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咸鱼王妃掉甲了》 第1章 王爷被绿了 “沈清欢,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给本王戴绿帽子!”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怒斥,沈清欢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扼住了脖子。 她头痛欲裂,温热的液体沿着额头留下,滑到嘴边,身为医生的她敏锐的嗅到了血腥味。 对上男人冰冷阴沉的眸子,她头更疼了。 别问她,她刚穿过来的,记忆都还没接收完整,根本续不上剧情好吗? 她快速整合着原主的记忆。 这是一个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年代:大历王朝。 原主也叫沈清欢,是长宁侯府的大小姐,此刻掐着她脖子,眉眼之间满是愠怒的男人正是原主的新婚丈夫:靖王萧绎。 原主一心爱慕萧绎,一个月前在宫里的宴席上诬陷萧绎轻薄她,皇帝便给两人赐了婚。 今日是原主和萧绎的新婚夜。 萧绎却发现原主怀了身孕,雷霆震怒,一把将原主推倒在地。 原主磕破了脑袋,她就穿越过来了。 沈清欢不清楚原主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她的脑海里还没有这部分的记忆。 但脖子被人掐住的感觉很难受,她抓住萧绎的手,“咳……我不……不是……” “不是什么?”萧绎神情更加冰冷,带着令人胆寒的恨意,“若不是你诬陷本王,母后也不会被父皇迁怒而打入冷宫。” “这么着急诬陷本王,原来是勾搭了其他男人,想让本王接盘。” “不知廉耻!” 萧绎每说一句,神色就更加冷沉,手上青筋暴起。 喉间的疼痛让沈清欢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住一般,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剧烈挣扎起来,脚脚都朝着萧绎的脸上踹。 对付这种暴力男,就不能给他留脸。 萧绎不防,鼻子被踹了一脚,鲜血哗一下留了出来。 他下意识去捂鼻子,沈清欢趁机脱离他的魔爪。 “沈清欢!” 沈清欢伸手抹去脸上的血迹,冷冷的看过去,“我最讨厌不分青红皂白打女人的男人。” “这么不愿意接盘,有本事就休了我啊。” 萧绎手一僵,脸色更加阴沉。 沈清欢忽然想起原主和萧绎是皇帝赐婚,没有皇帝的允许,萧绎不能休了她。 她嗤笑一声:“你可以告诉陛下你被绿了,或许陛下可怜你,就同意你休了我。” 萧绎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更加冰冷,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看来是休不了她。 沈清欢撇嘴,从身上摸出帕子处理额头的伤口。 “王爷,宫里出事了。”门外响起侍卫急切的呼喊声。 萧绎眉头紧皱,冷冷的瞪了沈清欢一眼,转身拂袖而去,甩的房门哐当作响。 “来人,将这个女人丢到冷香院去,不许任何人照顾她,也不许给她送饭。” “沈清欢,你不是想做王妃吗?那你就一个人好好的在冷香院体会做王妃的滋味。” …… 五年后。 萧绎疾步迈入花园,神色阴沉。 侍卫长风跟在身后抱怨,“王爷已经有五年没有见过皇后娘娘了,平时也就算了,今年王爷刚立下大功,没想到陛下也不肯松口。” 萧绎冷嗤,眼底带着一抹自嘲,“此次平定山匪是楚王督战有功,本王又算得上什么。” 长风一脸不忿,“若不是王爷带兵在前线冲杀,山匪怎么会顺利平定?” “楚王一个督战的,连前线都没上过,算什么……” 萧绎一个眼风扫了过来。 长风不敢再说,却抑制不住心底的郁闷,忍不住嘀咕:“都是沈清欢这个女人害的!” “要不是沈家,皇后娘娘也不会被关入冷宫五年,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听到沈清欢三个字,萧绎神色更冷,一股躁郁之气从心底泛起。 五年前,沈清欢设计诬陷他,父皇责怪母后教子无方,将母后贬入冷宫。 隔了几日,长宁侯又出面告发他外祖父秦太师结党营私,胡作非为,父皇一怒之下将秦家全部贬为庶人,流放西境。 一夕之间,他这个皇后生的嫡子从炙手可热的靖王变成了人人敬而远之的对象。 这五年,他一直被父皇丢一些又苦又累的差事,不停的在四处奔波,连回京的时候都很少。 即便回了京城,父皇也很少让他见母后。 他虽然一直派人在后宫暗中打点,但没亲眼见到母后,始终不能放心。 萧绎越想越怒,抬腿踢翻了旁边的花盆,“沈清欢那个女人还活着吗?” 长风愣了下,挠头,“应该……只剩下一堆骨头了吧?” 冷香院是靖王府最偏远的一个废弃院子,不给吃喝,正常人估计六七日就熬不住了,何况沈清欢一个弱女子。 萧绎冷哼。 当初将沈清欢丢进冷香院,后来秦家出事,他在外面奔波数月才回府,早就将沈清欢丢到了脑后。 萧绎冷哼,“就这么让她死了真是……嘶……” 一个石子忽然凌空而来,不偏不倚的打在了萧绎的鬓角,殷红的血迹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有刺客,保护王爷。”长风吓了一跳,连忙拔剑挡在了萧绎面前,警惕的观察四周。 萧绎用帕子擦去鬓边的血迹,神色冷然的抬头往上看去,“下来。” 头顶的大树上,茂密的树叶掩映间,露出了一个圆圆的脑袋来。 第2章 哪里来的小可爱 树上露出个是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顶着一头毛茸茸的碎发,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十分讨喜。 小男孩对着萧绎露出一抹可爱的笑容,从树叶间钻出来,坐在了树杈上。 “哎呀,砸到你了呀?大哥哥,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萧绎看着小男孩灿烂的笑容,不知为何,心底莫名一软,“小胖墩,你叫我什么?” 小男孩圆圆的脸蛋顿时鼓了起来,不高兴的噘嘴,“我才不是小胖墩,人家只是圆润而已啦。” 他晃荡着肉乎乎的小短腿,身上葱绿色的裤子几乎与旁边的树叶自成一体,难怪刚才没发现他的踪迹。 “你这个人好没礼貌,亏我看你年轻英俊,特地叫你大哥哥,你竟然叫我小胖墩。” “我有名字的,我叫糖豆,欢欢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然没错。” “亏我刚才还想认你做大哥,想和你结拜呢。” 萧绎被他一本正经生气的小模样逗乐了,“糖豆是什么?” “糖豆你都不知道是什么?见识太少了。”小糖豆一本正经的晃着脑袋,看起来可爱极了。 萧绎:“那欢欢又是谁?” 小糖豆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告诉你欢欢是我娘亲。” 哪里来的小可爱? 萧绎觉得心中烦闷散去不少,忍不住继续逗他,“那怎么才能和你结拜?” 小糖豆歪了歪脑袋,“很简单,追上我,我就叫你一声大哥。” 说罢,他直直的从树上跳了下来。 “小心!”萧绎吓一跳,下意识的伸手上前去接。 却见小糖豆的身影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个方向,笔直的往前方射去,瞬间就成了一个小黑点。小家伙竟然有着不错的轻功。 “有点意思。”萧绎摸了摸下巴,双眼微眯,抬脚追了上去。 追到一处院落前,忽然凌空传来一声怒吼:“沈承佑,你这个小混蛋,又跑去哪里鬼混了?” 小糖豆脚下一个趔趄,直直的往下掉落下去。 萧绎伸手一把提住了他的衣领,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追上你了。” 小糖豆不服气的撇嘴,“我是被欢欢吓了一跳,不然你肯定追不上我!” “欢欢?”萧绎挑眉。 话音一落,就听到身后忽然传来破空的声音。 萧绎下意识的往后一侧,一支袖箭从他鼻尖擦过,他反应慢一点就会被穿透鼻子。 一想到这点,他浑身散发出冰刃般的冷意,朝着袖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墙头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位妙龄女子,正怒气冲冲的瞪着他。”放开我儿子!“萧绎皱眉,面前的女子眉如弯月,眸若春水,唇如丹朱,他的府里何时有这样一位女子? 一个名字划过他的脑海,他陡然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冷意,“沈清欢!你竟然还活在这个世上!” 沈清欢眯了下眼,认出面前的男人正是原主五年素未谋面的夫君萧绎,不由嗤笑。 “笑话,你这样的暴力男都能活在世上,我自然要活的堂堂正正。”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儿子。” 萧绎神色阴鸷,“你说什么?他是你的儿子?” 沈清欢点头。 萧绎眼中陡然泛出一抹杀意,“沈清欢,你不守妇道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生下这个孽种,我杀了你!” 话音一落,他的手忽然一痛,下意识的松手。 原来是小糖豆趁他不注意狠狠咬了他一口。 小糖豆趁机跳落在地上,一个跳跃,站在了墙头,气呼呼的鼓着脸颊,奶凶奶凶的瞪着萧绎。 “你竟然敢骂欢欢,你是坏蛋,我不认你这个大哥了。” 沈清欢忍不住撇了他一眼,这小子最近电视剧看多了,热衷于和人结拜。 小糖豆气哼哼的拉着她,“欢欢,我们走,回去吃饭。” 他拉着沈清欢翻身下了墙头。 萧绎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 沈清欢那个女人不但活着,竟然还活得那么好。 虽然刚才只是短暂一瞥,但那女人皮肤白皙,眉眼动人,竟然比五年前嫁给他的时候活得还滋润。 她怎么活下来的? 更不能让人容忍的是她竟然还生下了和野男人的孩子,彻底坐实了他头上的颜色。 萧绎越想越怒,“长风,把院子给我砸开,把沈清欢给我拉出来,本王要亲自处理她。” 长风连忙上前,以内力劈开了院门上的铜锁。 萧绎大步流星的冲进去,看到院子里的情形,顿时愣住了。 封闭了五年的废弃院子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杂草丛生,反而收拾的干净整齐。 东墙边架了一株葡萄藤,上面的挂满了串串葡萄,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葡萄藤下挂着一个长形吊椅,上面扑了一层软垫,微风徐来,吊椅微微晃动,可以想象平日里躺着上面是如何的惬意。 南墙和西墙下种着一片绿油油的植物,看起来跟菜一样。 萧绎双眸微眯,沈清欢就靠着院子里这些菜活了五年? 这绝对不可能! 且不说冬日里不长菜,只吃菜怎么可能把一个女人养的肤白如瓷,眉眼清丽? 萧绎沉着脸将目光从沈清欢脸上移开,意外却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第3章 我可去你全家的吧 小糖豆像个雷达一样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握着匕首,满脸戒备的瞪着萧绎。 “你敢欺负欢欢,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萧绎眯着眼冷哼,“就凭你这把生锈的匕首?” 武器装备太弱,小糖豆脸有些挂不住,嘴上却十分硬气。 “欢欢说了,遇到坏蛋怎么办,拿起大刀跟他战,战不过怎么办,拿起机枪跟他干。” 萧绎眉头皱了起来,这说的什么鬼玩意? 沈清欢嘴角抽了抽,将小糖豆拉到自己身后,神情戒备,“萧绎,你想做什么?” 萧绎眼中满是嫌恶,“沈清欢,你做过的事自己心里明白,五年前我没有处置你,让你多活五年已经是仁慈了。” “今日本王亲自了结了你。” 他身影极快的一闪,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闪到沈清欢后面,将小糖豆抓了出来,顺便缴获了他的匕首。 “坏蛋,你放开我!” 糖豆手脚并用的挣扎,奈何萧绎力气极大,提着他的衣领,任他如何挣扎都是徒劳。 “小崽子,你轻功是不错,但其他方面还差了点。”萧绎冷哼,“老实点,不然我就将你丢进湖里去喂鱼。” 沈清欢气急败坏,“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萧绎双眸微眯,脸上挂着噬血的冷笑,“本王要处置的是你,清理门户嘛,只看结果,过程不重要。” 长风端了个托盘进来。 萧绎轻点下巴,“若是想让你儿子活命,就自己选一样了结。” 托盘上放着三样东西,一瓶毒药,一把匕首,三尺白绫。 萧绎脸上的笑容十分残忍,“若不是你诬陷本王,母后不会被贬冷宫,若不是你沈家,我外祖一家也不会遭难。” “沈清欢,本王恨你入骨,让你自己选择死亡的方式,本王已经很仁慈了。”沈清欢气急,五年不见,这个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残暴。 “如果我一样都不选呢?” 萧绎冷哼,扫了一眼小糖豆,“那本王就替你儿子选一样。” “你敢!萧绎,你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糖豆还是个四岁的孩子。” 糖豆白皙的小脸涨的通红,气呼呼的蹬着双腿,“欢欢,你别听这个坏蛋的。” “坏蛋,有本事放小爷下来,咱们单挑,欺负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萧绎不怒反笑,好整以暇的看着糖豆,“本王为什么要和你单挑?” 糖豆即使被人提溜在半空中,依然觉得气势不能输,双手叉腰瞪着萧绎。 “是男人当然就要单独决斗,小爷就看不起你这样的。” 萧绎嗤笑,“激将法对本王不好使。” 说着他急速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了沈清欢射过来的袖箭,“小子,你以为转移本王的注意力,她就能偷袭成功了?” 糖豆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没想到这个坏蛋的功夫竟然这么高。 沈清欢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她不会功夫,袖箭这个傍身的暗器还是儿子糖豆改造给她的,箭头上淬了麻药,谁知却没射中萧绎。 “垂死挣扎是没有用的,”萧绎的神情更加冷酷,伸手从托盘上拿起小巧的玉瓶,“既然你不选,那本王就替你儿子选一个。” 他说着将玉瓶凑到了糖豆的嘴边。 “不要!”沈清欢神色骤变,握着袖箭的手抖了下,“我选,我选毒药。” 萧绎微顿,修长的手指捏着玉瓶把玩,脸上的笑容残忍而冷酷,“识相点,你儿子也会少受点苦。” 沈清欢内心一片悲凉。 五年前她莫名穿越到这里,刚穿过来就被萧绎关到了冷香院,一关就是五年。 她有心想离开这里,却发现原主不仅怀着身孕,身上竟然还中了一种十分奇怪的毒。 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住在冷香院里,生下糖豆并研究解毒之法,直到半个月前才彻底清除掉身上的毒。 萧绎这个渣男,将她丢在冷香院里不闻不问,幸好她是带着空间穿越过来的,不然她和糖豆早就成了一堆枯骨。 糖豆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能让糖豆受到一点伤害。 沈清欢上前一步,从萧绎手中接过玉瓶,轻咬嘴唇,“如你所愿,我喝了这瓶毒药,你放过糖豆,他还只是个孩子。” 萧绎眉宇间十分不耐,“沈清欢,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你和这个小崽子的存在,就是本王的耻辱,本王又不傻,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耻辱活在这世间?”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你若是肯跪下求本王……” 沈清欢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地上,“求你!” 萧绎:“……” 他没想到沈清欢会这么干脆,这还是五年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沈家大小姐? “跪的倒是痛快,本王话还没说完,你若是愿意在死之前写下悔过书,承认当初沈家诬陷秦家,本王或许会考虑饶过他……” 糖豆仰着脖子,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打断他,“欢欢,你别听这个坏蛋的,他一定是骗你的,我和你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萧绎忍不住嗤笑,“小崽子人不大,口气倒不小,这倒让本王改变主意了,你们想一起生,本王偏不许你们一起生。” “沈清欢,你儿子的命运如何取决于你喝毒药的快慢,你若是喝得让本王满意,本王倒可以考虑将他丢出府去,让他自生自灭。” 沈清欢闭了闭眼,神情有些悲戚,“好,我喝!我写!” 她将玉瓶放在了嘴边,缓缓仰头。 “欢欢,不要!” “慢着!” 第4章 萧绎你个王八蛋 沈清欢一顿,扭头看过来。 萧绎神情冰冷,示意长风去拿纸和笔。 “你先写一份认罪书,然后再喝毒药。” 长风很快拿来了纸和笔,放在了沈清欢面前。 “沈清欢,五年前沈家是如何构陷秦家,你又是如何设计诬陷我,这一切全都如实写出来。”萧绎提着糖豆,冷冷的盯着她。 沈清欢抿着嘴一言不发,拿起笔低下头开始书写。 过了片刻,她眉头轻皱,”靖王殿下,你看我这样写可以吗?“萧绎提着糖豆走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张大纸上写着:“萧绎你个王八蛋!” 黑黑的七个大字,嚣张而又凌厉,仿佛在嘲笑他。 萧绎大怒:“沈清欢!” 突变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沈清欢忽然间以极快的速度扑向萧绎,“我可去你全家的吧。” 一根极粗的针管又快又稳,又恨的扎进了萧绎的大腿上,快到旁边的长风都来不及相救。 萧绎没想到这个时候沈清欢还能出奇招,没有任何防备的中招了。 大腿剧烈疼痛了一瞬,随即他就感觉到全身发麻,没有了任何的知觉。 糖豆趁机跳下来,气呼呼的踹了萧绎一脚,“坏蛋!” 他哒哒哒跑到沈清欢面前,母子俩笑嘻嘻的击了个掌。 “耶,欢欢,你这一记绝杀太漂亮了。” 糖豆笑咪咪的仰着头,一脸求夸奖求表扬的神情。 “欢欢,我刚才表演的也不错吧,是不是看起来走投无路,悲痛欲绝,天人共愤?” 沈清欢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要乱用成语,以后不许再看电视剧了。” 这小子从小就跟着她刷电视剧,被电视剧毒害太深了。 “沈清欢,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萧绎脸色阴沉,看着沈清欢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撕碎。 原来这母子俩刚才所谓的气愤,悲痛,无奈,都是在他面前演戏,就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备。 沈清欢心情愉快的欣赏着他的脸色,“绝密毒药,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动弹不得?” 萧绎神情紧绷。 “别害怕,一会儿等毒入了骨髓,你就能动了,此毒无色无味,但会无声无息的腐蚀你的五脏六腑,令你内脏衰败身亡!” 萧绎眼中杀机顿现,“毒妇,竟然敢对本王下毒。” 长风一把扶住萧绎,“来人啊,保护王爷。” 院子外顿时涌入一群护卫,个个手持弓箭,冰冷的羽箭对准了沈清欢和糖豆。 “交出解药,不然别怪属下刀剑无眼。”长风一脸愤怒的瞪着沈清欢。 沈清欢将糖豆护在身后,冷笑一声,“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给你们王爷解毒。” “你们杀了我,我保证你们找不到任何解药,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长风投鼠忌器,一时间反而不敢命令护卫们放箭。 萧绎却一挥手,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的挤出两个字:“放箭!” 护卫们训练有素的拉开了弓箭。 沈清欢神色微变,拉着糖豆迅速退到了廊下。 萧绎这厮竟然不怕死? 萧绎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冷哼:“就算是死,本王也得先杀了你。” “本王绝对不会留你在世上祸害我的名誉。” 护卫们拉开了弓箭,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直直的对准了沈清欢。 沈清欢的后背渗出了冷汗,快速在心里盘算着应对之法。 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护卫。 眼看着护卫们已经拉开了弓箭,千钧一发之际,外面传来阴柔的喊声:“圣旨到,请靖王,靖王妃接旨!” 萧绎眉头倏然皱得紧紧的,不甘的攥了下拳头,看了一眼长风。 长风会意,一挥手,护卫们整齐划一的收起了羽箭,迅速隐入了院子各个角落。 沈清欢微微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糖豆,“你先进去。” 糖豆向来聪明,没有问为什么,转身进去了。 宣旨太监已经迈进院子,扯着嗓子宣旨,“陛下有旨,皇后病危,陛下怜惜,为全靖王一片孝心,特宣靖王,靖王妃入宫觐见皇后……” 萧绎神色骤变,一把扯住了宣旨太监,“王公公,母后她怎么会突然病重?” 王公公脸上的笑不阴不阳,“王爷,皇后娘娘住在偏远的冷宫,咱家并不清楚怎么回事。” “王爷和王妃还是赶紧进宫吧,晚一步,皇后娘娘可不一定能等得到。” 王公公说罢,甩了下手里的浮尘,迈着八字步离开了。 萧绎眼底掀起狂怒,站直身子,声音越发冷凝,“长风,安排进宫。” “王爷,你体内的毒……”长风神色担忧,暗恨沈清欢恶毒,竟然给王爷下毒。 第5章 王爷比较圆,不如先滚 萧绎皱了皱眉头,声音不容置疑,“立刻去备车。” “是!” 长风愤怒的瞪了沈清欢一眼,转身奔了出去。 沈清欢觉得有些麻烦。 穿越过来五年了,宫里从来没有召见过她。 现在皇后病危却突然传召她,这是嫌皇后死的不够快? 毕竟当年就是因为原主诬陷萧绎轻薄她,皇帝嫌弃皇后教子无方才将她打入冷宫。 再加上沈家告发秦家,害得秦皇后娘家全部被流放。 宫里就不怕濒死的秦皇后看到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挂了? 她想到此处,忽然觉得身上一冷,抬头对上萧绎阴寒的眸子。 萧绎的声音仿佛寒冰一般,“如果我母后有事,沈清欢,我一定要你和你儿子陪葬。” 沈清欢毫不犹豫的反击,“你敢伤我儿子一根汗毛,我先灭了你,陪葬就不必了,我们嫌弃你。” 萧绎冷冷的撇了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沈清欢迟疑了一瞬,招手叫了糖豆出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糖豆神气的摆摆小手,“你放心走吧,我可以照顾自己,没人能欺负得了我。”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我是怕你跑出去欺负别人,在我没回来之前,不许到处乱跑,听到没?” 这小子自从满了三岁之后就时常偷偷溜出去玩,没少惹是生非。 糖豆不服气的撇撇嘴,关上了房门,“小爷我从不胡乱欺负人,欢欢你冤枉我。” 沈清欢哭笑不得,刚要说什么,门外响起长风的催促声。 她摇摇头,出门上了马车。 萧绎端坐在马车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沈清欢打量了马车内的空间,径直坐到了萧绎身旁。 刚一落座,就听到萧绎烦躁的声音,“滚到旁边去。” 沈清欢不动如山。 她向来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人,马车空间逼仄,只有中间的座位宽敞舒服,两旁各放了长条窄凳,坐上去既颠簸又硌屁股。 “我没你圆,不如王爷展示一下如何滚?”她双手抱胸,气定神闲。 萧绎双目寒光逼人,“沈清欢,你找死!” 沈清欢十分光棍的摇头,“不,这不是找死,我这是生动的诠释如何气死你。” “王爷只要不担心自己毒发身亡,见不到皇后娘娘最后一面,或许可以试试现在就灭了我?” “不然就请王爷滚到旁边去坐,如何?” 她故作哀叹的摇头,“毕竟这座位也不算宽敞,我想躺的舒服点。” “沈清欢!”萧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沈清欢掏掏耳朵,“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萧绎沉沉的瞪着她。 如果目光能将一个人凌迟,沈清欢估计此刻已经碎成柳絮了,可惜不能。 所以沈清欢气定神闲的回视着他,哼,气死这个渣男最好。 半晌,萧绎忽然抬起拳头,又快又狠的砸了过来。 沈清欢错愕,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你果然是个渣男,竟然打女人。” “砰!” 拳头擦着沈清欢的耳朵,重重的砸在了旁边的车厢壁上,震得她有一瞬间的耳鸣。 “沈清欢,你敢再多说一句,我绝对不会让你活着出宫,还有你生的那个小崽子。” 萧绎冷冷的盯着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声音冷的令人脊背发冷,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沈清欢并不怀疑,这男人是真的想杀她。 她悻悻的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萧绎侧身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与沈清欢成对角线对峙,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沈清欢撇撇嘴,闭目养神,免得总盯着萧绎这个糟心的男人。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萧绎一把扯住沈清欢,掀开帘子跳下车,脚下飞快的往冷宫的方向奔去。 沈清欢被他扯的脚下踉跄,下意识的伸脚去踹,抬眼却看到萧绎薄唇紧抿,神情急切而又哀伤。 她伸出的脚迟疑了一瞬,便被萧绎扯着进了冷宫。 冷宫之所以叫冷宫,是因为其偏远荒凉,在皇宫的西北角上,宫殿年久失修,破败不堪。 宫里只留了一位老嬷嬷照顾秦皇后,看到萧绎进来,激动的直抹泪,“王爷总算是来了,娘娘她……” 萧绎摆摆手,大步迈进屋里。 秦皇后躺在床上,脸色黄中泛白,眉眼之间泛着沉沉死气。 看到萧绎进来,她双眼陡然泛出晶亮之色,挣扎着伸出骨瘦如柴的手。 “绎儿。” “母后!” 萧绎上前一步,一把握住秦皇后的手,声音崩得紧紧的,“儿子不孝,母后受苦了。” 秦皇后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绎儿,母后时间不多了,你听母后说……咳咳……” 她话未说完,忽然看到后面站着的沈清欢,顿时激动的瞪直了眼睛,“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6章 王爷,演个戏呗 话未说完,秦皇后便激动的将一口血喷在了萧绎身上。 萧绎半坐在床上,一手揽住秦皇后,拿帕子为秦皇后擦着嘴边的血迹,“来人啊,快叫太医,叫太医来。” “没……没用的。”秦皇后摆摆手,气若游丝,却仍旧凶狠的瞪着沈清欢,“谁叫你来的?给我滚出去。”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又不是她要进来的,是萧绎一路将她拉进来的好吗? “本宫有今日,都是你害的,你们沈家害了我秦家……咳咳……” 秦皇后原本死气沉沉的眼中射出激烈的悲愤之色,因为激动,她再次吐了两口血。 血染红了她身下的床单,身上素白的衣衫也瞬间被染透,看得人触目惊心。 “让……让她……滚!” 秦皇后一句话没说完,两眼一翻,直接气得晕了过去。 “母后!” 萧绎怒不可遏的看向沈清欢,“还不赶紧滚出去。” 沈清欢恍若未闻,眼神直直的盯着秦皇后出神。 萧绎小心翼翼的将秦皇后放在床上,转身去推沈清欢,神情既愤怒又悲痛。 “我母后已经弥留之际,你还要气她,简直是恶毒至极。” 沈清欢被气笑了,她也不愿意进宫,是萧绎自己拉她进来的,好吗? 不过秦皇后这种情况看起来十分不正常,像是…… 沈清欢拧眉闪身到了床前,手臂一闪,几根银针已经扎入了秦皇后心口处。 “沈清欢,你做什么?” 萧绎一把抓住沈清欢的胳膊,神情震怒,五指收拢,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沈清欢蹙眉,反手一根银针扎入了萧绎手臂上。 萧绎只觉得手臂一麻,整个人顿时不能动了。 “沈清欢,你对我母后做了什么?” “该死的,你又对我下毒?你这个毒妇……” 萧绎话还没说完,嘴里忽然多了一团东西,“呜呜……哼哼哼……” 沈清欢淡定的将一团抹布塞进他嘴里,“闭嘴,你好吵!” 萧绎脸色铁青,无奈整个身体都动不了,只能用眼神厮杀沈清欢。 这个毒妇,到底要做什么? 沈清欢无视他的眼神,紧紧的盯着脸上逐渐浮起死色的秦皇后,揉了下眉心,快速又往秦皇后的头顶上扎了几根银针。 秦皇后悠悠的发出一声轻咳,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沈清欢那张清丽无双的脸。 她气的双眼倏然瞪圆了“你……介个见……呜呜……” 沈清欢动作利落的又塞了一团抹布进去,一回生,二回熟嘛。 她的声音有些冷:“你若想活命,就闭嘴,否则我手一抖,不定那根银针就把你送走了。” 秦皇后眼底闪过一抹恐惧,脸上怒色更胜。 萧绎眸光一闪,抓准了沈清欢话中的关键信息,“唔唔……唔唔唔……” 沈清欢又落下几根银针,才抬头看向萧绎,挑了挑眉,悠闲的坐了下来。 萧绎怒目而视。 沈清欢擦了擦手,才压低声音,“王爷,谈个条件呗。” “唔唔……” 毒妇,先把他嘴里的抹布拿开啊,萧绎用眼神传达着自己的愤怒。 沈清欢轻笑,“你应该听懂我刚才的话了,皇后娘娘这不是病危,而是中毒。” “不过,若今日没我在的话,她也就因为毒入心脉而真的病危了。” 萧绎瞳孔微缩,眼神盛怒。 怒气冲冲的秦皇后也停止了挣扎,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清欢。 “唔……唔唔唔……” 萧绎用眼神示意沈清欢拿掉他口中的抹布。 沈清欢挑眉,“王爷,咱们谈个条件,我帮你治好皇后,你放我自由,我们两不亏欠,如何?” “你若是答应,我就给你拿开抹布。” 萧绎:“……” 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沈清欢笑眯眯的点头,拿掉了抹布。 “沈清欢!” 沈清欢晃着抹布,似笑非笑,“你说此刻外面有没有人在等着皇后娘娘咽下这口气?” 萧绎脸一黑,压低了声音,“母后中了什么毒?你真的能治?” 沈清欢点头,“当然,她中的是一种慢性毒,名字叫索魂,中毒者身体无感,但却会越来越虚弱,直到衰败而亡。” “皇后娘娘毒已入五脏六腑,只剩心脉,若入了心脉,大罗神仙也难救。” 萧绎眉头紧皱,看着沈清欢的目光若有所思。 “你怎么懂医术?怎么以前没听过沈大小姐会医术?” 沈清欢耸肩,“以前也没听说过靖王殿下会打女人。” 萧绎脸一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要怎么为母后治疗?需要什么药材?我去找。” 沈清欢眼波微转,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药材倒不用,倒是有一件事,需要王爷配合。” 第7章 不要停,大声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冷宫外暗处人影浮动。 “怎么没有动静了?到底咽气没?” “应该还没有吧?若是咽气了,肯定会听到靖王的哭声。” 话音刚落,就听到冷宫里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悲伤的痛哭声,“母后!母后你醒醒啊!” “母后!” 暗处人影侧耳细听,只听那哭声悲痛欲绝,不由对视一眼。 “要不再观察一会?” “再看看,确定了再去给主子报信。” 冷宫里,萧绎黑沉着脸,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干嚎:“母后,母后啊,你千万不能丢下儿臣啊。” 他一边扯着嗓子干嚎,一边恨不得用眼神将沈清欢射穿。 自认英明神武的靖王殿下从来没想过有一日自己要靠着干嚎演戏,严重怀疑这女人趁机报复他。 沈清欢呵呵,拔去秦皇后身上的银针,重新从袖子里拿出一套金针来。 说是袖子,其实是接着衣袖的掩饰,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沈清欢前世继承了家里的私人诊所,家里两层楼,一楼是诊室,二楼是她住的地方。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发现竟然将家带进了空间,诊所和家里的东西都还在。 最神奇的是空间里的东西,只要她取用过后就会自动填充回来。 她就是靠着穿越前冰箱里储存的鸡鸭鱼肉以,蔬菜,牛奶等度过了养伤以及养胎期。 沈清欢收回心神,神情专注的将金针迅速扎入秦皇后的人中穴,内关,十宣等穴位。 她从祖上继承的“回阳九针”,传言中人即使一脚迈入鬼门关,也可以用回阳九针给拉回来。 但回阳九针施针麻烦又耗费心神。 很快,沈清欢额头就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喂,你到底行不行?”萧绎压低了声音。 沈清欢鄙夷的扫了他一眼,“只有男人才会面临行不行的问题。” 萧绎:“……” “继续,不要停,叫大声点,快!”沈清欢扎下最后一根金针,低声催促。 萧绎脸更黑了,这女人说的是人话吗? 正常女人会这么说话? “啊……啊啊!”秦皇后忽然发出急剧的惨叫声。 她整张脸都扭曲在一起,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偏偏身体又动弹不得,“好疼……疼死我了。” 她的声音凄厉而又尖锐,瞬间就有穿破房顶的趋势。 沈清欢一个眼风过去。 萧绎一个机灵,连忙扯高了嗓子,盖过秦皇后的声音,“母后啊,母后……” “你千万别丢下儿臣啊!” “你要死了,儿臣也不活了啊。” 冷宫外的暗影们面露喜色,“应该是死了……快去禀报主子。” “啧啧,没想到靖王还是个孝子!” 暗处的人影散去,只留下沙沙的风声。 冷宫里,沈清欢九根金针全都落下,手指轻弹内关穴,九根金针同时震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声。 她满头都是汗,细细的汗珠沿着额头滑落到白皙挺翘的鼻梁上,泛着莹润的光。 她却并不在意,所有的心神都在金针上。 萧绎看着沈清欢的目光多了一抹若有所思。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秦皇后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母后!” 萧绎上前扶住了秦皇后,担忧的低呼。 秦皇后勉力看了一眼萧绎,头一歪陷入了昏睡。 “母后她怎么样了?这就是解毒了吗?”萧绎急切的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拔出金针,闻言翻了个白眼,“只是今儿死不了,这毒哪有那么容易清除掉。” 萧绎仔细打量,见秦皇后脸色虽然苍白如纸,却不像刚才那般面带死气,不由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清欢,见她脸色发白的靠在床尾处,似乎十分疲惫。 他犹豫一瞬,从怀里摸出帕子递了过去,“多谢你救我母后一命!” 沈清欢没接他的帕子,随意用袖子抹了一把汗,“我有条件的,别忘记就行。” 萧绎神色讪讪,将帕子收了回去。 沈清欢休息片刻,感觉身上有了些许力气,这才站起来收拾金针和银针。 “皇后娘娘中毒已久,若是想完全清除毒素,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她撇了萧绎一眼,“我应该不能日日进宫吧?” 萧绎眸色略沉,“我会想办法将母后接出宫去。” 他站起身来,“我叫张嬷嬷进来,麻烦你们帮母后收拾一下,我去求见父皇。” 沈清欢见他言辞恳切,默默收回到了嘴边的拒绝。 萧绎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 天色渐暗,早已经过了午饭的时辰,沈清欢饿的肚子都响了。 然而并没有人来冷宫送饭。 她犹豫着要不要从空间里拿点面包先垫垫肚子,萧绎便阴沉着脸回来了。 “走吧,父皇已经允许我接母后回府静养。” 沈清欢见他脸色阴沉,猜测让皇帝松口的过程并不轻松,但她并没有多嘴询问。 张嬷嬷高兴的直抹泪,“好,好。” 一行人出了皇宫,回到了靖王府。 萧绎将秦皇后安排在自己住的墨韵堂正房里亲自照料,安顿好后,却发现沈清欢不见了。 该死的,他一眼没看到,那女人就跑了? 沈清欢回了冷香院,却发现糖豆不见了。 第8章 这是什么鬼东西 糖豆自满了三岁之后,就一直吵着想出去玩。 沈清欢没办法,就在冷香院角落里挖了个狗洞,母子俩偶尔偷偷钻出去转转。 小家伙不知道遗传了谁,不仅智商超高,还长着一张白嫩惹人喜爱的脸。 结果就是她儿子比她还能适应外面的世界,比她都混的开。 有次她出手救了个中身受重伤的中年男人,男人离开前留下了一本轻功心法。 她回来后随手就在了桌子上,并没注意,谁知糖豆在看过几遍后竟然练会了。 沈清欢这才发现她儿子在武学一道上的天赋令人心惊。 自他有了轻功之后,沈清欢便很少跟着他出去了,因为遇到事情需要逃命的时候,糖豆嫌弃她拖后腿。 眼下看糖豆不在,沈清欢忍不住摇头,“臭小子,肯定又偷偷溜出去玩了,看我回来不收拾他。” 她叹了口气,先进了空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看着手上的劳动成果,她满意的挑了挑眉,才感觉到肚子咕咕响。 从空间里拿了条鱼和蔬菜出来,她准备做酸菜鱼。 糖豆最喜欢吃。 其实她在空间里也可以做饭,但糖豆进不了空间,她就只能将锅碗瓢盆全都拿出来,将西厢房收拾出来充作了厨房。 萧绎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听到西厢的动静,他转了个方向,看到沈清欢系着围裙,拿着铲子正在做饭。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得她的侧脸柔和而静谧,仿佛她正在做的事是最重要,最令人开心一般。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沈清欢。 堂堂长宁侯府的大小姐竟然会做饭?而且…… 她在做什么?香味这么诱人! 萧绎忍不住上前一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清欢以为是糖豆回来了,笑眯眯道:“回来了?跑去哪里野了?赶紧洗手吃饭,看看我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什么?” “酸菜鱼呀,你的……”沈清欢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倏然转身,看到身后站着的萧绎,脸上的笑容顿时隐去。 “王爷怎么来了?” 萧绎将目光从锅里翻滚的鱼片身上移开,一时间竟没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没话找话说:“……早过了饭点,怎么才吃?”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语带嘲讽,“那是你靖王府的饭点,我们娘俩吃过你们靖王府一口饭,一根菜叶子?” “没有!所以我们为什么要遵循你们的饭点?” 萧绎语塞,五年前他下令封锁冷香院,不许送吃的过来,厨房应该不敢违背命令吧? 他目光落回锅里,微微挑眉,“你又没出过冷香院,鱼和菜哪里来的?米面又哪里来的?难道不是厨房送过来的?” 沈清欢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有空间。 “你管我从哪里来的?不信你可以去调查厨房啊。” “最好是将你厨房的人都严刑拷打一遍,打人嘛,你的强项!” 她冷嘲热讽,看酸菜鱼火候差不多了,便抽了柴火,给糖豆在锅里留了一碗,自己盛了一碗米饭,一碗酸菜鱼,端到了廊下。 天气好的时候,她和糖豆喜欢在廊下吃饭。 沈清欢怡然自得的吃着酸菜鱼,似乎完全忽略了萧绎的存在。 萧绎脸色冷沉,觉得沈清欢故意在拿乔。 谁让他如今要求着她救自己的母后呢? 沈清欢面前的酸菜鱼散发着麻辣鲜香的味道,勾得他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 “母后的治疗,后面需要我做什么?”他艰难的移开目光,用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却并没有等到沈清欢的回复。 他转头,看到沈清欢充耳不闻,正埋头大快朵颐,吃的满面红光,嘴唇都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 他不由心生恼怒,“沈清欢。” 沈清欢慢条斯理的咽下口中的鱼,翻了个白眼,“食不言,寝不语,王爷幼承庭训,这点基本的礼仪不会不懂吧?” 萧绎:“……” 这女人也就不开口时看着还文静点,一开口能气死他! 他忍着怒气站旁边等着,酸菜鱼的香味从在他鼻尖缭绕,他黑着脸往远处挪了两步,懊恼自己不该这个时辰过来。 好不容易等沈清欢吃完了饭,他黑着脸问:“这回可以说了吧?” 沈清欢优雅的擦了擦嘴,丢下两个字:“等着。” 她起身进了房间,片刻后端着一杯咖啡出来,递了一张纸给萧绎。 “诺!签了这个,我就帮你治好皇后娘娘。” 萧绎接过纸,微微皱眉,这是用什么东西写的字,不像毛笔那么粗,看起来方方正正,每个字体都一样,仿佛丈量过似的。 他自然不知道几千年后还有电脑以及打印机这种东西。 等他看清上面的字迹内容时,忍不住怒火冲顶,“沈清欢!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9章 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沈清欢掏了掏耳朵,悠闲的喝着咖啡,“别叫那么大声,我耳朵好使。” “诺,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你不识字?”萧绎瞪着纸上黑黝黝的四个大字。 他当然认识上面的字:和离协议。 上午沈清欢提了放她自由的事,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五年前沈清欢设计陷害自己,不就是一心想嫁入靖王府做靖王妃吗。 何况沈清欢一个女人,和离了带着孩子,她能去哪里? 长宁候府吗? 长宁侯府五年来就没过问过她的事,恐怕早以为她已经死了。 “你真的想和本王和离?”萧绎皱眉打量着沈清欢,“你知道和离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吗?” 沈清欢靠着廊柱轻笑,不答反问,“怎么?不敢签协议?” 萧绎深色一沉,“笑话,本王有什么不敢的?” “那就签名盖章啊!”沈清欢顺着杆爬,立刻递过来一支笔。 萧绎盯着递上来的笔,“这是什么东西?” 沈清欢没什么耐心和他科普,“你管什么东西,反正能写字,快点签名吧。” 萧绎握着笔,正要签名的时候,突然顿住,“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欺骗本王?” “我签了名字,万一你没有治好母后怎么办?” “还有你给本王下的毒,你如果给的解药是假的呢?” 沈清欢嗤笑,“我没你那么多龌龊心思。” “放心,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一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娘亲。” 萧绎双眸微眯,“你就这么自信?” “因为这种毒我就……” “你就怎么样?” 沈清欢顿了顿,“这种毒我就见过啊。” 萧绎冷眼打量着她,总觉得这女人刚才想说的并非这个意思。 沈清欢不耐烦的摆手:“至于你的解药,和离那天,我会给你的。” “到时候咱们就一别两宽,此生不见,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萧绎:“……” 凭什么他要走独木桥? 他将笔卷入纸中,转身朝外走去,“本王信不过你,先看看你给母后的治疗情况再定。” “哎,萧绎!”沈清欢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签。 他不是恨自己入骨吗? 这么好的摆脱自己的机会竟然不知道抓住。 “萧绎,你不签字,我就不给你母后解毒。” 萧绎头也不回的离开。 …… 萧绎一路回了自己住的墨韵堂。 长风迎上来,“王爷,您让我找的大夫都带到了,这里面的六位是全京城最有名的民间大夫。” “嗯。”萧绎点头,“先安排他们给母后把脉。” 秦皇后一直昏睡着。 长风找来的六位大夫上前给秦皇后诊脉。 半个时辰过去了…… 萧绎不耐烦的问:“怎么样?” 六位大夫面面相觑。 大夫甲斟酌半晌,谨慎措辞:“王爷,这位夫人的病……这……已经病入沉疴,怕是很难……” 言下之意准备后事吧。 萧绎冷冷的扫过去。 大夫甲瑟瑟发抖,不敢再说。 年龄最长的一位大夫沉吟片刻,道:“王爷,这位夫人倒不像是生病,应该是中毒……” 总算有个靠谱的! 萧绎眼神一亮,“什么毒?你可会解?” 老大夫胡子翘了翘,“请恕老朽才疏学浅,看不出是什么毒。” 萧绎脸都气黑了。 “你们过来给本王诊诊脉。” 六位大夫轮流诊过脉后,一致称:“王爷身康体健,没有问题。” 萧绎气的踢翻了椅子,“都给本王滚。” 大夫们慌里慌张的退下。 萧绎没好气的瞪着长风,“这就是你找来的名医?” 他们确实是京城有名的大夫啊!长风委屈,长风不敢说。 萧绎沉着脸,看着手边的纸发呆,难道只能求沈清欢那个女人了吗? 他要签下这什么和离协议? 他是恨沈清欢,恨不得她死,可看她这么着急离开自己,他又满心不爽。 “咦?王爷这纸从哪里来的?”长风探头好奇的问,“属下从不曾见过这么雪白的纸。” 萧绎回神,下意识的将纸合起来,信手捻了下纸。 纸张平整光滑,颜色洁白如雪,边角整齐坚硬,确实不像他们常用的纸。 沈清欢被关在冷香院五年,哪里来的这种纸? “本王让你调查的事情,查清楚没?” 长风禀报:“属下去厨房问过了,五年来,绝对没有任何人往冷香院送过饭菜,更没人送过东西。” “好多下人都说冷香院闹鬼,平日里根本没人往那边去。” 萧绎皱眉,没人送过饭菜,沈清欢和那个小崽子吃的东西哪里来的? 而且看冷香院的布置,一点都不像一个废弃的院子。 萧绎一时间觉得沈清欢身上充满了迷。 …… 到了傍晚,糖豆还没有回来,沈清欢有些坐不住了。 糖豆虽然时常出去,但从没有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过。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沈清欢决定出去找找。 她不会轻功,要想在不惊动萧绎的情况下快速出府,只能是钻洞。 沈清欢没有迟疑,扒开了后墙下被杂草堵住的洞。 她脑袋刚钻出去,就听到一句:“你在做什么?” 第10章 糖豆不见了 钻狗洞钻到一半被人发现,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尤其是自己还有半截屁股卡在洞口,对着外面的人…… 沈清欢听到萧绎的声音时,懊恼的低咒一声,然后呲溜一声,迅速的钻出了狗洞。动作那叫一个畅快…… 只要没看到她的脸,她就不尴尬。 她拍拍身上沾的杂草,淡定的消失在了巷子里。 围墙内,萧绎看着转眼只剩下的空洞,脸更黑了。 这女人打算就这样逃离王府吗? 想的美! 萧绎翻身跃过高墙,转瞬间就看到了在街上狂奔的沈清欢。 他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要去哪里。 沈清欢和糖豆出来过不少次,大概了解京城的布局。 她直奔自己和糖豆常去的几家酒楼,甚至书肆,询问店里的小二有没有看到糖豆。 得到的答案一律都是否定的,沈清欢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最后走进了飘香楼,糖豆喜欢看这家店里的杂耍。 店小二表示下午的时候见过糖豆,他看了会杂耍,然后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起出去了。 出了飘香楼,沈清欢一时间有些茫然。 五六岁的小姑娘? 若只是跟着五六岁的漂亮小姑娘,糖豆不会到现在都不回来。 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清欢一时心乱如麻,站在昏暗的街头,心里又急又怒。 忽然一股大力将她猛然扯了回去。 一匹马从她身前疾驰而过,身后跟着一队整齐划一的士兵。 “你没长眼睛啊!”萧绎冷着脸训斥一句,转身又高声喝问:“何人在闹市疾驰?” “没看到差点撞倒人吗?” 领头的是个年轻男子,转头看到萧绎,从马上跳了下来。 “楚王府府兵副统领何云,参见靖王殿下。” 萧绎拧眉,“你为何带兵在街头纵马?没看到差点撞到人吗?” 何云迅速抬眼,眼神从沈清欢脸上一扫而过,心中暗自纳闷:这些年没听说靖王身边有什么女人? “启禀王爷,有个小贼打伤了我们大郡主,王爷命令属下带兵捉拿小贼。” “属下一时心急冲撞到了王爷和……”他顿了顿,接着道:“和这位夫人,还请见谅。” 萧绎没有解释沈清欢的身份,“大郡主没事吧?” 何云犹豫了一瞬,“大郡主正在接受太医诊治。” 萧绎神情淡淡的摆摆手,“既然有公务在身,赶紧去吧,以后注意点,别撞到路人。” 何云躬身应诺,暗暗打量了沈清欢一眼才转身离开。 萧绎转头,眉头紧皱,“沈清欢,你是不是有毛病,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街上乱晃什么?” 他觉得自己更有病,竟然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了她一路。 萧绎在心里冷哼:他一定是怕沈清欢跑了,没人给母后治病。 沈清欢茫然的看着他,并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你怎么了?”萧绎终于注意到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眉头皱了起来。 沈清欢喃喃自语:“糖豆不见了。” 糖豆? 想起那个小崽子,萧绎神情有些冷酷,那孩子的存在简直就是他头上颜色的代名词。 丢了正好。 他扭头就走,没走多远,转头看到沈清欢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不会打算自己找一夜吧? “该死的!” 萧绎低咒一声,转身走了回来,“天已经黑了,你要去哪里找?” 沈清欢神色木木的,“不用你管。” 萧绎一把扯住她,目光冷沉,压低了声音问:“要不是需要你为母后治病,你以为我愿意管?” 沈清欢回过神来,是了,萧绎还需要她医治秦皇后。 萧绎是王爷,他也有府兵和护卫,他们找人总比自己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她反手扯住萧绎,“萧绎,你帮我找到糖豆,我帮你医治秦皇后。” 萧绎的目光落在扯住自己袖子的那只手上,葱管似的手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看得出来她很担忧。 “先回府,在街上像苍蝇似的乱转不会有效果。”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跟着萧绎返回了靖王府。 靖王吩咐长风将府兵的四个百户叫了进来,吩咐他们一通,然后转头对沈清欢道: “你想想他可能会去的地方,列个单子,最好再画一张他的画像。” 说到画像,沈清欢心中一动。 她空间里有拍立得,以前给糖豆拍了不少照片,还整理了两本相册,做了糖豆的成长记录。 她转过身去,装作从怀里掏东西的样子,拿出了四张照片。 “你们照着这个去找。” 她将照片递给了萧绎。 相片上全是古灵精怪的糖豆,萧绎扫了一眼,惊讶的扫了一眼沈清欢。 这女人的画技竟然如此高超,画出来的人跟真人一样生动,就连颜色都调配的如此真。 沈清欢自然不知道萧绎正在心里惊诧她的“画技”。 她将糖豆可能去的几个地方都说了一遍,索性一摆手“……我和你们一起出去找。” 几个百户下意识的看向萧绎。 第11章 骂沈家随便!骂我?不行! 他们也是从刚才的对话中猜到了沈清欢的身份,个个惊的眼睛差点没掉到地上。 没想到被王爷丢到冷香院关了五年的王妃不但没死,竟然还生了孩子。 只是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他们王爷的? 几个百户自然不敢将猜测摆在脸上,只等着萧绎的决定。 萧绎眉头紧皱,“他们自有找人的方法和渠道,你跟着出去只会添乱,安心在府里等消息就是。” 沈清欢下意识地反对。 张嬷嬷一脸焦急的在门外喊:“王爷,你快去看看,娘娘她又吐血了。” 萧绎倏然站了起来,拉着沈清欢就往外走。 沈清欢望着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眉头微蹙,终究没有挣开。 直到进了秦皇后的房间,萧绎才注意到自己拉着沈清欢的手。 他有些不自在的放开,“你快给母后看看。” “急什么?她中毒了,吐血才是正常的。”沈清欢在床前坐下。 秦皇后用帕子捂着嘴,闻言虚弱的瞪向沈清欢,“你就是巴不得我死是不是?你们沈家就没有一个好人,你这个恶妇……” 话未说完,一根银针明晃晃的扎入了她的人中。 秦皇后惊呼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沈清欢手上捏着一根银针,眉眼之间有些清冷不耐,“皇后娘娘,骂沈家可以!请便!” “骂我?不行!” 秦皇后气的心口直跳,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一个连自己家族都不维护的自私鬼! “随你怎么想,我并不关心,也不在意你的想法。”沈清欢嗤笑,眼疾手快的将第二根银针扎入秦皇后的十宣穴。 银针刺激的浑身酸疼,秦皇后忍不住叫出了声,下意识的又想开口骂。 “你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皇后娘娘,我劝你骂我之前最好想清楚” “我今日心情很不好,一针可能就把你送走了。” 秦皇后瞳孔微缩,生生咽下到了嘴边的谩骂。 她还不想死,还不知道谁给她下的毒,娘家人还在流放之地,儿子还没有当上太子…… 这么死去太不甘心了。 秦皇后咬牙忍着一波波袭来的疼痛。 可实在太疼了,她忍不住了,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就……就没有别的法子解毒吗?”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清欢板着脸,“没有。” “你中的毒太过霸道,时间又长,需要连续针灸两个月配合药浴,方能将毒祛除干净。” 一听自己还要承受这种痛苦两个月,秦皇后就眼前一黑,觉得或许去死一死也没有那么不甘心。 “今天……上午在宫里不是扎过一次针了吗?” “上午只是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眼下才是开始祛毒。” 秦皇后:“……” 萧绎皱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减轻母后的痛苦吗?” 沈清欢挑眉看了他一眼,“有啊!” “什么方法?” “打晕她。” 萧绎:“……” 看出来了,这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是真怼人。 …… 最终秦皇后也没承受住疼痛,晕了过去。 沈清欢拔了针,转身出了墨韵堂。 已经月上中天,硕大的月亮挂在天上,倾泻了一地的银灰。 长风提了食盒进来,“王爷,沈……王妃,吃点饭吧。” 折腾了一晚上,早就过了饭点。 沈清欢没什么食欲,摆摆手,“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秦统领,有消息了吗?” 长风姓秦,出自秦家,是当年秦太师为萧绎选的贴身护卫。 长风摇摇头,“还没有。” 沈清欢眼底的光亮散去,垂着肩膀往外走去。 “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你要是回去,本王还得派人跑一趟。”萧绎突然开口。 沈清欢撇了他一眼,暗骂他小气,却也急于第一时间知道糖豆的消息,便默默站到了廊下。 萧绎扫了长风一眼。 长风让人搬了小几子和坐垫出来,将迟来的晚饭摆在了廊下。 沈清欢看到长风拿了一碟月饼出来,才反应过来今日是中秋节。 月圆人团圆的日子,她的糖豆却不见了。 她忍不住眼圈一红。 穿越过来五年,她和糖豆相依为命,从未分开过。 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有没有晚饭吃,穿的衣裳够不够…… 沈清欢越想越着急,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仰头努力咽下泪意,暗恨自己此刻的无力。 萧绎平日里觉得自己王府的厨子做出来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可今日却觉得乏善可陈。 脑海里闪过沈清欢上午做的酸菜鱼,顿时嘴里的饭菜不香了。 抬头恰好看到沈清欢眼角滑下的泪滴,他有些莫名的心浮气躁。 “王爷,有消息了。”外面忽然传来一位百户的声音。 沈清欢倏然跳起来奔了出去。 第12章 他才不是小崽子的爹 “有人看到一位长相与小……公子差不多的人往城西的方向去了。”回来的是张百户。 “属下已经派兄弟去城西打听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沈清欢一刻也等不得,固执的抿着嘴角,“我现在就要去城西!” 萧绎不悦,“城西那么大,你往哪个方向找?” 沈清欢执意要去,“我必须去找,在这里干等着我总会胡思乱想。”转身就往外走。 萧绎皱眉,却还是跟了上去,“来人,备马。” 长风很快牵马过来。 萧绎翻身上马,然后向沈清欢伸出手去,“上来。” 沈清欢睇了他一眼,踩着马镫利落的上了另外一匹马,一勒缰绳,马如离弦的箭疾驰而去。 她会骑马,而且看样子技术还不错。 萧绎木着脸收回手,转头吩咐张百户:“愣着干什么,带路。” “是。”张百户一把扯过长风手上的马,骑马扬长而去。 长风:“……” 倒霉蛋竟是他自己! 一行人赶到城西,张百户恰好收到下属传递的消息:糖豆跟着人进了一处破庙。 沈清欢和萧绎迫不及待的赶到了破庙。 已经过了戌时,破庙里住了许多乞丐。 他们举着火把进去的时候,惊醒了很多人,他们面色惊慌的看着沈清欢等人。 沈清欢见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神色惊惶,不由放松了语气,拿着糖豆的照片问他们:“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站起来,指了指里面,“跟着丐爷在屋里呢,好像是昏过去了。” “谢谢你!” 一听到糖豆晕过去,沈清欢一颗心提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里面的大殿。 破庙早已衰败不堪,大殿也塌了一半。 沈清欢刚进去,从里面转出一个身上穿着百家衣,披头散发,看不清模样的老乞丐,“谁?” 在看清众人面孔时,老乞丐神色瞬间变得惊惶,“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沈清欢急切的问:“你是丐爷吧?我儿子是不是在这里?” 她将糖豆的照片递给了老乞丐。 老乞丐撩开一缕头发,露出一条细缝,眯着眼看了看照片,再扫了一眼沈清欢,目光从萧绎身上掠过,“哦?你们是那小娃娃的爹娘吧?” “跟我来吧,小娃娃在里面呢。” 他才不是那个小崽子的爹,萧绎下意识的想否认,却看到丐爷已经转身往里走了。 他神色悻悻,暗道自己也是疯了,和一个乞丐解释什么?主动证明自己头顶的颜色? “糖豆!”里面传来沈清欢的惊呼。 萧绎抬腿跟了进去。 糖豆躺在杂乱无章的稻草上,脸色苍白,胳膊上包了一块破布,看得出来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或许是感受到了沈清欢的呼唤,糖豆迷迷糊糊的呢喃:“娘亲……” “我在。宝贝,我在!” 沈清欢柔声答应着,伸手摸了摸糖豆的额头,十分滚烫。 她又迅速为糖豆做了全身检查,怕他身上有其他伤口。 萧绎没见过这样的沈清欢。 她目光专注,动作轻柔,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母亲的温柔。 他看的有些怔然。 沈清欢确定糖豆只有胳膊上受了伤,伤口有些感染引起了高烧。 她略松了口气,抱起了糖豆。 “老人家,多谢您收留我儿子,改日待孩子康复之后,我带着孩子再来拜谢你。” 她诚恳的对着丐爷鞠躬。 丐爷已经躺在了稻草堆里,半眯着眼摆摆手,“不用了,随手的事。” 沈清欢再次躬身,抱着糖豆离开。 萧绎默默收回手里的一锭银子。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破庙,庙里重新陷入昏暗。 刚才说话的十二三岁的少年悄悄凑到丐爷面前,小声嘀咕:“这些人看起来衣着华贵,怎么行事这么小气?” “咱们救了他们的儿子,怎么也不知道给我们些酬谢?” 丐爷懒洋洋的瞪了他一眼,“多事,还不赶紧去睡觉。” “这些有钱人的酬谢,你拿着能心安?” 少年撇撇嘴,悄悄的挪到外面去睡了。 …… 沈清欢抱着糖豆准备上马,才发现她抱着糖豆根本爬不上不去。 都怪她平日里给糖豆吃的好东西太多了,小胖墩一个。 正犹豫间,旁边伸过来一双手臂将糖豆接了过去。 她转头,萧绎已经抱着糖豆上了马,将糖豆安放在他怀里,一勒缰绳离开了。 她连忙上马跟了上去。 回到靖王府,她跳下马,连忙去接糖豆,“把孩子给我吧,我带他回冷香院。” 萧绎扫了她纤细的手臂一眼,抱着糖豆径直朝冷香院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冷香院,萧绎将糖豆放在了床上。 沈清欢连忙上前查看糖豆的伤口。 他的左胳膊上有一道两寸长的伤口,皮开肉绽。 应该是鞭子抽出来的。 沈清欢瞬间就怒了,哪个王八羔子,对这么小的孩子也能下去手。 长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王爷,楚王府的何统领来了,说……” 他犹豫着看向沈清欢,“说有人看到王爷带着打伤大郡主的小贼回来了,何统领说要带人回去给王爷,王妃发落。” 第13章 就洒了一些痒痒粉而已 萧绎皱眉,是楚王府的人打伤了糖豆? 沈清欢神色一片冰冷,却并没有说什么,只冷静的拿出药箱,找出自己做的金疮药,开始为糖豆处理伤口。 萧绎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迟疑了一瞬,开口道:“我去了解一下怎么回事。” 只是了解怎么回事,并没有说要为糖豆要一个交代。 沈清欢神情淡淡的嗯了一声,不要紧,她会亲自给糖豆讨一个公道。 糖豆是她的命,谁伤了她的命,她都不会让对方好过。 萧绎皱了皱眉,转身离开了。 何统领正在大厅里不耐烦的徘徊,看到萧绎进来,连忙拱手道:“深夜打扰王爷,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王爷见谅。” 萧绎眸色冰凉,缓缓坐在了上首,“既然知道打扰本王,还敢前来,何统领还真是不将本王放在眼里。” 何统领神色有些尴尬,躬身再次道歉,掩去了眼底的阴沉。 今日是中秋节,宫里设了宫宴,陛下都没下旨让靖王参加宫宴,听说靖王还在殿外跪了近一个时辰,要求将濒死的皇后娘娘接出宫,惹得陛下大怒。 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靖王这个已经彻底被边缘化的皇子完全失势,何统领并不放在眼里。 但这话不能摆在台面上说,即便心里不屑,面上还是得陪着笑。 “今日王爷接到陛下旨意,本来要带着王妃和两位郡主去宫里赴宴,大郡主上街为贵妃娘娘选礼物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贼。” “小贼顽劣,伤了郡主,此刻郡主还在府里哭闹,王爷进宫前交代属下一定要拿到小贼,为郡主讨回公道。” “属下听闻王爷刚才带了一个小孩子回来,正是打伤郡主的小贼,还请王爷将人交给我,让我带回去复命。” 萧绎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上的玉环,冷笑,“何统领对本王今夜有没有出过府,带回来什么人为何这么清楚?” 何统领神情一窒,讷讷的道:“属下也是听闻。” 萧绎哼了一声,“既是听闻,那就当不得真,本王今夜就没出过府,你的消息来源有误。” 何统领皱眉。 萧绎:“怎么?何统领打算要搜查一下本王的王府?” “属下不敢!” “既然不敢,还不快滚?” 何统领眼底闪过一道不甘,神色悻悻的离开了。 萧绎低声吩咐长风,“去调查一下怎么回事,那小崽子怎么和大郡主起了冲突。” …… 孩子一病就废妈,何况是受伤的孩子。 糖豆从小很少生病,这一次受伤引起的发烧,浑身难受,尽管沈清欢给她吃了退烧药和消炎药,但半夜还是哼哼唧唧了几声。 沈清欢守了他一眼,快天亮的时候才合眼眯了一会儿。 糖豆的恢复能力很强,早上醒来,烧退了,就只剩下胳膊上的伤口了。 小家伙清醒过来很坚强,即便胳膊疼也不哼唧,反而笑眯眯的安慰沈清欢,“欢欢不用担心了,我这恢复力杠杠的,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沈清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昨天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不是说了不让你出去玩吗?” 糖豆黑黝黝的眼珠子来回转,就是不堪沈清欢,“哎呀,在家太无聊了嘛。” 沈清欢神色严肃的掰正他的小脑袋,“和我说说,昨天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遇到楚王府的大郡主?” 提起昨天的事,糖豆顿时有些气呼呼的。 “我在福满楼看了会杂耍,准备回来,谁知刚一出门就和一个小女孩撞到了一起,那……人家比较圆润嘛,就把她……她给撞倒了。” 糖豆鼓着腮帮子,“我跟她道歉了啊,欢欢,那个小姑娘好没有礼貌,起来就骂我,说我摔疼了她,她身边的人直接就打了我一鞭子。” “我也好生气,我都道歉了,他们还打伤我,欢欢,你说是不是他们不对?” 沈清欢眯着眼,知子莫若母,她一刀见血的问:“所以你对那个小姑娘做了什么?” 糖豆吐了吐舌头,“我没做什么啊,就朝她洒了一把痒痒粉而已。” 沈清欢:“……” 糖豆经常自己跑出去,她就随手配了一些药粉给他防身用,痒痒粉就是其中一种,洒在身上后,身上会奇痒无比,一挠就烂,情况和中毒差不多。 “欢欢,我是不是做错了?”看沈清欢沉默不语,糖豆眨巴着大眼睛,小奶音说不出的软。 沈清欢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提他伤的是楚王府的大郡主。 “你没有做错,小姑娘骂了你,你可以骂回去。痒痒粉嘛……我认为你用在打伤你的人身上会更好。” 她一直教育糖豆的理念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欺我,我必还之。 糖豆面露羞愧的吐吐舌头,“其实我就是要撒打伤我的人,手头不准,一大半都落在那小姑娘身上了。” 沈清欢额头顿时垂下三条黑线。 门外进来一位提着食盒的丫鬟,在门外喊道:“王妃在吗?奴婢云儿奉王爷之命来送早饭。” 沈清欢挑眉,诧异萧绎竟然主动让人来给他们送饭。 糖豆探了个头,“王爷?坏叔叔让人来给我们送饭了?” …… 与此同时,楚王府后院正一团糟。 楚王妃孙氏正满脸焦急的拉住女儿的手,防止她挠花自己的脸,“王爷,还没抓到人吗?再这么挠下去,锦瑟就毁容了。” 楚王神色阴沉的站起身来,“本王亲自去趟靖王府。” 第14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萧绎刚用了早饭,就听到长风禀报说楚王来了。 楚王的态度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有些嚣张,“老三,我闺女被人下了毒,需要抓到那小贼解毒。” “我知道是那个小贼被你带走了,你交给我,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不然,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 萧绎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大哥说的什么孩子,也不知道大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大哥若是不信,尽管派人搜查我府中。” 楚王神色有些阴沉。 兄弟俩对视片刻,就在萧绎以为楚王会拂袖而去的时候,他突然起身,语气温和的道:“听说你把母后接入府中养病。” “我既然来了,应该要去给母后请个安的,不如三弟带个路?”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萧绎不好拒绝,吩咐长风:“去看看娘娘可用完早膳了?就说楚王殿下要过去问安。” 长风会意,转身一溜小跑去了正房。 墨韵堂很大,还带了东西两个跨院。 秦皇后搬进来后,萧绎就暂时搬到了东跨院去住。 沈清欢正准备给秦皇后施针,长风在门外说了楚王要来问安的事。 秦皇后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沈清欢乐不可支。 秦皇后十分不满,“沈清欢,你又笑什么?” 沈清欢竖起大拇指,“没什么,就是觉得娘娘骂的好,特别贴切,楚王确实是只黄鼠狼。” 秦皇后皱了下眉头,突然反应过来,她骂楚王黄鼠狼给鸡拜年,楚王是黄鼠狼,那她不就成了鸡? “沈清欢,你敢骂本宫?” 沈清欢立刻撇清,“我可没有,是娘娘对自己认知清楚。” 秦皇后气的一口毒血差点喷出来。 长风头疼,连忙提醒:“……王爷的意思是让王妃你替娘娘遮掩一下。” 沈清欢扫了一眼秦皇后的脸色,“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长风离开,沈清欢打开药箱,拂过里面的银针,最后在里面挑了一根最长的针,食指轻弹,长针抖动的令人眼花。 秦皇后眼皮猛然抖了几下,满脸警惕的瞪着沈清欢,“你……你要对本宫做什么?” 沈清欢呵呵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 萧绎领着楚王进了正房。 “儿臣给母后请安,不知母后身体可好些?” “是……是楚王啊,噗……楚王坐……噗噗。” 秦皇后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看起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更恐怖的是她竟不能开口,一开口就吐血。 几乎每说两个字就要吐一口血。 这么两句话的功夫,秦皇后身上的被褥已经被血染红了。 “母后!”萧绎大吃一惊,大步走到床前,伸手为秦皇后擦去嘴边的血迹。 “昨日不是好些了吗?怎么突然又吐血?” “来人啊,快拿着本王的帖子去请太医。” 秦皇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无奈血到达的速度比她的话快。 “噗噗……” 楚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掩去眼底的情绪。 看这模样,秦皇后的死期应该不远了。 还以为老三将她接出宫来是找到了什么绝世名医呢,现在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母后这样太让人担心了,确实要请太医好好诊治一番。” 楚王满脸关切,“儿臣今日过来本是想问问三弟昨夜带回府里的孩子,算了,既然母后身体不适,儿臣就先告辞。” 秦皇后摆摆手,“噗噗……” 萧绎起身,“我送大哥。” 楚王摆摆手,“照顾母后要紧,本王自行离开就是。” 萧绎便没有执意坚持,“长风,送楚王殿下。” 楚王离开后,萧绎连忙扶住秦皇后,满脸担忧,“母后,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吐血这么厉害?” 秦皇后满脸愤怒,“噗噗噗……” 萧绎的衣裳都被染了血,他眉头紧蹙,忍无可忍的低吼,“沈清欢!” 沈清欢笑眯眯的从门外闪身进来,伸手到秦皇后心口处,拔出一根长长的银针。 秦皇后吐血的症状瞬间消失。 她有气无力的靠在萧绎身上,“沈清欢,你这个毒妇,竟然害本宫!实在是恶毒至极。” 萧绎皱眉,满脸不悦的看着沈清欢,“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给母后遮掩一下脸色吗?” 经过两天的祛毒,秦皇后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身上明显有了精气神,萧绎担心楚王会看出端倪,才让长风提前送信过来。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沈清恍然大悟的眨眨眼,“哎呀,误会了你的意思。” “不过,你不觉得吐血更逼真吗?” “反正你母后体内都是毒血,不吐也浪费。” 秦皇后气的倒仰,什么叫不吐也浪费? 萧绎皱眉,怎么看都觉得这女人的神情有些敷衍,她不会是故意整母后吧? 秦皇后懒得再看沈清欢,转头问萧绎,“刚才楚王说什么昨夜你带回来一个孩子?什么孩子?谁的孩子?” 第15章 你是一只公鸡 沈清欢眸光微闪,原来楚王是来找糖豆的。 她有些紧张的看向萧绎,担心萧绎会说出糖豆是她的孩子。 她并不想让秦皇后知道糖豆的存在。 秦皇后对她百般挑剔,若再知道她还给萧绎带了一顶绿帽子,估计会变本加厉的对付她和糖豆。 她倒无所谓,但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糖豆,糖豆就是她的命! 她只想尽快治好秦皇后,然后带着糖豆离开靖王府。 萧绎扫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她的担忧,对秦皇后道:“昨夜有个小孩子和楚王的女儿萧锦瑟起了冲突,楚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非说我把那孩子藏起来了。” 秦皇后皱了皱眉,有气无力的冷哼,“什么孩子?他们这是想来看看本宫死没死,好给周氏那个贱人腾地方呢!” 楚王萧玮是皇长子,她的生母是周贵妃,从皇上潜邸到现在一直都十分受宠爱。 秦皇后被贬入冷宫,萧绎也失了圣心,这几年立太子的呼声渐高,楚王身为皇长子,身边笼络了不少官员,隐隐有了准太子的架势。 “本宫身上这毒定然和他们母子脱不了关系!””秦皇后咬牙切齿的怒骂。 沈清欢无声望天,哎,宫斗夺嫡什么的,她并不想参与。 萧绎安慰了秦皇后两句,“您放心,儿子一定会查清楚给您下毒的幕后之人,决不轻饶。” 有儿子的安抚,秦皇后脸上怒色稍减,吐了那么多血,此刻疲惫至极,萧绎便吩咐丫鬟进来帮秦皇后更衣。“我下午来给你泡药浴。”沈清欢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萧绎在院子里追上了沈清欢,低声问:“你儿子和萧锦瑟怎么回事?” 沈清欢将糖豆说的话转述一番,“糖豆撒的是我配的痒痒粉,中了之后全身会很痒,大概会持续十个时辰,之后即便不解药,也会失去药效。” 萧绎皱了皱眉头,“就这些?你确定你儿子说的是全部实话?” 沈清欢瞬间炸毛,“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儿子撒谎?” “我告诉你,糖豆从来不会撒谎,我信我儿子。” 萧绎被她突然的暴怒吓一跳,声音忍不住小了些,“本王不过问问,你看看你,就跟个炸毛的狗……哎呦!” “沈清欢!你踹我干什么?” 沈清欢气哼哼的收回踢在他小腿上的脚,“你才是狗,哦,不,你不是狗,你是鸡,还是一只公鸡。” 他为什么是只公鸡? 萧绎一头雾水,沈清欢已经扬长而去。 长风回来,就看到自家王爷怒气冲冲的原地跳脚。 “王爷,楚王那边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他低声道,“要不要问王妃要解药?” 萧绎冷哼:“不用,小小年纪就如此张扬跋扈,让她吃几日苦头。” “长风,你去帮本王做件事……” …… 沈清欢回到冷香院,糖豆蔫蔫的正坐在葡萄架下,托着下巴发呆。 她上前摸了摸糖豆的额头,嗯,体温正常。 “怎么无精打采的?” 糖豆叹了口气,“好无聊,欢欢,你去哪里了?都不陪我玩。” 沈清欢将他抱在怀里,想了想,道:“你记得你前天见到的那位王爷叔叔吧?” 糖豆点头。 “他的娘亲生病了,请我去帮她诊治,所以这段时间我每天上午和下午都会过去一趟。” “再过一段时间,咱们就可以从这里离开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好不好?” 她向来不将糖豆当成普通的小孩子,有什么事都会告诉他。 糖豆眨眨眼,像个小大人似的叹息,“可我养伤能干什么?” 沈清欢提议:“不如读书,描红?回来我检查功课。” 糖豆小脸更垮,拖着小奶音委屈巴巴的: “娘亲,你这样礼貌吗?我现在是个小病号。” “你竟然让一个病号做读书写字这么辛苦的事情?” 沈清欢无情的揭穿他,“叫娘亲也没有用,你伤的是左臂,不耽误练字。” 糖豆这孩子正是调皮活动好动的年纪,没有一刻安静的时候。 从他满了三岁之后,沈清欢就陆续在教他读书,习字,可惜教了一年半,成果寥寥。 糖豆见自己撒娇无效,瘪了瘪嘴,“好吧,我晚上要吃你做的菜。” 他趁机提条件,“中午厨房送过来的饭一点也不好吃,我不要吃别人做的饭。” “好,我去给你做。” 沈清欢亲了亲小家伙的额头,去了厨房忙活。 糖豆跟在她身边窜来窜去,帮着洗菜拿盘子,整个厨房里都是母子俩的欢声笑语。 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人。 第16章 糖豆的亲爹是谁? 萧绎站在门口,将厨房里的母子俩尽收眼底。 沈清欢正在切竹笋,也不知道这个季节她从哪里弄来的笋尖。 熟练的倒油,翻炒,加水系列动作犹如行云流水,她神情专注的注视着锅里的菜,偶尔转头关注着糖豆的动作,灯光下她肤若凝脂,纤细高挑,一时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糖豆最先发现了萧绎,哒哒哒的跑到门口,黝黑明亮的大眼睛瞪着他,气呼呼的叉腰质问:“你来我家做什么?” 先前这个坏人还想害死他和欢欢,虽然欢欢说这次是他将自己救回来的,可是糖豆还是很生气。 萧绎挑眉冷哼,“你家?小胖墩,你现在踩的每一寸地方都是我的,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糖豆秀气的小眉头皱了起来,转头疑惑的看向沈清欢,是这样吗?“欢欢,这不是咱们的家吗?” 沈清欢将菜盛出来,温柔的揉了揉糖豆的脑袋,“我们确实暂时住在王爷家,没关系,你相信娘亲,很快咱们就会有自己的家了。” “欧耶!”糖豆欢呼雀跃,神气的冲萧绎做了个鬼脸,“等我们有了自己家,一定不欢迎你。” 萧绎冷哼。 沈清欢端着饭菜出了厨房,神情淡淡,“王爷来做什么?” 她可没忘记不久前才和这家伙不欢而散。 萧绎不答反问,看着桌上放着的一坛子菜,汤白汁浓,散发着浓郁的鲜香,看起来十分有食欲。 “你做的这是什么?本王正好还没吃饭,不如边吃边聊?” 这个点还没吃饭?沈清欢眯着眼,怎么怀疑这家伙是来蹭饭的? 还没等她回答,糖豆就满脸神气的说:“这个叫腌笃鲜,我娘亲做的可好吃了,你肯定没吃过的。” “只有我娘亲会做这道菜,还有,我娘亲会做好多菜,味道可比你厨房做的菜好吃多了。” 萧绎见小家伙一口一个娘亲,小奶音软软的,听的人心都要化了,恨不得将他搂在怀里亲一口。 他第一次见到这小胖墩的时候就忍不住心生欢喜,可惜这不是他的孩子,还是沈清欢给他戴绿帽子才生的。 小胖墩的存在就是他的耻辱。 也不知道这小子的亲爹是谁,怎么会生出这么可爱的孩子。 萧绎压下心底的异样,径直在饭桌前坐下。 沈清欢柳眉微挑,默不作声的去厨房提了个食盒过来,将厨房送来的两菜一汤摆上。 “诺,这是王爷的饭菜,请便。” 萧绎皱眉,“不过一顿饭而已,沈清欢,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啪!”沈清欢将筷子拍在桌子上,“不过一顿饭?王爷这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 “这五年来,我们娘俩吃过你王府的一顿饭,一粒米吗?” “没有!既然没有,王爷如今又哪里来的脸来吃我们的一顿饭?” 沈清欢越说越气,她刚被关进来的时候,身体虚弱还中着毒,最初她几次三番要求见萧绎。 但府里的人只是冷冰冰的回她一句:“王爷不在府里。” 再后来她死心了,一边努力调养身体,一边养大糖豆。 真不知道萧绎哪里来的脸竟然敢来噌他们的饭。 萧绎被沈清欢脸上的怒气吓了一跳,神色有些悻悻的,“是你给本王带绿帽子在先,本王又不是泥人,还不能生气?” “你说没吃王府一粒米,一顿饭,那你这一桌子饭菜哪里来的?” “你这笋,这肉,火腿哪里来的?” 沈清欢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词穷,总不能说她是空间里拿来的吧? 若说是买的,又得解释自己哪里来的钱。 “绿帽子是什么?”糖豆突然发问,举着小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欢欢,坏人叔叔,你们是在吵架吗?”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懊恼自己竟然没控制住情绪,在糖豆面前和萧绎炒了起来。 “我们没有吵架,只是有些意见不合,所以要各自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糖豆,快吃饭。”她连忙给糖豆夹了一筷子他最爱吃的火腿。 萧绎嗤笑。 沈清欢暗暗瞪了他一眼。 糖豆不放弃的继续追问,“你们还没告诉我绿帽子是什么?” 沈清欢坏心眼的将问题丢给了萧绎,“你可以问问王爷,他比较有心得。” 糖豆眨巴着黝黑晶亮的眼睛,“王爷叔叔,到底什么是绿帽子?” 萧绎脸黑的如锅底一般,眯着眼打量着沈清欢,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沈清欢,或者你更愿意我们在他面前聊聊和离……” “不就是一顿饭嘛,王爷随便用。”沈清欢一把抓过和离协议,塞进了怀里。 她和萧绎之间的事,并不想糖豆知道太多。 毕竟这解释起来太过麻烦,对一个孩子来说并不好理解。 萧绎冷哼,觉得自己总算小占了一回上风,得意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唔,这女人的厨艺确实不错,这什么腌笃鲜吃起来鲜香浓郁,满口生香,他不知不觉吃了两大碗米饭。 怎么没噎死这个家伙,沈清欢恨恨的收拾了碗筷,等哄睡了糖豆,再出来,看到萧绎竟然还在。 她缓和了下情绪,泡了壶茶端过来,准备与萧绎好好谈谈。 “你要怎么样才同意和离?你应该十分恨我才是,为什么不同意和离?” 她不明白萧绎不同意和离的原因。 萧绎摸索着茶盏,眸光晦暗不明,片刻,抬头看过来,“小胖墩的亲爹是谁?” 第17章 男人的声音和萧绎有几分像 “什么?”沈清欢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茫然。 萧绎神色冰冷,“你这么着急和离,难道不是想带着小胖墩去找他亲爹?” 沈清欢无语。 她还真不知道糖豆的亲爹是谁,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找那个男人。 在她心里,糖豆就是她一个人的宝贝,是她的命。 她又不缺吃不缺喝,为什么要去找一个男人? 萧绎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脸色更加冰冷。 “依本王看,这男人五年来都不曾管过你们的死活,可见也不是什么好男人。” “你一根筋的带着小胖墩过去找他,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想要你们,甚至会害你们。” “沈清欢,这世上禽兽不如的男人多的是。” 自己的妻子心里想着别的男人,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种奇耻大辱。 萧绎不外如是。 哪怕他心里痛恨沈清欢,可她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妻子,她心里想着别人,萧绎就满心不痛快。 这是男人的尊严问题,所以他说的话便带了两分恶意。 沈清欢挑眉,“比如你?” 萧绎脸顿时就黑了。 这女人,一刻不怼他就不舒服。 他深吸口气,半倾着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沈清欢。 “或者你愿意告诉我小胖墩的亲爹是谁,本王看在你医治母后的份上,可以帮你找那个男人出口气。” 沈清欢蹙眉,下意识的往后撤了下身子。 她是真不知道糖豆的亲爹是谁。 穿过来的时候,原身肚子里已经有了糖豆,对于那个耕耘播种的男人是谁,她根本没接收到任何记忆。 当然,她也没有刻意去想过,因为觉得没必要。 “怎么?不愿意告诉本王?”萧绎眸色沉怒。 沈清欢嗤笑,“你说沈家害了你外祖一家被流放,我又害得你母后被贬入冷宫,咱们两个人之间可谓仇深似海。” “王爷应该很恨我,我提出和离,你应该很高兴才对啊,为什么不同意呢。” 她故作惊恐的瞪着萧绎,“我知道了,你不会是想故意折磨我吧?还是想休了我,让我身败名裂?” “哎呀,这样一来,我得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医术,看到底能不能治好皇后娘娘了。” 萧绎呵呵,露出一口森冷的白牙,“你在威胁本王?” 沈清欢杏眸微转,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我只是说实话,如果王爷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她往前靠了下,故作深情款款的看着萧绎。 “或者王爷你是看我肤白貌美,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我?所以不舍得与我和离?” 两人靠的有些近,近到萧绎能闻到她身上淡然的馨香。 他面皮抖动了两下,下意识的扭过头去,心跳慢了一拍。 “见鬼的情不自禁,沈清欢,你真的是本王见过脸皮最厚的女人。” “彼此彼此,你也是我见过最渣最暴力的男人。” 沈清欢将和离协议掏出来,连同笔放在桌子上,神情认真了不少,“既然不是喜欢我,那就签字吧。” “我治好皇后娘娘,咱们就一拍两散,免得我们看到对方都心里膈应。” 萧绎皱眉,总觉得被沈清欢威胁了。 “不是说好本王给你找到儿子,就不用签这个了?你不讲信用。” 沈清欢笑的一脸坦诚,“王爷,信用是对君子讲的,我是个女子,用不着。” 萧绎:“……” “看来王爷果然还是喜欢我……” “够了,签就签!” 萧绎怒气冲冲的签下自己的名字,黑着脸拂袖而去。 沈清欢仔细确认了一下上面的签字,眉开眼笑的挥挥小手,“王爷好走,小心脚下有坑!” 萧绎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 晚上沈清欢做了一夜的梦。 她梦见自己好热,整个人都热的头晕脑胀。 一会儿整个人就像是被丢在沙滩上,被烤的要窒息的鱼一样,张着嘴贪婪的吮吸着空气。 一会儿又像是在云端里,整个人像烙饼一样,被人翻来覆去的烙。 四周很黑,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听到男人的低喃声,以及她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放……放开我!混蛋!” 隐约中她听到男人温柔的声音,“对不起……” “别害怕,我……我会负责的!” 沈清欢觉得男人的声音好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一样。 可梦里的她一直在哭,直到黑暗中她摸到了一个冰冷的圆环。 圆环触手冰凉,瞬间让她身上的热度下降不少。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圆环,才渐渐停止了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欢筋疲力尽要昏睡过去时,又被一阵炙热烤醒。 火!起了大火! 四周窜起的火苗仿佛能瞬间就吞噬一个人,整个房间里都是迷烟。 她被呛的直咳嗽,想爬起来逃出去,可浑身疼痛不堪,她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迷糊中有人将她抱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外冲去。 她努力想睁开眼看看男人的脸,可眼皮仿佛千斤重,炙热的火焰烤的她浑身生疼,只有手里的冰冷的圆环才能让她纾解。 她下意识攥紧了圆环,整个人都陷入了昏睡中。 陷入昏迷之前,她隐约听到了仓促而空旷的撞钟声,钟声很近,仿佛就在身边。 沈清欢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 清冷的月光从门缝里洒进来,她才渐渐回过神。 刚才她梦到的应该就是原身和糖豆亲爹之间的片段吧? 这是她第一次梦到。 感觉他们之间似乎是个意外,不像是两情相悦。 也是,当年原身应该是心悦萧绎的,一心想嫁入靖王府,不然也不会设计栽赃萧绎轻薄自己。 可惜她没看清那男人的脸,沈清欢有瞬间的怔忡。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却有些莫名的耳熟,倒像是…… 沈清欢惊的一下坐直了身子,额头汗都下来了。 她一定是疯了,竟然觉得男人的声音和萧绎有几分像。 一定是这几日被萧绎气着了! 沈清欢赶紧扯回自己的思绪,她在梦中听到了钟声,好像是寺庙的钟声,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寺庙? …… 萧绎回到墨韵堂,看正房还亮着灯,脚步便转了个方向。 “母后怎么还不睡?” 秦皇后坐在榻上,正在收拾萧绎换下来的衣裳。 楚王来的时候,她吐血吐到了萧绎身上,萧绎就在里间换了衣裳,还没收拾出去。 “下午做药浴的时候睡多了,这会子不困,先让张嬷嬷去睡了。” “如今你的人把这墨韵堂正房守的跟铁通似的,等闲人也不敢进正房来伺候,我只能自己收拾了。” 萧绎上前接过衣裳,“你身体才好一点,放着,我自己来吧。” 他常年在军营,很多事都自己动手,并没有非要让下人伺候的习惯。 秦皇后将衣裳递过来。 一张巴掌大的纸片忽然从衣裳里掉了出来。 “什么东西掉出来了?”秦皇后伸手接住,探头一看,不由双眼一亮,“哎呀,这孩子怎么长的这么像你啊?” 第18章 胖墩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 是小胖墩的画像,昨日找他的时候,沈清欢给的,人找到了,萧绎一时没想起将画像还回去。 他伸手准备将糖豆的“画像”拿了出来。 “您怎么看的呀?这孩子哪里像我了?” 秦皇后一闪身,夺过萧绎的手,激动的气都喘不匀了,“哪里不像了?这孩子长的多像小时候的你啊。” “哎呦,这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简直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要不信,可以把张嬷嬷叫起来,问问张嬷嬷,你小时候可是她看大的。” 秦皇后越说越激动,硬是将已经熟睡的张嬷嬷喊了起来,“你看看这画像。” 张嬷嬷满头蒙圈,就被秦皇后塞了一张照片过来。 她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惊讶的问:“娘娘,这不是殿下小时候吗?谁画的啊?这也太像了。” 萧绎半信半疑,他并不记得自己三四岁时候的模样。 “有那么像吗?我小时候怎么可能这么胖?” 秦皇后眼睛一直没从“画像”上挪开,闻言没好气的瞪了萧绎一眼,“你小时候长的就是这么圆润,圆润可爱,白胖胖的,谁见了都恨不得抱起来亲一口,我还记得你父皇最喜欢……” 意识到自己突然提到了自己那个冷心肠的无情夫君,秦皇后眉头一皱,神情淡淡:“反正你小时候就是这样圆润可爱,不过现在长残了而已。” 萧绎:“……” 这也就是亲娘,换成任何一个人这么给他扎刀子,他一脚就踢出去了。 秦皇后眯着眼狐疑的打量着萧绎,“儿子,你实话和母后说,这是不是我亲孙子?” “这是府里哪个婢女给你生的?” 她住进来这两日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儿子这几年并没有什么侧妃。 所以她猜测孩子肯定是府里的婢女生的。 “孩子在哪里?快带来给本宫看看。” “孩子生母地位低不要紧,不是我说你,人家孩子都给你生了,你还不赶紧给人家一个名分?” 她越说越兴奋,脸泛红润,一点都不像一个身中剧毒的人。 萧绎被追问的头大不已,一把将画像夺过来。 “什么亲孙子?没有的事,这孩子不是我的。” 秦皇后压根不信,“这怎么可能不是我孙子?” 萧绎揉了揉脑袋,“真的不是,这孩子就是伤了萧锦瑟的人,这是楚王拿过来用来抓人的。” “真的不是吗?” 萧绎拿着染血的衣裳往外走,“说了不是就不是,很晚了,你快休息吧。” 秦皇后眼底的光芒一下子暗淡下来,“还以为是我亲孙子来了呢。” 她被关冷宫五年,若说人生还有什么期盼,无非就是秦家蒙冤昭雪,看着儿子好好的,如果再有孙子抱就更美了。 萧绎回了自己的房间,鬼使神差的摸出糖豆的画像看了看,喃喃道:“真的像吗?” 若是小胖墩是他的儿子…… 他一定是疯了,小胖墩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 翌日,沈清欢吃了早饭过来墨韵堂为秦皇后施针。 婆媳俩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毕竟中间隔着太多无法解释的旧仇。 秦皇后洋洋得意的看着沈清欢,“你还不知道吧?我有孙子了,这府里有人给绎儿生了个孩子,都已经四岁了。” “我孙子长的圆润可爱,跟绎儿一样呢。” “你看看你,都嫁给绎儿五年了,连个蛋也没下一个,真是没用!” 秦皇后满脸嫌弃的瞪着沈清欢。 沈清欢面色平静的摸出银针,闻言扯了扯嘴角,“是吗?那还真是恭喜你了。” 秦皇后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见沈清欢竟然不生气,不由更加气闷。 谁知沈清欢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又加了一句:“当祖母了,又老了一辈,有什么可高兴的?” “你敢说本宫老?”秦皇后气的想捶床单,可她不敢,沈清欢要给她扎针。 “你不老吗?你已经四十多岁了,看看你的脸,看看你的皮肤,脸如死灰,皮如刀挫,哪里不老?” 这话可太毒了,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受得了。 “沈清欢!你……你……”秦皇后气的都哆嗦了。 沈清欢懒洋洋的又打了个哈欠,又快又稳的下了一针。 “嘶,疼!” 秦皇后瞬间安静如鸡。 沈清欢嗤笑,“都挨了那么多针,还不学个乖。” “我要是你,扎针的时候绝对一声不吭,还能少受点罪!” 秦皇后气得瞪圆了眼睛,敢怒不敢言,她就知道沈清欢这个女人扎针的时候故意整她。 所有针都扎了进去,秦皇后跟刺猬似的僵在床上。 沈清欢满意的眯起了眼睛打盹,昨夜做梦做了半宿,后半夜辗转反侧,根本没睡好,她实在没精力听秦皇后叨叨。 萧绎过来的时候,没听到自己母后骂人的声音,十分惊讶。 等他进来,看到自己母后像只愤怒的刺猬似的瞪着沈清欢,而沈清欢旁若无人的歪在床边打盹,不由无语。 “绎儿,你来的正好,时间快到了,快让这女人给我把针拔了。”秦皇后催促萧绎。 沈清欢揉揉眼睛,清醒过来。 她起来准备拔掉秦皇后身上的针。 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糖豆的声音,“娘亲,娘亲,你在里面吗?” 沈清欢手忍不住抖了下,糖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秦皇后疼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沈清欢,你故意的是不是?” “不好意思,手抖!”沈清欢回神,扭头看了萧绎一眼,示意他把糖豆带走。 她可不想让秦皇后看到糖豆,以秦皇后的性格,知道她给萧绎带了绿帽子,估计就要和她不死不休了。 她自己倒无所谓,但她怕秦皇后丧心病狂去害糖豆。 萧绎双手抱臂,双眸微眯。 这女人,昨日还张牙舞爪的威胁自己和离,还不肯透露小胖墩的爹是谁,这会子倒知道害怕了? “娘亲,糖豆来找你了哦。” 糖豆的声音越来越接近。 秦皇后听得十分真切,一把推开了沈清欢,欢喜的站了起来。 “绎儿,是不是我孙子来了?” “快带他进来给我看看。” 她说着得意的撇了一眼沈清欢。 “娘亲!” 糖豆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秦皇后也转身向门外走去。 沈清欢的心倏然提到了嗓子眼。 第19章 你做的饭菜甚合本王胃口 千钧一发之际,萧绎转身出去了。 他也不想让母后看到小胖墩,昨夜只看到画像,母后就有些疯魔了,看到胖墩本人,估计直接疯了。 到时候他说什么,母后都听不进去。 刚才不过是故意吓唬沈清欢。 他出去的太快,以至于没看到沈清欢已经一根银针放倒了秦皇后。 “沈清欢,你做什么?” 秦皇后气急败坏的瘫坐在椅子上,“你是不是根本不敢见我孙子?” 沈清欢轻笑,“你听错了,刚才根本没孩子的声音。” “是吗?本宫听得很真切啊。”秦皇后皱眉。 沈清欢点头,“嗯,年纪大了,容易幻听。” 秦皇后脸气黑了,“沈清欢!” 沈清欢没等她发作,转身利落的提着药箱走了。 秦皇后气的跳脚,有心想追出去,又恨自己身体不争气,她估计走不到院子门口就倒下了。 “张嬷嬷,你快去外面打听打听,看看这府里是不是有个小孩子。” 秦皇后坚信自己刚才听到了小孩子说话的声音。 沈清欢回到冷香院,就看到糖豆正在院子里扎马步。 “我这样还不标准吗?” 萧绎背着手俯视着糖豆,嗤笑,“你这才哪儿到哪儿?你这站了还没有半炷香呢,小腿就开始颤抖了。” “扎马步可是武学的基本功,你练这个都练不好,还谈什么要当大侠?” 糖豆又往下蹲了蹲身子,不服气的嘀咕:“可是我轻功很好啊。” 萧绎冷笑,“轻功好有什么用?只能用来逃跑,哦,你原来是想当个逃跑大侠。” “我才不要当逃跑大侠。”糖豆牛气哄哄的梗着脖子辩证,“轻功好的大侠还可以劫富济贫,不是只能用来逃跑。” 萧绎冷嗤,“然后呢?劫完富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人一刀砍死了?你从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糖豆撇嘴,“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电视剧是什么?” “电视剧就是……” 沈清欢干咳两声,及时打断了糖豆的话。 糖豆惊呼一声,立马捂住小嘴,黑黝黝的眼睛咕噜噜乱转。 他答应过娘亲,不可以将娘亲从“秘密空间”里拿出来的宝贝告诉别人,这是他们母子俩的秘密。 好险,他刚才差点就告诉坏人叔叔了。 “多谢王爷帮我照顾糖豆。”沈清欢客气的道谢。 萧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糖豆,眼中闪过一道狐疑,小胖墩刚才想说什么? 他总感觉这母子俩神神秘秘的,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娘亲。” 糖豆一头扎进沈清欢怀里,小脑袋在她身上磨蹭着撒娇。 沈清欢眯着眼睛,“别以为撒娇就能不挨罚,你答应我什么了?” 糖豆趴在她怀里,眼睛咕噜噜转,软软的奶音仿佛能将人的心软化,“可是人家真的太无聊了。” “娘亲,你去给别人治病,丢下糖豆一个人在家里。 都没有人关心糖豆,也没有人管糖豆是不是饿了,是不是渴了。” “糖豆好可怜,呜呜……” 小家伙极尽所能的描述自己的惨状,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孩子。 萧绎在旁边听得莫名有些心疼,忍不住开口道:“我明天送几个下人过来吧。” 沈清欢挑眉。 萧绎话一出口也吓了一跳,被沈清欢看得满脸不自在,轻哼一声,“我是看在你治疗我母后还算尽心的份上。” “另外,也想和你商量一下,你扎针已经扎的很痛了,能不能别故意气我母后了。” 沈清欢翻个白眼,“那你能不能让你母后在我扎针的时候做个哑巴?” 萧绎:“……” 他不能,所以才来劝沈清欢。 “她骂我,我就不能还口?” “不好意思,我不是圣人,相反,我心眼小的很!”沈清欢冷哼。 萧绎抿嘴,“下人的事……” 沈清欢谢绝了,“下人的事就算了,你别听这小子卖惨,我们母子俩这五年来都习惯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需要什么下人。” 萧绎莫名觉得这话有些刺耳,她心底还是怨恨自己这五年对她不管不问吧? 沈清欢不知道萧绎的心思,抬手敲了下糖豆的脑袋,冷哼,“苦肉计不好使。” “你既然答应了我要好好待在院子里,就要做到,说到没做到就是失信,就要接受惩罚。” 糖豆无精打采的从沈清欢怀里退出来,可怜巴巴的抠着手指头,“好吧,我去写两篇大字。” 他跑回屋子,端正的坐在书桌前开始描红。 萧绎见小家伙身姿端正,小脸一派严肃认真,脑海中莫名闪现出自己小时候练字的情形。 他连忙摇头,将脑海中的情形晃掉。 一定是昨晚母后念叨多了,他怎么会将小胖墩和自己小时候联系在一起? 眼前忽然一花,他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是个药包,散发着浓郁的药味。 “什么?” “皇后娘娘今日下午药浴的药包,你带回去交给张嬷嬷吧。” 萧绎拧眉,“你下午不过去了?” 前两日,沈清欢都在墨韵堂陪着,以免母后药浴的时候有什么意外。 沈清欢摇头,“不去了,我怕你母后被我气晕。” 萧绎:“……” 沈清欢看快到中午了,便进了厨房准备午饭。 厨房的地上竟然摆满了各式新鲜的蔬菜,还有一条已经处理好的鱼。 沈清欢眯了眯眼,转头看向门外的萧绎,“不解释一下?” 萧绎神色如常,“我看你们都不爱吃厨房的饭菜,以后就让厨房每日新鲜的蔬菜和肉过来。” “一日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萧绎:“哦,还有我的份例,本王决定以后就在你这里用饭了。” “啪!”沈清欢将菜刀砍在了案板上,“凭什么?” 萧绎理直气壮,“因为你做的饭菜甚合本王的胃口!” 沈清欢冷笑,“呵呵,我不是你的厨娘,更不是你的下人,没有为你准备饭菜的义务。” “本王付钱给你?” “我看你长的就像钱!想吃我做的饭菜?不好意思,不伺候!” 她挑拣出自己和糖豆两个人的菜肉分量,将剩下的一股脑丢到一个盆里,塞给了萧绎。 “喂,沈清欢,你不是这么无情吧?” 沈清欢充耳不闻,拿着菜刀砰砰的开始剁菜。 萧绎摸了摸鼻子,总觉得沈清欢想剁的是自己,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为口吃的会这么低声下气。 他眸光微转,提出了一个提议。 沈清欢手一顿,有些心动。 第20章 本王今日要吃酸菜鱼 萧绎提议:“你儿子不是想当大侠吗?本王每日抽空教你儿子一会儿功夫,如何?” 沈清欢没立刻反对,不得不说萧绎的这个提议让她有些心动。 糖豆在武学上颇有天分,最主要是小家伙活泼好动,总出去惹是生非。 若是能学点自保的功夫,倒也免得她提心吊胆。 萧绎双眼微眯,打量着她逐渐慢下来的切菜动作,再接再厉:“一个时辰?” 沈清欢磨牙,“成交!” 萧绎嘴角翘了起来,“本王今日要吃酸菜鱼,就那日你做的那种!” 沈清欢:“……” 妈的,好想反悔! …… 转眼过了两日,糖豆手臂上的伤口开始结痂,沈清欢带他去了城西。 她当时承诺带糖豆去拜谢老乞丐的。 她上午给秦皇后针灸完,回去做了些包子,带着糖豆去了破庙。 破庙院子虽然大,但很空旷,一眼望去,连棵树都没有,有不少孩子正在追逐着玩。 丐爷斜倚在廊下的柱子上,眯着眼晒太阳,一只手慢吞吞的伸进后脖颈里挠着痒痒。 沈清欢领着糖豆进去的时候,他掀开眼皮瞅了一眼,又耷拉下来。 糖豆哒哒哒的跑过去,自来熟的蹲在丐爷跟前,笑眯眯的说:“爷爷,我是糖豆。” “那天晚上多亏爷爷救了我,我现在已经好了,今日特地和我娘亲来谢谢爷爷。” 丐爷半眯着眼睛,伸出油乎乎的手揉了揉糖豆的头发,“小娃儿是你啊,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养的不错。” 糖豆学着丐爷的样子,坐在他旁边,笑嘻嘻的点头,“伤口都结痂了呢。” 他伸手指了指沈清欢,“我娘亲亲手做了肉包子哦,爷爷,我也有帮忙哦。” 沈清欢提着食盒走过来和丐爷打招呼,“多谢大叔那日出手,我做了些吃食,您赏脸尝尝?” 她手里所谓的食盒,其实就是她空间里的保温箱。 里面放了满满一箱子肉包子,还散发着热气。 丐爷眼皮微动,抬头打量了沈清欢一眼,招手道:“大胜,虎子,过来给孩子们把肉包子分一分。” “有包子吃喽。” 院子里的孩子一听,个个欢呼雀跃。 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跑过来,探头往箱子里看了一眼,似乎都有些讶异。 高瘦的少年扭头看向沈清欢,“你和那些贵夫人不同。” 沈清欢轻笑,“嗯,我本来也不是贵夫人。” 少年眨了眨眼,明显不信她的话。 面容黝黑的少年性格更灵活一些,“夫人看起来就面善,不像那些人,总是高高在上,别说报答我们了,看我们一眼就像是在施舍我们。” “行了,虎子,赶紧给大家分包子吧。”高瘦的少年叫大胜,拿出包子分给早就流口水的孩子们。 沈清欢学着糖豆的样子坐在了丐爷身边,看着孩子们拿到包子后,个个吃的喷香。 “丐爷在这里生活多少年了?” 丐爷摸了摸乱糟糟的胡子,“老乞丐也记不清楚喽,或许十几年了吧。” “夫人问这做什么?” 沈清欢笑了笑,看虎子和大胜拿着包子,掰开了喂年纪小的孩子,“闲聊而已,我想请虎子和大胜帮几个小忙,不知道丐爷是否同意?” 丐爷半眯着眼睛,混不在意的摆摆手。 “夫人有事尽管吩咐他们,不用问我老头子。” 沈清欢招手叫了虎子和大胜两人过来,给了他们一块碎银子,吩咐两人帮忙打听些事情。 不要小看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乞丐,有时他们消息灵通的令人恐怖。 “……此事并不急,我五日后会再过来看你们。” 交代清楚后,沈清欢带着糖豆离开。 虎子和大胜凑到丐爷跟前。 “丐爷,二两银子呢,只让我们给打听些消息。”虎子激动的问。 大胜沉稳些,“丐爷,她真的只是让我们打探消息吗?” 丐爷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里夹杂着一丝复杂,许久,才叹息道:“傻小子,她这是考验你们呢。” “你们要是把这差事办好了,或许以后也能有个出路。” 两个少年一脸茫然。 丐爷拍了拍他们,“去忙活吧。” …… 从城西离开后,沈清欢和糖豆并没有直接回靖王府,而是去了居贤坊。 母子俩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处胡同,敲响了最里面一处宅子的门。 开门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材高挑瘦削,神色冷然。 “炎叔叔好。”糖豆笑眯眯的打招呼。 少年一愣,随即脸上的冷意散开,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糖豆,欢姐?快进来。” 沈清欢牵着糖豆进门,一边问赵炎,“夏姨身体好些了么?” 赵炎一把抱起糖豆,眼神就没从沈清欢身上移开过,“自从吃了你给的药,我娘的哮喘再没犯过。” 夏氏听到动静出来了,看到糖豆和沈清欢,绝美的脸上满是笑意,“糖豆可有日子没来了,快过来让夏奶奶看看。” “夏奶奶这里有好吃的。” 糖豆欢呼一声,小嘴儿跟抹了蜜一样甜,“夏奶奶,好久不见,您怎么更加美丽了呢。” “若不是炎叔叔坚持,糖豆都不想叫您奶奶,叫您姐姐才合适呢。” 夏氏被他逗的眉开眼笑,“哎呦,你这张小嘴呦,可稀罕死我了。” 沈清欢看着夏氏搂着糖豆进了房间,忍不住摇头。 这小子,一听有好吃的,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 “欢姐,喝茶。” 赵炎倒了杯茶,看着沈清欢的目光如黑曜石一般灼亮。 沈清欢接过茶盏,“多谢,坐下,咱们说会话。” 赵炎坐下,低声问:“欢姐,你今日能不能用了晚饭再走?咱们许久没见了,我……” 沈清欢对上少年满是期待,又带着丝丝祈求的眼神,一时有些踌躇。 “好,我们留下吃饭。” 赵炎眼神一亮,眼中仿若有花盛开一般。 “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拜托你。”沈清欢道。 赵炎立刻正襟危坐,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更加耀眼,“欢姐,有事你尽管说。” 沈清欢没有迟疑,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第21章 我是隔壁的泰山 “让我教导糖豆读书?” 赵炎惊讶的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点头,这是昨日她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两年前,她第一次随糖豆出府的时候,恰巧碰到淋湿晕倒的赵炎,身上还背着夏氏。 夏氏急性哮喘发作,很危险。 她出手救了夏氏,又给了赵炎十两银子,那是她身上仅有的银子。 原本只是萍水相逢,她救了人给了银子也就望了此事。 谁知赵炎却在他们当初遇到的街口日日等待,终于在两个月后等到了再一次出来的她和糖豆。 赵炎还了她十两银子,留下了自己在居贤坊的地址。 就是他们现在所住的这栋小宅子。 糖豆很喜欢赵炎和夏氏,沈清欢偶尔会带糖豆过来坐坐,顺便为夏氏看诊。 两年下来,她逐渐了解了赵炎。 赵炎自称是富贵人家的庶子,因为家中勾心斗角,乌烟瘴气的事,他自请出籍,被赶出了家门。 他独自带着生母求生。 沈清欢知道他没撒谎,因为她时常能从赵炎的眼中看到恨意。 她无意刺探赵炎的隐私,从不打探他的事。 但赵炎是个有志气的,一边抄书,一边做零工,挣的钱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考入了金台书院就读。 沈清欢听说过,城里勋贵人家的孩子多在国子监读书,官员之家的孩子一般在顺天书院。 金台书院虽然不算大,但里面的孩子以寒门居多,但却有许多真才实学的学生。 历届春闱中,上榜的就有不少金台书院的学子。 赵炎的学问并不差,给糖豆开蒙读书足够了。 是的,沈清欢想给糖豆先开蒙,读两年书,等他大一点了再送他去书院。 这是昨日糖豆险些跑到靖王院子里后,沈清欢做出的决定。 她和糖豆注定要在这里生存,她可以交给糖豆许多生活常识,但读书练字的事,还要交给读书人来教导。 赵炎就是最好的人选。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你读书?”沈清欢道,“你很快就要参加会试了吧?” 赵炎连忙摆手,“不碍事的,学问之道就在于时常温习,我教导糖豆读书,也顺便温习了功课。” “只是我每日上午会在书院,未时之后才能回来。” 沈清欢十分高兴,“好,我让糖豆未时来找你。” “欢姐你不来吗?”赵炎秀美的眼神微暗。 沈清欢摇头,“我不一定,没事的时候我就一起过来。” 赵炎笑了,他容颜秀美,一笑仿若冰雪融化一般令人眼前一亮。 “那就从今日开始吧,这小子皮着呢,你尽管严厉些。” 沈清欢将糖豆叫出来,告诉他要拜师的事,“你先把目前会认会写的字告诉你炎叔叔,我出去一趟,回来看着你拜师。” 得知娘亲一会儿就给自己找了位老师,糖豆小脸皱成了苦瓜。 “欢欢!” “娘亲!” 沈清欢捏了捏他白嫩的脸蛋,“叫什么也没用,乖乖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出了赵家,沿着胡同走出去,转到外面的街上,去买拜师要准备的东西。 来的时候太匆忙了,忘记准备了。 半个时辰后,沈清欢左手提着莲子,红豆,红枣,桂圆等四个礼盒,右手提着二斤肉,一把芹菜,慢悠悠的转了回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抄了近路往回走,路过一条阴暗的胡同时,她倏然停住了脚步。 有隐隐的血腥味。 沈清欢眉头微皱,刚想转身往外走,一条胳膊伸出来,倏然将她拽进了暗巷里。 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什么人?”男人的声音又冷又沉,气息有些不匀,应该是受了重伤。 沈清欢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大哥,我只是路过的。” 男人没说话,似乎在评判她话中的真假。 外面忽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男人一把捂住了沈清欢的嘴,带着她隐到了墙下的一堆木柴下面。 外面是五城兵马司巡逻队的人路过。 似乎是怕她突然挣脱,男人紧紧的摁着她,脖子上的匕首往下压了压。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后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沉,血腥味越来越浓。 巡逻队的人脚步匆忙的离开了。 “唔唔唔……”她示意男人放开自己。 男人没动。 就在沈清欢决定要挣脱的时候,“砰!” 男人轰然倒在了地上。 沈清欢:“……” 她长出一口气,起身踢了男人一脚,“重伤在身,还敢威胁姑奶奶,啧,慢慢等死吧。” 她快步往外走去。 走到巷子口,她顿了顿,一咬牙又转身走了回去。 “今天遇到姑奶奶,算你运气好。” “先说好,我可不会免费给人治病。” 沈清欢嘀咕一句,蹲下身将男人翻了过来。 男人脸上带着一枚铜制的虎头面具,只露出了眼睛,鼻子和嘴。 “啧,装神秘。” 他的腹部中了一刀,伤口很深,皮肉都已经翻了出来。 伤口已经引起了炎症,估计不过半个小时就会起高烧。 比较麻烦的一点是刀口上应该淬了毒,毒已经慢慢渗入血液,过了明日,他必死无疑! 还好,她有解药! 沈清欢喂男人吃了一颗自己特制的解毒丹,然后扒下男人的裤子,为他注射了消炎针。 最后为男人伤口上抹了外伤药,用纱布做了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翻了翻男人身上,不由双眼一亮。 啧啧,真有钱,她不会是遇上什么江洋大盗了吧? 正常人谁会带这么多银钱出来行走? 她竟然在男人身上翻出了一万五千两银票。 发财了! 沈清欢毫无心里负担的将银票揣进了怀里。 黑吃黑嘛。 然后留下了一瓶外伤药,一包消炎药和两片退烧药。 她懒得从空间里拿纸笔,随手又撕下男人的一块下摆,沾着他流的血,写明了药的用法,最后龙飞凤舞的留下一句: “诊金已经自取,不用太感动。别问我是谁,问,我就是隔壁的泰山。” 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正是流行隔壁泰山这首歌的时候。 沈清欢满意的扫了一眼字条,将药和字条一起塞进了男人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准备离去的时候,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男人的面具。 略一迟疑,她的手缓缓伸向了面具。 第22章 一日不和离,你就是靖王妃 沈清欢回到赵宅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赵炎带着糖豆,提着一盏灯笼在胡同口等着。 看到她的身影,糖豆就远远跑过来,“欢欢,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沈清欢晃了晃手上的东西,“去给你准备拜师礼啊。” 赵炎走过来,体贴的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满脸不赞同。 “欢姐,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虚礼。” 沈清欢接过他手上的灯笼,一手牵着糖豆,闻言轻笑:“不是虚礼,糖豆应该懂得尊师重道的道理。” 赵炎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行。 灯笼的光有些暗,为沈清欢的侧颜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柔光,越发显得她眉眼清丽可人。 赵炎的目光专注而柔和,“好,我听欢姐的。” 回到赵宅,夏氏已经做好了饭。 看到沈清欢回来,她松了口气。 “可算是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夏氏的手艺很好,四个家常菜做得十分可口。 糖豆吃得十分开心。 吃完饭,沈清欢将准备好的芹菜,瘦肉,莲子,桂圆,红枣,红豆等六样礼品奉上。 “糖豆,向老师行礼。” 糖豆笑眯眯的跪下磕头,声音清脆的改口:“老师。” 赵炎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拉起来,“你既然叫我一声老师,以后我一定将自己所学全都传授给你。” 糖豆弯腰行礼,“学生多谢老师。” 小家伙有板有眼的样子,看得沈清欢直想笑,眼眶却又莫名有些酸涩。 自己一手养大的宝贝,怎么有种送他上幼儿园的感觉呢? 夏氏高兴的给了糖豆一个红封,“你是炎儿的学生,就等于是夏奶奶的亲孙子了,夏奶奶疼你。” 糖豆拿到红封,高兴的捧着夏氏亲了两口。 沈清欢和糖豆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时。 母子俩高高兴兴的回了冷香院。 一推门,就听到一声阴冷的冷哼,“玩得很开心嘛,你们还知道回来?” 沈清欢一愣。 屋里的灯亮了。 萧绎神色阴沉的坐在上方,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你怎么在这里?”沈清欢皱眉。 萧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沈清欢,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沈清欢一脸茫然。 萧绎见状,脸更黑了,“本王的晚饭呢?嗯?” 沈清欢恍然,对啊,忘记了,萧绎这家伙已经在她这里搭伙吃饭了。 “不好意思,一时忙忘了。” 她吐吐舌头,随即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你不会饿着肚子等到现在吧?” 萧绎冷嗤,“你以为本王傻?” 沈清欢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糖豆小声嘀咕:“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沈清欢乐不可支,捏了捏儿子的小手。 萧绎双眸微眯,目露威胁的扫过来。 “小胖墩,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糖豆掩嘴打了个哈欠,“哎呀,我好困啊,欢欢,你哄我睡觉。” 他拉着沈清欢趁机遁逃,坏人叔叔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万一等一下打欢欢就不好了。 萧绎冷哼,“你几岁了,还让你娘哄你睡?” 糖豆反唇相讥,“你羡慕啊,羡慕也可以回去找你娘亲啊。” 萧绎:“……” 臭小子怎么和沈清欢一样有张利嘴。 沈清欢见他浑身上下直冒寒气,连忙拉着糖豆跑了。 等他哄睡了糖豆,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时,就看到萧绎仍然板着脸坐在那里。 她不由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 萧绎怒,“今天的事情还没说清楚,沈清欢,你今天去哪里了?” 沈清欢一脸莫名其妙,“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萧绎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桌子,“沈清欢,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一个有夫之妇,堂堂的靖王妃,大晚上跑出去干什么?” 沈清欢累了一日,十分疲惫,闻言也怒了。 “我什么身份?萧绎,你可真有意思,这会儿承认我是靖王妃了?” “我这五年来享受过任何靖王妃的待遇吗?府里上上下下谁把我当做王妃了?我出席过任何靖王妃该出席的场合吗?” 她越说神色越冷,“没有吧?既然没有,我算哪门子的靖王妃?” “还有,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是即将要和离的人,你现在才来以靖王妃的名义约束我,真是可笑。” 萧绎气得胸膛微跳,望着她嫣红的小嘴跟小钢炮似乎的,叭叭叭说一堆,恨不得立时堵上那张小嘴。 这女人,他不过问一句,她怎么就那么多反驳的话。 “只要一日没和离,你就是靖王妃。”他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沈清欢望着他,嗤笑,“萧绎,你不觉得你现在很矫情吗?关了我五年不闻不问,突然间就以丈夫的名义来质问我的行踪?” “你自己不觉得自己这副像逮住妻子红杏出墙的样子很好笑吗?” 萧绎气急,却一时又找不到话反驳。 他丝毫没察觉自己的气势弱了下来,“不说这个,只说你答应了我在这里吃饭的,这一日还没过呢,你就失言了。” “本王做到了自己的承诺,沈清欢,我不该质问一句你去哪里吗?”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的错,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抱歉,我以后如果出去不能及时回来,会提前告诉你。” 她突然的道歉让萧绎措手不及,原本积攒在胸中的怒火没发出来,不由更加烦闷。 “王爷还不走?” 萧绎闷闷的坐在哪里,哼了一声,“你给我煮完面吃。” 沈清欢错愕,“你不是吃过饭了吗?” 萧绎眸光微闪,薄唇紧抿,“本王又饿了,不行吗?” 沈清欢偷笑,死要面子的男人,说好的自己不是傻子呢? 她没戳穿男人的那一点点虚荣,“你是王爷,你说行就行。” 她进厨房做了一碗清汤面端了出来,打着哈欠道:“王爷自便吧,我要去休息了。” 萧绎皱眉,一边埋怨沈清欢用一碗清汤面敷衍自己,一边还是将清汤面吃得汤都没剩。 出了冷香院,长风凑了上来,低声道:“王爷,孟小将军回来了,传信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萧绎神情微凝,“走,去老地方。” 城东,一处偏僻的宅子里。 萧绎到的时候,孟辰逸正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桌上堆着染血的布。 “你受伤了?”萧绎神色一变。 孟辰逸顺手将东西放入怀中,“还好不重,重要的是咱们的东西不见了。” 第23章 这是她不付费就能观看的吗? “什么?怎么会不见了?”萧绎神色一凛,“什么人能从你手上把东西拿走?” 孟辰逸的武功,别人不知,他却是清楚的。 即便是父皇身边的大内高手,也很难在孟辰逸手下走过二十招。 孟辰逸苦笑,“一个女人。” 萧绎皱眉,“美人计?怎么可能?你可是花街柳巷的常客,什么女人能逃过你的眼睛?” 孟辰逸有些牙疼,“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受伤昏迷的时候,恰好一个女人路过,应该是她拿走了我身上的东西。” 现在想想真后悔当时没打那女人解决掉,或者放她走。 不过,真要把她解决了,自己恐怕今晚就死在那条暗巷子里了。 他伤得有些重,最麻烦的一点是他中毒了。 昏倒之前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再次醒来,毒已经解了。 孟辰逸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应该是那个女人救了我,然后拿走了那些银票。” 他神色复杂,下意识摸了下胸口的布条。 莫名其妙的女人,救了他,却顺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银票。 不仅如此,还将他的外衫撕的东一块,西一截,整得他回来的时候像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最让人不解的是他的屁。股有一处总隐隐作痛,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萧绎皱眉,一个会医术的女人? 好巧,沈清欢也会医术,而且今晚也回去这么晚,会不会…… 萧绎心头微跳,“你有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样子?” 孟辰逸摇头,“要看清就好了,我当时意识有些模糊,并隐约记得她的声音,但记得并不知道真切。” 他摸了摸桌子上的虎头面具,有些庆幸,“不过她应该也不看到我的脸,我醒来的时候,面具没被人动过。” “对了,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布条递了过去,“这是她留下的,哼,还是撕我的衣衫,沾我的血写的。” 萧绎仔细看过,浓密的眉毛上挑,“隔壁的泰山?” 孟辰逸撇嘴,“这一看就是代号,和我的玉面飞虎一样。” “一个女人,起什么隔壁的泰山这样的代号,一定长得丑死了,不像我,玉面飞虎,一听就是个英俊潇洒的人。” 萧绎不置可否。 沈清欢那女人那么爱美,应该不会喜欢什么泰山之类的称号吧? “阿绎,这些银票可是长宁侯私自侵吞的江州修河堤的钱,我本来是想拿出来偷偷送到江州,给江州百姓的,没想到却被人截了。” 孟辰逸神色有些气愤,“一个女人这么贪财做什么?” 他抱怨半天,却见萧绎神情恍惚,一言不发,不由推了推他的胳膊。 “阿绎,你今晚怎么心不在焉?” 萧绎回神,“没事,说说你这次进长宁侯府都查到了什么?” 孟辰逸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长宁侯这个老狐狸,我第二次进他的书房了,还是没找到任何和陷害秦家有关的证据。” “说来也奇怪,他书房的密室我都进去了,银票就是在密室拿的。” “也不知道老东西把证据都藏哪里了。” 萧绎思索半晌,“或许我们该换个方向查,这样……” …… 翌日中午,沈清欢为秦皇后施完针回了冷香院。 萧绎正在教糖豆打拳。 秋日的阳光还有些燥热,糖豆晒的小脸红扑扑的,热的上衣都脱了,只穿了白色的里衣。 萧绎同样也脱了外衫,穿着里衣为糖豆示范动作。 沈清欢站定脚步看了一会儿。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同样板着脸,神情严肃认真,在那一瞬间,她竟然莫名觉得两个人有点像。 她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糖豆怎么可能会像萧绎,她嫁给萧绎的时候,肚子里都已经揣着糖豆了。 无论是原身,还是她穿过来,都没有和萧绎亲密接触的记忆。 沈清欢摇头失笑,转身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午饭做的十分丰盛,她收拾好饭菜,准备叫两人吃饭的时候,却没在院子里看到人。 厢房传来低低的嬉笑声。 “吃饭了!”沈清欢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一副美男出浴的画面。 入目是一瓢水从头浇下,清澈的水滴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膀,滑过壮硕的胸膛…… 画面冲击感太强,又欲又撩。 天啊!这是她不花钱就能看得? “沈清欢!” 男人的怒吼声几乎掀翻了房顶。 萧绎一把扯过衣衫遮住身体,“你进门之前都不知道敲门吗?” 沈清欢回过神来,脸色陡然泛起一抹红晕。 她刚才竟然看一个男人的身体看直了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呢。 “我怎么知道你在洗澡?” 她一脸无辜的眨眼,“再说我一个女人都没有害羞,你个男人害臊什么?” 干咳两声掩去心底的尴尬,沈清欢嘿嘿一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然些。” 萧绎没好气得扯紧衣衫,目光沉沉的瞪过来。 “沈清欢,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哪个女人像你这般口无遮拦,不知羞耻?” 沈清欢立刻反唇相讥,“哪个女人能像我这般被你关了五年,还能顽强的活着?” 又提这个,萧绎抿嘴。 糖豆从屏风后面探出圆圆的脑袋,兴奋的撒娇:“欢欢,快来帮我,我穿不上衣裳了。” “我刚才出了一身汗,王爷叔叔说练完拳,洗个温水澡最舒服。” “果然很舒服呢。” 沈清欢一边帮小家伙穿衣裳,听着他一口一个王爷叔叔,忍不住挑眉。 才短短两日,就从坏人叔叔晋升到王爷叔叔了? “好了,去吃饭了。”她拍了拍糖豆的小屁股,“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糖豆从小爱吃肉,尤其爱吃酸甜口味的肉。 一听有自己爱吃的东西,小家伙欢呼一声冲了出去。 萧绎已经整理好了衣衫,板着脸站在外间。 沈清欢表面淡定的从他身旁路过,甚至还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身材不错,六块腹肌呢。” “我都看到了哦。” 萧绎:“沈清欢!” 一直到坐下吃饭,萧绎的脸都是黑的。 沈清欢心情愉快,吃得眉开眼笑。 萧绎眯着眼打量她片刻,突然开口,“沈清欢,你知道隔壁的泰山吗? 第24章 前所未有的冲动 沈清欢一脸茫然,“隔壁哪里有泰山?” 糖豆举着小手,“我,我知道。”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萧绎挑眉,“你知道隔壁的泰山?” 糖豆得意的笑了,“泰山不在隔壁,在泰安府,王爷叔叔,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萧绎:“……” 沈清欢竖起大拇指,“糖豆说得对,来,奖励你一块糖醋里脊。” 她给糖豆夹了一筷子里脊,眼眸低垂,遮去了眼底的狡黠。 大意了,昨夜遇到的那面具男人竟然认识萧绎,啧,世界真小。 看来兜里的一万五千两银票暂时不能动,免得引起萧绎怀疑。 沈清欢有些肉疼,她本来已经有了计划。 “沈清欢!” “嗯?” “你昨日下午到底去了哪里?” 这是在试探她!沈清欢心中警觉,脸上却故作不悦得放下了筷子,“萧绎,我以为昨夜我们已经把这个问题说清楚了!” “我不过问你的行踪,同样,你也没权利质问我的行踪。” “王爷若真的想知道,尽管派人去查就是了。” 萧绎皱眉。 沈清欢毫不退缩的回视他。 萧绎败下阵来,咕哝:“我不过随口一问,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沈清欢冷哼,“呵呵,听起来不像是随口一问呢。”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开始吃饭。 沈清欢内心暗暗松了口气,重新拿起了筷子,却发现桌上的其他菜都还有一半,糖醋里脊却已经光盘了。 她不由瞪了萧绎一眼,一个大男人,竟然也爱吃酸甜口的东西。 怎么跟糖豆似的? …… 萧绎回到书房,长风进来,低声问:“王爷,用不用属下派人去调查一下王妃昨日去了哪些地方?” 萧绎迟疑片刻,摆了摆手,“算了,暂时不用。” 沈清欢那个女人应该和这个突然出现的隔壁泰山没有什么关系,若她有这般心计和能力,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被关在冷香院五年? “你盯紧了长宁侯平日的行踪,看他暗地里跟谁走得近。” 秦家出事后,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收集证据,试图为秦家谋反。 长宁候一直与楚王走得很近,是公认的楚王党的重要成员。 萧绎原本以为是楚王指使他陷害秦家,然后几番追查下来,没有找到任何实质性证据。 他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是!”长风退了出去。 萧绎坐在书桌前出神,脑海中陡然浮现出沈清欢笑盈盈的声音。 “年轻人,身材不错,六块腹肌呢。” 他吓了一跳,连忙摇摇头,试图将沈清欢的声音摇出去。 不过腹肌是什么东西?六块腹肌是说他身材很好吗? …… 因为萧绎的试探,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欢都没有出去。 糖豆每日上午跟着萧绎习武,下午自己悄悄跑出去找赵炎读书。 小家伙轻功高,来去也不怕有人跟踪他。 萧绎知道糖豆每日都跑出去,以为他跑出去玩,并没有特别在意,只交代府里的护卫,让他们看到小家伙的时候别为难他。 这日糖豆回来的早,没有先回冷香院,而是悄悄溜去了花园玩。 小家伙默默的在花园踢着石子玩。 萧绎路过花园,看到他默默的坐在那里,小小的背影有些孤单。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只无形的手抓了一下,心中莫名一痛。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抬腿走了过去。 “小胖墩,在干……” 话没说完,糖豆忽然跳起来就跑。 “跑什么?”萧绎反应极快,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领,“你……你和人打架了?谁打的你?” 糖豆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不用你管!” 萧绎皱眉,“小小年纪,脾气倒是不小,说,是不是没打过别人?” 糖豆倏然扬起小脸,怒气冲冲的瞪圆了眼睛,“谁说我打输了?我一个人打了他们五个呢。” 萧绎撇嘴,“才五个,你就应付不了,被人打成了这副鬼样子?” 糖豆眼眶微红,却没掉泪,“那是因为他们从背后偷袭我。” “让他们等着的,等我练好武功后,我再找他们算账。” 萧绎摸了摸他的脑袋,“嗯,有个男子汉的样子。” 糖豆微怔,小心翼翼的觑了他一眼,“你不觉得我是坏孩子吗?” 萧绎皱眉,“打架就是坏孩子吗?” 糖豆脑袋耷拉下来,小声咕哝:“欢欢说凡是要先用脑子解决,太暴力不好。” 萧绎不认同,“本王再教你一条,别人如果先打了你,你就要毫不犹豫的还回去。” 糖豆双眼微亮,使劲点了点头。 萧绎扯着他去了书房,“走了,跟我去上药,你这副样子,难看死了。” 糖豆气鼓鼓的瘪嘴。 上完药,萧绎双手环胸,冷冷的看着他,“说吧,为什么打架?” 糖豆抠着手指头,抬头看了萧绎一眼,又飞快的垂下脑袋。 “王爷叔叔,我和你说了,你能不能不和欢欢说这件事?” “我脸上的伤,就说我刚才在花园摔的。” 萧绎冷哼,“还会讨价还价?” 糖豆可怜兮兮的撒娇,“王爷叔叔。” 萧绎敲了敲他的脑袋,“行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糖豆这才说了打架的原因,“他们叫我野孩子,说我有娘生没爹教。” 到底还是个四岁多的孩子,说着眼圈就红了。 但是小家伙很硬气,黝黑的眼中满是泪水,却始终没让它掉下来。 萧绎看他这样,莫名心中一痛,一股戾气油然而生。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将欺负小胖墩的那些孩子抓起来胖揍一顿。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 “以后我教你就是了。”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糖豆忍不住双眼一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本王从不骗人。” 糖豆咧开嘴笑了,想起什么,又满脸忐忑的问:“那我可以对他们说……说你是我爹吗?” 萧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 小胖墩可是沈清欢和别的男人生的,他一定是疯了,怎么会想给小胖墩当爹的? 糖豆没等到他的回答,眼神渐渐暗了下来。 “假的爹也不行吗?我……我只告诉那几个孩子,我有爹。” 萧绎望着孩子缓缓滑落的眼泪,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第25章 爹爹与娘亲相爱才有了你 糖豆最终没等到萧绎的回答。 他神色黯然的回了冷香院。 沈清欢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顿时就急了。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和别人打架了?” “谁打了你?” 沈清欢一把将糖豆抱入怀中,焦急的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伤。 糖豆闷闷的趴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娘亲,我没事儿,刚才在花园摔了一脚。” 摔了一脚? 身为医生的沈清欢一眼就看出糖豆脸上的伤根本不是摔的。 但她没有拆穿孩子的谎言。 确定了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后,沈清欢抱着她坐在了廊下的台阶上,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她察觉到了糖豆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娘亲!” “嗯?”沈清欢亲了亲糖豆的脸颊,声音温柔似水,“娘亲在呢,宝贝,你想说什么?” 糖豆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我爹爹到底在哪里?” 沈清欢的手一顿。 这个问题糖豆在三岁之后问过一次。 糖豆第一次出去玩回来后问她:“为什么别的孩子有爹,他却没有?”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呢? 沈清欢脑子飞快的转了一圈,她当时好似在忙,随口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你爹在哪里。” 自那以后,糖豆再也没问过,就好像当时的追问不过就是随口一问。 她一直以为糖豆对父亲并没有什么概念,她将自己所有能给予的爱全都给了糖豆。 她一直觉得母子俩相依为命挺好,她不要男人,糖豆也不需要父亲。 但现在看来她错了。 她可以不需要男人,但糖豆却不能没有父亲。 糖豆见娘亲迟迟没回答,抬起头来看着沈清欢的脸,小声问: “娘亲,你也不知道爹爹在哪里吗?” 沈清欢点头,“对不起,宝贝,娘亲确实不知道你爹爹在哪里。” 我甚至不知道你爹爹长什么样。 糖豆秀气的眉头皱皱的,十分不解,“你和爹爹都生了我,怎么会不知道爹爹在哪里?” 沈清欢想了想,找了个孩子比较能接受的理由,“因为你爹爹走的时候没告诉我他去哪里了啊?” “为什么不告诉你?爹爹不爱你了吗?” “娘亲,那你爱爹爹吗?你和爹爹是怎么有的我?” 沈清欢头有些大,知道糖豆今日的反常肯定是和父亲这个话题有关。 她有些踌躇,不敢随意回答这些问题,怕给孩子留下阴影。 一般父母都是怎么应对孩子这种问题的? 她斟酌片刻,给了教科书式的答案:“爹爹和娘亲相爱才有的你啊,你爹爹当年有急事去了外地。” “他走的时候,还不知道娘亲已经有了你,后来我们失去了联系,所以娘亲才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郑重其事的亲了亲糖豆的小脸,“我相信爹爹如果知道了糖豆的存在,一定会非常开心,也一定会把你视若珍宝的。” 糖豆双眼晶亮,既期待又满脸忐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 糖豆破涕为笑,原来爹爹还不知道他呢。 冷香院门外,萧绎一身寒气,脸色铁青。 他纠结许久,本是想趁着吃饭的时间悄悄告诉小胖墩,他允许小胖墩在外面叫他一声爹。 现在看来,人家根本用不着。 “爹爹和娘亲自然是相爱才有的你啊……” 沈清欢,好样的,当年明明心有所属还陷害自己轻薄他,实在欺人太甚! 萧绎越想越怒。 长风觑着自家王爷冰冷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王爷,不进去吃饭了吗?” “吃什么饭,我看你长得像饭!” 萧绎一拳砸在墙上,转身离开。 长风:“……” 他要是饭还真好了! …… 沈清欢领着糖豆洗了脸,重新抹了药,见萧绎还没过来吃饭,不由诧异。 这男人用饭一向很准时。 她以为萧绎有事耽搁了,将饭菜单独留出来一份给萧绎,自己和糖豆先吃了。 一直到糖豆睡了,萧绎也没来。 沈清欢皱眉,将饭菜热了一遍,找出食盒装了,提着去了墨韵堂。 她并没有见到萧绎。 长风一脸为难的站在门口,板着脸将萧绎的话转述给沈清欢听,“王爷说……他不过是吃几天稀罕,还真当自己……自己做的是什么美味不成?” “王妃,以后不用准备王爷的饭菜了。” 长风说完,迅速将眼闭上了。 他觉得王爷的话真是太过分了,明明王妃做的饭菜很好吃的。 王妃应该很伤心吧? 沈清欢脸色倏然沉下来,冷笑,“又抽什么疯?” “不吃拉倒,我还不爱伺候呢。” 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秦护卫,你吃过饭了吗?” “啊?”长风不解,“没,没呢。” 自家主子还在屋里饿着呢,他哪敢先吃。 沈清欢将食盒放进长风手里,“诺,这个送你了,别浪费了。” 她利索的转身走了。 长风挠头,提着食盒回去了。 萧绎正黑着脸与桌上的饭菜大眼瞪小眼。 明明以前觉得王府的厨子做饭还不错的,现在吃哪一道菜都觉得不对心思。 看到长风提着食盒进来,他冷哼一声,迅速夹了一块子菜吃进去,做出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 “本王又不是非她做的饭菜不可,长风,把食盒丢出去。” 长风一脸尴尬,小声道:“王爷,王妃说饭菜送给属下了。” 萧绎:“……” 更生气了! 见主子已经开始用饭,长风松了口气,退到角落里默默打开了食盒。 食物独特的香味顿时飘散出来,引人垂涎欲滴。 萧绎顿时觉得嘴里的饭菜更不香了。 偏偏长风这个不解风情的护卫还在旁边大快朵颐。 “长风!” “啊?”长风一脸茫然的抬头。 “滚出去!” 长风麻溜的提起食盒滚了。 萧绎:“……” 夜里,沈清欢再一次迷迷糊糊又做了同样的梦。 男人炙热的呼吸,喃喃的低语…… 女人低低的啜泣,随后是炙热的大火,阵阵焦急的撞钟声。 紧接着是从天而降的暴雨,她被雨滴浇醒,踉跄着跑了出去。 外面漆黑一片,远处有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倒下去之前,她抬起头,朦胧中三个大字映入了眼帘。 第26章 给萧绎也扎一针 沈清欢从睡梦中惊醒,倏然坐了起来。 外面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惊了下才反应过来外面下雨了,是雨水敲打窗棂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抬手擦掉额头的汗珠。 应该是白日里糖豆追问亲生父亲的事,她才会再一次做了这个梦。 想起糖豆今日的情绪反常,沈清欢轻轻咬了下嘴唇。 或许她应该试着去查查糖豆生父的事情,至少,孩子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 翌日起来,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雨。 母子俩吃了早饭,沈清欢摸了摸糖豆的小脸,想着萧绎抽疯的个性,以后应该不会教导糖豆练功了。 看来还得重新给糖豆找师父。 “今儿下雨,不用练武,描红半个时辰然后自己在家玩,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叮嘱糖豆,“下午我陪你去读书。” 糖豆睡了一夜,又成了开心的小宝宝。 “欢欢放心吧,我会乖乖的。” 沈清欢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去了墨韵堂给秦皇后施针。 已经连续施针七日,秦皇后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 “沈清欢,你说你技术是不是不行?为什么每扎针都这么疼?” 秦皇后身上扎满了针,例行开始她每日的找碴。 沈清欢夜里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懒得怼她,淡淡的说:“你中的毒太过霸道,要祛毒就得这么疼。” “当然,你嘴要是总这么欠,我还可以让你更疼。” 秦皇后抖了下,又不愿意让沈清欢觉得自己怕了她,故作不屑的冷哼。 “你怎么就确定自己做的就是最正确的解毒法呢?” “沈清欢,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知道的并不代表就是对的。” 沈清欢冷笑,“我就是知道!” 因为她也中过同样的毒。 她被萧绎关在冷香院的时候,发现身上就中了索魂的毒。 因为肚子里已经有了糖豆,她无法强行祛毒,只能每日施针吃药一点点将毒素逼到一处。 直到生下糖豆,她才开始正式祛毒,却也因为拖的时间太久,险些让自己丧命。 想起自己祛毒的日子,沈清欢的情绪更加烦躁,直接一针扎在了秦皇后的哑穴上。 秦皇后:“……” 世界瞬间清净了! 拔完针,沈清欢转身就走了,丝毫不顾神情狰狞的秦皇后。 走到墨韵堂院门口的时候,恰好萧绎从外面回来。 两人正面短兵相接了。 萧绎冷哼一声,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去。 沈清欢冷笑。 两人擦肩而过。 沈清欢手微微一抬,一根银针甩了出去,精准的扎在了萧绎的手上。 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整条手臂,萧绎差点没跳起来。 “沈清欢!” 怒吼声几乎掀翻房顶。 沈清欢一脸淡定的拔出银针,“不好意思,手滑了。” 心情不好,就是想发泄! 萧绎:“……” 他会信才有鬼! 沈清欢才不管他信不信,拎着药箱,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丝愤怒! …… 中午雨停了,沈清欢做了糖豆爱吃的菜,“快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城西看看,然后陪你去读书。” 糖豆两眼一亮,“娘亲今天可以陪我了吗?” 她心中有些愧疚,这几日太忙,都没有好好的陪孩子。 “嗯,今天娘亲会一直陪着你。” 糖豆欢呼一声,随即不解的问:“娘亲,今天王爷叔叔怎么没来吃饭?” 沈清欢想了想,用一种委婉的方式解释,“王爷有许多工作要做,每天都很忙,以后可能就没有时间来咱们这里了。” 糖豆小脸有些黯淡,“他也不能教糖豆练武了吗?” 他其实还挺喜欢王爷叔叔呢,是不是昨日自己提出让他假当爹,他生气了呢? 沈清欢并不知道儿子和萧绎之间的事。 “这几日应该都没有功夫了,如果糖豆特别想学武的话,娘亲再给你找个别的师父,好不好?” 糖豆噘了下嘴,勉强同意:“好吧。” 母子俩吃了饭,从冷香院再一次钻洞出去了。 萧绎这边吃完饭,在屋里徘徊许久,吩咐长风,“去冷香院,把小胖墩接到演武场去。” 他既然答应了教小胖墩习武,就不会轻易毁约。 片刻后,长风回来,一脸纠结,“王爷,王妃不在冷香院。” 萧绎皱眉,“我又不找她,小胖墩呢?” 长风纠结了下,还是实话实说,“小公子也不在,应该是跟王妃一起出去了。” 萧绎的脸倏然沉了下来,咬牙:“好,很好!” 他在这儿纠结半日,人家母子俩早就跑出去快活了。 “备马,本王要出去。” 萧绎一路纵马到了孟辰逸养伤的宅子,却发现孟辰逸也不在。 “人去哪里了?” 孟辰逸的护卫一脸懵圈,”公子说出门转转,估计是去青楼了吧。“满京城都知道他家公子最爱去的地方就是青楼。 萧绎脸一黑,“看来伤的还是不重,也不怕死在青楼里。” …… 沈清欢带着糖豆去了城西的破庙。 今日是她和大胜,虎子约定好的五日之期。 “我让你们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虎子和大胜对视一眼。 大胜道:“夫人让我们打听的地方,应该是护国寺。” 沈清欢挑眉,“何以见得?” 这次回话的是虎子,“按照夫人说的条件,五年内走过水,且敲钟声在西北方向的,只有护国寺符合条件。” “京城一共有寺庙近十五座,其中有三座寺庙分别在五年内走过水,但只有护国寺中有一口钟是建在寺内西北角的。” “一般寺庙的钟都是建在前方的钟楼上,护国寺却有两口钟,只是很少人知道,西北角的钟平日里并不用。” 沈清欢眼里渐渐有了光。 五日前她交代给两人的任务正是她在梦中梦到的情形。 因为她在梦中只听到了来自西北角的钟声,所以便交代了大胜和虎子两个人去调查。 果然乞丐的消息来源很多,这么快就查到了护国寺。 她昨日夜里在梦中终于看清了寺庙上方的三个大字,正是护国寺。 沈清欢笑着夸了两人几句,又给了两人二两银子,“你们再去帮我打听件事……” 她这边刚交代完,一个人影慢悠悠的晃了进来,“丐爷,一起喝酒啊。” 沈清欢双眸微眯,啧,世界真小。 第27章 坐在了他的腿上 孟辰逸平常的白衣,腰间挂了个玉佩,看上去跟富户人家的公子没什么两样。 他手里提着两坛酒,吊儿郎当的晃了进来。 看到有人站在破庙前,他随意撇了一眼,只见那女子眉如翠羽,眼若星河,肌肤胜雪,娇美动人。 他愣了一瞬,下意识的扯了扯身上的衣衫,摆出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架势。 “丐爷,这是?” 丐爷掀了下眼皮,“想什么呢,人家有夫君,儿子都有了。” 孟辰逸有些失望,没想到如此美人,竟然已罗敷有夫。 糖豆从沈清欢丐爷背后探出头来,“我就是她儿子,我叫糖豆,你叫什么名字?””扑哧。”孟辰逸没忍住,笑出声来,“好有趣的名字。” 糖豆仰头望着孟辰逸,“叔叔,你也觉得我的名字好听吗?” 孟辰逸点头,一脸促狭:“又有糖又有豆,你娘这是有多怕你被饿到啊?” 糖豆叉着腰,奶凶奶凶的瞪着孟辰逸,“糖豆是一种很好吃的食物,才不是你说的又是糖,又是豆呢。” 孟辰逸觉得小家伙特别可爱,“是吗?是我没有见识了,我向你道歉,小家伙,你什么时候请我吃糖豆?” 糖豆转头看向沈清欢。 他小时候最爱吃娘亲拿给他的糖豆,每次都吃不够,娘亲经常后悔说不应该给他取这个名字。 可他知道糖豆是娘亲神秘空间里的东西,他进不去,得娘亲拿出来才行。 沈清欢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改日娘亲拿给你。” 糖豆高兴的拍手,娘亲说糖豆吃多了对牙不好,总是限制他,不许他多吃。 “叔叔,等我娘亲给了我,我分你一点。” 小家伙拍着胸脯,一脸豪爽的许诺。 孟辰逸忍着笑,“好,我等着你,谢谢你,糖豆。” 小家伙摆摆小手,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用客气,大哥,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孟辰逸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他怎么突然就成了小家伙的大哥了? 刚才不还叫叔叔? 沈清欢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没有阻止糖豆。 小家伙总有一颗和人结拜,联手闯荡江湖的豪侠梦。 “嗯,我叫孟九,糖豆,你要叫我孟九叔叔,不能叫我大哥。”孟辰逸揉了揉糖豆的小脑袋,眼神却是对着沈清欢说的。 孟九?沈清欢玩味的勾了勾唇,并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 “走了,糖豆。” 她向丐爷点头示意,牵着糖豆的手离开了。 “丐爷爷再见,孟大哥再见。” 孟辰逸嘴角抽了抽,等人离开了,才吊儿郎当的坐在了丐爷身边,“干嘛的?” 丐爷伸手拿过来一坛子酒,开了封,醇厚的酒香飘了出来。 孟小子人虽然聒噪,但每次拿来的酒却都是极好的。 丐爷喝了一口,咂咂嘴,“和你一样喽。” 孟辰逸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他刚才总觉得那母子俩都有些熟悉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曾在哪里见过。 …… 沈清欢将糖豆送到赵炎那里后,出门租了辆马车,直奔护国寺而去。 护国寺香火十分旺盛,即使是下午,来上香求签的人仍然络绎不绝。 沈清欢上了一炷香,借口错过了饭点,点了几个斋菜。 小沙弥领着她一路去了客院。 斋菜很快上来,沈清欢简单尝了几口,清淡爽口,味道鲜美。 难怪来护国寺的人都喜欢来这里吃斋菜。 沈清欢出了房门,沿着石头铺就的小路一路往里走。 寺内十分幽静,路过一处苍翠欲滴的竹林时,她脚步微顿。 她的梦中,从火海逃生的时候,朦胧中似乎看到过这片竹林。 她没有迟疑,径直进了竹林,沿着林间小道走到尽头,一处破败不堪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已经没有了院门,四周围墙也倒塌一半,院子里杂草丛生,与前院的香火不断 三间正房只剩下了墙体,断壁残垣上清晰可见烧焦的痕迹。 应该是这里了。 沈清欢凭着直觉走到了东卧间的方向,站在一堆斑驳的木头中间。 就是这里了,她缓缓闭上了眼。 脑海中走马灯一样迅速闪过许多画面,快得她根本抓不住。 有什么东西似乎要冲破记忆的闸线。 沈清欢忽然头痛欲裂。 她难受的皱紧了眉头,忽然听到竹林里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 “找到人了吗?” “有人说好像看到往这个方向走了。” “赶紧找,后院怎么能让人擅闯?万一……” 声音有些含糊得顿住了。 沈清欢隐隐约约看到了僧人的衣衫,正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 是找她的? 这里的后院有什么? 沈清欢直觉不想让自己被发现,快速一闪,闪到了一处断墙之后。 两个年轻的僧人出现在了破院中,扫视一圈后径直朝着断墙走来。 其中一个还在小声抱怨:“师父特地交代这两日不许陌生人在后院随意走动,你怎么也不盯着点?” 两人说话间已经靠近了断墙。 沈清欢紧张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她有种直觉,这两个人若是找到她,恐怕她今日会有危险。 大意了,不该如此冲动就冒然到护国寺来。 两个僧人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断墙前,只要转过来就能看到她。 沈清欢紧紧的贴在墙壁上,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处。 “砰!” 外面忽然发出一声响动。 “什么人?” 僧人迅速转身。 沈清欢腰间一紧,一只手臂忽然将她勾了起来。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下一秒发现自己已经落到了旁边的大树上。 半人高的梧桐树,枝叶繁盛,完整的将两个人隐藏起来。 沈清欢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几乎是半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男人坐在树上,手臂紧紧的扣着她的腰,而她则被放在了男人腿上,半个身子都贴着男人的胸膛。 鼻翼间充斥的全是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 沈清欢有些不习惯与人这么靠近,下意识的往外撤了下。 “别动!” 头顶响起男人低沉不悦的声音。 这声音…… 沈清欢仰头,对上了男人的脸,不由倒吸一口气,“怎么是你?” 第28章 亲上他的喉结 紧搂着她的男人长眉紧皱,幽深的眸子满是怒火,不是萧绎是谁?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在这里都能碰见,真是阴魂不散。 “你……” 萧绎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重新扣在怀里。 “别说话。” 他贴着沈清欢的耳朵用气音小声说。 男人的嘴唇几乎贴在了自己的耳垂上,温热的气息沿着她的耳垂一路蔓延至脖颈上,她脖颈的肌肤泛起层层颤栗。 她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以眼神示意他松开手。 萧绎皱眉打量着她,确定她不会再出声,才缓缓松开手。 院子里紧接着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找到人了吗?”又来了一对僧人,为首的人率先问。 先来的两个僧人摇头。 “接着找,他武功不错,主持说可能是来藏经楼盗宝的。” “多派些人手搜查。” 僧人们一拥而上,四处搜寻起来。 沈清欢瞪圆了眼睛,闹了半天,这些人不是来抓她的? 她就说嘛,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香客,要了间普通的客房,就算是四处闲逛也不至于就派人来抓自己。 她是被萧绎这家伙连累的。 沈清欢忍不住转头怒瞪萧绎,却忘记两人靠的如此近。 萧绎的头几乎是靠在她的头顶上。 她一转头,嘴唇直直的印在了他的喉结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萧绎浑身一僵,目光微深。 怀中人儿身上泛着淡淡的甜香,萦绕在他的鼻翼间,他的手下是她纤细不堪一握的腰肢,喉间是她柔软的唇畔。 他喉间一紧,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下,心头泛起一股火气。 柔软温馨的触感骤然消失,他眉头一皱,莫名有些失落。 沈清欢转过身,拼命吸气来降低脸上的热度。 活了两辈子也没这么糗过。 她又羞又恼,一时间倒忘记了找萧绎算账的事。 院子里的僧人将整个院子搜了一遍,没查到什么。 为首的僧人一挥手,带着人离开了。 院子里重新陷入了安静。 “你来这里做什么?” “放我下去!” 两人同时开口。 沈清欢瞪了萧绎一眼,“我都没问你来这里的目的,你管我做什么?” “王爷,我好想不需要事事向你报备吧?” 萧绎心里十分不爽,“既然如此,我好像也没有送你下去的义务吧?” 沈清欢气结,“是你把我带上来的,当然你要负责把我送下去。” 萧绎目光微眯,“你在怪我多事?” “本王若不将你捞上来,你就等着被那两个僧人抓走吧。” 沈清欢怒极冷笑,“你以为我傻?那些僧人找的应该是你吧?” “我即便是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萧绎挑眉,“是吗?既然不是找你的,那你躲什么?” 沈清欢:“……”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被吓到了。 萧绎打量着她,冷哼,“要下去也不难,你只要好好求本王两声,本王就带你下去。” 沈清欢皱了皱眉头。 求他?做梦去吧。 她转头打量着大树的高度,这个高度下去,死是死不了,大不了就是断腿受点罪。 沈清欢一咬牙,一闭眼,直直的跳了下去。 萧绎吓了一跳,低咒一声,飞快扑过去,在半空中捞住了沈清欢下坠的身体。 两人缓缓落在了地上。 萧绎沉着脸低吼,“你不要命了吗?” “要你管!”沈清欢狠狠的踩了他一脚,转身跑开了。 “沈清欢!”萧绎抱着脚疼的倒抽一口气,“本王以后要是再管你,本王就跟你姓!” …… 沈清欢回到自己订的客房,整理了下衣裳,离开了护国寺。 走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下,见护国寺内不少僧人行色匆匆。 不知道萧绎是否已经离开,她并不关心,也不好奇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好奇心害死人的道理她懂。 她回到居贤坊赵炎的宅子,接了糖豆。 赵炎刚好讲完课,留他们母子吃饭。 “改日吧。”沈清欢笑着拒绝。 这两日糖豆情绪不高,她想带糖豆在街上逛逛。 母子俩从赵家离开。 反正也不用再准备萧绎的晚饭,沈清欢捏着糖豆的小手,“咱们今晚在外面吃大餐。” 糖豆高兴的跳了起来,“太好了,欢欢,我要去飘香楼。” “好啊。” 母子俩有说有笑的进了飘香楼,点了糖豆爱吃的两个菜,坐在大堂里大快朵颐。 糖豆最喜欢来飘香楼听故事,今日讲的是个武侠故事。 说书人站在台上,讲的口沫横飞,底下偶尔有叫好声传来。 糖豆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有些失望的耷拉下脑袋。 沈清欢看得好笑,“怎么?不爱听这个故事?” 糖豆撇撇小嘴,“没意思,一群人叽叽歪歪半天还不如直接开打,没有一点江湖儿女的豪情侠气。” 沈清欢跟着也听了几耳朵,忍不住点头,“这故事确实不精彩。” 说书人恰好停顿下来,大堂里一片安静,只回荡着糖豆的这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沈清欢扶额,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说书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哼道:“听姑娘这意思,好似有更精彩的故事,不如姑娘上来讲讲?” 周围许多客人是说书人的铁杆粉丝,闻言纷纷斥责沈清欢。 “好大的口气,宋先生可是咱们京城最有名的说书先生了。” “你觉得没意思,倒是说一个好听的故事来听听啊。” 糖豆听到周围的人嘲笑沈清欢,忍不住气呼呼的掐着腰,奶凶奶凶的瞪回去。 “我家欢欢会的故事可多了,随便讲一个都能让你们听的入神。” 沈清欢想捂他的嘴已经来不及,忍不住额头垂下三条黑线。 周围一片哄堂大笑。 “小屁孩儿口气真大。” “讲一个我们听听啊。” “现在的小孩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才多大点就敢信口开河。” 糖豆气的小脸通红。 沈清欢脸色微沉,眯眼看向斥责糖豆的一个男人,起身走向说书先生的台子。 她轻轻一跃,站上台子,神情淡淡的扫过台下的人。 “故事我有,就是费酒,你们准备好酒了吗?” 四周哄笑声更甚,“好大的口气,来,来,咱们都满上,好好听听这费酒的故事。” “小二,再来两坛酒。” 楼下的嘈杂声惊动了楼上雅间的人,一间窗户半开,有人探头往下扫了一眼,随即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沈清欢?” 第29章 这故事是真费酒 大堂内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的女子身上。 女子肤白如瓷,容颜清丽,檀口轻启,说出的话瞬间吸引了众人的耳朵。 “今天给大家说的是一把刀和一把剑引出的故事,刀为屠龙刀,剑叫倚天剑,开始之前先问问大家知道六大门派有哪些吗?” 众人面面相觑。 糖豆举手蹦高,晃着小脑袋道:“我知道,有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和华山派。” 沈清欢笑眯眯的竖起大拇指,“小朋友很棒哦。” “我们先重点说说武当和峨眉两大门派……” 沈清欢声音清脆,口齿清晰,讲起故事来娓娓道来,很快众人就沉浸在故事里。 武当七侠的豪情侠义,峨眉灭绝老尼的无情冷酷,张翠山与殷素素流落荒岛……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酒水一杯杯下肚。 半个时辰后,沈清欢重重一拍桌上的醒木:“各大门派围攻明教,光明顶上又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张无忌前往光明顶,杨逍等人命在旦夕,明教会如何?” 故事戛然而止。 大堂内一片安静,直到沈清欢走下台,才有人反应过来: “哎呀,正听得过瘾呢,怎么不说了啊?” “张无忌和周芷若重逢了吗?” “最后出现的那个小公子是谁啊?” “张无忌能杀了圆真吗?” 众人七嘴八舌的追问,大堂内乱成了一团。 沈清欢拉着糖豆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身微微一笑,凉凉的目光从众人桌上扫过。 “我说过,我的故事很费酒,你们酒喝完了,自然故事也该结束了。” 众人低头一看,全都愣住了。 酒坛子啥时候空的啊?这故事真的很费酒啊。 糖豆对众人做了个鬼脸,“欢欢知道的故事可多了,是不是比你们先前听的都好听?” “这就叫人不可貌相,哼,我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大人竟然不知道。” 众人有些羞愧。 沈清欢点了点糖豆的额头,母子俩手牵手离开了。 飘香楼大堂乱成了一团。 许多人都跑去问店小二: “刚才的姑娘经常来飘香楼吗?” “她以前在这里说过书吗?我下次什么时候能听到这么好听的故事?” 说书人窝在角落,一脸出神,喃喃自语:“屠龙刀,倚天剑……好,好啊。” 他如癫似狂的拿起笔,“我得把重点记下来。” 楼上的雅间内,赵若雪听完了故事,示意婢女欣儿将窗户关上。 “没想到堂堂的靖王妃竟然抛头露面,到这市井之地说书,真是给阿绎丢人。” 欣儿倒了盏茶给赵若雪漱口,轻轻嗤笑,”小姐,靖王殿下心里一直挂着的人是你,听说都没进过沈大小姐的房间呢。“赵若雪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嘴上却还是轻斥道:“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胡说,靖王如今……” 欣儿一脸讨好,“奴婢知道,叫奴婢说靖王如今不得陛下欢心,秦皇后又等同于被废,根本就配不上小姐。” “小姐你可是丞相大人最疼爱的女儿,天生命格尊贵,将来的姑爷自然也是身份尊贵。” “住口。”赵若雪皱眉喝止。 提起萧绎,她心里一时有些难受。 她和萧绎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本以为自己能顺顺当当的成为靖王妃,偏偏父亲有别的想法。 算了,她心里虽然中意萧绎,可若真让她当一个无人问津的靖王妃,她多少有些不情愿,便宜沈清欢了。 “你下去打听打听和沈清欢在一起的小孩是谁?”赵若雪吩咐。 欣儿下楼,片刻后,一脸疑惑的回来了。 “小姐,楼下的食客说那个小孩时常来飘香楼听书,沈大小姐倒是不常来。” “还有,那孩子称呼沈大小姐为欢欢。” 赵若雪蹙眉,没听说靖王府有什么小孩子啊。 “你找人盯着那孩子,他再来飘香楼的时候,想办法套出来他和沈清欢的关系。” “我让你取的画拿回来了?” 欣儿点头,递上一幅画,“小姐请过目。” 赵若雪打开卷轴,双眼微亮,“不愧是卫大师的作品,着实精妙。” 欣儿恭维,“有了这幅画,太后娘娘的寿宴上,小姐肯定能独占风头。” 赵若雪满意的笑了笑,收起画轴,“明日一早跟我进宫一趟。” “去见太后娘娘吗?”欣儿一头雾水。 赵若雪眼底闪过一抹冷笑,“嗯,也好让太后娘娘以及宫里的各位娘娘知道咱们这位靖王妃今日的风采。” 翌日,萧绎皱眉瞪着长风,“你说谁求见?” 长风道:“长宁侯府的管家,说要求见王妃。” 萧绎轻轻敲了下桌子。 “五年都没上过门,现在忽然上门见沈清欢,有点意思。” 长风低声问:“王爷,要让他见王妃吗?” 萧绎冷冷的笑了,“见啊,为什么不见?” “去,盯着他们,看看他们都说什么?” 长风退了出去。 沈清欢见到长宁侯府的管家时,也是一脸的诧异,“你说侯爷让我回去一趟?” 管家点头,“侯爷说十分想念大小姐,还请大小姐务必回府一趟。” 沈清欢面色有些古怪。 见鬼的想念,她被关在靖王府五年,也没见长宁侯派人关心过她的死活。 莫名其妙这个时候跳出来做什么? 她简单换了身衣裳,交代了糖豆两句,跟着管家回了长宁侯府。 一进门,她就被带到了长宁侯的书房。 长宁侯沈启今年刚满四十,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短须,是个俊美的中年大叔。 可惜中年大叔开口的语气让人反胃。 “你昨夜在飘香楼讲的故事不错,写出来交给我,我找人去印。” 沈清欢皱眉,一口拒绝了,“胡编的,没有后续,不会写。” “你……”长宁侯脸倏然沉了下来,“你敢顶撞我?” 沈清欢神色淡淡,“还有别的事吗?” “如果没别的事,我走了。” 长宁侯眯着眼冷哼,“站住!” 沈清欢皱眉看过来,静静的看着他。 原身的记忆中,母亲难产去世仅仅两个月,长宁侯就将平妻陈氏扶正,自那以后,原身和长宁侯的关系就十分恶劣。 长宁候摸着胡子,神色阴沉的丢了个荷包出来,“你回去后,把这个东西放进萧绎的书房里,越隐秘的角落越好。” 第30章 沈清欢被打 沈清欢接过荷包,里面放了一枚小小的玉章以及两张纸,是一封写给萧绎的普通问候信。 她皱眉,不可思议的看向长宁侯。 “你想让我做你的间谍?” 长宁候脸色铁青,“什么间谍不间谍的,说的这么难听!” “这些本就是靖王的东西,不过是让你放回去就是了。” 沈清欢忍不住笑了,长宁侯这是将她当傻子呢。 “既然本就是靖王的东西,侯爷自己还给王爷不就行了,何必让我转交呢?” 长宁侯干咳两声,神色温和的看着沈清欢。 “为父和靖王之间有些误会,我亲自去还,王爷只怕不肯收下。” 沈清欢似笑非笑,“我转交,只怕王爷也不会收。” “侯爷难道不知道我被靖王关了五年吗?” “哦,”她故作恍然,“也难怪侯爷不知道,毕竟侯府这五年从未派人探望过我。” 长宁候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打量着沈清欢,这还是自己那个没有心眼,满脑子草包的长女吗? 五年不见,她竟然长心眼了,还会夹枪带棒的说话了。 倒是小看她了。 长宁侯压下心底的不耐,神色温和的说:“欢儿啊,为父知道这几年你受委屈了。” “先前为父是真不知道你被靖王关起来了,一直以为是你不想回娘家呢。” “你放心,以后你在靖王府再受什么委屈,为父定然为你出头。” 沈清欢满脸惊喜,一脸感动的看着长宁侯。 “侯爷说的都是真的吗?” 长宁侯摸了摸胡须,“自然是真的。” 沈清欢激动的上前一步,“侯爷先去将靖王打一顿吧,为我报被关五年的仇。” 长宁侯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了。 “怎么?侯爷不敢?”沈清欢嗤笑,“看来侯爷所谓的父爱都是假的。” 她将荷包抛到长宁侯面前的桌案上,转身朝外走去。 长宁侯气的抬脚踢倒了旁边的椅子,神色阴沉,“你最好按照我的要求做,否则的话,你可能以后都见不到沈珏了。” 沈清欢的手停在了门上。 她转身不可思议的看向长宁侯,“你做个人不行吗?沈珏可是你的嫡子。” 长宁侯冷笑,“他更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没了沈珏,我还有沈珹和沈理,他们也都是我的嫡子。” 沈清欢深深的被长宁侯刷新了三观。 沈珹和沈理是长宁侯从平妻扶正的陈氏所生,沈珹只比她只小半岁。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恶心。 陈氏是原身的母亲大陈氏的庶妹,大陈氏怀孕的时候,胎像不稳,陈家就把陈氏送来照顾大陈氏。 陈氏在长宁侯府住了两个月,就住到了长宁侯的床上。 大陈氏知道的时候,陈氏已经珠胎暗结,她气得差点流产。 陈氏长相娇媚,善于哄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哄了长宁侯答应娶她做了平妻。 这也是长宁侯府在京城多为勋贵世家所诟病的地方,京城有底蕴的勋贵世家子弟,谁会娶个平妻放在家里膈应人? 大陈氏后来生沈珏的时候难产而亡,不过两个月,长宁侯就将陈氏扶正了。 沈清欢回神,冷冷的望着长宁侯,“你把沈珏怎么样了?” 长宁侯冷笑,“不是我把他怎么样,而是你要把他怎么样。” “沈珏能活多久,完全取决于你怎么做。” 沈清欢攥了攥拳头,“无耻!” “混账!”长宁侯抬手扇了过来。 “啪!” 沈清欢没有防备,脸上浮现五个清晰的手指印,白皙的脸庞瞬间肿了起来。 她捂着脸,望着长宁侯的目光有些森冷。 “你那是什么眼神?”长宁侯不悦的皱眉,“我教训你是应该的,怎么?你还想打你老子不成?” “这里可是长宁侯府,你敢动老子一下,你就走不出长宁侯府。” 沈清欢攥了攥手,垂眸掩去眼中的怒意。 长宁侯将荷包塞到她手里,声音缓和了两分。 “你听话做事,以后萧绎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传递过来,将来我不会亏待你的。” 沈清欢捏紧荷包,吸了口气,“我要先见沈珏一面。” 长宁侯皱眉,“你先完成这件事,我就让你见他。” 沈清欢不肯退让,冷冷的看着他,“你先让我见他,我才能去做事。” 长宁侯神色阴沉,片刻后,冷笑,“量你也不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翻出花样来。” “来人啊,送大小姐去见二公子。” 沈清欢将荷包收起来,转身出了书房。 身后响起长宁候阴恻恻的声音,“记住,我只给你五日的时间,五日内必须把这件事办妥。” 沈清欢没理会他。 门外有人等着,“大小姐跟我来吧。” 沈清欢一路往沈珏的院子走,一边留心长宁候府的布局。 长宁侯府祖上出身商贾,沈清欢的太爷爷曾在太祖皇帝起事时提供了强有力的财力支持。 太祖登基后论功行赏,封了长宁侯的爵位,世袭三代,传到沈清欢父亲沈启这一代,恰好是第三代。 这也是长宁候积极在朝中四处钻营的原因,他不想让侯府被降为伯府。 说来也怪,沈家子弟骨子里好像只有经商的天分,这些年沈家的生意蒸蒸日上,但家族中却没有出类拔萃的读书人。 京城人提起长宁候府,都会笑一句满身铜臭味。 长宁侯府确实建的豪华,处处透着一股子土豪的味道。 土豪味最重的就是沈珏住的院子,整个院子建的富丽堂皇,就连墙壁上都镶了几块金砖。 沈珏坐在廊下,斜靠在软榻上,欣赏歌舞,怀里还搂着一个面容娇美的婢女。 沈清欢一进来,立刻吸引了沈珏的视线。 沈珏挥手叫停了歌舞,背着手走到了沈清欢跟前。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比沈清欢高了半头,身材瘦削,眼里有着不可一世的戾气。 他眯着眼打量着沈清欢,“你很眼熟啊,是母亲给我找来的新丫鬟吗?” 他说着伸手就去拉沈清欢的胳膊。 “啧啧,这么漂亮的美人竟然挨了巴掌,真是让爷好心疼啊。” “说说看谁打了你,爷一会儿替你出气。” 他拽着沈清欢就往怀里搂。 沈清欢反手扣住了他的手,不动声色的摸了下沈珏的脉象。 她眉头微皱,双眸倏然眯了起来。 沈珏才十五岁啊,陈氏可真够狠的。 第31章 本宫的乖孙孙 肝郁气滞,肾气不足,这分明就是纵那什么过度的表现。 沈珏才十五岁啊,在现代还是个孩子呢。 沈清欢眯眼,沈珏搬到外院去后,院子里的丫鬟大都是陈氏安排的。 她神情淡淡的扫了一圈廊下跪着的几个丫鬟,个个弱柳扶风,面容娇美可人,想也知道陈氏打的什么主意。 沉迷女色,难成大器,难怪长宁候要以沈珏威胁她。 他分明就已经打算放弃沈珏了。 最让沈清欢气愤的是沈珏体内还中了一种极慢性毒药,可以渐渐的蚕食一个人的身体,直到五脏六腑衰败而亡。 她双眸微冷。 “美人,说话啊,谁……哎呦!”沈珏伸手去捏沈清欢的下巴,还没碰到突然间一阵天旋地转,他两只手都被反剪在了背后。 “美什么人?睁开你浑浊的小眼好好看看我是谁?”沈清欢重重踢了他一脚。 沈珏小腿一疼,跪在了地上。 沈清欢冷冷的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都退下吧。” 院子里跳舞的人面面相觑,廊下的婢女个个看着脸上焦急,眼中却没有担忧之意。 “退下。”沈清欢高喝一声。 众人顿时一溜烟的散了。 沈珏的脸涨的又青又红,扭着头,一脸迷茫的看着沈清欢,“你是谁?” 沈清欢冷笑,“陈氏可真是一个好母亲,都将你照顾成了一个傻子,五年不见,连我也不认识了。” 陈氏?五年……沈珏脑子里灵光一闪,倏然瞪圆了眼睛,“你……你是沈清欢?” 沈清欢冷哼,“叫姐!” 沈珏不服气的梗着脖子,“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姐姐。” 沈清欢忍不住又给了他一脚,“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一样,你就是不知廉耻,勾引男人,害得咱们全家都被嘲笑。” 沈清欢被气笑了。 大陈氏生沈珏的时候难产,那个时候原身已经六岁多了。 大陈氏去世后,原身就搬到了沈珏的院子里,可以说小时候的沈珏是原身一点一点看大的。 沈珏六岁搬到外院去住后,被陈氏撺掇着跟原身越来越疏远。 陈氏在沈珏面前总是一副温柔和善的面孔,对沈珏有求必应,要星星不给月亮,哄的沈珏跟她一条心。 原身急着改善姐弟俩的关系,总在沈珏跟前说陈氏的坏话。 沈珏觉得原身对陈氏有偏见,姐弟俩每次都要争吵一番,次数多了,两人便越来越疏远。 到原身嫁给萧绎之前,姐弟俩的关系已经是水火不容。 沈清欢看着眼前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中二货沈珏,忍不住揉了揉眉头。 实在不行,毁灭吧! 她为什么为了这么一个二货委屈自己受长宁侯胁迫。 可这是原身留在世上唯一的嫡亲弟弟,她不能真的丢下不管。 深吸一口气,沈清欢道:“说话要讲究证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男人了?你有证据吗?” 沈珏冷冷的瞪着她,“我亲眼看见的,护国寺,五年前!” 沈清欢双眼蓦然瞪圆了,连声音都带了两分急切,“五年前你也在护国寺?” 沈珏哼哼,嫌弃的瞪着她。 “五年前我们是去给母亲点长明灯的,我当然要去。” 沈清欢脑海里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她好像确实是去护国寺为陈氏点长明灯的。 “你都看到了什么?我进了谁的房间?” 她压低了声音问沈珏。 沈珏嗤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 沈清欢攥了攥拳头,忍住想暴揍这小子的冲动。 院门口却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大小姐,侯爷让属下送你出府。” 是刚才带沈清欢过来的护卫。 沈清欢的眼神在他腰间挂着的剑上扫了一圈,悻悻的松开了沈珏。 看来得找机会捞沈珏了,这小子知道护国寺的事情。 沈清欢站直身子。 沈珏连忙爬起来,愤怒的瞪着沈清欢。 沈清欢冷笑,借着整理袖子的遮掩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无色无味的药粉,然后一拂袖子,药粉无声无息的洒向沈珏。 混小子,精元都快泄尽了,还不知死活的蹦跶呢,这下看你怎么嘚瑟。 护卫又在催促沈清欢。 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 靖王府中,秦皇后经过连续多日的针灸加药浴,身体日渐好转,可以出来散步晒太阳了。 “说起来自从阿绎开了靖王府,我还从来没有正经逛过这王府呢。”她扶着张嬷嬷的手,忍不住感慨。 张嬷嬷笑着扶她坐下,“王爷的花园打理的不错,今儿日头也好,娘娘可以在这里多晒一会儿。” 秦皇后擦了下额头的细汗,突然间瞪圆了眼睛,看向前方某一处。 前方一处花丛中,糖豆正十分认真的摘着一朵朵开的正艳的菊花。 秦皇后一把拉住张嬷嬷,“巧翠,快看,那孩子是不是。是不是和阿绎小时候一样?” 张嬷嬷顺着秦皇后的视线看去。 “哎呦,娘娘,你还别说,这和王爷小时候还真像,尤其是眉毛和眼睛,简直是王爷小时候的翻版。” “我就说像吧,偏偏阿绎那臭小子不承认。”秦皇后越听越激动,扶着张嬷嬷一下站了起来。 “这肯定就是本宫的孙子,阿绎那混小子还藏着掖着不让本宫见,哼!” 糖豆正撅着小屁股,小脸专注的在摘一朵硕大的菊花。 菊花种在硕大的花盆里,他身高不太够,正努力垫着脚尖去够,无奈他深长了手指头,也还是差一点点。 他撅了噘嘴,就看到一只白皙瘦弱的手伸过来,将菊花摘下来,递到了他眼前。 “孙……嗯嗯,小家伙,你是要这朵菊花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糖豆接过菊花,转头看向秦皇后,露出一抹可爱的笑容。 “多谢阿姨,我叫糖豆,阿姨,你长得好漂亮哦。” 小家伙圆圆的脸蛋,配上黝黑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看起来简直能可爱到人的心里去。 秦皇后一眼就被糖豆的笑容征服了。 “阿姨?这是什么称呼?” 糖豆笑眯眯,“就是姨姨的意思。” 秦皇后笑眯了眼,“哎呦,你可不能叫我姨姨,你是我的小乖孙,叫我姨姨就差辈了。” “你啊,得叫我祖母。” 糖豆疑惑的摇头,“你说我应该叫你奶奶吗?” 奶奶是民间百姓的叫法。 秦皇后皱了下眉头,可面对糖豆这么可爱的脸庞,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嗯,奶奶也行,乖孙孙,快叫我一声。” 糖豆疑惑的看着秦皇后,不明白她为什么叫自己乖孙孙。 但他小嘴儿向来甜,笑眯眯的说:“可是你看起来好美好年轻啊,我怎么能叫你奶奶呢?” 这句话哄的秦皇后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条缝。 “哎呦,我的乖孙孙啊,可真是会哄人。” “乖孙孙,告诉我你娘亲是谁啊?” 糖豆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我娘亲啊,她是……” 第32章 阿绎娶糖豆的娘亲做侧妃 “我娘亲自然是就是我娘亲喽,”糖豆笑眯眯的做了个鬼脸,“我娘亲就和美奶奶你一样漂亮。” 张嬷嬷忍不住也笑了,“小殿下这张嘴可真甜,像王爷小时候。” 秦皇后再也忍不住满腔慈爱之心,一把将糖豆搂进怀里。 “乖孙孙,我是你爹爹的娘亲,你只能叫我奶奶。” 爹爹? 糖豆满脸疑惑,“可是我没有爹爹啊。” 秦皇后眉头倏然皱了起来,“没有爹爹?傻孩子,哪个孩子能没有爹啊?” 糖豆秀气的眉头皱在了小小的川字,“可我真的没见过我爹爹啊。” 秦皇后疼的心都抽抽了,萧绎这个混小子,这么可爱的孙子竟然不认! “乖孙孙,等你爹回来了,我亲自教训他。” 糖豆眨巴眨巴眼睛,这位美奶奶好激动哦,感觉好生气的样子。 还有美奶奶口中的爹真的是他亲爹吗?他若是问了美奶奶会不会更生气? 小家伙拍着秦皇后的胳膊,奶声奶气的安慰,“美奶奶,不要生气,没有爹爹也无所谓的,我有娘亲啊。” “你看,我娘亲把我也养这么大了。” 小家伙说着,突然间神色一变,“糟糕,娘亲是不是快回来了,我答应她不出院子的。” 他慌乱的拿着菊花冲秦皇后摆摆手,“美奶奶再见了,下次见面再聊。” 嗖的一声,小家伙施展着轻功,消失在花园里。 “哎,乖孙孙……”秦皇后急得跺脚,“怎么一下就不见了?本宫还没来得及问问他住哪个院子啊?” 张嬷嬷扶住她,“娘娘别担心,既然知道小殿下在王府里,一处处找,总能找到的。” 秦皇后心定了两分,“好,你赶快派人去找,这就把我的乖孙孙找回来。” …… 沈清欢回到靖王府的时候,就看到秦皇后正坐在花园里,指挥着满院子的下人在找人。 她一脸漠然的往冷香院而去。 “站住!” 秦皇后叫住她,扶着张嬷嬷得意扬扬的走过来。 “沈清欢,本宫今天见到自己的乖孙孙了,他可爱又好看,简直能让人疼到心里去。” 沈清欢心中烦躁,懒得搭理她。 “是吗?那还真是恭喜你了。” 她转身离开。 秦皇后没气到沈清欢,心中有些失望,忍不住高声喊道: “告诉你,等下我找到糖豆后,我就让阿绎娶他娘做侧妃,能上玉碟的侧妃。” 沈清欢险些左脚绊右脚。 她转头,声音有些皲裂,“你说什么?” 秦皇后见她总算有了不一样的反应,心中得意,“我说让我乖孙孙的娘做阿绎的侧……” 沈清欢不耐烦的打断她,”你说孩子叫什么?“秦皇后抬着下巴,“本宫的乖孙孙叫糖豆,怎么样?这名字好听吧? “哎呀,本宫忘记了,你应该不知道糖豆是什么吧?” 沈清欢嘴角微抽,认真的点头笑了,“嗯,这名字确实好听。” 她亲自起的,当然好听。 秦皇后得意的笑了,笑完正要再炫耀一下自己的乖孙子,却发现沈清欢已经走远了。 她顿时气得直跺脚。 沈清欢回到靖王府的消息传到了萧绎耳朵里。 彼时萧绎正和孟辰逸在下棋。 长风低声禀报,“长宁侯给了王妃一个荷包,吩咐王妃放在您的书房。” 萧绎神色冰冷,声音更是一片冰寒,“沈清欢答应了?” 长风挠头,“长宁侯府多了不少高手,属下没听到王妃的答案,就险些被发现,所以及时退了出来。” 萧绎抬眼望向孟辰逸。 孟辰逸落下一枚白子,轻声冷笑,“看来是我上次打草惊蛇了。” 萧绎冷哼,“辛苦一遭,拿回来的银票到现在也没见着。” 孟辰逸有些牙疼,手里的棋子丢进了棋篓里,“你说也奇怪,小爷我暗中查访多日,怎么就一点没找不到这位隔壁泰山的线索呢?” “小爷还不信了,等找到她,小爷一定好好和她算算这笔账。” 萧绎冷笑,“你找到再说。” 孟辰逸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的王妃可能要害你啊,啧啧,后院失火的滋味不好受吧?” 萧绎倏然捏紧了手里的棋子,指尖用力,棋子碎成了一片渣渣。 沈清欢,你最好不要害我。 “走了。”他眼底泛着寒芒,倏然起身。 孟辰逸歪在椅子上,没动弹,摆摆手,“不送。” 萧绎背着手迈出门槛,看到孟辰逸的小厮来顺在廊下嘀嘀咕咕。 “倚天剑,锋利无比,屠龙刀……” 萧绎皱眉,“说什么呢?” 来顺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启禀王爷,小的说得是在飘香楼听到的书,这可是如今整个京城最火的书了,今儿好多人跑到飘香楼去听呢。” 萧绎扭头看向孟辰逸,“什么时候说书的也这么厉害了?” 孟辰逸坐直了身子,“你还别说,我今儿上午也去飘香楼听了一段,那故事还真是精彩,听得人荡气回肠的。 说是昨夜有个女子在飘香楼讲的,当时听得人如痴如醉的,可惜我没听到原版,今儿上午听的是说书先生照着原版讲的。 我真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子能讲出这样的故事。 “哎,我说真的,那故事真的很好听,你有时间可以去飘香楼听一听。” “没兴趣。”萧绎直接拒绝,“都可以去酒楼听书了,看来你伤好的差不多了,不如去边关走一趟?” 孟辰逸立刻捂着腹部,哎呦一声倒在椅子上,“不行,我觉得我还得再养半个月。” 萧绎睇了他一眼,回了靖王府。 “王爷,要去冷香院吗?”长风低声问。 萧绎皱了皱眉,“本王为什么要去冷香院?” 长风挠头,王爷这是不准备去质问王妃了? “王妃那边……” 萧绎背着手往自己住的墨韵堂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才站住脚,吩咐道:“这段日子,本王的书房外松内紧,如果沈清欢过去,不必拦着。” 长风愣了下,随即点头,“是。” 萧绎拇指在食指的关节处掐了掐,眼底闪过一道冷芒。 沈清欢,你最好不要动害本王的念头,否则…… 一根鸡毛掸子从墨韵堂里飞出来,直直的朝着萧绎的脸抽来,打断了他心里所有的冷意。 “萧绎,你总算回来了。” 第33章 多大的仇恨啊 萧绎额头青筋微凸,一脸无奈的看着秦皇后,“母后,谁惹你生气了?” 秦皇后用鸡毛掸子指着萧绎,气得身体摇摇欲坠,“我不管,今日你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我就和你没完。” 萧绎揉了揉眉心,“母后要我交代什么?” “当然是糖豆啊,”秦皇后火冒三丈,“你为什么不认糖豆?是不是因为他娘亲出身低贱?” “就算是出身低贱,可糖豆有什么错?你为什么不肯认他?” 萧绎微愣,“你见到小。嗯,糖豆了?” 秦皇后点头,“当然,若不是本宫今日看到糖豆,你打算隐瞒我到几时? “本宫的乖孙孙啊,多可爱,你怎么就不认?” 萧绎捏了捏鼻梁,“母后,他不是我儿子。” 秦皇后气得再一次扬起了鸡毛掸子,“还敢骗我?我乖孙明明长的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再混说,我。我就。” 长风突然出现在门口,“王爷,宫里来人了,说要见王妃。” 秦皇后的鸡毛掸子停在了半空中,怒目瞪向长风,“谁派来的人?” “是周贵妃。” 秦皇后脸色有些难看,身子晃了晃,往前栽去。 萧绎眼疾手快的扶她回了卧室,“母后先好好休息,儿臣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秦皇后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她体内的毒本就没祛完,刚才又动怒打了萧绎几下,如今整个人虚脱下来。 “你去看看那贱妇派人来见沈清欢做什么?” 对于周贵妃派人来见自己,沈清欢同样惊讶。 “周贵妃见我做什么?” 长风挠头,“王爷只说让王妃过去,并未问什么事。” 沈清欢一头雾水去了墨韵堂偏厅。 里面气氛冷凝,萧绎冷着脸坐在上首,旁边站着一个略胖的内侍。 内侍双手交握在身前,抬着下巴睨了沈清欢一眼,“靖王妃跪下聆听贵妃娘娘口谕。” 沈清欢蹙眉,下意识抬眼看向萧绎。 萧绎幽暗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随即移开了眼睛。 沈清欢自嘲一笑,缓缓跪下。 内侍斜眼睨了她一眼,尖着嗓子喊道: “贵妃娘娘口谕,沈氏身为靖王正妃,竟然跑到市井之地说书卖弄,着实丢尽皇家颜面,罚沈氏跪足三个时辰,抄写女戒十遍。” 沈清欢错愕。 她昨夜才在飘香楼说的书,不仅长宁侯知道了,宫里竟然也知道了。 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萧绎双眸微眯,手倏然抓紧了椅子扶手。 昨日在飘香楼说书的人是沈清欢? 他忽然想起孟辰逸的话,这女人说得什么故事?引得那么多人如痴如醉? 内侍说完,见沈清欢一言不发,皱了皱眉头,不悦的道:“贵妃娘娘说了,十遍女戒要两日内抄完,送到宫里去。 “靖王妃,现在就去院子里跪着吧,早点跪够时辰,咱家也好回宫向贵妃娘娘复命。” 内侍倨傲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清欢脸色微变,跪三个时辰,两日内抄十遍女戒,她就是不吃不喝也抄不完。 周贵妃这是存心想整死她,多大仇恨啊? 一天之内被长宁候打,又被威胁的憋屈,被沈珏气得愤怒,此刻又要被莫名其貌的周贵妃罚跪。 种种情绪积压,沈清欢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愤怒感。 “怎么?靖王妃迟迟不动,是想拂逆贵妃娘娘吗?”内侍见她迟迟不动,声音更为尖利。 她冷冷一笑,抬腿踢了过去。 “放肆,哪里来的狗奴才,竟然敢冒充贵妃娘娘的内侍,假传贵妃口谕。” 内仕不防,被她踢中膝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地上的疼痛让内侍的脸有些扭曲,伸手指着沈请欢怒喊: “你敢拂逆贵妃娘娘的口谕,靖王妃,你好大的胆子。哎呦。我的腿啊。” 沈清欢收回脚,居高临下的看着抱着腿惨叫的内侍,冷笑,“听闻周贵妃端庄大气,温和从容,身边怎么可能会有你这种嚣张跋扈的奴才。 “本王妃今儿心情不好,你再敢乱吠一句,就不是只踢你腿了。” 内侍气得腮边的肉直抖,“我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内侍荣。唔唔唔。” 沈清欢抬脚,毫不犹豫的踩到荣坤的嘴上,也堵住了内侍接下来的话。 “还敢乱说,你说你是贵妃娘娘的奴才,本王妃在宫里根本就没见过你。” 内侍嘴被堵着,说不出话来,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满宫里谁不知道靖王妃这几年就没进过宫,她见过谁啊。 内侍挣扎着,恨不得一下挠死沈清欢。 外面跟着来的护卫听到动静冲进来。 内侍是周贵妃面前的大太监荣坤,自从秦皇后被贬冷宫后,周贵妃就一直掌管六宫。 荣坤跟在周贵妃身边,俨然已经成了后宫总管太监,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追捧着,何时受过这份屈辱。 他神色狰狞的吩咐护卫,“把靖王妃押到院子里去跪着。” 两个护卫伸手去抓沈清欢。 沈清欢心中有些慌,下意识扭头看向萧绎。 萧绎双眸微阖,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沈清欢心有些凉,咬牙摁住手腕处的袖箭,打都已经打了,只能想办法解决了。 两个护卫的手伸了过来,眼看就扣住自己的胳膊。 沈清欢轻轻摁住了袖箭的开关。 就在这时,两个护卫突然砰的一声,同时跪倒在地上。 萧绎倏然睁开眼,眼神犹如利刃一般,“放肆,本王的王府里,岂容你们造次。” “滚出去!” 两个护卫吓得脸色发白,纷纷看向荣坤。 “靖王爷,”荣坤神色阴沉的站起来,“王妃不认识咱家,难道王爷也不。” 话未说完,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脸痒得厉害。 他忍不住伸手抓了下,却越挠越痒痒,越痒痒就越是想挠。 不过瞬间,他的脸就被挠花了。 “我的脸。嘶,好痒啊。快,快回宫,找太医。” 荣坤一边挠,一边哭喊着往外跑。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随即跟着离开了。 室内一片安静,沈清欢松了口气,看了萧绎一眼,低声道:“多谢。” 她知道刚才是萧绎击倒了两个护卫。 萧绎冷哼,“本王只是不想看他们在我的地盘上嚣张,并不是为了帮你。” 沈清欢: 萧绎走到她面前,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眸光幽冷。 “沈清欢,本王竟然不知你还有说书的能耐,我靖王府是养不起你了吗?需要你抛头露面到酒楼去说书?” “你知不知道你给本王惹了多大的麻烦?” 第34章 靖王妃和别人有孽种 “放开我。” 下巴被捏住,沈清欢仰头瞪向萧绎,“萧绎,你搞清楚,什么叫靖王府养不起我?” “呵,这五年来我没吃过你的,没穿过你的,我靠自己本事吃饭,你管得着吗?” “说到麻烦,我倒觉得是你给我惹了麻烦,若不是这靖王妃的身份,我犯得着被人罚跪抄书吗?” 萧绎狭长的凤眸微眯,手指用力。冷哼,“好一张伶牙利嘴,怪不得能去酒楼说书。” “沈清欢,你以为周贵妃派人来只是为了罚跪你吗?” 难道不是吗?沈清欢蹙眉,“嘶……疼。” 她感觉到下巴处一阵疼痛,下意识抬手拍打萧绎的胳膊,“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萧绎见她神色茫然,心中更怒,手上力道并没有放松,“若是今日我母后的消息露出一星半点,我饶不了你。” 沈清欢微愣,刚才的内侍其实是来暗中探查秦皇后身体状况的? 啧啧,这是拿她做棋子呢。 她压下心中的烦躁,反而冷笑一声,“萧绎,你也别忘了,你母后的命如今还捏在我手上,我倒想看看你要怎么饶不了我。” 萧绎冷冷的盯着她,眼中闪过一抹薄怒,悻悻的松开了手。 沈清欢朝他龇了龇牙,这个暴力男,她的下巴肯定青了一片。 萧绎睨了她一眼,见她光洁的下巴上两个青色的手指印,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眉头微皱。 “你脸怎么了?” 沈清欢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了下脸颊,面皮轻微的胀痛感让她反应过来。 她皮肤白皙,上午长宁侯打的那一巴掌,让她的脸当时就肿了。 即便她回来后立刻抹了药,肿消了,仔细看,脸上隐约还能看到手指印。 没想到萧绎会注意到。 “怎么?被长宁侯打了?”萧绎似笑非笑,“你让你做什么,你没答应?” 沈清欢心头一跳,总觉得萧绎这话若有所指。 这家伙不会已经知道长宁侯威胁她的事了吧? “你觉得他能让我做什么事?”她不答反问,“王爷这么好奇,不如以后派人跟着我回长宁候府看看?” 萧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沈清欢懒得搭理他,转身往外走。 长风从门外闪身进来,“王爷,属下查过了,今儿上午出入后宫的人只有赵大小姐。” 沈清欢脚步微顿,挑眉看向萧绎,“赵若雪?” 萧绎眉头微蹙,“她去后宫做什么?可查清楚了?” 长风有些迟疑,“她是进宫见太后的,至于赵大小姐有没有见过周贵妃,宫里的消息暂时还没查到。” “但属下查到……赵大小姐昨夜也在飘香楼。” 沈清欢目光微眯。 她知道长风口中的赵大小姐是当今丞相的长女赵若雪。 赵若雪十三岁的时候就以才情卓著,知书达理拿下了京城第一才女的头衔。 她不仅是萧绎的青梅竹马,还曾经是秦皇后为萧绎内定的靖王妃。 可惜还没等两人订婚,就发生了沈清欢在宫里诬陷萧绎轻薄自己的事。 当时被捉奸在场时,赵若雪还气得打了原身一巴掌。 沈清欢靠在门上,讥笑,“啧啧,我不过是说了一场书,王爷就斥责我给你惹了麻烦,现在看来这麻烦应该是王爷的心上人主动给制造的。” 萧绎冷冷的目光射过来,“那也是因为你递了刀把给别人。” 说来说去,就是怪她在酒楼说书呗。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萧绎吩咐长风,“让人盯着点她。” 长风点头。 “宫里那边,也派人盯着点,别让人打个措手不及。” 此时宫里,荣坤刚涂了药,正顶着被挠花的脸跪在地上哭诉: “求娘娘给奴才做主啊,靖王妃故意作践奴才,还打了奴才一顿,还说贵妃娘娘算什么,不过是代管六宫,根本没资格惩罚她。” 坐在上首的周贵妃勃然大怒,一把扫落了桌上的茶盏,“沈氏真的如此说?” 荣坤哭着点头。 他在周贵妃身边伺候多年,深知周贵妃的脾气秉性。 秦皇后被贬冷宫,可没有被废,周贵妃掌管六宫五年,虽然大权在握,可依旧只是顶着个代管的名头。 周贵妃最恨的就是这一点。 荣坤一边挠脸,一边接着哭诉: “千真万确,她侮辱奴才也就算了,可奴才传了您的口谕,她却根本不当回事,还那般说您,分明就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 周贵妃咬碎了一口银牙,“好一个沈氏,本宫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敢跟本宫对着干。” 楚王坐在旁边,不耐烦的干咳两声,“皇后怎么样了?” 周贵妃回过神来,这才想起皇后才是他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荣坤,你见到皇后了吗?” 荣坤摇摇头,“奴才按照娘娘的指示,努力将事闹大,并没有见到皇后出来。” 周贵妃眉头倏然皱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她那么要强好面子,我派人去她儿子府里闹,她怎么可能沉得住气?” 作为同在潜邸的对手,周贵妃自认十分了解秦皇后。 荣坤摇头,“奴才着实不知。” 周贵妃有些心浮气躁,再看荣坤平日里白白胖胖的一张脸此刻成了血呼呼的,看起来十分渗人。 她嫌弃的摆摆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荣坤心有不甘,想问怎么收拾沈清欢,脸上却钻心的痒,连忙下去接着找太医了。 周贵妃看向楚王,“会不会皇后的身体根本就没好,是你多心了?” 楚王眉头紧皱,“这件事还是谨慎为好,母妃别急,儿臣再想办法去楚王府探探虚实。” “至于沈氏那边……”楚王皱眉想了想,“母妃要收拾她也简单,你这样……” 他凑近周贵妃身边,耳语一番。 周贵妃惊讶的低呼一声,“你说沈清欢和别人生了个野种?此事当真?你听谁说的?” 楚王轻笑,“儿臣刚才进宫的时候,路过太后寝宫,无意间听到了赵大小姐和她婢女的对话。” “赵大小姐当年差点嫁给靖王,这几年听说也和靖王有联系,她会盯着沈氏,也不奇怪。” 周贵妃眯着眼想了想,忍不住笑了。 “堂堂亲王妃和人私通,生下孽种,这件事要是捅出来,不仅解决了沈氏,就是靖王,也落不了一个好。” 楚王点头,“母妃别急,这件事等儿子暗中筹划一番,要捅出去也得选个合适的时机,而且不能通过我们的口说出去。” …… 夜深人静,沈清欢翻来复去没有睡意,起身点了灯,拿出了长宁侯给她的荷包。 将荷包以及里面的信纸拿出来反复查看数遍,终于让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35章 靖王妃,跪着吧 一大在,靖王府拜帖络绎不绝。 长风一会儿就收了十几张,头大的拿着去找萧绎。 “这是什么?”萧绎皱眉。 长风干笑,“王爷,这是京城各大府邸的少爷公子们递的拜帖,想问问您和王妃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们要来府里拜访。” 萧绎伸手接过帖子,简单翻了两下。 “昌平候府,瑞国公府,户部尚书府上……”他将帖子丢在桌案上冷笑,“本王府上何时成了香饽饽?” 长风觑着萧绎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说:“来送帖子的人特地问王妃什么时候方便,他们想来求围攻光明顶的故事结局。” 嗤! 萧绎神色冷然,并不意外,“沈清欢这个女人还真是能给本王找麻烦。” 他拎着帖子去了冷香院。 沈清欢正躺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晒太阳,糖豆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 初秋的阳光透过繁茂的葡萄叶,洒下细碎的阳光,照的她一张小脸白皙如。 她半合眼躺在那里,整个人慵懒得像只猫儿。 萧绎忍不住心底泛起一股薄怒。 凭什么他被气得焦头烂额,这女人却悠闲的岁月静好。 他想也不想的将十几张帖子兜头砸了过去。 沈清欢吓了一跳,倏然坐起来,看到萧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又抽什么风?” 萧绎冷哼,下巴示意她看帖子,“这些都是要来拜会你靖王妃的,求着要听你讲故事的。 沈清欢,你好大的本事,招惹这么些人来靖王府,你是怕父皇不够猜忌我吗?” 沈清欢翻捡了两张帖子,忍不住蹙眉。 “他们怎么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到两日的功夫,她这个说书人的身份就从宫里到宫外,传遍了,若说没有人暗中挑唆,沈清欢绝对不信。 萧绎脸色更沉,似乎在极力压抑眉间的烦躁,“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沈清欢,你知不知道外面如今都怎么说你?” 沈清欢茫然,“说我什么?” 萧绎冷笑,“说你自甘堕落,说你以王妃之尊混迹市井,说你。算了,本王和你说这个做什么。” “总之,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本王不允许你连累到靖王府的名声,更不准你牵连到母后。” 沈清欢嗤笑,丝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我的身份肯定是有心人透露出去的,咱们之间谁连累谁还不好说呢。” “萧绎,如果让我知道真是你的心上人赵若雪在背后使坏,我下手不会客气。” 萧绎冷哼,“你可以试试。” 两人之间颇有些剑拔弩张。 “王爷,太后娘娘派人来,宣王妃进宫。”门外响起长风的声音。 萧绎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冷冷看了沈清欢一眼,“你自己进宫和太后交代吧。” 沈清欢也没想到不过说了一场书,竟然引出这么多事来。 现在连太后都出马了。 不,太后根本就没出来。 沈清欢被带到太后住的永寿宫门口时,一位嬷嬷站在门口板着脸道:“太后口谕,沈氏做出有损天家颜面的事,罚跪两个时辰。” 嬷嬷指着宫门口的一片空地,“靖王妃,就跪这里吧。” 沈清欢心里想骂娘,没想到太后连面都不露,就直接罚跪她。 哪怕见了太后,她也有办法为自己辩解两句。 这是宫里,不是靖王府,她不能像上次对荣坤那样装作不认识暴打太后的奴才,况且打了她也跑不出去皇宫。 硬碰硬不合适,家里还有糖豆在等她。 沈清欢咬咬牙,在太阳底下跪了下来。 丞相府花园里,赵若雪正在亭中抚琴。 欣儿脚步匆匆的走进来,“大小姐,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娘娘罚靖王妃跪两个时辰。” 赵若雪手陡然摁在琴弦上,发出刺耳的一声响,“只是罚跪吗?” 欣儿点头。 赵若雪起身扯了扯衣襟,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走,咱们也进宫,欣赏一下靖王妃罚跪的姿态。”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沈清欢双腿开始发麻。 坚硬的石板硌得她膝盖疼痛不堪,这么跪两个时辰,她膝盖就废了。 她忍不住挪了挪腿,调整一下重心。 身后响起一声讥笑,“这不是清欢吗?哎呀,你做错什么事了,惹得太后她老人家这么生气?” 沈清欢仰头,对上赵若雪满是嘲弄的双眼。 她扯了扯嘴角,“装什么无辜,若不是赵大小姐替我扬名,恐怕太后还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呢。” 看赵若雪出现在这里就知道她一直派人盯着自己呢。 赵若雪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似乎十分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滋味,嘴上却仍旧虚伪的表演着。 “清欢你怎么这么说呢?我也是为你好,你毕竟是堂堂的靖王妃,怎可自降身份跑去说书? 太后娘娘罚你也是为你好,你且不可心生恼怒,啧啧,看你这跪的一点也不端正,想来是心中不服吧?” 沈清欢眼皮微掀,“你哪只猪眼看我跪得不直?” 即便她示弱,赵若雪也不会放过她,沈清欢索性直接开怼。 赵若雪脸上的完美表情有些皲裂,“沈清欢,你敢骂我是猪?” 沈清欢嗤笑,“不,你配不上猪。” 赵若雪气得想撕了沈清欢,抬眼看到对面嬷嬷眉头微皱,忽然反应过来,她可是赵若雪,京城第一才女。 她不能在宫里发脾气。 赵若雪深吸一口气,假笑,“我知道你跪着难受,罢了,我进去向太后给你求个情吧。” 沈清欢看傻子似的看着她,“你确定是为我求情,不是求太后把我往死里打?” 心事被拆穿,赵若雪险些绷不住。 她努力吸气吸气再吸气,才稳住了人设,轻声细语的看向对面的嬷嬷。 “花嬷嬷,太后是最重视规矩的人,靖王妃跪得这般不直,你得帮着纠正。 我听说练跪姿的时候,头上顶着一盆水方能练好,来人啊,给靖王妃加盆水。” 花嬷嬷蹙眉,立刻有讨好赵若雪的小宫女打了一盆水过来。 沈清欢瞪着满满一大盆快要溢出来的水。 这一大盆水顶头上,不是她脖子废了,就是把她浇个透心凉。 赵若雪真不是人。 赵若雪满意的丢了个银裸子给小宫女,笑盈盈的看着沈清欢,“清欢,你可不要怨我,我这都是为你好,只有你规矩练好,太后才会怜惜你。” “花嬷嬷,还愣着干什么啊,给靖王妃加水吧,太后那边,自有我去说。” 赵若雪说完,塞了个荷包给花嬷嬷,转身进了永寿宫。 花嬷嬷端着水向沈清欢走来。 沈清欢眉头皱了起来,这盆水她真要顶吗? 第36章 引出太后 就在沈清欢犹豫着要不要踢翻水盆时。 花嬷嬷走到她跟前,直接将水盆往地上一放,板着脸重新站好。 沈清欢: 这个嬷嬷是好人啊。 她感慨着,低声道:“多谢嬷嬷。” 花嬷嬷斜睨了她一眼,神情严肃,“老奴只是太后的奴才,只听太后的吩咐行事。” 言下之意不是为了帮她,只是纯粹没将赵若雪当成主子而已。 沈清欢乐了,宫里还有这等妙人。 “不管怎样,都要多谢嬷嬷手下留情。” “呵,王妃还是跪直一点吧。” 沈清欢膝盖钻心的疼,她眼波微转,突然间长叹一声,“女人在人世间走一遭,若是有个人爱自己一生一世,该是什么感觉呢?” 花嬷嬷冷哼,“王妃说什么呢?” 沈清欢笑嘻嘻的眨眼,“嬷嬷,太后她老人家只罚我跪,又没说不让我说话,你看我跪得多端正啊,跪着容易累,我说话给自己提提神总行吧?” 花嬷嬷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沈清欢接着喃喃:“若是爱上三生三世,又是什么感受呢?” 花嬷嬷心里忍不住嗤笑,这靖王妃魔怔了不成,什么人能活三生三世?不成老妖怪了? 她忍不住侧耳听沈清欢接着自言自语。 半个时辰过去了。 永寿宫里一片安静。 太后皱眉,“外面怎么没有动静?沈氏跪了也有大半个时辰了吧?怎么不见她求饶?” 赵若雪坐在下首,手里拿着美人捶不轻不重的为太后捶着腿,“姑祖母惩罚她,是在教她规矩礼仪,这是多少人求还求不到的恩典呢。” “靖王妃若是哭着喊着求饶,那就是不知好歹,该仗责才是。” 这话太后听得十分舒心,赞许的看向赵若雪,“还是你这孩子懂事,可惜啊,阿绎那孩子没福气,让沈氏给祸祸了。” 赵若雪垂眸笑而不语。 整个宫里安静的出奇。 太后诧异,“人都去哪里了?” 平时这个时候,殿里当差的人也不少,怎么今儿殿里就剩了一位宫女。 外面隐隐约约有惊呼声传来。 太后起身,“扶哀家出去看看沈氏怎么样了。” 赵若雪也想出去看看沈清欢此时的狼狈模样,那盆水应该已经洒一身了吧? 她乖巧的扶着太后往外走,嘴上却说:“姑祖母就是太心慈了,这么一会儿就怜惜上靖王妃了,待会儿您见了面是不是立刻就免了她的惩罚呀。” 太后冷哼,“罚不可免,哀家就是过去看看。” 两人说着迈出了永寿宫。 宫门外,宫女,内侍,嬷嬷们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看向一处,不时有人发出惊呼声。 有的宫女红着眼在哽咽,“呜呜,她真的跳了啊,太可怜了。” 有的则满脸气愤,”那个天妃娘娘太坏了。“更多的人则在不停的追问:“靖王妃,后面呢?后面怎么样了?” “素素还活着吗?”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重逢啊?” “呜呜呜。我太感动了。” 太后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只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跳了诛仙台之后,他们。” 赵若雪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围观的宫女,内侍回头,看到身后站着的太后,吓得呼啦啦跪了一地,浑身颤抖。 盘腿坐在正中央的沈清欢利落的改坐为跪,身法迅疾,快到太后以为自己眼花了。”沈氏,你在做什么?”她抖着手指着沈清欢,厉声责问。 沈清欢一脸无辜,“孙媳奉您的口谕,在罚跪啊。” “放肆,你刚才明明在地上坐着呢。” “没有啊,孙媳真的老老实实的在地上跪着呢,这么多宫女内侍监刑呢,孙媳哪里敢偷懒,不信您看,我的腿都跪肿了呢。” 四周跪了一地的宫女内侍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吭声,生怕太后看到自己。 谁敢说沈清欢刚才坐着,谁就得承担监刑不利的罪名。 谁让她们刚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听得十分忘我呢。 太后皱眉扫了一圈,见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指正沈清欢,不由疑惑皱眉,难道刚才真是自己眼花? 赵若雪盯着沈清欢旁边一滴没洒的水盆,眼底阴沉,脸上却带着笑。 “靖王妃真是好心情,罚跪的时候也不忘记给宫女内侍们逗闷子。 看来靖王妃真的很喜欢说书这件事,喜欢到根本体会不到太后罚你的良苦用心。” 她的话顿时提醒了太后,让太后想起自己是因为什么惩罚沈清欢。 “沈氏,你身为堂堂靖王妃,不顾身份,抛头露面,混迹市井之地,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到了宫里还不知悔改,真是岂有此理,哀家看只是罚跪太轻了,来人啊,拖下去,杖责五十。” 赵若雪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宫女内侍们面面相觑,看向沈清欢的眼神带着一抹同情。 靖王妃说的故事是真好听,这五十棍打下去,以后还能听到这么好听的故事吗? 两个内侍动作迟疑的去拖沈清欢。 沈清欢不等内侍摁住她,灵活的往前一扑,跪倒在太后脚下。 “太后,孙媳冤枉啊。” “孙媳去那酒楼说书,都是为了太后您啊。” 太后皱眉,“胡说什么,这和哀家有什么关系?” 赵若雪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清欢,面带嘲讽,“靖王妃为了逃避杖责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你有五年没拜见过太后了吧? 一个五年不见的孙媳,做了错事,却口口声声为了太后,难道是太后让你去那等市井之地的? 难道是太后下旨让你站在一群男人中间卖弄说书的?” 太后脸色倏然一沉,“险些就被你给糊弄住了,事实确凿,还敢狡辩。” “给我摁住了,使劲打,哀家这一次要好好的教训你。” 赵若雪眼底浮起一抹得意,连声吩咐内侍,“还愣着干什么,快拖下去,别惹了太后娘娘生气。” 她已经迫不及待看沈清欢被打的皮开肉绽,生不如死了。 内侍们哀叹着即将听不到的故事,动作慢了一拍。 这给了沈清欢可趁之机,跳起来一把拉住太后,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两个内侍拖着沈清欢的胳膊摁在了板凳上。 太后突然开口,“慢着!” 沈清欢长长松了一口气。 只要将太后引出来,她总有办法自救,现在看来,总算没白费口水。 第37章 开塞露,了解一下? 沈清欢被带到了永寿宫内殿,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了花嬷嬷。 “你所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知道哀家有隐疾?”太后目光严厉的盯着沈清欢,仿佛她说错一个字,立刻就让人把她拖出去打一顿。 沈清欢跪在地上,“我们王爷小时候养在您身边几年,平日里最是敬重您,自然关注您的身体。 “前些日子,王爷说起您的寿辰快到了,还曾感慨说什么礼物都不如让您老人家有个健康舒服的身体。” 提起萧绎,太后神色缓和了两分。 秦皇后有一年小产了,无暇照顾萧绎,太后就把他接过来养了一年,养出了感情,索性就多留萧绎在自己宫里住了两年。 “这和你去酒楼说书有什么关系?”她一脸狐疑。 沈清欢接着忽悠。不,接着用萧绎开路。 “王爷打听到那酒楼的说书先生祖上有一祖传秘方,可以治疗这方面的隐疾。 “偏偏说书先生脾气古怪,祖传秘方从不外传,千两黄金都不卖,只说愿意送给有缘人。” 太后皱眉没有打断她。 沈清欢,“那说书先生平生无其他爱好,只爱说故事听故事,孙媳便和王爷商量着投其所好,绞尽脑汁编了个故事去吸引他。 “希望说书先生能看中故事后将秘方相赠。” 太后忍不住脱口而出,“要到秘方了吗?” 沈清欢微顿。 太后这才发觉自己过于心急了,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沈清欢笑了,“太后娘娘庇佑,那说书先生被故事吸引,果然将秘方相赠,孙媳这两日就是在家中按照秘方配药呢。” “药才刚配好,太后娘娘就叫人传唤孙媳入宫了。” 太后眸光微闪。 花嬷嬷伺候了太后一辈子,最懂她的心思,连忙上前一步,“不知王妃可带了药入宫?” “自然是带了的。”沈清欢手伸向腰间挂着的荷包,其实是进了空间。 片刻,她拿出一粒透明的药丸,递给花嬷嬷,低声耳语一番。 花嬷嬷惊得险些将药丸掉在地上,“……这……还有这样用的药?王妃,你确定这药不是吃的吗?” 沈清欢点头,“千真万确,我仔细问过人家,就是这么用的,还请嬷嬷伺候太后用药。” 