想也是姐姐没本事,自己留不住男人!”柳朝颜很快镇定下来,连讽带刺地道。 她想激怒顾夕颜,更想看顾夕颜歇斯底里的模样。 可惜事与愿违,顾夕颜表情如故。 在顾夕颜看来,周行退了她的亲事是她的幸运,若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摆脱周行。 她煞有介事地道:“妹妹有朝一日再回想今日这番话,定会很有很深的感触。” 她只知在前世周行找了不少美人,一个接一个往秦王府扔,唯一能够长宠不衰的只有苏荷。 苏荷是个有点本事的,她既能为周行解忧,又善解人意,还能为周行出谋划策。柳朝颜就没这样的本事了,她这个秦王妃整天只知争风吃醋。时间长了,仅剩的那点情分也消散无踪。 李氏这时在一旁接话,“朝颜,你说话不要这么直。即便大姑娘再被退亲是事实,那也不能往她的痛处戳。虽然大姑娘没把你当妹妹,但你要当她是姐姐。你姐姐有再多的不是,你也要大度些……” “谁说夕颜要被退亲的?!” “周暮若退亲,我娶夕颜!!” 突然有两道男人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前者是周暮,后者则出自许言卿。 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错开视线。 他们二人是同万庆侯府门前碰上的,一开始去了西苑,后来得知顾夕颜在风和堂,两人便急匆匆赶过来。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周暮和许言卿两个美男子站在厅堂门口,形成一幅绝美的画面,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只周暮眸色沉沉,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浓稠墨色,仿若凝聚了暴风雨,随时将人吞噬怠尽! 李氏和柳朝颜都没想到周暮会在这个关头突然现身,两人迫于周暮身上的强大威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顾夕颜也没想到周暮会这个时间点来到侯府,他不是该在官署当差么? “公子……” 周暮看向顾夕颜,眼里是懊悔,更是怜惜:“她们以前就是这样欺负你的?!” 顾夕颜不知该怎么回答。这算欺负么?可李氏母女说的话伤不到她分毫。 再者,那也是事实。 她是被周行退了亲,如今周暮也即将退了她的亲事。 周暮看她沉默,突然间想明白,原来他也是欺负她的人之一,哪怕这不是他的本意,他还是让她陷于这样的尴尬境地。 周暮看向李氏和柳朝颜,身上散发噬骨的冷意:“是你们母女散播的流言蜚语!” 柳朝颜被周暮充满杀气的眼神看得心惊胆战,下意识往李氏身后躲:“不、不是我……” 李氏也吓得双腿发软,她有一种周暮随时出手杀了她的错觉。 下一刻,周暮到了她们母女跟前,声音有如淬了冰渣子:“柳二,到底是你,或是李氏散播的流言?!” 柳朝颜在周暮的逼视下,毫不犹豫就把李氏卖了:“是、是我娘的主意,不不、不是我……” 李氏没想到柳朝颜会出卖自己,这个蠢货,怎么能轻易承认这件事? “致远,把人拿下,扔到早晖堂,让老夫人定夺!”周暮冷声下令。 李氏脸色变微,她怒道:“这是万庆侯府,周暮,你有什么立场拿下我?!” 可笑至极,再怎么说她也是柳书正的妻子,周暮即便是当朝三品官员,那也不能随便拿下她。 周暮没给李氏一个眼神,看向齐致远。 齐致远会意,他上前便把李氏放倒在地,随后像拖抹布一般将李氏带往早晖堂。 柳朝颜吓得脸色惨白,追在齐致远身后:“放开我娘……” 她踉踉跄跄地跑远,只留下顾夕颜杵在原地。 周暮上前一步,就要牵顾夕颜的手,顾夕颜却避开,并退开几步,在离他较远的地方站定。 周暮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她避他如蛇蝎,不正合他意么?可他的心像是被刀尖刺入,疼痛从四肢漫延开来,直入心脏。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自己在马车上做的噩梦。 梦里他剃度出家,顾夕颜在堕仙寺和许言卿拜堂成亲,他后悔莫迭,想要挽回顾夕颜。 但顾夕颜说太迟了,后来他等了她一辈子,她却没有原谅他。 这个梦真实得让他心惊。 他觉得梦里的那人不是他,他怎么舍得真抛下顾夕颜,跑去剃度出家,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 可是此刻顾夕颜避他不及的样子,跟梦里的她一模一样,让他胆战心惊。 顾夕颜低声道:“李氏也没说错,你我的婚事本来就要终止,公子何必多此一举,闹到老夫人那里去?” 周暮想说自己不退亲,他想娶她,可所有话堵在他的喉间。 他此刻有一种不知是梦还是真实世界的恍惚感。 “公子回去吧,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公子且放心,侯爷那边已经知道了,待会儿我再跟祖母说清楚,咱们的婚事便作罢。只公子是做大事的人,莫因为儿女情长去出家,这不值当。”顾夕颜说着,出了风和堂,打算去早晖堂说清楚。 许言卿闻言大喜,他凑上前道:“夕颜,你若退了周暮的亲事,我、我娶你好不好?!” 周暮听得这话握紧了双拳,他怎么也没想到许言卿居然当着他的面就挖墙角。 他当然知道许三喜欢顾夕颜,可他和顾夕颜的婚事不是还没退么?许三怎能当着他的面就想勾丨引顾夕颜出墙? 而且这样的情形跟他的梦境差不离,更让他惶恐。 顾夕颜察觉到周暮身上散发的寒气,但她并不怵这个人,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拖许言卿下水。 这是她和周暮之间的事,怎能让无辜的许言卿牵扯其中? 她正要开口拒绝,许言卿却抢在她前面道:“你先别拒绝我。等你退了亲,我只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我会一直等你,等到愿意接纳我的那一天为止。” (本章完) 第204章:夕颜,你别不要我 听到这里,周暮的眉心皱成了“川”字。 他如今跟顾夕颜好好的,退什么亲?许三是不是有病? 他这个未婚夫婿还站在这儿,许言卿当他是死的吗? 周暮觉得胸口堵得慌,就这么看着顾夕颜,想知道顾夕颜会怎么回答。 顾夕颜被周暮瞪得头皮发麻,突然觉得憋屈。 是他自个儿说要去出家的,现在她有人求亲,他这个即将当和尚的人也管不着她,不是么? 当下她挺直背脊,坦然面对周暮。 若非对许言卿不公平,她真想当着周暮的面答应嫁给许言卿,气死周暮才好。 “夕颜,我知道你的顾虑。我没有别的奢望,只希望你退亲后,给我公平竞争的机会。”许言卿把周暮当空气,甚至故意挡住顾夕颜跟前的视线,不想她看周暮。 周暮的双拳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才忍着没一掌把许言卿弄死。 梦里就是许言卿差点娶走顾夕颜,若不是他防得紧,许三早已娶了她。 虽然后来许言卿没能娶夕颜,但为了夕颜,许三一辈子没有成亲。 那个梦太过压抑,也太过沉重,也更让他忌惮许三这个人。 许言卿当然也感觉到周暮身上散发的强烈杀意,但他一点也不怵。若他这辈子还能有幸娶到顾夕颜,那他死而无憾了。 “谁说我们要退亲的?!”周暮最终压下心中怒火及妒意,沉声喝道。 许言卿闻言讽刺勾唇:“刚才夕颜说的很清楚,你要出家当和尚,遁入空门。出家人六根清静,挺好的。既如此,那夕颜往后要嫁给谁,跟谁在一起跟你没关系。” 周暮抿紧双唇,知道许言卿这话有道理。 是他自己想要放弃她,若她真打算退亲,那也在情理之中。 这回他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便推开挡住自己的许言卿,一把扣住顾夕颜的晧腕:“夕颜,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顾夕颜何时见过他这样低三下四过?只她心中也有怨气,想挣开他的控制,偏他牢牢扣着她的手腕,她无法挣脱。 一时间她红了眼:“如许大人所言,公子想出家当和尚,我也没有立场阻拦公子。是公子不想要我在先……” 下一刻,周暮把她抱入怀中,狠狠的,用力的。 “我不是不想要你,是怕要不起你。”周暮声音沙哑,心痛异常。 他怎么会不想要她?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欲丨望,是她让他对红尘有了贪恋,也是她让他尝到了人间八苦,更让他体味到其中最苦——爱别离、求不得。 “夕颜,是我错了,你莫退亲,我以后再不敢了。”周暮更加用力抱紧顾夕颜。 顾夕颜从来不是爱哭的人。 因为知道眼泪是人类最软弱的表现,她不想自己过于软弱。上回她崩溃大哭,还是前世周行退亲的时候。 这一回她还是觉得委屈,眼泪哗哗地流个不停,沾湿了周暮的衣襟,她哽不成声:“你下回再说要去剃度出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周暮见她哭了,忙推开她,他手足无措地帮她擦拭眼泪:“再也不会了,你莫哭。” 她一哭,等于在他心上捅刀子,痛的是他。 她说的话,跟那个噩梦何其相似? 他怕极了噩梦成真。 许言卿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拔凉拔凉的。 果然还是他在奢望,周暮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周暮,你为何不直接退了夕颜的婚事?!我觉得你这样的人,还是出家当和尚更好。就你这容貌,指不定是谪仙托世,飞升成仙才是你的最终宿命。”许言卿心里不痛快,对周暮连讽带刺。 他一出声,周暮才想起还有他这号人物。他把顾夕颜藏到自己身后,正色道:“许三,你赶紧走,往后莫再出现在我们夫妻跟前,破坏我们夫妻的感情,我们不想看到你。” 听到周暮不要脸地说“夫妻”,许言卿简直气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分明还没成亲,分明是他自个儿说要出家,眼下居然好意思说他们是夫妻。 被周暮挡在身后的顾夕颜想出来和许言卿说两句,结果她才冒头,又被周暮塞回去。 她试了好几回,都是一样的结果。 许言卿看到这一幕,心里头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滋味。 本是抱着一点希望而来,希望自己有机会和顾夕颜再续前缘。他多希望周暮退亲一事是真的,如此他定会抓住顾夕颜,再也不放手。 偏偏周暮是个不中用的,说过的话不作数,也不够狠心,既然想出家便出家,为何要中途反悔? 他大好的挖墙角机会,竟然就这样没了。 “许三,这里没你什么事,你可以走了。对了,你今日不当值,跑万庆侯府做甚?”周暮摆出上峰的官威。 许言卿心里窝火,磨牙反问:“这同样是下官想问的。周大人不当值,跑万庆侯府做甚?” 他真的很想一刀戳死姓周的! “你也知道夕颜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很快成亲,我跟我未婚妻子有事商议。”周暮说着,当着许言卿的面便牵紧了顾夕颜的小手。 偏他又不给许言卿看顾夕颜,顾夕颜才想走出来,又被他塞回脑袋。 顾夕颜的手还在周暮手上,于是就造成了她好像从背后抱着他的假像。 许言卿气得心里在呕血,一张俊脸因为嫉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咬牙切齿地狠声道:“周大人最好时刻守着顾姑娘,莫让下官有挖墙角的机会!!” “放心吧,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周暮冷眼看着许言卿:“若你没什么事,可以走了。” 许言卿觉得既然来了,没必要着急走。虽然顾夕颜目前看着没有要退婚的意思,但说不定她会转变主意。 周暮突然间想去出家,定是出了什么事,若是周暮还是要出家,那他岂不是有拣漏的机会? 思及此,他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不急,待会儿我跟周大人一同回官署。” 不让他看顾夕颜是吧?他偏要找机会看个够。 —— 冤种许三:番外be了,正文还让我be,大千你没心。 大千把暮哥哥推出来:问和尚。 暮哥哥:是谁让我番外be的?! 大千把广大小仙女们推出来:问她们。 加更了两章,今天更完了。大千难得勤快一次,有票票的投下票票,没打五星好评的打个五星好评呗。 (本章完) 第205章:妒火中烧 那厢顾夕颜挣扎了几回,才终于从周暮身后出来。 她对许言卿有愧疚,劝道:“莫因为我耽误许大人的正事,许大人还是先去做正事要紧。” 她没想到退亲一事闹得这么大,还把许言卿这个局外人也吸引过来,许言卿不该再为她浪费时间的。 “夕颜,那你送送我可以么?”说及此,许言卿对她附耳:“周暮让你伤心难过,难道你就不想看他妒火中烧的样子?我看不惯他的嚣张霸道,你配合我一回,就这一回!” 说是附耳,其实他的音量也不小,周暮就在旁边,离得那样近,如何能听不到? 周暮一看到许言卿挨顾夕颜那样近,立刻木无表情地把许言卿拉住,恨不能让他离顾夕颜越远越好。 顾夕颜其实是有些心动的。 虽然周暮说不会出家,但她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解决。指不定将来周暮还要伤她的心,她就该如许言卿所言,让周暮知道他不娶她,她也是不愁嫁的! “好,我送许大人出侯府。”顾夕颜欣然应允。 周暮闻言色变:“我不准!!” 许言卿心道周暮占有欲这么强,居然还想出家当和尚。 “许大人,走吧。”顾夕颜像是没听见周暮的阻拦,自顾自地对许言卿道。 许言卿莫名觉得自己也被顾夕颜选择了一次,顿时一消此前的怨气,神清气爽:“我先走了,有夕颜亲自送我,周大人请止步!” 周暮哪里舍得让顾夕颜和许言卿单独相处? 偏他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不敢再阻拦顾夕颜,只好默默跟在顾夕颜身后。 但凡许言卿对顾夕颜有半点不轨意图,他一定弄死许三。 顾夕颜回头看过来,他便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来者是客,我作为万庆侯府的主人之一,应该送送许大人。” 许言卿见周暮暗戳戳给自己加戏,暗“呸”一声,周暮这个心机婊。 “夕颜,你确定要嫁给周大人么?我怎么瞅着周大人的心计太深,你若嫁他,我怕你不是他的对手。”许言卿说这话时,故意加大了音量。 周暮眸色黯了黯,觉得许言卿这人真不厚道。 他不禁竖起了耳朵,想听顾夕颜是怎么回答的。 似感应到他的视线,顾夕颜突然回眸看他一眼,才慢悠悠回道:“离成亲还早,世事难料,说不准我和公子的亲事成不了。” “就是就是,届时若成不了,你记得还有我这个后备的选择。我这人虽然长了一张比较风流的脸,但我一点也不滥情,更不会像某人那样中途想出家,你若嫁给我——” 周暮听不下去,用力咳了好几声。 许言卿假装没听到周暮的那几声咳嗽,接着道:“你若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把你宠上天。” 周暮的视线落在许言卿的背上,心道若能许三背上刺几个血窟窿,许三不知还能不能说出这些厚颜无耻的话来。 顾夕颜却是知道的,许言卿这番话看似幼稚,其实在为她抱不平,许言卿故意刺激周暮,也是想让周暮生气嫉妒。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许言卿自顾自又道,只是眼中难掩落寞。 妒火中烧的周暮这时忍不住了,讽刺勾唇:“夕颜心地善良,怕让许大人难堪才没开口,许大人千万莫自以为是。” “周大人又不是夕颜肚子里的蛔虫,如何知道夕颜想什么?指不定夕颜迫不及待想弃周大人而去,转而嫁我——” 这回许言卿话没说完,只因他突然说不出话。 许言卿冲到周暮跟前,指着自己的喉咙。 该死的,一定是周暮点了他的哑穴,让他没办法再开口说话。 周暮心口的郁结之气终于得以纾解,他顿时神清气爽,上前搭上许言卿的肩膀,转而对顾夕颜道:“夕颜,你在这儿等着我,我送许大人出门就来找你。” 顾夕颜见许言卿突然间说不出话,大概也知道周暮做了什么。 她迟疑间慢下脚步,许言卿冲她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之后许言卿被动地跟周暮走远,她没再跟上去。 只知周暮再回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定是临走前许言卿的哑穴被解开时,又说了什么刺激周暮的话。 “往后你别见许三,他心术不正!”周暮来到顾夕颜跟前说道。 “这我无法保证,毕竟我不知公子什么时候又要闹出家。我还不知道公子为何想出家,公子一日想不明白,都有可能看破红尘。真要有那么一日,我也不可能只守着公子过一生。”顾夕颜回他一朵假笑。 她总得知道他出家的原因所在吧?不然怎么对症下药? 周暮怔愣片刻,才追上去,拦住顾夕颜的去路。 他看着顾夕颜,欲出口的话却又鲠在喉间。 她那么好,那么年轻,又那么貌美,跟什么人不比跟他守活寡好? 偏他再不会放开她,哪怕是她痛苦,他也打定主意要娶她。 “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顾夕颜见周暮欲言又止,鼓励地看着他。 她笃定他有苦衷,让他说不出口的苦衷,定然是大事。 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退怯。 “夕颜,如果你跟了我却过得不幸福,你还愿意嫁我么?”好半晌,周暮才问道。 顾夕颜心道跟他怎么可能会不幸福呢? 她前世作为他看不见的影子跟了他一辈子,一样过得很幸福。 “无论公子如何,我都愿意嫁。当然,公子若不想娶我,那又另当别论。”顾夕颜毫不犹豫地回道。 周暮牵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这抹笑容未达眼底便散了:“傻丫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娶你,恨不能明日就娶你进家门。只我知道,你跟了我并不会幸福……” “反正无论公子如何,我都愿意嫁的。”顾夕颜上前一步,不再跟他呕气,肃容表明心迹:“我想嫁公子,无论将来有什么困难,我会和公子一起面对。” 周暮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这才发现她有两个发旋,听闻有两个发旋的人固执,她怕也是固执的人罢? (本章完) 第206章:她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我怕你会后悔……” 顾夕颜突然打断周暮的话:“公子不是我,怎么就觉得我会后悔呢?哪怕嫁给公子会死,我也是不悔的。” 周暮听到自己的心在瞬间加速了跳动,只因为她一句“死也不悔”。 他抱紧了她,力道之大,似想把她狠狠嵌入自己的身体,与他合为一体。 “夕颜,夕颜……” 他动情的声音,听得顾夕颜心里发颤,她不自禁地往他怀里钻。 周暮是血气发刚的男人,哪里禁得住她这样的投怀送抱?他警觉到自己身子的变化,但是想到自己体内的毒素,突然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瞬间冷透彻骨,所有的欲丨望消逝无踪。 顾夕颜没发现他的异样,钻出他的怀抱,“对了,先去早晖堂看看。” 她的想法很简单,无论嫁给周暮会发生什么事,她都不在乎。只要周暮跟她成亲,就不会再打着出家的主意,这样就足矣。 她走了几步远,见周暮没跟上来,她展颜一笑:“公子有什么心事往后再想,没发生的事莫庸人自扰,我们先去看看怎么处置李氏。” 周暮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念一动。 她的心胸怎么就这样开阔?作为男人,他竟然比不上一个小女子。 他上前,和她并肩而行:“你说过不后悔的,那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离开我。” 而这对她过于残忍,他甚至不敢把实情告诉她,就怕看她嫌弃他的样子。 顾夕颜用力点头:“公子放心,我绝不后悔。” 周暮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酸涩,却又饱胀欲裂:“傻丫头。” “所以公子究竟有什么样的苦衷呢?”顾夕颜好奇心起。 周暮正对上顾夕颜盈盈如水的杏眸,她眼中是纯然的困惑,他要怎么说自己不能跟她行房?他们不能有孩子? 顾夕颜见周暮目光闪躲,贴心地道:“公子现在不想说那就不说了,等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你就这么相信我?”在顾夕颜的衬托下,周暮深觉自己卑劣不堪。 “这么说吧,我可以不相信这世上任何人,但独独不会不相信公子。”顾夕颜说着,悄悄勾着他修长如竹节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周暮慢下脚步,很想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 他甚至不敢再亲顾夕颜,如果行房会把毒传给她,那他的唾液会不会也有毒? 想到这种可能性,周暮不淡定了,“夕颜,你最近身子可有不适?” “没有,我能吃能睡,身子很好,公子看我的脸色就知道我没病没痛。” 顾夕颜话音刚落,就被周暮掐住雪颌。 她被动地转过头去,正对上周暮打量的眼神。 周暮看到少女白里透粉的脸,水眸清澄若澈,透明得像是琉璃,红唇娇艳,青丝如墨、光滑如绸。 横看竖看都过于好看,美得像是正在盛放的牡丹,娇艳且健康。 他情潮如海一般翻涌,却还是压下了汹涌的欲念,放开了她。 很好,她很健康,并没有传染他身上的毒素,这就好,这就好。 顾夕颜看到周暮轻轻滑动的性感喉结,一度以为他要亲吻自己,但他却退了开去,离她有一手臂的距离方站定,看似谦谦君子。 “走吧,先去早晖堂看看。”顾夕颜没把这个小细节放在心上,只道周暮这样回避她是应该的,毕竟他们未成亲,还是得保持一定的距离才好。 “你待会儿莫为李氏求情。”周暮正色道。 顾夕颜眉尖轻蹙:“我为何要为李氏求情?!” 李氏是她的仇人,当年就是李氏做局,害她差点被赶出侯府。 “我就怕你心软。”周暮喉间嗌出一点笑声:“你知道你长得很……好欺负的样子么?” 她看起来就是脾气很好,软绵绵的,他每回看到她就心理阴暗地想欺负她…… 顾夕颜了然:“所以柳家上上下下谁都能踩我一脚。” 周暮肃容道:“纯善不是缺点,是她们对不住你。” 顾夕颜未置可否,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去到早晖堂的时候,李氏正跪在老夫人跟前痛哭流涕。由于她是被齐致远强制拖过来的,衣衫烂了,发髻也散了。 柳朝颜也梨花带雨,正在控诉顾夕颜的恶行。 这两母女数落顾夕颜的不是,却不敢提及周暮半个字。 周暮和顾夕颜的来到,让她们母女的哭骂声嘎然而止。 老夫人见周暮来了,立刻上前相迎:“周大人来了,快请入座。” 周暮也不客套,正要说话,顾夕颜却转而对他道:“此事发生在侯府,关乎我的名声,还是让我来说吧。” 周暮莞尔一笑:“好,你来说。” 顾夕颜这才面对老夫人说道:“祖母,关于公子要退亲一事传得街知巷闻,不只损害我的名声,也损害了公子的名声。公子和我的婚事乃陛下赐婚,往小里说,损害的只是侯府的利益。往大里说,这桩婚事不成便是违抗圣旨。而散播流言的正是大太太和二妹妹,我今日过来,就是想让祖母为我主持公道。若不然,我会去到御前,请陛下处治大太太和二妹妹!” 老夫人闻言震惊,她看向形容狼狈不堪的李氏:“真是你散播的流言?!” 李氏下意识就想反驳,“不是……” “二妹妹方才在风和堂亲口指证是大太太传播此事!”顾夕颜转眸看向柳朝颜:“二妹妹,是也不是?!” 柳朝颜脸色惨白,凄凄切切地哭将起来:“我、我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既然你在侯府说不清楚,不如随我进宫一趟,到御前说个清楚如何?”顾夕颜一眼看穿柳朝颜唱的是苦肉计。 换作是以前,老夫人怎么样都会向着柳朝颜,毕竟柳朝颜现在的未婚夫婿是秦王。 但知道周暮的身份后,今日这件事让她犯难。 周暮虽然还没有正式宣布他的真实身份,但他是成德帝的嫡长子是事实,又深得成德帝看重,若是大晋要立太子,周暮无疑是最佳选择。 但是周暮才进京不久,远不及周行的势力强大。 周行作为秦王,这些年来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在后宫又有贤妃坐阵…… 哈哈,长到89分了,没有打五星好评的宝给我投个五星呗,我就只有这点追求了,看了开心。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和五星好评呀,集体亲一个。 (本章完) 第207章:搬出侯府,自立门户 老夫人为人谨慎,思度之后觉得不能把宝只压在周暮一人身上。 柳朝颜见老夫人迟迟未开口,顿时想起自己的未婚夫婿是周行。有周行在,谁敢动她? 思及此,她瞬间变得硬气了。 “我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姐姐不过是内宅的小女子,想事情未免太天真,姐姐难道以为皇宫是姐姐想进就能进的地方?!”柳朝颜讽刺勾唇。 这时李氏也反应过来,她挺直脊梁,趾高气昂地道:“陛下日理万机,如何得空见大姑娘这样的小人物?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孩子,过于天真了……” “看来老夫人也没意见了。既然这样,走吧,我们一起进宫。”顾夕颜打断李氏的话。 老夫人这时坐不住了,打圆场道:“不是什么大事,夕姐儿,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好,没必要——” “说来说去,祖母无非是想息事宁人。既然祖母不愿意主持公道,那我便进宫一趟,向陛下禀报此事。”顾夕颜说着起身,姿态优雅端庄,她美目瞟向李氏:“大太太一起,看我能不能进宫面圣。” 看到顾夕颜甚是笃定的样子,李氏脸色微变,她求救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没想到顾夕颜会这么不给她面子,以往任何时候,只要是她的话,夕姐儿都会听。偏这回夕姐儿态度这般强硬,出乎她的意料。 她只好继续游说:“夕姐儿,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何苦把场面闹得难看……” “若我传播二妹妹被秦王退婚的流言,祖母会不会像这样轻拿轻放?!”顾夕颜打断老夫人的话道。 老夫人脸色变了:“你这是在怪祖母偏心?!” “那祖母是不是偏心?这么多年来,祖母哪一次护着的不是李氏跟柳朝颜?那时我年纪小,就因为李氏和神棍的栽赃陷害,一顶克父克母的帽子便这样扣在我头上,柳书正和李氏要赶我出侯府的时候,老夫人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有想过要留下我吗?!”顾夕颜冷声质问,看老夫人的眼神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因为顾夕颜的连声质问,老夫人哑口无言。 当年书正和李氏要赶夕姐儿离府时,她是听信了当时的流言,觉得既然是一个克父克母的孩子,送在侯府是好事。 若非后来书明开了口,称小顾氏要抚养夕姐儿,夕姐儿早被送出了侯府。 这件事她心中有愧,她也没想到这件事到如今夕姐儿还记在心里。 万庆侯闻讯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顾夕颜的这番质问。 他心里一恸,突然间觉得侯府如何有脸面留住这个孩子? 柳家人个个刻薄无情,换作是他,他也不愿意留在这样的家中。 他徐步入内,入眼就是周暮惊痛的眼神。 “母亲不能一错再错,寒了夕姐儿的心。既然是大嫂散播的流言,大嫂就当受惩治,母亲以为呢?”万庆侯入座后,对老夫人道。 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柳书正闻讯赶了过来,他扬声道:“环儿是我的妻子,谁都不能动她!” 柳书正口中的环儿,正是李氏。李氏姓李,名环。 “侯府有侯府的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大嫂故意散播夕姐儿的不利流言,损害的是侯府的声誉。”万庆侯正色道:“还是说大哥想要代替大嫂受罚?!” 柳书正却不讲道理,大声道:“虽然我没继承爵位,但我是侯府的嫡长子,二弟你也该敬着我。再者,平素环儿行事端庄,即便这回做了错事,也不至于受惩罚。横竖我不答应,环儿是我的人,凭什么由二弟来处治?” 即便柳书明是万庆侯,他也是柳书明的兄长。 柳书明应该敬重他这个兄长,更该敬重环儿这个长嫂。 一直没有开口的周暮听到这里,淡然启唇:“我倒是有个主意。既然柳书正觉得侯爷不该处治李氏,不若让柳书正一家搬出侯府,自立门户。” 在场所有人变了脸色,老夫人忙不迭打圆场道:“周大人有所不知,书正和书明两兄弟感情要好,从来没有分家的计划。” 柳书正更是气急败坏地吼道:“周暮,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万庆侯府的大小事物?我们柳家兄弟不可能因为你一个外人分家……” “大哥,做错了事就得受罚。若你一味护着大嫂,那你们一家子搬出去。世事难两全,大哥自己拿主意。”万庆侯打断柳书正的话,态度坚决。 老夫人没想到自己的二儿子会如此狠绝。 即便是周暮身份尊贵,但也不能插手侯府的家务事,为何书明偏要做得这样难看? 柳书正下意识就向老夫人求救:“母亲好歹管管二弟,二弟怎能被一个外人左右?” 老夫人也觉得这回万庆侯太过,她正想开口,万庆侯却抢先一步道:“我主意已定,母亲不必多说。若母亲真舍不得大哥,那母亲可以每隔一段时间便去大哥府上坐一坐。在万庆侯府,所有人都要守规矩,任何人做了错事都得受罚!” 李氏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万庆侯被周暮拿捏了,周暮说什么,万庆侯便做什么。她不知万庆侯为何对周暮言听计从,但有一件事她得明白,此事不会善了。 是她太过急进,才让顾夕颜抓到她的把柄,否则她不会栽跟头。 无论如何,他们一家子不能搬出万庆侯府。起码在朝颜出嫁之前,他们都不能离开侯府,她不能拖了朝颜的后腿。 待将来朝颜嫁进秦王府,她的腰杆又能挺直,一时的委屈算得了什么? “夫君,是我做错事,我甘愿受罚。” 李氏泪眼涟涟看一眼柳书正,而后跪倒在老夫人跟前:“任凭母亲处治,儿媳绝无怨言。” 老夫人看着无声流泪的李氏,心又软了。 万庆侯以前还真不知老夫人偏心成这样,可想而知夕姐儿以前受了多少委屈。 以往夕姐儿恐怕不是不想争,而是争了也没有结果。 老夫人对柳家其他人的偏爱这些年已经形成了固化模式,根本不曾想过要改变。就像这回李氏做了错事,老夫人潜意识还是护着大哥一家是同样的道理。 没人把夕姐儿受的委屈放在心上。 (本章完) 第208章:就算出家,也会为她还俗 “大嫂想必在侯府的日子过得太清闲,才会无是生非。这样吧,大嫂先搬去庄子里住个一年半载。”万庆侯抢在老夫人跟前做了决定。 柳书正闻言怒了:“我不答应!” “大哥不舍得大嫂,就跟大嫂一起去庄子里住,这样也清静。” 万庆侯说完看向老夫人:“母亲以为如何?” 老夫人正对上万庆侯没有温度的眼神,求情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你做主即可。” 李氏没想到万庆侯会这么狠,这一来,柳书正也噤了声。 柳朝颜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大声道:“我、我不答应,我不能让母亲搬去庄子里居住!” 所有人沉默,无人理会她。 她自顾自地又道:“明年我就要嫁进秦王府,母亲这个时候搬去庄子住,外人会怎么看我,怎么看侯府?” 她这是在故意提醒万庆侯,她很快就是秦王妃,做人做事别做得太绝,届时她当了秦王妃,有很多办法下万庆侯的脸面。 “妹妹何必担心这样遥远的事?妹妹的婚期已定下,若秦王对妹妹有心,即便大太太搬去庄子里住,秦王也不会退了妹妹的这桩婚事。当然了,除非妹妹对秦王没什么信心,担心这期间秦王移情别恋。”顾夕颜脸上挂着一抹恬淡的微笑,上扬的唇角显示她的好心情。 大家都看着顾夕颜,柳朝颜更是双目喷火,她觉得顾夕颜在看她的笑话。 “妹妹不是最爱笑么?再有几月就当新嫁娘了,妹妹应该多笑一笑才是。大太太只是去庄子里居住些日子,又不是一去不回,妹妹何苦哭丧着脸?我记得妹妹以前说过,成天板着脸过日子,让人觉得晦气。” 顾夕颜这番话,是柳朝颜曾经对她的奚落,她今日一字不差地还给柳朝颜。 柳朝颜脸色青红皂白,被顾夕颜奚落得没有还嘴之力。 最终柳书正一家子灰溜溜离开早晖堂。 才回到春和堂,李氏便凄凄切切哭倒在柳书正怀里:“大爷,我的命好苦啊……” 她年逾三十,因为保养得宜,却也风韵犹存。平素她就日夜勾着柳书正的心,否则不会连最后一个通房都被她打发出府。 柳书正迷她迷得要死。 当年大顾氏这个正妻备受冷落,一是靠李氏的手段,二是靠李氏的美貌和身段勾着柳书正。 “你且放心,我会尽快把你接回府。再不济,在明年二月初二之前我也要接你回侯府,那日是咱们女儿嫁进秦王府的好日子。”柳书正温柔地拭去李氏的泪水。 柳书正虽然已步入中年,但容貌还是出众的,只不过他不比万庆侯一身正气,看起来有些油头粉面。 李氏深知男人的劣根性。 她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把柳书正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除去,这么多年努力的结果,她怕自己一走,柳书正又故态复萌,有了新人忘了她这个旧人。 如果可以,她想把柳书正也拐去庄子里,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 偏偏如今的顾夕颜手段厉害,顾夕颜又有周暮撑腰,她怕朝颜这桩美满姻缘生变,有柳书正在侯府,顾夕颜行事才会有所顾忌。 “夫君要早些接妾身回府,妾身舍不得夫君和女儿。”李氏说着,又嘤嘤而泣,扑入柳书正的怀里。 柳书正受不得李氏这样在自己怀里拱,再加上离别在即,立刻把人带上了床。 而这正是李氏的目的。她突然在想,如果她这一次有幸怀上了,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回到侯府,如此顾夕颜赶她出侯府的险恶目的便无法达成。 那厢周暮送顾夕颜回到西苑。 以前他只听说顾夕颜是落魄贵女,在侯府是边缘人物,今日头一次切身体会到,以前的她在侯府过得究竟有多憋屈。 老夫人偏心得没边,柳家四姐妹、李氏、小顾氏都是老夫人偏爱的对象,唯一受委屈的只有夕颜。 他方才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更何况是夕颜本人? 突然间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一定要娶顾夕颜。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顾夕颜是他的妻子,她将来会是当今帝王嫡长子的正妻,是该受所有人尊敬的人物。 哪怕有朝一日她觉得跟了他委屈,亦或是她另有心仪的对象,他都不可能放她离开。 顾夕颜见周暮一路沉默,便知他是在意方才在早晖堂发生的事。 “公子莫为我抱不平,我并不在乎柳家人,是以他们如何待我,都不能让我伤心难过。只是有些时候,我会觉得很不公允罢了。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争过,但结果不尽人意,后来我也就学会不在乎了。”顾夕颜停下脚步,看向周暮,眸色如水:“过去十六年我的运气不大好,可能只是为了把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见公子,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周暮心一紧。 她遇见他到底是幸运,还是她不幸的另一个开始? 进了西苑后,顾夕颜才问道:“公子是特意赶过来的?” 照理说,这原是周暮当差的时间,偏偏周暮在这个时间赶了过来,这不可能是巧合。 “我听说了退婚传闻,便顺道过来看一眼。”周暮没说的是,他是在去官署的路上,半道折回。 就是在赶来侯府的路上,他做了那个等了她一辈子的噩梦,而他很庆幸自己来了。 世事无绝对,或许自己身上的毒有一天能解除。老天爷既然让他遇到了她,又如何忍心让她过上守活寡的日子? “回姑娘的话,是公子担心姑娘,在去官署的路上原道折回。因为赶得太急,路上还差点撞到人。”齐致远没忍住插了一句大实话。 顾夕颜眸中闪过一点笑意:“这就是公子所说的顺道过来?” 周暮看向齐致远,暗暗指责他多事。 齐致远默默离周暮远一些。 他又没撒谎,公子明明想疏远顾姑娘的,还说要出家当和尚,最后因为这出退亲流言就忍不了,眼巴巴赶过来为顾姑娘撑场子。 就这样,公子还想出家? 就算出了家,只要顾姑娘一有事,公子也会因为顾姑娘而还俗吧? —— 哈哈,突发其想,如果有一天大千写的不是双洁文,会有亲看吗? 我就是好奇现在的网文不是双洁的还有没有市场,所以问一下宝子们的真实想法。 感谢宝子们的打赏啊、月票啊、推荐票呀,还有五星好评呀。 打滚儿求票票呀。 (本章完) 第209章:暖昧的粉红泡泡 周暮看着顾夕颜好一会儿,突然说道:“上回我失约,今日恰好天气不错,不如趁机补回上次的遗憾,我们出侯府走走罢?” 顾夕颜一愣:“公子不是要回官署当差么?” “不差这一时。”周暮说着,把齐致远叫到一旁,如此这般交待一回。 齐致远会意,匆匆走远。 顾夕颜不知周暮玩什么把戏,便由着他了。 约半个时辰后,她和周暮走出侯府时,齐致远已经备好了马车。 这都不打紧,她忍不住多看了那整整齐齐的十几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她们个个生得貌美如花,梳着丫环髻,站姿优美,仪态端庄。 顾夕颜只一眼便看出来,这些少女都受过宫廷嬷嬷的教导,很可能是宫里调教出来的小宫女。 周暮平素行事就很低调,今儿怎么找这么多人撑场子? 这个架势也太夸张了些。 她疑惑间看向周暮,周暮眉眼温柔地道:“出门在外,总要有人服侍,多一些人有备无患。” 顾夕颜觉得没这么简单,但她也没有多问,便和周暮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走得慢,不多时便到了一间茶馆前。 顾夕颜和周暮的来到,令正在听说书的老百姓看直了眼。 实在是他们的颜值太高,虽说茶馆每日招待的客人众多,但从未有过容貌和气质都这样出众的青年男女。 说他们是神仙般的人物也不为过。 周暮搀扶顾夕颜坐下,再让小二把最贵、最好的美食送到顾夕颜跟前。 他们二人容貌这般出众,再加上身后还有十几位貌美婢子伺候,才出现便吸引了茶馆所有人的目光。 顾夕颜见大家都不听书,偷偷在看她和周暮,她很不自在:“要不咱们走吧?” “咱们才来,不着急走。”周暮说着为顾夕颜斟了一杯热茶。 顾夕颜正想接过,谁知周暮轻声提醒:“太烫,待会儿再喝。” 他说着端起茶杯,把茶水吹凉一些,才放在顾夕颜跟前。 他人长得俊美,吹茶水的动作也是行云流水,这幅画面美得跟画儿一般。 众人忘记自己正在听说书,说书先生也忘了自己正在说故事,看着周暮和顾夕颜这一对儿挪不开眼。 感觉到所有关爱目光,顾夕颜更加不自在了。 她觉得自己跟猴儿没两样,好像在被所有人围观。 她忍不住轻扯周暮的袖口,小小声问道:“什么时候走?” 这一刻,顾夕颜突然想起了周暮的真实身份。 他是成德帝的嫡长子,将来的皇帝陛下,如若她嫁给他,将来会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目光。 她如果连这样的围观都受不了,将来如何能陪他出席各种大场合? 思及此,她不自觉挺直了脊梁。 “再坐儿一会。”周暮见她突然端正坐姿,模样极其严肃。 她这正襟端坐的样子,实在让他忍俊不禁。 “你坐这么直做甚?!”他没忍住,好奇地问道。 顾夕颜抬头挺胸,回他一朵傲骄的眼神:“我的坐姿还可以么?” 周暮这回没忍住,他背转身子,沉声而笑。 顾夕颜刚开始还不明白周暮为什么背对自己,后来听到他的笑声,顿时恼了:“我有这么好笑吗?” 难道她的坐姿不端庄? 周暮回过头时,眼中隐约还有零星的水光,眸色滟潋,眼尾泛红,勾人得紧。 顾夕颜一向知道周暮有一张出色的脸,但见到他这样魅惑的一面,她的心跳突然“咚”的好大一声,似震动了她的耳膜。 她不适地缩了缩身子,脸色也变了。 周暮没发现顾夕颜的异样,他屈指亲昵地刮了刮她的琼鼻:“是你太过可爱趣志。” 他眼中还有未散的笑意,只收敛笑意时,一双深邃的眼眸看她时过于专注,显得好深情。 顾夕颜不敢再和他对视,脸色红得发烫。 她才转眸,就看到茶馆内石化的所有客人,他们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和周暮。 也不能怪现场大众吃惊,实在是因为这对男女太过好看,再加上周暮和顾夕颜相处时甜蜜的相处,像是空气中都在冒着暖昧的粉红泡泡,看得成了亲的都想回家找自己的妻子亲密,没有成亲的都想找对象了。 顾夕颜脸色绯红,一回头见周暮还在看自己,她推开他的脸:“别再看了,好多人都在看呢。” 好羞人,他能不能收敛些。 周暮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淡扫一眼周遭。他气场强大,这一眼便让所有人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 众人立刻挪开视线,假装左看看,再右看看,但就是不敢再看周暮。 这到底是什么人呐?长得跟仙人一般,但气势强得让人无法畅快呼吸,煞气也重,着实吓人。 “要不咱们还是走吧?”顾夕颜见周遭的空气降至冰点,又扯了扯周暮的袖口。 周暮牵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在掌心慢慢摩梭:“再坐一会儿便走。” 顾夕颜觉得周暮像是把她的手当成馒头搓揉,她看看他云淡风清的俊脸,又看看自己被他搁在掌心把玩的手掌,实在想不通他的性子为何跟他的容貌这样不同。 她忍了忍,便由着他了。 等到齐致远亲自端上来瓜果类的零食,顾夕颜的手才得以解脱。 吃瓜子的时候,周暮这位翩翩公子很认真地剥瓜子壳儿,圆润饱满的瓜子仁一粒粒从他修长的手指中剥出来,又被他亲自喂到了顾夕颜的嘴里。 顾夕颜看到周围所有人两眼发直的样子,突然间领会了周暮此举的意图。 无非是因为全城都在传周暮要退她亲事的消息,所以周暮身体力行告诉所有人,他和她好好的,没有退亲一说。 只他这样的公子剥瓜子的一幕实在太罕有,她自个儿都忍不住瞧了又瞧,更别提其他吃瓜的老百姓了。 有一位吃瓜观众实在没忍住,问旁边的客人这两位是什么人。 “那位是万庆侯府的顾姑娘,上回美食节我在积香楼前见过顾姑娘。那位谪仙般的公子若无意外,就是才和顾姑娘定了亲的户部右侍郎周大人。” (本章完) 第210章:嘲笑她被退亲 “不是说顾姑娘又要被退亲了吗?”另一位客人问道。 “你看这二位像是要退亲的样子吗?肯定是流言。不过他们好般配啊,长得都太好看了。这顾姑娘倒是个有福的,被秦王殿下退了亲事,上回董家提亲时又损害了名声,最终又和这样出众的周大人定了亲,定是遭了人嫉恨,才会有人散播流言罢?”另一位客人接下话茬。 大家都在小声议论周暮和顾夕颜二人,只觉少女貌美如花,公子俊美无俦,再不会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一对儿了。 就在顾夕颜和周暮来茶馆之前,大家还在讨论顾夕颜再被周暮退亲一事,结果人家正主来了,还在他们跟前恩恩爱爱。 看周暮对顾夕颜事事周到妥贴,哪里像是要退亲的样子? 原本这就是一个男子为尊的朝代,素来都是女子服侍男子,但周暮偏就反其道而行之,把顾夕颜服侍得妥妥当当。 更何况周暮还长得那样好看,若他愿意,定有数之不尽的女人来服侍他罢? 大家的小声议论,顾夕颜和周暮都听在耳中。 周暮很满意自己带顾夕颜出来造成的轰动效果。既然只是流言,在事实跟前,流言自然是不攻自破。 顾夕颜陪着周暮在茶馆待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他们两人一走,茶馆众人立刻没有顾忌,议论纷纷。 大家都说顾夕颜运气好,居然遇到一个像周暮这样的神仙公子,还说周暮对顾夕颜体贴周到,不可能退亲…… 顾夕颜还没走远,听到茶馆内老百姓的议论声,她忍着笑意道:“公子如此张扬就是为了澄清退亲流言?” “不过是出来走走罢了,你莫多想。”周暮说着,带上顾夕颜往首饰铺玉轩阁而去。 顾夕颜和周暮都是倾城之姿,平素一个人现身就很打眼,这回两人相携而来,正在玉轩阁挑首饰的顾客看到他们的一瞬,立刻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顾夕颜也算是京城之中家喻户晓的人物,来玉轩阁的大多都是富贵人家的千金闺秀,此刻在玉轩阁中的好几位贵女见过顾夕颜。 就在顾夕颜来临之前,那几位贵女还在吃顾夕颜的瓜,无非是嘲笑顾夕颜长得貌美亦无用,竟然又被人退了亲事。 经此一役,顾夕颜不可能嫁得出去。 其中最幸灾乐祸的,属当朝迟阁老的孙女迟枣,她和柳朝颜素来有交情,平素也看不起顾夕颜。 就在迟枣嘲笑顾夕颜被退亲时,顾夕颜这个当事人突然间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们跟前,吓了她们一跳。 最让她们惊奇的是,顾夕颜不是一人来的,身边还跟了一位容貌极为出众,气质清贵异常的年轻公子。 而且在这二人身后,还跟了一众容貌、仪态皆出众的婢子。 原本正热闹的玉轩阁因为顾夕颜和周暮的出现变得死寂,还是掌柜的最先反应过来,上前迎接客人,掌柜也很好奇:“顾姑娘,请问这位公子是?” “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婿,姓周。”顾夕颜落落大方地介绍周暮。 周暮冰冷的视线堪堪落在迟枣的身上。 他内力深不可测,听力也比一般人好,还未进玉轩阁就听到迟枣在大放厥词。 此刻终于看到说顾夕颜坏话的正主,眼中的冷意似能冻伤人。 迟枣被周暮看得头皮发麻,她怀疑自己说顾夕颜不好的话是不是都让周暮听见了,否则周暮怎么会以这样冰冷的眼神瞅着她? 她本来是有些心虚的,但一想起自己是阁老府的贵女,她有必要怕一个当朝三品官员么? 思及此,她挺直了脊梁。 周暮再未看迟枣,也未看在场其他贵女,只对掌柜的道:“请掌柜把最好的首饰都拿出来。” 顾夕颜本来以为周暮只是想带她出来转转,看他这架势,还打算为她买首饰? 早知如此,她应该带周暮前往她自个儿的金玉阁。这玉轩阁和金玉阁还是老对手,周暮这是在帮衬他们的对家。 “公子,我们去其它店铺转转吧?”顾夕颜想把周暮带到自己的金玉阁。 她不想周暮把银子送到其他人手里。 周暮哪里知道顾夕颜守财奴的心理?他只道她是在心疼他的银子,轻拍她的头顶:“待会儿看中什么首饰都买了。咱们定亲后,我还没给你送过什么礼物。” 顾夕颜纠结了眉头:“可是……” 周暮莞尔:“没什么可是,听我的!” 玉轩阁掌柜手脚麻溜地把店内所有最贵最好的首饰都送到顾夕颜跟前,“周公子、顾姑娘,这些都是玉轩阁最上等的首饰。” 周暮见只有两盒首饰,眉心微皱:“就只有这些?我想要最贵最好最有特色的首饰。” “最好、最贵的都在这儿了。”掌柜忙应道。 他在想这位周公子究竟是什么来路。口气这么大,他这最贵的首饰一件也要五千两,周公子有带这么多的银子么? 不只是掌柜的在想周暮是不是托大,店内来买首饰的众人也在想周暮是不是真那么有钱。 众人竖起耳朵偷听,就听周暮对顾夕颜说道:“这些首饰配你倒是差了些,你可看得上?” 大家暗暗咋舌,掌柜的脸色很不好看。 顾夕颜又不好说看不上,只能低声道:“要不我们换一家吧?我记得金玉阁的首饰款式比较新,要不我们去金玉阁看看?” 她开了口,周暮自然不会有异议,毕竟她喜欢最重要。 顾夕颜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掌柜的还是听得真切,他脸色都变了。 偏偏他又不能拦下顾夕颜,让她别走。 这还不打紧,店中的其他顾客也听得真切,见顾夕颜和周暮离开,那些好事者也跟着离开玉轩阁,把掌柜的气得够呛。 顾夕颜瞄到那些偷偷跟过来的客人,有几位她都有印象,这些贵女平时只和柳君妍、柳朝颜走得近,其中迟枣经常去万庆侯府走动。 这当会儿跟过来,多半是想看她的笑话。 就这样,顾夕颜和周暮来到了金玉阁。 严掌柜一看到顾夕颜便迎上前来,待看到周暮立刻收敛了些。 —— 我看了一下大家的留言,有一部分小仙女不能接受非双洁的文。 非双洁的文都是走感情流,就是那种那男主、女主及男配女配之间的那种极限拉扯,其实我个人还挺喜欢看这种感情流的。所以我自己的都是有cp的,没cp的我不爱看,自己也不爱写。 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最近几年q阅越来越少有主感情流的了,只能感慨网文环境变化还蛮大的。 (本章完) 第211章:妇唱夫随,酸得直掉牙 “掌柜的把铺内最好的、最贵的首饰拿过来。”周暮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严掌柜不敢怠慢,以最快的速度把首饰盒拿出来,并送到顾夕颜跟前:“顾姑娘慢慢挑。” 周暮凑上前看,虽然他不大懂女人的首饰,但也看得出金玉阁的首饰款式确实要更好看。 他看到一支九转连珠赤金双鸾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时,双眼一亮,拿起便插入顾夕颜发鬓。 这支步摇本就华贵,顾夕颜的容貌亦生得明艳,配上这样一支步摇,更衬得她娇美动人。 “好看!”周暮轻声感叹。 顾夕颜也是无语了。金玉阁中最贵的就是这支步摇,周暮一眼就挑了最贵的。 “这支步摇太贵了,咱们换一支吧?”顾夕颜想要拿下这支步摇,低声道:“这样的首饰平素很难有佩戴的机会,太招摇了,换一支比较低调的发簪更实用。” 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迟枣听到顾夕颜这话时,突然扬声道:“严掌柜,这支九转连珠赤金双鸾镶玉嵌七宝明金步摇我要了!” 顾夕颜双眼一亮,立刻抢在周暮前面说道:“明明是我们先看中的!” 周暮一听顾夕颜说这话,眉心微跳,他突然就想起了美食节顾夕颜跟永嘉郡主竞拍的那一幕。 他纠结地看着顾夕颜,顾夕颜看过来,递给他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不是自己多心。 这丫头又开始玩在美食节玩过的招式。 “你方才不是说不要么?”迟枣轻哼道。 她只是看不惯顾夕颜和周暮之间恩恩爱爱的一幕,更看不惯顾夕颜穷酸的样子。 “迟姑娘说要的时候,我又觉得这支步摇不错,有人抢的东西总归是好的。” 顾夕颜此言一出,迟枣顿时火大:“你什么意思?!” 所以顾夕颜是因为她想买才想跟她抢?顾夕颜她怎么敢跟她抢?! 平素不是窝囊得很吗? “意思是抢来的东西要更矜贵。若迟姑娘不说要,我还不打算买。既然是迟姑娘想要的,那定是好的。”顾夕颜径自对严掌柜道:“严掌柜,帮我把步摇装起来。” 迟枣心道这什么人呐,抢东西她还有理了? “等等,是我先开口的!”迟枣说着看向顾夕颜问道:“你不过是万庆侯府的落魄贵女,能买下这么贵重的首饰么?” 真不是她说,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顾夕颜在万庆侯府地位尴尬?月钱都没几个吧?这支步摇一看就很值钱,顾夕颜是要拿命买吗? “严掌柜,这支步摇多少银子?”顾夕颜问道。 严掌柜是个精明的,她也听说了美食节上发生的事,灵光乍现,张嘴便道:“这支步摇八千两!” 迟枣是个不差钱的,觉得步摇这个价格倒也合理,只顾夕颜和周暮拿得出这么多的银子么? “夕颜,这支步摇除了你,没人能配得上它,我买下它送给你。” 周暮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迟枣很生气,她沉声道:“严掌柜,这支步摇我要了!” 严掌柜作为难状:“这支步摇是独一无二的,仅此一支,两位姑娘都想要,这让我很为难。要不这样,价高者得,如何?” 迟枣立刻喊价:“八千五百两,我要了!” 周暮轻挑眉头,看向顾夕颜,顾夕颜回他一笑:“我出九千两。” 迟枣没想到顾夕颜这个落魄贵女敢跟她扛,她沉声道:“九千五百两!” 她还就不信了,作为堂堂迟阁老的亲孙女,她还斗不过顾夕颜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落魄贵女。 “九千六百两!”顾夕颜弱弱地加价。 迟枣毫不犹豫再加价:“一万两!” 顾夕颜一脸沉痛的样子,“罢了,我不跟你争,让给你好了。” “你是争不过吧?”迟枣鄙夷地回道。 “两万两!”周暮突然毫无预警地抢戏。 顾夕颜和迟枣同时看向周暮,不敢置信的样子。 周暮眉眼温柔地看着顾夕颜,“既然是夕颜看中的饰品,其他人只能给夕颜让道。” 这话,分明是对迟枣说的。 迟枣一听自己要给顾夕颜让道,顿时怒火中烧,她脑子一热,怒道:“三万两!!” 她还就不信了,周暮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户部三品官员能比她财大气粗! “四万两!”周暮淡扫一眼迟枣:“这位姑娘斗不过我,何必浪费唇舌?输给夕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无非是让全京城百姓知道夕颜赢你罢了。” 迟枣被周暮这样一激,头脑一热,大声道:“五万两,这支步摇我要了!!” 严掌柜听得心惊胆战,她不敢吱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夕颜轻轻拉扯周暮的袖口,小声道:“算了,这支步摇我不要了。” “你是要不起吧?!”迟枣讽刺勾唇。 她转而对严掌柜道:“严掌柜,我差丫环回去取银两,这支步摇帮我装好。” “我哪比得上迟姑娘烤大气粗?”顾夕颜淡笑应道。 周暮则对顾夕颜道:“我给你挑一支发簪。” 至于迟枣买一支步摇花了五万两,权当是送给夕颜的另一件礼物。 若无意外,这金玉阁跟顾夕颜也有很深的关联,指不定还是顾夕颜名下的铺子,如此这五万两等于是顾夕颜赚了。 他身边的这个小财迷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赚银子的机会。 “好。”顾夕颜眉目飞扬。 她大赚了一笔,心情好得不得了。 周暮仔细挑选后,选了一支蝴蝶流苏簪曲形青玉簪,他仔细地插入顾夕颜的发鬓,而后仔细打量她,半晌才道:“好美!” 所有饰物都只能是平平无奇的装点,她容貌之盛,任何饰品都只能是锦上添花的作用。 哪怕她身上没有其它饰物,她也足够美。 一旁包括迟枣在内的几位贵女看到这一幕,酸得直掉牙。 迟枣顿时觉得自己刚抢到的那支步摇不香了,只因顾夕颜就算只插入一支平平无奇的发簪,也美得惊心动魄。 再加上顾夕颜有一个像周暮这样出色的未婚夫婿,两人的感情看起来又很好,周暮完全不像是要退婚的样子。 (本章完) 第212章:灵魂在战栗 迟阁老府上离金玉阁不远,很快便有丫环取来了银子,送到迟枣手上。 迟枣这时有些后悔了。 这可是五万两,用五万两买一支步摇,实在是离谱。让母亲知道她花了这么多银子只为买一支步摇,不知会不会打断她的腿。 顾夕颜不急于离开金玉阁就是怕迟枣在激丨情竞价后反悔,眼下见迟枣踌躇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迟姑娘这是要把步摇让给我吗?”顾夕颜语气凉凉地道:“也是啊,迟姑娘不舍得也是正常的,不过是买不起一支步摇罢了,迟姑娘,这事儿不丢人。” “谁、谁说我买不起了?”迟枣觉得顾夕颜聒噪的很。 “夕颜,这支步摇确实能衬得上你的花容月貌。”周暮说着又对严掌柜道:“掌柜把这支步摇给夕颜吧,整个京城只有我们家夕颜才能衬得上这支华贵的步摇……” “凭什么?这是我买下的步摇!!”迟枣怒道。 她把银票送到严掌柜跟前,再一把抢过已包装妥当的首饰盒,紧紧抱在怀里。 严掌柜心跳的飞快,怎么也没想到就凭顾夕颜和周公子几句话,金玉阁便日进五万两,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周暮见达到目的,又对顾夕颜道:“那支步摇很俗气,配不上你,改天我给你买更好的。” 迟枣:…… 这都什么人啊?一张嘴就让人想撕了他。长得好看有何用? 顾夕颜将来嫁给这样毒嘴的男人,苦日子还早着呢。 待顾夕颜和周暮离开金玉阁,其他人便开始议论顾夕颜和周暮。 “一看就知道两人感情极好。没想到顾夕颜的未婚夫婿这般俊美,比秦王殿下还要出色。”其中一个贵女迫不及待发表感想。 迟枣听得心烦意乱,再加上花了五万两,她有些后悔,心情很不好:“只是看起来要好罢了,谁知背地里那位周公子是不是要退亲?” “可是周公子对顾姑娘很温柔,不可能退亲罢?” “你懂什么?!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既然传出流言,那定非空穴来风。”迟枣斩钉截铁地道。 顾夕颜就算真嫁给周暮,以周暮这样的毒嘴,将来受罪的是顾夕颜。 那厢周暮带上顾夕颜在京城大街小巷走动,什么绸缎庄、成衣铺,都留下了他们的踪影。 再加上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众貌美如花的婢子,走到哪儿都是最打眼的存在。 很快整个京城都知道周暮和顾夕颜出双入对,很多目击证人都称周暮对顾夕颜妥贴周到,感情要好。再加上两人仙姿玉貌,站在一块十分养眼,再也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一对玉人。 于是乎,关于顾夕颜要被退亲的流言就这样不攻自破。 顾夕颜逛了许久很疲惫,上马车后,她不自觉靠在周暮的肩上感叹,“好累啊。” 周暮身子变得僵硬,不敢动弹。 因为靠得太近,他鼻息间皆是她香甜的气息,夹杂着那抹浅淡的檀香,有一种他们骨血相连的感觉。 以前他巴不得跟顾夕颜多亲近亲近,而如今顾夕颜一靠近他,就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 他小心翼翼把顾夕颜推开一些,只他掌下的香肩软绵绵的,明明隔着一层衣物,他的指腹却涌起奇特的酥麻感。 他暗暗摩梭指腹,也不知是想留下她身子的触感,还是想迫不及待挥走那样异样的感觉。 他喉咙发紧,不着痕迹地挪远一些。恰好顾夕颜看过来,他假装若无其事,淡然启唇:“咱们还未成亲,不宜太亲近,不然有损你的清誉。” 顾夕颜想说他早亲过她那么多回,现在才说要避嫌,是不是太迟了? 她狐疑地看着周暮,周暮在她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道:“乖,这是为了你好。” 顾夕颜一时间啼笑皆非,忍不住打趣:“也是啊,我们差点退了亲,虽然这次没退成,但只要没成亲,婚事都可能生变。届时我可能嫁的不是公子,而是其他人……唔……” 余下的话她没能说完,只因她的嘴被男人的大掌捂住。 其实周暮更想用唇堵住她的嘴,让她再说不出这些气他的话。 但他害怕,所以只能退而求次,用手捂住她的小嘴。 只她柔嫩的娇唇贴住他掌心的霎那,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战栗。 很奇妙,却又很愉悦的感受。 “你不可能嫁给其他男人!就算你想嫁,我也不准!”周暮声音低沉。 顾夕颜正对上他黑沉沉的双眼,他的瞳仁漆黑如墨,像是在吸走她的魂魄。 “知错了吗?”周暮沉声问道。 顾夕颜拍打周暮的手背,表示知道自己知错了。 周暮这才不舍地把手从她嘴上挪开,威胁她道:“往后不可再说负气话,我不爱听。” 顾夕颜点头如捣蒜:“不说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马车内的气温好像骤然降了许多,而且空气也突然静下来。 她悄悄看向周暮,不确定这人是不是生气了。 这时周暮突然看过来,“你方才说的其他人是谁?” “啊?”顾夕颜一脸茫然,不知道周暮突然问这话是何意。 周暮不着痕迹地引导:“你说什么婚事生变,你可能嫁其他人,这其他人是指谁?” 顾夕颜被他突然犀利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她脑子有点胀,精神也变得紧张,她觉得自己说错话,周暮可能会对她动手也不一定。 “我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说,其他人可能是谁?”周暮深眸半眯。 在周暮的强势威压下,顾夕颜一紧张,脱口而出:“许大人!” 最近和她打交道的适婚青年只有许言卿,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许言卿。 就是因为她这个实诚的答案,马车内的气温一度降至冰点。 顾夕颜看着周暮阴恻恻的脸,有些后怕,忍不住往离他远点的位置挪了挪。 周暮看到这个小细节,眸色微黯。 所以那个梦并非空穴来风,她是真的想嫁许言卿? 上回若不是他出手够快,许言卿已经把顾夕颜骗到手里。 在那个荒诞的梦里,即便他几次阻止,顾夕颜也义无反顾想嫁许言卿。 【小剧场】: 暮哥哥:许三,你死定了。 许三:我招你惹你了吗?你有什么大病吧。 暮哥哥:你惹我能活,你招夕颜得死! 许三:…… (本章完) 第213章:论双标,没有谁玩得比公子溜 顾夕颜看到周暮露出一点阴森的笑意,她掌心发凉,突然发现自己上辈子白跟了周暮那些年。 明明前世的周暮就不像现在这样阴晴不定,他这个样子,像是随时会扑过来把她咬死的野狼。 “离我这么远做甚?”周暮见顾夕颜眼神闪躲,朝她招手:“过来一些,我不会吃了你。” “不好。咱们还未成亲,应当保持距离,不然损害了我的声誉可不好。”顾夕颜把周暮此前说的话还给周暮。 周暮懒得跟她废话,伸出长臂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无碍,咱们定了亲,很快成亲,总归你这辈子也不可能嫁除我之外的男人。” 顾夕颜:…… 这人是有多记仇,才把她说的话还给她? “夕颜,往后你莫再见许言卿,他那人心术不正。你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不知人心险恶。”周暮以老父亲的口吻说道。 顾夕颜心道她确实养在深闺,既如此,她能有什么机会见许言卿? 但周暮似乎不这么认为,喋喋不休地又说了一堆许言卿的坏话。 例如,许言卿长了一张花心薄性的渣男脸,尤其是他那双瑞凤眼,一看就知道专门是为引丨诱良家少女而生。 例如,许言卿的唇长得太过凉薄,通常这样的男人不定性,很薄情。 顾夕颜听到这儿的时候,看了看周暮的薄唇,这人莫不是在说他自个儿? 周暮察觉到顾夕颜定格在自己唇上的眼神,柔声道:“我和他不一样。我的面相是最纯善的,而且我在堕仙寺长大,从不近女色……” 顾夕颜就在心里想,人家许言卿虽然不是在寺庙长大,但人家也不近女色啊,都这个年纪了还没有妾室通房。 不能因为许言卿不是在寺庙里长大,就给人家扣一顶花心薄性的帽子吧? 要论双重标准,再没有谁玩得比周公子更溜了。 “许言卿是在红粉堆里长大的,身边有许多伺候的貌美丫环,谁知道他是不是经常跟婢子厮混?”周暮又往许言卿身上泼了一盆脏水,而且没有一点心虚。 顾夕颜忍不住说道:“许大人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就不是?他哪回见到你不是热情的像是没见过女人一般?你听我的,他那人就是个不定性的,离他近一些都可能染上花柳病。” 顾夕颜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暮,他怎么能随便往许言卿身上安一个这样病? 周暮后知后觉自己太过,他轻咳一声道:“不过是打个比方。我只是想告诉你,往后见到他你得绕道走。” “嗯,听公子的。”顾夕颜没有诚意地应了一声,觉得这个话题可以打住了。 周暮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 他觉得往后可以每天给她灌输一点远离许言卿的想法,最后她就会被自己洗脑,从此远离许言卿那个危险人物。 总归不能让许言卿有机会像噩梦中那样拐顾夕颜成亲。 之后顾夕颜发现周暮像是有了心事,一路沉默,直到周暮送她回万庆侯府。 周暮没在西苑停留太长时间,他临走前对顾夕颜交待,让她下午无论如何去一趟隔壁。 送走了周暮,胡蝶跑过来告诉她,风和堂那边上演了一出生离死别的戏码。 “李氏和柳书正睡一起了么?”顾夕颜突然问道。 胡蝶俏脸一红:“你问这事儿做甚?” “李氏若在这个时候怀上身孕,那她不就有机会回来?得想个法子,让她服下避子汤才行。”顾夕颜若有所思。 当年李氏想赶她出侯府,这个毒计未能成功。今日角色调转,是该让李氏尝一尝痛彻心扉的滋味。 柳书正为了李氏把妾室和通房都遺散了,甚至还辜负了母亲,她倒要看看,柳书正是不是真对李氏这样情深不谕。 “那这事儿交给我,我去偷偷往李氏的茶水里投避子药,但这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 顾夕颜突然说道:“不必多此一举,就看李氏有没有这个造化。即便是一两个月的时间,那也足够了,我要让李氏知道当年我母亲多绝望。” “你有何打算?”胡蝶脸上写满好奇。 顾夕颜心里有一个接近柳书正的最佳人选,只那人五年后才会出现,那就是后来柳书正的爱妾肖雅。 前世柳书正遇到肖雅的时候,肖雅已经是死了夫君的寡妇。 肖雅生得花容月貌,娇娇弱弱,身段亦风流,柳书正初初见到肖雅的时候就惊为天人。再加上肖雅身世可怜,更得柳书正怜爱。 不过有一点,柳书正多少在乎在他之前,肖雅的身子不清白。这一世提前让肖雅遇到柳书正,肖雅带给李氏的冲击将更大。 今年肖雅十八岁,至今还没嫁人,只因为肖雅有一个恶毒的后娘。 她觉得有必要要趁李氏搬去庄子期间,给肖雅和柳书正制造一场偶遇,届时李氏归来,收到她送的这份大礼,一定很惊喜。 有了打算,她如此这般对胡蝶附耳一番。 胡蝶对她伸出大拇指:“很好,以毒攻毒,是对付李氏的最好法子。” 得了顾夕颜的交待,胡蝶便马不停蹄去办此事。 如今顾夕颜手上有的是银子,出手阔绰,胡蝶不需要出面,只需花些银两就有人帮她办好此事。 周暮离开万庆侯府后,让齐致远驾马车往皇宫而去。 成德帝不曾料想到周暮会进宫,一见到自家宝贝儿子,他眼角笑出了褶子。 刘庆伺候成德帝数年,知道成德帝为人严肃,平时是个不苟严笑的。每回见到大殿下,成德帝便是一张慈父脸,可想而知陛下有多看重大殿下。 其他内侍宫人都退下,殿内只剩下成德帝父子,随身侍奉的是刘庆和齐致远。 “今日怎么突然进宫了?”成德帝看出儿子有心事。 周暮沉默片刻才道:“我想知道母亲当年中毒后有什么症状,是不是痛苦。” 成德帝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消失。 余姝是他这辈子都不能提及的痛,但提起她的人是子莫,是他唯一的孩子。 “阿姝她刚开始睡不着、吃不好,心情躁郁,平白无故发脾气。后来掉头发,再后来早产……” 子莫是阿姝怀胎七月便生下的孩子,一出世是没有气息的…… —— 隔了5000分钟没有求月票了,哈哈,求票票。 (本章完) 第214章:她对公子的爱慕阴暗生长 “母亲刚中毒时有明显症状吗?”周暮不放心地追问。 “刚开始中毒的症状便是吃不好睡不着,你怎么突然问这件事?”成德帝狐疑地问道。 周暮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夕颜那丫头没有传染他体内的毒素。 他一直以为自己体内的毒素早已清除,但那晚师尊说,他体内毒素被他强大的真气压制,而每次他一动用真气,便会摧动毒发。 他的毒是从母体传过来的,毒素定比母亲所中的毒要弱。 所以治愈他的病,就等于清除了他体内的毒素。 “儿臣今日入宫,是想恳请父皇帮儿臣遍寻天下名医,儿臣想治好自己的病。”周暮道明来意。 成德帝听了眼眶一热。 以前这孩子并不看重自己的病,更不曾找他求助,这是第一次。 这说明他对红尘有了留恋,而这都是顾夕颜的功劳。 他年轻过,也曾爱过,自是能切身体会这孩子的心情。 “你且放心,朕一定帮你找到神医,为你治病。”成德帝郑重允诺。 周暮这回也没急于离宫,陪成德帝下了两盘棋。 “有一件事儿臣想向父皇禀报……”临行前,周暮把上回在美食节上永嘉郡主想用热水毁顾夕颜容貌这件事说了。 因为那天晚上师尊给他一记晴天霹雳,他也忘记过问此事。 虽然夕颜说自己已复仇,但他还是不想让永嘉郡主轻易揭过此事。 成德帝脸色沉了下来:“竟有此事?” “那回是夕颜聪慧机警才避过一劫,若让永嘉郡主得逞,后果不堪设想。这样恶毒的女子,竟然出自皇室。”顿了顿,周暮又道:“若父皇不处治此人,我会亲自动手。” “朕给永嘉赐婚,让她死了这份心。”成德帝跟着再补充一句:“让她远离京城。” 周暮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若我说,就该让永嘉郡主尝一尝被热水毁容的滋味。” 成德帝失笑摇头:“子莫,你有没有发现只要是夕颜的事,你都不理智?” 这孩子忘了永嘉是端庆的女儿,也是太后的外孙女,王家势力不可小觑,永嘉不能轻易处治。 “若是母亲遇到同样的事,父皇还会轻拿轻放么?!”周暮反问。 成德帝沉下脸,没办法回答周暮的问题。 好一会儿他才道:“但站在君王的立场,必须以大局为重……” “父皇只想到王太后是父皇的养母,永嘉郡主是父皇的外甥女,却独独没想过夕颜是父皇的儿媳。柳家所有人待薄她,到了父皇这儿,父皇偏爱的还是其他人。既然陛下打算轻拿轻放,那我自己出手。”周暮眉目渐冷:“我也只是支会您一声而已。” 成德帝所有话堵在喉间,只因这孩子的话在理。 最后他只能说一句:“行事莫太过!” 周暮头也不回地走远,也不知听进去他这句劝告没有。 顾夕颜并不知周暮进了一趟皇宫,她睡了午觉后,便去到隔壁。 她本以为周暮还没下值,谁知她才进周家门,蔡羽便对她说:“公子正在等着姑娘,姑娘请。” 顾夕颜忙应了一声,在尹嬷嬷的带领下,进了厅堂。 在看到袁老和袁念慈也在的时候,她脸色微变,忙问道:“袁老也来了,是公子身子不适么?” 不只是袁老愣住了,周暮也定驻了眸光。 他清楚记得,这丫头是第一次见袁老。既如此,她如何知道这就是袁老? 袁老也很意外:“顾姑娘认识我?” 顾夕颜心里一咯噔,完了。 她下意识看向周暮,正对上他深邃莫测的眼神。 “呃,上回听到致远和嬷嬷提过一嘴,刚好袁姑娘也在,我就猜到这是医术了得的袁老了。”顾夕颜快速找到了理由,“袁老一看就是医术特别了得的医者。” 不知她这样算不算把话圆过来,可否让周暮消除顾虑? 袁老立刻相信了顾夕颜的说词,他笑得和蔼:“原来是这样。今次我老头过来,是特意给姑娘把平安脉。” “给我把脉?”顾夕颜很意外:“我很健康,为什么要给我把脉?” 周暮上前,把顾夕颜拉到袁老跟前:“袁叔说了,给你把平安脉,你乖乖坐着。” 顾夕颜还是觉得奇怪,平白无故为什么要为她把脉? 但是周暮发了话,她有再多疑问也只能吞回去。 待袁老帮顾夕颜把完脉,袁老表情松弛,“顾姑娘身子康健,一切都好,身子没问题。” 周暮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袁老的医术不错,若顾夕颜中毒,袁老一定能检查出来。 顾夕颜健康,他也安心。 袁念慈的视线就没从顾夕颜的身上移开,她觉得顾夕颜配不上公子,偏偏公子定亲的对象就是顾夕颜。 而她对公子的爱慕之情只能藏在不能见光的角落,阴暗生长。 顾夕颜不是瞎的,当然也感觉到袁念慈看自己的眼神,那里面是浓浓的嫉妒。 “袁姑娘一直盯着我做甚?”顾夕颜突然看向袁念慈问道。 袁念慈来不及收回眼中的嫉恨,就这样被顾夕颜看了个正着。 周暮也看过来,吓得她低下头,生怕周暮看出她对他的情愫。 公子性子说一不二,但凡被他看出端倪,她往后想要再进周家大门便很难。 “顾姑娘生得好看,我便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袁念慈昧心回道。 顾夕颜闻言轻扯唇角:“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因为我生得好看,令袁姑娘嫉妒了呢。” 周暮并不迟钝,他知道顾夕颜并非小肚鸡肠的女子,但这丫头话里的机锋掩盖不住。 袁念慈什么时候惹到这丫头了? 袁念慈没想到顾夕颜说话这么直,她脸色微变,飞快地看一眼周暮,正对上周暮深沉的眼神。 她心跳加速,低下头,作出卑微的姿态:“不、不是的,是因为顾姑娘好看我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是念慈的不是,请姑娘恕罪。” 顾夕颜看着她惺惺作态,失笑道:“快别这么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多吓人,欺负了袁姑娘。” (本章完) 第215章:表白:我心悦公子 这会子连袁老也看出来不对劲。 他早知念慈喜欢公子,也警告了无数次,念慈都听不进劝告。 定是顾姑娘看出了不妥,才有此剑驽拔张的一幕。 他正想要打圆场时,静默的周暮突然启唇道:“既然袁姑娘吓着了夕颜,袁姑娘往后莫再过来便是。” 袁念慈脸色变了又变,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手指轻颤:“公子……” 她早知公子是个绝情无心的,可为何他对顾夕颜那样好?明明她先认识公子,服侍公子也有几年了,为何公子偏就对她这样绝情? 她明明把自己对公子的心意藏得严严实实,凭什么顾夕颜的只言片语,就能轻易决定她的生死? 周暮不再理会袁念慈,上前牵起顾夕颜的手:“我带你去凉亭坐坐。” 顾夕颜的小手放在周暮温暖的掌心。她自个儿也没想到,不过是拈酸吃醋的几句话,他便把袁念慈推得这样远。 怎么会有他这样好的人,让她这样安心呢? 周暮带上顾夕颜一走开,袁老便收拾了药箱,对袁念慈道:“或许这也是好事,早些断了你的念想。公子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该知晓的,我早劝过你,公子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在公子这里,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有似是而非的感情。 公子对顾姑娘的偏爱那样明显,舍不得看顾姑娘受半点委屈,才会轻易打发念慈,他们父女不该意外的。biqμgètν 袁念慈气红了眼:“可我连接近公子都不敢,我也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我看了她几眼,公子就要赶我走,是什么道理?!” “因为你在嫉妒顾姑娘,你以为顾姑娘那样的人看不出来?公子没把话说明白,已是给了你足够的脸面。赶紧走吧,我都替你害臊。”袁老赶紧收拾了,想把袁念慈带走。 袁念慈却气不过,她大声道:“既然都这样了,不把话说清楚我不走!” 她说完追了出去。 以前她藏着自己的心意,就是怕被公子赶走。如今都要被赶走了,她还有什么顾忌? 她很快追到周暮,挡住了他的去路:“我心悦公子,想成为公子的女人,哪怕是做妾也可以……” 周暮皱紧了眉头,没想到袁念慈竟有这样的龌龊心思,而且还是当着夕颜的面说这些。 他第一时间看向顾夕颜,却正对上女人隐含笑意的美眸。 他一时间有些不自在,这种感觉真不好。 “我这一生只娶一个顾夕颜,不会有妾室,不会有通房。再者,我从来就没把袁姑娘当成女儿家来看待。在我眼中,袁姑娘就和致远、嬷嬷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周暮坦然直视袁念慈。 这会子他也终于明白顾夕颜为何刚才会对袁念慈说那些话,分明是袁念慈先让这丫头不快。 袁念慈心里其实早有答案,可是当周暮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难受。 “是不是因为顾姑娘好看,公子才喜欢?”袁念慈心想,如果她有一张像顾夕颜这样好看的脸,周暮会不会也喜欢她? 周暮闻言看向顾夕颜,只觉她的五官生得小巧精致,杏眸盈盈如水,琼鼻微翘,樱唇泛粉。 一看到她这张脸,他便挪不开视线。 周暮无声低喃:“我确实没见过比夕颜更好看的姑娘。但或许也有遇见过,只是从没入我眼中罢了。” 顾夕颜心念一动,突然想起了周暮的前世。 周暮后来当了皇帝,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可他从不曾多看一眼。 但这一世,他喜欢上了她,从此眼里有了她,心中也装下了她,他是这个意思罢? 袁念慈从未见过周暮这样温柔的眼神。 公子的这双眼看似温柔,其实疏离冷漠。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气质似谪仙,却不易亲近,总是距人以千里之外。 偏他看顾夕颜的时候那样温暖,和世间其他凡夫俗子看心爱姑娘的眼神别无二致。 她心中所有的不甘与嫉恨,突然就像是一只胀大的泡沫,瞬间碎裂。 “是我逾矩了,请公子恕罪。”好半晌,袁念慈低下了头:“可是我倾慕公子的心不假,虽然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公子。” 所以她也只敢肖想妾室的身份,但公子把所有都给了顾姑娘。 她知道,公子既然说此生只有顾姑娘一人,那便是结果。 “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有夕颜一人足矣。袁姑娘,将来你真正的缘分到了,定能遇到一个知心人。”周暮眸色淡淡的,看起来不像是在安慰人,而是在述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袁念慈看向顾夕颜:“方才是我失礼了,姑娘大人大量,莫跟我一般计较,念慈向姑娘告罪。” 顾夕颜客套地应了一句。 袁念慈这才欠身告辞。 周暮见袁念慈走远,才对顾夕颜道:“都是我招惹来的麻烦,是我不好。” 无论是袁念慈,还是永嘉郡主,都是因为她之故才针对顾夕颜。 顾夕颜斗胆上前,突然伸手掐了掐周暮两颊:“谁叫公子长得这样好看?” 不心动的都不是正常人吧? 周暮握住她不规矩的小手:“不生气?”ъitv 顾夕颜摇头:“不气。公子优秀,有人心悦才正常,哪怕是被公子的皮囊所惑,那也是人之常情。我庆幸的是,公子不像秦王那样,见一个喜欢一个……呸呸呸,秦王那样的哪能跟公子相提并论?!” 周暮看她处处护着自己,心情很复杂。 他甚至不敢跟她说实话,一是怕被她嫌弃,二是自己觉得丢人,他觉得自己跟无根的阉人没什么不同。 “或许我还不如周行。”周暮无声低喃。 顾夕颜却听得真切,怒道:“秦王怎么配跟公子相比,公子怎能拿自己跟秦王相比?!” 他是多没自信? 周暮心里堵得厉害,他别开视线,心道周行好歹是个完整的男人,他这样的算什么呢? 生平第一次,周暮体会到自卑是什么样的情绪。 顾夕颜看着周暮背对着自己,总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条,明明是那样出色的一个人,看着却很落寞的样子。 (本章完) 第216章:他避开她的亲吻 顾夕颜也不知是心疼周暮,还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受她支配,她上前一步,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主动,脸都红透了,心也跳得飞快。 周暮僵住了身体,她柔若无骨的身子和他贴合在一起,整个人都是娇娇软软的,他的身体一碰上她的,就很自然地有了变化。 他无力地闭上双眼,他抓住她的双手,轻柔地把它们从自己腰间挪开。 他回过头,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丫头,你是怎么知道袁老的身份的?” 顾夕颜正要回话,发现周暮悄无声息地放开她的手,还不着痕迹地离她远一些。 这个细节她看得真切,他做得隐蔽,她也看入眼中。 他方才是不喜她过于主动么? “怎么了?”周暮见顾夕颜两眼发直地看着自己,疑惑地看向自己。 顾夕颜晃开思绪,摇摇头:“我是无意间听致远和嬷嬷提起过袁老。再看到袁姑娘,就猜到袁老的身份。” 说完,她突然往周暮扑过去。 周暮没想到顾夕颜会突然扑过来,他吓了一跳,想避开,又怕自己这一躲会让顾夕颜受伤,唯有杵在原地,让她扑了个正着。 怀里是温香软玉的滋味儿,若换作是往日,他不知该有多开心。 但这一刻,恕他笑不出来,他只想躲她远远的,以免自己做出禽丨兽不如的事。 顾夕颜当然就是故意的。 她觉得此前周暮像是故意离她远一些,才有了这次突然的试探。 她扑进周暮怀里的瞬间,清楚感觉到他的身体有多僵硬。 这一刻,她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不喜跟她有亲密接触。bigétν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周暮扶住她的双肩,轻轻把她推开一些:“你是想用这种方法转移我的注意力?或者说,你觉得美人计对我管用?” 顾夕颜抬起头,俏脸逼近周暮,她的红唇离周暮的越来越近,周暮呼吸几乎顿止,他忍着落荒而逃的冲动,若无其事地扶着她娇艳如花的俏脸,将它推远一些:“美人计也不管用!你给我说实话,为什么你会认识袁老?总归你此前的借口我不相信。” “可这就是事实呢,公子。”顾夕颜踮起脚尖,突然朝周暮的薄唇亲过去。 周暮在这一刻终于崩不住了,他的头下意识往后仰,想避开她的偷袭,最终的结果就是,她的吻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浑身紧绷,双拳紧握,才没有失态地把她丢开。 顾夕颜此前还在怀疑,这一刻她看明白了,他就是故意避开她的亲近。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每回都是他主动跟她亲近,现在他避她如蛇蝎。 “你我还未成亲,不宜过于亲近。”周暮也发现自己的失态,他第一时间解释道。 顾夕颜瞪着他,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说词。 上回他还说过为何未成亲不能过于亲近,这回又说还没成亲不宜过于亲近,这分明就是他的借口。 周暮看到她这模样,心一紧,“夕颜,我这是为了你好。”ъitv “为我好?以前公子可不是这样的,每回都是公子先亲我,那时公子怎么不说为了我好应该离我远一些?!”顾夕颜说完就往外走:“我不理你了!!” 周暮看着顾夕颜的背影,心里难受。 他最不想看她难受,可是他偏就让她没有安全感。 他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才出家门,顾夕颜便回头瞪向他:“我要回家,不准你跟过来!” 周暮只好退后几步。 顾夕颜看到他这样子就来气。刚才他不是故意避开她的亲近吗?这时候又跟着她做甚? “我说我不要理你了,你走远一些。”顾夕颜又道。 周暮默默再退后几步。 顾夕颜见状冷笑,懒得再跟他说话,索性进了侯府。 谁知周暮又跟了过来,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待薄了他,他这副委屈的样子做给谁看? 就这样,顾夕颜走在前面,周暮跟在她的身后,两人都生得好看,只是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一看就是闹别扭了。 而且看这个样子,是周公子惹大姑娘生气,公子这是在向大姑娘赔罪。 这一幕引来很多人远远围观,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侯府的下人都在猜测周公子究竟做了什么,引得大姑娘这样好脾气的人生气。 周暮一路把顾夕颜送回西苑,到了西苑门口,他不敢进,也不敢离开,不时探头张望。 胡蝶看到周暮探头探脑,小声问顾夕颜:“要不要请公子进来?” “不想看到他!”顾夕颜径自入了内室。 胡蝶没有跟进去,远远看着那位像神仙一样的公子委委屈屈地站在西苑门口,这一幕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bigétν 这样的神仙人物如何会委屈自己呢?偏偏面对夕颜的时候,周暮什么都退让。 一定是太喜欢太喜欢夕颜,他才会如此听夕颜的话吧? 她跟进内室问道:“公子做了什么惹你生气?” 顾夕颜想起方才周暮避她如蛇蝎的样子,心里难受。 纠结了片刻,她终还是照实说了,末了她又道:“他虽然做得隐蔽,但我就是看出来了,他两次都避开了我。” “或许公子说的是真的,你们还未成亲,不宜太过亲近,公子也是为了你好。”胡蝶觉得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不可能!公子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我,我、我怀疑他不喜欢我了。”顾夕颜说到这种可能性,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胡蝶回了她同样的三个字:“不可能!” 周暮喜欢顾夕颜这件事,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到,他怎么可能舍得不喜欢顾夕颜? 再者周暮对顾夕颜言听计从,这会子还杵在西苑门口不敢进来,可不正是印证了周暮喜欢顾夕颜的事实? “那他为何要避开我?除了不喜欢我,我找不到其它理由。”顾夕颜说着轻叹一声:“真要是这样,这个亲就算成了也没意思。” 胡蝶眨眨眼,突然问道:“你就这么喜欢周公子啊?” 顾夕颜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此话怎讲?” —— 不知是不是二阳了,头痛,胃痛,肩膀痛,腰也痛,反正哪哪儿都不舒服,还是说是其它感冒病毒也这么厉害啊。 (本章完) 第217章:你不愿意嫁我,我也要强娶豪夺 “像你这样的处境,如果能嫁给周公子,是不错的姻缘。方才你说公子不喜欢你,成亲就没意思,不就是因为在乎他?”胡蝶有条有理地道。 若这丫头不在乎周公子,那周公子是否对她上心并不会影响他们这桩姻缘。 顾夕颜被胡蝶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以前她总想不通自己对周暮是不是有男女之情,而今看来肯定是有的,可能比她想象的还多。ъitv 周暮避开她亲近的时候,她觉得难堪极了。 “照我说啊,你就是喜欢公子才会患得患失。不然他喜不喜欢你有那么重要么?重要到定了亲,你还不想成这个亲。”胡蝶一眼看穿顾夕颜的心事。 顾夕颜默了默才辩解:“本来就是,他若不喜欢我,我嫁给他后,他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那我要如何自处?” 她知道根本不是这样,周暮不可能再有喜欢的人,他上辈子就孤单了一辈子。 再者,她也只是过过嘴瘾,哪舍得不和他成亲? “那你放心,他喜欢的人只有你。你没回头看周公子,他那样骄傲的人,你一个眼神就让在西苑外止步,那不是喜欢你是什么?”胡蝶呶呶嘴,“还是请周公子进来吧,他那样的人物站在外面怪可怜的,还有好多侯府下人都在偷看,你就忍心?” 顾夕颜果然起身,去到西苑门前,果见周暮站在西苑前探头张望,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见她来了,他立刻站直身体:“夕颜,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向你赔罪好不好?” 顾夕颜眸色复杂地看着他,觉得他放低姿态的样子特别碍眼。 周暮见她不吭声,有些惶恐:“你若不高兴,打我几拳消气可好?” “谁要打你?”顾夕颜顿了顿,低下头,“公子回去吧,好多侯府下人都在偷看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公子。” 周暮回头看去,果见有不少人在探头张望。 “我不生气了,公子先回吧。”顾夕颜又道。 周暮点头答应,却杵在原地不动。顾夕颜也不知他想如何,站了片刻,她摧促道:“赶紧回吧。” 周暮还是杵着不动,直勾勾看着她,也许不是看她,只是他的心事还没解开罢了。 静默片刻,她一狠心说道:“如、如若公子不想成亲,跟我说一声即可,我不会勉强公子的。” 虽然她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很喜欢他,虽然她很想嫁给他,但还是不想勉强他。 若他有不能成亲的苦衷,这桩亲事就作罢。 周暮的心揪成一团,他平复胸口翻涌的情绪,哑声道:“我怎么可能不想跟你成亲?!现在你还有退缩的机会,若你不愿意,我——” “会成全你”这几个字到到了他嘴边,硬生生变了:“即便你不愿意嫁我,我也要强娶豪夺,直到你愿意嫁我。” 顾夕颜闻言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公子放心,我真不气了,公子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莫因为我误了正事。” 看到她的笑容,周暮很想上前抱抱她,但一接近她,他又控制不住想索取更多,只能竭尽全力克制,再克制。 不急的,他们还没成亲,或许他运气好,等他成亲的时候已经寻到名医解了他体内的毒素。 一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法子。 “我回去了。柳家若有人敢欺负你,你莫忍让,凡事有我在后面给你兜着!”周暮说着上前一步,将顾夕颜狠狠抱入怀里。ъitv 他只敢抱一息的时间,又迅速放开了她,怕自己舍不得离开,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顾夕颜痴痴地站了一会儿,才意兴阑珊地折回。 她大概也看出来了,周暮真遇到了大事,而且是他自己也解决不了的难题,他才会这样踌躇不前。 在这种时候,她更加不能给他添乱,让他分心。 那厢周暮出了万庆侯府后,临时决定去一趟堕仙寺。 明觉大师没想到周暮会在傍晚时分来到堕仙寺,“你这孩子怎么来了?” 周暮上前两步,突然跪倒在明觉大师跟前:“请师尊救救我。我一定要娶夕颜,我想要解毒,想给她完整的人生!” 明觉大师眸色复杂地看着周暮,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子莫还是执意要娶那位顾姑娘。 “她就这么好?”明觉大师上前搀扶起顾夕颜。 他是出家人,早已超脱世俗之外,是以不能理解子莫这样的人怎么也会为情所困。 “在我眼中,她就是最好的。”周暮毫不犹豫地回道:“而且我和她特别有缘。她身上自带师尊为我调配的檀香,她和我同月同日同一时辰出世,她名夕、我为暮,我觉得她就是老天爷为我量身订做的妻子!” 明觉大师记得那天晚上子莫也说了同样一番话,那回他没听进去,这回倒是听到了重点:“她体内自带压制你病症的檀香?” 这就奇了。 此香是他亲自所制,世间没有第二人知道配方。 既然是自带体香,那是自出世就有的香气? “正是,我初次见她时,就觉得很意外。”周暮正色道。 明觉大师沉吟片刻后说道:“你改天找个机会,带顾姑娘过来见为师。至于你体内的毒素,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解药,只是无果。你应该知道,这么多年以来,那些毒素已经入了你的五脏六腑,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要解除很难。” 周暮知道明觉大师没有夸大,但他并不气馁:“很难解除,不代表不能解除,我觉得定有机会。” 明觉大师从来没见过周暮这样积极的一面。以前子莫不沾人间烟火气息,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也入不了他的心,以至于子莫对自己发病这件事也从来不上心。 周暮想了想,又问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唾液似乎并不会把毒过给其他人,那是不是圆房也……” 他终还是不好意思把话说完整。biqμgètν 明觉大师倒是听出了周暮话中的意思,他肃容道:“我只知你身上的毒便是自母体带过来的,也就是说此毒会从母体遗传给下一代,因而若你同顾姑娘圆房,也有可能把毒过给她。至于是不是这样,你敢赌吗?” (本章完) 第218章:公子有隐疾,找顾姑娘 周暮沉默了。 他不敢拿顾夕颜冒险,也不敢轻易尝试。 明觉大师拍拍周暮的肩膀:“既然你已下定决心,为师支持你的决定,将来指不定能找到解除你体内毒性的法子。事在人为,你的态度决定一切。” 以前子莫可不会在乎发病这件事,如今有了在意之人,态度也变得积极,此乃好事。 周暮眉目疏朗,“我也是这样想的。” 总归让他放手顾夕颜是不能的,这世间没有什么人和事能把他和顾夕颜分开。 待周暮离开堕仙寺,明觉大师决定再为周暮再卜算一次。 他不只一次为子莫批过命,上一次是在四年前,那时他算过,子莫此生孤寡,命中无姻缘。 此次卜算结果出来,他定睛一看,定驻了眸光。 真是奇了,子莫的咸池星煞有异动,这是他以前从未卜到过的异象。 这一刻,他倒是愈发想会一会万庆侯府的那位顾姑娘。 那厢周暮乘着夜色下了堕仙山,齐致远正安心赶马车,突听自家公子问道:“致远,你说如果一个男人在新婚夜不能和自己的妻子圆房,那他的妻子会恨他么?” 齐致远心道当然会,不能圆房那成亲做什么? 不对,公子怎么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最近公子就很奇怪,明明那样喜欢顾姑娘,居然打起了退亲的打算,还扬言要出家。 当时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不明白公子发生了什么事。 这会子公子突然又况且这样一个问题,不会那个不能跟妻子圆房的就是公子自个儿吧? “这个问题有这么难以回答?!”周暮见齐致远不说话,心不断下沉。 齐致远如梦初醒,忙不迭应道:“这要看是什么原因、什么人吧?若是顾姑娘,定不会生恨。”biqμgètν 完了完了,公子难道不能人道?! 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再联想公子最近的种种异样,刚才公子又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他突然觉得自己猜对了。 “她不会恨么?” 周暮的声音从马车内飘出来,齐致远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在回城中的路上,周暮问了这个问题后再没吱声,齐致远也是心乱如麻。 待回到周家,齐致远见周暮在用晚膳,便对尹嬷嬷使了个眼色。 尹嬷嬷跟着齐致远去到廊庑下:“你要说什么?” 齐致远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尹嬷嬷听完后脸色都变了:“你确定?!” 齐致远心情沉重:“这是我的猜测,我觉得多半是了。公子明明那样喜欢顾姑娘,却突然想退亲,还想出家,此前又问了那样一个问题,我觉得就是这个原因。” 尹嬷嬷来回踱步:“那可如何是好?公子那样骄傲的人,又那样喜欢顾姑娘,怕耽误姑娘才会想退亲吧?那咱们要不要跟陛下报备此事?” 这种事可不能讳疾忌医,关乎子孙后代的事,需得尽早医治。 “咱们擅自跟陛下报备此事,公子知道了得生气。我就怕陛下劳师动众,反而让公子丢了面子。我觉得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治公子,让公子乖乖听话……”biqμgètν 齐致远说到这里,尹嬷嬷立刻会意:“顾姑娘!” “正是。有顾姑娘在,公子不能人丨道这件事定能迎刃而解!”齐致远非常有信心。 尹嬷嬷用力一击掌:“你这话有道理。什么大夫都没有顾姑娘来得管用,公子那样喜欢顾姑娘,顾姑娘只要露一露脸,想必公子的病就能治好。” 尹嬷嬷和齐致远相视而笑,同时看往隔壁的万庆侯府方向。 周暮用了晚膳,想起另一件事,如此这般对齐致远交待一番。 齐致远得了命令,便出了周家,亲自去办此事。 那厢永嘉郡主去找过顾夕颜的麻烦后,想到自己被顾夕颜算计了还不自知,越回想竞拍当日发生的事,她就越不甘心。 她吃不好、睡不着,好不容易又听到顾夕颜要被周暮退亲的好消息。谁知还没高兴到半天时间,又听闻周暮为了澄清这件事,连官署都不去,李氏也因为这件事被赶到庄子去居住。 因为情绪大起大落,她破天荒地引发疾病,这天晚上更是高热不退,翌日好不容易退了高热,脸上却起了不少红色疹子。 大夫看到永嘉郡主脸上密密麻麻的疹子,吓得后退了几步。白桃看到后,也吓得惊呼一声。 永嘉郡主看出大家惊恐的样子,摸上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白桃不敢吱声,摇头退后几步。 其他人更是噤了声,齐齐退后,大家都知道这回要糟了。 永嘉郡主下了架子床,去到菱花镜前,在看到自己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疹子时,她捂脸尖叫…… 不出半天时间,关于永嘉郡主毁容的消息便传遍整个京城。 顾夕颜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才用了午膳。 “永嘉郡主毁容了?!”她一度以为自己听岔。 胡蝶笑眯眯地道:“活该。那回她想用热茶泼你,差点害你毁容,现在遭了报应,恶人自有天收!” 顾夕颜闻言皱眉:“会不会是……” 不会是周暮对永嘉郡主做的吧? 她觉得以周暮护短的性子,真做得出这样的事。 “你话别说一半。”胡蝶是急性子,摧促道。 “我怀疑是公子派人对郡主出手。”顾夕颜特意压低声音,就怕隔墙有耳。 胡蝶双眸一亮:“可你那事儿都过了这些天,他现在才动手?” “现在动手不正好,那样怀疑不到他头上。”顾夕颜心道就周暮那护短的性子,会秋后算账一点也不稀奇。 胡蝶连连点头,觉得顾夕颜这话有道理。biqμgètν 再者周暮那样喜欢夕颜,哪怕是夕颜当天就讹了永嘉郡主十万两,周暮这里若这件事还没过,有这一出很正常。 宣长侯府内则是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王太后听闻永嘉郡主突然间毁了容貌,也急得出了宫,直奔宣长侯府而来。 她带来不少太医,个个都是医术拔尖儿的,但是在为永嘉郡主诊脉后,大家都愁眉不展。 既不是中毒,也不是上火,那究竟是什么病症?众太医束手无策,找不到病症,自然就无药可解。 —— 致远/嬷嬷:公子不举,找顾姑娘准没错! 周暮:听我说,谢谢你们…… (本章完) 第219章:太后盛怒! 偏偏永嘉郡主出了这么多的疹子也不痒,就是这张脸太吓人,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永嘉郡主见这么多的太医诊不出病症,气得哭倒在王太后的怀里。 王太后心疼极了,“莫哭,哀家定会找到名医来医好你的脸。”ъitv “外祖母,我往后怎么见人啊?”永嘉郡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不定是有人要害我……” 她话音顿止,突然怒道:“定是顾夕颜对我下的毒手!” 王太后也听闻过顾夕颜的大名,她沉声道:“不可胡言乱语!” 再如何顾夕颜也是万庆侯府的嫡长女,虽然以前不被侯府重视,但如今有万庆侯护着,又得了一桩好姻缘,还是皇帝赐的婚,她都不敢看轻顾夕颜。 “是真的!外祖母,定是那个女人下的毒手。”永嘉郡主跟着把美食节那天发生的事都说了,唯独隐瞒了她想用热水毁顾夕颜容貌一事。 王太后听后脸色更沉:“你被顾夕颜讹了十几万两银子?!” 永嘉郡主用力点头:“刚开始我还不知道,后来有人给了我递了一封匿名书信,我方知自己中了顾夕颜的奸计。” 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她的脸肯定是被顾夕颜所毁,找顾夕颜复仇总没错。她是宣长侯府的贵女,她的母亲是长公主,外祖母是当今太后娘娘,总不能被顾夕颜这样一个落魄贵女欺侮了去! “来人,去把顾夕颜给哀家带过来,哀家要亲自审问!”王太后怒从心起。 她这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何受得了自己最宠爱的外孙女被人这般欺侮? 不只是整个京城在传永嘉郡主毁容一事,这事也传进了成德帝耳中。 昨儿个子莫才说他偏心,今儿个永嘉的容貌便被毁了,他不得不将此事和子莫联系在一起。 “太后也出宫了?”成德帝沉吟之后问道。 “太后娘娘一听永嘉郡主毁容便去了宣长侯府,带了不少太医过去帮郡主看诊。”刘庆不敢有隐瞒。 成德帝多少也了解永嘉郡主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若永嘉想拉顾夕颜下手,又有太后若参与其中…… 成德帝本想让刘庆留意宣长侯府的动静,但他还是担心顾夕颜受到牵连,临时改变主意,“朕去一趟宣长侯府!” 那厢近身侍奉王太后的赵嬷嬷进了万庆侯府,直奔西苑而去,宣称奉太后娘娘懿旨,请顾夕颜前往宣长侯府一趟。 因为是王太后的懿旨,没人敢违抗。 顾夕颜收到消息时就知道不妙了,永嘉郡主肯定觉得是她在背后搞鬼,不然王太后不会让人请她前往宣长侯府。 王太后有多宠永嘉郡主她是知道的,她进了宣长侯府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太后娘娘诏见,这样的大事需得跟祖母说一声才行,我先去一趟早晖堂见祖母……” “顾姑娘,太后娘娘有诏,请顾姑娘莫耽误时间。怎么,顾姑娘还敢让太后娘娘等着?!”赵嬷嬷服侍王太后多年,身上自有一股威严气势。 顾夕颜转眸看向赵嬷嬷,眸色温和,却也有一种难言的气势:“这边过去早晖堂顺路,不会耽搁时间,嬷嬷若急于回话,可以先去太后娘娘跟前回禀。” 在顾夕颜的注视下,赵嬷嬷握紧了双拳,她板着一张老脸,冷声道:“顾姑娘抓紧时间吧,若拖的时间太长,太后娘娘盛怒,只怕整个万庆侯府都担待不起!” 这是警告顾夕颜莫耍花样。 即便是顾夕颜拖延时间,也改变不了被太后娘娘惩罚的结果。 顾夕颜看一眼秋实,秋实接收到顾夕颜递过来的眼神,她知道自家姑娘这是让她去隔壁传话。 胡蝶这时候说话了:“夕颜,我陪你一同前往早晖堂!” 秋实听得胡蝶这话,心下微松。她瞅了个空档,率先出了西苑,往隔壁而去。 尹嬷嬷本来正要过来找顾夕颜商量治公子的病,不想秋实会突然找过来。biqμgètν 听秋实说完,尹嬷嬷安抚道:“你莫急,姑娘不会有事,我现在就去官署找公子。即便不能及时带公子过来,也会有人在暗中保护顾姑娘。” 尹嬷嬷说完对蔡羽交待一番,她便匆匆出了家门,往官署而去。bigétν 周暮正在忙碌,听闻尹嬷嬷来找,立刻出了官署。 尹嬷嬷见周暮出来,立刻迎上前低语:“太后娘娘把顾姑娘带去宣长侯府,公子需得即刻去一趟宣长侯府才行。” 周暮脸色微沉,没浪费时间,他正要上马车,又折回官署一趟。 他很快再出官署,让齐致远以最快的速度驾车前往宣长侯府。 那厢秋实传完话回到万庆侯府,顾夕颜正要随赵嬷嬷离开侯府。 胡蝶给了秋实一个安抚的眼神,秋实的心定了定。 只要尹嬷嬷顺利找到周公子,周公子定会及时赶去宣长侯府,她不必太担心的。 万庆侯府离宣长侯府只隔了两条街道,很快就到了。 顾夕颜作为万庆侯府大姑娘,却是第一次来到宣长侯府。 她去到厅堂时,王太后和端庆长公主早就坐在正位,严阵以待的架势。 顾夕颜正要上前见礼,突然身后传来婢子的声音:“万庆侯府柳老夫人来了!” 顾夕颜闻言挑眉。 她去早晖堂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却没想到老夫人会跟来宣长侯府。 老夫人在慈姑的搀扶现身,她一进厅堂,便说道:“臣妇得知太后娘娘出宫,特意来向太后娘娘请安。” 她请安时,还不忘拉上顾夕颜。 顾夕颜也向王太后请了安,此后又再向端庆长公主请安。 王太后见老夫人赶过来掺和,不怒反笑:“都说柳家并不看重顾姑娘,依哀家看,老夫人很是看重。” 这是要赶过来给顾夕颜撑场子罢? 老夫人和稀泥道:“流言不可尽信,我们家夕姐儿端庄自持,柳家自是看重。” 端庆长公主想到爱女遭的罪,重重放下茶杯道:“顾夕颜,本宫问你,上回在美食节是不是你和积香楼勾结,故意设计激怒永嘉,讹诈她十几万两银子?!” (本章完) 第220章:横竖都会知道子莫是他的嫡长子 “回长公主殿下的话,上回在美食节竞拍一事,有许多的目击证人。当时是永嘉郡主一再跟民女作对,是永嘉郡主财大气粗,民女不是永嘉郡主的对手,输给了郡主,怎的殿下反过来指谪民女?”顾夕颜不卑不亢地回道。 端庆长公主一掌重重击在桌子上:“休要模糊重点!本宫且问你,你是不是和积香楼勾结,故意拱抬竞价,诱永嘉入坑?!” “民女并未和积香楼勾结,殿下为何要往民女身上泼脏水?!”顾夕颜脊梁挺直,神色坦荡:“分明是郡主跟我说,不只要抢我的未婚夫婿,还要抢我看中的所有东西。我一竞价,郡主便跟拍,是郡主一直在故意跟我针锋相对!郡主当时也说了,说要请陛下赐婚,说要嫁给周公子,当平妻,又说我不是她的对手。当时围观者众,他们都见证了郡主如何咄咄逼人,长公主殿下大可以找那些人来对质。”biqμgètν “好一个伶牙利齿的所谓贵女!”端庆长公主冷笑勾唇。 老夫人闻言蹙眉,接话道:“我们家夕姐儿是什么样的脾性,所有人都知道。她性子温和,从不与人争抢,若非永嘉郡主欺人太甚,夕姐儿断不会和永嘉郡主起纷争。请太后娘娘明鉴!” 王太后早在把顾夕颜“请”过来的时候,就想好要对顾夕颜动用宫廷私刑。 内宫私刑诸多,赵嬷嬷就是动用私刑的高手,但凡赵嬷嬷一出手,没有人熬得过去,她相信顾夕颜也不会例外。 偏偏柳老夫人也跟了过来。 万庆侯是皇帝的近臣,万庆侯府在京城贵圈中的地位数一数二,若不然当初周行退了顾夕颜的婚事后,不会那么快再向柳朝颜提亲。 王太后在后宫浸淫多年,深知成德帝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的帝王。在此之前,她和成德帝的母子之情也一直维系得很好。 如若她今日当着柳老夫人的面对顾夕颜用刑,只怕皇帝那边不好交待。 就在王太后犹豫不决的当会儿,又有侯府家丁的声音响起:“周大人请止步……” 家丁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大踏步而来。biqμgètν 来人正是周暮。 王太后和端庆长公主在看清周暮容貌的瞬间,两人眼前一亮。 只见这个青年男子身材挺括修长,站姿如松,面容俊逸,气质清隽贵气,像是从天而降的谪仙,真真称得上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难怪永嘉一看到周暮就鬼迷了心窍,这样的绝世容貌,谁能不爱? 周暮入了厅堂,第一时间站在顾夕颜身畔,上下打量她,确定她无碍后,悬在心间的那口气终于平安落地。 顾夕颜知道他的担心,她回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表示自己无事,让他莫担心。 周暮摸摸她的头,带着安抚之意。 之后他向王太后和端庆长公主请安,又跟老夫人行了礼,再道明来意:“臣听闻太后娘娘把夕颜叫了过来问话,便特意赶过来。若是为了在积香楼美食节发生的事,臣当时也在场,正好可以做个人证。” 王太后这时才从周暮无与伦比的美貌中回过神来,敢情这位周大人匆匆赶来,也是为了护着顾夕颜? “永嘉一口咬定是顾夕颜故意设了陷阱让她跳,她白白被顾姑娘坑了十几万两银子。再有,永嘉还说她的容貌之所以被毁,也是顾氏从中作梗!”王太后好整以暇地道:“哀家已着人去调查积香楼的记档册……” “回太后娘娘的话,积香楼的记档册臣刚好带过来了,请太后娘娘过目!”周暮上前,递上积香楼的记档册。 王太后深深看一眼周暮,接过记档册,仔细看过之后,发现没有问题,十年前记档在录的掌柜便是吴桐。 她眉心微皱,沉声道:“即便是记档册没问题,也不代表顾氏私下跟吴桐没有来往。这样吧,把积香楼所有人带过来,哀家要亲自问话!” 周暮闻言看向顾夕颜,不免有些担心,他已猜到顾夕颜就是积香楼此次美食节的幕后者。 美食节办得这样大,参与的厨子不少,但凡有一个口风不对,王太后不会轻易放过顾夕颜。 但他转念一想,这不还有他么?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顾夕颜是美食节的幕后指使又如何? 是永嘉郡主自愿入套,没人逼迫永嘉郡主。分明也是永嘉郡主心术不正在先,才会中了夕颜的计策,只能怪永嘉郡主自己愚蠢。 顾夕颜接收到周暮递过来的眼神,深深怀疑周暮是不是知道了她是积香楼的幕后掌柜一事。 她和周暮对视了一眼,淡定地站在一旁,脸上不见任何慌乱。 王太后一声令下,便有人去积香楼把人带过来问话。 积香楼掌柜和伙计还没到,成德帝却来到宣长侯府。 王太后和端庆长公主都没想到成德帝会突然大驾光临。 一屋子的人都在向成德帝请安,成德帝却站在周暮和顾夕颜跟前,率先免了他们二人的礼。 成德帝轻拍周暮的肩膀,看周暮的眼神格外慈爱。 王太后把这个细节看在眼中,眉心微蹙。 成德帝登基十余年,龙威甚重,哪怕是面对其他皇子公主,王太后都不曾在成德帝眼中看过这样慈爱的眼神。 这会子看周暮的眼神,慈爱得让她以为自己眼花。 待成德帝入座,王太后才问道:“皇帝这个大忙人怎么也出宫了?” “听闻永嘉出事,朕特意来看看,不想会这般热闹。” 成德帝说话间,看到和顾夕颜并肩站在一块的周暮,越看越是喜欢:“子莫跟顾丫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 他眼中的喜爱之情掩盖不住,也没有掩饰的想法。 横竖过不久众人都会知道子莫是他的嫡长子。 见状,端庆长公主唇角嗌出一抹冷笑。 皇兄说是来看永嘉,却绝口不再提永嘉,反而称赞顾夕颜和周暮般配,皇兄这是向着一个外人? 只是她心中不快,却还是得昧心附和。 人昏昏沉沉的,但是一看到升到91分,哈哈,我觉得自己瞬间又清醒了。感谢小仙女们的支持呀。 (本章完) 第221章:帝王偏爱 因为成德帝的突然来到,紧绷的气氛缓解了不少。大家各怀心事,一时间倒也和乐融融,直到积香楼的掌柜和伙计被带入厅堂之中。 “这些是什么人?”成德帝见到积香楼众人便问道。 王太后把事情始末说了。 成德帝闻言,视线定格在顾夕颜的脸上。 顾丫头若真能从永嘉身上讹十几万两,那倒是顾丫头的本事。 王太后看看在场这些人,问道:“积香楼所有伙计都来了么?” “回太后娘娘的话,到齐了。”回话的是吴桐。 今日来了二十几人,有厨子,还有清洁工,也有店小二。 王太后挑了一个较胖的厨子来问话:“顾夕颜跟积香楼是什么关系?!皇帝也在,若是撒谎,便是欺君之罪,想好了再回话。” 胖厨子跪倒在地上,回道:“顾姑娘有时会过来积香楼就食,草民一年半载就只见顾姑娘几回,跟顾姑娘不熟悉。” 他确实跟顾姑娘不熟悉,反正每回顾姑娘来都是被吴掌柜带上三楼。他平素在灶房忙碌,能有几次机会见到顾姑娘? 王太后皱眉,再问其他伙计,都是一样的答案。bigétν “吴掌柜,你和顾夕颜是什么关系?”王太后索性把吴桐叫出来问话。 吴桐倒是坦荡:“草民不只把顾姑娘当成积香楼的贵客,也当是朋友。顾姑娘为人大气仗义,又是万庆侯府贵女,草民有意和顾姑娘结交。” “就这样?!”王太后不相信吴桐的说词。 吴桐如实作答:“目前是这样,将来就不一定了。顾姑娘倒是曾问过草民,有没有意愿把积香楼转手卖给她,不过草民当时没答应。” 端庆长公主听到这里双眼一亮,“既然顾夕颜想要买下积香楼,不就有动机陷害永嘉吗?” 周暮听到这里站出来说话:“当时我在场,我也是人证。彼时夕颜看到我,说要给我拍下一道菜。等那道‘一飞冲天’的菜式出来,夕颜说这道菜意头好,欲借这道菜贺我官运亨通。不想夕颜开口竞价时,永嘉郡主也在同一时间竞价。事实证明永嘉郡主比夕颜财大气粗多了,当时的气氛在那儿,围观者众,大家也在起哄,不知不觉间便竞价到了七万两。再后来,是永嘉郡主不给夕颜再竞价的机会,一口气喊到十万两,最后这道菜便是以十万两成交。现场有很多人证,从未有人逼迫永嘉郡主竞拍,分明是永嘉郡主咄咄逼人,处处跟夕颜作对。怎么最后永嘉郡主赢下了夕颜,却反过来指谪夕颜的不是?!” 说及此,周暮对成德帝道:“陛下,莫说夕颜跟积香楼没关系,即便积香楼是夕颜的,当时也是永嘉郡主先对夕颜存了恶意,处处跟夕颜作对抢拍,才会有了这样的最终结果,请陛下圣裁。” 成德帝很喜欢看周暮侃侃而谈的样子,他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你说话好听,再多说一些,朕爱听。” 在场所有人:…… 顾夕颜低下头,美眸闪过一点笑意。 陛下对周暮的偏爱太明显,让她忍俊不禁。 周暮无奈地看一眼成德帝,继续说道:“臣以为,无论夕颜是不是与积香楼有关系,当时的情况都是永嘉郡主先挑起事端。这说明为人恶者,不得善报,要怪只能怪永嘉郡主过于恶毒……” 端庆长公主气得拍案而起:“放肆!!你竟敢在本宫跟前说永嘉恶毒?” “长公主殿下敢在御前拍案,‘放肆’二字我送回给长公主殿下。”周暮身姿如松,不卑不亢地轻启薄唇。 端庆长公主脸色微变,这才想起成德帝也在现场。ъitv 成德帝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扫一眼端庆长公主。 他这一眼,让端庆长公主手心顿时渗出了汗意。 她知道皇兄平素待她不薄,虽然他们并非亲兄妹,但她也知道皇兄狠的时候有多狠。 当年皇兄那样喜欢余姝,但在余姝母子双亡后的第三天,皇兄便像是没事人一样上朝,看不出半点伤心的样子。 后来皇兄登基,皇兄以最狠辣的手段将三皇子一党一网打尽,当时血流成河,如今想来都让她不寒而栗。 端庆长公主连忙起身告罪:“臣妹一时情急才失态,请陛下恕罪!” 成德帝挥挥衣袖,示意无事。 “依朕看,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此次夕颜凭借一张嘴就能从永嘉那里拿走十几万两,只能说明夕颜本事。夕颜若真有这样的本事,子莫能娶到她倒是个有福的。” 成德帝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神色各异。 从成德帝这话里话外听得出来,即便此次的事件是顾夕颜主使,成德帝也不认为顾夕颜做错了,反而会更加赏识顾夕颜,是这个意思吧? 这话反过来的意思,不就说明永嘉郡主会入局,是永嘉郡主自己愚钝? 端庆长公主气得握紧双拳,却一个字不敢多说。 “行了,积香楼所有人都退下。”成德帝金口一开,积香楼众人便依次退下。 周暮悄悄离顾夕颜近了一些,顾夕颜转眸看向他,正对上他安抚的眼神。 “积香楼的事件一笔揭过我无异议,不过是破财消灾罢了,但永嘉毁容一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端庆长公主沉声道,冰冷的视线落在顾夕颜的脸上:“顾夕颜,你老实交待,是不是你暗中对永嘉下毒手?!”biqμgètν 顾夕颜轻挑秀眉,眼中有困惑:“殿下此言差矣。民女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哪有本事对永嘉郡主这样的贵人下手?殿下未免太看得起民女。再者,没有人证和物证,殿下空口白牙便想诬陷民女,纵然殿下出身皇室,民女也要据理力争!” 端庆长公主一时哑然。她若有证据,直接就把顾夕颜拿下,哪还会花时间跟她废话? 周暮在一旁凉凉地接话:“许是老天爷也看不惯永嘉郡主过于恶毒,便用这种方式惩罚永嘉郡主。长公主殿下是永嘉郡主的生母,是不是也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本章完) 第222章:希望周暮继承皇位 “周暮,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端庆长公主怒了,又想拍案而起。 但她及时想起成德帝在现场,嚣张的气焰顿时又弱了下去。 “下官说的是事实,总不成因为长公主殿下出身皇室,有些实话还不能让人说。”周暮冰冷的视线正对上端庆长公主的。 端庆长公主是王太后的爱女,周暮当着她的面就奚落端庆长公主,王太后如何能忍? 她一掌拍在檀木桌上,“放肆!!” 周暮看向王太后,正对上王太后的怒容,他神色坦荡:“臣说的是事实,何来放肆一说?难道只因为长公主殿下是太后娘娘的女儿,臣就不能说句实话?” 王太后气得嗓子冒烟,她浸淫后宫这些年,还从未见过像周暮这样的不知轻重的。 周暮这不是指着她的鼻子说,她这个太后也教女无方吗? 他不过是三品官员,居然敢以下犯上? 即便是皇帝看重周暮,皇帝也不可能为了周暮拂了她的面子。 “来人,拿下周暮,给哀家堵上他的嘴!!”王太后扬声喊道。 谁知成德帝突然开了口:“依朕看,子莫的话虽然不中听,却也是大实话。永嘉确实是骄纵了些,若不然也不会在美食节上想用热水毁夕颜的容貌。这种行为不只是骄纵任性,而且恶劣阴狠!” 他说话间,视线扫过王太后和端庆长公主。 端庆长公主和王太后脸色同时变了,她们都不知还有这回事。 再者,成德帝是怎么知道美食节上发生了这件事? “不可能,永嘉不会做这种事!”端庆长公主下意识为永嘉郡主辩解。 王太后附和道:“是啊,永嘉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定是有人传谣,皇帝切莫听馋言。”biqμgètν “当时有人证,胡蝶就在外面,请陛下传胡蝶进来,一问便知。”顾夕颜说着,又补充一句:“陛下不妨把永嘉郡主请过来问话,便知当日永嘉郡主是不是想用热水毁民女的容貌。” 成德帝当下便应了顾夕颜的要求,不只把胡蝶带进来,还把戴着帷帽的永嘉郡主请了过来。 胡蝶入内后,一五一十把当时的情况说了。 成德帝看向永嘉郡主问道:“永嘉,胡蝶的话是不是真的?” 永嘉郡主握紧双拳,她想说不是真的,但是在御前撒谎便是欺君,她没这个胆子。 她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当时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就要毁了一个姑娘的容貌?!永嘉郡主这样的行为,难道不是恶毒,难道不是没有家教?!若当时不是胡蝶反应迅速,那杯热水泼到了夕颜脸上,永嘉郡主一句‘一时糊涂’就能轻飘飘揭过?!”周暮打断永嘉郡主的辩解。 想到顾夕颜的一张脸差点被永嘉郡主毁了,他就五内俱焚,恨不能将永嘉郡主千刀万剐。 端庆长公主又被周暮的一句“没有家教”打得脸疼,偏生成德帝在,她还不能反驳。 王太后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原是她们想找顾夕颜的麻烦,这回倒好,反被顾夕颜和周暮将一军,她们成了理亏的一方。 永嘉郡主则被周暮一口一句“恶毒”气得直掉眼泪。 她当时冲动之下想毁顾夕颜的容貌,还不是因为他周暮么? “周大人,我、我心悦你啊,你怎能对我如此狠心?!” 永嘉郡主一开口,周暮立刻离她远一些,他避如蛇蝎的动作很打眼。 “我周暮这辈子只喜欢夕颜一个,其他女人我无福消受。再者,我和夕颜的婚事乃陛下亲赐,永嘉郡主却在外散播陛下要让郡主做我平妻的流言,这损害的不只是我的声誉,更是罔顾陛下圣谕,乃大不敬之罪!!”biqμgètν 周暮此言一出,端庆长公主吓得不轻,她忙起身,对神色莫测的成德帝求情道:“皇兄,永嘉年纪还小,行事鲁莽,她知道错了,请皇兄网开一面,饶了她。” 王太后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永嘉还只是孩子,孩子犯了错,咱们大人应该宽容些……” “永嘉年纪不小了,已经及笄,到了议亲的年纪,不能一句年纪还小便揭过此事。”成德帝看向永嘉郡主:“永嘉听旨!” 永嘉郡主颤颤微微地跪倒在地,知道自己要受罚了。 “自今日起,永嘉郡主禁足三月,另扣除一年俸禄及禄粮。” 成德帝口谕一下,端庆长公主松了一口气。 王太后的脸色也稍缓。 王太后母女都知道成德帝行事狠辣,这回却只是禁足和罚俸,已是皇恩浩荡。 还好不是褫夺封号,不然永嘉将成为自大晋建朝以来的第一人。 此乃不幸中的万幸。 其实端庆长仅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成德帝方才有那么一瞬确实有那样的想法,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绕了回来。 倒也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他对子莫有更高的期望。 最迟明年二月之前要公布周暮的真实身份,他不想在子莫公布真实身份之前树立太多的敌人。 王太后背后是王家,王家这些年势力不小,他并不想让王家成为子莫前进路上的阻力。 他对子莫有更高的要求。若可以,他想子莫当太子,继承皇位。 是以现在树立太多的敌人于子莫不利。 永嘉郡主也松了一口气,谢恩后起身。 王太后没想到她出宫一趟,原是想找顾夕颜的麻烦,最后却被顾夕颜和周暮反将一军。 再看成德帝对周暮亲切和蔼的样子,她就知道成德帝很看重周暮。 王太后见成德帝起身,以为他要回宫,便问道:“哀家和皇帝一起回宫吧?” “儿子要去子莫家中小坐一会儿,不能陪母后了。”成德帝并不掩饰自己的行踪。 王太后心中暗惊,却未表现在脸上。 她此前就知道成德帝看重周暮,但她没想到成德帝对周暮的喜爱程度比她所想的更甚。 待周暮跟随成德帝离开宣长侯府,端庆长公主才对王太后道:“母后也看到了,皇兄很看重周暮。” 她还从未见过皇兄如此倚重一个人,就连万庆侯这个近臣也未让成德帝这样偏爱。 “周暮究竟是什么人?咱们得查出周暮的底细。”王太后心情沉重。 她知道成德帝今日还是手下留情,但周暮这个人威胁很大,她们却连周暮是何来历都不知。 昨天吃了药睡了十几个小时,今天退了烧,感觉好很多了。我觉得病了就要睡好,睡得好病也好得快。 (本章完) 第223章:她早已知道他的身份 “女儿派人去查一查,若有消息会递给母后。”端庆长公主也有同样的疑惑。 “做得隐蔽些。”王太后低声交待。 此后她安慰了永嘉几句,便想离开侯府。 永嘉郡主却追在王太后身后道:“外祖母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永嘉被人欺负成这样吗?” 她母亲是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太后娘娘是她的亲外祖母,她自己是从一品郡主,她这样的尊贵身份,居然被顾夕颜欺负得没有还手之力,叫她怎么甘心? 王太后慢下脚步,回头看向永嘉郡主,正色道:“永嘉,今日罚你的是皇帝,周暮是皇帝的宠臣,皇帝向着的人,你再如何不甘都得受着。你要记得一件事,任何时候,皇帝才是至高无尚的,没有人越得过帝王的权利。” 永嘉本来被她们宠着也无可厚非,只是到了皇帝这里,皇帝向着的是周暮,那永嘉便是错的。 永嘉郡主噤了声。 按外祖母的说法,是陛下觉得她错,那她就是错的,可陛下是她的舅舅。即便不是亲的,为何陛下要向着顾夕颜这个外人呢? 那厢御驾去了周宅。 成德帝做事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但这回他还是多嘴跟周暮解释道:“朕没有重罚永嘉,是不想你树立太多的敌人。王家势力不小,你初入官场,敌人太多只恐有人给你使拌子。” “臣知道的。”周暮下意识看向顾夕颜。 大不了他让致远今晚再跑一趟宣长侯府,给永嘉郡主加点料,让她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成德帝这才想起顾夕颜还不知道周暮的真正身份,他说这些顾丫头会不会觉得困惑?ъitv 顾夕颜觉得这种场合自己在场不合适,便说道:“陛下,臣女想回万庆侯府,可以么?” 成德帝下意识看向周暮,周暮怕顾夕颜拘谨,便接话道:“我送你回去。” 顾夕颜一听连忙摇头:“不可,陛下在呢,公子陪陛下。我就住隔壁,不需要公子相送。”周暮却固执己见,直接牵住她软若无骨的手掌:“那我送你到侯府门口。” 顾夕颜探头看向成德帝,却见成德帝正含笑看着她和周暮拉拉扯扯,一时间她闹了个大红脸。 最后她也没能拗得过周暮,被他送回侯府。 周暮折回来的时候,就见自己的亲爹似笑非笑地等着他。 “父皇笑什么?”周暮不明所以。 成德帝轻咳了两声,收敛了笑意:“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夕颜坦露你的身份?还有美食节那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夕颜或许真是积香楼美食节的幕后者?”biqμgètν “她若能在短短两天时间内赚三十万两,那是她的本事。”周暮在前面带路,率先进了茶室。 成德帝闲庭信步,跟进茶室:“关于夕颜在侯府的遭遇为父听说过,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万庆侯派来故意接近你的棋子?” 此前在宣长侯府他就发现了,顾夕颜似乎对他护着周暮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 方才顾夕颜还主动回避,会不会是因为顾夕颜早知子莫的身份,在故意接近子莫? 自古以来,美人计屡试不爽,就连在堕仙寺长大的子莫也未能免俗。 闻言周暮哑然失笑:“父皇跟致远的说法一样。试想夕颜这些年在万庆侯府的遭遇,父皇就知道这说法不成立。” 静默片刻,他又道:“即便她真是有人故意派来接近我,于我而言无大碍。我这辈子也就只可能喜欢她一个,不会再有其他人。” 成德帝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痴儿!” 周暮未置可否,他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病告诉他爹。 他若说出这件事,眼前这位又要伤心吧? 只犹豫片刻,他还是决定暂时按下此事。 “我想尽快医治好我的病,父皇可有派人去寻名医?”周暮觉得更应该问点更实际的问题。 “此事已在处理,以前可不曾见你这样着急。”成德帝深深看一眼周暮,觉得这孩子的性子不该是这么急躁。 “若能在成亲前医好自己的病症就好了。”周暮轻声道。 成德帝满意地点头,他就喜欢看这孩子积极生活的样子。 “对了,你不打算告诉夕颜你的身份?”成德帝以为周暮此前是故意回避他的问题,追问道。 这时齐致远送了一壶热水入内,周暮接过,上前泡了一壶好茶,才道:“夕颜如果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嫌弃我?” 成德帝失笑摇头:“你这孩子想多了。你可是朕的嫡长子,她敢嫌弃你?” “父皇觉得皇子的身份很好么?她以前受了那么多苦,在柳家那样复杂的环境中长大,她想嫁的定是简单朴实的人家,而非皇室。”周暮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出身不好。 成德帝没好气地道:“你是嫌弃朕这个父亲?你还是多回想一下,夕颜可曾打听过你的身世,朕以为此事更重要。” 周暮闻言一愣。 经他爹提醒,他突然发现顾夕颜确实不曾打听过他的身世。以前他们没定亲,她不问很正常,但他们定亲后,她也不曾询问过他的家人。 提亲那一日他只带了几个媒人上门,没有家中长辈陪同,她也不曾多问过一句。biqμgètν 就好像她早已知道他的身份…… 成德帝看周暮异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今日在宣长侯府那样的环境,面对太后那凶神恶煞的一家子时,夕颜也很镇定。朕记得外界对夕颜的评价是木讷无趣,胆小懦弱,事实上你了解的夕颜是这样么?”成德帝正色问道。 他就怕儿子被顾夕颜迷得神魂颠倒,更怕这么好的子莫最终被女人伤害。 见周暮不作声,成德帝又道:“如若美食节真是夕颜在背后出谋划策,那你该重新审视夕颜这个人。” 周暮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间笑了。 成德帝只觉莫名:“你笑什么?” “我就是在想,若夕颜这么会赚银子,将来我离开京城,她能养活我。”周暮眸中也染上了笑意。 (本章完) 第224章:主谋是你 成德帝:…… 他以前竟不知这孩子是个情种。 “父皇就放心吧,夕颜是个好的。纵然她有一些秘密,纵然她可能不知什么渠道得知我的身份,她也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我。提亲一事我事先没有通知她,她懵然不知。是我先对她动了心,更是我有病,配不上她。父皇以为您的儿子真有那么优秀,值得她费心思来接近我吗?”周暮摇头道。 他所知的顾夕颜纯朴良善,从来没对他使过任何性子,也没对他提过任何要求。 不过经他爹一提醒,他发现顾夕颜身上背负的秘密可能比他所知的还要多。 这丫头,他将来是得仔细了解了解才行。 “罢了,随你,总归你也找不到第二个夕颜了。”成德帝也懒得再理会了。 这孩子虽然是在堕仙寺长大,但心计并不差,眼光更不可能差,这两样都得了他的真传。 既如此,他还操那么多心做甚? 不过,他还是决定去一趟万庆侯府,试探试探万庆侯。 周暮得知成德帝要去万庆侯府时,跟他爹一拍即合。 “父皇去见侯爷,我去西苑小坐。”他对成德帝如是说道。 成德帝一时间哭笑不得:“你这孩子还真是……” “我二十了,明年即将成亲,不是什么孩子。”周暮说着起身,突然改变了主意:“罢了,我不同父皇一同进侯府,先行一步。” 成德帝看着周暮挺括如松的身姿,眼睛莫名发涩。 他永远也记得这孩子刚出世时奄奄一息的样子,跟小猫儿似的,那么小的一团,是余姝拼死留给他的孩子。biqμgètν 若非明觉大师出手相救,这孩子早没了。 可如今他的容貌这样出众,已经二十了,在他眼中,子莫永远都是孩子。 成德帝御驾光临,并不想惊动侯府太多人。 他免了万庆侯的礼,道明自己的来意:“朕有一件事要问你,你需得照实说。” 万庆侯见成德帝表情这么严肃,心一凛,肃容回道:“陛下请问。” “朕且问你,除了你同朕,可还有第三人知道子莫的身份?”成德帝也不拐弯抹脚,期间他紧盯万庆侯的表情看。 万庆侯脸上有一点慌乱,成德帝看得真切:“还真有第三人知晓他的身份?” “可、可微臣是在大殿下来提亲后,才跟母亲提过此事。在此之前,微臣没敢向外透露半分消息。”万庆侯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大殿下的身份曝光了么?” 成德帝闻言有些意外:“只有老夫人知道子莫的身份,还是在子莫提亲之后?” 那顾夕颜是从何得知子莫的身份?总不成是他猜错了。 可他总觉得,顾夕颜似乎早知晓子莫的真实身份。 “当然。事关重大,微臣可不敢到处宣扬大殿下的身份。陛下,微臣算是看着大殿下长大的,也知道大殿下此前无心红尘,在这种前提下,微臣怎么可能透露殿下的真实身份?若大殿下不来侯府提亲,微臣这辈子都不可能让第三人知晓此事。”万庆侯神情严肃。 关乎整个侯府的身家性命,他不可能这般不知轻重。 “这就奇了。”成德帝皱眉。 不是万庆侯,难道是明觉大师? 这种可能性再被成德帝否决。如果万庆侯不曾透露这个消息,那明觉大师更不可能透露。 “夕颜有没有可能知道子莫的真实身份?”成德帝索性挑明话头。 万庆侯斩钉截铁地回道:“绝无可能!那孩子平素是个不多话的,柳家个个待薄她,她除了去早晖堂和满芳园请安,平素不在侯府走动,她从何得知大殿下的身份?陛下若怀疑夕姐儿是因为知道大殿下的真实身份才故意接近,那微臣可以很肯定地说,夕姐儿不是这样的人!”bigétν 柳家很多人心术不正,但夕姐儿是几位姑娘当中最正直的一个。 “倒是很少见你这么护着一个人。”成德帝不免有些意外。 柳书明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他当然知道柳书明的性子。若非相信顾夕颜,柳书明不会说得这样斩钉截铁。 “微臣承认柳家待薄了夕姐儿,但夕姐儿人品贵重,微臣无条件信任她!”万庆侯语气依然肯定。 成德帝若有所思:“若夕颜的人品没问题,也没人泄露子莫的身份,那丫头是从何得知子莫的真实身份?” 万庆侯皱紧眉心:“是不是陛下弄错了?夕姐儿怎么可能会知道大殿下的身份。那丫头以前连西苑都很少出去,最近倒是……” 成德帝见他欲言又止,问道:“最近她怎么了?” “自从夕姐儿被退亲后,便时常出侯府。有时是去相看,有时去隔壁见大殿下,其它行踪微臣却不知。大殿下也交待过,不必拘着夕姐儿。对了,夕姐儿还自个儿找了个女护院。”万庆侯没敢隐瞒,照实说了。 这让成德帝想起此前顾夕颜之所以被退亲,也是因为他的儿子,夕颜会有改变,是不是因为周行之故? 是了,他倒是忘了退亲这茬。 夕颜跟子莫来往,不会是为了报复秦王吧? 那丫头的人品却是不错的,见到那丫头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那丫头配子莫将将好。 想到子莫去了西苑,他决定在回宫前再提点子莫几句。 周暮没想到成德帝为他的感情事操碎了心。 他入了西苑,也不好进室内,便在院中拿了张藤椅坐下。 顾夕颜觉得他可能有话要说,便摒退了其他人。她觉得美食节这件事还没完,周暮这里她恐怕也瞒不住了。 “公子有什么话直接问吧。”顾夕颜说着,为周暮斟了一杯热茶。 周暮看着顾夕雪白如玉的小手,比他手上的瓷白色茶白还要打眼,他看得不禁入了神。 顾夕颜循着周暮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筹办美食节的主谋是你。”周暮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开了尊口,这回他是陈述的语气。 顾夕颜轻挑秀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公子为何这样肯定?” (本章完) 第225章:周暮被她气笑了 “你谎称去见苏姑娘那一日,直到入夜才归家,其实是去了积香楼。因为要办美食节,准备的事情很多,事事都要你操持,你才会忙到那么晚。若无意外,柳家四姐妹也是被你利用了。你知道她们喜欢你与作对,所以你把她们也带去美食节,让她们为你造势。宫廷点心售磬,取得开门红,柳家四姐妹的功劳不小。当然,永嘉郡主参加竞拍是意外之喜,你故意激怒她,光从她手中便赚了十余万两。”说及此,周暮深眸变得幽黯莫测:“夕颜,你知道自己最大的破绽是什么吗?”ъitv 顾夕颜心道都这么多的破绽了,竟还有更大的破绽被他发现? 她实在想不出哪里还有破绽,便乖巧回答:“不知。” 看着她文静乖巧的模样,周暮心里一热,忍不住想要抱抱她,但这个时候不能中了她的美人计。 “你做的那道‘一飞冲天’。既然是宫廷秘制菜,又如何轻易被你复刻?偏你做出来的香味和被永嘉郡主拍下的那道一模一样,虽然我没试过永嘉郡主那一道,但我相信连味道都一样。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这道菜式。” 顾夕颜一时语塞,好一会儿她才狡辩道:“就不许我在厨艺方面有天份么?学什么就会什么。” 周暮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词。 面对周暮看透一切的眼神,顾夕颜终还是败下阵来:“积香楼是在我娘还没去世前就为我准备的嫁妆之一。它是在十年前建起来的,而我娘在我出世那年便去世了,这其中有六年时间差,谁都不会想到积香楼真正的主人是我。我也是两年前才知道,积香楼的吴掌柜曾受过我娘的恩惠,他以前就是做食楼生意的,却因为被奸人所害,一度养家糊口都难。” 顿了顿,她接着道: “那年我娘正待字闺中,顾家是经营生意的,我娘不差银子,在关键时刻救了吴掌柜一家子。从那时开始,吴掌柜便为我娘办事。只可惜我娘嫁进万庆侯府后生下我没多久便过世,我娘为我建一座食楼的计划也没来得及实施。吴掌柜在我娘去世后几年一直在京城停留,后来终于找了个机会把食楼开了起来。在我十四岁那年,我才知道积香楼是我娘想要给我的嫁妆。所以被太后娘娘叫过去问话的时候,我真不害怕,毕竟我从未真正意义上直接经营过积香楼,只不过偶有出谋划策罢了,食楼的掌柜本来就是吴桐。” “怪不得两年前积香楼的名声渐渐打出去,原来是你的功劳。”周暮若有所思。 顾夕颜汗颜:“我刚好对美食略有研究,便给吴掌柜出了一些主意。以前积香楼生意也不算差,只不过少了一些特色。京城又是权贵云集之地,许多贵人不差银子,只要菜式新鲜,味道绝佳,就不差食客光顾。后来我就想了一个法子,每个月积香楼必定要出一道新菜式,让食客有尝鲜的机会,也让食客每个月惦记着积香楼……” 周暮听得专注,暗暗在想她以往既然少出侯府,又哪来的这些见识呢?总不成都是在书中看来的。 顾夕颜滔滔不绝说了一长串,才发现周暮过于安静。 “夕颜,你好像从来没问过我家中有哪些人,也没问过我为何会在堕仙寺长大。”周暮喝了一口茶,淡然启唇。 顾夕颜心里一咯噔,暗道完了。 她自己露了这样的一个破绽居然毫无所察,还是经由他提醒才发现问题所在。 若她没跟周暮定下这门亲事,那她不打听他的家世还说得过去,可他们定亲了,明年二月就要成亲,她却只字不提他的家人。 这根本上不合乎情理。 周暮看到顾夕颜一脸懵圈的样子,不禁莞尔:“你是不是早知我的身份?” 顾夕颜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记得九月初九那日去堕仙寺,你对堕仙寺的地形似乎很熟悉,不需要我带路,你便找 ъitv到了竹苑……” 顾夕颜干笑一声,拿起茶杯就喝了一口茶压惊:“那、那不过是巧合,我就是瞎走的,不知怎的就到了竹苑前。” 周暮深深看一眼他的姑娘,她这个借口找得好没有诚意。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周暮又问了同样一个问题。 他猜想,这丫头多半不会老实回答。 事实也正如他所猜测这般,少女轻眨漂亮的杏眸,羽睫如翅翼般扇动,显然有些紧张。 她美目左顾右盼,轻声细气地说:“依公子的气度和人品,应该是非富即贵。因为公子没有主动开口,我就在想公子若想说了,自然会告诉我。如果公子不想说,即便我问了,公子也不会回答。” 周暮气笑了:“我与你明年即将成亲,届时你便是我的妻,夫妻一体,难不成你我成了亲,你也不想知道我双亲是谁?!” 他紧盯着顾夕颜的双眼,顾夕颜的眼神有些闪躲。 她知道自己露了馅儿,可她要怎么解释知道他身份这件事?总不能告诉他,她是重生归来的,前世的她陪了他一辈子吧? 莫说其他人觉得荒诞,若非她自己亲身经历,她也不会相信这世上有这等离奇之事。 反正只要她打死不承认,他也拿她没办法。 “我想知道公子的双亲是谁,为何公子会在堕仙寺长大,那公子愿意告诉我吗?!”顾夕颜索性迎上周暮的视线,坦坦荡荡地问道。ъitv 周暮忍不住上前往顾夕颜的嫩颊上用力掐了两把,以此泄愤:“你分明早知我的身份!” 顾夕颜一脸无辜地回道:“公子这话好没道理。我又不是公子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公子的身份?是了,听公子这意思,公子的身份还大有来历?” 周暮无奈地看着她,竟一时不知该拿无赖的她如何是好。 顾夕颜看着周暮莫可奈何的样子,忍着笑意道:“若公子的身份太尊贵,那我这个落魄的贵女如何配得上公子?” (本章完) 第226章:啊,我成了秦王的嫂嫂 “我以前竟不知你这嘴皮子这般利索。”周暮很想把顾夕颜摁在怀里,堵住她这张能说会道的小嘴,看她还怎么戏弄他。 她这模样,竟是一点也不怵他,分明是在耍无赖。 “现在知道也不迟。”顾夕颜突然凑近周暮,杏眸眨了又眨:“公子还没说自个儿的身世呢。是公子说的,咱们都快成亲了,我还不知道公子家中有哪些兄弟姐妹,为什么公子会在堕仙寺长大,为什么公子会这么厉害,从堕仙寺一出来,就拣了个户部三品官员来当。” 周暮:…… 听她这么一说,似乎他的身世会露馅也不出奇,毕竟有那么多不合情理的地方。 “想必公子的父亲定是位很厉害的人物,张张嘴就能让公子拣官来当。”顾夕颜煞有介事地又道。 周暮这回没忍住,他上前就把顾夕颜捞过来。 因为力气太大,动作太猛,顾夕颜又毫无心理准备,就这样跌坐在他的腿上。 顾夕颜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推搡他的胸口:“公子这是做甚,快放开我……” 她话音未落,周暮俊美的脸便不断逼近她。眼见着他就要亲下来,在离她唇寸许的地方,他又生生顿住。 他眸色复杂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最后选择把她的头狠狠摁进自己怀里。 顾夕颜呼吸困难,在他怀里奋力挣扎,却听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莫乱动。” 顾夕颜果然静止不动,但她呼吸困难,闷声道:“公子先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倒是想问你,你跟金玉阁有什么关系?”周暮把问题抛回给顾夕颜。 其实他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很想和她亲近,又怕自己情难自禁。 顾夕颜没想到他突然间提起金玉阁,她静默片刻才道:“公子还没说自个儿的身世呢,凭什么让我说?” 周暮哑然失笑:“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吃亏。”ъitv 这丫头分明是早知道他的身份,偏要他亲口说出来。 “什么吃不吃亏的,我不知公子在说什么。”顾夕颜无害的样子。 周暮很是无奈,最后他三言两语把自己的身世说了,期间还不忘观察顾夕颜的表情。 她的表情变化倒是挺多的,但一看就知道是在作戏。 “公子的身份竟然这样尊贵,啊,那我岂不是成了秦王的嫂嫂?”顾夕颜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一时口快,便脱口而出。 周暮眸色复杂地看着顾夕颜:“这个时候你还在对周行念念不忘?所以,你很开心当他的嫂嫂?” 顾夕颜一时失语,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什么都好,就是到处留情,这点很不好。”周暮幽幽然启唇。ъitv 顾夕颜俏脸一红:“我哪有?公子还一堆烂桃花呢,我都没说什么。再说了,我和秦王的婚约是在娘胎里定下来的,秦王本来就比出现得比公子早。至于许大人,分明是公子找过来跟我相看的……” 余下的话,也不需要她再多说了吧? 不只是许言卿,还有董永,都是周暮帮她找的相看对象。 周暮正对上顾夕颜无辜清亮的眼神,有点心虚。 当日确实是他执意要给她相看,着急把她嫁出去,于是招来了许言卿这个祸害。俗语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许言卿不就差一点把她给娶走了? 自从上回做了那个噩梦后,他看到许言卿这张脸就有毁了的欲丨望。 “我若知道会对你起独占的心思,怎么可能把许言卿送到你跟前?我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周暮苦笑。 顾夕颜看到周暮悔不当初的样子,莫名想笑。 她敛去眸中的笑意,反过来安抚周暮道:“许大人上回就是故意膈应你,你莫放在心上。” 周暮想起梦里发生的事,心情非常沉重:“我觉得应该尽快把许三的婚事定下来,夕颜,你说呢?” 梦里许言卿就为了这丫头一生未娶,夕颜又是个心思柔软的姑娘,若现实中许言卿也不娶,夕颜知道有一个人对她那样深情,还不得念着许三一辈子? 所以尽快给许三找一门亲事,让他成家立业,这件事尤为重要。 顾夕颜没想到周暮还要操心许言卿的婚事,她纠结了眉头:“这……是不是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你也知道我爹能耐,下一道圣旨就能让许三的婚事定下来。”周暮说着,仔细观察顾夕颜的反应。 顾夕颜哪里知道周暮是在故意试探她? 她下意识就觉得不妥。本来她就已祸害了许言卿,如果连许言卿的婚事就这样随随便便定下来,那她欠许言卿的岂不是更多? “不可以!上回公子还说婚姻大事不该媒妁之言,公子怎能出尔反尔?许大人的婚事让他自己作主不好么?”顾夕毅正色道。 看着顾夕颜这样护着许言卿,周暮嫉妒得面目全非,偏偏他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淡声道:“像许三这样的国之栋梁,让他跟世家贵女联姻不是更好?再者京城之中有不少名门闺秀,听闻喜欢许三的贵女有许多……” “公子能不能别管许大人的婚姻大事?”顾夕颜听不下去了:“总该让许大人娶一个他喜欢的吧?” 周暮在心中冷笑。 许三喜欢的是他的姑娘,难道他能把他的小姑娘让给许言卿?最可恨的是,他心爱的姑娘处处袒护许三! 周暮的心嫉妒得有些扭曲,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的是,听你的。” 大不了让他爹找许许多多的美人送到许三跟前,让他慢慢挑,虽然最好的被他得到,但许三总归是个男的,遇到投怀送抱的还不得动心? 顾夕颜哪里知道周暮打着阴奉阳违的主意? 她以为周暮听进去了,当下安了心。 就在这时,成德帝来到了西苑。 周暮怕成德帝找顾夕颜的麻烦,立刻起身告辞。 成德帝原还想在西苑坐坐,见周暮拉着他就走,他顿时明白周暮的顾虑。 待走远一些,成德帝才问道:“你可有试探夕颜?她是不是早知你的真实身份?” —— 又是一年粽子节,时间过好快呀。小仙女们端午安康,血压高、尿酸高以及脾胃不好的要少吃粽子哈,那东西不太容易消化。ъitv (本章完) 第227章:公子不太行,姑娘帮帮忙 周暮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回道:“我问过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方才我已主动告诉她我的身份。” 成德帝并不相信周暮的说词:“那她是什么反应?” “当然是受到不小的惊吓,还想跟我退婚来着。您也知道我长这么大,也就她看上我,我当然是不答应。如若不是我连哄带骗,还真叫她给退了这门亲事。”周暮信口胡谄。 成德帝:…… 周暮丝毫不觉得自己编得离谱,自顾自地又道:“夕颜胆子小,您千万莫再和她提起这件事。” 成德帝暗暗腹诽,一个能在两天内赚上三十万两银子的姑娘胆子小? 他这儿子护短到没边了。 “你总归还是小心一些,我就怕她接近你不怀好意。”成德帝还是不放心。 这孩子对顾丫头挖心掏肺,让他这个当爹的很是嫉妒。 周暮一听这话不高兴:“夕颜那么单纯,她怎么可能故意接近我?您就是当皇帝太长时间,疑心病太重。您不觉得夕颜能看上我,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么?” 成德帝:…… 于是两父子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周暮又道:“难道您不认同我的观点?” “行,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朕管不了你。”成德帝颇感心酸。 果然是儿大不由爹,他儿子的心思都在夕颜身上,他说的话,这孩子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只盼着夕颜这丫头是个好的,往后能多爱子莫多一些,把他这个父亲欠缺的爱一并补给子莫。 成德帝又去了隔壁,直到宫里快下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皇帝一走,齐致远便问道:“公子,咱们要不要派人保护顾姑娘的安全?” 周暮闻言看向齐致远,识穿他的心思:“你想我派人监视夕颜?还是说,你也不相信她?”biqμgètν 齐致远很是纠结:“属、属下觉得顾姑娘实在是可疑,知道公子身世的只有这么几人,顾姑娘是如何知道的?若顾姑娘心中坦荡,她为何不告诉公子原因?” 是的,虽然他离得较远,但顾姑娘和公子的对话他听见了。 顾姑娘分明是一早就知晓了公子的真实身份,却不愿意说出原因,那定是因为原因不能见光呗。 同时也说明,顾姑娘心中有鬼。 “她不告诉我原因,定是因为不能说。”周暮淡下眉眼。 他自己便深有体会。 因为有些事情说不出口,正如他不敢对顾夕颜说,成亲后她要守活寡,他怕看到她嫌恶他的眼神,是一样的道理。 齐致远还在作垂死挣扎:“万一顾姑娘接近公子别有用心……” “没有万一!她不会,也不是这种人!”周暮神色坚定,他冷下眉眼:“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无条件相信她,也希望你们能完全相信她。不然让她知道你们防着她,她会伤心难过。” 齐致远顿时不敢再有异议:“属下不敢!” “有一件事你倒是说的对,是要保护好她的周全。柳家人对她不善,如今宣长侯府也视她为敌人,再加上宫里还有王太后、贤妃,这些女人个个都不是善茬。你让敏儿仔细着些,若有夕颜和西苑有任何异样,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周暮正色道。 齐致远连忙应是。 这样一想,顾姑娘的敌人还真多,而且都大有来头,不得不仔细妨范。 因为顾夕颜临时被王太后叫去宣长侯府问话后引起一连串事情,尹嬷嬷这天没找到机会去见顾夕颜。 唯有第二天送周暮去上值后,她才去了万庆侯府。ъitv 顾夕颜没想到尹嬷嬷突然来找自己。 最奇怪的是,尹嬷嬷还让她摒退身边所有人,包括胡蝶在内,这更让她好奇心起。 待身边再第三者,顾夕颜才问道:“嬷嬷有话不妨直说。” 尹嬷嬷难得有些局促,她吱吱唔唔地道:“其实老奴也只是猜的,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这样是哪样?”顾夕颜更加好奇了。 尹嬷嬷左右张望,鬼鬼祟祟的模样让顾夕颜忍俊不禁:“放心吧,西苑的人都很可靠,外面还有敏儿守着,不会有人偷听,嬷嬷尽管放心说。” 尹嬷嬷轻咳两声,待酝酿好了情绪,才低声道:“老奴和致远都怀疑公子不太行。”ъitv 顾夕颜闻言有些迷糊:“公子不太行?” 这是何意? 尹嬷嬷看顾夕颜这个表情,就知道顾夕毅没弄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也是,顾姑娘黄花闺女,哪里知道男人不太行是何意? 她也不太好意思,音量再压低一些,小声解释:“就是那方面不太行。” 顾夕颜还是一头雾水:“嬷嬷能把话说明白一些么?” 尹嬷嬷欲哭无泪,难道她说的还不明白吗? “老奴的意思是,公子可能不能人道。”尹嬷嬷着急之下,脱口而出。 顾夕颜傻住了,这回总算听明白“不太行”代表的意思。 “不可能吧?!”顾夕颜呐呐道。 周暮面对她的时候,每次都很热情,但是最近规矩了不少。尤其是他这几天闹着要出家,还故意冷着她…… 尹嬷嬷再把周暮跟齐致远的对话跟顾夕颜说了,末了才道:“老奴觉着公子最近很不对近,分明那样喜欢姑娘,却突然想出家。再加上公子问致远的那个问题,老奴觉得公子极有可能是不行的。” 顾夕颜一时哑然,突然想起周暮曾问过她会不会后悔,她说死也不悔后,周暮很激动。 “可公子看着不像是不行的样子。”顾夕颜很是苦恼。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跟嬷嬷讨论这种事,让她臊得慌。 但若嬷嬷说的是事实,那问题就大了。 “老奴的想法是,此事不宜声张,毕竟公子要面子。陛下那儿也得瞒着,老奴能想到的只有姑娘,所以特意来找姑娘出出主意。”尹嬷嬷正色道:“老奴觉得,若咱们没有猜错,能帮公子的就只有姑娘了。” 顾夕颜杏眸圆瞪:“这种事我怎么帮?我又不是大夫。” “老奴特意查过一些医药典籍,上面记载这种事找大夫不一定有用,但是若面对自己心爱的姑娘,反而可能有奇效。” 【栖时夫妇小剧场】: 夕颜妹妹:公子真不行吗? 暮哥哥脸都绿了: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行!! (本章完) 第228章:喝醉了,可以扑倒公子 尹嬷嬷跟着低声又补充一句:“横竖公子这辈子除了姑娘也不可能找其他姑娘,姑娘跟公子又定了亲,老奴才斗胆来找姑娘。” 原本这种事不好拉顾姑娘下水,但此前公子闹出家当会儿,顾姑娘和公子之间的感情比以前更加深笃,看着谁也离不开谁。biqμgètν 如今发生这种事,她以为两人一起面对和解决问题才是正道。 见顾夕颜不说话,尹嬷嬷轻叹一声道:“姑娘还小,不知道男人都要面子,尤其是这种关乎下半辈子的事,尤其在乎,这事儿千万不能声张出去,不然公子往后的脸面没处搁放。” 顾夕颜想起周暮每次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觉得尹嬷嬷可能真猜对了。 既然是这样的大事,那她也不能马虎。 横竖她打定主意要嫁给周暮,不可能再跟其他男人,再加上他们定了亲,只要能帮到周暮,让她做什么都乐意的。 她鬼祟地看了一眼周遭,确定无人才低声道:“我要怎么做,嬷嬷只管告诉我,我定会配合好。” 尹嬷嬷松了一口气,她也特意压低了声音:“即便是让姑娘去勾丨公子,姑娘也愿意?” 顾夕颜的俏脸顿时飞满红云,她告诉自己,关乎下半辈子的事,没什么好害羞的。 她脸色微臊,却坚定点头:“愿意,嬷嬷只管教我怎么做即可。” 只要能治好周暮,让她献身她也是愿意的。虽然很出格,但横竖她打定主意做周暮的人,为了治好他的顽疾,她什么都愿意一试。 总好过找其他女人去治周暮的病吧?她可不愿意周暮跟其他女人过于亲近。 “好,姑娘且随我去隔壁,我教姑娘怎么做。”尹嬷嬷迟疑了片刻,又道:“只委屈了姑娘。老奴若不是没法子,也不会这样委屈姑娘。” “不委屈的,是我心甘情愿。再者,我和公子迟早是一家人,治好了公子的顽疾,于我也是好事一桩。”说及此,顾夕颜脸红的不像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要去主动勾搭周暮,她想想都脸热,但为了他们的下半辈子,她什么都愿意一试。怕只怕就算她豁出去,也治不好周暮。 得知顾夕颜要去隔壁,秋实和胡蝶第一时间要陪她过去。 “我跟嬷嬷过去就行,你们都待在西苑。”顾夕颜连忙阻止了她们。 “那可不成!我得保护你的安全,你出门我不在你身边守着,我不放心。”胡蝶二话不说便否决了顾夕颜的提议。 “你大可放心,嬷嬷武艺高深,有她在,我不会有事。而且就在隔壁,我也不是出远门,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顾夕颜重申道。 见顾夕颜这样说,胡蝶也不好再继续跟,眼睁睁看着顾夕颜跟尹嬷嬷走远。 “也不知尹嬷嬷跟夕颜说什么悄悄话,现在还把我排除在外。”胡蝶轻叹一声,她这个护院当得好没存在感。 秋实莞尔:“既然是悄悄话,那定是我和胡姑娘都不能听。” 那厢顾夕颜去到尹嬷嬷的房间,随后尹嬷嬷献宝似的拿出几本小册子,塞在顾夕颜手里:“姑娘先好好看看这些,届时老奴再教姑娘一些让男人神魂颠倒的手段。” 顾夕颜好奇地翻开其中一本小册子,在看到里面的画面和文字时,她立刻阖上。 好羞人!bigétν 尹嬷嬷轻咳两声道:“老奴先去拿些糕点水果过来,姑娘慢慢看。不急,姑娘看仔细些。” 就这样,室内只剩下顾夕颜一人。 她脸红心跳,待平复了紊乱的呼吸,才翻开小册子,仔细看起来。 尹嬷嬷是一个时辰后才进来的,顾夕颜已把小册子的内容都看完了,她想起上面的内容,整个人都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为难姑娘了。”尹嬷嬷也很心疼顾夕颜。 只这种事,好像只有找顾姑娘帮忙才有解决的可能,要不然,就得找袁大夫过来。 公子连她和致远都不愿意说,袁大夫那边就更不好说,毕竟关乎男人的面子,她只好先找顾姑娘救场。 “不为难的。我就在这儿等公子吧,待公子归家,我试一试。”顾夕颜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不就是勾丨引男人吗,小册子上面看起来挺简单的,或许她一学就会呢? 这日中午,顾夕颜就在周家用了午食。 待消了食,尹嬷嬷特意给顾夕颜出了一个主意:“姑娘要不要索性就在公子的屋里歇下?这样公子下值归家,要进来换下官服,届时就能一眼看到姑娘,姑娘也好行事。” 她只差没让姑娘直接上公子的床上等着。 顾夕颜一下就明白尹嬷嬷的意思,这样引丨诱周暮的时候看起来也自然一些。 她轻咬红唇,忍着脸红回道:“那我就在公子的屋里午歇。” 静默片刻,她又道出自己的担忧:“我这样会不会太轻浮,让公子不喜?” 虽然他们定了亲,但毕竟还未成亲,她太过主动,实在是不妥。 “怎么可能?公子那样喜欢姑娘,姑娘主动一些,公子不知道会有多欢喜。再者,这也是为给公子治病,只委屈了姑娘。”尹嬷嬷心里也有不安。 没有哪个大家闺秀会这样主动接近男人,她若不是想不到其它更好的办法,也不会和致远商量后,决定让顾夕颜来帮这个忙。 “我不委屈的,我就怕自己帮不了公子。”顾夕颜深深呼吸,心跳得飞快:“我今日先试探试探公子的反应如何,届时再来决定要怎么做。” 总归要知道是不是尹嬷嬷所说的,周暮在那方面不行。 此后尹嬷嬷退出内室,顾夕颜看着周暮平时睡的架子床,心慌的不行。 她知道自己这样太过大胆,也显得很不矜持,但正如尹嬷嬷所言,现在是非常时刻,她没必要害羞的。 可她看着平时周暮睡的床,怎么也躺不下去。 最后她索性出了内室,找到尹嬷嬷讨酒喝。 “我觉得这样显得没有那么刻意,咱们暂时不要让公子起疑心。”顾夕颜道出自己的想法:“若公子见我躺在他的房间,我就说我喝醉了。” 喝醉了,她可以直接扑倒公子,也不会显得不正常。 【栖时夫妇小剧情】: 暮哥哥:家中有桃色陷阱,怕怕。 夕颜妹妹在床上摆出撩人的姿态:来不来。 暮哥哥:…… 宝子们给我打个五星好评呗,每次看到长分都好开心。ъitv (本章完) 第229章:他床上那拱作一团的人儿 “姑娘等着!”尹嬷嬷觉得顾夕颜的话很有道理。 很快她把上回公子没喝完的那坛女儿红找了出来,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姑娘的酒量可好?” 顾夕颜不知自己的酒量到底好不好,但应该也没那么差。 “我喝一点,身上有酒气,能蒙混过关就行了。”她说着给自己斟了一些酒,喝了几口后,她突然笑了:“让公子知道我和嬷嬷这般算计他,不知会不会生气。” “公子怎舍得对姑娘生气?”尹嬷嬷见顾夕颜还想喝,连忙制止:“姑娘莫再喝了,真要醉了反而坏事。” 顾夕颜笑着答应,因为喝酒的原因,她脸色酡红,杏眸盈盈,眸光流转间美得惊心动魄。 尹嬷嬷觉得公子就算是真不举,看到这么美的顾姑娘只怕也能痊愈。 话分两头,户部官署。 许言卿发现这两天自己被周暮针对了,一开始他没看出来,后来他发现是周暮故意把他耍得团团转。 今儿一大早他被派去照磨所,说是有资料要核查。 待他从照磨所归来,来没来得及用午食,他又被派去广盈库跑腿。 后来他饿得不行,只在街上买了几个肉包子充饥。 从广盈库归来后,他屁丨股还没坐热,又被派去承运库跑腿。 后来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特意找同僚问,结果一问方知,这种小事不需要他来跑腿。 但联系今日他一天到晚都在跑腿,他顿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他回到户部官署时,已经到了下值的时间,刚好周暮从官署出来,两人打上照面。 他跑了一天,累得像条狗,而周暮衣冠楚楚,连头发丝儿都齐齐整整,无一处不彰显精致高贵。 果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周暮没想到会遇上许言卿,一看到许言卿这张碍眼的脸,他的脚步便慢了下来。 他现在特别膈应许言卿,每回看到许言卿他就会想起那个古怪离奇的梦,他更愿意称之为警示,提醒着自己有许三一直在对夕颜虎视耽耽。 许言卿见周暮见到自己就皱眉头,他立刻凑上前:“周大人,我去你家喝点小酒吧?” “不欢迎!”周暮冷言拒绝。 别以为他不知道,许言卿还在打夕颜的主意,以为接近他就有机会见到夕颜。 许言卿闻言笑了:“周大人何时变得这样不懂人情世故了?我与周大人同在户部当差,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是应该打好关系么?就这么说定了,我随周大人一道。对了,我自己有马车,周大人在前面带路即可。” 周暮公报私仇,故意整他,他必须奋起反击。 不想他和顾夕颜打照面,他偏要碍周暮的眼。 周暮冷眼看着许言卿,气势凛然,偏许言卿一点也不怵他,“要不我在前面带路也可以。” 自从传出退亲消息后,周暮每回见到他都很冷漠,好像他欠了他一般。 分明是周暮自己闹出家,想要退了顾夕颜的亲事,又出尔反尔,害他白白高兴一场。 他就在想如果周暮的问题还没解决,那他还是有机会挖墙角的。准确来说,是蹲墙角。 指不定哪天,顾夕颜就落在蹲在墙角下的他怀里,他白白拣了个新娘子。 周暮确实很不喜欢许言卿,今日他更是故意把许言卿整得团团转,就只为消解自己心中的怨气。 眼下看许言卿嘻皮笑脸的样子,他就在想是不是女人都喜欢像许言卿这样的坏男人。 看着就花心风流薄性,听闻京城有很多少女都倾慕许言卿,除了因为许言卿这个人出身名门,很大部分原因是许言卿招女人喜欢。 若不然,在梦中顾夕颜怎的偏就要跟许言卿成亲? 许言卿像是看不到周暮打量他冰冷眼神,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平素有习武,身材不错,再加上我这张脸也不错,估计女人都喜欢我这样的。”biqμgètν 周暮深眸半眯,沉声道:“让开!” 许言卿果然让了道,他紧跟在周暮身后问道:“周大人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不如何。”周暮不想理会许言卿。 许言卿这一刻突然想明白一个道理,原来优秀如周暮,也会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若非周暮顾忌他,又怎么会针对他? 此前分明是周暮想要出家,他才赶去万庆侯府,周暮对他有这么深的敌意,难道就因为他说了一句想娶顾夕颜? 周暮看到许言卿要跟上他的马车,他冷声道:“许大人能离我远一些么?” 偏偏许言卿是个脸皮厚的,不只赶不走,还嘻皮笑脸地道:“我喜欢周大人,舍不得离周大人太远。” 周暮索性闭上双眼,不想看许言卿这张讨厌的脸。 许言卿长得再好看亦无用,夕颜是他的未婚妻,不可能看得上许言卿。 不过一会儿,他又看向许言卿。 许言卿感应到他的视线,转眸看过来,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突然许言卿脸色微变:“周大人不会是看上我了吧?!”ъitv 周暮嗤笑一声,别开视线,觉得许言卿过于幼稚。 夕颜又不是只重美色的女子,怎么可能看得上行为举止如此不稳重的许三? 这样一想,他突然间就安心了不少。 许言卿就这样跟着周暮回到周家大门前,最后还跟进了家门。 尹嬷嬷看到周暮回来的一瞬间,高兴得双眼一亮,但在看到跟进来的许言卿时,她立刻又觉得不妙。 “公子,老奴有话要单独和您说。”尹嬷嬷忙低声道。 这“单独”二字,很巧妙地把许言卿阻隔开来。 “我还没进周大人的寝室看看……” 许言卿才开口,尹嬷嬷便挡住许言卿的前面:“公子的寝室不是谁都能入的,许大人请止步!” 许言卿见尹嬷嬷反应这么大,只好止步:“你们主仆待客怎么都这样轻谩?” “公子赶紧先进内室换套衣裳吧!”尹嬷嬷为了盯紧许言卿,索性把周暮往屋里赶:“老奴会招待许大人的,公子且放心。” 周暮看一眼许言卿,没有多想,径自步上台阶,穿过回廊,往自己居住的正屋而去。 他像往日那般跨过门槛,一边动手宽衣,偏他一入寝室,就看到他床上那拱作一团的人儿。 【小剧场】: 许三:瑟瑟发抖,周暮似乎看上我的身子了。 周暮:圆滚的滚!!! (本章完) 第230章:扑进周暮的怀中 那人只露出一张憨睡的小脸,因为睡得熟,少女脸色红朴朴的,她五官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每一处都那样精致好看。 他放轻脚步,坐在床沿,就这么看着她,无法移开视线。 看了约一刻钟,他才突然想起这不对劲。她怎么会在他的寝室?还在他的床上睡得这样安稳。 方才尹嬷嬷拦住许言卿,就是怕许言卿闯进来,看到她在他的寝室罢? 幸亏尹嬷嬷拦住了许言卿,不然许言卿就能看到她。 他重新穿好官服,轻手轻脚出了寝室,再悄无声息出现在许言卿身后:“许三,你走吧,我今日不能招待你!” 许言卿被突然冒出来的周暮吓了一跳,他惊魂未定:“你怎么突然叫我许三?” 而且周暮这个样子很古怪,似乎迫不及待想赶他走,难道是他家里藏了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 “不叫你许三难道叫你许二?”周暮懒得再跟许言卿废话,径自下令:“致远,送送许三公子。” 齐致远应声而出。 不管许言卿愿不愿意,他都被齐致远赶出了家门。 看小说上 他一度怀疑周暮在家中藏了位美人,才这样迫不及待赶他走。 看着隔壁的万庆侯府,他心痒难捺,只因顾夕颜在这幢大宅子里。可是他能以什么立场进侯府?他甚至没有提前出示拜帖。 就算进了侯府,他又能找什么理由见顾夕颜一面? 他低啐一声,万恶的男女大防。 此刻的许言卿当然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躺在周暮的床上。 周暮才把他赶走,就迫不及待折回了寝室,坐在床沿看着顾夕颜的睡颜,舍不得挪开视线。 顾夕颜刚开始以为自己睡不着,但她倒在周暮床上的那一瞬间,闻到了让她安心的味道,有一抹很淡很的檀香,还有一点独属于周暮的气息。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吃了酒,睡意很快来袭,她睡得昏天暗地,浑然不知周暮已回来。 她睡得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当她迷迷瞪瞪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正是周暮如画一般的眉眼。 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不自觉伸手摸上他的脸,在感觉手上的温热触感时,她瞪大双眼,立刻从床上坐起身,脸色涨得通红:“公、公子,我、我吃醉酒了,不不是故意的……” 周暮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眸中闪过一点笑意:“平白无故怎会吃酒,酒从何处得来?” 顾夕颜实话只敢说一半:“嬷嬷说是上回公子留下的半坛女儿红。” 至于她要吃酒壮胆一事,她当然不敢说出口。 “往后不许再碰酒!”周暮正色道。 她若一吃醉就往男人的床上躺,碰到坏人可如何使得? “呃。”顾夕颜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此趟过来的真实目的,她看着近在跟前的男人,暗忖要怎么做才能不着痕迹呢? 周暮见她秀眉皱紧,眸中难掩忧虑:“可是头疼?” 顾夕颜这一来终于有了个主意,她抚上自己的太阳穴,不胜酒力的样子:“是啊,头好疼,还很晕。” 她说话间,摇头晃脑便扑进了周暮的怀中。 周暮没想到顾夕颜会突然扑进自己怀里,他僵住了身子,只因温香软玉在怀,而他的自制力并没有他想象的好。 “公子,我头好晕。”顾夕颜说着,往周暮怀里又蹭了蹭。 她只着白色软绸单衣,隔着薄薄的衣物,她娇软的身子就这样倚在周暮的胸前,周暮只觉气血全部集中往一个地方而去…… 他几乎是弹跳而起,把顾夕颜用力推开。ъitv 毫无心理准备的顾夕颜就这样被周暮推倒在床上。也亏得床上软,她才没撞疼。 周暮也发现自己用力太大,他本来都想出内室了,又回到床前问道:“可有伤到?” 这回他隔了一段距离看着顾夕颜,就是怕再发生此前的情况。 顾夕颜本来是没撞疼的,但见周暮离她这样远,她立刻捂着胸口道:“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要不公子帮我看看?” 周暮迟疑地看着顾夕颜捂着的……胸口位置,又立刻错开目光。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也让他看到她那高耸的位置。少女虽然才十六岁,胸前却鼓鼓的,因为领口位置下滑了一些,露出雪白细腻的肌肤,再往下一些,还能看到明显的沟壑…… 他呼吸困难,耳尖泛红,声音沙哑:“我、我让嬷嬷过来帮你看看……” “为何公子不帮我看看?!”顾夕颜着急地道。 她话才出口,周暮便匆匆忙忙走远,很快不见了踪影。 顾夕颜看到周暮避自己如蛇蝎的样子,不禁疑惑,周暮这是因为不举才避她如蛇蝎么? 她怎么瞅着不大像? 不多时,尹嬷嬷进了内室,小声问道:“方才公子反应如何?” 顾夕颜照实说了,末了才道:“我觉得公子防备的样子,更像是怕我轻薄他。” 说及此,她自个儿先笑了。 尹嬷嬷也忍俊不禁,“姑娘待会儿不妨再试试。总要找到公子的病症,才能对症下药。” 此前顾夕颜还很害羞,但经过方才试探的过程,她觉得周暮一点也不可怕。 可能在周暮的眼中,她比犲狼虎豹还要可怕一些。 那厢许言卿被赶出周家后不甘心,他谎称自己还有一件大事没有跟周暮商量,又跑了回来。 他在厅堂等待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周暮出来,觉得不太对劲。不就是换官袍么,需要这么长时间?bigétν 他越想越不对劲,正想去周暮的寝室一看究竟,却见周暮脚步凌乱地从回廊走来,最可疑的是他还没换下官袍。 许言卿上下打量周暮:“周大人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周暮刚鬼混回来。 周暮想起此前和顾夕颜在一起的画面,挺直了脊梁,淡然启唇:“致远,请许大人离开!” 许言卿忙道:“我有事同你商量,你先别急着赶我走。” 他突然间在想,周暮这个德行会不会是金屋藏娇。若周暮不守夫道,他岂不是又有机会娶顾夕颜? (本章完) 第231章:周暮呼吸一滞 周暮则担心许言卿和顾夕颜打照面,他不耐烦地道:“若是正事,明日回官署再说也不迟。若是私事,恕我不奉陪。” 他看向齐致远,齐致远会意,立刻上前赶人:“许大人,请!” 偏就在这时,顾夕颜的声音突然响起:“公子,你在哪儿?” 许言卿听到顾夕颜的声音双眼一亮,立刻抢在周暮的前面:“顾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顾夕颜没想到许言卿也在,她回以一礼,一抬头就看到站在许言卿身后的周暮脸色有些阴沉。见她看过来,他立刻变成风光霁月的模样。 他变脸之快,让她咋舌。 “顾姑娘这是从何处来?”许言卿突然觉得不对劲。 方才周暮是从回廊处过来,顾夕颜也是,难道这两人刚刚在一起? 所以周暮金屋藏娇的对象是顾夕颜?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许言卿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顾夕颜美目瞟向周暮,心不在焉地回道:“我是来找公子的。” 许言卿兀自作垂死挣扎,低声劝道:“姑娘还未与周大人成亲,男女有别,需得避嫌。是不是周大人用美色迷惑姑娘?” 他觉得以周暮的阴险程度,真做得出婚前就拐走顾夕颜的龌龊事。 顾夕颜一听这话连忙摇头:“不是的,许大人误会了,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分明是周暮避着她,她想诱丨惑周暮来着,但这大实话她也不能说呀。 周暮在一旁等得不耐烦,对齐致远下令:“致远,送许大人出门!” 他说着,把顾夕颜拉到自己身后,不想她再多看许言卿一眼。 顾夕颜没想到他又来这一招,这回她没有跟周暮对着干,乖乖躲在他身后。 许言卿只看得到顾夕颜的衣角,凤眸变得黯淡无光。 他们是定了亲的未婚夫妻,他又有什么立场破坏人家的美满姻缘? 只临走前,他还是不甘心地道:“若哪一日周大人想出家了,顾姑娘记得还有我,我会一直等着姑娘的……”bigétν 齐致远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他忙大声打断许言卿的话:“许大人,请吧!” 许言卿当然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他边走边回头,最终也只能看到顾夕颜的一截裙角。 “你家公子有没有可能出家?!”他不甘心地问齐致远。 齐致远微笑摇头:“绝无可能!” “世事无绝对,我倒觉得有可能。”许言卿自顾自地道:“只要你家公子一出家,我就有机会和顾姑娘在一起。” 齐致远皱紧了眉头。他听到这些话尚且不高兴,公子听了得有多难受? “我家公子和顾姑娘定了亲,来年便会成亲。许大人年纪也不小,是时候议亲了,何必在顾姑娘身上再浪费时间?” 许言卿飞扬的眉眼突然变得低沉:“这怎么是浪费时间呢?我活了十八年才遇到一个让我心动的姑娘,也许我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我怎么舍得放弃?” 若他能轻易放弃,就不会因为一则退亲流言而眼巴巴赶到万庆侯府,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 齐致远不想可怜许言卿,他向着的肯定是他家公子。 “许大人回头看一眼,就知道应该放弃。” 许言卿果然回头看去,只见貌美如花的少女和清俊优雅的翩翩公子并肩站立在一起,他们无论是容颜还是气质都那样般配。 “周大人却是生得人模狗样!”许言卿嫉妒之下,轻嗤一声。 他也不得不承认,周暮和顾夕颜确实很般配。 可那又如何,难道因为他们般配,他就能绝了对顾夕颜的心思? 目送许言卿离开后,周暮才松了一口气。 偏他一转身,少女娇软的身子又扑进了他的怀里,少女软绵绵的声音在他怀中响起:“公子,我头还晕……” 周暮一听她说头晕,顾不上其它,索性把她打横抱起。 待把她放回床上,他柔声问道:“你是吃多了酒,不若再睡一会儿。待会儿让嬷嬷做好醒酒汤送过来,你喝下就会好了。” 他正要出去交待尹嬷嬷做醒酒汤,顾夕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公子莫走,陪陪我。” 周暮回头看向顾夕颜,尽量温柔和蔼一些:“我是去叮嘱嬷嬷做醒酒汤……” “我不要喝醒酒汤,就想要公子陪我一会儿。”顾夕颜想着反正都做到这份儿上了,索性一狠心,往里侧挪了挪身子:“公子上来,陪我一会儿。” 周暮呼吸一滞,一度以为自己听岔了。 他不自觉放轻声音:“你……说什么?” 顾夕颜顾不上害羞,掀开被子一角:“公子上床来陪陪我。” 周暮:…… 顾夕颜看到周暮不敢置信的样子,自己都觉得荒唐。她脸飞红云:“我就是想公子陪陪我,只一会儿就好,公子不愿意么?” 周暮默默离架子床远一些,义正辞严地道:“夕颜,男女有别,礼不可废!” 顾夕颜看着他正儿八经的样子,心道以前也没见他说什么男女有别,他都亲了她好几回了,还有什么礼不可废?biqμgètν “横竖我和跟公子定了亲,我反正也只会跟公子,不可能再跟其他男人,没什么男女有别的。在我眼中,公子就和我的夫君没什么不一样。”顾夕颜说着,探出皓腕,上前拖着周暮的手:“公子上来吧。” 周暮的视线不敢落在顾夕颜的胸前,只虚虚落在顾夕颜伸出的手腕上。 她肤色太白,一截晧腕玉雪可爱,他看了眼热。 他觉得自己最近的自制力越来越差,以前在堕仙寺不是这样。 他鬼使神差地靠近顾夕颜,正要碰到她纤白的手腕时,又及时找回理智。 他故意错开顾夕颜的手,上前帮她拉好被子,柔声道:“你吃醉了酒才头疼,再躺一会儿就好了,我去禅房换下官服,你先歇一会儿。” 不待顾夕颜接话,他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远。 顾夕颜看着周暮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发现问题:“公子没拿衣裳,怎么换?” 周暮听到了,却也没回头,随后让尹嬷嬷进来拿衣裳。 (本章完) 第232章:公子太虚了…… 尹嬷嬷和顾夕颜低声交谈了一番,得知周暮没有靠近顾夕颜的时候,尹嬷嬷只好道:“横竖姑娘在此,有的是机会,咱们不能做得太明显,以免伤了公子的自尊心。” 顾夕颜也是同样的想法。 横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男人最忌讳的就是那种事,尤其是像周暮这样的天之骄子,自尊心那么强,若发现她已知晓他不举,他那么强的自尊心肯定受不了。 总归要做得不露痕迹,也要循序渐近。 “嬷嬷先去公子身边伺候着,我去给公子熬一味补汤,补补身子。”顾夕颜突然想到用药膳或许也能调理周暮的身子。 或许周暮不是不举,只是太虚了,毕竟在堕仙寺那样的地方长大,平素都不吃肉食的吧? 她觉得两手一起抓,治愈周暮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只是她至今也不确定周暮到底是不是不举…… 尹嬷嬷和顾夕颜约定好,两人分工合作。 顾夕颜记得很多药膳方,一些药材的药性她也记得。她对齐致远交待一番,让他去买一些补药回来。 齐致远拿到药膳方看了又看,什么三枝九叶草、巴戟天、鹿茸,这些药材名字听着有点熟悉。 当他去到药材铺,拿出自己要买的药材,药材铺的掌柜意味深长的眼神定格在齐致远腹部往下的位置。 齐致远循着掌柜的视线一低头,只觉裤头一紧,他不解问道:“怎么了?” 掌柜暧昧的眼神若有实质,摇头叹息:“还这么年轻……”ъitv “我年轻有问题吗?”齐致远还是不解。 掌柜心想这么年轻就得吃这些补药,问题大着呢。 只他也知道年轻人面皮薄,他没有点明,只在抓药的时候多给齐致远拿了一些,只当可怜可怜这位年轻人。 齐致远只知掌柜看他的时候充满怜悯,还说什么让他别急,慢慢来,又说如果没作用,下回再来给他算便宜一些。 齐致远一脸懵圈地走出药材铺时,突然灵光乍现,他终于想起鹿茸是做什么的,那不是壮阳么?biqμgètν 所以刚才掌柜是觉得他年纪轻轻就要壮阳才觉得他可怜? 他扭头就想回去跟掌柜解释,但是他想想又觉得不对劲,这些药材肯定是给公子补身子的,他丢人总好过公子丢人。 当下他鬼祟地拿好药材,匆匆忙忙往回走,就怕被人看到。 作为周暮本人,换下官袍后进了禅室,开始誊抄佛经。 事实证明誊抄佛经还是有效果的,所有心猿意马被他抛之脑后,他的心很快平静下来。 他忘了时间的流逝,直到尹嬷嬷来叫他用晚膳,他才发现已是黄昏。 “夕颜回去了吧?”出禅房后,周暮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尹嬷嬷如实作答:“姑娘醒后就在灶房忙碌,说要陪公子用晚膳才归家。” 周暮脚步一滞,不禁又想起顾夕颜衣衫不整躺在他床上的样子。 明明在禅房誊抄佛经时已经静下心来,结果一听到那丫头的名字,心又乱了。 “我想起还有佛经没抄完……” 周暮才转身,尹嬷嬷便挡住了他的去路:“顾姑娘为了公子忙了一个时辰,公子忍心让姑娘一人用晚膳么?” 公子又想回避顾姑娘,定是她猜对了,公子确实是不行,不然明明那样喜欢姑娘,为何还要回避? 周暮觉得尹嬷嬷这话有道理,总不能让夕颜辛苦一场他却不露脸。 只是面对那丫头,他的自制力总归是差了一些。 尹嬷嬷以为自己说服了周暮,谁知周暮还是进了禅房,她跟进去正想游说,却见周暮拿了一本佛经在手。 “公子这是?”尹嬷嬷不明白周暮的意图。 周暮淡然启唇:“方才没看完这本经书,待会儿我可以随时翻阅。” 尹嬷嬷:…… 周暮去到厅堂时,顾夕颜已在等候。 见他来了,她立刻迎上前来,就要上前来拉他。 周暮见状忙把经书搁放到手上,于是避免了跟顾夕颜接触。 顾夕颜倒也没多想,她笑道:“公子平日里在官署忙碌,定是很辛苦,我特意炖了一盅补汤,公子趁热喝。” 她说话间把一盅补汤送到周暮跟前。 周暮不疑有它,立刻低头喝了一口,而后很有诚意地赞叹道:“好喝!” “那就全部喝完。”顾夕颜脸上的笑意加深。 周暮见顾夕颜笑眯眯的,觉得碗里的汤似乎更加美味,待他喝了几品一抬头,就看到齐致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若换作平时,周暮肯定会觉得齐致远碍眼,但今儿个他觉得人多更安全一些。 尹嬷嬷也用“和蔼”的眼神看着周暮喝补汤。她就知道,有顾姑娘在,公子就算有什么隐疾也有办法治愈。 周暮动作优雅地喝完一盅补汤后,就觉得全身发热。他以为是自己喝了热汤才有身体发热的状况,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看到顾夕颜专注用膳时的样子,他不禁定驻了目光。bigétν 天色已经黑了,厅内掌了灯,略显昏黄,更衬得她柔婉娇俏,美若芙渠。 他一时看闪了神,觉得自己更热了。 这时顾夕颜抬头,对他嫣然一笑,端的是明艳丨照人,他左手顿时捏紧了经书。 他匆忙别开视线,把经书放在餐桌上翻阅,想平复那怦怦乱跳的心。 “公子用膳还看经书?”顾夕颜难以理解周暮的行为。 即便是在堕仙寺长大,习惯看经书,也不至于用功到用膳期间也不落下吧? 周暮的视线落在经书上,其实注意力都在顾夕颜的软哝动听的声音上。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自制力太差,听到她的声音他都觉得特别亢奋。 他非常热,快热死了。 就在这时,一双玉白的小手摁在经书上,并从他手里抽走,“就算想看经书,也不急在这一小会儿,公子用膳后再看。” 周暮就这样看着经书离自己越来越远,发现自己好像更热了。 顾夕颜见他扯衣领,这才发现他额畔渗出汗意。 这个时候她突然有点怀疑自己用料是不是太猛,毕竟他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些补药一次用太多,就怕他受不了。 (本章完) 第233章:公子流鼻血了!! “公子热吗?”顾夕颜有点心虚,殷勤地帮周暮拭去额畔的汗意。 离得太近,周暮闻到她身上的淡淡檀香,本该是让他安心的香气,他却满脑绮思,蠢蠢欲动。 “我不热。夕颜,你先用膳,不然菜凉了。”周暮说着,推顾夕颜在一旁坐好。 顾夕颜觉得的他的声音很沙哑,看他表情倒没什么不对。 周暮则趁机离顾夕颜稍远一些,他埋头快速吃了一碗饭便放下碗筷。bigétν 他吩咐尹嬷嬷道:“嬷嬷好生服侍夕颜用膳,我有东西落在禅房……” “公子落下了什么,让属下去取吧,公子多陪陪姑娘。”齐致远忙在一旁接话。 尹嬷嬷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姑娘难得来一趟,公子多陪陪姑娘。老奴同致远一起去取。” 大家都看着周暮,包括顾夕颜,周周暮没辙,只好说道:“也不是多重要的物什,陪夕颜更要紧。” 他说话间,又坐回餐桌旁,不过这回特意挑了一个较远的位置坐定。 顾夕颜也觉得厅堂不太好发挥,快速用了晚膳。 她陪周暮去回廊消食,肯定不是她的错觉,周暮离她有点远,每当她不着痕迹地靠近他,他便又想着法子离她远一些,好像她是洪水猛兽。 她试了几回有些挫败,后来实在没法子,假装脚下一葳,就要摔倒,这时一双手牢牢抓住她的腰,她把握住机会,顺势扑进他的怀抱。 周暮的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 怀中女人的身子娇娇软软的,若有似无的香气钻入他的鼻息间,让他想把她摁在柱子上狠狠亲…… 周暮深深呼吸,压下心中狂涌的情潮,不着痕迹地把怀里的女人推开一些,关切地问道:“方才可有伤着?” 顾夕颜正想摇头,突然又想到一个勾丨引他的法子,便点头道:“脚崴着了,有点儿疼,公子帮我看看。” 周暮一听她伤了脚,其它都忘了,他把她打横抱起,穿过回廊,很快去到他居住的正屋。 把她放在凳子上,他小心翼翼脱了她的绣鞋,足衣脱到一半时,露出她白皙的足踝位置,他才觉出不对劲。 他闭上双眼,快速把她的足衣回归原位。 “我找嬷嬷过来帮你看看。”他说完就想走。 顾夕颜哪里肯让他走?她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我疼,公子别走,先帮我看看。” 她从小到大就没试过这样跟人撒娇,周暮是第一个,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到不到位,但总归不能让周暮就这样走了。 周暮正对上顾夕颜那双水盈盈的杏眸。少女这双眼是标准的杏仁状,瞳仁仿若黑珍珠,此刻像是慌张的小鹿,正满心信任地看着他。 他心跳突然就快了,只好错开视线,苦口婆心地道:“夕颜,我们还未成亲,男女有别……” “可是公子早就亲过我了呀,这个时候才说男女有别是不是太迟了?”顾夕颜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理直气壮地道。 周暮一时语塞,他耳尖微红,不自在地轻咳两声:“我、我那是情难自禁,不是故意的。” “难道我就是故意的?”顾夕颜又一句话怼了回来。 她索性握紧他的手掌,娇蛮地道:“我就要公子给我看,公子不许走!” 周暮头脑一热,立刻满口答应:“好好好,我帮你看。” 可是当他蹲在顾夕颜跟前,看着她只有他手掌大小的纤足时,他心跳得飞快,一时又恨自己对她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偏这丫头像是没看到他的挣扎,足尖在她跟前晃了晃:“公子赶紧帮我看看,不知是不是伤到了,有点疼。” 周暮深深呼吸,强压下紊乱的思绪,不断告诉自己,横竖她是他的,亲也亲过了,看看她的玉足也没什么吧? 他觉得放在他跟前的不是一双玉足这么简单,而像是一座深渊,不断引诱他往下跳,哪怕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他小心翼翼脱下她的足衣,动作慢得让顾夕颜想笑,她突然打趣道:“公子是不是怕熏着才不敢脱?”周暮看她顽皮,一狠心便把她的足衣脱了,露出一只白生生的玉足,脚指头整整齐齐的,莹润雪白,俏生生的,好看得没有天理。 一时间他摒住了呼吸…… “公子流鼻血了?”顾夕颜本来正想再引丨诱一番,谁知周暮鼻间流了血,吓得她花容失色。 周暮狼狈不堪地背过身子,只是看了便是看了,他的记忆力还很好,哪怕背过了身体,那只好看的玉足好像还在他心里晃。 顾夕颜见周暮的鼻血越流越多,吓得大喊一声:“快来人,公子流鼻血了!!” 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周暮顾不上自己还在流鼻血,以最快的速度把顾夕颜塞回床上,再拿被子盖好她的纤足。 直到没露出半点春色,他才松了一口气。 最先跑进来的是尹嬷嬷,齐致远随后跟过来,他们的视线都定格在周暮的脸上,而忽略了被周暮藏在床上的顾夕颜。 “致远,你先出去。”周暮淡声下令。 “可是公子在流鼻血。”齐致远很担心。 “一会儿便好了。”周暮冷眼看着齐致远。 齐致远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怎么惹自家主子生气,他一头雾水地转身离开。 尹嬷嬷却比齐致远精明,不只看到周暮流了鼻血,还看到躲在床上的顾夕颜。 难不成公子流鼻血是因为顾姑娘? 想到这种可能性,尹嬷嬷顿时很有成就感,对顾夕颜就愈发佩服。这样下去,就算公子不举,顾姑娘也能治好公子。 “我鼻子出血,先去处理,嬷嬷去看看夕颜的脚伤。”周暮说着,快步走远,有落荒而逃的嫌疑。 尹嬷嬷看得真切,眸中闪过一点笑意。 确定自家公子跑远了,她才去到床边,小声道:“公子自幼在堕仙寺长大,纯情得很,方才想必是被姑娘刺激的。” 顾夕颜倒没把这事儿想得这么简单,她有些担忧:“会不会是我炖的药膳太补了?” —— 暮哥哥:这是我这个未婚小青年能看的吗? (本章完) 第234章:无措…… 尹嬷嬷一拍手掌:“是了,公子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吃了那些补药,再加上被姑娘刺激就流了鼻血。” “会不会伤公子的身?”顾夕颜穿上足衣,再穿上绣鞋,就想跟过去看看。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若把周暮吓坏就不好了。 “姑娘请稍等。”尹嬷嬷忙拦住顾夕颜。 顾夕颜淡笑问道:“嬷嬷还有事情要交待吗?” 尹嬷嬷轻咳两声,才低声问道:“方才姑娘都做什么了,让公子流了鼻血。” 顾夕颜俏脸一红,她也没有隐瞒,便把自己假装葳脚这件事说了。 尹嬷嬷听后对顾夕颜伸出大拇指,“姑娘真聪慧,相信过不久,公子的病症就会被姑娘治愈。” 顾夕颜却没有这么乐观:“目前还不知公子是不是有那样的隐疾,就怕咱们想歪了。或许该找袁老过来帮公子看看,咱们再来对症下药?” 尹嬷嬷想想自家公子那风光霁月的样子,觉得不妥:“公子为人特别骄傲,称想出家那一日,公子死活不愿意告诉我老奴原因。若公子真是不举,多让一人知道,公子就越难堪,还是让姑娘再试两次为好。” 顾夕颜见尹嬷嬷坚持,再想想周暮的性子,最终还是作罢。 她找到周暮的时候,周暮正在凉亭吹冷风。 周暮正在想着往后要离顾夕颜远一些,以免再像方才发生丢人的事。他内力本高深,却因为沉濅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虽然知道有人在靠近,却没注意到是顾夕颜。 当顾夕颜的脸突然出现在他跟前时,他惊吓地退后好几步才站定。 “我吓着公子了?”顾夕颜看到周暮惊惶的样子不禁想笑。 周暮快速恢复常态,“你怎么可能吓着我?” 他看向顾夕颜的足踝位置:“脚上的伤可还疼?” “嬷嬷帮我抹了药膏,好些了。”顾夕颜突然把俏脸送到周暮跟前,周暮紧张地往后再退几步,偏他身后是凉亭柱子,避无可避。ъitv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夕颜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忘了要呼吸。 “公子很紧张吗?”顾夕颜好奇地问道。 周暮看着仰着小脑袋看自己的女人,此刻他们离得很近,好像只要他俯首间,就能亲吻上她如花般的唇瓣。 他脑海中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说亲过好几次她都没事,亲一亲无妨的。另一个小人又在警告他不可妄动,万一他的唾液有毒,不小心把毒传给她可如何使得? 他不能因为一时情动造成惨痛的代价。 忍忍吧,等他清除了体内的毒素后,想怎么亲她都可以,不急于一时。 偏他抗拒不了顾夕颜的美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唇离顾夕颜的红唇近在咫尺,甚至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他便亲上了。 他怔愣片刻,就想推开顾夕颜,谁知顾夕颜突然亲了上来,他吓得僵住身子,一用力便推开了顾夕颜。 周暮是在惊慌之下推人的,手上没有注意力道,顾夕颜的身体眼见着就要撞上亭柱,周暮及时将她捞回来,才避免受伤。 一时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顾夕颜静静地看着周暮,缄默无声,仿若这没有尽头的黑夜。 她仿佛无声地在控诉,方才他推开她了。 周暮心里内疚得无与言表,他哑声解释:“我们还未成亲,这样有损你的清誉……” 他话没说完,顾夕颜突然扭头出了凉亭。 周暮连忙追了出去,手足无措地道:“夕颜,是我不好,我是不是伤到你了?是我的错,你有什么委屈跟我说,千万莫藏在心里……” 顾夕颜脚步未停,穿过回廊,很快到了角门位置。 周暮哪还顾得上蔡羽也在,他迅速挡住顾夕颜的去路,抓住她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扇:“你打我几拳吧,消消气儿,跟我置气不值当。” 顾夕颜连忙缩了手,“你弄疼我了。” 周暮忙不迭放开顾夕颜的手,无措地看着她。 顾夕颜本来是有些怨气的,但见他紧张的模样,最后还是心软:“我回侯府了。” 他避开她的亲近,是因为他不举吗?为何她觉得这理由说不通? 若他不举,无论她怎么靠近他,他都不会有反应,但他避她不及的样子,好像把她当成洪水猛兽。 周暮默默跟在她身后,还跟进了侯府。 顾夕颜在想心事,并没有赶他。 快到西苑时,顾夕颜慢下脚步,突然转头看向周暮。 夜晚的侯府很安静,只有风声吹过树叶的声音哗哗作响,一阵风吹过,有泛黄的树叶自枝头飘落。叶子在空中打了个旋,有一片叶子悠悠然落在顾夕颜的发梢。 周暮忍不住上前,上前取下顾夕颜发上的落叶,一时竟也舍不得丢下。 “公子若不想跟我成亲,我会去向陛下请示退亲一事的。”顾夕颜沉吟良久,才突然道。 也许尹嬷嬷和齐致远都猜错了,周暮不是不举,而是还在犹豫要不要跟她成亲。 若是她让他觉得为难,她可以主动退亲。 周暮怔怔地看着顾夕颜,刚才他突然推开她,还是伤了她的心,让她难堪罢? 他上前一步,把顾夕颜拥入怀中:“我当然想跟你成亲。刚才之所以推开你,是因为你对我的吸引力太大,我怕还没成亲,就已毁了你的清誉。” 顾夕颜狐疑地追问:“是么?” 周暮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你忘了刚才我流鼻血了么,不就是因为抗不住你的美色?”bigétν 虽然有点丢人,但这也是事实。 她不知道他心里有多想把她占为己有,但还没找到清除他毒素的法子,为了她的安全,他只能推开她。 顾夕颜愣了一回才反应过来,当时他脱了她的足衣,所以他是在看到她的赤足之后才流鼻血?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周暮见她终于笑了,觉得自己这糗也没算白出。 “你任何时候都不需要怀疑我对你的喜欢。不过你我还未成亲,我怕他人非议,才不得不推开你。”周暮正色道。 (本章完) 第235章:脱离了他的掌控 周暮这话算是安慰到顾夕颜,她方才还以为他不喜欢她才推开她。 “公子还好吗?”顾夕颜的视线不自觉往他下面的部位瞟去。 她没忘记齐致远和尹嬷嬷的猜测,毕竟周暮前些日子想退她的亲事是事实,周暮问了齐致远那个问题也是事实。 只是隔着重重衣物,她也看不出门道。 周暮一时没反应过来顾夕颜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循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下腹部位,而后耳尖一热,顿时全身燥热。 哪个男人能忍受心爱女人这样看自己?他虽然身中奇毒,但他身体各种机能没问题。 他悄悄转过身体,避开顾夕颜直白的目光,“你这话是何意?” “不瞒公子说,方才公子喝的补汤大补,我是想知道公子喝了补汤之后是否还好。”顾夕颜小心翼翼地试探。 周暮这时才反应过来顾夕颜这话的意思:“补汤加了什么?”ъitv 他喝下那盅补汤后全身热得不行,原来竟是她故意为之。 “也就是一些大补之物,对公子的身子有好处。”顾夕颜说话间走到周暮跟前,还想往他下腹部位瞟。 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心爱女人这样打量?周暮当然也不例外:“我很好。你早点回去歇着,我回了。” 这回不等顾夕颜接话,他大踏步走远,很快不见了踪影。 顾夕颜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失笑。 来日方长,无论他到底瞒着她什么事,她总能找出真正原因。 待回到西苑,胡蝶立刻迎上前来,低声对她道:“今日肖雅进侯府送粮菜,被柳书正撞了个正着,柳书正看到肖氏后两眼发直,分明是已看上肖氏。” 顾夕颜闻言来了兴趣:“肖雅是什么反应?” “她急于脱离肖家,有幸被柳书正看上,自然是和柳书正看对了眼。明日再让她再来一趟侯府,这件事肯定能成。”胡蝶小声回道。 “不可大意。李氏虽然去了庄子里,但侯府有她很多眼线,今日这一出定被人看在眼里,你明日看着一些,以免有人破坏,总归要让柳书正和肖雅成好事。”顾夕颜不敢大意。 胡蝶也知道这件事重要:“放心,交给我处理,肖雅一定能上位。” 顾夕颜莞尔一笑,“好在有你帮我。” “你我之间有什么好客气的,咱们可是好姐妹。”胡蝶豪爽地道。 顾夕颜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偌大的建筑物。它像是一头蜇伏的怪兽,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被它吞噬。 与此同时,秦王府。 周行练完剑,正要去沐浴,赵德把宣长侯府发生的事向周行报备。 “你如何看此事?”周行随手划下一剑,剑风劈过,惊了赵德一跳。 所幸剑风只是划过袖口,削下一截布料,并未伤到身体,可赵德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本王问你话。”周行淡扫一眼赵德。 赵德不敢和周行直视,“老、老奴只是觉得奇怪,怎的这样巧,周暮在的地方,陛下也在,陛下对周暮似乎特别关照。原本太后娘娘把顾姑娘叫去宣长侯府,是想为郡主出气,最后因为陛下在,反倒是郡主受了责罚。” 他悄悄看周行一眼,见周行没接话,自顾自地又道:“老奴仔细查过,周暮自小在堕仙寺长大,乃明觉大师的关门弟子,陛下许是看在明觉大师的面子上,才对周暮格外关照。” “一个快出家的和尚突然当官,而且还是三品官员,你觉得这事有这么简单?又是父皇亲自下的命令,父皇对周暮的看重透着诡异,本王以为没那么简单。”周行把剑扔回剑鞘当中,动作潇洒。 赵德在一旁默默服侍,只听周行又道:“你觉得永嘉真是被夕颜算计了么?” 赵德没想到周行会突然提及顾夕颜。 自从禁足以来,周行并不想听到顾夕颜这个名字。 只是发生在宣长侯府的事,顾夕颜是关键人物,他不得不提及,但在当时殿下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回主动提及顾夕颜,是殿下放下顾夕颜后的第一次。 “老奴暗中查过,美食节那两日顾姑娘都在场,一开始是顾姑娘和几位柳姑娘把气氛炒热,后来正式竞拍是赵王殿下和永嘉郡主把竞拍价格炒至天价。且不说赵王殿下是个爱美食的,若没有顾姑娘的刺激,永嘉郡主断不会为了几道菜轻易花十几万重金买下。是以老奴以为,多半是郡主中了顾姑娘的圈套。”赵德道出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 周行看着廊檐下被风吹动的宫灯,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阴郁。 “是本王看走眼了么?”周行几近无声。 赵德不敢接话。 他打从心底里觉得,殿下是真的看走眼了。顾夕颜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懦弱无能,而殿下日渐对顾姑娘失望,后来不喜,再到退亲,皆是以为顾夕颜不能成为殿下的助力。 如今看来,积香楼的美食节跟顾夕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你都能查到这些事,父皇作为一国之君如何会不知是夕颜作局?为何明知如此,父皇还是向着夕颜,你不觉得此事很诡异?” 一阵风吹来,周行冷得打了个冷战。 已是深秋,他刚刚才练完剑,出了一身汗,晚风来袭的一瞬让他心底发寒。 “确实很诡异,毕竟此事还惊动了太后娘娘,又事关端庆长公主和永嘉郡主,最后永嘉郡主还受罚,陛下偏心得很明显。”赵德也觉得此事说不通。 “周暮的身份只怕没这么简单,许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事。”周行的心突然有些慌乱。 这些年来他顺风顺水,从来没经历什么波折。 但他在顾夕颜身上栽了一个大大的跟头,周暮的出现更是让他自心底深处涌起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老奴再去仔细查查,或许会有收获。”赵德忙应道。 “查仔细些。”周行挥挥手,示意赵德退下。 周行站在廊庑下,静静地站了许久。 (本章完) 第236章:追逐她一整夜 周行突然想起和顾夕颜小时候的事情。 很早以前他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初初见顾夕颜的时候,他就觉得小丫头长得好看,他很喜欢。 因为知道这是他将来的妻子,也知道顾夕颜在侯府过得艰难,他每年都会找时间去见顾夕颜,陪她玩耍。 以前他确实很喜欢顾夕颜,喜欢她的美貌,也喜欢她的乖巧懂事,唯一不喜的是她在侯府没什么存在感。 他十五岁那年便有了第一个通房,而那时的顾夕颜还小。 等到顾夕颜及笄时,他已经有了好几个妾室通房。 从他晓人事起,他就不只一次幻想过和顾夕颜洞房花烛夜的情形,甚至也梦到过那样的绮丽情境。 只最近两三年,顾夕颜的性子越来越沉闷,母妃对顾夕颜的不满也越来越多,进而他也越来越冷落顾夕颜。biqμgètν 与此同时,柳朝颜频频对他示好,他自小就见惯女子对他投怀达抱,他没有拒绝柳朝颜,只因柳朝颜比顾夕颜解风情,他甚至觉得自己对顾夕颜的喜爱,后来转移到了柳朝颜的身上。 再后来他去万庆侯府时,不是去见顾夕颜,而是和柳朝颜私会,他和柳朝颜的感情也越来越深笃,有一回还差点幸了柳朝颜,但在最后关头他把持住了。 他不想在婚前毁了柳朝颜的名节,是因为他在意柳朝颜。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突然间明白自己变了心,他喜欢的不再是顾夕颜,他想要得到的人是柳朝颜。 贤妃不只一次劝他退了顾夕颜的亲事,他刚开始不答应,再到后来的摇摆不定,最后看到柳朝颜看他时殷切爱慕的眼神时,他才终于下定决心。 待到他决定向顾夕颜退亲时,他突然间觉得自己解脱了。他终于可以娶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那人就是柳朝颜。柳朝颜也不是落魄贵女,整个万庆侯府的人都喜欢她,而顾夕颜刚好相反。 就连侯府的下人都可以踩顾夕颜的一脚,这样的人怎么配做秦王府的女主人? 禁足期间,自从他下定决心把顾夕颜抛之脑后时,顾夕颜的名字再一次在他耳畔响起。 他认知里那个懦弱无能的顾夕颜,竟然很可能主导了积香楼的美食节,简直荒谬! 顾夕颜除了一张脸好看,她还能有什么优点? 他不相信是顾夕颜讹了永嘉郡主十余万两银子,更不相信顾夕颜有本事在两天时间内赚三十万两银子。 他确信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柳朝颜,只是因为他得不到顾夕颜,他才会不时想起这个人。 他巴不得明年快点来到,尽快娶自己心爱的女人回王府。 等他和柳朝颜成亲后,他会和柳朝颜恩恩爱爱一辈子。 他再一次告诉自己,他的选择没有错。 另一边,周宅。 周暮送顾夕颜回侯府后,洗浴后却无法入睡。 他身体燥热异常,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是拜顾夕颜那盅补汤所赐。 临睡前他全身发热,实在睡不着,去院中练了半个时辰的剑,这才回到再洗浴。 只不过,这天晚上他又做梦了。 梦里的顾夕颜穿着单薄,她胸大腰细,肤色雪白,身段好得惊人,她的红唇明明近在跟前,可他怎么也捕捉不到。 他在梦里追逐了她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很累很累。 齐致远也起了一大早,但他在屋里没找到自家公子,随后他在水井旁见到公子。 只见公子墨发及腰,正在认真地搓洗衣物,就像是神仙不小心堕入凡间,画面尤其养眼。 “公子怎么自己动手了?”bigétν 齐致远的声音一响起,周暮立刻藏好裤子,冷眼看向齐致远:“你去准备早食。” “有嬷嬷在,不需要属下帮忙。”齐致远笑容憨厚。 他的视线往衣物瞟,这好像是公子的裤子罢? “嬷嬷年纪大了,你去帮帮忙,莫让嬷嬷一个人操劳。”周暮说话间,见齐致远还杵着不动,顿时冷下眉眼:“还不快去?!” 齐致远挠挠头,转身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就见公子慌乱地再把裤子藏起来。 他傻眼:“公子还好吧?” 他怎么觉得公子像是在做贼心虚呢? 可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啊,怎么可能真做贼心虚? 周暮很心累,他若无其事地道:“你不在,我会更好。” 齐致远本来想问要不要他来帮忙洗,但见自家公子嫌弃他的样子,他不敢再作停留,匆匆走远。 周暮确定齐致远走远后,快速把裤子洗好,确定毁尸灭迹才安了心。 那厢齐致远把周暮洗裤子一事跟尹嬷嬷说了,尹嬷嬷没往其它方面想,只道:“公子都比你勤快,你还好意思说?” 齐致远自讨没趣,又想起昨儿顾姑娘过来了一趟:“你说顾姑娘能不能治好公子的隐疾呢?” “如果顾姑娘不能,那公子的病就不可能治好。这事儿你可不能让公子知道,以免伤了公子的自尊心。”尹嬷嬷正色道。 齐致远连连应是,心道自己哪里敢? 刚到十月,顾夕颜去了一趟金玉阁,让严掌柜买一批雨具备着,打算等到暴雨突至时,来买首饰的客人可以附赠一件雨具,当成促销手段。 但这一回她不敢大意,也不敢做得太明显,毕竟她手上不差银子。当风险大于收益时,就没必要冒险了。 十月初七那日上午还天清气朗,到了下午,就变成了阴天,狂风大作。 顾夕颜一早就把院子里的东西都收放妥当,几颗桂子树也挪到了屋檐下。 她想了想,还是去了隔壁一趟。 “姑娘怎的来了?”尹嬷嬷见顾夕颜突然来了,有些意外。 “我看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大雨,才特意过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顾夕颜看到竹竿上晾着的衣物,索性上前收好。 尹嬷嬷看了看天色,只是看起来阴沉,应该不至于下大雨吧? “我上回看过一本书,上面说着这样的阴天多半会有暴雨。为防万一,还是先把能收的物件都收了。”顾夕颜说着去到凉亭。bigétν 凉亭里还摆放着茶具,多半是周暮昨日搬出来的。 —— 最近看了一本女主是海王的,女主自私自利,一切向权看,撩了一个又一个,还不负责的那种,甚至自己要成亲了,还想男主做她的地下情人,哈哈,这文的作者牛哇 (本章完) 第237章:他那些阴暗的心思 顾夕颜上前把茶具收入茶室,又去把室内大敞的窗关上。 尤其是书房和禅房有不少值钱的墨宝要收放妥当。凌晨便有降雨,届时都睡着,很容易打湿墨宝,凭白浪费多可惜。 尹嬷嬷也在一旁帮忙,觉得顾夕颜想得周到。 周暮下值后回到家中,一眼便看到顾夕颜。 天光昏暗,屋檐上的绿色琉璃瓦也变得灰朴朴的,没有一点生机。 偏她就站在阴沉沉的天地间,世间一片昏沉,唯有她是那独一无二的亮色。 原本沉寂的心跳声,在看到她那一瞬间“怦怦”地跳个不停。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想和她打招呼,谁知她视若无睹地从他身畔经过,出了家门。 他跟出去一看,发现顾夕颜在打量马车。 “马车有问题吗?”周暮跟上前问道。 顾夕颜仔细查看后摇头:“没问题。” 明日开始风大雨大,京城的街道也会浸水,她方才目测马车的高度,应该没多大问题。 “今日怎的过来了?”周暮带顾夕颜回屋。 顾夕颜回他一笑,仿若鲜花盛放时的绮丽:“我担心下大雨,特意过来看看。若明日下大雨,公子在路上要注意安全。” 她最想说的就是这一句。 她也知道周暮在户部当差,不能因为下雨就躲在家里不出门。明明知道他前世是个长寿的,今世也不会有事,却还是担心他,或许这就是喜欢吧? “我知道。”周暮这回没忍住,上前牵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既然来了,用了晚食再归家也未迟。” 顾夕颜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想起那日他流鼻血的画面,一时忍俊不禁。ъitv “何事这样开心?”周暮看着她眉目鲜活的样子有些好奇。 顾夕颜晃晃他们交握的双掌:“看到公子就很开心。” 一旁的尹嬷嬷不停给顾夕颜使眼色,顾夕颜想看不到都难。 待周暮进内室换官袍,尹嬷嬷瞅中机会便对顾夕颜道:“姑娘今晚再试试,看公子是什么样的反应。” 顾夕颜很是为难。上回的事情她回想起来都觉得羞赧,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觉得公子看起来挺正常的,许是嬷嬷想多了。”顾夕颜小声再补充一句:“公子那回不是都流鼻血了吗?” 尹嬷嬷一愣,尔后才道:“流鼻血不代表就能人道,姑娘不妨再试试公子的反应。” 她说着还对顾夕颜附耳一句,大意是让她留心周暮的身体反应。 顾夕颜听得脸红耳热,这是她一个黄花闺女能听的事吗? 正在这时,周暮出来,疑惑地打量她们二人:“在说什么悄悄话?” 尹嬷嬷一用力,便把顾夕颜推到周暮跟前。她用力很大,顾夕颜又毫无准备,就这样直直扑进了周暮怀里。 周暮连忙扶住顾夕颜,把她推开一些,他看向尹嬷嬷:“嬷嬷下手轻一些,摔着她可如何使得?” “都怪老奴粗鄙。老奴就不打扰姑娘和公子了,先去灶房准备晚膳。”尹嬷嬷临走前,还递给顾夕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夕颜想假装看不见,但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周暮衣袍下面瞅。 她看了一眼,便脸飞红云,又如何能做得出那些羞人的事情。 周暮没看出顾夕颜的异样,他看到所有纱窗紧闭,就想把窗门打开一些,谁知顾夕颜阻止了她:“关着吧,我怕会下大雨。” 她说话间,眼角的余光又扫向周暮的下半身位置。 这回周暮终于察觉到她悄摸摸的眼神,循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你在看什么?” 顾夕颜正在努力回想册子里的内容,一听周暮问话,立刻像是做了亏心事,跳将起来道:“我、我去灶房帮忙!” 不待周暮回话,她撒腿跑远。 周暮看着顾夕颜的背影好一会儿,直到她消失不见,他疑惑地再看向自己的腿部位置,还撩起衣袍看了又看,没看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那她在心虚什么? 一时间他找不到答案。 他本是想去书房看会儿书,但想起心爱之人就在同一片屋檐下,最后没忍住,往灶房位置而去。 尹嬷嬷正在教撩男人的法子,顾夕颜听了觉得好笑:“嬷嬷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以前嬷嬷有过心上人么?” “嬷嬷年轻时可是很好看的,也曾有过中意之人,不过……”尹嬷嬷眼中闪过一抹光亮,后来又黯淡了下来:“老喽,年轻时的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很快她听到周暮的脚步声往这边而来,她打趣道:“公子平日里不来灶房走动,姑娘一来,公子便也来了。” 顾夕颜眸中笑意滟潋,待周暮来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被尹嬷嬷的话影响,她的眼神就瞟向了他那不该瞟的位置。 幸亏她反应快,及时回过神来,“公子又来打下手么?” 换作平日,尹嬷嬷定会把自家公子往外赶,但今儿个她特意让出位置,好让公子和姑娘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来帮忙折菜。”周暮丝毫不觉得自己进灶房有什么不妥。 尹嬷嬷识趣地让出位置,只留顾夕颜和周暮在灶房忙碌。 顾夕颜在西苑时时常自己做菜,尤其是每月积香楼的新菜式,都是她先做出来,再教给积香楼的厨子。 因而无论是切菜还是炒菜,她都驾轻技熟,动作也是行云流水。 周暮只觉这样的顾夕颜特别有人间烟火气息,好像他们就是民间最平常的夫妻之一,恩爱不疑。 顾夕颜手脚麻溜,很快就做好几道家常菜。一道肉丝煨笋干,一道清蒸鲫鱼,还有一道蒜茸青菜,另外还有一碗三鲜汤。 待正式开吃,顾夕颜笑道:“本来想做豆腐的,嬷嬷说公子不喜欢吃豆腐。” 正在喝汤的周暮呛了个正着。 “怎么呛到了?慢点喝。”顾夕颜不明白周暮的窘迫,关切地问道。 周暮回避了顾夕颜的视线,哪里敢说实话? 没人知道他为何不喜吃豆腐,更没人知道他那些阴暗且不能见光的心思,这丫头当然也不知道。 (本章完) 第238章:要怎么扒了他的裤子 周暮的视线不经意便落在了顾夕颜那双雪白如玉的纤纤素手上,前不久梦里的旖旎画面毫无预警地闪过他眼前。 顾夕颜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不解问道:“我的手有问题么?” 周暮耳尖悄悄红了,错开视线,正儿八经地道:“食不言、寝不语,安静进食。” 顾夕颜看他老古板的样子,默了默,在接下来的进食过程中愣是一句话也没再说。 倒是周暮很是心虚,明明是他心思阴暗,还把罪过推到这丫头身上。 方才他会不会太过严厉,吓倒她了? 他自是不知,顾夕颜之所以沉默,是在想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试探他,总不能真像嬷嬷说的那样直接上手吧? 想到那样的画面,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方才我是不是吓倒你了?”周暮的声音突然响在顾夕颜耳畔。 顾夕颜一脸疑问:“公子什么意思?” 周暮见她满眼困惑,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那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周暮仔细打量顾夕颜,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顾夕颜眼角的余光忍不住瞟向男人的那双大长腿,脸顿时热了。 她的心事可不都是和他有关? 可怜她还没成亲,就要为这种事操碎了心。 周暮见顾夕颜不时瞟他的腿部位置,一时也起了好奇心:“我的腿有问题吗?”bigétν 顾夕颜吓了一跳,连忙错开视线,她只庆幸光线昏暗,周暮看不到她脸红耳热心虚的样子。 “公子的腿好长。”她随口回了一句。 周暮哑然失笑,“是么?” 他自己倒没想过腿长也能吸引她的注意力,所以腿长算是好事罢? 顾夕颜用力点头,斩钉截铁地回道:“当然,公子的腿可长了!” 周暮这回没忍住,沉声而笑,他忍不住拍拍她的头:“你怎么这样有趣?” 顾夕颜回他一朵假笑。若是他知道她满脑子都在想着要怎么扒了他的裤子一看究竟,不知他还会不会觉得她有趣? 或许他会觉得她猥琐吧?“我陪公子去书房吧?”顾夕颜又眼一亮,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周暮自然不会有异议。 两人一前一后前往书房。 周暮走在前面,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丫头的视线还在看他的腿,他的腿有这么好看么? 顾夕颜正琢磨着待会儿要怎么出奇不意,试探周暮,谁知周暮突然回头看向她。 “怎么了?”顾夕颜轻眨美眸,一脸无辜的样子。 周暮见她一脸坦然,暗忖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他率先进了书房,顾夕颜后脚跟了进去。 她去到书架前,挑了一本《素书》来看。 她意不在看书,视线不时瞟向身畔的男人。 本来她只是在偷窥,但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又往他的下半身而去。这回他坐着,可不正好方便她行事? 周暮也没专注看书,顾夕颜的存在感太强,他想忽视都很难。 当他感觉她看过来的时候,又觉得她在看他的腿。 此刻他坐着,不能展示他的长腿,这样也让她移不开视线么?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当会儿,顾夕颜突然把书籍递到他跟前道:“‘守职而不废,处义而不回,见嫌而不苟免,见利而不苟得,此人之杰也。’这句我看不太明白。”ъitv 周暮接过书籍,为她解惑,“克尽职守,无所废弛。恪守信义,无所变易。虽遭猜疑,仍能义无反顾……” 他话音戛然而止,只因顾夕颜突然坐在了他的腿上。 “方才离得太远,听不真切,这样能听得更清楚。”顾夕颜不着痕迹地靠近周暮,在他唇畔吐气如兰:“公子继续吧。” 周暮哪里扛得住这样的美丨色丨诱丨惑? 以前每次面对顾夕颜,他的自制力差得可怜,这回她还坐在他的腿上,是他以前想象过很多次也梦见过的画面。 若是换作以前,他不知会有多高兴。如今他只能克制压抑,她这样坐在他的腿上,这不是活生生的折磨吗? 他一动不敢动,正想开口赶人,顾夕颜却离他更近一些,“公子继续呀。” 周暮看着眼前的美人目不转睛。 因为离得近,能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衬得她这个人也软绒绒的。她的肌肤吹弹可破,让他很想在她白皙的脸上戳一戳。 她美目清澈如水,纯真如稚子,毫无狎昵之意,他却满脑子只想把她拆吞入腹。 他想勾人的妖精也不外如是。 顾夕颜见周暮只看着自己,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直打鼓。 既然这样不行,不如再加一把火。 下一刻,她圈上他的脖子,整个人贴近他的怀里:“公子继续讲,我等着听呢。” 她这一动,让周暮的火气蹭蹭蹭地集中往一个地方而去。 顾夕颜刚开始还没发现异样,正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周暮火急燎原地把她往旁边一扔。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交待致远。”周暮抛这句话,便匆匆走远。 顾夕颜看着周暮匆忙的背影,觉得他更像是落荒而逃。再想起方才那一瞬好像有什么靠着自己,难道不是她的错觉? 她顿时觉得脸热,匆匆出了书房。 尹嬷嬷正侯在不远处,此前周暮匆匆走远她看在眼中,此刻见顾夕颜出来,她忙上前问道:“姑娘试出来了么?” 顾夕颜低声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尹嬷嬷顿时双眼一亮:“真的?!”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顾夕颜小声道。 “谢天谢地。就算公子真有那病,有姑娘在,也能医好的。”尹嬷嬷高兴得眉飞色舞。 顾夕颜却没尹嬷嬷这样乐观:“嬷嬷有没有想过事情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呢?” 尹嬷嬷脸上的笑容隐去,但她很快又变得乐观:“如果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那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公子不是有那样的隐疾就好。姑娘要不要再试一试?” “不能再继续了,我怕自己再继续下去会把公子吓跑。”顾夕颜失笑。biqμgètν 刚才若不是她的错觉,周暮又是落荒而逃,很可能是被她吓跑了罢? (本章完) 第239章:没成亲便厮混在一起 尹嬷嬷也忍禁不俊:“我们家公子很纯情,还望姑娘多多担待。那今日就算了,过几天等公子没什么警戒心的时候再继续试探好了。” 顾夕颜听到尹嬷嬷用“纯情”这个词形容周暮,就觉得好笑。 她看了看天色,发现黑沉沉的。 看来这一世和前世一样,都是翌日凌晨开始下大雨。 她此前还特意给苏眉递了消息,让她别急着建仓廒,因为这场雨持续的时间长,又声势浩大,届时京城街上会浸水。 八方胡同虽然有其地理优势,影响没有城中大,但也受到不小的影响。其实在这场雨之后,八方胡同的地理优势便显现出来了。 顾夕颜在书房等了近一刻钟还不见周暮回来,索性找过去。 周暮离开书房后,暗忖自己没用。他匆忙去到水井,打了一盆冷水洗脸降火,可惜效果甚微。 后来他索性淋了一盆冷水,这一来浇了他一个透心凉,可算是恢复了常态。 他匆忙换了一套干爽的衣物,正要回去找顾夕颜,却发现这丫头就等在外面。 “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顾夕颜视线在周暮身上打量。 虽然他换的袍子颜色跟此前那件差不了多少,但她还是一眼看出他确实换了一套。 这是不是说明,在书房那会儿并不是她的错觉? 周暮见顾夕颜打量自己,便淡定解释道:“衣裳沾了油烟味,便换了一件。我记得你说我腿长,便还是穿了这种颜色。” 顾夕颜看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掩唇而笑:“我在这里叨扰了公子许久,打算回去了,公子也别忙太晚。是了,明儿个我瞅着像是要下大雨,公子记得准备好雨具。” 周暮皱眉:“这么快就回了吗?” “我下午过来的,不早了。”顾夕颜看了看天色,难掩忧虑:“天色好黑。” 接下来的持续暴雨会给京城大街小巷造成浸水吧? 周暮也觉得今晚的天气更冷,他虽舍不得,却也不好再挽留:“我送你回侯府。” 顾夕 ъitv颜也有些舍不得周暮,破天荒没有赶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侯府,却不知在黑暗的角落里站了一个人,那人正是柳朝颜。 她知道顾夕颜又出了侯府,也知道顾夕颜是去了隔壁,这半夜三更不着家,顾夕颜还没成亲便跟周暮厮混在一起,此事若传出去,看顾夕颜还怎么见人。 只是一想起李氏的下场,她又有些退怯。 最重要的是她也还没嫁人,顾夕颜不守妇道的事传开,也会让柳家姑娘的婚事变得艰难,她不能做出损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 香桃看到柳朝颜扭曲的表情,便知柳朝颜恨透了顾夕颜,她低声劝道:“姑娘忍忍吧。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让姑娘的婚事生出变故。只要姑娘嫁进秦王府,将来还怕没有对付大姑娘的机会?要知道姑娘嫁的可是当今秦王殿下,前途不可限量。” “若非大姐姐,阿行哥哥不会被禁足;若非大姐姐,我娘不会被赶到庄子。总有一日,我要让大姐姐身败名裂。”柳朝颜紧咬银牙,狠声道。 香桃又提及另一件事:“肖氏最近两日没进侯府,往后也不会再让肖氏进侯府,这样就没办法勾着大爷了,姑娘放心。”bigétν 李氏临去庄子前,特意交待柳朝颜,不能让任何狐媚胚子有机会接近柳书正。 这些年她知道父亲和母亲的感情有多好,刚开始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香桃告诉她,肖氏才进侯府几次,就跟父亲眉来眼去,你来我往,有愈来愈黏乎的态势。 而且看父亲那模样,是有些意动的,她这才警惕起来。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父亲这个时候跟肖氏那个狐媚胚子勾缠上。 她却不知,这个时候柳书正根本不在侯府。 他这两天一直在等肖雅进侯府,偏偏不见人。他也听说肖雅身世可怜,被恶毒后娘磋磨,因为实在担心,他便去了一趟肖家。 不想他还没进肖家的大门,就见肖雅披头散发地跑出来,见到他的一瞬,她美眸一亮,扑进他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柳爷,救救我,王氏要把我卖进窖子里……”biqμgètν 柳书正已经很多年没有试过心疼一个女人了,他知道肖雅在肖家过得艰难,却没想到王氏竟敢把肖雅卖进那种吃人的地方。 王氏追出来的时候,正对上柳书正叫人的眼神。她虽不知柳书正是什么来路,但见柳书正穿着华贵,便知是富贵人家出来的。 柳书正拿过小厮钱袋子,掏了一百两扔给王氏:“从此肖雅跟你肖家再无关系!” 王氏何曾看过这么多的银子?她双眼一亮,连连称是。 肖雅安安静静地跟着柳书正上了马车,还在默默流泪。 她今年十八,发育自是要比十五、六岁的少女要更好一些,胸前鼓鼓的,纤腰如细柳,就像是成熟的水蜜桃,正是最成熟丰润的年纪。 柳书正也算是悦人无数,近几年身边只剩下一个李环。没遇到肖雅之前,他还觉得李环是最好的。 但是遇到肖雅之后,他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青年时期。尤其是肖雅用崇拜的眼神看他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此刻看到肖雅默默流泪的样子,他破天荒地没有起亵渎的心思,对她更多的是怜爱,是心疼,是恨不能给她世间最好一切的陌生情绪。 那是一种从未在李环身上体会过的感觉。 “现在你是自由身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没人再拘着你……” “小女可以跟着柳爷吗?”肖雅突然打断柳书正的话,她眼角还有泪,双眸像是被水浸过一般,散发耀目的光芒。 柳书正觉得自己像是会被她这样灼烈的眼神烫伤一般,心里热乎乎的。 他是想她跟着他的,又怕委屈了他。他首先是想到李氏,想到老夫人,又想到万庆侯,他们都不可能容得下肖雅。 肖雅以前过着那样的日子,若跟着他岂不是得受委屈? 一向自私自利的他居然会为他人着想的那一天,这是连柳书正自己都没想到的。 (本章完) 第240章:狂风暴雨,哭声一片 “我只想报答柳爷的恩情,为奴为婢也很甘愿。我没有其它想法,真的,我就是想陪在爷身边,偶尔能见爷一次就很开心了。”肖雅说话间低下头,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这辈子就只有爷对我那样好,我不想离开……” 柳书正哪里受得住美人为他落泪?他哑声问道:“你不嫌弃我年纪比你大这许多吗?” 肖雅一愣,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我、我喜欢爷都来不及。” “是什么样的喜欢?”柳书正这一刻突然计较起来:“是不是因为我救了你,你才喜欢?” “才不是,我、我一看到爷心跳便会加速……”肖雅羞红了脸,不敢看柳书正:“不过我再喜欢爷也不会肖想其它不该想的东西,我只想陪在爷身边,能伺候爷的生活起居就心满意足。” 柳书正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中微痒难捺。 这一刻他竟然在想,若他没有成亲那该有多好?以前他以为自己最爱重的是环儿,而今他却舍不得看肖雅受半点委屈。bigétν 经过一番心理挣扎的柳书正最终把肖雅带进了万庆侯府,并把她安置在自己居住的倾云轩,他甚至让人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供肖雅居住。 柳书正带了一个女人回侯府的消息很快传遍整座侯府,这件事震动整个侯府,也惊动了老夫人。 老夫人去到倾云轩时,柳朝颜正想赶肖雅离开侯府。偏偏柳书正不愿意,他不惜跟柳朝颜反目,也不愿送走肖雅。 老夫人也是没想到柳书正一把年纪了,李氏前脚才去庄子,他后脚就带了一个女人回侯府,这件事若传出去,会有多少人看万庆侯府的笑话? 没办法之下,老夫人把柳书正叫到一旁,语重心长地劝道:“明年二月朝颜就要嫁进秦王府,这个节骨眼上你带了一个不知名的女子来到侯府,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们柳家?若是朝颜这桩大好姻缘生变,你要如何善后?” 以前不是被李环拿捏得死死的吗?大郎怎么突然就被另一个女人迷住了呢? “雅儿被家人赶出来,无处可去,我不能不顾她的死活。”柳书正迟疑片刻,仍舍不得送走肖雅。 女儿的婚事固然重要,但肖雅一样重要。他若不管肖雅,以肖雅的美色,指不定很快就会被某些权贵染指。 说到底,他还是不舍得肖雅。 老夫人觉得这不是问题:“你真想管她,可以在外面给她置幢宅子,暂时安置……” “不可,儿子不能委屈了她。” 柳书正的话清楚地传进柳朝颜耳中,顿时让柳朝颜失去理智。她冲到肖雅跟前,连甩肖雅几记耳刮子,肖雅不闪不避,被她打个正着,一张美艳如花的脸顿时变得红肿。ъitv 肖雅默默垂泪,跪倒在地:“爷把我送出去吧,是我不配,我不想让爷为难。” 柳书正看到肖雅红肿的脸颊,顿时理智全失,他一掌狠狠扇在柳朝颜的脸上,毫无准备的柳朝颜顿时跌倒在地。 一时间,厅堂内咒骂声、哭声一片。 倾云轩发生的丑闻很快在整个侯府传遍,虽然老夫人下了噤口令,但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西苑的顾夕颜也收到了消息。 肖雅比她所想象的还要本事,依照柳书正花心薄性的性子,好戏才刚刚开锣。待李氏回侯府时,正妻的位置都不一定保得住。 以前不就是因为柳书正有了李氏这个新欢,让母亲生产后没多久就郁郁而终吗? 历史惊人的相似,她只是让前世的故事提前罢了。 倾云轩内闹得不可开交,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了太大的刺激。待回到早晖堂时,她觉得自己老了十岁。 她旁的不怕,就怕朝姐儿的婚事横生波折。 虽说夕姐儿跟的大皇子殿下,但朝姐儿能嫁进秦王府,也是让万庆侯府多一道保障。 这时已是子时,暴雨倾盆而下,连老天爷也似乎在看柳家的笑话。 尹嬷嬷年纪大了,睡得晚,她看到雨势越来越大,就想起顾姑娘特意过来把宅内所有纱窗关好这件事。 顾姑娘虽然年纪小,但做事稳重,等到公子的隐疾被顾姑娘治好,两人再成亲,生几个大胖小子,她老人家又有得忙了。 翌日一大早,狂风暴雨还在继续。顾夕颜担心周暮,特意早早等在门前。 周暮一出门,就看到顾夕颜在屋檐下躲雨。她今日穿着月牙白短袄,下着嫩绿色碎花镶银边石榴裙,在这暴雨的世界里,她清新得仿佛花间朝露。 周暮眸色一黯,在她跟前站定:“在等我?” “雨太大了,公子出门时仔细着些。”顾夕颜看向一眼看不到头的街道:“我担心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会有越来越多的积水,届时马车也不好行走。” “莫担心,我会小心。雨太大了,你且回去。” “我想看着公子上马车再回。”顾夕颜上前,把自己一早做好的点心送到周暮手上:“公子当差时可以尝一尝。” 周暮看着食盒,眼底眉梢都是笑意。他快速上了马车,对顾夕颜挥挥手,这才让齐致远驾车。 马车走了老远,他掀帘再看,发现顾夕颜还站在屋檐下。 “致远,你是不是很羡慕我?” 正在迎雨赶路的齐致远突然听自家公子说道。 “什么?”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羡慕我能遇见一个像夕颜这样的好姑娘。”周暮语气高亢。 齐致远:…… “不过是下雨罢了,她居然这样担心我,还特意送我出家门。”周暮理所当然地又道:“你羡慕是很正常的事。” 齐致远觉得如果自家公子如果有扩音器,定恨不能让整个京城都知道顾姑娘今早送他出门。 “等姑娘嫁给公子,公子以后会更幸福的。”齐致远笑眯眯地附和。 上午大家都在忙碌,许言卿来找资料的时候,就见周暮当着他的面,慢条丝理地拿出一只食盒,拿出一块糕点放嘴里。 ъitv 许言卿从来没见过周暮这样得意的样子,不免多看了周暮两眼。 周暮似感应到他的视线,看他一眼,微笑勾唇:“糕点很美味。” —— 看到有宝问书名是啥,我不能吃里扒外,给外站打广告啊,书名就不说了哈(顶锅盖爬走)。 (本章完) 第241章:炫妻狂魔 许言卿以为周暮要给自己糕点品尝,他正要伸手,周暮却把糕点扔进自己嘴里,明目张胆地炫耀:“夕颜特意一大早给我做的,这里承载着她对我的爱与倾慕,不能给许大人吃。” 许言卿这才知道周暮在这儿等着自己。 他就说周暮怎么会凭白无故当着自己的面拿出糕点来吃,敢情是故意的。 他心里嫉妒得要死,表面上却云淡风清,“下回我让夕颜也给我做一些!” 周暮冷笑:“你还是等下辈子吧。” 许三下辈子也别指望能吃到夕颜亲手做的糕点。 “夕颜知道周大人你这般幼稚么?”许言卿眼馋地看一眼糕点,咬牙切齿地道。 “我怎么样夕颜都喜欢。”周暮慢条丝理地又吃了一块糕点:“只可惜少了,下回我让她帮我多做一些。” 许言卿因为嫉妒面目有些扭曲。不得不说,周暮此举虽然幼稚了一些,但是此人很擅长杀人诛心。 许言卿不再看周暮得意的嘴脸,踩着沉重的步子走远。 周暮达到目的后,舍不得继续吃,打算留几块下午吃。 另一边,苏宅。 苏眉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突然想起顾夕颜提过一个日子,那就是十月初八。 今日可不正是初八? 难道只是巧合吗?可是她分明记得夕颜说过,要让容颂在十月初八前办好事情。京城这么大的雨,不知漠城那边是不是也下起了雨。 而她怀疑夕颜是不是能未卜先知,不然怎么会指定十月初八这个日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苏荷突然来到她跟前问道:“八方胡同那条街是被你盘下了?” 苏眉淡扫苏荷一眼:“是又如何?” 这件事是瞒不住的。容颂去了漠城,八方胡同的事务都是她在打理。 苏荷轻咬下唇:“你哪来这么多的银子盘下一整条街?!” bigétν 她做了许久的调查,才确定八方胡同的地势最适合建粮仓。若要在京城开粮栈,八方胡同无疑是最适合的。 结果她又晚了一步,八方胡同整条街被人抢先一步占据,而这人却是她一向瞧不起的苏眉。 让她怎么相信这个事实? 何时开始,苏眉居然有本事买下一整条街? 苏家虽然是做生意的,但是苏景不可能拿得出这么多的银子帮苏眉。 既然不是苏家帮苏眉,那能是谁? 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顾夕颜。 顾夕颜在美食节上拱抬价格,单从永嘉郡主身上就讹走了十余万两。那封给永嘉郡主的匿名信,就是她送过去的,只因她嫉妒顾夕颜。 苏眉跟顾夕颜走得近,所以顾夕颜会帮苏眉,那不是很正常? “是顾夕颜帮你?”苏荷目光灼灼看着苏眉问道。 “你想多了。”苏眉当然不会轻易承认此事,她懒得再跟苏荷废话:“云锦,送客。” 总不能说,她和容颂都在帮夕颜吧? 苏荷却自顾自地道:“一定是顾夕颜,是她在背后帮你。你们别得意得太早,早晚有一天我会赢你们。” 语罢,她拂袖而去。 云锦看着苏荷走远,低声问道:“三姑娘猜到是顾姑娘,这样会不会有影响?” “就算知道又如何?八方胡同已经被我们拿下,漠城那边如果顺利,明年春耕也不成问题。我们不只要把粮栈快速开起来,粮食种植也不落下。苏荷已经比我们慢了几步,她目前翻不出大浪。”苏眉看向窗外的倾盆大雨:“就是不知这雨何时才会停止。”ъitv 莫说苏眉不知,此次就连钦天鉴也错估了此次的雨势。 这场雨昼夜不停,连下了半个月,京城大街小巷都有积水,有很多人家家中也浸水。 等到停雨那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下了半个月的暴雨,无论是城中还是郊外,都一片狼籍。周暮作为户部右侍郎,自然也要管赈灾事宜。 他每天早出晚归,待到赈灾事宜处理完毕,已经是十一月。 顾夕颜知道他忙碌,也没去打搅他,因此有些日子未能和周暮打照面。但她隔三差五做了一些点心送到隔壁,这样周暮在外奔波也不至于饿着。 这天许言卿难得跟周暮一道,就见周暮慢条丝理地拿出一块糕点,再以慢动作扔进嘴里。 许言卿一闻到这熟悉的香味,眉心微跳,姓周的又在他跟前玩这一套,他腻不腻? “周大人吃的什么点心?闻起来真香。”一旁的同僚是广盈库大使,姓黄,看到周暮拿出来的糕点忍不住吞口水。 周暮正等着人来问,神色淡然地回道:“是我的未婚妻子特意一大早做的糕点。她厨艺了得,又善解人意,我能和她定亲,是我的福分。” 许言卿在一旁嗤笑一声,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周暮这厮又是在故意炫妻。不对,是炫未婚妻。 这还没成亲呢,谁知道会不会生变?周暮是不是炫得太早了一些? “是万庆侯府的嫡长姑娘吧?听闻顾姑娘貌美如花,贤慧淑良,周大人确实好福分。”黄大人不疑有它,附和周暮的话。 许言卿这一刻忍不住了,连讽带刺地道:“这不是只定亲吗?只要一日未成亲,婚事都可能生变。”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嫉妒死了周暮。 该死的周暮一天到晚就在他跟前炫耀,根本就是在诛他的心。 周暮每天都在外人跟前炫耀这是他的未婚妻子亲手做的点心,整个官署都知道周暮有一个人美手巧的未婚妻子。 “许大人就放心吧,我们这桩婚事一定成。等我和夕颜成亲那日,一定请许大人过来吃喜酒!”周暮说着,又往嘴里放了一块糕点。 许言卿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索性起身走远,眼不见心不烦。 气愤,姓周的有完没完,一天到晚在他跟前炫耀和顾夕颜的感情有多好,明明他也曾经有机会娶顾夕颜的。 本来他也有机会吃到顾夕颜亲手做的糕点,如今却是周暮在他跟前炫耀。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突然生出一股恶念,想把顾夕颜从周暮手里抢走。 只周暮的身份可能是皇亲国戚,顾夕颜又选择了周暮,他拿什么抢?除非周暮主动放弃顾夕颜。 【小剧场】: 暮哥哥:这点心我妻子做的。 许三:圆润的滚!! (本章完) 第242章:狗血替身 被周暮气了一通,许言卿回到伯府时,就听闻许永谦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正是王太后娘家曹国公府的王家嫡女王玉盈。 王玉盈乃王太后弟弟的孙女儿,在王家所有姑娘当中行五。 许言卿曾和王玉盈打过照面,若非他多心,王玉盈的容貌乍一看和苏荷有些相似。 许永谦选择和王玉盈定亲,不会是把王玉盈当成苏荷的替身吧? 想到这种狗血的可能性,他去找许永谦问道:“哥是不是还没放下苏荷?” “无所谓放不放下。既然不能娶苏荷,其他任何女人于我而言没什么不同。我选择和王氏女定亲,也算是为伯府出一份力。”许永谦提及自己定亲一事,无悲无喜。 许言卿未置可否:“若我不能娶自己心爱的女子,宁愿一生不娶,也不会去随便找个人祸害。” “我与你不同。我有责任在身,不可能不娶妻生子。”许永谦当然也听说了许言卿想娶顾夕颜的事。 只是他这个弟弟平素看着吊儿郎当,也不近女色,不想竟是个情种。 “即便我是世子,也不可能为了责任随便找个替身回来。”许言卿觉得长兄对待婚姻不够甚重。 不说苏荷这个女人不值得长兄倾心,就说为了伯府而娶一个有背景的女子,而且此女还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他就可以想象在长兄成亲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ъitv 曹国公那样的人家,背靠王太后,阖府上下可不都是眼睛长在天上?听闻王氏女也都强势,若知道长兄心中另有人,自己不过是苏荷的替身,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端。 许家兄弟这场对话最终不欢而散。 柳朝颜最近在肖雅那里受了不少闲气,不愿待在侯府,这天她约了迟枣一同前往曹国公府赏花。 迟枣一见到王玉盈,便先恭喜她和许永谦定亲。 反倒是柳朝颜没说话,这让王玉盈有些意外,她以为第一个恭喜她的会是柳朝颜。 “你不看好我同许世子这门亲事?”王玉盈问道。 柳朝颜不知要不要说实话。按照她的脾性,恨苏荷恨得想剁死她,但王玉盈是王家女,背靠王太后,她不敢得罪王太后,有些话真要说了,不知会不会让王玉盈以为她是故意借刀杀人。 “玉盈,你是不是喜欢许世子?”柳朝颜正色问道。 王玉盈平素是个骄纵的,性子却不扭捏,此刻却露出一点女儿家娇态:“许世子确实生得俊俏。” 少年慕艾,她见过的美男子不少,但从来没有一个像许永谦那样,一眼便入了她的心。 柳朝颜也知道许永谦那样的儒雅俊逸确实招少女喜欢,她眸光微闪:“我听说许世子心里有人,而我刚好跟那个女人以前颇有交情。不过那个女人手段是个厉害的,后来攀上了阿行哥哥……” 柳朝颜终还是把苏荷这个人推到王玉盈跟前。 她告诉自己,是王玉盈主动问起来的,她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了,算不上利用王玉盈。ъitv 以王玉盈强势的性子,知道自己容貌和苏荷相似,才入了许永谦的眼,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事实证明,柳朝颜也确实了解王玉盈。 王玉盈得知自己的容貌和苏荷有些相似时,很可能只是苏荷的替身时,恨得银牙紧咬。 “许世子怎么敢?!”她握紧双拳。 “我事先不知你家要和齐安伯府议亲,若早知此事,便会早一些跟你说。此事说起来也不能怪许世子,分明是那苏荷勾丨引男人的本事了得,才让许世子念念不忘。”柳朝颜适时再把苏荷推出来。 王玉盈拍案而起:“我要去会一会苏荷!” “玉盈,你也要小心一些,苏荷她现在不只是苏家女,还是阿行哥哥养在外宅的女人,她背后有阿行哥哥哥撑腰。”柳朝颜心里暗喜,没什么诚意地劝道。 “那又如何?一个小小的秦王外室罢了,不过是个玩意儿,我就算要弄死苏荷,那也只是一句话的事。”王玉盈冷笑勾唇。 当下她也没心情招待柳朝颜她们了,柳朝颜和迟枣都是精明的,早早离开曹国公府。 送走了客人,王玉盈便命人去苏府附近等着,看到苏荷出门再来向她报备。 下午苏荷确实出了门,她是穿越女,平素就看不起古代女人成天就知道绣花宅斗,她的志向很高远,想成为能把握自己命运的女强人。 她出家门后,去了一趟绸缎庄。 大约两刻钟后,就有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女上门。这位少女面容秀,美目流转,缨唇似火,纤腰丰臀,乍一看娇娇弱弱的,却又有一抹风流的意态,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biqμgètν 她看了之后却蹙眉,只因为她在这个少女身上看到了属于她的影子。 她附魂的这具身体就是尤丨物,身段尤其勾人,眼前的少女容貌也绝美,身段却也是一等一的好。 来人正是王玉盈。 苏荷在暗中打量王玉盈,王玉盈也在暗中打量苏荷。 原本柳朝颜的话她不尽信,但是见到苏荷的一瞬间,她心凉了半截。 苏荷比她想象的还要像只狐狸精。 两个女人一对上眼,便对彼此恶意满满。 王玉盈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她对苏荷冷声下令:“把店里最好的绸缎拿出来。” 苏荷对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立刻去拿绸缎。 谁知王玉盈不买账,指着苏荷道:“我要她去拿!” 苏荷闻言皱眉,一眼看出王玉盈是找来故意找她的茬。 苏荷皱眉道:“绸缎放的位置较高,我拿不到……” “我不管,我就要你去拿!”王玉盈不听苏荷的狡辩。 苏荷自穿越过来后,就是在李氏和柳朝颜那里受过闲气,几时被人这样欺侮过? “若姑娘是来寻衅挑事的,那我们苏家绸缎铺不欢迎你,姑娘请吧。”苏荷懒得理会王玉盈。 王玉盈没想到苏荷居然赶她这个尊贵的客人,她如何甘愿无功而返? 她悄悄取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只翡翠玉镯,而后在靠近苏荷的瞬间,把镯子扔在了地上,玉镯瞬间摔成两半。 (本章完) 第243章:令两大权贵反目成仇 “好啊,你居然把我这只价值不菲的玉镯给毁了,你赔我银子!”王玉盈对苏荷发难。 苏荷看到这一变故简直气笑了。 如果放在现代,只要有监控,就能知道事实的真相。偏生这是在古代,这位贵女显然是故意栽赃陷害。 偏她中了这样的圈套,竟一时百口莫辩。 “是你自己摔断的,与我何干?!”苏荷指向一旁的伙计:“她们都是我的证人,姑娘莫要信口雌黄。” “她们都是你店里的人,自然是向着你。”王玉盈回头把自己身边的近侍喊出来,众人口径一致,都说是苏荷摔断了她的镯子。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这样,这事儿惊动了苏景。 苏景一问方知王玉盈乃曹国公府的贵女,他们苏家小门小户,哪里能得罪这样的贵人? 他看向苏荷,苏荷一脸委屈:“王姑娘分明是故意陷构女儿,请父亲明鉴。” 这时她也反应过来了,王玉盈可不正是许永谦刚定亲的对象吗?定是听闻许永谦以前对她心有所属,才会上门来她的麻烦。 可她又何其无辜? 许永谦对她念念不忘是她魅力大,这能怪她吗? 她甚至不知许永谦之所以和王玉盈定亲是因为还忘不了她,还找了王玉盈这个替身。 苏景牙口痛,王家这样的权贵之家他们苏家得罪不起,如今唯有破财消灾,才有可能息事宁人。 “敢问王姑娘这只镯子价值多少?”苏景正色问道。 王玉盈似笑非笑地勾唇:“也就值个一万两银子吧。” 苏荷闻言怒了:“你怎么不去抢?!你这支玉镯成色再好也不可能值一万两。” 再者,她上哪儿找一万两赔给王玉盈? “可它就值一万两。”王玉盈老神在在地道:“你把它弄坏了,就该按价赔偿。” 苏荷却也不好唬弄,她冷声道:“我要找人沽价!” 王玉盈眸光微闪,暗忖这苏家贱妇倒也不是只省油的灯。ъitv 最后确实找人沽了价,这只玉镯的成色确实属于最上等,虽不需要一万两,也需五千两。 苏景手上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现银,但他知道苏眉和容颂走得近,今非昔比,于是苏眉也知道了此事。bigétν 苏眉来到绸缎庄后,问苏荷道:“妹妹到底是秦王殿下的外室,怎么不去找秦王殿下借银子?” 苏荷一听这话沉下脸,觉得苏眉是故意的。 周行目前还在禁足,她根本见不到周行,更何况还要她上门要五千两银子?她不可能让周行觉得她是负累。 “不会是秦王殿下不要妹妹了吧?”苏眉一惊一乍地道。 苏荷闻言冷笑:“我和殿下的感情要好着呢。再者,我可不像有些人,只想做依附男人的金丝雀!” 王玉盈不怒反笑:“苏三姑娘这般有志气,那就拿五千两出来!” 苏荷则看向苏眉:“我知道姐姐手上有现银,姐姐给我吧。” 她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苏眉啼笑皆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跟苏荷是感情多要好的姐妹。 “妹妹有难,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不好见死不救。不过亲姐妹也要明算账,我和妹妹也不算什么亲姐妹,那要算得更细一些。一两银子一天利息一文,若妹妹接受,我可以借妹妹五千两。”苏眉淡声道。 苏荷脸色变了又变:“这么高的利益,你怎么不去抢?!” 她借五千两,那不是等于一天的利益高达五两? “若妹妹和我们苏家毫无瓜葛,我本来是要十文利息的。当然了,妹妹觉得高那就作罢,只我的银子不是大风吹来的,没有利息我不借。”苏眉起身在绸缎庄转了一圈:“我给妹妹一刻钟考虑的时间。” 王玉盈看着苏家姐妹你来我往,觉得自己看了一出好戏,这苏眉倒比苏荷更顺眼一些。 苏荷唯有向苏景求救:“父亲……” “那是阿眉的银子,为父作不得主。”苏景心下正不满苏荷招来祸端,哪里肯为苏荷再得罪自己的乖女儿? 苏荷犹豫来去,最后还是只能点头答应。 她手上还有五百两现银,再向苏眉借四千五百两,一天的利息也要四两多银子,一个月的利息就要一百三十五两,她还不如去借高丨利贷…… 这念头一闪而过,她又歇菜。 只因钱庄借贷需要抵押,她一个闺阁少女哪来的资产作抵押?去民间借贷,利息年贷要百分之七十,比苏眉的年贷还要高出一倍。 最后苏荷只能签字画押,从苏眉手上借了几千两。ъitv 今日若非她势微,也不至于被王玉盈欺到这份儿上,这笔账她记住了。 王玉盈给了苏荷一个教训,心里舒坦多了,她拿了银子正要走人,苏荷却似笑非笑地对她道:“听闻王姑娘跟许世子定了亲,我和许世子素来有些交情,深知他是个长情的,王姑娘若嫁给许世子,定能和许世子举案齐眉!” 王玉盈脸色微变,这个贱人是在她跟前炫耀跟许世子交情深笃么? “仔细一看,王姑娘真有几分长得像我。我也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许世子居然还对我念念不忘,竟想娶一个赝品回去摆着——” 王玉盈哪里还忍得住,一掌就要甩向苏荷,苏荷却堪堪抓住她手腕,“王姑娘恼羞成怒的样子可真难看呢,现在知道自己是赝品了,不若把这桩亲事退了罢?” 王玉盈哪里舍得退这门亲事?她就喜欢许永谦那张脸,能和许永谦定下亲事,她不知道有多开心。 偏就在此时,让她知道苏荷的存在,她才特地跑这一趟。 苏荷看到王玉盈的样子,便猜想王玉盈心悦许永谦,这就有意思了。明知如此还舍不得退亲,婚后有王玉盈好受的。 那厢苏眉本来正想离开的,但见苏荷跟王玉盈针尖对麦芒的样子,突然计上心头。 王家背靠王太后,王太后这些年最宠的就是贤妃,王家支持的自然就是周行。 周行背后最有力的支持者当属王家,但苏荷背后的是周行。 她可借机挑拨曹国公府和秦王府,令京城两大权贵反目成仇,助夕颜一臂之力。 (本章完) 第244章:艳惊四座,大杀四方 在王玉盈出绸缎庄的时候,苏眉快步跟出来,对王玉盈道:“王姑娘请稍等。” 王玉盈回头看向苏眉:“苏姑娘要说什么?” “王姑娘还是要小心苏荷一些,她心计深沉,背后又有秦王殿下撑腰,此次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的。”苏眉一顿,犹豫之后说道:“许世子确实很喜欢苏荷,这件事不作假,我就怕王姑娘嫁给许世子受委屈。以王姑娘这样的人品和家世,可以觅得更好的姻缘才是。” 王玉盈有些意外苏眉会跟她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 许是因为苏眉刚才也让苏荷吃了哑巴亏,她对苏眉的印象还不错,竟然不反感听苏眉说这些。biqμgètν 苏眉见王玉盈不生气,心下微松:“敢问一句,是谁跟王姑娘提及苏荷?” “是我闺中蜜友柳家二姑娘。”王玉盈坦然道。 苏眉瞬间了然:“原来是她。姑娘应该也知道柳二姑娘和秦王殿下明年成亲,就在今年柳老夫人的寿宴上,秦王殿下和苏荷搅和在一起,我就怕柳二姑娘是利用姑娘来对付苏荷。” 王玉盈沉下脸。 她听柳朝颜提及苏荷的时候,没往深处想,经苏眉一提醒,她发现自己真可能被柳朝颜利用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即便是身边亲近之人,这是我和苏荷共处一屋檐下得出的结论。”说及此,苏眉淡声道:“我就不打扰王姑娘了,王姑娘慢走。” https: 王玉盈心里乱糟糟的,乘坐马车走远。 苏眉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王玉盈背靠曹国公府,柳朝颜本来和曹国公府交好,秦王府也跟曹国公府有来有往,但是秦王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跟王玉盈作对,这不等于在曹国公跟秦王府的关系当中撕开一道裂口吗? 顾夕颜收到苏眉的来信时,不禁感叹苏眉的巧妙心思。 周行和周暮之间注定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而周暮这些年在堕仙寺长大,在京城权贵关系网中,周行毫无疑问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甚至在后宫之中,周暮也没有任何靠山。当然,一个成德帝比整个后宫来得管用,但她以为,女人的力量和战场不可小觑。 苏眉很快收到顾夕颜的回信。信上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若她可以和王玉盈结交,那倒不是坏事。但有一个前提,无需太过刻意,否则只会让王玉盈觉得她别有用心。 看完一封信后,苏眉就知道顾夕颜是何意了。结交王玉盈可以,但不需要刻意去接近王玉盈,一切要做到顺其自然。ъitv 此前她的三言两语足以让王玉盈对柳朝颜起戒心。 西苑这边,顾夕颜很快又收到了苏眉的回信。 看完苏眉的信后,她觉得柳朝颜一定要嫁进秦王府,苏荷也一定要得到周行的宠爱。只要周行身边有这两个女人,王玉盈心里的仇恨种子只会越来越膨胀。 王玉盈在王家所有贵女当中是最得宠的一个,听闻曹国公府的老夫人把王玉盈当成眼珠子疼,王玉盈说的话很管用。 最近这半个月暴雨不断,她待在西苑,没有出门走动,考虑最多的就是周暮身份暴露出来后可能引起的腥风血雨。 因为她的缘故,周暮把王太后和端庆长公主气得半死,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或许可以在其它地方尽量弥补回来。 如果贵女圈有什么茶会、花会或诗会,她不能再像往日那样回避,得积极参与才行。 毕竟她跟的男人是周暮,他将来的身份贵不可言,她不可以拖他的后腿。 十月最后一天,老夫人收到端庆长公主的邀约。 同在邀请之列的还有万庆侯府的两位嫡姑娘,顾夕颜也在其中。 老夫人第一时间来到西苑,询问顾夕颜的意见。 上回在宣长侯府闹得不愉快,此次端庆长公主把茶会设在长公主府,但梁子早前结下了,就怕端庆长公主准备了什么圈套让顾夕颜跳。 顾夕颜只犹豫了片刻便回道:“祖母,我想参加。” “你可得想清楚,我怕这是鸿门宴。”老夫人并不赞成顾夕颜冒险。 “有祖母陪着,我和公子又是陛下赐下的婚事,长公主殿下若真要对我下手得掂量着些。更何况不仅是我在受邀之列,二妹妹、三妹妹都在其中,我倒觉得不像是鸿门宴。” 顾夕颜仔细想了想,前世十一月并不曾听说端庆长公主办茶会。 老夫人见顾夕颜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劝:“总之去了长公主府,万事得小心,最好莫离祖母太远,以免遭贵人算计。” 为了老夫人安心,顾夕颜乖巧答应。 去长公主府当然要小心,毕竟端庆长公主上回恨不能当场撕了她。 十一月初三这日,老夫人带着侯府几位姑娘出了家门,往长公主府而去。 一行人去至长公主府前时,已有不少客人到访,全是京城贵圈中的大家闺秀,在贵圈中有头有脸。 像顾夕颜这样的落魄贵女,反而是很少见的。 顾夕颜今日穿着苏绣月华锦衫,下着留仙裙,外披一件款式独特的白色披风。 说是披风,款式却有点像是小袖衣,更像是由小袖衣和披风相结合的一款独特披风。 这件披风不只款式独特,下摆处更是层层叠叠,像是另一种样式的裙子,穿在顾夕颜身上飘逸如仙。 再加上顾夕颜貌美如花,五官精致,也不知是披风衬托了顾夕颜的美貌,还是顾夕颜衬托了披风的独特。 她始一现身,便艳惊四座,大杀四方,她盛极的美貌,带着很强的攻击性,却很难让人生厌。 顾夕颜在京城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大家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顾夕颜的名声很差。 一开始是因为她明明是侯府的嫡长女却沦落成边缘人物而被看不起,后来是因为在成亲前突然被退亲而沦为全城笑柄,最后是因为媒人暗讽顾夕颜命比纸薄、心比天高又被群嘲。 事实上,真正见过顾夕颜的人并没有那么多,哪怕见过顾夕颜的人,对她的初始印象只停留沉默寡言、木讷无趣,极少有人关注到顾夕颜的美貌。 —— 有一万分钟没求过月票了吧,嘿嘿,求票票。 (本章完) 第245章:对峙 今日乍一见到顾夕颜,众人也不得不承认,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顾夕颜都是这京城独一无二的。 纵然京城第一美人回京,在顾夕颜跟前也未必能占优势。 谁说顾夕颜是落魄贵女的?看人家举手投足之间处处高贵优雅,比之宫里的贵人都不遑多让。 顾夕颜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没有人关注柳朝颜和柳君妍了。 柳家姐妹在侯府见到顾夕颜的这身装扮时就知道不妙,此刻看到顾夕颜艳惊四座,心更是凉了半截。 要不怎么说顾夕颜是个心机深沉的?明知道这是端庆长公主五年来第一次办茶会,就特意选了这身招人的装扮现身,分明是有备而来。 柳家姐妹确实也猜对了。 顾夕颜知道这是她和周暮定亲后第一次在上流贵女圈露脸,她是周暮未来的妻子,自然不能让周暮丢脸。 她要吸引贵女们的目光,更要在这个圈子斩露头角。 目前来看,还算成功。 不多时,就有人过来问她这件披风是哪里做的。 https: 这时许真儿也反应过来了,凑上来问了一个同样的问题。 顾夕颜落落大方地道:“是苏家成衣铺新做的款式。” 苏家绸缎庄是苏荷在打理,而苏家成衣铺则是苏眉打理,有生意她当然是介绍给苏眉。 至于这款披风,是她前世曾见过的款式。今日这样的场合,她想所有人记住她,自然要在衣着上下功夫,便让苏眉临时帮她赶制出这件披风。 “夕颜姐姐这件披风真好看,细节特别惊艳,我也要去做一件。”许真儿毫不掩饰对这件披风的喜欢。 许真儿在贵女圈的人缘很不错,大家见她跟顾夕颜有说有笑,便也围了上来。 顾夕颜谈吐大方,人也亲和,虽然姿容极盛,却不咄咄逼人,很快便招来一部分贵女的好感。 当然也有一些跟柳朝颜走得近的贵女看不惯顾夕颜呼朋唤友的样子。 迟枣上回因为和顾夕颜作对,花了五万两,至今还肉痛,眼下看到顾夕颜,呼吸都不太痛快。 另一位和柳朝颜走得近的正好是户部尚书府上的三姑娘麦紫,见到这一幕心里特别不痛快。 她也听说了顾夕颜和户部右侍郎周暮定亲一事,也不知顾夕颜有什么脸面出来晃荡,难道就因为又有人要她,她就迫不及待跑出来炫耀吗? bigétν 再看柳朝颜容色憔悴的样子,无非是因为秦王殿下被禁足一事。 她听柳朝颜说过,秦王殿下之所以被禁足,还跟顾夕颜有关系。 “朝颜,你等着,我去给你出口气!” 麦紫说着就想去给顾夕颜一个下马威,谁知柳朝颜拉住她道:“阿紫,你莫为了我去跟我大姐姐置气。我长姐正春风得意,又能言会道,我怕你在她手上吃亏。” 迟枣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我可是见识过她的厉害。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你去只会被她奚落……” “那可未必。我父亲是户部尚书,乃周大人的顶头上峰,顾夕颜她敢随随便便得罪我?”麦紫冷笑道。 迟枣和柳朝颜对视一眼,才想起还有这一茬。 “可是为了我跟大姐姐扛上,不值当。”柳朝颜心里在偷笑,却还假模假样地劝阻。 “放心吧,这世上能让我吃亏的人还没出世,待会儿看我的。”麦紫说着,便往顾夕颜的包围圈而去。 顾夕颜和一众贵女在聊怎么穿衣打扮,正热闹的当会儿,麦紫来了。 顾夕颜以前很少参加聚会,人都认不全,也不认识麦紫。 许真儿见她这个模样,就知道她不知道麦紫的来历,便在她耳畔小声提醒:“她叫麦紫,乃户部尚书最小的女儿。据说因为那位麦大人这一房连生几个儿子,就是生不出女儿,直到麦紫出世。麦大人老来得女,自是疼爱得紧。” 顾夕颜瞬间明白麦紫为什么要气势冲冲地来到她跟前,敢情是仗着她父亲是周暮的上峰。 麦紫的突然来到,让热闹的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柳朝颜身边有一个小圈子,跟柳朝颜玩得好的,都是权贵之家。无论是迟枣,还是麦紫,亦或是曹国公府的王玉盈,她们都出身显赫。bigétν 至于那些身世不那么显贵的,柳朝颜看不上,自然也被排斥在小圈子外。 而这些人都和许真儿有些交情,许真儿又喜欢顾夕颜,大家就不自觉地站在顾夕颜的阵营当中。 而今她们也想看看,顾夕颜面对麦紫的刁难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批人苦麦紫这些贵女已久,但谁都不敢轻易得罪她们,就不知顾夕颜会如何应对。 因为有好戏可看,大家莫名有些兴奋。 顾夕颜不知道大家等着看好戏,这时许真儿又在她耳畔低语:“此女泼辣!” 顾夕颜这才发现围在她身边的贵女的情绪似乎有些亢奋,以至于她有些分心,没听清麦紫第一句话说了什么。 “你是有口疾吗?!”见顾夕颜不吱声,麦紫音量陡然加大。 顾夕颜淡然直视麦紫,依然不说话。 麦紫在顾夕颜的注视下,竟有一种自己在无理取闹的错觉。 她顿时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你是不是还有眼疾?!” 顾夕颜淡扫麦紫一眼,直接漠视了麦紫,转而对许真儿道:“有人聒噪得很,我们去那边说话。” 麦紫还从未被人这般无视线过,她冲上前拦住顾夕颜的去路:“顾夕颜,你说谁聒噪?” 顾夕颜真真是无语至极。 所谓物以类聚还真不是空话,麦紫跟柳朝颜一样,都很自以为是。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却在我跟前叨叨不休。我嫌你聒噪乃事实,怎么,大晋律法有规定不让人说实话?!”顾夕颜诘问。 麦紫素来是伶牙俐齿,这回却被顾夕颜一句话堵得说不上话来。 “今日你与我第一次见面,你张嘴便说我有口疾耳疾,敢问这就是你麦家的家教?!”顾夕颜再度诘问。 麦紫觉得自己像是被顾夕颜当众狠扇一记耳光,脸上热辣辣的疼。 (本章完) 第246章:花心薄性的花花公子 一旁围观的众人有些意外顾夕颜三言两语便堵得麦紫哑口无言。 分明顾夕颜也没有盛气凌人,但气势上就是比麦紫强盛。 众人都知道麦紫的战斗力很强,没有谁敢轻易招惹,大家也没见过麦紫在哪个贵女在口舌上吃亏,今日是麦紫第一回吃鳖,简直是奇观。 这边麦紫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夕颜和许真儿那一伙人已经走开了。 麦紫气得直跺脚,暗忖顾夕颜一定不知道她父亲是户部尚书,若不然不敢这样奚落她。 这时柳朝颜走过来,她有气没地方出,把火撒在柳朝颜身上:“你不是说顾夕颜性子木讷,是锯嘴葫芦吗?方才你也看到她伶牙俐齿,你是不是故意害我?”ъitv 柳朝颜其实也没料到战斗力爆棚的麦紫会搞不过顾夕颜,眼下又被麦紫当成出气筒,她顿时也恼了:“方才我劝了你,是你自个儿不听,偏要去招惹她,这能怪我?” 麦紫简直气笑了,所以她帮柳朝颜还被人嫌弃? “行,怪我自己,为免再犯同样的错误,我还是离你这个准秦王妃远一些罢。”麦紫说完一扭腰,快步走远。 她不能去找顾夕颜,平素又跟其他贵女不熟,这一走开柳朝颜的贵女圈,竟发现自己找不到人说话。 就在她窘迫的当会儿,王玉盈走入她的眼帘。 她双眼一亮,快步去到王玉盈跟前吐苦水,把刚才发生的事跟王玉盈说了。 王玉盈听后讥诮勾唇:“柳二素来喜欢借刀杀人,往后你莫再犯蠢。” 麦紫知道王玉盈和柳朝颜的交情素来不错,听她这么一说,好奇追问:“她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事?” 王玉盈正愁找不到说话的对象,这会子来了一个麦紫,便把几天前发生的事说了。 麦紫听后咋舌:“她真以为自己将来嫁给秦王殿下,就能利用身边所有人?” “总归她这人心术不正,咱们往后少跟她来往便是。”王玉盈说话间,见柳朝颜和其他人过来。 她想也不想,便拉着麦紫往其它地方而去。 不远处的顾夕颜看到王玉盈和麦紫明显回避柳朝颜的一幕,便回味过来柳朝颜让这两位贵女都起了异心。 柳朝颜本人也看得真切,毕竟王玉盈回避得这样明显,她大概也猜到,王玉盈是恼她借刀杀人。 到底是她轻率了,再怎么说王玉盈也是曹国公府的贵女。原本王家跟秦王府的关系极好,若因为这件事起了龃龉,那就因小失大。 顾夕颜把王玉盈和柳朝颜之间的暗涌看在眼里,但她没想过要去主动接近王玉盈。bigétν 她今日受端庆长公主邀请而来,就不知待会儿端庆长公主会不会为难她。 不多时,端庆长公主现了身。陪在一旁的还有曹国公府的老夫人,另外还有万庆侯府老夫人。 这三位都是身份贵重的,依照地位身份依次入座。 顾夕颜才起身见了礼,正要入座,端庆长公主却叫住她道:“顾丫头来本宫身边坐。” 不只是其他人错愕,包括柳老夫人和顾夕颜也都很意外。 柳老夫人忙道:“使不得使不得……” “丫头,过来吧。”端庆长公主却不给柳老夫人说话的机会。 顾夕颜见状,倒也不露怯,去到端庆长公主指定的位置入座。 当端庆长公主握住她的手时,她有一种被毒蛇舔过的感觉。 柳老夫人担心端庆长公主为难顾夕颜,但直到大家起身去赏花,端庆长公主都不曾有任何为难顾夕颜的行为。 又闲聊了一阵,端庆长公主终于点到了正题:“听闻明觉大师医术了得?” 顾夕颜一时想不明白端庆长公主为何会突然提起明觉大师,她淡声应道:“小女未见过大师,不知大师医术如何。” “本宫听说周大人是明觉大师的关门弟子?”端庆长公主又问。 顾夕颜一脸懵圈的样子:“是么?周公子没跟小女提过这件事,小女并不知明觉大师和周公子之间有师徒关系。” 端庆长公主脸上的虚假笑容快挂不住了。 不是说周暮宠着顾夕颜吗,怎么顾夕颜一问三不知? 若非最近永嘉越来越痛苦,身上奇痒无比,她又找不到神医为永嘉医治,何至于纡尊降贵,如此迂回找来顾夕颜? 她曾怀疑是顾夕颜对永嘉下手,奈何她没有证据。后来又觉得顾夕颜一个闺阁少女,不可能有本事把手伸进侯府。 “不若你去同周大人说说,能否请明觉大师为永嘉看诊?若能医好永嘉,本宫有重赏。”端庆长公主抛出诱饵。 顾夕颜惶惑地退后两步:“小女听闻明觉大师行踪不定,再者周公子未必和明觉大师有关系,恕小女帮不了殿下。要不这样,殿下去找周公子问问?” 永嘉郡主到现在还没好,肯定是周暮的手笔。他是为了她才报复永嘉郡主,若她去找周暮帮忙,岂不是让周暮白费这番心思? 再者,就算要医治永嘉郡主,也不一定要这样着急,怎么着也该先晾一晾。 端庆长公主没想到顾夕颜竟然这样不识好歹,她气得握紧双拳,才没当场发作。 周暮上回瞪鼻子上脸的,若有那么好说话,她早就去找周暮,何必来找顾夕颜? 若是一般人,只要母后一道懿旨就能请过来,偏明觉大师行踪不定,除了陛下的旨意,谁都不听。 此前她在无奈之下进宫求情,但皇兄说他也不知道明觉大师的下落,她无奈之下只能找顾夕颜,偏顾夕颜竟是这样的反应。 顾夕颜拒绝端庆长公主后,长了个借口便走开了。 偏端庆长公主还不能当着柳老夫人的面发作,只能憋着一口气,上不得、下不能。 柳老夫人却是提心吊胆,担心端庆长公主为难顾夕颜。但或许是有求于人,快离开长公主府的时候,端庆长公主也没发难,这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就在快散场的时候,一位穿着绿色官袍的俊美公子现了身。他凤眸深邃,眼角勾人,一袭蓝色官服穿在他身上,像是孔雀开屏,乍一眼看去就像是传说中花心薄性的花花公子。 男子身上散发的魅惑气息,令贵女们的视线总忍不住往他身上瞟。 这位花枝招展的俊美公子,正是许言卿。 (本章完) 第247章:是秦王移情别恋,柳朝颜插足 就在贵女们看着许言卿目不转睛的当会儿,又有一位绝色翩翩公子现身。 他穿着绯色官袍,头戴乌纱帽,明明是威慑力十足的官场衣着,偏穿在他身上有一种出尘不杂的气质。 若说许言卿是让人人都想染指的花花公子,那这位绯色官袍的公子则像是目无下尘的谪仙,仿若不小心误入红尘,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不只三哥来了,周大人也来了。”许真儿看到周暮的一瞬间,呼吸一滞。 虽然周暮已经定亲,但不妨碍她看美男子,就周暮这张脸,她觉得自己看一辈子都不会腻。 她凑近顾夕颜,差点发出土拨鼠尖叫:“夕颜姐姐好福气,周大人实在太好看了。” 呜呜呜,每天对着这张脸,米饭都能多吃两碗吧? 看到许真儿花痴夸张的样子,顾夕颜忍俊不禁:“真儿,你太夸张了。” “周大人实在是太好看太好看了,什么样的父母能生出这么好看的人呢?”许真儿激动得绕着顾夕颜转圈圈。 不只是许真儿这么激动,其他没见过周暮的贵女也看得两眼发直。 原本像许言卿这样的美男子已经很难得见,不想在许言卿之后又来一个神仙公子,就连像麦紫这样的泼辣女子,原本对男人没多大兴趣,她都忍不住看了又看:“这位公子是谁啊?” 她怎么不知京城还有姿容气度这样出众的公子?bigétν 王玉盈也很惊讶:“我也未曾见过,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看官服是当朝三品文官,这么年轻,竟然已是三品官员了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迟枣却是见过周暮的,也见识过周暮的毒舌,轻嗤道:“长得再好看有何用?” “你知道这位公子是谁?”旁边的贵女对周暮很感兴趣,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位是我长姐的未婚夫婿。”接话的柳君妍。 她不嫉妒顾姑娘能和周暮定亲,只恨许言卿自现身后,不曾扫她一眼。 麦紫就站在柳君妍身后不远处,得知周暮就是顾夕颜的未婚夫婿时,她脸色都变了。 她只知顾夕颜又再定了一门亲事,但不知和顾夕颜定亲的对象容貌气度竟这样出色,她本来还想嘲笑顾夕颜不知跟什么样的歪瓜裂枣定亲,但最后顾夕颜没给她开口奚落的机会。 现在她庆幸当时自己没奚落出口,不然丢人的又是她。 那厢周暮一眼在人群中看到顾夕颜,他慢步走到顾夕颜跟前,唇角微弯:“我来接你回家。” 顾夕颜悄悄看一眼周遭,发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周暮身上。 “公子最近不是忙着赈灾么,怎么得空过来?”顾夕颜有些纳罕。 周暮黯下眼神:“最近太忙,冷落你了,你会不会生气?” 顾夕颜听到这话觉得稀奇:“你这话是何意?” 周暮看向不远处的许言卿,发现许言卿正好在看顾夕颜,他立刻不着痕迹把顾夕颜挡在自己身前,不是滋味地道:“我还是听许三说漏嘴,才知道你在这儿。” 知道许言卿要过来接许真儿,他就知道许三醉翁之意不在酒,立刻也过来接人。biqμgètν “我跟祖母一块过来的,不需要特意来接我。”顾夕颜怕端庆长公主跑过来找周暮,只想他快点走:“我们赶紧走吧。” 周暮却不放心地问道:“端庆长公主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顾夕颜悄悄看一眼端庆长公主的方向,正好端庆长公主也在看着这边。 端庆长公主确实是想过来同周暮求情的,但一想到周暮上回把她的脸踩在脚下的一幕,她顿时歇了这份心思。 她可以预见如果自己求周暮,周暮这个不知轻重的不知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现场这么多人,她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脸送到周暮跟前踩? 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堂堂长公主居然会对一个当朝三品官员犯怵。 “公子等我一会儿,我去跟祖母说一声。”顾夕颜说着,去到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看到周暮的一瞬间,脸上笑出了褶子:“好好好,你跟周大人先回。” 众人皆知,老夫人为人平素最古板,目前顾夕颜和周暮只是定亲,老夫人居然让顾夕颜单独跟周暮走,这不符合老夫人的性子。 除非说老夫人特别满意周暮,恨不能让周暮和顾夕颜原地成亲。 许言卿好不容易看到顾夕颜,只想多看几眼,他跟上去道:“正好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许真儿则是一脸茫然,她记得齐安伯府和万庆侯府不同路呀。 周暮冷冷看着许言卿,低声道:“我们跟许大人不同路,先行一步。” 周暮拉着顾夕颜的手腕,快步离开端庆长公主府。 许言卿却似看不到周暮的冷脸,疾步跟过去,可苦了许真儿,腿短跟得辛苦。三哥明明说来接她,结果看到夕颜姐姐挪不开眼。 这又是何苦呢? 周暮那样喜欢夕颜姐姐,三哥哥再纠缠亦无用。 许言卿追出去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周暮和顾夕颜乘坐的马车已经走远。bigétν 许真儿气喘嘘嘘地追过来,就看到三哥黯然的脸,她轻声道:“三哥还是放下夕颜姐姐吧,看周大人那个样子,不可能毁亲的。” 许言卿却是个乐天派:“就算他们成亲,我也能偶尔看一眼夕颜,这有什么?看多一眼都是赚的。” 许真儿:…… 长公主府内,顾夕颜一走,大家便开始议论纷纷。 不知是谁先打开话匣子:“京城竟有这样俊的公子,那身官袍是三品吧?” “可不就是三品官袍?顾夕颜也就一张脸好看吧,怎么跟她结亲的一个两个都这样优秀?” “我听说许三公子也想求娶顾夕颜,奈何慢了那位周大人一步。方才许三公子进来后,视线就没从顾夕颜的脸上移开过。” “这一个两个的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为什么都被顾夕颜迷得神魂颠倒?” “说明人家顾夕颜本事呗。凭什么秦王殿下退了她的亲事,反而是她的名声受损?明明是秦王殿下退亲,还向柳二提亲,这是背信弃义,也是移情别恋,怎么就没人说柳二勾丨引自己的准姐夫,就没有人敢说秦王殿下的半句不是?!” (本章完) 第248章:被她扑了个正着 这个灵魂拷问一出来,大家循声看过去。 声音的主人正是以泼辣著称的麦紫,此前还跟顾夕颜闹不愉快来着。 众人脸色各异,都没想到麦紫会为顾夕颜说话。 偏麦紫的话很有道理。 明明顾夕颜才是受害者,是秦王和柳朝颜勾搭在了一起,为何就没人说这两人的半句不是?反而是顾夕颜成为全城笑柄。 “阿紫说的对,移情别恋的是秦王殿下,理应是秦王殿下被打在耻辱柱上,为何到最后竟是顾姑娘坏了名声?”附和之人正是王玉盈。 柳朝颜就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脸色变了又变,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所以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送了一个像周大人这样的优秀男人给顾夕颜,这也是告诉一些人,恶有恶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麦紫的视线若有似无往身后的位置一瞟。 众人异样的眼神往柳朝颜身上瞟。 以前她们也只是敢在暗中说柳朝颜不要脸,今儿个麦紫和王玉盈一唱一和,当众让柳朝颜下不了台。 真是奇了,以前她们不是穿同一条裤子吗?今儿怎么当众开撕? 而且另一个女主角都离开了长公主府,柳朝颜反倒成为众矢之的。 老夫人没想到墙倒众人推,柳朝颜会被曹国公府的姑娘推出来奚落。原本这件事就是朝姐儿不地道,而今被人推到门面上来说,朝姐儿也得受着。 她只觉自己的老脸没地方搁,当下找了个借口,匆匆带着柳朝颜出了长公主府。 一上马车,老夫人便沉下脸:“朝姐儿,最近你也别出侯府了,照这样下去,我怕你和秦王殿下的这桩婚事不成。” 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被冠上一顶不顾伦丨理,勾丨引自己准姐夫的帽子,哪里还能抬得起头做人。 柳朝颜想辩解,但一想起方才众人看她的眼神,她话到嘴边又咽下。 忍一时风平浪静。 阿行哥哥被禁足,她今日被王玉盈和麦紫联手针对,父亲又像是迷了心窍,被肖雅迷得团团转。 她最怕父亲一时脑热,为了一个肖雅,不要母亲,那她和阿行哥哥的婚事……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害怕极了。 “我听祖母的,最近我哪儿都不去,直到明年我出嫁那日。”柳朝颜对老夫人露出乖巧的笑容:“祖母能不能管管父亲?我怕父亲一错再错,被肖氏迷得神魂颠倒,届时伤了母亲的心。这不只是我们一家人的家务事,就怕这事儿传进贤妃娘娘耳中,让贤妃娘娘不喜。” 老夫人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ъitv 她知道贤妃真正属意的秦王妃人选是君姐儿,但君姐儿对秦王殿下无意,书明不可能答应这桩婚事,再加上朝姐儿打动了秦王殿下的心,才有了夕姐儿刚被退亲,秦王殿下又向朝姐儿提亲这件事。 秦王殿下和朝姐儿的这桩婚事突然横生波折,是她以前不曾料想过的。 以前最让她放心的就是朝姐儿,如今她却觉得朝姐儿的这桩婚事芨芨可危。 柳朝颜在暗地里观察老夫人的表情,知道老夫人听进了自己的话,心里稍稍安定。 那厢顾夕颜上了周暮的马车后,两人的视线便胶着在了一起。 最近暴雨连连,两人竟也有十余天没有打照面。 方才在人多的场合还不觉得,眼下只有他们二人,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马车内光线昏暗,周暮却眸色幽远,视线堪堪落在顾夕颜的脸上:“你怎么瘦了?” 顾夕颜心道怎么可能瘦? 侯府如今有什么好东西都往西苑送,生怕少了她这一份。侯府上上下下都是看碟下菜的,再不会像以前那样苛待她,她想瘦都没机会。 “没瘦,我还长肉了呢。”顾夕颜指指自己的脸。 周暮手痒难捺,没忍住,伸手在顾夕颜的脸上戳了戳。她玉肌滑腻如脂,手感极佳,他索性又捏了捏,心旌动摇之际,却一本正经地道:“太瘦了,还是要多吃一些。” 顾夕颜回他一句“呵呵”,懒得跟他说了。“今日在长公主府可有人让你受委屈?”周暮很快想到这件正事。 他今日来得晚,长公主府又是吃人的地方,京城的贵女个个都不是善茬,也就只有夕颜良善纯朴一些,试问她怎么会是那些如狼似虎的贵女的对手? 顾夕颜如实摇头:“没有啊,大家都很和善。” “真没有?!”周暮皱眉,并不相信顾夕颜的说词:“你若受了委屈只管告诉我。等将来我公布身份,我可以为你讨回公道。” 顾夕颜一听这话乐了:“公子的意思是要拿着一只记账本,把那些欺侮过我的人都记档在册。等我当了皇子妃,她们都得遭殃?” “当然。我的人,谁能欺侮?!柳家四姐妹一个都跑不了!”周暮说话间,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顾夕颜哑然失笑:“既然是欺侮我的,是不是应该由我自己来讨?至于柳家四姐妹,公子真没必要放在心上,来日方长呢,往后我还有很多机会让她们吃苦头。公子是做大事的人,莫为了我把这样的小人物放在眼里,她们不配公子出手!” 周暮听了心里酸软发胀:“可是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和事都重要。” 他就在想,若他能早点遇见她,她可能就不会孤孤单单长大。 这时少女柔若无骨的手握住他的:“在我心里,公子也比任何人和事都重要。” 也不知女孩子的手都象她这般细腻滑嫩,还是唯有她的不一样,他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就在他的注意力都在少女和他交握的手上时,马车突然颠了一下,顾夕颜的身体突然朝他扑了过来。 他一时反应不及,被她扑了个正着。 最突然的是,她的一只手堪堪搁放在他的某位置,他瞬间变了脸…… 顾夕颜其实是故意扑向周暮的。 距离上回试探过去了半个多月,今日时机恰当,刚好老天爷也助她一臂之力,她当然会把握好这个难得的机会。bigétν —— 嗷嗷,打滚儿求票票。 (本章完) 第249章:经不起她这样的撩拔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250章:夕颜,我给过你逃跑的机会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文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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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星文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星文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250章:每天像狗一样活着 “这辈子我都要和公子在一起。”顾夕颜杏眸晶灿如火,颊畔染上薄红:“我和公子羁拌很深,颇有缘分。只要公子不退缩,没人能拆散我和公子。” 前世她死后魂魄不散,就只能在周暮的身边,哪儿都不能去。在周暮断气的那一刻,她也得以重生。 前一世他们虽然不是夫妻,但她也真真切切陪了他一辈子,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你身上自带师尊为我专门调配的香,你我都是三月初三降世。世间女子万千,我却只对你上心。我与你确实有缘。”周暮推开顾夕颜一些,目光灼灼。 顾夕颜被他看得脸红耳热,很快她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公子不能圆房这件事陛下知道么?” “父皇只知我中毒,却不知我不能圆房。”周暮实话实说。 顾夕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怕周暮误解。 “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对我没什么好犹豫的。”周暮鼓励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还是有些局促:“那个,能不告诉陛下这件事么?” “为何?”周暮定定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有自己的私心,她还是道出自己的心底话:“若陛下知道公子不能孕育下一代,很大可能立秦王为皇太子。我不想看秦王登上帝位,秦王一党也不能成为大晋的主宰,秦王此人心术不正,皇位不能落在秦王手里。” 周暮失笑:“既如此,那就不让秦王有上位的机会。” 顾夕颜深怕周暮会觉得自己是有野心的女人,但见周暮反应这般平淡,她有些意外:“公子不会觉得我这番话大逆不道么?” “即便你不说,我也不会让周行有机会染指皇位!”周暮微微一笑,却握紧她的柔荑:“你我夫妻心有灵犀。” 大晋皇位落在周行手里,周行还不得手握大权、为所欲为?届时他的女人很可能真被周行抢走。 他不是非要皇位不可,但周行绝不能当大晋朝的皇帝。 “谁和你是夫妻了,还没成亲呢。”顾夕颜感觉自己的手有痛意,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周暮的手里。 “你我的婚事不可能再出什么意外,你肯定会是我的妻子。”周暮不时捏捏掌心的小手,感叹手感太好,让他舍不得放手。 “公子为何不让秦王染指皇位?”顾夕颜直白问道。 前世周暮之所以会登上帝位,是因为其他皇子不争气,若让周行那样的人当皇帝,大晋还不知乱成什么模样。 再后来,周暮培养了一个皇室孩子,助其成为大晋帝王,功成身退后,他便回到了堕仙寺,最后在堕仙寺圆寂。 周暮觉得顾夕颜问了一个傻问题,“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因为周行肖想你。周行行事疯狂,若当了大晋帝王,你还不得落在他的手里?我不可能让他有成为帝王的机会,更不可能让他有机会祸害你。你是我周暮的妻子,也是他先移情别恋,哪里来的脸面跟我抢你?”bigétν 顾夕颜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才让他动了阻挠周行称帝的心思,这和前世不一样。 “公子还是要小心点,秦王心术不正,做事不计后果,他没那么好对付的。”顾夕颜正色道:“公子切不可轻敌。” 周暮看着她正儿八经的样子不觉莞尔:“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很自大。” “我并非指公子自大,只是在分析客观事实,秦王在京城的势力比公子强大是事实,如今各大家族把宝押在秦王身上也是事实,秦王手段卑鄙也是事实……” 顾夕颜滔滔不绝说了一大通,待停下来,发现周暮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带着玩味。 “公子怎么这样看着我?”顾夕颜终于意识到自己有些忘形。 可能是因为知道周暮的最大秘密,也意识到她和周暮之间的这桩婚事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告吹,完全把周暮当成自己人,所以她放肆地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 “你似乎有点怕周行。”周暮若有所思。 只有把周行研究得彻底,才会对周行了解得如此透彻。 “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不是怕他,而是讨厌他!”顾夕颜毫不掩饰对周行的憎恶。biqμgètν 前世周行把她圈禁后,并没有亏待她。周行找了很多人伺候她,但凡她要的,他都会为她找过来。 照理说,那时候正是周行和柳朝颜新婚燕尔的时候,一对小夫妻应该蜜里调油,但周行每隔两、三天都会来别苑陪她。 她为什么会知道柳朝颜婚后生活过得不幸呢?是因为后来柳朝颜知道了她的存在,当柳朝颜知道她就是被周行养在外面的女人时,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 柳朝颜跟她说,周行只是把她当成玩意儿,秦王府还养了很多的莺莺燕燕,甚至还纳了侧妃,柳朝颜还说她在周行心里什么都不是。 她当时不明白柳朝颜为何要跟她说这些,毕竟她一点也不在意周行有多少女人,她只是恶心周行把她圈养。 直到后来柳朝颜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多,行为越来越疯狂,她才领悟出一个事实,哪怕柳朝颜得到了秦王妃的位置,也过得不快乐。 而柳朝颜忌讳她这个连外室都不算的女人,才会时常跑过来想要刺激她,以为能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有一回柳朝颜再过来找她的时候,刚好被周行知道了,两人大吵了一架。她看到柳朝颜哭得歇斯底里,质问周行是不是心悦她。 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柳朝颜在嫉妒她。 也是在那一天,她才知道弃她如敝履的周行居然爱上了他。 那个时候她觉得这样活着没什么意思,在得知周行爱她的时候,她觉得这是报应。 期间她数次逃跑。 她成功过两次,但两次都被抓了回来。第二次被周行抓回别苑的时候,周行发了狂,把她当犯人一般用铁链把她铐了起来。 她没有行动自由,每天像狗一样活着,还要提心吊胆哪天周行会强占自己。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52章:打开恶魔的封印 有一段时间顾夕颜觉得自己精神失常,明明离堕仙寺那么远,但她好像能听到从寺庙里传出来的梵音。 她对秋实说此事时,秋实哭了,看她的眼神像是看疯子。 有天晚上周行来到别苑,下定决心要强占她的身子。 在那一刻,她又听到了梵音,好像在为谁超度。 她拿出藏在枕下的发簪,不顾一切地刺向周行。只可惜没能刺中要害,周行狼狈地滚落在地,惊魂不定地看着她。 在他的注视下,她手起簪落,狠狠刺向自己的咽喉。 她身上的血溅了周行一身,临终前她看到他崩溃大哭,让她觉得讽刺极了。 身死那一瞬间,她魂魄未散,去到了堕仙寺,她终于看到了梵音的主人——周暮。 那一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原来是这个人在召唤她。 重生归来之后,她生理性地厌恶周行。 她希望周行别再像前世那样对她提起兴趣,尤其要阻止周行登上皇位。 “丫头,你在想谁?”周暮觉得顾夕颜的表情很不对,像是在回忆什么,神情也过于凝重。 有时候他觉得这丫头不像是十六岁的闺阁少女,显得有些老成,像是经历过很多事,不然她刚才的样子怎的那样悲伤?biqμgètν 顾夕颜从前世的那段回忆中走出来,神情还有些恍惚。 “我跟秦王以前也算是走得近,知道秦王骨子里是个疯狂的,有时候像条疯狗,见人就咬,公子还是得小心面对。”顾夕颜神情凝重地道。 这也是事实,她只知道在她死后,周行就像是打开了恶魔的封印,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甚至还对成德帝下毒。 若不然,周暮前世也不会过得那样辛苦,毕竟周暮面对的是和疯子一样的敌人。 周暮眸色微沉:“你这么了解周行?!” “以前秦王还没封王时就常来万庆侯府走动,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 顾夕颜终于发现周暮的表情不对劲,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似要被他捏断手骨。 “我就是觉得不可轻敌。”顾夕颜再后知后觉,也发现周暮不喜她提起周行。 “你以前和他定过亲,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但我希望你往后莫再提起这个人。”周暮毫不掩饰对周行的不喜。 准确来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嫉妒,尤其是顾夕颜提及周行时的熟稔语气。biqμgètν 顾夕颜一时哑然,心道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吧?她也不想提起周行,但她觉得往后有很长一段日子,周行都会存在于他们的周遭,想避也避不开。 “怎么,你还想时时提起他?”周暮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妒意。 “没有的事。”顾夕颜凑近周暮,打趣道:“公子醋了呀?” 周暮并不觉得吃醋有什么不妥,但他不会在这个女人跟前承认,“没有的事。” “对对对,公子没吃醋。”顾夕颜忍着笑意道。 这醋味儿都快熏满整个院子了。 此后顾夕颜没再提周行。经她方才一刺激,周暮想不“看重”周行都难吧? 对顾夕颜坦诚后,周暮心中的一颗大石也放了下来。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就是尽快清除体内的毒素。 世事无绝对,指不定他在成亲前就解了体内的毒,那样就能给她一个完整的新婚夜。 只是有些香丨艳画面不能想,一想他的身体也受不了。 经此一役,连齐致远都看出来了,公子和顾姑娘的感情又更好了。 两人难分难舍,顾姑娘想回去,公子舍不得放人,硬是把姑娘留下,用了晚膳才走。 顾姑娘一回去,公子恢复了冷清疏离的模样。 “最近周行还在打听我的消息么?”周暮淡声问道。 以前他最讨厌许言卿,从今日开始,他最憎恶的是周行。 他不喜顾夕颜提及周行时的熟稔语气,虽然她不只一次说过讨厌周行,但他还是觉得顾夕颜太过在意周行。 “能打听到的只能是那些公子想让他知道的消息。”齐致远如实回答。 “待我和夕颜成亲时,再让他知道我的身份,权当送给他的新婚贺礼。”周暮徐声道。 齐致远闻言看向自家公子,明明是那样风雅俊逸的人物,此刻看起来却很阴森邪冷,就像是传说中的堕仙。 有时候他也会产生一种错觉,公子会不会真是堕仙转世…… 俗语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柳朝颜被人奚落勾丨引准姐夫这件事很快就传进了贤妃的耳中。 贤妃听后蹙紧眉头:“曹国公府那位姑娘以及麦大人的千金和朝颜不是闺中蜜友么,今日怎的反过来往朝颜身上泼脏水?” 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朝颜是准秦王妃,怎会生出这样的流言? “确实是王姑娘和麦姑娘奚落柳二姑娘,可能是姑娘家之间生出了口角,才有了这次的矛盾。殿下目前还在被禁足,又传出柳二姑娘故意挖顾姑娘墙角的消息,万庆侯府上最近也不太平……” 说及此,戴嬷嬷欲言又止。 万庆侯府上其实很太平,是柳书正风流薄幸,李氏才搬去庄子里,便带回一个妙龄少女。 这柳书正是个花心风流的,若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做出什么失智之事,只恐会引发连锁反应,进而影响殿下的婚事。 “当初若是和万庆侯结亲,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贤妃神色阴冷。 只不过是柳朝颜入了儿子的眼,那柳君妍又是个不识抬举的,否则也不会挑了柳朝颜为秦王妃。 “娘娘莫过于担心。要不明日老奴去一趟万庆侯府,敲打敲打柳家人?”戴嬷嬷自告奋勇道。 “若那肖氏太碍事,不妨把李氏尽快接回万庆侯府。”贤妃眸中闪过冷意。ъitv 戴嬷嬷也知道柳书正不能做出宠妾灭妻的丑闻,否则不只是柳朝颜脸面无光,阿行也会跟着丢人。 先前以为退了顾夕颜那桩亲事,又和柳朝颜定亲是好事一桩,如今看来,未必一切顺遂。 两日后,万庆侯府上上下下都听说了一件事,李氏怀有身孕,下午就将回到万庆侯府。 —— 谢谢宝子们的支持,继续求票票呀。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53章:杀母之仇 胡蝶听到这件事后,气得呼吸不畅:“当初就该让那个女人服下避子汤。眼下可如何是好?肖雅还未和柳书正成好事,李氏就要回侯府,她肚子还怀了一个,老天爷可真不开眼。” 顾夕颜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沉沉的。 “夕颜,你在想什么?”胡蝶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顾夕颜的袖口。 顾夕颜恢复常态,眸色晦暗:“我就是觉得历史惊人的相似。当年我娘怀我的时候,柳书正把李氏带进了侯府。真该让李氏也尝一尝我娘当年痛苦的滋味!” 胡蝶轻拍顾夕颜的手背:“或许老天爷另有深意,我觉得你一定能为你娘报仇的。我只担心李氏归来后,肖雅不是李氏的对手。” “这可未必,肖雅手段不差。最近肖雅风头正盛,虽然还未正式承宠,但柳书正的心在肖雅身上。李氏这个节骨眼儿上怀孕,可不正好把柳书正推向肖雅?”顾夕颜杏眸闪过一抹冷意。 “肖雅若手段厉害,就不会这么长时间还未成事。”胡蝶不以为然。 顾夕颜听得这话笑了:“这你就错了。人都有其劣根性,轻易得到的东西反倒不美,越得不到的越能成为执念。你以为肖雅有那样一个后娘还能安好无恙十八年只是侥幸么?” “你的意思是肖雅故意钓着柳书正?”胡蝶双眼一亮。 “我只知好戏在后头。”顾夕颜笑意渐渐收敛:“你等着瞧吧,这侯府只会越来越热闹。” 当天下午,柳书正便把李氏接回了侯府。 李氏早在庄子里就听说柳书正带了一只狐狸精回侯府,迫不及待地想见肖雅,顺便敲打敲打,再找个机会发卖出去。 谁知她回到风和堂后,并不见肖雅露脸。 易妈妈知道李氏的心思,便问柳朝颜道:“不是说侯府来了一个狐媚胚子么,怎的不见人影?” 柳朝颜一听这话就来气:“仗着有父亲偏爱,那肖氏很嚣张,平素见到我都不正眼瞧。” “不过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婢子,她怎么敢?!”李氏怒道。柳朝颜皱紧眉头:“可是父亲说,肖氏是良籍,并非府上的婢子,还说肖氏是府上的贵客,所有人轻谩不得。” 李氏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她一直以为只是一个贱婢,随意就能发卖了出去。哪怕是柳书正的小妾,她要找个由头发卖出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偏肖氏不是万庆侯府的人,竟然还被柳书正当成贵客养在府上,简直离谱! “易妈妈,你去请肖氏请过来!”李氏不甘就此放过肖雅,沉声下令。 易妈妈觉得这事没必要过急:“太太才回到侯府,养身子要紧,就算那肖氏手段再厉害,也越不过太太这个正头娘子,更何况太太腹中已有了大爷的骨血,若能一索得男,再来几个肖氏又有何惧?” 李氏知道易妈妈的话在理,但要她不介意肖雅的存在,怎么可能? 平日里她的占有欲便很强,好不容易把柳书正的后院都清了,但她只离开侯府一个月,柳书正就带回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是夜,顾夕颜就听闻李氏闹开了。 原因很简单,在李氏回归侯府的第一天晚上,柳书正宿在了倾云轩。李氏去倾云轩的时候,正好看到柳书正和肖雅亲的难分难舍。 李氏当时就抓住肖雅的头发,要把肖雅就地发卖。 奈何柳书正拼命护着,李氏最终还是没能动肖雅。 “肖雅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顾夕颜好奇地问道。 “肖姑娘没有任何反抗,只默默流泪,想搬出侯府,说不想破坏柳书正和李氏之间的夫妻感情。”胡蝶说着便笑了:“此前我还觉得你高看了肖雅,现在觉得这个女人确实有点手段。”bigétν 相对于强势又霸道的李氏,哪个男人都会更喜柔弱又懂事的肖雅吧?更何况人家肖雅那么年轻貌美,对柳书正这种喜好美色的人来说,肖雅无疑更有吸引力。 顾夕颜想了想,很快有了主意:“李氏行事素来恶毒,你最近晚上多去风和堂探探风声。” 胡蝶刚好无事可做,立刻满口答应。 她换了一身夜行衣,待夜深之际,悄无声息潜进了风和堂。她才藏好自己,便听到里面传来李氏的哭泣声,还有易妈妈的安抚声。 易妈妈担心李氏的身子:“太太今晚情绪过于激动,对于安胎不利。如今胎儿还没坐稳,太太需得仔细着些。”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易妈妈这话的影响,李氏觉得腹部有些不适。 “太太是不是不舒服?老奴这就去找大夫过来给太太把握。” “夜深了,明儿再找大夫,没什么大碍。”李氏身心俱疲,她突然说道:“你说我这些年生不出第二个孩子,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害了大顾氏?” 易妈妈听的这话吓了一跳:“太太说的什么傻话?大顾氏已经死了,没人怀疑大顾氏的死有问题,而死人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我担心这个孩子也保不住。后来我没再对大姑娘出手,就是想为自己积点福德,可是……” “太太再次怀上,这说明老天爷也在帮太太。太太切勿再胡思乱想,今儿不早了,太太安置罢。” 胡蝶听后全身发冷,悄无声息离开风和堂。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西苑。 顾夕颜还没睡,见她安然无恙回来,忙领她进屋:“没被发现吧?” 胡蝶摇摇头,冷意直达心底深处。ъitv 顾夕颜看出胡蝶的异样,牵着她的手,只觉满指冰凉。 她忙捂住胡蝶的手,想要帮她捂暖。 胡蝶看着她温柔的样子,红了眼眶:“夕颜……” 顾夕颜这才发现胡蝶的状况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 胡蝶知道顾夕颜有知情权,她极力稳住情绪,把顾夕颜拉进内室,如此这般把自己偷听到的对话说了。 顾夕颜听后如遭电噬,身子战栗不已。 她活了整整两世,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母亲是被李氏害死。 若非今日被小蝶无意间偷听到这件事,她只怕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54章:娶平妻 “也许是我们想多了,易婆子的意思并不是那样——” “不,我母亲就是被李氏害死。只是当年李氏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所有人都以为我娘是因为生我亏损了身子才撒手人寰,却没人知道这是李氏在做局。只要有我娘在一天,我娘就会占着正头娘子的身份,而李氏永远没有上位的机会!我娘一死,李氏便散播是我克死我娘的消息,为后来赶我出侯府做铺垫。李氏这么做,无非是她心里有鬼,想斩草除根罢了。可笑我居然毫无所察,直到今日才知道我娘死得这么冤!”顾夕颜快速擦干眼泪,“我定要把当年李氏施加在我娘身上的一切,尽数奉还给李氏!” 胡蝶心下凄惶,却也知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为人子女,为母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想怎么做?只管跟我说,我一定帮你。”胡蝶正色道。 顾夕颜神情肃冷,一字一顿地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天下午,周暮才回到家,尹嬷嬷便告诉他,顾夕颜来了。bigétν 他迅速换下官服,在鱼池前看到正在投喂的少女。 她今儿个穿了一套月牙白衣裙,云髻松松垮垮地挽着,颤颤微微的,一头青丝仿佛随时会倾泄而下。 秋日的阳光照在她温婉恬静的脸上,明明贤静温良,他却觉得她情绪并不高涨。 他接过她手中的鱼粮:“再喂鱼都撑死了。” 顾夕颜这才发现周暮回来了,她抬头看向他,还未开口,周暮抬起她的雪颌,上下打量:“昨晚没睡好?” 脸色那么难看,眼角下的青黑厚厚的脂粉都没能遮掩住。 “睡不着。”顾夕颜拍开周暮的手,探头看向鱼池中游来游去的锦鲤。 周暮轻拍她的头:“虽然不知你为何不开心,但我很庆幸你不开心的时候还记得来找我。这样吧,晚上我还带去游湖。” 顾夕颜心情低落,哪有游湖玩乐的心情:“不想去。” 周暮见她意兴阑珊,索性牵起她柔软的小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回顾夕颜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进了禅室。 “我每次有想不通的事情,就会来誊抄佛经,这能让我理清思绪,静下心来。佛经当中也有不少警世名言,你不妨试试。”周暮说着,把各大经书送到顾夕颜跟前,“你想抄哪本?” 顾夕颜随意挑了一本《六祖坛经》。 她很快便沉浸在佛法经文的艺界中,周暮在看到顾夕颜娟秀又熟悉的字迹时,顿住了眸光。 他觉得不是自己多心,就连这丫头的字迹都跟他很相似。只是她下笔的力道不及他,字体也要更清瘦秀逸一些。 一处是巧合,两处是巧合,为什么她身上跟他相似的点有那么多的巧合? 顾夕颜抄着抄着,突然顿住笔,眼泪一点一滴地掉落,泪水晕染了她娟秀的字迹,模糊了字体的轮廓,但依稀看得出是那句“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亦无种,无性亦无生”触动了她。 周暮手忙脚乱地帮她擦拭眼泪,后来索性把她拥入怀里。她滚烫的泪水,像是洞穿了他的衣裳,烙在他的心上。biqμgètν 看到她难过,他的心也在煎熬。 痛痛快快哭了一场,顾夕颜心中的郁结终于也借由泪水发泄了出来。 这回她很平静地把母亲是被李氏害死的事说了,末了她道:“我只是恼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这个事实。” 整整用了两世时间,她才知道母亲是被李环害死。 她不配为人子女,如果她能早点坚强起来,是不是能早点发现母亲死的这样冤? “你当时年纪小,李氏做事不可能留下把柄,你被蒙在鼓里很正常。我倒是觉得现在才知道是好事,不然当年你年纪小,急于复仇反而打草惊蛇,不然受害的反而是你。”周暮犹豫片刻,才问道:“需要我出手吗?” 他想以她的倔强,多半是不愿意让他出手的。 “我想自己亲手报仇。”顾夕颜如此这般把自己的计划说了。 周暮听得认真:“你的计划很周祥,但也要注意安全。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跟我说,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他只庆幸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来找他,这丫头没把他当成外人。 两天后,李氏发现易妈妈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你这是怎的了?看起来浑浑噩噩,我说话你也没听见,昨晚没睡好么?”李氏上下打量易妈妈。 易妈妈低下头,没敢看李氏,低声回道:“奴婢昨儿个没睡好,精神才有些恍惚。” “那你去歇一会儿,等休息好了再回来伺候便是。”李氏待易妈妈素来宽和,毕竟是最自己最信任的近侍。 易妈妈低声应是,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李氏,眸光微闪。ъitv 李氏并未发现易妈妈的异常,只道易妈妈纯粹是没歇好。 接下来的日子,万庆侯府很平静,唯一不平静的,好像只有李氏的心。 她上位这么些年,深知越吵闹越伤夫妻感情,她如今只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就能拔除肖雅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偏偏她回侯府半个月以来,柳书正从来不曾在她的房中过夜。 她远远看到过柳书正看肖雅时温柔缱绻的眼神,心情复杂。她不知是自己年纪大了,或只是记忆模糊,她想不起柳书正是不是也曾这样爱意绵绵的眼神看过她。 渐渐的,李氏的脾气越来越爆躁,动辄打骂下人,以至于连柳朝颜都不爱见到李氏。 有一天李氏醒来,一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肿得不成样子,她看了失声尖叫。 易妈妈匆匆赶来,安慰了她好一会儿,才让她平静下来。 真正让李氏情绪崩溃的一件事,是柳书正当众宣布要娶肖雅为平妻。 柳书正有如抛下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人面目全非。 李氏最近情绪就很不稳定,听到这个消息后,像是疯了一般对柳书正破口大骂,外加拳打脚踢,最后是老夫人命人把李氏拖远,才算平复了此次的骚乱。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55章:荒地变宝地 这件事传进宫中,贤妃听闻后眉心微跳:“不是说李氏很有手段吗,怎么连一个男人的心都留不住?” 而且李氏腹中怀有柳书正的骨血。 这都是其次。 柳书正这不是纳妾,而是娶平妻,阿行要娶的柳朝颜是柳书正的女儿。 她当初就不该把儿媳妇的目标锁定在万庆侯府,京城中那么多的贵女,怎么偏就挑了柳朝颜?bigétν 当初若非柳朝颜勾走了儿子的心,也不会有如今进退不得的局面。 这一刻,贤妃对柳朝颜突然生出一股子憎恶的情绪。 戴嬷嬷也替殿下抱不平:“柳二姑娘自己丢人不要紧,连累殿下可如何使得?” “可惜婚事已定下了,本宫再如何不满这桩婚事都不能再出现变故。这样吧,你去一趟万庆侯府跟老夫人交待一声,无论如何,在明年初二之前,柳书正不能娶肖氏。”贤妃沉声道。 如今骑虎难下,否则换一个秦王妃人选也不是不可。 顾夕颜也听说了贤妃派人来万庆侯府通气一事,她只觉得好笑。 柳朝颜本是贤妃千挑万选的好媳妇儿人选,此刻贤妃怕是又觉得柳朝颜配不上周行吧? 至于倾云轩内,李氏又去闹了一场,最后以李氏腹痛晕倒告终。 大夫为李氏诊断后,眉头皱得很紧:“胎儿不稳,太太不宜情绪过于激动。这一次胎儿保住了,不代表下回还有这样的运气。” 老夫人自然是紧张李氏这一胎,柳家自来男丁单薄,大儿子一个儿子都没生下来,李氏好不容易怀上,她当然是希望李氏能一索得男。 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大儿子要娶平妻,刺激了李氏,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柳书正娶肖雅。 老夫人不答应这柳书正娶平妻,柳书正却更加愧对肖雅,对肖雅也就愈发呵护备至,对李氏这个继妻则愈发不满。 李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去庄子里一个月,满心爱慕她的夫君会把她当成仇人。 老夫人虽然暂时阻止了柳书正娶肖雅为平妻,但柳书正也离她越来越远,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经此一役,李氏的情绪愈发爆躁易怒,弄得整个风和堂乌烟障气。下人不敢接近李氏,柳朝颜这个亲女儿能避则避,柳书正更是一天到晚都在李氏跟前露脸。 唯有易妈妈近身服侍李氏,始终如一。 眨眼间到了十一月底,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容颂也从漠城归来,他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苏眉提亲,至于漠城的事也办得妥妥当当。 另一件喜事,当然就是南郊那块荒地在一场暴雨之后变成了一块肥沃土壤,在顾夕颜的授意之下,容颂决定把它建成比跑马场。 跑马场内将建立休闲区,还将引温汤入池,另计划建美食一条街。 八方胡同的粮栈和仓廒也在紧锣密鼓地建立当中,计划年底就能完全建好。 周暮一直在盯着南郊那块地的动静,得知荒地变成一块价值不菲的肥活土壤时,他很意外。 原本他一直派人盯着容颂,想知道容颂的背后究竟是什么人,那位严先生何时会再露面,偏偏他派来的暗卫说,从不见容颂身边有什么严先生。 好像这个人突然间就凭空消失了一般。 “会不会是易容了?”齐致远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即便是易容,也该有这个人存在,但是这么长时间,并不见有相似的一个人现身。”周暮又提及南郊那块地:“容颂用低价买下那块荒地后,竟然就下了一场暴雨,一块荒地变成宝地,到底是容颂的运气太好,还是另有文章?” 齐致远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他讷讷道:“许是运气好吧?总不成容颂和那位姓严的账房先生还能事先料到这块地能变成宝地。”biqμgètν 真要有这种本事,那得多吓人? “我总觉得那位严先生不是个简单的,凡事不能往简单里想。”顿了顿,周暮突然想起那位王姓地主说过的话:“最近你留意和鱼塘有关事物,我总觉得那位严先生让老王买下鱼塘另有深意。” 齐致远觉得公子想多了,但公子吩咐下来,他当然要遵从。 那厢顾夕颜觉得日子过得飞快,她想起今年因为暴雨事件死了不少鱼,以至于鱼价越炒越高,便事先跟吴桐通了气,让他先买一些鱼放在积香楼囤着。 只这件事她没再跟其他人说,就怕知道的人越多,会把她给捅出来。 那厢老王得知荒地变宝地后,气得哭了好几天。 他觉得自己背时,守了这么多年的地眼见着要翻身,谁知他就卖了。偏生没有人逼他卖,是他自己熬不住,心甘情愿卖了这块地。ъitv 他日夜抹泪,悲伤了两日,才终于接受了这个悲苦的事实。 待到十二月,他便听说了一件事,鱼价突然不断飙升,有许多人买不到鱼,知道他的鱼塘有鱼,便都跑过来高价购买。 老王看着这么多上门买鱼的顾主,突然间想起那位严先生让他买下鱼塘这件诡异的事,猛然间像是打通了关窍,觉得自己再不能像卖地那样急于脱手。 后来经他一打听,才发现京城到处都缺鱼,不只是京城,京城方圆两百里之内都缺鱼。 尹嬷嬷是去买鱼的时候才发现到处都没有鱼卖,即便有,价格也是高得离谱,而且购鱼者众。 做好了晚膳,她忍不住在周暮跟前提了一嘴:“本来今晚想给公子做一道红烧鱼,可惜没买到鱼。” 她话音刚落,齐致远便匆匆进来道:“公子,属下听闻近几日鱼价不断攀升,这件事跟公子要留意的鱼塘事件可有关联?” 周暮沉吟片刻,才道:“你明日去一趟南郊,打听打听老王的鱼塘如何了。” 齐致远大声应是。 尹嬷嬷正在为周暮布食,小声嘀咕:“最近顾姑娘怎的不来找公子了?” 她说着还悄悄看一眼公子,打量公子的表情。 公子还是云淡风清的样子,似乎也不想念顾姑娘,但她知道,公子只是想在心口难开。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56章:躺在她床上的男人 齐致远在一旁附和:“就是,都有十天没来了吧?亏公子有好吃的、好用的都往姑娘那边送。” “夕颜她有正事忙,我最近事情也多,见不着很正常。”周暮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齐致远和尹嬷嬷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家公子嘴硬。明明想的不得了,表面却还云淡风清。 果不其然,到了睡觉时间,齐致远就发现自家公子辗转反侧。准确来说,这几天晚上都这样。ъitv “你说夕颜最近在忙什么呢?”周暮睡不着,索性坐起身问道。 “顾姑娘不过是闺阁千金,有什么忙的?”齐致远回道。 “积香楼每月出的新菜式都要她准备,怎会不忙?不过她以前再忙,也会来看我。”周暮发出感慨似的叹息:“还未成亲,她已不看重我了。” 齐致远听到这儿想笑:“公子若着实想姑娘,去西苑见姑娘便是。” 也就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成亲了,公子就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么? 周暮深目沉沉:“我想知道她何时才会想起我这个未婚夫婿。” 齐致远:…… “不若明日公子便去侯府,公子主动些也没什么不好。”齐致远出主意道。 “说的也是,她是小姑娘,我怎能跟一个小姑娘较真?”周暮轻易就说服了自己。 在成德帝的授意之下,最近周暮也终于在朝会上露脸。 犹记十二月初一大朝会周暮现身的那一刻,不知引起多少人的注目。实在是当朝官员众多,但像周暮这样年轻却成为三品官员的绝无仅有,更何况他仙姿玉貌,气度非凡,更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成德帝又毫不掩饰对周暮的喜爱之情,总是点周暮的名,让大家想注意不到周暮都很难。 以至于这些日子总有朝廷官员打听周暮是何来历,为何能空降成为户部三品侍郎。 这厢周暮被齐致远一刺激,愈发坐不住,甚至这晚都没能睡好。 翌日上朝后,周暮也没去官署,而是直接去了万庆侯府。 可惜他兴冲冲去到西苑,才得知顾夕颜不在侯府。 许是因为兴冲冲而来,没能见到人,周暮愈发急切地想要见顾夕颜一面。他这回也不在西苑等了,出了万庆侯府,径自往积香楼而去。 吴桐乍见到周暮,立刻上前迎接,他知道周暮是顾姑娘的未婚夫婿,芝兰玉树,乃神仙般的人物。 “夕颜可在积香楼?”周暮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回公子的话,今日顾姑娘不曾来积香楼。”吴桐如实作答。 “那她可能去何处?”周暮又问。 吴桐也不知顾夕颜的行踪,只能靠猜:“公子或许可以去苏府或金玉阁碰碰运气。” 周暮便也不再作停留,转而往离积香楼较近的金玉阁而去。 只不过金玉阁也扑空,顾夕颜并不在金玉阁,于是他又往苏宅而去。 苏荷正要出门之际,就见到周暮现身,她眸光微闪,迎上前问道:“周大人今日怎的得空来我家走动?” 周暮没有正眼看苏荷,看向齐致远。 齐致远会意,去找苏家门房问话,一问方知顾夕颜并没有来苏家。 苏荷见状笑了,“虽然顾姑娘不曾来苏家,但我姐姐不在家,一早便出了门。顾姑娘和我姐姐素来走得近,两人指不定有见不得人的……” 周暮终于正眼看苏荷,只眼神有如刀刃,令苏荷脸上的笑意在瞬间凝固。 “我说的是实话,顾姑娘可不是什么善茬,周大人可曾听说过一句俗语,‘人闷心毒,狗闷嘴恶’,或许周大人并不了解自己的未婚妻。”苏荷挑拨完,不等周暮发难便想离开。ъitv 周暮看向齐致远,齐致远瞬间领会自家主子的意思。 那厢苏荷坐上马车,大约走了一刻钟,马车突然间四分五裂,她整个人从马车上摔下来,四肢像是被摔断一般。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端端的坐着马车,马车竟然会坏,这不正常。 对了,是周暮。 此前她说了顾夕颜的不好,周暮便怀恨在心,用这种方式让她难堪。 可恨至极! 顾夕颜有那么好么?周暮居然就因为区区几句话,便对她下这样的狠手。 齐致远远远看到苏荷从马车上摔下来,完全了任务,才回到周暮跟前复命。 “你说那丫头可能去哪儿了?”周暮沉声问道。 他从不拘着顾夕颜,但是当他想找她找不到的时候,他突然有些惶恐,深怕她走得太快,把他抛在了原地。 齐致远静默片刻,才道:“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周暮淡扫一眼齐致远:“那便不说了。” 齐致远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属下觉得顾姑娘身上还有很多的秘密,公子不得不防。” “即便她有再多秘密,她对我也没有恶意。她是我将来的妻子,是我的心上人,你说这些话便是对她不敬!”周暮冷下眉眼:“致远,不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同样的话。” 齐致远垮下肩膀:“难道公子就不好奇姑娘还有哪些秘密么?” 他反正是好奇死了。 尤其是顾姑娘居然一早就知道公子的身份,明明知道公子身份的就只有那几人。 周暮轻叹一声:“我当然也好奇,但总不能逼她。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回吧,我去西苑等她归家。” 齐致远不敢再废话,驾着马车往回赶。 顾夕颜傍晚时分才回到侯府。 她才走到西苑门口,就见申妈妈对她使眼色。 “公子来了?”顾夕颜是个聪慧的,瞬间明白申妈妈的意思。 “上午就在等,等了这许久。”申妈妈特意压低声音。 顾夕颜快步入内,结果她在自己的寝房看到躺在她床上的男人。 一时间她哑然无语,这人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这可是她的寝房。 周暮正在看书,也不看她一眼,只淡然启唇:“你让我等了一天,我在你的床上躺一会儿,你有异议么?” 顾夕颜立刻在脸上堆满笑容:“这张床因为有公子临幸,顿时也变得与别不同了呢。” ——ъitv 哈哈,骚还是暮哥骚。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57章:姑娘跟公子置气! 周暮这才舍得把视线从书籍上挪开,他朝顾夕颜轻勾长指:“过来。” 顾夕颜有些犹豫。 害他白白等了一整天,他不会生气罢? 她小心翼翼走上前,结果才靠近床,周暮便一用力,她不受控制地扑倒在他身上。 她才动一下,周暮便在她臀上拍了一下,她脸上瞬间飞满红云。 “我的自制力不大好,你莫动。我白白等了你一天,就当是惩罚你。”周暮在她耳畔呼出温热的气息:“你也该知道,此时此刻受罪的是我。” 明明那样喜欢她,却不能碰他,这对于男人而言是煎熬。 顾夕颜窝在他怀里闷声笑:“活该!” 周暮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引得她身子一颤。 “傻丫头,我不能碰你,你自己也要守活寡。”周暮满足地抱着她,觉得等了她一整天的委屈在瞬间烟消云散。 顾夕颜笑了笑:“可是我喜欢公子,能和公子在一起就很开心了。”biqμgètν 周暮静静地抱着她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今日去哪儿了?” “跟苏眉出去逛了许久。她和容颂的亲事定下来了,我替她开心。”顾夕颜声音轻柔。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前世她死得早,苏眉也所嫁非人,今世她和周暮定了亲,苏眉也被容颂捧在手心里宠着,她们都在改变前世的不好结局。 “最近怎么没去找我?我一直在等你。” 顾夕颜从周暮怀里钻出来,“我不去找公子,公子觉得委屈?” 明明他可以来找她的,为何非得她主动?她好歹是女人,这种事不是该男人主动一些? “我就想看看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何时才会记起我,谁知等到最后,还是我来主动找你。”周暮还想把顾夕颜往怀里带,谁知她滑溜得像条鱼,瞬间离他远远的。 这一刻他觉得,这丫头可能是祸国殃民的妖精也说不准。 明知她今日出门不简单,最近不来找他可能是另有正事在忙,但她不愿意说,他也不想逼问她,让她为难。 两人坐在一块说了好一会子话,很快周暮便说到了最近鱼价飙升一事,自然便提及老王听那位严先生的建议,买下几亩鱼塘的事。 顾夕颜听得头皮发麻,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最近在派暗卫盯着容颂吗?” “我的人一直在盯着容颂那边的动静,但目前还没发现严先生的踪迹。若我猜的没错,严先生才是容颂背后之人。从南郊那两千亩荒地,再到老王买下的那几亩鱼塘,如今又听闻容颂要在四方胡同一条街上建立粮仓,那位严先生的胃口真是越来越大!”周暮提起所谓的严先生便滔滔不绝,语气中还带着讽刺之意。biqμgètν 顾夕颜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为何公子对严先生那样感兴趣?就算严先生建粮仓,那也是好事吧?” “欲壑难填,人心难测,这人心术正还好,若不然,这样的人有本事让大晋的民生陷入危机,此人是我要重点防范的对象,必须得时刻盯着!”周暮说话间,见顾夕颜离自己越来越远:“离我这么远做甚?过来!” “我觉得公子多虑了。容颂可是苏眉的未婚夫婿,人很好的,跟容颂打交道的人能差到哪儿去?”顾夕颜不禁为自己辩解。 再者,她也是为了将来对付周行才多管齐下。 “我既然在户部当差,就得时刻关注大晋民生,任何可能扰乱大晋民生的商人都得谨慎防范。”周暮正色道:“真要是心术不正者,必定要毫不手软地除去!” 顾夕颜:…… 她觉得自己心术还挺正的,应该不在他要除去的名单之上。 可她觉得周暮在言语中对“严先生”有偏见,似乎很不待见“严先生”。 “公子很讨厌严先生?”顾夕颜好奇地问道。 周暮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形容那位严先生,似乎有些神秘,不上不下地钓着他,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不痛快,便脱口而出:“严先生若行事袒荡,如何会藏头藏尾?此人在短短时间内买下南郊两千亩地,又去漠城开拓粮田,野心之大,定有所图。此人像是不能见光的蛆虫,说讨厌也不为过。”biqμgètν 周暮才说完,就见顾夕颜头也不回地走远。 他一时莫名,不知这丫头是怎么了。上一刻还在跟他说话,下一刻便转身走了。 那厢顾夕颜气得双颊鼓鼓的。 该死的周暮,居然说她是不能见光的蛆虫,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他要这样形容她。 她今日不想再跟周暮说一句话。 当下她便对秋实交待几句,离开了西苑。 周暮迟迟不见顾夕颜回来,还是春华来告诉他,顾夕颜临时去了早晖堂,而且还会在早晖堂用晚膳。 “姑娘一时半不会儿不会回西苑,奴婢送公子离开侯府罢?”依照顾夕颜的吩咐,春华想赶周暮离开。 周暮才和顾夕颜说几句话,哪里舍得就这样离开? 偏顾夕颜去了早晖堂,他总不能也跑过去。再怎么说也没成亲,他不能当着长辈的面纠缠不清。 这时齐致远小声对他道:“姑娘好像在跟公子置气!” 周暮不以为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春华送周暮离开侯府后,便去到早晖堂向顾夕颜复命。 老夫人偷偷听了几句,有些意外:“周大人来了,你这丫头怎的还跑来早晖堂?莫不是跟周大人置气了?” “今儿出门早,没有跟祖母请安,于心不安,才来早晖堂一趟。”顾夕颜回避了老夫人的问题。 老夫人深深看她一眼,才道:“夕姐儿,周大人身份尊贵,凡事当让则让。将来你与周大人成亲后,更是要好好服侍周大人,莫使小性子,这样有伤夫妻之间的感情。出嫁后,以夫为天,以夫为纲……” 顾夕颜双眼呆滞,暗忖好在周暮不是那种受教条框束的男子,不然嫁人有什么意思?凡事都以夫君为准,没有一点自我。 当然,顾夕颜最后也没在早晖堂用晚膳。 她正要回西苑时,刚好遇到了才从风和堂跑出来的柳朝颜。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58章 送命题:成亲那日,父皇吃谁的喜酒 柳朝颜最近心里苦闷,她自顾不暇,自然没空找顾夕颜的麻烦。 此刻看到顾夕颜,她挺起胸膛,冷眼直视顾夕颜,尖酸刻薄地道:“姐姐在风和堂附近鬼鬼祟祟地做甚?!” 难不成是想看她的笑话? 她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家待下去,只想着等她成了亲,嫁给阿行哥哥,她就能被阿行哥哥护在掌心里宠着。 关于侯府不好的一切也会随着她嫁人而烟消云散。 顾夕颜看柳朝颜一眼都觉得恶心,她没有接话,就要回西苑,柳朝颜却拦住她的去路,不准她走:“我在跟你说话,你就是这样没家教的吗?!” 顾夕颜握紧双拳,冷冷看着柳朝颜。 当初知道柳朝颜背着她勾丨引周行的时候,她也觉得恶心,但她从未想过还有比这更让她恶心的事。 柳朝颜的生母害死了她的亲娘,这个真相让她的心有如在油锅里翻滚。她恨柳朝颜,更恨李氏! “柳朝颜,别挡我的路!”顾夕颜冷冷看着柳朝颜,朝她逼近:“不然我很可能把你撕成碎片!” 柳朝颜从来没见过顾夕颜这样锋芒毕露的一面,她觉得顾夕颜就像是一只张大嘴的野兽,像是一口就能把她吞噬怠尽。 她下意识让了道,畏畏缩缩不敢再看顾夕颜。 直到顾夕颜走远,她紧绷的身子才松了下来。 忍忍吧,还有一个多月她就能嫁进秦王府。临近过年,陛下一定会解除阿行哥哥的禁足。 她只需再忍一个多月,侯府所有让她不如意的人都将成为蝼蚁,尤其是顾夕颜,届时顾夕颜见到她也得低头。 这天晚上,周暮辗转难侧。 他觉得今天夕颜对他格外冷淡。有这么些日子未见面,他也等了她一整天,她却抛下他自个儿走了。 会不会是她移情别恋?又或者觉得他不会讨她欢心,才冷落他? 因为晚上没睡好,翌日上朝时成德帝不只一次把目光锁在他身上,待下了朝还特意留他下来。 “昨晚没睡好?”成德帝看到周暮眼角下的青黑,关切地问道。 “有劳陛下关心,臣一切安好。若无其它事,微臣告退。”周暮说着就想走。 “回来!”成德帝淡声下令。 周暮只好回到成德帝跟前,只听他爹对他下令:“送朕回勤政殿。” 周暮觉得无语:“陛下有必要让臣相送吗?” 他爹多大的岁数了,还让他来送。 “有必要,你不愿意也得送,否则就是不孝!”成德帝端出父亲的架子。 刘庆特意让所有人离远了些,以免影响这对父子谈话。 成德帝和周暮边走边聊,后来成德帝点到正题:“朕打算在年三十那日公布你的身份,你意下如何?” 周暮觉得这个时间点确实适合,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推迟一些:“我想过一个清静的新年,上元节那日再公布也未迟。不过那日先不说出我的名字,只告诉所有人,我还活着这件事。” 成德帝一时语塞:“非得弄得这样复杂?” 这不是纯粹钓着所有人的胃口么?尤其是那些想要太子之位的皇子及其党羽,知道这件事后,那些人还不得抓心挠肺,想尽办法找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嫡长子? “这样的游戏才有意思,一次就揭开所有的谜底就没那么有趣味性了。”周暮没说的是,他就是想故意钓周行的胃口。 他极其讨厌周行,只因上回夕颜不只一次提及周行,还让他小心防备周行。 他知道周行对皇位志在必得,于周行而言,突然冒出来一个不知来历的嫡皇长子,那可是致命的。 当周行知道触手可及的皇位突然多了一个有力的竞争者时,会不会气急败坏,日夜难安。 他已经迫不及待那一日的到来。 成德帝眸色复杂地看着周暮:“子莫,你的性子最像朕。” 这是他的亲儿子没错了,尤其喜欢折腾人,报复心也很强。