花嬷嬷一脸犹豫,附耳到太后跟前嘀嘀咕咕一番。 太后同样十分震惊,“沈氏,你确定这药有效果?” 沈清欢一脸郑重,“当然,如果不是确定有效果,王爷也不会让孙媳去酒楼说书啊。 “太后,您尽管用,一盏茶的时间,肯定见效。” 太后犹豫片刻,矜持的朝着花嬷嬷点头,起身去了屏风后。 沈清欢松了口气,直接站了起来,等着太后出来。 至于她给太后的药…… 太后出现在永寿宫外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太后的神色倦怠烦躁,脸上虽然抹了擦了粉,却依然难掩粗糙皮肤以及底下的黑斑。 靠近太后的时候,她还闻到太后口中散发出的口臭。 她立时断定太后是一位长期严重便秘患者。 所以,嗯,开塞露,了解一下?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花嬷嬷扶着太后出来,明显感觉到太后神色轻松许多,眼角隐隐有笑意。 沈清欢还是佯做关怀,“太后娘娘感觉如何?” 太后神情淡淡的嗯了一声,实则整个人身心舒畅极了。 她已经有五六日不曾出恭,太医院给开了不少药,没有一种见效。 可刚才那一小粒药丸进去,一盏茶功夫,她就有了感觉,解决完之后,感觉整个身体都轻松许多。 沈清欢见她不出声,故作失望,随即又气愤的道:“竟然没有效果吗?看来王爷和我被骗了,我这就回去让王爷把那说书先生给砍了。” “咳咳,”太后干咳两声,神情不自在的承认,“有效果的,哀家现在感觉好多了。” 沈清欢眉开眼笑,“有效果就好,这样孙媳即使被杖责也死而无憾了。” 太后有些内疚,却又拉不下脸跟沈清欢道歉,不自在的摆摆手,“嗯,哀家知道你和阿绎的心意了,只是酒楼那种地方。” 沈清欢麻溜的接口,“您放心,药方拿到手了,以后孙媳再不会去了,说书先生那里并不知道孙媳为谁求药,这事儿只有孙媳和王爷知道。” “回去孙媳就让人把药方誊写一张,送过来给太医院。” 她一点也不担心太后会去找说书先生查证。 便秘这种事是太后的隐疾,她遮掩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回去查。 太后对她的识相很满意,“药方就免了,以后这件事还是交托给你吧。” 顿了顿,她又一脸别扭,“你放心,哀家虽然现在不能赏你,但以后不会亏待你。” 沈清欢眼波微转,理解了太后的意思。 太后若现在赏他,她说去酒楼说书是为了给太后求药的事就可能会暴露。 “孝敬太后是应该的,孙媳可不敢讨要恩赏。” 太后心情好,看沈清欢也顺眼了很多,“你倒挺会说话,行了,下去吧,做好了药记得送进宫里来。” 逃过一劫,沈清欢走出永寿宫的时候,长出一口气。 赵若雪一直等在永寿宫外,并未离开,见沈清欢毫发无伤的出来,心中暗怒。 “你到底怎么蛊惑了太后,她老人家竟然高高提起,轻轻放下?” 沈清欢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勾,弯腰端起仍放在宫门口的那一盆水,毫不犹豫的泼向赵若雪。 “放肆,太后娘娘睿智明理,岂是那般容易被蛊惑之人?赵若雪,你竟然敢污蔑太后,该当何罪?” 赵若雪被浇成了落汤鸡,气得浑身颤抖,刚要发火,听到沈清欢的话后不由脸色一变。 “沈清欢,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污蔑太后了?” 沈清欢根本不理她,对着永寿宫正殿的方向就高声喊:“太后,赵若雪她空口白牙的诬陷您老人家。 还说我刚才在里面蛊惑了您,我明明就是给您老人家……” 她笃定此刻太后绝对不会给赵若雪出面撑腰。 果然,她话没喊完,花嬷嬷就黑着脸走出来,“太后有旨,罚赵若雪宫门口跪一个时辰。” 赵若雪犹如晴天霹雳,不可置信的望着花嬷嬷,“太后娘娘怎么可能会罚我?” “赵大小姐跪下反省吧。”花嬷嬷冷哼一声,转身进了正殿。 赵若雪一脸屈辱,却不得不跪。 沈清欢毫无心理负担的痛打落水鸡,满脸嘲弄的说:“别看我,我是不会进去帮你求情的。” 说罢,大摇大摆转身离开,留下赵若雪恨不得跳起来去挠她。 沈清欢从后门回了冷香院,一进门就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 再睁开眼,就看到萧绎正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第38章 你没有下毒吧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我刚才怎么了?” 萧绎坐直身子,转身对一旁的糖豆说:“小胖墩,我就说你娘没事吧?你娘这种人没有千年死不了。”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这厮骂她是祸害。 糖豆趴在沈清欢床边,眼都哭红了,小手捏着沈清欢的手,“娘亲,你真的没事了吗?不会死对不对?” 沈清欢伸手帮他擦掉腮边的眼泪,心疼坏了。 她和糖豆相依为命四年多,糖豆从未见她晕倒过,所以才会被吓倒。 小家伙只有在生病,做错事还有害怕的时候才会这般软糯的叫她娘亲。 “别哭,娘亲没事的,娘亲只是饿了,才会睡过去一会儿。” 她有低血糖的毛病,在宫里折腾一上午没吃饭,才会突然晕过去。 糖豆听说她饿了,“原来娘亲是饿了呀,你等着,糖豆去给你拿好吃的。” 小家伙吸了下鼻子,跳起来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想起什么,又转身跑了回来,将桌上的药膏放进萧绎手里。 “王爷叔叔,麻烦你帮欢欢上药,记得动作要轻一点哦,欢欢怕疼。” 说罢,一溜烟的跑了。 萧绎望着手上的药膏,斜睨了沈清欢一眼,嗤笑,“真是出息,竟然还能饿晕。” 亏他还以为这女人在宫里被罚受了重伤晕倒,让人检查完才发现除了膝盖,竟然全身是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心情有些复杂。 本以为沈清欢会被人抬着回来,没想到她竟然毫发无损。 沈清欢懒得和他解释什么叫低血糖,见萧绎坐在床边,直接去掀她的裤腿。 她警惕的一缩腿,“你做什么?” 她一动腿,立刻感觉到膝盖处钻心的疼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萧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他目光挑剔的上下打量着沈清欢,“呵,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沈清欢气结,这男人是什么眼神,嫌弃她身材不好? “正好,我对你也没兴趣。”她傲娇的扬起小脑袋,同样挑剔的扫过萧绎。 然后伸手拿过萧绎手里的药膏,“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来。” 她摁着床坐起来,刚一起来,就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再次软软的倒回床上。 该死的低血糖,若不是萧绎在,她真想从空间里拿出块巧克力吃了。 她闭着眼等这一阵晕眩过去,突然手上一空,药膏再次被拿了回去。 “逞强!” 萧绎冷哼,沉着脸扯住沈清欢的脚踝,另一只手直接撸起她的裤腿,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不由瞳孔微缩。 她的小腿细白光滑,水润匀称,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掐住,所谓纤纤玉腿,不外如是。 沈清欢见他迟迟不动,只盯着自己的小腿看,不由又羞又恼。 “萧绎,你往哪儿看呢?” 萧绎回神,脸上莫名有些滚烫。 他刚才竟然看一个女人的小腿看呆了! 他垂眸,用手指沾取药膏,给沈清欢上药。 沈清欢的膝盖已经肿了,又青又紫,看的人触目惊心。 “疼……你轻点。”她的腿轻颤,忍不住瑟缩了下。 萧绎满脸不耐烦,“娇气!” 手上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 沈清欢朝他呲牙,闭上眼,不再看他。 萧绎努力收敛心神,不让自己的眼睛瞟向那白皙圆润的小腿肚。 然而手下光滑柔嫩的触感总令他分神。 糖豆拿着吃的跑进来,是沈清欢早上为他做的鸡蛋糕。 “欢欢,你吃鸡蛋糕,我喂你。” 小家伙撕了一块鸡蛋糕,小心翼翼的递到沈清欢嘴边,催促,“欢欢快吃,吃了就不会晕了。” 沈清欢享受着宝贝儿子的孝心,心里满满的熨帖,“好感动,为娘今儿享受到儿子的照顾了。” 刚抹完药的萧绎眉头一挑,“沈清欢,你占我便宜?” 沈清欢这才发现自己口误,却笑眯眯的回怼,“是你愿意对号入座。” 萧绎脸顿时黑了。 这女人的嘴真是令人恨的牙痒痒。 …… 转眼过了几日,长宁候那边没收到沈清欢任何的消息,有些恼怒。 “去沈珏院子里弄点东西送去靖王府。” 心腹领命去了沈珏的院子,却见院子里一片狼藉。 廊下跪着四五个衣衫不整的婢女,正低头哀哀哭泣。 心腹皱眉,抬脚进了内室。 沈珏垂头丧气的坐在床边,衣襟半敞,露着瘦削的胸膛。 床上躺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婢女,见到心腹进来,惊呼一声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安叔,你来的正好,快,快去帮我找个大夫进来。” 沈珏一把扯住心腹,急得脸色通红。 安叔按下心底的不屑,“二公子哪里不舒服?” 沈珏支支吾吾片刻才面红耳赤的说,“我……我好像不行了。” 不行?安叔皱眉,二公子才满十五岁,整日拉着一帮婢女在房里胡闹,铁杵早晚都能磨成针。 他随口安慰的沈珏两句,哄着沈珏睡下,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直接离开了。 傍晚,沈清欢就收到了长宁侯派人送过来的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节趾骨,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明日日落之前办成下次送来的会是沈珏的手。 沈清欢脸色铁青,握着信的手都抖了。 这是长宁候在催促她赶紧行动。 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没想到,长宁侯竟然真的能对沈珏下得去手! 她不能不管沈珏。 沈清欢心烦气躁,在屋里徘徊半天,心中有了决定。 她将糖豆哄睡,然后进厨房做了两份甜点,提着去了墨韵堂。 长风见到她,十分惊讶,先去问了萧绎,“王妃说给王爷送宵夜。” “宵夜?”萧绎玩味着这两个字,眼底的神情有些冷,“让她进来。” 沈清欢进入萧绎的书房,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给你做了些甜点,报答你前日为我上药。” 萧绎坐在桌案后,眉峰微挑,“你是会知恩图报的人?” 沈清欢撇嘴,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干笑,“要不要尝尝?” 萧绎的目光落在甜点上。 翠绿色的小碗中放着一块块乳白色的奶块,上面点缀着红色的枸杞,离的近能隐隐感觉到有凉意传来。 旁边的红色小碗中盛着的则菊花红枣汤,淡黄色的菊花与小红枣相得益彰,赏心悦目。 萧绎微掀眼皮,似笑非笑,“你没在里面下毒吧?” 沈清欢心头一跳。 第39章 就爱看这种书 她抬眸去看萧绎。 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难道这家伙知道了什么? 萧绎却已经收回目光,拿起勺子吃了一块牛奶冻,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沈清欢心下微松,见萧绎已经开始吃第二勺,不由嗤笑。 “不怕我真下毒毒死你?” 萧绎咽下口中的牛奶冻,又喝了一口汤,目光深深的看向她。 “真给我下毒,你和你的宝贝儿子一个都跑不了。” 沈清欢心头微跳。 萧绎将汤喝完,才挑眉看过来,“还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报答我给你涂药的恩情?呵,你沈清欢可不像是那样的人。” 或许是因为心虚,沈清欢没有反驳,摸了摸鼻子,“好吧,确实有件事求你,我听说你书房里藏书很多,我想挑几本书回去看看,可以吗?” 萧绎一言不发,目光深邃。 沈清欢心中忐忑,若是萧绎拒绝了她,她恐怕很难再找出第二次机会进入萧绎的书房。 她红唇微抿,准备说点什么时,忽然听到萧绎轻哼一声,“自己去挑吧。” 沈清欢长出一口气,“你慢慢吃甜点,我去看书。” 萧绎没理会她。 沈清欢移步去了右边的一排排书架处。 萧绎的书房很大,放了七八排书架,每一排书架上都摆满了书,粗略看去,经史子集,游记地理志竟然都有。 看不出来这家伙竟然还是个爱读书的人。 沈清欢腹诽着,一边从书架上拿了两本游记,一本地理志,扭头看向后方。 萧绎正坐在案前,神情专注的看着手里的公文,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她长长松了口气,借着身形的掩饰,将袖子里的荷包拿出来,藏在了一排排书面的缝隙里。 “你在做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萧绎冷淡的声音。 沈清欢吓得浑身一僵,手里抱着的书险些掉在地上。 这家伙走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什么时候到她身后的? 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刚才的动作?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里闪过,一颗心跳得飞快。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从右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才转过身来,对上了萧绎打量的目光。 她扯了扯嘴角,晃晃手里的书,“没做什么呀,就是想拿这本书下来看看。” 萧绎眯着眼定定的看了她片刻,目光缓缓落在她手里的书上,嘴角浮起一抹古怪的嘲弄。 “沈清欢,没想到你的爱好挺广泛,竟然还爱研究这个。” 沈清欢不解,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书。 《江南录》。 书名没毛病啊,应该是介绍江南的风土人情吧。 “我就爱看这种书,怎么……”她挑衅的冲萧绎咧嘴,一边翻开了书,没说出口的话却戛然而止。 里面彩色的绘画瞬间给了她最强烈的视觉冲击。 我去,这……竟然是古代版有颜色的教科书。 这玩意儿一般不是都叫避火图或者秘戏图吗?叫什么江南录啊? 挂羊头卖狗肉! “就爱看这种书,嗯?” 头顶响起萧绎的声音,戏谑而恣意。 “你才爱看这个呢,我。我拿错了。”沈清欢面红耳赤,将书一把砸进萧绎怀里,抱着手里的三本书,转身跑了。 萧绎接住她砸来的书,眼底的戏谑瞬间收起,面无表情的将《江南录》重新插回书架,慢慢踱步到了沈清欢刚才站着的地方。 目光扫过一排排书,他伸手拨弄开第二排的书,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荷包。 他的目光倏然沉了下来,全身散发出摄人的冷意。 “王爷,小心有毒,我拿。”长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萧绎身后,伸手将荷包拿了出来。 “里面是一枚玉印,刻的是王爷的私印,还有一封信,待……”长风正要打开信纸,就被萧绎冷冷的打断了。 “不必看了,按照我们的计划换了就行。” 长风应诺,将信纸揣进了袖子里。 沈清欢抱着书一路跑回冷香院,脸上的热意才散去。 简直就是社死现场,谁能想到那么正经的书名,里面的内容偏偏不正经。 没想到萧绎这个一本正经的男人,竟然也看这种书。 不过她也恰好借这个机会跑了出来,避免了她被萧绎看穿的危险。 沈清欢拍了拍仍然跳得飞快的胸口,暗自嘀咕:荷包她藏得隐蔽,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沈清欢一夜辗转反侧。 翌日,沈清欢去墨韵堂给秦皇后针灸,见萧绎待她仍旧像之前那般冷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针灸完,她出府直接去了趟长宁侯府。 “我已经将荷包放在了萧绎的书房,在放史书的那一排书架上。”她冷冷的看着长宁侯。 长宁候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哼,还算你识相。” “但萧绎是个十分警醒的人,我可不敢保证荷包能在萧绎的书房待几日。” 长宁侯嗤笑,“这你就不用管了。” 沈清欢垂眸,掩去眼底的沉思,却没控制住内心的火气,“沈珏可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长宁候一摊双手,“说什么呢?又不是本侯亲自动的手。” 沈清珏再一次被他的无耻刷新了三观。 “我要见沈珏。” 长宁候一脸施舍的摆手,“安平,带大小姐去见二公子。” 沈清欢走到门口,想了想开口道:“萧绎是个十分警醒的人,” 一路往沈珏的院子里去,沈清欢不动声色的将路记了一遍。 沈珏正翘着脚在廊下晒太阳,地上全是摔碎的瓷片,上次来见的几个妖娆的丫鬟都不在,只几个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见沈清欢进来,沈珏全身的刺一下都竖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 他愤怒的指着沈清欢,“给我滚出去,我就是自从上次见到你之后,就一直倒霉到今天。 安叔,快把她赶走,哎呦,我脚疼,快把她赶走。” 沈珏捧着脚气呼呼的吩咐安平。 安平站在门口纹丝不动,“二公子,大小姐是来看你的。” “哼,我不用她看,她一来我就倒霉。” 沈清欢皱了皱眉,每次看到这熊孩子,她都想胖揍一顿。 她上前径直拎着沈珏的衣领,不由分说将他直接拖进了屋里,直接摔在了榻上。 “沈清欢,你干什么?”沈珏气呼呼瞪着她,还不忘记将自己受伤的一只脚翘起来。 沈清欢冷笑一声,懒得同他废话,一根银针扎进了他的涌泉穴。 沈珏顿时浑身动弹不得,怒瞪着沈清欢,恨不得生吃了她。 “嘘,”沈清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拿出一根银针抵在了沈珏的鼻孔处,冷哼,“你知道把银针扎进鼻孔里是一种什么感受吗?想不想试试?” 沈珏吓得瞳孔快速收缩,呼吸都有些颤栗了,他拼命想摇头,奈何却动不了。 沈清欢将银针在他鼻孔处摁着,低声道:“别叫,外面的安平是不会管你死活的,不然你的脚趾头也不会少一根了。” 什么意思? 沈珏一脸茫然,他的脚指头明明是一个婢女被罚之后怀恨在心,趁他睡着之后砍的,和安叔有什么关系? 沈清欢见他这幅蠢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问:“你老实告诉我,五年前我在护国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40章 难道糖豆的亲爹是萧绎? 沈珏生气的瞪着沈清欢,“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沈清欢气结,恨不得手里的银针直接捅他鼻孔里。 见她生气了,沈珏反而笑了,洋洋得意,“有本事你真扎我鼻孔里啊。” 沈清欢:这个小疯批。 她悻悻的收了银针,勾了张椅子过来坐下,伸手解开了沈珏脚上的白布。 “喂,你做什么?”沈珏满脸警惕。 沈清欢冷哼,“再给你砍掉一根脚趾。” 沈珏,“你敢!知道砍我脚趾的婢女怎么样了吗?我让人把她一只脚的五根脚指头全砍了,哼哼,让她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突然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怒吼,“疼啊,沈清欢,你发什么疯?” 沈清欢狠狠的捏着一下他受伤的脚趾不放,他的伤口先前处理的太过潦草,已经开始有些溃烂。 见伤口处开始往外流血,她才嘲讽道: “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砍人脚指头很好玩是吗?” “一个婢女,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下手砍主子的脚,除非有人给她撑腰或者许以重利,蠢货!” 又骂他,沈珏小脸冷沉,愤愤不平的瞪着沈清欢,“你的意思是说婢女后面有人指使?是谁?小爷又没有什么愁人,谁会来害小爷?” 沈清欢掀了掀眼皮,“想知道?” 沈珏不由自主的点头。 沈清欢嗤笑,”我偏不告诉你。“沈珏气得脸鼓成了青蛙。 见他脚趾的黑血流得差不多了,沈清欢重新拿出了自己调制的伤药洒在伤口上,用纱布重新包扎。 沈珏望着她轻柔的动作,眼中闪过一道迷茫。 沈清欢是在关心他吗? 包扎完,沈清欢又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放了两日的消炎药,丢在沈珏的旁边。 “想快点好能跑能跳的,就吃我给你的药,一日两次,一次一粒,背着人吃,想早点死的话,就继续用府里的大夫给你开的药。” 沈珏眼睛都快瞪成了窟窿。 沈清欢看他这幅呆若木鸡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敲了下他的脑袋,“蠢货,长到十五岁,自己院子里都挑不出一个可信的人,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平日里只吃草,脑子里装的都是屎。”“你才吃草,你脑子里才装的都是屎,你全家都是屎。”沈珏气呼呼的回应。 沈清欢乜了他一眼,“我全家不包括你?” 沈珏:一不小心竟然骂到了自己,好生气。 见他脸上犹如不小心吃到屎一般,沈清欢忍不住乐了,伸手拔掉他身上的银针,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沈珏惊得眼睛更圆了。 沈清欢起身睨了他一眼,声音淡淡,“想活着就别满院子咋呼,想死还是想活,自己选一个吧。” 说罢,转身往门外走去。 开门的一瞬间,身后忽然响起沈珏低低的声音。 “是靖王,五年前,我看到你进了靖王的房间。” 沈清欢倏然转身,神情错愕,“你还看到了什么?” 沈珏冷哼,才发现自己竟然能活动了。 他翘着脚躺回榻上,转过身去没看沈清欢。 “就看到你鬼鬼祟祟进了靖王的房间,你肯定是不知检点的想勾引靖王,反正很久都没出来。 “我本来想去叫你出来的,突然发现肚子饿了,就跟着路过的丫鬟离开了。” 哼,他才不会告诉沈清欢,他是怕丫鬟发现沈清欢的丑事,故意引开了她们。 “再后来天色黑了,庙里忽然起了大火,我被丫鬟们带了出来,她们在草丛里发现了你,你当时已经被烟呛晕了,听说醒来后根本不记得庙里发生的事。” 沈清欢听得神色变幻不定。 竟然是萧绎。 她在梦里梦到看到和她亲热的男人是萧绎的脸时,还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五年前进的是竟然萧绎的房间。 难道糖豆的亲爹是萧绎? 这个念头让沈清欢一时五味杂陈起来。 离开长宁侯府在街上晃荡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心中却又浮起一抹疑惑。 如果五年前在护国寺和她亲热的人真是萧绎,她没了印象,难道萧绎也没任何印象吗? 可看萧绎对她和糖豆的态度,显然一点都不觉得糖豆会是他的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欢揉了揉额头,先前没往萧绎的身上想,只以为糖豆的亲爹可能也是去护国寺上香的香客。 现在既然目标锁定了萧绎,他是不是糖豆的爹,想办法验验不就知道了? 穿越之前她家里是一家高端私人诊所,专门负责给上流社会的人治疗一些不方便透露的病症,亲子鉴定也是她其中的一项服务。 她的空间里就有亲子鉴定仪器。 只要想办法拿到萧绎一根有完整毛囊的头发就可以了。 不过眼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先做。 沈清欢回王府接了糖豆,母子俩在街上吃了饭,她将糖豆送去赵炎那里读书。 她转到了一家成衣店,不大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穿着青色常衫的年轻男子,脸上带了一个猴子的面具。 沈清欢一路到了城西破庙附近,找到了正领着一帮小乞丐在街上乞讨的虎子。 她丢了一两银子给虎子,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小子,朝你打听一桩事,知不知道在哪里可以联系到玉面飞虎?” 她上次带着糖豆来破庙,在破庙里见到的那男人,她一眼就认出了正是自己上次在暗巷里救的玉面飞虎。 看样子那男人和丐爷十分相熟,所以沈清欢才来找虎子打听消息。 虎子掂量了下手里的银子,“公子要找玉面飞虎?” 沈清欢点头,“我有一桩生意要找他谈。” 虎子想了想,“公子可以去千风楼碰碰运气。” 千风楼表面上是一家青楼,暗地里却是一处进行消息买卖,暗地交易的场所。 沈清欢进了千风楼,摸出一锭银子对老鸨说:“我想找玉面飞虎谈一桩生意。” 老鸨摩挲着银子,眼儿笑得很媚,“什么飞虎银虎的,我们这里倒有以为青湖姑娘,不知道公子要不要点她?” 沈清欢又丢出一锭银子,“事成之后,一万两酬金。” 老鸨脸上的笑容淡去,“飞虎最近可能没有时间。” 沈清欢耸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无所谓,其他人也行,只要能完成任务,我不挑人。” 老鸨笑了,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好,这任务我接了,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沈清欢松了口气,站起身来,“事成之后把人送到我信上写的地址,我会在那里留下信物,凭信物去提钱。” 她走到门口,顿了顿,“你可以称呼我为隔壁泰山。” 第41章 给我一根头发 此时,另一边。 孟辰逸半趴在凉亭的栏杆上,拿着鱼食丢进湖里,引得鱼儿争相浮出水面,争抢鱼食。 旁边正在钓鱼的萧绎撇了他一眼,“无聊。” 孟辰逸咧嘴一笑,对开鱼食,靠坐着栏杆上叹息,“确实无聊,唉,我说你那个京城少女失踪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最近两个月,京城周边各县都有刚及笄的少女失踪,到上个月,京城郊外的村子里也开始有人失踪。 前后算下来,已经失踪了近二十人,皇帝知道后十分生气,恰好萧绎才平定完贼寇回京,身上没有差事,便将此案交给了他负责。 萧绎将钓鱼竿放在旁边,“上次线索查到护国寺之后就中断了,最近没有其他线索。” 想起护国寺,他眉头微皱,上次在那里碰到了沈清欢。 不知道那女人去护国寺做什么,鬼鬼祟祟的,还差点害他被护国寺的僧人发现。 萧绎莫名想起落在他喉结上的吻,眼眸微深,突然感觉到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抬头,对上孟辰逸打趣的眼神,“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是想那个女人呢吧?” 萧绎眸光微闪,嗤笑,“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整日里就只会想女人?” 孟辰逸眯着眼盯着他,“我感觉你很不对劲。” 萧绎径直起身,“莫名其妙,你若是闲得慌就赶紧去边疆一趟。” 孟辰逸苦着脸,一下子捂住腰,“哎呦,我觉得我这伤口还得再养养。” 萧绎懒得理他,转身离开了。 孟辰逸撇撇嘴,重新瘫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悠闲的晒太阳。 属下凑过来,“主子,千风楼那边来人说,有人出一万两银子想让您出面。” 孟辰逸不耐烦摆手,“不是说了我最近要休息,要过几日悠闲的日子,听不懂人话?” 属下微顿,转身退下,“好,属下让梦姨去安排其他人,好在这位隔壁泰山也不挑人。” 孟辰逸一口茶直接呛了下去,从鼻孔里喷出来。 他狼狈的抹着鼻子,一边咳嗽,一边喊,“咳咳……慢……慢着!” 属下回头。 “你刚才说委托人是谁?” 属下挠头,“梦姨说叫隔壁泰山,这称呼可够怪的。” 孟辰逸摸着下巴,突然笑了,“突然觉得日子太悠闲了,人浑身没劲,你去告诉梦姨,就说这活我接了。” 属下:公子,脸不疼吗? 萧绎回到府中,秦皇后正在墨韵堂里来回散步。 看到他回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你说是不是你把糖豆和她娘藏起来了?本宫让人在府里找了个遍,根本就没找到糖豆。” 秦皇后满脸怒火,“本宫好不容易有个乖孙孙了,才见了一面就找不到了。” “阿绎,你好狠的心啊,我不管,你赶快把糖豆给我找回来。” 又是糖豆。 前两日秦皇后派张嬷嬷带着人满府的找,萧绎没管她,还以为她找不到就放弃了呢。 他揉了揉眉心,“母后,都说了那孩子不是我的,你要怎么才能相信?” 秦皇后冷哼,“怎么我也不会相信,下人的孩子怎么可能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再说一遍,我要见糖豆!” “糖豆是谁?”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疑惑的声音。 萧绎回头,看长风领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进来,正是太后宫里的花嬷嬷。 “嬷嬷怎么来了?”萧绎赶紧迎了上来。 花嬷嬷笑了,“王妃在吗?太后娘娘派老奴来给王爷和王妃送点东西。” 萧绎微愣,太后给沈清欢送东西?前几日不是才叫进宫去罚跪吗? 他摆手吩咐长风去叫沈清欢。 花嬷嬷向秦皇后行礼,“看皇后娘娘的气色,好了不少,可见王爷和王妃是个孝顺的。” 秦皇后撇嘴,“阿绎自然是孝顺的,沈清欢,哼,她不气死本宫就不错了。” 提起沈清欢,秦皇后气就不顺。 她示意张嬷嬷扶着自己回去休息,临走还不忘瞪萧绎一眼,“赶紧给我把糖豆找回来,本宫要见他。” 萧绎头大。 花嬷嬷随着他进屋,顺口问:“皇后娘娘这般着急,这糖豆到底是何物?” 萧绎随口道:“府里一个下人的孩子,母后见了挺喜欢的,不说这个了,花嬷嬷,太后他老人家近日可好?” 花嬷嬷笑了,“就知道王爷最孝顺太后娘娘,太后近日身体无恙,浑身舒畅,这可都是王爷和王妃的功劳。” 萧绎一头雾水,太后身体无恙,不应该是太医的功劳吗?和他又什么关系? “嬷嬷缪赞了,我并未做什么。” 花嬷嬷掩嘴而笑,“这里也没别人,王爷就不用遮遮掩掩了,你做的事,太后都知道了,也十分感动。” 萧绎更懵了,不是,他到底做啥了? “嬷嬷,你是不是弄……” 他正要解释,沈清欢恰好进来,连忙高声打断他,“原来是花嬷嬷来了,太后她老人家可大好了?” 花嬷嬷见到沈清欢,脸上笑容更灿烂了些,还躬身向沈清欢行了个礼。 “太后娘娘好着呢,特地让老奴送些衣物首饰过来给王妃和王爷,等太后寿诞那日,王妃和王爷好佩带。” 她拍手,门外进来六个宫女,每人手上托着一个匣子。 匣子打开,里面不是玉冠玉带,就是钗环首饰,看得沈清欢两眼放光。 太后……挺有钱啊。 她十分诚心的朝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个头,“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花嬷嬷扶她起来,“王妃知道太后疼你就好,以后太后的身体还要多仰仗王妃和王爷,不知王妃……” 沈清欢闻弦歌知雅意,笑眯眯的给了花嬷嬷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开塞露。 花嬷嬷这趟来,一为送东西,二是为了要取药。 拿到药,她心满意足的带着宫女们离开了。 沈清欢挨个拿起匣子里的首饰欣赏,女人嘛,谁不喜欢闪闪亮亮的首饰。 “嗤,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萧绎冷嗤。 沈清欢朝他做了个鬼脸,合上匣子抱了起来,“既然王爷见过大世面,这些东西想必你也不稀罕,我就都拿走了,免得碍你的眼。” 萧绎目光在她脸上梭了一圈,“你进宫那日打着我的名义为太后治病了?” 沈清欢眼睛滴溜溜一转,含糊其辞,“也不算治病,就是送了几颗药丸解了太后的燃眉之急,我说药丸是你为太后求得的。” 萧绎皱眉。 沈清欢笑眯眯的看着他,“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嗯,你不用太感动,给我一绺头发,啊,不,一根头发当做谢礼,如何?” 第42章 找头发计划 萧绎嗤笑,“本王为什么要感谢你?本王没有怪你擅自用我做挡箭牌,你还好意思要谢礼?” 沈清欢不服气,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萧绎。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我那是帮你在太后面前刷好感,懂吗?” 她下巴微抬,有些骄傲的示意匣子里的玉冠,玉带,“若没有我努力帮你刷好感,太后怎么会赏赐你这些东西?” 萧绎垂眸望着她葱白似的手指在自己胸前点啊点,冷哼,“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无私,明明就是你想逃脱太后的责罚吧?” “若不是扯着本王做大旗,你以为太后会信你的话?” 沈清欢眼神有些飘忽,确实,她若是对太后说去飘香楼说书都是自己的主意,是自己想孝敬太后,恐怕太后不会那么容易揭过说书一事。 她干咳两声,仰着小脑袋据理力争。 “不管我目的是什么,替你在太后面前刷了一波好感总是事实吧?也算是间接帮到你了,要份谢礼不过分吧? “喂,萧绎,我不过就是要你一根头发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萧绎神色古怪的上下打量她,“要我一根头发?” 沈清欢,“没错,你就说给不给吧?” 萧绎倏然起身,长臂微伸。 沈清欢下意识后退两步,身子贴在了墙上。 她满脸警惕,“你要干什么?” 萧绎修长的手笔摁在她耳侧的墙壁上,狭长的眼里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满是戏谑。 “沈清欢,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了我吧?” 沈清欢错愕,“谁喜欢你了?你少自作多情了。” 萧绎眉峰微挑,俊美的脸上挂着一抹不羁的邪笑,“不然呢?你为何坚持要我的头发?难道不是想和我结发?” 沈清欢目瞪口呆,片刻才反应过来。 古人将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会剪自己的头发,只有在新婚夜才会剪下一撮头发,与妻子的结在一起,美其名曰结发夫妻。 “真的不是喜欢我?既然不喜欢我,五年前为何又算计我?” 萧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点磁性。 沈清欢这才发现他俯视着自己,深邃的眸子幽深如潭,隐隐泛着莫名的冷意。 显然提起五年的事,他依旧十分生气。 沈清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能当年我眼瞎吧。” 想来她如果直接说五年前原身也是被算计的,萧绎这厮估计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萧绎气得脸色铁青,这女人什么意思? 他松开手臂,站直身子,冷笑,“你最好别喜欢我,因为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女人。” 沈清欢嗤笑,“同样的话送给你。” 空气在两人之间有一瞬间的凝滞。 沈清欢抱起了匣子,径直转身离开了。 看来今儿是要不到头发了。 第一招直接要失败了,她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下午,她去了墨韵堂帮秦皇后检查身体。 秦皇后看到她皱眉,“呦,好几日下午都不见了,让我一人泡药澡,今儿怎么来陪我泡了?” 沈清欢呵呵,“就是来看看你身上的皮泡出褶皱没有。” 秦皇后:好生气,沈清欢总有办法气得她说不出话。 沈清欢依据秦皇后的脉象重新调整了药浴的方子,等秦皇后开始泡时,她悄悄溜了出来,进了侧院萧绎的院子。 她特地打听过了,萧绎今儿下午出去办差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轻手轻脚的进了萧煜的卧房。 转了一圈,在卧室里竟然没找到一根头发。 她不信邪,又转了一圈,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找到。 好生气,这男人平时不掉头发的吗? 卧室来来回回转了两遍,她甚至不信邪的爬到了萧绎的床上,掀开枕头,努力在各个角落翻找,试图找出一根头发丝来。 突然间,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确定看到人往护国寺方向去了?” 沈清欢心头一颤,是萧绎,这家伙怎么回来了? 听声音还已经进了院子,到了门外。 她心中一晃,连忙从床上跳下来,快速扫了一圈,毫不犹豫的钻进了衣柜里。 刚刚合上柜门,萧绎就迈步走了进来。 呼,好险。 萧绎交代着长风,“你们把人盯紧了,一定不能打草惊蛇,知道吗?还有。”他一边吩咐,一边解着自己的外衫,目光触到床上,倏然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有人进了他的房间。 他眸光冰冷,不动声色的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最后目光定格在了紧紧合着的衣柜上。 “你先去吧,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长风应诺退了出去。 躲在衣柜里的沈清欢一颗心倏然提了起来。 萧绎这厮,大白天的换什么衣裳啊? 若是发现了她,她该怎么解释? 感觉到脚步声停在了柜子外,她不由屏住了呼吸,努力将自己往衣裳里面缩了缩。 “吱呀。” 柜子门被打开了,一只修长的手臂伸了进来,拉开外面挂着一件黑色的外裳,朝着沈清欢面前的白色外衫伸了过来。 沈清欢眼睛瞪的溜圆。 白色外衫一拿走,萧绎立刻就会发现她,怎么办? 对了,她有空间啊。 在萧绎手拿到白色外衫的一瞬间,沈清欢嗖一声进了空间,坐在了家里的沙发上。 真是的,刚才太过紧张导致她都忘了自己有个系统。 咦?没有人? 萧绎拿开白色外衫后,瞳孔微不可见的缩了下。 怎么可能?他刚才明明感觉到柜子里有人的呼吸声。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萧绎皱着眉头扫过衣柜的各个角落,见确实没有人,才重新关上了柜子。 他脱下身上的外衫,换上了刚拿过来的白色外衫。 他将脱下的外衫随手丢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沈清欢清晰的看见他脱下来的外衫领口处挂着一根黑色的头发丝。 她的眼睛真是雪亮啊。 沈清欢立刻精神振奋了,见萧绎换好衣裳再次离开,连忙出了空间。 迫不及待的伸手捻起那根头发,她顿时失望了。 确实是一根头发没错,但不是一根完整的头发,头部没有毛囊,无法用来做亲子鉴定。 唉,找头发计划第二招同样以失败告终。 沈清欢颓然的开了门,下一秒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她惊呼一声,砰又将门直接合上了。 然已经晚了,门外响起萧绎的低吼声,“沈清欢,你给我出来。” 第43章 从没去过护国寺 萧绎捂着鼻子,神情有些扭曲。 这女人关门的动作也太快了,直接撞在了他鼻子上。 揉了揉鼻子,确定没出血,他重重的冷哼,“我的耐心有限,数到三你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话音一落,门砰然打开了,同刚才关起来一样迅速。 萧绎:这女人就是存心来气她的。 他一把抓住沈清欢的手腕,将她摁在了墙壁上。”说,你鬼鬼祟祟在我房间里找什么?“他紧紧的盯着沈清欢,目光如刀,翻涌着凛冽的怒意。 沈清欢干笑,“如果我说我是来找你头发的,你信吗?” 萧绎手一紧,眼中冷意更盛,“找头发?你以为我会相信?” 沈清欢感觉到手腕一阵疼痛,心中暗叫倒霉,这男人明明都出府了,怎么会突然回来。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就是找跟头发而已。”她干巴巴的解释。 萧绎双眸微眯,“那好,说说你为什么非得要我的头发?做什么?” 沈清欢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不能说自己要他的头发是为了帮他和糖豆做亲子鉴定,便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就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药,需要收集身强体健的男人头发入药。” 萧绎薄唇微抿,露出一抹讥诮,手上用力,“沈清欢,这种荒唐的借口,你也能编得出来?当本王是傻子?” “嘶。”沈清欢挣扎,却觉得萧绎摁着自己的手犹如千斤重,“萧绎,松手,你弄疼我了。” 萧绎的目光略过她细腻瓷白的手腕,他手指紧握之处已经泛起一圈淤青。 他眉头微皱,并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声音更是如冰刃一般。 “沈清欢,我不管你到底在找什么,我再警告你一次,若你做出任何有损靖王府的事,我不会绕了你。” 沈清欢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疼得有些失去理智,抬腿直接朝着萧绎下腹部踢了过去。 萧绎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躲过她的攻击,手上的力道却也因此松了许多。 沈清欢借机挣脱他的手,一溜烟的跑了。 萧绎望着她的背影,叫了自己另一个护卫长明过来,“去,带人仔细在屋里搜索一遍,看她有没有在屋里放什么东西。” 想起书房里的那个荷包,他神色越发阴沉,“将我床上的铺盖都换了,柜子里的衣裳也都丢了。” …… 沈清欢回到院子里,看着手腕上一圈青紫,心中又问候了萧绎一遍。 经此一事,萧绎必定会对自己加强防备,再想进入他的院子拿到头发根本不可能了。 为今之计,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糖豆在院子里玩,看到她回来,哒哒哒跑过来,“欢欢,老师的书院这几日要考试,老师说给我放两日假。” 小家伙虽然跟着赵炎读书没几日,但对于放假却异常的兴奋,那种高兴劲就跟沈清欢以前上学时,突然被告知放假一样。 “欢欢,咱们出去玩吧。”小家伙满脸期待的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想了想,自己近日确实有所忽略糖豆,便收拾了心情,笑嘻嘻的亲了糖豆一口,“走,咱们出去逛街给你买好东西去。” 母子俩高高兴兴的逛了一下午,提着两串糖葫芦回到冷香院的时候,就看到萧绎正沉着脸站在廊下。 沈清欢咽下嘴边的糖葫芦,没好气的问:“你怎么来了?” 萧绎语气同样没好到哪里去,“今儿白天太忙,没时间教小胖墩武功,晚上补回来。” “小胖墩,过来,先扎马步后练拳。” 一天玩嗨了的糖豆小脸耷拉下来,唉,做个没有作业的小孩子,好难哦。 萧绎皱眉,见他慢吞吞的挪过来,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不愿意练了?既然不愿练,以后都不用练了。” 他转身扭头就走。 糖豆吓一跳,连忙跳起来抱住他的大腿,用他萌化人的小奶音叫道:“王爷叔叔别生气,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所以心情不好?” 萧绎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糖豆。 小家伙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盈着满满的关心,他一软,心中满是懊恼。 他不该因为沈清欢迁怒孩子的。 他伸手揉了揉糖豆的头发,神情缓和许多,“嗯,今儿有些太累了。” 糖豆从他腿上下来,哒哒哒跑去搬了个小椅子放在廊下,“王爷叔叔你坐着看我扎马步,拳法我记得差不多了,等会打给你看看,王爷叔叔坐着指导我就行。” 萧绎看着小家伙忙前忙后的身影,只觉得一颗心更软了。 他在小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糖豆已经蹲成了标准的马步姿势。 小家伙蹲着马步小嘴儿也没闲着,叫着沈清欢,“欢欢,你帮我做点宵夜呗,我想吃水果饮料,王爷叔叔今天这么累,给他做烤串呗。” 沈清欢暗暗瞪了他一眼。 糖豆吐了吐舌头,面带期盼的撒娇,“娘亲。” 沈清欢撇了萧绎一眼,见他眉宇间有着深深的疲惫之色,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说出来,“行了,等着吧。” 她起身进了厨房,然后从空间的冰箱里拿出芒果,葡萄粒干,爆爆珠和酸奶,冰箱里还有现成的肉串,面筋等。 她找出烤架来搬到院子里,丢了几块炭进去,将肉串刷了油和酱料,放在烧烤架上先烤着,腾出手来给糖豆做水果饮料。 将芒果削皮切成小块,放入碗中,然后依次加入葡萄干,爆爆珠,最后倒入一瓶酸奶搅拌均匀,一份简单的水果饮就做好了。 烤肉的香气渐渐在整个院子里蔓延起来,萧绎忍不住转头望了过去。 沈清欢坐在烤架前,烤炉里的光明明灭灭,照得她的侧脸认真而又静谧。 这样安静而又柔和的沈清欢,褪去了白日里的尖牙利嘴,让萧绎一时有些出神。 “王爷叔叔,你看我这套拳法是不是都记住了招式?”糖豆扯了扯他。 萧绎这才回神,指点了糖豆几句,今日的功夫课就算结束了。 糖豆兴高采烈的捧着水果饮喝。 沈清欢递给萧绎一把烤串以及一碗水果饮,“尝尝?” 萧绎没有拒绝,两人谁都没提白日里的事,倒有了一份短暂的宁静。 率先打破宁静的是沈清欢,“王爷这些年时常去护国寺?” 萧绎抬眸看了过来。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白日里听你说要去护国寺,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萧绎垂眸,吃完手里的一串肉才开口,“前几年没去过,就今年回京了公事才去的频繁了些。” 沈清欢惊的手里的签子差点扎入手心,声调也忍不住扬了起来,“你说你前几年从没去过护国寺?” 第44章 楚王来搜查 萧绎不明白沈清欢的脸色为何突然就变了,声音都高了几分。 他眉头微皱,“我为何要去护国寺?” 他对佛法不感兴趣,从不去寺院拜佛上香,他一直认为真的出了什么事还是要靠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诸天神佛保佑。 如果真的有神佛,外祖母活着的时候年年进香,怎么不见神佛保佑外祖一家平平安安呢。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看他的模样不像撒谎,难道他五年前真的没去过护国寺? 可沈珏却说自己确实进了萧绎的房间。 到底是沈珏在撒谎,还是萧绎在撒谎? 亦或是萧绎曾去过护国寺,但是却忘记了? 她心中一时间惊疑不定,恍惚间去拿烤串的手险些摁在烤架上。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了她。 “烤个肉都差点要烤自己的手,你是有多蠢?”萧绎冷哼。 沈清欢回神,甩开他的手,还不忘反唇相讥,“你才蠢,你全家都蠢。” 萧绎嗤笑,“别忘记了,你现在还顶着靖王妃的名头,我全家里也有你。” 沈清欢: 反正再过一个月就能和离了,她忍! 扭头见糖豆坐在旁边已经开始打瞌睡,她没好气的将手里的烤串放到他跟前,“你自己慢慢烤吧。” 抱起糖豆,她转身进了卧室。 等她哄睡了糖豆再出来,却看到萧绎仍旧坐在院子里,一手吃着烤串,另外一只手翻着正在烤的肉串,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地下已经吃完的签子丢了一小堆。 原来也是个吃货。 沈清欢眸光微闪,转身进屋沏了两杯茶端了出来。 “烤肉吃多了会腻,喝杯茶。” 萧绎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将最后一串烤串吃完,继续先前中断的话题,“为什么突然问我以前有没有去过护国寺?”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闲聊,我以前时常去那里的。” 萧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闪,却没再问什么。 两个人一时静默无言。 沈清欢默默的在心中数着数,五,四,三,二,一,倒! 萧绎的身子忽然一软,趴在了小桌上。 沈清欢长出一口气,她用了空间里拿出来的迷药,药劲强大,哪怕只是喝一口也足够昏迷一两个时辰了。 她悄悄靠了过去,低声喃喃:“我说就要一根头发,你偏偏不信,逼得我不得不对你下药。” 她伸手解开萧绎束发的玉冠,将他一头长发放下,刚要拽下一根头发的时候,长风突然间奔了进来。 “王爷,出事了……” 长风进门看到院子里的情形,脚步一个踉跄,声音都变了,“王爷?” 他狐疑的看向沈清欢,“王妃,王爷怎么了?” 沈清欢有些扼腕,只差那么一步就成功了,头发近在眼前,可惜不能薅之啊。 “啊,可能太累了吧,发生什么事了?” 长风神色微变,“出事了,楚王带着禁卫军来咱们府里了,说王爷涉嫌京城大案,是奉旨查抄墨韵堂。” “王妃,你快去前面看看吧,皇后娘娘还在墨韵堂里,属下怕惊扰了皇后娘娘。” 沈清欢脸色微变,瞬间就想到长宁侯让她放在墨韵堂书房里的荷包。 看来是长宁侯和楚王勾结好的阴谋了。 她不想去,偏偏这个时候萧绎被她药倒了。 “王妃,属下求您快去看看,属下身份低微,根本挡不住。”长风焦急的催促。 沈清欢不敢再迟疑,提步往外跑去,“把你家王爷扛上。” 墨韵堂里灯火通明,楚王正领着禁卫军站在院子里,长明等人拦在前面,双方正对峙着。 楚王大步上前,一脚将长明踢倒,“混账,凭你也敢阻挡本王?来人啊,给本王拖下去,砍了。” “慢着!”一道清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楚王回头,沈清欢大步而来,伸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楚王沉着脸上下打量她,“你是谁?可知阻拦本王办案是什么罪?” 沈清欢下巴微抬,学着他骄傲的样子冷哼,“靖王妃。” 楚王双眸圆瞪,不可思议,“你是沈清欢?” 他有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容颜娇媚,肌肤胜雪的女人竟然是沈清欢,楚王一时间有些恍惚,五年前的沈清欢,也是这般容貌绝美吗? 沈清欢冷笑,“楚王贵人多忘事,不认得我也是正常,只是不知道楚王殿下带着禁卫军夜闯我们靖王府,为得又是哪桩?” 楚王回神,“最近京城谈之色变的少女失踪案的主犯今夜在城内出没,有人亲眼看到他逃入了靖王府,本王得到消息,前来擒拿要犯。” 他说着,大手一挥,“来人,给我四处搜查。” “我看谁敢搜查!”沈清欢扬声拦在门口,“谁要进去搜查,就先从本王妃的尸体上踏过去。 你们可想清楚了,本王妃不管得不得宠,都是陛下钦赐的儿媳妇,是靖王妃,踩死一个王妃,你们有几条命来赔?” 禁卫军一时有些踌躇,站在原地没动。 沈清欢转身看向楚王,“楚王殿下,这里是靖王府,你要搜查可以,取陛下的圣旨来,没有陛下的圣旨,谁也不能擅自搜查王府。” 楚王神色阴沉的瞪着她,忽然间露出一抹极为古怪的笑容。 “靖王妃,你以为本王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吗?”他嘴角的笑容傲慢又自大,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一张令牌。 满院子的禁卫军和靖王府的护卫都跪下了。 “看到没?这是陛下御赐的如朕亲临的令牌,有了这张令牌,本王就是带人踩死十个你,父皇也不会怪罪。” 沈清欢: 有句妈妈比不知当不当讲。 楚王竟然是有备而来,也是,常年宫斗里练出来的皇子,自己这个没有任何宫斗经验的菜鸡怎么会是对手? “靖王妃,现在还要拦着本王吗?”楚王的声音满是嘲弄。 沈清欢咬了咬牙。 “让他搜。”外面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萧绎踏月而来,浑身散发着清冷之气,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饿笑容,眸底却一片冰寒。 沈清欢整个人都愣住了,怎么会? 前前后后还不到半个小时,萧绎是怎么醒来的? 萧绎却一眼都没看她,只对着楚王微微颔首,“不是要搜查吗?快点搜吧,早点搜完,别打扰了我母后养病。” 第45章 拙劣的表演秀 楚王一愣,看着萧绎的目光反而多了一丝踌躇。 萧绎背手而立,站在廊下,冷冷扫了禁卫军一眼,“都愣着干什么?” 禁卫军下意识就动了。 不同于楚王平日里温润如玉,礼贤下士的模样,萧绎是真正上过战场拼杀过的王爷。 他站在上首,冷眼一喝,身上的杀伐之气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 所以禁卫军们完全是无意识就服从了萧绎。 楚王看着四处开始搜查的禁卫军,脸色有些难看。 本来看到这一幕,他应该心里十分痛快才是,可禁卫军不等他下令就开始行动,那种痛快感顿时大打折扣。 但他随即又想到待会从书房里搜出来的东西,心中的憋闷感才少了两分。 萧绎,尽管神气吧,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两人一个站在廊下,一个站在院子里,四目相对,随即又各自闪开,整个院子里的气氛沉闷而压抑。 沈清欢往萧绎身边靠了靠,神情迟疑,“你。还好吧?” 萧绎眼尾上挑,带出一抹凌厉的讥笑,夹杂着两分冷酷,“你觉得呢?沈清欢,没如你所愿,很失望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外人看来仿佛只是夫妻间在低语。 沈清欢一颗心却倏然沉了下去,他知道了。 知道自己在他的茶中下了迷药的事。 既然知道,他为何还要喝?又或者他根本就没喝,刚才只是假装晕倒。 她抿了下嘴唇,不管哪一种,她都没办法解释。 萧绎根本不可能相信她只是想取一根头发的事实,当然她也不能解释为何要头发。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往后退了一步,什么也没说。 萧绎察觉到她的动作,神色更冷。 有两个禁卫军小步跑过来,高声道:“启禀楚王殿下,属下在靖王书房里发现了这个。” 楚王看到熟悉的荷包,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脸上却故作茫然。 “这不过是一个荷包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萧绎大步走过来,声音有些高,“是啊,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荷包,里面没有其他东西,皇兄快还给我吧。” 他说着伸手去拿楚王手里的荷包。 楚王往旁边一侧,望着萧绎眼中的惊慌之色,刚才的憋闷感一扫而空。 “既然是个普通的荷包,你慌什么,里面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萧绎一把扯住他的手,声音似乎有些发紧,“皇兄,这荷包真的不能给你看,快给我。” 刚才拿荷包过来的身材高大的禁卫军突然出列,“启禀殿下,属下曾在罪犯身上看到过同样的荷包,属下怕遗漏罪犯的信息,所以将荷包拿了出来。” 楚王沉着脸,“放肆,你这是怀疑靖王和罪犯有勾结?” 禁卫军连忙跪下,“属下也是一心为案子着想,且这荷包存放十分隐秘,如果不是十分重要,为何要放在那般隐秘的地方?” 楚王皱眉,一脸为难的看向萧绎,“三弟,你看这……” 楚王是皇长子,萧绎排行第三。 萧绎眉头紧皱,扯着楚王胳膊没有松开,“皇兄,荷包里就是两封书信,真的没什么。” 楚王心中痛快,脸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状。 “为兄就打开看一眼,免得这帮混蛋总怀疑你。” 荷包里是一枚玉章以及两封书信。 他没有打开书信,皱眉,“这是靖王的私章,还有两封书信,你们是不是大惊小怪了?” 矮个禁卫军接过信封看了一眼,指着信封上的字惊呼出声,“王爷,属下见过罪犯的字迹,这正是罪犯的字迹。” 楚王神色大变,“你胡说什么,三弟怎么可能和罪犯有染?你会不会弄错了?” 矮个禁卫军一口咬定,“王爷,属下追查这案子许久,大理寺现在还有罪犯的书信存证呢,和这个一模一样,不信王爷可以去比对一番。” 楚王神情顿时冷了下来,“怪不得不让我看荷包呢,好啊,三弟,我说父皇让你协助大理寺查案查这么久,都没有收获。” “原来是灯下黑啊,想来三弟怎么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吧?” “此事事关重大,你现在就跟我进宫去见父皇。” 萧绎脸色有些难看,后退一步,嘴角却多了一份隐隐的讥诮,“光凭一封书信就能断定我和罪犯勾结吗?皇兄未免太武断了吧?” “况且这书信,你打开看了吗?” 楚王握着书信,眉头微皱。 矮个禁卫军道:“王爷,属下敢以性命担保,这绝对是罪犯的字迹。” “属下听说有些书信,外面看起来普通,实则内藏玄机,只需要洒上一些特殊药水,就能显示里面隐藏的内容。” 高个禁卫军忙不迭点头,掏出一瓶药水,“没错,属下父亲在大理寺办案常用到这种药水,属下随身带着呢。” 他说罢,上前接过楚王手里的书信,“为了靖王殿下的青白,咱们也该当场验验。” 他从信封里掏出薄薄两张纸,刚要洒药水,撇见上面的内容,突然间叫了一声,手里的药水再也洒不下去了。 “啊,这……” 他手一抖,信纸飘到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的跪了下来,两只手颤着,想捡又似乎不想捡。 “你怎么了?”矮个禁卫军一头雾水的捡起信纸,看到上面的内容也是神色大变,“啊,这……” 信纸比刚才丢的更远。 楚王被自己两个下属气死了,“没用的东西,连个信纸都握不住,还不赶紧捡起来。” 两个禁卫军你看我,我看你,抖成一团,却谁也不敢上前捡起来。 楚王气得踢了两人一脚,亲自弯腰捡起来,等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整张脸都黑了。 他一把将信纸团起,攥成一团,怒火中烧的看向沈清欢,恨不得用眼神射杀了沈清欢。 这个沈氏是怎么办事的? 沈清欢吓得后退一步,更是一头雾水。 她刚才一边看着楚王和两个禁卫军拙劣的表演秀,一边感慨着宫斗的残酷与粗暴,一边怀着一颗恶趣味的心,期待着信纸被洒上药水后,楚王看清上面的内容时被气得暴走的样子。 荷包是她放的,拿回来的那天晚上她就发现了信纸上的猫腻,表面上看那封信是一封普通的问候书信。 洒上特殊药水后,书信就变成了另外一封,是以萧绎的名义写给另外一人的,大致内容是京城最近风声紧,让他近期不要随意行动,抓人更要往偏远一点的乡下去抓。 她猜到了长宁侯想栽赃给萧绎,所以将书信给做了处理,药水洒上去,根本就不是楚王想看到的内容。 可现在药水没撒上去啊,楚王怎么就被气成这样了? 第46章 对我客气点 沈清欢心头微跳,瞬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荷包里的书信再次被人掉包了,不是她放进去的那封。 而掉包的人…… 她倏然抬头看向萧绎。 萧绎正面带嘲弄的看着她。 这一瞬间,沈清欢忽然间明白了所有的事。 萧绎早就发现了她放荷包的事,并且猜到了所有的计划。 他不动声色的将里面的书信调换了,目的就是等着今日楚王带人上门来搜查,等着打楚王一个措手不及,让楚王铩羽而归。 而自己呢,自己又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呢? 长宁侯将她当做间谍,以沈珏威胁她将荷包放进来,萧绎将计就计,同样将她当做间谍,透过她将消息反馈给长宁侯,营造让长宁侯和楚王相信自己计划必定成功的假象。 还有今晚,萧绎明知道荷包里的内容不会对他造成威胁,却还故作紧张,引楚王上钩。 楚王志得意满,十分笃定才会没有打开信封就急着给萧绎定罪,被萧绎打得脸都没地方放。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猴子一样,在萧绎的棋局里上蹿下跳,十分可笑。 萧绎这个男人,真是心机深沉到令人可怕。 楚王乘兴而来,在萧绎讥诮的笑声中败兴而归,临走的时候再次狠狠瞪了沈清欢一眼。 院子里的禁卫军哗啦啦一下全都散去,瞬间安静了下来。 月亮悄悄藏进乌云的后面,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刚才搜出来的荷包被摔在了地上,上面有着凌乱的脚印。 沈清欢弯腰捡起,拿出里面的另外一封信,展开信纸。 这封信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 二月初八夜,楚王幸后院林美人三次,每次约一炷香功夫。 三月二十,楚王酒后同时御两名宫女,分别采用人面桃花式,攀龙附凤式,西施浣纱式。 四月初八,楚王…… 沈清欢看懂了上面的内容,顿时面红耳赤,连忙将纸甩了出去。 怪不得楚王会气成这样。 上面记录的内容不仅透露出他后院的那点私事,更重要的是还被属下看到了。 估计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想让自己这点事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更何况是他的下属,尤其还涉及到他时间似乎不长的问题。 今日搜查到荷包的那两个禁卫军估计活不成了。 这是其一,另外一方面萧绎用这种方式打了楚王的脸,楚王肯定会忍不住想,萧绎连这么隐私的事情都能查到,那是不是也掌握了他其他的秘密? 越是这样想,楚王就越会怀疑自己身边有萧绎的眼线,接下来的时间肯定会全面盘查身边所有人。 萧绎这一反击,可谓是一石二鸟。 “怎么?本王今晚没有被抓走,你很失望?”身边忽然响起一道不轻不重的冷哼。 沈清欢转头,“我。” “我什么?想辩解?荷包不是你放的?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长宁侯和楚王的用意?” “还是要哭诉你为了你那个废物弟弟,不得不如此做?” “又或者说你想解释今晚对本王下药,不是为了方便楚王搜查,而是可笑的为了本王一根头发?”萧绎声音更沉。 沈清欢张了张嘴,有些颓然。 萧绎什么都知道,她没什么可解释的。 她猜到了长宁侯的用意,也知道他要害萧绎,荷包也确实是她放的。 她唯一做的就是掉包了荷包,为救出沈珏拖延时间。 萧绎什么都说对了,唯一错的就是今晚下的迷药,她是真的为了拔一根头发。 倒霉催的,两件事偏偏撞倒一起,她现在说什么,萧绎都不会相信。 他既然调换了书信,就肯定也看到了自己掉包的书信,她就更不用解释了。 沈清欢有些牙疼,下一秒萧绎倏然逼近她,带着凛冽的怒意。 沈清欢退到了廊下的柱子上,下巴被狠狠的捏住了。 萧绎眼中寒光四溢,带着隐隐的杀气,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沈清欢,我一再警告你,不要做出任何危害靖王府的事情,显然你把本王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沈清欢抿着嘴唇,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 萧绎见她一眼不发,心中怒气更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你知道吗?本王本来打算放的书信是指证你才是京中少女失踪案的主犯。” 沈清欢瞳孔微缩,心中有些发沉。 “你说楚王看到这样的内容,他会抓走你吗?将你送进牢狱中,你说长宁侯会管你的死活吗?”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会,不会。” 萧绎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说楚王一定会抓她,长宁侯一定不会管她的死活。 他冷嗤,“倒也不蠢。” 他手上用力,“若不是念在母后还需要你救治的份上,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你送进天牢。” “所以,沈清欢,你以后最好识相点,再有下次这样的事,本王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沈清欢疼得倒吸一口气,只觉得下巴都要被卸掉了。 她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怒气,反手一根银针扎在萧绎胳膊上,又快又狠又准。 萧绎胳膊一麻,松开了手,“沈清欢!” 沈清欢趁机跳到廊下,柳眉横竖,气呼呼的瞪着他。 “你也知道你母后还需要我救命,那就对我客气点。” 萧绎脸色铁青。 沈清欢嗤笑,“是,我承认荷包是我放的,今晚也确实给你下了迷药,我不想解释什么。” 她指着萧绎手上的银针,“看到没,我并非没有害你的能力,若真的想害你,一根针就够了,犯不着兜这么大圈子。” 萧绎眉头微皱,显然并不信她的话。 沈清欢轻哼,仰着小脑袋,说话有些冲,“萧绎,不管你信不信,我并没有害你之心。” “我们说好了,治好秦皇后,咱们一拍两散,所以,害你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 “反倒是你,下次再要对我出手暴力的话,我就不是一根银针伺候你了。” “哼,咱们俩到时候谁杀了谁,还真不好说。” 气冲冲撂下这句话,沈清欢转身离开了。 萧绎只觉得满腔怒火在胸中燃烧,一拳狠狠砸在了柱子上。 长风小心翼翼的询问,“王爷,你说咱们会不会误会王妃了?” 第47章 这怎么可能 萧绎皱眉嗤笑,“误会什么?荷包是本王亲眼看着她放进书架上的,还有今晚的迷药,若不是本王体质特殊,只怕今晚本王就会被晋王直接给送到天牢里去。” 越说他神色越冷,尤其说到今晚沈清欢给他下迷药一事,拳头都攥得咔嚓咔嚓响。 长风见状,不敢再说什么,悄悄退了下去。 再说晋王怒气冲冲的回到府中,长宁侯就来了。 “王爷,计划是否一切顺利?” 晋王倏然转身,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一脚踢碎了脚边的凳子。 “你养的好女儿啊,你不是说她已经将荷包放进去了吗?”他冷冷的瞪着长宁侯,“结果呢?” 长宁侯神色大变,“孽女难道耍了我?王爷没搜到荷包吗?” 晋王冷哼,想起萧绎似笑非笑的嘲讽,以及那张信纸上的内容,更加怒火中烧。 “荷包倒是找到了,只不过里面的信被萧绎掉包了,今天的事,分明就是你的好女儿和萧绎联合做局,将本王套了进去。” 说到这里,他眉头皱得紧紧的,狐疑的看向长宁侯,“不会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吧?” 长宁侯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表了一番忠心。 晋王神色并没缓和,阴沉的坐了片刻才挥手叫长宁侯离开了。 长宁侯一走,他立刻叫了自己的心腹进来吩咐了两件事,“即刻派人盯着长宁侯,看他是否和靖王府有所接触。” “另外,将府中所有人全部排查一遍,我要知道府中到底都有谁的眼线。” 竟然将他后院那点私事全都暴露出去了,长此以往,他的晋王府还不成了筛子? 再说长宁侯吃了一通挂落,怒不可遏的回到家中,立刻叫了心腹安平进来,“快,将沈珏的一只手给我送到靖王府去。” 沈清欢那个孽女,竟然敢耍他。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管家惊慌失措的叫声,“侯爷,你的院子走水了。” 长宁侯大步走出书房,看到自己的院子里浓烟滚滚,漫天的火焰四处乱窜,几乎燃红了半边天。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灭火啊。” 整个长宁侯府乱成了一团,等他带人灭完火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沈珏院子里的婢女连滚带爬的跑进来,哭着禀报:“侯爷不好了,有贼人潜入府中,将二公子掠走了。” 长宁侯身子晃了晃,险些没栽过去。 什么贼人潜入府中不偷金银财宝,而是偷沈珏? 难道是沈清欢那个孽女搞的鬼,这怎么可能? …… 翌日一早,沈清欢就收到消息,她存放在钱庄里的一万两银票被兑走了。 她知道沈珏被救出来了。 她先前和玉面飞虎的交易是一旦将沈珏救出来,就先让他将沈珏送到一处小宅子里。 那宅子就在居贤坊,和赵炎住的地方并不远,是她前几日拜托赵炎用化名帮她租下来的,只租了一个月。 她没急着去见沈珏,而是先去给秦皇后施针。 昨夜晋王来闹一场,秦皇后没出来但也没气到了,没休息好,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不像平日里那般和沈清欢针锋相对。 沈清欢也没心情和她说话,气氛难得的沉默。 一直到起针的时候,秦皇后才疑惑的问张嬷嬷,“今儿怎么没看到阿绎?” 沈清欢拔针的手微顿,听到张嬷嬷说:“今儿一早奴婢碰到王爷了,说是要出门办差。” 秦皇后没再说什么,沈清欢觉得没碰到萧绎也好,免得两个人又剑拔弩张的。 下午,她将糖豆送到赵炎那里去读书,自己照旧出门,找个无人的角落,进了空间给自己画了个妆,换上一套崭新的男装,还给自己贴了个假喉结和假胡子,摇身一变成了个中年男人。 现在就算糖豆站在她面前,估计也忍不住来他。 她没有直接去找沈珏,而是去牙行买了一个婆子,一个会功夫的小厮,又给了他们一些药,让他们先去宅子里照顾沈珏。 为救沈珏,她用得是当初从玉面飞虎身上拿来的银票,如今又用这银票让玉面飞虎将沈珏救出来。 玉面飞虎只要拿到银票,或许就能认出来。 沈清欢担心他沿着银票追查到自己就是隔壁泰山,所以不打算暂时露面。 她确实猜中了孟辰逸的打算。 孟辰逸将沈珏送到宅子里后就一直藏在暗处,根本没离开,就等着将隔壁泰山翁中捉鳖呢。 可惜他从天亮等到天黑,却只等来了一个婆子和一个小厮,隔壁泰山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他不甘心,找人伪装成邻居,敲门去套婆子和小厮的话,得到的消息却是主家是个中年男人。 这怎么可能? …… 本以为发生了昨天晚上的事,萧绎不会再来冷香院了。 可晚上他又出现在了冷香院,教糖豆练功。 沈清欢开了门,见是他,目不斜视的转身走了,只留他和糖豆两个人在院子里。 萧绎脸色铁青,明明是她害自己,她还拽上了? 沈清欢走到门口,想起一事,又转身走回来,手伸到萧绎跟前,“拿来。” 萧绎微愣,“什么?”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装什么,我先前放在荷包里的信。” 萧绎皱眉,“我丢了。” “丢了?”沈清欢声音高了两度,“你怎么能随便乱扔别人的东西呢?你知不知道……算了,和你说了也白说。”沈清欢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 萧绎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紧紧的。 刚才她想说什么? 晚上回到书房,他问长风,“先前从荷包里拿出的书信呢?” 他记得自己当时没看就丢给了长风。 长风挠头,“属下一时想不起来丢到了哪里,这就去找。” 萧绎嘴唇微抿,“算了,也不重要,无需特意去找。” 长风再次挠头,不重要吗?他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到自己房间后,长风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书信。 一直找到后半夜,总算让他找到了。 信的内容他先前看过,就是一封普通的问候书信。 摸出从禁卫军那里顺的药水,他洒在了信纸上。 很快,信纸上的字迹褪去,渐渐浮出另外一行字。 长风看到上面的内容,整个人愣住了,片刻,他突然跳起来,拿起信纸直奔萧绎的房间。 第48章 给你头发 萧绎刚睡着就被长风叫醒了。 “什么事?”他披衣坐起来,不悦的瞪向长风。 长风将一封信递到了他跟前,神情激动,“王爷,我们真的误会王妃了,这是王妃先前放在荷包里的信。” “你看,她没有害你的意思。” 萧绎皱眉,接过长风递上来的信。 信纸有两页,第一页只有一句话:长宁侯做个人吧。 第二页是一副简笔画,上面画了个脑袋大,身子小的可爱小人儿,正在做鬼脸,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萧绎: 长风,“王爷,王妃虽然放了荷包,这两张纸应该是她放之前就调换过的,目的就是用来麻痹长宁侯。” “或许王妃是有什么苦衷,才不得不放荷包的。” “就她放的这两张纸,即使楚王搜出来,也无法给王爷乱定罪,相反,还有可能会被气得够呛。” 长风脑补了一下楚王被气得七窍生烟的画面,忍不住乐了,“你还别说,王妃画的这个小人儿还真可爱,挺形象的。” “王妃晚上应该是想要回这两张信纸吧,毕竟第一页直言骂长宁侯,若是被有心人看到,还是会连累王妃的。” 萧绎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手上的信纸,上面的卡通小人儿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就像沈清欢生气似的模样。 他真的错怪沈清欢了吗? 她给自己下迷药,难道真的是为了要自己的头发? 长风小声劝萧绎,“王爷,王妃也挺为难的,你看一边是丈夫,一边是亲生父亲。” “叫属下看,王妃能做到不害你,还帮着你做局引长宁侯和楚王上钩,其实已经是向着你了。” 萧绎撇嘴,沈清欢那个女人可没把他当做丈夫。 “王爷,咱是男子汉大丈夫,要不主动给王妃道个歉?” 萧绎脸立刻沉了下来,“凭什么是本王道歉?她还跟本王下迷药了呢,就是她居心叵测。” 长风不服气,“说不定王妃下迷药也是有苦衷呢。” 萧绎忍不住踢了他一脚,“你到底是我的护卫还是沈清欢的护卫?” 长风被踢了出来。 萧绎握着信纸,有些出神。 沈清欢到底为什么要他的头发? 翌日,萧绎一早去给秦皇后请安。 秦皇后刚起来,正由张嬷嬷扶着在院子里散步。 萧绎皱眉,“马上就进十月了,天气越发冷了,母后身体弱,早晨何不在屋里待着?” 他说着要扶秦皇后进屋。 秦皇后摆摆手,“沈清欢说我体内的毒已经祛了七成,要适当增加运动,身体什么机能才能恢复得快。” 她撇撇嘴,“反正她牙尖嘴利的,说起话来总是一套一套的,我不按她说得做,她又故意扎痛我。” 对于秦皇后来说,她过去三十八年所受的苦都没有这一个多月扎得针疼。 听到是沈清欢的要求,萧绎抿了抿嘴,没说什么,陪着秦皇后又走了两圈,才一起回房。 母子俩用了早饭,秦皇后见萧绎迟迟没走,不由诧异,“你今儿不忙吗?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出去办差?” 萧绎眉头微皱,不答反问,“沈清欢平日里为母后扎针也来这么晚吗?” 秦皇后目光微闪,看着萧绎的目光多了份探究,“你在等沈清欢啊?” 萧绎身子一下坐直了,“谁说我在等她?我就是随口一问。” 他神色不自然的起身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清欢恰好提着药箱进来。 四目相对,萧绎皱眉,口气有些冲,“每日来这么晚,你到底有没有尽心为我母后治病?” 沈清欢翻个白眼,“一大早被狗咬了?我这里有药,也可以给你扎针。” 萧绎气得拂袖而去。 沈清欢撇撇子,为秦皇后扎完针,交代:“今儿是最后一次了,明日起就不用再施针祛毒,服药就好了。” 秦皇后喜出望外,总算不用再受罪了。 沈清欢离开墨韵堂,看到萧绎在外面徘徊。 她想了想,走过去说了秦皇后的情况,还不忘记提醒他,“萧绎,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皇后娘娘身体恢复了,咱们即可和离。” 萧绎撇撇嘴,心下莫名有些烦躁。 他没回答沈清欢,反而掏出了信纸,递了过去,“为什么要调换长宁侯给你的书信?” 沈清欢接过信纸扫了一眼,见是自己的字迹,直接收了起来,还不忘记丢个白眼给他。 “我现在还挂着靖王妃的名头呢,陷害你,你被抓了,于我有什么好处?我没事害你干什么?” 萧绎瞳孔微缩,定定的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不明白他突然间抽什么疯,懒得理会,转身离开。 “沈清欢!” 萧绎伸手扯住她的胳膊。 沈清欢回头,就看到一绺黑色的头发递到她的跟前。 萧绎的神情有些别扭,“拿去啊,不是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头发吗?为此还不惜下迷药给我。” 沈清欢: 虽然她很高兴萧绎终于相信了自己,可这家伙给她这么一绺没有毛囊的头发,她要来有毛用 她没接头发,朝着萧绎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低头。 萧绎一脸嫌弃却还是低下头。 沈清欢这次抓准机会,眼疾手快的拔下了一根完整的头发。 她朝着萧绎晃了晃,骄傲的哼了一声,“本姑娘说话算话,说要一根就是一根,多了不要。” 萧绎:一根和一把的区别是什么?他明明都自己割了一把,这女人还非得自己拔一跟。 他早晚会被这女人气死。 沈清欢回到冷香院,迫不及待的进了空间。 她的一楼是个诊所,有单独的检测室。 将萧绎的头发和糖宝的头发分别制作成样本,提取细胞中的基因,还要进一步处理才能做检测。 最快也得两到三天才能做完一次完整的检测。 两天转眼就过去了,终于到了太后的生辰。 宫里花团锦簇,四品以上的官员都携带家眷进宫为太后贺寿。 萧绎和沈清欢自然要跟着进宫。 沈清欢再三叮嘱糖豆,让他好好在家等着,不要出去乱跑,才换了衣裳进宫了。 周贵妃那边正和楚王紧急碰面呢。 “皇儿,你可安排妥当了?”周贵妃急切的问。 楚王点头,“母妃放心,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小崽子住的地方,今儿一定会让萧绎头上的帽子面色,颜面扫地。” 第49章 闪瞎你们的眼睛 宫中有一处太液池,池畔临水而建了两座宫殿,中间有一小段曲桥相连,宫殿分别取名为东池宫,西池宫。 太后的寿宴设在了太液池旁,女眷在东池宫,男人在西池宫,曲桥上的凉亭成了表演场地。 沈清欢和萧绎并肩而行,刚踏上东池宫的台阶,身后就有人喊萧绎。 “阿绎。” 赵若雪如一只蝴蝶般蹁跹而来,伸手扯住萧绎的胳膊,笑嘻嘻的道:“你怎么才来?人家都等你半天了,我今天给你带了一副上好的棋子哦,过来看看。” 萧绎甩开她的手,“说话就说话,别扯胳膊,没形象。” 赵若雪脸色一白,一脸受伤的样子,“阿绎,我以前就是这样和你说话的啊。” 萧绎皱眉,“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清欢嗤笑。 赵若雪眼圈顿时就红了,脸上神情却十分委屈,“清欢,你在嘲笑我么?” 沈清欢懒得理会她,斜睨了萧绎一眼,转身走了,“渣男。” 萧绎气得跳脚,快步追了上去,“沈清欢,你和我解释一下,你说谁是渣男?” “你觉得我说谁?” “你在骂本王?” “你不渣吗?不该被骂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打着嘴仗,顷刻间已经走远。 赵若雪眸光阴沉,险些掐断自己精心包养的长指甲。 沈清欢,走着瞧。 上次沈清欢故意在永寿宫泼了她一身冷水,害得她回去就病了,直到前日才养好,这笔账还没算呢。 开席之前,自然是宗室或者是小辈们向太后献寿礼。 赵若雪坐下就将火力对准了沈清欢。 “不知靖王妃为太后准备了什么礼物?能不能先让我等开开眼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集中在了沈清欢身上。 沈清欢心中忍不住卧了个槽,这几日光忙活着对付长宁侯的事了,忘记给太后准备寿诞礼物了。 关键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也没人告诉她还得为太后单独准备一份礼物啊。 萧绎那家伙准备了不算吗?刚才她都看到萧绎离开前去男宾将一个礼盒递给了花嬷嬷。 赵若雪掩嘴而笑,“靖王妃不会想说阿绎准备了就好了吧?其实太后娘娘什么都不缺,咱们小辈儿准备寿礼就是表达一份心意而已。” “我没看错的话,你头上带的九凤绕珠金缠丝珍珠簪就是太后娘娘赏的吧?” 赵若雪盯着沈清欢头上的珍珠簪,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她曾撒娇向太后讨要过这枚簪子,太后拒绝了,没想到转头却赐给了沈清欢。 沈清欢凭什么佩带这么好的簪子? “太后娘娘这般惦记你,你若是没准备礼物,想必娘娘也不会怪罪你的。”她笑盈盈的掩嘴而笑,说出的话却想让人给她一巴掌。 沈清欢皱眉,见周围的人或打趣,或漠然,或幸灾乐祸的看着她,没有一张她熟悉的面孔。 坐在上首的太后眉头皱了皱,目光深深看过来。 沈清欢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不如赵大小姐先让我们开开眼界?” 赵若雪暗自得意,献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画,“这是卫大师的青绿山水图,雪儿花了许久才找到的,祝愿姑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后爱画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她献上的这幅青绿山水图不仅是卫大师的作品,更重要的上面还有先皇的亲笔题字。 先皇在这幅画的左下角写下了大历朝太祖马背上得天下的简略历史。 这才是赵若雪选择这幅画的理由。 太后寝宫曾经走水,许多字画被毁,留在世上的墨宝并不多,她花了许多心思才买下了这幅画。 赵若雪说着,让两个宫女帮忙展开了青绿山水图,呈到太后跟前。 太后眯着眼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哎呦,老了,都看不清太上皇的墨宝了。” 赵若雪挽着太后的胳膊撒娇,“谁说姑祖母老了,姑祖母青春永驻呢。” 太后亲昵的点了点赵若雪,“你这丫头,就是会哄哀家,你有心了。” 太后夸赞赵若雪,立刻就有许多命妇和闺秀跟着吹彩虹屁,什么赵大小姐兰心蕙质,赵大小姐孝心可嘉之类的词,跟不要钱似的吹出来。 赵若雪心花怒放,得意的看向沈清欢,“靖王妃,这回该你让我们开眼界了吧?” “自然。”沈清欢笑了笑,从身后摸出一个黑色的箱子。 这是她刚才趁赵若雪展示的时候,连忙进空间的家里扒拉出来的。 她提着箱子朝太后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手里的箱子上。 那是一个正方形,约有一尺宽的木箱子,木箱子做工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看起来有些粗糙丑陋。 有人忍不住嘲讽:“这么丑的东西,也敢拿到太后跟前献丑,也不怕污了太后的眼睛。” 沈清欢扫了一眼,说话的人是沈清玉,长宁侯夫人陈氏所生的女儿。 她没说话,直接打开了箱子。 众人忍不住探头去看。 “这是什么东西啊?” 只见箱子里放着四样东西,造型古怪,她们一个都不认识。 沈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来自现代的普通科技,今天就闪瞎你们的眼睛。 这是一套镜子组合,里面分别有放大镜,显微镜,老花镜以及梳妆镜,是她以前在网购后放在诊所里用来哄小孩儿玩的。 还有一个望远镜,她没舍得拿出来。 刚才她看到太后看画时是眯着眼看得,灵机一动,从家里扒拉出来这一套镜子组合。 她先将显微镜的功能介绍给太后。 太后一开始满脸懵圈,待沈清欢给她示范,调好焦距后,她顿时看得兴味盎然。 “哎呦,这个叫显什么的镜子,竟然能看清这么小的东西。” 箱子里有制作好的载波片标本,沈清欢给太后挑了一个蚂蚁腿的标本。 太后看得啧啧称奇,“原来蚂蚁的腿长这样啊。” 太后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不停的看了这个看哪个,嘴里惊呼连连,围观的人都急坏了。 她们也想看看太后口中的神奇世界,可她们不敢跟太后抢东西,只能一个个在心里抓耳挠腮的。 有一个人按捺不住了,她是太后生的明惠长公主。 她一把抢过太后手里的显微镜,“母后,快让我也看看。” 接下来就是明惠长公主的惊呼时间,她不仅自己惊呼,还招呼了不少人过去看。 所有人都被这个稀奇的东西吸引住了。 赵若雪看着太后已经完全将她送的画丢到了脑后,专心的拿着那古怪的显微镜饶有兴趣的看来看去,气得脸都黑了。 其他闺秀更是一众闺秀都暗自埋怨赵若雪,靖王妃的礼物这么出彩,她们准备的礼物等会怎么拿出手? 沈清欢扫了一眼赵若雪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就黑脸了?等会还有更打脸的呢。 第50章 沈清欢就是来克她的 “沈氏,这些又是什么?”太后指着箱子里的另外几样东西,格外的和颜悦色。 沈清欢先拿起巴掌大的梳妆镜,“太后,这是一枚梳妆镜,你平日里可以随身携带,随时梳妆用。” 太后接过梳妆镜,左看右看,十分喜爱。 “这个镜子不错,造型轻巧不说,镜面光滑透亮,将整个人照的格外清晰。”她说着又给明惠长公主看。 梳妆镜自然又引起了一波轰动,这里的人都还是用铜镜,只能照见模糊的人影,这么清晰的梳妆镜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尤其是明惠长公主,已经亲热的拉着沈清欢,询问她从哪里买到的,她也要去买一个。 沈清欢笑了笑,“我两个月前凑巧碰到一个海外的客商,这是从他手里买到的,如今倒是不知那客商还在不在京城了。” 明惠长公主闻言,十分失望,却还是忍不住叮嘱沈清欢,“你若是再碰上那客商,一定赶紧帮本宫留住人。” “来,阿绎媳妇,再给本宫介绍一下这两样是什么。” 明惠长公主拿起放大镜和老花镜。 沈清欢轻笑,“这个啊,一个叫老花镜,是专门给看不清东西的老人准备的,另外一个叫放大镜,可以将任何东西放大。” 她说着演示了一番如何佩带老花镜,示意太后带上。 “有这古怪玩意儿就能看清楚东西?”太后半信半疑,或许是刚才显微镜和梳妆镜带给她的震撼太大,她没有说什么,学着沈清欢的样子将老花镜带上了。 沈清欢拿起赵若雪献的那幅青绿山水图,展开到太后面前。 “太后,您再看看,是不是上面的许多小细节都能看清楚了?” 太后瞪圆了眼睛,十分惊讶,“真的啊,这上面的一花一草一木都看得十分清楚了,这个镜子真神奇。” “您再看看放大镜。”沈清欢示意。 太后拿起放大镜放到画上,见画上原本细小的枝丫一下被放大到有手指粗,原本角落里极为细小的字,也都放大了数倍,看得十分清晰,不由赞声连连。 沈清欢站在太后身边,目光跟随着太后的放大镜,笑眯眯的说: “太后,早就听说青绿山水图画面空灵飘逸,山体的线条跌宕起伏,这回您用放大镜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了。 还有左下角米粒大的字,听说是先皇写的太祖皇帝马背上打天下的历史呢,孙媳还从来没看过这么小的字呢。” “您看这里写太祖皇帝,咦。这。” 她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太后的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明惠长公主好奇的转头看过来。 沈清欢神色似乎有些迟疑,“长公主,您过来看看,这处太祖皇帝的名讳写得是不是有误?” 明惠长公主探头一看,脸色倏然沉了下来,“这是一幅赝品!” 太后眉头皱了皱,扶着花嬷嬷的手坐了回去。 沈清欢一愣,“赝品?这怎么可能?这可是赵大小姐花了重金买的。” 赵若雪神色大变,快步走了过来,声音都尖利了两分,“这不可能是赝品?这是我花了一万两银子买的呢,长公主你一定看错了。” 明惠长公主向来眼里不揉沙子,抓着画甩到赵若雪跟前,用放大镜将左下角的字放大了。 “当年父皇给这幅画题字的时候我就在场,父皇十分尊重皇考,写到皇考名字的时候,一定会少一笔作为避讳。” “可你看看这幅画,皇考的名字根本就没有少一笔,这绝对不会是父皇的墨宝。” “所以这就是一幅赝品!” 赵若雪愣愣的看着被放大的字体,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了个赝品? 这若是别人说是赝品,她都不会相信,偏偏说这话的是明惠长公主,她无从反驳。 赵若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姑祖母,我。我不知道这是赝品,我真的不知道。” 沈清欢叹了口气,“太后娘娘平日里可是最喜欢,最惦记赵大小姐的,没想到赵大小姐竟然送一份赝品,啧。” 她将赵若雪刚才说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不仅如此,还接着道: “赵大小姐可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挑选礼物的时候怎么不用点心呢?还是说你根本没看出来?” 赵若雪嘴唇都快被咬破了,看着沈清欢的目光满是阴沉。 沈清欢的话分明是在逼她,要么承认自己才女浪得虚名,根本看不出话是假的,要么承认自己根本没用心挑选礼物,敷衍太后。 赵若雪倏然将指甲掐断了。 她在买下这幅画之前,可是请了好几个书画大家鉴定过,都说是真品她才敢花一万两银子买的。 本来左下角太上皇的字那么小,谁能看清楚呢,可偏偏沈清欢拿出个什么破放大镜,愣是将字体给放大了。 这个沈清欢,简直就是来克她的。 赵若雪掩去眼中的恨意,只不停的朝太后磕头,“姑祖母,雪儿真不是故意的,雪儿对姑祖母一片孝心,天地可鉴。” 太后摆摆手,神色淡淡,“起来吧。” 赵若雪心下忐忑,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的回到了座位上。 “母后今儿都收了什么好礼物?”宝庆帝带着一众皇子,大臣从西池宫走来,笑呵呵的问。 太后神色稍缓,没提赵若雪的事,将沈清欢送的礼物展示给宝庆帝看,果然又收获了一波惊奇的赞叹。 萧绎看着沈清欢的目光有些怪异。 他和沈清欢坐一辆马车进宫的,沈清欢进宫的时候根本没拿什么箱子。 这箱子哪里来的? 沈清欢看懂了他眼里的疑惑,微微撇嘴,装作视而不见。 宝庆帝拿着显微镜爱不释手的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点头,“嗯,老三媳妇有心了。” 沈清欢刚要说话,就被站在上首的楚王抢了先。 “三弟妹确实有心呢,父皇和皇祖母还不知道吧?三弟妹还藏了一个大惊喜,没向父皇和皇祖母说呢?” “哦?”宝庆帝饶有趣味的看向楚王,“什么大惊喜?” 楚王双手一拍,立刻有名护卫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赫然正是糖豆。 沈清欢惊得一下坐了起来。 第51章 孩子就是靖王的 糖豆怎么会在楚王的手里? 沈清欢一颗心倏然沉了下去,噌一下站了起来。 萧绎一把拽住她的手,阻止了她要冲出去的动作,“别冲动。” 沈清欢都快急疯了,目不转睛的看着糖豆,“他们对糖豆做了什么?糖豆看起来好像晕了。” 糖豆趴在护卫的怀里,双手无力的下垂,看起来就像是被打晕了一样。 萧绎眼底一片冰冷,一想到小胖墩被人打晕了,他的心底就泛起强烈的怒火。 他上前一步,一脚狠狠的踢向抱着糖豆的护卫。 护卫闪躲,他趁机上前一把接过了糖豆,脚尖一点,回到了座位上。 沈清欢迫不及待的接过糖豆,将他抱在怀里,连忙为他检查。 “是迷烟,他们用了迷烟。” 沈清欢低声喃喃,手气得有些发抖。 对一个四岁半的孩子下迷烟,他们简直没有人性。 萧绎眼神如利箭一般射向楚王。 宝庆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的一头雾水,沉着脸问:“楚王,这孩子怎么回事?莫非这就是你说的靖王妃准备的惊喜?” 楚王笑眯眯的点头,“父皇,你还记得前些日子锦瑟被一个孩子给打伤的事吗?” 宝庆帝皱眉点头。 他今年已经四十五岁,膝下成年的皇子除了皇长子楚王,二皇子安王,三皇子萧绎,还有尚未封王的四皇子,五皇子。 五个皇子,成亲了三个,却没有一个孙子。 楚王妃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安王妃难产而亡,一尸两命,安王还未续娶。 靖王娶妻五年也没见有个孩子。 抱孙子已经成了宝庆帝的一块心病,但他对楚王府唯一的两个孙女锦瑟与锦华还是十分宠爱的。 “难道锦瑟受伤和这个孩子有关?” 楚王点头,“儿臣当时查到打赏锦瑟的孩子就在靖王府,前去了两次,三弟都说没有,儿臣近日偶然发现这孩子在街上闲逛,暗中追查之下才有所发现。” 他顿了顿,目光在萧绎和沈清欢身上扫了一圈,才笑眯眯的接着说:”父皇,这孩子其实是靖王妃生的,今年已经四岁半了,恭喜父皇,贺喜父皇,父皇有皇长孙了。“宝庆帝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大步朝着沈清欢的方向走去。 “这。这就是朕的孙子?快,快让朕看看。” 沈清欢下意识抱紧了糖豆,她可不敢自认糖豆是皇帝的孙子。 糖豆和萧绎的亲子鉴定结果还没出来呢。 正犹豫间,周贵妃笑眯眯的挽住了宝庆帝的胳膊,声音轻柔而细腻,“陛下别吓到怀子了。” “靖王妃,你也是的,既然生下了皇长孙,为何不陛下报喜?孩子都四岁多了,陛下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有孙子了,你不知道陛下抱孙心切,难道靖王也不知道吗?” 宝庆帝是个十分多疑的人,周贵妃两句话,就让他脸上的激动之意少了两分。 他皱眉扫了一眼萧绎,“既然沈氏生下了皇长孙,为何要隐瞒不报?” 萧绎攥了攥拳头,嗓子有些难受。 楚王这招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认下小胖墩是自己的孩子,他有些不甘,可不认,那就意味着自己头顶立刻就会多一顶有颜色的帽子。 虽然帽子早就存在了,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布,估计任何男人都无法忍受。 周贵妃掩嘴而笑,声音清脆,“陛下,看靖王的样子似有难言之隐呢,不会。不会这孩子的身世有异吧?” “哎呀,陛下,臣妾也是一时口快,没有别的意思。” 她拉着宝庆帝的胳膊撒娇。 周贵妃保养的十分好,皮肤白皙水润,一双眼睛又媚又亮,说话就跟带着钩子似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倒像是二十左右的妙龄。 也因为她会保养,会撒娇,宝庆帝这些年越发宠爱她。 这话若是旁人说,宝庆帝一定会大发雷霆,但周贵妃说了,宝庆帝不但不生气,反而狐疑的看向沈清欢。 “沈氏,你老实交代,这孩子是不是靖王的?” 沈清欢嘴唇都快咬破了,心里又急又怒,却没办法说出一个字。 她不知道孩子是不是萧绎的。 可她也不敢说不是。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了,她没想到楚王会当众揭穿糖豆的存在。 当着满朝文武,一旦被人认定糖豆不是萧绎的孩子,她和糖豆可能都会没命。 她目带祈求的看向萧绎。 萧绎望着她一向清澈灵动的眸子蒙上了一层雾气,带着强烈的祈求。 这个女人在求他,求他认下小胖墩的身份。 萧绎狠了狠心,转头移开了目光。 沈清欢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周围的窃窃私语传来。 “天啊,这孩子不会是靖王妃偷人生的野种吧?” “若真的是皇长孙,沈清欢怎么可能忍住不报?” 一时间不少命妇看沈清欢的目光都满是嫌弃。 太后脸色也十分难看,可想到先前沈清欢献药解了自己的大麻烦,刚才准备的寿礼又十分合自己心意,便皱眉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人。 众人吓得立刻闭了嘴。 太后看着沈清欢,“说说看,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欢咬牙,她不能让糖豆被贴上野种的标签,绝对不能。 她抱着糖豆跪了下来,“孩子当然是靖王的,只是因为这孩子生下来就体弱,找了得道高僧批命,说孩子五岁以前不能见父母之外的血肉至亲,方可化解劫难。” “所以儿媳斗胆瞒下了孩子的存在,想着到了明年三月里,孩子满了五岁,再领着他来向陛下和太后娘娘磕头。” “隐瞒孩子的存在,实属情非得已,还请陛下饶恕儿媳的欺君之罪。” 太后没说什么,皱眉看向宝庆帝。 宝庆帝一言不发的捋着短须,目光定定的打量着沈清欢。 沈清欢抱紧了糖豆,垂眸不敢看宝庆帝。 良久,在她后背都渗出一身冷汗时,宝庆帝才转头问萧绎,“老三,沈氏说的可是实情?” “皇室血脉,非同儿戏,朕要你说实话,若敢欺骗朕一个字,朕绝不饶你。” 沈清欢的心一下子悬在了半空中。 萧绎刚才都不肯开口解释,现在他会站在自己这边,帮自己圆这个谎吗? 第52章 你爹爹是谁 沈清欢抬眸看向萧绎。 萧绎的目光落在她挺得直直的脊背上,想起她刚才祈求的眼神,那句到了嘴边的不是突然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目光下移,落在了沈清欢怀里的糖豆身上。 糖豆双眼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小家伙从树叶丛中探出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 后来他又和沈清欢联手,声东击西,害得自己被沈清欢扎了一针。以及后来他每天和自己练武说说笑笑的模样。 他若说不是,小家伙以后很难活命了。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心中一紧,喉头堵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沈清欢却赶在他开口之前抢先道: “王爷,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当初坚持,也不会让孩子五年不见血肉至亲,就连母后,如今在咱们府上养病,却都没能看到糖豆一眼。 母后的身体也不知何时才能养好,她若是知道了糖豆的存在,应该会很激动吧?” 萧绎瞳孔微缩,皱眉看向沈清欢,这女人在威胁自己? 沈清欢神色淡淡,眼神却在坚定的告诉萧绎:秦皇后的病还需要她,如果萧绎不帮他,她就撩挑子不为秦皇后医治了。 是的,她在威胁萧绎。 萧绎冷哼一声,险些被气笑了。 这女人就将他看得那般冷心冷情吗? “老三,说话。”宝庆帝见他半天没说话,不满的沉下了脸。 萧绎回神,起身跪倒在沈清欢身旁,“启禀父皇,隐瞒孩子的存在,是儿臣和沈氏一同做的决定,父皇要惩罚就惩罚我们两个吧。” 宝庆帝松了口气,目光再次看向糖豆,“这么说,这孩子确实是朕的皇长孙了?” 萧绎点头,“是。” 沈清欢一直挺着的脊背微微一松,险些瘫坐在地上。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还好萧绎顾念秦皇后的身体,没有直接戳穿她。 周贵妃拉着宝庆帝小声嘀咕,“陛下,事关皇室血脉,每个皇室子弟都要上玉碟的,此事可大意不得,您看要不要叫靖王府的下人来问问。” 宝庆帝有些迟疑。 周贵妃觑着他的神色,声音更加娇柔,“倒不是臣妾多心,实在是。您想,沈氏自从嫁给靖王后,可曾进过宫? 且他们夫妻相处的样子,看起来着实不像是恩爱夫妻,若这孩子真的是靖王的孩子,就冲着皇长孙的身份,靖王也得给沈氏几分体面吧?” 宝庆帝眉头几乎快拧成了川字,目光在萧绎和沈清欢身上游移不定。 他招手叫了自己的内侍总管李振过来,小声叮嘱了几句。 李振快步退了出去。 宝庆帝依旧没叫沈清欢和萧绎起身,而是不满的睨了楚王一眼,“今儿本来是你皇祖母寿诞,你这一出,岂不是扰了你皇祖母的兴致?” 楚王连忙跪下请罪,“儿臣鲁莽了,乍然见到这孩子,一激动,就让人给抱进来了。 儿臣想着皇祖母和父皇见了皇长孙,不知道该多高兴呢,倒一时忽略了其他。” 宝庆帝冷哼,有皇长孙自然高兴,但前提是这个皇长孙得是真的皇长孙才行。 “行了,起来吧,以后做事要顾虑周全。”他目光在楚王身上扫了一圈,没戳穿楚王的小心思。 这几年下来,皇子们大了,心思就多了,私底下小动作有不少,左右他还年轻,也不急着立太子,便由着他们先蹦跶着吧。 宝庆帝的目光又转向沈清欢,冷淡的摆手,“你们也起来吧。” 沈清欢心中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加不安,皇帝叫李振去做什么了? 她跪的时间有些久,双腿发麻,再加上抱着糖豆,起来的时候有些踉跄。 一只强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然后伸手将糖豆接了过去。 沈清欢抬眸,萧绎已经收回了手,改为两只手环抱着糖豆,让他躺的舒服些。 她嘴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李振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仆妇。 “启禀陛下,这两个仆妇一个管着靖王院子里的粗使活计,一个在厨房里打杂。” 宝庆帝嗯了一声,历声喝问:“你们两个老实交代,靖王和靖王妃平日里感情如何?” 两个仆妇抖成了筛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个说:“王爷新婚夜就将王妃关进了冷香院,五年来从没进过冷香院。” 另一个说:“王爷不让厨房给冷香院送任何吃喝,没管过冷香院的死活。” 宝庆帝气得直接砸了手上的茶碗,“老三,你作何解释?这要是你的孩子,你怎么会五年不管沈氏的死活?” 他目光狠戾的盯着沈清欢,“沈氏,你说,是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才被老三关了起来?” 宝庆帝的突然大怒,让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大臣和命妇们都跪在了地上,请求暂时去偏殿。 赵丞相道:“此乃皇上家事,且关系到皇室颜面,臣等实在不宜多听。” 宝庆帝有些迟疑,他确实担心皇室的丑事会被说出去。 太后抢先开口道:“走什么走?皇长孙血脉之事不仅是家事,更是国事,既然你们都已经听了开头,就留下接着听结尾。 哀家可不想有人听个一知半解,出宫后胡乱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众人连忙表示不敢。 太后冷哼一声,转头示意宝庆帝,“你继续处理吧。” 宝庆帝被这么一打岔,无法再像刚才那般暴怒,语气却仍然不好,“沈氏,你说这孩子是不是你和别人生的野种?” 沈清欢摇头,事到如今只能咬牙坚持,“孩子就是靖王的,陛下若是不信,可以滴血验亲。” 听到她敢要求滴血认亲,宝庆帝的神色缓和了些。 萧绎撇了她一眼,突然间笑出声来。 他冷冷的指着地上两名仆妇,“父皇,你不了解我的性格吗?若这孩子不是我的,我岂能容沈氏和他活在世上?” “都说夫妻之间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们夫妻自有我们的相处之道,怎可凭两名仆妇的话就断定我们感情不好? 若我真的不管沈氏的死活,她怎么可能带着孩子在冷香院活下来?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孩子的健康而已。” 宝庆帝皱眉打量着他,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这时,萧绎怀里抱着的糖豆眼皮微动,缓缓醒了过来。 楚王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大声问糖豆,“乖孩子,告诉我你爹爹是谁?” 沈清欢的心倏然提了起来。 第53章 我爹爹是靖王 沈清欢担心极了,生怕糖豆脱口而出一句:我没有爹。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没办法给糖豆任何提示,只能咬着嘴唇,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萧绎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如果糖豆说错一句话,他和沈清欢都成了欺君之罪。 他无意识的捏了捏糖豆的小手。 糖豆刚醒来,并不是很清醒。 楚王忽然凑上来,吓了他一跳,本能的靠入萧绎怀中。 他眨巴着黑亮的大眼睛,看了一眼楚王虎视眈眈的脸,又转头看了一下周围,双眸不由瞪圆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家里玩呢,怎么突然间就到了一个这么多人的地方? “娘亲,这是哪儿啊?”他小声问。 楚王抢先道:“这是宫里,孩子,你还没告诉我,你爹爹是谁啊?” “我爹爹啊,”糖豆正要说他没爹爹,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他看到对面席位上坐着的,正怒气冲冲瞪着他的小女孩。 这不是上次在飘香楼和自己打架,被自己洒了痒痒粉的小孩吗? 他要说自己没爹,小女孩一定会嘲笑他的。 他不想像上次一样被人嘲笑是没爹的野种。 糖豆黑黝黝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感觉到靖王不停的在捏自己的手,忽然抬起下巴,骄傲的看着楚王。 “我爹是靖王爷哦,你爹是谁?” 楚王: 糖豆说完那句我爹是靖王爷,心中忐忑不已。 虽然上次王爷叔叔答应了在外面可以当他的假爹爹,但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万一王爷叔叔反悔了怎么办? 他等了片刻,却没见萧绎冲他发脾气,反而轻轻的摸了摸他的手。 王爷叔叔没生气,太好了,糖豆笑眯眯的扬起小脸看向楚王。 “叔叔,你长得没有我爹爹好看,所以你爹肯定没有我爹的爹爹好看。” 楚王:我和你爹是一个爹! 现场忽然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宝庆帝一连串的大笑声。 宝庆帝饶有兴致的问:“为什么你爹好看,你爹的爹爹就一定更好看?” 糖豆转头,对上宝庆帝的脸,忽然间双眼一亮,从萧绎腿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向着宝庆帝跑了过去。 “哇,你就是传说中的皇帝陛下吗?” 小家伙满眼放光的盯着宝庆帝上下打量,他只在妈妈手机里的电视剧里看到过皇帝。 “我竟然见到真的皇帝了呢。” 宝庆帝看着眼前犹如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糖豆,忍不住声音都缓和了两分,“你在喃喃自语什么?” 糖豆吐吐舌头,笑呵呵的又往前凑了一步,“我在说叔叔你好帅啊,你简直帅得山崩地裂水倒流,帅得天地都黯然失色。” “帅叔叔,你这身衣裳也好看,穿上看起来你整个人就是帅气与智慧并存,英雄与侠义的化身。” 小家伙小嘴叭叭的,将自己从沈清欢手机上看到的乱七八糟的词汇高频度往外输出。 宝庆帝被他逗得开怀大笑,“你这个小家伙,说话可真有意思。” 别的人拍他马屁,都是夸他雄才大略,九五至尊等,小家伙的词另类又新颖,让人听了直想笑。 他这一笑,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许多。 沈清欢和萧绎却松了一口气。 萧绎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都教了他些什么呀?” 沈清欢也想捂脸,电视剧误导小孩啊,以后一定不能让糖豆看太多电视剧。 现场的画风整体开始歪楼。 就连一旁的太后都忍不住逗弄糖豆,“小家伙,你来说说哀家。嗯,我长得怎么样啊?” 糖豆圆圆的眼睛一眯,完成了弯月状,小手托着脸笑得像一朵花,“哇,这位美丽的奶奶,你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吗?你看我看到你都开花了呢。” 太后被逗得前仰后合,“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糖豆。” 太后招了糖豆上前,轻轻抚摸他的头,“糖豆,你可不能叫我奶奶,你得叫我太祖母。” 说罢又指着皇帝,“他是你的祖父。” 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等于变相承认了糖豆皇长孙的身份。 楚王和周贵妃脸色都有些难看,尤其是楚王,他没想到自己辛苦布局,最后竟然没能让萧绎成为天下笑柄。 他急切上前一步,“父皇……” 周贵妃冲他微不可见的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楚王攥了攥拳头,勉强压下心底的怒火。 周贵妃挽着宝庆帝的胳膊,轻声细语,“陛下,按说有了皇长孙是件好事,可刚才靖王妃也说了,这孩子五岁之前不好和血肉至亲接触。” “都说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孩子身体健康,臣妾觉得不如暂缓让孩子认亲上玉蝶,您觉得呢?” 宝庆帝沉吟不语,实则在他心中仍然对糖豆的身世有所怀疑。 许久,他才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周贵妃的手,“还是爱妃考虑周到,就依爱妃的意思办吧。” 周贵妃扯着他的胳膊撒娇,“臣妾哪里懂什么道理,都是陛下教导的好。” 她的笑又翠又媚,惹得宝庆帝心中一荡,借着袖子的遮掩,伸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低声道:“等晚上朕接着教导你。” 周贵妃晕红双颊,声音更加轻柔,“陛下讨厌。” 宝庆帝哈哈一笑,才转身高声吩咐,“行了,今儿是母后的寿诞,赶紧开席吧。” 这句话也就意味着先前的事到此为止。 见皇帝没开口承认糖豆皇长孙的身份,楚王心中大定。 众位大臣则心思浮动,想什么的都有。 沈清欢长长松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宴席开始了,看得出太后很喜欢糖豆,留在了自己的桌案前,还亲自喂糖豆吃东西。 沈清欢见状便没叫糖豆回来。 糖豆的存在曝光了,以后少不了面对风言风语,糖豆若能得太后庇佑,于他而言是一件好事。 她没滋没味的吃了几口菜,等到宴席结束,立刻叫了糖豆回来,抱着他飞快的出宫而去。 萧绎一路与她并肩而行,就连赵若雪在身后叫他,他都没回头看一眼。 “你的青梅在叫你,不过去看一眼吗?”沈清欢奇怪的扫了他一眼。 萧绎眉峰微挑,忍不住露出一抹嘲弄,“沈清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往我头上刷点颜色吗?” 第54章 立刻休了你 沈清欢皱眉,这哪儿跟哪儿啊? “萧绎,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什么时候着急往你头顶刷颜色了?” 萧绎脚下不停,眼尾上挑,狭长的眼中满是讥诮。 “刚才还咬死孩子是我的,转眼我们俩在宫里就分道扬镳,你让别人怎么想?” “别人肯定会认为你刚才在撒谎,既然撒谎了,我头顶的颜色是不是坐实了?”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一时没有反驳。 生下糖豆,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可眼前这一刻,她却有些迷茫。 这不是现代社会,单亲妈妈随处可见,这是古代封建社会,她生下一个父不详的孩子,这个孩子将来可能会一辈子都要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 她想和萧绎和离,将来独自带着糖豆生活,这是她一直坚持的念头,可现在她突然有些难受。 她自信可以很好的照顾糖豆,给他良好的生活和教育,可她能护住糖豆不被别人歧视吗? 萧绎突然没听到她的反驳,不由停下脚步,微微侧目,却看到沈清欢抱着糖豆,站在原地,神色怔忡。 他第一次见沈清欢脸上流露出这样的神情,似乎有些迷茫,又有些忧伤,还带着隐隐的忐忑。 这女人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王爷叔叔,什么是头上刷点颜色啊?”糖豆扯了扯萧绎的衣衫,小小声的问。 小家伙的声音令两个人同时回神。 沈清欢瞪了萧绎一眼,让你在孩子面前乱说,你自己和孩子解释。 萧绎:”这……就是我和你娘亲开欢笑而已,胡乱说的。“糖豆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开玩笑为什么要说往头上刷颜色?不是往脚上刷?” “头上一把刷什么颜色?是自己喜欢什么颜色就刷什么吗?” 糖豆是个十分执着的孩子,非常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萧绎被问得一个头有两个大,一出宫就迫不及待跳上马,飞奔而去。 沈清欢望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回到王府,沈清欢一下马车就看到管家于叔在旁边守着。 “王妃,皇后娘娘说让你立刻过去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在糖豆身上停留片刻,“嗯,娘娘说让王妃带着小公子一起过去。” 啧,看来秦皇后也知道了。 沈清欢烦躁的揉了揉眉心,牵着糖豆的手往墨韵堂走去。 墨韵堂里,秦皇后正拿着鸡毛掸子瞪着地上跪着的萧绎,满脸怒气,“你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萧绎抿了抿嘴,“母后,这件事。” 秦皇后用鸡毛掸子敲了敲桌子,“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萧绎眉头微皱,“你知道什么了?” 秦皇后脸色铁青,“以你的心性,若沈清欢真的为你生了个儿子,就算你再不待见沈清欢,也断不会将她丢进冷香院,五年不管不问。” 萧绎没吭声。 显然秦皇后已经将该调查的该问的调查清楚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振带了几个内侍,进来直接就将府里伺候的下人全都叫到了院子里站着,问了不少问题,最后带走了两个仆妇。 秦皇后让张嬷嬷去偷听了全程,这才知道了沈清欢竟然生了个孩子的事。 结合孩子的年龄,再想想自己前一阵让张嬷嬷满府里找糖豆那孩子,却始终没找到。 如今一想,秦皇后顿时就明白过来,糖豆就是沈清欢生的。 知道真相后的秦皇后眼泪差点掉下来,气得! 又气又怒。 她想到自己在沈清欢面前各种炫耀,说糖豆是自己的亲孙子,还威胁沈清欢,说让萧绎娶糖豆的生母。 怪不得沈清欢都不痛不痒,无动于衷,估计她那会正在心里嘲笑自己蠢呢。 秦皇后气得胸口直颤,“好你个沈清欢,竟然这般不守妇道,竟然和别得男人勾勾搭搭,还生个野种来,实在是。” 她话还未说完,萧绎突然干咳几声,打断了她。 秦皇后转头,看到沈清欢领着糖豆迈步进来。 糖豆看到秦皇后,双眼一亮,哒哒哒就跑了过来。 “呀,美奶奶,原来你也住王府啊,几日不见,你更美了呢。” 秦皇后一看到他可爱的脸庞,听到他的小奶声,心顿时就软得像一滩水异样。 目光后移,看到沈清欢,她陡然清醒过来。 早知道不让沈清欢带孩子过来了,她会控制不住心软。 “张嬷嬷,带孩子下去吃点点心。” 张嬷嬷连忙过来哄糖豆。 糖豆双眼期盼的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冲他笑了笑,“跟着张嬷嬷去吧,娘亲这里谈点事情,一会儿去找你。” 糖豆不在这里也好,这样有什么话大家都可以痛快讲出来。 糖豆前脚刚离开,秦皇后就忍不住将手里的鸡毛掸子挥向沈清欢。 “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打死你,你就那么耐不住寂寞吗?” “你为什么要这般侮辱我的儿子?” 沈清欢没料到秦皇后说动手就动手,胳膊上被抽了一下,她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拽住了鸡毛掸子。 秦皇后久病未愈,力气并不大。 沈清欢一扯,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萧绎连忙起身扶住秦皇后,怒气冲冲,“沈清欢,你敢对我母后动手,我饶不了你。”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是她打我好吗?我都没还手,难道还站着不动让她打?” 秦皇后抖着手,气得浑身发颤,“沈清欢,我要让阿绎立刻休了你。 沈清欢握着鸡毛掸子晃了晃,微微撇嘴,“休我是不可能了,但你放心,我治好你,立刻就会和你儿子和离的。” 秦皇后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阿绎,是不是她拿我的病威胁你了?” “我不让她给我治了,让她立刻滚,你休了她,立刻就休了她。” 沈清欢耸肩,“我只接受和离书,要休了我?我劝你最好想清楚,现在休了我,你就坐实了你儿子头顶的颜色。” “还有你的身体余毒未清,除了我,没人可以救你,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秦皇后气气急败坏。 “沈清欢,够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萧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沈清欢愣了下,正要反驳,忽然空间检测室的亲子鉴定仪器突然发出结束工作的滴滴声。 是萧绎和糖豆的亲子鉴定完成了! 第55章 你没有资格说糖豆 沈清欢心中一动,没忍住,迫不及待用意识先进了空间。 打开检测室的电脑仪器,一份检测结果立刻跳出来: 两份检测样本符合遗传规律,亲权概率大于0。9999。 沈清欢呆呆的盯着电脑上的结论,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沈珏没有骗她,五年前她真的进了萧绎的房间。 糖豆是萧绎的儿子!可她和萧绎竟然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虽然早就在心里做过心理建设,可真正看到结果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她想起糖豆第一次问起爹爹的事情,想起上次糖豆被人打了之后,回到家明明不开心,却还是强装开心。 要不要告诉糖豆和萧绎这件事呢? 不,她不能让萧绎知道真相,否则萧绎一定不会放她和糖豆离开。 秦皇后说了半天,见沈清欢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色反而有些苍白,心中多了两份得意。 “沈清欢,你如此不守妇道,按理说是要被浸猪笼的,本宫只让阿绎休了你,让你带着那个野种滚出靖王府,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沈清欢倏然站起身,一拳重重拍在了桌子上,“你再说一遍?” 秦皇后被她眼中的怒气吓得一顿,随即更加生气。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你以为本宫会怕你不成?你……” “都给我闭嘴!”萧绎忍无可忍,怒吼出声,打断了两个女人之间得斗争。 两个女人瞬间安静下来,同时转头瞪向他。 萧绎: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夹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他揉了揉眉心,先对秦皇后道:“别再说不用管你的话,你是我母亲,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去死,所以我必须让沈清欢救你。” “所以,别再让我听见休妻的话。” 说罢,不待秦皇后反应,又转头瞪向沈清欢。 “还有你,虽然我们有协议在先,但我也希望你待我母后好点,否则别怪我真的撕破脸,到时候给你一封休书。” “到时候大家就一起丢人好了,我头上顶个绿帽子,可你呢,顶着水性杨花,加上一个父不详的野种,你的日子恐怕也好不过了。” “啪!” 沈清欢抬手狠狠的给了萧绎一巴掌。 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欢气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 谁都可以说糖豆是野种,唯独萧绎最没有资格这么说。 或许是刚刚得知检测结果的激动,以及对糖豆的愧疚,沈清欢整个人愤怒极了。 “萧绎,你没有资格说我的孩子,我告诉你,糖豆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是个可爱,贴心又有点话痨的孩子。” “我的糖豆他聪明好学,机智敏感,他是世上我世上最亲的人,是我用命守护的珍宝。” 她狠狠闭了下眼睛,压下眼底的涩意,再睁开眼,眼底只剩下了冷然。 “你们要是敢动我的糖豆一下,我要你们所有人都偿命,大家一起毁灭吧,谁也别想好过。” 萧绎看着眼前的沈清欢,神色怔忡。 他第一次见到这般生气的沈清欢,她娇躯微颤,眼圈通红,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能吞噬一切伤害她的人。 萧绎攥了攥拳头,眼底闪过一抹懊恼。 在他心里,即便他再恼怒沈清欢和别的男人有染,但他从来没当小胖墩是什么野种。 相反,他每次看到圆圆可爱犹如一颗白玉团子似的小胖墩,他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即便每日再忙再累,他仍然惦记着要陪那孩子去练武。 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孩子,可他还是答应了让他在外面可以称自己为爹爹,只因为不想让他被外面的孩子称呼野孩子,野种。 可是刚刚他却在恼怒之下叫了他一声野种。 萧绎心里仿佛被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了一把,憋闷又难受,他想开口道歉,张了张嘴,尚未开口就被秦皇后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 “叫野种怎么了?本来就是个野种,是你偷人生下来的野种,你敢打我的阿绎,反了你了。”秦皇后想也不想,伸手就去挠沈清欢。 沈清欢一把抓住秦皇后的胳膊,神情更加冰冷,“我可没有尊老爱幼的贤惠。” 她指尖银针一闪,准备扎入秦皇后的胳膊,却听到身后一声疑惑的声音。 “你们在说谁是野种?” 三个大人同时一僵,缓缓转头看了过去。 糖豆正站在门口,小手摸着下巴,圆圆的大眼睛一片澄澈,仿佛世间最干净透明的湖泊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王爷叔叔,野种就是野孩子的意思吧?” 萧绎觉得嗓子干得厉害,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 糖豆又疑惑的转头问秦皇后,“美奶奶,你们不会是在说我吗?” 秦皇后嘴唇抖了抖,对着糖豆这张可爱的脸,刚才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欢上前紧紧将糖豆抱入怀中,故作夸张的笑出声来。 “我和王爷叔叔,美奶奶闹着玩呢,宝贝,你怎么出来了?是累了吗?咱们回去吧。” 她抱着糖豆往外走去,没再回头看萧绎和秦皇后一眼。 糖豆趴在沈清欢肩头,小手轻摆,笑眯眯的招手,“王爷叔叔,美奶奶,再见哦。” 萧绎望着他可爱的脸庞,心底的愧疚更加浓郁。 秦皇后呆呆的坐下,忍不住埋怨张嬷嬷,“不是让你看好孩子吗?怎么让他跑过来了?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张嬷嬷苦笑,“娘娘恕罪,奴婢如今的腿脚,哪里能比得过小公子啊。” 至于小公子听到了多少,张嬷嬷也不敢肯定。 她追过来的时候,小公子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秦皇后一脸迟疑,“阿绎,你说现在怎么办?” 虽然她恨透了沈清欢,可她其实心里并不讨厌那孩子的。 萧绎沉着脸,没说话。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沈清欢刚才发红的眼圈,以及糖豆笑眯眯的样子,他攥了攥拳头,心中满是愧疚。 或许明日上午教小胖墩练武的时候,他可以向小胖墩道个歉。 …… 沈清欢抱着糖豆回到冷香院,糖豆一路上十分乖巧的趴在她肩上,没有说一句话。 她将糖豆放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轻声问:“糖豆,你是不是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了?” 第56章 我们不要他了 糖豆学着沈清欢的样子,盘腿坐在躺椅上,小脸一片严肃之色。 “娘亲,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是你的宝贝,也是你的珍宝,所以,没有爹爹,真的不重要的。” 沈清欢心中一痛,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她没想到糖豆竟然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心情复杂极了,一时懊恼自己不该在愤怒之时和秦皇后争吵,使得她说出伤害糖豆的话。 一时又后悔自己没有狠狠的将萧绎和秦皇后痛打一顿,为糖豆出一口气。 糖豆才四岁多啊,一个四岁的孩子,满心满眼里都想着保护她。 她心中又纠结要不要告诉糖豆,其实萧绎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话到了嘴边,她又有些犹豫。 糖豆有知道自己亲生父亲的权利,可她又担心糖豆年纪小,藏不住事,万一知道后在萧绎面漆那露了陷。 她不能承受任何失去糖豆的风险。 沈清欢抿了抿嘴,轻声问:“糖豆,你真的不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爹得是谁吗?” 糖豆伸出肥嘟嘟的小手,帮沈清欢擦眼泪,又歪着脑袋想了想,颇有些老气横秋的说: “三岁以前我是想知道的,但现在我长大了,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那个爹爹既然让娘亲被这么多人嘲笑,又这么多年不来找我们,我想以后多半也不会来了。” 他板着小脸,颇有一种严肃的味道。 “我都想好了,既然这样,咱们也不要他了,我和娘亲我们两个人生活,长大了糖豆保护娘亲,糖豆会一辈子陪着娘亲的。” 沈清欢忍不住红了眼圈,一把将糖豆抱进怀里。 糖豆伸手抹去她的眼泪,笑话沈清欢,“娘亲,你今天都成爱哭鬼了哦,以后可不能笑话我是爱哭鬼。” 沈清欢破涕为笑,低头亲了亲糖豆的额头,重重的点头。 “好,我们不要他了,娘亲一定想办法带你离开这里,带着你好好的生活下去。” 是时候该好好为未来做一番打算了。 翌日一早,沈清欢起了个大早,做了糖豆爱吃的蛋挞以及杂粮粥。 用了早饭,沈清欢同糖豆商量,“娘亲是说如果,如果给你暂时停了武功课,你会不会很失望?” 她看得出来糖豆真心喜欢跟着萧绎学武功。 可她昨日和萧绎闹的有些僵,她怕萧绎今日不会再过来。 而且,私心里,她并不想糖豆和萧绎有过多接触,她怕糖豆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对萧绎感情加深,以后离开的时候会很难过。 糖豆小脸有些失望,“是王爷叔叔以后不能来教我了吗?” 沈清欢想了想,换个说法解释,“是王爷叔叔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他太忙了,可能没有时间来教你。” “这样,咱们先停一段时间,娘亲一定想办法帮你找个新的老师,好不好?” 糖豆有些蔫蔫的,“好吧。” 沈清欢亲了亲他,“今儿上午娘亲带你出去玩,下午咱们再去你炎叔叔那里读书,好吗?” 糖豆到底还是个孩子,一听说可以出去玩,顿时将刚才的失落丢到了脑后。 因为昨日宫宴上发生的事情,沈清欢知道今日必然会有许多人盯着靖王府,所以她特意为糖豆和自己都做了一番伪装。 所以从靖王府后门走出去的就是一对普通的父子俩,普通到那种丢进街上人群里就很难再认出的那种。 隐藏在暗处盯梢的人扫了他们一眼,随即就毫无兴趣的转移了目光。 母子俩顺利溜出了各府眼线的包围圈。 而萧绎这边吃了早饭,准时来到冷香院,准备教糖豆习武的时候,顺便解释一下自己昨日口误的事情。 谁知进了冷香院才发现母子俩都不在。 他顿时脸色就黑了,“人去哪里了?” 长风应了一声,很快就有了消息回禀,“王妃带着小公子出去了。” 萧绎有些失望,又忍不住磨牙,“沈清欢这个女人,怎么就不知道消停?她难道不知道现在靖王府是京城最打眼的地方吗?” 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去,上街去找找看人去哪里了,得到消息立刻回禀。”萧绎吩咐。 沈清欢带着糖豆痛快玩了一上午,中午在飘香楼吃的午饭。 飘香楼座无虚席,人满为患,说书先生正在台上兴致勃勃的讲着六大门外围攻光明顶前传。 台下的人听得格外专注。 听到精彩处,众侠士齐聚光明顶得时候,说书先生停了下来。 有人忍不住抱怨,“听说这故事是靖王妃说的,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听到靖王妃给咱们讲后续的精彩。” 有人接话,“哎呦,那可有得等了,你还不知道吧,靖王妃最近可没空。” 立刻有八卦的人凑了上去,“你知道什么内情?快给我们说说。” 爆料那人神秘兮兮的说:“听说靖王妃和别的男人有一腿,还生了个孩子呢。”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姑父的小舅子的二表哥的小姨子的丈夫就在宫里当差,说是亲眼见到的,那孩子。” 沈清欢啪的一声将窗户关上,隔绝了楼下嘈杂的声音,心情却越发不平静。 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还是传了出来。 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得加快离开的脚步了。 吃了饭,她先将糖豆送到了赵炎那里去读书。 她出来后则直接去了地下钱庄。 上次从玉面飞虎那里顺了一万五千两的银票,她为了救沈珏用掉了一万两,等于将那一万两银子还给了玉面飞虎。 剩下的五千两她在地下钱庄兑换成了小额的银票,给了银庄三百两的手续费。 地下钱庄保密工作很到位,她并不担心孟辰逸能从这里查到自己。 换好银票,她才拿出自己的药箱,准备去看看沈珏。 也不知道玉面飞虎的人是不是还在那里留守着。 说到这个,沈清欢有些好奇,玉面飞虎发现自己收到的银票竟然是自己当初丢失的,会不会气得疯掉。 玉面飞虎孟辰逸并没有生气。 他在接订单的时候就知道了委托方是隔壁泰山,他是为了查出隔壁泰山是谁才接的订单。 可现在人救了,却没见到隔壁泰山的人影。 他都已经在这栋小宅子的屋顶上趴了两天了,除了一个婆子,一个小厮,还有一位前来诊治的大夫外,再没见过任何人。 孟辰逸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将沈珏痛打一顿,看能不能引出隔壁泰山。 突然间他双眸微眯,看向下头的院子:有人来了,不是之前见过的,会不会是隔壁泰山? 第57章 在找我吗? 沈清欢进了院子,她买的小厮迎上来,询问来意。 她晃了下手里的药箱,“贵主托我来给小公子治病的。” 小厮不疑有他,请她进了正房。 “小公子,我们主子请了新大夫来为小公子诊病。” 回应他的是一只粗瓷碗,直直的朝着小厮面门砸来。 沈清欢眼疾手快,一把扯了下小厮,才让小厮避开了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命运。 “滚!我不需要什么狗屁大夫,我要回家。”沈珏阴沉着脸出现在门口。 沈清欢示意小厮先出去,然后放下药箱,扯了张椅子坐下来。 她双手环胸,眯着眼打量沈珏片刻,嗤笑一声。 “想回家?好啊,大门开着,随便回去,看看你回长宁候府能活得过几日。” “嗯,听说你断了一根脚趾头,身上还中了毒,唔,或许回去后,先断的就是腿。” “砍完左腿砍右腿,然后丢在院子里,反正也中毒了,长宁候夫妇或许会让你慢慢等死。” 她每说一句,沈珏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了最后,他已经面如纸色,却还是梗着脖子,不服气的瞪着沈清欢。 “你胡说,长宁候怎么说也是我父亲,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沈清欢冷笑,“是吗?既然相信你父亲,你为何又跟着救你的人离开侯府呢?留在那里继续当你的侯府公子,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好吗?” 沈珏张了张嘴,目光闪了闪,神色有两分不自然。 过了片刻,他又气鼓鼓的瞪着沈清欢,“你是谁?为何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你和这院子的主人又是什么关系?” 沈清欢见他态度有所变化,勾唇笑了。 沈珏是个被捧杀宠坏的熊孩子,但并不是笨蛋,否则也不会在听了她两句提点后,就跟着玉面飞虎离开了长宁候府。 “这院子的主人是你母亲的故人,她听说了你的遭遇,所以想办法将你救了出来。 我是她的朋友,因为她不方便出门,所以委托我来照鼓你。” 她想了想,随口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我叫顾山,你可以叫我山哥。” 沈珏撇撇嘴,十分不屑,“谁要叫你山哥。” 沈清欢不以为意,“随你意。” 沈珏眼珠子转了转,靠坐在椅子上,不耐烦的翘着腿,“既然你跟这里的主人是朋友,那你给他传个话。” “我要吃美味佳肴,还要好看的丫鬟伺候,让他把这院子里的婆子和小厮都给我换了,一个做饭难吃的要死,一个长的又丑,人还跟木头似的。” 他说着伸脚踢了踢沈清欢,“如果不满足这些条件,那我就不让你给我治病了。” 沈清欢侧身躲过他的脚,毫不犹豫的起身,提着药箱就往外走,“那你还是等死比较快。” 沈珏: “喂,你这人怎么跟沈清欢一样,那么难说话。” 看着沈清欢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沈珏气得跺脚,“你给我回来,我又没说不治。” 沈清欢的身影倏然闪了进来,似笑非笑,“早说嘛。” 沈珏:可恶,这个叫顾山的男人和沈清欢一样讨厌,非常讨厌! 先前在长宁候府,沈清欢没办法给沈珏解毒,这次终于有机会,她先施针给沈珏解毒。 几根银针下去,沈珏就疼得嗷嗷直叫。 沈清欢嫌他太吵,一针扎了他的哑穴,直接让他闭了嘴。 沈珏体内的毒并不复杂,只是会让人的身体渐渐虚弱,但沈珏纵欲过度,才会导致他的身体极度虚弱。 她只需要施针一次就够了。 半个时辰后,她拔了针,沈珏满心怒气,望着她手上的银针,却敢怒不敢言。 她开了一张药膳方子又开了几盒药,交给伺候的婆子,“以后一日三餐就让他吃这个,再盯着他每天按时吃药。” 沈珏探头望了一眼她开的药膳方子,忍不住更怒,“你让我吃这个?打死我也不吃。” 沈清欢连个眼风都懒得给他,只交代婆子,“他不吃就让他饿着。” 说完提着药箱直接离开了。 趴在屋顶上几乎快睡着的孟辰逸看到人总算从院子里走出来,顿时来了精神,脚尖一点,如大鹏展翅一般落在了沈清欢身后,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沈清欢没走多远就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自己。 她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转了两条巷子,加快了脚步,转进一个死胡同,闪身进了空间。 孟辰逸也加快了脚步,跟着沈清欢转过巷子后却发现没了人影。 咦?人呢? 他眉头紧皱,眼前的巷子是条死胡同,根本没有路,莫非进了哪一户宅子。 孟辰逸目光扫过两侧的宅子。 忽然听到身后一声低笑:“在找我吗?” 他猛然回头。 “嗤嗤……” 眼前一片白茫茫,一团团白色的喷雾进入他的眼睛。 强烈的刺痛感让他低咒一声,捂着脸蹲了下来,眼泪鼻涕开始不停的往外流,呛人的气息刺激的他咳嗽不停。 沈清欢收起防狼喷雾,才发现跟着自己的人竟然是玉面飞虎。 呃,这家伙还真是契而不舍。 算了,已经喷了,赶紧闪人。 孟辰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感觉好了一些,胸前的衣衫已经被眼泪鼻涕弄湿了一大片。 从来没这么狼狈过的孟辰逸脸都黑了,暗暗在心底发誓,好,很好,隔壁泰山还没抓住,又和他的朋友顾山接下了梁子。 沈清欢和糖豆在赵炎家吃了晚饭才回靖王府。 却不知道萧绎这一日过的烦躁极了。 反复问了长风多次,得到的结果都是王妃和小公子还没回来。 问到最后,长风都不敢在他跟前伺候了,“王爷,小的出去候着,王妃回来立刻禀报你。” 萧绎神色阴沉,手上的书握了许久,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沈清欢那个女人,带着小胖墩出去一日了,到底干什么去了?”王爷。”外面终于响起长风的声音。 萧绎倏然站起来,险些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那个女人,总算是会来了。 他拉开房门,“人在哪儿呢?算了,肯定是直接回冷香院了,我直接过去。” 第58章 两个疑惑的男人 他大步朝外走去。 “王爷。”身后的长风嘴角直抽抽,“不是王妃和小公子回来了,是孟公子传信叫你过去一趟。” 什么? 萧绎倏然转身,神色阴沉,“那女人还没会来?” 沈清欢不会是故意躲着他吧? 长风头皮有些发麻,顶着巨大的压力轻轻点头。 萧绎哼了一声,一甩袖子,“算了,我去找孟辰逸。”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后脚沈清欢就带着糖豆回去了。 萧绎沉着脸去了孟辰逸的宅子。 见到孟辰逸,目光在他脸上梭了一圈,“啧,你老子死了?” 孟辰逸刚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衫,无奈哭红的双眼却没法掩饰。 他翻了个白眼,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我老子要真死了,我才不会哭成这样。” 说罢,又反应过来,“不对,我这不是哭,我这是被人暗算了。” 萧绎挑眉,“哭了就是哭了,说出来也不丢人,我不会嘲笑你。” 孟辰逸忍不住抬腿踢了过去,“说了没哭就是没哭。” 萧绎躲过他的脚,反手一拳打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就战到了一起。 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两个男人旗鼓相当,一起瘫倒在了草地上。 孟辰逸斜睨萧绎一眼,“你今儿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拳拳到肉的打我。” 萧绎薄唇微抿,不答反问,“有酒吗?” 孟辰逸躺着没动,喊小厮给送来两坛子酒。 萧绎坐起来,开了一坛子递给孟辰逸,自己又开了另外一坛,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的侧脸在暗夜中看起来有些阴郁。 孟辰逸想起街上流传的谣言,倏然坐起来,“我说阿绎,昨儿宫里的事情是真的?” “沈清欢真的给你带。嗯,我是说她真的和别的男人生了个孩子?” 萧绎默默喝了一口酒,才哼了一声,“嗯,已经四岁多了。” 孟辰逸脸上不觉露出一抹同情,伸手拍了拍萧绎的肩膀,“好兄弟,我只能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三条腿的天鹅不好找,那两条腿的女人遍地都是,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沈清欢那样的,不如直接休了,你不用舍不得,回头咱们就娶个好的。” 萧绎没好气的打断他的叭叭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舍不得她了?” “那你赶紧休了就是,你到底在烦躁什么?” 萧绎沉默不语,事情若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不说我了,说说你,今儿被谁暗算了?” 提到这个,孟辰逸就来气,将自己跟踪“顾山”的经过说了一遍,“我本以为跟踪这小子,能从他身上追查到隔壁泰山的消息,没想到竟然被暗算了。” “哼,他最好躲好一点,别让小爷我抓到他,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他。” 萧绎眉心微拢,“这个顾山自称是沈清欢母亲的故人?” 孟辰逸点头,“我在屋顶上听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这么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萧绎皱眉想了想,“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曾经调查的有关长宁候的资料?” 孟辰逸一脸茫然。 萧绎踢了他一脚,“长宁候原配夫人大陈氏,是陈家从外面接回来的姑娘,说是自幼因为身体原因,养在乡下的。” “大陈氏接回来不到两个月就嫁给了长宁候,之后很少回陈家,她去世后,伺候她的下人也都被长宁候继夫人清理干净了,她在京城哪里来的故人?” 孟辰逸一下想起来了。 萧绎为了帮秦太师一家翻案,这些年没少调查长宁候,长宁候两任夫人的事也都调查过一番。 “会不会是大陈氏在乡下的故人?” 萧绎摇头,“如果有故人,应该早就找来了,不会拖到今日,换个角度想,之前长宁候应该是以沈珏威胁沈清欢,让她放荷包陷害我。” “能知道沈珏的处境,且愿意花钱救沈珏的人,应该只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吐出一个人名:“沈清欢!” “所以隔壁泰山是沈清欢?” 萧绎皱眉,“应该不是,我试探过沈清欢,她没有什么反应,为什么你不猜测顾山是沈清欢呢?” 孟辰逸一口否定,“绝对不可能,我今儿仔细观察过,那个顾山绝对是个男人,不是女扮男装的。” 沈清欢并不知道自己随口起的两个名字让两个男人同时陷入了疑惑。 晚上哄睡糖豆后,她没有睡意,躺在床上思考下一步的规划。 她原先计划的是同萧绎和离后继续留在京城,所以她还特地让土地庙的小乞丐虎子和大胜帮自己打听了城西的土地价格,准备在城西置产。 可昨日宫宴上的事提醒了她,即便她真与萧绎和离,但她身上曾经挂着靖王妃的身份,这就会给她和糖豆带来麻烦。 她准备拿到和离书后就带着糖豆离开京城,带着沈珏,他们三个人找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她在脑海里规划着要带的东西,越想越兴奋,更加没有了睡意。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沈清欢警觉的坐了起来,借着朦胧的光线,她看到外头有几个黑影闪过。 一支细细的铜管扎透了窗纸,里面有细细的烟雾透过铜管吹了进来。 有贼人进来了,沈清欢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连忙屏住呼吸,一边用手捂住了糖豆的鼻子,并轻轻晃了晃糖豆。 糖豆被叫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刚要叫她,就看沈清欢冲他直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糖豆一脸茫然,却还是乖巧的没有出声。 沈清欢指了指床底下,轻声趴在他耳旁,压低了声音说:“我们一起玩个捉迷藏的游戏,等会我说跑的时候,你就赶紧往外跑,用你的轻功,能跑多远跑多远,听懂了就点点头。” 糖豆轻轻点头。 沈清欢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她在危急时刻可以躲进空间,可她无法将糖豆带进去。 不知道外面的黑影有几个,她只能想办法为糖豆争取跑出去的时间。 她轻手轻脚下床,将糖豆藏在博古架身后,又给了他一包痒痒粉,“一会儿要是有人拦着你就洒痒痒粉。” 糖豆已经看到了外面的黑影,小家伙点点头,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害怕之意。 沈清欢亲了亲他,示意他藏好,自己则躲进了帐子里。 刚隐藏好身形,房门就被无声无息的推开了。 第59章 我是你的小棉裤 黑暗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朝着床铺走来。 沈清欢紧紧握着手里的麻醉针,手心出了一层黏腻的汗。 黑影越靠越近,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一柄闪着银光的长刀伸进帐子,轻轻挑开了帐子,然后掀开了床上的被子。 就是此刻。 沈清欢猛然跳出来,左右手同时开弓,狠狠的将手中的麻醉针扎了出去。 第一针准确的扎入黑衣人的胳膊上,那人身子晃了晃,紧接着一头栽倒在地。 但紧跟着后面的黑衣人却反应敏捷,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麻醉针只是划破了他的衣衫。 沈清欢一击未中,咬牙再次刺了过去,同时低喝一声,“跑。” 躲在博古架后的糖豆却没有按她刚才的吩咐往外跑,反而径直往她这边奔来。 黑衣人再次躲过沈清欢的麻醉针攻击,迎面却被人兜头洒了一大包粉末。 “咳咳!” 他被呛得猛打喷嚏而忘记了躲闪,沈清欢趁机将麻醉针扎入了他的胳膊。 黑衣人砰然倒地。 沈清欢一把捞起糖豆,“不是让你跑吗?” 糖豆搂着她的脖子,声音又轻又软,“我们都说好了不要爹爹了,就咱们两个一起过,我自然要好好保护娘亲啊!我可是娘亲贴心又暖身的小棉裤呢。” 沈清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忍不住想哀叹:小棉裤啊,只要你安全跑出去了,你娘亲我下一秒就能闪进空间了,实在用不着你保护。 算了,小棉裤的一番心意,她只有感动。 她亲了亲糖豆的脸颊,快速抱着糖豆往门外走。 刚到门口才发现门外还站着六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个个身穿黑衣,面带黑巾,手中长刀正对着他们。 沈清欢倏然抱紧了糖豆,忍不住在心底骂娘,竟然来了不止两个人,对付他们手无寸铁的母子二人,竟然出动这么多人,简直丧心病狂。 “各位壮士夤夜前来,不止为财还是为……”她抱着一线希望询问。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换换吐出两个字:“要你们的命。” 沈清欢:她一边在脑海里飞快的寻找着脱身的办法,一边试图同黑衣人谈判。 “不知对方出了多少银子买我们母子俩的命?我出双倍买回来,可以吗?” 为首的黑衣人笑了,“你买不起。” 那就是没有谈判的空间了。 沈清欢凑到糖豆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你的轻功好,冲出去找人来救娘亲,一定不能像刚才那样,听到没?” 或许是感知到了眼前的危机,糖豆乖巧的点头。 沈清欢将他放在地上,冷冷的瞪着黑衣人,“老娘和你们拼了。” 下一秒,她迅速从空间里拿出防狼喷雾,对着几个黑衣人的眼睛疯狂喷洒起来。 对方人多,手上又又刀,她只能先用防狼喷雾。 虽然对方蒙着黑巾,防狼喷雾的效果会打折扣,但这是她目前最好用的武器了。 前面两个黑衣人中了招,被呛得眼泪直流,捂着眼睛狼狈的蹲在了地上。 其他黑衣人则反应迅速的屏住呼吸,其中一个黑衣人直朝沈清欢扑来,伸手准备夺她手上的防狼喷雾。 沈清欢见状,直接将防狼喷雾朝着对方脑袋上砸了过去,同时摸出了防身电棍,毫无章法的挥舞起来。 与此同时,糖豆瞅准时机,脚尖一点,小身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直的朝外射去。 为首的黑衣人迅速跳起,在糖豆飞到门口的时候,一把将糖豆抓住了。 他提着糖豆的后衣领落在了院子里。 沈清欢急坏了,“放开我儿子。” 下一秒黑衣人踢飞了她手上的防狼电棍,一脚将她踢倒在地上。 糖豆被丢进了她怀里。 沈清欢看着六个黑衣人渐渐逼近她们,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糖豆,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冷香院距离前面太远了,王府巡逻的护卫平日里都不走这边,不会有人来救她们了。 天边忽然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响起一声炸雷,将整个院子都点亮了,将六个黑衣人闪得如同鬼魅一般。 他们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长刀,齐齐朝她砍了过来。 沈清欢一翻身,将糖豆护在了自己身下,只留下自己瘦弱的后背来对抗六把长刀。 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预期当中刀砍在身体上的疼痛感却没有发生,反而响起一阵清脆的砰然倒地的声音。 沈清欢迟疑的睁开了眼睛。 只看见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掠过,一脚踢飞了六把长刀。 萧绎沉着脸稳稳落在了她的面前。 沈清欢望着他冷凝的侧脸,忍不住长长松了一口气。 萧绎瞬间就同六个黑衣人打斗在一起。 他武功很高,但黑衣人伸手也不差,双方打成了平手。 “哗啦,哗啦!” 豆大的雨滴突然间落下,倾盆大雨很快就砸了下来。 沈清欢牵着糖豆连忙躲到了廊下。 萧绎同六个黑衣人在雨中缠斗得异常激烈,雨水浇湿了他的衣衫,越发显得他整个人瘦削而强劲。 闪电的白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他面无表情,但一双眸子却杀气腾腾。 黑衣人逐渐显出颓势。 萧绎捡了一把长刀,一刀刺穿了黑衣人的心脏。 沈清欢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捂住了糖豆的眼睛,“乖,别看。” 糖豆没吭声,偎依在她的怀里。 沈清欢搂紧了他。 长风很快就赶来了,主仆俩联手很快将黑衣人全都杀了。 六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流出的血混合着雨水,染红了半个冷香院。 萧绎浑身都被雨淋透了,身上滴答着水大步朝沈清欢走来。 “没事了,都处理掉了。” 他的声音淡淡,夹杂在雨声中,听得有些不真切。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想道一声谢,忽然间看到他身后的情形,不由瞪圆了眼睛。 “小心。” 萧绎的身后有个黑衣人正举着刀直直的朝他砍过来。 沈清欢没来得及多想,一把推开了萧绎,才反应过来推开了萧绎,长刀就要落到她和糖豆身上了。 躲开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火石的瞬间,她一侧身,护住了糖豆。 刀落在了她的肩膀处。 好疼,这是沈清欢昏倒前唯一的意识。 倒霉催的,早知道不推开萧绎了。 第60章 萧绎给她上药 沈清欢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 她又闭了闭眼,认出自己躺的不是冷香院自己的房间。 微微侧头,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是萧绎,他正歪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他修长的双腿伸的笔直,交叠在一起,眉心微拢,似乎睡得很不舒服。 沈清欢的目光不由落在他脸上,第一次认真打量萧绎。 凭心而论,萧绎这家伙长得十分英俊,剑眉星目,尤其还有一双外挑内勾的丹凤眼,认真看人的死后,有些勾人。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儿子的亲爹,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这种感觉让她的内心有些复杂。 她无声叹息,想坐起身却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不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醒了?” 萧绎警觉的睁开眼,就看到沈清欢似乎要准备起身,顿时眉头微皱,伸手阻止了沈清欢。 “你身上有伤,别乱动。” 他的声音低沉,蕴含着淡淡的不悦。 沈清欢垂眸扫了一眼,她伤在了肩膀处。 此刻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肩膀上的伤明显得处理过了,也包扎好了。 “你帮我上药包扎了?”她抬头看向萧绎。 萧绎不知道想起什么,神色一僵,“没有,我叫云儿给你处理的伤口,以后她就跟着伺候你了。” 受了伤竟然还多了个丫鬟,沈清欢撇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没开口拒绝。 “这里是……墨韵堂?” 她打量了下四周的摆设,认出了这是萧绎的房间。 她上次为了偷萧绎的头发,特地进来过。 “我怎么会在这里?” 萧绎靠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冷香院不能住了,以后你和小胖墩住这里,你们的东西我已经让长风都搬进来了。” 沈清欢被他语气里的强势气到了。 这家伙凭什么这般霸道的决定她和糖豆住哪里。 “我觉得冷香院挺好的,没必要换地方,一会儿我就带糖豆搬回去。” 萧绎脸色一沉,“沈清欢,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冷香院太偏僻,你们俩住着不安全,难道你还想再经历一次昨夜的事情吗? “昨夜我若是没及时赶过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脸色有些泛白。 她当然知道,如果萧绎没及时赶到,她和糖豆会被那些人砍死。 可是。“那也不用住你的墨韵堂吧?王府里那么多地方呢,你随便给我找个地方住不就成了?” 萧绎冷哼,“你以为我愿意让你住本王这里?” 什么意思? 沈清欢皱眉瞪着他。 萧绎坐直了身子,“外面如今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都在传你沈清欢给本王带了绿帽子。 昨夜府中又遭遇刺客,你为了救我而受伤,若这个时候我还不亲自照顾你,岂不是更坐实了我们不和,你给本王带绿帽子的传言?” 他的语气难掩嘲讽,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清欢,目光带着一抹嘲弄,“还是说你根本巴不得我坐实了头顶的颜色?”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坐实你头顶的颜色对我有什么好处?有这阴阳怪气的时间,不如去调查一下刺客的事。” “你知道昨夜的刺客是什么人吗?为何非要杀我和糖豆?” 萧绎眼神一冷,“还能有谁,自然是不喜欢让小胖墩占了皇长孙位置的人。” 沈清欢眉头皱得更紧了,“楚王?” 萧绎冷哼,不置可否。 沈清欢忍不住摸了摸肩膀上的伤口,“这也太嚣张了,他就不怕被查出来问罪吗?” 萧绎忍不住嗤笑一声。 沈清欢不解他笑什么,正要问他,却见他径直背着手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脚,转身看了过来,目光幽深无波。 “沈清欢,你……为什么救我?” 沈清欢: 如果时间能重来,她要选自己。 她那完全是本能反应,如果知道推开萧绎,最后受伤的会是自己,她一定不会那么做。 对上萧绎探究的目光,沈清欢干笑,“你也救了我和糖豆,咱们扯平了,所以不用感激我。” 萧绎讥诮一笑,上下打量沈清欢,“本王为何要感激你,若不是你多此一举拉开我,本王会在他之前先解决掉他。” 沈清欢: 可去你的吧。 萧绎背着手推门走了,沈清欢气呼呼的朝着他的背影挥舞了一下拳头,却带动了肩膀的伤口,忍不住疼得龇牙咧嘴。 一位身材苗条的少女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屈膝福礼,“奴婢云儿,见过王妃。” 云儿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脸上带着两个梨涡,笑起来甜甜的,“王妃,王爷交代过,以后由奴婢贴身照顾你,王妃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 “奴婢先伺候王妃用早饭。” 沈清欢笑了笑,“多谢你了。” 云儿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这是奴婢分内的事情。” 沈清欢一边吃饭,一边同她闲聊,很快就了解了云儿的过往。 她不是王府的家生子,家乡蜀地,小时候跟着父母逃荒到京城,父母皆病死,她自卖自身进了王府为奴。 吃完饭,沈清欢问起糖豆的下落。 云儿一边收拾饭盒,一边轻笑,“奴婢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小公子已经起身,正开心的在院子里奔跑呢。” 沈清欢侧耳听了听,确实隐约能听到糖豆的欢呼声。 她放下心来,看来昨夜的事情并没有吓到糖豆。 “云儿,麻烦你帮我找出我的衣裳,我换身衣裳出去看看孩子。” 云儿十分利索的找出沈清欢的衣衫,“王妃,奴婢伺候你换身里衣吧,身上这件沾上了血迹。” 沈清欢虽然不好意思让人服侍,但肩膀限制了胳膊的动作,便也没矫情的拒绝。 褪下里衣,看到肩膀处包扎的白布系成了一只漂亮的蝴蝶,她忍不住赞了一句,“云儿你的手真巧,这蝴蝶结真漂亮,下回我教你系别的花样。” 云儿错愕,“王妃,这不是奴婢系的。” 沈清欢皱眉,“不是你给我换的药?” 云儿摇头,“当然不是,昨夜王爷抱着王妃回来的时候,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是王爷亲自给你上的药呢。” 萧绎亲自给她上的药? 沈清欢消化了一番这个信息,顿时火冒三丈,“萧绎,你给我滚出来!” 第61章 针扎长宁侯 萧绎自然不可能滚进来,他已经出门了。 沈清欢吸了吸气,走出了院子,正准备去找糖豆,下人过来禀报,长宁候让人来请她回去一趟。 沈清欢并不想见长宁候府任何人。 “就说我不在。” 下人去了,很快又一脸为难的回来了。 “长宁候亲自来了,说他今日一定要见到王妃,不然……” 沈清欢皱眉,“不然怎么样?” 下人支支吾吾,“他说即便在府里,小公子总有落单的时候。” 沈清欢脸色铁青,沈启这个人渣! 先前用沈珏威胁她,如今发现了糖豆的存在,又准备用糖豆来威胁她了。 “让人进来吧。” 长宁侯进来后,见沈清欢在椅子上端坐不动,不由神色阴沉。 “如今都敢不回侯府见我了,呵,这是在我面前摆王妃的谱呢?我告诉你……” 沈清欢不耐烦的打断他,“说你今天来的目的。” 她没心思和沈启掰扯。 长宁侯阴冷的扫了她一眼,在沈清欢旁边坐了下来,“告诉我,沈珏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沈清欢先是茫然了一瞬,随即又故作吃惊的站起身来。 “沈珏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他去哪里了?” 长宁侯眯着眼,“在我面前装,你还太嫩了,放眼整个京城,除了你,还还会去关心他?” “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你为了他连被我打都忍下了,这就充分说明了你在乎沈珏。” “可今儿我让人通知你回去,你竟然置之不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笃定我不能用沈珏威胁你了。” “如果不是你把沈珏带出侯府,并把他藏起来,你为何敢这般放肆?” 沈清欢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不过她也没想着刻意隐藏这件事。 她嗤笑一声,半真半假的说: “证据呢?你既然口口声声说是我藏起了他,拿证据出来说话啊。” “没有证据,就别在这儿诈我,呵呵,若我真的有救出沈珏的能力,我一定在你打我巴掌那天晚上,就把他带出来了,不会等你丧心病狂的砍了他一根脚趾。” 长宁侯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真的不是你把他藏起来的?” 沈清欢面不改色的任他打量,看起来没有半点心虚。 长宁候冷哼一声,捶了捶桌子,声音犹如淬了毒一般阴冷,“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这件事是你做的,否则……” 沈清欢冷哼,“否则怎么样?杀了我和沈珏?长宁侯,你还真是不断的刷新我的三观下限。” “虎毒不食子这句话放在你面前,都有点侮辱老虎,你都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能称为丧心病狂的疯狗。” “你……”长宁侯大怒,想也不想的伸手就要打她。 手举到半空中再落下来的时候,忽然就定在了那里。 一根银针扎在了胳膊上,长宁侯只觉得胳膊一阵酸麻,再也动弹不了。 “混账,你对本侯做了什么?” 沈清欢冷笑,“第一次被你打,那是因为在长宁侯府,我没有发防备。” “如今在我的地盘上,想打我,门也没有。” 她说着,又一根银针扎进长宁侯的胸前的穴位上。 长宁侯只觉得整个身体顿时又疼又麻,疼得他想原地跳脚,偏偏整个身体又动不了。 “孽女,你个不孝的东西,竟然敢这般对我,我。”长宁侯黑着脸骂沈清欢,刚骂了一句,就看到沈清欢拿着一跟银针贴在了他耳垂上。 她的眸光清澈而冰冷,声音犹如淬了冰一般,“再多说一句,我直接穿透你的嘴。” 长宁侯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看到贴着嘴唇的银针泛出的银光,到底什么也没说。 沈清欢冷哼,“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保证会亲手送你上路,很痛苦的那种上路方法,保证你死前受尽折磨。” 长宁侯瞳孔微缩,“你敢。” 沈清欢撇嘴,银针直接扎进了长宁侯的嘴唇,“让你看看我敢不敢。” 阴沉快很稳准的扎透了长宁侯的两片嘴唇,如同被缝上了一般。 长宁侯疼的脸都狰狞了。 沈清欢这才拔出银针,后退一步,“以后别再来烦我,也别打我儿子的主意,否则我见你一次扎你一次。” 长宁侯忽然感觉身体能动了,一只手揉着刚才被扎的胳膊,整个人看起来阴沉至极。 他冷冷的瞪了沈清欢一眼,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转身,朝着沈清欢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沈清欢,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本侯吗?告诉你,本侯有的是招对付你。” “从今日开始,你最好将靖王调查案子的最新动向及时告诉我,否则。我会派人将你母亲的牌位扔出长宁侯府,任人践踏,同时会写休书休了你那个死去的娘。” 沈清欢气得浑身颤抖。 她没想到长宁侯能无耻到这般份上,对一个死人写休书,将她的牌位丢出长宁侯府,这无疑是对死者最大的侮辱。 “你……” 长宁侯却冷冷一笑,“别以为本侯不敢,你尽管试试。” 说罢,拂袖而去。 沈清欢气得肩膀的伤口都崩开了,血迹渗出来,染透了她的衣裳。 云儿进来找她,见她这样,连忙扶着她回了卧室。 “王妃,奴婢来帮你上药吧。” 沈清欢没有拒绝,“谢谢。” 云儿红了脸蛋,帮沈清欢解开外衫和里衣。 沈清欢身上穿着她现代的内衣,肩带正好扣在伤口旁边,不方便上药。 云儿想帮她解开,接过弄了半天也没找到解开的办法,不由红着脸道:“王妃的这个小衣好特别,奴婢从来没见过样式这样奇特的小衣,将王妃的身形托的非常好看。” 沈清欢笑了笑,“改天教你做一个,相信我,这个绝对比肚兜穿着舒服。” 她穿越过来五年了,还是无法习惯穿古代的肚兜。 云儿连声道谢,在沈清欢的指导下找到了后面的排扣,帮她解开了束缚。 沈清欢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昨夜是萧绎那家伙帮自己上药包扎的,萧绎是怎么解开她的小衣的? 正想着,萧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卧室门口。 四目相对一瞬间,沈清欢率先反应过来,摸到身旁的东西就丢了出去,“流,氓,给我滚出去。” 第62章 沈清欢的坦诚 萧绎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如此香。艳刺激的场景,瞬间让他想起昨夜给沈清欢上药包扎时的场景。 其实他本来可以将沈清欢抱到墨韵堂,让婢女给她上药的。 可当时小胖墩看到沈清欢晕了过去,哭的稀里哗啦,扯着他哭求,“叔叔快帮娘亲上药,呜呜呜。娘亲会不会死啊?” 看着哭得眼睛鼻头都红了的小胖墩,他只觉得十分难受,想也不想就答应上来。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开了沈清欢的小衣,期间当然会不可避免的碰触到不该碰的地方。 说没有心猿意马是不可能的,尤其沈清欢的肌肤白皙如瓷,丝滑如缎。 反正上完药包扎好他后背都湿透了,克制的。 今儿再看到这般场景,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尚未反应过来,迎面就砸过来一件物事罩在了他的脸上,恰好蒙住了他的眼睛。 柔软而光滑的触感,泛着淡淡的香甜气息。 这味道是…… 他突然间鼻子一热,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落下来。 他流鼻血了! 萧绎脸一红,准备往外走,却听到沈清欢气急败坏的声音,“站住。” 萧绎停下脚步。 沈清欢脸涨得通红,她刚才情急之下,摸到一样东西就砸了过去。 砸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慌乱之下竟然把刚脱下的小衣丢了出去,如今正套在萧绎脸上呢。 “你转过身去,把。把我小衣丢过来。”沈清欢喝道。 萧绎要伸手。 沈清欢又反应过来,“算了,你别碰它。” 萧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云儿,你去给我拿回来。”沈清欢道。 云儿强忍着笑上前,娶下小衣,不由惊呼一声,“王爷,你流鼻血了。” 萧绎冷冷的瞪了她一眼,狼狈的转身离去。 沈清欢看到小衣上面的血迹,忍不住又羞又气,“死萧绎。” 云儿忍着笑将小衣收好,“王妃,您和王爷孩子都生了,您这般。也太害羞了吧?” 沈清欢: 两人仅有的一次亲密接触,如今双方都不记得了,即便生了孩子,但其实她和萧绎,还是陌生人。 陡然被陌生人看到,她自然紧张生气又羞恼。 好在她恢复的也快,云儿快手快脚的给她上完药,她心情就已经调节差不多了。 重新换了身衣裳去了外间。 萧绎正在外间坐着,看到她出来,薄唇紧抿,片刻才道:“抱歉,我一时忘记你在我房间了。” 他在外面查案跑了一上午,又累又饿,回来准备换身衣裳,一时没想起来沈清欢在自己房间的事,直接就进来了。 沈清欢哼了一声,斜眼睨他,“等会我和糖豆搬到隔壁房间去。” 她没像上午一样坚持搬出墨韵堂。 长宁侯的到来提醒了她,她确实不能随时随地跟在糖豆的身边,如果她出门了,糖豆留在墨韵堂,自然要比冷香院安全得多。 萧绎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上午长宁侯来过了?” 沈清欢走到萧绎旁边坐下,“是啊,来威胁我的,这次打算用糖豆或者休了我娘的牌位威胁我,让我随时传递你调查案子的信息。” 萧绎愣住了,没料到沈清欢竟然这么直白的告诉他长宁侯的意图。 沈清欢见他不说话,挑眉讥讽一笑,“怎么?没想到我会直接告诉你?”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就查不出来了? “上次不还及至的掉包了我放的荷包?” 萧绎不置可否,说起正事来,整个人就冷静了许多。 “很明显,你不想被他威胁了,你做这个决定很明智。”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你最近到底在查什么案子?” 萧绎挑眉。 沈清欢摆摆手,“不是想套你的话,既然长宁侯这般重视,我觉得这案子十有八九和他脱不了关系。” “我想了解一下案子的情况,免得一无所知被他利用了。”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假。 沈清欢有些不高兴了,“不说算了。” 她正要起身离开,就听到萧绎沉沉的开口,“是少女失踪案。” “近两个多月来,京城附近的村镇总有十四五岁或者刚及笄的少女被人掠走,目前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名,京城附近的村镇人心惶惶。” “正好我前些日子剿匪归来,才交还了兵符,没领别的差事,父皇就让我负责调查此案。” 沈清欢没想到竟然是这般沉重的一个案子,掠走花季少女,想也知道不会善待被掠走的姑娘们。 “罪魁祸首抓到就应该千刀万剐。”她忍不住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你调查的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眉目?” 萧绎第一次见她这般怒气冲冲的骂人,见她眉头紧皱,眼中怒气沉浮,咬牙切齿的模样反而多了一抹灵动,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上次查到有一个姑娘被掳走后,曾机灵的留下标记,我沿着标记一路追查到护国寺,线索就断了。” 沈清欢没敢多问,她怕萧绎防备自己不敢多说。 她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主意,正琢磨,忽然听到萧绎喊她,“沈清欢。” “嗯?” “上次长宁侯是不是用你弟弟威胁你了?” 她心不在焉的点头。 “那这次你为什么不怕他威胁了呢?是你弟弟已经安全了还是你准备放弃你弟弟了?” 沈清欢一下子回过神来。 大意了!差点让萧绎给绕进去。 她抬头看过去。 萧绎目光幽深如潭,似乎要看透人的心理一般。 他知道了什么?还是他猜到了隔壁泰山是她,或者猜到顾山就是她? 不太可能,玉面飞虎那家伙近距离接触都没能认出自己是女的。 她薄唇微抿,“你想说什么?或者你在怀疑什么?” 萧绎轻笑,“没有,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突然间不怕长宁侯了呢?” 沈清欢: 该怎么解释呢? 第63章 要不要合作? 沈清欢没有太过犹豫,选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前几日有个自称是我娘故人的人联系了我,说他已经托人将沈珏救了出来,安排在了一个稳妥的地方。” 萧绎眸光微闪,似笑非笑,“你娘的故人?你见过吗?他说救了沈珏你就相信了?”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吗?我自然是找人暗中求证过了,沈珏此刻已经不在长宁侯府了。” “虽然我不知道那位叫隔壁泰山的故人将沈珏救到了哪里,但对我来说,只要他不在长宁侯手中,我自然不怕他用沈珏威胁我。” 萧绎双眸微眯,探究的看着沈清欢的表情。 沈清欢虽然心中打鼓,但面上依旧神色镇定。 半晌,萧绎缓缓收回目光,轻轻敲了敲桌子,“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坦诚?” 沈清欢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萧绎相信了她刚才的说辞,果然,半真半假比较容易取信。 她放松自己半靠在椅子上,”萧绎,我们来谈一桩交易呗。“萧绎眉峰微挑,似乎没料到她会说这个。 “说来听听。” 沈清欢,“我知道你恨长宁侯,恨他毁了你外祖一家,不如我们联手对付他?” 萧绎双手抱臂,“你要对付长宁侯?为什么?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他不配!”沈清欢咬牙,“他如果对我有一点做父亲的慈爱,就不会将我丢在靖王府五年不管不问。” “再一见面,他就以沈珏威胁我为他卖命,为此不惜砍掉沈珏一根脚趾,简直丧心病狂。” 她顿了顿,双眸直视萧绎,“在我心里,他不是我的父亲,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父女之情,你也无需试探我。” “你就说要不要合作吧?” 萧绎摩挲着下巴,似乎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假。 沈清欢任他打量,放在桌下的手忍不住攥成了拳头。 许久,萧绎轻笑,低低的笑声如水滴落在冷玉上,“既然谈合作,说说你的条件,我的得利。” 沈清欢,“我可以配合你所有针对长宁侯的计划,包括这次少女失踪案,如果和长宁侯有关,我也会帮你调查。” “我只有一个条件,借我几个身手好一点的护卫,我需要有人跟在糖豆身边保护他,我怕长宁侯会害糖豆。” 至于长宁侯所说要休了她娘的牌位,沈清欢想靠自己的能力解决,但她不敢拿糖豆的生命安全去赌。 她手上可用的人太少,糖豆即便轻功好可也还是个不满五岁的孩子,所以她想来想去决定向萧绎借几个人。 萧绎轻轻敲了敲桌子,嘴角的弧度看起来有些讥诮,“沈清欢,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 沈清欢神色有些茫然。 萧绎慢吞吞的说:“以我自己的力量,足以对付长宁侯了。” 沈清欢皱眉,心中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所以?” 萧绎轻笑着起身,隔着桌子俯视着她,目光幽深无波,“所以我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和你合作?” 沈清欢:有句,好想当场送给他。 她脸色一沉,倏然起身,仰起傲娇的小脑袋瞪了他一眼。 “不合作拉倒,只是……”她故作鄙夷的上下扫视一眼萧绎,“王爷的速度似乎很慢,五年了还没解决长宁侯,你的力量,看起来很一般呢。” 说罢,她挺直脊背,骄傲得如同一只孔雀般离开了。 留下萧绎被气得脸色铁青,这女人竟然嫌弃他速度和力量不行? 沈清欢出了门,脸色就有些垮了。 该死的萧绎,竟然不和她合作,看来她得自己想办法保护糖豆了。 算了,先进空间里看看,把所有能用上的药品或者工具先翻出来再说。 沈清欢在空间里翻找东西的时候,糖豆正在院子里踢蹴鞠玩。 云儿从王府下人的孩子中挑了两个小孩,年龄比糖豆大两岁,陪着他一起蹴鞠。 糖豆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和同龄的孩子们玩,因此十分兴奋。 整个院子里四处都回荡着他清脆的笑声。 秦皇后出来散步,循着笑声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小脸红扑扑,正踢着一颗球四处跑动的糖豆。 她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旋即又想到这孩子是沈清欢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心情顿时变得万分糟糕。 “他怎么跑到墨韵堂了?”秦皇后皱眉。 张嬷嬷低声道:“奴婢听说昨夜冷香院进了刺客,王妃受伤了,王爷担心王妃和小公子的安全,让他们先住进墨韵堂。” 秦皇后一听,气炸了。 “阿绎是不是糊涂了?沈清欢都给他戴绿帽子了,他还关心人家的安危?” “不行,我要去找阿绎说说,免得他被沈清欢给勾住了。” 秦皇后怒气冲冲的往里走。 偏巧这时,一颗圆圆的球直直的朝着她飞了过来。 “哎呀,娘娘小心。”张嬷嬷惊呼一声,将秦皇后往后一扯。 秦皇后没站稳,主仆俩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却还是没躲过那颗球。 圆球砸在了秦皇后的胸口,疼得她整张脸都有些狰狞了。 糖豆带着两个小伙伴跑过来,看到此种情形,两个小孩吓得跪在地上直发抖。 糖豆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秦皇后。 “美奶奶,你疼不疼?糖豆给你呼呼,呼呼你就不疼了。” 秦皇后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推开糖豆,“滚开。” 糖豆被她推得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并没生气,反而跳起来,认真的板着小脸道歉,“美奶奶,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用球踢你的。” 另外两个小孩吓得说话都带了哭腔,“娘娘饶命。” 糖豆扯着秦皇后的衣角,“美奶奶,我们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请你吃好吃的,补偿你好不好?” 秦皇后神色变幻不定。 她垂眸盯着眼前糖豆圆圆的小脸,圆圆的大眼睛,说话间忽闪忽闪的可爱模样,着实像透了自己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这孩子咋就不是阿绎的种?不是她的亲孙子呢? 一想到这点,她心中就忍不住泛出一股怒气,一把推开糖豆,“以后不许叫我美奶奶。” “还有,你冲撞本宫,用球砸伤本宫,本宫就罚你……” 她看着糖豆的小脸,强迫自己狠下心肠,“罚你去太阳下跪两个时辰。” 第64章 王爷叔叔可不可以做我爹 糖豆仰着小脑袋,满脸不服气的同秦皇后说话,“我们不是故意的,也道歉了,你要是不解气,可以用球砸我们几下,为什么要罚跪呢?” 小家伙撅着小嘴,奶声奶气的说:“美奶奶,欢欢说了体罚孩子是不对的。” 秦皇后一听到沈清欢的名字更加生气,“都说了不要叫我美奶奶,你听不懂是吗?” “本宫是大历朝的皇后,你冲撞皇后,只是罚你跪两个时辰,没有打你板子都已经是轻的了。” “小兔崽子,去给我跪着。” 她说着直接扯着糖豆的耳朵,让他跪下。 沈清欢出来找糖豆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她不由火冒三丈,上前一把拍掉秦皇后的手,“松开,你要做什么?” 糖豆一把钻入她的怀里,有些委屈的叫了一声,”欢欢,美奶奶好凶哦。“沈清欢摸摸他的脑袋,看到他的耳朵被捏出了红印,不由更加火大。 她轻轻揉了揉糖豆的耳朵,哄着他:“乖,一会儿我帮你上药,你先和小伙伴去玩吧,我和你美奶奶有话要说。” 糖豆顿时安心了,拉起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孩子,“走了,咱们接着踢球去。” 两个孩子怯怯的看了一眼秦皇后,一溜烟的跟着糖豆跑了。 秦皇后怒瞪着沈清欢,“果然是没有教养,你儿子用球砸了我,如今他跑了,你替他受罚吧。” “你去太阳下跪够两个时辰,今天的事情本宫就既往不咎了?不然下次本宫见到那个小崽子,还会惩罚他。”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其实你本来真正想打的就是我吧?不管糖豆今天有没有砸中你,你都会想办法找事的。” 秦皇后被一言戳破内心真正的想法,她故意惩罚糖豆,的确是想引出沈清欢。 虽然气愤糖豆的身份,但她的骄傲和自尊还不至于让她真正动手去害一个孩子。 她索性也不再遮掩,下巴微抬,“是有如何?你不守妇道,和人苟合生下野种,难道本宫不该惩戒你吗?” 沈清欢根本就不怕她,“看来尊贵的皇后娘娘这么快就忘记了被银针扎是什么体验,你再说一遍那两个字试试。” 秦皇后想起之前被沈清欢扎银针的事情,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你敢再扎次本宫试试?” 沈清欢撇撇嘴,转身径直坐到了长廊的栏杆上,挑眉看向秦皇后,“拜楚王所赐,如今我和你儿子都在风口浪尖上呢。” “你若是想让你儿子的绿帽子彻底坐实,欢迎随便对付我。” “我呢,也不是个会忍的主,咱们且斗来试试。” 秦皇后被这话激得犹如吃了蛆一样,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只得抚着胸口直喘气。 “我告诉你,你甭想借着刺客的事搬进墨韵堂里勾引阿绎,等风头过去了,立刻带着那个小崽子滚出靖王府。” “本宫到时候要重新给阿绎娶个端庄大方明事理的新妇。” 沈清欢了然,原来是怕她突然带着糖豆搬进墨韵堂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她眯着眼嗤笑。 秦皇后,“你笑什么?我告诉你,阿绎心中喜欢的人一直是若雪,他才看不上你这种粗鲁野蛮,长得又丑的女人呢。” 沈清欢不高兴了,说萧绎喜欢赵若雪,她无所谓,但说她粗鲁野蛮,长得又丑,她忍不了。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嫩滑的脸,故作羞怯的看着秦皇后,“可是王爷不是这么说的呢?” “我肩膀上的伤口,可是王爷亲自给换的药呢,还有。” 她起身缓缓走到秦皇后跟前,笑眯眯的压低声音道:“我今天上午换药的时候,你儿子对着我还流鼻血了呢,啧啧,看来在你儿子眼里,我应该不是个粗鲁野蛮,长得又丑的女人呢。” 看着秦皇后气得铁青的脸,她撇嘴一笑,“怕我勾引你儿子?呵呵,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的担心变成现实的。” 说罢,她准备得意的离去,却在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萧绎。 沈清欢: 喵的,住一个院子里就是这点不好,抬头不见低头见啊。 沈清欢眼波微转,扭着细腰朝萧绎走去。 伸手往萧绎肩膀上一搭,明显感觉到萧绎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清欢心中暗笑,面上却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含情脉脉的看着萧绎,声音甜腻脚软。 “王爷,人家在房里等你哦。” 说罢,还故意用手指戳了戳萧绎坚硬的胸膛。 萧绎深邃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沈清欢扯嘴一笑,松开手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低声道:“闹着玩,认真你就输了哦。” 身后骤然响起秦皇后的咆哮声,“阿绎,你给我过来,今晚,不。立刻给我搬出墨韵堂去,离那女人远一点。” 沈清欢笑成了一朵花,呵,气死你。 …… 回去的时候,云儿已经将她和糖豆的东西搬到了隔壁,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她对云儿的速度大为赞赏。 主仆两个正说着话,糖豆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欢欢,原来踢球这么好玩啊,明天我还要去踢。”糖豆坐在椅子上,满脸兴奋的踢着小腿,连说带比划的说着自己踢球的经过。 “秦可和王瑞两个人虽然比我高,他他们没有我踢得好哦。” 沈清欢为他擦去额头的汗,倒了杯水给他,“好啊,你喜欢踢,以后每天都可以去踢。” 她心里对糖豆有些愧疚,从小这孩子就跟她一直住在冷香院里,虽然这两年可以出去玩了,但糖豆很少有和小伙伴一起玩得经验。 糖豆双眼一亮,端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水,一杯水喝完,才小声问:“欢欢,我们以后会一直住在墨韵堂吗?还会走吗?” 察觉到他眼里的忐忑,沈清欢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问:“糖豆喜欢住在这里?” 糖豆歪着脑袋想了想,“嗯,喜欢,我喜欢和秦可,王瑞玩,也喜欢跟王爷叔叔一起练功,就是美奶奶最近看起来有点不太喜欢我。” 小家伙提起秦皇后,有点点懊恼。 沈清欢轻笑,安慰他:“我们又不是银子,自然不可能让人人喜欢我们,你记住娘亲的话,做你认为对,且开心的事情就好了。” 糖豆点点头,“欢欢,那我们……我们不能一直住这里吗?王爷叔叔说在外面可以假装我的爹哦。” “我们都说好了不要我那个亲爹了,王爷叔叔可不可以做我的爹爹呢?” “欢欢,如果王爷叔叔做了我爹爹,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离开了?” 沈清欢明白他的意思,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她和萧绎的关系。 第65章 新的合作达成 沈清欢最终狠了狠心,还是开口道:“我们只是暂时借住在墨韵堂,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我们早晚有一天还是要离开的。” 糖豆圆圆的眼中顿时浮起浓浓的失望。 “欢欢,为什么王爷叔叔不可以做我的爹爹呢?” 他仰着小脸,不解的看着沈清欢,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 沈清欢心中隐隐有些作痛,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开口告诉糖豆,其实他就是你的亲爹啊。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贴着糖豆的脸,轻声问:“你很喜欢王爷叔叔是吗?” 糖豆乖巧的点头,掰着手指头数:“王爷叔叔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其实他对我很好的,还会给我上药,会教我道理,还教我武功。” “而且,王爷叔叔长得也很好看啊,欢欢,若是王爷叔叔做了我爹爹,你带出去也有面子呀。” 小家伙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扯着沈清欢撒娇,“欢欢,就让王爷叔叔做我爹爹好不好?好不好嘛?” 沈清欢被他摇得头晕,无奈的叹气,“我答应你,我好好考虑一下行不行?” 糖豆这才高兴得露出一抹笑容,搂着沈清欢的脖子,重重亲了她一口,“欢欢最好了,我最喜欢欢欢了。” 沈清欢心里有些发酸,睨了他一眼,“那我和你王爷叔叔,你最喜欢哪一个?” 糖豆窝在她怀里,黝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奶声奶气的说:“你们两个我都喜欢啊。” 沈清欢更酸了,“没良心的小家伙,我辛辛苦苦养你几年,人家不过是教了你两个月的武功,你就把他和我看得一样重了。” “我好伤心啊,不行,不能都喜欢,你必须得选一个。” 糖豆连忙在她脸颊左右两边各亲一下,“只选一个的话,自然最喜欢你了呀。” “哼,这还差不多。” 萧绎站在门口,神色复杂。 听着门内母子俩嬉笑打闹的声音,他甚至能想到此刻母子俩的表情。 他本来是想找沈清欢算账的,警告她住在墨韵堂的时候低调一点,不要总是去惹他母后生气。 谁知走到门口恰好听到母子俩的对话。 糖豆奶声奶气的说喜欢自己,想让自己做他的爹爹。 萧绎无声叹息,如果小胖墩真的是自己的儿子,该有多好啊。 他在门口默默站了会儿,最终还是没进去,而是回了书房,叫了长风进去低声吩咐了几件事。 沈清欢和糖豆就这样在墨韵堂里住了下来。 糖豆玩得十分开心,每日里在两个小玩伴王瑞和秦可的陪伴下,几乎将整个墨韵堂都逛遍了。 自然他不可避免的也会碰到出来散步的秦皇后。 小家伙每次都笑呵呵的上去问安聊天,若秦皇后不理他,他说两句就跑去别的地方玩了。 若秦皇后冷言冷语的呵斥他,他就会奶凶奶凶的反驳。 若秦皇后教训他,沈清欢就会及时出现,三言两语就把秦皇后气得脸色铁青。 整个墨韵堂一反原来的冷清,每日里热闹极了,秦皇后也在这样的热闹声中练得嗓门越发高亢。 转眼进入十一月,沈清欢肩膀上的伤好了,明惠长公主府送来了帖子。 萧绎不在,云儿把帖子拿给了沈清欢。 “赏梅宴?”她翻着帖子看了一遍,惊讶的挑眉,“邀请我去赏梅宴?” 云儿轻笑,“王妃,明惠长公主府里有一大片梅林,是驸马亲手为公主栽的,听说可漂亮了。” “明惠长公主府每年都会举办赏梅宴,王妃要去吗?” 沈清欢自然是不想去,如果可以,她不想和皇室的人有任何牵扯。 若不是楚王发神经,将糖豆的存在揭穿,她现在都已经和萧绎签了和离书了。 晚上,萧绎回来,她将帖子递了过去,说了自己不想去的意思。 萧绎翻着帖看了看,突然开口道:“去吧。” 沈清欢皱眉,“我不放心将糖豆留在府里,万一再有刺客。” 萧绎将帖子推到沈清欢跟前,眉峰微挑,“上次不是说想和我合作吗?想合作的话就去赏梅宴吧。” 沈清欢愣了下,不明白这事都过去好多日了,萧绎当时拒绝了,现在为何又忽然答应。 “你同意借人保护糖豆了?” 萧绎点头,“我会让长风安排此事,如你所说,我们合力对付长宁侯,眼前先帮我查清楚少女失踪案再说。” 沈清欢靠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呦,王爷不是说自己有能力对付长宁侯吗?” 萧绎,“想坐地起价?” 沈清欢笑了,下巴微抬,“放心,合情合理,案子查清后立刻给我和离书,如何?” 萧绎脸色微沉,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沈清欢怕他不同意,“这本来就是我们原本的约定,不过就是推迟了一下时间而已,你没必要介怀吧?” 萧绎眉头皱着,看沈清欢几次三番着急同他和离的样子,十分不爽。 “那得看你能帮我到什么程度。” 沈清欢轻笑,仰着小脑袋一脸骄傲,“放心,智商随时在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现在先说说我要怎么配合你。” 萧绎得到的线索是近期一直在寻找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女子。 “我们已经放出消息,说靖王妃的贴身婢女正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你平日里不出门,很少有人能见到你身边的婢女。” “所以今儿去赏梅宴,应该是凶犯最好的动手时机,错过这次,下次又不知道何时才能碰到你出门。” 萧绎,“我们判断他们应该会在赏梅宴结束,你回府的路上动手,你放心,沿途我都会安排人保护你。” 沈清欢点头记下。 赏梅宴当日,她收拾一番,带上了云儿前往明惠长公主府。 她也是才知道云儿并不是王府普通的奴婢,而是相当于女护卫。 云儿的身手还不错,充作她的贴身婢女。 明惠长公主府修得很大,萧绎和沈清欢下了马车就暂时被分开了。 萧绎去了前院,沈清欢则被引着进了后院的梅林。 梅花开得正盛,一团团,一簇簇的梅花在寒风中绽放,娇艳夺目,暗香浮动,惹人心醉。 梅林深处建了一座八角楼。 沈清欢尚未走进,就听到旁边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第66章 有仇当场就报的姑娘 沈清欢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右手边的梅林深处站了几个闺秀。 她一眼就认出了其中身穿大红色斗篷的女子正是赵若雪。 赵若雪此刻似乎有些不悦,眉头微皱的看着对面的女孩,她的周围围了四五个姑娘,个个面有怒色的瞪着对面的女孩。 “若雪身上的衣裳可是用太后赏赐的云锦做的,才上身就被你弄脏了,你走路不长眼啊。” “有得人可不就不长眼呗,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还大言不惭的想赔钱给若雪呢。” “真是笑话,这云锦可是寸锦寸金,顾莹莹,你哪来的银子赔给人家啊。” “就是,一个破落的靠典当东西为生的伯府,哪里见过云锦,以为一件衣裳就像她自己的衣裳似的,两银子就能打发了呢。” 对面的女孩身材瘦弱,面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粉白的脸儿涨得通红,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一团。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是她推了我一下,我手里的茶水才泼到赵大小姐的。” 被她指的女孩脸色一变,高声道:“我没有,顾莹莹,你别血口喷人,自己赔不起银子,就拉我当垫背的。” 顾莹莹攥着小小的拳头,愤怒的瞪着女孩,“我没撒谎,沈清玉,敢做就要敢当,你推了我,却不承认,我瞧不起你。” 沈清欢听到此处,挑了下眉头。 沈清玉,她的继母小陈氏所生的女儿,今年刚满十五岁,平日里被小陈氏宠得有些嚣张跋扈。 此刻,沈清玉听到顾莹莹这般说她,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给了顾莹莹一巴掌。 “本姑娘是长宁侯府的千金,还轮不到你一个破落伯府的死丫头瞧不起,明明是你弄脏了赵姐姐的衣裳,还妄想推到我身上。” 顾莹莹被她打的脸一偏,白嫩的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她捂着脸,气愤的瞪着沈清玉。 沈清悦瞪了她一眼,扭头看着赵若雪,甜甜一笑,“赵姐姐,你说该怎么让她赔偿?” 赵若雪皱了皱眉头,扫了沈清玉一眼,“其实莹莹也不容易,大家都是朋友,我不好叫她赔偿,只是这到底是太后赏赐的。” 她欲言又止,旁边的人纷纷夸赞赵若雪大方善良。 沈清玉接口,“赵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换做是我,可忍不下这口气。” “不如这样,让她给你跪下磕头道歉,然后写个欠条,若是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赔偿给赵姐姐,以后就任意由赵姐姐差遣。” 有人掩嘴而笑,“哎呦,那不就成了若雪的丫鬟了?” “嗤,你以为她在西平伯府过得什么好日子?还不如咱们身边有头有脸的大丫鬟呢?” 顾莹莹在一众嘲笑声中,脊背反而越发挺得笔直,“我不会跪,若要我赔偿,那就沈清玉和我一起赔偿,我们一人一半。” 沈清玉抬脚就去踢她,“还敢攀咬我,跪下吧你……” “扑通!” 顾莹莹没跪下,沈清玉却一个趔趄,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旁边响起一声嗤笑。 众人回头。 沈清玉愤怒的站起来,指着沈清欢怒骂,“一定是你是不是?刚才是你暗算我。” 沈清欢撇撇嘴,“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了?明明是你自己摔倒了,还妄想推到我身上。” 这话正是沈清玉刚才骂顾莹莹的词,沈清欢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 顾莹莹微愣,看着沈清欢的眼中多了一抹感激。 沈清欢对她微微颔首,指了指她的腿,“看你腿上的脚印,刚才确实有人故意绊你,这鞋印如此清晰,对比一下就知道是谁绊倒了你。 “唔,这脚印如此大,我猜绊倒你的人一定有一双又大又丑的脚。” 沈清玉闻言大怒,瞪着沈清欢脱口而出,“你胡说,我的脚好看着呢,你的才又大又丑。” 话音一落,空气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顾莹莹瞬间反应过来,“你还不承认自己故意绊倒我吗?” 她说罢,反手就给了沈清玉一巴掌,“这一巴掌,是还你刚才的,我家虽然落魄了,但也不是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 沈清玉被打的懵了一瞬,这才意识到自己掉入了沈清欢的圈套里,一张脸气得险些变形,“你……你们……” 她气得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骂沈清欢,还是先骂顾莹莹。 沈清欢却忍不住吹了声口哨,看着顾莹莹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这姑娘不错,不卑不亢,有仇当场就报,她喜欢。 “吵什么呢?” 明惠长公主带着一群人走过来。 沈清欢福身行礼,“见过长公主,是赵大小姐的衣裳,被顾小姐不小心给弄脏了,赵大小姐正和顾小姐要赔偿呢。” 赵若雪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摆出一副温柔大方的样子,“不过一件衣裳罢了,大家都是朋友,哪里就说到要赔偿了呢。” 明惠长公主赞许的点头,“嗯,还是若雪懂事,不过一件衣裳罢了,若真要让人家赔了,倒是贻笑大方了。” “行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去亭子里玩,我让人温了酒。” 赵若雪脸上带着笑,指甲却狠狠的掐进了手心里。 云锦难得,她拢共就得了一匹,怎么不能要赔偿了。 偏偏沈清欢故意在长公主面前这般说,害得她没办法开口要赔偿,否则她就成了贻笑大方的人。 真是可恨。 赵若雪心中再生气,面上也不敢表露分毫,眼前的明惠长公主可是太后的亲生女儿,皇上唯一的嫡亲姐姐。 她故作亲昵的扶着长公主的胳膊,一起往亭子里去。 顾莹莹走到沈清欢跟前,低声道:“多谢刚才相助。” 沈清欢微微一笑,“也是你自己立得住。” 若顾莹莹是个任人欺负的怂包,她不见得会出手帮忙。 …… 所谓赏梅宴,无非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以梅花为主题,烹茶对诗,行花令,听戏等这些活动罢了。 沈清欢进了亭子,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安静的准备吃喝看戏,偏偏却有人不肯放过她。 第67章 膈应死你 亭子四周都挂了帘子,此刻帘子半卷,既挡住了寒风,又不耽误赏梅花。 沈清欢闻着梅香,吃着花饼,喝着热茶,忍不住舒服的眯上了眼睛。 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明惠长公主拿起桌上的竹筒,递给了赵若雪,“你领着姑娘们玩游戏罢,本宫看个乐子。” 赵若雪接过竹筒,微微一笑,“那咱们先以梅为主题,对诗如何?先抽中一人,当做花主,逐一对上众人的诗句,至少对上一半,方算过关,如何?” 众人纷纷响应。 “好啊,我去年只对上了三句,今年要尽力试试。” “这个游戏若雪每年都拔得头筹,就没人能难得住若雪。” 赵若雪听到周围人的追捧,眼底忍不住浮起一抹暗暗的得意。 她伸手从竹筒中摸出一根签,“这第一位花主,恭喜靖王妃。”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角落里坐着的沈清欢。 沈清欢放下手里的花饼,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丢出三个字:“不参与。” 赵若雪蹙眉,“清欢,你是不是担心自己对不上?不会啊,你虽然几年没出席过赏梅宴了,可我记得以前你的才情很好的。” 沈清玉嗤笑,“赵姐姐,你可别捧她了,就她的臭水平,学过的诗词估计早就喂了狗。” 两人一唱一和,若是心理素质一般的姑娘,肯定早就被气得面红耳赤,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沈清欢心理素质贼强,她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第一,我没有才女的人设,会不会诗词都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第二,我不需要维持才女的人设来让自己嫁个好丈夫,因为我已经嫁了一个好丈夫。” “第三,我更不要靠捧别人的臭脚或者吹捧别人来获得更多关注,我如今在京城的关注度已经更高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参与你们的游戏?给我一个必须玩的理由?” 她简单利落,条理清晰的一番话,却将赵若雪和沈清玉全都骂了出去。 骂赵若雪维持自己才女的人设是为了嫁个好丈夫,骂沈清玉一心只知道捧赵若雪的臭脚,其实是为了获得更高的关注度。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赵若雪气得脸色铁青,握着竹签的手有些泛白,险些折断了竹签。 她觉得沈清欢是在向自己炫耀,炫耀她嫁给了萧绎,哼,若不是自己……哪里轮到她嫁给萧绎。 沈清玉更加生气,气得失去理智口不择言,“是,你如今确实有名气,满京城谁不知道你沈清欢不守妇道,与人苟合生下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清欢手里的茶盅直接砸了过去。 茶盏砸在沈清玉的额头,磕出了一个红印,茶水浇了她一脸,沿着脸颊滴到了衣裳上,十分狼狈。 “沈清欢,你……” 沈清欢冷冷的看着她,“你的嘴太臭了,给你洗洗嘴,不会说话就闭嘴,说我不守妇道,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的话就是污蔑,我可以到大理寺告你们,咱们上公堂去分辨。” 顿了顿,她嗤笑一声,“骂我名声不好,你又能嫁给什么好人,蠢货!” 沈清玉气得浑身颤抖,恨不得跳起来去挠沈清欢,却也知道这是长公主府,不敢闹得太过。 她强忍着怒气冲明惠长公主施礼,“我先先去更衣,请长公主恕罪。” 明惠长公主摆摆手,沈清玉带着丫鬟离开了。 亭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沈清欢起身,“长公主,我就不在这里搅局了,出去转转。” 明惠长公主似笑非笑瞪了她一眼,“你也知道自己搅局啊,本宫都被你吵得头疼了,走吧,本宫也去转转。” “你们小姑娘们玩吧。”她说着率先起身,伸了个手给沈清欢。 沈清欢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让自己扶她的意思。 她嘴角微抽,上前扶住了明惠长公主,笑眯眯的冲赵若雪说:“赵大小姐好好利用机会立你的才女人设啊,踩着其他闺秀的感觉很爽吧?” 说罢,挥一挥衣袖,带走了一片吸气声。 呵呵,她才不是什么大度宽容之人,赵若雪视她为眼中钉,她就膈应死赵若雪。 赵若雪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确实每年都利用各种赏花会的机会力压众人,才一直维持着她第一才女的名声。 沈清欢如此说,还有几个人愿意陪她玩。 果然,陆续就有一些闺秀站起来找借口出去了。 转眼亭子里只剩下了几个平日里就追在她身边的小跟班,冷冷清清的。 这还玩什么?赵若雪气得直接将竹筒摔在了地上。 …… 沈清欢扶着明惠长公主在梅林里转了一会儿。 明惠长公主问:“靖王妃觉得本宫这梅林如何?” 沈清欢四处扫了一眼,粗略一看,昨日刚下了一场雪,寒梅吐蕊,白雪压枝,交相辉映,着实令人心旷神怡。 她笑眯眯的说了两个字,“好看。”明惠长公主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直白,这要是换成任何一位闺秀,绞尽脑汁也得说出两句诗词或者词语来夸赞梅花。” 沈清欢耸肩,“我又不需要给自己打造才女的人设,长公主找我是有事要说吧?有事您直言。” 明惠长公主眯着眼打量她片刻,也笑了,“好,本宫也不是拐弯抹角之人,你上次在飘香楼说的故事,本宫也很喜欢。” “你若肯将后续故事写出来,本宫许你飘香楼一成的红利,如何?” 沈清欢有些牙疼,大意了! 没想到飘香楼背后的东家竟然是明惠长公主。 那自己在太后面前撒的谎岂不是很容易就被戳穿了? 仿佛看透了她心里的想法,明惠长公主轻笑,“你放心,本宫不会在母后面前戳穿你的,看在你给母后献药的份上。” 沈清欢磨磨牙,真是,平白落个刀把到长公主手上,不答应都不行。 “长公主派说书先生来找我吧,我说给说书先生听,不过,我不要飘香楼一成的红利。” 明惠长公主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沈清欢勾唇,“我要五千两银子,另外赠送两个新故事给长公主,如何?” 明惠长公主皱眉,“你倒是敢开口,不怕本宫翻脸不给?” 沈清欢叹了口气,“何必呢?翻脸也不能带给您任何好处,大家一起赚银子,不香吗?” 明惠长公主定定看了她片刻,笑了,“成交,你这性格,本宫喜欢。” 谈好了交易条件,明惠长公主便离开了。 沈清欢转身,恰好看到顾莹莹往前方去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是沈清玉。 她皱了皱眉头,低声吩咐云儿,“你跟上去看看,如果能帮就帮顾小姐一把。” 她对顾莹莹印象很好。 云儿应诺,转身跟了上去,沈清欢刚才茶水喝多了,准备去方便。 却在净房外迎面遇到了赵若雪。 “真是晦气,更衣也能遇到。”赵若雪冲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沈清欢没理会她,转身进去了。 赵若雪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丫鬟走过来,“不知哪位小姐看到了靖王妃身边的丫鬟?奴婢找她有急事。” 赵若雪的婢女刚想说话,被她制止了,“我刚才看她进了净房。” 高大的丫鬟屈膝谢过,快步朝净房走去。 赵若雪在她身后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她的眼神好,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个男人假扮的丫鬟。 第68章 你的王妃挺聪明 沈清欢是在刚方便完,弯腰洗手的时候被打晕的。 有人重重劈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她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想法就是:天杀的萧绎,不是说凶犯动手的时机是在回王府的路上吗? 不是说凶犯要劫持的是云儿吗?为什么打晕她? 她再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她的头上被套了黑色的布袋子,什么也看不清楚,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绑在了一起,嘴里塞了布条,脚也被绑了。 沈清欢暗骂了一声倒霉。 视觉不清楚的时候,人的感官就会格外的敏锐,身子不停的颠簸,偶尔还会撞上旁边的东西。 她判断自己应该是在一辆马车里,冷风灌进马车里,冷得她有些瑟缩,四周只有猎猎风声,无法判断目前的具体位置。 她对京城也实在不熟,即便不蒙着她的眼睛,恐怕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萧绎那家伙能发现她被抓走,沿途追上来。 沈清欢勾着手指头摸了摸,身下是有些倒刺的木板。 她心中暗喜,这是一辆极为简陋的马车。 她用意识进了空间,随便找出一出一瓶药粉,拧开盖子,药瓶出现在了她手上。 她艰难的勾着手,将药瓶上的药粉全洒在车上,然后用一点一点的摸到木板的缝隙处。 只要有缝隙,药粉就能一点一点的漏出去,希望萧绎能够看到。 每撒完一瓶药粉,她把空瓶丢进空间,然后就再拿出一瓶来,当洒到第六瓶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主要是手累,双手被反绑着,勾着手的姿势快把她手折断了。 她长出一口气,艰难的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身子,脚却碰到一个软软的身体。 沈清欢浑身一颤,马车里不止她一个人? 难道还有人和她一样倒霉被抓了? 是云儿? 马车却突然停下来,有人撩开了车帘子。 刺骨的寒风灌进来,沈清欢强忍住才没打寒颤。 一只胳膊抓住她将她拖了出去,扛在了肩膀上。 因为头朝下,沈清欢被颠得差点没吐出来,头上蒙着的黑布袋子也掉落下来,但她没敢睁眼。 “老七,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儿的货只有一个吗?怎么还抓了两个会来?”她听到一个男人压低的嗓音。 叫老七的男人道:“老大,出来的时候被这个女人看到了,我就一块都打晕绑过来了。” “反正都是细皮嫩肉的,符合主家的要求。” 老大的声音有些不高兴,“蠢货,你知道什么,今儿去抓人的地方可不是你平日去的乡下,那里面的人是你随便能乱抓的?” 老七不以为然,“我看那什么公主府的护卫也不怎么样,我扮成丫鬟,轻轻松松就混进去了。” “再说了咱们就是去抓个婢女,没人会在意的。” 老大有些生气,“万一你抓的是个达官显贵的闺女,是要惹祸上身的,你知不知道?” 老七啊了一声,声音明显慌了,“那咋办?大哥,要不我把这小娘们送回去?” “笨蛋,现在送回去,可能就是自投罗网。”老大不耐烦的摆手,“算了,先把人关两天,观望一下风头再说。” 沈清欢被丢进了一堆稻草上。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旁边蜷缩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女孩,竟然是顾莹莹,不是云儿。 顾莹莹还在昏睡,沈清欢借机打量着周围的情形。 她被关的地方应该是个柴房,除了稻草和角落里码放整齐的柴火,房间内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四周的窗户都被盯死了,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她根本无从判断现在的时间。 沈清欢从空间里拿了锋利的手术刀出来,勾着手试着一点一点的割手上的绳子。 …… “王爷,已经暗中调查了所有进出公主府的车辆,只有一辆从后门出去的送菜马车最为可疑。 咱们的人去查了,那辆马车离开公主府后直接从东城门出去了,属下怀疑王妃和顾姑娘可能就在那辆马车上。”萧绎听着长风的禀报,略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 事情出了偏差,他没想到贼人竟然这么大胆,光天化日之下都敢乔装进入公主府掠人。 “备马,咱们立刻出城。” 孟辰逸坐起身来,对萧绎道:“我和你一起去。” 三人三骑飞奔出城,长风派出去的探子在东城外的官道上等他们。 “王爷,咱们的人只追到这里,线索就断了,此处往东南西北各有许多岔道,往来车辆也多,并不好判断可疑马车去了哪里。” 萧绎下马,在道口徘徊片刻,忽然他目光微凝,指着往南的一条路,“往这边走。” 他翻身上马,孟辰逸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马车往南走了?不如多派些人分四个方向去追?” 萧绎沉着脸摇头,“我并未对外宣布靖王妃失踪的事,一旦派的人多了,很容易打草惊蛇。” 他指着南边小路上的白色痕迹,“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沈清欢留下的标记,咱们快追。” 他在冷香院见过这样的白色药粉。 孟辰逸仔细看了看,东南西北四条路上确实只有往南的路上有一条并不显眼的白色痕迹,在泥土路上时隐时现。 “啧,没想到你的王妃还挺聪明。” 萧绎已经一把当先,快速朝南驰去。 …… 绳子捆的很结实,沈清欢费了好大劲才割开一半。 外面忽然响起老大的声音,“老七,你再去城里看看,打听一下风声,若不要紧,咱们就赶紧把人转移过去。” 老七应了一声,陡然间声音提高了,“遭了,老大,马车里怎么有白色药粉?” 沈清欢心里咯噔一下,糟糕,她留下的痕迹竟然被发现了。 没想到这伙贼人竟然反应这般机敏。 “直娘贼的,药粉从马车缝里漏了一路,这是沿途留记号呢。” “老七,你赶紧把附近漏掉的粉末印记去掉,我立刻把人转移走。” 沈清欢手一抖,刀片割伤了手。 门哐当被踢开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走了进来。 第69章 放长线钓大鱼 沈清欢洒药粉的事情被识破,她自然不能再假装昏迷。 门砰然被踹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迈步进来,恶狠狠的瞪着沈清欢,“挺聪明啊,若不是老七眼睛尖,差点就被你害了。” 沈清欢瞪着他,心里再一次感慨她运气真的差了点。 再多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萧绎就追过来了。 “要不是你生的时辰好,上头点名非要你,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络腮胡子冷哼一声,逼近沈清欢。 沈清欢神色惊慌,不停的摇头,随后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络腮胡子踢了她一脚,见她纹丝不动,“倒省得我打晕你了。” …… 萧绎沿着沈清欢留下的白色药粉痕迹,一路追到了京郊外的八仙镇外,药粉痕迹却忽然消失了。 孟辰逸皱眉,“莫非人就藏在这附近?” 萧绎跳下马,沿着小路来回走了几遍,神色有些凝重,“这里有人为破坏的痕迹,应该是沈清欢做标记的事被人发现了。” “下马,仔细辨认人为破坏的痕迹,一路追过去。” 孟辰逸和长风都跳下马。 一行人跟在萧绎身后,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追踪到了一座山脚下。 萧绎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小院子,“应该是这里了,小心一点靠近,长风先进去探路,看人在不在。” 众人隐蔽在旁边的树林里。 长风轻手轻脚的朝小院走去。 孟辰逸一边盯着小院的动静,一边低声道:“阿绎,如果沈清欢在里面,最好是先不要救她出来。” 萧绎双眸微眯,“你希望我放长线钓大鱼?” 孟辰逸点头,“这个案子拖得太久了,再不破,陛下肯定会对你有意见,况且你布局这么久,本来不就是想用云儿来钓出幕后真正的凶手吗?” “只不过阴差阳错,他们错抓了沈清欢,既然鱼儿已经上钩,用掉哪一个鱼饵不都一样吗?” 萧绎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孟辰逸用胳膊捣了他一眼,“你迟疑了,阿绎,你不会是喜欢上沈清欢了吧?” “怎么可能。”萧绎嗤笑,“我才不会喜欢她。” 他只是觉得这样似乎不符合自己与沈清欢的约定。 孟辰逸松了口气,“她可是给你带了绿帽子的人,你要是喜欢她才真是疯了。” 萧绎瞪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冷,“再提一次那个颜色试试?” 孟辰逸撇嘴,“我这不是怕你一时怜香惜玉,作出错误决定嘛,所以才刺激一下你。” 萧绎冷哼,“先前我答应过她,会派人保护她的安全。” 况且若不救回沈清欢,他也怕回府后看到小胖墩哭花的脸。 孟辰逸翻了个白眼,“不是不让你救,是不让你立刻救,等钓到幕后凶手了,我们立刻救她出来。” 萧绎沉默不语。 长风回来了,“王爷,里面没人,但属下发现了一些血迹,从柴房一路嘀嗒到院子门口。” 血迹? 萧绎莫名心里一紧,大步走了过去。 血迹并不明显,柴房里滴了一嘀,院子里有两滴,大门口有一滴,再往山上走几步,又有一滴。 若不是萧绎上过战场,心细如发,很难发现往山上走的小路上的血迹。 “找个地方把马藏好,咱们上山。” …… 沈清欢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有些惶恐的眼睛。 是顾莹莹,她嘴上的布条已经被拿下来了。 “靖王妃,你没事吧?”顾莹莹压低了声音问。 沈清欢嘴上还塞着布条,不能说话,只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被他们喂了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不然就能帮你咬下嘴里的布条了。”顾莹莹苦笑。 沈清欢再次摇头示意没关系。 她先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 这次关押的房间明显比上次好多了,是个干净整齐的房间,床榻箱柜齐全,一看就是经常住人的地方。 窗户半开着,外面天色已经黑了,院子里似乎有人影走动。 门再次被推开,那个叫老大的络腮胡子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 顾莹莹吓得脸有些发白,声音颤抖,“你想做什么?” 络腮胡子没理会她,视线落在沈清欢身上。 沈清欢慌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 她是以云儿的身份被抓进来的,这些人要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女子,定然有什么特殊作用,不会立刻就要她的命。 果然,络腮胡子上前,匕首一扬,割断了绑着她手脚的绳子。 他发现了沈清欢手上的的伤口,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目光阴沉的盯着她,“你手上的伤口怎么弄的?小娘们,不会又用血迹做记号了吧?” 沈清欢用另一只手扯掉嘴上的布条,“这么小个口子,血还没流出来就止住了,能做什么记号?” 络腮胡子阴森森的瞪着她,嘴上喊着:“老七,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血迹。” 老七在外面应了一声,脚步声走远了。 不大一会儿,老七就会来了,“大哥,我仔细看过了,没有血迹。” 络腮胡子神色缓和了些,却并没松开沈清欢,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药包,捏着沈清欢的下巴,将里面的药粉全都倒进她的嘴里。 “咳咳……”又干又苦的药粉呛进喉咙里,呛得沈清欢干咳不停,眼泪都出来了。 络腮胡子捏着她下巴,逼着她将药粉咽下去后才将她甩开。 沈清欢被甩到了地上。 络腮胡子关门离开了。 “你还好吗?”顾莹莹神色焦急,“刚才这男人也是这么灌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让人收脚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应该是软筋散。”沈清欢慢慢坐起来,从空间里拿出自己配的软筋散的解药,先吃了一颗,然后又递了一颗到顾莹莹嘴边。 顾莹莹不解的望着她。 沈清欢靠近她,压低了声音,“解药,赶快吃。” 顾莹莹双眼一亮,连忙将解药咽了下去,“我……我可以叫你沈姐姐吗?” 沈清欢点头,见她眼中仍有惶惶不安,低声安抚她,“你别怕,我留了记号,靖王如果看到记号,应该很快就能追过来。” 顾莹莹的眼神落在沈清欢的手上,“是这个伤口?” 她十分不解,这么小的伤口,沈清欢是怎么留下记号的?而且还没被坏人发现。 第70章 萧绎怎么还不来 沈清欢笑了笑,没说话。 她假装晕倒后,被络腮胡子搭在肩膀上,头朝下一路扛着往外走。 她手上的伤口虽然小,但架不住她一路上一直在挤血,每隔十步就挤出一滴血,这样并不容易被发现。 至于刚才她为何那般笃定老七不会发现血迹,是因为她后来真的晕倒了。 络腮胡子扛着他一路疾奔,她快被颠吐了。 头下脚上的姿势更是让她大脑充血,没忍住就真晕了。 也不知道萧绎沿着零散的血迹能不能找到这个地方。 那家伙不是上过战场,打过不少胜仗,应该很心细,很善于追踪吧? 她有些心神不定,天都黑了,也不知道糖豆没看到她回去会不会惊慌害怕。 顾莹莹凑到她身边,低声问:“沈姐姐,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绑咱们?” 沈清欢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先静观其变吧。” 她从空间里拿出两包辣椒粉,痒痒粉,塞给顾莹莹,“拿着防身,万一有紧急情况,能应应急。” 顾莹莹满脸佩服,“沈姐姐,你身上怎么带那么多东西啊,我本来有些害怕的,现在看你这样,我都不害怕了。” “嘘,外面来人了。” 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中年妇人,手里各自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三菜一汤。 妇人放下托盘,开始喂他们吃饭。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张嘴吃了。 既然喂了软筋散,此刻定然不会在饭菜里下毒了。 顾莹莹是个聪明的姑娘,见她吃了,也默不作声的咽下了饭菜。 饭菜每一样的分量都不多,但味道很好,而且三菜一汤全都是素菜,没有一个荤菜。 沈清欢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问给她喂饭的妇人,“婶子,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妇人面无表情,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一般。 沈清欢又大声问了一遍。 院子里响起一声嗤笑,是络腮胡子的声音,“劝你不要多问,她们又聋又哑。” 沈清欢: 喂完了饭,两个妇人将两人扶到了床上,又给她们盖上了被子,立刻转身离开了。 因为知道院子里有人,沈清欢和顾莹莹对视一眼,没敢乱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清欢扬着声音道:“有没有人啊,我要方便。” 没有人回应,她便又叫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刚才的聋哑妇人进来了,两人抬着一把挖了洞的椅子,椅子下放了个便桶。 将东西放下,两个妇人就将沈清欢抬起来,放在椅子上,然后帮她去解裤子。 沈清欢: 她只是想出去观察一下地形。 死萧绎,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地方? 萧绎是在后半夜的时候找过来的。 天太黑了,又不敢点火把,只能靠着火折子微弱的光去辨认地上的血迹,且后半段还没有了血迹。 他们在山林里迂回了好久,才找到了位于半山腰的这处别院。 此刻萧绎正隐藏在院子外的暗处。 “王爷,属下进去探过,王妃和顾小姐都在里面,此刻已经睡了,别院里有不少高手把守。”长风低声禀报。 萧绎摸了摸腰间的剑。 孟辰逸按住他的手,“别冲动,先静观其变,这么冲进去,咱们也不一定是对手。” 萧绎点头,“你回去召集人手,悄悄的靠近这里,千万别惊动任何人。” 孟辰逸离开,萧绎悄悄的隐匿进了黑暗中。 天很快就亮了。 这一日,沈清欢过的无比煎熬。 软筋散是有时效的,今日一早络腮胡子并没进来重新喂她们软筋散,她也就不用遮掩自己手脚能活动的事。 她和顾莹莹几次三番找不同的借口,试图想出屋子,都被络腮胡子打了回来。 一日三餐照送不误,但就是不允许她们出房屋。 每一顿的饭菜仍旧都是素菜,她故意摔了盘子,闹着要吃肉,老七要揍她。 络腮胡子拉住老七,低声道,“明天晚上就要来拉货了,这个时候她身上可不能有伤。” 转身又让妇人送来一份同样的饭菜。 沈清欢听到了明晚,拉货等字眼,摸一颗心提了起来,心中有些焦灼。 晚饭后,络腮胡子却打开门,赶着她和顾莹莹出来,“走,去院子里散步。” 走出院子,才发现周围的房间还陆续走出来三个姑娘。 双方对视一眼,三个姑娘都麻木的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在月光下踱步。 走在最后的姑娘皮肤有些泛黄,脚步迟疑,被老七踢了一脚,“养了那么久,就你迟迟不达标,下次再不合格,直接宰了算了。” 女孩缩了下脖子,似乎极为害怕。 沈清欢和顾莹莹走到了她们身后,前面正是刚才被老七踢的那位姑娘。 撇了一眼络腮胡子和老七在不远处喝酒,似乎没注意他们。 她轻轻扯了扯前面的女孩,低声问:“姑娘,他说的合格是什么合格?” 女孩的目光在她白皙如瓷的脸上扫了一眼,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同情,“肤白貌美,就像你这样,大概直接就是合格的。” 沈清欢一愣,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合格了会把人送到哪里?” 女孩摇摇头,垂下眼眸,声音有些木,“不知道,我只知道带出去的再也没有人回来,甚至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 顾莹莹吓得一把扯住沈清欢。 老七不耐烦的又过来了,“能不能走快一点,让你们出来活动,不是让你们闲磕牙的,再乱说话,我就动手了。” 络腮胡子直接上前,一把扯出沈清欢和顾莹莹,“你们俩不用活动了,也不差这一晚,回去睡吧。” 不由分说将二人赶回了房间。 顾莹莹脸色有些发白,抖着嗓音问:“沈姐姐,他们明天晚上要把我们怎么样?会不会杀了我们?” 沈清欢脸色有些沉,若只是杀她们就不用大费周章了,她怕的是更恶心更让人膈应的事。 该死的萧绎为什么还不来救她? 他不会是不想救她吧?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晚上。 院子里迎来了一小队男人,络腮胡子和老七赶紧迎了出去。 第71章 命悬一线 为首的是个身材瘦削的三角眼男人,进门就冷声问:“货备好了吗?” 络腮胡子点头,让老七将沈清欢和顾莹莹蒙头带了出来。 “强哥,这次买一送一,另外一个货色也很好的,你就放心吧。” 叫强哥的男人哼了一声,甩了一叠银票给络腮胡子,“把人带走。” 他一共带来了六个男人,四个男人上前,将沈清欢和顾莹莹放倒在担架上,两人抬一副担架,径直出了院子。 强哥在前,还有一个身形高壮的吊梢眉男人押后,一行人出门直接往右边的密林深处走去。 四周一片黑暗,林中十分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虫鸣声。 一行六人连火把也不点,但却在林中如履平地,看起来十分熟悉林中的情形。 待他们走过后,高大的树上缓缓飘下三个人影。 正是萧绎,孟辰逸与长风。 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王爷,属下昨日去前面看过了,这片林子很大,穿过去之后是一处悬崖,并没有地方可去。” 萧绎皱了皱眉头,转身看了孟辰逸一眼,“去把你调来的人手全都带上来。” 孟辰逸点头,刚一转身,突然道:“坏了,我肚子不舒服,阿绎,你下去叫人吧,长风轻功最好,让他先跟上去。” 说罢一闪身,人就进了草丛不见了。 萧绎皱眉,叮嘱长风:“跟紧了,我立刻上来找你。” 说罢,脚尖轻点,人就消失了。 他人刚一走,孟辰逸就出现了。 长风不解,“你不是吃坏肚子了?” 孟辰逸揉了把肚子,笑嘻嘻的道:“已经解决完了。” 这么快?长风狐疑。 孟辰逸拍了拍他,“我和你说,咱们远远跟着就好,别打草惊蛇了。” “在他们到目的地之前,你家王妃不会有危险的。” “阿绎布局这么久,这一次一定可以抓到人的。” …… 沈清欢侧着耳朵,努力倾听着四周的动静。 因为被蒙着眼睛,人对未知的恐惧反而会放大。 等了两日,都没有等到萧绎跟上来,她心中的恐惧已经上升到极点,打定主意自己想办法先自救。 虽然不知道她们要被带到哪里,抓她们去做什么,但她心中清楚的知道,绝对不能被这伙人带到目的地。 到时候要逃出去就更难了。 今晚是他们能逃走的唯一机会了。 “哎呦。”她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在担架上蜷缩成了一团,“我。我肚子好疼。救命。” 后面担架上的顾莹莹听到她的呼喊,也抱着肚子开始喊痛。 叫强哥的三角眼男人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沈清欢朝着他发声的声音喊道:“肚子好疼,求你救救我们,饭菜有。饭菜有毒。” 三角眼男人摆了下手,示意手下将担架放下来。 沈清欢感觉到担架被放在地上,她头上的黑布被扯了下来,对上了三角眼散发着冷意的目光。 “什么饭菜有毒?” 沈清欢蜷缩在一起,只是喃喃喊疼,并不接话。 三角眼男人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说话。” 抬担架的两个男人也凑过来看,“强哥,不会有事吧?可别是老大和老七那俩货故意害咱们。” 就是现在! 沈清欢一扬手,将手里事先藏好的防狼喷雾狠狠对着三人喷了过去。 三人不防,被喷个正着,顿时惊呼一声,疼得睁不开眼睛,鼻涕眼泪直流。 与此同时,顾莹莹也同样将沈清欢给她的粉末洒了出去。 沈清欢趁机跳起来,拉着顾莹莹就跑。 黑暗中她们根本分辨不清方向,只是凭借逃生的本能先跑。 若只有沈清欢一人,她便直接进空间了,可她没办法将顾莹莹丢在这里。 两人慌不择路的跑了没多远,就被反应过来的几个男人追了上来。 原本在队伍后押后的吊梢眉男人被没被粉末洒中,率先追上来,一手扯住一个,将两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三角眼带着其他人追了上来。 六个男人将她和顾莹莹围在了中间,面色阴狠。 林中的荆棘割破了沈清欢的手,擦破了她的脸,但她却感觉不到疼。 强烈的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攥紧了手,快速在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逃生的办法。 被她防狼喷雾喷中的男人还在流泪,愤怒的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就要踢她。 三角眼拦住了两个男人,“她是上头点名要的人,身上不能有伤。” 两个男人悻悻的松开。 沈清欢跌坐在地上。 三角眼男人却一脚踢在了顾莹莹腹部,“娘的,老子在这条路上走了多少遭,还是第一次遭到暗算。” 顾莹莹疼得小脸煞白,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沈清欢瞳孔微缩,扑过去拦在她身边,声音带着颤意,“你们别动她。” 六个男人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发出恶意的嘲笑。 “哎呦,小美人,你是在命令我们吗?” “啧,强哥,我没听错吧,她竟然在命令我们。” 吊梢眉男人贪婪的目光在沈清欢和顾莹莹白皙的脸上扫过,发出令人恶心的笑:“强哥,这两个小娘们的姿色绝对是咱们经手的人里最好的了,反正她们也活不过今晚了,不如咱们帮着梳拢一下?” 强哥皱眉,“别乱来,她们身上不能有伤,而且上头特地交代了必须是处子。” 吊梢眉男人叉着腰,挤了挤眼睛,“咱不破她身子,只是玩玩,不留伤就是了,再说,另外一个不是多余送的嘛,咱们拿她好好爽一番,也不枉咱们今晚受的罪了。” 其他几个男人在听到吊梢眉的话后,早就个个脸上都流露出了急色。 “就是,强哥,这两个女人敢暗算咱们,就得让她们尝尝咱们哥们的厉害。” “那个女的是赠品,不小心玩死了也无所谓。” 强哥不耐烦的摆手,转身走向另外一边,“你们搞快点,老子不参与。” 沈清欢听着他们充满恶意的话,拳头紧紧攥在一起才压制住内心的愤怒与恐惧。 顾莹莹吓的小脸苍白,整个人紧紧缩在沈清欢身边,抱紧了她。 吊梢眉男人和强哥达成共识,伸手去拉沈清欢。 第72章 听到 沈清欢心中的愤怒战胜了恐惧,她失去理智一般从空间里拿出粗大的麻醉针,狠狠扎入吊梢眉男人的脖子里。 吊梢眉男人倏然瞪圆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沈清欢早就拔出了针管,不管不顾的朝着另外一个男人扎去。 那男人早有防备,一把踢飞了沈清欢的针管。 沈清欢闪身就进了空间。 那男人和强哥顿时傻眼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们身后,两个男人正压着顾莹莹撕扯她的衣裳。 “放开我,不要,不要碰我。”顾莹莹吓得失去理智一般尖叫着,伸手抓挠着,眼底满是绝望。 沈清欢倏然出现在了正拉扯顾莹莹的两个男人身后,一手一根针管狠狠的扎入他们的后背。 她空间里的麻醉药有的是。 又放倒了两个男人。 强哥和另外一个男人同时转身,一人一只手扯住了沈清欢的胳膊。 她再想进空间已经来不及。 沈清欢被他们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强哥一脚踩在了她身上,“娘的,看不出来还是个狠角色,不要以为你是上头要的,老子就不敢打你。” 他解开身上的刀鞘,抽象沈清欢的腰部,“打人不留伤痕的门道,强爷还是懂的。” 刀鞘眼看就要砸在沈清欢腰间。 她咬牙做好承受剧痛的准备,却听到一声清晰的惨叫声。 她茫然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萧绎站在她面前,已经将强哥踩在了脚下。 他的神情冰冷阴沉,整个人泛着凛然的杀意。 沈清欢却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来了。 她一直崩着的神情陡然一松,两眼一黑,整个人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沈清欢动了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太特么的疼了。 她全身上下都剧痛无比。 “你醒了。” 她抬眼,这才发现萧绎正坐在床头,看着她的目光略有惊喜。 “你身上的伤,我已经让云儿给你上药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疼。” 萧绎摸了摸下巴,顿了顿,声音有些沉。”我。我去晚了,你受罪了。“沈清欢讶异的挑眉,萧绎这是向自己道歉? “还好,若是再晚一步,我还真是坚持不住了,总之,多谢你能来救我。”她真心实意的道谢。 萧绎望着她脸上的笑容,薄唇抿了抿,移开了目光。 “总之,这件事是我安排欠妥,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胆,竟然会跑到公主府去掠人。” 沈清欢没抱怨,“事情已经出了,埋怨你也无济于事,好在有惊无险。” 萧绎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若是换做寻常的姑娘,遇到这种事情,恐怕早就哭得昏天暗地,或者吓得面无人色了。 沈清欢倒好,从被抓到被救,一直在积极的想办法自救,即便眼下身上有不少轻伤,却也还是言笑晏晏,冷静镇定。 他过去二十一年的生命中,遇到的都是像赵若雪一样娇滴滴,弱不禁风的闺中千金,还是第一次见到沈清欢这般勇敢冷静的女人。 沈清欢不知道他看什么,想起顾莹莹来,连忙问:“和我一起被绑的顾小姐怎么样了?” 萧绎回神,“我将她放在王府的客院了,留了专门的人照顾,你随时可以过去看她。” “你们被绑的事,我并没有对外公布,你可以和顾小姐自行商量说辞。” “小胖墩那边,我说你这两日出门有事,让人带他出去玩了。” “好,多谢。”沈清欢点头。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两人一时没了话。 萧绎起身,“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回书房处理公事了。” 沈清欢在他离开后,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 还好,都是轻伤,抹几天药就好了。 果然,睡了一觉,下午就觉得身上的伤没有那么疼了。 她去客院探望顾莹莹。 她过去的时候,顾莹莹正躺在床上发呆。 见她进来,顾莹莹挣扎着要起身,被沈清欢阻止了。 “你身上有伤,先起来。”沈清欢帮她检查了一下伤势。顾莹莹身上的伤比她重一些,但还好没有刀伤,只有皮外伤,养几日就过来了。 见她整个人都有些呆呆的,沈清欢知道她应该是被吓坏了。 “别害怕,我们已经安全了。”她握住顾莹莹的手,放缓了声音,“那些坏人已经被处理了,他们以后永远不能来伤害我们了。” 顾莹莹的手一颤,眼中浮现出大颗大颗的泪珠来。 “我们。我们差点就被。”她坐在床上,抱紧膝盖,整个人瑟瑟发抖,“我以后。以后不能嫁人了。” 沈清欢知道,古代女子最重名节,像是被绑架的女孩,很多都被逼绎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若是女孩不幸被玷污了,更是要被众人指责,没有活路可言。 “没有知道我们被绑走了,你放心吧,王爷已经让人通知你家里,说我和你一见如故,邀请你来王府住几日。” “你放心的在这里住着,什么时候养好伤了,想回去了咱们再回去。” 她轻轻的抱住顾莹莹,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哭吧,哭出来你的害怕和委屈。” 她的声音柔和而淡定,带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顾莹莹一下就崩溃了,眼泪簌簌而下,缩在她怀里哭了许久。 一直到哭累了,睡着了,沈清欢才将她轻轻放下。 她看得出来,这件事还是在顾莹莹心中留下了阴影,需要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才能走出来。 她郁郁寡欢的回到墨韵堂。 想起被绑架一事的细节还没和萧绎讨论,准备去书房找萧绎,刚要转过月亮门,就听到门后由远及近的争吵声。 “真是倒霉,本来说好了按兵不动,等那几个男人将沈清欢带到目的地,咱们就能把这件案子的幕后大鱼钓出来了。” “偏偏沈清欢半路非得闹什么逃跑,她要不捣乱,说不定咱们现在已经破案了。” “真是的,白瞎了咱们在外面冻了两天两夜。”孟辰逸的声音中颇有怨言。 沈清欢听到这些话,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大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第73章 她又不是萧绎的谁 “人都已经救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萧绎皱眉打断孟辰逸的话,转出月亮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沈清欢,脚步顿时停下了。 孟辰逸险些撞到他后背,”好好的走路,你停下来干什么?“萧绎没说话。 孟辰逸往旁边移了下,看到了神情淡淡的沈清欢。 “咦?竟然是你。”他不由惊呼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一落,他倏然反应过来,“你是沈清欢?”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幸会。” 萧绎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你们见过面?” 五年前,他娶沈清欢的时候,孟辰逸还在边关呢,这俩人什么时候见过面。 沈清欢抢在孟辰逸开口之前,抢先道:“先前在街上有过一面之缘。” 孟辰逸眉头微挑,他们明明是在城西的破庙里见过一面,当时他还对沈清欢惊为天人,丐爷还劝他不要痴心妄想。 没想到他当时眼前一亮的女子竟然是他好友的王妃。 他见沈清欢似乎并不想让萧绎知道自己去过破庙的事,便也没挑破,“嗯,有过一面之缘。” 萧绎皱了皱眉头,目光转向沈清欢,“你找我有事?” 沈清欢攥了攥拳头,开口问道:“王爷其实早就追到了我和莹莹被关的小院,是吗?” 萧绎薄唇微抿,知道沈清欢听到了他和孟辰逸的对话,“是又如何?”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压下心头的怒气,“所以王爷的人就在外面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关在里面,被人喂药,被人欺负?” “王爷想放长线钓大鱼,对于你来说,只要能钓到大鱼就行,至于放出去的线会不会被扯断,都是无所谓的事,是吗?” 萧绎眼底闪过一抹不悦,“沈清欢,你是在质问我吗?” 他幽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沈清欢,“没错,我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可也并没有不管你们的死活。” 沈清欢气的胸口微颤,声音忍不住高了两分,“你们所谓的管我们的死活,就是在暗中盯着,只要我们没有被人弄死,就行了是吗?” 她越说越气愤,尤其是想起刚才顾莹莹趴在自己怀里痛哭的情形,愤怒就犹如一座火山一样,倏然在她心底爆发。 “萧绎,我先前虽然对你有意见,但我认为你至少是个正人君子,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 “明明有能力救我们,却为了所谓的钓大鱼,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人欺负。” “够了!”萧绎脸色阴沉,“沈清欢,我先前说过了,让你们受伤了,很抱歉,但你在矫情什么?我们最终还是把你救出来了,不是吗?” 沈清欢倏然气笑了,“我矫情?你觉得我在矫情?” “先前你说抱歉,我以为你们是在愧疚自己去晚了,可我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能救而不救?” “你知道那种被人绑着喂药的滋味吗?你知道中了软筋散,手脚不能动是什么滋味吗?” “你知道我们被那几个男人扯碎了衣裳,压在身下的时候,有多绝望吗?” “如果你们早一点把我们救出来,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了,你们的观望,有可能会毁掉一个女孩子的一辈子,你们知道吗?” 她说完这些,不但没觉得轻松,反而心口像压了一块大石一般,更加难受。 萧绎抿了抿嘴唇,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沈清欢心中竟然如此害怕过,这件事,他真的做错了吗? 孟辰逸上前一步,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阿绎,我们当时都计划好的,若不是你们突然要逃跑,那些人不会对你们突然出手的。” 沈清欢嗤笑,“合着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被抓后,就应该老老实实的让人虐待,别人不救我们,我们也不能想办法自救了?” 孟辰逸张了张嘴,却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话反驳。 萧绎皱眉,目光深深的看着沈清欢,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两分,“我们确实先前存了放长线钓大鱼的心思,所以延误了救援,你想要怎么样?需要我给你道歉,还是要其他补偿?” 沈清欢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这是在古代,不是现代法治文明社会,她竟然和一个古代王爷辩论救援及时性的问题。 恐怕在这些古人心里,破案子抓凶手比营救人质重要多了。 再说她和萧绎是合作关系,萧绎不是百姓公仆,没有救她的义务,她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人家。 她又不是萧绎的谁。 想到这点,刚才的愤怒就显得有些可笑。 她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屈膝朝着萧绎行礼,神色冷淡而疏离,“王爷能来相救,已经是大恩大德,是我不知好歹了。” “刚才的话,还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说罢,她转身径直离开了。 她的脊背挺的笔直,仿若一朵挺立风雨中的带刺蔷薇一般。 萧绎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被她刚才疏离的语气弄得十分烦躁。 孟辰逸低喃:“她倒是挺有个性,阿绎,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萧绎抿着嘴一眼不发。 …… 沈清欢回到自己的房间,默默的坐着发了会呆。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放空自己,调节情绪。 等她情绪调节差不多的时候,糖豆从外面回来了。 进门就扑进她怀里,好在她身上受的都是擦伤,不然一定被小家伙撞成重伤。 “欢欢,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糖豆搂着沈清欢的脖子撒娇。 沈清欢亲了亲他白嫩的额头,见到宝贝儿子,心里烦躁的情绪全都烟消云散。 她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还有糖豆真心的关心她,依赖她,需要她。 “娘亲出去办了点事,事情一办完就回来了,娘亲也好想你,你这两天都去哪里玩了?乖不乖?” 糖豆爬到她膝盖上坐好,晃着小胖腿,笑眯眯的说着这两日去玩的地方,“欢欢,我才发现京城还有许多好玩的地方,等改天咱们一起去啊。” 沈清欢点了点他额头,“你都玩疯了,你炎叔给你放假一段时间,可不能只玩,不读书了。” 赵炎要准备年后三月份的春闱,所以暂时先停了糖豆的课。 糖豆吐了吐舌头,“没有啊,欢欢不在这两日,美奶奶都有教我读书啊。” 沈清欢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你说谁教你读书?” 第74章 沈清欢的机敏 不能怪沈清欢惊讶,实在是秦皇后自从知道了糖豆的身世后,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把不待见三个字写在脸上。 他怎么可能会教糖豆读书? “她怎么会教你读书?” 糖豆笑眯眯的双手托腮,做了个小可爱的动作,“你儿子这么乖巧可爱,花见花开,自然把美奶奶俘虏了呀。” 沈清欢敲了敲他的脑袋,“说人话。” 糖豆撇撇嘴,扭着小手,低声道:“嗯。其实就是我在院子里读书,错别字太多,她听不下去了,非得过来教我。” 小家伙一本正经的声明,“真的是她要教我的,还一边教我,一边抬着下巴,冷嘲热讽的训我。” “唉,她明明心里很想教我的,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别扭,欢欢,你说美奶奶她会不会是更年期到了?” 沈清欢扑哧被逗乐了。 她都能脑补出秦皇后高傲的摆着姿态教糖豆读书的样子,若是秦皇后知道背后糖豆说她更年期,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吐血。 母子俩笑闹了一回,长宁侯派了安平来找她。 沈清欢让糖豆自己出去玩,直接在廊下见了安平。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她神色淡淡。 安平有些不满沈清欢的态度,四下看了看,院子里也没其他人,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侯爷让我来问大小姐,听说昨日靖王爷抓了几个少女失踪案的活口,不知道此刻人关在哪里?” 沈清欢挑眉冷笑,“呦,消息够灵通啊。” 安平双手交叉垂在身前,“侯爷说了,若是大小姐不能帮着解决这几个人,三日内,大小姐母亲的牌位就会被丢出沈家。” 沈清欢的脸倏然一沉,“他敢!” 安平淡淡一笑,“大小姐可以试试,记住,侯爷只给三日的时间。” 说完,他转身直接离开了。 沈清欢望着他的背影,恨不得一针扎死他。 她在院子里徘徊了片刻,还是去书房找了萧绎。 既然答应了和他合作,她已经让萧绎当做饵钓了一回凶犯,牺牲不能白做,萧绎得帮他解决长宁侯带来的麻烦。 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后,她便只单纯的将萧绎当个合作对象,对于他故意拖延救她们的事,她心里也就没那么介怀了。 萧绎这半日心情一直十分烦躁,浑身都散发着超低的气压。 长风搞不懂他为何这般烦躁,却有些扛不住他散发出的冷意,自请到门外守门去了。 看到沈清欢过来,他躬身行礼,“王妃,您找王爷有急事吗?” 他的意思是若没有急事,最好此刻别进去,他家王爷正在气头上呢。 沈清欢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站住脚,“他在忙吗?那算了,我明天再找他。” 她转身就要离开,屋里忽然响起两声干咳,随后想起萧绎温和的声音,“进来吧。” 长风推开门,请沈清欢进去,眼角撇到他家王爷正襟危坐在桌案后,正拿着一本书看得聚精会神,端得是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惊得眼珠子险些掉到地上。 这还是他家刚才那个暴躁异常的王爷吗? 沈清欢并不知道她进来之前,萧绎已经怒喝了长风多次。 “在看书啊。”由于上午才和萧绎吵过一架,沈清欢觉得有些尴尬,找了个相对温和的开场白。 萧绎放下书,轻轻嗯了一声,“找我有事?坐下说吧。” 沈清欢觑了一眼他的神色,见他神情温和平静,心中略定,坐在了他对面。 她开门见山说了安平来的事,“长宁侯说了,只给我三日的时间,如果不能弄死你抓的那几个活口,就会把我娘的牌位丢出沈家。” 萧绎眉头皱了皱,“你想怎么做?” 沈清欢摇头,“我听王爷的安排吧,免得又自作主张,坏了王爷的大事。” 虽说不再生气,可言语间还是忍不住带了两分刺。 萧绎薄唇微抿,觉得这话有些刺耳,却也没说什么。 “昨夜押送你们的六人全都抓住了,抓你们的老大和老七也被抓了回来,那校园里关着的三个姑娘也都救了出来。” 得知被关的三个女孩子也救了出来,沈清欢心下松了口气,上午本来也想问的,却因为吵了一架,什么也没来得及问。 “如今八个人暂时被我关在一处秘密的地方,打算今晚去审问。” 沈清欢略一琢磨,“你将他们交给了孟公子?” 萧绎眸光微闪,“何以见得?” 沈清欢轻笑,“长宁侯知道你抓了人,自然会盯着你把人关在何处,若是你将人关进靖王府,他应该能查到,就不会让安平来问我了。” “只有孟公子,他在暗处为你做事,他将人带走并不会有人发现。” 萧绎心里不由暗自感叹沈清欢的机敏。 凭借蛛丝马迹的信息,就能推断出他将人交给了孟辰逸,这个女人着实聪明。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长宁侯是投靠了楚王吧?少女失踪案,目前你查到的线索并不多,也没查到楚王身上,为何他反而这般急匆匆的跳出来,让我去帮着他杀人灭口?” 沈清欢不解的看着萧绎,“他这般上蹿下跳,不恰好说明了少女失踪案和楚王有关吗?” “就算是那些人证会指向楚王,他也完全可以狡辩,为何长宁侯会这般着急?还是说你已经查到了楚王和这件事有关联的确凿证据?” 萧绎看向沈清欢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竟然只凭着长宁侯派人来找她,就能推出一系列的问题,没想到她会有这般缜密的思维。 他摇摇头,“我并没有查到实质性证据,或许他们真的怕几个活口指证楚王,又或者长宁侯对楚王也并非完全忠心。” 沈清欢惊讶,“你是说长宁侯或许另有其主?” 萧绎不置可否,“或许吧。” 沈清欢揉了揉眉心,宫斗好复杂烧脑,她并不想参与其中。 “这件事我就交给王爷了,我已经给王爷当了一回鱼饵,作为回报,王爷应该能帮我摆平这件事吧?” 萧绎想了想,“可以,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 沈清欢眼中立刻升起一抹防备,“王爷需要我做什么?” 第75章 和明惠长公主的交易 萧绎看到她眼中升起的戒备之意,不由脸色微沉,“放心,这次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你只需要带个信给长宁侯,就说已经查到了我将人关在了哪里。” 他说了个地址给沈清欢,“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萧绎点头,“后面的事情,我自有安排,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将你母亲的牌位丢出来的。” 沈清欢上下打量着他,迟疑了一瞬,“我可以信任你吧?” 萧绎脸色微僵,“当然。” 沈清欢没再说什么,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长风在外面禀报,“王爷,明惠长公主派人送来了帖子,说请王妃明日过去一趟。” 萧绎眉头一皱,“姑母找你做什么?” 沈清欢猜到明惠长公主找她,定然是为了飘香楼说书的事,但她面上却一副茫然的神情,“我也不知道啊。” 萧绎多看了她两眼,薄唇微抿,“明日过去的时候,我会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你。” 沈清欢没有推辞,这次的事情让她多少都有些心有余悸。 “多谢。” 她淡淡道谢,朝着萧绎屈膝行礼,随后转身离开了。 萧绎望着她的背影,拿起手上的书,却莫名有些心浮气躁,更加看不进去书了。 脑海里总是浮现沈清欢淡漠疏离的样子,越想越烦躁。 那女人平日里在自己面前总是张牙舞爪的,突然间这般淡漠,看得他十分恼火。 恼火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萧绎烦躁的将书丢在了桌子上。 门外的长风吓得立刻站直了身子,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萧绎拎进去再训一顿。 唉,也不知道他家王爷今儿吃错什么药了。 翌日,沈清欢一早起来,先去看了顾莹莹。 顾莹莹休养了两日,有沈清欢亲自调配的药膏,身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只是情绪还有些低落。 沈清欢知道她需要花时间走出那天晚上的阴影。 “我要去明惠长公主府,你要不要一起去?” 提起明惠长公主府府,顾莹莹身子颤了下。 她们就是在明惠长公主府被掠走的,此刻听到,心中还是有些害怕。 沈清欢拍拍她的手,“别怕,今日绝对不会有事的,况且,我还有个忙需要你帮。” 顾莹莹轻轻了下嘴唇,“沈姐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沈清欢,“那日凶犯要绑的人其实不是我,不知为何却将我错认了,按理说我当时在净房,知道的人并不多。” “所以我怀疑公主府中有人暗中向凶犯透露了我的信息,故意让凶犯认为我是他们的目标。” “莹莹,长公主找我有事,我需要你暗中在公主府帮我调查一下那日在场的婢女,看是否有人发现什么异常。” 她握住顾莹莹的手,“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若着实害怕,也没关系,我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顾莹莹犹豫了下,随即咬牙,“我和你一起去,沈姐姐,我也想知道是不是有人害我们。” 沈清欢松了口气,她就怕顾莹莹一个人钻牛角尖,想不开。 给她找点事做,不仅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还能帮助她从这件事中走出来。 她笑着竖起大拇指,“莹莹,你很勇敢,很了不起。” 顾莹莹小脸浮起一抹红晕,喃喃:“沈姐姐谬赞了,说到勇敢,沈姐姐才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她们被抓走的两天两夜里,一直都是沈清欢在安慰她,她都没有看到沈清欢害怕恐惧的样子。 顾莹莹心里对沈清欢佩服极了。 沈清欢笑嘻嘻的冲她挤挤眼,“我们都很勇敢,我们是最了不起的。” 顾莹莹被她逗笑了,眉宇间的阴郁少了两分。 两人收拾妥当,直接去了明惠长公主府。 明惠长公主见了她,反复打量了好几圈,“看着瘦了点,看来确实不舒服了,我就说怎么好好的突然和顾小姐两人就直接离开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沈清欢心知这是萧绎先前为她们做的遮掩。 她笑眯眯的道:“那日突然间腹痛无比,幸好莹莹在身边,一路扶着我,将我送回府中。” “我们俩一见如故,我还特地留她在王府陪我住了两日,到现在还没让她回西平伯府呢。” “这不今儿知道我要来见长公主,莹莹也来了,说是当面向你为那日的不辞而别道歉。” 顾莹莹上前屈膝施礼。 明惠长公主摆摆手,并不在意,“行了,本宫也不是小气的人,今儿叫你来因为何事,你应该猜到了吧?” 沈清欢笑着点头,“嗯,答应公主的事,自然不能忘记,说书先生来了吗?” “早就到了,只等你来呢。” 沈清欢笑了,“那日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好好欣赏梅林的风景,不如今日还去梅林,公主闻着梅香,听我说着故事,岂不是一大享受?” 明惠长公主想了想,“这主意不错,本宫喜欢,咱们这就去梅林。” 众人移步到梅林的亭子里,说书先生一进来,就激动的冲沈清欢见礼,“能得靖王妃亲自传授故事,实乃老朽的荣幸。” 沈清欢笑了笑,见明惠长公主已经开始素手烹茶,一副准备听故事的姿态,她清了清嗓子,先讲了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后续。 众人很快就被故事吸引进去,听得如痴如醉。 顾莹莹悄悄的退出了亭子。 两个时辰过去了,沈清欢说得口干舌燥,总算将半套倚天屠龙记讲完了。 之所以讲半套,是因为她隐去了明教众人推翻元朝统治的故事,这可是古代皇权至上的社会,推翻统治者的故事说不得。 明惠长公主仍然沉浸在故事中。 说书先生激动得只拍桌子,“精彩,太精彩了。” 他激动得已经想不出任何词汇,只能反复夸赞精彩。 明惠长公主回神,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交给了沈清欢,“五千两,一分不少,没想到你说故事的天分还挺高。” 沈清欢收了银票,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两分,“长公主放心,我答应赠送的两个小故事,不会忘记的,改日再来府上说给你听。” 明惠长公主满意了。 沈清欢拉着早就回来的顾莹莹告辞了。 一上马车,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第76章 萧绎的打算 顾莹莹点头,“那日在梅林的人实在太多,同样服侍的丫鬟也不少,我在你那日去的净房附近,假装掉了个耳环,套了几个丫鬟的话。 从她们的话来看,你去净房的那段时辰,有个身形高大的女人曾打听过沈姐姐你的丫鬟在哪里。” 沈清欢点头,“那个身形高大的女人应该是老七装扮的,他们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掠走我的丫鬟云儿。” “可当时我让云儿暗中跟着你和沈清玉呢。” 她看到沈清玉似乎要找顾莹莹的麻烦,所以让云儿暗中跟了上去,自己独自去了净房。 顾莹莹,“嗯,云儿姑娘帮我解了围,我是去找沈姐姐的路上恰好看到老七扛着你出来。” “刚才我打听清楚了,在沈姐姐去茅房的大概时间,附近只有赵若雪,还有礼部侍郎家的小姐在。” 沈清欢双眸微眯。 她是在净房门口遇到了赵若雪,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赵若雪出去没多远碰到了老七,然后故意误导老七,说自己就是云儿。 顾莹莹也猜到了大概,忍不住气愤,“赵若雪表面上看起来善良聪慧,实则内心阴毒,令人恶心。” 沈清欢攥了攥拳头,“这笔账,我会亲自讨回来,咱们那两日受的惊吓,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她。” 顾莹莹直点头,“沈姐姐,你想怎么做,带上我一个。” “好,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我详细计划一番。” 两人说话间,马车路过西平伯府。 顾莹莹下了马车,向沈清欢提出告辞,“我已经叨扰了沈姐姐两日,该回家看看了。” 沈清欢没有挽留她,“好,过两日我再去探望你。” 同顾莹莹分别后,沈清欢没有着急回靖王府,而是去了趟长宁侯府。 她按照萧绎的意思,将萧绎昨日说的地址告诉了长宁侯。 长宁侯皱眉,“居贤坊三十九号?真的是关在这里?若是让老子知道你敢欺骗我,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沈清欢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冷冷的道:“反正我问出来的就是这个地方,你若不信,有本事就自己查。” 说罢,她径直转身离开。 长宁侯气得脸色铁青。 安平进来,小声问:“侯爷,要相信大小姐的话吗?” 长宁侯摸着胡子,嗤笑,“管他地址是不是真的,咱们先按原计划行事就行。” …… 居贤坊三十九号的宅子里。 萧绎和孟辰逸都一身黑衣,在黑暗中等着。 过了子时,有一伙黑衣人悄悄的潜了进来,摸到了关押犯人的暗牢。 “竟然真的在这里,小声点,送他们上路。”为首的人低声嘱托。 黑衣人轻手轻脚上前,砍断了牢房的锁,提着刀就冲着地牢里的犯人砍了过去。 原本披头散发坐在地上的“犯人”却陡然站起来,踢飞了黑衣的刀。 暗牢里忽然间灯火通明。 萧绎和孟辰逸一前一后走进来,神色冰冷。 为首的黑衣人腿一软,转身就往跑,却为时已晚。 不大一会儿,所有黑衣人都被抓了起来。 天刚大亮,早朝开始。 靖王萧绎出列,弹劾楚王萧玮,“京中少女失踪一案,经过儿臣追查,如今已经抓住数名凶犯,被儿臣关押起来。” “昨夜楚王的护卫首领何苍却带人潜入暗牢,企图杀人灭口,还口口声声说是奉了楚王的指示。” “儿臣不知楚王是否参与了此案,请父皇下旨,着三司会审此案,查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此言一出,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宝庆帝眉头紧皱,历声高喝,“楚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王跪在地上大声哭喊冤枉,“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啊,儿臣冤枉啊。” 他一脸悲愤的看着萧绎,“三弟,我平日里到底是如何得罪你了,你要这般陷害我?” 萧绎神色淡淡,“皇兄,我只是如实向父皇禀告查到的证据,并未说你就是幕后主使,你着急什么?” 楚王神色微变,看着萧绎的目光一片阴鸷,“你。” “好了,”宝庆帝高声打断两人的争论,“靖王,将你查到的所有证据全部移交刑部和大理寺,此案交由三司会审。” 萧绎躬身,“是,儿臣遵命。” 楚王跪在地上,哭泣不止,“父皇,儿臣真的冤枉,求父皇一定相信儿臣。” 宝庆帝哼了一声,“你好好配合三法司的调查,是不是冤枉,等案子审了就知道了。” 散朝后,因为这件事,引得满城都有些轰动。 楚王被皇帝下旨暂时禁足在府里,引得不少朝臣都有些惊慌,一时间京城竟然有一种风雨欲来的趋势。 沈清欢自然也听到了风声,去找萧绎问了问。 孟辰逸也在,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似乎争吵过。 沈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件事以目前的证据来看,并不足以证明楚王就是幕后主使,你为何那般着急将证据交出去?” 在她看来,这件案子还有诸多疑问,比如楚王为何要抓那么多女孩,抓走的女孩最终都还带去了哪里,他想用来做什么? 她都能看到的问题,沈清欢不相信萧绎会看不明白。 萧绎揉了揉眉心,嘴角浮起一抹嘲弄,“这个案子,我只是协助大理寺调查,查案的权利本来就不在我手上。” 孟辰逸嗤笑,显然并不认同他的说法。 “你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将人交出去的,阿绎,我们已经查到了这里,为何不顺藤摸瓜,往下查呢?” 萧绎脸色微沉,“我们已经打草惊蛇,根本就不可能顺藤摸瓜,更何况就算我查出楚王是幕后主使,父皇也不会惩罚他的,倒不如趁现在将证据交出来,或许还有进一步调查的机会。” 孟辰逸撇嘴,”说来说去,你到底为什么交了案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孟辰逸!”萧绎的声音充满了警告。 沈清欢皱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不明白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 萧绎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管如何,我们至少知道了长宁侯那只老狐狸背后另有其主了。”孟辰逸突然开口。 第77章 沈清欢的愤怒 沈清欢被孟辰逸的话转移了注意力,“他和楚王真的不是一波的啊?” 萧绎点头。 “如果他真正效忠的是楚王,绝对不会着急让人去暗牢杀人灭口,更何况是让楚王府的护卫统领去,被抓了很容易就牵扯到楚王身上。” 沈清欢想了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长宁侯这一招,反倒是推楚王去送死,或者加深皇上对楚王的怀疑。” 她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让孟辰逸不仅对她刮目相看。 “可以啊,没想到你能想清楚其中的弯弯绕。”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我不喜欢勾心斗角,但我又不是傻子。” 萧绎却并不惊讶,他已经领教过沈清欢的机敏。 孟辰逸不服气,“你不如猜猜长宁侯背后真正的主子?” 沈清欢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圈。 皇帝膝下成年的皇子除了楚王外,还有二皇子安王,三皇子萧绎,以及还有尚未封王的四皇子,五皇子。 她只知道楚王的母妃是周贵妃,萧绎的母亲是秦皇后,其他几位皇子的背景,她并不了解,自然也无从猜起。 “我猜不到,不如孟公子分析一番?” 孟辰逸: 他本想考一下沈清欢,结果沈清欢四两拨千斤,反过来考他。 不过沈清欢这女人倒不做作,不像那些闺阁千金,不懂装懂。 沈清欢问出这句话之后,见两人都没说话,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 她无意参与到宫斗中去,长宁侯背后的主子是谁,她并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少女失踪案的幕后主谋到底是不是楚王?如果真的是他,你刚才说皇上不会惩罚他,岂不是要任由他逍遥法外?” 那么多失踪的女孩子,也不知道她们是否还活着,若真的都是楚王所为,他真的是罪该万死。 萧绎嘴角浮起一抹嘲弄,“别说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即使咱们真的能往下查,陛下可能也不会叫我往下查。” “就算是我将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不见得会治罪楚王。”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推出来一个替死鬼来背锅。” 沈清欢有些愤怒,“那么多年轻的无辜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人毁了?” 萧绎皱眉,“不然呢,只要陛下一日宠爱周贵妃,就不会动楚王。” 沈清欢突然间觉得有些颓然。 现代法治社会尚还有逍遥法外的暴徒,何况是在皇权至上的古代? 就比如此刻,她纵然再愤怒,再难受,但她其实不能为那些失踪的少女做太多事情。 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急匆匆来找萧绎的行为显得很可笑。 她有些沮丧的冲萧绎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她怎么了?”孟辰逸一头雾水,不明白沈清欢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秒怎么就蔫蔫的走了。 萧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深。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萧绎所料。 少女失踪案交由大理寺,刑部和督察院三司会审,不过五日,就将案子审结了。 刑部最后审定的结果是楚王府的护卫统领何苍,他为谋取暴利,组织了一伙贼人,将略有姿色的少女劫走,远卖外地。 何苍在牢里招认了所有罪行后畏罪自尽了。 宝庆帝在朝会上打发雷霆,“真是胆大包天,天子脚下,京畿重地,竟然也敢做出这种事情,实在是罪大恶极。” 楚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请父皇降罪于儿臣,都怪儿臣识人不明,属下犯如此滔天大罪,儿臣有教导不严之责。” “请父皇褫夺儿子亲王的封号,儿子愿意去那些受害者家里去赔罪,” 宝庆帝神色稍霁,却还是训斥了几句。 “你确实识人不明,以后你楚王府的属官认命,必须经过朕允许。” “这件事你虽然没有参与,但终究是你的属下造成的,你拿着钱赔给那些孩子失踪的人家。” “另外,朕罚你禁足两个月,好好闭门思过,你可有怨言?” 楚王磕头,“这是儿臣应该受的,不敢有任何怨言。” 萧绎冷眼旁观,眼底有着深深地嘲弄。 意料之中。 散了朝,宝庆帝将萧绎单独留下来。 “这次的少女失踪案你办得不错,朕很满意。” 萧绎抬头,薄唇抿了抿,“父皇认为何苍真的是幕后主使吗?” 宝庆帝眉头皱了皱,“你想说什么?” 萧绎,“一个楚王府的护卫统领,哪里来的胆子做这么大的案子,若只为钱的话,他护卫统领的位置也能为他牟利。” “何况刑部并未查到何苍家中有赃款,那些被掠走的少女,真的被卖了吗?卖到了哪里……” “够了!”宝庆帝倏然高声打断他,“何苍已经供认不讳,他就是罪魁祸首,这件案子到此就了结了。” “你明白吗?” 萧绎一言不发。 殿内的气氛有着凝滞。 内侍总管李振轻手轻脚上前,为宝庆帝捏着肩膀,笑着道:“陛下,靖王这几年总在外奔波,不在您身边,您还总念叨靖王,如今王爷回来在您跟前当差了,有什么道理,您慢慢教导靖王。” 说罢,又转身对萧绎道:“王爷不知道,这几年陛下时常惦念王爷,怕您在外面受苦,这不今年特地让您回京了。” 萧绎拱手,“让父皇挂念,儿臣不孝。” 宝庆帝神色缓了些,“你啊,从小就是个倔性子,你要知道过刚易折的道理,不然你这样的性子,以后有你受苦的时候。” 萧绎垂眸,声音沉沉,“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宝庆帝哼了一声,神色缓和了两分。 “不管怎么说,这案子你到底也是出了力,想要什么奖赏,说吧。” 萧绎,“儿臣为父皇办差,不敢要奖赏。” 宝庆帝轻哼,“朕给你,你接着便是。” 萧绎想了想,“儿臣向父皇求个恩典。” 宝庆帝听了他的要求,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第78章 我们一起追查 “你确定要这个奖赏?”宝庆帝不解的看着萧绎,“朕可是难得给人奖赏,你不考虑换个别的?” 萧绎神色坚定,“求父皇恩准。” 宝庆帝摆摆手,“既然如此,朕就依了你,回去等圣旨吧。” “多谢父皇。” 萧绎行礼,准备退下,又被宝庆帝叫住了。 “父皇还有什么吩咐?” 宝庆帝犹豫了下,才问起糖豆的事情。 “这里没有外人,你实话告诉朕,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血脉?” 宝庆帝紧紧的盯着萧绎。 “朕怎么听说你这几年都将沈氏关在冷香院里,很少进冷香院,她是不是给你戴了绿帽子?” “你有没有仔细调查?如果沈氏真的敢混淆皇室血脉,朕立刻将她赐死。” “你放心,不会有损你的名声,朕会找别的理由,那个孩子也不能留。” 萧绎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任何的迟疑。 “父皇,沈氏那日已经讲得很明白了,确实是大师给孩子批过命,五岁之前不可接触骨肉至亲。” “儿臣也是没办法,才将沈氏关在了冷香院。” “您想,儿臣这五年来都在外奔波,如果沈氏不住冷香院,她自然要带孩子出来应酬。” “糖豆是儿臣的骨肉,是皇室血脉,他出来只要见到咱们萧家宗室的人,都是骨肉至亲,这很可能会影响孩子健康。” “儿臣和沈氏多番商议,才将她关在了冷香院。” 萧绎跪在地上,“父皇若不信,可让人传府里的下人问问,我回京这几个月,时常去冷香院教导孩子,与沈氏共进晚餐。” “前些日子皇兄好心办坏事,让糖豆提前曝光,儿臣如今已经让沈氏带着糖豆搬进了墨韵堂居住。” 宝庆帝双眸微眯,上下打量着他。 萧绎神色镇定自持,保持着下跪的恭谨。 许久,宝庆帝才摆摆手,“起来吧,你确定孩子是你的就好。” 萧绎躬身,“父皇,世上哪有人会自己认不出自己的孩子,更不会有人愿意顶着绿帽子在世间行走。” 很不幸,他就是其中的一个大傻子,不仅戴了绿帽子,还主动替沈清欢那个女人辩护。 他只要一想到若自己承认了糖豆不是他的孩子,父皇会赐死沈清欢和糖豆,他的心里就有些莫名的难受。 宝庆帝摆摆手,“行了,起来吧,既然孩子是你的,自然就是朕的皇长孙,改日带孩子进宫让朕好好看看。” 萧绎应诺,起身离开。 翌日,沈清欢就见到了宫里前来传旨的内侍。 “给我娘赐封号?”她惊讶的看着内侍。 内侍笑眯眯的点头,“王妃,您没听错,陛下为已故一品长宁侯夫人赐封号静贤,圣旨此刻已经下达长宁侯府,奴婢特地来王府和王妃说一声,恭喜王妃了。” 沈清欢有些怔愣,让云儿拿了个荷包给内侍,一边低声问:“陛下怎么会突然给我娘赐封号?” 内侍笑着接了荷包揣进袖子里,“王爷这次办差办得好,陛下恩裳,王爷便为王妃求了这个恩典。” “第一次有人为自己的岳母求恩裳呢,王爷这般行事,不知道让京城多少夫人羡慕坏了。” “说起来王爷真是疼爱王妃呢。” 送走内侍,沈清欢半晌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就是萧绎说的方法。 她的母亲陈氏虽然有一品夫人的诰命,但若是长宁侯随意编排个理由,坚持休了陈氏,将陈氏的牌位丢出沈家,世人并不能指责他。 但现在有了皇帝赏赐的封号,以后提起她母亲来,那就是已故静贤一品夫人,别小看一个封号,满朝有封号的诰命,一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有了这个封号,长宁侯绝对不敢做出休了陈氏,将陈氏牌位丢出来的事,那等于在打陛下的脸。 沈清欢心中有些复杂,没想到萧绎特地为了她去求皇帝的恩典。 她去书房找萧绎,郑重其事的向他道谢。 萧绎神情淡淡,“不是说了合作,若不是你被抓,留下记号,我也不能那么快抓到贼人。” “既然说了合作,我总得拿出我的诚意来。” 沈清欢高兴的笑眯了眼,“刚才内侍说圣旨已经传到了长宁侯府,估计长宁侯拿着这道圣旨,脸都要气绿了。” “真想亲自看看他愤怒的嘴脸。” 萧绎望着她眉眼弯弯,笑靥如花的样子,莫名觉得心里这几日积存的郁气散去不少。 这女人还是适合笑容满面的样子,那日神情颓然蔫蔫的样子着实刺眼。 “你求恩典的时候,陛下没少责怪你吧?”沈清欢关切的问。 毕竟是为岳母求恩典,这样的事少有。 萧绎望着她纠结的神情,唇角微勾,“责怪倒没有,毕竟我很识时务,将案子交得很及时,让案子按照他的意思结案了。” 沈清欢明白了。 萧绎是用她母亲的封号来和皇帝做了一场交易。 皇帝并不想让他继续往下追查少女失踪案。 这么一想,心中那点高兴之意就淡去不少。 “萧绎,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用这一招?” 萧绎摇头,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猜到长宁侯可能另有其主的时候,我才想到的。” “长宁侯一心想推楚王下场,那说明楚王必然和这件事有关。” “而我那位好父皇一心宠爱周贵妃,必然不会容我继续追查下去。” 沈清欢沉默下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萧绎却忽然低低的笑了。 沈清欢皱眉,“你笑什么?” 萧绎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挑眉看她,“本王笑你庸人自扰,自己钻牛角尖。” 沈清欢不解,她什么时候钻牛角尖了。 萧绎勾唇,眼底浮起一抹傲然,“本王是将案子交了,父皇要结案,那是他的事。” “但这件案子,在本王心里还没结案。” “案子交了,只是不能明面上追查,但不代表暗地里不可以追查。” “沈清欢,要不要和本王一起将这件事追查到底?” 沈清欢的双眼倏然就亮了,她一个人的力量薄弱,但若萧绎愿意出手,这件事就还可以继续追查。 她心中陡然迸发出一股豪气来,“好,我们一起追查。” 萧绎望着她,笑了。 两个人之间难得的气氛融洽,直到长风拿着一张帖子进来。 “王爷,王妃,明日是赵大小姐生辰,赵府送了帖子过来,请王爷和王妃赴宴。” 第79章 可以陪你玩玩 长风将帖子送进来。 赵若雪是京城第一才女,赵丞相的掌上明珠,每年过生辰,都会为她举办生辰宴。 沈清欢挑眉:“你要去吗?” 话音一落,她又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 赵若雪和萧绎可是青梅竹马,萧绎怎么可能不去她的生辰宴? 萧绎依旧是刚才慵懒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挑眉看着她。 “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沈清欢撇嘴,心中暗道萧绎虚伪,即便她不去,萧绎肯定也会去的。 “去啊,为什么不去?” 她笑眯眯的活动着手腕,她和赵若雪之间可还有一笔账要算呢。 翌日,赵丞相府。 赵若雪每年的生辰宴都会请京中勋贵之家的公子小姐们前来热闹一番。 大历朝的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格,公子小姐们聚在一起或连诗作对,或曲水流觞,或组队做一些游戏项目。 此刻,赵家的花园中聚集了不少人。 沈清欢和萧绎一进来,就听到一声娇呼:“阿绎。” 赵若雪犹如一只翩翩花蝴蝶般跑过来,伸手扯住萧绎的衣袖撒娇,“我的生辰贺礼呢?阿绎。” 萧绎往后看了一眼。 长风上前递上一个小巧的盒子。 赵若雪高兴的接过来。 “我就知道阿绎一定不会忘了我的生辰礼物,过去五年,你虽然不在京城,但每年我生辰,你都不会忘记给我送上一份礼物。” 萧绎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赵若雪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的卷轴。 她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是卫大师的画啊。” 萧绎探头看了一眼,“嗯,托人弄到的真迹,你喜欢就好。” 赵若雪确实喜欢字画,若是以前,萧绎送她一幅卫大师的真迹,她定然特别高兴。 但现在她一看到卫大师的画,就想到自己在太后寿诞上,被沈清欢戳穿送的贺礼是赝品的事。 真迹两个字,听着就莫名的刺耳。 若不是知道萧绎不喜欢沈清欢,她都怀疑萧绎是在故意气她。 她按下心底的不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声音也越发娇柔,“阿绎送的我当然喜欢了。” 说罢,她向沈清欢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然后含情脉脉的看着萧绎,“阿绎,我今日也准备了惊喜给你哦。” 沈清欢鸡皮疙瘩抖了下,懒得看她和萧绎两个人,径直走开了。 萧绎撇了一眼沈清欢的背影,往后退一步,挣开被赵若雪扯着的衣袖,“说话就说话,扯袖子干什么。” 赵若雪: 沈清欢在亭子里看到了顾莹莹,过去打招呼,“你身子如何了?我以为你今日不会来呢。” 顾莹莹拉着她坐下,同她低声耳语,“沈姐姐,你说咱们今天有没有报仇的机会?” “我来就是看看有没有机会报仇,不然我才不来呢。” “我才不会给那些人奚落我的机会呢。” 她的目光扫向外面和萧绎说话的赵若雪。 沈清欢嘴角微勾,“别急,一会儿咱们见机行事。” 亭子虽然很大,但不一会儿也坐满了人。 公子小姐们分开,围炉而坐,当然,焦点是赵若雪。 沈清玉率先问:“赵姐姐,咱们今年玩什么?连诗作对还是现场作诗?” 往年赵若雪最喜欢连诗作对这个项目,一来可以彰显她的才气,二来可以让她收获无数公子们爱慕痴迷的眼光。 但前几日在长公主府的赏梅宴上,沈清欢才讽刺了她踩着众家千金捧自己,此刻她实在没办法提出连诗作对。 想起这点,赵若雪就恨不得撕了沈清欢。 更让她奇怪的是,那日她明明看到有个男人假扮成丫鬟去找沈清欢,她本想等着一会儿看沈清欢的笑话。 结果她等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等到。 她不信邪再去找沈清欢,得到的消息却是沈清欢被萧绎接回家了。 她一直暗中怀疑是那男人抓了沈清欢,暗中打听了几日,却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这让她十分失望。 “我是没什么好玩的游戏了,不如大家说说想玩什么,免得有人又讽刺我踩大家。” 她若有若无的讽刺沈清欢。 沈清欢勾了勾唇,没有反驳。 有人便提议,“不如咱们组队蹴鞠吧,天儿越来越冷了,蹴鞠一场,浑身暖和。” 这个提议得到了许多人的赞同。 赵若雪目光微眯,扫向正在角落里和顾莹莹低声说话的沈清欢。 印象中,沈清欢的蹴鞠玩得不错。 她微微一笑,“只是蹴鞠未免没有新意,花园的湖水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层, 不如咱们在冰上蹴鞠?” 这个提议顿时引起了更激烈的讨论,尤其是公子哥们,相比较蹴鞠,冰上蹴鞠更刺激。 赵若雪笑盈盈的看向沈清欢,“清欢,我记得你蹴鞠就玩的很好,不知道冰上蹴鞠如何?” “不如这样,咱们一人组一支队,带队比赛,如何?” 亭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清欢。 先前在明惠长公主的赏梅宴上,沈清欢直接拒绝了参与任何游戏。 她们以为沈清欢这次还会像上次一样拒绝。 沈清欢双眸微眯,红唇微勾,“我玩的不好,但可以陪你玩玩。” 赵若雪嘴角浮起一抹嘲弄。 冰上蹴鞠跟普通蹴鞠不同,普通蹴鞠只要你反应灵活,跑跳能力强就能应付,但冰上蹴鞠还要求人在冰上的平衡能力和灵活性。 京中也是近两年才开始流行这项活动,不少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小姐都十分喜欢,有的甚至还在家中建了冰场。 但沈清欢被关在靖王府五年,自然是没有机会练冰上蹴鞠的。 赵若雪听到沈清欢说可以陪她玩玩的时候,忍不住心中暗讽,真是打肿脸充胖子,一会儿在冰上有沈清欢哭的时候。 果然,一听到这话,沈清玉脸上就一脸嘲讽的看向沈清欢,“真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说可以陪赵姐姐玩玩。” “赵姐姐的冰上蹴鞠可是一等一的好,别等会打得你跪地哭着求饶,球场上只有胜负,可没有谦让。” 沈清欢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幅害怕的样子,“我好害怕呀。” 沈清玉瞪了她一眼,拉着赵若雪道:“赵姐姐,只有游戏没有彩头,这样不好玩呀。” 众人纷纷提议设立什么彩头。 赵若雪眸光微转,笑眯眯的提议,“不如这样,输的队答应赢的队一个要求,当然,这个要求不能有伤风化。” 在场的都是少年少女,觉得这个提议惊险又刺激。 “清欢,你敢不敢答应这个要求?” 沈清欢笑了,“你今天是寿星,都说了我是陪你玩玩,你说了算。” 坐在她斜对面,一直转头欣赏外面雪景的萧绎闻言,转过身来皱眉看了沈清欢一眼。 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条件? 赵若雪的冰上蹴鞠十分厉害,她根本就赢不了赵若雪。 第80章 我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 赵若雪听到沈清欢答应了,眸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等会在冰场上踢得沈清欢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形,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要想想让沈清欢答应做什么事,是学猪叫还是跪在地上学狗叫呢? “我们开始选队员吧。”赵若雪走到萧绎跟前,笑盈盈的撒娇,“阿绎,我今儿可是寿星,你得和我一队啊。” 萧绎眉头微蹙,抬眼看向沈清欢,有些迟疑。 毕竟现在和沈清欢是合作关系,他总不能看她输得太惨吧? 再说她现在毕竟还是靖王妃,输得太惨,他脸上也没有光彩。 若是沈清欢开口选他,他就勉为其难的和沈清欢一组吧。 沈清欢看了他一言,以为他要和赵若雪一组,便笑眯眯的看向孟辰逸,“孟公子,可愿意和我一队?” 孟辰逸没想到沈清欢会点自己,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萧绎。 却见萧绎黑着脸,对赵若雪说了句:“我和你一队。” 赵若雪闻言,得意的朝沈清欢笑了笑,“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清欢,阿绎答应了和我一队,我先借阿绎用用喽。” 沈清欢并不在意,撇了萧绎一眼,不明白他黑着脸瞪着自己做什么,莫名其妙。 “孟公子,考虑得如何?” 孟辰逸双眸微眯,觉得眼前的画面挺有意思,“好啊,我和你一队。” 顾莹莹拉着沈清欢的胳膊,“沈姐姐,还有我,还有我。” 冰上蹴鞠需要五个人一队,一般都是选两男三女互相配合。 赵若雪很快就聚集了五个人,分别是萧绎,她的弟弟赵庆,沈清玉,以及礼部尚书家的姑娘李秋雅。 沈清欢这边却只有孟辰逸,顾莹莹三个人。 孟辰逸拉了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冯扬入伙,还差一位姑娘。 “可有人愿意和我一队?”沈清欢起身,扬声问。 一众姑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众人都有些回避沈清欢的目光。 沈清玉撇嘴嗤笑,“明摆着输的队伍,谁会愿意加入,真是不知好歹,竟然还舔着脸问别人。” 沈清欢冷冷撇了她一眼,“口气可真大,比赛尚未开始,胜负未见分晓,小心待会脸掉地上捡不起来。” 沈清玉仿佛听到笑话一般,“我们会输?笑话,我们可是有赵姐姐在,赵姐姐的冰上蹴鞠可是连太后和陛下都夸奖过的。” 赵若雪笑着轻捋了下鬓边的碎发,笑得温婉,“别这么说,我也就是喜欢,平日里练得多一些。 不过,清欢,球场无大小,待会我可不会脚下留情,你要当心哦。” 沈清欢笑了笑,“好。” 她转身又问了一遍,“有没有哪位姑娘愿意和我一队?”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我,我和你一队吧。” 沈清欢抬眼看过去,角落里一位肤色黝黑,身材高挑的女孩子,正一脸腼腆的朝着自己笑。 顾莹莹凑到她身边,低声道:“沈姐姐,这是武安侯府的二小姐周念春。” 沈清欢笑着朝周念春点头,“好,欢迎你,周小姐。” 众人一起走向冰场。 赵家的冰场就在花园里的湖面上,隆冬季节,本就寒冷,湖面上的冰冻得十分厚实,着实是天然冰场。 萧绎落后一步,扯住沈清欢。 “怎么了?”沈清欢皱眉。 萧绎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等下会注意放水,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 沈清欢乐了,“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我不会放水的。” 萧绎皱眉,声音有些沉,“我说的真的,你根本就不是赵若雪的对手。” 沈清欢撇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扯开自己的衣袖扭头走了。 萧绎望着她的背影,脸色有些发黑,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 一行人到了冰场,赵若雪吩咐下人取来冰鞋换上。 顾莹莹凑到沈清欢跟前,小声说:“沈姐姐,我刚才问过了,冯公子和周小姐的球技都一般,我的技术也一般,咱们是不是输定了? 不知道孟公子球技如何,不行咱们等会把球都传给他,你觉得怎么样?” 沈清欢摇摇头,“不怎么样。” 带着冯扬和周念春靠过来的孟辰逸: 这是不信任他的球技? “你有什么想法?”他一边穿冰鞋,一边问沈清欢。 沈清欢微微勾唇,“我们只有一个打法,你们不管谁抢到球,都想办法把球传给我。” 孟辰逸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她,“你到底练没练过?冰上蹴鞠是讲究位置和技巧的。” 冯扬也皱眉,“我们五个人的位置不同,就算是抢到球,中间多少阻碍,恐怕还没传给你,球就被人抢走了。” 沈清欢微微一笑,“相信我,你们一定能把球传给我的。” 孟辰逸和冯扬对视一眼,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正常人不是应该说:我相信你们,你们一定可以把球传过来的,怎么到了沈清欢嘴里就变成了相信她了? 冯扬撇嘴用胳膊捣了下孟辰逸,“要不是和你关系好,我说啥也不参加这样的比赛,这不眼瞅着等输吗?” 孟辰逸叹了口气,“等会真正开始打的时候,我们多顾着点,别输得太难看就行,先换冰鞋吧。” 两人换好冰鞋,一抬头就看到沈清欢正在慢条斯理的换冰鞋。 孟辰逸撇了一眼,不由顿住了,“你这冰鞋怎么是这样的?” 他们脚上的冰鞋都是木制镶铁凤头冰鞋,前头有高高的凤头,近乎直角弯曲向上,内侧有一铁条固定,使得凤头不易变形。 但是这样一来冰鞋就有些过重,在冰场上滑行的速度不够顺畅,而且不好轻易调整滑行方向。 反观沈清欢脚上的冰鞋,又轻又薄,比他们的冰鞋要小一大半不说,最主要的是接触冰面的鞋底是厚薄均匀的刀刃,而不是木头。 沈清欢望着他震惊的目光,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她这可是专业速滑冰刀。 在现代的时候,她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诊所里,唯一热爱的运动就是冰雪类项目。 她酷爱滑冰,甚至还去学习过花样滑冰,家里收藏了不少滑雪板和冰刀鞋,随便拿出来一双都能将古代的木制冰鞋秒成渣渣。 她换好冰刀鞋,轻盈的站直身子,朝着她这一队的四个队员勾了勾手指。 四人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 沈清欢笑着拍了拍他们,眉眼间神采飞扬,“等着,本姑娘一会儿带你们飞。” 第81章 被人带飞的感觉好爽 四人面面相觑,都被沈清欢神气的样子逗笑了。 清脆的笑声与男子爽朗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传出去很远。 对面已经换好冰鞋的萧绎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只看到沈清欢不知道说了什么,拍了拍孟辰的胳膊。 孟辰逸忍不住笑了。 萧绎双眸微眯,觉得这一幕莫名其妙的刺眼。 “阿绎,过来我们讨论一下战术。” 赵若雪招呼他。 萧绎又盯着沈清欢看了一眼,才慢吞吞的走过去。 沈清玉笑着说:“赵姐姐,我们还用得着讨论战术吗?有你和靖王爷一队,咱们这队稳赢啊。” 赵若雪的弟弟赵庆靠在栏杆上调整自己的冰鞋,漫不经心的道:“就是,姐,我觉得咱们不需要战术。” “你和靖王正常发挥就能打得对面落花流水。” 李秋雅听到对面的笑声,忍不住撇嘴,“这是知道等会可能会输得笑不出来,所以提前先笑一会儿吧。” 赵若雪抿着嘴角轻笑,“别这么说,球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配合。” 四人围在一起,听赵若雪低声说话,只有萧绎,站在外围,漫不经心的听着,目光不受控制的再次往沈清欢那边瞟去。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沈清欢说了什么,却能看到她讲得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旁边的人也都满脸笑容,尤其是孟辰逸,几乎挨到了沈清欢身边。 萧绎脸色有些黑,这家伙平时不也对沈清欢有意见吗?做什么凑那么近? 比赛正式开始,从男女双方中各选了一位出来做裁判。 裁判率先将球抛到空中,赵若雪立刻双臂一摆,滑动着冲向球。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从她眼前闪过,她直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那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滑过,率先抢到了球。 是沈清欢,赵若雪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她什么时候学的冰上蹴鞠,竟然比自己滑得还好? 不止她愣神,赵若雪队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萧绎。 只见沈清欢抢到球之后,如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驱动着球在冰面上迅速滑过,径直穿过了对方四个人的防守。 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她直接来到了球门前。 实在是所有人都没料到她有如此快的速度,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萧绎最先反应过来,想滑过去阻拦沈清欢,却已经来不及。 一个漂亮的回旋,球顺利的被她送进了球门。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 球场上一片安静,所有围观的人甚至才刚找好最佳观战位置,就听到了一声高亢的欢呼。 观战者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声心吓得跌坐在冰面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旁边的人瞪直了眼睛,喃喃:“进球了,这才刚开场就进了一个球。” “天啊,赵大小姐球技果然名不虚传。” 瞪直眼睛的人倏然转过头来,“兄弟,我说的是沈清欢进球了。” “啊?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这就是此刻赵若雪队的想法。 她在愣了一瞬之后,迅速反应过来,高声吼道:“别愣着,赶紧回防,抢球啊。” 萧绎扫了一眼沈清欢脚底的冰鞋,快速往球的方向滑去。 接下来就成了赵若雪队的单方面被虐的修罗场。 沈清欢这一队的队员,不论是谁抢到球,都会喊一声:“清欢接球。” 他们也不管方向,不管角度,直接就将球先踢出去。 因为不管哪个方向,哪个角度,沈清欢的身影在冰场上犹如一道鬼魅一般,迅速闪现,总能接到球。 孟辰逸,冯扬,顾莹莹和周念春发现这一点后,干脆直接躺平,抢到球就任性的随意乱抛。 没错,就是任性,队友太强的快乐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 一个字,爽! 赵若雪队的队员若是率先抢到球,不论他们往哪个方向传球,球最后总能落到沈清欢脚下。 沈清欢就像一只蝴蝶一般在冰场上穿梭自如,看傻了所有人的眼。 上半场结束,沈清欢队进了十个球,赵若雪队毫无悬念,别说进球了,他们连球门都没摸到。 赵若雪从冰场下来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她还没被人这么侮辱过呢。 沈清玉和李秋雅站在后面,都不敢靠近赵若雪。 亏她们刚才还认真的讨论了一番战术,结果任何的战术在沈清欢那个魔鬼速度面前,都稀碎! 她攥了攥手指,附耳对赵庆嘀咕了几句,“等会下半场的时候,你不用抢球,就直接去撞沈清欢,最好撞到她起不来为止。” 赵庆也被踢出了火气,“好,等会看我的,保证让她残着下场。” 赵若雪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沈清欢这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刚才本来都对她不看好的人此刻都围了过来,好奇的同她攀谈: “你滑冰滑得好厉害啊,怎么练的,你能教教我吗?” “你脚上的冰鞋看起来很不一样,是不是这个冰鞋滑得比较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问沈清欢。 顾莹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刚才还看不上沈姐姐呢,此刻见沈姐姐厉害,就都围了上来。” 周念春踢了半场下来,一反刚才怯懦的样子,眼睛里都带着光,“沈姐姐说会想办法帮我们做新的冰鞋,以后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滑得这么快?” 顾莹莹点头,“我们可以请沈姐姐教我们。” 旁边冯扬捣了下孟辰逸,“哎,原来被人带飞的感觉这么爽。” 孟辰逸勾了勾唇,看向沈清欢的目光微微发亮。 眼前的沈清欢,和自己以前了解的沈清欢并不一样。 下半场开始了。 赵庆一开始就直直的朝着沈清欢撞了过去。 他长得人高马大,若正面撞上,估计他都能将沈清欢撞飞。 萧绎脸色微变,快速朝沈清欢滑过去。 与此同时,孟辰逸也飞快的滑了过来。 眼看着赵庆踉跄着已经摔了下去,已经挨到了沈清欢的衣角。 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千钧一发的一瞬间,沈清欢突然身子一矮,将身子蹲到极致,从旁边滑了过去。 赵庆重重的摔在了冰面上。 萧绎和孟辰逸同时舒了一口气,就看到沈清欢已经滑到了前方,一脚将球踢了出去。 而球飞去的方向恰好朝着…… 第82章 沈清欢是众人捧的明月 “砰!” 球直直的砸在了赵若雪的肚子上。 她踉跄了下,跌坐在冰面上。 李秋雅赶紧过去将她拉起来。 “沈清欢,你怎么踢的球?”赵若雪气急败坏的喊。 沈清欢双眸微眯,脸上的笑容没什么诚意,“不好意思,没看清楚,还以为踢得是球门呢。” 这是骂她长得像球门? 赵若雪脸色铁青。 很快她就发现气人的还在后头。 接下来,沈清欢一个人防着他们所有人,球几乎都在孟辰逸,冯扬,顾莹莹和周念春之间来回转。 他们每进一个球,沈清欢就会将球运过来,然后一脚踢向赵若雪。 不是踢到她的胸口,就是她的腿,她的胳膊,她的后背。 不管她在哪里,沈清欢总能把球踢到她身上。 其中还有一个球直接砸在了她脸上。 赵若雪一张漂亮的脸蛋顿时肿成了猪头,惨不忍睹。 偏偏沈清欢拿着球,站在冰面上,一脸无辜:“不是你们说的吗?球场无大小,没有谦让,我拼尽全力想让我们队赢,这不球技不好,没看准球门嘛。” 完美的将赵若雪曾经嘲笑她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赵若雪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她们队到现在还没进过一个球呢,沈清欢已经稳赢了,哪里还需要拼尽全力? 沈清欢分明就是借机欺负她。 赵若雪觉得此刻自己身上肯定都肿了,她委屈巴巴的看向萧绎,“阿绎,你看她故意欺负我。” 萧绎滑到沈清欢面前,皱眉看着她,声音中含着一丝警告,“差不多行了。” 沈清欢挑眉,“呦,心疼你的青梅了?” 萧绎眼眸微眯,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欢耸肩,“不想做什么,我说过不会放水,就是不会放水。” 她转身要滑走。 萧绎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你别太过分了。” 沈清欢不由冷笑。 赵若雪故意让误导贼人,让贼人抓走她,不过分吗? 赵庆蓄意往死里撞她,不过分吗? 都是想要她的命,她不过报复回去,还没到要命的程度呢,就过分了。 她心中有些愤怒,沉着脸使劲挣脱了萧绎的手,直接滑走了。 萧绎望着她的背影,神色有些难看。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倔强。 赵若雪是赵丞相的独女,太后的侄孙女,沈清欢往死里得罪她,只怕赵丞相和太后都不会让沈清欢好过。 最后一个球了。 赵若雪浑身疼痛不已,脸更是肿得没法看,她索性也不滑了,就躲在沈清欢和李秋雅的后面。 但沈清欢最后一个球在脚上转了转,直接踢向了赵庆。 球直直的砸在赵庆的嘴上,砸掉了两颗门牙,他的嘴更是肿成了猪头。 赵庆捂着嘴跪在地上哭嚎起来。 赵若雪看着地上带血的两颗牙齿,忽然有点庆幸,庆幸沈清欢没砸掉她的牙。 这场单方面虐的球赛总算结束。 赵若雪队除了萧绎之外,其他四人都狼狈不堪的坐在了冰面上。 “我们赢了,沈姐姐,我们赢了。” 顾莹莹和周念春高兴的扯着沈清欢的胳膊,高兴得直跳。 沈清欢微微勾唇,“嗯。” 孟辰逸和冯扬也滑过来,面带笑容的看着三个姑娘。 孟辰逸的目光一直在沈清欢身上,“你这双冰鞋,如果不是比赛,是不是还可以滑得更快?” 沈清欢点头,眉眼之间满是笑意,“要看看我真正的技术吗?” 孟辰逸眸光一亮,“我能有这个荣幸吗?” 顾莹莹和周念春兴致勃勃的附和,“沈姐姐,滑给我们看看呗。” 沈清欢被两人鼓动着,加上今日的一场运动唤起了她内心曾经的热爱,便没拒绝。 “看好了啊。” 她轻声笑着滑了出去,直接来了一段花样滑冰的动作。 她一会儿紧贴地面滑翔,一会儿又如彩蝶一般旋转,跳跃。 她一身红衣旋转在透明的冰面上,容颜如玉,身姿绝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许多人都被这一幕惊艳到了,仿佛看到了冰雪仙子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羡慕,兴奋,喜欢,狂热。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不停的人脸上显现。 赵若雪看到这一幕,气得将指甲都掐断了。 今日是她的寿辰,她才应该是全场的主角,是众星捧月的那轮明月。 她本来应该在球场上赢了沈清欢,狠狠奚落她一番,然后在她的面前再带走阿绎,这是她本就计划好,以为绝对万无一失的计划。 结果呢,转眼都成了空,明月成了沈清欢,被嘲笑奚落的人成了她。 她不甘心转头去看萧绎。 萧绎正定定的看着冰场上的沈清欢,眸光湛湛。 赵若雪就更气了。 萧绎并没注意到她的愤怒,他所有的心神都在冰场上如精灵一般的女子身上。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清欢,不同于和他吵架时的疏离淡漠,更没有她平日的冷静从容。 此时的沈清欢,浑身上下都是鲜活的灵动之气,眉宇间神采奕奕,仿佛忘却了世间一切烦恼一般。 他不觉看直了眼。 沈清欢一段舞蹈跳完,出了一身汗,但却浑身酣畅淋漓。 许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感觉了。 她满面笑容的滑回原点,轻笑:“好几年没滑了,没有以前灵活了。” 孟辰逸眸光微深,“你这还叫不灵活,那我们估计是残废。” 冯扬,“不,我们的胳膊,腿是假的。” 顾莹莹则兴奋的拉着沈清欢的胳膊,“沈姐姐,你可以教我吗?我也想学。” 一旁的周念春虽然没说,但她漆黑的眼睛里却满是期待。 沈清欢想了想,“好啊,咱们三人可以成立一个滑冰小队,我教你们。” 顾莹莹高兴坏了,周念春也满脸激动。 冯扬举着手抗议,“不行,你们不能过河拆桥就把我们两个丢下,以后去滑的时候,可以叫上我。” “咱们也就年前年后能滑这么一段时间,等开春冰都化了,就没地方滑了。” 沈清欢笑了笑,冰可以人工制造,不过这话就不用说了。 她等气息喘匀了,才缓缓走到赵若雪跟前。 “赵大小姐,咱们先前说好的彩头,输的队要答应赢的队一件事情,还算不算?” 赵若雪捂着半边肿胀的脸,满脸警惕,“你想提什么要求?” 第83章 惹出祸绝不麻烦靖王爷 沈清欢转头看向孟辰逸,冯扬,顾莹莹和周念春四人,扬唇笑了。 “咱们队赢了,你说提个什么条件,让他们完成?” 四人商量片刻,一时没有好主意。 孟辰逸道:“咱们今天赢了比赛,主要都是靠你带飞,不如你来拿主意?” 沈清欢没有推脱。 赵若雪顶着肿胀的半张脸,满脸警惕的看着沈清欢。 “我们事先说过的,所提的条件不能有伤风化。” 沈清玉怕沈清欢故意提出为难自己,连忙附和,“对啊,所以你不能提太过分的要求。” 沈清欢嗤笑,“放心,我没你那么多龌龊心思。” 沈清玉气得脸都歪了。 沈清欢想了想,有了决定,“我本来只是想着陪你们玩玩就行了,比赛之前你们轮番嘲笑我们,对我们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打击。” “我没办法,只能咬牙硬撑着好好踢,结果一不小心就踢赢了比赛。” “既然你们愿赌服输,那就每人赔偿我们一百两银子吧,算是弥补我们的精神损失。” 赵若雪险些被气得吐血。 她那是咬牙硬撑着踢的吗?整个冰场满场窜,这还叫一不小心赢了比赛? 那她们是一不小心输的? 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了。 她忽然想起之前沈清欢说得那句话:“踢的不好,但可以陪你们玩玩。” 踢成那样还叫踢得不好,她们叫什么?压根不会踢。 肯定那个时候沈清欢就想好了借此来侮辱她。 沈清欢的心机实在是太深了,可恶! 那边沈清玉已经开始叫唤开了,“一百两?沈清欢,你让我们每个人给你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钱啊?” 沈清欢似笑非笑,“怎么?没银子?不至于啊,你们家底都这么薄吗?” “早说掏不起银子啊,那我换个条件。 “不如这样,你们排成一排,为刚才的嘲笑,真诚的向我们鞠躬道歉。” 沈清玉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我才不要向你道歉。” 沈清欢,“不到钱就赔银子,二选一喽。” 沈清玉气得跺脚,转头看向赵若雪。 李秋雅也有些为难,“若雪,咱们怎么办?” 他们都是勋贵之家的孩子,每个月的月钱都是有数的,还要花销,一百两虽然不多,但也是他们大半年的开销了。 平白无故给了沈清欢,他们自然心里都不乐意。 赵若雪轻轻咬着嘴唇,泫然欲泣的看向萧绎,低声哀求,“阿绎,今儿是我生辰,你看看我如今狼狈的样子,哪里还有办法过生辰?” “等下我还要进宫去向太后谢恩,这般模样进去,太后若是问起来,恐怕会找清欢的麻烦。” 萧绎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赵若雪肿成猪头的脸,随即移开目光,走向沈清欢。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沈清欢,做人不能太绝,今天的比赛到此为止,好吗?” 沈清欢瞪着他,倏然就怒了。 “怎么?看人家受伤,心疼了?啧,可惜了,谁让我今儿脚臭呢,不然定能给她踢个两边对称。” 萧绎脸色冷沉,“就当给我个面子,不行吗?” 沈清欢定定的看着他,红唇轻扬,浮起一抹嗤笑。 “如果今日是我输了比赛,赵大小姐会对我提什么条件,你想过吗?她会对我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萧绎神情微顿,片刻才开口:“若雪不是那种人。” 沈清欢呵呵,“你口中的那种人到底是哪种人?你的意思是我要求赔偿一百两银子,我就成了你口中的那种人?” “你简直无理取闹,我不是那个意思。”萧绎的神色更冷,语气有些不耐。 孟辰逸走过来,用胳膊捣了一下他,“阿绎,你做什么?愿赌服输,这可是事先定好的规矩。” 萧绎薄唇紧抿,没理会他,而是赌气看向沈清欢,“既然你执意如此,惹出什么祸端,你自己接着,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清欢切了一声,说得好像她委屈求全,赵若雪就不当她是眼中钉似的。 “放心,真惹出什么祸端,我绝不麻烦你靖王爷。” 萧绎黑着脸拂袖而去。 沈清欢在他身后喊,“走了也不能赖账,你的一百两记得让人送来。” 萧绎脚下微一踉跄,转身瞪了沈清欢一眼,吩咐长风,“给她一百两。” 沈清欢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赵若雪,“赵大小姐也不想担着言而无信的罪名吧?这样以后满京城谁还敢和你合作?” 赵若雪见萧绎拂袖而去,气得捶了捶冰面。 “一百两银子,或者排队道歉,二选一,我很贴心了,没提任何有伤风化的要求。” 赵若雪最后是黑着脸让丫鬟去拿的银票。 给银票事小,关键是经过这一次的事,以后在京城,谁还敢和她一队玩游戏? 至于赵庆,李秋雅,沈清玉三人脸色就更难看了。 沈清欢将五百两银票平分了,然后举着自己手里的一百两,“走吧,飘香楼,今儿我请客,庆祝咱们的胜利。” 顾莹莹和周念春兴奋的脸都红了。 五个人连招呼都没打,径直离开了。 赵若雪望着五人离开的背影,再也忍受不住心头的委屈和愤怒,哭着跑走了。 一场生辰宴不欢而散。 飘香楼里,却是异常的热闹。 因为说书先生今儿第一次开讲“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故事的后续。 前面的故事在京城流传了近一个月,现在大街小巷的孩子都能喊出一句屠龙刀,倚天剑的话来。 但后续却迟迟没开讲,惹得听众们日日翘首期盼。 今儿终于开讲,飘香楼几乎座无虚席。 沈清欢五人在二楼的雅间,却并没有开窗户听故事。 用孟辰逸的话说:“讲故事的人就在面前,哪里还用听楼下说书先生说的?” 冯扬点头附和,“我从玩冰上蹴鞠,还没赢过这么爽的比赛呢。” 周念春眼中的激动到现在都没散去,“沈姐姐,跟着你踢一场冰上蹴鞠,我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在边关那种海阔天空的滋味。” 沈清欢挑眉,“你在边关长大的?” 周念春点头,“嗯,我在凉州长到十五岁,去年才回京的。” 冯扬突然插话,“咦?老孟也在凉州长大的,你们不认识吗?” 第84章 父子血缘的牵绊 话音一落,就看到周念春和孟辰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嗤笑一声,彼此嫌弃的扭过头去。 沈清欢挑眉,“看来是认识了。” 周念春撇了孟辰逸一眼,“我连他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都见过,七岁了还尿床呢,还有啊。” 孟辰逸黑着脸跳起来,高声打断她,“说得好像你没尿过床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八岁了还总跟一群小子去爬树打架,还总让我背锅。” 周念春涨的眼红脖子粗,“我才没让你背锅,是你太笨,跑得太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起来,互相抖落对方从小到大的丑事。 沈清欢,顾莹莹和冯扬互相看了一眼,笑得直拍桌子。 孟辰逸这才反应过来,黑着脸瞪了周念春一眼,“小黑妞,我一遇到你就没好事。” 周念春气急败坏,“你再叫一次小黑妞,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孟辰逸撇嘴,“我还以为你回来真成了大家闺秀了呢,原来都是装的,小心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娘。” 周念春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沈清欢好奇的问,“怎么回事?” 周念春拿筷子戳着碗里的菜,叹了口气: “去年回京后,我娘发现这京城的小姐们说话个个都细声细气的,还个顶个的白净。” “我说话嗓门大,长得又黑,他们都背地里嘲笑我,我都及笄了,也没人上门提亲,我娘就急了,逼着我学大家闺秀。” “我很努力在学她们了,可是还是很难合群。” 她颓然的皱眉,“学她们说话走路,好累。” 沈清欢想起她加入自己队时,说话细声细气的模样,原来是为了学习京城的千金小姐。 她不由莞尔。 “你这样就很好,比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不知道好多少倍,不用刻意的去学她们,那样反而失去了你本身的光芒。” 周念春双眼一亮,有些不自信的问:“真的吗?沈姐姐,你觉得我这样很好?” 沈清欢笑了,“当然,做自己,你才会是最特立独行的存在,不用非得在意别人的眼光,不信你问莹莹。” 周念春看向顾莹莹。 顾莹莹点头,从美食中抬起头来,点头:“沈姐姐说得有道理,这么好吃的饭菜,你们光顾着说话了,多浪费。” 沈清欢被她吃货的小模样逗乐了,“改天给你尝尝我的手艺,保证不比这里的大厨差。” “真的啊,那我可就等着了。”顾莹莹笑眯眯的说。 孟辰逸望着沈清欢,目光微深。 他先前对于沈清欢的了解都是来自于萧绎口中,或者听到的市井传言。 今日近距离接触,他才发觉沈清欢实在是个很独特的人,独特到她只要站在哪里,三言两语就能吸引住人的视线。 就今日,他的视线几乎一直都在沈清欢身上。 他浅浅喝了口茶,低声道:“阿绎他并非完全偏帮赵若雪,赵若雪毕竟深受太后宠爱,你打伤了她,太后那边怕不好交代。” 沈清欢不置可否。 她无意探究萧绎到底是不是在偏帮赵若雪。 “吃饭,就聊咱们比赛和滑冰的事,闲人莫谈。” 孟辰逸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换了个话题。 这顿饭一直吃到半下午才散去。 沈清欢去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孟辰逸已经将账提前结算过了。 她皱眉,“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 孟辰逸轻笑,“无妨,下次你再请也是一样的。” 沈清欢谢过,给糖豆打包了一份他爱吃的糖醋里脊。 回到墨韵堂,一进院子就看到萧绎领着糖豆在院子里打拳。 萧绎一身白色箭袖长袍,玉冠束发,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旁边的糖豆穿着同样的白色小短袍,有模有样的跟在萧绎身边。 一大一小,两人有些小动作竟然十分相似。 糖豆练对一个动作,笑呵呵得仰头求夸奖。 萧绎就会轻轻一笑,揉揉他的头发,糖豆就会笑眯了眼,练得更加起劲,却因为出拳不稳,脚下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萧绎连忙一把抱住了他。 糖豆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 沈清欢看得有一瞬间的恍惚,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糖豆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都没有父亲的陪伴。 他现在越来越依赖萧绎,何尝不是有父子血缘的牵绊? 可如果糖豆习惯了萧绎,有一日她要带糖豆离开的时候,糖豆会不会很难过? 从未得到过,和得到再失去,似乎哪一个都让人很痛苦。 她无声叹息,不想打扰父子俩的相处,悄悄从回廊绕了过去,将糖醋里脊拿给了云儿,“等他打完拳歇息后再吃。” 她换了身衣裳悄悄出了门,准备去看沈珏。 和上次一样,她在一个隐蔽的角落进了空间,装扮成顾山的模样。 沈珏看到他来,想发脾气又想起上次被顾山收拾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咒骂就咬牙忍住了,忍得一张脸都扭曲了。 沈清欢装作没看到,为他检查了身体。 她一收手,沈珏就迫不及待的问: “怎么样?我是不是可以吃肉了?我想吃羊腿,啃大骨头,还想吃。” 沈清欢毫不留情的泼了他一盆冷水。 “接着吃你的粗粮和药膳吧。” 沈珏脸都绿了,“我都吃了快一个月了,还要每天喝药,再接着吃这么素,我脸都要长草了。” 天知道他过去十五年吃的粗粮也没有这一个月吃的多。 “那东西拉嗓子,我根本都咽不进去。” 沈清欢建议,“咽不进去就饿两顿,保证吃嘛嘛香。” 沈珏想原地自闭。 沈清欢想了想,“若想吃别的,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经过上次施针,加上这段时间吃药,沈珏体内的毒已经祛除干净,让他吃粗粮和药膳,也是为他调理身体。 现在的沈珏,明显比一个月前身体强壮了些。 沈珏一听,双眼都冒绿光了,“你说,要我做什么?” 沈清欢掏出一张银票递过去,“很简单,你帮我办成一件事,就可以吃其他东西了。” 第85章 没有他哄不好的人 沈珏看着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双眼一亮,“给我送银子花?” 沈清欢嗤笑,“想得倒挺美,给你这些银票,是让你去趟清河县,帮我买块地。” 清河县是京城的下属县,距离京城也就一个时辰的车程。 沈珏皱眉,一脸警惕的看着沈清欢,“京城周边的地虽然不便宜,五百两也能买不少,你想买什么地?一下就出这么多银子。” 沈清欢有些意外的挑眉,“你还懂这行情?” 她以为沈珏被养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只知道吃喝玩乐呢。 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废物嘛。 “你瞧不起谁呢?”沈珏冷哼,“好歹小爷我也是长宁侯府的二公子,吃喝玩乐花钱方面的事情,就没有我不懂的。” 沈清欢哦了一声,还是个二世祖嘛。 “你那是什么眼神?”沈珏不服气,“我可听人说过,京城最好的田一亩地差不多二三十两银子,你这五百两银子,能买二三百亩地了。” 沈清欢轻笑,“还以为你真得很懂呢,也就是些皮毛。” “这五百两银子,不仅要买地,还有你来回路上的跑腿费,而且我要的不是上好的田地,偏僻点,荒凉点都没关系。” 沈珏被嘲笑,脸色涨得通红,有些口不择言的道:“人家买地都往繁华处买,买良田,你倒好,哪里荒凉买哪里。” “你到底想买什么地?” 沈清欢龇牙一笑,“你的墓地。” 沈珏气得火冒三丈,“你这个人真的是,和沈清欢一样让人讨厌。” 沈清欢呵呵,“你也不讨人喜欢。” 两人斗了会嘴,将沈珏气得头顶冒烟后,沈清欢才写下城西土地庙的地址,“你过去找两个半大小子,一个叫虎子,一个叫大胜。” “你可以雇佣他们两个陪你一起去清河县,记得伪装一下,别出门被人认出来了。” “我可是听说长宁侯并没有放弃寻找你,若是被他的人找到,你估计就要被抓回长宁侯府继续享福了。” 她说到此处,挑眉试探他,“或者你愿意继续回长宁侯府,过你的荣华富贵的生活?” 沈珏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出来后虽然吃得不好,或许人在粗茶淡饭的日子里,反而更容易平静下来。 他这些日子想了不少事情,想他为什么大哥已经认真当差,小弟有书读,而他却在家中花天酒地? 想他为什么会中毒,想他的脚指头为何会被人砍掉。 越想他就越心惊害怕。 他不是傻子,眼前这个叫顾山的人虽然说话刻薄,但却是为了他好。 见他提到长宁侯府异常的沉默,沈清欢微微挑眉。 看来这小子还没笨到家。 她从空间里挑出几本书,放在小几上,“眼看就要过年了,你有时间就去清河县转转,倒也不急着现在就买。” “年后开春之前办妥就行。” 她买地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她想与萧绎和离,可是和离后她必须得有自己的经济来源,来养活自己和糖豆。 思来想去,她想办个药厂,制作一些成药来卖。 她起身往外走去。 沈珏看到小几上的书,忍不住皱眉,“这是干什么?” “给你的,整日里闲着不要总发呆,多读读书。” 沈珏,“我为什么要读书?” 沈清欢在门口站定,扭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人长得丑,长得笨就要多读书,不然很容易没有活路。” 说罢,背着手笑眯眯的离开了。 沈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才长得丑,长得笨呢,你全家都丑,都笨。” 可惜沈清欢已经走远了。 沈清欢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了。 路过花园,就看到秦皇后在长廊下,正一脸别扭的看糖豆背书。 糖豆正在背千字文,小手背在身后,声音清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冬去春来,秋收冬藏。” 秦皇后皱眉训斥他,“不是冬去春来,是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你这处已经背错三次了,怎么一到这里就错?” “我告诉你,寒来暑往的意思就是寒冷和暑热循环交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说的是气候的变化,秋冬是四季的推移,明白吗?” 糖豆笑眯眯的拍拍手,“美奶奶,你讲得真好,我一下就记住了呢。” 秦皇后冷哼,“我可不是特意给你讲的,我就是看你一个地方错三次,错得我都烦了。” 糖豆捧着小脸,一脸萌萌哒的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美奶奶不过就是每天都这个时候来花园散步,然后很巧合每天都碰到我在这里读书。” “美奶奶也不是特意要给我讲书,只是我太笨了嘛,总是背错。” “还有,美奶奶其实一点都没关注我,不然也不会等我错了三遍才发现的,我说得对不对?” 秦皇后眸光微闪,“没错,就是这样。” 糖豆眨巴着黝黑的大眼,“美奶奶,其实我刚才是故意背错的呢,我就是想听你讲讲其中的故事。” “我觉得你讲的故事很好听呢,好听到我听了还想再听,总是忍不住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博学多才的奶奶呢,还长得这般美若天仙。” “能遇见美奶奶,糖豆可真是太幸运了呢。” 小家伙捧着脸,一脸认真的诉说。 秦皇后被小家伙又萌又深情的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脸上不自觉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被这小家伙一说,她也觉得自己人美心善,是个好祖母呢。 要不,明天对小家伙说话语气再好一点吧。 沈清欢看着这么片刻的功夫,糖豆就把秦皇后哄得晕头转向,忍不住乐出了声。 小家伙要想哄一个人,就没有他哄不好的人。 糖豆转头看到沈清欢,飞快的扑过来,往沈清欢怀中一跳,抱着她的脸重重亲了下。 “欢欢,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哦。” 沈清欢亲了亲宝贝儿子,“嗯,我也很想你。” 秦皇后看到这母子俩亲热的模样,忍不住撇撇嘴,“至于嘛,不过一日没见。” 沈清欢笑眯眯,“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娘娘难道不懂?” 秦皇后瞪了她一眼,“本宫还用不着你教学识,倒是你,一天到晚的到处乱跑,哪里有一点王妃的样子?” 沈清欢耸耸肩,一句话险些将秦皇后气过去。 第86章 永不失联的爱 “您倒是一天到晚的在这里没乱跑,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连皇宫都进不去的皇后,难道这就是皇后的样子?” 秦皇后气得脸色铁青,“你敢这么和本宫说话?”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和你说话了,我还拿银针扎过你呢。” “别这么大惊小怪,习惯了就好。” 秦皇后嘴皮子没有沈清欢利索,气得拂袖而去。 沈清欢抱着糖豆坐在廊下看月亮,分享着一天的开心与喜悦。 当糖豆听说她去滑冰的时候,忍不住又羡慕又吃醋。 “欢欢,你去滑冰竟然不带着我,你对我的爱已经要消失了吗?” 小家伙一脸委屈的噘嘴,一副宝宝委屈,宝宝不说的模样。 沈清欢捏了捏他光滑的小脸蛋,哄他:“不会,娘亲对你的爱永不消失。” 糖豆眼珠子转了转,窝进沈清欢怀里,“欢欢,你要给我唱歌来弥补我受伤的小心灵。” 沈清欢啼笑皆非,“你的小心灵可真脆弱,这就受伤了?” 糖豆扭着小身子撒娇,“不管,就要听欢欢唱歌,唱那首永不失联的爱。” 沈清欢见他边说,边用手揉着眼睛,知道他这是困了。 小家伙从小睡觉就喜欢听歌,三岁以前喜欢听她唱歌。 偏偏这家伙还不爱听儿歌,她就捡自己会唱的流行歌曲哄他入睡。 她会唱得歌有限,唱到糖豆都会唱的时候,索性从空间拿出手机来给他播放。 糖豆就是那时候开始接触手机,跟着他看电视剧刷综艺的。 自从听了手机里播放的歌曲后,他就很少要求自己给他唱歌了。 小家伙的理由是:“手机里的歌可比欢欢会唱得歌多多了。” 沈清欢啼笑皆非。 “欢欢,唱永不失联的爱嘛,我想听。”糖豆打了个小哈欠,扯着沈清欢的胳膊撒娇。 沈清欢从往事中回神,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唱。” 她想了下歌词,轻启红唇,轻柔优美的声音缓缓回荡在廊下。 …… 萧绎从书房出来,本想回房去睡,忽然听到花园有隐隐的歌声传来。 他眉头微皱,何人竟然在夜里唱歌? 循着声音的方向走来,声音越来越近,歌声轻柔灵动,仿佛在诉说深藏内心的心事一般,又带着一抹浓情深郁,饱含情感却又悦耳动听。 亲爱的你躲在哪里发呆 有什么心事还无法释怀 …… 你给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 相信爱的征途就是星辰大海 美好剧情,不会更改 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 你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 就算你的呼吸远在千山之外 请你相信,我给的爱,值得你爱 …… 萧绎不知不觉听痴了。 虽然是他从没听过的歌,调子也怪异,但整首歌却忧郁深情,仿佛一个女子在想自己深爱的男人诉说情中一般。 你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被这女子深爱的男人该是何其幸运。 他转过长廊,不觉一顿。 沈清欢一身红衣坐在廊下,怀里抱着糖豆,一手轻拍怀里的孩子,目光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嘴里还在轻声哼着刚才的歌。 月光如水,倾泻在她身上,月光下她的眉眼越发清丽明媚。 她抬头望着月光,神色有些怅惘。 萧绎眉头深深的皱在了一起。 她是在思念糖豆的亲生父亲吧? 他心中忽然莫名浮起一股怒气。 那个男人和她共同育有一个孩子,却将她丢在京城这里不管不问五年,她却还在思念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啧,可真是深情啊,只是不知道被你深切思念的人是否值得你爱。” 他心中有怒,说出的话自然带着两分火气。 陡然出现的声音,惊到了刚迷糊睡去的糖豆,他哼唧着在沈清欢怀里翻了个身。 沈清欢一边轻轻拍着他,一边抬头瞪了一眼萧绎,“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差点惊醒糖豆。 萧绎磨牙,“我发疯?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思念别的那人,我还想问你发什么疯? 今儿难道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先是不管不顾的闹若雪的生辰宴,大晚上又在这里思念情人,你有什么脸面指责我发疯。” 沈清欢蹙眉,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白天借蹴鞠打赵若雪的事。 她轻哼一声,“我闹她的生产宴,那是她活该,你只责备我,怎么不去问问你那个好青梅,她做了什么让我这般对付她?” 萧绎不解的挑眉,“你什么意思?” 沈清欢嗤笑,懒得和他说,“你自己去找赵若雪问问吧,看她敢不敢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 她说罢,准备抱糖豆回屋睡觉。 却因为坐得时间太久,腿麻了。 她一起身,两只脚酸麻不已,沈清欢皱眉,下意识的跺脚,却忘记自己站在长廊的台阶上。 她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抱着糖豆摔下去。 萧绎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 沈清欢落入他宽敞温暖的怀里。 第87章 萧绎看直了眼 女人柔软的身体撞在他胸膛上,淡淡的药草香味袭入鼻间,萧绎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抓不住。 犹如上次在护国寺的时候,当时他拉着沈清欢上了树,沈清欢转身的时候,恰好亲到了他的喉结。 他当时也是这般,浑身一僵,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后来想起,他只隐隐觉得沈清欢身上的香气好似有些熟悉,他将这种感觉归结于那段时日天天和沈清欢接触,所以才觉得她身上的气息熟悉。 “喂,你到底还要抱多久?” 沈清欢的声音有些气恼。 萧绎回神,看到沈清欢圆圆的杏眼正不满的瞪着他。 月光洒在她脸上,越发衬得她的脸色莹白如玉,就连羞恼的神情都透着一股动人。 萧绎顿了顿,倏然松开了胳膊。 真是见鬼了,他竟然觉得沈清欢动人? “站都站不好,竟然还敢抱孩子,摔了小胖墩,你哭都找不到地。” 他满脸嫌弃的扫了一眼沈清欢,伸手将她怀里睡熟的糖豆接了过来。 沈清欢没有拒绝,低声咕哝了一句:“坐得有些久,腿麻了。” 糖豆胖乎乎的,还不到五岁就已经四十多斤了。 她现在都快抱不动小家伙了。 萧绎睨了她一眼,抱着糖豆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沈清欢在原地跺了跺脚,等脚麻的症状缓解后才追了上去。 两人并肩而行,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拖得有些长。 “若雪以前得罪过你?”萧绎转头看她,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他思来想去,就这段时间的相处而言,沈清欢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今日这般发狠的在球场上打赵若雪,只有一个原因,赵若雪以前得罪过她。 沈清欢颇为诧异萧绎竟然没有揪着她不放,没有觉得她无理取闹。 “以前得没得罪过,不记得了,最近反正是得罪了。” 她没直接说赵若雪做了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扬唇,“你对有些人的印象可能一直停留在记忆中,但是看人需要用眼,也要用心。” 萧绎微愣。 沈清欢上前接过糖豆,“多谢你帮我把孩子送回来,夜深了,早点休息。” 房门在他面前关上。 萧绎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转眼就到了除夕。 往年除夕,都是沈清欢和糖豆母子两人在冷香院里过的。 沈清欢会坐两个菜,包点饺子,母子俩一起吃年夜饭,然后她给糖豆播放自己在现代看过的春节联欢晚会。 今年除夕是不能像往年了。 她们搬进了墨韵堂,而且宫里早就下了圣旨,让萧绎和沈清欢带着糖豆进宫参加除夕晚上的宫宴。 沈清欢不想去,满屋子陌生人,还不如她和糖豆两个在家自在。 她同萧绎商量,“可不可以称病不去?” 萧绎皱眉,“大过年的称病,你就不能盼自己点好?” 沈清欢想说自己并不太相信这个,转念一想自己都能魂穿到历史上并不存在的大历皇朝,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就没有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不用去的?” 萧绎抿嘴,“可以,像我母后一样失宠或者被降罪的人。” 沈清欢: 萧绎也不想去,因为不想将秦皇后一个人丢在靖王府。 宝庆帝知道秦皇后身体有所好转,却一句也没提过让她回宫的事情。 这让他心中既愤怒又难受。 抬头见沈清欢满脸不情愿,心中的难受劲忽然间就淡了些。 大抵是看到有人比自己还难受的原因。 “陛下和太后都说了带小胖墩进宫,所以无论你用什么理由,你不能进宫,小胖墩也会被接进去的。” 沈清欢神色一凛,那算了,她还是老实去吧,不能让儿子一个人进宫。 她有些烦躁的揉了揉眉心,“萧绎,陛下和太后的意思你应该猜到了吧?你真的要让糖豆来做这个皇长孙吗?” 虽然糖豆是事实上的皇长孙,但萧绎并不知道糖豆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一心以为糖豆是自己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让别人的孩子以他儿子的名义做皇长孙,她不相信萧绎心里会完全不在意这一点。 萧绎眉峰微挑,声音有些凉薄,”不然呢?他不做皇长孙,我就得做王八,沈清欢,你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沈清欢:果然还是在意的,只是相比较而言,他更在意自己头顶的颜色。 她抿嘴起身,“算了,我去换衣裳。” 因为要参加宫宴,她需要穿着王妃的诰命服,身着大袖衫,外穿大红色的翟衣,头戴珍珠牡丹冠。 沈清欢缓缓转过身来的时候,云儿都看傻了眼。 “王妃,您……真好看。” 被人夸好看,任谁心情都会好。 沈清欢先前心底的郁闷散去不少。 糖豆从外面跑进来,“欢欢……哇哦,欢欢,你好漂亮哦。” 沈清欢开心的笑了,“谢谢,你也很好看。” 糖豆也特地打扮过,同样一身红色的锦绣袍子,头上还带了个小珠冠,模样俊秀无双,奶萌奶萌的。 看到一身崭新诰命服的沈清欢,他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绕着沈清欢转了两圈,然后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放在胸前,彬彬有礼一弯腰。 “这位美丽的女士,我能有荣幸牵着你的手走出这道门吗?” 沈清欢被他萌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她轻笑一声,伸出手臂放在糖豆手里,“这位可爱的小绅士,我们走吧。” 母子俩笑嘻嘻的出门。 萧绎早就收拾好,在院子里等她们,听到母子俩的笑声,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道惊艳的光芒。 平日里沈清欢总是一身简单的月白长裙,头上一根玉簪,清丽得如一朵白玉兰。 今日换了一身大红色王妃礼服,脸上淡淡擦了一层胭脂,娇艳动人,如一朵枝头绽放的娇艳海棠,令人见之难忘。 他不觉看直了。 直到糖豆笑嘻嘻的扯了下他的手。 萧绎回神。 糖豆笑嘻嘻的问:“王爷叔叔,你说欢欢今日是不是美丽动人?” 萧绎再次望了沈清欢一眼,喉头微动,声音低哑,“嗯,美丽动人。” 被人连番夸的沈清欢有些不好意思,晕生双颊,看起来更美了。 萧绎目光渐渐幽深。 糖豆一手牵着沈清欢,一手扯着萧绎,“王爷叔叔今天打扮的也很帅气,当然最帅气的还是本宝宝。” “王爷叔叔,咱们三人一定会是宫里最靓的崽。” 萧绎被他逗乐了,拍拍他的脑袋,“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么总有那么多奇怪的话,还最靓的崽?咱们三个人里只有你是崽。” “小胖墩,进宫以后要叫我什么?记得吗?” 第88章 你能做我真正的爹爹吗? 沈清欢脚步微顿,看向糖豆。 糖豆仰着小下巴,颇为骄傲的看着萧绎,“当然记得。” 萧绎挑眉,“一定不能叫错了,这个很重要。” 糖豆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奶声奶气却又十分响亮的喊了一声:“爹爹!” 萧绎愣住了。 糖豆笑眯眯的又叫了一声,“爹爹。” 稚嫩的童声清脆而又响亮,就像一只重锤一般,咚的一声敲在了萧绎的心上。 他的心脏骤然缩了下,一种莫名的感情瞬间袭击全身,心中涌动的陌生情感,令他的眼眶有些发涩。 “哎。” 他低低的答应一声。 糖豆双眼一亮,又叫了一声:“爹爹。” “哎。” 糖豆无意识的松开沈清欢,仰头看着萧绎,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黝黑的眼睛越发的明亮。 “原来叫爹爹的时候有人答应是这样的感觉啊,真好,爹爹。” “哎。” 萧绎心头有些发涩,这孩子从小就没见过亲爹,也不知道沈清欢什么眼光,找的男人真是不配做爹。 小胖墩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一次也不来见他。 真是可恶,如果有一日遇到那个男人,他想自己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先揍那男人一顿。 他伸手一把抱起糖豆,“就这么叫啊,记住了,走,爹爹带你坐马车。” 他将糖豆高高举起来,放在自己脖子上,扛着就出去了。 糖豆激动坏了,坐在萧绎脖子上不停的发出惊呼。 “哇,哇哦,好高啊,王爷叔。不对,爹爹你好高啊,我觉得地上的东西都变小了呢。” 小家伙一路走一路惊呼。 沈清欢望着父子俩笑闹的背影,不由眼眶有些发酸。 她想即便她将自己全部的爱全都倾注在糖豆身上,恐怕也无法代替真正的父亲给糖豆带来的快乐。 她不知道到了和萧绎和离那日,能不能狠下心去剥离糖豆对萧绎的感情。 越想越觉得脚步有些沉重。 尚未走到马车前,她就听到了糖豆的嘀咕声。 “哇,原来被爹爹抱着的感觉这么好啊。” 萧绎轻笑,“喜欢?下次还抱你。” 糖豆的声音有些小,“爹爹,你偷偷抱我就好,别在欢欢面前说这种话。” 萧绎不解,“为什么?” 糖豆叹了口气,“欢欢不喜欢我在她面前提起爹爹的,我们上次还约定好了,即便将来我爹爹来找我们,我们也不要他了。” 萧绎惊讶的挑眉,沈清欢竟然还说过这种话? 明明前几日还抱着糖豆在月光下唱什么永不失联的爱,一副思念那个男人至深的模样,怎么转眼就不要他了。 “为什么不要他了?” 糖豆撅了撅小嘴儿,“他让娘亲被这么多人嘲笑,这么多年也不来找我们,肯定是不爱我们了。” 他有些嘟起的哼哼,“既然他都不爱我们了,我们为什么还要他。” 萧绎看小家伙一脸委屈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糖豆忽然又高兴起来,笑眯眯的两手托腮,一脸崇拜的看着萧绎。 “更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你这样的爹爹呀,王爷叔叔,你可以做我真的爹爹吗?” 他一脸期盼的看着萧绎。 萧绎突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堵,这个小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 那代表他和沈清欢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 想到这个念头,萧绎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的排斥。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车门被拉开,沈清欢弯腰进来,故作生气的抱怨,“你们走得也太快了,我都追不上你们了。” 糖豆扑进她怀里,搂着她的脖子撒娇,“欢欢,是你走得太慢。” 沈清欢亲亲他白净的小脸,交代他,“去了宫里一定不能乱跑,知道吗?” 她仔细叮嘱糖豆进宫后的注意事项,岔开了刚才的话题。 萧绎松了口气,不用直面回答小家伙的问题了。 他撇了一眼沈清欢,眸光微眯,这女人刚才距离他们并不远,他不信沈清欢没听到他和小胖墩的对话。 小胖墩想让自己当他真正的爹爹,沈清欢又是什么意思呢? 萧绎神情有些恍惚,直到马车进宫停下,他才回过神来。 他抱起糖豆,率先跳下马车,然后转身伸出了一只手。 沈清欢刚要撩起裙子跳下马车,看到他伸出的手微微一愣。 萧绎皱眉,“愣着干什么?快下来啊。” 沈清欢挑眉瞪了他一眼。 就算两人是合作关系,但之前也没说过要装恩爱夫妻的人设,这家伙突然变得这么体贴,害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萧绎的手僵在半空中,正要收回,一只柔软细腻的手放在了她的掌心。 他下意识握住,扶着沈清欢下了马车。 脚一踩地,沈清欢立刻松开他的手,压低了声音问:“下次演戏之前能不能通知一声?这是要我以后和你演恩爱夫妻?” 萧绎: 进宫之前,他并没想过要演什么恩爱夫妻,他也不喜欢在外面黏黏糊糊的给别人看。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莫名其妙就伸出手去扶沈清欢了。 这话自然不能和沈清欢说。 他含糊其辞,“孩子都有了,在外人面前总要适当恩爱一些吧,总不能像个陌生人吧?” 沈清欢想想也有道理,便没说什么。 所谓的除夕宫宴,全是皇室的人,聚集在宫里一起吃年夜饭。 宫宴摆在了泰安殿内。 沈清欢和萧绎来得不算早,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乌压压坐满了人。 她不由感慨萧氏皇室的繁育能力。 右边坐的全是宗室,宝庆帝年迈的皇叔纯亲王一家人,以及宝庆帝的弟弟顺王一家人,以及关系稍远些的宗室。 左边坐的则是宝庆帝的嫔妃和子嗣以及明惠长公主一家。 楚王还在禁足期间,楚王府没人来,坐在明惠长公主下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眉眼温和端方,颇有君子之风。 沈清欢不由多看了两眼。 萧绎打招呼,“二皇兄来得挺早。” 男人正是二皇子安王萧祁。 他微微一笑点头,寒暄两句,目光落在了糖豆身上,“这位就是皇长孙吧?” 沈清欢不由心头一跳。 安王这人看着端方沉稳,一开口却让人顿时有所改观。 皇帝都还没认糖豆是皇长孙呢,他却开口直接叫上了。 第89章 一看就是你的种 没等沈清欢说话,萧绎就先开口了,“二哥,这是我和欢欢的长子,小名叫糖豆。” 压根儿就没接暗王的话茬。 沈清欢心头微跳,欢欢两字从萧逸绎的嘴里叫出来的时候,略微顿了一下,就像刻意拉长音的感觉。 这男人平时都是沈清欢沈清欢的叫,咋乍然这么一叫,令她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感觉。 “糖豆,叫二伯父。” 糖豆靠在萧绎的怀里,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萌萌的看着安王,“二伯父,你长得很好看啊。” 安王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慈爱,“好孩子,糖豆是你得小名,你得大名叫什么?” 萧绎和沈清欢对视一眼,眉头微蹙。 沈清欢心也提了起来,忘记交代糖豆这个问题了。 果然,糖豆笑眯眯的说:“我大名叫沈承佑。” 沈清欢想捂脸,这小子怎么突然间这么诚实?别人问什么就答什么。 “沈承佑?”安王目光微闪,“你怎么会姓沈?” 他抬头看着萧绎,若有所指: “老三,不是哥哥说你,孩子的姓名可是关乎孩子命运的大事,不可胡来。” “这可是父皇的第一个孙子,怎么能姓沈呢?除非这孩子……” 他似笑非笑的撇了一眼沈清欢。 沈清欢有点恶心,这个安王原来是个笑面虎。 萧绎嘴角微勾,敲了敲糖豆的脑袋,“知道你想跟着娘亲姓沈,但不许和你二伯父开玩笑。” 顿了顿,他面带嘲弄的看向安王,“你二伯父有些笨,很容易把玩笑话当真的。” 安王:你才笨。 糖豆虽然不明白萧绎为何如此说,但却不服气的嘟嘴抗议,“为什么不能叫沈承佑?多好听的名字啊。” “爹爹,你可以和娘亲再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到时候让弟弟妹妹姓萧就行了。” 说罢,朝着沈清欢笑嘻嘻的问:“娘亲,我可真是个小机灵,对不对?” 萧绎: 沈清欢无语,捏了捏糖豆的脸蛋,“再乱说话,回去收拾你。” 糖豆缩进萧绎的怀里,做了个鬼脸。 安王看着一家三口旁若无人的互动,眉头皱了皱。 宝庆帝和太后一前一后的进来了。众人皆都起身,跪下行礼。 糖豆在萧绎的带领下,有模有样跟着磕头。 太后一眼就看到了打扮的如同吉娃娃一般的糖豆,招了招手,“糖豆是吧?过来让哀家看看。” 糖豆看了沈清欢一眼。 “去吧。”沈清欢摸了摸他的头。 糖豆哒哒哒的跑向太后,仰着圆圆的小脸,好奇的道:“我记得你哦,奶奶,你比上次看到更漂亮了呢。” 太后被他哄的合不拢嘴,像上次一样纠正糖豆,“你可不能叫哀家奶奶,你得叫哀家太皇祖母。” “太皇祖母?”糖豆小脸有些迷茫,显然这个称呼超出了他的知识点范围。 太后点头,“没错,哀家是你爹爹的祖母,所以就是你的太祖母。” 糖豆扭头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冲他点了点头。 糖豆便响亮的叫了一声:“太皇祖母,哇,我竟然有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太祖母,我可太厉害了。” 太后被他逗得忍俊不禁,“你这孩子,夸哀家年轻漂亮,不是应该哀家厉害吗?怎么是夸你自己厉害?” 糖豆背着小手,昂着小脑袋,神气十足的说:“一定是我长得太可爱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上天才会赐给我这么年轻漂亮的太祖母啊。”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我厉害啊。” 太后笑得差点岔气,摘下身上的玉佩递了过去,“你可真是个小人精,来,太皇祖母疼你,给你的见面礼。” 糖豆眼珠子转了转,伸手接过玉佩,却一把搂住太后,重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娘亲说长者赐不可辞,但是要懂得表达对长辈的感恩。” 太后被亲得愣了下,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孩子在她面前有这般热烈而直接的情感表达方式了。 唔,上一次有人亲她,还是几十年前,给先帝那个糟老头子侍寝的时候。 太后只觉得一颗心被糖豆亲得软乎乎的,她伸手将小家伙揽在怀里,转头对宝庆帝道:“陛下,你看多像阿绎小时候啊。” 糖豆刚才在和太后说话的时候,宝庆帝一直在盯着他看。 此刻听到太后的话,略一蹙眉,“母后觉得很像吗?” 他其实有些记不得萧绎小时候的模样了,毕竟十几年前的事了,膝下儿子又不少,哪能个个记得清楚? 太后点头,“阿绎小时候养在我宫里的时候,也就和糖豆这么大小,你看这小鼻子小眼睛小模样,简直就和阿绎一模一样。” 糖豆皱了皱鼻子,“太皇祖母,人家的眼睛大着呢,才不是小眼睛。” 太后拍着他的手,“好,好,是太皇祖母说错了,我们糖豆眼睛大着呢。” 说罢,她朝着萧绎撇了一眼,笑呵呵的说,“这一看就是你的种,连不让人说话的劲头都一模一样。” 萧绎脸上挂着微笑,心底却升起一抹狐疑。 母后说小胖墩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现在连太后也这么说,难道小胖墩长得真得特别像他小时候? 可小胖墩明明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啊?他根本就没碰过沈清欢。 正疑惑,就听到宝庆帝招呼糖豆过去。 先前萧绎笃定说是这是他儿子,如今太后也说糖豆长得和小时候的糖豆几乎一样。 宝庆帝心里的怀疑基本上被打消了,此刻宝庆帝越看糖豆也是越喜欢。 “知道你该叫我什么吗?”他笑眯眯的问糖豆。 糖豆背着小手,歪着脑袋打量着宝庆帝。 他对宝庆帝的印象尤其深刻,穿龙袍的皇帝嘛,还是王爷叔叔的爹爹。 王爷叔叔如今是他的爹爹,爹爹的爹爹叫爷爷嘛。 这么简单的问题岂能难倒他? 小家伙,笑了,“皇爷爷嘛,我知道。” “皇爷爷?”宝庆帝愣了下,随后哈哈大笑,“这个称呼倒是别致,为何不叫皇祖父?” 糖豆黑黝黝的眼珠子转了转,“叫爷爷亲切啊,而且已经有别人叫你祖父了,叫爷爷的却只有我一个。” “这样将来你一听到皇爷爷,不用回头就能知道是糖豆来了啊。” “这是我对你的专属称呼哦。” 宝庆帝听着觉得新颖又别致,再看糖豆萌萌哒的样子,忍不住心里更喜爱了几分。 他也当场赏了一块玉如意给糖豆。 糖豆接了玉如意,同样赠送了一枚热乎乎的亲亲,然后忽然转头看向安王,说出的话却让安王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90章 糖豆化解危机 “皇爷爷,你和太祖母人为何要给糖豆见面礼?” 宝庆帝揉了揉糖豆的脑袋,“长辈见晚辈,理应给见面礼啊,这代表着长辈对晚辈的喜爱。” 糖豆眨巴着大眼睛,“也就是说皇爷爷和太祖母都喜欢糖豆了?” 宝庆帝点头,“当然。” 糖豆忽然垂下脑袋,有些难过的道:“可是我刚才对二伯父行礼,二伯父并没有给我见面礼啊?” “我知道了,二伯父他一定是不喜欢我。” 宝庆帝狐疑的目光射向安王。 安王:满大殿的人都没给他见面礼呢,为啥就说他一人? 他咬牙起身,也从身上摸出一块玉珏,“二伯父刚才是没来得及给你见面礼,你看,二伯父早就准备好了呢。” 糖豆双眼一亮,笑眯眯的跑过来,接过玉珏,有模有样的行礼,“多谢二伯父的礼物。” 安王扯了扯嘴角,“你喜欢就好。” 萧绎凑到沈清欢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道:“小家伙平时也这样?” 两人靠得极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间,有些痒痒的,令沈清欢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也不是,他本事多着呢,这只是其中一项。” 沈清欢望着转眼间糖豆就坐在宝庆帝腿上,捧着玉珏要献给宝庆帝,将宝庆帝哄得心花怒放,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意。 这家伙,只要他愿意,就没有他哄不好的人。 太后和皇帝都给了礼物,满大殿的人谁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 “恭贺陛下,喜得皇长孙。” 恭喜声一浪高过一浪。 糖豆在这满大殿的恭贺声中,收获了一大箱子礼物。 不管什么人送礼物,小家伙都认认真真的行礼道谢,看得太后和宝庆帝十分满意。 宝庆帝甚至将沈清欢叫到跟前,夸了两句,“你将孩子教得很好,该赏。” 说罢,叫太监赏了她一堆绫罗绸缎,金银钗饰。 沈清欢跪下领赏谢恩。 宝庆帝这才问起糖豆大名的事情。 安王起身,似笑非笑的说:“糖豆这孩子调皮,先前竟然脱口而出说自己叫沈承佑,闹着要跟着弟妹姓呢。” 宝庆帝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看着沈清欢和萧绎的目光带了一抹狐疑。 孩子如果脱口而出说自己叫沈承佑,只能说明他时常被叫这个名字。 正常夫妻生下的孩子,除非是入赘,否则哪里有跟母亲姓的? 除非这孩子不是萧绎的。 宝庆帝心里再次泛起了狐疑。 萧绎跪在地上解释,“因为先前孩子单独养在冷香院里,也不敢禀报父皇赐名字,孩子有一日问起自己的大名,欢欢就开玩笑说了这个名字。” “偏偏糖豆这孩子记性好,从此便记住了,时常嚷着说自己要叫沈承佑。” “儿臣纠正了几次,还是没改掉。” 沈清欢抿了下嘴唇,跪在萧绎旁边请罪,“都怪儿媳不好,不该一时乱说,还请陛下降罪。” 宝庆帝一言不发的盯着二人看。 太后不悦的训斥沈清欢,“真是胡闹,咱们是皇室,糖豆又是陛下的皇长孙,岂有跟着你姓沈的道理?” “以后这等话万不可再胡说,回去把女戒和女则抄写十遍,送进宫里来。” 沈清欢心里十分无语,又罚抄写,她连毛笔字都不会写,怎么能抄得了十遍? 古代人得惩罚方式真心无感。 尽管内心吐糟,沈清欢还是领了罚,毕竟胳膊拗不过大腿,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糖豆扯着宝庆帝的胳膊撒娇,“皇爷爷,你不觉得沈承佑这个名字好听吗?” “我时常偷溜出去玩,用的名字就是沈承佑。” “皇爷爷,你有没有偷溜出去玩过?你在民间有没有用过的名字?” “咱们比比谁的名字好听啊?” 宝庆帝低头,看着怀里笑得无比可爱的糖豆。 小家伙的笑容灿烂,眼神纯真炙热,仿佛世间的小太阳一般,能烤化人心里的任何不满。 “你是要用沈承佑做你的化名吗?” 糖豆点头,“是啊,这个名字我觉得超级好听,又好记,皇爷爷,你还没说你头溜出宫的时候叫什么名字?” 宝庆帝的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小时候也偷溜到街上去玩过,也有过化名,好像叫什么赵四郎之类的。 赵就是他的母后,当今太后的姓氏。 这么一想,宝庆帝心里的狐疑又散了。 他揉了揉糖豆的脑袋,“皇爷爷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化名了。” 糖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那肯定没有我沈承佑这个名字好听霸气,不然皇爷爷肯定忘不了。” “凡是威武霸气的名字,都不会被人忘记的。” 小家伙一本正经的理论逗笑了宝庆帝。 一场名字引发的风波就这样消散于无形。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爽爽松了口气。 一晚上坐在下首,没发过话的周贵妃却忽然低声啜泣起来。 宝庆帝今晚心情好,看向她,说话的语气并没有不耐烦,“大过年的,哭什么?” 周贵妃扬起娇媚的脸庞,擦了擦泪,露出一抹柔弱的笑意。 “臣妾是为陛下开心,陛下得到皇长孙这么可爱的孙子,真是可喜可贺,臣妾看到糖豆,忍不住想起了锦瑟和芳菲。” “也不知道她们两个今晚过得怎么样。” 锦瑟和芳菲是楚王的两个女儿,周贵妃的孙女,也是宝庆帝在糖豆没出现之前仅有的两个孙女。 宝庆帝对两个孙女也是十分宠爱的,毕竟是仅有的两个。 楚王被禁足,两个孙女自然也不能来参加今晚的宫宴。 他皱了皱眉头,吩咐周贵妃,“你若是实在挂念他们两个,等会打发个内侍去楚王府看看。” 周贵妃喜极而泣,盈盈下拜谢恩。 她娇弱的身段,弱柳扶风的身姿看得宝庆帝一阵荡漾,上前亲手扶起了她,还柔声安慰了两句。 周贵妃这才破涕为笑。 宫宴散后,沈清欢和萧绎带着糖豆回家。 今天收获颇丰,糖豆精神奕奕的翻看着自己收到的礼物,却在下马车的那一刻,突然间吐出了一口鲜血,直接昏迷了过去。 沈清欢吓坏了,“糖豆!” 第91章 我今晚留下来 萧绎比沈清欢的动作还要快,一把接住了糖豆,将他抱进怀里。 沈清欢脸色有些发白,立刻为糖豆检查。 翻了下糖豆的眼睑,掰开他的嘴看了下舌苔,她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中毒了,是砒霜。” 萧绎的脸倏然冷了下来。 沈清欢飞快的拿出一颗自己配的解毒药丸放进糖豆嘴里,捏着嘴让他咽了下去。 “快将他抱回去,要催吐。” 萧绎抱着糖豆跳下马车,脚尖一点,就要往墨韵堂飞去。 沈清欢飞快的跟在身后,突然天上降下一条身影,萧绎已经落在她身边。 他一手抱着糖豆,另一只手一把揽住沈清欢的腰。 他的声音沉沉,“抱紧我。” 沈清欢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了萧绎精壮的腰身。 萧绎足尖一点,腾空而起。 沈清欢感觉到耳畔呼呼吹过的风,瞬间就到了墨韵堂,自己的房间门口。 萧绎落地,松开手。 沈清欢一边打开房门,一边冲长风喊:“去冲淡盐水,越多越好。” 萧绎将把糖豆放在榻上。 她拿出银针,快速扎在糖豆太冲,内关等几个穴位上。 糖豆又吐了一口血,清醒过来。 沈清欢握着他的小手,声音有些哽咽,“宝贝,你听娘亲说,娘亲要给你催吐,不管有多难受,一定要忍住,不能再睡过去,知道吗?” 糖豆脸色苍白,摸着肚子难受的低语,“娘亲,我肚肚疼,好难受。” 沈清欢手放在她肚子上,声音更加的柔和,“你吃了脏东西进去,娘亲给你吃药,你等会吐出来就没事了。” 她从空间里找出活性炭丸喂糖豆吃下,长风端着盐水进来。 沈清欢就开始不断给糖豆喂生理盐水。 糖豆喝下一大杯生理盐水,沈清欢开始刺激他的咽喉部。 很快他就开始呕吐。 吐完以后沈清欢接着喂盐水,刺激咽喉,糖豆接着吐。 如此反复,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 糖豆小小的身子趴在榻边,反复的呕吐加肚子的疼痛将他折磨的脸色苍白如纸。 小家伙一边吐,一边难受的苦,“娘亲,呜呜……我是不是又快要死掉了?” “我好难受,娘亲,你救救我。” 萧绎蹲在另一边,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盆子,他一直在处理糖豆的呕吐物。 看着糖豆难受的样子,他冷然的眼睛泛出凛冽的寒意,心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住,闷得生疼。 沈清欢蹲在旁边,不停的揉着他的后背,眼圈泛红,声音却比平时更加轻柔。 “别怕,糖豆,娘亲在呢,娘亲不会让你有事的。” “你忘记了吗?上次娘亲不是也把你救回来了?” 萧绎皱眉,上次?难道小家伙以前也中过毒? 还没等他多想,糖豆哇的一声又吐出一摊。 他连忙给糖豆换了新盆子,将吐过的盆交给长风拿出去,“再拿空盆子进来。” 沈清欢轻轻的帮糖豆擦着脸,然后将他抱进怀里,接着喂他喝盐水。 她神情虽然淡定,但眼圈却泛红,手指也有些颤抖。 萧绎伸手接过她手上的杯子,低声道:“我来吧。” 沈清欢没有拒绝,低声说了声:“谢谢。” 萧绎薄唇微抿,没说什么,拿着盐水一点一点的喂糖豆。 糖豆靠在他的怀里,呼吸有些轻,小脸白得吓人。 他觉得难受极了,很怕他小小的生命就此消逝在自己怀里。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直到糖豆开始吐出清亮的液体时,沈清欢才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好了。” 此刻糖豆已经吐得筋疲力尽,靠在萧绎怀里,泪眼汪汪的低喃,“娘亲,我好累,我想睡觉。” 沈清欢伸手拍了拍他,声音低哑:“睡吧。” 糖豆瞬间就昏睡过去。 萧绎扯过旁边的被子,将小家伙裹起来抱在怀里。 他第一次和糖豆这般亲近,小小软软的身子紧紧的靠在自己怀里,仿佛自己就是他全部的依靠一般。 他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问:“他是不是没事了?” 沈清欢摇头,“不好说,还要观察。” 她想起身去抱糖豆,却发现自己手脚发软,根本使不出力气来。 一只大手伸到她的眼前,修长而又骨节分明。 她抬头,对上萧绎深邃的眼眸,想扯嘴角,却发现她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将手放进萧绎的手里,温热而粗粝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微一使劲,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坐在榻边,伸手去接糖豆,“今晚多谢你了,夜深了,你先去睡吧。” 萧绎躲开了她的手,皱眉,“今晚我留在这里。” 沈清欢见他抱着糖豆不撒手,双眸微垂,声音低低的,“萧绎,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自己照顾糖豆吧。” 萧绎脸色微沉,“好歹我也教了他几个月的功夫,如今看他受罪,我怎么能睡着?” “沈清欢,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冷血无情吗?” “反正我今晚不看到糖豆平安脱险,我是不会离开的。” 沈清欢没再说什么,或许是因为已经筋疲力尽,或许是因为她这一刻也有些彷徨害怕,需要有个人在身边陪着。 她定了定神,“你觉得会是谁下毒害糖豆?” 萧绎目光微寒,“今夜宫宴人多眼杂,吃的,喝的,用的都很有可能让人动手脚,不好说是谁动的手。” “但是你放心,不管是谁下的毒,我都已经会调查出来,然后连本加利的还回去。” 沈清欢听到萧绎会调查凶手,心中略松。 她在这一刻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力量的渺小,没有萧绎帮助的话,她若想自己查出幕后凶手,只怕要费很大一番功夫。 她攥了攥拳头,脸上也不由泛出一丝杀意,“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真是丧心病狂。” “如果查到凶手是谁,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要亲手为糖豆报仇。” 萧绎定定的望着她,目光深沉,半晌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沈清欢抿了抿嘴唇,“谢谢。” 萧绎皱了皱眉头,突然间有些不耐烦,“三次了。” 沈清欢一脸茫然,什么三次了? 他在说什么? 第92章 我后悔了 萧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今天晚上已经对我说了三次谢谢了。” 有吗?沈清欢有些茫然。 萧绎,“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客气吗?好歹也算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你这几声谢谢,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沈清欢目光微闪,“可我每句谢谢都是发自内心的,你若是不爱听,我下次不说就是了。” 她难得的退让和服从让萧绎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沈清欢眼圈泛红,雪白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等灯光下越发显得她娇弱不堪。 萧绎莫名不喜欢看到这样没有鲜活气的沈清欢。 他脱口而出,“我来守着小胖墩,你先去睡会吧。” 沈清欢满心都挂着糖豆,哪里能睡着。 她轻轻摇头,“睡不着,一起守着吧。” 萧绎皱眉,这女人怎么这般不听话。 正要再劝,就听到沈清欢忽然重重叹息一声,“萧绎,我们说说话吧。” 萧绎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你想说什么?” 萧绎屈膝坐在榻上,双手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莹莹的落在糖豆脸上。 “其实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沈清欢侧目看了一眼萧绎,“早知道孩子会遭这样的罪,当日太后寿宴的时候,我就不该掩饰糖豆的身份,一口咬定糖豆是我捡到的孤儿好了。” 萧绎目光深深,轻哼,“你以为这么说别人就会相信?” 沈清欢轻轻咬了咬嘴唇,“至少比承认糖豆是你儿子要好些。” 当时的情形,他们被楚王架了起来,她也没有思虑周全。 “若我一口咬定糖豆就是捡来的孤儿,他们纵然怀疑,只要拿不到证据,他们也不会将我和糖豆怎么样。” “而对于那些人来说,糖豆勉强只能算你的义子,那就不能算皇长孙,自然也不会有人觊觎他,甚至想取他的性命。” 沈清欢越说越愤怒,“要不等事情查明后,你就去向陛下和太后说,就说糖豆不是你儿子,只是我捡来的孩子,骗了你,好不好?” 萧绎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沈清欢,你理智一点,就算我现在去说,也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反而还会给我们扣上欺君之罪的大帽子。” 沈清欢一把甩开他的手,忍不住低吼,“我没办法理智,我的儿子被害成这样,刚才催吐你也看到了,若不是救治及时,只怕。” 她哽咽了下,闭了闭眼,压下喉咙间的涩意,“现在你让我理智?叫我如何去理智?” “若今日被害的人是你的亲人,你还会这么理智的保持理智吗?” 萧绎不悦,声音有些冷沉,“我母后当日命悬一线,若不是有你在,恐怕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到现在也只是有怀疑对象,没有拿到实质证据,若是像你所说,我是不是应该失去理智的跑进宫里,给所有可疑的人下一边毒?” 沈清欢张了张嘴,一时没找到话反驳。 萧绎轻哼,“让你理智,并不是说让你不报仇,只是怕你做出冲动的事,反而让事情更糟,别没等报仇,你先将自己搭进去。” 沈清欢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萧绎说的有道理。 可她情感上却一时没办法平静的接受,她心疼糖豆,更痛恨下手的人。 原本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糖豆,萧绎其实是他亲生父亲的事。 现在她决定将这个秘密永远压在心底。 一旦糖豆和萧绎相认,她同萧绎和离的时候,萧绎必然不会让她带走糖豆。 糖豆跟着萧绎,站着皇长孙这个身份,实在太危险了。 她宁愿带着糖豆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平平安安的活着。 “冷,我好冷。” 糖豆的低喃声打断了正在互相瞪眼的两个人。 沈清欢回神,看到糖豆缩在萧绎怀里,身上裹着棉被却还冷得直发烧。 “糟糕,糖豆发烧了。” 她摸了下糖豆的额头,已经开始滚烫。 “快,解开棉被,将他平放下来。” 萧绎刚将糖豆放好,糖豆就开始四肢颤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抽搐起来。 萧绎吓了一跳。 沈清欢却迅速冷静下来,先给糖豆喂了退烧药,然后不停的为糖豆按摩着手脚。 萧绎见状,学着她的样子为糖豆按摩另一边的手脚。 糖豆烧得都迷糊了,不停的开始说胡话。 “欢欢,我想看电视。” “欢欢,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娘亲,你救救我。” “爹,我要爹爹。” 最后小家伙开始不停的挥舞着手,哭着喊要爹爹。 萧绎目光微涩,伸手紧紧的抓住糖豆的手,柔声哄着他,“爹爹在呢,爹爹在。” 他轻柔的搓着糖豆的手,“我是爹爹,小胖墩,爹爹一直陪着你,你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柔和低沉,轻声细语的样子,像极了一位耐心十足的父亲。 沈清欢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或许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糖豆渐渐平稳下来,但热度却迟迟不退下来。 沈清欢没办法,又往他肛门中塞了一粒退烧的药。 糖豆仍旧在不停的说着胡话,但抽搐症状好多了,整个人渐渐平静下来。 萧绎低声问:“他为何会说自己又要死了?是他先前中过毒?” 沈清欢想了想,没有隐瞒他,“中毒的不是糖豆。” 萧绎挑眉。 她叹了口气,“是我。” 萧绎惊得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个答案。 “你们在冷香院,谁会害你们?” 沈清欢,“我也不知道,我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同时也发现中毒了。 怀孕的那一年,我没办法直接施针祛毒,只能服药压制,生完后发现糖豆身上也有微弱的毒性。 我们母子俩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解完毒,但是糖豆身体小,还是有一些后遗症,就是他只要一发烧就会是高烧,而且很难退烧。” 萧绎彻底愣住了。 沈清欢的话让他太过震惊,以至于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沈清欢却忽然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我中的什么毒吗?” 萧绎摇头,喃喃问:“什么毒?” 第93章 嘴硬的秦皇后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缓缓吐出两个字,“索魂。” 萧绎愣住了,和他母后中的毒一样。 他倏然想到一件事,沈清欢给秦皇后施针的时候,秦皇后总因为疼痛难忍埋怨沈清欢故意的。 他也认为沈清欢故意恶整母后,所以还找她谈过。 当时他说:“你不能体会那种疼痛的感觉。” 沈清欢当时的神色十分古怪,还说:“萧绎,你又怎知我不懂那种疼痛的感觉?” 当时的他没多想,只以为沈清欢在找借口,如今再想起来,不由心绪十分复杂。 她独自一人被关在冷香院里,怀着孩子还要给自己祛毒保胎,生完孩子一个人抚养孩子,自己给自己施针祛毒。 他曾见过秦皇后在施针时的疼痛煎熬,那么强烈的疼痛,她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萧绎的心忽然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嘴唇翕动,声音有些嘶哑,“你……” 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沈清欢神情淡定,“告诉你这些,是希望对你调查皇后娘娘中毒的事情有所帮助。 皇后娘娘是在宫里中的毒,或许我也是,我们中毒的时间大概都在五年前。 五年前我和皇后娘娘的交集大概只有那场宫宴,你不妨从这个角度去调查一下,说不定会有收获。” 萧绎沉默片刻,低低的说:“好,我一定会找到幕后主使,让他千倍偿还你和母后所受的苦。” 沈清欢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中。 门外响起云儿和长风的声音。 “见过娘娘。” 秦皇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阿绎是不是在里面?” 长风道:“是,王爷在照顾……” 秦皇后冷声打断,“阿绎,你给我出来。” 沈清欢挑眉看向萧绎,“你不出去看看?” 萧绎握着糖豆的手巍然不动,朝门外喊道:“母后,请进来说话。” 门外静默了一瞬,紧接着门开了,秦皇后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今儿可是除夕,你们从宫里回来,连个照面都不打就扎进了房里,不停的要水,折腾的满院子都知道了。 沈清欢,你还能不能……” 秦皇后看到床上脸色惨白的糖豆时,声音戛然而止。 再看看萧绎蹲在榻前,沈清欢坐在榻上,两人都神情疲惫,衣裳上泛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说不出来的狼狈。 她微微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萧绎,“宫里有人给小胖墩下毒,是砒霜。” 秦皇后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有些难看。 “一定是周氏那个贱人,她一心想让皇长孙是她的亲孙子,眼下看糖豆占了皇长孙的位置,她便心生歹毒。 周氏看着面上娇柔,内心其实阴狠着呢,这么小的孩子她都能下得去手,实在是狠毒至极。”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没说话。 周贵妃确实也是她怀疑的对象之一,但她并不能确定就是周贵妃。 宫里的关系错综复杂,有可能出手害糖豆的人太多了。 秦皇后上前一步,探头看了一眼糖豆的脸色,顿了顿,还是有些别扭的问:“他没事吧?” 萧绎摇头,“毒已经解了,只是一直在发高热。” 秦皇后暗暗松了口气,见沈清欢抬头望过来,立刻站直身子,干咳两声,板着脸道:“他也不是本宫的亲孙子,本宫可不是关心他,本宫只是担心他若是死在靖王府,又是除夕夜,不吉利。”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没力气和她争辩。 秦皇后没等到沈清欢的反驳,有些不习惯的皱眉,再一看沈清欢疲惫的样子,便掩着口鼻,一脸嫌弃的摆手。 “唔,你们两个身上什么滋味,臭死了。” 她正要借口赶沈清欢去梳洗,就听到沈清欢轻哼,“觉得臭可以走,也没人让你在这里闻。” 秦皇后:真是不识好人心。 她冷哼,“本宫这就走,反正也熏不到我了,倒是你儿子,高热还闻着这么难闻的气味,哼……” 秦皇后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沈清欢眉头皱了皱,低头看着身上沾染到的呕吐物。 萧绎伸手招了云儿和长风进来,“多烧些热水进来,我们要去洗漱。” 沈清欢抿嘴,“你去吧,我不去,等会直接换身衣裳就行了。” 她此刻只想守着糖豆。 萧绎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坚定,“听话,去梳洗。” 沈清欢皱眉。 萧绎道:“天就快亮了,已经是大年初一了,我们要进宫去拜年,你不想进宫去为糖豆讨个公道吗?” 沈清欢抬头,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 萧绎,“糖豆作为皇长孙,眼下正受太后和陛下宠爱的时候,既然都有宠爱在身,我们又为何要暗自咽下这口气? 沈清欢疑惑,“你是想借此将事情闹大?” 萧绎冷哼,“为什么不呢?闹大了才能看到里面的水到底是不是浑的。” 沈清欢有一瞬间的犹豫。 萧绎道:“当然,你若是不想将事情闹大,咱们也可以暗中查访,只是我们不能日日入宫,恐怕一时半刻不能为孩子讨回公道。” 沈清欢想了想点头,“我听你的,眼下可以扯着虎皮做大旗,我们更要抓紧时机,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害我的宝贝儿子。” 她起身,却因为起势太猛而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倒去。 萧绎一把扶住她,皱眉,“你没事吧?” 沈清欢摇头,“我去洗漱换衣裳,你也去洗漱吧,让云儿和长风守着。” 两人分别去洗漱。 秦皇后轻手轻脚的又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云儿惊讶的低呼。 秦皇后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缓缓在榻前坐了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糖豆的额头,皱眉,“不是吃药了吗?怎么还这般烫?沈清欢到底会不会治? 云儿,去打温水过来。” 她用温水打湿了帕子,轻轻的放在糖豆额头,一边帮糖豆擦拭额头,一边喃喃: “本宫可不是喜欢你啊,只是看你这小孩儿可怜而已。” 沈清欢洗漱完,换了身衣裳,天边开始泛出青色。 距离进宫还有点时间,她去看糖豆,发现糖豆的热度已经退了下来,正睡的香甜。 她松了一口气,交代了云儿一些注意事项,让长风将糖豆收到的所有礼物都搬了进来。 她挨个检验了所有的礼物,并没有在上面发现有什么问题。 萧绎敲门进来,提醒她到进宫时间了。 沈清欢将礼物全都放回箱子里,跟萧绎一同进宫了。 她一定要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给糖豆下毒了。 第94章 可疑的人 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压抑,一直到宫门口,沈清欢准备下车。 萧绎扯了下沈清欢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什么都别说,我在前朝说。” 沈清欢蹙眉,“为什么?” 萧绎勾了勾唇角,嘴角的笑意带着一抹嘲弄,“因为我在前朝闹的效果更轰动,父皇若是知道有人在宫宴上下毒成功,你说他会不会害怕?” 沈清欢了然。 宝庆帝疑心很重,即使到现在,恐怕都对糖豆的身世存了两分疑惑,只是糖豆的可爱软萌让他暂时忘记了这两分疑惑。 有人在他的宫宴上下毒害糖豆,这件事足以令他震怒,更让他心惊的恐怕是下毒竟然还成功了。 昨夜能下毒害糖豆,过几日就能下毒害他,这一点绝对会让宝庆帝下旨彻查的。 沈清欢向萧绎微微点头,“好。” 两人下车后分开了。 萧绎去前朝,沈清欢去后宫。 如今周贵妃代管六宫,所有的内外命妇们全都要先去周贵妃宫里请安,然后再由周贵妃领着去向太后拜年。 虽然许多命妇并未参加昨夜的宫宴,但宫宴一散,皇上和太后认下皇长孙的事立刻传遍了朝野。 今日便有许多命妇和沈清欢热情的打招呼。 沈清欢应付着,并没有人问起糖豆的事,直到进入周贵妃住的重华宫。 她跟着众人跪下行礼,周贵妃叫了一声起后,皱眉问沈清欢。 “靖王妃,皇长孙怎么没跟着过来?莫非是跟着靖王去前朝了?” 沈清欢摇摇头,“孩子不舒服,臣妾怕惊扰到贵妃娘娘,便没带他进宫。” “不舒服?”周贵妃脸色略沉,训斥道:“昨夜还活蹦乱跳,怎么今儿一早就不舒服了?” “皇长孙可是陛下和太后最疼爱的人,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大年初一的就让孩子病了?” “你若是照顾不好,就送到宫里来,宫里自有嬷嬷和宫女能照顾好皇长孙殿下。” 沈清欢攥了攥手,低头行礼,“贵妃娘娘教训的是,臣妾回去一定自省其身。” 她很清楚周贵妃就是找理由发作自己。 楚王是因为萧绎才被禁足的,周贵妃心里定然恨死他们了,今日即便她带来了糖豆,周贵妃也会找其他理由训斥她。 可看周贵妃的神色,似乎只是单纯找理由训斥她,并未接着追问糖豆的事情。 难道下毒的事情和周贵妃无关? 她心中暗自疑惑。 见她丝毫不反驳,周贵妃眼底闪过一抹阴郁,脸上却带着笑意,声音娇柔,“罢了,本宫也是心疼皇长孙,无端多问一句。” “既然人都到齐了,走吧,去给太后请安。” 众人依次退出重华宫,跟在周贵妃身后去向太后请安。 太后今日一早起来就让身边的嬷嬷准备好了给糖豆的拜年红封,结果没见到糖豆,她有些不高兴。 “糖豆今儿怎么没来?” 沈清欢还没开口,周贵妃就先叹了口气,压着眼角道:“太后您老人家还不知道吧,皇长孙病了呢。” “你说这大年初一,孩子就病了,这一年可怎么过啊?” 太后脸色十分不好看,“老祖宗常说初一生病,一年都生病,沈氏,糖豆怎么样了?可有宣太医去看?” 沈清欢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行礼声。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宝庆帝龙行虎步走进来,带着一身的怒气,身后跟着萧绎和其余几个皇子。 太后愣了下,“陛下,发生何事了?” 宝庆帝长袖一摆,“外命妇们都暂且退下吧。” 一众诰命们面面相觑,随即连忙跪在地上行礼后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了宝庆帝这一支的人以及后宫所有女眷。 他走到太后跟前坐下,脸上余怒未消,“母后你可知道,昨夜有人在宫宴上对皇长孙下毒了。” “什么?”太后大吃一惊,下意识看向沈清欢,“糖豆中毒了?你怎么没说?” 沈清欢正借机观察殿内众人的神色,闻言连忙跪在地上,“昨夜糖豆回到家就开始吐血,幸好救治及时,将体内的毒都催吐出来。” “孩子受了一夜的罪,今晨才勉强睡去,臣妾怕惊扰到太后娘娘,故此才没敢提起此事,只是没料到王爷会和陛下提起。” 萧绎与她并肩跪在地上,“皇祖母,父皇,求你们为糖豆做主。下毒之人竟然敢在除夕宫宴上动手,实在是猖狂至极。” “今日他敢害糖豆,说不定明日他就敢害其他人啊。” 宝庆帝脸色微变,若不是忌讳这一点,他也不至于立刻散了大朝拜,领着几个儿子就来了太后宫中。 “李振,立刻将昨夜在泰安殿内伺候的所有宫人全都叫到永和宫外面,挨个审问,但凡发现可疑之人,立刻拿下。” 李振领旨,立刻带人下去。 不大一会儿,永和宫外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冤声以及啜泣声。 殿内一片沉静。 沈清欢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 太后和皇帝都板着脸一样不发。 下首第一个坐着的是周贵妃,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仔细看的话,似乎正在扯手里的帕子,显示她内心并不平静。 再往后是李淑妃,安王的生母,她坐姿端庄,神色平静,似乎并不受殿内压抑的气氛困扰。 李淑妃身后站着安王和他的嫡亲妹妹绫华公主。 安王正低头和绫华公主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绫华公主神情微微有些讶异。 再往下是四皇子的生母孟妃,听说在宫里是个老好人。 她似乎有些害怕此刻的气氛,不停的四处张望,四皇子萧朔在背后压着她的肩膀,神色不耐的提醒她,“母妃,没事,你坐着。” 孟妃身边坐着的是五皇子的生母柳贵嫔以及六皇子的生母云嫔,两人正交头接耳,低声说话,似乎并不关注这件事。 从面上看,看不出谁有嫌疑,沈清欢默默的收回目光。 外面零星响起几声惨叫,很快就没了声息,大抵是被人堵住了嘴。 过了片刻,李振躬身走了进来,“启禀陛下,拒他们互相指证,昨夜有两人比较可疑。” 内侍拖了两个人上来,一个内侍,一个宫女。 周贵妃一看到这两个人,脸色倏然大变。 原因无它,两个都是她重华宫的人,其中一个是她贴身伺候的宫女秋红。 第95章 周贵妃被废 作为周贵妃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宝庆帝自然是有印象的。 他皱眉,“你是贵妃宫里的?” “奴婢秋红。”秋红磕了个头,声音有些发颤。 旁边跪着的内侍跟着磕头,“奴婢是贵妃宫里负责洒扫的内侍小邓子。” 宝庆帝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都是贵妃宫里的?” 周贵妃的脸色有些难看,厉声喝问两人,“你们两个背着本宫都做了什么?” 秋红身子颤了颤,忽然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陛下,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担心贵妃娘娘因为皇长孙会不高兴,所以才给皇长孙下了毒。” “陛下,此事都是奴婢一人所为,跟贵妃娘娘没有任何关系。” 周贵妃脸色煞白,倏然站起身来,“放肆,你在胡说什么?本宫什么时候因为皇长孙不高兴了?” 秋红蜷缩在地上,继续磕头,“求皇上饶命,此事绝对跟贵妃娘娘没有任何关系,是奴婢揣测贵妃娘娘的心思擅自做主。” “你给我住口。”周贵妃气得花容失色,上前狠狠踢了秋红一脚。 宝庆帝脸色一沉,“贵妃你做什么?来人,把贵妃拉开。” 周贵妃惊慌失措的跪在地上为自己辩解,“陛下,你是最了解臣妾的,臣妾疼爱皇长孙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下毒害他?” 宝庆帝看着她,一言不发。 周贵妃心底有些发慌,也不敢像平日里那般朝着宝庆帝撒娇发嗲,只抽抽噎噎的哭,哭得梨花带雨一般。 “臣妾发誓,若臣妾指使她害皇长孙,就让臣妾不得好死。” 这般重的誓言,宝庆帝神色缓和了两分,“朕并未说就是你,起来说话,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周贵妃并未站起来,继续低头抽泣,露出修长白嫩犹如天鹅颈一般的脖颈。 到底是自己宠了多年的女人,宝庆帝有些心软,起身将周贵妃搀扶起来。 “朕也没说一定是你,你无需这般。” 宝庆帝是经历过宫斗才坐上了皇帝的座位,自认对人心还是有几分把握,秋红的演技太过拙劣。 宝庆帝觉得她在说谎。 周贵妃趁机哭倒在宝庆帝怀里。 宝庆帝安抚了一番,让周贵妃坐下,方才转向秋红旁边的小邓子,“李振,他有何可疑之处?” 李振躬身道:“奴婢审问的时候,他说自己昨夜看到秋红鬼鬼祟祟的出去了。” 宝庆帝皱眉,眯着眼打量小邓子,“你都看到了什么?” 小邓子道:“陛下,奴婢昨夜看到秋红鬼鬼祟祟的朝李淑妃宫里去了。” “一定是李淑妃收买了秋红,故意陷害贵妃娘娘的。” “放肆。”安王突然出现,抬脚踢了小邓子一脚,“竟然敢陷害我母妃。” 一直没说话的李淑妃脸色发白,扑通跪在了地上,“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和秋红从来没有过任何来往,秋红更是从未出入过臣妾的钟粹宫。” 宝庆帝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咋又突然扯出李淑妃了? 安王满脸愤怒,跟着跪下,“父皇,宫内各处的出入都是有迹可循的,可以派人去查秋红到底有没有去过钟粹宫。” 宝庆帝看了一眼李振。 李振会意,立刻下去了。 宝庆帝又问小邓子,“你说你看到秋红昨夜去过钟粹宫,几时去的?停留了多久?” 小邓子期期艾艾的说不上话来,只不停的抬眼觑着周贵妃。 周贵妃脸色一变,“你看本宫做什么?” 小邓子慌乱的垂下脑袋,“奴婢不记得具体时辰了,待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 李振进来摇摇头,“陛下,已经调查清楚,秋红昨夜并未去过钟粹宫。” 李淑妃长出一口气,愤怒的瞪着小邓子,“你为何要陷害本宫?” 安王愤怒的踢了他一脚,“狗东西,还不如实招来。” 小邓子整个人抖成一团,突然间朝着周贵妃磕了个头,“贵妃娘娘,奴婢来生再伺候您。” 说罢,直接咬舌自尽了。 原本跪在地上的秋红突然暴起,一头撞在了柱子上,什么话都没说,当场就咽气了。 周贵妃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感觉到自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陛下,这两个狗东西陷害臣妾,真不是臣妾啊。” 她脸色苍白,感觉到自己的辩解有些苍白。 宝庆帝皱眉,看着她的目光有些阴沉,过了许久才冷哼,“一个奴婢是陷害你,两个能同时陷害你?” “朕看分明就是你自己设计,然后又自导自演为自己脱身,还企图嫁祸给李淑妃。” 周贵妃不停的摇头,“陛下,真是不是臣妾,臣妾冤枉啊。” 宝庆帝在气头上,哪里还肯听她辩解,甩开周贵妃伸过来的手,“周贵妃涉嫌谋害皇长孙,即日起废除贵妃称号,幽闭重华宫,后宫暂时交给李淑妃代管。” 周贵妃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宝庆帝摆手,示意李振,“把人送回重华宫。” 李振让人将周贵妃拖了下去。 宝庆帝又气又怒,显然没有心情再应付众人,“都散了吧,老三,带个太医回府照顾糖豆。” “朕这两日会给糖豆重新赐名。”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谢恩出宫。 回宫的马车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许久,沈清欢才嗤笑一声,“这算什么?赏个太医,赐个名字,就能补偿糖豆受的罪?” 她知道宝庆帝是在补偿他们,怕他们追着周贵妃不放。 “到底是疼爱多年的贵妃,舍不得杀了。”她冷笑连连。 萧绎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觉不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些怪异?” 沈清欢眨了眨眼,“你是觉得太过顺利?还是觉得周贵妃不可能是幕后主使?” 从他们告状到宝庆帝彻查后宫,到周贵妃被废,一切不过发生在一早上。 萧绎摇头,“周贵妃是不是幕后主使我不确定,我只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马车驶离宫中,快到靖王府的时候,萧绎叫停了马车。 “我出去一趟,你回去。” 他跳下马车,很快身影就消失在街头。 第96章 只能晚上做的事 沈清欢回了墨韵堂,带着太医先去看糖豆。 糖豆还没醒,秦皇后守在旁边打盹。 听到脚步声,她警醒的睁开眼,见是沈清欢,眼神微松,正要嘴硬说自己不是来照顾糖豆的,眼神瞥到了沈清欢身后的太医。 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就成了,“可算回来了,糖豆又起了高热。” 沈清欢快步走到榻前,见糖豆仍旧昏睡着,小脸果然已经开始泛红。 她用手背感受了下,心下微松,没有昨天晚上烧得厉害。 太医上前把了脉,给糖豆开了药,“这是退热的药,皇长孙殿下若是这般烧下去,很是危险,须得尽快退热才好。” 沈清欢拿过方子扫了一眼,见都是对症的退烧药,便将药方递了回去,“有劳太医。” “王妃客气了,下官先下去抓药煎药,须得尽快给皇长孙服下。” 太医退下后,秦皇后迫不及待的问:“你还真打算给糖豆吃太医开的药啊?谁知道他是不是宫里谁的人?” 沈清欢摇头,“做做样子罢了。” 秦皇后松了口气。 沈清欢拿出自己的退烧药,用水冲开,叫醒糖豆,给他喂了进去。 糖豆迷迷糊糊的将药咽了下去,人才清醒了些。 “娘亲,难受。”小家伙靠在她怀里,小脸皱成了苦瓜,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沈清欢亲亲他的额头,“别怕,你只是身体里进了病毒,我们吃了药,勇敢一点打败病毒,你就能好了。” 糖豆无精打采的点头,趴在她怀里又迷糊过去。 沈清欢轻轻的拍打着他。 秦皇后看着糖豆这般模样,心里闷得难受。 前两日还神气活现的在自己面前背书的小可爱,如今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蜷缩在榻上,真是越看越难受。 “可查清楚是谁下的毒手?”她忍不住开口问。 话一出口,她才察觉到自己话里的关切,连忙往回找补,“我可不是关心你们,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周贵妃那个贱妇下的毒。”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那你要如愿了,陛下已经下旨废了周贵妃的封号,幽闭在了重华宫。” 秦皇后柳眉倒竖,“还真是她让人下的毒?这个恶妇,我就知道此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只是废除封号,幽闭起来,真是太便宜她了。” 她咬牙切齿的骂了周贵妃一顿,才想起来问:“如今后宫是谁在管?” 沈清欢,“李淑妃。” 秦皇后愣了下,随即撇嘴,“那也是个隔着口袋买猫,不知道是黑是白的人,唉,这宫里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好人。” 沈清欢没说话。 才短短数日,她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宫斗的残酷与可怕。 譬如今日早上,不过瞬间,秋红和小邓子两条人命就死在了她眼前。 她不是圣母,并不是怜惜两条人命。 她只是害怕自己和糖豆有朝一日也会成为宫斗中的棋子,就像秋红和小邓子一般被人害死。 等糖豆好了必须得加快和萧绎和离的速度了。 萧绎一直到夜里才回来。 糖豆已经退烧,沈清欢正昏昏欲睡,听到敲门声一下清醒过来。 她以为是云儿,披着外衣起身开门,见萧绎站在门口。 “这么晚才回来?” “糖豆怎么样了?” 两人同时开口,问的都是对方的事。 静默了一瞬,萧绎推开沈清欢用手撑着的门,径直进了屋,“我进去看看糖豆。” 他转身进了内室。 糖豆在床上睡得正香,他仔细看了两眼,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已经不烧了,接下来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过来了。”沈清欢在他背后道。 萧绎收回手,“需要吃什么,用什么补品,尽管让厨房准备。” 沈清欢嗯了一声。 萧绎看了她一眼。 沈清欢穿着里衣,披着外衫,灯光下越发显得她身段窈窕,肤色莹白。 他莫名有些口干,“有没有水?我渴了。” 沈清欢愣了下,“啊?水在外间,你出来喝吧。” 她转到外间倒水,转身的时候连忙将外衫穿好,系上了腰带。 倒了杯水递给萧绎。 萧绎一口喝尽,才低声道:“你跟我出去一趟,有事需要你帮忙。” “这么晚了出去?”沈清欢惊讶。 萧绎点头,“嗯,有些事只能晚上做。” 沈清欢:这话说得莫名引人遐想。 “去做什么?” 萧绎轻笑,“跟我走就行了,怎么?害怕我把你带出去卖了?”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去就去,谁怕谁?”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了孟辰逸的宅子里。 孟辰逸开了门,看到萧绎身后的沈清欢,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沈清欢?” 沈清欢抬脚进门,“看到我,说吧,到底要做什么?” 孟辰逸扫了萧绎一眼,见萧绎点头,便指着旁边一间小屋,“尸体在里面,你赶紧去验,验完弄走。 这可是我们俩才从乱坟岗扛回来的,你知道大半夜去乱坟岗扒尸体有多可怕吗?害得我回来洗了好几遍澡。” 沈清欢: 萧绎口中所谓只有晚上能做的事就是验尸? 她用无语的眼光看向萧绎。 萧绎似乎读懂了她眼底的意思,嘴角微勾,验尸不就只有晚上能做吗? 沈清欢撇嘴,那倒未必,白天验,光线更好,她们现代人验尸都是白天。 孟辰逸说完,见沈清欢没动,不由狐疑,“你到底会不会验?” 沈清欢挑眉,“不相信我?” 孟辰逸摸摸鼻子,“那倒不至于,就是好奇,你一个女孩子,会滑冰,会蹴鞠,如今还会验尸,到底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沈清欢笑了,“有。” 孟辰逸好奇的问,“是什么?” 萧绎也眉峰微挑,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 沈清欢做了个鬼脸,“你们猜。” 孟辰逸: 萧绎: 孟辰逸摸了一把脸,指着一间小屋,“ 沈清欢朝小屋走去。 萧绎忽然开口叫住她,“沈清欢。” 沈清欢转头,“嗯?” 他迟疑了一瞬,上前一步,问:“用不用我陪你一起进去?” 第97章 沈清欢会的事 孟辰逸也跟着道:“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也可以跟着一起进去,若不是怕走风声,我们其实也不想勉强你。” 沈清欢倏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们俩都要进去?” 萧绎点头。 孟辰逸犹豫一瞬,点头道:“总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在里头和两具尸体作伴,有我们在,好歹能壮壮胆。” 沈清欢打量了两人一眼,“好啊,进来吧,有你们给我做帮手,我还能开心一些。” 萧绎皱眉,有他们在,不是更安全放心一些吗?为何是开心一些? 孟辰逸用胳膊捣了一下萧绎,小声嘀咕:“我怎么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诡异?” 萧绎努力想了下沈清欢刚才的笑容,也有些不确定了,刚才她笑得很诡异吗? 小房间里点了许多的蜡烛,将里面照得如同白昼。 里面放了两张小床,每个床上都躺着一具尸体,正是早上才死去的秋红和小邓子。 好在现在是隆冬,人虽死去一日,但并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 沈清欢站在床前,双手合十,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得罪了。” 她指着小邓子,吩咐萧绎和孟辰逸,“先把他的衣裳扒了。” 两人照做,孟辰逸离开小床几乎有一尺远,只翘着两根指头,一点一点的往下脱小邓子的衣裳,仿佛挨近一点就会有恶鬼上身似的。 相比之下,萧绎就淡定许多,脱下死者衣裳后还转头问沈清欢,“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站着就行。” 沈清欢手往随身带着的小挎包里伸了一下,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次性口罩和手套。 戴好手套和口罩,她认真仔细的检查了小邓子的五官和四肢。 表面上看小邓子是咬舌自尽,四肢并没有其他伤痕,但沈清欢却在他口中发现了一点黑色的液体。 她仔细看了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极锋利的手术刀,干脆利落的划开了死者的肚子。 当身体里的各个内脏展露在眼前,再看到沈清欢伸手进去开始扒拉。 “呕……”孟辰逸再也受不了这般强烈的视觉冲击,转身跑出去蹲在地上大吐特吐。 萧绎嘴角微抽,强忍着心理的不适,继续站着,只是脚稍稍往后挪了下。 沈清欢撇到他的动作,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指着腹部的肉,“你看他这里的肉,又瘦很缺乏弹性,一看平时缺乏锻炼又吃的不好,哦,还有这里,你看他的肝,他的胃……””呕……“萧绎没忍住,干呕一声转身奔出了房间。 孟辰逸才刚吐完,刚感觉好一些,萧绎就蹲在他身边开始狂呕。 他顿时生理不适,陪着呕起来。 房间内的沈清欢耸耸肩,大大方方的从空间里拿出其他工具,开始认真仔细的检查起来。 半个时辰后,她神情淡定的走出房间。 门口的呕吐两兄弟已经转移到了对面树下,正倚着树休息。 看到她出来,孟辰逸忍不住吐槽,“沈清欢,你是怎么做到面对那些东西面不改色的?” 沈清欢挑眉,“你是说看到死者的心肝脾胃……” 孟辰逸忍不住又干呕一声,脸都白了,“姑奶奶,求求你别说了。” 萧绎捏了捏鼻梁,问:“检查出什么来了?” 沈清欢笑容微敛,“两人都中毒了,是同一种急性发作的毒,应该是今儿早上才中的。” 萧绎皱眉,“也就是说即便小邓子不咬舌自尽,秋红不撞柱自杀,他们今儿也是会死的,是吗?” 沈清欢点头,“没错,他们中的毒一般情况下,中毒者活不过一日。 现在看来,给糖豆下毒的人就是秋红,她在下毒之后就中了毒,所以即便今儿早晨咱们没有进宫让陛下主持公道,秋红和小邓子也会突然死于暴毙。” 孟辰逸揉了揉肚子,感觉舒服了一些,接口道:“在宫里死个把宫女和内侍,是很正常的事,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但等到你们查到秋红和小邓子头上的时候,两个人早已经暴毙,线索就中断了。”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 萧绎双手抱臂而立,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着胳膊。 沈清欢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幕后之人不是周贵妃了。”秋红一番看似在维护周贵妃,实际上句句都在陷害周贵妃,而小邓子的话更是直接攀咬到李淑妃,就像是周贵妃为了逃脱罪责而故意安排的局一般。 萧绎轻哼,“好一招一石二鸟,既除了糖豆又陷害了周贵妃,今儿早上若是咱们不告诉陛下,只怕幕后之人也会找时间挑出此事。” 沈清欢忍不住不寒而栗,好狠毒的设计。 “还有一件事,”她迟疑一瞬,才开口道:“我在检查秋红尸体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而且她体内还有残存的液。” 顿了顿,她接着说:“依据液残存的时间推断,她应该是昨晚和人有过房事,而且……” 萧绎忍不住皱眉打断她,“沈清欢!” “啊?” 沈清欢不解,“怎么了?” 萧绎额头忍不住跳了跳,脸有些发黑,“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孟辰逸有些面红耳赤,挠挠头,吭哧半天,问出一句:“你验尸怎么还验这个啊?” 沈清欢皱眉,“验尸当然要全面检查,错过一条信息有可能就错过一条线索。” “比如秋红这件事,我们既然已经推断出昨夜她和男人在一起过,夜里可以出入后宫的男人并不多。” “何况她还是周贵妃宫里的宫女,咱们就可以根据这个线索继续往下追查啊。” 孟辰逸听得错愕不已,按耐不住好奇的问,“你。你真的能推断出那玩意儿停留的时间?” 沈清欢轻哼,“如果有足够的信息和材料,我还可以检查出那是谁的,你信不信?” 事实上她已经取样放进了空间的实验检测室,可惜这是古代,没有基因库,她无法对比。 只能是有了怀疑对象后,娶了怀疑对象的组织或者血液样本做检测比对。 孟辰逸吓了一跳,下意识缩紧了自己的双腿,“这你都能检查出来?” 萧绎脸已经彻底黑了,一把扯住沈清欢的胳膊,“走了。” 沈清欢挣扎,“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还可以接着说线索啊。” 萧绎忍无可忍,“闭嘴!” 第98章 与秦皇后谈合作 萧绎的脸一直黑到家。 看沈清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就觉得心口发堵,“你是个女人,能不能别把那些事挂在嘴上?” 沈清欢不满的瞪了回去,一手叉腰,一手用指尖戳着他,“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做专业的事情吗?” “是你让我去验尸的,我验完自然要告诉你所有的结论,我还没说你呢,你看你那脸黑的,仿佛别人欠了你八百十六万两银子似的,你生什么气?” 萧绎微愣。 看着沈清欢傲娇的仰着小脑袋,葱白似的指尖戳在自己胸前,整个人像只炸毛的兔子一般,明明看着娇软无比,此刻也想咬人似的。 他心中的闷气忽然散去不少,讷讷道:“既然是结论,这种十分私密的事情,你可以单独告诉我,不用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嚷嚷吧?” 沈清欢不由翻了个白眼,“哪来的大庭广众之下?现场就你和孟公子两个人吧?唔,那两句尸体如果不算的话。” “单独告诉你,和在你们两个面前说,有什么区别?” 萧绎脱口而出,“那怎么能一样?我是你丈夫,孟辰逸可不是你什么人。” 沈清欢嗤笑,“随时等着和离的丈夫,并没有什么区别,好吗?” 萧绎: 一股莫名的烦躁突然涌上心底,他忍不住冷哼,“只要一天没和离,我就还是你的丈夫,你就必须把我和其他男子区别对待。” 沈清欢撇嘴,这男人说白了就是古板思想作祟。 “我就说了两句验尸结论,你还没完没了,要照你这样,我以后还没办法出去行医了呗?” “行医可是会有男病号,我是不是还没没办法看男人的身体了?” 萧绎皱眉,“你想出去行医?你放着好好的靖王妃不做,为何要跑去做地位低贱的医者?” “你说我低贱?”沈清欢忍不住怒了,“你别忘了,你母后就是我这个地位低贱的人治好的。” 萧绎脸色也不好看,“你别曲解我的意思行吗?现在医者地位不高是事实,我并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只是。” “我管你什么是什么,咱们话不投机半句多,以后你最好祈祷自己别生病,还有你母后,生病也别找我。” 沈清欢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他解释,气呼呼的抬脚狠狠踩了他一下,转身就走了。 “沈清欢,你简直不可理喻。”萧绎抱着脚气得恨不得将跑远的沈清欢揪回来打一顿。 沈清欢回到房间后,气得没了任何睡意。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越想越觉得萧绎这人霸道又古板,根本无法沟通。 这种男人,不赶紧和离,难道留着过年吗? 呃,年刚过完了……唉。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欢都留在府中陪糖豆。 糖豆虽然烧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弱,精神也不好,她每天换着花样的帮糖豆改善伙食,做各种好吃的药膳或者点心,哄着他吃。 秦皇后每天都会找借口过来看看糖豆,一次恰好碰上母子俩正在用饭,沈清欢做了番茄牛腩汤,小鸡炖蘑菇以及烧青菜。 糖豆就笑眯眯的问秦皇后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秦皇后原本是不屑的,可沈清欢母子俩吃的太香了。 她没忍住诱惑尝了一口,自此却一发不可收拾,直接吃了三小碗。 自那以后,秦皇后就改成了掐着饭点来。 每次来了之后就等着沈清欢留她吃午饭,沈清欢逗弄她,就是不开口。 秦皇后坐着等了半天,看沈清欢都已经开始吃饭了,糖豆还没有开口,她顿时坐不住了。 干咳两声,她揉着肚子一脸暗示,“哎呦,这一上午什么东西也没吃,到这会儿肚子就有些不舒服了。” 昨日她这么说的时候,糖豆立刻表示让她快坐下吃东西。 可今日小家伙却只是抬头关心的看了她一眼,“美奶奶,要不要让太医给你看看,肚子不舒服很难受的。” 秦皇后:她需要吃饭,不需要太医,为什么糖豆小可爱也不能体会她的心思了呢? 秦皇后僵着脸。 沈清欢视而不见,今儿特意为糖豆做了火锅,沸腾的锅子里,浓白的汤翻滚,躺着薄薄的牛肉,羊肉,毛肚以及各色蔬菜,扑鼻的香气引得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秦皇后见沈清欢和糖豆两人大快朵颐,没有一个人开口留她的意思,忍不住沉着脸拍了拍桌子。 沈清欢挑眉,故作惊讶,“咦,您怎么还没回去吃饭?” 秦皇后瞪了她一眼,蛮横的在她面前坐了下来,拍着桌子吩咐张嬷嬷,“给本宫添一副碗筷。” “整个靖王府都是我儿子的,有哪里的饭菜是本宫吃不得的。” 她冷哼,接过碗筷,学着沈清欢的样子兑了调料,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牛肉,蘸取调料后仿佛口中。 舌尖上传来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感慨自己拉下脸来蹭吃是正确的选择,真的太好吃了。 沈清欢嗤笑,“想吃直接说就是了,别整日摆个臭架子,自己不下凡还等着别人喂你么?” 秦皇后瞪了她一眼,继续埋头苦吃。 糖豆吃完了,沈清欢让云儿先陪他出去散步消食。 她双手抱臂,看着仍在大快朵颐的秦皇后,突然开口道:“你不想回后宫了吗?” 秦皇后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继续低下头吃饭,但动作却慢了下来。 沈清欢接着说:“你不想为秦家人平反昭雪吗?据我所知,你儿子如今就在努力的找线索帮秦家平反,你不想帮帮他吗?” 秦皇后抬头,眼中带着明显的警戒,“你想做什么?” 沈清欢笑了,“咱们合作如何?我想办法帮你吸引皇帝的注意,让你重回后宫。” “眼下周贵妃失宠,后宫也没有其他新人,是你回归的好时机。” 秦皇后皱眉,“你想得到什么?想帮助阿绎做太子,你将来好做太子妃,未来成为一国之母?” 沈清欢撇嘴嗤笑,“我可真的谢谢你,但不需要。” 秦皇后不相信,“哪个女人不想成为一国之母?我不相信你没有一点野心。” 沈清欢耸肩,“我只有一个条件,如果我帮你重新赢得皇帝的宠爱,你帮我拿到皇帝盖戳的和离书。” 秦皇后惊的合不拢嘴,“你真的要和阿绎和离?”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比珍珠都真,好好想想,要不要答应我,与我合作?” 秦皇后沉默不语,许久方才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打量,“你想如何帮我?” 第99章 萧绎的疑惑 沈清欢笑了,“你跟陛下夫妻多年,应该很了解他的性格吧?” “加上我帮着出谋划策,我就不信还拿不下一个中年老男人?” 秦皇后眉头一皱,“他能喜欢什么样的?不就是周贵妃……不,周氏那样娇媚发嗲,走路一步三晃,动不动就梨花带雨的女人吗?” 她脸色微沉,“要让我像周氏那样撒娇发嗲的去讨好他,我宁愿死。” 对于宝庆帝,秦皇后心中是有恨意的。 她十六岁就嫁给了当时还是二皇子的宝庆帝,因为他是自己父亲秦太师最喜欢的学生。 当时的宝庆帝在皇子中并不是最显眼的,而且已经有周氏做了侧妃,她心中其实并不愿意。 可父亲应下了这门亲事,她也就嫁了。 成亲后,宝庆帝一直待她温柔体贴,她一颗心也就渐渐放在了夫君身上,甚至后来周氏算计她,生下了庶长子,也就是现在的楚王,也没有将宝庆帝对她的宠爱夺走。 从什么时候夫妻关系开始变的呢? 自然是她的父亲秦太师全力相助,尽力帮他谋划,亲自将他送上了太子的宝座,又辅佐他登上了帝位。 从他登上帝位后,那个男人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他开始将更多的宠爱给了周氏,对她也越来越不耐烦,甚至疾言厉色。 直到后来他下旨将秦家全家流放,她跪在宫门口一天一夜,都没能换得他释放她年迈的父母。 秦皇后那个时候才知道一个男人原来心狠起来可是这般冷硬。 紧接着不到一个月,她就被贬到了冷宫,所谓的教子无方,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秦皇后从回忆中回神,脸色更加难看。 沈清欢多少猜到她的心思,眉峰微挑,“并不是只有撒娇发嗲的女人才会惹人喜欢,比如皇帝陛下,一种口味吃久了,偶尔换个新鲜的也没什么不好。” “而他换口味的时间,你若能恰如其分的利用机会,未必不能救回秦家人。” “男女之间,说白了就是一场追逐战,只要过程中你不动心,不谈感情,目的明确,就谁也伤不到你。” 秦皇后神色变幻不定,似乎在思索沈清欢的话。 沈清欢并没催促,心下却有些忐忑。 她若想与萧绎和离,除了萧绎亲手写和离书之外,还需要皇帝御批同意。 原本想着到和离那日,由萧绎写了和离书自己进宫找皇帝加盖玉印,可如今她有种直觉,觉得全靠萧绎,不一定能成。 思来想去,在不暴露糖豆身世或者避免让糖豆顶着野孩子的名头外,她唯一可以用的人就是秦皇后。 太后那边她也考虑过,一来太后上了年纪,又真心喜欢糖豆,恐怕很难会同意她和离。 秦皇后不同,在其他人都以为糖豆是萧绎亲生的情况下,只有萧绎和她认为糖豆不是亲生的。 另外,秦皇后也是真的讨厌自己,一点都不反对自己和萧绎和离。 沈清欢琢磨了两日,决定用美食引秦皇后上钩。 秦皇后琢磨片刻,点头,“好,我答应你,如果你能想办法让我重掌六宫,我一定帮你和阿绎和离。” “不过这只是我们俩之间的约定,必须得瞒着阿绎也行。” 秦皇后也怕儿子万一对沈清欢动了感情,到时候不同意和离。 沈清欢双眼一亮,“一言为定。” 秦皇后身子微微前倾,“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做了吗?” 沈清欢凑近秦皇后,低声耳语一番。 秦皇后眉头微皱,“这……能行吗?” 于是,萧绎很快发现了十分违和的一幕。 过年期间,他应酬很多,几乎日日出去参加宴饮,每日都回来很晚。 他和沈清欢自那日不欢而散后就再没碰过面,但他每晚回来都会问长风,糖豆身体养得如何。 这日回来得早,不知不觉走到了沈清欢的房门口。 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个还真的有用,我这两天感觉皮肤比以前滑了许多。” “那是,这可是我精心调制出来的护肤面膜,效果绝对刚刚的。” 萧绎皱眉,这是母后和沈清欢在说话? 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相处这么和平了? 他准备迈进门的脚顿了下,听到秦皇后接着说:“这个动作对我来说太难了,我感觉腿都要被掰断了,哎呦!” 接着是秦皇后痛苦的低呼声。 萧绎连忙抬脚进门,外间的情形看得他一愣。 地上铺了一张毯子,沈清欢和秦皇后并排躺在地上,两只手臂平放在两侧,两只小腿却反弯在手臂旁边,脚心朝上,呈一种特别诡异的姿势。 最让萧绎傻眼的是两人脸上都涂着厚厚的一种黑泥,若不是还能看到眼睛和嘴,萧绎都很难分辨地上躺着的人是沈清欢和秦皇后。 最先发现萧绎的是云儿,她本来半跪在地上帮秦皇后压腿,摆好秦皇后的动作,她一转头,不由惊呼一声。 “王爷,你怎么来了?” 云儿脸上也敷了一层黑泥,已经干了,一张嘴说话,一块块黑泥掉下来。 她大为羞窘,连忙摁着脸上的黑泥,出去清理去了。 听到云儿的呼声,沈清欢和秦皇后同时睁开了眼睛。 “你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啊?”秦皇后惊呼一声,让儿子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想坐起来,却忘记自己的小腿在侧边翻转着,一下没起来,反而疼得她惊呼一声。 沈清欢忍着疼痛坐起来,扶了秦皇后一把。 秦皇后这才勉强坐起来,想去摸脸,反应过来脸上还有一堆黑泥,不由干笑两声,“今日应酬结束这么早啊。” 萧绎的视线在沈清欢和秦皇后之间转了转,“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怎么突然之间能和平相处了? 秦皇后目光微转,“啊,没什么,就是女人之间的一些事,你个大男人问那么多做什么。” 她摆摆手,“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她扶着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萧绎皱眉,“你没事吧?母后。” 秦皇后摆摆手,站直了身子,“我没事,好得很呢。” 说罢,僵着身子走了出去。 萧绎狐疑的目光落在沈清欢一脸的黑泥上,十分好奇,“说吧,你是如何做到收服我母后的?那黏糊糊黑色的泥,她都愿意往脸上摸了,啧,真是令我感到好奇。” 第100章 我们一起去游春 沈清欢一点一点揭开脸上的黑泥面膜,露出莹白透润的皮肤。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我们俩和和睦睦的相处,你看着难道不高兴?” 萧绎狐疑的上下打量她,“你们俩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沈清欢手一顿,心中暗自惊诧这男人的警觉。 “嗤,我们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她走到水盆前,弯腰将脸洗干净。 “就是向皇后娘娘分享了一些变美的心得,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拒绝这种诱惑的。” “我们刚才摸的黑泥是我自制的面膜,可以让皮肤变的光滑洁白。”她擦干净脸,笑眯眯的凑到萧绎跟前,摁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你看我现在的皮肤,是不是又嫩又滑?” 两人靠得有些近,他闻见了沈清欢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味,她的脸又白又亮,光滑可鉴,看起来如同刚剥壳的嫩鸡蛋一样。 萧绎突然觉得喉头有些紧,喉结无意识的滚了两下,声音有些沙哑,“看起来确实嫩,至于滑不滑,那要摸了才知道。” 沈清欢微愣,随即站直身子,向他做了个鬼脸,“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萧绎心中莫名浮起一抹失落。 沈清欢见他没再执意追问秦皇后的事,连忙转移了话题,“这几日有没有查到秋红的事?” 萧绎点头,“找你就是来说这件事的,我找人悄悄看了除夕那晚的出入宫禁的名册。” “那晚,凡是在外面单独开府的几位皇子都留在了宫里,有安王,四皇子,五皇子。” “毕竟是除夕,安王府里没有了王妃,四皇子,五皇子尚未娶妻,留在宫里陪自己的母妃过除夕,都在情理之中。” 沈清欢坐下,倒了杯茶给萧绎。 “皇子可以出入后宫,但他们身边的护卫不可以,陛下又在周氏身边,这么说,与秋红在一起的人一定是安王,四皇子和五皇子其中的一个?” 萧绎点头,“我找人细细调查过了,这三人表面上看与重华宫都没什么交集,也没查出什么可疑之处。” “但从结果来看,周氏失宠,李淑妃上位,代管后宫,这一局中获利最多的就是李淑妃与安王母子俩。” 沈清欢挑眉,“所以你怀疑是安王?” 萧绎:“我已经让长风派人暗中盯着了,有任何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 沈清欢点头,她与安王接触不多,但那日宫宴上,安王说话隐隐有挑事的意思,此人绝不会是没有心机之辈。 “会咬人的狗一般都不叫,这件事只怕和安王脱不了干系。” 说完了秋红,萧绎又问了几句糖豆的事,两人之间便陷入了沉默。 沈清欢起身,“夜深了,王爷该回去歇息了。” 萧绎抿了抿嘴,莫名有些不想离开。 自那日两人不欢而散后,他和沈清欢已经有五六日没坐在一起说话了,刚才聊天的氛围十分自然。 这让他觉得几日前的争吵仿佛是一场梦。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和一个女子也有那么多话题可以聊,而且还觉得有意犹未尽之感。 他迟疑着想再找个话题聊,却见沈清欢已经起身走到门前,拉开了房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绎: 这女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赶他走吗? 他起身走到门口,顿了顿,还是将刚才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过几日天气就暖和了,可以带糖豆一起出去游春。” 沈清欢双眼微亮,“踏青啊?这个好玩,京城有哪些地方比较适合去?” 萧绎微微勾唇,“我们往年都是去玉泉山脚下,那个地方挨着护国寺,还可以顺便去寺里吃素斋。” 沈清欢笑眯眯的点头,“玉泉山啊,好,我记住了。” 萧绎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刚才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我走了,你早点歇息吧。” 翌日,沈清欢看糖豆精神好了不少,便放心的让他在院子里玩,她则出门去找沈珏。 照例在无人的角落进空间化成顾山的模样,才进了宅子。 沈珏看到他进来,高兴的跳起来,一把扯住他。 “你总算来了,我都等了你好几天了,也不留个地址,我都不知道哪儿去找你。”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沈清欢甩开他的手,“有话好好说,扯什么手。” 沈珏愣了一下,忽然愣了下,“咦,你一个大男人的手,怎么保养的那么好啊?又软有滑,跟个女人似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手感,忽然狐疑的看着沈清欢,“你不会是个女人假扮的吧?” “你可别看小爷我年纪小,我经手的女人可不少,你这手怎么感觉都像女人的手。” 沈清欢想翻白眼,她只在手上涂了一层粉,手部皮肤看起来和男人的皮肤古铜色不差多少,但真要摸起来,手感肯定不一样。 没想到沈珏这个小屁孩还挺敏锐。 她瞪了沈珏一眼,“经手的女人不少?呵呵,现在不行了吧?” 她上次给沈珏下的药,这家伙两年之内都不可能人道。 正好让他用这两年的时间调养身体。 男人,无论年纪多大,都容忍不了别人说他不行。 沈珏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猴子一样跳了起来,面红耳赤的瞪着沈清欢,“谁说我不行了?我。我行着呢,特别行。” 沈清欢嗤笑,“别忘了我是个大夫。” 沈珏立刻像被扎破的气球一般,蔫了,也将沈清欢是不是女人的话题丢到了脑后。 沈清欢问他正事,“让你去清河县买地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沈珏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我觉得自己也是瞎忙活,都已经是个不行的人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沈清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踢了他一脚,“又没说治不好。” 沈珏两眼倏然一亮,“你能治好?什么时候能治好?” 沈清欢轻哼,“你的身体太虚,需要慢慢调理,至少得两年的时间吧。” 沈珏傻眼了,“两年?你医术到底行不行?” 沈清欢双手一摊,“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其他大夫治啊。” 沈珏磨了磨牙,忍不住嘀咕,“你这个样子,真的和沈清欢那个女人很像。” 沈清欢又踢了他一脚,“说正事。” 沈珏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诺,地方看好了,定金也交了,就等你去看过之后拍板了。” 沈清欢拿起定金的首条看了看,轻啧一声,“看不出来啊,你个养在侯府的小公子哥儿,竟然还能将这种事给办明白。” 沈珏目光微闪,有些心虚。 沈清欢啪的一声将纸拍在桌子上,呵呵一笑,“来,说说具体的经过。” 沈珏急了。 第101章 再次怀疑 “反正我把地定好了,定金都交了五十两,事情办好就行了,干嘛还要追问别人的经过?”沈珏梗着脖子道。 沈清欢双眼微眯,打量着他心虚的神情,突然间笑了。 沈珏满脸警惕,“你笑什么?” 沈清欢靠在椅子上,微微挑眉,“被人骗了?” 沈珏惊得倏然坐直了身子,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说漏嘴了,撇撇嘴哼了一声,耷拉下了脑袋。 “说罢,被人骗了多少银子?老实交代,我不揍你。” 沈珏搓了搓手,瓮声瓮气的说:“也没多少,就……就五百两。” 沈清欢气笑了,“我总共给了你六百两银子,你就让人骗了五百两,去掉你吃饭住宿和车马费,基本上就是全被人骗光了呗。” 沈珏面红耳赤,梗着脖子喊道:“我反应很快,立刻就察觉到被骗了,我……我们又把钱追回来一半。” 追回来二百五? 沈清欢无语。 “是虎子和大胜先反应过来的吧?” 沈珏脸红得更厉害了,吭吭唧唧半天才说了原委。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沈珏带着虎子和大胜两人去清河,他出来混社会的经验少,自以为买地很简单,就去田间地头看。 看上哪块地了,找到主家买就是了。 虎子和大胜劝他,说对清河县人生地不熟,应该先找有口碑的牙行介绍。 沈珏将两人当做下人看,根本不屑听两人的意见,还一脸不屑的说:“你们懂什么,牙行难道不会骗人吗?” “咱们得自己实地去看,看上哪块地了,还可以打探清楚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到时候直接找买家谈,还可以省一笔中间费。” 他的计划很完美,实地考察也很满意,可结果遇上了两个自称是卖家的小混混。 沈珏没有这种交易的经验,不知道要验看身份,一听是买家,当即就要和人家先签契约。 对方说急用钱,要求先付一半的钱,立即签约然后去衙门办手续。 没有遭受过社会毒打的沈珏当即就交了钱,对方给他签了个合约,说带他去衙门办手续。 走到一半的时候,两个人陆续就找借口溜了。 沈珏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可人已经跑了。 还是虎子和大胜觉得不对劲,一直在暗中盯着,发现两人溜了就赶紧追。 最终只追到了一个,追回来一半的银子,另外一个人跑的不见人影了。 沈珏拿着追回来的二百五十两银子,懊悔莫及,这才听了虎子和大胜的建议,去找了牙行从中牵线。 沈珏搓着手,喃喃:“被偷走的二百五十两,我……我会还给你的。” 沈清欢挑眉,并没说什么不要的客气话,“你拿什么还?你现在都是靠我在养着。” 沈珏脸色涨的通红,“我……我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出去挣钱总行吧?” “你会干什么?能挑担还是能扛大包?能打架还是能赌博?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我,我……” 沈清欢嗤笑,“行了,你得承认,你就是被长宁侯夫人养在后宅的一个废物,都十五岁了,还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我要是你,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努力上进,挣钱,挺直腰板才能让人看得起。” 沈珏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忍不住愤怒的瞪着她,“你嘴巴怎么这么毒?” 沈清欢耸肩,“说的都是实话而已,算了,你还是接着跟我混吧,等我把地买下来,你就帮我打工,按照我的要求做事,我每个月给你开十两银子的工钱。” “才十两银子?够干什么的?我以前随便赏个人都不止这点。” “哼,你也知道是以前了,现在凭你啥也不会干的本事,十两就不少了,等以后干得好了,我会酌情给你加工钱,就这些了,爱干不干。” 沈珏咬牙切齿半天,一拍桌子,“干了。” 沈清欢笑了笑,“好,安排好马车,叫上虎子和大胜,明天咱们去趟清河县,把地买下来。” 走到门口,她又想起先前答应沈珏的事,吩咐照顾他的婆子,“以后可以让他恢复正常饮食了。” 屋里响起沈珏的欢呼声。 翌日,沈清欢和秦皇后说了一声,将糖豆儿留在府里一日,她早早出了门。 沈珏租好了马车,沈清欢赶到的时候,虎子和大胜都在。 两人好奇的打量着沈清欢,虎子忍不住问:“顾大夫,听沈公子说是你让他找的我们两个,可我们并不认识呀。” 沈清欢笑了笑,此时的她是顾山的装扮,虎子和大胜自然不认识她。 “有位夫人向我推荐了你们,说你们两个办事利落又老道,十分可信,对了,夫人说你们曾经救过她儿子。” 虎子恍然,“原来是那位贵夫人啊。” 沈清欢点头,“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发吧。” 从京城到清河县,坐马车需要近两个时辰。 好在虎子和大胜办事靠谱,一路顺利到了地方,先去牙行找了经手的人,带着他们去看了地。 地方靠近一处山脚下,连成一片的荒地,边上有一些是开垦过的地,已经种了几年,养的差不多。 一共五十亩,荒地价格便宜,一共五百两银子,沈清欢痛快付了钱,办了手续,便赶着回京城。 靖王府里,糖豆被萧绎带到了练武场练武,秦皇后也跟着去了。 萧绎给糖豆选了一根长短正合适的木棍,问糖豆:“要不要和长风叔叔对战一场?” 糖豆兴奋的直拍手,“好啊,好啊。” 萧绎将糖豆扛在肩膀上,糖豆手里拿着一把木棍,正在攻击长风。 长风一边躲,时不时假装被打到,然后故作凶恶的喊:“我要开始反击了啊。” 他用手里的木棍攻击糖豆,萧绎便指挥着糖豆如何回击。 一来二去,直到长风假装落败。 糖豆玩得十分兴奋,从萧绎身上下来,还兴奋的在同他讨论着战术。 秦皇后将他扯过来为他擦汗,忍不住对萧绎道:“他可真像你小时候,你四五岁的时候也是这般喜欢和人比试,还总不服输。” “就刚才他拿棍子打长风那几下,我恍惚以为看到小时候的你了呢。” 萧绎一愣,这已经不是秦皇后第一次说糖豆像他小时候了。 第102章 绝对不可能 萧绎示意长风带着糖豆去旁边玩,然后才问秦皇后,“你总说小胖墩和我小时候像,真的很像吗?” 秦皇后的视线一直在糖豆身上,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肯定的点头,“真的很像。 你小时候就是胖乎乎的,脸圆圆的,额头宽,鼻梁翘,嘴唇的形状也像。” 说着,她上下打量了萧绎两眼,“只是你后来长大了,模样长开了,看起来和小时候没那么像了。 但是若仔细看眉眼处,还是有几分想象的,或许糖豆再大一点,模样也会变,到时候说不定你们俩会更像。” 萧绎眉头皱了皱。 秦皇后拍了拍他,靠过来低声问:“阿绎,糖豆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你再仔细想想,你真的没碰过沈清欢吗?” 萧绎脸色一僵,被自己母后问起这方面的事,有几分不自在。 他抿了抿嘴唇,沉声道:“真没有,他们成亲那天晚上,我就发现她怀了身孕,当时我气坏了。 紧接着又传来您出事的消息,我一怒之下将她关进了冷香院,这五年我就没见过她。” 秦皇后不肯放弃,“可糖豆和你长得像也是事实,就没有可能是你们在成亲前就那啥了吗?” “你们当时不是在我宫里被捉。奸在床了吗?当时你们没成事?” 萧绎翻了个白眼,“我当时喝醉了,她也不清醒,我俩就是躺在了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做。” 秦皇后皱眉,“那其他时候呢?你就没有在其他地方见过沈清欢吗?你们。” 萧绎揉了揉眉心,十分无奈,“母后,你当你儿子是猪吗?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秦皇后一脸失望,“可他长得像你小时候也是不争的事实,你再好好想想,说不定有什么你遗忘的事呢。” 萧绎不忍一再打击她,便没说话。 秦皇后看着旁边和长风玩得不亦乐乎的糖豆,忍不住喃喃:“这孩子聪慧又可爱,若是你亲生的,该有多好啊。” 萧绎没说话,但心中却忍不住也感慨了一句:若小胖墩是他亲儿子,其实也挺好的。 秦皇后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变了脸色,“沈清欢就没说过糖豆的亲爹是谁?你说他跟你长得这么像,不会是糖豆的亲爹跟你有什么血缘关系吧?” 萧绎错愕。 他还真没想过这种可能。 秦皇后却越想越有可能,“不然怎么解释糖豆和你长得像?一定是和你有关系的人,说不定是哪位皇子呢?” 她仔细算了算,“五年前,四皇子,五皇子年龄都还小,不太可能,你说会不是楚王或者安王?” 萧绎一口否定,“绝对不可能。” 沈清欢对楚王和安王从来没有流露过任何异样的神情。 “母后你就别胡乱猜测了,回去休息吧。” 秦皇后怏怏的离开了。 萧绎起身大步走过去,“在玩什么?” 糖豆扑到他怀里,笑眯眯的喊道:“王爷叔叔,我还要举高高,感觉好刺激。” 萧绎捏了下他的小鼻子,“好。” 他抬手将糖豆举起来,扛在肩膀上,“坐稳了啊,我要飞奔了。” 话音一落,他就踩着脚尖在练武场上施展轻功飞奔起来。 “哇,哇哦,这个好玩,比我自己施展轻功飞奔好玩。”糖豆兴奋的拍着小手,小脸因为激动都变得红扑扑的。 沈清欢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她回府后发现糖豆不在墨韵堂,问了下人才知道萧绎带糖豆来了练武场。 远远就听到父子俩兴奋的笑声,看到萧绎将糖豆扛在肩膀上在练武场上跳跃奔跑,两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明朗灿烂的笑声。 她第一次看到这样松弛而明快的萧绎。 此时的萧绎,目光明亮若朝阳,笑容灿烂若少年,父子俩尽情的欢笑着,打闹着,仿佛忘记了任何烦恼。 而糖豆脸上开怀的大笑,更是让她眼眶有些酸涩。 那种笑容与糖豆跟他在一起时不同,她不觉看呆了,心中莫名也有种空落落的失落感。 直到糖豆先发现她,“欢欢回来了,欢欢。” 他示意萧绎将自己放下来。 双脚一落地,糖豆蹦蹦跳跳的奔入沈清欢怀中。 “欢欢,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小家伙不高兴的噘着嘴撒娇。 沈清欢刚才的失落感顿时消散,她伸手摸了摸糖豆的额头,“我出去办点事情,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糖豆笑嘻嘻的抬起头,“我刚才还和长风叔叔对战了哦,长风叔叔已经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沈清欢轻笑,“你可真是个厉害的小家伙。” 糖豆吐吐舌头,靠近沈清欢怀里小声道:“是王爷叔叔指挥的,而且我知道长风叔叔也让着我。” 沈清欢亲亲他的额头,“你知道就好,不过我相信你,你如果坚持勤学苦练,有朝一日,一定会成为真正厉害的人。” 糖豆双眼晶亮,不停的点头。 萧绎走过来,恰好听到这句话,不由多看了沈清欢一眼。 这女人真的很会教育孩子,糖豆被他教得很好。 “糖豆,走了,回去洗漱了。” 他喊了糖豆一声。 糖豆高兴的应了一声,转头叫长风,“长风叔叔,这次我不用王爷叔叔指点,咱们俩比轻功呗。 看咱们俩谁先从这里跑回墨韵堂,行吗?” 长风,“好啊,小公子,我可不会让着你啊。” 糖豆对自己的轻功也十分自信,“不让就不让,谁怕谁,走。” 话音一落,两道身影如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转眼不见了身影。 练武场上只剩下了萧绎和沈清欢两人。 两人并肩往回走。 “今儿去哪里了?