ъitv “儿子像爹不好么?”周暮反问。 成德帝怎会觉得不好? 他最感激的是当年明觉大师救回了子莫,他这儿子这般优秀,每每看了都让他十分骄傲。 “罢了,随你!”成德帝可以满足周暮的任何要求。 他可以想象公布他的嫡长子还活着之后,平静的朝堂会是怎样的暗潮汹涌。 此刻他竟然觉得子莫的这个提议很有意思。 “那就这么着,待我成亲前一天才正式公布我的真实身份。届时请多一些人来参加我和夕颜的婚宴,对了,成亲那日父皇是去秦王府吃喜酒还是去吃我和夕颜的喜酒?”周暮突然来了一道送命题。 成德帝:…… 掌心掌背都是肉,就不能两杯喜酒都吃吗?更何况他想赐给子莫的那幢府邸和秦王府在一条街,很近。 偏子莫这孩子似乎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幽幽然又道:“只能二选一。若陛下去了秦王府,就别来我府上。周行那样待夕颜,陛下若去了秦王府又来吃我们的喜酒,我觉得膈应。” 成德帝这回没再和稀泥,正色道:“朕一定不会错过你和夕颜的喜酒!” 周暮幽幽然看着自己的亲爹:“真的,不是在骗儿子?” 成德帝轻咳一声,正义凛然地道:“为父怎么可能骗你?对了,你即将成亲,又将公布身份,再住在那幢小宅子里不适合,朕已命人修葺秦王府隔壁的那幢宅子……” 周暮停下脚步,看向成德帝。bigétν 成德帝解释道:“整个京城除了秦王府,就是以前的安王府最为富丽堂皇,朕不想委屈了你。” 京城中最好的几幢府邸都在永安街,赵王都没机会住进去,当年秦王也没能住进那幢宅子,他就是为了把安王府的那幢宅子留给子莫。 “一定要住进那幢宅子吗?”周暮很是无奈。 他爹明明知道周行对夕颜死心不息,还让他搬到秦王府隔壁,这不是故意挑事吗? 成德帝轻拍周暮的肩膀:“这是为父特意留给你的宅子,一早准备好,只等有机会送出手,你就全了为父的这片心意。”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59章:他来取悦她 周暮听到这里,没有什么可说的。 虽然麻烦一些,但他的夕颜确实应该比柳朝颜住在更好的宅子里。以前夕颜被柳家人看轻,往后他要让夕颜站在足够高的位置,让以前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得仰视她。 这样一想,他便不排斥了:“但凭陛下安排。” 成德帝见他答应,顿时满心欢心:“你和夕颜成亲后,尽快生几个大胖小子,让朕早日抱孙。” 周暮:…… 他也想,可是他的毒素未清,就连洞房花烛夜都不知该如何过,更遑论说生什么大胖小子。 思及此,他决定去找些书籍来看看,看看有没有可能能在未解毒的情况下还能给顾夕颜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 “陛下可有找到医术高明的大夫?”周暮提起这件正事。 “找到一个名医,正在来京城的路上,可能近几日就会到,届时让那位大夫帮你看看。其他名医也还在寻访,总归能找到医治好你疾病的大夫。”成德帝回道。 周暮不敢抱太大期望。他体内的毒真要好解,就不会二十年还没有解毒的法子。 两天后,一位姓吴的名医被带到郊区的一间破庙中。 那位病人戴着帷帽,身边的黑衣人个个戴着面具,看着凶神恶煞。 吴大夫行医数十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好像对方的身份有多见不得光。 他战战兢兢上前为病人把脉,只觉病人的脉象像是死人一般,沉而缓,片刻后又快而疾,他行医这些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奇异的脉象。 此后病人取了一血递到他跟前,让他验血。 验血后,吴大夫脸色沉凝:“这血似乎有毒。” 一旁的黑衣人沉声喝问:“有毒便是有毒,什么叫似乎有毒?” 吴大夫脸色微讪,他这不是不肯定吗? 当下他拿零嘴沾了血,扔到一只白色老鼠跟前。老鼠吃了沾血的零嘴后,依然活蹦乱跳。 周暮木无表情,只等老鼠毒发身亡的那一刻。 吴大夫等了大半个时辰,见老鼠无恙,正要松一口气,谁知上一刻老鼠还活蹦乱跳,下一刻便趴在地上没了声息。 吴大夫这才确定这位公子确实是中了毒。 恰在这时,方才一动不动的老鼠突然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吴大夫:…… 如此循环往复一整天,老鼠还是坚强地活着,以至于吴大夫仍然不确定他的病患是不是中了毒。 周暮看吴大夫一脸懵圈的样子,挥挥手,“给大夫诊金,把人送走。” 齐悠远负责把吴大夫送走,齐致远则负责送周暮回府。 “那位吴大夫一看便是庸医,还不如袁大夫的医术了得。公子莫灰心,陛下在遍寻天下名医,明觉大师也在找寻,总有一日能解除公子体内的毒。”齐致远啦啦杂杂安慰了周暮一通。 周暮本来就没敢抱什么期望,这会子倒也没有多失望:“聒噪。” 齐致远当然也看得出公子意兴阑珊,他不敢再吱声儿,只好去找尹嬷嬷,希望能把顾姑娘接过来。 只要见到顾姑娘,公子的心情就会变好。 尹嬷嬷果然去到隔壁,如此这般把周暮今日见大夫的经过说了。 顾夕颜本来还想晾周暮几天,谁让他骂她是不能见光的蛆虫?但一听说见大夫的事,她又不忍心了,二话不说便去到隔壁。 她去到的时候,周暮正在凉亭弹琴。 他衣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大冬天也不裹得严实一些,身上还穿着一袭黑衣,长发浓稠如墨,散了一肩,乍一看像是风流失意的落拓公子。 刚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周暮以为是尹嬷嬷,待闻到独属于顾夕颜身上的檀香时,他未动声色。 待那人悄无声息到了他身后,他一伸长臂,便揽住她的纤腰,带入自己怀中。 顾夕颜猝不及防地落入周暮怀里,吓得不轻。ъitv 在看到周暮脸上促狭的笑意时,她恼了,往他身上抡了几记粉拳:“公子吓死我了。” “胆儿真小。”周暮原是故意捉弄顾夕颜,只是温香软玉在怀,气氛就渐渐变得暧昧。 少女因为受到惊吓,高耸的胸剧烈起伏,那样的弧度端的是惊人。因为离得近,似乎还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乳香。 顾夕颜看着周暮渐渐深黯的眸子,不觉摒住了呼吸。 只是那人看着她半晌,突然放开她,把她推远一些。 顾夕颜想起他中了毒,便也知道这个时候他们确实不宜过于亲近。 她在旁边找了张木櫈坐下,关切地问道:“方才听公子琴音晦涩,可是心情不好?” 周暮不知顾夕颜是尹嬷嬷找过来的,便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刚好这首曲子意境如此,我换一首轻快点的曲子。” 说完,一曲完全不同风格的曲子自他飞扬的指尖倾泄而出。 顾夕颜本意是过来安抚周暮的,谁知到头来,反而是她有耳福,听到旁人没有机会倾听的仙乐。 待周暮一曲舞毕,她用力拍起了双掌:“好听,妙极!” 周暮见她这么捧场,此前的一点郁结顿时消散无踪。 “你来给我弹奏一曲!”周暮朝顾夕颜招手。 顾夕颜忙摇头:“我不会。”bigétν 她在万庆侯府那样的环境长大,也没人给她请夫子教她学琴。她懂一些曲意,无非是前世跟在周暮身边的时间长了,也有一些领悟。 “无妨,我教你。”周暮上前,把顾夕颜带到身边,手把手地教她弹奏。 只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经他稍一提点就学会了,聪慧得紧。 他却不知,顾夕颜虽然没有实践过,却因为前世陪在他身边,学到过不少理论知识。 只是她学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对这东西不大感兴趣,便撂手不愿意再学。 周暮还从未见过她这样无赖的一面,还想劝几句,谁知那丫头把纤纤玉指送到他跟前,好让他看到她泛红的手指:“呐,都红了,学琴会磨出茧子,就不好看了。” 周暮看了一会儿,上前吹了又吹,软下声音:“那便不学了。” 横竖他会弹琴,往后都由来他来取悦她即可。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60章:凶狠的吻 “两天前我和父皇商议,决定在上元节那日公布我还活着这件事,接下来那半个月应该会很热闹。” 周暮找来药膏,帮她细细涂抹上药,一边说起公布身份的事。 顾夕颜听完后杏眸晶灿灿的:“公子是想成亲当天才让秦王知道公子的身份?” 但若上元节公布周暮还活着,周行很可能会提前猜到周暮就是成德帝的嫡长子吧? “是啊,柳朝颜不是故意让你与她同一天成亲,想要碾压你么?我跟父皇说好了,他答应成亲那天只来吃咱们的喜酒。”周暮淡笑勾唇。 顾夕颜忍俊不禁,只要想象当天的情景就知道会是一出好戏。 柳朝颜自诩碾压了她十几年,处处高她一等,定以为成亲那天也能抢走全部的风头。 若是以前,她还真不在意这样的事情。 但在知道李氏害死了她母亲之后,她只想让柳朝颜抬不起头做人,想让柳朝颜尝试一下她曾经尝过的屈辱。 周暮显然也知道顾夕颜的心结,“以前李氏和柳朝颜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将来咱们夫妻把那些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顾夕颜失神地看着周暮,心道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呢? 她凑上前,郑重地在周暮脸上印下一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嫁给公子了。” 周暮的心微微一悸,此时此刻,所有的自制力土崩瓦解,他扣住顾夕颜的玉颈,狠狠吞噬了她的唇。 这个亲吻刚开始过于凶狠,几乎夺走顾夕颜的全部呼吸,后来可能是周暮良心发现,吻渐渐变得轻柔。 也许是压抑了太长时间,这个吻断断续续、缠缠绵绵,大约近一刻钟,周暮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顾夕颜像是长时间跳出水里的鱼,终于可以回到水里,大口大口呼吸,仿佛这样才能把失氧的感觉夺回来。 看到她夸张的傻样,周暮沉声而笑。ъitv 这回他才靠近顾夕颜,顾夕颜吓得立刻往后躲,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躲什么?我能吃了你吗?!”周暮很是不满她躲避他的样子。 顾夕颜讪笑,不着痕迹地离他远一些:“没有躲啊。” 她觉得他中了毒,不能跟她圆房其实也挺好的。他不能圆房的时候亲她都这样吓人,真要解了毒,可以和她圆房的时候那得多吓人? 至于孩子,她觉得自己生不出来,可以领养其他人的孩子,反正皇家子嗣那么多,周暮也不是非当皇帝不可,只要阻止周行当皇帝不就行了? 思及此,她轻咳两声道:“我觉得公子也没必要着急,如果可以解毒那是再好不过,如果解不了毒,公子只要不发病和平时也没什么大碍,我觉得解不解毒都一样,公子觉得呢?” 周暮不以为然:“我觉得这毒一定要解!你我成了亲,我总不能让你一直守活寡……” 顾夕颜打断周暮的话,真心实意地道:“不是啊,不是非得圆房才叫夫妻,我才不觉得嫁给公子是守活寡。我和公子两情相悦,只要能嫁给公子,我就觉得很幸福了。至于那什么圆房,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的。”bigétν 她看过那些关于两性丨知识的小册子,只是觉得羞人,没觉得那些事有什么美好的。而且听闻做那种事的时候很疼,再加上周暮亲她的时候那样吓人,她觉得不圆房也没什么。 退一万步讲,哪怕是像前世那样只做他身边的影子,她也能快活地过一生。 周暮只当顾夕颜在安抚他,这丫头从来都是这样,明明自己是受委屈的那一个,却事事为他着想,怕伤了他的自尊,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 “你且放心,我一定会医好自己。”周暮神情凝重地道。 顾夕颜还想游说:“我说真的,公子解毒这件事可以慢慢来,解不了也没关系……” 周暮轻叹一声,把她拥入怀中:“傻丫头,你不必安慰我,我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 顾夕颜突然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周暮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送顾夕颜回侯府后,周暮开始翻阅藏书阁关于两性的书籍,尤其是关于圆房方面的书籍。 如果他不能在短时间内解毒,那有没有其它法子可以提前跟她圆房? 顾夕颜自个儿也没想到,她的一番大实话让周暮更加迫切地想要给她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 她第二天早上向老夫人请了安,才出早晖阁就听侯府下人在说鱼价又翻了一倍的事。 而周暮在下朝后,收到齐悠远传来的消息,南郊的老王因为鱼价节节攀升赚得盆满钵满。 只因整个京城就属老王的鱼塘鱼最多,鱼类品种也最齐全,慕名前来买鱼者众,自然也卖出了好价格。biqμgètν 老王此前因为贱卖了两千亩地气得想死,却因为鱼价高卖而回血,整个人神清气爽。 正在他走路都飘飘然的当会儿,那位像神仙一样的大官又来了。 老王对这位神仙一般的人物有些犯怵。明明长得跟谪仙似的,但通身气度,疏离又冷漠,仿佛是供在佛堂上俯视众生的神,凛然不可侵犯,偏偏这人就穿着俗气的官袍。 “周大人怎的来了?”老王心里七上八下,就怕自己犯了事而不自知。 周暮闲庭信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听闻你鱼塘里的鱼卖得不错,我也过来买几条。” 老王一点也不想把鱼卖给周暮。 他鱼塘里的鱼矜贵着呢,将近年关,谁家不想餐桌上有一道“年年有余”?偏这人是大官,他卖高价会不会被抓走? 周暮似看不到老王的纠结,轻挑眉峰:“怎么,你不愿意卖给我?” 老王赔上笑脸:“怎么可能呢?我送几条鱼给周大人,不要银子。”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打发这尊大佛。 “你这鱼现在卖多少一斤了?”周暮看着和蔼可亲。 老王不敢看周暮,又不敢撒谎,只伸出三只手指:“三百文一斤。” 周暮淡声又问:“听闻这附近只有你鱼塘里的鱼好端端的,其它鱼塘的鱼都死了?” 【栖时夫妇小剧场】: 夕颜:不想圆房。 暮哥:你想圆房。 夕颜:不想。 暮哥:你想。 夕颜:……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61章:关进大理寺 老王一听这话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周大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小人什么坏事都没做,真不知为何其它鱼塘的的鱼都死了,就是小人那几口鱼塘的鱼没事,真不是小人干的。就算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做这伤天害理的事。” 明明是那严先生让他买下这几口鱼塘,思及此,他双眼一亮:“是严先生让小人买的鱼塘,就算有人做坏事,也不是小的,很可能是那位严先生……” 周暮看老王吓得直哆嗦,上前扶起他,眉眼温和地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慌什么?” 老王心道这可是要命的大事,他能不慌吗? 之后周暮又问了老王几个问题,这才去附近有鱼塘的老百姓家里探听情况。 他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结果,这些老百姓家里养的鱼都是因为暴雨而成片地死亡,有的鱼是从鱼塘跑了,总归是天灾才造成养鱼血亏。 老王的那几亩鱼塘却因为地势原因没受什么影响,这一切并非人为所致。 在回京城的路上,齐致远叨叨不休地道:“那位严先生真是个神人,随口一说,便让老王买下会下金鸡蛋的鱼塘。还有这南郊两千亩荒地,以低价买下,这场暴雨一下,地价翻了不止十倍……” “致远,你觉得这只是巧合吗?”沉默许久的周暮打断齐致远的话。 齐致远一愣,好一会儿才正色道:“若这些都是巧合,那也太可怕了。”bigétν “确实可怕,好像严先生能未卜先知。他可能事先知道有这场暴雨,事先知道荒地能变成肥沃土壤,他还能事先知道老王买下的那几亩鱼塘能赚一笔大的。”周暮唇畔勾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只笑未达眼底便散了:“他在做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人间蒸发,再也没有露过脸,许是知道我会追查他的下落。” 齐致远听得心里毛毛的:“那位严先生莫不是妖物吧?” “就算是妖物,我也要让他现形。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子逼迫严先生现身。” 周暮冰冷的声音从车厢传入齐致远的耳中,他双眼一亮:“什么法子?” “把容颂扔进大理寺,对他用酷刑,逼他如实交待严先生的下落。又或者用容颂为诱饵,让严先生上钩。”周暮唇角微弯。 齐致远一时哑然,好一会儿他才道:“苏姑娘和顾姑娘私交甚笃,容四又和苏姑娘定了亲,若顾姑娘知道容四被公子扔进大理寺……” 余下的话他不说,公子应该也知道很难善了吧? 车厢里好一会儿才传来公子的声音:“容四此人亦正亦邪,若是走上歪路,他背后又有严先生支招,只怕祸患无穷。先是拿下南郊那块地,又要开粮栈,还要在漠城种植数万亩粮食,这样下去,不出三年时间,容四很可能成为撼动大晋民生的人物。关乎大晋民生,我不得不防容四。我最怕他和周行勾结,若是这般,我必定要对容四出手。” 哪怕是夕颜跟苏眉私交甚笃,他也得想办法除去容四。 “秦王确实曾想招募容四,公子的担忧不无道理。”齐致远正色道:“公子若要拿下容四,属下亲自去拿人。” “不急,先派人盯紧容颂,秦王府那边也看紧一些,要留意周行和容四是否有勾结。不到必要时刻,我不会动容四。”周暮到底还是顾忌顾夕颜。 齐致远想起严先生这号人物也头大:“若能知道严先生究竟是何人就好了,这人再也没冒头,估计只有容四知道严先生是何人。要不这样,让顾姑娘去找苏姑娘套容四的话?” 周暮轻撩眼角,“我不想让夕颜陷入危险的境地。让夕颜出面,还不如我自己接近容四。” 齐致远只能在心中感叹,公子以前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而今为了顾姑娘瞻前又顾后,顾姑娘以后便是公子摘不去的软肋了。 这天下午,容颂正在八方胡同监督粮栈的工程进展,突然一道绯色身影印入眼帘。 来人身材修长,身姿如松,眉清目雅,气质清隽。 他从朗朗天光下信步走来,不似凡间之人。 正是周暮。 “公子?!”容颂意外周暮这样的人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周暮在容颂对面的位置坐下:“听闻八方胡同这条街都被你盘下,我特意过来看看。” 容颂想起周暮是户部官员,关心这些事似乎说得通,再加上周暮是夕颜的未婚夫婿,他便也没抱什么警戒心。 “我想着整个京城的太仓只有两座,对于偌大的京城而言,粮食颇为重要,便想着做这方面的生意。若能把粮栈做好,将来应该是能赚些银子。”容颂说着,为周暮斟茶。 横竖这些都是夕颜的想法,他只是帮她实施而已。 周暮自从进入户部当官之后,便知道他爹政绩上最大的弊端是什么,那就是不重粮食生产。 但凡有人敢拿粮食做文章,很容易引发一系列内乱。 这也不只是他爹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大晋自建朝以来,所有祖辈都不重粮食。因为从来没出过乱子,以至于每一代帝王便延续了先辈的做法。 “若你的粮栈做得好,有没有想过成为皇商?”周暮不着痕迹地试探。 因为夕颜和周暮的那一层未婚夫妻关系,容颂不曾料想周暮是在试探自己。 他想起顾夕颜开粮栈的初衷,并不主要为了贱银子,而是想要百姓丰衣足食。若能成为皇商,将更有说话权吧? “当然想过,不过想成为皇商没那么容易,只等将来把粮栈开起来再作打算。”容颂回道。 周暮眸光微闪,心道容四果然是有野心的。真要成为皇商,不就更加能掌控粮食价格? “你开粮栈主要是为了赚银子么?”周暮又问。 容颂哑然失笑:“做生意当然是为了赚银子,但也不完全是。” 周暮听得这话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容四是商人,来自经商世家,原是只重利益的,此刻竟说不完全是。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62章:猎人闻到猎物的血腥味 容颂想起夕颜曾经说过,她说不能让某些人把粮食当作争夺皇位的筹码,更不能让百姓因此受苦受难。 她还说,周行做得出这样的事。 若他们能掌控主动权,周行再想拿粮食做文章就没那么容易。 “我有一位朋友说过,民以食为天,做粮食生意不能只向银子看。”容颂淡声道。 周暮心念一动,他觉得容颂说的那位朋友可能就是严先生。 他离开八方胡同的时候,又想起严先生买下南郊那块地后,让老王买下鱼塘这件事。若严先生真能未卜先知,想是觉得对不住老王,才让老王买下鱼塘,作为弥补吧? 说实在的,这样的人心肠太软,很容易被人抓到软肋。而这样心肠软的人,又怎会是恶毒之辈? 照理说,这样心肠软的人很难成大事。 应该是他多虑了,容颂背后的人若是一个心肠柔软之人,又怎会做出祸国殃民之事? 顾夕颜没想到周暮会突然来找自己。 因为成亲在即,她正坐在院子里绣新婚穿的鸳鸯肚兜,没想到周暮会突然杀过来,她手忙脚乱想藏起来。 周暮却刚好进来,把她鬼祟的样子尽收眼底。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周暮难得见顾夕颜这样慌乱的样子,打趣道。 顾夕颜涨红了脸,想转移周暮的注意力:“公子怎的来了?” 来之前也不说一声,吓她一跳。 周暮腿长,很快到了顾夕颜跟前,见她紧张得摒住了呼吸,突然上前想夺走被她藏在身后的“宝贝”。 但顾夕颜早有准备,匆忙起身:“公子离我远一些!” 见她藏着掖着,周暮更加好奇:“你是我的未婚妻子,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总不成是其他男人的东西。” 顾夕颜懒得理会他,转身便跑进了屋内,把那件小衣藏在了被窝里。 偏周暮的速度比她还快,她才藏好,周暮下一刻便拿了出来。 顾夕颜第一时间想抢回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周暮终于看清手里那红彤彤的、绣着鸳鸯图案的少女小衣,小小的一块布,颜色却浓艳如火,仿佛能烫伤他的指尖。 他忙把那件小衣塞回原位,耳尖却悄悄红了。 一时间,室内的气氛变得暧昧,空气似乎也要烧着一般。 两人都不敢看对方,周暮更是左顾右盼,只恨自己多手。 顾夕颜也很尴尬,到底是未出阁的少女,自己准备新婚穿的小衣被自己的未婚夫婿看到,还拿在手上,太羞人了。 周暮看到顾夕颜羞红的脸颊,索性问道:“可是新婚夜要穿的?” 顾夕颜顿时恼了,用力瞪他一眼,挑衅地抬起雪颌:“就算穿了,公子不也不能行房么?” 周暮:…… 这死丫头不同情他也就罢了,居然还往他痛处戳。 顾夕颜见周暮哑口无言的样子,得意地继续刺激:“想必一个多月的时间,公子身上的毒也解除不了罢?所以我无论我准备什么,公子也就能看看而已。” 说完,她得意洋洋地走出了寝室。 只留周暮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还回不过神。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无奈摇头,哑然失笑。 看来他还真得想个解决问题的法子才行,若不然,这丫头怕是要拿这件事取笑他一辈子。 若在洞房花烛夜不跟她圆房,他这辈子都不能在这个不善良的小丫头跟前抬头做人了。 那厢顾夕颜反将周暮一军后,又有点担心自己过了,怕伤到周暮的自尊心。 待周暮出来,她仔细打量周暮的表情,见他与平时无异,这才放了心。 她却不知,周暮的心思还在那件绣着鸳鸯的红色小衣上,甚至还在不自禁想象它穿在她身上将是怎样的一番美景。 顾夕颜一转眸,就看到周暮耳尖泛红的样子:“公子在想什么呢?” 周暮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我今日去见过容颂。” 顾夕颜反应慢了半拍,随后打醒十二分精神:“公子是特意去见容颂?” 她可没忘记周大人是户部右侍郎。 “算是吧。我还去了一趟南郊,见了老王,听他说起一位神通广大的严先生。这位严先生可是了不得,居然能未卜先知……” 顾夕颜听到这里坐不住了,她心虚之余打断周暮的话道:“怎么可能?公子定是想岔了。” “那位严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这是其一。若严先生没问题,为何要藏头藏尾?再者,南郊那块地才买下不久便下暴雨,如今这块地翻了十倍有余,严先生又大赚一笔。严先生露出的最大破绽是不该提醒老王买下马家村那几亩鱼塘。如今鱼价涨到三百文一斤,老王卖地的损失因此补回来不少。这么多的巧合凑在一起,这不是未卜先知是什么?”周暮侃侃道来。 顾夕颜秀眉微拧,所以说她当初为什么要一时心软,提醒老王买下马家村那几亩鱼塘呢? “我觉得吧,公子的疑心病太重了。再说了,人家容颂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公子总抓着那什么严先生不放?不过就是一位账房先生罢了,哪像公子说的那样神奇。”顾夕颜挤出一点笑容,想给周暮洗脑,希望他把那严先生忘了。 再者,她觉得往后也不可能再有什么账房严先生,她如今跟容颂见面都不需要再扮演严先生。 “我不否认容四是做生意的好料子,但那位严先生才是背后的主使者,而且我怀疑严先生就是倒卖木炭事件的主谋,他们是同一人!”周暮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他觉得不是自己多心,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同一人,这是猎人闻到猎物的血腥味时才有的笃定。 顾夕颜默了默。 这都多长时间了,为什么周暮还记着木炭事件? 此时此刻,她真觉得周暮这样的人招惹不得,一旦被他惦记上,真会被他惦记一辈子。 她试探道:“公子若有朝一日抓到严先生,不会把严先生羁拿下狱吧?毕竟人家也是正经做生意,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公子觉得呢?”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63章:不欢而散 周暮没有正面回答顾夕颜的问题。 他的沉默让顾夕颜感觉不妙,她追问道:“公子是怎么想的?” 周暮沉吟片刻,才道:“若真找到,我很可能会杀了严先生!” 顾夕颜心跳陡然加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不能理解周暮的想法,“为什么?!” “最近一系列的事情证明,严先生很可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这样的人如果被有心人士利用,将掀起腥风血雨。这样的人,留不得!” 周暮语速徐而缓,顾夕颜却从他眼中看到了杀意。 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的心情有些沉重。似乎周暮的话也有些道理,站在他的立场,似乎决定一个人的生杀大权是很容易的事。 “可是严先生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也许人家只是想赚钱,出发点是好的,却突然被公子视为洪水猛兽,公子不觉得这样对严先生不公允么?”顾夕颜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周暮神色漠然:“堪破天机本来就是逆天之事,你试想想,如果有朝一日被周行那样的人找到严先生,让严先生为周行所用,那岂不是助纣为虐?哪怕是为了大晋的国运,这样的人也留不得,必须除去。” 顾夕颜的心沉了沉,第一次觉得自己要嫁的这个男人很可怕。 他明明是在堕仙寺那样的地方长大,却从来没有什么慈悲为怀。 只为了一个将来的可能性,就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哪怕她不是严先生,她也不会认同周暮为人处事的残忍做法。 可是想想前世,周暮能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从周行手里夺走皇位,前世内乱加上外乱,他依然把大晋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这样的人生来不就是做大事的么? 周暮发现顾夕颜过于安静,他眉眼变得温柔些许:“你不认同我的处事手法?我是不是吓倒你了?” 顾夕颜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就觉得,自己将来的枕边人已经对她起了杀意,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明明他那样喜欢她,即便有一天知道她就是严先生,应该也不至于真杀了她。 可若真有那样的万一呢?问她怕不怕? 面对死亡,她肯定是害怕的。 “我就是觉得无论什么原因,不该草率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公子行事太偏颇。”顾夕颜低声道。 周暮一时哑然。 他忘了这丫头性子软绵,哪怕是在柳家这样的环境长大,她依然纯善质朴,想是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只他还是认为,为了天下大安,哪怕是严先生本性不坏,也应该除去,永绝后患。 他会注意到严先生的存在,周行同样也会注意到严先生。 严先生真要落在周行的手中,哪怕严先生不愿意被周行驱使,也会遭受迫害。 而他不能接受的是严先生成为周行的人,为周行卖命。 周行那个人行事狂妄恶毒,若有严先生帮忙,将来大晋必定大乱。 这一次,顾夕颜没能说服周暮,周暮也没能说服顾夕颜,这是两人自相识定亲之后头一遭因为意见不同,不欢而散。 周暮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顾夕颜。往日她会目送他离开,今次却自个儿先转身回屋。 这样的落差让他心里不好受。 “致远,你也觉得我想杀严先生是错的吗?”周暮身边没朋友,只有找齐致远问。 “属下不觉得公子有错。严先生若真能未卜先知,这太可怕了。但属下也能理解姑娘的想法,毕竟苏姑娘跟姑娘要好,苏姑娘又是容四的未婚妻,姑娘定是觉得公子想要对付的人是自己的朋友才不开心罢?”齐致远以旁观者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周暮眸光微闪,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难怪这丫头不高兴。 夕颜是觉得他连她的朋友都不放过,心里才不好受吧?ъitv “是我考虑不周,没有顾及她的想法。”周暮无奈失笑。 齐致远却突然问道:“那公子会看在顾姑娘的面子上放过严先生么?” 周暮一时答不上来。 若放在以往,他肯定会豪不犹豫地说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该杀的人必须得杀。 “公子犹豫了。所以说,公子因为顾姑娘变得没有原则了。”齐致远一眼看出了文章。 公子虽是在堕仙寺长大,但在陛下的授意之下,接受的是正统的皇室教育,公子也并非心慈手软之辈。 以前公子决定要做的事,要杀的人,定逃不过公子的手掌。 “恕属下说一句,公子有软肋并不见得是好事。”齐致远低声又说了一句。 公子的身份很快就要公布,届时天下人都知道公子是陛下的嫡长子,争夺储位的最佳人选。 以周行为首的其他皇子会眼睁睁看着储君之位落在公子手中吗?想必是不可能的。 尤其周行这个疯子,连逼顾姑娘为妾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为了皇位,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做不出来呢? 往后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走向,公子身边却已有了顾姑娘这个软肋,这条皇权路不好走。 “也不见得是坏事。若像以前那样,事事只看利益,没有在意的人和事,十年如一日地活着,有什么意思?”周暮只迷惘了一瞬,便豁然开朗。 这事放在以前,杀了姓严的一了百了,省事。既然夕颜在乎,他可以不杀,而是把人关起来,那不也是解决问题的法子? 不过是复杂一些罢了,算不得什么事。 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在忙过年的事,柳家也不例外。 只不过柳书正一家子每天鸡飞狗跳,时间长了,老夫人也都麻木了,只这一天正要用午膳的时候,听闻肖雅被李氏带到风和堂后被打得鼻青脸肿,柳书正回来看到差点被毁容的肖雅,顿时火冒三丈,也不顾李氏有孕在身,连甩李氏好几记耳光。bigétν 李氏这一胎本来就不稳,被柳书正这几记耳光甩下来,顿时见了红。 老夫人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大夫刚刚才为李氏看诊完毕。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64章:侯府走水 “孩子怎样了?”老夫人最关心的是李氏腹中这一胎。 大夫摇头叹息:“这次是保住了,但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恐没这回好运。” 顾夕颜才将将来到门帘前,听得真切,暗忖李氏的这个孩子还真是命硬。 她掀起帘子,进了寝室。 李氏原本病恹恹的,一听顾夕颜来了,立刻打醒十二分精神,警惕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站在床前,状似关切地看着李氏:“大太太这个年纪需得好好养胎才行,好不容易怀上这一胎,莫因为旁的小事影响了腹中的孩儿。” 她和眉善目地看着李氏,李氏却觉得好像是大顾氏在看着自己,令她遍体生寒。 “你走!!”李氏惊骇地朝顾夕颜怒道。 老夫人看到李氏疯癫的样子,眉心微皱:“夕姐儿好心来看望你,你如何能这样赶她?” 李氏自认为看人很准,哪怕顾夕颜笑得再无害,还是让她觉得顾夕颜来者不善。 “太太今日遭了罪,还是应当让大爷来向太太赔个不是。毕竟太太怀的是大爷的骨血,大爷却对太太下这样的狠手,未免让太太寒心。祖母以为呢?”顾夕颜征询老夫人的意见。 老夫人觉得这话在理。 李氏也挑不出柳夕颜这话的毛病。 可这是柳夕颜,这个女人从来不跟他们来往,她遭了罪,顾夕颜应该落井下石,为何要帮她说话? 这不合常理。 而老夫人听从了顾夕颜的意见,果然把柳书正找了过来,逼柳书正向李氏赔罪。 柳书正此前确实有点理亏,但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还当着顾夕颜的面向李氏低头认错,他觉得屈辱。 “她怀的是你的孩子,差点滑胎,你低头认个错还委屈你了?”老夫人见柳书正百般不愿的样子,动了肝火。 李氏冷眼看着柳书正,柳书正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顾夕颜看到这一幕,突发其想:“其实向太太赔罪的最好方法,就是把肖姑娘送出侯府。肖姑娘离开后,大太太的心情自 ъitv然顺畅,也能好好安胎。太太觉得我这个主意如何?” 李氏没想到顾夕颜会帮自己。 她愣了一会儿才气弱游丝地道:“一切听从母亲的吩咐。”bigétν 说完她眼巴巴看着老夫人,摆明是想让老夫人施压,送肖雅离开。 柳书正一听这话立刻像点着了的炮杖,怒声喝道:“我不准!雅儿孤苦伶丁这些年,好不容易才苦尽甘来,我不能抛弃她!我说过要娶她为平妻,不能言而无信!” 他说着对老夫人道:“母亲,我喜欢雅儿,儿子不能没有她,请母亲全了儿子的心愿。雅儿还这么年轻,往后想生几个儿子都可以……” 李氏听得真切,顿时怒不可遏:“柳书正,你的意思是不稀罕我给你生孩子吗?!” “你这样的毒妇,生出来的孩子还不知道像谁——” 柳书正话没说完,就被气急败坏的李氏狠狠甩了一掌。 而李氏打完人,再次动了胎气,倒回床上。 一时间,屋里再次乱糟糟的,哭声和咒骂声不绝于耳。 看到这兵荒马乱的一幕,顾夕颜唇角微弯,第一时间扶老夫人出了寝房,“祖母还是先回早晖堂吧,太太和大爷此刻都不冷静,待他们冷静些了……” 她话还没说完,老夫人的身子便晃了晃,旋即失去了意识。 老夫人这一晕,整个侯府都动荡了。 顾夕颜坐在老夫人床前,看着雍容华贵的诰命夫人头发几乎全白,老人的眼角生出了不少皱纹,那些岁月的纹路根根清晰。 在她小时候,她觉得老夫人是那样的高不可攀,她甚至畏惧和老夫人对视。 可是眼前的老夫人于她而言就是一个脸上长满了褶子的老人罢了,身子骨也远不如从前。 她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早晖堂,在回廊处,她遇到匆匆赶过来的万庆侯。 “你祖母如何了?”见到顾夕颜,万庆侯急忙问道。 “大夫看过诊了,只是受了刺激,没什么大碍,需得好好调养身子,最近不能再受刺激。”顾夕颜把自己所知的说了。 万庆侯点点头,对顾夕颜道:“最近府上很乱,你要注意安全,若有事记得跟姨父说。若我不在府上,你去找公子,切记,一切以安全为上。” 他只怕侯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殃及这孩子。 顾夕颜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笑容:“夕颜省得了。” 看着万庆侯匆匆远去的背影,顾夕颜喃喃自语:“很快就要过年,侯府却一团糟,侯爷应该很累吧?” “怎么,你后悔了?”胡蝶低声问道。 顾夕颜看她一眼,淡声回道:“你在说笑吗?” 胡蝶见她这样,心下稍稍安定。 毕竟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李氏只要一天不死,夕颜的仇恨就不算得报。 有意思的是,在老夫人被气晕的节骨眼儿上,柳书正还记挂着要娶肖雅为平妻这件事。 李氏当天晚上又被柳书正气晕了一回。 柳朝颜跑去跟柳书正理论,却看到柳书正和肖雅亲吻缠绵的一幕。ъitv 在气急攻心之下,柳朝颜着人把倾云轩给点着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关于万庆侯府走水一事传遍了整个京城,各种故事版本都有,大家都在猜测柳书正是不是会走到休妻这一步。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件事还传进了成德帝耳中。 皇室最重声誉,万庆侯当然知道。 尤其是成德帝的两个儿子都跟万庆侯府定了亲事,这让万庆侯面对成德帝时诚惶诚恐。 “知道朕找你所为何事么?”成德帝好一会儿才开尊口。 万庆侯惭愧至极:“是臣管家不严。” “你首先是朕的宠臣,其次是夕颜和朝颜的叔父,她们分别和朕的两个儿子定了亲事。若再让流言继续,皇室的脸面往哪儿搁?!”成德帝语重心长地道:“有些人和事,当断则断,否则只会继续流脓溃烂。柳书正之所以毫无顾忌,是因为你和老夫人毫无底线地纵容。”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65章:夜夜笙歌 万庆侯知道成德帝的话在理,他恭敬回道:“臣会尽快处理好此事!” 成德帝深深看他一眼:“莫让朕失望。” “是,微臣告退!”万庆侯哑声道。 回到侯府,万庆侯命人把柳书正叫到跟前,直奔主题:“兄长有两个选择,一是送走肖氏,二是你从此远离京城。” 柳书正脸色微变:“你这是何意?” “为了朝颜的婚事,你必须得让步。马车我已经命人备好,你只有半个时辰的考虑时间。当然,你还有第三个选择,你可以跟肖氏一同离京。若你和肖氏一起离开,从此万庆侯府与你再无瓜葛!”万庆侯沉声又道。 柳书正变了又变:“我要去见母亲!” “母亲还在病中,谁都不见。时间无多,兄长好好考虑。”万庆侯说着离开了书房,并命人守在书房门口,不准任何人出入。 柳书正没想到柳书明会这样狠。 以前无论他做什么,都有老夫人护着,如今老夫人缠绵病榻,柳书明居然这样逼迫自己。 他知道自己离开了侯府便什么都不是,他也舍不得抛下京城的荣华富贵,他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没办法想象离开侯府后会过上怎样的日子。 可是肖雅他也喜欢,若肖雅走了,他一个人要如何是好? 半个时辰一到,万庆侯再次来到书房,“考虑好了吗?若没想好,我帮长兄做决定,送走肖氏。” 柳书正颓败地看着万庆侯:“二弟,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我不过是喜欢雅儿罢了,你也曾求而不得,当知道我对雅儿的感情……”ъitv “你是有家室之人,如今大嫂怀有身孕,你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想娶平妻,让万庆侯府处于峰尖浪口。若你不属于万庆侯府,你的这些丑闻没人干涉,但你既然是万庆侯府的一份子,就得维护万庆侯府的声誉。”顿了片刻,万庆侯又道:“我会命人送走肖氏,从今往后你好好跟大嫂过日子。” 事实证明,柳书正最爱的是他自己。 一旦关乎到他的切身利益,他保全的对象定是他自己。 顾夕颜得知肖雅要被送走的时候,特意拿了一袋碎银送到肖雅手上。 肖雅没想到顾夕颜会来送自己,她以为整个侯府都不欢迎她。 “柳书正舍弃你,你怨他吗?”顾夕颜问道。 前世柳书正和肖雅也相遇了,柳书正也为了肖雅要死要活,但一到关键时刻,柳书正选择的永远是他自己。 “是大爷把我从肖家那个火坑拉出来,我有什么资格怨他?”肖雅并不意外自己被柳书正舍弃。 她这样的出身,柳书正又是个有妻室的,她也知道要进柳家大门不容易。 她也有争过,但最后还是被送出侯府,她没有立场怨。 顾夕颜没再赘言,她送肖雅出了侯府,目送肖雅乘坐的马车走远。 虽然倾云轩昨晚走水,但是火及时扑灭,并不影响住宿。 肖雅一走,柳书正觉得整个院子空空荡荡的。 他正暗自神伤,易妈妈来了,请他去风和堂。 柳书正想到李环那个人,无声地笑了:“你去告诉李氏,即便雅儿离开了,我和她也再回不去从前。” 肖雅临走前他没有去送,因为他无颜去见她。 而她给他留了一封书信,她说今生无缘,下辈子有机会再报答他。 他想如果李环大度一些,不和他闹,或许肖雅就不需要离开,他觉得是李氏逼走了肖雅。 李氏看到易妈妈回来,身后并不见柳书正,脸色都变了:“大爷怎么说?” 易妈妈转达了柳书正的话,李氏听后怒不可遏:“他以为自己是情种吗?!”bigétν 柳书正真要这般深情,就该和肖雅一同离开,但柳书正抛不下荣华富贵,却偏要装出一副情深不谕的样子,可笑至极! “想必再过些日子,大爷就会放下肖雅,太太莫太担心,好好养胎才是正理。”易妈妈安抚李氏道。 李氏觉得腹部一阵一阵地疼,“我一定要生儿子,我有预感,这胎定是个儿子!” 等她生下这个孩子,柳书正也忘记了肖雅,届时她跟柳书正便能像以前那样恩爱。 只是她也没想到,第二天晚上,柳书正就收了一个妾室,还收了一个通房。 他夜夜笙歌,就是不去宽和堂。 李氏自从进侯府以来,从来没试过这样憋屈。若她不在意柳书正,她还不会这么难过,偏偏她爱柳书正爱到骨子里,她无法忍受柳书正身边有女人,更无法忍受柳书正和其他女人颠鸾倒凤。 她实在没辙,便在柳朝颜跟前哭诉:“朝颜,你去劝劝你父亲,让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送出侯府,我受不了看到你父亲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 柳朝颜看着状似癫狂的李氏,心下凄惶。 她突然想起自己很快就要嫁进秦王府,可是阿行哥哥已经有好几个妾室,还有通房,甚至还有一个像苏荷这样的外室。 她也爱阿行哥哥,一个苏荷就已经让她嫉妒得面目全非,若将来成为秦王妃,阿行哥哥可能守着她一个吗? 如果阿行哥哥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她会不会变成第二个李环? 从风和堂出来,柳朝颜去到倾云轩,就见柳书正左拥右抱,好不快活的样子。 她觉得这一幕特别刺眼,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她在侯府乱逛,不知不觉就到了西苑附近。 西苑里传来欢声笑语,她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不知不觉站在了西苑外。 春华正在说风和堂李氏整天哭哭啼啼的事,秋实听了只道:“活该!” 柳朝颜知道整个侯府都在看母亲的笑话,可是顾夕颜有什么脸来看她和母亲的笑话? “二姑娘站在这儿做什么呢?”胡蝶的声音突然在她跟前响起。 顾夕颜闻声也出来,正对上柳朝颜怨毒的眼神:“姐姐是在幸灾乐祸吗?!” 顾夕颜微微一笑:“妹妹想多了。” 她可不是在幸灾乐祸,毕竟好事还在后头,李氏母女所以为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现在有什么可幸灾乐祸的。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66章:人心易变 “姐姐莫高兴得太早,很快我便是秦王妃,到了那时,我会让姐姐跪下来求我!”柳朝颜逼近顾夕颜,对她附耳。 顾夕颜轻轻推开柳朝颜,笑了笑:“妹妹的心态应该放平些。妹妹这段日子经历的一切不过尔尔,将来真要成为秦王妃,妹妹所面对的可不只是这样的小事。届时秦王府会有很多女人跟妹妹争宠,对了,其中还有妹妹的闺中蜜友苏姑娘。我觉得以苏姑娘的本事,一定也会住进秦王府,继续跟妹妹做好姐妹,分享同一个男人。” 柳朝颜捏紧了帕子,顾夕颜确实知道怎么戳她的痛处。 但是苏荷又能翻出什么风浪? 届时她是王妃,要处置一个玩意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我嫁进王府之后的事就不劳姐姐费心了,姐姐只管等着瞧,如今我受到的羞辱,将来定会如数还给姐姐。”柳朝颜撂下狠话,便拂袖而去。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响应柳朝颜这番话,翌日一大早,成德帝便解除了周行的禁足。 关于万庆侯府发生的事当然也传进了周行的耳中。 赵德怕周行动怒,但周行听闻柳书正的事后,只道:“朝颜是朝颜,本王娶的也不是柳书正。再者,肖氏已被送出侯府,现在最伤心的人是朝颜。” 被解除禁足后,第周行一时间进宫向贤妃和成德帝请安,出宫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前往万庆侯府。 柳朝颜看到周行的瞬间,顿时红了眼,扑进他的怀中。 周行抱了个正着,亲吻她的鬓发:“没事了,本王一切安好。你这段时间受了委屈,本王知道,以后有本王爱你护你。” 柳朝颜听到他这番承诺,哭成了泪人。 “阿行哥哥解了禁足就好,这些日子我日夜想着阿行哥哥……”柳朝颜也不顾女儿家的矜持,主动吻上了周行。 两人久未相见,一亲上就如同干柴碰着烈火,动情地拥吻在一起。 这一刻周行觉得,他是真的很喜欢柳朝颜,将来他一定不会亏待她,会宠她一辈子。只是后来发生的事,让他明白人心易变,他所以为的钟情与爱意比泡沫还易碎。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厢春华打探到了消息,跑到顾夕颜跟前报备。bigétν “奴婢担心秦王殿下来找姑娘的麻烦。”春华忧心忡忡地道。 顾夕颜安抚她道:“秦王殿下才解除禁足,与二妹妹的婚期在即,不会来找我的麻烦。起码,在婚前不会再闹。” 周行确实疯,但经过上回的教训,周行不大可能再拿储君之位来冒险。 “万一秦王殿下怀恨在心,想报复姑娘呢?”春华还是不放心。 毕竟秦王连带走秋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女人于秦王而言,不及储君之位来得重要。目前还不到秦王发疯的时候,不要紧。更何况,不是还有小蝶护着我吗?”顾夕颜示意春华稍安勿躁。 春华见自家姑娘如此笃定,这才稍稍安心。 这厢柳朝颜和周行一番甜蜜拥吻之后,两人蜜里调油,就和新婚燕尔一般。 柳朝颜刚开始还提心吊胆,但见周行没有提及顾夕颜的迹象,她才安心。 那厢周暮听闻周行去了万庆侯府,因为担心周行找顾夕颜的麻烦,他也匆匆前往万庆侯府。 顾夕颜没想到周暮会突然来找她,乍一见到周暮,她第一时间想起的是周暮说要杀了严先生那件事。 虽然她知道如果周暮有朝一日知道她就是严先生,定不会取她的性命,可她还是觉得周暮这样的做法不对。 明明还没有发生任何事,周暮便轻易定了一个人的罪,并且想要随便取走一个人的性命,就因为这人能预知未来,她觉得这太草率。 哪怕是为了大局,她也不认同周暮的做法。 周暮一见到顾夕颜,就看出顾夕颜不似以前,看起来有些冷淡。 他也知道,她还在介怀他说要除去严先生这件事。 “还在跟我置气?”周暮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是真怕这丫头置气。她也不跟你红脸,就是对你不冷不热,若说以前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一颗小太阳,而今的她就像是水里的月亮,好看却没有温度,还够不着,让他心痒难捺。 “周大人说的什么话呢,我哪能跟您置气啊。”顾夕颜说着,搬着小木凳坐远一些。 周暮被她这句“周大人”酸得牙疼,他没脸没皮地凑近一些:“那件事我想过了,严先生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为防万一,我若找到他,还是找人看管起来——” 他话才说到这里,顾夕颜倏地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回屋。 周暮一脸懵圈,他以为自己放过严先生一命已经是极限了,不想就这样丫头居然更生气。 他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在这时,赵德突然来到西苑,直接到了周暮跟前道:“殿下知道周大人也来了侯府,特意命奴才前来请周大人和顾姑娘一同在侯府用午食,还望周大人赏脸。”bigétν 齐致远想回绝赵德,周暮却开了口:“待会儿我跟夕颜一同前往。” “那奴才就先回殿下跟前复命了。”赵德达到目的,再看一眼周暮,转身离开。 齐致远有些意外周暮的答案:“公子真要和姑娘一起去应邀?” 平素公子最紧张顾姑娘,而今还要跟前任未婚夫同席用膳,这样的画面简直不敢想。 “这种事能有假?”周暮淡声应道。 他也想知道在禁足之后,周行有没有一点长进。 毕竟他和周行是宿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属下担心秦王会对公子不敬。”齐致远道出自己的顾虑。 公子目前对外只是户部官员,身份不及周行尊贵。若周行以身份来压制公子,公子讨不到好处。 “他若和我针锋相对,反倒不惧。依我看,此次禁足后,周行会吃一堑长一智。再如何说,周行也是我爹最看重的皇子,除了野心,定也有本事,不可小觑。”周暮说着,进了厅堂,往顾夕颜的寝室而去。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67章:公子惧内 顾夕颜正坐在梳妆台前发呆,听到周暮的脚步声,她立刻坐直身子。 周暮入内时,就看到顾夕颜挺直的脊梁。 他去到顾夕颜身畔,好声好气地问道:“还在跟我置气?” 顾夕颜懒得理会他,也不接话。 她前世被关怕了,不惜自戗,赔上一条命也要逃脱周行的掌控。周暮倒好,居然也有关她的想法。 虽然他并不知道她就是严先生,但她听到这种事就恼火。 “你若不喜我把严先生看管起来,那我把他收为己用,你说可好?”周暮小心翼翼征询顾夕颜的意见。 只要她别跟他置气,要他怎么样都可以。 可笑的是,他现在连严先生在哪儿都不知晓。偏生这个人还影响了他和夕颜的感情,这种人即便不除去,也不能留在他们的身边,碍他的眼。 顾夕颜哪里知道他心中的真正想法? 她看向周暮问道:“你为何偏对严先生那么严苛?” “我说过,这样的人若不能收为己用,将来定成祸国殃民的后患。于公而言,我觉得自己没错……” 顾夕颜了然点头,讽刺勾唇:“所以在公子眼中看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主宰一个人的生死都没错。” 周暮看出这丫头又生气了。 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哄她,好一会儿才生硬转移话题:“方才赵德过来,请你我一同前去用午食。” “你答应了?!”顾夕颜斜睨周暮。 周暮觉得顾夕颜的表情不太对:“你不想去?” “我想不想去重要吗?你都已经答应了。”顾夕颜语气有点冲。 她一点也不想看到周行那张脸,每回看到周行,总会提醒她前世发生的那些不愉快过往。 偏周暮不知情,她能怪他应邀前往吗? “将来你我成亲,以我的身份和他的身份,我们应该会经常打交道,这避免不了。”周暮的心情很不错。 这丫头越不想见周行,就说明她越憎恶周行,这于他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顾夕颜看到他微弯的唇角,不解地问:“公子在高兴什么?” 周暮上前牵起顾夕颜的小手,强行轧平上扬的唇角:“高兴很快要和你成亲,高兴你会是我周暮的妻子。总归以后你有什么不满意我的地方,直接告诉我,我一定会改正,但你莫要一个人生闷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说着,还强行把她带入自己怀里,对她温言软语:“虽然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一心向着严先生,但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总归严先生还没找到,待找到了,要杀要留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顾夕颜本来还在生气的,但听他这番话,心里熨贴得很。 但她还是道明自己的立场:“我只是不喜你处事的手段。人家严先生又没伤天害理的事,你就为了将来可能出现的情况轻易判人家死罪,这活生生的一条命难道不是命?莫跟我说什么以大局为重的大道理,在我看来,世间众生平等,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很贵重。除非那人做了十恶不赦之事,否则不能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而这也是公子教给我的道理!” 周暮一愣,突然间心潮澎湃。 “以后我不懂的道理,你教我。”周暮眉眼温柔地看着顾夕颜。ъitv 顾夕颜轻推他一把:“公子这样的身份,我一个小女子哪敢呐?” “你是我的妻,而我惧内,凡事听内人的。”周暮牵着顾夕颜软绵绵的手掌。 他上下打量顾夕颜。 她今日衣着家常妆扮,也不知是她容貌太盛,还是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总觉得她生得太美。 他不想让周行看到她过于美貌的样子。 他皱紧眉头:“换一身衣裳。” “这身不好么?” 顾夕颜话音刚落,就见周暮打开了衣柜,仔细帮她挑衣裳。 他自在熟悉的样子,好像这是他自个儿的寝室。 周暮把整个衣柜翻了一个遍,也没能挑到一身较丑的,最后他勉为其难地挑了一身显老气的棕色衣裙,让她换上。 等顾夕颜换好衣裳出来,周暮看到她款款朝自己走来,眉峰微拧。“这衣裳有问题?”顾夕颜低头看向自己。 周暮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明明是让人显老的颜色,偏她肤色过于白皙,这样陈旧的颜色也掩不住她的丽色,反而让她散发不一样的光华,一身沉静,既有少女的娇媚,又有独属于成熟女子的风韵。 “你抹口脂了?”周暮觉得顾夕颜殷红的唇瓣很碍眼,直接上手,想抹去她唇上的口脂。 “没有……”顾夕颜来不及阻止,周暮已经上手了。 周暮手指一碰上她娇软的唇瓣,便知她并没有抹口脂,这是她唇本身的鲜艳色彩。 他眸色一黯,差点想让她咬咬他的手指…… 他一肚子的阴暗心思,偏她满眼信任地看着他,将他的龌龊照得无所遁行。 顾夕颜刚开始还没觉得怎样,但正对上周暮黑沉沉的眸子,人趋利避害的本能便出来了。 她慌乱地拍开他的手,正色道:“走吧,莫让长辈等太长时间。” 此次午食摆在宽和堂,因为有周行这个大人物在,庶子庶女都没有入席的机会。 顾夕颜和周暮入席时,老夫人和万庆侯已入座。biqμgètν 万庆侯和老夫人都想把主位给周暮,但周暮还没公布身份,又有周行在,主位给周暮坐不合适。 还是周暮上前搀扶老夫人在主座坐下:“老夫人身子不好,先入座。” 老夫人和万庆侯知道这是周暮给他们台阶下,却也没有异议。 大家依次入座后,周行和柳朝颜才姗姗来迟。 柳书正和李氏虽然不再像以往那样恩爱,但在这样的场合,两人不可能当着周行的面让场面难看。 周行入座后,从头到尾都在照顾柳朝颜,偶尔看一眼顾夕颜,眼神也很寻常,仿佛只把顾夕颜当成陌生人。 周暮观察到这个细节,并没有很放心。周行这样淡定,绝不可能是因为放下以前的恩怨,而是因为周行有野心,以大局为重。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68章:周暮腻了顾夕颜的那天 老夫人看到周行入座时,本来还提心吊胆,在看到周行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疯,这才安下心来。 只要不闹起来,待到周暮公布身份,周行届时还不得和周暮和平相处。 到那时,为难的就不是柳家人。 老夫人最近被闹得不行,身子状况不好。但此时此刻看到两对碧人,她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将来无论是哪位皇子登大顶,总归他们柳家都是赢家。 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脸上笑出了褶子,面对两位皇子,左右逢源。 柳朝颜全程含羞带怯,但她生怕周行被顾夕颜吸引目光,也不敢找顾夕颜的麻烦。她扮演着解语花的角色,不时为周行布食。 周行应酬的同时,偶尔看她一眼,两人的眼神就像是拉丝儿一般,黏腻得很。 老夫人看到这些细节,很满意柳朝颜的贴心懂事。 但是顾夕颜和周暮这一对就不一样了。 全程都是周暮在为顾夕颜布食,顾夕颜只是一个眼神,周暮就会把她要吃的菜挟到她的碗里。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顾夕颜才是当今大皇子殿下。 老夫人看得心惊胆战,恨不能一筷子敲醒顾夕颜,让她主动为周暮布食。当然了,她只敢在心中腹诽。 顾夕颜浑然不知老夫人的心思,也不觉得周暮为她布食有什么不妥。 毕竟每回她和周暮用膳,都是周暮为她布食,她养成了这个习惯,直到所有人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尤其是老夫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时,她才一脸茫然地看过去,不知大家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周行的目光也落在了顾夕颜这边,只因周暮狗腿的样子十分碍眼。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为一个女人布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顾夕颜的侍从。ъitv 顾夕颜似乎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心安理得地享受周暮的服侍,这一幕看着碍眼极了。 横看竖看,还是他的朝颜贴心小意,把他服侍得妥妥当当。他真要娶了顾夕颜,顾夕颜定不会像柳朝颜这样服侍他。 柳朝颜则忙着服侍周行,没看到大家异样的表情。 她知道周行喜欢那道清蒸鳜鱼,正想去挟,谁知对面突然也有人在挟这道鳜鱼。她抬头看去,正对上周暮清冷禁欲的脸。 本以为周暮多少会懂得礼让女人,谁知周暮倒好,直接把剩下的鳜鱼都拿走,而且还细心挑完了刺儿,才把鱼肉放到顾夕颜的碗里。 这回周暮的动作太大,又不避讳,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 忙着进食的顾夕颜也看到这一幕,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暮,周暮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喜欢的话多吃一点。” 顾夕颜看向对面的柳朝颜,正对上她的怒容。 她唇角微微上扬,也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 柳朝颜气得牙痒痒,她转眸看向周行,周行给她一朵安抚的笑容,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柳朝颜本来一腔怒火,但因为周行这暗中安抚,她所有的怒意消散无踪,心里更像是装了一罐蜜,又甜又美。 她暗忖周暮不过是一个三品官员,没有大志,又是个只重美色的,才会在顾夕颜跟前伏低做小。 哪像她,嫁的男人是当朝秦王,未来的储君,也将是未来的大晋帝王。她觉得所有皇子加起来,都不及一个阿行哥哥来得有胜算,大晋的帝位毫无疑问会落在阿行哥哥手里。 届时阿行哥哥是君,周暮是臣,而顾夕颜只是臣妇,在她跟前不还是低她好几等? 顾夕颜这辈子都别想指望能越过她去。 这厢顾夕颜被周暮一直投喂,吃得很撑,她最后只能求饶地看着周暮:“我吃好饱,公子自个儿吃。” 周暮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看你吃得开心,我也开心。”bigétν 他眼里的柔情,几乎要从眼眶溢出来。 万庆侯看得真切,老夫人也看得真切,他们打从心底里觉得夕颜这丫头是个本事的,能让周暮这样的谪仙公子沾上人间烟火气息。 周行也看在眼里,脸上没有显现任何情绪,但是心中不以为然。 他以为周暮也不过就是贪图顾夕颜的好颜色罢了,只是世间貌美女子不知凡几,眼下才定亲,周暮也还没得到顾夕颜,自然是有一点新鲜感。 待时间长了,像他这样面对顾夕颜十几年,定也会觉得腻味。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新鲜感能维持几年就算不错,他就等着周暮腻了顾夕颜的那一天。 到那时,周暮想必也会左拥右抱,顾夕颜还不得变成怨妇? 他倒要看看,周暮对顾夕颜的宠爱能维持多长时间。 说也奇怪,在知道周暮向顾夕颜提亲的时候他怒火中烧,觉得自己的所有物被周暮抢了。 如今再回过头来看,他只觉得自己愚蠢,居然为了一个他抛弃的女人而差点误了自己的帝王大业。 就好比今日看到顾夕颜,他只觉得陌生,甚至他觉得这个女人和他印象中的那个女人不大一样。 只是有件事,他还是想问清楚。 “夕颜,本王听闻你才是积香楼美食节的幕后者,这件事是否属实?”周行毫无预警地问道。 不只是顾夕颜愣住了,在场其他人的视线也定格在顾夕颜的脸上。 其中以柳朝颜和柳君妍的表情最是难看,因为她们都想起了在积香楼美食节发生的全部经过。 一开始,她们柳家姐妹会去参加美食节,是因为被顾夕颜刺激的。后来争相在积香楼竞价,甚至买所谓的宫廷秘制点心,也都是受了顾夕颜的刺激。 柳朝颜清楚记得,宫廷秘制点心几百盒全部卖了出去,反而是顾夕颜一盒未买。 其实早有迹可循的,偏她们没有发现这其中的细节部分。 “本王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么?”周行见顾夕颜不接话,追问道。 他原本还抱着一点期望,希望顾夕颜没有这样的本事做这样一个局,但见顾夕颜的反应,他的心沉了下来。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69章:下跪赔罪 顾夕颜坦然直视周行:“殿下若对此事有疑问,可以去问陛下。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可以告诉殿下,积香楼的吴掌柜打算让我参与积香楼的经营,以后积香楼的营收有我一份。” 积香楼美食节发生的事牵连甚广,为防以后总有人来问她是不是美食节的幕后者,她索性从幕后走到台前,堵住所有人的嘴。 在场众人脸色各异,柳朝颜很想质问顾夕颜,偏周行在场,她不想让周行看到她失控的一面。 更何况顾夕颜还搬出陛下这尊大佛,即便是阿行哥哥也不可能去问陛下这件事。 她不明白的是,为何陛下会向着顾夕颜,顾夕颜提及陛下的时候,似乎也是有恃无恐。 莫说柳朝颜想不明白,周行也没想到顾夕颜会搬出成德帝。 只顾夕颜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是不是说明父皇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护着顾夕颜?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觉得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席间老夫人的心情也很复杂。 正因为夕颜没有正面回答周行的问题,她才觉得美食节的主谋真可能是夕颜。 在这前提下,上回夕颜来向她借银子,并把柳家四姐妹拉入局,这件事就值得回味了。 所以不光是柳家四姐妹被夕颜耍得团团转,她也是夕颜计划中的一环。想她管理后宅这些年,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利用过。 偏这丫头还有大殿下护着,她即便心里有火也只能憋着。 原本席间好好的气氛,因为周行的这个问题,在场所有人心思各异,大家看顾夕颜的眼神也是意味深长。 在场最开心的当属周暮。 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光好,他未来的妻子与别不同。 待到用了午食,顾夕颜才出宽和堂,柳君妍没忍住追了出来。 “美食节真是姐姐作局?”柳君妍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妹妹这话好没道理,我哪有什么本事作局?难道不是几位妹妹见不得我好,凡是我想要的东西,妹妹们都想来抢夺么?不过说实句实话,我还真挺愿意帮吴掌柜把美食节办得风风光光,看妹妹们一掷千金的豪气模样,我也与有荣焉。”顾夕颜似笑非笑地勾唇。 柳君妍被她一席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顾夕颜变相承认了美食节上的事,偏偏当时的情况是她们非要凑到顾夕颜跟前,并被顾夕颜利用。 说到底,是她们处处针对顾夕颜,才被顾夕颜抓住了这次的机会。 “姐姐以为即将嫁给周大人便有恃无恐了?再如何说侯府才是姐姐的倚仗,姐姐把我们柳家人都得罪了——” 万庆侯恰好出来,听到柳君妍这番话脸色微变:“君妍,你闭嘴!!” 柳君妍回头看向万庆侯,娇横地道:“女儿的话有错么?是姐姐算计我们在先……” “你怎么不说你心术不正在先?!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柳家人,难道你大姐姐就不是柳家人?!”万庆侯气得想缝住柳君妍的嘴。 有时候他真恨为什么夕颜不是自己的亲女儿,为什么他生下的孩子一个两个都一个德行。 “她自己改姓顾,还算什么柳家人?!”柳君妍梗着脖子反驳。biqμgètν 万庆侯气得眼前发黑,他下意识看向周暮,在看到周暮沉冷的俊脸时,他心里发苦。 周暮这时慢悠悠地道:“其实柳三姑娘说的话有道理,夕颜姓顾,并非什么柳家人。不如让夕颜搬出侯府,自立门户……” 他话音刚落,老夫人便颤微微地道:“使不得使不得!夕姐儿是万庆侯府的嫡长姑娘,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她又看向柳君妍,怒声喝道:“君姐儿,你跪下向夕姐儿赔罪道歉!若不然,我唯有把你送出侯府住些日子,以免你再口出狂言!” 柳君妍没想到老夫人会突然下一道这样的命令,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夫人:“祖母……” 这时万庆侯也附和老夫人的话:“跪下吧,若你长姐不原谅你,你也不必起身了!” 柳君妍脸色苍白如雪,她不敢相信老夫人和父亲都这样逼她。 这时小顾氏过来,看到这一幕怒道:“侯爷怎能这样逼迫君妍?君妍敢跪,夕颜敢受这一跪么?!” 万庆侯冷眼看着小顾氏,感觉筋疲力竭:“罢了,本侯管不了你们母女二人,你们现在就离开侯府!” 顾夕颜并不在意柳家人,唯有万庆侯让她觉得亲切。只是此时此刻,她也帮不了万庆侯。 她不再看这出闹剧,径自对周暮道:“公子送我回西苑吧。” 周暮上前牵起顾夕颜的手,只有满指冰凉。 他不禁牵握她的手,却也不敢太大力,生怕弄疼她。 周行和柳朝颜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顾夕颜和周暮携手前行的背影。 周行的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上,突然间想起,自己和顾夕颜定亲的那些年,好像从来不曾这样牵过她的手…… 这厢周暮牵着顾夕颜往西苑而去,打破沉默道:“我很快就要迁府,隔壁会空出来。” 顾夕颜一脸疑问:“公子要搬家了?” “明年就要公布身份,我爹说我住的宅子太小,不适合。”周暮垂眸看着顾夕颜,眼神专注:“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宅子大或小都一样。” “那公子要搬去哪儿?”顾夕颜随口问了一句:“那我以后要见公子岂不是不像现在这样方便?” 她这话一出口,周暮便沉声而笑。 “公子笑什么呀?”顾夕颜只觉莫名。 “明年我才搬,届时我们已成亲,住在一起,你说我在笑什么?”周暮实在忍俊不禁:“我搬的是我们的新居,傻丫头。” 顾夕颜一时脸热得不行,她方才就没想这么长远。 周暮怕她恼怒,继续此前的话题:“我在想你或许可以搬进隔壁居住,届时你在那里出嫁。柳家人不识好歹,我也不想看你在柳家受委屈。” 方才柳君妍嚣张的嘴脸真让他不喜。若非看在万庆侯的面子上,他当场可能把柳君妍撕了。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70章:恍如鬼魅,遍体生寒 顾夕颜见周暮为自己抱不平,莞尔一笑:“反正都快出嫁了,我搬不搬都只是这一个多月的事。” 换作以前,她肯定是想搬出侯府的,但是李氏的事还没完,她和李氏之间需要做一个了断,搬出侯府这件事倒成了其次。 “你不要受了气自己一个人忍着,像今天那样的情况,你应该直接上手,把柳三打得满地找牙!”周暮眸中闪过一抹深浓的戾气。 他人生得俊美,此刻却是多了一点阴邪之气。 顾夕颜亲昵挠挠他的掌心:“打她不得伤自个儿的手么?”biqμgètν “这倒也是,那就让胡蝶打!她的手糙,不像你的那样娇嫩……” 这回顾夕颜忍不住靠在他的手臂上,笑得不可抑止。 周暮见她笑成这样,心的某个角落软成了泥。 顾夕颜好一会儿才忍住笑意:“有公子在,老夫人也不会让我在柳家姐妹手上吃亏的,公子放一百个心。” 她不动手,老夫人和万庆侯都会出手阻止,他们比她更紧张。 两人相携回到西苑后,顾夕颜主动提起了周行:“秦王被禁足后,倒是沉了下来,届时公子公布了身份,秦王定会对付公子,公子需得小心。” 虽然她知道周暮身边有不少能人异士,又有成德帝保驾护航,她没必要太担心的。 但周行这个人颇有手段,发疯的时候也是不顾一切,周氏兄弟真要对上,必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你就这么看好周行?!”周暮不太高兴。 每回听到这丫头提及周行,都觉得她似乎很了解周行,这让他不喜。 顾夕颜无奈地道:“我只看好公子,但我也担心公子。” “为了你,我也会保护好自己。只你以后不准再提周行,我不喜欢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周暮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占有欲。 顾夕颜只好打住这个话题。 周暮来了就不想走,自己找了张躺椅放在院子里,还让顾夕颜在一旁给他读话本,让顾夕颜无可奈何。 没过多久,柳君妍突然哭哭啼啼来到西苑,而后跪倒在顾夕颜跟前。 顾夕颜冷眼看着柳君妍,柳君妍这回不敢再口出恶言,边哭边道:“此前是我对姐姐不敬,姐姐大人大量,原谅我一回,我以后再不敢了。”bigétν 父亲说了,她若不能求得顾夕颜的原谅,她和母亲即刻就得搬去庄子里居住。若不然,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对顾夕颜下跪。 见顾夕颜的注意力在柳君妍身上,周暮索性捏着她的雪颌,让她转头看自己:“莫看无关紧要的人,继续给我读话本子。” 顾夕颜知道周暮是想故意下柳君妍的脸,她正好也有此意,便忽略柳君妍,继续给周暮读话本。 柳君妍当然也看出周暮和顾夕颜是故意的,但她再愤怒也无可奈何。 她正在议亲,婚事迟迟未定下,是因为她想嫁给许言卿。 若这回她被送去庄子里居住,她的名声就毁了,莫说嫁许言卿,即便是嫁其它勋贵之家都很难。 关乎半下辈子的幸福,她即便是受点屈辱又如何? 她老老实实跪着,等到顾夕颜读话本告一段落,她才再开口:“以前是我不懂事,姐姐大人大量,莫同我一般计较。” 顾夕颜合上话本,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妹妹可还记得从前?就说上回我得了陛下御赐的贡果,送给妹妹品尝,妹妹说我让妹妹不喜,让我往后莫在妹妹跟前露脸。妹妹一定不记得当时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那时妹妹一定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跪在我这个你最看不起的姐姐跟前吧?”顾夕颜似笑非笑地看着柳君妍。 柳君妍冷着脸,接不上话。 自她记事起,她就不喜顾夕颜,总觉得她抢了母亲的注意力,但最近她才知道,为了她,母亲完全可以舍弃顾夕颜。 她和顾夕颜真正撕破脸,是因为许言卿。 她求而不得的男人,满心满眼都是顾夕颜,这才有了后来种种不快。 以前的她,更多的是看不起顾夕颜,她也从没把顾夕颜放在眼里,因为顾夕颜从来不是她的对手。 而今她跪着,顾夕颜坐着,她最瞧不起的人如今成为祖母和父亲最看重的人,这多可笑? “夕颜,你陪我进屋坐一会儿。”周暮不想看到柳君妍这张晦气的脸,索性把顾夕颜拉进了厅堂。 柳君妍看着两人的背影,握紧双拳。 她再不甘又能如何?父亲说了,只有顾夕颜原谅她,她才能避免被送出侯府。 那厢顾夕颜被周暮带进屋内,换成周暮给她读话本子,她听得昏昏欲睡,竟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周暮看着顾夕颜昏睡的样子,哑然失笑。 他定定地看了约两刻钟,确定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把她放在床上。 帮她掖好被子,他去到院子。 柳君妍跪在地上,双膝刺痛,这时有一道阴影罩在她跟前。 “下回若让我看到你对夕颜不敬,即便是万庆侯在,我也会要了你的命!” 柳君妍仰头间,正对上周暮凉薄的眼神,恍如鬼魅。这一瞬,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人眼中就像是蝼蚁,让她遍体生寒。 “我说到做到!”周暮说着,一脚狠狠将柳君妍踹翻在地。 而后他一脚踩在她的手腕上,柳君妍疼得正要惨叫,周暮鬼魅的声音再度响起:“别乱叫,吵醒夕颜,我废你这只手。” 经他这一威胁,柳君妍疼得直飙冷汗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手要断了的当会儿,周暮的脚终于移开。 柳君妍只听得魔鬼的声音响起:“滚!” 柳君妍连滚带爬地出了西苑,她慌不择路,生怕自己跑慢一些就会被周暮杀了。 当她跑进满芳园,看到小顾氏的一瞬间,她扑进了小顾氏的怀里。 小顾氏抱住心爱的女儿,却发现女儿的身子抖如筛糠。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夕颜羞辱你?!”小顾氏推开女儿,却见女儿泪流满面。bigétν “一定是她,我去找她算账!”小顾氏就要去西苑找顾夕颜。 —— 我上传前其实有改错字的,但还是会有很多错漏,感谢宝子们帮我纠错哈。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71章:只要顾夕颜死了 柳君妍这时终于缓了过来,她连忙拉住小顾氏:“不是大姐姐。母亲往后莫找大姐姐麻烦了,咱们往后老老实实的,见到大姐姐就绕道走……”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小顾氏不敢置信地看着柳君妍。biqμgètν 柳君妍胡乱擦去泪水,她想起周暮看她时像是看死人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说真的。祖母向着大姐姐,父亲也向着大姐姐,若咱们再得罪大姐姐,真可能被送去庄子里。横竖大姐姐都要成亲了,待她成亲,侯府就会变回以前那样。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咱们莫去招惹大姐姐,以免惹祸上身。”柳君妍正色道:“母亲听我的,往后看到大姐姐绕道走,莫招惹她。” 小顾氏狐疑地打量柳君妍:“你不是在说笑?” 让她看到顾夕颜绕道走,怎么可能? “大姐姐是个本事的,咱们招惹不起。”柳君妍说着看向满芳园:“咱们要不要也请几个护院?大姐姐那里有护院,咱们也找几个武艺高强的……” “君妍,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小顾氏觉得柳君妍看起来很不对劲。 柳君妍不敢回想此前的情形,她全身上下都很疼:“没有。我先去换身衣裳,再去歇一会儿。” 说完她匆忙躲进了厢房,不再给小顾氏追问的机会。 那厢柳朝颜陪同周行去到后花园,两人不时对视,情到浓时便拥吻在一起。 待他们不知不觉间去到小木屋前时,周行慢下了脚步,眼神放空。 柳朝颜循着周行的视线看去,“小木屋有问题吗?” 周行在瞬间回过神来,他淡然启唇:“想起了一些事。” 上回就是在这个地方见到了顾夕颜。那天是老夫人的生辰,他突然头脑发热,想要弥补顾夕颜,纳她为侧妃。 彼时是秋季,如今已是寒冬,草木百枯的时节。 他不曾料到,老实木讷的顾夕颜居然是个有本事的,到底是他看走眼了。 柳朝颜不想在这个时候想起顾夕颜,她恨不能周行永远忘了顾夕颜才好,但是周行看小木屋的眼神让她提心吊胆。ъitv 她突然间想起老夫人寿宴那一日,周行就在小木屋当中。 如果当时小木屋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是顾夕颜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突然很害怕。 定是她想多了,那日顾夕颜不可能在,她分明也看了一眼小木屋。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突然上前推开小木屋的门,在看到里面还有一个木柜时,她瞳孔紧缩。 周行见柳朝颜站在木屋前发呆,不明所以:“你在看什么?” 柳朝颜猛然回神,她突然很想问周行是不是真把顾夕颜放下了。可是她现在和他感情这样好,提起顾夕颜多扫兴? 她偎进周行怀里:“我刚刚发现,我好喜欢好喜欢阿行哥哥。” 如果阿行哥哥只喜欢她一人,那该有多好? 可是她很害怕,她怕周行对她的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怕此刻所有的恩爱缠绵都只是一场空。 就在方才她推开木门的那一刻,她突然在想这个世上没有顾夕颜那该有多好? 对啊,只要顾夕颜死了,就没人来跟她抢周行了。 她眼中闪现兴奋的光芒! “阿行哥哥也喜欢我,是吗?”柳朝颜从周行怀里钻出来,美眸发亮地看着他问。 周行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 “那阿行哥哥会一直喜欢我的,对吗?”柳朝颜迫切想要得到周行的承诺。 仿佛他说了,就真的会喜欢她一辈子。 “是啊,我会一直喜欢你。朝颜,我也很喜欢你,你会是我的妻子,我的王妃。”周行柔声回答。 柳朝颜吐出一口浊气,她含羞带怯地道:“真希望二月初二快点来到,我能早点嫁给阿行哥哥。” “等你嫁给我,便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我至今没让其他女人怀上庶子,就是等你为我生下嫡长子。”周行轻刮柳朝颜的鼻尖,唇角勾着一抹邪佞的笑意。 柳朝颜顿时羞红了脸,再次被周行吻了个正着。 两人越吻越动情,直到进了小木屋,就在最后关头,周行还是忍住。 “阿行哥哥,我愿意的……”柳朝颜在周行耳畔吐气如兰。 周行深深呼吸,强压下心头的邪火,帮她整理好衣着:“不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要等到成亲那天晚上。” 柳朝颜脸上潮红未散,她知道周行是因为在乎她,才会珍惜她。biqμgètν 所以她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顾夕颜不来主动勾丨引周行,周行便是她的。只要这一个多月不再出什么岔子,她便是秦王妃。 到那时,她要弄死区区一个顾夕颜,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那厢顾夕颜一觉睡醒,周暮已经离开了西苑。 胡蝶上前告诉她:“我远远看到周公子把柳三姑娘踹倒在地,后来不知公子对三姑娘说了什么,三姑娘吓得连滚带爬地走远。若非亲眼所见,我真不知道周公子也有这样吓人的一面。” 本以为顾夕颜会意外,孰知刚好相反,顾夕颜只淡淡一笑:“看来他是真不喜柳家几位姑娘。” 她前世也见过周暮杀人不眨眼的样子,但是她对他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周暮这个人长了一张神仙脸,但性子却和他的那张脸南辕北辙。 他行事狠辣,做事只凭喜好,有时候还专横。 前世没有他特别在意的人和事,他也就没有做出那么出格的事,这一世有了她这个软肋,真要受到刺激,可能会像周行那样发疯也没准。 胡蝶本来想说什么,但见顾夕颜微笑的样子,索性闭了嘴。 晚上风大,兼下了雨,又冷又潮,她正要回屋,柳朝颜却来了。 柳朝颜素来觉得西苑寒酸,不愿意踏足此处。 只她才入内,就听到厅堂内欢声笑语,和冷清的风和堂刚好相反。 她的来到,令欢笑声渐歇。 顾夕颜身上裹着厚厚的狐毛裘衣,整个人缩在红色裘衣中,只露出一张素白如雪的小脸,强烈的颜色对比下,她美得惊心动魄。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72章:她和周行的相爱何错之有? 柳朝颜在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单论容貌,她比之顾夕颜还是略逊一筹。 顾夕颜也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柳朝颜迈入门槛。 “妹妹来看望姐姐,姐姐不欢迎么?”柳朝颜同样穿着裘衣,拿着手炉,倒也优雅端庄,在香楼的搀扶下挑了一张软椅坐下。 顾夕颜看向外面飘飘荡荡的雨帘,心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柳朝颜来西苑能有什么好事? 柳朝颜见顾夕颜不说话,自顾自地道:“想我和姐姐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却有同一个父亲,我们姐妹还将在明年的同一天成亲。说起来,我那未来的姐夫容貌却是一绝,姐姐若安份守己,嫁给姐夫应该会幸福的吧?当然,我和阿行哥哥感情深笃,成亲后也会琴瑟和鸣、恩恩爱爱。” 顾夕颜收回落在雨幕中的视线,“让我猜猜看,妹妹此趟过来,是想让我离秦王远一些,是吗?” 柳朝颜最怕的是什么呢?无非就是怕周行放不下她。 就像前世那样,柳朝颜总是去堕仙山的别苑找她,对她述说和周行有多恩爱。 实则柳朝颜并不自信,深深害怕她抢走周行。 看到柳朝颜微变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有些事和前世没什么不同,柳朝颜怕她抢走周行。 “我和阿行哥哥感情深笃,阿行哥哥说了,会宠我爱我一辈子。姐姐不要想着插足我跟阿行哥哥之间,阿行哥哥娶了我之后,我们会很幸福,我希望姐姐能够恪守妇道,离我和阿行哥哥远一些!”柳朝颜也不再废话,直奔主题。biqμgètν 顾夕颜听着打了个哈欠,觉得柳朝颜和周行一样让她厌烦。 只有柳朝颜认定周行这个人有多好,偏她对周行恶心透顶。 柳朝颜见顾夕颜意兴阑姗的模样,顿时恼了:“我说话姐姐听到没有?!” “听到了,妹妹可以走了。”顾夕颜娇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双杏眸仿若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情态无辜,偏偏勾人得紧。 柳朝颜暗啐一声妖精,这一刻她觉得即便不杀顾夕颜,也得毁了她这张脸,以免她来祸害她的男人。 她起身,冷眼看着顾夕颜,“我劝姐姐最好安份一些,不想肖想那些姐姐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人,这是我给姐姐的忠告……” “好冷,我先去睡了。”顾夕颜懒得听柳朝颜的废话,她对秋实道:“你去送妹妹离开西苑。” 不给柳朝颜再说话的机会,她拢紧裘衣,进了寝室。 柳朝颜恨得直跺脚,才顶着寒风细雨离开。 她才回到风和堂,就听易妈妈说李氏腹痛,欲请大夫。 最近李氏每天都称腹痛,偏偏大夫来诊脉时一切如常,次数多了,大家都觉得李氏是在故意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这么冷的天,这个时辰,大夫也要歇息。你去跟我娘说一声,让她别折腾了。再如何折腾,我爹也不可能来看她的,何不安份一些?”柳朝颜说着,便回到自己居住的西厢房。 一个男人的心离开了就是离开了,留不住的。 就像当初周行对顾夕颜的喜欢淡了,后来又喜欢上她,于是周行毫不留情地退了顾夕颜的亲事,甚至在三天后又向她提了亲,这是一样的道理。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趁虚而入有什么不对。 上回麦紫当众说她勾丨引自己的准姐夫,可事实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明明是周行喜欢上了她,她和周行两情相悦,怎么能说是她的错呢? 分明是顾夕颜留不住男人的心,是周行爱上了她,她和周行的相爱何错之有? 她如今忍而不发,无非是觉得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自己的名声坏了没好处。 等到她跟周行成了亲,她成为秦王妃甚至是太子妃,哪里还有人敢说是她勾丨引了周行? 这个世道无非是胜者为王、强者为尊! 柳朝颜心情很好地睡下了,而李氏腹痛到半夜还睡不着,让易妈妈去请大夫,也没能把人请来。 她痛了一整夜,当她坐在梳妆台前,看到自己额畔生出来的白发,顿时大声尖叫。 柳朝颜继承了她的美貌,她最自信的就是她这张出色的脸,哪怕三十多岁了,她看起来也像是二 ъitv十几岁的年轻女子。 可如今她不只生出白发,眼角也长了皱纹,皮肤更是黯沉无光,像是迟暮的老人。 易妈妈听到惨叫声入内,才知李氏长了白发。 其实半个月前易妈妈就发现了这个细节,只她没有提醒罢了。 “太太要好生休息,几根白发拔了便是,不影响太太的花容月貌。”易妈妈好生安抚。 “我睡不好,肚子好疼,你去帮我找大夫过来。”李氏说着,爬回床上。 易妈妈轻叹一声,出了风和堂。当她再回来,并没有请来大夫,李氏因而又发了一通脾气。ъitv 下午易妈妈才终于请来大夫,大夫很烦李氏,觉得李氏没事找事,故意吸引柳家人的注意力,他以为此次也和以前一样。 他随便把了脉,开了一些安胎药便匆匆离开。 只是所谓的安胎药并不能缓解李氏的腹痛,她用力抓紧易妈妈的手:“我腹部这样疼,为何大夫检查不出问题?为何母亲不来看我,为何夫君也不怜惜我,我怀的是他的骨肉,他怎能待我如此薄情?” 易妈妈帮她擦拭额头的汗意,哑声道:“我去请大爷过来,太太忍着些。” 易妈妈去到倾云轩的时候,柳书正竟然还在和新纳的良妾湛氏厮混,她被赶出倾云轩,回到风和堂时,发现李氏已痛到昏厥。 老夫人闻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风和堂,柳书正也从温香乡中出来,过来看望李氏。 大夫匆匆赶过来的时候,这回有这么多人盯着,他不敢怠慢。 他仔仔细细再为李氏把脉,只觉李氏的脉搏有滑胎的迹象,但他已开了安胎药,如果安胎药没用,岂不是说明这孩子保不住? 老夫人见大夫不说话,着急地问道:“到底怎样了?” “明明没有见红,也服下了安胎药,如若还是腹痛,这一胎多半保不住。”大夫不承认是自己医术不够精湛。 ——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哈,比心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73章:赏她一箱小册子 老夫人看出大夫没什么底气,就知道这个大夫医术不精,她把柳朝颜叫到跟前:“你去一趟秦王府,让秦王殿下找太医过来帮忙看看。” 柳朝颜也很后悔此前的轻怠。 她以为李氏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却不曾想会这样严重。 如果母亲这一胎能生下男孩,或许能修补之前因为肖雅出现的裂缝。她很快嫁进秦王府,娘家不能再出什么丑闻。 她匆匆去到秦王府,周行知道她来了,亲自出来迎接。 “还以为什么大事,刚好钟御医在王府,本王陪你亲自走一趟。”周行见柳朝颜秀眉轻蹙,安抚她道:“没事的,你莫担心。” “我娘一直喊疼,府上请的又是庸医,至今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柳朝颜握住周行的手,“我就怕有个什么万一,那该如何是好?” 她突然在想,如果李氏在她成亲前突然间殁了,那不得影响她和周行的婚事? “说什么傻话?钟御医医术不错,先让他看看。”周行又安慰了柳朝颜几句。 柳朝颜见他关心自己,心里甜滋滋的。 待去到侯府,钟御医率先帮李氏把脉。 钟御医只觉李氏的脉搏乍一看很正常,甚至诊不出有滑胎的迹象,既如此,李氏为何会疼得这般厉害? 周行见钟御医神情凝重,便知道李氏情况特殊,他直接问道:“钟大人可检查出问题?” “下官先取点太太的血。”钟御医不敢轻易下决论。 他取了李氏的血,仔细查看闻嗅,还是没看出什么问题。他本来还在猜想李氏会不会是中毒,但血液看起来很正常。 孕妇腹部疼痛却查不出问题所在,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症状。 “目前来看,太太的脉象并没有问题。”钟御医又仔细查问李氏今日的饮食。 李氏照实说了,钟御医才道:“许是吃了寒凉的食物才引发腹痛,目前没有滑胎的迹象,太太安心养身子,我开几幅安胎药,太太按时服下。” 老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幸好是虚惊一场。 李氏却不安心,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最近她腹部不舒服,虽说今日吃的饮食确实有寒凉的食物,但往日不曾有,为何也会腹痛? “钟御医,我腹中的胎儿一切安好么?”李氏不放心地追问。 “目前太太的胎脉偏弱,但这不妨事,好好养胎补身子,会好起来的。”钟御医安抚李氏道。 李氏这才放下心来。 等过了年,胎儿便稳了,届时她再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她和柳书正就能回到从前。 胡蝶把风和堂请了御医的消息告诉顾夕颜,顾夕颜听闻周行亲自带了钟御医过来,唇角微微上扬:“秦王这么着紧二妹妹,此乃好事。” “为什么你的关注点不一样?”胡蝶不解。 不是应该关心钟御医会不会诊出不寻常么? “钟御医目前不可能查出什么。”顾夕颜看向窗外细雨纷飞,眸色如冬日的雨一样寒凉:“是不是要下雪了?冷得紧。” 胡蝶循着顾夕颜的视线看去,只见细雨纷飞,如雾一般,冷的人直打哆嗦。她搓了搓手掌,哈了口气:“指不定过年那天会下。”ъitv 就在这时,有婢子匆匆来到西苑道:“宫里来了赏赐,掌印大人亲自来了,请大姑娘去一趟宽和堂。” 顾夕颜一听这话,就猜想是周暮在背后搞事情。 她整理好衣着,便匆匆前往宽和堂领赏。 她到达宽和堂的时候,柳家上上下下差不多都到了。 老夫人是第一个领赏的,柳朝颜则是第二个领赏的,两人一人一箱赏赐。 顾夕颜则是最后一个领赏,得了足足四箱赏赐,分别有绫罗绸缎,另有一箱金银珠宝,还有一箱贡果。 只有第四只木箱较小,顾夕颜见大家好奇,便打开一看。待看清里面的物什,顿时脸红耳热,急忙把木箱盖关上。 柳朝颜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但见顾夕颜这样的表情,她似笑非笑地道:“这箱是什么宝贝,姐姐不给大家看看么?”周行本不想把注意力放在顾夕颜身上,但是刘庆亲自送来几箱赏赐,顾夕颜一人占了四箱,这让他很意外。biqμgètν 再加上顾夕颜遮遮掩掩,心虚不已,他也着实好奇第四个小木箱里装的是什么。 “是啊,让本王也看看父皇赏了什么好东西给你。”周行附和柳朝颜的话。 顾夕颜没有看周行,轻咳两声回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这时刘庆把顾夕颜叫到一旁,低声转达成德帝的原话:“陛下说周大人在堕仙寺长大,不近女色,待到洞房花烛夜那天,还需要顾姑娘好好教周大人,所以才赐了这一箱宝贝。” 顾夕颜脸飞红云,呐呐道:“是,小女省得了。” 成德帝为了周暮的婚事,可真是操碎了心。 但是有这些小册子也无用,毕竟周暮体内有毒,他们成亲那天晚上也不可能有什么洞房花烛夜。 当然,这些大实话她不能告诉刘庆。 刘庆点到即止,又和顾夕颜说了会子话,便回宫复命。 顾夕颜一转身,就见周行打开了那只小木箱。她脸色微变,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等她冲过来的时候,周行已看清小木箱里装的是什么。 他脸色微变,看向顾夕颜。 父皇怎么会赏赐这些不正经的小册子给夕颜?简直荒谬! 顾夕颜避开周行的视线,若无其事地上前,抱走了小木箱。 另外三箱赏赐,则由府上其它家丁帮忙抬往西苑。 顾夕颜眼角的余光看到角落里躲着个人,疑惑地看去,却原来是柳君妍。 柳君妍见她看过来,立刻掉头走,跑得飞快。 “看来柳三被周公子吓坏了,周公子的威胁真管用。”胡蝶看到这一幕打趣。 顾夕颜未置可否,“这样倒也省事。” 虽然周暮的行事手段简单又粗暴,但胜在管用。 这厢顾夕颜带着秋实和胡蝶走远了,周行还瞪着她们的背影瞧。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74章:索命的修罗 柳朝颜把这个小细节看在眼里,心头一紧。她站在周行身畔问道:“阿行哥哥在看什么呢?” 周行听到柳朝颜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但表情很不好看:“没什么。” 他突然想起周暮那张脸,再对上小册子封面上的图案,那图就变成周暮和顾夕颜交叠在一起的亲密画面。 他薄唇紧抿,脸色更加难看。 柳朝颜隐约觉得周行的情绪不对跟陛下赏给顾夕颜的小木盒有关,她低声问道:“阿行哥哥看到小木盒的东西吗,里面装着什么?” 周行想起里面的小册子,木着脸道:“没看清!” 柳朝颜还想追问,周行却道:“本王还有事,先回王府,下回再来看你。” “阿行哥哥……” 柳朝颜追上两步,但周行走得太快,很快便消失不见踪影。 周行在回王府的路上,总是在想成德帝为何要赐那样的东西给夕颜。为什么朝颜的赏赐只有一箱,夕颜却有四箱? 从赏赐就可以看得出来,父皇更喜欢夕颜。 赵德看得出周行的心情不大好,分明来万庆侯府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好像是在看到顾夕颜之后,情绪就不太对劲。 他只担心周行对顾夕颜还有旧情,再生出事端,当下最要紧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要拿下太子之位。 只他也不敢问殿下是不是因为顾夕颜不开心。 快到王府的时候,周行才渐渐恢复常态。他告诉自己,顾夕颜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父皇赏赐顾夕颜任何东西都跟他没关系。 当务之急,是等他成亲后,便让依附他的朝臣上奏立太子一事。 父皇不想立后,是因为长情,这件事他不关心,但太子之位不可能一直拖下去。哪怕父皇正值盛年,他也要尽快拿下皇太子之位。biqμgètν 最近这些日子他不能再行差踏错,只等成亲后,自己成为东宫之主,他离皇位便又近了一步。 这样一想,他便理所当然地把顾夕颜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物抛在脑后。 到了腊月二十三这一日,顾夕颜起了一大早,她一推开窗门,就看到世界变成了银白色,满目白雪压枝头,银妆素裹,仿佛置于水晶世界。 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她打了个冷战,秋实忙找了件裘衣裹住她:“姑娘快点关上窗,先穿好衣裳,莫冻着了。” 顾夕颜钻回被窝,娇懒地不想起身。 “还要去向老夫人请安,姑娘早点起身为好。”秋实看着自家姑娘胸前的那抹雪色,不禁红了脸。 只能说姑娘的身子发育得太好,这身皮子白得胜雪,滑若凝脂,她一个姑娘家看了都挪不开视线,真要嫁给周公子,公子还不得被姑娘迷死? 顾夕颜穿戴整齐后匆匆用了早食,便去早晖堂请安。 傍晚时分,柳家人陆续前去敬灶神。 柳君妍一看到顾夕颜,立刻躲到了小顾氏身畔,让小顾氏挡住自己。 小顾氏见她慌慌张张的,疑惑地道:“你躲什么?” 柳君妍不敢看顾夕颜那边,目不斜视地道:“没躲。” 这时李氏在柳朝颜的搀扶下现了身。 李氏最近腹痛稍微好些,但还是精神不济,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比之去往庄子前,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李氏感应到顾夕颜的目光,抬头看去,当她正对上顾夕颜意味深长的眼神,冷下眉眼:“大姑娘看什么?!” 顾夕颜缓步走到她身畔:“刚刚发现岁月催人老,太太竟然长了白发,眼角也有了皱纹,太太老喽。” 李氏的脸色青红交错,偏又无法反驳。biqμgètν 她也知道自己最近脸色不好,长了白发,还长了皱纹,越来越瘦,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只是这些大实话从顾夕颜嘴里听到,讽刺意味更浓。 “女人过得好不好,看脸色就知道了,看来太太嫁给了大爷,过的也没那么好……” “大姐姐这是想找事吗?!”柳朝颜忍不下去了,沉声喝问。 傍晚光线昏暗,顾夕颜眉眼间笼罩了一层浓重的阴影:“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大实话,妹妹何必动怒?” 她要让李氏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要让李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朝颜看到笼罩在阴影里的顾夕颜,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像极了索命的修罗。 一股冷意自掌心漫延至四肢百赅,她莫名打了个寒战:“顾夕颜,你闭嘴!” 这时万庆侯来了,顾夕颜向万庆侯行礼请安后说道:“方才看到太太脸色不好,我便说了两句太太脸色不好看,不想会让太太和二妹妹不高兴。” 万庆侯看向柳朝颜和李氏,下意识就觉得这两母女在欺侮顾夕颜。 他冷下眉眼:“不必理会她们!”bigétν 柳朝颜并不知道顾夕颜先告了状,见万庆侯来了,她迎上前道:“叔父,方才姐姐一看到我娘就说我娘的不好——” “夕姐儿说的是事实,大嫂的脸色确实不好看,难道说实话也有错?!”万庆侯不耐烦打断柳朝颜的话。 柳朝颜顿时黑了脸,冷冷看向顾夕颜。 顾夕颜给她一个嘲弄的眼神,便在柳君妍身边站定。 柳君妍转身一看到顾夕颜,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反应就想逃。 顾夕颜却似知道她在想什么,“待会儿敬灶神,妹妹好好站着,莫乱走。” 柳君妍心里觉得憋屈,可是一想到周暮那个表里不一的魔头,她决定忍辱负重,咬牙忍了,以免顾夕颜向周暮告状,周暮又对她喊打喊杀。 敬完灶神后,顾夕颜冒着风雪回到西苑。 李氏也回到风和堂。不知道是不是被顾夕颜刺激的,她只觉得腹部隐隐作痛。 白天都还好,一到晚上,她总是整夜整夜的睡不好。正是因为睡不好,她的脸色才越来越差,还早生华发。 她看着自己的肚子,心道怀这么一个东西有何用?柳书正左拥右抱,离她越来越远,哪怕是她怀了孩子,也挽不回柳书正的心。 若这胎怀的还是女儿,柳书正想必对她更失望吧? 她甚至产生一种错觉,自己的生机好像正在被孩子夺走。她越想越憋屈,索性对柳朝颜道:“你去把你父亲找过来,让他来陪我!”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75章:出嫁造势,周暮添妆 “母亲先安心把孩子生下来,若生下弟弟,父亲会回心转意的。”柳朝颜说着,也不愿再面对像怨妇一样的李氏,径自离开了风和堂。 她如今只盼着明年龙抬头那一日快点来到,嫁进秦王府,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家。 李氏没想到自己千娇百宠的女儿有一天会嫌弃自己,她不受控制地发了一通脾气,腹部更加不舒服,头也疼的厉害。 她像死鱼那般躺在床上哀嚎连连,却无人理会。 易妈妈听到李氏的惨叫声,只觉同和堂阴风阵阵,不像在人间。 她不敢离李氏太近,远远侯着。她看着陷入黑夜的大宅子,伴随着李氏凄凄惨惨的哀嚎,眼神空洞。 风和堂的凄惨,并未影响侯府其它地方。 翌日周暮带来很多人,且抬了几十抬嫁妆,这些并非给侯府的彩礼,而是给顾夕颜出嫁时的添妆。 巧的是,老夫人最近正在琢磨着给柳朝颜和顾夕颜添妆一事。 她私心里觉得顾夕颜嫁的是大皇子,她看好之人也是顾夕颜,若是添嫁妆,自然要给顾夕颜添多一些。 但柳朝颜那里也不好唬弄,如何要做到一碗水端平,让柳朝颜看不出端倪,这是难事。 不想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周暮竟然给顾夕颜送来这么壮观的添妆。 她看了礼单,光金饼就有四箱,白银八箱,金银珠宝六箱,头面四箱,另有绫罗绸缎两千匹,玉器数十件,以及名人字画数幅,等等。 老夫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添妆。ъitv 这些都是大殿下单独给夕姐儿的添妆,可知大殿下对夕姐儿的看重。 柳家四姐妹听闻周暮给顾夕颜送来了添妆,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来的,她们都以为周暮只是长得好而已,虽然也是当朝三品官员,但才当官不久,即便有添妆,也拿不出手。 只是看到一长串的礼单时,四姐妹都傻了眼。 柳惠妍是最失态的一个:“这份礼单没写错吧?!周大人怎么可能给大姐姐这么多的添妆?” 这得花多少银子,周暮身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富贵人家? 老夫人当然知道柳惠妍是在嫉妒顾夕颜,她对顾夕颜道:“要不打开给你四位妹妹看看这些添妆?” 顾夕颜其实也很好奇,她看向周暮,周暮捏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去看看吧。” 顾夕颜上前打开第一抬添妆,箱一打开,顿时满室金华,金光与室外的雪花交相辉印,灼痛人眼。 顾夕颜疑惑地看着周暮,低声问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金饼?” 她一问出口,又想起他的身份,顿时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他爹是成德帝,作为大晋君王,几箱金饼怎么可能拿不出手? “我爹说不能委屈了你,让我多给你添妆,届时让你风风光光出嫁。”周暮看着顾夕颜的侧颜,目不转睛。 柳朝颜正竖起耳朵偷听两人的对话,自然也听到了周暮这番话。 周暮的父亲究竟是谁?怎么舍得出这么多的添妆?这分明是想让顾夕颜出嫁当天造势。 若不出意外,周暮给的这份添妆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届时顾夕颜又要大出风头。 这怎么使得? 她才是准秦王妃,成德帝的准儿媳妇,如果她的嫁妆连顾夕颜的都比不过,那她岂不是得沦为全城笑柄? 只是周暮给顾夕颜的添妆就有这么多抬,她要如何才能拿得出这样多的嫁妆? 总不成让她去给找阿行哥哥,让阿行哥哥也给她这样多的添妆吧? 想起周行的性子,柳朝颜就知道自己不能做这种事。 她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夫人身上,届时让侯府帮她打点。 柳惠妍看着四大箱的金饼,顿时嫉妒得面目全非。柳家四姐妹当中反应平淡的,反而是柳君妍。 自从上回周暮露出真实面目之后,周暮再做什么事她都觉得在情理之中。只不过周暮这样大的手笔,她还是有些意外。biqμgètν 如今她半点也不敢小看顾夕颜。 依照周暮宠爱顾夕颜的程度,周暮又有这样的财气,年纪这么轻就成了三品官员,将来定是前途无量。 顾夕颜能嫁给周暮,将来不知还会有什么样的造化。 小顾氏在一旁看了心里不是滋味,她担心自己女儿会难过,偏这回女儿的反应很平常,远不及柳朝颜和柳惠妍的反应那样激烈,这点让她欣慰。 在场众人心思各异,顾夕颜自个儿反倒有顾虑,她拉着周暮去到一旁问道:“公子给我添这么多的嫁妆会不会太高调?公子还没公布身份呢,我怕对公子的声誉有影响。” “不必多虑,我只想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也想看你扬眉吐气。” 周暮这话让顾夕颜啼笑皆非:“以前我怎么不知公子是个意气用事的?”ъitv “我只是不想委屈你罢了。你以前的人生我来不及参与,我只能想到用这种方式帮你长脸。”周暮正色道。 顾夕颜鼻子有点酸胀,她用力点头,“我知道公子待我好。” 周暮转眸看向柳朝颜,眉清目冷:“我倒要看看,柳二是不是也去找周行要添妆。” 顾夕颜闻言失笑:“秦王可不是公子,他最在意陛下的看法,怎么可能为了给二妹妹长脸就置这么多的添妆?” 也就周暮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帮她长脸。 周暮为顾夕颜添妆一事很快就在侯府传开,这事儿很快又传出侯府,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刚开始众人觉得这事儿匪夷所思。 虽说男方为女方添妆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四箱金饼那得有几百斤,还有八箱白银,不说其它的添妆,就只这两样,就已经价值不匪,似乎只有皇室才拿得出这样的嫁妆。 怎么一个户部三品右侍郎就能拿得出这么多抬的添妆?就算是当今秦王殿下,也没有为柳二姑娘添妆。 一时间大家都在传,这位周大人应该是出自大富大贵之家,偏偏没人知道周暮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世。 第276章:四姑娘作为陪嫁丫环进周府 这件事当然也传进了秦王府。 周行收到消息的时候,只觉荒谬! 他派赵德彻查周暮的身世,偏偏什么也没查出来,不知周暮到底是哪里人氏,双亲何在,只知周暮住在万庆侯的隔壁,深得成德帝器重。 若周暮家世普通,如何能出这么大的一笔添妆? 即便是他这个秦王,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抬添妆,除非成德帝帮他。只他也不可能为了讨一个女人欢心,而去找成德帝开口要添妆。 周暮今日此举,衬得他这个秦王格外寒酸,他竟然连当朝一个三品官员都比不上。 尤其是他和周暮会在明年龙抬头那日同时迎娶柳朝颜和顾夕颜,如果那时周暮的阵仗比他大,那他岂不是脸面无光? “赵德,你再去查查周暮的身世,本王想不通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银作添妆。”周行心中焦虑,对赵德下命令。 赵德领命而去,但他以为想要查出什么很难。 万庆侯府内,周暮打发了柳家人,便带上顾夕颜,迎着风雪往西苑而去。 待进了厅堂,周暮蹙紧眉头:“怎的屋里还是这样冷?” “烧了木炭便不冷了。” 顾夕颜穿着严实,戴着兜帽,只露出一张素白的小脸,清泠泠的杏眼就这样看着周暮。 周暮心头酥软:“此处风大,进内室坐。” “我不觉得冷。”顾夕颜拉住周暮:“还不如坐在这儿看雪呢。” “真不冷?”周暮握住顾夕颜的手。 她的小手很暖很软,他握住后一时竟舍不得放开。 顾夕颜见他把自己的手当成馒头捏,一时忍俊不禁,倒也没有觉得他孟浪。 就在两人站在廊下赏雪之际,外面传来春华的声音:“四姑娘请止步!” “我来找大姐姐玩,你拦我做甚?”柳惠妍娇嗔地道。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站在廊前的一对璧人。 隔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她的视线堪堪地落在周暮身上。 这样气质卓绝的男人,相貌那样出众,出手比秦王这个王爷还要大气阔绰,叫她怎不心动? 她知道周暮在西苑,着实忍不住,便不顾一切来到西苑。她只在想,若周暮能对她一见钟情,那该有多好? 周暮却不曾正视柳惠妍,径自对齐致远下令:“致远,把不相干人等扔出去!” “是,公子!”齐致远领命,去到柳惠妍跟前。 不等柳惠妍反应过来,齐致远已拧着她的后衣领,直接把她丢出了西苑。 柳惠妍没想到周暮竟对她毫不客气,她好不容易站稳,对齐致远道:“你挡我做甚,我要见大姐姐!” 齐致远可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堪堪挡住柳惠妍的去路,冷然启唇:“四姑娘止步,这是顾姑娘的别苑,没有顾姑娘的命令,没人能进入别苑!” 这个女人对公子的肖想只差写在脸上,真以为其他人看不出来呢。 柳惠妍还想往西苑冲,这时郑妈妈急匆匆赶过来,对柳惠妍附耳:“何姨娘说了,姑娘不可急进,姑娘先跟老奴回怡景苑,咱们从长计议。”ъitv 柳惠妍看到郑妈妈警告的眼神,顿时泄了气,只好跟着郑妈妈往怡景苑而去。 柳惠妍才进怡景苑,何氏便大声喝道:“跪下!” 柳惠妍心里不愤,“若公子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我要怎么入公子的眼?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姨娘和父亲都不帮我,我得为自己筹谋!” 何氏失望极了:“那你且说说,周大人方才有看上你么?!” 柳惠妍一时哑然,答不上话来。 周暮不曾正眼看她,就把她赶出西苑,怎么可能看上她? “你行事急躁,没有耐性,怎么做大事?!是不是瞅着周大人给大姑娘添了一笔嫁妆,你眼红心急了?”何氏一眼看穿女儿的心思。 柳惠妍鄙夷地道:“我就是看不惯大姐姐。她原本在侯府没有一点存在感,怎么就攀上了公子那样的好男儿?除了容貌和庶女身份我比不上大姐姐,其它哪一点我不比大姐姐好?” “你性子比得上大姑娘么?人家大姑娘还是侯府的嫡长女,你呢,不过是一个爹不疼的小小庶女。你自视甚高,可惜人家周大人根本瞧不上你。”何氏毫不留情地道。 柳惠妍脸色变了又变,想反驳,却发现姨娘的话并没有错。 哪怕她不愿意承认,顾夕颜确实比她沉得住气,性子也更稳。 “人家大姑娘不声不响地就办了一场美食节,把你们几姐妹玩弄于鼓掌之间,两天时间赚了几十万两银子。论心计,你觉得自个儿是大姑娘的对手么?!”何氏又问。 柳惠妍脸色灰败,情绪瞬间崩溃:“我样样不如她,难道我就甘心什么都不做么?!” 何氏苦口婆心地道:“姨娘真希望你对周大人死心。那人不是好惹的,他对大姑娘又是恩宠有加,试问怎么看得上你?姨娘就是前车之鉴,你老老实实找个敦厚的男人嫁了,不好么?有些高枝不能攀……” “我不要,我就要做公子的女人!姨娘一定有办法的,娘帮帮女儿好不好?”柳惠妍哭着跪倒在何氏跟前,泪眼涟涟。 何氏暗道一声冤孽,她长叹一声:“姨娘只怕你走上一条不归路。在今日之前,姨娘还想着求求老夫人,或许还能让你当周大人的良妾。可是今日这样的情况,便知周大人非富即贵。老夫人和侯爷对周大人毕恭毕敬,只怕周大人的身份很不简单。若周大人看不上你,就只有一个法子。”ъitv “什么法子?!”柳惠妍双眼一亮。 “你作为陪嫁丫环进周府。”何氏擦去柳惠妍的泪水:“这样委屈你觉得值么?” 柳惠妍黯下眉眼:“难道只有这个法子么?” “这个方法最保险,可一试,不然你没有近周大人身的机会。”何氏说着摇头:“四姑娘本可以觅一桩好姻缘,只要有侯爷在,定能嫁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家——” “姨娘莫说了,就按姨娘说的做,我这就去求祖母。”柳惠妍说着就要去早晖堂找老夫人。 —— 哈哈,我总把“璧人”打成“碧人”,这回更新前看到了。 第277章:你竟是这样的周暮 何氏见柳惠妍这般毛躁,忙拉住她:“你此刻去,大姑娘知道肯定不会答应。不如等明年二月初一你再去求老夫人,请老夫人瞒着大姑娘,让你作为陪嫁丫环进周府,到那时,即便大姑娘不乐意,也木已成舟。剩下的路,就得靠四姑娘自己走。四姑娘要知道,大姑娘是个有心计的,姨娘就怕一个弄不好,满盘皆输。” 她其实并不看好四姑娘,早在和顾夕颜交手的第一回合,她就知道顾夕颜不是善茬。 后来得知积香楼的美食节就是顾夕颜在背后作局,她更加忌惮顾夕颜。 她尚且不是顾夕颜的对方,四姑娘这样的心计又如何斗得过顾夕颜? 届时顾夕颜和周暮成亲,将是正儿八经的官夫人,而四姑娘只是一个陪嫁丫环,若无法顺利爬上周暮的床,四姑娘被顾夕颜发卖出去都有可能。 四姑娘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实在不愿意看四姑娘落得那样的凄凉下场。 偏四姑娘对周暮死心塌地,死活要跟周暮,她又能如何? “姨娘,我想试一试。我初初见公子就对他一见钟情,即便是做公子的丫环,我也是乐意的。”柳惠妍含羞带怯地道。 何氏知道自己劝不动柳惠妍,只好把她这些年和小顾氏明争暗斗的经验都告诉柳惠妍。 柳惠妍也知道往后的路只能靠自己走,她听得认真,不禁在畅想来日从陪嫁丫环上位,最后取代顾夕颜,成为周暮妻子的画面…… 那厢顾夕颜自然不知何氏跟柳惠妍的计划,周暮陪她赏雪后,又在西苑用了午食,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侯府。 到了十二月二十六日,成德帝封笔封玺,周暮也空闲了下来。 他傍晚时分正在书房看书,谁知许言卿不请自来。 他第一时间把自己看的书籍放好,谁知许言卿眼尖,竟然准确找到他藏书的位置,拿出其中一本来看。 许言卿看到书名之后,表情很古怪:“《闺中秘事》?” 周 biqμgètν暮木无表情,从许言卿手里抢回书籍。 许言卿看着周暮这张看似无欲无求的谪仙脸,再看看周暮手里拿着这本书,这副画面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周大人以前是住在寺庙中吧?既如此,周大人怎么会想要当官,又怎么会想要成亲的?我觉得像周大人这样的人,入朝为官是寺庙的一大损失,若不然周大人很可能成为得道高僧。”许言卿叨叨不休地道。 周暮只觉得他聒噪,“许大人来找我有何贵干?” “这不过年休沐么?想到周大人,便来找周大人来玩。对了,公子休沐不去找夕颜玩吗?”许言卿眼角轻挑。 周暮一点也不意外许言卿提及顾夕颜,他知道许三还在打夕颜的主意,但这人还算知道分寸,没有直奔万庆侯府。 许言卿见周暮不说话,指着他手里的《闺中秘事》问道:“夕颜知道你竟是这样的周暮么?” 周暮淡然启唇:“目前还不知,不过等我和她成亲后,可以两人一起研究。” 许言卿瞬间被周暮一席话堵得说不上话来。 他还是低估了周暮这个人,原以为是个不沾情事的谪仙,却原来比他还要老道,所有人都被他这张无欲无求的脸给骗了。 周暮见许言卿终于闭了嘴,心中的一点郁气顿散无踪。 许言卿见天色渐渐暗下来,突然道:“这样吧,我今日带周大人去见一下世面,总好过周大人纸上谈兵。” 周暮眉心微拧,一时不明白许言卿这话是何意。 看到周暮一头雾水的样子,许言卿握拳轻咳了两声。 方才这一刻他看出来了,周暮确实是在寺庙长大,不像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见过的世面多了。biqμgètν “百香楼最近来了一个新头牌,名叫莞儿,听说以前是官家小姐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最要紧的是懂风月。周大人看这些书,还不如直接向莞儿讨教讨教。”许言卿忍着笑意又道。 周暮一听百香楼,终于知道许言卿出的什么馊主意。 “不去!”周暮淡然拒绝。 “真不去?那里的娘子可是什么都懂,周大人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完全可以向她们请教。”许言卿循循利诱。 周暮眸光微闪,怔愣了片刻。 许言卿以为他意动,便继续游说:“周大人去百香楼走走,就知道世间美人不知凡几,见见世面多好?” 指不定周暮见了其他美人就会移情别恋…… 周暮轻敲桌面,“许大人既然喜欢,自个儿去便是。致远,送许大人离开。” 许言卿没想到周暮不为所动,郁结之余,又有些欣慰,这说明夕颜的眼光不差,周暮不是会轻易被诱丨惑之人。 他离开周府的时候,在万庆侯府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他长叹一声,乘坐马车走远。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这天周暮起了一大早,犹豫要不要去隔壁蹭一顿团圆饭吃。 偏偏刘庆来了,请他进宫一趟,无非是成德帝想和他吃团圆饭。 只不过在京城的皇室成员不少,他若真进宫,面对的可能不只是成德帝一人。 刘庆看出他在犹豫,便说道:“陛下先跟殿下用团圆饭,避开其他人,殿下只管放心。” 所以他才出宫这样早,大殿下所担心的事,陛下考虑周到。 “进宫罢,之后我还要去侯府,陪夕颜吃团圆饭。”周暮直白地道。 刘庆暗暗咋舌。心道顾姑娘可真厉害,竟然让大殿下这样看重,往后顾姑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ъitv 依他看,这大晋的天下迟早都会落在大殿下的手里。 当下他对周暮更加恭敬:“殿下请!” 周暮也不再耽搁时间,上了刘庆派来的马车,往皇宫方向而去。 马车上,齐致远低声对周暮附耳:“秦王府的人在盯着,公子,这事要不要紧?” 周暮并不意外。 最近秦王府的人一直盯着他这边的动静,大过年的也不例外。 “迟早会知道,无妨,让周行去猜。”周暮眉眼疏淡。 第278章:你性子再差,有这张脸就够了 周暮乘坐的马车很快便进了宫,而暗中跟随的人折道,前往秦王府向周行报备。biqμgètν “一大早便进宫了?”周行若有所思。 今儿是大年三十,举家团圆的日子,周暮进宫做甚? “而且还是掌印大人亲自迎周大人进宫。”探子又道。 周行定定地看着前方好一会儿:“备马车,本王要即刻进宫。” 他倒要看看,父皇究竟有什么样的要紧事,非要在除夕诏见周暮。 周行以最快的速度进了皇宫,往乾坤宫而去。 不料到了乾坤宫,成德帝并不在此处,刘庆也不见踪影。 他再找去勤政殿,依然不见成德帝。 最奇怪的是,他找了好几个成德帝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找见人。 后来他索性去到延康宫,去向王太后请安。 王太后见他来了,似乎有话说:“你这孩子可是有话要说?” “皇祖母可知父皇在何处?方才孙儿去向父皇请安,无人知道父皇去了何处,今日父皇可有向皇祖母请安?”周行直接问道。 “皇帝一大早来了一趟,请安后便不见了踪影。今日是除夕,难得清闲,皇帝可能会去后宫走动走动。”王太后并不疑心周行的问题。 周行心里记挂着成德帝单独诏见周暮一事,不着痕迹地试探:“孙儿听说父皇今日见了周暮周大人,皇祖母可知周大人是何来历?” 王太后闻言诧异:“皇帝今日诏见周大人做甚?皇帝确实嚣重周大人,只是这大过年的还把人诏进宫,这就奇怪了。” 周行见王太后也是一脸茫然,就知道问不出所以然。 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出了延康宫,周行往甘泉宫而去。 一路上倒是遇见不少皇室宗亲,都是赶在除夕这天进宫吃团圆饭。 贤妃一看到周行,便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子话。 后来看到周行使了个眼色,贤妃便命其他侍从退下。 待贤妃身边只剩下心腹,周行才说了周暮进宫一事。 贤妃并未见过周暮,但不只一次听说了周暮的大名。都说周暮容貌气度十分出众,又得成德帝看重。 但在除夕还被诏进宫,而且神出鬼没,也着实让人好奇周暮到底是什么来历。 “平素你父皇去的地方都找过了?”贤妃追问。 “儿臣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但不见父皇的踪迹。问坤乾宫伺候的近侍,也不知道父皇去了何处,可能只有刘掌印知道父皇为何这般看重周暮。”周行接下来又说了那日周暮为顾夕颜添妆一事。 贤妃听完后神情变得凝重:“才入朝为官便有这样的大手笔,只说明周暮府上非富即贵。”biqμgètν “儿臣也是这样以为。光那四箱金饼便不得了,一般人家哪里拿得出这样多的添妆?就连儿臣也拿不出来,可知周暮府上很是了得。”周行道出自己的观感:“儿臣很不喜欢周暮。” “你还念着顾夕颜?”贤妃眉心微皱。 周行正色道:“儿臣念着她做甚?很快儿臣便同朝颜成亲,儿臣的秦王妃只有朝颜,一个顾夕颜算得了什么?儿臣讨厌周暮,和夕颜没有关系。” 贤妃打量周行的表情,见他不似撒谎,这才安心。 “你要记得一件事,任何人和事都不及太子之位来得重要。”贤妃特意压低了声音:“女人罢了,等你上位,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周行当然懂得这些道理,最近他也没再念着顾夕颜,只是他也不喜欢听说教,便起身道:“儿臣再去宫里其它地方转转。” “你难得进宫一趟,不多陪陪母妃?”贤妃心里不是滋味。 儿大不留娘,自从孩子封王搬出皇宫居住,跟她这个当娘的也越来越不亲近。 “儿臣想再去找找父皇,晚些时候再来陪母妃。”周行说罢便走了。 离开甘泉宫后,周行又去了一趟乾坤宫,却还是不见成德帝的踪影。 他却不知,成德帝特意交待,任何人不得暴露他的行踪。 他只想安静地跟他的大儿子吃一顿团圆饭,这是二十年来的第一次,任何人不得打扰。 宫殿是刘庆挑的,比较安静,平素没什么人出入,恰逢过年就更安静了。 “有这么早吃团圆饭的吗?”周暮看到一桌子的菜,并没有什么胃口。 成德帝冷笑:“还不是为了迁就你这个不孝子?” 周暮默了默,“其实这个时辰吃团圆饭也挺新奇。” 他这话总算取悦了成德帝,皇帝还没来得及高兴,周暮又道:“不过还是要抓紧时间,我还想去侯府陪夕颜用团圆饭。” 成德帝:…… 刘庆在一旁忍俊不禁,深深为成德帝感到心酸。 但也只有在大殿下跟前,陛下才能体会到平常人家的天伦之乐。其他皇子公主对陛下毕恭毕敬,更多的是把陛下当成君王,而不是一个普通父亲。 “你这孩子还挺忙。”成德帝忍不住讽刺周暮一句。 周暮却是反讽道:“爹不是也挺忙?这一顿团圆饭完了还有下一顿团圆饭。” 成德帝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突然问道:“子莫,夕颜知道你这一面么?” 周暮一时哑然,答不上来。 成德帝见状拍拍他的肩膀,状似安慰:“没事,你性子再差,有这张脸就够了。” “夕颜可不是只重美色之辈。”周暮顿了顿,又问:“儿子的性子真这么不讨喜么?” 成德帝忍着笑意:“为父可是很喜欢,想必夕颜也会喜欢。” 周暮知道他爹是在安慰他,倒也没当真。 大不了不让夕颜知道他不讨喜的一面,她喜欢什么样的,他在她跟前便做什么样的人,也不算难事。 不好的一面不让她瞧见便是了。 成德帝知道周暮的酒量不行,再加上怕他发病,也不敢跟他喝酒。 一顿所谓的团圆饭下来,两父子没享受到什么天伦之乐,反倒是唇枪舌战,互往对方痛处戳。 待到一顿饭吃完,目送周暮走远的高大身影,成德帝还是湿了眼眶。 刘庆知道成德帝的心情有多复杂。 毕竟二十年了,这是第一次能在除夕这样的日子跟长子用团圆饭,陛下这是喜极而泣。 第279章:被他抓了回去 成德帝才回到乾坤宫,周行便迎上前来向他请安:“儿臣恭请父皇金安!” “免礼。”成德帝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周行看得真切,想起成德帝才刚见完周暮,说明周暮很讨成德帝欢心。 心中虽有疑问,但他不敢提及周暮。 那厢周暮离开皇宫后,便吩咐齐致远去办事,他则前往万庆侯府。 此前万庆侯便特意邀请周暮来侯府用团圆饭,当时周暮没有直接给答案,万庆侯不免有些忐忑。 周暮来到侯府的那一瞬,万庆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因为柳朝颜很快要嫁进秦王府,万庆侯的两个妹妹也都来到京城过年。她们都是嫁去了外地,其中柳书凤还把自己的女儿带进京。ъitv 顾夕颜去早晖堂请安的时候,柳书凤的女儿江漓已经到了。 江漓今年已十七,容貌不是特别出色,但胜在书香气质浓郁,她文文静静地坐在老夫人身边,就让老夫人极为喜爱。 就不知为何江淳已十七了,竟然还没有议亲。 柳朝颜看到这一幕打趣道:“表姐一来,我们几姐妹都都靠边站。” 江漓闻言羞赧地道:“表妹惯会打趣。” 老夫人确实喜爱江漓,只因柳家几姐妹都让她有些失望,顾夕颜又跟她不亲近,如今来了一个江漓,自然让老夫人喜欢得不得了。 “姐姐,听闻周大人今日会在侯府用团圆饭?”柳朝颜突然把话题抛给静坐一隅的顾夕颜。 “是有这么回事。” 顾夕颜没说的是,周暮之所以会在侯府吃团圆饭,是为了陪她。偏今年情况特殊,她肯定要和柳家人一起吃团圆饭。 换一种说法,周暮也就要和柳家人一同吃年夜饭了。 “好奇怪啊,周大人都跟姐姐定亲了,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周大人是哪里人氏,家人在何处。像今天这样的日子,难道周大人都不需要跟家人团聚,反倒跑到我们侯府蹭饭?”柳朝颜早就想发难了,这会子终于有了借口。 柳朝颜的这番话说到了其他人的心坎上。 柳君妍最近不敢招惹顾夕颜,还特意挑了一个离顾夕颜最远的位置坐着。此刻听到柳朝颜的问题,忍不住竖起耳朵,想知道顾夕颜是什么样的答案。 大家都等着顾夕颜的答案,偏这时老夫人沉声道:“是侯府邀请周大人来侯府团圆,也是周大人赏脸。朝姐儿,你还有疑问么?” 柳朝颜心一沉,正对上老夫人锋芒毕露的眼神。 老夫人都这样说了,她自然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赔上笑脸道:“原来是祖母的意思,是我多虑了。” 江漓是个心思玲珑的,她虽然才来侯府两日,却也了解老夫人的性子。 能让老夫人这样护着的人,定是大有来头。 她知道以前顾夕颜在侯府的存在感不强,但自从和周暮定亲后,顾夕颜在侯府的地位水涨船高。 虽然顾夕颜还没正式嫁给周暮,但顾夕颜已经借周暮的势翻身。 尤其柳朝颜还是准秦王妃,外祖母宁愿护着顾夕颜也要下柳朝颜的脸,那周暮的来头得有多大? 江漓再看向坐在不远处的顾夕颜,其姿态娴静,容貌绝美,乌发雪肤,这样的盛世美貌,连她一个女子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所以顾夕颜能攀上高枝,也不意外吧? 侯府是中午吃团圆饭,吃团圆饭之前,柳家上上下下都要去祠堂敬先祖,江漓在去祠堂的路上正好遇见了顾夕颜。 她主动跟顾夕颜打招呼:“我跟表妹一同前往吧?” “好。”顾夕颜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多热络。 江漓也不是个多话的,两人偶尔说两句,直到去祠堂敬完先祖。 柳朝颜看到江漓和顾夕颜走得近,眸色微冷。 柳惠妍知道柳朝颜不愉,低声对柳朝颜道:“表姐也真是的,怎么会和大姐姐走在一起?” 江漓好歹是苏州书香世家的江家嫡女,竟然跟顾夕颜走得近,不知图的什么。 莫说柳惠妍想不通,顾夕颜自个儿也想不通。 待周暮去到宽和堂时,顾夕颜正在和江漓说话。bigétν 江漓看到周暮的一瞬间,定驻了眸光:“周大人长得真好看。” 顾夕颜转眸看向江漓,只见她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惊艳,却没有倾慕的色彩。 “公子确实是长得好看。”顾夕颜附和道。 周暮则在所有人当中一眼看到了顾夕颜,他加快脚步,很快到了顾夕颜跟前。 顾夕颜见他直勾勾看着自己,低声提醒道:“公子稍稍收敛些吧?” 别这样看着她,这么多人都在留意她这边的动静呢。 周暮看着顾夕颜好一会儿,才低声赞美:“你比几天前要更好看了。” 顾夕颜嗔怪地瞪他一眼,没把他这话当真。 反正在他眼里,她就算披块抹布也好看。 老夫人有意让周暮坐首座,横竖快公布周暮的真实身份,让大殿下坐首座很正常。 周暮却推让了这个位置,挨着顾夕颜坐好。 虽然他是皇室子弟,却是晚辈,哪有坐首座的道理?老夫人也是荒唐。 柳朝颜看到这一幕后,秀眉微皱,觉得很不对劲。 就连阿行哥哥来侯府都不曾坐首座,怎么周暮来了,祖母反倒让出首座? 她觉得这件事很诡异,江漓看到这个细节,愈发笃定周暮的身份不简单。 在用团圆饭的时候,周暮全程都在为顾夕颜布食,把顾夕颜照顾得无微不至。 顾夕颜紧张得不行,只因她才放下筷子,突然周暮的左手在桌底下悄悄抓着她的,还把她的手拉到他的腿上,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谁知被他抓了回去。 也不知是不是他用力太大,她的手好像撞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她呼吸一窒,周暮的手心也渗出了汗意。 这就像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偷人一般,刺激又紧张,两人的心在瞬间加快了跳动。bigétν 因为心虚,顾夕颜的头几乎埋进了碗中。 周暮握着顾夕颜柔若无骨的小手,想起了自己看的那些闺中秘事,耳尖悄悄红了……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80章:同床共枕 柳朝颜总觉得顾夕颜和周暮看起来不对劲,两人的表情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虽然和周行没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情事多少也了解一些。 这两人的样子就像是在做什么龌龊事。 她心下一计较,假装自己掉了筷子,她低头一看,果见周暮握住顾夕颜的手,两人十指交缠在一起,看起来缠绵又亲密。 她心下觉得鄙夷,没想到顾夕颜表面看着端庄,竟然是个狐媚胚子,在饭桌上就在勾丨引周暮,真真是不要脸。 柳君妍则是坐立不安,她就怕周暮注意到自己,只想尽快解决完这顿饭,离周暮越远越好。 席间老夫人和万庆侯看到周暮对顾夕颜体贴周到,暗忖顾夕颜有本事,能让周暮这样的人纡尊布食。 这若是换成周行,只有柳朝颜服侍周行的份,周行绝对不可能对一个女人照顾得这样周到。 有周暮在,再加上他对顾夕颜这样殷勤,柳家所有人的目光不时落在他们身上。 柳书凤看到这一幕觉得不可思议。 她和顾夕颜很少打交道,再加上远嫁苏州,对顾夕颜的了解少之又少。只知这位大姑娘生得貌美,性子木讷,又被秦王退亲,在柳家没什么存在感。 但此次归京,她发现顾夕颜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眼前这一幕更加让她意外,一是周暮的容貌过于出众,世间罕有,再加上母亲和二哥对周暮这样恭敬,这就更加让人深思了。 团圆饭之后,万庆侯本来还想和周暮聊几句,但周暮不想应酬,只想送顾夕颜回西苑,便推却了。 万庆侯看着两人的背影,颇感欣慰。 老夫人站在他身畔,低声道:“夕姐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能得周大人这样看重,福气还在后头。” 万庆侯深有同感,对老夫人道:“母亲待会儿去风和堂看看。” 因为担心李氏闹事,影响周暮的心情,他没让李氏现身,又命易妈妈好生看管李氏,以免李氏闹事。 虽然有些不厚道,这也是无奈之举。 “你且放心。两个丫头成亲在即,为母不会让李氏坏两个丫头的好事。”老夫人应道。 老夫人去到风和堂的时候,李氏披头散发,正在骂骂咧咧。 易妈妈一见到老夫人,便上前说道:“太太这个模样不正常,会不会是撞了邪,要不请得道高僧给太太看看?” 老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氏冲了过来,冲着老夫人便吼道:“今日过年,我是大爷的妻子,凭什么不能入席?!” 老夫人想着以前李氏小意温柔的样子,再看看如今李氏疯癫的模样,觉得易婆子说的对,这李氏真是撞了邪。 “你好好照看李氏,待过了春节,再找得道高僧来风和堂驱邪。”老夫人对易妈妈交待照顾好李氏及腹中的孩子,便匆匆离开。 李氏还想追出去,易妈妈急忙叫上两个婢子拦住李氏。 老夫人走了老远,还听到风和堂传来的叫骂声。 她摇头叹息,不知道李氏为何会变成这样。 风和堂的动静,自然也传进了顾夕颜的耳中。bigétν 周暮不想在大年三十影响顾夕颜的心情,看向春华道:“今日不说扫兴之人!” 春华立刻闭了嘴,退至一旁。 顾夕颜看向周暮说道:“没关系的,我对过年过节没那么在意。” 今天这样的日子,周暮理应多陪陪成德帝,却特意来侯府陪她,不过是因为周暮担心她在侯府没人陪。 “那也不能让老虔婆在大过年这天影响你的心情。”周暮说着,牵起顾夕颜的手往寝室而去。 顾夕颜试着挣脱他的控制:“大白天的你想做甚?” 周暮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想我做甚?” 顾夕颜顿时恼羞成怒,一记粉拳抡在他胸口,引得周暮沉声而笑。 事实证明真是她想多了,周暮对她规规矩矩,只让她睡一会儿。 “那公子要不要也歇一会儿?”顾夕颜觉得把周暮晾在一旁似乎不好。 周暮双眼一亮:“你是想我陪你一起睡么?” 顾夕颜:…… 周暮觉得自己想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夕颜,大过年的,你让我尝点甜头吧。” 顾夕颜:…… 以前真不知这人的脸皮这样厚。 周暮见顾夕颜不吱声儿,顿时更来劲儿:“你不拒绝我就当你默认,你等着!!” 顾夕颜忙不迭地道:“我没有默认。” 周暮幽幽地看着她道:“你答应了我又反悔,这样不好,人要讲诚信。” “我哪有?!”顾夕颜无语至极。 这跟诚信能扯上什么关系? 周暮径自去到木柜旁,找出一床被子。 他先把顾夕颜推进床里侧,再用新拿的被子把她隔开,自己躺在床的外侧:“我们这样睡一起。” 顾夕颜本来还想赶人,见周暮这样自觉,又有点不忍心。 “要不你回去吧?咱们这样不好。”顾夕颜赶人的时候声音也是软绵绵的,毫无说服力。 周暮轻叹一声:“你是不是嫌弃我?” “我哪有?!”顾夕颜加大音量。 “我以为你是嫌弃我不能碰你,才赶我下床。”周暮侧身看着顾夕颜,深眸幽邃。 顾夕颜心跳如擂鼓,心道这人的苦肉计倒是信手捻来,这是瞅准她容易心软吧? “我就在这儿躺一躺,不能碰你,也不敢碰你。”周暮说着靠近顾夕颜一些。 顾夕颜无奈地道:“你再靠近就下床!”biqμgètν 周暮苦肉计得逞,眼中闪过一点笑意:“夕颜你最善良了。” “少给我灌迷魂汤。”顾夕颜懒得理会周暮,“我要睡了,你别吵我。” “好,我在这儿陪着你。”周暮心满意足地道。 顾夕颜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背对他躺好。 周暮看着她的后脑勺,怪她穿得太严实,连外衣都没有脱,什么都看不到。他忍不住靠近她一些,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浅淡檀香,一时间有些迷醉。 顾夕颜就没试过和哪个男人靠近么近,虽然看不到他,但她知道他在靠近,一时间她有点紧张:“你再这样我可赶人了!” 第281章:自制力变差了 周暮正盯着顾夕颜莹白如玉的耳垂看得专注,却听到她的警告,只能老老实实地退回原位躺好。 再忍忍吧,等到一个月后成了亲,她还不得成为他砧板上的鱼肉,他想怎样都可以? 只是这样躺在一块,什么也不能做,于他而言很煎熬。 也不知是他的自制力变差了,还是夕颜太吸引人,光看着她,就让他蠢蠢欲动。 顾夕颜确实想睡,奈何周暮的存在感太强,那人一直盯着她瞧,如若眼神有实质,她只怕已被他扒得干干净净。 两刻钟后她还没睡着,没好气地回头瞪他一眼。 周暮正看着顾夕颜的背部发呆,见顾夕颜回头看他,他立刻回他一朵微笑:“睡不着吗?” 需要他抱着她睡吗? “你在这儿我睡不着。”顾夕颜老实回道。 周暮的笑容在瞬间收敛:“你想赶我下床,没门!方才你答应我的,不能言而无信。” 顾夕颜再瞪他一眼。 算了,她跟这人扯不清。 当下她不再看他,转过身继续熬时间。时间长了,再加上室内很安静,她在不知不觉间有了睡意,何时睡着的都不知道。 等她睡醒,迷迷糊糊地起身,在看到床上多出来的男人时,顿时惊了一跳。 “一觉睡醒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认得了?”周暮逼近顾夕颜。 顾夕颜这时已缓过来了,“我一时间忘了。” 她刚才睁眼,就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公子不会一直没睡吧?” “今日第一次和你睡在一起,不舍得闭眼。”周暮觉得时辰差不多了,“起身吧,我带你出侯府走走。” 顾夕颜见窗外飘起了雪花,不太想动:“外面好冷,不走行么?” 周暮直接上手把人抱过来,吓得顾夕颜一动不敢动。 周暮把人抱在手上,才知道女人跟男人有多不同,她身上香香的,身子软软的,跟没骨头的人儿一般。 一股火气往上蹿,周暮深深呼吸,终于还是决定把人放下来:“我来帮你绾发。” 顾夕颜一听连忙制止:“别,让秋实来。” “我来!”周暮根本不给顾夕颜反驳的机会。 顾夕颜深深觉得周暮这人其实很专制。他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做,一如此刻。 事实证明,周暮或许在其它地方有天份,但唯独为女人绾发这事儿做不好。 待好不容易挽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少女发髻,顾夕颜欢喜地道:“终于可以了吗?” 周暮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默了默:“你觉得如何?” 顾夕颜杏眸澄澈明亮:“很好呀。” 只要别再折腾她,她觉得都很好。 周暮觉得自己浪费了不少时间,他一咬牙:“下回我会做得更好,此次你将就一下。”biqμgètν “不将就。”顾夕颜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周暮带上顾夕颜出了万庆侯府。 顾夕颜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何处,她也没有多问,直到去至江边,看到一艘画舫。 “跟我来。”周暮牵紧顾夕颜的手,上了画舫。 画舫上挂满了各式繁复的宫灯,明亮如昼。 画舫上有诸多貌美如花的少女,她们手上拿着各式乐器,另有一些少女穿着飘逸的舞衣,十分单薄。小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顾夕颜看了都觉着冷。 “这是你事先准备好的?”顾夕颜疑惑地问道。 周暮眉眼温柔地看着她:“是致远准备的。今天大年三十,是我和你过的第一个新年,我希望能陪你从今年走到明年。” 他知道这丫头从小到大就没过过一个完整的新年。打小她就被柳家人孤立,像大年三十这样的大日子,她都是一个人在西苑孤伶伶过的。 而他希望往后余生每一年,都能陪她守岁。 顾夕颜怔怔地看着周暮,双眼有些酸胀。 原来这就是被人在意的感受啊。 她习惯了一个人过年,侯府过年守岁当然不会叫上她,阿娘早逝,她和柳书正也脱离了父女关系,万庆侯有他的几个亲儿女,小顾氏眼里只有柳君妍,哪里还顾得上她?bigétν 她从来没有守岁的习惯,一般是回到西苑后和申妈妈她们说说贴己话,便早早睡下。 “公子以前过新年是在哪里过的?”顾夕颜轻吐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心绪。 “过去二十年都是在堕仙寺过的,不过我也会守岁。”不像她,她是从来没有守岁的习惯,因为她早把自己当成孤女,不必为长辈祈福。 顾夕颜有些意外:“陛下舍得让公子一个人在堕仙寺过年么?” 周暮唇角微勾:“我不愿意进宫过年,我爹就会迁就我,有时会偷偷去堕仙寺陪我守岁。有时抽不开身,便没办法了。今儿我进宫陪他吃了一顿团圆饭,他看起来很开心。” “那是一定的,陛下那样喜欢公子,有时候我还挺羡慕公子有一个好父亲。”顾夕颜想了想:“准确来说,是有点嫉妒。” 她这辈子是没有亲情缘了,但她一点也不觉得遗憾,因为她有一个最好最疼她的阿娘,虽然阿娘在她还未晓事的时候便去世了。 “你无需羡慕或嫉妒,因为我的便是你的。我喜欢的人,我爹也会很喜欢。”周暮看向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平生第一次觉得,过年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节日。 此后周暮和顾夕颜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一边赏舞听歌。 江中不只有他们这艘画舫,还有好些秦楼楚馆的画舫,里面莺歌艳舞,并不比他们这一艘冷清。 后来周暮觉得齐致远准备的这些歌舞没意思,觉得闲杂人士碍眼,便把她们都赶到画舫的另一头。 没有多余的人,周暮便自己动手,为顾夕颜弹奏曲子,是顾夕颜早前便听他弹过的《凤求凰》。 许言卿和董永就在不远处的一艘画舫中,不只是他们,平时走得近的一些名门公子也在其中。 董永耳朵最尖,在瞬间便捕捉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琴音。 他立刻示意唱曲儿的歌伎停下来,再侧耳细听,“妙哉,是谁人弹奏的《凤求凰》,曲艺之高,闻所未闻。” 第282章:结交机会 许言卿身边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伺候,正是百香楼的头牌莞儿。 她正失神地看着许言卿沾了酒液的殷红薄唇,只觉这个男人越看越勾人,她真的很想得到他,和他春风一度。 许言卿没有发现莞儿的失态,他起身走到船边,看向琴音的出处:“此人琴艺确实了得。” 另一位花衣公子凑趣道:“肯定是一位美娇娘,让船夫掉头,我们过去看看。” 许言卿未置可否,心道弹琴之人绝非女子,此人琴音低沉时厚重,飘渺时如行云流水,分明是出自男人之手。 莞儿迷许言卿迷的不行,她难得见到许言卿,把握机会又凑了过来:“若是一位绝色美人,不知许公子会不会为之倾倒呢?” 许言卿把玩手中的白瓷酒杯,摩梭上面的复杂纹路,看着眼前的漫天雪花,想着的却是顾夕颜此刻是不是在侯府等着守岁。 董永却是知道许言卿的心思,轻拍他的肩膀道:“忘了她吧,她很快成亲了。有些人注定不可能是你的,你再挂念又有何用?” 他是想得很开的,也自认为没有许言卿陷的深。 许言卿却像是魔怔了一般,除了顾夕颜,哪个女人都看不上,跟丢了魂儿似的。 方才他那落寞眼神,无非是又想起了那个求而不得的人。 莞儿竖起耳朵听得真切,好奇地问道:“敢问许公子的心上人是哪位佳人?” 许言卿看她一眼,勾唇讽刺:“凭你也配知道她是谁?” 莞儿顿时变了脸色,一时泪眼涟涟。 美人含泪也绝色,但许言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径自离莞儿远一些。 这时琴声又近了些,不多时,许言卿便站直了身体,看着前方的画舫目不转睛。 那弹琴之人分明就是周暮,所以听琴之人是顾夕颜?bigétν 只是一想到这人的名字,他的心跳就快如擂鼓,有些失控。 “咦,那位不是周大人么?周大人的琴艺居然这样好?!”开口之人正是曹国公府的世子王易安。 很快他又眼尖地看到那坐在一旁的顾夕颜,隔着纷扬而下的雪花,少女乌发雪肤,明艳大气,在漫天雪花的映衬下,此女仿若九天神女下凡,美得有些失真。 他心念一动,“那位姑娘是谁?!” 京城居然有这样的美人,他却从不曾有幸见过,奇了。 即便是百香楼的头牌莞儿姑娘,在这位美人跟前,也显得过于平庸了。 “那位是万庆侯府的顾姑娘,周大人的未婚妻,还有一个月他们就成亲了。”董永苦笑一声。 想曾经,他也有机会娶顾夕颜的,若他能在一开始和顾夕颜相对眼,后来哪有周暮什么事? 莞儿也看到顾夕颜,暗暗惊叹于此女的美貌。她也是美人,若不然也无法被京城众公子捧为百香楼的头牌。 只是在顾夕颜跟前,她的美貌就显得有些庸俗了。 “原来她就是闻名京城的顾姑娘,真美。”莞儿说着,就见许言卿眼神一错不错地定格在顾夕颜身上。 顿时她也明白了,这位顾姑娘吸引了许公子。 周暮一曲《凤求凰》奏毕,也不看旁边这艘画舫,径自让人去掉转船头,想离这些人远一些。 “夕颜,我可以过来么?”这时厚脸皮的许言卿扬声道。 顾夕颜这才发现有一艘画舫离他们这艘画舫很近,她正要接话,周暮低声道:“不要搭理他!” 顾夕颜一时有点为难,也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不好?” “假装没听见。”周暮话音刚落,船便已掉头。 许言卿立刻发现周暮是故意的,他加大音量:“周暮,你还能不能再小气点?!” 他不就是想跟夕颜说两句话,至于看到他就跑吗? 周暮根本不搭理许言卿,牵着顾夕颜的手进了船舱内,把许言卿的声音阻隔在外。 顾夕颜无奈地看着他:“我也觉得你有点小气。” 隔壁画舫的许言卿还在数落周暮,周暮只当没听见:“他对你死心不息,为了他好,你也不能再和他打照面 ъitv。” 顾夕颜:…… 隔壁画舫上,众人看到许言卿跳脚的样子,哪里还有此前高冷时的目空一切? 他现在的模样就像是捅到了马蜂窝。 莞儿轻咳两声,毛遂自荐:“顾姑娘既然定了亲,许公子不妨看看奴家,奴家虽然不及顾姑娘貌美,却也是个可心人。” 一旁的王易安听了失笑,他觉得莞儿虽然出身伎馆,却也是个有意思的,否则今日他们也不会把莞儿叫上。 许言卿并未理会莞儿,径自去找船夫,让他追上周暮那艘画舫。 周暮没想到许言卿还会追上来,他只想和顾夕颜单独相处,许言卿却像是甩不掉的牛皮糖。 顾夕颜见周暮皱紧眉头的样子,不禁失笑:“要不请许大人过来一坐吧?很快公子便会公布身份,那艘画舫上的青年才俊将来指不定都能成为公子的慕僚。” 周暮深深看顾夕颜一眼:“你这么着急就在为夫君我谋划?” 顾夕颜嗔怪地抡他一记粉拳:“我是觉得有些醋没必要乱吃,当下还是大业要紧。” 也不给周暮反驳的机会,她让齐致远去请隔壁诸位公子过来一叙。 她觉得相请不如偶遇,这一回是不错的结交机会。 许言卿在京城人脉广,跟他结交相识的想必都是有些来历的。 那厢许言卿没想到周暮会突然请他们过去,王易安还想近距离看看传说中的绝色美人,当下兴致勃勃地跟过去。 其他公子以王易安马首是瞻,乌泱泱十几号人,全部都去了周暮那艘画舫。 待上了周暮的画舫,诸位名门公子顿时有些意外。只因他们乘坐的这艘画舫是曹国公府的私家画舫,已经足够奢华名贵、富丽堂皇。 但上了周暮的画舫,看到里面处处彰显名贵典雅,虽不似曹国公府的画舫那样奢华靡丽,却一点也逊色,反而透着股矜贵气派。 “我怎么瞅着这艘画舫有些眼熟?!”王易安上下打量画舫。 风格和装饰都有很像是宫廷画舫。 第283章:泡在醋缸里翻滚 “画舫不都长这样?!”董永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画舫都是一个模式,无非或大或小的区别。 王易安一时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本意是想多看两眼顾夕颜这个大美人,但此刻近距离面对周暮,顿时呼吸一窒。 原因无它,周暮的这张脸实在是太出众。无论是他的五官,还是他的气质,绝对都在周行之上。 以往周行是京城第一公子,这个第一公子多少沾了皇室子弟的因素,但是周行再出色,跟周暮一比较,就逊色了不少。 就周暮这无与伦比的容貌和气质,不说京城,放眼整个大晋也难找出第二人罢? 再看周暮和顾夕颜站在一块的画面,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他低声对许言卿道:“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周大人和顾姑娘很般配。” 许言卿觉得王易安这话虽不中听,却也是事实。 再者,他也没想做什么,只不过想多看夕颜两眼。即便他想,周暮也不可能给他插足的机会。 周暮招呼众人入座后,齐致远便又把歌伎和舞伎找过来。 王易安是个识货的,一看这些歌伎和舞伎,便觉出不寻常,这些人像是出自宫中的教坊司。 待一曲舞毕,他突然对莞儿道:“莞儿,你去为周大人跳一支舞,让周大人点拨点拨你。” 周暮听到“莞儿”这个名字觉得熟悉,后来他想起那回许言卿说要带他去百香楼见头牌,名字好像就是莞儿。 乍一看过去,莞儿也不像是风尘中的女子。 莞儿也有些技痒,便落落大方地起身道:“奴家便献丑了。” 顾夕颜早就注意到莞儿了,但因为没人介绍,她就只能憋着,没有问莞儿是什么人。 她觉得莞儿长得好看,气质也好。 待莞儿一跳舞,她杏眸一亮,忘形地起身拍掌:“好!” 原本过来的都是一些京城的名门子弟,平素大家见的美人多了,但是顾夕颜这样的绝色美人却是绝无仅有的。 但因为她身边坐着一个周暮,大家也只能偷偷看顾夕颜,毕竟异性相吸,更何况是面对顾夕颜这样的绝色美人。 此刻她一起身,大家便能明正言顺地盯着她看,谁还记得看莞儿的舞?他们早就见过莞儿跳舞,跳得再好,也没有顾夕颜静静坐在那儿好看。 顾夕颜是什么样的美人呢?她安静的时候像是一幅仕女图,端庄、美丽而优雅。当她展颜一笑,便有一种六月初夏的明媚与灿烂。 偏偏这样一个看似纯真如稚子的少女,身段好得惊人。 她方才激动之下起身,能看到她一掐便似能折断的纤细柳腰,还有她那鼓鼓的胸口,让人多看一眼都忍不住脸红。bigétν 最有意思的是,她美而不自知,一心为莞儿鼓掌叫好,看起来那样真诚。 这些世家子弟都是见惯风月的,哪怕是自视甚高、从不乱搞男女关系的董永和许言卿,也会出入秦楼楚馆。 他们什么样的绝色美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像顾夕颜这一类,名声明明差得要死,却让男人多看一眼便心动一分。 她就只在那儿,也让人挪不开视线。 王易安算是定力强的男人了,但他不像董永和许言卿,他是早早就有了通房,看到喜欢的美人便占为己有。 他风流却不下流,也从不勉强女人委身于他,但这会子见到一个像顾夕颜这样美的女子,他突然就感到惋惜,竟是个名花有主的。 顾夕颜浑然不知在场诸多名门公子都在偷偷看自己,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莞儿身上,觉得人家不只长得美,跳舞的时候也特别好看。 她若是男人,定也会被这样的莞儿吸引。 正因为全部注意力都在莞儿身上,她也不知道周暮已经被泡在醋桶里翻滚,恨不能挖了在场这些所谓名门公子不规矩的眼睛。 男人是最了解男人这种生物的,打这些人一上他这艘画舫开始,这些所谓的名门公子就像是没见过女人一般,不时偷看顾夕颜。 若非顾夕颜是他的未婚妻子,这些人只怕早就冲上来,想把顾夕颜大卸八块,一人分一块回家瞧个仔细吧? 想到这样的画面,他冷笑着轻哼一声。 顾夕颜听到周暮这声冷笑,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她终于想起身边的男人,坐回原位,凑近周暮问道:“公子是不是也觉得莞儿的舞跳得好?” 她就不会跳舞,准确来说,琴棋书画样样皆不能。 不对,棋倒是会一些,还是前世从周暮那儿偷学来的。 “勉强入眼。” 周暮修长的手指正在把玩酒杯,不知是不是该庆幸她的迟钝,没发现那些公子哥儿看她时的贪婪眼神。 他突然庆幸顾夕颜遇到了他,以他目前的身份能护着她。 若她还是万庆侯府那个孤苦无依的小丫头,以她的美貌和身段,极大可能会沦落为权贵的禁丨脔。 “公子要求太高了。”顾夕颜话音刚落,莞儿已舞毕。 她用力拍起了手掌,赞不绝口:“莞儿姑娘跳舞真好看,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舞。” 许言卿听得这话乐了:“夕颜,敢问你看过几支舞?” 他这话一出,可把顾夕颜问倒了。 她知道许言卿在小看她,以为她就看过莞儿这支舞,但前世她就跟在周暮身边,见过的舞不少。 但莞儿就是跳得好,反正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拍手称绝。 “我见过的舞多了,我觉得莞儿是真的跳的很好。”顾夕颜不甘示弱地道。 她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莞儿并不是哪家的名门闺秀。 名门闺秀不会被这么多的名门公子跳舞取乐,这是舞伎才会做的事,是以这位莞儿姑娘很可能出自风尘。 可是她在莞儿身上看不到风尘气。 因为前世跟了周暮大半辈子,她深刻领悟到一个事实,众生皆平等,世家公子小姐,未必就比莞儿尊贵。 哪怕莞儿出身泥泞,看起来也和其他大家闺秀没什么差别,有些人只是出身低,运气比不上其他贵人罢了。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bigétν 第284章:浩瀚盛大的一场烟火 许言卿见顾夕颜这样认真严肃的表情,一时接不上话来。 他知道顾夕颜是很认真的人,偏她又心肠柔软,顾夕颜说莞儿跳的好,是她真心这样以为,而非客套话。 他突然就在想,顾夕颜如果知道莞儿是百香楼的花娘,会不会还觉得她跳得好。 巧的是,他才这样想,就有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衫的公子哥儿接话道:“莞儿姑娘可是百香楼的头牌,舞跳得好实属正常。” 偏这位公子说完,大家很有默契地看着顾夕颜,似乎都想知道顾夕颜是什么样的反应。 顾夕颜看一眼身畔的周暮,只见他神色如常。 她再看向亭亭玉立的莞儿,莞儿眼神清亮,也正看着她。 这一瞬,她觉得莞儿比柳家四姐妹更像是出身名门。 “我方才用词不准确。”顾夕颜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定格在她的身上。 莞儿依旧站着,眼神不变。 “莞儿这支舞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一支舞,没有之一。我想,往后也不会再有。”顾夕颜说着,对莞儿灿烂一笑。 莞儿此前以为顾夕颜会否定她的舞,但顾夕颜的话一出来,她不免有些错愕。 她知道这些贵公子图的是她的身子,她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物件儿,花点银子便能享受她的服侍。 她卖笑、陪酒、跳舞、唱曲儿,甚至卖身,明码标价,似她这样的女子是最不值钱的。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皮肉生涯,也早已认了命,她也没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什么不好。 偏偏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是被顾夕颜放在平常人的位置看待。 “我也觉得莞儿姑娘刚才那支舞跳得不错。”周暮淡声附和。bigétν 方才直白道出莞儿身份的那位紫衣公子顿时觉得脸热。分明是他看低莞儿,却以为顾姑娘也会像他一样,知道莞儿的身份后轻视她,却原来是自己卑劣。 许言卿轻挑眉头,对莞儿道:“莞儿姑娘,我敬你,为刚才那支舞。” 他说着把酒一饮而尽。 莞儿对他一笑:“我想坐许公子身边,可以么?” 许言卿看到莞儿毫不掩饰对他的兴趣,忙把王易安推出来:“你坐易安身边,他那儿有空位。” 王易安就坐在许言卿的隔壁位置,他深深看一眼许言卿,“如果莞儿姑娘不嫌弃的话,来我身边坐。” 此后有董永活跃气氛,莞儿这段小插曲很快便被人抛之脑后。 后来大家玩起了飞花令,顾夕颜琴、书、画样样不能,自然不会参与。周暮见她不参与,便也没兴趣,更何况他也不喜欢在场诸位公子的目光落在顾夕颜脸上,便也兴致缺缺。 趁那十几位公子玩飞花令,周暮牵起顾夕颜的手,走到船头。 雪还在下,江中风大,周暮怕冻着顾夕颜,便用裘衣把她裹紧,只露出她娇俏的一张小脸蛋。 “冷吗?”周暮牵着姑娘的小手,暖暖的,让他安心。 “不冷。咱们真要在画舫上守岁啊?”顾夕颜仰头看着周暮。 雪花温柔地下着,有几片雪花堪堪落在顾夕颜秀气的眉宇间,很快化水。 周暮一时情动,俯身想亲上她的瞬间,却正对上船舱里许言卿幽深的目光。 他眸色一黯,牵着顾夕颜的手绕到旁边,避开了许言卿嫉妒的眼神。 “说好要守岁的,今年是你我相识的第一年,不能半途而废。”周暮说着,又低声补充一句:“等那些人玩完飞花令,我便赶走他们。” 顾夕颜哑然失笑:“或许我们可以回侯府守岁。” 他们终归是还没成亲,在外面过夜这事儿传出去,只恐引人非议。 “不成,就在画舫上守岁。”周暮坚持己见。 顾夕颜见状也就不再浪费唇舌。 周暮是个有主意的,果然等那些公子哥儿玩完一轮游戏,他便下了逐客令。 许言卿是不想走的,但是董永的话他听进去了。 顾夕颜就快和周暮成亲,他留下来不像话,为了顾夕颜好,也不该再纠缠不清。bigétν 天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没有什么道德感,他是很想豪取强夺的,但他还是下不了这样的决心,怕顾夕颜因此恼恨他。 待回到原来的画舫,许言卿还看到周暮和顾夕颜相携站在风雪里的那一幕。 才子佳人,郎才女貌,真乃天生一对。 他正看得入神,王易安站在他身畔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何对顾姑娘念念不忘了。” 像顾夕颜这样的女子,也不只是有美貌。 男人看女人,看的是容貌和身段,顾夕颜兼俱有之。更难能可贵的是,顾夕颜和一般的世家贵女不一样,她为人真诚,哪怕在万庆侯府被孤立这些年,她依然有一颗稚子之心,这是最打动人心的。 莫说许言卿喜欢,方才他们这些公子哪个不喜欢?只是有些喜欢顾夕颜的美貌,有些喜欢她的身段,有些或者是纯粹喜欢别人手里的美人。 “收起你的觑觎之心,夕颜不是你的那些莺莺燕燕!”许言卿冷然启唇。 王易安只是笑笑:“你又不是顾夕颜的夫君,紧张做甚?” “你以为周暮简单吗,你觉得你能从周暮那样的人手里抢人?!我劝你别打夕颜的主意,周暮你也莫去招惹!”许言卿冷言警告。biqμgètν 王易安是动过一点龌龊心思,美人嘛,哪个正常男人不想要。但他也只是想想,毕竟人家都要成亲了,他还不至于这样拧不清。 “这话是说给你自己听的吧?”王易安似笑非笑地道。 许言卿冷扫他一眼,转身回到船舱。 待到子时,顾夕颜终于明白周暮为何执意要在画舫上陪她一起守岁。 漫天雪花的夜空被一簇簇烟火照亮,仿佛能穿过无垠的天际,最终却坠入洁白无暇的雪花里。 顾夕颜两世为人,都不曾见过这样浩瀚盛大的一场烟火,再加上天公作美,有雪花陪衬,烟火与雪花交汇的夜空,既神秘又浪漫。 顾夕颜转眸看向周暮:“这是公子特意为我准备的?”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85章:参加祭天:只看脸的帝王 “今年是咱们第一次守岁,总要有一点让你记忆深刻的东西。我希望到你七老八十的那一天,还记得咱们在这一年守岁的情景。”周暮说着,揉揉顾夕颜的发顶。 本就摇摇欲坠的发髻,被他这样一揉,终于不堪重荷,青丝倾酒而下。 顾夕颜披头散发地瞪周暮一眼,也不去整理,自己戴好帽子。 她靠在他的肩膀低喃:“如果咱们这辈子只能走到这儿,我也觉得很圆满了。” 周暮嗤之以鼻:“我们还没拜堂成亲,还没洞房生娃,圆满什么?” 她就这点出息! “我觉得挺圆满呀,你这不是不能洞房么?”顾夕颜轻笑,转往周暮的痛处戳。 周暮简直气笑了。 他以前不敢告诉她自己中毒,怕她嫌弃他,眼下她还真是毫不嘴软地揭他的短。 “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都解不了毒,不然有你好受!”周暮咬牙切齿地道。 他恨自己曾经想出家,当时怕是脑子生了锈,才打算放她一马。他和她就该纠缠到老、到死的那一天。 “公子,我真的好怕呢。”顾夕颜只当他是纸老虎,完全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他的毒真要这么好解,这人当初就不会闹出家。 新年第一天凌晨,周暮被顾夕颜气得脑仁疼。偏她这样可恨,又叫他爱得不行。 江中这场盛大的烟火足足持续了两刻钟。 许言卿那伙人都没有归家,也看到了这场烟花,看烟花盛开的地方,极大可能出自周暮的手笔。 董永也有这样的怀疑,见许言卿一个人喝闷酒,撞他肩膀:“不会是周大人为夕颜放的烟火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对夕颜很上心。”许言卿苦笑。 他自以为喜欢夕颜,但他什么也没为夕颜做过。 周暮这么会讨女人欢心,莫不是情场老手? 但想起周暮在寺庙中长大,他又觉得是他想多了。 这时王易安也放开莞儿,走过来凑趣:“周大人这讨女人欢心的手段了得,咱们都要学着些。” 他们这批贵公子当中,想要什么女人都唾手可得,从来不需要为女人费什么心思。 今日面对周暮这样的大手笔,才知道人家能抱得美人归靠的可不只是他无与伦比的美貌。 “你王世子需要学这些?”董永轻笑。 王易安哈哈一笑:“倒也是,除非来第二个顾夕颜——” “莫拿夕颜打趣,她不是你那些红颜知己。”许言卿不悦地打断王易安的自以为是。 王易安虽然风流,但也还是有底线的,知道自己过了,便转移了话题。ъitv 那厢顾夕颜和周暮在一起看完了烟花便呵欠连连,但因为要守岁,强忍着睡意。 周暮不忍心看她熬夜,便让她躺在自己腿上:“你睡一会儿,我来守岁。” “那你下半夜叫我,我睡一会儿。”顾夕颜确实扛不住了,很快便坠入梦乡。 周暮定定地看着顾夕颜恬静的睡颜。 世界无声,雪花无声,只有他的心跳一拍接一拍,渐渐加速。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在她娇美的唇瓣轻轻印下一吻。 顾夕颜这一觉睡得很沉,当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西苑。 这时,天光微曦。 秋实听到里面的动静进来伺候,顾夕颜一边洗漱一边问道:“公子呢?” 明明说好她守下半夜的,她居然一觉睡到天亮,何时回到侯府的都不知晓。 “公子一早便走了。今日大年初一,陛下要祭天祈福,公子也要进宫参加。”秋实说道。 “公子也要参加祭天?!”顾夕颜有些意外。 大年初一祭天是大事,参加祭天的都是皇室宗亲和一品大员,周暮也参加吗? 难道陛下想在今日公布周暮的身份? 秋实的声音传进顾夕颜的耳中:“公子不需要参加祭天么?” 顾夕颜摇摇头,没再接话。 不只是顾夕颜摸不准成德帝的心思,当祭天仪式快开始之际时,周暮现身,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的视线都定格在周暮的身上,不明白周暮为何会在祭天的时候出现。 周行也冷眼看着周暮,他正欲赶人,成德帝却突然道:“子莫既然来了,顺便一起参加祭天仪式。” “微臣领旨。”周暮似察觉不到众人异样的眼光,风清云淡的模样。 魏太师素来古板,见状便阻止道:“陛下,使不得。祖宗规制,祭天大典必须一品官员才能参加,周大人不过是三品侍郎……”ъitv “魏卿不觉得子莫很好看,像是谪仙么?” 成德帝打断魏太师的话,径自对周暮道:“子莫长得好看,站到朕的身边,若天上真有神仙,看到子莫这张脸,也会让天上各路仙君心情大好,进而让大晋风调雨顺。” 众皇室宗亲/众一品官员:…… 周行本来也想赶人,但成德帝发了话,他心中再不满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成德帝不快。 他低下头,眸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戾气。 就这样,周暮在成德帝的身边站定。 离得近,成德帝才看到周暮眼角下的青黑:“你守岁了?” “是,微臣陪夕颜一起守岁。”周暮低声回道。 成德帝气笑了。 往年他特意去堕仙寺,想跟这孩子一起守岁,这孩子说没有意义。 这回倒好,有了媳妇儿又心甘情愿地做这没有意义的事。 他轻哼一声,不想再搭理自己的长子。 待祭天仪式顺利完成,成德帝还让周暮陪在自己身边,往太和殿而去。 去太和殿的途中,成德帝问一句,周暮便回一句。 跟在他们身后的众皇室宗亲和众一品官员心情极为复杂,想不明白成德帝怎么就变成只看脸的帝王。 虽然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周暮这张脸、这身材、这气质世间难找到第二个。 哪怕是看着周暮的背影,都会被这人吸引目光。 这样看着看着,似乎成德帝喜欢周暮也能理解。 待到了太和殿,成德帝终于放过周暮,坐上龙椅,接受皇室宗亲、藩国皇子以及文武百官大朝贺。 第286章:公子控诉:周行想欺负我…… 大朝贺之后,便是千人筵席了。bigétν 众人依照身份地位依次入座,一边进席喝酒,一边欣赏歌舞杂技。 周暮因为守岁一宿未眠,此刻参加筵席也不能提早离开,后来还是刘庆奉成德帝的口谕过来,让他先回家休息。 周行一直在留意周暮这边的动静,见刘庆跟周暮低声交谈了几句,周暮便起身离开,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周暮才走没几步,就知道有人跟着自己,但他未动声色,假作不知。 直到周行跟上来,和他并肩而行:“周大人这是要去何处?” 周暮淡扫一眼周行,“回家。” “正好本王也要出宫。这样吧,本王送周大人一程。”周行状似随意地道。 周暮没有正眼看周行,淡声回道:“我有马车,正在宫外侯着。” 言下之意是周行没必要多此一举。 周行觉得周暮也太不客气了,在他跟前连一声“下官”都不自称,竟然敢自称“我”? 他心下不快,却没有表现在脸上,“这样吧,周大人送本王回王府。” 周暮慢下脚步,和周行的目光对上。 周行看着周暮这张完美无缺的脸,想起成德帝对眼前这张脸的喜爱,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周大人不愿意送本王一程?” “我有事,先行一步!”周暮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周行脸色微变,没想到周暮竟然敢对他摆脸色。若非周暮是父皇看重的臣子,他定要治周暮一个大不敬之罪。 周暮懒得理会周行,出了宫门,便上了齐致远的马车。 “致远,回府。” 齐致远觉得公子的脸色不太对劲,以为公子是因为彻夜未眠太过疲倦。 “你留意周行有没有跟过来。”这时公子的声音从马车传出来。 齐致远立刻应是。 在回周宅的路上,齐致远不时留意后面的动静。 待回到周家,齐致远对周暮道:“秦王的人没有跟过来,不过这附近还有秦王的探子,要驱逐吗?” “不必打草惊蛇。等到上元节,周行可能会猜到我的真实身份,届时要格外留意。夕颜那边也要多派人保护,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周暮看向昏暗的天际:“往后平静的日子只恐很难再有了。” 他也知道,既然他要回到大晋皇室,往后想要再过平常百姓的生活便很难。 “属下会保护好公子的!”齐致远连忙道。 周暮去到寝室,想睡下,却因为有心事睡不着。 后来他索性起身,往隔壁西苑而去。ъitv 顾夕颜才用完午食,就见周暮来了。她看到周暮眼角下的青黑,嗔怪道:“公子怎么不去歇着?” 周暮也不接话,牵着她的手就往内室走。 顾夕颜以为他有话要跟她单独说,便也没阻止,待进了内室,只见他脱了外衣,径自往她的床上躺,她一时目瞪口呆。 “陪我睡一会儿,我一个人睡不着。”周暮眼神幽幽地看着顾夕颜。 好像她不陪他睡,他就受了多少委屈似的。 顾夕颜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是看到他眼角下的青黑,一时又有些不忍。 “就睡一会儿,我昨夜一宿未睡。”周暮摸准了顾夕颜心软,凑近她一些,好让她看清楚他有多憔悴。 顾夕颜知道他在唱苦肉计,心知不能一再纵着他。 周暮见她不心软,又说了一句:“在宫里周行想欺负我……” “我陪你睡。”顾夕颜一听到周行欺负她,也不管这是不是苦肉计,立刻答应了。 周暮眸中闪过一点笑意,他张开双手:“你帮我宽衣。” 顾夕颜这回没理他,径自绕过他的身边,先上床盖好被子。见他还杵着不动:“公子不睡的话,我自个儿睡了。” 周暮心道这个女人一点也不好唬弄,他只好自己脱了外袍,熟门熟路拿了另一床被子,也钻进了被窝。 见顾夕颜背对自己,他强制性地把她转过来:“让我看着你的脸,这样能催眠。” 顾夕颜:…… 她深深觉得,这位公子事儿真多!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脸真有催眠的作用,还是这人太疲累,很快他的呼吸变得沉缓。 顾夕颜昨天晚上睡得晚,今儿起得也早,很快也有了睡意。 周暮一觉睡醒时,已是黄昏,床上也不见顾夕颜的身影。 他穿戴整齐后出了内室,就听见顾夕颜在同人说话。 那人似没想到西苑还有男人,周暮一现身,她傻了眼。 这人正是江漓。 她确实没想到顾夕颜的屋里居然有男人,虽然这人是周暮,但毕竟还没成亲,顾夕颜竟然就把人往屋里带,是不是太过惊世骇俗? 周暮却像是没见到江漓,径自在顾夕颜身边站定:“我饿了。” 顾夕颜哑然失笑:“公子稍等,申妈妈正在炒菜,很快就可以吃了。” 周暮默默牵起她的手,没有正眼看江漓。 江漓见状不好再待下去,便对顾夕颜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上元节那日我同表妹一起出侯府。” 顾夕颜还没说话,周暮便道:“夕颜那日要陪我,没空陪其他人!” 竟然跟他抢人,这哪里来的不长眼的。 江漓没想到周暮会阻止,她一时哑然,看向顾夕颜。biqμgètν 顾夕颜只好道:“上元节我要陪公子,要不表姐跟二妹妹她们出去看花灯吧。” 江漓欲言又止,却因为周暮的气场太强,她没敢继续,只好无功而返。 江漓身边伺候的婢子金桔,见自家姑娘愁眉不展,低声道:“咱们跟侯府的几位表姑娘去看花灯,不是一样么?” 江漓眉尖微蹙:“怎能一样?我要见的是……” 金桔顿时变了脸色:“姑娘是不是还想着容公子?!” 可是容颂已经和苏眉定了亲事,这件事早在京城传开了。 她没想到时至今日,姑娘竟还想着容颂,容颂离开苏州已有两年。 难怪姑娘不满意此前的那些相看对象,原来记挂着容四。 “我忘不了容四,这回好不容易知道他的下落,我不想错过。”江漓泪眼涟涟:“我、我要去找他。” 第287章:扑进其他男人怀里 “姑娘不可。容公子已定下了亲事,再者,夫人也不会同意姑娘嫁给容公子的。”金桔生怕隔墙有耳。 “容四分明待我不一样,他定是走投无路才跟苏眉定亲。今时不同往日,容四这样有才干,一定会越来越好。”江漓很快下定决心:“不管了,我明日就去找他!” 金桔见江漓神色坚定,不好再劝。 翌日江漓出侯府一打听,便得知容颂在八方胡同监工。 容颂在京城名头响亮,只因买下了南郊两千亩荒地后变宝地,八同胡同一整条待都被他盘下建粮栈。 容颂正在忙碌,直到江漓的声音突然响起:“容哥哥……” 容颂闻声看去,见是江漓,有些意外:“阿漓,你怎么来京城了?” 江漓满眼泪水,激动之余扑进了容颂的怀里。 容颂还来不及把人推开,便见苏眉站在不远处,冷眼瞅着他。 他脸色微变,忙把江漓推开,冲到苏眉跟前解释:“你别误会,阿漓是我在苏州的朋友,曾经帮过我,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苏眉的视线越过容颂的肩膀,对上江漓闪烁的眼神,一眼便看出江漓对容颂有男女之情。 容颂见苏眉不说话,怕她生气,“不信你听阿漓解释。” 江漓这时已恢复常态,落落大方地道:“是啊,我和容哥哥是好朋友,苏姑娘莫误会。” 苏眉经常和苏荷那样的人打交道,如何不知江漓的道行颇深? “虽说是朋友,但男女有别,这位姑娘突然往男人怀里冲,还是大庭广众之下,是不在意自己的闺誉,还是想坏容颂的名声?”苏眉淡然启唇。 江漓神色未变,“我有两年未见到容哥哥,方才一时激动才失态。容哥哥,你说是不是?” “方才只是因为阿漓太久未见我,才有些失态,眉儿,咱们没必要跟一个小丫头计较。”容颂打圆场道,只想尽快揭过此事。 苏眉索性直接问道:“不知这位姑娘今年多大了?” 江漓静默片刻才道:“十七。” “容颂,你觉得这位十七岁的是小丫头,那我岂非更是小丫头?若我有一天跟我幼时的男性朋友两年未见,乍一见我太开心,我扑进了那位男性朋友的怀里,有些失态,那应该也不要紧吧?”苏眉冷眼看向容颂。 容颂一想到苏眉所说的那个画面,眸中就闪过戾气。 “是我错了,我往后再不让任何女人沾我的身。”容颂知错认错。 “你往后再犯同样的错,我便扑进其他男人的怀里,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苏眉说完,便转身上了马车。 容颂知道苏眉是真气着了,他哪里还顾得上江漓,连忙在马车启动追了上去。 江漓看着苏家马车走远,神色木然。 本以为能挑拨容颂和苏眉之间的感情,如今看来,苏眉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容颂对苏眉言听计从,全然不似她认识的那个容四。 容四在苏州是纨绔子弟,但他也只是喜玩乐罢了,对女人却是敬而远之。 若不是她曾出手相助,容颂也不会允许她接近。 没想到容颂来了京城,竟然会对一个女人低三下四。 金桔见江漓面色不愉,劝道:“姑娘还是算了罢?容公子已经定下亲事,苏姑娘又不是好惹的。以姑娘的身份,要嫁什么样的男子都可以。此次夫人带姑娘来京城,无非是想姑娘在京城谋一桩好婚事。” 既如此,何必再为了容颂浪费时间?姑娘今年十七了,再磋砣下去,将来只恐难寻得好亲事。 江漓闷声不响地上了马车:“回侯府。” 那厢苏眉把容颂拿捏得死死的,三两下就把江漓的身份套了出来,随后修书一封,命人第二天送去顾夕颜的手里。 翌日顾夕颜看完苏眉的信后,她顿时明白江漓接近自己是为了膈应苏眉。 这江漓乍一看顺眼,竟也和柳家姐妹一样颇有心计。 自这日起,江漓再来找顾夕颜,顾夕颜便避而不见。 她对付李氏的计划目前进展得很顺利,只等柳朝颜成亲前便收网。 她目前更感兴趣的是上元节这天成德帝公布周暮还活着这件事,定会在朝中掀起巨浪。ъitv 她觉得周暮这个法子虽然损了些,但很她的胃口,她也想知道周行在知道周暮还活着这件事之后,会不会急得彻夜不眠。 她甚至也迫切地等待上元节这一天的来到。 周暮本人却不像顾夕颜这样激动,但他也希望日子过得快一些,能早点把顾夕颜娶回家。 顾夕颜听他这样说,直接打趣他,他每天都来西苑走动,这跟娶她回家也没什么两样。 周暮心道这哪能一样? 真要把顾夕颜娶回家,他想怎么亲近都可以,没娶之前还是有所顾忌。 最近他看了不少避火图,学了不少理论知识,届时在洞房花烛夜可以实践实践。 顾夕颜哪里知道周暮表面上看着正经,心里却想着跟她过洞房花烛夜。 在顾夕颜的期盼当中,很快上元节到了。 她还没亮就起身,急切地等着周暮过来给她传消息。 周暮也早早进宫上朝。 等到所有朝臣上奏完毕,议论完朝政,又有支持周行的大臣出列,再提册立太子一事。 成德帝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视线在周暮脸上停顿片刻,才慢悠悠地道:“爱卿此言有理,立皇太子一事刻不容缓,这件事确实应该提上日程。” 他此言一出,所有朝臣都开始兴奋了。 以往只要一提及要立太子,成德帝定是转移话题,或是避而不谈,这是第一次正面立太子这件事。 周行闻言更是激动难捺,心跳快得像是要跑出口腔。 目前所有皇子当中,只有他最适合太子之位,若无意外,太子之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 不只是周行激动,那些早已暗中依附周行的大臣也很激动。盼了这么多年,成德帝终于决定要册立太子,毫无疑问周行会是最佳人选。 等到成德帝大行,届时周行登基,他们便是有功之臣,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第288章:惊雷:大皇子还活着! 金銮殿上暗潮汹涌,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唯有周暮心里门清,周行和其党羽未免高兴得太早。bigétν 再看龙座上的成德帝,观察一众朝臣各式各样的表情后,才慢条丝理地道:“今日是上元节,正月十五,也是举家团圆的好日子,朕要向大家公布一个好消息。” 众臣一听成德帝有好消息公布,个个翘首以盼。 能让成德帝称之为好消息的,那一定是了不得的消息。 好像成德帝登基十几年,还从未在早朝上说过要“公布好消息”这种话。 偏偏成德帝像是看不到大家眼中的期盼,卖足了关子。 迟阁老等了一会儿便没了耐性,索性出列问道:“敢问陛下要公布什么样的好消息?” 成德帝正等着有人来问他,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周暮的脸,唇角不禁上扬:“不知众爱卿可还记得二十年前朕还是太子时期所经历的那场重大变故。” 成德帝此言一出,全场静默。 众人如何不知那桩旧事?顺恭皇后便是在那次的变故当中香消玉殒,还有大皇子才出世便没了气息,成德帝当年痛失妻子和儿子,遭受重创。 成德帝登基后,无人敢提及当年那桩惨烈的旧事。 偏这个时候成德帝自揭伤口,让人摸不着头脑,也透着一股子诡异。 莫非成德帝说的好消息跟当年那桩旧事有关? 大家只敢在心中揣测,却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成德帝的视线再一次定格在周暮的身上,他想起了当年这孩子出世时奄奄一息的样子,跟小猫似的,只有那么一点大。 而今他却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身量比他还要高。 “当年朕的长子才出世便没了气息,朕心痛异常,本以为这孩子也就那样了……” 成德帝说及此,众臣猛然察觉到了什么。 周行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看着成德帝。 “所幸那孩子命大,在生死边缘闯了过来,如今也已长大成人。朕想着再过些日子,便正式让那孩子入皇室族谱。”成德帝接着又抛出一颗重型炸丨弹,炸得在场所有人面目全非。 赵王没在场这些人的花花肠子,他有疑问便上前问了:“父皇的意思是大哥还活着?!”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但没人敢像赵王这样不知轻重。一是怕触及成德帝的伤心事,二是怕会错意,三是怕得罪周行。 但由赵王问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是啊,你大哥还活着。届时挑一个黄道吉日,便让他入族谱。”成德帝眼中有泪光隐隐闪动。 魏太师这时也缓过来了,他激动异常:“陛下,大殿下真的还活着?!” 若是这般,那就太好了。 太子立长立嫡,这样太子便是正正经经的皇室血统。 周行手脚冰凉,在这一刻,他觉得朝堂上的声音突然都远去,他只听到自己纷乱的心跳声。 本来太子之位是他的囊中之物,他怎么也没料到会冒出来一个皇长子。那位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么,为何会突然冒出来跟他抢储君之位? 他的心就像是放在油锅里翻滚,面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神色木然地看着前方某一处。 “那孩子一切都好。”成德帝看着大殿中议论纷纷的众臣,眼中是淡淡的笑意。 魏太师心潮澎湃,忍不住追问:“敢问陛下,大殿下如今在何处?!” 他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如果大皇子还活着,为何不直接把人带到朝堂上来?bigétν 只成德帝的性子,也不可能拿皇室血脉来说笑,而且还挑在这样重大的日子提出来。 “魏卿无需着急,很快大家便会看到我儿了,今日到这儿,退朝。”成德帝说着,一挥龙袖,潇洒地离开了金銮殿。 留下一众大臣面面相觑,都在想这死了二十年的大皇子怎么会突然活过来,而且还不直接露面,让他们猜。 众人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毕竟在今日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大皇子还活着这件事,所有人都觉得太子之位是周行的囊中之物。 突然间冒出来一个大皇子,又是嫡子,真要认祖归宗,太子之位岂不是得落在大皇子手里? 于是乎,所有人都在悄悄看向周行。 周行收到众臣异样的眼神,那些平时眼在他屁丨股后面跑的臣子这时也没往他身边凑。 他心里就像是燃烧着一团火,却不知如何发泄出来。 他浑浑噩噩出了太和殿,想去找贤妃,但是这个节骨眼儿上,不知多少人在盯着他的举动,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方寸。 最后他借着最后的一点理智,往宫外而去。 周暮看着周行失魂落魄地走远,唇畔勾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这时麦尚书从他身后追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世事莫测啊,谁能想到消失了二十年的大殿下居然还活着呢?陛下也太能忍了,既然大殿下还活着,为何不早点让大殿下回宫?” 难不成陛下之所以一直不册立太子,等的就是大殿下? 周暮神色淡淡的,没有接话。 麦尚书自顾自地又道:“不知道大殿下是什么样的人呢?会不会已经进京了?对了,既然陛下知道大殿下还活着,肯定早就有暗中接触吧?” 周暮看麦尚书一眼,才道:“下官先先一步,告辞。” 麦尚书眼睁睁看着周暮走远,暗自嘀咕周暮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大皇子现在在何处,是什么样的性情,容貌如何?ъitv 他却是好奇不已。 那厢周暮走了老远,还听到众人在讨论大皇子。 万庆侯更是被所有人团团围住,毕竟成德帝最信任的臣子就是万庆侯,有什么秘密指不定会跟万庆侯说。 若真要找一个知道大皇子身份的知情者,那找万庆侯准没错。 万庆侯在官场浸淫多年,自然也学会了打太极。 今天成德帝没有正式公布周暮的身份,他自然也不能说周暮就是所有人要找的大殿下。 后来他假装有事要去面圣,才得已走出众位同僚的包围圈。 第289章:太子、太子妃美梦落空! 走出太和殿的一瞬,万庆侯松了一口气。 若将来公布周暮的真实身份,万庆侯府只怕也不得安宁,清静的日子也没几天了。 关于大皇子还活着这一大事,很快就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宫中自然也不例外。 贤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一抖,茶杯没拿稳,整只茶杯摔了个稀碎。 “怎么可能?”她扶着玫瑰椅的扶手,喃喃自语。 戴嬷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受到了很重的打击,但她仔细打听过,是陛下亲口在朝堂上公布了这件大事。 陛下不可能拿皇室血脉说笑,更何况还事关大皇子? “如果大皇子还活着,那他现下在何处?”贤妃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便稳住了情绪,只是手指还在颤抖。 甚至她还抱着一点期望,希望这只是成德帝故意试探众人才开的一个小顽笑。 “陛下只说过些日子会让大殿下入皇室族谱。眼下的情况只确定大殿下还活着,但不知大殿下是何人,此刻是否已入京。”戴嬷嬷说着,忍不住轻叹一声。 她怀疑陛下这些年迟迟不立太子,就是为了等大殿下归来。 若是这般,秦王殿下便与皇位无缘。 在今日之前,包括贤妃娘娘和秦王殿下在场的很多人,都以为太子之位非秦王殿下莫属。 怎料会半路杀出来一个皇长子呢? 贤妃愁眉不展,好一会儿才恢复常态,哑声道:“阿行那孩子知道这个消息后心里定不好受。只下朝后他也没来找本宫,想也是怕被陛下看出他慌了。” “娘娘莫担心,殿下已长大了,懂得自己调节情绪。再者,将来的事说不准。”戴嬷嬷的情绪也低落。 这些话也只是说得好听,大殿下活着一事若是真的,除非杀了大殿下,才可能有转寰的余地。 “本宫不能什么都不做,一定要把大皇子找出来才行!”贤妃强打起精神道。 他们连大皇子在哪儿,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岂能因此乱了方寸?ъitv “可是这要如何查?!”戴嬷嬷皱紧眉头,这完全不知该从何着手。 “陛下最近可有任何异常?从陛下的日常查出蛛丝蚂迹。”贤妃正色道。 戴嬷嬷心道是这个理儿,应声退下。 那厢周行浑浑噩噩出了皇宫,待回到王府,周行才找回了一些理智,对赵德下令:“尽快把大皇子找出来,本王要知道他是谁!” 赵德心里发苦,没有一点线索,他要上哪儿找去? “大皇子不可能突然冒出来,父皇定是早和他有联系,你按照这个线索去查,退下吧。”周行有气无力地道。 就算找出来那个人又能如何?难道父皇会不立嫡长子为太子,转而立他为太子么? 可笑他以为胜券在握,结果却刚好相反,父皇松口要立太子,分明是在这个皇长子归来。bigétν 另一边,流言也传进了万庆侯府。 柳朝颜听闻大皇子还活着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和周行的感情深笃,嫁进秦王府这件事应该不会再出什么乱子。她想着等周行被立为太子,她就是太子妃,将来的皇后。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大皇子,而且还是顺恭皇后生的嫡皇子,既占了长,又占了嫡,这样一来,周行怎么可能被立为太子? 柳朝颜做过很多次母仪天下的美梦,只她没想到,自己还没嫁进秦王府,这个美梦可能就要醒了,这叫她如何甘心? “香桃,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柳朝颜坐立难安,索性问香桃。 香桃呐呐道:“大家都在说这件事,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此事也传遍了京城。奴婢也不知是真是假,或许姑娘可以去问问侯爷。” 柳朝颜脸色阴沉:“让我知道是哪个不知趣的散播流言,我撕了她的嘴!” 她才不相信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间会活过来,定是有心人故意散播流言,她要去找万庆侯问个究竟。 万庆侯才回到侯府不久,柳朝颜便寻了过来,他立刻明白柳朝颜所为何来。 “所有人都在造谣,说什么陛下的嫡长子还活着,叔父不把那些造谣碎嘴之人抓起来吗?!”柳朝颜骄矜地道。 万庆侯素来觉得柳家几位姑娘都不及夕姐来得稳重,此刻见到朝姐儿,他便知道自己直觉无误。 朝姐儿过于自负,这样的人成不了大事。 柳朝颜见万庆侯只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心不断往下沉:“既然是造谣……” “不是造谣,大殿下确实还活着,不日便会公布身份。”万庆侯打断柳朝颜的自以为是:“若无其它事,退下吧。” 柳朝颜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紧咬牙根:“我不信!” “朝姐儿,这个世界不是以为你的意愿为准,莫把自己看得太重太高。”万庆侯实在没耐性应付柳朝颜。 正因为他从来没对柳朝颜说过重话,柳朝颜觉得委屈,红了眼眶,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一跺脚,便匆匆跑远。 香桃紧追在柳朝颜身后,“姑娘仔细摔着了。” 柳朝颜胡乱擦去泪水,恰逢顾夕颜从回廊转角走来,两人就这样打了照面。 柳朝颜最不愿意被顾夕颜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她立刻端出贵女的架势,冷眼瞅着顾夕颜道:“姐姐是想看我的笑话吗?再如何,我也是秦王妃,届时姐姐到了我跟前,一样得低三下四!” 顾夕颜觉得柳朝颜莫名其妙,她懒得理会柳朝颜,柳朝颜却朝她怒道:“你有什么脸面看不起我?我嫁的是阿行哥哥,秦王殿下,你嫁的不过是三品官员,怎么好意思对我摆脸色?!” 顾夕颜这会子终于想起了一件事,这个时辰了,成德帝应该已经公布周暮还活着一事吧?所以柳朝颜像斗鸡一样跟她扛,是知道成德帝的嫡长子还活着,周行很难拿下太子之位? “妹妹是不是觉得太子妃之位落空了,心里失衡?”顾夕颜了然地看着柳朝颜。 柳朝颜脸色铁青,被顾夕颜戳中了自己的痛处。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90章:侍完寝就翻脸不认人 “也是啊,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突然朝着自己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本以为唾手可得的东西,突然间不属于自己,确实会很难受。不过妹妹还是要习惯习惯,毕竟将来还有很多这样的情况发生,妹妹要学会享受失去的滋味。”顾夕颜讥诮地说完,便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远。 柳朝颜狠狠瞪着顾夕颜的背影,双拳紧握,指甲掐入掌心,才忍着没失控怒吼。 香桃低声看出自家主子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安抚道:“只要姑娘嫁进秦王府,便是王妃,那是要入皇室玉牒的,大姑娘不过是嫁给一个三品官员,姑娘跟大姑娘有什么好计较的。” 柳朝颜觉得是这个道理,顾夕颜以为周行这样就无缘皇位了么?这个恶毒的女人未免高兴得太早。bigétν 她相信阿行哥哥的本事,哪怕突然冒出来一个皇长子,阿行哥哥也不会轻易将皇位相让。 只她无论走到哪里,大家都在议论那个凭空冒出来的皇长子,当然也有不少下人用异样的眼神偷偷打量她。 虽然这些贱奴不敢明目张胆奚落她,但是这些狗奴才定以为她无缘太子妃之位,才敢用这种轻视的眼神看她。 柳朝颜气得不轻,却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这个节骨眼儿上,她不能扯阿行哥哥的后腿。此刻最难受之人应该是阿行哥哥吧? 他那样骄傲,原本对皇位誓在必得,而今却出了变数。 当下她不管不顾,出了侯府,往秦王府而去。 周行确实很失落,他一个人静静消化皇长子还活着的事实,只心里还是很乱。恰在这时,柳朝颜来了。 她朝他飞奔而来,扑进了他的怀抱。 “你怎么来了?”周行将柳朝颜抱了一个满怀,心里的空洞似乎因为她的来到而稍稍充实了一些。 柳朝颜眸色晶灿如火,眼里承载的都是对他的信任和倾慕:“我来是想告诉阿行哥哥,在我心里,阿行哥哥就是最厉害的,无论阿行哥哥想要什么,最后一定都能得到。阿行哥哥眼下虽然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我知道一切都会变好的。” 周行温香软玉在怀,见她对自己那样信任,他心里慰贴得很,好像此前的郁结也消散了许多。 “朝颜,本王想给你最好的。”周行抱紧柳朝颜。 他此刻就在想,换作是顾夕颜,定不会像柳朝颜这样不顾一切跑过来见他,给他安慰。 遇到这种事,反倒需要他去安慰顾夕颜罢? 就像上回用膳,是周暮为顾夕颜布食,而非顾夕颜为周暮布食。 柳朝颜并不知周行在心里再次把她拿出来跟顾夕颜作比较,她只觉得自己将来会是周行的贤内助,遇到困难两夫妻将会共同面对。 哪怕最后她只能当王妃,也比世间很多女子强多了,最起码她把顾夕颜压下去。 两人相拥相吻在一起,情到浓时差点又过了界。周行其实很想来一场欢情,发泄他此刻心中的郁结,但最后关头他还是没碰柳朝颜。 送走柳朝颜后,他迫不及待找了妾室范氏侍寝,得以纵情渲泄之后,他心中的郁结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范氏娇懒无力地靠在周行怀里,一双杏眸水盈盈的,周行正对上她深情款款的杏眸,顾夕颜那双杏眸突然闪现在他眼前。 他眉心微拧,推开范氏,径自下了床。 范氏感觉到周行的冷淡,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分明此前还热情缠绵,怎的一侍完寝就翻脸不认人? 她知道在几个侍妾当中她是最受宠的一个,但她不知为何每回侍完寝,殿下都会变得冷淡。 总之就是床上床下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范氏穿戴整齐时,周行已经快步走远,只留给她一道绝情的背影。 那厢周暮出宫后,直奔西苑找顾夕颜,说了朝堂上发生的事:“……当时周行的表情很难看,若非大殿上人多,指不定有多崩溃。接下来他一定会派人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皇子姓甚名谁,若查到我身上,指不定还会试探一二,或者是直接下黑手。” 顾夕颜皱紧眉头:“那得找多一些武艺高深的保护 bigétν公子才行。” 周行为了皇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知道周暮就是阻止他登上皇位的障碍物,定会毫不手软对周暮痛下杀手。 周暮莞尔:“我没你想的那样弱,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注意安全。我就怕周行知道你是我的软肋,转过头来对你下手。” “这倒也是,我以后尽量少出门,以免拖累公子。”顾夕颜觉得周暮的话有道理。 周暮想起早朝时众人议论纷纷的画面,“今日陛下道出我还活着这件事后,可谓众生百态。如今朝堂上很多人依附了周行,这批人是最紧张的。” “据我所知,王家就和秦王走得近。对了,上回曹国公府的世子不是也来了我们的画舫么?王世子和许大人走得近,届时公子拉拢了许大人,再让许大人拉拢王世子,王世子和许大人两人交友甚广,若把他们二人拉入公子阵营,那京城有一半势力都会效忠于公子。”顾夕颜说及此,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公子有时间带我去见明觉大师吧,届时以在明觉大师那里讨了永嘉郡主解药为由,我再给永嘉郡主送过去,王家岂不是就欠了我一个人情?” 欠了她的人情,相当于欠了周暮的人情,于大局有利。 周暮在瞬间明白顾夕颜的用意,他哑然失笑:“听你的。我即将与你成亲,师尊定会在堕仙寺……” 他看了一眼沙漏:“罢了,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带你去堕仙寺见师尊。” “若明觉大师不在寺内呢?”顾夕颜问道。 那样岂非白跑一趟? 周暮只笑笑:“那也无碍,只当带你去寺内用斋饭,若你喜欢,明日再回府也可以。” 顾夕颜觉得他这话极有道理,便欣然应允。 去往堕仙寺的路上,顾夕颜不时掀帘欣赏风景,很快就到了堕仙山脚下。 “公子知道堕仙寺的来历么?”看着云雾飘渺的堕仙山,顾夕颜突然忆起一件事。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91章:与佛有缘,让她出家 周暮还真不知道堕仙寺有来历:“不知。” 顾夕颜早料到如此,她笑道:“我可是知道的,公子想知道吗?” 她直勾勾看着周暮,杏眸里仿佛写着“求我”二字。 “想。”周暮对故事不感兴趣,却知道顾夕颜很有表述欲。 “既然公子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说说吧。传说堕仙山以前并不叫堕仙山,却是一座有名的仙山,仙山上住着一位暮离仙君。暮离仙君原是修的无情道,无情无欲,不知情为何物。暮离仙君是仙山所有仙士当中唯一一个最有机会化神飞升的仙君,后来却遇到了一位花仙子。这位花仙初见暮离仙君便动了情,从此对暮离仙君情根深种,以侍女身份侍奉了暮离仙君整整一千年……” 说及此,顾夕颜故意卖起了关子。 周暮倒也听出了趣味:“后来呢。” 顾夕颜等的就是周暮这句话,她继续这个未完的故事:“后来暮离仙君修行受阻,花仙便以自己的本命花心入药,助暮离仙君走出瓶颈。” 周暮知道这只是一个故事,不知为何听了心情有些沉重:“花仙没了本命花心还能活么?” “自然是不能的。花仙后来死了,其实她从未告诉过仙君她的情意,所以直到她魂飞魄散那一天,仙君也不知她对他情根深种。照理说,暮离仙君走出了瓶颈,应该渡劫飞升,但后来暮离仙君反而沦为堕仙,于是仙山变成了堕仙山,这便是堕仙山的来历。后来为了纪念这位堕仙,又建了堕仙寺。”说及此,顾夕颜笑道:“好巧,公子的名字也有个‘暮’字呢。” 周暮一愣,失笑摇头:“你打哪里听来的这个故事?” 顾夕颜脱口而出道:“我就是知道!” 但为什么知道,她也记不起来,好像自重生后,这个故事就存在她脑海里。 “这个故事可还有后续?”周暮好奇地追问。 顾夕颜摇头:“花仙没了本命花心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哪来的什么后续?她在故事中连名字都没有。” “倒是个可怜人。”周暮吐出一口浊气。 “花仙求仁得仁,未必可怜,毕竟她心甘情愿不是?”顾夕颜不以为然。 “若换作是我,喜欢一个人必定要不择手段也要抢到手,这花仙傻得只会默默付出,临到终了仙君也不知其情意,可悲至极。” “花仙想必是怕阻碍仙君化神飞升,再者,仙君修的是无情道,不耽于情爱,只恐花仙说了,仙君也未必懂其情意。” 顾夕颜和周暮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入了堕仙寺。 他们的运气还不错,明觉大师正好在堕仙寺。看到顾夕颜的一瞬,明觉大师便觉出了不寻常。 “为师和夕颜单独说会子话,子莫,你先出去。” 明觉大师的视线依然定格在顾夕颜的身上,让顾夕颜头皮发麻。 周暮觉得师尊看夕颜的眼神有点古怪,却也没说什么,出了禅室。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顾夕颜才从禅室出来。 他立刻迎上前问道:“师尊同你说了什么?” 顾夕颜眸光微闪,“就说了公子以前的一些事,大师还让我和公子好好的。” 实则明觉大师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她本该是已死之人。后来大师又说她和周暮有缘,是宿世姻缘。 这些话她都能接受,但后来明觉大师说她和周暮都有仙缘,这说法她就觉得过于夸张了。 明觉大师似乎是个多话的,竟然跟她说了堕仙山的来历,跟她此前和周暮所讲的故事差不离。 大师还问她要不要出家,还说她跟周暮都与佛有缘。 “咱们下山吧?”顾夕颜不想再在堕仙寺待下去,莫名觉得明觉大师多话的样子有点像神棍,只这话她不敢跟周暮说,怕被他打。 到了山脚下,上了马车,周暮见顾夕颜过于安静,有些好奇师尊和她说了什么,当下他便也问了。 顾夕颜想起明觉大师说的话,她露出狡黠的笑容:“大师问我要不要出家,还说我与佛有缘。” 听到这话的时候,她知道明觉大师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她可不就是与佛有缘吗? 前世她临死前听到用周暮唱出来的梵音,后来她的魂魄便到了周暮身边。 哪怕此后那些年她跟着周暮踏遍天下河山,最后她和还是陪周暮回到了堕仙寺,在堕仙寺得以重生。 很多人都说周暮那一世功德圆满,立地成佛。她亦沾了周暮的光,才能重来这一世吧? 周暮听到顾夕颜这话脸色变了:“不可乱说!” 顾夕颜撇撇嘴,小声嘀咕:“公子若不信可以去找大师问,看我有没有乱说。” 周暮脸色再变,他发现顾夕颜确实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 他沉下脸,倏地握紧顾夕颜的手:“往后你莫再和师尊打照面,师尊有时候看着不正常。” 顾夕颜哑然失笑,打趣道:“公子怕我出家啊?我记得某个人以前也闹着要出家呢。” 周暮无奈扶额:“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同你说正事。师尊看堕仙寺冷清,见到人就想拉人出家,师尊不是诚心的。” 顾夕颜见他着急解释,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真会出家,便安抚他道:“我都要嫁给你了,怎么可能出家?” 周暮不太相信顾夕颜:“真的?!” 不会临到成亲那一日又来逃婚吧? 他无法想象顾夕颜剃度出家的样子,那画面不敢想。 师尊算无遗漏,从来都不会主动让人出家,但这回看到夕颜就有此打算,那说明师尊可能真觉得夕颜与佛有缘。 看来往后再不能带她前往堕仙寺。 什么与佛有缘?他只相信夕颜跟他有缘,注定要成为他的妻子。 “回去后你把永嘉郡主的解药给我,明日我给永嘉郡主送过去,就说是明觉大师给我的解药,届时宣长侯府和太后娘娘都欠咱们一个人情。”顾夕颜说起正事。 送药宜早不宜迟,不然等周暮公布了皇长子身份,她才去送药,反而会让王太后和宣长侯府觉得是周暮在故意拉拢他们。 【ps】: 铛铛铛,宝子们应该猜到了吧,堕仙山故事中的花仙名为夕颜仙子。 夕颜花花期很短,夕开朝败,是暮光中永不散去的容颜,也是永不逝去的爱,这是女鹅和鹅子名字的由来。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92章: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周暮见顾夕颜一心为他谋划,深眸闪过一点笑意:“好,听你的。但若永嘉郡主还想害你,下回我仍会对她下毒手。” “往后公子都公布身份了,她不敢轻易得罪咱们。”顾夕颜轻声道。 周暮心里还记挂着师尊让她出家一事,又把话题转了回来:“师尊还对你说了什么?” 顾夕颜想起明觉大师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轻声道:“大师说我和公子是宿世姻缘。” 周暮闻言双眼一亮:“师尊既然这样说,那就是咱们生生世世都会做夫妻。” 顾夕颜想起前世,她在周暮身边那么些年,他却从来不知她的存在。 其实做不成夫妻,她也是高兴的。 周暮见顾夕颜沉默,有些不满:“你不想生生世世和我做夫妻?” “每一世都做夫妻会不会很腻?”顾夕颜故意逗趣。 周暮沉下脸:“我肯定不会腻,怎么,你会觉得腻?” 顾夕颜见他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好像她要说一个“是”字,他就要吃人似的。 “和公子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腻。”顾夕颜正色道。 周暮一时情难自禁,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顾夕颜不自在,她动了动,周暮忙握紧她的腰,呼吸急促:“别乱动。” 顾夕颜羞赧地靠在他的胸前,听到他怦怦乱跳的心,其中也包括她的…… 因为是上元节,周暮特意带上顾夕颜去逛灯市。 在人多的地方,顾夕颜紧紧牵着周暮的手。 周暮见她警惕地看着周遭,觉得好笑:“你这么紧张做甚?” “我怕秦王已查到是你,派杀手来暗杀你。”顾夕颜无心赏花灯:“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毕竟安全最重要。 周暮心说这世上能杀得了他的人能有几个?只不过每次动用真气,他都会失去神智,所以他不轻易动手。 “既然来了,买几盏花灯再回去也未迟。”周暮专注地看着顾夕颜,眉眼深情:“你要对自己的夫君有信心,没人能轻易伤到我。” 顾夕颜想想也是。 周暮即便是上战场,也能以一敌百,一般的杀手也很难伤到他。 因为要赶时间往宣长侯府递拜贴,两人并没有逛太长时间。 周暮给顾夕颜买了一盏花篮灯,又买了一盏龙凤灯,让她一手提一盏,正要打道回府,不想又遇见了不恰当的人。 许言卿和王易安在人潮人海中一眼便看到了周暮和顾夕颜。 皆因为这二人的容貌和气质太过出众,周围所有人都在看这二人。 男人的视线胶着在顾夕颜的脸上,女人则有意无意往周暮身边凑。 周暮瞟到他们之后立刻转身的一幕,令王易安低声而笑:“当真是有趣,咱们随便逛逛都能遇顾姑娘,要过去打招呼么?” 许言卿的“夕颜”二字卡在喉间,没能喊出来。 看着那人的背影随着人潮往前走,渐渐只能看到她发鬓上的流苏发钗一颤一颤,他沸腾的心顿时冷却:“下回再见她,应该是在她的喜宴上吧?” 王易安看着许言卿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觉得爱情这东西真可怕,能让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像他这样游戏人间就很好,永远都不会为哪个女人驻足。 再者,这世间美人千千万,没有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就在王易安走神的当会儿,突然有人从他身后撞过来。他悦女无数,从这人柔软的身子便知是位姑娘。 他觉得这位姑娘定是相中了他,才会故意撞上来。 若是位貌美的姑娘,他倒是不介意与之春风一度。 “这位公子走路能不能快点?你挡我的道了!”王易安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一声河东狮吼。 他犹豫间一回头,入目便是一双晶灿如火的美眸,还有一张宜嗔宜怒的芙蓉面。 看到这种以前没碰过的美色,他喉咙发紧,第一回觉得原来姑娘家粗鲁一些他也是能接受的。 只是下一刻,这位青衣姑娘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很中听:“公子走路磨磨蹭蹭,怎么长得也油头粉面?” 第一次被“油头粉面”的王易安:…… 见到他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称赞他风流倜傥?虽然他不像许言卿那张脸那样魅惑,好歹也是个美男子,怎么在这姑娘的嘴里就变成了“油头粉面”? 有机会他一定要让这姑娘知道,他在床上有多男人! 胡蝶见王易安还挡着自己的路,不耐烦地道:“这位公子,能让道吗?” 她不过是买盏花灯,转头就不见了周暮和顾夕颜,这两人就只顾自己谈情说爱,把她落下了都不知道。 偏眼前这位风流公子还挡着她的去路,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竟也往右。 “姑娘姓甚名谁?哪里人氏?你且告诉本世子你的芳名,才准走!”王易安还真就跟胡蝶扛上了。 胡蝶是一言不和就开打的那种女人,她才不吃世家公子勾搭女人这一套。 她一拳攻向王易安的胸口,王易安不曾料到她会功夫,一时不察,竟被她击了个正着。 胡蝶就是趁这个空档,往前面的顾夕颜追去。 王易安还想追过去,许言卿却阻止她道:“别去招惹小蝶,她是夕颜的人。” 王易安面露惊喜:“小蝶?名字好听,你认识她?” 对了,许言卿说胡蝶是顾夕颜身边的人。 “胡蝶是夕颜身边的护卫,功夫极好。再者,夕颜是护短的,她不可能让你接近胡蝶。你是什么样的性子,自个儿也知晓,胡蝶绝非那种会跟你春风一度的姑娘,莫去招惹。”许言卿正色道。 王易安却是心痒难捺,他就觉得自己作为曹国公世子,想要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不能的。 不过是一个护卫罢了,他曹国公世子难道还得不到一个小小的女护卫? 他有过的女人不知凡几,却从未遇到过像胡蝶那样性子张扬的,就不知在在床帏间会不会很不一样…… 许言卿多少也了解王易安这个人,王易安是越得不到便越心心念念。 他也没再劝,只往后遇到夕颜,还是要给她提个醒才行。 —— 咳咳,正文是正儿八经的重生文呀,不会有修仙内容哈。 如果有宝贝想看修仙界的内容,可以在正文结束后写番外,当平行空间或是第三世。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93章:周暮就是皇长子 那厢端庆长公主正在派人查皇长子究竟是谁,却突然收到顾夕颜送过来的拜帖,帖上说顾夕颜今日见到了明觉大师,求到了一味珍贵的药丸,但不知对永嘉郡主的病症是否有用。 实则距离上回举办宴会有些日子,永嘉见过的大夫有好几十个,却没有一个能治永嘉的病。 偏在这时突然冒出来一个皇长子,她正在打听皇长子究竟是谁,这时顾夕颜却从晚觉大师那儿求到一味珍贵的药丸,让她觉得看到一点希望。 相较于永嘉的健康和安危,皇长子是谁这件事反倒没那么重要。 这天晚上,宣长侯府诸人都有些激动,只希望明日顾夕颜带过来的药丸能治好永嘉。 秦王府内,赵德查了一整天,才战战兢兢把目标锁定在周暮身上。 “你说周暮很可能就是父皇说的那个人?”周行眸光微闪。 赵德也不确定,只把自己的怀疑细数一遍:“周暮今年二十,大皇子恰在二十年前消失,年龄上正好。再者以前京城没有周暮这个人,待出现在世人跟前的时候,周暮突然间成为户部右侍郎。老奴直到如今都没能查出周暮的家世,只知他是在堕仙寺长大。再加上陛下看重周暮,还有,周暮也姓周……” 周行的脸色渐渐阴沉,想起很多细节。 他想起周暮向夕颜提亲那一日,他调了王府亲兵,把万庆侯府包围了。 偏巧那一天父皇去到侯府,而且还重重罚他。 但凡周暮上朝,父皇都喜欢点周暮的名,对周暮的喜爱更是溢于言表。 以前他总想不明白为何父皇总是偏袒周暮,而今看来,早有迹可循。父皇不过是偏爱他的嫡长子,这不是人之常情么? 可笑这么多年以来他以为太子之位唾手可得,却不知父皇一直不立太子,是为了等周暮。 赵德看着周行阴晴不定的脸,便知周行已经相信周暮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未找到周暮之前,他们还希望大皇子能够平庸一些,可是看周暮这个人,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哪一点平庸?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秦王殿下面对周暮也是略逊一筹的,尤其成德帝还很看重周暮。 “殿下,要不老奴派人去把那人给杀了!”赵德低声道。 周行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今日父皇才刚公布他还活着的消息,你就动手去杀他?这些年周暮就在堕仙寺,父皇却瞒着所有人,把周暮护得好好的,你觉得你能轻易杀得了他?” 赵德心一凛,深想一层便背脊发凉。 “今日父皇只说他还活着的消息,并未公布他的身份,何尝不是在试探本王?!”周行冷笑,骤然明白今日成德帝为何话只说一半。 这不只是在试探他,也是在试探所有大臣和皇室宗亲。 他今日若迫不及待出手,还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赵德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犹豫问道:“殿下难道什么都不做吗?” “是啊,什么都不做,也不能做。来日方长,今儿晚上早些休息,退下吧。”周行挥挥衣袖。 赵德恭身退下后,室内突然安静下来。 万籁俱静,整个王府好像就只剩下他一人,从未有过的孤寂感涌上心头。 他以前得到什么都太容易了,再加上成德帝给他一种寄他厚望的错觉,以至于突然间明白周暮才是成德帝最看重之人的时候,心里有极大的落差。 于周行而言,这注定是个不眠的夜晚。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半夜他突然坐起。 他寞然想起,和周暮初初打照面的那一次,周暮面对他时的傲慢态度,那时的周暮就不曾在他跟前低头,没把他这个秦王放在眼里,甚至还敢跟他扛上。 他早该想到周暮身份不简单的,可是他又怎能料到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间活生生站在他跟前,不只抢走了他不要的女人,还想抢走他的太子之位? 其实在上元节发现周暮身份的人不只是周行,还有许言卿。 许言卿在知道大皇子还活着这件事时,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周暮。 他早猜想周暮可能是皇室宗亲,却怎么也没想到,周暮会是成德帝的嫡长子。 再想想他以前数次想挖周暮的墙角,大年三十那日还对夕颜死心不息,他觉得自己也是够大胆的。 周暮的官是成德帝亲封的,又对周暮恩宠有加,想必太子之位是要留给周暮。 有朝一日周暮登上帝位,夕颜就是皇后,他怎么能觑觎未来君王的女人? 想到这种可能性,许言卿整个人都不大好,几乎是一宿未眠。 翌日一早,顾夕颜出了侯府,往宣长侯府而去。 此次不同以往,端庆长公主亲自在宣长侯府门前相迎。 顾夕颜见到端庆长公主,像平常一样见了礼,随后被迎入厅堂之中。 寒喧之后,顾夕颜拿出周暮交给她的一只药盒。此盒以金丝楠木制成,上绘精巧典雅的药仙图腾,手掌大小。 “昨儿个周公子带小女去见了明觉大师,小女想起上回殿下提及郡主生病一事,便想请明觉大师来侯府为郡主看诊。只明觉大师不愿意来侯府,但交给民女这只药盒。大师称此药丸有很多功效,只不知对郡主的病是否有效。”顾夕颜说着,把药盒递到端庆长公主手中。 端庆长公主捺下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打开药盒,只见药盒内置放着一粒纯黑而透亮的药丸,药香浓郁,满室生香。 她想起上回为难顾夕颜的画面,再看此次顾夕颜如此爽快地交出药丸,心下略有后悔。 “我先给永嘉服下此药,顾姑娘请随我来。”端庆长公主担心这颗药丸有问题,不敢高兴得太早。 顾夕颜紧随其后,往永嘉郡主居住的别苑而去。 虽然知道周暮下手狠,但见到永嘉郡主那张大花脸时,她还是惊了一跳。 这么严重的疹子,而且有一些日子,一颗药丸能治好永嘉郡主吗? 一时间,顾夕颜也变得不太自信。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294章:边走边亲 永嘉郡主昏昏沉沉地睁了眼,最近她身上的痒症越来越厉害,痒起来要人命,端庆长公主没办法之下,只能对永嘉郡主下了一些助眠的安神药。 端庆长公主喂完药后,永嘉郡主脸上的疹子并未消退。 一时间顾夕颜也不知周暮给的药有没有效果。 又闷声坐了一刻钟,顾夕颜才道:“药已送到,小女先行告退。” 端庆长公主担心这味药有问题,但顾夕颜毕竟从明觉大师那里讨来了药,无论有没有效果,都是她欠了顾夕颜的人情,总不能不让顾夕颜离开。 “劳烦顾姑娘走这一趟,顾姑娘慢走。”端庆长公主到底还是没有留人。 永嘉郡主睡了一觉醒来,感觉身子似乎松快了些许,身上还有些痒,但似乎不像以前那样痒得让人受不了。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端庆长公主觉得永嘉身上的疹子稍微淡化了一些。 这是不是说明明觉大师的药丸是有用的? 傍晚时分,周暮来到西苑,顾夕颜提及送药一事:“我觉得那味药丸似乎没什么用。” “我只给了一颗药,自然不可能痊愈。”周暮淡笑。 顾夕颜顿时了然:“公子是故意的?” “一次医好永嘉郡主有什么意思,不如慢慢拿捏宣长侯府。如此也让王家人欠着我们,等他们再来求你。”周暮也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顾夕颜心道论权谋术,她在周暮跟前还是不够看。 “还是公子想得长远。对了,今日秦王上朝有针对公子么?”顾夕颜想起这件大事。 此前周暮留下了太多蛛丝蚂迹,周行定是很快能发现周暮就是成德帝的嫡长子。 她只好奇周行会不会已识破周暮的真实身份。 “一看就知道周行昨儿个没睡好。以往上朝他会时不时看我,今儿个一反常态,没有给我一个眼色,这说明他已知道我就是他要找的人。你说的对,周行确实是我要防范的对象。”周暮若有所思。 以往周行给他的印象是沉不住气,冲动易怒,但在大事跟前,周行很有分寸。 周行真要冲动,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应该第一时间派刺客来杀他才对。 相反,周行什么也没做,面对他的时候心平气和,说明是个能忍的。 “公子要注意安全,所幸公子身边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孔,而且个个本事,我就怕自己成为本公子的软肋。”顾夕颜不免有些担心。 周暮看着她如画一般的眉眼,越看越是喜爱,不禁低喃:“你这样的软肋,我倒是喜欢得紧。” 顾夕颜见他越凑越近,一把推开他:“我和你说正事,你能不能正经点?” 周暮听到“正经点”这三个字,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我看起来不正经?” 他话音刚落,迅速在顾夕颜唇瓣上落下一吻。 顾夕颜没想到他会偷袭,再看他吊儿郎当的风流公子哥儿的模样,竟和许言卿有些相似…… “你看着我在想谁?!”周暮眉眼间的风流情态在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森冷阴邪。 顾夕颜咽了一口口水,心道她肯定不能提及许言卿的名字,“公子要注意安全,我可不想还没嫁过去就变成寡妇。” 周暮见她又在唠叨,只想封住她多话的小嘴,便把她打横抱起,往内室而去。 顾夕颜惊惶失措间圈上他的脖子,他却边走边亲她,无论她怎么闪躲都避不开。 后来她被他亲得神魂颠倒,浑然不知自己被他放在床上。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长很长,直到她的唇间肿痛,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周暮才终于放过了她。 她迷迷瞪瞪,正对上周暮深藏暗欲的眸子,她心一紧,吓得拿起被子盖住自己烧透的脸,引来男人低沉而性感的一声低笑…… 两人正在室内一通胡闹,这时秋实站在门口道:“姑娘,秦王殿下来了!” 正被周暮亲得身子无力的顾夕颜猛地看向周暮,周暮眼中的情潮迅速退去,只余阴冷的黑暗,仿佛看不到尽头的永夜。 “我去会会他!”周暮看着杏眸泛着水光的少女,舍不得让其他男人看到她情动时羞怯可人的模样。 顾夕颜却不知周暮的顾虑,她起身道:“还是我去吧,你现在这个时候跟秦王对上不大好。” 周暮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冷下眉眼:“听话,不许出去。” 两人静静地对视好一会儿,顾夕颜终还是几下阵来,“好吧,但你别跟秦王起冲突,有什么话好好说。” “现在急的是他,我怎么可能跟他起冲突?”周暮说着,在顾夕颜唇下又吃了一口,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室内。 屋檐下已掌起了数盏羊角灯,风一吹来,暗影掠过周行阴沉的眼底。 他记得以前每回傍晚来到西苑,这儿都是暗沉沉的,像是永远见不到天光的那种昏黄。 无它,是因为柳家人待薄了夕颜,以至于克扣西苑的用度,连烛火都比旁的别苑要少,唯有几盏可怜的油灯盏,在西苑散发晦黯不明的光。 当时的他是夕颜的未婚夫婿,只要他一开口,西苑的吃穿用度都能好一些,但他并没有开口,夕颜也不曾向他求助。 他也不知是希望她向他求助,还是希望她自己能立起来。 而今他和柳朝颜定了亲,夕颜与他再无瓜葛,但是西苑的生活用度条件肉眼可见地好起来。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以为是顾夕颜来了,心跳不知为何竟快了几分。 待那人在他身后站定,他的心跳反而更快了一些。 她站在他身后不说话,是不是说明还念着与他的旧情?若如此,他还要不要拿她来作文章,打击周暮? 对付周暮的方法有很多,不是非拿夕颜做文章不可,不是吗? 身后的人迟迟没动静,他也假作不知她到了身后,便静静地站着。 就这样站了许久,身后的人还是没有出声,他这才觉出不对劲,倏地回头看去,却正对上周暮平静而淡漠的眼。 第295章:周行故意刺激:夕颜的唇很软 “周大人怎么在这儿?!”好一会儿周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问完后他又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以前他是夕颜的未婚夫婿时,他也偶尔会在这个时辰来西苑见她,但他不曾进她的寝室。 周暮却分明是从夕颜的寝室走出来。 这样的比较和落差,突然又让他原本已平静下来的心被戳出了一个洞。 再看周暮红肿而殷红的唇,他瞳孔紧缩,顿时明白此前周暮和顾夕颜此前在寝室做什么。 他见惯风月,自然知道男人骨子里都是下作的,尤其还是面对像夕颜那样的绝色美人。 是不是说明他以前从来不舍得碰的那具身子,已经被周暮给玷污了?! 一股妒火突然烧得周行面目扭曲,只幸亏院中天光昏沉,周暮瞧不真切。 “王爷是柳二的未婚夫婿,跑到西苑来做甚?!”周暮淡然启唇,与周行擦身而过,到了院中。 周行看着周暮的背影,突然又找到一个细节。平素衣衫上找不到一丝褶皱的周暮,今儿衣袍皱皱巴巴。 他眸中闪过一抹戾气,转瞬即逝。 “再如何本王也会是夕颜的妹夫,横竖是一家人,这西苑本王为何不能来?想本王在未退夕颜的亲事之前,西苑本王是经常来的,夕颜还邀请本王进屋里坐。周大人现在和夕颜有多亲密,以往本王和夕颜就有多亲密!” 周行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周暮耳中。 他眼中风起云涌,铁锈色的腥红若隐若现,但他还有一丝理智。 他知道周行是故意在刺激他,他也了解夕颜,她不可能跟周行那样亲近。但他也不能否认,就只差一点,夕颜就成为了周行的妻子。 若非周行相让,哪里有他什么事?! 周行站在周暮身后,看不到周暮的表情,但他觉得没有哪个男人不在乎自己妻子的贞洁。 思及此,他在周暮身畔站定:“夕颜的唇很软是不是?她的腰也很细……” 周暮眸中闪过浓烈的杀意,就要出手掐上周行的脖子,顾夕颜突然冲过来吼道:“公子别听秦王胡说八道!” 下一刻,顾夕颜抱上周暮的手臂,把他拖得离周行远一些。 她看到周暮眼中若有若现的腥红,柔声道:“我跟秦王殿下没有过任何亲密的举动。我是公子一个人的,只被公子亲过。” 周暮胸口翻涌的妒火被顾夕颜一席话浇灭,他上前一步,把她狠狠抱入怀中,似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 她身上的淡淡檀香让他紊乱的真气渐渐得到平复,这是让他安心的香,是把他从血腥地狱里拉出来的救赎。 顾夕颜看到他眼中的腥红渐渐退散,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此前不放心周暮和周行独处,便躲在不远处偷听,还好她跟过来了,不然周暮被周行刺激到发病,周行就会知道周暮真正的弱点。 这一刻她突然间明白前世周暮为什么在那样的弱势之下都能翻盘,把周行斗垮,是因为周暮没有软肋。 而这世不同了,周暮有了她这个软肋,往后周行若拿她来作文章,周暮想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一定要尽快解周暮的毒,只有这样,周暮才不会发病,不会被人当成疯子。 周行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在一块的男人和女人,他不自觉地握紧双拳。 他突然想起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抱过顾夕颜,没有和她口齿相缠,没有得到她的身子,甚至也没能牵过她的手。 周暮却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抱着顾夕颜,因为周暮是顾夕颜的未婚夫婿。 周行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西苑的,他甚至忘了自己来找顾夕颜的目的,其实是想利用顾夕颜对付周暮。 如今充斥在他脑海里的画面,都是周暮和顾夕颜相拥的一幕。 赵德看出周行的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还要接近顾姑娘么?” 周行这才仿佛从梦中惊醒,他哑声道:“当然!不过不急于一时,今日本王看得真切,周暮确实在意夕颜。只要抓住周暮这个软肋,将来要对付周暮又有何难?” 赵德松了一口气。 只要殿下不被顾夕颜影响,以大局为重,那一切都好办。 “老奴倒是有个主意,不知当不当说。”赵德沉吟之后道。 “但说无妨。”周行的思绪还有些飘忽。 “老奴觉得可以从柳二姑娘着手。柳二姑娘和顾姑娘是姐妹,等到柳二姑娘跟殿下成了亲,往后让柳二姑娘多和顾姑娘走动,甚至也可以让柳二姑娘困住顾姑娘。只要顾姑娘在咱们手上,何愁对付不了周大人?”赵德正色道。 周行转眸看向赵德,赵德再次解释:“只要柳二姑娘跟顾姑娘打好关系,让顾姑娘对柳二姑娘放下戒心,经常让顾姑娘来王府走动……” “这个法子确实好,但是夕颜和朝颜之间不可能有太好的关系。”周行打断赵德的话:“但不妨让朝颜一试。” 说及此,他往风和堂而去。 柳朝颜正在郁闷当中。 她听闻周行来到了侯府,却去了西苑,这让她伤心不已。 不想这个时候,周行突然来了,并且跟她进了寝室,称有话要对她说。 “阿行哥哥让我和大姐姐打好关系?!”柳朝颜有些意外。 她跟顾夕颜之间怎么可能打好关系,难道要她腆着脸对顾夕颜示好? 她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正是。将来夕颜能派上大用场,你只管照本王的吩咐做,若能让夕颜跟你做好姐妹,那是再好不过。”周行眼下还不能道出周暮的另一层身份,只能这样说:“总归你不能再和夕颜交恶,本王需要用到夕颜这颗棋子,对付某个人。” 柳朝颜本来不高兴,听周行说顾夕颜是颗棋子的时候,心下才稍稍痛快一些。 “非要我接近大姐姐么?!”柳朝颜还是不太乐意。 她就怕周行对顾夕颜余情未了,是以对顾夕颜她深恶痛觉。这种前提下,她要怎么跟顾夕颜打好关系? “一定要!”周行斩钉截铁地道。 第296章:必死一个至亲! 柳朝颜一时哑然,好一会儿才为难地道:“大姐姐不喜欢我,阿行哥哥也知道的。因为大姐姐以前跟阿行哥哥有关系,大姐姐嫉妒我,对我很冷淡。不过为了阿行哥哥,我会努力的,但能不能成,我也没把握。” 周行见她眉眼黯淡,心下一软:“委屈你了。” “为了阿行哥哥,怎么可能委屈呢?”柳朝颜对周行灿烂一笑。 周行心里慰帖得很,好像此前在西苑的压抑也因为柳朝颜的这个笑容消散一空。 西苑内。 顾夕颜确定周暮恢复了正常,后怕之余狠狠往他手臂上用力甩了两掌:“秦王随便几句挑拨离间公子就相信了?!还差点被秦王刺激到发病,若我不在这儿,被秦王看到公子发病的样子,并传出去,届时秦王的奸计便得逞。那以后是不是他再用同样的方式来刺激你,你也会轻易相信他?!” 周暮却只记着此前周行说的话:“你真没被周行碰?” 顾夕颜简直气笑了:“公子是连我的话都不相信,反而相信秦王的胡说八道?那公子当我被秦王亲……” 她的气话没说完,就被周暮用力捂住了嘴。 “我信你的,不信周行!”周暮眉眼间依然难掩戾气:“但你往后不能再说这样的气话。” 顾夕颜心道不是他不相信她吗? 周行今日分明就是故意用这件事来刺激他,而他轻易就上当了。 她挪开周暮的手,冷笑勾唇:“公子到现在都没发现重点,秦王是故意用我来刺激公子,而公子上当了。秦王定也看出来这一点,往后如果他再用同样的方式来刺激公子……” “我不会再上当!”周暮知道顾夕颜的担忧,连忙保证。 顾夕颜眸色复杂地看着周暮,突然泄了气:“如果公子没遇到我,会不会更好?” 起码他不会有软肋,而如今她成为他的弱点。 整个侯府都知道周暮看重她,所以柳家人不敢再怠慢她。周行也知道周暮看重她,所以很可能利用她来对付周暮。 将来还会有很多的政丨敌都会知道周暮看重她,也可能拿她来对付周暮。 暮色笼罩下,顾夕颜娇艳的小脸蒙上一层阴影,周暮一把将她带入怀里:“你可不能退缩!难道你觉得我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好?总归你我要成亲了,你想退婚亦是不能了。” “我可不像某个人,一遇事就想去出家。”顾夕颜冷笑怼回去。 周暮无语。 他觉得这丫头可能拿他想出家那件事嘲笑他一辈子。 温香软玉在怀,他又想起周行说过的话:“周行真没碰过你?!” 顾夕颜瞬间怒了,一把推开他:“周暮,你有完没完?!” 周暮见她恼火,忙牵着她的手安抚:“我就是怀疑周行是不是不行。你那么好看,他怎么忍得住不对你下手?!” 反正他是忍不住! 顾夕颜冷笑一声:“秋实,请周公子出西苑!” “我不走,待用了晚膳我才离开。” 周暮还想跟上,顾夕颜却突然回头看向他:“你再这样,成亲前都别见我了。” 周暮迅速心算,发现离成亲还有十天有余,这么长时间不见他的准新娘,他觉得自己忍不住。 “那我不这样了,你莫生气。”周暮对顾夕颜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顾夕颜看到这男人讨好的笑容,心情不知道有多复杂。 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对她一个女人低三下四的,跟他的容貌气质一点也不相符。 齐致远则在西苑外侯着,他只远远看着公子跟在顾姑娘身后,公子那殷勤的样子,就像是顾姑娘甩不掉的尾巴,怎么看这画风都有些诡异。 风和堂内,李氏的情况愈发不好。甚至有消息传出,李氏时常胡言乱语,还说看到了大顾氏,甚至还说自己佩戴的发饰变成了大顾氏的。 老夫人也觉得李氏脑子变得不太正常,可能是中邪,便让易妈妈去找高僧来为李氏驱邪。 易妈妈倒是很快找来一位法号为道济的高僧,老夫人只觉得这位高僧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想不起何时见过。 道济去到风和堂之后,又是布阵又是贴符,在“作法”之后,他摇头叹息:“这幢别苑居住的人相生相克,太太是被人克了。” 老夫人闻言心一噔:“大师这话何意?” 恰在这时,柳朝颜回到别苑,道济突然一道水符往柳朝颜身上甩去,吓了柳朝颜一跳。 “放肆,你这是做甚?!”柳朝颜被甩了一脸水,气急败坏地吼道。 “老夫人,这位姑娘命硬,克夫克父克母,绝对不能让这位姑娘再住在这座院子,否则太太腹中的胎儿将不保!” 道济上下打量柳朝颜后,对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脸色难看,柳朝颜也闻言色变,杀了道济的心都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道济却离柳朝颜远一些,掐指一算,问老夫人道:“这位姑娘是不是四月初八出世?” 老夫人沉声道:“这个日子有问题么?” “四月初八,拆下来是三个四,等于要克死三位至亲。这位姑娘身上阴气太重,老夫人一定要离她远一些,这位姑娘印堂发黑,是大凶之相!”道济言之凿凿。 理智告诉老夫人这种事不能信,但是看到柳朝颜额前确实有些发黑,她突然间就有些犯怵了,下意识便离柳朝颜远了一些。 “老夫人若不相信,这半月内侯府这位姑娘的必死一个至亲!”道济这时又撂下一句狠话:“这银子老道没命赚,告辞。” 语罢,道济像是身后有鬼追赶,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老夫人心里头犯怵,看向柳朝颜的眼中满是警惕。 柳朝颜只觉得荒谬,对老夫人道:“祖母不会是相信这个神棍的胡言乱语吧?” 老夫人看她的眼神让她很害怕。 她明明在侯府人见人爱,老夫人害她的眼神却像是看邪祟,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所幸还有十几天她就要嫁进秦王府,届时这神棍的谎话不攻自破。 第297章:风水轮流转 “自然是不信的,你好生陪陪你母亲,没事莫出去乱走。”老夫人说着,又交待在场的其它侍从,莫把道济的话传出去。 她也不想柳朝颜待嫁前夕闹出这样的流言,影响柳朝颜出嫁。 只她心里毛毛的,觉得柳朝颜确实印堂发黑,她多看一眼都不舒服。 交待之后,她匆匆出了风和堂,这才觉得呼吸畅快一些。 本以为特意封口,不至于传出流言蜚语,但关于柳朝颜是孤寡命格、克夫克父克母一事还是传出了侯府,也传遍了整个京城。 都说柳二姑娘最起码要克死三个至亲,乃天煞孤星,谁和柳二姑娘走得近,谁便会倒霉。 柳朝颜听到这个流言之际,气得眼前发黑。 她什么都不怕,就怕阿行哥哥信以为真,届时她无法嫁进秦王府,那她可如何是好? 想当初,顾夕颜就是被人批是孤寡命,差点被送出侯府,而今轮到她,简直就莫名其妙。 是了,怎么就这么巧? 在她出嫁前夕突然被传出她克至亲的流言,会不会是顾夕颜在背后作局? 一定是顾夕颜故意的,因为顾夕颜嫉妒她嫁给周行,便用这种方式抹黑她,让她没办法嫁进秦王府。 她要让周行知道这是顾夕颜的阴谋! 当下她也顾不得老夫人的叮嘱,急切地出了侯府,往秦王府而去。 实则柳朝颜孤寡命格的消息确实传进了秦王府。 周行听到这个消息不以为然。ъitv 多年以前夕颜也被传出孤寡命格,柳书正不活得好好的?柳家其他人也没穿没烂,无非就是神棍胡言乱语罢了。 柳朝颜匆匆来到秦王府,一见到周行便急切地道:“是大姐姐在背后散播流言中伤我,阿行哥哥你信我!” 周行听到这话皱眉:“夕颜没必要这么做。” “怎么没必要?大姐姐嫉妒我能嫁给阿行哥哥,又嫉恨我和阿行哥哥恩恩爱爱,她便用这种方式坏我名声!”柳朝毅斩钉截铁地道:“就是大姐姐要害我。不然不会这么巧,偏偏在我们成亲前夕散播这样的流言,大姐姐就是不想我嫁给阿行哥哥。” 如今整个京城都认定她是孤寡命格,指不定都觉得她不能嫁进秦王府,想看她被阿行哥哥退亲呢。 顾夕颜打的绝对是这样的主意,才用这种方式迫害她。 周行觉得柳朝颜这话有些道理,他倒希望柳朝颜说的是真的,这说明夕颜心里有他。 但从最近和夕颜打交道的过程来看,夕颜并不在意他,因此朝颜说的这些话便不能成立。 “你且放心,咱们的亲事不会出任何岔子,你就是本王认定的王妃。”周行安抚柳朝颜道。 柳朝颜听得这话稍稍安心一些。只要阿行哥哥对她足够信任和坚定,她就不怕顾夕颜在背后作局害她。 “我就怕贤妃娘娘信了这些流言。”柳朝颜还是有点担心。 “我明日便进宫,跟母妃澄清,母妃明事理,不会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周行耐着性子安慰道。 柳朝颜见好就收,问起另一件事:“阿行哥哥知道大皇子是谁么?” 周行眸光微闪。他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周暮就是大皇子,但周暮很大可能就是他要找的人。 只如今他也不好提前说,“很快就会知道,再等等罢。” 柳朝颜在秦王府用了午食才回侯府,她径自去到西苑,但她并未见到顾夕颜,因为她被胡蝶挡住了去路。 “大姐姐是不是心虚才不敢见我?!是大姐姐散播流言,想害我不能嫁进秦王府,大姐姐做这种缺德的事不怕折寿吗?!”柳朝颜站在院中大声喊道。 她故意站在西苑喊,就是要让整个侯府都知道顾夕颜嫉妒她,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是顾夕颜散播了流言。 如果能传遍京城,让老百姓都知道是顾夕颜害她,自然让此前的流言蜚语烟消云散。 即便不是顾夕颜害她,她也要让顾夕颜为她扫清道路。ъitv 柳朝颜打的如意算盘,室内的顾夕颜却老神在在。 胡蝶都看不下去了,对顾夕颜道:“你不出去赶她走?到时她说的话传出去,整个京城都会觉得是你在背后设局。” “不必理会她,若无意外,待会儿老夫人会派人带走她。”顾夕颜并不着急。 以她对老夫人的了解,任何人和事都不及侯府的利益来得重要。 她很快就要嫁给周暮,这个节骨眼上,老夫人怎么可能让柳朝颜得罪她? 老夫人更不可能让柳朝颜坏了她的名声。 而且柳朝颜的孤寡命很快就会得到证实。在“事实”跟前,流言当然会不攻自破。 胡蝶将信将疑,但见顾夕颜一点也不着急,她便也不再急了。 不多一会儿,老夫人竟然亲自来到西苑,对柳朝颜一顿喝斥,还命慈姑把柳朝颜拖出了西苑。 柳朝颜气极败坏,想让老夫人相信是顾夕颜在害她,偏偏老夫人像中了顾夕颜的邪,只让慈姑把她送回风和堂。 赶走了柳朝颜,老夫人这才进了室内,见顾夕颜正在绣花,似乎一点也没被柳朝颜影响,这让她很满意。 “朝姐儿方才胡说八道,你莫放在心上。”老夫人慈祥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扶着老夫人坐下:“传出那样的流言,二妹妹不开心也属正常,我自是不同她一般计较,祖母且放心。” “朝姐儿若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担心了。”老夫人轻声叹息。 顾夕颜温婉一笑:“妹妹很快就会嫁进秦王府,届时便是大人了,时间是最能改变一个人性情的,相信秦王殿下会好好护着妹妹,祖母莫过于担心。” 老夫人想起此前朝姐儿说是夕姐儿散播对她不利的流言,只是看夕姐儿无欲无求的样子,哪里像是这样恶毒的? 这两姐妹,她更相信夕姐儿多一些。 “儿孙自有儿孙福,祖母只求你们两姐妹都好好的,也要记得侯府永远是你们的后盾。”老夫人拉着顾夕颜说了好一会子的贴心话。 第298章:押宝下一任帝王 顾夕颜挑老夫人喜欢听的话说,直到老夫人离开,她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干净。 老夫人一走,胡蝶便跑进来道:“柳二想找人向侯府外递消息,称是你害她,咱们要不要阻止?” “不需要,由着她吧,我正想把事情闹大。”顾夕颜淡声道。 胡蝶还是担心:“我怕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把你的名声也弄坏了,这样不值当。” “我自小就担着克父克母的罪名,什么不好的流言都听过,有什么好怕的?”顾夕颜给胡蝶一朵安抚的笑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我没什么好失去的,周公子也不会因为我名声不好而不要我。” 再者,她还有后着,复杂计划才刚刚开始。 无论是李氏、柳书正,还是柳朝颜,都在她的复仇计划当中。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胡蝶便也不再着急。 正如胡蝶所言,柳朝颜把顾夕颜在背后散播对她不利的流言传了出去。 一时间坊间的舆论又把顾夕颜推上峰尖浪口。 柳朝颜和顾夕颜之间的恩恩怨怨,简直比话本子还要精彩,沦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周暮听到这些消息后,也来找顾夕颜。 顾夕颜道自己心里有数,他也没再罗嗦。 他只是遗憾当年顾夕颜被人泼脏水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她当年还那样小,差点就被赶出侯府,无家可归。 “夕颜,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周暮看着顾夕颜,上下打量:“我特别好奇你小时候长什么模样。” 若将来他体内的毒解了,能生一个像她的小女儿,可能就是夕颜小时候的模样吧? 也不知道他这辈子还有没有生儿育女的机会。 “小时候我也住在西苑,申妈妈是我娘的陪嫁丫环,春华秋实来我身边伺候的时候则很小,她们两个陪着我一起长大。我小时候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事,就是个锯嘴葫芦,嘴也不甜,像逢年过节这种大日子,我是最没有存在感的……” 顾夕颜说了一通,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来说道。 周暮让她靠在自己肩膀:“说起来我和你差不多。” “那公子小时候是什么样的?”顾夕颜好奇地问道。 “我有记忆以来每天喝药、发病,那时候我还不明白为什么致远和嬷嬷他们不需要喝药,偏偏我每天泡在药缸里。”说起小时候的事,周暮也只觉得那些事有些模糊遥远。 “那公子比我可惨多了,我顶多就是没有玩伴罢了。”顾夕颜握紧周暮的手:“往后我陪着公子的,咱们有伴了。” 周暮哑然失笑,“我与你真是上天注定的一对,再没有比我们更相配的了。” 他们都是亲情缘淡薄之人,小时候都是孤身一人长大,而他们有幸遇到了彼此。 顾夕颜心里很是认同周暮的想法。 如果他们不是有缘,前世她不会在死后还要留在他的身边。 或许真如明觉大师所言,她跟周暮是宿世姻缘呢。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顾夕颜和柳朝颜之间的恩怨情仇愈演愈烈,甚至还有多事者把顾夕颜小时候被高僧批命一事挖了出来。 如今同样的流言落在柳朝颜身上,大家都觉得历史惊人的相似。 接下来两姐妹还要在同一天出嫁,可真是一出好戏。 因为柳朝颜和顾夕颜之间的恩怨过于精彩,以至于大家都差点忘了成德帝的大皇子还活着这件大事。 大皇子还活着,意味着皇储之争不再是秦王一人的独角戏。 于周行而言,他真正在意的并非柳家姐妹之间的恩恩怨怨,而是周暮这个人如同一条毒蛇,很可能随时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噬怠尽。 最可悲的是,他本想让柳朝颜去接近顾夕颜,将来再利用顾夕颜来对付周暮,但柳朝颜和顾夕颜之间闹成这样,顾夕颜怎么可能再跟柳朝颜亲近? 他的一步好棋还没开始走,就已经到了绝路。 当然,朝中不只是周行发现周暮很可能就是成德帝的嫡长子,有其他精明的大臣也发现周暮很得成德帝看重。 最重要的是,周暮是突然被成德帝亲自提上来的户部官员,周暮今年刚好二十岁,年岁跟顺恭皇后去世的时间刚好对上。 当有心人士去查周暮的准确生辰时,却发现周暮的生辰刚好二十,并没有准确到月和日,试问哪个官员的生辰会这样模糊呢? 这可不正是因为有蹊跷,才模糊了周暮准确的生辰日? 有第一个大臣查到周暮身上,身为户部老大的麦尚书当然也要有一定的觉悟,当他查到周暮头上时,突然就有很多细节涌现。 例如周暮面对他时总是不卑不亢,有时候他站在周暮跟前总有一种矮他一截的错觉。 例如有一回永嘉郡主来到官署,周暮不惧强权,直接把永嘉郡主赶出了官署。 例如周暮成为户部右侍郎之后迟迟不上朝,连他这个尚书都管不了,直到某一天周暮上早朝,成德帝在那天早朝时情绪异常亢奋,不时点周暮的名,看周暮的眼神也特别慈祥。 以上种种细节都让他知道自己摸到了事实边缘,若无意外,周暮就是所有同僚都在暗中寻找的皇长子。 以至于麦尚书看到周暮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点头哈腰,引来一些不知情官员的注视。 反倒是周暮本人,没发现麦尚书的异常。 麦尚书跟几位同朝为官的官员通了气,下职后找了一间茶馆,美曰其名是喝茶聊天培养同事情谊,实则商量有关大皇子的事宜。 麦尚书到的时候,都察院左都御史赵文、兵部邱尚书、大理寺卿钟河几位官员也都到了。 大家平时也没有多亲近,毕竟成德帝最忌讳的就是朝中官员拉帮结派,为了避嫌,平素大家也不能来往过于频繁。 只这一回关系到消失了二十年的大皇子突然复活一事,关系到下一任帝王,如果押错宝,赔上的便可能是整个家族。 这种事大家都怕站错队,是以都很紧张,想从麦尚书嘴里套点消息出来。 第299章:两个皇子妃 麦尚书也知道这些老狐狸为何会突然找自己喝茶,无非是想打听周暮的情况,这些老狐狸定也发现周暮来历有蹊跷,只还不确定周暮是不是他们要找的贵人。 事已至此,麦尚书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便把自己所知的那些细节都说了。 他说完,大家都沉默下来。 如果此前还有疑问,这一回大家便确定,周暮是皇长子的机率占百分之九十以上。 “会不会是咱们查错了方向?又会不会是陛下故意把周大人推出来,好混淆我们的视听?”邱尚书为人谨慎,还是有点担心。 大理寺卿钟河却道:“我倒觉得,周大人百分百是咱们要找的贵人。” “此话何解?”问话的是赵文。 “据我所知,周大人未入官场之前住在堕仙寺,师从明觉大师。当年大殿下出生时奄奄一息,据说是当场没了气息。若世上真要找一位高人能救活大殿下,那位高人非明觉大师莫属。”钟河其实心中早有定论,但还是跑这一趟,就是想从麦尚书这里再确定这个事实。 他此言一出,大家很有默契地端起茶杯喝茶。 若在以前,大家都觉得秦王殿下是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选。他们也不需要站队,毕竟成德帝对秦王殿下的关注最高。 在大皇子殿下没有出现之前,秦王殿下被立为太子这件事是大家的默契。 而今变故发生,大家心中自有另一番计较。 “对了,还有一件事,周大人要成亲了,秦王殿下也即将成亲,两人成亲都是在二月初二那一日,不知几位大人届时去吃哪一位的喜酒?!”问话的是兵部邱尚书。 其他几人很显然没想到这一茬,他们同时愣住了,很快又各自拿起茶杯喝茶,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若是在大皇子出现之前,他们毫无疑问是去秦王府吃喜酒,可是大皇子突然复活,如果不去大皇子府上吃喜酒,等大皇子被立为储君,将来再登基为帝,那岂不是把未来的君王给得罪了? 邱尚书见无人作答,便问钟河道:“钟大人打算去哪一家吃喜酒?” 钟河轻咳一声,模棱两可地道:“还没想好。” 如果周暮是大皇子,那肯定不能得罪这位吧?但是秦王殿下那边也不好得罪,毕竟秦王殿下在朝中也有一股不小的势力,后宫又有贤妃娘娘坐阵。指不定哪天贤妃娘娘吹吹枕头风,太子之位就到了秦王殿下的手中。 麦尚书是最没有压力的,他乐呵呵地道:“周大人既然在户部当差,我这个同僚自然要去吃周大人的一杯喜酒。” 其他几位大人暗骂麦尚书一句老狐狸。 不过他们也是挺羡慕老麦,周暮在户部当差,老麦多少跟周暮会有一些交情。若将来周暮成为太子,老麦不也跟着沾光?bigétν 吃完这顿茶水,大家各回各家,又是一宿未眠,只因操心龙抬头那一日究竟要上哪儿吃喜酒。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麦尚书和几位当朝官员喝茶一事很快传遍整个官场。 不到一天的时间,很多人便收到了周暮可能就是大皇子的消息。哪怕还没有证实,但大家都猜想这事儿没跑了。 于是所有当官的都在琢磨究竟要去哪一家吃喜酒这件事。 有意思的是,秦王府的请帖和周暮的请帖在同一天发出来。 收到请帖的官员既喜又忧,能收到请帖,说明自个儿在朝中还有点份量,但在龙抬头那日该去哪一家吃喜酒也成了问题。 跟着又有人向万庆侯打听消息,问周府大不大,请这么多人去吃喜酒,能不能装下这么多的客人。 万庆侯倒是知道隔壁并不大,就跟普通的宅院差不了多少,当初是为了让他可以经常跟周暮保持联系,周暮才住在隔壁。 成德帝还跟他打了招呼,周暮很快就要搬去永安街。 京城人士都知道,京城最富丽堂皇的府邸都在永安街,但基本上都住了人,唯有以前的安王府还空着。 若无意外,那座府邸会变成周暮的新府邸。 “周大人的宅子并不大,但周大人可能会搬家。”万庆侯跟着再补充一句:“莫说是本侯说的。” 他说完匆匆走远。 这时才有人反应过来,万庆侯才是最大的赢家。 柳朝颜嫁给秦王殿下,顾夕颜嫁给周暮,那不是柳家两个姑娘都嫁给了皇子? 虽然这两位柳家姑娘最近流言缠身,但她们将嫁的都是皇子。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运气,才能一家出两个皇子妃? “不如看看万庆侯届时去哪家吃喜酒,咱们便跟去哪家吃喜酒?”有一人出了个主意。 众人觉得这法子不错。 另有一人接话:“看万庆侯还不如看陛下。届时陛下去哪家吃喜酒,咱们跟过去准没错!” 正竖起耳朵偷听的众人顿时一拍大腿,对呀,跟着陛下走哪能有错? 陛下的态度代表了一切,只要关注陛下去了哪家吃喜酒,那就是真正的风向标。 周暮还未走远,再加上他听力不错,听到这些人的对话后,觉得还是自己有先见之明,一早问过他爹去哪里吃喜酒。 看这些墙头草的态度就知道了,若他不受宠,就只有被周行比下去的份。 如是他自个儿还好,但他绝不能让夕颜跟着他受委屈。 越临近龙抬头那一日,朝中的气氛就越是诡异。 不只是周暮察觉出来,周行也发现了不妥。 他和柳朝颜的喜帖发出去后,除了几位朝中他的忠实拥趸,其他朝中官员都没有明确表示。 看这情形,分明是大家都在看风向。 他也知道朝中有很大部分官员都已经知道周暮的真实身份,这些人想必在犹豫要去哪一家吃喜酒。 最可悲的是,有一大部分拥护他的朝臣在知道周暮没死之后,开始跟他保持距离,这分明是知道周暮占了嫡和长,将来周暮被立为太子的机会比他大,才有了这样的改变。 他心中郁结堆积,无处发泄,也不急于出宫,索性去了甘泉宫。 第300章:想换新娘 贤妃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再看周行眸色沉沉。看到儿子郁结在心,她这个当母妃的心里也不好受。biqμgètν “阿行,莫担心,本宫会同你父皇说,让他去吃你和朝颜的喜酒。”贤妃想要安抚周行。 在所有后宫妃嫔当中,她是最受宠的一个,在成德帝跟前她也能说上话。 如果她吹吹枕头风,成德帝应该会卖她一个面子,最起码不能让世人在这孩子成亲那天成为笑柄。 她更不满的是柳朝颜。 本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柳朝颜应该安心待嫁,她却偏和顾夕颜一起闹得满城风雨,让老百姓有机会看阿行的笑话。 只如今后悔亦无用,如今都要成亲了,时间上来不及。若不然,她想阿行换一个新娘。 “母妃说了未必有用,父皇决定的事,谁都无法左右。”周行眉眼低沉。 贤妃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你是觉得陛下会去吃那位的喜酒?” “父皇向着他是事实。若不然,父皇不会在他回来之际宣布立太子一事提上日程。”周行苦笑一声:“儿臣甚至觉得,父皇这些年迟迟不立储君,是为了等他归来。” 如此,他又算什么呢? 这么多年,为什么父皇要给他造成一种错觉,好像太子之位除了他不会再有其他更适合的人选? 贤妃想说周行思虑过重,但有一件事这孩子说得很对,如果陛下真想立阿行为太子,早几年前就该确定储君人选。 可是拖到今年才松口,而且还是在周暮归来之际提及立储君一事,这个时间点很微妙,让人不得不多想。 “你说朝颜的命格是不是真不大好?自从你和她定亲后,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甚至你还闭门思过。”贤妃不自觉地又把过错推到柳朝颜身上。 周行轻叹一声:“此事和朝颜有什么关系?!母妃莫在朝颜跟前提此事,不然她听了得难过伤心。” 他记得以前母妃很喜欢朝颜,却很讨厌夕颜。 怎么朝颜成了他的未婚妻子,母妃反倒总挑朝颜的错处? 贤妃不满周行为柳朝颜说话,但她也知道儿大不留娘,等柳朝颜进了门,儿子只会离她这个母妃越来越远。 周行在甘泉宫坐了小半个时辰便出了宫。 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他却丝毫没有当新郎倌的喜悦,脑海里充斥的都是周暮这个人,或许他还担心自己成亲那日被周暮抢走风头。 出宫的时候他突然在想,如果不是柳朝颜提议让顾夕颜也在龙抬头这一日成亲,那些人就不需要犹豫去哪一家吃喜酒…… 宣长侯府内,端庆长公主和永嘉郡主也都收到了风声,知道周暮就是成德帝的嫡长子。 想起此前发生的事,端庆长公主突然想明白当日成德帝为何处处维护周暮和顾夕颜。 “也亏得没有翻脸,上回顾姑娘还送来了药丸,虽然你身上的疹子没有完全消除,但好歹没那痒了。”端庆长公主轻叹一声道:“永嘉,往后你莫再想着周暮了。” 永嘉郡主前些日子每天过得生不如死,在生死边缘走一遭,也着实没有什么心情再想风花雪月的事。 如今乍知周暮的真实身份,她心中还是有些蠢蠢欲动。 “若是我能嫁给周大人,他将来成为东宫之主,那他身边最尊贵的女人可能是我。”永嘉郡主说话间摸上自己的脸,顿时又泄了气。 她如今容貌变成这样,哪个男人看得上她? “周暮对你没兴趣,你何必自讨苦吃?”端庆长公主拍拍她的手背:“据我所知,陛下有心帮你指婚,周暮那边你不可能有机会。” 以前不知道周暮身份的时候,周暮就对永嘉不屑一顾。而今知道周暮乃恭顺皇后的孩子,永嘉就更不可能有机会。 更何况永嘉这张脸目前不能见人,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永嘉郡主闷不作声。最近她吃尽了苦头,痒得入心入肺之际只觉得能从这无尽的痒意中解脱就好,等到身上不痒了,她又想让身上的印子全部消 除。 她也知道如今的自己不能见人,想要让周暮看上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心底总归是不甘心的。 端庆长公主又劝了一回,才离开永嘉郡主居住的别苑。 永嘉郡主看着窗外明媚的天光,想起周暮那张谪仙般的脸,不禁长叹一声。 这天傍晚时分,许言卿、董永、王易安和另外几位世家公子相约前往百香楼喝酒,还特意挑了一间隐蔽的高档包厢。 赵庆其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赵文的长子,因为赵文是言官,平素对他管得严,不准他来烟花之地走动。 今日是因为想来打探消息,才跟随众人来这百香楼。这次来百香楼,也得了赵文的允许。 只是坐在红粉堆里,他很不自在。 王易安却是烟花之地的常客,见状便对莞儿使了个眼色:“你去陪陪赵公子。” 莞儿依言在赵庆其身边坐下,让赵庆其紧张得红了脸。他人生得斯文,乍一红脸引来众公子发笑。 赵庆其往许言卿身边挤了挤,低声问道:“言卿,你可听说一件事?” 许言卿喝了一口酒,见有女人靠近,不耐烦地把包括莞儿在内的所有女人都赶出包厢。待感觉清静了,他才问道:“什么事?” “周暮就是陛下的嫡长子。” 赵庆其一提及周暮,在场所有贵家公子都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他们今日约在这里吃花酒,倒不是为了享乐,多多少少是来交流关于周暮的信息。 在场所有公子都出自名门,哪怕现在还没有入仕,将来也会入仕。既然迟早要进入官场,将来谁当这大晋的君主这件事就很重要了。 想想上回在大年三十那晚和周暮打照面的一幕,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复杂。biqμgètν 当时大家的视线大都落在顾夕颜这位美人身上,哪怕周暮生得再好看,男人还是喜欢看女人多一些。 大家对周暮的初始印象只是这人长得真好看、气质很出众,可是这样一个好看的人身世还很不简单,这就更加了不得。 第301章:超级大反转 许言卿多吃了几口酒,话比平时多,他想起周暮这个情敌心里就苦闷不已:“我早知周暮出身皇室,却不曾想他竟是陛下的嫡长子。” 所以被周暮抢走了夕颜,他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你竟然早知他出身皇室?!”王易安有些意外。 “那不然呢?他凭白无故现身京城,还被陛下指名当了那户部右侍郎。当了这三品官后,他还敢不上朝,而且他还姓周,除了皇室之家能这样搞特殊,我实在想不到其它可能。”许言卿说着,又拿起酒杯一口闷。 众人默了默,发现许言卿这话没毛病。 “还别说,周大人的五官确实和陛下有点像。”不知是谁接下这话。 大家又安静下来,跟着有人打趣道:“早知道周大人身份这样尊贵,当时就该好好结交一下。” 结果光顾着看顾夕颜这个美人去了,实在是失策。 “对了,你龙抬头那日去哪家吃喜酒?!”王易安突然问许言卿一个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许言卿唇角上扬:“自然是去吃夕颜的喜酒。” 董永听得这话用力踢了他一脚,希望许三能醒醒:“你还是把你那心思早点收了吧,以免招来祸端。”biqμgètν “我怕什么?当初明明是陛下为我和夕颜作媒,若非周暮横插……” 许言卿话没说完,就被董永往嘴里塞了一块点心:“多吃少说,以免惹祸上身。” “易安,你届时去吃谁的喜酒?!”赵庆其觉得许言卿的答案没有参考价值,索性问王易安。 王易安眸光微闪,也不接话。 赵庆其凑近王易安,“你小声告诉我。” “我二弟会去秦王府吃喜酒,所以我会跟我爹去吃周大人的喜酒。”王易安便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许言卿和董永肯定是去吃周暮的喜酒,他们王家的态度也很重要。再加上玉盈说过,柳朝颜心术不正,他素来疼爱这个妹妹,自然也不想去吃柳朝颜的喜酒。 再加上顾夕颜那张脸实在太好看,周暮的身份又是这样特别,其实并不难选择。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他非常想再见胡蝶一面。 说也奇怪,一般美人再美他想撂下便能撂下,只有胡蝶这个女人见过一面后,他始终牢牢记着那张脸,甚至她还潜入了他的春梦,把他勾得心痒难捺。 他阅览花丛这些年,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曾做过这等旖梦? 只秦王那边也不能得罪狠了,便让王家派个代表过去,意思意思一下得了。 赵庆其听到王易安的答案,顿时双眼一亮,觉得这是个法子,他们赵家可以效仿。 这一趟果然来对了,解了父亲的燃眉之急。 “听说周大人住的宅子很小,届时我们这么多人去吃喜酒,坐得下么?”又有一位公子问道。 王易安嗤笑道:“你何需操心这种事?我可是听说了,工部那边已把以前的安王府重新修缉,最近已峻工。” 在场都是聪明人,立刻嗅出了不寻常的意味。 董永直接问道:“周大人要搬家?” “或许吧,若是做婚房,周大人近几天可能就会搬家,大家留意永安街那边的动静即可。”王易安点到即止。 一时间,室内又静默了下来。 很快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转移了话题,再把莞儿喊进来弹奏小曲儿。 包厢内又恢复了热闹,欢声笑语飘了老远。 柳朝颜最近被流言缠身,当她得知周暮就是成德帝的嫡长子这件事时,侯府几乎所有人都已知晓。 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如遭电噬,总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把正在嚼舌根的婢子和婆子叫到跟前问道:“方才你们说什么?再说一次!” 婆子暗中把婢子推到柳朝颜跟前,婢子突然被推出来,手足无措地说道:“奴婢也是听人说的,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说周大人就是陛下的嫡长子。”bigétν 大家都在偷偷议论大姑娘这下是真的翻身了。 上回周大人给大姑娘送一大笔添妆,这件事让所有人议论了好久,都觉得周大人家中非富即贵。 结果人家是陛下的嫡长子,那么尊贵的身份,比秦王殿下还要厉害。二姑娘本来抢了大姑娘的婚事,原以为大姑娘这辈子都比不过二姑娘,谁知大姑娘争气,找了一个周大人这样的未婚夫婿,突然来了这样一个超级大反转,大家都说这是大姑娘对二姑娘最好的报复。ъitv 只这话她不敢当着二姑娘的面说。 “不可能!!”柳朝颜怒声吼道。 看到她吓人的样子,婢子悄悄退后几步:“奴、奴婢也是听人说的。” 可不只是侯府的下人在议论此事,整个京城都传开了。 唯有大姑娘还和以前一样,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也不常出西苑走动,像是在安心待嫁。 前些日子每天都有关于大姑娘和二姑娘明争暗斗的流言蜚语,周大人是陛下嫡长子的消息一出来,立刻就把柳家姐妹不和的消息给压了下去。 “不可能的,周暮怎么可能是陛下的嫡长子?!”柳朝颜突然发疯一般冲出风和堂。 在去往西苑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些年她把顾夕颜压得抬不起头来的一件事。甚至有一段时间,顾夕颜在侯府毫无存在感,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究竟是何时开始一切变了呢? 是了,那天阿行哥哥来向她求亲,顾夕颜出现了。 那一刻她觉得顾夕颜突然就变得不像是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影子。那之后她每回和顾夕颜打交道,都让她觉得顾夕颜这个人越来越莫测。 后来顾夕颜身边多了一个周暮,有周暮护着,顾夕颜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万庆侯护着顾夕颜,老夫人也护着顾夕颜,从前她不懂这是为什么,却原来是因为顾夕颜勾搭上了一个有本事的男人。 她在心中冷笑,顾夕颜可真是好样的,这个女人是不是早知道周暮来历不俗,才故意接近周暮? 若是周暮再退了顾夕颜的亲事,那顾夕颜还有脸活吗? 第302章:当生不如死地活着 柳朝颜突然又想起成亲的日子就在眼前,周暮每天和顾夕颜密里调油,这二人的婚事怎么可能告吹? 待匆匆去到西苑,她快速冲进厅堂。 秋实见柳朝颜擅闯,追在柳朝颜身后喝斥:“二姑娘请止步,这是西苑,可不是二姑娘居住的风和堂!” 顾夕颜闻声从内室出来,“妹妹找我有事?!” 柳朝颜脸色阴沉,和平日爱笑的甜美样子大相径庭:“大家都在造谣周暮是陛下的嫡长子,姐姐就不怕陛下知道,治周暮的罪?!” 顾夕颜也不接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姐姐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届时周暮被陛下治罪,我看姐姐的婚事又将告吹!”柳朝颜忍着心慌道。ъitv “妹妹这样关心此事,不如妹妹进宫面圣,去告御状好了。”顾夕颜讥诮勾唇。 柳朝颜心下微沉。 原本还抱着一丝期望,但顾夕颜顾左右而言它,还把陛下搬出来,这说明周暮很可能是陛下的嫡长子。 她曾经幻想过,等她成了亲,就是秦王妃,往后顾夕颜看到她还要行礼。不只是顾夕颜,包括整个侯府的人都得向她低头。 若周暮是成德帝的嫡长子,那她即便是秦王妃,还是矮顾夕颜一截,除非阿行哥哥当上太子。 “怎么,连姐姐都不知道这事儿是不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周暮并不在乎姐姐?”柳朝颜索性使用激将法。 顾夕颜知道柳朝颜特别想从她嘴里得到准确答案,但她很喜欢看柳朝颜惊慌失措的样子。 “妹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如果这能让妹妹心里好过些。”顾夕颜也懒得招待柳朝颜,让秋实把人赶出西苑。 柳朝颜这就受不了了吗? 可是一切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每一天,柳朝颜都会过得比现在更难受。 柳朝颜和周行勾搭在一起之后,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对不住她,更没有一刻有过当第三者的羞耻心。柳朝颜觉得她和周行相爱就能踩着他人的尊严获得幸福,就像当初的李环一样,毫无羞耻心地勾丨引柳书正。 因为母亲占了正头娘子的名分,李环便用诡计害死了母亲,害母亲年纪轻轻便枉死。 李环和柳朝颜一样,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却从未一刻有过悔意,这对母女就当生不如死地活着。 室内光线昏暗,顾夕颜秀美的脸半明半昧,呈现一种略显阴沉的诡异美感。 柳朝颜出了西苑后,也不回风和堂了,索性往秦王府而去。 周行心里也不痛快,因为他收到风声,很多人在犹豫是来秦王府吃喜酒,还是去周暮的府上吃喜酒。 在周暮这个人没出现之前,那些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困扰? 如今这些人更加忌讳的是周暮,而不是他这个秦王。 正在他烦郁的当会儿,柳朝颜来了,冲到他跟前便问:“阿行哥哥,周暮真是陛下的嫡长子么?” 周行看向柳朝颜,脸色有些阴沉。 “为何这样问?”周行故意问道。 满城风言风语他早知晓,他只想知道柳朝颜知道此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所有人都在说周暮是陛下的嫡长子,我问姐姐,姐姐也不回答我。若周暮真是陛下的嫡长子,那阿行哥哥怎么办?本来那个位置是阿行哥哥的,周暮真要是那个身份,那岂不是要抢走阿行哥哥的东西?!”柳朝颜叨叨不休,但还知道一些分寸,没敢说得太直白。 “周暮是我的兄长也没什么不好,你依然是秦王妃。”周行淡然启唇。 只他表面上看着云淡风清,实则内心暗潮涌动。 “我这不是怕阿行哥哥委屈么?这么说来,周暮真是阿行哥哥的兄长?”柳朝颜执意得到一个准确答案。 “若无意外,他确实是我兄长。”周行定定地看着柳朝颜。 柳朝颜脸上有毫不掩饰的失望色彩:“怎么会这样,那我以后看到姐姐岂不是要矮她一截?!” “你到底是替本王觉得委屈,还是替你自己觉得委屈?!”周行突然毫无预警地问道。 柳朝颜脸色微变 ъitv:“阿行哥哥是在怀疑我的感情么?我这样喜欢阿行哥哥,当然是替阿行哥哥觉得委屈。凭什么周暮一出现,就要抢走阿行哥哥的所有物?” 周行似笑非笑地道:“本王还以为你是因为当不成太子妃而恼怒。” 柳朝颜的脸色变了又变,一双美眸迅速凝聚了泪雾:“阿行哥哥怎能这样想我?我对阿行哥哥的心,阿行哥哥难道看不出来吗?” 她纵然是想当太子妃,母仪天下,可她对阿行哥哥的爱慕之心从来不假。 从她记事起,她就特别嫉妒顾夕颜。她不明白为什么阿行哥哥只对顾夕颜好,后来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每每看到阿行哥哥都会心跳加速。 李氏告诉她,她这是对阿行哥哥动了心。 李氏还说,喜欢的东西得自己争取,哪怕是不择手段。如果最后顾夕颜留不住阿行哥哥的人和心,是顾夕颜没本事。 后来她做到了,阿行哥哥渐渐冷落顾夕颜,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热切。 她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从顾夕颜手里抢走了阿行哥哥,她满心满意爱着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怀疑她对他的真心? 见柳朝颜泪眼涟涟地看着自己,周行轻叹一声,拥她入怀:“本王不过是随便一说,你哭什么?” 他不该怀疑她对他的真心,很早以前他就觉得,朝颜比夕颜更爱他。 夕颜那个人总是拘着,从来不像朝颜这样热情待他,好像他于她可有可无。他会被朝颜倾倒,很大可能是因为朝颜热情得像是一团火。 待到平复了情绪,柳朝颜才问道:“如果周暮就是那个人,阿行哥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他?咱们不能让周暮白白拣了便宜。凭什么他消失了二十年,突然间冒出来就想抢走阿行哥哥的太子之位?” “本王原是想从夕颜着手,对付周暮,才想让你接近夕颜。但最近你和夕颜闹得不可开交,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来日方长,这件事再从长计议。”周行也不再隐瞒。 第303章:你欢迎我的姿势,我很喜欢! 柳朝颜黯下眉眼:“那我岂不是坏了阿行哥哥的大事?” 但让她跟顾夕颜交好是不可能,她做不到,她跟顾夕颜之间注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这件事你不必理会,安心在家待嫁即可。”周行说着,就见赵德在外面探头。 看赵德这架势,是有不能让柳朝颜知道的事。biqμgètν 他对柳朝颜交待了一句,才去到赵德跟前问道:“何事?” “苏姑娘在外面,称有事和殿下商量。”赵德特意压低了声音,怕被柳朝颜听见。 周行看一眼柳朝颜的方向,沉下脸:“让苏荷回去,本王要见她的时候自然会去见。” 他和柳朝颜成亲在即,苏荷这个时候来找他,让柳朝颜知道肯定会不高兴。 “是,老奴这就去打发了苏姑娘。”赵德应声而去。 苏荷正焦虑地等在秦王府外。 自从周行解除禁足之后,周行都不曾去榨粉街看她,好像完全忘了她这个人。 眼见着周行要跟柳朝颜成亲了,她如果再不来周行跟前刷刷存在感,周行只怕很快就会忘了她这号人物。 像周行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她虽然长得美,身段也好,但并非不可替代的存在。 她太知道男人花心薄性的劣根性,所以迫切想要见到周行。 结果她等了许久,王府侍卫却出来跟她说,今儿周行有事,让她回去。 苏荷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对侍卫道:“我有要事跟殿下商量,还请这位大哥再通传一声……” “请苏姑娘别为难卑职,卑职也只是奉命行事,苏姑娘请吧!”侍卫不假辞色地道。 准秦王妃就在王府,苏荷这个外室却跑过来凑热闹,他再不长眼也不能让秦王殿下为难。 苏荷没想到侍卫会这样不通情理。 她想离开秦王府,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索性待在这附近。 直到周行亲自把柳朝颜送出王府时,她才突然间明白一件事,在周行眼中,她确实就只是个随手可丢的玩意儿。 如果她不能让周行看到她的价值,她必定会成为弃子。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一定要做出一些事情,让周行对自己刮目相看。 对了,她可以拉拢容颂。 以前周行不就打过容颂的主意,想让容颂为他所用吗?如今容颂的生意越做越大,如果能为周行办事,周行一定会发现她与别不同。 只不过,这件事得避开苏眉进行。 容颂是苏眉的夫婚夫婿,苏眉又跟她不对付,苏眉又和顾夕颜交好,一定不会同意容颂为周行卖命。 有了打算,苏荷便打算实施拉拢容颂的计划,折道去了八方胡同。 容颂没想到苏荷会来找自己,他见到这个女人就没有好脸色:“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他可不记得自己跟苏荷有什么交情。苏眉讨厌之人,他也不喜。 苏荷强压下心头的燥意,微笑道:“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的,就半盏茶的功夫。” 容颂却不理会苏荷,转头交待工人做好收尾事宜。 苏荷见状,索性跟在他身后道:“容颂,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本事,但你的能力和本事远不止于此,不如你以后替秦王殿下办事……” 容颂终于回头看苏荷:“你说什么?” 苏荷以为容颂被自己说动了,又道:“我说,你可以替秦王殿下办事。秦王殿下爱才惜才——” “滚!!”容颂冷喝一声,让伙计动手赶苏荷离开。 苏荷没想到容颂是这样的反应,“你不妨想想我说的话,我是为了你好。如果你替秦王殿下办事,他不会亏待你!” 容颂在心中冷笑。 如果苏荷知道他是在为顾夕颜办事,不知道苏荷还敢不敢说这些话。 就不知这是周行授意,还是苏荷自己所为。 他是真没想到,苏荷居然会打他的主意,他得跟夕颜提个醒才行。 顾夕颜收到苏眉的信,看到苏荷想拉拢容颂的时候,倒也没那么意外。 苏荷原就是个有本事的,最近没有关于苏荷的半点消息,周行又忙着成亲,冷落了苏荷,苏荷怎会甘于寂寞? 就在她仔细看信的当会儿,周暮的声音突然在外面响起:“丫头,你在做什么呢?” 顾夕颜吓了一跳,忙不迭把信往枕头下一扔。 周暮入内时,就看到顾夕颜扑在床上,以翘臀对着他。 他轻挑修眉:“你欢迎我的姿势,我很喜欢!” 顾夕颜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她发现自己要嫁的这个男人其实很有做花花公子的潜力。 她正想起身,周暮却悄无声息到了她身后,“你究竟在做什么?” 以他站着的角度看去,少女身子的曲线美得惊人,这说明她身子的柔韧度极好。 就不知她在做什么,为什么大白天地趴在床上。 顾夕颜若无其事地从床上起来,轻咳一声道:“公子怎么又来了?” 周暮听到“又”这个字,心里不是滋味儿。 他换下官服就跑过来,眼巴巴想见她,她却嫌他来得太勤,这是不是说明她并不那么喜欢他? 顾夕颜哪里知道自己随意一句话,就让周暮联想这么多。 她刚才完全没必要藏的,不过是因为心虚才多此一举。毕竟和她联系的又不是容颂,而是苏眉。 周暮挨着顾夕颜在床畔坐下,“你不想见我吗?”biqμgètν “我和公子就快成亲了,成亲前应该不可以见面的吧?好像说见面了不吉利,将来会分开。”顾夕颜好整以暇地看着周暮。 周暮:…… 顾夕颜看到周暮一言难尽的表情,忍着笑意问:“难道公子想以后还跟我分开?” 周暮只静静地看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觉得这样的气氛很怪异,下意识就想跑,谁知周暮突然把她扑倒在床上。 他狠狠亲上她,唇丨舌并用,夺走她全部的呼吸。 顾夕颜觉得自己在周暮嘴里大概就像是一块糖,直到这块糖完全融化在他的嘴里,他才气喘嘘嘘停在她唇畔:“下次再胡说八道,就用这种方法让你闭嘴。” 顾夕颜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一动不敢动。 第304章:公子被顾姑娘拿扫帚扫地出门 周暮看着顾夕颜嫣红的唇瓣,心一紧,又情不自禁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也很长,顾夕颜后来实在快呼吸不过来了,左闪右避,躲避他的亲吻。 周暮不满,掐着她的下颌,不准她动,再亲过来。 顾夕颜气喘嘘嘘地道:“不、不要再亲了……” 周暮听到她的喘声,眼尾泛红,他此刻只想提前跟她过洞房花烛夜,可是他的身体状况不行…… 残酷的现实就像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把所有的欲丨望和贪恋冲洗得干干净净。 顾夕颜趁他闪神的当会儿推开他,迅速离床这个危险的地方远一些。 周暮看到她逃难的一幕,沉声而笑:“躲什么?反正我也不能对你怎样。” 顾夕颜心想是这样没错,她躲啥呀?横竖他体内有毒,他哪里敢真对她做什么? “说的也是。”顾夕颜坐回周暮身畔,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等公子找到解药就会好起来,这种事急不来。” 周暮本来是有点泄气,但见顾夕颜很没诚意安慰他的样子,他又被这个女人气笑了。biqμgètν 她定是以为他中了毒,便真的碰不了她,但经过他潜心研究,发现还有很多种法子过多姿多彩的新婚生活。 “你说得对,这种事急不来,只可惜洞房花烛夜你要独守空房,是我连累了你。”周暮握住顾夕颜软绵绵的小手:“你会嫌弃我吗?” “我喜欢公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 顾夕颜话音刚落,周暮便抱住了她。 她感觉他的胸腔在振动,一时间有点担心:“公子不会在哭吧?” 周暮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愈发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宝贝,光是和她说几句话,就能让他身心愉悦。 他更加用力抱紧怀中的女人,哑声道:“你现在是这样说,等到成了亲,你就会觉得我是个没用的男人……” “不可能!公子就算一辈子都不好,我也不会觉得公子无用!”顾夕颜着急地推开周暮。 在看清他脸上来不及收回的笑意时,她顿时明白这人是故意在捉弄自己。她顿时怒了:“周暮,捉弄我好玩吗?!” 周暮见她动怒,就知道糟了。 这回顾夕颜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动手把他赶出了西苑。 齐致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自家公子被顾姑娘拿扫帚扫地出门。 “公子做什么事,惹怒了顾姑娘?就在快成亲的这个节骨眼儿上,顾姑娘不会毁婚吧?”齐致远一惊一乍地道。 周暮闻言皱眉:“不可能!” 夕颜不会舍得不要他。 他方才确实有故意捉弄夕颜的嫌疑,但他纯粹是想看她紧张他的样子,没想到会被她突然识破。 “这可未必,属下听闻女人都是小心眼的,顾姑娘若是个记仇的,真可能毁……” 见周暮冷眼瞅着自己,齐致远硬生生圆了回来:“姑娘那么喜欢公子,怎么可能舍得跟公子置气?” 周暮本想回隔壁,但想到致远说的可能性,当下便杵在西苑门口不走了。 顾夕颜是在半个时辰后才知道周暮还没走这件事。 “公子说他做了错事,惹姑娘生气,要求得姑娘原谅才肯走。”秋实想起高高大大的公子杵在西苑前探头张望的样子,觉得好生可怜:“既然公子知错了,姑娘就原谅公子吧?” 顾夕颜轻哼一声:“他惯会用苦肉计,不必理会他,他不走就让他站在那儿吧。” 春华这时忍不住说道:“可是大家都说公子是陛下的长子,姑娘这样晾着公子,会不会不大好?” 若是陛下知道姑娘这样苛待公子,会不会把姑娘的脑袋砍了? 顾夕颜气极反笑:“难道就因为他出身高贵,他做错事我还不能生气了?” 春华见自家姑娘动怒,立刻躲到秋实身后,不敢再吱声。 秋实看她这没出息的样子,立刻转移口风道:“就是,明明是公子惹姑娘生气,姑娘还不能晾着公子吗?” “对对对。”春华在一旁附和。bigétν 顾夕颜懒得理会两个丫头,她继续忙手上的绣活,但总想着站在西苑外的男人,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后来有碎嘴的婢子看到周暮在西苑前“罚站”,把这事儿传到了老夫人耳中,老夫人吓得不轻,特意亲自过来当和事佬。 这回老夫人还没进西苑,便被周暮难住了。 “老夫人且止步。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事,让夕颜不高兴,这等小事让我们自己解决就好,莫去烦她。”周暮正色道。 闻言老夫人心下是宽慰的,这说明周暮看重夕姐儿。 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罚站”,而且毫无怨言,这可不正说明这个女人在男人心中占着很重的份量? “只天气冷,周大人要不先回隔壁?很快你们就要成亲,等到成亲时,夕姐儿什么气儿都消了。”老夫人面容慈祥。 “致远,你先送老夫人回早晖堂。”周暮巧妙地回避了让他回隔壁的话题。 老夫人见状,便也不好再多说。 等老夫人一走,周暮立刻探头看向西苑内。 可惜顾夕颜是个狠心的女人,居然没有出来看他一眼。 他虽然不想老夫人以辈份来压制顾夕颜,却担心这丫头跟他一直置气。 眼见着就要成亲,他正月底就要搬去新宅,接下来想见夕颜就没那么方便。 顾夕颜做完绣活后随手翻阅账册,心里仍记挂着周暮。 老夫人来过西苑又被周暮劝回去这件事在细节上很戳动她。 明明老夫人来了,可以轻易游说动她别跟周暮置气,周暮却说这是他们两人的事,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老夫人如此紧张她跟周暮置气,无非是因为周暮身份贵重,怕她得罪了周暮。 周暮本人却从未拿身份来压制她,把她放在跟他同等的位置。 周暮身上的优点太多了,多到让她觉得自己偶尔跟他置气都显得任性。 罢了,还能让他一直在外面吹冷风不成? 当下她也不再纠结,起身去到院子。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305章:我今夜可以在西苑留宿吗? 周暮正在探头张望,见顾夕颜来了,他立刻站直身体。 顾夕颜好气又好笑:“怎么,我看起来像是母夜叉?!” “当然不是,分明是我惧内!”周暮连忙应道。 顾夕颜瞪他一眼:“本来想晾你几日,但见你认错态度不错,今日便估且原谅你了。天黑了,公子索性用了晚食再回去。”biqμgètν 周暮眸中闪过一点笑意。 这丫头就是太过心软,他随便用一下苦肉计,她便忘了自己在跟他置气。 “夕颜,你待我真好。”周暮上前,一把牵住她的手。 顾夕颜感觉到他手掌冰凉,反握住他的手:“手冷成这样也不知道回去,还傻站在外面,你傻不傻?” “我不冷。”周暮喜欢看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 顾夕颜闻言放下他的手,他立刻反抓了回来:“这会子冷,你帮我暖暖。” 顾夕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这回没再推开他。 等到用了晚膳,周暮非要顾夕颜送他到别苑前。到了别苑前,他又不走了,这让顾夕颜费解:“天色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周暮看着顾夕颜,欲言又止。 顾夕颜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便说道:“公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道的? 周暮看着她,还是不说话,顾夕颜鼓励地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是有一点困难。”周暮作为难状:“真的可以说吗?我怕你会生气。” 顾夕颜失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周暮就等着她这句话:“我今夜可以在西苑留宿吗?!” 顾夕颜:…… “要不我不睡床,打地铺?!”周暮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顾夕颜懒得理会周暮,径自对齐致远道:“送你们家公子回去吧。” 齐致远忍着笑意,还没开口,就见自家公子对顾姑娘道:“外面冷,我送你回屋。” 顾夕颜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男人。 让他送她回去,他又得想法子赖着不走了。 她就说此前他为何非要让她送他,敢情是他根本不想走。 “周暮,咱们很快就会成亲,总不成你几天时间都等不了,你的耐心这么差的吗?!或者是,你只是图我的身子?”顾夕颜好整以暇地道。 周暮的耐性当然不差,但面对顾夕颜不一样。 “我现在就回去。”周暮这回不敢再赖下去,走了几步远,他又回头道:“我倒是想只图你的身子,可是我有心无力。还有,我舍不得你,是因为你这个人。” 当然,她的身子对他也有致命的吸引力,却是因为那是她顾夕颜的身子,他很有钻研的兴趣。 他说完这些,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顾夕颜看着周暮的身影和夜色相融在一起,不禁失笑。 胡蝶在不远处围观了这一幕,她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夕颜,我发现你真是厉害!”她凑到顾夕颜跟前,对她笑得暧昧。 顾夕颜知道她说不出好话,不想理她。 胡蝶对她伸出大拇指:“你御夫有术,太厉害了!周公子那痴缠的样子,若非亲眼所见,真让人不敢相信那是周公子。” 顾夕颜深以为然:“我也不知道他是这样的。” 是和周暮定亲后,她才知道周暮性格的多面性。尤其在她跟前,什么面目都有。 哪像前世那个周暮,永远只有一个表情,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说明周公子把你当自己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胡蝶说着不禁有点羡慕:“将来我也要照着你这样来找男人,定要找一个在意自己的。” 当然,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周暮,但她可以找一个真心在乎自己的男人,容貌不一定要很出色,家世也不需要太出众,但是心里得有自己。 顾夕颜听了心念一动。 前世小蝶跟了一个花心薄幸的赵将军,若这一世她有了这样的觉悟,那能否避开前世那个渣男? “你以后无论遇到哪个让你心动的男人,一定要先观察那人对你是否上心,不要轻易把整颗心交出去,知道吗?”顾夕颜不放心地叮嘱。 胡蝶看顾夕颜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八字没一撇的事呢,我成天跟你走在一块,哪来的什么男人?” “这可未必。许三公子就认识不少青年才俊……”顾夕颜话说一半就想起上回和许言卿走在一块的众多世家公子。 每一位都出自名门,但应该见惯风月,这样的人还真不知适不适合胡蝶。 “行了,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就在想等你成亲了,我还要不要跟在你身边。”胡蝶有点纠结。 顾夕颜一愣,想起初时和胡蝶的约定,等她嫁给周暮就有人护着,届时她也离开了侯府,胡蝶就能放心。 可日夜跟胡蝶待在一块儿,她实在舍不得离开胡蝶,想必胡蝶也和她一样。无非是相处的时间长了,情分也更深。 “你若舍不得,留在我身边便是。”顾夕颜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横竖你自己拿主意。” 胡蝶就喜欢跟在顾夕颜身边自由,什么事都不需要做,还能见见识。如果回到武馆,连出门都要限制次数。 当下她一咬牙:“我以后就跟着你混!!” 顾夕颜不禁失笑:“你不需要再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跟在你身边吃香的喝辣的,而且你将来是皇子妃,你又是个护短的,跟着你能吃亏?”胡蝶觉得自己也是傻,居然会犹豫,旁人可没有她这样的造化。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地定了下来。 到了正月廿八,距离顾夕颜待嫁也就只剩下几天时间了。 周暮一大早就来到西苑,舍不得离开。 齐致远等得着急,见周暮迟迟不动声,提醒道:“公子可还记得今日要搬家?!” 新府邸原来的“安王府”门匾都已经换了下来,变成“周府”,还是陛下亲自题字,可气派了。 在今日之前,全京城老百姓还只是在猜公子就是陛下的嫡长子。 公子成了周府的新主人,又得陛下亲自在门匾上题字,大家便知道公子的身份已确定,只等公子正式入皇家族谱。 偏偏公子在搬家这一天还跑过来找顾姑娘,并且一坐下就有不离开的态势,也是让人着急。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306章:周暮搬家,围观者众 周暮假装没听见齐致远的念叨,安静地坐在顾夕颜身边,看她亲自为他做靴子。 “夕颜,你手好巧。” 她绣功了得,针脚齐整,比绣坊的绣娘绣功还要好。 “你先忙你的正事,致远都等急了。我听闻搬家也有吉时的,公子莫误了时辰。”顾夕颜正色道。 “不急,我也没什么东西要搬的。我想着这两日还住在隔壁,迎娶你的时候从隔壁过来也快……” 齐致远听到这儿忍不住了:“公子可使不得,陛下说了要公子从新府邸来迎接新娘!” “夕颜,你觉得从哪里迎接新娘更好?”周暮把齐致远的话当成耳边风。 顾夕颜静默片刻才道:“要不还是听陛下的吩咐,陛下虽然没正式宣布公子的身份,但也就是最近的事了,从周府出门,似乎更能代表你的身份。” 周暮附和道:“也是,我还要压周行一头,抢走他的风头,当然要从新府邸来接我的新娘。” 他居然把这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所以公子还是赶紧去搬家吧。再有几日就要成亲,成亲前几天都不能打照面,公子又忘了?!”顾夕颜觉得,周暮可能是打算接下来两天也不时来看望她,才不愿意搬去新家。 周暮坐着不动:“搬家不急,太阳还没下山,晚上再搬也不迟的。” 至于成亲前几天新郎新娘不宜见面这种风俗,说起来虽然迷信,但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最后还是顾夕颜劝了半个时辰,周暮才依依不舍地起身:“我今日搬家,你作为我的妻子是不是该去送送我?”biqμgètν 顾夕颜:……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们正要经历生离死别。 见周暮眼神幽幽地看着自己,她到嘴的拒绝又吞了回去。 也不知自己是受了他的苦肉计,还是受了他的美人计,等她缓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隔壁门口。 说是搬家,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 新府邸那边成德帝早已打点妥当,什么都不缺,只要周暮这个主人搬进去即可。 “接下来的这几天,你好好在侯府待嫁,别出侯府门,我怕我的准新娘被人抢走……”周暮临上马车前,又对顾夕颜叮嘱一回。 顾夕颜嗯嗯啊啊应了一通,反正他说什么,她点头附和就对了。 直到周暮上了马车,她松了一口气,这十里相送总是成功把人给送走了。 而周暮还撩着帘子看顾夕颜,马车才走没几步,那丫头便毫不留情地转身进了侯府。 周暮:…… 说到底,还是女人心硬。 周暮一路上都在想顾夕颜,没过多久马车便到了永安街。 他率先下了马车,就看到周府前已修辑一新。 尹嬷嬷这个管事的带着一众年轻的婢子和一众亲兵站在周府大门前,整整齐齐站了两排人。 周围还有不少正在看热闹的老百姓,看到他来了都在低声议论。 周府隔壁就是秦王府,秦王府前也有不少侍卫在探头探脑。周暮看过来,那些探头探脑的侍卫立刻站直身体,目不斜视,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公子,这些婢子都经过精挑细选,新宅子大,需要多一些人打点,这些下人是必须的。公子住进了新宅子,也要有足够的人手护公子周全,所以护卫也是必须的。”鉴于围观者众,尹嬷嬷不好直接说是成德帝派过来的人。 这些亲卫也是陛下亲自送过来的人,负责保护公子的安全。 公子此次从暗处走到明处,将来要面对的危机不少,是以往后要更加小心才是。 周暮看一眼众人,不习惯这么多人伺候:“嬷嬷安排就好。” 他正要进周府大门,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看过去,那人来不及钻回人群,被他瞅了个正着,可不正是曹国公府的世子王易安? 王易安有些尴尬,他就是好奇这周府的新主人是不是真是周暮。结果等了大半天都不见人影,就在他快不耐烦的时候,周府新主人终于来了。 再看这人的俊脸、这人的大长腿,可不就是 有过一面之缘的周暮。 得,这位毫无疑问就是陛下的嫡长子。 周暮看到王易安,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进了府邸大门。bigétν 王易安失神地看着周暮的背影从庄严大气的府宅大门而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周暮的身份,只看这人的身影,就觉得矜贵不俗,好像生来就该落入贵门帝王家。 不只是王易安看得目不转睛,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也都议论纷纷。 都说当今陛下的嫡长子长得跟仙人似的,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清贵气派,也只有帝王家才能养出这样的人物。 躲在人群中围观的赵王听到这儿只呵笑一声。 他看看自己的微胖身材,再摸摸自己的肉脸,同样生在帝王家,他怎么就没有周暮那样的俊脸和好身材呢? 上回在积香楼他就和周暮打过照面,那时美男子的吸引力不及美食来得大,他又怎知自己还有一个美成这样的长兄? 简直人比人,气死人! 宝和公主就挤在赵王身畔,低声道:“三哥,方才那位真是咱们的长兄?” 赵王也不懂宝和公主为什么总喜欢跟着自己,大约是因为他们兄妹二人都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除了长兄还能是谁?当年我和二哥都想要这幢宅子,咱们爹不给,现在偏就给了老大,也就长兄有这样的本事。”赵王轻叹一声:“这下二哥心里要不舒服了。” “那三哥心里会不舒服吗?”宝和公主充满恶意地问道。 反正她心里是不舒服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长子一出现就是这样大的阵仗,父皇把最好的都留给周暮,好像他们这些其他皇子公主都不值钱了一样。 赵王哼笑道:“我从来就没被咱爹期待过,这幢宅子最后二哥也没得到,我过来是纯粹看热闹的,还真没有什么不舒服。” 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定位,以前在周行的光芒下他显得过于平庸,而今来了一个周暮,只有以前被寄予厚望的周行才会心里不舒坦吧? 第307章:胎死腹中 “我嫉妒周暮!”宝和公主毫不掩饰自己对周暮的羡慕嫉妒恨。bigétν 赵王懒得理会宝和公主,打算回自己的王府,谁知宝和公主非要跟过来,说要在他府上用了午膳才回宫。 其实不只是赵王和王易安来了,其它权贵家中都派了“探子”过来打探情况,只是不像王易安和赵王那样做得明显。 待确定是周暮进了周府,于是所有人都心里有数,龙抬头那日应该去哪一家吃喜酒。 若不想得罪秦王殿下,家中就只有派两拨人马,但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大殿下不满。 这一位很可能就是大晋的未来君主,秦王殿下基本上是无缘太子之位吧? 后来不知是谁打听到一个消息,成德帝在二月初二只去周府吃喜酒。 这个消息一出来,再次激起千层浪。 成德帝以前也很看重周行,照理说两个儿子的婚事在同一天,两边都顾及应该也不算什么难事。 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传出这个消息,到底是有心人士故意让两位皇子对立,亦或确有其事? 若如此,那岂不是也说明了成德帝的态度? 本来各大权贵世家想着两边都不得罪,两位皇子府上都派人去吃喜酒,若成德帝只吃周暮的喜酒,那他们是不是该有样学样? 秦王府。 周行也知道周暮已住进了隔壁周府。 这还不打紧,周暮住进周府后,各种小道消息漫天飞。他的探子还说周暮进新府邸的时候,各大家族都派人来围观了,还有探子看到王易安和赵王的身影。 赵德边汇报消息边打量周行的表情,心下很忐忑。 值得庆幸的是,秦王殿下并没有动怒,看起来很冷静:“周暮一时风光无两,那不打紧,将来谁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一时的荣辱算得了什么? 既然他想要天子之位,就该经得起波折。 如果来一个周暮他就乱了方寸,那样能成什么大事? “殿下说的是。”赵德松了一口气:“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和柳姑娘的婚事,等成了亲,殿下早早生下嫡子,陛下看到小皇孙一定会很高兴的。” 殿下本来去年就该成亲的,却因为退了顾夕颜的婚事,所以婚事推迟了半年,不然殿下的孩子估计都怀上了。 如今只盼着柳朝颜的肚子争气,能早日为殿下诞下皇长孙。 “朝颜看起来是有个有福气的,定能早日为本王诞下嫡子!”周行也很期待。 只他这时也没料到,翌日万庆侯府便发生了一桩大事。 李氏最近一些日子腹部越来越疼,这天一早起身,发现自己一身血,她疼得撕心裂肺,大喊救命。 等大夫来了,为李氏把脉,才发现完全把不到李氏的胎脉。 也就是说,孩子已经没了。 只是李氏流血不止,脸色越来越白,脉息也越来越弱,老夫人如何能让李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没了?biqμgètν 柳家两位姑娘就要成亲,李氏若没了,最起码朝姐儿的婚事会有延误。 她当机立断,找了一颗百年人参保住李氏的命,又让柳朝颜去找周行,想请钟御医过来给李氏看诊。 柳朝颜也慌了,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秦王府,刚好钟御医也在,周行便带上钟御医往万庆侯府赶。 钟御医进去为李氏看诊,其他人焦虑地等在外面。 很快钟御医出来,低声道:“暂时止了血,太太这是胎死腹中。” 他突然想起此前把过李氏的脉,当时的脉相很诡异,会不会李氏经常腹痛,就是因为这个胎儿早就死在李氏腹中? 可他当时分明有把到微弱的胎脉,若那时便已胎死腹中,又怎么把得出胎脉呢? 一时间,他也在怀疑自己的医术是不是不够精湛。 只是很显然,李氏最近腹痛越来越强烈,定是因为这一胎早已死在腹中。 “难怪太太最近总是喊腹痛,原来这孩子已经没了。”易妈妈神色悲怆地道。 老夫人长叹一声,只能说道:“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不会影响柳朝颜嫁进秦王府,这才是最要紧的。 不然李氏死了,柳朝颜要守孝,秦王殿下哪能等几年? 柳朝颜知道李氏保住了性命,松了一口气。 但她一转身,就听到有几个婢子在窃窃私语,说什么李氏这一胎果然没了,还攀扯到她身上,称她克死了李氏腹中胎儿。 她正想冲上前喝斥,却发现周行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想是也听到了这些婢子的胡言乱语。 周行似乎没受任何影响,只对柳朝颜道:“你安心待嫁,旁的俗事莫理会,你母亲也会好起来,本王先回王府了。” 柳朝颜心情不好,没有挽留周行。 只是李氏怀着死胎一事很快就传出侯府,关于柳朝颜克至亲这件事再次传得沸沸扬扬。 柳朝颜也知道目前的流言对她不利,只李氏怀死胎一事跟她有何干系呢?分明是柳书正喜新厌旧,害死了李氏这一胎。 李氏最终保住了性命。 只是到了这天晚上,风和堂又发生了一件事。李氏半夜突然大喊大叫,称自己不是害死大顾氏的真凶。 李氏还破口大骂大顾氏留不住男人,并非自己抢走柳书正,称大顾氏自己命薄…… 这事儿很快传遍侯府,很多下人都来到风和堂,议论纷纷。 柳朝颜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整座侯府都在议论大顾氏当年并非病死,而是被李氏害死。 柳朝颜顿觉不妙,就怕有人把这事传出侯府。 偏偏不是她多心,即便她给了封口费,还是有碎嘴的奴才把这事传出侯府。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议论当年大顾氏之死是李氏做局,如今是大顾氏的冤魂来向李氏索命。bigétν 再加上此前还有流言称是柳朝颜克至亲一事是顾夕颜布局,于是有人把多年以前顾夕颜克至亲、差点被侯府赶出去一事再扒出来。 顾夕颜克父克母一事的流言,再联系大顾氏被李氏害死一事,这分明就是一个完整而恶毒的计策。 而出此毒计者,非李氏莫属。 第308章:渣男后悔:是本王弄丢了她 接下来,柳朝颜从顾夕颜手里抢走周行这个未婚夫婿一事再被人拉出来鞭尸,全城老百姓又在讨论柳朝颜这是继承了李氏的毒辣,有其母必有其女。bigétν 多年以前李氏先害死大顾氏,从姨娘上位,再联合道士,设计赶顾夕颜离开侯府,这一系列的恶毒计划终于得以大白天下。 多年以后李氏的女儿柳朝颜重施故伎,从顾夕颜手里抢走周行,柳朝颜得了李氏的真传。 周行弃顾夕颜不要,反而要娶柳朝颜这个毒辣的女人为妻,可不就是第二个柳书正? 柳朝颜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更没想到会在自己成亲前夕传出李氏当年害死大顾氏的消息,而她也被李氏牵连至此。 她只担心周行因此心生介蒂,突然毁婚,那可如何使得? 周行收到这些流言蜚语的时候,并不像以往那样无动于衷。 他甚至觉得这些流言都是真的。 李氏当年确实是害死了大顾氏才有了后来的上位机会,后来夕颜因为一个道士称她克父克母差点被赶出侯府,也是李氏在做局。 至于后来柳朝颜故意接近他、勾丨引他,这件也是事实。而他没把持住,像柳书正一样抛弃了顾夕颜,也是事实。 说他是第二个柳书正,也没有冤枉他。 这是退了夕颜的婚事后,他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认识到,是他背信弃义,为了柳朝颜,而辜负了夕颜。 他就是老百姓口口相似的负心汉。 他以前一直觉得夕颜不好。认为她在柳家没有存在感,认为她性子木讷无趣,认为夕颜配不上他,于是他理所当然地退了夕颜的亲事。 可他从来没有检讨过自己,分明是他见异思迁,喜欢上了柳朝颜,他却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夕颜的身上。 贤妃诏周行进宫时,他的情绪还很低落。 贤妃正在气头上,京城的那些流言像是瘟疫一般迅速扩散,整个京城都是李氏和柳朝颜的那些不入流的消息。 最让她恨的是,阿行居然被李氏和柳朝颜给拖下了水,所有人都在说阿行是像柳书正一样的负心汉。 皇室最重声誉,柳朝颜自己进了污泥也就算了,还连累了她最好的儿子,让她怎么忍?! “阿行,要不你退了柳朝颜的这桩婚事吧。京城名门闺秀哪一个不比柳朝颜强?母妃怕你被她所累。她现在已经克死了李氏腹中的孩子,若将来再祸害你,可如何使得?” 贤妃觉得周暮之所以会突然出现,也是因为柳朝颜克阿行之故。 自从阿行跟柳朝颜定亲之后,又是被禁足,又是被传为负心汉。将来真要娶了柳朝颜,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故。 “来不及了。即便儿臣想退亲,父皇也不可能答应。再者,儿臣喜欢朝颜,不能退了这桩亲事。儿臣已经负了夕颜,不能再负朝颜,不然就真成了所有人口中的负心汉。”周行眉眼低沉。 “真是冤孽,早知如此,还不如不退夕颜那桩亲事。”贤妃低叹一声。 阿行如今所有的流言都因为柳朝颜,那时的她又怎会知道,柳朝颜竟然是这样一个货色? 如今真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让阿行跟柳朝颜成亲。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不声不响的顾夕颜居然有本事嫁给周暮,而周暮又是成德帝的嫡长子。 怪不得都说当年顾夕颜克父克母的流言是李氏设局,目的是想看顾夕颜被赶出侯府。 如今看来,顾夕颜当年确实是冤枉的,不然顾夕颜都被阿行退婚了,怎么还会有机会嫁给周暮? 周行心情不佳,离开甘泉宫后心神不宁。 今日也不知怎的,总会想起夕颜。原本以为淡忘的那些过往,又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眼前。 那年夕颜还不到五岁,他也未满八岁。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见他的小小未婚妻,那天他才去到西苑,就看到小夕颜哭成了泪人儿,说她要被赶出侯府,以后再见不到他了。 看小夕颜哭得好不可怜,他心里也难受。他好不容易才安抚了小夕颜,直到小丫头睡着。 夕颜小时候就生得玉雪可爱,跟糯米团子做的人儿一般,他每次看到都想捏捏她的脸。 但是这回她消瘦不少,脸上的肉都掉没了,小巧的鼻子哭得通红,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儿。 怎么看怎么可怜。 虽然他年纪很小,却也知道母妃不喜夕颜,求母妃是无用的,还不如找个侯府的人可靠。 他便找到了小顾氏,只让小顾氏收养小夕颜,往后他会记得小顾氏的这份恩情。 小顾氏也确实答应了他…… 这件事只有他和小顾氏知道,万庆侯并不知情,夕颜当然也不知情。 明明他曾经那样喜欢夕颜,也对她承诺要照顾她一辈子,后来他怎么就被朝颜吸引了呢? 说到底,是他太渴望那个君主之位,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的借口,告诉自己夕颜性子沉闷,他越来越不喜她,也告诉自己夕颜只是侯府的落魄贵女,于他的帝王大业毫无助力。 为自己移情别恋,他找了种种借口,后来甚至还卑劣地想让夕颜成为自己的妾室。 回到王府,周行压抑的心情还是没能缓解。 “赵德,你还记得夕颜小时候的样子吗?” 赵德没想到自家主子又再提起顾姑娘,他激动地道:“殿下,过去的人和事都过去了,咱们不能回头看。” 他记不记得有什么意义? 顾姑娘即将嫁给大殿下,而秦王殿下即将跟柳二姑娘成亲,事情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的余地。 “可本王后悔了,后悔退了夕颜的亲事。”周行苦笑:“她本该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弄丢了她。” 明明说好要照顾她一辈子,他却在中途牵起了另一个女人的手。 赵德一咬牙,换了一种说法:“殿下后悔了,就更要一心朝着那个位置走去。等殿下掌握了大权,想要顾姑娘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周行虽然自大,却也知道这事儿没赵德说的那样简单。 第309章:复仇收网 “本王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远,只怕是有心无力。周暮有父皇的宠爱,又是嫡长子,太子之位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在本王的手里。”周行从未有过的茫然:“周暮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得到本王想要的位置,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夕颜倾心于他,本王在意的东西都被他抢走了。” 若没有周暮,他还觉得拿下皇位有如囊中取物,但现在他知道这事儿太难。 “事在人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知谁才是赢家。哪怕真让周暮拿下太子之位,殿下一样可以想办法把他拉下来!”赵德从没见过自家主子这样颓废的样子,颇感心酸。 周行摆摆手:“退下吧,让本王一个人静一静。” 赵德沉默转身,退出室内。 想到这些年殿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周暮一来,殿下就变成如今这样,这叫他怎么不难受? 另一边,万庆侯府。 柳朝颜不敢踏出风和堂半步。 她害怕看到下人打量她时的异样眼神,她更害怕周行突然退婚,让她沦为全城笑柄。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她措手不及。bigétν 她从未想过,大顾氏竟是李氏害死。为什么此事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被李氏曝出来? 为什么不等她成为秦王妃后再曝出此事?那样事已成定局,等她成为秦王妃,谁还敢说她的不是? 这厢柳朝颜坐立难安,顾夕颜却觉得火侯差不多了,便去早晖堂见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顾夕颜,见她默默垂泪,想要搀扶起她,她却避开:“请祖母还我母亲一个公道,惩治李氏!” 老夫人有些为难,只担心李氏在朝姐儿嫁进秦王府前挺不过去,一命呜呼。 “李氏现在身子衰败,祖母怕她经不起折腾……” “难道做恶之人还要让她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吗?!我娘死得不明不白,若非李氏自己说破,谁会知道我娘是死在这个毒妇手里?我知道祖母在意什么,无非是怕二妹妹出嫁前李氏有个什么不测,我并非想要李氏的命,不过是想让李氏尝一尝被打入‘冷宫’的滋味,这不过分吧?”顾夕颜打断老夫人的话道,双眼通红。 老夫人听得顾夕颜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好孩子,祖母一定会为你和你娘作主。你且放心,祖母这就把李氏关进思过院,此生永不得出!” 顾夕颜眼泛泪光:“我替我娘谢谢祖母。” 老夫人上前牵起顾夕颜,声音沙哑:“好孩子,是柳家对不住你母亲,对不住你。” 当年她也听信了那个道士的胡言乱语,差点赶夕姐儿出侯府,险些酿成遗憾。 顾夕颜垂眸敛去眼中的锋芒。 确实是柳家对不住母亲,母亲若非遇到柳书正这个负心汉,母亲怎会死得这样冤? 柳朝颜得知李氏要被关去思过院的时候,神色木然。 她突然觉得这样也好,等过些日子,就不再有人记得李氏这个人,关于李氏害死大顾氏这件事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人淡忘。 等她当秦王妃的时间长了,世人也会忘记她的生母是李氏。 虚弱的李氏被拖下床的时候,哀声连连,拉着柳朝颜的裙角道:“朝颜,你祖母向来疼你,你去老夫人跟前求求情,老夫人会改变主意的……” 她昨晚明明睡得很沉,为何大家都说她半夜发疯,称她害死大顾氏。这件事透着蹊跷,她得想办法查清楚才行。 柳朝颜扯开自己的裙角,目不斜视地道:“娘做了错事,应当受罚,祖母已经手下留情,您就去思过院好好养身子。” 往后莫再出来了也好,世人总会淡忘这一切的。 李氏在瞬间明白柳朝颜的意思,她脸色突变:“柳朝颜,我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若不是我想办法上位,抓住你父亲的心,你不过是一个毫无地位的庶女。我为你付出一切,你却连你的亲娘都能舍弃吗……” “易妈妈,捂住我娘的嘴,带去思过院吧。”柳朝颜不耐烦地道。 易妈妈果真捂住李氏的嘴,李氏在她手上拼命挣扎,却终还是挣扎不出易妈妈的控制。 她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看着柳朝颜。 这就是她生的好女儿,连自己的亲娘都能舍弃,她好恨! 为何她挚爱的夫君、她疼爱了这么些年的女儿一个个都背叛了她?她那么爱他们父女,为他们付出了半辈子的心血,看她得到了什么?! 她气极攻心之下,吐出一大口血,昏死在易妈妈的手里。 易妈妈神色木然地拖着李氏往思过院而去。 是夜,思过院。 思过院地处万庆侯府最偏僻一隅,这里荒僻,常年无人出入,早已结了蜘蛛网,已有十几年没有住过人了。 易妈妈把李氏扔进思过院后便守在了院子里,任由李氏自生自灭。 顾夕颜和胡蝶来到的时候,易妈妈立刻迎上前,“大姑娘。” “你做得很好,你儿子一家三口一切安好。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动他们。你造的孽,我也不会算在他们身上。”顾夕颜淡然启唇。 易妈妈无力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谢大姑娘开恩,老奴当年沾了夫人的血是事实,只等李氏去了,老奴便随她一起。只我儿不知情,望姑娘手下留情,一切的罪孽应报应在老奴身上。” “时机到了,我自会放了他们。”顾夕颜越过易妈妈身边,在破破烂烂的东厢房看到奄奄一息的李氏。ъitv 李氏早已听到顾夕颜的声音,只她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再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她终于想明白,自己会落得这样的田地,都是顾夕颜在背后做局。 也只有易妈妈这个她身边最亲近之人,才能让她毫不设防,害她至此。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露了馅,为何顾夕颜会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大顾氏。这件事她分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除了她和易妈妈,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难道说易妈妈早已背叛了她? 第310章:复仇计划还有下文 想到这种可能性,一股寒意自李氏手心泛滥至全身。 她挣扎着想起身,偏她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坐起来,直到顾夕颜在床前站定。 “顾夕颜,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李氏的声音用力吼道,发出的声音却很微小。 顾夕颜打量室内的环境,到处都是灰尘,可知易妈妈并没有打扫室内。 李氏所睡的床也有一股霉味,恰好有一只蜘蛛在李氏头上爬过,吓得李氏发出惊叫声。 “我做的事很多,你问的是哪一桩?”顾夕颜看到李氏瞪圆的双眼,摇头叹息:“可惜我娘看不到你这个愚蠢的样子。” 李氏告诉自己不能慌乱,只要她走出思过院,顾夕颜的恶行就有机会被她昭告天下。bigétν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李氏哑声问道。 “肖雅会遇上柳书正,是我在背后给肖雅制造了机会。肖雅的出现,让柳书正这个喜新厌旧的有了新欢,你这个旧爱自然成为被厌弃的一方。就如同当年你进侯府做了柳书正的妾,我娘渐渐被柳书正厌弃,这如出一辙的剧情你是不是觉得眼熟?我娘经历过的一切,你也该经历一遍。不知道你被所爱之人厌弃的感觉如何?”顾夕颜徐徐道来。 李氏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惊讶于顾夕颜这么早就在算计她。 她怎么也没想到,肖雅竟然是顾夕颜找来的人,可是顾夕颜如何能算计到,柳书正会喜欢肖雅呢? 顾夕颜看向破烂窗棱外那轮高高悬挂夜空的皎月,淡声又道:“还有,你这一胎早在你腹痛开始的那一天就已是死胎,是易妈妈下的手,用的正是当年你对我娘所用过的药……” “不可能!若在那时就是死胎,为何大夫诊断不出来?!”李氏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故意大声,就是想让外面的人听到她这些话,想让世人知道顾夕颜有多恶毒。偏偏她用力全身力气吼,声音也小到传不出这间屋子。 “我找了西域的一味宫廷秘药,此药服下后,会造成还有微弱胎脉的假像。这不,就连钟御医都被蒙骗了。我本不需要如此迂回,但还是觉得在柳朝颜成亲前夕,你这一胎被你自己的亲女儿克死这一出戏更精彩。看到你被病痛折磨,每日寝食难安,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你可还记得道济?这位所谓得道高僧就是你当年找来批我命硬的神棍。可笑他站在柳家人跟前,却没一个认出他。”顾夕颜凑近李氏,仔细看了看李氏灰败的脸:“李环,当年的你可曾想到有一日孽业会报应回你自己身上。” 李氏气得牙齿打战,想找东西扔像顾夕颜,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你当初让我背上克父克夫的骂名,想赶我出侯府,如今我只是有样学样,故伎重施,让你和柳朝颜重走一遭我娘和我曾经走过的路。” 看到李氏扭曲的脸,顾夕颜语气平平:“柳书正厌弃你,你疼爱多年的掌上明珠为了荣华富贵也舍弃了你,不知这众叛亲离的滋味好不好受?” “朝颜没有舍弃我,等她成为秦王妃,我、我就能翻身,届时我一定要杀了你这个贱人!”李氏说完这句话,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顾夕颜失笑摇头:“你生的女儿是什么样的脾性,你自己不知道吗?柳朝颜就是第二个李环,自私利己,你觉得她会认一个只会连累她成为笑柄的生母吗?李环,你一把年纪了,怎还这么天真?!” 李氏想反驳,却也知道顾夕颜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自己生的女儿是什么样的品性,她如何会不知? 柳朝颜继承了柳书正和她的自私冷血薄情,柳朝颜可能恨不能她早死。 “我、我那天半夜没有醒,更没有自曝大顾氏被我害死这件事,对吗?”李氏无力地闭上眼,又再问道。 “易妈妈扮作你,让她帮你自曝不就行了,这事儿多简单?谁会相信你身边的忠仆听命于我?我只管达到目的,用什么方法达到目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年的罪行被揭露,我会在嫁出柳家之前将你的罪行昭告于世。”说及此,顾夕颜突然有些纠结:“我只在想,你何时死比较好?但总归是让柳朝颜嫁给周行之后再死更妥当一些。柳朝颜先是克死你腹中的孩子,等她成为秦王妃之后,再克死你这个生母。你说周行和贤妃知道柳朝颜命格这么硬,还会喜欢柳朝颜吗?” 李氏不敢相信顾夕颜的一整套复仇计划还有下文。 她虽然恨柳朝颜关键时刻舍弃她这个生母,可到底是她的亲女儿,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柳朝颜被顾夕颜算计。biqμgètν 李氏磕磕拌拌地道:“你、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朝颜还小,她不懂事……” “你不也是害死了我娘之后,又来对付我吗?我被你算计的时候,才五岁不到,当时你怎么不觉得我年纪尚小,要这么恶毒地除去我?对了,柳朝颜两年前勾引周行的时候还未满十四岁,那时的她就已经懂得抢男人了,她可一点也不小。”顿了顿,顾夕颜又道:“你知道我为何不直接弄死你,还留你一命,让柳朝颜可以顺利嫁给周行吗?” 李氏怎么可能猜得到顾夕颜的心思? 照理说,让她柳朝颜成亲前死,柳朝颜和周行的婚事只能推后。这一推后,贤妃定会再让周行退亲,柳朝颜就不可能嫁进秦王府。 偏顾夕颜反其道而行,她实在想不明白。 “你到底要做什么?” “柳朝颜嫁进秦王府后,那是她自己的人生,我的手再长也不可能伸进秦王府。不过我铺垫到这儿,当然有其意义。周行最在意的是太子之位,但是柳朝颜命硬,等到接连被柳朝颜克死孩子和你,她天煞孤星的罪名便坐实了。届时周行定会觉得柳朝颜也是克他的,不然怎么在他和柳朝颜定亲后,周暮这个大皇子就现了身,还拿走他最在意的太子之位?” 第311章:把顾夕颜抬进秦王府 顾夕颜娇美动人的脸在昏暗的灯火下明明灭灭,明明阴沉,却又有一种诡异动人的美丽:“柳朝颜曾不只一次奚落我,说我留不住男人,我倒想看看,届时她嫁给周行,要怎么留住周行。周行其实是比柳书正更薄情、更花心的男人,柳朝颜那么爱周行,她花费了两年时间才抢走的挚爱,将来她每天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幸其他美人,不知会不会嫉妒得发疯呢?得到过再失去,曾经站在最高的位置再狠狠坠入地狱,这才是最痛不欲生的吧?” 李氏目眦尽裂,“顾夕颜,你怎的这般恶毒?!” 在柳家人眼中,哪一个不觉得顾夕颜好欺?这位侯府大姑娘永远都是端着温婉的笑意,永远都显得端庄典雅,似乎没有半点脾气。 谁能想到这张善良的皮子下,装着一颗恶毒的心? 顾夕颜螓首低垂,就这么看着李氏,眸色温暖如初:“这不都是李环你教导有方吗?” 她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才回头看向胡蝶。 胡蝶从竹篮里拿出一碗黑膝膝的汤药,递到顾夕颜手里。 顾夕颜温柔地吹了吹汤药,看着李氏道:“我知你妄想走出这间思过院,更想着往后还有翻身的机会,甚至想等柳朝颜成为秦王妃,她还会认你这个娘。不过我今日过来是来跟你作个了断,这碗汤药是我给你的最后馈赠。” 李氏惊恐地想往后缩,只她动弹不了,顾夕颜上前掐住她的下颌,将一整碗黑浓的药汁尽数灌尽她的嘴里。bigétν 李氏喝下这碗汤药后,发现自己没办法再开口说话。 顾夕颜高高在上俯视李环,李环掐着喉咙“吚吚啊啊”,惊恐地看着她。 “往后你会在这幢院子里发霉腐烂,你只能待在这幢破旧的屋子里看着日出日落,你会觉得这样活着不如死去。” 最后再看一眼正在发出“啊啊”叫声的李氏,她转身出了东厢房。 不同于室内的窒闷,外面冷风来袭,却让人精神一震。夜空高挂的冷月不知人间悲喜,清泠泠地将银色月辉投洒人间。 胡蝶静静地跟在顾夕颜身后,觉出顾夕颜的情绪并不像是大仇得报之人,看起来有些低落。 “终于把李氏这个人除去了,你应该开心才是。”胡蝶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顾夕颜轻声叹息,好一会儿才道:“有什么好开心的,这本就是我应做之事。只我除去了李环,我母亲也活不过来了。” 她只是觉得报仇后也没有觉得痛快,毕竟这是迟了十几年的复仇。若非胡蝶无意得知李氏的所作所为,她还不知李氏害死了母亲。 “反正恶人遭了报应是好事,你就快嫁人了,该开心才是。”胡蝶笑眯眯地道。 “我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顾夕颜长吐出一口浊气,“不说这些了,回西苑。” 她觉得自己是该高兴的,离开万庆侯府,她的人生将展开新的篇章,这个地方从来让她没有归属感,她不知盼了多久才有机会离开。 而她即将嫁给自己仰慕了两辈子的男人,何其有幸? 本以为这会是一个不眠之夜,结果顾夕颜沾上枕间的一瞬,心情无比平静,转身便已入眠。 相较于顾夕颜的绝佳睡眠,周行却是辗转难侧。 他不知怎的,特别想见一见顾夕颜。 自从上回在周暮上侯府提前那一日他失控后,这是第二回。 他迫切地想见顾夕颜,却知事已至此,他和顾夕颜之间断没有转寰的余地。他将娶柳朝颜,她将嫁给周暮,从此也就是叔嫂关系。bigétν 只是不见顾夕颜一面,他心里却总是惦记着。 思前想后,他决定翌日去一趟万庆侯府,以见柳朝颜之名,顺便再见见顾夕颜,只是总该找个由头。 是了,柳家两位姑娘出嫁在即,她们定要去早晖堂向老夫人请安。他明儿一早去侯府早晖堂,定能见到顾夕颜。 似是下了这个决定,周行终于坠入梦乡。 翌日天未亮周行便起身,赵德以为他是要进宫去上早朝,谁知周行竟往万庆侯府而去。 “殿下就要和柳二姑娘成亲,成亲前夕不宜和准新娘见面,不吉利。”赵德试着阻止周行。 周行不以为意:“无妨,本王不信这些。” 再者,他只是想见夕颜一面。甚至还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能不能在成亲当日,把顾夕颜抬进秦王府。 若周暮知道自己的新娘没了,会不会雷霆震怒? 这个想法冒出来,就好像在他脑海生了根。 他就在想,横竖父皇也无意他当太子。周暮突然间冒出来,打乱了他的帝王大业计划,凭什么还能娶走顾夕颜?biqμgètν 若非他当日犯浑,退了顾夕颜的亲事,夕颜早已成为他的妻子,有周暮什么事? 可若他真把新郎换了,朝颜又该如何自处? 他知道自己是喜欢朝颜的,若真把新娘子换了,朝颜难道要嫁给周暮吗? 再者,他真要做了这档子事,父皇岂会轻易饶他? 在去往侯府的路上,他一直在做思想斗争。无非是两个柳家姑娘都想要得到,他最不甘心的是周暮娶走了夕颜,这个本该是他妻子的女人。 门房也没想到周行会突然间来到侯府,他没敢拦人,眼睁睁看着周行往早晖堂的方向而去。 偏这个时辰,侯爷已入宫上朝,他无计可施。就不知秦王殿下突然来到侯府,所为何事,而且是在这个时辰。 正在早晖堂请安的储位柳家姑娘,以及江漓都没想到周行会突然杀过来。 顾夕颜乍看到周行入内时,只能随波逐流,上前见了礼。 周行在和柳朝颜说话,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往顾夕颜脸上瞟。 天光昏暗,偏顾夕颜一袭红衣,稼艳丨照人,只一眼,便让人无法错开视线。 柳朝颜以为周行是来找自己的,正欢喜不已,却发现周行的视线落在了它处。 她循着他的视线看去,见他看的人正是顾夕颜,当下一颗心有如放在油锅里翻滚,妒意如同野火一般熊熊燃烧。 第312章:朝颜,我们之间是不是错的? “阿行哥哥,我们出去说话吧?”柳朝颜经历了李氏的变故后,到底也长进了,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 她只想带走周行,好让周行再看不到顾夕颜那个狐媚胚子。 “不急,本王才来,难得见到老夫人,说会子话再走也未迟。”周行说话间,目光落在顾夕颜的脸上。 