回来的这么晚,小胖墩都问好几次了。”见沈清欢抬头看向自己,萧绎忍不住问。 沈清欢自然不会说去清河县的事,含糊其辞,“出去处理点私事。” 萧绎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是和糖豆的亲爹有关吗?” 沈清欢愣了下,随即摇头,“不是。” 萧绎莫名松了口气,接着问:“能聊聊糖豆的亲爹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03章 糖豆的爹又丑又穷又矬 沈清欢心中一咯噔,不明白萧绎为何又问起这个问题。 先前萧绎也问过,但都被她搪塞过去了,而且萧绎每次提起来,情绪都十分不好。 她也能理解,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提起给自己送绿帽子的男人能面带笑容。 所以她搪塞几句,萧绎也没追究。 但今天这般认真的追问,看起来有些糊弄不过去了。 “不好说?”见她沉默不语,萧绎挑眉看过来,“母后一直说糖豆和我小时候长得特别像,我就在想,糖豆会不会是和我。” 沈清欢吓得心跳都慢了一拍。 下一秒就听萧绎道:“和我身边的人,或者我的兄弟们有关系?” 沈清欢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人说话怎么大喘气。 “和你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保证。”她举着小手,一脸认真。 萧绎定定的看着她。 月光将两人的样子拉得长长的。 萧绎皱眉,“你发誓?”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然后点头,“我发誓,糖豆的亲爹绝对绝对不是你身边的人,也不是你的兄弟。” 而是你! “如果我撒谎了,就让我头顶长疮,脚底流脓。” 老天爷睁开眼看看啊,她这可不算撒谎!她说的都是实话。 “行了。”萧绎没好气的打断她,“我就是问问,用不着发这么重的誓。” 沈清欢放下小手,笑嘻嘻的说:“誓言重才能显示出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撒谎啊。” 萧绎薄唇抿了抿,心里莫名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知道沈清欢和他的兄弟,他身边的人没有关系,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更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说说那个男人怎么样?他长得比本王好看?还是比本王有权势?亦或比本王有钱?” 沈清欢皱眉,“你在说什么?” 萧绎冷哼,“不然呢,你都中毒了还甘愿为他生下孩子,别告诉我就是图他对你好?” “一个男人,五年都没出现过,这是对你好?” 沈清欢忍不住怒了,没好气的说:“糖豆的亲爹长得又丑又穷又矬,对我也很恶劣,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说罢,她丢下萧绎,大步往前走去,心中为刚才暗搓搓骂了萧绎一顿而暗爽了下。 萧绎愣了下,大步追了上来。 “沈清欢,你这个女人,什么叫和我一模一样?你什么眼神?你仔细看看,本王爷英明神武,玉树临风,哪里又丑又穷又矬了?” 沈清欢加快脚步,冷笑连连,“你在我心里就是又丑又穷又矬!” “你没听说过,人的美在心灵,不在外表,你虽然外表长得人模狗样,但你的心不咋样,所以你很丑。” “你虽然贵为王爷,但五年来我没花过你一个铜板,在我这里你就等同于穷光蛋。” “别以为你长得很高,那是你没见过真正高的人,在乔治和姚明面前,你就是个矬子。” 萧绎:这女人嘴好毒。 不过,乔治和姚明是谁? 他回过神来,想和沈清欢理论,却见她向自己做了个鬼脸,径直进了房间。 不大一会儿,房间里就传来她和糖豆嬉笑玩闹的声音。 他在门口站了站,这才转身离去。 沈清欢这女人嘴真严,问了那么久,也没问出糖豆亲爹的任何线索。 她就这么维护这个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欢又连着去了几趟清河。 地买下来了,留出十亩地建药厂,其余四十亩全都准备种药材。 只等开春,地化冻之后,一边种药材,一边让人建药厂。 她将沈珏丢进了一个医馆,交了银钱,让他带着虎子和大胜三人学着辨认各种药材。 她已经正式和虎子,大胜两个人签了雇佣合约,期限是十年。 虎子和大胜本来有些犹豫,回土地庙问过丐爷之后,回来就痛快签了合约。 沈珏不太想学,被她无情镇压了,“你现在只是我的雇工,和虎子,大胜没有区别,我给你发银钱,你才能吃饭活着,不然你就等着饿死。” 就这样,沈珏被她丢在了清河县。 沈清欢回来后就开始专心琢磨怎么帮秦皇后复宠回到皇宫的事。 萧绎过了初七就开始当差了,他自去年八月剿匪回京后,皇帝只让他协助大理寺调查少女失踪案。 案子了结,皇帝一时也没派差事给他,过了初七才下旨让他去刑部当差。 萧绎听到是刑部,脸色有些差,他其实更想去兵部。 “去刑部还不如去工部造车呢。”他小声咕哝。 造车?沈清欢听到他的小声嘀咕,突然间脑海里闪过一抹灵感。 她双眼一亮,终于想到怎么帮助秦皇后了。 有了想法,说干就干,她立刻去找秦皇后,说了自己的点子。 秦皇后听得一脸狐疑,“这样能行吗?” 沈清欢拍着胸脯保证,“你得来个惊艳亮相,这惊艳可不仅仅是针对你的容貌你得让他觉得和以前的你完全不一样。” 秦皇后沉吟半晌,“好吧,只要不学周氏那贱人矫揉造作的一套就行。” 沈清欢笑了,“首先咱们得需要几个可靠的工匠,时间紧,任务重,我建议你直接让你儿子帮忙办这件事。” 秦皇后没有犹豫,去找萧绎,让他安排此事。 萧绎纳闷,“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我找人给你打就行了。” 秦皇后摆手,“就是弄些小玩意儿,你帮我找人,越快越好。” 萧绎见她不愿说,便没再问,第二日就找了五六个工匠给秦皇后。 沈清欢和秦皇后女扮男装,带着糖豆,将工匠领到了自己先前安顿沈珏的宅子里。 秦皇后自幼接受的都是女子需端庄有礼的教育,第一次女扮男装,浑身不自在,不停的扯扯衣襟,捋捋头发,一看就能知道是个女人。 沈清欢也没刻意装扮,看起来就是个清秀的年轻公子。 她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图纸拿给工匠。 幸亏她穿越的时候,家跟着一起穿越过来了,感谢万能度娘,上网一搜,什么都能找到。 萧绎找的工匠都是有经验的老人,拿着图纸看了几眼就激动的看向沈清欢。 “小公子,这。这要是能做出来,可真是太方便了。” 沈清欢笑眯眯的点头,“各位用心做,我保证不会亏待各位,只是有一个条件。” 她指着秦皇后,“各位不论做哪个部件,都要教会她其中的原理,并且让她做一个出来。” 秦皇后惊得目瞪口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不干。” 第104章 燕子湖畔 沈清欢眯着眼笑,”你会干的。” 秦皇后冷哼,“我绝对不会被你说服。” 半个时辰后,秦皇后坐在工匠旁边,看着工匠刨木头,一脸崩溃,“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做这个。” 沈清欢轻笑,“因为你是一个女儿,你也是一个母亲。” 秦皇后叹息一声,默默拿起了一块木头。 沈清欢说得有道理。 作为一个女儿,她在冷宫里被关了五年都没挣扎出来,让自己爹娘在边关受尽苦楚,她不孝。 作为一个母亲,她五年来都没能照顾到自己的儿子,让儿子一个人在外奔波流离,她不慈。 现在有一个可能扭转乾坤的机会放在她面前,她若是还一直沉浸在自怨自艾中不知道抓住机会,她就太蠢了。 秦皇后无声叹息,还是忍不住问沈清欢,“你既然能拿出这些东西,为什么你不教我?” 沈清欢: 东西都是度娘搜的,她还真不会。 秦皇后双眼微眯,“不会你也不懂吧?既然不懂,那你就一起学啊。” 沈清欢摇头,“我不学。”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学,我有别的一技之长,你呢?你会什么?” 秦皇后: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糖豆扯着他的手,笑嘻嘻的说:“别难过,我和你一起学啊,看看咱们俩谁学得快。” 秦皇后打起精神来,总不能输给一个小孩子吧。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萧绎发现府里不止他早出晚归,秦皇后,沈清欢和糖豆三人动不动也不见人影了。 沈清欢和糖豆天天跑出去,他能理解,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自己的母后会突然间也频繁往外跑。 他堵了好几次都没堵住人,偶尔碰到一次,问秦皇后在忙什么。 秦皇后急匆匆的摆摆手,“反正不是坏事,你问那么多做什么,真啰嗦,快去刑部当差吧。” 萧绎被扎心,索性不问了。 转眼就到了正月二十八,这日天气晴朗,宝庆帝率领文武百官前去京城郊外的燕子湖畔举行春耕礼。 所谓春耕礼,就是每年春日,皇帝要亲率百官下地亲自耕种,灌溉农田,然后再站在春耕台上看着百姓们播种灌溉,代表着皇帝重视农耕,鼓励农桑。 按理说,春耕礼一般都是皇帝,皇后亲自下田,但前几年秦皇后幽居冷宫,宝庆帝都是带着周贵妃前来。 今年周贵妃被废了,李淑妃又刚掌后宫,千头万绪的,宝庆帝索性没带后宫嫔妃。 燕子湖畔的大片农田都是工部官员很早踩好点的,历年也都是在此地举行春耕,因此大家包括当地的百姓都很熟悉流程。 宝庆帝亲自扶着犁耙耕了一个来回,文武官员紧随其后,每人至少耕地一个来回,然后再进行播种。 当然,所谓播种也就只是播种一两亩地的大小,最后皇帝带领众位大臣去燕子湖畔挑水回来灌溉。 工部官员挑的都是距离燕子湖最近的田,走几步路就到了,毕竟谁也不敢让皇帝真的挑着水走太多路。 前面的流程进行完以后,宝庆帝正要带着官员们去挑水的时候,工部有位官员忽然间惊呼一声。 工部尚书不悦的皱眉怒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你也敢大惊小怪?” 惊呼的是一位工部郎中,此刻正错愕的看着脚下,“大人,你看,水,有水进来了。” 工部尚书垂头,发现脚下的田里竟然有一根手臂般大小粗细的竹筒。 竹筒放在了田边,上面又盖了些土,所以刚才没有被人发现。 竹筒上面凿了大小不一的圆孔,此刻每个圆孔都开始往外呲水。 细小的水柱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入田间。 工部尚书这才发现正片田地中都埋了竹筒,此刻百姓将四周的田已经耕完,田边迈着的竹筒全都开始呲水,犹如细小的喷泉一般,十分好看。 众人被这一幕惊呆了,有的官员甚至没来得及躲闪,被脚下的竹筒呲了一身。 宝庆帝也发现了这一幕,摸着胡须感叹,“这种灌溉方法倒是方便了许多,省却了百姓们来回担水的辛苦。” 工部的官员们惊喜又激动,个个都蹲在竹筒旁边研究水是如何源源不断的出来的。 工部尚书高兴的胡子斗翘起来了,“陛下,若是能在全天下范围内推广这种灌溉方法,灌溉农田的效率将会得到大幅度提升啊。” 刚才惊呼的工部郎中点头附和,“不仅效率提升了,这种灌溉方式比咱们挑水浇地要来的均匀,更有利于里面种的五谷生长。” 有机灵的官员连忙找来村里的里正,问:“这是什么灌溉方法?什么人做出来的?” 里正笑了笑,“回陛下和各位大人,这是咱们村里新引进来的一种水车灌溉法,用的是一种脚踏水车,只需要人踩在上面就能将水从低处引到高处。” 工部一干官员听的十分激动。 “此物是何人造出来的?东西在何处?” 里正伸手指燕子湖畔,“是一位美丽的夫人做出来的,在我们村试验了好久,前几日才成功呢。” “夫人每日都会领着孩子在湖畔试验改进水车,大人们可以去看看。” 话音一落,就听到燕子湖畔传来一阵优雅的琴声以及竖笛声,紧接着响起美妙的歌声。 树绕村庄,水满燕塘,倚春风,豪兴徜徉 田园几许,收尽春光,有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 远远围墙,隐隐茅堂,飏青旗燕子湖旁。 偶然乘兴,步过湖旁,正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 歌声婉转动人如山间的潺潺流水,让人瞬间精神一震,仿佛看到了春天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的景象。 所有人都忍不住朝着燕子湖畔走去,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宝庆帝。 湖畔放了两台圆形水车,连着长长的竹筒通道。 宝庆帝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水车上的女子,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却能看出她身姿窈窕动人。 女子双脚轻轻踏着水车,随着她轻盈的动作,潺潺的流水声不断的从竹筒中传来。 她却还在领着一众孩童继续唱着歌儿。 当唱到“正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这一句时,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第105章 沈清欢神奇的化妆术 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了许多蝴蝶,围绕在水车周围,将女子和一众孩童围绕在中间。 整个画面看起来美轮美奂。 宝庆帝和所有大臣全都看呆了。 唯有萧绎,双眼倏然眯了起来。 虽然坐在水车上的女子只是一个背影,但他依然从这个背影认出了秦皇后。 想起前些日子秦皇后与沈清欢两人嘀嘀咕咕的样子,他顿时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萧绎心情十分复杂。 一个是他的母亲,一方是他的父亲,可他的父亲却将母亲幽居在冷宫五年,更是将他外祖一家流放边关。 母亲是太师之女,幼承庭训,为人端庄持重又十分骄傲,所以才会在被贬之后,不肯自降身段想办法复宠。 如今母后用这样的方法吸引父皇的注意,内心一定是经历了几番艰难的抉择。 萧绎内心有些自责,是他没用,一直没能为外祖一家平反,否则也不至于委屈母后。 陷入深深自责的萧绎被四周的惊呼声惊得回神,抬头望去,只见数只黄莺和燕子飞来。 黄莺绕着外圈飞,清脆的叫声伴随着悦儿动听的歌声,组合成了一曲美妙的旋律。 燕子与蝴蝶飞舞在一处,水车上的女子缓缓伸手,有蝴蝶停在了她的指尖。 这绝美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真真的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 有官员忍不住喃喃:“明明是田间辛苦的劳作,看到这样美丽的灌溉场景,顿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一扫而空。” 有人忍不住附和,“如果日日有此美景作伴,我愿意日日在田间劳作。” 更是有画技高超的官员忍不住搓手跺脚,“好一幅美丽的田间灌溉与美同乐图,快,拿纸笔来,我要当场作画。” 站在最前方的宝庆帝双眸微眯,深深的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 水车的女子缓缓回头,他不由呼吸微窒,下意识上前一步,想看清水车上美丽女子的面容。 令他失望的是女子脸上竟然带着一层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了一双漂亮勾人的凤眼。 宝庆帝又上前一步,莫名觉得女子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却见凤眼微微一弯,女子从水车上跳下,往左一转,如仙子一般消失在了湖边的小树林中。 湖畔只留下几个孩童,仍旧在吱呀作响的水车,以及空中盘旋的黄莺,燕儿与蝴蝶。 佳人飘然远去,空留余香渺渺。 宝庆帝大步走过去,却只看到佳人在树林中一闪而过的背影。 他不由心中怅然若失,连忙挥手,吩咐:“去树林里,把人给我找出来。” 如此佳人,他要带入宫中珍藏。 萧绎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紧张,攥了攥拳头。 工部一众官员正围着脚踏水车啧啧称奇,“竟然还可以这般设计,实在巧妙。” “妙啊,太妙了,可惜水车主人不在,不然咱们就能多请教一二了。” 工部尚书感慨着,恰好听到宝庆帝吩咐御林军去找人,连忙激动的附和,“陛下,一定要找到人啊,我们工部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宝庆帝的注意力这才转到了水车上,上前看了一圈,“确实省人又省力,你们几个在这里多住几日,好好看看人家是怎么制造的。 限你们半月之内弄明白,然后开始大量制造。” 工部尚书领旨,躬身道:“陛下,此水车结构十分复杂精妙,依老臣之见,还是要找到刚才那位夫人,请她协助工部,方能尽快实现大量制造。” 宝庆帝哼了一声,“放心吧,朕已经让人去寻了,御林军很快就会有消息过来。” 半个时辰后,御林军首领过来回复,“回禀陛下,没找到人。” 宝庆帝十分错愕,“怎么可能?这四周除了御林军,文武百官就是燕子村的人,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人?” 御林军首领也纳闷,为了保护皇上的安全,他们已经在四周戒严了,可刚才追出去之后问外面的御林军,根本没看到有什么夫人出去。 他们只看见过挖野菜的村民。 没找到人,宝庆帝心情有些不好,春耕礼已经举行完毕,他决定摆驾回宫,留下了一队人马继续搜寻。 皇帝御驾走出燕子村不久,就有两个提着野菜走出来的男子。 一中年一少年,正是乔装打扮过的沈清欢和秦皇后。 沈清欢提前采好了野菜在树林中等秦皇后,只等她进了树林中,立刻脱掉外面的衣裳,扯掉面纱,放进了野菜篮子里。 而面纱下面的秦皇后并不是宝庆帝所想的倾城倾国的美人脸,而是一张男人的面孔。 沈清欢怕出现意外,特地给秦皇后画了男人妆,只有眼睛部分没动,保留了秦皇后十分美丽的丹凤眼。 等秦皇后扯下面纱,沈清欢立刻简单的给她画了下眉毛和眼影,又给她贴了个假喉结。 两人就这般提着野菜大摇大摆的走出树林,走出了御林军的视线。 秦皇后拍着胸脯,到现在她的心口都还跳得有些快。 “我刚才表现得还不错吧?” 沈清欢竖起大拇指,“非常厉害,没想到你演技这么高超。” 秦皇后颇有些骄傲,伸手摸了摸脸上,还有脖子上的假喉结,礼尚往来的夸了沈清欢一句。 “没想到你还会这么厉害的易容术,竟然把我弄得看起来像个真男人一样。”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这个叫化妆术,不叫易容。” 秦皇后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管叫什么,反正很厉害就对了。我觉得现在就算阿绎站在面前,都忍不住我们两个来。” 沈清欢笑了,萧绎能不能认出来,她不知道,反正她在孟辰逸面前出现过,并没有被识破。 “站住!” 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沈清欢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见一小队御林军正手持长枪朝她们跑来。 她不由眉头微皱。 秦皇后一下子紧张起来,“不会这么快就识破我们了吧?” 沈清欢也心里打鼓,“不可能啊。” 秦皇后急了,“那他们追我们干啥?哎呀,也别管为啥追了,赶紧跑吧。” 她扯着沈清欢就往前跑。 还没跑多远呢,秦皇后就气喘如牛,弯着腰双手摁着腿喘大气,“不,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眼看着御林军距离她们越来越近,就快要追上来了,沈清欢不由头皮有些发麻。 第106章 你身上的味道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一把将秦皇后与沈清欢拖入了旁边的芦苇从中。 芦苇从后面是燕子湖,两人直接被拖入了湖中。 沈清欢双眸倏然瞪圆了,手忙脚乱的挣扎起来。 她不会游泳啊。 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挣扎的动作。 沈清欢扭头,看到了萧绎的脸。 他用手比了个划水的手势。 不远处,秦皇后也潜在水中,正闭气轻盈的划水,动作优雅的犹如一条美人鱼。 没想到在她眼中一无是处的秦皇后都会游水,而她却不会。 这个念头刺激到了沈清欢,她睁开萧绎的手,拼命的挥动着胳膊和腿,却没想到越挥,越往下沉。 她的手脚在水中仿佛无法接受任何指令。 沈清欢吓坏了,更加努力的挣扎着,咕咚咕咚连喝了好几口水。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眼球有些充血,眼前开始发黑。 忽然间一抹温热紧紧贴在了她的唇上。 她浑身一僵,眼睛顿时瞪的溜圆,眼前事萧绎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 她这才反应过来萧绎在做什么。 冰冷的湖水冻得她瑟瑟发抖,但唇上的触感却又让她体会到了一抹温暖,她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萧绎撬开了直接的唇,将自己口中之气渡了过来。 两人唇齿相依,呼吸渐渐相融。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绎才松开她的嘴唇,抓着她的胳膊微一使力,两人同时浮出水面。 沈清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被萧绎抱到了岸上。 岸边一片安静,不是他们刚才所经过的地方,此处并没有御林军。 她一屁股坐在岸上,大声咳嗽着,吐出了好几口水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旁边响起萧绎的冷哼,“你们这般能耐,在商量计划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出现在这种情况?” 沈清欢拍着胸口喘气,故意装傻,“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萧绎定定的看着她,冷冷嗤笑,“沈清欢,你当我傻?” 沈清欢:竟然露馅了?她也不再伪装,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现在外表可是个男人,脖子上还有喉结呢。 沈清欢对自己脸上的化妆品十分信任,来自现代的高端大牌化妆品,防水效果杠杠滴。 她的假喉结,同样现代大牌产品,落水也不带掉的。 这么多大牌伪装,没想到竟然被萧绎识破了。 萧绎冷哼,“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将自己弄成了这幅鬼样子,但我知道是你。” 沈清欢皱眉,“你到底怎么认出来的?” 她得找到问题,下次改正。 萧绎挑眉,“你身上的味道。” 他先前因为确认了秦皇后而怀疑另一个人是沈清欢,可将她拖入湖中之前的一刹那,他就确定了。 沈清欢身上有淡淡的药草香味,令他记忆深刻。 沈清欢。味道?什么鬼? “哗啦!” 秦皇后从水中冒出头来,三两步游上了岸。 她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客气的对萧绎道:“多谢公子相助之恩。” 萧绎嗤笑,“打算怎么报答我?” 秦皇后错愕。 沈清欢捂脸,“别演了,露馅了,他认出了我们。” 秦皇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此地只怕不宜久留,阿绎,快想办法让我们回去。” 萧绎斜了沈清欢一眼,“你不是有小军师嘛,让你的小军师给你出主意。” 小军师沈清欢干笑,“啊嚏,啊嚏!” 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沈清欢摆摆小手,“小军师估计要冻感冒了,还是靖王殿下想办法吧。” 萧绎周六下眉头,目光落在沈清欢发青的嘴唇上,低低吹了声口哨。 不大一会儿,长风驾着马车过来了。 三人上了马车。 萧绎的马车十分宽敞,里面还放着他的备用衣裳。 他拿了两件分别给秦皇后和沈清欢。 秦皇后直接将儿子的衣裳裹在身上,仍然冻得有些瑟瑟发抖。 沈清欢也没好到哪里去,嘴唇都发紫了,缩在衣裳里靠在车厢壁上,立刻用意识从空间的药房里拿出三瓶预防感冒的口服液。 撕下外面的标签,装作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拿出来一样,递给了秦皇后和萧绎。 “我自己配的药,预防风寒。” 秦皇后没有多问,仰头立刻喝了。 萧绎扫了她一眼,“这是预料到自己会落水?”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将药瓶塞到他手里,“爱喝不喝,这是看在你刚才救我的份上,不然这药根本没你的份。”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接过药瓶一饮而尽。 秦皇后忍不住嘲笑沈清欢,“平日里看你能耐的好像要上天,没想到竟然不会游水。” 沈清欢撇嘴,“谁规定我一定要会游水了?倒是你,堂堂一国之母,谁能想到竟然还会游水?” 秦皇后有些得意,“一国之母就不能游水了?本宫小时候在江南住过几年,那时候就会游水了。”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你能耐行了吧?” 秦皇后总算找到能赢沈清欢的一点,先前积攒的郁闷一扫而空。 萧绎看着两人都不说话了,转头问沈清欢:“你用什么方法把黄莺,燕儿和蝴蝶都招来了?” 沈清欢睁着眼装傻,“什么叫我招来的?那是人家皇后娘娘魅力大,自己招来的。” 萧绎挑眉,“少来这套,我又不是傻子。” 秦皇后不满的踢了他一脚,“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本宫没有魅力?” 萧绎: 他转头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整个人都缩在他宽大的外袍之中,只露出雪白的小脸,乐不可支的看着他被母后质问。 萧绎双眸微眯,“阴我?” 沈清欢做了个鬼脸,“这是我独门秘技,不能告诉你。” 其实就是风油精对着白开水! 两者按比例混合,滴入鸟儿和蝴蝶喜欢的花蜜中,然后将花蜜涂抹在秦皇后身上而已。 萧绎多看了她两眼,没再追问。 马车直接进了墨韵堂才停下来。 沈清欢跳下马车,着急回屋换衣裳。 进门的一瞬间,萧绎却忽然叫住了她,似笑非笑,“你说感谢我今日救你,你说的救命之恩是将你从御林军手中救下,还是说在水中帮你渡气,免得让你被淹死呢?” 第107章 似曾相似的画面 沈清欢一个踉跄,身子直直往前栽去。 她并没有跌倒在地,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胳膊。 萧绎扶着她,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走个路也能绊倒,你可真行。” 沈清欢气结,“是你的披风太长了好不好?” 若不是这家伙突然间问出那句话,害她一下子想起在水中萧绎帮她渡气的画面,神情一恍惚,踩上了过长的披风。 萧绎望着缩在自己披风里的娇小身影,眉峰微挑,“是你长得太矮了,还好意思显我的披风长。” 沈清欢气恼,她这具身体的身高确实不高,目测也就一米六多一点。 她仰着小脑袋轻哼,“你懂什么,我这叫娇小玲珑,以你的智商大概理解不了这四个字,哼。” 她从长长的披风中伸出脚来,重重的踩了萧绎一脚,没想到却再次踩到披风,一时没站稳,直直的往前栽去。 萧绎吃痛,下意识抬起了被踩的脚,沈清欢就直直的撞过来。 他踉跄了下被撞倒在地上。 沈清欢倒在了他身上,鼻梁直直的撞在了他精壮的胸膛上,疼得她眼泪都要下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长风满脸尴尬的挠头,“王爷,王妃,属下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说罢,身影一闪,人消失了,空气中传来他的声音,“王爷王妃放心,属下会将方圆二里之内全部清场,不会有人打扰你们的。” 沈清欢: 这可真是糗大了。 她抹去眼角的泪,揉了揉酸疼的鼻子,声音因为疼痛带着一抹轻颤,变得比平时娇柔了许多。 “你的胸膛是铜做的么?疼死了,都怪你。” 没事瞎拽着她说什么,不然她早回去换衣裳了。 沈清欢瞪了萧绎一眼,披风也不要了,爬起来冲进自己的房间,“云儿,快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她走得又快又急,并没注意到萧绎一脸怔忡的躺在地上。 刚才沈清欢倒在他怀中的一瞬间,他脑袋里忽然闪现出一抹类似的画面,画面中也是一个女子冲进了他怀里。 尤其是刚才沈清欢娇声喊疼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绷住了。 仿佛有来自记忆深处的同样娇柔的声音在喊:“好疼,疼死了,你出去。” 萧绎觉得十分不对劲。 他明明没有和女人亲热过,不知道为何脑海里会闪现那样旖旎的画面。 而且这种情况还不是第一次,只不过前两次画面都十分模糊,且闪现很快,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抓住而已。 而每次出现这种情况,似乎都和沈清欢有关。 似乎都是他和沈清欢在某种意外情况下,亲密接触得时候,他脑海中就会有这些奇怪得画面闪过。 他缓缓从地上坐起来,神情逐渐凝重。 莫非他之前和沈清欢有过亲密接触?只是他不记得了。 不,这不可能啊! 萧绎随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或许只是他最近精神太过紧绷了,所以才疑神疑鬼的。 他起身回房,直到躺到热水中,脑海里还总是响起那道娇柔的:“好疼。” 他有些烦躁的拍了下水,叫了长风进来。 “去查查我这几年有没有碰过什么女人?” 顿了顿,他在长风诡异的眼神下,艰难的吐出五个字,“包括沈清欢。” 长风的神情更古怪了。 王爷,您碰没碰过女人,碰没碰过王妃,不应该自己心里门清吗?让我去调查什么? 而且这种事,你一个当事人都不确定,让属下找谁去调查? 或许是他眼中的抗议太过明显,萧绎烦躁的摆手,“算了,当本王没说。” 该死的,他也觉得自己这个命令十分荒谬。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主子心情十分糟糕,长风良心建议,“王爷,不如你问问王妃?毕竟这种夫妻间的私密事,肯定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萧绎愣了下,竟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随即又否定了。 他要怎么开口,难道自己跑去问沈清欢,“请问我是不是碰过你?咱们是不是睡过?” 沈清欢估计会当他是神经病。 “出得什么馊主意,你退下吧,本王自己想办法。” 他挥手斥退长风。 长风做了个爱莫能助的神情,转身离开。 而此刻沈清欢确实也在骂萧绎。 她泡在热水中的时候,因为萧绎的那句话,她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起水下渡气的场景。 越想越觉得莫名烦闷。 洗完澡见糖豆早已进入梦乡,她索性披了厚厚的披风去廊下坐了会,散散心头的闷气。 刚坐下,隔壁的门吱呀开了。 萧绎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了。 沈清欢皱了下眉头,起身准备回屋。 哪只萧绎看到她要离开,嘴比脑子快,上前一把扯住了沈清欢的胳膊。 “沈清欢,咱们俩是不是睡过?” 话一出口,萧绎眼中闪过一抹懊恼,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一定是刚才被长风那个家伙误导了。 他做好心理准备等着沈清欢骂他,哪知道沈清欢心里更慌乱。 萧绎兜头一句话,直接将她给整蒙圈了。 她脑中瞬间闪现许多个念头,萧绎为何这么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他对糖豆的身世有了怀疑? 毕竟这家伙前两日还追着糖豆亲爹的事问个不停。 沈清欢越想越心虚,下意识的甩开萧绎的手,“没有,没睡过。我很累,要去睡了。” 说罢,快步转身回了房间。 萧绎愣了下,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不对劲,沈清欢这反应十分不对劲,语速过快仿佛在遮掩什么。 她似乎有些心虚。 不会他们真的睡过吧? 这个念头令萧绎心头微跳,转身回房又叫了长风进来。 “叫人去调查沈清欢最近五年的所有事,越快越好。”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着重查一下她没嫁给本王之前的事。” 长风立刻会意,一脸我懂我懂的神情。 王爷就是想深入调查奸夫,啊呸,情敌的信息了。 沈清欢回房后,按了下仍然有些快速的心跳,察觉到自己刚才反应好似有些过激。 萧绎这家伙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她提心吊胆了一夜,翌日见到萧绎,却见他神色淡淡,看起来待自己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不由放下心来。 她将重心又放回秦皇后身上。 秦皇后已经走出去第一步,接下来就要看宝庆帝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秦皇后身上。 第108章 水车夫人 而此时的宝庆帝正不可思议的瞪着御林军首领。 “你说没找到人?怎么可能?就燕子湖畔那么大点地方,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一个那样特殊的人?” 御林军首领吞吞吐吐,不敢吱声。 宝庆帝没好气的瞪他,“有话直说,恕你无罪。” 御林军首领这才小声道:“臣绝对对方或许并不想太引人注意,所以在将水车教给燕子村的人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日御林军那么多,她都能顺利逃脱,御林军在追的过程中,发现她还有同伴。” “两个人都做了伪装,装扮成了男子,所以才逃过了御林军的眼睛,而且在我们追的过程中,她们还跳湖逃走了。” “从这两点来看,臣觉得她或许真的并不太想和皇室打交道。” 宝庆帝眉头紧皱,“你的意思是她没看上朕?” 御林军首领扑通跪在地上,“臣不敢。” 虽然他确实想说这个意思。 宝庆帝哼了一声,背着手在殿内转了几圈,“伪装成男人,跳湖逃生?呵,朕真是对她越来越感兴趣了。” ”既有令人惊艳的大能耐,又不张扬献媚,这一定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御林军首领不敢随意接话。 宝庆帝眯着眼想了想,“她越是这般,朕就越要找到她。” “朕就不信了,这普天之下,还能有不愿意与朕有关系?” “来人啊,贴出悬赏告示,凡是有人能提供水车夫人信息的,一律有赏银,赏银多少与消息准确性有直接关系。” 这个告示一贴出去,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不少人围着告示议论纷纷。 于是全京城掀起了一波寻找水车夫人的热潮,甚至有不少人不明白水车夫人的由来,也不相信她出现时的奇景,纷纷涌向燕子村。 燕子村的村民一天要接待不少人,建在燕子湖畔的水车更是被人日夜围观,吓得里正从村里挑了不少青少年,日夜守着水车。 御林军这边更是收到不少信息,有的人说水车夫人是一位妙龄少妇,有的人说是一位年迈老妪,更甚者还有人说水车夫人是一个男人假扮的。 众多消息中有一条消息引起了御林军的注意,有人说水车夫人过两日将会出现在玉泉山附近。 玉泉山附近是京城人郊游踏青的好去处。 尤其是现在天气转暖,京城各大勋贵世家憋了一冬天的公子小姐们更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冲出家门去郊游。 宝庆帝得到消息后,便带了一些人微服私访去了玉泉山。 这日,萧绎特地也休沐一日,兴匆匆的准备带沈清欢和糖豆去玉泉山郊游,却发现沈清欢和糖豆根本没在府里。 问了下人才知道沈清欢一大早就带着糖豆出去郊游了。 就连秦皇后也一起去了。 萧绎眉头紧皱,直觉告诉他沈清欢带着母后出去,可能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的脸顿时有些黑,转身急匆匆的出门,一路往玉泉山的方向而去。 走到半路,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勒马转身,身后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车窗拉开,露出赵若雪精心装扮的妆容。 她笑眯眯的跳下马车,上前扯萧绎的胳膊,“阿绎,你今日有时间吗?咱们一起去郊游吧。” 萧绎抽出胳膊,“我今日有急事,你自己去吧。” 赵若雪跺跺脚,“你以前只要在京城都会陪我去玉泉山的,到底什么事,竟然比咱们一起去郊游还重要?” 萧绎有些焦急,听到赵若雪说去玉泉山,便没再说什么,“我正好要去玉泉山,一起走吧。” 赵若雪这才破涕为笑,“好,咱们一起去。” 到了玉泉山脚下,却见游人如织。 萧绎一时有些傻眼,这么多人,他去哪里找沈清欢和秦皇后? 赵若雪过来拉住他,“阿绎,你是不是在找沈清欢?” 萧绎转头看向她,“你知道她们在哪里?” 赵若雪笑眯眯的点头,“我刚才碰到朋友了,她说看见沈清欢往西边去了。” 西边? 萧绎皱眉不语。 赵若雪道:“走啊,咱们一起去那边看看。” 萧绎没说什么,抬脚直接往西走去。 刚走到一半,忽然听到有人低声议论,“说是什么水车夫人来玉泉山了,咱么快去看看呀。” 不少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萧绎闻言,立刻甩开了赵若雪,跟着人群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气得赵若雪不停的跺脚,神色有一瞬间的阴沉。 同样要跟着人潮方向前进的还有微服私访的宝庆帝。 他之所以没去,是因为被御林军统领抓住了,“陛下,人太多,万一有什么,臣不一定能护住你。” “不如臣先派人去前方探路,若是发现消息,立刻让人会来禀报陛下。” “宝庆帝神情怏怏,摆摆手,“你先过去看看,有消息立刻传给朕。” 御林军首领派的人离开了,宝庆帝无聊的在附近转了转,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声音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到。 他循着声音寻去,不远处有人在轻声低语,是一个男孩子的声音。 “外面因为你这个水车夫人,外面都快乱套了,你倒好,躲在此处休闲,罢了罢了,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男孩子说着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窈窕的背影坐在秋千架上,背对着宝庆帝。 宝庆帝不由双眼微眯,是了,就是这个背影。 女子悠闲的坐在秋千上晃着,似乎没有任何烦恼与忧愁。 宝庆帝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一个健步迈过去,“可算是找到你了。” 女子吓了一跳,慌忙从秋千上跳下来,低头就要往前方跑。 宝庆帝一着急,伸手就去扯女子,一下子将她拽住了。 女子身上淡雅的茉莉花香清晰的传入宝庆的鼻翼中。 “你别害怕,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就是想。” 女子似乎有些慌乱,连忙挣脱了宝庆帝,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慌乱中从她身上掉下一物来。 宝庆帝上前捡起地上的东西,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 第109章 我不介意这种侮辱 那是一块洁白无瑕的双鱼玉佩,上面的鱼眼,鱼鳃,腹鳍和鱼尾都雕刻的栩栩如生,玉质温润细腻,一看就非是凡品。 宝庆帝看着手上的玉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觉得莫名的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老爷,原来您在这儿呢。” 身后响起御林军首领的声音。 宝庆帝将玉佩收进袖子里,问道:“怎么样?” 御林军首领摇头,“臣过去看了,根本不是咱们要找的水车夫人,是有商家借这个噱头在那边做生意呢。” 宝庆帝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他刚才已经在这里见到了那位女子,御林军首领所去的地方自然没有。 “既然都来了,咱们今儿也随意转转吧。”宝庆帝抬脚朝着刚才女子逃走的方向走去。 前方是一条羊肠小道,后面连着一片竹林,竹林深处隐隐有笑声传来。 宝庆帝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穿过竹林,竟然是一片空地,一位红衣女子背对着而坐,正专心致志的翻烤着手上的东西。 扑鼻的香气迎面而来,让人顿时产生饥肠辘辘的感觉。 宝庆帝咽了下口水,油然而生一种又惊又喜的感觉。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把人找到了。 他正要往前走,突然间有人扯了下他的衣襟,“咦?皇祖父,你怎么在这里?” 宝庆帝低头,对上了糖豆咕噜噜的眼睛。 他不由诧异,“糖豆,你怎么也在这里?谁带你来的啊?” 糖豆笑眯眯的指向红衣女子,“美奶奶和我娘亲带我来的啊,我们在撸串,皇祖父一起来啊。” “美奶奶?撸串?”宝庆帝一头雾水,迷茫的看向背对她的红衣女子,糖豆认识水车夫人? 他张了张嘴,正要问糖豆,一直背对着他的红衣女子忽然转过身来,“糖豆,你喜欢的羊肉串烤好了,快来……咦?陛下?” 宝庆帝惊得瞳孔微缩,看着朝他翩翩走来的女子,一袭红衣将她的身段衬得纤瘦合度,峨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显得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皇。皇后?”他愣了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秦皇后在距离宝庆帝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脚,神情疏离,淡淡施礼,“见过陛下。” 宝庆帝看看秦皇后,又瞅瞅糖豆,一时间脑子有些混沌。 “你说的美奶奶就是她?” 糖豆接过秦皇后手里的羊肉串,正高兴的啃着,还不忘记点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宝庆帝,“是啊,美奶奶难道不美吗?” 宝庆帝一时无言,目光却没从秦皇后身上移开。 说起来自从秦皇后被贬冷宫,他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过秦皇后了。 他当年是秦太师的学生,时常出入太师府,娶秦皇后也是多方权衡的结果。 成亲后的日子,两人也有许多甜蜜的时光。 只是秦皇后自幼被教育的端庄沉稳,时间久了,宝庆帝难免显得无趣,他心中还是更喜欢周氏那样娇媚的女子。 所以登基后大权在握,后宫新人渐多,他也就对秦皇后日渐冷淡。 但面前站着的秦皇后,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记得她平日里穿得最多的就是素雅的衣衫,但今日却一袭红衣如火,偏偏面上冷淡,形成强烈的反差。 最重要的是秦皇后身上有种独特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气质,不同于周氏的娇媚,更不同于新进宫女子的娇羞,更像是一种岁月沉淀过后的气质清华。 灵秀若空谷幽兰,清绝若凌波水仙。 那是女子历经岁月洗涤后从骨子里沁出来的气质,跟他印象中的秦皇后仿佛判若两人。 宝庆帝看得移不开眼睛,下意识的回应糖豆的话,“当。当然美。” 秦皇后淡淡一笑,“多谢陛下夸赞。” 宝庆帝此刻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刚才他追的水车夫人身上也是一袭红衣,难道秦皇后就是那个水车夫人? 此念头一起,他越看越觉得秦皇后像。 “皇后刚才。”他正要问秦皇后刚才在哪里,就见秦皇后忽然惊呼一声,“哎呦,我的羊肉串。” 秦皇后转身快步转向烧烤架子,上面摆着的肉串正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她翻了个面,诱人的香味直直的钻入宝庆帝的鼻子中。 他忽然觉得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秦皇后抬手招呼糖豆,“快来,又有两串烤好了。” 糖豆迈着小腿立刻哒哒哒的跑过来,接过羊肉串先是放在鼻子前闻了一下,眯着眼摇着头感慨:“真香啊,美奶奶,你这个烤肉技术越来越好了。” 宝庆帝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目光落在秦皇后身前的烤肉架子上。 “这是何物?竟然还能这样吃?” 秦皇后翻着烤架上的肉串,头也不抬,“烤肉。” 丝毫没有多说的意思。 烤肉的香味飘散四溢,十分诱人,宝庆帝无意识的舔了下嘴唇,眼巴巴的看向秦皇后手里拿起来的一串肉。 是要给他吃吗? 烤肉实在太香了,但若要他这个一国之君开口讨要,他又拉不下脸来。 秦皇后的手抬起来,将肉串递了过去。 宝庆帝眼前一亮,上前一步。 去听秦皇后淡笑这将肉串与他的手擦肩而过,“清欢,你来得正好,新烤好的,尝尝我的手艺。” 沈清欢手里拿着一个水壶,笑眯眯的接过肉串,三两口进了肚子。 “肥而不腻,外酥里嫩,麻辣鲜香,好吃。” 秦皇后嘴角微勾,又递了两串过去,给了糖豆两串,自己留了一串,“好吃你就多吃点,刚才就数你吃的最少。” 烤肉架上的肉串瞬间就没有了。 宝庆帝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秦皇后竟然直接忽略了她。 沈清欢放下水壶,接过肉串,像糖豆一样,先是舔了一口,随即才瞪大眼睛,像是刚发现宝庆帝一般。 “咦,陛下,你怎么在这儿?” 宝庆帝脸色黑着脸没说话。 沈清欢拿着手上的肉串往前递了下,又一脸尴尬的收回,“哎呀,这肉串我舔过了,实在不方便再孝敬陛下了。” 秦皇后垂眸优雅的吃着手上的肉串,淡淡一笑,“陛下每日都是山珍海味的,不许用这样的粗野之物来侮辱陛下。” 宝庆帝:他其实不介意这种侮辱的。 第110章 脸皮有多厚 沈清欢一本正经的点头附和,“娘娘教训的是,是我鲁莽了。” 糖豆圆圆的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笑眯眯的看着宝庆帝,狠狠咬了一口羊肉,才开口道:“皇祖父,孙儿就不侮辱您了。” 再一次被扎刀的宝庆帝: 他拿着肉串坐在了沈清欢跟前,母子俩挨着撸串去了。 一行人谁也没再和宝庆帝说话。 打破这种沉默的是终于找过来的萧绎和赵若雪。 他看到一身便服的宝庆帝,神色讶异一瞬,将到了嘴边的父皇两个字换成了父亲。 “父亲,你怎么也来玉泉山了?” 宝庆帝干咳两声,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找自己最近心心念念的水车夫人,含糊其辞道:“出宫散散心。” 想到水车夫人,宝庆帝又忍不住看向秦皇后。 实在太像了,水车夫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与秦皇后都有几分相似。 难道秦皇后就是水车夫人? 这个念头一起,宝庆帝连忙就否决了。 秦皇后怎么可能会懂造水车?更重要的是以秦皇后的性格,根本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唱歌,还能吸引来鸟儿与蝴蝶。 萧绎见宝庆帝说了一句话就开始恍神,便没说别的。 赵若雪闻着肉香走过来,看了看空空的烤肉架子,再看看沈清欢手上的肉串,开口指责:“清欢,陛下在此,你们怎么能吃独食?” 沈清欢慢吞吞的咽下嘴里的肉,斜了赵若雪一眼,“这可是乡野粗俗吃法,你确定要用这个侮辱陛下?” 赵若雪眉头皱了皱。 秦皇后不悦挑眉,“肉串是本宫烤的,你是在命令本宫吗?” 赵若雪咬了咬嘴唇,一脸委屈的看向萧绎。 萧绎没接收她的眼神,他的目光也都在烤肉上。 他缓缓走到沈清欢跟前,轻声道:“帮我烤几串?” 沈清欢以为他是要让自己烤给赵若雪吃,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有句话叫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解一下?” 萧绎眉头皱了皱,低头看了看旁边放着的食材,“本王不会烤。” 沈清欢哼了一声,“不会烤就不吃。” 萧绎磨了磨牙,不明白这女人今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秦皇后忽然站起身来,对沈清欢道:“我吃饱了,四处转转,你不是还约了朋友?” “你们先慢慢吃,玩够了咱们马车上集合。” 说罢,冲萧绎摆摆手,起身径直走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宝庆帝一眼。 这可给宝庆帝刺激坏了。 他什么时候被女人这么忽略过,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他的皇后,曾经将他当做天,当做全部重心的皇后。 “你们年轻人玩吧,朕也先走了。”他丢下一句话,情不自禁的起身跟了上去。 萧绎望着宝庆帝离去的方向正是秦皇后先前所离开的方向,不由目光微闪,看向沈清欢。 这两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他有心想问,奈何赵若雪在旁边,他没办法直接问,只能以眼神示意沈清欢看向宝庆帝离开的方向。 沈清欢察觉到他的目光,装作视而不见,拿帕子帮糖豆擦了擦嘴,“自己先去旁边玩吧,一会儿人来了我叫你。” 糖豆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沈清欢打开装食材的盒子,里面有她备好的肉和蔬菜,以及竹签子。 她拿着竹签子开始串肉。 萧绎见沈清欢不理会自己,索性在她旁边坐下来,学着沈清欢的样子,笨拙的开始串串。 “你还约了谁?” 沈清欢目光落在他旁边的赵若雪身上,神色淡淡,“你都有红颜知己相约,我自然也有好友相约。” 萧绎目光微皱,正要解释自己和赵若雪不是约好的,是半路碰上的。 赵若雪却抢先一步,扯了萧绎一把,娇滴滴的撒娇,“阿绎,这肉好腥,熏的人家头晕,你陪我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说着她又一脸为难的看向沈清欢,一脸无辜,“清欢,咱们可是好朋友,我借阿绎一会儿,你肯定不介意的,对不对?” 沈清欢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赵若雪,“啧,真好奇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才能问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这话问的就想让别人扇你巴掌,如果我说介意呢?你就不借了?” “在你心里,将萧绎当什么?一件东西吗?你想借就借,他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赵若雪脸色有些难看。 她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努力维持着脸上的柔弱的神情,“清欢,你怎么会这般想我?” “我只是身体实在不舒服,又怕阿绎陪我去休息,你心中吃味,所以才多问了两句。” 沈清欢不耐的翻个白眼,“他若是愿意陪你去,天上下冰雹都拦不住,所以这话你着实不该问我,应当问萧绎自己。” 萧绎眉头皱了皱,“长风。” 长风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属下在。” 萧绎吩咐他,“去找赵大小姐的丫鬟过来,让她接赵大小姐回去休息。” 说罢又淡淡的看向赵若雪,“既然身体不舒服,就别在这里坐着了,回去休息吧。” 赵若雪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眼圈瞬间就红了。 “阿绎,你不关心我了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只要我身体不舒服,你都会立刻陪我去看太医的。” 她伸手扯了扯萧绎的衣袖,“阿绎,你现在开始讨厌我了是吗?你忘记小时候你生病,都是我偷偷给你带蜜饯进宫,还有那次我陪你淋雨。” 萧绎揉了揉眉心,似乎在竭力压制不耐烦,“算了,我送你回马车上休息。” 赵若雪立刻破涕为笑,“我就知道阿绎还是待我好的。” 萧绎起身,不耐烦的催促她,“还不快走。” 赵若雪向沈清欢投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这才跟着萧绎离开了。 沈清欢望着两人的背影撇撇嘴。 萧绎一路将赵若雪护送到马车旁,想了想,直接开口道:“若雪,以前我们年龄都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总是反复提起了。” 赵若雪如遭雷击,身子轻轻颤了颤,“阿绎,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111章 萧绎委屈,他不说 萧绎薄唇抿了下,顿了顿,才沉声开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如今都大了,我已经成亲,你也需要说亲,以后还是注意些分寸比较好。” 赵若雪泫然欲泣,“阿绎,你是怪我刚才说的话了吗?你觉得我有失分寸了吗?” “可是那些都是我们曾经发生的事啊。” 她一脸委屈的看着萧绎,“明明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彼此了解,若不是沈清欢横插一脚,说不定。说不定咱们两个现在都已经。” 萧绎沉声打断她,“没有沈清欢,咱们两个也不会成亲。” 赵若雪脸色白了两分,靠在了马车边上,声音有些颤抖,“不。不会的。” 萧绎轻轻勾唇,嘴角的笑意带着两分嘲弄,“会与不会,如今再说这些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若雪,我不希望你总是反复提起小时候的事,人还是要往前多看看。” “赵相已经在为你安排婚事,以后好好嫁人过日子吧,不要再惦念我。” “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萧绎直接转身离开。 赵若雪缓缓站直了身子,脸色渐渐变得一片阴沉。 丫鬟欣儿从马车内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问:“大小姐,奴婢扶您进来休息?” 赵若雪扫了她一眼,扯碎了手里的帕子,“不用了,下来陪我四处去转转。” 萧绎回到竹林后,远远就听到了一阵笑声。 走近一看,沈清欢正坐在烤肉架子前烤着肉串和蔬菜,左边分别坐着顾莹莹,周念春,右边坐着的是冯扬和孟辰逸。 是上次一起进行冰上蹴鞠的小队。 他微微挑眉,原来和沈清欢有约的人是他们几个。 萧绎眯着眼打量沈清欢。 沈清欢一边翻着手上的肉串,一边说着什么。 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旁边的顾莹莹和周念春咯咯直笑。 孟辰逸端着调料盘子,正在给烤串刷调料,沈清欢复杂翻面,两人配合的无比默契。 沈清欢脸上笑意盈盈,神情十分放松,与平时在他身边总是尖牙利嘴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莫名觉得这一幕看得有些刺眼,便大步走了过去。 “你们都在呢。”他扬声道。 沈清欢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两分。 萧绎眉头微皱,心中莫名不爽。 这女人怎么一看到她脸色就开始拉下来了? 他强势的挤进沈清欢和孟辰逸中间,接过孟辰逸手上的调料盘,“我来吧。” 孟辰逸松开调料盘,“你不是去送赵大小姐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绎看了沈清欢一眼,轻哼,“我只是将人送到马车上,又不是送回家,这么点距离而已。” 孟辰逸点了点头,探头去看烤肉架子,“这肉是不是快烤好了?” 沈清欢笑了笑,拿起一把烤肉,分别递给了孟辰逸,冯扬,顾莹莹和周念春四人。 “好了,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手上烤肉分完,唯独没分给萧绎。 萧绎委屈,“我也想吃。” 沈清欢神情淡淡,转身又拿了十几串菜放在烤架上,“不好意思,你来晚了,烤肉串就这么多。” 萧绎:总感觉自己被故意针对了。 他看向孟辰逸,示意他匀两串给自己。 哪知孟辰逸拿着串瞬间后退三步,“你还是好好的端着调料盘帮着刷调料吧。” 萧绎双眸微眯,怪不得这小子痛快将调料盘给了自己,原来在这儿挖坑呢。 正不满,调料盘被轻轻敲了下。 沈清欢皱眉看过来,“端好,不然就就在这里打扰我们聚会。” 萧绎磨了磨牙,哼,端好就端好,他还不信今儿吃不到烤串。 将所有烤串刷好调料,他就放下了调料盘,专心致志等着烤串烤好。 所有烤串都烤好,萧绎一马当先,抓了一把烤串在手里,冲孟辰逸得意洋洋的晃了晃。 沈清欢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男人有时候可真是幼稚,总有些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你们先吃着,我去找找糖豆。” 糖豆出去玩了好一会儿了,刚才还能听到他的笑声,这会儿听着声音逐渐远了,沈清欢有些不放心,放下袖子去找糖豆了。 她一离开,萧绎立刻不满的抬脚踢了孟辰逸一脚,小声质问:“沈清欢约了你们郊游,你为何不告诉我?” 孟辰逸一脸理所当然,“为何要告诉你?都说了是我们冰上蹴鞠小队的聚会,你又不是我们的成员,跟着瞎参合什么。” 萧绎双眸微眯,“给你个机会,再重说一遍。” 孟辰逸轻哼,微抬下巴,“把你手上的串串分我一半,我就换个说法。” 萧绎一口拒绝:“想都别想。” 孟辰逸十分不满,“你和沈清欢住在一起,想吃什么时候都有,我们难得才吃到,你竟然还好意思和我们抢。” 冯扬也一脸不赞同,“是啊,王爷,你想吃随时都有,就别和我们抢了。” 就连顾莹莹和周念春都忍不住加入了讨伐萧绎的队伍。 “王爷,我第一次吃沈姐姐烤的肉,你就别抢了。” “王爷你好小气。” 萧绎在众人的声讨声中,忍痛分出了一半的串串。 众人接过串串,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萧绎看了下日头,忍不住皱眉,沈清欢去了许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他一时有些坐不住,也起身去找。 谁知刚穿过竹林,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救命声。 是沈清欢的声音! 萧绎几乎是瞬间就辨认出来,脚尖一点,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前方竟然是一处山坡。 等他到了地方,却根本没发现沈清欢。 他心头微跳,站在山坡上往下看,下方只能看到四处都是枯萎的荒草乱石,并没有任何人影。 他连忙大声喊:“沈清欢,沈清欢,你在哪里?” 隐隐的回声在山上回荡。 片刻,沈清欢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萧绎,我在这里。” 第112章 你在关心我? 萧绎探头往下看,这才发现斜坡下方有一棵斜着伸出来的小树,树枝上挂着一个人,赫然正是沈清欢。 他神色微变,上前探身,“你怎么掉到下面去了?” 沈清欢苦笑一声,“是糖豆在下面,他受伤了。” 萧绎这才注意到沈清欢半趴在树枝上,背上还背着个孩子,正是糖豆。 听到糖豆受伤,萧绎神色一紧,“小胖墩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 沈清欢的声音有些轻颤,“只是有些擦伤,应该没有大碍,但是他昏过去了,我需要先上去,才能为他做进一步的检查。” 她说着,树枝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她忍不住吓了一跳,声音有些轻颤,“萧……萧绎,麻烦你快想办法救我们上去。” 这棵树距离下面的谷底看着虽然不深,但下面全是石头,若是掉下去,她和糖豆虽然不至于摔死,但残疾估计跑不了。 “你别害怕,我这就想办法救你上来,也别乱动,一定不能乱动。” 萧绎望着沈清欢有些发白的小脸,声音放缓了两分。 沈清欢轻轻嗯了一声,连声音都下意识放轻了。 萧绎冷静的寻找着四周可以落脚的点。 承载着沈清欢母子俩的小树太细了,他若是直接落在上面,只怕小树立刻就要断了。 可惜那颗小树是半山腰岩石中斜着伸出来的一个歪脖子树,四周竟一时找不到借力点。 萧绎一咬牙,脚尖一点,用手抠在石壁上,缓缓靠近沈清欢。 “把你的手给我,轻轻的抬起来。” 沈清欢不同意,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你先把糖豆抱起来,我怕自己单手抱不住她,我快脱力了。” 萧绎见她坚持,只得先将她后背的糖豆拎起来,单手抱入怀中。 可就在他拎起糖豆的一瞬间,小树终于不堪承受重力,咔嚓一声断了。 沈清欢直直的往下落去。 萧绎瞳孔微缩,连忙跟着往下坠落,在半空中拉住了沈清欢。 他一使力,将沈清欢往上一拽,抱入怀中。 三人齐齐落在一段地势较缓的斜坡上,咕噜噜往下滚去。 这一刻,两人本能的抱在了一起,将昏迷不醒的糖豆紧紧的护在了中间。 一路滚到了山谷中,直到萧绎撞在一颗大石头上,两人才停止了滚落的趋势。 两人异口同声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清欢坐起身,将糖豆抱入怀中,看向萧绎。 四目相对,又同时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沈清欢抿了下嘴,率先回答,“我没事,你怎么样?” 萧绎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扯了扯嘴角,“我也没事,你快看看糖豆怎么样了。” 沈清欢将糖豆放在一处平缓的石头上,快速为糖豆做了全身检查。 萧绎靠坐在大石块旁边,探头望过去,“小胖墩怎么样了?” 刚才没时间观察,此刻他才看到糖豆额头被磕破了,半张脸上全是血,脸色有些苍白,双眼紧闭。 沈清欢检查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除了额头的伤,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他昏迷向是被人打晕的。我猜额头的伤口应该是被人打晕的时候,摔在地上磕的。“萧绎脸色微沉,“你是说有人故意打晕了糖豆,将他丢入崖下? 这不可能啊,我暗中派了人保护糖豆,不可能有人会悄无声息的将糖豆打晕。” 沈清欢有些讶异,她并不知道萧绎一直在暗中派人保护糖豆,沉默片刻,她轻轻叹息,“肯定是糖豆这家伙调皮,用轻功甩掉了你的人。” 萧绎想了想,觉得十分可能。 看来以后派护卫还得派轻功特别好,武功也很好的才行。 “我一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的。” 沈清欢正拿帕子糖豆清理脸上的血迹,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语,心中却懊恼极了。 自从糖豆认了这个皇长孙的身份之后,他就三番两次的出事。 上次是中毒,这次又是被推下山崖。 幸好他被挂在了一颗小树上,沈清欢都不敢想象,若是糖豆直直的摔到谷底会变成什么样。 这么一想,她更加坚定了同萧绎和离的心。 她背对着萧绎,从空间里拿出碘伏为糖豆萧了毒,又用纱布包扎好。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她这才注意到萧绎已经许久没说话了。 沈清欢转身,却发现萧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双目微阖,似乎在闭目养神。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萧绎,你没事吧?” 萧绎缓缓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露出一抹苦笑,“还好,你在关心我?” 沈清欢闻到隐隐的血腥味,连忙蹲下身去,“你是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 她刚一碰到萧绎,就听到他发出一阵抽气声。 沈清欢顿了下,探手到他后背处摸了下,触手满是黏腻,摸了一手血。 她惊呼一声,忍不住皱眉,“你受伤了,怎么不说一声,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她轻轻移动萧绎,让他转过身来,这才发现大石头的尖角扎在了他的腰部左侧。 鲜血染透他周围的衣服,只因为他穿的玄色衣裳,看不太出来,所以沈清欢一直没发现。 “你别动,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否则很容易感染的。” 她伸手摁住萧绎的肩膀,阻止他要起来的动作。 萧绎垂眸,望着放在自己肩膀处的手,葱白似的手正因为用力压着他而有些泛白。 他嗯了一声,“好。” 沈清欢拿出剪刀,剪破伤口四周的衣衫,露出了伤口。 “我要先将伤口里的碎石子清理出来,有些疼,你忍着点。” 萧绎看她拿着镊子,神情专注,一点一点的往外挑着细小的石子。 落日从她背后照过来,她整个人逆着光,身上仿佛渡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看起来温馨又柔美。 萧绎不觉看直了眼,连伤口的疼痛都忘记了。 “好了。”处理完伤口,沈清欢撒上创伤药,然后拿出纱布,开始给他包扎。 他的伤口在腰部,必须要将纱布饶着腰缠一整圈。 萧绎望着几乎半趴在他怀里的沈清欢,鼻翼间尽是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味,喉头无意识滚了滚,脑海中再一次闪过许多凌乱的画面。 第113章 为什么我和糖豆的血会相融 萧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所有凌乱的画面中,全是他紧紧的搂着一个女子,女子娇柔的啜泣声,他低沉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他看到了女子露出的脸,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让他看清楚了。 那是沈清欢的脸。 萧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沈清欢抬头,“碰到你伤口了?” 萧绎愣愣的看着她,一时有些恍神,片刻才紧紧的闭了下眼睛,靠在大石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你继续吧。” 沈清欢以为他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喊疼,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将纱布绕过他精壮的腰身又缠了一圈。 萧绎靠在石头上,双眸紧闭,感官却更加清晰。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沈清欢灵活的手指滑过他的腰腹,动作轻柔。 他觉得喉头微紧,脑海中凌乱的画面闪得更加快了。 萧绎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大白天的竟然也能做梦,梦到那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他和沈清欢竟然。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就没碰过沈清欢。 一定是最近太过忙碌导致有些太累了,才会让他产生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好了,每天换一次药,很快就能结痂。”耳边想起沈清欢轻柔的声音。 萧绎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见沈清欢已经坐直了身子。 他勾了勾唇,“多谢。” 沈清欢摇摇头,“我应该谢谢你,是你救了我和糖豆。” 今日若没有萧绎,她和糖豆只怕要凶多吉少。 萧绎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旁边地上放着的东西,不由挑眉,“你随身携带的东西可真多。” 沈清欢指了指身上的斜挎包,解释,“出来郊游嘛,我喜欢多准备一些东西,有备无患。” 为了方便自己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她只要出门,身上都会挎一个布制的斜挎包做掩饰。 她说着,将地上的剪刀,镊子,纱布,创伤药等东西收拾起来,装进挎包里,其实是借着挎包的掩饰,放进了空间里。 “别动。”萧绎忽然低声道。 沈清欢眨眼,看到萧绎的手朝着她伸了过来,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脸上,动作轻柔而又缓慢。 她不由浑身一僵。 萧绎的手在她腮边停了一瞬,粗粝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然后便收回了手。 他将手摊在沈清欢面前,“你脸上有血。” 沈清欢长出一口气,吓死她了,还以为刚才萧绎发现她挎包的秘密呢。 “应该是刚才给你包扎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你的血。” 萧绎点头。 两人间一时静默下来。 沈清欢转回糖豆身旁,将糖豆抱进怀里,“天都要黑了,咱们怎么上去啊?” 萧绎往上看了一下山崖的高度,苦笑,“若我没受伤,估计能勉强带你们上去,眼下我有伤在身,只能先在这里等着了。” “相信长风很快就能派人找过来。” 也只能如此了,沈清欢将糖豆放在他身边,“你看着点糖豆,我去捡点柴火,点个火堆,不然一会儿就该冷了,再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萧绎点头,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别走太远,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野兽。” 沈清欢点头,她一个人也不敢走太远。 其实她空间里就有帐篷,她还可以进空间煮点东西拿出来给他们吃,可她怕引起萧绎的怀疑,只能暂时先忍着。 她转身进了旁边的树林捡柴。 沈清欢刚离开不久,糖豆就醒了过来。 看到萧绎的一瞬间,小家伙有些懵。 萧绎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蛋,“怎么?吓傻了?” 糖豆这才坐起来,环顾四周,好奇的问:“王爷叔叔,咱们这是在哪里啊?” “山谷里,你摔下山崖,挂在了树上,又从树上掉下来,我和你娘为了救你,只好也跟着下来了。” 糖豆四处张望,“欢欢也来了?她在哪里呢?” 萧绎指了下旁边的树林,沈清欢走的并不远,还能看到她的身影,“捡柴呢。” 糖豆见到沈清欢,脸上总算有了一抹笑容,小手圈在嘴边,朝着沈清欢的方向喊道:“欢欢,我醒了。” 沈清欢又惊又喜,冲他摆摆手,学着他的样子喊回去,“你休息一下,我捡完柴就回去。” 糖豆冲她挥挥小手吗,表示明白。 萧绎问他,“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摔下山崖的吗?” 糖豆小脸一沉,眉宇间浮起一抹怒气,“也不知道是哪个坏蛋,趁我追着鸟儿玩的时候,竟然从背后打晕了我。” “等我知道是谁害我之后,我一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萧绎并不意外,那人既然要害糖豆,就肯定不会让糖豆看清楚他的脸。 “那边有条小溪,咱们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抓到鱼,不然今晚就会饿肚子了。”他指了指树林对面的方向。 糖豆本来想说有欢欢在,不可能饿肚子,但他对抓鱼十分感兴趣,便将到了嘴边的话改成了:“好啊,咱们现在就去。” 萧绎扶着腰缓缓站起来,领着糖豆走向小溪边。 不一会儿,溪边就传来了糖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清脆的笑声。 沈清欢抬头看了一眼,见父子俩站在溪边,一人举着一根棍子,正同样的姿势盯着水面,一副随时准备扎鱼的动作。 父子俩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她不由多看了一眼,这才抱着柴火回到刚才滚落下来的地方。 她生好火,萧绎和糖豆也回来了。 糖豆兴奋的说:“欢欢,你看我和王爷叔叔抓到鱼了哦,抓了三条哦,正好咱们三个一人一条。” 沈清欢见小家伙一脸兴奋,完全没有一点惶恐和害怕之意,也不知道该说着孩子心大还是说他没心没肺。 她接过三条巴掌大的小鱼,“好,我们今晚烤鱼吃。” 她利索的收拾好鱼,用树枝串好,放在火上烤着,忽然听到萧绎在背后沉沉的叫她。 “沈清欢。” “嗯?”她不解的转头,却对上了萧绎幽深的眼睛。 萧绎定定的看着她,突然道:“刚才在河边,我和糖豆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手。” 沈清欢皱眉,“要紧吗?伤口很大?” 萧绎摇头,目光依旧黑沉得仿佛如一汪深潭,“伤口不深,也不大,我们各自流了一滴血。” 他慢吞吞的道:“沈清欢,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和糖豆的血会相融吗?” 第114章 山谷再起波澜 沈清欢的手一抖,差点将手上的烤鱼掉进火堆里。 她捏紧手里的烤鱼,翻了个面重新烤上,才抬头一脸茫然的看向萧绎,“血液相融?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萧绎皱眉,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正常?你这是什么意思?毫无关系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血液相融?” 他只知道亲父子血液才会相融。 沈清欢轻笑,翻了个白眼,”其实呢,人的血液分为四个类型,型血,型血,型血和型血,只要是血型相同的人,血液就能相融。比如你我,如果咱们俩血液相同,咱们俩的血就能融合在一起。“萧绎听得不可思议,“你在说什么?什么血型?什么嗯型,欧型?” 沈清欢挠挠头,“这个一时半刻也和你说不清楚,总之呢,就是滴血认亲那一套并不对。””亲生父子如果血型相同,血液才能相融,如果血型不同,即便是亲生父子,血液也不能相融。” 萧绎眉头仍旧皱得紧紧的,似乎在努力思索沈清欢所说的话。 沈清欢觑了一眼他的神色,故作好笑的瞪圆了眼睛,“萧绎,你该不会因为你和糖豆的笑容相融,就以为他是你儿子吧?” 萧绎神色微僵,在沈清欢充满笑意的眼神中脸色一时有些挂不住,下意识的嘴硬否定,“我没有,就随口问问,你别多想。” 沈清欢故作狐疑的看着他,“真的没有?” 萧绎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声音更加闷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沈清欢笑了,“没有最好,我就说嘛,你不至于连咱们之间有没有那什么过,都不记得了。” 萧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沈清欢暗暗松了口气。 她这么说,应该打消了萧绎的疑心吧? 糖豆抱着一小把柴跑过来,“欢欢,你看我在旁边捡的。” 沈清欢接过来,亲了亲他,“你很棒,鱼好了,可以吃了。” 糖豆双眼一亮,“太好了,好香哦,可以吃烤鱼喽。” 沈清欢悄悄从空间里拿了一点盐,洒在了鱼身上,然后给了糖豆一串鱼,让他拿给萧绎。 萧绎闷闷不乐的接过鱼,低头吃起来。 沈清欢和糖豆母子俩坐在一块石头上,糖豆很快就将一只鱼三两口下了肚子,可怜巴巴的看向沈清欢。 “欢欢,还饿,没吃饱。” 两串烤鱼同时出现在他面前,异口同声的两道声音响起:“你吃吧。” 沈清欢抬头,和萧绎四目相对。 萧绎抿了抿嘴,目光落在糖豆身上,将烤鱼又往前挪了挪,“我不饿,你吃吧,让小胖墩吃我这串。” 沈清欢皱眉,“你中午就没吃几串烤串,怎么可能不饿,我中午吃多了,这会儿真不饿。” 况且饿了,她可以偷偷吃空间里的东西。 她向糖豆挤了挤眼睛。 萧绎望着他乖巧可爱的模样,不由神色稍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我吃。” 糖豆又将沈清欢的烤鱼也推了回去,“欢欢,你也吃。” 沈清欢睨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要自己偷偷拿好吃的东西给自己的意思,不由好笑的点了点他的鼻子。 她做势从自己的挎包里掏了几下,拿出几块点心,给了糖豆两块,然后又给了萧绎两块。 萧绎接过点心看了看,目光再次落在她的挎包上。 “你这包看着不大,里面盛的东西倒不少。” 沈清欢有些心虚,“早上出门的时候怕糖豆路上饿,便在包里装了几块,垫垫肚子。” 说罢,她赶紧低头开始吃鱼。 好在萧绎并未接着追问什么,这让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再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 若是今晚长风没有带人找到他们,他们估计得在山谷里过夜。 天色越发暗了,夜里肯定会冷,糖豆和萧绎身上都有伤,在这山里过一夜,肯定会被冻感冒的。 正恍神间,山崖上方传来隐隐约约的呼喊声。 萧绎忽然睁开眼睛,“有人来了。” 沈清欢精神一振,“是来救我们的吗?” 话音一落,她听到上方有声音传来,“王爷,王妃,你们在下面吗?” 沈清欢高兴的跳起来,连忙朝上方挥手,高声喊道:“我们在,你们快派人下来。” 山崖下依稀看到有数条人影沿着山壁飞快的滑下来。“欢欢,是长风叔叔来了吗?”糖豆拉着沈清欢的手。 沈清欢将他抱起来,亲了一口,“嗯,是。” 话音未落,忽然间被一股大力往后面扯去。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萧绎一把扯到了大石后面,就在她刚才站的地方,一支羽箭直直的插到了地上。 沈清欢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数条黑影已经落下来,个个手持长剑,面带黑巾。 根本不是长风他们。 沈清欢一瞬间全身崩得死紧,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糖豆。 萧绎将她扯到身后,冷冷的看向黑衣人,“好一招落井下石,趁人之危。” 为首的黑衣人轻哼,“靖王爷,放心吧,我会给你们一家三口留个全尸的。” 他手一挥,五个黑衣人直接攻了过来。 萧绎重重捏了一下沈清欢的手,低声道:“快跑,往树林里跑。” 说罢,快速迎了上去。 沈清欢脸色有些发白,以一人硬是挡住了五个黑衣人的进攻,但黑衣人身手并不差,萧绎身上又有伤,看得出他有些吃力。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俯在糖豆耳边道:“娘亲一放下你,你立刻施展轻功,能跑多快跑多快,知道吗?” 糖豆小嘴儿抿的紧紧的,他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此刻的危险。 他紧紧的抓着沈清欢的胳膊,“我不走,我要和你们在一起,欢欢,别丢下我。” 沈清欢咬咬牙,从空间里拿出防狼喷雾,交给糖豆,低声道:“待会记得屏住呼吸,使劲喷那些人的眼睛。” 糖豆接过防狼喷雾,立刻施展轻功,朝着围攻萧绎的黑衣人扑了过去。 小家伙轻功很好,飘在半空中,对着黑衣人不管不顾的一顿乱喷。 黑衣人中了招,纷纷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踢黑横流。 萧绎借机解决了两个黑衣人,与此同时,沈清欢迅速扑过去,拿出麻醉针狠狠扎了上去,也放倒了一个黑衣人。 另外两个黑衣人警觉,并没被糖豆喷住,立刻再次扑过来围攻萧绎。 为首的黑衣人用羽箭瞄准萧绎,毫不犹豫的射了过去。 沈清欢忍不住失声尖叫,“萧绎,小心。” 第115章 靖王对沈姐姐还挺温柔 眼看着那支羽箭直直的射向萧绎的心口,沈清欢下意识往前一扑,试图用自己的手抓住那支箭。 然而人倒霉的时候就是这般,喝凉水都会塞牙缝,平地也能被绊倒。 沈清欢此刻就是那个倒霉蛋。 她脚下一个踉跄,直直的倒向萧绎,整个人扑在了萧绎胸前。 那支羽箭精准的扎进了她的后背。 钻心的疼痛袭来的时候,她看到了萧绎因为震惊而暴凸的瞳孔,以及眼中震撼的神情。 她暗暗骂了声娘,想解释,真的就是意外,没想为你挡箭。 可她只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发出,人就晕了过去。 萧绎接住她软软倒地的身子,整个人瞬间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冷意。 他将沈清欢放在地上,吩咐糖豆:“别哭,你是个小男子汉,看好你娘。” 糖豆抹着泪点头。 萧绎转身,眼中迸发出冷冽的杀意,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两个黑衣人被他打得节节败退。 为首的黑衣人立刻加入进来,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萧绎根本没做防守,他只是玩命似的在进攻。 他就是想杀了他们。 “疯了,真是疯了。”为首的黑衣人喃喃,一边向两个手下使眼色,示意他们撤退。 眼神还没传递完毕呢,两个手下就被萧绎一脚踢飞一个。 而他也被萧绎扼住了脖子。 “王爷,留活口。” 长风,孟辰逸带着人从崖壁上跳下,看到这一幕,长风连忙上前喊道。 萧绎卸了为首黑衣人的下巴,狠狠朝着他的心口处踹了一脚。 长风立刻带手下将黑衣人抓了起来。 孟辰逸上前,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萧绎摇摇头,“没事,皮肉伤。” 他目光转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沈清欢,神情有些阴郁。 孟辰逸也看到了沈清欢,眉头皱了皱,“我带她上去,立刻找大夫为她拔箭。” 他上前正要去抱沈清欢,萧绎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步,已经一把将沈清欢抱在了怀里。 孟辰逸皱眉,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你身上的伤。” 萧绎抱着沈清欢已经率先走向垂下来的绳子,“放心,死不了,你把孩子给我带上来就行。” 孟辰逸看着哭得眼睛通红,犹如小兔子一般的糖豆,摸了摸他的脸蛋,“没事,你娘会没事的,叔叔带你上去。” 一行人终于上到山顶,这才发现顾莹莹,周念春,冯扬等人都还在。 看到沈清欢被昏迷不醒的抱上来,顾莹莹和周念春脸色都变了。 “沈姐姐。” 周念春连忙道:“王爷,快将沈姐姐放进我的马车里,我车上就有伤药,帮她处理伤口。” 萧绎一言不发,狐疑的看着她。 周念春急得跺脚,“我以前在边关,时常去军营帮着军医们打下手,处理伤口很拿手的。” “况且,这肩上淬了毒的,等你回到府里,只怕沈姐姐命都没了。” 萧绎神色大变,借着火把的光,这才发现沈清欢伤口周围流出的血竟然隐隐发黑,正是中毒的征兆。 “你马车在哪里?”他厉声问。 周念春往前一指,“在前方树林外。” 萧绎抱着沈清欢大步跑了过去。 周念春连忙提着裙子跟了上去,并招呼顾莹莹过来帮忙。 进了马车,她要解开沈清欢的衣裳,却看到萧绎跪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看着沈清欢。 她不由有些迟疑,“王爷,我要帮沈姐姐脱衣裳了,还请你下去。” 萧绎声音又沉又冷,“我就在这里,你赶紧帮她处理伤口。” 周念春皱眉。 顾莹莹扯了她一把,低声道:“王爷应该是担心沈姐姐才不肯离开,况且他们本就是夫妻,王爷在,并没有什么不妥,赶紧给沈姐姐处理伤口吧。” 周念春一想也是,连忙剪开了沈清欢的衣裳,露出她洁白细腻的后背。 羽箭射在了肩胛骨附近,拇指大小的伤口,流出的血却沾染了大半个后背。 萧绎瞳孔微缩,周身的气势更冷。 周念春陡然觉得马车内的温度都低了不少,她扫了萧绎一眼,低声道:“我先给她拔出箭头,王爷,拔箭的时候可能会很疼,烦请你抱住沈姐姐。” 萧绎的目光一直没从沈清欢身上移开,“嗯。” 周念春找出药粉和创伤药给顾莹莹,交代她:“莹莹,我一拔箭,你就往伤口上洒解毒粉。” 说完,她握住箭身,利落的将箭拔了出来。 饶是她的动作十分迅速,沈清欢还是疼得发出无意识的痛呼,整个人无意识的缩成一团,想就地打滚。 萧绎牢牢的将她抱在怀里,两只手抓着她的手臂,拔箭的时候喷出的血,全都喷在了他的脸上。 他仿佛感受不到一般,声音低沉而柔和,“没事,没事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周念春颇为意外的扫了他一眼,有些意外靖王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萧绎皱眉,“还不赶紧包扎伤口。” 周念春这才回神,看顾莹莹已经洒好了创伤药,连忙小心翼翼的帮沈清欢包扎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长出一口气,“伤口处理的及时,王爷回去再找太医开些解毒药汤,明天沈姐姐醒来喂她服下,应该没事了。” 萧绎点头,“多谢周小姐。” 他解开自己的披风,仔细将沈清欢包裹起来,抱着她下了马车,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周念春见他离开,忍不住对顾莹莹小声嘀咕,“没想到靖王看着那般冷沉的一个人,对沈姐姐还挺温柔的。” “希望沈姐姐这次没事,早点痊愈。” 萧绎将沈清欢抱到马车上,糖豆正由孟辰逸陪着呢,看到他进来,噌一下站了起来。 “娘亲没事吧?” 萧绎摇头,“没事,明天就能醒了。” 糖豆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都怪我,要不是我四处乱晃,也不会害得娘亲受伤。” 萧绎将沈清欢放下,探手摸了摸糖豆的脑袋,“你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就别甩开跟着你的人了。” 糖豆红着眼圈点头,“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孟辰逸生怕糖豆嚎啕大哭,连忙打岔问道:“阿绎,你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萧绎神色倏然冷了下来。 第116章 他陷进去了 “今天的事,我怀疑并不是同一伙人。”萧绎道。 孟辰逸皱眉,“怎么说?” 他们在原地等了许久,没发现萧绎和沈清欢会来,这才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连忙叫了人过来寻找。 等察觉到山崖底下的动静,赶下去就看到了沈清欢中箭的情形。 对于前面发生的事情,他们都一无所知。 萧绎看了看守着沈清欢,一脸担忧的糖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将有人先打晕糖豆,将他丢下山崖的事情说了。 “所以你怀疑先有一批人想害糖豆,继而引来了第二批人借此机会想将一们一锅端了?”孟辰逸问。 萧绎点头,“如果前后两批是同一批人,应该在我们救糖豆的时候下手,那时候我们最疏于防备,而不是在我们在山谷里待这么久。” “而且感觉第二批人来得极为仓促,人数并不多,应该是临时得到消息调派的人手。” 孟辰逸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是留了个活口嘛,交给我,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萧绎点头。 马车很快回到靖王府,沈清欢一路上一直没有醒来。 孟辰逸注意到他身上有伤,问:“我帮你将人抱进去?” 萧绎神色微顿,摇摇头,“不用,我只是皮外伤。” 他小心翼翼的将沈清欢抱进怀里,往墨韵堂走去。 孟辰逸眯着眼打量着他的背影,扯住抱着糖豆往里走的长风,低声问:“你觉的不觉得阿绎他有些不一样了?” “啧,以我多年留恋花丛的经验来看,他可能陷进去了。” 长风挠头,一脸迷茫:“陷哪儿去了?” 孟辰逸:他跟个棒槌说什么?有这时间不如回去审问抓到的黑衣人。 “算了,当我没说,去追你家主子吧。” 长风古怪的扫了他一眼,抱着糖豆回去了。 他将糖豆送到沈清欢房门口,秦皇后神色慌张的来了,“怎么回事?谁受伤了?” 糖豆眼圈一红,“美奶奶,是我娘亲,娘亲她中箭了。” 小家伙一哭,秦皇后心疼坏了,伸手帮他摸去脸上的泪,“别哭,你娘亲一定会没事的,咱们一起进去看看。” 糖豆吸了吸鼻子,牵着秦皇后的手点点头,跟着进去了。 沈清欢趴在床上,仍旧没醒。 萧绎在旁边坐着,正神色凝重的盯着太医。 太医半晌才收回手。 “怎么样?可有大碍?”萧绎急切的问。 太医摸着胡须道:“幸好王爷将箭头拔出的及时,毒素并没有攻入肺腑,否则大罗神仙也难救。” “如今王妃如果安然能度过今晚,当无性命之忧。” “如果今晚起了高热,则会特别凶险。” 萧绎眉头皱得紧紧的。 秦皇后看着沈清欢,神色复杂。 凭心而论,她不喜欢沈清欢,主要是因为心疼儿子,觉得沈清欢不守妇道,背叛了儿子,还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可自从两人达成协议后,这段时间沈清欢帮着她出谋划策,层出不穷的鬼点子带给她完全不同的认知和刺激。 如今看到沈清欢昏迷不醒的躺在哪里,她心中反而有些担忧。 糖豆的哭声才让她回过神来。 糖豆听了太医的话,扑到床边拉着沈清欢的手,小声啜泣,“娘亲,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不能抛下糖豆好不好?” “你快点好起来,以后糖豆什么都听你的。” “娘亲,咱们拉勾盖章,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一定要赶紧好起来。” 小家伙拉着沈清欢的手指轻轻拉钩。 秦皇后看得眼圈酸涩不已,差点掉下泪来。 萧绎帮糖豆擦去眼泪,声音有些沙哑,“很晚了,你先跟奶奶去睡,这里有我,我保证你娘亲不会有事的。” 糖豆红着眼摇头,“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守着娘亲,娘亲能感受到我在陪着他的。” 萧绎皱眉,“你听话,去休息,母后,带他下去。” 秦皇后上前去拉糖豆。 糖豆缩在床前,一脸倔强,“我不去,我在这里看着娘亲,我不会捣乱,还可以帮忙照顾娘亲。” “王爷叔叔,求求你别赶我走,娘亲说过,我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只有我,我不能走。” “我若是离开了,娘亲感受不到我,她会难过的。” 萧绎被这句话重重的击中了心脏,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沈清欢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有糖豆一个亲人?她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说出这句话的? 他深吸一口气,“罢了,你留下,母后,你身子弱,先去休息吧。” 秦皇后知道自己留在此处帮不上什么忙,便离开了,“有什么事及时让人去和我说,让云儿和你轮流守着,尤其是后半夜,人最容易在那时候发热。” 沈清欢果然在后半夜起了高热。 她整个人烧得打起了摆子,整个人抖成了一团,不停的喊着冷。 萧绎早就让太医熬好了退烧药,但却根本喂不进去。 云儿和糖豆急得都哭了。 “王爷,王妃根本咽不进去啊。” 萧绎望着沈清欢因为高热而酡红的脸,沉着脸吩咐太医:“再去倒一碗药来。” 太医连忙又倒了一碗。 萧绎将沈清欢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接过太医递来的药碗,喝了一口,然后低头堵住了沈清欢的唇。 沈清欢不停的抖着,牙关咬得紧紧的。 萧绎耐心的在她唇上厮磨着,或许是感受到他唇上的热意,沈清欢缓缓张开了嘴。 萧绎一点一点将药渡了过去。 一旁的云儿和糖豆看得目瞪口呆。 等反应过来,云儿羞红了脸,悄悄退了出去,糖豆则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脸,从指缝里露出圆溜溜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 哇塞,王爷叔叔喂娘亲喝药的方式好特别哦。 一碗药就这样一口一口喂了进去。 萧绎并没有放开沈清欢,仍旧抱着她,不停的搓着她的手,按着她手上的穴位。 渐渐的沈清欢抖得没有那么厉害了,却开始不停的呓语。 “糖豆。糖豆。” “对不起。” “萧绎,我要和你和离,必须和离。” 萧绎眉头皱得紧紧的,这女人,都受这么严重的伤,发着高热,竟然还想着和他和离。 正腹诽间,忽然听到沈清欢小声道:“糖豆,娘亲对不起你,其实你爹爹……你爹爹他是……” 萧绎神情一凛,将耳朵凑了上去。 第117章 他和沈清欢生的孩子 沈清欢的声音有些小。 他几乎将耳朵都快贴到她的唇上,才隐约听到她的声音。 “糖豆,其实你爹爹他是……他是……” 萧绎皱眉,只觉得心跳有些加快。 沈清欢一直以来对糖豆的亲爹避而不谈,难道这次高热中她要说出糖豆亲爹的名字了? 他忍不住将耳朵凑的更紧了些,心中暗自发急,沈清欢,你倒是快说啊。 “他是……” 他又往前凑了凑,下一刻突然倒抽一口凉气,“嘶!” 因为沈清欢陡然咬住了他的耳朵,甚至还用牙齿轻轻挫了下。 这种又痛又麻还带着点莫名刺激的感觉,顿时令萧绎浑身一僵,一股酥麻感从他的尾椎骨直冲脑袋。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沈清欢只是轻轻咬了一下便松开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萧绎望着她的睡颜,喉结微不可见的滚动了下。 糖豆疑惑的问:“娘亲说什么?” 萧绎坐直身子,将沈清欢放下躺着,才转身回答糖豆的问题,“说你爹爹的事。” “爹爹?” 萧绎点头,“对啊,平时她经常和你提起你爹的事吗?” 糖豆摇头,“很少和我提起,但是我们上次说好,就算他找过来,我们也不要他了。” 小家伙仰着头巴巴的看着萧绎,“其实我更想王爷叔叔做我的爹爹,王爷叔叔,你可以做我的爹爹吗? 是真的爹爹,不是那种在外面才可以称呼爹爹的那种。” 萧绎心头震,伸手揉了揉糖豆的脑袋,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想让我做你的爹爹?” 糖豆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王爷叔叔长得好看啊,你长得好看,娘亲也漂亮,将来若是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一定特别好看。” 萧绎哑然,怎么也没想到糖豆竟然是这个理由。 他以为糖豆会说自己对他好,他喜欢自己之类的话呢。 不过……他和沈清欢生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起,他竟然浮起隐隐的向往。 萧绎微微蹙眉,连忙将脑海中的念头甩去。 “王爷叔叔,你还没回答我,可以做我的爹爹吗?而且你刚才都亲我娘亲了哦。”糖豆扯着他的衣袖,不放弃继续说服他。 萧绎脸一烫,捏了捏糖豆圆圆的脸蛋,“我那是给你娘亲喂药,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你娘亲好吗?” 糖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不答反问,“所以你不想做我爹爹是吗?” 小家伙眨巴着眼,眼巴巴的看着萧绎。 萧绎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片刻,俯身看着糖豆,缓缓道:“大人之间的事很复杂,我不能马上回答你的这个问题,给我时间让我想想可以吗?” 糖豆没有等到理想的答案,有些蔫蔫的耷拉着脑袋,小声嗯了一声。 萧绎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娘亲开始退热了,你去旁边榻上睡,好不好?” 糖豆这次没有反对,乖巧的去旁边榻上,累极的他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萧绎长出一口气,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 她趴在枕头上,脸上的酡红已经褪去,看起来有些苍白,人却睡的比刚才踏实许多。 他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沈清欢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欢的嘴唇上,因为发热的缘故,她的嘴唇有些干,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的摸上了沈清欢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十分柔软,引得他无意识的缓缓低下头,情不自禁的靠了上去。 沈清欢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 萧绎会神,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碰上了沈清欢的嘴唇。 他倏然坐直身子,真是见鬼了。 他刚才竟然想亲沈清欢,简直就是鬼迷心窍了。 萧绎快步起身,决定去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一下。 沈清欢睁开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她刚要起身,发现自己手上握着一抹温热。 一转头 ,萧绎的睡颜直接撞入她的眼帘。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萧绎紧紧的拉着,萧绎睡得很沉。 睡着的萧绎没有了平时的冷漠与深沉,反而多了一丝沉静与淡然。 沈清欢不由多看了一眼,轻轻的抽出手。 她动作很轻很慢,却还是惊醒了萧绎。 他倏然坐起来,看到是沈清欢时,微微松了口气,“你醒了。” 沈清欢点头,下一秒他的手就伸了过来。 她一顿,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紧紧贴在她的额头上。“唔,总算退热了。” 沈清欢挑眉,受伤后会发高烧是正常的身体排斥反应,“你照顾了我一夜。” 萧绎点头,“你为我挡箭,我照顾你一夜,这不是应该的吗?” 沈清欢:其实真没想挡,就是乌龙来着。 “沈清欢。” “嗯?” “你为什么要为我挡下这一箭?” 沈清欢抬头,就见萧绎正眸光湛湛的看着自己。 她抿了抿嘴,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解释一下这其实是一桩乌龙,刚要开口,就听到一声惊呼。”她是为你挡的箭啊?” 沈清欢抬头,看到秦皇后正大步走进来,一脸震惊的望着萧绎,“这么说昨天晚上的黑衣人目标其实是你?” 萧绎点头,“确切的说应该是我和小胖墩。” 秦皇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沈清欢,“沈清欢,就冲着你为阿绎挡下这一箭,先前的事情,本宫都不和你计较了。” 沈清欢:算了,不解释了,反正箭都挨身上了。 长风在门外禀报,“王爷,孟公子来了。” 萧绎起身,“应该是他连夜审问黑衣人了,我先过去看看。” 他离开,秦皇后坐了下来,吩咐人端早饭进来,“你啊,身上有伤就好好养着,正好本宫也没用饭,和你一起用。” 沈清欢眨眼,暗自感慨秦皇后态度的转变。 她喝了几口粥,问起秦皇后和宝庆帝的事情,“陛下昨日有没有追上你?有没有问你水车夫人的事?” 第118章 萧绎很烦躁 提起宝庆帝,秦皇后神色微敛,“我们透露出来的线索,他应该是怀疑我是水车夫人,试探了几次,都被我挡了回去。” 说到这里,她不由嗤笑一声。 “我故意掉出来的那块玉佩是我先前常年带在身上的,可笑不过五年没见,他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可见那些年所谓的恩爱终究都是装的。” 说起往事,秦皇后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悲哀,以及隐隐的愤怒。 沈清欢心想秦皇后应该是喜欢过宝庆帝的,若不是真心喜欢过,就不会有现在的愤怒和悲伤。 她轻哼一声,“男人嘛,都是一样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秦皇后细细琢磨了一番这两句话,忍不住嘲讽一笑,“正是这个道理,我刚被封为皇后的时候,见他逐渐冷落我,我便一心讨好他,可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反而宠得周氏在宫里肆意行事。 如今我对他爱答不理,他反倒要贴上来,说到底,还真的是……” “贱!”沈清欢接口。 秦皇后愣了下,忍不住拍了下手,“对,就是这个字,贱!” 说罢,又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宝庆帝真贱的话,眉宇之间带出一抹痛快的笑意。 大抵是恨意在心中压抑太久了,如今骂出口,便觉得无比痛快。 萧绎尚未进门,便听到两个女人的笑声。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秦皇后笑容微敛,不好在萧绎面前说在骂皇帝,含糊其辞的说:“随便闲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皇后转身离开了。 萧绎狐疑的看向沈清欢。 他母后可不是一个会和人随便闲聊就能这么开心的人。 沈清欢轻笑,“在聊男人。” 萧绎眉峰微挑,“聊男人?男人有什么可聊的?” 沈清欢点头,“嗯,在聊为什么有的男人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应该拜倒在他的脚下。” 萧绎…… 他深深看了沈清欢一眼,“我应该不是那“有的”里面一员吧?” 沈清欢扬唇,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萧绎觉得应该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以手抵唇,干咳两声,直接转移了话题,“伤口还疼吗?” “当然疼。”沈清欢轻哼一声,想起一件事来,”麻烦你叫云儿进来,让她帮我换药。“她拿出自己配制的特效金疮药,“用我自己配制的,消炎止疼,伤口愈合的还快些。” 糖豆恰好醒来,迷迷糊糊的从榻上爬起来,听到这句话,揉着眼道:“娘亲,让王爷叔叔给你上药就好了啊,干嘛还叫云儿姐姐?” 沈清欢瞪了儿子一眼,“娘亲伤在后背上,王爷叔叔不方便给娘亲上药的,你乖,去找云儿姐姐过来。” 糖豆哦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朝门口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沈清欢。 “娘亲,昨天晚上王爷叔叔都用嘴喂你喝的药,上药还有什么不方便的?” “小胖墩!” 萧绎连忙喝止糖豆,却为时已晚,糖豆已经将话说完。 糖豆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哦,王爷叔叔,我昨晚可没答应帮你保守秘密。” 萧绎仔细想了想昨夜的事,小家伙确实没答应。 他不由摇头苦笑,没想到他竟然被一个小孩子给耍了。 身后却忽然响起沈清欢轻柔的声音,“用嘴喂药?” 萧绎头皮莫名有些发麻。 他转过身,对上沈清欢清亮的眸子,干咳两声,“那什么。不是我要占你便宜,是你昨夜烧得太厉害,根本就喂不进去药,我没办法才。才。” 他说着,脑海中不由想起昨晚喂药的画面,沈清欢柔软的嘴唇,以及她咬住自己耳垂的感觉。 一股莫名的躁意从心底泛起,他突然说不下去了。 沈清欢狐疑的扫了一眼他有些泛红的耳垂,心中也隐隐有些不自在。 她努力在心中说服自己,人家是为了救她,紧急情况下嘛,就像医生急救时的人工呼吸一般。 自我攻略完毕,她故作不在意的笑道:“嗯,你不用解释,我明白。” 萧绎皱眉,“你明白?” 沈清欢点头,“当然,权宜之计嘛,就像我是大夫,若有病人突然倒在我面前,需要人工呼吸,我也会毫不犹豫上去的。” “什么是人工呼吸?” 沈清欢解释,“人工呼吸啊,就是一种急救方法,需要大夫对病人嘴对嘴吹气,就像你喂我喝药一般。 萧绎,你放心,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我不会多想的。” 她笑眯眯的摆手。 萧绎心中却陡然泛起一股烦闷。 他说不上来为何烦闷,原本只是想让沈清欢不要误会,以为自己故意占她便宜。 现在发现沈清欢根本不在意,她只是将自己当做对病人的一种急救,换而言之,如果换做其他男人用嘴对她喂药,她也会欣然接受。 甚至她还觉得自己可以对别的男人嘴对嘴呼吸,那成什么了? 一想到这些画面,他都觉得有些烦躁。 昨夜病倒的人若不是沈清欢,他根本就不会用嘴喂药。 沈清欢不解萧绎的脸色为何突然间就阴沉沉的,正狐疑间,云儿敲门进来,“王妃,是不是该换药了?” 沈清欢长出一口气,“嗯,麻烦你了。” 她转头看向萧绎,示意他先出去。 萧绎起身,俯身打量着她,许久冷冷的丢下一句:“我可不是大夫。” 随即拂袖离开。 沈清欢茫然,怎么又扯到大夫哪儿去了,她也没把萧绎当大夫啊。 简直莫名其妙。 她撇撇嘴,将自己配制的金疮药拿给云儿。 刚上完药,下人禀报,说顾莹莹和周念春一起来探望她。 她连忙让云儿将人接进来。 “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顾莹莹上下打量着她的神色,“自然是约好的啊,沈姐姐,你好点没?伤口还疼吗?” 沈清欢刚换上自己配的药,感觉伤口处的疼痛减轻了些,“还好,养上几日就好了。” 周念春点头,“箭伤一般半个月左右结痂,一个月痊愈。” 沈清欢笑了,“没错,听云儿说是你帮我拔的箭,还要多谢你。” 周念春摇头,“沈姐姐客气了,我们两个连夜派人在玉泉山附近打探消息了,你猜我们打听到什么?” 第119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沈清欢了 沈清欢心中一动,“你们是不是查到谁对糖豆动的手?” 顾莹莹和周念春对视一眼,“还是我来说吧,昨天夜里你们离开后,念春说最好的调查时机就是昨夜,过一晚上,很多事情都会被人抹去痕迹。 所以我们两个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留下来派人伪装成附近的村民去打探情况。” 说到这里,她身子往前倾了下,压低声音道:“昨天糖豆跑了许多地方,他长得白净可爱,有不少摆摊卖东西的人对他有印象。” “有人看到有一对主仆跟在糖豆后面很长时间,我们仔细打听了,按照村民描述,跟在糖豆后面的人很想赵若雪。” 沈清欢神色微沉,“确定是赵若雪?” 周念春点头,“有不少村民说了这个线索,根据外貌和身上穿的衣裳来看,应该是赵若雪。” 沈清欢攥了攥拳头,才压下心中的怒意,“这么说很可能是赵若雪打晕了糖豆,然后将糖豆扔下了山崖?” 周念春有些迟疑,“并没有人亲眼看到她打糖豆,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吧。” 顾莹莹十分气愤,“什么八九不离十,我觉得就是她,对个四五岁的孩子也能下这般狠手,实在是心狠手辣。” 沈清欢眼中泛出一抹冷意,“如果真的是她,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若不是山崖下正好有棵小树挂住了糖豆,昨夜糖豆很可能就没命了。 沈清欢只要想到这一点,就愤怒得想杀人。 顾莹莹道:“当务之急,沈姐姐还是先养伤,需要做什么,你就告诉我们,我们去做。” 沈清欢回神,深吸一口气,“嗯,你们有心了,多谢你们。” 顾莹莹吐吐舌头,“主要还是念春帮的忙,她手下有一些周将军身边的斥候,打探消息很在行的。” 周念春摆摆手,“主意是你出的,所以还是你居首功。” 沈清欢笑了,“你们俩都是首功,能有你们两个好姐妹相助,实在是我的福气。” 顾莹莹性格坚韧开朗,周念春有勇有谋,在她看来着实是两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周念春笑了,“我也觉得跟沈姐姐和莹莹在一起很开心,我去年刚回到京城,那些大家闺秀总嘲笑我,说我粗鲁没有教养。” “我祖母总是要求我做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我这半年多都快憋死了,还是认识沈姐姐后才觉得痛快很多。” 顾莹莹嗤笑,“那是你被你祖母和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束缚住了,你看我,全京城都知道我们西平伯府破落得不成样子了,可那又如何?” “她们笑她们的,我过我的,我娘说了,只要我们自己开心就好了。” 沈清欢点头附和,“西平伯夫人想得十分通透,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以后有不开心的事,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负责带你们开心。” “好,一言为定。” 三个女孩说着,笑成了一团。 两人离开的时候,周念春想起一事来,“我们昨夜派人调查的时候,看到王爷的人似乎也在,不过,我们没有打照面。 沈姐姐可以再问问王爷那边有没有其他消息。” 沈清欢点头记下,刚才萧绎过来,两人光顾着说喂药的事了,竟然忘记问他有关刺客的事。 萧绎此刻正在书房中和孟辰逸讨论着刺客的事。 “根据咱们查到的消息,初步可以判断应该是赵大小姐让人打晕了糖豆,然后丢下山崖。 至于那些刺杀你们的黑衣人,”孟辰逸皱了下眉头,“我连夜审了那个黑衣人首领,是个硬骨头,怎么都不吐口,我在他的嘴里发现了暗藏的毒药,是个死士。” 萧绎并不惊讶,刺杀这样的事,除了江湖买凶杀人,一般都是派死士来做。 要么完成任务,要么当场死亡,这就是死士存在的价值,不用担心死士会出卖自己。 他轻轻勾唇,”应该是临时得到消息,仓促之下安排了一批死士前来。” 孟辰逸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指:“朝中能蓄养死士的人家并不多,确切的说,只有皇室的人才有资格养死士。” 萧绎点头,“没错,楚王府有,安王府有,再就是几个老王爷以及郡王府。” 楚王如今被禁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安王。 他抬头看向孟辰逸,“安王府可有什么异动?” 孟辰逸摇头,“安王今早照旧一早就去上朝了,府中没有什么动静,对了,这个给你。”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打开后里面放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死士嘴里拿出来的,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萧绎扫了一眼药丸,收了起来,“我等下拿给沈清欢,等她伤好了,让她检查一下看看。” 说到沈清欢,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如果问起,你先不要告诉她赵若雪害糖豆的事。” 孟辰逸皱眉,“为什么不告诉她?” 萧绎捏了捏鼻梁,“不是不想告诉她,而是不想现在告诉她,她现在身上有伤呢。 以她的性格,若是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必定要想办法先报仇的。” 话刚说完,便看到孟辰逸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萧绎,“你那是什么表情?干嘛这么看着我?” 孟辰逸拖着下巴打量他许久,才啧啧笑了,“阿绎,你现在这么了解沈清欢的性格?” 萧绎挑眉,“你想说什么?” 孟辰逸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上沈清欢了?” 萧绎神色微变,“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她?你可别忘了,当初就是沈家害得我外祖一家流落边关。” “况且沈清欢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整日鬼点子一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样的女子?” 孟辰逸似笑非笑,”是吗?既然不喜欢,为何刚才咱们聊到一半,你就急匆匆赶回墨韵堂,担心她不会按时换药?“萧绎连忙道:“我不是,我。她毕竟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提醒她去换药,不是应该的吗?” “行了,你别瞎想了,我不可能喜欢上沈清欢上的。” 孟辰逸端详他半晌,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你清楚自己的心就好,我先走了。” 萧绎望着他的背影,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沈清欢。 第120章 无论是谁 因为孟辰逸的话,萧绎心中多少有些不自在,第二日才去找沈清欢,将那枚从死士口中找到的药丸给她。 “你能分析出药丸的成分吗?” 沈清欢望着手帕里的药丸,猜到了他的用意,“你想通过药丸来追查幕后主使之人?” 萧绎点头。 沈清欢想了想,“给我两天时间,我会列出里面的成分给你。” 其实她空间里有化验仪器,真要化验很快,只是她现在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所以才说了两日的时间。 萧绎点头,“好。” 沈清欢想起昨日顾莹莹和周念春说的事,便试探着问萧绎,“你的人有没有查到是谁害的糖豆?” 萧绎眸光微闪,“那日出来踏春的人实在太多,一时之间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沈清欢眉头皱了皱。 周念春的人都能查到赵若雪头上,她不相信萧绎会查不到。 萧绎这般只怕是有意在为赵若雪隐瞒,不告诉自己,是怕自己出手对付赵若雪吧? 她一时觉得有些心冷,同时又在心中暗暗自嘲自己昏了头。 怎么能因为萧绎对糖豆很好,就以为萧绎一定会为糖豆出头? 只怕他心中再喜欢糖豆,也比不上他同赵若雪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之情。 萧绎见她神色不愉,以为是在恼怒没找到凶手之事,开口安慰她,“这件事交到我身上,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到害糖豆的人,为糖豆讨个公道。” 沈清欢抬眼,定定的看着他,“不论凶手是谁?” 萧绎点头,“嗯,不论是谁。”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心中并不相信这话,却还是客气而又疏离的道:“那就多谢王爷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王爷请回吧。” 萧绎眉头微皱,敏锐的察觉到沈清欢情绪有些不对。 那日遇刺之后,他和沈清欢之间明显相处平和了许多,可刚才那一瞬,他又在沈清欢身上感觉到那种冷淡疏离的感觉。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幽深的目光在沈清欢有些泛白的脸上转了一圈,想起她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情绪有所波动也能理解。 “既然累了,那就好好休息吧。” 他起身离开了。 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沈清欢倏然睁开了眼睛,眼神一片冷然。 等她养好伤,她要用自己的方式为糖豆讨回公道。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欢都窝在府里养伤,萧绎给的那颗药丸,她将成分化验清楚后,列了一张草药单子,给了他。 萧绎似乎也开始忙碌起来,每日回到府中的时候,沈清欢都已经睡下了。 两人虽然同在一处屋檐下,算下来竟然十几日都没碰到面。 这十几日沈清欢也没闲着,每日都在遥控指挥秦皇后攻略(吊着)宝庆帝的事。 秦皇后都会乔装去城外,带着工匠帮着当地的百姓改装水车,引水灌溉。 起先她固然是有目的的做此事,但坚持了几日,她竟然逐渐被这件事所吸引。 她对沈清欢道:“虽然累了点,苦了点,但我觉得很有意思,看着百姓们因为轻松的引水浇地,脸上露出的开心笑容,我心里觉得很踏实。” 沈清欢笑了,秦皇后可能自己尚未察觉,她现在不再是那个一口一个本宫,骄傲的秦皇后,如今变得接地气了许多。 “你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 秦皇后认真想了想,摇头,“是我觉得日子过得挺有意思,比窝在宫里每日勾心斗角,赏花养鸟有意义多了。” 说到此处,她的神情浮现出一丝怅惘。 “小时候跟着父亲读书,读了不少关于农家稼穑的书,但是从来没有亲自体会过,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有这样的体验。” “可惜啊,我最后还是要回到深宫中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 秦皇后说到此处,忍不住自嘲。 沈清欢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 秦皇后很快又振作起精神来,“如你所料,工部的人很快就找到了我,如今日日跟在我身后学习改装水车。” 沈清欢并不意外,“陛下呢?没去过?” 秦皇后撇嘴,“每隔一日就要乔装打扮出来一趟,我感觉他似乎迷上了这种微服私访的感觉。” “而且,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我的身份,你说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沈清欢想了想,“不动声色的让他发现,发现之后不必否认,表示自己很满意目前的生活,暂时不想回宫里。” 秦皇后接纳了沈清欢得意见,直接让人收拾行李,索性带人住到了城郊的庄子上。 宝庆帝最近确实迷上了这种微服私访,密会佳人所带来的刺激感,随着进一步的接触,他发现“水车夫人”给自己的感觉愈发熟悉。 终于有一日,他跟踪“水车夫人”到了她住的庄子,派人探查发现竟然是靖王的别院。 宝庆帝恍然大悟,想起“水车夫人”身上掉下的玉佩正是以前秦皇后时常佩带的。 他拿着玉佩闯进庄子,向秦皇后证实。 秦皇后并没有否定,神情淡淡的请他进去,按照沈清欢的说法,请求她以后就住在宫外,她想真正为百姓做点事情。 宝庆帝望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秦皇后,一时说不出来心中什么滋味。 与此同时,工部的官员们也都知道了“水车夫人”就是秦皇后的事,工部尚书带头上折子,纷纷请求宝庆帝嘉奖秦皇后。 宝庆帝想来想去,赏了不少珠宝首饰给秦皇后。 一时间,朝中风向开始隐隐有些改变,秦皇后可能要复宠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不少大臣开始对萧绎释放出善意来。 就在众人翘首期盼,等着秦皇后回宫的时候,秦皇后却并没有任何表示,继续一如既往的住在城外,每日带着工匠与百姓们一起改装水车,改进农具。 朝中大臣们惊得险些眼珠子掉在地上,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宝庆帝似乎并不生气,反而每日都要出宫去找秦皇后。 超重大臣们纷纷惊呼看不懂。 这日沈清欢的伤口终于结痂,带着糖豆去庄子上看秦皇后,顺便听秦皇后说起最新的进展。 没想到秦皇后却支支吾吾的问了她一个险些让她喷饭的问题。 第121章 想见到沈清欢和糖豆 事实上,沈清欢没有喷饭,而是被饭卡住了。 她拍着胸口咳嗽半天才将卡在喉咙口的饭咽了下去,然后瞪着秦皇后,“娘娘,麻烦你吃饭的时候不要问这种问题好吗?” “你不是一向崇尚食不言,寝不语的人吗?” 秦皇后撇撇嘴,“农家百姓一天到晚都在地里劳作,家里有点啥事需要沟通的,都得趁全家人都在饭桌上的时候赶紧唠唠,哪来的那么多讲究?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沈清欢。这真成了沉浸式体验生活了,代入信念感真强。 秦皇后看她半天没说话,轻轻推了她一下,“你倒是说句话啊,陛下他想宠幸我,我到底要不要让他得手?” 沈清欢扶额,她刚才就是被秦皇后这句话给惊得噎住了。 “我虽然是你的军师,但也用不着事事都问我吧?这种事其实你可以自己拿主意的。” 秦皇后瞪她,“不是你说男人都一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吗?我当然要问问你的意见,万一他若是得手了,就拍拍屁股回宫了,我岂不是功亏一篑?” 沈清欢想了想,觉得以宝庆帝的为人,干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继续吊着他,不要让他那么快得逞,你呢,刚好趁这段时间再保养一下身体。” 她列了几个保养皮肤的方子,交给张嬷嬷,叮嘱她每天晚上盯着秦皇后保养。 看秦皇后一副找到人生追求的样子,她都有些担心秦皇后乐在其中,不肯回宫了。 她还指望秦皇后帮自己拿到和离书呢。 沈清欢想了想,还是对秦皇后道:“男人耐心有限,你最多再吊他一个月,如果真的要。你也别太别扭了,这种事女人也可以很享受的。””什么事女人也可以很享受?”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沈清欢浑身一僵,抬头和秦皇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脸色爆红。 大型尴尬社死现场。 秦皇后立刻起身,光明正大找借口开溜,“我答应百姓去看他们除草,你们聊。” 沈清欢瞪她,干啥啥不行,开溜第一名。 秦皇后撇撇嘴,毫无心理负担的离开了。 萧绎疑惑的目光落在沈清欢脸上,“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事?” 沈清欢干笑两声,“没什么,就随便闲聊。” 随便闲聊能脸红成这样? 萧绎狐疑的打量着沈清欢,半个月没见,她面色红润,眉眼之间又带着熟悉的灵动与活力,比半个月前脸色苍白的模样好看太多了。 “伤养好了?” 见他没有执意追问刚才的话题,沈清欢松了口气,笑着道:“嗯,已经结痂了,你怎么来这里了?来看望皇后娘娘?” 萧绎摸了摸鼻子,“不是,来找你的。” 算起来,他都快半个月没见到沈清欢了。 难得今日没有那么忙碌,他早一点回到家,却发现沈清欢和糖豆都不在家里。 问了下人他才知道沈清欢来了城外的庄子。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庄子外,心中迫切想见到沈清欢和糖豆母子俩。 听到他是来找自己的,沈清欢惊讶,“找我有事?” 萧绎愣了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请帖。 那是他来之前才收到的,被自己随手装在了身上,不然一时真找不到借口。 沈清欢接过帖子一看,不由笑了。 竟然是赵家的赏花宴。 这可真是刚打瞌睡就来送枕头了。 她的伤刚养好,正打算找赵若雪报仇呢。 “你要去吗?”萧绎不明白她为何笑得古怪。 沈清欢合上帖子,笑盈盈的点头,“干嘛不去?赏花啊,赵家的花儿一定会很好看的,当然要去欣赏一番。” 萧绎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两分古怪。 “干嘛笑得这么古怪?” 沈清欢一脸无辜,“有吗?我平日里也是这样笑的啊。” 萧绎一言不发的打量着她。 沈清欢心中升起一抹警戒,这男人十分维护赵若雪,若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计划,定然会出手干预。 正要岔开话题,糖豆像只小火箭一般冲进来,“王爷叔叔,你怎么来了?我都好多天没见到你了呢。” 他一头冲进萧绎怀里,抬头笑眯眯的问:“你有没有想我啊?” 萧绎接住他圆滚滚的身子,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嗯,想了。” 糖豆笑得十分开心,抱着萧绎的胳膊撒娇,“我也想你了。” 小家伙软软的身子偎依在自己怀里撒娇,萧绎觉得心都要化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见额头处留下了一抹铜钱孔大小的疤痕。 他眉头一皱,问沈清欢,“你没给他抹祛疤的药膏吗?额头上留疤了。” 沈清欢不怎么在意,“抹着呢,总要过一夏天才能消除,再说男孩子脸上留点疤怕什么?” “有疤的男孩子更帅气,更有男人味,是不是这个道理?儿子?” 糖豆笑嘻嘻的点头,“欢欢说的对!” 萧绎颇为不赞同,“谬论。” 糖豆扯了下萧绎,“没关系的,王爷叔叔,欢欢身上的箭伤也留下了疤痕的,她是女孩子都不在意,我一个男孩子怕什么?” 萧绎下意识看向沈清欢,眼底目光有些幽深。 糖豆以为他不信,“不信你可以看看,就在欢欢的后背上,欢欢,你给王爷叔叔看看你的疤痕。” 沈清欢头疼,伸手捏住糖豆的耳朵,“皮又痒痒了是吗?” 糖豆夸张的皱着小脸,“哎呦,疼,疼啊,王爷叔叔,快救我。” 虽然明知道小家伙有夸张的成分,萧绎还是忍不住开口:“耳朵都被你扯红了,别扯了。” 沈清欢悻悻的松开手,瞪了糖豆一眼。 糖豆做了个鬼脸,躲到了萧绎身后。 萧绎扯住他的手,“让我看看你最近半月练武有没有偷懒,走,咱们去练武场。” “好啊,我还要和长风叔叔对战。” 糖豆高兴的跳起来,跑到门外去找长风了。 沈清欢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就惯着他吧。” 萧绎勾了勾唇,视线落在她身上,目光微深,“明日我进宫向太医要两瓶祛疤的药膏,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不希望留下疤痕。” 沈清欢一愣,萧绎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嘴唇微抿,萧绎这是在关心她么? 第122章 一瓶药油 翌日,萧绎回府的时候,果然拿了两瓶祛疤药膏给沈清欢。 沈清欢拿到药膏的时候,神情有些复杂。 其实她空间里有好多祛疤的药膏,她和糖豆都在用,并不是真的不管疤痕,只是疤痕修复需要时间。 再好的药膏,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淡化去疤。 萧绎的药膏都拿来了,她也不好意思推拒,便收了药,“多谢王爷费心。” 萧绎有些不喜她过分的客气,皱了下眉头,扯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东西,“你在做什么?” 桌上摆了不少草药,捣药桶里也有不少。 沈清欢收好药膏,继续研磨捣药桶里的草药。 “闲着没事,做些提神醒脑的药油。” 其实她要做的不止是提神醒脑的药油,主要是为药厂开业做准备。 她想着药厂前期只做集中简单的成药,比如六味地黄丸,藿香正气丸,附子理中丸之类的药。 沈珏,大胜和虎子已经快学满一个月了,等他们出来后先带着佃户们种上药材,然后再去收购一部分药材练习做药。 事关自己以后的事业规划,沈清欢并不想告诉萧绎,所以只说了提神醒脑的药。 萧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指白嫩细长,握着捣药桶微微用力的时候,指腹呈淡淡的粉色,修剪圆润的粉色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春日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照进来,洒在案头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光影里,看起来静谧而又美好。 他无意识的上前,伸手握住了捣药桶,“我来帮你吧。” 沈清欢握着捣药桶的手一顿,“你今天很闲?” 萧绎嗯了一声,“嗯,春耕过去了,近日刑部很闲。” 恰好走到门外长风,默默的站住脚,低头看着自己手上一堆卷宗。 刑部很闲?这话也就骗骗王妃。 满朝文武都知道工部尚书被皇后娘娘改造出的水车刺激坏了,这段时间发了狠的让工部所有官员各自认领一项任务,务必在土木水利工程方面研究出一项比目前用具最好的工具来。 工部尚书这么励志,其他几部尚书谁敢闲着? 这不,刑部尚书就命令刑部所有官员清查历年积攒下来的大案要案。 他家王爷领到了一堆陈年旧案。 他手上这堆卷宗是才从刑部库房里扒拉出来的。 王爷早上还说要做好挑灯夜战的准备,这么一会儿就不忙了? 唉,果然王爷的心思不是他能猜得懂的。 长风抱着图纸默默离开了。 屋里,沈清欢自然不知道长风在外面的腹诽,她将捣药桶交给了萧绎,自己将放在已经捣碎的药材倒进纱布中,将里面的汁液挤进杯子里。 “捣成这样可以吗?”萧绎将捣药桶递过来。 沈清欢探头看了一眼,摇摇头,“这种药材叫金刚藤,很硬,必须得捣得碎碎的,药效才能更好。” 她伸手进去准备拿已经捣碎的金刚藤给萧绎看,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铜臼杵,铜臼杵直直落入捣药桶中。 “小心。” 萧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沈清欢的手,将她的手拽了出来。 铜臼杵砸在了药桶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砰。” 沈清欢脸有些发白,这要是砸在她手上,手就碎了。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般不小心?”萧绎皱眉轻斥。 她抬头,对上了萧绎幽深如潭的双眸,到了嘴边反驳的话忽然说不出来了。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有一瞬间的静止。 直到沈清欢轻轻蹙眉,“你抓疼我了。” 萧绎才回神,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还在用力抓着沈清欢的手,她柔软而白皙的手背已经被他捏出了一片淤青。 他眸中闪过一抹懊恼,连忙松开手,看到桌角上放着一个小巧的瓶子,连忙拿了过来。”这个药油是做什么用的?能擦手上吗?“沈清欢接过药油,忍不住轻笑,“一点小淤青而已,用不着擦药,再说这个药油是用来给可以给长期伏案读书,或者处理公务的人用的。” 萧绎仔细看了一眼沈清欢手上的瓶子,透明的玻璃瓶子,像个扁平的小葫芦,上面还印着一朵梅花。 “这瓶子倒十分精致漂亮。” 沈清欢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王爷,”长风在门口禀报,“孟公子来了,找你有事。” 萧绎目光又扫了一眼小葫芦瓶子,起身,“我先去处理事情。” 沈清欢摆摆手,“你去忙吧。” 萧绎转身离开,长风从门外探出脑袋,小声道:“王妃,我家王爷近日就总是熬夜处理公文呢。” 沈清欢眨眼,长风的脑袋已经咻的一声消失在门外。 她目光落在手上的药油上,明白了长风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她,让她送萧绎一瓶亲手制作的药油。 要送吗?她摩挲了下药瓶,这是她为赵炎准备的。 过两日就要春闱了,听说要连着考三场,考九天,贡院环境一般,她怕赵炎坚持不住,所以特地给他做的提神醒脑的药油。 沈清欢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药油先给赵炎送去。 至于萧绎,自己收了他送的祛疤药膏,改日做一瓶清凉油送他,就当是还了他的人情。 萧绎往书房走去,看着一旁直咧嘴的长风,“何事这么高兴?” 长风连忙凑过去,笑嘻嘻的道:“王爷,我猜王妃很快就会给你送礼物了。” 萧绎皱眉,“王妃给我送礼物?你怎么会知道?” 长风被他如箭般射来的目光看得后背一凉,连忙解释道:“属下看到王妃做的药油了,而且刚才属下在王妃面前说王爷近日总是熬夜看公文,十分疲倦。” 萧绎斜了他一眼,“掌嘴。” 长风伸手拍了自己一下,“嗯,属下也觉得自己这张嘴太自作主张了。” 萧绎往前走了两步,见长风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木头样,忍不住抬脚踢他一下。 “该多嘴的时候又不说话了?” 长风茫然,“说什么?” 萧绎干咳两声,目光看着远方,“就……王妃听后有什么表示?” 长风内心暗笑,还以为王爷真的不在意呢。 他憋着笑,一本正经的说:“王妃自然是心疼的,属下看到她拿着药瓶发呆了呢,定是在寻思为王爷准备药油。” 萧绎心头一跳,嘴角隐隐上扬。 沈清欢真的会送自己药油吗? 第123章 萧绎为沈清欢挑衣裳 “王爷,你若是想笑就笑,这要笑不笑的模样看着挺渗人的。”长风小声嘀咕。 萧绎嘴角倏然崩紧,睇了他一眼,“一瓶药油而已,这有什么值得本王笑的?” 长风撇嘴,“那也得看是谁送的,若是王妃送的,您指定开心。” 萧绎双眸微眯,“你今天话很多啊。” 长风伸手做了个封口了动作,小声咕哝,“也不知道是谁,巴巴的跑到宫里找太医要两瓶祛疤的药膏,难道心里一点都不稀罕王妃的回礼?” 萧绎的目光又射了过来。 长风连忙后退一步,“属下立刻滚。” 说罢,嗖的一声不见了人影。 萧绎进书房的时候,嘴角是勾着的。 孟辰逸揉了揉眼睛,一脸稀奇,“遇上什么好事了?心情这么好。” 萧绎坐下,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没有,你看错了。” 孟辰逸嗤笑,“少来,咱们又是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还不了解你,能让你这个千年冰山面带笑意,啧,肯定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萧绎睨了他一眼,“说正事,死士药丸查得怎么样了?” 孟辰逸笑容微敛,“查到了,这些药丸都出自一家叫同安堂的医馆,同安堂是一家老店,口碑很好。” “表面上看这家医馆没什么问题,但我查到李家曾在四年前往同安堂里投过钱。” 萧绎挑眉,“李淑妃的娘家?” 孟辰逸点头,“没错,这些药丸出自同安堂,同安堂又与李家有交易,所以基本可以断定那些死士是安王的人。” “查到安王这里,我忽然觉得很多事都能说通了。” 孟辰逸微微倾身,“除夕宫宴的时候,糖豆在宫里中毒,周贵妃被废的事,你不是说这件事进展的过于顺利,就好像幕后有一只手在推动一样。” “现在看来那只手绝对是安王,事后咱们追查,也只查到周贵妃的婢女早已经被破了身子,再查其他的线索,却都断了。” 萧绎点头,“你猜测是安王破了春红的身子,并诱哄她陷害周贵妃?” 孟辰逸双手一摊,“不然你还有更好的解释?” 确实没有,萧绎的手无意识的敲着桌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真是人不可貌相,我这位二皇兄看起来温润如玉,翩翩公子,想不到背后竟然还有这般手段和心计。“孟辰逸一脸唏嘘,“倒是能忍。” 安王的生母李淑妃是宝庆帝潜邸时期的侧妃,为人沉稳柔和,不争不抢,当时潜邸中有秦皇后和周贵妃在,李淑妃并不得宠,甚至跟个透明人一般。 宝庆帝登基后按照资历册封后宫,才给她封了个淑妃,让他的父亲进了礼部当差。 萧绎轻笑,”现在想想,能在争斗激烈的后院平安生下二皇子,若是没有心机和隐忍,恐怕很难办到。更何况周贵妃在后宫嚣张跋扈,她在周贵妃眼皮子底下多年都平安无事,就凭这一点,我们也不能小觑。显然,安王承袭了他母妃善于隐忍的性格。“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去暗中再查查长宁候府和安王私下是否有接触。” 孟辰逸惊讶,“长宁候府?难道你怀疑。””没错,”萧绎点头,“我怀疑安王才是长宁候背后的主子,但一直没查到什么证据,你暗中盯一段时间。” 孟辰逸想了想,“若长宁候真的忠于安王,五年前他陷害秦家一事,岂不是和安王也脱不了关系?” “安王和李淑妃竟然从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了吗?这也太可怕了。” 说到这里,孟辰逸抬头看向萧绎,“为秦家洗清冤屈的那一日,你是一定会处置长宁候的,到时候沈清欢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萧绎眉头皱了皱,心底莫名有些烦躁,“不怎么办,长宁候害我外祖一家吃尽苦头,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孟辰逸,“若是沈清欢怨你呢?阻止你呢?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 萧绎脸色微沉,“谁也不能阻挡我。” 孟辰逸深深看了他一眼,“希望如此吧。” 转眼又过两日,春闱正式开考,这是三年一次的大事,各部都抽调部分官员去礼部帮忙。 萧绎是皇子,没人敢抽调他,所以他早早就回了家。 秦皇后和沈清欢正在花厅里挑选布料和首饰。 看到他,秦皇后连忙叫住他,“阿绎,你进来。” 萧绎走进花厅。 秦皇后正拿着一块水红色的布料裹在沈清欢身上,“阿绎,你说是不是这个颜色更鲜艳,更好看?” 水红色颜色鲜亮,却愈发衬的沈清欢皮肤莹白如玉,整个人也多了两分明媚艳丽。 萧绎目光微深,轻轻嗯了一声。 秦皇后得意的笑了,拿下沈清欢手里的淡青色布料,“不是我说你,小姑娘家家的,整日里穿那么素干什么? 你皮肤白皙,就应该穿亮丽的颜色,听我的,就用这个颜色,再挑哥湖蓝色,做两身衣裳,到时候本宫保证你绝对是赏花宴上最漂亮的一个。”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坚持拿起淡青色布料,“我不喜欢那个颜色,再说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又不需要给人相看,我打扮那么出挑做什么?” “我看这个淡青色就很好,不打眼还显得年轻。” 最主要的是方便她到时候去揍人。 秦皇后皱眉,“你的眼光真差,阿绎,你来说,你说她应该穿哪个颜色?‘’ 两个人四只眼睛同时看向萧绎。 萧绎突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揉了揉眉心,“为什么非要选,这些颜色一样做一套,换着穿就是了。” 沈清欢。真财大气粗。 秦皇后瞪了萧绎一眼,正要骂他败家,就听到他接着说:“我看右边那箱子布料不错,适合母后,每个颜色给母后也做一套。” 秦皇后顿时偃旗息鼓,儿子真孝顺。 萧。财大气粗。绎暗暗夸了一句我可真机灵,又陪着挑了几套首饰,才转身离开。 沈清欢追出来,叫住了他。 萧绎挑眉,“有事?刚才的首饰不够?” “足够了。”沈清欢连忙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 “听长风说你近日常看公文到深夜,我给你配了个提神的药油,你试试看。” 萧绎目光微亮,沈清欢竟然真的送他药油了。 他接过药瓶一看,不由愣住了。 第124章 沈清欢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这不是他那日看到的那个葫芦型药瓶。 沈清欢递过来的只是一个圆形的普通药瓶。 萧绎摩挲了下瓶子,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他还以为沈清欢会将那个葫芦型药瓶送给自己呢。 “怎么了?” 见他沉吟不语,沈清欢眨眼,“里面我只添加了薄荷,没有其他成分,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让太医看看。” 萧绎眉头微皱,脱口而出,“我相信你。” 两人安静了一瞬,沈清欢讷讷一笑,“多谢你的信任。” 萧绎捻了下药瓶,试探着问:“这药瓶是你买的吗?” 沈清欢点头。 “先前我看你桌子上不是有一瓶药油吗?直接把那瓶给我就好了,何必多做一瓶?” 沈清欢诧异的扫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会注意到一个药瓶的形状。 “那瓶药油不适合王爷用,所以我又另外做了一瓶。”她解释了一句。 萧绎哦了一声。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下来。 “你应该还有公事要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沈清欢转身准备离开。 萧绎心头微动,脱口而出道:“那枚死士药丸出自安王府,那日刺杀我们的人应该是安王。” 沈清欢脚步微顿,转过身来,“安王?竟然是他。” 萧绎嗯了一声,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懊恼。 这些事本来没打算告诉沈清欢的,刚才见沈清欢要离开,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说出了这件事。 此刻见沈清欢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他微微挑眉。 “你似乎并不惊讶?”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能说自己宫斗剧看多了吗? 第一次看到安王的时候,他就借糖豆的名字挑事,沈清欢对他就没有好印象。 她没有回答萧绎的问题,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安王既然已经向他们出手,定然是将糖豆和萧绎都视作了眼中钉。 沈清欢很好奇萧绎会如何反击。 萧绎勾了勾嘴角,“既然他喜欢凡事躲在幕后,那就先将他扯出来放在幕前吧。” 沈清欢哦了一声,无意参与他们兄弟之间的夺嫡战斗。 萧绎见她神情淡淡,眉心微拢,“我当初答应过你,不论幕后主使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你放心,我定会让安王付出应有的代价。” 只有安王么?那赵若雪呢? 沈清欢垂眸掩去眼底的凉意,神情淡淡的嗯了一声。 对她来说,不管是谁,伤害了她和糖豆,她都会靠自己想办法报仇,无论是安王,还是赵若雪。 萧绎不想动赵若雪,没关系,她亲自动手。 沈清欢向萧绎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 萧绎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明显得感觉到沈清欢的情绪有些起伏,难道他刚才那句话说得不对? 转眼又过了半月,到了三月底,赵家的赏花宴终于到了。 沈清欢穿上自己挑得淡青色遍地折枝玉兰花长裙,梳了个流云髻,整个人如枝头含苞待放的的玉兰花一般,明媚鲜艳,令人移不开眼睛。 萧绎一进来,眼睛就没移开。 糖豆笑眯眯的扑进她怀里,“欢欢,你今儿可真好看。” 沈清欢搂着他亲了一口,“只有今儿好看?” 糖豆小嘴儿跟抹了蜜一般,“当然不是,我家欢欢每天都是这么好看。” 小家伙扭头喊萧绎,“王爷叔叔,我说得对不对?欢欢是不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萧绎幽深的目光在沈清欢脸上停顿片刻,缓缓点头,“嗯。” 沈清欢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捏了捏糖豆的小脸,“就你会说好听话。” 秦皇后有些心酸,颇为不服气,“没想到这么素的颜色,你竟然也能穿出鲜亮的感觉。” 沈清欢轻笑,昂着小脑袋,颇为骄傲,“没办法,人长得好看,穿什么衣裳都压得住。” 秦皇后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我还是去城外看庄稼吧。” 地里的麦苗已经长到小腿那么高,近日她日日去看。 沈清欢挤了挤眼睛,“看庄稼是假,趁机和皇帝陛下约会是真吧?” 秦皇后淬了她一口,“再乱说我撕了你的嘴。” 沈清欢叹气,“看来皇后娘娘以后不需要我了,都想撕了我,可见和皇帝陛下日渐融洽了。” 秦皇后败下阵来,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糖豆连忙跟了上去,“美奶奶,你等等我啊。” 他今儿要跟着秦皇后去庄子上玩。 屋里只剩下萧绎和沈清欢。 萧绎干咳一声,“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沈清欢点头,抬脚往外走,却忽略了过长的裙摆,一下踩到了裙摆,整个人往前跌去。 “小心。” 萧绎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沈清欢堪堪站稳,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手贴在了他精壮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春衫,她甚至能感觉到萧绎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仿佛被烫到一般,连忙松开了手,将手臂从萧绎手中挣脱。 “多谢王爷。” 萧绎深深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将手背在了身后,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走路小心些。” 沈清欢提着裙摆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去,默默盘算着今日要做的事。 马车很快到了赵家。 赵家今日门庭若市,几乎全京城数得上号,排得上名的官员家眷都来了。 赵丞相既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子,又是皇帝最信任和倚重的人,朝中六部的所有事,在上奏皇帝之前都要经过赵丞相。 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因此赵家的赏花宴,每年都是一贴难求。 沈清欢跟着赵若雪的长嫂进了花园。 花园里摆了一长溜屏风,男女只隔着屏风而坐,隐约可以看到对面的人。 沈清欢刚坐下,顾莹莹和周念春就凑了过来。 “沈姐姐,你总算来了。”顾莹莹拉着她小声嘀咕,“看到那群人没?“ 沈清欢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赵若雪周围正围了一群女孩子,正满面笑容的说着什么。 顾莹莹撇嘴,“在商量玩什么呢,说要玩点新鲜的,和平日里不一样的。” 周念春神情有些激动,“沈姐姐,等会儿不管她们要玩什么,我们都和你一组。 到时候咱们还像上次冰上蹴鞠一样,打得她们毫无还手之力。” 沈清欢笑了,她今日只想揍赵若雪。 第125章 巧合的事还真多 赵若雪身边围了不少人在商量赏花宴玩什么。 其实,这要是在从前,也没什么好忧愁的,赏花宴上可以玩的游戏多着呢,比如吟诗作赋,诗词联对,飞花令等,随口说出一个游戏,都能玩上半日。 只是自从去年冬天在赏梅宴上,沈清欢回怼赵若雪的话传开后,现在几乎所有的闺秀都不愿意玩吟诗作赋,诗词联对的游戏了。 毕竟明知道比不过的情况下,谁也不愿意总成为别人的陪衬。 因此几个女孩子绞尽脑汁,都在想自己擅长的游戏,可就是没人提议玩吟诗作赋,诗词联对。 这让一心想凭借诗词歌赋横压沈清欢一头的赵若雪心中气得要命。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根本就达不成共识。 正热闹非凡的时候。 外面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门人飞快的冲进来禀报,“启禀相爷,是春闱的成绩出来了,礼部的衙差来报喜,说咱们家九公子中了头名会元。” 整个花园倏然间安静下来。 赵丞相激动的起身,“当真?” 门人激动的点头,“千真万确,报喜的人就在门外呢。” 赵丞相大手一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人进来啊。” 门人要往外跑,又被赵丞相叫住了,“慢着,赶紧的,让人去请九公子回来,就说报喜的人在家里,让九公子回来接喜报。” 门人急匆匆的跑走了。 沈清欢隔着屏风都能感受到门人跑得呼哧带喘的。 周念春小声问:“没听说赵家还有位九公子啊?” 顾莹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去年才从边关回京,不知道这里头的事。” “这位赵九公子啊,是庶出,前几年就带着他姨娘离开了赵家,听说是犯错被赶出去的。” 沈清欢心中微动,好熟悉的情节啊。 赵九公子。不会就是赵炎吧? 她心中微动,这世上还能有这般凑巧的事? 当年她救赵炎,只是随手为之,这么多年相交下来,她也从未过问过赵炎的家世。 正恍神间,屏风那边已经响起了一连串恭贺赵丞相的话。 “恭喜赵相,贺喜赵相啊。” “会元啊,真是了不起,看来赵相府也出以为状元喽。” 赵丞相笑得十分开怀,“借各位吉言啊。” 沈清欢觑了一眼上方赵夫人的神色,见她应付着女眷们的恭贺,笑容却十分不自然,显然内心并没有丝毫高兴之意。 庶子又不是赵夫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能高兴才怪。 倒是赵若雪一直面带笑意,也不知道是真高兴还是装的。 门子领着报喜的衙差进来,赵丞相笑呵呵的请衙差先坐,“犬子不在家中,已经有人去请了,诸位先坐着稍等片刻。” 衙差们受宠若惊,赵相家的大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更何况还被赵相亲自接待,奉若上宾。 于是一个个连忙表示并不在意,等多久都行。 赵丞相高兴的脸都笑出了褶子,“好,好,府中正在举办赏花宴,大家正好一起乐呵乐呵。” “前些日子,老夫偶然遇到了一位道行颇高的道人,请他在府中住了几日,道友临走之时,在此花园中留下了一座“百花阵”。 “所谓百花阵,是有上百种鲜花摆放而成,里面犹如迷宫一般,可以从不同的门进入,选的道路不一样,看到的花便不同,最后的出口也不同。” “大家若是感兴趣,可以自行入阵去赏花,如果实在困在里面出不来,里面每一条岔路都有铃铛,大家只需扯动铃铛,便会有人进去将你们带出来。” 话音一落,现场立刻引起不小的骚动。 “这个赏花的法子既新鲜又刺激。” “还得是赵相啊,不然这么新奇的玩法谁能想到?” “不说新奇的玩法,就说这上百种鲜花,怕也只有赵相府能够集齐。” 众人议论纷纷,年轻的男女们都想进去试试。 赵庆拍拍桌子,一笑就露出两颗新镶上去的金牙。 上次冰上蹴鞠的时候,他的门牙被沈清欢踢掉了,这金牙是他好不容易才找人弄上去的。 “各位,不如咱们还是组队进去玩,看那一队用时最短,那一队就获胜,如何?” 他的提议顿时得到许多年轻人的赞成。 赵若雪却隔着屏风反对,“只是走迷宫还组队,未免有些简单了,不若让人进到阵中,设置几个关卡,每一关都要回答问题,答对了方可继续前进,如此比拼方才好玩。” 她这个提议让年轻男女们觉得更刺激,更好玩,纷纷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一道瘦削的身影冲了进来,冷冷的瞪着赵丞相,“是你修改了我的报考文书是不是?” 沈清欢本来靠着栏杆,听到熟悉的声音,倏然坐直身子。 她透过屏风往右边看去,隐约可以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怒气冲冲的瞪着赵丞相。 正是赵炎。 她轻轻啧了一声,世上巧合之事还真是不少,没想到赵炎竟然是赵丞相的儿子,赵若雪的弟弟。 赵炎并不知道沈清欢就在屏风后,他此刻正满心愤怒的看着赵丞相。 他的报考文书上写的住址明明是居贤坊的宅子,报喜的衙差竟然会将喜报送到赵府来,实在是荒谬。 赵丞相皱眉,“胡说什么?老夫用得着修改你的报考文书?你来得正好,今日正好是府里的赏花宴,你既然来了,便一道参加吧。” “没兴趣。”赵炎俊美的脸色一片阴沉,冷冷的看着赵丞相片刻,转身向衙差伸出手,“我便是赵炎,将我的喜报给我。” 衙差觑了一眼赵丞相的脸色。 赵丞相微微颔首。 衙差将喜报给了赵炎,“恭喜赵九公子。” 赵炎神色冷淡,接过喜报转身就走。 现场的氛围有些尴尬。 赵若雪起身,笑着说道:“咱们玩咱们的,接着说刚才的事情,沈清欢,你敢不敢组一队和我比赛?” 走到花园入口的赵炎听到这个名字,脚步倏然停住了。 是欢姐? 她怎么会在赵家的宴席上?疑惑是他听错了名字? 屏风后想起熟悉的声音,“又是组队,赵大小姐还真是喜欢组队比赛,只是不知道这次你的队员抗不抗打?” 赵炎捏紧了喜报,真的是欢姐。 他捏着喜报毫不犹豫的转身回来了。 第126章 想和沈清欢一队 赵丞相看到赵炎去而复返,眼中闪过一道惊喜。 他对于赵炎刚才的顶撞着实感到恼怒,却又顾忌颜面,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生怕赵炎顶撞出更难听的话来。 毕竟当年若不是赵炎不肯服软,他也不会点头允许夫人将其赶出家门。 见赵炎一言不发的站在跟前,他干咳两声,“既然回来了,便坐下参加赏花宴吧。” 赵炎默不作声的坐下,随意的将喜报丢在了案几上。 赵庆有些不满的撇了他一眼,扯着嗓子朝屏风对面喊道:“到底怎么比赛啊,说清楚啊。” 屏风后面,赵若雪和沈清欢正在互相看着对方。 赵若雪不屑的嗤笑,“口气倒不小,我的队员抗不抗打,那是我的事,你只说同不同意组队就好了?” 沈清欢想了想,“不如就两人一队,如何?” 赵若雪下巴微抬,“两人就两人,一言为定。” 赵丞相笑着道:“既然是比赛,那就添点彩头,今日犬子得中会员,老夫心中高兴。” “来人啊,将陛下前些日子赏下来的红丝石砚台拿过来,今日谁若率先从百花阵中出来,这砚台就归谁了。” 现场一片哗然。 不少年轻人搓着手蠢蠢欲动,红丝石砚台啊,千金难求。 顾莹莹撇嘴,小声抱怨,“沈姐姐,为何非要坚持两人组队?我还想和你一起打她个落花流水呢。” “现在好了,我和念春,你选谁啊?” 沈清欢轻笑,拍拍她的小脸,“你们两个,我谁也不选。” 顾莹莹瘪了瘪小嘴儿,“沈姐姐,我和你说真的。” 周念春一脸担忧,“里面的题目定然有好些都是诗词歌赋题,沈姐姐,你能行吗?” “反正我是不行的,我从小就讨厌吟诗作赋练大字。” “要不你选莹莹一队吧。” 顾莹莹一听里面都是诗词歌赋,顿时就慌了,连忙摆手,“那还是算了吧,我诗词歌赋更是九窍通了八窍,还是别连累沈姐姐了。” 沈清欢被逗笑了,其实她也不擅长诗词歌赋。 不过,她的主要目的是报仇,又不是赢红丝石砚台。 “既然你们俩都不行,那我选个擅长诗词歌赋的吧。” 周念春小声道:“沈姐姐,不如我们就和你选在同一个入口进去,跟在你身边,说不定多少还能帮点忙。” 沈清欢连忙摆手,“不用了,你们玩你们的,我还能应付。” 顾莹莹则提议,“不如沈姐姐你选靖王,听说靖王的诗词歌赋也是一流的呢。” 沈清欢皱了下眉头。 她才不会选萧绎,有萧绎在场,一定会阻止她揍沈清欢。 众人起身,一起走向百花阵。 阵就摆在花园中,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异常,似乎只是建了数十道花墙,以及十来根布满鲜花的柱子。 柱子错落有致的竖立在花墙中间,隔出了不同的岔道口。 赵若雪在人群中看到萧绎,连忙过来,笑盈盈的去扯他的胳膊。 “阿绎,你和我组一队吧,赢了红丝石砚台,就送给你做生辰礼物,如何?” 萧绎微微皱眉,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赵大小姐还是选别人吧。” 赵若雪脸上有些挂不住,一脸受伤的看着他,“你不和我一队,那你要和谁一队?” 萧绎下意识抬头看向沈清欢。 他想和沈清欢一队。 沈清欢一愣,读懂了他眼中的含义,不由目光微闪,避开了萧绎的目光。 她上前一步,笑盈盈的看着众人,“不知有哪位愿意和我组成一队,去闯一闯这白花阵?” 萧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旁边的孟辰逸往前一步,没想到却有人速度比他更快。 赵炎已经大步站到了沈清欢跟前,目光晶亮的望着她,“不知我可有幸同你组成一队?” 沈清欢望着赵炎,眉眼弯弯的笑了。 “赵九公子,荣幸之至。” 赵炎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 萧绎拳头攥的咔嚓直响,只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 赵若雪跺跺脚,“阿绎,看到没,你想和人家组队,人家还不稀罕呢,你还是和我一队吧。” 萧绎冷哼,”我又不参加比赛,为何要组队?赵大小姐自便吧。“赵若雪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扯住旁边的孟辰逸,“你,和我一队。” 孟辰逸耸耸肩,“我无所谓,赵大小姐,请吧。” 赵若雪气呼呼的转身,直接选了就近的一道门进去了。 孟辰逸紧随其后。 赵炎低声问沈清欢,“咱们走哪一道门?” 沈清欢想了想,指了下旁边的门,“这里吧。” 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萧绎望着两人的背影,眸色冰寒。 进到百花阵里面,沈清欢才发现这个阵法并不简单。 每一道花墙之间的宽度仅容两人,从外面看只有十几道花墙,进到里面才发现花墙是曲折的,在里面竟然弯出了数不清的花道。 即便没有题,普通人想出这迷宫,也需要一点时间。 她边留心观察里面的地形,边笑着对赵炎道:“没想到你竟然是赵家的九公子。” 赵炎深深望着她,“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欢姐。” “欢姐能出现在赵家的赏花宴上,想来身份也不简单,只是不知道外面那位是欢姐的丈夫?” 沈清欢沉默片刻,并没有隐瞒他,“就是你嫡姐赵若雪喜欢的那位,靖王殿下。” 赵炎眉头倏然皱了起来,“你是靖王妃?” 沈清欢笑着点头,“嗯,不过想必很快就不是了。” 赵炎不解,双眸却亮了下,“为何?”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第一道关卡前。 沈清欢道:“此事说来话长,有时间再慢慢向你解释,现在先答题吧。” 有赵炎在,所谓的诗词歌赋题自然是手到擒来。 他们很快就通过了好几道关卡,迈入里面的花墙。 第二道花墙有两道岔路口,第三道花墙有三道岔路口。 此刻他们站在第四道花墙处,面前有四条岔路。 “欢姐,咱们选哪条路走?” 沈清欢站定脚步,左右看了看,低声对赵炎耳语几句。 赵炎惊讶的皱眉,“这……为何要这样?” 第127章 险些被萧绎发现 沈清欢笑着摇头,“你放心,迷宫困不住我,我能出去,你先慢慢往里走,然后在出口处等我就好。” 原来她让赵炎自己先随便选条岔路往里走,自己要退回到外面第三道墙里面。 赵炎深深的看着她,“欢姐,你进迷宫不是为了比赛吧?你想做什么,我帮你一起。” 沈清欢连忙摆手,“你一路往里答题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你知道的,我并不擅长回答这些题。” 赵炎长眉微皱,有些无措的望着她。 沈清欢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话,一切就靠你了。” 她快速一闪,退到了第三堵花墙之中。 第三道花墙中有三条岔路,她贴着墙仔细听了一会儿。 隐约能听到赵若雪和孟辰逸拌嘴的声音,似乎赵若雪在埋怨孟辰逸无能,连道题也答不出来。 孟辰逸嘲讽道:“我本来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是你非要和我组队的,赵大小姐不是博学多才吗?自己答题就行了呗。” 赵若雪气呼呼的喊了一句废物。 孟辰逸冷哼,“既然咱们俩互相嫌弃,那就分道扬镳,看谁先走出去。” 孟辰逸似乎转身离开了,沈清欢隐约听到赵若雪跺脚骂人的声音。 听声音,赵若雪离自己并不远。 沈清欢贴着墙循着声音往回走,已经闯过的关卡就无需再回答问题,她在几条岔道里转了几圈,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赵若雪。 赵若雪似乎迷路了,正在几条短道之间来回徘徊。 沈清欢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地形,瞄准了一处死角。 她迅速闪身进了空间,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下了身上淡青色的长裙,变成了利落的男子装扮。 她故意敲了敲墙面,弄出一些动静。 赵若雪听到声音,果然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沈清欢贴着花墙而站,努力屏住呼吸。 赵若雪转身走了进来,沈清欢从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棍子,一闷棍打在了赵若雪后脑勺上。 赵若雪闷哼一声,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沈清欢想起她敲晕糖豆,将糖豆丢下山崖的事,怒火中烧。 她捏开赵若雪的嘴,往她嘴里塞了一颗黑色的药丸,看着她咽下后才松开她的下巴。 然后利落的抬脚踢断了赵若雪一条腿。 正要再卸她一条胳膊,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赵大小姐,是你在里面吗?” 竟然是萧绎的声音,沈清欢脸色微变,捡起地上的棍子,迅速进了空间。 萧绎转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赵若雪,快步走了过来。 “赵大小姐?” 他上前查看了赵若雪的伤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又转身扫了一眼四周,弯腰抱起赵若雪,转身往外走去。 沈清欢又等了片刻,悄悄出了空间,往外走去。 “什么人?站住。” 萧绎忽然从旁边闪身出来,厉声喝道。 沈清欢吓了一跳,迅速闪身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弯道。 萧绎这厮好生狡猾,还以为他看到赵若雪受伤,会着急忙慌的送赵若雪出去呢。 没想到他竟然会隐藏在隔壁。 听到身后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沈清欢慌不择路往前跑,见岔道就拐,连续拐了三个岔道后,她闪身进了空间。 刚一进空间,萧绎的身影就出现在她刚才站的地方。 沈清欢拍着胸脯,暗道一声好险。 萧绎在原地转了四五圈,四周都看一遍,浓眉紧锁。 他刚才明明看到一抹灰色的人影往这个方向跑来,怎么可能会突然不见了。 沈清欢在空间里等了好一会儿,确定萧绎转身离开了,她才出来。 这次出来之前,她在空间里换回了自己原本那身淡青色长裙。 从空间出来,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装作迷路的样子往外走。 抬头就看到萧绎正双手抱臂,倚墙而立,目光淡淡的看着自己。 沈清欢暗道一声倒霉,脸上却故意露出一抹惊喜之色,走上前来,“你刚才有没有看到赵九公子?” 萧绎定定的看着她,“你刚才一直在里面?” 沈清欢摇头,“没有啊,我才从第四堵墙那边转过来,怎么了?” 萧绎眉峰微挑,盯着她看了半晌,“你从那边过来,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灰色衣裳的人?” “灰色衣裳?”沈清欢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摇摇头,“我没注意到,怎么了?你也在找人吗?” 萧绎不答反问,”和赵九公子走散了?需要我陪你一起往前闯关吗?“沈清欢连忙摆手,笑着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往前边再去找找吧。” “你应该也是和人组队进来的吧?快去找你的搭档吧。” 她提着裙摆,与萧绎擦肩而过,快速往前跑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萧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 “你做什么?”沈清欢惊呼,试着甩脱,却发现他的手劲大的出奇,她根本挣脱不了。 萧绎双眸微眯,“真没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沈清欢瞪圆了眼睛,“萧绎,你到底什么意思?” 萧绎薄唇紧抿,“沈清欢,这里是赵家,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赵家的水深得不是你能想象的。” 沈清欢心头微跳,她自认隐藏得很好,莫非萧绎猜到了什么? “赵家的水深不深关我什么事?你到底什么意思,有话直说,没话放开我。” 她抬着下巴,故作生气的瞪着萧绎。 萧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缓缓松开了胳膊。 沈清欢甩了下袖子,转身径直离开。 萧绎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清欢转了几个弯,看不到萧绎的身影了,她才浑身一软,靠在一条花柱上长长松了口气。 萧绎那家伙的眼光实在太过锐利,再和他多对视一会儿,她肯定会心虚露馅。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怀疑自己。 应该没有吧,沈清欢不是很确定的拍了拍胸口,一只手摁在了花柱上的一盆开得正艳的牡丹花。 “咔嚓,咔嚓。” 花柱子忽然发出缓慢而沉重的机械转动声音。 沈清欢仔细一看,发现花柱以及周围的花墙竟然在缓缓移动。 她吓了一跳,这百花阵中还有机关? 花柱转了半圈停下了,沈清欢惊讶的发现四周的景象发生了神奇的变化。 第128章 她被算计了 四周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层浓雾,几乎所有的花道,花墙,花柱子都笼罩在了雾气之中。 周围一切都变得若隐若现,两米外的景物都逐渐变得模模糊糊。 原本能听见的隔壁花道上的声音突然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仿佛这座迷宫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沈清欢心头微跳,全身的汗毛瞬间都竖立起来。 这个百花阵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阵法。 她小心翼翼的循着自己的记忆往前走去,在进入迷雾之前,她谨慎的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尽可能的屏气凝神,减少呼吸。 谁知道这诡异的雾气有没有什么毒。 她一步一步往前挪,用脚试探着脚下的土地,生怕踩到其他的机关。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的时间,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是谁?”她站住脚步,镇定的询问。 雾气之中并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也根本看不到人影,但她能感觉到脚步声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沈清欢有种本能的危机感。 她缓缓向后退去。 忽然间,一柄长剑穿过浓雾,带着刺耳的蜂鸣声向她胸前刺来。 沈清欢就地一滚,堪堪躲过那柄长剑,头直直的撞在旁边的花墙上。 长剑如影随影一般向她刺来。 沈清欢来不及起身,连续翻了几个滚,同时想闪身躲进空间,却惊恐的发现在浓雾之中,她的空间也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 她根本就进不了空间。 这是怎么回事? 穿越过来五年,还是第一次出现进不了空间的状况。 沈清欢有些慌乱,难道今日要丧命在这个莫名其妙的阵法中吗? “唰!”长剑又刺了过来。 沈清欢尽管躲得很快,却依旧被长剑划破了衣衫。 她狼狈的摔在地上。 长剑又快又恨的扎向她的心口处。 完犊子了,沈清欢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欢姐,欢姐,是你吗?” 赵炎的声音忽然在浓雾之中响起,一只大手伸出来,一把拖着沈清欢,将她往后一扯。 那柄长剑一刺未中,顿了下,倏然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沈清欢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长长松了口气,觉得浑身都虚脱了。 “欢姐,你没事吧?”赵炎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清欢转头,对上赵炎焦灼的目光,她努力扯了下嘴角,“我……我还好,你怎么也在这里?” 赵炎道:“我按你说的,先走出了百花阵,在出口处等了你好久,一直没等到你,我不放心,便沿原路返回来找你。” “这些雾气哪里来的?刚才我过去的时候,这里根本没有雾啊。” 沈清欢苦笑,“这个白花阵不简单,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出去。” 赵炎将沈清欢扶起来,担忧的问:“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着你?” 沈清欢摇摇头,“没事儿,我能行,咱们小心些。” 赵炎顿了顿,将衣袖塞进沈清欢手里,“欢姐,我记得路,你扯着我的衣袖,咱们一点一点往外走。” 沈清欢望着手里的衣袖,抬头看了一眼赵炎,心中觉得暖暖的。 “谢谢你,阿炎。” 赵炎背对着她,嘴角上扬,耳垂渐渐泛起的粉色。 “欢姐,跟紧我。” 两人在雾气之中走了一截,赵炎突然道:“欢姐,这雾好像不太对劲,你有没有觉得头重脚轻?我的头现在好晕。” 他说着,身子踉跄着往前倒去。 沈清欢也察觉到了。 她起先一直警惕雾气,后来被人刺杀的时候,她逃命要紧,哪里还顾得上管这些雾气。 眼下她也开始觉得头晕,眼前发黑。 可空间又打不开,她没办法拿药出来。 沈清欢努力咬破舌尖,血腥气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伸手扶住赵炎,“尽量屏住呼吸,这雾气中怕是有迷药的成分。” 赵炎嗯了一声,努力屏住呼吸,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去。 往前走了没两步,赵炎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倒去。 沈清欢本也腿脚发软,被他一扯,整个人也跟着往下栽去。 赵炎顾不得自己摔疼了,连忙伸手接住了沈清欢,让她摔在了自己身上,担忧的问:“欢姐,你没事吧?” 沈清欢摇摇头,“没事,你呢?” 没等赵炎说话,四周再次传来咔嚓,咔嚓的转动声。 花柱子重新挪动了下,原本浓烈的迷雾瞬间散去。 沈清欢闭了闭眼,再睁开,就看到眼前站了一群人。 所有人都目光诧异的看着他们。 最前方站着的赫然是萧绎。 他目光冰寒的看着自己,声音比冰都冷,“沈清欢,你们在做什么?” 沈清欢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正半趴在赵炎怀里,赵炎为了保护她,担心她摔疼了,手正紧紧的抓着她的双臂。 这个姿势真的是说不出的暧昧。 沈清欢连忙从赵炎身上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刚才被此刻划破了。 她尴尬的用手拢了一下裙子,心中问候了贼老天无数次。 此刻的她衣衫不整,鬓发凌乱,又和赵炎一上一下的姿势。 这场面,任谁见了都会多想。 沈清欢的心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杂乱的念头,乱糟糟的无法理出头绪。 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件事绝对不是巧合,她被人算计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萧绎。 萧绎的目光却冷冷的望着赵炎,看着赵炎的目光仿佛要杀人一般。 沈清欢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赵丞相黑着脸第一个站出来,“靖王妃,犬子涉世未深,你就算是再饥渴,也不该来勾引犬子吧?” 周围有不少女眷顿时低声议论起来。 “啧啧,先前隐约听说靖王妃不守妇道的传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唉,也不知道那皇长孙的血脉到底……””真是不知廉耻,在赵家的赏花宴上勾引赵九公子,这是看人家刚中了进士吧?“赵炎听到这些议论声,脸色涨得通红,“你们别胡说,事情根本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是这阵法,阵法。” 沈清欢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赵炎不解的看向她,注意到她破了的裙子,微微皱眉,脱下自己的外衫,套在了沈清欢身上。 “为什么不让我说?” 沈清欢没有拒绝他的外衫,扯紧了,轻声道:“我自有主张。” 萧绎只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他攥了攥拳头,神色更冷。 第129章 萧绎站在沈清欢这边 赵丞相脸色也同样不好看,厉声喝道:“阿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给我过来。” 赵炎神色冷峻,“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事实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赵丞相冷哼,“事实怎么样,我有眼睛,可以自己看。” 赵炎轻轻咬了下嘴唇,固执的站在沈清欢身边没有动。 四周低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顾莹莹和周念春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向沈清欢。 “沈姐姐,你没事吧?”顾莹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周念春却握住她的手,站在她身边,皱眉看向众人,“你们胡说什么?沈姐姐根本不是那种人。” 沈清欢心中微暖,抬头看向萧绎。 萧绎束手而立,面无表情,一双眸子里却泛着令人心颤的冷意。 他就站在赵丞相旁边,站在她对立的那面,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冷然的看着这一切。 两个人明明很近,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沈清欢心中莫名有些难受,垂下双眸,无意识的捻了捻身上的衣衫。 赵丞相冷声呵斥赵炎,“你还年纪小,不要受女人蛊惑,将自己的前途置于不顾,将来你会后悔的。” 赵炎沉默不语。 沈清欢冷笑一声,上前朗声道:“赵丞相,刚才在阵中我被陌生人袭击了,恰好遇到赵九公子,他救了我,事实就是如此。” 赵炎深深望了一眼沈清欢,虽然疑惑她为何不将阵法的事情说出来,却并没有问出来。 欢姐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赵丞相没说话,皱眉打量着沈清欢。 萧绎听到沈清欢被人袭击,眼中闪过一抹紧张,双眸快速在沈清欢身上扫了一圈。 可她披着赵炎的外袍,看不出来她是否受伤了。 萧绎觉得那件外袍简直该死的刺眼。 沈清欢并没看萧绎,而是镇定的看着赵丞相,“我相信赵丞相设白花阵,定然也是想为百花宴锦上添花的,如今却混入了恶人,险些害我丧命,赵丞相是不是该给本王妃一个交代?” 她神情淡淡,声音清冷,身子却挺直得如同一株骄傲的轻松,与对面神色各异的看着她的人对峙着。 “赵丞相,本王妃可是皇长孙的母亲,若是我今日丧命,皇长孙年幼丧母,赵丞相打算如何与陛下交代?” “还有,赵丞相贵为朝中重臣,当知道所见并不一定都是事实的道理,刚才却信口就给本王妃和赵九公子扣上一顶大帽子。” “你这么着急让本王妃身败名裂,甚至不惜搭上前途一片光明的赵九公子,我倒想问问赵丞相安的是何居心?” 赵丞相脸色有些难看,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他没想到沈清欢竟然拿身份说事,他虽然是皇帝倚重的朝中重臣,可也不得不顾及沈清欢靖王妃,以及皇长孙之母的身份。 若只是靖王妃还好,但皇长孙之母这个身份抬出来,很容易牵扯到皇长孙,会让陛下心生不满。 一般的女子遇到这种事,都是花容失色,哭哭啼啼,要么以死证清白,要么哭天抢地求原谅。 怎么靖王妃脸上一点惊慌之色都没有,竟然还能言之凿凿的反问他? “是本相一时失言了。”他沉着脸道,“但你刚才和犬子那般抱在一起,任谁见了都会多想的。” ”靖王殿下,你认为呢?看到刚才的情形,你难道没有生出一丝怀疑吗?” 赵丞相忽然转头看向萧绎。 沈清欢心头微挑,下意识攥紧了手。 萧绎面无表情的看着赵丞相,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挑,眼底带着若有若无的嘲弄。 “赵相希望本王如何回答你呢?恐怕无论我说什么,赵丞相都觉得不是真话。” “正好,王妃说有人在百花阵中袭击她,险些害她丧命,这件事赵相还没给出合理的解释呢。” “本王也想问赵相,这么多人进到百花阵中,为何我的王妃会被人袭击,是觉得我们夫妇好欺负么?” 沈清欢微怔,没想到萧绎竟然会同自己站在一边。 赵丞相脸色十分难看,“也不是只有靖王妃受伤了,刚才我女儿在里面也被人打了,还是靖王将她送出来的,王爷难道忘记了吗?” 萧绎皱了下眉头,“哦,倒是忘了这茬,这只能说明赵相府中歹人颇多啊,看来赵相需要好好清理一下府里了。” “这件事本王会向父皇禀明,希望赵相两日内将袭击本王王妃的凶手抓到,给本王一个交代。” 萧绎说完,转身一把扯住沈清欢的胳膊,转身朝外走去。 沈清欢被他扯得有些踉跄,略一迟疑,跟上了萧绎的步伐。 萧绎一言不发,脚步飞快,径直出了赵府。 “上车。”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沈清欢轻轻咬了下嘴唇,上了马车。 刚一进马车,萧绎抬手就扯下了沈清欢身上那身碍眼的外衣。 沈清欢惊呼一声,“你做什么?” 一件宝蓝色的外衣兜头罩了下来,“穿上。” 沈清欢愣了下,手忙脚乱的探出头来,认出是萧绎的衣裳。 她皱了下眉头,看到赵炎的外衫已经被扔在了马车一角。 “靖王留步。” 马车外传来赵炎的声音。 沈清欢诧异,以为赵炎有话要和她说,顾不得同萧绎争辩,连忙将他的外衫套在了身上。 萧绎沉着脸跳下马车,“赵九公子有事?” 赵炎对上他冰冷的目光,略一迟疑,开口道:“在百花阵中,我们真的遇到了恶人袭击,慌忙逃命之际,我们才会跌倒在一起,希望王爷不要误会。” 萧绎冷冷的看着赵炎,片刻嗤笑一声,“赵九公子要说的就是这些?” 赵炎点头。 萧绎甩手将他的外衫丢了出去,“既然话说完了,那就让开吧,衣裳收好。” 赵炎伸手去接衣裳,身子踉跄了下,却从怀中掉出一样东西来,恰好滚到了萧绎的脚下。 是一个葫芦样式的玻璃瓶。 萧绎双眸微眯,伸手捡了起来。 “是我的药油。”赵炎伸手来拿,“多谢王爷了。” 萧绎捏着药瓶却没松开,“你的药油?这药瓶倒十分别致,不知赵九公子在哪里买的?” 赵炎下意识的扫了马车一眼,含糊其辞,“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我的。” “很重要的人。”萧绎玩味着这几个字,下一秒,狠狠一拳砸向赵炎。 第130章 一瓶药油引发的血案 赵炎没有防备,被一拳砸在鼻梁上,踉跄着倒在地上,流下两管鼻血。 沈清欢惊呼一声,连忙跳下马车,跑到赵炎身边。 “阿炎,要不要紧?”她将帕子递给赵炎。 赵炎接过帕子,擦掉鼻血,将帕子握在手里,轻轻摇头,“我没事,欢姐,不用担心。” 沈清欢扶他起来,转头怒气冲冲的看向萧绎,“萧绎,你发什么神经?” 萧绎望着这一幕,眼中怒火更炽,“阿炎,欢姐?呵,真是好亲热的称呼。” “沈清欢,你早就认识他了,是不是?” 沈清欢皱眉,“是又如何?我认识谁,不认识谁,这是我的私事,不需要特地向你汇报吧?” 萧绎攥了攥拳头,目光沉沉的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固执的回瞪着他。 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逐渐蔓延开来,令人窒息。 许久,萧绎狠狠的攥了攥拳头,“好,很好,沈清欢,你让我觉得刚才一心维护你的我是个傻子。” 沈清欢轻轻咬了下嘴唇,没有说话。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跳上马,一勒缰绳,飞驰而去。 沈清欢望着他疾驰而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赵炎轻声道:“欢姐,我刚才只是想向王爷解释一下,不想让王爷之间误会。” 沈清欢转头扯了扯嘴角,“没事,还没恭喜你考中会元,我期待着你考中状元的那一天。” 赵炎双眼微亮,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激动,“欢姐放心,我会努力的。” 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欢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说阵法的事?” 沈清欢同样压低声音,“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在不能确定是谁要杀我之前,我不想冒然将事情说出去,免得打草惊蛇。” 赵炎皱了下眉头,“欢姐,你是在怀疑赵相?” 他心中对赵丞相有恨意,所以并不称呼他为父亲。 沈清欢也不瞒他,“不好说,百花阵是他找人设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不知道其中的机关。” 赵炎若有所思,“我会想办法调查此事的。” 沈清欢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日子你还是专心为殿试做准备,其他事都你考试完再说。” “我先走了,有时间去看你和夏姨。” 她转身上了马车。 赵炎望着离开的马车,紧紧攥住了手中带血的帕子,有些怅然若失。 萧绎并没有回王府,而是和孟辰逸在一起喝酒。 一杯接一杯,不大一会儿,他的脚边就放倒了三个酒坛子。 孟辰逸一把扯住他,“行了,再喝你就真的醉了。” 萧绎阴沉着脸,重重的将酒杯放在桌子上,“你是没听到,他们互相叫对方有多亲热?” “一个叫欢姐,一个称呼阿炎,呵,在赵家还故意做出一副根本不熟的样子。” “结果呢,他们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一样耍了。” 孟辰逸摩挲着下巴,“所以呢?当时那种尴尬的情况下,你觉得他们应该怎么做?” “他们可以在众人面前,左一句阿炎,有一句欢姐,直接坐实他们之间有奸。情?” “也可以像如今这般假装生份,以靖王妃的身份去质问赵相,你觉得哪种方式对靖王府,对你更有利呢?” 萧绎皱眉,“自然是假装不认识。” 孟辰逸轻笑,“那你到底在生气什么?” 萧绎张了张嘴,半晌默默的拿起桌上那杯酒又一口喝尽。 “谁说我生气了?” 孟辰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不然呢?你没生气,难道是在微笑?” 萧绎冷哼。 “承认吧,你就是看沈清欢和赵炎那么熟稔,心里觉得不爽,是吧?” 萧绎皱眉不语。 他确实觉得心里不得劲,但他心中清楚,引得他怒火压抑不住的还是那瓶药油。 当看到赵炎身上掉下来那瓶药油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沈清欢说的那句“将药油送给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原来那个很重要的人就是赵炎。 而他自己却还一度暗暗祈盼沈清欢会将那瓶药油送给自己,那一瞬间,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被欺骗的恼怒,被戏耍的不甘,以及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拿走的不爽感,都让他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一般。 他一时没控制住,抬手就砸了赵炎。 “阿绎,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不爽吗?” 萧绎目光微闪,蹙眉看向孟辰逸,“废话,任谁被欺骗了都会觉得不爽和恼怒吧。” 孟辰逸挑眉,“你真的是因为这点吗?” “当然,不然还能有什么?”萧绎揉了揉眉心,觉得脑子有些不清醒,“不说这个了,说说今天的事,你帮我去调查一下何人为赵相设的百花阵,里面可有其他机关?” 孟辰逸随着他转移了话题,“你是怀疑百花阵中另有玄机?还是怀疑赵相。” 萧绎摇头,“我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你先去查查,要快,免得事后查不到任何诡计。” 孟辰逸打了个响指,似笑非笑,“其实要了解百花阵里面的事,最快捷的方法便是去找沈清欢,她最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吗?” 萧绎薄唇紧抿,沉默片刻,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并没有回答孟辰逸的问题。 孟辰逸耸耸肩。 萧绎快马回到家,看到沈清欢房间里还亮着灯。 他犹豫了下,走了过去。 正要伸手敲门,听到里面传来糖豆的声音。 “欢欢,炎叔叔好厉害,竟然考中会元了,我要亲自做一份礼物送给炎叔叔,向他表示祝贺。” “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炎叔叔,我想吃夏奶奶做的点心了。” 沈清欢轻笑,“等你炎叔叔考完殿试之后咱们再去吧,到时候说不定他就是状元了。” 糖豆忍不住欢呼,“好,那我到时候一定要送一份大大的贺礼给炎叔叔。” 萧绎听着母子俩一言一语的话,拳头怎么也敲不下去了。 他心里更酸了,小胖墩这个小没良心的,枉费他平日里对他那么好,结果呢,人家一口一个炎叔叔,叫他就是王爷叔叔。 他连个正式的称呼都不配拥有么? 而且小家伙还要亲自做贺礼送给那个赵炎,他都没收到过小胖墩的礼物呢。 终究是他错付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紧接着听到糖豆问沈清欢,“欢欢,你觉得是炎叔叔厉害,还是王爷叔叔厉害?” 萧绎的脚忽然迈不动了。 第131章 原来你喜欢文弱书生 他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片刻,沈清欢含笑的声音响起,确实在反问糖豆,“那你觉得是你炎叔叔厉害,还是王爷叔叔厉害啊?” 糖豆不服气,“欢欢,这个问题明明是我先问你的,应该你先回答我才对。” 沈清欢轻笑,“好吧,我先回答你。” 萧绎忍不住又往回走了两步,靠近房门。 沈清欢的声音清晰的传了出来,“你炎叔叔少年持重,满腹经纶,有治国大才,以后定然会是安邦定国的人才,朝中栋梁。” “你王爷叔叔嘛。” 她微微一顿。 萧绎听得心中火气四溢,这女人对赵炎那小子评价就那么高嘛,怎么到了他这儿,反而不说了。 “王爷,您怎么站在外面?”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惊呼,云儿端着一盆水,惊讶的站在他身后。 萧绎身子微僵。 房门从里面打开,沈清欢站在门口,看到神色冷峻的萧绎,忍不住嘴角浮起一抹冷嘲,“没想到堂堂的靖王殿下倒有偷听壁角的习惯。” 萧绎瞳孔微缩,神情有些暴怒。 云儿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将糖豆抱起,“小公子,奴婢先带你去玩一会儿,王爷和王妃有话要说。” 糖豆秀气的小眉头皱了下,担忧的看向沈清欢,“欢欢?” 沈清欢不想吓到他,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你跟云儿姐姐先去玩一会儿。” 云儿带着糖豆下去了。 沈清欢扫了一眼萧绎,“有什么话进来说吧,大晚上在门口吵架不太好。” 萧绎薄唇紧抿,跟在她身后进去了。 两人相对而坐,都沉默着,似乎在等对方先开口。 直到烛花爆出一声响,萧绎才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沈清欢面前。 沈清欢瞳孔微不可见的缩了下,是她身上随身携带的荷包。 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腰间,没摸到荷包,“它怎么会在你哪里?” 萧绎定定的看着她,“这是我在赵若雪被打的附近发现的。” 沈清欢轻轻咬了下嘴唇,抬头看向萧绎,“你想说什么?” 萧绎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声音笃定而冷凝,“赵若雪是你打的吧?” 沈清欢下巴微抬,“是又如何?靖王殿下这般怒气冲冲的质问我,是要为赵大小姐报仇?还是打算去赵相府揭穿我?” 萧绎下巴倏然绷紧,双手紧紧摁在了桌子上,因为用力,手上青筋暴凸。 “沈清欢,我告诉过你,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为什么非要自作主张,自己去行动?” 沈清欢被他质问的语气气到了。 “你所谓的处理,范围内根本就不会包括赵若雪吧?” “糖豆是我的儿子,我的宝贝,更是我的底线,谁伤害到他都不行。” “赵若雪将糖豆打晕,丢下悬崖,分明就是想要糖豆的命,相比之下,我只是断了她一条腿,已经很便宜她了。” “如果可以,我想要赵若雪的命!” 说到最后,她有些咬牙切齿,声音也带出了一抹怨怼。 萧绎神色微变,没想到沈清欢竟然知道赵若雪害糖豆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沈清欢面露讥诮,“怎么?就允许王爷您隐瞒我,不许我暗中调查了吗?” 萧绎眉头皱成了川字,“我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这般冲动行事。” 沈清欢嗤笑,“我是冲动了一些,但你也别说得这般冠冕堂皇,说白了,你心中袒护赵若雪,不想让我伤害她,仅此而已。” 萧绎大怒,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两份怒气。 “沈清欢,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如果你的荷包是被其他人捡到了,即便你是靖王妃的身份,我都能未必保下你。” 沈清欢固执的昂着小脑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连累到你的,现在我的把柄在你手里,你若是想去赵相府告发我,尽管去好了。” 萧绎攥了攥拳头,只觉得怒火不停的在胸中升腾,游离在整个胸腔之中,难以压制。 他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音都有两分紧绷。 “沈清欢,在你心中就是这般看我的吗?” 沈清欢柳眉微蹙,“我怎么看你重要吗?咱们迟早都是要和离的。” 和离两个字犹如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萧绎的心头。 他本就灌了许多酒,酒意熏然,怒火上头,他忍不住开口冷笑。 “我本来还以为你一心要和我和离,是为了去找糖豆的亲爹,现在看来不是,你早就为自己找好了下家。” “原来你喜欢赵炎这样文弱的书生?嗤,看他那般手无缚鸡之力,我很好奇,他平日里能满足你吗?” 沈清欢气坏了,忍不住站起来扬手冲他打了过去。 “萧绎,你无耻!” 萧绎一把拽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扯,沈清欢就倒进了他的怀里。 他冷冷的看着她,眼中分不清是怒火,还是酒意,“这就无耻了?那你呢?” ”作为我的王妃,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如今心中又惦记着另外一个男人,你就不无耻吗?” 沈清欢愤怒的挣扎,“你放开我,你个混蛋。”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她明显感觉到两个人力量的悬殊,不禁后悔请萧绎进门了。 萧绎紧紧禁锢着她的两条手臂,“这就混蛋了?那我不妨更混蛋一些。” 他一把将沈请欢抱起,将她重重的抛在榻上。 沈清欢被摔得整个后背都疼了,紧接着萧绎就重重的覆了上来。 她吓坏了,“萧绎,你要做什么?” 萧绎紧紧贴着她,泛着酒意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缓缓吐出两个字,“睡。你。” 沈请欢双眸圆瞪,“你敢!” 萧绎嘴角轻勾,“只要你我一日没有和离,你就还是我萧绎的王妃,我睡自己的王妃,有何不可?” 他将沈清欢的两只手摁在枕头上,双手扣紧她的手,埋首在她的脖颈间,温热的唇沿着她洁白细腻的脖子,一路走向她的锁骨。 沈清欢身子轻颤,声音都带了两分颤意,“萧绎,你不能这样。” 第132章 建一个属于咱们自己的家 萧绎回应她的是用牙齿直接咬开了她前襟的扣子,挑开了她的衣襟。 男人炙热的气息一路匍匐向下。 沈清欢害怕了,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 也就她的双手都被控制住了,不然她能立刻从空间里拿出防狼喷雾,喷死萧绎。 她咬牙,“萧绎,不要逼我恨你。” 萧绎身子一顿,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幽深如潭,泛着炙热的火焰,在对上沈清欢清冷的杏眸时,微微一怔。 就是此刻,沈清欢忽然抬腿,狠狠的踹向萧绎下腹部。 萧绎没有防备,正中要害。 他低呼一声,疼得整个人翻下来,倒在旁边,脸都疼变形了。 “沈清欢,你。” 沈清欢翻身下榻,狼狈的将衣衫拢在一起,充满防备的瞪着他,“萧绎,仅此一次,若再有下次,我拼了命也会废了你。” 她的声音又气又急,眼神更是恼怒的瞪了萧绎一眼,转身冲了出去。 门外清冷的风吹得她稍稍清醒了些。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抖着手将扣子扣好。 刚才感觉到男女力量悬殊的时候,她真的害怕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必须要尽快同萧绎和离。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去隔壁找到已经被云儿哄睡的糖豆。 她朝云儿微微颔首,抱着糖豆转身就走。 云儿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连忙扯住她的衣衫,低声问:“王妃,你要去哪里?” 沈清欢顿了下,“我带着糖豆回先回冷香院住两日。” 那里是她和糖豆住了五年的地方,眼下只有那个院子让她有安全感。 云儿疑惑的看着她离开,转身去沈清欢的房间收拾。 萧绎一身冷然的在房内站着。 云儿吓了一跳,连忙躬身施礼,“王爷。” 萧绎薄唇微抿,声音有些嘶哑,“王妃去哪里了?” “王妃说带着小公子回冷香院住两日。” 萧绎烦躁的攥了下拳头,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先回冷香院也好,彼此都能冷静一下。 想起自己今晚的冲动,萧绎眼底闪过一抹懊恼。 他本来是想找沈清欢好好谈谈的,想问一下到底在百花阵中发生了什么事,谁料却被愤怒一时冲昏了头脑。 想起沈清欢眼底的惧意,她一定被自己吓坏了吧? 沈清欢此刻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会儿想起萧绎刚才的举动,一会儿又想起在百花阵中的事情,难以入睡。 她索性做起来,集中精神思考百花阵的事。 阵中有机关,她相信赵丞相一定知道这件事。 她有种隐隐的直觉,那个在阵中埋伏的杀手就是为刺杀她而来。 即便她没有误打误撞,撞开了机关,释放出了雾气,恐怕机关还是会被人为打开。 所以,可以理解为赵丞相想将她置于死地。 可是为什么? 她并没有得罪过赵丞相啊。 沈清欢百思不得其解,又想起百花阵中的雾气竟然可以屏蔽她的空间,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不知道这百花阵到底是何人所设。 她思绪万千,却都没有头绪,直到天亮方才迷迷糊糊睡去。 只睡了一会儿,糖豆一醒,她就醒了。 对于自己一觉睡醒又回到冷香院这件事,糖豆十分稀奇,也表示不解。 “欢欢,咱们不是在墨韵堂住得好好得,为何又要回到冷香院呢?” 沈清欢想了想,将他抱坐在椅子上,准备认真和他谈谈。 “糖豆,墨韵堂虽然好,但却不是咱们两个的家,你想不想要一个咱们自己的家,只属于我和糖豆两个人的?” 糖豆双眼一亮,先是激动点头,随即又皱起秀气的小眉头。 “所以,王爷叔叔不能当我的爹爹,王府以后不能成为我们的家,是吗?” 沈清欢心里有些难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问:“你真的很喜欢王爷叔叔,是吗?” 糖豆认真想了想,声音软糯糯的,“欢欢,我虽然很喜欢王爷叔叔,也想让他当我爹爹,但我知道只我自己喜欢还不够,还要欢欢喜欢才好。” 他抬起头,黑黝黝的眼睛看着沈清欢,“我知道,欢欢其实并不喜欢王爷叔叔,是不是?” 沈清欢点点头,“我不喜欢不代表你王爷叔叔不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糖豆点头表示理解,窝进沈清欢怀里,“我知道,既然欢欢不喜欢,那我也不要他做糖豆的爹爹了。” “欢欢,咱们离开这里吧,建一个只有咱们两个人的家,好吗?” 沈清欢眼睛又酸又涩,忍不住抱着糖豆重重亲了两口,声音有些哽咽,“好,我这就去安排。” 能拥有这么暖心的宝宝,是她的福气。 正是有了糖豆,才让她对这个陌生的时空有了归属感。 她拍了拍糖豆的脑袋,“你收拾一下,娘亲今日就带你去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好不好?” 糖豆激动的拍着小手,“咱们现在就去看。” 母子俩悄无声息的从后门离开,沈清欢去车马行租了辆马车,带着糖豆直奔清河县。 路上她再一次将自己装扮成了顾山的模样。 糖豆看得又惊又奇,“哇,欢欢,你这样我都忍不住你来了,你说话也跟男人一模一样,这是怎么做到的?” 沈清欢指着脖子上贴的假喉结,将原理解释给他听。 糖豆听得似懂非懂,却不妨碍他的兴奋,“欢欢,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爹爹?” 沈清欢笑着点头,“嗯,以后你要叫我爹爹。” “爹爹。” “哎。” 母子俩在车上闹作一团,沈清欢暂时将心中的烦躁事全都丢开了。 顺利到了清河县,沈清欢直接去地头找沈珏,虎子和大胜。 三人天天领着佃农在种草药,被太阳晒得几乎成了黑娃子。 沈清欢在地头看到沈珏的时候,几乎没认出来。 以前是活得多精致的侯府小公子,如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硬生生给晒成了一个黑农夫。 沈珏满脸警惕的看着他,“你笑什么?” 沈清欢耸肩,脸上带着一抹恶趣味,“我猜你最近一定没照过镜子。” 沈珏皱眉,他和虎子,大胜借住在佃农家里,哪里有镜子可以照。 尤其虎子和大胜两个人从乞丐窝里出来的,本就活得不精致,早上有时候连脸都不洗,就跑去地头了。 刚开始沈珏还坚持洗脸,再被嘲笑过两次之后,脸上挂不住,也开始了不洗脸不洗脚得粗糙生活。 眼下听到沈清欢如此说,沈珏学着虎子嘲笑他的样子,鄙夷的看着沈清欢,“一个大男人,没事总照镜子做什么?” 沈清欢默默的递上随身携带的小圆镜。 沈珏打开一看,吓得脱口而出,“卧槽,这个黑炭头是谁?” 第133章 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 糖豆被逗乐了,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这个黑炭头就是你自己啊。” 沈珏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这不可能是我,我明明是个翩翩佳公子的。” 糖豆揉着肚子,靠在沈清欢身上,“你这样也很好看的。” 沈珏不信,又不想看到镜子里糟心的自己,一把合起来小圆镜,这才注意到糖豆的存在。 “你是谁家的小屁孩?” 糖豆叉着腰,不服气的撇嘴,“你又是谁家的大屁孩?” 沈珏一撸袖子,瞪着糖豆,“呦,口气不小,敢骂我是大屁孩,我叫沈珏,报上你的大名。” 糖豆学着他的样子,也撸起袖子,“我叫沈承佑。” 说罢,似乎觉得自己这句自报家门不够威风,扭头看了一眼沈清欢。 见沈清欢只微笑看着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小家伙抬着下巴又加了一句,“我娘是沈清欢。” 沈珏惊得眼珠子险些没掉下来,“你是沈清欢那女人的孩子?那你怎么会跟着他?” 他指着打扮成顾山模样的沈清欢,神色古怪。 沈清欢轻笑,“想知道啊?不告诉你。” 沈珏气结,上下打量着他,“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先前说的什么是我娘的故人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 他指着沈清欢道:“顾山,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沈清欢的姘头?这个孩子肯定是你和沈清欢生的,对不对?” 他瞪着沈清欢,满脸得意,一副你不说我也能猜到的样子。 “沈清欢那女人可真是作死,竟然敢背着靖王胡乱勾搭别的男人。” 他说着上前拍拍糖豆的肩膀,“小家伙,你命不咋好,亲爹竟然是这个男人,你说你爹要是靖王爷,那妥妥就是靖王府的小世子了。” “啧,你不咋会投胎啊。” 沈清欢拍开他的手,顺水推舟,“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隐瞒了,糖豆,叫舅舅。” 她冲糖豆挤挤眼睛。 糖豆满脸同情的看着自己新认的便宜舅舅,笑眯眯的大声喊道:“舅舅好。” 沈珏被这声舅舅叫得浑身舒畅,“嗯,好,以后有事找舅舅啊。” 糖豆双眼完成月牙,“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和舅舅玩儿。” 沈珏挠挠头,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怎么总觉得新认的小外甥说到玩的时候,两眼放光呢? 虎子和大胜总另外一边的地头跑来,看到糖豆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们曾救过糖豆,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再看看糖豆旁边的沈清欢,此时沈清欢是顾山的装扮。 顾山,他们认识,自己的东家嘛,可他怎么会和糖豆在一起呢? 沈珏拉着糖豆,按照自己的理解自作主张的开始介绍,“这个是糖豆,我的亲外甥,顾山,是糖豆的爹。” 虎子和大胜对视一眼,同时蒙圈。 救糖豆那天晚上,他们明明见过糖豆的父亲啊,看着是个十分富贵的公子啊,怎么现在又多出一位亲爹? 果然,富人的生活,不是他们这种穷人能理解的。 沈清欢看出两人眼底的疑惑,并没有解释。 以后她要在清河县定居,就打算以顾山的名字生活,不然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她去看了药田里刚种下不久的药苗,又去检查了刚竣工的药厂,然后列了张单子,让虎子去医馆抓了药材回来。 她开始教沈珏,虎子和大胜制作丸药,“天气马上就热了,今儿先教你们做藿香正气丸,等你们练会了,再去教药厂的工人。” 等三人练习的时候,她又拿着纸笔,和糖豆俩商量着画出了理想中的院子。 糖豆兴奋的看着她画完,迫不及待的问:“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吗?” 沈清欢点头,“对,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 她将图纸交给沈珏,又留给他二百两银子,让他找人按照图纸上的要求将房子建出来。 “越快越好,我们可能很快就要搬过来这里住了。” 沈珏拿着图纸,一脸狐疑,“不会是靖王爷发现糖豆不是他的孩子,要把沈清欢和糖豆赶出来了吧?” 沈清欢白了他一眼,“赶紧找人盖房子吧,不该问的别瞎问。” 事情交代完,她才带着糖豆返回京城。 回到冷香院,就看到云儿急得在院子里打转。看到沈清欢,她长出一口气,“我的王妃啊,你可总算是回来了,宫里来人了,宣你和小公子进宫呢。” 沈清欢皱眉,让她进宫还能理解,为何要让她带着糖豆? “可打听了是什么事?” 云儿摇头,“来人是李淑妃宫里的内侍,油盐不进的,奴婢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只说往您赶紧收拾好了进宫。” 沈清欢想了想,这个时候宣她进宫,多半是为了昨日在赵家发生的事情。 云儿看了看日头,“这个时间,王爷多半还未下衙呢,王妃,要不咱们再拖拖时间,等王爷下衙了,让王爷陪您一起进宫?” 沈清欢摇摇头,“不用了。” 昨夜她险些废了萧绎,只怕他此刻正恨着自己呢。 她不想将糖豆带进宫,将糖豆交给云儿照看。 云儿一脸担忧,“太后娘娘若是没见到小公子,会不会怪罪于你?” 沈清欢摇摇头,“我到时候想办法应对,你帮我照顾好糖豆就行。” 她心中有些忐忑,若只有她自己,在宫里尚有办法应付,但若带上糖豆,她怕自己护不住糖豆。 她亲了亲糖豆的小脸,“你先跟云儿姐姐去玩会儿,娘亲很快就回来。” 糖豆摆摆小手,“好,娘亲注意安全哦。” 沈清欢目送糖豆跟着云儿离开,才深吸一口气,进屋换了身衣裳,跟着内侍进宫了。 内侍直接将她带到了赵太后住的永寿宫。 一进门,一只茶盏就迎面砸了过来。 沈清欢下意识的偏了下脸,茶盏擦着她的额角飞过。 赵太后的斥责声紧接着响起,”沈氏,你给我跪下。” 沈清欢眉头蹙了下,慢吞吞的跪在了地上。 赵太后坐在上首,正满脸怒容的瞪着她。 李淑妃坐在左下首,一脸迟疑的往沈清欢身后看了一眼,“咦,皇长孙呢?怎么没来?” “靖王妃,太后特地下了懿旨让你带着皇长孙进宫,你怎么不带着人来呢?” 沈清欢抬头看向李淑妃,这位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温和仁善的李淑妃,此刻正一脸温和的看着自己,只是她问出的话,却跟温和挂不上边。 第134章 接糖豆进宫 沈清欢故作茫然,“是吗?或许是我听错了内侍的话,以为太后是传我自己进宫呢。” 她没给李淑妃再问的机会,转身看向赵太后,“不知太后宣召孙媳前来,有什么吩咐?” 赵太后怒哼,“当然是因为你做的那些好事,沈氏,你可知罪?” 沈清欢,“孙媳不知所犯何罪?” 赵太后重重的拍了下桌子,“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知悔改,简直要气死哀家。” 李淑妃小声对沈清欢道:“靖王妃,你赶紧向太后认错,太后最是仁善,只要你真心悔过,太后一定会原谅你的。”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淑妃娘娘这话我不懂,我没有错,为何要认错?” 赵太后冷哼,“你还有脸说,昨日在赵家,你勾引赵炎的事传得满京城都是,不守妇道,水性杨花,我们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哀家要是你,就自己找个地方一根绳子吊死了,哪里还有脸面活在世上。“沈清欢咬了下嘴唇,认真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勾引赵炎,这件事当时已经和赵丞相解释清楚了,不知何人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引得太后误解?” 太后沉着脸,“谁说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大街上还和赵炎拉扯不清的,满京城都知道你这个靖王妃不守妇道了。” “你这样的性子,如何能教养好皇长孙?” “来人啊,去静王府一趟,将皇长孙接回宫中,即日起,由哀家亲自教养皇长孙。” 两个内侍应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 沈清欢脸色大变,连忙站起来,伸手拦住了内侍。 “太后娘娘,这件事只是误会,你若是不信,可以将赵九公子也传进宫里来,我愿意和他当面对质。” 李淑妃叹了口气,翘着兰花指理了理鬓边的碎发,“靖王妃还不知道吧,赵夫人已经亲自进宫说过此事,她说赵九公子一心倾慕于你呢。” 沈清欢浑身一震,犹如置身于冰窟,浑身都凉透了。 以赵夫人和赵炎的恩怨,赵夫人巴不得置赵炎于死地,定然是一口咬定她和赵炎有私情。 她攥了攥自己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索着该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 糖豆是她的底线,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糖豆被带到宫里来。 可惜还没等她想到解决的办法,赵太后已经暴跳如雷,厉声吩咐内侍,“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接人,我看谁敢拦着。” 沈清欢咬牙,固执的拦在两个内侍跟前。 赵太后吩咐宫女上前将沈清欢扯开,去被沈清欢躲开了。 赵太后更加生气,直接叫了两个护卫进来,一左一右押住了沈清欢。 看着出了永寿宫的内侍,沈清欢心里充满了愤懑。 她从来没有任何一刻这么愤怒,这么无助过。 这一刻,她真是恨透了这古代的皇权威压,恨透了眼前这些后宫所谓高高在上的贵人。 李淑妃不解的皱眉,“靖王妃,皇长孙能得太后娘娘亲自教诲,那是他的福气,你作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呢?” “莫非你是看不上太后娘娘教导皇长孙?” 沈清欢攥了攥拳头,神色木然,一言不发。 赵太后不满的撇了一眼沈清欢,“哀家还没发落你呢,不守妇道,不尊长辈,忤逆亲长,来人啊,将靖王妃杖责五十。” 立刻有人拖来了长条凳。 两个护卫将沈清欢押在了凳子上,举起了行刑用的木杖。 沈清欢没有挣扎,因为知道挣扎只会徒劳。 她现在满心只担忧糖豆。 木杖眼看着就要落下,一只长臂伸手握住了木杖。 “放肆,本王的王妃,岂是你们能乱动的?”萧绎的声音忽然在她头顶响起。 下一刻,萧绎便扶着她的胳膊,将她从长条凳子上扶起来。 沈清欢茫然转头,对上萧绎面无表情的脸。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感觉多了一丝暖意。 他一手扶着自己,另外一只手将木杖在手中转了一下,狠狠的砸向刚才武力镇压沈清欢的两个护卫。 两个护卫不敢还手,被木杖挑飞,重重摔在了门口。 “下次再敢动本王的王妃一下,本王灭了你们。” 两个护卫脸色泛白,对视一眼,磕了个头躬身退了下去。 赵太后脸色铁青,“阿绎,是哀家命他们打沈氏的,你这么做,眼底还有没有哀家?” 萧绎向赵太后拱手,神色淡淡,“皇祖母,不知沈氏犯了何罪,让皇祖母这般兴师动众的杖责于她?” “若是为昨日在赵相府的事,大可不必,孙儿已经了解清楚,沈氏和赵炎之间并无任何私情。” 赵太后不信,“若是没有私情,你为何会在赵相府门口打了赵炎?” 萧绎叹了口气,苦笑,“孙儿当时心里难受嘛,事实上当时的那种情形,我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不吃醋?” 赵太后半信半疑,“真的只是吃醋?阿绎,你可不能为了维护沈氏而欺骗哀家。” 萧绎躬身,“孙儿不敢欺瞒皇祖母。” 沈清欢呆呆的望着萧绎,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萧绎为了维护她,竟然对赵太后撒谎了,明明他心中也是认定自己和赵炎之间有什么的。 李淑妃皱了皱眉头,小声道:“这倒是奇了,怎么靖王说得和赵相夫人说得不一样呢?” “哎呦,太后,臣妾都被整糊涂了,也不知道该信谁的话呢。” 一句话成功让赵太后的眼中又充满了怀疑。 萧绎冷哼,“人嘛,都有眼瞎的时候,淑妃娘娘向来仁和心善,想来在这件事上不会做瞎子。” 李淑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赵太后眉头皱了皱,可对着萧绎这个孙子,到底不好再发火。 沈清欢松了口气。 虽然能看出赵太后不信她,可有萧绎在,她也不能再肆意责罚自己。 她低声对萧绎说了太后派人去接糖豆的事。 萧绎皱眉。 这时,被派去接糖豆的两个内侍弯着腰进来了。 沈清欢连忙探头去看,却只看到两个内侍,身后并没有糖豆的身影。 赵太后皱眉,“皇长孙人呢?不是让你们去接了吗?难道他不肯进宫?” 第135章 秦皇后掌握了拿捏宝庆帝的密码 两个内侍面有难色。 其中一个内侍道:“禀太后娘娘,皇长孙跟着皇后娘娘去见陛下了。”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心中长松了一口气。 糖豆跟在秦皇后身边,总比接进太后的永寿宫好。 赵太后微微一愣,“你说皇后进宫了?” 内侍点头,“奴婢去了靖王府,说了要接皇长孙,皇后娘娘说她带着皇长孙进宫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谁知我们一进宫,竟碰上了王振大总管,大总管说陛下请皇后娘娘先去见驾。” 赵太后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 秦皇后被贬冷宫五年,她都快忘了宫里还有秦皇后这号人了。 坐在下首的李淑妃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皇后娘娘终于肯进宫了,这可真是太好了,倒省得陛下三天两头往宫外跑,臣妾这心啊,就一直悬着。” 赵太后闻言,面色有些不愉。 她也听说了皇帝三天两头跑出宫去找秦皇后的事,心中对此颇有微词,认为秦皇后一把年纪了还拿乔,勾着皇帝不误正事。 这时,外面传来内侍阴柔的声音,“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宝庆帝与秦皇后一起走入殿中,秦皇后的手里牵着糖豆。 糖豆看到沈清欢,冲她悄悄挤了挤眼睛。 沈清欢彻底放下心来。 秦皇后带着糖豆对赵太后跪下行了个大礼,“儿媳拜见母后,多年不曾在母后膝下尽孝,还请母后见谅。” 赵太后虚虚抬了下手,“起来说话吧。” 秦皇后拉着糖豆起身,神情淡淡的扫了一眼李淑妃。 李淑妃愣了下,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多娘不见皇后娘娘,没想到娘娘仍然这本风姿动人,妾身一时看傻了眼,差点都忘记行礼了。” 秦皇后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李淑妃的规矩向来是后宫里学的最好的,自然是不会忘记尊卑上下的,不过是本宫这几年出来走动的少,李淑妃忘了本宫也是人之常情。” 李淑芬脸色微变,扑通跪在地上行礼。 “臣妾一时失态,请皇后娘娘责罚。” 秦皇后大袖一甩,潇洒利落的坐在了李淑妃刚才坐的位置上,一脸惊讶的看着李淑妃:“本宫罚你做什么?这可是母后的永寿宫,我在这里惩罚你,不是打母后的脸吗?” “况且你如今代管六宫,我罚你做什么?罚了你不是让你成了整个后宫的笑话?” 李淑妃呆若木鸡,一脸错愕的看着秦皇后。 秦皇后难道不是进宫宣誓主权的吗?不是来夺回六宫权利的吗? 就连宝庆帝看着秦皇后的神情亦是十分复杂,看着面前已经和记忆里完全不同的秦皇后,再想想她刚才给自己说的话,只觉得此刻的秦皇后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飒爽,看得人心动不已。 他的后宫虽然千娇百媚,但总结起来其实都一样,矫揉造作,努力吸引他的注意力。 一旁的沈清欢看到这一幕,险些笑出声来。 如今的秦皇后真是与之前判若两人,没看到亲儿子萧绎看着都有点傻眼了。 秦皇后已经完美掌握住了拿捏宝庆帝的密码。 看来她很快就能拿到和离书了。 秦皇后接收到了宝庆帝的眼神,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却并没有回视他,而是转向赵太后。 “听说母后想将糖豆接入宫中,亲自教导,儿媳听了十分感激,只是母后如今上了年纪,糖豆这孩子又精力旺盛,实在不好劳烦母后。” 刚才我和陛下商议过了,决定由儿媳亲自教导糖豆,就不劳烦母后了。” 赵太后眉头皱了皱,“你要回宫了?” 李淑妃握住了手里的帕子,眼底闪过一抹紧张。 秦皇后展眉一笑,“儿媳出宫调养这半年,方知外面原来广阔天地,竟然大有可为。” “儿媳如今正在京郊帮助百姓们改善耕种条件,大兴水利,这些事如果做好了,百姓们会更家爱戴拥护陛下的。” “所以儿媳决定长居宫外,帮助百姓做事,偶尔也会进宫小住一段时间,陪伴陛下,在太后跟前尽孝。” 赵太后皱眉。 她先前听宫里的嬷嬷提过,说前些日子令举朝震惊的水车竟然是秦皇后发明的,当时她是不信的。 如今是真信了。 “陛下也觉得皇长孙是男儿,不应该囿于后宫,所以命臣妾带在身边,令他多增长些见识。” 赵太后神色复杂的看着秦皇后,发现自己一时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反驳她。 她怔怔的望着宝庆帝,“皇后说的可是真的?” 宝庆帝点头,“嗯,这是皇后与朕商议过了,朕是同意的。” 其实他一开始是反对的,但稀里糊涂的,他就被秦皇后说服了。 尤其是当时秦皇后侃侃而谈,一副甘愿为他的江山永固任劳任怨付出的模样,可把他感动坏了。 想想啊,皇后与百姓们同吃同住,加上他这个皇帝偶尔也去表现一下,老百姓岂不是要对他这个皇帝感激涕零,加倍拥护了。 相比较赵太后和宝庆帝的格局,李淑妃心中想的就只有欣喜了。 秦皇后不回宫,岂不是说后宫暂时还是由她掌管? 赵太后最终叹了口气,“既然皇帝和皇后都商议好了,就按照你们说的来吧,不过……” 她话音一转,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 “此事终究因沈氏自身行事不端而引起,还是……” 糖豆突然笑嘻嘻的跑上前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赵太后的怀里,“太皇祖母,好些日子没见,我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可爱的糖豆啊?” 赵太后被他突然打断,本是心中不悦的,可看看怀里跟糯米团子一般白胖可爱喜人的糖豆,心中的怒气忽然就消散了。 她搂着糖豆,忍不住笑了,“太皇祖母自然也是想你的啊,可你都不来看太皇祖母?” 糖豆眨眨眼,笑嘻嘻的说:“我也想来,可我进不来啊,太皇祖母,以后糖豆每隔三日就进宫来看望太皇祖母,好不好?” 赵太后笑眯了眼,“好,好。” 糖豆扯着她的手撒娇,“那太皇祖母可不可以不要罚我娘亲,您罚了她,她就不能做好吃的给我了,她若是不做好吃的给我,可爱的糖豆就要被饿瘦了。” “可爱的糖豆饿瘦了,太皇祖母不就心疼了吗?” “太皇祖母,为了您和我的身体健康,求求您了,别罚我娘亲行吗?” 第136章 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他一番软糯糯的话几乎要将赵太后的心都融化了。 赵太后犹豫了一瞬,还是道:“你母亲总归是自身不正才引起的诸多事端,这样好不好,太皇祖母就罚她抄书,把女诫抄十遍。” 糖豆俊秀的小眉头皱成了一团,还想再说什么,赵太后神色已面露不悦。 沈清欢连忙开口:“糖豆!” 她冲糖豆摇摇头,然后跪在地上磕头,“多谢太后恩典,我愿意领罚,回去后即开始闭门抄书。” 赵太后这才神色缓和了些。 秦皇后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起身,“既然没事了,那儿媳就带着阿绎,沈氏先离开了。” 她向糖豆招了招手。 糖豆搂着赵太后,亲了亲她的脸,笑嘻嘻的摆手,“太皇祖母,糖豆先走了,记得想我哦。” 赵太后又被哄得满脸笑容。 宝庆帝殷切的起身,跟在秦皇后身边,“珍珍,朕送你啊。” 一行人退出了永寿宫,唯有李淑妃留在原地,望着秦皇后渐行渐远的身影,以及她手上牵着的糖豆,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宝庆帝一直将他们送到宫门口,一口一句珍珍,明日再见。 秦皇后神情一直都淡淡的。 沈清欢看得恶寒不已,没想到中年老男人发起骚来,还挺可怕。 出了宫,一家人上了秦皇后坐的那辆宽敞大马车。 沈清欢将糖豆抱在怀里,神情复杂的看了萧绎一眼,又看了看秦皇后,“今日多谢了。” 萧绎冷哼一声,“平日里在我面前不是挺能耐吗?怎么到了宫里,利爪就被人砍走了?” 他是气这女人,平日里牙尖嘴利的,怎么到了永寿宫,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哪怕装傻求饶,也好过被打板子吧? 五十杖啊,他若是今日没赶到,这女人就得血溅永寿宫了是不是?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她其实不是没有自保能力,在永寿宫,她可以反抗,甚至躲进空间,但是这些都会不好收场。 她更担忧的是在宫外的糖豆,那是她唯一的软肋。 她被打了不可怕,她只怕糖豆被赵太后抢走。 “行了,别说她了,没看她脸都白了吗?”秦皇后瞪了萧绎一眼,“你不是在刑部吗?怎么会突然进宫了?” 萧绎觑了一眼沈清欢,见她抱着糖豆,靠在车厢壁上,扣在糖豆身上的指尖都有些泛白,嘴唇更是没多少血色。 他哼了一声,这女人也就踢他的时候有能耐,平时就是个纸老虎。 “正好进宫有点事。”他含糊其辞的回答秦皇后的问题,没说自己一听长风禀报说太后宣她进宫,连忙丢下手里的公文就赶进宫了。 幸好他去的及时,否则。 萧绎想起自己冲进永寿宫,看到沈清欢被摁在长条凳子上的情形,忍不住攥了攥拳头,周身的气息又冷又沉。 沈清欢感受到冰冷的气息,抬头睨了他一眼,抱着糖豆默默往远处挪了挪。 萧绎脸更黑了。 他就这么吓人吗? 马车停在靖王府门口,萧绎从马车上跳下来,“我刑部还有差事,先走了。” 沈清欢眨眨眼,觉得他脑子有些不正常。 既然刑部有差事,干嘛不出了宫门就下马车,非得在马车上散发一路的冷气。 秦皇后撇了她一眼,神色淡了两分,“你先去休息一下,一会儿过来找我。” 沈清欢颔首,领着糖豆先回了冷香院。 云儿看到她们回来,高兴的喜极而泣,“先前来了两个内侍,说是奉太后娘娘懿旨,要带小公子进宫。” “奴婢吓坏了,不敢随意让他们带走小公子,又不敢执意抗旨,幸好紧急关头皇后娘娘回来了。” “王妃,您是没看到,当时皇后娘娘怼那两个内侍的时候可霸气了。” 沈清欢心中微暖,今日的事情,若不是有萧绎,她必然会被杖责,若没有秦皇后,糖豆必然会被接进永寿宫。 即便她后面想将糖豆接出来,也得费一番功夫。 沈清欢心中感激他们,但同时也在心中更加坚定了同萧绎和离的决心。 皇权巍巍在上,皇室的人个个不把人命当回事,谁都想椭圆捏扁她。 她还是离开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吧。 沈清欢洗漱一番,换了身衣裳,想了想,进了空间,从网上查找许多关于古代农业用具和水利方面的研究资料。 她将资料打印出来,整理成书册,带着去见秦皇后。 “这是我能找到的有关农业用具和水利方面的研究资料,希望以后娘娘能用得到。 但我希望这些资料只有娘娘看,如果别人要看,只能是娘娘抄录下来。” 她将资料放在桌子上。 秦皇后拿起来翻了翻,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先是惊讶纸张和字体,如此雪白的纸,如此公正的字体,每个字仿佛都像丈量好一般。 再仔细看里面的内容,她越看越惊讶。 这几个月,她和工部的工匠没少研究这些东西,越研究她就越觉得这些东西比起她之前读的那些圣贤书有道理多了。 人到中年的秦皇后突然发现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爱好。 只是再看沈清欢给自己的资料,她忍不住咋舌,原来很多器具还可以更先进,更好用吗? 若这些东西都做出来的话,人们的生活该有多方便。 她忍不住看得入了迷。 沈清欢轻轻敲了敲桌子,“娘娘有时间可以慢慢研究这些,我能提供给娘娘的基本上都给了,娘娘什么时候可以帮我拿到和离书?” 秦皇后合起书册,看向沈清欢的目光有些复杂。 “真的非要和离吗?其实。”她慢吞吞的道:“其实阿绎人挺好的,要不你考虑一下?” 沈清欢满脸警惕的看着她,“什么意思?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的,我助你重新得到盛宠,你帮我拿到和离书。” “娘娘现在不会是喜欢上了我吧?想让我当你儿媳?” 她咬咬牙,狠心道:“你可别忘了,我还给你儿子带了绿帽子的。” 秦皇后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嘴硬道:“本宫什么时候喜欢你了?就是……””就是什么?” 秦皇后皱了皱眉头,“眼下城里将你和赵九公子的事传得风言风语,倒是和离的好时机,我可以告诉陛下,你这般本应该休夫,但念在你救治过我的份上,准你和离。””只是,眼下有一桩十分棘手的事需要解决。” 第137章 让她给你腾出靖王妃的位置 沈清欢不解,“还有什么棘手的事?” 秦皇后瞪了她一眼,提醒她,“糖豆啊,你可别忘了,他如今还顶着皇长孙的身份,纵然陛下准你和离,也绝对不允许你带走皇长孙。” 沈清欢心中一咯噔,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 她确实忘记了糖豆的事,这里可不是现代,夫妻离婚女方也可以争取抚养权。 这是古代,夫妻和离,女方一般都无法带走孩子的。 秦皇后嗤笑,“虽然本宫知道糖豆不是本宫的亲孙子,可陛下不知道啊,这个时候总不能告诉他糖豆不是阿绎的骨血吧?” “如果陛下知道这一点,别说和离了,只怕当场就得将你和糖豆赐死。” 沈清欢喉咙有些发苦。 当初不正是因为怕皇帝赐死他们,才坚持称糖豆是萧绎的儿子,虽然她后来通过亲子鉴定知道了萧绎确实是糖豆的亲爹,可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也不准备让别人知道。 秦皇后别有深意的扫了她一眼,“除非你愿意让糖豆留下来。” “不可能!”沈清欢断然拒绝。 秦皇后双手一摊,“那我就没办法了,要不你自己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 沈清欢皱眉没说话,神情怏怏的回去了。 秦皇后望着她的背影,小声喃喃:“其实我儿子也没有那么差,怎么就不能凑合一下?” 张嬷嬷凑过来,“其实娘娘还是很喜欢王妃的,对吧?” 秦皇后哼了一声,神情有两分不自在,“本宫就是觉得她和我认识的那些大家闺秀不一样,挺有意思的,哪里就谈得上喜欢了。” 张嬷嬷笑了,没有戳穿秦皇后的口是心非。 跟在身边伺候一辈子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娘娘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天天嘴上嫌弃糖豆小公子和王妃,其实心里喜欢的紧呢。 沈清欢回到冷香院,一时有些愁眉不展,想了想,决定先给自己和糖豆去办个假户籍。 她这次没敢去千风楼买,千风楼的背后是孟辰逸,也就意味着真正的主子是萧绎。 很容易就会被查出破绽。 她出门径直去了城西破庙,找到了正在晒太阳的丐爷。 虾有虾道,鱼有鱼道,她知道丐爷一定有办法。 她说明了来意,给了丐爷二百两银子,让他帮去办两个假的户籍,名字用的是顾山和顾大宝。 与此同时,赵家,赵若雪正在家中因为腿疼哭闹不休,将屋里摆设几乎全都砸了个遍。 赵夫人得到消息,连忙跑过来。 “我的祖宗啊,这好好的又是怎么了?” 赵若雪的脸经过两日的休养和涂抹药膏,刚刚消肿,但脸上的青紫尚未淡去,看着十分吓人。 尤其听了赵夫人的话,她更是气得放声尖叫,“你看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里好了?” “还有我的腿,断了,大夫说至少卧床休息三个月,三个月啊,我什么都做不了。” 赵夫人被她哭得头疼,见她哭闹不休,只得让下人叫了赵丞相来。 赵丞相一进来,赵若雪的哭声明显小了许多,变成了抽泣。 “爹,你还没查出是谁对我下得毒手吗?” 赵丞相皱眉,脸色亦是十分难看。 在自己家地盘上,闺女让人打得亲爹都不认识了,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更何况这两日萧绎还总催促他给个说法。”肯定是沈请欢那个贱人打的我,不可能有其他人的。“赵若雪嚷嚷,”我就只和她有仇。” “爹,你还调查什么啊,上门去找沈清欢帮我讨回公道啊。” 赵丞相眉头紧皱,厉声喝道:“你简直糊涂,你能想到的事情,我难道想不明白,可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且不说咱们没有证据,就算是有证据,沈清欢打了你,可她在百花阵中也有人刺杀,咱们家同样要给个说法。” 事实上得知赵若雪被人打了后,赵丞相第一反应就是沈清欢干的。 只是他想不明白沈清欢穿着那么繁琐,是如何做到打了自家闺女,还没留下任何证据的。 赵若雪脱口而出,“那不是爹你安排的。” “住口!”赵丞相冷声打断她,“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该说你还没学会吗?” 赵若雪被他吓了一跳,连哭都不敢了。 赵夫人嗔怒,“你有话慢慢和女儿说,你看她被你吓的。” 赵丞相哼了一声,“还不都是你惯的,你看看她都十九了,还这般任性。” 赵夫人不依,“只有我惯吗?若雪出生后,你便官运亨通,政绩卓著,后来空见大师又算出若雪是天下最尊贵的命格,这些年老爷待若雪比我都上心。” 提起往事,赵丞相神色缓和两分,伸手拍了拍赵若雪,“行了,这次白花阵没有将沈清欢弄死,咱们就再想其他办法。” “我知道你一心想嫁给靖王,为父一定帮你达成心愿。” 赵若雪这才破涕为笑,“那安王那边。” 当年秦家被抄家,秦皇后被贬之前,父亲就已经预料到了皇帝的心意,所以提前坚决不同意她嫁给靖王。 后来她知道父亲又背地里和安王走动特别近,一度想将她嫁给安王。 她心中不愿,所以才拖到现在,如今秦皇后复宠,有不少朝臣又站在萧绎这边,父亲总算同意她嫁给萧绎了。 赵丞相捋着胡须,“安王那边,为父自有办法应对,你放心吧。” “你只要安心在家养伤,为父一定在近期解决了沈清欢,让她给你腾出靖王妃的位置。” 赵丞相离开了,赵夫人揽着赵若雪,忍不住抱怨,“都怪那赵炎多生是非,当日你爹若不是知道他在阵中,也不会强行将阵中的雾气关了,沈清欢必死无疑。” “赵炎那个贱种,和他娘一样讨人厌。” 赵若雪皱了皱眉头,她对赵炎倒没有像他娘那般的厌恶,“他这次春闱考的不错,马上就要参加殿试了,他很可能会成状元,以后我爹肯定更重视他了。” 赵夫人神色闪过一抹阴狠,“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 翌日,赵丞相绑了家中一个护卫,带到了靖王府,向萧绎和沈清欢道歉。 第138章 我们和离吧 “此人便是那日在百花阵中意图伤害王妃之人,只因为他犯过府中戒律,我惩罚过重,他便心怀怨恨,因此暗藏阵中,不仅打伤了若雪,还意图伤害王妃。” “今日我将此人绑来,如何处置,全凭王爷和王妃处置。” 赵丞相满脸歉意,却将所有事推脱的一干二净,还奉上了两箱礼物给沈清欢,做为赔礼。 沈清欢蹙了下眉头,没有说话,看向萧绎。 萧绎冷冽的目光落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护卫身上。 护卫以头触地,“确实是小人伤了王妃,求王爷王妃饶命。” 萧绎冷哼,“你既然说伤了王妃,不如说说是在那个位置伤的,在阵中发生了什么事?” 赵丞相踢了护卫一脚,“还不速速将你在阵中做的事情如实招来。” 护卫耷拉着脑袋,流利的说了一遍如何在阵中刺杀沈清欢的事,所描述竟然与沈清欢当日所经历的一样。 “小人本来打算打伤了大小姐就悄悄离开阵中的,谁知差点撞到靖王妃,小人担心靖王妃看到我的脸,便想着杀了靖王妃灭口。” “后来阵中突然起了浓雾,雾气弥漫,小人便趁机对靖王妃下手了。只是还没等小人刺中,九公子突然闯了进来找靖王妃。” 护卫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若不是九公子不顾自身安危一心护着靖王妃,小人就得手了。” 萧绎脸色一片冷沉,若有所思的看向沈清欢。 当时赵炎说阵中有蹊跷,被她打断了,他还以为是赵炎找的托词,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沈清欢接触到萧绎的目光,回望过去,萧绎却躲开了。 她眉头微皱,这个护卫所描述的情形竟然与她在白花阵中经历的情形一模一样。 所以,要么他确实是那个隐藏在浓雾中的杀手,要么他在来之前已经和那个杀手见过面,问过所有的信息。 沈清欢更倾向于后者,她若有所思的看向赵丞相。 这只老狐狸,竟然将所有可能存在的疑点都避开了。 但这恰恰就是最大的疑点。 赵丞相似乎没察觉到沈清欢在打量自己,满脸歉意的对萧绎道:“王爷尽管处置此等居心叵测之人,老臣绝无怨言。” 萧绎睨了他一眼,“既如此,那就按军中的刑罚,拖下去乱棍打死吧,赵相,不如随本王一起前去观刑。” 赵丞相面不改色,“老臣愿意前往。” 一刻钟后,那护卫被拖到外面乱棍打死。 萧绎若有所指,“如此血腥的场面,吓到赵相了吧?” 赵丞相微微躬身,“其心正,其言也正,自然不惧怕万物,老臣不怕,反而以此来作为警戒,时刻提醒自己。” 赵丞相告辞,萧绎望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老狐狸。” 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萧绎回头,看到沈清欢站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自己。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眉头一皱,下意识扫了一眼刚才护卫被处置的地方,见尸体已经被拖了下午,地上只留了一滩血迹,略略松了口气。 沈清欢有些不满他的口气,冷笑,“我是受害者,来看凶手行刑,不过分吧?” 萧绎皱眉,”你怎么了?怎么火气那么大?“沈清欢也察觉到自己口气过于冲了些,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这几日经历的事情太多,导致她情绪有些起伏太大。 萧绎沉默片刻,抬头道:“那日赵炎跟我说白花阵有蹊跷,我原本不信,没想到。” “认为他真的是凶手吗?” 两人竟然同时开口,说的内容却不同,两人同时又沉默下来。 沈清欢顿了下,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白花阵浓雾的事情,她微微摇头,“都过去了,是我不让阿炎说的。” 当时人太多,她怕说多了打草惊蛇,准备回来暗中调查的。 现在看来倒是没有调查的必要了,赵丞相定然是知道事情真相的而那个凶手就是他指派的。 萧绎觉得那声“阿炎”格外的刺耳,脸色沉了下,到底没忍住,语气有些酸,“你倒是挺维护他的。” 沈清欢默不作声。 沉默等于默认,萧绎心中更加不爽,说出的话也有些冲,“这个护卫是不是凶手都不重要了,眼下的情形,他只能是凶手。” 只凭这一件事根本动不了赵相,要对付他,必须得另外想别的办法。 沈清欢皱眉,看向萧绎的目光有些失望。 “你的意思是让我认下这个结果?那你知不知道当日若不是阿炎,我就真的死在那个百花阵里了。” “我什么时候说让认下这个结果了?”萧绎冷了脸,揉了揉眉头,“沈清欢,你理智一点好不好,现在的情形。” 沈清欢忽然高声打断他,“萧绎,我们和离吧。” 萧绎脸色陡然大变,“就因为这件事?你就要和离?” 沈清欢摇摇头,这句话说出口后,忽然发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不仅仅因为这件事,好早之前,咱们就说好了要和离的,你忘记了吗?” 萧绎愣了下,恍惚想起最初他让沈清欢治疗秦皇后的时候,便说好了治好秦皇后,两个人便和离的。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以为沈清欢已经渐渐忘记了此事,何况现在他们之间已经逐渐相处的挺好。 他都已经愿意放下所有的成见和隔阂,与她好好相处,为何沈清欢就不能退一步? 萧绎脸色又冷又沉,手攥了松开,再攥上,终究没压下心中窜起的怒火,忍不住冷哼,“随便你,你要和离那便和离。” 反正他不签和离书,扣着糖豆不放,他看她怎么和离。 第139章 王妃和小公子出事了 萧绎拂袖而去。 沈清欢望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她和萧绎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早点分开的好,只是糖豆该怎么办呢? …… 翌日,顾莹莹约沈清欢去护国寺上香。 “沈姐姐,带着糖豆一起啊,我们去吃护国寺的春斋。” 沈清欢想了想,答应下来。 沈清欢上次来过护国寺,是为了查探自己梦到和萧绎的一些事情片段,但糖豆是第一次来,所以十分兴奋。 在前殿上完香,她便领着糖豆在护国寺内逛了一圈。 护国寺是京城最大的寺庙,后山也圈进了寺里,来往上香的客人除了吃斋饭,偶尔也会去山上转转。 糖豆听人说山上有许多碑石,每一块碑石上的字体都不相同。 这让刚处于学字初阶段的糖豆十分好奇,央求沈清欢带他上山。 沈清欢略一迟疑,顾莹莹笑了,“沈姐姐,那山并不高,上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就带糖豆上去看看吧。” 顾莹莹虽然没见糖豆几次,但对糖豆确实打心眼里疼爱。 糖豆笑盈盈的拉着顾莹莹的手,“顾阿姨最好了。” 沈清欢见两人都想上去,便也同意了。 三人一道上山,在山顶看到了十几块光滑的碑石。 每一块碑石上都刻着经文,但字体却各不相同,糖豆看得津津有味,就连看不太懂的沈清欢不觉都凑上去看了几眼。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蜂鸣声,有隐隐破空声传来。 “娘亲小心。”糖豆忽然高声叫道。 沈清欢本能的就地一滚,一支羽箭直直的插入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入土三分,箭尾在空中晃荡着。 她倒吸一口凉气。 林间窜出两个蒙面黑衣人,手提长剑,飞快的朝沈清欢刺来。 沈清欢脸色微变,骂了声倒霉催的,还没完没了是吧? 她一推顾莹莹,低声道:“快,带着糖豆下山。” “可是……”顾莹莹迟疑。 “没有可是,快走,他们的目标是我,糖豆就拜托你了。”沈清欢厉声打断她,看向糖豆,“快,跟你顾姨走。” 糖豆小脸有些白,紧紧抿着嘴,“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沈清欢抱起他,直接将他丢进顾莹莹怀里,“听话,娘亲绝对不会有事的。” 她将顾莹莹往前一推,快速朝着刺客的方向就迎了上去。”娘亲。”身后想起糖豆焦急的喊声。 顾莹莹捂住他的嘴,看了看沈清欢决绝的背影,咬牙抱着糖豆,飞快的往山下跑去。 沈清欢一边跑一边从空间里拿出一堆药粉,在距离刺客两三步远的时候,狠狠的撒了出去。 白花花的药粉瞬间就犹如白雾一般散开。 刺客反应十分灵敏,往旁边一躲,同时举着剑朝沈清欢刺了过来。 沈清欢瞬间闪入空间。 两个黑衣人差点刺到对方,勉强收住剑,错愕的看着对方。 “人呢?” 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不见了? “我在这里。”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笑嘻嘻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身,发现沈清欢若隐若现的站在右边,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们。 两人再次刺了出去。 沈清欢倏然又不见了。 “真他娘的邪门,见鬼了不成?”刺客一号瓮声瓮气的咒骂。 刺客二号则转头四处扫描,“刚才下山的应该是她儿子,不如去抓了她儿子,看她还敢不敢耍把戏……啊啊!” 话音一落,忽然感觉后背一痛,整个人一哆嗦,随即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沈清欢晃了晃手上的防狼电棍,忍不住发了狠,“还以为是在百花阵里呢?老娘可不是只会逃窜。” 在白花阵中,她的空间被临时屏蔽了,她进不去也拿不出东西来。 如今在空旷的山顶上,她的空间任她来去自由。 再想伤她,没那么容易。 沈清欢一边挥舞着防狼电棍,随时撒着药粉,一边来回空间闪躲着,终于找时机击倒了另外一个刺客。 她长出一口气,扯下两个刺客蒙脸的黑巾。 两张普通的陌生脸,沈清欢并不认识。 在他们身上摸了摸,却在刺客一的身上摸出一道三角形的令牌。 令牌有巴掌大,是铜铸的,仔细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三个字:无殇门。 估计是个杀手组织。 沈清欢顺手将令牌塞入怀里,在两个杀手身上撒了些无色无味的药粉。 这种药粉是她用各种花蜜配成的,无色无味还很容易散发,最能吸引马蜂。 她没要两个杀手的命,因为她需要知道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没完成任务,他们回去后自然会被处置,不需要她动手。 沈清欢撇嘴狠狠踢了他们一人一脚,转身飞快下山去寻找顾莹莹和糖豆。 走到一半,她忽然在山道旁边的树丛中发现了昏迷不醒的顾莹莹。 沈清欢心中一跳,连忙跑过去,扶起顾莹莹。 顾莹莹额头受了伤,鲜血流了半张脸,看起来有些吓人。 旁边却没有糖豆的踪影。 “莹莹,莹莹!” 顾莹莹没有任何反应。 沈清欢拿出纱布,快速帮她清理了一下脸上的血,发现她额头有个铜钱大小的血洞,正汩汩出血。 她快速止血,上药,包扎后,先将顾莹莹放在旁边,心急如焚的往旁边去寻找糖豆。 “糖豆,糖豆!” 她穿过荆棘和草丛,一边低声呼喊着糖豆的名字,心中却闪过许多猜想。 难道刺客不止两人? 或者有另外一拨人参合进来,将糖豆抓走了? 山间只有回声,却没有糖豆的回应。 沈清欢的脸越来越白。 萧绎正在刑部查档案,他接手了许多历年的疑案,目前正在查得是一桩灭门案。 好不容易找到线索,正在翻阅当年相关的证词。 长风急匆匆的进来,“王爷,不好了,王妃和小公子出事了。” 萧绎手上的公文倏然散落一地。 他一把扯住长风,“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 长风抿了下嘴唇,“护国寺,有人刺杀……” 萧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长风跳起来,连忙追了出去,却只看到萧绎策马狂奔的身影。 萧绎一路狂奔至护国寺,找到沈清欢的时候,却只看到她坐在山道上,抱着昏迷不醒的顾莹莹正在发呆。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沈清欢全身,看到她除了衣衫凌乱外,并没有看到起他伤处,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大步上前,缓缓蹲在沈清欢跟前,“你没事吧?糖豆呢?” 沈清欢怔怔的抬起头来,眼中倏然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下来。 第140章 大胆的想法 萧绎脸色倏然一变,抓住她的胳膊,声音比刚才更急了,“糖豆呢?” 沈清欢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晶莹剔透,啪嗒啪嗒落在了萧绎的手背上,仿若石头砸在他的心头一般。 他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他还是第一次见沈清欢哭成这般模样,难道糖豆。 不,不可能,他不接受! 沈清欢的目光怔怔的望向前方。 萧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大步往前方走去。 前方竟然是一处断崖。 他站在崖边往前一看,只觉得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传遍全身。 崖下一颗小树在随风飘荡,树上挂着一件葱绿色的外衫。 那是糖豆的外衫。 他第一次见到糖豆的时候,小家伙就是穿着这件衣裳,从树上探出脑袋,圆圆的脸蛋,胖乎乎的身子,俏皮的神情就像树上的精灵一般。 他从那天开始便叫他小胖墩,直到后来他中毒后瘦了下来,不再那么胖乎,他才逐渐叫得少了。 萧绎身子晃了晃。 长风一把扯住他,“王爷小心。” 萧绎转过头,“长风,立刻召集人手,下崖底探查,务必找到小公子。” 长风犹豫一瞬,那么小的孩子,摔下山崖,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到底没敢将心底话说出来,应了声是,转身离开。 “还有,再去查查暗中护卫王妃和糖豆的护卫哪里去了?” 他明明暗地里派了护卫保护沈清欢和糖豆的,两个护卫身手都不错,怎么还是没护住人? 萧绎转身,又叫了个侍卫过来,“将顾小姐送回家。” 他伸手将沈清欢扶起来,握着她的肩膀,沉声道,“糖豆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能找到他的。” 沈清欢怔怔的望着他,一言不发。 “来人,送王妃先回府。” 沈清欢没有反抗,犹如游魂一般跟在护卫身后。 萧绎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担忧。 沈清欢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身子,缓缓回头,“萧绎。” 萧绎抬头,“怎么了?你先回府,我一定能找到糖豆的。” 沈清欢嘴角动了动,“我们和离吧。” 萧绎眉头倏然皱得紧紧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沈清欢嘴唇微抿,“没有这个身份,我们母子俩也不会遭遇这么多刺杀。” 萧绎拳头攥了攥,这是在怨他吗? 沈清欢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沈清欢刚一回城,关于皇长孙被刺杀,不慎摔下山崖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不过片刻,秦皇后就飞奔回府,冲进了冷香院。 她跑得发髻都乱了,气急败坏的看着沈清欢,“糖豆……糖豆呢?” 沈清欢抿着嘴,呆呆的没说话。 秦皇后脸色倏然就白了,身子一软,坐在了椅子上,不停的摇头,“这不可能,不可能。” 片刻,她突然捂着脸低低啜泣起来。 沈清欢静静的看着她哭泣,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秦皇后却倏然站起来,一抹眼泪,“本宫这就进宫,让陛下查明真相,看看到底谁丧心病狂,敢害本宫的孙子。” 她如一阵风一般闪了出去。 宝庆帝听到消息后,亦是雷霆震怒,连龙案都踢翻了,当即下旨要严查此事。 于是,京城一下子戒严起来。 五城兵马司的人不停的在街上巡逻,抓了不少可疑之人。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沉闷的气氛之中,就连原本要举行的殿试都推后几日,延期进行。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老乞丐,带着两三个小乞丐,端着破碗,从容的从京城南门走了出去。 翌日,沈清欢出门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小乞丐悄悄塞给她的纸条。 她展开一看,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她悄悄收起纸条,彻底松了一口气。 是的,糖豆根本没有事。 她当时找遍了山上,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山崖边的一棵树上传来一声呻。吟,”欢欢,我在这里。“沈清欢欣喜若狂,顾不得脚下的荆棘,连忙扑过去。 糖豆揉着脑袋从树上跳下来,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 沈清欢一把抱住他,焦急的上下打量着他,“你有没有受伤?是不是还有别的刺客来追你们?” 糖豆拍着小胸脯,“不是刺客,是暗地里保护我们的两个护卫,他们两个不知道为何突然发疯,跑过来就要抢我,还想杀我。” “顾姨吓坏了,飞快的往下跑,山路太滑了,不小心跌倒了,我们就一路滚了下来。” “她摔在了石头上,我也被甩了出来,幸好关键时刻我用了轻功,摔在了这棵树上,不然可能就滚下山了。” 他一脸机灵的指着山崖下的衣衫,“你看我聪明吧,抱住书的时候,还不忘记把我衣衫丢下去。” “那两个人以为是我掉下去了呢,转身就去山崖下寻我了,根本没发现我在树上。” “欢欢,我是不是很聪明?” 沈清欢抱着糖豆,忽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涌上心头。 既然有了这个命案现场,她何不借这个机会让糖豆假死? 这样即便她和萧绎和离,也不需要再因为糖豆的皇长孙身份而必须和糖豆分离。 当断则断,她迅速有了决定,从空间里找了件衣裳给糖豆穿上,然后写了封信给丐爷。 她给糖豆简单画了做了伪装,让糖豆带着信下山直奔城西破庙去找丐爷。 她在信中委托丐爷想办法将糖豆送到清河县找沈珏,虎子和大胜他们,条件是以后她会给丐爷养老,破庙里的乞丐们,她也会全都收留下来,安排生计。 她的药厂正需要工人。 虽然相信糖豆够机灵,但她心中还是捏了一把汗,如今看到丐爷按照约定送来平安信。 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接下来就只剩下拿到和离圣旨了。 沈清欢准备去找秦皇后,却听到街上的人议论纷纷。 “听到没,赵相府今日可热闹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为何,密密麻麻的马蜂一下子全都涌进了赵相府,那景象看得人头皮都发麻。” “听说赵相和夫人都被蛰成了满头包。” 沈清欢双眼微眯,原来是赵相,很好,这个仇她记下了。 身后忽然传来萧绎的声音,“沈清欢,你怎么在这里?” 第141章 和离了 沈清欢身子一颤,转身,看到萧绎大步向自己走来。 两日不见,他整个人颓废了不少,眼下有着浓浓的青影,下巴上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显然他这两日都没有休息。 沈清欢忽然有些心虚,她捏了捏手指,垂眸轻声道:“我本来想出来找糖豆的,怎么样,找到糖豆了吗?” 萧绎深深的望着她,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清欢吓了一跳,下意识挣脱,却发现萧绎手劲其大,她竟然一时没挣脱开来。 萧绎声音有些暗哑,“沈清欢,糖豆一定会没事的,你相信我。” 他带着人亲自到山崖下找了一遍,却只找到了他派去暗中护卫沈清欢和糖豆两人的护卫的尸体。 两名护卫都是被利剑穿胸而亡,旁边还有一些残破的骨骸,无法断定是不是糖豆。 萧绎怕吓到沈清欢,不敢将这些事告诉她。 沈清欢心虚的要命,根本不敢直视萧绎的眼睛。 她低头轻轻嗯了一声,“我也相信他不会有事的,你这两日累坏了吧,先回府休息一下吧。” 萧绎为她话中的关切之意,目光微亮,拉着她的手转身朝靖王府的方向走去,“嗯,我们一起回去。” 刚到府门口,长风一路疾驰而来,飞奔下马,扑通跪在了地上,声音有些轻颤,“王爷,王妃。” 萧绎扫了他一眼,神色微凛,“可是找到糖豆了?” 长风嗓子有些干哑,觑着沈清欢的脸色,嘴唇动了动,小声道:“刚才禁卫军来报,说在护国寺旁边的溪边发现了。发现了小公子。小公子的遗体。” 沈清欢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萧绎眼疾手快拉住她。 她落入了萧绎宽阔而温暖的怀里,对上了萧绎焦灼的眸子,“一定不会是糖豆的,别难过,你先回家,我去看看。” 沈清欢扯住他的衣袖,“我和你一起去。” 她儿子明明好好的在清河县呢,哪里冒出来的尸体? 苍天啊,大地啊,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雷锋突然间帮她圆了自己仓促布下的局。 萧绎担忧的看着她,“听话,先回家,我去看过之后回来告诉你消息。” 他担心沈清欢无法承受。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试图摆出一副悲伤至极的模样,可刚才心中突如其来的暗喜冲散了心底的阴霾,此刻实在做不出悲伤的样子。 她索性放弃,面无表情的看着萧绎,“我一定要去,我要亲眼看看,只有我才能认出糖豆。” 她要亲自去坐实那是“糖豆”,这件事就不会再有破绽了。 不然皇帝派出去那么些人去查访,万一查出什么破绽来,她到时候都走不了啦。 萧绎抿了下嘴唇,只能答应下来。 一行人骑马重新回了护国寺后山,找到了发现尸体的小溪边。 禁卫军已经封锁了此处,被打捞上来的小孩子遗体已经泡得十分肿胀。 负责搜索此地的一个禁卫军小队长一脸为难,”遗体落水前应该撞伤过脸,加上水泡肿胀了,所以无法辨认,请王爷和王妃前去看一眼。“萧绎紧紧拉着沈清欢的手,往前走去。 那具遗体年龄和糖豆相仿,脸上血肉模糊,沈清欢一眼就看出那孩子是先被人毒死,划花了脸,然后才丢进了水里。 根本不是淹死的。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愤怒,没来之前,她尚在心中感慨有人帮她圆这个布局。 看到这孩子的遗体,她突然反应过来,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趁机坐实了糖豆这个皇长孙的死讯而已。 即便这样,也用不着对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毒手吧? 果然普通百姓的命在那些皇室权贵眼里,贱如蝼蚁草芥。 沈清欢既愤怒又遍体生寒,狠狠闭了闭眼,眼角滑下两行清泪。 她甚至忍不住想,若不是她的这个布局,这个孩子是不是就不会遭遇毒手? 孩子,对不起! 她这副表情却让萧绎误以为她已经辨认清楚,那孩子就是糖豆。 萧绎只觉得心口仿佛被剜去了一块,他一把捂住了沈清欢的眼,将她抱入怀中,喃喃道:“没事的,没事的。” 强烈的自责和悲伤让沈清欢忍不住潸然泪下。 最终,孩子的遗体被收敛装棺,抬进了护国寺。 他将会以皇长孙的名义下葬。 消息瞬间传遍了京城,赵太后听闻皇长孙出事,急得病倒了,宝庆帝亦是怒火攻心,连着发作了不少朝臣。 秦皇后将自己关在屋里两日,再出来的时候,神色平静。 沈清欢跪在她面前,求她进宫要和离圣旨。 秦皇后静静的看了她片刻,低低的说了声:“好。” 她进宫直接去找宝庆帝,求他下旨让沈清欢与萧绎和离。 宝庆帝有些犹豫。 秦皇后道:“沈氏行事恣意,几次在京城闹出事端,名声扫地不说,这次又没照料好皇长孙,致使皇长孙。” 提起皇长孙,宝庆帝的心情十分糟糕。 虽然先前几度怀疑糖豆的身世,但如今糖豆不在了,他心里就只剩下难过了。 “既然沈氏这般不堪,朕下旨让阿绎休了她便是。” 秦皇后摇头,“她毕竟救了我的性命,算是有功,加上诞育了皇长孙,也算有功,即便那孩子不在了,也不能让他有个被休的娘亲。” “算了,陛下恩准和离吧。” 宝庆帝最终同意了,写了一封和离圣旨,一式两份,给了秦皇后。 秦皇后回去给了沈清欢。 沈清欢摩梭着和离圣旨,神情复杂至极,折腾这么久,总算拿到了。 以后她就是自由单身女郎了。 “麻烦娘娘另一份圣旨拿给王爷,还有我写的信,烦请一并转交,我就不见他了,事不宜迟,我今日就搬出靖王府。” 秦皇后皱眉,“这么着急吗?本宫又没赶你走。” 沈清欢当然急着走,怕夜长梦多啊。 她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和离,多留无意,就此告辞吧,祝娘娘以后顺心顺意。” 沈清欢辞别秦皇后,转身回了冷香院。 扫了一下住了五年的院子,她将自己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收了进去,其余什么也没带就离开了。 而萧绎回府后,看到秦皇后拿给他的和离圣旨,整个人如遭雷击。 第142章 他喜欢沈清欢 萧绎一言不发的合上圣旨,抬头看向秦皇后,目光一片深沉,“母后帮她求来的?” 秦皇后目光闪躲,一时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儿子表现的也太平静了。 “阿绎,沈清欢毕竟和别的男人生过一个孩子,难道你真的不在乎吗?” 萧绎薄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即便你真的不在乎,可你生在皇室,这件事就会成为你被人攻击的把柄,皇室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丑闻存在。”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都会被人戳穿这件事的,到时候沈清欢和糖豆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趁现在放他们离开的好。” 萧绎捏紧了手上的圣旨,手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所以母后不需要问过我的意思,就可以替我做决定了,是吗?” 秦皇后脸色微变,声音带出两分厉声,”阿绎,我也是为了你好,沈清欢确实不适合做你的王妃。““你可别忘了,你外祖一家都是因为沈家诬陷才被流放的,是沈启害了你外祖一家。“萧绎将圣旨一点点揉搓在一起,看着秦皇后的目光有几分怔然,半晌,他缓缓滑坐在椅子上。 “我还以为母后有几分喜欢她呢,素日里看你们相处甚欢。” 秦皇后目光微闪,神色有两分不自然。 她现在确实不讨厌沈清欢了,甚至沈清欢想走的时候,她还生出了两分挽留的心思。 可冷静下来后,理智告诉她,沈清欢和萧绎真的不合适。 萧绎见秦皇后沉默不语,继续说:“那些水车什么的,也是她帮着母后研究出来的吧?” 说到此处,他倏然想起什么,狐疑的看向秦皇后,“母后不会是因为这个和她做了交易吧?” 秦皇后嘴唇翕动,“那……那是她提议的,又不是我提议的。” 萧绎脸色更沉了,垂眸望着和离圣旨,一句话都未说。 秦皇后心里莫名有些心虚,小声道:“阿绎。” “母后,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可以吗?”萧绎的声音十分沙哑。 秦皇后担忧的望着他片刻,长叹一声,转身出去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静得沉闷无比,令人窒息。 萧绎一点点展开手里的圣旨,“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朕恩准其各还本道,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八个字仿若利刃一般刺进萧绎的心里,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心口,细密的疼痛渐渐泛出。 他还以为两人相处逐渐融洽,原来她早就在暗地里策划着与自己和离。 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骗子,沈清欢就是个狡猾的小骗子,既然不愿意同他在一起,为什么要替他挡箭,为什么又送他药油,为什么。 萧绎怒从心起,抬手将圣旨揉成一团,狠狠丢了出去。 “哎呦!” 门口想起一道痛呼,“用不着用这么重的礼节欢迎我吧?” 孟辰逸捂着脑袋,伸手精准的抓住从脑袋上掉落下来的圣旨,“咦?圣旨?陛下又让你做什么?” 他一打开,刚看到和离二字,一道人影就飞快的从门内闪出来,一把将圣旨夺了回去。 “你来做什么?”萧绎神色阴沉的问。 孟辰逸跟在他身后进来,目光从圣旨上撇过,答非所问:“沈清欢求来的和离圣旨?” “不是吧?你们真的和离了?” 萧绎阴冷的目光如箭一般射过来,“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孟辰逸笑嘻嘻的勾了张椅子坐过来,“真的和离了?你竟然会同意,看你前阵子对人家那股子劲头,我还以为你喜欢上她了呢。” 萧绎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怎么可能喜。” 胸口弥漫上来的疼痛让他没办法将剩下的话说出口了。 他下意识又揉了揉胸口,沉着脸没说话。 孟辰逸倏然坐直了身子,“真的喜欢上了?” 这句话犹如重锤一般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胸口上,捶得萧绎浑身一震,之前在脑海里混混沌沌的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他喜欢沈清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竟然对沈清欢生出了男女之情。 这个念头一起,萧绎突然跳起来,迅速向门口奔去。 他要去找沈清欢! 那个女人,撩拨了他的心就想跑,门也没有。 萧绎一口气冲进了冷香院,院子里空无一人,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一般。 他下意识放缓了脚步,进了沈清欢的房间。 所有的摆设都在,只是那个女人不见了。 她就这样离开了,没有带走王府的任何东西。 萧绎身子颤了颤,转身就往外跑。 云儿从外面进来,险些被他撞倒,“王爷。” 萧绎站住脚,“她去哪里了?” 云儿眼圈微红,“奴婢不知道王妃去哪里了,她半个时辰前就离开了。” 萧绎脸色大变,快步往外奔去,“长风,调集府中人马,四处城门都派人守着,然后再去查王妃平日里常去的地方。” 然而,他派出去的人几乎将京城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沈清欢的踪迹。 萧绎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对沈清欢的了解少得可怜,他连她平日里喜欢去什么地方,喜欢做什么事情竟然都不知道。 “长风,尽快调查赵炎的住处。”他思来想去,想到了赵炎。 赵炎在今年的春闱中拿到了头名会元,如今是状元的热门人选,想调查他的住处并不难。 很快,萧绎就站到了赵炎的宅子外,叩响了院门。 前来开门的赵炎看到他,先是惊讶,随后是不解,“靖王爷找我有何贵干?” 萧绎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她在哪里?” 赵炎一脸茫然,“谁?你说欢姐吗?” 萧绎拧着眉头,一言不发。 赵炎脸色微变,急切的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欢姐不见了吗?是不是糖豆出事后她伤心过度。” 萧绎定定的看着他,见他神情焦急,不似做伪,“算了。” 他扭头就走。 留下错愕的赵炎在原地风中凌乱。 两天过去了,萧绎的人没有查到沈清欢的任何消息,她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 但其实沈清欢并没有离开京城,反而易容去了赵家。 第143章 变来变去的沈清欢 沈清欢从靖王府离开,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进了空间。 在空间里换了身衣裳,化了妆,再出来的时候她便成了一个极其普通的小厮,然后跟着丞相府采买的小队,成功混进了赵家。 上次来过赵家,她多少对赵家的布局有印象。 他顺利找到了赵丞相的书房所在的前院,准备靠近的时候,却被人拦了回来。 “你哪个院子里的小厮啊?不知道这里是相爷的书房吗?闲杂人等不许靠近。”门口的护卫拦着不让进。 沈清欢弯着腰,一脸诚惶诚恐,“小的是七公子院子里的小厮,刚进府,不知道规矩。” 赵府七公子就是赵庆,上次冰上蹴鞠的时候,被沈清欢踢掉了一颗门牙。 护卫不耐烦的挥手赶他走。 沈清欢不敢硬闯,转身离开,去了赵家的库房。 此刻正是吃饭的时间,库房看守的人不多,只有两个护卫在门口打盹。 沈清欢轻松引开了两个护卫,在库房门口洒上空间里剩下的炒菜用油,点了一把火。 不大一会儿,浓烟滚滚而起,红色的火焰窜向四周。 两个护卫狼狈跑来,看到这一幕吓傻了,一个人提水扑火,另一个人连忙去禀报。 “相爷,不好了,库房着火了。” 赵丞相听到库房着火,连忙带人来查看情况。 他脸上还有着大小不一的肿包,一说话就疼得直抽气。 赵丞相一边指挥着护卫家丁们灭火,一边在心底暗骂倒霉。 前日见了派去刺杀沈清欢的两个刺客,结果却莫名其妙跑进来许多马蜂,密密麻麻的,见人就蛰。 他虽然有护卫们护着,却还是没能幸免,被蛰得满脸包。 现场一片乱糟糟的。 沈清欢趁机靠近赵丞相,狠狠一刀刺了出去,扎进了他的腰部。 赵丞相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有刺客,抓住他。” “抓刺客!” 护卫们顾不得灭火,纷纷往赵丞相这边跑来。 沈清欢拔出刀子,往空间里一丢,转身就跑。 其实跑就是一个掩饰性动作,赵府那么多护卫,她哪里跑得过。 就在护卫们要抓到她的前一秒,她转过拐角,闪身进了空间。 赵家的护卫们猛然刹住脚,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 “人呢?” “明明看到人往这边跑的?怎么没有影了?” “立刻给我搜,全府搜查。” 沈清欢在空间里迅速脱了身上的小厮衣裳,换上一身丫鬟的装束,重新给自己化了个妆。 她仿的是赵若雪身边的婢女欣儿。 没办法,她只认识赵若雪身边这一个婢女。 时间紧急,化得有三四分像,但足够了。 沈清欢从空间里出来,顶着一张与欣儿有三四分的脸,大摇大摆的往大门口走去。 整个相府乱成了一团,护卫们腰里挎着大刀四处搜人,但却并没有人阻拦欣儿。 毕竟都看到了刺客是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厮。 “欣儿姐姐,这个点还出门啊?”门口的小厮笑眯眯的打招呼。 沈清欢点头,下巴微抬,“嗯,去给大小姐抓药。” 小厮笑得更殷勤了,亲自送她出了门。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护卫首领就来传话,封锁所有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赵丞相被下人七手八脚的抬回房间,连忙叫了府里的大夫来帮他处理伤口。 伤口扎得很深,大夫看到后手都有些抖了。 赵丞相已经陷入了昏迷,闻讯赶来的赵夫人哭得几乎快晕厥了。 此刻护卫们已经将府中搜了一遍,没有发现刺客的踪迹。 护卫首领眉头皱得死紧,想起什么,快步跑到大门口,“刚才有没有人出去?” 门房挠挠头,“只有大小姐跟前的欣儿姑娘出门了。” 护卫首领脸色一变,吩咐人去找若雪院中询问。 派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欣儿姑娘压根就没出过门,一直在大小姐跟前伺候呢。” 护卫首领一跺脚,“糟了,刺客已经跑出去了,快,跟我去追。” “快,拿着相爷的令牌去城门口,请禁军协助暂时封锁京城四门,严查出入城门口的人。” 他亲自点了一群人上街去追查。 此刻的沈清欢,早就在一条暗巷里换回了顾山的装扮。 这以后就是她沈清欢在外行走的身份了,不会再随意变了,毕竟变来变去的也挺累的。 她去城西的破庙找丐爷,拿到了自己最新的户籍身份。 “丐爷,这件事。” 丐爷翘着腿躺在廊下,闭着眼晒太阳,“放心,此事老乞丐绝对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沈清欢松了口气。 她不担心丐爷委托的人,毕竟那人没见过她,并不知道顾山这张身份凭证是给谁办的。 可丐爷知道,她担心有人会查到丐爷这里。 “等我在清河稳定下来,就让虎子来接这些孩子,也接您过去养老。” 丐爷眯着眼想了想,嘿嘿一笑,“此处待腻了,换个地方也好。” 沈清欢揣着自己的身份凭证,到了城门口才发现城门已经封锁。 城门口乌压压的站了一群人。 不仅有守城的禁卫军,还有赵家的护卫,以及靖王府的护卫。 沈清欢并不知道那是萧绎派来找她的人,只以为萧绎也得到了赵丞相被刺杀的消息,派人在此处帮忙寻找刺客。 她微微撇嘴,思索着要出城的法子。 她不后悔刺杀赵丞相,只是担心那一刀让他死不了。 可惜她来不及刺第二刀。 “喂,你怎么在这里?”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沈清欢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对上了孟辰逸笑嘻嘻的脸。 孟辰逸的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萧绎。 沈清欢心头微跳,下意识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在萧绎只是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就将视线移开了,看向孟辰逸,“你的朋友?” 孟辰逸摇头,“有过一面之缘。” 他上次为了等那什么隔壁泰山,趴在沈珏房顶上好几天,结果等来的便是这位叫顾山的大夫。 孟辰逸对他印象很深刻。 “你在这里站着干嘛?城门都封了,你想出城?” 沈清欢点头,“有点事需要出城,你知道为什么封城吗?发生什么事了?” 孟辰逸还没说话,萧绎已经抬脚往城门口走去,“我先出城了,你慢慢聊。” “哎,等我一下,我很快的。”孟辰逸扯着嗓子喊。 他们要出城? 沈清欢心中一动,扯住了孟辰逸。 第144章 王爷你忘带药了 “你们要出城?” 孟辰逸转头看向她,眉头一挑,“你这两眼放光的样子,莫非你也想出城?” 沈清欢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昨日接诊了一个病人,说好了今日出城去复诊的,谁知道竟然封城了。” 她故作好奇的又看向城门口,“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孟辰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城门口,“好像是赵相家的护卫在追查什么刺客,听说有刺客潜入赵家。” “哦。”沈清欢点头,小声对孟辰逸道:“能不能麻烦公子带我出城,我的病号很急,若能带我出城,必有重谢。” 孟辰逸拧了拧眉头,看向已经快走到城门口的萧绎,“这不太好吧?我也是跟着朋友才能出城门的,带着你不方便。” 沈清欢有些失望。 “还不走?”萧绎转头看过来,目光冷沉。 孟辰逸冲沈清欢摆摆手,“不好意思,帮不了你,我先走了。”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看来要想出城,还得靠萧绎。 她跟着往城门口走去。 萧绎亮出了令牌,守城的士兵见是靖王,自然不敢阻拦,连忙打开了城门。 萧绎和孟辰逸骑马出城门。 说时迟那时快,沈清欢随便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药来,举着就往城门口冲去。 “王爷,王爷,等等小的,你忘带药了。” 她一边喊着一边往前冲。 听到叫声的萧绎和孟辰逸停下脚步,扭头看了过来。 守城的士兵本来要关城门了,看到一个年轻男子一路冲过来,嘴里还叫着靖王,一听是为靖王送药的,伸出去要阻拦的手就收了回来。 沈清欢就这样一路顺利冲出了城门,站在了萧绎的马前。 萧绎坐在马上,垂眸俯视着她,目光幽冷,“本王忘带药了?” 城门还没有关闭,守城的士兵正好奇的看过来。 沈清欢不敢露出马脚,撑着笑脸嘿嘿一笑,将手里的药瓶不管不顾的塞进萧绎手里。 “是啊,王爷,这可是你平日里常用的药,出门怎么能不带着药呢?” “幸好小的发现了,一路追着王爷过来了,娘娘说了,让小的跟着王爷一道出门,也好照顾伺候一二。” 守城的士兵对视一眼,看来是靖王府的小厮,只是不知道靖王每日都要用的药是什么药。 士兵们虽然心中好奇,却也不敢再随意乱听,连忙将城门关上了。 厚厚的城门合上的一瞬间,沈清欢悬着的一颗心落下来了。 唔,总算出来了。 头顶却响起萧绎冰冷的声音,“你怎么会认识本王的?” 沈清欢心中一颤,刚才紧急情况下喊出了王爷。 她现在的容貌可是“顾山”,是个男大夫,顾山不应该认识靖王的。 她微微躬身,“去年王爷剿匪回城的那一日,顾某曾有幸见过王爷。” 萧绎眉峰微挑,黑沉沉的眸子落在沈清欢脸上,“哦?只见过一面就记住了,你记性倒是不错。” 沈清欢被他看得后背冷汗都要下来了,以前也没发现萧绎这家伙目光这么吓人啊? 她干笑,头压得更低了些,“王爷天人之姿,人中龙凤,自然让人印象深刻。” 旁边的孟辰逸发出一声嗤笑,“你这个大夫说话好不诚实,分明就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出城,还巧言来哄阿绎。” “难道只有他一人天人之姿,我长得就不能看了?”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对孟辰逸说话就随意了些,“自然不是,这位公子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孟辰逸满意的点头。 “不过,对比王爷嘛,自然还是差了几条街的。” 孟辰逸。几条街?不都是一个鼻子一双眼,差距在哪儿呢? 萧绎忍不住嘴角勾了勾,神色缓和两分。 沈清欢暗暗松了口气,拱拱手,“在下顾山,刚才一时情急,冒用王爷的小厮出城,还请王爷念在顾某救人心切的份上,饶过顾某一次。” 萧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只能看到她盘在头顶的发髻,看不清她的神情。 但这个叫顾山的大夫却莫名给他一股熟悉感,尤其是刚才怼孟辰逸那两句。 “顾大夫是吗?不知你接诊的病号在哪个村子?看在你救人如此心急的份上,本王倒不介意捎带你一程。” 沈清欢吓了一跳,哪里有什么病号啊,她不过临时找的借口。 萧绎这家伙不会怀疑她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的拒绝,“多谢王爷,王爷匆忙出事,定然是有急事,顾某人的病号就在附近,走不远就到了,就不麻烦王爷了。” 萧绎双眸微眯,没看错的话,刚才这个叫顾山的男人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慌乱。 他在惊慌什么? 孟辰逸在一旁拍了拍他,“阿绎,你不是赶着找人吗?赶紧走吧,晚了更没有任何线索了。” 萧绎回神,目光在沈清欢身上转了一圈,随后一勒缰绳,策马离开了。 孟辰逸拱拱手,“顾大夫,后会有期了。”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不,后会无期。 孟辰逸刚才说萧绎要找人,不会找的就是她吧? 还是赶紧走吧,沈清欢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萧绎和孟辰逸之所以出城,是因为长风查到有个很像沈清欢的人坐马车出了京城,往京郊附近的兰花镇而去。 两人一路追到兰花镇,追上了马车,却发现根本不是沈清欢。 萧绎有些失望。 孟辰逸十分不解,“怎么可能,从她离开靖王府到现在,总共还不到一日的时间,怎么会查不到任何消息呢?” “就好像这个人突然间消失了一般,这种感觉就像我当初查那叫什么隔壁泰山的人一样,太诡异了。” 那个隔壁泰山当初偷了他两万两银票,之后又委托他偷了个活人,再之后就在京城销声匿迹了。 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般。 萧绎皱眉不语,脸色有些难看。 孟辰逸拍拍他的肩膀,叹气:“不然算了吧,天下女人多的是,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沈清欢那女人跑那么快,分明也没将你放在心上。” 萧绎冷冷撇了他一眼,翻身上马。 “哐当。” 一个药瓶从袖子里滚落出来,咕噜噜滚到了孟辰逸脚下。 “咦?这不是刚才那位顾大夫给你的药吗?”孟辰逸捡起来,待看清上面的药名时,不由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第145章 努力搞事业的沈清欢 ”阿绎,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要用到这种药了吗?“孟辰逸揉着肚子,将药抛给萧绎,“顾山这小子还挺贴心啊。” 萧绎皱着眉头接过药瓶,见上面贴着四个大字,“金枪不倒”。 他的脸倏然就黑了,啪将药瓶碾碎了,“顾山是吧?本王记住你了。” 而此刻,刚刚在兰花镇买了一辆马车的沈清欢,无端打了喷嚏。 “谁在背后骂我?”她嘀咕一句,手里马鞭一扬,加快了速度。 等到了清河县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 她的药厂和新宅子就建在清河县城外的不远的泉水村,新宅子还没建好,沈珏在村里租了个宅子先住着。 沈清欢一进门,就听到一声悲愤的叫声,“半个时辰还没到吗?” 糖豆手里拿着一条小皮鞭,小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的围着沈珏转悠,嘴里还哼着乱七八糟的歌。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不满意,哎呀哎呀舅舅再抖我就想抽你。” “哎呀,这才过了两盏茶的时间,舅舅,蹲个马步而已,不至于哆嗦成这样。” 沈珏勉强维持着蹲马步的姿势,两条腿已经哆嗦的不成样子,大颗大颗的汗珠沿着额头往下滴。 听了糖豆的话他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你这个小兔崽子,不是说好了让我陪你玩吗? “这是玩吗?这是折磨我!” 糖豆滴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笑嘻嘻的道:“当然是玩啊,咱们在玩老师教导学生的游戏啊。” 沈珏腿抖成了筛子,“玩个屁的游戏,你分明就是玩我。” 糖豆小皮鞭往他腿上抽了下,“舅舅,你怎么能说脏话?太不礼貌了,当初可是你说可以陪我玩的。” 沈珏气得两眼发黑,当初他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个小恶魔啊。 “站直了啊,舅舅,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都十五岁的人了,看起来跟个弱鸡似的。” “还不如我一个小孩子厉害,你这样我会看不起你的。” 沈珏被他抽得小腿一疼,下意识绷直了,咬牙切齿的骂:“你这个小恶魔。” “糖豆!” 沈清欢观赏了一番外甥与舅舅俩的大戏,才笑眯眯的开口叫人。 糖豆抬起头看到沈清欢,顿时两眼一亮,小皮鞭一丢,整个人扑了过来。 “欢。” 沈清欢捂住他的小嘴儿,冲他挤了挤眼睛,”你是不是想爹了?“糖豆黑黝黝的眼睛一转,瞬间就反应过来,扑进沈清欢怀里,大声道:“爹爹,我想死你了啊。” 沈清欢揉了揉他的额头,亲了他一口。 沈珏趁机倒在地上挺尸,生无可恋的看着沈清欢哼哼,“你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快被你儿子折磨死了。” 沈清欢嗤笑,“被一个不满五岁的孩子折磨,你还有脸说?” 沈珏满脸悲愤,“你儿子就是个小恶魔。” 小恶魔糖豆撇撇嘴,“舅舅,有句话叫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你现在吃不了练武的苦,将来就得吃被人揍的苦。” 小家伙恨铁不成钢的望着沈珏,“我知道你现在理解不了我,没关系,我大度原谅你,将来有一天你会感激我的。” 沈珏气得想吐血,“沈清欢平日里到底是怎么教育他的?有哪个小孩子嘴这么能叭叭。” 沈清欢拍了拍糖豆,“我儿子!” 糖豆满脸自豪的拍拍自己,“我啊!” 沈珏……好想死一死。 沈清欢牵着糖豆进屋,边笑眯眯的夸奖他,“干得不错,你舅舅这个人就是欠练,每日多练他几遍,啥毛病没有。” “好嘞,包在我身上。”糖豆响亮的回应。 沈珏想吐血,他就不该将希望寄托在顾山这个伪姐夫身上。 沈清欢见了虎子和大胜,询问他们药厂的进度。 “上次顾大夫交给我们做的藿香正气丸,我们如今手艺都越发熟练了,第一批药丸已经做出来了。”虎子道。 大胜心更细些,“顾大夫,咱们虽然将药做出来了,但是放哪里卖啊?总不能去街上摆摊卖药吧?” 这个问题沈清欢早就想过了。 先前沈珏,虎子和大胜去学习的惠民堂还不错,沈清欢打算明天先过去找惠民堂的东家谈谈,先将一部分药放在惠民堂里寄卖。 如果惠民医馆卖的好,再去找其他医馆谈,自然就会容易许多。 虎子和大胜对视一眼。 虎子心中盘算了一番,“顾大夫,咱们要开的是药厂,只靠这清河县的医馆,根本也养不活咱们的药厂啊?” 沈清欢点头,“没错,你们两个想得都很周到,可见用心思考了。” 虎子和大胜脸都有些红了,被夸得不好意思。 “另外,大胜明天跟我进城,咱们去买一处铺子。” 她准备自己开一家专治疑难杂症的医馆,这是打响自己名气的最快方法。 “只要咱们的医馆打出名气来,咱们就可以参加六月份惠民药局举办的医药贡选大会。” 虎子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如果咱们的药能被惠民药局选中,自然就不愁卖了。” 沈清欢打了个响指,“没错,正是这个道理,所以啊,你们两个要撸起袖子加油干,将来成为我身边最能干的两大管事。” 虎子和大胜被她一番激烈,同时挺起了胸膛,一脸努力奋斗的神情。 沈清欢笑了。 这种感觉真好,从今天开始,她就是努力搞事业的沈清欢,哦,不,顾山了。 这自由自在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沈清欢在清河县的医馆正式开业了,医馆取名叫“悬医阁”,门口挂了个十分醒目的大牌子: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医馆开起来了,但却没有病号上门,冷冷清清的,这让满怀希望的沈珏,虎子和大胜三人大失所望。 沈珏满脸狐疑的看着沈清欢,“你这根本就不行啊?开业第一天,连个病号都没有,这么下去,不出半月,这医馆不就黄了吗?” 沈清欢挑眉,“不然你去街上吆喝去?” 沈珏连忙摇头,“打死也不去。” 话音一落,门口进来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来病号了。”沈珏两眼一亮,快速迎了上去,摆出最灿烂的笑脸,准备招待今日上门的第一位羔羊,哦,不,是病号。 当他看到进来的男人那张脸时,沈珏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跑那么快。 第146章 真姐夫与伪姐夫 沈珏作为长宁候府的二公子,虽然被继母陈氏养废了,但该认识的人还是认识的。 比如此刻进到悬医阁的男人,他一眼就认出了是靖王萧绎。 沈珏当时腿就有些软,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沈清欢。 糟糕,一个是他姐的丈夫,一个是他姐的情夫。 真姐夫和伪姐夫竟然碰面了,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要是他们打起来,他该帮谁? 沈珏的脑子一下子涌进去许多浆糊。 就在他万分纠结的时候,萧绎站在了他旁边,声音低沉,“沈珏?” 沈珏一哆嗦,差点蹲到了地上,“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萧绎眉头一皱,狐疑的打量着沈珏。 沈清欢磨了磨牙,恨不得一脚将沈珏踢出去,怂蛋玩意儿。 他笑着招呼萧绎,“原来是王爷,我们这里是医馆,王爷到此处,是不是要找在下看诊?” 萧绎看到他,双眸微眯,“顾大夫。” 清清淡淡的三个字,沈清欢却听的莫名头皮发麻,总觉得这男人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三个字。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王爷好记性,正是顾某,不知王爷哪里不舒服?” 萧绎的目光在他和沈珏之间转了转。 那日出城之后,孟辰逸曾向他提起过这位顾山,他知道顾山是沈清欢和沈珏亲生母亲大陈氏的故人。 在来清河县之前,他已经让人调查过,知道沈珏如今跟在顾山身边,因此看到顾山,他并没有多惊讶,反而先想起的就是那瓶被他捏碎的金枪不倒药。 “顾大夫认为本王应该哪里不舒服?”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沈清欢。 沈清欢目光在他脸上梭了一圈,笑眯眯的道:“医者讲究望闻问切,看王爷面色沉郁,眼下发青,似乎是疲累过度,肝火郁结之像,不如我给王爷开点药调理一番?” 反正送上门来的肥羊,不宰白不宰,宰了不白宰。 谁让他是今日送上门的第一个顾客呢。 秉持着这种精神,沈清欢拿出一瓶六味地黄丸,十分卖力的推荐给萧绎。 “王爷,顾某特制的六味地黄丸,专门用来调理肝郁气滞,肝肾阴虚,还可以调节。” 萧绎的声音有些发凉,“肝肾阴虚?哦?这药比起上次你送我的那瓶药来,药效如何?哪个效果更好一些?” 沈清欢一头雾水,她上次送萧绎的药? 她当时随手从空间里拿了一瓶药,都不记得自己送了什么。 可这话不能对着萧绎说,否则就显得自己没诚意。 她干笑两声,“两种药都是极好的。” 萧绎微微蹙眉,“是吗?莫非顾大夫亲自用过这两种药?不然为何说的这般信誓旦旦?” 沈清欢眨了眨眼,这要如何回答? 六味地黄丸是男人吃的,她一个女人,哪里吃过? 但她如今是男人装扮,又想卖药给萧绎,自然不能说没吃过。 她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当然,我都用过,两种药几乎没什么差别,王爷尽管放心服用就是。” 萧绎冷笑一声,“恐怕要让顾大夫失望了,本王身健体康,活力无限,根本用不上这两种药。” 他将药丢进沈清欢怀里,微微俯身,声音充满了嘲弄,“不知顾大夫用了那金枪不倒药之后,一夜能坚持几次啊? 啧,做大夫就是好啊,有这方面的隐疾也不怕,自己就能配药调理,还不怕被人嘲笑。 只可惜啊,如今顾大夫这份难言之隐被本王知道了呢。” 沈清欢如遭雷击。 她上次随手拿给萧绎的药竟然是金枪不倒药吗? 啊这。 太尴尬了! 萧绎这个王八蛋,根本没有买药的意思,分明就是故意戏弄她,简直可恶。 她紧紧捏住手里的药瓶,才控制住自己没将药瓶砸在萧绎脸上的冲动,但脸却憋得有些通红。 幸亏她化了妆,不然她一定面红耳赤了。 她咬牙道:“王爷误会了,顾某正值壮年,活力更是无限,尚没到要用药的地步。” 萧绎微微勾唇,面露讥讽,“是吗?我不信!” 沈清欢。好想砸他! 沈珏一脸玄幻的看着两个人,声音都有些抖了,“你。你们认识?” 沈清欢正难为情呢,闻言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 说半天话了,才看出来认识,沈珏果然智商不行。 沈珏神色更加古怪了。 真姐夫和伪姐夫竟然认识,还看起来相谈甚欢的样子,真姐夫心胸这么宽广的吗?头顶带点颜色都不介意的? 萧绎站直身子,瞥了沈珏一眼,“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他浑身气场太强,沈珏根本不敢反抗,老老实实跟着他出去了。 沈清欢望着离开的两人,眉头皱在了一起。 她直觉萧绎找沈珏是因为自己。 沈珏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倒不怕他说漏了,就怕他将糖豆的事说出去。 若萧绎知道了糖豆没死,还跟着他,一定会怀疑到她的身上来。 她正忧心,沈珏就回来了。 他用胳膊捣了一下沈清欢,没好气的道:“你刚才也太嚣张了,知道你和沈清欢不清不楚的,还生了个小崽子,但你也不能正大光明挑衅人家靖王吧? 你竟然敢内涵人家不行?你不知道男人不能被说不行吗?” 沈清欢蹙眉,“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现在就不行啊。” 沈珏气得跳脚,“顾山,你敢侮辱我!我。”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我说得是事实,不叫侮辱,不行也是一种病,得治! 沈珏,你得面对现实。” 沈珏脸色铁青,“你的嘴可真毒,比沈清欢那女人还能气人。” 沈清欢呵呵一笑,“我可以当你在夸我。” 沈珏气嘟嘟的败下阵来,气哼哼的转过身去,不搭理人。 沈清欢好奇的问:“萧绎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沈珏斜睨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也没问什么,问我有没有见过沈清欢,我说没有。” 沈清欢狐疑,“就这些?你没和他说糖豆的事吧?” 沈珏忍不住露出了一抹高傲,“看不起谁呢,我是那么嘴上没把门的人吗?” 看样子是没说,沈清欢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却听到沈珏突然道:“他说想去咱们的药厂看看,糖豆今儿可在药厂呢。” 沈清欢顿时急了。 第147章 和沈清欢身上一样的味道 “他为何要去药厂看看?你是不是在他面前胡说了什么?”沈清欢忍不住踢了沈珏一脚。 沈珏一脸冤枉,“他就问我现在做什么,我说你开了个药厂,我跟着学制药,他就问了我药厂的地址,说要去药厂看看。” “你留在这里,我回药厂看看。”沈清欢瞪了沈珏一眼,抬脚出了门。 她骑马一路狂奔到药厂,远远就看到药厂门口拴着两匹高头大马。 沈清欢心梗了下,不会那么倒霉,萧绎已经见到糖豆了吧? 她咬牙跳下马,快步走了进去,连门口守着的人和她打招呼,都没顾上理。 院子里没有糖豆玩耍的身影。 药厂目前有三个制药间,沈清欢抬头就看到萧绎高大的身影在第一制药间内闪过。 她连忙快步追了进去。 “王爷!” 萧绎回头,看到她气喘吁吁跑进来,浓密的眉毛微微一挑,“顾大夫跑这么急回来做什么?” 沈清欢不动声色的在车间内梭巡了下,没看到糖豆的身影,微微松了口气,说话的口气有些冲。 “王爷要来我的药厂查看,是不是应该先和我打声招呼?还是王爷觉得自己位高权重,我这种升斗小民开的药厂,随便就可以进去?” 萧绎目光沉沉的看过来。 长风解释道:“顾大夫误会了,王爷是来泉水村有些事要办,知道顾大夫的药厂在,就顺便进来看看。” 沈清欢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萧绎来泉水村能有什么事? “顺便进来看看,就不用和主人打招呼了吗?你这种行为和强盗有什么两样?” 萧绎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顾大夫似乎很惊慌?你在害怕什么?莫非你这药厂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沈清欢被他冷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太过急切,连忙调整呼吸,声音缓和下来。 “顾某行的端坐得正,药厂里更是没有任何猫腻,王爷若是不信,可以随便查看。” “是吗?”萧绎似笑非笑。 沈清欢努力做出一副理直气壮,毫不心虚的模样,“当然。”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收回目光,“顾大夫不介绍一下你这里的药?” 沈清欢暗暗松了口气,一边介绍里面制作的药丸,一边给在车间做药的虎子使眼色,示意他出去找找糖豆在哪里。 虎子看得一脸懵。 沈清欢悄悄从他做了个口型,“糖豆。” 虎子挠头,起身问:“顾大夫,你要我去找糖豆?” 沈清欢。虎子这个憨憨! 萧绎倏然回过身,一把扯住沈清欢的胳膊,“糖豆?” 他的力道出奇的大,沈清欢感觉到自己的胳膊都快要被拧断了。 她忍着疼痛干笑两声,脸上却摆出一副茫然的神情,“王爷,糖豆在柜子里啊,有什么问题吗?” 萧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旁边的柜子,缓缓松开了手。 沈清欢连忙往旁边退了一步,打开柜子,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没有标签的透明瓶子,倒出一粒黄澄澄的药丸。 她递到萧绎面前,“这是我自制的糖丸,因为样子像黄豆,所以我叫它糖豆。” 萧绎眉头紧皱,一言不发的盯着那粒药丸,随后又看向沈清欢。 他的目光幽暗深邃,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沈清欢面带微笑,将药丸又往前递了下,“王爷不尝尝吗?真的很甜的。” 萧绎薄唇紧抿,“不用了。” 他倏然转身往外走去。 沈清欢长出一口气,转身瞪了虎子一眼,“赶紧找到送回家。” 虎子这回总算反应过来了。 沈清欢快步跟了上去,高声喊道:“王爷,我送你啊。” 萧绎站住脚,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淡矜持,“顾大夫客气了。” “应当的。”沈清欢扯了扯嘴角,率先走出制药间,眼角却忽然撇到糖豆蹦蹦跳跳的从大门口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慢悠悠背着手上散步的丐爷。 她吓了一跳,倏然转身,想也不想上前将萧绎往回推,“王爷,我想起来了,还有件事想求您帮个忙,咱们里面说。” 萧绎纹丝不动,她却踉跄了下,撞进了萧绎怀里。 淡淡的花草香味袭入萧绎鼻息间,他鼻头微动,低头看向怀里的沈清欢。 他竟然在一个男人身上闻到和沈清欢身上同样的味道。 一定是错觉! 待他要仔细分辨一二,沈清欢已后退一步,站直了身子,“对不住,王爷,顾某刚才太过心急了。” 萧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顾大夫要和我说什么?” 沈清欢眼角撇到虎子急急的朝糖豆奔去,连忙扯着萧绎往里走,“走,王爷,咱们里面说。” 她几乎用尽了全力将萧绎扯了进去,还不忘招呼长风,“这位大人也跟着一起进来看看。” 萧绎被她扯回刚才的柜子旁。 沈清欢从柜子里一口气拿出四五个药瓶来,分别塞到了萧绎和长风手里。 “王爷,这些都是我自制的药,这瓶是养胃健的,这一瓶是疏肝解郁的,这一瓶是金疮药,哦,还有一瓶上好的美容养颜的。” “王爷带回去可以让人用一下,保证效果特别好。” 萧绎望着手上的药瓶,挑眉看向沈清欢,“所以呢?” 沈清欢望着外面虎子抱着糖豆离开,暗暗松了口气,笑眯眯的道:“王爷若是用的好,能不能帮顾某在惠民药局推荐一下?” 萧绎晃了晃手里的药,“我为什么要帮你?” 沈清欢故意笑得一脸谄媚,“王爷位高权重,您一句话就胜过顾某跑断腿,若是王爷能帮这个忙,顾某绝对不会亏待王爷。” 萧绎嗤笑一声,似乎十分不屑她提出的条件。 沈清欢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这样吧,若是此事能成,我给王爷五千两银子,怎么样?” “本王像是很缺钱的样子?”萧绎冷哼一声,将药瓶随意抛给长风,转身向外走去,丢下一句:“本王从来不帮别人走后门,顾大夫这般市侩的模样,看着可真不像个大夫。” 长风怀里抱着四五瓶药,手忙脚乱的跟了上去。 沈清欢长长松了口气,撇嘴嘀咕:“不帮忙就不帮忙,你倒是将我的药还回来啊。” 萧绎和长风上马离开。 走出泉水村的时候,萧绎却忽然一勒缰绳,转头又往药厂的方向看去。 长风不解,低声问:“王爷,是不是这位顾大夫有什么问题?” 第148章 糖豆救人 萧绎没说话,望着药厂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这个叫顾山的大夫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而且他刚才竟然在顾山身上闻到了和沈清欢一样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沈清欢会医术,顾山也是大夫,所以身上才会有相似的药草味道? 刚才沈清欢的人提到糖豆的时候,他有一瞬间还以为是那个孩子。 想起和糖豆相处的点点滴滴,隐隐的痛感在萧绎心底蔓延。 那个聪明活泼的小机灵鬼真的不在了吗? “王爷,要不属下派人来监视一下这位顾大夫?”长风低声问。 萧绎回神,淡声道:“不用了,他和我们这次要查的案子无关。” 昨天夜里,清河县发生了一件答案,一家姓徐的富户,在一夜之间竟然惨遭灭门。 这桩案子太过轰动,今日一早消息就传到了京城。 皇帝命他前来查看,限他半月内破案。 他早上先去现场勘察过,现场几乎被烧成了灰烬,四处都是烧焦的尸体,惨不忍睹。 听说徐家唯有一女昨日贪玩,跟着婢女回了乡下,所以躲过了追杀。 徐家婢女就是住在泉水村,他本来去泉水村,在街上却瞥到了沈珏,临时拐进了顾山的医馆。 他这次来泉水村是为了追查徐氏女的下落,去药厂不过是顺道。 “立刻派人在清河县周围暗中查访,尽快找到徐家小姐和婢女的下。” 今日他们找到婢女家的时候,那家人却说徐家小姐和婢女春桃昨天傍晚就回城了。 徐家昨天夜里被灭门,徐家小姐和婢女都不见了,要么是被杀人凶手掠走了,要么是得知消息躲藏了起来。 长风应诺,“是,属下这就召集人手过来。” 再说沈清欢在萧绎走后,连忙回了趟家。 糖豆正在院子里玩,丐爷在旁边懒洋洋的晒太阳。 沈清欢说到做到,一安顿下来就让虎子和大胜回去将丐爷和破庙里的乞丐都接了过来。 如今那些人都在药厂里住着,正在接受虎子和大胜的培训。 丐爷无所事事,每日陪着糖豆玩。看到沈清欢进来,糖豆连忙扑了过来,委屈的嘟着小嘴儿,“欢欢,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进药厂啊,我有急事找你。” 沈清欢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蛋,刚才真是好险,差点就被萧绎发现糖豆的存在了。 她当初选择清河县,一是因为古代交通不发达,她当时尚在靖王府,没办法跑太远的地方去安排后路。 另外是因为清河县在京城所属各县中,相对比较贫瘠,这里距离京城虽然近,但萧绎那等达官贵人却很少涉足这里。 没想到才安稳住下半个月,萧绎就出现了。 真是冤家路窄。 她没提萧绎的事,哄糖豆,“我刚才有事在忙,顾不上陪你玩,所以先让你回来了。” “你有什么急事找我?” 糖豆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神秘兮兮的说:“我和你说哦,我和丐爷爷刚才救了一个人,你快帮她看看。” 他拉着沈清欢进了房间。 沈清欢看到床上躺着的女孩时,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孩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躺在那里,仿佛没有生机的娃娃一般。 她衣衫破烂,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片青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她的胸前还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将周围的衣裳染成了红色。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女孩的鼻息。 糖豆小声说:“我和丐爷爷在后山玩的时候,才草丛里发现的她,丐爷爷说她还有气息,就把人带回来了。” “欢欢,这个姐姐看起来好可怜,你能救救她吗?” 女孩确实尚有微弱的呼吸。 沈清欢揉了揉糖豆的头,“放心吧,交给我,你出去和丐爷玩吧。” 糖豆听到女孩还有救,顿时高兴了,一溜烟跑着出去了。 沈清欢打水洗手,先给女孩打了麻醉。 虽然她昏迷不醒,但若是手术进行到一半人就醒来,她没办法继续手术。 她将女孩胸部的匕首拔了,匕首刺的偏了两分,没有伤到心脏,不然人早就挂了。 差不多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她总算将女孩的伤口处理好,完成了缝合,然后才将她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裳脱下。 女孩身上的痕迹彰显着她经历了怎样的虐待,沈清欢下意识放缓了动作,心中却怒气升腾。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下这样的狠手,简直是禽兽不如。 上完药,她给女孩换上自己的宽松衣裳,然后给她挂上吊瓶进行输液消炎,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开门出去,糖豆连忙迎上来,“欢欢,那位姐姐救活了吗?” 沈清欢道:“暂时没有事了,但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她的造化。” 这里毕竟是古代,很容易伤口感染的。 “丐爷,麻烦你进城一趟,告诉沈珏,我今天不去悬医阁了,明天一早再过去。” 女孩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她得在旁边守着。 傍晚的时候,沈珏回来了,不满的抱怨沈清欢,“咱们这悬医阁才开业第一天,你就消极怠工了?” “前期投了那么多钱进去,还没挣回来一文钱呢?就开始撂挑子了?家里是有矿咋的?” “你是坐堂大夫,你不去,我一个人在哪里能干什么?” 沈清欢没理会他的抱怨,“莫非下午有病号上门?” 沈珏顿了下,闷闷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但这不是你不去医馆的理由,万一要是有人上门呢?没有大夫,我会给人看病还是会给人拿药?” 沈清欢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啧,没想到你现在事业心还挺强,是不是也觉得以前那个混吃等死的侯府小公子挺废物的?” 沈珏张了张嘴,突然间没找到话反驳。 不知不觉他已经从长宁侯府出来四五个月了,从刚开始的整日抱怨到现在,他竟然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甚至都开始觉得还挺有意思,挺有奔头的。 他不好意思说这些话,连忙撇嘴转移了话题。 “你下午没去也好,街上戒严了呢,县令大人亲自带兵上街,四处搜寻,就连咱们医馆都没放过,也进去搜了一遍。” 沈清欢蹙眉,“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可有将咱们的医馆弄乱?” 第149章 徐家婉宁 沈珏往她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我去隔壁打听了一嘴才知道,原来昨夜城里的徐善人一家被人灭门了。” “听说可惨了,徐家主子仆人一共三十二口,一个都不剩,全被杀光了。” “贼人杀了人不说,还放了一把火,将尸体全都烧焦了,听说没找到几句全尸。” 沈清欢眉头微皱,清河县这么不太平吗? 当初准备来清河县的时候,她还特地在飘香楼了解了下,听说清河县没出过什么天灾人祸的大事,她才决定来此定居的。 怎么她一来,就出了人命大案。 “县令大人是在搜查凶手?” 沈珏嗤笑一声,“谁知道呢,说是搜查凶手,不过那些衙役的架势却不像,感觉跟上门要保护费似的。” “咱们家的药柜都给翻乱了,看得我那个恨啊,真想上前和他们打一架。” 身后响起糖豆毫不留情的嘲笑,“可拉倒吧,你一个蹲马步都恨不得昏倒的人,肯定打不过人家官差。” 沈珏转头,看到糖豆正站在身后,双手叉腰,一本正经的鄙视他,“舅舅,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要跟着我好好练武,不然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沈珏头上青筋微凸,粗着嗓子道:“你那是叫我练武吗?你分明就是玩我。” 十五岁的沈珏正在变声期,一大声说话就跟被人捏住嗓子的公鸭子似的。 糖豆做了个鬼脸,“舅舅,有理不在声高,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你要能体会我的一片苦心,我是真心想教你武功的。”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不仅教你蹲马步,还教你一些拳法和轻功。” 糖豆自顾自决定了,还拍拍沈珏,“舅舅,你不要太感激我哦。” 沈珏一脸生无可恋,“你若是想教人练武,不是还有你虎子叔和大胜叔呢,你去练他们啊。” “能不能别可着我一个人祸祸?” 糖豆皱着眉头,十分不赞同他的意见,“唉,谁让你是我最亲的舅舅呢?看你平日里跟个弱鸡似的,我只能多操点心,亲自教导你了。” 沈珏想吐血。 糖豆继续道:“你想啊,若是你学会了武功,若再碰上什么灭门的坏人之类的,你上去三两拳就能把人打跑,总比别人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强吧?” 沈珏磨牙,“我真的谢谢你啊。” 沈清欢笑呵呵的看着甥舅俩打嘴仗,忽然听到屋里响起一声砰然落地的声音。 她连忙起身,跑进屋里。 原本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子从床上滚落下来。 她似乎陷入了噩梦之中,不停的呓语着,尖叫着,两只手拼命在半空中抓挠着。 沈清欢上前按住她的手,发现她整个人滚烫的厉害。 这是伤口引起的高烧。 沈清欢试图将女孩抱到床上,奈何女孩十分不配合,不停的挣扎尖叫。 她连忙叫沈珏进来,帮她一起将女孩抬上去。 沈珏看到屋里的人,愣了一下,“这谁啊?你下午没去医馆就是因为她?” 丐爷只说她有事,没说什么事。 沈清欢点头,“别废话,先把人弄上去,我抬腿,你抬头。” 两人合力将人抬上床。 沈珏刚松一口气,床上的女孩突然间尖叫一声,“别碰我。” 手狠狠往前一抓,沈珏脸上被挠出一条血痕。 “啊,”他痛呼一声,捂着脸,气呼呼的瞪向女孩,“这女人怎么这么凶狠啊,不知好歹。” 女孩昏昏沉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沈珏气得想打人。 糖豆在旁边小声道:“看吧,舅舅,你不学武功,连女孩子都能挠伤你。” 沈珏被他怼的想原地自闭。 沈清欢摆手将两人赶出去,亲自照顾了女孩子一夜。 翌日一早,女子总算退烧,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沈清欢一张中性柔美的脸,听到他的声音便惊惧的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别碰我,走开,别碰我。” 她浑身颤抖着,拼命往床里面缩,脸色煞白,原本包扎好的伤口也因为她的乱动而再次崩裂出血。 沈清欢看到她这种反应,猜到了她在害怕什么。 她揭下自己的假喉结,变回原本女孩子的声音,“你别怕,我和你一样,我也是女孩子。” 女子听到她清脆的声音,微微一怔,满脸惊惧的抬起头来。 沈清欢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尽量放缓自己的声音,“我也是女孩子,相信我,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好吗?” 她指了指女子胸前被鲜血染红的地方,“你的伤口崩开了。” 女子神情有些犹疑,目光却落在了沈清欢的胸前。 沈清欢读懂了她眼中的疑惑,微微扯了下自己的衣襟,“我裹了束胸,所以看不出来我是女子。” 确定了她真的是女人,女子神情有所放松。 沈清欢缓缓靠近她,帮她解开纱布,检查了下缝合的地方,重新为她上了药,包扎好。 大抵是感觉到她的动作十分轻柔,女子逐渐放松下来。 “我该怎么称呼你?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沈清欢轻声问。 女子微微颤了下,没有说话。 沈清欢起身,“没关系,不便说就不说,我先去给你弄点早饭吃,你休息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喃:“婉宁,我叫婉宁。” 与此同时,清河县衙。 萧绎神色冷凝的盯着清河县令李大人,“为何要安排那么多衙役不停的在街上搜索?” 李县令躬着身子,感受到头顶的压力,汗如雨下,“王爷,卑职也是着急破案,生怕贼人藏匿在城中,再戕害别的人家,所以安排人四处搜查。” “是吗?那你搜到了什么?可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李县令抹了一把汗,“卑职无能,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但好在昨夜城中太平,贼人并未再犯案。” 萧绎冷哼,“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可再轻举妄动,你先下去吧。” 李县令连声称是,躬着身子退了下去。 长风从外面进来,小声禀报:“王爷,属下查到徐家还活着的那个女儿名叫徐婉宁,昨日下午有人在罗泉山附近看到过徐婉宁的踪迹。” 萧绎蹙眉,“罗泉山?” 长风点头,“就是顾大夫所住的那个泉水村的后山。” 萧绎起身,“走,去罗泉山。” 第150章 难道你不是男人 转眼过了两日,婉宁终于脱离危险期。 “接下来按时换药,好好养护,很快就能调理好了。”沈清欢检查完她的伤口,笑着道。 婉宁在床上坚持向沈清欢磕了个头,“顾大哥,你的救命之恩,婉宁没齿难忘,以后一定报答。” 她知道了沈清欢女扮男装,化名顾山,所以就称呼沈清欢顾大哥。 沈清欢将她扶起来,“既然相逢便是有缘,无需说这些,你安心留在这里养伤,其他一切待养好伤之后再做定夺。” 婉宁脸色苍白,嘴唇颤了颤,“顾大哥,我。” 沈清欢拍拍她的手,“没事,你不想说就不要强迫自己,什么都不用说。” 婉宁垂下眼眸,许久,低声说了句谢谢。 沈清欢笑了笑。 眼前这位姑娘年龄虽然不大,但她的眼中有着强烈的恨意,结合她身上的伤,沈清欢已经猜到她经历的事,就更加不会问。 因为每问一次,便是揭开婉宁的伤疤一次。 “家里有人吗?”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沈清欢觉得声音有些熟,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时,微微一愣,下意识将门又关了起来。 片刻,又重新打开,门口站的依然是神情古怪的萧绎,以及满脸错愕的长风。 萧绎皱眉,“怎么?顾大夫似乎不愿意看到本王?” 沈清欢摸了摸鼻子,干笑,“没有,刚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所以关门验证一下。” 萧绎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沈清欢暗中暗自骂了一声阴魂不散,昨日才见过,今日这家伙怎么又跑来了,幸好今日一早,糖豆跟着沈珏进城去医馆玩了。 否则就被这家伙撞个正着。 “王爷是来找沈珏的?” “不是,来找你的。” 沈清欢呼吸一窒,找她的? 她脸上故意浮现一抹惊喜,乐呵呵的看着萧绎,“不会是王爷想通了,准备要帮我推荐药给惠民药局吧?” 萧绎嗤笑,饶过她直接往院子里走。 沈清欢一愣,连忙追了上去,“王爷,你。” “你是不是救了一位姑娘?”萧绎突然开口问。 沈清欢皱眉,“你怎么知道?”萧绎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急切的问:“人在哪里?” 沈清欢伸臂挡在他面前,“你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后面跟进来的长风小声道:“顾大夫,你知道城里徐家的灭门惨案吧?” 沈清欢点头,“听说了一点。” 长风,“徐家全家都被杀了,只有来乡下婢女家玩得女儿徐婉宁幸免于难,所以徐婉宁是这件案子很重要的线索。““我们王爷奉命调查此案,所以有事要问她。” 沈清欢十分震惊。 原来婉宁姓徐,竟然是徐家唯一幸存的人,可她还是遭遇了侮辱。”徐姑娘是本案唯一的线索,你以为你挡得住本王的脚步?“萧绎冷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沈清欢抬头,见他神情淡漠,目光随意的瞥过她全身,似乎在说自己一根手指头就能将她拨走。 沈清欢气结却不愿多生枝节。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胳膊,“婉宁确实在我这里,她受了很重的伤,情况刚刚稳定下来。” “不过,她的情绪很激动,你恐怕很难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萧绎眉峰微挑,似乎十分不满意这句话。 “能不能问出有用的线索,那是本王的事,不需要顾大夫操心,带路。” 沈清欢气结,这个自大狂。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没好气的丢下一句:“先等着。” 萧绎愣了下,莫名觉得她一瞬间的语气和神态有些像沈清欢。 想起沈清欢,他的心底又再次泛起熟悉的隐痛。 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女人,但却找不到她了。 这些日子,他找遍了京城附近,没有找到沈清欢任何的踪迹。 那个女人,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屋子里的沈清欢自然不知道萧绎心中正思念着自己,她进去先向徐婉宁说明了情况。 “婉宁,你要见他们吗?” 徐婉宁刚才在屋里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知道有位王爷来找她问话。 她脸色苍白如纸,紧紧攥着拳头,似乎在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惧,但说话的声音却是抖得厉害。 “顾大哥,让……让他们进来吧。” 沈清欢打开门,请萧绎和长风进来。 两个男人高大的声音走进来,屋里顿时觉得有些逼仄,尤其是两人身上冷冽的气息,十分有压迫性。 徐婉宁闭着眼下意识往角落里缩了下,紧紧靠着墙角,手攥的青筋暴凸,却还是没能克制住内心的恐惧。 “别过来,求你们别过来。”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腿,蜷缩成一团,声音尖厉而又绝望。”顾大哥,顾大哥!“沈清欢过去,轻轻拍着徐万宁的后背,”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陪着你。“徐万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抖成了筛子,“顾大哥,我好怕,让他们出去,出去!”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喊完后无力倒在沈清欢怀中,牙齿都在被她咬得咯咯响。 沈清欢一看不妙,连忙喊道:“她受不得刺激,你们赶快出去。” 萧绎皱了皱眉头,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长风转身出去了。 徐婉宁情绪实在太过激动,沈清欢为她注射了一阵镇定剂,她才缓缓睡了过去。 沈清欢将她安置好,出了房门。 萧绎正背着手站在院子里,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徐小姐怎么了?” 沈清欢嘴唇微抿,“她受了严重的刺激,没办法正常和人交流,尤其对于男人,她恐惧排斥到没办法面对。” 萧绎沉默,他们在罗泉山崖下找到了徐婉宁婢女的尸首,根据尸身状况已经大概推断出徐婉宁主仆的遭遇。 不对! 萧绎抬头,所有所思的看着沈清欢,“她既然恐惧害怕男人,为何独独不害怕你?” “难道你。不是男人?” 她当然不是男人,沈清欢心中暗嗤,脸上却带出一抹愤怒的神情,“看不起谁呢?说谁不是男人? “顾某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王爷在怀疑什么?” “哦,是吗?那她为何不害怕你啊?” “自然是……自然是因为我救了她的性命,她对我有感激之情,知道我不会伤害她,所以才不害怕。” 萧绎没说话,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清欢一圈,才开口道:“既然不害怕你,那就好办了。” 好办什么? 沈清欢茫然。 第151章 本王和你住一间房 萧绎道:“徐家灭门一案的凶手尚未捉拿归案,徐婉宁留在你家太过危险,我需要将她带走。” “既然她不排斥你,就劳烦顾大夫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清欢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我帮你询问婉宁线索?” 萧绎点头。 沈清欢皱眉,直觉想拒绝。 她不想和萧绎有太多的接触。 “这件事王爷可以找其他人,婉宁只是排斥男人,但她不排斥女人,王爷可以找女孩子照顾她几日,再慢慢问话。” “顾某家医馆刚开,药厂也开业在即,恐怕不能为王爷分忧。” 萧绎不以为然,“你那个医馆如今都没有生意,有什么需要忙碌的?” 沈清欢:话不用说这么直白吧? “那只是因为顾某还没腾出手来打理医馆,只要给我点时间,我的悬医阁绝对名声大噪。” 萧绎不置可否,“是吗?那本王倒要拭目以待。” 沈清欢两手一摊,“所以啊,我就无暇为王爷分忧了,还请王爷见谅。” 萧绎皱眉,“本王时间有限,况且徐婉宁信任你,本王若找其他人问话,她不见得说实话。” 沈清欢呵呵,“那是王爷自己的事。” 萧绎目光微沉,“你是在气本王不肯帮你向惠民药局推荐你的药?” 那倒也不至于,沈清欢心想,这件事本就是她怕被萧绎发现糖豆的存在,情急之下乱说的。 心中虽如此想,但她脸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带着一抹讥讽,“我求王爷帮忙,王爷能拒绝,怎么王爷求我帮忙,我就非得答应?“ “王爷莫非是要以权势来强迫我?” 萧绎揉了揉额头,这个叫顾山的男人怎么和沈清欢一样难缠? 他沉着脸扫了一眼沈清欢,“随便你。“ 沈清欢松了口气,听到长风吩咐,“长风,进去将人直接带走问话。” 她脸色微变,徐婉宁现在的情况,别说问话,只怕长风往她跟前一站,都能刺激到她。 她伸胳膊拦住长风,“王爷就不能留她两日在我家养伤吗?” 萧绎点头,“自然可以,如果你不怕凶手顺藤摸瓜,找到你家,尽管留人,当然,本王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派人过来,但我们主要保护人证。 “若是凶手穷凶恶极,不小心伤到顾大夫,只能怪顾大夫倒霉了。” 沈清欢脸色微变,“你……” “我怎么了?”萧绎挑眉,“本王只是在跟你分析利弊,这件事并不是本王非得求着你不可。” 沈清欢气得磨牙,明明就是有求于她,死男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偏偏她不敢真拿家里人冒险,若凶手真的进来了,她估计连糖豆都保护不了,何况还有沈珏,虎子和大胜他们。 “好吧,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 萧绎薄唇微勾,“说说看。” “我可以陪着婉宁同你一起离开,但不等于被你关起来,白日里没事的时候,我还要去医馆处理事情。” “可以。” “等会儿。”沈清欢气呼呼的转身回房。 萧绎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微闪,他为何会觉得顾山的背影有些眼熟? 沈清欢回房后分别写了封信给丐爷和糖豆,丐爷的信长了点,说自己临时有事需要离开几日,请丐爷帮忙照看糖豆和沈珏几日。 虽然和丐爷相处时间不长,但她直觉丐爷可信,而且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老乞丐。 因为有一日她瞧见丐爷指点糖豆练武,虽然只是寥寥数句点拨,但却都在点子上。 她怀疑丐爷有武功在身,只是没亲眼见过。 给糖豆的信就只有一句话,交代她出门几日,让糖豆听丐爷的话,看好舅舅。 将信摆在桌子上,徐婉宁也醒了。 她坐在床边,轻声将萧绎的身份说了,“靖王是来调查你家案子的,他怕凶手知道你没死,再暗中前来行刺你,所以想将你接走保护起来。” 徐婉宁脸色煞白,身子开始颤抖起来。 沈清欢握住她的手,“你别怕,我会陪着你一起去的。” 徐婉宁怔怔的抬起头来,“顾大哥也一起去?” 沈清欢点头,“嗯,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需要我在身边照料,另外,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转达给靖王。” 徐婉宁听到可以不用直接面对萧绎等人,整个人放松不少。 她攥紧沈清欢的手,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泣不成声的道:“我去,我要为我爹娘兄嫂报仇,还有我的小侄儿,他还不到一岁。” 说起家人,徐婉宁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还有我的婢女春桃,她是为了我才死的。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沈清欢回握住她的手,眼神有些酸涩,“好,我们报仇。” 她帮徐婉宁套上外衫,又收拾两件换洗衣裳,跟着萧绎离开。 她没想到萧绎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县衙后巷的一户小宅子里。 宅子在巷子的最里面,很是隐蔽。 “你如今住在县衙?”她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 萧绎来清河县办案,自然是要住在县衙的。 萧绎点头,“从今天开始就不住了,改成住在这里。” 沈清欢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神情,声音拔高了两分,“你要住在这里?” 萧绎一脸理所当然,“我不住这里,怎么保护你们?” 好有道理哦,沈清欢一时竟然没找到反驳的理由。 她想挠头。 才和萧绎和离还没满一个月呢,这又住到了同一个屋檐下,什么孽缘啊。 “顾大夫很不想和我一起住?”萧绎双眸微眯,似笑非笑。 沈清欢心说你猜对了,确实不想。 “这宅子只有三间房,其中一间还是灶房,王爷在这里,根本就住不开啊,不如留下长风保护我们就行了。” 她在心中为自己举了杆大旗晃晃欢呼。 不愧是她,反应敏捷,迅速就找到了理由。 “再说王爷身份多尊贵,怎可委屈憋在这么小的宅子里?” 萧绎靠墙而立,双手环胸,闻言轻轻一笑,“凶手绝对想不到我会将人藏在县衙后街的宅子里,这叫出其不意。” “至于委屈嘛,本王为朝廷办案,这点委屈还是能咽下的。” “说到住不开的问题。”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沈清欢身后的房门上。 沈清欢心中微动,伸臂挡在房门口,“你想都不要想,这间房已经被我占了。” 萧绎轻笑,“无妨,本王和你住一间房便是。” 第152章 莫非王爷有特殊癖好 沈清欢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抚着胸口直咳嗽。 “你。咳咳。不要脸。” 萧绎皱眉,“大家都是男人,非常时候,挤一挤怎么了?” “本王都没嫌弃你,愿意纡尊降贵同你共睡一间房,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沈清欢气结,你不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 “不行,我不习惯跟人同睡一间房。” 萧绎狐疑的上下打量她,“别以为本王不知道,长风已经打探过了,听说妻子早亡,有个儿子今年四岁半,叫顾大宝,对吧? “你若是不习惯跟人同睡一间房,你怎么娶妻生子的?” 沈清欢深吸了一口气。 萧绎既然要用她,自然早就让人打探过她的消息。 幸亏他没看见糖豆,否则还真是没法解释。 她故意翻了个白眼,“王爷也说了娶妻生子,那是和女人一起睡,可我们两个是男人。” 她说着后退两步,故意露出一脸震惊的样子,“天啊,王爷,你不会是有那种特殊癖好吧?” 她连忙抱紧自己的胳膊,一脸警惕,义正言辞的瞪着萧绎,“王爷,我可是个正常男人,绝对没有特别癖好。” “王爷若是有这方面的需求,可以看一下长风,我,你就不要肖想了。” 长风险些一个踉跄,上演平地摔跤。 他站直身子,同样一脸严肃,“王爷,属下也没有特殊癖好啊,求你放过我吧。” “当然,作为王爷你最贴心的属下,王爷若是真有这方面的需求,属下也可以去问问兄弟们,看有没有人和王爷一样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想还是有人愿意牺牲的。” 沈清欢笑的打跌。 以前怎么没发现长风竟然是个憨憨? 萧绎: 他黑着脸,半晌吐出一个字:“滚!” “好嘞。”沈清欢响应的那叫一个痛快,转身就走。 萧绎一把扯住她的肩膀,冷冷的扫向长风,“你滚!” 长风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门外。 沈清欢扭了下肩膀,试图挣脱开萧绎的手,却发现他手劲大的惊人,自己竟然没能挣脱。 “王爷,我真的没有那种癖好,请放开我。” 萧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本王没有特殊癖好。” 沈清欢斜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抓着自己肩膀的手上,“真的吗?你怎么能确定自己没有?” 萧绎连忙松开手,神情却恍惚了一下。 顾山一个大男人,这肩膀怎么单薄的跟个女人一样? 他顺道在腰间噌了下手,似乎跟自己刚才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沈清欢。: “笑话,本王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习惯?” 沈清欢眨了眨眼,“也不一定啊,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睡觉有磨牙,放屁,打呼噜,说梦话的习惯啊?” “王爷怎么就如此确定呢?万一你有,我怎么睡?” 萧绎一愣,神色有些扭曲,“你说的特殊癖好指的是磨牙,放屁,打呼噜,说梦话?” 沈清欢眨眼,黑亮的眼眸似笑非笑,“当然,不然王爷以为是什么?” 萧绎: 就,挺尴尬,他还以为顾山说他有断袖之癖呢。 他黑着脸快速道:“本王睡着了没有任何不良习惯,要么跟本王一间房,要么你睡柴房,自己选吧。” 沈清欢气结,但她宁愿睡柴房也不愿意和萧绎一个房间。 万一露馅了,自己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那我睡柴房,请尊贵的王爷自己睡东卧室吧。” 反正她有空间,在柴房里可以躲进空间里去睡嘛。 沈清欢转身就朝柴房走去。 萧绎眉头紧皱,再次伸手扯住沈清欢。 沈清欢不耐烦了,“王爷又有什么事?” 萧绎松开手,望了下天,“算了,你睡东卧间吧,就你这幅小身板,在柴房睡一夜估计就生病了。” “到时候本王如何指望你帮忙,别反而连累本王了。” 沈清欢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这男人还会礼让别人? 不过她最终也没有睡到东卧间去,因为徐婉宁再一次发起了高烧。 她照顾了徐婉宁一夜,到了翌日清晨,等徐婉宁退烧了,她才沉沉睡了过去。 萧绎打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先是撇了徐婉宁一眼,又皱眉看了看趴在床边睡着的沈清欢。 过了片刻,他抬手将沈清欢抱了起来,走向隔壁。 入手的重量让他有些惊讶,顾山一个男人,竟然这么轻? 这重量也就和沈清欢差不多。 萧绎薄唇紧抿,不明白自己为何总在和顾山相处的时候想起沈清欢。 沈清欢睡了一个多时辰就醒了,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她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先查看自己的衣裳。 和自己睡着之前没什么差别。 她松了口气,转身去看徐婉宁。 如此这般过了两日,徐婉宁身上的伤开始恢复,情绪也平稳一些。 萧绎便催促沈清欢询问徐家的事情。 沈清欢只好硬着头皮进去和徐婉宁说话。 “你慢慢说,若是说到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停下来,好不好?” 徐婉宁坐在床上,紧紧抱着膝盖,脸色苍白如纸,“顾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想为我的家人报仇,所以我会尽量克制自己。” 沈清欢拍拍她的手,轻声道:“出事那日你为何会和你的婢女一同回乡下呢?” 徐婉宁的手轻轻一颤,深吸两口气,才小声道:“其实我并不是跟着春桃回乡下,而是听爹爹的话,准备带着春桃出去避难。” 沈清欢不解,“避难?你当时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徐婉宁点头,神情又有些迷茫,“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只是我爹说有个贵人看上了我,坚持要纳我为妾。” “我爹娘坚决不同意,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 “爹爹为我准备了银钱,对外佯称我是随婢女春桃去乡下玩,原本计划是在罗泉村住一夜,第二日由春桃的哥哥护送我们离开清河县。” 沈清欢想了想,问:“你知道要娶你为妾的贵人是谁吗?” 第153章 心里竟然有点感动 徐婉宁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我爹娘并不曾说是谁。” 沈清欢蹙眉,这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你再想想,你爹娘称呼那人的时候,也是叫得贵人吗?” 徐婉宁抱着膝盖,头垂在膝盖上,侧着脑袋,认真想了想。 “顾大哥你提醒了我,好像一直是我娘在我面前称呼的贵人,我爹并不曾叫过。 相反,我爹的情绪似乎很惶恐,很害怕。 他让我离开的时候还提过一句,说无论我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回家,让我一直往南走,走得远远的。” 提起父母,徐婉宁泪染双颊。 “爹爹他似乎知道自己会遭遇不测一般,顾大哥,你说是不是因为我不肯为妾,所以那些人就害死了我爹娘兄嫂啊?” 徐婉宁忽然激动的一把拽住沈清欢的手。 沈清欢轻轻抱住她,声音柔和而坚定,“不是,这不是你的错,婉宁,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原因。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找出这个原因,从而推断出凶手,来为你的父兄报仇雪恨。” 徐婉宁现在的表现就是典型的创伤后心理应激障碍,有些人在面临亲人骤然被害的巨大精神刺激下,就会出现一些这样的心理问题。 沈清欢抱着徐婉宁,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渐渐的徐婉宁安静下来。 突然,她身子一僵,紧紧的握着沈清欢的手,呼吸有些急促,“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徐婉宁道:“追杀我的那些人中,领头的人姓周,我听到其他人叫他周爷,我爹好像也提过周爷这个称呼。 我离开之前,心中不舍,曾去找父母拜别,恰好听到父母在里面吵架,我听到父亲说了一句:我绝对不会让周爷带走婉宁。” 沈清欢皱眉,周爷?只有一个姓氏,天下姓周的人何其多,根本无从查起。 “你见过周爷和那些人,可否描述一下他们的样貌?或者你会不会画画,将他们画下来也行。” 徐婉宁摇摇头,“那些人一直带着黑巾,我没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就连……”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回忆起曾经经历过的地狱般的折磨,整个人剧烈抖动抽搐起来。 沈清欢连忙拉住她,“别想了,不要想了。” 徐婉宁这次却异常坚持,她紧紧的抓着沈清欢的手,双眼瞳孔不断的暴凸,嗓音抖得厉害,断断续续的。 “我在春桃家住了一夜,因为担心父母安危,越想越不想就此离开,所以一早就带着春桃回城。 刚到城门口,就听到有人说徐家满门被灭,我当时十分激动,坚持回府,却被春桃拦住了。 春桃说凶手若知道了我的存在,定然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我们需要赶紧离开清河。” 说到这里,徐婉宁的脸越发苍白,牙齿都开始咯吱咯吱的响。 可她并没有停下,仍旧继续说到:“我们只跑到了罗泉山下就被那些人追上了。 他们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有十几个人,蒙着黑巾,直接将我和春桃拖上了山。 那群禽兽……他们就这样活活把春桃给……” 徐婉宁的指甲狠狠的掐进沈清欢的手里,掐出了血,可她浑然不知,整个人都沉浸在那场毁灭她人生的浩劫里。 “我哭着,跪着求他们,可他们活活欺辱死了春桃,还将她推下了悬崖,然后那个姓周的又将我拖进了草丛里。” 徐婉宁狠狠咬了自己一下,嘴唇瞬间被咬出了血,“我……我想起来了,顾大哥,姓周的男人左手是个六指。 还有,他……他的脖子左边有手掌心那么大一块疤痕,像……像是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说完这些,她整个人虚弱一般,倒进沈清欢怀里。 沈清欢轻轻的拍着她,直到她再次睡去,才开门出来。 萧绎双手环胸,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外。 沈清欢道:“领头的姓周,左手六指,脖子左边有手掌心那么大的烫伤疤痕。” 萧绎点头,“这些消息很有用,多谢。”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 想起徐婉宁的遭遇,她的心沉甸甸的。 徐婉宁才十五岁,一夜之间父母兄嫂全家俱灭,她又被那些人侮辱,实在是太可怜了。 “王爷,如果可以,请你尽快破案,好吗?”她轻声问萧绎。 萧绎眉峰微挑,“可怜她?” 沈清欢摇摇头,“我很欣赏她的坚韧,也希望她能尽快从这场阴霾中走出来。” 为家人报仇雪恨是徐婉宁目前最想做的事,或许只有报了仇,她才能逐渐走出来。 萧绎,“本王来此地就是为了侦破此案,你放心,我会尽快。” 突然,他的目光微凝,“你受伤了?” 沈清欢一愣。 萧绎却一把扯过她的手,上面五个深深的手指印,个个都泛着鲜红的血丝。 “不过是皮肉伤,很快就好了。” 沈清欢试图挣脱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徒劳无功。 “王爷,我……” “别动!”萧绎目光微沉,扯着她的手,从怀里拿出一瓶金疮药来。 正是自己先前送的那瓶,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随身携带。 等等,这家伙不会是要给她这么小的伤口上金疮药吧? 那可是上好的金疮药啊,用来治她这么点小伤口,简直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沈清欢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萧绎已经倒上一层金疮药,然后用帕子包了起来。 “你可是个大夫,手上留下疤痕,小心以后病人害怕,都不敢让你出手治病。” 沈清欢…… 心里突然有些感动,这是怎么回事?”哦,我忘记了,你的医馆现在一个病号都没有呢。” 沈清欢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抹感动瞬间就被浇灭了。 她轻哼,挣脱开来,“多谢王爷给我上药,再晚一点只怕我的皮就要长出来了。” 萧绎被气笑了,“在怪本王多管闲事?” 沈清欢嗤笑,“我哪里敢啊,实话实说罢了。”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不敢最好,你毕竟是在帮本王办案,受点伤本王为你上药也很正常,你无需为此太过感动。” 沈清欢……真的栓。 傍晚,徐婉宁求沈清欢,“顾大哥,今日是我家人的头七,我想祭拜他们,你能不能帮我问问王爷,我可以出去祭拜吗?” 第154章 我看错了你 沈清欢去问了萧绎。 萧绎眉头皱了皱,沉默半晌,点头,“后半夜去吧,凶手尚未伏法,需要小心些,你们快去快回。” 沈清欢,“你和长风会跟着去吗?” 萧绎摇头,“我就不去了,我会让长风跟着你们。” 听到长风会跟着,沈清欢放心不少。 “我回医馆去看看,顺便帮婉宁买些祭祀用的香烛纸钱什么的。” 沈清欢回去和徐婉宁说了一声。 徐婉宁谢过她,找出身上唯一的一根簪子。 “顾大哥,你的救命之恩,照顾之情,我暂时无法偿还,但我听人说祭祀亲人用的香烛纸钱,必须得自己掏钱,否则便是心不诚。 我眼下身上没有银钱,麻烦顾大哥帮我将这簪子当了,换成银钱帮我买香烛纸钱。” 沈清欢接过簪子,没有推辞。 她先去了悬医阁,医馆仍旧没有生意,沈珏闲得蹲在门口数蚂蚁。 看到她会来,他翻了个白眼,“你还记得自己有家医馆啊,一出门就是四五日,再不会来,我看你这家医馆就得倒闭了。” 沈清欢无语,她也不想跟着萧绎好吗? “哪来这么大的火气?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沈珏撅了撅嘴,气呼呼的起身,进了医馆。 “这几日衙役不停的来搜查犯人,来了就四处乱翻,不给乱翻就翻脸,说怀疑咱们窝藏贼犯,要抓回去问话。” 沈珏气呼呼的将帕子摔在柜台上,擦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咱们这医馆开业才几日,一文钱没挣到,倒还往里搭了好几两银子了,这么下去,你说家里人是不是得喝西北风?” 沈清欢,“衙役们天天都来搜查犯人?” 沈珏嗤笑,“我问了隔壁邻居,他们说哪里是搜查犯人,不过就是借机敛财。 可恨大家即便心知肚明,也不敢不给钱,不然把人抓进去,得花更多的银子才能放出来,买卖还受影响,那样更不划算。” 沈清欢皱眉,清河县县令这么明目张胆的敛财,萧绎知道吗? 她拍拍沈珏的肩膀,”行了,也别抱怨了,医馆很快就会有生意上门的。 你啊,先去惠民堂孙东家,就说咱们医馆搞活动。“她拿出自己这两日得空的时候写得免费义诊送药的计划,递给沈珏,“你把这个拿给孙东家看看,他就明白怎么做了。” 沈珏低头看了一遍,忍不住惊呼,“免费义诊送药?顾山,你是不是疯了? 咱们医馆到现在一文钱还没赚到呢,你还要免费送出去这么多药,还要免费送三天? 这三天送完了,医馆就倒闭了,你知道吗?” 沈清欢白了他一眼,“稳住,放心,医馆倒不了,家里人也不会喝西北风。 你啊,认真看看我这份计划书,完全按照计划书上做就是了。 你要是没按照计划书做,小心我会来收拾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留下沈珏对着一纸计划书风中凌乱,“完了,完了,一定是受刺激疯掉了。” 沈清欢先是将徐婉宁的簪子当了,然后买齐了香烛纸钱,回了县衙后巷的宅子里。 她将香烛纸钱和剩下的银钱给了徐婉宁,然后去隔壁找萧绎,问他是否知道清河县令借抓捕犯人,私下敛财的行为说了一遍。 “你知道他在做这种事情吗?” 萧绎正在看书,闻言放下手里的书卷,轻笑,“我知道啊。” 沈清欢气得瞪圆了眼睛,“知道你竟然不管管他?你知不知道,他如今借着搜捕犯人的事情,这家收三两,那家收二两的。 大家的钱财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身为一县父母官,不说带领百姓们一起致富,竟然还一味的坑害百姓。 你身为王爷,竟然一副对这种事习以为常的感觉,简直。简直可恶。” 她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汇骂萧绎,憋了半天只憋出一个简直可恶的词语来。 萧绎眉头微皱,“清河县是全京城最贫瘠的一个县,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沈清欢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不仅收店铺商贩的银钱,还搜刮民脂民膏?” 萧绎不置可否。 沈清欢心中忍不住生出些许怒气,“你身为王爷,难道不能将他就地治罪吗?” 萧绎轻哼,“本王此次前来清河县,是奉皇命来调查徐家灭门一案,自然当以徐家的事为第一要务。 至于那位冯县令作为一县父母官,做的是否称职,这不在本王的管辖范围。” 沈清欢不懂古代的官员职责划分,并不赞同他这句话。 “难道就这样不管,放纵他继续搜管民脂民膏,欺负百姓? 我以为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王爷,没想到是我看错了。” 她一脸失望的望着萧绎。 萧绎脸色微沉,“放肆,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本王?”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了。 萧绎神色不悦的捶了下桌子,神情有些懊恼。 长风在身后小声道:“王爷为何不告诉顾大夫,其实你已经在命属下调查冯县令的事了,只待徐家的案子破了,你就要开始收拾他了。” 萧绎轻哼,“他是本王什么人?本王为何要对他解释?” 长风撇撇嘴,“属下就是觉得您还挺关心这位顾大夫的,您。” 萧绎冰冷的眼刀射过去,长风戛然而止,“我陪她们去祭奠了。” 徐家的宅子被烧毁大半,四处都是断壁残垣,虽然已经过去了七日,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烧焦的味道。 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微风吹来,真个宅子都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沈清欢饶是胆子大,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打怵。 她守在不远处,看着徐婉宁点燃了香烛,一点一点的烧着纸钱,哭得十分克制。 她心中忍不住唏嘘,更心疼徐婉宁,默默的在心里祈祷,希望徐家一家人来世能投个好胎,无灾无难,一生顺遂。 “啪嗒。” 突然她脚下一滑,似乎猜到了一根圆木,晃得她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慌乱之中她伸手抓住了旁边的东西,却听到砰的一声,扯掉了什么东西。 沈清欢抬头,看到眼前的东西,不由呆住了。 第155章 意外发现的册子 那是一截已经被烧黑的砖石,原本镶嵌在墙上。 沈清欢刚才险些摔倒,下意识伸手抓住身边所有能支撑她的东西。 她抠住了那块砖,用力从墙上抠了下来,却因为用力过猛,摔了个屁股墩。 她疼得直皱眉头,揉着屁股站起身来,却发现被她抠掉的砖石后面竟然有一个小小的铜牛头像。 那只铜牛生的极为古怪,紧紧闭着嘴,但两只眼珠子却瞪得大大的。 沈清欢伸手戳了戳铜牛的眼珠子,旁边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一直在树上隐藏着的长风也跳下来,落在了她身边。 “怎么了?” 沈清欢呆呆的看着原本被烧得只剩下一堵墙的房子,之间那堵墙中间却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这里竟然有暗格,不知道放的什么?” 长风撇了她一眼,走到暗格前,拿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薄薄的本子。 长风没有迟疑,直接翻开了本子。 今夜没有月光,借着不远处徐婉宁烧纸钱的火光,只见第一页写着: “宝庆十年,清河县卢家村卢氏女,年约十五,燃香焖晕,交接人周光。” 长风和沈清欢对视一眼,两人都一头雾水。 “再往后翻翻。” 第二页写着:宝庆十一年,清河县曲家沟曲氏女,年约十六,回乡路上截之,交接人周光。 又往后翻了十几页,每一页记录的内容都和前面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年份和地址。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迹十分潦草,偶尔还有被打湿而模糊的字迹。 沈清欢探头往前,正要仔细辨认上面的内容,忽然间长风一把推开她,厉声道:“小心。” 沈清欢被他推得后退两步,踉跄着站稳了脚。 一支羽箭从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嗖的一声穿了过去,直直的射入旁边的大树上。 沈清欢惊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紧接着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个个手持长剑,目光凶悍。 沈清欢三两步奔到徐婉宁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来,紧紧的护在身后。 “别害怕。” 徐婉宁拽着沈清欢的衣袖,紧张的牙齿打颤,却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尖叫声。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的盯着长风,“把你手上的册子交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长风轻哼,将册子放进怀里,“我倒想领教一下你是如何的不客气。” 为首黑衣人一摆手,“男人杀了,带过来,女人带走玩玩。” 原本躲在沈清欢身后的徐婉宁忽然间浑身一颤,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尖叫声。 “是他,是他,就是他!” “啊啊!” 沈清欢紧紧揽住她,瞬间反应过来,“就是他害了你是不是?” 徐婉宁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我。他的声音我化成灰都认得,我要和他们拼了。”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 那边黑衣人已经将长风团团围住。 长风一边应战,一边低声冲沈清欢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走。” 沈清欢咬咬牙,紧紧拉住徐婉宁,拼命往外跑去。 “我不走,我要和他们拼命。” 徐婉宁剧烈挣扎着,试图甩脱沈清欢的手。 她神情激动,状若疯魔,沈清欢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拖动她。 有两个黑衣人朝这边跑过来。 “小美人啊,别害怕,哥哥疼你。” “哎,小矮子,识相的话赶紧把小美人交出来,哥哥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沈清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黑衣人口中的小矮子指的是自己。 她顿时就有些火大。 虽然她一米六五的身高,扮成男人确实有些娇小,但直接被叫成小矮子,还真的是第一次。 她真的不能忍。 沈清欢故意露出一副害怕的神情,“小矮子喊谁呢?” “哈哈,小矮子当然是喊你啊。” 沈清欢呵呵一笑,“看来两位也十分有自知之明啊,知道自己是矮子啊,唉,矮子界有你们这种人渣,真的是一种耻辱。” 两个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被沈清欢骂了,顿时恼羞成怒。 “混蛋,你敢骂小爷我,吃我一剑。” 两人同时提起剑向沈清欢刺了过去。 就是现在,沈清欢紧紧盯着他们,按下手腕上的袖箭。 “嗖!” 一支袖箭直直的射进黑衣人的咽喉,黑衣人身子一僵,剑僵持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倏然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黑衣人的剑已经刺到了跟前。 沈清欢再次按下了袖箭,又发出了一支短箭。 可惜短箭虽然撞在了对方的剑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声,但却没能阻挡长剑的攻势。 眼看长剑就要刺中她,沈清欢整个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支长剑突然飞过来,挑飞了黑衣人的长剑。 一道高大的身影落在了沈清欢身边。 沈清欢望着萧绎冰冷俊美的侧颜,心中长长松了口气,“是你啊,你不是不来了吗?” 萧绎没好气的扫了她一眼,“你很想成为别人的剑下亡魂?我晚来一会儿,你就小命都要没了。” 沈清欢摸了摸鼻子,拉着徐婉宁往后退了一步。 外面呼啦啦拥进来两队护卫,一队手持弓箭,对准了黑衣人,还要一队直接加入混战,帮助长风去了。 有了萧绎带来的人,很快黑衣人就被拿下。 为首的黑衣人被卸了两只胳膊,腿上也中了一剑,被长风狠狠踢跪在了地上,绑了。 萧绎上前,伸手扯开为首黑衣人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长满络腮胡子的黑脸。 他微微皱眉,莫名觉得这男人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先把人全部带走。” 萧绎的护卫队立刻押着人往外走去,动作整齐划一,踩出的脚步声却又很轻很轻。 沈清欢拉住徐婉宁的手,“婉宁,你还好吗?” 徐婉宁呆呆的看着她,忽然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清欢接住她的身体,一脸为难看向萧绎。 萧绎皱眉,“看我干什么?她最亲近你,你抱着她回去就好了。” 沈清欢: 她抱不动啊。 第156章 他竟然觉得一个男人好看 沈清欢咬牙,试图用自己瘦弱的双臂抱起徐婉宁。 徐婉宁虽然瘦,但也不是她能抱起的重量。 她再一抬头,萧绎已经背着手往外走去。 她撇撇嘴,只能呼喊长风。 最终还是长风将徐婉宁抱回了他们住的地方。 沈清欢一进院子就拉住了萧绎,“你故意同意婉宁前去祭拜,是不是就想好了要以我们为诱饵,故意引出幕后凶手?” 萧绎眉峰微挑,“猜到了,还不算太笨,确切的说,诱饵是徐婉宁,而不是你们。” 沈清欢气得想骂人。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明知道婉宁的身体状况,竟然还让她去做诱饵,若是万一你没及时赶到,我们很可能今日就交代在那里了。” 萧绎眉头微皱,“不会有这种万一。” 沈清欢冷哼,“事情无绝对,万一真的有什么。” “我说了,不会有那种万一。” 沈清欢气结,这男人怎么这般盲目自信和自大? “退一步讲,即便没有万一,你就不能事先通知一下吗?” 萧绎上下打量着她,毫不掩饰眼中的不屑,“通知你,你又能做什么?就凭借你的小身板,凶手一剑就能将你挑飞了。” 沈清欢不服气,事先通知她,她最起码可以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准备些别的防身用具。 “你不是我,怎么就断定我什么也做不了?告诉你,今儿徐家的暗格就是我发现的。 暗格里还发现了一本册子,说不定就对你破案有帮助呢。” 萧绎不解,“什么册子?” 长风将徐婉宁刚送回屋出来,闻言连忙掏出怀里的册子,递了过来。 “王爷,是这个,这册子确实是顾大夫发现的。” 沈清欢哼了一声,颇为得意的瞅着他。 被打脸了吧?不是说她什么都做不了吗? 萧绎瞪了长风一眼,以手抵唇,干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沈清欢轻飘飘撇了他一眼,接过长风手上的册子,“赶紧看看这里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吧。” 她刚要翻到最后一页,萧绎却忽然伸出手抽走了册子。 沈清欢伸手去夺,“喂,这册子是我先发现的,我应该拥有率先知情权吧?” 萧绎将册子举过了头顶。 她跳起来试图夺过册子,奈何身高不够,即便蹦起来,也只堪堪够到萧绎的胳膊肘。 她火气被挑起来,干脆一手抓着他的胳膊,继续跳起来去够册子。 熟悉的药草香味瞬间窜入鼻息,萧绎不由一愣,俯视着几乎是在自己怀里蹦跳的人。 之前没发现,这个叫顾山的男人在他面前,个头着实娇小了一点。 不仅娇小,他的眉眼似乎也十分清秀,这样俊秀的外貌,即便是个女孩子,应该也不会难看。 “哎呦。” 沈清欢的脑袋撞到了萧绎下巴上。 萧绎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疼痛让他回过神来。 他刚才一定是疯了,竟然会觉得顾山一个男人俊秀好看? 萧绎皱着眉头后退一步,冷哼,“本王是奉皇命前来调查此案的,既然有关键证据,自然要本王先看。” 沈清欢听出他话中的不悦之意,神情微敛。 刚才确实是她逾矩了。 她只是沉浸在意外发现线索的震撼中,而且直觉自己找到的这个册子和徐家的灭门案一定有关。 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的想了解这件事。 但萧绎说的有道理,她不过是一个临时过来帮忙的,确实不应该和萧绎抢着看册子。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王爷了。” 沈清欢神色淡淡,转身离开。 萧绎望着她满脸失望的神情,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头有些发堵。 “算了,既然是你找到的册子,那就一起看吧。” 在他尚未反应过来,这句话就已经说出了口。 “真的可以吗?”沈清欢倏然转身,目光晶亮的看着他。 萧绎望着那双弯月般的眼眸,不知为何,莫名眼熟,似乎在其他地方也看过这样明亮的眼睛。 他微微颔首,“自然是可以的,本王也不是小气的人,况且若真的和徐家灭门之案有关系,还需要你了解情况,将事情转达给徐婉宁。” 沈清欢心情顿时好转,三步并做两步走回来,“既然如此,还等什么,赶紧打开看吧。” 萧绎打开册子一页页看向下去。 沈清欢虽然心焦,但也没有催促。 终于,萧绎翻到了最后一页。 潦草的字迹并不好辨认,加上是匆匆写就,更不容易辨认,沈清欢凑近萧绎,一边看一边小声辨认。 她的全副注意力都在最后一页纸,萧绎却因为她靠得太近,反而有几分不自在。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都放在册子上。 经过一盏茶的功夫辨认,总算将上面的字认全了。 只见上面写着:“本人因家族生意一落千丈,险些流落街头,为挽救家中生意,我鬼迷心窍,走上了一条绝路。 自宝庆十年至现在二十二年,十二年间,我帮助周光通过各种手段抓住年幼少女,以供京中贵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虽然做了帮凶,然而午夜梦回,心中懊愧难当,随决定将这些事情记录下来,算是我心中的一点懊悔。 然天有不测风云,京中贵人不知为何得知我悄悄记了此账本,所以利用冯贵传达消息,想让我将女儿奉上。 我虽不知被抓的那些孩子都去了那里,但我绝对不能将我的女儿也推入这个火坑。 希望上天能保佑我女儿平平安安。” 沈清欢看完册子最后的内容,不由和萧绎面面相觑。 没想到徐氏灭门案的真相既然会是这般。 “婉宁若是知道他的父亲是帮凶之一,恐怕很难接受吧。” 萧绎皱眉一言不发。 沈清欢觑着他的神情,小声问:“这个冯贵指的就是冯县令吧?这意思是他和这个周光是一伙的?” 萧绎捏着信纸点头,“是的。” 沈清欢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朝廷命官啊,怎么可以如此大胆?” 萧绎轻嗤。 沈清欢小声问:“你知道他说的这个京中贵人指的是谁吗?” 第157章 本王会查证的 萧绎挑眉,“京中贵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谁?” 沈清欢微顿,无意识捻了下手指。 好悬,差点说出京城失踪少女案的始末来。 她现在的身份是顾山,不是沈清欢。 顾山不应该知道京城失踪少女案的始末。 “我记得有一阵京城好似也出过类似少女失踪的案子?” 萧绎神情微凛,瞬间想起京城的少女失踪一案。 当时查到了楚王身边的统领身上,他要再往下追查,却被父皇勒令结案,为此他还和父皇吵了一架。 同样是少女失踪,莫非清河县的案子和京城的案子有所关联? 册子上所写的京中贵人莫非指的是楚王? 前几日楚王才刚解了禁足,最近在父皇面前装痴卖乖,试图将他母妃周氏救出来呢。 “王爷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萧绎回神,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没有,本王需要回京再详查此事。” 沈清欢皱眉,“周光已经被抓,难道王爷不想处置冯贵? 冯贵此人搜刮民脂民膏,借机敛财不说,身为一县父母官,竟然知法犯法,抢掠少女。 如今证据确凿,现在不抓他,难道要留着过年吗?”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倒挺有正义感。” 沈清欢愣了下,“你什么意思?” 萧绎轻笑一声,将册子收了起来,“意思就是这件事本王自有安排,不需要你操心。 倒是你,本王有件事想问问。” 沈清欢不解,“我怎么了?” 萧绎从袖子里摸出一支巴掌大的袖箭,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这是你的袖箭?” 沈清欢心中微挑,这是她在徐家废墟中,情急之下射黑衣人的,没想到会被萧绎捡回来。 用袖箭的时候长风也在,她无法否认袖箭不是她的。 “嗯,确实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她故作不解的问。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这袖箭你从何处所得?我曾见过有人和你用过同样的袖箭。” 沈清欢心中一紧。 她的袖箭是糖豆改造的,萧绎见过,还曾夸过两次。 心里虽然紧张,但她面上却不敢表露,反而微微一笑,“王爷说的应该是你的王妃沈清欢吧?” 萧绎惊讶,“你知道她?” 沈清欢轻笑,“自然,难道孟公子没同你说过吗?我是沈珏亲生母亲的故人之子,所以才格外照拂沈珏。 不瞒王爷,我这袖箭就是沈珏从她姐姐手上要过来,转送给我的。” 萧绎双眸微眯,似乎在掂量她话里的真假。 沈清欢故作镇定,脸上仍旧带着笑意,“王爷若不信,可以回京后问问你的王妃。” 萧绎薄唇微抿,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沈清欢在哪里,去哪里找人问? “本王会去查证的。” 沈清欢笑了笑。 查证也要你找得到沈清欢再说。 她撇撇嘴,生怕萧绎再问出其他问题来,因此故作怀疑的看着他,“王爷,你真的不会私心偏袒冯贵?” 萧绎望着她有些愤懑的神情,忽然好奇的问:“若本王真的偏袒,你会怎么样?” 沈清欢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忍不住高了两分。 “你不会真的偏袒他吧?我就说嘛,你明明知道那冯贵不是个好人,你竟然一直压着不处理。 如今都查出来冯贵与徐员外合谋抢掠少女,你竟然还想。” “砰。”门外忽然想起一道沉闷的声响,打断了沈清欢的话。 “什么人在外面?”长风拉开了房门。 门外,徐婉宁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满脸是泪,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要崩溃一般。 沈清欢吓一跳,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 “婉宁,你没事吧?” 徐婉宁紧紧拽住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刚才说什么?我爹和人合谋抢掠少女?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顾大哥,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欢扶着她的胳膊,试图拉起她,“你先别激动,我们起来再说好不好?” 徐婉宁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间激动的一把推开沈清欢。 “你们说我爹是坏人,我怎么能不激动?我爹他不可能是坏人的,他是天下最好的爹爹。” 沈清欢没有防备,被她推的踉跄着往后倒去,眼看就要摔个屁股墩。 她闭上眼做好了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准备,一只大手却稳稳扶住了她。 她转头,对上萧绎幽暗深邃的眸子,不觉愣了一下。 熟悉的气息再次冲入怀里,萧绎鼻翼微动,抓着沈清欢的手有些紧。 沈清欢皱眉,“你抓疼我了。” 萧绎回神,见她已经站稳,便松开了手,转身看向徐婉宁。 “他刚才说的话没有错,这是在你家找出来的册子,你可以看看。” 萧绎拿出册子,走向徐婉宁。 徐婉宁后退一步,背靠在大门上,凄厉的喊:“你别过来,别过来。” 萧绎皱眉,扭头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上前一步,接过册子,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刻意放缓了声音。 “婉宁,或许你爹爹对你来说真的是最好的爹爹,但对于别人来讲,他的表现却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你看看这个,这上面是你爹的笔迹,你总认得吧?” 徐婉宁呆呆的看着册子的内容,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不是真的。” 她忽然神情激动的扑过去夺册子,“这是假的,都是假的。” 沈清欢反应迅速,一把将册子丢给了萧绎。 徐婉宁没拿到册子,但她整个人冲击力道过大,狠狠的撞在了沈清欢额头上。 沈清欢顿时觉得眼冒金星,两眼一翻,被撞晕过去。 晕过去之前,她感觉到自己倒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里。 萧绎稳稳接住沈清欢,一手刀劈晕了徐婉宁。 “先将她送回房。”他示意长风将晕倒的徐婉宁带走。 他转身将沈清欢抱进了房间。 “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轻,跟个女人似的,让人一撞就晕倒了,这身体也太虚弱了吧?” 萧绎一脸嫌弃,将沈清欢放在了床上,转身为她脱下了鞋子。 只是将鞋子拿在手里的一瞬间,他不由愣住了。 这鞋子不对劲。 第158章 莫非顾山是个女人 鞋子是普通人穿的鞋子,从外面看并无异常,可拿到手里才发现里面另有玄机。 萧绎伸手进去掏了下,摸出一团棉花来。 他转头,目光落在床上之人的脚上。 顾山为什么会在鞋子里塞棉花? 目光为尺,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出那是一双极为娇小的脚。 娇小的就像是女人的脚一般。 他目光缓缓上移,梭过全身。 其实从男人的角度来看,顾山的身高在男人堆里算是矮的,这个身高若是女人,却又算是高挑的。 顾山长得又很清秀,身上还隐隐又药草香。 种种迹象加起来。他心中莫名一跳,莫非顾山是个女人? 萧绎的目光落在他衣领处露出的喉结上,女人不可能有喉结,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他轻轻放下鞋子,鬼使神差的伸手探向那喉结。 就在即将碰触到喉结的一瞬间,门口响起长风的声音,“王爷。” 萧绎浑身一僵,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在做什么?顾山是男是女,与他有何相干? 不过是萍水相逢,很快就没有交集了。 “王爷似乎对顾大夫印象很好?”长风低声问。 萧绎倏然坐直身子,皱眉瞪了过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他印象很好了?” 长风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以王爷的性格,若不是对顾大夫印象很好,怎么会几次三番的找他说话,及时救他。 王爷还故意逗顾大夫,看顾大夫满脸气愤的同你争辩。 属下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王爷这般开心了。” 萧绎微愣,“有吗?” 长风振振有词,“有啊,自从王妃不见了,属下就没见你开怀笑过,可遇到顾大夫的时候,王爷脸上是有笑容的。” 萧绎眉头皱了皱,他怎么没有发现? 想起沈清欢,他的心情又瞬间失落很多。 查了许久,也没查到那女人任何的蛛丝马迹。 沈清欢根本没有任何出京城的记录,难道她一直窝在京城某个角落里? 萧绎忍不住磨了磨牙,又懊恼沈清欢的心狠,说走就走,连句话也不留下。 门外有信鸽扑闪着翅膀,落在了窗棂上。 长风上前,取下信鸽腿上的纸条,递了过来。 萧绎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陛下昨日见周氏,念及旧情,复其妃位,称为周妃。 他脸色一沉。 长风探头扫了一眼,忍不住小声道:“这才废了半年吧?就又复宠了?真不知道周妃有什么好的。” 萧绎手指微捻,纸条碎成了沫沫。 他轻哼,“周氏妩媚妖娆,他又专宠了这么多年,半年多没见,自然更加觉得新鲜。” 他对自己的父皇,可谓看得透透的了。 没什么雄才大略,更没有什么情深不移,就死喜欢尝鲜而已。 “我得回京一趟,清河这边你盯着点,尤其是冯贵,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我们上次就是太过心急才给了楚王找人顶罪的机会,这次一定要人赃并获才可以。” 长风点头应下,“王爷这是确定了此案背后的主谋一定是楚王了?可是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失踪了也有五六十名少女了。 楚王抓这么多女孩子做什么?也没听说过楚王有什么特殊爱好啊?” 萧绎冷哼,“此事有八成的几率是他在背后指使,只是我们还没查到他的动机而已。 我担心母后在京城的安危,先回京看看。” 沈清欢醒来的时候,萧绎已经离开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胀痛不已的脑袋,忍不住苦笑。 谁能想到她竟然会被人撞晕,主要是最近一直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她起身出了房门,看到长风正站在隔壁房门外,一脸纠结。 “徐小姐,要不我把饭菜放门口,你自己出来拿。” “你别过来,拿走,我不吃。”门内想起徐婉宁惶恐的尖叫声。 长风挠挠头。 沈清欢上前,接过他手上的饭菜,“给我吧。” “多谢顾大夫。” 沈清欢颔首,推开了房门。 “别。”徐婉宁尖叫一声,抬头看到是沈清欢,咽下到了嘴边的叫声,嘴唇紧抿,转过身去。 沈清欢将饭菜放到桌上,坐到了她身后。 “生我气了?” 徐婉宁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嘴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沈清欢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徐婉宁浑身一僵,却没说话。 “饭菜我放在这里了,要不要吃,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许令你难以接受,不管你父亲做过什么事情,他对你来说都是一个好父亲。 你的命是你父亲想方设法换来的,要不要珍惜也由你决定。” 说完这些,她转身离开。 袖子却被人扯住了,身后响起徐婉宁低低的声音。 “顾大哥,我不是生你的气了,我只是……只是不能接受。 你没见过我爹爹,他真的是一个十分温和慈祥的人,对我兄长还有我都很好,从来没有高声喝骂过我们。 这么好的爹爹,他怎么会……怎么可能作出抢掠别人子女的事情?” 沈清欢无声叹息,这世上有些坏人也是有软肋的,即便在外穷凶极恶,无恶不作,但对家人却是真的好。 她没见过徐婉宁的爹,并不评价徐婉宁的话,沉默片刻,拍了拍她的手。 “有些事想不通,便不要想了,不如跟着我去我的医馆看看? 找些事情做,或许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徐婉宁愣了下,“我们可以出去吗?王爷他不管吗?” 沈清欢想了想,那个周光已经被抓了,冯县令为了不暴露自己,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再作出抓徐婉宁的事。 恐怕这个时候冯贵正着急想办法自保呢。 “可以出去,你吃了饭换身衣裳,咱们就可以出门了,王爷回京了,暂时管不到咱们。” 萧绎确实管不到她们,他此刻正在靖王府中问秦皇后关于周氏复宠的事情。 秦皇后道:“说来也奇怪,周氏被幽居在宫里半年多,人不但没有憔悴,反而比之以前更加娇美动人。 那副妖娆的姿态,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动心,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养的。 难道她像沈清欢一样也会易容之术不成?” 萧绎倏然抬眼看过来,“你说什么?沈清欢会易容之术?” 秦皇后点头,“难道你不知道吗?” 第159章 顾山和隔壁泰山是同一人? 萧绎错愕,“我该知道吗?我就没见过她易容的时候,再说她也没在我面前易容啊?” 秦皇后仔细想了想,萧绎确实没见过。 “就那阵她和我一起研究水车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找工匠嘛,她都是女扮男装。 她那种女扮男装并不是单纯的穿个男人衣裳,不知道在脸上涂抹了什么东西,反正人的脸型和容貌就和之前判若两人。 尤其是那个喉结,竟然做的可以以假乱真,就跟男人的真喉结一把无二,都看不出来是真是假。” 萧绎浑身一震,“喉结?你说沈清欢会做假喉结?” 秦皇后点头。 “所以我才怀疑周氏是不是也像沈清欢一般会易容?不然你说她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那容貌怎么可能还跟小姑娘似的,嫩的都能掐出水来。” 萧绎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快速闪了一下,闪的太快,令他一时没有抓住,不由愣在了当场。 “你怎么了?”秦皇后推了他一下。 萧绎回神,“哦,没事。” 秦皇后仔细觑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还在找沈清欢?” 萧绎嘴唇微抿,轻轻嗯了一声。 秦皇后轻轻叹息,其实她也有点想念沈清欢了。 虽然沈清欢在的时候,两人时常吵嘴,但到最后两人相处逐渐融洽,甚至和离的时候,她都生出了挽留沈清欢的心思。 “唉,她是挺聪明一个人,若是安心躲着你,只怕你很难找到她。” 萧绎默然,他确实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沈清欢的任何踪迹,这让他感到十分颓败。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遂问道:“你最近会回宫里吗?” 秦皇后摇头,“周氏放复妃位,你父皇且得新鲜两日呢,我才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宫呢,恰好我最近又有了改良桥梁的新想法,正找工匠研究呢。” 她哪里有空搭理宝庆帝。 何况她觉得宝庆帝那老男人,除了处理政务的时候眼睛还稍微亮点,其余时候眼睛都是瞎着的。 尤其是他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是那什么上脑。 她可没心思陪宝庆帝睡觉,最近日日跑河道,丈量河面,桥面,设计出来一座新型拱桥,它不香吗? 她这半年算是活明白了,女人一样可以有自己的事情做,不必将重心总围绕着夫君孩子,将自己囿于一方天地之内。 一旦夫君另有他爱,女人就会怨天尤人,争宠争斗的,累得跟条狗似的,还不一定能换回男人的一眼怜爱,啧,太不值得。 事实上,若不是为了萧绎和将来为秦家平反一事,她现在仍需要宝庆帝,否则她看宝庆帝和一坨屎也没什么区别。 “你放心吧,周氏如今复了妃位,下一步自然是算计管理后宫之权,李淑妃才管了后宫不过数月,刚尝到甜头,怎么肯舍得放弃? 且看吧,后面热闹着呢,李淑妃可不是省油的灯。 你最近不是在清河县查案吗?那就借机留在清河一段时间,不要进京趟浑水。” 萧绎应下,见秦皇后丝毫没有受周氏复宠的困扰,遂放下心来。 “我去找趟孟辰逸就回来,他去凉州为外祖父和小舅舅送了些吃用之物,今儿刚回京。 我见完孟辰逸就回清河县。” 他到孟辰逸宅子的时候,就看到孟辰逸正裸着上身,大刺刺的坐在院子里上药呢。 阳光洒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背后的鞭痕泛着血红色,格外刺眼。 “又挨你爹打了?”他挑眉问。 孟辰逸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你?我去趟凉州一来回十几日不在京中,自然得做些遮掩。 老头子以为我在千机阁鬼混了十几日呢。” 萧绎坐在他旁边,忍不住翻了个同款白眼,“少来,你这就是报复孟大将军,故意气他,少拿我当借口。” 孟辰逸轻嗤,“我不该报复他吗?当年是他宠妾灭妻,任由他的那个贵妾将我和我娘赶出家门,那个时候他不管不问。 如今他贵妾给他的两个儿子都死了,他又想起我这个儿子来了。 巴巴的跑到庄子上去接我和我娘,他以为我会和我娘一样,他接,我就得乖乖回去?嗤。 若不是我娘还在将军府,我连门都不会登一下。 他还坐着白日梦,望向我会继承他的衣钵,动不动就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教训我。 呵呵,他想让我怎么样,我偏不怎么样,有本事他就真的打死我试试。” 萧绎对孟大将军的糊涂事不予置评,看了一眼孟辰逸整个后背的伤势,有几条鞭痕太深,皮肉都外翻着。 他伸手摸了一瓶金疮药出来,丢了过去。 “你可以试试这个金疮药。” 这还是顾山送给他的金疮药,视图让他帮着推荐给惠民药局的。 孟辰逸接过金疮药,拿给了自己的小厮,让他换成萧绎给的。 小厮药粉刚洒上去,他忽然浑身一僵,急声道:“把金疮药拿过来我看看。” 小厮将药瓶递了过来。 孟辰逸打开药瓶,倒了一下在手心上。 洁白的粉末在阳光下散发着细碎的光芒。 萧绎眉头微皱,“金疮药有问题?” 孟辰逸没说话,仔细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捏起一撮在指尖碾了下,抬头问道:“你这金疮药哪里来的?” 萧绎道:“我在清河县遇到了顾山,他给的。” “什么?顾山给的?”孟辰逸一脸诧异。 萧绎忍不住抬脚踢了他一下,“到底什么问题,说。” 孟辰逸利落的躲过他的攻击,将药瓶重新递给小厮,示意他继续上药。 “药没问题,你记得我潜入长宁候府那次,不是受了很重的伤,有个叫隔壁泰山的女子救了我,还顺走了我身上银票的事吗?” 萧绎点头。 孟辰逸道:“顾山给的金疮药和那个隔壁泰山用的金疮药一模一样。” 萧绎倏然坐直了身子,“你确定?” 孟辰逸点头,“我十分确定,一般的金疮药撒上去都是火烧火燎的,伤口疼得厉害,但这个金疮药洒上去之后清清凉凉的,很舒服,而且结痂也会特别快。 我当时清醒后,生怕隔壁泰山给我上的药不好,曾揭开纱布看过,发现她给上的金疮药就是这种又细又白的粉末。” 萧绎揉了揉眉心,“所以你怀疑顾山和隔壁泰山是同一个人?可你当初不是确认过,他们不是同一人吗?” 第160章 顾山会是沈清欢吗 孟辰逸挠头,牵扯到背后的鞭伤,不由嘶叫一声。 “我当时确实验证过啊,隔壁泰山是个女人,可那个顾山是个男人啊,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人?” 萧绎没说话,目光微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秦皇后说沈清欢十分擅长易容,且扮起男人来毫无破绽。 所以顾山很可能是女扮男装,所以她和隔壁泰山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找了这么久,沈清欢却好像消失在京城一样,很可能是因为沈清欢易容后离开了京城,所以他才查不到任何消息。 顾山和沈清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身上有着和沈清欢相似的味道,又带着和沈清欢同样的袖剑,而且她和沈珏还在一起。 糖豆不在了,沈珏应该是沈清欢最在乎的亲人了吧? 她不可能丢下沈珏单独离开京城。 这么一想,他原本有些混沌的脑海逐渐清晰,一个疯狂的念头涌现出来:顾山很可能就是沈清欢。 念头一起,他倏然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孟辰逸被他吓了一跳,狐疑的看着他。 萧绎回神,缓缓坐了回去,“没事,就是突然想清楚了一些事。” 顾山会是沈清欢吗? 孟辰逸不解,以为他说得是清河县的案子,便问道:“清河县的案子,你想明白了?准备动手了?” 萧绎摇摇头,“冯贵定然是此案中很重要的一环,目前不能动手,免得打草惊蛇,最后被幕后主使推出来做了替死鬼。” 孟辰逸轻哼,“这件事绝对和楚王脱不了关系。” “我何尝不知道和楚王脱不了关系,只是我们目前没有找到证据,即便找到证据,也要我父皇肯相信才对。” 上次查到楚王府护卫统领身上的时候,其实他父皇肯定察觉到了幕后一定有楚王的手笔,但他依然选择袒护,坚决拒绝让他追查下去。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谨慎些,最好是能让我父皇当场发现,让他不得不相信,就没办法再袒护楚王了。” 萧绎摸着下巴思索,“我已经留了人暗中盯着冯贵,当务之急,是查出冯贵和楚王暗中联络的证据,且查出来他们抓了这么多少女,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抓少女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沈清欢也在思索,而且已经找到了灵感。 彼时她正带着徐婉宁去自己开的悬医阁开展免费义诊。 悬医阁开业好几日了,只有过零星几个客人,还因为没有坐堂大夫而径直离去。 沈珏为此急得掉了好几根头发。 见到沈清欢的时候还狠狠翻了个白眼,“你再不来,这医馆就真的要倒闭了,我看你到时候是不是要去喝西北风。” 沈清欢将写好的免费义诊的牌子丢给他,“去,挂在门口。” 她让徐婉宁在柜台后帮着拿药,这样既不会距离陌生人太远,又可以帮忙做事。 免费义诊的牌子挂出去,便陆续有人上门了。 徐婉宁本来看到医馆门口涌进来许多人,有些害怕,见沈珏在门口招呼着人排队,而沈清欢则坐在柜台外面的问诊台问诊。 沈清欢对待每一个病人都温柔耐心,她的声调不疾不徐,听得人一颗心都渐渐沉静下来。 徐婉宁身上的恐惧感逐渐减少,慢慢平静下来。 来的人大都是一些穷苦的百姓,常年劳作落下的一些慢性病,又吃不起太贵的汤药,此刻看到有免费义诊的样子,就想着上门来讨几副药回去减轻一下痛苦也是好的。 沈清欢根据每个人的病症,或当场针灸,或按摩推拿,令很多关节疼痛的人立刻舒服许多。 众人看沈清欢的目光顿时不一样了,一口一个顾大夫的叫起来。 之后沈清欢又依据症状给他们开药。 “咦?这是什么药?这么小的药丸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这个不是药丸子,全都是颗粒,好像磨成的粉。” 沈清欢笑着向众人介绍,“这是我针对各种病症研制的药丸或者药剂,上面都有名字和我们悬医阁的印记,以及治疗各种病症的说明。” “各位回去吃药之后,如果症状有所减轻,以后就可以来悬医阁买同样的药。” “大家可以对比一下,同样效果的药,我们的价格要比汤药汁子便宜很多。” 众人半信半疑,但想到刚才沈清欢施展的医术,才忍住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毕竟人家是免费给的,他们还能挑什么。 沈清欢也不急着解释,治病卖药这种事靠得也不是一炮打响,而是要细水长流。 她对自己的药很有信心。 就在这时,进来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身上穿着上好的绸缎裙子,擦的香粉距离三尺远都能闻到。 “阿嚏。” 门口站着安排人的沈珏没忍住,捂着鼻子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我说这位大姐,您是擦了多少斤香粉在身上啊?” 妇女人脸上带着面纱,闻言一甩帕子,轻哼道:“切,一看就是个没闻过女人香的毛头小子,不知道女人香越香越有魅力吗?” 沈珏闻言直撇嘴,谁说他没闻过女人香? 想当初他也是美婢成群的人好吗?只不过现在,呜呜,现在他不行了而已。 也不知道沈清欢那个死女人到底给他下了什么药,害得他到现在连早上那什么都抬不起头来。 算了,不想了,说多了都是泪。 沈珏没好气的瞪了女人一眼,“看病往里走。” 女人甩着帕子,扭着腰身走向沈清欢,一路上身上的香粉气熏跑了很多人,整个大堂瞬间只剩下了她一个病人。 其余病人都被熏到外面等着了。 “姑娘哪里不舒服?”沈清欢问。 女人撇撇嘴,将手腕递了过去,“你是大夫,自己把脉不就知道了。” 沈清欢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圈,鼻翼微动,伸手搭在了女人手腕上。 片刻她收回手,“从脉象上看,你内湿热蕴阻,所以平日里汗液排出过多,且汗液较粘较黄,有着特殊的……” 女人脸色微变,突然厉声打断沈清欢,“顾大夫,借一步说话,如何?” 沈清欢撇了一眼外面好奇打量的人,微微颔首,“跟我进来吧。” 她领着女人进了里面一间内室,这是她搭建的检查室,方便她在此处为病人做进一步详细的检查。 一进门,女人就压低了声音问:“你这里不是悬医阁吗?不是号称专门治疗疑难杂症吗?我这个病你能不能治?” 第161章 离奇的古方 沈清欢微微挑眉,“你这个是自幼就有的,应该是遗传,夏日尤其严重,并不好根治。 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也吃了许多药,想了很多方法吧? 最后没办法,所以才在身上敷很多的香粉来遮盖是吗?” 女人急切的抓住沈清欢的手,“你说的对,我确实吃了不少药,也试过很多方子,但是都不管用。 这眼看着夏日又要来了,我每年夏日里几乎不敢出门,偏偏我做的这行当也不能真的不见客。 顾大夫,你有什么办法能祛除我身上的味道吗?” 沈清欢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大概猜到了她的职业。 “你这个其实并不算特别严重的病,就是狐臭而已,但要是治疗的话,需要根据方子吃药。 我现在手上没有成药,需要根据你的情况进行配制,我先给你一种药膏,你抹在身上可以暂时遮掩,明日你再来取药,如何?”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管药膏,将药膏挤入一个普通的玻璃瓶子里,递给了女人。 “早上起来抹在腋下,可以遮掩半日,需要每隔两个时辰再涂抹一次。” 其实狐臭在现代并不算疑难杂症,可以去医院通过手术切除皮肤梭形全程,或者微创切除汗腺,也可以通过注射药物等方式治疗。 沈清欢空间里就有微创手术的条件和药物,但她不敢随意拿出来乱用,毕竟这是古代,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来自现代的高科技东西。 女人接过药膏,上下打量,“这药真的能盖住?比香粉还好使?” 沈清欢点头,“你不信现在就可以试试。” 她叫徐婉宁端了清水,拿了帕子进来。 “你可以先将腋下的香粉清洗干净,擦上我的药膏试试。” 女人神情迟疑,犹豫许久才点头,“我试试吧。” 沈清欢和徐婉宁离开。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检查室里传来女人惊奇的低呼,“咦,真的闻不到了。” 沈清欢进去,看到女人正惊奇的凑到自己的腋窝处,左右两边各自闻着。 “唔,淡淡的花香味啊,真好闻。” “天啊,我已经多久没闻到这么自然的香味了,你不知道,每次见客的时候,我都恨不得往身上洒二斤香粉。 偏偏洒了香粉也不敢出汗,一出汗香粉也盖不住,害得我每次若是接了客,我都不敢留客人过夜。”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望着沈清欢的神情有些尴尬,“哎,我这人吧一高兴就喜欢胡说八道,你。我其实不是。” 沈清欢微微一笑,“你是做什么的都不重要,于我而言,你只是我的患者。” 女人双目晶亮,“哎呦,香君我今儿真是遇到好大夫了,承蒙不弃,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她说着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艳丽的脸庞,“不瞒你说,我是庆元春的头牌香君。” 沈清欢纵然猜到了女子的身份,但听到她的介绍后还是微微顿了一下。 呃。一个有狐臭的头牌? 怪不得要用那么多的香粉来掩盖身上的味道。 香君半信半疑,捏着玻璃瓶子,小声问:“我这个病真的能治疗吗?” “当然可以。” 香君神色纠结一瞬,往前凑了凑,用极小的声音问:“你的药里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我可和你说,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不吃。” 沈清欢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香君道:“不瞒你说,我为了治疗这个病,什么法子都想过了,什么招都使过。 有一次还托人花重金买了宫里娘娘们用的方子呢。” 沈清欢觉得好笑,又觉得这位叫香君的头牌挺有意思,看着挺矫揉造作,一张嘴才发现其实是个社牛。 “娘娘们用的方子难道就好?看你这样子,定然是方子没起作用吧?” 香君撇撇嘴,“哪里是方子不好用啊,是我根本就没敢用。 不瞒你说,我托了些道上的人买的,那人说是他通过在宫里当差的亲戚才弄到的,十分不易。 他将药膏吹的天花乱坠,说服用之后不仅能遮盖我身上的味道,还能美容养颜,青春永驻。 我当时头脑一热就花重金买了,买完之后才听那人说里面还加了什么处子之血之类的奇方。 我听了心里觉得膈应坏了,哪里还敢吃这些东西?你说宫里的娘娘们为了美,真的是啥都敢吃啊。” 沈清欢心中微动,只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快速在脑海里闪过。 “那药你还留着吗?” 香君点头,“留着啊,毕竟花重金买的,我得留着提醒自己以后不可头脑发热了。” 沈清欢问:“能拿来给我看看吗?” 香君瞪圆了眼睛,“顾大夫你。” 沈清欢摇头轻笑,“别误会,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里面的成分到底有什么东西。” 香君十分痛快的答应了,“放心,我一会儿就打发人给你送过来,只是顾大夫,你看我用的这药膏。” 沈清欢会意,从空间里又拿出两瓶药膏来,“药膏配制需要时间,你先拿着这两瓶用。” 香君拿着药膏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丐爷带着糖豆过来了。 几日不见,糖豆看到沈清欢高兴坏了,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沈清欢陪着他玩了一会儿,小家伙才心满意足的自己出去玩了。 到了傍晚,果然有庆园春的下人送来了一个铜钱般大小的琉璃瓶子。 沈清欢收到东西后,带着徐婉宁先回了县衙后巷的宅子里。 她打开琉璃瓶子,里面是朱红色的膏状体,放在鼻尖仔细闻了下,里面有着淡淡的腥臭味。 她取出指甲盖大小的形状,放进空间里的实验室去化验成分,很快检验结果就出来了。 里面除了有美容养颜的草药外,确实有人血的成分。 沈清欢看着检验结果,陷入了沉思。 “王爷,你回来了。” 外面响起长风的喊声。 是萧绎回来了。 沈清欢心中微动,刚一起身,萧绎已经推门进来了。 她微微蹙眉,“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萧绎面色古怪的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记了,本王也住这个房间。” 沈清欢。 确实忘了,她前几日都是在徐婉宁房间住的,就萧绎回京城这两日,她自己单独霸占了这个房间。 “可……可万一我要是在换衣裳或者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你直接推门进来多尴尬啊?” 萧绎轻笑,“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尴尬的?” 第162章 因为有你在我才安心 沈清欢一窒,一时竟无言反驳。 萧绎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来来回回打量着。 沈清欢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你看什么?” “看你啊。” “我有什么好看的,莫名其妙。”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收拾床铺。 她在这床上睡了两夜,如今萧绎回来,她还是将铺盖收拾了,给他换上新的来。 她这边还没扯下床单,萧绎已经快她一步,径直躺下了。 沈清欢忍不住惊呼,“王爷,这是我睡过的床,我还没收拾呢。” 萧绎不以为意,“做什么大惊小怪的,本王又不嫌弃你。” 沈清欢瞪眼,问题是我嫌弃你啊。 她努力深呼吸,放缓自己的声音,“王爷不是向来喜欢干净嘛,你先起来,我给王爷换一套新的被褥。” 萧绎换了个姿势,曲着腿躺的更为舒适了。 “不用换,本王觉得这么躺着就很好。” 他闭着眼在枕头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这被褥枕头都十分干净,不用换了。 本王闻着上面还有淡淡的药草香味呢,嗯,这倒是很像你身上的味道。” 沈清欢大囧,耳根子莫名有些发烫。 一想到萧绎躺在自己曾经睡过的床上,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伸手去拉萧绎,“你先起来,我给你换一套被褥。” 萧绎握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扯。 沈清欢脚下不稳,整个人跌落在他的身上,撞进了他精壮的胸膛上。 她吓了一跳,慌乱中连忙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尽量不接触到萧绎的身体,生怕被他发现什么。 “咦?顾山,你这腰怎么细得跟女人似的?” 沈清欢挣扎着要起身,才发现萧绎的手正揽在自己腰上,再听他说的话,不由气急败坏。 “王爷,请你自重!” 萧绎一只手枕在脑后,另外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自重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你慌什么?” 他挑眉仔细打量着沈清欢的神情,“看你这幅慌乱的样子,简直跟个女人似的。啧,不过你这腰细得确实也不像男人。” 说着,原本扣在腰间的大手还故意重重捏了她一下。 沈清欢又气又急,险些没控制住自己一巴掌呼萧绎脸上。 这个登徒子,竟然敢趁机占她便宜。 “你才像个女人似的呢,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她狠狠瞪了萧绎一眼,挣扎着要站起来,奈何萧绎的手犹如铜锁一般牢牢扣着她,她根本就站不起来。 相反,还因为太过挣扎反而让两人身体贴得更紧了。 她甚至敏感的听到萧绎呼吸比刚才沉了两分。 沈清欢一僵,不敢再随意挣扎。 萧绎轻笑,带着两分轻佻,“货真价实?不如我们比比看谁的货更真?” 沈清欢: 谁能告诉她,为何萧绎回了趟京城,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萧绎原先并不是这样的人。 莫非他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 沈清欢一时间心跳如鼓,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而是故意露出一抹嫌弃的模样。 “王爷,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特殊的癖好,我可没有那种癖好,我只是个正常的男人,还请王爷放过我。” 萧绎愣了下,反应过来她说的特殊癖好是什么,脸顿时就黑了,“本王也没有那种特殊癖好。” “那王爷此刻在做什么?你这副样子,说出去谁会相信你没有特殊癖好?” 萧绎没有错过沈清欢眼中的慌乱,一路上反复思索推敲的问题,在这一刻隐隐有了答案。 他嘴角微勾,不能将人轻易逼急了,真逼急了将人吓跑了就不好再找了。 他迅速放手,脸上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可没有特殊癖好,你出去别乱说话。” 得到自由,沈清欢连忙站直身子,扯扯自己的衣襟。 萧绎仍旧躺在床上,目光定定的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转移话题道:“我有事跟你说。” 萧绎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说。” 沈清欢便将自己昨日在医馆免费义诊,结果碰到庆元春的香君,一直说到那个离奇的古方。 她将香君送过来的药膏拿给萧三郎看。 “我仔细检查过这种药,里面确实有人血的成分,香君一口咬定是从宫里流出来的。 我们假设她说得是真的,这药膏果真是从宫里流出来,那就说明宫里也有人在服用这种药,企图达到青春永驻的意图。” 萧三郎坐起身子,接过她递过来的药膏,仔细打量。 片刻,他叫长风进来,“去一趟庆元春,找那个香君姑娘打听一下,她从何人手里购得这药。 让她想办法牵个线,就说我要花重金求药,事成之后绝不亏待她。” 长风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王爷,香君说是一位姓梁的男人手里买到的,此人据说门路甚广,在清河县颇有地位,人称梁爷。 香君已经将咱们的要求传给了梁爷,梁爷说最迟明日就能有货。” 萧绎神情一凛,“你,亲自带人去盯着这位梁爷,看看他到底从何人那里拿的货。” 长风盯了梁爷一日,翌日傍晚回来,满脸兴奋:“王爷,查到了,和梁爷接头的人说话阴柔,看起来似乎是个内侍。 属下跟踪那内侍大半日,他一路疾驰回京城,并没有进城门,而是去了京郊附近的护国寺。” 护国寺? 萧绎眉头微皱,想起上次沈清欢被绑架,当时贼人就将她带到了护国寺后山。 他倏然起身,看向沈清欢,“你跟我一起去趟护国寺。” 沈清欢不满,“为什么我也跟着一起去?” 萧绎一脸理所然,“因为有你在,我才安心啊。” 沈清欢一时愣住了。 这话说得怎么让她莫名有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片刻,她故作不在意的道:“王爷,我不会武功,去了只会拖你后腿,还是王爷自己去吧。” 萧绎一把扯住她,“你会不会易容之术?” 易容? 沈清欢惊讶,“你是怕打草惊蛇,所以想易容前去?” 萧绎点头,“你一个大夫,会点易容之术应该很正常吧?快帮我易容看看?” 第163章 顾山就是沈清欢 提到易容,沈清欢莫名有些心虚。 “谁说做大夫的就一定会易容?我不太懂这个。” 萧绎一脸狐疑,“真的不会易容?大夫不是可以配一些药粉什么的,据说可以改变人的容貌?”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夸张?我最多只会给你粘个胡子,画个痦子,你要吗?” 萧绎神情十分勉强,“那算了,咱们还是夜探护国寺吧。” 夜探? 沈清欢不太想去,试图挣扎,“我可以不跟着吗?” “不行!”萧绎毫不留情的否决,“本王若是受伤了,你是大夫,在身边还能救本王。” 沈清欢总觉得他这个理由过于牵强,“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就这么说定了,吃完饭就出发。” 萧绎霸道一挥手,直接决定了这件事。 沈清欢气结,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反正到时候她不跟着去,萧绎也不能将她怎么样。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吃完饭萧绎直接抓着她的后背,根本不顾她的挣扎,将她丢上了马背。 “萧绎,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都说了我不想去护国寺。” 萧绎轻轻一笑,跳上马背,长臂伸过她的腋下,一勒缰绳,纵马疾驰而去。 沈清欢喝了一肚子风,恨恨的闭上嘴,气得恨不得挠萧绎几下。 两个人靠得很近,尤其是马儿颠簸的时候,她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萧绎胸膛上。 怎么看都是萧绎抱着她在骑马一般。 沈清欢觉得十分别扭,努力挺直腰板,让自己僵直着身子,试图拉开和萧绎之间的距离。 萧绎眼角瞥见她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狠狠一勒缰绳。 马儿前蹄一扬,往前跑的更快了。 沈清欢吓一跳,整个身子直直往后仰去,彻底倒在了萧绎的胸膛上。 她咬着牙俩忙要重新坐直,忽然听到头顶响起萧绎低沉沙哑的声音。 “别动,坐好,晚上视线不好,马儿若是跳进坑里,将你甩出去的话,我可不敢保证能拉住你。”沈清欢顿时僵住了。 从马上被甩出去,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她还有儿子要养,从马上掉下去摔死,这种死法既惨又不划算。 她放弃了挣扎,直接躺平了。 反正又不是没被萧绎抱过,且此刻她是个‘男人’,既然萧绎觉得自己搂个男人也不觉得别扭,她有什么好别扭的? 萧绎望着老老实实靠在他胸前的人,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那股熟悉的香味,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勾。 头脑有些突如其来的晕眩,脑海中再次飞快的闪入一些快如闪电的画面。 萧绎眼中的笑意却越发明显起来。 先前他只要沈清欢有任何肢体上十分亲密的接触,他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的闪入很多画面。 刚才也是如此。 所以,他几乎可以确定了,顾山就是沈清欢。 萧绎的马是上好的战马,连续奔驰一个半时辰,他们终于到了护国寺。 他将马儿先放开,和沈清欢两人悄悄的翻进了护国寺。 当然,沈清欢是他抱着翻进去的。 对于这个问题,萧绎只问了一句:“要么背着,要么抱着,你选一个。” 沈清欢气得牙痒痒,但有了路上的经验,她痛快的选了抱着。 萧绎抱着她翻墙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小小声的报复性调侃他,“没想到王爷抱起男人来也这么得心应手,平日里没少练习吧?” 萧绎默然不语,不接她话茬。 沈清欢觉得无趣,也变噤声不语。 突然,萧绎抱着她飞上一颗大树,旁边的一间厢房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从里面先后走出两个人来。 苏悦探头往下看去,只看到一胖一瘦的两个身影。 瘦的那个身穿僧袍,脑袋噌亮,感觉在黑夜里都能照明一般。 瘦僧人小声抱怨,声音有几分尖锐,“近日风头紧张,货不好抓,药的产量越来越低,你可别再往外卖了。若是一旦供不上主子的需求了,到时候咱们这些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身材略胖的男人脸上留着络腮胡子,苏悦借着月光看清他的长相,正是长风口中描绘的那般模样。 看来此人便是梁爷了。 梁爷的声音颇有些不以为然,“过些日子我跑偏远些的地方给你抓些货物过来。 往外卖的活还是不能停,毕竟利润可观呢,就像今儿这次,上次那妇人拿出来的可是 若没有这个收入,你能在京城买得起私宅?听说还养了个婆娘和干儿子?” 瘦僧人脸色微变,气急败坏的道:“你说这些作甚?我又没说不给你,你早点来就是了。” “时间不早了,炼丹炉也该开了,咱们快进去吧。”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一处废墟外。 瘦僧人四处照看一圈,确定没人,便在东墙根底下轻轻按了一下。 最后面那堵墙从中间一分为二,缓缓向两边一动,发出沉闷的移动声音。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吃惊。 “上次来我就觉得这个废墟十分古怪。”她小声对萧绎道:“没想到竟然是有机关的。” 萧绎轻轻点头。 护国寺常年香火旺盛,不可能任由一处废墟荒废多年,而不加以任何改造。 看着瘦僧人和梁爷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开关就逐渐关闭。 萧绎和沈清欢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缓缓向废墟靠了过去。 沈清欢在南墙下摸到了一处极为小巧,十分不明显的凸起。 她轻轻一按,废墟的后墙门再一次缓缓打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沈清欢就要率先下去。 萧绎一把扯住他,“你跟在我身后。” 说罢,他率先走了进去。 沈清欢跟在他身后。 废墟后是个暗室,暗室内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 沈清欢根据地图上的表示,终于在床腿上找到了一个同款黑色按钮。 她再次摁了下去,一张大床突然从中间分开,里面露出一个圆圆的地下暗道。 萧绎拦在沈清欢前面,沿着台阶往下走去。 沿着地下暗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隐隐传来了说话声。 沈清欢和萧绎神情一凛。 第164章 一僧一道一俗人 “怎么这次出的药膏量这么少?只有三盒?娘娘那边每个月就得用将近两盒呢。” 说话的是瘦僧人,言语间有着强烈的不满。 紧接着是梁爷,“我那边客人都说好了要两盒,这三盒也不够分的啊。”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贴在墙壁上,缓慢的往里靠近。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极大的地下平台,尚未走近,就隐隐闻到一股子血腥味,混合着药草味,形成了极为难闻的气味。 平台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炉子,里面火焰刚刚熄灭,尚有余烟缭绕。 炉子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道人,道人长须过胸,看起来颇有两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可惜一双眼睛太过阴翳,看起来整个人少了两分仙气,多了几分阴沉沉的鬼气。 “无量子大师,你说话啊,出膏量怎么会这么少?”瘦僧人虽然神情不耐,但说话的语气却压抑着,带着两分小心翼翼。 沈清欢听到无量子大师这个名字,眉头蹙了下,莫名觉得耳熟,却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看向对面的萧绎,见他眉眼冷沉,正仔细打量着那个道人。 她缓缓收回目光,从空间里拿出手机,悄悄的录像拍照取证。 无量子捋着胡须,声音颇为矜傲,“老道前几日不是和你说过,我正在研究新的方子,试着改变先前的药物比例。 你别看这次出来的药膏只有三盒,老道敢打包票,效果绝对是先前的两倍。 空显啊,你就把我的话转达给娘娘,娘娘不会生气的。” 瘦僧人空显眼眉耷拉着,两只手垂在腹部,嘴角抿了下,“我自然是相信大师的,只是这三盒的量,确实不够分啊。 梁爷这边可是收了客人两盒的定金呢。” 梁爷一脸讨好的看着无量大师,“大师,您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弄出一盒来,我都答应了客人。” 无量子不耐烦的摆摆手,“那是你们的事,和老道没关系,若不是你们送来的符合条件的处子越来越少,老道也不用费心费力的去调整方子了。 好了,药你们拿到了,赶紧走吧,老道还要接着研究方子呢。” 他将三个药盒丢进空显怀里。 空显手忙脚乱的接住。 沈清欢趁机多拍了几张。 萧绎看过来,她的手一抖,连忙将手机收起来。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向她打了个退出去的手势。 两人沿着墙壁悄无声息的返回密室,盖上通道,又返回到废墟处。 刚一出来,就听到密室里也传来了响动。 萧绎一把揽住沈清欢,脚尖一点,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废墟旁的大树上。 大树郁郁葱葱,两人的身形完好的掩盖在树叶之间。 空显和梁爷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这个无量子越来越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梁爷压低了声音,依旧难掩其中的不满。 “小时候若不是咱们俩,他能不能养活都是两回事,这些年得了贵人的青眼,倒是越发傲慢了。” 空显皱眉,声音尖细,“快些闭嘴吧,都是些陈年往事了,总挂在嘴边做什么? 再说如今你过的也不差,在清河县谁敢给你脸色看?就连冯县令,也得给你两分薄面。 梁丰,差不多就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梁丰抿了抿嘴,“你们两个如今一个得娘娘和王爷垂青,另外一个是道家大师,朝中贵人膜拜,当然可以冠冕堂皇的时候做人不能贪心这句话。 可我呢,空有个名头,还是在清河县那样贫瘠的,一亩三分地大,就算姓冯的给我几分面子,那又如何? 我这些年也没得到多少,手下还有一帮兄弟要养着。” 梁丰站住脚,小声道:“空显,我就不相信你心里真的甘心?这些年来,外面的事情全是咱们张罗,抓人,采药什么不是咱们安排? 咱们过的整日提心吊胆的,无量子呢?躲在里面取血炼药就好了,也太轻松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年取完血没有用的那些姑娘,最后都被他糟蹋了。 你心里难道就真的甘心吗?” 空显叹了口气,拍了拍梁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咱们没有无量子有能耐呢。 你若是能制出让娘娘青春永驻的药膏,娘娘也会重视你的,该有的你自然都会有。” 梁丰不服气,“他也就是六年前恰好遇到了靖王的事,用在靖王身上的“忘情”让娘娘和王爷看到了效果。 可你别忘了,五年前若不是我,靖王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入套?” 空显急声打断了他,“作死哦,六年前的事提他干什么?你啊,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没个把门的。” 沈清欢扒着树叶,正打开夜光模式悄悄的将这一切录下来,听到梁丰骤然提起萧绎的名字,手抖了下,手机径直掉了下去。 她下意识伸手去捞,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一把捞住他,同时伸出脚将手机往上一挑。 手机稳稳的落在萧绎手里。 沈清欢长长松了口气。 “什么人?”梁丰忽然厉声吼道,快步朝他们走来。 沈清欢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萧绎一手拿手机,一手捞着她,悄无声息的转到了上面的一根细小些的树枝上。 树枝不够粗,萧绎站在枝丫上,斜着身子靠在树干上,仿佛一根树杈一般。 沈清欢则整个人被他抱在了怀里。 大树在暗夜里微微晃动,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只是一阵风一般。 梁丰站在树下,目光炯炯的往上扫着。 空显跟着扫了一眼,皱眉道:“哪里有人?是风吹到树叶了吧?” 梁丰摇头,“我上去看一眼,凡事谨慎些总没错。” 尤其他刚才抱怨了一堆,若是被人听去了,事情就麻烦了。 梁丰脚尖一点,踩着树干直直的跃到了树上,落在了最下方的粗壮的树枝上。 他眯着眼,一点一点的往上方的树杈上移动。 沈清欢一颗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这棵大树虽然枝叶繁茂,梁丰这么找,很快就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梁丰忽然站住不动了,就在沈清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突然洒出一把石子,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有几颗石子砸在了沈清欢的小腿上,她眉头一皱,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声音尚未溢出,她的嘴唇就被堵上了。 第165章 你真的是男人吗 沈清欢瞳孔骤缩,吓得差点掉下树去。 她自然不会掉下去,因为萧绎的手紧紧的箍在她的腰间,她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萧绎身上,贴的紧紧的那种。 沈清欢觉得这个姿势十分羞耻,但她脚下没有任何着力点,不贴着萧绎,她可能就掉下去了。 萧绎一定是疯了,她现在可是个‘男人’,萧绎怎么能下得去嘴? 难道这家伙真的有断袖之癖? 她气呼呼的狠狠咬了萧绎一口,隐隐有血腥味弥漫开来。 萧绎箍在她腰间的手一紧,将她勒得更紧。 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了任何空隙,萧绎的双唇更是紧紧咬住了沈清欢。 下方没有了任何动静,应该是梁丰没听到声响下去了。 树下传来空显的声音,“我就说是风吹的,你也太谨慎了。” 梁丰哼了一声,“我先走了,你催一下无量子,让他赶紧多弄出一些药膏来。” 空显点头,“好,算算时间,明日娘娘也该派人来取药了。” 两人说完话各自散去。 沈清欢气急败坏的推了萧绎一把,气恼的低吼:“萧绎,放开我,你是不是疯了?” 话音一落,整个人直直的掉落下去。 她刚才几乎是挂在萧绎身上,没有任何着力点,眼下萧绎一松手,她自然就掉了下去。 她惊呼一声,下一秒,腰又被人揽住了。 萧绎揽着她的腰身,足尖在树干上一点,跃到了屋顶上,几个飞跃,两人已经落到了护国寺外面。 脚一落地,沈清欢就气呼呼的一把推开萧绎。 “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萧绎,我可是个男人,没想到你对男人也能下得去嘴? 你……你实在太恶心了。” 她越说越觉得难受,用袖子使劲噌着嘴唇,几乎要将嘴唇噌掉一层皮。 萧绎伸手握住她的手臂,目光微深,“你发什么疯?当时情况紧急,我若不堵住你的嘴,咱们都得暴露。 若是打草惊蛇了,他们转移了地方,咱们就得前功尽弃。” 沈清欢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觉得心里难受,一时没控制住脾气。 “何况,顾山,你真的是男人吗?”萧绎忽然轻哼。 沈清欢如遭雷击,若不是反应快,差点脸色都变了。 她稳住自己的声音,“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男人。” 萧绎目光微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是吗?看你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就像一个女人被轻薄了一样。 我差点就要以为你是女人了呢。” 沈清欢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她刚才的表现。 吓死她了,还以为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他故作不满的瞪了萧绎一眼,“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又没有什么不良癖好,你若是个女人也就算了。 你一个大男人对我做这种事,我自然觉得难受。” 说罢,他不再理会萧绎,转身离开。 萧绎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顾山就是沈清欢。 因为他刚才堵住她嘴唇的时候,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激烈的画面。 这种情形只有他在亲近沈清欢的时候才会出现,先前在树上的时候,他故意靠近沈清欢,就已经验证过了。 他这两个月来几乎快将京城翻遍了,没想到沈清欢竟然就在他的身边。 这个女人的易容之术简直是登峰造极,将他骗得团团转。 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沈清欢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见萧绎没跟上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她还是有点害怕的。 她回头看向萧绎,“在想什么?还我们不回去吗?” 萧绎回神,背着手缓缓跟了上来。 他没有戳穿沈清欢的伪装,就让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好了。 这一次,他一定不能操之过急,他要一点点的挖掘她的秘密,走进她的心里。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回到清河县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 “困吗?不困的话聊聊。”萧绎侧头点了点他的房间。 沈清欢这一夜过的惊心动魄,提心吊胆的,此刻哪里还有睡意,她抬脚进了房间。 萧绎关上房门,转身倒了杯茶递给沈清欢,“先喝点水润润。” 沈清欢没察觉到他倒水给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自然的接过水一饮而尽,“现在事情的真相应该很明朗了。” “说说看。”萧绎坐在她对面,挑眉看她。 沈清欢捋了下思路,“应该是宫里的某位娘娘想青春永驻,命那位无量子利用一些怪方子炼药。 他们炼药需要取处子之血,所以才会不断的抓未婚的女孩子过去。 那个梁丰就是主要复杂在外面抓人的,冯县令负责配合他,那个僧人空显声音阴柔,应该是个内侍。 没猜错的话,空显应该是负责宫里宫外联络的,听梁丰话里的意思,他们三人应该是从小就认识的。” 萧绎点头,目光含笑,“分析得头头是道,十分厉害。” 沈清欢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嘴角,“至于宫里是哪位娘娘,想必王爷应该更清楚吧。” 她猜测应该是刚刚复宠的周妃和楚王,只是此刻她是顾山的身份,顾山不应该知道宫里的事情。 萧绎嗯了一声,并没提周妃和楚王的事情,话题仍旧集中在无量子身上。 “无量子此人在道法上颇有心得,凭借此结交了不少朝中权贵,先前他还帮赵丞相在家里设过一个百花阵,据说里面就有不少机关。” 沈清欢眨了眨眼。 她就说这个无量子十分眼熟,在哪里听过。 是了,当日在赵丞相府中,赵丞相曾经提过一句这个名字。 原来困住她的百花阵,害得她在里面打不开空间的百花阵,就是无量子设的。 萧绎眉头微皱,“梁丰还提到了什么忘情?说是六年前无量子对本王用过忘情,忘情是什么?” 沈清欢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忘情忘情,顾名思义大概是一种让人忘记情思的一种药吧?”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好奇的追问,“你六年前是不是喜欢上什么姑娘了?或者和人家发生了什么事? 让无量子给你用这个忘情,使得你忘记了这段往事?” 萧绎一口否认,“不可能!” 第166章 本王爱上你了 沈清欢嗤笑一声,“做人说话还是不要那么铁齿,万一有一天硌牙了就不好了。” 萧绎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 他先前只要一亲近沈清欢,脑海里总能闪现出莫名其妙的画面,地点好似就是在护国寺。 他还曾经让长风调查过自己六年前是否去过护国寺的事。 莫非无量子就是在护国寺对他用的忘情? 那他忘记的事情莫非和沈清欢有关系? 想到这里,他目光微深,问沈清欢:“你六年前去过护国寺吗?” 沈清欢心中一跳,瞬间也想到了一种可能。 沈珏说六年前她确实去过护国寺,而且还进了萧绎的房间。 糖豆就是那一夜有的,但是萧绎却丝毫不记得这件事。 她先前以为是萧绎渣,现在看来却十分蹊跷,这种事男人不可能爽完了就没有任何印象的。 莫非他就是那个时候被用了“忘情”? 所以才完全不记得曾经和她有过一夜荒唐? 其实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她也不记得了,只是后来在梦里总梦到,所以才有了些许记忆。 难道当时她也被用了忘情? 萧绎见她不说话,眉峰微挑,“不过是问你去没去过护国寺,怎么还想那么久?想到什么了?” 沈清欢回神,含糊其辞,“护国寺嘛,在京城的百姓中十个有九个估计都去过。 我自然也是去过的,而且还去过不止一次呢。” 嗯,算起来一共去了三次,还都是和萧绎一起。 什么孽缘啊。 萧绎深邃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哦,你去护国寺求什么?” “去护国寺还能求什么,无非就是家人康健,姻缘顺利呗,不说我了,说说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吧? 既然知道了幕后之人,是不是可以动手抓人了?” 沈清欢怕自己说漏话,不想一直纠缠护国寺这个问题,便直接转移了话题。 萧绎摇头,“还不能。” 沈清欢不明白,“为什么还不能抓?赶紧抓了人,这案子你不就能结了? 结了案你不就可以回京城了吗?” 她也就解放了,不用再整日提心吊胆了。 萧绎听懂了她的话外音,“你就这么急着和本王撇清干系?” 沈清欢干笑,“没有,在下是觉得你一个王爷,应该在京城里施展拳脚,总窝在清河县算怎么回事?” “是吗?”萧绎隔着桌案,身体前倾,目光幽幽的看着她,”可本王觉得和你一起查案甚是愉快,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你。嗯,离开清河县。” 沈清欢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撤了下身子。 “王爷,这一定是错觉,顾某只是一介普通百姓,性格古怪,并不好相处。” “本王觉得顾大夫人好心善,聪明机敏,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呢。” 沈清欢心中松了口气,原来真是合作伙伴啊。 他还真怕萧绎对他一个“男人”生出别样心思来。 下一秒她就听到萧绎低笑,“甚至有时候本王都有种错觉,觉得本王不舍得离开你,一定是因为。”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清欢,缓缓吐出几个字,“本王爱上了你。” “扑通!” 沈清欢从椅子上掉下去,摔了个屁股墩。 萧绎伸手去拉她,“怎么这么不小心?你都多大人了,竟然还能从椅子上摔下去,真是不让人放心。” 沈清欢摆着手,坐在地上迅速往后移动了三步,想想又觉得不够安全,又往后退了几步。 “错觉,全都是错觉,王爷,你喜欢的一定是女人,不会是男人。” 她坚定的看着萧绎,仿佛循循善诱的心理师一般,“王爷,你想想女子多好啊,她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个个跟解语花似的。” 萧绎神情幽幽,“可她们没有你聪明智慧,本王喜欢聪明有头脑的。” 沈清欢咕咚咽了下口水,“你……我,我是男人。” 萧绎皱眉,“若是真心相爱,男女又有何妨?” 沈清欢脸都变了。 完蛋了,话题怎么会突然间歪楼到这里,萧绎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她当机立断的拒绝,“可我不喜欢男人,对你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萧绎大步上前,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缓缓蹲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若本王对你。” 沈清欢吓坏了,噌一下跳起来站直身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瞪着萧绎,“别爱我,爱我不会结果。” “王爷,既然这案子已经基本上水落石出,顾某告辞。 咱们就此别过,没事最好不要再见。” 她连珠炮似的丢出一连串的话,慌不择路的开门跑了。 萧绎晃着在风中晃荡了两下的房门,嘴角微勾。 突然,门口又探出颗小脑袋。 萧绎挑眉,“怎么?改变主意了?本王的怀抱随时欢迎你。” 沈清欢轻哼,“既然案子都快查清楚了,我把婉宁带走了。” 说罢,噌一下不见了人影。 隔壁房间随即响起她急促的声音,“婉宁,快,咱们回家了。” 徐婉宁的声音有些茫然,“这么着急吗?” “当然着急,再晚有可能就遇到狼人了。” “什么是狼人啊?我怎么没看到这里有狼人。” 大门哐当一声响,将徐婉宁茫然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萧绎嘴角高高翘了起来。 长风倚在门口,“王爷何必将顾大夫吓走呢?我看顾大夫走的时候,脸都是白的。” 萧绎笑容微敛,“既然事情查清楚了,后面的事情太过危险,就不要让她参与了。” 长风惊得下巴险些掉地上,“王爷,您什么时候对一个男人也这么关怀怜惜了? 您也怜惜怜惜属下我啊。” 萧绎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滚!” “好嘞。”长风扭头就走。 “回来。” 长风站住脚,“属下到底该滚还是该回来?” “滚回来!” 长风:”留下几个好手护卫在顾大夫周围,隐蔽些,不要被发现。”萧绎吩咐,嘴角带出一抹冷意,“咱们立刻启程回京,是时候揭开某些人的真面目了。” 第167章 我不同意 沈清欢带着徐婉宁回到家里,沈珏等人刚吃完饭,正各自准备着去医馆或者药厂。 看到她,沈珏长出一口气,“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医馆的人都快要被踏破了。” 沈清欢诧异,“发生什么事了?” 沈珏却一脸的兴奋,“咱们那天免费义诊,好多人吃了咱们家的药,这几日觉得身上轻松许多。 这两日都纷纷来找你看病呢,偏偏你一直不回来,害得每日都有好多病人前来询问你。” 说完,沈珏看到沈清欢背后的徐婉宁,眉头皱了皱,“她怎么又跟着来了?” 徐婉宁往沈清欢身边缩了缩。 沈清欢瞪了沈珏一眼,“没礼貌,以后婉宁就住在家里了,白日里去医馆帮忙。” 沈珏皱眉,“她看到人就怕,能帮什么忙?别再把医馆里的病人吓跑了。” 徐婉宁脸色一白,小声道:“我。我只是怕男人,但我读过书,可以帮着抓药,记账,我能做好多事的。 再不然,我也可以帮着顾大哥照顾孩子。” 她扯着沈清欢的衣袖,哀求:“顾大哥,我现在能相信的人只有你,我会努力多干活,不给顾大哥造成负担,只求顾大哥别赶我走。” 沈清欢拍拍她的肩膀,“你安心在这里住下,不会有人赶你走的。” 徐婉宁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跟我来一下。”沈珏眉头皱得紧紧的,将沈清欢扯到外面去说话。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徐婉宁了?”他一脸严肃的盯着沈清欢。 沈清欢啼笑皆非,“你在胡说什么?” 沈珏板着脸,“我很认真的,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看上她了?” “没有的事。” 沈珏不信,“你没看上她,为何对她这般好?还有啊,即便你没看上她,但你对她这样好,难保她不会看上你。 你没看她对所有男人都害怕,唯独不害怕你,说明她肯定也是看上你了。” 沈清欢嗤笑,徐婉宁知道她是女人,所以才不害怕她的。 只是沈珏不知道这一点罢了。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不同意你们的事。”沈珏双手抱臂,抬着下巴一脸气愤的宣布。 沈清欢被他逗乐了,“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懒得听你胡说。” 她转身要回屋,沈珏却一把拉住她,一脸执拗,“我和你说,即使你已经不喜欢沈清欢了,但你也不能给糖豆娶个继母。 继母就没有一个好的,你看看我就知道了,我被我那个继母害成什么样了。 你若是敢给糖豆娶个后母,我。我就带着糖豆离开。” 沈珏气呼呼的瞪着沈清欢。 沈清欢没想到他激动的点竟然是在这里。 她先是一愣,随即又觉得无比的窝心和感动。 沈珏这小子,总算有点样子了,不枉费她这几个月的费心了。 她拍了拍沈珏的肩膀,“放心吧,糖豆不会有继母的。” “那你给我保证。” 沈清欢举着手叹气,“我保证行了吧?” “哎呀,没想到舅舅你这么关心我,”糖豆扒着门框露出个小脑袋,黑黝黝的眼睛亮晶晶的,“糖豆好感动哦。” 沈珏神色一窒,下意识的否认,“谁关心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糖豆眨巴着大眼睛,“不是关心我吗?那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着看在舅舅这么关心我的份上,以后每天少让舅舅练一刻钟的功夫呢。 唉,既然不是,那就算了。” 小家伙的脑袋噌一下又收了回去。 沈珏愣了下,随即懊悔的跺脚,追糖豆去了,“别啊,我确实是关心你的。” 沈清欢听着一大一小在屋里打闹的声音,忍不住失笑摇头,神思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也不知道萧绎那家伙回宫能不能一举揭穿周妃和楚王的真面目。 说到这里,她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昨晚用手机录下的证据。 要不要拿给萧绎呢? 她要怎么解释手机这东西的存在? 想起萧绎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又心底暗自生气,算了,不给他了,先让萧绎自己解决吧。 再说萧绎这边,他一路快马回京,却并没有着急进宫,而是先找了一家医馆,买了两盒差不多的药膏放在了身上。 然后他带人在在宫女内侍出宫走的北华门附近埋伏着。 终于,他看到了周妃身边的内侍出了宫。 他一路尾随内侍到了护国寺,看到内侍和空显接头,空显将两盒药膏递给了内侍。 他吩咐长风制造了一点混乱,趁机用自己身上的药盒换下了内侍身上的两盒药。 内侍不知道药膏已经被替换,带着药膏回宫。 周妃见他回来,连忙问道,“药拿到了?” 内侍连忙奉上药膏。 周妃接过来看了下,打开闻了下,“怎么才只有两盒,而且闻着味道也和先前有些不同?” 内侍道:“空显师父说无量子大师新改了配方,效果比先前更好,但是产量却比之前低,想是这个缘故,所以味道才有所不同。” 周妃看了一眼,并没有心生疑窦。 无量子为她做药膏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总算有新方子了,本宫现在的用量要比之前大很多,想来是年纪越来越大的缘故。” 她前些年得了一种怪病,身上总散发着难闻的臭味,起初用香膏还能遮掩住,后来用香膏不好遮掩的时候,她遇上了无量子。 当时无量子恰好帮楚王解决了一桩麻烦事,所以被她注意到,便让无量子开始帮她炼制药膏。 这药膏不仅可以内服,还可以外用,她就是靠着药膏才保持着少女般的容颜,迷住了宝庆帝。 这半年虽然被幽禁在宫里,她并没有急躁,反而加大了药膏的服用量。 如今她的容颜比起半年前更盛,因此在一个月圆的晚上,想办法买通御前的内侍,将宝庆帝引到了她的宫中。 宝庆帝见到愈发娇媚的她,顿时就迈不动脚了。 接下来的事便水到渠成,她曲意承欢,吹吹枕头风,宝庆帝便恢复了她的妃位,还解了楚王的禁足。 周妃望着自己镜子里的娇美容颜,得意的摸了摸柔软白皙的脸,只要她能一直迷住宝庆帝,恢复她贵妃的名号,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当然,最重要的是给楚王争取到太子之位。 