这回不只是柳朝颜看到了,老夫人也看到,其他柳家姑娘和江漓也看得真切。 顾夕颜每次来早晖堂请安都是最安静的一个,因为和周暮定了亲,她坐的位置离老夫人最近,却是最后一个才感觉到的。 只她沉得住气,假做不知周行在看自己,径自对老夫人道:“祖母,我先回了。” 老夫人也不希望顾夕颜在周行眼皮子底下。 夕姐儿好不容易有一桩美满姻缘,若因夕姐儿闹出兄弟阋墙的丑闻,于夕姐儿不利,于侯府也不利。 “慈姑,你去送送夕姐儿。”老夫人看向慈姑。 周行眸色微沉,知道老夫人这是防着他追出去。 这时柳朝颜握住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姿态尤为亲昵。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顾夕颜红艳的裙角划过,待她走远,只途一抹浅淡的檀香若有似无地萦绕于鼻间。 “殿下很快便和朝姐儿成亲,本不宜在婚前见面。不过既然来了,殿下不妨陪朝姐儿说说贴己话。”老夫人说着,便带上其他人离开了厅堂。 其他人不在,柳朝颜就更加主动热情,扑进了周行的怀抱。 她抱紧周行的腰,好像这样就能抱紧周行的心:“阿行哥哥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周行闻到了柳朝颜身上的脂粉香,不知怎的,他却想起了顾夕颜身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檀香。 分明不是他闻惯的女儿香甜,却那么独特,闻过后再忘不了。 柳朝颜其实是害怕的。她忘不了刚才周行看顾夕颜的眼神,他明明牵着她的手,看的却是顾夕颜。 是不是因为李氏最近闹出的那些丑闻,让周行后悔跟 biqμgètν她定亲了? “朝颜,我们之间是不是错的?”周行突然问道。 如果她不曾引丨诱他,如果他不曾负夕颜,夕颜已然是他的妻子。也或许,夕颜早怀了他的孩子。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好像临近要成亲的时候,才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娶夕颜为王妃。 明明他也很喜欢朝颜,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娶夕颜,不该负了夕颜? 柳朝颜惊惶间从周行怀里钻出来,她斩钉截铁地道:“阿行哥哥和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可能是错的?我那么爱阿行哥哥,阿行哥哥也那么喜欢我,我们之间不可能是错的!” 好像这样就能说服周行,也能说服自己。 周行看着柳朝颜好一会儿,认命般拥她入怀:“我与你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如今再来后悔亦无用,他不能为了女人误事。 他也不能让情感支配理智,哪怕他面对周暮胜算不大,但他还是可以放手一搏。 哪怕他心里念着夕颜,他不会再为了她而左顾右盼,没有任何人和事比得过他的帝王大业。 周行并未在万庆侯府停留太长时间,只和柳朝颜说了一些贴己话便离开了侯府。 柳朝颜亲自送周行离开侯府,目送他走远才放下悬着的心。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知道周行是动摇了娶她的决心。索性她自己稳住了,也稳住了周行。ъitv 从此以往,再无人能阻挡她嫁进秦王府,顾夕颜也不能! 送走周行后,柳朝颜没有回风和堂,而是往西苑而去。 顾夕颜才送走慈姑,她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就看到柳朝颜进了院子。 只一眼,顾夕颜便看出柳朝颜的不同,她竟无法一眼看穿柳朝颜的心思。 “我许久没能和大姐姐心平气和地说说话了。”柳朝颜说着,自己挑了一张竹椅,在顾夕颜身畔坐下:“很快我和姐姐就要离开这个家,到底是同一屋檐下住了这些年,说起来还真有些不舍。” 顾夕颜神色淡然:“我和妹妹有什么好说的?” “到底姐妹一场。其实我和阿行哥哥会走在一起,是因为我比姐姐更爱阿行哥哥,姐姐不能否认这一点。”柳朝颜正色道:“阿行哥哥需要一个贤内助,可姐姐永远畏畏缩缩,不为阿行哥哥做任何改变。姐姐自己未能立起来,又如何能怪阿行哥哥移情别恋?” 顾夕颜神色平和地看着柳朝颜:“不愧是李环的女儿,妹妹这是当了女表子还想立贞洁牌坊。” 柳朝颜这回却未动怒,只微微一笑:“我不过是说了一些实话罢了,姐姐何需动怒?说起来,虽然阿行哥哥舍姐姐而娶我,我还是希望姐姐过得好的。” “我也恭喜妹妹能嫁给秦王。毕竟像秦王这样花心又薄幸的男人也没那么多,妹妹有幸勾丨引到一个,应当好好珍惜。尤其妹妹还未嫁进王府,就已经有那么多姐妹共同伺候秦王,这样的福气妹妹可得好生消受着。”顾夕颜说起风凉话来气死人不尝命。 饶是柳朝颜有备而来,此刻也被顾夕颜一番话气得呼吸不畅。 只她面上不显,只淡然一笑:“姐姐就不必为我和阿行哥哥的夫妻生活操心了,倒是荣华富贵迷人眼,周大人以前又是在寺庙长大,未经历过风花雪月,就怕姐姐嫁过去之后,周大人会有越来越多新欢……” 她未说完,顾夕颜突然间就笑了。 柳朝颜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让顾夕颜笑成这样。 顾夕颜确实觉得好笑。柳朝颜只以为男人个个都像周行,见一个爱一个,孰不知周暮这个男人绝无可能见异思迁。 “妹妹莫为我这个姐姐担心,我家暮哥哥是绝无可能纳妾有通房的,暮哥哥他这辈子只会娶我一人,不会再有旁的莺莺燕燕红袖添香。”顾夕颜敛了笑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柳朝颜轻蹙眉尖,倒也未再和顾夕颜浪费唇舌,她起身道:“那我就祝姐姐美梦成真。” 第313章:请祖母全了惠妍的一片痴心! “我这个当姐姐的也祝妹妹嫁进秦王府后,婚姻生活多姿多彩,跟秦王府后院的姐妹情如姐妹。”顾夕颜回敬柳朝颜一句。 柳朝颜看到顾夕颜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浑身上下不舒服。 她面色沉沉地回到风和堂,才知江漓在等自己。一见到她,江漓从所未有的热情迎上前来:“表妹可算回来了,让表姐好等。” 柳朝颜心情不郁,不习惯江漓突然对自己热情,她稍稍避开江漓一下,木无表情:“表姐找我有事?” 江漓眸光微闪,低声道:“表妹得小心夕颜才是,此前我在早晖堂发现秦王殿下和夕颜眉来眼去,夕颜不像是个安份的。表妹同秦王殿下成亲在即,我怕夕颜在成亲的节骨眼儿上给你使拌子。” 柳朝颜捏紧了帕子,只因江漓戳到了她的痛处:“表姐多心了,阿行哥哥就要与我成亲,姐姐也即将嫁给周大人,表姐切勿胡言乱语。” 江漓闻言附和道:“那许是我看错了。此次来找表妹,其实我是想向秦王殿下推荐一位颇有能力的商业奇才,他便是苏州容家的四公子——容颂。”biqμgètν 柳朝颜有些意外,她突然想起,江漓也是苏州人,如此认识容颂就不奇怪了。 “容四若有能力,自然会入阿行哥哥的眼。”柳朝颜不敢随便答应这种事。 “表妹有所不知,容颂来京城不过短短几个月,便买下城郊那块荒地,如今荒地变成宝地,而今容颂又盘下八方胡同一条街,要建立京城最大的粮栈。偏偏容颂和苏眉定了亲事,苏眉又和夕颜表妹交好。这样一来,岂不等于把容颂这样的人才推向了周大人?”江漓三言两语便吸引了柳朝颜的注意力。 若是可以结交顾夕颜,她也不会退而求次来找柳朝颜,现下也只是无奈之举才想起和柳朝颜联手。 她的目标,当然还是容颂。 柳朝颜沉吟片刻方道:“我会向阿行哥哥推荐此人的,表姐放心。” 江漓在心中暗讽,如今不是秦王想不想要容颂,而是容颂要不要为秦王效力。 两人又寒喧了几句,江漓才告辞离开。 在柳家两位姑娘出嫁在即,柳家几位姑娘如往常那样去早晖堂请了安。 老夫人拉着柳朝颜和顾夕颜的手,说了好一会子的贴己话,才让她们回去准备待嫁事宜。 宫里来了好几位教习嬷嬷,还有好些宫人,大部分都是去往西苑服侍顾夕颜。 反观风和堂这边冷清许多,只来了一位教习嬷嬷和一位宫人。 香桃知道此事自是不愤,柳朝颜的心态却极好:“我都不气,你气什么?” 横竖她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最要紧的是她从顾夕颜手里抢走了阿行哥哥,哪怕如今顾夕颜攀上了高枝,依然不能掩饰顾夕颜是她手下败将的事实。 一时的荣辱算得了什么? 想这些年,她处处压顾夕颜一头,也不过是这半年时间里被顾夕颜风光了一回,顾夕颜能忍这些年,她这半年都忍不了么? 待她成为秦王妃,依然会是皇家媳妇儿,那太子妃之位还不定落在谁手中。 侯府两位准新娘忙着备嫁,一整天都没能休歇。 到了夜晚,早晖堂内来了一人,正是一早在伺机而动的柳惠妍。 因为知道周暮的真实身份如此矜贵,她更不敢行差踏错,所以直到入夜后才敢来找老夫人。 老夫人见柳惠妍一来便跪在自己跟前,不明所以:“你这是做甚?” “我想求祖母一件事,望祖母答应!”柳惠妍说着,结结实实朝老夫人磕了几个响头。 老夫人沉下老脸:“若是为了周大人,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死了这份心。”老夫人一眼看穿柳惠妍的意图。ъitv 柳惠妍跪着爬到老夫人的双膝前,哭成了泪人儿一般:“我也知道周大人身份尊贵,不指望周大人能收了我做妾室。只我对周大人一片痴心,非他不可,便想着若能作为陪嫁丫寰进周府,将来也能帮衬大姐姐一二,偶尔又能看周大人一眼,这便知足了,请祖母全了惠妍的一片痴心!” 老夫人心念一动,这回没再急于拒绝。 柳惠妍便知老夫人有所松动,又继续道:“想那周大人的身份何其尊贵?将来指不定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若到了那一日,定是有后宫三千。纵然大姐姐如今被周大人宠在手心里,可男人哪个不是喜新厌旧的呢?我和大姐姐同在一屋檐下长大,姐妹情深,若我作为陪嫁丫环进周府,定会好生侍奉大姐姐,也……好生侍奉周大人。” 老夫人看着柳惠妍的娇羞情态,如何不知柳惠妍打得近水楼台的主意。 如果说周暮收妾室通房这事儿需得周暮自个儿同意,这件事侯府作不得主,那么在夕姐出嫁当日送多一个陪嫁丫环进周府,那她还是有话语权的。 “非祖母不应你,而是夕姐儿那边不会同意。”老夫人有所松动,但还是有所顾虑。 她确实希望柳家闺女都能到皇子身边伺候,这样一个失了宠还能有一个备胎,但是为了惠姐儿得罪大殿下和夕姐儿,这事儿得掂量着些。 “祖母只要不同大姐姐说便是了。届时将我偷偷安在陪嫁名单当中,待进了周府,我再向大姐姐赔罪,这样便怪不到祖母身上了。”柳惠妍早有应对法子。biqμgètν 老夫人心道此事哪有这么容易揭过? 只她也有些意动,总觉得以前并未善待夕姐儿,夕姐儿嫁出去后,不一定会向着柳家。 惠姐儿却不一样,她的背后只有柳家,若是跟了大殿下,一定会真心实意地把柳家当成倚靠。 哪些一想,她便一咬牙,决定明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柳惠妍安进陪嫁丫环当中。 身在西苑的顾夕颜忙了一整天,累得跟什么似的。 翌日便要出嫁,还得早起,她当下只觉嫁人真累。 虽活了两世,但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好在一生也只有一回。 第314章:半夜来迎亲 顾夕颜想早早睡下,但看到床前摆放的凤冠霞帔,还是忍不住上手摸了又摸。 这套新嫁衣据说是周暮早在三个月前便请了京城以及皇宫最厉害的绣娘缝制。 嫁衣纹绣精致的龙凤呈祥图案,以金丝银线缝制,这都只是寻常,不寻常的是这一整套嫁衣上镶嵌上千颗晶莹透亮的南海米珠,单只是放在衣架上,便满室生辉、珠光宝气。 她刚看到这身嫁衣时便无法挪开视线,实在是她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华贵靡丽的衣裳。 一生只穿一次的嫁衣,竟然这般奢华,她看了都舍不得穿上。 至于凤冠,则镶嵌了数百颗红艳而油润的的蜜蜡。凤冠最显眼的位置镶嵌一颗比拇指还要大的红宝石,让人叹为观止。ъitv 乍一见到这顶凤寇时,秋实以为上面镶嵌的是红宝石,她刚开始也以为是宝石。 后来拿到手上,发现凤寇一点也不沉。再一细看,那上面颗颗正圆而油润的珠子,分明是由红色蜜蜡制成。 蜜蜡乃佛教七宝之一,意喻富贵吉祥、平静祥和,周暮在堕仙寺长大,会用蜜蜡制成一顶绝无仅有的凤寇倒也不意外。 再者,蜜蜡比任何宝石都要轻,哪怕凤寇上镶嵌了数百颗的蜜螨,凤寇也不至于太沉,压得脖子难受,这可能才是周暮决定用蜜蜡制成这顶凤寇的根本原因吧? 周暮这个男人细心、体贴又周到,那些细枝末节他也考虑到。 顾夕颜躺在床上的时候,心情还很激动,怎么也睡不着。明明今天很忙很累,但只要一想到即将嫁给自己爱慕的男人,她便激动得无法入睡。 莫说顾夕颜辗转反侧,周暮也兴奋得睡不着。 他索性又试穿了一遍新郎服饰,想像自己和顾夕颜拜堂成亲的画面,一时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齐致远觉得公子成个亲像是傻了一般,虽然他不明白成亲有什么好兴奋的,但公子就是跟傻子一般乐呵。 “明日还要应酬,有很多宾客过来吃喜酒。对了,公子明日还要跟顾姑娘洞房花烛,公子确定不睡一会儿吗?”齐致远不抱什么期望地劝道。 看公子兴奋的样子,是打算一宿不眠了吧? 让他意外的是,公子突然看向他说道:“致远,你说的极是,我这就去睡,毕竟洞房花烛夜才是最要紧的……” 齐致远:…… 周暮临躺下前,小心翼翼脱下喜服并挂好。 虽然他决定休息好,但因为太过亢奋,他一闭上眼,就是自己和夕颜成亲的画面。 到最后他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没睡着,还是做了一晚上关于自己和夕颜成亲的盛景,他甚至还梦到了洞房花烛夜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突然间从绮梦中惊醒,睁眼一看,发现天还黑的。 原来才刚到寅时。 齐致远感觉自己才睡下,就被今天的新郎倌叫醒。 “公子,才寅时,让属下再睡一会儿行吗?迎亲没那么早的。”齐致远欲哭无泪。 他怎么觉得自己比公子这个新郎倌还要累一些?他已经接连三个晚上被公子在半夜叫醒,不就是成亲,至于这样折磨他吗? “让你起来,你怎的那样啰嗦?”周暮直接上手,把齐致远从床上提起来。 齐致远只好认命起床。 他只庆幸这是最后一天,不然他再这样失眠下去只会短命。 迎亲队伍都没想到周暮会起这么早,大家被叫起身时还以为天亮了,结果一看才寅时三刻。bigétν “公子迎亲也是要看吉时的,咱们这么早去迎亲,顾姑娘那边定还没准备好。”齐致远看着精神奕奕的新郎倌,小声说道。 周暮不以为然:“我迎亲的时辰便是吉时,怎的那样多的规矩?!夕颜还没起身正好,我可以帮她穿上喜服,披上霞帔,再亲手帮她戴上凤冠……” “使不得使不得,拜堂前不能和新娘子打照面,等掀了红盖头后公子才能见到顾姑娘!”齐致远恨不能给自家公子下一碗药,让公子再睡一觉才好。 周暮心道成个亲怎就这样麻烦? “那我也可以早点去侯府迎亲,大不了我等在西苑外面,待夕颜一切准备好再迎她进府。就这么着吧,尽早出门!”周暮意气风发地道。 齐致远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公子明明睡得比他还少,怎么还这么精神?不像他憔悴得要死一样。 在周暮的坚持下,周府迎亲队伍天还没亮便往万庆侯府而去。 还在侯府前打盹儿的门房一听见敲锣打鼓声,一度以为自己在梦里。 待声音越来越近,他跑出来一看,只见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正往侯府而来。乌泱泱一群人,而且赶在最前面的人还在一边铺红地毯。 门房顿时瞌睡虫全飞了,边跑边喊:“周大人来迎亲了!!” 顾夕颜其实一早便起身了,晚上也没怎么睡。 她正在梳洗,还没来得及开脸,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周暮来迎亲了。 她看了看时辰,还差一刻钟到卯时。 虽然她也想过周暮可能会跟她一样兴奋,但说实在的,周暮这么早来迎亲,还是刷新了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全福人也才醒,匆匆赶到西苑来为新娘开脸,教习嬷嬷也匆匆赶过来为顾夕颜梳妆。 一时间,西苑众人手忙脚乱,给人鸡飞狗跳的感觉。 胡蝶看到众人忙碌的画面,好奇地问秋实:“迎亲不是也要挑吉时吗,怎么周公子天还没亮就赶过来迎亲?!” 接话的人是敏儿:“公子做事素来不拘一格,又那样喜爱皇妃殿下,迫不及待来迎亲很正常。”bigétν 听到敏儿唤顾夕颜为“皇妃殿下”,大家又想起周暮的真实身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 周暮还未正式认祖归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就是消失二十年的大殿下。届时也不知是先封周暮为王爷,还是直接封为太子,一切都只看成德帝的意思。 敏儿叫顾夕颜一声“皇妃殿下”,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大家还是不习惯顾夕颜身份上的重大改变。 —— 天黑迎亲的暮哥:娶媳妇儿要趁早! 所有人:滚!! 第315章:两位皇子的迎亲队伍遇上了 周暮天还没亮就跑过来迎亲,杀了万庆侯府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万庆侯匆匆起身束发,更是边走边穿衣,出正门迎接周暮这个新郎倌的来到。 风和堂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柳朝颜因为极度兴奋也没睡好,只打了个盹儿,便早早醒了。只是风和堂冷清异常,除了一个教习嬷嬷,还有一个梳妆宫人,另外还有一个全福人,再加上自己身边的丫环婆子,就冷冷清清的不到十号人。 周暮的突然来到,让整个侯府变得沸腾,唯独风和堂冷冷清清,她这地儿根本就没有半点喜庆,冷清得要命。 李氏被关在思过院,柳书正嫌她命硬,克了他未出世的儿子,出嫁这天都不愿来送嫁。x33 她在侯府风光了十几年,却在出嫁这一日连个作陪的至亲都没有。 哪里像是要出嫁的新娘子? 明明她才该是侯府最受宠的姑娘,她所嫁之人分明是当朝最有名的秦王殿下,为何侯府所有人都只记得顾夕颜? 香桃见柳朝颜孤孤单单站在廊檐下,心疼极了:“姑娘莫难过,待嫁进秦王府,一切会好起来的。” 柳朝颜转眸看向香桃,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周暮会看上姐姐呢?若没有周暮,姐姐在侯府依然什么都不是。” 她告诉自己要放平心态,可如今她亲娘被关,亲爹嫌弃,平素最疼爱她的祖母也只关心顾夕颜。 她从顾夕颜手里抢走了阿行哥哥,顾夕颜却从她手里抢走了侯府所有人的关注。 当初她故意让顾夕颜和她同一日出嫁,目的是想让顾夕颜沦为全城笑柄。 偏偏这一天来了,风头全被顾夕颜抢走,她就怕到最后,自己会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厢万庆侯在紧急关头还是从侯府正门亲迎周暮,他其实很想问周暮,为何要这么早就上门来迎亲。 周暮似知道他的困惑,主动解惑:“横竖我闲着无事,便早些上门来接亲。” 卯时“闲着无事”这种借口都能找得出来,让万庆侯无言以对。 “夕颜那边还未准备好,殿下还需等待。”万庆侯不敢不有不满,对周暮恭敬地道。 “无妨,我去西苑等她,侯爷忙自个儿的,不必理会我。”周暮说着,便迈着大长腿往西苑而去。 万庆侯:…… 虽然他这辈子吃过的喜酒不算多,但真没遇见过像大殿下这样急切的新郎。 那厢顾夕颜正咬牙忍受开脸的痛楚,就听得秋实慌慌张张跑进来对她说道:“姑娘,公……殿下来西苑了!” 顾夕颜正疼得直飙眼泪,没好气地道:“让他好生在院子里等着,不准闯进来!” “这样好吗?”秋实有点懵圈。 那位可是尊贵的大皇子殿下啊,姑娘太大胆了。 “怎么,你还想迎他进来?”顾夕颜正疼着,语气也有些不善。 “是,奴婢这就去拦着殿下!”秋实忙又跑了出去。 周暮原是想在院中等顾夕颜,但因为知道他的小妻子就在这座别苑当中,又忍不住想靠近一些。 他才上台阶,想进厅堂,秋实一阵风似地跑出来,鼓足勇气拦住他的去路:“姑娘说了,让殿下在院子里等着!” 这可是姑娘说的,她只是复述姑娘的话。 周暮探头张望,“我不能进去看一眼我的新娘吗?” 横竖都是他的人,他为什么不能提前看两眼? “殿下忍忍吧,很快就拜堂成亲,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秋实说这话时底气不足。 这是胡蝶慢悠悠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带鞘的剑,拦住周暮的去路:“公子请止步!在吉时未到之前,公子不能接走新娘,公子且在这儿好好等着罢!” 秋实见胡蝶这么飒,两眼直冒星星。x33 周暮沉吟片刻,觉得等在这儿也挺好,起码知道他的新娘就在里面,不会临成亲前被人调包,他的新娘子也不可能跟人私奔跑路。 万庆侯原是打算在顾夕颜出嫁时让顺哥儿把顾夕颜背出侯府,刚好周暮早早来到侯府,他便特意跟周暮商量此事。 周暮想也不想便回道:“当然是由我背夕颜出侯府!” 绝对不能让其他男人碰夕颜,即便是夕颜的弟弟也不可以!! 万庆侯见周暮发了话,不敢有异议,此事便这样决定了。 在周暮焦虑地等待当中,吉时终于来到。 身穿嫁衣、肩披霞帔、头戴凤冠,以红盖头遮面的顾夕颜在小顾氏的搀扶下从厅堂出来。 周暮快步走到新娘跟前,牵起她软若无骨的玉手:“夕颜,我终于等到你了!” 他很想现在就掀起顾夕颜的红盖头,看看他的新娘有多美,但是体统规矩特别多,他也不能过于惊世骇俗,便生生捺下躁动的手。 “谁让你天还没亮就过来迎亲,哪有你这么早迎亲的?活该让你等这许久!”顾夕颜娇嗔地道,一点也不同情周暮。 周暮低声道:“我这不是好几日未见你,迫不及待想来迎娶我的新娘么?上来,我背你出府。” “不是说让顺哥儿背我出侯府吗?”顾夕颜的视线被红盖头阻挡,只看到半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顺哥儿也是男人,我不准其他男人碰你,你上来!”周暮不耐烦地催促。 顾夕颜只好趴到他肩上。 周暮立刻背上新娘,大踏步往侯府正门而去。 一路上,侯府上上下下都在围观,当看到周暮亲自背顾夕颜出侯府的时候,大家还有些意外。 小顾氏眸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多少不是滋味。 她对顾夕颜素来没什么真心,而今顾夕颜却嫁给了一个身份和人品都如此贵重的男人,到底也是顾夕颜的造化。 柳君妍则躲在小顾氏后面,生怕被周暮注意到自己。 她只庆幸顾夕颜这个祸害终于嫁出去了,要不然随时被周暮这个恶魔注意到她,那她的小命岂不是危矣?! 巧的是,这厢周暮背着顾夕颜出侯府的时候,周行的迎亲队伍也来了。 原本两人都是皇子,迎亲队伍都很壮观。 现在两对人马刚好一进一出,更显得街道过于拥挤…… 第316章: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突然一阵绞痛 周行从秦王府的出来迎亲时就发现永安街到天河街这一路都铺就了红地毯,毫无疑问这是出自周暮的手笔。 当他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万庆侯府前,就看到周暮背顾夕颜出侯府的画面。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突然一阵绞痛。 他的视线虚无地落在头戴红盖头的新娘身上,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他却觉得今日的顾夕颜定是最美的。 明明他和夕颜曾有过那么温馨的过往,他自小就认定她是他的新娘,他怎么会轻易弄丢了她? 此时此刻,他心里有一种疯狂的念头闪现,把夕颜从周暮背上抢过来,这样就能拨乱反正,一切回到正轨。 但他仍稳稳地坐在马上,什么也没做,眼睁睁看着周暮背着夕颜从他身旁经过。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像这般真切地体会到,从此他和夕颜桥归桥、路归路,殊途不同归。 周暮不喜周行的视线落在顾夕颜的身上,他以最快的速度把顾夕颜放进八抬喜轿,并把帘子盖得严严实实,谁都再看不到他的新娘子。 周行的来到,并没有影响周暮迎亲的速度,他跃身上马,迎亲队伍便踩着红毯往永安街而去。 有趣的是,在周暮这队迎亲队伍一离开,铺就在街上的红毯也逐一收回。 周行看到这一幕,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穿堂风吹过,空洞得让他鼻酸。 照理说,顾夕颜出嫁是该哭嫁的。 奈何顾夕颜离开侯府开心得很,老夫人和万庆侯也乐得合不拢嘴,愣是没弄出一点哭声。 万庆侯和小顾氏忙着去给顾夕颜送嫁,只有留下老夫人继续招待周行。 人本来就是驱利避害的生物,侯府上上下下都觉得顾夕颜如今比柳朝颜得势,以至于能和顾夕颜沾亲带点故的都打算跟去周府吃喜酒。 所以周行站在侯府前迎亲时,发现侯府的人员少了一大半,显得有些冷清。 老夫人心里着急,想尽快把柳朝颜嫁出去,她也想去周府吃喜酒。 顺哥儿没能背上顾夕颜送入花轿,但这一回还是把柳朝颜这个新娘背出侯府,送上周行带过来的花轿。 这一路走来,侯府冷冷清清的,周行的迎亲队伍则过于肃整,一点不像是迎亲,没有办喜事的氛围。 她轻抿唇角,悄悄掀起红盖头,再掀出车帘一角,打量送嫁队伍,发现老夫人并没有跟过来,送亲队伍中,只有江漓来了,柳家另三位姑娘都不见身影。 她沉下脸,又悄悄看向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周行。只见他下颌紧绷,板着一张俊脸,哪像是当新郎倌的样子? 不知为何,她突然鼻子一酸,觉得好委屈。 他是不是怪她当日提出和顾夕颜同一日成亲,才导致他们成亲这一日所有人都去吃顾夕颜的喜酒? 更甚者,那些围观看热闹的老百姓也都是冲着周暮和顾夕颜那对新人而去。 周暮的迎亲队伍一走,街上的老百姓也一哄而散,只有零零散散的围观者低声议论顾夕颜出嫁的排场有多大,足足有一百多抬的嫁妆,说是十里红妆,一点也不为过。 再加上周暮这个新郎倌的姿容过于出众,大家都在议论顾夕颜是苦尽甘来,终于得遇自己的良缘。 往回走的老百姓看到周行这个新郎倌迎接柳朝颜这个新娘时,又有老百姓在议论,当初周行就是被柳朝颜这个不守妇道的勾丨引,才始乱终弃,退了顾夕颜的亲事。而今报应来了,顾夕颜找了一个更出色的夫婿,成亲这日排场更大,狠狠打了他们这一对新人的脸。 这些老百姓之所以义愤填膺,多半也是因为曝出了李氏害死大顾氏,又使毒计想赶顾夕颜出侯府这件事。 后来柳朝颜效仿李氏,从顾夕颜手里抢走婚事,这样的人没有报应,天理难容。x33 甚至京城各大茶馆的说书人还把顾夕颜的经历编成了故事,在京城广泛流传。 若非顾忌周行是成德帝的儿子,老百姓很想往他们身上砸鸡蛋。 周行和柳朝颜从天河街一路前行,直到永安街,听到的都是老百姓的奚落。 周行这辈子顺风顺水,再加上地位尊崇,何曾被人这样戳脊梁骨? 而这一切有柳朝颜的不小功劳。 待来到永安街,周行还没到秦王府前,就看到一些来吃喜酒的朝廷官员。 这些人见到周行这个新郎倌的瞬间,表情都有些不自在。只因为他们是去周暮府上吃喜酒,偏又遇到周行这个新郎倌,这不是告诉周行,他们都选择了周暮吗? 周行是个重面子的人,他像是看不到众人的尴尬,率先进了秦王府。 柳朝颜在花轿内也看到宾客去了隔壁周府,这就好像是当着周行的面,打了他们这对新婚夫妇的脸。 这和她当初所想的要打顾夕颜的脸,完全掉转了个儿。 当她进了秦王府,发现府内安安静静的,哪里像是今日要办喜事的样子? 反而是隔壁敲锣打鼓,好生热闹,哪怕是隔着一道高墙也听得到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 她不禁捏紧了帕子,双眼干涩。 周行自进王府后,就撂下了她这个新娘子,转眼便不见了踪影。许是因为周行的态度,那些把她送进新房的丫环和婆子看她的眼神透着一股子轻视。 随后大家都走了,只留下她和四个陪嫁丫环,还有谭妈妈在新房内枯坐。 秦王府的奴才一个都没有,这些下人的态度,是不是也说明是周行的态度? 贤妃一早也来到了秦王府,看到门庭冷清,所有客人去了隔壁周府,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掌管后宫多年,有多少人是看她的脸色行事?今儿在她宝贝儿子的成亲当天,所有人都来下她的脸。 王府下人的碎言碎语让她心情更加郁躁。那些狗奴才说了很多风凉话,她唯独记住“柳朝颜克了秦王”这一句。 “今日是殿下成亲的大好日子,娘娘莫恼莫急。”戴嬷嬷看出自家主子的情绪很差,只能无力安慰。 贤妃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曹国公府有派人过来吃喜酒么?” 第317章:成亲拜堂,公布身份 贤妃眉眼间笼罩了一层阴霾:“易安平日里跟阿行不是走得很近么?” “据说许三公子跟周大人走得近,王世子是被许三公子拉去隔壁的。”戴嬷嬷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 曹国公府的态度暧昧不明,但是曹国公世子却去了隔壁,哪怕是被许言卿拉去的,也可能只是半推半就。 总归这不是一个好信号。x33 贤妃冷笑:“若易安不愿意去,谁拉得动他?!无非是觉得那位胜算比阿行大,易安才去了隔壁吃喜酒。” 不只是王易安,还有京城其他权贵,以往哪个不是巴着阿行?而今都去了隔壁,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戴嬷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好一会儿才道:“太后娘娘不还没表态么?!太后娘娘的态度,才是曹国公府的真正态度。以往太后娘娘最宠娘娘了,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 “那今日太后娘娘来了么?”贤妃冷语反讥。 戴嬷嬷默默摇头:“太后娘娘昨儿起便凤体违和,拒不见任何人。” 所以今日不可能出宫吃谁的喜酒。换一种说法就是,太后娘娘也持观望态度。 周暮一成亲,接下来便是认祖归宗,届时立太子一事提上日程,秦王殿下胜算实在太小了。 这时穿着喜袍的周行举步入内,他脸上阴沉沉的,全无半点成亲时该有的喜气。 “本宫就知道柳朝颜命硬,你应该退了她的这门亲事!”贤妃理所当然把责任推给柳朝颜。 “当日母妃不是觉得朝颜好么?!”周行讥诮勾唇。 “本宫不是见你喜欢她,才准你向她提亲?若非她水性扬花勾丨引你,你怎么会着了她的道?若不然,你也不会遇到今日这样的尴尬境地!”贤妃握紧拳手,一掌狠狠击在桌子上:“事到如今,后悔晚矣。” 周行轻捏眉心,看着冷清的府邸:“再等等,喜宴设在晚间,或许宾客只是下午才过来。” 若所有宾客都去了隔壁府上,那他就真的成为京城的笑柄。 相较于秦王府的冷清,周府却是客似云来。 有很大一部分官员都不曾来过周府。前朝时期的安王府只是有极少数官员才有幸进入过,后来更朝换代,这座京城中最豪华的府邸便理所当然成为人人向往的盛地。 只成德帝登基后,并未将这座府邸赏出云,而今却成为了周暮的新宅子,可见成德帝对周暮的看重。 王易安和许言卿走入周府的一瞬,也被其富丽堂皇的华丽建筑风格所震赦。 周府总占地面积约九十亩。建筑群错落有致,庄重肃穆,明廊通脊。 府上林园衔水环山,曲廊亭榭,应有尽有,哪怕与皇宫相比,也不见得逊色。 “果然闻名不如一见,陛下待周大人可真是偏爱有加。”王易安低声道。 他四处张望,很想见见上回那位胡蝶姑娘。 说也奇怪,明明只见过胡蝶一回,他最近却总梦见胡蝶对他骚首弄姿,害他看府上的妾室通房都失了兴致。 “傍晚时分我们去闹洞房吧?”王易安轻撞许言卿的肩膀。 许言卿嫌弃地离他远一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就在来周府之前,王易安还三句不离胡蝶,摆明还惦记着胡蝶。x33 “难道你不想见见新娘子?”王易安哼笑。 许言卿当然想见,只是见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困扰。他今日是来吃夕颜的喜酒,不是给她添乱。 “我劝你别招惹胡蝶,夕颜是个护短的,断不会准你招惹胡蝶。”许言卿再次游说。 王易安眸光微闪:“如果我跟顾姑娘商量,向她讨要胡蝶,纳了她,不知顾姑娘会不会答应?” “别做梦了。你觉得胡蝶那样的性子会跟你?夕颜把胡蝶当朋友,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朋友推入你这个火坑?”许言卿越来越来火。 王易安觉得莫名:“胡蝶又不是你的人,你这么生气做甚?” 他好歹是国公府世子吧?做他的妾室不是抬举胡蝶么?总不成胡蝶这样的身世还想做他的世子夫人。 “我就是不喜你对待女人的轻谩态度。不是每个女子都愿意做你的妾,你莫总是看轻女人,当心阴沟里翻船。”许言卿不想再跟王易安废话,快步走远。 王易安就喜欢跟许言卿一起混,疾步跟了上去,许言卿想甩都甩不掉。 成德帝是在成亲仪式半个时辰前来到周府的。 刚开始迟迟不见成德帝现身,宾客们还以为成德帝去了隔壁秦王府,心里直打鼓,以为揣测错了圣意。 但秦王府那边始终静悄悄的,门可罗雀,就说明成德帝没去秦王府。 在焦虑的等待中,成德帝终于来到周府,却没去秦王府吃喜酒,只说明一件事,周暮圣眷正浓。 待吉时一到,胡蝶搀扶顾夕颜跨马鞍、走火盆等流程,最后周暮和顾夕颜这对新人一人牵着红筹的一端,来到供案前。 成德帝理所当然地端坐于首位,在拜天地之前开了尊口。 “魏卿在上元节那日问朕,朕的长子在何处。”成德帝的视线落在魏太师身上。 魏太师出列,很是配合成德帝:“不只是老臣想知道,其他同僚也想知道大殿下人在何处。” “当年子莫刚出世时奄奄一息,是明觉大师救了子莫一命。那年明觉大师跟朕说,子莫与佛有缘,朕便让子莫暂居堕仙寺。眨眼间二十年过去,子莫长大了,朕有生之年能亲眼见证他成家立业,这是朕最欣慰的事。”成德帝说着,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以魏太师为首的众人立刻异口同声祝贺:“恭喜陛下和大殿下父子团聚,恭贺大殿下新婚大喜!!” 成德帝开怀大笑:“好,好,好!!” 此后更是由成德帝亲自为周暮和顾夕颜主持婚礼,直至礼成。 顾夕颜全程只隔着红盖头看到很多宾客的足尖,此前在栖时苑休息了几个时辰,而今的的精神头倒也很足。 礼成后,便是新郎新娘逐次揖拜男家尊长,再拜宾朋。 第318章:闹洞房 此次来吃喜酒的宾客众多,周暮这个新郎倌再不喜应酬也要做做样子。 本来大家都卯足了劲儿,想灌周暮这个新郎倌吃酒,却不知是不是成德帝识破了他们的意图,竟然全程陪在周暮身边。 有成德帝在,谁还敢逼周暮吃酒? 当然,也有胆大包天的,此人非许言卿莫属。 哪怕是成德帝在一旁盯着,他也拿了满满一杯酒,对周暮道:“今日殿下大婚,下官敬殿下一杯,祝殿下和夕……皇妃殿下白头偕老,下官先干为敬!” 这回成德帝没来得及接酒,周暮便轻抿一口酒,回道:“承许大人吉言!只今晚是我的洞房花烛夜,夕颜千叮万嘱让我莫吃醉,意思意思即可。”x33 许言卿听到周暮明晃晃的炫耀,被气得心肝肺都疼。 “殿下随意!”许言卿笑得勉强,不承认自己在嫉妒。 周暮哪里看不出许言卿心中的不甘?但是没办法,他就是春风得意,幸福是没办法掩饰的。 “这里的宾客就交给父皇了,父皇帮儿子照顾所有贵客。”周暮不想再继续应酬,一心只想去看他的新娘子。 成德帝没好气地道:“你让朕帮你照顾客人?我是你爹,不是你的伴郎!” “父亲,拜托了!”周暮郑重地道。 成德帝一时哑然,竟然没办法再拒绝儿子的要求。 “行行行,朕帮你招呼客人……” 成德帝话没说完,就见周暮已走远。 还真是利用完他就走,没见过这么猴急的。 但他想起当年自己和余殊成亲那一日,也是迫不及待撇下所有宾客,赶去见见她,其实子莫这孩子真的很像他。 所有宾客看到成德帝“父慈子孝”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多像寻常老百姓家中的父与子?以往成德帝和周行相处时,可不像这样亲密熟稔。 成德帝目送周暮这个新郎倌走远,没办法之下只有自己上阵,他对所有来吃喜酒宾客道:“子莫今日成亲,急于见新娘的心也是可以理解的。朕代替子莫,敬大家一杯!” 所有来访宾客一听这话连忙起身应道:“不敢不敢。陛下随意,我们先干为敬。” 哪能让皇帝敬他们的酒?这可是要命的事。 有成德帝镇场子,现场到也一片和乐融融。只是大家都过于拘谨,不像在吃喜酒,反而像是大年初一在宫里吃的千年筵席。 那厢周暮摆脱了应酬,便迫不及待往栖时苑而去。 拜堂成亲时,他看着全程都很淡定,扮演好皇长子这个角色,实则他只盼着天黑得快一些,能早点跟自己的新娘子入洞房,偏偏又被应酬耽搁了。 栖时苑内,到处张灯结彩,处处张帖红彤喜字,很是喜庆。 顾夕颜正无聊地坐在喜床上,因为视线被红盖头遮挡,视物艰难,她有些难熬。 她只庆幸周暮有先见之明,凤冠上镶嵌的是蜜蜡,不然戴一顶沉甸甸的凤冠,她的脖子肯定受不了。 本来胡蝶正在跟她说话,突然间就没了声音,“小蝶?” 下一刻,她眼前光明乍现,她一抬头,正对上周暮深邃的眼眸。 原来是新郎倌悄悄进了新房,迫不及待用喜秤挑起她的红盖头。 周暮专注地看着顾夕颜。 今日天还没亮他就等着看新娘子的这一刻,当他挑起红盖头,看到唇红齿白、眉目含情地新娘时,一时间定驻了眸光,再移不开视线。x33 他见过夕颜各种各样的风情和美貌,但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让他心情激荡。 大约是因为从此时此刻开始,她便完完整整属于他一个人,再没有任何人能把她从他手上抢走,哪怕是她自个儿也不能。 他情不自禁地就要俯身上亲上去,一旁的尹嬷嬷忍俊不禁,提醒道:“殿下还没跟皇妃吃合卺酒呢。” 周暮倒忘了还有这一茬。合卺酒这个流程,他很喜欢。 恰在这时,外面响起喧闹声,原来是以王易安为首的京城诸位贵公子要来闹洞房。 “致远、胡蝶,拦住他们!”周暮淡声下令,不允许任何人阻碍他和夕颜吃合卺酒。 王易安一看到胡蝶立刻双眼一亮,他来闹洞房是假,想见胡蝶才是真。 今儿是顾夕颜和周暮的大喜日子,胡蝶作为顾夕颜的伴娘,当然也穿得很喜庆。她一袭红衣,明眸似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明媚的朝气。 她的容貌自然是美的,但王易安见过的美人多了。 胡蝶的美貌就是让他觉得很特别,在上元节见过一面之后便念念不忘。 “要我们不闹洞房可以,胡姑娘喝下这杯酒,我们便撤退!”王易安手里拿着酒壶和酒杯,倒满了一整杯,递到胡蝶跟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胡蝶已经不记得在上元节和王易安打过照面一事,她只觉得眼前的公子有点眼熟,看她的狂热眼神让她不喜。 但因为今日是周暮和夕颜成亲的大好日子,她当然不能让这些人换一对新人的好事。 一杯酒而已,不是问题。 她爽快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王易安看着她修长雪白的脖颈,眼神一黯,一股躁热毫无预警地涌上来。 他也不知道胡蝶为什么对他的吸引力这么大,明明她只是喝酒罢了,竟然都能让他在这种大众场合发丨情。 “姑娘好酒量!”他直勾勾看着胡蝶被酒滋润的双唇,眸色微黯。 “酒喝完了,你们可以走了吗?!”胡蝶很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我身边缺一个女护卫,胡姑娘有没有兴趣跟我走?!”王易安觉得机不可失,把握机会问道。 胡蝶看得出王易安是世家公子,但是这人真奇怪,怎么知道她能做护卫? 她没有多想,毫不犹豫地拒绝:“没兴趣!” 王易安不想轻易放弃:“顾……皇妃给你多少月俸多少?我翻十倍,只要你跟我走,我不会亏待你!” 胡蝶这时终于看出王易安瞅她的眼神过于热切,她沉下俏脸:“一百倍我都不跟你走,我不卖身!” 说完她对齐致远道:“致远,这里交给你处理。” —— 哈哈,cp名真好用,栖时苑这名儿也好听吧。 第319章:洞房三计划 “小蝶……” 王易安还想追上去,被齐致远拦住去路,胡蝶趁机进新房看热闹。 齐致远不讲情面,直接赶人。 王易安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能继续闹洞房。他走了几步远,发现许言卿没有跟过来。 他回头一看,只见许言卿看着新房的方向发呆,像是望妻石一般。 “阿言,走了!”他搭上许言卿的肩膀,强制性地拉他离开:“大丈夫何患无妻?往后你切莫在想着顾姑娘了,她现在已是皇子妃,不是你该挂念之人。” 许言卿怔然片刻,只觉心里空落落的。 王易安安慰许言卿道:“听我的,你应该学我,这世上美人万千,错过这一个,下一个会更好!” “不会再有了。”许言卿长吐一口浊气,挥开王易安的手,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远。 新房内,周暮和顾夕颜才刚刚结了发,而后顺利吃下合卺酒,偏周暮还不舍得撒手,竟然建议连喝三杯。 顾夕颜没好气地问:“以公子的酒量确定要喝三杯?!” 周暮默了默,还是算了,洞房花烛夜显然是最重要的。 这时尹嬷嬷端来了饺子,挟了一只递到顾夕颜唇边,顾夕颜轻咬一口,尹嬷嬷笑眯眯地问:“生不生?” 顾夕颜下意识看一眼周暮,心道想生也生不了哇。 周暮以为是饺子不好吃,结果他一吃,才知道是生的:“生的!” 他此言一出,一旁伺候的众人都笑了。 顾夕颜也忍不住笑意,应道:“生。” 周暮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生娃娃”的“生”。 尹嬷嬷见差不多了,这才带上众人出了新房,留下新婚夫妇二人独处。 周暮见终于清静,上前笨手笨脚帮顾夕颜摘下凤冠。 摘了凤冠,他立刻拉着顾夕颜的手,往净室而去。 顾夕颜一脸懵圈:“公子这是做甚?!” “称呼错了!”周暮提醒她。 顾夕颜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小小声道:“夫、夫君?” 周暮没忍住,唇角向上扬:“再多唤几声来听听。” 顾夕颜这回不搭理他,她只觉得自己被周暮拉进净室很奇怪。 周暮见她不再喊,也没有不高兴,今日才成亲,他们来日方长,往后有的是机会。 一把顾夕颜带入净室,他便开始帮她宽衣。 顾夕颜俏脸泛红:“我、我自己来。” “这种粗重活还是让为夫来做。”周暮一本正经地道。 他就盼着成亲后,每天都可以亲自服侍她入浴。婚前总是顾忌这儿、顾忌那儿,但婚后不一样,她是他的妻子,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行,你出去!”顾夕颜脸皮薄,哪里受得了这个?x33 周暮试着跟顾夕颜讲道理:“我是你的夫君,想怎么样都可以,现在你不能赶我了。” 他说着已解开顾夕颜衣领上的扣子,下一刻,顾夕颜抓住他的手,“公子先出去。若不然,往后我再不叫公子夫君了。” 屋里这么亮堂,他们才成亲,让他帮自己宽衣,她哪有他那么厚的脸皮? 周暮:…… “你说真的?” “要不公子试试,看我是不是说假的?”顾夕颜皮笑肉不笑地道。 周暮手痒,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下,但又舍不得太用力。 他的洞房花烛夜第一个计划落了空。但没关系,接下来他还有第二个、第三个计划。 听到里面传来的水声,周暮的心情无法平静,他想起小妻子没拿换洗衣物,忙在柜子里找出她的小衣和中衣。 看着手中小小的布料,他喉咙发紧,觉得口干舌燥。 好一会儿,他才突然撂起帘子,把顾夕颜的换洗衣物放在衣架上,问道:“有为夫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入目便是一片雪色,白得晃眼,跟嫩豆腐似的,颤微微的,勾人得紧。 他直勾勾看着,挪不开眼。 顾夕颜窘得躲进澡盆里,随手捞起胰子便甩过去。 香胰子堪堪打在周暮身上。他在瞬间清醒过来,放下帘子,心脏怦怦怦地跳得老快。 之后他站在新房内,听到净室传出来的水声,各种旖旎画面在他脑海闪过,让他呼吸急促。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的小妻子才从净室出来。 她穿着纯白色的中衣,露出雪白的锁骨,因为洗了头,发丝还是湿的,水滴滴落在她白皙滑嫩的香肩,中衣显出一片水渍。 顾夕颜被周暮火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成亲前他就不是个含蓄的,成亲后他就更不懂得掩饰了,如果目光有实质,此刻他定是化为一团火将她燃烧。 她背转身子,正想绞干头发,周暮却道:“为夫来帮你。” “我自己来就行了,公子也去洗洗吧?”顾夕颜想拿回绞头发的巾子,周暮却避开她。 顾夕颜没能抢回来,只好作罢,由着他来服侍她。 她却不知,帮她绞发是周暮的第二个计划。 周暮的第三个计划,当然就是给自己的小妻子一个毕生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顾夕颜自然不知周暮的打算。 周暮帮她绞干头发后,自己便去洗浴了。 经历了这一天漫长的婚礼,她觉得精力有些透支,歪倒在了床上。 谁知一躺下,背部就被咯到了,她起身一看,看到床上撒了桂圆、核桃、花生之类的食物。 她忙把这些东西拣起来,不然没办法睡。 等到把所有东西拾好,她躺倒回床上,瞬间觉得还是躺着好,太舒服了。 二月的天气还很冷,尤其到了夜里,她钻进背窝,完全忘了要等周暮。 实则是她觉得周暮反正也不能行房,什么洞房花烛夜自然也办法过。以免让周暮心里不痛快,还不如等他出来时自己已睡着,这样不至于伤了他的大男人自尊心。 她觉得自己这样是为了周暮着想,所以心安理得地被睡意席卷。 那厢周暮洗浴之后便出了净室,他想着不能让自己可爱的小新娘等太久,连衣衫都没穿好便出来。 怎知小新娘人不见了,待他站在床前,看到安睡的小新娘时,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x33 他的第三个计划还没实施,她怎么可以不等他便睡了? 第320章:逼她接受他的热情 周暮看着顾夕颜的甜美睡颜,突然觉得她一点也不可爱。 他为了不让她等太久,连头发都没洗。今天是他们新婚第一天,现在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她怎么可以这样冷落他这个新上任的夫君?x33 周暮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他上了床,钻进被窝,直接上手把身娇体软的小妻子揽入怀里。 婚前其实也亲过,但从来不像此刻来得这样刺激直接。 怎么小妻子的身子这么软、身上这么香?跟他吃过的嫩豆腐一样。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脖子,越亲呼吸越急促。 顾夕颜本来是睡着的,她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张开嘴想要畅快呼吸,谁知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让她更加窒息。 她迷朦间睁开眼,正对上周暮黑沉沉的眸子,而让她呼吸不畅的人,正是这个人…… “夫人,我今晚会让你快活的。”周暮边吻边喘。 顾夕颜左闪右避,想躲开他炽热缠绵的亲吻,他却很不乐意,扶正她的脸,逼她接受自己的热情。 “为夫想这一天想很久了,你不许躲……”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展开了新一轮的热情攻击,让顾夕颜的神智渐渐飞远。 她也不明白明明是一样的亲吻,为何跟以前不一样,她浑身上下像是没了骨头,灵魂没有了着落,随着他的唇和手不断往陌生的领域沉沦…… 相较于栖时院的干柴碰着烈火,隔壁的秦王府就显得冷清多了。 白天来参加喜宴的就没几个宾客,以前和秦王府走得近的很多官员也都去了隔壁吃喜酒。 除了那些早已和秦王府结盟之人,在没有选择的情况才来秦王府吃喜酒,其他人都选择了周暮,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只贤妃仍抱着一点期望,毕竟成德帝还没去隔壁。 平素她在宫里是最受宠的,她侍寝的时候试探成德帝的口风,成德帝没有直接拒绝她,这说明还有转寰的余地。 只要成德帝来吃阿行的喜酒,她和儿子便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贤妃就这样等啊等、盼啊盼,好不容易收到消息御驾队伍出宫了,直奔永安街而来。 她甚至想着要不要出秦王府去接驾,这样就可以逼得成德帝来秦王府。 最后关头,阿行制止了她。 阿行说强扭的瓜不甜。言下之意,成德帝是去隔壁周府吃喜酒,而非来秦王府。 事实证明阿行猜对了,成德帝的御驾队伍确实去了周府。 贤妃看着寥寥数几的宾客,悲愤涌上心头。 她要强了一辈子,也风光了一辈子,怎会临到头来在自己儿子的婚事上被人这样打脸? 是了,是柳朝颜这个祸害。 道士为柳朝颜批命,称她克父克母克夫,她为了面子,也是因为形势所迫,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这桩婚事。 若阿行早点下定决心,毁了这桩婚事,最起码今日就不会被人这般羞辱。 贤妃憋了一肚子气,等到柳朝颜和周行正式拜堂成亲的当会儿,到拜高堂那一刻,贤妃手里的杯子突然甩了出去。 杯子就着热茶堪堪在柳朝颜的足畔摔个稀碎,一时间喜堂内寂静无声。 柳朝颜从进秦王府的那一刻起就觉出了不对劲,虽然她披着红盖头,却也看出参加她喜宴的宾客少到极致。 她突然间很慌,这跟她所想象的婚礼不一样。 她想象的婚礼应该是宾客满座,新婚夫君待她如珠如宝,王府上下对她这个王妃毕恭毕敬。 当她所期望的前景接连落空时,贤妃的态度就愈发让她上心。 偏偏贤妃早不发难、晚不发难,却在拜高堂时甩了杯子,这不就是当着仅剩无几的宾客表达对她的不满吗? 她心里头悲愤至极,却又不敢表现在脸上,只小心翼翼地牵紧红绸,隔着红盖头看向她最好最好的阿行哥哥。 周行心里头也郁结难消,心里像是烧着一团火。但他还保留了一份理智,只淡声吩咐道:“来人,把现场收拾妥当!” 贤妃却说道 x33:“成亲误了吉时不妥,继续成亲仪式!” 柳朝颜脸色微变,她所跪的圃团上全是瓷杯碎碴,难道她就这样跪在上面吗? 这是傧相扬声道:“二拜高堂!” 柳朝颜犹豫之后,发现周行保持缄默,她只好蹲下丨身子,想先拂开上面的碎碴再跪下。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伸手,贤妃冰冷的声音响起:“贵女就要有贵女的仪态,莫在宾客前丢了皇家颜面!” 柳朝颜只觉脸上热辣辣的疼。 以前贤妃那样喜欢她,可今日当着宾客的面这样下她的脸,还这样折辱她,分明是对她不满。 她多希望周行能够站出来帮她说说话,偏生他杵在一旁像块石头,一个字都没有。 这时傧相也不耐烦了,又喊了一声拜高堂。 看到周行跪下,柳朝颜唯有跟着他一起跪。 这一跪结结实实,瓷器碎片扎进鲜红的嫁衣,刺进她娇嫩的肌肤当中。 她娇生惯养长大,何曾遭过这样的罪? 偏她疼得直飙冷汗,成亲仪式也还有有条不紊地继续。 等到拜完堂,进了洞房,周行面对寥寥无几的宾客,也没心情应酬,便直接进了新房,挑起了柳朝颜的红盖头。x33 结果和柳朝颜一对视,就看到她泪眼涟涟的样子。 他脑海中闪现的第一句话就只有两个字——晦气! “阿行哥哥,我好疼。”柳朝颜不知道周行的心情,径自指着自己的膝盖控诉。 周行正想安慰几句,这时戴嬷嬷突然现身,对他道:“殿下,娘娘有请!” 柳朝颜还没跟周行喝合卺酒,又是洞房花烛夜,她想起此前贤妃为难自己的一幕,顿时有危机感涌上心头,她拉住周行的袖口,轻声细气地提醒:“阿行哥哥还没有跟我吃合卺酒呢。” 今天又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什么重要的事偏要挑在这个时间点说? “贤妃娘娘有要事跟殿下商量,殿下请!”戴嬷嬷没有正眼看柳朝颜,这样的轻视态度也代表了贤妃的轻视态度。 第321章:新婚之夜折辱她 周行对柳朝颜交待了两句,便跟戴嬷嬷走远。 柳朝颜急切地追出去,很想拦住周行,偏周行走得太快,眨眼间便已走远。 她拖着两条伤腿也走不快,只好目送周行走远。 在香桃的搀扶下,她回到喜床坐下。她双膝疼得直飙冷汗,待拉起裤腿一看,只见膝盖上全是瓷器碎片扎出来的细小伤口。 香桃想帮她抹药,她却固执地道:“我要等阿行哥哥回来后帮我擦药。” 顺便再用用苦肉计,阿行哥哥在内疚之下,想必会更加宠爱她的。 那厢周行在行云阁的书房见到了贤妃,贤妃身边有几位貌美宫人,面生得紧。 “这几位是本宫亲自挑选出来的,自今日起她们在王府伺候你的生活起居。你府里的妾室通房少了一些,以前是没有成亲,才没有生下庶子庶女。如今成了亲,王府后院就该多些人伺候。本宫的建议是,你把她们都收了,你意下如何?”贤妃直奔主题道。 周行面无表情,半晌才道:“儿臣今日才成亲,收几个貌美宫女入府不好。” “你今日可让她们侍寝,至于收房一事不急。再有,为了你的健康着想,你今晚莫在新房留宿。往日本宫还不信,今儿却不得不信,柳朝颜命确实硬了一些,你不可跟她走得太近……” “母妃,那些都只是流言,当不得真。”周行打断贤妃的话。 贤妃静静地看着周行好一会儿。本来她还在犹豫,见他还护着柳朝颜,她扬唇道:“出来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位身穿玉色广袖长裙的美人出来。只见她腰身纤细,五官娇艳动人,一双含情目,就这样似嗔似怨地看过来。 可不正是有些日子未见过的外室苏荷? “本宫作主,今日让她入了王府,从此她便是你的良妾。”贤妃说着便起身:“最近本宫正在帮你挑选侧妃,若有家世、年龄、容貌适合的,尽早确定此事。时辰不早了,你早点歇着,本宫回宫了。”x33 “一切听从母妃定夺,恭送母妃!”周行恭身相送。 贤妃临走前再看一眼苏荷,苏荷领会其意。 今晚上,她务必要使出浑身解数留下周行,给柳朝颜一个下马威,这就是贤妃今晚让她进王府的目的。 “妾身见过殿下。不瞒殿下说,妾身有要事同殿下商量,殿下可否去含香苑坐坐?”苏荷含羞带怯地看着周行。 周行皱眉道:“王妃还在等新房等本王……” “殿下,此事和容颂有关,妾身查到一件事,容颂背后有一位能未卜先知的高人!”苏荷知道机不可失,顾不得尊卑,打断周行未完的话。 周行双眼一亮:“当真?!” “这种事妾身怎么可能拿出来说笑?只此事事关重大,可否找个地方,容妾身详细道来?”苏荷一双含情目仿佛带着钩子。 周行手指微痒。 这时苏荷主动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妾身好想殿下呢,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孤枕难眠……” 她故意在周行耳际吹了一口气,周行身体一热,直到她含住了他的耳垂。 这一来,周行终于被苏荷勾起了一身火气,他也顾不得还在外面,狠狠地吻了上去,苏荷却左闪右避,偏让他吻不着。 这更是勾得他心痒难捺,边喘边问:“你是不是妖精化身的?” 苏荷笑着推开他:“殿下来追妾身呀……” 周行果然追了上去,很快在回廊处把人逮到。这回苏荷也不避让了,在回廊处却缠住了他。 周行哪里遇到过行事这样大胆的女子?一时觉得新鲜有趣,便就在户外和苏荷行事…… 那厢柳朝颜在新房中左等右等都不见周行回来,她才觉出不对劲,让谭妈妈出去打听情况。 谭妈妈打听到消息后回来,脸色黑沉如将要下暴雨的天。 柳朝颜看到谭妈妈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好,她还抱着一丝期望:“有何事不妨直说,我受得住的。” “老奴快去到抄手游廊时,便被赵公公拦住了。后、后来老奴听那些个 嘴贱的奴才在碎嘴,称殿下正和新进府的苏姨娘在游廊行那档子事……” 柳朝颜只觉脑中一根紧绷的弦像是断裂了,她好一会儿才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谭妈妈心痛异常,再复述了一遍,柳朝颜脸色惨白如纸:“怎、怎么可能?今晚是我和阿行哥哥的洞房花烛夜,他怎么可能撂下我这个王妃去幸其他下作的玩意儿?” 谭妈妈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今日自进王府那一刻起就一切都不对劲,老实说,听闻殿下幸其他姨娘的时候,她竟然也不觉得意外。 只是在户外便行事,这样的荒丨淫之事还是让人不敢置信。 “我要去见阿行哥哥!”柳朝颜倏地起身,香桃和谭妈妈都来不及阻止,便冲出了新房。 两人急急忙忙追出去,就怕柳朝颜激怒周行。 柳朝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出去。或许她只是不相信宠她爱她的阿行哥哥会在新婚之夜这样折辱她,她也是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所谓的苏姨娘其实就是她曾经要好的朋友苏荷。 今日明明是她和周行的洞房花烛夜,周行却把一个外室抬为良妾,又在这一夜置她这个王妃不顾,却幸了一个妾室,还是在户外这种荒唐的地方。x33 她怒不可遏地冲到抄手游廊处,果见外面还守着一众婢子,赵德站在显眼的位置。 众人都没想到柳朝颜会穿着新娘服饰便冲过来,赵德第一时间上前拦,柳朝颜冷扫他一眼:“赵德,你想以下犯上么?” 赵德一时哑然。 如今眼前这位已是秦王妃已然是他的主子,他这个奴才拦不得。 见赵德犹豫,其他人也没敢拦。 柳朝颜冲上了抄手游廊,很快便见到正纠缠在一起的男女。 周行自早晨迎亲起心里就很压抑,直到苏荷出现,让他短暂地忘记顾夕颜已嫁给周暮的事实。 他此刻沉浸在欲丨望当中,并未发现柳朝颜来了。 直到柳朝颜的怒吼声突然响起:“周行,你对得起我!!” 第322章:男人的劣根性 周行闻言看向柳朝颜,隔着昏暗的灯火,眼中是森然的冷意。x33 眼前的柳朝颜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他却连顾夕颜嫁衣的款式都没看清楚。 看到一袭嫁衣的柳朝颜,他就想起一件事,顾夕颜本该是他的新娘子…… 苏荷不满周行被柳朝颜吸引注意力,她热情地吻上周行。 苏荷很懂得怎么懂得转移男人的注意力,也知道怎么才能让男人对她欲罢不能,很快周行再被她吸引,完全忘了柳朝颜还在一旁。 柳朝颜羞愤异常,她自小便被娇养长大,是端庄自持的侯府贵女,唯一做的出格事便是勾丨引了当时还是顾夕颜未婚夫婿的周行。 可是眼前这样的一幕,让她发现自己的手段不及苏荷一半。 她没眼再看,痛哭出声,踉踉跄跄跑远。 周行眼角的余光看到柳朝颜的背影,莫名觉得痛快。 他今日受了一天的气,是因为他娶了柳朝颜。如果不是柳朝颜,他不会同顾夕颜退亲,不是柳朝颜,他不会同周暮在同一天成亲。 所有宾客都去了周府吃喜酒,他周行沦为全城笑柄,这一切都拜柳明颜所赐。 这样也好,也好。 他眼神空洞,突然间又想起周暮背顾夕颜出侯府的那一幕…… 一个时辰后,含香苑。 周行眼神游离,有点心不在焉。 不说其它,苏荷的身子和手段他都很满意,如果她还能助他登上帝位,将来他定会重用她。 苏荷则一身娇懒地倚在周行怀里,缓缓说出最近查到的很多细节。 “严先生若只是账房先生,又怎会代替容颂出来谈判?最神奇的是,容颂才买下那块地,京城便下了一场暴雨,那块荒地瞬间变成了宝地。严先生临离开前,让老王买下马家村几亩鱼塘。暴雨过后,其它地方的鱼塘都遭了殃,偏就老王那块地无事,鱼价翻了好几倍,这只能是未卜先知。还有,容颂还在漠城和许多佃户签下种植契约……” 苏荷把自己所查到的事一一说了。她怀疑这位严先生很可能是重生的,就如同她能穿越时空一样,重生这种事也是极有可能的。 若能把神秘的严先生收为己用,他们将占据先机,还愁对付不了周暮? 哪怕是周暮成为太子,将来他们也可以利用先知对付周暮,将周暮拉下太子之位! 周行闻言心情激荡难捺,越看苏荷越觉得她好看。 激动之余,他狠狠亲上苏荷。苏荷实在是累了,但她有的是法子让周行臣服在她的温柔乡当中…… 隔壁周府。 顾夕颜着实没想到,自己的新婚夜会过得这样辛苦。 这和她想象中的新婚生活很不一样。 再加上周暮不准其他人靠近她,包括秋实她们,所以到最后还是他帮她洗浴。 当她回到床上,看到朝自己靠近的男人时,她伸手阻挡:“你别再靠过来!” 周暮就着她的手掌轻轻印下一吻,只觉她娇美可口:“不闹你了,你睡一会儿。” “什么叫睡一会儿?”顾夕颜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难不成她睡一会儿,他又要来闹她? 周暮静默片刻才柔声道:“你怎能这样想我?安心睡,我不闹你。” 他本想着今晚把他最近的研究都在她身上试验一遍,但这丫头似乎在闹情绪,今晚她好像确实也累了。 好东西要慢慢吃,没必要一次吃完,将来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和她慢慢研究闺房之乐。 顾夕颜哪里知道周暮打的什么主意? 见周暮不再靠近,她放下心来,但她还是离周暮远一些,看到这个细节周暮气笑了。 这丫头就是傻气,若他有心动她,这点距离能挡住他吗? 想必是真累了,很快就听到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凑上前一看,果见她已进入酣睡状态。 看着她微肿的双唇,他眸色微黯,忍不住凑上前,轻轻吻住。 他不敢加深这个吻,在她身子刚刚动弹的瞬间,又立刻退回自己的位置。x33 今天晚上虽然还算尽兴,但到底还是隔靴止痒,也不知她今晚对他的表现满不满意。 他专注地看着小妻子的睡颜好一会儿,正要睡去,结果女人一个转身,一具香软的身子便自动倚进了他的怀中。 看着突然投怀送抱的小妻子,他很自然地再把她拥紧一些,让她在自己怀里抱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可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此前虽然也闹了一通,但是她这样穿着薄薄的寝衣倚在他的怀里,他的呼吸渐渐加快。 他的视线定格在她起伏的胸前,因为寝衣领口较大,春风乍泄,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美色当前,让他当柳下惠着实有点残忍。 他深深呼吸,想把她的寝衣拉拢一些,手指却不受自己身体的支配。 顾夕颜正睡得香甜,突然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而后就看到近在跟前的男人…… 这一次顾夕颜总算明白一件事,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一点都不能相信,哪怕是表面看着再正经不过的男人,哪怕这个男人不能真正意义上同她做夫妻,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她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守在外面的春华、秋实听到新房里传出来的动静,两人面面相觑。x33 虽然知道自家姑娘美得不得了,大殿下肯定爱不释手,但闹到半夜停歇又再继续折腾,姑娘也太辛苦了吧? 两人很有默契地离得远一些。 这一回直到五更天,新房内的动静才停下来。 胡蝶一觉睡醒,就看到春华和秋实两个丫头一脸憔悴地杵在院子里,看这架势似乎一宿未眠。 至于宫里来的那四个宫女,都被安排在院子外。 “你们两个一晚没睡?”胡蝶好奇打量两丫头。 “姑娘才睡下不久。”秋实呐呐道。 胡蝶了然:“换作我是殿下,遇到夕颜这样的美人也想夜夜做新郎,看来往后还是要多几个人轮流伺候才行,不然你们太辛苦了。” 就连她这个女人多看夕颜几眼都会脸红,更何况是男人? —— 这章审核了,不知啥时候才给我放出来,言情文写手泰难辣。 第323章:只有皇后之位才能配得上她 秋实觉得这话在理。 一个晚上她们就快熬不住,申妈妈年纪也大了。 尹嬷嬷则是府上的大管家,管的事情太多,没心力再顾及栖时苑。 周府再不是以前的侯府西苑,那时只有她们四人,便能安居一隅。 而今她们多了男主人,大殿下的身份又是那样尊贵,将来很可能是要继承大统的人物,自家姑娘的身份也会随着大殿下身份的转变而水涨船高,身边伺候的奴才也只会越来越多。 “宫人是陛下安排进府上的,老夫人那边也派了两个陪嫁丫环,这些人应该都信得过。”秋实想了想,又道:“不妨等姑娘醒了再请姑娘定夺。” 说起来老夫人派的另两个陪嫁丫环,连她和春华都不知道这两个陪嫁丫环的来历。 但想来老夫人找的陪嫁丫环,也不至于对姑娘有二心。 周暮早早起身,精神奕奕地出了新房,他特意叮嘱所有人不得吵醒顾夕颜。 今日新婚第一日,自然是不上早朝,不过等夕颜这个小媳妇儿醒了,他要带她进宫,去向成德帝和王太后请安。 至于元帕,他也一早割了自己的手指,除了他和夕颜知道真相,其他人都不会知道昨晚他和夕颜并没有圆房。 新婚夜虽然他还算满足,但终还是差了那一点滋味,他体内的毒也不知何时才能解,有没有什么好法子既能慢慢等解毒,又不耽误他和小妻子过上真正的夫妻性福生活呢?x33 顾夕颜记得要进宫向成德帝请安这件事,睡得没那么沉,天才亮她便也醒了。 她才醒,就见周暮意气风发地走到床前:“还早着,夫人不若再睡一会儿。夫人若实在疲累,明儿再进宫请安也不迟。” 顾夕颜绷着一张俏脸,都不正眼看周暮。 周暮也知道自己晚上确实荒唐了些,只他到底是想了那么久的新婚夜,虽然不太节制,那也只能怪她自个太诱人,这能怨他么? “夫人莫生气,昨儿晚上我是孟浪了些。”周暮嘴里这样说着,只心里在想,下回他还可以更孟浪一些。 他们都是夫妻了,在床上难道还让他做君子?而且他这么惨,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小妻子就在他的床上,他却不能和她负距离接触,这么可怜,难道不该先拿点利息? 顾夕颜一听周暮提及昨晚,就想起那些羞耻的姿势,还有他那些下流的招式。明明看着那样光风霁月的男人,到了床帏间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也不知是在哪里学来的。 她俏脸微红,不想搭理周暮。 周暮却凑过来,扶正她的脸,逼她正视他:“夫人不能在新婚第一天就不正眼看自己的夫君,这样伤害咱们的夫妻感情。是不是我昨夜做得不好?若是这般,我会努力改进,以后让你更快乐……” “周暮,你给我闭嘴!!”顾夕毅一张俏脸臊得通红,怎么就有这么厚脸皮的男人呢? 周暮看着顾夕颜红粉绯绯的小脸,心微微一动,身体远比自己的心还要诚实,低头就要亲上她。 顾夕颜没想到当着其他人的面他就和自己亲近,吓得立刻退后几步:“你怎么这样?!” 周暮一脸无辜:“我亲亲自己的小妻子也不可以吗?” 在他看来,她就是秀色可餐,他们已是夫妻,他一看到她就喜欢得想和她亲近,这也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事情。 顾夕颜觉得自己跟周暮说不通,索性就不说了。 秋实早为她准备好了一套进宫面圣的衣裙。 现在的她是皇子妃,成婚后第一天面圣也是大事,不可马虎大意。 她正要换衣裳,发现周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现下她对这个人的心思了解得很,扬唇道:“秋实,请殿下出去!” 秋实想抹汗。 这位可是大殿下呢,她一个小婢子能赶这样的大人物吗?但因为有顾夕颜撑腰,她又有了一点底气:“姑娘要换衣裳了,殿下请随奴婢出去……” “夕颜已是我的妻子,你应该称呼她什么?”周暮很不满。 秋实反应迅速:“皇妃殿下!” “在家中没必要这般正式,唤她皇妃即可。往后不准再唤她姑娘,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周暮深深看一眼顾夕颜,不情不愿地出了新房。 周暮一走,顾夕颜松了一口气。 秋实看到顾夕颜眼角下的青黑,再想起新婚夜自家姑娘被殿下闹了一宿,不禁也有些心疼姑娘。 她服侍顾夕颜换上工艺繁杂的翟衣。 这套翟衣藏青色,上织精致而复杂的翟鸟图纹,富贵而庄重。 顾夕颜换上翟衣的瞬间,身上的明艳气质便被厚重的翟衣压制不少,显得端庄典雅,气质沉稳。 秋实手巧,再为顾夕颜挽上少妇发髻,簪上云鬓花颜镶红宝石金步摇。 “皇妃好美!”秋实看着眼前的主子,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也难怪殿下昨晚没了节制,换作是她,她也想把这样的主子拆吞入腹。 顾夕颜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是进宫面圣,她今天的身份已是成德帝的儿媳,她的夫君是大晋尊贵的皇子殿下,她的一举一动很容易影响到周暮,所以不可以行差踏错。 她不知道自己美不美,只知道自己这一趟进宫不能出错,丢周暮的人。 周暮正等在厅堂内,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回眸间顿住了眸光。 纵然知道自己的小妻子很美,但他还是被身穿翟衣的她震赦在原地。 眼前的女子行走间的每一步都像是量好了尺寸,她明眸善睐,唇角含笑,一身庄重的翟衣衬得她仿若从那宫廷深处走出来的古典美人。x33 这一刻他只在想,好像只有皇后之位才能配得上她。 如果说在今日之前他从来没有预想过自己成为大晋帝王的画面,但此刻有了,他希望自己能站在这个世界的最巅峰,而夕颜和他携手一同登顶。 许是因为在堕仙寺长大的缘故,他对权势、对亲情、对爱情都没有过任何憧憬。 但如今他有了很多很多的憧憬。 第324章:变态的独占欲 顾夕颜发现周暮看自己的眼神很古怪,似乎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热烈,她以前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这样的奇怪眼神。 这一刻的周暮看起来有点陌生。 “怎么这样看着我?”顾夕颜低头打量自己这一身,不太自信地道:“秋实说我穿这一身很好看。” 周暮上前牵紧她的小手,声音低沉黯哑:“嗯,好看极了。” 再没有比她更好看的人,好看到让他生出一种变态的独占欲,想把她永远锁在床帏间,只让他一个人看。 顾夕颜被周暮灼烈的目光看是有些不自在。 她现在知道了,自己大概是真的很美,否则他不会用这种吃人的眼神看着她。 也不知为什么,在去皇宫的路上,顾夕颜和周暮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周暮是突然间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新娶的小妻子,以前他也有过不少阴暗的小心思,但在方才那涌现的想把她关起来的变态想法,让他有些后怕。 他当然知道对夕颜产生这么浓厚的独占欲有点危险,他突然也害怕夕颜知道他并非像外面看起来那样正常。 试想想,他发病时六亲不认,杀过不少人,他的手上早就沾了不少血腥。夕颜若有朝一日看到他杀人的样子,会不会避而远之? 顾夕颜则是被周暮昨天晚上的热情整怕了,担心他在马车上对她动手动脚。今天是要去面圣,不能衣冠不整,是以她尽量离他远一些。 临到宫门前,她才发现周暮看起来过于安静。 当周暮率先下马车,搀扶她下车之际,她才发现周行和柳朝颜就在他们前面。 似乎是听到他们的动静,周行和柳朝颜同时回眸。 周行定驻了眸光,入目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譬人。 他们行走间步伐一致,长得那样好看,气质又是那样相配。 周行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周暮和顾夕颜相牵的手掌,再一次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他以前的未婚妻真的嫁了人,这个人还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兄长。 明明昨儿个他的身体很满足,甚至苏荷让他重新看到争夺皇位的希望,他正志得意满。偏就在看到顾夕颜的一瞬间,他心里的某个位置就是空了一块。 他死死地盯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掌,很想一刀把它们劈开。 顾夕颜并不关注周行,她的视线落在柳朝颜的脸上,看到柳朝颜用脂粉都掩饰不住的憔悴,以及微肿的双眼,她便知道柳朝颜嫁进秦王府后不太如意。 但是也奇怪,昨晚好歹是新婚第一天,就算被她和周暮的婚事夺走了光芒,柳朝颜也不至于这样一幅怨妇的样子罢? 顾夕颜在打量柳朝颜,柳朝颜同样也在打量顾夕颜。 她期待看到柳朝颜跟她一样过得不幸福,可是顾夕颜看起来虽像是没睡好,却比婚前显得更加娇艳动人,甚至多了一种婚前没有的妩媚春情。 这样的顾夕颜,一看就知道昨晚被男人滋润得很好。 再看顾夕颜不时在周暮手上挣扎,看得出是周暮执意要牵顾夕颜的手。 以前她笑顾夕颜留不住男人的心,这句话反倒是应验在自己身上。顾夕颜这个女人本事得很,否则也不会将周暮拿捏得死死的。 柳朝颜嫉妒顾夕颜过得比她幸福,但她不可能在顾夕颜跟前示弱! 待顾夕颜和周暮走过来,柳朝颜似笑非笑地道:“现在也不知是该称呼姐姐,还是该称呼嫂嫂。要不,还是称嫂嫂吧?” 她说话间,若有似无地看一眼周行。 周行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他眸色复杂地看一眼周暮,才低声喊了一声“兄长”。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并没有看顾夕颜,也不曾像柳朝颜那样喊“嫂嫂”。 周暮没有忽略这个小细节,定定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不明白周暮为什么拿这种古怪的眼神看自己。 分明眼前这人和成亲前没什么不同,但似乎性子比婚前还要古怪一些,她捉摸不透周暮的想法。 就在她莫名其妙的当会儿,周暮问道:“二弟怎么不跟你嫂嫂请安?” 周行似这才想起还有一个顾夕颜,他的视线终于落在顾夕颜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她的唇生得小而精致,唇瓣似桃形,很是漂亮,只是今儿看起红肿靡丽。 只一瞬,他便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在那交握的男女的手掌之上:“阿行给嫂嫂请安。” 这一细看,又发现了一些容易让人忽略的细节。分明是周暮牢牢地把顾夕颜的玉手握在手心,那是充满占有欲及侵占欲的手势。 周暮很满意周行这声“嫂嫂”,他很自然地掌握了主动权:“既然遇上了,那就一起去向父皇和皇祖母请安。” “是!”周行和柳朝颜退出位置,让周暮和顾夕颜夫妇先行。 柳朝颜看着周暮和顾夕颜牵手走在前面,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轻声对周行道:“阿行哥哥,嫂嫂和大哥看起来好恩爱。” 哪像他们二人,才成亲便已形同陌路。 她突然间想起顾夕颜对她说过的话。 顾夕颜说,像周行这样花心又薄幸的男人有幸勾丨引到一个,应当好好珍惜。又说她还未嫁进王府,就已经有那么多姐妹共同伺候周行,这样的福气她得好生消受着。 那时她不以为然,觉得顾夕颜的话伤不到她分毫。 经历了昨晚她才明白,顾夕颜早已料到她嫁进秦王府后会过着怎样的日子。 昨天她和周行成亲,贤妃送给他四个良妾伺候。再加上一个苏荷,包括她在内,秦王府后院就多了六个女人。 而这不过是才刚开始。 周行没接话,视线定格在顾夕颜飞扬的裙裾,神情肃冷。 “我都有点羡慕和嫉妒大哥和嫂嫂了,难道阿行哥哥看了不嫉妒么?若当初阿行哥哥没有退了嫂嫂的那门亲事,如今跟嫂嫂一同进宫请安的便是阿行哥哥了。”柳朝颜极尽讽刺之能事。 周行只淡声道:“言多必失失言难追,雅量未广莫轻口。王妃,这是皇宫,当心祸从口出。” 第325章:打开了他的封印 柳朝颜慢下脚步,看向周行,想从周行脸上看出愤怒的痕迹。 眼前这男人是她的丈夫,看起来却那样陌生,陌生得她无法在他的脸上找到以前那个阿行哥哥的痕迹。 好像才和他成亲,以前那个宠她爱她的阿行哥哥便骤然消失。 柳朝颜并没有听到周行和柳朝颜的对话,但周暮不一样。他内心深厚,听力比一般人强很多,哪怕柳朝颜和周行压低了声音,他也听得真切。 柳朝颜那张多话的嘴,他想动手撕碎! 顾夕颜隐约察觉出周暮的心情不大好,她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对夫妇,怎知堪堪对上周行晦涩的双眼。 她心下恶寒,忙收回目光。 周暮感觉到顾夕颜突然变凉的指尖,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凝眸看向她:“怎么了?” 顾夕颜看向峨峨的宫殿建筑群,“皇宫好大。上回进宫还是中秋,眨眼间半年就过去了。” 听她提及中秋,周暮也想起了去年在中秋节发生的事情,他捏紧她的手掌:“幸亏那天我进宫了。” 也是在那一日,这丫头打开了他的封印,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作为男人的欲丨望。 那一天他才知道,顾夕颜有多本事,轻易便让他沾上了男女情爱,再如何挣扎,最后也只能深陷其中。 顾夕颜也想起中秋发生的事,神色不大自然。 这时又听周暮说道:“就是在那一日,我中了你的桃丨色陷阱。” 顾夕颜闻言瞪他一眼,微嗔道:“说什么呀,我又不是故意的,那一天后来发生的事我全然不记得了。” 所以他说的那些话,也未必可信。 “你不是故意的已经让我破色戒,若是故意的,我还能招架得住?”周暮哼笑。 顾夕颜一时脸热,她没这人的厚脸皮。 周行看到前面那对夫妻小声交谈,他特意加快脚步,离几步之遥时,就看到顾夕颜莹白如玉的耳尖泛起粉色。 她欲嗔欲怒地看着周暮,杏眸里像是浸着水,比他沾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招人。“嫂嫂很好看是不是?大哥好像对嫂嫂宠爱有加呢。”柳朝颜讥诮的低语响在周行耳畔。 周行沉着脸看向柳朝颜,正对上她似洞穿一切的诡异眼神。 柳朝颜在成亲之前对婚后的所有幻想,昨晚被周行和苏荷联合搅得稀碎。 她从未像此时此刻这样清醒,周行并没有那么喜欢她,否则他昨晚不会在成亲当晚联合苏荷来如此羞辱她。 甚至周行对顾夕颜的在意都比她多,她以前怎会如此盲目,竟以为自己得到了周行的全部爱意? “闭嘴!”周行眸中闪过一抹阴戾,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周暮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不自觉握紧顾夕颜的手掌。 顾夕颜看一看被他牵紧的手,再看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就知道他在不高兴了,多半还是因为周行夫妇的缘故。 她反握住他的手掌,轻轻摇晃,凑近他说道:“待会儿面圣,夫君别板着脸。” 周暮正对上她温柔的眉眼,轻吐一口浊气:“都听夫人的。” 总归她是他的妻,周行再觑觎又有何用?而且,夕颜的心也在他这儿,他根本没必要在意周行那个小人。 顾夕颜见他恢复常态,安下心来。 一行四人直接去到延康宫,成德帝和王太后正等着他们。 王太后前两天称病,昨儿也没去吃两位皇子的喜酒。 在看到并肩而来的周暮夫妇时,王太后纵然已知道他们是绝色,今日再看,还是眼前一亮。 周暮携同顾夕颜上前向王太后和成德帝敬茶后,王太后朝周暮招手:“子莫,过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周暮上回在侯府时跟她闹得不愉快,而今知道周暮是成德帝的嫡长子,再加上顾夕颜向明觉大师求了解药,她当时再多的不满也消了。 周暮依言上前:“是,皇祖母。” 王太后拉着周暮仔细看,越看越觉得喜欢。她想,无论是谁家的孩儿生得这样好看,作为长辈都会喜欢吧? “你这孩子眉眼肖似殊儿,长得极好看。”王太后说着,又对顾夕颜伸手。 顾夕颜乖巧地把手放在王太后掌心,王太后左看看、右看看,越看美人越是心情好:“皇帝,这对孩子真是般配。”x33 成德帝也有同感:“是子莫眼光好。” 周行在一旁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父皇说周暮的眼光好,挑了夕颜做皇家媳妇,换一句话不就是在说他的眼光不好么? 毕竟当时是他退了顾夕颜的亲事,又挑了柳朝颜做王妃,没有他的退婚,周暮怎么可能有机会娶顾夕颜? 他的视线落在顾夕颜花团锦簇的绣鞋上,面无表情。 王太后拉着周暮和顾夕颜说了好一会子话,才看向被晾在一旁的周行和柳朝颜。 “阿行,朝颜,这是祖母给你们的新婚贺礼,成亲后要相亲相爱,家宅和穆。”王太后说着看向赵嬷嬷。 赵嬷嬷会意,把贺礼送到柳朝颜手里。 柳朝颜谢恩后,安静地退至一旁。 王太后见她乖巧安静,又想起贤妃昨晚做的那不入流的事,不禁有些怜悯她,便拉着她的手,低声又交待几句。 这时成德帝也对两个儿子发话:“你们两人都已成家,跟着便是建功立业。虽然你们兄弟二十年未见,但血缘关系在此,往后要相互扶持,为大晋效力。” “儿臣遵旨!”周暮和周行异口同声地应道。 “既然进了宫,待一起用了午膳再出宫也未迟。”成德帝又道。 “是!”四人异口同声。 待午时,贤妃、赵王和其他皇子公主也来到延康宫,一同见了周暮。 昨天周暮和周行成亲,包括赵王跟永和公主在内的所有皇子公主都没有去吃这两位府上吃喜酒,只因为平素周行跟他们走得并没有那么近,又不想明目张胆打周行的脸,于是连周暮的喜酒都没吃。 这回是所有皇子公主齐聚一堂,最小的公主才半岁大,最小的皇子也才两岁,兄弟姐妹加起来也只有十余个。 除了早前见过周暮的赵王和宝和公主,其他皇子公主都是第一次见周暮。 第326章:随时可以休了! 看清周暮这张禁欲的谪仙脸,众皇子公主倒吸一口冷气,暗忖他们的皇兄长居然长得这样好看,难怪得父皇钟爱。 顾夕颜拿出早几日前就准备好的礼,每位皇子公主都有。 她自己有一家金玉阁,收集了一些款式稀有的金银首饰,送给诸位公主,几位公主收到礼物都很开心。 虽然宝和公主以前对顾夕颜没有好感,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顾夕颜送的发簪款式她以前未曾见过,便生硬地说了一句“谢谢大嫂”。 几位年龄小一点的皇子,也收到了一些有趣的礼物。 唯有赵王落了空,他就这样看着顾夕颜,不觉有些委屈:“嫂嫂,我没有礼物么?” 顾夕颜莞尔一笑,投其所好:“今日进宫匆忙,来不得准备。不若这般,三弟得空时去我们府中,届时我亲自做一些菜给三弟品尝。” 赵王听后双眼一亮:“那我今晚……等大哥哪日有空便去府上叨扰。” 他可是听闻一件事,顾夕颜就是美食节的主办者。 也就是说,他可以不费一分一毫就有机会尝到在美食节上没机会品尝到的美食。 “欢迎。”周暮淡然应道。 赵王本来觉得周暮高冷,有点怵他,但见顾夕颜和蔼可亲,连带对周暮的怵意也少了一些。 贤妃在一旁看到顾夕颜这么会做人情,心里头很不痛快。 她以前格外看不上顾夕颜,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逼周行退了顾夕颜这门亲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后宫浸淫这些年,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再看柳朝颜,看起来郁郁寡欢,丝毫没有新嫁娘的喜庆,脸色憔悴不堪,在这种大场合没有一点存在感,哪里像是皇家媳妇儿? 顾夕颜都知道收买这些不成器的皇子公主,柳朝颜却只知摆着一张怨妇面孔,看了晦气! 此时此刻,贤妃对柳朝颜更加不满了一些。 周行的心情也格外复杂。 以前的顾夕颜在侯府毫无存在感,无论是柳家长辈还是柳家兄妹,都不喜顾夕颜。 如今成了皇家媳妇,他的这些弟妹却一个个围着她转,这是他以前不曾料想过的情景。 娶妻当娶贤,他不得不承认周暮娶了一个贤内助。 柳朝颜则全程漠然,平日爱笑的她脸上毫无笑意。 即便是看到顾夕颜和各皇子公主打成一片,她的心情也没有多大的起伏。 贤妃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不屑,定是后悔当初退了顾夕颜的亲事,如今毁不当初吧? 顾夕颜性子温婉,为人大气,又细致体贴,众皇子公主都喜欢和她说话,几个年纪小的更是围着她左一句“嫂嫂”,右一句“嫂嫂”。 一顿午膳下来,顾夕颜搏得了大家的好感,成德帝看到这一幕也颇感欣慰,只叹子莫的眼光极好。 周暮和顾夕颜离宫前,成德帝还特意吩咐顾夕颜,得空时常进宫来走走,顾夕颜欣然应允。 他们夫妻二人用了午膳便离了宫。 柳朝颜和周行则被贤妃叫去了甘泉宫。 此前当着众人的面贤妃没有发作,一入甘泉宫,贤妃即变了脸色,对柳朝颜沉声喝问:“看到顾夕颜和其他皇子公主打好关系,你就不知道学一下?阿行舍顾夕颜而娶了你,你就是这样拖他的后腿?” 柳朝颜木着脸道:“是儿臣的不是,儿臣让母妃失望了。” 贤妃看到柳朝颜这张晚娘脸孔就来气:“毫无用途的秦王妃,阿行娶来有何用?废物!!” 周行听到这里终于开了口:“母妃,儿臣也有错。” 他也知道昨天晚上过了,毕竟是新婚夜,他却宿在苏荷的含香苑,让柳朝颜这个王妃颜面尽失。 昨日大婚冷清,他对柳朝颜有怨气,再加上苏荷给他出了一个好计策,他为了奖赏苏荷,才在含香苑留宿。 今儿一早看到柳朝颜哭肿的双眼,他心里也不大好受。x33 “你休要护着她。王妃有王妃的职责,若她这个王妃不称职,随时可以休了!”贤妃一拍桌子,沉声喝道。 柳朝颜抿紧双唇,眸中闪过一点怒意。 她握紧双拳,气得牙齿打战。她绝不能被休,定要坐稳秦王妃的位置。 即便昨儿晚上失了先机,只要她尽早怀上嫡子,她还有机会掰回一城。如果她不能指望周行对她一心一意,她唯有借子之势。 若是她被休弃,她这辈子就完了。 她跪倒在贤妃跟前,哑声道:“是儿臣的不是,母妃切勿为了儿臣急坏了身子。” 周行见状,也跪倒在贤妃跟前:“请母妃息怒!” 贤妃见周行也跪了,终还是舍不得看儿子为难,唯有挥挥衣袖:“罢了,你们出宫吧。日子是你们自个儿过,好自为之吧。”x33 “儿臣告退。”周行扶着柳朝颜起身,两人相继离开甘泉宫。 在回王府的路上,柳朝颜的泪水一点一滴地往下掉,周行见她哭得这样伤心,上前拥她入怀:“是本王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阿行哥哥哪里不好?就是太好了,惦记的女人才多。阿行哥哥说会喜欢我一辈子,可是新婚第一天,我便成为了整个王府的笑话……”柳朝颜说着说着,在周行怀里泣不成声。 只在周行看不到的角度,她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周行见她哭得伤心,心情压抑:“母妃说的话你也莫放在心上。再如何你也是王妃,待会儿回王府,本王便把王府的中馈交给你管理。” 柳朝颜双眼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是秦王妃,王府的中馈自然该交到你手里。”周行斩钉截铁地道。 柳朝颜的心这才安定了些。 她有王府中馈管理权,要治王府的那些狐媚胚子还不容易? 只她也没想到,昨天晚上秦王府发生的事竟然在短短一个上午便传得街知巷闻。 整个京城的老百姓都在议论她昨儿晚上被一个妾室抢走了周行,并独守空房一事。 有不少百姓都在说这都是报应。 当初柳朝颜从顾夕颜手里抢走了秦王这门亲事,而今她嫁进秦王府,却同样被其他女人抢走秦王,乃因果循环。 第327章:一点也不禁欲 柳朝颜是在回王府后才得知这件事,她握紧双拳,咬牙切齿地道:“一定是苏荷这个贱人故意向外传播消息。” 香桃也很气愤:“王妃不能放过苏姨娘!” “你去告知一声,自明日起,王府后院所有女人都要来朝花阁请安!”柳朝颜淡声道。 当下她主要任务还是让周行留在她的房中,只有这样她才能生下嫡长子,她要比顾夕颜更快一步怀上皇孙。 但王府后院妾室不少,昨天晚上又被苏荷抢占先机,她不能再这样处于被动的位置。 栖时苑内,春华更口沫横飞地向顾夕颜述说昨儿秦王府发生的轶事。 “那苏三姑娘却是个厉害的,居然在新婚夜留住了秦王殿下。贤妃娘娘就更奇葩了,明明二姑娘是她亲自挑选的王妃,却在新婚夜送了五个美人进王府后院,用这种方式打二姑娘的脸……” 见春华滔滔不绝,顾夕颜递了一杯茶水给她:“慢慢说,润润喉。” “姑娘听到这事儿不是应当开心么?二姑娘再次沦为全城笑柄,真乃报应!”春华情绪很亢奋。 “不过是预料当中的事,只是我也没想到,柳朝颜会在新婚夜就受了冷落。不得不说,苏荷是个本事的,我总觉得秦王昨晚在苏荷房中留宿这事有点蹊跷,秦王不像是只重美色之人。”顾夕颜若有所思。 苏荷确实长得美,身段也好,但会美到让周行神魂颠倒的地步吗? 女人和皇位二择其一,定是皇位对周行的吸引力更大。 周行在新婚夜留宿妾室屋里,传进成德帝的耳中也不是好事,除非苏荷昨晚有值得周行留下的原因。 思及此,顾夕颜突然觉得不应该把这事儿当成桃丨色事件来看待。 周暮来到栖时苑的时候,顾夕颜正在想事情。 午后阳光灿烂,天光明媚,在顾夕颜的头发上印上一层金光,温暖得让人心折。 他定定地站了一会儿,发现这丫头居然不察他的来到。 “在想什么?” 顾夕颜这 x33才发现周暮不知何时来了,她放下手中的书籍,“我在想秦王……” “你在想谁?!”周暮沉下脸。 下一刻,顾夕颜身子一空,被周暮带上了床。 这青天白日的,又是床帏这种地方,周暮的行为让顾夕颜头皮发麻。 “公子,你听我说……” “夫人叫我什么?”周暮神色不明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被周暮黑沉沉的眸子看得心里发慌,她很上道,即刻改口:“夫、夫君。” 本以为这样就能让周暮满意一些,谁知他看她的眼神更加深浓了一些。 就在周暮俯身的一瞬,顾夕颜伸手一挡,“别……” 这人分明是发了情,每次他顶着这张禁欲脸,对她做的那些事都让她觉得很违和。 “再叫一声来听听。”周暮扣住顾夕颜的双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顾夕颜不受控制地倒在枕间,再加上这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她涨红了脸,软言侬语:“夫君,我有点累了,想午歇。” 周暮上前,蹭蹭她柔嫩的脸颊,感觉更热了。 顾夕颜一动不敢动,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想起一个安全的话题:“方才我在想秦王为何会在新婚夜和苏荷在一起。” 周暮不满顾夕颜提起周行,他正要堵住她的嘴,她却识破他的意图,头一扭,堪堪避开他的亲吻。 “我在跟你说正事,你且听我说完!”顾夕颜没好气地道。 “你说你的,我亲我的,不冲突。”周暮扶正顾夕颜的下巴,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顾夕颜避无可避,很快被他亲得头脑昏沉,完全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直到自己的衣物被周暮扒了,她才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他,气喘嘘嘘地道:“我有正事同你商量,你起开!” 周暮看着顾夕颜胸前的那抹雪色,眼尾泛红,不甘心到嘴边的肥肉又吐出去。 顾夕颜迅速拉拢自己的衣襟,把不甘不愿的男人推开一些:“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周暮哪还记得此前她说什么?只想和她研究闺房之乐。 他正要动作,顾夕颜却动作敏捷地跳下床,离他远一点才站定:“你坐好,不要过来!” 周暮慵懒地躺回床上,衣衫半解,薄唇泛着水光,禁欲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禁欲,骚气得很:“你我成了亲,为何我都不能碰你?” 虽然还不能走到最后一步,看在他可怜的份儿上,她是不是应该让他多亲亲她? 顾夕颜无语至极,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不对,她要跟他说正事,结果又被他带偏。 “我怀疑苏荷是用什么特别手段留住了秦王。秦王对皇位志在必得,怎么可能在新婚夜舍自己的王妃,而选择跟妾室同房?这不合逻辑。”顾夕颜正色道。 周暮觉得小妻子这话有道理,“或许只是因为苏三比柳二更美,才让周行沉迷美色?”x33 “那你可小看秦王和苏荷了。秦王再怎么好色,也不可能弃柳朝颜不顾。柳朝颜到底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前喜欢成那样,结果才成亲,还没圆房就移情别恋,这逻辑你觉得说得通吗?” “我觉得把‘你’换成‘夫君’更中听。”周暮的重点就不在顾夕颜所说的内容。 顾夕颜觉得跟周暮沟通很累,她无奈地看着周暮:“你……夫君能否听我说说正事?” 周暮上前,直接把顾夕颜抱到自己腿上坐好:“既然你觉得苏荷有问题,那定是有问题的。如你所言,周行确实不该在新婚夜做出冷落柳二,可能是苏荷有让周行感兴趣的把柄。或者说,苏荷能助周行拿下太子之位。” 顾夕颜松了一口气,觉得周暮和她想到了一块。 她沉声道:“我觉得是后者!或许咱们应该盯紧苏荷,看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周暮看着顾夕颜若有所思:“你似乎很看重苏三?” “苏荷这个人很有心计,苏眉曾经同我说过,苏荷这个人很有野心。她还说,苏荷想成为大晋首富。试想有朝一日苏荷若成大晋首富,等于秦王有了强大后盾。” 第328章:夕颜这是嫌弃为夫? 顾夕颜眉眼低沉:“绝不能让秦王有上位的机会!” 大晋谁当皇帝都可以,但肯定不能是周行。 “听你的,我让致远派人盯紧苏荷,还有周行我也盯紧一些,若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同你说,你莫担心。”周暮摸摸顾夕颜的头。 顾夕颜一愣,突然有点心虚:“我这也是担心你,怕你遭了秦王的黑手。” 周暮失笑:“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夕颜跳下周暮的腿:“夫君莫成天往后院跑,男人志在四方,可千万莫被女人拖了后腿。” 周暮心道这可不行,他就是一见到她便迈不可开腿,只想时刻和她待在一块。 接下来顾夕颜倒是睡了一个美美的午觉,周暮并没有碰她。 可是到了晚上,周暮便暴露本性,才用了晚膳就迫不及待把顾夕颜往床上拖。x33 顾夕颜欲哭无泪,不明白周暮怎么就这么喜欢她的身子。 偏他做起这种事来还是顶着一张禁欲脸,一本正经地说要跟她研究避火图,唯有眉眼间的风流情态跟妖孽一般,怎么都掩盖不住。 在外面伺候的秋实和春华两人很是尴尬。 因为顾夕颜上午进宫,下午补觉,是以也没有让其他人来到栖时苑伺候。 新房内的动静闹得那样大,让她们两个没经历过人事的婢子尴尬得要死。偏她们得随时等候传唤,也不知这回要闹多长时间。 等到屋里唤水时,秋实和春华两人都低着头,不敢乱瞧,迅速准备好热水,又迅速退下,根本不敢看两位主子的方向。 周暮则很满意春华秋实的上道,他可不想见让其他人看到夕颜此刻的媚态。 他把人放进净室,亲手把她洗干净,又把她抱回床上安置好。 顾夕颜睁开困倦的双眼,就看到周暮满脸春风,她顿时恼了,用力在他胸口掐了一把。 周暮由着她耍泼,只道:“仔细伤着你的手。” 顾夕颜觉得他的肌肉跟石头一样,掐都掐不动,反而弄疼自己的手。 周暮看着她的纤纤玉指,想起此前的旖旎画面,眸色一黯。 顾夕颜一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就知道他又开始发丨情了,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正色道:“我累了,睡觉!” “时辰还早,不如……” “周暮,我困了!!”顾夕颜可怜巴巴地打断周暮的话。 周暮看着顾夕颜幽怨的小眼神,心道他的小妻子怎会这样可爱? “那睡吧。”周暮让顾夕颜倚在自己怀里睡,心里的满足是从所未有的。 顾夕颜蹙眉躺在他的怀中,忍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身上硬绑绑的,躺着不舒服。” “夕颜这是嫌弃为夫?”周暮淡扫顾夕颜一眼。 顾夕颜心道她哪敢啊? 成亲之后,她愈发觉得这人霸道,尤其在床帏间的时候,跟浪荡风流公子哥儿没什么两样。 若等他清除了体内的毒素,她往后的日子一定很辛苦。 抱着这样的担心,疲累的顾夕颜很快睡得昏沉。 周暮却是意犹未尽,这隔靴并未能止痒,神医目前还找不到,若他这辈子都找不到神医为他医病,岂非他这辈子都不能跟她结合? 想到这种可能性,此前的餍足顿时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秦王府。 周行本是想好今晚去朝花阁留宿,谁知路上又巧遇了苏荷。 “昨儿晚上的事还有一些细节想同殿下商议,可否耽搁殿下一点时间?”苏荷神情严肃的样子。 周行有些为难。 今日整个京城都是秦王府的风言风语,若他再冷落柳朝颜,只恐会被人非议,说他宠妾灭妻。 这事传进父皇的耳中,他也不好交待。 总归他需要一个嫡子,这只有柳朝颜才能做到。 苏荷见周行为难的样子,作恍悟状:“瞧妾这记性,殿下刚同王妃姐姐成亲,正值新婚燕尔之际,妾怎能打扰殿下同王妃姐姐?殿下陪王妃姐姐要紧,妾告退。” 周行见苏荷识大体,很是满意:“荷儿,本王明日再来找你。” “婢妾等着殿下。”苏荷含羞带怯地应道。 周行在她的纤腰掐了一把,往朝花阁而去。 苏荷目送周行走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她就是故意等在这儿的,本是想再截柳朝颜的糊,但周行这个人并非只重美色,一见周行为难,她便改变了主意。 她既然进了秦王府,和柳朝颜必然就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一切才刚刚开始,她没必要着急。 朝花阁内,柳朝颜早已洗浴完,见终于等来周行,她的心便定了。 她快步迎上前,脸上飞起红云:“阿行哥哥。” 周行上下打量她,视线在她鼓鼓的胸前定格片刻,让她羞红了脸。 她鼓足勇气,“我服侍阿行哥哥沐浴。” 周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而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你在床上等本王,本王很快就好。” 柳朝颜轻咬红唇,羞得不敢抬头看他。 在她紧张的等待中,听到屏风后传来的水声,她探头看去,只见男人的身形影影绰绰,她眼一热,心脏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没过多久,周行便洗浴妥当,上了床,一把将柳朝颜压在身下,细密的吻落下:“王妃给本王生个大胖小子!” 回应他的,是柳朝颜狂乱的热吻…… 这夜朝花阁内的动静闹了半夜,其它别苑正关注着朝花阁的动静。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众美人心里暗暗咬牙。 秦王府后院的妾室和通房本来就有上十个,而今一次又进了五个妾,再加上一个王妃,往后她们想要承宠难度更大。 本来还以为柳朝颜不外如是,但昨儿晚上的动静闹那么大,这说明周行对柳朝颜还是有情分的。 若等柳朝颜有孕,那可能会是大晋朝的第一个皇孙,届时柳朝颜还可以母凭子贵。 想当初,周行为了柳朝颜还退了顾夕颜的亲事。 这说明在周行心里,柳朝颜占据了一定的份量。 苏荷也知道朝花阁昨晚上闹到大半夜,暗忖周行前天晚上怎么就没被她榨干呢? 柳朝颜如果顺利有孕,她届时想要赢柳朝颜便很难。 昨天没有去向柳朝颜请安,这新婚第二天,大家都不敢再怠慢,去到朝花阁请安。 第329章:有很多机会爬周暮的床 柳朝颜看着在场十几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眉心微蹙。 她知道周行早早就有了通房妾室,但还是第一次面对他的这些后院,心里头很不舒服。 想到周行碰过这么多的女人,以后她要和这么多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她怎么可能不难受? 顾夕颜却比她强多了,被周暮风风光光娶进周府,后院目前是干干净净的吧? 光这一点,就比她强多了。 柳朝颜的视线最终落在苏荷的脸上,苏荷坦然直视,并不畏惧柳朝颜。x33 从今往后的每一天,她都得想办法把周行“请”到自己的含香苑。 “其他妹妹都退下,苏妹妹留下。”柳朝颜迫不及待想给苏荷一个下马威,以报新婚之夜守空房之耻。 不想苏荷却道:“王妃姐姐有什么事现在便说吧,殿下待会儿有事要同婢妾商量,婢妾不能耽搁太长时间。” 柳朝颜脸色微变,没想到苏荷敢拿周行来压她。 其他妾室都还没离开,见这一幕就知道有好戏可看。大家故意磨磨蹭蹭,想看完这出热闹再走。 “本王妃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柳朝颜看向其他人,端出王妃的架子:“妹妹们还有事么?” 众人连忙摇头,依次退出厅堂。 待再无闲杂人等,柳朝颜才厉声喝道:“苏荷,跪下!” 苏荷闻言反而挺直了脊梁:“婢妾未做错事,为何要跪?王妃这是因为前天晚上殿下去了婢妾屋里便想公报私仇么?!婢妾倒是无所谓,但殿下是明事理之人。若殿下知道王妃不问青红皂白便对婢妾用私刑,不知道……” 她话未说完,柳朝颜便一杯茶水甩过来。 苏荷吓了一跳,下意识避开,但茶水还是溅了她一身,所幸没能伤到她的脸。 “不过是让你跪下向本王妃敬茶罢了,你却诸多推阻。怎么,本王妃连你一杯敬茶都没资格喝?”柳朝颜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荷:“看来做殿下的妾室很委屈你苏姑娘,既如此,不如本王妃将你发卖出去可好?” 苏荷面色不谕,想到自己的身份,柳朝颜的王妃身份,她最终只能忍气吞声,跪倒在柳朝颜跟前。 难怪此前柳朝颜没让她敬茶,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偏柳朝颜也不接茶杯,直到香桃过来,称有事找她,柳朝颜就这样晾着她,自个儿走了。 只剩下谭妈妈守在厅堂内,冷眼看她举着茶杯跪在冰冷的地上。 苏荷告诉自己没关系,柳朝颜无非就是占着王妃之位。柳朝颜的名声早就坏了,如果柳朝颜连孩子都生不出来,将来她一定能将柳朝颜反手从王妃之位拉下来。 她坚信自己将来能笑到最后。 柳朝颜让苏荷罚跪了一上午,这才让苏荷离开。 回到自己的别苑后,苏荷看到自己红肿的双膝,愈发坚定要拉拢容颂的决心。若实在不行,便从容颂着手,把严先生这个人找出来! 相较于秦王府后院的明争暗斗,周府这边就平静多了。 但是顾夕颜没想到,她居然会在陪嫁丫环当中看到柳惠妍。 原因无它,老夫人送的两个陪嫁丫环当中,其中一个便是柳惠妍。只因为陪嫁丫环改了名字,又是临出嫁前安进送嫁队伍当中,她沉浸在出嫁的紧张情绪当中,哪有机会看陪嫁丫环长什么模样? “祖母担心姐姐在周府没有个知心的作伴,便找了我来陪姐姐,祖母也是为了姐姐好。”柳惠妍见顾夕颜盯着自己不说话,便微笑解释。 即便是老夫人和她算计了顾夕颜,顾夕颜又能奈她何? 她背后有老夫人撑腰,而万庆侯府是顾夕颜的娘家,周暮又是这样的尊贵身份,难道顾夕颜还能拂了老夫人的面子,把她送回侯府去? 莫说老夫人不会答应,这样父亲的脸面也没地方搁。 她就是瞅准了顾夕颜拿她没辙,才来了一个先斩后奏。 顾夕颜眸色不明地看着柳惠妍,自然知道柳惠妍打的什么主意。 实则老夫人和柳惠妍都想岔了,以为她拿柳惠妍没办法,甚至以为她会顾及自己的娘家,不撵走柳惠妍。 “说起来我也担心姐姐。姐夫身份矜贵,将来定会有不少美人想要勾丨引姐夫,祖母也是因为担心姐姐一个人在周府没有助力,便找了妹妹过来帮姐姐……” 柳惠妍正在滔滔不绝,顾夕颜打断她的话道:“既然是祖母的意思,那你往后做好你丫环的本职事务。柳四,你若现在后悔还可以回侯府。若你下定了决心要留在周府,往后就只是我身边的婢子,而不再是什么侯府四姑娘。” 柳惠妍好好的侯府姑娘不当,偏要作贱自己当什么陪嫁丫环,她完全可以成全柳惠妍。 “我顾及和姐姐的情分,自然要留在姐姐身边。”柳惠妍毫不犹豫地回道。 笑话,她好不容易才以陪嫁身份进了周府,往后有很多机会爬周暮的床,届时成为周暮的女人,周暮又成为大晋帝王,她便是陪周暮一起成长的妃嫔,情分自然和其他人不同。 若是运气好,她或许还能把顾夕颜从皇子妃之位拉下来,那时她当上皇后也是可能的。 顾夕颜当然不可能知道柳惠妍已经在做皇后梦,她似笑非笑地提醒:“既然你只是陪嫁丫环,便不再是我的妹妹,往后你在我跟前应该自称奴婢。” 柳惠妍脸色微变,没想到顾夕颜这么快就在她跟前摆皇子妃的架子。 “这样吧,你到底是侯府的贵女,如今虽然沦为婢子,我也不能待你太刻薄,往后栖时苑杂扫事物都交给你,还有倒夜香这件事也交给你做。”顾夕颜像是没看到柳惠妍难看的脸色,径自问秋实道:“杂扫婢子应该住在什么地方才好?” 秋实按实回道:“既然是杂扫婢子,当然是住在采光最差的倒座房。皇妃且安心,奴婢会为柳四安排好住处的,这等小事不需要劳烦皇妃来操心。” 她说着便对柳惠妍道:“柳四,你且随我来。” 第330章:往他后院塞人,还膈应了夕颜 柳惠妍的脸色青红交错,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四姑娘,即便是以陪嫁丫环的身份进周府,顾夕颜怎么真敢把她当成下人? 还有秋实这个贱婢,居然敢不把她当成主子? 秋实见柳惠妍没有跟过来,冷下眉眼:“怎么,你耳背?” 柳惠妍气得牙齿直打战,在室内所有人的注视下,她紧咬银牙,才不甘不愿地跟了出去。 一出厅堂,秋实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冷然启唇:“既然进了栖时苑当婢子,又是杂洒丫头,往后就要遵守规矩。杂洒丫头没有主子的命令是不能近主子身的,在主子跟前要自称奴婢。若是伺候不好,激怒主子,便会被主子发卖出府……” 柳惠妍满眼怨恨。 她是过来伺候周暮的,而非真来当什么丫环。可事实她是陪嫁丫环,眼下她还不能跟顾夕颜撕破脸。 她没想到的是,顾夕颜居然不念姐妹之情,竟然直接给她下马威,这分明是逼她回侯府。 她绝不能退缩,只要她在周府,就有机会接近周暮,顾夕颜无非是怕她上位才故意打压她罢了。 秋实则特意在倒座房挑了一间最偏最小的通铺让柳惠妍住下,看到柳惠妍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她唇角上扬,回到顾夕颜跟前复命。 春华却是想不明白:“姑娘为何不索性把柳四赶出去?” 柳四对大殿下的心思昭然若揭,无非就是想成为大殿下的女人,把柳四放在跟前,真要爬床成功了怎么办? “柳四不是拿祖母来压我吗?再者,留下柳四有什么要紧,周暮眼光再差,也不可能看上她。”顾夕颜并非看不起柳惠妍,而是对周暮有信心。 就周暮这样的情况,连她都碰不了,更何况是柳惠妍? 前世又有多少女人对周暮投怀送抱,柳惠妍的姿色和手段比起那些女人差远了。 即便再来十个柳惠妍,她都不可能放在眼里。 这厢柳惠妍沦落为洒扫婢子后,越想越不甘心。她是过来做周暮女人的,而非为奴为婢。 她今天就要守在栖时苑门口,一定能碰到周暮,首先她要让周暮知道她的存在,她才有机会上位。 至于行勾丨引一事,何姨娘再三叮嘱行事不能太急进,要一步一个脚印,尤其是面对周暮这样尊贵的男人。 周暮本是想时时刻刻跟顾夕颜在一起,但是他爹在新婚第二天就交了许多差事让他处理,他忙到傍晚才回府。x33 一回到府上,周暮便迫不及待来到栖时苑。 他才进栖时苑,就见有一个青衣婢子在扫地,一个不长眼还把扫帚扫到他的皂靴上。 而这个不长眼的婢子正是柳惠妍。 柳惠妍抬眸间看到周暮,强忍着心跳加速,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声“姐夫”。 周暮听到这声“姐夫”慢下脚步,这才正眼看柳惠妍:“你是哪位?!” 柳惠妍脸色发白,没想到周暮居然不认识她。 她分明和周暮打过几次照面,周暮怎么可能不认识她? “我、我是柳家姑娘,行四。”柳惠妍勇敢直视周暮,在周暮的注视下,呼吸略显急促。 “你怎么在周府?!”周暮终于想起柳四是哪号人物。 他却想不明白柳四为何会在自己府上,而且还在栖时苑洒扫。 “回殿下的话,柳四如今是周府的洒扫婢子。柳四是老夫人送来当陪嫁丫环的,皇妃问过柳四的意思,柳四不想当柳四姑娘,宁愿留在周府为奴为婢。”接话的是秋实。 听到这里周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非是老夫人和柳四联手,无非是想往他后院塞人,还膈应了夕颜。 他眉眼染上寒霜,“柳四,你在栖时苑外跪着。秋实,你着人看紧,我没有命令不得让她起身。” 柳惠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想到周暮竟然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甚至也不看父亲的面子。 再怎么说她也是万庆侯的女儿,周暮怎能这样待她? 她幽怨地看着周暮,周暮却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秋实双眼一亮,“奴婢会着人盯紧的。殿下里面请,皇妃做了美食,正在恭候殿下大驾呢。” 周暮进了厅堂,只见顾夕颜备了五菜一汤,都以清淡为主。 “往后都做你自个儿喜欢的菜,不必迁就我,我对口腹之欲没那么看重。”周暮入座后说道。 顾夕颜莞尔:“饮食清淡些为好,我吃什么都可以。” 她才说完,就对上周暮复杂的目光。 “怎么了?”顾夕颜觉得他的眼神很古怪,似乎多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周暮本来不想提扫兴之人,但想起跪在外面的柳四,他实在不吐不快:“柳家人欺人太甚,老夫人也是老糊涂,她若是真把你当成柳家人,就不会把柳四当成陪嫁丫环送进咱们家!” 想到她以前在柳家就是过着这样糟心的日子,他便焦虑。 “公……夫君没必要为我叫屈。我如果受了委屈,会自己找回来。一个柳四罢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值得夫君难受?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提扫兴之人,影响咱们夫妻的食欲。”顾夕颜一边说,一边为周暮布食。 周暮也知道自己的小妻子聪慧,只他见不得有人让夕颜难受。 “总归莫让自己受委屈,若是柳家人让你难受,你跟柳家断绝关系便是!不必顾及老夫人,也不必顾及万庆侯!”周暮沉声道。 顾夕颜挽上周暮的手臂,见大家都不在,主动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我知道啦,夫君待我最好了。放心吧,杀鸡焉用牛刀?柳四我拿捏在手里,她翻不出大浪。”x33 若是她一人,和万庆侯府断绝关系也不是大事。但现在不一样,周暮重回京城风云之地,各大名门贵族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这个时候跟万庆侯府断绝来往非明智之举。 再者,对付一个柳四,何需把事情闹得这样难看? 后宅之间的手段有很多,根本不需要周暮大动干戈。 因为顾夕颜这柔情的亲吻,让周暮心情大好。 第331章:姐夫,我知错了…… 周暮不再提扫兴之人,待用了晚食之后,他索性陪顾夕颜去出了栖时苑,打算到府上到处走走。 彼时柳惠妍还跪在栖时苑外,一见周暮出来,便特意忽略了顾夕颜,爬到周暮跟前道:“姐夫,我知错了……” “你既然只是陪嫁丫环,就不再是什么万庆侯府的姑娘。在我和夕颜跟前,你不过是个奴婢罢了,竟也敢跟我们夫妇攀扯关系?”周暮嫌恶地避开柳惠妍,离她远远的。 柳惠妍一时答不上话来,她转而看向顾夕颜:“我和姐姐都是侯府姑娘,姐妹连枝,我进周府也是为了帮姐姐。祖母把我送过来,是希望我们姐妹齐心……” “你在我和夫君跟前应当自称奴婢,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会。既然你不长记性,便掌掴三十。若还是不长记性,掌掴一百!”顾夕颜说着看向申妈妈。 申妈妈会意,把柳惠妍押倒在地,一掌又一掌地扇在柳惠妍脸上。 柳惠妍哀嚎不断,顾夕颜没兴趣看她的表演,拉着周暮往水榭而去。 顾夕颜嫁进来两天,她没来得及在周府到处走走。前世周暮不曾住进这座宅邸,是以她只知宅子很大,至于大到什么程度,这天傍晚随便逛一逛便走不动了。 “这么大的宅子走起来好累。”顾夕颜累得整个人挂在周暮的手臂上。 放在以前,她定不会有这么不淑女的举动。但周暮这个人最不讲规矩,让她怎么舒服怎么来,她也就不必端着了。 周暮见她长吁短叹,却觉得宅子大点挺好,他喜欢被她依赖。x33 下一刻,他把她打横抱起,来了一个公主抱。 顾夕颜吓了一跳,左右张望,生怕有人看到这不雅的一幕。 “公子快放我下来。”她急得在周暮怀中挣扎。 她这一动,柔软的胸前不经意间擦过周暮的胸膛。 周暮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新婚每天晚上都只能看着隔靴止痒,哪里受得了她这样的撩拔? “别动!”周暮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顾夕颜听到他这一声低吼,立刻一动不敢动。 看到她乖巧的样子,周暮的火气还是止不住,噌噌噌地袭遍全身,让他难受得紧。 “公子……” 顾夕颜被周暮墨玉一般的眼看得心慌慌,她才开口,就见周暮突然把她扔在原地,火急燎原地往前走。 顾夕颜看着周暮像是被鬼追赶的背影,不知要不要跟上去。 但他样子,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这个男人的自制力好像有点差,她方才分明什么都没做。说他自制力差吧,面对其他女人的撩拔他像是在看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所以只有她才能让他这般失控吗? 想到这里,一丝甜意涌上心头,她竟然有些心疼这个男人。 若他这辈子都无法去除体内的毒素,那他得多可怜? 一刻钟后,顾夕颜在水榭找到周暮。 她在周暮身边站定,借着微弱的灯火上下打量他:“公子还好吧?” 周暮淡然启唇:“我有什么不好的?” 顾夕颜心道方才他的样子可不像是很好的样子。她也知道他爱面子,便就着他的话道:“嗯,公子没什么不好。” 周暮看到她眼中闪过的笑意,眸中闪过一点狼狈,像是立誓般说道:“夫人没必要幸灾乐祸,总有一天我会好起来的!” 届时他要把她欠下的新婚夜数十倍来奉还。 “我哪有幸灾乐祸?”顾夕颜小声辩解。 她是真心觉得他可怜,也怕他这辈子都好不了。 “我没好之前,也一样可以带给夫人快乐。”话音刚落,周暮便抱起顾夕颜进了水榭。 不多时,便依稀可以窥见水榭内人影重重,隐隐约约传来男女交汇在一起的暧昧声响…… 另一边,秦王府。 周行晚上正愁着要去哪幢别苑歇下才好,苏荷身边的丫环紫烟来请他,称苏荷有要事同他商量。 周行觉得苏何还是有些本事的,不能单把她当成后院女人来看,既然说是要事,苏荷定是有什么想法。 待周行去到含香苑,苏荷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妾调查过容颂这个人,此人亦正亦邪,最要紧他是苏眉的未婚夫婿,而苏眉和大皇子妃私交深笃,是以要拉拢容颂的机会渺茫。妾身以为,还不如在容颂身边安插细作,看他平素跟什么人来往,如果一切顺利,还有机会把藏在暗处的严先生找出来。届时无论严先生是否愿意,咱们都能逼他为我们所用。”苏荷道出自己的计划。 周行眸光微闪,觉得苏荷的这个计划确实最实用的。 “要往容颂身边安插细作有点难度。” “若有难度,或许可以收买容颂身边的亲信。人总会有弱点,只要有贪欲之人,定能用银子收买。”苏荷目光灼灼地道。 周行觉得这样的苏荷让他觉得新奇。 他身边的女子都是柔弱的,包括柳朝颜。但苏荷不一样,她不只在床帏让他开心,在大事上也能给他出主意,有勇有谋的女子,总能让他高看一分。 “听你的,不妨一试。”周行下了决心。 柳朝颜在朝花阁等了两个时辰,迟迟不见周行过来,一打听方知周行去了含香苑。 她今儿上午才让苏荷罚跪,苏荷晚上就把周行抢走,可真是个有手段的。 但是无妨,她明儿一早便让人备避子汤,苏荷不会有机会比她早怀上身孕。 第三天是回门的日子。 柳朝颜卯足了劲儿想把顾夕颜比下去,天还未亮就在准备。 周行其实也想把周暮比下去,因此两夫妻难得有默契,把自己拾掇得光鲜亮丽。x33 柳朝颜还特意为周行准备了一套和自己颜色相近的衣裳,当他们夫妻站在一块,郎才女貌,看似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行为了柳朝颜回门有面子,也特意准备了好几车的回门礼。 巧的是,周行和柳朝颜才出秦王府,隔壁周府也有人出来,正是周暮和顾夕颜的马车。 相较于柳朝颜和周行的大架势,顾夕颜和周暮就显得低调多了,身后只有一箱回门礼。 第332章:嫉妒:尝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 柳朝颜看在眼中,暗暗欢喜,觉得自己终于压制了顾夕颜一回。 实则顾夕颜和周暮连一箱回门礼都不想送,只因他们夫妇二人对柳家都没好感,尤其是老夫人把柳惠妍送进周府当陪嫁丫环一事,让他们夫妇寒心。 最后他们夫妻商量后,这一箱回门礼决定送给万庆侯,最起码不能让世人觉得顾夕颜高嫁之后便和娘家翻脸。 毕竟“孝”字大过天,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这一趟回侯府,顾夕颜还特意把柳惠妍也带上,打算和老夫人当面就柳惠妍当陪嫁丫环这事儿好好聊一聊。 周暮这边则是无条件支持顾夕颜,顾夕颜想做什么,只需只会他一声即可。 他们夫妻也看到了周行和柳朝颜,两夫妻对视一眼,便很有默契地把不相干人等抛之脑后。 周行上马车后,有点心不在焉。 刚才他只看到两辆马车,并未见到顾夕颜,只知顾夕颜的马车就在他们这一辆马车后面。 明明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他的心跳莫名有点快。 待会儿就能见到她了吧? 今早他在起床前,突然梦见了夕颜小时候。那时小夕颜已过继到小顾氏名下,差点被送出侯府后,小夕颜就变得不爱笑了。 那时的他卯足了劲儿想让小夕颜快乐起来,因此做了不少幼稚的事。 过去了这些年,很多的小细节他都忘了,偏在昨晚他又梦回儿时,那时的他一心一意对夕颜,还想着自己长大了,他就能带夕颜离开侯府那个地方,带给她幸福。 他曾经对夕颜许下的诺言随着他对权利的渴望渐渐淡忘,但是在他成亲前后这几天,竟又全部想起来。 赵德其实说的对,如果他成为帝王,他可以再从周暮手里把夕颜抢回来。 只原本属于他的女人,如今却嫁给周暮,他心里始终堵得慌,闷疼闷疼,难受得紧。 柳朝颜见周行心不焉,以为他在想苏荷,心里虽嫉恨,却也无可奈何。 她嫁进秦王府三天两夜,周行只在她的别苑留宿一夜,苏荷却占了周行足足两夜,整个侯府都在看她的笑话,她却无力改变这个事实。 她现下能做的,就是不能让苏荷比她先一步怀上子嗣。 相较于周行和柳朝颜各怀心事,顾夕颜和周暮则腻腻歪歪。自上马车那一刻起,周暮便强行让顾夕颜倚在自己怀里,可把顾夕颜闷坏了。 好在侯府很快到了,老夫人、万庆侯和小顾氏一早便在侯府正门恭侯两位皇子大驾。 周行和柳朝颜率先下了马车,一看到老夫人,柳朝颜便扑进了老夫人的怀中:“祖母,朝颜好想您。” 想老夫人是假,但戏要做足,虽然她已是秦王妃,但万庆侯府是她的娘家,也是她的倚仗。 老夫人满面笑容,把柳朝颜抱了个满怀:“好孩子,祖母也想你。” 顾夕颜在周暮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到这一幕只是站在周暮身边微笑。 让她像柳朝颜这样抱住老夫人,她委实做不到这般虚伪。 周暮则脸色有点阴沉,只因从夕颜下马车的那一刻起,周行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明明周行的妻子是柳朝颜,做什么看他的女人? 他握着顾夕颜的手臂不禁用力,顾夕颜手臂一疼,后知后觉发现周暮情绪不对劲。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知道该怎么安抚他的情绪。 她靠近周暮,低声道:“夫君抓疼我了。” 周暮立刻放开她的手臂,下一刻,女人柔若无骨的手掌放入他的掌心。 这时他哪里还记得此前的不快?他立刻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唇角微微上扬,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x33 顾夕颜看得真切,抿着嘴儿笑了。 周行全程看着他们二人甜蜜的互动,一种奇怪的情绪漫延至全身,这种情绪来得又快又猛,令他几欲失去理智,很想冲上前,将二人紧牵的手分开。 周暮恰在这时看向他,只是淡淡的一眼,却是毫不掩饰的炫耀,让他火冒三丈。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做,眼睁睁看着周暮牵着夕颜的手,春风得意地从他身边经过。 待到周暮携手夕颜走远,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这种突如而来的情绪名为“嫉妒”。 这是他活了十九年第一次产生的情绪。 想他曾经是风光无限的秦王,想要什么没有?权势、地位、美人,哪一样不是挥之则来? 可如今,他却也尝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 他也不知究竟是因为夕颜被周暮娶走了而嫉妒,还是因为自己是因为得不到才嫉妒,总归这种情绪让他郁郁寡欢。 那厢柳朝颜全程注意力在老夫人身上,直到和老夫人叙旧完毕,才发现周行的脸色有些阴沉。 “阿行哥哥在想什么?”柳朝颜循着周行阴冷的视线看去,前面什么都没有。 周行迅速恢复常态,淡声回道:“只是觉得几日未来侯府,这里似乎变了。” 其实是他的心境变了。 以前他走进这座高门大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来此处不过也是为了联络感情。 而今他觉得这座宅子怎么看怎么顺眼,这里有很多关于他和夕颜的回忆,哪怕夕颜嫁给了周暮,他和夕颜的过去周暮也来不及参与。 现在周暮占了先机不要紧,毕竟是他错在先。等将来他能拿下皇位,他一定能把他错过的夕颜再抢回来。 他没必要着急,着急无用,需得慢慢筹谋。x33 “有变化吗?”柳朝颜并不知道周行的心思,左右张望,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自然是有的。”周行说着,突然牵起柳朝颜的手。 想起方才周暮牵夕颜手时心情很好的样子,他也想试试和柳朝颜牵手的感觉。 只是牵了一会儿,什么感觉都没有。 柳朝颜见周行主动牵自己的手,心里欢喜。 她悄悄看向周行,周行看过来,两人视线交错,周行看到柳朝颜眼中的绵绵情意,以前他会觉得自己多少也有欢喜。但此时此刻,他心静如水,一点波动都没有。 —— 渣男周行:想把夕颜抢回来。 猛男周暮:圆润地滚!!! 第333章:疯魔了 周行放开柳朝颜的手,突然在想不知牵顾夕颜的手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小时候他曾牵过小夕颜的手,只那时年纪小,不懂得什么男女之情。 待长大了,却要避嫌,他不曾试过牵夕颜的手,就已经移情别恋,和柳朝颜玩起了暧昧。 他早早识得欲滋味,当柳朝颜对他投怀送抱时,他是喜欢的,以为那就是男女之情,但柳朝颜从来没让他尝过嫉妒的滋味。 或许他可以找机会试一试,看柳朝颜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时,他会不会产生嫉妒的情绪。 柳朝颜浑然不察周行的心思,见周行突然放开她的手,她还有些失落。 他们夫妇二人各怀心事,不知不觉间落在了后面。 待去至宽和堂,万庆侯正在和周暮热聊,老夫人则拉着顾夕颜的手说话,看起来很亲密。 老夫人并不知顾夕颜此次回门,把柳惠妍也带回侯府。 只是柳惠妍一进侯府,就直奔怡景苑而去。 这几天何氏日夜焦虑,见柳惠妍归来,立刻拉着她问长问短。 柳惠妍把自己在周府的经历都说了,那天晚上跪了好几个时辰后,周暮突然免了她的责罚,她觉得周暮是在怜惜她。 何氏听后却觉得不可能:“大殿下看着也不像是个怜香惜玉的。对了,四姑娘为何能回侯府?” 四姑娘不过是陪嫁丫环,主子回侯府,作为陪嫁丫环,又是个不待见的,如何能跟着一块回侯府? 这事不大正常。 柳惠妍微微摇头:“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儿个一大早秋实便唤醒了我,说大姐姐让我一同回侯府。” 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顾夕颜是不是备了什么后手等着她。 “大姑娘是个有心计的,老夫人这样算计她,不可能没有下文。姨娘就怕大姑娘想把你送回侯府,若这事传出去,你的声誉便毁了。”何氏不无担心。 柳惠妍也怕是这样,所以她才迫不及待来找何氏给自己出主意。 “姨娘可有法子让大姐姐打消送我回来的主意?” 何氏眉心微拧,“你如今是陪嫁丫环,我如何能决定你的去留?” 即便是老夫人出面,大姑娘也未必会卖面子。 “这可如何是好?我不想回侯府,只想跟着大殿下,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能爬床成功的。”柳惠妍焦虑地在室内来回踱步。 何氏被她晃得头晕,无奈道:“当初我就说这个法子未必管用,若真被遣送回来,你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若真是这样,你便大哭大闹,大姑娘不要脸面,难道大殿下不要脸面么?你就说,大姑娘连陪嫁丫环都容不下,这是善妒,不可取……” 柳惠妍双眼一亮,觉得这个法子可以一试。 如今就看顾夕颜是不是真打算把她送回侯府再作决定。 今天柳朝颜和顾夕颜一起回门,侯府不可谓不热闹。 午膳时分,坐了好几大桌子的人。 其他人都想往周暮和周行那一桌凑,唯有柳君妍只想离顾夕颜和周暮这两个瘟神远远的。在柳君妍看来,什么都不比她的命来得重要。 她算是看明白了,柳家姑娘当中最厉害的是顾夕颜,柳朝颜在顾夕颜跟前什么都不是。 无论是挑男人,还是玩心计,柳朝颜都不及顾夕颜。 她方才可是看到了,秦王明明是柳朝颜的夫君,视线却总往顾夕颜身上瞟。 再说两位皇子的后院,周暮府上明显比秦王府干净不少。 她也是今日才知道,柳惠妍居然以陪嫁丫环的身份跟进了周府。柳四也是个蠢的,周暮长得再好看又有何用,这人还能看得上她柳四? 蠢得作贱自己去做陪嫁丫环,将来还不知是什么样的凄惨死法。 再联想自己以前居然敢和顾夕颜抢男人,也是个蠢的。 好在自己抢的人不是周暮,许三虽然也非善茬,但好歹不像周暮这样恶毒。 想到这里,她同情地看一眼身边的柳惠妍。 柳惠妍见柳君妍突然给自己挟菜,有点受宠若惊:“三姐姐……” “多吃点吧。”柳君妍难得对柳惠妍温柔。 指不定这是在侯府的最后一顿饭,将来柳四可能再没有机会回侯府也没准。她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柳四为何会这么想不开,竟然去周府做陪嫁丫环。 她觉得父亲可能还不知道柳四跟去了周府,不然不会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反应。 柳惠妍被柳君妍慈爱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三姐姐这是怎么了?” “就是有点可怜你。大殿下就那样好,让你自甘堕落去做什么陪嫁丫环?”柳君妍着实没忍着,问柳惠妍道。x33 “大殿下当然好!”柳惠妍毫不犹豫地回道。 当然她还记得场合,特意压低了声音。 只旁边竖起耳朵偷听的众人都觉得柳惠妍疯魔了,居然跑去当陪嫁丫环,如果不是柳君妍说出口,他们都不知道此事。 “我同情你。”柳君妍已经能想象柳惠妍未来的结局了。 柳四已经入了魔障,大概率是没救了。 虽然她看不起柳惠妍,但到底也有血缘关系,或许该跟父亲提提此事。 顾夕颜并不知柳君妍这一桌发生的事,但她看到柳惠妍同柳君妍坐在这一桌时,眸光微闪。 既然柳四不做侯府四姑娘,反而自甘堕落做陪嫁丫环,就没有上桌的资格,本该在一旁伺候才是。 但是今朝回门,她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让万庆侯难堪。 很快午膳用完,她才起身,周行却突然走过来道:“夕颜,我有话想跟你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夕颜没想到周行会突然找自己。 现场人这么多,柳朝颜在,万庆侯和老夫人也看过来,身边的周暮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不妥,但威压甚重,分明是心情不谕。 “秦王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没什么话是我夫君不能听的。”顾夕颜客客气气地回道,视线却落在周暮脸上。 她的话无疑给了周暮一针强心剂,他身上的威压散去,墨色双眸愈发深邃。 第334章:她的奴契需得交由我这个主母保管 柳朝颜这时也笑着接话:“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两姐妹难得在出嫁后还能做邻居,阿行哥哥的意思是希望将来我们姐妹可以多多来往走动。” “妹妹这话有道理,只我平日不爱动,再加上要照顾夫君的生活起居,还有一个偌大的宅子需要我打理,就怕不得空跟妹妹走动。”顾夕颜没诚意地应了两句,便牵起周暮的手,往西苑而去。 周行看着顾夕颜牵着周暮的手走远,皱紧了眉峰。 这时柳朝颜在他身边站定,温柔小意地道:“阿行哥哥同我去风和堂坐坐吧?” “本王去侯府四处走走,你自便。”周行态度并不热络,径自缚手走远。 柳朝颜看着周行的背影,轻咬下唇,眸色有些幽怨。 王府后院有那么多女人和她争宠,好不容易回门,摆脱了那些娇客,周行又被顾夕颜吸引了注意力。 她这算不算是腹背受敌? 只是她也想不明白,周行明明不再喜欢顾夕颜,为什么在成亲前后又被顾夕颜勾丨引了? 最让她郁闷的是,方才当着侯府这么多人的面,周行就想和顾夕颜亲近。如果不是周暮在场,还不知道周行会做出什么失智的事来。 柳君妍目送两对新人走远,跑到万庆侯跟前,拉他往人少的地方走:“父亲,女儿有话单独同您说。” 万庆侯就这样被柳君妍拉远,直到没有外人在,柳君妍才道:“四妹妹疯魔了,居然跑去周府当陪嫁丫环。大殿下是个狠角色,四妹妹真要把大殿下惹毛了,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我不喜欢四妹妹,但也不想看到她作死而不闻不问。” 闻言,万庆侯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怎么可能?” 他后知后觉想起,确实有好几天未见到惠姐儿,他这几日忙着应酬,也没见到何氏,自然不知惠姐儿不在侯府这件事。 “反正父亲已知道此事,父亲看着办吧,女儿告退。”柳君妍抛下一颗重型炸弹便拍拍屁丨股走人。 她该做的已经做了,无论将来柳四如何,她总归能过自己心理那道关口。 万庆侯已经多年没试过这样生气,他很快找到柳惠妍,“去早晖堂,为父有话要问你!” 柳惠妍看到万庆侯怒容满面,以为是顾夕颜向万庆侯施压或告状,她心里七上八下,就怕万庆侯让自己回到侯府。 一路上她忐忑不安,待去到早晖堂,老夫人和万庆侯正在争吵。 “母亲为何偏要做这种事,寒夕颜的心?”万庆侯痛心疾首地道。 他更痛心的是自己的庶女居然自甘堕落到去做人家的陪嫁丫环,庶女糊涂,老夫人怎会也如此糊涂? 甚至这祖孙俩还瞒着他此事,想必夕颜也被蒙在了鼓里。 “是女儿非大殿下不可,再三哀求祖母,祖母才答应帮女儿的。”柳惠妍忙不迭为老夫人开脱。 事实也确是如此。 万庆侯沉吟片刻有了决定:“你既然回来侯府,无需再回周府。” 柳惠妍一听这话立刻跪倒在地:“女儿如今是大殿下的人了,不可能回侯府——” “愚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你想做大殿下的人?就凭你?你觉得大殿下看得上你?”万庆侯气得口不择言,真恨不能扒开柳惠妍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x33 老夫人听万庆侯这样说柳惠妍,并不赞成:“惠姐儿到底是你的女儿,你莫把话说得这样难听。” “儿子说的都是事实。她如果脑子正常,就不会跑去当什么陪嫁丫环。母亲觉得以夕颜的聪慧,今日为何要带惠妍回侯府?”万庆侯沉声道。 老夫人一愣,并未想深一层。 柳惠妍也没想这么多:“我就知道大姐姐容不下我,反正我已是周府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来的。哪怕父亲打死我,我也要回周府。” 她此言一出,室内一片死寂。 万庆侯失望至极,怎么也没想到柳惠妍竟然已魔怔到这程度。 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道:“以你陪嫁丫环的身份,不可能再回侯府,午膳这样的家族宴,你也不可能上桌,你理当以下人的身份在一旁服侍。但夕颜没有制止,不过是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错过这一次机会,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再把你当成妹妹,夕颜仁至义尽!” 这是夕颜对惠妍最后的仁慈,可惜惠妍不懂夕颜的苦心。 老夫人这时也有些后悔了,她只想到把惠姐儿送过去是为了帮夕姐儿固宠,却没想过夕姐儿需不需要惠姐儿。 再者大殿下对夕姐儿千恩百宠,二人夫妻感情深笃,惠姐儿插在中间反倒不美。 “惠姐儿,你还有回头的余地,莫再执迷不悟了。你可想过,大殿下根本看不上你,届时你永远只能在周府为奴为婢?”万庆侯沉痛地说道。 到底是他的骨血,他不忍心看自己的女儿走上一条不归路。 “女儿已没有回头的余地,今日很多人都知道女儿已是大姐姐的陪嫁丫环。若女儿回到侯府,这件事传出去,有哪家公子愿意与女儿结亲?”柳惠妍皱眉回道。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回头。 万庆侯也看穿柳惠妍的心思,他迟疑片刻,让慈姑去请夕颜过来。 不多时,顾夕颜和周暮都来了。 看到早晖堂人齐了,她并不意外。 原本今日让柳惠妍也回侯府,不过就是再给柳惠妍最后一次机会。这不是为了柳惠妍,而是她敬重万庆侯这个长辈。 老夫人最先忍不住问道:“夕姐儿,你是怎么想的?” 顾夕颜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这事儿本不该问我怎么想,而是该问四妹妹到底想要什么。若她想继续做侯府四姑娘,我可以当此前的事没发生过。若四妹妹还想当陪嫁丫环,四妹妹便是奴,她的奴契需得交由我这个主母保管。届时她若犯事,打杀或者发卖便与侯府再无干系。”x33 柳惠妍脸色微变,不敢置信地看着顾夕颜:“大姐姐竟全然不顾姐妹之情?!” 第335章:侯府再无四姑娘 “柳四,你这话就不对了。是你自个儿不愿意当侯府四姑娘,宁愿为奴为婢。可不是我按着你的头,让你去当什么陪嫁丫环。”说及此,顾夕颜看向老夫人:“祖母把柳四送进陪嫁名单中的时候,就应该把柳四的奴契一并交给我才是。” 老夫人张了张嘴,想为柳惠妍说几句,却也知道此事是她做的不地道。 一时间她骑虎难下,若像夕姐儿说的这般,惠姐儿有了奴契,从此就真是奴婢,侯府也再不会有什么四姑娘。 柳惠妍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她走这一步的时候把事情想得很简单,也没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奴才。 但作为陪嫁丫环,便是真正的奴才。有奴契在身便是贱籍,再不是什么良民。 一直没说话的周暮把玩顾夕颜青葱如玉的纤纤玉指,懒洋洋微掀薄唇:“我们家夕颜要不是个良善的,今儿也不会让柳四再回侯府一趟。照我的脾性,碍眼的贱奴杀了便是,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老夫人听得这话脸色都变了。 大殿下这是对惠姐儿和柳家不满到极致,才会毫不避讳地喊打喊杀罢? 她现在后悔把惠姐儿送进周府,再怎么说也是柳家姑娘,她怎能眼睁睁看着惠姐儿去送死? 万庆侯这个人精当然也听出周暮是在出言警告,他看向柳惠妍,心情很沉重:“惠妍,这是你大姐姐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执迷不悟,为父会宣布柳四重病不治,从此侯府再无柳四姑娘,你可想清楚了?”x33 柳惠妍也有些慌了,再加上周暮刚才毫不掩饰对她的杀意,让她很迷茫。 只是让她就这样无功而返,她还是不甘心。 犹豫许久,她仍是被周暮的美色迷了心:“我既然做了大姐姐的陪嫁丫环,就不能半途而废!” 她觉得父亲和祖母不会真将她从万庆侯府除名的。 万庆侯不怒反笑:“好,好!柳惠妍,本侯如你所愿,从此万庆侯府再无柳四姑娘!!” 柳惠妍脸色发白,她张张嘴,想说什么,却见万庆侯起身对老夫人道:“母亲尽快把她的奴契交给夕颜!” 他交待完这句,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早晖堂。 看着万庆侯萧瑟的背影,顾夕颜心里也不好受。 她实在不能理解柳四的想法,明明可以嫁一个清贵的人家做正妻,为何宁愿当陪嫁丫环? 只苦了万庆侯这个当父亲的,竟生了这么一个不知感恩的女儿。 柳惠妍当时就被万庆侯赶出侯府,又被人送回周府。 顾夕颜和周暮并未在侯府留宿,当天下午便回到周府。 翌日一大早,万庆侯府便传出柳四姑娘身染恶疾的消息。 何氏听后去找万庆侯理论,万庆侯只给了何氏一句话:“是她自己的选择。既然她要做陪嫁丫环,就不可能再当什么侯府四姑娘。这也是你为她选的路,你女儿已经身染恶疾,很快便会病逝,从此你我便不再有这个女儿。” 何氏听了万庆侯这府,哭成了泪人儿。 她听了万庆侯话中的深意,将来无论柳惠妍是生是死,跟万庆侯府再没有半点瓜葛。 是她帮柳惠妍出了当陪嫁丫环的主意,最终无论什么她都得承受后果。 柳惠妍听到柳四身染恶疾的消息时,呆站了许久。 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她将来爬床成功,她便能翻身当主人。 她不会一辈子为奴为婢的,总有一日她会站得比顾夕颜高。 可她心里还是慌。 顾夕颜已经是皇子妃了,掌握整座周府的中馈。顾夕颜的一句话,就能轻易决定她的生死和去留。 何氏是父亲的良妾,每天在侯府都在跟小顾氏争斗,汲汲营营半生,却还是奈何不了小顾氏分毫。 何姨娘是良妾,而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陪嫁丫环,周暮待她又是那样冷漠,不曾正眼看过她。x33 她要怎么才能让周暮注意到她的存在,爬床成功? 周暮这么高冷,会给她机会近身么? 生平第一次,她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可是到如今,她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如此,她从今往后只能靠自己,定要不择手段地往上爬,直到把顾夕颜从皇子妃的位置拉下来! 万庆侯府。 周行得知顾夕颜离开侯府的时候有些意外,不可否认的,还有些失落。 他以为再如何,顾夕颜也会住一晚上再回周府,不曾想午食过后便离开。 他本以为可以多看她两眼。x33 只是这满心的失落是怎么回事? 柳朝颜看到周行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好像是听到两个婢子在讨论周暮和顾夕颜,周行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难看。或许,周行只是在意周暮,因此周行的失态和顾夕颜并无关系。 这时香桃走过来,低声道:“表姑娘想见王妃,正在外面侯着。” 柳朝颜看一眼周行,发现他仍然魂游天外,她微蹙眉心,出了风和堂。 江漓正等在外面,见柳朝颜出来,立刻迎上前道:“表妹……” 看到柳朝颜不悦的样子,她立刻改口:“那件事王妃考虑得怎样了?” “哪件事?”柳朝颜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漓心里不舒服,却不敢表现在脸上,解释道:“容颂为秦王殿下效力一事。容颂很有经商头脑,若秦王殿下能收服容颂,容颂定能助秦王殿下一臂之力。” 柳朝颜觉得这事儿值得一试:“我还没来得及同阿行哥哥商量此事。表姐先回吧,莫让阿行哥哥看到表姐。” 江漓没有异议,又和柳朝颜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走了。 柳朝颜折回风和堂,去到周行跟前道:“阿行哥哥可知道容颂?” 周行回过神来:“你说的可是苏州容四容颂?” “我只知容颂买下的南郊荒地变宝地,并不知道容颂是否出自苏州。容颂颇有经商头脑,或许阿行哥哥可以收为己用。”柳朝颜正色道。 周行眸光微闪,没想到柳朝颜也知道容颂的存在。 那柳朝颜是否知道那位严先生的存在? 第336章:把这么一个脏东西安在栖时苑 “只有一点,容颂是苏眉的未婚夫婿,苏眉又跟大姐姐来往甚密,想要容颂为阿行哥哥所用,有点难度。”柳朝颜又道。 周行一听她提起顾夕颜,又不自觉地拿顾夕颜跟柳朝颜比较。 怎么苏眉就愿意和夕颜来往,而不愿同朝颜来往呢?若是苏眉跟朝颜要好,容颂为他所用便是轻而易举的事。 “此事本王自有主张。”周行打住这个话题。 柳朝颜见他不愿意多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本王还有事情要处理,打算先回王府!”周行又道。x33 柳朝颜脸色微变:“阿行哥哥不是答应了我,要在侯府住一夜再走么?” “计划赶不上变化。”周行不耐烦地接了一句,便让人准备回王府。 柳朝颜此前还对老夫人说了,今晚要在侯府留宿,周行却说走就走。周行走了,她一个人留在侯府有什么意义? “我跟阿行哥哥一块回去吧?”柳朝颜退而求次。 顾夕颜是和周暮一起回的,她如果一人回,指不定又会被人传她和周行的婚姻不幸福。 “你难得回一趟侯府,多住几夜再回王府也无事。”周行说完出了风和堂。 他临走时也未看柳朝颜一眼,就这样把柳朝颜抛在了原地。 柳朝颜眼眶泛红,心里委屈得不行。 她不明白为何才成亲,周行待她就这样冷漠。明明在他们圆房那天晚上,周行跟她耳鬓厮磨,看起来很喜欢她的样子。 “阿行哥哥真的喜欢我吗?”柳朝颜喃喃自语,突然间没了自信。 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周行,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快乐?好像随着成亲,周行对她的喜欢突然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殿下自然是喜欢王妃的,王妃切莫胡思乱想。”安抚柳朝颜的是谭妈妈。 “成亲三日,阿行哥哥有两晚都宿在其他女人屋里,这叫喜欢吗?明明他答应了我要陪我在侯府住一宿,他却自个儿走了,把我一人落在侯府,他不知道这样会招来闲言碎语么?”柳朝颜像是在问谭妈妈,也像是在问自己。 谭妈妈一时答不上话来。成亲后秦王殿下待王妃不冷不热,远不如成亲前那样亲近。 她还怀疑秦王殿下是听到顾夕颜离开了侯府,才突然决定回王府。x33 只是这些话她不敢让王妃知道,怕王妃找秦王殿下闹。 傍晚时分,周府。 柳惠妍一早便候在栖时苑前,想着守株待兔,能见周暮一面。 她特意穿了一件单薄的纱裙,露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因为二月的天还很冷,她在外面穿了一件披风御寒。 只是晚风来袭的一瞬,她还是冷得牙齿直打战。 周暮来到栖时苑的时候,就看到柳惠妍在晚风中冷得打摆子。 他嫌恶地挪开眼,暗忖小妻子做的好事,把这么一个脏东西安在栖时苑,他每每看了都倒胃口。 这不是在折磨夕颜,而是污他的眼。 周暮以前也不知自己是这样爱恨分明的人。看到夕颜就觉得她哪儿都美,看到和夕颜不对付的人哪儿都丑。 在他眼里,柳四刚好就是丑得无与伦比之人。 偏丑人多作怪,还送到他跟前碍他眼。 柳惠妍一看到周暮来了,心下暗喜。无论看到这个人多少次,她都会被他的绝色倾倒,怎么看都觉得惊艳,一颗心“卟通”“卟通”跑得飞快。 她假作上前迎接,脚下一拌,就想扑进周暮怀中,周暮却一脚踹过来。 柳惠妍瞬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跌落在栖时苑的红墙之外。 柳惠妍觉得自己的骨头像是被摔断了,全身剧痛无比,甚至来不及发出惨痛的叫声便厥了过去。 胡蝶早看到柳惠妍想对周暮投怀送抱的一幕,她没想到周暮看起来很随意的一踹,居然把人给踹出了别苑内。 她跑出去细看,柳惠妍伤得不轻,而且失去了意识。 “把人丢远一些,让柳四自生自灭,莫让夕颜看到这讨嫌的人。”周暮的声音自别苑内响起。 胡蝶暗暗咋舌,心道柳惠妍是有多想不开,居然喜欢像周暮这样心狠手辣的,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她忙把柳四丢远一些,并吩咐其他人,莫去动柳四,让柳四自生自灭就好。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要让夕颜知道这件糟心事儿。 周暮进别苑的时候,顾夕颜已备好了膳食,今晚是四菜一汤。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却红黄澄绿都有,颜色极好看,看了就有食欲。 “这是你亲自做的菜?”周暮问道。 “做的不多,也不知公子喜不喜欢……” 顾夕颜话没说完,周暮便握住她的手细瞧,在看到她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时,顿时沉下脸:“往后不需要你亲自下厨。府上有厨子,让那些人动手即可,我养他们不是不是摆看的。” 她是他娶回家打算好好宠着的人,可不是来遭罪的。 顾夕颜唇角抽搐,她的手指根本就不是下厨弄伤的,他还真能来事儿。 “为夫说话你听见没有?”周暮不满顾夕颜木头木脑,一点反应不给他。 “听见啦,夫君说啥就是啥吧。”顾夕颜懒得跟他争论。 她正想为周暮布食,结果他又粗鲁地抢走她的竹箸,“为夫来你布食!” 顾夕颜瞪他一眼,却也没再抢这件事。 “为夫服侍你,你不满意?”周暮被顾夕颜一瞪,只觉身子酥麻了半边。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顾夕颜的胸前,突然间不想进食,更想吃她…… 顾夕颜循着周暮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而后脸臊得通红:“周暮,收起你的龌龊心思!” 周暮闷笑出声:“为夫想吃娘子,这叫龌龊?” 顾夕颜觉得他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她自觉不是他的对手。 她往周暮嘴里塞了一筷子菜,以此堵住他的嘴。 结果这天晚上一消完食,周暮便将她抱进了浴室,两人洗了个没羞没臊的鸳鸯浴。 等到顾夕颜回到床上时,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 哼哼,怀念以前写文可以描写脖子以下。 第337章:嫉妒得几欲发狂 周暮也知道自己过份了,可是目前也只能想到这种法子过新婚生活。偏偏他的小妻子貌美如花,他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兽性大发。 此刻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雪肤细腻柔滑,乌发如泼墨展陈开来,既艳丽又清纯,勾得他心痒难捺,他一时没把持得住,又忍不住亲了上去。 顾夕颜欲哭无泪,好不容易才穿上的衣裳,最后又被男人扒了个干净。 按周暮这人的话来说,就是她的身子美,得仔细研究透彻,不然是暴敛天物。 守在室外的春华和秋实本来以为里面的新婚夫妇闹够了,当她们再听到室内传出来的暧昧声响,两人面面相觑,很有默契地离寝房远一些。 里面的声响这样大,可以知道大殿下对她们家姑娘有多喜欢,这夜夜都闹这么长时间,姑娘看着又是娇娇软软的,哪里遭得住? 她们不约而同担心自家主子某天因为房中事过度而英年早逝。 翌日顾夕颜没能睡懒觉,只因今儿个周暮要正式入皇室族谱。她作为皇子妃,当然也得正式入皇家玉牒。 秋实在帮她更衣的时候,看到她身上到处都是印子,暗暗心惊,心疼地道:“殿下也真是的,下手怎的没个轻重,姑娘疼不疼?” “还叫姑娘,让殿下听见又要挨训。秋实,往后叫夫人,殿下恨不能告诉天下人娶了咱们主子呢。”春华忙不迭纠正秋实的错处。 秋实连连应是,没敢细看,否则大殿下桶连伺候姑娘更衣的事务都不许她们插手。 “你们两个昨晚又熬夜了吧?多找几个值夜的丫环,不然你们两个身子遭不住。”顾夕颜打了个哈欠,杏眸水汪汪的,娇美的模样不知道多勾人。 秋实看着妩媚动人的主子,心中暗忖难怪殿下看到姑娘把持不住,她一个女人看了都心跳加速。 她家姑娘实在太美了。 上皇室族谱是大事儿,更何况还是周暮这个唯一的谪子,又占了长的位置,就更加郑重了。 等顾夕颜和周暮到达皇室宗庙时,在京城的所有皇室宗亲都到了。 周暮理所当然站在成德帝的身边,而顾夕颜也沾了周暮的光,得以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感受到众人投注在她和周暮身上的异样眼神。 柳朝颜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周行的视线堪堪落在顾夕颜的身上,哪怕周行的目光再隐蔽,她作为枕边人也感觉到丈夫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姐姐身上。 昨儿夜里,周行没去王府后院任何一家院子留宿,就住在他的行云阁。 她特意从侯府赶回王府,却还是只能独守空房。当时她就在想,秦王府后院美人也有不少,周行若是哪一个都没兴趣,那他感兴趣的会是谁? 总不成是隔壁周府的顾夕颜。 如果说昨天晚上她还能苦中作乐,眼下看到周行晦涩的目光胶着在顾夕颜的身上时,她的内心像是要烧着一般,嫉妒得几欲发狂。x33 她能忍受苏荷留住周行的身,因为她知道苏荷再如何会勾搭男人,那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苏荷不过就是个妾罢了。 可是她不能容忍自己的手下败将顾夕颜勾着周行的心,这让她不能忍受。 当初分明是周行选择了她,却舍弃了顾夕颜。如今她成为秦王妃,周行怎能惦记着顾夕颜? 莫说柳朝颜发现周行的异样,赵王也无意间看到周行的目光落在顾夕颜的身上,他因为就站在周行的身畔,看到周行眼中压抑的狂炽情潮时,都觉得心惊肉跳。 再看顾夕颜,成亲才短短几日,就已经有一种妇人的妩媚娇艳。 顾夕颜原就生得娇美动人,经过情事的洗礼,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滋润过一般,美得让人忍不住看了又看。 即便如此,周行这样放肆地看着顾夕颜,也有违伦常吧? 此刻赵王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红颜祸水。 好在他只喜美食,娶妻还是要娶平常一点的,若不然太美的,他又没本事,如何能护得住? 等到周暮上完皇室族谱,成德帝和周暮走在最前面。 偏偏周暮还不忘牵着顾夕颜的手,以至于他们夫妇二人便成了御前最打眼的存在。 周暮和成德帝聊天的当会儿,还怕冷落了自己的小妻子,不时跟她说两句。 成德帝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不是滋味儿。 这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爹,不过吧,这孩子不像以前那样不沾尘俗气息,现在倒是有了人气儿。 周行乍一看像是紧跟在成德帝身后,视线却锁定在顾夕颜的身后。 他还想跟上去的时候,柳朝颜突然伸手挽住他的手臂:“时辰不早了,阿行哥哥,我们回王府吧?” 周行这才想起柳朝颜的存在,他看着周暮和顾夕颜牵着手越走越远,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甩开柳朝颜的手,“本王要去见母妃,你先回王府!” 柳朝颜被周行这本能的动作伤到了,如果说在今日之前她还能骗自己,此时此刻她又要如何再继续自欺欺人? 她几近无声地低喃:“阿行哥哥到底是要去看母妃,还是想多看嫂嫂两眼呢?” 周行脸色微变,回头看向柳朝颜,眸色凌厉如刀:“王妃,管住你的嘴!!” 柳朝颜怒极反笑:“王爷做得出,还怕我说吗?!” 明明是他对顾夕颜始乱终弃,现在顾夕颜嫁给了周暮,周行又对顾夕颜念念不忘,这不是犯贱是什么?x33 周行冷眼看着柳朝颜,脸色越来越冷,柳朝颜终还是露了怯。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更何况她还这么爱周行,她不能把自己上好的一盘棋给毁了。 周行的心在游离,她可以想办法把他拉回来,但唯独不能把他推得更远。 她揪住周行的袖口,柔声道:“是我不好,口不择言惯了,往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周行不等她说完,便拂开她的手,冷声道:“若是你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往后莫再跟本王进宫!” 说完他便撂下柳朝颜,头也不回地走远。 第338章:复杂情愫 柳朝颜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巍峨壮阔的宫殿建筑群,只觉手脚冰凉。 婚后生活不是该像周暮和顾夕颜那样甜甜蜜蜜才对吗?为何她跟周行才新婚便矛盾不断,夫妻之间反而离得越来越远呢? 她和周行明明才成亲几天时间,她却觉得过了半辈子。 若这几天时间便能将新婚生活弄得这样难看,将来她和周行要怎么走一辈子? 那厢周行甩开柳朝颜后,往周暮和顾夕颜离开的方向追去。 很快他便看到顾夕颜的背影,正想再追上去的时候,柳朝颜方才的话突然毫无预警地在他耳畔响起,“阿行哥哥到底是要去母妃,还是想多看嫂嫂两眼呢?” 他杵在原地,手脚冰凉,一股后怕油然而生。 他这是在做什么?夕颜已经嫁给了周暮,他如果再纠缠不清,让父皇知道一定会重重惩罚他。 父皇看重的素来是周暮,护着的也是周暮。x33 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是皇位大于一切,一个顾夕颜算得了什么? 当年他退夕颜的亲事,可不就是因为夕颜于他的帝王霸业毫无助力? 他眼睁睁看着夕颜携同周暮越走越远,脑海中一片空白。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宫道上再无夕颜的身影,他才掉头往甘泉宫的方向而去。 不能再让一个女人乱了他的心,他已经走错了一步,不能再继续错下去,否则将万劫不复。 去到甘泉宫的时候,周行已恢复了常态。 贤妃心情很不好,毕竟周暮今日正式入皇室族谱。 周暮的来到让阿行唾手可得的皇位变得遥不可及,这叫她怎么甘心? 周行向贤妃请安,也看出她心情很差。 他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启唇:“母妃没必要生气,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即便是让他当上太子又如何?世事无绝对,儿臣想要的东西,自己会会想办法得到!” 贤妃一愣,压低声音问道:“你想做什么?!阿行,你可千万不能乱来。” 她就怕这孩子受到刺激,闯出灭九族的大祸。 “母妃放心,不到最后关头儿臣都不会兵行险着,儿臣心里有分寸。”周行目光灼灼。 眼下他对皇位的渴望比以前更深,因为只有得到了皇位,他才有机会从周暮手里把夕颜抢回来! 目前他这个秦王做什么都要看父皇的脸色,只有自己大权在握,才能为所欲为。 他从来没像此时此刻这样迫切想成为帝王,君临天下。也从来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清醒。 “你心里有数就好。阿行,你还是尽量离朝颜远一些,她这个人命硬。你王府有那么多的美人,莫再像以前那样被她迷昏了头。”贤妃劝道。 周行眸光微闪。 他倒是希望自己能像以前那样喜欢朝颜,可事实证明,他对朝颜的喜欢越来越淡,淡到他自己都发觉不妥。 以前看到柳朝颜笑,他会觉得欢喜,如今他看到柳朝颜心静如水。就连跟她圆房,都只是为了例行公事,能尽早诞下嫡子。 反而方才只是看到顾夕颜的背影,他的心跳就快得像是要跳出口腔那般。 他不知自己到底是重新爱上了夕颜,还是因为他对夕颜的喜欢只是被他压在了不能见光的角落,直到夕颜嫁给周暮后,这份爱意才重见天日。 “儿臣知道。”周行不甚在意地道。 贤妃见他没护着柳朝颜,顿时安了心。 这时她又道:“你还是要经常和易安他们多多走动才是。易安虽然看着风流薄幸,不务正业,但好歹是曹国公世子。他的态度,多半就是王家人的态度。最近太后娘娘很少和本宫来往,就说明太后娘娘也在观察朝中局势。” 王家人一党在朝中势力庞大,如果能拉拢王家人,哪怕是周暮被立为太子,阿行也有争夺皇位之力。 再者王易安交友甚广,朝中官员有年龄相仿的孩子,多与王易安有来往,这也正是阿行必须跟王易安维持交情的最重要一点。 “儿臣省得了。”对贤妃的交待,周行一一应下。 待回到王府后,周行直接往夕花阁而去。 范氏没想到周行会突然来找她,看到周行的瞬间,她杏眸一亮,立刻迎上前来:“殿下……” 周行直勾勾看着范氏这双熟悉的杏眸,喉咙发紧。 他上前一步,吻上范氏水盈盈的杏眸,这让范氏受到不小的惊吓。 这还是周行第一次亲吻她的眼睛,而且还是以这么温柔的姿态,好像她是他心中最看重的人。 她知道以前自己是王府中最受宠的,殿下再忙,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日会宿在她屋里。但如今新进了好几位美人,不说承宠最多的苏荷,另外柳朝颜是殿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本以为自己从此会被殿下冷落,不想今儿个殿下大白天的就过来找她,还对她这样温柔小意,这让她受宠若惊。 周行迫不及待地把范氏扔上了床,眼中是范氏从未看见过的狂热。 这样的热情让范氏沉醉,又让她害怕。 她总觉得这样的殿下看起来有些病态,不像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秦王。 这一次周行把范氏折腾得死去活来,无论范氏怎么求饶,周行都没有放过她。 等到范氏再醒时,天已经黑了。 周行就这么坐在床沿看着她,眼中是深浓的黑暗,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愫。 她还想细看,周行已经别开视线,柔声对她道:“你只要乖乖的,永远留在本王身边,本王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记得,永远不要背叛本王,不然本王……会杀了你!” 明明声音这样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她不寒而栗。 范氏当然不敢背叛周行,她挣扎起身,娇软的身子抱住周行的:“妾喜欢殿下,会一辈子喜欢。” 只是她在秦王府后院身段不是最好的,长得也不是最好看的,家世也只有一般。x33 她甚至还是进王府已经有三年的老人,怎及其他新人那样新鲜与明丽? “乖。”周行轻摸范氏的头,才起身离开。 第339章:我就敢动他! 走出夕花阁的一瞬间,周行回头看向别苑的名字。 其实早有迹可循的,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早在三年前他看到范氏的瞬间,就被她的一双杏眸吸引。无它,范氏的眼睛长得像夕颜,那时他已经渐渐和夕颜疏远,也动了退亲的心思。 后来他把范氏带进了秦王府后院,把这座别苑改成“夕花阁”,只因夕颜本就是花的名字。 以前那些让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如今都变得明晰。 他明明是爱夕颜的,却为了皇位舍弃了她。因为知道自己和夕颜不会再有机会,他便把范氏当成夕颜的替身,放在后院养着,以为这就是给自己的补偿。 事到如今他才愿意承认这件事,一切都太迟。 夕颜永远不可能再回头了,他只能在范氏身上寻找夕颜的影子,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夕颜还留在自己的身边。 多可笑? 秦王府后院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传遍整个王府。所有人都知道周行在夕花阁待了一下午,甚至把范氏折腾得昏厥过去。 以前范氏的恩宠在所有娇客当中就是最多的,大家以为进了好几位新人,范氏就会被周行冷落。 事实证明范氏对周行的吸引力还是很大,不然不会幸了范氏一个下午。 柳朝颜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端茶的手一个不稳,差点把茶水给洒了。 “范氏是什么来历?”她好不容易稳住自己。 那天请安,她也没注意到范氏是哪位。 香桃早就把王府后院所有人的来历打听清楚,回道:“在王妃嫁进王府之前,范氏是所有人当中最受宠的一个,容貌其实并没有其他几位出众,不知殿下为何独独待范氏不同。” 恐怕是在床帏间有什么特别的手段才让秦王殿下欲罢不能。 柳朝颜简直气笑了,嫉妒把她的心啃噬得千疮百孔。 “香桃,你觉得阿行哥哥喜欢我吗?”她无力地问道。 如果喜欢她,为什么要在新婚期间一次次打她的脸,把她的心踩在脚下践踏? 明明周行曾经待她那样好,为了她还退了顾夕颜的亲事,他把她捧到最高处,又让她从悬崖摔下来。 “殿下当然是喜欢王妃的,王妃千万莫胡思乱想。”香桃说这话其实没底气。 柳朝颜幽幽地又问:“那你说阿行哥哥今晚会来我屋里留宿么?” 香桃看向昏暗的天色,心里没底。 晚食已经备好了,也派人去请秦王殿下,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这是不是说明殿下不会过来了? 正在她思量间,谭妈妈进屋道:“秦王殿下去含香苑了。” 