门外有宫女禀报,“娘娘,陛下派人传口谕过来,说是皇后娘娘今儿进宫了,让您和淑妃娘娘一同去太后宫里用晚膳。” 周妃眉头微蹙,秦氏进宫了? 她复宠后这还是秦氏第一次进宫,这是沉不住气了? 呵呵,她今晚就要用自己的娇艳压得秦氏抬不起头来。 第168章 自信的女人最美丽 周妃转了转手上的药盒,吩咐宫女,“去准备水,本宫要沐浴。” 宫女很快备好了水,木桶里洒上了慢慢的花瓣,散发着浓郁的花香味。 周妃美美的泡了个花瓣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已经四十多岁了,虽然一直用着无量子炼制的药膏,却依旧难以抵抗岁月的侵蚀。 她的眉角眼梢都已经有了细纹,尤其是近几年衰老的厉害,若不是她坚持用药,且一直用精致的妆容掩饰着,她恐怕也会像淑妃一样显示出老态来。 想起淑妃眼角的褶子,她忍不住轻哼一声。 这半年淑妃代掌后宫,平日里没少在她面前拿腔捏调的恶心她,还不如时常不在后宫的秦皇后看着顺眼。 看来是时候要将后宫的管理权收回来了。 她对着镜子开始梳妆。 心腹内侍拿着新拿回来的药盒,“娘娘可要试试新的药膏?” 周妃撇了一眼摇摇头,“不用,上回的药膏不是还剩了点吗?先拿来本宫用了吧。” 收拾打扮妥当,她才去了太后宫里。 尚未进去,就听到淑妃奉承讨好秦皇后的声音,“娘娘,近些日子不见,你看起来越发年轻了呢。” 周妃撇撇嘴,秦皇后虽然比她年小三岁,但她被关押冷宫五年,早就被搓磨的底子差了许多,又能年轻到哪里去。 也就这个淑妃惯会拍马屁。 周妃压了压自己头顶的簪子,昂着头扭着腰走进永寿宫。 “哎呦,臣妾来迟了,还请太后和陛下降罪。” 她捏着帕子盈盈下摆,一边用妩媚的眼神勾着宝庆帝。 宝庆帝眼神一亮,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爱妃快请起,坐到朕的身边来。” “谢陛下。”周妃飞了个眉眼,声音更加娇滴滴。 赵太后脸色阴沉,她对周妃的观感并不好,心中暗讽都四十多岁,当人祖母的年纪了,每日打扮的妖妖娆娆的,就会勾着她儿子往床上跑,简直是不要脸至极。 她心中虽然不满,但碍于宝庆帝在场,她并没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去秦皇后,李淑妃说话。 相比较周妃,她看这两人就顺眼多了。 她顺着淑妃的话继续往下说:“秦氏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最近可是得了什么秘方?” 宝庆帝的目光不由落在秦皇后脸上。 秦皇后今日穿了一身绛紫绣折枝遍地花的广绣长裙,颇为老气的颜色在她身上却一点都不显老,反而衬得她整个人高贵典雅。 她根本没注意到宝庆帝的目光,对着赵太后笑着道:“秘方倒没有,后续时因为儿媳每日在田间奔波劳作,晒太阳多了,所以人显得精神了两分。” 其实是她将沈清欢的话全都听了进去,这半年来的快乐生活让秦皇后完全想明白一件事。 女人,只有拥有自己的事业,才不会整日沉溺于那些唧唧歪歪的儿女情长。 相比较拥有事业的快乐,男人,算什么东西,只会影响她搞事业。 秦皇后其实还不到四十岁,如今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容光焕发,整个人脸上洋溢着令人移不开眼的美丽与自信。 宝庆帝目光不由看直了眼。 本来在桌子下一直用脚勾着宝庆帝的周妃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掩嘴一笑,轻声道: “臣妾听闻常在太阳下晒,人会晒得特别黑,如今看皇后娘娘这气色,倒是白皙如常,不像常在日头下劳作的。” 言下之意讽刺秦皇后装样子博名声。 淑妃闻言,立刻开口相讽,“皇后娘娘是真心为老农操心奔走呢,今日娘娘进宫,听说是找到了在东郊开辟河道引水灌溉良田的法子。 娘娘这般将百姓们挂在心上,着实令人佩服,比起某些只知道在宫里无病呻吟的美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周妃脸色一沉,“你说谁无病呻吟?” 淑妃笑笑,“你说呢?” “行了,吵吵什么?”宝庆帝不耐烦的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再次落在秦皇后身上。 “皇后当真找到了开辟河道引水灌溉的法子?” 秦皇后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叠纸递了过来,“臣妾已经同工部的官员仔细讨论过了,此方案应该可行。” 宝庆帝接过纸,仔细看了起来,却发现上面画的许多图自己都看不懂。 这就尴尬了。 他抬头看向秦皇后。 秦皇后上前,拿回纸,指着上面的内容侃侃而谈。 都说自信的美人最美丽,她自信从容,侃侃而谈的模样引得宝庆帝频频出神。 赵太后揉了揉额头,“你们俩要说正事,吃完饭自己回宫关起门来说,哀家老了,听得头疼。” 秦皇后莞尔一笑,将图纸收了起来,“遵命。” 宝庆帝目光微亮,“这么说皇后今晚不打算出宫了?” 秦皇后斜睨了他一眼,“这宫里不是臣妾的家?臣妾回家住两日,难道不行?” 宝庆帝被她这一眼的风情挠得心头痒痒,“行,当然行,皇后即便日日回宫都行。” 一旁完全被忽视的周妃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吃饭的时候,她不停的向宝庆帝撒娇,一会儿喂食,一会儿在桌下偷偷抠他手心,一会儿用脚趾头磨蹭他的小腿。 宝庆帝被她勾得十分上头。 但晚膳一散,秦皇后一起身,宝庆帝还是连忙推开了她,“皇后要回宫了吗?” 秦皇后点头,”累了一日,若是陛下没有时间,臣妾改日再和陛下解说河道图也行。“宝庆帝摆手,“不用,今晚朕有时间。” 说罢,推开周妃,径直跟在秦皇后身边离开了。 周妃气得脸都绿了。 淑妃掩嘴而笑,眼里闪过一抹快意,脸上却一脸关切,“周妃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呢,用不用本宫送你回去?” 周妃气得拂袖而去。 回到自己宫里,越想越生气,气得砸了一套茶盏仍然觉得不解气。 她对着镜子反复查看自己的容貌,难道她不如秦皇后了吗?陛下竟然舍弃了自己而去了秦皇后宫里。 这简直不能忍。 目光落在梳妆镜旁边的药盒上,她打开药盒,用手指蘸了一坨药膏出来,细细抹在脸上,然后分别又在脖子,腋下等重要部位全都抹了一遍。 很快,一盒子药膏就用掉了三分之一。 她并不在意,有无量子在,她很快就能有新的药膏。 她脱了衣衫,换了身朦胧的纱衣在身上,“来人啊,去请陛下,就说本宫头疼的厉害。” 秦皇后宫里,她刚刚给宝庆帝解说完河道图。 宝庆帝正打算说些什么温情话,内侍就在外面禀报,“启禀陛下,周妃打发人来说忽然头痛难忍。” 秦皇后缓缓用茶盏遮住了嘴角的笑意,好戏要来了。 第169章 你是谁? 宝庆帝皱眉,“怎么会突然头痛?头痛就找太医啊,找朕,朕难道会治头痛?” 秦皇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起身道:“既然周妃身体不适,陛下就快去看看吧。” 宝庆帝抿了抿嘴角,犹豫片刻,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既如此,朕就去看看。” 周妃听到陛下驾到的声音,就从床上坐起来,抽泣着冲进宝庆帝的怀里。 “陛下,陛下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恐怕就见不到臣妾了。” 宝庆帝抱住她,目光落在她身上,透明的纱衣半遮半掩,引得人心猿意马。 到了嘴边的不满就变成了关切,“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头痛呢?” 周妃手扶着额头,倒在他怀里撒娇,“大概是臣妾今日太过思念陛下,所以才会头痛至极。 太医来看过了,只说是臣妾身体太过娇弱,阳气不足才会引起头痛,需要陛下您的龙气帮臣妾镇着点。” 宝庆帝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调笑道:“既如此,朕就帮你按按头,如何?” 周妃抛了个媚眼给他,“陛下想按的只有头吗?” 宝庆帝眼里泛起簇簇火焰,伸手将周妃抱了起来,“你这个妖精,一会儿看朕怎么收拾你。” 室内响起种种不可描述的声音,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整个室内忽然泛起一股强烈的恶臭味。 宝庆帝鼻翼微动,半合着的双眼倏然睁开了。 正在承欢的周妃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老了十几岁。 整张脸上全是褶子不说,有些地方还鼓起了红包,一张脸看起来惨不忍睹,仿佛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妪一般。 这还不算,她整个人身上还散发着强烈的恶臭味,仿佛臭水沟里的臭鱼烂虾一般,令人作呕。 “啊!”宝庆帝吓得浑身一软,扑通从床上掉了下去,摔得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是谁?” 周妃从迷醉中醒来,大脑有一瞬间的茫然,对上宝庆帝满脸怒容,不解的捏着嗓子撒娇,“陛下,您说臣妾是谁啊?” 宝庆帝犹如见了鬼一般,“你。鬼啊,来人,快来人啊。” 外面候着的宫女内侍以及护卫们以为有刺客,全都冲了进来,呼啦啦一帮人。 周妃吓得尖叫一声,连忙扯被子盖住自己。 众人冲进来愣了下,随即有不少宫女被屋里的恶臭味熏得恶心吐了。 宝庆帝披着衣衫站起身来,怒不可遏的瞪着周妃,“你。你怎么是这副样子?是不是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在欺骗朕?” 周妃不解,“臣妾怎么了?臣妾一直都是这样子啊。” 宝庆帝脸都绿了。 周妃此刻也闻到了恶臭味,而且感觉到恶臭味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不解的左右看了看自己,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手老树皮一般的触感令她浑身一僵。 “镜子,快拿镜子过来。”她惊慌失措的喊。 有宫女捂着鼻子递了个小巧的铜镜过去。 周妃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瞳孔惊得都圆了。 里面只有一张满脸褶子的脸,上面还长了不少脓包,简直惨不忍睹。 “啊啊啊!” 她失声尖叫,抬手打碎了铜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 “陛下,陛下,这不是臣妾本身的样子啊。” 她慌乱的从床上跌下来,不管不顾的伸手去扯宝庆帝。 宝庆帝被她身上的恶臭熏得几乎要吐,连忙退到卧室门口,“来人,将这个疯妇押住,别让她靠近朕。 快,开门开窗通风,太臭了,朕要被熏死了。” 他说着大步走向外间。 宫女连忙给他披上衣衫,伺候着他穿好外衣。 大门和窗户都打开了,微凉的夜风窜了进来,屋里的恶臭味散去不少。 内室里周妃仍然在哭泣着大喊。 宝庆帝听得心烦意乱,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内侍的禀报声,“启禀陛下,靖王殿下求见。” 宝庆帝正烦着呢,“天还没亮呢,他进宫来做什么?” 内侍道:“靖王殿下说奉皇命追查清河县徐家被灭门一案,如今已经查清真相,特来向陛下禀报。” 宝庆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人都来了,就让他过来吧。” 萧绎很快就进来了,身后带着护卫,押解着三个人,正是无量子,梁丰和空显。 “启禀父皇,儿臣奉命追查清河县徐家灭门一案,今已经擒获相关犯人,特来向父皇回禀。” 他奉上了当初沈清欢在徐家密室找到的徐员外留下的小册子。 “父皇,徐员外早年违背良心,和梁丰绑架未婚少女,偷偷运到护国寺,交由空显和无量子。 无量子再用那些少女的处子之血炼制出一种特殊的药膏,听说长期用这种药膏,不仅可以遮掩人身上的特殊气味,可以使人容颜不老,青春永驻。 徐员外做了几年,随着他的女儿长大,他心中开始后悔,便留下了这个册子,谁知被幕后主使一人知道,所以派梁丰带人连夜屠戮了徐家满门。” 宝庆帝听得浑身一震,但他关注的重点却不同。 “药膏?什么药膏?” 萧绎拿出一盒药膏,“儿臣今夜带人突袭护国寺,抓了无量子和空显,这是在他的住处搜出的药膏。” 宝庆帝打开药盒,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这是他时常在周妃身上闻到的气味。 难道她。她一直以来就是用这种药膏来遮掩她身上的臭味,使得她保持容颜不老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宝庆帝心底泛出一股强烈的恶心。 他想吐。 侧头干呕一声,他的目光看到了下首跪着的空显。 宝庆帝目光微缩,“你。你是不是曾经在周妃身边服侍的小显子?你。你不是死了吗?” 萧绎拔下空显嘴里的抹布。 空显吓得浑身哆嗦,趴在地上哭喊,“陛下饶命,饶命啊。” 宝庆帝望着他,又转头往内室的方向看了看,半晌突然暴怒。 他抬脚重重将空显踢倒在地,“好啊,好一个瞒天过海,说,是不是周妃故意让你假死,然后让你潜入到护国寺之中,和无量子合作,帮她炼制那恶心人的药膏?” 第170章 摇摆不定的宝庆帝 内室的哭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周妃扑到了内室与外间连接的隔断处,跪在地上大喊冤枉。 她得宠十几年,对宝庆帝的性格十分了解。 她深知自己此刻满身恶臭,脸上又长满了脓包,就算是扑到宝庆帝面前,也只会换来无限的嫌弃,不会得到半分怜惜之情。 所以她只在隔断门口喊冤,连哭都不敢哭了。 “陛下,臣妾冤枉,这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和楚王,臣妾养在深宫,根本不认识什么无量子。 至于小显子,当年确实是感染风寒,臣妾怕过了病气,送出宫去的时候都快咽气了。 后来听人说确实死了啊,臣妾不可能欺骗陛下的。 陛下,这分明是有人看臣妾重新得到陛下的重新宠幸,所以才想出这样的连环计来害臣妾和楚王的。 求陛下明察秋毫啊。” 宝庆帝向来多疑,听了她的话,顿时心生疑窦,“陷害?谁陷害你们?” 周妃低着头,眼底满是恨意,“陛下,臣妾伺候您二十余年,臣妾是什么样子,陛下是最了解的。 一定是有人在臣妾的吃用之物里下毒,臣妾的脸才会一夜之间变成这般。 如果臣妾所料不错,接下来这些人就会将一切都推到臣妾和楚王身上,说这些都是楚王在外面找人安排的。 陛下,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臣妾和楚王的阴谋啊。” 萧绎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周妃实在太会狡辩,她这般说实在是吃准了父皇多疑的性情。 接下来无论空显,梁丰和无量子三人招供任何与楚王有关的事情,父皇都不会太过相信。 果然,萧绎看到宝庆帝眼底升起了一抹狐疑。 他心中冷嗤,他直接将人抓了就带到宫里来,没有进行任何的审讯。 萧绎躬身道:“儿臣从梁丰此人入手,才追查到了护国寺,今夜突袭护国寺,抓了空显和无量子。 另外,还在无量子炼制药膏的地下室找到了刚刚炼制好的药膏,以及还活着的两名女子。 女子因为长期被采血,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儿臣命太医先行医治,先带着这三个罪大恶极的人犯来见父皇。 与儿臣一同前去抓人的还有刑部尚书以及大理寺卿等人,因此事牵扯甚大,我们抓了人就带到了宫里,想由父皇亲自审问。 此刻,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就在宫外等着,随时等父皇召见垂询。” 宝庆帝听到还有刑部尚书以及大理寺卿,神色缓和了不少。 他缓缓走到空显跟前,拔剑直接押在了他的肩膀上。 空显吓得浑身颤抖。 “说,是谁让你们抓了年幼的女子采血炼药的?你们又是为谁炼药的?” 空显趴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只一味的磕头求饶,却什么也不说。 宝庆帝的目光又转向无量子和梁丰。 梁丰一脸颓败,无量子佝偻着身子,两人都没有料到自己会如此突然被抓。 “你们若是不说,朕就砍了你们。” 梁丰脸色微变,“陛下,是周妃娘娘。” 周妃大声辩解:“不,不是的,陛下,一定是靖王借此事故意陷害楚王和臣妾,他们三人一定是受靖王指使。 臣妾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更不知道什么药膏不药膏的事。 陛下若是不信,臣妾愿意以死来证清白。” 周妃跪在地上哀哀哭泣,“陛下,臣妾伺候了您二十余年,有过多少美好的时光,您就算是不相信臣妾,难道您也不相信的眼光吗? 臣妾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听到她愿意以死来证清白,宝庆帝心底又有些犹豫了。 最主要的是他内心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宠爱的女人竟然是靠着诡异的药物维持的。 用人血炼药,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萧绎,“靖王,你还查到了什么?可还有其他证据?” 萧绎抬起头,一脸坦然的看着宝庆帝。”父皇,这件事其实并不难查,第一,可以将护国寺中搜查出来的药膏与周妃娘娘用的做比对。 第二,周妃娘娘既然说有人给她下毒,那就让太医来检查娘娘的吃用之物,看是否有毒。 第三,若周妃娘娘真用了无量子炼制的药膏,她身边的人必然会与空显或者无量子有接触。 父皇可以亲自审问一下周妃娘娘身边伺候的宫人。“宝庆帝有些迟疑,沉吟片刻道:“王振,你亲自去审问。” 萧绎吩咐人去请太医,“多叫两个太医来,若周妃娘娘真的中毒了,也不知道是否会影响父皇的龙体。” 宝庆帝神色微变,却并没有阻止萧绎。 若真的对他的身体有害,十个周妃都万死难辞其咎。 内室里周妃脸色苍白,下意识转头去看自己梳妆台上的两盒药膏。 她连忙快走两步,想将药膏收起来,却无奈晚了一步。 王振已经带人走了进来,用帕子掩着鼻子道:“来人啊,将周妃娘娘内室里常用的东西都搬出去。” 周妃浑身一颤,瘫软在地上。 可恨今日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的时间。 王振很快就审完了周妃宫里的宫女和内侍,他的手段向来狠,不过两盏茶的功夫,就揪出了周妃的心腹内侍。 酷刑之下,心腹内侍将周妃这些年一直在用无量子炼制药膏的事说了出来。 宝庆帝听了,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这时,太医院院判和院使都来了。 萧绎道:“请两位太医查验一下周妃娘娘所用的药膏是否有毒?” 宝庆帝望着桌子上摆着的四个一模一样的药盒,忍不住大怒:“你们好好验验这药膏是做什么用的。” 太医院院判和院使仔细检查过后才禀报:“启禀陛下,这些药膏气味古怪,闻起来隐隐有血腥之味,里面添加了美容养颜的药材。 短期内人服用之后有美容养颜的功效,但又因为里面有血以及其他的药材。 长期服用到一定数量后,人的身体就会散发出腥臭味,还会侵蚀人的皮肤,身上会长出脓包来。” 这不就是周妃刚才的样子吗? 宝庆帝大怒,“周氏,你这个贱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妃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 外面却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父皇,母妃是冤枉的。” 第171章 装声音的盒子 楚王奔进来,跪在地上大声道:“父皇,母妃所用的药膏是儿臣买给他的。 就是常见的美容养颜膏,父皇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证。 儿臣固定在城中一家叫杏林堂的医馆中为母妃订购药膏,父皇可以派人去杏林堂查问。” 宝庆帝神色不悦的望着冲进来的楚王,“你怎么来了?” 楚王道:“儿臣进宫上朝,想着先来给母妃请安,所以特意早来了一会儿。 谁知刚到门口就听到了父皇刚才的话,父皇,母妃一定是被人陷害了,求父皇为母妃做主啊。” 宝庆帝揉了揉额头,这才注意到外面竟然已经天光大亮。 快到上朝的时刻。 他一夜未眠,加上昨夜受的惊吓,此刻心情更加烦闷。 “你刚才说的真有此事?” 楚王点头,”千真万确,儿臣不敢撒谎。 您想想,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前脚母妃出事,后脚靖王就抓了人前来。 这分明就是为母妃和儿臣做的圈套啊。“宝庆帝神色微凝,转头看向萧绎。 萧绎冷笑,“大皇兄,你是在暗示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吗?” 楚王脸上露出一抹委屈,“皇兄也不知道何时得罪了三皇弟,让你这般处心积虑的想置我和母妃于死地。 皇弟,若是皇兄哪里做得不好,你只管直说,皇兄给你道歉,但求你给皇兄和母妃留一条活路。” 他惺惺作态的求着萧绎。 萧绎忍不住被气笑了。 他虽然在周妃的药膏中做了手脚,但那药膏并没有毒,只是普通的美容养颜膏。 他只是想替代周妃所用的那种害人的药膏。 他的本意是让周妃没了无量子炼制的药膏,慢慢显示出原本的老态来,这样父皇便不会像原来那般宠爱周妃。 他了解父皇,只有在不宠爱周妃的前提下,父皇才会愿意相信周妃和楚王的犯罪事实。 只是没料到周妃的身体这般依赖无量子的药膏,不过停用一晚,就立刻被反噬,显露出了老态,身上还出现了恶臭。 这一点连他也没有意料到。 “大皇兄,这话说的不对,父皇在此,一切自有父皇定夺,我又如何能左右得了大皇兄的生死? 再说大皇兄口口声声说我陷害你,可有证据?” 楚王神色一僵,他自然是没有证据的。 萧绎冷笑,“我若是真的陷害你,也会先和这三个人对好口供,让你找不到任何辩驳的余地。 况且抓人的时候尚有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在,我再有能耐也做不到让刑部和大理寺都听我号令吧?” 楚王一时间没找到话反驳。 萧绎接着看向太医院院判,“还请太医赶紧为我父皇诊脉,看父皇龙体是否有恙。” 宝庆帝神色一凛,让楚王这么一搅合,险些忘记让太医为他诊脉了。 他将手腕伸出去,示意院判为他诊脉。 太医院院判和院使两人轮流诊了脉,又细细商量一番,才回禀道:“陛下,从脉象上看,陛下脉象短促,快捷,又隐隐有些沉郁。” 宝庆帝皱眉,”有什么影响?“太医院院判沉吟道:“一时还不好判断,需要再观察两日才能下结论。” 那就是说对他的身体有影响了,宝庆帝整个人脸色都阴沉下来。 殿内的空气忽然沉寂下来。 宝庆帝眼眸低垂,不知道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楚王暗暗瞪了萧绎一眼。 萧绎攥了攥手,没想到事实摆在眼前,父皇却还是有些迟疑。 内室里想起周妃有气无力的哀求,“陛下,不管是谁陷害臣妾,臣妾不为自己辩驳,能够跟在陛下身边伺候多年,已经是臣妾的荣幸。 如今,臣妾只求陛下,莫要因为此事迁怒楚王,他毕竟是咱们最疼爱的孩儿啊。” 宝庆帝神色有一瞬间的纠结。 萧绎心中陡然一沉。 王振从门外走进来,低声禀报:“陛下,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求见,说是有护国寺的僧人呈上来的新证据。” 宝庆帝眉心微拢,”叫他们进来。“萧绎也十分惊讶,他连夜突袭护国寺,将里面的僧人都暂时看管起来,怎么还会有僧人进京出来送证据?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两人一同进来。 “陛下,刚才护国寺的僧人快马送过来关于清河徐家灭门一案的新证据。” 刑部尚书将手上拿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王振接过来递给宝庆帝。 “这是画图?这。这怎么会有如此清晰逼真的画图?仿若看到真人一般?” 宝庆帝惊讶的挑眉,一张张翻看着手上的东西。 他手上拿着的是两只手掌那么大的“图纸”,每一张上面都清晰的画着不同的人或者景物。 第一张是无量子站在炼药的炉子前,手里拿着两盒药膏,递给了对面的空显。 第二张是空显和梁丰站在护国寺的废墟前。 图纸下方是一个方形的,拇指粗细的白色长条。 “这又是什么?”宝庆帝皱眉。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护国寺的僧人说这是他们的主持偷偷录下的无量子和空显,梁丰的对话。 陛下可以按下上面的按钮。” 宝庆帝大为震惊和不解,“对话还可以录下来?怎么录?” 大理寺卿一脸懵逼,他怎么会知道? 王振连忙接过宝庆帝手上的东西,“陛下,还是奴才来摁吧,万一若是暗器,伤到陛下就不好了。” 他退到距离宝庆帝两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按下上面的按钮。 滋滋啦啦的声响过后,里面传来清晰的对话声: “怎么这次出的药膏量这么少?只有三盒?周妃娘娘那边每个月就得用将近两盒呢。 。”他也就是六年前恰好遇到了靖王的事,用在靖王身上的“忘情”让娘娘和楚王看到了效果,娘娘才会重用他炼药。” 这声音一出,地上跪着的空显,梁丰和无量子犹如见鬼了一般。 这。这不是他们说过的话吗? 怎么会在那个小小的长条盒子里? 他们的声音是怎么被装进去的? 殿内的其他人也都被惊呆了。 人的声音竟然能够装到盒子里,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只有萧绎,他目光炯炯的望着王振手上的东西。 那些所谓的“图纸”他早就在沈清欢那里见过了。 不用想,这个所谓的装声音的东西,肯定也是沈清欢送来的。 那天夜里,他曾看到沈清欢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莫非当时她就是在装无量子三人的声音? 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奇在等着他? 第172章 忘情是什么 殿内经过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宝庆帝突然间爆发了。 “来人啊,将周妃拖到冷宫,没有朕的命令,永远不能出冷宫一步。” 内室里响起周妃悲伤的哭喊声,“陛下,求你不要迁怒楚王,此事都是我一人所为。 陛下,你想想楚王这些年对您的孝顺。” 周妃被拖出来的时候,整张脸已经肿胀的不堪入目,恶臭味更是熏得人头皮发麻。 就连本来悲伤得不能自已,准备扑上去的楚王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宝庆帝后退两步,只觉得昨夜的饭菜都忍不住要返上来了。 周妃就这样哭喊着被拉了出去。 楚王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父皇宽恕母妃。” 宝庆帝阴沉的目光落在楚王身上,顿了顿,沉声问:“你只为你母妃求情,就不为自己求情吗?” 楚王浑身一僵,喃喃,“父皇,我。” 宝庆帝根本不听他解释,直接吩咐内侍,“先将楚王送回府,等刑部审完以后再行发落。” 楚王惊慌失措,“父皇,儿臣冤枉啊。” 宝庆帝神色冷淡,“是不是冤枉,等刑部审定以后再说,朕要去上朝了,王振,这里交给你了。” 宝庆帝拂袖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身看向王振。 王振会意,连忙将受伤的图画和长条形笔递给了宝庆帝。 宝庆帝收在怀里,又转身看了一眼萧绎,“你把这几个犯人先转交给刑部。 后面的事情,你不要参与了。” 萧绎躬身应下,略一迟疑,道:“父皇,刚才您也听到了,他们说无量子对儿臣用过一种叫做“忘情”的药,儿臣想询问一番无量子。” 宝庆帝蹙眉想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问吧,问完以后将人交给刑部。” 说罢,他转身离开。 王振拢着手,微微弯腰,“来人,先送楚王殿下回府。” 禁卫军呼啦啦涌进来一队人。 “楚王殿下,请吧。” 楚王攥了攥拳头,站起身来,垂头丧气的往外走去。 路过萧绎身边的时候,他压低声音道:“萧绎,你别得意的太早。” 萧绎眉峰微挑,“大皇兄走好。” 楚王气得脸都绿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大步离开了。 王振走到萧绎跟前,笑眯眯的道:“靖王殿下有话尽管问,奴才就在殿外站着。 等您问完话,烦请您一块跟着将犯人送到刑部去。” 萧绎点头,“多谢王总管。” 王振笑着离开。 萧绎缓缓踱步,走到了无量子跟前。 他伸手捏住无量子的下巴,略一用力,使得无量子抬起头来。 “忘情是什么?” 无量子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忘情是老道潜心研制出来的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很难察觉。 中了忘情后,人的脑子会逐渐退化,慢慢就会蜕变成一个傻子。 殿下若是不想变成傻子,可以像办法放了老道。 老道可以帮殿下制出解药。” 无量子看着萧绎,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迫切和希冀。 萧绎冷冷一笑,抬脚狠狠踢断了无量子一条腿。 无量子惨叫着,整个人几乎蜷缩在一起,偏偏萧绎又捏着他的下巴,使得他无法蜷缩,只能挣扎着发出一连串惨叫声。 萧绎冷哼,“慢性毒药?你以为本王是傻子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如果不说,本王就再废掉你一条腿。” 无量子疼的脸都狰狞了,“你。你不能这样对我,陛下说了让刑部来审我,你。你这是乱用私刑。” 萧绎笑了,眉眼之间带着一抹狂傲。 “乱用私刑,就你?还不配。 本王是堂堂皇子,即便父皇交代要将你交给刑部,但交给刑部之前,本王别说废掉你两条腿,就是将你两只胳膊都砍了,刑部也不会有意见的。” 无量子眼底闪过一抹恐惧,“你。” 萧绎毫不留情又断了他一只胳膊,“说,忘情是什么?” 无量子疼的浑身打哆嗦,他这些年靠着给周妃炼制药膏,过的是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哪里受过这种苦。 他坚持不住,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忘情是一种能让人能让人忘掉短时间内的一切记忆的药物,中了忘情的人,基本上能忘记前面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期间发生的所有事。” 萧绎皱眉,“你为何对本王用忘情,你们想让本王忘记了什么?” 无量子摇摇头,“对你用忘情算得上是意外,六年前,我试着第一次用人血炼制药膏。 当时我抓了一个村姑藏在了护国寺,刚和空显两个人取了她的血,恰好就被你撞见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多想,便对你用了忘情。 忘情其实是一种粉末,我才研制出来没多久,还没试过它的功效,慌乱之间,先朝着你洒了过去。 你在吸了忘情之后就晕了过去。” 萧绎沉着脸,手上略一用力,“然后呢?” 无量子道:“后来。后来我们便将你抬回了厢房,本意是要计划一桩走水事故,想将你烧死在护国寺里。 谁知道火虽然烧了起来,但你却从火场里逃了出来。 再后来我们发现你根本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甚至往前追溯几日,前面发生的事情,你也没有了任何记忆。 空显将这件事禀告给了周妃娘娘,我这才知道原来空显是奉了周妃娘娘的的命令故意来杀你的。 再后来,我也因为此事得了周妃垂青,开始帮周妃炼药。” 萧绎眉头蹙了下,转头看向空显,下巴点了点他。 “你也看到了你主子周妃的下场,你最好一次性解释清楚,当年周妃为何杀我?” 空显望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无量子,害怕的往后面缩了缩,颤声道:“我只知道当时你好像查到了娘娘的什么把柄,总之,娘娘十分担忧和害怕,所以才想着派人除掉你。” “我查到了什么把柄?” 空显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你可要去问问周妃。” 萧绎眉头微蹙,再次拽紧了无量子,“忘情可有解药?或者什么解法?” 他需要知道六年前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第173章 落入冯贵手中 无量子摇摇头,随即又拼命点头,“虽然我现在还没研制出解药,但是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研制出来的。 靖王殿下,求你绕我一命,我一定努力帮你研制解药。” 他满脸期待的望着萧绎。 萧绎嗤笑一声,抬脚踢开了他,“本王不需要。” 他背着手转身往外走去。 无量子不甘心的在身后嘶喊,“你就不怕你当时忘记的是十分重要的事吗? 或者你忘记了对你很重要的人呢?” 萧绎脚步一顿,心头忽然哽了下。 重要的事,重要的人。 他中了忘情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缓缓转身看向无量子,目光冷然,“即便本王真的忘记了重要的事或者人,本王也不需要你这样肮脏恶毒的人来帮忙。” 无量子眼底的希冀一下子全都散去了。 萧绎大步走出门外,对王振道:“走吧,本王亲自押解他们去刑部。” 将人送到刑部后,长风忍不住低声问:“王爷,要不要去冷宫一趟?去问问周妃,她当年到底想让你忘记什么?” 萧绎摇头,“不必。” 长风不解,“为何?难道王爷不想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萧绎背着手往外走,“自然是想知道的,只是本王不能在这个时候接近周妃。 你想啊,本王前脚刚抓了人,指证了周妃,周妃一进冷宫,后脚本王就跟着过去了。 若是让父皇知道了,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怀疑来。” 长风抿了抿嘴,小声嘀咕,“陛下这几年疑心越来越重了。” 萧绎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不过目光十分赞同。 “想知道此事,也不一定非得问周妃,还可以去问楚王,走吧。” 长风双眼一亮,“现在就去楚王府吗?” 萧绎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去什么楚王府,赶紧的,把本王的马牵来,本王要回清河县。 你留在京城这里,留意刑部的消息。”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见沈清欢了。 望着萧绎一骑绝尘的身影,长风不解的挠头,“奇怪,王爷竟然不着急知道自己被人算计的事,先忙着回清河县? 清河县到底有什么吸引王爷的?” 清河县里,沈清欢正在经历着一场生死搏斗。 一大早,有人上门来求诊,说是家里的老夫人病了,请沈清欢去出诊。 沈清欢提着药箱跟着来人进了一栋两进的宅子后,突然间一群人从四面涌出来,瞬间将她包围在内。 廊下站着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胖男人,此刻正满脸阴沉的瞪着她。 “你就是顾山?” 沈清欢察觉到气氛不对,心中咯噔了一下,暗自怪自己大意。 围着她的男人个个手上都提着一把剑,剑尖在阳光下闪烁着亮光,有些刺眼。 对方分明是早有预谋,故意将自己诓骗过来,就是为了抓捕她。 她捏紧了手里的袖箭,“不知你们是?” 中年男人捋了一把胡子,笑容阴险而冰凉,“我叫冯贵。” 冯贵?沈清欢微微一顿,清河县的县令冯贵? 她的心不由狠狠往下一沉。 “冯大人想做什么?” 冯贵轻哼,“看来认识我呀,那便好办了,你若是识相乖乖配合我,我就不让你太难过。 但若是你不配合我的话,啧,不止你要吃点苦头,恐怕你的家人也得吃点苦头。” 说罢,他两手一拍。 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三个身形壮硕的大汉,其中两人手上押着的是沈珏,另外一个手上则提着正不停挣扎的糖豆。 沈清欢脸色骤变,“沈珏,糖豆,你们没事吧?他们伤你们哪里了?” 她一双眼不停的在两人身上搜寻着。 沈珏脸上一块青一块紫,显然是被抓的时候挣扎过,被打的。 糖豆脸上看不出任何伤口,但沈清欢更担心他身上有伤。 沈珏看到沈清欢,忍不住满脸气愤的告状,“顾大哥,他们好多人来抓我和糖豆,好几个人打一个人,我都快被他们打死了。” 糖豆也连忙点头附和,“就是,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小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冯贵冷笑,“我要的是活着,可不是当英雄好汉。” 说罢,他抬头看着沈清欢,“我知道,靖王很快就会派人来抓我了,我倒要看看,你们三个人的命加起来,是不是比老子的脑袋值钱。 顾大夫,你最好识相点,否则我不介意在靖王到达之前,先杀一两个人泄愤。” 说着他意有所指的撇了一眼沈珏和糖豆。 沈清欢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你到底想做什么?” 冯贵没理会她,吩咐手下,“将他们三人都吊在树上等着,等靖王来了,本官亲自和靖王谈条件。” 沈清欢面色微变,她可不能被吊到树上,一旦三人全都吊上去,局面就太被动了。 可是外面那么多人,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带着沈珏和糖豆突出重围。 沈清欢咬咬牙,暗暗向糖豆使了个眼色。 母子俩早就有非同寻常的默契,她一个眼神使过去,糖豆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沈清欢摁下袖箭的同时,糖豆立刻左右开弓,分别踢开了抓着他不放的大汉。 沈珏愣了下,也跟着像模像样的学着糖豆,踢开了扭着自己的大汉。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这段时间糖豆逼着自己练武。 两人同时扑向院子里,站在了沈清欢跟前。 沈清欢低声道:“糖豆,快走,去找人。” 糖豆小嘴唇一抿,豪气冲天的道:“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沈珏感动的吸鼻子,“好外甥,够仗义。” “现在不是讲仗义的时候。”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抱起糖豆,狠狠往墙外扔了过去。 糖豆本能脚尖一点,踩着轻功就上了墙。 冯贵气急败坏,“快,快把人给我拦住,废物,你们这么些人,难道还抓不住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糖豆已经不见了踪影。 院子里只剩下了沈清欢和沈珏。 却说糖豆跳下墙,一路往悬医阁的方向飞奔。 欢欢说了,让他去找人,可他能去找谁啊? 家里只剩下丐爷了。 远远的,糖豆看到悬医阁门外停了一匹骏马,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马上跳了下来。 他双眼一亮,飞奔着扑了过去,“王爷叔叔!” 第174章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萧绎刚一下马,就听到一声焦急仓促的“王爷叔叔。” 他一抬头,就看到一抹小小的身影直直的撞了上来。 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胖墩?糖豆?”萧绎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他一把将糖豆举起来,紧紧的抱在怀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没死?真的是你?” 糖豆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息,“是我,是我,王爷叔叔,这件事等会快说。 你快去救欢。啊,不,不是欢欢。” 糖豆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王爷叔叔不知道欢欢就是顾山,顾山就是欢欢。 他连忙捂住嘴巴,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不知道他现在补救一下还有没有用? 王爷叔叔应该没听清他刚才说什么吧? 萧绎神色一凛,“你说欢欢怎么了?快说。” 糖豆连忙道:“不是欢欢啦,我说错了,是我舅舅和我爹爹。” 萧绎皱眉,“你爹?你什么时候有个爹了?” 糖豆攥着小手,“哎呀,来不及和你说了,救人要紧,一个姓冯的坏人抓了爹爹和舅舅。 王爷叔叔,你快去救人啊。” 糖豆焦急的催促着。 萧绎神色微变,姓冯的坏人? 应该是冯贵,冯贵会抓的人只能是顾山!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糖豆口中的爹爹说的是顾山,也就是沈清欢。 爹爹?这女人倒真敢应。 他沉着脸抱进糖豆,“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糖豆连连点头,开玩笑,他认路的本领是一流的。 很快,他就指引着萧绎到了冯贵的私宅里。 冯贵却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看到萧绎前来,他脸上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 “靖王爷,别来无恙啊。” 他的身后,是被五花大绑,刀剑加身的沈清欢和沈珏两人。 萧绎沉着脸,目光飞快的从沈清欢身上梭了一圈,见她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却没看到伤,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 沈清欢看到萧绎,再看看被萧绎抱在怀里的糖豆,不由头皮有些发麻。 怎么那么凑巧,竟然让糖豆撞上了萧绎。 这下他肯定要对自己起疑心了。 “冯贵,你想做什么?”萧绎冷冷的看向冯贵。 冯贵仰头哈哈大笑,“我想做什么?” 他脸色忽然大变,恶狠狠的瞪着萧绎,“我自然是想活命,可是我知道,我活不了啦。” 萧绎目光沉沉,“这十几年你与梁丰狼狈为奸,鱼肉百姓,恶贯满盈,你当然活不了。 本王奉劝你识相一点,将他们放了,不然的话,本王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冯贵脸上倏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是吗?” 他倏然拔出长剑,横在了沈清欢的脖子上,“咱们不妨试试看,看到底是王爷的剑法快,还是我的剑法快? 本来我还迟疑,不知道抓顾大夫是否能引来王爷,现在看来,王爷果然很在乎顾大夫呢。” 他神色狰狞的往下压了压剑,锋利的剑立刻割破了沈清欢的肌肤,鲜红的血沿着长剑边缘往下蔓延。 萧绎目光冷冽如刀,声音更是冰冷至极,“冯贵,立刻放手,你若是敢再伤她一下,你所求的,根本不可能得到。” 冯贵微怔,“你知道我求什么?” 萧绎的目光紧紧盯着沈清欢脖子里的伤口,“你自知自己难逃一死,所求的无非就是家人平安。 你当知道,凭你这些年做过的恶事,抄家流放是避免不了的。” 冯贵脸色微变,眼中隐隐有悲哀之意透露出来。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我的妻儿老小,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参与到我所做的任何事情中来。 他们是无辜的啊。” 萧绎冷嗤,“他们无辜?他们享受着你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富贵,他们花着你拐卖少女得来的钱财,他们怎么能算无辜? 若说无辜,那些被你抓了,无辜丧命的少女才是真的无辜,他们的父母家人更是无辜。 还有徐婉宁的母亲,兄嫂和侄儿,他们又有何辜? 你在和梁丰合伙抓他们的时候,你睁着眼闭着眼任由梁丰带人杀了徐家满门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的家人?” 冯贵紧紧抿着嘴唇,状若疯魔,“我不管,我不管他们,我只要我的妻儿老小活着。 你若是不答应,我就拉着顾大夫和我一起去死。 反正我难逃一死,临死若能拉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我也不孤单了。” 萧绎瞳孔微缩,“你敢!” “你若不答应我的条件,你看我敢不敢!” 萧绎拳头紧紧攥了攥。 沈清欢脖子微微往后仰了下,观察着冯贵疯狂的眼神,“冯贵,靖王殿下最厌烦的便是受人威胁。 你想想,若是有人绑了你的家人,和你谈条件,你会心甘情愿的答应吗?” 她的声音柔和,说话不紧不慢,仿若日常聊天一样。 冯贵握着剑的手微微抖了下,随即又倏然握紧,“你懂什么?我只有这样才能和他谈条件了。” 沈清欢放缓声音道:“你如果真的为你的家人着想,想让他们在未来的十几二十年里能够免于流放之苦,能够有一席安身之地,不妨想想你在这件案子中还能做什么?” 冯贵有一瞬间的迷茫,“你什么意思?” 沈清欢,“比如你有没有像徐员外一样留下什么证据,假如你能够在审核这件案子的时候主动交代,或许陛下会网开一面呢?” “证据?主动交代?”冯贵皱眉陷入了沉思。 就是现在,沈清欢快速往后一仰,突然狠狠用头撞向他。 冯贵被他撞得一个踉跄,下意识提剑砍向她。 然而已经晚了,萧绎飞起一脚,踢飞他的剑,然后一剑砍在了他的腿上。 冯贵哀嚎一声,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萧绎的剑压在冯贵的脖子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这一剑,是还你刚才划伤她的。” 冯贵捂着脖子,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与此同时,冯贵带来的打手们一窝蜂的涌上来,瞬间将萧绎,沈清欢,沈珏和糖豆四人围在了正中间。 第175章 顾大哥和靖王爷 萧绎一把将沈清欢扯在身后。 糖豆机灵的跑到她身后为她松绑。 沈清欢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腕,将同样五花大绑的沈珏给解开了,然后塞了一把匕首给他。 “等会儿自己学着保护自己。” 沈珏欲哭无泪,“我才练了几天功夫啊,我……我还是个菜鸡啊,保护不了自己。” 菜鸡这个词还是他跟着糖豆学的。 糖豆同样握着一把小匕首,闻言撇撇嘴,“舅舅,都这个时候了,哭是没有用的,睁大眼睛好好盯着点敌人砍来的方向才最重要。” 沈珏吸了下鼻子,再看看沉着冷静拉开干架姿势的糖豆,忍不住问:“你就不害怕吗?” 糖豆翻了个白眼,“怕有用吗?他们会因为我害怕就放过我们吗?” 沈珏摇头,“不会。” 糖豆老成的摇头,“所以啊,战吧。” 沈珏咕咚咽了下口水,抖着手努力握紧匕首,人却下意识的靠近沈清欢,几乎快躲到沈清欢后面了。 萧绎扫了他一眼,又低声叮嘱沈清欢,“跟在我后面,不许乱跑。” 沈清欢眉头蹙了下。 萧绎这家伙说话的口气怎么这般霸道。 萧绎自然不知道她内心的吐槽,他紧紧扣着冯贵,正缓缓往前移动。 冯贵挡在他前面,冯贵的人投鼠忌器,一时也没敢攻击。 双方一时对峙着。 沈清欢忍不住道:“冯贵,我说的话,你不妨认真想想,你若是真的能主动坦白罪行,而且指证幕后的主谋,陛下念在你戴罪立功的份上,应该会对你的家人从轻发落的。” 冯贵忍不住看向萧绎,希望能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 萧绎冷哼一声,剑又往下压了压,“冯贵,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你以为你带的这些人真的能奈何本王?” 冯贵脸色微变。 萧绎从腰间摸出一个圆形的小球,往空中一抛。 小球在空中炸开,一股红色的烟雾直冲上天。 萧绎冷哼,“很快,本王的护卫队就会到来,到时候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抬头看向四周个个持剑的打手,“你们也一样,一旦本王的护卫队赶到,你们只会血溅当场。 而你们的家人,个个都会受到连累,或流放,或发卖为奴。” 打手们面面相觑。 冯贵神色变幻不定。 片刻,他突然两腿一软,整个人扑通跪在了地上。 “我愿意作证,将手上这些年来往的账目以及证据全都交给王爷,指证楚王和周妃,只求王爷给我家人一条活路。” 他一跪,打手们也纷纷将剑丢下,同样跪了下来。 “我们认罚,要打要杀都行,只求王爷能够对我们的家人网开一面。” 萧绎目光微眯,一言不发的打量着冯贵。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冯贵被他冷沉的目光看得浑身颤抖,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下来。 靖王这是不肯答应他吗? 就在冯贵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萧绎才缓缓开口,“好,本王答应你。” 冯贵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四周的打手们个个神色复杂,最后长叹一声,颓然的给萧绎磕了个头。 萧绎道:“你们放心,本王就在刑部当差,会仔细查明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然后根据你们所犯罪行的轻重来定罪。 但只要不是无恶不作的重罪,没有沾染上人命的,本王都会对你们的家人网开一面。” 一部分打手们松了口气,也有一部分人脸色更白了些。 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是萧绎的护卫队进来了。 萧绎快马加鞭来的清河,他们跟在后面紧赶慢赶,还是晚了许久。 萧绎吩咐护卫队将冯贵以及一众打手全都押了出去。 沈清欢长松一口气。 下一刻,萧绎已经转身将她了过来。 “你做什么?”她满脸警惕的看着萧绎。 萧绎没好气的挑眉,拿帕子轻轻擦着她脖子里的血迹。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个轻薄易碎的瓷器一般。 沈清欢十分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他扯住了胳膊。 “别动,你的伤口得上药。” 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金疮药。 沈清欢连忙摆手,“不,不用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用不着上药的。” 萧绎脸色倏然一沉,“不行,必须上药,留下疤痕就。就不好看了。” 他本来想说女孩子的脖子岂能留下疤痕。 话到了嘴边想起沈清欢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认出了她,所以临时改成了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 沈清欢大囧,挣扎着又往后退了两步,却发现自己退无可退了。 她竟然退到了廊下的柱子上。 “听话,别动。”萧绎挡住她,不容她拒绝,直接用手指蘸了一些金疮药,轻轻的抹在了她的脖子上。 温热的指腹带着些许粗粝,动作却又无比的轻柔,目光更是不错眼的盯着伤口处,认真而又专注。 沈清欢大囧,莫名有些脸红。 她现在是个“男人”唉,萧绎这家伙怎么能对她做出这般暧昧的举动。 实在是。 沈珏和糖豆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不对劲,顾大哥和靖王爷?”沈珏一脸不可思议,“他……他们不应该是情敌关系吗? 这年头情敌之间都这么和谐了吗?还能帮忙上药的那种?” 糖豆托着下巴,看向沈珏的目光多了一丝同情。 他这个舅舅别的都挺好,就是笨了点,到现在也没发现欢欢的真实身份,啧,着实可怜了点。 算了,他还是看王爷叔叔给欢欢上药吧。 “好。好了吧?”沈清欢感觉到他粗粝的手指在脖子上慢慢滑过,又热又痒,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 “别动,必须得涂抹均匀了,免得留下疤痕。” 沈清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王爷,怎不至于,这点小伤,你要是上药上慢了,我觉得它都能自己愈合了。” 萧绎瞪了她一眼,缓缓收回了手。 沈清欢暗暗松了口气,就听到他疑惑的问,“顾山,你一个男人,怎么脖子里的皮肤比女人还细嫩?” 沈清欢心口一跳,脸莫名其妙的红了。 她含糊其辞,“大概是我保养的好吧。” 生怕萧绎就着这个话题说个没完,她连忙转移话题,“王爷日理万机,一定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 萧绎却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下巴朝着糖豆点了点,“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一下吗?糖豆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沈清欢闭了闭眼,唉,话题转移失败。 第176章 娘亲,你马甲掉地上了 “顾山?” 沈清欢头皮有些发麻,不知道现在装晕倒行不行? 她睁开一只眼,悄咪咪的看向糖豆。 不知道糖豆在想萧绎求救的时候说没说他的身份。 糖豆黑黝黝的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该怎么给娘亲提醒。 他虽然说漏了一句娘亲,但是聪明如他,还是感觉到王爷叔叔似乎猜到了娘亲的身份。 他要不要提醒娘亲呢? 糖豆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正要开口说话,旁边憋了许久的沈珏突然窜了出来。 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了。 沈珏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介绍起来。 “王爷,你还不知道吧?是顾大哥从一处山崖下就起来的糖豆,听说我那个不靠谱的姐姐失踪了,所以他就把糖豆带到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了。” 萧绎眉峰微挑,“是吗?竟然是这样?不知道顾大夫以前可认识糖豆? 顾大夫可知他和本王的关系?” 沈清欢支支吾吾。 她的嘴替沈珏再一次发挥功能,上前一把拉住萧绎,“王爷,此事可能有些误会。 顾大哥将糖豆带来是因为我和糖豆的关系,想着我毕竟是糖豆的舅舅,所以在救下糖豆后,就将他带了回来。 王爷你不知道,顾大哥特别喜欢糖豆,还特地将糖豆认作了干儿子,平日里糖豆都是管顾大哥叫爹爹的。 是吧,糖豆,顾大哥是你认的干爹对不对?”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同糖豆挤眼睛。 糖豆挠头,一脸懵圈,舅舅在瞎编什么? 沈清欢扶额,闭着眼睛装死,都不敢去看萧绎的反应。 真服了沈珏这个老六,都说的什么玩意儿啊。 萧绎早在找到罗泉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顾山”有一个儿子。 是儿子,不是干儿子。 沈珏眼下扯什么他将糖豆认作干儿子,这不明摆着撒谎吗? 见糖豆不做声,沈珏没好气的又转向沈清欢,甚至还扯了一下她的衣角。”顾大哥,你在想什么啊?快和王爷说说你认糖豆做干儿子的状况啊。“他拼命朝沈清欢挤着眼睛,因为太过用力,眼睛就跟抽筋了一样。 沈清欢: 她在想什么捶死这个老六,可别在这里叭叭了。 沈珏莫名读懂了她的眼神,一时间又是委屈又是气愤。 他这可都是为了顾大哥和王爷着想,怎么顾大哥一点都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呢? 若是让王爷知道顾大哥才是糖豆的亲爹,是他那个不靠谱的姐姐给王爷戴绿帽子生出来的,王爷还不得疯喽。 说不定一气之下都能拿刀把顾大哥给砍喽。 刚才王爷还温情脉脉的给顾大哥上药呢,那一幕看得多和谐,多温馨啊。 他可不想转眼间就上演生死仇敌厮杀大戏,到时候一边是他外甥的亲爹,他视为大哥的人物,一边是他外甥名义上的爹,王爷至尊。 手心手背都是。不太相关的肉,向着谁不向着谁,他都很纠结啊。 “干儿子,干爹啊。”萧绎饶有兴味的看着沈清欢,“顾山,是这样吗?” 事已至此,还能咋滴? 沈清欢硬着头皮点头,含糊其辞,“说来一切都是缘分。” 萧绎嘴角微勾,缓缓吐出两个字,“缘分啊。” 他捏着嗓子,拉长了调子的声音,听得沈清欢头皮更麻了。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沈清欢狐疑的看向萧绎。 偏偏萧绎嘴角含笑,令人看不出来内心真正的想法。 “如此说来,本王要感谢顾大夫了,糖豆是本王的爱妃沈氏所生下的孩子,是我们王府的小公子。 如今既然找到了他,本王要将他带回王府,不知顾大夫意下如何?” 沈清欢心中一慌,脱口而出,“不行。” 萧绎挑眉,“为何不行?他是本王的孩子,本王为何不能带走?” 沈清欢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反驳。 她刚刚才说了自己是糖豆的干爹,所以萧绎说自己是亲爹,她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和借口。 “这。糖豆跟着我有一段日子了,我们都已经彼此习惯了,王爷若想带走他,也该问问他本人的意思。 若是糖豆不同意,王爷就不能带走他。”沈清欢慌乱中找了个看似义正言词的理论。 萧绎却嗤笑,“笑话,本王的孩子,自然要在王府里长大,不管他愿不愿意,本王都要将他带回去。” 沈清欢面色微变。 萧绎若执意带走糖豆,她还真的没办法阻止。 谁让自己只是“干爹”呢? 她一时有些牙疼,快速在脑海里琢磨着该怎么做。 糖豆看到这里,突然间伸手捂住了眼睛。 这一刻,他十分确定王爷叔叔绝对知道了欢欢的身份。 娘亲啊,不如就别挣扎了,马甲已经被掉地上了,稀碎。 他暗暗朝沈清欢挤眼睛。 沈清欢没读懂他的意思,一脸茫然。 沈珏经过一番艰难的抉择,最终决定选择手心。呃,不,选择顾山和糖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道:“王爷,对不起,其实刚才我是骗你的。 顾大哥根本不是糖豆的干爹,他。他其实是糖豆的亲爹。” 沈清欢: 萧绎笑容微敛,面无表情的看着沈珏。 “亲爹?沈珏,你拿本王当猴子耍呢? 刚才说干爹的是你,如今说亲爹的也是你,你觉得本王很蠢?任由你愚弄?” 沈珏连忙摆手,“不,不是这样的,王爷,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萧绎皱眉,声音有些冰冷,“解释来听听。” 沈珏觑着他冷然的神情,忍不住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刚才我之所以撒谎,其实是怕王爷知道此事后大发雷霆。 说起来,这件事都怪我那个不靠谱的姐姐,都是她惹出来的祸端。” 沈清欢:手好痒,真心想踢这个老六两脚。 沈珏还在义愤填膺的说话,“是沈清欢她和顾大哥之间有些不清不楚,生下了糖豆。 应该是她怕王爷你知道后生气,所以才谎称孩子是你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也不对啊,按照糖豆的年龄来算,分明就是陛下给你们赐婚前后有的。 可当年在护国寺,我分明看到沈清欢进的是王爷的房间啊,那沈清欢又什么时候和顾大哥勾搭上的?” 萧绎听到此处,突然浑身一僵。 第177章 莫非他就是那个贼人 沈清欢心中忽然一咯噔,快速打断了沈珏的话,“你胡说什么呢,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珏一脸委屈,“我还不是为你在辩解。” 沈清欢想翻白眼,她是真的会谢。 “王爷也听到了,事到如今,我就直接摊牌了。”她酝酿了一下说辞,抬头看着萧绎道:“糖豆确实是我的亲生儿子,所以,我不能让王爷将他带走。” 萧绎皱着眉头,目光沉沉,“本王不信,我不信这件事。 本王要亲自去查证这件事,你说的,都不算。” 说罢,他一把抱起糖豆,脚尖一点,消失在了院子里。 “糖豆!”沈清欢大惊失色,没命一样的往外追去。 外面早已经没有了萧绎的身影,只有风吹动的树叶婆娑声。 她顿时急了,瞪了沈珏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咱们赶紧分头去找啊。 糖豆要是找不回来,我……我踢死你。” 沈珏皱眉,“你怎么跟沈清欢那女人一样,越来越凶残了。”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往外奔去。 谁知刚出胡同,萧绎的护卫突然从天而降,手里还抱着糖豆。 沈清欢失而复得,一把将糖豆抱过来,“糖豆,他没将你怎么样吧?” 糖豆眼珠子转了转,没敢看沈清欢,只摇摇头,“没有。” 其实,王爷叔叔就是将他抱到外面,和他做了个约定而已。 王爷叔叔说他已经知道了顾山就是他的娘亲沈清欢,但是王爷叔叔说希望他能保守这个秘密。 他说既然娘亲觉得这样好玩,他们就假装不知道,陪着娘亲继续玩下去。 王爷叔叔还说好男人就应该宠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将来他也要这样对自己的媳妇。 糖豆两眼放光,王爷叔叔说喜欢娘亲唉,他其实也很喜欢王爷叔叔的。 他心中一直想让王爷叔叔当他爹爹的。 既然王爷叔叔说不告诉娘亲,那他也陪着娘亲玩吧,娘亲高兴就好。 沈清欢心有余悸的抱着糖豆,并没有注意到糖豆闪烁的眼神。 萧绎的护卫拱手道:“顾大夫,我们王爷赶着将冯贵和他的手下送回刑部去,说过两日再来找顾大夫聊小公子的事情。 当然,若是顾大夫想这两日带着小公子远走高飞的话,王爷说顾大夫连清河县都出不去。” 沈清欢抿着嘴唇,气呼呼的抱着糖豆扭头就走了。 “我没有什么和他聊的。” 护卫吃了一鼻子灰,摸了摸鼻子,转身回去复命了。 萧绎听了他的回答,嘴角却高高翘了起来。 他马不停蹄的将冯贵和一众打手押回京城,找到刑部尚书,将冯贵的事情交代一番。 “你保护好冯贵,他手上应该还有一些详尽的证据和证词,本王就不参与后面的审问了。” 事情涉及到楚王,他不合适再参与,免得他那位多疑的父皇又怀疑是他在暗中栽赃陷害楚王。 “但是本王有一个要求,若有人主动坦白,配合审问,指证幕后主使,你记录下来,到时候向父皇争取罪不及家人。” 将一切事情交代妥当,萧绎出了刑部,回到靖王府。 他立刻叫来了长风,吩咐道:“你立刻去找护国寺的主持,查查看六年前的五月份,沈清欢是不是去过护国寺。 本王要知道她具体是哪一日去的,都做了什么事,遇上过什么人。” 他十分清晰的听到了沈珏说的那句话。 沈珏说他看到了沈清欢进入了自己的房间,这就说明六年前他和沈清欢同时都在护国寺。 而且沈清欢还进了他的房间。 萧绎揉了揉额头,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抹期待。 沈清欢进的房间做什么?或者他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无量子让他忘记的正是六年前五月份左右的记忆,虽然他对那段记忆完全没有了印象。 但现在看来,在他遗忘的记忆里是有沈清欢存在的。 要查六年前的事情并不容易,但好在护国寺刚刚被抓了空显,无量子等人,此刻寺内还处于封锁状态。 长风找到主持,拿到了六年前四五六三个月详细的香火捐赠记录,又找了寺内许多僧人问话。 其实他先前也来查过这些资料,只是当时都是从萧绎的角度出发去查的,并没有什么收获。 这一次从沈清欢的角度查,倒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翌日下午,长风拿着整理出来的记录找萧绎回禀: “属下调阅了护国寺六年前的香火捐赠薄,发现沈清欢和沈珏在五月初六那日,曾前去护国寺为他们的母亲大陈氏点长明灯。 因为五月初七是大陈氏的忌日,所以他们姐弟俩便在护国寺内住了一晚上,准备翌日祭拜完母亲的牌位后离开。 沈清欢和沈珏住在寺内的客房,谁知道那天夜里,客房忽然着了火,火势很大,烧毁了一排客房。 属下特地找主持回忆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主持说那天晚上因为有贼人潜入了护国寺,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一路带着火把在寺内搜寻,后来追查到厢房,却因为一个小沙弥不甚打翻了火把,引起了火灾。 主持当时带着寺内的僧众一起前来救火,但奇怪的一点是只救出了沈珏,却没发现沈清欢的踪迹。” 萧绎皱眉,“没找到沈清欢?这怎么可能?” 长风点头,“确实如此,属下还找了护国寺的几位老僧确认过,都说那天晚上没有救出沈清欢。 只是翌日,沈家却来人了,叮嘱他们不得对外提及此事,只说僧众们将沈清欢和沈珏一起救出来的。 所以主持他们才没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萧绎摸着下巴,有些不解,“贼人闯入?除此之外呢,香火捐赠功劳簿上还有什么?” 长风摇头,“没有,上面都没有记录王爷去过护国寺的痕迹。” 萧绎皱眉,沈珏说他去过护国寺,他就绝对去过。 但是记录上却没有,要么是他的踪迹被人抹去了,要么就是没有人知道他去了。 他用的是一些非凡手段。 长风忍不住低呼,“王爷,不会您就是那个半夜闯入的贼人吧?” 第178章 徐徐靠近,缓缓图之 萧绎眉头微皱,“我为什么要去护国寺当贼人?” 长风一脸蒙圈,“你问属下,属下哪里知道?六年前,你让属下去边关照顾秦老太爷去了。 属下在边关待了大半年,再回来的时候,你都已经和王妃成亲了。” 萧绎背着手在屋里徘徊许久。 他在努力回忆着六年前的事。 “六年前,我一直在调查长宁候陷害外祖父一事,我记得我查到了长宁候每个月定期会外出。 或许我是跟踪长宁候到了护国寺,也不一定啊?” 他越说越觉得十分可能,“或许是我在护国寺查到了什么,他们害怕事情暴露,所以才让无量子对我用了忘情。” 长风觉得他的推断有道理,按耐不住八卦的心情,小声问:“沈珏公子说看到王妃进了你的房间。 王爷,你说深更半夜,一男一女在房间里能做什么? 说不定你们……” 他暧昧的嘿嘿一笑,冲萧绎挤了挤眼睛。 萧绎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你脑子里整日都装了些什么啊?” 长风灵活一闪,躲过了自家王爷的连环踢,一脸无辜的模样。 “冤枉,属下说得可都是实话,你想想,忘情忘情,这个名字就能看出肯定是让你忘却情分。 说不定里面就有催情的作用呢。 反正我觉得你和王妃很可能那一晚上就这样那样了呢,如果真的这样那样了,那也很好解释王妃过门的时候就有一个月身孕的事了。 你想想,那天晚上是五月初六,正好一个月后你们大婚,这日子不就对上了嘛。” 萧绎微愣,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可能性来。 确实,从时间上来看,他和沈清欢成亲是在六月中旬,当时沈清欢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算算时间,定然就是在五月初怀上的。 他突然想起来,每次只要他一亲近沈清欢,脑海里就会莫名其妙的跳出许多亲热的画面。 每一帧都是他和沈清欢,是那样的清晰而又真实。 先前他总觉得是自己魔怔了,心中对沈清欢起了别样的心思,所以心里才会生出那样的想法来。 可如今他却有了不同的想法,或许那些画面不是他异想天开,而是他曾经真实的经历呢? 是因为忘情让他忘记了,但他的身体却有记忆,所以才会在亲近沈清欢的时候莫名跳出那些记忆来。 如果他和沈清欢那天晚上真的有这样那样的话。 萧绎心口忽然跳得飞快,那。糖豆岂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个念头一起,仿若炸雷一般,瞬间就将萧绎炸傻了。 他整个人头皮都是麻的。 糖豆很有可能是他的亲生儿子,天啊,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萧绎突然不敢往下想了。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长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大声喊道。 萧绎回神,“没事,长风,你再仔细去问问府里的老人,多问问六年年的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说罢,他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外走。 长风一把拦住他,“王爷,你去哪里啊?” “回清河县。” 长风忍不住头疼,听听自家王爷说得这叫什么话。 回清河县,感情您已经将清河县当作家了?都用上回这个字眼了。 也不知道清河县到底有什么,勾的王爷总往清河县跑。 “王爷,您得先帮着刑部整理卷宗,等待审讯结果出来。” 萧绎皱眉,“留你在这里待着不行吗?” 长风苦笑,“自然不行,属下只是护卫,不是刑部的官员,只能打听消息,不能负责整理卷宗。” 萧绎,“不让你整理卷宗,你不正好清闲?” 长风顿了顿脚,“王爷,是你叮嘱我一定要盯紧了,一有消息立刻回禀的。” 我想顾大夫一定也很着急,想知道这些人的最终后果,想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不是得到了惩戒。 王爷这么急匆匆赶回去,顾大夫一问,您打算怎么回答?” 萧绎一顿,慢吞吞的转了回来。 “要不本王在京城再等两日?” 长风笑了,“这就对了,王爷正好用这两日的时间好好想想。 您刚才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感觉要立刻冲出去找王妃理论的样子。 且不说王妃如今在哪里,您都不清楚,你这般着急忙慌的跑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萧绎嘴角勾了勾。 长风还不知道顾山其实就是沈清欢的事。 但长风的话却提醒了他,他若是这般急匆匆的跑回清河县,拉着沈清欢问:“咱们俩是不是曾经那什么了?” 沈清欢估计当场就被吓傻了。 以那女人狡诈如狐的个性,说不定这次还会带着糖豆跑,而且跑得更快,跑的更远。 下一次他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再碰上她。 反正他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倒不如就像现在这般,徐徐靠近,缓缓图之。 沈清欢并不知道萧绎内心的激动与纠结,她此刻也正纠结到不行。 萧绎发现了糖豆的存在,而且发现的时机打得他措手不及。 她本能的又想带着糖豆离开。 可回头看看自己刚刚开始起步的药厂,看看已经逐渐开始病号盈门的悬医阁,她实在又有些放不下。 纠结了两日,也没想好怎么做,索性放弃了。 算了,好在现在靖王还没发现她就是沈清欢的事,不如先这样吧。 等过两日他来了清河县,再随即找个借口好了。 谁知过了两日,萧绎并没有来清河县。 沈清欢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萧绎此刻正在京城被宝庆帝斥责。 冯贵手上留的全是楚王写给他的亲笔书信,上面每一个都有楚王的私印。 可以说冯贵的证据彻底踩死了楚王,让他没有了翻身的可能。 皇帝下旨意,准备将楚王贬为庶人,幽禁终生。 谁知当天晚上楚王杀了几个看守的护卫,逃出了京城。 皇帝震怒,责令萧绎全力追捕楚王,限期两周。 所以萧绎一时间没有时间去清河县。 沈清欢没等来萧绎,却等来了另外一个人。 第179章 马甲掉的猝不及防 今日医馆里的病人不多,沈清欢有些心不在焉的在查看着剩下的成药储备。 沈珏趴在旁边,扯了她一把。 沈清欢回神,扭头看过来,“啊?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珏翻了个白眼,伸手将她手里的药拿过来,“你这个是藿香正气冲剂,你把它放错地方了,都和附子理中丸放一起了。” 沈清欢低头一看,呃,确实放错地方了。 “顾大哥,你怎么了,这两日看你都有些心不在焉。”徐婉宁站在柜台后面核对账目,闻言颇有些担忧的看过来。 “是不是这两日太累了,如果太累,你就在家歇息两日。” 沈清欢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刚才一时恍神。” 沈珏撇嘴,“我看你不是恍神,而是想王爷了吧?”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呢?” 沈珏伸直了脖子,“我才没有胡说,王爷离开前分明说两三日就能赶回来,这都已经过去近十天了,还没回来。 你肯定是想王爷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等着跟你抢糖豆呢,是不是?” 沈清欢送了口气,怎么说呢,就不该对这个老六抱有幻想。 沈珏的神奇脑回路,永远没有人比得上。 “嗯,你说得都对,我确实在担心这个,你若是很闲的话,就去给我捣药材。 别跟个柱子似的杵在这里,让人看了,烦。” 沈珏顿时成了苦瓜脸,“亏我还准备了一肚子的主意准备帮你抢儿子呢,你竟然一点都不感激。 哼,到时候王爷真的抢走了糖豆,有你哭的时候。”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 沈珏缩了缩脖子,灰溜溜的去捣药材了。 沈清欢笑容微敛,萧绎应该是在四处搜查通缉楚王吧? 也不知楚王能逃到哪里去。 正沉思间,外面忽然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街上隐隐有喧哗声传来。 沈清欢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街上三三两两的人群都往一个方向涌去。 徐婉宁扒拉着算盘,抬了下眼皮,道:“今日应该是清河县新的县令上任,县衙组织百姓们前去欢迎的。” 沈清欢皱眉,“县衙组织百姓们欢迎?这做法也太过官僚了。” 冯贵在清河县横行霸道多年,导致清河县民生凋敝,百姓们都渴望着来一位好官员,能够还清河一片安宁的好官。 百姓们不知道新县令什么人,自然都在观望,这个时候县衙组织百姓们一起欢迎,百姓们对这位还未上任就摆官威的的新县令的信任和向往大打折扣。 徐婉宁喃喃:“希望这位新县令能别像冯贵那般,就是清河百姓之福了。” 沈清欢点头,“咦,糖豆去哪里了?” 早上丐爷带着糖豆一起来了医馆,一转眼的功夫,两个人都不见了人影。 徐婉宁道:“应该是带着丐爷去看热闹去了,别担心,有丐爷在,应该不会有事的。” 话音一落,丐爷神色匆匆的进来了。 “糖豆回来了吗?” 沈清欢脸色微变,“没有啊,你们两个不是在一起吗?” 丐爷举着手上的冰糖葫芦,眉头皱了起来,“他说要吃冰糖葫芦,我转身去买冰糖葫芦的功夫,再一转身,孩子不见了。 我在街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我便想着先回来看看他是不是回来了。” 徐婉宁放下算盘,“那咱们赶紧去街上再找找吧,街上今日乱糟糟的,可别碰到什么拍花子的。” 沈清欢按住她,“你在店里守着,我和丐爷上街去找,多半是这小子自己想去看热闹,故意甩了丐爷。 咱们去街上,往人多的地方去找就行了。” 沈清欢和丐爷上街,长长的街道,人最多的地方都在街头。 新县令的马车停在街头,越来越多的人涌过去。 沈清欢和丐爷顺着人潮往前走。 尚未走到街头,就突然听到人群里发出接二连三的惊呼声。 “不好了,惊马了。” “危险,快躲开啊。” 沈清欢转头看过去,只见新县令乘坐的马车不知为何突然间整个往侧边翻了过来,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原本站在马车上的新县令一屁股跌坐在车辕上,脑袋撞在车门上,当时就见了红。 就在这时,突然间冲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直直的落在了马车的车辕上,用尽自己的力气一把扯住了正仰蹄嘶鸣的马儿。 小家伙纵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哪里能勒住一匹发疯的野马? 只见他小脸憋的通红,马儿只被他勒得顿了一下,随即再次仰蹄发疯一般往前跑去。 上面的县令和孩子被甩的东倒西歪。 沈清欢看得呼吸都快停止了,“糖豆!” 马车上努力勒住马儿的孩子正是糖豆! 马车呼啸着从她身边穿过,朝着城门口直接奔了过去。 “丐……丐爷!” 丐爷反应迅速,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沈清欢左右环顾一下,一把扯过旁边的一匹马,冲马主人丢了一角银子过去,“借马用一下。” 她翻身上马,前方丐爷和马车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城门口。 她双腿一夹,连忙追了出去。 一路追出城门四五里,丐爷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扑到了马车上,勒紧了马缰绳,将马儿逼停了。 车辕上的一大一小两人都已经被甩的七荤八素。 两人的手心都被缰绳勒的出了血,原来新县令反应过来以后,连忙爬起来帮着糖豆一起拽着缰绳。 糖豆看着手上的血迹,后知后觉的感到了疼,咧着嘴朝着新县令道:“炎叔叔,我的手好疼啊。” 新县令定了定神,终于认出了眼前的孩子,“糖豆?你。你还活着?太好了。” 新县令正是赵炎,他看着眼前的糖豆,忍不住激动的一把将糖豆抱进了怀里。 “能够再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糖豆,你娘亲呢?你在这里,是不是欢姐也在这里?” 糖豆黝黑的眼珠子微微一顿,又是这个令人为难的问题。 他到底要不要和炎叔说欢欢的事情?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沈清欢一勒缰绳,跳下马来,一把将糖豆捞过来,不由分说狠狠的照着屁股就砸了两下。 “臭小子,你胆子肥了啊,连马儿都敢上去驯了,你咋不上天呢?” 身后却传来一声犹疑的叫声,“欢姐?” 沈清欢浑身一僵,靠,马甲掉的猝不及防! 第180章 他从来都不想做弟弟 沈清欢顿了顿,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转过身来,看到身后的赵炎。 纵然很努力调整,但她一时间还是不知道自己脸上该摆出什么神情。 主要顶着顾山这张脸好几个月了,她还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谁知道第一个认出她的竟然是赵炎。 若是糖豆此刻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一定会翻个白眼,说一句娘亲,王爷叔叔早就认出来了,好吗? “欢姐,我知道一定是你,只有母亲,才会发自内心的这般焦急孩子的性命安危。” 见她神情古怪,赵炎微微一笑,走上前来,看着她的目光晶亮。 “何况,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我早知道你会些易容之术的,你忘记了吗?” 事已至此,沈清欢叹了口气,也就不再隐瞒。 唯一令她庆幸的是,赵炎是因为糖豆的事认出了她,且还是建立在对她有一定了解的基础上。 她安慰自己并不是自己的化妆技术变差了。 她放下糖豆,摸出金疮药来先为糖豆上药。 糖豆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顿揍是过去了。 沈清欢撇了他一眼,才惊讶的问赵炎,“你怎么会来清河县做县令?你不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吗?” 按照常理,状元一般都是直接入翰林院的,只有那些二甲末尾的进士以及三甲的同进士才会外放到下面的州府县做官历练。 赵炎笑了笑,“我被赵夫人设计了,她摆了个美人计给我,想故意毁我名声。 我便顺水推舟,想方设法的谋了清河县的县令。 你知道的,欢姐,我并不想留在翰林院,也不想留在京城。” 沈清欢点头,她知道赵炎向来主意很正,也不愿意被人束缚。 他留在京城为官,有个做丞相的父亲,他做什么都会被束手束脚。 “来清河县也好,如今这里百废待兴,你来了,正好大展一番拳脚。” 糖豆的伤口包扎好了,她走到赵炎跟前,“伸出手来。” 赵炎十分配合,伸出双手。 一般读书人的手都是手指指腹有厚厚一层茧子,赵炎却不同。 他这些年和夏氏母子两个在外面相依为命,家里的粗活重活都是他来做,所以他的掌心也有一层茧子。 “唔,你的伤口不深,这两天注意别碰水,很快就能恢复了,不耽误你办公。” 沈清欢低头专心的为他包扎着,嘴上还不忘交代着。 赵炎低头,望着她的发心,目光柔和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声音轻柔,“我也觉得我来清河县是来对了。” 若是不来清河县,他又怎么会再次遇上沈清欢。 “欢姐,你如今住在哪里?是在清河县定居了吗?”他深深望着沈清欢,屏住呼吸问道。 沈清欢收起金疮药,点头,“嗯,我在这里开办了一家药厂,开了一家医馆。” 赵炎双眼一亮,“这么说欢姐算是定居在这里了?” 沈清欢点头,笑眯眯的道:“是啊,以后我就要仰仗你这个父母官多照拂一二了。” 赵炎激动的攥了攥拳头,才抑制住声音中的颤意,“你放心,有我在清河,以后一定努力护佑你。的药厂和医馆。” 沈清欢眉开眼笑的拱手,“如此,我就先谢过县令大人了。” 赵炎皱了皱眉头,“别叫我县令大人,欢姐,你以后还是叫我阿炎就好了。 还有糖豆,你还是叫我炎叔叔或者老师。 等过两日,就让欢姐每日将你送到县衙来,我每天抽时间教你读书习字。” 糖豆原本笑容满脸的小脸顿时垮下来了。 “又要恢复到每天读书习字的时光了吗?唔唔,早知道这样,我刚才是不是就不该拦马儿?” 沈清欢忍不住敲了他一个爆栗,“胡说什么呢?” 她想了想,糖豆最近几个月确实玩的有些野了,读书习字基本上还是停留在年前的水平。 “会不会太麻烦你,你才刚来清河县,千头万绪的,我怕你没有时间,不如找个书院送他去读书。” 赵炎连忙摇头,“不会,不麻烦,我总不能一天到晚都耗在公事上,何况糖豆聪明,教他读书费不了多少时间。 再说欢姐也可以利用每日接送糖豆的时候,来和我说说清河百姓们的心声。 我刚来清河县,多听听百姓们的心声,顺便再请欢姐帮我出出主意,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毕竟欢姐懂的东西可多着呢。” 沈清欢被他一番话说得没了心理负担,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几个月不见,你长大了啊,如今说话倒像个大人了。” 赵炎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我本来就是大人了,是欢姐你总将我当成弟弟。 可是,欢姐,我早就已经长大了。” 沈清欢莞尔,“嗯,确实长大了,如今都成为一县的父母官了,可是你就是再大,也还是我弟弟啊。” 赵炎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什么时候欢姐才能将他当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从来都不想做她的弟弟,以前她是有夫之妇,他尚能压抑自己的情感。 如今她都已经同靖王和离,他不想再克制和压抑自己了。 赵炎激鼓足勇气上前一步,正好说什么,身后的丐爷忽然道:“你们过来看看。” “马车怎么了?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沈清欢连忙走过去。 赵炎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瞬间就泄了,整个人蔫蔫的靠了过去。 丐爷从马儿的马蹄铁旁边,抽出一根细长的针。 “这根针一开始应该是插在马蹄铁与马蹄的细小空隙中,随着马儿的奔跑,一点点扎进马儿蹄子里。 马儿吃痛,就会突然间惊马。 你们再看这里。” 丐爷指着马车下的车轴,“这车轴被人驹过,已经出现了很大的裂痕,若是马儿惊了,在这般颠簸几下,马车车轴就会直接断裂。 到时候马车里的人就会重重的被甩出来,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这计划倒是很缜密,也很毒辣啊,分明就是不要你的命不罢休啊。” 沈清欢蹙眉,“是赵夫人?” 赵炎冷笑,“除了她,还能有谁?他她这是巴不得我第一天上任就死,真是好狠毒的算计。” 沈清欢拍拍他的肩膀,“算了,事到如今,马车是不能坐了,骑着马儿回去吧。” 她将马儿解下来,加上她过来时借的马,一共两匹马。 赵炎眼中忍不住迸发出希冀的光芒来。 欢姐会和他共乘一骑吗? 第181章 作业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欢姐,我。我不会骑马,你能带着我吗?”他满脸期待的看向沈清欢。 生怕沈清欢拒绝,他又连忙道:“我和丐爷体重相当,我们两个男人骑在一匹马上,估计马儿承受不住。” 沈清欢略一迟疑,想说他们两人共同骑一匹马,好像有些不太好。 她犹豫着该怎么拒绝。 一旁的糖豆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 炎叔叔看欢欢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哦,就像。 小家伙挠挠头,忽然双眼一亮,就像是王爷叔叔看欢欢的眼神一般。 嗯,他还小,那眼神不太会形容,感觉就像是一团火一样。 虽然他也很喜欢炎叔叔,但是想象炎叔叔和欢欢共同乘着一匹马的情形。 呜呜,他本能的有点接受不了。 娘亲是他的。 何况刚才炎叔叔还提议恢复他读书写字的日子,呜呜,那简直太痛苦,就好像一直以为自己的假期还有很长,突然被告知明日就开学的感觉。 他还没玩够,就又要恢复上学的日子了。 炎叔叔简直不要太扎心。 小家伙倏然抱住沈清欢的大腿,仰着小脸撒娇,“欢欢,我要跟你骑一匹马,我要坐在你怀里。” 他奶声奶气,一副宣布主权的样子,看乐了沈清欢,同时也让她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关键时刻还得靠亲儿子。 她揉了揉糖豆的脑袋,一脸无奈的叹息,“好啊,抱着你骑马,行了吧?” 糖豆高兴的跳了起来,随即又转头笑眯眯的看向赵炎,笑得一脸天真。 “炎叔叔,丐爷爷的骑马技术很好哦,你让丐爷爷教你吧。” 赵炎: 一行人骑马回了县城,赵炎要先去衙门就任,便在悬医阁门口分开了。 赵炎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匾,默默记住了位置。 “欢姐,我这次来刚好带了些适合糖豆这个年龄的孩子读得书,明日我送过来,先让糖豆读着。 等过两日我将县衙的事务理顺,就可以日日教糖豆读书了。” 糖豆刚被沈清欢从马上抱下来,闻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作业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啊。 沈清欢笑着应下,看着赵炎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叫道:“阿炎。” 赵炎回头,目光晶亮,语气温和,“还有什么事吗?” 沈清欢顿了顿,还是开口道:“关于糖豆没出事这件事,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 当时制造糖豆假死的景象,是为了顺利与萧绎和离,但这件事对于每一个真心喜欢糖豆的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赵炎摇头笑了。 “原来是说这个,欢姐,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的。” 他目光湛湛的看着沈清欢,“对我来说,糖豆没事,健康开心地活着,这件事本身比你是不是隐瞒我要重要多了。” 沈清欢松了口气,“多谢你,阿炎。” 赵炎笑了,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道:“这清河县真是我的福地啊,有糖豆在,能和你重逢,这些都是我人生最幸运的事。”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沈清欢,声音有些沙哑,“欢姐,真的很高兴能和你重逢在这里。” 沈清欢笑了,“能够再看到你,我也很高兴。” 赵炎双眼泛出惊人的亮光来,嘴角更是高高的翘了起来。 他定定的看了沈清欢一眼,转身大踏步往县衙的方向走去,起初还只是大步走,到了后来直接小跑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内心的激动。 沈清欢望着他的背影,热不住摇头笑了笑,就这小跑步的模样,看起来还是跟个小男孩似的。 沈珏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匆匆的跑出来,紧跟在后面的是徐婉宁。 “找到糖豆了。” 沈珏喊着,目光在看到糖豆后,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双眸微眯,盯着糖豆上下打量片刻后,倏然大步过来,一把将糖豆抱起来,夹在咯吱窝下,转身走了进去。 “小兔崽子,你能耐了啊,一个人竟然也敢四处乱跑,看我今儿不把你的小屁股打糊了。” 里面传来糖豆气急败坏的声音,“舅舅,我怎么也算是你半个师父吧?你做徒儿的怎么能打老师啊? 哎呦呦,你这个孽徒,你敢真敢打我啊。” 糖豆哇哇叫着,“明天开始,我要拼命的给你加练,不停的给你加练。” 沈珏顿了顿,不解的问:“不是应该把我逐出师门吗?怎么还拼命给我加练? 小家伙,你脑子是不是傻了?” 糖豆不满的轻哼,”逐出师门,我就没办法正大光明折磨你了,我才没有那么傻。 你放心,以后我作业多,你的加练只会更多。“糖豆越说越得意,刚才还气呼呼的神情瞬间解封,感觉自己找到了开心完成作业的密码。 沈清欢听着里面甥舅俩的对话,啼笑皆非。 “请问你是顾大夫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沈清欢回头,看到头戴官帽,身穿皂靴的中年男人,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我是顾山,请问你是。” 中年男人从腰间摸出一道令牌,递了过来。 “惠民药局副使郭苍。” 沈清欢看到令牌上的字,又惊又喜。 这可是真是瞌睡就送来了枕头,刚一落雨就送来了伞。 “见过郭副使,不知郭副使前来是为了。” 郭苍将腰牌收起来,略抬了下手,“顾大夫不必多礼,本官这次前来,是听说顾大夫开办了一家药厂,做了不少成药。 听说顾大夫做的成药效果很好,本官十分好奇,便过来看看,不知是否能去你的药厂参观一二?” 沈清欢点头,“自然是可以的,郭副使,请随我来。” 她进去向沈珏和徐婉宁交代了几句,才领着郭苍往罗泉村而来。 郭苍在药厂转了一圈,重点看了药厂目前做出来的几种成药,藿香正气冲剂,附子理中丸,人参养荣丸,止咳冲剂等几种药。 郭苍倒出一包止咳冲剂,放在鼻子前仔细嗅了片刻,微微点头,“这药里有返魂草,甘草,桔梗,麦冬等几种成分,倒是与一般的止咳方子有些差异。” 沈清欢笑了笑,“郭副使可以将每样药都带回惠民药局,让人仔细观察用药表现以及治疗效果。 我觉得这世上目前不会再有比我这里效果更好的方子了。” 郭苍忍不住笑了。 沈清欢趁机追问,“不知郭副使从何处得知我这个药厂的?” 第182章 论追妻的一百零八式 郭苍将沈清欢拿给他的药全都收了起来,有些诧异的望着她。 “顾大夫竟不知道么?” 沈清欢一脸茫然,“知道什么?” 郭苍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来,“顾大夫可认识这个?” 沈清欢拿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是我自己调制的金疮药,平日里一般都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的。 这药。” 她顿了顿,“我只送过两个人,莫非郭副使是从靖王手上得到的?” 她只将金疮药送给过萧绎和孟辰逸两个人。 郭苍笑了,“确实是靖王给的,前些日子,靖王带队追捕逆犯,不少军中将士都受了伤,靖王将金疮药分给受伤的将士用了。 将士们用了之后,伤口愈合的明显快了不少,都说这个金疮药好用,求靖王再赏一些。 靖王说他手上只剩下半瓶了,便将这半瓶给了下官,还留了顾大夫的地址。 下官今日前来,本来是想考察金疮药,和顾大夫谈论金疮药供货给惠民药局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顾大夫的药厂竟然还制作出这么多药剂来。” 郭苍笑眯眯的扫了一眼作坊里忙碌的人,“顾大夫当真好本事。” 沈清欢没想到竟然真的是萧绎。 先前她送金疮药给萧绎的时候,本也只是临时起意,没想到萧绎竟然真的帮忙了。 虽然这家伙当时嘴上拒绝的义正言词的,没想到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想起萧绎当时满脸嫌弃的样子,沈清欢忍不住暗笑。 “郭副使若是为金疮药而来,便稍等片刻,我将金疮药的配方和比例写下来给您带回去。” 郭苍满脸震惊,“你竟然愿意献出金疮药的方子?” 沈清欢笑了,“这有什么不愿意的,金疮药在军中所用最多,若是将方子献给惠民药局。 到时候就可以由惠民药局制作出打量的金疮药,源源不断的送往边城,有好药,便可以大大减少军中将士的伤亡。” 郭苍捋着胡须,不住的点头,“顾大夫果真有见识,真是令人佩服。 你放心,我将你的其他药带回去,若是药效显著,我一定和上峰请示,以后常用的药一定从咱们家采购。” 沈清欢屈膝谢过,“多谢大人,若是此事能成,以后还要仰仗大人多提点。” 郭苍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互相切磋罢了。” 话虽如此说,但看他满脸挡都挡不住的笑意,沈清欢便隐隐觉得自己此事基本上成了。 有惠民药局这个全国最大的医药商,她的药厂就算是站稳了脚跟。 所以她才决定将金疮药的方子献给惠民药局,互惠互利嘛。 送走郭苍,沈清欢高兴之余,又忍不住想起了萧绎。 听说他带兵去追捕楚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药厂的事情他帮了忙,等他回来,自己得好好感谢他一番才行。 而此刻尚带兵在追捕路上的萧绎,忽然间打了三个喷嚏。 长风低声问:“王爷,要不要加件披风,往前走就到冀州一带了,晚上有些凉。” 萧绎摇头,“不用,现在都六月了,没觉得冷,就是莫名打了三个喷嚏。” 长风乐了,“听人说连着打两个喷嚏是有人在背后骂你,连着打三个就是有人在想你。 王爷打了三个,看来京城有人在想王爷了。” 萧绎摩挲着手上的缰绳,神情微怔。 有人在想他,会是沈清欢吗? 他离开清河县已经有十来日了,那女人可有想起过他? 想来是没有吧,之前离开自己的时候那么果断干脆,如今以顾山的名义在外面更是自由自在的很,哪里还能想到自己。 “王爷是在想王妃了吗?” 见他沉默不语,长风小声询问。 萧绎揉了揉眉心,低声问:“长风啊,问你件事,假如你有心仪的姑娘了,但她似乎并不喜欢你,你要怎么去追求她?” 长风皱眉,“属下没有心仪的姑娘。” 萧绎想给他一脚,”都说了是假如,假如,听不懂?“长风认真想了想,“王爷,你为什么拿我举例子,直接说你喜欢上王妃了,想问问我怎么追求王妃,不是更直接?” 萧绎:本王不想那么直接不行吗? 他忍着气轻哼,“所以你有什么好主意?” 长风两手一摊,“我又没有喜欢的姑娘,能有什么主意?” 萧绎到底没忍住,一脚踢了出去,“还不滚去看看,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没?” 长风笑嘻嘻的跳下马儿,“这就去,不过,王爷啊,您若是真想知道怎么追求王妃,可以去找那些已经成亲的男人们去交流一下。 他们都有哄媳妇的经验啊。” 萧绎哼了一声,没接口。 长风打了个响指,“明白了,王爷拉不下脸嘛,属下明日就去打听,把打听到的经验都给王爷记录下来。 到时候咱们也写一个论追妻的一百零八式,王爷照着上面的法子来,肯定能早日抱得美人归。” 萧绎脑补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嘴角控制不住的翘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嘴角的弧度,他脸一时有些滚烫,瞪了长风一眼,“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长风嘿嘿一笑,“这就安排。” 边走边忍不住感慨,“这个楚王了真能逃,这都快到西北了,看这样子,他不会是想逃到外邦去吧?” 萧绎神色冷凝,他也没想到楚王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能跑,竟然能一路逃出京城,逃亡西北边关。 “看这样子,他应该是早有预谋,逃跑的路线也是策划好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路上应该都有人接应他。 倒是小看我这位大皇兄了。” 长风叹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顺利抓到他,抓到他王爷就可以回去哄王妃了。” 萧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赶紧去问问打探消息的人,前方到底什么情况。” “是。”长风一溜烟跑了。 萧绎抬头望向天边的明月,心思一时有些恍惚。 沈清欢也在同一轮明月下,不过却不是独自一人赏月,而是有人陪着。 第183章 还是王爷叔叔好啊 赵炎忙完公务,亲自过来送书,在糖豆哀怨的目光中,将一摞书放进了糖豆的书案上。 沈清欢道:“你这么忙,怎么不打发个人来送,何必自己亲自跑一趟?” 赵炎摇头,温和而专注的看着她,“我刚到清河县,自然是要来认认门的,总不能以后找不到欢姐家吧? 不是说欢姐开了药厂吗?不知道我可有荣幸去参观欢姐的药厂?” “当然。”沈清欢欣然答应,领着他往外走。 糖豆嘟着嘴看着两人的背影,摇头叹气,唉,炎叔叔没有以前那么体贴了呢。 这么一比,还是王爷叔叔好一点。 话说王爷叔叔什么时候来啊,糖豆都想他了。 赵炎并不知道糖豆在背后吐槽自己,他此刻所有的专注力都在沈清欢身上呢。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赵炎盯着地上的影子,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着沈清欢走近。 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并肩而行,他稍稍往沈清欢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两道影子之间几乎没有了空隙,仿佛挨在了一起。 赵炎忍不住嘴角敲了起来,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挨着沈清欢的影子往前走。 就像他牵着欢姐的手一样。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有些发烫,情不自禁的撇了沈清欢一眼。 什么时候他才能正大光明的牵着欢姐的手一起在月下散步呀? “阿炎?” 沈清欢见他目光晶亮,脸上带着梦幻般的笑意,叫他却又不应,不由满脸懵圈。 她刚才只是介绍了药厂正在生产的几种药而已,怎么就笑得这么梦幻了?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提高了声音,“阿炎,你想什么呢?” 赵炎回过神来,脸更烫了,“没,没想什么?” 沈清欢一脸狐疑的打量她,“没想什么怎么还满脸笑意,如梦似幻的,你这笑容看起来像是想起心上人一般?” 她颇为八卦的用胳膊捣了他一下,“说说看,这次中了状元游街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姑娘向你掷花扔帕子啊? 有没有真心喜欢的姑娘?” 赵炎偷偷撇了她一眼,似乎要透过她脸上的妆容来看到她本来的面容,目光十分柔和,轻轻嗯了一声。 沈清欢双眼晶亮,“还真有喜欢的姑娘了?说说看,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炎笑了,抬头望着月亮,神情有一丝怅然,“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是这世上最好看最善良的姑娘。” “啧啧。”沈清欢双手环臂,忍不住笑了,“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我们阿炎都会注意女子的相貌了。” 赵炎抿着嘴笑而不语。 “你说的都勾起我的好奇心了,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啊?有机会也让我见见呗。” 赵炎叹了口气,“我还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呢,万一人家不喜欢我,我冒然上门提亲,岂不是很冒失?” 沈清欢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阿炎你温润如玉又才华洋溢,还会照顾人,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赵炎眼中陡然迸发出强烈的光亮,“欢姐你。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在欢姐心里这样好呢?” 沈清欢拍拍他的肩膀,“当然,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弟弟。” 比她亲弟弟沈珏那家伙靠谱多了。 赵炎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来,原来是弟弟啊。 他拢在袖子里的手攥了攥,暗暗鼓励自己,没关系的,现在欢姐已经和离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靠近欢姐,让欢姐接受他。 总有一日,他要让欢姐承认他是最好的男人,而不是弟弟。 沈清欢领着他参观完药厂。 赵炎道:”欢姐,我今日整理公文,看到朝廷的最新告示,各县都要推选医馆去参加七月份在京城举办的医药选鉴大会。 我相信欢姐的医术,刚才也看了药厂,这样吧,我就把咱们清河县的名额给欢姐的悬医阁,怎么样?“沈清欢顿时乐了,“这是给我的药厂机会,我真的要谢谢你。” 萧绎帮她推荐了惠民药局,惠民药局除了遴选送进宫里的药材,还会举办医药大会。 医药大会上会邀请一些有名的大夫,针对各种疑难杂症进行辨证,同时应用各家医馆送上来的药进行治疗。 最后遴选出一批最有效的成药或者方剂,发文告知天下各州府,各个州府的医馆都会选择这一批成药或者方剂。 也就是时候她药厂的药如果想卖到别的地方,最好最快的方法便是参加医药大会,并且争取被选上。 赵炎见她答应了,也十分高兴,“这样,明日你来县衙一趟,先登记一些资料。” 两人约定好,赵炎便回去了。 翌日,沈清欢去县衙找赵炎填了登记材料,由赵炎先将名单报送上去。 “等上面有了批示,欢姐,你就要准备参赛的药了,按照规定,参赛的药需要每日送一份前来县衙备案。 要一直备足一个月的分量,之后参赛的时候,便要用这一个月备案的药。” 沈清欢明白,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安全,二来也是怕有些参赛者临时调换药品或者配方。 “好,等我确定好参赛的药后,我便每日亲自将药送过来。” 赵炎心中忍不住有些小得意。 欢姐每日来送药,再加上自己教糖豆,无意之间两个人的话题就会多了起来。 时间久了,他总能走进欢姐的心里。 转眼又过几日,这日沈清欢去县衙送糖豆的时候,赵炎告诉她上面已经批准了参赛的资格。 沈清欢十分高兴,“我明日就将准备好的第一批药送过来。” “欢姐准备用什么药参加比赛?”赵炎好奇的问。 沈清欢笑眯眯的道:“其实我还没想好,谁让我会制的药有点多呢。” 是真的很多,但有些要考虑到古代的制药背景,并不敢随意拿出来。 所以她一时还没想好。 “等我回去再仔细斟酌一番。”她冲赵炎摆摆手,又拍了拍糖豆的肩膀,“好好跟你炎叔叔读书。” 回路的路上,沈清欢认真琢磨着参赛药品的事,路过一条小巷子时,忽然敏锐的站住了脚。 第184章 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有血腥味。 沈清欢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头,犹豫着要不要转身进巷子查看一下。 巷子里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沈清欢扯了过去。 沈清欢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摸出防狼喷雾就想喷过去。 手腕却被人紧紧的扣住了,“是我。” 沈清欢浑身一僵,按住喷头的手松开了。 “萧绎?” 萧绎两条腿交叠着,整个人慵懒的斜倚在墙上,眼尾微微上挑,泛着一抹笑意。 “顾大夫,又见面了。” 沈清欢挣扎了一下,甩开他的手,“正大光明打招呼不会啊,非得从后面扯我一下。 幸好我刚才收的快,不然真把药喷你身上,有你罪受,哼。” 萧绎轻笑,眉峰上挑,“怎么?舍不得我受伤?”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忽然间蹙眉,“你受伤了?” 萧绎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自己的右腿上,“唔,很显然,确实受伤了。” 沈清欢看向他的左腿,裤腿已经被砍破了,上面血迹斑斑,依稀可见里面翻开的血肉。 “就你一人吗?王爷身边的护卫呢?”她四周看了一下,整条巷子里空无一人。 “本王带人追到西北边关,才追到了逃窜在外的楚王,总算在他跑出边关之前将他摁住了。 本来要带他回京复命,谁知路过此地,楚王却忽然发狂,砍伤了我,护卫们如今都去追楚王了。” 沈清欢收回目光,犹豫了下,才问道:“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却没等到萧绎的回答。 她抬头,却见他高大的身影直直的栽下来。 “喂,萧绎?” 沈清欢吓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 萧绎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努力用肩膀扛住他,才堪堪站住了脚。 “喂,你可别昏倒啊,昏倒了我就把你丢在这条巷子里。”生怕萧绎晕倒,她连忙道。 萧绎靠在她身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药草香味,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下。 他轻轻嗯了一 声,有气无力的道:“真把我扔在这里,你难道不会良心不安?” 沈清欢挑眉,“并不会。” 萧绎低低的笑了。 因为靠近沈清欢太近,他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一系列热情四溢的画面,而且每一帧都越来越清晰。 全都是他压着沈清欢这样那样的画面。 萧绎闭了闭眼,压下突然起来的躁意。 “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沈清欢狐疑的问,“不会是发热了吧?” 她抬手覆上了萧绎的额头。 沈清欢虽然化了男人的妆容,就连手上的皮肤也做了变黑变黄处理,但是手的大小和柔软触感是没办法改变的。 柔嫩而小巧的触感,带着点点凉意,一贴上萧绎的额头,一股舒服的颤栗几乎顺便就传遍了全身,直通他的脚底。 萧绎忍不住更贴近沈清欢,但下一秒她的手就撤了。 “不烧啊,算了,先带你回去治伤吧。 喂,萧绎,你还能不能走?” 萧绎眼皮微微掀了下,有气无力,“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沈清欢见他看起来似乎疲惫又虚弱,便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外一只手绕过他的后背,揽住了他的腰。 “你靠着我,我先带你回医馆。” 萧绎点头,紧紧揽住她的肩膀,“如此就多谢顾大夫了。” 沈清欢微微一僵,垂眼撇了一下被他扣紧的肩膀,这家伙会不会搂的有些太紧了? 算了,估计是真没力气了。 她咬牙扶着萧绎往外走去。 萧绎拖着一条腿,重心几乎全都压在了沈清欢身上。 他嘴角微勾,缓缓调整着自己的步伐,看起来凌乱,却有意识帮沈清欢分散去一部分受力。 两人离开后,巷子里才出现了几个护卫的身影。 领头的长风看得一脸抽搐。 旁边的护卫喃喃:“没想到王爷竟然是这样的王爷,原来王爷受伤了也会虚弱啊。 我还一直意外咱们王爷真的不怕疼不怕苦,不怕累呢。” 他说着故作妖娆的将手往长风肩膀上一搭,拿腔捏调的说:“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呢。” 长风踢了他一脚,“滚!主子你也敢编排,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还不赶紧去押解楚王进京,陛下还等着回复呢。” 护卫连忙一躲,笑嘻嘻的嘀咕,“我看咱们王爷可一点都不着急回京复命。 不知道王爷为啥非要来清河县养伤,难道那位顾大夫的医术比宫里的太医还厉害吗?” 长风轻哼,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幽幽,“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福气呢,少操心。” 像他,知道那么多有啥用? 整日跟着王爷操心,担心王爷不能追回王妃什么的。 太累了,真的。 沈清欢将萧绎带回悬医阁。 沈珏看到他都傻眼了,“你。王爷,你怎么又来了?” “先去打盆水来,我要给他清理伤口。”沈清欢吩咐道。 沈珏撇撇嘴,有些不甘愿的去打水了。 沈清欢扶着萧绎坐在椅子上,将伤口附近的裤腿直接撕了,露出皮肉外翻的伤口。 伤口很深,虽然看起来做过及时的外伤治疗,但却处理的不彻底,有些溃烂流脓了。 沈清欢皱眉,“我需要将你伤口附近的腐肉都去掉,你若是嫌疼的话,我可以给你用上麻醉剂。” 萧绎摇头,“不用,你直接割就好了。” 沈清欢看了他一眼,将他的双腿平放在了椅子上,然后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医药箱。 找了一把轻薄细小的刀,她蹲下身去,看是为萧绎清理腿上的腐肉。 自始至终,萧绎没说一句疼,尽管额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但他愣是一句疼都没喊出来,连声轻哼都没有。 这让沈清欢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颇为震撼。 挖去腐肉的疼痛不是任何人都能忍下的,即便是一个大男人,也会疼得嚎叫连连。 萧绎确实令人敬佩。 “我要上药了,还是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她顿了顿,到底没忍住,伸手将他额头上的汗全都擦去了。 第185章 让我看看你的腹肌 生生割去腐肉,确实很疼。 萧绎几乎是闭眼咬牙硬撑着坚持过来的,等沈清欢割完,他浑身几乎都湿透了。 额头柔软的触碰感让他浑身一僵。 缓缓睁开眼,对上了沈清欢关切又带着佩服的眼神。 萧绎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下,为了这个眼神,他硬挺着没让沈清欢为他麻醉,值了。 他下巴微抬,往沈清欢的方向凑了下,更方便她帮着擦汗。 沈清欢望着险些凑到跟前的一张俊脸,手微微一顿。 萧绎这张脸是真的英俊,棱角分明,尤其是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带着一抹勾人的潋滟,令人总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清欢莫名脸有些发烫。 她在干什么?竟然会对着一个男人的脸看呆了。 就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下巴的手感还好吗?再擦下去估计要破皮了。” 低哑的声音带着浅浅的萧意在耳边响起。 沈清欢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捏着帕子在萧绎的下巴上已经来回摩挲好几遍了。 她不由脸一红,手仿佛被烫到一半,连忙收了回来。 萧绎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清欢一顿,“你做什么?” 萧绎目光深邃,里面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嘴角却带着两分痞笑。 “我身上也全是汗,顾大夫,不如。”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倏然挣脱他的手,“你想都别想!” 萧绎笑得一脸无辜,身上指了指她手上的帕子,“我是说不如借帕子给我用一下?” “你。只是想借帕子?”沈清欢皱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干嘛不早说,我还以为。” 还以为这家伙是让自己给他擦身上的汗呢。 萧绎一脸不解,“以为什么?以为我需要顾大夫帮忙擦身上的汗?” 他嘴角忍不住高高翘了起来,神色幽幽,“其实吧,顾大夫若是愿意,我十分乐意配合。”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抬手将帕子甩在了他身上。 “你想得美,自己擦吧。” 萧绎接过帕子,在手里轻轻摩梭了一下,扯开了衣襟,露出了古铜色的胸膛。 “喂,你干什么?”沈清欢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 “擦汗啊。” 沈清欢轻哼,“你就不能先说一声,光天化日的,这么扯开衣裳,简直是。” 萧绎一脸无辜,“大家都是男人,何必这么拘谨? 还是说顾大夫你没见过男人的身体?” 沈清欢愣了下,微微有些懊恼。 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接二连三在萧绎面前忘记自己此刻的身份。 她明明前些日子在萧绎面前装男人装的挺自然,也挺像的啊,怎么今日内心总将沈清欢的部分展示出来呢。 她揉了揉脸,转过身来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笑话,谁说我没见过男人的身体?我可是个大夫,平日里见的最多的就是人的身体。” 更何况她也曾见过萧绎的身体,之前萧绎在冷香院教糖豆练武洗澡的时候,有一次被她撞上。 惊鸿一瞥间,也曾见过萧绎的身体。 只是那时候她对萧绎满心意见,看到什么也没觉得在意,不知为何,眼下只是对着萧绎的胸膛,她却总是恍神。 “总看到人的身体?”萧绎双眸微眯,“可曾看到过像本王这么好的身材?”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故作不屑的从他胸前撇过,“自然见过许多,王爷这胸膛,充其量也就是能看而已。 若真是想更诱人一些,须得练成八块腹肌方可。” 萧绎皱眉,他记得曾听沈清欢解释过有关腹肌的意思。 他垂眸扫过自己的胸膛,微微蹙眉,“我难道没有八块腹肌?” 沈清欢蹲下来,将自己特制的金疮药洒在伤口上,一边上药,一边撇了他一眼。 道:“你这最多就是六块腹肌,距离八块腹肌还有点距离。” 萧绎不信,自己低头数了一遍,随即有些颓然。 沈清欢将伤口包扎好,起身,见他似乎还在为腹肌的事伤神,忍不住乐了。 “其实六块腹肌也不错了,很多男人一块都没有呢,就那么一坨肉挂在身上, 毫无美感可言。” 其实萧绎他常年习武,身材壮硕有形,还是很有看头的,至少在沈清欢看来,比那种纯靠健身练出腹肌的胸膛还有看头。 但这话她并不想告诉萧绎,免得这家伙一骄傲,动不动就亮腹肌给自己看。 萧绎慢吞吞的合拢衣袍,忽然似笑非笑的看向沈清欢。 “顾大夫,你都看过我的腹肌了,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一下,让我看看你的腹肌?” 沈清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刚才就不应该安慰这家伙。 “你刚才不是说我身材还可以,看来你不如我了,正好我看了之后也可以给你一些指点。” 萧绎说着缓缓伸手去拉沈清欢,“顾大夫不会不好意思了吧?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沈清欢后退一步,瞪了他一眼,“不用了,我又不会功夫,平日里也不锻炼,哪里来的腹肌。 实在没什么看头,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说罢,她飞快的转身离开了,因为跑的太快,纱布掉地上了都没察觉。 萧绎望着她的背影,眼底全是笑意。 沈清欢也有这么慌乱的时候,不得不说,逗弄她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他笑够了,才缓缓起身,走出隔间。 沈清欢正在柜台处捣药,听到他的脚步声,头也没抬,“伤口处理好了,王爷不是还有事要忙,我就不多留王爷了。” 萧绎斜靠在柜台上,隔着柜台望着她,“我这么重的伤,你竟然赶我走? 顾大夫,我们怎么说也是共患难的交情吧? 你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了?” 沈清欢顿了顿,抬起头来,“王爷,不是我不厚道,而是你伤的只是一条腿,不耽误你行走,也残疾不了。 这点伤,相比王爷曾经受过的伤,定然是小菜一碟了,着实没有留下养伤的必要。” 萧绎摇头,“顾大夫可真狠心,想让本王离开,你是不是还欠本王一个答案?” 沈清欢挑眉。 萧绎轻笑,“你忘记上次我离开的时候说过的话了?糖豆的事!” 第186章 情敌见面,分外狂躁 萧绎顿了顿,将到了嘴边的那句话生生咽了下去。 他本来想问沈清欢,糖豆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但话了嘴边,他又迟疑了。 他不确定沈清欢会给一个什么样的答案给自己,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自己想听的那种。 尤其沈清欢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这种情况下,他的追问,沈清欢最大的可能就是丢出一句话。 “不是,糖豆是我的亲生儿子。” 所以,他索性不问了,反而是似是而非的质问。 沈清欢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被冯贵劫持那日,他离开前留了话,说回来同自己谈糖豆的事情。 她犹豫着该怎么和萧绎解释糖豆跟“顾山”这个人在一起的原因。 萧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沈清欢迟疑了下,眼一闭,牙一咬,坚持了沈珏先前的说辞。 “就沈珏说的那样啊,其实糖豆是我和沈小姐的孩子,我先前并不知道这孩子的存在。 这次来京城才知道了,正准备去见糖豆,谁知道有一日采药的时候,恰好在崖下救下了糖豆。 所以说一切都是缘分。” 她干巴巴的总结一句,这可真是撒一次谎言,就得撒无数个谎来圆。 “王爷,糖豆真的是我的儿子,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就是给你戴了绿帽子。 我对不住王爷,王爷若有怒气,可以冲着我来,但我不能因此让王爷将糖豆带走。” 萧绎定定的打量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一样。 沈清欢被他锐利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强自按耐住内心的恐慌,撑着一股气瞪了回去。 她不能让萧绎看出她的心虚来。 许久,萧绎忽然笑了,“好啊,我不带走他。” 沈清欢惊得险些磕在柜台上。 她一脸错愕的望着萧绎,“你。你不介意我给你戴。戴了绿帽子?” 萧绎脸色一沉,“不介意。怎么可能?我此刻内心其实愤怒极了,愤怒的都有点想杀人了。” 有吗?沈清欢狐疑的打量着他,完全看不来他的愤怒啊。 难道世上真的有男人不在乎自己头顶的颜色?萧绎敲了敲柜台,“但我是个很实际的人,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愤怒也无济于事,倒不如争取一些有利于我的条件。” “例如?”沈清欢问。 萧绎笑了,“例如就住在你家养伤,你负责亲自照顾本王,直到我伤势痊愈为止。 还有以后呢,如果我身体出现了别的问题,也全都由你亲自诊治照料。” 沈清欢脱口而出,“凭什么?” 萧绎,“就凭你绿了我啊!” 沈清欢:这年头被绿还有理了? 萧绎拍了拍柜台,“就这么决定了,现在,你带本王去你家吧,我又累又饿,需要休息,也需要吃饭。” 他说罢,转身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察觉到沈清欢没跟上来,他不由转头皱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 沈清欢挠挠头,莫名其妙的跟着离开了。 直到回到家,她才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非得要在我家养伤?” 萧绎已经躺在了床上,翘着受伤的一条腿,轻笑,”因为本王愿意啊,你家的位置依山傍水的,很适合养伤。“沈清欢:信你才有鬼。 “糖豆人呢?” 沈清欢轻哼,“去读书了,傍晚就回来了。” 等了一下,没等到萧绎的回应。 沈清欢转身,发现萧绎已经靠在床上睡了过去。 他的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影,应该是连夜赶路,十分疲惫。 沈清欢轻轻叹了口气,悄悄的掩上房门离开了。 萧绎这一觉就睡到了太阳落山。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金乌西坠,最后的一天光亮透过窗棂照进来,令房内多了一抹温馨的色彩。 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沈清欢家里。 许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萧绎一时有些出神,院子里响起了说话的声音,距离有些远,听不真切,但依稀能听到是沈清欢的声音。 萧绎起身,打开房门,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沈清欢背对着他,正好一个男人在说话。 随着距离走近,萧绎逐渐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是赵炎,萧绎眉头微皱,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欢没看到身后的萧绎,赵炎却发现了。 在看到萧绎的一瞬间,赵炎神色有些僵硬。 靖王怎么会在欢姐家里?他们不是已经和离了吗?为何靖王还要前来纠缠? “你怎么了?阿炎。” 沈清欢发现他的异样,伸手拍了拍他。 赵炎回神,收回目光,温和的笑了笑,“我没事,就是看你一直没去接糖豆,也没去送药品。 我担心有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 你没事就好。” 沈清欢将手里提着的药递给他,“下午有事耽搁了,这药才做出来,正要送去,你就来了。 倒是省得我多跑一趟了。” 赵炎深深看了她一眼,关切的问:“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沈清欢摇头,并没有隐瞒,“下午碰到了靖王,他受伤了,我帮他治伤,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赵炎见沈清欢提起萧绎,神情平和,并没有什么情感波动,不由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王爷叔叔,你终于来了。” 糖豆手里拿着吃的从自己房间出来,一看到萧绎,顿时高兴坏了,一溜烟的冲了过来。 他一把扑进萧绎的怀里,两只小胖腿高兴的盘在萧绎腰间,黑黝黝的眼睛兴奋的望着萧绎。 “王爷叔叔,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我都想你了。” 虽然腿上有伤,但萧绎还是稳稳接住了糖豆,听到他的话,不由高兴的露出了笑容。 “有多想我?” 糖豆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就是很想很想很想,有一间屋子那么大的想念。” 萧绎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 沈清欢和赵炎走过来,看到两人的互动,赵炎目光微闪。 “见过靖王爷,下官清河县新任知县赵炎。” 萧绎一手抱着糖豆,脸上的笑容淡去不少,“不用介绍这么详细,我认识你。” 赵炎轻笑,“既然认识,那就好说了,不知道王爷是否方便,容我单独和王爷聊几句?” 沈清欢以为他是要说清河县的公务,便将糖豆从萧绎身上叫下来,“你么们先聊。“院子里只剩下了萧绎和赵炎。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情敌见面,分外狂躁啊。 第187章 我是前夫,也会是现夫,唯一的夫 萧绎翘着脚靠在树上,姿态随意而闲适,“你想聊什么?” 赵炎的目光在他腿上包扎的纱布上扫了一眼,“王爷受伤了,为何不回京城养伤? 回京城有太医照顾着,更方便王爷恢复。” 萧绎眉峰微挑,似笑非笑,“京城太吵,这里安静,而且顾大夫的医术,一点都不比太医差。” 赵炎目光微闪,“王爷对顾大夫的医术似乎很了解?” 萧绎勾了勾唇,笑而不语。 赵炎眼底浮现一抹焦躁。 萧绎轻轻哼了一声。 不就是想试探自己是不是知道顾山就是沈清欢吗?才两三句话,就忍不住浮躁起来。 小子,想和他抢人,还是嫩了点。 糖豆抱着两个小椅子哒哒哒从屋里跑出来,打断了有些沉闷的气氛。 “王爷叔叔,你腿上有伤,不能一直站着哦。” 糖豆笑嘻嘻的将小椅子放在萧绎跟前。 萧绎眼尾上挑,泛出一抹小得意。 他伸手捏了捏糖豆圆滑的脸蛋,“还是你贴心。” 赵炎满脸受伤的望着糖豆,好歹做了这么久的师生,他连张椅子都不配坐了吗? 糖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想说炎叔叔也坐,就发现王爷叔叔用脚勾了另一张椅子过去。 他坐着一张,受伤的脚翘起来,放在了另外一张椅子上,姿态闲适。 糖豆挠挠头,嘿嘿一笑,“炎叔叔,要不我再去搬一张?” 赵炎深吸一口气,“不用了。” 糖豆敏感的察觉到有一股火药味蔓延的越来越激烈,他眼珠子转了转,果断的撤了。 赵炎到了此刻,哪里还能看不出来萧绎是在故意捉弄他。 他抿了抿嘴唇,索性开门见山,“王爷,你们已经和离了,你为何还要来纠缠她?” 终于说到了正题,萧绎翘着的脚不晃了。 他脸色微沉,“是谁规定和离了就不能见面?本王要做什么,用不着跟你解释吧?” 赵炎攥了攥拳头,呼吸有些不稳。 “你知道欢姐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你了解她喜欢什么吗?你知道她真正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你又真的懂她吗?你只是凭借着自己的心情,随意的来招惹她。 可你知道自己的招惹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吗?” 他连珠炮一般的质问,一下子触到了萧绎的痛脚。 萧绎缓缓放下脚,脸色比刚才冷了几分,“我不了解她?那你又了解她多少?” 赵炎下巴微抬,终于找到了一丝占据上风的优越。 “我自然是比你了解她,我们认识两年多,我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 我更了解她的喜好,她善良却不失锋芒,会主动救助别人,却也会在被欺负时,用自己的方法反抗。 她活泼机灵,甚至还会和糖豆斗智斗勇。 她聪慧机敏,有时我明明隐藏很好的一些小情绪,却总能被他发现。 我考举人的前一晚上发烧,是她半夜跑来,送来了最好的退烧药,又亲自照顾我,我才能科举顺利。 还有我考进士之前。””咔嚓!”椅子扶手碎成两截,掉在了地上。 萧绎神色冷然,缓缓摩挲着剩在手心里的一截扶手,“那又如何,只怕在她心里,你也只是个毛都还没长全的弟弟吧?” 弟弟两个字刺痛了赵炎。 他脸色微变,攥着拳法发誓道:“她不会一直将我认作弟弟的,总有一天,她会把我当成男人,她唯一的男人。 而你,堂堂靖王爷,于她而言,不过只是前夫而已。” 前夫两个字让萧绎眼底有些发红,手里的扶手碎成了沫沫。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高的优势瞬间对赵炎造成了压迫。 赵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萧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赵炎,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冷笑,“赵炎,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我是她的前夫,也会成为她的现夫,唯一的夫。” 赵炎不甘服输,抬头瞪着他。 沈清欢一出来,看到的就是两个男人互相瞪着彼此,仿若斗鸡一样的画面。 她眨了眨眼,“你们在做什么?比谁眼睛大?” 两个斗鸡一样的男人倏然分开,动作一致的看向她。 沈清欢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我做了晚饭,阿炎,你吃了饭再走吧。” “他不饿。” “好啊。” 两人同时开口,随即又暗戳戳的瞪向对方。 沈清欢蹙眉扫了一眼萧绎,“你又不是阿炎,怎么知道人家不饿?而且这是我家,留不留客人吃饭,你说了也不算。” “客人啊。”萧绎故意拉长了声调,睇了赵炎一眼。 赵炎神色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我正好饿了,顾大夫,没想到靖王也在你这里做客,既然碰到了,就多聊了几句。” 他向沈清欢眨了眨眼,一副乖巧的模样,好似在说:我不会在他面前叫你欢姐的。 沈清欢被他那副乖巧弟弟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冲他挤挤眼,“嗯,他算是不速之客吧。” “不速之客啊。”赵炎得意的撇向萧绎,然后转向沈清欢,“我好饿啊,咱们赶紧进去吧。” 沈清欢不疑有他,“好啊。” 赵炎抢先一步,同沈清欢并肩往里走。 因为腿伤慢了一步的萧绎脸色有些沉,看赵炎越发不顺眼。 饭桌上,赵炎一坐下就不由发出一声赞叹,“哇,有我最爱吃的辣子鸡啊,太好了,今天的米饭都能多吃一碗了。” 沈清欢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了,顺手夹了一块鸡肉到他碗里,“知道你爱吃,多吃点。” “谢谢。顾大夫。”赵炎夹起鸡块,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萧绎望着面前的米饭,顿时觉得一点都不香了。 “为什么没有我爱吃的酸菜鱼?”他忍不住问。 沈清欢撇了他一眼,“你也没说过你爱吃酸菜鱼啊?再说家里也没鱼啊。” 萧绎: 赵炎又夹起一块鸡肉,冲他得意的晃了晃,笑容有些刺眼。 “王爷要不要尝尝我爱吃的菜?” 萧绎冷哼,“不用了。” 赵炎点头,”也对,每个人口味不同,我爱吃的菜不一定就是王爷爱吃的,或许根本就不适合王爷呢。 王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萧绎双眸微眯,这是借菜喻人,搁这儿内涵他呢。 开玩笑,他会怕这个? 第188章 智商只有三岁,不能再多了 萧绎黑着脸,盯准了盘子里一块鸡肉,一筷子伸了过去。 赵炎的筷子恰好也夹在了那块鸡肉上。 两双筷子摁住了同一块鸡肉,你夹我夹,你扯我也扯,四目相对,仿佛有火花噼里啪啦的闪过。 糖豆捧着自己的小碗,扯了扯沈清欢,“气氛好诡异,我感觉有杀气,要不咱们撤?” 沈清欢哭笑不得。 她左右各撇了他们一眼,伸筷子也摁在了那块鸡肉上。 “我说你们俩多大的人了?还能为了一块鸡肉打起来?幼不幼稚?” 萧绎和赵炎谁也没动。 这不是一块鸡肉的问题,这种事关系到男人的尊严问题。 沈清欢莫名读懂了两人的坚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男人为什么总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我数到三,你们俩同时给我放开,谁没放开,就给我下去,别在这桌子上吃饭。” 她收回筷子,轻轻拍了拍桌子,冷声道:“一,二,三!” 随着三字一出口,两个男人同时松开了筷子。 沈清欢松了口气,就看到萧绎在松开的一瞬间又飞快的夹起了那块鸡肉,然后晃着那块几乎被捣得面目全非的鸡肉,得意的冲赵炎笑了。 “你喜欢的适不适合我,是不是我喜欢的,得由我说了算。” 萧绎心满意足的将鸡肉吃了,甚至还发出回味无穷的感慨声。 沈清欢: 就,很幼稚。 这男人智商也就三岁,不能再多了。 一顿饭在莫名其妙的火药味中结束了,糖豆一吃饱,立刻下桌溜了。 小家伙机灵的很,总觉得留在这里很危险。 沈清欢没买下人,这么多年习惯了自己做饭洗刷。 而赵炎这些年跟着母亲夏氏在外面单独过活,也没有下人,家里的活计都是他和夏氏两个一起做的。 他虽然是个文人,但也没有什么君子远包厨的概念。 因此在萧绎吃完饭一推碗准备下桌的时候,沈清欢和赵炎动作一致的起来收拾碗筷。 赵炎摁住沈清欢的胳膊,微微摇头,“我来,你做饭已经很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 沈清欢没有迟疑,笑着道:“还是阿炎贴心,好,剩下的交给你了。” 萧绎轻轻哼了一声,“收拾碗筷就收拾,别动手动脚的。” 他盯着赵炎抓着沈清欢胳膊的手,相当不顺眼。 沈清欢忍不住皱眉扫了他一眼,“你怎么回事?一晚上阴阳怪气的?你要是不愿意在这里,可以回你的王府去,又没人得罪你。 你,把自己的碗筷收拾了,放回厨房去。” 萧绎很生气,怎么没有人得罪他? 赵炎这个没安好心的小子就得罪他了。 他不悦的抿着嘴,“你让我自己收拾碗筷?” 赵炎一边收拾饭菜,笑眯眯的道:“王爷或许是不习惯咱们这种平常百姓的日子,毕竟王爷养尊处优,哪里能习惯饭后还自己动手收拾的生活? 王爷,您放着,还是我来收拾吧,这不是您这种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人能干的活计。” 萧绎怒了,这小子又用话阴他。 “不就是收拾碗筷吗?有手有脚就能干,别整得跟自己多了不起似的。” 他下巴微抬,伸手将自己的碗碟拿过来,“我也能做。” 说罢,捧着一摞碗碟转身进了厨房。 他腿上还有伤,走路一瘸一拐,碗碟就跟着一颤一颤的。 沈清欢忍不住道:“你腿上还有伤,要不还是我来吧。” 萧绎倏然转头,目光晶亮,“你心疼我了?” 这哪里跟哪里? 沈清欢嘴角微抽,顶着他灼灼的目光,指着他手上的碗筷,“我是怕你把我碗碟给摔了。” 萧绎: 好委屈,在这个女人的心里,他竟然还没有一摞碗碟重要? 赵炎捧着一摞碗碟与他擦肩而过,轻飘飘的道:“王爷,捧好哦。” 萧绎更扎心了。 “小看谁呢?我堂堂靖王,还能摔碗碟?”他不悦的撇了沈清欢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不过片刻,厨房就传来清脆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清欢在外面听得眉心直跳,忍不住走进厨房。 萧绎高大的身躯正窝在灶台前,面前摆着洗碗碟的盆子,他死死盯着上面飘起的一层油花,再看看地上摔碎的碗。 片刻,他慢吞吞的抬起头,黝黑的眸子望着沈清欢,“如果我说没想到碗会这么滑,你信吗?”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承认自己不会洗碗,很丢人吗?” 她上前一步,伸手接过萧绎的婉,摆摆手,“还是我来洗吧,再让你洗下去,明天我们就没有碗吃饭了。” 萧绎擦擦手,“明天我打发人上街去买一些新碗回来。” 沈清欢嗤笑,“你带下属了?” 萧绎顿了顿,嗯哼了一声,闷闷的道:“没有。” 护卫自然还是有的,长风不会留他一人在清河,定然留了两个护卫在暗处,只是沈清欢不知道而已。 他慢慢踱步到厨房门口,看着沈清欢和赵炎并肩而立,低头洗碗的样子。 两人虽然都没说话,但是仿佛很有默契一般。 赵炎先洗一遍,递给沈清欢,沈清欢再洗一遍,然后整齐的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萧绎心里有些发酸,很酸很酸的那种。 “哎呦!” 他忽然低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一侧,有些虚弱的靠在了门上。 沈清欢连忙放下碗,“你怎么了?” 萧绎垂眸望着受伤的左腿,“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伤口忽然间好疼,似乎又裂开了。” 沈清欢擦了擦手,“我看看。” 她过来扶住萧绎往外走,“先回房间,外面光线不好。” 萧绎往她身边靠了靠,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起来。 赵炎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而房顶上,两名暗卫坐在房顶上喂蚊子,忍不住低声交流起来。 “你看到了吗?我刚才好像看到咱们王爷自己掐自己伤口了。”暗卫一号声音有些发飘。 暗卫声音二号比他还飘,“你……你也看到了?我以为是我看错了。” “咱们王爷刚才还收拾碗筷洗碗了,你看到了吗?” “天啊,真该让长风大哥出来看看,咱们王爷在外面打仗的时候也没干过这样的活计啊。” 第189章 被撩的面红耳赤 沈清欢揭开萧绎腿上的纱布,见伤口又隐隐往外渗血。 她眉头微蹙,“不应该啊,我调制的金疮药止血效果很好,怎么可能又出血了?” 萧绎目光微闪,“可能……可能是刚才站得太久,太用力了。” 沈清欢不疑有他,重新为他上药。 外面响起赵炎的声音,“时间不早了,我准备回县衙了,顾大夫,明日一早别忘了送糖豆过去。” 沈清欢上药上到一半,没办法抽身去送他,便扬声道:“好,我就不送你了,阿炎,路上慢点。” 赵炎望着屋里的灯光,隐隐有些失落。 随后又打起精神道:“好。” 赵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萧绎顿时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他双手撑着床榻,微微后仰,放松自己,望着低头为自己上药的沈清欢,目光逐渐柔和起来。 这女人的心就跟铁似的,先前一起相处那么长时间,都没对自己动心。 到底怎么才能让这个女人喜欢上自己呢? 萧绎一时有些出神。 “好了。” 沈清欢包扎完伤口,或许是因为蹲的时间太久,她站起来的时候突然间眼前一黑,眩晕的有些站不住。 “小心。” 萧绎伸手拉住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用力过猛,她身子一踉跄,整个人倒了下来。 恰好倒在了萧绎身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萧绎眼底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不是说对我毫无兴趣,更没有特殊癖好吗?” 两人靠得太近,沈清欢鼻翼间满是萧绎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愣了下,这才发现自己的脸瞬间仿佛就被火烧一样,烫极了。 她手忙脚乱的起来,手一时没找到支撑点,摁在了萧绎胸前。 萧绎倒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低咒。 沈清欢浑身一僵,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放的不是地方。 她刚才竟然不小心放在了萧绎胸前的。 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解开衣裳的,她竟然没注意,这才一下子摁在了他的重要点点上。 她甚至刚才还无意识的揉搓了一下。 沈清欢觉得自己的耳朵都烫了,实在是太。太羞耻了。 但是手感就。嗯,还挺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沈清欢连忙打住,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 然而起跳失败,一阵天旋地转,她躺在了床上。 萧绎翻身到了上方,半支着身子,饶有兴味的看着她,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中眸光潋滟。 “你若是真的对我感兴趣,我其实也可以的。” 他说着若有似无的撩了下自己的衣衫,露出古铜色的胸膛,精壮有力,再想想刚才的手感。 沈清欢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理智很快就占了上风,她双手用力,一把推开了萧绎。 这回她终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了起来,狠狠瞪了萧绎一眼,转身跑了出去。 萧绎望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目光比刚才亮了两分。 没看错的话,刚才沈清欢的耳朵红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沈清欢跑出门外,凉风一吹,整个人清醒过来。 要命了,她刚才竟然被萧绎撩得面红耳赤。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等他伤口一结痂,赶紧赶他走。 翌日一早,沈清欢睁开眼就听到院子里响起糖豆叽叽喳喳的声音。 “王爷叔叔,是这样吗?” “王爷叔叔,这套拳我打得怎么样?刚才那个力道是对的吗?” 萧绎的声音沉稳有力,“嗯,练得很好,说明你这些日子没有偷懒。” 得了表扬的糖豆更加高兴了,声音跟早起的鸟儿一般。 沈清欢收拾妥当,开门出来。 糖豆正在院子里有模有样的打拳,萧绎坐在旁边专注的观看。 他高大的身躯窝在狭小的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伸的笔直,双手交叠在腹前。 晨光洒在他身上,在他周身形成一个淡淡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柔和而温暖。 她不觉多看了一眼,随后目光才落在糖豆身上。 虽然这几个月没有跟着萧绎练武,但是糖豆也没有中断,而是每日都会抽时间来练习。 所以他的动作十分流畅娴熟,没有丝毫生疏的感觉。 又一套圈打完,他满含期待的看向萧绎,似乎十分期待他的评价,却又怕得到一个令人失望的评判。 萧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刚才这套拳法打得有模有样,招式已经初见力道,你很厉害。” 糖豆眉开眼笑起来,转头看到沈清欢,一溜烟小跑过来,扑到沈清欢怀里。 “王爷叔叔刚才夸我了,你听到了吗?” 沈清欢笑了,爱不释手的揉了下他的小脸蛋,“嗯,听到了,你能得到夸赞是因为你坚持努力练习的结果。 以后还要继续坚持练习哦。” 糖豆兴奋的点头,转身又跑去练习。 萧绎缓缓朝她走来,“吃完饭咱们就上街去逛逛?” 沈清欢不解,“逛什么?” 萧绎摸了摸鼻子,“嗯,重新去挑一些碗碟,多买点,以后就是摔碎了,还能有东西补。” 沈清欢顿了顿,“以后?你还真打算在这里常住?你不用办差了吗?不用去查案了吗? 你们刑部,这么闲吗?” 萧绎一脸无辜,“我这叫忙里偷闲,伤养好,自然要离开的。” 只不过什么时候能养好,那就不一定了。 沈清欢没听出他的画外音,整个人还松了口气。 吃了早饭,她准备送糖豆去县衙读书。 一登上马车,看到里面坐着的萧绎,她微微蹙眉。 萧绎笑眯眯的拍了拍旁边的糖豆,“一起去送啊,这样还省下了你再回来接我的时间。” 沈清欢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看糖豆满脸期待与兴奋,便最终什么也没说。 将糖豆送到县衙,赵炎不在,一大早出去了。 他们将糖豆留下,这才准备出门。 路上萧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又给糖豆找了别的武学师父吗?” 沈清欢摇头,不解的问:“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萧绎道:“我今日仔细看过糖豆的练武,感觉跟我不是同一个路数叫出来的。” 第190章 我成亲了,而且深爱我的夫人 沈清欢不懂武功,所以对萧绎所说的武功招数并不清楚。 “他这段时间每日都在家里练,身边只有丐爷,没听丐爷说他跟谁学了武功啊。” 萧绎眉头微蹙,“你知道丐爷的根底吗?他叫什么名字?” 沈清欢顿了顿,摇头道:“不知道,也没问。” 萧绎瞪了她一眼,“不知根底的人你也敢往家领?也敢将孩子交给他看着。如果他对你和孩子有恶意怎么办?你对别人也这般轻易相信吗?” 沈清欢无语,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谁都相信。 她第一次见到丐爷,是丐爷救了受伤的糖豆,并将他带到了破庙里。 身处乞丐窝还能伸手救一个孩子,可见他心底是有良善之心的。 几次接触下来,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丐爷将破庙里的孩子照顾得很好,胡子和大胜两个提起丐爷来,都是满满的尊敬。 加上她看到孟辰逸时常去破庙里找丐爷,她隐隐猜到了孟辰逸应该在背地里也坐一些劫富济贫的事,劫到的东西应该是给了破庙里的孩子。 能让孟辰逸相信的人,应该有几分值得托付。 所以后来她才提出以安顿破庙里的孩子,以及为丐爷养老为由,让丐爷帮她将糖豆送到清河县来。 当时固然有赌的成分,但丐爷也没有让她失望。 如今她们既然结成了利益联盟,她便信任丐爷,至于他姓甚名谁,沈清欢没有想过深度追究。 “他会武功吗?”萧绎问。 沈清欢挑眉,“你怀疑是丐爷在教糖豆练武?” “不然呢,他也没接触别的人。” 沈清欢一时无语,她不太懂武功,所以糖豆在练武功的时候,她也没注意过招数什么的。 “即便是丐爷教了,也没什么不好吧?” 萧绎脸色微沉,“你的心怎么这么大,你就不怕他教给糖豆一些邪门歪道的武功?” 沈清欢也有些不高兴了。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爱阴谋论?你是不是看谁都不像好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糖豆还是个四岁多的孩子,你到底是怎么做…” 萧吸本来想说你是怎么做娘的,话到了嘴边才反应过来,硬生生将话又咽了回去。 暂时还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她是沈清欢的事。 沈清欢见他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脸色微沉,“你真是莫名其妙,我懒得和你说。” 她打开车门径直跳下马车。 萧绎摸了摸鼻子,总不能说自己只要一想到糖豆有可能是自己的亲儿子,就忍不住开始各种关心吧? 他默默的跟着跳下马车,烟火气息铺面而来。 面前是一处热闹的集市,卖菜的,卖肉的,卖粮油百货的,还有摆摊卖肉饼,卖混沌的。 小贩的吆喝声,伴随着讨价还价的声音,整个集市热闹极了。 这是萧绎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他从小在宫里长大,后来开府,他又跑去带兵剿匪,在外奔跑了几年,不是军营就是暗中调查外祖父一家被陷害的案子。 逛集市,这样悠闲又富有生活气息的活动,他从来没有过。 因此他站在集市入口处,一瞬间有些茫然。 直到他在一处摊位前看到沈清欢的身影,才回过身来,连忙大步走了过去。 沈清欢正在买碗碟。 她仔细的挑选着自己喜欢的花纹,“这个好看,上面的鱼儿看起来活灵活现。” 萧绎探头看了一眼,“有什么区别吗?摆在桌子上盛饭菜不都是一样的?”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真没生活情趣。” 萧绎……生活情趣是个啥? 沈清欢挑了六个碗,六个盘子,都是自己喜欢的颜色和图案,拿在手上,下巴向萧绎点了下。 萧绎没反应过来。 “付钱啊。”沈清欢催促,“家里的碗碟大部分都是你打碎的,当然要你来买啊。” “没问题,你可以再多买一些的。”萧绎满口应下,伸手摸向腰间,突然间顿住了。 沈清欢见他摸索半天也没掏出银子来,脸色反而越来越尴尬,不由嗤笑,“没带钱?” 萧绎耳根有些发烫,尴尬啊。 他平时出门都由长风或者别的护卫跟着,自己身上就从来没带过钱。 但男人不能说没钱,尤其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 萧绎咬牙,扯下腰间的玉环递了过去,“就用这个抵……” 话还未说完,玉环就被沈清欢夺了过去。 “你傻啊,你这玉环能买这一整个摊位上的碗碟都不止,算了,还是我来付吧。 就不该对你抱希望的。” 沈清欢拿出钱袋子付了钱,将碗碟直接塞到了萧绎手里。 “玉环我就不还了。”她晃了晃手上的玉环,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我给你治伤的诊疗费,你住我家的食宿费用,就用它来抵了。” 她笑眯眯的将玉环收进荷包里,背着双手往前走去,嘴里甚至还高兴的哼起了小曲。 萧绎望着她欢快的背影,不由摇头失笑。 刚才还气呼呼的,一块玉环就高兴了,这女人可真好哄。 他捧着一摞碗碟跟在沈清欢后面,引起了集市上不小的骚动。 “顾大夫,买点菜啊,新鲜的菜咧。” “顾大夫,看看我家的点心吧。””顾大夫……“萧绎上前一步,同沈清欢并肩而行,“你跟集市上的人这么熟吗?经常来这里?” 沈清欢也有些疑惑,“倒也没有。” 她只是偶尔来集市,但集市上的好多摊贩都去她的医馆领过免费义诊的药,有的还找她问诊过。 平时她过来,这些人也会和他打招呼。 但向今日这般尤其热情,还是第一次。 “哎呦,顾大夫,这是你哥哥吗?不知成亲了没有啊?” 一位卖豆腐的老大娘拉住沈清欢,热情的打招呼。 沈清欢才反应过来,她扭头看向旁边的萧绎。 这家伙穿着一身湖蓝色宽袖长袍,腰间玉带束身,越发显得他俊美无俦,挺拔如松。 总之,整个人与集市格格不入的状态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正在摆摊的大姑娘小媳妇。 此刻个个都含羞带俏的盯着萧绎看呢。 “顾大夫,我家侄女年方十八,生得十分俊俏,不如说给你哥哥啊。” 沈清欢听得头皮发麻,却又想看萧绎出丑,便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哥啊,张婶子说给你说媒呢。” 萧绎长身玉立,闻言目光深深的看向她。 “我成亲了,而且……” 他顿了顿,眸光越发深邃,声音带着淡淡的磁性,“我深爱我的夫人。” 第191章 赵炎意欲揭穿萧绎 对上萧绎深邃的双眼,沈清欢只觉得心尖一颤。 要不是脸上涂了厚厚一层易容的材料,她觉得自己此刻脸一定爆红了。 这男人真的是不要脸,竟然当众撒谎。 说什么深爱他的夫人,呸,深爱自己还能将自己丢在冷香院五年不管不问? 她暗暗瞪了萧绎一眼,压低声音道:“你深爱你夫人,看着我说什么?” 萧绎笑而不语。 周围摆摊的小姑娘们都一脸失望。 卖豆腐的婆婆长吁短叹,“哎呦,我就说这么好看的后生怎么可能不娶媳妇呢。 顾大夫啊,以后可别让你哥来集市了,你看看这勾得多少人都没心思卖货了。” 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羞涩的都垂下了脑袋,却又忍不住用眼角偷偷去撇萧绎。 萧绎眉头皱着,似乎很不喜欢这种场合。 “还不赶紧走?”他瓮声瓮气的说。 沈清欢撇了他一眼,丢下两个字,“祸水。” 提着刚买的菜,转身离开了。 萧绎脸有些黑,他一个男人,怎么能称之为祸水? 两人坐车去了悬医阁。 沈清欢跳下马车,“我要在这里坐诊,你先回去休息,顺便把东西都带回去。” 萧绎眼尾上挑,眸光微亮,“你是在关心我吗?” 沈清欢点头,“当然,我收了你的玉环当诊金,自然得关心我的病人。” “只是病人吗?” “不然呢?” 萧绎有些失望,撇了一眼车上堆放的东西,“行吧,我先回去,中午带糖豆来接你。” 沈清欢不置可否,摆摆手,转身进了医馆。 萧绎正要离开,听到传来焦急的喊声,“顾大夫。” 一位身穿衙门皂衣的衙役脚步匆匆的跑进医馆,气喘吁吁的道:“顾大夫,我们赵大人让请您去河道看看,修筑河道的许多人都出现了呕吐和拉肚子,在河道上躺着起不来了。” 沈清欢神色一凛,“在哪里?” 衙役道:“在城外二十里,上清河干涸的河道那段。” 沈清欢没有迟疑,“等我一下,我拿上药箱咱们就走。” 奔进屋里拿上药箱,她跳上马车,就看到萧绎已经坐在里面了。 “你跟着干什么?” 萧绎老神在在的坐着,“我去了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反正不能给赵炎那小子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沈清欢皱眉,不赞同的扫了他一眼,“下车,你腿上还带着伤,河道上环境不好,很容易感染伤口,反而什么忙都帮不上。” 萧绎不以为然,“我的腿就是小伤而已。” 他上战场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 沈清欢觑了他一眼,懒得同他争辩,解开绑着马的缰绳,转身跳上马离开了。 马车转眼只剩下了一个车架子,轰然往前一倒。 车里的萧绎只来得及单腿跳下马车,还没忘记抱着刚买的碗碟,望着已经绝尘而去的沈清欢,不由气得想跳脚。 这个女人…… 沈清欢一路飞奔到上清河的干涸河道边。 赵炎正焦急的在河道上徘徊,看到她连忙迎上来。 “顾大夫,一共有二十个人出现了呕吐和拉肚子的现象,你快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 沈清欢跳下马车,多看了赵炎一眼。 赵炎真的是个周到而又细心的人,知道此处人多口杂,所以只称呼他顾大夫,没叫欢姐。 “别担心,我先检查看看。” 沈清欢下了河道,河道已经挖了很深,四处都是淤泥,行走很不方便。 挖河道的都是附近服役的乡民,此刻都躺在河道边稍微干点的地方,个个脸色泛白,有气无力。 沈清欢检查过后,又问了他们早上的吃食,发现是早上的饭食不干净,引起的集体食物中毒。 她开了一些治疗拉肚子和呕吐的药,分别让他们服下。 不到半个时辰,众人都感觉好了很多。 赵炎吩咐给吃坏肚子的乡民放一日的假回家休息,又叫了县丞去调查负责做早饭的厨子。 忙完这些,两人才从河道里上来。 四周无人,赵炎才笑着道:“今日多亏欢姐过来,我刚来清河县,尚不熟悉各方势力,能信任的大夫只有欢姐。” 沈清欢莞尔,“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赵炎见她衣摆下方满是淤泥,提议道:“不如去附近的乡民家里找身干净的衣裳,你换下来也舒服些?” 沈清欢拒绝了,“这里距离罗泉村并不远,我回去再换吧。” 赵炎想了想,“也好,在外面毕竟不方便。” 他陪着沈清欢往前走了一截,小心翼翼的问:“欢姐,你打算留靖王在这里住很久吗?” 沈清欢有些无奈,“你也看到了,不是我留他,是他非要赖在这里。” “欢姐可有想过,他为什么非得赖在你家不走?” “什么意思?”沈清欢不解,“你想说什么?” 赵炎抿了抿嘴,“欢姐,你就没想过或许他知道了你是沈清欢呢?” 沈清欢神色微变,“不可能吧。” 以萧绎的脾气,若是知道了她是沈清欢,根本不可能什么表示都没有,他早就控制不住的揭开自己的真面目了。 赵炎有些急切,“可他……” “爹爹。”身后忽然传来糖豆欢乐的叫声。 沈清欢转身,看到萧绎骑着马朝他们飞奔而来,糖豆坐在马上正笑嘻嘻的冲他们招手。 沈清欢顿时顾不得赵炎的话了,连忙上前一步,“你们怎么来了?” 糖豆一路飞奔而来,小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兴奋极了。 “我和王爷叔叔来接你回家啊。” 沈清欢眯着眼看了一眼萧绎,“你不是应该在县衙读书吗?” 糖豆点头,“我今日的功课都完成了啊,而且王爷叔叔说以后他可以教我,我就不用每日往县衙跑了。” 沈清欢挑眉看向萧绎。 萧绎坐在马上,握着缰绳,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微变的赵炎,笑得牲畜无害一般温和。 “我想了想,既然要在这里养伤一段时间,总不能真的白吃白住,不如就有我教糖豆吧。 而且我看赵大人每日政务繁忙,还要腾出时间来教糖豆,着实太过辛劳了。” 赵炎脸色有些沉,“糖豆是我的弟子,正式行过拜师礼的,我教自己的弟子,天经地义,再累也得教。” “倒是王爷你,途经此处,非要赖在顾家,如今又要教导糖豆,不知所图为何?” 他下巴微抬,略带得意的看着萧绎,有本事你就自己在欢姐面前承认你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啊。 第192章 安的什么心 萧绎双眸微眯,与赵炎四目相对,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小子是想揭穿自己啊! 那必须不能让他达成目的啊。 他双眸低垂,神色有一瞬间的落寞,“我能有什么目的?不过是如今京城形式复杂,我和我母后都不愿参与到京城的浑水中去而已。 可叹我身边也没什么信得过的人,想来想去,先前在清河县同顾大夫一起办过案,也就顾大夫值得相信和托付。 恰好顾大夫又救了我家糖豆,认了义子,我在此处养伤,吃住在顾大夫家,教教糖豆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怎么到了赵大人嘴里,我就成了居心叵测之人呢? 我能图什么?难道还能图顾大夫家药多?还是图顾大夫的美貌? 顾大夫可是个男人呢,我对男人又没什么兴趣。” 他一脸嗤笑的看着赵炎,有本事你就真的揭穿爷啊。 赵炎显然没想到他竟然有恃无恐,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他也不敢真的在沈清欢面前揭穿萧绎。 刚才暗戳戳的暗示沈清欢是一回事,让沈清欢引起注意,想办法赶萧绎离开。 当面揭穿,他怕萧绎犯浑,逼得沈清欢再一次带着糖豆去别的地方。 眼下他还不能离开清河县去追随欢姐。 因此赵炎憋得脸色又红又紫,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行了,你们别吵了。”沈清欢不耐的打断他们,翻身上马。 “顾大夫,你说让谁来教糖豆?”赵炎一脸委屈的看向沈清欢。 萧绎也目光灼灼看过来,“对啊,你说说看,让谁来教。” 两双眼睛同时盯着他,沈清欢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她眼珠子一转,毫不犹豫的将压力丢给了糖豆,“让糖豆自己做主吧,我管不了。” 有事儿子服其劳嘛。 沈清欢毫无心理负担的将压力甩给了儿子,一勒缰绳,策马离开了。 糖豆: 这?管他什么事啊。 呜呜,欢欢不爱糖豆宝宝了啊。 可面对两双同样迫切的眼神,糖豆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表示太受人喜欢也是有压力的。 他胖胖的小手一摊,“不如这样,上午跟着王爷叔叔习武,下午跟着炎叔叔读书?” “哼!” “哼!” 两个男人同时发出不满的哼声。 糖豆宝宝一脸为难的表示:原来雨露均沾也是错啊。 沈清欢回到家,烧了热水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出门的时候,发现家里的马已经回来了。 院子里却静悄悄的。 丐爷在院子里晒太阳。 “人呢?”沈清欢问道。 丐爷往厨房里指了一下,“说是要准备做饭。” 沈清欢好奇的走向厨房。 里面传来一大一小说话的声音。 “王爷叔叔,你真的会杀鸡吗?” “切,我在战场上还切过人呢,杀只鸡算什么?” “糖豆,你闪一下,别让血溅你一身。” 厨房里传来“喔喔喔喔”的鸡叫声,紧接着是两声惊呼。 “哎呀,不好,砍偏了,它没死啊。” 一只红冠大公鸡背上顶着一把菜刀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坚强的冲到了院子里。 沈清欢: “快,逮住它。” “哪里跑!” 萧绎带着糖豆从厨房里冲出来。 爷俩同样的造型,头顶都顶着一只鸡毛,动作一致的冲向那只在院子里蹦跶,视图甩脱背上菜刀的大公鸡。 沈清欢忍不住扶额,画面太美,简直没眼看。 隐藏在屋顶暗影里的暗卫更是捂住了眼。 暗影一号:“天啊,这还是他们英明神武的王爷吗?” 暗影二号:“传下去,王爷他会切人,不会杀鸡。” 萧绎并不知道自己暗卫的吐槽,他正全神贯注的扑向那只公鸡。 公鸡喔喔叫着,往空中一跳,背上的菜刀被甩飞出去。 萧绎恰好扑过来,手一甩,菜刀直直飞向树下躺在晒太阳的丐爷。 菜刀朝着丐爷的额头直直的砍去。 眼看着就要砍刀丐爷头上,丐爷却好像整个人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丐爷!”沈清欢惊呼。 丐爷好像才反应过来,整个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往旁边一滚,菜刀从他耳畔擦过。 丐爷坐在地上,气得胡子直翘,“你这哪是杀鸡,分明是想杀我。” 顶着鸡毛的萧绎干笑两声,“纯属误会,没想到杀鸡比杀人还难。” 丐爷横了他一眼,背着手转身回房了。 沈清欢没好气的瞪了萧绎一眼,“把你抓住,我来杀吧。” 萧绎想摸鼻子,又想起自己刚才抓过鸡,连忙放下手,看向糖豆。 糖豆顶着一双无辜的大眼,“你不会让我一个小孩子去抓鸡吧?不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什么事?” 糖豆小胸脯一顶,“当然是安慰丐爷爷啊,他刚才都吓到了呢。” 说完,小家伙利落的跑了。 萧绎无奈的只能自己去扑那只鸡,一人一鸡在院子里展开了激烈的追逐。 暗影一号忍不住小声嘀咕,“你说咱们家王爷这是何苦,回京养伤不好吗?为啥非得窝在这里受委屈,想吃鸡都得自己抓,自己杀?” 暗影二号耸肩,“就王爷腿上那点伤,根本就不用养,说不定王爷蛰伏在这里,是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看下面经过一番激烈角逐,顶着一头鸡毛,终于抓住鸡的萧绎,默默点头,没错,他们主子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萧绎提着鸡进了厨房。 沈清欢看着他一头的鸡毛,差点没崩住笑出声来。 她连忙接过鸡,转过身去,利落的杀鸡褪毛,剁成块。 萧绎在旁边看着直咋舌,“本王还以为杀只鸡跟玩儿似的,没想到这么麻烦。” 沈清欢撇了他头上的鸡毛,默默收回视线,指挥着萧绎烧火。 萧绎来了精神,杀鸡不会,烧火还能不会吗? 他控制着火候,笑眯眯的问:“我这火候控制的怎么样?” “还算不错。”沈清欢点了下头,将鸡肉丢进锅里翻炒,然后加上水开炖后,才问道: “你刚才是故意试探丐爷会不会武功?看出什么了?” 萧绎扫了她一眼,没有否认自己的动机,“躲闪的毫无痕迹,完全像是一个不会武功之人的反应。 但越是没有痕迹,越说明有问题,这老头儿一定会武功。 你要注意防备一些,不能任由糖豆跟着他到处跑,谁知道他安得到底是什么心。” 沈清欢放下锅铲,似笑非笑的看向他,“那你呢,萧绎,你故意接近我,安的又是什么心?” 第193章 沈清欢 我心悦你 萧绎拿着烧火棍的手微微一顿,抬头故作茫然,“什么叫本王故意接近你? 本王就是押解犯人,路过此地被袭击受伤了,找个信得过的人致伤养伤,不是情理之中的事? 怎么到了你嘴里,本王就不安好心了?” 他将烧火棍顶在地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沈清欢,“那顾大夫说说看,你觉得本王接近你是安的什么心?” 沈清欢抿着嘴,一言不发。 她不是傻子,也从来没将萧绎当成傻子。 当初被冯贵袭击的事太过突然,乍然遇到萧绎,她当时只想着怎么将场面圆过去。 沈珏满嘴跑火车,说了自己认了糖豆做义子。 当时萧绎急着回京,并没说什么。 但事隔多日,萧绎再次回来清河县,好似就接受了这件事。 沈清欢本来就觉得疑惑,从萧绎的角度来看这件事,他的“儿子”,小舅子同时出现在清河县,都和自己这个叫“顾山”的人在一起。 难道他对自己的身份就一点都没起疑心? 再结合今日赵炎所说的话,沈清欢回来的路上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可疑。 萧绎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却不知为何没有拆穿自己。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有些莫名恼怒,忍不住直接问了出来。 她冷着脸将锅铲子往灶台上一丢,“萧绎,你早就认出了我,却又故意不揭穿,耍着我很好玩,是吗? 萧绎眨了眨眼,有些扼腕。 刚才不是在讨论丐爷的话题吗?怎么一下子就变成揭穿他了? 他本来想着靠着受伤难得的机会,多接近沈清欢,免得自己再一次吓跑她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演不下去了。 哪个王八羔子出卖了他? 是了,肯定是赵炎。 萧绎在心里默默的问候了赵炎一百八十遍,脸上却笑得极为诚恳,“欢欢,我不是耍你,就是。” 沈清欢沉着脸打断他,“就是觉得好玩,是吗?还有,别叫我欢欢,我们已经和离了。” 提到那封和离的圣旨,萧绎蓦然眼底泛红,眼角泛出凛冽的冷意。 “我没同意和离,那封和离圣旨,我不认。” 沈清欢嗤笑,“我管你认不认,反正在律法上,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赶紧收拾收拾从这里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萧绎一脸受伤,说话忍不住带出两分愤怒,“那你欢迎谁?欢迎赵炎那个毛头小子吗?” 这关赵炎什么事?沈清欢蹙眉,神色冷淡,“我和阿炎认识多年,彼此信任,他也从不耍我,我当然欢迎他。” “啪!” 萧绎手里的烧火棍碎成了两截。 他克制着内心泛起的怒意,“沈清欢,你为什么就这么厌恶我?你如果是因为先前在靖王府我对你不好,我可以改。 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的,只要你肯给我机会,先前是我太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我在你离开后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你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沈清欢的手,“沈清欢,我是真的心悦你,我。” 沈清欢眉头轻蹙,抬臂甩脱他的手,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抬眼神情有些冷淡。 “我并不喜欢你。” 萧绎薄唇紧抿,似乎大受打击,“为什么?就因为前几年我对你的冷落吗?你怨我,是吗?” 沈清欢默了一下,曾经的原主是真心喜欢萧绎的,被他关五年,原主应该是会怨的吧。 她不怨萧绎,但她同样也对萧绎无感。 “说怨恨倒也谈不上,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不愿意再想,现在我只想带着糖豆,平静的过属于自己的日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 萧绎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片刻,他嘴唇轻颤,低声问:“你不喜欢我哪一点,我可以改。” “你喜欢我哪一点,我也可以改。” 萧绎脸色微变,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不甘和痛苦。 厨房里一时陷入一片沉寂。 许久,萧绎才缓缓睁开眼,他定定的看着沈清欢,目光幽深凛冽,声音带着一抹执拗。 “好,我离开。” 沈清欢微微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就听到萧绎接着说:“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沈清欢轻轻咬了下嘴唇,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你不能。” “沈清欢!” 萧绎忽然高声打断她。 沈清欢抬头看过来。 萧绎目光深深,“我都已经知道了,六年前在护国寺,你进了我的房间是不是?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其实睡过了,糖豆其实是我的孩子,对吗?” 沈清欢心中一跳,飞快的否认,“不是,没有,你别瞎想。” 萧绎定定的看着她,“我只是想告诉你,不想让你在胡乱猜测之下再次带着糖豆离开。 糖豆如果真的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会同你抢他的,他在你身边,很好。” 沈清欢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拼命暗示自己不要心虚。 她强迫自己抬头,与萧绎对视,嗤笑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猜想,又是听别人说了什么。 即便六年前我真的进过你的房间,那并不能说明我们就睡过,也不能说明糖豆就是你的孩子。 萧绎,你也无需说刚才那番话来诈我,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我比你清楚。 我先前就和你说过,我和糖豆的父亲彼此相爱才有了糖豆,糖豆是谁的孩子,我比谁都清楚。” 周遭的空气忽然间冷了一瞬。 萧绎目光冷幽,他对六年前护国寺的事情根本就没有记忆,刚才那番话也只是基于自己查到的信息,以及沈珏所说的话,自己推断出的结论。 他确实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证明糖豆是他的孩子。 所以他才会故意开口诈沈清欢。 沈清欢仰着头故作镇定的与他对视,不敢让自己的目光有丝毫的闪躲。 萧绎攥了攥手,难道自己猜错了? “那你说说六年前你进我房间做什么?” 沈清欢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被陛下赐婚,我在护国寺为母亲点了长明灯,并住一晚上祈福。 得知你也在寺内,我去找你,是为了求你为我母亲上柱香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 沈清欢点头,“仅此而已。” 萧绎定定的看着沈清欢,忽然间低低的笑了。 第194章 顶着一头鸡毛表白 “你笑什么?”沈清欢不解的问。 萧绎嘴角微抿,望着沈清欢,一字一句的说:“沈清欢,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沈清欢俏脸一板,“反正事实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我会去好好调查的,你说的若不是真的。” 他微微一顿,尾音拖的有些长,目光上下打量着沈清欢,威压之意扑面而来。 沈清欢攥着手,“那你就去查啊。” 萧绎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沈清欢上前一步,忍不住开口道:“萧绎,我们已经和离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和糖豆的生活。” 萧绎脚步顿住,转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他的目光深沉而复杂,带着两分怒意,又夹杂着一缕不甘和悲伤。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我们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我认为这样很好。” 萧绎嗤笑一声,片刻,下巴朝着灶台的方向点了下,“你的鸡炖糊了。” 什么? 沈清欢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顿时惊呼一声,连忙跑回灶台前,掀开了锅盖。 一股糊味扑面而来,水已经炖干了。 沈清欢一脸懊恼,加了一点水在锅里,小心翼翼的铲掉沾在锅上的鸡肉。 耳边响起萧绎的笑声,“你手艺一直很好,今儿竟然也糊锅了,说明你心思不稳,被我所扰。 沈清欢,其实你对我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对吗?” 沈清欢愤愤的用铲子捣着鸡肉,转身撇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一直人模人样,今儿竟然顶着这幅丑样子对我深情款款。 萧绎,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对吗?” 呵,互相伤害啊。 萧绎皱眉,有些茫然,这幅丑样子? 他今儿很丑吗? 沈清欢一脸嫌弃的摆摆手,“既然话已经说完了,就不留王爷吃我的糊饭了,好走,不送!” 萧绎一头雾水的被赶出了家门。 他黑着脸愤愤的跺跺脚,招了暗影一号和暗影二号下来。 “本王今儿很丑吗?哪里丑了?” 暗影一号和二号对视一眼,同时低头耸肩干咳。 萧绎双眸微眯,抬脚踢了下暗影一号,“说话。” 暗影一号抬起头,因为要忍着笑,整张脸憋得特别奇怪。 “王爷不丑,就是。”他指着萧绎头上的鸡毛,默默后退了一步。 “什么?”萧绎不解的抬手摸了下头发,一摸下来两根鸡毛,再一抓,又一把鸡毛。 他整个人顿时就石化了。 所以他刚才是顶着满头的鸡毛在向沈清欢深情告白? 一想到那种画面,一股热血瞬间涌向他的头顶。 天啊,这一定不是他,他怎么能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做出这么糟糕透顶的事情? 萧绎双眸微眯,声音冰寒至极,“所以,你们刚才看到本王抓鸡了?” 暗影二号很实在的点头,“嗯,受伤并没有影响王爷抓鸡的身手,依旧灵活。” “砰!” 暗影二号被一脚踹飞了一丈远,狼狈的跌落在地上,一脸的困惑与不解。 他都夸王爷身手灵活了,为什么还挨踢。 暗影一号十分无语的扫了他一眼,默默的再退一步,神情坚定,“属下刚才去方便了,什么都没看到。” 暗影二号:骗子,他分明就在自己旁边趴着呢,看热闹的时候笑得比自己都大声。 萧绎冷哼一声,“好好的守在暗处,保护她和糖豆的安全,有什么消息,及时传给本王。” 暗影一号和二号对视一眼,他们这是被丢下了? “王爷你去哪里?” 萧绎的声音已经飘远,愤愤的,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本王要去查证据。” 那女人不是要证据吗? 他一定会查到证据,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被留在原地的暗影一号和二号对视一眼。 二号喃喃:“咱们王爷最近脾气越发无常了。” 一号摸摸鼻子,“或许是爱情的力量?” 二号傻眼,“爱情这么可怕吗?能让人脾气性情都无常了,那以后我还是不要娶妻了。” 一号:他和这个老六说这些做什么? 沈清欢将炖糊的鸡抢救了一番,又炒了个青菜,在叫糖豆和丐爷一起吃饭。 “咦?王爷叔叔呢?” 糖豆好奇的问。 沈清欢对上儿子黑黝黝的眼,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王爷叔叔有事先回去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啊?”糖豆追问。 沈清欢顿了顿,“我没问。” 看着儿子小脸满是失望,她到底没忍心,加了一句:”或许很快就回来了呢。“或许真的是父子血缘天性,糖豆对于萧绎,有种天然的亲近。 他很喜欢萧绎。 这让沈清欢心里十分复杂,一方面她觉得孩子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他有权利享受父爱。 另一方面,她又不想和萧绎有过多的牵扯。 这种矛盾心理让她在面对萧绎的时候,总有些纠结。 糖豆并不知道她内心的拉扯,听到萧绎可能过几日就来了,顿时又高兴了。 丐爷多看了沈清欢一眼,胡子微翘,“走了也好,再让他杀两次鸡,老乞丐的命都要丢了。” 沈清欢想起萧绎对于丐爷会武功的猜测,顿了顿,到底没问出口。 丐爷却仿佛看出她的迟疑,慢吞吞的咽下嘴里的鸡肉,“你整日在医馆忙碌,还要准备参加医药大会的药,也不用天天回来做饭。 老乞丐别的不会,既然答应了你,帮你照顾好糖豆,还是能做到的。” 沈清欢目光微闪,丐爷这是在暗示自己,他对糖豆不会有任何恶意吗? 她笑着点头,“如此我便将糖豆交给丐爷了。” 吃完饭,她带着糖豆睡午觉,想起萧绎知道自己是沈清欢的事,心中觉得有些蹊跷。 明明她隐藏的很好,萧绎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被冯贵绑架那次。 “糖豆,我上次被坏人绑架,你去找王爷求救的时候,是不是把我的身份告诉了王爷?” 糖豆黝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事情暴露了吗? 他果断的翻了个身,一撅小屁股,“娘亲,我要睡觉了,好困。” 见此情形,沈清欢不由好气又好笑。 亏自己自以为是的在萧绎面前演了这么久的戏,却不知自己马甲早就掉了一地。 揭开她马甲的人竟是自己的儿子。 正磨牙要不要揍糖豆,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195章 宝庆帝的病 来的人是惠民药局的郭苍,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内侍。 沈清欢连忙请人进来,看了那小内侍一眼,问郭苍,“郭副使,可是上次带回去的药试用完了?效果如何?” 话虽如此问,但她对自己做出来的药十分有信心。 郭苍道:“我们司使秦大人找人试用了,效果很好,准备今年从顾大夫的药厂选购药品了。” 他顿了顿,话音一转,“只是。惠民药局里人多事杂,有些事也不是只有我们秦大人说了算。 顾大夫的药厂毕竟才开了没多久,也没有什么名气,秦大人怕大量从你这里购药,会引起别的药厂不满。” 沈清欢眉头微挑,“郭副使的意思是。” 郭苍笑了笑,搓着手压低了声音:“此次顾大夫献出来的金疮药的药方,我们已经试制了一批,效果很好。 秦大人感念顾大夫,所以在奏明陛下的同时,特地提了顾大夫的事。 秦大人的本意是想让你在陛下面前挂个名号,将来从你的药厂里购药的时候,也不会引发别人猜忌。 只是陛下在听说你制的金疮药有奇效,又自愿献给惠民药局,十分赏识,便要宣你入宫觐见,当面嘉奖。” 沈清欢十分错愕,“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大夫,陛下怎么。” 一旁的内侍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尖声道:“奉陛下口谕,召顾山入宫觐见。 顾大夫,马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请吧。” 沈清欢蹙了下眉头,心中有些懊恼,早知道献个药方就换来皇帝的特旨召见,她就不献了。 郭苍以为她没见过陛下,心里紧张害怕,低声安慰她,“你别担心,这是件好事,陛下当面奖赏了你,日后从你的药厂里买药,就不会有人敢无端猜忌你了。” 沈清欢揉了揉眉心,皇帝都召见了,只能进宫了,不然就成抗旨了。 她向内侍微微躬身,“烦请公公稍等片刻,容顾某去收拾一下药箱。” 等进了屋,她先交代丐爷和糖豆,“我需要进宫一趟,现在都已经下午了,今晚肯定赶不回来,糖豆,你要听舅舅和丐爷的话。” 糖豆黝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我不能去京城玩吗?人家都好久没有去京城玩过了。 我都想念飘香楼的饭菜和说书的故事了。” 沈清欢拍拍他的脑袋,“你好好在家等我,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打包飘香楼的饭菜。” 糖豆嘟着小嘴,不高兴的跑了。 沈清欢知道他小孩子心性,一会儿就好了,也没去哄他,叮嘱丐爷,“麻烦您帮我看好他,悬医阁那边,您也时常去跑跑,沈珏一个人只怕应付不来。” 这个交代就有意思了,基本等于将丐爷当有能力的长辈看待了。 丐爷摸了摸下巴有些乱糟糟的胡子,并没推拒,“好。” 屋顶上的暗影一号和二号对视一眼。 一号小声道:“陛下要宣召顾大夫进宫,你快去禀报王爷,我跟着一路先回京,有事情发信号联络。” 暗影二号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屋脊后。 沈清欢跟着郭苍进京,在宫门口分开。 郭苍指着距离皇宫不远的一处宅子,“那里就是惠民药局,顾大夫从宫里出来,若是有时间,不妨去坐坐。” 沈清欢答应了,跟着内侍进宫。 宝庆帝正在处理政务,让她在偏殿外先候着。 偏殿是宝庆帝白日里起居休息的地方,有宫女正在收拾打扫,其中一个宫女正托着碗碟从屋里出来。 沈清欢鼻翼微动,敏锐的闻到了汤药的味道。 宝庆帝在吃药? 正沉吟间,刚才为她引路的小内侍过来了,“顾大夫,陛下叫你进去。” 沈清欢进了殿内,磕头行礼,“草民顾山拜见陛下。” 宝庆帝嗯了一声,“起来吧,听说你开了一家药厂,制出的药效果不错,还特地将金疮药的配方献给了惠民药局,不错,是个深明大义的。” 沈清欢连忙道:“多写陛下赞扬。” “来人啊,赏顾山一张杏林圣手的牌匾,另外再赏白银一千两,以示嘉奖。” 沈清欢连忙跪下谢恩,有了宝庆帝赏赐的牌匾,她的药厂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宝庆帝却话音一转,“朕听说你在清河还开了一家悬医阁,专治疑难杂症?” 沈清欢心下一凛,直觉宝庆帝提起这个话题不是找她闲聊。 “嗯,草民确实开了一家医馆。”她斟酌着没敢多说。 宝庆帝轻轻一笑,“能制出上好的金疮药,又擅长治疗疑难杂症,看来你医术不错。 不如过来为朕诊诊脉,看看朕的身体如何?” 沈清欢心中一凛,莫非这才是皇帝叫她入宫的真正缘由? 所谓嘉奖什么不过是借口? 可宫里有这么多太医,为何非要让她一个山野郎中诊治? 莫非皇帝患上了什么疑难杂症? 沈清欢心中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手才缓缓压上了宝庆帝的脉搏。 啊这。 她还真是被脉搏给惊到了,还真是疑难杂症啊。 “朕的身体最近怎么样?顾大夫?”宝庆帝见她把完脉迟迟不语,皱着眉头催促。 沈清欢正斟酌着要不要说实话,就听到宝庆帝声音冷了两分,“怎么?诊不出来?莫非你只是徒有虚名?” 沈清欢后背一凉,连忙道:“陛下龙体安康,只是有些微的肝郁不舒,湿热下注,需要一些特殊药物调理,想来很快就能好了。” 宝庆帝目光微亮,身子微微前倾,“你有上好的药方?” 沈清欢对上他晶亮的眼眸,头皮有些发麻,干笑,“需要现配制药物,有些麻烦,且有些药需要新鲜的,草民需要去现采,现炮制。” 宝庆帝微微皱眉,“惠民药局里有许多药材,你需要什么,让他们提供便是。” 沈清欢摇头,“陛下有所不知,有些药现采,现炮制,药效会更好,甚至能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立竿见影?这么神奇吗?”宝庆帝问。 沈清欢点头,正要说什么,外面响起内侍的声音,“启禀陛下,靖王殿下求见。” 宝庆帝皱了下眉头,“他怎么来了?让他进来吧。” 听到萧绎来了,沈清欢提着的心竟然莫名放了下来。 第196章 你父皇不行了 萧绎进到殿中,不动声色的扫了沈清欢一眼,然后才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宝庆帝笑着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萧绎闯宫揭穿了周妃的真面目,又抓了楚王回来,他对萧绎的态度缓和不少。 萧绎道:“母后今儿有些头疼,儿臣进宫来找太医拿些药,听闻父皇召顾大夫进宫,所以过来看看。” 宝庆帝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萧绎点头,“儿臣先前去清河县查徐氏灭门案的时候,多亏了顾大夫帮忙,案子才进展的顺利。 这次儿臣抓捕楚王的时候,腿上中了一箭,也是顾大夫相救。” 宝庆帝还是第一次听说此事,饶有兴趣的问,“这么说顾山还是立了功的,怎么先前没听你说起此事呢?” 萧绎将清河县查案时的一些情况简单提了几句,“顾大夫是个淡泊名利的人,不在乎那些功名利禄,所以不想让儿臣将他的事报上来。 父皇今日召顾大夫入宫,可是身体不适?” 他脸上挂着一抹焦急,看向沈清欢,“顾大夫可为我父皇诊过脉?父皇龙体如何?” 沈清欢下意识看向宝庆帝,诊倒是诊了,但脉象她可不敢乱说啊。 宝庆帝干咳两声,“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肝郁,顾大夫说吃几副药就好了。 顾大夫,你说是不是啊?”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想了想,才道:“草民需要回去斟酌方子,但有些细节还需要向陛下求证一二。 不知陛下感觉到不舒服是从何时开始的?” 宝庆帝神情微僵,下意识看了萧绎一眼。 萧绎一脸不解,“父皇可是记不起来了?” 宝庆帝哼了一声,含糊其辞的道:“嗯,大概是一个月前吧,朕恍惚记得就是废除周氏那会儿,具体朕也记不清楚了。” 萧绎皱眉,从废除周氏那会开始身体不适的? “那岂不是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父皇,您可宣太医看过了?身体有恙可不能拖啊。 您到底哪里不舒服?儿臣一会儿去太医院再多叫几个太医来。 也不知道这些太医如今是做什么的,竟然连点小毛病也医治不好了吗?” 宝庆帝的脸忍不住有些黑,打断他,“太医看过了,都说了不是什么大病,朕也没在意。 今日恰好召了顾山进宫,顺便问几句,既然他可以配药,那边让顾山给朕配几副药就是了。” 萧绎皱眉,“父皇龙体关系国本,顾山毕竟只是一介草民,让他治疗会不会。 依儿臣看,还是让太医院的太医们来看看吧。” 宝庆帝脸色微沉,“啰嗦,惠民药局都已经试过顾山的药了,都是非常好用的好药。 你不是要给你母后拿药吗?依朕看,你就带着顾山出宫,给你母后看看得了。 正好让顾山留在你府中为朕配药,等配好药再让他回清河。” 萧绎应了声是,转身对沈清欢道:“顾大夫,请跟本王回府吧。” 他背对着宝庆帝,似笑非笑的对沈清欢眨了眨眼,故意将“跟本王”三个字咬得很重。 沈清欢神色有些复杂,今儿上午她才将萧绎从自己家中赶走,想不到晚上自己就要住到靖王府去了。 可当着宝庆帝的面,她也不敢反驳,因为她更怕自己被留在宫里。 “那就多谢靖王殿下收留了。”她磨着牙道。 “好说,只要你好好为父皇和母后看诊,本王绝对将顾大夫奉若上宾,不会做出动不动就把人赶走的事。” 沈清欢嘴角微抽,这男人是在记恨自己中午将他赶出来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皇宫。 一出宫门,沈清欢立刻直起身子,收起先前在宫里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越过萧绎径直往前走了。 萧绎一愣,一把抓住她的手笔,“你去哪里?”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去住客栈,就不麻烦靖王殿下收留了。” 上午才信誓旦旦的说了让萧绎不要再来打扰她以后的生活,晚上再跟着住过去,这简直就是光速打自己脸。 萧绎脸色一沉,“不行,我已经答应了父皇,若是让他知道你去住了客栈,咱们俩岂不是合起伙来欺君?” 沈清欢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再次被萧绎打断,“你是不是想说,这件事只要咱们俩不说,就没有人知道? 拜托,你不会以为我父皇连几个耳目都没有吧?更不用说潜藏在暗处,无处不在的暗卫了。” 暗卫? 沈清欢下意识往四周撇了一眼。 暮色四合,整座皇宫渐渐笼罩在暗影里,在那些看不清的黑暗角落里,隐隐有人影闪过。 她心口微跳,“只是不住在你那里,又不是不给陛下治病,他应该不会追究这个吧?” 萧绎冷笑,“你忘记父皇还让你为我母后诊病呢?你不会以为他真关心我母后吧? 他这是借我母后检验一下你的医术是不是真的可靠呢?” 沈清欢皱了下眉头,“是吗?” “当然,我们做了二十一年的父子,我自然是了解他的。” 萧绎说着,不容拒绝的将沈清欢拉上自己的马车,“走吧,再说下去,估计一会儿父皇都要打发人出来问话了。” 沈清欢有些不情愿的上了马车,“先说好,这可不是我缠着你,等给陛下配好药,我立刻离开。” 萧绎无奈的叹气,“知道了,是我缠着你,行了吧?” 沈清欢抿着嘴没说话。 车厢里静默下来,长风赶得马车十分平稳,哒哒的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听得十分清晰。 萧绎往右挪了挪,靠近沈清欢,低声问:“我父皇到底是什么病?竟然都不找太医院的太医看,看来这病十分棘手啊。” 沈清欢睨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古怪,“你真的想知道?” 萧绎点头,“当然,我主要是关心你,万一这个病很棘手,我怕他迁怒于你。 本来我进宫是想阻止此事的,谁知道我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我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你已经诊完脉了。 你还没说,他到底什么病?” 他说着,从小几上倒了两杯茶,递给了沈清欢一杯。 沈清欢端着茶盏,“你父皇是肝郁不舒,湿热下注,体困疲乏。” “什么意思?”萧绎听得一头雾水,“换个简单能听懂的说法。” 沈清欢觑着他,慢吞吞的道:“两个字:不举,五个字: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句话:你父皇不行了。” “噗!”萧绎嘴里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 第197章 你的胸膛是铁做的么 “咳咳。”萧绎剧烈的咳嗽着,费了好大劲才理顺了心口的气,没好气的瞪着沈清欢。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说话就不能含蓄点?这。这些话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脱口而出呢?” 沈清欢皱眉,“这些话怎么了?我是一个大夫,说病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再说了,我先前倒是说的含蓄,你听懂了吗?” 萧绎:确实没听懂。 “但。但这些话到底。”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打断他,“话都已经说了,又收不回来了,我一个女人没觉得害臊,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萧绎一想也是,他是男人,有什么好害臊的。 他重新坐到沈清欢旁边,但那一盏茶却放在了小几上,到底不敢再喝。 谁知道这女人下一刻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 沈清欢神色却有些担忧,“皇帝不举,按理说应该是极为隐秘的事吧?你说你父皇为啥要让我治啊? 等我治好了他,他不会过河拆桥,把我给灭口吧?” 她说着顺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绎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现在知道害怕了,当时为何答应得那么快? 你就不会说自己医术浅薄,诊断不出来?” 沈清欢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这么说吗?这只能怪你父皇太狡猾。” 先说了赏赐白银与牌匾给她,然后才让她诊脉。 她若敢说诊断不出来,岂不是自砸招牌? 到时候别说牌匾与赏银了,只怕惠民药局从她药厂采购一事都得彻底黄了。 到那时她先前所做的一切不都成了无用功? “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你就说说,以你对陛下的了解,他会不会灭了我吧?” 萧绎眉头皱了下,“你有把握治好他的隐疾吗?据我说知,这方面的病可不好治啊。 父皇他定然已经找太医院的太医诊断过了,肯定是没有效果,恰好他在郭苍那里听说你十分擅长疑难杂症,所以才想让你为他治病。” 沈清欢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陛下在招她进宫的时候,恐怕早已经想好要让自己为他治病。 否则,赏赐一个草民而已,身边的内侍总管走一趟,已经是非常给脸面了,何须特地召到宫里见驾。”如果你真的能治好他的隐疾,我想他应该不会,毕竟他不能保证自己以后不会再有其他的隐疾。 我父皇这个人疑心虽然重,但同时他也十分谨慎,不会轻易置自己于险地。“说白了,就是活得十分爱惜。 沈清欢松了口气,“我有八成的把握能治好他,据我猜测,他这种情况应该是一种心病,是受了惊吓所致。 这种情况并不算特别复杂,听陛下的意思,他得这个病是因为受周妃惊吓所致。 所以你知道他被周妃吓到的情形吗?具体情况说给我听听,也好让我有个判断。” 萧绎皱眉,被周妃吓得不能人道了? 他想了想,“莫非是那一晚上?” 沈清欢双眼微亮,“哪一晚上?展开说说。” 萧三郎说了自己那天晚上带着无量子,梁丰等人闯进周妃宫中的事。 联想到他进去时,宝庆帝披头散发,浑身上下只着亵衣的情形,“或许是因为周妃露出恐怖的真容时,父皇正在宠幸周妃,所以才会被吓得了嗯。那什么了。” 他顿了顿,耳根子莫名有些发烫,到底没办法在沈清欢面前神情自若的说出那两个字。 沈清欢听得两眼放光。 这么劲爆的吗? 她当时还将在护国寺录下来的无量子和梁丰,空显等人的对话录到了录音笔中,并拜托护国寺的小沙弥,将录音笔送来了给萧绎。 早知道宫中的情绪这么精彩,她其实也可以自己来送录音笔的。 “父皇这是被吓的,你真的有办法能治好他?” 沈清欢点头,且不说她能配制药物,若真的不行,她空间里还有一些诸如伟。哥之类的药物,绝对能让皇帝支棱起来。 她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萧绎,“那是自然,你不相信我的医术?还是担心你父皇以后没办法再给你添弟弟或者妹妹了?” 萧绎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我是担心你会有麻烦。” 沈清欢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一时间愣住了。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一股隐隐的暧昧在车里流动。 沈清欢这才察觉到萧绎距离自己很近,几乎和自己紧挨在了一起。 她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下。 哪知此时马车却突然颠簸了下,她一时没坐稳,险些从凳子上滑下去。 “小心。” 萧绎拉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扯,沈清欢直直的撞进了他怀里,鼻子撞上了他坚硬的胸膛。 “嘶。” 鼻子又酸又疼,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捂着鼻子忍不住抬头抱怨萧绎,“你的胸膛是铁做的么?” 望着她如水般清澈的杏眸中泛起星星点点的泪意,一双眸子看起来如烟似雾,多了几分柔美动人。 萧绎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拿下沈清欢的手,“我看看红了没?” 他伸手摸了上去。 沈清欢浑身一僵,男人温热的指腹已经抚摸上了她的鼻梁,粗粝的指腹轻柔的揉了揉她的鼻子。 力道轻得仿佛在揉着什么了不得宝贝一般,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轻轻的吹了下,就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好了,不痛了。” 沈清欢莫名脸一热,一把推开他的手,“你哄小孩子呢。” 萧绎低笑,“我倒愿意你在我面前做个小孩子。”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 马车停了下来,“王爷,到家了。” 沈清欢连忙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萧绎望着她有些仓皇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勾,这才缓缓下了马车。 “今儿马车赶得不错。”他丢给长风这么一句,翘着嘴角进了靖王府。 长风握着马鞭,一头雾水。 他家王爷今儿吃错药了? 马车哪里就赶得好了?中途还颠簸了一下,令他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久没赶马车,导致技术生疏了。 他自然不知道王爷就是因为那一下颠簸才夸的他。 沈清欢进了王府,先去看了秦皇后。 既然答应了要为秦皇后诊脉,就总得来走个过场。 哪知道她一进去,秦皇后盯着她看了几眼,忽然间笑了。 第198章 沈清欢怎么中毒的 沈清欢一脸茫然,“皇后娘娘笑什么?” 秦皇后起身,绕着她转了两圈,又皱眉上下打量着她,最后一脸笃定的道:“你是沈清欢。” 沈清欢…… 她现在伪装这么失败吗? 在清河县那么久都没有人认出她来,怎么最近接二连三的掉马甲呢? 先是赵炎认出了她,然后是萧绎,现在连秦皇后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既然被戳破了,沈清欢也懒得再演,拉椅子坐了下来,示意秦皇后把胳膊伸过来。 “皇后娘娘怎么知道是我?” 秦皇后撇撇嘴,“你难道忘了,你曾经有好几次在本宫面前女扮男装过? 本宫对你女扮男装的大概路子心里有数,更何况今日暗影来报,说你被陛下招进宫了。” 她用下巴点了下萧绎,“当时这小子就着急忙慌的进宫了,本宫算了算,能让他这般着急上心的人也没几个,自然就猜到是你了。” 沈清欢睫毛微颤,装作没听懂秦皇后的意思,低下头做出认真把脉的样子。 萧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见她听了秦皇后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眼底滑过一丝失望。 秦皇后见自己儿子眼巴巴的模样,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片刻,沈清欢收回手指,“皇后娘娘觉得近日有些地方不舒服?” 秦皇后揉了揉额头,“就是觉得浑身乏力,偶尔头重脚轻,你说会不会是本宫之前中的那个什么毒来着?” “索魂。”沈清欢接口。 “对对,就是这个索魂,会不会是索魂还没完全清除呢?” 沈清欢摇头,“娘娘应该是累到了,最近也没休息好,不用吃药,这几日多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真的吗?不是索魂就好。”秦皇后松了一口气,状似不经意的问,“本宫听阿绎说,你也曾中过此毒?你是怎么中得这个毒?可知道是谁下毒害你?” 沈清欢目光微闪,装作收拾药箱,转身掩去了脸上的神情。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中的毒,等我在冷香院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上中毒了。” 其实她知道自己怎么中毒的。 是萧绎传给她的,只是这话不能告诉他们。 秦皇后皱眉,“怎么会不知道?本宫身上的毒肯定是周妃母子所为,难不成也是他们下毒害得你? 可这说不通啊,你当时只是和阿绎被赐婚,他们没道理害你啊,若是要害,也应该是给阿绎下毒啊。” 这话仿若炸雷一般,点醒了萧绎。 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一点。 “是啊,母后说得极为有理,周妃和楚王没道理避开我而害你啊,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沈清欢已经调整好了面部表情,闻言抬头看向萧绎。 “这我哪里能知道,不如你去问问周妃和楚王?” 萧绎眉头微皱。 秦皇后冷哼一声,“周氏被废,迁到了冷宫,没少被淑妃愣待,听说已经有些疯癫,能问出什么来。 至于楚王,前些日子押解回京后就被圈禁起来了,听说也是半疯半傻的状态。 不过也是他们母子活该,竟然用年轻女孩子的血炼药,简直是丧心病狂,” 沈清欢深以为然,像周妃和楚王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她不预和秦皇后,萧绎深聊,起身告辞。“既然娘娘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先回房了,毕竟还要给陛下配药呢。” 秦皇后没留她,萧绎连忙起身,“我让长风带你去安置,你就住在这墨韵堂里吧。” 沈清欢摆摆手拒绝了,“不用了,我去冷香院凑合一宿就行了。” 说罢,不容萧绎拒绝,提着药箱转身离开了。 萧绎要追出去,却被秦皇后一把拉住,奇怪的问:“你父皇生病了?什么病?” 沈清欢好整以暇的看着萧绎。 萧绎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却还是小声说了一遍宝庆帝的情况。 谁知道秦皇后听了竟然笑得前仰后合。 “哎呦,他也有今天,一个风流多情的皇帝不能宠幸女人,看得到吃不到。 啧啧,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他的报应,谁让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宠幸周氏多年,活该。” 萧绎更尴尬了。 毕竟是自己的父母,他也不好多说,但想想母后那几年受的委屈,他又没办法为父皇开脱。 秦皇后笑够了,才揉着肚子喊张嬷嬷为自己收拾东西,“这么好玩的事,本宫得回宫去住几天,亲眼见到的感觉一定更令人开心。” 反正皇帝现在也支棱不起来,她进宫一点都不用担心要不要侍寝的问题了。 “母后。”萧绎满脸黑线的喊。 秦皇后撇撇嘴,总算止住了笑意,转移了话题,“我感觉沈清欢刚才没说实话,她肯定知道自己怎么中毒的。” 虽然沈清欢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秦皇后毕竟多吃了那么多年的白米饭,看人还是有自己毒辣的眼光。 萧绎若有所思,“我会再去调查的。” 回到书房,萧绎立刻吩咐长风,“派人去找孟辰逸,让他的千机楼好好调查一下索魂这种毒。” 千机楼调查消息的效率很高,翌日,孟辰逸就来了,带来了索魂的调查结果。 “听说这种毒产自西域,是一种慢性毒,中毒者身体无感,但却会越来越虚弱,直到衰败而亡。” 萧绎皱眉,有些失望,“就这些?” 这些他先前听沈清欢提起过。 孟辰逸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当然不止,索魂索魂,顾名思义,索取魂魄,它因为是慢性毒,所以不容易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晚了,所以很难解毒。 但是,若是中毒者在刚中毒后就与人交。欢,便可以将此毒传给与他缠绵的那人,从而能快速解毒。 但这种解毒方法仅限于在刚中毒后的两个时辰内,过了两个时辰,据说这种方法就失效了。” 萧绎听得一脸错愕,还有这么诡异的解毒方法呢? 简直闻所未闻。 所以,沈清欢到底是怎么中了索魂的? 是直接被人下毒,还是被人给传过去的? 萧绎忽然心中一动,定然是后者了,若是直接被人下毒,沈清欢根本没必要隐瞒他们,直接说出来就好了。 这个认知顿时让他心跳加速。 第199章 秦皇后的小心思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萧绎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沈珏说六年前,在护国寺曾看到沈清欢夜里进了他的房间,这个是事实,沈清欢也没有否认。 之后过了一个月,在六月份,沈清欢与他成亲时,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算算日子,这个孩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护国寺前后的时间怀上的。 如果中了索魂的是他,恰好那个时候他和沈清欢做了那些亲密的事,他将索魂传给了沈清欢。 沈清欢中毒,同时也怀孕了。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她这几年受的罪都是自己造成的。 这个念头冲入萧绎脑海中,他一时没忍住,倏然站了起来。 孟辰逸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萧绎双手摁着桌案,手上青筋微露。 他闭了闭眼,才压下心中澎湃的冲击感,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现在只需要确认一件事,他到底有没有中过索魂。 “你再去查查,既然你说了索魂是西域的一种药,那么周妃和楚王又是怎么获得的?” 孟辰逸点头记下,“毕竟过去了六年,调查起来可能不会太容易。” 萧绎嗯了一声,“你尽管放手去查,我想办法查查先前楚王的心腹以及周妃身边伺候的宫人。” 楚王被抓,他的心腹以及党派基本瓦解,要么同样被抓,要么就是另投明主。 至于周妃宫里的宫人,也被处决的差不多了。 但活着的人,让人细细盘问,或许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孟辰逸离开,萧绎在书房怔怔坐了片刻,突然起身飞奔出去。 夜风微凉,但他一颗心却是火热滚烫,从来没有过的滚烫。 他几乎是一口气就跑到了冷香院。 冷香院里亮着灯,显然沈清欢还没睡。 他却忽然站住了脚步。 沈清欢离开后,他没让人动冷香院的任何东西,自己时不时也会过来坐坐。 但是没有了沈清欢和糖豆的冷香院,寂寞空虚冷,有时候即便他让人点了满院子的灯。 他依然觉得院子空旷无比。 如今只是屋里亮了一盏灯,他却莫名觉得心安不少,原本心中的空旷被填得满满的。 他下意识放缓了脚步,慢慢走进院子里。 房内传来沈清欢清脆的笑声,婉转动听,如同黄莺出谷一般。 他微微一顿,侧耳细听,竟然是母后在和沈清欢说话。 他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这么晚了,母后怎么还来找沈清欢? 屋里的秦皇后并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外面站着,她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宝庆帝的隐疾上。 “你和我说,到底需要多长时间能治好陛下?” 沈清欢不明白她的意思,“娘娘想问什么?陛下是惊吓所致,并不好判断。 若是用药猛些,或许能立竿见影,但若是用普通药慢慢调理,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陛下方才能痊愈。” “这么快呀。”秦皇后下意识脱口而出。 沈清欢一脸错愕,“快?” 秦皇后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不由大窘,连忙干巴巴的补救。 “呃,我的意思是说……嗯,陛下龙体事关国本,不可随意乱用药,还是慢慢调理为好。” 沈清欢托着下巴打量着秦皇后,忍不住笑了。 “为什么我觉得娘娘看起来并不想让陛下好起来呢?” 秦皇后脸上笑容更僵了。 她当然不想让宝庆帝快点好起来。 “错觉,一切都是错觉,本宫自然是希望陛下龙体安康的。” 沈清欢似笑非笑,“是吗?那我也有特效药,一颗小药丸下去,保证陛下雄风不倒。” 秦皇后吓一跳,“这……倒也不必吧,万一再伤着陛下的龙体,你还是循序渐进的为陛下调理吧。 时间嘛,也不要太久,两三个月好起来就行。” 若是太快好起来,她进宫还有什么热闹可瞧? 沈清欢心里暗笑,她算是听出来了,秦皇后这是真心不希望宝庆帝好得太快啊。 她有些为难。 “可我不能一直待在京城,家里还有药厂和医馆,在京城耽搁时间久了,会影响药厂那边的。” 最主要是她不能放心离开糖豆这么久的时间。 她本来打算快刀斩乱麻,几副猛药下去,或许宝庆帝就生龙活虎了。 秦皇后摆摆手,“这都不是事,包在我身上,你该回清河县就回清河县,本宫会在陛下面前替你说项。 到时候只需要每搁几日,派人去趟清河县,帮陛下将药取回来就可以了。 再说,你不是也担心他对你过河拆桥吗?那你就慢慢治,一边治一边观察他的心思,确保你没有危险再治愈他啊。” 沈清欢一听,“成交。” 看在秦皇后提了这么贴心的诚意份上,她也附赠了秦皇后一个贴心小建议。 “男人有这方面的隐疾时,其实需要更多的刺激,尤其是新鲜感的刺激,听说陛下后宫佳丽三千,想来有很多人还是期盼得到陛下宠幸的。 娘娘若是回宫,这件事就可以由娘娘安排,哪位嫔妃伺候的好,那位嫔妃出手阔绰,娘娘不妨多安排一二。” 秦皇后一点就通,两眼放光,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你放心,本宫明日一早就进宫。 到时候,我会亲自求陛下,让他准你回清河。” 沈清欢笑了,“如此就多谢娘娘了。” 门外的萧绎顿时急了,推门进来,“不行。” 秦皇后和沈清欢同时看了过来,异口同声的问:“为何不行?” 萧绎薄唇微抿,他此刻有一肚子话想问沈清欢。 他想问沈清欢中的索魂是不是自己传染的,想问沈清欢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让他以后好好对她。 可看到沈清欢淡淡的眼眸,来的时候一肚子的滚烫此刻都已经冷却下来,只是固执的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沈清欢轻嗤,“我管你呢,只要陛下同意,我明天一早就走。”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还请娘娘和王爷离开吧。” 萧绎攥了攥拳头,刚要说什么,就被秦皇后一把扯了出去。 第200章 秦皇后神助攻 萧绎一路被秦皇后扯出了冷香院。 他皱眉挣脱了秦皇后,一脸不满:“母后,你扯我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秦皇后冷哼,“你想说什么?想让人家留下来?想让她常住靖王府? 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她若是肯答应的话,又岂会毅然同你和离?又怎么会女扮男装逃离京城?” 她眯着眼打量萧绎,“我没猜错的话,你昨日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一脸阴郁,应该就是被拒绝了吧?” 萧绎脸色微沉,片刻,垂头丧气的说:“她不喜欢我,明确说了不喜欢我纠缠她。” 秦皇后两手一摊,“这不就结了?人家昨日才明确拒绝你,你今日再上门去说,希望她留下。 你觉得人家就能留下?” 萧绎抿着嘴,到底有两分不甘心,“这不是有现成的理由,要给父皇治病吗?” 秦皇后摇头轻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你,这些年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平乱剿匪上去了,一点男女感情的头脑你都没有。” 萧绎蹙眉,“怎么没头脑了?我也做了功课的,不是都说烈女怕缠郎吗?我就想着……” 秦皇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什么?想着将人家留在府里,使劲的缠?” 萧绎闷声不吭。 这不是现成的机会嘛,而且沈清欢住到靖王府来,还省得她赶自己离开。 萧绎又伸手点了点他,“你啊,真是一根筋,这些所谓的功课是谁帮你做的? 是不是孟辰逸?” 萧绎点头。 秦皇后轻笑,“他自己都没有娶妻,只有混迹青楼楚馆的经验,能给你好建议才怪。 我告诉你,所谓烈女怕缠郎,也不是说你就毫无章法的乱缠,那样只会让人讨厌。 你得顺其自然的缠,还得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让人家讨厌你,也不能让他忽视你。 这其中的分寸你得把握好,最主要的一点是攻心为上。” 萧绎一脸茫然,“听不懂,我只知道你如今答应她回清河县,我还怎么去缠?” 秦皇后拉着他继续往墨韵堂走,闻言忍不住露出一抹小小的得意。 “她回清河县为你父皇配制药物,你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是不是应该每隔几日往返清河,为你父皇亲自取药呢? 再者,你父皇身体若有改善,你作为儿子,是不是该对大夫表示感谢?是不是应该去送些东西呢? 笨蛋,这一二而去的,不就总有来往嘛,你还怕没机会缠?” 萧绎越听目光越亮,“还是母后聪明啊,那攻心为上……” 秦皇后道:“自然是关心她,爱护她,记得她所有喜欢的东西,也要记得她讨厌的,时时刻刻照顾她的情绪。 总之,就是她心里想要什么,你总能恰到好处的点到那里,时间久了,害怕她不对你动心?” 萧绎一脸沉思。 秦皇后轻哼,“你以为本宫胡闹呢?其实本宫心里都为你打算好了。” 萧绎脚步微顿,望着眼前笑意盈盈的秦皇后,声音比刚才哑了两分,“母后,你先前不是很讨厌沈清欢吗? 为何现在忽然又这么支持我去把她追回来呢?” 秦皇后学着他的样子,随意在廊下坐了下来,抬头望天。 今夜明月如霜,好风如水,四周隐隐有虫鸣声,温馨而又安静。 秦皇后叹了口气,“先前我确实讨厌她,总觉得她配不上你,她和别的男人私通,生了孩子,这是对你的侮辱。 所以纵然她救了我,为我解毒,我依然没有对她改观多少。 后来,她带着我跑到外面去做水车,陪着我一个个村子去转,看着乡民们种地灌溉,播种秋收。 她又给了我许许多多的资料,虽然我看不太懂,但却仿佛为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秦皇后说到这里,扭头望着萧绎,微微一笑。 “阿绎,我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才知道以前的自己认知有多狭隘。 她坚持与你和离的时候,我还在想,她一个女人,离开静王府,或许会过得很凄惨。 但她并没有,还开办了药厂和医馆。 她让我看到,原来女子也可以这般自由的行走在天地间。 