柳朝颜顿时握紧了双拳,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行哥哥若喜欢我,会夜夜跑去其他女人屋里留宿么?” 这一次,没有人敢吱声,室内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含香苑内,苏荷看到周行来了还有点意外。 毕竟周行忙了一下午的事她也听说了。她听说后,只觉范氏是个有手段的,竟然能让周行这样的人白日宣淫。 范氏的样子她记得,长得没有她好看,身段也没有她好,甚至也没有她的手段,可就是这么一个在后院最不起眼的女人,居然让周行这般迷恋。 那可是一整个下午啊,周行甚至连午膳都没用,那范氏对周行的吸引力到底是有多大? 可她没想到,被榨干的周行居然还会来她的别苑。 直到周行跟她商量起容颂和严先生的事,她才知道这回周行不是来跟她风花雪月。甚至她从周行的眼中看到了野心,那是以前对权利的渴望,周行以往不曾轻易表露出来的情绪。 隔壁周府。 周暮正要把小妻子扑倒,好好疼爱一番,外面却响起敏儿的声音:“殿下,致远有要事跟殿下汇报。” 周暮看着衣衫半解的小妻子,眼中闪过浓浓的戾气。 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顾夕颜看到周暮咬牙切齿的样子,轻推他一把:“快去吧,指不定有什么要紧事。” 周暮深吸一口气,快速穿戴整齐,在顾夕颜唇上用力亲了两口:“等我,为夫很快回来!” 说完他火急燎原地走远。 顾夕颜探头看着周暮充满火气的背影,不禁想笑。 这男人还真是个重欲的,以前虽然也能看出一点端倪,但是自成亲后,他一天到晚泡在栖时苑,时刻跟她黏在一起,这人时时刻刻只记得床帏间那点事。 这还是不能真正碰她身子的情况下,哪一天若是解了毒…… 想到那样的画面,顾夕颜不禁打了个冷战。 齐致远正等在栖时苑外,见周暮冲出来,脸色黑沉,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最好有要紧事!”周暮沉声道,全身上下就写着“欲求不满”四个字儿。 齐致远立刻退远一些,说道:“隔壁有动静了,秦王正派人监视容颂的一举一动,连苏二姑娘那边也有人盯梢,是夜里才出动的探子。” 正因为事态紧急,他才在这个时辰跑过来汇报。 周暮眸色沉了沉。周行竟然连苏眉都盯着,这事儿得让夕颜心里有数。 “着人保护容颂和苏眉,若周行的探子动手,可以直接救人。”周暮下了一道命令。 齐致远有点意外:“不怕打草惊蛇吗?” “我和周行总有正式交手的那一天。他敢动夕颜的知交好友,我就敢动他!”周暮又交待了几句,折回寝室。 顾夕颜正无聊地等周暮回来,她好奇是什么样的事让齐致远这个时辰来找周暮。 当她看到周暮的表情时,就知道有情况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周暮把大致情况说了,顾夕颜听后久久不语。 周暮以为她担心苏眉的安危,“我已派人暗中保护苏眉和容颂,你且放心,他们不会有事。” 顾夕颜挤出一点笑容:“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说说看。”周暮握住顾夕颜的手,发现她掌心满是汗意。 奇了,这丫头在紧张什么? 周行只是派人盯着苏眉和容颂罢了,又不是要他们的命,何至于担心成这般? 第340章:尸体丢出来 “秦王会不会是冲着严先生而去?”顾夕颜犹豫间说道。 她了解苏荷这个人,苏荷很有本事,而且也有手段。 周行新婚期间时时宿在苏荷屋里,肯定不只是沉迷苏荷的美色,而是因为苏荷有助于周行的帝王大业。 周暮能查到严先生,苏荷能查到也不奇怪,这可能就是苏荷能留住周行的真正原因。 她做的最错的事,就是不该让老王买下马家村的鱼塘,这足以暴露她能预知未来的能力。 周行会不会是想通过监视容颂和苏眉,进而把“严先生”找出来,为他所用?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严先生”对周行的帝王大业一定是会有帮助的。 “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周行想要皇位,我却是嫡长子,再加上父皇看重我,他知道在明面上斗不过我,若他知道有一人能预知未来,他定会想办法把那人收为己用。”周暮眸中闪发幽冷的光芒:“我就知道严先生留不得,如果他落在周行手上,将成最大隐患。”x33 顾夕颜无法反驳周暮。 祸都是她闯出来的,她需得想个法子让严先生彻底消失才行。 毕竟谁也没见过严先生,若把严先生的尸体丢出来,让周行死心,这件事是不是就算过去了? 周行想要得到严先生,周暮想杀严先生,要想绝了周氏兄弟的念头,只有让严先生死。 周暮见顾夕颜不说话,以为她生气,只好退让:“既然我答应过你不随便杀人,便会做到,你莫生气。你不让我杀人,那我不杀便是!” 顾夕颜觉得自己给周暮添麻烦了,明明站在他的立场,严先生确实是留不得。 “我担心秦王会抓走容颂,对他用刑,逼他说出严先生的下落。”因为心虚,顾夕颜娇音怯怯。 她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平日里却从不会用这种小鹿般的眼神看周暮。 此刻周暮被她看得一身火气,眸色沉沉,便倾身而上。 顾夕颜没想到说正事的时候他也会突然发丨情,匆忙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嗔怒道:“我在同你说正事,你别这样。” “先让我亲一亲……”周暮挪开顾夕颜碍眼的手,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吻上那张让他心痒难捺的娇唇。 许是成亲后时常亲吻,顾夕颜觉得周暮的吻技日渐高深,很快她便被他亲得迷迷糊糊,完全忘了商量正事儿…… 翌日她醒来之际,周暮早已经出了家门。 胡蝶正好进来,看到她起身时,两眼都瞪直了。 顾夕颜循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只见她衣衫半解,身上全是各种暧昧的印子,看起来怵目惊心。 她俏脸一红,嗔怒道:“看什么呢。” “我终于知道殿下为何对你爱不释手了,夕颜,你知道自己有多美吗?”胡蝶看着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心怦怦直跳。 眼前的小妇人杏眸像是蓄了一汪清水,身子白得跟豆腐似的,胸前丰腴,纤腰不盈一握,看着就想把眼前的小美人往死里折腾。 如若她是男人,也只想整天和她待在榻上,哪儿都不去。 顾夕颜才懒得理会胡蝶,这丫头说话素来夸张。 胡蝶却忍不住在顾夕颜的脸上摸了一把,啧啧有声:“你的皮肤好白好嫩,滑不溜手……” 顾夕颜失笑摇头:“你自己还不是好白好嫩?” 胡蝶还想往顾夕颜的胸前袭去,这可把顾夕颜吓坏了,她忙避开胡蝶的手:“你想做甚?” “我就想知道你的胸怎么会这么大——” 她话没说完,就被顾夕颜丢了一枕头过来,乐得她爽朗大笑。 等顾夕颜洗漱妥当,让秋实在外守着,顾夕颜拉着胡蝶商量正事。 “你想让严先生死在周行跟前?”胡蝶听完后直皱眉头。 “严先生只有死了,才能让周行不再打严先生的主意,容颂和苏眉才算安全。”顾夕颜杏眸清亮,“这是一劳永逸的法子。” “我不想你以身犯险。”胡蝶顿了顿,又道:“而且咱们上哪儿找一个假的严先生出来?” 真正的严先生不就是夕颜自个儿吗? 顾夕颜也在犯愁,她犹豫 x33要不要告诉周暮自己就是严先生这件事,但是她要怎么解释她能预知未来呢? 告诉周暮她是重生归来的,告诉周暮前世她在他身边待了半辈子? 这件事她说不出口,她怕周暮觉得她是妖孽。哪怕知道他不是这种人,她也不想冒着失去他的任何一点风险。 “待会儿我出门一趟,去见苏眉,和她商量商量此事。”顾夕颜很快有了决定。 胡蝶没有异议,旋即准备出门事宜。 半个时辰后,顾夕颜去到苏府,但没见到苏眉,一问方知苏眉去了八方胡同。 旋即她直奔八方胡同而去。 巧的是,她才下马车,就见江漓也乘坐马车而来,两人打了照面。 江漓没想到会在今日这种场合见到顾夕颜,她眸光微闪,上前向顾夕颜行礼:“阿漓见过皇妃。” 顾夕颜淡然颔首:“表姐怎会来此?” 江漓并无半点心虚:“我来找容公子。” “表姐还未定亲,而容公子已定下婚约,又是外男,表姐冒冒然来找容公子是不是不好?”顾夕颜话说得直白。 江漓眸光微闪,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我和容公子在苏州时便有交情,在京城我也没什么朋友,我不觉得见朋友有什么不对。”x33 “若表姐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倒也无可指谪,关键是不能破坏他人的感情,表姐觉得呢?表姐如今住在万庆侯府,若传出什么不当的传闻,万庆侯府的声誉会受到损害。”顾夕颜说完,不再看江漓苍白的脸色,径自去找苏眉。 江漓看着顾夕颜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不过是定亲罢了,顾夕颜还曾经被秦王退亲,指不定苏眉有朝一日也被容颂退亲。 苏眉知道顾夕颜来了,欢快地迎上前来,而后她看到了江漓。 就在两天前,江漓也来找过容颂,只她没在八方胡同,还是帮工给她提了醒,让她防着江漓。 —— 晕啊,这章我居然没发出去,我也是醉了。好在我刚看了一下,才发现没更新出去。 第341章:你不能亲自现身,太危险了! 顾夕颜见苏眉脸上的笑意散去,回头看一眼江漓。 江漓倒没有不自在,好像来这边找容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时容颂从二楼下来,看到江漓的一刻,他下意识看向苏眉,怕苏眉不高兴。 苏眉神情淡淡的,容颂看她这个表情就害怕。 顾夕颜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拉着苏眉往二楼而去,经过容颂身边的时候,她慢下脚步,说了一句:“容四,我希望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这世上没那么多的后悔药可以吃。” 容颂脸色微变,他怕苏眉误会,忙不迭解释:“我跟江漓只是朋友。” 顾夕颜只是冷冷看着他,却没再说什么,和苏眉一起上了二楼。 她们一走,江漓就更加无所顾忌,她上前问道:“我跟你说的事你想好没有?” “没什么好想的,我不会为秦王殿下效力!”容颂拒绝得很干脆。 他怎么可能做周行的犬牙? 若非江漓救过他一回,他会直接把江漓撵走。 楼上的顾夕颜和苏眉正在偷听二人的对话,听到这里,两人面露异色,没想到江漓竟是周行的说客。 苏眉心里好受了些,但她还是恼恨容颂招来一朵烂桃花。 “江漓是故意用这种方式接近容颂,指不定江漓还跟柳朝颜联盟了。”顾夕颜凡事都会想深一层,此次也不例外。 苏眉想想容颂那张招人的脸,“早知道找一个长得没那么好看的,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麻烦。” 喜欢过一个像许永谦那样的人后,她应该嫁一个平庸一点的未婚夫婿,而不是像容颂这样到处招蜂引蝶的男人。 “要不把容颂的脸毁了?”顾夕颜打趣道。 “何必如此迂回,直接换个夫君不是更简单?!” 苏眉话音刚落,就见容颂气冲冲走过来喝问:“你方才说什么?!” 苏眉见他吃人的样子,顿时气短,她把顾夕颜扯到自己跟前,好挡一挡容颂。 顾夕颜站在窗前探头看去,只见江漓神色黯然地走出粮栈,想必是容颂说了什么话,才让江漓魂不守舍。 这厢容颂和苏眉拉拉扯扯,顾夕颜只在一旁看热闹。 后来苏眉火了,推开容颂道:“你和其他女人暧昧不清,还不许我找其他男人?我告诉你,世上的男人多了,不是你也还有其他男人……”x33 不等她说完,容颂用力捂住了她的嘴。 胡蝶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这是她能看的画面吗? 顾夕颜犹豫要不要回避。这是他们的感情事,作为旁观者,她无法插手。 最后容颂索性赶顾夕颜和胡蝶下楼,他要好好跟苏眉聊一聊。 胡蝶听到楼上传来的动静,有点担心:“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容颂舍不得的,放心。”顾夕颜并不担心苏眉会吃亏。 很显然是容颂陷得比苏眉深,苏眉曾对许永谦动过心,受过感情伤,始终有所保留,没安全感的是容颂。 苏眉能治得住容颂,这也是事实。 等到容颂和苏眉和好,已是半个时辰后。 顾夕颜看着羞恼交加的苏眉,就知道容颂已经澄清了误会。 “你才新婚,跑过来做什么?”容颂觉得是顾夕颜教唆苏眉,对顾夕颜有点不满。 顾夕颜看向胡蝶,胡蝶会意,去楼下守着,以免隔墙有耳。 接下来顾夕颜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并低声道:“以后你们两个要注意安全,我就怕周行找不到严先生,拿你们两个做文章。” 虽然还不确定周行是不是冲着严先生而来,但她以为这个可能性很大。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严先生,对周行的诱惑定是很大的。 哪怕此次周行派人监视苏眉和容颂不是为了严先生,她也得找个机会让严先生这个隐患彻底消失。 容颂首先担心的是苏眉,他自己倒是无所谓,皮糙肉厚,哪怕是对他用刑,他也不惧。 “你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苏眉看到容颂眼中的担忧。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软肋,这才是重点。如果周行把你抓走,以此逼迫我,让我交待严先生的下落,我觉得自己扛不住。”容颂说完,看向顾夕颜:“真要有这么一天,夕颜,你莫怨我。” 顾夕颜莞尔一笑:“这说明你在乎苏眉,我高兴都来不及。你且放心,周暮派了暗卫护着你们俩,但世事无绝对。最好的法子,还是让严先生彻底消失。” “你已有让严先生消失的计划?”容颂问道。 顾夕颜苦笑:“首先得找到一个跟严先生容貌相似的人,再者这个人得有一定的本事,来一个金蝉脱壳,或者……” “或者这位严先生死在秦王跟前,才能彻底断了秦王找严先生的念头?!”苏眉接话。 “严先生没了,才能一劳永逸。”顾夕颜接着把自己的大概计划说了一遍。 苏眉听完后立刻摇头:“你不能亲自现身,太危险了!” 如若夕颜落在周行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周行并不是草包,要骗过他不容易。真亦假时假亦真,祸是我自己闯出来的,得由我自己亲自除去祸端。”顾夕颜肃容道。 周行为了皇位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他可不是周暮。 周暮原也想杀了严先生,无非也是怕严先生为周行所用。但她说的话周暮会听,所以周暮从来就不是她的威胁。 周行不一样。 两世为人,她见过周行最疯狂的样子,周行是从来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为了逼严先生出来,周行杀了容颂和苏眉都有可能。 她宁愿自己冒险一搏,也不愿意容颂和苏眉受她牵连。 “你和大殿下成了亲,要不这件事跟大殿下商量一下吧?”苏眉还是觉得过于冒险。 顾夕颜当然想过跟周暮交待所有事,但她重生归来这件事没办法解释清楚。 她重生一世这个秘密谁都没说,打算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 再者,就周暮那人占有欲那么强,如果知道她前世当过周行所谓的外室,还被周行关了两年,周暮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第342章:故意接近夕颜 “他也想抓我,还曾经想杀我,我才不告诉他。”顾夕颜语气松快:“如今只要找到一个身材与我相仿的死囚就能解决问题,何必把事情复杂化?” 苏眉见她主意已定,便也不再游说。 实则她也好奇夕颜为何能未卜先知,但夕颜从不和她说这件事。如果夕颜连她都不愿意说,那不想告诉周暮真相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定是难以启齿之事,顾夕颜才不愿意说的吧?x33 “既然你坚持,那我负责找到死囚。待找到死囚,又找到合适的地方出手,我们便实施你的计划。”容颂轻挑眉头:“但我还是觉得,你再现身风险很大,如果你被周行抓走,你可想过后果……” 余下的话他不说,苏眉和顾夕颜都明白。 顾夕颜见他们都这么担心,轻笑道:“我不至于这么倒楣罢?届时小心行事即可。” 她重生归来后,运气一直都不错,这回定也能否极泰来。 之后三人商量了一些计划的细节,又聊了聊南郊马场,顾夕颜才起身告辞。 她出粮栈时,低声问苏眉:“容颂是怎么打发的江漓,有跟你说吗?” 苏眉低声回道:“他说让江漓往后别再来找他,但我觉得江漓不像是个好打发的,未必不会再纠缠。” “江漓不是善茬,你还是要看紧一些。容颂确实有商业头脑,但在对付女人方面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很可能被算计,你切不可大意……” 顾夕颜又跟苏眉说了一会子悄悄话,这才打道回府。 盯容颂苏眉的有两批人,一批是秦王府的暗探,另一批则是周暮的暗卫。 这两拨人当然也看到顾夕颜出入五谷粮栈,分别向周行和周暮禀报此事。 周行早知顾夕颜和苏眉两人是好友,是以并不意外顾夕颜会去五谷粮栈找苏眉。 “因为没有就近盯梢,是以没听见她们说什么,当时容颂也在二楼,三人看着相谈甚欢。”探子把自己所看到的细节都说了。 “夕颜和苏眉是好友,会去找苏眉很正常。”周行邪气的眸子半眯:“能和她成为好友,苏眉定有其独到之处。” 探子悄悄看一眼周行,却见他脸色温柔,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皇子妃和苏眉来往密切,会不会也知道严先生的下落?咱们要不要派人盯着皇子妃的一举一动?”这时赵德问道。 周行冷眼看着赵德:“她不是什么皇子妃。” 赵德心一凛,知道自家主子还是放不下顾夕颜。 “那殿下要不要派人盯紧顾姑娘?”赵德只好换了一种称呼。 赵德这一问,让周行想起当初的美食节。 如果夕颜连美食节都能举办,那知道严先生的下落是否也合情合理? “夕颜有周暮庇护,本王派人盯着夕颜,岂不是等于向周暮宣战?此事传进父皇耳中,你觉得父会怎么看本王?!”周行冷嗤一声。 赵德深觉惭愧:“是老奴把问题想得太简单。” 即便是顾夕颜真知道严先生的下落,他们也不能去碰顾夕颜,只能从容颂和苏眉那边着手。 “虽然不能派人盯梢夕颜,但本王可以择机接近夕颜,从她嘴里探探口风。”周行说着起身。 赵德脸色微变:“殿下请三思!” 秦王殿下接近顾夕颜这件事若传进成德帝耳中,岂非也要落下话柄? “本王有分寸。”周行示意赵德闭嘴。 之后周行去了朝花阁,柳朝颜见周行来了,立刻热情地迎上前。 “本王在朝花阁用午食。”周行上前牵住柳朝颜的手。 柳朝颜暗暗欢喜,让人去备午膳。 之后周行与她柔情蜜意,直到用了午食,周行突然提及顾夕颜:“你和夕颜是姐妹,本王与周暮又是兄弟,再加上是邻居,应该时常来往才是。” 柳朝颜还沉浸在此前的温柔小意当中,乍听到顾夕颜的名字,表情有点僵硬。 所以周行突然来找她,其实是让她去接近顾夕颜么? 周行见柳朝颜不说话,捏住她的下颌,让她正面自己:“怎么不说话?” 柳朝颜快速恢复常态,娇颜染笑:“阿行哥哥说的是,我们和嫂嫂他们在同一天成亲,又是邻居,确实应该多多来往,不知阿行哥哥有什么样的建议呢?” 周行很满意柳朝颜的上道,“你待会儿便去邀请夕颜来秦王府走动,不拘什么理由,总归让她常来王府走动。” 他握住柳朝颜的手,把玩她的指尖:“你们既是姐妹,又是娌妯,这本是缘份,应该好好培养感情。无论以往有什么恩怨,都该一笑而过,你说呢?” “阿行哥哥的话在理,我待会儿便让人去给姐姐递请帖。”柳朝颜反握周行的手掌,言笑晏晏:“是了,今晚阿行哥哥过来么?” 周行眸光微闪,“自然。” 柳朝颜很满意周行的答案,脸上的笑意更加甜美了一些。 直到周行离开朝花阁,柳朝颜的笑容才渐渐淡去。 香桃全程听到了周行和柳朝颜的对话,不免有些担心:“王妃真要向大姑娘递拜帖么?”x33 她怀疑秦王殿下对大姑娘还留有旧情,才故意借王妃接近大姑娘。只这些话她不敢说,怕王妃不高兴。 “当然,这能有假?我递了帖子,我那位好姐姐可未必会应邀过来。”柳朝颜皮笑肉不笑地道。 成亲后,周行除了成亲第二天晚上在她屋中留宿,后来她再未承宠。 目前的情况对她很不利。 今日周行主动找上门来,让她邀请顾夕颜来王府一叙,哪怕她再不喜也不能违背周行的意思。 她这个王妃在王府的处境本就艰难,如果丈夫不喜,她往后将举步维艰。 唯有顺着周行的意思行事,多多留住周行,她怀上嫡子,才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柳朝颜立刻写了一张请帖,着人送往隔壁。 顾夕颜收到请帖后,放置一旁。 胡蝶见状问道:“你不打算应邀?” “我跟柳朝颜势同水火,她邀请我过去能有什么好事?”顾夕颜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杏眸盈盈如水。 —— 有宝子提出夕颜不该叫皇妃,因为她是皇子妃,我查了好几次了,不知该怎么称呼夕颜才好。叫王妃吧,暮哥哥又没有封王,难道叫夫人?或者娘娘?还是直接称呼皇子妃? 有哪位宝子知道吗,帮大千出个主意啊。 第343章:嫁给为夫,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胡蝶觉得是这个理儿。 “我今日才见苏眉,柳朝颜的请帖便递了过来,你说会不会是周行在背后授意?”顾夕颜说话间,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胡蝶见她犯困,只觉好笑:“你昨儿个是不是又被大殿下折腾惨了?” 顾夕颜脸色微红,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自从成亲后,周暮哪天晚上不是耍着花样来折腾她?他对她的身子很感兴趣,每天晚上都要研究两个时辰以上,以至于她每天都睡不够。 好在府中没有长辈,不需要准时向长辈请安,又有尹嬷嬷帮忙打理偌大的宅院,她这个皇子妃当得还算轻松。 “是不是秦王受意都不重要。你先去歇息吧,你家那位可能今晚还得闹你。”胡蝶此刻深深觉得,长得太美也是负累。 周暮对夕颜的美色无法抗拒,才会对其爱不释手吧? 顾夕颜倒回床上,很快便进入睡眠状态。 周暮直到傍晚时分才得以回家。只因从今儿开始,成德帝要求他帮忙协政,听他爹的意思,明日还要他帮忙看折子。 这代表什么信号,他心里门清。 这事儿他倒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今日文武百官看他的眼神和以往不一样。 他开始忙碌,就没那么多时间陪他的新婚妻子。 顾夕颜睡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时分才见周暮来到栖时苑,只他脸色不大好看。x33 “父皇为难你了?”顾夕颜才上前,就被周暮揽住腰。 顾夕颜不懂他为何这般喜欢黏着自己,她才挣扎,他便倏地用力,似要掐断她的腰,她瞬间不敢再动,以免惹毛他。 “夫人收到了隔壁的请帖?”周暮沉声问道。 顾夕颜猜测是敏儿向周暮通风报信,这事儿她也没打算瞒:“是柳朝颜下的请帖,我没打算应邀。不过她提醒了我,我身为皇子妃,应该也办一场宴会,邀请全京城的名门闺秀和世家夫人前来赏花喝茶,你觉得如何?” 周暮得知她不打算应邀,脸色稍霁:“周行心术不正,夫人不要跟秦王府有任何来往。” 顾夕颜早知道他占有欲强,哪里敢不答应? 所以前世的事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他一定发疯。 “我跟他们不熟,何必来往?是了,你今日怎会这样晚才归家?”顾夕颜不着痕迹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 周暮把成德帝的意思跟顾夕颜说了,顾夕颜心下暗喜,这说明成德帝是属意周暮当太子的,否则不会让他协政。 既然成德帝属意周暮当太子,周行就和太子之位无缘。 周暮看到顾夕颜咧开的唇角,“看到我受重用,这么开心?” “那当然。夫君受父皇重用,秦王的胜算就低,我喜欢看夫君处处压秦王一头。”顾夕颜毫不避讳地道。 周暮眸中闪过笑意,觉得他的夫人说话真好听。 “对了,今儿个在宫里遇见赵王,说等我休沐过来府上蹭饭吃。”周暮对赵王倒是没什么喜恶。 赵王虽然长得不如周行,但比周行合他眼缘,是以他不抗拒跟赵王来往。 “公子哪天休沐?”顾夕颜一边让人传膳。 “大后天。”周暮说完埋头进膳。 晚食过后,周暮拉着顾夕颜去消食,此后又开始幸福美满的新婚生活。 只是隔靴止痒,他始终觉得差点意思,这样的夫妻生活虽然算得上有滋有味儿,但他还是想更进一步。 顾夕颜发现周暮的情绪并不高涨,不像前几天晚上那样开心。 “夫君为什么不开心?”顾夕颜倚在周暮怀里,脸色绯红如天际的晚霞,动人而靡丽。 周暮没作声,只在她唇角轻咬一口。 顾夕颜怕他又来,连忙闪躲,周暮却掐着她的下颌,加深了这个吻。 顾夕颜被他亲得气喘嘘嘘,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终于放开她。 她睁开眼,正对上他黑沉沉的眸子,他沙哑的声音有如沙砾般的质感:“嫁给为夫,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顾夕颜一下听出他话中的深意,敢情他还是介怀他的毒未能解除。 “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新婚生活是什么样的,我只知嫁给公子后,每一天都很充实快乐。公子永远都不必怀疑自己,能嫁给公子为妻,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顾夕颜说完,主动地吻上他的喉结,想转移他低落的情绪。 周暮眸色一黯,这个妖精,他哪里受得住她这样的撩拔? 室内很快掀起新一轮情潮,动静也越来越大…… 隔壁秦王府。 周行一去到朝花阁便问起给顾夕颜下请帖一事。 柳朝颜笑容可掬地道:“请帖早就递了过去,但姐姐至今还没回消息,不知是不是在忙。” 周行倒也不意外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夕颜忙得脱不开身,不若咱们夫妇就着她,明儿个去隔壁府上拜访。” 柳朝颜眸光微闪,很艰难才维持脸上的笑容:“阿行哥哥说的是,横竖离得近,明日咱们便去找姐姐,就不知咱们要不要事先递拜帖。” “你们横竖都是姐妹,直接去探望夕颜和大哥便是。”周行盖棺定论。x33 柳朝颜眼睑低垂,看起来温顺乖巧:“阿行哥哥说的在理,那咱们要不要给姐姐准备新婚贺礼?总归空手去不大好。” “本王去库房看看。”周行话音刚落,赵德便把库房钥匙交到他手中。 柳朝颜看着库房钥匙发呆。 她已嫁进秦王府,掌管王府中馈,但库房钥匙在赵德手上。看周行的意思,似乎暂时都没打算把库房钥匙交给她。 她这个秦王妃当的真是窝囊。 虽然心有不甘,但她并未表现在脸上,只老老实实站在库房外,并没有进库房一看究竟。 周行在库房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一支合心的满绿色玉镯。此镯颜色翠绿鲜亮,通透晶莹,夕颜肤白,这样的极品玉镯戴在她手上一定好看。 他想象夕颜戴上这支玉镯的画面,兴奋得喉咙发紧。 柳朝颜在库房外等了近半个时辰,才见周行面带笑容出来。 她猜想周行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挑到一件合顾夕颜心意的礼物,不然他不会这样开心。 第344章:顾夕颜定也知道严先生的下落! 这天晚上等周行睡着,柳朝颜没忍住悄悄下了床,看向搁放在梳妆台上的那只首饰盒。 她很好奇周行究竟挑了什么样的礼物,能让周行的心情变得那样好。 她回头看一眼床上的周行,确定他睡沉了,才小心翼翼打开首饰盒。 在看清玉镯的瞬间,她的心不断往上沉。 她身在万庆侯府那样的勋贵之家,在老夫人那里见过的美玉不胜枚举,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好东西。这样的玉镯成色,她以前从未见过,只怕是价值不菲吧? 她身为秦王妃,周行的正妻,他不把这么好的首饰送给她,也不送给他后院里的其中任何一位娇客,偏偏打算送给顾夕颜这个有夫之妇? 周行什么样的心思,昭然若揭。 她捏着玉镯的手指关节泛白,很想把这只玉镯摔得稀碎,但她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的她没有母亲疼爱,父亲对她不闻不问,侯府诸人只关心顾夕颜,婆母憎恶她,丈夫心里惦记得自己的姐姐。 她已经一无所有,不能再推远周行。就算要毁去这只玉镯,也不该是她来亲自动手。 倒是可以借苏荷的手毁去这只镯子,若镯子毁在苏荷手里,不知周行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宠着苏荷呢? 她悄无声息地回到床上,这回她安稳入睡。 翌日天才将将亮,苏荷便被香桃叫到朝花阁伺候。 她一进新房,就见到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只满绿色翡翠玉镯,这种成色的顶级玉镯,价值怕是要几千万。 她看到玉镯的瞬间便挪不开视线,心跳怦怦地跳得飞快。 见柳朝颜还在睡,她不受控制地靠近梳妆台,拿起玉镯细看,越看越是喜欢。 偏就在这时,香桃入内,大声喝道:“使不得,这是殿下将送给隔壁皇子妃的新婚贺礼,苏姨娘千万莫摔坏了。” 跟着香桃撞了过来,堪堪撞在苏荷拿镯子的那只手臂。 苏荷手一抖,镯子掉落在梳妆台上。 她的心跳在瞬间加速,再一细看,镯子完好无损,并没有摔烂,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当她一转头,发现柳朝颜不知何时坐在床上看着她,她瞬间明白这是柳朝颜陷害她的圈套。 不然这么贵重的玉镯怎么会不好好收放妥当,还堪堪落入她的眼中?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运气还不错,没有摔坏这只玉镯,否则周行指不定会怎么怪责她。 柳朝颜见镯子没摔坏,说不失望是假的。 她下了床榻,拿起玉镯,小心翼翼放入首饰盒,淡笑说道:“这只玉镯是阿行哥哥花了半个时辰才从库房里找出来的宝贝,价值不菲,就只为恭贺顾夕颜新婚大喜。妹妹毛手毛脚,可不能把阿行哥哥对我姐姐的这份心意给毁了。” 苏荷眸光微闪。 大家都是聪明人,她如何听不出柳朝颜话里的机锋? 柳朝颜无非是告诉她,周行在意顾夕颜,才亲自为顾夕颜挑出这样一份价值千金的宝贝。 她心里头发紧,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嫉妒顾夕颜。x33 以前她并没有把周行放在心上,毕竟她要的从来就是权势和地位。只是做了周行的女人后,和他越来越亲密,她的心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落在周行身上而毫无所察。 这一刻,她竟然真想毁了这只玉镯。 “以前我把妹妹当成情敌,现在我知道,阿行哥哥真正在意的人从来就不是妹妹。妹妹纵然有手段,却未走进阿行哥哥的心里,妹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柳朝颜清楚看到苏荷眼中闪过的嫉恨,再添一把火。 “妾以为姐姐更可怜一些。妾好歹还能留住殿下的身,姐姐却连殿下的身都留不住。是了,姐姐不是很本事,从大皇子妃手里抢走了秦王殿下么?怎么姐姐和殿下成亲后,殿下反倒是惦记上隔壁那位皇子妃了?”苏荷冷语反讥。 她心里不好受,柳朝颜也别想好过。 柳朝颜不怒反笑:“等阿行哥哥下朝归来,我会他一起去隔壁看望姐姐,妹妹若想一同前往,不妨同阿行哥哥求求情。阿行哥哥素来宠爱妹妹,想必是舍不得拒绝妹妹的。” 苏荷心念一动,确实很想去隔壁看一看顾夕颜。 她和顾夕颜打过几次照面,但了解不深,只知是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也有些手段,毕竟能举办美食节那样的肯定本事…… 不对,她当初想找美食节的幕后主使者,顾夕颜就在其中出力,但真正的幕后主使者肯定不是顾夕颜,而是那位严先生。 顾夕颜跟苏眉走得近,苏眉又是容颂的未婚妻,所以严先生会帮顾夕颜那不是在情理之中吗? 所以说,顾夕颜定也知道严先生的下落!!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 她太了解周行这个人了,任何能有助他登上皇位的棋子都可以利用。 若周行发现顾夕颜也知道严先生的下落,顾夕颜这个人甚至会阻挡他登上皇位的时候,周行会在皇位和顾夕颜当中选择哪一个?x33 柳朝颜本来只是想看苏荷自取其辱,但她没想到,苏荷一见到周行便拉人躲到一旁不知说了什么。 最可笑的是,周行居然真答应让苏荷陪同他们一起前往隔壁周府。 苏荷看向柳朝颜的眼神满是挑衅,柳朝颜并未动怒,只好奇苏荷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周行答应一同前往隔壁。 她笃定,周行真正在意的是顾夕颜,苏荷在顾夕颜跟前不够看。 顾夕颜自然不知道自己不在秦王府,但是秦王府已有她的战场。 她更没想到昨日柳朝颜递了请帖过来,今天竟然不请自来。 虽然她不想跟柳朝颜打交道,但来者是客,周暮又不在府上,她作为女主人如何能不接待客人? “秦王殿下也来了,还把苏姨娘也带了过来,此刻正在厅堂等候。”尹嬷嬷悄悄打量顾夕颜的表情。 她就觉得秦王殿下对皇子妃心怀不轨,可是过来拜访,竟然还带着自己的姨娘,哪里来的规矩,这是想羞辱谁呢? 第345章:嫉妒的同时,深深痛恨 顾夕颜听到苏姨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是谁,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苏姨娘正是苏荷这号人物。 “秦王来拜访,为何带上苏荷?”顾夕颜不解,和尹嬷嬷想到了一块:“难不成是故意带苏荷来下我的脸?” 即便是再受宠的妾,也没有带出门去拜访人家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像周暮这样的尊贵身份? “要不让老奴去回了吧,只说皇子妃不得空便是了。”尹嬷嬷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怕自家女主人在那些豺狼虎豹手里吃亏。 顾夕颜静默片刻,想起苏荷前世的那些手段,突然觉得周行带苏荷过来府上可能另有目的。 “嬷嬷莫担心,我能应付他们。” 顾夕颜在家中穿着素净,但有客人来访,势必得换一套见客的衣裳。 周行看似耐心地等在厅堂,但一想到待会儿便能见到夕颜,他心里的雀跃怎么都掩饰不住。 柳朝颜坐在他身畔的位置,苏荷则侍立于一旁。 此刻站在周府,苏荷深刻体会到一件事,在古代作为妾室的自己地位有多低下,拜访客人的时候她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若非她说想过来试探顾夕颜是不是知道严先生,周行都不可能带她过来。 她从一进周府便被周府的富丽奢华迷了眼,此前她以为秦王府够壮观,但是看到周府后就明白,秦王府在周府跟前不值一提。 他们约莫等了半个时辰,顾夕颜才在众仆从的陪同下姗姗来迟。 柳朝颜数了数,丫环婆子加起来有十几人之多。在万庆侯府的时候,顾夕颜从来都是形单影只,哪里会有这样大的排场? 周行自顾夕颜现身的那一刻起,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无法错开。 她今日穿着淡黄色云烟衣裙,裙摆很长,逶迤拖地,纤腰被丝绦掐得很细,一手便能掌握。她梳着螺髻,发上簪了一支赤金步摇,眉心一点心形花钿,衬得她娇颜明媚,好颜色堪比三月春光。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也知道她在新婚后过得很好。周暮得到了她,定是对她千恩百宠,放在掌心呵护着吧? 若非他退了她的亲事,她本该是属于他的王妃。 顾夕颜入座后,周行规规矩矩向她行礼:“阿行恭请嫂嫂金安。” 顾夕颜淡然回道:“秦王客气,请坐。” 柳朝颜也依礼向顾夕颜请安,而后入座。 苏荷就不一样了,她是周行的妾室,在这种正式的场合见到顾夕颜这个皇子妃是要行下跪礼的。 偏苏荷自认为在周行跟前不一样,从来都不跪周行,更何况让她这个现代人去对顾夕颜一个女人下跪? “苏氏,看到嫂嫂你怎么不下跪行礼?!”柳朝颜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羞辱苏荷的机会? 她奈何不了顾夕颜,难道还不能让苏荷难堪么? 苏荷银牙紧咬,她知道自己再不甘愿也只能低头。早知如此,她这一趟就不来了。 顾夕颜不耐烦看柳朝颜和苏荷之间斗到自己跟前,也没有为难苏荷的想法,待苏荷对她下跪行了礼,她淡然启唇:“既然是一家人,也不必如此客套。” 柳朝颜这时起身,把首饰盒送到顾夕颜跟前:“为了贺嫂嫂跟兄长新婚大喜,便挑了这件新婚礼物,嫂嫂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是周行挑的,周行自个儿不送,偏让她来送,无非就是怕顾夕颜不收这份礼罢了。 想他周行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曾对一个女人这样小心翼翼? 柳朝颜嫉妒顾夕颜的同时,又深深痛恨周行对顾夕颜念念不忘。 以前她总说顾夕颜留不住男人是顾夕颜自个儿的错,而今她觉得这句话像是原数奉还给了自己。 顾夕颜看到首饰盒的一瞬间,就觉得这里面放的可能是只玉镯。 她定定地看着首饰盒,越看越觉得首饰盒熟悉。 她未动声色,不想接下这份所谓贺礼。 柳朝颜见状,索性把首饰盒强行塞进顾夕颜的手中。 秋实见状,忙上前接过首饰盒,就怕首饰盒上抹了不干净的东西,柳朝颜绝对做得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秋实,你不打开来给嫂嫂看看这份贺礼么?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新婚贺礼,也不知嫂嫂会不会喜欢。”柳朝颜知道周行的心思,定是要看看顾夕颜收到玉镯的反应才安心。 秋实犹豫间看向顾夕颜,顾夕颜表情未变,她便打开首饰盒。 顾夕颜看清楚玉镯的瞬间,手脚冰凉。 难怪她觉得这只首饰盒眼熟,前世周行不也是把这只玉镯送给她,逼她戴上就不许摘下来? 所以送这只玉镯不是柳朝颜的意思,而是周行特意挑选的,并且以柳朝颜的名义送给她。 她的心情激荡起伏,面上却不动声色,最起码不能让苏荷看出不妥。 苏荷这个女人有点邪门,她最防备此女。 苏荷的视线胶着在顾夕颜的脸上。照理说,收到这样一支成色的玉镯,没有哪个女人不开心,但顾夕颜木无表情,似乎没有一点惊喜。 怎么会有女人不喜珠宝玉器? 周行也是少有的紧张,见顾夕颜看着玉镯不说话,他忍不住问道:“夕颜,你不喜欢么?” 他一开口,几个女人都看了过来。 周行这才想起自己叫的是夕颜的闺名,而她如今是周暮的妻子,他的嫂嫂。 “玉镯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朝颜,你拿回去吧。”顾夕颜看向秋实。 秋实会意,想把玉镯给回柳朝颜。 柳朝颜却涨红了脸,“嫂嫂这是看不起我吗?送出手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还是说嫂嫂对秦王府有什么不满?若嫂嫂真不喜欢,就把镯子丢了吧,我丢不起这个人,肯定是不会再拿回来的。”x33 顾夕颜心道这只镯子不收还真不行了,不然柳朝颜又会借助舆论的力量抹黑她。她如今跟周暮夫妻一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断不能连累了周暮。 “妹妹说的什么话。既然妹妹坚持,那我收下便是,让妹妹破费了。”顾夕颜看到这支玉镯心里有点乱,想起的是前世那些不愉快的过往,思绪也不太清明。 第346章:开撕!! 柳朝颜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周行,微微一笑:“我对这幢宅子慕名已久,嫂嫂可否带我去这座宅子走走?” 周行想要什么,她很清楚,无非是想跟顾夕颜有相处的机会。 看她这个王妃做得多称职?想周行所想,一切以周行的意愿为准,哪怕她的心痛得在滴血。 顾夕颜觉得柳朝颜看起来有些古怪。 平时防她防得跟贼一样,生怕她和周行有相处的机会,但这一刻柳朝颜看起来落落大方,和她善妒的本性一点也不相符。 她倒想看看柳朝颜到底玩什么把戏,便欣然应允:“自然。” 就这样,顾夕颜领着周行和柳朝颜夫妇在周府游逛,苏荷身份卑微,只能像其他丫环那样在一旁陪侍,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顾夕颜虽然走在最前面,却也能感觉到苏荷在暗中观察自己。 所以苏荷作为侍妾却跟着周行来周府,绝不是因为周行宠妾灭妻,难道苏荷怀疑她就是严先生? 想到这种可能性,顾夕颜的心沉了沉。 苏荷则在纠结要怎么样才能跟顾夕颜搭上话。她跟过来的目的,无非想试探顾夕颜是否知道严先生的下落,但这一时半会儿的要怎么试探? 就在她纠结的当会儿,顾夕颜突然回头看向她。 她下意识陪上笑脸。 “苏三和苏眉长得不太像。”顾夕颜也有心试探,主动跟苏荷搭话。 苏荷立刻跟上几步,恭敬回道:“婢妾跟二姐确实不大像,二姐甚至比婢妾更有本事。二姐还在八方胡同开起了粮栈,生意越做越大,婢妾哪配跟二姐作比较?” 顾夕颜颇为认同苏荷的说法:“你确实比不上苏眉。苏眉不只生意做的比你好,品性也不知比你好上多少倍。” 苏荷在心中冷笑。 她若不是要试探顾夕颜,何需贬低自己?顾夕颜真当自己是大皇子妃,就能高她一等? 简直不知所谓! 她心中不满,却未表现在脸上:“皇子妃说的是。婢妾样样不如二姐,自愧不如。不过婢妾听闻二姐和容四爷的生意之所以做得好,是因为背后有高人指点,不知皇子妃可否知那位高人姓甚名谁?” 与其迂回试探,还不如杀顾夕颜一个措手不及,看看顾夕颜是何反应。 顾夕颜听苏荷问的这样直接,心反而定了。 苏荷肯定没怀疑她是严先生,否则不会当她面来问,顶多是知道有严先生这个人。 这也间接证实了她的猜测,周行确实在找严先生。 “不知你打哪里听来的谣言?容颂早年便已名扬大晋,众人皆知容颂在经商方面颇有天份,他这样的人物还需要什么高人相助,他自个儿不就是高人?”顾夕颜面不改色,淡声反问。 苏荷一直留心观察顾夕颜的表情,没看出顾夕颜有半点异样,似乎真不知道有严先生这号人物。 但她还是坚定认为当初积香楼的美食节有严先生的手笔。 顾夕颜的表情看不出变化,无非就是心计深沉罢了。 一个能骗过所有人举办美食节的女人,能简单到哪里去? 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小瞧了顾夕颜。 顾夕颜听到“高人”之后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很有可能是知道这位高人的来历出处,才没有一点惊讶。 即便顾夕颜不知道严先生的下落,她也要让周行认定顾夕颜是知情者,而顾夕颜是周暮的妻子,偏帮的自然是周暮。 换一句话说,顾夕颜就是周行的敌人。 届时周行在顾夕颜和他的帝王大业这二者之间总要择其一。 “皇子妃的话在理,应该只是流言罢了,到底是妾见识短浅。”顿了顿,苏荷突然又提及了积香楼:“听闻皇子妃已参与积香楼的经营,年底还能享受分红,妾还未恭喜皇子妃呢。说起积香楼,妾倒是想起当初的美食节办得那样成功,定也是有高人在背后给吴掌柜出谋划策吧?”x33 顾夕颜唇角微微上扬:“苏三,你这是嫉妒本妃可以坐等着就有钱银进账么?” 苏荷忙低下头:“婢妾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当初你不就是看到苏眉和许世子走得近,故意和许世子暧昧不清?本妃可是听说了,你跟了秦王之后,私下还钓着许世子的一颗心,让许世子找了一个跟你相似的王家姑娘做替身……” 苏荷脸色发白:“皇子妃打哪里听来的谣言,这是莫须有的事。”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过于安静的周行,就怕周行相信顾夕颜的说词。 好一个顾夕颜,这个女人心肠太歹毒了! “是谣言么?但本妃确实听闻王玉盈姑娘还因为此事跑去找你的麻烦,当时是苏眉好心,借了你几千两银子作为赔偿才算了了此事。苏眉素来把我当朋友,总不至于拿莫须有的事来唬弄我。”顾夕颜似笑非笑地勾唇。 这可是苏荷自儿个送上门的。 她本来还没想着对付苏荷,既然苏荷硬是要把严先生这人挖出来,她就让周行对苏荷的忠诚产生怀疑。 苏荷再本事,如果不贞不洁不被周行信任,周行和苏荷之间便会产生致命的裂缝。 纵然苏荷能言善辩,此刻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因为顾夕颜说的都是事实,她也确实在跟了周行之后还想钓着许永谦,目的是不想让许永谦娶苏眉,她又怎知苏眉最后会和容颂定亲? 更没料到许永谦竟然会因为她而挑了一个和她略有相似的王玉盈定亲,又被王玉盈找麻烦,还被苏眉亲眼看到她的窘迫。x33 如今又被顾夕颜当着周行的面抖出来,让她辩无可辩。 “秦王还是该看清楚枕边人是什么样的品性。”顾夕颜索性明着来挑拨,对周行说道:“毕竟关乎皇室颜面,真要闹出什么丑闻,届时我夫君也会受牵连。” 周行听到前面心花怒放,如果顾夕颜不提及周暮,他会很开心。 “嫂嫂说的是,往后我一定严加管束内宅后院,再如何也不会连累嫂嫂。”周行说话间,忍不住离顾夕颜近一些。 第347章: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顾夕颜时时刻刻在防备周行,周行才靠近一些,她便警惕地加快步子。 看到这个细节周行眸色沉沉,脚步也沉重了些许。 他以前不曾想过,跟夕颜多说两句话都成了奢望。 他当然也不曾想过,她明明近在跟前,他都不敢让她看出他在小心翼翼接近她。 顾夕颜对周行的后宅一点兴趣都没有。若非苏荷试探在先,她又怎会扯出许永谦? 虽然她故意拉开和周行的距离,但周行的目光如影随形,让她产生心理性的不适,也让她想起前世的那些不愉快过往。 她当下也没有了应酬的心思,正想赶客,却听柳朝颜突然问道:“嫂嫂厨艺了得,不知今日我和阿行哥哥可有幸尝尝嫂嫂的厨艺?” 周行心念一动,他竟不知夕颜的厨艺很好。 此时此刻,他觉得柳朝颜还是上道的,懂他想要什么。x33 “不巧了,夫君舍不得让我下厨,再三勒令我不得进灶房重地。我还有府内事务要忙,就不留妹妹和秦王了。”顾夕说着看向秋实:“秋实,帮我送送秦王夫妇,莫怠慢了客人。” “是!”秋实中气十足地应道。 顾夕颜正要离开,周行这回没忍住,直接拦住她的去路。 “秦王这是要做什么?!”顾夕颜不着痕迹退后几步。 周行正对上顾夕颜清泠泠的杏眸,不合适宜地想起范氏。 范氏那双杏眸再好看,还是不及夕颜的这双眼睛美,他看到就喉咙发紧。 他不敢再与之对视,怕自己做出失格之事,便退到一旁,恭敬回道:“多谢嫂嫂招待,今日叨扰了嫂嫂,下回嫂嫂若得空,可以去我府上坐坐,我一定盛情相待。” 他自认为这话谦卑,不会让顾夕颜看出端倪。 偏顾夕颜早看穿了周行对她不怀好意,未置一词,在众侍从陪同下疾步走远。 周行这回不再顾忌,看着顾夕颜的背影一眨不眨,直到顾夕颜消失不见。 秋实不是瞎的,看到周行毫不避讳的目光,沉声道:“秦王殿下、王妃,请!” 许是爱屋及乌,此刻周行看到秋实都觉得秋实这张脸很养眼,他亲切地跟秋实搭话:“嫂嫂嫁进来之后可还适应?若嫂嫂往后遇到什么难事,不妨向本王递话,本王能帮的一定帮……” 秋实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愤恨。 当初秦王殿下背弃自家主子的时候,可不曾这样关心过主子。 如今各自嫁娶,秦王殿下又端出这份姿态恶心谁呢? 她怒不可遏,却因为尊卑不得不压抑自己,只等周行说完,她才不冷不热地道:“秦王殿下费心了,主子一切安好,大殿下对主子更是千恩百宠,主子从未过得如此幸福。”x33 这还真要感谢秦王殿下当初的不娶之恩。 周行却也没再说什么,只脚步更沉重了些。 苏荷一直在留心周行的表情,就怕周行听进了顾夕颜的挑拨。 她心里七上八下,待回到秦王府,她迫不及待对周行道:“妾有事要同殿下商量,可否请殿下移步?” 周行这才想起还有一个苏荷,也想起此趟带苏荷前往周府的真正目的。 于是他撇下柳朝颜,往含香苑而去。 柳朝颜看着周行和苏荷的背影,唇角勾出一抹冷笑。 以前她觉得苏荷是自己的对手,而今她很确定一件事,她真正的对手只有顾夕颜,周行在乎的永远只有顾夕颜。 苏荷即便夜夜把周行的裤腰带拴在含香苑,周行也不可能爱上苏荷,苏三不过是个暖床的玩意儿罢了。 往后她只要好好撮和周行跟顾夕颜,她这个秦王妃的地位便无人撼动。 而顾夕颜永远都不可能回头看周行,因为顾夕颜是周暮的皇子妃,如此顾夕颜也不是她的威胁。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便是把库房的钥匙拿到手。 一刻钟后,含香苑。 苏荷第一时间向周行请罪,再三声明自己跟许永谦后来没有往来,她也不知王玉盈为何把她当成敌人。 周行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荷知道周行不像许永谦那样好唬弄,归根究底,是因为周行不像许永谦那样在意她。 因为不在意,她说的话也就没那么有分量。 “自从遇见殿下的那一日起,妾身眼里心里便只有殿下一人,遇到一个像殿下这样惊艳之人,又如何看得上其他凡夫俗子?妾身倒是以为,皇子妃是故意离间妾身和殿下之间的感情。”苏荷说着,悄悄打量周行的表情。 周行淡然的神情有些松动:“不论如何,夕颜那番话有道理。你既然跟了本王,无论此前你与许世子有何私交,都不该再有来往,否则损失的是皇室颜面,届时牵连夕颜便不妥。” 苏荷越听越火大。 所以说,顾夕颜的几句挑拨,周行听进去了,而且他不担心她和许永谦藕断丝连,而是担心牵连顾夕颜? 周行就这么喜欢顾夕颜吗? “妾与许世子确实没有瓜葛,皇子妃那些话无非是挑拨妾与殿下的关系。妾笃定皇子妃知道严先生的下落,殿下若无法接近容颂和苏眉,不妨从皇子妃下手查证。”苏荷心里憋着一团火,迫不及待想拉顾夕颜下水。 她希望周行把顾夕颜当成无法共存的敌人,而不是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所以她要把顾夕颜拉到周行的对立面,这才是正确的道路。x33 “夕颜即便知道严先生这号人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要如何跟严先生来往?从夕颜着手,这件事不现实。”周行不以为然。 苏荷心里冷笑,周行这是下意识偏帮顾夕颜么? 周行那边派人盯紧容颂和苏眉,面对顾夕颜的时候却只想替她摘清,这也双标得够彻底。 “妾以为关乎殿下的帝王大业,殿下应该理智一些。皇子妃若知道严先生的来历,定会告诉大殿下,这才是最致命的。大殿下已占据了先机,若是严先生又为大殿下所用,王爷要赢大殿下谈何容易?”苏荷说得冠冕堂皇,不信关乎生死攸关的大事下,周行还护着顾夕颜。 第348章:才成亲,就冷落了他乖巧美丽的小妻子 周行定定地看着苏荷:“你且说说本王应该如何做?” 苏荷等的就是周行这句话,她目光灼灼地道:“当然是想办法劫走皇子妃,对皇子妃严刑逼供,似皇子妃这样娇滴滴的弱女子,在重刑之下一定会熬不住如实交待严先生的下落!” 她相信周行对皇位的渴望远胜于一个女人对他的吸引力,既如此,她便可以抓住周行迫切渴望皇位的心理,借周行的手除去顾夕颜。 至于柳朝颜这个秦王妃,她反而不放在眼里,只因周行并没那么在意柳朝颜,这件事是在周行大婚那天晚上就发现的事实。 若周行在意柳朝颜,又怎么可能在新婚夜这样的日子留宿含香苑?x33 周行明知顾夕颜已嫁给周暮,却还把价值不菲的玉镯送给顾夕颜,打的什么主意昭然若揭。 既然顾夕颜是她的威胁,她自然要亲自除去顾夕颜这个祸害才行。 她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却没看到周行眼中闪过深浓的戾气。 他曾经为了太子之位放弃过顾夕颜一次,那时的他还自欺欺人,自己喜欢的是柳朝颜,一再告诉自己放弃顾夕颜不可惜。 就因为他放弃了夕颜,周暮才有机会娶夕颜。 现如今他的枕边人想借他的手除去夕颜,这是笃定他会为了皇位,再次舍弃夕颜吧? 苏荷见周行迟迟没说话,后知后觉发现他的情绪不对。 “殿下是有什么顾虑么?”苏荷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行神色平淡,“本王还有事要忙。”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含香苑。 苏荷见周行突然就这样走了,她连忙追上几步:“殿下……” 周行并没有回头,很快便消失在苏荷的视线范围。 紫烟也跟了出来,她觉得秦王殿下好像动怒了,会不会是苏姨娘的一番话激怒了秦王殿下? “奴婢觉得秦王殿下方才生气了,很可能是因为姨娘提出要对皇子妃用刑。”紫烟弱弱地道出自己的猜想。 苏荷闻言冷笑:“怎么可能?殿下再喜欢顾夕颜,也不可能会一个女人误自己的大事。” 她太懂得男人向往权势的野心了,而且还是周行这个极其渴望太子之位的王爷。 周暮事事压周行一头,成德帝还让周暮协政,哪怕周暮还没当上太子,就已经被成德帝当成太子人选在培养。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周行怎么可能不急? 严先生既然能未卜先知,如果为周行所用,周行便极有可能借助严先生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纵然她有除去顾夕颜的私心,那也是摸准了周行渴望权势的心思,周行不可能因此动怒。 紫烟还是坚持自己的直觉:“可奴婢觉得殿下确实是听了姨娘的建议后……” 苏荷不耐烦打断紫烟的话:“你想多了,秦王殿下是以大业为重的男人,顾夕颜还没有这样的本事左右秦王殿下的心绪!” 紫烟见苏荷固执巳见,只好闭嘴。 这天直到宫里下钥,周暮才得以回家。 他才进家门,就听敏儿说了周行和柳朝颜来周府一事。 敏儿不敢有隐瞒,把所以细节都说了。 周暮听完后,沉默了许久,半晌才问道:“夕颜收到玉镯后是什么样的反应?” “皇子妃刚开始不愿意收,后来在秦王妃的游说下收下玉镯。送走秦王殿下和秦王妃后,皇子妃便让春华把玉镯放在妆盒的最底层,似乎没有佩戴的想法。”敏儿小心翼翼地回话。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殿下的表情有点阴沉,难道是因为皇子妃收下秦王妃赠送的那只玉镯? “夕颜回栖时苑后情绪如何?”周暮深眸沉沉。 敏儿仔细想了想,才道:“皇子妃似乎不太开心,一个人待在寝室,直到用午食才出来。下午倒是很寻常,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晚膳时分皇子妃便在等殿下归来,此刻还没用晚膳。” 周暮听到这儿,脸上的阴沉散去些许。 “我去看看她。”周暮说着往栖时苑而去。 栖时苑座落在府宅中轴线往东的位置,占地很广,院子周遭种了许多花草。 周暮一进栖时苑,便闻到淡淡的花香从宅苑深处伴随晚风袭来,沁人心脾。 顾夕颜人在寝室,周暮掀帘而入时,正对上她温婉的眉眼。 看到她的一瞬间,他心中所有的焦虑似乎一扫而空。 顾夕颜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周暮欢喜地迎上前来。 周暮以为她要扑进自己的怀里,下意识张开双臂,谁知女人到了他跟前便没有动静。 他不以为意,直接上手,强行把她拉入自己怀中:“我知道你想抱为夫。看到夫君归来,你一定很开心。” 一脸懵圈的顾夕颜:…… 被周暮抱了约半刻钟,她才试着从他怀里钻出来。 谁知他抱得更紧:“你想了为夫一整天,允许你再抱为夫一会儿。” 听到他一口一句“为夫”,顾夕颜眸中闪过笑意,闷声道:“我确实想你想了一整天。” 如果这能让他高兴高兴,她不介意说这善意的谎言。 周暮抱着她摇了摇:“认祖归宗后也没那么好,比以前忙了。”x33 若不是知道成德帝对他抱有很高的期望,他倒是想日日沉浸在温柔乡中。 可怜他才成亲,就冷落了他乖巧美丽的小妻子。 顾夕颜拍拍他的背部,柔声道:“父皇看重你是好事,有人想忙都没得忙呢。” 周暮觉得她说的“有人”是指隔壁那位,因而他又想起周行白天过来探望她这件不愉快的事。 他放开顾夕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今日府上有客来访?” 顾夕颜就知道定是敏儿跟他说了隔壁夫妇来周府一事,坦然回道:“秦王和柳朝颜都过来了,还有苏荷也来了。” “他们来做甚?”周暮的视线往梳妆台扫去。 敏儿说她把玉镯放在妆盒最下面的位置,他倒是很想看看那只玉镯究竟有多好。 顾夕颜没发现周暮的心不在焉,“说是过来走走。此趟苏荷来到咱们家,像是在故意试探我是否知晓严先生的下落。” 第349章:周暮来向他宣示对夕颜的自主权 周暮闻言皱眉:“我就知道严先生是祸害,留着会引起周行的觑觎。今日周行带上苏三过来试探你,下回指不定会对你下手。” “秦王真要对我下手,公子便可趁机除去秦王,我倒觉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顾夕颜一说这话,就觉得室内的空气冷了下来。 她正对上周暮冰冷的双眼,一时有点心虚,无措地低下头。 周暮不敢想象顾夕颜被周行带走的画面,一想到便心烦意乱。 “要除去周行有很多机会,你说的这种是最不可取的。”周暮好半晌才压制住怒火。 那样还不如直接杀了严先生来得直接省事。 “我就随便说说,你莫生气。”顾夕颜轻扯周暮的袖口。 “若是严先生连累你,他死一百次都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愤。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周暮沉声道,毫不掩饰对严先生的不喜。 顾夕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就怕让周暮更不高兴。 “今天还发生了什么事,你且一一说给我听。” 顾夕颜看向周暮,心道他不是都知道了吗,为何还要她再复述一遍? 鉴于今日周暮的心情不好,气势太强,她也没敢跟他作对,便把所有事都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想转移到安全的话题:“晚膳已经备好了,夫君,咱们先进食吧?” 周暮视线落在梳妆台上:“玉镯在何处?” 顾夕颜默了默,还是乖乖把玉镯拿出来。 周暮拿到玉镯后仔细看了又看。x33 他虽然是在堕仙寺长大,但见过的好东西不少。他手上这只玉镯自然是最好的那一种,一看便知值不少银子。 “你觉得柳二拿得出这样的好东西来送你么?”周暮眸中散发幽冷的光芒。 顾夕颜没接话。 她知道这只玉镯是周行授意柳朝颜送的,毕竟前世她就收到同样一只玉镯。 当时被柳朝颜一席话堵了她,她收下这只玉镯,后来她越想越不妥,尤其是周暮的占有欲那么强,知道这只玉镯后还不得生气? “你是不是觉得这只玉镯好看,想戴上?”周暮又问。 顾夕颜正对上周暮幽深的眸子,掷地有声地道:“再好看我也不稀罕。公子也别试探了,我猜到这是秦王送的玉镯,今日收下后也觉得不妥。为什么你总觉得我跟秦王会再有什么瓜葛呢?你是不是相信我,亦或觉得我是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再者,他比周行不知好上多少倍,她是有多瞎才会对周行有旧情? 周暮什么也没说,拿着玉镯便往外走。 顾夕颜不知他想做什么,跟在他身后问道:“你不用晚膳是要去哪里?” “我去见周行,把东西还给他。”周暮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其实很想把这只玉镯毁了,但他不想让这东西脏了他和夕颜的家。 顾夕颜这回没跟上去,觉得自己这回是真把周暮惹毛了,否则他不会连夜把玉镯送回秦王府。 周行没想到周暮这个时辰会突然来找他,他匆匆去到厅堂,只见周暮背对他站在台阶前,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就连背影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周行定了定神,才去到周暮身边站定:“不知皇兄来王府有何指教?” 周暮把首饰盒交给周行,淡然启唇:“夕颜觉得这只玉镯太贵重,托我把它给回弟妹。这样的好东西,就让弟妹自个儿留着。至于夕颜,她佩戴的所有首饰都会由我这个夫君打点,就不劳弟妹费心了。” 周行不自觉握紧首饰盒,心里头有一股怒意在暗暗滋生。 他看出来了,周暮是特意过来向他宣示对夕颜的自主权。 原本,他才该是夕颜的夫婿。 周暮临走前又再撂下一句话:“你和弟妹感情深笃,既然成了婚,就该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是了,我还要谢谢你去年退了夕颜的亲事,让我有机会娶夕颜为妻。” 语罢,他便离开了秦王府。 周行神色木然地看着周暮的身影消失在黑夜的尽头,唇畔嗌出一抹冷笑。 他握紧首饰盒,很想甩出去,却还是生生忍住。 等他将来拿下皇位,他一样可以从周暮手里把夕颜抢回来,届时他再亲手帮她戴上这只玉镯。 周暮今日一再对他炫耀娶了夕颜,那又如何?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那厢周暮回到周府,心中的郁结之气也消散些许。 周行娶了柳朝颜,却还惦记着他的小妻子,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的心情好不容易好一些,不想在回廊处又遇到一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可不正是对他死心不息的柳惠妍? 柳惠妍穿着一件单薄的纱裙,正冷得在晚风中打哆嗦。 这是去往栖时苑的必经之路,她知道周暮回府后又出去了,便等在此处,只盼着能见周暮一面。 谁知周暮看到她,不耐烦地下令,“把人扔到我看不见的地方!”x33 他一开尊口,齐致远便粗鲁地拖走柳惠妍,柳惠妍连靠近周暮的机会都没有。 打发了碍眼的柳惠妍,周暮便往栖时苑而去。 顾夕颜正等在别苑前,见周暮回来,立刻迎上前,小心打量他的表情。 “夫君没跟秦王起冲突吧?”顾夕颜问道。 周暮牵起顾夕颜的手,淡然启唇:“我只是把玉镯送回去,起什么冲突?我像是那样粗鲁的人么?” 顾夕颜心道他刚才去秦王府的样子就像是要去杀人,她有这样的担心很正常。 “伤了秦王不要紧,我就怕公子因情绪波动而发病。总归公子没必要跟不重要的人和事较真,不值当。”顾夕颜见周暮的情绪还算稳定,终于安了心。 但她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 等上了床,她才知道周暮憋着坏,把她折腾了半宿才放过她。 她自然也不知道,在她睡下后,周暮出了栖时苑,去到齐致远的屋里。 齐致远正睡得香甜,他深深觉得公子娶妻后自己的日子也轻松了,起码半夜不会再来找他谈心。 只他正睡得香甜,突然听到周暮唤他。 第350章:皇兄是妻管严 齐致远迷糊睁眼,一度以为自己在梦中,直到对上周暮不满的眼神,他睡意顿时飞远。x33 “你应该庆幸今日是我站在这儿,若是敌人在你跟前,你已经没命,你的警惕心何时变得这样低了?”周暮神情严肃。 齐致远汗颜,立刻下床,单膝跪地:“属下该死!” 他最近确实放松了警惕心,但是公子的身份特殊,他不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周暮深深看他一眼,淡然启唇:“起身。明早你去帮我办一件事,务必要办得妥妥当当。” 齐致远见他表情这样凝重,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 直到周暮说完,他还不敢置信:“公子就为了这事儿来找属下?” 而且是在半夜三更来找他,他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这什么语气?找玉镯这样的大事交给你,你还嫌弃是吧?”周暮神情愈发冰冷。 齐致远忙不迭摇头:“能为皇子妃效力是属下的福气,属下一定会找到一支独一无二的玉镯……” “你只需去收罗最好的玉镯,届时我要亲自为夕颜挑一支最衬她的,这件事你尽快办好。”周暮正色道。 齐致远连忙应是:“公子还要上朝,早些回栖时苑歇着吧,属下定会办妥此事,公子且放心!” 周暮微微颔首,“睡吧,以后警省些。” 齐致远送周暮出门,又想起白天秦王妃送玉镯给皇子妃这件事。想必公子是在意皇子妃收了秦王妃送的玉镯,公子才半夜来找他。 等到周暮休沐这天,赵王屁癫屁癫地来到周府,与他同行的还有宝和公主。 周暮和顾夕颜成亲那天宝和公主没有来吃喜酒,当然,她也没去秦王府吃喜酒,只是为了避嫌。 今次见赵王来蹭饭吃,遇到这种吃吃喝喝的好事,怎么可以没有她参与? 因为周暮的气场太强,她一见到周暮便气短,老老实实喊了一声皇兄便躲到了赵王身畔。 周暮并没有兄友弟恭的习惯,只担心顾夕颜下厨辛苦,“你们二人在府上随便逛逛,我去厨房帮夕颜打下手。” 宝和公主一听这话傻眼:“皇兄身份贵重,为何进厨房那样的脏地方?” “夕颜身份一样尊贵,她能进,我为何不能进?”周暮反问。 宝和公主一时哑然,竟然无法反驳周暮。 “嫂嫂下厨辛苦,我也去帮忙打下手!”赵王突然道。 宝和公主鄙夷地看一眼赵王,三哥惯会捧人臭脚,这回居然还捧上顾夕颜了。 不过吧,顾夕颜确实是个厉害的,不只办了一场成功的美食节,还拿下了她这位谪仙般的长兄,长兄还把顾夕颜捧在手心里,这样的本事让她叹为观止。 在好奇心驱使之下,宝和公主也跟过去看热闹。 灶房内,顾夕颜正要把肉剁碎,周暮过来之后,接过菜刀,“这种粗重活,让我来。” 他今日休沐,穿着一袭青衣,身材颀长,面容清淡,一副无欲无求的谪仙模样。 当他手起刀落,灶房内外几人只能看到刀光残影。 半刻钟后,周暮停手,众人就见砧板上的肉被剁得稀碎。 赵王目瞪口呆,忍不住吞咽口水。他庆幸自己不是周暮的敌人,不然真要被周暮下刀子,大概也是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无二。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一个像周暮这样的长兄,真的一点也不像皇室子弟,反而像是云中仙、水中月,是让人可望却不可触及的仙人。 偏偏这样一个人,甘愿为一个后宅女子进灶房这样的地方。 宝和公主就杵在灶房门口看着自家那位好像永远也不能近身的长兄围着顾夕颜转。顾夕颜让长兄做什么,长兄便老老实实听侯使唤。x33 自古都是男尊女卑,哪里有女子使唤男子的道理? 偏偏她看着就犯怵的长兄在顾夕颜跟前就像是小媳妇儿般,让她突然好生佩服顾夕颜御夫有术。 她将来嫁了人,若也能让自己的附马心甘情愿为她鞍前马后,那该有多好? 素来骄纵任性的宝和公主,莫名就羡慕起顾夕颜。 等到顾夕颜做好八菜一汤,赵王跟宝和公主坐在餐桌旁,闻到香味就忍不住咽口水。 “能、能吃了么?”赵子眼巴巴看着周暮。 周暮则看向顾夕颜。x33 看到这个细节,宝和公主突然觉得长兄怕是妻管严。 就这样的小事儿,难道周暮还不能做主,要问顾夕颜的意思? 顾夕颜却道:“我做了冰糯圆子,可作饭前甜点,也可做饭后甜点,看三弟和四妹的意思。” 宝和公主上面还有三位公主,只是那几位都已有了附马。 “饭前甜点!”宝和公主一听冰糯圆子,就知道是自己一定喜爱。 顾夕颜便让人先乘了四小碗冰糯圆子,宝和公主见只有巴掌大一小碗,“嫂嫂,怎么就这么一点?” “甜点是冰的,饭前吃太多伤胃,先尝一尝,待会儿吃完正餐再加甜点也不迟。”顾夕颜露出一点温软的笑容。 宝和公主看得顾夕颜的笑容,又想起去年在中秋节上为难顾夕颜的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很丢人。 她吃了一口甜品,而后满足地眯起了眸子。 好冰、好爽、好有弹性,还有淡淡的酒香和花香,所谓的齿颊留香不外如是。最重要的是,吃了一点冰糯圆子后,感官也像是彻底打开了。 巴掌大的一小碗她三两口吃完,又迫不及待去挟菜,结果赵王跟她抢一道菜,两兄妹很嫌弃地看对方一眼,而后又友好地各吃各的。 周暮看着餐桌上狼吞虎咽的赵王跟宝和公主,觉得他们像是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那模样可真丢人。 赵王才不管自己的吃相是不是好看,他只知道这顿午餐原本需要花上几万两甚至十万两才有幸品尝,他现在却能免费吃到,这可是旁人没有的福分。 而且这还是嫂嫂亲手为他们准备的美食,说他们兄妹是人生赢家也不为过。 作为主人,周暮和顾夕颜没吃上几口,八菜一汤都被赵王跟宝和公主一扫而空。 第351章: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 宝和公主明明吃得很饱,却还吃了一大碗冰糯圆子,最后撑得小肚子都起来了。 赵王也撑得不想动,两人摊坐在地椅子上。 两兄妹坐没坐相,周暮看多两眼都嫌弃。 “吃撑了多多走动才能消食,你们二人不妨弃马车,徒步走回家。”周暮语气凉凉地下逐客令。 宝和公主脸色讪讪,知道长兄这是赶他们离开。x33 赵王本来还想厚着脸皮再蹭一顿晚饭再走,但见周暮下了逐客令,只好忍痛起身。 他对顾夕颜拱手作揖:“今日辛苦嫂嫂了,嫂嫂若得空,不妨去赵王府走动走动。” “好,三弟四妹慢走。”顾夕颜看向周暮:“我们去送送他们吧?” 周暮心道有什么好送的? 他今日好不容易休沐,有时间陪夕颜,结果她大半天的时间都浪费在他这没出息的弟妹身上。 但当着外人的面,他不能忤逆顾夕颜,“好,听你的。” 就这样,周暮和顾夕颜一起送赵王、宝和公主离开周府,才按原路折回。 “你往后对他们亲切一些,毕竟你是他们的兄长。你总是冷着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不喜他们呢。”顾夕颜劝道。 周暮素来不跟任何人亲近,现在他愿意招待赵王跟宝和公主,其实已是很大的进步。 周暮只是看着她,眸色幽深,不知在想什么,让顾夕颜心里发毛。 “你不愿意?”顾夕颜问道。 周暮径自牵起顾夕颜柔软的手掌,捏了又捏:“你的手好软。” 顾夕颜:…… 似感觉到她的无奈,他轻咳一声道:“我听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虽然我觉得跟他们亲近没有任何意义——” 顾夕颜听到这儿忍不住反驳:“怎么没有意义呢?他们都是和你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和妹妹,人在这世上不能孤独行走,有很多亲人陪伴才不会孤单……” “我有你一人就足矣!”周暮不以为然。 他自小就不在宫里长大,对亲情也没什么渴望,哪怕是面对成德帝这个父亲,他也没办法多亲近。 他这人天生凉薄,没多少感情,直到遇见顾夕颜,他才知道自己也有浓烈的感情,而他所有的感情都给了夕颜,没办法再给多余的其他人。 “可是世事无绝对,若有一天我走得比你早呢?” 顾夕颜话音刚落,就发现周遭的气氛降至冰点。x33 周暮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紧,脸上就差写着“不高兴”三个字儿。 顾夕颜只觉自己的手骨几乎被他捏碎,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周暮才慌忙放开她的手:“可是弄疼了你?” 顾夕颜晃了晃手,直到疼意减缓,才柔声道:“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些。但你我都不过是凡夫俗子,命运之事很难说得准。若有朝一日我比你先走,我希望你不至于太孤单——” “夫人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周暮打断顾夕颜的话。 她明知他不爱听,为何还要跟他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顾夕颜知道周暮是动了真怒,可她前世就是个短命的,如果她还像前世那样被周行抓走又被关起来,又是个短命鬼呢? 尤其她还有严先生这一层身份,周行对严先生势在必得,如果她的计划不成功,还被周行抓走,她宁死也不可能为周行卖命。 “夕颜,你乖,往后莫再胡说八道,我不爱听。”周暮说着,仍然感觉压抑。 他不知怎么面对顾夕颜,一想起顾夕颜说的可能性就难受,索性抛下顾夕颜,自个儿走远。 他走得太快,以至于顾夕颜想跟上的时候,他已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 周暮也不知自己该去何处,齐致远静静跟在周暮身后,看出主子心里乱,便提议道:“公子要不去佛堂誊抄佛经吧?” 周暮便折了道,往佛堂而去。 以前在堕仙寺的时候,周暮经常誊抄佛经,不只能静心,也能打发时间。 偏那时他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如今半个时辰过去,他心情还是很乱。 他好像现在才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哪怕是夫妻,也会有一个先行一步,他多希望夕颜能永永远远陪着他,直到天荒地老? 但就像夕颜所说的,世事无绝对,若有朝一日她先走了,或者他先走了,他们岂不是就得阴阳两隔?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心里就压抑得难受。 他没办法静下心来,匆匆离开了庄重的佛堂,快步往栖时苑而去。 顾夕颜是习惯午睡的,但因为担心周暮,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匆匆而入,她一闪神的功夫,那人便合衣扑倒了她,他的吻密密麻麻落在自己脸上。 她左闪右避,最后没辙扶住他的脸:“公子,别……” 正对上他腥红的双眼,她才知道他这是发病了。 她顿时心疼得不得了,轻轻吻在他的唇角:“怎么又发病了?你这样冲动易怒不行。今日好歹是在家中,若我不在你身边,你刚好发病被人看见,那可如何使得?” 要被周行的人看到,将来拿她来作文章,他的软肋便会被周行利用。 周暮郑重地吻在顾夕颜的唇上,他重重碾磨,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顾夕颜被他吻得昏昏沉沉,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身上的衣物全被他扒了,而他也渐渐恢复了理智,更隐忍地看着她。 顾夕颜知道他难受,忙把她推下,整个人躲进被窝里,不敢看他。 周暮则狼狈起身,在二月天里淋了个冷水澡。 等到周暮再回来之际,顾夕颜已经平复了情绪。 周暮在床沿坐下,以灼烈的眼神看着顾夕颜道:“我有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顾夕颜见他神情这般严肃,顺着他的话问道。 周暮眼神狂热,“我想好了,若你将来真的先我一步离开,我陪你,这样我们就能同生共死。” 顾夕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殉葬的意思。 怒极之下,她的粉拳像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你是不是疯了?谁要跟你同生共死?我只要你好好活着,才不需要你殉葬……” 第352章:周暮在水榭藏了女人 周暮觉得顾夕颜的小拳头就像是在给他挠痒痒,他抓住她的手:“仔细伤着你的手。” 顾夕颜负气地抽回自己的手,“你给我立个保证书,说你不会做傻事。” “你为何不给我立个保证书,说你不会离开我?”周暮举一反三。 顾夕颜气得嗓子冒烟,音量飙升:“这是一回事吗?!” 老天爷要收走她的命,她能干得过老天爷吗,他是不是傻?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其它事我都能答应,但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你最好给我活到长命百岁,不然我把天下人都杀了,让他们给你陪葬。”周暮冷笑。 顾夕颜怨怒地看着他,说他疯,他还真疯上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不是在说笑!”周暮抛下这句,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周暮,你这个神经病,给我回来!”顾夕颜发疯一般朝周暮吼道。 周暮脚步顿了顿,还是离开了栖时苑。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有生离死别,光想一下顾夕颜会永远离开,他就受不了。 顾夕颜在栖时苑等到傍晚时分还不见周暮回来,她想起下午两人不欢而散的情景,很心塞。 本以为给周暮一点时间,他能想通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又等了两刻钟,菜都凉了,周暮还没回来,顾夕颜便出了栖时苑。 她一路问过去,得知周暮在水榭,便在胡蝶和秋实的陪同下往水榭而去。 不想还没上廊桥,齐致远便迎上前来:“属下给皇子妃请安。” “公子在水榭么?”顾夕颜随口问道。 齐致远眸光微闪,低头回道:“不在。” 顾夕颜看出齐致远在心虚,她瞅一眼前方的水榭,这间水榭很大,又是冬春季,周围设置了帏幔,是以水榭内是什么样的情形站在这个位置看不真切。x33 “是么?”顾夕颜作势欲走,突然又毫无预警地上了廊桥。 齐致远几乎是下意识挡住顾夕颜的去路,顾夕颜冷眼瞅着齐致远,让齐致远心虚得很。“怎么,你要拦我的路?!”顾夕颜冷笑勾唇。 齐致远默默摇头,再退至一旁。他哪敢拦?只不过他也知道公子此刻做的事不大好,就怕皇子妃见了又跟公子闹矛盾。 胡蝶看到这阵仗心里直打鼓。 看齐致远心虚的样子,难不成水榭还有女人? 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性,否则致远为何要拦顾夕颜? 夕颜和周暮才成亲,周暮又那么喜欢夕颜,总不会这么快就有了其他女人吧? 她紧跟上几步,小声对顾夕颜道:“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你都冷静一些,千万别有什么误会,我觉得殿下不像是朝秦暮楚之人。” 顾夕颜看一眼胡蝶,没接话。 胡蝶索性抓住顾夕颜的手:“你冷静冷静,千万别意气用事,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完了完了,周暮真可能跟其他女人在一起,难道男人都是这样不靠谱的吗?连周暮这样的男人都不能免俗? 顾夕颜见胡蝶想拉她往回走,无奈地道:“你想多了。” 周暮再怎么也不可能跟女人在这里厮混,就他那性子,天塌下来也不可能跟其他女人暧昧不清。 “不是我想多,我怕你想多。”胡蝶担心得要死。 刚才致远分明就是在替周暮掩盖,但夕颜不是这么好打发的,所以待会儿真要水榭藏了一个女人,事情便大了。 “我觉得是你想多,不是我想多。”顾夕颜说完,径自往水榭而去。 胡蝶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便也不再做无用功。 莫说胡蝶担心,秋实也担心得不得了。 虽然她觉得大殿下不是会背叛姑娘的人,但刚才致远的态度不得不让她起疑心。 “姑娘,要不咱们回去吧?” 顾夕颜听到秋实也来拉自己,一时间哭笑不得。 她们这是都觉得周暮在水榭和女人厮混吗? 她懒得跟她们废话,加快脚步,走过廊桥,往水榭而去。 胡蝶和秋实对视一眼,两人都很忐忑,紧跟在顾夕颜身后而去。 顾夕颜进入水榭时,就见周暮端坐在石桌旁,见她来了,他只是静坐在原位,也不同她说话。 水榭内摆放了一张贵妃榻,地方还算宽敞。水榭只有那么大地方,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底。 水榭根本没有第三人,既如此,方才齐致远紧张什么? 顾夕颜觉得不是自己的错觉,周暮看起来似乎也有点紧张。 她坐在周暮的对面,淡声问道:“公子还在生气?” 周暮没有正眼看她,“你走吧,我还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夕颜凑近周暮,“你为何不敢看我?” 周暮嗤笑,“你想多了。” 他看顾夕颜一眼又低下头。 顾夕颜觉得奇怪,这家伙看起来真像是心虚,难道水榭真藏了女人? 可这地方只有这么大,没办法藏人。 顾夕颜觉得自己想多了,周暮不可能背叛她的。 她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柔声道:“菜都凉了,这个时辰了,你都不饿吗?” 周暮静默片刻,起身道:“我同你回栖时苑。” 顾夕颜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 胡蝶和秋实见水榭内没有异样,松了一口气,害她们以为这儿藏了女人。 顾夕颜跟着周暮正要出水榭,突然听到水榭旁似乎传来什么声音。x33 不只是她听见了,胡蝶和秋实也都听见。 她们面面相觑,心道糟了。 顾夕颜循声就想去栏竿旁一看究竟,周暮却拉住她的手腕:“回栖时苑。” 顾夕颜瞪他一眼,“放手!” 周暮被她瞪得心里发虚,这时水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他就知道藏不住了,只好放开顾夕颜的手。 顾夕颜跑到栏杆前,探头看去,只见水里有一只笼子,里面有一个女人被布巾堵住了嘴,所以发不出声音。 这个女人还是熟人,可不正是好几天未见过的柳惠妍? 胡蝶和秋实两人对视一眼,心道周暮果然在水榭藏了女人。 胡蝶轻咳一声,低声对顾夕颜道:“应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殿下不可能看得上柳四。” 第353章:很享受折磨她的过程 秋实接着附和:“就是就是,殿下怎么可能看得上柳四?” 周暮一听这话黑下脸:“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我看不看得上柳四?” 这些人难道以为他跟柳惠妍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x33 这时顾夕颜主动为周暮澄清:“公子事先不知道我会来,所以竹笼是事先就有的,再看柳四意识昏沉,就知道在水里待的时间不短,不可能是我过来才把人藏入水中。” 胡蝶和秋实同时点头,觉得顾夕颜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像她们,一看到柳惠妍泡在水中,就以为是周暮心虚,才把柳惠妍扔进水中藏起来。 顾夕颜为周暮澄清完后,才问周暮:“公子不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吗?” 周暮在顾夕颜的注视下莫名有点虚,他挺直脊梁道:“这是柳四自找的。柳四送上门,加上我心情不好,我便让致远找了一只笼子,只把柳四浸水中,而不是浸猪笼,已经是我手下留情。” 如果柳四不姓柳,不是夕颜的妹妹,他大概会直接弄死柳四。 柳惠妍方才冷得快失去意识,沉入了水底,差点快窒息时才醒过来,慌忙间钻出了水面。 湖水深过了她的头顶,她不想被淹死,就得拼命从水中钻出来,因此极耗力气。 她这一个时辰都在水中挣扎,又冷又乏,周暮却只在一旁冷眼看着她在水中挣扎,像是很享受折磨她的过程。 这一刻她终于看明白一件事,周暮真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即便死在他跟前,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周暮看她时的冰冷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被他捏死的蝼蚁,她平生第一次知道害怕的滋味。 这个男人不只有让人动心的美貌,更有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伐果断。 此前他是真对她动了杀机。 “致远,把人弄上来。”顾夕颜径自对躲在不远处的齐致远说道。 齐致远下意识看向周暮,周暮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齐致远便麻溜地把奄奄一息的柳惠妍从水中捞出来。 顾夕颜当然看到他们主仆之间的眉眼官司,却只作不见。 柳惠妍被捞上来的时候正冷得直打哆嗦,顾夕颜让秋实找件衣裳给柳惠妍披上,周暮见状不满:“不过是一个心思不正的奴才,死了便死了,理会她做甚?” 他多少还是担心顾夕颜因他处置柳惠妍而跟他置气,是以说这话时底气不足。 顾夕颜淡扫周暮一眼,周暮则别开视线,他只是怵她,并非觉得自己有错。 顾夕颜无奈地道:“咱们才搬进新宅居住,如果这么快死了奴才,损害的是你的名誉,我可不想看到不知根底的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周暮双眼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顾夕颜。 所以她不是不满他处置柳四,而是担心他的声誉因为不值当的人而受损? “回栖时苑用晚膳。”顾夕颜看向周暮。 周暮没出息地立刻应道:“好!” 齐致远看到这一幕没眼看,公子也太没出息了。柳四还没过来的时候,公子跟他念叨皇子妃一点也不在意他,还说什么要等皇子妃来求他,他才回去。 结果皇子妃一露脸,公子便什么都忘了,公子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妻管炎!! 顾夕颜倒没觉得周暮跟自己回栖时苑有何不妥,周暮自个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其他几人却心思各异,唯有一点,他们都觉得顾夕颜御夫有术。 柳惠妍就这样被晾在原地,她冷得直哆嗦,眼见着顾夕颜走远,哑声道:“姐姐……” 顾夕颜没听见,但周暮听力好,他牵起顾夕颜的手,加快脚步,把她带离水榭。 柳惠妍无力地躺在水榭中,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哪怕是自己后悔了,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这世上已经没有柳四这个人,从她甘愿做陪嫁丫环的那一天起,她便没有了回头路。 哪怕她死在周府,也没人知道死的人是柳四。 今日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她后悔了。 她不想为奴为婢,她怀念做侯府四姑娘时的风光。在这座府邸,风光只属于顾夕颜,她在这儿连狗都不如。 她终于没能忍住,趴在地上放声痛哭…… 那厢顾夕颜和周暮回到栖时苑,便让人把菜热了。 周暮不时看一眼顾夕颜,顾夕颜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却有点心虚。 此刻他已经忘了自己为何会置气去了水榭,而是担心顾夕颜会不会生他的气,虽然他不觉得处置柳四有什么不妥。x33 没滋没味地用了晚食,周暮见顾夕颜还不跟自己说话,索性拉着她往寝室而去。 顾夕颜被动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周暮一进寝室就放开手脚,把顾夕颜放在床上,就要亲下来。 顾夕颜怒了:“你想做什么?” “亲你!”周暮轻挑眉头。 顾夕颜用力推开周暮的脸,“不准亲!” 才用了晚食,亲什么亲? “为什么不准?”周暮不解。 顾夕颜径自下了床,懒得理他。 他们两个还在闹矛盾,他好意思问她为什么。如果今天不是她去找他,他是打算不回栖时苑睡吧? 周暮见顾夕颜离开寝室,连忙追过去:“咱们刚用膳,是该消消食再亲,我陪你。” 顾夕颜在心中冷笑,他倒是会找理由给自己台阶下。 下午他发疯的事怕是已经忘了吧? 周暮紧跟在顾夕颜身畔,想想今日好不容易休沐,本来该和她甜甜蜜蜜,结果上午应酬赵王,下午自个儿在水榭待了几个时辰,一整个下午,只剩下晚上有点时间,若是再浪费,他今天算是白休沐了。 他离顾夕颜近一些,看着她素白的手心痒难捺,有点想牵。 很快他想起她是他的妻子,他想牵就能牵,哪有那么多的顾忌? 当下他很不客气地牵起她的小手,顾夕颜挣扎了一回没能挣脱,她转眸看向他,“我们聊聊下午那件事。” 周暮一听下午那件事,放开她的手就想离开。 第354章:你没有娶妻,不懂! “你敢走,一个月不准靠近我!”顾夕颜的声音在周暮身后响起。 周暮听得这话脸色都黑了。 他已经这么可怜,她怎么忍心对他这般残忍? “过来!”顾夕颜冲周暮的背影喝道。 周暮立刻折回她身畔,一副高冷禁欲的模样:“我以为那个话题已经结束了,也有了结果,没什么好说的。你最好给我长命百岁,这事儿没得商量。” “你幼不幼稚,生老病死是自己能控制的吗?”顾夕颜没好气地道。 周暮抿紧双唇,一股怒火控制不住在心头漫延。 “无论如何,这件事我和你没办法达成一致。这世上我最在意的人只有你,如果你走了,我活着也没意思。”周暮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回屋。 这回无论顾夕颜怎么推他,他都坚持要把她就地正法。 在最后关头,周暮想起自己体内的毒,顿时泄了气,躺回顾夕颜身边。 顾夕颜看他忍得辛苦,觉得他很可怜,“以后解了毒就会好的,你莫气馁。” 她温热香甜的气息令周暮难受,他索性把她推进床的最里侧,离他远远的。 顾夕颜见状哭笑不得,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靠近他对他确实是折磨。 她很想再跟他聊聊那个沉重的话题,只因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像前世那样死得很早。 但周暮这个人很固执,而且蛮横不讲道理,近乎偏执。 “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只要记得我离不开你就够了。” 就在顾夕颜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周暮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顾夕颜一时忍不住泪目,她卷着被褥,顺势滚进他的怀里。 周暮轻叹一声:“你怎就那样磨人呢?” 顾夕颜本来是想哭的,一听这话又笑了:“我就磨你,若你不愿意,那我去磨其他人……” “再说这样的话来气我,我让你第二天下不了床!”周暮一掌打在顾夕颜的臀上。 只不过隔着被子,顾夕颜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心道就他这样的情况,他能做啥? 不只是顾夕颜想到这一点,周暮同样也想到,一时也有些气馁。 温香软玉在怀,娇美可人的小妻子近在跟前,又是郎情妾意,他却始终不能更进一步,哪个男人能忍? 就只是隔着被子抱了一会儿,又有了一身火气,他泄气地继续去冲冷水澡。 顾夕颜隔着屏风看了都觉着冷,偏她也帮不了周暮。x33 周暮再回来,还是执意要抱着顾夕颜睡,但他的自制力比自己想的还要差,以至于沾上她便一身火气。 如此这般折磨,他一宿都没能睡安稳。 天未亮他睁眼时,他的小妻子还睡得香甜,他专注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忍不住在她唇瓣上轻轻磨梭。 直到她微皱眉头,他才不舍地退开寸许,轻手轻脚下了床。 齐致远正等在栖时苑外,见周暮出来,立刻迎上前:“公子快点,上朝要晚了。” “你没有娶妻,不懂!”周暮淡扫一眼齐致远。 齐致远觉得自家公子在向他炫耀,可他没有证据。 上朝时,周暮有些精神不济,成德帝看了他好几回,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见他看起来有些颓靡,打算在下朝后跟好好好谈心。 成德帝再次把周暮单独留下时,文武百官一点也不意外。 成德帝对周暮的偏爱从来都不掩饰,从成德帝让周暮协政就可以窥见一斑。 待再无外人,成德帝轻拍周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子莫啊,虽然你很年轻,但也要注意身子,凡事不可太过。” 周暮打了个哈欠:“父皇想表达什么?” 成德帝看他这没睡醒的样子,轻声嗤笑:“朕是过来人,跟你母后浓情蜜意时也只想时刻和她在一起,但也不至于像你这样掏空自己……” 周暮这会子算是听明白成德帝的意思,这是说他纵丨欲过度,让他节制一些。 可他明明是欲求不满,至今都未能同夕颜圆房,他倒是想掏空自己,可他的身子不允许。 思及此,他轻叹一声。 成德帝见他愁眉不展,以为自己的语气重了,又放缓语气:“不过你这个年纪,血气方刚,自制力差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周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嘴。 成德帝怕自己说多了让儿子不高兴,又把话题引向政事。 偏一个时辰后,周暮偶尔还是会走神,看起来心事重重,他这才觉出不对劲。 “你是不是跟夕颜吵架了?”成德帝小心翼翼地试探。 周暮淡然勾唇:“夕颜那么喜欢儿臣,怎么舍得跟儿臣吵?” 他当然不会承认昨儿个跟夕颜置气一事。 在他看来,那根本也不算是吵,他和夕颜的感情这般要好,想吵都吵不起来。 成德帝不大相信:“那你怎么失魂落魄?” 周暮唇角微掀:“大约是因为夕颜太爱我,让我不知要怎么回报她,因而有些苦恼罢?” 成德帝:…… 行,算他多事。 不过他这儿子这般优秀,光看脸就能让女人心动,夕颜深爱子莫倒也在情理之中。 身在周府的顾夕颜并不知道自己因为深爱周暮,而让周暮不知所措。 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觉得自己在出嫁后过的日子很悠闲。 她上面没有公婆需要侍奉,府上后院又干干净净,周暮又什么都顺着她,试问整个大晋朝哪有嫁人后过得像她这样清闲的? 以前她待字闺中时,每天都要早起去向老夫人请安,天还没未亮便起身。 而今嫁了人,反倒不需要侍奉公婆,看来她确实是个有福气的。 秋实侍奉顾夕颜洗漱后,再奉上早食,待到顾夕颜用完早食,她才提起柳惠妍:“柳四高热不退,要不要请大夫给她看诊?” 其实像柳惠妍这种人死不足惜,以前在万庆侯府时,柳惠妍就没少给姑娘使拌子。 而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不过也是柳惠妍咎由自取。 “即便是发卖出府,也好过她死在周府,我还要顾及侯爷。派人去请大夫帮她看看,别把人烧傻了。”顾夕颜徐声道。 第355章:丫环想侍寝 秋实得了命令,便找了大夫给柳惠妍看诊。x33 柳惠妍已经烧了一整夜,平素又不得人缘,和她一个通铺的婢子平素不和她来往,一开始并不知她感染风寒。 后来是有人见叫柳惠妍没有动静,这才知道她处于高热的状态。 大夫给柳惠妍看诊后连连摇头:“再烧下去,早晚变成傻子。” “大夫尽量治吧,治不好也是她的命。”秋实冷漠地瞅着柳惠妍。 大夫在给柳惠妍施针后,又给柳惠妍灌了一大碗退热药。 两刻钟后,柳惠妍退了热,秋实便去到顾夕颜跟前复命。 顾夕颜只给秋实一句话,不能让柳惠妍死了。 柳惠妍到底还是年轻,这回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退了热,吃了药,到了下午也没再发热。 以前她总嫌弃下人的饭菜难以入口,这回饿得慌,她也想活命,就着一些青菜便吃了一碗饭。 她要快点好起来,离开周府这个吃人的地方。 柳惠妍这边的动静秋实一直派人盯着,她把大致情况跟顾夕颜说了。 顾夕颜听后讽刺地笑了:“柳四的命倒是硬,没烧傻反而激起了求生欲。你着人盯着些,莫让她再生什么事端。” “奴婢省得了。”秋实说着看向在外面伺候的两个丫环,压低声音问道:“依皇子妃看,冬暖和夏凉值得重用么?” 这两个丫环是成德帝送进府上那批宫女中的两个,在宫中有些年头了,照理说可用。 毕竟是成德帝亲自挑选出来的人,应该不会太差。 昨儿个才被皇子妃亲自挑选出来,放到栖时苑当值。冬暖夏凉这两个名字,也是皇子妃所赐。 “目前看不出什么,是否值得重用,日子长了才能看出端倪。”顾夕颜静默片刻又道:“平时你多观察观察。” 秋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顾夕颜见状便道:“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奴婢觉得夏凉长得太好看了,皇子妃把这么好看的宫人放在栖时苑,若是个心思不正的,对大殿下有不轨意图可如何使得?”秋实道出自己的担忧。 “你想多了。”顾夕颜的注意力还在柳惠妍身上。 秋实却还是担心,“皇子妃是没看到,今儿早晨冬暖和夏凉在看到大殿下的时候,眼中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顾夕颜觉得好笑:“就公子那模样,看过的人不觉得惊艳才奇怪吧?” 秋实一时语塞,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奴婢就觉得夏凉看到殿下时一脸春情,分明是看上殿下了。” 顾夕颜无奈地问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秋实也知道自己有点草木皆兵,她低下头道:“可能真是奴婢杞人忧天。” “你当好自己的差事就够了,栖时苑只你和春华两人是不够的,需得有人轮值,不然你们两个受不住。再者,公子并非定力不够之人,我从来不担心公子会移情别恋。至于其他女人是否看上他,那也不是他的错。退一步说,就算换下夏凉,你觉得其他过来伺候的丫环就不会看上公子的美色?”顾夕颜理智分析。x33 总不能因为夏凉多看了周暮两眼,才当值一天就把人给换了,这也太儿戏。 秋实闷声道:“怪只怪殿下长得太招蜂引蝶。” 她就是觉得皇子妃嫁过来之后过得很幸福,生怕有其他女人破坏皇子妃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 顾夕颜想想周暮那张脸,觉得秋实这个迁怒虽然有点可笑,却也不是没道理。 俗语说美色误人,谁又说不是呢? 秋实觉得自己当下的任务就是盯紧夏凉。事实证明,并非她多心,夏凉逮着机会就跟冬暖讨论周暮。 “殿下长得真好看,气质真好,被殿下看一眼,我就觉得心跳像是要从口腔里跳出来一般。冬暖,你觉得我们有机会被殿下看上么?若我有侍寝的机会,那该多好?” 秋实才出来,就听到夏凉拉着冬暖说话,一句话提了三次殿下。 冬暖及时发现秋实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忙对夏凉使了个眼色。夏凉回头正对上秋实冰冷的脸,吓得脸色发白。 她生了一张瓜子脸,一双大大的鹿眼显得楚楚可怜,此刻脸色发白的样子更是我见犹怜。 这也是秋实不喜欢夏凉的原因。 虽然她对男人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种楚楚可怜的小女人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所以她初初见到夏凉便不喜欢。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夏凉就一副被她欺负的凄惨模样,看了晦气! 冬暖见秋实冷眼盯着夏凉,主动把夏凉护在身后:“夏凉口无遮拦,秋实姐姐莫跟她一般见识。” “我以为从宫里出来的婢子应该更懂规矩,看来是我想多了。夏凉,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身份?竟敢胡乱攀扯主子?!”秋实冷眼看着夏凉喝问。 夏凉脖子一缩,把自己藏在冬暖身后,躲得更加严实。x33 冬暖也下意识地护着夏凉,呐呐道:“夏凉知错了……” “我在训斥夏凉,几时轮到你冬暖为她说话?!若我要杖夏凉三十大板,你是不是也要替她受着?!”秋实冷眼看着冬暖质问。 她实在是无语,冬暖凡事爱出头,这样的人行事很不稳重。 冬暖一时接不上话来,她习惯了为了夏凉出头,因为她把夏凉当成自己的好姐妹。在她看来,夏凉只是胆子小了些,但并无恶意。 “冬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秋实冷声道。 冬暖思量片刻:“若可以,我愿意代替夏凉受罚。” 就在这时,顾夕颜现了身,扬唇问道:“冬暖愿意替夏凉受罚,那夏凉你呢?你做错事,想让冬暖替你受罚么?” 秋实双眼一亮,发现自家主子就是厉害,一句话便提到重点。 夏凉仍然躲在冬暖身后,她是习惯了遇事有人为她出头,此次也不例外。 冬暖知道她紧张,忙跪倒在顾夕颜跟前:“请皇子妃息怒,奴婢愿意替夏凉受罚。” “我问的是她,不是你。夏凉,你来回答我的问题。”顾夕颜视线落在夏凉的脸上。 第356章:丑得为夫以为走错别苑 夏凉眼神娇娇怯怯,急得直掉眼泪:“奴、奴婢……” 在顾夕颜的逼视下,她吓得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奴、奴婢知错了……”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在栖时苑当值,做错事就得受罚。你一个小小的婢子竟敢有爬床的心思,这样不安分的婢子发卖出去都不过分。若我要把你发卖出府,而冬暖愿意替你受罚,就此事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顾夕颜说着又再看向冬暖:“冬暖,你也该想清楚,你是否还愿意代替夏凉受过,被发卖出府。我说一不二,你们想清楚再作答。若是你们二人选择一致,我照你们的抉择行事!”x33 这时胡蝶特意为顾夕颜搬来一张凳子,好让顾夕颜坐着看好戏。 夏凉泪眼涟涟地看向冬暖,哽不成声:“冬暖……” 冬暖此刻脸色没有半点血色,她正对上夏凉的泪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 “我没什么耐性,若你们不回答我的问题,你们两个都发卖出府,我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考虑。”顾夕颜的视线扫过两人。 关乎后半生的命运,冬暖第一次没有替夏凉站出来顶罪,哪怕夏凉的眼神看起来再可怜,她也没有多少怜悯,只因自己若被赶出周府,会比夏凉可怜多了。 夏凉见冬暖没有任何表示,有些不敢置信:“冬暖,你竟眼睁睁看着我被发卖出去?” “以下犯上的人是你,我为何要替你顶罪?”冬暖突然也有了火气。 以前夏凉在宫中犯错时,都是她在帮夏凉遮掩,就因为这样,夏凉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任何时候都要帮她吗? 这一刻冬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她把夏凉的胃口养大了,而夏凉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无辜可怜。 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夏凉的“无辜可怜”利用了而不自知。 夏凉一时语塞,红了眼眶:“以前你都会帮我的,你曾经说过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如今我有难,你就不能再帮我一次么?” 她说着说着,委屈地掉起了眼泪。 换作以前,她掉几滴泪,冬暖便会迫不及待帮她扫平一切障碍,这回冬暖只是冷眼看着她,什么表示都没有。x33 顾夕颜见火侯差不多了,轻描淡写地道:“方才我不过是说笑罢了,你们谁都不必离府。既然你们进了栖时苑当值,往后好好做事。做得好的有赏,做得不好的也有罚。方才这种情形不过是预演,以后你们好自为之。” 冬暖和夏凉同时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刻,她们真以为自己会被发卖出府。 顾夕颜折回主室,胡蝶紧随其后,低声问道:“夏凉一看就是个不安份的,你怎么不趁机打发出府?” 顾夕颜眸光微闪:“你不觉得夏凉是个心计深沉的吗?” “不只心计深沉,而且还虚伪得让我作呕!反正我就是不喜夏凉,方才她恶心到我了。”胡蝶崇尚用拳头解决问题,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像夏凉这种表面无辜实则心黑的女人。 “在今天之前我没想过宫里会不会派人潜进周府,但看到夏凉后,我突然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有的。如果夏凉是在后宫某位贵人卖命呢?”顾夕颜也是突发其想。 宫中的那些贵人哪一个不是十几道花花肠子?安插细作进周府,这种可能性还很大。 胡蝶愣了愣:“不可能吧,她们不都是陛下送进府的吗?” 难不成成德帝还会坑自己最宠爱的亲儿子? “她们确实是陛下送进府,但也只可能是陛下挑选出来的,若有人趁机把人送到陛下跟前,又合了陛下眼缘,那被送过来也合情理。”顾夕颜淡声道。 “所以你怀疑夏凉是宫中贵人送进来的细作?若如此,那不是更该发卖出去?”胡蝶不解。 “如若夏凉真是细作,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能翻出什么大浪?留着也不妨事。栖时苑人口简单,她真要做什么才显眼。不急,再观察观察吧。”顾夕颜淡然启唇。 总归冬暖和夏凉之间的关系已经被她破坏。 这天午时周暮便回到家,结果他才进栖时苑,便有一个娇娇怯怯的丫环向他行礼。 他觉得丫环面生,便多看了两眼,结果正对上她的一双含情目。 此女正是夏凉。 周暮顿下脚步,冷声下令:“往后莫再出现在我跟前!” 这个丫环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被冒犯,这种感觉很不痛快。 夏凉顿时红了眼眶,不敢相信周暮竟对自己这样残忍。 “殿下,奴婢知错了,殿下莫赶奴婢离开……” 周暮就没见过这么会给自己加戏的,他扬声道:“致远,把人拖到我看不见的地方……算了,我在栖时苑的时候,把这个丑人扔到离栖时苑最远的地方。” 夏凉听到“丑人”二字顿时傻了眼,眼泪嘎然而止。 她自然知道自己容貌出众,看到她的哪一个不称赞一句好看貌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她是丑人。 “晦气!”周暮低咒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进了院中。 夏凉则被齐致远毫不留情拖了下去,还特意挑了一个离栖时苑最远的边角扔。 那厢周暮一见到顾夕颜就忍不住抱怨:“你从哪里挑来的丫环,丑得为夫以为走错别苑。” 顾夕颜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秋实忍着笑意,适时为她解惑:“殿下说的是夏凉。” 顾夕颜一时间哭笑不得:“夏凉是所有丫环中最好看的一个,公子居然嫌丑?” “夫人眼神有问题。”周暮想起方才夏凉看自己的眼神就有些反胃。 顾夕颜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说,周暮这个人喜好和一般人不一样。 不过像夏凉那样的,容貌不错,但性子确实是让人不敢恭唯。 她把自己的疑虑说了,周暮听得认真,“如果夏凉有问题,放在栖时苑只怕会对你不利。” “有小蝶她们护着,夏凉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威胁不到我。我只担心公子发病的时候被她看到,因此也有顾虑。”顾夕颜也有顾虑。 —— 暮哥哥:大千,夏凉这个丫环恶心到我了,唯有让我和夕颜圆房才能弥补我的精神损失。x33 冤种大千:即刻安排!! 第357章:避孕神器 周暮哑然失笑:“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发病。” 两夫妻正值新婚,浓情蜜意之时,两人用午食期间都是你侬我侬。x33 用了午食后,周暮便打算去一趟户部官署,顾夕颜这才知道他是特意抽时间归家一趟,就只为陪她用午食。 “我送公子出门。”顾夕颜难得也有了不舍的情绪。 周暮深眸闪过一点笑意,牵着她的手往周府大门方向而去。 直到上马车的一刻,他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许言卿没想到周暮会来官署,两人打照面的一瞬间,许言卿就看到周暮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幸福笑意。 “下官见过殿下。”许言卿朝周暮躬身作揖。 “免礼。”周暮免了许言卿的礼,突然问道:“许大人不问我从哪里来么?” 许言卿在心中冷笑,知道这大皇子又想向他炫耀,没什么诚意地问道:“不知殿下从何而来呢?” “方才我归家用午食,夕颜舍不得我离开,特意送我到家门口。她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下值后早些归家。”周暮提起顾夕颜,眉眼间染上浅淡的温柔。 许言卿是打从心底里嫉妒周暮,低哼一声:“殿下能娶到皇子妃真是好福气。” “确实。”周暮心情不错地从许言卿身边经过。 许言卿看着周暮的背影,觉得人家连背影都写着“意气风发”四个字。 周暮先去见了麦尚书,麦尚书没想到他会过来官署,第一时间向他行礼,末了才问:“殿下往后还要兼任户部右侍郎的职位么?” 所有人都知道,大殿下目前要协理陛下处理政务,这代表什么不言而喻。 若接下来把立太子一事提上日程,陛下钟意的人选定是大殿下。 “这个位置暂时给我留着,陛下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在户部再锻炼些日子。”周暮姿态一如既往。 麦尚书立刻陪上笑脸:“那不知今日殿下是否得空,下官想做东,请大殿下及同僚去茶馆喝茶。” 他此前还担心周暮不再回户部,没有跟周暮套近乎的机会。今日周暮回来户部,可不正是拉近关系的机会?x33 傍上将来的皇太子,那是多大的荣耀? 周暮原是想拒绝,但一想到夕颜的担心,他话锋一转,便应允了下来。 鉴于麦尚书作东,再加上有周暮这个大人物在,下值后,户部一众说得出名字的官员都积极参与这回户部衙门的聚会。 天知道众人进户部在麦尚书手下当差这些年,麦尚书这只铁公鸡从来不曾请客,这是平生第一次麦尚书主动请客,他们这是沾了大殿下的光。 以前大家就觉得周暮是高岭之花,难以亲近,如今知道周暮的真实身份,大家就更加局促。 还是许言卿见气氛有点凝重,命人上酒,打算活跃活跃气氛。 谁知他刚斟满一杯酒,便听周暮说道:“拙荆千叮万嘱,不准我在外面吃酒,我喝茶即可。” 许言卿觉得周暮又在故意炫妻,但他没证据。 他从善如流:“皇子妃这是在意殿下,才把殿下看得这样严。那下官以茶代酒,恭贺殿下新婚大喜。” 周暮很爽快地喝下这杯茶,“许大人青年才俊,想必将来也会遇到一个知心人,届时便是我去吃许大人的喜酒。” “承殿下吉言,下官先干为敬。”许言卿口不对心地客套。 有许言卿开了这个头,其他人也纷纷以茶代酒敬周暮。 周暮不能喝酒,对敬茶倒是来者不敬。 众人见周暮满面春风,不似平日那般高冷,也渐渐放松。大家一边吃点心,一边聊一些琐碎之事,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今天有排面来参加聚会的大多是成家立室的,很快就有人说起家中的妻子,还有人说起了闺中趣事。 有一位姓刘名维的官员见多识广,低声道:“我前几日倒是得了一件新奇的宝贝,是从南洋船运过来的妙物。” 许言卿见刘维笑容猥琐,好奇地问道:“什么妙物?” 不只是许言卿好奇,其他人也好奇。 刘维卖足了关子,才神秘兮兮地道:“如意套。” 许言卿从来没听过这玩意儿,一脸莫名,他见某些人表情古怪,顿时好奇心起:“那是什么物什?” 刘维笑眯眯地道:“许大人还没成亲,自然不知这是什么好物什。等到许大人成了亲,又想避孕,如意套这样的好物什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这时又有一些人恍然大悟,只是大家都是要脸面的,没有说破罢了。 周暮听到这儿也起了好奇心,但又拉不下脸来问。 这时麦尚书有意把周暮也拉进谈话圈,他并不知如意套是什么,接下话茬:“大殿下成了亲,那是不是也能派上用场?”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定格在周暮的身上,有些人的目光则若有似无往周暮的下半身瞟。 周暮正襟端坐,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而且眼神看起来有些猥琐。 这时许言卿不满地道:“为何没成亲便不能用如意套?” 他此言一出,大家的表情就更加古怪。 刘维轻咳两声说道:“许大人虽然未成亲,但若家中有通房妾室,倒是也能派上用场,这样就不需要喝避子汤。我手上的这些如意套可不比其它的,质地非同一般。若许大人想要,我倒是可以送一些给许大人。” 许言卿这时才终于明白如意套是什么鬼东西,他脸色一黑:“我家中没有通房,也没有妾室。刘维真要没地方送,倒是可以给大殿下送一些!” 他这话一开口,又后悔了,但人家夕颜已经嫁给周暮是事实,他再不甘心又有何用? 刘维忙不迭道:“这可不成!殿下正新婚,陛下定是迫不及待想抱皇孙,如意套哪能派上用场?” 周暮听到这儿心跳突然加快,只他面上不显:“即便现在用不上,将来也有机会用,刘大人的心意我心领了。”x33 刘维闻言双眼一亮,暧昧地对周暮眨眼:“殿下可否跟下官到一旁说说话?” —— 哈哈,拍大腿,这章标题名取得好吧? 第358章:仔细研究避孕神器 周暮不动声色,起身跟刘维走到一旁。 两人说的事关乎隐私,难怪刘维要把他带到一旁说仔细。 刘维仔细问完细节后,暗暗乍舌,他暧昧地看周暮下半身一眼,而后伸出大拇指:“下官心里有数了,明儿个下官便送到殿下府上……” 周暮哪里还能等到明日,只他心里急也未表现在脸上,他徐声道:“明日我可能要陪陛下在皇宫待到下午,若刘大人有时间,待会儿我便去刘大人府上亲取,就不知刘大人是否方便?” 刘维双眼一亮:“这是下官的荣幸。要不这样,殿下现在就陪下官走一趟?” 这正合周暮的心意。 就这样,周暮被刘维中途“拐”走。 周暮这个主角一走,其余人只觉无趣,便各自告辞离去。 许言卿则好奇周暮为何对如意套这样感兴趣。毕竟周暮在新婚,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早早诞下皇孙最要紧吗? 一时间,他想不出所以然。biqμgètν 那厢周暮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跟刘维前往刘府。 周暮的来到,让刘维一家子战战兢兢。 待周暮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临走前还郑重地对刘维道:“刘大人来日若遇到难处,不妨同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他隐约觉得,如意套能让他在不解毒的前提下也能洞房。 若如此,刘维的功劳就大了。 刘维得了周暮一句话,顿时眉开眼笑,他没想到看着光风霁月的大殿下居然会对如意套这样的物什如此感兴趣,实在是意外之喜。 齐致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待回到周府,周暮便让他去查如意套的用途。 齐致远一个黄花大闺男,哪里知道这东西的用途? 只不过主子交待下来,他即便再懵圈也得去查清楚。 不过这玩意儿也确实费了他一点时间才打听清楚,他听完后,脸都臊红了,横竖想不明白公子为何对这东西感兴趣。 可苦了他这个纯情男,到处找人问这东西的用途和用法,问清楚后可把他这张老脸都败光了。 他觉得自己走到哪儿,都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待回到周暮跟前,齐致远板着脸把自己打听到的具体细节都说了,末了他垮下脸:“往后再有这样的差事,公子还是交给悠远去办吧?” 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做事我放心,往后这样的好差事还交给你。”周暮心情极好,难得跟齐致远打趣。 齐致远这时忍不住了:“公子为何要研究这东西?当务之急,公子应该尽早诞下皇孙才是。” 周暮深深看一眼齐致远,淡然启唇:“你可以走了!” 齐致远:…… 周暮见他杵着不动:“怎么,还要我三摧四请?” 齐致远木着脸拱手:“属下告退!” 他转身正要离开,又听自家主子说道:“把门关上!”biqμgètν 齐致远:…… 他跨出门槛,再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暗戳戳在想,公子一定是独自在研究如意套的用法,绝对是这样。 栖时苑。 顾夕颜等了许久还不见周暮现身,有些意外。 她早在一个多时辰前就听闻周暮回家了,若是平日里,周暮一回家就会直奔栖时苑而来,今儿个是怎么回事? 她派春华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春华去了这许久也没有回来,也不知周暮是怎么了。 就在她焦虑的等待当中,春华一脸不愤地回来:“奴婢去的时候正好碰看到夏凉从醉墨阁的方向出来。后来奴婢去醉墨阁,想见公子,还被致远挡在外面,说什么公子在忙,不见任何人。” 顾夕颜听后失笑:“就因为没见到公子,你便生气了?” “公子在此之前可能见了夏凉呢,奴婢怀疑夏凉是去勾丨引公子……”春华的话嘎然而止。 顾夕颜无奈地看着春华道:“你啊,就是想象力太丰富了,公子不可能看得上夏凉,更不可能因为夏凉而故意避开我。” 虽然周暮长得人见人爱,但不代表他是个滥情的,今日想必有事才不见春华。 春华小声嘀咕:“殿下现在就是一块大肥肉,是个女人都想咬一口,姑娘还是长点心吧。” 顾夕颜啼笑皆非,只因春华竟用“肥肉”比喻周暮,不过也确实贴切。 “行了,我再等公子一刻钟。若他再不过来,我便自己先用晚膳。”顾夕颜不再理会春华。 这时秋实拿了丫环的名册让顾夕颜过目:“这是皇子妃要的名单,经过奴婢观察,这几位都是比较老实的,起码目前来看还算可靠。” 这是几位值夜丫环的侯选名单,顾夕颜觉得让春华、秋实值夜太辛苦。但因为一开始不熟悉这批从宫里出来的丫环,需得仔细观察后才能决定把她们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明日把这几个带过来给我看看,若不错便留在栖时苑当差。”顾夕颜说着,不自觉地去到院子门口张望。 胡蝶觉得顾夕颜就像是望夫石一般。 平素都是周暮黏着顾夕颜,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顾夕颜等周暮。 顾夕颜在院子里等了一刻钟,见周暮没过来,不禁有些失望。bigétν “皇子妃先进食吧?殿下可能有事要忙,晚些才会过来。”秋实劝道。 顾夕颜完全忘了此前说只等周暮一刻钟的话,她心不在焉地道:“再等一会儿,这个时辰公子一定也饿了,若他忙完会过来的。” 秋实和胡蝶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再劝她。 顾夕颜约莫又等了一刻钟,就看到一个穿着月牙白长袍的男人往这边而来,他身高腿长,眉目清俊,身上好似染上一层光晕,俊美得有些不真实,可不正是周暮? 周暮远远看到一个人站在栖时苑门口,刚开始他还不确定是不是顾夕颜,待离得近一些,看清楚是顾夕颜,他三步并作两步,很快来到她跟前,握住她冰冷的手:“这儿风大,赶紧进屋。” “公子在忙什么呢,怎么这个时辰才过来?”顾夕颜好奇地问道。 周暮深深看她一眼,瞳仁深浓如墨:“很快你就会知道我在忙什么了。” 顾夕颜觉得他的表情很古怪,尤其他这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让她头皮发麻。 —— 哈哈,可怜的致远兄: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 q阅这边本文有抽奖活动,宝子们积极参加呀,希望宝贝们好运。 第359章:迟来的洞房花烛夜 顾夕颜回避了周暮的眼神,但他的视线胶着在她的脸上,那奇怪的眼神让她心慌不已。 直到进了屋,周暮还在看她,她羞恼交加:“公子究竟在看什么?” “夫人好看。”周暮看着顾夕颜,心里却在想他研究了一个时辰的如意套,待会儿跟她圆房的时候可不能出岔子,破坏了他们洞房的美感。ъitv 盼望了这许久的洞房花烛夜终于要来了,说不激动是假的,但还是要克制一些,不能吓坏她。 顾夕颜当然不知道周暮打什么主意。 用膳期间,周暮殷勤极了,不时往她碗里挟菜,还郑重其事地劝她多吃一些。 “吃多点,夫人今晚可能要辛苦一些。”周暮的视线堪堪落在顾夕颜的红唇上。 顾夕颜见周暮又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她,这时候已经很淡定了,毕竟从他进栖时苑起,看她的眼神古怪。 她微笑道:“你自个儿吃,我已经饱了。” “我觉得你应该多吃点儿。”周暮意味深长地道。 顾夕颜见他又用这种莫测的眼神看她,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放下碗筷道:“公子请自便,我去消食。”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走了老远,周暮的视线还如影随形。 直到走出栖时苑,她才松了一口气:“秋实,你有没有觉得公子看我的眼神有点古怪?” “殿下看姑娘的眼神像是要把姑娘给生吞活剥了。”秋实低声道。 顾夕颜有些尴尬,她轻咳两声:“那也太夸张了。” “本来就是,殿下以前虽然也喜欢姑娘,但不像今日的眼神这般直接。”秋实同情地看着自家主子,觉得今晚主子一定惨了。 顾夕颜觉得这个话题有点羞人,索性转移了话题。 奇怪的是,平时她走到哪儿,周暮就跟到哪儿,今儿她消食完都不见周暮跟过来。 半个时辰后,她按原路折回,才到栖时苑附近,就见周暮等在门口。 见她回来,他长臂搭上她的肩。 因为离得近,顾夕颜闻到他身上的皂香味:“公子这么快就洗浴了?” “是啊,今日有好东西要同夫人分享,得抓紧时间。是了,夫人也赶紧去沐浴。”周暮深深看着顾夕颜,眸色泛着幽黯的光芒。 顾夕颜手臂起了鸡皮疙瘩,总有一种被他盯着要吃掉的奇怪错觉。 秋实用的“生吞活剥”这个词似乎还挺适用? 她推开他的手臂,“那我先去洗浴。” “要为夫服侍么?”周暮在她身后问道。 顾夕颜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穿过院子,进了厅堂。 周暮看着顾夕颜落荒而逃的身影,沉声而笑。 她能跑到哪儿去? 今日是时候把迟来的洞房花烛夜补上了。 顾夕颜在洗浴时还有点心不在焉,待洗浴后一出来,就见周暮靠在床上看书,正经严肃、清冷禁欲的模样。 灯光下的男人气质如温玉,总是让她忍不住多瞧两眼。只不知在看什么书,竟然这般入神,她来了都没发现。 “公子在看什么书?”顾夕颜好奇之下,随口问了一句。 周暮把书名递到她跟前,就着灯火,顾夕颜看到书页上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和女人图案,竟是避火图,她顿时哑口无言。 “公子成天就看这种书?玩物丧志。”顾夕颜轻啐一声,去到梳妆台前绞头发。 明明看起来那么正经严肃的样子,谁知道竟是看那样的东西,她再一次被他的外表所欺骗。 周暮撂下避火图,下床帮她绞头发:“早知道提醒你,今日莫洗头。” 今是他们迟来的洞房花烛夜,春宵苦短。 顾夕颜意外地看他一眼,觉得这人管得真宽,竟然还管她洗不洗头。 她哪里知道,周暮是嫌她绞头发费时良多,他已经给她足够的时间消食,如今还要等她绞干头发。biqμgètν 顾夕颜却觉得今晚的周暮特别有耐性。 她觉得头发都绞干了,他还说要绞干一些,不然翌日睡醒会头疼。 许是太舒服了,她有些昏昏欲睡,直到周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头发绞干了,我带夫人上床睡。” 顾夕颜打了个哈欠,推开他,自个儿跑到床上躺好。 周暮随后跟过来,就在她哈欠连连的当会儿,周暮突然问她:“为夫有好东西同夫人分享,夫人难道不好奇么?” 顾夕颜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她一双杏眼清泠泠的,是纯粹的好奇:“公子有什么好东西啊?” 周暮露出神秘的笑容,“夫人猜猜看?” 顾夕颜一看他笑成这样就觉得惊悚:“公子还是直接揭盅吧?我猜不到。”biqμgètν 周暮目光灼灼地问道:“夫人不妨再猜猜看?!是跟你我幸福生活息息相关的好东西。” 顾夕颜被他眼里的光芒灼得脸色发烫,她突然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这表情、这眼神有点吓人倒是真的。 “我困了,想先睡。”顾夕颜说着钻进了被窝。 下一刻,周暮压在她的颈畔沉声而笑。 他的笑声让她心惊,是什么样的好东西让他的心情这样愉快? “今晚不着急睡,为夫跟夫人有一晚上的时间好好研究这东西。”周暮说话音,掀开被子,开始不急不缓地脱顾夕颜的衣衫。 顾夕颜见他这样,就知道他今晚又要研究她的身子,大概还想借她的身子钻研方才那本避火图。 实际上她觉得周暮有点可怜,明明是个热血青年,却不能真正圆房,所以她在某些时候特别配合他,尽量满足他。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她很温顺地配合他。 直到周暮拿出所谓的好东西时,她好奇地问了一句是什么。 这时周暮压在她的颈部位置,沉声而笑,他的笑声震动了她的耳膜,而他今晚的每个笑容都让她心惊肉跳。 “我不想知道了!”危机意识突然涌现,她脱口而出。 周暮对她附耳,声音低沉暗哑:“夫人,这是如意套。为夫知道夫人的好奇心重,待会儿为夫手把手教夫人怎么用它……” 顾夕颜直觉这不是什么好物什,连忙摇头道:“我不好奇了。” —— 禁·暮哥哥·欲摩拳擦掌:终于吃上肉了,我容易吗? 第360章:真是个小可怜,他怎么就那么稀罕呢 “那不成,做人得有始有终,夫人不可半途而废。”周暮把所谓的好东西强行塞进了顾夕颜的手里…… 因为没有值夜的丫环,这天晚上当值的还是秋实和春华当值。 这个时辰天色还早,两人也很精神。 她们正侯在屋外,一边说话逗趣儿打发时间,直到内室的动静越来越响,她们便知道屋里两位主子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两人正识趣地要退远正结,谁知寝房内突然传出她们家姑娘的一声惨叫。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要不要进去看看?”春华惊疑不定地问秋实。 秋实也很慌,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寝房内隐隐约约传来她们家姑娘的咒骂声。只是具体骂了什么,她们听不真切。 要知道她们家姑娘平时那么温和软绵的一个人,竟然会骂殿下?! 寝房内的顾夕颜一开始是懵的,后来终于明白周暮为何笑了一晚上,敢情这人早想好今晚要跟她洞房。 她又羞又怒:“姓周的,你怎能这样?” 亏她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 “叫夫君……”周暮以吻封缄,堵住顾夕颜的口不择言。 侯在外面的两个丫头侧耳细听,刚开始还能听到她们家姑娘的咒骂声,后来渐渐被其它声响代替,两人听得脸红耳臊,连忙离得远一些。 “这回好像不太一样。”秋实回头看一眼主寝室的方向。 以前动静虽大,但不像这回一样,刚才姑娘像是被殿下欺负得很惨。 这回她们都走得这样远了,还能听到主寝室传来的动静。 两人大约等了半个多时辰,才听到寝室传来的摇铃声。 春华和秋实这才抬了水进屋,她们听到殿下正在柔声安慰她们家姑娘,听似低声下气。 两人不敢随便乱瞟,放下水便退出了室内。 毕竟帮姑娘净身这种事,殿下素来不喜她们帮忙,殿下连女人的醋都吃的。 室内再无第三人,周暮才抱起顾夕颜去洗浴。 顾夕颜神色怏怏,绷着一张俏脸,依然不愿意搭理他。 只她承宠后媚态十足,脸色绯红,明明绷着一张小脸,却娇妍动人,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周暮其实还没吃饱喝足,但念在她是初次,他也不敢太造次,怕伤着她,总得让她缓缓。 “夫人不觉得为夫很可怜么?跟夫人成亲这些日子,为夫今日才能与夫人圆房,你夫君也很不容易,是不是?” 周暮话音刚落,就被顾夕颜狠瞪一眼。 她以为自己很凶,却因为人娇妍妩媚,这个“凶狠”的眼神毫无杀伤力。 周暮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最受不了这样的美色丨诱丨惑,再加上刚刚吃荤,眼神立刻有了变化。 顾夕颜看到他这眼神的变化就心慌,“周暮,你出去!” “叫夫君!”周暮的视线往顾夕颜的胸前瞟。 顾夕颜顿时恼了:“你不出去今晚不准在我床上睡!” 周暮最怕她这样的威胁,“好好好,为夫先出去。” 走了几步他不甘心地又问:“夫人确定不需要为夫帮忙洗浴么?” 回答他的,是他的亲亲娘子丢过来的一块香胰子。 终于赶走了周暮,顾夕颜松了一口气。她靠在浴盆里,愁眉不展,怎么也没想到姓周的居然在没解毒的情况下也能跟她圆房。 她浑身上下都疼,都怪那人下手没个轻重。 她只是恨他事先没有给她一点提醒,让她没有一点点防备…… 不对,其实他有提醒的,什么让她吃饱一些,什么今晚会有点辛苦,可她没想到是这事儿。 今日第一天她已累成这样,而他得了那东西,往后她每天晚上不得非常辛苦? 泡了一个热水澡,她舒服了一些,才起身,差点又栽回浴盆之中。ъitv 她好不容易稳住自己,艰难起身。 周暮就等在净室外,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把她抱上床。 “我没那么脆弱,自己会走。”顾夕颜嘴里这么说,其实心中还是很甜蜜的。 这人如果不算在床上的鲁莽,其它时候还是很温柔体贴的。 周暮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方才为夫是不是伤到你了?” 他担心自己下手没个轻重,让她心里产生阴影,她往后都不让他碰可如何使得? 顾夕颜臊红了脸,躲进他的怀里,闷声道:“没有伤到,但你下回可不可以轻一点?” 周暮满口答应:“为夫都听你的。” 他就怕一碰到她,自己便无法自控。 顾夕颜信以为真。 后来无数次的体验让她知道,男人不只在床上的话不可信,床下的话其实也不大可信! 顾夕颜自个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此前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让她昏昏欲睡。 直到周暮的吻落在她的唇畔,“夕颜,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这次我温柔一些……” 她倏地睁开眼,“不好”二字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堵在了唇间。 候在室外的春华和秋实以为两位主子今晚消停了,直到里面再传出动静,两人已经很淡定。 毕竟新婚嘛,两位主子又这样年轻,感情还那样好,蜜里调油是正常的。 可苦了顾夕颜,想求救无门。 周暮就是一头刚被放出闸门的恶狼,而她就是那头被他盯着的小羊。 最后她挣扎无用,只能尽量配合他。偏偏她稍一配合,他就像是打了鸡血…… 顾夕颜在今天之前还觉得自己嫁人后过得很轻松,但今晚的事实告诉她,她高兴得太早了。 虽然她不需要侍奉公婆,但她要侍奉周暮这表里不一的所谓禁欲公子。 周暮早晨起身时看着身畔小妻子憔悴的睡颜,轻柔地她干燥的唇上印下一吻。 真是个小可怜,可他怎么就那么稀罕呢?怎么都看不厌,越看越是喜欢。 顾夕颜在梦里还在跟周暮洞房,直到她呼吸不过来,她迷迷糊糊一睁眼,就是周暮放大的俊脸在跟前。 而她之所以不能呼吸,是因为她的唇落入他的嘴里。 她粉拳往他胸口抡了好几拳,却被他捉住,动弹不得。 周暮停在她唇畔,轻声诱哄:“乖,让为夫再亲一会儿……”bigétν —— 素了20年的暮哥哥终于吃到肉啦。 而大千这个小韭菜等了15年终于等来降印花税,炒股的家人们在哪儿呀,15年一遇。 第361章:一辈子有一个夕颜就足够了 顾夕颜挣扎不了,索性躺尸,由着他去亲。她此刻迫切希望他赶紧进宫去,男人以事业为重,现在他这样太吓人了。 一刻钟后,顾夕颜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被周暮亲吻,她恼恨地道:“你说亲一会儿,现在是多少个一会儿了?你再不出门,上朝就要迟了!” “为夫今日不进宫可不可以?”周暮温香软玉在怀,一点也不想起床。 顾夕颜木着脸,把周暮推下床:“不可以!公子抓紧时间,不然太晚了。” 周暮看看铜漏,觉得还可以跟她耳鬓厮磨一会儿,便把小妻子捞入怀里。她身子软软的,抱着就很舒服,只他一双手很快又开始不规矩,让顾夕颜幽怨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自己的小眼神有多勾人,周暮一时情动,又把人压在身下……bigétν 齐致远在栖时苑外等了许久,眼见着进宫的时辰太晚,他忙把胡蝶叫过来,让她去喊殿下起身。 胡蝶索性让出位置:“咱们那么熟悉,你进栖时苑,叫大殿下起身这个任务你去完成。” 她方才可是听见了,寝室里传来夕颜的呜咽咒骂声,里面在做什么不言而喻,她可不敢去惹周暮不快。 齐致远不疑有它,果然进了栖时苑,当他靠近主寝房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顿时知道胡蝶为什么让他做这个恶人了。 可是他也没辙,不能纵容公子。 陛下对公子的期望很高,公子总不能因为贪欢一晌便误了上早朝吧? 当下他不顾一切地喊道:“公子,再不上朝就赶不及了,若迟到,陛下那边无法交待!” 主寝室的动静顿时停了下来,不多时,换上朝服的周暮板着脸从室内出来。 齐致远一眼就看到不对劲,他斗胆指了指周暮脖子上的爪痕:“公子这儿是不是要遮掩一下?” 胡蝶也看到了,她迅速冲进寝室内,拿起顾夕颜平时用的脂粉,交到周暮手上:“殿下待会儿在马车上遮掩一下吧。” 至于夕颜那个小可怜,刚才她进去都毫无所察,显然是累惨了。 周暮接住脂粉盒,淡然下令:“今日谁都莫去吵夕颜,让她好好休息。秋实,你去备一些松乏身子的药草,待夕颜醒了让她泡澡消乏。春华,你去准备一些补汤,让夕颜好好补身子……” “公子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齐致远着急地打断周暮的叮嘱。 周暮看向齐致远,一字一顿地道:“你这三个月的俸禄减半!!” 齐致远:…… 周暮不再理会垮着脸的齐致远,意气风发地出了栖时苑。 看着如丧考妣的齐致远,胡蝶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好在她机敏,没去做这个坏人,不然被罚的就是她了。 齐致远怒瞪她一眼,快步跟了出去。 周暮一走,大家都自在了,毕竟周暮的气场太强,站在这儿就让她们压力备增。 那厢顾夕颜在周暮换官服的时候就累得昏睡过去,她睡得昏天暗地,浑然不察时间的流逝。 直到过了午时,她才迷迷瞪瞪睁开眼。 “皇子妃醒了?”秋实惊喜的声音响起。 顾夕颜周身酸软,像是被碾压过一般,没有一处是舒袒的。 “我睡了这么久吗?”她声音沙哑,下床的时候竟然站都站不稳,这就过分了。 “殿下怎么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平时也不会这样没个轻重,殿下怎么就下得了手?”春华搀扶住自家姑娘,看到姑娘身上的皮子没一处好的,暗暗咋舌。 顾夕颜假笑,不知该怎么向春华解释。 并非周暮以前手下留情,而是那人在今日之前就没有正式和她圆房。 昨儿晚上周暮才开荤,念在她是初次,他其实有手下留情。照周暮的说法是,是她太过娇气,才会承宠后扛不住。 说来说去,还是他周大公子有理儿了。 以前没有人告诉她,洞房竟是这样累人的一件事,她觉得往后看到周暮的脸,她就会腿软也没准。 “难怪殿下临离开前让奴婢多熬些补汤给皇子妃服用。”秋实也小声嘀咕。 看主子这凄凄惨惨的样子,哪是一点补汤够的? 顾夕颜知道这两丫头都在心疼自己,她觉得这个话题讨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这天她打算老老实实待在栖时苑,好好休养身息。 相较于顾夕颜的委靡不振,周暮则是意气风发,走路带风。 虽然时间上赶了一些,但他还是没有误了上早朝的时间。 成德帝见周暮眉目飞扬的样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等到退朝后,周暮跟成德帝去到勤政殿。 “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成德帝越看周暮越觉得稀奇。 他这个儿子以前虽然也沾了一些人气,但不像今日这样真正落了地,像是个真真正正的正常人。 “娶了一个如意娇妻可不就是喜事?”周暮眉目飞扬的样子。 成德帝算是看明白了,儿子这样的变化是因为夕颜,也就只有那丫头有这样的本事。 “夕颜确实很好,但你也不能整日沉溺于美色,男人志在四方,莫被女人框在后院之中。”成德帝不免有些担心。 成大事者,不该有弱点,子莫的弱点显然就是夕颜。 作为帝王的最佳人选,太过重情和专情未必是好事。皇室需要开枝散叶,每任帝王都有三宫六院,子莫如果成为皇太子,这事儿怎么可能例外?ъitv “父皇是嫉妒我有夕颜爱吗?”周暮毫不留情地讽刺成德帝。 成德帝:…… “如果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感情好,就以为那个女人会困住男人,那只能说明男人无用。世人总喜欢把男人无用的错归咎于女人身上,这是本末倒置。”周暮淡声又道。 成德帝一时竟被周暮堵得说不上话来。 这孩子,自己不过说一句,他竟顶撞十句。 “我可不像父皇那样博爱,有整个后宫需要雨露均沾,我一辈子有一个夕颜就足够了。”周暮说着,眼神放空:“我只庆幸遇见了她,让我平淡无奇的日子有了滋味。” 第362章:没有回头路 成德帝想想这孩子自小在寺庙长大,无欲无求这些年,终于遇到一个他真心喜欢的,也对红尘有了留恋,这应该是好事。 只不过他还是持保留意见,只因子莫的身份不一般:“人生总有那么多的不圆满,为父希望你将来也能像现在这样维持初心。” 他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子莫做不到,他应该相信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至于将来的事,将来再作打算,谁知道子莫未来会如何呢? “还是尽早处理正事吧,儿臣还要回家陪夕颜。刚和她成婚,总该多抽点时间陪她。”周暮顺势转移话题。 成德帝没好气地道:“你可真出息!” “父皇的赞誉儿臣收下了。”周暮徐声勾唇。 周府内,顾夕颜用了午食,便亲自挑了几个值夜丫环,分别赐名为红玉、白玉、黑玉和黄玉。 至于是否长久留用,还待日后再仔细观察。 留了几个值夜丫环后,秋实到她跟前启禀:“柳四想见皇子妃,在外面等了两刻钟了。” 顾夕颜几乎都忘了还有这号人物,“让她进来吧。” 很快柳惠妍低着头入内,并跪倒在她跟前行礼:“奴婢给皇子妃请安。” 顾夕颜轻挑秀眉,这还是柳惠妍第一次在她跟前这样低三下四,着实罕见。 “起来吧。”顾夕颜神色平淡。 柳惠妍依言起身,眉眼恭顺地道:“奴婢此前高热不退,听闻是皇子妃请大夫过来帮奴婢看诊,奴婢才侥幸逃过一劫,奴婢是特意来向皇子妃谢恩的。” “我只是不想才搬进来住几天就有下人死了,沾上晦气。”顾夕颜没有正眼看柳惠妍。 柳惠妍心头微涩,“虽是皇子妃举手之劳,但奴婢留下一条命是事实。奴婢此趟过来其实也想问一下,奴婢可还有机会回侯府?” 顾夕颜很意外柳惠妍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这不像是柳惠妍的性子。 柳四心比天高,怎么可能就这样灰溜溜地回侯府? 再者,世人只知柳四染上恶疾,没命可活了,怎么可能有机会回侯府? “皇子妃不说话,就是奴婢已经没有机会回去当柳家四姑娘了,是么?”柳惠妍露出一朵苦涩的笑容:“一切都是奴婢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顾夕颜定定地看着柳惠妍,“这条路是你自己走的,没有任何人逼你,既然走上这条路,你就该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后悔药吃。” 柳惠妍无力地低下头:“奴婢明白。往后奴婢会好好当值,不敢再有任何非份之想。” 顾夕颜不冷不热地道:“这是你的事,无需跟我说。” 柳惠妍便也不再说什么,恭身离开。 待柳惠妍走远,秋实便皱眉道:“奴婢觉得柳四的话信不过,皇子妃需得防着她才行。” 顾夕颜若有所思,没有接话。 “会不会是因为在生死经边缘走了一遭,柳四才突然醒悟过来?”春华问道。 顾夕颜喝了一口茶水,才慢悠悠地道:“我同柳四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深知她的脾性。柳四自视甚高,总觉得世上就她最出色,我则处处不如她。今日她主动跪我,在我跟前自称奴婢,很不符合她的性子。” 秋实连连点头:“奴婢也觉着不对劲,总归柳四改邪归正,这件事看着就觉得怪异。” 顾夕颜对春华道:“你去叫敏儿进来。” 很快敏儿入内,顾夕颜仔细交待她,往后盯紧柳惠妍,观察柳惠妍平素跟什么人有来往,或者平时有什么异样都要跟她报备。 敏儿见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便兴冲冲地答应。 “你记得要盯得隐蔽一些,莫打草惊蛇。得长期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你需得有耐性。”顾夕颜正色道。 她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正因为柳惠妍态度转变有点诡异,她觉得这不像是柳惠妍的性子。 周暮才回到大众视野,有很多人想找周暮的错处。如果有些人无法靠近周暮,很可能会从周暮的后院着手。周暮的后院只有她一个,她自然就是最显眼的目标。ъitv “皇子妃放心,奴婢会盯紧柳四,但凡她有异动,定会第一时间向皇子妃汇报。”敏儿脆声应道。 顾夕颜挥挥手,“柳四虽然自恃甚高,却也不是草包,你别大意就行了。” “奴婢省得了。”敏儿应声退下。 待敏儿退下,胡蝶一脸懵圈地道:“区区一个柳四,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吧?” “我只担心已经有人把手伸进了周府,像柳四这样的人,可不正是好利用的对象?我不得不防着一些。”顾夕颜说着,视线定格在胡蝶的脸上。 胡蝶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怪吓人的。 “你这种心思简单的,也很容易被人利用,若有面生的人接近你,你自己也小心点。”顾夕颜觉得有必要提个醒。 胡蝶无辜地看着她,看得她的心都快化了:“你跟着我过日子,将来会遇到很多复杂的人和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胡蝶想想周暮的身份,轻叹一声道:“我觉得你身边还要找一个军师为你出谋划策,不然你一个人会很辛苦。” 周暮的身份太特别了,皇宫内外有不少人在盯着周暮,估计也有不少人等着看周暮出错吧? “这种事看缘分,不急。接下来我想办第一场赏花宴,只是以前没有这样的经验,就怕出岔子。”顾夕颜也有顾虑。 “这简单,可以找尹嬷嬷帮忙。尹嬷嬷掌家有经验,你有什么不懂的问她不就行了?”胡蝶想事情素来简单。 “你怎么知道尹嬷嬷掌家有经验?”顾夕颜没好气地道。 胡蝶被她问住了,好一会儿才呐呐道:“因为尹嬷嬷看着就像有掌家经验的样子。” “尹嬷嬷这些年住在堕仙寺,哪里来的掌家经验?”顾夕颜不想再跟胡蝶说话。 有跟胡蝶瞎扯的功夫,她还不如想想以前在侯府时小顾氏是怎么举办赏花宴的。等周暮归家,她跟他商量办宴会一事。 第363章:把自己的心弄丢了 秦王府内,接连几日苏荷着人盯着周行的动静,但无果。 周行最近都在朝花阁留宿,她派人去请周行,周行也没到她的别苑坐坐。 以前她觉得要留住周行的身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这几日无论她找什么借口接近周行,周行都没有搭理她,她才觉出了不对劲。 周行这分明是故意冷落她,而且是从那日去了周府之后便有了这样的转变。 她以为在皇位和顾夕颜之间二择其一,周行必定会选择他的帝王大业,再次舍弃顾夕颜。 偏她那次的试探,让周行冷落了她,是以她的想法是错的。 难道周行对顾夕颜的喜欢已经到了和皇位一样的高度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苏荷整个人都不好了。 偏偏她激怒了周行,接下来就得想办法让周行消气儿才行。 以后有很多法子除去顾夕颜,这件事倒不急,反正周行再如何想得到顾夕颜,顾夕颜也已经嫁给了周暮。 周行之所以对顾夕颜念念不忘,不过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男人都有这样的劣根性。 想通之后,她守在周行回王府时必经之路。 周行才回到王府,就见苏荷正在等他。 见到他的瞬间,苏荷满脸喜色地迎上前来:“殿下,妾想到一个引诱严先生现身的法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行这几天有意冷落苏荷,是因为夕颜是他的逆鳞,但是苏荷有几分小聪明倒是真的,能帮他出些主意。 就这样,周行跟着苏荷去到含香苑。ъitv “你有什么方法引蛇出洞?”周行直白问道。 “妾此前觉得可以往容颂身边安插细作,直到严先生现身。这种法子虽然可取,奈何费时良久。倒不如直接一点,把容颂抓起来,若严先生知道容颂被抓,一定会着急现身。他一定不会知道,咱们的真正目标其实是他,这样就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苏荷目光灼灼,自觉这个法子不错。 “你可曾想过严先生并不在京城。即便本王抓走容颂,严先生也未必知晓。再者,本王若无缘无故抓走容颂,被周暮在父皇跟前参本王一本,本王要如何向父皇交待此事?”周行冷不丁问道。 苏荷一时语塞。 她急于把周行诱到她的别苑,便找了这个由头,却不曾想过这些后续会引发的连锁反应。 思量片刻,她有了想法:“我们只是把容颂‘请’去某个地方小住几日,好吃好喝招待容颂,如此陛下也挑不到殿下的错处。至于能否引诱严先生现身,总得行动了才知道结果。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想必在这种大事上也无需瞻前顾后。即便是皇子妃知道殿下带走了容颂,殿下并未亏待容颂,想必皇子妃也不会就这件事记恨殿下。”bigétν 她以为,顾夕颜才是周行犹豫不决的主因。 无非是因为周行在意顾夕颜,周行才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周行深深看一眼苏荷,发现这个女人倒是个上道的,这么快便察觉到他冷落她的原因,她还知道怎么亡羊补牢,倒是识实务。 “容本王想想,此事不急于下决定。”周行说罢起身。 周暮才认祖示宗,他这么快就带走容颂,父皇知道此事,会认定他针对周暮。 苏荷没想到他来了还会离开,以往他们商量完正事,他顺势在含香苑留宿是他们两人的默契。 “殿下要走了吗?”她没忍住,问道。 周行回头看一眼苏荷,淡然回道:“本王答应了朝颜,今晚要陪她。” 最起码,他还是要让父皇看到他和柳朝颜的感情和睦,他也需要柳朝颜帮他早日诞下皇孙。 苏荷或许是有些小聪明,人也上道,但在身份上还是差了一些。 苏荷强挤出一点笑容,“妾送送殿下。” 没关系的,来日方长,一时的荣辱算不得什么。 周行离开含香苑时,步履坚决,并未回头看苏荷。 苏荷看着周行修长的身影越走越远,鼻子泛酸。 以往她不觉得委屈,现在她知道自己对周行上了心,才会在意他的去留。 万庆侯府老夫人的寿宴上,她失丨身于周行是意外。这个时代失了贞洁的女子没有其它路可以走,所以她老老实实做了周行的外室。 那时候她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她要不断往上爬。 可她又如何能料到,自己还没爬到高处,她就在周行这里栽了跟前,把自己的心弄丢了。 紫烟看到苏荷擦眼泪,心里头也不舒服:“殿下也真是的,姨娘事事为殿下筹谋,殿下还这样伤姨娘的心。” 苏荷长吐一口气,哑声道:“谁让我命苦,家世不显,只能当妾呢?” 如若她有柳朝颜那样的身份,能成为秦王妃,她在周行跟前就不会矮一截。 她知道周行并没有那么喜欢柳朝颜,不过因为柳朝颜是王妃,周行需要柳朝颜的肚子生出皇长孙。 这些无关风月,不过是为了讨成德帝开心罢了。 哪怕周行贵为皇子,依然要事事谨慎,看成德帝的脸色行事。 “殿下明明也喜欢姨娘的,朝花阁那位不就是占了正妃的位置才得以留住殿下?”紫烟替苏荷不值。 “当心隔墙有耳,回吧。”苏荷折回含香苑。 看着周行没有喝完的茶杯,她竟然有些痴了…… 隔壁周府。 顾夕颜等到近戌时,还不见周暮来栖时苑,索性让秋实去看看周暮到底回府没有。 秋实很快回来复命:“殿下还没回府,也不见致远。” “这个时辰宫里都下钥了,他这是去了何处?”顾夕颜有点着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周暮不像是这么没交待的人。 “你就放心吧,就殿下那样的身手,一般人根本伤不了他。”胡蝶把顾夕颜拉回来,让她坐下:“菜都冷了,要不你先吃,不等殿下了?我怀疑殿下跟同僚在外面用了晚膳。” 顾夕颜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的,但周暮在外面用晚膳,应该会派人同她说一声。 她在胡蝶的劝说下,随便吃了几口便饱了。 就在这时,春华跑进来道:“殿下回来了。” 第364章:才新婚,就分房睡 顾夕颜立刻出门相迎,果见周暮大踏步朝她走来。 她出口埋怨:“公子怎么现在才归家?以后若要晚点回来,着人送个口信,以免我担心。” 周暮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为夫给你看一件好东西。” 顾夕颜一听什么“好东西”,立刻想起昨天晚上她见到的所谓好东西,顿时没有了兴趣。 周暮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捏了捏她柔软的玉手:“你就不想看看为夫为你挑的好东西?” “没兴趣。”顾夕颜微嗔地看他一眼。 周暮心领神会,立刻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他深眸闪过一点笑意,在她耳畔低语:“这东西虽然没有昨晚那东西好,却也是宝物,夫人一定会喜欢。” 顾夕颜在他掌心用力挠了一爪子,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好东西还是公子自个儿留着吧。” 周暮拉她进了寝室,随后献宝似的拿出一只首饰盒:“夕颜,看看喜不喜欢?” 顾夕颜疑惑地看他一眼,心道他这么晚才归家,不会就为了送她首饰吧? 在他的行注目礼下,她打开首饰盒,而后看到一支通体透明的玉镯。 玉镯一眼就能望到底,是翠亮的绿色,最神奇的是里面竟然没有一丝杂质,这样的玉镯世间罕有。 “怎么样,喜欢么?”周暮见顾夕颜看着玉镯不说话,有些忐忑。 “公子不会是因为柳朝颜给我送了那支玉镯,所以也要送我一支吧?”顾夕颜突然问道。 周暮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ъitv “很好看,看起来就很贵重。”顾夕颜朝周暮伸出手:“公子帮我戴上吧?” 周暮本来还担心她不喜欢,见状他帮她戴上玉镯,圈口刚刚好。 她肤白若雪,通体碧绿的玉镯一戴上,衬得她冰肌玉骨。 他不禁感叹:“好美!” 顾夕颜也目不转睛看着玉镯:“这支镯子确实好美,而且圈口刚刚好。” “分明是你美,它能戴在你手上,也是它的福分。”周暮感慨,也不枉他从几十支玉镯中挑出这一支。 其它玉镯也有美的,但还是这支最衬她,似为她量身订做。 “公子还没用晚膳吧?我去让人把菜热一热。”顾夕颜突然想起这件大事。 “不必麻烦,我随便吃点。”周暮忙制止。 顾夕颜最后没拗得过周暮,看他吃冷饭冷菜,她心疼极了:“首饰这些东西都是外物,不及公子的健康来得重要,下回莫再为了这些俗物影响进食,这样容易伤胃。”bigétν 周暮深眸含笑地看着她,她见了觉得莫名:“公子笑什么?” “夫人说话好听,再多说几句。”周暮在进食,一双眼却定格在顾夕颜的脸上,不曾错开寸许。 顾夕颜没好气地道:“我在跟公子说正事。” 周暮心道自己说的也是正事。夕颜多说几句话,都能让他胃口好一些。 他觉得他的小妻子就只是坐在他跟前,就能起到开胃的作用。 只是这些大实话他没敢说出口,只顺着她回道:“我都只你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顾夕颜看出他敷衍自己,索性懒得数落了。 等到就寝时间,周暮眸色深沉地看着顾夕颜。 顾夕颜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就害怕,跟他商量:“今日早点歇下好不好?” 周暮不答反问:“你疼么?” 顾夕颜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暮对她附耳,低语了一句,她顿时脸红耳臊,往他胸口抡了一拳。 “为夫今日温柔一点。”周暮这回不待她接话,便吻上她戴着玉镯的那只手。 他吻得很虔诚,像是在朝圣,把她亲得直起鸡皮疙瘩。 顾夕颜瞪着周暮,怀疑他送她玉镯是为了他这奇怪的癖好。 周暮看到顾夕颜瞪圆美眸的样子,觉得她既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他的吻落在她的美眸之上,而后一路向下,三两下便将她剥了个干净…… 此次周暮闹了顾夕颜足足一个时辰,顾夕颜累得都不想动,直到周暮帮她打点妥当,她全身无力地倚在他怀里问道:“公子到底是哪里得来的那东西?” 还骗她说温柔点,他这样叫温柔?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果真不能相信。 再看周暮神清气爽的样子,她看了就来气。 明明出力的是他,为何累成狗的人是她,而他神清气爽?这也太不公平了。 “什么东西?”周暮问道。 “就是你昨天得来的东西。”顾夕颜磨牙。 周暮仍是一脸茫然的样子:“为夫不知道你说什么。” 顾夕颜瞅着周暮,怀疑他是不是在装傻。 “公子是不是又在戏弄我?!”这回她长多了个心眼。 主要是这个男人长得很具欺骗性,其实骨子里恶劣得很,她上过好几次当。 周暮眸中闪过一点笑意,她清晰地捕捉到,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好啊,我就知道你又在戏弄我。周暮,今晚不准你在栖时苑留宿!”顾夕颜这回直接动手赶人。biqμgètν 周暮脸色微变:“这样不好吧?” 他们还是新婚期间,却要分房,她怎能待他如此残忍? “你若不走,那我走!”顾夕颜知道怎么拿捏周暮的命门,作势欲下床。 周暮脸色再变,忙不迭地道:“好好好,为夫走,夫人躺着别动,为夫这就走。” 顾夕颜僵着小脸看着他,他这回不敢耽搁,老老实实下了床,穿戴整齐后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向她,眼巴巴地问道:“可以不走么?” “你说呢?”顾夕颜皮笑肉不笑。 周暮无奈低叹,只好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寝室。 早知道她会生气,他就不故意戏弄她了,现在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们这是新婚,新婚就被自己的夫人赶了出来,多丢人? 他却不知自己前脚才离开,顾夕颜便忍着笑意躺回床上。 周暮就是活该。他戏弄她,难道她就不会反戏弄回去么?看他吃鳖的样子,让她一扫此前的颓靡。 虽然在床上他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是在某些时候,她的话还是比周暮管用。或许再过一些日子,在床上她也能反制周暮,让自己莫再那么辛苦。 第365章:他是病态的 赶走周暮后,顾夕颜舒舒服服地从床的这一边滚到那一边。现在她不用担心周暮兴致一来,又拉着她过夫妻生活,真是爽快极了。 她在床上滚了几圈,再加上此前耗费了不少体力,很快便睡得昏昏沉沉。 那厢周暮出了栖时苑,一时不知该往哪儿去。 他从来没想过要住栖时苑以外的地方,以至于离了栖时苑,觉得自己格外凄凉。 实在无处可去,他只好去到平日处理公务的醉墨阁。只别苑内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气。 他身边素来没有伺候的丫环,平时都是致远和悠远陪着他。自从他成亲后,入夜后致远和悠远也都歇得早,以至于他来到醉墨阁时,在醉墨阁当值的尖脸丫环立刻迎上前来:“奴婢给殿下请安,殿下可是要在醉墨阁留宿?” 周暮不习惯丫环在身边,也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只冷冷道:“退下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尖脸丫环闻言有些失望。 殿下难得来一趟醉墨阁,她却连近身侍奉的机会都没有。 在府上伺候的谁不知道成德帝的谪长子龙章凤姿,长得比传说中的谪仙还要好看? 诸多婢女一说起大殿下,个个都很兴奋,谁都想攀上这样的大人物。再加上大殿下后院干净,只有一个皇子妃,就更让大家蠢蠢欲动。 虽说现如今皇子妃和大殿下感情深笃,那也只是因为新婚期间。 以大殿下的尊贵身份,不可能只有皇子妃一个女人。若将来大殿下成为皇太子,登上皇位,那总要充实后宫的。biqμgètν 趁如今大殿下后院空虚,大家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搏一搏总归是有机会上位的。 偏偏大殿下现身,她却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尖脸丫环仍不甘心,打算守株待兔,指不定她还有侍寝的机会。 周暮以前没有认床的习惯,偏偏他躺在床上没有半点睡意。当他伸手想揽人,扑了空时,他愈发觉得自己凄凉。 挣扎了许久,他还是睡不着,索性坐起身。 以往没成亲也是一个人睡,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环境他都能睡着。 成亲后他倒是变得娇气,没有夕颜在身边便难入睡。 挣扎了约半个时辰,他决定回栖时苑。大不了等夕颜睡了,他再偷偷爬回她的床上。反正第二天他起得早,她也不可能知道他悄悄回到栖时苑。 想通之后,他周身舒畅,步履轻快出了寝室。 尖脸丫环就站在寝室外等候爬床的机会,见周暮出来,她立刻迎上前:“殿下……” 她才开口,就见男人迈着大步走远,根本不给她一个眼色。 周暮匆匆离开醉墨阁后,又担心夕颜还没睡。他索性在外又晃荡了约两刻钟,才去至栖时苑。 栖时苑倒是热闹,春华和秋实没睡,胡蝶正打算回屋,另外白玉和黑玉两人夜晚轮值,大家见周暮去而复返,怔愣之后便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周暮轻咳两声,问秋实道:“夕颜睡着了么?” “皇子妃已睡下,殿下可有事要找皇子妃?”秋实疑惑。 周暮听闻小妻子睡着,下心微松:“今晚我回栖时苑这件事不必跟夕颜提起。”biqμgètν 在众人的行注目礼下,他进了主寝室。 他一走,胡蝶便小声打趣:“看来殿下是被夕颜赶走,又舍不得夕颜,孤枕难眠,趁夕颜睡着了才偷偷跑回来。” 众人都看着胡蝶,觉得胡蝶胆子真大,竟敢在背后编排大殿下的不是。 即便这是事实,胡蝶也不能说出口,这样殿下多没面子? 胡蝶以为自己很小声,但周暮听力不俗,刚好就听到了胡蝶这话。 他眼中浮现一点笑意,也觉得自己没出息。 瞧床上的女人没了他睡得多安稳?倒是他,离了她便如同鱼离开水。 他凑近顾夕颜一些,目不转睛看着她红润的小脸。明明就只是这样看着她,他便心潮澎湃上,好似得了病。 他以前也不会想到,原来他也能这样喜欢一个人,光是看着她就觉得很满足。 看了好半晌,他轻轻在她唇角印下一吻,感觉到他唇上也沾了她的气息,顿时又有些心猿意马。 当然,他以前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重欲之人,难怪她总是嫌弃他,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病态,不大正常。 顾夕颜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浑然不知被她赶走的周公子在她睡着后又悄摸摸回她的床上,搂着她睡了一个整觉。在她还安睡之际,周公子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栖时苑。 她只觉自己一觉睡醒后,栖时苑伺候的众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暧昧。 “你们这是怎么了?”顾夕颜把秋实叫到跟前问话。 秋实想起殿下临走时再叮嘱她们,让她们别跟主子提及他昨晚在栖时苑留宿一事。 “大家都觉得主子太幸福了,不需要侍奉公婆,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秋实避重就轻地回道。 顾夕颜伸了伸懒腰,轻易接受秋实的说法:“所以大家都在羡慕我吧?像我这样的情况确实少之又少,大家羡慕我很正常。” 秋实见自家姑娘心情好,顺势提建议:“殿下也挺不容易的,要不今晚主子还是别赶走殿下了吧?” 顾夕颜想起昨儿晚上的情况,她本也只是给周暮一个小小的教训,谁叫他戏弄她?她也让他尝尝被戏弄的滋味。 她便也顺势而下:“听你的建议。” 秋实连连点头,就知道主子是个明事理的。 周暮这天午后便归家,他有点担心自己会被顾夕颜赶走,结果她跟没事人一般,他便放了心。 午食过后,顾夕颜跟周暮提及办赏花宴一事。 这是她嫁进周府后第一次主办这样的赏花宴,办得好能和各世家后院建立联系,若办不好,可能会拖周暮的后腿,所以她才想问问周暮的意思。 周暮听说后便道:“你想做什么放开手脚去做,做不好也没关系,总归有我在后面兜着,你随心所欲过日子即可。” 第366章:比比谁更妻奴 顾夕颜微怔,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涌上心头。 这世上再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吧?这么好的人无条件地宠着她,若说是上辈子积攒了很多福气才能遇到周暮,那她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是用来遇见他。 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告诉他上辈子的事。 冲动之下她脱口而出:“公子,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曾经做过某个男人的外室……” 周暮神色剧变:“这样的话莫乱说,我不爱听。” 看到周暮眼中有腥红若隐若现,顾夕颜就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 她只庆幸周暮上辈子不知道她的存在,当然他也不可能知道她曾经当过周行的外室。虽然前世她不认为自己当过周行的外室,但包括柳朝颜在内的所有人都认定周行在堕仙山下的别院养了一个外室,这个外室正是万庆侯府的大姑娘。 “我就是随便说说罢了,你莫生气。”顾夕颜握住周暮的手,想平复他激动的情绪。 周暮却死死地盯着她,“你为何会问这样一个莫须有的问题?” 明知道他不爱听,她为什么还问? “谁让公子昨儿个戏弄我?我便也戏弄一下公子。”顾夕颜打趣,想揭过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周暮松了一口气:“往后你莫再说这样的假设,我不爱听。” 光想想他就受不了。 顾夕颜怕他发病,投入他的怀抱,轻拍他的背部:“明明知道是假的,公子何必生气?我宁死也不愿意做其他男人的外室,公子且放心,我已经嫁给了公子,不是吗?” 周暮温香软玉在怀,心情莫名还是很沉重,迟迟无法展颜。 他突然想起,如果她不是遇到了他,周行很大可能逼迫她进秦王府,当秦王侧妃或者是妾室。 她的性子又那么刚烈,肯定是不愿意跟周行的,那周行是不是会不顾她的意愿,逼迫她当什么外室? “如果是周行逼你当他的外室,那不是很符合他的性子么?”周暮唇畔牵出阴冷的笑意。 顾夕颜的表情有点僵硬,没想到周暮这样敏感,她只庆幸此刻周暮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大晋又不是秦王一手遮天,再者还有公子呢。有公子在,秦王什么都不是!”顾夕颜钻出周暮的怀抱,趁机转移话题:“公子难得这么早回家,我陪公子出府走走吧?”bigétν “你不是有午歇的习惯?”周暮果然被顾夕颜转移了注意力。 “今儿早上秋实还说大家羡慕我,不需要早起侍奉公婆,我今日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精神得很。”顾夕颜杏眸清澄见底,“要不我们去京城街上走走吧?” 周暮素来没办法拒绝顾夕颜,欣然应允。 顾夕颜仔细观察周暮的双眼,见他眼中的腥红淡去,便知道这个不愉快的话题算是过了。 周暮这样敏感,若知道她是严先生,定会追问她为何会未卜先知,她若说漏嘴,称自己是重生归来的,再联想前世他未遇见她,定也能猜到她和周行是什么样的结局。 刚才她试探之后,他的反应这么大,若真让他知道自己曾经被周行圈禁两年,最后还自戗而亡,他一定会发疯的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现在是皇子妃。以她的身份,不该参与任何商业经营,否则她是严先生这件事传出去,会被周行一党大作文章,指不定还会污她一个谋逆的罪名。 哪怕严先生的身份是她跟周暮之前就有的,也让她百口莫辩,这件事是千万不能让周暮牵扯进来,更不能让周暮知道她就是严先生。 这样就算查出严先生就是她,周暮也毫不知情,或许能免于被她牵连。 严先生这个隐患,得尽早除去。 周暮此后带上顾夕颜出府,只不过他特意给她戴上帷帽,不想让那些男人看到她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只周暮这个人本来就很打眼,大婚那天,有很多人见过他这个新郎倌,所以他们夫妇一现身,很多人都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夫妻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存在。当他们走近店铺,店主更是殷勤地侍奉前后。 周暮又是个出手阔绰的,但凡顾夕颜多看一眼的物件,周暮都让人买下,以至于各店铺的掌柜看到顾夕颜就像看到财神爷。 顾夕颜看到身后跟着的侍从提了大袋小袋,没好气地道:“别再买了,买那么多东西都放不下了。” “无碍,家里大,放得下,待你回家后再慢慢细挑。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送人即可。”周暮语气松快:“以免错过你喜欢的宝贝,都买回去比较妥当。” 顾夕颜:…… 他决定的事根本没有转寰的余地,这人固执得很。 于是顾夕颜带上周暮往八方胡同而去,无非是不想再让周暮花冤枉钱。 巧的是,苏眉正好在八方胡同。 顾夕颜见到苏眉便热聊起来,自然而然冷落了周暮。 周暮则和容颂坐在一块,两个男人交情不深。再加上周暮是官,容颂知道这么长时间周暮都没放弃找严先生,而他和夕颜是一伙的,是以面对周暮的时候总是有点气弱。 周暮也没什么兴趣和容颂“培养感情”,全程都盯着顾夕颜的脸看。 容颂觉得平时自己面对苏眉都够奴性的,但此刻目睹周暮眼神不错的看着顾夕颜,顿时觉得自己能挺直脊梁做人了。 “殿下,夕颜平时很凶吧?”容颂同情地看着周暮。 以周暮的身份,居然成为妻奴,这说明夕颜不只是有经商眼光,还御夫有道。 周暮看容颂一眼,正对上容颂同情他的目光。 “看来苏眉平时很凶,容四你深受其害。我就不同了,运气好,夕颜脾性好,温柔又体贴。”周暮淡然嘲讽。 容颂一听这话有点紧张,生怕苏眉听到:“眉儿性子很好,怎么可能凶?殿下可别乱说话。” 周暮看容颂这没出息的样,暗暗摇头。 他没有和容颂聊天的兴趣,视线不自觉又落在顾夕颜的脸上。不得不说,他的小妻子怎么看怎么好看。 【小剧场】: 容四:夕颜管殿下很严吧? 暮哥:我老婆什么都听我的,尤其在床上…… 夕颜:接下来半年不准上我的床! 暮哥:…… 第367章:为了周暮放弃自己的事业 殊不知周暮在同情容颂,容颂也在同情他。 容颂觉得周暮更没出息,一双眼就像是沾了胶水,黏在夕颜的脸上错不开,妥妥的妻奴一个。 顾夕颜察觉到周暮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转眸看过去,便对上他专注的眼神。biqμgètν “打算回家了么?”周暮见她看过来,立刻凑上前问道。 “才来,不急着回去,我和苏眉再去聊几句,公子在这儿等一会儿。若觉无趣,让容颂带公子去粮栈转转。” 顾夕颜说话间,对周暮轻浅一笑。 周暮觉得她是在对他使用美人计,但他还是很受用:“你难得出来,想什么时候回家都可以,我等你。” 苏眉在一旁听到周暮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只觉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她拉着顾夕颜走远一些,小声道:“大殿下对你好好啊,你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公子待我确实好,我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自从嫁人后,我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说我的不是。府中就我最大,大家都听我的,公子也听我的。”顾夕颜说及此,又有些患得患失:“现在的生活好得不太真实。” 想必没有哪个新妇日子过得像她这样轻松吧? 苏眉闻言失笑:“你的生活很真实,因为你嫁的是大殿下那样的好男人。其实我再回想以前喜欢许世子的那段时间,我至今还觉得不可思议,是容颂让我知道,我也是值得被人看重的。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会小心翼翼,会做什么都为那人着想,容颂知道我不喜欢他和江漓来往,他会尊重我的想法。哪像那时许世子明明喜欢苏荷,却还对我若即若离,真正喜欢一个人又怎会舍得让那人受半点委屈?可笑我还以为许世子对我有那么一点在意呢。” 如今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容颂比许世子好多了,他是真正在意你。眼下你们两个定了亲,再过些日子便会成亲,到时你也会像我一样,日子会越过越好的。”说及此,顾夕颜四处张望,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声道:“我要找的人找到了么?” 苏眉知道顾夕颜说的是死囚,“正在找,你莫急,这事急不来。” “地点定好没有?”顾夕颜又问。 “定好了。南郊有一幢二进式的民宅,那边闹鬼,已多年无人居住。容颂去看过,那间宅子刚好有一个地窖,地窖倒也宽敞,可藏人藏干粮,只到时要委屈你藏在地窖。这件事说起来简单,就怕到时有什么意外,你确定要冒险吗?”苏眉神色凝重。 “不瞒你说,我也想过要跟公子交待我的身份,可我今天试探过公子,最后还是作罢。我未卜先知这件事,你是不是觉得很诡异?再者,他是大皇子,不能经商,作为他的皇子妃当然也不能。他由始至终都不知情比较好,哪怕有招一日东窗事发,也尽可能免他被我牵连。”顾夕颜有点语无伦次。 苏眉静默片刻才道:“如果、万一你被秦王抓个正着呢,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顾夕颜苦笑:“你别吓我。” “我说真的,你得想想这个后果。”苏眉正色道。 顾夕颜认真想了想,而后笑了:“不怕,我身后不是还有公子吗?我闯了祸,想自己解决。如果我没能解决,把事情闹大了,公子也会帮我兜底的。” 所以有什么好怕的? 只要想到她背后有周暮会永远是她的倚仗,区区一个周行,便也不足为惧。 苏眉哑然失笑:“行啊,你这是有恃无恐。如你所言,你还有大殿下护着你,这大晋天下指不定也是大殿下的,难道他还护不了一个你?”biqμgètν 当朝大皇子殿下便是夕颜的底气! “正解。” 顾夕颜和苏眉相视而笑。 两人又凑在一块商量了一下详细计划。 “五谷粮栈打算在三月十八日正式开张,南郊马场估计要等到五、六月份才能正式建成,到那时容颂和我会更忙。粮栈开张那日,你这个大皇子妃记得过来捧场。”苏眉正色道。 她能想象粮栈和马场都开起来后是怎样的盛景,这是他们三个人共同的心血。 漠城的春耕也已开始,只不过要到七月才能秋收,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顾夕颜的心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想起自己如今是周暮的妻子,待严先生“死了”,她往后最好都别再参与容颂的商业经营。 “待严先生的危机告一段落,我以后会少跟你和容颂来往。”顾夕颜轻声道。 苏眉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是当今大皇子殿下的皇子妃,我和你们来往过密,恐会为公子带来后患。他的身份不再是无名公子,而是当今陛下的谪长子,有那么多人盯着他,他又那么受陛下的宠爱,容易招人嫉恨。若有人想害他,我就是对付他最好的利器。若让人知道我有参与南郊马场和五谷粮栈的经营,很可能会被人借机往我身上泼脏水,污我有谋逆的想法。届时我会连累公子,这就是我的顾忌。”顾夕颜正色道。bigétν 自古为官不能经商,是要防止与民争利,也要防止以权谋私。 她作为皇子妃,当然也要以身作责,不然连累的会是周暮。 苏眉失神地看着她:“看起来你嫁给大殿下也没那么好。明明你那么有才能,却因为要顾忌大殿下……” “话不是这么说。相较于经商,我更看重他。不经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离了他,那才会叫我痛不欲生。” 苏眉看着顾夕颜温柔的侧脸,心道她一定是很喜欢周暮了,所以愿意为了周暮放弃自己的事业。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虽然喜欢赚银子,但是我不能拖他的后腿。其实刚开始和你来往的时候,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嫁给他。那时候的想法很简单,我要变得更强大,有自保的能力,要力所能及让周行离皇位越来越远。后来发生的一切就像做梦一般,我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娶我。” 第368章:感情是相互的 顾夕颜看到苏眉颓丧的脸:“你莫替我觉得可惜,等将来公子坐上了那最高的位置,那时我跟你们来往大概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如今盯着皇位的人太多,周暮从暗处走到明处,不知有多少人想找周暮的错处,她需得多站在周暮的立场思考问题。 “我就你这么一个最好的朋友,你却为了殿下要跟我断了来往,叫我怎么开心得起来?”苏眉闷声道。 再说成德帝正值盛年,等周暮当上皇帝,都不知多少年后的事情了。 “原来你是在吃公子的醋啊?”顾夕颜打趣道。 苏眉嗔怒道:“本来就是。你没嫁给大殿下的时候,也不需要避讳和我来往,可如今事事要为大殿下着想,他知道这件事吗?” 明明夕颜那么有能力,却为了一个周暮以后都要困在内宅之中。 以前是夕颜自个儿说的,要爱自己多一些,不要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而夕颜就为了男人,放弃了自己的事业,也放弃了她这个朋友。 “这种事没必要让公子知道,他由始至终都不知道我参与了这些事。”顾夕颜低声警告:“你可别在公子跟前胡说八道。” “夕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过不能为了男人放弃所有。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就不怕大殿下将来变心,就不怕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值当——” 顾夕颜见苏眉的音量越来越大,忙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儿。” 苏眉怒视顾夕颜,用力掰开她的手,“你反正也不要我这个朋友了,你走吧!” 顾夕颜没想到苏眉的反应这么大,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她以为苏眉能理解自己。 她试着解释:“易地而处,若容颂是公子、你是我,你是不是也会做一样的选择?再者,我不是不要你这个朋友,是尽量少跟你来往罢了,不是完全断来往……” “我才不会为了容颂不要你这个朋友。你说少来往,现在已经那么少来往,还要更少来往,那不就是断绝来往吗?你的心都偏到没边了。”苏眉委屈极了。 她就这么一个知心朋友,周暮却让她连这个朋友都没有了。 “三月十八日五谷粮栈开仓经营,你是不是都不能亲临现场了?”苏眉眼巴巴看着顾夕颜问道。 顾夕颜话绕到嘴边,又变了:“我和你是朋友,你们的粮栈开张大吉,我怎能不来?我不来反而会让人觉得心虚。放心,我一定到!” 苏眉双眼一亮:“所以你这个思路是对的,根本不需要故意回避我们。你嫁给大殿下之前就已经认识了我和容颂,若你现在故意疏远我们,岂不是让人觉得你心虚?!” 顾夕颜一时哑然,竟无法反驳苏眉的话。 “所以该来往的时候便来往,反正粮栈和南郊马场的事你只是帮我们出出主意,并没有参与过经营,就算有人想往你身上泼脏水,那也找不到实证,你确实未在这件事上受益……” 苏眉展开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到最后还真把顾夕颜说服了。 待她走出粮栈时,苏眉眉开眼笑地朝她挥手:“夕颜,等粮栈开张的时候你这个大人物要记得给我来捧场,让我多长长人气儿!” 顾夕颜犹豫间点头。 周暮见她心不在焉的,有点醋了。 若非苏眉是女人,往后他都不想让她再见苏眉。一个女人竟能勾走他小妻子的魂儿,这算什么事儿? 待上了马车,周暮见她还没还魂,不是滋味地问道:“为夫在夫人跟前,夫人不看为夫,在想谁呢?”biqμgètν 顾夕颜轻眨明眸,正对上周暮不悦的脸。再想起此前苏眉吃周暮的醋,眼下他似乎也在吃苏眉的醋? 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他们两个一把年纪了,还好意思做这种幼稚的事。 “妾身在想夫君呀。”顾夕颜凝眸浅笑,在周暮的脸上印下一吻。 周暮被她一亲顿时飘了,他指着自己的薄唇:“夫人要不再亲一下?” 顾夕颜闷声而笑,离他远一些坐定。 周暮看到她巧笑嫣然的样子就心动,他一伸长臂便把人捉到自己腿上:“亲不亲?不亲为夫为亲你可好?” 他那调笑的样子不再是什么高岭之花,反而像是风流落拓的翩翩公子。 再加上他有一张好皮相,女人很难不被他的美色所惑吧? 顾夕颜情不自禁地亲上他好看的薄唇,这让周暮受宠若惊。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矜持,也很容易害羞,像今天这样主动的时候少之又少。 只被她稍稍亲了几回,他又有些不满了:“你这吻技不可,为夫教夫人。” 他一开口,顾夕颜觉得自己亲不下去了,他太会破坏气氛了。 她一记粉拳抡在他的胸口,就要退开,周暮哪里肯放人?他把她摁回怀中,一记火辣缠绵的长吻便开始了。 顾夕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中的,她后悔自己主动亲了周暮一下,所以他要用十倍的热情还给了她。 她下马车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她怀疑自己是第一个被亲到腿软的人,丢死个人了。 在栖时苑伺候的众人只见周暮把女主人抱进了别苑,虽然这对新婚夫妇恩爱是常态,但这还是第一次明目张胆地秀恩爱。 莫说大家目瞪口呆,顾夕颜自己都不自在:“公子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为夫乐意为夫人跑腿。”周暮轻挑眉头。 顾夕颜觉得这人就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人,她越说他越来劲,索性由着他。 这天晚上洗漱后,周暮难得地没有直接扑倒顾夕颜,破天荒提起外祖余家。 顾夕颜从来没听周暮提过余家,哪怕是在前世,周暮跟余家似乎也没有那么亲近。 这回她跟周暮成亲,不只是她的外祖家没来亲戚观礼,周暮的外祖家同样没来亲戚。她是因为在年少欲被侯府赶出去时,顾家没有任何反应,她那时便知顾家放弃了她。 感情是相互的,她被顾家放弃,她自然也放弃顾家,断绝了情分。 至于周暮为何在成亲时没有请余家人来观礼,甚至也没请他的外祖父,她不知道是周暮是不懂人情世故,还是另有她不知道的隐情。bigétν — 在唐代有颁布五品以上官员不能入市的诏令,当然有些朝代没那么严格,但自古政商间还是有条界线,不然易遭弹劾,何况夕颜参与的是粮食生意? 夕颜能预知未来这件事如果传出,在那个时代更易被人妖魔化,也会影响暮哥哥,并非夕颜多虑哈。 第369章:京城第一美人回京 “父皇希望外祖母能搬回京城,但要我去一趟平城,亲自接外祖家搬回京城。”周暮把顾夕颜香软的身子揽进怀里,鼻翼轻耸,闻嗅她身上独特的香味,越闻越是安心。 顾夕颜见他又开始亲她,忙推开他一些:“公子不想去么?” 周暮虽有成德帝撑腰,但背后再无其它势力。他不像周行那样,背后有贤妃一族谋划,又跟太后娘家王家走得近,周行在朝中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说实话我对余家没多少感情。当年母后中毒而亡,余家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而举家搬离京城,只知避祸,却不曾为母后抱仇。此次我的身份被曝出来,余家至今没多大反应,可能是不想再牵扯进皇权争斗当中。既如此,何必强人所难?因为母后中毒身亡,余家人对父皇恨之入骨,想必对我也没什么感情。”周暮徐声道。 他听说外祖父在母后去世后两年也撒手人寰,外祖母年纪也大了,许是得了外祖父的遗训,不想再牵扯进皇权争斗。 余家人心中应是不喜他的,毕竟他姓周,父皇说过,余家人对父皇恨之入骨。他身上流着父皇的血,余家人不喜他不也说得通? “若公子不想跑这一趟,不去便是。没有余家,难道公子就不能在朝中稳住自己的地位么?咱们可以让悠远亲自跑一趟平城,这样公子的态度有了,届时余家人真要不想搬回京城,公子的面上也不至于太难看。”顾夕颜圈上周暮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夫君这么好,人见人爱,谁会不喜欢?其他人喜不喜欢夫君不重要,反正我是很喜欢公子的。” 周暮还真不在乎余家人喜不喜欢自己,但他喜欢小妻子安慰自己的方式。 正因为喜欢小妻子安慰自己的特别方式,他继续装可怜:“可余家毕竟是我母后的娘家,我怎会一点都不在乎?” “有什么好在乎的?我还跟我外祖顾家没有半点情分呢。当年我要被赶出侯府的时 候,顾家没有半点表示,完全放弃了我,所以我也不在乎顾家……” 周暮没想到顾夕颜会自揭伤疤,他后悔自己卖惨,转身便把顾夕颜压在身下:“不说余家和顾家了,春宵苦短,今晚让为夫好好服侍夫人。为夫别的本事没有,但这张脸还不错……” 简而言之,就是用美色丨诱丨惑她,让她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顾夕颜:…… 偏就在最后关头,周暮没找到如意套,顿时如丧考妣。 刘维送他的这些如意套质地不一样,是一次性用品,以至于在关键时刻闹了这么一个笑话。 顾夕颜看到他这个表情,觉得好笑。 周暮看到顾夕颜弯起的唇角,狠狠在她唇角咬了一口:“好笑么?” 他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消耗得这么快!! “公子得节制些。”顾夕颜忍着笑意,不敢幸灾乐祸得太明显。 自他得了这如意套,这几天晚上就没消停过。 周暮不以为然:“为夫素了二十年,成亲近半个月才和夫人圆房,夫人却叫我节制,这说得过去吗?” 顾夕颜:…… “夫人稍等,为夫现在就去把如意套找过来!”周暮说着就想下床。 顾夕颜连忙一把叫住他:“我求你了,别这样。” 她丢不起这个人。 周暮本就一身火气,被顾夕颜这样抱着有如烈火烹油,这样的非人折磨让他受不了。 顾夕颜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不敢动了,索性威胁他道:“你不准去!若你敢去,半个月不准上我的床!” 周暮觉得这丫头也是厉害,知道这是他的命门,次次都戳得很准。 “好,我不去。”周暮说着,把倚在他怀里的女人推远一些,而后下床。 顾夕颜以为他又要玩花样,想制止他,这时他回头解释:“为夫去洗个冷水澡。” 顺便下下火! 顾夕颜这才放了心。听到净室传来的水声,想想周公子做的事,她不禁摇头失笑。 值得庆幸的是,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周暮泡了冷水澡出来,就看到床上的睡美人。他专注地看了好一会儿,心道她却是个没心没肺的。 翌日周暮起身后,给齐致远下达一个重要的任务。 齐致远听后垮下脸:“公子可以把这个重要任务交给其他人去执行么?” 让他去找如意套,那人知道得多丢人?他也不知上哪儿找去。 周暮轻拍齐致远的肩膀:“我看重你才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理,我相信你的本事。” 齐致远心道他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看重,这还真是件难办的差事,他平素跟殿下待在一起,上哪儿找这样的玩意儿? “公子,我不行的……” 周暮微笑道:“这件事限你今日办好!” 齐致远欲哭无泪:“宽限几日成不成?” 周暮赶着进宫上早朝,没空看齐致远推三阻四的拙劣表演。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顾夕颜都在筹备赏花宴。她原先觉得上巳节是个不错的日子,但这是她和周暮的生辰,她觉得这个重要的日子他们夫妇二人应该单独过。 最后她挑了三月初六这日举办赏花宴,又不至于时间太赶。 选定了赏花宴的日子,她便开始写请帖。 虽然她在万庆侯府这些年独居一隅,但胜在有前世的经验,京城各大世家的关系她都摸得很清楚。 她唯一犹豫的是要不要请贤妃娘家荣阳侯府郑家女眷。 贤妃是周行的母妃,郑家向着的当然是秦王府,她是周暮的妻子,请郑家女眷参加赏花宴岂非很奇怪? 郑家二姑娘郑婉清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最近才回京城,郑婉清前世跟周暮也有些渊源。 思量片刻,她暂时拿不定主意。 另外和郑家结亲的窦、褚、潘三家她也在犹豫要不要邀请。再加上和窦、褚、潘结亲的也有近十户人家,这些人家被她排除在外。ъitv “敏儿,你去查一查最近荣阳侯府可有亲事在商议当中。”顾夕颜也是在写请帖的时候突发其想,贤妃会不会从联姻这件事着手,为周行添砖加码。 第370章: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 敏儿应声而去。 翌日敏儿便有消息向顾夕颜回馈,郑家确实有两位千金在说亲,其中郑三姑娘说亲的对象是许言卿,而京城第一名媛郑二姑娘郑婉清才刚回到京城就在说亲,据说郑家有意跟王家联姻。 “郑婉清联姻的对象是王易安?”顾夕颜有些意外。 她前世没关注过王易安,自然不知王易安最后娶谁,但肯定不是郑婉清。 郑婉清的大名她如雷贯耳,毕竟是京城第一名媛和第一美人的美誉。 前世郑婉清迟迟没有嫁人,后来郑家还想把郑婉清送给周暮,这件事她的印象很深。 不曾想这一世贤妃竟然想把郑婉清和王易安凑成一对,这无非是想把王家拉入秦王阵营当中。 “贤妃娘娘倒是会打如意算盘,以为和王家联姻便能掰回一城,可咱们家后台硬啊,有陛下撑腰呢。”敏儿笑眯眯地道,想事情简单得很。 顾夕颜看一眼敏儿,淡声道:“想事情不能过于简单。王家和郑家真要联姻,那等于太后娘娘会无条件支持隔壁那位。而曹国公府的势力不可小觑,他们真要联姻成了,秦王的势力便更强了。” 敏儿这会子笑不出来了:“那咱们要不要去搞破坏?!”ъitv 顾夕颜闻言哭笑不得:“王家和郑家要联姻,咱们怎么破坏?!” “简单啊,给王世子找一个未婚妻,如此郑家的希望便落了空。只要郑家和王家没法子联姻,王家人就不大可能跟大殿下作对。”敏儿张嘴就来。 顾夕颜无奈扶额,真不知该说敏儿天真好,还是说她乐观好。 就在这时,春华入内道:“致远在外传话,称王世子来了,想见小蝶一面,此刻王世子正在正厅侯着。” 顾夕颜一愣:“王世子怎么知道小蝶的存在?” “奴婢知道了,定是王世子看上了小蝶,不如就让小蝶施展美人计,把王世子的魂勾走。不过奴婢听闻王世子是个花心薄性的,这样的男人不能跟。不若等王世子上钩后,和郑家的亲事毁了,再让小蝶把王世子甩了,这样就能一举两得!!”敏儿为自己的机敏拍手叫绝。 胡蝶在一旁冷笑勾唇:“你这是把我当死的,当着我的面就给我出这样的馊主意。” 她都不知道王易安是谁,就让去勾搭人家,还要把人甩了,这也太离谱了,亏敏儿想得出这样的主意。 “你怎么招惹上王世子了?他可是出了名的风流公子,这样的人莫去招惹。”顾夕颜正色道。 王易安家世确实好,但他的风流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不知有多少女人为王易安要死要活,但王易安也就是玩玩而已,从来不当真。 胡蝶只觉冤枉:“我哪有招惹?我都不认识此人,上哪儿招惹去?罢了,我去看看那人长什么模样。” “你还敢去见他?!”顾夕颜无语了。 “我就好奇,看一眼就回来。”胡蝶撂下这句话便走远。 顾夕颜没想到会是这样,她呆坐片刻,还是不放心,旋即跟了过去。biqμgètν 齐致远见胡蝶出来,松了一口气:“小蝶,待会儿你离王世子远一些。” “是你把王世子带进府的?”胡蝶看出问题。 齐致远一脸郁闷:“我也不想。” 他是奉公子的命令去找如意套,结果被王易安看到他,还被王易安取笑了他一回,他又不能说是为公子找的。 偏偏王易安对这些东西在行的很,但有条件,那就是见胡蝶一面,才肯把如意套交出来。 就这样,他把王易安带进了周府。 胡蝶很快便见到了王易安,她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王易安这是第一次在白天见到胡蝶,见她眼睛大大的,又亮又圆,显得一张脸特别小,偏偏她精气神十足,美得跟小辣椒似的,他一看到她心跳就加快。 “小蝶,你跟我走吧?你跟了我,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王易安摆出风流潇洒的姿态。 王易安一开口,胡蝶就想起来:“你是夕颜新婚那日来闹洞房的那个人!” 王易安一听这话笑容变得僵硬:“你刚才居然没认出我?” “你以为自己是再世潘安吗?”胡蝶觉得好笑。 王易安是第一次在女人跟前吃鳖,他不甘心地重复此前的话题:“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王世子,我问你啊,你家里目前有多少通房小妾?”胡蝶好整以暇地问道。 王易安如实作答:“大约有七八个左右。” “家中有七八个,外面还有不少莺莺燕燕吧?我就想知道,你应付这么多的女人忙得过来吗?”胡蝶纯粹好奇。 王易安已经有这么多的女人了,居然还想把她弄进他的后院,真当女人是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物件吗?biqμgètν 王易安再怎么自大也知道胡蝶是在嫌弃他女人多,但世间女子千娇百媚,他喜欢便收了,这有何不妥? 再者,这年头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他作为曹国公府的世子,后院多几个女人不是很正常么? “只要你跟了我,我一定会善待你。”王易安再次强调。 他可从未对其他女人有过这样的承诺,胡蝶是第一个。 “不知王世子可曾听过一句话,‘宁作贫人妻,不为贵人妾。’本姑娘虽没什么大志向,但是从没想过要自甘堕落到去当人妾的想法。即便你是什么国公府世子,在我看来,你这样的我看不上!”胡蝶说话很直白。 王易安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这样下脸,他平素是被女人捧着的,此刻的表情有些挂不住,“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 “世子你还是把这样的福分留给其他女人吧,我无福消受。”胡蝶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王易安看着胡蝶的背影,心道一个女人罢了,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遇见过也拥有过那么多的美人,胡蝶这样的姿色只能是中等偏上,气性还这么大,好像给他当妾有多委屈似的。 第371章:瞧不起她,却偏要招惹 但被人当面拒绝,还是这种下脸的拒绝法,王易安心里多少不好受。 他就想离开周府,齐致远连忙拦住他道:“世子爷,咱们说好的,我带世子见小蝶,世子就把那东西给我。” “大殿下知道你在到处收集这东西吗?致远,你省心些吧,当心踩进桃丨色陷阱!”王易安心里不痛快,把气撒在齐致远身上。 齐致远木无表情地道:“世子爷只管把东西给我即可。” 王易安把东西扔给齐致远,走了几步远又折回齐致远跟前问道:“小爷后院多几个女人很难让人接受吗?!” “世子爷别再打小蝶的主意了。小蝶从不来虚的,她说宁为贫人妻乃事实,即便世子爷后院少几个女人,小蝶也不可能给世子爷当妾。”齐致远正色道。 王世子跟小蝶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将来要继承国公爵位,一个则是洒脱爱自由。一个是风流世家公子,另一个是武馆出身的小丫头,再怎么也不可能走到一块。 王易安怔愣片刻才道:“小爷我也不是非她不可,她不愿意跟我那就作罢。”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周府后,他心里还是不痛快,索性跑去许家找许言卿。 许言卿最近除了当差时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中。自从顾夕颜成亲后,他突然间也沉了下来,觉得出去游玩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把重心放在事业上。ъitv “我最近不想出去玩,你走吧。”许言卿才看到王易安就赶人。 王易安也没有玩乐的心情:“我心里不痛快,来找你喝酒。” 许言卿闻言乐了:“能让你心里不痛快的事,不妨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王易安一拳击在他的胸口:“有你这样的朋友么?” 不过他找阿言就是来诉苦的。 他如此这般把见胡蝶的经过说了,末了他长叹一声:“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喜权贵的女子呢?我除了不能给她正妻的身份,其它的宠爱都能给她。” “那是因为你没见识。跟夕颜走得近的女子,定是与别不同,不走寻常路。你以为世间女子皆是像你认识的那些庸脂俗粉吗?”许言卿不忘捧一踩一。 王易安闻言皱眉:“我后院的那些也不算是庸脂俗粉吧?再说了,小蝶虽然别有风情,但是行为举止粗鲁,出身极其普通,哪有你说的那样独特?” 最起码他后院里的女子个个貌美如花,身段诱人,又善解人意,不像胡蝶这小门小户出身的那样粗鲁。 “听你这意思是看不上胡姑娘的出身。既然你打从心底里瞧不上人家,为何还要去招惹?”许言卿很是不解。 王易安嗤笑:“这不是因为没试过这类的女子,觉得新鲜吗?” 许言卿深深看一眼王易安:“你这个人当朋友或许没多大问题,但是在感情上的态度让人很不喜。既然你只是一时兴起,又瞧不起胡姑娘,往后莫再招惹便是。只要你和胡姑娘井水不犯河水,自然就不会有矛盾。再者,你世子爷从来不差女人,何必去招惹那样好的姑娘?” 王易安算是听明白了,阿言认为自己配不上胡蝶。 “所以你觉得我配不上小蝶?”他心里很不以为然。 “我只是觉得感情是很严肃的一件事。人只有一颗心,哪能分到那么多人身上?易安,你我感情观不同,说不上谁对谁错。我是宁缺勿滥,只可惜我当初没能早点发现自己对夕颜的心意,不然我可能有机会娶她。有时候我也觉得,你既然没有爱人的心,就这样游戏人间也挺好。”许言卿拍拍王易安的肩膀:“别再想着胡姑娘,也莫去招惹她。”biqμgètν 王易安见许言卿还在为情所困,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确实挺好。 他豁然开朗,“跟你吃酒果然痛快!我知道了,往后我不会再念着小蝶,毕竟我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给自己添者?” 这个不行,就找下一个,他又不是阿言这个情种,为了一个女人连往日的消遣都丢了,整天失魂落魄。 想通之后,王易安不再烦闷,他反过来安慰了许言卿几句,便轻轻松松地走远。 许言卿看着王易安潇洒的背影,莫名有些羡慕王易安拿得起也放得下。不像他,夕颜都已经嫁作人妇,他竟还无法释怀。 他到底还是不愿意做王易安这一类人,羡慕的同时,却也不敢苛同。 那厢胡蝶回到栖时苑,很爽快地把和王易安打交道的过程说了。 “你以前可曾见过王世子?!”顾夕颜好奇胡蝶是怎么入了王易安的眼。 胡蝶一脸茫然:“没有吧?我也觉得奇怪,平素我都跟着你,在你成亲前,我也是跟着你待在侯府,哪有什么机会见这些世家公子?” “你再仔细想想。你肯定是见过王世子的,只你不记得罢了。” 胡蝶回想最近出门的经历,而后眼前一亮,终于想起在哪儿见过王易安了,“上元节那日,你和大殿下抛下我自个儿走了。当时人多,我忙着追你们,不小心便撞上了一位轻佻的公子。” “那位就是王世子?”顾夕颜听出了趣味。 “就是他没错,当时王世子看着就像个喜欢调戏良家妇女的混账东西,我转身就忘了,没想到他跑过来闹洞房时还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我看着像是会轻贱自己的人么?王世子居然想纳我做妾,我就算穷死饿死,都不可能自甘堕落去做某个贵人的妾室。”胡蝶郁闷地道。 顾夕颜牵她到自己跟前,“你要知道,你是我的护卫,又是良籍,再加上我是皇子妃,他想纳你为妾,只要你不答应,他就万万没机会轻贱你。你很好,没必要因为一个风流薄幸的男人而怀疑自己不够好。” “也是啊,我还有你给我撑腰呢,纵然王世子背靠国公府,我也不惧他!”胡蝶立刻觉得自己能挺起胸膛做人了。 若她只是武馆里的小丫头,要抗衡王易安的势力还真有点难度,但是有夕颜护着就不一样。ъitv —— 唉,王易安这样的类型跟霸总文的那些花花公子没啥不同。 第372章:他跟郑二有私情? 敏儿在一旁偷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皇子妃不觉得这事儿很有意思吗?王世子正在跟郑二姑娘议亲,若是有小蝶出手搞破坏,这门亲事一定不成。等到小蝶完成任务,再把王世子给甩了,想想纵横情场、战无不胜的风流世子就这样被小蝶玩弄感情,奴婢就莫名兴奋。” “敏儿,你不去写话本子实在是可惜了。”顾夕颜感觉自己像是第一天认识敏儿。 敏儿呵呵直乐:“因为奴婢看的话本子多,现如今的话本故事千遍一律,奴婢觉得自己方才说的故事情节就很有意思,很有新意。”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胡蝶:“小蝶,不如你去试试呗?” “别听她胡说八道。女儿家清誉最重要,若你跟王世子有不清不楚的纠葛传出来,将来你要如何嫁人?”顾夕颜特意把胡蝶拉离敏儿一些。 她真怕胡蝶脑子一热,真按敏儿说的去做。 为了一个王易安毁了自己的清誉,搭上后半辈子的婚姻,着实不划算。 “我对嫁人倒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但为了这种事坏了自己的声誉确实没必要。”胡蝶笑容明朗:“你就放心吧,我时刻记得自己是你的护卫,保护你才是我的首要任务,收拾像王世子这样的花花公子我可不行,我自认为没有这样的本事。” 她也谨记一件事,大殿下很可能被册立为皇太子。将来夕颜成为太子妃,她这个护卫代表的也是夕颜的脸面。bigétν 她怎能做出有损夕颜利益的事? 敏儿这才发现自己想事情确实过于简单,她不敢再出馊主意,默默退远一些。 这天周暮回到周府又是傍晚时分,他一回府便在致远屋里拿了好东西,春风满面地往栖时苑而去。 顾夕颜一见到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等到上床安置的时候,她和周暮说了郑家打算和王家结亲一事。 周暮听后却道:“为夫以为王易安不会娶郑二姑娘。” “为何?”顾夕颜不能理解。 “曹国公是何态度我不确定,但是王易安这人生性浪荡,郑二姑娘当初就是不想嫁给王易安才去江南小住。如今郑家想和王家拴在一起,反倒是王家会有所顾忌。没有哪个大家族敢轻易卷进皇权争斗最中心,这也是王家和郑家最近若即若离的最主要原因。以前曹国公府想同郑家结亲,因为周行是被册立为皇太子的最佳人选,而今多了一个我,曹国公府怎么敢把全部身家性命押在周行身上,而且是在我的胜算比周行大的时候?” 周暮以为,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换作他是王太后和曹国公,也不敢冒冒然跟郑家结亲。 顾夕颜听得认真,“公子的话有道理,看来郑家和王家的亲事结不成了。” 前世在周暮当皇帝后,郑婉清被郑家送给周暮,难道这一世还是一样? 周暮见顾夕颜以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不明所以:“你这是什么眼神?” “公子听说过郑二姑娘的大名么?”顾夕颜问道。 说起来郑婉清的年纪比她还小一些,只是一年前因为不想和王易安定亲,便离开京城避风头。 如今郑婉清归京,今年也十六了,肯定是要把亲事尽早定下来。 “没有。”周暮应答得很爽快。 他长年居住在堕仙寺,在认识夕颜之前,根本对女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郑二是京城第一美人,又才名远播,公子居然没听说过吗?”顾夕颜以怀疑的眼神打量周暮。 前世周暮可是把郑婉清留在了宫中,虽则两人没成好事,但周暮还是欣赏郑婉清才情的。 后来周暮功成身退,回到堕仙寺,郑婉清哭得不成人样,还不只一次去堕仙寺找周暮。 奈何周暮铁石心肠,称自己红尘已断,后来不再见郑婉清。 周暮见状被顾夕颜气笑了:“夫人今日若不提及郑二,为夫都不知京城还有这号人物,夫人为何觉得为夫该知道郑二?”biqμgètν 她质疑的语气,好像他跟郑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情一般。 顾夕颜被问住了,她总不能告诉周暮,前世他跟郑婉清有段渊源吧。 明知道前世周暮对包括郑婉清在内的各种美人没有半点兴趣,她还是会有点吃味。 前世都没有的感觉,这世因为身份的转变,她倒是在乎起这号人物。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周暮见顾夕颜表情不对,正色问道。 顾夕颜摇头道:“哪里有什么闲言碎语?跟郑二说亲的是王世子,跟公子可没关系。只不过郑二在京城确实名头很响,都说她是京城第一美人,是不少公子的梦中情人……” “不相干人等跟我们夫妻有何干系?说什么京城第一美人,那是因为我夫人低调,不爱出风头。在我眼中,你才是大晋第一美人。”周暮打断顾夕颜的话。 顾夕颜觉得这个人惯会说好话哄她,他的话不能相信。 周暮看顾夕颜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以为然,“为夫会让夫人相信这个事实!” 说话间他在床上抖落一大包物件:“夫人且看看这是什么宝贝?” 顾夕颜以为真是什么值钱的宝贝,好奇地拆开一看,待看清是一整包的如意套时,她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就想往床下跑。biqμgètν 周暮长臂一伸便把人捞回身下:“跑什么?让夫人休整了足足两夜,日子过得太清闲,夫人才会胡思乱想。” 顾夕颜欲哭无泪:“公子从哪儿找来的这些东西?” 他堂堂大晋皇长子怎么好意思向人讨要这些东西的? 亏他长了一张谪仙脸,却比什么人都重欲。 周暮一眼看穿顾夕颜的想法,他温柔地在她花瓣型的唇瓣上亲了好几口:“为夫让致远去找的,这种小事何时轮到夫君亲自向人讨要?” 顾夕颜一脸菜色,突然间明白致远是从哪里找来的东西,敢情王易安今日会来周府,是因为齐致远向王易安讨要这东西的缘故? 作为京城最有名的花花公子,王易安肯定会有这东西的。 第373章:让我恶心! 很快内室便传来动静。 守在外面的红玉和黄玉对视一眼,两人还是第一次守夜听到动静,但到底是宫里出来的,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两人很有默契地离远一些。 待到一个时辰后里面唤水,她们才入内打点。 只大殿下这个人不喜她们靠近皇子妃,她们只需远远侯着,不过她们二人都瞧见了,床单那些物什都是大殿下亲自换下的,而且全程都是大殿下在服侍皇子妃。 像大殿下这样的尊贵身份,素来都是其他人服侍的,偏在栖时苑反过来,可知大殿下有多宠着皇子妃。 她们退到门口时,还听到皇子妃不准大殿下上床,大殿下则在温柔诱哄,那低三下四的样子,和平时的高冷模样大相径庭。 她们二人抿唇偷乐,尽心尽职地守在外面。 她们有幸被挑进栖时苑当值,将来指不定会有更大的造化呢。再者大殿下为人方正,从不轻视下人,皇子妃更是和蔼可亲,与人为善,能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伺候,是她们的福分。 她们退出后不久,寝室里面很快又传来动静,这回两人虽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常态。 这说明两位主子感情好,方才还在拌嘴,此刻又滚在一起,正所谓床头打架床尾和。 顾夕颜这天晚上被周暮闹了好几次,无论她求饶还是恐吓,都阻挡不了周暮耕耘的步伐。biqμgètν 翌日周暮什么时候起身她浑然不知,睡到午时才起身。因为没睡好,她整个人都不太精神,连梦里都在被周暮牢牢制控的画面。 颓靡了一个下午,待到傍晚时分她突然间就精神了,原因无它,她来了葵水,这说明她可以休息好些天。 为了报复周暮,她还特意换了一身凸显身段的红色衣裳。这身红色衣裙衬得她胸前鼓鼓的,腰身掐得很细,她还特意描摹了唇脂。 她甚至还一反常态,出了栖时苑,去到周府门前等候周暮归来。 她本意是想让周暮高兴高兴,然后再泼他一盆冷水,谁知周行会突然出王府,看到她后一双眼落在她身上,还走到她跟前跟她搭话。 周行早和守卫侍卫打过招呼,若看到顾夕颜出府,要跟他说一声。 这回正是王府侍卫看到顾夕颜等在周府门前,便特意跟他汇报,他才特意出来见顾夕颜。 “嫂嫂是在等皇兄么?”周行见顾夕颜不看自己,不以为意。 几日未见她,她似乎出落得更加水灵。以前她未出阁时衣着都很朴素,那样的衣着尚且掩盖不住她的艳色。今日她盛妆现身,更是明艳逼人。ъitv 他以前怎么就舍得退了她的亲事? 顾夕颜不喜周行看自己的放肆目光,更不想跟周行说话。若周暮看到她跟周行站在一块的画面,指不定又要发疯吃醋。 她没有接话,转身就想回府。 周行却挡住她的路:“夕颜,你和我说说话再走。” 胡蝶见状将顾夕颜挡在自己身后,“秦王殿下请让开,您挡着皇子妃的路了。皇子妃性子好,但大殿下是个气性高的,若知道皇子妃受了委屈,只恐不会跟秦王殿下善了!” 周行觉得胡蝶碍自己的眼,但他还算理智,不至于跟一个护卫过不去,温和地说道:“本王跟嫂嫂到底是一家人,说几句话不会碍着什么事,即便是皇兄看到,也不至于说本王的不是……” “你有什么话直接同我说!”周暮的声音突然响在几人身后。 顾夕颜惊喜回眸,立刻去到周暮跟前:“夫君怎么才回来?我特意在这儿等夫君回来,不巧竟撞见了秦王。” 周暮看向顾夕颜,凌厉的眉眼变得温和些许:“是为夫不好,应该早些归家的。往后夫人在栖时苑等为夫便是,莫轻易出门。” 以免招来一些狂蜂浪蝶的觑觎。 “好,我听夫君的。”顾夕颜说着挽上周暮的手臂,两夫妻相携进入府中,很有默契地没有看周行。 周行看着两夫妻的背影走远,定定地站了片刻,才折回王府。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他知道很多事都已回不到过去。 方才他眼巴巴跑过来之后,顾夕颜都没有跟他说上一句话。 而且他们都已成了亲。他娶了柳朝颜,而柳朝颜和顾夕颜从小不对付,他在退了夕颜的亲事后,又立刻向朝颜提亲,换作他是夕颜,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吧? 那厢周暮和顾夕颜才进家门,顾夕颜再同周暮解释:“我是特意出来等夫君回家,本来想给夫君一个惊喜。” 没想到周行会突然间现身,惊喜变成惊吓。 她觉得这不是巧合,很可能是周行在派人盯着周府的动静,才会这么“巧”就遇上了。 顾夕颜能想到的事,周暮自然心里有数。 只要一想到隔壁有个男人时时刻刻在窥伺他的妻子,就让他火冒三丈。 他良久才吐出一句:“周行让我觉得恶心!” 顾夕颜也觉得恶心。 如果不是她突发其想想戏弄一下周暮,也不会有此波折。 她呐呐道:“是我不好。” 周暮慢下脚步,握住她的手腕,冷声道:“夕颜,你看着我!” 顾夕颜看向周暮,正对上他清冷的眼神。 “你要记得一件事,当初周行负你,是因为他移情别恋,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如今他在成亲又表现出一幅对你感兴趣的样子,是他自负恶心。是他不懂得珍惜你,放弃你又来纠缠不清,你何错之有?”周暮黯下眉眼:“我承认自己嫉妒他认识你比我早,但我又庆幸他舍弃了你,让我有机会娶你。”bigétν 不然周行娶了她,而他很可能会做出抢夺人丨妻这样有悖伦常之事。 “我和秦王的事情早就过去了,而且以前的事我大多都忘了。小时候我不记事,待我记事了,秦王已渐渐在疏远我,我和秦王之间没什么值得记挂的事,夫君何必嫉妒他?”顾夕颜主动牵起周暮的手:“不提扫兴之人了,我今日是特意来接夫君回家的。”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374章:周公子,你可真出息啊! 周暮上下打量顾夕颜,这才发现自己的小妻子在穿着上特意精心妆扮过了,方才只顾着吃醋,竟没来得及仔细瞧她。bigétν 看着容色惊人的小妻子,他眸色一黯。平素她不打扮已美得惊人,今日特妆扮过后,更是倾国倾城色。 偏偏这么美丽的小妻子还被周行那厮瞧过,这让他不虞。 顾夕颜看出周暮还在吃醋,特意露出一朵甜美的笑容:“夫君真小气。平素夫君不知见过多少美人,我都没跟夫君闹……” “夫人这话好没道理。我何时见过很多美人,我自己竟不知?”周暮一脸莫名。 顾夕颜别开视线,暗忖她就是知道。 前世他当了皇帝,后宫无人,不知有多少朝臣想给他塞女人。这些就不说了,那些在宫里伺候的宫人哪一个不倾慕他? 只因为他长得好看,又不近女色,更治国有道,品性高洁,喜欢他的女人不知凡几。 大概是因为长得像他这样好看,又是治国之才,更不滥情的男人绝无仅有,所以不只是女人喜欢,男人也都喜欢。 她还知道民间某些有龙阳癖好的男人都在打他的主意。 若真计较前世他的那些烂桃花,那她不得有吃不完的醋? “是不是有人在你跟前乱嚼舌根?我平素下了朝都是在协助父皇处理政务,又不在宫里走动,哪里能见到什么美人?你莫听人胡说八道。” “反正我知道喜欢公子的人有不少。公子会吃醋,我也是会的。”顾夕颜斜睨他。 她只庆幸他是个眼瞎的,有女人在他跟前骚首弄姿,他都看不见。 说起来府里也有不少丫环在伺机而动,巴望着哪天能爬上他的床。只他成天住在栖时苑,那些有野心的丫环找不到接近他的机会罢了。 倒是那晚她赶他离开栖时苑后,不知有没有丫环伺机接近他。 “那回公子离开栖时苑后,歇在哪座别苑?”顾夕颜突然问道。 周暮被问了个正着,他模糊应道:“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歇下。” “公子看着我说话。”顾夕颜觉得周暮在心虚,难不成那天晚上就有丫环对他献身? 周暮依言看向顾夕颜:“夫人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难道是她猜到那晚他偷偷回到栖时苑睡下? “那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顾夕颜紧盯着周暮的双眼追问。 周暮目光闪躲,顾夕颜以为他那天晚上有什么艳遇不敢说,顿时怒了:“公子不敢说是心虚吗?!” 周暮确实心虚,被顾夕颜这样一问,顿时慌了:“我、我那天晚上不是睡不着吗?后来半夜都没能睡着,没办法之下才回到栖时苑。只那时你睡着了,我没敢吵醒你,就在栖时苑里睡了一晚上。” 顾夕颜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情况。她担心有丫环对他投怀送抱,他倒好,趁她睡着了又摸回栖时苑。 难怪第二天早上栖时苑伺候的众人都以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定是因为周暮一早便交待了她们,瞒着他那晚在栖时苑歇息的事实。 “周公子,你可真出息啊!”顾夕颜讽刺了周暮一句,唇角却不断上扬。 只要他不是被其他女人诱丨惑了,一切都好说。 “这可不能怪为夫。毕竟是新婚期间,为夫孤枕难眠,第二天还要上朝,为夫没办法才回栖时苑。真要追究起来,也只能怪夫人太会蛊惑人心,让为夫的身和心都离不了夫人。夫人你且说句公道话,这能怨为夫吗?”周暮给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顾夕颜:…… 周暮见她似乎不生气,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顾夕颜却觉得总算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不再念叨周行。 等到了就寝时间,周暮兴冲冲地又想来研究顾夕颜的身子。 顾夕颜等着的就是这一刻,她特意在周暮耳畔吐气如兰:“夫君今晚早点歇着吧,妾身今日身子不干净。” 周暮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顾夕颜再补充了一句,他才明白她的意思。 明明她今晚对他这样温柔,又笑得这样好看,怎么临到头来才给他一刀? 无奈之下,他只有去净室消火。 顾夕颜眸中闪过一点笑意,暗忖周大公子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叫他每天晚上折腾她,她怎么求他都没用,他活该被她将一军。 临到二月下旬,敏儿跟她汇报了柳惠妍的情况。 “奴婢看到柳四和府上一个采买的丫环见过几次,便特意去盯着这个丫环,发现这个丫环跟秦王府有来往。若无意外,柳四很可能是在为秦王办事……” 敏儿说完后,见顾夕颜没有动静,便问道:“咱们要不要把柳四赶出去,以绝后患?” 顾夕颜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目光有些呆滞。 敏儿猜不到顾夕颜的想法,却也不好多问,只能静等主子回复。 静默了好一会儿,顾夕颜终于发话:“让柳四回栖时苑伺候,暂时让她做二等丫环,做一些斟茶递水的杂务。” 敏儿傻眼:“为什么?!” 明知柳惠妍觑觎大殿下,皇子妃还把人送到大殿下跟前,那不是把大殿下送羊入虎口? “放在跟前才能看得更紧,就按我说的做,我另有打算。”顾夕颜不欲多说。 她正愁着找到死囚后,要如何把周行引诱过去。 刚好柳惠妍跟秦王府搭上线,这不是刚好可以利用柳惠妍,吸引周行进入到她的计划当中? 敏儿虽然想不明白顾夕颜为何会把柳惠妍调回身边,却也只能按命令办事。 柳惠妍得知自己升为二等丫环后,很是意外。 她去到顾夕颜跟前,顾夕颜和她交待了几句,便让她下去办事。 她正欲退下,顾夕颜突然又说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若此次你再不安份,我便将你发卖出府。” 柳惠妍谦卑地回道:“主子愿意再给我机会,是我的福分,我一定好好把握住。” “以后安份守己,我不会亏待你,退下吧。”顾夕颜命柳惠妍退下。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biqμgètν 第375章:红颜祸水 柳惠妍去至茶水房,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她不可能为奴为婢一辈子,有机会她一定要上位。 刚好柳朝颜前些日子派人送了一封书信给她,让她盯着顾夕颜这边的动静,还说顾夕颜有任何异样,要第一时间传消息进秦王府。柳朝颜可是说了,若她能帮秦王殿下,将来她的好处不会少。 她从走出万庆侯府的那一刻就没有回头路,既然周府没有出路,她便自己谋一条路出来。 二月末,苏眉递了消息给顾夕颜,让她去一趟八方胡同,有正事跟她商量。 顾夕颜和苏眉碰面后,苏眉告诉她已找到身材和她相仿的死囚,今日是确定好计划实施的时间。ъitv “我觉得上巳节是不错的日子,但那天是你的生辰,不知实施这个计划对你是否有影响。”苏眉挑了一个最近的日子。 顾夕颜一听挑在上巳节,连忙摇头:“不行,那天不只是我的生辰,也是公子的生辰,这是我们共同过的第一个生辰,我想陪公子好好过生辰,不想在这天生出事端。” 这么有意义的日子,却被她拿来算计,还让周暮担惊受怕,她无论如何都是不愿意的。 “上巳节那天出行之人众多,届时行动起来更方便。我没想过那天不只是你的生辰,还是大殿下的生辰,看起来挑在那日确实不妥。”苏眉一时间也没了主意:“要不你想想,在哪天行动比较好?” “要不挑在三月初九吧?三月初六我要举办赏花宴,那天你也过来玩。在举办赏花宴之前,我不能闹失踪。”顾夕颜想了又想,最后挑了个时间。 苏眉闻言失笑:“你不是要跟我少来往吗?” “你权当我那天说疯话。只要严先生一死,谁都不会知道我就是严先生,和你来往应该问题不大。”顾夕颜也笑自己犯傻。 苏眉和容颂作为粮商,如果粮食生意越做越大,还是很容易被人利用来做文章,她平时还是注意一些,以免被人抓到把柄。 “你确定挑在初九那日?”苏眉正色,再问一次。 “就那天。”顾夕颜接着把诱柳惠妍入局的计划说了,觉得挑在初九行动问题不大。 之后她们再商量计划的细节,就在这时,江漓突然来了。 容颂一见到江漓就头大,他怕苏眉生气,紧张得很。 “江姑娘,上回我要说的已经说了,以前承了你的情,我记在心里,但我真没空见你。”容颂的语气不太好。 他念着江漓曾经帮助过他,所以江漓来找他的时候,他礼貌相待。但若江漓接近他另有所图,又让苏眉不高兴,他是断不会再跟江漓有来往的。 “我以为和四爷是朋友,难道为了苏姑娘,四爷往后连朋友都不见了吗?”江漓话音刚落,就见顾夕颜和苏眉下了二楼。 容颂见苏眉来了,她只看他一眼,他便有点紧张,就怕苏眉一气之下不要他。 他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硬气一些,让苏眉没有发作的空间。 当下他正色道:“如果是居心叵测的朋友,不见也罢!我再说最后一次,江姑娘往后莫再来找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江姑娘好自为之。” 江漓没想到容颂这般绝情,泫然欲泣:“在苏州时你不是这样的,都是苏姑娘……” 容颂突然黑脸:“眉儿是我的未婚妻,我当尊重她也爱重她。你江漓算什么东西?敢在我跟前编排她的不是?!” 江漓是第一次看容颂口出恶言,她强忍的泪水忍不住哗哗直掉。 容颂怒道:“来人,把姓江的赶走,莫脏了我的粮栈!” 容颂怒道:“来人,把姓江的赶走,莫脏了我的粮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江漓有什么瓜葛。 江漓泪如雨下,悲愤地转身跑远。 顾夕颜看到这一幕暗暗摇头,对容颂道:“你长点心吧,今天才看出江漓对你有所图吗?” 看来是得给万庆侯府递个消息,让江漓离开京城,以免江漓拖累万庆侯府。 回到周府后,她便让人给万庆侯送了一封信。biqμgètν 傍晚时分,万庆侯便回了信,说会尽快让柳书凤母女回苏州。 上巳节这一日,周府张灯结彩,只因男女主人都是这一天生辰。 周暮先是带顾夕颜进宫面圣,只因成德帝想给他们夫妇二人过生辰。 往年都是成德帝出宫去堕仙寺见周暮,如今周暮重回皇室,成德帝自然想在宫里为周暮过一次生辰。 再加上顾夕颜和周暮的生辰在同一天,连成德帝也称他们两个有缘。 成德帝命御厨准备了一桌子的美食,他慈祥地看着周暮,周暮则全程都在服侍顾夕颜进食,这让顾夕颜手脚不知怎么摆放。 平时在家中还好,可是当着成德帝的面让周暮伺候她,这让她压力备增。 “夫君吃,我自己来就可以。”顾夕颜扯了扯周暮的袖口。 周暮知道顾夕颜的顾虑,他看一眼成德帝:“你别怕父皇,父皇也很喜欢你。” 做为摆设的成德帝在努力微笑:…… “父皇倒是说句话!”周暮见顾夕颜还是拘谨,觉得是成德帝身居高位太久,威压太重。biqμgètν 成德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他微笑对顾夕颜道:“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无需拘谨,就当这是普通的家宴。” 顾夕颜心道自己怎么可能不拘谨? 都怪周暮,当着成德帝的面为自己布食,她怕爱子心切的成德帝把她当成红颜祸水。 “父皇说的是。”顾夕颜说着对周暮道:“夫君难得陪父皇用膳,应该为父皇布食才对。” 别总顾着她,不然成德帝吃醋可如何使得? 周暮在顾夕颜殷切地注视下,银箸硬生生转了一圈,去到成德帝的碗里。 成德帝一时间不知该庆幸儿媳为自己谋得福利,还是该恼恨子莫这小子凡事都听儿媳的。 鉴于今日是这两孩子的生辰,他也应该大气些,莫跟他们计较,毕竟他们生辰时还记得进宫陪他这个老头子。 这样一想,成德帝心里就舒坦多了。 午膳吃完,周暮一刻也不想再停留,只想带上顾夕颜出宫游玩。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376章:帝王应有三宫六院 成德帝看到这对小夫妻恩爱的样子,欣慰的同时不免有些担心。 照理说,他是属意子莫当太子的,但若子莫成为皇帝,又是个不近女色的,而今有了妻子,将来子莫为了夕颜不愿意有三宫六院,那可如何是好? 在能力方面,子莫肯定不比秦王差,但秦王不专情的性子反而适合当皇帝。 只秦王行事越来越荒唐,他才把全部目光放在子莫身上。 帝王最怕专情,这样于帝王大业不利,偏偏子莫对夕颜言听计从,这样的子莫将来成为帝王,于大晋有利么? “子莫,你过来,朕有话同你说。”成德帝扬声道。 周暮看向顾夕颜:“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带你出宫。” 顾夕颜应下,目送周暮走远。 成德帝摒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周暮。 周暮看这阵仗,就知道成德帝要说的是正事。 偏成德帝只是看着他,表情有点严肃,这让他有些不耐烦:“父皇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夕颜还在外面等着儿臣,儿臣不想让她等太久。” 成德帝见他三句话不离顾夕颜,轻中感慨万千。 “子莫,你想过将来若你成为帝王,后宫会有三宫六院么?”良久,成德帝才问道。 周暮这是第一次见成德帝把话挑到明面上来说。 他知道父皇有意立他为太子,有心培养他,他也在为之努力。 不是因为他有多想当大晋帝王,而是他不能让周行成为帝王,否则他可能守不住夕颜。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想成为什么一国之君。 今日父皇把话挑明来说,他可以唬弄过去,但他还是不想欺瞒。 “似乎大晋律法也没有要求成为帝王就必须有三宫六院。儿臣不曾想过要纳妾要通房,一个夕颜就让儿臣忙不过来,儿臣没有那么多的心力去应付那么多的女人。无论现在、过去或未来,儿臣都只要夕颜一个,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外因而改变。”周暮淡声应道。biqμgètν “若你就站在最高的位置,你有为皇室开枝散叶的义务。帝王有三宫六院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不等成德帝说完,周暮便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个皇帝如果只能用后宫来制衡朝中局势,那只说明这个皇帝能力还不够。”ъitv 成德帝脸色黑沉:“你的意思是朕能力不够才需要用后宫来制衡朝中局势?” “父皇无需对号入座。父皇登基以来政绩斐然,国泰民安,是非常称职的好帝王,也是儿臣敬重的好父亲。儿臣以为,若有后宫,用后宫来制衡朝中局势很正常。若没有后宫,文武百官后宫无人,要制衡他们反而更简单方便。父皇若立儿臣为太子,根本不需要顾虑儿臣是否会因为夕颜而误了国家大事,夕颜也不是父皇所想的红颜祸水。” 周暮说及此,坦然直视成德帝:“父皇也知道儿臣以前住在堕仙寺,原本没想过要立业,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娶妻。是夕颜改变了儿臣,让儿臣也开始留恋红尘。若父皇想要把儿臣打造成一个拥有无数后院的男人,恕儿臣做不到。” 成德帝冷哼一声:“你倒是不避讳,竟把立太子一事搬到台面上说。” “父皇让儿臣协政,不就是属意朕当这个太子么?儿臣可以担保,自己一定比周行适合皇太子之位。”周暮索性把话摊开来讲。 成德帝也觉得子莫比秦王更适合皇太子之位,他迟迟未立太子,也是在等周暮回归皇室。 成德帝也觉得子莫比秦王更适合皇太子之位,他迟迟未立太子,也是在等周暮回归皇室。 他也不否认,自己打从心底里偏爱子莫。 “行了,就你话多。今日是你和夕颜的生辰,朕准备了一些生辰贺礼,晚些让刘庆送出宫。”成德帝轻易就被周暮说服了,接着他话锋一转:“既然成了亲,就快点生个小皇孙让朕抱抱。” 周暮这回没有底气,只低声道:“急什么?夕颜还小,太早生孩子对女人身子不好,不妨过两年再生孩子也不迟。” “你就不怕秦王比你早一步生下小皇孙?”成德帝冷笑。 届时看他急不急。 “有什么好怕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夕颜还在等儿臣,儿臣先行告退。”周暮说完,转身便走。 成德帝暗暗摇头,暗忖这孩子是个没出息的,成天就知道夕颜夕颜。 顾夕颜等了没多久就见周暮出来,看周暮的表情似乎和此前没什么变化。 “父皇同你说什么了?”顾夕颜有点好奇。 “让我和你早点生个小皇孙。我回答说,你还小,过两年再说,然后父皇说周行可能抢在我前面生下小皇孙。”周暮说着,压低了声音:“我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你不会生气吧?” 顾夕颜看他一眼:“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难不成要直接告诉成德帝周暮在避孕,只要周暮一天没解毒,他们就不能有孩子? 周暮牵起顾夕颜的手,欲言又止。 顾夕颜多少能猜到他的心思,“作为我个人来说,要不要孩子都一样,未来的事莫多想,你也莫介怀此事。” 周暮一时哑然,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猜到他想问什么。 “今日是咱们两个的生辰,莫说扫兴的话。公子不是说要带我出去玩吗?”顾夕颜转移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小半个时辰后,周暮和顾夕颜去到城中湖畔。 因为是上巳节,湖畔这个时辰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桃花林畔的水渠正在办宴饮活动,正是名人雅士喜爱的曲水流觞,早已人满为患。 周暮看到人太多,就想带顾夕颜离开,这时有人朝他们大步走来,却是赵王。 “大哥,嫂嫂难得出来,这边请!”赵王一看到周暮和顾夕颜特别热情。 周暮不怎么想搭理赵王,赵王却认为高冷才符合周暮的人设,半点不在意。 顾夕颜知道周暮这个人面对任何人都是这幅清清冷冷的模样,唯有在他跟前没有半点高冷。此刻面对赵王,当然是由她来交涉。 “有劳三弟了。”顾夕颜掀起帷幔,微笑应道。 (本章完)ъitv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377章:一辈子求而不得 周暮才现身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认出他,顾夕颜虽然戴着帷帽,但很多人都知道她就是新上任的大皇子妃。 只是周暮看起来冷漠疏离,没人敢靠近,赵王则是不怕死的一个。 桃花林畔来了不少世家公子和名门闺秀,才回京的郑婉清便是其中之一。她与郑三姑娘郑婉容今日出来游玩,恰巧遇上以王玉盈为首的一众名门闺秀。bigétν 大家在京城中都是有头有脸的闺秀,无论交情深浅,碰上了自然也能说上几句。 郑婉清在京城众多贵女当中名声是最响亮的,一是因为她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二是她才情横溢、知书识礼,是众多贵女的典范。 无论是哪家长辈提起郑婉清,都要称赞几句。 正因为大家都是跟郑婉清相比较长大的,众多闺秀跟郑婉清的关系反而没那么好,毕竟都不愿意成为郑婉清被比下去的对象,包括王玉盈在内。 容色各异的众多闺秀站在一块,场面十分养眼,但现场气氛并没有那么热闹。 就在这时,有一位姑娘在前面惊呼:“大殿下来了,长得好好看呀!” 另一位姑娘也看到相携而来的周暮和顾夕颜,也惊叹道:“大皇子妃也好美,和大殿下站在一块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王玉盈听闻周暮和顾夕颜来了,眸光微闪,倏尔笑了:“以前大家都说郑姐姐是京城第一美人,郑姐姐不在京城的这一年,大皇子妃已取代了郑姐姐,成为京城第一美人。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变幻莫测。” 郑婉清听后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她对什么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并没有多在意。 虽然她最近才回京城,但关于顾夕颜的事倒也听说过不少。 顾夕颜从侯府落魄贵女,突然成为大皇子妃,这种身份上的巨大转变,确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能说顾夕颜运气好,遇到了周暮,否则也不可能从落魄贵女成为励志贵女。 郑婉容听了王玉盈这话却不高兴:“这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是玉盈妹妹说了算么?我可是从未听说过大皇子妃是京城第一美人。”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周围响起惊叹声。 郑婉容循着众人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位身着天穹色与白色相间衣袍的公子现于人前。他鼻梁高挺,面容清俊,五官深邃,双眼狭长,气质高贵疏冷,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位公子与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携手相行。 此姝的衣着同公子颜色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块布料裁剪出来的衣裙。她云鬓挽花颜,碧水浅照芙蓉面,气质高雅脱俗,仿若古墨画中最亮丽的一抹倩影。 郑婉容以前从未见过顾夕颜,但是她知道,这位就是从前人们口中的落魄贵女顾夕颜。 从前寂寂无名,如今一朝飞上枝头,成为所有人欣羡的对象。 偏她站在那样绝色的周暮身畔,竟然毫不逊色。 她下意识地看向郑婉清,怕二姐不高兴。 以前二姐所在的场合,无不是场内焦点,但是顾夕颜现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暮夫妇身上。 郑婉清的视线则堪堪落在周暮身上。 周暮的身影印入她视线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怦怦怦地跳得飞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这些年来,她的心跳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失了序。 最近总听说刚刚认祖归宗的大皇子殿下容貌卓绝,气质更是出众,但她见过的美男子众多,只觉得多半有夸大的嫌疑。 可是见到周暮的一瞬间,她才知道闻名不如一见,真人比传说中的最鲜活真实,也比她所能想象的更加好看。 “二姐还好吧?”郑婉容看到郑婉清像是丢了魂,以为也是感受到顾夕颜美貌的冲击。 郑婉清如梦初醒,她的视线还胶着在周暮的脸上,“还好。” 她只是没想到在她议亲的时候,竟然会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子,这个人还是秦王表哥的政敌,更是个已婚的。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纵然自己遇到了一个让自己动心的男人也没用,她和周暮之间永远是没有可能的。 “二姐比皇子妃更好看,不过是皇子妃的身份尊贵,他们才人云亦云。”郑婉容低声安抚道。 郑婉清这时才看到周暮身畔的顾夕颜。 以前她未见过顾夕颜,只知顾大姑娘身世可怜,在万庆侯府没有存在感,后来又被秦王殿下退了亲,却没人说顾夕颜的容貌如何。 此刻见到顾夕颜,她也不得不承认,此姝容貌卓绝,气质温婉,站在这样出色的周暮跟前,竟然如此般配。 “皇子妃确实很美。大殿下会看上皇子妃,似乎很正常。”郑婉清无声低喃。 郑婉容嗤之以鼻:“不过是因为二姐不在京城,大殿下才退而求次挑了顾姑娘定亲。若二姐当时在京城,哪里轮得到顾姑娘嫁给大殿下?” 郑婉清看向郑婉容,低声告诫:“三妹莫口出狂言,这不只是对皇子妃的不敬,也是对大殿下的不敬。大殿下既然在众多贵女当中看中了皇子妃,定是因为皇子妃有其独到之处。” “反正我觉得二姐比皇子妃出色!”郑婉容到底也不敢太大声说话,怕得罪周暮。 郑氏兄妹窃窃私语的当会儿,顾夕颜也一眼在人群中看到郑婉清。 郑婉清看到周暮的瞬间眼神清清亮亮,大约是对周暮一见钟情。 郑婉清才情不错,人品也不错,前世周暮也是觉得郑婉清可怜,再加上惜才,才没有赶她出宫,让她在皇宫当女官。 若说起前世在那么多爱慕周暮的女人当中找一个让她印象最深的,那这人非郑婉清莫属。ъitv 郑婉清对周暮的爱是含蓄的、绝望的,也是最最长情的,她前世站在旁观者的立场,觉得郑婉清一腔深情错付,一辈子求而不得,觉得郑婉清可怜。 可是如今自己身在局中,再看到郑婉清,发现自己虽然不讨厌她,却也无法喜欢这个人。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378章:古代版真心话大冒险 周暮和顾夕颜一出现,众人齐齐上前向他们行礼。 他们夫妻颜值高,贵女们喜欢看周暮,而世家公子们都在悄悄看顾夕颜。 难怪都说顾夕颜风华绝代,真真是闻名不如一见,传言并未夸大。 周暮全程牵着顾夕颜的手,再加上赵王人缘好,给他们夫妇二人挑了一个最打眼的位置。 周暮正打算和顾夕颜入座,顾夕颜却看到旁边坐的便是郑婉清,她眸光微闪,心道郑氏姐妹在赵王跟前还算是得脸的,不然也不会挨着赵王的位置入座。 她扫了一眼,对周暮低声道:“我们去王姑娘旁边的位置坐吧?” 周暮素来对顾夕颜有求必应,今日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当然不可能拒绝她的要求。bigétν “听你的。”周暮看顾夕颜时眼神专注,眼底深处是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缱绻柔情。 郑婉清就站在离周暮很近的位置,清楚看到他眼底的柔情,和他方才站在喧闹人群中却高傲孤冷的模样大相径庭。 没见到周暮之前,关于周暮的传闻已在京城传得街知巷闻。 有人说周暮长得跟仙人似的,却清冷疏离,气场强大,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这样一支传说中的高岭之花,看自己的妻子时却温柔而专注,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是何等的福气? 她极力摁下那颗狂跳不止的心,不敢再偷看周暮,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直到周暮牵着顾夕颜走到离她几个位置远的地方入座,她好像才终于能够畅快呼吸。 “二姐还好吧?”郑婉容见郑婉清脸色苍白,不免有些担心。 她怀疑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周暮和顾夕颜身上,夺走了二姐姐的光芒,让二姐姐心里不舒坦。 郑婉清强牵出一朵笑容,看向天空刺目的阳光:“我很好。” 不过是对一个不合适的男人动了心,像大殿下这样的人,应该是很多贵女倾慕的对象,多她一个也不稀奇。 “我还是觉得二姐比皇子妃好看。”郑婉容低声对郑婉清道。 郑婉清眸中没有焦距:“皇子妃身份尊贵,貌美如花,我拿什么跟皇子妃比较?往后切莫再说糊涂话,尤其在人多嘴杂的地方,少说少做少犯错。” 将来若是周暮成为太子,秦王表哥没能争到皇位,郑家自是无法独善其后。明明周暮是站在郑家对立的人物,她却对这样一个人动了心,何其可笑? 郑婉容不满地轻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再看顾夕颜和周暮那边,自他们落座,顾夕颜便主动跟王玉盈她们搭上了话。bigétν 麦紫上次在长公主府为难过顾夕颜,怕顾夕颜记仇,只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希望顾夕颜别发现她。 但她的祈祷无用,顾夕颜突然看向她问道:“不知阿紫姑娘有没有收到我送过去的请帖?” 关于上回在长公主府的事她也听说了。在她和周暮离开后,麦紫和王玉盈怼了柳朝颜这件事让她印象深刻。 再加上麦紫的父亲是户部尚书,这次周府的赏花宴她当然也要邀请麦紫参加。 麦紫正为这件事发愁呢。 她怕顾夕颜邀请她过去参加赏花宴是想故意羞辱她,想着要不要托病不去参加赏花宴。 此刻顾夕颜当着众人的面问她,她能说自己生病了,不能去吗? 顾夕颜当然不知道麦紫的心理活动,她径自道:“届时有很多名门闺秀过来玩,阿紫姑娘和王姑娘若得空,不妨过来走走,届时我会请积香楼的厨子去府上,也请了雅音戏曲社入府唱曲儿,届时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欢迎大家都来玩。” 王玉盈一听积香楼的厨子也请了过来,双眼一亮:“小女一定是有空的,阿紫届时同小女一起前往。阿紫,对吧?” 麦紫:…… 顾夕颜看向麦紫,笑容温婉:“阿紫姑娘届时不会托病不来吧?” 麦紫:…… 王玉盈一点也不知道麦紫在想什么,连忙为麦紫说话:“怎么可能?阿紫身子好得很,小女认识阿紫这些年,就没见她有身子不适的时候。皇子妃且放心,届时小女一定和阿紫一同过来赏花,若那日能尝到积香楼厨子做的宫廷秘膳就好了。” 顾夕颜不禁莞尔:“宫廷秘膳应是有的,不过是多与少的问题。” 闻言王玉盈双眼亮晶晶,和顾夕颜热聊起来。 麦紫在一旁看了觉得自己的好友是个单纯的,皇子妃不过是用美食便博取了她的好感,指不定被人家卖了还在数银子。 不过像顾夕颜这样的人,当了皇子妃还如此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确实是讨人喜欢。 再加上人家长得太好看,看到她这张脸心情也会变好。 一旁的大皇子殿下更是全程牵着皇子妃的手,一点也不高冷,反而对皇子妃嘘寒问暖,妥妥的暖男一个。bigétν 待到所有参与宴饮者在水渠两畔坐定,赵王才宣布这一次曲水流觞的玩法。 赵王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王爷,也是此次曲水流觞的主办者。相较于往年的单调游戏,赵王今年加了一些所谓的创新,不再是简单的作诗作画。 例如,羽觞流到谁跟前,谁就要按照桃花笺上面的要求完成任务。若是不能完成,就要罚喝五杯桃花酿。 今年的桃花笺内容五花八门,而且有非常出格的内容。 众人听到这里,面面相觑,没想到曲水流觞还能玩出这样的花样? 赵王见大家都傻了眼,非常得意地取出一张桃花笺,用力咳了两声才道:“这是其中一张桃花笺,本王把内容念一遍,让大家心中有底,所有人听好了。” 众人的视线定格在赵王身上,这让赵王非常有成就感。 待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他才扬声道:“如果要从现场挑一人作为你的妻子或夫君,你会挑选谁?” 赵王念完后,所有人傻眼。 周暮闻言皱眉,下意识看向顾夕颜。 若是有人挑中了这支桃花笺,称要挑选夕颜为妻子,那他会把赵王踹进水渠之中让他冷静冷静。 —— 哈哈,还是赵王会玩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379章:周暮的生辰礼 赵王见现场寂静无声,和他所想的热闹不一样,一时间有点懵圈。 他弱弱地问道:“你们不觉得今年本王想出来的创意很有意思么?” 周暮淡然启唇:“三弟确实颇有创意,但在场诸位姑娘和郎君大多是未成亲之人,今日这事传出去,只怕有损大家清誉。” 赵王见周暮发了话,一时哑然,求救地看向顾夕颜。 接收到赵王求救的眼神,顾夕颜微微一笑:“殿下的话也有些道理,但三弟的创意是好的,我以为三弟可以把桃花笺上的内容稍稍改动一下。只需把握好这个度,应该无伤大雅。例如,方才那道桃花笺的内容可以改为‘你心悦之人是哪一种类型’,这样会更加妥贴一些,三弟以为呢?” 赵王看着顾夕颜目露崇拜:“嫂嫂说的是,我这就把内容改一改。” 嫂嫂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皇兄提出的顾虑消除了。 当下他还把所有的桃花笺都拿出来让顾夕颜过目,顾夕颜看过后,把不妥的地方稍一改动,就变得有趣又不至于过界。 后来周暮也走过来凑热闹,看了桃花笺上的内容,他眸光微闪,特意亲自写了一支桃花笺。 顾夕颜好奇地想看看他写的内容,却被他阻止:“夫人先坐回去,我和三弟有几句私己话要说,说完就过来。” 他这样说了,顾夕颜只好坐回原位。 不多一会儿,周暮就坐回顾夕颜身边,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公子和三弟说什么了,这样高兴?”顾夕颜凑上前问道,眼中写满问号。 周暮压住上扬的唇角:“既然是私己话,为夫也不好告诉夫人。” 顾夕颜看他装腔作势的样子,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泄愤。 周暮只当她挠痒痒,反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别闹。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夫人记得给为夫留点面子。” 顾夕颜回头一看,只见麦紫和王玉盈都一脸欣羡地看着她。 王玉盈更是凑到她跟前小声道:“大殿下好宠皇子妃呢。” 果真是皇子妃御夫有术,若她将来的夫君也能这样宠着她该有多好? 顾夕颜神色微赧,一时答不上话来。 就在曲水流觞要开始的当会儿,周行携同柳朝颜突然也在桃林水渠现身。 赵王作为主办人,当然不能漠视秦王夫妇,于是引他们入座。 周行想在顾夕颜身边坐下,奈何她右边是周暮,左边是王玉盈她们。后来他退而求次,在顾夕颜对面下首位置入座。 周行出现后,周暮的表情虽然看不出不妥,但顾夕颜知道周暮刚才的好心情飞了。 她内心里觉得晦气,今天是她和周暮的生辰,两人原是高高兴兴的,周行一来就让他们夫妇二人的心情跌至谷底。ъitv 好在曲水流觞很快开始,顾夕颜的注意力被转移。 在众人紧张的等待中,羽觞顺着水流缓缓而下,堪堪停在郑婉清跟前,一时间掌声如雷般响起。 郑婉清就坐在赵王下首的位置,上位者为尊位,原本赵王的位置是想让给周暮夫妇的,因为顾夕颜提议,周暮和顾夕颜便坐在水渠大约中游的位置。 见郑婉清拿到第一支桃花笺,顾夕颜也好奇桃花笺上的内容。 郑婉容拿起桃花笺,扬唇念道:“若你遇到真心喜欢的人,现实却不允许,你会去勇敢追求么?” 顾夕颜听得真切,眉心微动。 这是赵王写下的桃花笺,不想会被郑婉清抽到。 若无意外,郑婉清今日对周暮一见钟情。但周暮成了亲,而且还是周行的政敌,郑婉清却是周行的表妹。 刚好郑婉清抽到的桃花笺便是郑婉清的现实写照,她也好奇郑婉清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郑婉清听到桃花笺的内容后,飞快地看一眼周暮,顾夕颜恰好捕捉到这个细节。 最终大家都没有等到郑婉清的回答,她选择喝桃花酿。 众人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 大家都很期待郑婉清的答案,郑婉清却选择吃酒,这态度无非是回避这个问题。也就是说,这个问题难倒了郑婉清。 顾夕颜则在观察周暮的表情,周暮见她看过来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顾夕颜装傻:“我的眼神怎么了?” 只能怪自己小气,明知周暮不可能对郑婉清动心思,却还是担心周暮会被郑婉清的才情吸引。 “你看我的眼神很古怪,我不喜欢你拿这种眼神看我。”周暮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总归顾夕颜这种质疑的眼神让他不喜。 就在这时,羽觞顺着流水而下,又有人拿到了桃花笺,这回桃花笺主爽快地回答了问题,并引起哄堂大笑。 如此过了几人,羽觞晃晃悠悠往下飘,最后堪堪停在周暮跟前。 一时间,周暮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顾夕颜好奇地凑上前,周暮似笑非笑看着她,低声附耳:“夫人求为夫,为夫可以让夫人偷窥一眼。” 顾夕颜觉得他这个人在她跟前就不像是正人君子,威胁她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她推开周暮一些,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暮看一眼花笺,并读出花笺上的内容:“现场可有你心悦之人。若她在其中,你最想对她说什么?”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堪堪落在顾夕颜的脸上。 花笺内容是顾夕颜和赵王一起设定的,顾夕颜记得原本花笺上没有这样的内容,所以很可能是周暮自己后来加上去的,难怪不给她看,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羽觞还堪堪到他手中,他是怎么控制羽觞的?很快顾夕颜想起他内力深厚,要控制做了记号的羽觞于他而言应该是很简单的事。 这时齐致远现身,他手上端着一物,上有布巾遮挡。ъitv 周暮上前揭开遮挡,拿出早为顾夕颜准备好的生辰礼,是一支月牙青玉云间夕颜花流苏宝钗。 宝钗以最好青玉做就,最打眼的是宝钗上美伦美奂的夕颜花,上嵌数颗红宝石,就连流苏都是由数不清的宝石穿串而成,再细看所有宝石都雕刻成了夕颜花的形状。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380章:夕颜,我心悦你 此钗暴露在阳光下的一瞬间,珠光宝气、华彩斐然,甚是夺人眼球。 众人皆被华美的宝钗闪瞎眼,齐齐惊叹出声。 唯有顾夕颜看清楚宝钗上的诸多细节,她感动于周暮的用心,也惊叹于他的玲珑心思。 她知道周暮定会带自己出来游玩,却没想过周暮会这么高调,当众送出这件他精心准备的生辰礼,她怔忡地看着周暮,眼眶泛红。 周暮取过宝钗,亲手为顾夕颜插入云鬓:“夕颜,我心悦你。” 他想送最好的给她,却不知什么才算最好。 都说夕颜花花期短,他便让工匠制成夕颜花钗,它便能永不凋零。 自从她上回说过人生苦别离,他就想要为她打造一支独属于她的发钗,今日是送给她的最佳时机。 他原本有很多想说的话,欲出口时却是与她初见时隔空相视时的一幕,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简单的几个字。 他不知何时情起,又何时情深,只知这一生有她一人足矣。 顾夕颜鼻头泛酸,顾不得矜持,忍不住扑进了周暮温暖的怀抱。 “夫人不对为夫说点什么吗?”周暮虽然满意温香软玉在怀,但不满她回他一句心悦他。 顾夕颜还在感动当中,头脑中一片空白。 旁边的王玉盈和麦紫发出兴奋的尖叫声,还有其他人的起哄声、鼓掌声,乱糟糟一片。 郑婉清看着相拥的周暮夫妇二人,羡慕的同时,又觉得凄楚。 她觉得皇子妃真是一个幸运的女人,能遇到一个像周暮这样深情又专情的男子,一生得遇一知心人,此生便圆圆满满了吧? 麦紫还在盯着顾夕颜发鬓上的宝钗细看,看到最后突然恍悟,大声道:“我知道了,这是发钗上的花是夕颜花,大殿下对皇子妃好用心啊!!”bigétν 她此言一出,所有在场女眷皆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顾夕颜。 嫁得好也就算了,夫君还长成那祸水模样。最要紧的是,人家大殿下还是皇长子呢。 最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大殿下对皇子妃那样好,大晋哪个女子不想成为顾夕颜呢?大晋哪个女子不想嫁给周暮这样的男人? 在这一刻周暮让在场所有未出阁的贵女都提高了择夫标准。 王玉盈在欣羡过后,突然很惆怅。 她想起自己中意的许世子另有意中人,若她嫁给许世子,许世子一辈子都放不下苏荷,那她这辈子都可能得不到许世子的心。 她真要嫁给一个心里装着其他女人的男人么? 可她也想被人爱,那人不一定要像大殿下这样好看,也不一定要位高权重,但起码得心里有她。 王玉盈眸色空洞,无意识地落在对面那对貌合神离的秦王夫妇身上。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顾夕颜和周暮身上,唯有她不时看向周行夫妇。秦王夫妇自落座后,没有任何互动。 周行的目光始终落在顾夕颜的身上,而柳朝颜的视线落在周行的身上。 她如果嫁给许世子,是不是就像是秦王夫妇那样,每天戴着面具做人?人前相敬如宾,人后如同陌路? 这厢王玉盈突然心生退意,突然不确定自己和许永谦的婚事要不要继续。 坐在水渠对面的柳朝颜则笑意厣厣地看着相拥的周暮夫妇,低声感叹:“皇兄和嫂嫂的感情真好,让人好生羡慕,阿行哥哥说是不是?” 周行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周暮确实做得比他好太多。 过去很多年夕颜的生辰他都有参与,但除了儿时的那些小玩意儿是他挑的,待后来长大了,所有给夕颜的生辰礼都是赵德准备好,他再过万庆侯府,把礼物交到夕颜手中。 再后来,送生辰礼仿佛成为了一种习惯。 最后的最后,他生出退亲的心思,在她还是他未婚妻的最后一年,也就是去年上巳节这一日,他没见去夕颜,只让赵德把生辰礼送去西苑。 只夕颜的生辰每一年都有过他的痕迹,今年他也一早便记在心里。只可惜她嫁给周暮,他娶了柳朝颜,他再没有给顾夕颜过生辰的资格。ъitv 因为派人盯着周暮的动静,他在得知周暮和夕颜的踪迹时,便匆匆赶了过来,心道哪怕见她一眼也好。 他袖中还准备了一支发簪,那是前几日他在库房为夕颜挑的生辰礼,花了他不少心思。 方才看到周暮高调对夕颜示爱,送出那支夕颜花宝钗时,他便知道自己准备的发簪拿不出手。 最最重要的一点,他也知道,夕颜不可能收他送的发饰。他明明知道结果,却还花费心思准备生辰礼,何苦来哉? 他拿起跟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口微苦发涩,如同他的心情一般。 “嫂嫂嫁给皇兄后,愈发貌美水灵了,可知皇兄待嫂嫂极好……”柳朝颜仍在一旁聒噪,周行听得心情更加烦躁,用力把酒杯搁放在桌上。 柳朝颜的长篇大论嘎然而止,她怯怯地看着周行问道:“夫君是不是嫌弃我话太多?” “少说几句。”周行难掩眼中郁色,直勾勾看着水渠对面的顾夕颜。 没关系的,他以前做得不好,将来找机会弥补,只要他拿下皇位,他就有机会把夕颜从周暮手里抢过来。 只有大权在握,他才能为所欲为。 恰在这时,周暮的眼神突然看过来。 周氏兄弟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若无其事地错开。 周暮当众示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令所有人津津乐道。 直到游戏继续,羽觞堪堪停在周行跟前。 周行拿起桃花笺,在看到桃花笺上的内容时,瞳孔紧缩。 柳朝颜见他表情不对,凑上前一看,而后也愣住了。 大家见周行表情不对,都很好奇桃花笺上的内容。但碍于周行的身份,大家不敢造次起哄。 赵王却是唯一的例外。 他平素浑惯了,连成德帝都拿他没辙,此刻见周行迟迟不读出桃花笺上的内容,索性上前,从周行手里取走桃花笺道:“我来帮二哥宣读桃花笺。” —— 哈哈,应宝子们的要求,把黑玉改成墨玉,墨玉确实更好听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bigétν 第381章:疯狂暗示,拼命暗示 在看清桃花笺上的内容时,赵王终于明白周行的表情为何如此难看。 但他就喜欢场子热闹,便扬唇读出桃花笺上的内容:“在定亲之后,你有没有对其他女人或男人动过心?” 这简直就是为周行和柳朝颜量身定做的桃花笺,他们二人干的不就是这种龌龊事儿? 巧的是,这是还是顾夕颜想出来的问题。 因为要新奇,又要刺激,又要把握一个度,所以顾夕颜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写下这道桃花笺,刚好又被周行担到,这不是天意是什么?bigétν 周行看到桃花笺的内容,猜想是出自顾夕颜的手笔。它就像是一道耳光,狠狠甩在自己的脸上。 赵王读完桃花笺后,众人窃窃私语。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周行在和顾夕颜定亲期间和柳朝颜勾搭在一起?偏偏这对夫妇还有脸跑到顾夕颜这个苦主跟前,这会子不正好让众人再次想起这两人所做下的丑事? 柳朝颜被众人异样的眼神看得无地自容,偏偏她还发作不得,只能僵坐在原位,由着众人品头论足。 周行没有脸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连喝下五杯桃花酿,算是揭过这一茬。 只众人的视线不时落在周行和柳朝颜的身上,两人如坐针针毡,后来连周行都坐不住,夫妻两人相继起身离开。 他们两人一走,众人就更大声地议论。但碍于顾夕颜在场,多少还是有些顾忌。 不过看顾夕颜被周行退亲后遇到了周暮,嫁了一个这样优秀的,很多人又在感叹顾夕颜是个有福气的。 其实在场诸多名门闺秀无不羡慕顾夕颜能遇到一个像周暮这样的男人,大家都快嫉妒死了,但也只能是羡慕嫉妒恨。 参加完曲水流觞,周暮便携同顾夕颜离开桃花林。 顾夕颜上马车后,发现周暮有点沉默,她疑惑地问道:“公子是因为秦王扰了兴致么?” 此前他送她发钗的时候还好好的,后来周行的桃花笺一出来,他的情绪就不对了。 周暮静静地看着她,瞳仁黑沉如墨,那里的复杂情感让顾夕颜呼吸一滞。 他是不是又吃醋了? “我只是可惜没能早点认识你。如若能在你小时候遇见你,那就好了。”周暮把玩她软玉一般的纤纤玉指。 方才在宴饮上,有许多人窃窃私语,说夕颜好福气,能嫁给他。 其实他觉得,能遇上夕颜才是他的福气。她让他安静的人生变得喧嚣,也让他黑白的日子变得多姿多彩。 他甚至也很后怕,如若周行当初没有退婚,他岂不是就得跟夕颜错过?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顾夕颜被他翻来覆去地捏弄手指,有点不乐意,她想抽回手指,又被他抓了回来,继续揉捏。 这样他还嫌不够,头靠在她的肩上,压得她脖子酸:“你做什么这样靠着我?” 累死她了。 “你香香的,软软的,靠着你舒服。为夫靠一靠你,夫人还不乐意?”周暮想起方才在桃花林大家的窃窃私语,他轻咳一声,正儿八经地道:“很多人都说你能嫁给我,是你的福气,所以……” 顾夕颜看着他一把揽上自己的腰,手不规矩地往上挪,她顿时脸红耳热,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低声提醒:“这是在马车上,公子能不能消停些?”ъitv 周暮索性将人拦到自己腿上坐好,逼她认真听自己说话:“既然嫁给我是你三世修来的福分,那你是不是该珍惜我?对我好一些?” 顾夕颜觉得周暮是个磨人精,哪有男人要求女人对男人好的?偏他名堂多。 “那公子说说,我要怎么对公子好?”顾夕颜没什么诚意地顺着他的话问道。 周暮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对她疯狂暗示:“天色还早,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大事?” 顾夕颜正对上他写满期盼的深眸,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表述什么?说直白点,别让我猜。”顾夕颜想不明白,索性挑明话头。 周暮沉下脸,突然狠狠咬上她香软的嘴,顾夕颜吃痛之下张了嘴,最后被他吻得气喘嘘嘘。 顾夕颜觉得自己大概是真把他给惹毛了,在回周府的路上一直被周暮摁着亲,后来因为他动作太大,从他袖口掉出了东西。 她眼角的余光在看清那是如意套时,突然间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周暮则不满顾夕颜在被亲的时候还这样不专心,他继续亲她,打算以此泄愤。 顾夕颜下马车的时候,腿是软的,腰是酸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亲吻会让她腰酸,总归亲吻也是一件累人的活。 周暮看到她没出息的样儿时似笑非笑的样子,她一时恼了,用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他及时抓住他的手:“夫人就是欠收拾!” 看到他黑沉沉的眼眸,里面承载着狂烈炽情,她陡然想起他腰间位置比较敏感,一时间她有些脸红,错开视线。 “太阳还没下山,想想你自个儿忘了什么大事,离三月初四还有些时间!”周暮见自家小妻子过于愚钝,继续疯狂暗示,再拼命暗示。biqμgètν 顾夕颜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这人在介意什么了,敢情他是在等她给他送生辰礼物呢。 偏他这人明明想要,还不说明白,非得让她来猜。 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假装没听明白,一脸茫然地道:“夫君能否说直白些?我真不明白夫君在说什么。” 闻言周暮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娶的到底是多迟钝的女人? 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为何在他生辰时一点表示都没有? 顾夕颜见周暮抿紧薄唇不说话,自顾自地道:“我去灶房看看,公子忙自个儿的,无需理会我。” 就这样,她抛下周暮便走了。 明明是三月天,周暮却觉得自己有如置身寒冬。他悲哀地觉得,他的夫人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 在他生辰当天,她居然什么都没送给他,什,么,都,没,送,给,他!!! 他负气之下,往醉墨阁而去。 (本章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382章:神秘的生辰礼物 候在醉墨阁的尖脸丫环一看到周暮双眼一亮,立刻迎上来,娇羞地向他行礼:“奴婢给殿下请安。” “退下吧,我这里不需要伺候。”周暮没有正眼看这个丫环。 他气场太强,尖脸丫环有色心没色胆,顿时不敢靠近,离周暮远远的。 周暮进了醉墨阁,拿出成德帝交给他的卷宗查阅。 卷宗是关于苏州五年前的一桩灾粮贪墨案,至今没有查到幕后指使,成德帝把案宗交给他,也不知是考察他,还是想继续查这桩案子。 他想静下心来看案宗,却心有牵挂,不时看向门口。 齐致远最是明白自家主子口是心非的性子,明明希望皇子妃来哄,却还假装若无其事,死要面子活受罪。 “要不属下去看看皇子妃忙完没有,顺便再让皇子妃来接公子回栖时苑?”齐致远打破室内的沉寂。 周暮淡扫他一眼:“多事!” 齐致远乖觉地退到一旁,不再多嘴。 行吧,反正想皇子妃的人是公子,公子全身上下就属嘴最硬。 周暮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卷宗,倒也有些效果。等到他再抬头,发现天色已经黑了,而夕颜没有过来找他,这个事实让他神色黯然。 “时辰不早了,公子要回栖时苑了吧?”齐致远见自家主子看完案宗,上前问道。 “不回!”周暮硬气地回道。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入内,是秋实。 她道明来意:“皇子妃做好了晚膳,让奴婢过来请殿下前往栖时苑用膳。” 齐致远下意识地看向周暮,只见方才还硬气表示不回栖时苑的周公子表情变得温和,“是夕颜让你过来请我的?” “正是。皇子妃本来想亲自过来的,但此刻在忙,便派了奴婢过来请殿下。”秋实如实回道。 周暮面上的凝霜在瞬间化开,他起身道:“我这就前往栖时苑。” 齐致远:…… 公子的心实在是偏得没边儿了。他说的话当放屁,皇子妃身边的丫环说的话比他管用多了。周暮回到栖时苑的时候,廊下已经掌了灯,整个院子灯火通明,照亮他前进的路。 一时间他忘了此前的怨气,心道他也有家,有一个女人在温暖的家中等着他,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更何况,那丫头实诚,没想过要送他生辰礼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想通之后,他的脚步更加轻快了一些。 当他进入厅堂,就看到一桌子的菜,却不见顾夕颜的踪影。 “夕颜在何处?”周暮找了一遍没看到顾夕颜。 “皇子妃就快来了,殿下请稍等。”秋实回话。bigétν 周暮只好坐下,大约过了一刻钟,才见春华和申妈妈端了两碗面食入内,顾夕颜紧跟在她们身后。 “夫人难道从回府后就在灶房忙到现在?”周暮灵光乍现,想到这种可能性。 所以这一桌子的菜都是夕颜亲自做的? “我没有别的长处,只有做菜好吃点,想着今日这样的特殊日子,亲手为公子洗手做汤羹便是我的心意。我不知道往年公子是怎么过生辰的,但今年我与公子一起过生辰,便做了两碗长寿面,公子尝尝看合不合胃口。”顾夕颜在周暮身畔的位置落座。 “这两碗长寿面可不简单呢,皇子妃准备了半个时辰,待殿下来到栖时苑才下锅,因为这两碗长寿面的精髓是要下锅后立刻进食,才味道最佳。”春华在一旁添油加醋。 周暮失神地看着顾夕颜,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他往年是父皇陪他过生辰,只因生辰当日也是母后的忌日,又是在寺庙,从来就是茹素,因而他也没吃过长寿面。 从前他过的每个生辰都很平淡,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今年他娶了妻,他的妻子亲手为他做了长寿面,似乎没有比这更朴实也更有意义的生辰礼物。 “傻坐着做什么,趁热吃,不然面条会糊。”顾夕颜推了周暮一把。 周暮轻应,认真而虔诚地尝了一口,而后郑重其事地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我很喜欢。” 面条非常有劲道,却又不失滑软鲜香,真真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面条。 顾夕颜抿唇一笑,低头也吃了一口。 大约是味道是还不错,她见周暮动作迅速地吃完长寿面,又很捧场地喝了两碗汤,后来又吃了很多菜,赞不绝口。 周暮对饮食从来就不注重,但他觉得今晚的长寿面和膳食都特别特别好吃。 太过捧场的结果就是吃撑了些,周暮牵着顾夕颜的手走去人工湖边消食。 湖畔微风习习,很凉快,能消散他身上的热意。 也不知怎的,自从用了晚膳后,他就觉得全身发热。 半个时辰后,顾夕颜突然道:“我想起落了一点东西在栖时苑,公子在这儿等等我,我很快回来!” 不给周暮说话的机会,她便匆匆走远。 周暮看着顾夕颜的背影,觉得很奇怪。 他已消食完,大可以跟她一起回栖时苑,为何她还让他在这儿等她? 鉴于小妻子发了话,他不敢冒然离开,怕夕颜找不到他,便老老实实等在湖边。 偏偏小半个时辰过去,夕颜还没回来,他有点站不住了。 就在这时秋实匆匆赶过来道:“皇子妃说走不动了,请殿下回栖时苑。” 周暮正色问道:“夕颜没事吧?” 秋实有点心虚,低头回道:“皇子妃一切安好,殿下勿挂心。” 周暮觉得秋实有点问题,却也没多问,便加快脚步往栖时苑而去。 他进院子的时候,发现栖时苑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下人伺候,连胡蝶都不见踪影。 他心一凛,大踏步进了厅堂,还是不见一个人。 顾不得多想,他往寝室而去,在看到床上拱起的一团时,他悬着的心终于着了地。 他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结果她好好的,竟已上床歇息。 “夕颜,你没事吧?”周暮上前,关切地问道。 顾夕颜躲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红粉绯绯的小脸蛋,杏眸水盈盈的,看起来格外诱人。 第383章:我年轻,火气旺 周暮定驻了眸光,总觉得小妻子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 “我很好啊,公子先去洗浴吧,我已让人备好热水。”顾夕颜轻眨水眸。 周暮觉得她看起来挺健康,确定她没事,便往净室而去。 待洗浴之后出来,他看一眼床上的妻子,见她只露出半张小脸,有点担心:“仔细闷坏自己。” 他说话间上前想把被褥拉开一些,谁知这丫头死死揪着着被子的一角,脸色红艳迷人如天边的晚霞。 他疑惑间加大力道,拉开被褥,终于露出她一整张脸,以及雪白得晃眼的颈项间那用珠子做就的衣裳带子。bigétν 虽然还没看到全景,他也知道这件衣裳定另有文章。 周暮眸色一黯,飞快地看向顾夕颜红得发烫的俏脸,“这是夫人给为夫准备的惊喜?” 或者说,是她为他特意准备的生辰礼物? 顾夕颜几不可闻地应道:“我觉得公子可能会喜欢,就……” 她知道他是当朝大皇子,什么也不缺,衣物平时她会给他做,没什么新意。而她也知晓最喜欢的就是她的身子,想了许久,觉得准备这样一件生辰礼可能会让他更喜欢。 “让为夫仔细看看,乖。”周暮眸色深深,声音却柔如三月春风。 顾夕颜虽然害羞,还是松开了手,而周暮也终于看到这件几乎无法遮体的衣裳全貌。 整件纱衣薄如蝉翼,穿了和没穿一样,唯有重点部位用数颗宝珠遮挡,衣长刚及臀部位置。再加上她身段好,该有肉的地方很壮观,该纤细的地方不盈一握,双腿修长笔直,美得让人血脉卉胀。 “你、你怎么流血了?!”顾夕颜正害羞着,发现周暮在滴血,吓了一跳。 周暮若无其事地擦了擦鼻血,声音黯哑:“无大碍,我年轻,火气旺。” 顾夕颜本来害羞的,但见到周暮这没出息的样子,早忘了害羞这一茬,忙想起身帮他止血,只是才掀开蚕丝被,看见自己身上这羞人的穿着,又赶紧躲了回去。 周暮轻吐一口气,回头等平静了心情,止住了鼻血,才若无其事地折回寝室。 只是他一上床,掀开蚕丝被,看到顾夕颜那身衣裳的瞬间,鼻腔又一热。 顾夕颜这才觉得不对劲,她陡然想起今日做的汤很是进补身子,是胡蝶给她出了馊主意,让她放一些对男子进补的药材。 她当时有些犹豫,但是胡蝶拿来了进补药材往汤里扔。 这下好了,适时其反,把周暮给折腾成这样。 她觉得自己还是换下这身伤风败俗的衣裳才好,不然周暮可能流血而亡。 “不准换!!”一旁的周暮见顾夕颜要换衣衫,连忙阻止。 顾夕颜闻言哭笑不得:“夫君还是先止血吧?这样流鼻血伤身子。” 横竖她就在这儿,也不会跑,少看一眼也不会死,但他流血多了可能会没命。 “为夫无大碍,夕颜,你站在这儿让为夫看看。”周暮坚强地道。 顾夕颜果断摇头,“不要,公子当以身子为重!” 不然周暮因为闺房事而身子受损这件事传进成德帝耳中,这事儿便可大可小。biqμgètν “那再让我看两眼。”周暮直接上手,把妻子从被窝里掏出来,就为了多看两眼。 只他这自控力确实差一些,才看了两眼又开始流鼻血。 虽然是丢人了一些,但过足了眼瘾,他的小妻子美得让他心动。 顾夕颜见周暮的自制力这么差,不顾他的意愿,迅速换下了那套宝珠衣衫。 只是周暮看过美景后就忘不了,才躺在顾夕颜的身边,看到她这张脸,就想起此前血脉贲胀的一幕。 顾夕颜见他又流鼻血,都无语了。 若无意外,是胡蝶下药太猛,帮周暮补过头了。 “公子今晚跟我分床睡吧。”见周暮幽怨地看过来,她堵住他的话:“明日再穿给公子看,今夜分房睡!不然我便把这件衣衫毁了,往后公子再没有看的机会!” 周暮一时间又气又笑,这丫头还真知道什么是他的软肋,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这个生辰让他印象深刻,应该能让记一辈子。 “分房睡没可能,但可以分床睡!我可不想让大家以为我是被你赶出房的,这样我没面子。”周暮找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顾夕颜目的也不是为了分房睡,而是不希望他再流鼻血,便应允:“随你。” 就这样,周暮自己搬了一张贵妃椅榻入内,就放在床前位置。 他躺下后,看着顾夕颜的背影发呆。 娇艳如花的小妻子特意为他准备了一件这么有意义的生辰礼物,他却不争气。也是奇了,平时他也不至于这样没出息,今儿怎么一看到她的身子就流鼻血? 而且他今晚全身发热,好像热过头了。 “夫人是不是给为夫吃了什么大补之物?”周暮灵光乍现,想到这种可能性。 顾夕颜不敢提这件事,却还是被他发现,她只好模棱两可地回道:“汤中确实放了一些补药,想必夫君太年轻,身子强壮,所以喝了补汤反而误事。” 她可不敢把胡蝶这个罪魁祸首供出来,怕欲求不满的周暮把胡蝶丢出栖时苑。ъitv 周暮听完后在自省是不是晚上没有满足小妻子,否则小妻子怎么会想要给他熬补汤? 他看着顾夕颜的后脑勺,心道今年的生辰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夕颜,你回头看着我睡。” 顾夕颜不答应:“我怕公子待会儿又流鼻血,今儿晚上公子将就一晚,明日让公子看个够。” 周暮委屈地提醒她:“可今儿才是我的生辰。” “但也不能让你的生辰变成死忌……呸呸呸,这话不吉利,我收回。” 听着顾夕颜的叨叨不休,周暮眸中闪过一点笑意。他的小妻子特别可爱,也特别在乎他,一定是像他喜欢她一样喜欢他。 他觉得这是他过的最有意义的一个生辰,虽然最后关头他还得吃素。 “好,为夫听夫人的。”周暮最终还是选择退让,妻子这张脸对他的杀伤力确实太大。 第384章:他要去苏州 见周暮被说服,顾夕颜打算安心睡下。 这时她又听周暮说道:“夕颜,这是我过的最有意义的生辰,我很喜欢。” 顾夕颜忍不住回头看向他,郑重地回道:“这也是我过的最有意义的生辰,我也很喜欢。” 两夫妻相视而笑,既甜蜜,又温馨。 翌日周暮上早朝时满面春风,他本就生得俊美,意气风发的样子更是招人注目。 待下朝后,成德帝问周暮有没有看完苏州五年前那桩贪墨案的卷宗。 “看完了,儿臣以为应是京城官员与苏州当地官员联手作案的结果,只年代久远,当年未查出真相,事隔五年后只看案宗不可能破案。”周暮回道。 成德帝突然把这个案宗交给他,并让他尽快阅览,许是有意把这个案子翻出来彻查。 “朕想让你去一趟苏州,你意下如何?” 成德帝话音刚落,就见周暮面露难色,他挑眉问道:“你不想去?” “儿臣舍不得夕颜。”周暮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如果他去苏州,夕颜岂不是得一人留在京城?biqμgètν “你可真出息!”成德帝不料他竟是为了顾夕颜。 “儿臣正在新婚期,成亲才一月,父皇就让儿臣离京,能怪儿臣么?”周暮不以为然。 成德帝见他理直气壮就来气:“照你这意思,你为了夕颜不愿意去苏州了?” 周暮淡然启唇:“儿臣可没这么说,父皇既然派儿臣前往苏州,又是五年前的旧案,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肯定没办法查出真相。儿臣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带夕颜一同前往苏州。不为别的,夕颜在儿臣身边,儿臣才不会分心。儿臣也担心把她一人留在京城,会有人害她,望父皇成全。” 他说的有理有据,成德帝竟无法反驳。 “苏州未必就安全。”好半晌成德帝才正色道:“此趟苏州之行并非去游玩,你以为夕颜跟着你就安全了?” 周暮很自信地回道:“儿臣有信心能护她周全,只要她在儿臣身边即可。” 成德帝见他坚持,终于还是松口:“罢了,随你。但此趟是让你去查案,不是游玩,你得长点心。” “父皇突然让儿臣彻查五年前的贪墨案,是想让儿臣立功吧?”周暮话说一半。 等他立功后,父皇立他为皇太子似乎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周暮深深看他一眼,没接他的话,反倒是转移了话题。 周暮也没在这个问题继续纠结。 只要夕颜在他身边,他在苏州或京城都可以。biqμgètν 这天周暮忙到宫里下钥才得以归家。晚膳时他跟顾夕颜说了将前往苏州查案一事,顾夕颜听后,进食的动作慢了下来。 “什么时候启程?”想到要跟他分开一段日子,她顿觉饭菜没了味道。 “具体日程还未定,可能会在这月下旬或下月初。你也准备准备,届时同我一起前往苏州。”周暮回道。 顾夕颜杏眸一亮:“我也可以去吗?” “当然。我这一去可能要几个月,放你一人在京城我不放心。父皇已经答应了,我们一同前往苏州。”周暮正对上顾夕颜晶灿如火的眸子,不禁玩味勾唇:“看来夫人一天都离不开为夫。” 顾夕颜觉得周暮自恋的样子很好笑,“夫君明明比昨日大了一岁。” 周暮静等她的下文,可她不再继续,他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可是好像又比昨日小了一岁。”顾夕颜补充完。 周暮把两句话连在一起仔细琢磨,而后悟了,这丫头分明拐着弯说他幼稚。 他低头,眉眼间染上了笑意。 不远处的胡蝶惊鸿一瞥,顿时捂住自己的胸口,夸张地道:“殿下笑起来真好看啊。” 春华附和道:“殿下特别好看,姑娘……皇子妃也特别好看,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胡蝶苦恼道:“这可如何是好?看过像殿下这样好看的人,往后我还怎么嫁人?” 春华同情地看着胡蝶:“你年纪确实不小了,再不嫁人往后可能真嫁不出去。” 胡蝶一掌用力拍在春华的肩上:“你确定我嫁不出去?” 春华被她这一拍差点站不稳当,连忙改口道:“当然不是,你这样的美人要嫁出去不在话下!” 胡蝶傲骄地扬起下颌:“那当然!虽然我有些粗鲁,但我的脸长得好看。” 春华暗暗腹诽,胡蝶还真是个自恋的。 那厢顾夕颜得知自己可以一起去苏州就有些激动。她这一世还从来没出过京城,这回可以跟周暮去苏州,要准备的事情很多。 不多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五年前的这桩贪墨,前世是在周暮登基后才查了个仔细。 她死后常年跟在周暮身边,还真知道苏州有哪些官员参与了这个案子。 其中就有把容颂踢出容家的现任容家家主容大,另外还有郑家人的手笔,也就是贤妃的势力。 前世周行和无锡粮商勾结,制造粮荒,也有贤妃的势力在背后支撑。 可以说,苏州背后的真正势力是郑家,就不知成德帝是否察觉这一点? 如果周暮进入苏州,那岂不是进了郑家的势力圈子?此趟前往苏州,未必会太平。 若周行再狠一些,甚至可以在苏州对周暮下毒手,这样周暮更加危险。 正在她沉思的当会儿,周暮洗浴出来,还翻出她藏在衣箱最底层的那件宝珠衣裳:“昨日夫人答应过为夫的,今晚穿给为夫看。” 顾夕颜假作不见,正色道:“我有要事同你说……” “为夫今晚最要紧的事就是它!”周暮淡然启唇:“若夫人不动手,为夫可以帮夫人。” 顾夕颜瞪向他,就是不动,周暮下一刻就想来动手,吓得她左闪右避:“行行行,我自己换上,公子先放开我。” “夫人总是不长记性,要叫夫君。”周暮纠正她的语病。 顾夕颜其实是前世跟了他太长时间,哪怕后来他当了皇帝,在她心里还是把他当成那位在堕仙寺初见时便让她惊艳的公子,这一世她也叫习惯了,反而不习惯叫夫君。 —— 刚刚跟一个卖海鲜的商家扯了半天,原因是我买了五斤海鲜,只给我寄四斤,剩下的一斤全是冰,我肯定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哼哼,咱们就得维护自身利益,灭来这些黑心商家的嚣张气焰。 第385章:喜欢这样的美人计 在周暮的盯梢下,顾夕颜躲进了净室。换上那件衣裳后,她脸红耳赤,不敢出去,谁知身后传来动静。她一回头,正对上周暮灼热如火的眼神。 下一刻,他大步朝她走来,亲手撕碎了她身上的衣裳…… 一个时辰后,顾夕颜无力地倚在周暮怀里。 她想起还有正事没同周暮说,只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不知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告诉周暮,苏州的复杂形势。 “夫人此前想跟为夫说什么?”周暮心满意足地拥紧顾夕颜,很喜欢这迟来的生辰礼物。 顾夕颜斟酌之后,把容颂推出来:“此前公子说要去苏州查案,以前我倒是听容颂提过一嘴,容家似乎跟京城的某些权贵有来往。我突然就在想,会不会五年前的那桩案子有容家的手笔在其中?” 周暮神情凝重:“容颂真和你说过这样的话?” 顾夕颜心道容颂没说,但她知道容家有问题是真。 “我还能拿这种事说笑么?如果容家真和京城权贵有来往,就不知是什么样的权贵,让容家在苏州富商中的地位这么多年无法撼动。再者,无锡拥有大晋最重要的粮市,偏巧无锡是在苏州府管辖之内,我担心的是苏州、无锡与京城形成了一张紧密的关系网,甚至可能官商勾结。若京城某位权贵是容家的靠山,公子此去苏州需得做好万全准备,不然是羊入虎口。”顾夕颜一口气道出自己的担忧。 周暮听完后若有所思,他看顾夕颜的眼神意味不明。 顾夕颜推他一把:“做什么拿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的小妻子怎的这样聪慧?”周暮用力在顾夕颜的唇上亲了一口。 顾夕颜可不敢说自己聪慧,她不过是占着重生的优势,知道一些真相,才给他提个醒罢了。 “这样吧,我明日去见容颂,再仔细问问他一些细节。”周暮有了决定。 顾夕颜脸色微变,忙不迭地道:“不可!!” 周暮闻言侧目:“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这丫头不会是以为他会对容颂做什么吧? “夫君不是还要协政吗?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去问容颂细节的事,由我去说,这样就不会耽误夫君的大事了,夫君觉得怎样?”顾夕颜说着,把周暮压在自己身下,主动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夫君让我也帮帮忙可好?” 周暮怀疑顾夕颜是在对自己使用美人计,但他很喜欢这样的美人计。 “事关重大,我还是要亲自去问问容颂。”周暮说着就要亲回去。 顾夕颜见美人计不管用,立刻推开他,俏脸有些冷淡:“看来夫君是觉得我一个妇道人家派不上用场,才不愿意我帮这个忙了。” 周暮见她生气,诱哄道:“夕颜,你想多了。你也知道我们此趟去苏州性命攸关,若我一人还好,但因为你也陪我前往,我需得保证你的安全才行。” “所以我想再去问问容颂,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顾夕颜幽怨地看着周暮,美人计不管用,索性使用苦肉计。 周暮看到她这个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心一软,脱口而出道:“罢了,你去帮我问。” 下一刻,女人朝他扑过来,在他脸上左右各亲一口,让他受宠若惊:“夫君真好。” 这丫头就不曾对他这样主动过,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 “为夫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有求于为夫的时候,夫人才叫夫君,无事时夫人便叫为夫公子,是这样么?”周暮直视顾夕颜问道。 顾夕颜在周暮脸上又热情地亲了好几回:“公子真好看!” 周暮沉声而笑,他娶的妻子怎的这般有趣? 翌日周暮进宫后不久,顾夕颜洗漱妥当,待吃了早食便出了家门,打算去找容颂对口供。 容颂听完顾夕颜的话后,没忍住好奇心:“你是不是真能未卜先知?” 就连他这个被逐出门的容家人都不知道容家跟郑家有勾结,为何夕颜会知道? 顾夕颜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一时答不上话来。 容颂看她这为难的样子了然:“行了,我随便问问。若大殿下真来找我问此事,我便按你的说法回答。很快便是初九,那件事若按照原计划进行,你确定是这个时间吧?” 顾夕颜神色坚定:“咱们就按照计划行事,绝了这个后患。” 因为计划还未实施,只怕还有变数,如今也只能见一步行一步。 顾夕颜没待太长时间。临走前,顾夕颜还特意跟苏眉提了一嘴,让她初六也来参加赏花宴。 “我一定来。”苏眉送顾夕颜上了马车。 这天下午,顾夕颜午歇后,在东厢房找到秋实,低声吩咐道:“初九那日你命人一早备好马车,那天我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 东厢房旁边有一间小小的茶水房,柳惠妍正在茶水房中备水,她乍听顾夕颜这话,眉心微跳。 她悄悄藏好自己,心跳得飞快。 秋实探头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才低声问道:“姑娘是去见严先生么?” “当心隔墙有耳。你尽早备好马车即可,我那天要先去一趟八方胡同……”顾夕颜说话间声音越来越小。 柳惠妍竖起耳朵偷听,都没听清楚顾夕颜后面说什么。 但她笃定,顾夕颜要去见的人可能就是那什么严先生。 虽然她不知道严先生是什么人,二姐却说过,但凡顾夕颜有异动,都要向她汇报。 刚好初六那日周府举办赏花宴,她可以偷偷给二姐递这个消息。 三月初六,是顾夕颜在周府举办赏花宴的日子,京城诸多名门闺秀收到了赏花帖。 原本顾夕颜不想邀请郑家女,但后来还是觉得这样做太明显,若贤妃在成德帝跟前吹枕头风,反而不美。倒不如一视同仁,拿出她大皇子妃的气度,便都递了花帖。 至于郑家女和郑家有姻亲的女眷是否参加赏花宴,则不是她的问题。 这日周暮也特意向成德帝告了假,邀请了一些户部同僚,还请了一些世家公子来府上喝茶。 第386章:赏花宴 周暮和顾夕颜一大早便着装妥当,这回两人穿着并没有那么隆重。 周暮穿了一件石青色团花暗纹直裰,他身材修长,这样一身简单的穿着依旧衬得他肩宽腰窄,身高腿长。他骨架优越,一身贵气,浑身上下散发禁欲的气息,多看一眼都让人忍不住脸红。 顾夕颜则穿了一件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饰是周暮在生辰当日赠予她的夕颜花宝钗。这件头饰她平时舍不得佩戴,在今天这样的大场合自然是要戴上的。 她化了淡妆,人娇颜美,一双杏眸清泠泠的,身上的气质既清纯又有初嫁妇人的妩媚,端的是倾国倾城。 周暮素来知道自己的小妻子生得娇美,她不妆扮时已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更何况今日还特意打点一番? 定定地看了顾夕颜好一会儿,他才道:“待会儿若有人闹事,着人通知我。” “好。”顾夕颜欣然应允。 此后客人陆续到场,两夫妻都忙着招待客人。 柳老夫人也携同柳君妍来到周府。一看到顾夕颜,柳老夫人便亲切地上前,上下打量顾夕颜道:“皇子妃气色很好。” 顾夕颜跟柳老夫人始终亲近不起来,她客套地问道:“祖母可安好?” “祖母一切安好。”老夫人说着,下意识搜寻柳惠妍的身影。bigétν 顾夕颜何尝不知老夫人在找柳惠妍?只老夫人到底是老糊涂了,今日这样的场合,作为婢子的柳惠妍怎么可能出现在人前? 让人知道柳惠妍柳四姑娘不做,却自甘堕落做陪嫁丫环,万庆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 她撇下老夫人,去接待其他客人。 王玉盈才进周府,就快步来到顾夕颜跟前,请安后才道:“周府好阔气呀,难怪说是整个京城最气派的府?。” 顾夕颜莞尔一笑:“待会儿我带你们去府上走走。” “那皇子妃先忙。”王玉盈说着携同麦紫,跟其他贵女打招呼去了。 不多时,郑婉清和郑婉容这对姐妹花也来了,她们先向顾夕颜行了礼,这时又有人进了周府,却是宝和公主。 自从上回跟着赵王来到周府蹭了一顿饭,宝和公主就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再蹭一顿饭吃,这回听闻顾夕颜举办赏花宴,便兴冲冲跟着赵王出宫。 这回一看到顾夕颜,宝和公主便冲到顾夕颜跟前,热情地道:“阿锦给嫂嫂请安,嫂嫂今儿个真好看。” 顾夕颜知道宝和公主名为周锦,只没想到这回再见,宝和公主居然跟她亲近了这许多。 她微微一笑:“公主今日也很美。” “往后嫂嫂就叫我的小名阿锦吧?”宝和公主笑眯眯提建议。 “阿锦说什么便是什么。”顾夕颜从善如流。 她只是没想到,一顿饭就把宝和公主的心给收买了。biqμgètν 宝和公主笑眯了眼,暗忖她跟嫂嫂亲近了,那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出宫蹭饭吃? 其他客人也陆续到场,许真儿也来了,另外柳朝颜也现了身。 柳朝颜第一次来到周府的时候就觉得这座府邸比秦王府气派,这回再过来,她依然嫉妒一向不如她的顾夕颜比她过得幸福。 “今日来的客人很多,姐姐忙得过来么?”柳朝颜见到顾夕颜的瞬间便是质疑她的能力。 “多谢妹妹关心,问题应该不大。今日客人多,妹妹既是自己人,那我便不多招待了,请自便。”顾夕颜淡笑应道。 柳朝颜看着顾夕颜在诸多女眷当中周旋,唇畔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等到宾客都到齐了,顾夕颜便带着一众人等往园林而去。 穿过两道月洞门,众多女眷便进了园林。 本来大家都以为赏花只是由头,但没想到一进园林,入目便是各式奇珍茶花。 第一圈茶花颜色红艳靡丽,花形硕大,与鹤顶红相似,恰也名为鹤顶红。 第二圈茶花为玫瑰花色,浓绿叶色,名为状元红。 另有形色各异、名贵稀少的绯爪芙蓉、赤丹、花鹤翎,千娇百媚,姿态妍丽。 当然最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当属那最瞩目的十八学士,其花形结构独特,上百片的花瓣组成六角花冠,塔形排烈有序,层次分明,所有茶花当中当属十八学士最具观赏性。 京城爱花人士才知道,十八学士难养,养得好更难。 而这一眼望去,竟然有数十盆之多。 郑婉清也喜爱茶花,看到这么多的十八学士顿时挪不开眼。 “皇子妃居然养了这么多的十八学士?”郑婉清惊讶不已。 她在离京前也养过一盆十八学士,但那回没能养活,最后只能作罢。 “并非我养的,是殿下知道我要办赏花宴,不知从何处得来这几百盆的茶花。”顾夕颜为郑婉清解惑。 郑婉清想起在曲水流觞上看到的那个风姿卓越的男子,心头一紧。 这几日她本来已经平静了,可是乍一提起关于周暮的一切,还是无法淡然。 柳朝颜这时在一旁接话:“原来这些茶花都是皇兄借来的呀,那不是还得还回去?” 胡蝶正守在柳朝颜身畔,听到这话笑了:“秦王妃不必操这份闲心,大殿下既然把这些花送进周府的园林之中,那就是周府的所有物。秦王妃可能不知道,大殿下为了搏夕颜一笑,莫说是区区数百盆的茶花,即便是夕颜要天上的星星,大殿下恐怕都会想办法摘下来呢。” 柳朝颜冷眼看都向胡蝶:“你算什么东西?本王妃说话,几时轮到你一个婢子插嘴?!” “小蝶并非婢子,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柳二,这是我周府,在我跟前对我的客人无礼,这就是你秦王妃的教养?”顾夕颜神色淡淡的,看柳朝颜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蝼蚁。 柳朝颜见众人的视线都定格在自己身上,顿时下不了台,转身离开了园林。 其他人都聚集在园林里赏花,柳朝颜一时不知上哪儿才好,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离开周府之际,柳惠妍突然现身,朝她看了一眼,而后转身往前走。 柳朝颜心一凛,顿时会意。 她左右张望,确定四周没有顾夕颜的人,便跟在柳惠妍身后而去。 第387章:顾夕颜什么都不是 柳惠妍在周府待了一个月,对周府的地形熟悉,很快她便引着柳朝颜去到一个无人之地,如此这般把她听到的话跟柳朝颜复述一遍。 “严先生是什么人,你可知晓?”柳朝颜问道。 “我哪会知道?只不过看顾夕颜鬼祟的样子,指不定严先生是她的奸夫。对了,顾夕颜说严先生是重要人物。话已带到,我先走了。”柳惠妍不敢久留,撇下柳朝颜后匆匆走远。 柳朝颜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还在琢磨柳惠妍所说的严先生是什么人。 或者周行会知道? 周行让她跟柳惠妍来往,并让柳惠妍监视顾夕颜的一举一动,定是有特别的原因。 她得尽快让周行知道此事才行。bigétν 顾夕颜正在园林中陪众多京城女眷赏花,直到敏儿来到她跟前,并对她低语一番。 顾夕颜听后露出一点笑容,看来鱼儿上钩了。 柳惠妍果然把她和秋实的对话转达给柳朝颜,柳朝颜定会把这件事再告诉周行。 她之所以确定背后指使者是周行,是因为柳朝颜还没有那样的本事,轻易把手伸进周府。 唯有周行那样的人才有本事把人悄无声息安插进周府,她真正要钓的那条大鱼是周行。 郑婉容看到顾夕颜跟一个丫环窃窃私语,而后露出一朵绝美的笑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作为女人,也觉得顾夕颜这张脸确实好看,笑起来像是冰雪消融,美得让人惊艳。 “皇子妃不知在笑什么,我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郑婉容觉得二姐的锋芒都被顾夕颜抢走了,是以怎么看顾夕颜都不顺眼。 以往只要有二姐在,便是全场瞩目的焦点。不只是因为二姐是郑家最看重的嫡女,也是全京城容貌最美、气质最佳的贵女。 可如今有顾夕颜在,大家的目光都被顾夕颜吸引,就连王玉盈跟宝和公主那样心高气傲的贵女都以顾夕颜为首是瞻。 这本是属于郑家的殊荣,如今突然被曾经名不见经传的落魄贵女夺走,叫她怎么甘心? 郑婉清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顾夕颜脸上,淡声回道:“妹妹不觉得皇子妃很美么?面对这样的场合,皇子妃游刃有余,妹妹如果站在皇子妃的位置,不会做得比皇子妃更好。” 像周暮那样的人物,为何在众多贵女当中独对顾夕颜钟情,定是因为顾夕颜有其独到之处。 只论顾夕颜的美貌,她自觉就比不上。 从前她之所以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多少是沾了贤妃姑母的光。 “还不是因为有大殿下为皇子妃撑腰?二姐也真是的,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郑婉容不以为然。 反正她看不惯顾夕颜,总觉得顾夕颜能有今日,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离了大殿下,顾夕颜便什么都不是。 “妹妹可曾想过,若咱们姐妹若没有郑家和贤妃姑母撑腰,谁会知道咱们姐妹?”郑婉清深深看一眼郑婉容:“妹妹有些话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罢了,若某些大逆不道的话传进外人耳中,又传入贵人耳中,遭殃的不只是妹妹,郑家也会受牵连。妹妹需记得,贤妃姑母如今在后宫也不容易,咱们需得谨言慎行。”bigétν 她不明白郑婉容有什么不满的,顾夕颜能有今日是造化,也是实力,她初初见到顾夕颜就觉得一个曾经声名狼籍的落魄贵女能成为到全京城最受瞩目的皇子妃绝非偶然。 郑婉容一时接不上话来,她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在周暮没出现之前,秦王表哥是所有皇子当中最有胜算拿下皇太子之位的人选。但在周暮出现后,显然秦王表哥的赢面很小。 若将来周暮成为大晋帝王,今日她的话便足以让郑家遭殃。 “即便是在往日,妹妹也不该口出狂言,更何况是现在这个局势?”郑婉清语重心长地再说一句。 郑婉容汗颜:“姐姐说的是,我不该逞口舌之快。” 就如同一年前是王家想跟二姐定亲,但如今,是郑家想同王家联姻,王家却始终不松口,从这件事情便可窥见一斑。 顾夕颜眼角的余光看到郑氏姐妹交头低语,不免多看两眼。 郑婉清的性子她多少也了解,毕竟前世跟在周暮身后,时常能见到郑婉清。郑婉清这个人有才气也有美貌却不狂妄自负,性子温和,正因为郑婉清是个不错的,前世周暮才让她留在宫中。bigétν 不然那时郑家落败,流放的流放,砍头的砍头,郑婉清哪里还有进宫当女官的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郑婉清后来在皇宫当差那些年,面对周暮始终是懂得分寸的,有那么多接近周暮的机会,却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 直到周暮退位,回到堕仙寺,郑婉清才向周暮表露自己的痴心。 只可惜周暮面对梨花带雨的郑婉清毫无所动。 前世她见过周暮最绝情、最无情的样子,这一世在和周暮来往时她才不会有任何非份之想。 谁曾想这样一个男人,最后会娶她为妻呢? 正在这时,周暮带着一众世家公子也来到了园林之中来赏花。 许言卿就站在离周暮最近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被簇拥在人群之中的顾夕颜。相较于未嫁给周暮之前,她更美了,气质更出众,气势也更盛,举手投足之间彰显贵气。 董永也看到了顾夕颜,只不过他比许言卿更理智一些,只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就怕被周暮发现自己在偷看。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也知道顾夕颜再不是当初那个跟他相看的闺中少女了,他不免也有些情绪低落。 周暮看到顾夕颜的瞬间,立刻撇下诸多贵公子,快步走向顾夕颜,再无此前的矜持与疏离。 “我们赏完花,待会儿便去戏台看戏,夫君自便。”顾夕颜低声对周暮道。 周暮倒是也想去戏台,但身后还有那么多的人看着,只好应道:“那夫人先忙,等为夫忙完再来找夫人。” 顾夕颜心道有什么好找的,待客要紧,只她表面温婉:“夫君待客要紧。” 第388章:突遇袭击 王易安就站在离周暮身边的位置,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胡蝶。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在场美人众多,还有一个像郑婉清这样的绝色美人在此。 一年前,他很乐意娶郑婉清,多看郑婉清两眼都觉得养眼。 此刻郑婉清明明在场,更比胡蝶貌美,他的视线却堪堪落在胡蝶身上,挪不开眼,真是奇哉怪也。 最近没看到胡蝶,他觉得和以前没什么不同,还是一样过日子,他身边依然有莺莺艳艳环绕,从来不缺女人。 偏生看到胡蝶的一瞬间,他就在想为什么就得不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这个女人明明也不是像郑婉清那样的绝色美人,他为何就是念念不忘? 果真是得不到就是最好的么? 胡蝶的注意力集中在顾夕颜的身上,毕竟她是护卫,没什么比夕颜的安全更重要。 当她无意间转眸,正对上王易安的视线时,她淡然移开视线。 王易安是最懂女人的。 有些女人为吸引他的注意力喜欢欲擒故纵,但他从胡蝶的眼中看得出来,他在她眼里确实什么都不是,哪怕他贵为曹国公府的世子。 顾夕颜带上一众女眷离开了园林,往戏楼而去。 今日周府请了雅音戏曲班唱戏,当所有女眷来到戏楼的时候,台上已经准备就绪,只待开嗓。 而这时已经到了快进午食的时间,众宾客才入座,府上众多丫环鱼贯而行,端上美食。她们身着淡紫色衣裙,梳着双髻,不只年轻貌美,仪态也很端庄,一看便是经过严格调教的。 待美食陆续端上来,众人定睛一看,发现每样点心和菜式少而精致。 接下来众人一边进食一边看戏,发现不只戏曲精彩,食物更是味美绝纶。bigétν 宝和公主这次来周府的主要目的不是赏花,也不是看戏,而是逞口腹之欲。她眼巴巴地等着上菜,待菜上了,她三两口吃完,不忘对顾夕颜吐槽:“好吃极了,就是太少,不够吃,嫂嫂也忒小气了些。”顾夕颜看她这吃相咋舌:“积香楼的厨子都被我请来了,会有几十道美食,你慢慢吃,会管够的!” “嫂嫂,我以后可不可以时常出宫,在府上小住几日?”宝和公主笑眯眯地问道。 顾夕颜果断摇头:“不可以。你是公主,金枝玉叶,伍昭仪哪舍得轻易让你出宫居住?” 她可以肯定的是,周暮一定不会愿意宝和公主住进来。 “那倒也是。” 顾夕颜轻易说服了宝和公主。 王玉盈也去过积香楼进食,但是没有参加上回的美食节,当她一尝味道,就知道这是美食节上才能尝到的美味。 莫说她感到惊喜,就连麦紫也赞不绝口:“真好吃,今日这一趟光吃这顿就值了。” “所以说皇子妃是个本事的,我听小道消息说,上回的美食节就是皇子妃在背后谋划,皇子妃可厉害了。即便是不嫁给大殿下,以皇子妃的本事,也会万众瞩目。嫁给大殿下,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王玉盈提及顾夕颜是由衷的钦佩之情。 她觉得皇子妃以往在侯府过得那样艰难都能自己立起来,京城有几个贵女能做到? 更何况皇子妃还为枉死的大顾氏洗清了冤屈,她总觉得李氏当年的恶行之所以会被揭发,有皇子妃在其中谋划。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郑氏姐妹就坐在离王玉盈和麦紫相邻的一桌,清楚听到两位贵女的对话。 此前郑婉容还说顾夕颜有今日是因为有周暮撑腰,王玉盈的话可不正是打了郑婉容的脸? 郑婉清深深年一眼郑婉容,让郑婉容更加羞愧,到底是她心里阴暗,以为顾夕颜只是空有美貌的木头美人。bigétν 现场若真要挑一个最淡定的人,那这人非柳君妍莫属。 她若不是万庆侯的嫡女,也不想来周府。刚才在园林看到周暮的那张脸,还让她心有余悸,还好周暮这样的大人物没空取她的小命。 至于许言卿,她发现自己也有些日子未想起了。方才明明也见到许言卿,但她只担心周暮看到自己。 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那么长情的人,她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非许言卿不可。 柳惠妍可不就是最佳写照? 为了周暮要死要活,自甘堕落到当什么陪嫁丫环,方才她在周府所有丫环当中没找到柳惠妍的身影,她愈发觉得为了男人付出所有是很傻的事情。 那厢顾夕颜还在等苏眉过来,偏偏都这个时辰了,苏眉还没现身,这不正常。 若非在场有这么多的客人,她很想亲自去苏府问个究竟。 事实上苏眉确实是一大早准备出门,谁知容颂一大早突然间遇到袭击,幸好有周暮的暗卫在暗中保护,才避免被抓走。 若无意外,那批黑衣人是周行派来的,看样子不是想杀容颂,而是想把人抓走。 苏眉去到八方胡同的时候,抱着容颂痛哭了一场,至今心有余悸。 她此时才明白夕颜为何说要永绝后患,严先生不“死”,容颂和她都有危险。今日周行是派人来抓容颂,这次未成,下次可能会抓她。 容颂看到苏眉为他哭成这样,像是在哭丧,一时间哭笑不得。以前他总觉得苏眉心里没有他,不那么在意他。 这回他差点被抓走,但未受伤,苏眉就哭成这样,只说明她在意他。 他安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让苏眉恢复了平静。 后来苏眉守着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他也很享受苏眉在意他的感觉。 苏眉后来才想起顾夕颜今日举办赏花宴,因为容颂差点被劫走,她完全忘了这件事。 于是她匆匆忙忙往永安街而去。 当苏眉去到周府前,才下马车,就见有一人从周府出来,正是许永谦。 苏眉乍见到许永谦的一瞬间突然有些恍惚,只因为她的生活被容颂和生意上的事占据,她几乎都忘了自己曾经喜欢过许永谦这个人。ъitv 这回看到许永谦,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当许永谦看过来,她落落大方上前打招呼:“许世子安好。” 第389章:两人看似暧昧 许永谦只觉得眼前的苏眉看起来很陌生。他印象中的苏眉总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看他时像是在看陌生人。 以前的苏眉看起来很平庸,可是现在的苏眉眉宇间充满自信,眼神清亮,像是小太阳。biqμgètν 分明是同一张脸,和以前比起来却又那样不同,看起来很耀眼。 他微微颔首,想说什么,最终无言。 苏眉打过招呼后,便从许永谦身边经过。 许永谦看着她的背影,脱口而出道:“苏眉,容颂待你好么?” 他早已听说她和容颂定了亲事,容颂的生意越做越大,苏眉经常陪容颂在八方胡同忙碌。有一回他无意中经过八方胡同,看到苏眉和容颂说说笑笑,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很是般配。 那一刻他也不知为何会觉得那一幕有些刺眼。 他以前心悦苏荷的时候,知道苏眉是喜欢自己的,只他那时满心满眼都是苏荷。 苏荷样样拔尖儿,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段,或是性子,苏眉都比苏荷平庸,他哪里还看得到苏眉? 只苏眉看他的眼神骗不了人,每回他去苏家,苏眉都会热情招待他,哪怕她明知他去苏府是为了见苏荷。但他也无法回应苏眉的感情,便只能尽量待她温和一些。 那时的他以为总有一日苏荷会嫁给他为妻,他也以为苏眉那样喜欢他,就会喜欢他一辈子。 谁知到头来苏荷跟了周行,苏眉也与容颂定了亲。 如今的苏眉看他时眼神清明,一派疏朗,好像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觉得不该是这样,她应该喜欢他一辈子才是。 苏眉没想到许永谦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她惊讶间回头,却还是如实回道:“再没有比容颂待我更好的人了,他很好,非常好。待我和容颂成亲的那天,若许世子得空,可以来吃我和他的喜酒。” 她不知道自己提起容颂的时候,连眼神都变得温柔。她更不知提及跟容颂成亲时,自己眼角眉梢皆是喜意。 许永谦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虚应了一声,目送苏眉头也不回地走远。 他此刻才确定一件事,原来那个看他时眼里有光的少女已经另有心上人,没人会喜欢他一辈子。biqμgètν 他喜欢的人做了其他男人的侍妾,喜欢他的人将另嫁他人,将来有一日他也会娶新妇,他有什么好失落的? 戏楼前,顾夕颜正在探头张望,直到苏眉匆匆赶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顾夕颜起身去到苏眉跟前,把人带到安静的角落,“发生什么事了?” 苏眉简单地把容颂差点被抓走一事说了,末了才道:“我当时受到惊吓,只顾着担心容颂,后来才想起你今日举办赏花宴。虽然我来得晚一些,但还是赶到了。” “容颂的安危要紧,赏花宴错过便错过了。”顾夕颜也是心有余悸,只庆幸周暮有派人保护容颂,不然容颂被周行抓走,她就被动了。 “我今日也吓得不轻。”苏眉说及此,突然安静下来。 顾夕颜见她神色不对,还以为她没缓过来:“没事的,再过几天严先生的事情便解决了。” “我只是有些后怕。以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对容颂是什么感情,我今日才发现,原来自己很喜欢他。知道他出事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苏眉轻拍胸口,至今还心有余悸。 顾夕颜闻言笑了:“那得感谢我这个媒婆。当时是我叫你去找他,然后他对你一见钟情。这就叫千里姻缘一线牵!” 苏眉莞尔:“确实得感谢你这个媒婆,等我和他成亲时,你这个媒婆得多喝几杯。” 顾夕颜一愣,而后想起一件事,“完了,我可能要错过你们的婚礼了。” 接下来她把自己决定跟周暮去苏州一事说了,苏眉傻眼:“我成亲你都不能来吗?” “依我看够呛。查案这件事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即便再顺利,也得三个月左右吧?”顾夕颜遗憾地道。 苏眉黯下眉眼:“看来你不能来吃我的喜酒了。” 顾夕颜拍拍她的肩膀,“无妨,届时等我回京,再来贺喜。” 这厢王玉盈正在听戏吃美食,这时她的丫环在她耳畔附耳一番。 王玉盈听后顿时没了胃口,她想起刚才顾夕颜和苏眉去到一旁说话,这说明顾夕颜和苏眉的交情很好。biqμgètν 上回她去找苏荷的麻烦时,也见过苏眉,对苏眉的印象还不错,还是苏眉提醒她,让她小心柳朝颜。 苏眉已经定了亲,怎么可能跟许永谦有暧昧? 但她的丫环方才说亲眼看到许永谦和苏眉对视,在苏眉离开后,许永谦一脸失落地站在原地,两人看似暧昧。 王玉盈心里是藏不住事的,待苏眉和顾夕颜谈完话回来,她便对苏眉道:“苏二姑娘可否跟我去一旁说会子话?” 苏眉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待去到人少的地方,王玉盈直接问道:“你和许世子是何关系?” 苏眉没想到王玉盈竟问她这个问题,以往她喜欢过许永谦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王玉盈应该是知道了什么才问这个问题。 当下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坦然回答:“曾经我对许世子动过心,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如今的我已经放下那段感情。” 王玉盈没想到苏眉会这么直接给她答案,她想起许永谦那儒雅的气质,俊美的脸,有其他少女对许永谦动心好像很正常。 “王姑娘的心路历程我都经历过。曾经许世子经常去苏家找苏荷,我会抓住每个能见他的机会,甚至也暗暗想过,或许有一天许世子不喜欢苏荷了,会看到我的存在。后来证明是我想多了,喜欢一个人或许有很多理由,不喜欢一个人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喜欢。”苏眉提起过往,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丢人的。 王玉盈不解地问道:“后来苏荷成为秦王殿下的外室,这该是你趁虚而入的机会,你怎么没抓住这个机会?” 第390章:觉得反胃 “夕颜跟我说过,女人不该把自己框在方寸天地,应该走出来,视线开阔一些。她也告诉我,如果我有自己的事业,就没那么多的心思为情所困。事实证明她说得对,我忙起来就没时间伤春悲秋,也不会再去渴望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回头多看你一眼。再后来我遇见了容颂,容颂让我知道,我也是珍贵的存在。”说及此,苏眉明媚一笑:“王姑娘金枝玉叶,也值得被男人珍视,千万莫学我,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也得不到那个男人一个眼神的垂顾,希望王姑娘比我好运。” 她说完就想走,王玉盈叫住她:“苏二姑娘,你有没有想过许世子他心里或许有你?”biqμgètν 不然为什么苏眉走后,许永谦还黯然神伤? “莫说不可能,即便许世子心里真有一点我的位置,难道我就该舍弃珍视我的容颂么?如今我走出来,便知道许世子真没那么好,王姑娘也应该看清楚许世子心性不定,忧柔寡断,嫁给许世子未必幸福,王姑娘好自为之。” 苏眉说完要说的,便去到顾夕颜身边的位置坐下。 王玉盈怔站在原地,想起的是当初看到周暮和顾夕颜夫妻恩爱时,她心里有多羡慕。 只是和许永谦的婚事告吹,她嫁的人就一定比许永谦好么?京城世家公子当中,有几个像许永谦这样优秀? 一时间,她也没了主意。但她知道,自己有些动摇了。 她确实喜欢许永谦,但是应该也没有那么喜欢。许永谦对苏荷念念不忘,若又对苏眉也有感情,那是不是太博爱了? 她是曹国公府的贵女,哪怕再挑不到一个比许永谦更俊俏的公子,那也不能委屈自己嫁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 那厢苏眉才坐回原位,顾夕颜便问她:“王姑娘同你说什么?” 苏眉把大致情况说了,顾夕颜轻声叹息:“姑娘家最怕就是嫁错郎,关乎下半辈子的幸福,是该清楚自己所嫁之人的品性如何。如果不图许永谦的心,嫁这个人无大碍。若要图许永谦的心,这样的男人该离得越远越好。” 前世的苏眉就是嫁给许永谦,最后落得凄凉早死的下场。 她把苏眉拉出了许永谦这个火坑,但是王玉盈又和许永谦定下亲事。 她和王玉盈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但也知道王玉盈性子单纯,除了有点骄纵,其它都还好。 不过这是王家人的事,她若插手,将来王玉盈另嫁的夫婿不好,她反而做了坏事。 让她意外的是,等到赏花宴结束,王玉盈居然主动来找她,还特意问她该不该跟许永谦解除婚约。 顾夕颜一时间有点无语:“婚姻大事王姑娘应该问家中长辈。”ъitv “可是小女觉得皇子妃本事,又御夫有道,就连大殿下都被皇子妃驯服,这种事找皇子妃问是最适合不过的。”王玉盈回得理所当然。 她没说的是,顾夕颜还曾经有过一个像秦王殿下那样的渣男未婚夫,所以顾夕颜是个有经验的。 顾夕颜听到王玉盈这话,失笑摇头:“行吧。既然王姑娘问我,我便照我的想法说了。许世子这个人呢,才学是有的,也相貌堂堂,家世亦不错,但有一点很不好,那就是挑女人的眼光不行。如果王姑娘只想挑一个与你旗鼓相当的夫君,那许世子是个不错的人选。若王姑娘想要的许世子的心,我觉得许世子不值得。在我看来,许世子跟苏荷那样的女子比较般配。” 听到最后一句,王玉盈眉心微跳。 她觉得苏荷就是个不入流的玩意儿,顾夕颜却说许永谦跟苏荷比较般配,那不就是暗指许永谦人品不行? “这样吧,我多嘴再说一句。如若有朝一日苏荷离开了秦王,她只要一句话,许世子就有可能把苏荷接进他的后院,那样的画面王姑娘敢想吗?”顾夕颜说的正是前世发生的事。 王玉盈一愣,突然觉得有些反胃。她想象自己嫁给许永谦后,某一天秦王殿下不要苏荷了,于是苏荷去找许永谦,而后许永谦把苏荷带进后院,再宠妾灭妻…… “皇子妃的话小女听进去了,多谢。”王玉盈郑重地道,心里已有决定。 “我希望王姑娘将来能觅得如意郎君,婚姻美满幸福。”顾夕颜淡然一笑。 王玉盈没心情再待下去了,匆匆告辞离去。biqμgètν 见顾夕颜送走了其他客人,苏眉留下来用了晚食才离去。 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等待柳朝颜把消息传给周行,初九那日再按计划行事。 柳朝颜在赏花宴结束后,便迫不及待回到秦王府。 周行因为没有收到周暮的请帖,没能去隔壁。再加上劫走容颂的计划失败,心里正不痛快,直到柳朝颜回到王府,跟他提及严先生。 “你确定夕颜要在初九那日去见严先生?!”周行难以置信地问道。 他本意是想让柳惠妍把夕颜日常生活琐事都记录下来,还可以顺势监视周暮的举动,若有大事发生,还能占得先机。 不想今日抓走容颂这件事未能成功,却意外有了严先生的消息。 也就是说,只要初九那日盯着夕颜的一举一动,他就有可能抓到严先生,让严先生为自己所用? “四妹妹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有错,听姐姐说,严先生是个重要的人物。”柳朝颜见周行高兴成这样,就知道这个消息有价值。 “朝颜,这件事你做得好!”周行难掩兴奋。 柳朝颜见他高兴成这样,不免有些好奇:“这位严先生是何许人也?他对阿行哥哥来说很重要么?” “本王一直在找严先生的下落,他是个有用的。不说了,本王先去布署,届时一定要见到严先生!”周行没有跟柳朝颜细说,抛下一句便匆匆走远。 只剩柳朝颜待在原地,还在琢磨严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让周行这样紧张。 看周行这样子,她这回确实办了件大事。 第391章:引周行入局 这天晚上,顾夕颜翻来覆去不睡。 “夫人有心事?”周暮打破室内的沉寂。 顾夕颜想起再过两日便是初九,若一切顺利,便能了却一桩心事,是以激动得无法入眠。 “今日第一次办宴会,没出岔子,想想就觉得开心,我有些亢奋。”顾夕颜随便找了个借口。 “没出息。”周暮上前,把顾夕颜捞进怀里,好让她安睡。 实则顾夕颜一点也不想躺他怀里睡,但周暮喜欢,他也不嫌累。 也可能是因为周暮的怀抱让她有安全感,她竟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很快安睡。 周暮见状莞尔,他还想着如果她睡不着,可以做些运动助眠,看来他想多了。 在顾夕颜紧张地期待下,来到初九这天。 她一大早起身,突然间所有的紧张归于平静。成败在此一举,自此世间再无严先生,所有隐患解除。 若是失败…… 顾夕颜想想,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差的后果也不过是被周行抓走,但她觉得这一世自己的运气不错,周行应该没机会抓走她。 胡蝶的一颗心却是怦怦跳个不停,见顾夕颜这样平静,她佩服得要死:“你就不怕事情不成?” “没什么好怕的。”顾夕颜见胡蝶脸色不好,有些意外:“你昨晚没睡好?” 胡蝶苦笑:“我昨晚几乎一宿未眠。你那么重要,我怕自己没能保护好你,让你陷入危险境地,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她都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你只要知道,今日咱们的计划会成功就行了。”顾夕颜神色坚定。 胡蝶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一点都不自信,但顾夕颜这么自信,她实在不忍打击。 要知道周行是那种为了皇位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如果让周行发现夕颜就是严先生,以后指不定用什么招式对付夕颜呢。 不过事情走到这一步,今天的计划一定要继续,不能前功尽弃。 秋实见顾夕颜带上胡蝶出门,不免有些担心:“主子真的不需要奴婢们陪着吗?” 以往皇子妃出门虽也不喜太过招摇,但也不至于连她都撇下,今儿个只让胡蝶陪在身边,叫她怎么放心? 何况她那日和皇子妃说话的时候,说是今日要去见严先生,还故意让柳四偷听到,柳四又跟隔壁秦王府有勾结。 秦王一定会派人盯紧皇子妃。 “你没有功夫,跟过去也只会成为负累,有小蝶陪着我即可。关于严先生的事,你莫跟任何人提及。有关严先生的事连公子都不可以说起,知道吗?”顾夕颜不放心地再叮嘱。 秋实知道自家主子已经下定决心,她只好退一步道:“那皇子妃万事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再不济也要想想殿下。殿下那样在意皇子妃,皇子妃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殿下会发疯的。” 顾夕颜眼眶微红,用力点头:“我知道的。” 她怎么舍得让自己有事?周暮发疯的时候真的会大开杀戒,她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和秋实交待了几句,她才上了马车,胡蝶则负责驾马车。 出周府之际,侍卫见胡蝶载着顾夕颜出门,有些意外:“皇子妃身边只有胡姑娘一人伺候吗?” 这可使不得! “我有事出去一趟,办完事就回来,人不宜太多。”顾夕颜掀开帘子,对侍卫说道。 侍卫见顾夕颜开了口,虽然有忧虑,却也不敢阻拦。 只是看着马车走远,守门的侍卫还是不放心,便着人进宫一趟,跟大殿下交待一声。不然皇子妃出什么事,谁都担待不起。 那厢顾夕颜出了永安街,这回不是去八方胡同,而是往南郊而去。 胡蝶看似心无旁骛地驾马车,其实在眼观八方,她也知道周行的探子在暗处跟着自己,正在伺机而动。 她的任务是顺利把顾夕颜送到目的地,怕只怕周行这个变态在中途就劫走顾夕颜,如此她们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夕颜倒是很肯定地告诉她,周行不会在中途劫人,因为但凡周行是个有脑子的,只需派人跟着她,就能顺利找到严先生。又不是脑子有坑,否则周行怎么可能会错失这个劫走严先生的最佳机会? 在胡蝶的提心吊胆之中,马车顺利到达目的地。 这幢宅院地处偏僻,是一幢荒宅。附近没有其它宅院。不得不说,容颂的位置挑得好。 顾夕颜戴着帷帽,率先下了马车,在胡蝶的陪同下进了宅院。 周行是亲眼看着顾夕颜进入宅院的,他之所以没有及时行动,只因为不确定那位严先生是不是在里面。 “再等等!”周行不自觉转动手上的玉扳指,既紧张,又兴奋。 若能顺利带走严先生,让严先生为自己所用,他便能未卜先知,如此周暮即便是成为太子,他也丝毫不惧! 在焦虑地等待中,时间缓缓流逝,荒宅里没有任何动静。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周行觉得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他得找个人进去看看严先生在不在里面。 若严先生在荒宅中,只等夕颜离开,他便可以派人动手。 严先生还没现身,他们只有继续等。之所以会有顾忌,他是不想夕颜牵扯进来,以免误伤她。 “本王进去看看。”又等了一会儿,周行下了决心。 赵德一听这话紧张了:“让老奴进去一探究竟。老奴怕里面有埋伏,殿下不可亲身冒险。” “无碍,夕颜在里面,不会有事。” 赵德一听这话便着急。顾夕颜现在是大皇子妃,而周暮是殿下的政敌,殿下怎么能信任顾夕颜? 正因为顾夕颜是周暮的皇子妃,殿下才更危险。 赵德还想再劝,周行却觉得他罗嗦,命令他闭嘴,纵身跃墙而入。 顾夕颜早已妆扮成严先生的样子,苏眉则穿着她出门穿的那一套衣裳,只等周行着人进来确认严先生在此处。 直到胡蝶低声对她附耳,有人跃墙入内,应该是周行的人。 顾夕颜见她紧张,给她一个眼神的安抚。 她背对窗口而立,和苏眉低声说话,苏眉的脸则隐没于昏暗处。 第392章:被逮个正着! 那厢周行翻墙而入后,便开始找人。 这幢宅子并不大,大约是年月已久,看起来有些破败。 他很快便看到东厢房内有人,那人穿着一身粗布青衣,身量不算很高,背对他而站,正和夕颜低地找说话。 为何他认定那是夕颜呢?不过是因为夕颜出门那套打眼的衣裳。只室内光线昏暗,其实看不清夕颜的脸。 他不敢离太近,自然也听不到夕颜和青衫男子说话的内容。 至于身着青衫的男子背对他,始终看不到脸,直到青衫男子侧转身体,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脸上似乎还有麻子,跟他所听来的特征一般无二。 青衣男子腰间佩戴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白玉,却是很打眼。 若无意外,这位青衣男子便是他要找的严先生。 他还想细看,青衣男子突然往窗口看过来。 周行心头微跳,立刻躲回阴暗的角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探头,只见青衣男子还在和夕颜说着什么。 他转身就要离开,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严先生,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是了,严先生的背影他总觉得有些熟悉…… 待出了宅院,周行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可他实在想不起何时见过严先生。 赵德见他一脸心事的样子,便问道:“严先生还未到么?”ъitv 周行回过神,这才想起正事:“到了,待夕颜离开便动手抓人。” 赵德没敢多嘴,退至一旁,只等顾夕颜出来。 周行却还在想为何他会觉得严先生的背影熟悉,方才匆匆一眼,他确定自己并未见过严先生,既如此,哪里来的古怪熟悉感? 在他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宅院门开了。 周行一扬手,所有人隐身。 他也离得远远的,只看到顾夕颜的一片裙角,直到她上了马车,随后胡蝶驾着马车离开。 赵德见顾夕颜乘坐的马车走远,低声问道:“殿下要动手了么?” “再等等!”周行怕顾夕颜还未走远,发现这边异样。 他不想和她正面起冲突。 既然严先生就在宅院里,也就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约莫又等了一刻钟,周行一声令下,入内抓人。 周行带来的侍卫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众人从墙头一跃而入。 早已藏进地窖的顾夕颜听到动静,知道时机到了,她用力一拉绳索,东厢房内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周行闯进来的时候,就见东厢房内火光冲天,火势之大,没人敢闯进火海。 他脸色微变,忙命人救火。 但火势太大,再加上一时半会儿不知上哪里找水源,说是要救火,但基本上来不及。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火势已迅速漫延,眼见着整幢宅院都将燃烧怠尽,赵德连忙护着周行退出宅院。 等后来灭了火,周行在东厢房的废墟中找到一具烧焦的尸首。尸身旁边还有一块被熏黑的白玉,显然这就是他惊鸿一瞥的那位严先生。 “定是严先生发现咱们的踪迹,便引火自丨焚,可是严先生都不知道咱们是何许人也,为何用这种方式自戗?”赵德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本来以为这次捉拿严先生是十拿九稳的事,谁知严先生竟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回敬他们。 周行很是恼火,本来以为抓住严先生后,制衡周暮不在话下。