阿绎,其实我是羡慕她的,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但我羡慕她的生活,羡慕她对待事情的态度。 虽然我依旧介意她和别的男人有孩子,但我不讨厌她。” 萧绎没想到秦皇后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怔怔的望着秦皇后,他的母亲,真的和半年前判若两人了,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他突然想开口告诉她,或许沈清欢并没有别的男人,糖豆或许是他的亲生儿子,可话到了嘴边,他又忍住了。 虽然他几乎已经笃定了,可他没有证据,冒然告诉母后,他怕母后压抑不住高兴,再去找沈清欢。 到时候只怕沈清欢更躲着他了。 秦皇后拍拍他,“你好好想想后面该怎么做,我先回去睡了,明日一早就进宫去。” 翌日,秦皇后果然早早起来,坐马车回宫了。 她进宫就先去看了宝庆帝,并说了自己打算在宫里住上两三个月。 宝庆帝十分惊讶,“你不是不爱在宫里住吗?怎么突然想通了?” 秦皇后叹息,“并不是,只是昨日听顾大夫说陛下你龙体欠佳,臣妾实在担心,这才回到宫里,打算亲自照顾陛下一些时日。” 宝庆帝神色微变,难道顾山将自己的“隐疾”告诉靖王和皇后了? 他心中有些不悦,这种事关系到男人的颜面,他自然不希望过多的人知晓。 心中正在埋怨顾山,就听到秦皇后满脸关切的问:“陛下,顾大夫说你被周氏吓得最近食欲欠佳,脾胃失和,导致肝郁于心,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日。 臣妾不放心,自然得会来亲自盯着。” 宝庆帝愣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原来顾山说他是脾胃失和导致的肝郁于心啊,算他还有几分聪明。 “顾山毕竟是个乡野郎中,若是陛下留他在京城时间过久,十分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臣妾想着不如让他先回清河,留下几副药,陛下试试,若有效果,不妨再让阿绎去清河找顾山。 这样一来既不会引人注意,还能为陛下调理身体,岂不是一举两得?” 第201章 宝庆帝又心动了 宝庆帝被秦皇后说得有些心动。 他确实忌讳别人知道他的隐疾,这次是借着赏赐顾山的机会,让他进宫的。 如果将顾山留在京城,不时的招进宫里为他诊病。 时间久了,定然引起朝臣揣测,倒不如让顾山回去,让萧绎来回为自己取药。 自己的亲儿子嘛,别说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的隐疾,即便知道了,想来也不会乱说的。 “一切就依皇后来安排吧。” 秦皇后笑了,起身告辞,“臣妾有段日子没回宫了,先回自己的寝宫好好休息,晚上等陛下过来,咱们好好的喝一杯。” 宝庆帝很享受秦皇后对他的关切和嘘寒问暖。 “好,晚上朕去你的仁和宫。” 秦皇后回了仁和宫,得到消息的李淑妃连忙过来请安。 “既然皇后娘娘回宫了,臣妾一会儿就派人将相应的账册和内库钥匙送过来。” “娘娘回宫,照例该娘娘劳累管理后宫了,臣妾正好躲懒休息几日。” 李淑妃神色恭敬,面带微笑的说着这一通她早就说过很多回的套话。 按照以往,秦皇后会摆摆手,“本宫不过会来住两三日就要出宫了,就不用麻烦了,你接着管吧。” 她再故作为难的推脱两句,照旧握着管理后宫的权力回自己的延福宫。 李淑妃眼里浮现一抹笑意,等着秦皇后不耐烦的拒绝,谁知道却听到一句:“嗯,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你好好歇歇吧。” 李淑妃的笑顿时僵住了。 她错愕的看着秦皇后,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皇后说的是‘嗯’?不是‘不用了’? 难道她要接管后宫了? 秦皇后蹙眉扫了她一眼,“淑妃还有事?若没事的话,就尽快回去吧,另外,把宫里所有嫔妃的册子给本宫送来一份。” 先前住了五年冷宫,早就不知道皇帝还有那些嫔妃了,这大半年又住在靖王府,也没心思关心宫里的嫔妃。 如今还得从头到功课。 秦皇后叹了口气,可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又忍不住两眼放光。 李淑妃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蹦出四个字,“臣妾告辞。” 若不是多年修炼功夫到家,她险些当场表情就裂开了。 好不容易坚持回到自己的延福宫,李淑妃再也忍不住,挥手就把桌子上的一套茶盏扫落在地上。 “她不是说在宫外逍遥自在,宫外自有广阔天地吗?为什么不好好在外面住着,好好的突然要回宫常住?” 心腹宫女轻手轻脚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小声说:“娘娘,会不会是因为靖王捉了废楚王回来,陛下近日颇重视靖王,皇后这是想进宫为靖王争取太子之位?” 李淑妃脸色微变,沉着脸扯着手里的帕子,“呵,本宫还当她真的追求宫外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原来一切不过是吸引陛下的手段罢了,眼看如今陛下已经被她吸引,她才准备回宫,为靖王争取。 真是好深的心机啊。” 她有些不甘的捶了下桌面,“好不容易将周氏那个见人搬倒了,难道皇后又要来压本宫一头吗? 这么下去,本宫和安王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 本宫真是不甘心啊。” 若是前些年,周妃一个人独得盛宠,她一味的隐忍,伏小做低,渐渐的就习惯了。 可如今她已经习惯了权力在握的日子,这半年她掌管后宫,看着后宫所有嫔妃在她面前胆颤心惊,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 那些年在周氏手下受的苦一点点散去,她有时候甚至会生出一种错觉,她就是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如果秦皇后永远不回来就好了。 可偏偏她今日就回来了,还拿走了掌管后宫的权力,她若是永远没尝过权力在握,高高在上的滋味也就罢了,偏偏她尝了,还上瘾了。 “本宫终究只是个淑妃,管着后宫再久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只要她一回来,只要她开口要,本宫就得还回去。” 李淑妃神色狰狞的撕裂了手中的帕子,吩咐心腹宫女,“你先去把嫔妃名册,内库钥匙还有账册送去仁和宫。 然后传信让安王进宫一趟,就说本宫有要事商议。” 心腹宫女亲自跑了一趟仁和宫,回来的时候一脸古怪,“娘娘,皇后通知了不少嫔妃前去仁和宫,说是要认认人。” 李淑妃冷哼,“这么快就急着拉拢人心了?你让人盯着点那边的动静,本宫要知道她都说了什么。” 秦皇后召见嫔妃说了什么呢? 她没有一起召见嫔妃,而是挨个单独见了,然后在谈话间轻描淡写的暗示了几句。 宫里的嫔妃几乎个个都是人精,等意会过来秦皇后的意思,不由个个都傻眼了。 秦皇后刚才是暗示她们,只要她们送了孝敬,她就会安排她们侍寝,还暗示她们皇帝喜欢新鲜的花样? 这……皇后竟然要主动安排她们侍寝? 这究竟是利益的驱使,还是良心的发现? 皇后终于意识到她的本职应该是鼓励皇帝雨露均沾了吗?还是要拿她们来试探皇帝? 一众嫔妃们心思各异,小心观望。 当晚,宝庆帝去了秦皇后的仁和宫,留宿下来。 以仁和帝如今的状况,两人当然是盖棉被,纯聊天。 秦皇后一脸感慨的对宝庆帝道:“臣妾今日见了后宫诸多姐妹,这才发现竟然有不少年轻美丽,尚未承幸的妹妹。 可怜她们正青春少艾,满心思慕陛下,陛下也该适当怜惜她们才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臣妾如今年纪大了,没办法尽心伺候陛下,不如从明日开始,就安排这些妹妹轮流伺候陛下,如何?” 宝庆帝有些苦恼的往下看了一眼,他如今这种情况,哪个嫔妃也幸不了啊。 正准备拒绝,就听到秦皇后道:“陛下前些年被周氏蒙蔽,如今周氏被关冷宫,陛下这一个月来却没有宠幸任何嫔妃。” “这若是让大臣们知道了,难免猜测陛下是对周氏旧情难忘。” 宝庆帝想起周氏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不由恼怒,屁得旧情难忘,若不是周氏,他也不会才四十多岁就雄风不振了。 “臣妾觉得后宫的妹妹们也可怜,陛下不知,她们个个跟花骨朵似的,别说男人了,就是臣妾见了,心里都怜惜一二呢。” “臣妾也知陛下不重女色,可能没什么心思,哪怕不宠幸,见见她们,于她们也是一种安慰啊。” “况且臣妾觉得陛下见了她们,说不定心里就有了怜惜的心思呢,臣妾可听说她们卯着劲准备了不少新花样呢。” 这话说得宝庆帝又心动了。 第202章 痛苦的宝庆帝 宝庆帝心想,前些年周氏把持着后宫,但凡漂亮点的嫔妃,根本就到不了她的跟前。 他也知后宫有不少年轻嫔妃,偶尔也会有些花花心思,只是还没等得逞,就会被周氏知晓,然后撒娇哭泣卖痴得不准他去宠幸别人。 那时候他被周氏迷了心窍,渐渐也就不找后宫其他女人了。 周氏被处置了,后宫李淑妃管着,他想着总要给李淑妃几分面子,先翻了李淑妃的牌子。 李淑妃欢欢喜喜的将自己洗白白等着,打扮得他看了都有几分心动。 但只有心动,别的地方却动不了。 他当时怀疑是李淑妃年纪大了,没了魅力,后来又叫了几位年轻的嫔妃试了一下,才无奈得出自己不行了的事实。 后来这一个多月,他再没进过后宫。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秦皇后说的对,或许新鲜的花样能刺激得他又行了呢。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皇后安排了。” 秦皇后笑了。 翌日一早,宝庆帝离开后,就有胆子大的嫔妃上门了,送了秦皇后一尊上好的玉如意。 秦皇后笑纳了,暗示让她准备好新鲜的花样,“不要准备表演琴棋书画之类的才艺,太老套了,陛下喜欢新鲜的,别处新奇的花样。” 小嫔妃欢天喜地的回去准备了。 当晚,洗白白的小嫔妃被送到了宝庆帝的寝宫。 且不说这一晚小嫔妃展示了什么新鲜花样,宝庆帝在大饱眼福的同时,终究还是没能成事。 他内心虽然失望,但却还是陪着小嫔妃嬉闹了一阵,最后以政务繁忙让小嫔妃先睡了。 翌日小嫔妃出来,在后宫一众嫔妃的瞩目中向秦皇后请安,身上还带着皇帝赏赐的镯子,整个人看起来娇羞动人。 为了自己的面子,小嫔妃自然不可能承认皇帝根本就没宠幸她,反而还装得若有其事。 这一幕更加刺激到了其他嫔妃。 于是,不断的有嫔妃上门讨好秦皇后,有的送银子,有的送首饰,更有甚者还直接送店铺庄子的。 于是,秦皇后列了一张侍寝计划表,让她们轮流上阵。 看着计划表上的名单,秦皇后揉着肚子暗笑,“现在这些年轻的姑娘呦,啧,会的花样真多,不可小觑。” 听说有的嫔妃准备了只有一小块布料的亵衣,有的准备了牛奶与上好的果香。 有的比较诡异,准备了绳子,甚至还有准备皮鞭和蜡烛的。 秦皇后暗笑,不知道皇帝能挺住几日。 宝庆帝事实上只坚持了五日,虽然日日都有美人卯着心劲的吸引他的注意力,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他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的嫔妃们玩得都挺野啊。 这事若是在以前,他会欣然享受,但现在他只能勉强算得上大饱眼福,奈何眼福越大,内心的冲动就越强烈。 冲动多强烈,下半身就有多冷静,他的内心就有多痛苦。 终于,他忍受不住的制止了秦皇后的侍寝计划表,催促秦皇后,“你让阿绎去趟清河县,催一下顾山,他的药怎么还没好啊? 配个药需要这么费劲吗?” 秦皇后连忙点头,“陛下放心,臣妾今日就让阿绎去清河,只是……” 宝庆帝皱眉,“只是什么?” 秦皇后摇头,一脸关切的问:“陛下的龙体没事吧?也是臣妾考虑不周,连着安排的有些密了。 这几日陛下一定累坏了吧?都怪臣妾,还请陛下治罪。” 宝庆帝拍拍秦皇后的手,“不怪你,你也是尽皇后的职责。” 秦皇后仍旧一脸自责。 身边伺候的宫女说:“娘娘快别自责了,今日阳光明媚,正适合御花园里散心。 不如娘娘陪陛下去御花园散散心,也好让陛下放松一下心情。” 宝庆帝一听,点头道:“正是这个理,陪朕去御花园走走,正好朕也散散心。” 秦皇后笑了笑,扶着他的胳膊,一同往御花园里去了。 御花园里摆了各式各样的花,争奇斗艳,花香扑鼻。 宝庆帝近日心烦,难得有这样清静的时候,便屏退了身边伺候的宫女,和秦皇后两人慢慢的在花园踱步。 没走多远,前方凉亭却传来说话声,隐隐有争吵声传来。 秦皇后眉头皱了皱,“也不知是哪个妹妹不懂事,臣妾先去看看。” 宝庆帝摇头,“一起吧,正好听听她们争吵什么呢。” 凉亭里,淑妃正和丽妃,玉嫔三人起了争执。 丽妃正是第一位给秦皇后送孝敬,被秦皇后安排侍寝的小嫔妃。 她本是丽嫔,“侍寝”第二日,秦皇后请示宝庆帝,说后宫嫔妃的位置该动一动了。 宝庆帝觉得昨夜丽嫔娇媚动人,虽然他没吃到嘴,但念在她也乖巧,回去没有乱说话的份上,就晋封为丽妃。 丽妃向玉嫔展示着近日得到的赏赐,言语间颇有向淑妃和玉嫔炫耀的意思。 玉嫔本也是刚刚承宠后才晋了嫔位,看着丽妃花枝招展的的模样,心里既羡慕又嫉妒。 加上淑妃在中间挑唆,玉嫔一时没忍住,出言讥讽丽妃: “你得意什么啊,听说陛下根本就没有宠幸你,真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呢。” 丽妃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你胡说,陛下没宠幸的明明是你,听说你一个人在龙床上睡到半夜就被抬走了。” 玉嫔气坏了,“你敢编排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忍不住上前去撕扯丽妃。 丽妃没有玉嫔身体胖,不是玉嫔的对手,瞬间就被玉嫔拽下来一缕头发。 丽妃一边闪躲,撇到在旁边看热闹的淑妃,忍不住火气蹭蹭上涨,“淑妃娘娘也别只看热闹,臣妾可听说陛下也没有宠幸你。” 淑妃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了。 玉嫔顾不上打丽妃了,一脸错愕的看向淑妃。 凉亭里忽然安静了一瞬,玉嫔脱口而出:“陛下不会是不行了吧?” 丽妃和淑妃面面相觑。 宫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玉嫔对这几日得宠的嫔妃全都仔细盯着呢。 她扳着手指头数了数,“不仅我们,前几日宣召的柳才人,高贵人,雅嫔都没得幸。 算算时间,陛下这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宠幸女人了,正常男人哪里憋得了这么长时间?” 恰好走到凉亭外的宝庆帝听到这句话,不由眼前一黑。 第203章 仿佛将他隔绝在世界之外 “放肆!”秦皇后冷着脸走入凉亭,“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背后非议陛下。” 淑妃,丽妃和玉嫔脸色大变,待看到秦皇后身后脸色阴沉的宝庆帝时,个个吓得花容失色,跪倒在地。 淑妃到底宫斗的经验丰富许多,连忙辩解,“陛下,臣妾什么也没说,是丽妃和玉嫔两个妹妹起了争执,臣妾无力劝解,才导致两人动了手脚。 臣妾身为一等宫妃,没能及时约束两位妹妹行事,还请陛下和皇后娘娘责罚。” 丽妃扬起被玉嫔抓乱的头发,哀哀哭泣,“陛下,娘娘,你们要为臣妾做主啊。 是玉嫔,她不仅污蔑臣妾,还污蔑陛下,说陛下您……陛下,您刚才也都听到了。” 宝庆帝脸色阴沉如水,沉沉的瞪着玉嫔。 玉嫔整个人吓得哆嗦成一团,“陛下,臣妾该……该死。” “你确实该死。”宝庆帝的声音仿若渗了冰一样,“来人啊,将玉嫔拖出去,立即杖毙。” 玉嫔吓坏了,膝行着扑过来去扯宝庆帝的衣摆,“陛下,臣妾知错了,求您饶了我,求您饶命啊。” 宝庆帝抬脚狠狠揣在了她的心口处,“还愣着干什么,给朕拖下去。” 王振连忙朝内侍使了个颜色。 玉嫔被捂了嘴拖下去了。 不过片刻,王振躬身过来禀报,“玉嫔已经归天了。” 宝庆帝轻哼了一声,冷着脸扫向淑妃和丽妃。 淑妃和丽妃两人趴在地上,额头触地,大气都不敢出,更不用说求饶的话了。 “淑妃,约束嫔妃不力,即日起禁足延福宫一个月闭门思过,丽妃,行事嚣张跋扈,与下等嫔妃争风吃醋,降为丽嫔。” 宝庆帝怒瞪二人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淑妃和丽妃长出一口气,命保住了。 秦皇后扫了两人一眼,缓缓蹲下身来,对淑妃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进宫的新人了,在宫里生活了这么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还没学会吗?“淑妃微愣。 秦皇后轻斥,“有些事,不管是不是事实,只要说出口就是死罪。” 说罢,她起身离开了。 淑妃望着她的背影,脸色苍白,一双眼却惊得瞳孔暴凸。 秦皇后的意思是说陛下他真的不行了吗? 一个多月前,陛下去过她的延福宫两次,她费尽心思妆点自己,最后却只是和陛下盖棉被聊天。 她一度怀疑是自己人老菊黄,无法再吸引陛下,暗地里焦灼了好久,还让心腹为自己寻找美容养颜的方子。 结果不是自己没了魅力,是陛下不行了? 淑妃一时间有些怔忡,不知道该为自己感到难过,还是该为儿子感到高兴。 陛下不行了,以后就不会再制造出别的皇子,对儿子来讲算是一件好事。 可对她来说,从现在开始就要守活寡了么? 秦皇后却不这么想,她回到仁和宫,正和张嬷嬷聊这件事。 “他行不行的,本宫都不在乎,若不是看在阿绎的份上,本宫连这令人窒息的牢笼就不愿意回。” 对于秦皇后来说,在宝庆帝将他的父兄流放凉州,将她打入冷宫的时候,她对宝庆帝就没有了任何感情。 如今她还能虚与委蛇,一是为了萧绎,第二是希望能给秦家平反。 等到一切大局落定,她一定去宫外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属于自己的平静悠然的生活。 “嬷嬷,找人悄无声息的将这件事散出去,小心点,务必保证不要被人查到首尾。” “娘娘放心,奴婢亲自安排这件事。” 很快,宫里就有悄无声息的流言开始传出来,等到宝庆帝察觉的时候,几乎满宫都在背地里都知道他不行的事了。 宝庆帝险些背过气去。 他估计将成为第一个被载入史册不行的皇帝。 “阿绎呢,快让人去催,去清河取个药而已,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萧绎此刻刚到清河县的悬医阁,却发现沈清欢并不在医馆里。 沈珏告诉他,“顾大哥被赵大人叫走了,说是请他帮忙看看修河堤的事。” 萧绎皱眉,“修河堤是赵炎这个县令的事,怎么事事都来问顾山?” 沈珏挠头,“大抵是因为顾大哥懂的多?反正我觉得顾大哥就像个百宝箱一样,什么都懂。 就这次修河堤的事,前几日清河县连着下了好几天的暴雨,水位上涨,河堤就有些不稳。 赵大人担心出事,就来问顾大哥有没有好方法。 顾大哥给赵大人画了两张喝道图,这几日,赵大人就带着顾大哥在河堤上勘察地形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佩服的神色。 萧绎撇了他一眼,不知道沈珏有一日知道他现在满心佩服的顾山就是自己的亲姐姐沈清欢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沈珏不知道他的心思,拿了一套蓑衣给他,“外面又开始下雨了,王爷若是找顾大哥,可以去河堤那边看看。” 萧绎穿上蓑衣,去了河堤。 外面雨水越来越大,他远远就在河堤上看到了沈清欢。 她正披着蓑衣,和赵炎并肩站在一起,正在热烈的讨论着。 赵炎的身后有衙役撑着一张打伞,将两人笼罩在伞下。 大雨哗哗而下,织成了一张密密的水帘,仿佛将伞下的两个人隔绝成了一方小世界。 仿佛将他隔在了沈清欢的世界之外。 萧绎眉头皱了下,大步走了过去。 沈清欢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河道那边,指着左边道:“经过测量和计算,这里就是最合适的位置。 就从这里开挖,挖出一条新的水道,这条水道从这里蜿蜒而过。” 她从身上摸出一支笔,在赵炎手里的清河县地图上画了一道黑色线。 “沿着这个路线修,距离最短,就可以将清河与隔壁石山县的泉江连通。 泉江河面宽阔,可以很好的将清河这边的水疏通过去。” 赵炎点头,“雨越来越大了,后面几天可能还会有暴雨,必须要马上开工,不然清河的河堤很快就会崩塌。 一旦清河的河堤塌了,整个清河县都会被淹。 我这就召集人手开挖。” 沈清欢点头,“一定要向大家讲明这件事的重要性。” 又一阵狂风吹过来,衙役手里的打伞被刮烂了,伞面迎面打在沈清欢脸上。 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直直的往后倒去。 后面是奔腾的清河水。 第204章 成年人不做选择 “欢姐。”赵炎脸色大变,伸手却扯沈清欢,却看看只扯住了她一点衣袖。 “刺啦”袖子断了,赵炎手里只剩下了半截衣袖。 沈清欢直直的掉了下去。 她吓了一跳,闭着眼等待落水的时候,忽然腰间一紧,落入一个湿润冰凉的怀抱。 沈清欢睁开眼,对上了萧绎深邃的眼眸。 “你怎么来了?” 萧绎抱着她落在河堤上,嘴唇紧抿,皱眉道:“还好我来了,我要不来,你就要掉水里,挣扎着再游上来了。” 沈清欢望了一眼身后的清河。 大雨磅礴,雨点砸在河面上,连续几日的暴雨让清河的水势猛涨,风大浪大,河水奔腾着像一只猛兽一般,不断地冲击着脚下有些脆弱的河堤。 虽然她会游泳,但这种天气下掉进河里,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她真诚的向萧绎说了一声:“多谢。” 赵炎踉跄着跑过来,“欢姐,你没事吧?”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因为担心紧张,已经顾不得在萧绎面前掩饰沈清欢的身份。 反正萧绎也已经知道,无需再强行掩饰。 沈清欢摇头,“我没事。” 萧绎冷冷撇了赵炎一眼,“这么大的雨,你明知道河堤危险,为什么还要带她上来?” 赵炎咬着嘴唇,沈清有些愧疚,“是我不好。” “不怪他,是我要坚持上来看看的,只有上来亲自看看,我才能确保具体的位置。”沈清欢连忙解释。 赵炎摆手,“不,欢姐,就是我不好,其实你告诉我了,我自己上来量就好了。 以后我不会让你再陷入险境了。” 两人互相检讨,争着解释的样子,让萧绎十分不爽。 他攥了攥手,“既然找到位置了,赶紧离开吧。” 沈清欢叮嘱赵炎,“阿炎,你把此处做个标记,我……哎,萧绎,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萧绎沉着脸抱起她,脚尖一点,已经离开了河堤,落在了地面上。 沈清欢双脚一落地,一把推开萧绎,生气的道:“你发什么疯?我话还没说……” 尚未说完,就看到一根大腿般粗细的树枝被狂风卷到了河堤上,“砰”的一声落在了刚才她站立的地方。 赵炎被树枝的指头扫到,从河堤上狼狈的滚下来,蓑衣上满是泥水。 如果萧绎刚才没抱她离开,树枝就会砸在她的脑袋上。 沈清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由咬了下嘴唇,有些愧疚的道:“对不住,我没看到那根树枝,不该朝你发脾气。” 雨势太大,她看不清萧绎脸上的神情,却听到他微微侧耳,声音中带着一抹戏谑。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啊。”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放大了声音,“我说对不住,我……” 下一秒,萧绎却一把握住她的手,高声打断她,“走了,回家。” 沈清欢微愣,望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眉头微微挑了下。 仿佛察觉到她的心思,萧绎大声道:“路不好走,到处都是泥水,我牵着你或者抱着你走,你选一个吧。”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 萧绎挑眉看着她,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但其实内心可忐忑了。 母后说脸皮要厚,要攻心为上,他这样也算是厚脸皮吧? 沈清欢轻哼一声,甩开他的手,“成年人不做选择,我一个都不选。” “阿炎,走了。” 她转身招呼着赵炎,踩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去。 萧绎摸了摸鼻子,沾了满脸的水,对上赵炎似笑非笑的眼眸,轻哼一声,背着手跟在了沈清欢后面。 他在想自己要是再厚着脸皮牵起沈清欢的手,她会不会打自己呢? 可惜还没等他再鼓起勇气,沈清欢已经进了清河上游的茅草屋。 这一排茅草屋是赵炎在暴雨之前,组织百姓修筑河道时搭建的,用来给百姓们吃饭住宿的地方。 外面风大雨大,茅草屋里光线有些昏暗,泛着一股潮气。 沈清欢脱下蓑衣,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几乎都湿透了。 她临时被赵炎带来的,没带可以替换的衣裳。 一股冷风从外面袭来。 “啊嚏。” 她揉了揉鼻子,觉得脊背有些发冷。 萧绎见状,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了沈清欢的身上,替她扯了扯,板着脸道:“披着点,不准脱掉。” 沈清欢撇了他一眼,默默将外衫穿上了。 萧绎的外袍穿在她身上很长,已经拖到了地上。 她弯腰将长出的部分挽了一截到腿上,免得等会被绊倒。 萧绎望着她的动作,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身后,赵炎的外衫脱到一半,摸了摸自己几乎湿透的外衫,又默默穿了回去,神色有些黯然。 “欢姐,我要组织百姓们来挖河道,你先回去吧,换身衣裳,别感染了风寒。” 沈清欢想了想,没有拒绝,“有事你就打发人去叫我。” 她此刻才想起萧绎来的目的,应该是为了给宝庆帝取药,所以得回趟悬医阁。 萧绎道:“坐我的马车吧,我的马是上好的军马,还能走得快些。” 沈清欢转身向外看去,外面雨越下越大,四周一片茫茫,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的马是普通的马,在这种天气里恐怕没法赶路了。 她没有拒绝,上了萧绎的马车。 外面天色昏暗,马车里光线更暗,平日里觉得十分宽敞的马车,此刻竟然觉得有些逼仄。 沈清欢坐在边上,将脚往外伸了下,“要弄脏你的马车了。” 萧绎皱了皱眉头,突然伸手到她的肋下,两只手往上一提。 沈清欢吓了一跳,“萧绎,你坐什么?” 萧绎将她放到了马车最里面,身上的泥水沾湿了车底铺着的毯子上,洇湿了一片。 “脏了就脏了,坐在车门口,风全都吹你身上了。” 沈清欢望着他不悦的眉眼,轻叹一声,没有挣扎,直接拍了下的他的手臂,“坐就坐,你能不能把手拿开?” 萧绎这才注意到自己手放的位置,脸噌一下红了,仿佛触电一般,连忙把手抽了出来。 沈清欢望着他泛红的耳垂,不由笑了。 第205章 伸手捂住萧绎的嘴 “我没看错吧,你的脸红了。”沈清欢望着萧绎不自在的神情,狐疑的歪着头打量。 萧绎往后撤了下身体,干咳两声,“你看错了,没有这回事。” 他低头,两只手轻轻的握在了一起,无意识的摩挲着,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温热的触感。 沈清欢本来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萧绎的忽然脸红,心中那点不得劲逐渐散去。 她因为要扮男人,所以胸前缠着许多的布条,几乎快勒成了飞机场一样。 其实刚才萧绎并没有碰到什么,只是位置有些尴尬而已。 萧绎被她促狭的目光看得越发局促,忍不住脱口而出,“总是缠着也不好,时间久了就勒坏了。” 沈清欢一愣,随即脸颊瞬间爆红。 这回轮到她不自在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萧绎会说出这种话,贝齿轻咬嘴唇,她忍不住咕哝一句:“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我没有关系?”萧绎忍不住皱眉,“我……” 沈清欢瞬间就反应过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连忙道:“闭嘴,不许往下再说了。” 说着她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萧绎的嘴。 马车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车外呼呼的风声,以及豆大的雨点砸在马车盖上的声音。 萧绎眼眸微弯,望着沈清欢的目光深幽,就这么灼灼的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才意识到捂嘴这个动作着实有些唐突了。 她连忙收回手,退后一步,与萧绎拉开了距离。 萧绎声音含笑,“好,我不说了,但你能不能别再勒着它了,这样真的不好。 即便你不想恢复女装,做回沈清欢,但也可以先它放松些。” 沈清欢觉得和一个男人讨论这个话题实在太羞耻了。 “我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是来给陛下拿药的吧? 药我已经配好了,等下回去就拿给你。” 她强行转移了话题。 萧绎见她脸色驼红,看出她的不自在,微微勾唇,“好。” 顿了顿,他忍不住好奇的问:“你的药会有效果吗?父皇需要吃多久才能有效果?” 沈清欢想了想,“最少也得吃一到两个月,怎么?陛下他很着急吗?” 萧绎眨了眨眼,他关心父皇服药周期,主要是担心父皇痊愈后,他还得重新找借口接近沈清欢。 “他应该很着急吧,毕竟眼下满宫都知道了这件事。” 啊这…… 沈清欢错愕,“满宫都知道了?消息传得这么快吗?是那位嫔妃嘴快说出来了?” 萧绎揉了揉眉心,“确实是嫔妃嘴快说出来的,但背后确实母后在布局。” 秦皇后? 沈清欢不解,“为什么?” 萧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母后说这件事不能一直捂着,她担心将来你治好了父皇,父皇会过河拆桥。” 毕竟是牵扯到皇帝的隐疾,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知道呢。 “若是太医院的太医也就罢了,日日在宫里,生死掌握在父皇手里,可你是民间的大夫,却掌握了皇帝的隐疾。 以我父皇多疑猜忌的性格,恐怕很难容你。” 沈清欢一时有些怔忡。 她何尝不知道帮助治疗皇帝的隐疾,并不是一件好事,但当时的情况,她又不能拒绝为宝庆帝诊疗。 她同样担心事后宝庆帝会过河拆桥,所以才一直装傻,在宝庆帝面前没有直接点明他的病情。 只是她没想到秦皇后竟然会为她谋划至此,亲自布局将皇帝的隐疾揭穿在人前。 当满宫甚至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件事后,宝庆帝即便再生气上火,也不能将所有人都杀了。 毕竟悠悠众口难堵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焦急催促自己,尽快治好他。 想通其中的关系,沈清欢心中有些感动。 这种背后有人谋划的感觉真的很好。 “替我向皇后娘娘转达谢意,等会回去的时候,你带点美容养颜的丸药给皇后娘娘。” 她说话的态度缓和许多。 萧绎目光清亮,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问:“如果我说这件事其实是我的主意,你是不是也要谢谢我?” “你的主意?”沈清欢挑眉,“你……你这是暗地里算计你爹?” 没看出来这家伙竟然是狠起来连自己亲爹都可以算计的人吗? 萧绎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的道:“这也不能完全叫算计,严格来说,他生病是事实吧? 我只是让母后想办法告诉别人父皇生病了,万一不挑破,他将来真的对付你怎么办? 我可不能让自己心爱的人置身在可能的风险之中,当然要防患于未然。” 他理直气壮的话,仿佛银针一般,轻轻的在心头扎了一下,心脏微微缩了下。 “谁是你心爱的人。”她忍不住抬腿踢了萧绎一脚。 萧绎没有闪躲,眸光湛湛的看着她,“当然是你。” 沈清欢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萧绎有些失望,“怎么母后都有美容养颜丸,到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沈清欢睇了他一眼,抿了抿嘴,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确实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萧绎的主意。 宝庆帝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古人讲究百善孝为先,要他想办法算计自己的亲爹,其实并不容易吧。 萧绎眼眸微亮,忍不住往她的方向挪了下,用手掩着耳朵,一脸夸张的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好话不说第二遍,没听到算了。” 萧绎扬唇笑了。 马车经过艰难的跋涉,总算进了悬医阁。 萧绎率先跳下马车,转手伸向沈清欢。 沈清欢犹豫了下,这次没有拒绝他的手。 她缓缓将手放进萧绎宽大却有些湿漉漉的大手里。 萧绎本来心中忐忑,终于握到沈清欢的小手,他忍不住嘴角高高的翘了起来。 沈清欢撇了一眼他咧着嘴笑的模样,低头跳下了马车。 风雨依旧很大,萧绎牵着她飞快的跑进长廊,进到屋里,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沈清欢的手。 “你衣裳都湿了,先去换上干净的衣裳吧。” 沈清欢看他脱下蓑衣,身上的衣衫基本上也都湿了,“你有换洗的衣裳吗?” 萧绎摇头。 沈清欢去拿了一套沈珏的衣裳,“你凑合先穿吧,总比感染了风寒强。” “好,我听你的。”萧绎笑咪咪的道。 沈清欢蹙了下眉头,忍不住道:“萧绎,你能不能别这样,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特别像什么?” 第206章 憨憨的大狼狗 “像什么?”萧绎好奇的问。 沈清欢微顿,她初见萧绎的时候,这人冷漠霸气,仿佛古代版霸道总裁。 就是几个月前,他在自己面前也总是一副冷漠举人鱼千里的模样。 这才多久,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就因为他说的他爱上了自己么? 这让沈清欢有些疑惑。 “你还没说,我现在像什么?”见她怔然不语,萧绎继续追问。 沈清欢勾了勾唇,觑着他的神情,“像一只憨憨的大狼狗。” 萧绎皱了下眉头,努力思索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狼狗他能理解,但憨憨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是沈清欢对他的形容,不管是什么,都当她是在夸自己吧。 萧绎轻笑,“只在你面前这样,所以我只是你一个人的憨狼狗。” 沈清欢: 她将衣裳往萧绎头上一丢,“换你的衣裳吧。” 她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拿出给宝庆帝配好的药剂,以及给秦皇后的美容养颜丸。 想了想,她从取出自己配制的一瓶解毒丸,拿着这些东西出去了。 萧绎已经换好了衣裳,正坐在大堂里和沈珏说话。 沈珏比他矮一点,瘦一点,所以沈珏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有些短,越发衬得他手长腿长,且衣裳紧紧绷在身上,显得他身材十分壮硕。 大概从没穿过这么不合身的衣裳,看到沈清欢进来,萧绎下意识的扯了扯袖子。 沈清欢忍不住笑了。 沈珏起身,“你们聊,我去后面看看婉宁。” 徐婉宁还是很害怕男人的靠近,所以萧绎一进来,她就躲到了后面。 或许是因为跟沈珏认识时间长了些,加上她刚被救回来的时候,曾经挠伤过沈珏。 所以徐婉宁并不害怕沈珏。 其实他并不知道徐婉宁不害怕他,是因为沈清欢背地里告诉过徐婉宁,说沈珏其实不行,算不上真正的男人。 屋里只剩下了两人,萧绎忍不住又扯了下衣裳,问道:“你笑什么?是不是我穿着很丑?” 沈清欢忍住笑,“不丑。” 萧绎不信,“真的不丑?” 他刚才换上衣裳的时候,扯着暗影一号问了好几遍,差点没将暗影一号的衣裳脱下来穿自己身上。 沈清欢一脸认真,“当然不丑。” 就是不合身看起来有些别扭。 她将手里的药放在桌子上,交代了宝庆帝的药该如何服用。 最后拿出那瓶解毒丸,“诺,你的谢礼。” 萧绎眸光一亮,伸手接过药瓶反复打量,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这是什么?” “解毒药丸,遇到一般的常见毒,都可以解,罕见的奇毒,至少可以暂时保住生命。” “这可是好东西,我得好好保存。”萧绎爱不释手的来回摩挲着,一脸郑重其事的神情,仿佛手里拿的不是解毒药,而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一般。 沈清欢将东西收进匣子里,“既然陛下着急,王爷就赶紧回京城吧。” 萧绎拿着药匣,忍不住问:“外面风雨这么大,你就不留我住一晚上?” 沈清欢微微一笑,“王爷的马不是军马吗?风雨岂能阻止王爷归程的脚步? 再说,听说近日都会有暴雨,王爷留宿一晚,明日的天气可能会更糟糕。” 她摆了摆手,“好走不送。” 萧绎磨了磨牙,“狠心的女人。” 他拿着药匣子转身离开了。 沈清欢微微松了一口气。 萧绎如今这幅憨憨狼狗模样,她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总觉得有两分不自在。 更何况她知道了萧绎对自己的感情,但她并没有想要回应这份感情的心思,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予希望。 谁知道她刚松完这口气,就看到萧绎慢吞吞的又转了回来。 沈清欢错愕,“你没走?” 萧绎两手一摊,示意手上的药匣子已经不见了。 “我打发长风将药送回去了,这么大的风雨,我怎么能放心离开呢? 我已经打发人去问赵炎那边的情况了,不知道他那边能不能动员到抢挖河道的百姓。” 说到正事,沈清欢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竟然比刚才更大了些。 这种天气,要动员百姓们出来抢挖新河道,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首先,百姓们不一定相信暴雨会一直连续下很久,只以为下个两三天就会雨过天晴。 这种情况下,要他们顶着这么大的风雨出来抢挖河道,很难有人同意。 即便赵炎用县令的权势强令他们同意,百姓们心中有怨恨,抢挖河道自然不肯尽心。 “如果不能在五日内挖通新河道,暴雨之下,清河水位暴涨,必然会造成河堤坍塌。” 若百姓们不肯尽心去挖,五日内根本不可能挖通河道的。 沈清欢话音一落,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赵炎顶着一身风雨走进来。 他浑身满是泥泞,身上的蓑衣湿透了,啪嗒啪嗒的往下滴水,头上的帽子更是烂了一半,只剩下一半看看盖住半个脑袋,头发都已经被雨水浇透。 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你这是怎么了?摔在泥水里了吗?”沈清欢一边问,一边起身要去帮他拿干衣裳来换。 赵炎摆手叫住沈清欢,“外面雨太大了,换了也是无用,就这样吧。” 赵炎身后的衙役忍不住小声抱怨,“顾大夫,附近的村民根本就不相信清河会决堤,不但不愿意出来挖河道,还将我们大人给赶了出来。” 沈清欢下意识看向萧绎。 事情果然如他们预料的一般。 赵炎声音都已经喊哑了,“王爷,欢姐,这可怎么办?不能真的就这么干等着啊,等到决堤了再去挖河道,根本来不及啊。” 萧绎摩挲着下巴,抬头看向赵炎,“你们怎么知道一定会决堤?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赵炎和沈清欢对视一眼,同时都沉默了。 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沈清欢道:“如果我说没有确切的依据呢?” 萧绎皱眉,“没有确切的依据,你们很难说服村民相信你们,总不能凭空就说河堤要坍塌吧?” 沈清欢苦笑,“事实上,这不是阿炎一个人得出的结论,是我们俩共同讨论后得出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发生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 第207章 我当然相信你 会推断出清河水会决堤,并不是沈清欢有预知能力,完全是一场意外。 她从京城回来后,因为每日都要送糖豆去赵炎那里读书,还要送准备参加医药大会的药,几乎每日都要往来县衙两次。 有一次过去的时候,恰好碰到赵炎捧着清河的水道图,愁眉不展。 沈清欢便问了一嘴。 赵炎神色忧虑,“我曾经跟前钦天监的监正学过观天象,前些日子我看天象有异,担心会下暴雨,所以才征收劳役去修清河河道。 昨夜我看到了七星连珠现象,这预示着会有连日的暴雨,我担心清河会水位暴涨,恐会决堤。” 沈清欢不太懂天象,但她知道赵炎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你不是已经修了一段干涸的河道吗?” 赵炎摇头,“我预测暴雨可能会持续多日,修好的那一段河道恐怕不能阻挡水势。” 沈清欢想了想,“你等我帮你想想办法。” 她回到家后一头扎进了空间里,查了许多河水决堤以及修筑河坝的理论,并找到了预测计算河水容量,以及何时开闸放水的理论公式。 她将赵炎提供的清河大概的水道数据套入进去后,再结合赵炎预测的暴雨情况,得出的结论是清河根本就承受不住连日的暴雨。 沈清欢没办法和萧绎说自己从空间里查到的复杂理论,只能大概解释了事情的缘由,称自己以前学过河道方面的知识。 萧绎皱眉,若有所思的看着沈清欢,“你懂医术,懂木工,会做水车,如今还懂河道修筑,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呢。” 沈清欢呵呵干笑,除了医术是她正儿八经学过的,其他的东西都是空间里电脑查来的。 就像上次的水车,其实她只是提供了图纸,最后水车能做出来还要得益于秦皇后惊人的天赋以及那些老工匠们。 她目光微闪,没敢直视萧绎的眼睛,“清河县贫瘠,以前根本没出现过这样的暴雨,所以阿炎很难说动百姓,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对于清河县的百姓来说,赵炎不过是才来清河不到两个月的县令,而他们确实世世代代,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 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连日暴雨,没遇到过清河决堤,现在新来一个县令告诉他们清河会决堤,让他们冒雨出来挖新河道,他们自然不信。 毕竟冒着雷雨大风挖河道是有生命危险的。 赵炎急得跺脚,“这可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们被淹吧?” 他一咬牙,“实在不行,我就带着县衙的衙役们亲自过去挖,也比什么都不做强许多。” 萧绎冷嗤,“你县衙才有多少衙役?即便你们没日没夜,不吃不喝的干,恐怕也不能在决堤之前挖通河道吧?” 赵炎神色讪讪,“欢姐计算过了,新河道不需要太宽,但要挖的深一些,总长要挖一百五十六里。 以现在暴雨下的趋势来看,我们需要在五日内挖通新河道,至少需要五六百人在不同路段同时开挖。” 清河县衙里所有的人手加起来,还不足一百人。 沈清欢有些忧虑,“这可怎么办?” 药厂所在的罗泉村就在清河下游,一旦清河决堤,她的药厂必然也要受灾。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朝着门外吹了声口哨。 很快,穿着蓑衣的暗影一号飞身进来,“王爷。” 萧绎从怀里拿出自己的腰牌,丢给暗影一号,“你立刻回京,让长风召集府中所有护卫,务必让他们两个时辰内赶到清河县。” 暗影一号浑身一阵,“主子,清河县发现敌情了吗?” 萧绎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敌情?本王是让他们赶紧过来,帮助清河县挖河道。” 暗影一号顿时石化了。 “挖……挖河道?” 他们也没干过这个啊? 他们可都是跟着萧绎剿过匪,杀过敌的静王府精锐啊,现在王爷竟然要他们挖河道。 呜呜,他家王爷现在为了博取美人芳心,真的是什么都愿意干了。 这么下去,他们有一天会不会被派去修路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 看暗影一号呆呆的不动地方,萧绎蹙眉踢了他一脚,“难道你想让本王亲自回京召集人手啊?” 暗影一号回神,连忙收起心中的浮想联翩,“属下这就去。” “回来。” 暗影一号迈出去的脚步在空中硬生生调转了一个方向,“王爷还有何吩咐?” 萧绎看向沈清欢,“有纸笔吗?” “啊?有。”沈清欢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取了纸笔过来。 萧绎飞快的写了一封信,递给暗影一号,“将这封信送给皇后娘娘,请他转交给陛下。” 暗影一号接过信收好,身影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了暴雨中,速度快得令赵炎咋舌。 沈清欢却一脸复杂的看着萧绎,“你动用你的府兵来帮忙挖河道,不怕天气万一有变故,你父皇知道后责怪你吗?” 萧绎挑眉,“你不是说了,决堤的可能性在七成以上吗?” 沈清欢怔然,“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萧绎一脸理所当然。 沈清欢浑身一震,一股复杂的感觉在心底逐渐蔓延开来。 她刚才对萧绎的解释其实有些含糊其辞,但萧绎却选择了无条件信任她,信任她说的话。 这让她一时间反而有些不安,喃喃,“可这意味着还有三成的可能性不会发生决堤。” 她和赵炎先前也讨论过这件事,若真的动员百姓挖了新河道,最后没有决堤,百姓们一定会因为这件事而对赵炎以及整个清河县衙心生不满。 同样的道理,萧绎大张旗鼓的动用府兵来做这件事,如果最后没有决堤,恐怕京城会有不少官员弹劾他劳民伤财,虚张声势。 萧绎神色微敛,“对我来说,七成就已经足够了高了,那代表着清河百姓有七成的可能性会遭受水灾,会流离失所。 我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便不能袖手旁观,更不能为了那三成的不发生可能性,而将这件事置若罔闻。 开挖新河道,如果真的决堤了,可以顺利引流泄洪。 如果没有决堤,那便是上天保佑,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新河道也可以作为备用,储存水用来灌溉。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第208章 亲自为萧绎上药 沈清欢还是第一次见到萧绎这般侃侃而谈的样子。 说起公事的萧绎,和先前憨憨的模样判若两人,神情认真,条理清晰,更带着一种决定了就义无反顾的模样。 这样的萧绎,与曾经冷冰冰的对待她,嘲笑她,甚至气急败坏的与她争吵的笑绎,都完全不一样。 “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还是在担心,我私调府兵出城,会被我父皇责骂?” 耳边忽然响起低沉的声音。 沈清欢回神,这才发现萧绎不知道何时凑到了自己跟前,正目光晶亮的看着自己,仿佛一只摇着尾巴,等着夸奖的狼狗一般。 沈清欢脸莫名一热,悄悄往后退了一下,下意识道:“谁担心你了?咦?阿炎人呢?” 她刚才出神的功夫,竟然没发现赵炎已经离开了。 萧绎站直了身子,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你问赵县令啊?我刚才让他去组织自己的人手了,我的府兵到了之后,总要吃饭睡觉的,这些事就让赵县令负责安排。 你把先前画的地图给我,等下我去河道那边踩好点,准备开挖。 等到我的府兵到了,随时可以加入进去。” 沈清欢“哦”了一声,这才发觉萧绎在三言两语间就已经成了这件事的总指挥者,就连赵炎都开始听他指挥和分配。 “你等一下,再去拿两身干净的蓑衣,我们穿好后一起过去。” 萧绎皱眉,“外面雨太大了,你别过去了,地图给我,我自己去找。” 沈清欢摇头,“新河道的点是我踩的,我不去,你们很难找准具体的位置。” 她说罢,不等萧绎拒绝,她转身回房去拿蓑衣。 等她穿上蓑衣出门,又给萧绎拿了一身新的,回到大堂,发现桌上摆了两碗热气疼疼的面。 沈清欢诧异,“哪里来的面?”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吃饭的点,沈珏是不会做饭的,徐婉宁根本不敢往前面来。 这么大的雨,也没办法出去买饭。 萧绎将面碗往她前面推了下,“外面风雨大,肚子里有东西才不会感染风寒。赶紧趁热吃。” 沈清欢目光落在他的手泛红的手上,想到了什么,“这面是你煮的?” 萧绎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浑不在意的嘿嘿一笑,“嗯,我只会煮面条,以前剿匪的时候,自己做过。 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尝尝看。” 话虽如此说,但他还是满脸期待的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在他满怀殷切的目光下坐下来,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香味。 她忽然间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你也吃,吃完我们赶紧离开。” 沈清欢示意他坐下一起吃。 两人相对而坐,一人一碗面,热气蒸腾间,多了一丝温馨的氛围。 沈清欢吃了一口面条,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怎么样?味道还可口吗?” 沈清欢点头,“嗯,很好,清淡可口。” 老实说味道比她想象中的好,面条煮得软硬适中,味道清淡可口,还点缀了葱花和鸡蛋。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吃到一碗齁咸,还没煮熟的面呢。 萧绎双眼微亮,身子微微前倾,“真的吗?” 沈清欢点头,”我骗你做什么,真的不错,快吃吧。“见她埋头吃得十分认真,且脸上没有任何难受的忍耐之色,萧绎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想,暗影二号被逼着吃得那五碗面总算没有白吃。 厨房里,暗影二号揉着发胀的肚子,欲哭无泪的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王爷煮得面也太硬了,又咸又硬。 早知道他宁愿顶着暴雨回京城送信了。 沈清欢一碗面吃下去,腹中暖暖的,感觉身上也有了力气。 萧绎起身,“咱们走吧。” 两人上了马车,沈清欢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管烫伤膏,递给萧绎。 “你的手被烫伤了吧?还是上点药吧,免得淋了雨溃烂了。” 萧绎本想说一点烫伤,不要紧,但看到沈清欢递过来的药膏,瞬间又改变了主意。 他眼巴巴的将手伸到沈清欢跟前,试探着问:“要不,你给我上药?” 沈清欢下意识想拒绝。 萧绎连忙道:“看在我给你煮面的份上。” 沈清欢,“又不是我让你煮的面。” 萧绎目光微黯,有些失望的将手收回来,“算 了,不用上药了。” 沈清欢觑着他失落的脸,略一迟疑,还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坐好,我帮你上药。” 萧绎倏然抬头,整个人一扫刚才的失落阴霾,瞬间就阳光明媚起来。 他甚至忍不住往前挪了挪,靠近沈清欢一些。 沈清欢挤出一些透明的药膏在指腹上,然后轻轻的涂抹在伤口上。 她的动作又轻又柔,萧绎感觉到虎口处有些凉凉的,她柔软的指腹轻轻揉过的地方泛起些许痒意。 两人靠得有些近,他能闻到沈清欢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味,低头看着她鸦青色秀发,忍不住伸手慢慢抚了上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沈清欢的头顶时的一瞬间。 “好了。” 沈清欢收回手,重新坐回自己原来的地方。 萧绎尴尬的快速收回手,生怕被沈清欢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顺势摸了下自己的头,忍不住小声咕哝。 “早知道就多烫伤一片了。” 这么点伤,很快就涂好了。 “你说什么?”沈清欢蹙眉。 萧绎回神,“没,雨太大了,等会我们踩完要开挖的点之后,你就赶紧回去吧。 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清欢望着外面一片昏暗的天,没有反对。 她需要回去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情,尤其是糖豆还在家呢。 “好。” 到了地方,两人需要爬上清河的河堤,然后在河堤上丈量,做好标记。 萧绎伸手握住了沈清欢的手,“抓紧我的手,别滑下去。” 沈清欢望了一眼旁边奔腾叫嚣的河水,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虽小,但萧绎却听到了,他嘴角微微勾了勾,挡在了沈清欢的跟前,拉着她往河堤上走去。 前方风雨扑面而来,他却稳稳的将沈清欢挡在身后,尽可能为她阻挡风雨。 沈清欢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轻轻抿了下嘴角。 萧绎的学习能力很强,修筑河道的地图虽然第一次看,但她稍微一解释,他很快就抓到了重点。 所以两人很快将四周准备开挖的地点都确定好了。 刚从河堤上下来,前方忽然来了一群人,个个面带怒色的拦住了沈清欢。 第209章 萧绎的维护 对面站着一群穿着蓑衣的男人,有老有少,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怒容。 “你就是顾山吗?” “是我,请问你们要……”沈清欢话尚未问完,一把榔头朝着她直直的砍了过来。 萧绎脸色微变,一把沈清欢扯到了身后,抬脚将榔头踢飞了。 为首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见状怒气冲冲的道:“大家伙一起上,先把人扣了再说。” “对啊,咱们把人扣了打一顿,他就老实了,到时候看他说不说实话。” 一群愤慨的年轻人拿着铁锹,榔头,木棍等径直冲了上来。 萧绎脸色一沉,叮嘱沈清欢:“跟在我身后。”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沈清欢,轻轻松松就将那些村民的武器踢飞,几个回旋,跳跃,这群人就被他镇压了。 大雨磅礴,一群人横七竖八的歪倒在雨水里。 沈清欢在萧绎身后探头看了一眼,见萧绎只是将他们打倒,却没有人受伤,看向萧绎的目光多了一丝诧异。 这些人一看就是普通的百姓,所以萧绎才没有伤害他们。 一群年轻人不服气,要捡起工具再次冲上来。 萧绎上前一步,冷冷的看着他们,“看你们不像是流民匪寇,再动手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程老汉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阻止了一众年轻人。 他们都只是普通的庄稼汉,眼前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冷意,举手投足间隐隐泛着杀气,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针对顾大夫?”萧绎沉着脸看向程老汉。 程老汉道:“我们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今日县衙突然派人上门通知我们,说要征收我们的田地,挖什么新的河道。 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就靠着地里的粮食过活,挖河道占去我们的田地,这让我们附近几个村子以后可怎么活啊?” 萧绎和沈清欢对视一眼。 沈清欢上前一步,道:“如果不挖新河道,一旦清河决堤,所有的良田都会被淹,你们就会颗粒无收,甚至连住的房子都没有。” 程老汉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放你娘的狗臭屁,我们世世代代住在清河县,清河近百年都没有决堤过,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要决堤。” 话音一落,一坨泥直直的飞了过去,“啪叽”打在了中年男人的嘴上。 萧绎神情冷然,“嘴太脏了,洗洗干净再说话。” 中年男人连忙吐出嘴里的泥水,一脸愤慨,却也敢怒不敢言。 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瞬,只有大雨砸在地上的声音。 扶着程老汉的年轻人忍不住道:“我听人说了,就是你撺掇的赵县令,说什么清河要决堤了,必须要挖新河道什么的。 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趁着挖新河道赚一笔黑心银子。 你们这些黑心的商人,平日里只想着往自己腰包里搂钱,哪里会管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 萧绎蹙眉,“清河决堤的可能性至少有七成,只有挖了新河道,才能救整个清河县。” 刚才被泥水嘟嘴的中年男人愤愤的说:“凭什么要牺牲我们的田地救清河啊? 清河县倒是救下了,我们以后靠什么过活?” 沈清欢听到这里,扯了萧绎一下,低声道:“他们在乎的是以后没有田地了,阿炎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补偿的问题,就被他们赶出去了。” 萧绎眉头皱了下,抬头撇了一眼,又有不少村民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虽然冒着大雨,但事关全家人的生存问题,也就顾不得风雨了。 村民们聚在一起,吵吵嚷嚷,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有的人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有的人则一脸愤怒的表示,“我看谁敢挖我家的田,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更多的村民都在用愤怒的眼光瞪着沈清欢。 萧绎缓缓收回目光,上前一步,高声道:“你们放心,既然官府占用了你们的田地,我向大家保证,占用你们多少田地,一定会给你们同等的补偿。 或者家里有不愿意要田地的,我也会想办法为你们安排好营生。” 众人安静了一瞬,程老汉一脸怀疑,“你是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萧绎摸出自己靖王的腰牌,“我是咱们大历皇朝的靖王爷,奉我父皇之命,来清河视察新河道的修筑事宜。 大家放心,有我萧绎在此,绝对不会让大家的田地白白被占的。” 靖王?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穿着蓑衣的年轻人竟然是王爷。 中年男人撇撇嘴,“你说你是靖王,我们就信啊,万一你是骗子呢?” 程老汉大着胆子上前来,仔细盯着萧绎手里的腰牌看了看,激动的胡子直颤。 “是靖王,真的是靖王爷。” 现场一片骚动,王爷啊,那得是多大的官啊。 他们这些人,有的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里的里正。 有不少村民当场就跪下了,刚才还嘴硬的中年男人吓的面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饶命,饶命啊,草民不是有意冒犯。” 萧绎淡淡嗯了一声,抬手道:“大家都起来吧,你们放心,修新河道是我父皇的意思,父皇也惦记着百姓,肯定不会让大家没有地种的。” 程老汉领着一种村民连连磕头,“多谢陛下,多谢王爷。” 沈清欢望着这一幕,神情有些复杂。 今日若不是恰好萧绎在,只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说服这些村民。 赵炎一路飞奔而来,跑得蓑衣都掉了半截,“欢……欢姐,你们没事吧?” 他刚点好人手带着往这边来,走到一半听说有村民闹事,来围堵沈清欢,吓得他连忙飞奔过来。 沈清欢摇头,“没事,靖王已经处理好了。” 萧绎转头看了他一眼,“赵县令,你立刻派县衙的文书负责登基乡民们的田亩状况,再结合每个村里正提供的册子,核对。 等到河道挖好后,根据占用的情况,对村民尽兴补偿。” 赵炎连忙应了声是,一脸惭愧,“是下官没有及时将事情说清楚,下官失职,请王爷责罚。” 萧绎冷哼,“你确实失职,本王不是你的上峰,不会责罚你,但你险些将欢欢陷入险境,令本王十分生气。” 第210章 对萧绎刮目相看 欢欢? 虽然风大雨大,将人的声音都几乎掩盖住,但沈清欢还是精准捕捉到了萧绎的称呼。 她心尖一颤,无意识的攥了攥手,想说不准萧绎如此叫她,但顾忌到眼下的场合,到底什么也没说。 赵炎脸色涨得通红,又是惭愧,又是愧疚。 他转身向沈清欢道歉,“欢姐,对不住,都是我考虑不周到。” 沈清欢摇头,“事情紧急,你毕竟是第一次处理这么大的事,能安排到这样,你已经很厉害了。” 萧绎听到沈清欢夸赵炎,忍不住有些吃味。 “本王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独立带兵去剿匪了。” 沈清欢瞪了萧绎一眼,“是,你靖王也了不起,你受的是什么教育,身边是什么资源? 阿炎他自己孤身一人,什么都要靠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他自己一点点努力做到的。” 萧绎满脸不服,忍不住小声咕哝,“本王的成就也都是靠自己一点点努力得到的。 欢欢,你这分明就是对我有偏心。” 沈清欢脸一热,忍不住磨了磨牙,“你能不能别叫我欢欢,这么多人看着呢,我现在可是个男人。” 萧绎顺杆爬,“那就是私下里没人的时候,我可以叫了?” 沈清欢哑然,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赵炎。 赵炎仍旧一脸懊恼,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将沈清欢陷入险境。 “欢姐,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 萧绎忍不住轻哼,“她以后也用不着你保护。” 沈清欢微怒,“萧绎,你够了。” 萧绎有些委屈的看了她一眼,默默转过头去。 沈清欢安慰赵炎,“你还年轻,又是第一次做官,慢慢积累经验,我相信以后你会越来越厉害的。” 赵炎得到她的鼓励,精神一震,“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成长的。” 成长为一个可以保护你,跟你并肩而行的男人。 沈清欢点头微笑,“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两人相视一笑。 萧绎看懂了赵炎眼底的神情,看赵炎更加不爽了。他干咳两声,“这么多村民等着登记呢,你们打算一直站在雨里讲话吗?” 赵炎如梦初醒,连忙拱手,“下官这就去安排他们先回村,然后让文书带人上门登记。” 萧绎点头,“很好,赵县令快去安排吧。” 赵炎看了沈清欢一眼,转身离开了。 “我们先去茅草屋里避避雨吧。”萧绎道,“我的府兵快来了。” 等到了茅草屋,沈清欢才想起问萧绎,“你刚才说修新河道是陛下的意思,你这算不算假传圣旨?” 萧绎微笑,“算啊。” 沈清欢眉头微蹙,“陛下知道后会不会治你欺君之罪?” 话音一落,却看到萧绎身子微微前倾,黝黑的眼中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仿若星辰一般璀璨。 “你是在担心我会被父皇责罚吗?” 沈清欢略一迟疑,坦然的点头,“算是吧,你毕竟是为了维护我才撒谎的,我若是对你后续可能的遭遇不闻不问,岂不显得我太过凉薄。” 萧绎有些沮丧,“你后面那句解释其实可以不说的,那样至少我还能自欺自人的高兴一会儿。” 沈清欢,“那就当我没说吧。” 萧绎: 这女人可真是……一点幻想的空间都不留给他。 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放心吧,我今日才打发了人送药回去,我父皇近日肯定致力于调理身体,应该没空关注我。 况且,如果清河决堤,新河道顺利泄洪,保障整个清河县不受灾,百姓们对他感恩戴德,他高兴都不及呢。 若清河没决堤,我兴师动众挖个水道,就当备用,顶多被他责罚两句,不要紧。” 顿了顿,他眸光灼灼的看着沈清欢,“何况我相信你的判断。” 沈清欢心情一时有些复杂,竟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盼着清河决堤,还是盼着它不决堤。 外面忽然响起咚咚的沉闷声响,仿佛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起来。 萧绎倏然起身,“我的府兵来了。” 沈清欢探头往外看去,大雨滂沱,远处什么也看不清,整个大地都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 咚咚声却越来越近,是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 渐渐的,一大团黑影出现在雨雾中。 一队骑兵纵马而至,他们个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身跨骏马,整齐划一的朝着茅草屋奔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长风。 到了跟前,只听长风一声号令,所有人下马,朝着萧绎行礼,“参加王爷。” 长风道:“王爷,靖王府六百府兵到齐,请王爷发令。” “好!”萧绎大步走出茅草屋,身姿站得笔直,面容冷峻,声音不怒自威,“所有人,跟我抄家伙,上河堤。” 旁边的茅草屋里放着修河道的工具。 萧绎打开门,率先拿了一把铁锹,其余所有人在长风的指挥下,拿上工具朝着河堤冲去。 转瞬间河堤上就爬满了黑压压的人,他们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动作迅速,很快就站上了河堤。 萧绎找到了沈清欢刚才做好的记号,顺利挖下一锹土,然后吩咐长风带人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往外挖。 于是,河堤上很快就没有了人。 沈清欢颇为震撼的看着这一幕,她没想到萧绎竟然会亲自带头下去挖河道。 她以为萧绎最多就是站在边上指挥几句呢。 这样的萧绎,令她刮目相看。 萧绎在河堤上转身,冲沈清欢摆了摆手,做了个回家的动作。 沈清欢冲他招手。 萧绎笑了笑,转身也下了河堤。 沈清欢顿了顿,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她刚才就是感觉到萧绎笑了。 很奇妙的感觉。 她晃了晃脑袋,将有些微乱的心绪散去,转身去找赵炎。 是的,她并没打算回家。 外面风雨太大了,她得配点药,给靖王府的府兵冲水喝,免得他们在风雨中感染风寒。 等到药水熬好,饭菜也好了,挖河道的士兵分批回来吃饭。 沈清欢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药汤。 眼看着回来的人都差不多了,饭菜和药汤也所剩无几,却唯独没见到萧绎的身影。 沈清欢有些着急,拉住一个士兵问:“你们王爷怎么没回来吃饭?” 第211章 叛徒是谁 被拉住的士兵刚从河堤上退下来,一身的泥水,听到沈清欢问话,抹了一把脸,才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你问我们王爷怎么没下来?”年轻的士兵一脸奇怪。 “一看你就不了解我们王爷。我们王爷这些年带我们四处打仗剿匪,从来都是有热菜好饭,先紧着弟兄们吃。 我跟在王爷身边五年了,就没见过王爷先吃饭的,打仗从来都是轻伤不下战场,吃饭也是兄弟们吃完了,他忙完了才下来吃一口。 刚才我们下来的时候,王爷交代过了,若有大饼子什么的,让给带一口上去,他就不下来了。 王爷说来回下河堤,太浪费时间了,有这时间他能多挖出一丈河道呢。” 年轻士兵说完,连忙进去吃饭了。 沈清欢微微一愣,她确实不了解士兵口中所说的萧绎,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身先士卒的人。 回到厨房里看了看,饭菜基本上吃完了,就算拿上去给萧绎,也都凉了。 看到旁边有热水和面粉,沈清欢想了想,立刻动手和面。 一半用热水,一半用凉水调面,和出一个柔软光滑的面团,为萧绎做了几个热腾腾的口袋饼。 饼出锅,趁热从中间切开,成了两个小口袋,她将剩下的菜夹进饼里。 做了六张口袋饼,每一个都夹好菜,然后又盛了一壶自己熬的药茶,放进食盒里。 看到刚才和她说话的士兵吃完了饭,准备上河堤,她将食盒提给了年轻的士兵,“我做了些口袋饼,麻烦小哥将这个食盒交给王爷。” 年轻的士兵接过食盒,“你就是顾大夫吧,我叫张松,多谢你给大家配制的药茶,喝了以后浑身暖洋洋的。” 沈清欢微微一笑,“以后每顿饭都会有药茶的,你喜欢可以多喝一点。” 张松笑呵呵的提着食盒上了河堤。 萧绎正弯腰挥动着铁锹,挖出已锹湿漉漉的泥土,倒在旁边的篓子里。 雨下得太大了,泥土全都被淋成了泥水,士兵们挖起来更加费力。 “王爷,属下给你带了饭菜上来,你吃点吧。”张松道。 萧绎不在意的摆摆手,“先交给你们统领吃,本王不饿。” 长风就在他旁边不远处,他也同样没下去吃饭。 张松将食盒交给长风,然后为他撑起旁边的打伞,“统领,你赶紧趁热吃,是顾大夫亲手做的口袋饼,正热着呢。” “顾大夫亲手做的?”长风打开食盒的手一顿,下意识的看向萧绎。 萧绎也转头看了过来。 食盒一打开,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长风擦了下手,刚拿起一张饼,手里的食盒一闪,已经被人抢了去。 他抬头,发现萧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伞下,正低头仔细打量着食盒。 “这是顾大夫亲手做的饼?你们也吃的这个?”萧绎转头问张松。 张松摇头,“我们吃的米饭和菜,顾大夫只做了这几张饼,都拿来给了王爷。” 萧绎双眼一亮,咧开嘴笑了。 长风都没眼看自家王爷笑得那副样子,“王爷,麻烦收一收,雨水都刮进去了。” 萧绎冷冷撇了他一眼,伸手,“拿来。” 长风满脸警惕,“王爷,属下也没吃饭呢。” “你可以自己下去吃,这是欢欢给我做的。” 长风一脸委屈,看了一眼手里色香味俱全的饼,然后迅速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嘿嘿一笑,“王爷,属下啃过一口了,你还要吗?” 萧绎抬腿给了他一脚,“算你小子狠,晚饭自己滚下去吃。” 说罢,他拿起一张饼吃了起来。 软软的饼鲜香可口又有嚼劲,里面夹的菜酸辣可口,萧绎一口气将五张饼都吃了下去。 他觉得这是自己吃过最美味的饼子。 张松指着食盒里的水壶,“王爷,这是顾大夫自己调制的药茶,交代让兄弟们都喝了,免得感染风寒。” 萧绎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路下滑,落入腹中,整个人顿时觉得暖洋洋的。 “顾大夫还没回去吗?在河堤下做什么?”他问张松。 张松挠挠头,“小的下去吃饭的时候,恰好碰上顾大夫在找您,问王爷怎么还不下去吃饭。 小的说王爷想来是打仗轻伤不下战场,吃饭先紧张兄弟们,若有剩的,就给您捎个饼子上去。 顾大夫听了就回去做了饼上来,想来应该是担心剩下的饭菜有点凉了,怕王爷吃了不舒服吧。” 萧绎听了张松的话,一口气将一壶药茶全都喝完了,然后起身笑眯眯的拍了拍张松的肩膀。 “你小子机灵,等回京后让你们统领提你做个小队长。” 张松又惊又喜,“多谢王爷。” 萧绎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去挖河道了。 张松挠挠头,小声问长风,“统领,我做什么了?王爷夸我机灵?” 长风揉了揉没吃饱的肚子,冷哼,“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张松: 沈清欢在河道旁待了傍晚才离开,临走的时候,她又煮了一大锅药茶。 入夜以后萧绎命令分班回去睡觉,每个人睡两个时辰,就上来交接班。 交代完后,他想了想,还是下了河堤。 茅草屋中只有忙碌的衙役们以及做饭的厨师,没有沈清欢的身影。 他隐隐有些失落,随即又打起精神吃了点饭菜,准备再次去河道上。 暗影一号就是此刻回来的,低声禀报:“启禀王爷,属下将信交给皇后娘娘了。 娘娘看完信后,立刻带人去了陛下的福宁殿。 只是还没等娘娘禀报,陛下就大发雷霆,责怪王爷,说您……” 暗影一号顿了顿,轻声道:“说王爷您不仅假传圣旨,还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的,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目中无人。 娘娘虽然极力为你解释,但陛下先入为主,一时并不能接受娘娘的说辞。” 萧绎皱眉,“这件事我只交代了你快马回京,陛下怎么会提前知道? 难道是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将消息在京城散步开来。” 暗影一号神色微变,“王爷可能猜到这个叛徒是谁?” 第212章 我是在夸赞陛下 萧绎只交代了暗影一号直接将信送给秦皇后,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但宝庆帝却在秦皇后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 萧绎摩挲着下巴,皱眉道:“如果是府里有眼线,可能是长风调动府兵的时候,眼线趁机将消息传了出去。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母后宫里有别人的眼线。” 他更倾向于前者,因为秦皇后现在回宫的时间少,但在宫外伺候的都是自己在靖王府中信得过的心腹。 回到宫里,秦皇后一般也只让张嬷嬷贴身伺候,将消息泄露出去的可能性并不大。 “你先回京,盯着京城的动向,同时仔细盯着府里,看谁会向外面传递消息。 京城那边的消息要随时传进来,另外,让二号带着人在河堤周围布控,除了我们的人,不要让外人靠近河道这边。 我不希望有关河道的消息体现先传出去。”萧绎交代暗影一号。 暗影一号领命回京,京城的朝堂上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以赵丞相为首的大臣接连上书弹劾萧绎。 “靖王私调府兵出京,不知道听了谁的撺掇,带着府兵在清河挖新河道。 臣查过清河的县志,往前数百年,都没出现过清河决堤之事。 陛下,臣怀疑靖王此举另有所图。” “陛下,请尽快下旨召靖王回京,听说他还在清河假传圣旨,实在是居心叵测。” “请陛下降罪靖王。”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谴责萧绎,当然,也有人维护萧绎。 “清河县的新任县令可是赵炎,是赵相的亲儿子,之前赵炎就带人在修筑河道,丈量田亩了。 听说挖新河道的事是赵炎提议的,赵相,你难道就没收到儿子的书信吗?” 赵丞相脸色阴沉,赵炎不听他的话,坚持要去清河当县令,令他十分气恼。 但他膝下几个儿子中,偏偏又只有这一个最有出息,他不能弃之不管。 挖河道这件事只有全部推到萧绎身上,才能将赵炎从里面摘出来,免得陛下雷霆震怒,赵炎作为小县令,根本承担不起罪责。 “犬子只是一个小县令,如何能与靖王相抗衡,若是靖王坚持,犬子又岂敢抗命?” 双方各执一词,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宝庆帝被吵得头疼不已,忍不住将奏折摔了出去,“行了,都别吵了。”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赵丞相看向安王。 安王眸光微闪,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带人前去清河县,查明此事,并去问询三弟,事情真相究竟为何。” 宝庆帝眉头皱了下,轻哼,“好,左右清河县也不远,你跑一趟清河去看看那个逆子究竟想做什么。” 安王领旨。 宝庆帝心烦气躁,摆摆手,“今日早朝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他起身拂袖而去,直到回到自己的福宁殿,才长出一口气。 一进门就看到秦皇后在里面坐着,他眉头微皱,“皇后是来为靖王说情的?” 昨日秦皇后已经来了一趟,他发了一通脾气,谁知秦皇后却扭头就离开了,转眼就安排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嫔妃来侍寝。 宝庆帝苦不堪言,如今满宫都知道他支棱不起来了,侍个屁的寝啊,分明就是让他窝火。 所以如今再看到秦皇后,他神色有些不好看。 秦皇后满面笑容,仿佛一点都不在意昨夜的事情,实际上看到宝庆帝一脸的火气,她心里坚持不要太爽。 “臣妾是来给陛下送药的。” 秦皇后慢条斯理的拿出一个木匣子,匣子上面包裹着厚厚一层油皮纸。 “药?”宝庆帝眸光微亮,“这是顾山配的药?什么时候送来的?” 秦皇后道:“昨日就送来了。” 宝庆帝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悦,“昨日就送来了,你怎么现在才给朕拿过来?” 秦皇后一脸无辜,“昨夜臣妾是来给陛下送药的,可陛下也没给臣妾说话的时间啊。 臣妾一进门,陛下就大发雷霆,还叫臣妾滚。 陛下叫臣妾滚,臣妾自然得遵圣命啊。” 宝庆帝胡子翘了翘,“你……你走不会把药留下啊?” 秦皇后摇头,“阿绎同时还写了封信让臣妾拿给陛下,同药一起放在这匣子里。 臣妾怕把匣子留下,陛下看到火气更大,再伤了龙体,哪里敢将匣子留下。” 宝庆帝哑口无言,只觉得更加窝火了。 低头看着匣子上厚厚的油皮纸,忍不住轻哼,“一个放药的匣子而已,至于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吗?你看看多难打开。” 秦皇后慢条斯理的拆着油皮纸,“就是裹了这么多层油皮纸,里面都有水渍,可见清河县下的雨有多大。 若是不多裹几层,一旦雨进到药里面,沾了潮气,药效是要打折扣的。” 宝庆帝盯着药匣子上面的一层水汽,抿着嘴没说话。 秦皇后打开药匣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一代代药,上免费放着一封信以及一张纸。 纸上写的是用药说明,她拿給宝庆帝看,“听说这药配制起来不容易,这是五日的药量。 陛下先用着,一日三次,饭后冲水服用,这上面说快用完的时候,阿绎会将药再送过来。” 宝庆帝伸手拿起一包药,打开,里面都是黄褐色的药粉,看不出来什么成分,与平日里引用的药汤不同。 “这药倒是新鲜,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他忍不住小声咕哝。 秦皇后道:“管不管用,陛下总要试试才知道。” 她将萧绎的信放在旁边,并不催促宝庆帝看信。 宝庆帝将药包看完,顿了顿,轻哼一声,才拿起那封信。 信是萧绎仓促写就,只简单介绍了一下清河的情形,以及他为何要调府兵出城的缘由。 末尾处写道:“事情紧急,儿臣只能一边禀报,一边调兵,等回京后再向父皇请罪。” 他面无表情的将信合上。 秦皇后道:“说起来要不是为陛下去清河取药,阿绎也遇不到这种事。” 宝庆帝拧眉,“你在怪朕?” 秦皇后摇头轻笑,“不,我在赞扬陛下。” 宝庆帝一脸狐疑,他怎么没听出来这是一种赞扬? 秦皇后心里暗哼,若不是为了儿子,老娘都懒得哄你。 第213章 安王的谋划 秦皇后道:“臣妾觉得一定是陛下福泽深厚,才会让阿绎遇到这样的事。 若是其他人遇到这样的事,可能会袖手旁观,但阿绎一定不会。 虽说决堤的可能性只有七成,但若是不管,岂不是清河百姓就有七成的几率陷入水患,流离失所。 到时候朝廷要安抚灾民,要灾后重建,户部定然要调拨更多的银两出去。 眼下,趁着还没有决堤,阿绎带着他的府兵去冒雨抢挖河道,如果没有决堤,也只是花去了挖河道这些银子,但却为清河县留下一条备用的灌溉之渠。 如果万一不幸,清河决堤了,这条新河道恰好用来泄洪,这不是挽救了整个清河县吗?” 宝庆帝皱眉不语。 秦皇后拿出一条清河县的舆图,上面画着一条蓝线,墨迹未干,显然是秦皇后临时画上去的。 “臣妾找了清河县的舆图看过了,阿绎最有可能挖河道的地方便是沿着这条线。 陛下请看,如果此条河道挖通,就可以将清河县与隔壁的石山县连通起来,不仅可以作为清河的备用灌溉水源,甚至还可以走河运,去石山啊。” 宝庆帝盯着上面的蓝线,沉吟不语。 这两日朝堂上光顾着争吵不休,关注的焦点都在萧绎私调府兵出城,假传圣旨等事上,却没有人认真去研究他挖的河道究竟在那里。 因为没有人相信清河会决堤。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看清河的舆图与河道的位置。 “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阿绎他这几年时常在外行军打仗,习惯了做事雷厉风行。 但他绝对没有不尊重陛下之意,且假传陛下之意,也是为了安抚清河的百姓。 毕竟陛下在百姓心中才更有声望,若是清河一旦决堤,新水道顺利泄洪,到时候百姓们只会对陛下感恩戴德。” 宝庆帝神色有些微动,想到什么,忽然又冷下脸来,“说来说去,皇后相信清河一定会决堤?” 秦皇后神色坚定,“臣妾只是相信自己的儿子,阿绎从来就不是一个胡来的人。” 宝庆帝沉默下来。 这几年萧绎总是领兵在外,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成长为一个沉稳冷漠的年轻将领,行事又有些执拗,几次三番违逆他的意思。 他心里对萧绎并没有这种信任。 想了想,他对秦皇后道:“朕已经让安王去清河县调查了,若最后清河没有决堤,阿绎在清河纯属胡闹,朕定会治他的罪。” 安王此时才刚走出宫门。 赵丞相从身后叫住了他。 天气有些阴沉沉的,天空飘着几朵乌云,看着就要下雨一般。 “这鬼天气,不会真的要下雨吧?”安王喃喃。 赵丞相抬手,“不如王爷去臣的公房坐坐,臣正好有事要与王爷说说。” 进了赵丞相的公房,安王不解的问:“赵相为何非要让本王在此时前去清河县? 咱们只需要再等几日,若清河不决堤的话,父皇就一定会治罪老三的,咱们何必多此一举?” 赵丞相倒了杯茶推过来,微微掀了下眼皮,“那如果清河决堤了呢?” “怎么可能?”安王惊讶的坐直身子,“你们不是查过县志,清河百年来从没决堤过。 再说决堤这种事常发生在江南,江南雨水多,清河隶属京城,天子脚下,北方之城,说它干旱还差不多,怎么可能决堤。” 赵丞相缓缓喝了一口茶,“王爷,凡事无绝对,臣也习惯了做事最好要有两手准备。” 安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本王此次去清河,赵相有何建议?” 赵丞相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道:“王爷去了清河,先不用着急和靖王打照面。 先暗中观察新河道的修筑状况以及清河的天气状况,若真的有可能决堤,王爷就要积极一点,争取多拿一点功劳。 若是没有靖王说的那么夸张,王爷不妨多深入民间看看。” 安王皱眉,“深入民间?” 赵丞相点头,露出一抹狡猾的微笑,“靖王此次挖河道太过着急,占用的百姓田地定然还没来得及补偿。 老百姓就是靠种田过活,没了田地,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怨言?” 安王恍然大悟,“本王明白了,多谢赵丞相指点,本王这就回去准备动身。” 赵丞相躬身,“预祝王爷一切顺利。” 安王快马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点齐人手,直奔清河县而来。 他这边刚一动身,清河那边,萧绎就收到了来自暗影一号派人传来的消息。 此时的他,已经带着部下在河道上挖了一天一夜。 而清河的暴雨始终都没有停下来,反而看起来比之前更大了些。 “派安王来清河?”萧绎皱眉,“他来做什么?” 长风道:“反正肯定不是来给王爷帮忙的,王爷,要派人去阻拦吗?” 萧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看已经挖出的河道。 雨下的太大,给挖河道增加了很大的难度,要一边挖,一边清理落进去的雨水。 不然人挖到一半,很容易就被淹在里面了。 还好他们现在是分段挖,挖一截连通一截。 萧绎摇头,“阻拦什么?咱们的人挖河道尚不够呢,他不会来太快,正常两个时辰,他估计也得走一天。” 安王可不同于他,这些年在京城养尊处优的,估计都没在大雨天出行过。 这么大的雨,估计安王一进清河就得后悔。 “派人在清河县界碑处候着,只要安王的人一出现,立刻接到河道这边来。 既然他带了人手来,不进来挖河道,岂不是太浪费了。” 长风嘴角高高翘了起来,“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长风转身亲自下去安排此事,下了河堤,却遇到了全副武装的沈清欢。 “顾大夫,你怎么来了?” 沈清欢扯紧了身上的蓑衣,“我看雨下得越来越大,又可能会比我们预料的决堤时间还要早。 我带着药厂的工人们都来了,让他们也跟着一去挖,人多,挖的速度也快点。 秦统领,你去哪里?” 长风嘿嘿一笑,“京城又来了一些新人手,我派人去接一下。” 沈清欢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新人手,还得派人去接。 长风摆摆手大步离开了。 沈清欢便没多问,带着药厂的人上了河堤。 萧绎一抬头就看到了河堤上被风刮的踉踉跄跄的沈清欢。 第214章 你怎么抱着个男人 萧绎面色微变,丢下铁锹,脚尖一点,上了河堤。 他一把扶住歪歪倒倒,险些被风刮下去的沈清欢,提高声音大声道:“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 风雨声太大,沈清欢同样大嗓门喊回来,同时比划着手势。 “下得太大了,我怕河堤会坚持不住,可能会提前决堤,我得上来看看。” 萧绎薄唇紧抿,这件事确实只有沈清欢有经验,他并不精通。 他紧紧抓住沈清欢的手,走在她的前面,“抓紧我的手,要去哪里,我带你过去。” 沈清欢指了下自己的目的地,“去哪里,哪里是水位最高点,若是决堤,一定会从哪里先冲塌。” 萧绎握紧她的手,缓缓向沈清欢指的地方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往前走一步,都要确认脚下的泥土是否结实,同时还不忘叮嘱沈清欢,“踩着我的脚印往前走,不要踩其他地方,听到没。” 沈清欢高声答应着,雨水太大,河堤早就泥泞不堪,并不好走。 萧绎穿的木屐踩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雨水瞬间就浇了上去。 沈清欢紧紧跟着他,小几号的木屐踩进他确认过安全的地方,她的眼前只剩下了脚下这一方泥土,这两个宽阔而安全的脚印。 萧绎的背影很宽,稳稳的挡在她的前头,为她挡住了所有的狂风。 她缩在萧绎身后,油然而生出一种陌生的安全感。 “到了。”萧绎大声喊着,同时往旁边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沈清欢,这样可以及时关注到她。 沈清欢察觉到他的动作,心里一暖。 她扯着萧绎的手,缓缓蹲下身去,拿出尺子去测量水位。 这一测,心里不由一沉。 “怎么了?”萧绎明显的察觉到她的手微微一顿。 沈清欢大声道:“不好,这雨下得比我们预测的还要大,照这个水位增长速度,咱们必须得在两天内挖通新河道,否则清河必定决堤。” 萧绎脸色微变,“我这就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再休息,连轴转两日,一定在两日内挖通新河道。” “好。” 沈清欢站起身来,脚下的泥土却突然往下塌了点,她脚下一滑,没踩稳,一头往河里栽去。 萧绎伸手拉她,谁知脚下同样一滑,两人双双掉入水中。 风大雨大,两人身着蓑衣,身体太重,一落水就直直的往下沉去。 “快,扯掉蓑衣。”萧绎焦急的大喊一声,一把扯碎了身上的蓑衣。 沈清欢睁不开眼睛,完全凭借着感觉去扯蓑衣,河水冰凉,冻得人发抖,她的手一时有些不听使唤。 努力了半天,竟然也没扯开蓑衣,反而往下沉的更快了。 一双手臂稳稳托住了她,将她拖到水面上,萧绎的手扯住她蓑衣的扣子,用力一拽。 蓑衣碎成了一根根草,在水中散开。 “你还好吗?” 感觉到身上一轻的沈清欢微微点头,示意他赶紧上岸。 萧绎托着她一只胳膊,两人同时游向岸边。 上了岸,一阵风雨袭来,沈清欢打了个寒颤,觉得浑身冷透了。 萧绎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河堤下跑。 “我自己可以走。”沈清欢浑身一僵,有些别扭的说。 萧绎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道:“你走得太慢了,我们现在需要赶紧下去换上干净的衣裳。 况且,现在太冷了,两人抱在一起,你不觉得更暖和吗?” 他嘴上说着,脚下跑得飞快。 沈清欢见反对无用,也就不再矫情,她不得不承认,靠在萧绎胸前,整个人确实暖和不少。 萧绎将她的脑袋扣在自己的肩膀处,头微微侧着,替她当去了大部分的雨,将她严密的护在自己怀里这一小方天地中。 这一刻,沈清欢觉得格外的温暖。 这种全心全意被人呵护的感觉,她只在小时候感受过。 不远处走来了一队人马,走在最前头,被两个士兵搀扶着,一脸苦色的正是安王。 从京城到清河县,快马只需要两个时辰,安王坐马车稍微慢了点,但也在中午的时候到达清河县界。 他本打算进了清河先找家酒楼吃顿饭,顺便打探一下情况,然后再去清河上游附近转转。 安王的计划是将四周情况都了解清楚后,再去找萧绎。 谁知道一进清河地界,他就傻眼了。 漫天的瓢泼大雨,浇得整个天都昏暗下来。 真是见鬼了,他不过就是过了清河县的界碑而已。 界碑那边,天朗气清,界碑这边,天昏地暗,大雨滂沱。 安王当时都想调转马头回去了。 谁知道大雨里突然窜出一队壮汉来,不由分说就过来,掌控了他马车的驾驶权。 “王爷,属下是靖王府的府兵张松,奉我家王爷之命,特来此恭迎王爷,感谢王爷前来相助开挖新河道。” 安王一脸莫名其妙,他才不是来帮着挖河的呢。 “放肆,本王要……” 张松打断他,“属下知道,王爷要见我家王爷,我家王爷就在河堤上等着呢,安王坐好,咱们这就出发。” 说完,他一勒缰绳,马儿撒开蹄子就往前跑。 安王被惯性带的往后一仰,整个人从座位上秃噜下来,额头碰到了小几一脚。 他愤怒的打开车门,“本王不……” 狂风卷着暴雨,吹了他一嘴。 安王被浇的十分狼狈,砰一声合上车门,没好气的大喊:“本王要先去清河县衙找赵县令。” “赵县令此刻就在河堤上挖河道上,属下带你去找。” “本王不想……” “砰!”马车门被突然打开,狂风肆意卷入,安王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张松的大脑袋探进来,笑的一脸无害,“王爷不想坐马车了?太好了,看来王爷也知道这马儿在暴雨天寸步难行啊。 王爷,请下车,咱们扶着王爷往前走。” 他什么时候说过不想坐马车了?安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套上蓑衣,强行从车上架了下来。 他想挣扎叫自己的人,这才发现自己带过来的属下都穿着蓑衣,畏畏缩缩的跟在靖王府的府兵后面。 一群没用的东西! 安王就这样被强行架到了清河的河堤旁,等他抬头看到对面走来的萧绎时,顿时浑身来了力气。 他一把挣脱开张松的手,大步朝着萧绎走过去。 “老三,你来的正好,你……啊?你怎么抱着个男人?” 第215章 你可真坏 沈清欢的脸窝在萧绎的肩窝处,听到安王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过来。 她虽然落水了,但脸上的妆容并没有褪掉。 这要感谢她那些现代超级无敌防水的化妆品以及防水喉结。 安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仔细看了她一眼,“还真的是个男人,老三,你不是来挖河道的吗?怎么跟个男人搂搂抱抱的?” 他看向萧绎的眼光顿时多了些意味不明,没想到一来到清河县,就抓住了萧绎的小辫子啊。 啧,啧啧…… 萧绎没同他解释,“既然皇兄来了,赶紧给皇兄和皇兄的人准备工具,必须在两日内挖通河道。” 张松响亮的应了声是。 安王再次被架着往河堤上走去。 他满脸错愕,“三弟,我。我不是来挖河道的啊,我是奉父皇之命……” 萧绎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眼下什么事都没有挖河道来的重要,皇兄先下去,我换身衣裳就来找你。” 安王徒劳的伸了伸手,他也想换身衣裳啊,蓑衣里的衣裳都湿透了啊。 萧绎已经抱着沈清欢进了茅草屋,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愤愤的被架上了河堤,老三肯定是害他,不是说挖河道紧急吗? 他怎么还有时间抱着男人钻茅草屋? 萧绎并不知道安王内心的吐槽,他将沈清欢放在茅草屋里,“赶紧换身干衣裳,免得感染风寒。” 沈清欢看着他身上的衣裳不停的往下滴答水,“多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你也赶紧去换衣裳。” 萧绎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挑,声音带着一抹暗哑,“关心我?”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这男人,总是正经不过两秒。 萧绎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一句话。 她没好气的道:“嗯,关心你,行了吧?” 萧绎背着手乐呵呵的甩着身上的雨点子去隔壁换衣裳了。 那开心得意的模样犹如吃到肉的大狼狗一般。 这男人真的是,赖皮的时候还挺赖皮的。 沈清欢摇头失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 还好她过来的时候带了几身备用的衣裳,连着多日的暴雨天,根本就没办法洗衣裳。 她去隔壁厨房里盛了一碗热热的药茶喝了,看到萧绎进来,又盛了一壶给他。 萧绎眉开眼笑的喝了,坐在她旁边,眼巴巴的望着她。 沈清欢皱眉,“不是着急挖河道吗?怎么还不走?” 萧绎眨着眼,“欢欢,我饿了,想吃你上次做的口袋饼了。” 沈清欢这才想起两人都还没吃午饭呢。 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厨房里也没有了饭菜,她看了一眼,灶台上还剩下几个鸡蛋,一把蔬菜。 面却剩的不多了。 “面粉不够做口袋饼的了,我给你做点疙瘩汤喝吧,这个很快,又保暖。” “好啊,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他笑眯眯的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被他看得有些发窘,瞪了他一眼,“去,给我烧火。” “遵命。” 萧绎笑眯眯的坐在灶台前,有模有样的生了火。 沈清欢切了点小葱,放了点油爆锅,加水,然后往面里放一点盐,打了两个鸡蛋,搅成细细的小疙瘩。 水开了将面疙瘩放进去,煮熟以后再加入切碎的青菜,最后打一个鸡蛋,一锅香喷喷的青菜疙瘩汤就好了。 她盛放了两碗,放在旁边,“趁热喝,正好暖暖身子。”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安静吃饭的声音。 萧绎一口气喝了三大碗疙瘩汤,才揉着肚子,满足的喟叹一声,“欢欢做的饭实在太香了。” 沈清欢皱眉,“都说了你别叫我欢欢。” 萧绎不以为意,“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 沈清欢双眸微眯,打量他片刻,“你是故意不往河道上去的,怕安王纠缠你?” 萧绎翘着脚嘿嘿一笑,“我这位二皇兄来,可不是帮我忙的,而是来找茬的。 我这会儿上去,他肯定拉着我说三道四的,倒不如让他先体验一下挖河道的辛苦。” 沈清欢脑补了一下养尊处优的安王,举着铁锹挖河道的模样,忍不住乐了。 “你可真坏。” 萧绎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你指的哪方面?我听军中的男人说女人对男人说你可真坏,其实希望男人更坏一点。” 沈清欢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有歧义,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她放下碗,用筷子丢向萧绎,“我懒得和你说,你还不快走,再不走我拿烧火棍赶你了。” 萧绎伸手接住筷子起身,深邃的眼中泛着点点笑意。 或许沈清欢自己没察觉到,她如今对自己的态度已经越来越缓和,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抗拒。 果然母后说的对,男人只有豁出去脸皮,要够厚,才有可能娶到心爱的女人。 “王爷,原来你在这里啊。”赵炎一身泥水,艰难的迈进屋里,看到沈清欢,微微愣了下,“欢姐,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你们……” 他以为昨日沈清欢回了家,今日不会过来了。 如今看到沈清欢和萧绎在一起,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失落。 沈清欢连忙道:“我带着药厂的人过来支援河道,顺便上去测量了下水位,阿炎,水位又涨了,我们必须两日内挖通河道。” 说起正事,赵炎连忙压下心中的黯然,转头看向萧绎,“王爷,你快上去看看吧,安王爷在上面一通指挥,与秦统领意见相左,现在上面都乱起来了。” 萧绎起身,吃饱喝足,“走,咱们上去看看。” 他转身离开。 “等一下。” 沈清欢叫住两人,分别灌了两壶药茶递给了他和赵炎,“下午拿这个当水喝。” “嗯,多谢欢姐。”赵炎笑得十分开心。 萧绎撇撇嘴,为什么还要给赵炎灌一壶,不开心。 他接过水壶,交代沈清欢,“雨势太大,你也别回去了,回去的路不安全,但也别一个人上河堤,需要上河堤的话,就让人上去找我。” 沈清欢点头,“放心,我知道轻重。”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河堤。 安王让人给举着一把伞,正站在伞下同长风大眼瞪小眼。 第216章 萧绎甩安王八条街 看到萧绎过来,安王十分不悦,“三弟,你总算来了,你这些手下是怎么回事?竟然不听本王号令行事。” 萧绎看向长风,“怎么回事?” 长风微微躬身,低声道:“安王爷让属下安排人手,先在上面给他支个棚子,让他在棚子下指挥兄弟们挖河道。 一会儿又说还没吃饭,派两个兄弟去酒楼给他买饭。 王爷,咱们这里人手本来就不够,哪里能分得出多余的人手来?” 萧绎摆手,“你先去忙吧,这里我来处理。” 长风转身离开。 安王一脸不满,“三弟,你的属下未免脾气也太大了,怎么?本王用不得你的人? 若不是本王刚来,带的人手不够,本王也不至于指使他们。” 萧绎转身,捡起地上一把铁锹,朝着安王丢了过去。 安王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接住铁锹,气急败坏,“老三,你干什么?” 萧绎冷哼,“二哥,这里是清河的河道,所有人都忙着挖河道,没有人负责伺候你的衣食住行。 你若是愿意,就留下来一起挖,若是不愿意,就自己先走。 不过,你带来的人,先被我征用了。” 他冷冷的看着为安王撑伞的人,声音冷冽,“还愣着干什么?干活啊。” 安王的手下一个激灵,手一抖,大伞直接被风刮跑了。 安王顿时整个人暴露在了风雨之中,被淋成了落汤鸡。 “混账。” 他气恼的转身想踢手下一脚,谁知一阵风过,他没站稳,直接一头栽到了河道里,吃了一嘴的泥和水。 萧绎将他从泥水里捞起来,“二哥,我要去挖河道了,你自便。” 说罢,他抄起铁锹,招呼着安王的手下,“现在开始征用你们挖河道,每个人都有定量的任务,完不成没有饭吃。” 他毕竟在沙场历练几年,身上有喋血杀意,令人会下意识的想臣服。 安王的人都拿着铁锹走了。 留下安王一个人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他阴沉着脸看向躬身挖河道的萧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没想到萧绎竟然真的会亲自动手挖,不是装装样子? 安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他来这里是奉皇命调查萧绎的,不是真的来挖河道的。 但要是清河真的决堤呢? 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雨,这让他一直坚持的清河不会决堤的想法完全松动了。 若是真决堤了,他可不能让萧绎一人独占了这份天大的功劳。 想到这一点,安王咬咬牙,决定先留下看看情况再说。 他拿着铁锹开始往外挖土,可养尊处优二十多年的安王,从来没吃过干农活的苦,更不用说顶着暴风雨挖河道了。 不大一会儿,就冻得哆哆嗦嗦,手上也磨出了血泡。 他拄着铁锹,弯腰喘着气,抬头看向不远处。 萧绎正带着人干得热火朝天,还不断的指挥着人挖的地点和深度。 安王眼珠子转了转,见没人注意到他,弯着腰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长风低声道:“王爷,安王下河堤了,要不要让人拦住他?” 萧绎嘴角微勾,“不用,雨越来越大,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放心,他一个人跑不远。” 河堤下的茅草屋里,沈清欢在帮着厨师准备晚饭。 为了节省时间,晚饭全都做成大饼子,到时候让人送上河堤。 当一个泥人踉踉跄跄的冲进来的时候,沈清欢正在揉面。 她被吓了一跳,“你是谁?” 安王在下河堤的时候,因为暴雨,河堤满是泥泞,他几乎是一路滚下来的。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因此对上沈清欢狐疑的眉眼,他都不好意思说出自己是安王,丢人啊。 他抿了下嘴唇,却吃到一嘴泥,连忙噗噗的往外吐了几口泥,才迫不及待的问:“有没有吃的?给本王拿点。” 沈清欢错愕的上下打量他,“你是安王爷?” 安王黑着脸点头,不过他满脸的泥,即使脸黑,沈清欢也看不出来。 “王爷这样也不能吃东西啊,锅里有水,你先弄点,去胳膊洗把脸换身衣裳,再吃吧。” 安王皱眉,“你让本王自己打水?” 沈清欢瞪眼,“不然呢?这里可没有多余的人手伺候王爷,王爷也可以不洗,你要是愿意就这么吃,也行。” 安王气得咬牙切齿,狠狠瞪了沈清欢一眼。 他认出了沈清欢的身形,刚才萧绎抱的人就是他吧? 这是仗着自己是萧绎的相好,就跑他这里耀武扬威来了。 走着瞧。 安王忍着气弄了点水,去隔壁洗干净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出来。 沈清欢撇了一眼安王,有些无语。 这般暴风雨的天气,又是在河堤上,安王还穿着亲王品级的锦缎华服,哪里有点干活的样子。 相比之下,萧绎来这几日,穿的一直都是方便干活的短打。 就这一点,萧绎就甩安王八条街。 沈清欢丝毫没有意识到,在她的心里,萧绎的优点在逐渐增多。 她拿了两张刚出炉的饼给安王,也没理会他,转身继续做饼。 安王中午饭就没吃,饿极了,也顾不得烫了,两张饼瞬间就下肚了。 他又要了两张,这回肚子里有东西了,他开始套沈清欢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顾山。” 安王皱了下眉头,反应过来,“你就是那个被父皇下旨嘉奖的顾山?” 沈清欢点头,“嗯。” 萧绎目光微亮,若是父皇知道他和顾山有一腿,堂堂皇子有断袖之癖,定然会雷霆大怒。 他想接着问沈清欢,沈清欢却转头去和大厨商量往河堤上送饭的事了。 安王目光微闪,穿了蓑衣悄悄出门了。 沈清欢安排好送饭的事,一转身却发现安王不见了。 安王并没走远,而是去了附近的村落。 他想去问问村民,萧绎答应的赔偿有没有落实,百姓们是不是有什么怨言。 这些都是他弹劾萧绎的证据啊。 他刚到村口,就看到一群人冒着大雨,穿着蓑衣,成群结队的走来了。 那声势叫一个浩荡啊。 安王连忙迎了上去,“这位老伯,我是陛下派到清河来的,过来想问问,咱们这次开挖河道,对大家以后的生活可有什么不满啊?” 为首的正是程老汉,他听说是陛下派来的人,一把扯住了安王的手。 第217章 你逃不掉的 “陛下又派了一位王爷前来?天啊,感谢陛下天恩啊,陛下实在是爱民如子啊。”程老汉一脸激动的握住了安王的手。 乡下老农常年在地里劳作,一双手黝黑干裂又布满了茧子,安王看得有些难受,下意识一把抽出了手。 程老汉察觉到他的嫌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安王没注意到,扯着嗓子继续问:“我就是过来问问,大家的地都被征收了,以后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啊? 靖王爷答应给大家的赔偿都给了没?若是没给,大家可以告诉我,我为你们做主。” 他一副大包大揽,为民做主的仗义模样。 程老汉以及身后的人看他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安王见状,心中暗喜,看来这些人心中怨气不小,他这趟算是来对了。 “本王知道大家有诸多不满,这样吧,咱们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说说,如何?” 这鬼天气,在外面站了半个时辰,他的腿就跟灌了铅一样。 程老汉看他的眼神就更古怪了。 “王爷,靖王爷和赵县令已经给我们统计完赔偿了,你放心,我们虽然都是种地的百姓,但也不是那些不懂四六的人。 这天气实在是太反常了,清河县百年都没遇到过这样大的暴雨,村里老人都念叨说怕是真的要决堤了。” 程老汉指着身后的一群人,“这不,大家伙儿都自愿自发的准备上河堤帮忙挖河道去。” “王爷,咱们一道走吧。” 挖河道?安王一脸错愕,他才从河道上逃……呃,不,跑下来。 程老汉一脸真诚,“王爷,我们先前对靖王爷和赵县令有所误会,还差点打了顾大夫。 如今天气反常,这么下去,清河真的会决堤啊。 我们也不是不懂道理的人,当务之急自然是先挖通河道再说啊,至于补偿什么的,后面再说吧。 若是清河真的决堤了,我们连家都没有了啊。” 身后的一众百姓纷纷附和,“是啊,去挖河道。” “现在就去,别啰嗦了。”性子急的年轻人拿着工具,顶风冒雨的就往前走。 程老汉向安王摆摆手,忙不迭的也跟了上去。 一群人瞬间走了个干净,只留安王一个人在风雨里凌乱。 程老汉走了几步,一回头看安王还呆呆的站在雨里,连忙又返回来,拉着安王往回走。 “王爷,走啊,一起挖河道啊。” 一起挖河道?安王眼前一黑,有一种想死一死的冲动。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茅草屋旁。 沈清欢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么多人,惊讶的问:“程老伯,你怎么来了?” 程老汉说明来意,“……顾大夫,我把附近能干的人都叫过来了,我们今夜跟着一起挖河堤,争取明天上午挖通河道。” 沈清欢看着在暴雨中站立的一张张陌生面孔,天色有些暗,她其实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但她能真切的感受到他们高涨的热情。 “好,咱们一起上河堤,争取明天上午就挖通。” “好!上河堤。” “明天就挖通!” 众人举着手里的工具高喊着,声音震耳欲聋,盖过了轰隆隆的雷声以及哗哗的雨声。 安王脸色铁青,疯了,这些人一定是疯了,这么大的风雨上去挖河堤,淋一夜雨,肯定会生病的。 没有人理会他,所有人在沈清欢的率领下上了河堤。 沈清欢从空间里找出两个手电筒,手电筒发出的光亮照亮了上河堤的路。 一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上爬。 安王反应过来才发现只剩下了他一人茅草屋旁。 狂风吹的四周的树哗哗响,简陋的茅草屋在风雨里颤颤巍巍,仿佛随时能倒塌一般。 他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 萧绎听到喧哗声跳上来,就看到沈清欢过来了。 他皱眉,“不是让你回家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清欢道:“程老伯带着乡亲们过来支援,队伍里还有十几岁的小孩子呢,我难道还不如孩子?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 程老汉上前,“靖王爷,我们大家都听您差遣。” 萧绎望着河堤上站的黑压压的一群人,再看看河道里正埋头苦干的兄弟们,只觉得勇气注满了整个胸腔。 “好,咱们大家一起干,一定在明天上午将河道挖通。 程老伯,你带二十个往前走三丈,负责三丈之内的一段。” “是!” “长风,你带二十个人接着程老伯的距离再往前走三丈……” “遵命!””张松,你……““是。” 他每发布一个命令,被点到的人就迅速从河道上跳出来,大声应着,迅速点齐人手,带着工具往前走。 一时间整个河道上都是萧绎沉稳有力的命令声。 他站在河堤上,虽然满身泥泞,但却身姿如松,指挥若定,仿若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一样。 沈清欢不由看呆了。 等到萧绎发不完命令,发现河堤的阴影处还站了一个人,“二皇兄?” 安王收敛神色走出来,道:“我去找安王府的人,我领着他们一起挖。” 跟着萧绎的人,天知道会不会折磨他。 那些人挖起来像不知道疲倦似的。 萧绎看了他一眼,“随你。” 安王轻哼一声,转身去找自己的人了。 往前走没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你把人都安排走了,我去哪一段啊?” 他转身看去,就看到河堤上站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矮的自然是那个叫顾山的小子,他正仰头看着萧绎。 萧绎低头俯视着她,目光柔和,眼中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想伸手去揉他的头发,伸到一半,看到自己满手泥,又将手收了回去。 “你自然是跟着我喽。” 他说着,率先跳下河道,然后伸出手来,“小心点跳下来,我会接住你。” 安王轻哼一声,没想到萧绎的心头好竟然是个男人,啧。 他嗤笑着转身离开。 沈清欢瞪了萧绎一眼,跳到了他旁边,谁知河道里满是泥泞,她脚下一滑,还是跌在了萧绎怀里。 萧绎稳稳扶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大声道:“你逃不掉的,乖乖跳到我怀里来,多好。” 第218章 我们做到了 沈清欢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旁边都是靖王府的府兵,正埋头挖泥,似乎没听到萧绎的话。 她暗暗松了口气,暗自庆幸风大雨大,不然这句话让旁边的人听到,该有多难为情。 “干活。”她推开萧绎,拿起了旁边的铁锹。 萧绎却一把抓住铁锹,递给她一只木桶和一个水瓢,“我来挖吧,你负责清理里面的积水,装满桶就给我,我负责提上去。” 连日暴雨,他们一边挖,刚挖好的河道里到处都是积水,若不及时往外清,就很难继续往下挖。 沈清欢接过水瓢,转身弯腰去舀水。 萧绎就在她旁边不远处挖泥。 整个河道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尽管外面响雷阵阵,风声雨声交织,但河道上却是一派热火朝天。 不大一会儿,赵炎从别处过来了,身后跟着更多的人。 他激动的浑身都有些颤抖,“王爷,大半个清河的壮丁都来了。” “好,”萧绎起身,“你带着他们继续往前挖,分好工,我们争取今晚就挖通。” “遵命。” 天空闪过一道闪电,将整个河道上映得如同白日,也将河道上忙忙碌碌的身影全都照亮了。 许多年后,这里面有人成了画师,将这一幕场景画了下来,成为了流传后世的名画。 但眼下,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挖通,挖通!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逐渐泛起亮光的时候,整个河道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通了,通了!” “我们挖通了。” 所有人站在河道里,尽管仍旧风大雨大,尽管每个人都是浑身泥泞,浑身疲惫,但是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笑容。 沈清欢转头看向萧绎。 萧绎目光晶亮,大声道:“我们做到了,我们一起做到了。” 沈清欢点头微笑,这一刻,两人心中都充满了感慨。 她指着最前方的一道土墙,“现在就剩下把它扒开,水就过来了。” 这时,河堤上忽然传来一道惊恐的声音,“不好,清河要决堤了。” 萧绎神情大变,高声喝道:“快,所有人都上去,长风,张松,跟我扒墙,放水。” 他伸手揽住沈清欢的腰,脚下一点,从河道里跳了上去。 一落地,萧绎快快步冲向土墙。 沈清欢放眼望去,前方清河水奔腾汹涌,堤口最矮的地方,水已经开始往外溢出。 原本堆放在河堤上的泥袋子全都被冲开了,河水呼啸着往外冲去,冲向山下的茅草屋。 “快,引流。” 萧绎一声大喝,和长风,张松等人同时下铁锹铲倒了土墙。 就在那一瞬间,土墙坍塌,奔腾的清河水倾泻而出,水花四溅,全都汹涌的流进了他们新挖好的河道里,呼啸着往下游奔去。 清河水位瞬间下降,赵炎让人重新拿泥袋子堵住了决堤的地方。 清河水重新归于平静,只山下的茅草屋几乎全都泡在了水里。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脸上全都露出万幸的画面。 “幸亏有靖王和赵县令啊,要不是他们一力坚持挖河道,眼下咱们全都成了灾民啊。” 洪水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被水冲了,家园尽毁不说,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要我说还得感谢顾大夫啊,幸好她算出了清河会决堤啊。” “总之,多谢王爷,赵县令和顾大夫啊。” 众人一时间满是感谢。 沈清欢看着这一幕,听着身边百姓的感激声,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激动之情。 她抬了下手刚要说话,忽然后腰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摔入到新河道中,瞬间就被奔涌的河水冲向下游。 “顾大夫!” “天啊,顾大夫落水了。” 有人惊呼一声。 萧绎一转头,只来得及看到沈清欢的一截蓑衣,在水中晃动了一下,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他脸色一沉,扯下蓑衣,想也不想的跳入了哄水中。 “王爷!” 长风惊呼,迅速吩咐,“快,一小队跟我走,往下游去救王爷,其余人等,处理善后事宜。” 河道上不少百姓也纷纷站出来,“将军,我们熟悉附近的地形,我们来帮忙找王爷和顾大夫吧。” 长风没反对,领着众人往下游走去。 赵炎忧心忡忡的望了一眼洪水,有心想跳下去救沈清欢,但他不会游泳。 这一刻,他内心无比懊恼,只能暗暗祈祷沈清欢平 安无恙。 咬咬牙压下内心的复杂,他领着剩下的人处理善后事宜。 安王悄悄退出人群,朝着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 安王府的护卫退出来,护着安王下了河堤。 “王爷,咱们现在去县衙还是帮着找人?” 安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去什么县衙啊?赶紧的,送本王回京。” 清河决堤了,然而新河道挖通了,这等天大的好事,他还等着赶紧回京,第一个向父皇汇报呢。 安王越想越激动,这一刻也不嫌风大雨大了,快步走向自己的马车。 可惜刚走到马车前,他就眼前一黑,一头栽下去,头正好磕在了车辕上,撞出一个大包来。 “王爷。” 护卫一把拖住他,将他扶上了马车,一摸额头,不由惊呼,“不好,王爷发热了,赶紧找最近的医馆。” 车夫赶着马车进城,恰好看到了悬医阁。 护卫抱着迷迷糊糊的安王冲了进去,“大夫呢,我家主子发热了,赶紧给看病。” 沈珏正趴在柜台上无聊呢,这么大的风雨,一般不会有人上门来买药。 所以他让请来坐堂的大夫先回家休息了。 听到呼喊声,抬眼看到护卫抱着的安王。 他原本是长宁侯府的二公子,自然是认识安王的,但安王估计不认识他。 即便认识,安王此刻昏昏沉沉的,也认不出来。 他上前看了一眼安王,学着沈清欢平日里跟人诊脉的样子,装模作样的把了下脉。 “啊,你这是淋雨感染了风寒,很严重啊,我这里有退热,治疗风寒的药,你赶紧给他吃下去。” 悬医阁的药都是药厂做好的成药,上面都有标识。 沈珏拿了一瓶退烧药,一瓶感冒药,递给护卫,“一次各一包,冲水给他喂下去。” 护卫一脸狐疑,“你真的是大夫吗?这药到底行不行?” 沈珏翻了个白眼,指着墙上的牌匾,“我们这里可是悬医阁,陛下都嘉奖过的,看到没,牌匾哪儿挂着呢。 你要不相信,可以再去别家医馆,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么大的风雨,医馆开没开门,我可不能保证。” 护卫咬咬牙,找水冲了药,给安王灌了下去。 第219章 当着她的面换衣裳 吃完药,安王迷迷糊糊有些意识,吩咐护卫:“赶紧回京。” 他必须得赶在萧绎前面向父皇禀报,他还要请父皇给新河道赐名。 挖通新河道,让万民免于水患,他安王有功。 不然他就白让人将顾山那小子推入水中了,目的就是为了调开萧绎。 护卫收起药,扶着他起身,低声问:“王爷,真的不用在医馆里观察一下吗?” 他怕半路上安王再烧得严重了。 安王摆手,只觉得头晕的更厉害了,“不,不用了,接着赶路。” 护卫不敢违抗命令,扶着安王上了马车,冒着大雨继续赶路。 沈珏送到门口,看着消失在大雨中的马车,挥挥手,满脸愉快,“祝你好梦啊,安王爷。” 他忘记告诉护卫了,感冒药有副作用,吃了会让人昏睡,安王就算是回到京城,今天也别想醒来了。 “靖王回来应该要感谢我。” 靖王此刻正在水里扑腾着找沈清欢呢。 水势太汹涌了,即便他会游泳,也很难在水中保持平衡,只能被水冲着往前走。 但却一直没看到沈清欢的身影。 他心中有些发沉,他身上没有蓑衣的掣肘,都只能被洪水冲着跑。 沈清欢掉下去的时候,身上还穿着蓑衣呢。 想起她上次被狂风刮落水中,都没解开蓑衣,萧绎的心就更着急了。 好在很快就飘到了下游,下游逐渐平缓,他放慢速度,仔细在水面上搜寻起来。 终于,他看到前方有人影在随着水面浮浮沉沉。 萧绎快速往前游去,等到了近前发现真的是沈清欢。 她正抱着一根被狂风刮进水里的浮木,在水上飘着。 他游过去,一把拖住了她,“欢欢。” 沈清欢脸色有些发青,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萧绎心中大急,拖着她到了一处水势缓点的地方,爬上河岸。 他将沈清欢平放在地上,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颤抖的手才有所缓解。 他用力按压沈清欢的腹部,直到她侧头吐出许多水,发出一声细细的咳嗽。 萧绎才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刚才那一刻,他真怕沈清欢醒不过来。 “欢欢,你感觉怎么样?” 沈清欢落水太急,呛了水,此刻虽然吐出了水,却还是觉得难受。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 “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换身干衣裳。”萧绎起身,将沈清欢抱起来,转头看了四周。 雨仍在下,目之所及之处,全都是密密的水帘,看不清方向。 他闭上眼仔细回忆了一下河道周围的舆图,靠着自己的直觉和方向感,抱着沈清欢一头扎进了风雨里。 好在他赌对了,每走多远就发现了一个村子。 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闭门在家躲雨。 萧绎敲响了村头一户人家的大门,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婶子,我们不慎掉进河里,能不能借您家歇歇脚,换两身衣裳。” 妇人打量着两人身上满是泥泞的衣裳,十分热情,“你们也是帮着挖河道的吧?来,快进来。这鬼天气,让你们遭罪了。” “多谢婶子了。”萧绎将沈清欢抱进屋里。 妇人拿了两套衣裳进来,“我家老头子和儿子也都去帮着挖河道了,家里有我儿子的衣裳,你们不嫌弃的话,将就着换上吧,别染了风寒。” 萧绎接过衣裳,略一迟疑,问道:“婶子,能不能麻烦拿一套您的贴身衣裳过来给她穿。” 外衣也就算了,但贴身的衣裳,萧绎私心里不希望沈清欢穿别的男人的衣裳。 大婶被吓一跳,面色古怪的看向沈清欢。 好好个小伙子,咋能穿女人的衣裳? 沈清欢瞪了萧绎一眼,她此刻嗓子疼得厉害,都没法开口解释。 萧绎摸了摸鼻子,乖乖的解释,“婶子别误会,她是女子,是我妻子,在外行走不方便,所以才穿了男装。” “原来是女子啊。”大婶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还以为你们有啥怪癖呢。 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大婶转身就拿了自己的一套贴身的里衣过来,“咱们身量差不多,你应该能穿我的衣裳。” 沈清欢点头谢过。 大婶道:“你们赶紧换衣裳,我去给你们煮完姜汤喝。” 说罢,还体贴的将房门给两人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了沈清欢和萧绎。 她皱眉瞪着萧绎,忍不住质问,“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妻子?” 嗓子又疼又哑,一开口就疼的厉害。 萧绎眨眼,“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和离的!”沈清欢强调。 萧绎一脸赖皮,“我只是少说了三个字而已,要不我出去再和大婶解释一下?” 沈清欢瞪他,什么少说三个字,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一抬头,就看到萧绎一把扯开了外衣,把里面的雪白亵衣也解开了,露出了光洁精壮的胸膛。 “喂,你做什么?”她慌得连忙转身。 萧绎一脸无辜,“换衣裳啊,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穿着难受死了,你也赶紧换下来啊。” 沈清欢气得鼓起了脸颊,“你……你等一下,我背过去你再换,你换完了赶紧出去,我再换。” 她说着,立刻转过身去。 身后响起萧绎的低笑声,“其实,我不介意你看的。” 沈清欢恼羞成怒,抓起旁边的东西就丢过去。 “哎呦。”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痛呼声。 萧绎,“欢欢,你也太狠心了,是要谋杀亲夫吗?哎呀,都出血了。” 沈清欢有些慌,她刚才随手摸了个东西砸过去的,根本没看是什么,不会真的给砸出血了吧? 她连忙转过身去。 萧绎手里正拿着一杆烟斗,正一脸痞笑的看着自己,而他全身上下除了一条里裤之外,竟然没有一丝布料。 沈清欢的眼睛无意识的扫过他全身,精壮的胸膛瞟过,结实的小腹,劲瘦的大腿…… 哪里有什么流血的地方? 她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奔腾叫嚣着全都冲向了脸颊,噌一下脸就红了。 “萧绎,你……骗子,流氓。” 她气急败坏的转过身去,心里却忍不住想,这家伙的身材其实,嗯,还挺好看的。 萧绎笑的一脸无辜,“是你恰好在这个时候拿东西砸我,而且是砸向我的重要部位,我只能先保护自己,还没来得及穿衣裳呢。 再说我也没想到你会转过身来,你要是觉得吃亏,不如我也看着你换?” 第220章 别吵,睡觉 沈清欢轻哼,“你这什么强盗逻辑,我让你看了才吃亏好吗?” 萧绎有些扼腕,“这有什么?说不定我早就看过了呢。” 如果他每次亲近沈清欢的时候,脑海里闪现的那些画面是真的,他和沈清欢早就这样那样过了,那么该看的不该看的,他肯定早就看过了。 沈清欢浑身一僵,想要转身,又怕看到更刺激的画面。 “你说什么?什么早就看过?”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裳的声音,随后萧绎轻笑,“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好了,不闹你了,我先出去,你赶快换衣裳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后又关上,外面传来萧绎同大婶说话的声音。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一边换衣裳,一边琢磨萧绎那句话的意思。 上次萧绎向自己表白的时候,曾经说过他已经调查到六年前自己和他一起出现在了护国寺。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糖豆的亲爹,被她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 可刚才萧绎那句话的意思,似乎在暗示他已经知道他们两个人发生过极为亲密的关系。 莫非他掌握了更确切的证据? 沈清欢心中惊疑不定。 她穿上了大婶的里衣,将大婶儿子的外衣穿上,将头发解散开来。 在水里泡那么久,头发湿漉漉的,十分不舒服。 从空间里找了一盒抗病毒口服液,她打开先喝了一瓶,预防风寒。 她正一点点的绞干头发,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 萧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快趁热喝了,外面雨太大了,我和大婶说过了,在他们家休息半日。 我估计长风很快就能带人找过来,你喝了姜汤先上床睡一会儿。” 沈清欢接过姜汤,问他,“你喝过了吗?” 萧绎眸光灼亮,“这么关心我?”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现在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高高在上和冷漠,在他面前就跟个无赖似的。 她小口小口的喝着姜汤,丢了一瓶抗病毒口服液给他。 萧绎接过来,拧开瓶盖就喝了。 沈清欢轻笑,“不怕是毒药?连问都不问。” 萧绎深深的看着她,“能被你毒死,我也愿意,前提是你如果舍得。” 沈清欢踢了他一脚,“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没了你,世界都清净了。” 萧绎一脸伤心,“你这么说,我可太伤心了。” “伤心死你得了。”沈清欢轻哼,见他刚才着急出去,头发未来得及散开,忍不住道:“你怎么不将头发散开?这样窝在一起更容易感染风寒,而且会得风湿头疼。” 萧绎坐到她跟前,眼巴巴的看着她,“你帮我散,我自己弄不好。” 沈清欢皱眉,“这么大人了,散头发不会啊?自己弄。” 萧绎小声咕哝,“没良心的女人,早知道就不跳下来救你了。” 沈清欢心神一震,萧绎是自己跳水里来救她的? 其实想想,上次她从河堤上滑下去,也是萧绎跳下来救得她。 最近怎么总是被这家伙救来救去的? 是她太倒霉,还是这家伙孽缘不散? 沈清欢抬头,就看到萧绎正歪着头和自己的头发奋战。 他这几日虽然身上穿的是短打,但头发束发的用得还是象征他王爷身份的玉冠。 此刻头发沾了水,有些缠在了玉冠上,一时拿不下来,急得他似乎要硬拽。 沈清欢看不下去了,“还是我来吧。” 她上前一手托着玉冠,一手小心的往外绕缠在里面的头发。 萧绎歪着头靠在她身前,忍不住脑袋在她身上噌了下,“果然,欢欢对我还是好的。” 沈清欢被他逗笑了。 他这副模样就像是很久以前自己养的狗狗一般,喜欢贴着自己,蹭着自己撒娇。 她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坐好别乱动,小心我扯下你一绺头发。” “扯下就送给你了,结发夫妻嘛,欢欢你也可以送我一绺头发。” 沈清欢无语,这家伙可真能扯。 萧绎见她不说话,也就安静下来。 沈清欢小心翼翼的绕着他的头发,有心想问他为什么几次三番救自己,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自己是在明知故问。 他上次已经表明了心意,若此刻再表白一番,自己该怎么回应? 不如不问的好。 “好了。”她将玉冠放下,将他的头发全都发放了下来,拿他刚才换下来的上衣垫在肩膀上,极为自然的帮他拧干头发。 萧绎似乎十分享受,歪着脑袋渐渐闭上了眼睛。 等沈清欢帮他绞干头发,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睡了过去。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萧绎勉强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疲惫的红血丝,“怎么了?” “萧绎,去床上睡,这里睡很容易着凉。” 萧绎意识有些昏沉,喃喃道:“欢欢扶我。” 沈清欢顿了顿,见他眼下一片青黑。 算算时间,这四日下来,他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在挖河道,他手下的士兵到了夜里,还会轮班去睡一两个时辰。 只有他,几乎没下过河堤。 铁打的人也禁不住这么熬啊。 眼看着萧绎脑袋晃悠着又要倒下去,沈清欢连忙拖住他,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她的手搂着萧绎的腰,将他扶了起来。 萧绎似乎困顿的不行,身上的重量几乎全都压在她身上。 沈清欢踉跄着刚到床边,整个人就倒在了床上。 萧绎沉重的身躯压在了她身上。 沈清欢倒抽了一口气,却没发现倒下的一瞬间,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推了推萧绎,“萧绎,你起来,起来一下,我快被你压死了。” “好吵。”萧绎不耐烦的喃喃,翻身躺倒在旁边。 沈清欢连忙大口呼吸,正要起身,一直手扯住了她的胳膊,往后一扯,她又倒了回去。 倒在了萧绎的胸膛上。 萧绎侧身,一只手搂着她,将她禁锢在怀里,另外一条腿直接压在了她的腿上,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萧绎!别睡,先让我起来。” 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别吵,睡觉。” 沈清欢瞪圆了眼睛,侧头望过去,却见萧绎已经陷入了沉睡。 第221章 谦逊的萧绎 沈清欢醒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昏暗。 这一觉睡的无比香甜,醒来竟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才适应了屋内的光线,侧耳听了一下,外面依旧有哗哗的落雨声。 看来大雨仍旧未停。 搂在她腰间的大手仍旧紧紧箍着她,她微微侧头,看到萧绎下巴冒出的青色的胡子茬。 再往上,是英挺的鼻梁,紧闭的双眼下依旧有着青色的暗影,显示着主人仍处于极度疲劳中。 她小心翼翼的将腰间的手臂拿下来,轻手轻脚的下床。 大婶在外面摘菜,一边满脸忧愁的看着外面。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身看过来,“咦,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够了,大婶,我帮你一起吧。”沈清欢拖了小板凳过来,坐下帮她一起摘菜。 地上的菜有不少烂掉了,大婶也舍不得扔,叹了口气,道:“这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水能停。 好在麦子刚刚收完,还没来得及种下一茬庄稼。 唉,下这么大的雨,雨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去,地里一时半会儿是不能进人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种上庄稼,明年肯定会有不少人挨饿。” 她说着,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愁苦之色。 沈清欢安慰她,“听说新上任的县令大人很好,他一定会想办法,不会让大家饿肚子的。” 大婶笑了,“说起这个县令,还真的是好官啊,听说这次要不是他,还有靖王爷,坚持要挖河道,只怕咱们清河县要完了。 洪水一发,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呦。 县令大人和靖王爷,这次可是积了大功德了,听说还有一个顾大夫,哎呀,都是大好人啊。” 沈清欢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出,感觉多日的辛劳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好了,我去洗洗,晚上咱们就将就吃这个吧,这么大的雨,你们也不能走。” 大婶端着摘好的菜去洗。 沈清欢抬头,才发现萧绎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 他正斜倚在门口听她们说话,高大的身躯显得门框口有些逼仄,半张脸隐在暗影处,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你醒了。”沈清欢走过去,“听到我们刚才的话了?” 萧绎双手抱臂,轻声嗯了一声,“所以只是挖河道放水还不够,后面还有许多的事要做。” 除了被占用田地的百姓们的补偿和安置问题,还有洪水退去后庄稼的播种问题,百姓们明年的口粮问题…… 萧绎忍不住喟叹,“我以前只以为行军打仗才能显出一个人的智商谋略来,如今才发现,繁琐的庶务更能考验一个人统筹的能力,看来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不少呢。” 沈清欢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一番类似自我检讨的话,这样平和谦逊的口气,一点都不像她认识的那个萧绎。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是长风带人找过来了。 大婶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一队人,吓了一大跳,等知道萧绎就是自己刚才还在念叨的靖王爷时,激动的直接就要跪下来。 萧绎扶住她,示意长风送上一锭银子,“多谢大婶收留,这一锭银子是买身上这两身衣裳的。” 大婶哪里敢收,直摆手,“不……不敢要王爷的银子,王爷是清河百姓的大恩人,怎能收您的银子。” 沈清欢拿过银子来塞到大婶手里,“大婶你就收下吧,如果不收下,我们只能把衣裳脱下来还给您了。 您忍心看我们穿着湿漉漉的衣裳离开啊?” 大婶犹豫一下,最终收下了银子,“既然王妃如此说,那我就收下了。” 沈清欢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王妃,话到了嘴边想起萧绎先前已经说了他们是夫妻,她再解释也说不清楚,索性算了。 两人穿上长风带来的蓑衣离开,一路回到清河县。 刚一进县城,原本还在下的磅礴大雨突然间停了下来。 大雨骤停,众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萧绎仰头看了看天空,原本一直笼罩在清河上空的黑云正在逐渐散去,隐约可见一抹蓝天。 “雨停了。”萧绎道。 这句话仿佛开关一样,街道上的店铺里突然间冲出许多人,两旁的楼上,附近的人家,几乎所有人都冲出来了。 “雨停了,真的停了。” “我们清河保住了,老天保佑啊。” “什么老天保佑啊,分明是靖王爷,赵大人和顾大夫保佑,是他们没日没夜的领着人挖出了新河道,咱们清河才保住了。” “对,对,感谢靖王爷,感谢赵大人,感谢顾大夫啊。” 百姓们兴高采烈的议论着,整条街的人几乎都在欢呼。 有人转头认出了萧绎和沈清欢。 “快看,是靖王爷和顾大夫回来了。” 街上所有人纷纷转过头来,然后众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如雷一般的喊声响彻在天空。 “感谢靖王爷!” “感谢顾大夫!” 众人神情郑重而又虔诚的磕下头去。 沈清欢和萧绎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震撼与感动。 百姓们的感谢是朴素而真诚的,谁真心为他们着想,他们就感谢谁。 而这份感动,是他们一起创造的。 萧绎深吸一口气,“大家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来,却还是依依不舍的向凑过来说几句话。 萧绎和沈清欢挤过人群,好不容易到了悬医阁,众人才放他们进去休息。 一进悬医阁,沈清欢不由皱眉。 大堂内空无一人,桌椅板凳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一片狼藉。 “这是遭贼了?” 沈清欢大步走向后院,只在后院厨房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徐婉莹。 徐婉莹是被打晕的。 她用银针唤醒徐婉莹,“婉莹,发生什么事了?沈珏呢?” 徐婉莹一脸急切的抓住沈清欢,“顾大哥,不好了,忽然来了一堆人,不由分说将沈珏抓走了。 还……还有糖豆和丐爷,也被他们一起抓走了。” 什么?糖豆也被抓走了。 沈清欢神色大变,“可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抓了人之后往哪里走了?” 徐婉莹脸色苍白的摇头,“那些人进来不由分说就要抓沈珏,糖豆正好在,就和他们动了手。 我在后院听到动静跑过来,只看到他们将沈珏,糖豆和丐爷抓走了,丐爷冲我使眼色,让我赶紧跑。 我慌不择路,跑进了厨房,却还是被他们打晕在了这里。” 第222章 沈珏的骚操作 沈清欢身子微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到底谁有可能会抓沈珏和糖豆。 他们来到清河这里才半年,平日里也没有得罪什么人。 难道是长宁侯派人来抓沈珏,意外将糖豆等人抓了回去? 萧绎进来抓住了她的手,“你别担心,我已经安排长风带着人沿途去找了。 他们出城的时候尚下着大雨,又带着沈珏和糖豆,城门口一定会有人注意到的。” 毕竟这种大风雨天,很少有人出门。 沈清欢抬起头来,看他满脸关切的看着自己,说话有条不紊,声音沉稳有力。 她原本慌乱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嗯,你说的对。而且还有丐爷在,糖豆应该不会受伤,你派人沿途注意一下,丐爷说不定能给我们留下线索。” 她深吸一口气,拿了金疮药给徐婉莹,“你先回房去处理一下伤口。” 因为萧绎进来,徐婉莹几乎快缩到角落里,紧绷着身子抑制着自己的害怕,听到沈清欢如此说,连忙接过金疮药离开了。 长风很快就带了消息回来。 “启禀王爷,城门口有人说确实看到有人驾马车出城了,赶车的人手里拿的是安王府的腰牌。 除此之外,今儿上午再没有其他人出城。” 安王? 沈清欢皱眉,脸色微变,“怎么会是他?难道是他发现了糖豆,所以故意将糖豆抓回去?” 萧绎握住她的手,摇摇头,“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如果是安王发现了糖豆,应该会不声不响的杀了他,绝不会大张旗鼓的抓走他。” 当初糖豆是假死离开的京城,萧绎心知肚明,自己这位二哥也是个野心勃勃的主。 糖豆这个皇长孙的存在,对安王来说并不是好事,所以若是他发现了糖豆,一定会选择不声不响的害了他。 他的话让沈清欢的脸色缓和了两分,“走,我们立刻就出发去京城。” 萧绎点头,“好,我已经让长风去安排马了,这就走。” 沈清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叫来大胜和虎子,让他们一个在悬医阁守着,一个在药厂守着。 “若是遇到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就去县衙找阿炎。” 安顿好一切,沈清欢和萧绎快马赶往京城。 此时的安王府,简直一片混乱。 安王一回京城就陷入了昏睡,怎么都叫不醒,而且还高烧反复。 安王府的长史季均一边吩咐人去宫里庆太医,一边叫来安王的护卫,询问安王都吃了什么。 护卫说在清河县的悬医阁买了些风寒药吃。 季均脸色一沉,“糊涂,王爷身体金尊玉贵,怎可胡乱吃药,一定是庸医害人。 你立刻带人去趟清河县,将那个庸医转来。” 护卫这才快马赶往清河,抓了沈珏。 当时恰好糖豆和丐爷也在医馆内,便一起被抓进了安王府。 安王府上下都在焦急的等太医为安王诊断,没有来得及处理他们。 所以他们三人一抓过来就被丢进了柴房。 沈珏四周检查门窗,企图找出逃生之路。 丐爷窝在角落里,耷拉着眼皮,“没用的,窗户都从外面钉死了。 就算咱们出去了,也逃不出诺大的安王府。” 沈珏颓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转头瞪糖豆,“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 我那时候叫你跑,你怎么不赶紧跑? 你轻功那么厉害,明明可以跑没影的,你说你是不是当时被吓傻了?” 糖豆窝在丐爷怀里,托着下巴,一脸同情的看着沈珏叹气,“怎么说你也是我亲舅舅,我怎么忍心丢下你?” 沈珏有一瞬间的感动,吸了吸鼻子,正想说两句温情的话,就听到糖豆接着说:“说起来还是舅舅太笨了,教了你那么久,也没学会一招半式。 你说你但凡有一点防身的本领,也不至于外甥我操碎了心啊。” 沈珏:这个小恶魔,他刚才怎么会生出感动的情绪来? 他翻了个白眼,“说得你好像很万能一般,你倒是说说眼下咱们怎么逃出去?” 糖豆两手一摊,“等啊,欢……哦,我爹和王爷叔叔一定会来救我的。 我要是不跟着来,他们能不能来救你,可就不好说了。” 沈珏被呛得哑口无言,想了想,心里又十分不服气,“我凭什么非得让他们救? 哼,我就不信没有你们,我还出不去这安王府了吗?” 他气呼呼的起身,抬脚狠狠的踢着房门,“来人啊,快来人,告诉安王爷,我是长宁候府的二公子沈珏,我给他吃得都是退烧治疗风寒的好药,不会有事的。” 他虽然不想回长宁候府了,但关键时刻,这个身份还是能拿来用用的。 外面的护卫听着他连喊了几遍,便去禀报季均。 季均此刻正在安王卧室听太医们说安王的病症。 “王爷这是由于在清河县淋了大雨,又劳累过度,所以感染了风寒。 所幸王爷服药及时,从脉象来看,王爷应该已经服用过上好的退烧药。 热度正在逐渐退去,应该半夜还会有反复,到时候再看王爷喂一遍先前服用的药就好了。” 季均皱眉,“上好的风寒药?难道竟是误会悬医阁了吗?” 他吩咐护卫拿出药,“麻烦太医给看看,这药可有问题?” 太医仔细查验过后,竟十分激动,“季大人,这幅方剂的各种草药比例十分恰当,是上好的风寒药啊。 不知季大人从何处获得?可能给下官一些,让下官研究一二?” 他满脸期待的看着季均,“或者下官再给王爷配点别的药?” 季均:你当我傻? “那王爷为何会昏睡不醒?” 太医摸了摸胡子,“应该是王爷太过劳累所致,等王爷体力恢复过来,就能醒来了。” 季均松了口气,恰好护卫进来禀报沈珏的话。 “长宁候府的二公子?”他皱了皱眉头。 身为王府长史,他自然知道长宁候与安王的关系。 这些年来,长宁候表面上跟随楚王,实际上是受命于安王。 “你派人去趟长宁侯府,请侯爷过来一趟,让他认认人。 若真是沈家二公子,就让他将人领走吧。 对了,你们先将人放出来吧,不用关在柴房了。” 于是护卫们很快就将沈珏,糖豆和丐爷三人放了出来。 长宁候得到消息,很快就来了。 季均亲自领着长宁候过来。 彼时,沈珏和糖豆已经被领到厅里吃点心。 丐爷透过半开的窗棂,抬头看到跟在季均身后的长宁候,不由神色大变。 第223章 顾大哥和王爷之间怪怪的 沈珏一边吃着点心,一边一脸得意的向糖豆炫耀,“看吧,没有你,我自己也能想办法脱险。 小崽子,你啊还是太嫩了点。 别总在你舅舅我面前充大头蒜,听到……”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丐爷突然一把抱起糖豆,身影一闪,噌一下消失不见了。 沈珏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点心都掉了下来。 片刻,他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喊:“不带这样的啊,就这么把我丢这儿……” 长宁候抬腿迈了进来,皱眉看向他,“谁把你丢这儿了?” 沈珏张了张嘴,神色悻悻的又闭上了嘴,微微躬身,叫了一声:“父亲。” 长宁候嫌弃的扫了他一眼,“你这半年跑哪里去了?听说还跑去做什么大夫了? 做大夫能有什么出息?你怎么就不学学你大哥,你大哥上个月都开始当差了。 你看看你,读书不行,练武不会的,你还能做什么?” 沈珏握紧了拳头,眼圈蓦然就红了。 离开家这半年,他学会了许多,也懂得了许多。 他懂得了以前继母那所谓的满心满眼的疼爱,还有一个名词叫做捧杀。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毁了身子骨。 他知道了父亲让他自由自在的活着,从不加以管束,其实那叫漠不关心,那叫嫌弃。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父亲从来不肯正眼看他,从不给他一句关切的话。 他吸了吸鼻子,垂下眼皮,低声道:“半年不见,父亲就不问问我这半年过的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吃苦受罪?” 长宁候不耐烦的皱眉,“有什么好问的,看你好好的在这儿站着,就说明没吃什么苦。” 沈珏闭了闭眼,扯出一抹嘲弄。 终究是他贪心了,刚才的话就不该问。 长宁候转身,似乎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既然没事,就跟着回家吧。” 沈珏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季均总算找到了插话的时机,他疑惑的转头打量了一下厅里。 “沈二公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护卫不是说抓……哦,不,请回来三个人吗?” “那位老者和孩子呢?” 沈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我怎么知道,反正一转眼他们就不见了。” 季均皱眉,“什么叫不见了?” 话音一落,护卫从门外急匆匆的进来禀报,“季长史,靖王爷来了。” 靖王爷?季均一愣,”他不是在清河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说话间,萧绎已经大步迈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神色匆匆的沈清欢。 沈珏一扫刚才的颓废,快步迎了上去,“顾大哥,王爷。” 萧绎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厅堂,见没有糖豆和丐爷的身影,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沈清欢也发现了这一点,拉着沈珏,用眼神询问他,丐爷和糖豆呢? 沈珏一脸委屈,凑到沈清欢耳边小声道:“他们没良心,丢下我跑了。” 听出他话里的委屈,沈清欢险些笑出声来。 丐爷和糖豆没事,她也放下心来,暗暗向萧绎使了个眼色。 萧绎神色略缓。 季均躬身行礼,“我家王爷感染了风寒,不便见客,不知靖王爷上门来所为何事?” 萧绎道:“有件事需要和你家王爷确认一下,既然他感染了风寒,那先让他养着吧。 等他好了,本王再来找他。” 说罢,他带着沈清欢转身离开。 沈珏连忙跟上,“王爷,等我一下,带上我啊。” 他一路小跑着追了出去,连个眼风也没给长宁侯。 长宁候气得脸色铁青,“逆子。” 一出安王府,上了马车,沈清欢一把拉住沈珏,“糖豆到底去哪儿了?” 沈珏茫然的将先前的事情说了一遍,“……我们正好好说着话呢,丐爷忽然抱起糖豆就跑了。 身法那叫一个敏捷啊,噌一下就不见了人影,我头一次知道原来丐爷轻功这么好。 我甚至都没看清楚他是从门口还是从窗户里出去的。” 沈清欢蹙了下眉头,“好好的丐爷为何突然带着糖豆离开?” 沈珏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明明当时都已经把我们三个人放了,正在厅堂里吃点心呢。 谁知道他突然间就跑了,跑就算了,还把我自己丢这儿让老头子训斥一顿。 糖豆那个小没良心的,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和他掰扯掰扯。” 沈清欢没理会他的委屈,若有所思,“难道丐爷带着糖豆先回清河县了?” 萧绎道:“我先派人在京城找找,同时也让让人再回趟清河,你别着急。 还有你掉下水的事,我已经让人调查了,一定会让人给你一个交代。” 提到落水的事,沈清欢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她还没来得及和萧绎提这件事。 萧绎嘴角勾了勾,“那么多人在河沿上站着,偏偏就你掉下去了,如果不是有人推你,那就只能是你笨了。” 沈清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才笨呢。” 萧绎目光含笑,“好,我笨。” 沈清欢被他宠溺的话,专注的眼神弄得一时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没说话。 沈珏看看沈清欢,瞅瞅萧绎,挠挠头,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车厢里好像有点多余? 顾大哥和王爷之间怎么怪怪的? 马车到了靖王府。 萧绎安排人送沈珏回清河。 沈清欢道:“我也跟着一起回去吧,若是糖豆已经回去了,我正好留在清河处理事情。 如果在京城找到他们,烦请你给我送个口信。” 萧绎有些不舍得沈清欢回清河,却也知道糖豆的事情要紧,只得吩咐暗影一号和暗影二号好生护送他们回去。 长风带人去找糖豆了,萧绎换了身衣裳,进宫去找宝庆帝复命。 宝庆帝听说清河真的决堤了,吓了一跳,一脸庆幸,“幸好有你提前部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绎躬身,“若不是为父皇取药,儿臣也不会前去清河,是父皇恩泽百姓。 当时情况紧急,儿子假传了父皇的旨意,还请父皇责罚。” 他一番话说的宝庆帝通体顺畅,哪里还会治他的罪。 “朕不但不治你的罪,还要重重赏你,起来说话吧。” 大殿外忽然传来安王气喘吁吁的声音,“父皇,不可啊。” 第224章 无殇门 安王是被内侍搀扶着进来的,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短短几步路走下来感觉都浑身瘫软。 他从昏睡中醒来,听到季均说靖王回来了,他立刻挣扎着让人将他送进宫里。 幸好来了,再晚来一步,父皇就要封赏靖王了。 安王跪在地上,“父皇,儿臣要弹劾靖王。” 宝庆帝皱眉,“弹劾靖王?对了,你也去了清河县,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安王觑着宝庆帝的神色,见他虽然眉头微皱,却并没有不耐烦的神色,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儿臣要弹劾靖王四大罪状,第一,假传圣旨,虽挖新河道一事虽然意在解救清河百姓免于洪灾,但清河距离京城不远,完全可以先回京请旨再行事。 父皇,靖王此举分明就是没将您放在眼里。 第二,私调府兵出城,即便父皇体谅他事出有因,但此事却不能不罚,因为此风不可长。 若是父皇此次姑息了靖王,以后是不是任何带兵的武将都可以借口情况紧急,私自调兵?” 宝庆帝脸色倏然一沉。 安王便知道自己戳中了父皇的痛处。 论受宠程度,他比不上先前被废的楚王,论武力,他比不上靖王,但若是谁最了解皇帝的心思,安王绝对首当其中。 他这些年没少揣摩,自然知道在父皇心中,最害怕的就是皇权旁落,哪怕是他亲近的儿子,父皇也是不完全相信的。 这次靖王私自调兵,父皇心中定然是介意的,只是碍于清河确实决堤了,他没法惩罚萧绎。 安王心中得意,脸上的神情却越发义正言词。 “父皇,儿臣还要弹劾靖王行事粗暴,不仅没及时安抚百姓,更没有将答应好的一应赔偿尽快实现。 而且靖王在清河期间,与一名叫顾山的男子卿卿我我,黏黏糊糊,更是在顾山落水的时候,不顾自身安慰跳水去救。 身为皇子,却公然亲近男人,此等癖好简直有伤风化。” 宝庆帝重重拍了下龙案,“什么?顾山?” 他扭头看向萧绎,“你竟然和顾山有龙阳之好?你。” 太可气了,凭什么他如今想支棱都支棱不起来,他的儿子却连男人都搞上了? 意识到自己歪题的宝庆帝连忙回神,怒目而视,“你简直胡来,咱们皇室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萧绎束手而立,在安王弹劾自己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此刻听到宝庆帝责备,才从唇间溢出一抹轻笑。 宝庆帝不满的皱眉,“你笑什么?” 萧绎唇角微挑,“父皇,儿臣没有龙阳之好,父皇可以派人调查,至于跳水救人,更是完全出于对父皇的孝心。” 安王冷哼,“简直胡说八道,你救顾山和父皇有什么关系?竟然还扯到孝心上,老三,你是找不到理由辩驳吗?” 宝庆帝的神色却有些微妙。 安王不知道,他却突然反应过来。 顾山还在为他制药呢,他的隐疾还没治好呢,若是顾山被淹死了,谁来为他治病。 他狐疑的看向萧绎,他救顾山难道只为这个? 萧绎装作没看到他的眼神,转头看向安王。 “安王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当日去清河县的是安王兄,不知安王兄要怎么处置?” 安王胸膛一挺,神色恭敬的道:“自然是先派人回京禀报父皇,征得父皇同意后再按照父皇指示行事。 老三,你不用给我设套问我的话,我做事才不会向你这般狂悖。” 萧绎冷嗤,“是吗?不知安王兄要如何说服父皇和朝臣,让他们相信清河一定会决堤? 若是父皇和朝臣不相信,不同意调兵去挖河道,王兄又该如何?” 安王目光微闪,强词夺理,“你。你这是污蔑父皇,父皇向来英明,怎么会不信?” “我也相信父皇英明,可从清河到京城,最快也要两个时辰,来回就是四个时辰,等父皇同意了再派兵,根本就赶不上河道挖完,清河就决堤了,到时候谁来承担责任?” 安王面色微变,神色愤慨,“你少在这里辩解,反正我只知道皇父为尊,一切都要以父皇的旨意为主。 父皇,儿臣认为此事还是要交由内阁一同商议,再来决定靖王是否应该受封赏。” 宝庆帝捋着胡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在此次清河抢修河道案中,确实涉及到不少人和事。 确实应该先由内部商议妥当之后再来定夺。” 他说着,拍了拍萧绎的肩膀,“老三,你这些日子也辛苦了,朕记住了你的辛苦,先回府休息吧。” 萧绎拱手告退,大步流星退出宫去,连个眼风都没给安王。 出了宫,长风忍不住不满的嘀咕,“王爷这些日子有多辛苦,若不是你一力坚持,清河此刻早就洪水肆虐了。 到头来只一句辛苦了就打发了您,属下真是为您感到不值。” 萧绎薄唇紧抿,片刻,拍了拍长风的肩膀,“本王做这件事,本也不是为了封赏。 何况。”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抹嘲讽,“说到底,在他的心里,百姓们的死活终究还是比不上权力的重要。” 长风有些愤懑,“王爷,要不属下去联络朝臣为。” 萧绎摆手,“算了,不重要,本王问心无愧,先回府吧,看清河那边是不是有消息传来。” 回到王府,叫来暗影二号问了下,才发现沈清欢并没有消息传过来。 萧绎皱眉,正要打发人再去趟清河,沈清欢却脸色苍白的回来了。 “怎么了?没找到糖豆吗?” 沈清欢手里一块布料,递给了萧绎,“没找到糖豆和丐爷,这是在我家附近的草丛里找到的。” 那是一块灰色的布料,上面有一行血红色的字,泛着隐隐的血腥味。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的。 “无殇门,救糖豆。” 沈清欢嗓音有些发抖,“应该是丐爷留下的,他应该是带着糖豆回去了,在我家附近又遇到了攻击,糖豆被带走了。” 她攥了攥拳头,面带期盼的看着萧绎,“萧绎,能不能求你,帮我救救糖豆?” 第225章 什么都没有救糖豆重要 沈清欢脸色苍白,两只手攥在一起,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有些发白。 她是从清河一路快马赶到京城的。 在看到血书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的力量还是不够,虽然她的药厂开起来了,虽然她有空间,但她保护不了糖豆。 糖豆此刻生死未卜,她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人便是萧绎。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快马就赶回了京城。 “只要你能救回糖豆,以后。以后我一定报答你。” 萧绎伸手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发凉的指尖在他的手心里轻颤,知道她此刻担心坏了。 “别害怕,有我在,糖豆不会有事的。” 他的手心温暖有力,他的声音沉稳坚毅,让沈清欢原本慌乱不已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等平静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萧绎紧紧握在怀里。 她脸色微红,下意识想抽出手来。 萧绎握得很紧,她一时没抽出来,正准备再挣扎一下,就听萧绎看向旁边的长风,“我记得以前让你去调查过一些江湖门派,可有这个无殇门?” 他前几年一直在外剿匪,有些匪徒和江湖帮派多有勾结。 为了剿匪顺利,他曾命令长风调查过许多江湖门派。 长风蹙眉想了下,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翻找了片刻,找出一个薄薄的册子来,“属下都整理在这里面了,应该是有无殇门。” 沈清欢一听,注意力顿时都放在了册子上,忘记了抽出自己的手。 萧绎觑了一眼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另外一只手接过册子翻了起来。 沈清欢凑过来一起看,在翻到第五页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无殇门三个字。 “在这里。” 萧绎嗯了一声,将册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两人的注意力一时都放在了册子上。 按照册子上的记载,无殇门并不是普通的江湖杀手组织,相反,它是个什么生意都接的江湖组织。 贩卖消息,杀人越货,偷袭仇杀,只要买方出得起价钱,无殇门就敢接生意。 据说无殇门中什么样的怪人都有,有的人善于打探消息,有的人武功高强,更甚至还有朝廷潜逃犯人,杀人狂魔等。 无殇门接了生意,派出门人就必须完成任务,若任务完不成,门人直接以死谢罪,不用再返回无殇门。 据说即便回去了,也会被处死。 就是这样一个诡异的组织,偏偏愿意听一个人号令,那个人就是无殇门的门主孟初白。 江湖中没人见过孟初白的真面目,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只听说他常年带着一个面具,很少有人间到他的真容。 沈清欢望着上面的记载,心底一片冰凉,“这样一个江湖组织,为何要抓糖豆? 糖豆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惹到这样的江湖组织啊。” 只要一想到这个江湖组织中什么人都有,她的脑海里就忍不住脑补出各种各样糖豆可能会面临的情形。 越想她就越害怕,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别哭,糖豆一定会没事的。” 萧绎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有些哑。 沈清欢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真的吗?你怎么这么笃定糖豆会没事?” 她刚哭过的眸子如同水洗一般,眼里却满是担忧和恐惧,望着萧绎的目光如同在抓救命稻草一般。 萧绎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声音比刚才还哑,“如果是有人出了钱要买糖豆的命,无殇门接了生意,那他们根本不用动手将人掠走,直接当场解决不是更容易些? 既然他们将人掠走了,就肯定有所图,但我们没收到任何的勒索信息,那便说明无殇门不是想通过糖豆勒索我们。 这么看来,他们掠走糖豆定然有别的原因,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原因。 况且还有丐爷跟去了,有他在,糖豆一时半刻不会有危险的。” 沈清欢怔怔望着他,原本发白的神色因为他的分析,又渐渐缓和了两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动身去找无殇门。 你们知道无 殇门在哪儿吗?” 萧绎皱眉想了下,“当初我曾经去饶州一带剿匪,只听人说无殇门就在饶州一带,但具体什么位置,我并不清楚。 不过这并不妨碍,咱们先往饶州而去,一路上我会再派人去查探。” 他说着拍了下手,暗影一号和二号从外面进来。 萧绎吩咐:“沈哲,你立刻动身前往饶州查探无殇门的消息,罗远,你立刻收拾东西,和我们一起出门。” 暗影一号沈哲,二号罗远立刻领命而去。 “长风,你留在府里处理一切事务。” 长风神色犹豫,“可是王爷,陛下那边。” 他担心萧绎离京,会让安王借机对清河决堤一事指手画脚。 本来王爷付出那么多,什么赏赐都没得到,兄弟们都纷纷为王爷抱不平,若是最后还落一指责,王爷岂不是更加冤枉。 萧绎皱眉,“我写封信给母后,你送进宫去,有母后在,不会有事的。” 沈清欢抿了下嘴,神色迟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暂时不能离京?我。” 她想说不然自己找别人去救,话到了嘴边又发觉自己能找的人中,只有萧绎最有能力救出糖豆来。 “什么事都没有救糖豆重要。”萧绎沉声打断她的话,松开她的手,“你收拾一下,咱们即可动身。” 沈清欢的心因为他这般的果决,十分触动。 她微微垂眸,低声道:“萧绎,谢谢你。” 虽然他是糖豆的亲爹,但萧绎自己并不知道这件事,还能如此果断的答应去救糖豆,要说她不感动,自然是假的。 萧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有力,“你的谢意先留着,等救出糖豆,我再向你索要。” 沈清欢愣了下,郑重点头,“好,我等着,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你先收拾两件衣裳,我们随时上路。” 她有空间在,什么东西都不用带,只需要从空间里拿出一件包袱来充当遮掩一下即可。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三匹马从靖王府驶出,朝着城外飞驰而去。 第226章 一定把你重新娶回来 五日后,沈清欢和萧绎到达饶州。 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硬是将原本七八日的路程缩短到了五日。 沈哲在饶州已经订好了客栈等着他们。 沈清欢在客栈外面下马,双脚一落地感觉整个人都发飘。 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去。 “小心。” 萧绎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扶住她,皱眉问道:“你还好吧?” 沈清欢想摇头,却又觉得眼前发黑。 她甚至能感觉到大腿根处传来的钻心的疼痛。 星夜兼程的赶路,她又不是常年骑马的人,腿上的肉肯定磨破了。 她抿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我还好。” 话音一落,她的身子就软软往下倒去,倒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萧绎望着晕倒的沈清欢,嘴唇微抿,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早知道她受不住,就不应该赶路赶得这么着急了。 沈哲从里面迎出来,看到晕倒的沈清欢,连忙伸手去扶,“公子,要不我来吧。” “不用。”萧绎避开沈哲伸过来的手,轻轻将沈清欢抱起来,大步迈入客栈中。 后面的暗影二号罗远忍不住踢了沈哲一脚,“你真是没眼力劲,那可是主子心尖上的,能让你抱进去?” 沈哲挠头,“我也是心疼公子啊,咱家公子赶了这么多日的路,肯定累坏了。” 罗远轻笑,“你还是心疼一下我吧,我更累。” 他一路上还要安排衣食住行呢。 罗远说着,整个人靠在了沈哲肩膀上。 沈哲翻了个白眼,如同拖死狗一般将他拖了进去。 沈清欢醒来的时候,眨了眨眼才适应了屋里昏暗的光线。 她缓缓起身,才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 明明他们到饶州的时候才刚过中午,她这是昏睡了一下午啊。 沈清欢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肩膀,这是连着五日一个姿势坐在马上留下的后遗症,却发现大腿竟然没有传来疼痛感。 相反,有丝丝凉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 沈清欢低头,看到身上换了一身宽松的衣裙,完全不是自己早上穿的男装。 她陡然一惊,谁给她换的衣裳?萧绎吗?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萧绎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呆坐着的沈清欢,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你终于醒了。” 他关上房门,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子上,点燃屋里的蜡烛。 屋里陡然亮堂起来。 “饿了吧?先过来吃饭。” 沈清欢眯了下眼,目光在萧绎脸上梭了一圈,起身坐在了桌子前。 萧绎端上来的是两菜一汤,两碗米饭,还泛着热气。 他递了双筷子过来,“发什么愣?赶紧趁热吃啊。” 沈清欢回神,接过筷子,戳了一下饭菜,终究没忍住,还是开口问道:“你。你帮我换的衣裳,为我上的药?” 萧绎一顿,抬眼看了过来。 他深沉的眸子泛着一抹亮光,犹如黑曜石一般闪亮,却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不然呢?” 沈清欢瞬间囧的满脸红晕。 她又羞又恼,“你。你怎么能。” 她想责备萧绎,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他也是为了照顾自己,自己反过来责备对方,是不是有些矫情? 可一想到萧绎解了她的衣裳,为她上药的情景,她一颗心就跳得又急又快,整张脸更是成了一块大红布。 这家伙怎么能这样,他就不能找客栈的仆妇帮忙给她换吗? 她咬了下嘴唇,决定化羞窘为食欲,埋头吃饭。 刚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就听到对面的萧绎低笑,“害羞了?你害羞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咳咳。”一口菜直接呛进了喉咙里,沈清欢咳得惊天动地。 萧绎连忙放下碗筷,倒了杯温水给她,“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沈清欢一边拍着胸脯干咳,一边狠狠的瞪他。 是她吃得快吗?分明是这家伙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愤愤的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瞪着萧绎,“你闭嘴,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说话。” 萧绎不解,“为什么?” 沈清欢轻哼,“食不言寝不语,这道理还用我讲给你听?” 萧绎的目光在她布满红晕的脸上扫了一圈,若有所悟,“所以你刚才是因为我说你害羞的样子好看,所以恼羞成怒?” 知道还问!沈清欢气呼呼的恨不得拿筷子戳他。 “男女有别,你趁我昏倒的时候帮我换衣裳,为我上药,虽然。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但这件事你完全可以找客栈的仆妇丫鬟帮我换衣裳上药啊,你这样,我怀疑你分明是想趁机占我便宜。” 话说出口就越说越生气,她愤愤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传达着自己的愤怒。 萧绎望着她气呼呼的样子,眼眸微深,声音比刚才哑了两分。 “我说过我喜欢你,一定要把你重新娶回来,既然如此,我提前行使以下自己的权利,又有何不可?” 沈清欢气结,“谁说我一定要嫁给你的?” 萧绎眸光微沉,“你不嫁给我要嫁给谁?” 沈清欢撇嘴,“天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不说别的,外面如今就站着俩呢。” 外面站着的沈哲和罗远同时脊背一寒,扑通跪了下来。 “属下不敢。” 沈清欢: 萧绎轻哼,“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招惹你。” 沈清欢不服气,“反正不一定非得是你,你以后少占我便宜。” 萧绎望着她因为气愤而越发明亮的眼眸,目光更深了下,轻轻将菜往她面前推了下。 “好了,不逗你了,你的衣裳是我找客栈的仆妇帮着换的,也是她帮你上的药,赶紧吃饭,一会儿就凉了。” 沈清欢一脸狐疑,“真的?” 萧绎眼尾上挑,似笑非笑,“怎么?你似乎很盼着是我亲自动手的?” 沈清欢撇嘴,“胡说,我才没有,懒得和你说。” 她垂头开始吃饭,心中却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连续赶了几日的路,两人都没好好吃饭,两菜一汤很快见了底。 沈清欢迫不及待的问:“你有没有打探到无殇门在哪里?” 第227章 萧绎不是那种人 萧绎叫了沈哲进来收拾碗筷,“把你这两日打探到的消息都说一遍。” 沈哲道:“属下打听到无殇门接生意,都是在附近的一家叫醉生楼的青楼。 属下前日进去探了探,并留下了要做生意的消息,翌日便有无殇门的掌事过来接洽。 属下试着悄悄跟踪了掌事,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回无殇门,而是用信鸽传了消息出去。” 说到这里沈哲不由一脸颓然,他就是轻功再好也不可能追上一只信鸽。 “根据属下暗中观察,无殇门应该就在饶州附近的山中,但具体的位置,属下尚未探知。 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公子责罚。” 萧绎摆手让他先退下。 沈清欢不由一脸忧愁,“糖豆已经被带走六七日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若是一直查不到无殇门在哪里,他们该如何去救糖豆? 沈清欢越想越焦急,忍不住用拳头捶了下桌子,“一个江湖组织,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一定是因为组织里的人都是见不得光的。” 萧绎伸手握住她的拳头,“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最迟不过明日,我一定能查到无殇门在哪里。” 沈清欢目光微亮,“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萧绎微微一笑,“咱们来之前,我给孟辰逸留了消息,他手里有家千张楼,你知道吗?” 沈清欢眨了眨眼,当然知道。 她还曾经乔装成隔壁泰山,去千张楼和孟辰逸谈过合作,让孟辰逸将沈珏偷出来呢。 不过这件事就不用让萧绎知道了。 沈清欢故作一脸茫然,“千张楼?专门打探消息的地方?” 千张楼自然不是专门打探消息的,明面上就是个青楼,萧绎笑着点头,“来之前我就让孟辰逸给千张楼下了命令,让他们想方设法打探无殇门的消息。 千张楼在打探消息方面还是十分有一套的,想来这两日就能有消息传来。” 沈清欢还是有些不放心,“那要是千张楼查不到消息呢?” 萧绎摇头,“你好好睡一觉,我保证明日一定能得知无殇门的位置。” 他的目光坚毅,渐渐让沈清欢有些慌乱的心沉静下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一直包裹在萧绎手中。 她连忙抽出手来,有些不自在的捋了下鬓边的碎发,轻轻嗯了一声,“那就麻烦你了。” 萧绎皱眉,有些不喜欢她的客套之言,“我们之间不需要这般客套。” 沈清欢咬了下嘴唇,没说话。 出来这一趟,她明显的感觉到萧绎的进攻越来越强。 她现在思绪紊乱,根本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你这几日连续赶路也累坏了,赶紧睡吧,一切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沈清欢点头,目送他离开。 萧绎一回房间,罗远就跟进来,低声问:“公子,孟公子的千张楼根本就没查到无殇门的消息。 我知道公子是怕沈姑娘担忧,可如今手上线索有限,咱们要如何去查无殇门?” 萧绎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你晚上留下来守着她,让沈哲跟我出去一趟。” 罗远挠头,“公子是想夜探那醉生楼?” 萧绎点头,“既然是无殇门的联络点,一点点的去查,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月上中天,两条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从客栈里飘了出去。 彼时,沈清欢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前面几日连续赶路,疲惫至极,到了休息的时候,她几乎是倒头就睡,如今到了地方,下午又睡了一下午,疲乏稍减,对糖豆的担忧全都浮上心头。 她一闭上眼,就会自动脑补出各种糖豆被折磨的情形。 沈清欢睁开眼,在床上打了个滚,强迫自己不去想糖豆,心思却不由自主又飘到萧绎身上。 想起一路上萧绎对自己的照顾,想起他坚毅低沉的声音,温暖有力的双手,甚至他宽阔的怀抱…… 越想心思越偏,沈清欢抬手捶了下自己的脑袋,蒙着被子索性进了空间。 她必须得为自己找点事情做才能分散注意力。 在空间里转悠了两圈,发现做什么都没办法集中精力,索性瘫在了沙发里。 她懊恼的踢了面前的桌角,却被桌下一个闪亮的东西吸引了。 什么东西? 沈清欢探身将东西勾了出来,才发现是一块三角形的铜块,上面蒙了一层灰。 她擦了下,看清了上面的字:无殇门。 这是? 沈清欢愣了下,忽然想起来这东西哪里来的了。 她和萧绎没和离之前,带着糖豆去护国寺的时候,在护国寺的后山上遇到一波刺客。 当时糖豆就是被刺客追杀掉下了悬崖,所有才趁机诈死离开京城的。 这块铜牌就是她在现场捡到的。 当时因为担忧糖豆,她没有多想,顺手将这块铜牌丢进了空间里。 现在看来当时的杀手就是无殇门派来的,这块铜牌或许就是在无殇门内通行的令牌。 沈清欢心中微动,出了空间,去敲隔壁萧绎房间的门。 敲了几下却没有回应。 罗远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沈公子,公子他不在。” 沈清欢皱眉,“这大晚上的,他去哪里了?” 罗远不敢说萧绎出去查无殇门去了,编了个理由,“公子今晚吃得有点多,出去散步了。” 沈清欢…… 她抬头望了望天,一片乌云压顶,连颗星星都看不到。 “过了子时去散步?你家公子爱好挺特殊啊,怕不是去了什么特殊的地方散步去了吧?” 罗远干笑着摆手,“没有,不是,姑娘别多想。” 沈清欢就是随口一说,她心里知道萧绎不是那种人。 正说着,身后传来萧绎的声音,“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沈清欢回头,看到萧绎站在三步开外,一身黑色夜行衣,整个人仿佛都融到了黑暗里。 “你不也没睡么。”她鼻翼微动,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你受伤了?” 她下意识上前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萧绎站的笔直,摇头,“不是我的血,是别人的,不过,我已经查到了无殇门的地址了。 就在城北的白云山中,我们……” 沈清欢一听,喜出望外,顿时忘记了自己刚才要做什么,“太好了,天一亮我们就过去。” 萧绎眉头微皱,“此去不知凶险如何,不如你在此处等着?” 沈清欢断然拒绝,“你想都别想,如果你不带我进去,我就自己进去。” 第228章 糖豆的记号 萧绎下颌微紧,脸色有些难看。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缓和了自己的语气,“萧绎,你相信我,我自己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我不会有事的。” 真到了危险时刻,她可以躲进空间里去。 “你让我一人留在这里,我只会胡思乱想,带上我,说不定我还能帮忙,何况,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留在客栈里一定安全。” 萧绎揉了揉脸,望着她坚定的神色,低声叹息,“好吧,你说服我了。” 沈清欢松了口气,“距离天亮只有两个时辰了,你赶紧去休息,养精蓄锐,还不知道明日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 萧绎点头,“好,你也赶紧回去睡。” 沈清欢转身回房。 萧绎身子略一踉跄,罗远连忙伸手扶住了他,担忧的问:“公子,你。” “嘘!”萧绎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门吱呀一声又重新打开,沈清欢探出头来。 萧绎倏然站直了身子,“还有事?” 沈清欢双眸微眯,“你没事吧?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当然没事。” 沈清欢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萧绎唇角微勾,“你再不去睡,我保证明天一定不能带你去。” “别,我现在就睡。”沈清欢吐吐舌头,砰一下合上了房门。 萧绎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回房。 一进门,他身子略一踉跄,坐倒在椅子上。 “公子,你还好吧?哪里受伤了?”罗远一脸担忧的问。 沈哲点燃屋里的拉住,低声道:“我和公子潜入醉生楼,如愿打探到了无殇门的地方,却被他们发现了。 我们撤退的时候,公子被他们的飞镖射中了肩头。” 萧绎已经将衣衫褪下,露出染血的肩膀。 沈哲打了水进来,罗远在检查飞镖,“好在飞镖上没有毒,射的有点深,公子忍着点疼。” 萧绎点头,“不用废话,直接拔吧。” 罗远握住飞镖一头,迅速拔出飞镖,带出一股血喷洒出来,将萧绎的夜行衣染透了。 “幸好公子穿的是黑色,否则刚才一定被沈姑娘发现了。”罗远一边洒金疮药,一边小声嘀咕。 沈哲不解,“公子为何不让沈姑娘知道你受伤了?这可都是为了帮助她救孩子才受的伤。 这么好的机会,正好让沈姑娘心疼愧疚,让她后面好照顾你啊。” 萧绎眉头皱了下,“糖豆不见了,她已经够担忧了,若是再知道我受伤了,只怕连觉都睡不着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低声道:“我想让她依靠,不想让她担忧。” 罗远忍不住感慨,“公子对沈姑娘真是用情至深。” 沈哲挠头,小声嘀咕,“只有我觉得感情的事太复杂了么?” 客栈后院的鸡叫第一声,沈清欢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迅速换回自己的男装,打开门,恰好萧绎也出门。 今日的萧绎穿了一件黑色箭袖长袍,红色玉带束腰,倒衬得他在冷峻之外更多了几分俊美。 她不由多看了两眼,才道:“我们走吧。” 四人悄悄出了客栈,街上还有些昏暗,但却已经有出来卖早茶的摊位。 “等一下。”萧绎抬手,吩咐沈哲去买了两笼包子回来。 他递了两个包子给沈清欢,“我们进无殇门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情形,先吃两个包子,然后再带两个在身上应急。” 沈清欢吃了两个包子,将剩下的两个包子踹进了怀里,实际上是丢进了空间。 一行人快马出城,天光大亮的时候终于进入白云山。 白云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群起伏延绵的山脉,将饶州城与其他城隔绝开来,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清晨的群山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明明已经是八月,山中却觉得有些凉意。 萧绎道:“无殇门就在其中一座山中,但具体那座山中,我们并不确定,只知道入口极难寻找。 所以我推测入口应该是极为隐秘的山洞,我们仔细寻找。” 山路难找,四人并没有分开,而是一起寻找。 可直到阳光爬上树梢,他们在山中已经转了一个多时辰,也没发现无殇门的入口。 四人逐渐有些焦躁。 正在这时,沈清欢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山路不好走,萧绎一直关注着她的动作,见她忽然不往前走了,连忙退回来问她。 沈清欢没说话,径直走到一棵属下,伸手拨开了覆盖在树皮上的一丛藤蔓。 藤蔓下的树皮上是一道暗红的箭头,似乎是用血写成的。 萧绎走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这是用血刻意留下的记号,莫非是指向无殇门的?” 沈清欢伸手在树枝上抹了一下,然后将指尖凑到鼻尖处嗅了下,双眼陡然一亮。 “这不是血迹,是红色颜料制成的,是糖豆,一定是糖豆留给我们的记号。” 萧绎眉头微皱,“你怎么确定是糖豆留下的记号?” 沈清欢一脸笃定,“肯定是糖豆,他前些日子迷上了画画,我找了不少颜料给他玩。” 糖豆随身挎着的小挎包中装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有炭笔,还有一些他喜欢的颜料。 都是沈清欢从空间里拿出来给他玩的。 沈清欢越说越兴奋,“这是一个箭头,应该就是指向无殇门的方向,咱们再往前方找找。” 她说着按照箭头所指的方向径直朝南走去,果然在不远处又发现了同样的记号。 最后一个记号指向了一处悬崖。 沈哲一脸错愕,“公子,前方是悬崖了,这。无殇门不会是在悬崖底下吧?” “记号就是指向这里的,”沈清欢站在悬崖边上,山间的风吹得她的衣袍翻飞。 萧绎一把扯住她,将她往后拉了两步,“在不在下去看看就知道了,罗远,你下去看看。” 罗远的轻功在暗卫里是最高的。 他应了声是,毫不犹豫的站在悬崖边跳了下去。 过了片刻他又跳了上来,一脸惊喜的道:“公子,下方有一处极为狭小的平台,平台对面有一处山洞。 属下过去探了探,发现洞中道很长,应该就是无殇门所在地。” 四人喜出望外。 沈哲喃喃:“这无殇门的门主真是个怪人,竟然将地方选在悬崖底下。” “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啊。”萧绎瞪了他一眼。 沈哲连忙跟在罗远身后跳了下去。 悬崖上只剩下了沈清欢和萧绎。 “我抱你下去。”萧绎说着,伸手揽住了沈清欢纤细的腰肢。 第229章 古怪的无殇门 沈清欢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贴在了萧绎怀里。 感觉到一双炙热有力的大手扣在她的腰间,明明隔着一层衣衫,她依然能感觉到腰间的肌肤一片滚烫。 “抱紧我,别害怕。”萧绎在她耳边低声道。 她无意识咬了一下嘴唇,伸手抱住萧绎壮硕的腰身,只觉得身子一轻,她已经被揽着腾空而起。 萧绎抱着她稳稳的落在了悬崖下的平台上。 平台约有二尺来宽,只能容纳一个人站在上面。 萧绎站在平台上,紧紧的将沈清欢抱在怀里。 右边往下看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沈清欢看了一眼,只觉得心跳都加快了,她连忙转过头往左看去。 左边在平台的对面有一处被藤蔓缠绕的山洞,此刻沈哲和罗远就站在山洞入口处。 萧绎抱着她跳了过去,落在了洞口处。 沈清欢一落地还觉得腿有些发软,忍不住小声道:“这个无殇门的人难道个个都是高手吗?” 萧三郎打量着洞口处的布置,“至少有七八成的人是武功高手吧。” 沈清欢脸有些白,“咱们只有四个人,这么进去岂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萧绎这才发觉自己吓到她了,握了下她的手,“你别担心,我来的路上都留了记号。 饶州守备会带着人接应我们的,咱们先进去探探路。” 沈清欢松了口气。 四人先后进了山洞,洞内狭长而又昏暗,但隐隐有风声传来,可见是个空气流通的山洞。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头终于看到隐隐的光亮,又往前走了一截,终于看到了出口。 站到出口处才发现下面竟然是一处山谷,洞口有悬着的绳梯垂着,不过悬梯有的地方都断了,看起来平日里没什么人用。 萧绎再一次抱着沈清欢跳了下去。 下去后才发现谷内竟然别有洞天,沿着一条清澈的小溪走下去,不远处便有一处极为宽广的院子。 院门口高悬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无殇门。 “总算找到地方了。”沈清欢长出一口气,“难怪他们在外面都不设守卫,这地方也难找了,一般人谁能找到这里来。 萧绎,咱们就这么正大光明冲进去吗?要不要等晚上再探探虚实什么的?” 萧绎抬头望着前方,“不用了,恐怕咱们一出现在外头山洞口,里面的人就已经知道了。” 沈清欢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只见前方大门开了,一排护卫从里面冲出来。 萧绎伸手扯住她,低声道:“一会儿进去后,一定要跟紧我,切记不能和我走散了。” 沈清欢点头。 护卫们转眼就到了跟前,拦在他们前面,“你们是哪个分部的?这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 萧绎和沈清欢对视一眼,他抿了下嘴唇正要说话,却被沈清欢扯住了胳膊。 他转头看去,见沈清欢从怀里摸了块令牌出来,在守卫们眼前晃了下。 最前面的护卫笑道:“原来是杀手部的啊,看来也是接到门主令回来参与处置叛徒的吧?” 沈清欢冷着一张脸,故作高冷的点了点头,“还不让开?” 其实她内心紧张极了,她怕守卫们拦着问多了露馅,心想拿出来令牌试试。 没想到还真起了作用,幸好这守卫没多问。 领头的守卫摆了下手,后面的护卫都闪到了旁边,让开了一条路。 “几位慢走,对了,一个时辰后就要在广场公开处置叛徒了,你们进去后直接去广场吧。” 沈清欢神色淡淡了嗯了一声,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隐隐传来几个守卫的交谈声。 “头儿,这几个人看着眼生啊,以前好像没见过。” “嗨,杀手部的杀手向来都是神出鬼没的,你眼生的多了去了。” 沈清欢加快脚步拐了进去。 萧绎与她并肩而行,低声问:“你哪里来的令牌?” 他刚才本来还想着若是被识破身份就硬闯进去呢,谁知道转眼沈清欢就摸出一块令牌来。 “捡来的,等出去后再和你详说。” 萧绎有些错愕,“这都能捡到,该说你运气好么?” 沈清欢摇摇头,她是被刺杀后捡到的,被刺杀算什么好运气。 萧绎低声吩咐沈哲和罗远,“你们先四下去打探一下,看有没有糖豆的线索,半个时辰后,我们在那守卫说的广场上集合。 这栋大宅子应该是按井字形建的,广场肯定在中心位置,你们负责井字的左半边,我们负责右半边。” 四人兵分两路,沈哲和罗远悄悄转了出去。 沈清欢跟着萧绎,一边往里走,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形。 “你怎么知道这宅子是按照井字结构建造的?” 她就什么都没看出来。 萧绎嘴角微勾,往上指了指,“洞口的位置高,刚才咱们下来的时候,我在半空中看到的。 而且从咱们进来到现在,一共遇到了四波巡逻的守卫,他们走的路线各都不同,但最终方向都朝着中间而去。 所以我猜广场在中心处,你没有注意到吗。” 沈清欢: 她光顾着担忧和紧张了,还真没注意。 她暗暗佩服萧绎的细心,面上却不显。 他们说话间已经将右边的几处院落都转了个遍。 沈清欢把风,萧绎进去探查,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查到糖豆的踪迹。 沈清欢有些焦急,“这里看起来挺大的,而且自从我们进来后,就再也没发现糖豆留的记号。” 没有记号就意味着糖豆可能处于危险状态,没办法给他们留记号。 萧绎略一沉吟,“你注意到没,咱们一路走过来,除了巡逻的人,其他院落都是空着的。” 就算是碰到巡逻的人,竟然也没人上前盘问他们。 仿佛他们就应该出现在这里一般。 沈清欢点头,“这个无殇门里处处都透着奇怪,你说人会不会都集中到广场去了? 不如咱们先去广场看看?” 萧绎正有此意,两人出了最北边的院子,转回西南方向,很快找到了守卫口中的广场。 所谓广场就是一个宽敞的空地,空地上此刻站满了人。 不同的是这些人或坐或站,要么成群,要么一人抱着剑靠在墙上独自发呆。 总之四处都弥漫着一股不和谐的氛围。 正中央的杆子上绑着一个人,那人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奄奄一息。 沈清欢看到那人的面孔时,不由脸色微变。 第230章 神奇的糖豆 “是丐爷。”沈清欢轻声道。 萧绎的目光也看向被绑在杆子上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刚才的守卫不是说要处置叛徒?原来丐爷是无殇门的人。” 沈清欢也没想到丐爷竟然会和无殇门有关系。 她认识丐爷的时候,丐爷只是京城城西破庙里的一个落魄的老乞丐,虽然后来察觉到他不简单,也会武功,但没想到竟然会和江湖门派有牵连。 “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被无殇门称为叛徒。”沈清欢喃喃。 萧绎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跟着自己。 他则大摇大摆的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沈清欢仔细观察了一下,广场上虽然站的人很多,但除了中间有成群的人凑在一起,剩余的人全都散落在各个角落,各自为政,一副唯我独尊的神情。 这些人之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一般,好像看起来互不认识。 而中间的那部分人就不同了,他们正在高谈阔论,聊得正酣畅。 再仔细观察,沈清欢发现四周散落的人,腰间都挂着一枚三角形的铜牌,同自己手上那枚一样。 而中间聊天的那些人,腰间挂得这是一枚三角形的银牌。 她隐约猜到这应该是无殇门内部的人员划分。 正思索间,萧绎已经走到了众人跟前,伸脚勾了张空椅子坐下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拿起桌上的烧酒喝了一口。 “嗨,兄弟,酒瘾上来了,借你酒解解馋。” 他说着,随手抛出了一锭银子。 旁边是个身形圆润的中年男人,见自己的酒被拿走,正要发火就被萧绎一锭银子砸得火气四散。 中年男人掂量着手上的银子,斜着眼上下打量着萧绎,随后目光又放在了沈清欢身上。 “兄弟,哪个部的?” 萧绎又豪放的喝了一口酒,随性的用手抹了一把滴落在唇边的酒,下巴维抬,朝边上散落的人一示意,“诺,铜牌。” 中年男人撇嘴,“原来是杀手部的,怪不得跑来。” 萧绎下巴微抬,言语间带出一抹傲气,“我同他们可不一样,我对打打杀杀没兴趣,对做生意更感兴趣。 几个兄弟且等着,过两日说不定我就转到咱们这边来了。” 中年男人和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双眸微眯,“哎呦,这口气不小啊,听着像是有门道的样子。 兄弟且说说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发财的门道了? 真有好门道,说出来咱们给你参谋一下,若是真的赚钱,到时候我们在堂主面前帮你作保,让你转入咱们商部来。” 萧绎嘿嘿一笑,“门路自然是有,等一下处置完叛徒后,我请几位吃酒。” 中年男人顿时笑了,“好说好说。” 沈清欢在旁边看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萧绎就和这几个人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也不知道他揽着中年男人说了什么,不过片刻,两人之间竟然熟稔得仿佛失散多年的老友一般。 这种能力也真是让人震惊又佩服。 她没想到皇子出身的萧绎能放下自己的身段,伪装成一个杀手,竟然这般有江湖习气。 “哎,不是说处置叛徒吗?都什么时候了,门主怎么还不来?”聊了几句,萧绎故作不耐烦的问。 中年男人轻笑,“你们杀手部的人常在外面跑,对门里的事情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吧?”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咱们门主最近迷上了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这个时间,估计又在欺负那小男孩呢。” 五岁的小男孩? 沈清欢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下意识上前一步。 一定是糖豆,他被无殇门的门主欺负了吗? 她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各种不同的念头,每一种都让她心乱如麻。 萧绎故作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跟班就要有跟班的觉悟,退我后面去。” 他用眼神努力安抚着沈清欢,示意她千万别乱了阵脚。 沈清欢回过神来,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才强迫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中年男人撇了沈清欢一眼,“哎呦,兄弟不错啊,都有跟班了。” 萧绎嘿嘿一笑,“这不是在外面跑,一个人太操心了,买个小厮能省不少心呢。 大哥,不说这个了,你再和我说说刚才那小男孩是怎么回事,咱们门主不是向来都。这怎么还欺负上小孩子了呢? 哪家的小孩这么惨,才五岁就被弄进来了。”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想歪了不是?那小男孩是那个叛徒带来的,门主派出去的人去抓叛徒的时候,将那小子一块抓进来的。 按照门规,那小子应该是要和叛徒一起处置的,可这小子不简单了,愣是用一道题难住了咱们门主。 咱们门主想来最爱钻研术算,搜罗了不少术算书,谁知道却被一个五岁小男孩被难住了,这还了得? 这不,门主就把那小男孩给留下了,听说天天逼着小男孩给他讲术算呢,小男孩不讲,他就变着法的逼他讲。 今儿一早,我路过门主的院子,还听到他气势汹汹的追着小男孩跑呢。” 沈清欢和萧绎面面相觑。 好半晌,萧绎才喃喃,“啊,原来你说得是这种欺负,有这么邪门吗?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术算竟然比咱们门主还好,我不信。” 中年男人一撸袖子,“千真万确的事,我骗你做什么,我和你说,就上面绑的那叛徒,要不是因为那小男孩,前两日就被门主砍了。” 萧绎和沈清欢隐晦的对视一眼,一时都有些怔忡。 他们一路上不眠不休的赶路,费尽心思的闯进来,早就做好了费劲千辛万苦,哪怕身受重伤,也要把糖豆救出去的心理准备。 现在看来糖豆好像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危险,相反,生命有危险的是丐爷。 沈清欢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浮起一抹小骄傲,不愧是她的儿子,什么环境下都能保护自己生存下来。 她又看了一眼丐爷的方向。 萧绎会意,问中年男人,“大哥,这叛徒究竟犯了什么错?”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你不认识他?” 他往后退了退,满脸警惕的看着萧绎,“你到底是不是无殇门的人?不会是潜伏进来救这个叛徒的人吧?” 萧绎: 还真让你说中了。 不过这位丐爷在无殇门里很有名吗? 第231章 我娘亲可厉害了 萧绎面上一片淡定,“你见过正大光明闯进来救人的?何况只有我们两个人。” 中年男人喃喃:“倒也没有见过,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其他同伙混进来?” 萧绎耸耸肩,恰好看到沈哲和罗远回来了,正朝他们走过来。 萧绎: 好在沈清欢及时向沈哲和罗远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这才没有靠过来。 萧绎接着道:“我不过是才加入无殇门不到半年,连正经任务都没领过一件呢,不认识他不是很正常吗?” 中年男人半信半疑,说话明显没了刚才那么热络,“就算是入门时间再短,也不可能不知道常山吧?” 萧绎双手一摊,“你若不信就当我没问,算了,你也别说了。” 他知道对方已经起了戒心,便也不再往下问,转身就离开了。 沈清欢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轻声道:“看来丐爷就是这个常山,他在无殇门里的地位并不低。” 萧绎嗯了一声,“知道糖豆目前没有危险,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沈清欢愣了下,望着萧绎的神色,内心十分触动,“多谢你为救糖豆做了这么多事。” 萧绎愣了下,随即有些恼怒,“不是说了不用和我说谢谢嘛。” 沈清欢微微一笑,没和他争辩,“好,我以后尽量不说。” 话音一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声,“门主来了。” 两人同时转身看去,只见最前方的高台上,缓缓落下一位身穿白衣,发须皆白的老人。 老人白衣飘飘,一身仙气的款款下落,却在落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顿了下,随即变成了自由落体一半,重重砸在了高台上。 好在老人功力十分高强,硬是双脚落地,踉跄了下勉力站稳了身形。 他气得胡子翘了翘,一把扯下肩膀上扛得小男孩,怒吼道:“小兔崽子,都说了你不要挠我痒痒。 我飞在半空中,你挠我痒痒是想让咱们俩都摔死吗?” 被他扯下来的小男孩正是糖豆。 沈清欢激动的上前一步,目不转睛的盯着糖豆。 多日不见,糖豆不仅没有瘦,看样子还胖了一些,面色红润,气势十足。 看来他这些日子应该是没被虐待。 沈清欢提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 萧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老头应该就是无殇门的门主逍遥子,据千机楼查到的消息,这位逍遥子年轻时也是叱咤武林的大侠。 糖豆这小子面对他都没被吓倒,是个好样的。” 沈清欢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糖豆岂止是没吓倒,看起来还战斗力十足呢。 此刻小家伙及时被举在半空中也依然丝毫不减气势,冲逍遥子吐吐舌头,“你答应我不处置丐爷爷,我就不挠你痒痒。” 逍遥子大怒,“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家有家法,门有门规,你的什么丐爷爷触犯了门规,他就得被处死。” 糖豆眼圈一红,眼泪仿佛金豆子一般,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 他嚎啕大哭,“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破门规,但他是我的丐爷爷,对我很好很好的丐爷爷。 你。你要是处死他,我。我长大以后就为他报仇,我也要处死你。” 逍遥子嗤笑一声,不以为然,“等你长大以后,说不定老头我早就死了,你到时候恐怕只能把我挖出来鞭尸了。 啊,也不对,到时候我的尸体估计都没了,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糖豆傻眼,黑黝黝的眼睛转了转,又萌凶萌凶的瞪着逍遥子,“那我就不给你出术算题,哼,我还会很多术算题呢,都是你不会的。” 逍遥子仰头哈哈大笑,“小兔崽子,就凭你,还想懵我,你还太嫩了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的术算题差不多都被我解出来了,你小子肚子里没什么存货了。” 糖豆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哈哈,被我猜中了吧。”老人见状,脸上更是得意,“老头子能延迟这么几天处置常山,已经很给你这个小兔崽子面子了。” 他将糖豆往旁边一放,沉着脸道:“你乖乖的在这里别动,若是惹得我不高兴了,小心我把你一块处理了。” 糖豆被他吓得后退一步,小脸有些泛白。 他攥着自己的手心,不停的安慰自己,别害怕,别害怕,娘亲说了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冷静应对,这样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娘亲,对了,他还有娘亲。 糖豆梗着脖子大喊,“我的术算题都是我娘亲教的,我娘亲她会的术算可多了,她可厉害了。 这样吧,你要是不杀我丐爷爷,等我娘亲来了,我让她教你术算好不好?有很多很复杂的术算哦。” 他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看着逍遥子。 逍遥子撇嘴,根本不相信,“小兔崽子还想忽悠我,我才不信世间有这般厉害的人。 告诉你,老头我已经发现了你所说的几种题型的规律,你别想再忽悠我了。” 他说着,摆摆手,示意手下将糖豆抱住,这才转身看向众人。 “各位久等了,今日召开大会,目的就是为了清楚我们无殇门的叛徒常山。 常山原本是无殇门的首席护法,在六年前接了客人的订单后,没完成任务却无端潜逃,害得本门损失严重。 如今常山终于在潜逃六年后被抓住,还是当年的客人发现了踪迹,提供了线索,我们才得以抓到他。 这简直就是我们无殇门的耻辱,今日在各位的见证下,我要执行本门的门规,背叛无殇门者,由门主亲手处死。 希望各位引以为戒,不要再触犯本门的门规。” 沈清欢轻轻扯了扯萧绎的衣袖,“你有把握能救下丐爷吗?” 萧绎神色有些凝重,“我的功力比不上逍遥子,只能尽力。” 他话音一落,逍遥子却忽然动了,他手掌一抬,宽大的衣袖顿时鼓了起来,呼呼生风,可见其功力之厚。 他运掌拍向昏迷不醒的丐爷。 “丐爷爷。”糖豆忽然间奋力挣脱了抱着他的人,想也不想的扑向丐爷。 沈清欢看得目眦欲裂,“糖豆。” 一道更快的身影倏然飞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糖豆抱在了怀里。 掌风已经打了过来,萧绎抱着糖豆转了个方向,硬生生用自己的后背接下了这一掌。 “噗!”他后背一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232章 这伤受得值了 “萧绎!”沈清欢惊呼一声,快步奔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萧绎。 糖豆从萧绎怀里滑落,看到沈清欢,顿时两眼一亮,“欢欢,你终于来了。” 小家伙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一直隐忍的泪没崩住,哗啦啦掉了出来。 沈清欢揉了揉他的脑袋,顾不得安慰他,转身看向萧绎,“你还好吧?快坐下然我看看伤势。” 萧绎嘴角挂着一抹殷红,脸色有些苍白。 他闭了闭眼才微微摇头,“我没事,还坚持得住。” 对面的逍遥子双眸微眯,打量着萧绎和沈清欢,“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擅闯我无殇门。” 萧绎直起身子,“在下萧绎,前来带走常山和这个孩子,不如我们谈谈?” 逍遥子冷笑,“好多年没遇到这么嚣张的年轻人了,和我谈谈?可以啊,先接我两掌再说。” 逍遥子长袖一扫,两道强劲的掌风直直的朝着萧绎打来。 沈哲和罗远同时扑了过来,试图帮萧绎对抗逍遥子的掌风,却直接被扫飞出去。 逍遥子见一击未中,再一次暗中运气。 萧绎身子微晃,一把推开沈清欢和糖豆,“快让开。” 沈清欢望着萧绎嘴角还在缓缓留出的猩红,心中焦急万分,以萧绎现在的情况,他根本无法再承受逍遥子的攻击。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灵光一闪,高声道:“巍巍古寺在云中,不知寺内多少僧,三百六十四只碗,看看用尽不差争,三人共食一只碗,四人共吃一碗羮,请问先生明算着,算来寺内几多僧?” 逍遥子愣了一下,长袖一甩,瞬间将力道收去,原本鼓起的大袖瞬间垂下来。 他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往前一步,“你刚才说什么?几人共食一只碗?” 沈清欢见状,微微松了口气,将刚才的题目又说了一遍,“听闻前辈十分喜欢术算题,不知可否解出这道题?” 逍遥子抬手,“此题甚为有趣,你等着啊,我现在就算算。” 他迫不及待的蹲下来,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起来,一边写,一边喃喃自语。 沈清欢见他全神贯注的样子,知道他一时半刻不会再攻击萧绎,连忙转身为萧绎把脉。 逍遥子那一掌本来是奔着打死丐爷去的,掌力强劲,萧绎的五脏六腑都有所损伤。 她拿出自己调制的药丸先喂萧绎服下,扶着他靠坐在旁边的柱子下,“你现在这里坐一下,我去看看沈哲和罗远。” 萧绎点头,“别担心,我没事的。” 沈清欢抿了下嘴唇,“有没有事我说了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打坐调整内息,少说话。” 她平日里没少板着脸和萧绎说话,但这般冷着脸关切的话,萧绎还是第一次听见。 他定定的看着她,忽然勾唇笑了,“能让你这般关心我,这伤受得值了。”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都受内伤了,这家伙还没个正形。 糖豆笑眯眯的小声道:“王爷叔叔,你最好还是听欢欢的话吧,我生病的时候,她就总是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你要是不听她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 萧绎饶有兴趣的揉了揉糖豆的脑袋,“哦?会有什么后果?” 糖豆嘟了嘟嘴唇,有些不情愿,“会被打屁股。” 他都已经是个五岁的宝宝了,被拎起来打屁股,着实有些丢脸。 萧绎目光含笑,饶有深意的看向沈清欢,“我要是不听话,你会打我屁股吗?” 沈清欢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你再不好好调息,我会想办法毒哑你。” 说完转身去看沈哲和罗远了。 沈哲和罗远都被打得吐了血,沈哲还好一些,伤势并不重,罗远的一只手臂受伤了。 沈清欢给两人喂了药丸,又帮罗远固定了胳膊。 忙活完这些,看逍遥子一边挠头,一边在地上写写画画,完全沉浸其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 沈清欢起身走向被绑在杆子上的丐爷。 丐爷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身上受了四五处刀伤,因为伤口没及时处理,已经化脓溃烂了。 即便逍遥子今日不处理他,任伤口恶化下去,只怕丐爷很难熬过今日了。 沈清欢拿出一粒吊命的药丸放进丐爷嘴里,好在他还有吞咽的意识,药丸到了嘴里,缓缓滑入食道,咽了下去。 她心底微松,拿出金疮药开始为丐爷处理伤口。 底下一众无殇门的人看着她旁若无人的样子,有人忍不住站出来喊道:“这可是我们无殇门的叛徒,谁让你为他处理伤口的?” 沈清欢手上动作不停,答道:“我也没说他不是你们的叛徒,但他也是我的朋友。 我为我的朋友处理伤口,又没有为他松绑,他还绑在你们的柱子上,等你们处理,有何不可?” 众人被反驳的哑口无言。 杀手部的人等的不耐烦了,有人催促逍遥子,“门主,今儿还处置吗?不处置我们就走了,外头还有。””吵什么吵,没看到老头子正忙着呢。”逍遥子不耐烦的一甩胳膊,刚才说话的人直接被扇飞了。 跌落在两丈开外的地方,摔得四脚朝天,狼狈至极。 “不知道老头子算术算的时候最烦别人打扰了,谁再打扰,下次就不是扇飞了。”逍遥子冷哼。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 片刻,几乎所有人都沉默的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咱们门主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这辈子就剩下这一个爱好了。” “今儿肯定是处置不了啦,都散了吧。” “就知道会是这样,下次再通知就不来了。” 众人嘀嘀咕咕的散去,转眼间偌大的广场就空了,只剩下埋头在地上算得热火朝天的逍遥子,以及沈清欢和萧绎他们。 沈清欢也是被这样的情形惊讶到了。 她望着已经快将一头白发抓成鸡窝的逍遥子,再看看旁边打坐调息的萧绎,沈哲和罗远三人,总觉得眼前的情形有些魔幻。 这年头,江湖高手都喜欢术算么? 糖豆凑到他跟前,小声说:“欢欢,你空间里不是还有好多术算方面的书吗? 拿出来啊,拿出来难死他,这样咱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掉他了。” 沈清欢: 第一次听说对付江湖高手用数学题难死对方的。 正迟疑间,就听到逍遥子起身喊道:“喂,丫头,这道题我不会,你来告诉我怎么解。” (备注:此题目引自清代数学家徐子云写的数学题目。) 第233章 你愿意教我吗? 沈清欢回神,眼前陡然多了一顶鸡窝头。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被逍遥子一把抓住了胳膊。 “丫头,赶快告诉我怎么解。” 逍遥子一双浑浊的眼散发着强烈的求知欲,一脸迫切的望着沈清欢。 “放开她。”萧绎睁开眼就看到逍遥子扯着沈清欢的胳膊,当即冷着脸冲过来,一手刀砍开了逍遥子的手。 逍遥子满脸委屈,胡子直翘,“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就是请教道题而已。 丫头,你快告诉我这题该怎么解。” 沈清欢一脸错愕,“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她用顾山的装扮这么长时间,还没被人识破过女扮男装的身份呢。 眼前这个逍遥子第一次见面,竟然一眼就认出了她是个女人。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姜还是老的辣? 逍遥子轻哼一声,“你以为自己装得很像,却瞒不过老头子的眼睛,告诉你,我这双眼睛亮着呢。 行了,别废话,你赶紧和我讲讲这道题该怎么解?” 沈清欢双手背在身后,笑吟吟的道:“您想知道这道题的解法,不如我们先谈谈我朋友的事?” 她用下巴点了点丐爷。 逍遥子眉头一挑,“又想和我谈谈?常山可是我们无殇门的叛徒,你用一道术算题就想让我饶过他? 我告诉你,门也没有。” 沈清欢想了想,“如果不止一道术算题呢?” 逍遥子眼神微亮,“什么意思?” 沈清欢朗声道:“一个人,他生命的六分之一是幸福的童年,生命的十二分之一是青少年时期。 又过了生命的七分之一他才成亲,成亲后五年有一个孩子,孩子活到他父亲一半的年纪便死去了。 孩子死后,他在深深的悲哀中又活了四年,也结束了尘世生涯,请问这个人生命几何?” 逍遥子忍不住上前一步。 “某书院有十五名学生,他们每日三人一行地散步,问要怎样安排才能使每个学生同其他每个学生同一行中散步,并恰好每周一次?” “海上有一艘船。” 沈清欢快速的说出一道又一道题,不过转眼间,就已经说了十几道题。 要问她为什么会记得这么多有名的数学题,呵呵,空间里百度一下,此刻她空间的电脑正开着呢。 她不过是照着电脑上搜出的答案机械搬运的工具人而已。 逍遥子听得两眼发光,连忙摆手,“你等一下,等一下再说,我先拿笔记下来。” 沈清欢轻笑,“有这个必要吗?刚才那么简单一道题,你都没算出来,更不用说这些难的了。” 逍遥子被打击了。 “不知道这些题够不够资格和前辈谈条件,如果不够,我这里还有更多的题。 当然,我还有系统的术算书,什么概率统计,函数,微分积分还有线性代数与几何,想学什么,我都可以为前辈提供。” 逍遥子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分?什么积?” 沈清欢却不说了,笑眯眯的看着他,“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逍遥子一脸纠结的扯着胡子,终于在扯掉了三根胡子后有了结论。 “好,谈谈就谈谈,但是我可没答应你不处死他。” 沈清欢点了点头,“当然,最终怎么处置还是要看前辈自己的意思,我无权干涉。 所以现在我可以把他放下,给他治伤了吗?” 逍遥子: 说好的不干涉呢? 沈清欢轻笑,“我是说最终的处置权,又没说现在就处置,在我为前辈讲解问题的这几日,总得先让他活着吧? 我以为前辈刚才是同意了的。” 逍遥子轻哼,“你这个丫头好狡猾,竟然给我下套。” “那也得前辈您愿意钻才算数,但我可以保证前辈您不会吃亏的,您可以学到这个世上绝对没有的术算知识。” 逍遥子双眸微眯,狠狠瞪了她一眼,甩了下袖子,“来人啊,给他们几个安排到我旁边的院子里。 你,”他指着沈清欢,“安顿好后立刻过来给我讲题。” 沈清欢笑盈盈的拱手,“多谢前辈。” 逍遥子冷哼一声,背着手离开了。 沈清欢示意沈哲上前将丐爷解下来,背在了身上。 