可是严先生死了,这人一死,他白白算计一场。 “本王总觉得事有蹊跷。”周行脑子里一团乱,理不出头绪。 “殿下,咱们先离开罢?这里失火,很快会有官兵过来查案,咱们得趁人到来之前离开。”赵德提醒道。 周行定定地看着焦尸好一会儿,目带怨恨,大步离开。 躲在地窖当中的顾夕颜心跳得很快,她就怕周行的人发现这幢宅子有个地窖。 其实只要细细一检查,就很容易发现地窖的存在。只不过宅院失火,周行带了这么多高手过来,又有一具焦尸,周行肯定不敢停留太长时间,不然碰上来查案的官兵说不清楚。 她赌的就是周行做贼心虚,没时间细查宅院。 待众人的脚步声远去,她松了一口气。 她也得在官兵赶过来之前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她担心周行还未走远,不敢轻易离开。 约摸又等了一刻钟,确定四周没有声响,她才悄悄从地窖钻出来。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男装,只因穿着男装方便行动。不过此前她在地窖中已经拿水清洗了脸,再往脸上抹了一把泥,才爬出地窖。 临走前她还特意检查了地窖一遍,掩盖了脚印,确定没留下什么可疑的证据,才匆匆离开烧毁的宅子。 她和胡蝶约好在一里外的何家村碰头,何家村另有一条回城中的路。 一里的路程并不远,顾夕颜只害怕周行还未走远,被周行碰个正着。 只她才走了半里路,就见前方有几个官兵迎面走来。她当机立断,掉头往旁边的田堤边而去。 不想她才走到田岸边,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站住!!” 顾夕颜一愣,这声音的主人不是许言卿么?他怎么会来到南郊? 她叫苦不迭,进不是,退也不是。 让许言卿看到她这张脸,哪怕是她往脸上抹再多的泥,也会被许言卿认出来。而且失火的宅子就在离这半里远外的地方,她被许言卿看到就麻烦了。 “阿言,我赶时间,不等你了。”说话的是赵庆其。 他现任大理寺丞,方才在路上偶遇许言卿。刚好有人来报案,称南郊有一幢民宅失火,许言卿称今日闲暇,与他一同过来一看究竟。 许言卿眼神不错地看着那道青衣身影,总觉得这个男子的身影很熟悉,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他自认为记忆力不错,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此人。 “行,你先去,我待会儿过来跟你会合。”许言卿没空理会赵庆其,一直盯着田岸边的背影看。 赵庆其赶时间,匆匆带人往走火地点而去。 许言卿越靠近那个人,就越觉得这个人的背影眼熟,待到越来越近,他突然灵光乍现,终于想起有一回在积香楼下见过这个青衣男子,姓严。ъitv —— 哈哈,看标题会以为是被周行抓个正着吧? 第393章:认出她的身份 “是你?!”许言卿还没看到青衫男子的脸,便已确定了他的身份。 顾夕颜闻言一惊,她以为许言卿认出自己,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躲。 更何况,这个地方她也无处可藏,再加上许言卿认出了自己,她再藏也无济无事。 现在应该想想要怎么向许言卿解释她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半里外有一具焦尸,她越想心越乱,手心冰凉。 “你不就是上回那个姓严的公子么?是了,你怎么一人在荒郊野外?”许言卿追在顾夕颜身后。 虽然他只见过一回这位严公子一回,却印象深刻:“我记得你是容公子的朋友。” 顾夕颜脸色都变了,她宁愿许言卿认出她是顾夕颜,而非什么严先生。 她心乱如麻,延着田岸边继续往前走,希望许言卿少点好奇心。 许言卿却不急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严公子为何不看我,你这是想躲我吗?” 他看着严公子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他到底在哪里还见过严公子?为何严公子不敢回头看他? 顾夕颜知道自己在垂死挣扎,但她还是不想回头面对许言卿,于是加快了脚步。ъitv 只她到底是闺阁中成长的姑娘,身娇体软,平素又没做过什么体力活,再加上田堤不好走,她走得太急,脚一滑便一脚踩进了泥泞的田地。 就是这一个小意外,许言卿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 他朝她伸出手:“田里有水蛭,我拉你上来。” 顾夕颜背对许言卿,指望着能有奇迹发生,只她也知道,希望渺茫。 而许言卿就站在顾夕颜的身后,他越看越觉得这位严先生熟悉,因为离得近,他看到她白皙如玉的耳垂,一时间怔站在原地。 一个男人的肌肤怎么会白成这样? 他正看得目不转睛,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这是独属于顾夕颜身上的檀香,他不只一次闻到过…… “夕颜?”许言卿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夕颜知道自己露了馅儿,或许她该庆幸发现她身份的人是许言卿,而不是周行。 她武装好了脸部表情,才回头,对许言卿若无其事地道:“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许大人。” 许言卿本来还不太确定,可是眼前这张俏脸哪怕沾满污泥,他也一眼认出她就是顾夕颜。 “你怎么在这儿?”许言卿惊讶至极。 她可是皇子妃,平时出入都该是左右拥簇,又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荒郊之地? 顾夕颜不知该怎么回答。 许言卿见状看出她很为难,便转移了话题:“我先拉你上来。” 他说着隔着衣袖,握住她纤细的皓腕,将她从田泥中拉到田堤之上。 顾夕颜不能在此久留,便对许言卿道:“小蝶在等我,我要走了,不然她会担心。” 许言卿看着她那只沾满了污泥的纤足,皱眉问道:“你要这样一人走?” 今日是碰到他,若是遇到其他有不轨念头的,又发现她是女儿身,那可如何使得? “胡姑娘在何处?我送你过去。”许言卿正色道。 顾夕颜知道他是好意,只是孤男寡女的单独在一块不好,她正想拒绝,许言卿又道:“你现在是男子装扮,只要不是遇到你熟识之人,都不会认出你,你且放心。我看到你跟胡姑娘会和便离开。” 顾夕颜看他一眼,“谢谢。” 就这样,顾夕颜走在前面,许言卿跟在她身后,始终和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顾夕颜想起方才许言卿跟赵庆其熟稔的样子,慢下脚步,回头看向他道:“若有人问起,许大人能否别说出我的身份?” 如果许言卿对赵庆其说起见过她,而这附近又出现了一具焦尸,那她理所当然会成为嫌疑犯,到时问题就大了。 许言卿毫不犹豫地道:“你且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毕竟在这个荒僻之地看到她出现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而且她还穿着男装,另外,上回见到她这样的衣着装扮是在积香楼下,那时的她是严先生。 严先生又跟容颂走在一起,这事儿仔细琢磨就知道有问题了。 如今她是当今皇长子的皇子妃,无论以前是什么样的身份,现如今她都只是大皇子妃。 “谢谢许大人。”顾夕颜回他一笑,满心感激。 许言卿看着她一身男子装扮,再想起她此前遇见他掉头往田岸边走的画面,不禁莞尔:“你是怕我认出你,才特意避开我的,是吧?” 顾夕颜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 许言卿自顾自地又道:“容颂会买下南郊那块地,是你出的主意,还是你和容颂商量后的结果?” 还有八方胡同的粮栈能开起来,会不会也是夕颜的主意? 甚至是漠城大批弃农耕的佃农突然在今年开始春耕,是不是也是夕颜的想法? 容颂的生意越做越大,夕颜定是有出了不少力。 只她如今的身份不同以往,是以要遮掩。 顾夕颜回头看许言卿一眼,正色道:“容颂有经商头脑,他能有如今的成就,是他应得的。” 许言卿深以为然,但他也知道,夕颜回避了他的问题。 胡蝶正焦虑地等着顾夕颜,见顾夕颜还没回来,她很想回头去找人。 就在她紧张的当会儿,顾夕颜终于回来了,可身后还跟着一个许言卿,她顿时傻眼,不知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 “我到了,劳烦许大人送我一程。”顾夕颜客套地对许言卿道。 许言卿退至一旁:“皇子妃慢走。” 胡蝶没时间多问,扶顾夕颜上马。 顾夕颜两辈子都没骑过马,只她们要走另一条小路回城中,马车不能通过,步行又太慢,只能骑马前行。 胡蝶见顾夕颜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这若是周暮来教夕颜骑马,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可惜今日这桩美差被她抢了。 顾夕颜被胡蝶圈在怀里,她再看一眼许言卿:“许大人,我先行一步。” 许言卿拱手道:“皇子妃慢走。” 胡蝶一夹马腹,便带上顾夕颜驾马而去。 第394章:严先生是假死? 顾夕颜把在路上遇见许言卿的大致经过说了,胡蝶听后不免担心:“许公子能信得过么?若他把遇见你的事情说出去,我怕大理寺查到你头上,届时麻烦就大了。” 顾夕颜轻声道:“许大人信得过。” 虽然她和许言卿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可是曾相看过,许言卿长得风流,但为人周正。他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不会言而无信。 “倒也是,当初若不是大殿下,或许你已嫁给许公子呢。我可是听说了,许公子很喜欢你……” “小蝶,这种事不能乱说,公子若听见了得生气。”顾夕颜见胡蝶越说越离谱,忙打断她的话。 胡蝶果然闭了嘴,不再说笑。 三刻钟后,她们到达马车停靠的路边。 顾夕颜第一次骑马,两胯位置疼得紧。但这个时候顾不得难受,她上了马车,换好出府时穿的女装,再擦去脸上的泥泞。 “可以了吗?”顾夕颜问苏眉道。 苏眉仔细检查后点头:“可以了。” “先送你回苏家。”顾夕颜松了一口气。 今日的计划还算顺利,除了在中途遇见许言卿,其它每一步都走得很好。 只要让周行认定严先生已经死了,容颂和苏眉的威胁便能解除,今日就没算白折腾。 苏眉听顾夕颜在途中遇见许言卿这件事后笑了:“你这运气还算不错,遇见的是许言卿,而非秦王。真要遇见秦王,你是严先生这件事就曝光了。”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许言卿?”顾夕颜问道。 “他心悦你,又是个好的,再如何也不可能出卖你。他认出你没事,你完全不用担心。”苏眉完全不担心。 顾夕颜见苏眉这样说,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ъitv 所以说,她的运气也没那么差。 之后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把苏眉送回苏府,顾夕颜才往永安街而去。 原以为今日的任务顺利完成,谁知她还是高兴得太早,她的马车才进永安街,就有人突然挡在马车跟前,胡蝶急忙拉住僵绳,才没撞上对方。 顾夕颜掀帘看去,却见周行骑着高头大马,就挡在马车前方。 周行居然当街拦住她的去路,难道是周行对她起了疑心? “秦王这是何意?”顾夕颜淡然启唇。 周行眸色深沉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顾夕颜索性放下帘子,对胡蝶道:“小蝶,我们走!” “本王送嫂嫂回周府。”周行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夕颜不知周行想玩什么花样,只淡声道:“无需秦王多此一举,我家就在前方,还请秦王让道。” 周行看不到马车内顾夕颜的脸,只问道:“嫂嫂这是去了何处?” 他只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了严先生的踪迹,严先生却突然间死了。而且今日这事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快回王府时,他随口问了侍卫一句夕颜有没有回周府,侍卫说没有,他便下意识等在永安街的街口。 至于为什么要等夕颜,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毕竟严先生被烧成焦尸是事实。即便见到夕颜,严先生也不可能活过来。 “无论我去何处都跟秦王没干系。”顾夕颜眸中闪过讽刺的冷意。ъitv 她大致能猜到周行为何在这儿等着她,无非是因为严先生死了,让周行不甘心罢了。 周行以为抓到严先生就能让严先生为他所用,跟着便有筹码对付周暮,结果周行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就想在她跟前找存在感。 周行定定地看着车帘,一帘之隔,让他看不到夕颜的表情。但是能听到她的声音,似乎也能让他郁结的心情变好一些。 “往后嫂嫂出门还是该多带些人手,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周行声音放得轻柔一些。 顾夕颜不想接话,她只想让胡蝶快点带她回周府。 胡蝶当然也知道人言可畏,她加快赶马车的速度,很快便到了周府前。 周行眼睁睁看着顾夕颜乘坐的马车进了周府大门,明明很想跟上去,再同她说几句话,却只能止步。 赵德就怕周行做傻事,提醒道:“殿下回王府吧?” 周行强打起精神,进了秦王府。 赵德紧随其后,周行走了几步远,回头看向赵德:“盯着大理寺那边的动静,莫让大理寺有机会查到本王身上。” 他们方才离开得匆忙,进去的人也不少,只怕会留下什么蛛丝蚂迹。 明明严先生是自戗,若他还因此惹上一身腥骚,那就得不偿失了。 “是,老奴会盯紧的。今日殿下也累了,不如回屋歇会子。”赵德知道自家主子情绪低落,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 严先生死了,也就绝了殿下抓走严先生的念头。 “赵德,你有没有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诡异?”周行突然问道。 赵德一愣,“诡异吗?” 周行眉头深锁,难道只有他觉得今日的事情不太对劲吗?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严先生。只严先生那张脸在他看来是陌生的,偏偏看严先生的背影他觉得熟悉。 待回到行云阁,周行换了一套衣裳躺下不久,就听下人禀报苏荷来了。 苏荷入内时,周行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ъitv “殿下今日出门了一趟,可是有严先生的消息?”苏荷站在床沿,柔声问道。 周行这个男人皮相好,身材好,在床上又那么狂野,一个男人有权有貌又有势,还够坏,她会迷上他,其实真不奇怪。 “严先生死了。”周行找不到其他人说这件事。 柳朝颜不知道严先生的存在,他会知道严先生,还是苏荷告诉他。 好像只有苏荷能理解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苏荷脸色微变:“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严先生怎会无端端死了?!” 周行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苏荷安安静静听完后,第一感觉就是有点奇怪。 好不容易找到严先生,严先生怎么突然间就死在周行跟前呢? 莫说周行无法接受严先生死得这样突然的事实,苏荷同样无法接受,她脱口而出道:“殿下有没有想过严先生是假死?!” 第395章:惊动了周暮 “本王亲眼看到严先生的尸首,严先生怎么可能假死?!”周行冷声反驳苏荷。 苏荷一时哑然,好一会儿她才道::“那殿下怎么就确定那是严先生的尸首呢?殿下今日第一次见到严先生,再加上那具尸首烧焦了,面目全非,既如此,殿下怎么确定那是严先生?” 周行一跃而起,突然觉得苏荷这话有道理。 他看到的严先生怎么确定就是严先生?他认定那具尸首是严先生,无非是因为那具焦尸身上的那块白玉。 只是当时的火势那样大,顾夕颜和胡蝶离开,当时在那幢宅院里就只剩下严先生。 他看到夕颜离开,却未看到严先生离开。 当时屋里定是有人,严先生是在他们入宅子后引火自丨焚,这也是事实。 他把所有的细节说了,苏荷听完后眸光微闪:“或许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皇子妃离开了,却能远距离控制荒宅,再引爆火种……” 说及此,她话音渐隐。 若是在现代是有可能的,但这是古代,顾夕颜不可能在离开宅院那么长时间后还能让屋子自燃,这不合情理。 苏荷显然也想到这种可能性,“或许是本王和你想多了,严先生已死是事实。再如何不愿意相信,严先生都已被烧死。” “妾觉得这事儿太巧合了。严先生才露面,殿下想抓人时严先生便死了,就像这是一出戏,是故意让殿下觉得严先生已死的戏!”苏荷目光灼灼地道:“会不会这一切都是皇子妃的算计?!” 她知道周行偏爱顾夕颜,但周行和顾夕颜之间注定是敌对关系,这样的顾夕颜其实也不需要顾忌。 她只要时时挑拨几句,就能让顾夕颜这个女人站在周行的对立面,挑拨时毫不费劲。 周行静默许久才道:“照你这说法,夕颜早知本王的目标是严先生,所以事先设了一个陷阱,让本王认定严先生已死?你觉得夕颜如何能事先知道本王的目标是严先生?” 总不成是柳朝颜背叛了他,跟夕颜联手来对付他。 以柳朝颜和夕颜之间的恩恩怨怨,再加上柳朝颜对他情根深种,他笃定柳朝颜不会背叛他。 苏荷被问了个正着,答不上话来。 “妾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毕竟今儿的事太巧,巧得让人心生疑窦。”苏荷识趣地退后一步。 反正她已经在周行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这已足够。 “退下吧,本王想一个人静一静。”周行还是被苏荷的话影响,心中更加郁结。 苏荷退下后,室内恢复了安静。 周行在皇宫那种尔虞我乍的地方长大,养成多疑的性子,凡事都会往复杂里想。 再加上他一直觉得今日的事有些古怪,苏荷所说的可能性,竟让他觉得有些道理。以前他觉得夕颜是养在深闺的单纯少女,后来知道他看轻了夕颜。 夕颜既然能办那样成功的美食节,那她再做出其它出人意表的事,是不是也正常? 就说此前夕颜去了南郊,比他早半个时辰离开,但比他晚归家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夕颜在做什么? 还有严先生的背影让他觉得很熟悉,他到底在哪里见过?为何自己总想不起来? 周行绞尽脑汁还是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严先生。 那厢顾夕颜回到周府后,第一时间把严先生那套男装烧毁。 秋实见顾夕颜平安无恙归来,悬了一上午的心放下来。 “你有什么事便说吧。”顾夕颜看出秋实欲言又止。 “殿下不知怎的知道姑娘只带着小蝶离开周府的消息,匆匆忙忙离了宫,来到栖时苑问奴婢姑娘去了何处,奴婢就说姑娘去了八方胡同。只距离殿下出去找姑娘已有一个多时辰,奴婢怕殿下还在找姑娘。”秋实一心急,又对顾夕颜换回了出嫁前的称呼。 顾夕颜脸色微变:“你怎么不早说?”biqμgètν 周暮如果在八方胡同找不到她,会有多着急? “奴婢见皇子妃忙着烧毁证物,不敢叨扰。”秋实呐呐道。 顾夕颜径自出了栖时苑,在门口来回踱步,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周暮回家,便决定出去找他。 只她去了八方胡同不见周暮,去苏府时才知周暮早在一个时辰前就来找过她,后来不知去了何处。 一时间,她呆站在苏府前,没了主张。 “夕颜,我们先回周府吧?也许殿下已经回去了呢?”胡蝶去到顾夕颜跟前提建议。 顾夕颜怔站片刻,还是上了马车,回到周府。 但她回来后,仍不见周暮的身影。她猜想周暮是得了她的消息,去某个地方找她,那地方会不会是南郊?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沉了沉。 事实证明,顾夕颜的猜测没错。 周府侍卫派人进宫给周暮递了消息后,周暮便撇下手上所有的事情出宫。 因为周行对夕颜虎视眈眈,夕颜刚好又落单,他怕周行对顾夕颜不利。 他首先回到周府,找秋实问顾夕颜去了何处,秋实说顾夕颜去八方胡同找苏眉,便去了八方胡同。 八方胡同不见夕颜的踪影,他又去苏府找人,一问方知苏眉一早便出了苏家,下落不明。 他突然间便慌了神,一时间竟不知上哪儿去找夕颜。 还是致远提醒他,有派暗卫保护苏眉,或许可以联系上那护着苏眉的暗卫,知道苏眉的下落。 后来确实联系上保护苏眉的暗卫,方知苏眉一大早去了南郊的一座荒废宅院。ъitv 再后来暗卫看到夕颜出现在荒废宅院,夕颜进那幢宅院后不久,周行带来一批高手潜伏在宅院附近。 周暮听到这儿,便火急燎原往南郊赶。 偏他去到南郊时,那里已烧成一片废墟。巧的是,不只是大理寺丞赵庆其在场,就连许言卿也在。 当下他也顾不得许言卿是他的情敌,迫不及待就想问出夕颜的下落。 许言卿知道周暮的焦虑,但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对劲,他忙抢在周暮跟前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396章:死者是严先生? 周暮看到有人抬出一具焦尸,他定驻了眸光,就想过去一看究竟。 许言卿忙压低声音:“据下官所知,皇子妃不在这边。” 周暮发白的脸色终于缓和一些,他看向许言卿,“许大人请随我来。” 赵庆其正在疑惑周暮这样的大人物为何会来到南郊这个荒僻的地方,又见许言卿鬼祟的样子,心生疑窦。 只他不敢在周暮跟前造次,唯有目送周暮和许言卿走到一旁说悄悄话。 “许大人方才的意思是夕颜确实来过这个地方?”周暮这时也缓过来了。 如果夕颜来过这个地方,这里又出现了一具焦尸,刚好大理寺正在查这个案子,他又曝出夕颜来过的事实,那夕颜很可能会卷进这个案子。 幸好许言卿及时制止了他。 “应该是来过。只殿下也看到了,这座宅子已被烧成废墟,还有一具焦尸。若皇子妃来过,也会被卷入这个案子,是以不能让庆其知道皇子妃来过的事实。下官可以肯定,那具焦尸不是皇子妃,殿下请放心。”许言卿低声道。 周暮见许言卿这般护着夕颜,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滋味。若非在意夕颜,许言卿这样的人又怎会假公济私? “秦王也来过此处。”周暮眸光微闪。 许言卿还真不知道周行也来过案发现场,很快他就明白周暮担心夕颜会被周行带走,但他见到夕颜是一个人,并不见周行的踪影。 “殿下若担心皇子妃,不妨先回家看看,或许皇子妃已归家。”许言卿不能说得太白,只能隐晦提醒。 他们二人在说悄悄话的当会儿,赵庆其走过来道:“启禀殿下,方才下官的人发现有很多杂乱的脚印,另外还发现一个地窖。地窖离东厢房不远,东厢房内有不少藏酒,另外还有一盏破碎的灯盏,应该是灯盏点燃了藏酒,才会引发大火。至于尸首的具体死因,需待仵作验尸方知结果。” “大白天怎么会点灯?”许言卿道出疑 bigétν点。 周暮看许言卿一眼,许言卿立刻闭了嘴。 赵庆其没看到周暮和许言卿的眉眼官司,附和道:“正是。大白天的怎么可能点灯?所以定是有人故意纵火。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恩怨,竟不惜用这种方式引火自丨焚也要避祸。” “如何确定死者是自丨焚?”周暮问道。 “因为大白天不可能点灯,再者有一批人突然闯进来,很大可能是想抓走死者……” 赵庆其还没说完,就见周暮去到死者跟前。biqμgètν 齐致远会意,上前掀开裹尸布。 赵庆其看着这一幕,暗暗称奇。 明明大殿下气质那样出众,仿佛不沾红尘,偏看到那样一具焦尸时,大殿下居然面不改色。 周暮仔细打量焦尸,暗忖能让周行这样兴师动众想抓走之人,分明就是严先生。 所以死者是严先生? 夕颜会来这边是和严先生会面,而且还引来了周行? 但夕颜应该知道严先生有多重要,怎么会只带上胡蝶出门?她那样聪慧,又那样看重严先生,怎么就露出这样大的一个破绽,让周行有机会抓严先生? 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许言卿也在看焦尸,他发现周暮双眼放空,似在看焦尸,但其实在想心事。 “殿下,尸首有问题么?”许言卿问出赵庆其的心声。 周暮没说什么,淡然启唇:“需得仵作验尸方知有没有问题,我不是行家,看不出问题。” 心中有疑问他还不如去盘问他的小妻子。 那丫头秘密很多,这一次他的感觉是夕颜又做了什么事,这回还牵扯到人命,这丫头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许大人送我出去。”周暮突然看向许言卿道。 许言卿不敢有异议,谁让人家是大皇子,他一个小小的主事哪敢不从? 赵庆其觉得周暮和许言卿之间的气场有点古怪,但他不敢上前偷听,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走远。 许言卿猜想周暮有话要问他,而且是关于夕颜的事。 他琢磨着待会儿周暮问起来,他要怎么回答。夕颜让他瞒着她是严先生的事,那周暮知道严先生是什么人物么? 其实他也好奇为何夕颜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而且这具焦尸的出现八成跟夕颜有关系,不然周暮不会眼巴巴跟过来。ъitv 待周围没有多余之人,周暮才直视许言卿问道:“许大人是在何处见到夕颜?” 许言卿当然不能说实话,只模糊应道:“下官只知皇子妃来过,其它的下官不知晓。” 周暮仔细观察许言卿的表情:“许大人确定?” 许言卿哑然失笑:“殿下是皇子妃的夫君,皇子妃的下落殿下应该更清楚才是。” 周暮眸色莫测,觉得许言卿一定是见过夕颜,只是到底何时何处见过夕颜,许言卿显然不愿意多说。 只他目前更担心夕颜是否安全,没心思细细盘问许言卿。 “许大人下回有时间,陪我去喝茶吧。”周暮徐徐勾唇。 “下官却之不恭。”许言卿不卑不亢地道:“恭送殿下。” 他知道周暮目前想去见顾夕颜,没心情跟他周旋。等到周暮有空了,再来找他,周暮就没那么好唬弄了。 周暮深深看一眼许言卿,没再说什么。 他一跃上了马背,纵马而去。 许言卿看着周暮远去的身影,唇畔露出一点笑意。他突然间觉得自己也没有输周暮太多,最起码他还知道夕颜的另一层身份,周暮知道的比他还少,这就有意思了。 送走了周暮后,许言卿心事重重折回废墟处,赵庆其见他回来,小声问道:“大殿下那样的人物怎会出现在这个荒僻之地?” “可能是听说这里出了命案,才过来看一眼。”许言卿敷衍道。 赵庆其闻声冷笑:“我们都是到这儿才发现出了命案,大殿下在此前还在宫里协政,又怎会知晓这么远的地方有命案发生?” 明明大殿下刚到的时候看起来很焦急,后来阿言跟大殿下说了几句悄悄话,大殿下才恢复常态。 第397章:周暮生气了!! “我又不是大殿下,哪知道大殿下在想什么?你既然这样好奇,刚才怎么不亲自问殿下?”许言卿吊儿郎当地回道。 赵庆其闻言气笑了:“说得你好像不怕大殿下似的。” 许言卿懒得理会赵庆其,其实吧,他也有些怵周暮,周暮这个人不可能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害。 再加上周暮身份贵重,将来可能是大晋帝王,他怎么可能不怵? 那厢周暮火急燎原往回赶,才刚进城,就有侍卫传话,称夕颜已经回城,而且在永安街被周行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只是周行和夕颜说了什么,侍卫没听见。 周暮闻言薄唇紧抿,加快速度赶回周府。 他一路马不停蹄,回周府后便去至栖时苑。 顾夕颜正等在栖时苑门前,见到周暮的瞬间,她双眼一亮,立刻迎上前:“公子回来了?” 周暮第一次冷眼看着她,没有说话,越过她身边进了栖时苑。bigétν 顾夕颜心虚之余,正想跟上去,胡蝶拉住她,低声道:“殿下看起来很生气,你自己小心点。” 顾夕颜方才一直在想要怎么向周暮解释她出门一事,她只知周暮出去找她了,就不知周暮除了八方胡同和苏府,还去了什么地方找她,为什么一回来,周暮看起来这么严肃。 “没事,他很好哄的。”顾夕颜说这话时其实没什么底气。 她认识周暮这么长时间以来,还从来没看过周暮这样对她摆脸色,想必是真生气了。 胡蝶对顾夕颜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顾夕颜才忐忑不安地跟进了屋内。 直到进了寝室,周暮坐下,顾夕颜才磨磨蹭蹭去到周暮跟前,扯了扯他的袖口。 周暮冷眼看着她,也不说话。 顾夕颜习惯了他温柔的眼神,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他这么冰冷的样子。 她弱弱地喊了一声:“夫君……” 周暮只是看着她,仍然沉默。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每当她心虚的时候,她都会叫他夫君。平时和他相处,她习惯称呼他为公子。 他纠正了许多次,她就是改不了这个恶习。 见周暮的表情没有半点松动,顾夕颜有点慌了,她猜周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为何对她这般冷淡?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开口。 周暮等了足足一刻钟,见顾夕颜一个字都没有,他第一次觉得失望。 他和她是夫妻,但她有事情瞒着他。若是在他们成亲前,他能理解她,她不信任他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他们成了亲,夫妻一体,为何她还是什么都瞒着他? “夕颜,你就没什么要同我说的么?”周暮哑声问道。 顾夕颜呐呐道:“我出去的时候有小蝶陪着我,她武功好,能保护好我,我这不安全回来了吗……” “你不说说自己为何去见严先生,为何严先生会被烧死在那幢荒宅中,为何周行会出现在现场?”周暮的三连问打断顾夕颜的话。 顾夕颜没想到周暮这么快就猜到大致问题所在,她想了想,上前拉住周暮的手。biqμgètν 周暮倒好,她才碰到他的手,便直接抽走,整得跟什么贞洁烈夫一样。 他在气头上,她又不知怎么安抚他,便倾身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周暮冷眼看着她,简直气笑了。 这个时候还知道对他用美人计,平素却不见她这样主动。 顾夕颜见他还不消气儿,试着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别碰我!”周暮转过头,不让她再亲。 现在是说正事的时候,她整什么美人计?都是他惯的她! 顾夕颜见周暮不吃她这一套,就知道今日不说点什么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那个我和苏眉商量之后,觉得斧底抽薪是最好的办法,于是就把严先生给弄‘死’了。”顾夕颜一边说,一边打量周暮的表情,希望他能给点表示。 偏周暮木无表情,不像以前那样好哄。 她唯有继续说道:“荒宅里的当然不是真正的严先生,而是容颂找来的一个死囚,昨日便已被处死。我们的目的是想让秦王觉得严先生已经死了,这样秦王以后再没有理由去监视苏眉和容颂。” 她说着又扯了扯周暮的袖口:“夫君别生气好不好?” 周暮从她手中拉回自己的衣袖,“别跟我来这一趟!我问你,你可曾想过若事败会如何?” “事败不是还有夫君帮我兜着吗?夫君说过的,我想做什么便去做,总归有夫君帮我兜底,于是我就放手做了。”顾夕颜说着对周暮讨好地笑笑。 周暮觉得这个丫头惯会说好话哄他,但他不能轻易原谅她,她肯定还有事瞒着他。bigétν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一并说出来!”周暮正色道。 顾夕颜轻眨杏眸,故作茫然的样子:“没有了啊,今日不就是做了这件事吗,而且计划还挺成功的。” 最后一句她没什么信心,声音比较低。 周暮冷嗤一声:“计划挺成功?!你觉得仵作会查不出尸首的具体死亡时间是在昨日而非今日?你觉得周行有那么好唬弄,不会觉得严先生死得太过蹊跷?再有,既然死囚昨日便死了,总要有一人纵火。若我猜得没错,你就是躲在地窖中,并用绳索绑住东厢房内的灯盏。等周行和他的人入内,便拉绳索,将室内的藏酒引爆……” 顾夕颜觉得周暮很厉害,轻易就猜到了她的计划过程。 “死囚原就是处予火刑,只不过在死后被搬到了荒宅之中。另外公子不需要担心,烧剩的那截绳子我带走了,地窖我也仔细检查过,没问题才离开。我觉得秦王目前不会知道这些细节,公子莫担心。”顾夕颜说着,拿了一张凳子在周暮身边坐下:“如果现在去把地窖填平,会不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结果她才靠近周暮,周暮突然起身,一幅不愿意被她沾身的高冷模样。 “我问你,此前许言卿是不是在荒宅附近看到过你?”周暮冷不丁地问道。 —— 又感冒了,都两天了,还一身疼,距离上回感冒也没多长时间啊 第398章:有事夫君,没事公子 顾夕颜想起遇见许言卿的过程,心道周暮定是去荒宅的时候见到了许言卿。 “是有偶然撞见。”顾夕颜没敢看周暮,气弱地回道。 周暮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这其中还有文章。 “赵大人是和许言卿一起的,为何许言卿看到过你,而赵大人不曾看到你?你且说说,这是为什么?!”周暮细思量后发现问题所在。 顾夕颜没想到周暮的逻辑能力这么强。 当时赵庆其也看到了她的背影,但是急于赶去荒宅,没空搭理她。许言卿却是火眼金星,认出她是就是在积香楼遇见过的严先生才追了上来,看到她的脸后,许言卿又发现严先生就是她。 这就是问题所在。 “严先生”这个心腹大患已消失,她没必要告诉周暮她就是严先生,多此一举。 “当时赵大人忙着赶路,没看到我,倒是许大人看到我的背影,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顾夕颜模棱两可地回道。bigétν 她并未撒谎,毕竟这是事实。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周暮当然也看出事情并不像她说的那样简单,只她不愿意跟她说罢了。 “我没撒谎,真是在路上偶然见到了许大人,说了两句话我便回了。” 顾夕颜话音刚落,周暮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她自知理亏,忙追了出去,“夫君要去哪里?” “不想看到你,你离我远点!”周暮头也不回地道。 顾夕颜才不愿意,他在气头上,而她是罪魁祸首,她得负责哄好他,以免他一个人生闷气,急坏身子。 “那我离远一点。”顾夕颜果然离他远了两步,但始终跟在他几步远的地方。 周暮没想到顾夕颜也有这样耍赖的时候,他回头看向她,只见她立刻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公子不必理会我,我怕公子不开心,得就近守着心里才安稳。” 周暮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转身走了开去。 顾夕颜见他不再赶她,便安安心心地跟在他身后。 现在她只盼着严先生这件事过去了,只要周行知道这世上再无严先生即可。 偏她担心大理寺深挖下去,如果查出死囚的身份,再传进周行耳中,她今天这一出就是白忙了。 周暮在府上随意往前走,顾夕颜则殷勤地跟在身后,不时问他累不累、渴不渴,奴性十足。 他明明还在跟她置气,可是看到她这殷勤的模样,心中的郁结之气莫名消减了不少。 但这回他不打算轻易原谅她。 顾夕颜也知道这回周公子是气狠了。平时对她千恩百宠的一个人,若非气到极致,也不可能对她摆脸色。 只要能让他消消气儿,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实在不行,她可以再像生辰那日做一套那样的衣裳,上回的衣裳被他撕了,但他好像很喜欢。 正在她琢磨的当会儿,周暮突然回头看她一眼,她立刻回他一朵甜美的笑容:“敢问夫君有何吩咐?” 周暮轻嗤一声。 有事夫君,没事公子,她还真够可以的。 顾夕颜追上两步,笑容可掬的甜美模样:“夫君想吃什么?要不我去给夫君做好吃的?不如吃甜食吧,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 周暮冷淡地丢回她两字儿:“不必!” 她去下厨,让她做那些粗重活,心疼的还不是他?何苦来哉! 顾夕颜只道他对美食没兴趣,便也没有强求。 “那夫君想要什么,我给夫君找过来好不好?”顾夕颜非常诚心地问道。ъitv 周暮淡扫她一眼,不再理她,径自往醉墨阁而去。 顾夕颜立刻跟上,没话找话:“夫君还没进午膳吧?我让灶房那边备好午膳送过来。夫君有什么想吃的,跟厨子交待一声即可。” 周暮被她气饱了,没有一点饥饿感。他着实想不通,为何他们关系这样亲近,她还有事要瞒着他。 是不是他做得不够好,她才不信任他。 明明夫妻一体,她却还在防着他,这才是最让他在意的地方。 顾夕颜见周暮不说话,悄悄凑上前看了一眼,见他紧抿薄唇,就知道他还在生气。 “夫君再生气还是要顾及身子,我先让人传膳,夫君先进膳要紧。”顾夕颜好声好气地哄着。 秋实和胡蝶就跟在不远处,她对秋实交待,让人把膳食端到醉墨阁。 顾夕颜去到醉墨阁时,见只有一个尖脸丫环在这边打盹儿,她看了秀眉微蹙,不满丫环当值时间竟在打瞌睡。 待进入醉墨阁,看到周暮拿出苏州五年前贪墨案的卷宗,她提醒道:“夫君还是应该小心点,这么重要的案宗该放在更隐秘的地方才是。方才在外面伺候的丫环看着面生,既然醉墨阁放着重要的案宗,夫君应该派自己人守着醉墨阁才是。” 周暮看她一眼:“不需要你多事。” 事实上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案宗,醉墨阁没人看守,是因为他不会往这里放重要的卷宗,既然放了,那也不过是可以引蛇出洞的诱饵。 顾夕颜撇撇唇。 好吧,当她没说。 秋实办事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带人送来了膳食。ъitv 待摆好膳食,其他人很有默契地退下,只剩下顾夕颜和周暮二人。 以前用膳时,都是周暮为顾夕颜布食。这回顾夕颜很自然地接过布食的任务,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以前他不给她机会布食,今天她正好可以回报他一二。 她仔细为他布食,他眼尾扫过哪道菜,她便立刻帮他送到碗里。 周暮看不惯她这伏低作小的样子,偏偏又很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他,这让他感觉自己在她心中很重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愈发觉得自己没出息。 “我吃饱了。”周暮才说话,就见顾夕颜也放下碗筷。 他眉峰微拧:“你把剩下的菜都吃了,不可浪费!” 她全程都在为他布食,没吃几口,本来就瘦,还不吃饭,要怎么长肉? 顾夕颜担心她吃的时候他会离开,有些犹豫。 周暮索性坐回原位,言简意赅:“吃!” —— 哈哈,果然谁爱得多点谁就容易心软。 第399章:细查严先生 顾夕颜见状便安心吃起来,她边吃边盯紧周暮。 周暮只是冷眼看着她,这让她有点不习惯。 站在他的立场想问题,自己的枕边人有大事瞒着,他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直到顾夕颜吃饱喝足,周暮才去一旁看案宗。 室内很安静,只有翻阅卷宗的声音不时响起。 顾夕颜斟酌了许久,打破沉默道:“我不是不信任公子,而是有些事情难以启齿。等将来时机到了,若公子还想知道某些事,我会告诉公子的。” 但不是这个时候,而是等他成为大晋的主宰,不会被人牵制,那时的周行已经不再是周暮的威胁。ъitv 周暮的视线落在卷宗上,但心中不再平静。 “你走远点,现在我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顾夕颜果然走远一些,而后背对周暮站好,乖觉得很。 周暮看到她这赖皮的样子气笑了。她倒是会捉他的字眼,是个聪慧的。 顾夕颜见身后没动静,悄悄回头看一眼,正对上周暮黑沉的眸子。她立刻缩回脑袋,知道他还在生气。 平时她生气就把他赶下床,就不知道他生气的时候会不会也把她赶下床。 她罚站了一会儿便忍不住打了哈欠。 今儿起得太早,上午身心俱疲,现在放松下来想打瞌睡。 “我出去一趟,别跟过来!” 周暮的声音突然响起,让顾夕颜的瞌睡虫瞬间飞远。 她眼睁睁看着周暮从自己身边经过,好奇地问道:“公子要去哪儿?” 周暮没有搭理她,快步走远,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 顾夕颜垮下肩膀,心道自己这时候才来准备特别的衣裳讨他欢心不知来不来得及。 秋实见顾夕颜出来立刻上前问道:“殿下还没原谅姑娘么?” “没有,公子不愿意跟我说话,方才说要出府,不让我跟。”顾夕颜泄气了一会儿,突然又打起精神:“无妨,我再想想办法讨公子欢心。公子素来容易心软,指不定很快就会原谅我了。” 秋实暗想大殿下容易心软?只有她们家姑娘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整个周府谁人不知大殿下生人勿近,对人下狠手时眼都不眨。长得像谪仙,却是个心狠手辣的。 大殿下唯有在她们姑娘跟前才好说话。 顾夕颜回到栖时苑,打算临时来做一件上次那样特别的衣裳讨周暮欢心。至于严先生是她这件事,目前还真不宜说出来,待她跟周暮去苏州,她还需借严先生的身份给周暮一些提示。 若她告诉周暮自己就是严先生,她要怎么解释自己未卜先知? 顾夕颜轻叹一声,决定今晚先试试美人计,应付着周暮,她就怕这回连美人计都不管用…… 那厢周暮出了周府,便去了大理寺。 赵庆其才回到大理寺,见周暮突然大驾光临,忙上前向他行礼。 “赵大人不必多礼,我来是想知道尸检结果如何。”周暮虽然看着高冷疏离,但素来不摆什么皇子的架子。 赵庆其不敢怠慢,如实作答:“目前只初步诊断死者确实像是死于火烧窒息,至于更具体的细节还待细查,而且目前还未知道死者的身份。” 他只是不明白大皇子为何会如此关心这个案子,难道这个案子跟大殿下有什么关联? 他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周暮有什么反应,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周暮还在走神。 “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赵庆其轻咳一声。 周暮这才像回过神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赵大人赶往案发现场时可曾遇到什么可疑人士?” 他此趟来的主要目的是想知道为何许言卿看到顾夕颜,跟许言卿在一起的赵庆其竟未看到,这不合逻辑。 赵庆其被周暮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仔细回忆赶去南郊路上发生的事,突然想起一件事。 周暮仔细观察赵庆其的表情,便知赵庆其想起了什么。 “下官在距离案发地点半里路的时候遇到一个男子,彼时那个男子在岸堤边。当时下官忙着赶去现场,未曾多想。倒是阿言……也就是许言卿许大人去找了那个人,耽搁了一些时间,下官也不知那个人是不是可疑,或许殿下可以找许大人问问。”赵庆其把自己所知的都说了。 闻言周暮心情跌宕起伏。 他在想许言卿见到的男子会不会就是夕颜。 只他情绪翻腾,面上却不显,只道:“赵大人继续忙,我就不叨扰了。” “殿下慢走!”赵庆其还是恭恭敬敬地送周暮出了大理寺官署。 周暮离开大理寺后,便往户部衙门而去。 许言卿正坐在案桌前发呆,直到有人挡住他眼前的光明,他抬头看去,正对上周暮晦莫若深的双眼。 “出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你。”周暮撂下这句话,便转身走远。 许言卿默默起身,觉得周暮一定是为夕颜而来。 周暮应该还不知道夕颜的另一层身份,他刚才还在想夕颜当时为什么要以严先生的身份和容颂来往,他是不是该细查严先生?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出了户部衙门,后来找了个清静无人的地方说话。 “你见到夕颜的时候,她作男子装扮这件事怎么不说清楚?”周暮目光如刀,堪堪落在许言卿的脸上,想知道他会不会心虚。 “皇子妃出门在外作男子装扮行走很正常,下官以为自己不说,殿下也能猜到。”许言卿突然想笑:“看来殿下也没有那么了解皇子妃。” 夕颜是严先生这件事,定就是周暮回过头来找他的真正原因。 周暮被许言卿一句话戳中了痛处,他在意的是他明明是夕颜的夫君,但许言卿这个外人似乎知道的都比他这个枕边人多。bigétν 只他心里再不痛快,也不会让许言卿有机会看他的笑话。 “夕颜事事以我为先,今日出了这样的事,她不想让我担心才不愿意多说。她的性子素来含蓄,今日却为了讨我欢心,连美人计都用上了。有些事她不愿意说,我也不想为难她,唯有自己找原因。我们夫妻婚后感情生活极好,这点许大人不必担心。”周暮神色淡然地看着许言卿。 第400章:半推半就半闷骚 许言卿知道周暮这番话是死鸭子嘴硬,但他也知道,周暮和顾夕颜之间即便有些事没有说破,那也没有他插足的余地。 “倒也是,皇子妃若有事没有同殿下说,那定是有皇子妃不能说的理由。”许言卿附和道。 只是他也想查一查夕颜为何要装扮成严先生还不让周暮知道具体原由,这个严先生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私,总归夕颜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从另一个男人嘴里提及自己的妻子,周暮不得不承认自己又有些吃味。 但他也有些骄傲,因为他的妻子和一般人不一样。 连许言卿都确定夕颜对他有所隐瞒,是因为她有不得不隐瞒的理由。 “许大人今日见到她的时候,她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周暮又问。 许言卿答应了顾夕颜,便什么都不能说,只道:“殿下不妨等皇子妃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下官无可奉告。下官还有事,先行告退。” 这也并非他的推托之词,他要去查一查“严先生”,这事从容颂进京后开始着手调查准没错。 周暮目送许言卿走远,又枯站了一会儿。 他如今倒也没有多生气,不过是好奇心更重了一些。 此前他想问题太简单,不曾想过夕颜会以男儿的身份在外行走。就连他这个夫君都不曾看过她着男装的样子,反倒被许言卿一个外人抢先看了去,这怎么可以? 周暮回到周府时,已是半个时辰后。偏偏他回到醉墨阁,也不见顾夕颜来找他。 明明在他离开前,她还一幅离不开他的样子,怎的他出去一趟再回来,她就不再理会他了? 不得不说,这让周暮心里颇有落差感。只他还在跟她置气,总不能主动去栖时苑找她。 那厢顾夕颜因为时间太赶,再加上胡蝶在一旁帮她出了个主意,她忙到傍晚时分才匆匆做了一件几近透明的薄衫。 上次那件好歹还能遮住一些,这件则穿了等于没穿。 胡蝶看到她涨红脸的样子笑岔了气儿,而后对她伸出大拇指:“有这件衣衫加成,这回殿下一定不记得跟你置气这件事。” 顾夕颜见胡蝶笑成这样,她实在没脸见人:“公子是明白事理的人,一天了,应该也消气儿了吧?” 或许不需要她使用美人计。 “反正殿下此刻在醉墨阁,不如你去看看呗?”胡蝶对顾夕颜挤眉弄眼。 顾夕颜懒得理会胡蝶,她藏好这件衣衫,决定去醉墨阁探探情况再来决定要怎么做。 只这回她去到醉墨阁外便被尖脸丫环挡住了去路:“皇子妃请止步,殿下交待了,谁都不见。”ъitv 顾夕颜淡然启唇:“让开!” 尖脸丫环抬头挺胸,一脸倨傲地道:“殿下的吩咐,奴婢不敢不从,请皇子妃莫为难奴婢!” 顾夕颜懒得跟尖脸丫环计较,看向胡蝶,胡蝶会意,直接粗鲁地对尖脸丫环上手:“跟我走,我们好好聊一聊。” 尖脸丫环当然不乐意,但面对力大无穷的胡蝶,她毫无抵抗之力,轻易被胡蝶拖走。 扫清障碍,顾夕颜顺利进了醉墨阁。 周暮早听到外面的动静,正在纠结待会儿看到顾夕颜要不要态度强硬一些,还没等他想好,这丫头已到了他跟前。 “夫君,跟我回栖时苑用晚膳吧?”顾夕颜对周暮笑得温柔可人。 周暮没搭理她,高冷疏离的样子。 顾夕颜凑近他一些,在他唇畔吐气如兰:“我为夫君准备了惊喜,夫君不好奇是什么样的惊喜么?” 周暮闻言抬眼,正对上她水盈盈的杏眸。这双美目像是带着钩子,勾得他的心直荡漾。 这丫头明知他的软肋,此刻就在对他使用美人计。 顾夕颜知道周暮最要面子,见他不说话,便上前牵起他的手。 周暮其实是好奇她到底为他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再见她如此诚恳,便半推半就跟着她起身,出了醉墨阁。 顾夕颜见他这么乖地跟着自己走,眸中闪过一点笑意。 他明明那样生气,却还是跟她走,其实他很好哄的。 她牵紧他的手,随口问道:“夫君下午去哪里了?” 周暮想起许言卿见过顾夕颜穿男装这个事实,再次吃味,不想回答顾夕颜的问题。 顾夕颜见他还是不吱声,便也没再多问。 等他气头上过了,或许会愿意跟她说话。 这回能把他带回栖时苑,她已经很满足了。 待回到栖时苑,膳食已经备好,只等两位主子来到。 周暮对吃饭没兴趣,他想知道顾夕颜为他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但他不能主动问,得让她自个儿揭盅,不然落了下乘。 席间顾夕颜对周暮很殷勤,全程都在为他布食,还问他要不要加菜。 周暮则觉得她这个样子有点碍眼,布食本该是他的专长,今日却被她夺去。 他快速进食完,对她道:“莫浪费粮食!” 意思是让她多吃点。 顾夕颜是个聪慧的,立刻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夫君说的是,咱们不能浪费粮食。” 她说着欢快地吃起来,一边观察周暮的表情。 见他脸色稍霁,她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意思。他这人就是这样,明明就是担心她吃得太少,却别扭地不愿意直说,一个意思要拐几个弯才表达出来。bigétν 她快速吃完,便让人收拾碗牒,自己则拉着周暮去栖时苑外消食。 周暮并不想消食,他只迫切想看到顾夕颜为他准备的惊喜。偏偏她吊足了他的胃口,却迟迟不接盅,这才是最气人的。 顾夕颜发现周暮全程高冷面孔,她说什么他都没反应,暗暗觉得奇怪。明明在晚膳时他的心情像是变好了,怎么一吃完又变回原样? 不如早点回去,换上那件衣衫,不知道能不能让他开心一点。 有了决定,她索性拉着周暮往回走。 虽然周暮还是对她不理不睬,但也没有甩开她,很乖地跟着她往回走。 待回到栖时苑,顾夕颜放开周暮的手:“我先去洗浴,夫君在这儿等着,别走。” —— 好困,更新完再去补个觉,周末就是好啊,可惜明天又是周一了。 第401章:顾夕颜,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 周暮站在原地,什么也没说,但也没有要离开栖时苑的迹象,顾夕颜就知道他听进了自己的话。 她快速洗浴完毕,再把周暮推进净室:“夫君去洗浴吧,我在这儿等着夫君。” 周暮半推半就被她推进了浴室,心里还在疑惑她准备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顾夕颜则趁周暮进浴室的当会儿迅速换好了新做的衣衫,这件衣衫穿了等于没穿,她一换好就钻进了被窝。 她这回倒是没什么心思害羞,只因周暮太冷淡了,她怀疑自己脱光了站在周暮跟前,他也没什么反应。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会儿,周暮从净室出来,她听到动静探头看去,果见她清俊无双的夫君洗浴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身湿意,墨发沾了水渍,衣衫半解,既性感又撩人。 顾夕颜怕周暮洗浴完就跑,忙朝他招手:“夫君过来一些。” 周暮只看到顾夕颜光洁如玉的手臂,他双眸一黯,暗道她准备的惊喜难道是美人计? 若是美人计,他倒是喜欢。 只不过他还在跟她置气,轻易就被她的美人计所惑,是不是不好? 他不受控制地去到床前,借着昏暗的灯火,他只看到她性感的锁骨。只看到些许风光,却已让他势血沸腾。 若是掀开了被窝,他只怕是要败在她的美色之下,今日就算是举旗投降。 他内心还在作斗争,顾夕颜却轻眨美眸,“夫君上来呀。” 周暮眉头深锁,这样的考验实在是折磨。 顾夕颜见他杵着不动,索性伸出双臂,上前圈住他的脖子。 虽然她动作很快,但惊鸿一瞥中,周暮还是看到她衣着另有乾坤。 他握住她的双臂,将她推开一些,看到她胸前若隐若现的春色时,眸色一黯。 下一刻,顾夕颜只觉天旋地转,她已被放倒在周暮身下。 他把她的双臂扣在身畔:“让我好好看看你准备的惊喜。” 顾夕颜被他火热直白的眼神看得心慌,直到他火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下,她才知道害怕。 周暮很喜欢顾夕颜为他准备的惊喜,只他才抓住她修长的腿,就听到她倒抽一口冷气。 他低头一看,只看到女人两条细长洁白的腿,他眸色幽深。定了定神,他再往上细看,才发现她大腿两侧青瘀一片,分明是今日才留下来的瘀青。 所有的欲与火顿散无踪,他沉声喝问:“瘀青是怎么来的?” 顾夕颜见他脸色难看,不敢有隐瞒:“今日初次和小蝶骑马,因为以前不曾骑过马,第一次有点瘀青很正常,我已经抹过药了,无大碍的。” “你确定无大碍?若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还能忍痛不让我知道?”周暮放开顾夕颜,下床找药膏。 顾夕颜见他在气头上还顾及她的身子,心里暖暖的。她也跟着下了床,从身后抱住他。 周暮方才的火气好不容易才下去,她这么一抱,让他又热了起来。 这个磨人精。对他使用美人计倒也罢了,还挑在她的腿受伤的时候来诱丨惑他,她到底是是不是存心折磨他? 他闭了闭眼,无力地道:“顾夕颜,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 顾夕颜刚开始还没明白他这话是何意,直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迅速爬回床上躺好。 周暮定定地站了好一会儿,等缓过来才帮顾夕颜抹上药膏,而后略显粗鲁地把她整个人卷进被窝,跟着便头也不回地走远。 “夫……”顾夕颜想叫住周暮,但周暮已快步走远。 她懊恼极了。 明明她的美人计快成功了,最后关头功亏一篑,都怪自己太过娇气,骑一下马也能让自己的腿瘀青。 这天晚上顾夕颜识趣地没再去找周暮,不然就她这样的情况,周暮肯定怕弄伤她,不会碰她的。而她的身子对周暮的吸引力很大,他不能碰她,那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吗? 所以最后周暮又被她气跑了。ъitv 翌日她天还没亮就起身,打算送周暮出家门。 她确定周暮还没出门,便去了家中大门口等他。 周暮快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才看到门前站着一个人,待定睛一看,竟是顾夕颜,他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复杂滋味。 以前她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身,他也乐于看到她过着悠闲清静的日子。明明被她这样看重他是欢喜的,但他还是宁愿她晚点再起身。 “你回栖时苑!”周暮一开口便赶人。 顾夕颜对他露出一朵甜美的笑容:“我看着夫君上马车再回去补觉。” 周暮被她好看的笑容闪花了脸,但仍保持高冷脸。 他正要上马车之际,顾夕颜突然喊了他一声:“夫君稍等。”ъitv 周暮闻声回眸,下一刻,女人娇软的唇印在他的脸颊。 齐致远忙转过头,这可不是他能看的画面。 偏偏隔壁王府也有人出来,正是周行,他也要进宫上早朝。偏他一出来,就看到顾夕颜亲吻周暮的画面。 这一幕让他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不是很疼,痛感却像是在无声漫延至周身,最终麻木。 周暮也看到了周行,他不等顾夕颜发现周行的存在,便拥着她,把她推进了家门:“好好在家,别到处跑。” “嗯,我在家里等夫君回来。”顾夕颜不疑有它,又迅速在他颊畔印下一吻。 他们这样算是和好了吧? 周暮深深看她一眼,觉得这样的福利不是时时有,只可惜遇到周行那个瘟神,真是晦气! 他转身上了马车,比周行先一步往宫门方向而去。 周行的马车经过周府时,他掀帘看向周府的方向,可惜再看不见顾夕颜的身影。 他落寞地闭上眼,突然在想如果能回到过去那该有多好? 若他知道他由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夕颜,他一定一定不会退亲,一定一定会善待她。 顾夕颜回到栖时苑后又回了一个回笼觉,一觉睡醒后,她精神奕奕。 待洗漱后,秋实向顾夕颜汇报了一件事,柳书正从侯府般出去了。 “这么快?”顾夕颜有些意外。 第402章:夜不归家 “奴婢也没想到这么快。一切都在皇子妃的计划之下,只不过进程要比皇子预想的快。”秋实满面笑容。 柳书正和万庆侯府分家一事很快就在京城传开,这件可是大事。谁都知道柳书正曾经想要赶顾夕颜出侯府,李氏害死大顾氏这件事在京城也早已传开。 此次柳书正之所以闹分家,无非是因为老夫人不同意柳书正娶肖雅。 而肖雅会跟柳书正再勾搭上,是因为顾夕颜在背后推波助澜。 当年大顾氏会被李氏害死,柳书正才是罪魁祸首。 若非柳书正见一个爱一个,纳了李氏这个毒妇,大顾氏又怎会死得这样凄惨? 对付完李氏,顾夕颜下一个要报复的对象自然就是柳书正。柳书正害死了自己的原配,却还享受荣华富贵这些年,这是顾夕颜最恨柳书正的地方。 既然柳书正喜新厌旧,那就让肖雅把柳书正拉进地狱。 在李氏被禁足后,柳书正重遇肖雅,愈发爱得不能自拔,但老夫人坚决反对柳书正娶肖雅进侯府,柳书正在肖雅的拾掇下,主动提出要分家,还把老夫人给气晕了。 柳书正今日搬出侯府,跟万庆侯正式分家。 而对付柳书正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顾夕颜想让柳书正尝一尝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滋味。 “肖雅倒是个本事的。有她在,计划才能进行得如此顺利。”顾夕颜心情不错。 那回肖雅被赶出万庆侯府,她特意送肖雅一程,也就是在那之后,她跟肖雅搭上了线。肖雅自幼看尽世间冷暖,柳书正舍弃她之后,她便看透了。 顾夕颜帮肖雅摆脱贫穷,自力自强,肖雅则帮她对付柳书正,两人一拍即合。 栖时苑上上下下都看出顾夕颜心情很好,待到晚上周暮还没归家,顾夕颜就笑不出来了。 “致远也没回来吗?”顾夕颜秀眉微蹙。 这个时辰宫里已经下钥,周暮如果没有归家,到底是在外流连,还是在宫中留宿? “不见致远,也没人传讯,殿下会不会还在跟皇子妃置气?”秋实质疑。 顾夕颜想起周暮早上离开时看起来没什么不妥,应该没有吧? 但他这回气性较大,确实和往日不同。 “这个时辰了,你先进食,或许待会儿殿下就回来了。”胡蝶拉着顾夕颜坐下。 顾夕颜觉得也是,只她一颗心落在周暮身上,担心他今晚不回来了。 食不知味吃完一顿饭,周暮还是不见身影,她打算去家门口等周暮。 胡蝶觉得这不像是顾夕颜的性子。 平素顾夕颜性子沉稳,很少有坐不住的时候,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是少之又少。 “殿下今日定是有事才没归家,你在栖时苑等便是了。再者你一再退让,开了此次先例,往后都得你哄着殿下,那你岂非被殿下压制?”胡蝶跟在顾夕颜身后,小声道。 顾夕颜失笑:“你这丫头想得还挺长远。” “本来就是。殿下现在是处处让着你,但自从昨日开始,就开始跟你闹,气性可大了。你那样哄着殿下,殿下都对你摆冷脸,换作是我面对你这样的美人,哪舍得呀?所以说,殿下其实是个冷心肠的。”胡蝶感慨万千。 顾夕颜并不认同胡蝶前面的话,但胡蝶最后的结论她认同。 也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因为周暮在堕仙寺长大的缘故,周暮骨子里是冷情的。 前世周暮无论是面对什么人和事,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他连皇位都可以轻易撇下,更何况是其它? 这一世他娶了她,性子看着也比前世要好,但这人骨子里就是个冷情的。 他最最在意的人也就只有她吧?偏偏她昨儿个把他给惹毛了,平素那样宠她的人,硬是跟她摆了冷脸。 “昨儿个是我的错,他会生气一点也不奇怪。”提起周暮,顾夕颜眉眼都变得温柔。 胡蝶怔忡地看着顾夕颜温柔的侧脸,觉得这丫头对周暮的喜欢,定不比周暮对她的喜欢少。 只是夕颜表面上看起来温婉没脾气,但感情含蓄。而周暮看起来高冷,但面对夕颜的时候却很热情。 是以所有人都觉得周暮宠夕颜多一点,但夕颜是一样在宠着周暮的,只是夕颜宠得没那么明显罢了。 她觉得看到像夕颜和周暮这样的夫妻,她往后对自己的另一半要求也会变得很高,想必她会很难嫁出去吧? 两人去到周府大门前,一边聊一边等人。 周暮其实是因为昨日提早出宫,成德帝给他留了一堆的政务等他处理。两天的事情堆在一块,出宫的时间便晚了。 等到他缓过神来,宫里已经下钥,他甚至都没能往府中递个消息。 成德帝知道周暮错过了出宫的时间,心里头高兴,他还想让周暮就在他的寝宫住下,谁知周暮一脸嫌弃,不愿意跟他同寝。 “儿臣又不是孩子,哪能跟父皇一起睡?”周暮像看怪物一样瞪着成德帝。 成德帝轻叹一声:“你这孩子从小就没和朕同寝过。” 周暮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反正他不能跟除夕颜以外的人一同就寝,那种情形没法想。 “罢了,跟朕下两局。”成德帝只能退而求次。 这回周暮欣然应允。 只他在下棋的过程中总在走神,看起来心事重重。 “你有什么心事?”成德帝没忍住问道。 “今日没来得及跟夕颜交待一声,这是儿臣成亲后第一次未归家,也不知夕颜会不会担心。”周暮喃喃低语。 若那丫头犯傻,执意等他归家,那可如何是好? “今日已下钥,你担心亦无用。明早让致远早点出宫,跟夕颜说一声即可。”成德帝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 偏子莫神不守舍,这孩子看着高冷,实则是个没出息的。 虽然周暮心神不宁,但他第一局还是赢了成德帝。 成德帝觉得没面子,又因为自己有一个这样出色的儿子特别骄傲。 周暮陪成德帝下了两局,哪怕未全神贯注,这两局成德帝也都输了。biqμgètν 因为周暮在皇宫没有寝宫,最终他还是宿在乾坤宫的偏殿。也不知是认床,还是担心宫外的妻子,这天晚上他翻来覆去都没能睡着。 第403章:后悔娶她 顾夕颜在周府外等了一个时辰,才在胡蝶的劝说下回到栖时苑。 后来在栖时苑她又等了一个时辰,确定周暮今夜不会归家才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胡蝶怕顾夕颜胡思乱想,安慰了她许久,后来实在困了,才去歇息。 顾夕颜躺在床上免不了胡思乱想。 周暮夜不归宿,会不会还在跟她呕气?偏她找不到人,又不想把事情闹大,自己忍不住胡乱猜测。 她曾想过找侍卫去宫门前问问周暮有没有出宫,又怕自己小题大作,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儿,一睁眼发现还没天亮。 这时她又没有了睡意,索性起身翻看账本打发时间。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白玉匆匆入内道:“方才殿下派人回府传讯,昨儿个殿下忙到宫中下钥才发现过了出宫的时间。今早宫门一开,殿下便特意命人来传话,让皇子妃莫担心。”bigétν 顾夕颜悬了一整晚的心放下来,她几乎整夜未眠,这时安了心,便躺回床上补觉。 隔壁秦王府内,周行也是一晚上没睡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严先生之死让他受了刺激,临起身前他做了一个诡异的梦。梦里夕颜做了他的外室,他把夕颜安置在堕仙山脚下的别苑里,每隔几天便会去看她。 当他从这个诡异而真实的梦境中醒来,他还记得每回去堕仙山下和夕颜见面时的亢奋情绪。 柳朝颜服侍周行更衣时,发现他两眼发直,看起来魂不守舍,“阿行哥哥在想什么呢?” 周行晃晃头,想抛开那个古怪的梦境。 他低头看着柳朝颜,若有所思。 曾经他很喜欢她,可如今面对她的时候内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渏。可是方才的那个梦境里,他每回去见夕颜都是急不可耐,哪怕梦中的夕颜对他也是不理不睬。 他甚至希望这个梦可以一直做下去。 “阿行哥哥为何这样看着我?”柳朝颜露出一朵甜美的笑容。 最近周行总是在她的别苑留宿,曾经风光无限的苏荷却像是被打入了冷宫,她就在想苏荷不外如是。 可她也知道,周行虽然在她的别苑留宿,但目的是想她尽快怀上子嗣。 偏生她承宠的次数不少,但肚子仍没有动静。值得庆幸的是,隔壁的顾夕颜肚子也没有动静,她跟顾夕颜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周行良久才道:“本王后悔了。” 他后悔娶柳朝颜,哪怕被世人戳指脊梁骨,他也该退亲的。 柳朝颜脸色微变,却很快恢复常态:“阿行哥哥说什么呢?” 周行深深看她一眼,举步走远。 待上了马车,他还在回味那个梦。 梦里的他做得不好,不该让夕颜做他的外室,他应该休了柳朝颜,为夕颜腾出秦王妃的位置才是。 周暮这天又忙到黄昏才出宫,临进周府时,他想起自己正在和顾夕颜冷战,当下他放慢脚步。 当他抬头,看到顾夕颜就站在门口微笑看着他时,他心里一暖。 “夫君回来了?”顾夕颜快步来到他跟前,“时间正正好,膳食已备好了。” 周暮看着她温暖的笑容,心的一角瞬间塌软成泥。 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他也知道跟她冷战最不好过的其实是自己。 明明他想端着,又怕她耐心不够,哪天就真不搭理他。昨儿个留宿在皇宫一夜,他担心她会一直等他,又担心她会不会睡不好。 见周暮看着自己不说话,顾夕颜依偎进他的怀抱,“夫君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跟我一个妇道人家计较好不好?” 周暮正享受温香软玉在怀的滋味,又听她说道:“夫君再这样对我不理不踩,那我也不理夫君了。”ъitv 周暮一听这话搂紧她的腰,“你敢?!” 顾夕颜见他终于愿意跟她搭话:“那夫君是不是原谅我了?” 周暮死鸭子嘴硬:“看夫人表现。” 顾夕颜心道她的表现还不好吗? 待钻出他的怀抱,她笑眯眯地回道:“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公子,我们回栖时苑吧?” 周暮突然站在原地不走了,顾夕颜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周暮眉心皱出褶子:“夫人方才叫为夫什么?” 她果然是有事叫夫君,没事就叫公子,这个毛病怎么都改不了。 “公……夫君。”顾夕颜从善如流。 周暮这才满意,主动牵起她的手,这让被冷落两天的顾夕颜受宠若惊。 她和他反手相扣,还不时偷偷看他,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不过是一天一夜不见而已,他好像更加好看了。 夫妻两人和好,更高兴的莫过于栖时苑伺候的众人,大家就好像是在过年。 顾夕颜洗浴过后,敏儿送来一套衣裳。 “是殿下为皇子妃新裁的衣裳,皇子妃看看喜不喜欢。”敏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夕颜回头看向刚刚才洗浴出来的周公子,他轻挑修眉:“夫人试试。” 顾夕颜心道她都洗浴完了,他还让她试,到底是什么样的新衣让他这样急? 直到她展开衣袍,她目露惊讶:“公子确定是为我裁剪的衣裳?” 这分明是男装。 “试试。”周暮淡然启唇:“或者为夫帮夫人穿上也可以。” 顾夕颜嗔他油腔滑调,待回头一看,发现敏儿已经退下。 她怕他真来动手,去到屏风后面,换上了这套男装。 只她还没走出屏风,周暮已经来到她跟前,如果眼神有实质,她只怕已被他的一个眼神烧着了。 “好看。”周暮声音黯哑,就这么看着顾夕颜,目不转睛。 顾夕颜这时才觉得不太对劲:“公子为何突然让我穿男装?” “许言卿看得,难道为夫看不得?”周暮语气很冲。 顾夕颜:……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暮突然让她穿男装,是因为许言卿偶遇她穿男装这件事。 这是不是说明那天他离府之后,其实是去找了许言卿?bigétν “夫君当然看得,只我那天穿男装是为了方便行动,不曾想会遇见许大人。”顾夕颜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以免他乱吃飞醋。 第404章:夕颜能未卜先知 “你是想告诉我,你和许三有缘么?!”周暮阴阳怪气地道。 他最不愤的是许言卿似乎知道的比他多,明明他才是这个女人的夫君,这点让他很不痛快。 顾夕颜听到他这说话的语气,很是无奈:“明明我跟公子才是缘分,那天会碰到许大人不过是巧合罢了,公子跟一个外人较什么真?” 听到“外人”二字,周暮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 许言卿确实是外人,而他是夕颜拜过天地的夫君,他是她的亲人,也是她的枕边人,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走她。 他上前把她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之上,“为夫来帮夫人把衣裳脱了。” 顾夕颜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没多想。 直到他在她耳畔说了一句骚话,她臊红了脸,躲进被窝当中。 后来周暮殷勤地扒了她的男装,突然拉开她的腿,她觉得姿势过于羞耻,正想推开他,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为夫只是想看看夫人腿上的伤好了没有。” 这两天在宫里他也一直记挂着她的伤,他还不至于在她受伤时还想着床弟间的事。 顾夕颜这才知道是自己思想龌龊,想多了。 “这不是伤,就是一些瘀青,昨日便好了许多,今日已完全好了。” 周暮只相信眼见为实,坚持要亲眼看看。 在看到她腿上还有瘀青时,他沉下脸:“这叫完全好了?你就是这样不看重自己的身子?” 顾夕颜看他板着脸的样子有点吓人,只得弱弱地回道:“真的一点也不疼,我觉得已经好了。” 周暮冷冷看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儿了。 此后周暮拿了药膏,仔仔细细帮她抹了药,还不时问她疼不疼。ъitv 顾夕颜今早就不疼了,周暮非觉得她还没好。 “不疼。”她还是实话实说。 周暮确定她没有撒谎才安心,但还是有些担心:“明日进宫,我向父皇讨要一些去瘀膏,不能留下伤疤……” “公子,我这只是瘀青,不可能留疤的,公子放一百个心吧!”顾夕颜没好气地道。 周暮眼神幽幽地看着她:“不可大意,在瘀痕消失前,你少出栖时苑走动,待好了才准出去。” 顾夕颜像看怪物般瞪着他,说他小题大作,他还越来越离谱了? “听我的,这是命令。”周暮端出皇子的架子。 “行行行,听公子的。”顾夕颜决定阴奉阳违。 最起码他不再跟她置气,这是好事。 夫妻俩和好如初,又变得如胶似膝。 两天后,赵庆其拿到了验尸结果。结果显示,南郊荒宅的尸首确实是被火烧死,死亡的准确时间仵作说是荒宅失火当日。bigétν 另外出入荒宅的那批神秘人是何来历也无法考证,倒是他们在荒宅半里路上见过的男子有可疑。于是他特意去找了许言卿,想问问许言卿是否认识那个男子。 许言卿当然不可能供出顾夕颜,一问三不知,赵庆其觉得许言卿为人正直,不该有所隐瞒。 “阿言,那个人是不是跟你很熟悉?”赵庆其正色问道。 许言卿毫不犹豫地回道:“你想多了,我真不认识那人。” 赵庆其看着许言卿好一会儿,最后一声低叹,知道问不出所以然,只能离开。 许言卿目送赵庆其走远,折回官署之中。 这两天他去了一趟南郊,找到老王,终于知道严先生的重要性。据老王提供的说词,严先生是个厉害的,后来再一琢磨就更了不得,严先生似乎能未卜先知。 如果说严先生能未卜先知,那就是说夕颜能未卜先知? 那死在南郊荒宅中的无名尸首会不会就是“严先生”? 因为周行想要严先生为他效力,因而盯上了容颂和苏眉,夕颜便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严先生消失。 毫无疑问几天前的那出戏,其实是由夕颜一人主导,周行也掉入了夕颜的陷阱。 周行以为严先生已经死了吧?说到底夕颜的计划非常成功,若非他突然跟着赵庆其一起,也不会发现她的这个秘密。 他无法想象的是,夕颜竟然能未卜先知。这件事若传出去,恐怕会被人当成妖孽,这大概就是夕颜必须让严先生永远闭嘴的原因。 夕颜之所以瞒着周暮这件大事,无非也是担心周暮被她连累。 他很想见夕颜一面,想当面问她一些问题。 只她如今身份尊贵,他要见她一面并不容易。biqμgètν 齐安伯府。 “顾姐姐已经成亲了,而且还是皇子妃,三哥哥就别再想着顾姐姐了。三哥也不想想大殿下是什么样的身份,若知道三哥还惦记着顾姐姐,大殿下肯定饶不了三哥。”许真儿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让你请夕颜过府一趟有其它事,并非你想的那样。”许言卿不能过多解释。 “三哥骗不了我的,我知道因为顾姐姐嫁人一事让三哥难以释怀,但三哥也不能惦记着……” “真儿,我想见夕颜真的有其它要事,你只管给我带一封信夕颜,邀她前来伯府一趟,顺便提一提我这两日去过南郊找老王这件事。夕颜看过信后,一定会来伯府见我。”许言卿打断许真儿的叨叨不休。 许真儿将信将疑,随后按许言卿的意思写了一封书信,并派人送去周府。 顾夕颜展信阅读后怔坐了许久,看天色还早,决定去一趟伯府,会会许言卿。 她看出来是许言卿想见她。 如果许言卿去南郊找过老王,必是已知道事情始末,她这一趟必须去。 秋实见顾夕颜想出府,而且是去齐安伯府,不免担心:“皇子妃真要去吗?殿下今晨离开前特意叮嘱过,不能让皇子妃出栖时苑,还说要皇子妃在家好好养伤。” “没事儿,我去去就回,我出门一事大家都三缄其口,别在公子跟前提及。秋实,你留在栖时苑,小蝶陪我走一趟即可。”顾夕颜深深看一眼秋实。 秋实立刻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这是让她留在栖时苑,盯紧柳惠妍。 柳惠妍不能在顾夕颜身边近身伺候,只知顾夕颜收到一封信后,便往栖时苑外走去,随身伺候的只有胡蝶,秋实并没有跟出去。 第405章:得不到你便把你给毁了! 柳惠妍突然看明白,顾夕颜每回只带胡蝶出门时,定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回定也不例外,她应该去给柳朝颜通风报信才对。 偏偏她才想离开栖时苑,秋实便叫住她:“柳四,你不在自己的位置待着,这是想跑去偷懒么?” 柳惠妍眉心微皱,回过头时已恢复常态,据理力争:“要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此刻皇子妃亦不在栖时苑,我想去休息一会儿。” “你只是奴婢,当值时间却想休息,你以为自己还是万庆侯府的四姑娘?”秋实冷声讽刺:“你该看清自己的位置,甭想着皇子妃出去一会儿便想偷懒耍滑。” 柳惠妍被秋实一奚落,脸色很难看,偏偏她确实只是奴婢,现在还不如秋实这个大丫环的地位高。 想当初在万庆侯府的时候,她虽然是庶出,但谁见着她不是恭敬地喊她一声四姑娘? 偏偏进了周府自己连出入都要看人脸色。 “我不舒服,歇一会儿便回来。”柳惠妍索性卖惨。 秋实一眼便看穿柳惠妍的小把戏,不冷不热地道:“作为奴婢,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你若实在不想做,我会同皇子妃提建议,请皇子妃把你发卖出府。” 柳惠妍被秋实的三言两语气得心肝都在疼,偏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biqμgètν 为了不被发卖出府,她无奈回到茶水房,紧握双拳,气得牙齿直打战。 秋实对春华低语一番,春华会意,便去到茶水房附近,负责盯紧柳惠妍。 那厢顾夕颜出了周府后,想起了柳惠妍这号人物。 柳惠妍留着倒是无碍,既然柳惠妍和柳朝颜联手,将来柳惠妍应该还能派上用场。她倒是觉得柳惠妍进了周府不是一件坏事,这回她利用柳惠妍时很衬手。 很快齐安伯府到了,门房见顾夕颜突然大驾光临,忙向顾夕颜请了安,而后领着顾夕颜进了伯府大门。 “我是来见真儿的,无需惊动府上诸人,我坐一会儿便会离开。”顾夕颜特意交待门房。 门房连连应是,随后便把顾夕颜领到许真儿的别苑。 许真儿没想到顾夕颜来得这样快,她又惊又喜,“顾姐姐来得这样快?” “嗯,我有事想见许大人一面,他应该在府上吧?”顾夕颜道明来意。 柳惠妍没想到顾夕颜这样直白。可是顾姐姐成了亲,和三哥见面是不是不大好? 她心思简单,心事都表现在脸上,顾夕颜一眼看穿:“确实是有事,劳烦真儿帮我请许大人来一趟。” 许真儿知道顾夕颜性子沉稳,定是有大事才会特意来侯府见三哥。 不多时,许言卿便来到许真儿的别苑。 远远见到顾夕颜的一瞬,他的心跳不自觉加速,但他也知道这个人是自己不能肖想的,又克制地放缓脚步,借机平复激动的心情。 待走到顾夕颜跟前,许言卿对许真儿道:“真儿,你回避一下,我有话单独同夕……皇子妃说。” 许真儿迟疑地看向顾夕颜,顾夕颜对她眨眨眼。 许真儿也知道不宜让人看到许言卿和顾夕颜见面,在她的别苑谈话,起码她能打掩护。 想通这个道理,她带上人走开。 胡蝶也走了开去,在一旁把风。 顾夕颜见状直奔主题:“许大人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能说的一定说。” 许言卿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他对她充满了好奇,最好奇她为什么能未卜先知。 “你是不是真能未卜先知?”许言卿挑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来问。 顾夕颜缓缓摇头:“我普通平凡,并没有那样的本事。” “可是你前几日分明是为了让秦王误以为严先生已死,才让严先生假死脱局,而我很肯定,你就是严先生!”许言卿斩钉截铁地道。 顾夕颜没办法否认自己就是严先生,毕竟许言卿两次见过她装扮成严先生的样子。 “我会以男装行走,不过是图方便,但我确实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秦王不知从何处知道严先生,以为严先生能未卜先知,便盯上了容颂和苏眉。我不想连累他们二人,才出此下策,索性让严先生死了。而荒宅中的焦尸,不过是个已死的死囚。”顾夕颜索性把能说的都说了,希望能消除许言卿的疑虑。 “所以是你让容颂买下那块荒地,也是你让容颂去漠城大肆开垦荒田,更是你让容颂在八方胡同开起了五谷粮栈?你预知那场暴雨会改变南块荒地的性质,既如此,你为何谎称自己不能未卜先知?!”许言卿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顾夕颜刚才不过是玩的文字游戏。她是没有未卜先知的特殊能力,但她是重生归来的,知道前世一些事情的发展轨迹。 而她不可能告诉许言卿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我此趟来见许大人,是想请许大人帮忙隐瞒我是严先生这件事。至于其它事,我不能多说。”顾夕颜回避了许言卿的这几个问题。bigétν 许言卿似笑非笑地道:“皇子妃不告诉我答案,就不怕我把皇子妃的这些事情抖落出去?” 顾夕颜坦然直视许言卿:“许大人并不是这样的人,我虽然和许大人打交道的次数不多,但我相信许大人的为人。” 许言卿从来就不是周行那样的人,是以在许言卿知道她是严先生的事情时,她并没有多害怕。 许言卿眸色复杂,也不知该开心她信任他,还是该可惜从她嘴里听不到所有真相。 “这可未必,或许我会因爱生恨,得不到你便把你给毁了!”许言卿出言讽刺。 顾夕颜脸色未变:“许大人并不是这样的人。” “若我说执意要知道真相呢?”许言卿再次逼近顾夕颜。 顾夕颜觉得这样的许言卿有点陌生,但她还是坚信许言卿的人品:“并非我不愿意说,而是我不能说。总归严先生已经死了,这世上再无严先生,只要许大人帮忙隐瞒,这件事便算了结。至于许大人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 第406章:这种行为是病态的 许言卿皱紧眉头:“所以你过来就只是让我帮忙隐瞒,却一句实话都不愿意说?皇子妃要我帮忙,是不是也该拿出一点诚意?” 顾夕颜想了想,觉得许言卿的话也有道理,当下她便坦然回道:“容颂会买下南郊那块地,确实是我授意。至于其它事,我不能多说,还请许大人莫逼我。” 许言卿见她终于说了一句实话,心情终于好受一些。 “大殿下并不知你就是严先生,对吧?”他突然问道。 顾夕颜缓缓摇头:“公子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身份不同以往,我怕自己连累他,不敢跟他提及这件事。如今严先生这个隐患解决了,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许言卿刚开始听了还很高兴,觉得自己好像终于赢了周暮一次。听到后来方知她瞒着周暮也是为了周暮,当下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大殿下身份特殊,容颂是粮商,照他如今的势头,将来很可能成为大晋举足轻重的粮商,确实不能让人发现你才是容颂背后的高人,不然秦王肯定会抓住这一点大作文章。”许言卿明白顾夕颜的顾虑。 “去年我才刚认识公子,从来没想过公子有朝一日会娶我,当时做事没想那么长远。后来秦王派人暗中盯梢苏眉和容颂,我便知道严先生这个人留不得,才铤而走险,希望能永除后患。”顾夕颜放松了心情。 许言卿心里不知道有多嫉妒周暮,可是他心里又产生一种隐秘的欢喜,他知道她的一个天大的秘密,哪怕周暮是她的枕边人,也不知晓这件事。 “我知道了。这件事会烂在我肚子里,我不会传扬出去,皇子妃请放心。”许言卿此刻只想多看她一会儿。 今次之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一面。 顾夕颜正对上许言卿灼热的目光,呼吸一窒。 她不曾想自己已经成亲了,他对她似乎还有情愫,这是不好的。 她回避了许言卿直白的目光,退后两步道:“我出 biqμgètν来得匆忙,不能在外久留。许大人,我先回了。” 许言卿想说送送她,再一想起她的身份,就知道自己不能逾矩:“皇子妃要不要喝杯茶水再走?” “不了。”顾夕颜拒绝得很干脆。 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犹豫。 许言卿看着她果断的背影,突然问道:“如果没有大殿下,我有娶你的机会么?” 顾夕颜慢下脚步,好一会儿才道:“我和公子的缘分早已注定,早晚我都会嫁给他为妻,不会有意外。许大人很优秀,眼界也该更开阔才是,世间优秀女子不知凡几,许大人定能遇到命定之人。” 许言卿闻言苦笑,她连骗他一句都不愿意。 他觉得她就是他的命定之人,也不会再有比她更好的人,可他也知道,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有指望了。 目送顾夕颜走远,他在室内怔站良久。ъitv 其实今日能单独和她待一会儿,他已经心满意足。更何况他还知道她这么一个秘密? 许真儿入内时,就看到许言卿微笑的样子,“顾姐姐和三哥说什么了,让三哥这么高兴?” 许言卿摇头道:“什么都没说。” “那三哥在笑什么?”许真儿狐疑地打量许言卿。 没说什么还高兴成这样,说了什么那还得了? “就是开心,你不懂。”许言卿眉峰轻扬。 许真儿闻言嗤笑:“有什么好开心的,人家顾姐姐可是皇子妃,有夫之妇,三哥再惦记亦无用。” 许言卿被许真儿戳中了痛处,却也不以为然:“今日能和夕颜说上几句话,我也很开心。你还小,不懂情为何物……” “行行行,我不懂,我就觉得三哥这是饮鸠止渴,这种行为是病态的。”许真儿不以为然。 许言卿眉峰微皱,发现真儿说到了重点。 他这种行为是病态的。明知夕颜已经成亲,他却还惦记着,这事儿本身就不妥。 他不是不想放下,可是只要一沾到顾夕颜的事,他的心就会蠢蠢欲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三哥,听我一句,别再想着顾姐姐了。顾姐姐这样的身份,三哥若再执迷不悟,我怕会引来祸端。”许真儿语重心长地道。 她正在议亲,将来总要出嫁的。将来她嫁了人,就没多少机会劝三哥了。 三哥喜欢顾姐姐这件事,家里人都是知道的,正因为如此,爹娘想要三哥尽早娶妻,偏偏三哥不愿意,上回还跟父亲吵了一架。 她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偏偏她想劝也不知该从何着手,今次倒是个不错的楔机。 许言卿心情不谕,辩驳道:“我没有执迷不悟。” 他是有感情的人,又不是冷血动物,哪能说放下就彻底把顾夕颜忘了。再者,他也只敢偷偷在心里想,从来没想过要去破坏顾夕颜的幸福,难道这样都不可以吗? “既如此,三哥为何不愿意议亲?”许真儿并不相信许言卿的说词。 许言卿想说自己不想成亲,自然没必要议亲。就算成了亲,他心里放不下顾夕颜,这种前提下他娶妻,也是对另一半的不公平。biqμgètν 既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去害人? “三哥答不上来,还不是因为顾姐姐?”许真儿一眼看穿许言卿的心思。 许言卿苦笑:“真儿,你觉得我在这种情况下娶妻是对的吗?我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在喜欢一个人的情况下,去娶另一个不喜欢的人,这样只会双方都痛苦,何苦来哉?” 许真儿一时哑然,竟然无法反驳许言卿的话。 “成亲一事不急,你顾好自己就可以,莫操心我的婚事。当下我还是想建功立业,其它事不多想。”许言卿脸上再无笑意。 许真儿还想说什么,却也知道徒然。 三哥要放下顾姐姐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三哥一辈子都放不下顾姐姐,难道这辈子就孤独终老么? 她觉得以三哥这样的性情,真做得这样的事。 顾夕颜离开齐安伯府后,胡蝶问道:“许三公子不会把你的事捅出去吧?” 第407章:请歌姬,陪夫君解闷 “他不是这样的人,不会的。”顾夕颜回道。 胡蝶若有所思:“这倒也是,他喜欢你,如果当时不是殿下横插一脚,你应该已嫁给许三公子了吧?” 如此也就没周暮什么事了。 说起来当时还是周暮给顾夕颜介绍了许言卿相看,最后却是周暮从许言卿这里抢先一步夺走夕颜,真是造孽。 “没有的事,我和许大人并未走到那一步。”顾夕颜上了马车,低声道:“回府后可别提起许大人,不然公子听到得生气。” 胡蝶笑道:“我哪敢说?” 周暮的占有欲那么强,她可不敢在周暮跟前透露半点风声。 “咱们买点东西再回去。”顾夕颜突然说道。 胡蝶一愣:“你不是赶着回府吗?” 顾夕颜若有所思:“倒也没那么急。很快我要和公子一起去苏州,得买点在路上要用上的必需品。” 这当然只是个幌子。 她是为防万一,如果周暮知道她出府,她得找个不错的借口才能蒙混过关。总归,有备无患才好。 这时候顾夕颜却不知,柳惠妍看到她出了栖时苑,一个时辰都没回来,就在打坏主意了。 她笃定顾夕颜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觉得应该让周暮知道这件事。 就在她琢磨这件事的当会儿,周暮已回到栖时苑,顾夕颜却还不见人影。 柳惠妍就知道自己搞破坏的机会来了,她趁秋实不注意的时候,斟了茶水送到周暮跟前,故意提起顾夕颜出门一事:“皇子妃都出府一个时辰了,也不知去哪儿。只带了胡姑娘在身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周暮冷眼看向柳惠妍,这张脸让他恶心透顶。 “来人,把这个多嘴的奴才拖下去掌嘴!” 他一声令下,敏儿便现了身,将花容失色的柳惠妍拖了出去。 很快掌掴声响起,众人只看到柳惠妍被打得满嘴都是血,一张脸肿得不成人形,看起来凄惨无比。 敏儿本来就内力深厚,平时没有发挥的余地,这回得了周暮的命令,下手也够狠,在一旁围观的四玉看得心惊胆战。 周暮没喊停,柳惠妍便一直被掌掴。 顾夕颜回到栖时苑的时候,就看到敏儿正在院子里掌掴柳惠妍。 柳惠妍一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血糊了整张脸,看起来格外瘆人。 “这是怎么了?”顾夕颜问道。 这时周暮修长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周暮回来得这样早。 看来柳惠妍被打得这样惨,是周暮下的命令。 “夫君今日怎的这样早?”顾夕颜脸上堆满笑容。 周暮似笑非笑看着顾夕颜。一听到她这声夫君,他就知道这丫头心虚了。若不然,她应该唤他公子。 顾夕颜看到周暮这样的笑容愈发心虚。让周暮知道她去了齐安伯府,肯定会猜出她真正去见的人是许言卿。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周暮知道。 “方才这个狗奴才说你出府一个时辰还未归家,担心你在外面出事,我念她一片痴诚之心,便赏她数掌,教她做人。”周暮说着,视线落在柳惠妍狰狞红肿的脸上。 顾夕颜送上甜美的笑容:“这样的奴才确实欠教训,夫君打得好。” 周暮听她叫自己夫君,又对他笑得这样诌媚,就知道她做了亏心事。 “是了,方才夫人去了何处?”周暮长臂搭在顾夕颜的香肩上,眉眼温柔地问道。 顾夕颜觉得他的手臂有点沉,想推开他的手臂,偏她就是挪不开,只有作罢。 “就是出去走了走。我想着咱们很快要去苏州,就让小蝶陪我去街上逛了逛,顺便买了一些在路上可能会用到的生活必需品。” 顾夕颜话音刚落,胡蝶便默默把刚刚在街上买的一些生活用品搬进来。 她只在想,夕颜这个女人心思玲珑。想必就是防着被周暮知道她们出去了,才想出这招来应付,借此蒙混过关。 顾夕颜拿出一大包生活用品:“咱们去苏州是走水路吧?需要十天左右,这些都是给夫君准备的,夫君看看还有没有缺什么?” 周暮仔细一看,发现有一部分是中药,还有熟艾、大黄、干姜,另外她还准备了一些笔墨、油筒之类的物件,甚至连夜壶都备好了。 他看了哭笑不得:“亏你想得周全。” “我第一趟出远门,总归要想得周全一些才行。”顾夕颜很满意自己蒙混过关:“干粮的话我想自己在家里做一些牛肉干和糕点备着,在外面买的我不大放心。” 周暮觉得自己娶了一个什么都会的小妻子,她怎么就这样好? “干粮让厨子做即可,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周暮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我娶你是让你享福的,而不是让你时常做粗重活。” 顾夕颜嘴里是答应了,但还是觉得自己动手更妥当。 “你出去这么长时间,就只是买这些东西?”周暮突然又问。 顾夕颜面不改色地回道:“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请歌姬,在船上陪夫君解闷,但想想夫君的身份,似乎不大好,便作罢,夫君不会怪我罢?” 周暮:……biqμgètν “怎么,夫君想要歌姬作陪?”顾夕颜故意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周暮轻咳两声,正经严肃地道:“为夫有夫人一人作陪便足矣。除了夫人以外的女子,为夫都看不上!” 不知这样说,能不能让她放自己一马? 顾夕颜冷哼一声,“公子这话我暂且听着吧,看将来公子能不能言行一致。” 说完她便自个儿去忙碌了。 她很确定一件事,这回她躲过一劫,算是完美地避过周暮的怀疑。 柳惠妍这个坏东西想挑起她和周暮之间的矛盾,狗改不了吃丨屎,一如既往的坏。 待周暮去了醉墨阁,顾夕颜亲自去见了柳惠妍。 柳惠妍的脸上虽然被清理过,但还是红肿不堪,肿得跟猪头似的。 再看顾夕颜衣着光鲜,气质出众,一张俏脸如同剥了壳的鸡蛋,白皙粉嫩,比未出阁前出落得更加水灵,也更加动人。 —— 哈哈,还是夕颜厉害,把暮哥哥拿捏得死死的 第408章:都会受牵连 看到这样光鲜亮丽,浑身上下散发尊贵气派的顾夕颜,再观自己的惨淡,叫柳惠妍怎么不恨? 只她这么恨顾夕颜,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她还要在顾夕颜眼皮子底下当差。若不然,她被发卖出府便再无翻身的机会。 “此前是奴婢该死,不该在殿下跟前多嘴,奴婢已经知错了,请皇子妃大人大量,原谅奴婢一回。”柳惠妍忍痛说道。 顾夕颜挑起柳惠妍的下巴看了又看,轻声叹息:“柳四,你的性子我是最了解的。若是你安安份份,我能让你有瓦遮头。若你不安生,我便将你发卖出京城……” 听到这里柳惠妍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跪倒在顾夕颜跟前求饶:“皇子妃,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请皇子妃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顾夕颜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柳惠妍,神色淡淡的,也不说话。 这让柳惠妍心里七上八下,该死的顾夕颜不会真把她发卖出去吧? 若如此,她对柳朝颜而言岂非再无任何价值? “奴婢真的知错了,皇子妃心地纯善,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求求您了。”柳惠妍说着说着,痛哭出声。 她到底也是吓着了,因为她知道顾夕颜一点也不良善,这个女人什么恶毒的事都做得出来。 当然,她哭成这样多少也有点作戏的成分。 顾夕颜定定地看着柳惠妍表演,足足一刻钟后,柳惠妍哭不出来了,场面看起来有点尴尬。 她悄悄看一眼顾夕颜,却见顾夕颜表情如常,她竟觉得这个女人有些莫测。 就在她心下忐忑的当会儿,顾夕颜终于开了尊口:“念在你与我同在一屋檐长大的情分,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往后还是不安份,莫怪我不看侯爷的面子。” 柳惠妍松了一口气,目送顾夕颜走远。 看来顾夕颜还是容易心软,否则不会轻拿轻放,只要她抓住顾夕颜容易心软的毛病,她便有恃无恐。更何况,万庆侯是她的亲生父亲,难道顾夕颜还真能不顾及父亲么?看来方才顾夕颜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那厢顾夕颜从倒座房里出来,胡蝶便迎上前问道:“你来见她做甚?发生这种事你都不动她,她会不会起疑心?” “正因为她做了这件事,我才要过来给她警告,不然更可疑。我就是要让她笃定是因为万庆侯府,我才给她机会。”顾夕颜回头看一眼倒座房:“相信往后她还会不余遗力为柳朝颜办事。若无意外,我跟公子去苏州这件事,她也会传给隔壁。” “那能不让她知道吗?”胡蝶问道。 顾夕颜摇头:“这件事瞒不住的。毕竟是去查案,这个消息会很快传遍朝堂内外。” 胡蝶压低声音问道:“那秦王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对殿下动手?” 顾夕颜也有这样的疑虑,但周暮去苏州这件事已成定局,她只担心自己跟过去会给周暮拖后腿。 只她不跟过去,她同样担心,还不如时刻和他在一起,有危险一起面对。 是夜,秦王府。 周行是今晨去向贤妃请安时收到周暮即将去苏州的消息,虽然还不知周暮突然去苏州的原因,但这件事本就透着不寻常。 他回到王府后还在琢磨此事,赵德也很不安。只因苏州是郑家人的势力范围,五年前的灾粮贪墨案郑家便是主谋。 如果周暮去苏州是为了查这个案子,并让周暮查出什么,郑家就完了,就连贤妃也难逃干系。 而他是贤妃的亲儿子,免不了也会受到牵连,这才是最可怕的。 “殿下不能让大殿下去到苏州。”赵德压低声音,担心隔墙有耳。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在途中对那位下手?”周行淡扫一眼赵德。 赵德知道这是大逆不道的杀头大罪,但是该果断时就得出手。 “若无意外,大殿下会走水路,到时制造一场意外,让那艘船沉了,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如此解了苏州的后患,又能除去一个强劲的对手。”赵德眸色狠戾:“若殿下不放心,让奴才动手。” “你可曾想过,周暮死了,父皇更会继续派人去苏州继续查,这不能治本。”周行转动手上的玉扳指。 但是除去周暮这件事让他很心动。 从京城去苏州走水路是最舒适的,周暮很大机会走水路,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动手时机。 当务之急要解除苏州危机,他在周暮去苏州时动手,周暮真要死了,父皇肯定会怀疑到他头上。 对周暮动手,现在并非最佳时机。 赵德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但他还是迫切想杀了周暮,为主子扫清障碍。 “准备准备,本王也要去一趟苏州。”周行很快有了决定。 关乎郑家生死存亡,他必须亲自盯紧周暮。 此次周暮若只是去游玩倒也罢,若真是带着目的前往,还查到了什么证据,他定要让周暮有去无回。 赵德领命,去准备出行事宜。 两天后,柳朝颜便收到柳惠妍传过来的消息,她第一时间跟周行说了顾夕颜将陪同周暮一同去苏州这件事。 周行听后眸光微闪:“是柳四传过来的消息?” 若周暮带上夕颜一同去苏州,那是不是说明周暮并不是去查案? 许是他们做贼心虚,才会觉得周暮这回去苏州是为了查案子。 “四妹妹亲耳听到的,应是不会有错。”柳朝颜期盼地看着周行:“阿行哥哥要出远门,是不是应该找个人贴身伺候?” 她知道周行这两天正在准备前往去苏州的事宜,这件事她听说了。隔壁周暮带顾夕颜前往苏州,那周行是不是也该带上她一同前往? 周行闻言看一眼柳朝颜,“本王确实该找个人随身打点。”biqμgètν 柳朝颜双眼一亮,以为自己有机会随同前往。但周行没有直接点破,她也不好再追问。 偏偏直到快出行的前一天,她才知道周行决定带苏荷出门。 听到这个消息,她气得摔了一套茶杯发泄。 第409章:跟她同一艘船 柳朝颜想不通周行为何宁愿带上苏荷那个贱人出门,也不带她这个正妻,她期盼了这几天,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她越想越气不过,决定去找周行问个清楚究竟,但后来方知周行在苏荷的别苑留宿,她总不能让苏荷看她的笑话。 没办法之下,柳朝颜只好作罢,只她这天晚上气得睡不着。 苏荷得知自己周行带自己去苏州时很惊讶。 这段时间周行冷落了她,从来不在她的别苑留宿,她以为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挽回周行对她的注意力。 谁知突然间一块馅饼落在她的头上,让她受宠若惊。 正准备就寝的时候,周行突然坐起身,这让苏荷莫名:“殿下怎么了?” “你先睡。”周行说着起身下床。 苏荷看着周行出了寝室,悄悄跟了出去,。 很快她看到周行把赵德叫到跟前,让赵德推迟出行时间,并改行水路。 赵德听完吩咐脸色都变了:“殿下不可!” 定是因为殿下听说大皇子妃要同周暮一起前往苏州,才突然决定和周暮同一天起程,而且还打算跟周暮同一艘船。x33 主子这摆明是冲着大皇子妃去的。 “照本王的吩咐行事。既然本王要去苏州,也无需故意跟周暮错开,还不如大大方方跟周暮同一艘船。”周行态度坚决。 赵德还想再劝:“殿下,这不妥当……” “怎么,你要违抗本王的命令?!”周行冷眼看着赵德。 赵德连忙道:“奴才不敢!” “按本王的吩咐行事,去吧。”周行说一不二,决定的事不可能更改。 不可否认,听说夕颜跟周暮一同前往苏州时他便动了心思。既然他不打算在路上对周暮下手,那他跟周暮同行又如何? 难道周暮还能因为此事向父皇告御状不成? 再者他即便先一步去到苏州,周暮也会知道他到了苏州,他派人盯着周暮,周暮何尝不是派人盯着他? 否则那回他怎么才对容颂下手,就有武功高深莫测的暗卫出来护着容颂? 赵德一离开,苏荷便迎上前问道:“殿下打算改走水路吗?” “嗯。”周行很冷淡,不愿多说。 苏荷紧跟在周行身后问道:“殿下为何突然间改行水路?” 周行慢下脚步,冷眼看向苏荷:“本王做事还要向你交待?!” 他会带上苏荷出行,一是有个幌子,二是苏荷有时候能帮他出一点主意,但这不代表他被苏荷的美色所惑。 苏荷脸色微变,好一会儿她才道:“是妾失言,殿下莫同妾一般计较。” 周行本来想在苏荷的别苑留宿,此刻却突然失了兴致,便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只剩苏荷站在原地,屈辱地憋回泪水。x33 她在想如果自己没有对周行动心就好了,否则周行无论做何事都伤不到她。就因为在意了,周行的一举一动都牵动她的心。 顾夕颜自然不知道周行的行程有变,她最近很忙,也很充实。 十八这日是五谷粮栈开张的大好日子,她一大早去到八方胡同,发现八方胡同已人满为患,不只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商人到了,就连隔城的很多富商也过来向容颂贺喜。 当顾夕颜出现的时候,更是让现场更加热闹。只因如今的顾夕颜身份尊贵,周暮又得圣宠。 众人皆知,这位大皇子妃被大皇子捧在手心呵护,周暮在桃林曲水流觞上当众对顾夕颜表白的一幕早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大皇子妃是大皇子殿下的掌心宝? 若将来大皇子登顶,这位便是尊贵的皇后娘娘,谁不想巴结,攀上交情? 至于五谷粮栈开张会这么热闹,一是因为容颂这个人本就交友甚广,又有生意头脑。不过半年的时间,生意已越做越大,假以时日,容颂定会一飞冲天。 还外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顾夕颜。 在场都是人精,早就知道顾夕颜跟苏眉是闺中密友,苏眉又是容颂的未婚夫婿,跟容颂交好,岂不就是对大皇子殿下示好? 虽说没有准确消息顾夕颜会出现在八方胡同,但是对容颂示好总归不是坏事。 是以顾夕颜现身于八方胡同时,大家并不觉得意外,纷纷把握机会在顾夕颜跟前露脸。 而让大家意外的是,顾夕颜这样的人物看到他们都能叫得出名字,这让所有人受宠若惊。 跟众人打完招呼后,顾夕颜才得空跟苏眉说几句悄悄话。 “过两天你就要去苏州了吧?”苏眉带顾夕颜去到清静的地方。 “是啊,今天过来也顺便跟你说这件事。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你和容颂要小心些。现在很多人盯着公子,我不在京城,你又是我的好朋友,我怕有心人士对你和容颂出手。虽然公子派了人保护你和容颂,你们还是要提高警惕。”顾夕颜低声叮嘱:“对了,若真有人要对付你,你可以去赵王府求助。” “赵王?”苏眉有些意外。 她只知赵王只知吃喝玩乐,这样的王爷靠得住吗? “你可别小看赵王。虽然他只重玩乐,但他很重情义,而且他跟公子走得近,遇事找他,他会帮忙的。”顾夕颜很肯定地道。 在前世,赵王就给了周暮不少助力。后来周暮退位,就是赵王的长子继承了皇位。 “我知道了,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这回你和大殿下前往苏州,那些把大殿下当成对手的肯定会对殿下动手,你得全息全尾给我回来才行。”苏眉正色道。 顾夕颜展颜一笑:“你放心吧,公子很厉害的,一般人动不了他。” 周暮厉害到什么程度呢?一人便能抵御千军万马。只不过他不能轻易动用内力,是以没人知道他的内力深到何等可怕的程度。 再加上他身边有一批神秘而强大的暗卫保护,周行无论找什么样的人去暗杀周暮,都不可能成功。 倒是她跟周暮一起,她担心自己拖累周暮。 就在顾夕颜和苏眉窃窃私语的当会儿,外面突然又热闹起来。 x33 第410章:他放不下她 顾夕颜和苏眉对视一眼,好奇地走出去一看究竟、 原来是许言卿来了。不只是他,风流多情的曹国公世子王易安也来了。 容颂看到许言卿突然现身很意外。 他跟许言卿可没什么交情,只是偶尔去官署办事,才会跟许言卿打交道。这次五谷粮栈开张,他也没给许言卿递贴子,这人怎么就不请自来了? 更别提那京城中无人不知的世家公子王易安,他也只在夕颜大婚当天见过一回,根本没交情。 直到许言卿的目光落在出来的顾夕颜身上,容颂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冲着夕颜而来。 王易安的视线堪堪落在胡蝶身上。x33 他也是前两天找许言卿吃酒的时候才知道今日五谷粮栈开张,他也知道苏眉和顾夕颜的关系好,知道许言卿今日会过来祝贺,便约了许言卿一起过来凑热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见到胡蝶的那一瞬间,他还是觉得很满足。 他总算明白许言卿为什么特意跑这一趟,就像他明知自己跟胡蝶没可能,也想过来看胡蝶一眼是同样的理由。 顾夕颜看到许言卿的瞬间就后悔自己出来了。 她担心周暮知道自己和许言卿打过照面会吃醋嫉妒,那个人的心比针眼儿还小。 她和苏眉正要上二楼,王易安突然扬声道:“在下给皇子妃请安!” 她无奈之下唯有止步,客套地跟王易安打了招呼。 只王易安醉翁之意不在酒,明明是向顾夕颜行礼,视线却落在胡蝶脸上,眼神不错。 胡蝶觉得王易安就像个登徒子,前世没见过女人似的。 顾夕颜当然也看出王易安是冲着胡蝶而来,便对胡蝶道:“小蝶,你先上二楼。” 胡蝶知道顾夕颜是在为自己解围,但她有自己的坚持:“我等你一起。” 她是夕颜的护卫,哪能让夕颜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在周府还好,但这是在外面,她需得时刻保持警惕。 顾夕颜知道胡蝶的担心,便对王易安道:“王世子请自便。” 王易安眼睁睁看着顾夕颜和苏眉上了二楼,却不敢造次,只因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再如何胆大妄为,也知道顾夕颜得罪不起。 许言卿站在王易安身畔,讥诮勾唇:“王世子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还盯着人家胡姑娘?” 难怪死活要跟过来,原来还在打胡蝶的主意。敢情百花丛中过的王世子,居然也有放不下的时候。 “我哪有盯着小蝶看?不过是她刚好站在皇子妃身畔,我恰好看到而已。”王易安嘴硬,不承认自己对胡蝶念念不忘。 许言卿似笑非笑地道:“是啊,就只是刚好看到而已,现在礼送完了,我们走吧。” 王易安皱眉:“你不是特意来看皇子妃的吗?既然来了,为何不多看两眼再走?” 而且他们才来,这么快就离开也不好。 “你不走的话,我走了。”许言卿懒得理会王易安。 王易安忙拉住许言卿,“咱们喝杯茶再走吧,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许言卿就这样被王易安拖回原位。 这期间,王易安不时看二楼的方向。 许言卿看到他所有的小动作,嗤笑一声:“易安,别再看了。再看胡姑娘也不可能下楼,你看不到胡姑娘的。” 没见夕颜把胡蝶护成什么样子? 有夕颜在,王易安这辈子都没机会染指胡蝶。 “我没想看小蝶,你想多了。”王易安死活不愿意承认。 许言卿正色道:“你有你的路要走,胡姑娘也有自己的姻缘,你们注定不是一个道上的,何必再庸人自扰?” 他也只敢在人群中远远看夕颜一眼,不敢再有别的奢想。 王易安这个对女人只有一刻钟热度的情场浑不吝,更不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既然他不是非胡蝶不可,为何还要纠缠不清?x33 “你可以为了看皇子妃一眼特地跑过来,我就不可以过来凑凑热闹?小蝶被我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更不会因为我多看一眼就嫁不出去。”王易安没听进许言卿的话。 总归他也不是要娶胡蝶,不过是多看胡蝶两眼罢了,他自己不会困扰,也不会给胡蝶造成困扰,更不会影响其他人。 许言卿看着他浑不吝的样子很无奈:“算我多事。真希望你有朝一日真能遇到一个求而不得的女人,尝尝为情所困的滋味。” “你还挺恶毒的!放心吧,我永远都不会像你这样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连成亲都不乐意。你不成亲,又怎会知晓美人暖被窝的美处?”王易安说话间还往二楼看。 许言卿讥笑摇头,觉得跟王易安没有共同话题。 “罢了,你自便,我先回了。”许言卿说着出了人满为患的粮栈。 王易安在这处待得不自在。现场全是经商之人,跟他来往的大多都是世家公子,许言卿这个熟人一走,让他觉得有些孤单。 但他还是坚持再等一会儿再走,无非是想多看胡蝶两眼。 若非顾及顾夕颜的身份,以他国公府世子的身份,直接把胡蝶带进自己的后院即可。 偏偏护着胡蝶的人是顾夕颜,他再怎么不甘心也无可奈何。 那厢顾夕颜因为很快离京,苏眉舍不得放人,留顾夕颜用了午食才依依不舍地送顾夕颜出了粮栈。 顾夕颜正在和苏眉说话,眼角的余光看到王易安靠近胡蝶,而胡蝶全部注意力在她身上,浑然不知王易安在靠近她。 “小蝶,走吧。”顾夕颜喊胡蝶一声。 胡蝶爽快地应了,正要扶顾夕颜上马车,王易安的声音突然在她身畔响起:“小蝶,陪我说会子话再走吧?” 她这才发现王易安还在,不免有些意外:“我和王世子有什么好说的?” 她径自扶顾夕颜上马车,而后一跃上了马车,动作潇洒利落。 王易安看得真切,双眼一亮,觉得胡蝶这一跃不是上了马车,而是跳在了他的心坎上。 可惜胡蝶未曾再看他一眼,驾着马车,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的另一头。 第411章:让为夫亲亲…… 容颂当然知道王易安的大名,在京城谁不知道王易安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偏偏这样的花花公子喜欢上了胡蝶,没人搭理他,他也自得其乐。 他不时盯着王易安,直到顾夕颜和胡蝶离开后,王易安还站在原地站了许久。 约莫两刻钟后,他才去到王易安跟前问道:“世子还好吧?”x33 王易安如梦初醒,他眉心微拧:“我怎么可能不好?” 他刚才不过是在回味胡蝶潇洒上马的动作,觉得特别好看,不小心就走了神。 他向容颂告辞,出了八方胡同。 也不知怎的,他突然就觉得有点提不起劲,他甚至都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空虚。 是夜,他照例找了后院中最美的妾室,在看到人家娇美动人的脸时,他想起的却是胡蝶那张脸…… 周府内,顾夕颜在动身去苏州的前一天收到了许真儿的来信。上面特意提到南郊荒宅焦尸案没有下文,若无意外,这封信是许言卿授意送过来的。 确定赵庆其没有查到自己头上,她安心了不少。 “什么事这么开心?”周暮刚进来,就看到顾夕颜满面笑容的样子。 顾夕颜立刻迎上前,笑意明媚如春:“公子回来啦?” 周暮看到她这般热情,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他看到搁置在一旁的书信,刚想拿起,顾夕颜却先他一步抢走。 “夫人这是在防着为夫?”周暮有点不满。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也看到一个偌大的“许”字。 许言卿可不就是姓许?所以他的小妻子收到许家来的书信这样开心,是不是因为许言卿的缘故? “虽然咱们是夫妻,但也得有点私人空间。闺中蜜友给我的书信,公子偷看不好。”顾夕颜解释道。 周暮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的闺中蜜友我认识吗?” “我的朋友没几个,公子当然认识。”顾夕颜浑然不察周暮对她设下陷阱。 “也是,你就几个走得近的朋友,除了苏眉,便是许真儿。昨儿个你才见了苏眉,要说的话应该已说完,看来是许真儿寄给你的信。”周暮下了决论。 顾夕颜一时哑然,想说不是,又觉得欲盖弥章,最后只能默认。 “许真儿跟你说什么了?”周暮紧迫盯人,又问。 顾夕颜嗔他一眼,“真儿跟我说的话为什么要告诉公子?公子跟什么人来往我都没问。” 周暮冷笑勾唇:“莫不是许言卿寄给你的信,或者他对你诉说相思之情,你才藏着掖着不让我看内容?” 怨不得他这样说,顾夕颜这紧张的样子,就像是她和来书信之人有私情一般。 顾夕颜看到妒火中烧的样子哭笑不得:“公子想多了。我已经嫁给公子这样优秀的男子,哪还看得上其他男子?再者,许大人也不是这样的人,公子吃醋也得看看实际情况。” 周暮觉得她这话还算中听,但他还是介怀。 主要是她遮遮掩掩的样子让他看了不痛快,他不喜欢她什么事都瞒着他,许言卿这个外人知道的都比他这个枕边人多,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落差? 见周暮不说话,顾夕颜声音放得轻柔:“确实是真儿寄给我的信,公子就别胡思乱想了。” 因为信中提及了案子,她不想再让周暮想起南郊荒宅这件事,才不敢让他看到内容,不然直接把信交给他即可。 “为夫不开心,夫人得好好哄为夫!”周暮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他就是确定,是许言卿借许真儿的名义给夕颜寄了信。 至于信上的内容,多半是南郊那个案子,若真是他所猜测的那样,只说明夕颜和许言卿私下有来往。 这个事实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释怀。 “那要怎么哄?”顾夕颜一脸懵圈。 周暮直接上手,把顾夕颜往床上带,这可把顾夕颜吓坏了:“公子要做什么,这还是白天……” “为夫不开心,夫人不愿意哄为夫?”周暮若有所指地看着顾夕颜捏在手上的信。 顾夕颜看到信后,果断主动圈住他的脖子,又主动亲了上去。 周暮既喜又忧。喜的是她难得这样主动,忧的是这封信果然有问题。 罢了,只要她不出墙,一心一意待他,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再者,以这丫头的性情怎么可能背着他偷人? 只他心里还是嫉妒许言卿,因而他把自己的嫉妒都展现在床上。 可苦了顾夕颜,主动哄他的后果就是辛苦自己。但是呢,男人在吃饱喝足后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了,这让她颇有成就感。 翌日一大早,顾夕颜还没睡醒,就被周暮抱起身。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周暮正在帮她洗脸,她在瞬间清醒,这才发现天亮了。 “我自己来。”顾夕颜不习惯被周暮这样抱着洗脸,这不太像话。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为夫来帮夫人洗。”周暮一边帮顾夕颜擦脸,一边比划她的脸:“夫人的脸好小,还没有为夫的手掌大。” 顾夕颜失笑:“这不是很正常吗?” “致远就不一样,他的脸比我两个手掌都要大。”周暮说着,亲昵地在顾夕颜的脸上蹭了蹭:“夫人的脸又嫩又滑,跟嫩豆腐似的。”x33 顾夕颜被他蹭得痒,缩了缩脖子。 “夫人的眼睛好大好亮。”这时周暮又道。 顾夕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顿时又有了新的谥美之词:“生气的样子也很美。嘴怎么那么好看?让为夫亲亲……” 顾夕颜在他亲过来之前连忙捂嘴,闷声道:“我还没漱口呢。” 周暮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夫人的手也长得特别好看。” 顾夕颜算是看明白了,在周大公子的眼里,她哪哪都长得好。真要让他全部称赞一遍,估计要把她全身上下的每个部位都要点评一回。 秋实和春华就杵在一旁看着两位主子腻歪,不过是净面漱口,就花了近半个时辰。 后来场面似乎有些失控,两个丫头很有默契地退出室内。 第413章:她是他的软肋 顾夕颜飞快在周暮脸上印下一吻:“公子待我真好。” 是不是因为前世她作为影子陪伴了他一辈子,所以他这辈子来报恩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想笑,又想哭。 如果她这辈子不是遇到周暮,也许她再怎么努力还是逃不出周行的掌心。 只要一想到自己上辈子那样窝囊地活着,最后又窝囊地死去,她就害怕自己重复上一世的悲剧。她甚至担心自己即便是嫁给了周暮,最后她还是改变不了早逝的结局。 偏偏周行还要在她跟前晃,让她想起前世那些所有不愉快的过往。 “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待你好待谁好?”周暮看到顾夕颜眼底闪烁的泪光,既心疼又无奈。 他知道她不喜周行,他同样不喜,但他不知道她对周行竟厌恶到这种程度。 可笑他曾经还吃周行的醋,这丫头分明连多看周行一眼都不乐意。 顾夕颜转身投入他的怀抱,闷声道:“再这样下去,我会恃宠而娇的。” 周暮心道她真要侍宠而娇才好,偏偏这丫头太懂事,一点也不像十几岁的年纪,沉稳得很。 有时候他也想看她撒撒娇,或者是跟他闹闹脾气,当然,在床上除外。 “那今晚你莫侍宠而娇了,什么事都听我的。” 周暮话音刚落,就被顾夕颜狠捶了一记。 他及时抓住她的手,在她耳畔低声道:“不如现在就听我的?” 顾夕颜听出他话中深意,立刻离他远一些:“懒得理你。” 周暮沉声而笑,知道她的注意力被他转移。 此后顾夕颜看话本打发时间,周暮也在一旁看书,几案上摆放着水果,周暮不时给顾夕颜投喂。 直到船开了,两夫妻都没再出船舱。 只是顾夕颜连并不知自己会晕船,她长年累月待在侯府后院,从未出过远门,自然也没多少坐船的经历。 第一次坐画舫,还是大年三十那天。 这回是第二次坐船,而她很快头晕想吐。 周暮没想到她竟这般难受,第一时间翻找药箱。 找到苦艾,他帮顾夕颜涂抹后,紧张地问道:“好些没有?” 顾夕颜看他担心的样子,昧心回道:“还好,我睡一会儿可能就适应了。” 可是不多一会儿,她便没忍住吐了。 周暮看得揪心,第一次手足无措。 他倏地起身,顾夕颜忙问道:“公子去哪里?” “我去让船夫掉头,我们不坐船了,走陆路。”周暮安抚她道:“你在这儿稍等……” “公子不可!此去苏州是为了正事,咱们不能耽误时间。而且已经走了半天的路程,再回去也是浪费时间,我很快便能适应。”顾夕颜有气无力地道:“我带了几本医书,待会儿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治晕船。” 周暮紧抿双唇,折回床边道:“你先休息,我来查阅医书。”x33 他应该找个大夫随行的,偏偏袁老年纪大了,他又怕带上袁念慈让夕颜不高兴。 顾夕颜吐了一回,没那么难受,却也没力气再说话。 她安静地躺着,看周暮焦急地翻阅医书,一看就知道他心浮气躁。 她牵出一点笑意,“公子莫急,晕船只是小事,习惯了就会好的。” 她乖巧的模样,看得周暮心一软:“你先小睡一会儿,待会儿我就能找到法子。” 大不了点她的睡穴,让她好好睡一觉。 顾夕颜微微颔首,没多久便睡着了。 她一觉睡醒,发现天黑了,周暮正端着一碗汤入内:“这是解晕船的汤膳,你先喝一碗,待会儿我帮你推拿。” 顾夕颜很快喝完一碗,周暮再按住她的关内穴,缓缓推拿按摩。 也不知是汤膳起作用,还是周暮的推拿见效,再加上睡了一觉,她觉得好了很多。 “我好很多了。公子还没用膳吧?先进食要紧,我陪公子一起吃。”顾夕颜眉眼温柔地看着周暮。 周暮最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握住她冰冷的手,痴痴地看着她:“好。” 顾夕颜看见他肉麻的眼神,唇角上扬:“公子这样抓着我的手怎么进食?” 周暮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即刻起身道:“我去传膳,很快就好。” 顾夕颜目送他走远,这时胡蝶进来说道:“你睡着的时候,殿下可忙了。在船舱上到处找人要治晕船的方法,他平素那样高冷,但为了你把姿态放得很低,还对人陪笑,我看了都觉得心酸。” 顾夕颜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所以刚才她喝的解晕船的汤膳是周暮亲自去求来的? “所以你以后还是少生病吧,不然遭罪的是殿下。”胡蝶故意逗趣,对顾夕颜挤眉弄眼。 其实她也觉得心酸。 看过周暮这样的男人之后,她觉得往后看什么男人都会拿周暮作为标准,自己肯定要做老姑娘,很难嫁出去。 顾夕颜若有所思:“我倒希望他能喜欢我少一点。” 周暮事事以她为先,这不是什么好事。他毕竟是做大事的人,周围敌人环伺。 就比如周行也在这艘船上,如果周行想要对付周暮,看到周暮为了她放低姿态到处求人,还不知道周行会不会利用她来对付周暮。 事实也并非顾夕颜多心。 不只是周行看到周暮在船上到处找药,苏荷当然也看到这一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暮有多在意顾夕颜,周暮位高权重,又是成德帝最宠爱的嫡长子,皇位最有力的争夺者,平素都是高高在上,从来只有他人讨好周暮的份,何时见过周暮对人这样低三下四? 她顿时计上心头。 只要是个男人都有事业心,更何况是周行这种野心勃勃的男人? 既然周行可以舍弃顾夕颜第一次,那就可能有第二次,她完全可以把握这次机会,让周行对顾夕颜下手。 晚上用膳时,她见气氛不错才以闲聊的语气开始试探:“以前总觉得传闻过于夸大,今日妾算是看明白了,大殿下对皇子妃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大殿下其它软肋没有,但只要事关皇子妃便会失去理智。” 第414章:恨不能顾夕颜去死! 周行是何等聪明人?他瞬间听出苏荷话中的深意:“你想说什么?” 苏荷想起上回周行冷落自己的全过程,心里虽有些犯怵,但她还是不想放过这个绝佳的离间机会。 “妾只是以大局看问题。殿下想要赢大殿下,必须从大殿下的弱点着手,一击即中!但凡是和皇子妃有关的事,大殿下一定会失去理智。殿下若不相信,可以试着带走皇子妃,再设下陷阱对付大殿下,妾敢保证,大殿下一定会失去理智。”苏荷并不胆怯,直视周行说道:“再者,妾的意思并非是伤害皇子妃,而是可以借皇子妃对付大殿下。如此皇子妃毫发无损,又能设计对付大殿下,殿下为何这般抗拒?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妾以为殿下当以大局为重。” 周行冷然启唇:“这件事到此为止,本王不想再听到你拿夕颜说事!” 他觉得自己气饱了,没有了胃口,放下碗筷便出了船舱。 苏荷没想到周行的态度会这么坚决。 她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好,对付顾夕颜这个情敌可以徐徐图之,只要周行有这个意向,顾夕颜就只会越来越恨周行,届时周行与顾夕颜之间只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哪怕有朝一日周行当了皇帝,顾夕颜也不可能做周行的妃嫔。x33 她的目的是想让周行和顾夕颜之间越来越远,周行却如此抗拒拿顾夕颜说事,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得不说,她很嫉妒顾夕颜,恨不能顾夕颜去死! 那厢周行出了船舱,就看到周行忙着指挥春华和墨玉上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暮是店小二。 看到这一幕他觉得刺眼,偏又嫉妒周暮可以跟夕颜这般亲近,本来这些都是他的特权。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又庆幸周暮这样护着夕颜,没有让夕颜再受半点委屈。 他带给夕颜的只有耻辱和无穷无尽的流言蜚语,而周暮带给夕颜的却是无限荣光。 他不得不承认,周暮方方面面都做得比他好。 至于苏荷说的那些话,他知道很有道理。若换作以前,不用苏荷说出口,他也会这么做。 可是现在他听到这个建议都受不了,只因为他曾经为了权势放弃了夕颜一次,就是这一次,让他永远失去了夕颜。x33 苏荷的话堪堪戳到了他的痛处。 等到周暮进了船舱,春华和墨玉上完菜出来,周行则有意无意地靠近顾夕颜所在的船舱一些。 离得不算远,能听到顾夕颜的声音从船舱里飘出来:“公子忙了大半天,先歇会儿。我晕船不过是小事,往后公子莫再纡尊降贵去讨药了。” “关乎你的健康怎会是小事?今日才第一天你便这般辛苦,还需七八天才能到,你这娇弱的身子骨受得了?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不当一回事……” “行行行,我说不过公子,公子赶紧吃饭。”顾夕颜觉得周暮像是和尚念经,再不制止他又要开始长串的训话。 周暮往顾夕颜碗里布食:“就这几个时辰的功夫,你便瘦了,多吃一些,不然晚上抱着咯手。” 顾夕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周暮唇角上扬…… 偷听到里面夫妻二人的对话,周行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撕裂开来,生生在滴血。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在意夕颜。 就在他自虐般站在角落里偷听之际,齐致远突然毫无预警地现身,“晚上风大,秦王殿下请回船舱,早点歇下!” 周行知道齐致远这是在变相赶他,但他并不在意:“本王喜欢在这儿看风景。” 齐致远管得着吗?还能以下犯上,对他动手? 齐致远不卑不亢地道:“秦王殿下身份尊贵,卑职在这儿陪着秦王殿下!” 周行冷扫齐致远一眼,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周暮内力深厚,当然也听到周行和齐致远的对话。 他眸中闪过讥诮的冷意,暗忖周行也就只能做些偷听的勾当。这样的人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不过是能恶心恶心人罢了。 顾夕颜并不知周行就在不远处,她只觉得周暮突然间安静下来,有点奇怪。 “公子怎么了?” 顾夕颜的声音惊醒周暮的思绪,他捏捏顾夕颜的脸:“你身子不适,便不出去了,就在船舱里歇息,等好些了我再带你出船舱走走。” 顾夕颜没有异议。 反正只要不出船舱,就不会跟周行打照面,她宁愿待在船舱渡过这几天。 这天晚上顾夕颜早早睡下,再加上下午睡了很长时间,第二天一大早便醒了。 见周暮还在睡,她轻手轻脚下了床,打算趁天还没亮出去吹吹风。 不想她才走到船头,就听到周行的声音突然响起:“夕颜?!” 顾夕颜一度以为自己听岔,直到周行冲到她跟前,她才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听。 周行怕是有病,这个时辰才寅时正,他不睡觉守在她和周暮居住的船舱外? 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又看到了前世那个疯狂的周行。 齐致远也守着周行一整晚,看到周行冲到顾夕颜跟前,他迅速反应,快速将顾夕颜护在身后。 顾夕颜不想和周行打交道,转身就想回船舱待着。 只是周暮不知何时也出了船舱,全身上下隐没在黑暗中,眼神幽邃,看起来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格外瘆人。 顾夕颜快速走到周暮跟前,柔声问道:“是不是我吵醒公子了?” 周暮长臂搭上她瘦削的肩,“你才起身我便醒了,怕你一个人乱走,便跟过来看看。” 谁知周行这个死变态大半夜不睡,居然在这儿守株待兔。 顾夕颜抬头看向他,小声嘀咕:“昨儿个睡太多了,我才醒得早。” 她不是故意吵醒周暮。 周暮揉揉她的头顶,对她低声附耳:“委屈你了,走到哪儿都能看到脏东西。” 顾夕颜本来心情不虞,但听到周暮称呼周行为脏东西,她忍不住笑出声。 周暮见她心情好起来,唇角微弯。 他把顾夕颜送回船舱,而后对齐致远交待几句。 第415章:感情不坚定之人不配得到幸福 齐致远接到命令后,去到胡蝶居住的船舱前喊了几声。 胡蝶还没睡醒,起床气让她脾气爆躁,她胡乱穿戴整齐,拉开舱门,怒声道:“你最好有事!” 齐致远识趣地退后几步:“皇子妃昨儿个睡太多,刚刚醒了。秦王殿下又守在外面……” “说重点!!”胡蝶不耐烦地打断齐致远的话。 齐致远忍着笑意:“简而言之,让你去陪皇子妃说会子话,打发时间。” 他突然觉得终于有一个人跟自己分享被公子半夜支配的恐惧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终于有人能体会他半夜被吵醒是什么样的心情。 还没完全清醒的胡蝶:…… “我整宿未眠,你该庆幸自己还有机会睡一会儿。”齐致远说着,便踩着欢快的脚步去休息了。 总归公子醒了,守护皇子妃的任务他已顺利算完成。 胡蝶轻叹一声,羡慕顾夕颜的同时,也在深深为自己哀悼。 顾夕颜正打算看书打发时间,就见胡蝶精神奕奕地过来,她意外至极,“你也起这么早?” 胡蝶在周暮的虎视眈眈之下不敢说实话,她轻扬唇角:“有点认床,刚走到这边,见亮着灯,便过来看看。怎么,你也睡不着?” 周暮很满意胡蝶的回答,顾夕颜却信以为真:“我是昨儿个睡多了,醒得太早,正打算看话本打发时间。” 胡蝶顺势坐下,“那我也来看话本打发时间。” 她以前从来没看过这玩意儿,敏儿倒是喜欢,经常在她耳边说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老套,没有新意。 大概看了十几页,她觉得没意思,顿时哈欠连连,很快眼睛都睁不开。 周暮看到这一幕用力咳了几声,胡蝶立刻惊醒,坐直身体。x33 顾夕颜刚才没发现胡蝶在打瞌睡,转头问胡蝶道:“话本好看么?” “好看极了!”胡蝶昧心回道。 只是再好看也不适合她,情情爱爱的故事她觉得腻歪,武侠故事会更适合她。 “那你慢慢看。”顾夕颜才刚接话,就见胡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见状她笑了:“你是不是想睡了?要不去我床上睡一会儿?” 周暮一听这话瞳孔紧缩,凌厉的视线落在胡蝶脸上。 胡蝶被周暮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摇头:“我不困!” 这可是大殿下和夕颜的床,大殿下的占有欲那么强,她哪敢爬夕颜的床? “你真的不困吗?”顾夕颜一点也不相信,这丫头完全是一幅没睡醒的样子。 “一点也不困!”胡蝶加强语气,双眼圆瞪。 顾夕颜将信将疑,但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胡蝶看了一会儿话本,又开始犯困,她忍不住掩袖想打哈欠,这时周暮又看过来,她立刻挺直脊梁。x33 顾夕颜则担心周暮睡眠不够,再加上胡蝶在身边像是坐立难安的样子,她以为是周暮的存在让胡蝶感到压力,便对胡蝶道:“要不你回去再补补觉吧?” “我不困!”胡蝶立刻表态,精神抖擞地道。 顾夕颜低声对胡蝶道:“公子早早被我吵醒,你在这儿他不好再睡。” 胡蝶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看向周暮。 周暮这时大发慈翡开了尊口:“听夕颜的。” 胡蝶这才敢起身,临离开前她还对顾夕颜道:“那我晚些时候再过来陪你玩。时辰还早,你也再睡一会儿。” 顾夕颜满口答应,送胡蝶离开后,又对周暮道:“公子再歇一会儿。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看话本子打发时间。” “早知道不该坐船出行。”周暮无比后悔。 “公子这话就不对了。虽然我第一次有点晕船,但现在好很多了。再者坐马车更加辛苦,那么远的路程,不比水路好。”顾夕颜觉得周暮想多了。 他们只是没想到周行也会走水路,虽然有些扫兴,但坐船还是要比坐马车舒服。 周暮让顾夕颜靠在自己身上,“为夫陪夫人看话本。” 顾夕颜听了失笑:“公子确定?” 这些情情爱爱的民间故事,他看得进去? “当然。”周暮不以为然。 顾夕颜只当他在说笑,没放在心上。 她每隔一会儿就看向周暮,以为周暮会觉得无趣,谁知周暮看得很认真,还不时跟她讨论剧情,又说话本中的书生不值得托付终身。 接下来的时间,周暮不时说书生这做得不好,那做得不好,哪怕到最后书生跟女主角最后拜堂成亲,他还说应该给书生一个孤独终老的结局,只因为书生曾经对女配动过心。 顾夕颜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周暮是一个感情非常坚定的人。 在用早食的时候,周暮还在吐槽话本内容,顾夕颜没好气地道:“不过是个故事罢了,杜?出来的,有什么好纠结的?” “即便是故事也不能乱写一通。像这种感情不坚定之人,不配得到幸福。”周暮仍然坚持己见。 顾夕颜听到这里,突然问他道:“那如果有一天我对另一个男人动了心,但最后发现最喜欢的还是公子,公子觉得这样的我该孤独终老么?” 周暮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重重放下碗筷,就这样走了。 顾夕颜一时哑然,她不该提出这样的假设,让他不高兴。 她本来想出去找周暮,又怕碰到周行,索性作罢。 她百无聊赖地翻看话本,但无法尽心,总想起周暮离开时的背影,写满不高兴。 “墨玉,你去看看秦王在不在外面,再找找殿下在哪儿。”顾夕颜对墨玉道。 此次出远门,她把秋实留在周府,是因为要防范柳惠妍,同时也是为了防患宫里派了细作进府。秋实行事稳重,比春华更适合看家。 墨玉很快查探完回来,对顾夕颜复命:“秦王不见踪影,殿下就坐在船头。” 顾夕颜立刻出了船舱,往船头位置而去。x33 她远远就看到周暮坐在船头,背影只差写着“不高兴”三个字。 “你去搬张坐椅过来。”顾夕颜对春华道。 周暮正坐在船头生闷气,乍一听到顾夕颜的声音在身后响想,差点就回头一看究竟。 第416章:夫人要好好珍惜为夫 最后关头,周暮生生忍住了,但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身后的动静。 很快春华搬了张凳子过来,放在周暮身边,顾夕颜坐在他身畔,弱弱地说道:“这儿风景不错。” 周暮假装自己没听到,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瞟向她。 顾夕颜见他不搭理自己,酝酿了一下情绪才道:“如果有一天公子遇到另一个让公子动心的女人……” “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周暮打断顾夕颜乱七八糟的假设。 顾夕颜失笑,这人终于愿意同她说话了。 “是啊,不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此前我说过的那种假设也不可能发生,公子放一百个心!”顾夕颜凑近周暮,小声打趣:“有人说过公子很小气么?” 周暮凝眸:“以后不许再提这样的假设。我也是遇到你才知道,我并不大方。” “嗯嗯,公子说什么便是什么。”顾夕颜笑容可掬。 周暮被她的笑容闪花了眼,深眸一黯,就想亲过来,却想起这是在船上,还有外人在。 而苏荷等了一个晚上,都没等到周行回船舱。直到天亮时分周行才睡下,这让她心里憋闷。 本来她以为此趟随行,能加深她和周行之间的感情,谁知周行全部心思都在顾夕颜身上。 看着周行昏睡的脸,她也颇有怨气,索性出了船舱,打算吹吹风,消散消散心中的郁结之气。 谁知还没走到船头,就看到周暮和顾夕颜深情对视的画面,这样的画面落在他人眼中或许很养眼,她却觉得刺眼。 顾夕颜感觉身后有异,回头一看,正对上苏荷冰冷的眼神。 碍于身份上的差异,苏荷再不甘愿也得上前对周暮和顾夕颜行礼。 顾夕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苏荷,便让她退下。 苏荷只觉得屈辱,心里压抑着一股深浓的怨气。 顾夕颜不就是运气好,嫁给了周暮吗?她还是穿越者,受过高等教育,若非运气差点,不过是商家女,她定不会落得只做妾室的下场。 她明明有能力、有手段,更有花容月貌,哪一点比不过顾夕颜? 周暮和周行这两兄弟都像是中了邪一般,被顾夕颜迷得团团转,简直不可理喻! 顾夕颜回头看一眼苏荷,轻声对周暮道:“苏荷可不是善茬,她很有手段。” 周暮未置可否:“那又如何?苏氏再如何有手段,还能比你厉害?依我看,她很嫉妒你。” 顾夕颜听得这话很意外:“公子从何看出她嫉妒我?” “从眼神就能看得出来。她样样不如你,你又嫁了个好夫君,苏氏不嫉妒你嫉妒谁?”说及此,周暮把玩顾夕颜柔软的玉掌:“所以啊,夫人要好好珍惜为夫,千万莫左顾右盼、心志不坚。” 顾夕颜被逗乐了:“公子说的是,再没有比公子更好的人了。见过公子这样的绝色,除非眼瘸才会左顾右盼吧?” 她这话取悦了周暮,周暮唇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下来。 顾夕颜看得真切,心道周公子真好哄,轻易被她的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因为周行在补觉,顾夕颜和周暮在船头吹风看风景,好不惬意。 夫妻二人在船头待了近一上午,才回去用午食。 顾夕颜不怎么晕船,但到了晚上又来了癸水,再把周暮忙得团团转。 顾夕颜看他为自己忙前忙后,安抚他道:“我没事的,公子莫担心。” “你看看你的脸色白成什么样?”周暮不相信顾夕颜的话。 顾夕颜打了个哈欠,懒得再劝:“我睡一觉,公子要不要也歇一会儿?” 周暮以为她要他陪,便依言上了床,把她抱在怀里。 顾夕颜:…… 见顾夕颜看着自己,周暮柔声道:“睡吧,我守着你。” 顾夕颜想说他这样抱着自己睡他也,她也不舒服,何苦来哉? 可她怕自己说实话让他伤心。 “这样公子太累了,公子还是下床吧!”顾夕颜从周暮怀中挣扎起身,直接动手赶人。 周暮都还来不及做何反应,就被顾夕颜赶下了床。 顾夕颜难得见到他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不禁想笑。 周暮见她笑了,心下微松:“那我在这儿陪着你。” 顾夕颜乖巧答应。 翌日,顾夕颜不仅不再晕船,就连来葵水的不适也已完全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顾夕颜每次出船舱都完美避开周行。 只要周行出船舱,她立刻回船舱。 周行也发现即便他离顾夕颜很近很近,但他连看她一眼的机会都没有,这让他心浮气躁。 眼见着一天天过去,顾夕颜和周暮在他看不见的船舱恩恩爱爱,他却看她一眼都是奢想。 苏荷离周行这么近,当然看得出周行有多焦虑。 不只是周行焦虑,其实她也焦虑,只因这几天下来,她发现周行已经魔怔了,为了一个顾夕颜这般狂躁,还不时冲她发脾气,好像是她把顾夕颜藏了起来。 分明是顾夕颜避她如蛇蝎,也是周行自己先辜负顾夕颜,这能怪到她头上吗? 她刚腹诽完,就见周行脸色阴沉地进来。 “再有两日便靠岸了,殿下应该把精力放在正事上……” 周行一记刀子眼扫过来:“你在教本王做事?!” 苏荷也不怵他,只平铺直述地道:“若苏州出事,不只是整个郑家有事,就连贤妃娘娘和殿下都将受到牵连。妾以为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当以大局为重。” 周行抿紧薄唇,没说话。 苏荷轻叹一声:“据妾观察,船上到处都是大殿下的眼线,殿下的一举一动皆在大殿下的眼皮子底下,这也说明了大殿下的实力。此趟苏州之行变数很多,一个弄不好会满盘皆输。” 周行静默半晌才道:“你说的对,是本王太沉不住气。” 现在也确实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若苏州郑家势力被周暮连根拔起,那就是伤筋动骨,郑家这些年来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也将毁于一旦。 “还有几天才到苏州,咱们应该先想想要怎么防着大殿下。”苏荷柔声说道。 —— 莫明觉得一个高冷的男人愿意陪自己的另一半看言情小说很难得,所以我觉得这样的周公子很苏。 第417章:沾上脂粉香 周行微微颔首,觉得是这个道理。 自这日起,顾夕颜就没再看到周行,直到船靠岸那天,她和周暮下船时,周行也刚好下船。 周暮牵着顾夕颜往前走,假装没看到周行那张碍眼的脸。 周行的视线落在顾夕颜的身上,差点没忍住喊她的名字,还是苏荷轻咳一声,让他找回理智。 他最终还是朝着和顾夕颜相反的方向走,就像是他们背道而弛的人生。 周暮直接带顾夕颜上了马车,很快便去到苏州城门前。 不想城门前站了不少官员,为首之人正是以苏州知府吕楠,其他则是苏州府的一众官员。 顾夕颜看到吕楠的一瞬间,就想起前世吕楠被抄家一事。 这位吕大人在苏州城内威望很高,看着和眉善目,其实是个心狠手辣的。 “下官恭迎大殿下、皇子妃殿下大驾光临苏州。”吕楠话音刚落,其他官员也齐齐向周暮和顾夕颜行礼。 周暮免了众人的礼,并不意外吕楠会如此兴师动众。 他这趟苏州之行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苏州官员知晓他今日进城,在意料之中。 只是这些人当中哪些有问题,尚需时间查证。 在吕楠的带领下,顾夕颜和周暮去到吕宅。 这时吕夫人带领吕家几位姑娘上来迎接他们夫妇二人。吕家最小的姑娘才几岁,年纪最长的吕家二姑娘吕淑景,约莫十五岁光景,容貌不算太出众,看起来文静无害。x33 吕家姑娘的规矩教得很好,哪怕是面对像周暮夫妇这样容貌出色的人物,她们除了一开始眼中闪过的惊艳,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当吕夫人为顾夕颜安排住处时,周暮第一时间问顾夕颜的意见:“夫人是想去驿馆居住,还是在此叨扰吕大人?” 顾夕颜正愁着要怎么给周暮提醒,她立刻低声道:“我们还是别叨扰吕大人了,住驿馆吧?” “好,听夫人的。”周暮素来无法拒绝顾夕颜,此次当然也不例外。 吕夫人闻言劝道:“驿馆条件简陋,殿下这样的尊贵身份住在驿馆恐不合适。” “住宿而已,哪里都一样。”周暮当下便辞了吕夫人,带上顾夕颜出了吕家。 他们去到驿馆住下后,傍晚时分吕楠派人来请周暮参加吕楠特意办的接风洗尘宴。 顾夕颜一听周暮要去参加宴饮,不免担心他会吃酒。偏偏他酒力不行,若吃酒只恐一醉就会发病。 “要不公子别去了吧?”顾夕颜忧心忡忡地道。 “这一趟我得去。只你一人在驿馆我不放心,就让悠远和致远都留下来护你……” 不等周暮把话说完,顾夕颜便否决了他的提议:“万万不可!今日宴请的有些官员居心叵测,公子不让致远他们陪着怎么可以?” 周暮失笑:“今日我才来到苏州城,没有人确定我是不是为了五年前的贪墨案而来,顶多就是试探罢了,不必担心。” 非他自大,以他的功夫,这世间能伤他之人几乎没有。 顾夕颜皱眉:“这话也是我想说的,既然目前来说没危险,那我肯定也没危险。不如就让悠远留下,致远跟你过去,他可以帮公子挡酒。若问起来,公子就说是我不准公子喝酒!” 周暮双眼一亮,这个理由他喜欢。 “那就听从夫人的安排。”周暮从善如流。 顾夕颜还是不放心,送他出驿馆的时候还千叮万嘱他不能吃酒。他是皇子,身份尊贵,不必迁就苏州府的官员。x33 周暮看着她叨叨絮絮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我会早些归来,你且安心待在驿馆,最好莫出去。”周暮说着,便上了马车。 顾夕颜目送周暮走远后,还是担心。 只等周暮回来后,她得准备好措词,跟周暮放点苏州某些官员可疑的消息。 那厢周暮去到吕楠府中,发现参加宴饮的大多都是今日曾在苏州城门前露过脸的苏州官员。 众官员见到周暮都很恭敬,而吕楠并没有给这些官员找美人伺候。后来有侍女端酒入内,周暮连措词都准备好了,谁知轮到为他斟酒的时候,侍女却突然换上一壶茶。 这时吕楠为赵周暮解惑:“下官听闻皇子妃对大殿下管得严,平日里不准吃酒,便准备了茶水。” 周暮听得这话觉得有意思:“吕大人从何得知此事?” 吕楠微笑道:“关于大殿下和皇子妃的轶事不只传遍京城,其它城镇的老百姓也誉为美谈,天下老百姓都说大殿下和皇子妃是天仙配。” 周暮没想到他和夕颜之间的事会传遍天下,他多少还是意外夕颜不让他吃酒这件事竟然也传得街知巷闻。 “殿下恐怕还不知道,苏州坊间有好几位写书先生以殿下和皇子妃为范本写话本子,只不过还没能面世。不知有多少老百姓羡慕殿下和皇子妃之间的神仙感情。”吕楠笑容敦厚。 周暮唇角上扬,暗忖这位吕大人倒是了解他,也知道投他所好。这说明此人善于经营,若是个真正敦厚的,未必不是苏州之幸。 但若不把心思用在正途上,这样的官员定会为祸百姓。 许是因为吕楠提及了顾夕颜,其他官员也纷纷提及自己的妻子,只大多都是在拍周暮和顾夕颜的马屁。x33 一顿接风洗尘宴完毕后,周暮根本就没有沾酒的机会。 吕楠还亲自送周暮出府,临别前,吕楠还称要另外请顾夕颜到府上参加宴席,只当是补顾夕颜一个接风洗尘宴。 周暮未置可否,“拙荆不喜应酬,无需多此一举。” 在他还没摸清楚这些人的底细之前,他不想让夕颜单独面对吕楠家中的女眷。 吕南见周暮这样说,自然不好再强求,待送走周暮,才折回家中。 顾夕颜待在驿馆当中,静候周暮归来。 结果巳时刚过,周暮便回到驿馆,这让她有些意外。 她第一时间闻嗅周暮身上有没有沾上什么特别的味道,周暮打趣道:“夫人是在闻为夫身上有没有沾上脂粉香吧?” 第418章:让我和严先生见一面 顾夕颜嗔周暮一眼:“我明明是在闻公子身上有没有酒气。” 他的人品她还能信不过? 周暮拥着她往寝室走,“我觉得吕大人是个有意思的,他居然知道我不沾酒,还知道我是妻奴……” 听到这儿顾夕颜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公子哪里是什么妻奴?” 吕楠胡说八道! “为夫是夫人的妻奴很光彩,这事儿吕大人可没说错。不过吕大人对为夫的事倒是知道得很多,不只没敬我酒,也没有找莺莺艳艳活跃气氛,乍一看像是个正直的父母官。” “公子似乎另有高见?”顾夕颜听出他话中另有深意。 周暮拉她坐下:“吕楠表面看着敦厚老实,但深谙官场之道,这样的人若心术不正,定是大贪官一名。我查过,吕楠五年前还是苏州通判。五年前苏州前知府因为贪墨案下马,吕楠便扶摇直上,短短几年成为苏州知府,不得不说官运亨通。” 顾夕颜觉得周暮这人脑子很厉害,什么牛鬼蛇神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本来她还想给他一点提示,但以周暮这样的火眼金星,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多此一举。 “公子是觉得吕大人可疑?”顾夕颜试探问道。 “吕楠是我主要调查的对象。早在京城我便了解过此人,那时我对吕楠的印象便很深刻,此趟见到吕楠,我更笃定一件事,延着吕楠查下去应该会有所收获。再者,夫人也跟为夫说过容家有问题,明日为夫带夫人去容家经营的各种铺子转转,顺便会会容家人。”周暮道出明日的计划。 顾夕颜附和道:“我听公子的安排。其实我还有一个想法。容三姑娘跟江漓是闺中蜜友,我们可以去江家走亲戚,届时指不定还能借江漓接近容三姑娘。另外我还听闻容三姑娘容玉跟吕淑景是情敌,两位姑娘都喜欢简同知大人府上的大公子简君翊,这或许也是一个突破口。” 周暮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夕颜,这让顾夕 x33颜头皮发麻:“公子这是什么眼神?” “是严先生告诉你这些事?”周暮挑明话头。 顾夕颜一时哑然。 本来她想说是容颂告诉她的这些事,但是周暮不好唬弄。再加上严先生假死这件事周暮知道,她还不如直接认了。 “是。因为担心公子来苏州遇到危险,我便找严先生问了苏州的关系网。我还听严先生说过,原本是简大人成为苏州知府,但最后被吕大人抢走了这个偎进。正因为如此,吕家和简家的关系不大好,偏吕二姑娘对简公子情根深种,容玉也很迷恋简公子,所以这三家的关系有点复杂。” 顾夕颜索性不再遮掩。 严先生假死一事被周暮知道了也算是一桩好事,方便她给周暮透露消息。 周暮没接话,目光沉凝。 顾夕颜以为他还在担心严先生为周行所用,便说道:“公子莫担心,秦王以为严先生没了,严先生不可能被秦王收买。”x33 “你有没有想过严先生为何连苏州的秘闻都能知道?他为何能未卜先知?”周暮徐声说道。 顾夕颜一时哑然。 未卜先知这件事确实很难圆过去,尤其是像周暮这样的人精。他只要抓到一个疑点,便能从这个疑点找到其它疑点,最后他还能还原所有事实,这才是周暮最可怕的地方。 “夫人也答不上来,这说明夫人也觉得严先生这个人很诡异。”周暮淡声又道。 顾夕颜小声为自己辩解:“她再诡异也对我们没有恶意,我觉得她某些时候还能帮咱们!” 周暮如果还想杀了严先生,她定会说服他打消这个念头。 严先生见她噘着小嘴的样子,不禁失笑:“夫人就这么护着他?” “是公子对她不满在先。”顾夕颜辩驳道。 周暮想了想,觉得小妻子的话也不无道理,毕竟他一开始就不喜欢严先生,觉得这位账房先生就是个祸害。 小妻子这般维护严先生,他似乎也不好再针锋相对。 “不如这样,等我们回京后,夫人牵线搭桥,让我和严先生见一面?”周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x33 顾夕颜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不见!!” 周暮没想到顾夕颜的反应会这么大,他好整以暇地问道:“为何?” 顾夕颜也知道自己反应过于激烈,她定了定神才道:“公子素来不喜严先生,见了也只会影响心情,何必多此一举?” 周暮冷眼看着顾夕颜说道:“你说实话,为何不让我见严先生?” 总不成这丫头对严先生有特别的感情,怕他伤害严先生,才这么大的反应。 “有一回我说漏嘴,对严先生说了公子动杀机一事,后来严先生就很不喜欢公子了。试问一个要杀自己的人突然说要见自己,谁敢见?”顾夕颜找到一个不错的推搪理由。 周暮一时哑然,他不喜严先生是事实,对严先生对杀机也是事实,但夕颜这般护着严先生让他心里不痛快。 “严先生说过她会离开京城的,既如此,公子何必再为难她?”顾夕颜弱弱地又道。 周暮则阴阳怪气地回道:“依我看,你不想我见严先生更多一些。” 她这是怕他伤害严先生吧? 顾夕颜觉得周暮这话没毛病,但她也得顾着周暮的心情,“公子不会是在吃严先生的醋吧?公子放一百个心,人家严先生是个有家室的,家里还有一位美得似仙人一般的伴侣,公子再怎么吃醋也不该吃到严先生身上去。” 她说完这话自个儿都乐了。 她确实是个有家室的,而她那位跟仙人一样的伴侣就是眼前这位爱吃醋的周公子。 “严先生有妻室?”周暮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为严先生是单身,还是位年轻的公子。 “我骗公子做什么?严先生确实是成亲了,而且夫妻感情特别好,公子若吃严先生的醋,那就是傻了。”顾夕颜很肯定地回道。 周暮听得这话突然也觉得自己想多了,心情顿时也好了不少。 第419章:它乡遇故人 翌日顾夕颜起身时,周暮已练完剑。 两夫妻洗漱后一起出了驿站,打算去城中转转。 容家是苏州首富,城中到处都是容家商铺,而这些曾经都是容颂父亲经营起来的铺子。 后来容松夺权,容颂的双亲也死得不明不白,容颂本人则落魄到被赶离苏州,去到京城谋生。 这次知道她要来苏州的时候,容颂沉默了许久,神情也很沉重。 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顾夕颜知道他心里的痛楚。 苏眉跟他说过,容颂希望在成功后衣锦还乡,更希望能为双亲复仇。 她记得就是在五年前,容松突然开始和容颂的双亲争夺容家的掌家权,这种局势僵持了近三年时间,最后以容颂的爹娘病亡而告终。 她怀疑容颂的双亲根本不是病死的,很可能是被容大毒害也没准。 容颂父母病死的时候,就是吕楠成为苏州知府的时间节点。当初仵作的验尸结果显示容颂双亲属自然死亡,大概率是因为有吕楠做容松的保护伞之故。 她记得前世周行死后,容松虽然出逃,但最后容松还是死在容颂手里,哪怕那时的容颂自己也是丧家之犬。 周暮和顾夕颜先是去了一家食楼,正是容家开的食肆。食肆生意不算太好,地段不错,但食客不多。 周暮带着顾夕颜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入座,早在他们夫妻二人现身时,为数不多的食客都瞪直了眼,实在是苏州城内从来未出现过如此出色的人物。 早前的容四公子也算个风流人物,只后来被赶出苏州城。再有一位简家大郎简君翊,也是出类拔萃的公子,如今更是苏州城的第一公子。 但即便是容颂和简君翊那样风流倜傥的人物,到了眼前这位白衣公子跟前,也只有被比下去的份。 更何况白衣公子身边的女郎貌美如花,长得跟仙女似的。 两位颜值这样高的人物一出现,众人的眼珠子就像是粘了胶水一般,挪不开视线。 食肆的掌柜一早就发现了这两位神仙般的人物,而且一眼便认出来这位神仙般的公子便是容大爷要防范的对象。 他乃当今成德帝的嫡长子周暮,今年才刚认祖归宗,圣眷正浓。 掌柜斟酌之后,打算亲自去招待这两位贵客。 “两位贵客要用什么早食,尽管点菜。”掌柜的不能冒冒然向周暮和顾夕颜行大礼,只能假做不知他们的身份,毕恭毕敬地问道。 “两碗牛肉面片汤,一份蒸饼,另外再来一锅鳜鱼煨稀饭。”说及此,顾夕颜看向人高马大的周暮,“再加一份酱羊肉。” “好咧,客人请稍等,很快就上早食!” 掌柜说完便恭身退下。 其他食客看到这一幕窃窃私语,都在猜测周暮和顾夕颜的来路。平时食楼掌柜拽得跟什么似的,何时见过他对人这样恭敬? 再看这对男女衣着、气质、容貌无不彰显贵气,而且又面生,着实让人好奇他们的身份。 掌柜那边则吩咐厨子尽快上菜,一刻钟后,掌柜则亲自把早食送到顾夕颜和周暮跟前。 周暮率先吃了一口,顾夕颜看在眼里,只感叹周暮心大。不过再想想周暮本人百毒不侵,当年出生时那霸道的毒都没能要他的命,也难怪他没有试毒的习惯。 周暮先吃了一块酱羊肉,而后皱眉:“难吃。” 顾夕颜也试吃一口,发现并不是周暮挑剔,这酱羊肉又柴又膻,不怪周暮说难吃。x33 若是换成其他客人,早被掌柜赶出去,但周暮这样的身份,他只能赔上笑脸:“小的再让厨子重新做一份送上来。” 顾夕颜这时又尝了一口鳜鱼煨稀饭,而后眉心微拧。稀饭全是鱼的腥味,不是一般的难吃。 她放下碗筷,对周暮道:“公子,我们去别处转转吧?” 周暮不想糟踏顾夕颜的胃,便带上周暮离开。齐致远放下碎银后,立刻跟了出去。 只留下掌柜一脸尴尬地杵在原地,很是难堪。 以往就算再不好吃,也没人这样直接甩脸,毕竟多少也看容大爷几分薄面。 周暮和顾夕颜出了食楼后,顾夕颜低声道:“那么难吃还有食客光顾,也不知是有银子没处花,还是容松在苏州的影响力太大。” “再怎么说也是苏州首富,如果想跟苏家做生意,总得在容家地盘上找找存在感。”周暮淡声道:“我们去其它地方用早食。” 最后周暮带上顾夕颜去到一家小面馆,一人叫了一碗牛肉面。 入口的瞬间,顾夕颜双眼一亮:“真好吃!” 周暮失笑,“好吃多吃一些,要不要再叫一碗?” 顾夕颜忙摇头:“不能贪心,这一大碗足够了。” 周暮虽然不挑食,但是因为有此前的比较,再吃这碗面也觉得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用了早食,在城中闲逛,逛着逛着便去到容家成衣铺。 他们夫妇二人才入内,掌柜便热情迎上前来。 顾夕颜随便看了看,发现铺子里的成衣款式老气,叫价还高,这样的成衣铺还能维持生计,也是奇事一桩。 周暮看了一也会儿也没有兴趣,带上顾夕颜便走了。 他们夫妻二人又闲逛了半个时辰,最后去到容家首饰铺。 巧的是,江漓正在首饰铺里挑首饰,她身边还有一个约十五岁左右的少女。少女身着鹅黄色滚云边衣裙,纤腰不盈一握,芙蓉面,狐狸眼,却是个貌美如花的。 若无意外,这位美艳动人的少女便是容家三姑娘容玉。 江漓没想到会在苏州城看到顾夕颜。 她知道自己会被赶回苏州,是因为顾夕颜在背后授意之故,是以见到顾夕颜的瞬间,她不禁握紧了双拳。 顾夕颜像是没看到江漓看到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她微笑道:“好巧,居然在这儿遇到表姐。”x33 江漓深吸一口气,只能强压下心中的郁躁之气。 只因为顾夕颜身份尊贵,大皇子还在一旁看着,她又如何能对顾夕颜不敬? 她有再多的怨气,也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 第420章:打草惊蛇 “小女恭请殿下金安,见过皇子妃。”江漓忍气吞声,上前请安。 容玉正在猜测这对容貌气质如此出众的男女是什么人,江漓一开口,她便明白了这两位是什么样的人物。 她平素是眼高于鼎的,但此刻也知道分寸,上前向周暮和顾夕颜行礼。 待免了她们的礼,顾夕颜才问容玉道:“这位姑娘好美,是哪家的名门闺秀?” “小女姓容,名玉,行三,这家首饰铺正是容家的铺子。”容玉说话间忍不住偷偷打量周暮。 虽然她已有心悦之人,但不可否认,这位在民间长大的大殿下龙章凤姿,生得实在是好看。 顾夕颜了然:“原来是容三姑娘。说来也巧,我和容颂有些交情。” 容玉乍听到容颂的名字,表情有些古怪。 顾夕颜既然和容颂有些交情,自然应该知道容颂早已被容家踢出去,容颂离开苏州城的时候有如丧家之犬。 顾夕颜没理由不知道这件事,却还在她跟前提及容颂是何意? 容玉脸色变了又变,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顾夕颜看到容玉为难的样子,了然道:“我将将才想起来,容颂已经被容家除名了,他已不算什么容家人。” 容玉表情尴尬:“上一辈的恩怨,小女也不清楚,几年前小女还小。” 顾夕颜觉得这话挑不出什么毛病,她看向江漓问道:“表姐年纪不小了吧?” 江漓一听这话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皇子妃这是何意?” “我只是突然想起表姐喜欢容颂这件事。只容颂跟容家绝裂,表姐还能继续跟容三姑娘做好朋友,我觉得表姐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喜欢容四,做不到恨屋及乌。”顾夕颜连讽带刺地道。 江漓被顾夕颜讽刺得接不上话,脸色青红交错,很是难看。 “我们再去别处走走。”周暮觉得眼前的两个女人碍眼,就想带着顾夕颜离开首饰铺。 恰在这时,一位身穿繁复锦袍的中年男子匆匆来到首饰铺。这位男子长相端正,身材魁梧,眉眼锋利,正是现任容家家主容松。 “草民容松见过大殿下,见过皇子妃!”容松一进来,便向周暮夫妻行礼:“此前容家若有什么不周之处,还望殿下海涵。” 顾夕颜和周暮对视一眼,两夫妻都是一样的想法:容松来得还挺快。 “我同夫人只是随便走走,容大当家的无需多礼。”周暮淡然启唇。 容松见周暮的表情没有不虞,松了一口气。 “不知大殿下和皇子妃能否抽出空闲时间去寒舍用午膳?让草民有机会稍尽地主之宜。”容松态度很恭敬。 周暮看向顾夕颜,顾夕颜暗暗摇头,周暮便果断拒绝:“我们还想在苏州城走走,体验体验这边的风土人情。大当家的盛情我们心领了,想必很快就有机会去容家‘逛逛’。” 容松眸光微闪,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定有机会的,草民恭送殿下,恭送皇子妃。” 周暮携同顾夕颜出了首饰铺,两人连背影都好看得让人心折。 只是再好看也非善茬。此趟周暮携同顾夕颜前来苏州,表面上看来只是游玩,但是不是另有任务,谁也不确定。 容玉和江漓分别后,便跟着容松回到容家。 容玉是容松最喜欢的女儿,平素聪慧,容貌出众,深得他看重。 容玉把顾夕颜对自己说的话说了,容松听后反而松了一口气:“看来皇子妃是在为容颂抱不平,不像是个沉得住气的,这样的皇子妃反而不足为惧。” “但皇子妃全然不看父亲的面子,反而为四哥抱不平……” 见容松看着自己,容玉只好改口:“容颂已经被逐出容家,皇子妃却在为他抱不平,女儿只担心将来容颂生意越做越大,又有皇子妃和大殿下撑腰,届时容颂会调过头来对付容家。” “容颂的生意才起步,一切都是未知数。还是得秦王殿下争赢皇位才行,不然大殿下赢得储位之争,咱们容家的位置也会尴尬。”容松很是担心。x33 “父亲想这些亦无用,这种事情我们无法左右。”容玉想起初见周暮时的惊艳,暗忖不愧是皇子龙孙,难怪成德帝那么喜欢大殿下。 “为父听闻秦王殿下也来到了苏州,定也是担心大殿下此趟前来另有目的。”容松说着,皱紧了眉头:“希望是我们想多了。” 多年前那桩案子一直没有结案,但是他们把所有罪过都推到前任知府身上,这桩贪墨案才算是告一段落。 但成德帝并没有结案,因此这桩案子始终是悬在他们容家头上的一把刀,就怕有一天突然落下,将容家砸得稀碎。 “父亲莫想太多,事情没那么糟。”容玉安慰道。 容松没再继续此事,如今他能做的就是着人在暗处盯着周暮的举动。 最紧张的人也不是他,而是秦王殿下和吕楠。 那厢周暮和顾夕颜逛了一圈,觉得足够打草惊蛇了,才往驿馆而去。 他们招摇过市,是想让人看到他们夫妻做了些什么,也是希望他们二人的出现能让某些人慌手脚。 顾夕颜快到驿馆时,低声问道:“公子确定今晚要派人去容家找账册?” “白天只是小打小闹,却还不能让他们真正心慌。”周暮正色道。 唯有真出手,这些人才坐不住。 顾夕颜默了默,才问:“公子不会亲自去吧?” 他这身子不能轻易动用内力,她又不在他身边,若他发病可如何是好? “这件事让悠远去办即可。”周暮知道她的担心,“夫人应该相信你男人的本事,莫担心。即便是发病,我一定也能认出你。” 只那时他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因为现在他的身份特别,真要发病,得在没人发现他的身份之前戴上面具。 顾夕颜不免有些担心:“若今日有人潜进容府,那些人一定会知道是咱们的人吧?” 这毕竟是吕楠和郑家人的地盘,在吕楠和容家这两个地头蛇撒野,他们的处境还能好?x33 —— 谢谢小可爱们帮我找错字儿啊,我每次更新前都会检查,但还是好多错,只能怪自己豆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