有人走过来为沈清欢他们带路,很快将他们引到了一处干净宽敞的院子里。 隔壁就是逍遥子的院子,因为沈清欢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逍遥子又蹲在地上算题挠头呢。 他们一行人安顿下来,立刻就有人送了饭菜过来。 沈哲一脸迟疑,“敢不敢吃这些饭菜,不会在里面下毒吧?” 萧绎摇头,“应该不会,那位逍遥子前辈,功力高我们数倍,真要解决我们,十招之内必定将咱们全都灭了,用不着下毒。” 话虽如此说,沈清欢还是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才开始吃。 已经过了饭点,他们早就饿了,尤其是糖豆,一边扒饭一边委屈的说:“欢欢,我这几天都吓坏了,饭都不敢多吃一口。” 沈清欢心疼坏了,糖豆小脸都明显瘦了一圈后,她亲了亲糖豆,“等咱们回去,我天天做好吃的给你。 虽然你这次吃了很多苦,但你真的很厉害,不仅保护了自己,还给娘亲留下了记号,更是用自己的智慧保住了丐爷爷的命。 我的糖豆真是了不起呢。” 糖豆顿时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自得了一番,又忍不住咕哝,“早知道这位怪爷爷这么喜欢术算,我当初就应该跟着娘亲好好学习。” 沈清欢夹了一块肉给他,“你现在好好学也不晚啊。” 萧绎清了下嗓子,强势加入话题,“我申请跟着糖豆一起学习,欢欢,你可以教我吗?”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萧绎一本正经,“我说真的,我是真的很想学啊,你不肯教我吗?” 他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神情落寞下来。 沈清欢轻轻咬了下嘴唇,“又没说不教,急什么。” “那你就是肯教了。”萧绎陡然双眼一亮,“咱们一言为定,不如从今晚我就开始学。” 沈清欢: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吧? 糖豆却兴高采烈的鼓掌,“好啊,好啊,我和王爷叔叔一起,都从今晚开始学。” 于是,半个时辰后,出现在逍遥子院子里的便有沈清欢,以及身后新收的两位“学生”。 第234章 她看你的眼神没有爱意 逍遥子正急得扯胡子呢,看到沈清欢进来,顿时高兴得跳了起来,那模样看起来不像是个老人,倒像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一般。 “你来的正好。咦,他们跟着来干什么?”逍遥子的目光落在沈清欢身后的萧绎和糖豆身上,不由满脸嫌弃。 糖豆笑眯眯的说:“我们也来当学生啊,我娘亲讲得这些题,我都不会,我跟着听听不行吗?” 萧绎双手背在身后,虽然刚才休息了片刻,但毕竟受了内伤,脸上还有些苍白。 “晚辈也是来学习的。” 逍遥子的目光在从他脸上扫过,轻嗤一声,“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学习是假的,怕我欺负她是真的吧?” 萧绎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却也没否认。 沈清欢眨了眨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萧绎为何坚持跟着过来学习,原来是怕逍遥子欺负自己。 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逍遥子轻哼,看着萧绎的目光颇为不屑,“你也不想想,若老头子我真想动手,就是三个你,也不见得能挡住我。 受了伤还敢跑来当护花使者,真是不自量力。” 萧绎并没有因为他嘲讽的话而满脸羞愤,不卑不亢的道:“晚辈自然知道不是前辈的对手,但就算是身手再弱,心中也有想守护的人。 晚辈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伤她分毫。” 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伤她分毫! 这句话犹如重捶一般,狠狠的撞进沈清欢的心中,令她的心尖微微一颤,有些酥麻。 逍遥子却脸色一沉,声音有些不阴不阳,“少在老头子面前装深情,殊不知这世间最靠不住的就是男女间的感情。 尤其是女人,她们是世上最口是心非的,嘴里说着深情款款,其实心里不过就是想利用你罢了。 就像你现在,拼上命的想去保护人家,人家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得上你呢。” 他说着,用眼睛瞥了沈清欢一眼,“你心里此刻是不是也在嘲笑他的傻?” 沈清欢皱眉,这老头可真是性情古怪,刚才还好好的,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没有。” 逍遥子冷笑连连,显然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 “眼下在这山谷里,你需要他的保护,自然不会嫌弃他,真要出去了,说不定你怎么嫌弃人家呢。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他的眼神根本就没有缠绵的爱意。” 他用下巴点了点萧绎,“傻小子,人家根本就不爱你,你费什么心思。” 萧绎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两分,声音却更加低沉,“她不爱我,我就费心思让她爱上我,她若是爱上我,我就费心思守护我们的感情。” 一旁的糖豆拍着手,笑嘻嘻的叫好,“老爷爷,你别这么说王爷叔叔,我娘亲和王爷叔叔感情很好的。” 沈清欢:小家伙哪只眼睛看到他们俩感情好了。 逍遥子皱了皱眉,看向糖豆,”你叫这丫头娘亲,叫他王爷叔叔,你们三个人关系很复杂啊。“糖豆歪着脑袋,“复杂吗?我觉得不会啊,我娘亲就是我娘亲,王爷叔叔是他之前的丈夫,这多简单的关系啊。” 逍遥子笑了,笑过之后又忍不住嘲讽萧绎。 “敢情这小崽子还不是你亲生的啊?啧,给你头上染颜色的女人,你还喜欢,老头子真好奇,你小子脑子是不是有包啊? 老头子最看不上你这种黏黏糊糊的男人,与其让你将来伤心,倒不如老头子现在就解决了你,免得你将来成为一个可怜的伤心人。” 逍遥子说着随手就要挥出一掌。 沈清欢吓坏了,萧绎若是再被他打一掌,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了。 她想也不想的伸臂挡在了萧绎前面,高声道:“你还想不想听我给你讲题了,你敢伤他一下,我绝对一道题都不给你讲。” 逍遥子的手掌停在了沈清欢的鼻尖前,生生收住了。 萧绎一把扯住沈清欢,紧张的问,“有没有伤到你?你是不是傻啊,他那么强劲的掌风,你也敢往上冲,你不要命了。” 沈清欢咬着嘴唇,后背有些发凉。 刚才真的是全凭一股冲动,她根本来不及想什么,身体已经冲出去了。 逍遥子皱眉打量着他们,“呦,看来你还算在乎他的死活嘛,也不知道这份在乎里有几分真心。” 萧绎听了,目光晶亮,一把握住沈清欢的手,“是吗?你在乎我,对不对?” 沈清欢心头微跳,连忙挣脱他的手,神情有些不自在,低声道:“你。你救过我那么多次,我救你一次怎么了?” 萧绎眼中的光亮渐渐淡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微笑,“我不管,你肯救我就说明有一点在乎我了。 我会让你越来越在乎我的。” 沈清欢心头微热,这个傻子,怎么这般执着呢。 “喂,有完没完了,到底要不要讲题了?”逍遥子不耐烦的拿棍子敲击着地,“再不讲,老头子就真的要一掌拍飞他了。” 沈清欢连忙躲开萧绎的目光,“来了,这就讲。” 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从第一道题开始讲,“先说说求寺庙里有多少僧人这道理,三个人共吃一碗饭,可以。” 逍遥子,萧绎和糖豆三人排排坐,听得很认真。 不同的是逍遥子和糖豆都低着头看沈清欢写得算式,萧绎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沈清欢。 他专注而热烈的目光看得沈清欢脸越来越烫。 终于,她忍不住停下来瞪了萧绎一眼,“不许看我,看我写的算式,我脸上又没有算式。” 萧绎一脸无辜,“算式没有你好看。” 沈清欢: 察觉到她快要发怒,萧绎又笑眯眯的补了一句,“我看过算式了,也记住了啊。” 沈清欢十分诧异,“你都记住了?怎么可能?” 三个人中,逍遥子应该是常年钻研过术算的,糖豆也她以前给讲的基础,但是两个人刚开始听的时候,能明显看出有些吃力。 萧绎一个完全没有基础的人,怎么可能全都记住了。 “你若不信,我可以讲一遍。”萧绎笑着将沈清欢刚才的解法说了一遍,虽然表述与她不尽相同,但意思确实对了。 沈清欢: “你真的是第一次听术算题?” 萧绎笑眯眯点头,“千真万确。”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会这几道题也不见得就是个聪明人。”逍遥子忽然间脸色一沉,将棍子狠狠摔在了地上,对着萧绎怒目而视。 第235章 六年前,护国寺 萧绎一脸不解,刚才听课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又翻脸了。 糖豆小小声的问:“老爷爷,你是不是嫉妒王爷叔叔学得又快又好?” 逍遥子突然一脚踢飞了刚才坐的椅子,“我会嫉妒他?开玩笑,老头子在研究术算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吃土呢。” 他甩了下袖子,整个人看起来烦躁又低落。 “老头子累了,不想听了,你们先走吧。” 沈清欢蹙眉,“前辈……” 本以为借着讲题的机会,能把这老头讲高兴了,他们也可以趁机提出带走丐爷的事。 谁能想到这老头的脾气就跟六月天似的,打雷下雨说来就来。 见他们站着不动,逍遥子开始手掌运气,“走不走?不走拍飞你们。” 萧绎一手拉着沈清欢,一手扯着糖豆,转身就走。 等回到他们暂时住的院子,沈清欢忍不住道:“真是个怪老头。” 糖豆坐在她旁边,摇头叹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欢欢,你终于能体会到我的不容易了。 前几日他就是这样子,高兴的时候就陪我一起吃饭,让我再给他出术算题,然后一个人关在屋里算题。 不高兴了就满院子拍石头,有两次差点没拍到我,还好我机灵,躲得快。” 他拍着小胸脯,一副要不是我机灵,我就没命了的后怕表情。 沈清欢刚才积攒的郁气顿时散去,亲了亲糖豆表示自己的心疼,“幸好我的宝贝聪慧机灵。” 糖豆其实就是想要被夸赞,被沈清欢夸赞后又一脸期盼的看向萧绎。 萧绎忍不住低笑,“确实聪慧机灵。” 小糖豆满足的恨不得翘起自己骄傲的小尾巴,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去看看丐爷爷。” 看着糖豆一溜烟的离开,沈清欢轻叹一声,问萧绎,“咱们现在怎么办?他们人多势众,单靠咱们自己的力量,很难冲出去。” 不说别的,萧绎,沈哲和罗远身上都有伤呢。 萧绎沉吟片刻,“虽说来的路上给饶州守备留了记号,但没想到无殇门竟然在悬崖下。 悬崖那个地方太陡峭,一般的普通军士很难下来,我们想获得支援看来是不容易了。 事到如今,咱们只能想办法靠智取了,好在我看那老头儿对术算的兴趣一时半刻不会消失。 咱们可以借机先养好伤再做打算,这几日我先留意着山谷里的地形,计划一下离开路线。” “嗯,好。” 事情商量完了,屋里忽然沉默下来。 沈清欢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正要起身,忽然被萧绎一把拉住了手。 “欢欢,其实你刚才救我不仅仅是因为我救过你,对不对?” 或许是因为受伤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淡淡的磁性,十分好听。 沈清欢脸莫名一烫,下意识否认,“不……” 萧绎上前一步,手指轻轻印在了沈清欢的嘴唇上,“别急着否定,好吗?” 沈清欢抬头,对上了他的双眸。 他的目光深邃而又专注,仿若能吸引人的深潭一般。 沈清欢在里面看到了小小的自己,不由轻轻咬了下嘴唇,却忘记了萧绎的手还印在自己的嘴唇上。 她微微启唇,贝齿轻咬嘴唇的一瞬间,咬到了萧绎温热的指腹。 她仿若触电一般,连忙后退一步,挣开了萧绎的手,整张脸都红了。 萧绎也愣住了,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深了。 “你肯挡在我前面护着我,我心中十分感动,这说明你至少已经开始在乎我了。 欢欢,别往外推我,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很好的照顾你和糖豆的,好吗?” 沈清欢攥了下手,只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平静的心不平静了。 她知道,她不再对萧绎无动于衷了。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慌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萧绎的问题。 “欢欢,丐爷爷醒了。”糖豆一溜烟的跑进来。 沈清欢如释重负,慌乱丢下一句:“我去看看丐爷。” 萧绎望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眼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 丐爷确实醒了,沈清欢的药效果很好,他身上的伤口出血已经止住了,只是身体还十分虚弱,不能活动。 他看到沈清欢进来,脸上闪过一抹激动,“是我不好,连累了糖豆被抓来,还没能护住他。” 沈清欢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糖豆没事,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 丐爷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轻叹,“我大概是没办法离开这里了,躲了六年了,总得有个了解。” 沈清欢见他一副随时认命的样子,忍不住追问,“丐爷,你能告诉我,他们为何说你是无殇门的叛徒吗? 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丐爷轻轻点头,“是该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藏在我心里许久了,每次见到你们,总觉得心里有愧疚。” 你们? 沈清欢转头,这才发现萧绎不知何时进来了,正倚在她身后的床柱上。 “其实,去年在城西破庙里,你们去找糖豆的时候,我第一眼就认出了你们。”丐爷道。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讶。 “丐爷以前就见过我们?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沈清欢蹙眉。 萧绎想了想,问道:“你是想说,六年前我们见过?” 丐爷点头,“没错,六年前,护国寺,我们见过,准确的说,应该是我见过你们,但你们可能没注意到我。” 六年前,护国寺? 沈清欢惊得差点跳起来。 六年前她只去过一次护国寺,就是和萧绎发生关系的那次。 萧绎也倏然站直了身子,眼中陡然射出凛冽的精光,“六年前在护国寺,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是去做什么的?” 丐爷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说起了无殇门,“想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无殇门分为杀手部和商部。 杀手部负责执行刺杀任务,而商部在外明面上都有正经生意,实际上是查探和买卖消息,揽收任务。 六年前,我是无殇门的首席护法,总揽各种任务的接收和派发,当时,我接到了一份极为重要的任务,捏造证据构陷当朝秦太师一家。” 萧绎神色大变。 第236章 抱着对方互相扯衣裳 “所以那些所谓的秦家勾结敌国,意图谋反的证据全都是你捏造的?”萧绎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丐爷的手臂,脸色铁青。 丐爷手臂上的伤口被他抓裂了,血瞬间就将纱布染红了,但他并没还有喊痛,而是强忍着看向萧绎,微微摇头,“不是我。” 沈清欢注意到他额头渗出的冷汗,连忙上前扯开萧绎,“你再用力抓下去,他可能就要晕倒了,到时候你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萧绎回神,低头扫了一眼丐爷被鲜血染红的胳膊,松开了手。 沈清欢上前解开纱布,重新为丐爷上药包扎。 丐爷缓了缓,才接着道:“当初知道这个任务的时候,我并不想接,但我当时虽然是首席护法,接不接任务却并不完全由我一人说了算。 门内还有一位左长老,他不顾我的反对,接下了这单任务,最终谈的条件是我们不负责捏造证据,只负责投放。” 萧绎薄唇紧抿,神色一片冰寒,“然后呢?” 丐爷点头,“当时接了任务之后,左长老见我反对,但对方出的银子数量实在吸引人,左长老就逼我亲自去执行任务。 因为我的轻功在无殇门里是最好的,只有我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秦家,完成这趟任务。” 丐爷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来到京城之后,了解了秦太师一家的为人,知道秦太师和秦大将军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人。 这样的人我实在不忍心陷害,于是在拿到对方捏造的证据后,我……我并没有放到秦家,而是选择带着证据跑了。 这件事自然传回了无殇门内,因为门内已经收了对方的银子,如今我带着证据跑了,自然将我列为了叛徒。 左长老没办法,亲自去执行了这趟任务,但却在执行完任务后被对方灭口了。 再后来秦太师一家被流放,我手上的东西就成了唯一能证明秦太师一家清白的证据。 我听到这个消息十分害怕,因为对方一直派人在找我,所以我就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直到那一日,我 在护国寺附近遇到了对方的人,他们一路追着我进了护国寺。 我在慌乱之间躲进了一间禅房,谁知道后来……” 丐爷抬头看向萧绎,“后来你就进来了,在和你的属下说已经查到了我身上,说只要能找到我,就能证明秦家的清白。 我当时动心了,便想着出来见你,将手上的证据交到你手上,谁知道还没等我出去,她又进来了。 后面的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丐爷伸手指了指沈清欢。 沈清欢突然间心头剧烈跳动起来,她已经意识到丐爷要说什么了,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萧绎再一次扯住了丐爷的手,焦急的问:“什么后面的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她进我房间做了什么?” 丐爷干咳两声,神色十分不自在,“后面的事……就是那个事啊,你们……你们就那什么了……这就不用我展开讲了吧?” 他用下巴点了点糖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们做了什么事不是明摆着嘛。 难道还非得让我当着孩子的面点出来啊?” 沈清欢只觉得一阵热血上涌,整个脑袋都要炸了,“你……你不会一直在房间里吧?” 她只要一想到六年前她和萧绎发生关系的时候,暗地里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她整个人简直要疯了。 丐爷两眼一瞪,“胡说什么呢,我虽然是个粗人,但非礼勿视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我发誓,你们俩抱在一起,扯对方衣裳的时候,我就离开了。” “停,不要再说了。”沈清欢慌乱的打断他,只觉得脸都烫了。 旁边的糖豆好奇的凑过来,托着下巴看看沈清欢,又看看萧绎,一脸奇怪的问:“欢欢,你们俩为什么要抱在一起还要扯对方的衣裳?” 沈清欢脸瞬间就红透了,一把捂住糖豆的耳朵,“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糖豆扯下她的手,小脸一片疑惑,“可是你不是经常和我说不懂就要问啊。” 沈清欢小声咕哝,“那也不是让你用在这种地方啊。” 她轻轻拍了下糖豆,“我和丐爷爷,还有王爷叔叔有大事要商量,你出去找沈哲叔叔玩好不好?” 糖豆觑了一眼她的神色,嘟了嘟小嘴,“好吧,谁让我是最贴心的宝宝呢。” 小家伙哒哒哒的跑出去了。 沈清欢松了口气,耳边却忽然响起萧绎低沉的声音,“沈清欢,你不觉得这件事你应该先向我解释吗?” 沈清欢头皮有些发麻,抬头对上萧绎深沉的眼睛,嘿嘿干笑两声。 怎么也想到事情会暴露的这么突然,更没想到是通过丐爷的口暴露出来的。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唉,怎么就那么巧合让丐爷给撞上了呢。 萧绎双手环臂,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可没有人知道他内心其实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 他早就怀疑糖豆是自己的孩子了,偏偏沈清欢一口咬定六年前在护国寺根本没见过他。 他苦于找不到证据,一直按耐着暗中寻找证据,没想到会从丐爷口中知道真相。 原来糖豆的亲爹,他一直嫉妒的那个男人竟然是他自己。 萧绎使劲攥了攥手,才按耐住心中的激动,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 他必须得好好问问沈清欢为什么要期满自己。 “是谁说六年前在护国寺根本没见到我? 是谁信誓旦旦的说糖豆和我没关系?还说什么你和糖豆的爹是真心相爱,只是后来他离开了? 全都是骗人的鬼话,沈清欢,我真怀疑你嘴里到底还有没有一句实话。”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有些不服气,“是你自己忘记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怪别人欺骗你。” 再说,她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到现在都还没完全串联上呢。 萧绎被气笑了,“我自己忘记?若不是无量子莫名给我下了药,我能忘记吗?” 沈清欢小腰板挺得更直了,“那我也是受害者啊,无量子给你下得那什么索魂,不仅能驱动情志,还能让人忘记前后一段记忆。 不仅你忘记了那段记忆,我也忘记了啊,我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萧绎皱眉,狐疑的打量着她,“你真的不记得了?” 第237章 欢欢,你受苦了 沈清欢郑重的点头,同时又有些委屈,“千真万确,不仅不记得了,还被你拖累了好几年。 那个索魂若是刚中毒,在两个时辰内与女子亲热,便会将此毒过渡到对方身上。 说起来,我算是做了你的解药,你倒好,事后一身轻松,跟没事人一样。 你可知道那种毒整整折磨了我三四年?” 萧绎一怔,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毒被过度到你身上了?那。不对啊,为何是三四年? 母后不也是中的这种毒,为何不到两个月就解完毒了?” 沈清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那怎么能一样,我中毒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你儿子呢,你也看到我为皇后娘娘扎针时候的痛苦了。 一个孕妇要是用那种祛毒方式,两次下去,你儿子估计就化成一摊血水了。” 萧绎心神微颤,一时间既心疼,又愧疚,自责,懊悔等诸多复杂的情绪涌上心疼。 同时又因为她说的“你儿子”三个字,一股莫名的,热烈的情感在胸口爆发。 他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将沈清欢抱进怀里。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该死,让你受苦了。” 他抱得很紧,双手紧紧的箍着沈清欢。 沈清欢紧贴在他的胸膛,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传出来热烈的,激动的心跳声。 她的鼻子突然间莫名一酸。 在冷香院里每日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用温和的法子祛毒的日子,她没觉得辛苦和难熬。 独自一人生孩子的时候,她也没觉得痛苦。 可如今,这个男人一句你受苦了,她却莫名觉得鼻子发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怎么回事,她明明不是这样一个脆弱的人。 “咳咳。”身后响起丐爷的干咳声,“我现在可是个重伤患者,不能给你们腾地方了,麻烦你们控制一下自己好吗?” 沈清欢脸一热,伸手推开萧绎,“我们的事情等下再说,先说秦家的事。” 对,秦家的事。 萧绎揉了揉脸,强迫自己从激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看向丐爷,“你接着往下说。” 丐爷道:“我出去后就发现护国寺的僧人也开始加入了搜查的行列,一个身形瘦削的僧人带着人四处搜查。 我不敢跑远,只能躲进隔壁的禅房,谁知道后来寺庙内开始有人放火,也不知道是为了烧死我,还是烧死你们。 但我猜测对方放火的目的是最好能将我们一锅端了,不过也幸好因为这场大火,反而帮我逃了出来。” 沈清欢皱了下眉头,原来护国寺的大火是人为放的,“应该是想端了你们俩,我当时就是一个普通的香客而已。” 丐爷接着说:“逃出护国寺后,我受了很重的伤,流落到了城西破庙里,等我养好伤再想去找王爷,却发现王爷好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也没再找人追查我。 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一般,所以我就在城西破庙里安顿下来,这一住就住了六年。 大概是天意弄人吧,六年后我竟然又一次遇到了你们。” 沈清欢恍然,怪不得第一次见到丐爷,请他帮忙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再后来请他送糖豆去清河县,包括提出为他养老,丐爷都没有拒绝过,她以为这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却不知这是丐爷的有意为之。 “我来到你们身边,就是想看看王爷还会不会为秦家翻案,谁知道这次被抓回安王府的时候,我却遇到了当年和无殇门接洽的人。 我怕对方发现,所以先一步带着糖豆离开了,谁知道回去的时候却遇到了无殇门的人。 对方为了抓我,先将糖豆抓了做人质,将我引回了无殇门。 说起来都是我连累了糖豆。” 萧绎目光微闪,“你说你在安王府见到了和无殇门接洽的人?他是谁?” 丐爷顿了顿,看了沈清欢一眼,才缓缓吐出三个字,“长宁侯。” 他知道长宁侯是沈清欢的父亲。 沈清欢身子微颤,“竟然是他。”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长宁侯的名字时,她竟然没有丝毫意外的感觉。 萧绎沉着脸在屋里徘徊片刻,才道:“原来在六年前长宁侯就已经暗中投靠安王了。 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他当时接近无殇门,打得应该也是楚王的名义,但实际上这个主意应该是安王给他出的。” 现在看来,事情基本上明朗了。 六年前,安王示意长宁侯陷害秦太师一家,长宁侯表面上是楚王的人,将这个计策转述给了周贵妃和楚王母子俩。 周贵妃和楚王母子俩就成了安王手里的刀,命长宁侯联络到了无殇门,再将捏造陷害秦太师一家的证据放进秦老太师的书房中。 事后秦家被流放,长宁侯受命处死了无殇门的左长老,却不放心丐爷手里的这份证据,所以暗中一直追杀丐爷。 恰好他为了给秦家平反,也一直在追查此事,查到了丐爷身上。 他去护国寺就是为了找丐爷,却意外撞见正在护国寺炼药的无量子,被无量子下了索魂。 他在索魂的作用下和沈清欢发生了亲密关系,却因为索魂的副作用,失去了那段时间前后的记忆。 无量子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进入到周贵妃的眼中,从此开始为周贵妃用人血炼药。 他因为忘记了这些事,所以并不知道沈清欢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一个月后他与沈清欢大婚,发现沈清欢有孕在身,一怒之下将她丢进了冷香院。 想明白这一切的萧绎一圈砸在了柱子上,内心五味杂陈。 沈清欢却关心另外一件事,“丐爷,那些证据还在吗?” 丐爷点头,“嗯,这些年来我一直随身带着,就缝在我衣裳里面的一个口袋里。 但这次被抓回无殇门,我知道凶多吉少,所以路上趁我还有意识的时候,我把东西悄悄给了糖豆。” 给了糖豆? 沈清欢错愕,转身就往外走。 萧绎抿了抿嘴,看向丐爷,“你好好休息,我外祖一家平反的时候,希望你能出来作证。” 丐爷一脸惭愧,“好,我一定作证。” 沈清欢找到糖豆的时候,小家伙正一脸无聊的蹲在树下数蚂蚁玩呢。 “糖豆,你还记不记得丐爷爷交给你的东西?” 糖豆用小木棍拨弄着地上的蚂蚁,“丐爷爷交给我的东西可多了,欢欢,你说得是哪件?” “一个薄薄的油纸包,在你们被抓来的路上,丐爷爷给你的。” “哦,那个啊,”糖豆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被我丢了。” 第238章 我们不需要你的弥补 “丢了?”沈清欢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三分。 糖豆被吓了一跳,丢下小木棍看过来,“欢欢你怎么了?吓我一跳,你看我的小蚂蚁都被你吓跑了。”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拉住糖豆的手,放缓了声音,“糖豆,你再好好想想,真的丢了吗?被你丢哪里了? 那个东西对你王爷叔叔来说很重要,你好好想想好不好?” 糖豆歪着脑袋往沈清欢身后看了一眼,突然间小嘴一撇,眼圈就红了。 “哇,欢欢,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清欢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你有,你就有。”糖豆小脸一板,满脸委屈,“我被坏爷爷抓到这里来,受了好几天的苦。 好不容易等到你来了,你看从我们团聚到现在,你都没有好好抱抱我,安慰我。 你一直忙着不是和他说话,就是在教坏爷爷,要不就是去看丐爷爷,你根本没有认真关心我。 你甚至都没查看我身上有没有伤,呜呜,欢欢,你就是不爱我了。” 沈清欢啼笑皆非,“你要是身上有伤,早就扑我怀里各种撒娇了,还能等我来问你?” 糖豆从小就是个小机灵鬼,还特别爱和她撒娇,但凡身体有一点不舒服,就喜欢窝在她怀里各种撒娇。 糖豆吸了吸鼻子,“反正你就是不关心我了,我不喜欢你了。” 小家伙一脸伤心的跑开了。 路过萧绎跟前顿了顿。 萧绎弯腰看着他,父子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他有些激动,不停的在心里酝酿着该说什么。 还没等他想好要说什么,只见糖豆瞪了他一眼,甚至还踩了他一脚,气呼呼的跑开了。 萧绎: “他这是怎么了?”他疑惑的问沈清欢。 沈清欢望着糖豆跑远的身影,也是一脸疑惑,“糖豆从小就很听话,很少有这样发任性小脾气的时候。 实际上,他小时候又乖又机灵,才两岁多的时候,看到我毒发难受,就知道搬着小板凳坐在我身边,帮我揉肚子。” 萧绎嘴唇紧抿,想象着那样的画面:沈清欢浑身虚弱的躺在床上,两岁多的小糖豆担忧又乖巧的在旁边安抚娘亲,即使过了饭点,肚子饿了也不敢出声。 只是想象,他的心就忍不住揪成了一团。 “对不起,欢欢,都是我的错。” 沈清欢愣了下,微微勾唇,神色淡淡,“都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了,算了,不提了。” “不,我想听你说。”萧绎上前一步,一脸认真,“我想了解你和孩子的过去,我想知道你们都经历过什么,所有的事,我都想知道。” 沈清欢眉头微皱,嘴角溢出一抹讥诮,“然后呢?萧绎,知道后又能怎么样呢? 你不会想说以后努力弥补我们母子俩吧? 呵呵,萧绎,错过了就错过了,这五年多,我一个人挺着肚子在冷香院生下糖豆,背负着时不时发作的毒,一个人养着糖豆。 他困了累了,冷了渴了,生病了,都是我照顾,他会走路了,会牙牙学语了,也都是我见证。 渐渐的,他长大一些了,我困了累了生病了,他也能反过来照顾我了。 萧绎,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愧疚,而是告诉你,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无意多想,也不愿回头。 我们母子俩过得挺好,着实不需要你的弥补。” 萧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他攥了攥手,整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之前明明感觉到沈清欢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她甚至已经开始关心自己。 可糖豆的身世一揭穿,她瞬间又重新将自己包裹起来,变成了那个冷淡的沈清欢。 “对不起,我是真的想补偿你们。”他喃喃。 “我说了,我们不需要,从这里离开后,希望我们以后尽量少见面。” 萧绎脸色一沉,“我不同意,欢欢,这不公平,你不能因为我是糖豆的亲爹就对我。” 沈清欢嗤笑,“你和我讲公平?当年你不分青红皂白将我丢进冷香院的时候公平吗? 五年来,你府里的下人连口饭菜都没往冷香院送过,这公平吗? 你在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可以随意让你主宰生死的动物。” 沈清欢说到这里,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不由抿了下嘴,让自己冷静下来。 萧绎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与懊恼,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沈哲的声音。 “王爷。” “何事?” 沈哲神色迟疑的挠挠头,才开口道:“刚才你们和丐爷在屋里说话的时候,糖豆小公子在外面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哦,他本来是想找沈姑娘要东西的,后来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又垂头回去了。” 沈清欢面色微变。 难怪糖豆刚才怪怪的,原来是听到了她和萧绎的对话。 “所以他知道了我是他的亲生父亲。”萧绎喃喃。 沈清欢揉了揉眉心,“很显然,是的。” 萧绎突然间感觉到手足无措,他搓了搓双手,甚至感觉到手心里有了汗意。 “那。那现在我要怎么办?你会不会不让孩子认我?” 他一脸忐忑的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想了想,摇头,“你是糖豆的亲爹,血缘关系是没办法改变的,他要不要认你,是他的事情,我不会干涉孩子的决定。” 不过,以她对糖豆的了解,糖豆也不会认他就是了。 沈清欢有些坏心眼的想着。 萧绎听她如此说,长出一口气,“你不反对就好,我。我这就去找糖豆。” 沈清欢想了想,没有阻拦他。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萧绎找到糖豆的时候,糖豆正在房间里生闷气。 看到他进来,小家伙哼了一声,将小身子转了过去,表示自己现在还在生气。 萧绎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一片湿润。 这是他的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孩子跟着沈清欢在冷香院悄悄的长大了。 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小家伙穿着一身葱绿色的衣裳,小腿儿晃悠着在树上朝他看过来。 他第一眼就对这孩子心生好感,那时候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想想,其实那是父子之间血缘的天然牵引和羁绊。 糖豆等了半天,见萧绎仿佛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不由轻哼一声,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转过身来。 “王爷叔叔,你来找我吗?欢欢呢?” 第239章 帮我给他带句话 萧绎的拇指无意识的摸索着食指,听到糖豆对自己的称呼,原本编辑好的话突然间就说不出来了。 “啊?欢欢啊,她应该是去帮丐爷换药了。” 他干巴巴的回答着糖豆的话,抿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糖豆,你。你知道。” 他想问你是不是知道我是你爹了,你其实不应该叫我王爷叔叔,应该叫他爹爹。 简单的一句话却哽在了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害怕说出来后,会从糖豆的眼中看到厌恶与恨意,更害怕糖豆根本不想认他。 就像沈清欢那般。 糖豆歪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我知道什么?哎呀,我知道了。” 他忽然笑眯眯的一拍小手,将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萧绎吓了一跳。 “王爷叔叔,我知道了,你想问我刚才和沈哲叔叔玩什么了,是不是?” 萧绎一颗心忐忑不已,下意识点头,“啊,是,你刚才和沈哲玩什么了?” 他走过去,拉开糖豆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满脸认真的看着糖豆。 糖豆托着下巴叹了口气,“沈哲叔叔好笨哦,我想玩最简单的萝卜蹲游戏,他都不会玩。 后来我就想到去找欢欢要个以前我们常玩的蛇棋的棋盘,走到门口却听到一句你们在说什么糖豆的亲爹。 王爷叔叔,你知道我亲爹是谁,对不对?” 他眨巴着一双黝黑的大眼,一脸好奇的看着萧绎。 萧绎心跳陡然加快,他没想到竟然是糖豆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 他还没有儿子有勇气。 萧绎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冲动,点头道,“嗯,我。” 糖豆却忽然打断他的话,“你不用告诉我是谁,帮我给他带句话就行。 嗯,你就告诉他,我和娘亲过的很好的,我和娘亲都约好了,就我们两个开开心心的生活。 就算是他来认我们了,我们也不认他。 不,不对,是我们不要他,也不认他。” 糖豆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道:“没错,就是这句话,王爷叔叔,你能帮我把这句话带给他吗?王爷叔叔这么厉害的人,带句话应该很容易吧?” 小家伙重重的咬着叔叔两个字,看着萧绎的目光带着一丝执拗。 萧绎只觉得仿佛有无数把刀一下子向自己扎来,瞬间将他的心扎成了筛子。 这小子哪里是让人带话啊,分明是将所有事都停明白了,故意在这儿堵他呢。 那意思就是我不准备认爹,你也别把话说明白,那我还能叫你个王爷叔叔。 否则连叔叔都没得叫。 萧绎心里一瞬间觉得无比的悲凉,可能怎么办呢,自己造的孽,跪着也得平了。 他伸手想握糖豆的小手,却被糖豆噌一下甩开了。 萧绎苦笑,声音有些低落,“你能告诉叔叔为什么不想要他吗?” 糖豆点头,“当然,你知道小孩子为什么需要爹爹吗?” 萧绎愣了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认真思考了下才道:“因为小孩子需要爹爹的疼爱和保护,也需要爹爹的教导和引路。” 糖豆点头,随后小手一摊,“我两岁多的时候,欢欢第一次带我从狗洞里钻出去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小孩子都是有爹爹的。 我问欢欢我爹爹呢,欢欢说我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我就闹着要爹爹,还自己偷偷跑出去看别人家的爹爹。 可是街上的孩子都叫我野孩子,还打我。” 萧绎的脸陡然一黑,开始泛出凛冽的寒意,“谁这么叫你,谁打了你?” 糖豆摇摇头,“这些都不重要,我当场就打回去了,但是我也知道了自己是没爹爹疼的孩子,所以我后来再也没问过欢欢这个问题。 后来我三岁多的时候,有了赵炎叔叔,他可以疼爱我,保护我,还可以教导我。 所以你看,这些我都有了,还需要一个爹爹做什么呢?” 萧绎听明白了糖豆的话,他最需要爹的时候,爹不在,现在嘛,他已经不需要了。 这个领悟让他一瞬间心如刀割。 糖豆说完想说的话,跳下小板凳,背着小手哼哼着离开了。 等出了房门,他板着的小脸瞬间垮下来,下意识往里撇了一眼,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哼,我还生气呢。” 小可爱重新板着脸走了,他决定去罗远叔叔屋里静一静。 萧绎回过神来才发现糖豆已经跑开了。 他失魂落魄的从屋里出来,整个人沮丧极了。 沈清欢给丐爷换好药,出来就看到萧绎靠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低着头用脚尖无意识的碾着地上的落叶。 那沮丧颓废的样子仿佛被人遗弃的狼狗一般。 她背着手慢慢踱步过去,“怎么?被糖豆打击了?” 萧绎抬起头来打量她片刻,闷闷的道:“看我被打击,你这么开心?” 沈清欢也觉得自己上扬的嘴角过于明显,但怎么办,她并不想掩饰呢。 “我费尽心思养大的孩子,若是因为你是他血缘上的父亲,就欢欢喜喜的认了爹,那我心里才怄呢。” 萧绎抿了抿嘴,“你们母子俩都知道用什么刀扎人最疼。” 沈清欢一挑眉,“啧,看这模样,不仅糖豆没认你,还扎你心了?怎么扎的,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萧绎: 他满脸狐疑的看向沈清欢,试探着问:“你的心情似乎很好,就因为我被糖豆扎心了?”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沈清欢对自己的态度,与先前有所区别。 “你不生我的气了?” 沈清欢耸耸肩,“我刚才只是情绪太激动了,现在冷静下来而已,你是糖豆的亲爹,这是我已经知道的事,没必要因为这一点被揭开就激动。 你是糖豆的亲爹,与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是两码事。 总之呢,我还是那句话,糖豆认不认你,那是他的事,与我而言,我们的关系,在和离那一刻就结束了。” 萧绎忍不住捂了下心口,苦笑,得,又被刀了。 这母子俩是轮番上阵啊。 “哼,你果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欢欢,你是个小骗子。”身后忽然传来糖豆气呼呼的声音。 沈清欢一瞬间头皮有些发麻。 完犊子了,光顾着挤兑萧绎了,忘记这个小祖宗了。 第240章 好女怕缠郎么? 她转过身,就看到糖豆牵着罗远,站在身后不远处。 唉,他们窝在这小院子里,来来回回就这么大点地,糖豆又是个闲不住的孩子,跑动跑西的,什么话听不到啊。 沈清欢心里懊恼着,脸上干笑,“宝贝,你听我解释。” 糖豆松开罗远,朝着沈清欢走来。 走到沈清欢两步远的地方,他双手抱臂,一脸酷酷的看着她,”说吧,给你一次辩解的机会,编个好听的理由。“沈清欢颓然的耷拉下来脑袋,“宝贝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这件事,相信我,我原本的计划是你再大一点,我就会告诉你实情的。” “真的?”糖豆板着小脸。 沈清欢点头,“我发誓,真的。” 糖豆摊开双手,笑眯眯的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沈清欢莞尔,上前一把将糖豆抱起来,狠狠的亲了他一口,“真是我的好宝贝。” 糖豆揽着她的脖子,一反刚才和萧绎谈判时的小大人模样,奶声奶气的道:“以后你不能再瞒我任何事了,知道吗?” “好。”沈清欢笑眯眯的又亲了他一口,抱着他转了个圈。 她嘀咕了糖豆的体重,身子一个踉跄,母子俩同时往地上跌去。 “小心。” 萧绎大步上前,一把将母子俩同时抱入怀中。 他一只手揽住沈清欢,另外一只手抱住了糖豆,“没摔到吧?” 糖豆攥了攥小拳头,小脸闪过一抹红晕。 这就是有爹爹的作用吗?可以在他要摔倒的时候接住他? 沈清欢被吓了一跳,直到被揽入萧绎怀里,贴着他温热的身体,才陡然回过神来。 她不自在的后退一步,伸手将糖豆放下来,伸手扯了扯糖豆的耳朵,“是谁说的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我怎么抱着还胖了呢?” 糖豆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错觉,一定是错觉,欢欢,是你力气太小了。” 他说着后退两步,哒哒哒跑开了。 “小崽子,你给我站住。”沈清欢连忙拔腿追了上去,借机逃离开萧绎的目光。 萧绎望着母子俩抛开的身影,一脸羡慕。 他也好想加入啊。 罗远凑过来,小声道:“恭喜王爷啊,属下都听沈哲说了,原来小公子是您的亲生儿子。 王爷,您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啊?” 不枉费他和沈哲俩人在罗泉村暗中守护那么久。 萧绎斜了他一眼,无声叹了口气。 本来确定糖豆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自然是高兴的,只是眼下欢欢和糖豆待他的态度远不如从前。 他实在高兴不起来。 “罗远,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罗远露出一抹哀怨,“属下一年到头都和沈哲在一起,不是执行任务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路上,哪里有机会去认识什么喜欢的女人?” 萧绎:。忘记了,自己身边的下属一半都是光棍。 “不过属下倒是经常听说什么好女怕缠郎,男人嘛,脸皮就要厚一点,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反正多缠几次,肯定就缠上了。” 萧绎听得满头黑线,“这都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 罗远嘿嘿一笑,“府里兄弟们乱说的。” 萧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回去养你的伤吧。” 罗远挠挠头转身离开。 萧绎站在原地喃喃,“多缠几次就能缠上了?好女怕缠郎么?” “好女”沈清欢此刻正和糖豆进行母子间的友好谈话。 “你已经知道了王爷是你的亲爹,你有什么想法?打算认他吗?” 糖豆抠着小手指,认真的看着沈清欢,“你想让我认他吗?” 沈清欢不解,“为什么要问我呢?他是你的爹爹,这件事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娘亲尊重你的意思。” 糖豆鼓着腮帮子,小脸一片为难,“可是我还没想好,他让娘亲吃了很多苦,我不想认他,可是。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欢欢,我该怎么办啊?” 糖豆扑进沈清欢怀里,小脸皱成一团。 沈清欢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莞尔,“既然还没想好该怎么办,那就先不想了,顺其自然,或许忽然有一天你就有答案了呢。” 糖豆仰着头,一脸困惑。 他毕竟才只有五岁,就算是再聪明机灵,很多道理仍然需要人生的历练方才能懂得。 “天晚了,咱们去看看有没有人给我们送饭,去找丐爷一起吃饭,好不好?” 提起吃饭,糖豆来了精神,揉了揉肚子,小声咕哝:“欢欢,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了。” 沈清欢亲了亲他,“等咱们从这里出去了,我第一个给你做的菜就是红烧排骨。” 虽然她空间里什么都有,但毕竟是在无殇门,不好太引人注目。 糖豆心情高兴了,窝在她怀里小声问:“欢欢,那个油纸包对他真的很重要吗?” 沈清欢心中微动,“你没丢掉油纸包,是不是?” 糖豆小脸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沈清欢想了想,“那个油纸包里放的是一些证据,能够证明王爷他外祖父一家的青白的证据。 如今他的外祖父,外祖母,舅舅一家都被流放到了边关苦寒之地,在那里做苦力。 可他们实际上是好人,所以王爷想拿到那些证据,证明他们是好人,让皇帝将他们接回京城。” 她将事情原委讲给糖豆听,但并没追问他放在了什么地方,也没催促他将东西交给靖王。 糖豆默默听完了,小声道:“我知道了。” “好,那咱们去吃饭了。” 母子俩手牵手出去,夕阳正好洒下最后一抹余晖。 无殇门的人准时来送晚饭,几个人聚在丐爷养伤的屋里吃饭。 糖豆没有像下午那般对萧绎摆脸色,坐在沈清欢旁边,努力板着小脸,一副认真吃饭的样子,却又总假装不经意偷偷打量萧绎。 每次萧绎看过来的时候,小家伙立刻摆出一副我在努力吃饭的模样,脸几乎都要埋进碗里了。 沈清欢看得十分好笑,却也没戳穿糖豆。 为了缓解餐桌上尴尬的气氛,她甚至还主动提了个话题,问丐爷,“逍遥子为什么会对术算那般痴迷?” 她上午讲那几道术算题的时候,讲到了分数和小数,逍遥子听起来并不费力,这说明他先前研究过。 能研究到这个程度,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丐爷叹了口气,“这事说来就话长了,还要从他年轻时候喜欢的一个女子说起。” 第241章 穿越前辈 逍遥子年轻的时候是个清高孤傲,目下无尘的侠客,只身闯荡江湖,因其武功高强,倒也在江湖上打响了名号,成为武林中名震一时的风流人物。 但他行事只凭个人喜好,从不在乎什么正派反派,所以在黑白两道都结交了一些朋友,甚至还曾领着一众朋友揭穿过某一届武林盟主道貌岸然的真面目。 “那时候他在武林中的威望如日中天,不少人都想推举他做武林盟主,但偏偏这个时候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是当时在武林中臭名昭著的魔教少主,不知怎么就入了逍遥子的眼,逍遥子为了她做了不少错事,从而被正道人世所排挤。 后来他便和魔教少主来到此地隐居,世人以为他们从此以后会过着幸福生活。 谁知道有一日他却忽然在武林中广发告示,说他在此地成立了无殇门,各路愿意投靠之人都可以来。 他将无殇门分为两个部,杀手部大部分都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甚至朝廷追杀的逃犯,来到这里后可以做杀手卖命。 商部则负责在外经营各种生意,赚的银钱负责维持无殇门的运行。 但不管什么人,要想加入无殇门,只有一个条件,那便是奉上一本他没有,或者没见过的术算书。 当时我是第一批前来投靠的人,武功又不错,所以做了首席护法,我们来了之后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魔教少主不见了。 他找遍了整个武林都没有她的任何踪迹,据说她离开前只留下了一屋子的术算题,说解开这些题的时候,就是。” 丐爷说到这里,忽然间神色一凛,声音戛然而止。 糖豆托着下巴,正听得入神,催促道:“丐爷爷,你怎么不讲了啊?” 萧绎眉头皱了下,忽然间起身,一把抱起糖豆急速往后退去。 “砰!” 一股强劲的掌风袭来,房门轰然一声中砸在地上。 逍遥子神色幽幽的站在门口,衣角翻飞,状若鬼魅。 “说啊,怎么不接着说了?” 丐爷神色微变,努力想撑起身子,奈何身上的伤太重,只能撑起半个身子。 “门主,对不起,我。” 逍遥子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床前,一把掐住了丐爷的喉咙,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我生平最恨别人背后议论我和她的事,常山,你真是自己作死。” 他神色冷厉,五指合拢,丐爷的脸瞬间蒙上一层青色,张着嘴发出剧烈的干咳声。 沈清欢怕他狂怒之下,真的将丐爷掐死,连忙上前大声道:“或许我能解开她留下的术算题。” 逍遥子手一顿,目光缓缓转了过来。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吗?同样的招数,你已经用过一次了。” 说罢,他再一次用力,丐爷被掐得直翻白眼,脸已经涨成了青红色。 沈清欢大声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些年来不停的搜索术算的书和懂术算的人,但其实一直没有人能解开那些题吧? 她留下的话是不是题目解开的时候,便是你们相见的时候? 现在有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不珍惜,或许你根本就不想见她。” 逍遥子猛然间瞪过来,一脸盛怒,“谁说我不想见她的?我做梦都想见她。 三十年了,这三十年我没有一时一刻忘记过她。” “那你为什么不敢尝试?” 逍遥子眉头微皱,缓缓松开了掐着丐爷的手。 丐爷倒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沈清欢松了口气,下一秒眼前一花,人已经被提溜了起来。 她惊讶得发现自己竟然到了半空中,被逍遥子提着衣领提溜走了。 “欢欢!”身后响起萧绎的怒吼声。 沈清欢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已经离萧绎的声音很远了。 逍遥子提溜着她,身形奇快的在房顶上掠过,很快爬上半山腰的一处山洞。 “砰!” 逍遥子一松手,沈清欢跌坐在一堆稻草上。 她轻轻拍了下胸口,刚才真怕逍遥子盛怒之下将自己从半山腰丢下去。 长出一口气,她注意到洞内干燥而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打扫。 往后一转,她看到逍遥子正对着一面石壁发呆。 石壁光滑而平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沈清欢走过去,就听到逍遥子冷哼,“你不是说会解吗?我给你半日的时间,如果解不出来,我就杀了你。” 沈清欢恍然,看来石壁上的字是逍遥子心爱的女人留下来的。 她定睛仔细看去,差点惊呼出声。 啊这。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十年,石壁上的字迹被侵蚀的有些模糊,但仔细辨认,却还是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上面一共只有四道题,让她惊讶的是这四道题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题目。 第一道题是一道微积分题,在沈清欢这个受过现代大学教育的人看来不算难,但微积分这种概念,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古代? 第二道是三角函数题,第三道是一道极为复杂的数学题,需要用方程去解决。 第四道则是概率统计题。 四道题,别说是古人了,就是受过现代教育的沈清欢都不一定能能解开,更何况逍遥子这样一个古人。 难道逍遥子心心念念的那位魔教少主,其实是一位穿越前辈? 而且还有可能是个数学专业的理工女? 沈清欢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背着手在石壁前转悠,终于在右下角发现了一行很小的字符。 字符上面有些沾染了尘土,看不清楚。 她用手轻轻拂开上面的土。 逍遥子不耐烦的催促她,“那是她练剑的时候画出来的符号,不是题目,你到底会不会解题,别在这里故意拖延时间。 就算你拖延到那小子找过来,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沈清欢终于看清楚那一行字符,不,那不是字符,而是一句英文。 翻译出来意思是:你我来自不同时空,偶然交汇,各自分开,即使不见,永远想念。 沈清欢摸了摸下巴,还真的是一位穿越前辈。 “喂,你到底能不能解题?”逍遥子又在不耐烦的催促。 沈清欢起身,”来了,这就解行了吧。“她有空间,有电脑,哪里用她真的解题。 沈清欢将题目输入到空间的电脑里,很快,四道题的答案全都出来了。 只是看到答案的一瞬间,她沉默了。 她好像明白了那位穿越前辈留下这四道题的用意了。 第242章 吾爱你一生一世 “你到底会不会解?”逍遥子见沈清欢半天不说话,神色不耐烦了的催促,却在看到沈清欢的脸色后,眉头一皱。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些题你算出来了,对不对?” 逍遥子一把扯住沈清欢的胳膊,急切的催促道:“快说,这些题是怎么解的?愣着干什么啊?” 沈清欢抿了抿嘴唇,缓缓开口,“前辈,你别着急,听我讲给你听,这些题怎么解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逍遥子一脸茫然,怎么会不重要? 他苦苦钻研这些题三十年了,就想知道是怎么解的,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离开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些题? 沈清欢道:“第一道题是微积分题,你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微积分,我简单给你讲讲。这样算下来它的答案应该是五。 第二道题是道函数题,这道函数喊出来是个心形图案。 第三道题的答案解出来是一,第四题的答案是一三一四。” 沈清欢找了根木棍,一边说一边在地上将自己的答案画出来。 “这四道题的答案其实连起来是一句话,你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逍遥子眉心皱成了川字,仔细看着沈清欢在地上画出来的图案,突然间胡子微颤,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了。” 他的眼中陡然迸发出强烈的光亮来,“她和我说过这些数字代表的含义,连起来是吾爱你一生一世,是不是这个?” 沈清欢点头,心里却大为触动,“没错,是这个答案。” 逍遥子浑身一颤,激动的不停在山洞里徘徊,“她是爱我的,我就知道她是爱我的。” 他忍不住走到山洞口,仰天长啸,“裴玉,你看到了吗?我解开你给我留的题目了。 你是爱我的,我知道了,可是裴玉,这三十年你去哪里了啊? 为什么我找遍整个天下,都没有你的踪迹,你好狠的心啊,究竟发生脸色何事,你竟然能三十年都不肯见我。 裴玉,你出来见见我,好不好?哪怕就见一面呢。” 满头白发的老人越说声音越颤,最终无力的蹲在地上,满身颓然。“你不是说过题目解开之际,就是我们相见之日吗?为什么我都解开了题目,你还是不肯出来见我呢? 裴玉,你出来好不好?” 此时的逍遥子满身沮丧,哭得如同一个孩童一般。 沈清欢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前辈,我想我知道她为什么会留下这些题目了。” 逍遥子抬眼,泛着泪光的眼神有些朦胧,却依旧难以掩饰其中的激动和渴望。 “为什么?” 沈清欢指了指石壁右下角的一行小字,“那些其实不是她随意乱画的符号,而是一种语言,一种来自她的家乡的语言。 这句话翻译出来的意思是:你我来自不同时空,偶然交汇,各自分开,即使不见,永远想念。” 逍遥子抹了把泪,踉跄着扑倒石壁前,仔细摩挲着上面有些模糊的字迹,然后茫然的看向沈清欢,“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裴玉她不是这个地方的人?” 沈清欢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来自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以后的世界。 那个世界与这里完全不同,我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她来到这里之后遇到了前辈你。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经历了什么,但她应该很爱你,但却又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回到她的那个时空去。 但在临走之前,她了解你的脾气秉性,怕你会一时想不开走了岔路,所以她留下了那个世界里常见的文字和术算题。 她用这些术算题来向你传达她的爱意,同时也知道这些题不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东西,所以你解开的几率很小。 但有了这个念想,你就不会自暴自弃,更不会放弃生命,反而会激励你四处找寻术算人才,试图来解开这些题。 就像现在,这些题真正被解开,你也了解了她的心意,这几十年也都过来了,或许对于很多事已经看开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溢出一抹感慨。 “我想这位叫裴玉的前辈一定很爱你,才会这样煞费苦心,给你留下一个希望。” 如果逍遥子在以后的日子里爱上了别人,自然不会再去纠结这些题的答案,如果他一直深深爱着裴玉,那就会更迫切的想解开这些题。 毕竟有希望的人生才不会令人绝望。 逍遥子呆呆的坐在石壁前,一边摩挲着上面的字迹,一边努力消化着沈清欢的话。 许久他才揉了把脸,“你的意思是说裴玉和我中间隔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她来自几千年以后的世界?” 沈清欢点头,“没错。” 这对逍遥子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他皱眉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找了几十年的爱人竟然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上。 许久他才狐疑看向沈清欢,“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不会是瞎编出来糊弄我老头子的吧?” 沈清欢无声叹息,轻声道:“因为我也是来自那个世界。” 逍遥子惊得一下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的看着她,“你。你说你和裴玉来自一个地方?你怎么证明你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沈清欢点头。 她不知道那位叫裴玉的穿越前辈是如何穿过来的,但看样子应该和她不同。 她是魂穿,穿到了沈清欢这具身体里,裴玉前辈很可能是身穿,然后在某种机缘巧合下又返回了现代。 她从空间里拿出手机,“你看,这就是我们那个时代常有的东西,这个叫声手机,可以用来追剧,打电话,玩游戏等。 有了这个东西,即使两个人相隔千里,也同样能够及时联系到。” 她说着,打开手机,熟练的点开一个电视剧给逍遥子看。 逍遥子探着头看了片刻,神色变幻不定,“我知道这个东西,当年裴玉时常会挂在嘴边,说什么想念她的手机,我当时还以为手机是个人,很不高兴。 后来裴玉告诉我,手机是个神奇的东西,可以把人都装进去,我以为她是逗我呢,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啊。” 他激动的一把拉住沈清欢,“看来你真的和裴玉一样都是来自几千年后的世界,那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见到她?” 此时,咬牙一路追上来的萧绎终于发现了山洞,刚走到洞口就听到逍遥子激动的声音。 他顿时停下了脚步。 第243章 你会回到你的世界吗? 沈清欢看着逍遥子眼里的光亮,有些不忍心回答逍遥子的问题。 她若是知道穿越时空的方法,早在当年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回去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见她不回答,逍遥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眼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来。 “你也没有办法的是不是?” 沈清欢叹了口气,轻声道:“穿越时空这种事,真的是机缘巧合,我当年不过是因为疲劳过度,睡了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就在这个地方了。 那位裴玉前辈,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想来也一定是遇到了某种特殊的机缘。” 逍遥子愣了下,才缓缓点头,“没错,当年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从一个造型十分奇特的东西里钻出来的。 她说那是她的飞船,是她的什么伙伴。 我当时还想魔教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说话也奇奇怪怪的,怪不得被人成为魔教。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她其实不是魔教的少主,她只是和那位失踪的魔教少主长的相似而已,可惜世人都不信,坚持认为她是魔教少主。” 提起当年的往事,逍遥子陷入了当年他和裴玉相识时候的情形,声音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向沈清欢讲了自己和裴玉的爱情故事,从不打不相识的相识,到后来的纠缠误会,到逐渐两情相悦,隐居避世。 沈清欢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想:看来裴玉前辈应该是个科学家穿越而来,而且还携带着穿越时空的“工具”,才能又穿越回去。 逍遥子讲完了他和裴玉的故事,仍旧不死心的问:“你真的没有办法让我见到她吗? 怎么才能到你们那个世界?” 沈清欢心里正羡慕裴玉呢。 若是她也能带着糖豆穿越回去,该有多好。 不过也就只是想想,她都已经来到大历皇朝六年了,若能回去,早就回去了。 但她怕打击到逍遥子,不敢将这句话直接说出来。 想了想,她才开口道:“或许你可以写写信,将信用蜡丸封好,然后埋到你们经常去的地方。 如果裴玉前辈在现代去你们时常相约的地方,或许能看到你的信。” 逍遥子两眼一亮。 沈清欢连忙道:“我只是说这样又可能,只是有可能,不一定管用啊。” 毕竟苍海沧田,人间巨变,这个时候的饿高山在几百年,几千年后也很有可能变成一片汪洋呢。 可惜逍遥子正处于浑身激动的状态,毕竟找了三十年的爱人,此刻才看到一点希望。 他哪里能将沈清欢的话听进去,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往山洞外跑去,“我这就回去写信。” “哎,”沈清欢急得连忙站起来,“你别把我一人丢这里啊,这可是半山腰。” 逍遥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洞外。 沈清欢跺脚,有些无语,“早知道就不告诉你这个法子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万一不行的话,老头不会又翻脸不认人了吧?” 忽然间,洞内光线一暗,石壁上投下一道高大的身影。 沈清欢回头,发现萧绎站在洞口。 他逆着光,沈清欢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却十分高兴。 她连忙从地上跳起来,“太好了,你来了。哎呦。” 刚才在地上蹲的时间太长了,她的腿麻了,猛然一站起来,整个人踉跄的往前栽去。 眼看着脸就要和地上的石头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萧绎修长有力的臂膀一伸,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沈清欢贴着他站直身子,长松一口气,“唔,好险。” “看我来了,这么高兴,嗯?”头顶响起低沉的笑声。 沈清欢抬头,对上萧绎深邃的眼眸。 他眼中带笑,又似乎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一般。 虽然他眼中有笑,沈清欢莫名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有些低。 “你怎么了?” 萧绎挑眉,“没怎么啊,抱紧我,我们下去。” “啊?” 沈清欢还没回过神,萧绎已经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往洞外走去。 她连忙伸手紧紧搂住萧绎的脖子,也忘记追问自己刚才的话题。 萧绎抱着她,脚尖一点,几个起落间,已经落到了无殇门的院落中。 脚下刚一落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逍遥子出现在他面前。 他手里捏着一个罐子,目光炯炯的看着她,“信我写好了,我们俩住的最长的地方就是这座山谷。 你说我将信埋在哪里最好?” 沈清欢望着他眼中激动的光亮,一时头皮有些发麻。 她就那么随口一说,不一定能灵的。 何况这山谷在几百年后谁知道还在不在啊,就算不是一片汪洋,万一成了寂寂无名的山谷,没有人去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萧绎忽然间伸手指了指大门口的一株银杏树,道: “埋在银杏树下吧,听说银杏树寿命极长,能活千年,或许埋在那下面就能收到了。” 逍遥子想了想,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他喜滋滋的直奔银杏树,也不用铲子,一掌下去,树下就出现了一个坑。 他虔诚而又认真的将罐子埋了进去。 沈清欢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萧绎,顿了顿才轻声问:“你听到我和前辈在山洞里说的话了?” 萧绎嘴唇微抿。 沈清欢了然,看来是听到了。 得,来自现代世界的秘密也保不住了。 她最近在萧绎面前马甲掉得很频繁,到现在已经是一件不剩了。 “我。”她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刚一出口,就见萧绎身子一晃,忽然吐出一口血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扶住萧绎,“你怎么了?萧绎。”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吐血? 鲜红的血洒在他的衣襟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缓缓摇头,“我没事。” 沈清欢见他面色苍白,气息不稳,皱眉道:“还说没事,你脸白得跟鬼似的,我先扶你进屋休息。” 她将萧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扶着他回房躺下,拉起他的手臂刚要诊脉,手却被萧绎紧紧握住了。 萧绎手上青筋微凸,握的她的手都疼了,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忐忑,“欢欢,你还会离开这里,回到你的世界吗?” 第244章 你再说,我还亲你 沈清欢心底微微叹息,看来还真的是听到了自己和逍遥子的全部对话。 她递了块帕子过去,示意他先擦擦嘴上的血迹。 萧绎没接,就这么深深的看着她。 沈清欢蹙眉,探身往前,为他擦去嘴边的血迹。 “萧绎,你先松开,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 萧绎不肯,固执的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你先说你会不会离开,会不会回去?你不肯接受我,是不是一直想回到你的世界去?” 沈清欢眉心微拢,“你这是做什么?这根本是两件事,你不要混为一谈。” “怎么就是两件事了?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们之间都有了一个儿子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试着接受我的心意? 你定然是想回到你的世界去的,对不对?” 沈清欢的手被他攥得很疼,又见他固执的纠结这个问题,忍不住有些恼了。 “是,我就是想回去,等有一日我找到回去的方法了,我就一定。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萧绎突然间狠狠的堵上了她的嘴。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他似乎又急又气,又带着无端的恐惧,强势而又凶悍的攻开了沈清欢的双唇。 沈清欢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他的手却伸过来,摁住了自己的后脑勺,更为霸道的探索着她口中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沈清欢鼻翼间充斥的全是他身上凛冽的气息,以及他口中淡淡的血腥味。 “唔唔。”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不停的推拒着萧绎的胸膛。 萧绎却将她摁进怀里,两人直接贴在了一起。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晕厥的时候,萧绎才缓缓松开了她。 沈清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觉得自己此刻脸已经红透了,“你。” 萧绎气息也有些不稳,眼神却如狼一般,明亮又固执,“你若是再说什么离开的话,我还会亲你,一直亲到你说不离开为止。” 沈清欢有些恼怒,“萧绎,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我本来就不是。” 萧绎又压了过来。 沈清欢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唇,一双杏眼气呼呼的瞪着他。 萧绎睫毛微颤,眼眸轻垂,声音低缓下来,“我不在乎你说我幼稚,但我就是不想你离开。 一想到我可能会像逍遥子那般,以后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见不到你,我就觉得生不如死。” 他拉住沈清欢的手,声音中带出一抹祈求,“欢欢,你不要离开好不好,哪怕你不接受我,我也想看着你,就这么一直看着你。” 沈清欢心微微一颤。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绎,有些哀伤,甚至还带着些卑微,仿佛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只是一个为爱而低声下气的普通男子。 她的心微微有些乱了。 “你先好好休息吧,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她匆匆丢下这句话,转身抛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轻轻拍了拍心口,感觉心头沉甸甸又乱糟糟的。 “欢欢,你回来了啊,那个怪爷爷没有把你打伤吧?”糖豆见到她回来了,开心的奔过来,扯着她的袖子上下打量。 沈清欢回神,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没受伤,让你担心了。” 糖豆松了口气,窝进她怀里,小声嘀咕:“哼,还算他说话算话。” “他?你说王爷?” 糖豆撇撇小嘴,轻轻嗯了一声,“他追出去的时候跟我保证了,一定不会让你受一点伤的。” 沈清欢愣了下,忽然响起萧绎刚才吐了血。 她一时心慌意乱下,竟然将他独自丢在了房间内,也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 这么一想,她忽然有些坐不住,想起身又觉得自己现在跑回去,肯定又会被他纠缠回不回去的问题。 想狠下心不管她,又觉得他到底是为了救自己牵动了旧伤,若真的不管她,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无情? “欢欢,你在烦恼什么呢?”糖豆仰着头,好奇的追问。 沈清欢心神不宁下,不由脱口而出:“我在想王爷的伤,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他受伤了?严不严重?”糖豆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 沈清欢回神,望着糖豆有些焦急的小脸,眨了眨眼,“你很关心他?不如你去给他送些药?” 糖豆小嘴抿了下,一扭身子又坐了回去,“谁说我关心他了。” 别扭的小家伙,沈清欢摇头失笑,浑然不觉自己此刻别扭纠结的模样,同她儿子如出一辙。 母子俩对坐着,大眼瞪小眼。 过了片刻,糖豆清了清嗓子,“欢欢,他毕竟是因为救你才受的伤,你不管不问的,是不是不太好?” 沈清欢点了点头,似乎也在说服自己,“你说得有道理。” 糖豆小脸一亮,催促她,“所以你还磨蹭什么,给人家去送一瓶伤药啊。” 得,小家伙将问题又丢给她了。 沈清欢轻哼一声,“那也是你爹,你怎么不去送药?” 糖豆抠着手指头,“那。我还没认他呢。” 母子俩再次大眼瞪小眼,最后沈清欢败下阵来。 她去喊了隔壁的沈哲,交给他一瓶药丸,“你家王爷的内伤应该加重了,你把这瓶药丸给他送去,让他服下。” 沈哲一脸不解,“沈姑娘怎么不自己去送啊?就这么两步远的距离,为啥还要属下去送?” 沈清欢俏脸一板,将药一把塞进他手里,“让你送你就送,怎么那么多问题?” 说罢转身回房,搂着糖豆睡觉去了。 谁知刚睡着,房门再次被敲响,门外响起沈哲焦急的声音,“沈姑娘,王爷起了高热,浑身烫得厉害。” 沈清欢惊坐起来,穿上衣裳,小心为糖豆盖好被子,去了萧绎的房间。 萧绎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驼红,整个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 沈哲一脸懊悔,“王爷被逍遥子打了一掌,本就受了内伤,今儿晚上为了救姑娘,又提着一口气追上了山,想来是内伤加重了。” 沈清欢为萧绎把了脉,果然是内伤加剧引起的高热。 她拿出退烧药喂萧绎,药刚送到嘴边,就听他不停的呢喃:“欢欢,不要离开,好不好?” 第245章 亲一亲,就不苦了 沈清欢眼眶莫名有些酸涩,这个傻子,人都已经烧迷糊了,还在念叨着不让她离开。 “萧绎,起来喝药。” 她将退烧药往前送了送。 或许是听到她的声音,萧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沈清欢,本来无神的眼神顿时亮了亮。 他吃力的坐起身子,“欢欢,你怎么来了?”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把退烧药送到他嘴边,语气有些凶,“你都烧成什么样了,别说话了,赶紧喝药。” 萧绎眨眨眼,或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锐利深沉,多了两分脆弱。 他直直的看着沈清欢,“欢欢喂我,你喂我,我就喝药,不然我就不吃。” 沈清欢…… 这男人,当自己是三岁吗?竟然还撒上娇了。 她没好气的瞪了萧绎一眼,转身看向沈哲,“你来喂他。” 沈哲忽然抱住胳膊,一脸痛苦,“哎呦,我的胳膊啊,突然间痛得抬不起来了。 沈姑娘,我家王爷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回去让罗远看看我的胳膊。” 说罢,沈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沈清欢……以前怎么没发现沈哲还是个逗比。 衣袖被人扯了扯,她回头,就看到萧绎眨巴着眼,一脸委屈的看着她,“欢欢,我好难受,好烫。” 他说着无意识的去扯自己的衣裳。 衣襟半开,露出里面精壮平滑的胸肌。 沈清欢连忙移开目光,这男人真是够了,你是发烧,又不是发骚。 她连忙将药碗往前送到萧绎嘴边,“快喝药吧,喝了药睡觉。” 萧绎就着她的手,乖巧的将药喝完了。 沈清欢收回药碗,又被他扯住了手。 “又怎么了?” 萧绎一张俊脸微皱,“苦。” 沈清欢险些被他这幅模样逗笑。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萧绎这般孩子气的模样,平日里,萧绎在她面前,要么是深沉锐利的王爷,有着独当一面的霸气。 要么是固执如山的男人,有着令她难以抵挡的强势。 可此刻的萧绎却因为一碗药,英挺的眉毛皱成一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委屈巴巴的求自己做主的模样。 她有些好笑,“药都是这么苦啊,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怕苦吗?” 萧绎嘴唇微抿,似乎有些不高兴。 他直直的看着沈清欢,固执而又委屈的模样看得沈清欢忍不住扶额,“药而已,哪里有那么苦,要不给你找块糖吃?” 萧绎突然有些赌气,“我不吃糖。” 他伸手将沈清欢扯过来,再次覆上她的嘴唇。 不是吧,又来,这家伙还亲上瘾了不成? 沈清欢惊得双唇微启,恰好给了萧绎可趁之机。 不同于上一次的强势和霸道,萧绎这一次温柔了许多,缓缓的却又温柔的痴缠着她。 不知道为何,沈清欢原本要推开他的手却一时有些无力,软软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许久,萧绎最终放开了她,看着她的目光热烈而又单纯。 “这样就不苦了。” 沈清欢微微一愣,他却微微一笑,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她一时不知道松口气还是该一巴掌打醒他。 默默生了会闷气,她轻叹一声,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坐在床边准备观察他一会儿是否能退烧。 萧绎脸色还泛着潮红,但眉宇间却一片宁静,似乎睡得十分安心。 睡着时候的萧绎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皮肤白皙,面容英俊,沈清欢不由多看了两眼。 她突然发现萧绎的眼睫毛又密又长,十分好看。 “一个男人,眼睫毛长这么长做什么?”她小声咕哝着,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想起他前后两次占自己便宜,又泄愤似的扯了扯他的睫毛。 “欢欢,别闹。”萧绎翻了个身,小声咕哝。 沈清欢吓得倏然收回手,定睛一看,萧绎又沉沉睡去。 原来刚才是在说梦话,害她还以为这家伙装睡呢。 沈清欢支着胳膊,没敢再去闹他,静静的等着他退烧。 今日经历的事太多了,她又困又累,没等到萧绎退烧,她就支着额头睡了过去。 床上的萧绎缓缓睁开了眼睛,沉静的眸子定定的看了沈清欢半晌,悄悄起身,将沈清欢抱到了床上。 沈清欢累坏了,及时被放在了床上,依旧没有醒来,反而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得更香了。 萧绎失笑,轻轻躺下来,转身将沈清欢搂入怀中,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仿佛宣誓一般低喃:“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的。”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外面传来的鸡鸣鸟叫声吵醒了沈清欢。 她咕哝一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听到一声闷闷的低哼声,似乎是一种痛苦的压抑声。 不对,她的床上有人。 沈清欢吓得一个激灵,倏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萧绎那张俊脸,此刻他正眉心微拢,神情似乎十分痛苦。 “沈清欢,把你的腿拿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的腿? 沈清欢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腿。 啊这…… 只见她一条腿正搭在萧绎的两腿间,应该是刚才她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压上去的。 这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她的腿压得位置正好是萧绎的…… 她的脸一红,连忙往里一滚,靠着墙坐起来,“那什么……对不住,我不是故意压你的……” 话说到一半,她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再慢一点,差点就将不该说的词说出来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不会被她刚才一脚给压坏吧? 听说男人早上最容易激动,这……他不会是正激动的时候被自己踢了一腿吧? “没压坏。”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萧绎黑着脸坐起来,咕哝一声。 沈清欢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劲,她庆幸个什么劲啊。 萧绎被她这幅模样逗笑了。 沈清欢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怎么会跑到床上来睡的?” 萧绎笑容一顿,以手抵唇,掩住嘴角的笑意,面上却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我昨夜烧得迷糊,难道不是你自己爬上来的?” 沈清欢本能否认,“不可能,我睡觉很老实,不会到处乱跑。” “老实?”萧绎狐疑的看向她的腿。 沈清欢倏然缩了下腿,心中却狐疑不定,不会真的是自己睡迷糊了跑床上来的吧? 这也太糗了。 正在她思索着该如何解释的时候,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悲嚎。 第246章 玉儿的回信 沈清欢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跳下床,却忘记了自己在床的里面。 她要跳下床就必须得跨过萧绎。 可惜她没选好距离,往前一跳,没跨过去,整个人反而直接砸在了萧绎身上。 “沈清欢!” 头顶响起萧绎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是铁了心要在今天早上就把我弄废是不是?” 沈清欢吐了吐舌头,抬头满脸歉意的看向他。 萧绎双眉微蹙,脸都快皱在了一起,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看起来真的很疼。 沈清欢十分愧疚,下意识往下扫了一眼,“你……还好吧?” 萧绎没好气的瞪着她,“你说呢?” 哪个男人能受得了早上激动的时候接二连三的暴击? 沈清欢犹豫着,“要不我给你检查检查?以我的经验判断,应该是海绵体组织受伤,或许……问题不大。” 萧绎听不懂什么海绵体,什么组织,但却对一个字眼十分敏感。 他脸色微沉,“经验?沈清欢,你对这种东西很有经验?你帮别人检查过?” “那倒没有。” 萧绎神色微霁,就听到沈清欢接着说:“但我看过死人的,检查过啊,还解剖过……” “沈清欢!”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沈清欢拉开点距离瞪着他,掏了掏耳朵,不以为意。 “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我是学医的,学习的时候当然要做各种各样的联系啊,我还解剖过尸体呢。 这在我们那个时代很正常啊,只是在你们这里听起来有些不合时宜。” 她小声咕哝了一句,反正萧绎已经知道了她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她也没什么好避嫌的了。 听到她提到自己的时代,萧绎忽然沉默下来。 那是个他完全不了解的时空,他不敢问,甚至有一点点恐慌。 他能听出沈清欢对那个时空还是充满了向往,他很怕有一日沈清欢会像裴玉一般突然间消失不见。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沈清欢见他前一秒还暴跳如雷,后一秒忽然沉默如金,有些不解,“你还好吗?” 萧绎轻轻嗯了一声。 沈清欢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温热而又柔软的手忽然贴在她额头上,萧绎微微一僵,下意识往下低了低头,想更贴近她的手掌。 沈清欢却忽然将手收了回去,温热的触感消失了。 萧绎心中有些怅然。 “还好,不烧了,等下吃了饭再吃一次药,剩下的就要慢慢养了。”沈清欢起身,扯了扯自己的衣裳。 昨天晚上和衣而睡的,如今衣衫都有些皱巴了。 “砰砰砰!” 房门忽然被砸的震天响,“沈清欢,你在不在里面,快出来啊。” 逍遥子的喊声夹杂着哭声,听起来十分诡异。 沈清欢打开房门,“发生什么事了?” 逍遥子身上又是泥,又是土的,脸上还挂着泪,嘴上却带着笑,整个人看起来跟疯魔似的。 “玉儿给我回信,回信了,哈哈,你快看看,看看啊。” 沈清欢吓了一跳。 她就是随口出了一主意,这也行? 跨越千年的通信?太玄幻了吧? “我看看。” 她伸手去接逍遥子手里的盒子,却被他一下闪躲过去。 “去那边看,你毛手毛脚的,别给我摔碎了。” 逍遥子指了指院中摆着的石桌,双手捧着罐子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他将罐子放在石桌上,双手在衣服上使劲噌了下,直到把土都噌干净了才近乎虔诚的打开了罐子。 沈清欢探头去看,“这不是你埋下的那个罐子,你就是凭这个断定她给你回信了。” 逍遥子点头,不接受任何反驳,“一定是玉儿的回信。” 盒子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蜡丸。 逍遥子忽然盒子往她面前一推,“你……你来给我看。” 沈清欢望着他紧张的直搓双手的模样,不由失笑。 这是怕自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真的让我帮你看?” 逍遥子转过头去,将盒子又往前推了推,瓮声瓮气的道:“让你看你就看,怎么那么啰嗦?” 沈清欢失笑,小老头还有可爱的一面啊。 她取出蜡丸,轻轻一捏就碎了,里面掉出薄薄一张纸和一张手心大小的塑封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中年女子,芙蓉面柳叶眉,倚墙而站,一身淡紫色旗袍衬得她优雅高贵。 “喂,你看完了没有,到底是不是玉儿的信?” 逍遥子紧张的催促,想转过头又怕看到让自己失望的东西,纠结极了。 沈清欢放下照片,打开了信,看到开头写的称呼是吾爱逍遥…… 她轻轻合上了信,笑了。 逍遥子整个人如坐针毡,“你笑什么?快说啊,都看到了什么。” “你的玉儿是个大美人呢。” “那当然,玉儿在我心里就是世上最美的女子。”逍遥子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话音一落,他忽然反应过来,浑身一颤,猛然转过身来,激动的看着沈清欢。 “真……真的是玉儿给我回信了?” 沈清欢笑着将信和照片往前推了推,“不止有信,还有照片呢,快看看。” 逍遥子浑身一颤,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照片上。 他的手抖得厉害,半天都没能拿起来照片,还是沈清欢将照片捡起来放进他手里。 “是玉儿,真的是玉儿。” 逍遥子抖着手轻轻的摩挲着照片,然后又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不能哭,哭了就看不清玉儿了。”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照片打量许久,喃喃:“这是你们那个年代的衣裳吧,真好看。 玉儿还是那么好看,我却成了一个老头子。” 他有些难过的咕哝半晌,才依依不舍的移开了目光,打开了那封信。 信写得很长,密密麻麻两页纸,逍遥子却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清欢都有些坐不住了,他才郑重其事的将信递给了沈清欢。 “要我看?” 沈清欢一脸迟疑的指着自己,“这是给你的信,我看不太好吧?” 逍遥子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让你看你就看,怎么这么啰嗦。” 沈清欢撇撇嘴,接过了信。 信很快就看完了,只是信里的内容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第247章 参见门主 沈清欢一目十行的看过去,信里交代的信息实在不少。 “吾爱逍遥,我再一次来到我们曾经隐居过的凤凰谷,是的,在我生活的时空,它的名字叫做凤凰谷。 我没想到竟然能在我们时常并肩而坐的银杏树下找到你写给我的信,一封跨越千年的信。 看到你的信时,我猜测你应该是遇到了和我一样来自千年后另一个时空的人,她帮你解开了所有的题,对不对? 和你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千年后一个星球上的科学家裴玉,为了执行上级分配的考古计划,驾驶飞船到了大历皇朝。 我没想到会在那里遇到你,并爱上了你,因为你,我喜欢上了那个朝代,不想返回现代。 可是我体内植入了定期召回系统,时间一到,上级组织召回了我,我在飞船内试图抵抗,却不小心损坏了飞船。 我的飞船意外进入了另外一个年代,撞到了一户人家。 紧急时刻,我跳出了飞船得以活命,却看到我的飞船将那栋宅子和宅子里沉睡的姑娘吸进了时空旋涡。 没有了飞船,我也无法返回我的星球,只能在这个时代活了下来。 我千方百计打听到被飞船撞到的那个姑娘名字叫沈清欢,我不知道时空旋涡会将她带到那里。 但如果带到大历皇朝,如果你遇上她,请你代我说一声对不起。 ……” 后面的内容都是交代自己在现代的生活以及倾诉对逍遥子的思念,沈清欢看不进去了。 她只觉得仿佛晴空一道炸雷,炸得她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真是穿越方式千万种,应该数她最奇葩。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睡梦中穿过来的,其实并不是,她竟然是裴玉的飞船给撞进了时空旋涡。 怪不得她能将自己的家当成空间一起带过来了,原来是飞船一起吸进来的。 裴玉在她那个时空活了下来,至今都没返回自己的星球,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不可能从这里返回现代了。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沈清欢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玉儿说的这个沈清欢,就是你吧?”逍遥子好奇的打量着她。 沈清欢木着脸点头,“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我。” 这令人无语的巧合! 逍遥子却站起身来,深深的冲她行了揖礼。 “前辈这是做什么?”沈清欢连忙起身。 逍遥子直起身来,“我要多谢你,若不是机缘巧合遇到你,恐怕我这一辈子也解不开玉儿留下的题目。 更不会知道玉儿当年其实并没有抛弃我,而是被强迫带了回去。 玉儿被强迫带回去的时候意外撞上了你,将你送到了这里来。 你机缘巧合又遇到我,帮我解开了心结,或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沈清欢叹了口气,除了天意两个字,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了。 “我还要代玉儿说一声对不起。”逍遥子又深深作揖。 沈清欢这次没有推拒。 那位叫裴玉的科学家,确实欠她一句对不起。 虽然对不起也于事无补。 但不妨碍她抓住眼前的有利形势,“前辈,或许一切都是缘分,你看丐爷……哦,我是说常山的事,还有我们出谷的事情……” 逍遥子大手一摆,“好说,好说,既然你和玉儿有这样的渊源,那便算是她的亲人了。 咱们这也算是一家人了,其他的事都好说。” 他说着站起身来,冲着外面喊道:“赵长老,立刻召开门内大会,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外面立刻应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再一次集合在了广场上。 逍遥子兴匆匆的带着沈清欢上了台。 沈清欢一脸莫名,“你是要宣布常山无罪的事吧?前辈自己上台说就好了。” 逍遥子摇头,“谁说我要宣布常山无罪了?我是有重要事情宣布。” 他说着不容沈清欢拒绝,直接将她拉了上去。 无殇门的所有门人一脸不解的看过来。 逍遥子背着手站在最中央,脸色一沉,门主的气势便出来了。 “今日召集门内大会,是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我已经老了,是时候卸下门主的职责了。 各位,来拜见你们的新门主吧。 她,沈清欢,我的义女,以后就是咱们无殇门的新门主了。” 沈清欢惊呆了。 她啥时候答应要做逍遥子的义女了? 不,不对,现在的重点是门主,她怎么就成新门主了? 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块金色的三角令牌,是她先前捡到的两倍大,上面刻着三个字:无殇令。 “前辈,这……” 逍遥子脸一沉,“叫义父。” “可是我……” “我什么我,叫义父,你是玉儿的亲人,我便收你做义女,将整个无殇门都给你,怎么,你还不愿意?”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啊,她一没有武功,二没有任何江湖经验,怎么能统领一个门派? 再说江湖多危险啊,她并不想和江湖人打交道。 “你要是不愿意,我立刻杀了常山,哦,不止常山,还有你男人和儿子。”逍遥子脸色一沉,浑身开始散发出冷冽的杀气。 沈清欢…… 怂了怂了。 她咽了口唾沫,无奈的叫了一声:“义父。” “哎,乖女儿。”逍遥子立刻转阴为请,笑得跟朵老黄花一般,“玉儿若是知道我将你收为义女,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沈清欢无声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摩挲着令牌,转头看向下面议论纷纷的门人,心想她一个空降兵,肯定会有人不服的吧? 若是很多人跳出来反对,她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将这个门主的位置让出去。 她满脸期盼的看向众人。 整个广场上一片安静。 逍遥子目光扫了一圈,大声道:“都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拜见新门主?” 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上前一步走。 沈清欢目光一亮,来了,反对的声浪要来了。 “砰砰!” 所有人整齐划一的跪在了地上,同时喊道:“参见门主。” 整齐的声音响彻云霄。 沈清欢只听到了一阵乌鸦呱呱声。 第248章 第一张全家福 沈清欢看着下面跪着的黑压压的一群人,头上飘过三条黑线。 “你们确定不反对一下吗?” 右下方站着的一个脸型方正的中年男人拱手道:“门主,你是老门主选定的继承人,我们为什么要反对?” 逍遥子冷哼,“丫头,你以为我这个门主是个假把式?” 沈清欢: 看着下面还跪在地上的众人,她一时有些头皮发麻。 “大家先起来吧,这个门主令牌我就先保管着,若是有朝一日你们选出合适的门主,我到时再将无殇令奉还。” 中年男人赵长老摆手,“你就是我们的门主,我们不会再选其他门主了。” 沈清欢见说不通,索性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了。 逍遥子长袖一甩,“好了,散会吧。” 偌大的广场上瞬间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就这?”沈清欢错愕的看向逍遥子,“这就散会了?” “不然呢?”逍遥子一脸茫然,“开会不就是有事说事,说完散会吗?还是你这个新门主有什么新的门规要宣布?” 沈清欢摇头,“那倒没有,我的意思是……我当这个门主要做什么?不用做点什么吗? 先说好啊,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长住的,我在外面还有生意呢。” 逍遥子似乎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 “门主要做什么?门主什么也不用做啊,你看我平日里不就什么也没做? 哦,也不全是,就是赵长老他们来给你报账的时候,你听一听就行了。” 沈清欢眨眨眼,突然觉得松了口气。 敢情这个无殇门的门主就是个摆设啊,这个她可以。 “还有啊,无殇门在各地都有生意,回头让赵长老给你列个单子,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当地的人就行。” 哦,不仅门主是个摆设,还能附赠一堆价值服务。 她这是意外得了个帮手。 沈清欢立刻决定不抵抗了,脆生生的叫了声:“义父,你看我还有什么能帮助你和义母的? 要不我给你照张相,你也传给义母看看呗。” 逍遥子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等听到后面的话,不由又激动起来。 “你说像玉儿那样的画吗?哦,对了,那叫照片,你有办法给我弄一张那样的照片?” 沈清欢点头,“当然。” 她空间里有手机和打印机,照张照片打印出来分分钟的事。 逍遥子激动坏了,拉着沈清欢就往回走,“那还等什么啊,赶紧的。” 等回了院子,他却又反悔了。 “丫头啊,你等着,我这……这幅样子是不是显得很老,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换身衣裳,捯饬一下。” 没等沈清欢说话,他一溜烟的跑了。 沈清欢摇头失笑。 身后传来萧绎的声音,“啧,这不是我们沈门主回来了吗?” 沈清欢回头,萧绎站在她身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这家伙,显然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撇撇嘴,“你笑什么?觉得很好笑。” 萧绎慢吞吞的走过来,与她并肩而立,“没有取笑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和儿子都颇有些运气在身上。 你看,儿子无端被抓,小小年纪竟能安然无恙的躲过一劫,坚持到了我们过来。 你本是来救儿子的,误打误撞捡了个江湖门派当门主,这份礼可真够大的。” 沈清欢不服气,“我们这不叫运气,这叫聪明,我和糖豆都是聪明的人。” 萧绎点点头,“儿子确实是聪明的,至于你嘛,纯粹靠运气。” “萧绎,你敢说我笨?”沈清欢俏脸一板,气呼呼的伸手去戳萧绎的胸膛。 “你别忘了,儿子可是我生的,你没听说过吗?儿子的智商基因全部来源于母亲,若我笨,你儿子肯定也是个笨蛋。” 萧绎纹丝不动,却一把握住她的手,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逗你呢,你不笨,你是天下无敌的小聪明,糖豆是第二聪明,我要感谢你为我生出这么可爱聪明的儿子。” 沈清欢被他这么深情的注视着,脸一红,心跳莫名加快。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正要说些什么掩饰自己的心跳,就听到糖豆兴匆匆的声音。 “你真的觉得我可爱聪明吗?” 两人回头,就看到糖豆小脸发光,兴奋中又带着三分期待,两分扭捏,眼巴巴的看着萧绎。 萧绎蹲下身来与糖豆平视,“当然,在我心里,糖豆是天下最可爱最聪明的孩子。” 糖豆高兴的笑了,笑着笑着又想起自己还没有认萧绎这个爹。 于是小脸一板,抬着下巴一副小傲娇的模样,“算你有眼光。” 萧绎望着他与沈清欢简直如出一辙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糖豆毛茸茸的头发。 糖豆有些不自然,但却没有甩开萧绎的手。 察觉到这一点的萧绎忍不住更开心了。 “我收拾好了。”逍遥子兴匆匆的跑来。 沈清欢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哇,你……” 逍遥子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搓着手有些扭捏的问:“我……剃了胡须是不是很难看? 哎呀,那怎么办?我已经剃了,沾不回去了啊,完了,完了,玉儿要是嫌弃我怎么办?” 此刻的逍遥子完全就是一个为爱痴狂的恋爱脑男人。 沈清欢揉了揉脸,伸手扯住原地打转的逍遥子,“没有,你这样子挺好看的,义母一定不会嫌弃你。” “真的?” “真的。” “那你刚才怎么那副表情?” 沈清欢干笑,她原本以为逍遥子六七十了呢,剃了胡子之后一看,也就是个五十岁的中年大叔。 她将逍遥子扯到银杏树下,拿出手机来很快拍了几张照片,选了一张好看的打印出来。 逍遥子,萧绎都忍不住凑上前去看。 尤其是萧绎,他先前看到过糖豆的照片,但照片是怎么做出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呢。 逍遥子照完以后不满足,又拉着沈清欢和糖豆,“来,咱们三个一起拍个全家福,让你义母也认识一下你和糖豆。” 一旁的萧绎脸顿时就黑了。 沈清欢没有注意到,打开自拍功能和逍遥子,糖豆三人拍了张合影。 再一转身,手机却被抽走来。 “萧绎,你干什么?” 萧绎一把抱过糖豆,站到她身边,熟练的摁下了拍摄,“唔,我们的第一张全家福。” 第249章 我认定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沈清欢没料到萧绎只是在旁边看了几眼,竟然学会了怎么用手机。 “快看看我拍得怎么样?”萧绎催促道。 沈清欢点开图片,照片上,她一脸错愕,萧绎嘴角上扬,糖豆一脸呆萌,三个人的表情都十分鲜活。 第一张全家福! 萧绎十分满意,“这个比画师画得快多了,以后我们三个经常来照这个吧。” 糖豆听了他的话,黑黝黝的眼顿时更亮了。 沈清欢没说话,无意识摩挲了下图片,终究没舍得删除。 “丫头啊,你快帮我来选一选,我到底该选那一张照片啊?”一旁逍遥子面对着沈清欢打印出来的照片,纠结的想扯胡子,伸手一摸只有空荡荡的下巴。 得,胡子已经被自己剔了。 他只能纠结的求助沈清欢。 沈清欢一摆手,“选什么啊,不用选,你全都留着,隔三差五的给义母看一张就好了。” 逍遥子两眼一亮,“此言有理,就这么办了。” 说罢捧着一堆照片乐颠颠的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沈清欢,萧绎和糖豆。 沈清欢正要找借口带糖豆离开,萧绎率先开口道:“糖豆,要不要去前面小溪里抓鱼?等下我们抓到鱼,让娘亲烤给我们吃,好不好?” 没等沈清欢开口拒绝,糖豆就脱口而出,“好啊。” 刚一说完,糖豆就意识到自己答应得有些太快了,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他背着小手有些纠结的跺跺脚,正琢磨着要怎么往回找补。 萧绎一把将他抱入怀中,“走了,男子汉做事就要痛痛快快的,不要总是反复思索,来回纠结,那样会少许多快乐。” 糖豆被他抱入怀中,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小身子,趴在萧绎宽阔的肩膀上,忍不住心想:这就是父亲的怀抱吗? 很温暖,很结实,感觉好安全哦。 其实说起来萧绎并不是第一次抱他,以前也抱过几次。 他那时候甚至在心里偷偷幻想过自己的亲爹是不是也像王爷叔叔一样,有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没想到王爷叔叔竟然真的是他的父亲哎。 糖豆有些别扭的偷偷抱住萧绎的肩膀,有些羞涩的想:其实王爷叔叔是他的亲生父亲,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沈清欢坐在溪边,看着萧绎脱了鞋子,挽起裤腿,肩上扛着糖豆,手里拿着叉子,听着糖豆指挥,眼疾手快的扎进水里。 “哇,有鱼,真的有鱼啊。”糖豆看着叉子上挂着的鱼,忍不住兴奋的直蹬腿。 “欢欢,你快看,真的有鱼哦。” 阳光洒在溪面上,整个小溪泛着碎金色的光,溪水中站着的父子俩沐浴着阳光,这样的画面温暖而又美好。 整个溪边回荡着父子俩欢快的笑声。 沈清欢望着糖豆脸上开心的笑,忍不住轻轻叹息。 或许这就是父子血缘的牵绊吧,她纵然再爱糖豆,也没办法带给他父亲的陪伴和体验。 “欢欢!小心了。” 耳边忽然响起糖豆的喊声。 沈清欢回神,眼前一花,一捧水冲自己洒了过来,浇在了她的衣裙上。 她抬头看去,萧绎和糖豆正站在溪中,父子俩同款叉腰姿势,正对着她哈哈大笑。 “好啊,你们两个竟然敢泼我。” 她故作生气的起身,捧起水朝着两人洒去。 对面的父子俩自然开始反击,一时间三人在水边玩得不亦乐乎。 打完水仗,吃了烤鱼,天色渐晚。 糖豆疲惫的靠在沈清欢身上睡了过去。 “咱们回去吧,别让孩子着了风。”沈清欢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抱起糖豆。 刚直起身,手里却忽然一轻,萧绎伸手将糖豆接了过去。 她抱起来糖豆有些吃力,但萧绎却一只手臂就将糖豆抱了起来。 这让沈清欢心中忍不住又唏嘘了一把。 “回京后跟我回去吧,好吗?”萧绎突然开口。 沈清欢愣了下,随即摇头,“萧绎,我们已经和离了。” “当初我并没有同意和离,是你耍诈求来了和离的圣旨。”萧绎觉得有些委屈。 沈清欢轻哼,“反正和离圣旨是真的,合法的,所以严格来说,我们之间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是糖豆的娘,我是糖豆的爹,我们怎么会没有关系?”萧绎振振有词。 “而且你今日也看到了,糖豆和我们在一起玩得多开心。 他不仅需要娘亲的陪伴,也需要父亲的教导,欢欢,你不能擅自剥夺我教育孩子的权力吧? 这对糖豆不公平。” 提到糖豆的教育,沈清欢一时沉默下来。 萧绎见她有所松动,心中顿时升起一抹希望。 只是希望还没完全升起来,就被沈清欢一盆冷水浇灭了。 “萧绎,我有我想过的日子,你有你要走得路,我们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等出谷后,我会带着糖豆住在清河。 你若是想糖豆的时候,可以随时过来看他。 糖豆永远都是你的儿子,这一点我不会否认,但有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将来你可能会另娶妻子,会有别的孩子,我希望你还是能一视同仁的对待糖豆。 我不想让糖豆受到任何伤害。” 萧绎心一沉,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不会另娶她人的,我萧绎认定的妻子,只有你沈清欢一个人。” 他有些焦急的拉住沈清欢,“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发誓,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怎么可能会娶别人,更不会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沈清欢对上他深情执拗的目光,不由心头微颤。 她轻轻的抽出手,轻声叹息,“萧绎,一辈子的路还很长,人的心意是会变的。” 萧绎定定的看着她,忽然间笑了,“你说得对,一辈子的路还很长,沈清欢,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和你磨下去,我就不相信你不会改变心意。” 沈清欢: 她要再说什么,萧绎已经抱着糖豆径直往前走了。 她站在原地呆呆的站了一会儿,再一次觉得心头有些凌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和萧绎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只想带着糖豆在这个世界过安静自在的日子。 萧绎的世界太过复杂,她并不想去参合。 沈清欢重新为自己做了一遍心理建设,决定尽快离开无殇门。 出了无殇门,她就可以同萧绎分道扬镳了。 第250章 萧绎懊恼的想给自己一刀 山中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过了半个月。 进入九月,山里的日子逐渐变凉,丐爷,萧绎,沈哲和罗远的伤都养得差不多了。 沈清欢也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将无殇门的生意大概熟悉了一遍。 她这个半路接手的门主,虽然无意改变无殇门的规矩,但在翻看过杀手部的账本,以及捋了一遍丐爷的事情后,还是做了一个决定。 撤销杀手部,改为快运部。 “杀手毕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今天没有明天,实在不稳定,若是不小心卷入朝廷的纷争,可能还会被人追杀数年,死无全尸。 与其这样,不如改为相对稳定的快运,和天下的世家,商行合作,负责帮他们运送货物,这样既能建立我们自己的运输渠道,还能有一分稳定的收入。” 还有一点,若是快运部运行顺畅,以后她药厂的药运输起来就十分方便了。 说白了,就是将现代快递的概念引入古代。 沈清欢将这个想法说给逍遥子听,征求他的同意。 逍遥子听完大手一摆,“如今你是门主,自己看着办就行,不用问我的意见,我忙着呢。” 沈清欢: 她算是看出来了,小老头这是铁了心想做甩手掌柜啊。 他能忙什么,不就是忙着和现代的裴玉写信传情谈恋爱嘛。 这半个月老头跟长在银杏树下似的,连吃饭都不肯挪动地方。 关键是这古今传信的渠道,也就是银杏树下的渠道并不是很稳定,有时候一天就能有一封信,有时候五六天都传不过来一封。 这可把逍遥子急坏了,每日蹲在银杏树下研究古今时间差,试图找出传信规律呢。 所以他哪里会操心管无殇门的事情。 但他这副甩手掌柜的模样反而令沈清欢压力有点大,毕竟是一个诺大的门派交到了自己手上,她不能给人霍霍喽。 于是她静下心来仔细做了一套快运部的营运方案,并在心中来回推演几遍,觉得没有问题了才去找赵长老说。 没想到赵长老十分喜欢她的方案,还主动提出来让丐爷以后就负责快运部的事。 “常山跟在门主身边有些日子了,你们很熟悉,沟通起来也方便,另外我再挑几个聪明机灵的,跟在常山身后打下手,让他们先把快运部赶快建起来。” 沈清欢和赵长老商议妥当,便决定离开无殇门了。 逍遥子有些不舍,不停的叮嘱沈清欢,“你有时间就要回来看看,可不能把我忘了。” 沈清欢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逐渐喜欢上了这位性情化的小老头。 “我会尽可能抽时间会来看你,如果没时间,你可以去清河县找我们啊,到时候还可以将你出去的见闻写信给义母说。” 逍遥子的不舍之情顿时就淡了,“说得有道理,你们若是不回来,我就去看你们。” 沈清欢摇头失笑。 告别了逍遥子,一行人重新回到外面的悬崖上时,还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尤其是萧绎,转头望了望崖下,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虽然在无殇门待的时间不长,但这里对他来说却是个福地。 在这里他知道了自己和沈清欢之间的牵绊原来还有糖豆这么一个亲生儿子。 想到这里,他心头微热,不由抱进了怀里的糖豆,转头对沈清欢道:“我们走吧。” 一行人穿过山上的树林,沈清欢忽然顿住脚步,指着前方的一棵树道:“你看,糖豆留下的记号还在。 当初若不是这些记号,咱们也找不到无殇门的所在。” 萧绎望着正前方大树上的颜料,心中涌起一抹自豪。 他伸手揉了揉糖豆的脑袋,忍不住夸赞道:“糖豆果然是最勇敢聪明的孩子。” 糖豆被夸得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他在萧绎怀里扭了扭身子,示意自己要下来。 萧绎将他放下来,他站在树林中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沈清欢好奇的问:“你在找什么?” “我第一颗做记号的树啊。”糖豆挠着头努力辨认着,突然眼睛一亮,朝着右边跑去。 “就是这棵树。”他绕着树走了一圈,转头看向沈哲,“沈哲叔叔,麻烦你在这里挖下挖个坑。” 沈哲走到他手指所指的地方,往下挖去。 萧绎上前,“你在这底下埋了东西?” 沈清欢却心中微微一动,“糖豆,你不会是把丐爷爷给你的东西埋在这里了吧?” 萧绎顿时激动了,一脸期待的看向糖豆。 糖豆嘿嘿一笑,点头,“当时丐爷爷受伤昏迷不醒,无殇门的那些人又看起来好凶,我怕他给我的东西被拿走,所以就偷偷埋在了这里。” 他说到这里,偷偷抬眼觑了一下萧绎,小声道: “欢欢说,这里面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可以帮你救出你的亲人。 我……那天我有些生气,才会故意说把它丢了的。 现在我把它还给你,希望能帮到你。” 萧绎望着糖豆,只觉得心头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狠狠闭了闭眼,还是压不下心头喷涌而出的澎湃情感,忍不住上前一把将糖豆抱在了怀里。 这是他的儿子,才五岁的孩子就能自己和坏人斗智斗勇,不仅保住了自己,还保住了这些证据资料。 这么可爱,聪明又懂事的孩子,是他的儿子。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竟然会错过孩子五年的成长期。 这一刻,萧绎懊恼的甚至想给自己一刀。 糖豆被他抱在怀里,先是无措的看向沈清欢,在得到沈清欢的肯定后,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萧绎的后背。 沈清欢望着父子俩抱在一起的情景,眼看有些湿润。 “挖到了。” 沈哲从泥土里扒拉出一个薄薄的油纸包,惊喜的低呼。 他拍开上面的土,将油纸包递给了萧绎。 萧绎没有拆开油纸包,反而看向糖豆的小手,“你挖这个坑很辛苦吧” 糖豆点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委屈的嘟着嘴,“嗯,我的手指头都挖破了呢,很疼的。” 萧绎摩挲着糖豆的小手,再脑补了一下糖豆挖坑的情景,顿时心疼坏了。 “都是我不好,你的手现在还疼吗?回去我给你找最好的药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心疼的亲了亲糖豆的小手。 糖豆咬着下巴,面对情感爆发的亲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第251章 欢欢,谢谢你 糖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还好了,现在已经不疼了,你看也没有留下疤。” 他指着自己的小胖手,颇有些笨拙的安慰萧绎。 萧绎抱着他小小的身子,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 他何德何能,竟然能有这么好的儿子。 萧绎抱紧了糖豆,轻轻在他稚嫩的肩膀上噌了噌。 糖豆更觉得紧张了,他不会是把爹爹说哭了吧? 他也没说什么呀? 糖豆无措的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暗暗失笑,儿砸啊,你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挺能撩。 没看你的老父亲被你撩拨得都快哭出来了。 她干咳两声,出声打断萧绎喷涌而出的情绪,“那什么,你要不要看看有油纸包里的证据?” 萧绎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酸涩,却并没有打开油纸包,而是转头深深的看向沈清欢。 “悦悦,谢谢你,谢谢你将糖豆教育得如此好。” 沈清欢…… 得,煽情又煽到她这里来了。 “谢就不必了,教育自己的儿子,这是我应该做的。”她轻哼一声,指着沈哲仍然举在手里的油纸包,“你快看看这些吧。” 萧绎满腔的感动被沈清欢浇了盆冷水,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油纸包。 油纸包里还是一个油纸包。 萧绎…… 丐爷挠头,嘿嘿笑,“我怕被弄脏,所以多包了几层。” 在拆了足足六层油纸之后,终于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是一本账册和几封信。 萧绎仔细看完信封里的东西后,神色有些凝重。 沈清欢低声问,“怎么了?这些证据还不够吗?” 萧绎叹了口气,“当年我外祖父的罪名是贪污受贿,勾结外邦,有谋逆之嫌。 这本账册可以和这几封信足以证明我祖父一家人的清白了,只是没办法证明幕后之人是谁。” 沈清欢默然。 丐爷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当年和无殇门接洽的是长宁侯,长宁侯真正效忠的是安王。 想必安王就是幕后的主谋,只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面,而是让楚王和周贵妃挡在了前头。 何况当时周贵妃正得宠,楚王又是长子,除掉萧绎这个皇后嫡子,是周贵妃和楚王母子认为的首要目标。 可以说是安王用楚往当了枪,但他们没有证据。 萧绎深吸一口气,将东西收好,“算了,能够将外祖父一家救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幕后主使,回去再查吧。” 顿了顿,他轻声问:“长宁侯那边,你……” 沈清欢明白他的意思,摇摇头,“不用顾及我,一切按照律法来。” 她对长宁侯真心没有任何一点父女之情。 萧绎松了口气,“我们先下山吧。” 下山回到饶州城,他们才知道原来山间大半月,外面却已经发生了一连串大事。 饶州守备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萧绎等人,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沈哲皱眉冷喝,“徐大人为何见到靖王殿下这么吃惊?” 徐守备才惊呼一声,扑通跪倒在地,“王爷,原来你还活着啊。” 萧绎…… 什么叫他还活着?他应该不在这个世上了吗? 徐守备一脸沮丧,“当初属下和您约定好,带兵在白云山外围接应王爷,属下带兵几乎将整个白云山都翻过来了,都没找到王爷。” 萧绎皱眉,“所有你就认为本王已经不在了?” 徐守备哭诉,“王爷,实在是传言无殇门中遍地都是杀手,这几年凡是去无殇门挑衅的,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属下带人在山上喂了三天蚊子,啊,不,是在山上搜寻了三日,始终没有得到王爷的任何音讯。 属下……属下只能万分悲痛的猜测王爷已经在无殇门遭遇了不测啊,这不,属下正调兵遣将准备再次上山,踏平无殇门,为王爷报仇呢。” 萧绎眯着眼打量着徐守备,轻嗤,“所以你在确定我遭遇“不测”后都做了什么,大半个月都没完成调兵遣将吗?” 徐守备目光微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属下……属下已经将王爷可能遭遇不测的事情快马传到京城,禀报给了陛下。 算算时间,如今陛下应该已经知道了王爷……嗯……王爷遭遇不测的事,听说京城已经在安排王爷的葬礼……” 萧绎…… 沈清欢揉了揉脸,费了好大劲才压下到了嘴边的笑意。 没想到在山中住了大半个月,再出来萧绎就已经成了遭遇不测之人。 她干咳两声,低声道:“要不我们赶紧回京吧,兴许还能赶得上自己的葬礼。” 萧绎嘴角微抽,撇了她一眼,有些无奈,“你若是想笑就笑吧。” 沈清欢转过身去,肩膀耸动,半晌方才转过来,“不好意思,没忍住。” 萧绎哼了一声,没说话。 倒也不能全怪徐守备,主要是他们在无殇门里都受了伤,随后又知道了六年前护国寺的事,知道了糖豆是自己亲生儿子的事。 情绪激动之下完全将和徐守备约好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本来还想着在饶州城休整一下,得,这下不用休整了,赶紧回京吧,回去晚了,估计自己都已经被“下葬”了。 一行人只能立即往京城赶,但出了徐守备府,萧绎就将罗远留下了。 “盯着点徐守备,不要让他往京城传递任何消息。” 沈清欢听到他对罗远的叮嘱,“你信不过徐守备?” 萧绎摇头,“一城守备没有任何临机应变的能力,自然不值得信任,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此刻在京城那边,我已经成了遭遇不测的死人,若是徐守备将这个消息传到京城,恐怕我们这一路上会不太平。” 沈清欢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萧绎这是怕有人趁机坐实他的“死讯。” “这倒是个机会,其实你如果好好安排一下,说不定还能趁机抓住对方的把柄呢。”她提出建议。 萧绎却脸色一沉,“不行,我不会拿你和儿子的安全冒一点点危险,一点都不行。” 他说得十分坚决,目光更是直直的盯着沈清欢,“你最好也别打着主意想趁机带着糖豆离开我,趁机回清河。” 沈清欢微愣,没想到萧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其实只是从客观的角度分析,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没想到萧绎会这么大的反应。 她心头一时十分触动,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清河县,我和糖豆是一定要回的,萧绎,我认为先前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第252章 这是要放弃了吗? 萧绎脸色有些发沉,脸上的神情多了一抹苦涩。 “欢欢,我以为在山中生活这么多天,你多少会改变主意的。” 沈清欢目光微闪,转开了头,用沉默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在山中生活的这些天,她自然是开心的。 萧绎每天都不顾她的脸色,强拉着糖豆和她在山中游玩,打猎,抓鱼,烧烤,教糖豆练武功,玩耍。 她看着糖豆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糖豆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热烈明亮,她的心怎么会没有触动。 渐渐她也丢掉了所有顾忌,三人每天都玩得十分开心。 可如今他们从山里出来了,就要面临现实。 沈清欢抿了抿嘴,低声道:“你若是有时间,可以随时去清河看糖豆。” 萧绎一言不发。 山林中的空气忽然有些凝重,就在沈清欢以为萧绎会发火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好,如你所愿。” 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沈清欢心头微颤,抬头就看到萧绎已经率先往前走了。 她的心微微一沉,竟然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以为萧绎至少会像之前那般不依不饶争取的。 沈清欢摇了摇头,将自己脑海里莫名的怅然丢掉,转头拉着糖豆道:“咱们走吧。” 糖豆眯着眼望着萧绎的背影,忍不住嘟起了嘴。 好生气,亏他刚才还觉得认他做爹爹应该还挺好的,结果转眼就让欢欢伤心了。 哼,还是不要认他好了。 丐爷凑到沈清欢跟前,小声问:“门主,要不到了前面钦州,咱们就和靖王分开赶路?” 沈清欢摇摇头,“倒也不用,都是要去京城,再怎么分开,这一路上总能碰到。 到了京城地界咱们再分开吧,吩咐咱们的人,一路上警惕些。” 萧绎身边只留了沈哲一个,反倒是她,这次从无殇门带出来十几个杀手部的人,准备去京城开战快运业务。 沈哲和萧绎一路骑着马在最前方,沈清欢带着糖豆坐在马车里,丐叶带着人在后面跟着。 沈哲跟在萧绎身边,不解的低声问:“王爷,你明明那么想将沈姑娘和小公子带回去,为何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属下刚才看着沈姑娘和小公子都有些失落呢。” 萧绎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是吗?欢欢和糖豆会觉得失落吗? 他轻轻叹息一声,没有回答沈哲的问题。 他当然想将沈清欢和糖豆带回去,但沈清欢的态度也让他有些伤心。 这半个多月在山谷中过的多么快乐,他能明显得感觉到沈清欢的态度在软化。 他以为沈清欢开始在接受自己,没想到一出无殇门,她的态度竟然会那般坚决。 难道她一点都感受不到自己的情意,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吗? 伤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想到了京城的情形。 这次回京他要先为外祖父一家平反,一旦秦家平反回京,他和安王之间以后必然不会安宁,他不想让沈清欢和糖豆成为安王对付他的靶子。 反正他现在和沈清欢已经和离了,安王也不知道糖豆还活在世上,倒不如让她们母子先在清河安静的生活。 等他将京城的形势平稳下来,再将她们母子接入京城。 一行人轻装简从往京城赶,夜里到了钦州,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 沈清欢下马车的时候,萧绎正朝他们看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的瞬间,萧绎便转过头去,抬脚进了客栈。 沈清欢攥了攥手,心下莫名有些难受。 这男人先前表现得那般情深义重,才不过半个月,就要放弃了吗? 如此也好,她不是本来就不想和萧绎有所牵扯么,正好借机拉开距离。 她冷着脸进了客栈,借口赶路太累了,晚饭都没有下来吃。 萧绎等在饭桌前,桌上的菜都凉了,看沈清欢和糖豆两个都没下来,不由微微皱眉,看向旁边的一桌。 丐爷带着无殇门的人十几个人坐在两张桌上,沈哲被排挤了,可怜巴巴的自己坐在角落里。 看到萧绎扫过来,沈哲立刻一脸哀怨的看过来,都怪他家王爷,突然莫名其妙给沈姑娘摆脸色看。 无殇门的人不敢对他家王爷摆脸色,就将怒气都撒在他身上,都不肯让他一桌吃饭。 萧绎对沈哲哀怨的眼神视若无睹,径直看向丐爷,“你家门主和糖豆呢?怎么还不下来吃饭?” 丐爷端着一杯酒慢条斯理的啄饮着,神色淡淡,“我家门主和少门主赶路太累了,晚饭就不下来吃了。” 萧绎最近抿了下,垂眸看着桌子上的饭菜,都是他特地交代店小二做的,沈清欢和糖豆爱吃的饭菜。 他默默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吃得没滋没味的。 就这样,一道无言的鸿沟摆在了萧绎和沈清欢之间。 虽然同在一道赶路,但两个人几乎从不说话,就算是沈清欢对赶路的速度和方向有所疑问,也只是叫沈哲过去问话。 沈哲反馈给萧绎,萧绎再让沈哲去通知沈清欢。 可怜了沈哲,明明是近在咫尺,却非要让他跑腿。 就算是住店,沈清欢和糖豆也都是在房间用饭,不和萧绎一起吃。 终于在到达豫州的时候,沈哲忍不住了,拉着萧绎小声嘀咕,“王爷,你和沈姑娘到底怎么了?好好的干嘛不说话。 再这么下去,属下的腿都跑细了。” 萧绎的目光在他腿上溜了一圈,“那就多吃两碗饭,肉就长回去了。” 沈哲: 这是吃饭的问题吗? “王爷,你可长点心吧,你没看到无殇门这些人看咱们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了吗? 再这么下去,属下都担心自己的脑袋很能不能安全到达京城。” 萧绎面无表情的吃着饭,“放心,再有两三日我们就要到达京城了,你就算是遭遇不测,我也会将你的脑袋带到京城的。” 沈哲欲哭无泪。 他不仅要脑袋到啊,他想活着进京城啊。 “砰!”有人重重拍了下桌子。 萧绎抬头,就看到糖豆站在桌子对面,重重拍了下桌面,却因为拍疼了手,疼得小脸直抽抽。 萧绎失笑,“手疼吗?” 糖豆见他看过来,努力板着小脸,“想嘲笑我就笑,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和你谈。” 萧绎挑眉。 糖豆却已经转身出去了。 他在客栈后院的石榴树下找到了糖豆。 小家伙正板着脸,用脚尖踢着树下的石子,一副我很生气的可爱模样。 萧绎看得心都要化了,轻声问:“你要和我谈什么?” 第253章 父子间的对话 糖豆转头看过来,想双手环臂,试图摆出一副很酷很生气很不好惹的样子来。 奈何他胖乎乎的手臂有些短,抱在一起有些吃力,而且很容易累。 他轻哼一声,两手叉腰,抬着下巴看向萧绎,“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和欢欢讲话?” 萧绎觉得自己儿子这幅模样简直可爱极了。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喜爱,蹲在糖豆面前,与他平视,“糖豆,我没有不理欢欢,我只是。” 他想了想,道:“只是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将一些事情想清楚,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你是小孩子,暂时还不懂。” 糖豆气呼呼的跺脚,“谁说我不懂,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我懂很多东西呢。 你这样子,分明就是不想要我和欢欢,你不想要就早说啊,为什么先前还假装成喜欢我?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装的,你。你就是个大骗子。” 糖豆想起先前他在无殇门陪自己玩耍的情形,他抱着自己打猎,用肩膀扛着自己抓鱼,一起为小兔子搭建小屋子。 还有他抱着自己感动掉泪的样子。 糖豆越想越委屈,黝黑明亮的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下巴,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来。 “你不喜欢我们就早说啊,我们也不是非得黏着你,非要认你,哼,没有你,我和欢欢也会过得很好的。” 萧绎看着糖豆在这幅模样,心疼坏了。 他上前一步去拉糖豆,准备为他擦眼泪,却被糖豆一把甩开。 他轻叹一声,“糖豆,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们,我做梦都想认你的。先前那些年,是我做错了,错过了你的成长。 如今知道你是我的儿子,你不知道我有多懊恼,多难过,更后悔自己先前的错误。 同时我也很高兴,高兴你是我的儿子。 我这两天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你们的,真的是有事情没想通。” 他低声哄着糖豆。 糖豆睁着水润的大眼睛,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真的吗?那你有什么事情没想通,说出来我帮你出出主意。” 萧绎啼笑皆非,但看着糖豆固执的小模样,却也不敢随便撒谎。 他怕小家伙再生自己的气。 天知道这两天,他故意冷着脸不去理沈清欢和糖豆,他的心里又多难受。 “其实是这样的,我这次回京,有一些危险的事情要去做,我怕坏人知道了你和欢欢的存在,会来害你们。 所以我思考再三,决定不带你们回京城了。” 糖豆皱着秀气的小眉头,“就是这样?” “真的是这样。”萧绎点头,随即有些小声的嘀咕,“其实还有一点,你娘这么坚定的拒绝我,不肯跟我回去,其实我。我也有点生气,有点伤心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在儿子面前坦诚了自己内心的小心思。 糖豆听得目瞪口呆。 他眼里还挂着泪,呆呆的看着萧绎。 萧绎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是我不好,我以前也没给人做过爹爹,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做爹爹。 所以才会一时伤心,就只顾着自己的情绪了,没有顾虑你和欢欢的感受,是我不好,你不好生我的气,好吗?” 糖豆眨了眨眼,面对这么温情脉脉的萧绎,自己先前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的台词突然间全都飞到了脑后。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哼了一声,扭着小身子,颇有些别扭的道:“你。你不用说这些,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认你呢。 本来我觉得你还不错,犹豫着要不要认你,可看你这么对待欢欢,我就决定不要认你了。” 萧绎有些懊恼,眼中却又忍不住升起丝丝缕缕的希望,“你说欢欢这两日很生气吗?” 糖豆想了想,“也不是生气吧,就是感觉欢欢不高兴,她吃饭都不香了。” 萧绎心里忍不住想,这是不是代表着沈清欢心里其实是有一点在乎他的呢? 糖豆后退一步,叉腰瞪着他,“欢欢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如果让欢欢不开心了,我们就不要你了。 我就带着欢欢回清河去找炎叔,我觉得炎叔给我做爹爹,其实也是不错的。” “你敢!”萧绎的脸倏然就黑了。 糖豆撇着小嘴,“我就敢。” 萧绎恨得牙痒痒。 这是亲生的儿子,天天想着换个爹。 他能怎么办? “欢欢。”糖豆忽然眼睛一亮,冲着萧绎身后喊道。 萧绎浑身一震,转头一看,发现沈清欢站在两步开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他心中莫名一慌,连忙站起身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和糖豆刚才的谈话,是不是都听到了? 沈清欢静静的看着他,“不早不晚,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萧绎捻了捻手指,突然有些无措。 他应该要说点什么解释一下的,可偏偏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欢望着他紧张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原本困扰在心底的怅然与失落通通都不见了,这男人看着这么聪明,竟然也有这么笨的时候。 他竟然以为故意不理自己和糖豆,安王就不会对付她们了? 难道他不知道再过几日,她就要去京城参加医药大会了吗? 安王若想对付她,只需用心一查,总能查到他们之间的蛛丝马迹,何况这家伙先前也没有遮掩过。 她微微摇头,却并没说什么,只朝着糖豆招招手,“走了,天色不早了,回去睡觉了。” 糖豆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问,哒哒哒跑过来。 母子俩手牵手离开了,留下萧绎在原地傻眼。 不是都听到了吗?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哪怕骂他几句也好,什么都不说是什么意思? 萧绎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没有勇气,他其实很怕再从沈清欢嘴里听到任何拒绝的话。 另一边,糖豆躺进被窝里,抱着沈清欢的胳膊,小声问:“欢欢,你还在生他的气吗?” 沈清欢故意逗他,“他是谁?” 糖豆扭了扭小身子,“欢欢你好坏,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沈清欢轻笑,“不生气了,他也是想保护我们。” “既然不生气,你为什么刚才都不和他说话?”糖豆不解。 沈清欢无声叹息,她想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和萧绎之间,到底该怎么处理。 翌日,一行人从豫州出发,所有人都发现萧绎和前两日不一样了。 第254章 萧绎,就此别过吧 前两日萧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路,到了住宿的客栈,下马就走,一张脸上就差写着我谁都不想理几个大字了。 然而今日的萧绎却磨磨蹭蹭的,跟在沈清欢的马车身边,几次想和马车里的人打招呼。 偏偏沈清欢对她视若无睹,弄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既想问问她是不是有点在乎自己才生气的,又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同时又想和她坦诚自己的心思,想说等他处理完秦家和安王的事,再去清河接她们,又怕沈清欢回一句:“不在乎。” 丐爷一行人看着他这幅别扭的样子,忍不住问沈哲,“你家主子怎么了?感觉给身上有虱子似的?” 沈哲轻哼,“不是身上有虱子,我家主子是心里有虱子。” 听到沈哲的话,萧绎沉着脸丢了个警告的眼神给他。 沈哲摸了摸鼻子,默默驱马去前面探路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他快马赶回,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王爷,你看谁来了?” 他的身后来了一队风尘仆仆的人,为首的正是长风。 看到萧绎,长风从马上跳下来,一脸激动,“王爷,你没事就好。” 萧绎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一共十五六人,全是靖王府的好手。 “你们要去饶州?” 长风点头,“是,皇后娘娘不相信王爷出事了,命属下带人去饶州寻找王爷。” 萧绎眉头微拢,“身后没跟着尾巴吗?” 长风愣了下,随即点头,“有倒是有,我们出京以后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了。 只是属下赶路心切,并未在意,也没处理他们。 要不属下现在派人过去处理一下?” 萧绎摇头,“不用,你们继续往饶州方向走,仍旧做出一副着急赶路的样子,但却不必真的赶到饶州。” 长风瞬间反应过来,“王爷是想让人以为您真的出事了?” 萧绎点头,“我会快马赶回京城,等我回到京城的消息传开,你们即可回京。” 长风拱手应下,“属下这就绕到另外一条路上,带他们在豫州这里多转两圈。” 说罢,他打了个手势,带来的人立刻调转马头,往另外一条官道上去了。 沈哲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小声问:“王爷,咱们要快马回京的话,是不是得和沈姑娘现在分开了?” 萧绎点头。 为了麻痹安王的人,他并没有向京城传递任何消息,饶州守备那边,罗远一直在盯着,消息也没有传回京城。 但安王也派人出京了,他必须得快马回京,打安王一个措手不及。 只能现在就和沈清欢分开了。 萧绎心烦意乱的捻着手指,可还欢欢和糖豆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正纠结间,车门忽然拉开了,沈清欢探头看了过来。 萧绎眸光一亮,“欢欢,你要说什么?” 沈清欢神色淡淡:“距离京城没有多远了,咱们就在这里别过吧,我们从这里回清河。” 刚才她在马车里已经听到了萧绎和沈哲的对话。 萧绎扯着缰绳,忍不住问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沈清欢望着萧绎眉头几乎皱成了川字,轻轻叹息一声,道:“萧绎,你怕我们会成为安王对付你的靶子,所以先前故意冷落我们,想将我们回清河。 虽然我认为你这个想法很蠢,但我还是感激你为我们着想的心思,虽然这个想法很蠢。” 萧绎耳根有些泛红,他听懂了,沈清欢在说他自以为是。 “欢欢,我只是关心则乱,而且我。我当时看你一点都不考虑和我回京城,我其实也很伤心的。” 他小声咕哝,内心有些无奈。 以前的他在战场上沉稳果决,可自从爱上了沈清欢,他竟然变成了一个患得患失的人。 唉,情这个字果然厉害啊。 萧绎的声音虽然小,但沈清欢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眼眸微垂,掩去眼底的复杂。 若非萧绎莫名其妙搞这一出,她也不曾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和萧绎经历了那么多事。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萧绎的,可这几日的纠结让她心底明白,其实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坚定。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萧绎的神情,“萧绎,就此别过吧,以后有时间,你若是来看糖豆,随时欢迎你。” 萧绎薄唇微抿,深吸一口气,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糖豆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小脸纠结了一瞬,最终只冲他摆了摆手,一副江湖小子的神情,“我们江湖再见吧 沈清欢拍了拍他的脑袋,转头吩咐丐爷,“走吧,我们回清河。” 无殇门的人跟在沈清欢的马车后,很快就只剩下了一点黑影。 宽阔的官道上只剩下了萧绎和沈哲。 沈哲叹气,“王爷,其实咱们小心一点,安王未必会发现的。” 萧绎摇头,“我不想让她们出一点意外,走吧,快马进京,争取早一点处理完京城的事。” 这样他就有时间去清河了。 主仆俩快马进京,回到靖王府。 靖王府门口的护卫看到从马上下来的萧绎,使劲揉了揉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天哪,王爷。王爷诈尸了。” 沈哲没好气的踢了护卫一脚,“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王爷没事,好好的回来了。” 护卫被踢得踉跄了下,此刻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道:“王爷,王爷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得整个府里的人都跑出来了。 秦皇后跑在最前头,到了萧绎跟前陡然站住脚步。 她上下打量着萧绎,眼中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好,活着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萧绎望着清瘦憔悴的秦皇后,神色愧疚,“让母后担心了,儿臣不孝。” 秦皇后伸手捶了他几下,却还是没忍住,抱着他哭了一场。 萧绎却没有太多时间等她缓和情绪,拍了拍秦皇后的后背,“母后,我有急事要进宫,你等我回来再哭啊。” 秦皇后被他一句话噎得没了任何悲伤的情绪,瞪了他一眼,抹去眼泪,“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等你回来,我哪里还用哭?” 萧绎没先说秦家的事,想从宫里回来给她一个惊喜,“反正是很重要的事,你先让人把府里的白幡都撤了,我一会儿回来和你详细说。” 他交代完,揣着怀里的油纸包,转身奔向皇宫。 宝庆帝看着风尘仆仆站在自己面前的萧绎,有些傻眼。 第255章 把顾山叫进京 宝庆帝看到萧绎着实激动了一把,他是真的以为这个儿子死在了饶州。 “都怪那个饶州守备,将无殇门说的简直是易守难攻之地,一群废物,甚至连无殇门的出口都找不到。 若不是他传信说你可能遭遇了不测,朕怎么可能会信。 朕要下旨,立刻罢了他的官职,让他回家种地去。” 宝庆帝上下打量着萧绎,眼中隐隐有泪意泛出,怒骂了一番饶州守备后,满怀欣慰的拍着萧绎的肩膀感慨: “活着就好啊,这几日朕伤心坏了,你说你还这么年轻,若是这么去了,膝下连个子嗣都没有。 朕这两日都已经吩咐宗室了,让他们挑个孩子过继到你名下,免得你断了香火。” 萧绎眼眸低垂,遮去了眼底的讽刺。 这就是父皇,得知他可能出事,会伤心两日,甚至会想着过继孩子到他名下。 但也仅此而已。 他甚至都不愿意去深究这其中存在的疑点,若没有安王的暗示,饶州守备如何敢胆大包天的假传他的死讯? 安王本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他死在外边,若不是他反应快,一路遮掩行踪快马进京,恐怕此时还在某个地方和安王的人死战呢。 “儿臣不孝,让父皇担忧了。”萧绎躬身,面上并不露分毫,“儿臣如今平安回来了,过继之事就不用考虑了,也免得让宗室们为难。” 他有糖豆这么大个宝贝儿子,养别人的孩子做什么。 宝庆帝点头,“你既然回来了,自然就不用过继了。 说起来还是你们几个不争气,老二媳妇死了就不说了,你和离了,唯一的大孙子也给朕弄没了。 朕现在想起糖豆来都觉得很伤心。” 他叹了口气,话题忍不住有些歪楼,“朕明明很争气,膝下有你们这么几个儿子,怎么你们几个就没有一个争气的,就没有一个给朕生下儿子的? 弄得朕一把年纪了,含饴弄孙乐趣都享受不到。” 萧绎一言不发,心思却飘到了沈清欢和糖豆身上,也不知道她们母子有没有平安回到清河。 “老三,朕给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 耳边突然想起宝庆帝不悦的声音。 萧绎回神,连忙躬身,“儿臣刚才一时恍惚,还请父皇恕罪。” 宝庆帝摆摆手斜倚在榻上,“朕刚才是说,你不是和顾山很熟吗?你传信让他来京城一趟。” 萧绎微愣,“父皇找顾山做什么?可是父皇龙体。” 宝庆帝摇头,“不是朕,是老四媳妇,前两日上折子说想请朕派个太医常住府中,调理身体。 老四成亲也有两年了吧,到现在肚子都没开怀,朕觉得顾山医术比太医强多了,所以你传信叫顾山进京,让他去给老四媳妇调理一下身体。” 萧绎打量了一下宝庆帝的神色,见他眉宇间虽隐隐有郁色,却面色红润,气色很好,不由心中微动。 父皇这般夸赞欢欢的医术,看来是欢欢给他的药奏效了,他又可以在后宫大展雄风了,所以才会这般信任欢欢的医术。 “儿臣一会儿出宫就会传信给他,只是他时常出门采药,也不知道能不能来京城。” 他不想让沈清欢现在来京城,所以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宝庆帝不以为意,在他心中,他身为皇帝,宣召一个民间大夫,是那个大夫的荣幸。 萧绎没再说什么,听到外头王振禀报说大理寺卿,督查御史以及刑部尚书三人求见,眼中带了一抹笑意。 宝庆帝拢眉,“朝会才散不久,他们又有什么事,让他们进来吧。” 萧绎撩起袍子跪在地上,“是儿臣让人叫他们来的,父皇,儿臣搜集到了当年秦家被冤枉和陷害的证据,还请父皇下旨,让三法司重审秦家的案子。” 秦家? 宝庆帝眸光微闪,看着萧绎双手呈上的账本和书信,神色有些复杂。 秦太师是他的启蒙恩师,又一直尽心辅佐他,将他推上了皇帝的宝座,他心中起初对秦太师是信任的,所以娶了秦太师的女儿做皇后。 但随着他的皇位逐渐稳固,秦家的势力也日渐强大。 秦太师的长子,他的大舅兄从小不喜读书,弃文从武,在边关屡立战功,成为人人敬佩的大将军。 秦太师的次子最肖其父,才华洋溢,三十多岁就登临高位成了吏部尚书,拉拢了不少寒门子弟,新科举子做他的门生。 秦家可谓文武势力全都占了,这让他心中有些不满,加上那时周贵妃时常在他耳边念叨,担心秦家会有朝一日取而代之。 久而久之,他心中就种下了一根刺。 所以长宁侯揭发秦尚书贪污受贿,秦大将军勾结外邦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发难了。 要说他心中真的信秦家谋反,他也不知道,但那个时候所谓的证据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帝王的权威。 秦家所有人抄家下狱,最后念在秦太师的份上,全家人流放边关。 这六年来,他知道萧绎一直在暗中调查,试图为秦家平反,这也是他心中不待见萧绎的原因之一。 但萧绎明知道他不愿意,却还是查到了证据,将证据成了呈上。 宝庆帝掩去眼底的不悦,“你说秦家是冤枉的?朕当年难道判错了不成?” 萧绎,“父皇也是受人蒙蔽,儿臣不敢说父皇有错,只是外祖父一家在边关受尽苦楚,外祖父和两位舅舅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还请父皇开恩,让三法司重审此案,还秦家一个公道。” 身后进来的督查御史,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都跪在地上,请求重新调查此事。 这三人中,督查御史和大理寺卿当年都曾受过秦家的恩惠,这也是萧绎一让长风传信,他们就立刻进宫的原因。 宝庆帝深吸口气,心中虽然不悦,但想到六年已经过去了,秦家的势力也土崩瓦解,即便现在让秦家回朝,也威胁不到皇权了。 “既然如此,那就三法司重新审理此案吧,务必将所有的证据调查审结清楚,不可有一丝错漏。” 督查御史,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磕头称是,接下了萧绎手上的证据。 萧绎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执意为秦家翻案一定会惹得父皇不悦,毕竟当年惩罚秦家的圣旨是父皇亲自下的。 如今重审此案为秦家谋反就意味着父皇当年判错了,父皇怎么可能愿意承认自己判错了。 但好在有三法司坚持,他最后也只能同意。 萧绎在宝庆帝难看的脸色中磕头告退,听到殿后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他微微一顿,抬脚径直出了宫。 却在宫道上被人叫住了,“阿绎!” 第256章 都怪沈清欢 萧绎回头,看到赵若雪提着裙摆向自己快步走来。 她满脸惊喜的看着萧绎,一路小跑过来,胸口微颤,神色激动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阿绎,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进京向太后请安,刚才听宫女说你进宫见陛下了,我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阿绎,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我还以为你真的。” 萧绎轻轻推开她的手臂,后退一步,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诉说衷情,“我还有事,赵大小姐若是没事,就尽快出宫吧。” 赵若雪脸上的笑容倏然僵住了,她俏脸微白,一脸受伤的看着萧绎。 “阿绎,许久不见,你都没有话对我说吗?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为了你哭晕了多少次吗? 阿绎。” 萧绎眉心微拢,“赵大小姐请自重,你说这些话若是让别人听到了,恐怕会误会你我之间有什么。” 赵若雪嘴唇轻颤,眼圈顿时就红了。 “阿绎,你怎么能这般和我说话,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先前你明明对我也很好的。” 萧绎蹙眉,神色淡淡,“你也说了是先前,小时候的情分自然是有的,但如今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不该再像从前那般。 还有,以后请叫我靖王,再叫阿绎,有些不合礼数了。” 赵若雪浑身一颤,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眼中泛起晶莹的泪花。 “为什么?你连让我叫阿绎都不肯了吗?我偏就要叫你阿绎,阿绎阿绎。” 她有些执拗的跺脚,眼中浮现一抹气愤,“当年若不是沈清欢故意插一脚,我们两个早就成亲了。 我自十三岁就爱慕你,心中只有你,纵然你娶了沈清欢,我这些年也一直心甘情愿的等着你。 阿绎,如今你已经同沈清欢和离了,我去求陛下为我们赐婚,好不好? 上次你去清河之前,我就想和你说了,偏偏我断了腿,一直在家养伤。 好在现在也不晚,咱们现在就一起去找陛下为我们赐婚。” 她说着上前一步,一脸期盼的伸手去拉萧绎。 萧绎后退一步,皱眉道:“我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意。” 若说有,年幼的时候也只是将她当做妹妹而已。 他叹了口气,神色放缓,“若雪,你年纪不小了,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 赵若雪脸色顿时白了,她捏着衣角,哭得梨花带雨,神色却又带着一抹执拗。 她在听到萧绎和沈清欢和离后就开始计划嫁给萧绎的事,只是她断了腿,一直在家养伤,萧绎又一直在外面跑,事情就耽搁下来了。 这次听到萧绎的死讯时,她伤心的险些晕厥过去。 刚才在太后宫中,听宫女说萧绎还活着,她既惊又喜,提着裙摆就冲出来了,一路上想的都是要去找陛下赐婚。 她要嫁给萧绎,做靖王妃。 谁知道满心欢喜而来,却被萧绎兜头一盆冷水,这让她如何能承受? “我不相信,前两年我们之间明明很好的,这些年,我过生辰,你不管在哪里都想着让人给我送一份生辰礼。 我不相信你心里没有我,阿绎,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她有些疯狂的一把扯住萧绎的手,“都是因为沈清欢对不对?自从她出了冷香院之后,你对我就冷冷淡淡了。 都是因为沈清欢那个贱人,若不是她,我早就成你的妻子了。” 萧绎脸色一沉,反手推开她,“赵若雪,你再骂欢欢一句试试?念在小时候的情分上,我不想对你动手,但你若言语侮辱她,我不介意给你一点教训。” 赵若雪微微一愣,眼中浮现出疯狂的嫉恨来,“欢欢?你竟然叫她欢欢? 阿绎,你是不是爱上她了?是不是因为她,你才不肯娶我的,是吗? 可是你们明明都和离了,沈清欢人都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你难道要等着她吗?” 萧绎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赵若雪对沈清欢的辱骂,他也没耐心再和赵若雪耗下去。 “不关欢欢的事,我是真的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情,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转身径直离开。 赵若雪站在原地,哭得伤心极了。 她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才压制住追上萧绎的冲动。 “沈清欢,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我和阿绎之间还好好的。” 天空忽然下起豆大的雨点,无情的落在赵若雪身上,犹如她的心一般,令她觉得更加哀伤。 头顶忽然多了一把油纸伞,身后响起一声叹息。 “你这又是何必呢?” 赵若雪怔然回头,对上安王怜惜的眸子。 安王神情温和,看她的眼神带着两分疼惜,递了块帕子过来,“擦擦吧,一会儿太后见了该伤心了。” 赵若雪接过帕子擦着眼泪。 “他不爱你,那是他没眼光,你值得更好的人对待,不用为了老三伤心成这样。” 赵若雪抿着嘴,“真的吗?” 安王郑重点头,看她的目光逐渐炙热,“当然是真的,你是京城第一才女,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想得到你的青睐呢。” 赵若雪被他看得有些羞涩,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我正好要去给太后请安,一起去永寿宫吧。” 另外一边,萧绎出了宫门,雨便下大了。 他来的时候还是晴天呢。 他望了下天,准备在雨中策马回去。 “王爷。” 雨中有人打着伞走了过来,递上来一把伞。 他微微一愣,“丐爷,你怎么来了?欢欢她们安全回去了吗?” 他接过伞一边走一边问。 丐爷道:“嗯,我将门主安全送到了清河,是门主让我来的,说是秦家的案子,我既然是证人,最好还是在京城等待传唤。 而且门主想将杀手部转成快运部,让我先领着一部分兄弟过来买个门面。 过两日门主就会亲自过来调查市场。” 萧绎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她要来京城?这个时候?” 丐爷点头。 萧绎心中微沉,原来在京城外欢欢说的就此别过是这个意思吗? 她不是说自己不进京,而是说他们之间到此为止,她有自己的计划和人生,但并不想让他参与? 他想通这一点,心里无比难受。 第257章 你的亲孙子 丐爷道:“再过两日就是惠民药局举办的医药大会,门主早先报名了的,自然要进京参加医药大会。” 果然,萧绎心情晦涩不已。 他还以为沈清欢同意了自己的安排,他处理完外祖父家的事和京城的纷争后就去清河找他们。 原来欢欢心中至始自终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特立独行,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却偏偏不想让自己参与进去。 他要怎么才能打动她的心啊。 萧绎满腹心事回到靖王府,请丐爷一起进去,“你带来的兄弟呢?一起住进来吧,王府的空院子有的是。” 丐爷站在门口拒绝了,“我已经打发兄弟们去看铺面了,想来此刻已经有消息了。 等我确定好地方立刻让人将地址告知王爷,来之前门主交代了,如果秦家的事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王爷可以随时找我。 至于我们门内其他的事务,门主说让我们自己安排,尽量不要麻烦王爷。” 萧绎感觉到心中又被扎了一刀,忍不住磨了磨牙。 这个女人,就那么迫不及待想和他划清界限吗? 他们之间还有糖豆呢,他倒要看看如何能划清界限。 他沉着脸转身回府。 秦皇后已经吩咐人做好了饭等着他,看到他回来,神色激动的拉住他。 “你刚才进宫就是为了你外祖父一家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陛下已经下旨让三法司重审了,是不是?” 萧绎扶着她坐下,“嗯,母后放心,这次找到的证据千真万确,绝对能证明外祖父和两位舅舅的清白。 况且三法司同时审理,就算是有人想做手脚也不容易,你就安心等着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他们回京吧。” 秦皇后激动的掩面而泣。 年迈的父母,体弱的嫂嫂以及年幼的侄儿侄女们被流放边关后,她这六年不知道有多少夜里哭醒过。 若不是挂念着父母和萧绎,她在冷宫那几年真的坚持不下去。 如今终于苦尽甘来,她抱着萧绎忍不住将这几年的痛苦都哭了出来。 “阿绎,你这辈子都要对欢欢好,若不是欢欢,我现在都已经埋进黄土了。 若不是欢欢,我也找不到自己的人生新爱好,我听沈哲说了,这次找到为秦家平反的证据,也是因为欢欢。” 萧绎轻轻拍着秦皇后的后背,心中也无限感慨。 就在去年中秋的时候,他还处于为秦家平反无门,甚至连进宫见母后一面都做不到的情形中。 一切的改变都是从他遇到糖豆,再见到沈清欢开始。 不到一年的时间,母后从冷宫中出来,又因为水车等功劳如今得以在宫外居住,活得十分开心。 如今秦家也得以平反,这一切都是欢欢带给他的。 “我会对她好的,欢欢就是儿子命中的贵人,” 秦皇后擦干眼泪,被他的话逗得露出了笑意,一边招呼萧绎吃饭,一边道:“你若是对欢欢不好,我都不能放过你。 虽说欢欢和别人生了糖豆,但你既然心中有她,以后也要善待糖豆这个孩子。 而且我也是真心喜爱糖豆的。” 萧绎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皇后不解的问:“说正事呢,你笑什么啊?” 萧绎夹了一块子菜给秦皇后,看着她吃进嘴里后才笑眯眯的说:“这次去饶州,不仅找到了外祖父一家平反的证据,儿臣还查到了一件事。” 秦皇后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一口汤,问道:“什么事?” “当年欢欢是在护国寺有的糖豆,而在护国寺欺辱她的那个男人其实是我。 只是事后我们因为无量子下的药,都不记得这件事了。” “咳咳咳!”秦皇后一口汤呛进了喉咙里,拼命的咳嗽着。 她顾不得拍胸口,一把拽住萧绎,“你刚才说什么?糖豆是你和欢欢生的?这是真的吗?” 萧绎拍着她的后背,笑眯眯的点头,“如假包换,母后,糖豆就是我的亲儿子,你的亲孙子。” 秦皇后激动的饭都不吃了,站起来来回徘徊数步,突然间狠狠捶了萧绎好几拳。 “都怪你,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记了呢?害得欢欢一个人在冷香院被关了五年。 自己生孩子,自己带孩子,你知道一个女人有多不容易吗? 你。你简直要气死我了。” 提起这些,萧绎也是既心疼又懊恼,恨不得日日给自己两巴掌。 但后悔解决不了问题。 “母后,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欢欢好的。” 秦皇后冷哼,“算你还有点数,走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欢欢和糖豆接回来啊。” 陡然得知糖豆是自己亲孙子的秦皇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满腔外溢的激动。 先前她一直以为糖豆是沈清欢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虽然心中疼爱糖豆,但却一直有个心结,所以不愿意对糖豆释放出给更多的疼爱。 如今知道是自己的亲孙子了,那还等什么,当然是肆无忌惮的疼爱了。 萧绎拉住秦皇后,“母后,你别说风就是雨啊,如今还不是接她们回来的好时机。” 他将先前的形势和秦皇后说了,“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外祖父一家的事,至于安王那边,若是让他发现了欢欢和糖豆,肯定会对她们下手的。 先前我在清河修河道一事,安王还不知道顾山就是欢欢的情况下,就拿我和顾山有一腿这样的事在父皇面前上眼药。 所以眼下我们不能让安王注意到欢欢和糖豆。” 秦皇后一脸失落的坐回椅子上,“那我岂不是一直不能见到大孙子?” 萧绎不忍她失落,想了想,“你若是实在想的厉害,也可以偷偷的去清河看糖豆。 但是一定得告诉我,我来帮你安排,避免让人察觉到你的行踪。” 秦皇后这才高兴了,睨了儿子一眼,“你说这么一番道理,其实是你到现在还没搞定欢欢吧? 你说你看着俊美不凡的,咋就连个喜欢的姑娘都搞不定呢?真是没用。” 被嫌弃了的萧绎: 秦皇后摩挲着下巴,语重心长的道:“看来还是得我这个做母亲的帮你想想办法了。” 萧绎眸光一亮,“母后有何妙招?” 第258章 宝庆帝雄风回来了 秦皇后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嘛,暂时还没有什么好主意。” 萧绎: “你逗儿子玩呢?” 秦皇后笑眯眯的夹了块肉给他,“我说真的,怎么能逗你呢,我还想有个乖媳妇和宝贝孙子疼呢,自然得帮你想办法。 要不这样,我就借口去清河查看农田灌溉一事,去找欢欢住一段时日?” 萧绎翻了个白眼,“清河一个多月前才险些遭遇洪灾,雨水都下透了,庄稼现在还没种上呢,哪里需要灌溉? 再说你去也是别去,过几日欢欢就要进京了,参加医药大会。 对了,父皇今儿还说让欢欢去给恒王妃看诊呢,说欢欢的医术好,肯定能治好恒王妃。” 秦皇后一拍手,“既然欢欢要来京城,那便好办了,你忌惮安王不好接近欢欢,我可以啊。 这事你暂且就不用管了,好好操心你外祖父一家的事。” 萧绎狐疑的看着她,“你可别给我弄巧成拙了。” 秦皇后撇嘴,“保证不会的,我疼欢欢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弄巧成拙,这事你就放心吧。“萧绎见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便没再追问。 他最近的心思确实要重点放在秦家的事上,虽然所有证据都已经移交三法司,但还是需要花心力盯着,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母子俩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萧绎说起宝庆帝抱怨几个皇子都没有诞下皇孙的事情。 “父皇这是看我和安王短时间都指望不上,所以将目光放在了老四身上。” 秦皇后嗤笑,“恒王后院那么多女人,也没见生出一个来,我看问题多半是在恒王身上。 也就他眼盲心瞎,还想着让欢欢给恒王妃调养身体,我看应该调养的是恒王还差不多。” 四皇子被封恒王,但他的性格脾气与这个恒字着实沾不上边,恒王从小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读书读不了三页就能睡着,练武被太阳一晒就能昏头。 长大后唯独一件事保持着高度的热衷,那就是女人。 恒王府自开府后每年都得抬进去个女人,现在后院的莺莺燕燕什么类型都有。 秦皇后轻嗤,“也不仅仅是将希望放在恒王身上,我听说他让淑妃张罗着给安王和老五庆王选王妃呢。 淑妃是安王的生母,自然一心想着给自己儿子找个好的,可惜了庆王,多半到最后被随便指一个王妃。 他的生母柳嫔早就失了宠爱,在后宫也说不上话,我先前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还听说柳嫔暗中哭了不少次。” 萧绎想了想,“母后若是有时间,不妨帮五弟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这几年在外面奔波,回到京城因为宝庆帝不待见,所以其他皇子和宗室都不愿和他多打交道。 但五皇子庆王每次看到他,总是开心的三哥长,三哥短的,知道他受伤,也会悄悄的来看望他。 秦皇后点头答应,“安王的事比较着急,五皇子才刚满十八岁,且跑出去游玩半年了都没回来,婚事不会那么快定下的。” “那就好,母后先留意着就是了,对了,我去饶州之前,母后不是在宫里吗?怎么会又回到靖王府来了?” 秦皇后干咳一声,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 “也没什么,就是看你父皇最近气色不错,不需要我在宫里照应,恰好宫外还有些事,我便出宫了。” 她总不能在儿子面前说你爹隐疾调理好了,我怕他跑来宠幸我吧。 提起这个,秦皇后撇撇嘴,眼中闪过一道不屑。 她先前放心在宫里住了两个多月,一是因为萧绎不在京城,她需要在后宫帮着儿子稳定形势。 另外一点也是因为她知道宝庆帝暂时不行了。 但她也知道宝庆帝一直坚持不懈的在吃药调理,所以便一直留心着宝庆帝的动静。 谁知宝庆帝的隐疾突然在某一日痊愈了,当晚他就来了自己宫里,准备向自己展示他雄风又回来了。 秦皇后十分排斥,借口自己小日子来了,将宝庆帝送去了其他嫔妃宫里。 宝庆帝当晚如何大展雄风,她并不清楚,但却知道他连着两日都招了年轻嫔妃侍寝。 这个消息让后宫素了好几个月的嫔妃们眼睛都绿了。 秦皇后立刻按照自己先前对嫔妃的承诺,做了一个侍寝排班表,交给了敬事房的太监总管,让他按照排班安排给皇上送人。 第二天她就找借口出宫了。 萧绎见秦皇后这般神情,再联想一下在宫里宝庆帝提起顾山医术好时的满意神情,多少猜到了大概。 他知道母后对父皇的心结,即便是他心里对于父皇也是有意见的,所以并不规劝秦皇后。 “母后你在哪里住的舒心就住哪里,至于父皇,算了,不说了,吃饭。” 不提母子俩对于宝庆帝内心的腹诽,宝庆帝这些日子除了以为萧绎死了,掉落几滴眼泪之外,其余时间过得都很惬意。 人只有在失去一样东西之后才会发觉它有多宝贵,对于宝庆帝来说,他前些日子因为不行闹了许多笑话,几乎整个前朝后宫都知道他不行了。 突然又行了之后,他就格外愿意在嫔妃面前展示自己的能耐,甚至想着要将后宫所有嫔妃都宠幸一遍,好似只有这般才能洗刷之前的耻辱一般。 今晚他没有让敬事房安排嫔妃,自己去了淑妃的宫殿。 按照他以往的想法,淑妃不如先前周贵妃那般娇媚,也不如秦皇后清丽端庄。 在他眼里,淑妃只能算得上清秀可人,况且淑妃已经人到中年,早就没了年轻女子的娇艳动人。 因此他大多数时候来淑妃宫里都是看在安王的面子上,盖棉被纯聊天。 但他现在想法不同,想要洗刷耻辱的念头让他服了药搂着淑妃颠鸾倒凤一回。 素了多年的淑妃骤然开荤,整个人也是又惊又喜,事后忍不住吹起了枕头风,请他给安王赐婚。 宝庆帝昏昏欲睡,听到赐婚两个字突然瞪圆了眼睛,“你说谁?你看上了谁?” 淑妃温柔的帮宝庆帝抚着胸口,“臣妾今日看到安王和赵大小姐一块去给太后请安,两人走在一起感觉就跟金童玉女似的。 臣妾当时看着眼都亮了呢,说起来赵大小姐年龄也不小了,赵丞相一直没为她定下亲事。 她的年龄与安王也合适,不知道陛下觉得如何?” 宝庆帝睡意散去,眯着眼缓缓坐了起来。 第259章 碰瓷儿的老夫人 淑妃心里七上八下,忐忑的看着宝庆帝。 赵若雪今年已经二十岁,一直没有成亲,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年赵若雪出生的时候,曾经被人批命,说她天生命格贵重,是难得一见的凤命。 她的父亲是丞相,这注定赵若雪出生就身份贵重,加上凤命的说法,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赵若雪和萧绎一直走得很近,先前赵丞相也有让她和萧绎结亲的意思,谁知道秦家出事,秦皇后失宠,萧绎娶了沈清欢。 赵若雪的婚事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其实淑妃早就看中了赵若雪,但碍于赵若雪命格贵重的说法,并不敢随意向宝庆帝提。 直到今日儿子告诉他,可以试探着提一提了,她才敢在宝庆帝面前说起。 宝庆帝披衣起身,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喝了一口,才漫不经心的问:“这是安王为自己选的王妃,还是你选的?问过赵丞相的意思了?” 淑妃心下一跳,脸上却挂着一抹娇笑,“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安王自然是听从陛下为他安排的亲事,哪里能自己选王妃啊。 至于赵相那边,臣妾都还没同陛下商议,怎么能先去问赵相的意思,再说臣妾一深宫妇人,哪里有私自见外臣的道理。” 宝庆帝盯着淑妃看了半晌,看得淑妃就快支撑不住脸上的笑容时,忽然间又扯开衣裳躺下了。 “等明日朕问问赵相的意思,如果他也没意见,朕就给安王赐婚。” 淑妃又惊又喜,却不敢将惊喜之色全表现在脸上。 当年周贵妃专宠多年,她能在周贵妃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安安稳稳的在淑妃的位置上坐了多年,靠的便是自己这份隐忍。 她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眼圈微红,“臣妾替安王谢陛下,不瞒陛下说,这一年多安王府冷冷清清的,也没个人照顾安王。 臣妾每每想起,心中就难受万分,如今有了王妃,以后安王回府也能有人知冷知热的问候着,再过一两年给陛下添两个孙子孙女,臣妾也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说到宝庆帝心里去了,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孙子。 他拍了拍淑妃的肩膀,“这是好事,哭什么,你说得有道理,若是定下亲事,年前就让他们把亲事办了,早点给朕生个孙子是大事。” 淑妃眼中暗喜,伺候宝庆帝更加殷勤。 且不说如何殷勤,翌日宝庆帝召了赵丞相进宫,不知道君臣二人说了什么,很快宝庆帝便下旨为安王和赵若雪赐婚了。 与其一道颁发的圣旨还有着三法司重新审理秦家一案。 两道圣旨同时晓谕天下的时候,沈清欢坐着马车悄悄的进京了。 丐爷已经找好了地方,是个前后三进的大宅子。 “前面两进用来住人和放置货物,最后一进给门主留着,你进京的时候可以住在后面。” 沈清欢前后看了一圈,十分满意,交代丐爷尽快去办妥快运部成立的相关手续。 “我想好了,咱们的名字就叫速达快运,承诺帮客户又快又好的将货物送到各地。 你需要尽快召集人手,让无殇门的人分别去各个州城建立据点,召集人手,负责接货和下一站传递。 还有去买好马,好车。” 她将自己的经营思路详细给丐爷讲了一遍,“未来咱们速达一定会成为最大,最快,最强的运输团队。” 想想能在古代将快递业务开起来,那绝对是全天下头一份。 丐爷等人被她一番话激励的热血沸腾,干劲十足。 “别的都好说,只是买好马。”丐爷挠头,“最好的马儿就是军马,市面上最好的马也比不上军马。 咱们需求的数量又大,恐怕很难弄到这么多的军马,除非。” 他觑着沈清欢的神色,小声说:“要不门主请靖王帮我们想想办法,他应该有办法。” 沈请欢捻了下手指,不太愿意去麻烦萧绎。 她在清河住了两日,好不容易将在无殇门中相处的点点滴滴忘记了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 她告诉自己以后就只当萧绎是前夫,是她儿子的爹就可以了。 没想到才进京就要麻烦他了吗? 正犹豫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惊呼声。 “老夫人,你没事吧?” 沈清欢回神,转身出门,“怎么回事?” 无殇门的人正在门口搬东西,看到她出来,连忙解释,“门主,我们在搬运东西,这位老夫人从门前过,不小心撞倒了。” 他们还一脸懵圈呢,就没看到这老夫人从哪里窜出来的,好像一下子就撞过来了。 丐爷小声道:“门主,不会是来碰瓷的吧?” 地上躺着一位身穿布衣的老夫人,身材有些瘦弱,趴在地上,看着似乎晕了过去。 沈清欢蹲下身去拉她的手,“老夫人,你还好吗?哪里受伤了?” “老夫人”轻哼一声,“哎呦,我的腰啊,我的腿啊,好像都不能动了。”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沈清欢侧头看去,“老夫人”却蹭一下将头转向了对面。 她双眸微眯,吩咐道:“先将老夫人扶进去,我给她看看。” “老夫人”哼哼唧唧的被搀扶起来,“啊,你们小心点,我的腰不能动了啊。” 进门被扶到床上,“老夫人”还闭着眼扶着腰喊疼,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 沈清欢居高临下的打量她片刻,轻笑,“行了,娘娘就别装了,你扶的位置也不是腰。” 秦皇后微顿,下意识将手往下挪了挪,却摸到了自己的腿,这才知道自己露馅了。 她睁开眼干笑两声,“欢欢,你怎么认出我的?我明明努力将自己画老了十几岁,还从乡间老农那里借了身衣裳来。 我今儿穿这身衣裳在靖王府门口转了两圈,甚至还和长风擦肩而过,他们都没能认出本宫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在脸上画几道皱纹就真的像老太太了,你的声音可不像是老太太。 正常被撞倒的老太太哪个会像你一样,还心虚的不敢让我看脸?” 秦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嘀咕,“我哪不是怕还没进门就被你识破吗?” 沈清欢无奈,打了盆水过来,让她重新梳洗。 秦皇后用湿帕子擦干净脸,满意的看着镜子里又重新恢复到本来面容的自己。 她转头扫了一眼沈清欢,满脸佩服,“还是看自己的脸舒服啊,欢欢,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成本来的样子?” 沈清欢没接这个话茬,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为什么穿成这样过来啊?是有什么事吗?” 秦皇后也没执意追问,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了沈清欢,“诺,阿绎让我带给你的。” 第260章 秦皇后道歉 沈清欢接过来一看,不由惊呼出声,“这是军马监的批条。” 军马监是负责饲养驯育,管理军马的部门,朝廷和军队所有需要用的军马,都是由军马监统一配置。 其他部门若是需要军马,需要拿着军马监的批条,去军马监领取。 秦皇后笑眯眯的道:“这是五十匹上好的军马,另外,阿绎还想办法给你弄到了军中退下来的一百匹军马。 阿绎说这些退下来的军马有的是因为年龄大些,有的是因为受过伤,不适合再上战场,但是给你用来拉货运货还是能胜任的。 他说先弄到了这些,若是还不够,他再想想其他的办法,让你不要着急。” 沈清欢望着手上的批条,心中百感交集。 她刚刚还在为军马的事情忧虑,没想到萧绎却将所有事都帮她想到了,还为她提前打点好了。 这个男人啊。怎么会不令她感动。 秦皇后觑着她的神色,心中暗笑,看这感动的小模样就知道对儿子心里不是没有感觉的。 “阿绎最近在忙着秦家的事,且安王的人在暗中盯着,他也不敢随意来见你。 他说不管是医药大会,还是你办快运的事,有什么麻烦,你就打发人去找长风,让长风帮忙代办。” 沈清欢捻了捻手上的批条,轻声嗯了一声,“麻烦娘娘代我向王爷转达谢意,让他费心了。” 秦皇后轻笑,“哪里有让人转达谢意的,你这感谢未免太不诚心了。” 沈清欢轻轻咬了下嘴唇,明白秦皇后的言下之意。 她这是想让自己当面向萧绎转达谢意。 “娘娘说得也是,改日若是遇到王爷,我一定当面表达谢意。” 秦皇后眼波微转,“哎呦,我这腰啊,刚才被撞得太疼了,怕是没法动了啊。” 她扶着腰又躺回床上,皱着眉头连连呼痛,“哎呀哎,欢欢啊,我这腰可是你们的人撞的啊。 现在不能动了,我听人说腰受伤了,不能随意移动,否则会伤得更厉害呢。 这样吧,你忙你的,我就在你这儿暂时住下了。” 沈清欢:。 您这腰还有自动的功能呢,刚才还能岂能坐的,说伤就自动伤得不能动了? 她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多少能猜到秦皇后的心思。 “娘娘,你腰哪里不舒服,要不我给你扎两针,保证针到病除,让您活蹦乱跳。” “那倒也不用。”秦皇后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我这腰啊就是以前落下的老毛病了,躺几日就好了。 欢欢,我这可是为你送批条伤的,你不能这么狠心啊,这么大的宅子,我住几日都不舍得吧?“秦皇后眼看苦肉计不好使,就开始卖惨装可怜。 唉,为了帮儿子追媳妇,为了追问自己的大孙子,她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秦皇后内心都忍不住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感动了,脸上却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沈清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秦皇后。 先前的秦皇后在她面前,多少都有些装的成分,即便心中喜欢,但脸上却总还是忍不住摆出一副嫌弃挑剔她的心思。 这会儿突然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她略一思索就猜到了原委。 “王爷将糖豆的身世告诉你了?” 秦皇后微微一顿,脸上神情有些讪讪的,“欢欢,我先前对你和糖豆的态度不太好,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别在意,好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糖豆是你和阿绎的孩子,我。” 沈清欢望着有些无措的秦皇后,微微一笑,“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没放在心上。” 秦皇后只是嘴上说得不好听,但其实也没将她和糖豆怎么样,相反,她其实心里很喜爱糖豆。 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在知道儿媳妇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还生了别的男人的孩子,都无法做到心平气和的面对。 秦皇后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你不生我的气,”秦皇后忍不住高兴的坐了起来,下一秒想到自己还在装腰痛,立刻又哼哼唧唧的躺了回去,“哎呦,我的腰啊。” 沈清欢好笑的翻了个白眼,“不用装了,你若是想住这里就住着吧,说好了,只能住几日,不能住太长时间。” 秦皇后眯着眼笑了。 只要她住下了,阿绎就得来探望自己,欢欢也不能将阿绎赶出去,这一来二去的,感情不就越来越好了嘛。 不过还得交代阿绎一声,来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被人盯上了。 秦皇后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听到沈清欢问起秦家案子的进展,轻哼道:“你进京应该也听到了,今儿才下正式的圣旨,呵,为了怕人多议论,还特地和安王赐婚的圣旨一起下的。” 秦皇后说起宝庆帝的行为,言语间难免带出一抹怨恨。 “阿绎今日去刑部了,陛下让刑部主审,他去盯着点卷宗和证据,免得被人动了手脚。” 沈清欢目光微闪,“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又没问他去干什么。” 秦皇后笑眯眯的道:“哦,原来你不想知道啊,那我以后不再你面前提他了。” 沈清欢无意识的绞着手指。 “不逗你了,陛下说让你去给恒王妃调理身体,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趟恒王府。” 沈清欢算了算时间,“明日吧,下午我要先去惠民药局报道,后日就要举办医药大会了,我得提前做些准备。” 秦皇后转了转眼睛,“好啊,我着人通知恒王妃一声。” 翌日一早,沈清欢去了恒王府。 恒王妃让人在门口等着沈清欢,带着她进了后院的花厅。 一进去,立刻有无数双眼睛看过来。 “啊嚏。” 沈清欢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抬头看着满屋子的衣香鬓影,莺莺燕燕,一时头皮有些发麻。 “你就是神医顾大夫吧?” “听闻你医术超群,一会儿要麻烦你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立刻就被人围了过来,五六双眼睛或激动,或晶亮的看着她。 沈清欢后退一步,清了清嗓子,看向端坐在上首,手持一卷书看得入神的女子。 “见过王妃,草民是奉陛下之命来为王妃调理身体的。” 恒王妃端坐如松,清丽的眉眼微微抬了下,依旧盯着手上的书看得入神。 “无妨,这些都是王爷的侧妃和妾侍们,一个个都颇得王爷欢心,但却一直没能怀上,你先给各位夫人们诊吧,本王妃不急。” 第261章 恒王府的女人们 沈清欢从恒王妃的话中听出一些颇有意思的点。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听着恒王妃的意思好似在表示:不是我一人怀不上孩子,这么多女人都没怀上孩子,指不定是谁的问题呢。 可秦皇后说是恒王妃自己上折子,请陛下派她来给调理身体的,她还以为今日会见到一个求子心切的恒王妃呢。 看这画风好似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顾大夫,我们王妃都发话了,你就先给我们看看吧。” “是啊,先给我诊脉看看嘛。” “我是侧妃,应该先给我诊。” “我比你进府早啊。” 沈清欢被吵得头疼,提议道:“各位夫人别着急,不如大家先排队,一个个来?” 女人们同时转头瞪了她一眼,“凭什么排队,我位分高,就得我先来。” “我进府早,我也得排前面。” 沈清欢默默后退一步,双手一摊,“那各位夫人先自己商议,自己商议出顺序后我再诊脉。 你们说先给谁看,就先给谁看,你们随意,我不着急。” 她退后一步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一副你们请便的架势。 众女人对视一眼,又开始为了谁先谁后的问题争吵起来。 沈清欢转头又看了一眼上首的恒王妃,发现她是真的在看书,面对这么争吵的环境,她竟然还对手里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真好奇她看得到底是什么书。 沈清欢探头撇了一眼,距离太远,看不清楚,索性从空间里拿了点瓜子出来。 她翘着脚一边磕瓜子,一边看恒王的女人们为谁先看诊唇枪舌战,一边忍不住心里暗自腹诽,啧,这恒王府的后院可真够乱的。 眼前这些,粗略一数,二十几个女人,也不知道恒王的身子有多壮,居然能承受得了这么多女人。 她一边看戏,一边八卦,看得不亦乐乎。 恒王妃终于看完了手里的一本书,转头看到正悠闲嗑瓜子的沈清欢,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这个顾大夫,还挺有意思。 她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桌子,声音淡淡:“安静, 不要再吵了,抓阄决定,谁抓到就先看谁。” 花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恒王妃的侍女有条不紊的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二十多个牌子,示意侧妃侍妾们上前去抓。 一众女人们都闭了嘴,默默上前抓了牌子,然后按照牌子上的顺序排好。 沈清欢看得颇为好笑,恒王府后院的女人们关系很微妙啊,一个个吵翻了天,恒王妃一句话,个个都成了温顺的猫儿一般。 也不知道是恒王妃手段了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她收敛心神,按照顺序为众人把脉。 大部分女人身体都没问题,都是些小毛病,不会影响生育,轮到侧妃的时候,沈清欢不由微微挑眉。 “侧妃娘娘宫寒厉害,应该是之前小产过,又落过水受了寒,没有调理得当,恐怕很难有孕。” 侧妃脸色大变,重重一拍桌子,“你胡说,我从来没落过水,更没小产过。 你。你这庸医胡说八道。” 这位侧妃是恒王最宠爱的,在府里也十分有话语权。 沈清欢看着侧妃难看的脸色,心中猜测自己是触到了人家的霉头,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的诊断没有错误,那就只能说明侧妃不想让人知道她小产和落水的事。 果然,立刻有不少女人抓住她的话攻击侧妃,“侧妃什么时候怀过身孕啊,怎么先前没听说过?” “不会是偷偷瞒着王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侧妃气得脸有些狰狞,“怎么她们都没问题,就我有问题。 我看你分明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来害我的,来人啊,把她给我托下去,打二十个板子,我看他还敢不敢信口雌黄。” 她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人冲进来摁住了沈清欢,就要将她拖出去。 沈清欢暗道倒霉,果然有女人的地方是非就多,自己刚才大意了,不该乱说话。 “慢着。” 坐在上首的恒王妃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顾大夫是我上折子请来给我调理身体的。 怎么?本王妃还没看诊,你就要将顾大夫打死吗? 许侧妃,你还真当自己在这恒王府说一不二了?” 许侧妃气得花枝乱颤,“妾身自然知道在王妃面前,没有妾身说话做主的份,但也不能任凭她往妾身身上泼脏水吧? 妾身是恒王府的侧妃,也是正经上了皇家玉牒的,让一个民间大夫这么污蔑妾身,难道咱们恒王府脸上就有光了不成?” 恒王妃嗤笑,“你的脸还代表不了恒王府的脸面,别将自己看得太高了。 再说,顾大夫也没说你什么,只不过说你小产,落水伤了身子,怎么就成了脏水? 莫非是你自己心虚,所以才会这般沉不住气吧?” 许侧妃脸色微变,忽然间就用帕子捂了脸,一扭腰哭泣道:“连王妃也来污蔑妾身的清白,王府看来是没有妾身的容身之地了。 与其这样被人羞辱,还不如一头撞死好了。” 她掩面哭着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爱妃,这是做什么?”门外冲进来一道身影,拦腰抱住了许侧妃。 许侧妃嘤嘤哭倒在恒王怀里,“王爷,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妾身只怕要被逼死在这里了。” 恒王脸色一沉,冷眼撇了一眼恒王妃,“你又欺负莹莹?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正室的气度和胸襟?” 恒王妃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你的莹莹本事这么大,谁能欺负的了她?” 恒王狐疑的看着她。 许侧妃扯着恒王的袖子,“王爷,是王妃请来的这位顾大夫非说妾身小产伤过身子,还说妾身落水会不育。 别人不知道,王爷确实知道的,妾身进恒王府这一年来何曾有过身孕,又何曾小产过? 她们分明是污蔑臣妾在进府之前就不干净了,王爷,妾身不活了。” 许侧妃跺着脚要死要活。 恒王心疼坏了,阴沉沉看向沈清欢,“哪里来的民间大夫,给我拉下去杖责五十。” 沈清欢脸色微变,心中暗暗叫苦。 恒王妃起身拦在她面前,“顾大夫是我请来的,王爷要打她便是打我的脸。” “呵,打你的脸又如何,来人啊,给本王拉出去打。” 第262章 次数多了便是有心 拉着沈清欢的人听了恒王的命令,立刻就拖着她往外走。 沈清欢一边努力挣扎,一边喊道:“王爷,草民是奉了陛下之命来给恒王妃调理身体的。 如今还未给王妃看诊,王爷就让人杖责草民,知道的说是王爷爱护侧妃心切,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宠妾灭妻,罔顾父皇天恩呢。” 恒王神色微僵,抬手制止了护卫。 沈清欢连忙从护卫手中挣脱开,活动着被抓疼的手腕。 “你在用父皇威胁本王?”恒王俊秀的眉毛微微上挑,冷冷的看着沈清欢。 他和萧绎虽然是兄弟,但却长得并不相像,萧绎的容貌更多的是遗传自秦皇后,而恒王更像宝庆帝一些。 沈清欢摇头,微微一笑,“不是威胁王爷,是提醒,毕竟草民之后还要进宫为陛下诊脉,王爷想来也不想耽误陛下的龙体吧?” 恒王嘴角微抽,威胁,绝对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但他却偏偏有所顾忌,反而不敢再让护卫将沈清欢拖出去。 许侧妃眼里闪过一抹阴毒,不依不饶的拽着恒王撒娇,“王爷,难道你就这样让一介草民欺辱妾身吗?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谁都能将妾身的脸扒下来踩到脚底下了? 妾身被人欺辱,不就是欺辱王爷吗?王爷不在乎妾身,难道也不在乎自己的脸面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拉着恒王不依不饶。 恒王向来将她当做心尖疼,见她一哭立刻心疼不已,柔声哄着她,“爱妃别哭,你哭得本王心都疼了。” 沈清欢清晰的看到恒王妃朝天翻了个白眼。 恒王继续低声哄许侧妃,“这样吧,本王让她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许侧妃嘤嘤哭泣,“必须让她跪在地上给我磕头道歉,说不该污蔑我的清白。” “好,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恒王转头吩咐护卫,“摁着她给本王爱妃磕头道歉。” 两个护卫上前一把摁住了沈清欢。 恒王妃上前阻拦,却被恒王一把推开。 沈清欢的手臂被钳得死死的,其中一人狠狠踢在了她的小腿上。 钻心的疼痛让她站立不稳,眼看着就要跪在地上。 她有些屈辱的咬住了嘴唇。 忽然手臂一松,钳制着她手臂的两个护卫惨叫一声,摔了出去,一只大手拉住她的胳膊,稳稳的扶住了她。 沈清欢转头,对上萧绎关切的目光。 “哪里受伤了?” 萧绎沉着脸,眸中泛着簇簇火焰。 沈清欢摇摇头,对于他的出现,既感到温暖又有些难堪,难堪让他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似乎总能在自己落难的时候出现,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便是有心。 萧绎的目光扫过她全身,最后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有着一圈淤青,明显是被人抓伤的。 他目光微凛,抬脚狠狠的踩在了刚才抓沈清欢的护卫手上。 护卫惨叫一声,疼得脸都变形了,“靖王饶命。” 萧绎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五弟府里也不成体统了,一个护卫也敢随意对父皇指派的大夫出手,五弟也不管管?” 恒王神色讪讪,“三哥,你怎么来了?我这。这不是刚才顾大夫无言侮辱我爱妃的清白,弟弟一时情急就。” 萧绎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听在恒王耳里,不仅头皮发麻。 他从小就怕这个三哥,他做错了事,三哥不仅会揍他,还会说得他痛哭流涕,直到认错求饶。 果然,萧绎冷笑,“顾大夫可是父皇下旨褒奖过的大夫,父皇亲自指派她来为王妃调理身体,没想到五弟却让你后院的莺莺燕燕来侮辱顾大夫? 顾大夫虽然不是太医,但却时常为父皇调理身体,就凭她们几个,也配让顾大夫诊断? 如今诊断也就算了,你竟然敢说顾大夫诊断错了?” 他淡淡的看着恒王,“你说顾大夫错在哪里了?” 虽然他的神情淡淡,声音淡淡,但恒王还是听得发凉,小时候的噩梦逐渐被唤醒。 小时候他做错事,三哥就会用这种语气淡淡的问:“错在哪里了?” 他搓着手干笑,“误会,都是误会,我刚才和顾大夫开玩笑的,都是玩笑话。 顾大夫你别放在心上。” 沈清欢嘴唇微抿,“王爷开玩笑的方式还真是令人无法承受,我只是实话实说,你的这位许侧妃真的流过产,落过水,很难有孕。 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再找别的大夫去验证看看,或者太医院的太医也行,只要王爷交代他们说实话。” 恒王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说那些太医平日里都在糊弄我不成?” 沈清欢不置可否,“是不是糊弄不知道,但或许是有人不想让他们说真话给太医听呢?”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许侧妃脸色泛白,扯着嗓子高声打断沈清欢的话。”王爷,他定然是受了别人指使,故意污蔑臣妾的清白,臣妾与其被人这样冤枉,还不如不活了呢。“她又哭哭啼啼的做势要往柱子上撞。 “爱妃不要。”恒王想拉他,却被萧绎一把扯住,他着急的跺脚,“三哥,本王爱妃要撞柱自尽了,你别拦着我啊。” 萧绎看着他的目光犹如看傻子,“这么拙劣的把戏也就你愿意相信,她若要死,就让她死好了。” 他拽着恒王,恒王根本动弹不得。 眼看着没人拉她,熟悉的套路不好使了,许侧妃站在原地,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索性眼一翻,就软软的往地上倒去。 “爱妃。”恒王急得发疯,“三哥,你松开我啊,爱妃晕倒了。” “哗!”恒王妃端着个盆进来,往前一扬,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将许侧妃浇了个透心凉。 “谁,是谁浇我。”她尖叫着坐起来。 急得发疯的恒王: 恒王妃将盆子交给旁边的侍女,轻哼,“本王妃早就看不惯你天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了,矫情得令人恶心。” 一旁的沈清欢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萧绎睨了她一眼,见她忍笑忍的辛苦,默默的往前站了一步。 沈清欢望着几乎将自己整个人都挡住的高大身影,不由咧开嘴无声的笑了。 许侧妃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法再装晕,只能掩面装哭,“你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我的命好苦啊。” 萧绎冷嗤一声,“这才哪儿到哪儿,本王数三个数的时间给你考虑,你是自己交代顾大夫诊出来的事实,还是本王派人调查,你自己想清楚。” 第263章 被人护着的感觉很好 许侧妃脸色顿时更白了,她满含期望的看向恒王,捏着嗓子柔声呼唤,“王爷,您不爱护妾身了吗?妾身是你的莹莹啊。” 恒王神色迟疑,“三哥,我。哎呦,疼,三哥,别捏,我疼疼疼啊。我什么都不说了还不行吗?” 萧绎轻哼一声,松开了恒王。 沈清欢看到恒王手腕上多出来的一圈青紫,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的位置,默默扬了扬唇角。 这个男人真的是。他真的不想让自己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呢。 体会到这一点,她的心头一热,莫名的情感逐渐在心头发酵。 这种时刻被人惦记,被人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恒王的感觉可就不很不好了,他缩着脖子委屈的揉着自己的手腕,三哥好凶,他的手腕感觉都要肿了。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火气。 恒王琢磨着萧绎的心思,心神有些分散,也就没那么在意许侧妃的哭声了。 许侧妃看着恒王这般,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脸色一片惨白。 她知道恒王一向怕萧绎,有萧绎在,她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我实在太想为王爷生个孩子了,但我用尽了所有方法都怀不上,就。四个月前,王爷让我回了趟娘家,我。我意外和娘家的表哥有了一回。 谁知就那一回,我却有了身孕,知道怀了孩子后我很害怕,那个月王爷偏偏又总别的妖精勾搭走,没来过我院里。 我。我既担心又害怕王爷被抢走,一咬牙就悄悄出去找了家小医馆,让人堕胎药给我。 我就在那小医馆流了孩子,回来的时候因为神思恍惚,又不小心掉进了河里。” 许侧妃说着忍不住扑到恒王脚下,抱住恒王的腿大哭,“王爷,妾身从来没有对不起王爷过,妾身发誓就那一次,那一次是妾身喝多了。” 恒王整个人如遭雷击,不敢置信的瞪着许侧妃,好似没反应过来她的话一般。 萧绎轻嗤,“真是意外吗?不是你想和别的男人生个孩子,然后栽到五弟头上,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来帮你固宠吧?” 许侧妃哭声一顿,目光微闪,接着哭诉,“妾身绝对不敢有那个意思,真的是意外,王爷你原谅妾身好不好?” 恒王终于反应过来了,抬腿一脚踹开了许侧妃,满脸愤怒的瞪着她,“你竟然让本王戴了绿帽子,还想把一个野种栽到本王头上?” 许侧妃被一脚踢断了两根肋骨,疼得险些晕过去,抬头看着恒王愤怒的脸,她只能跪在地上求饶,“王爷,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 恒王此刻满腔怒火,再看许侧妃此时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哪里还有平时的水灵劲? 他满脸嫌恶的冷哼,“若不是那两个月本王都没去你院里,你是不是还想着把这个野种栽到本王头上? 你是不是还想着利用这个野种来为你争得更多的宠爱,甚至把王妃都越过去?” 许侧妃目光闪烁,趴在地上只敢哭泣求饶。 她当时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她的家境一般,父亲只是个五品小官,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挣的俸禄都不够养活全家的。 但她自幼长的美貌,虽然和表哥定亲了,但她不甘心嫁给家世普通的表哥,靠着自己的美貌终于勾到了恒王,顺利进了恒王府做了侧妃。 恒王虽然宠她,但后院女人确实多,上面又有王妃压着,许侧妃在王府过了几个月富贵日子,心逐渐被养大了。 后院这么多女人都没能为恒王生下一子半女,她若是第一个生下成王的长子,定然能扳倒王妃,成为恒王府的女主人。 但她用尽了各种办法始终都没怀上,最后不得不把主意打到曾经的表哥身上,也顺利怀上了。 谁知道偏偏王爷那两个月被别的女人勾走了,任她使出各种手段,王爷也没来,反而被她烦得带着新欢去别院住了两个月。 她吓坏了,又怕被别人发现肚子大了,只得暗暗堕了胎。 她自以为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事实上王府根本没人发现,就连日常为她诊脉的太医也只说她宫寒,需要好生调养。 谁知道偏偏这个顾大夫却诊出她小产过。 许侧妃恨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却不敢说半句狠毒的话,只因为萧绎在旁边冷冷的盯着呢。 恒王发了一通火,越看许侧妃越觉得生气,“来人啊,把她给我拖下去,找个院子关起来,别再让本王看到她。” 护卫进来拖人。 许侧妃满脸惨白的被拖出去,她知道自己完了,等待她的只会是死路一条。 被拖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状若疯狂的大笑,“你后院这么多女人,没人生出一个孩子,有问题的肯定是你。 哈哈,王爷,是你不能生,你不会有孩子,说不定以后这满后院的女人都得给你戴绿帽子。” 恒王脸色铁青,“信口雌黄,胡说八道,给本王拖下去掌嘴。” 许侧妃被堵了嘴拖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其他女人们都缩着脖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恒王气呼呼的在屋里转了两圈,还是不解气,忍不住踢翻了旁边的椅子,“都怪本王平日里太宠她了,竟然纵得她如此不知好歹。” 萧绎冷哼,“你该感谢顾大夫,若不是她,你头上还不知道要被绿几次。””三哥,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恒王哀怨的看向萧绎。 萧绎头向沈清欢的方向侧了下,“不会感谢人?” 恒王搓搓手,神色讪讪,“多谢顾大夫,那什么,不是要给王妃诊脉吗?赶紧诊吧。 三哥,咱们。咱们去书房喝茶吧。” 他满脸堆着殷勤的笑意,拉着萧绎往外走。 萧绎看了沈清欢一眼。 沈清欢扯了扯唇角,示意自己没事。 花厅里只剩下了恒王妃和沈清欢。 她上前一步,示意恒王妃伸出手臂,“草民先为王妃诊断脉象。” 恒王妃十分配合,将手臂伸了过去,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我的身体我清楚,教你来就是想验证一下到底是不是恒王他不育。” 沈清欢愣住了。 第264章 用一辈子慢慢还 沈清欢愣了下,还是坚持给恒王妃检查了身体。 如恒王妃自己所说,她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健康的很。 沈清欢心里不由升起一抹微妙的感觉,后院这么多妻妾,没有一人怀上孩子,看来问题应该是出在恒王身上了。 恒王妃应该也是猜到了这一点,所以今日才会默许侧妃,妾室们争着来找她诊断。 果然,她刚诊断完,恒王妃连结果都没问,反而面带歉意的说起今日的事。 “今日的事是个意外,我也没料到许侧妃竟然还怀过孩子,若是早知道这一点,估计我也不会向陛下上折子请你过来。 让你受惊了,是我没安排好。” 沈清欢摇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放在心上。 恒王和许侧妃几次三番为难她,恒王妃都挡在了自己前面,也尝试维护自己了。 “看来王妃早就猜到问题出在王爷身上,叫草民来诊断不过是想听几句实话。”她试探着问。 恒王妃略带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讥讽,“就他那样,见着个好看的就走不动路,恨不得香的臭的都往床上拉的样子,身子不知早虚成什么样了。 何况后院这么多女人,没有一个怀上孩子的,若我有问题,不可能这么多女人都有问题。 凭什么让我为他担一个生不下了孩子的恶名?” 说到这里,恒王妃的神情隐隐露出一闪而过的不屑。 “那些太医每次来诊脉都只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本王妃听得都烦了。 倒是顾大夫,听说连皇上的隐疾都敢当面提及且能治愈,想来是位医术高明的好大夫。 所以我才上折子向陛下请求派你过来,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出许侧妃这桩事来。” 沈清欢心中了然,如果没有许侧妃的事,估计她为恒王所有人诊断完之后,恒王妃便能理直气壮的说问题出在恒王身上了。 只是闹出许侧妃的事,如今恒王大受刺激,反而不好再说了。 她竟然从恒王妃的神情中读出了一丝扼腕的情绪来。 沈清欢默默压下心底的八卦因子,心中对恒王府却暗暗生出一股佩服之情。毕竟这个时代,大部分的人都认为生不出孩子是女人的问题,和男人没有关系。 在这种时代背景下,恒王妃敢怀疑恒王不孕不育,足以可见恒王妃是个聪明果敢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嫁给恒王这个花心大萝卜,着实可惜了。 她在心里唏嘘一番,起身道:“既然王妃身体无碍,草民回去后会如实向陛下回复此事的。” 恒王妃点头,“多谢顾大夫了。” 沈清欢告辞离开,从花厅出来,转入一条小道,就看到前方不远处,萧绎正站在一株桂花树旁。 橘黄色的金桂开得正茂盛,远远就能闻见沁人心脾的香味。 萧绎折了一支拿在手上把玩,看到她出来,冲她摇摇手上的金桂,”诊完了?正好我也要离开,一起走吧。“沈清欢点了下头,沉默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起出了恒王府,沈清欢才道:“王爷怎么会来恒王府?” 萧绎背着手,与她并肩在街上穿行。 “知道你今日要来恒王府,我不放心,便过来看看,谁知道还真的让我给碰上了。” 他叹了口气,“若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恒王府的戏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你这个人在看病的时候说话又直又冲,我担心那些女人会欺负你。 幸好我今日来了,不然的话。” 他想起自己进门时看到两个护卫押着沈清欢下跪的情形,就有些懊悔没将那两个护卫的手直接剁了。 沈清欢轻轻咬着嘴唇,没想到会等来这个答案。 萧绎竟然是专程为了她赶来的。 她的心中再次涌上一股暖流,“今日多谢你为我解围。” 若不是萧绎及时赶到,她难免要被折辱。 萧绎目光含笑,“只有这一句多谢么?” 沈清欢误会他的意思,连忙道:“不是,还要多谢你帮我拿到军马监的批条,帮我准备下这么多的军马,可是帮了我大忙。” “所以呢,你准备怎么感谢我?”萧绎忽然停下脚步,眸光湛湛的看着她。 沈清欢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心头微微一跳,脑子竟然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垂眸讷讷,“你想要什么样的感谢?” 萧绎低低的笑了,“不如暂时先欠着,等你欠得足够多了,我再慢慢让你还。” 沈清欢瞪圆了眼睛,“哪有你这样的,你这分明就是故意让我欠你人情,欠多了我会良心不安的。” 萧绎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前走,“欠的多了,你或许就换不清了,那就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还呗。” 一辈子的时间慢慢还? 沈清欢摸了下心口,觉得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连忙摇摇头,晃去心头的涟漪,追上萧绎,好奇的问:“你就不好奇我为恒王妃还有恒王一众侍妾诊断的结果?” 萧绎微微侧目,目光深深,“有什么好问的,问题多半是出在五弟身上。 若是父皇问起,你照实说就行,出了事有我担着,别怕,恒王不敢将你怎么样。” 一句出了事有我担着,别怕让沈清欢心底一暖。 “王爷,原来你在这里啊。”前方忽然传来长风急切的呼喊。 沈清欢回过神,见长风已经大步跑过来,“王爷快去看看吧,孟公子被孟大将军打得两条腿都不会动了。” 萧绎面色微变,连忙转身往孟家的方向跑去。 沈清欢想了想,跟着追了上去,“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有我在,可以第一时间帮他治疗腿伤。” “也好。”萧绎没有拒绝。 三人一路赶到孟大将军府。 孟辰逸已经陷入了昏迷,两条腿上血迹斑斑,看上去触目惊心。 萧绎脸色十分阴沉,捻着手指勉强压制着体内的怒火,“虎毒尚且不食子,父子之间多大的仇恨竟然让孟大将军下此毒手。” 孟辰逸的小厮跪在地上哭,“王爷,是有人告诉大将军,说我们公子这些年来一直暗中和秦家有来往,还暗中前往凉州接济了秦家多次。 大将军知道后十分生气,就动手打了我们公子。” 萧绎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秦家的原因,他转头就往外走,“我去找孟大将军。” 沈清欢留下来,准备先处理孟辰逸腿上的伤口,只是她剪开孟辰逸腿上的裤子,看清里面的伤口时,不由愣住了。 第265章 天下至毒 孟辰逸的两条小腿已经血肉模糊,一眼就能看出是被带着倒刺的鞭子打的。 带倒刺的鞭子打在身上,直接会让血肉外翻,一鞭子顶普通的鞭子十下。 也不知道孟大将军和孟辰逸父子间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让他能恨得下心这般鞭打儿子。 让沈清欢发愣的是孟辰逸外翻的血肉都泛着青色,流出的血更是泛着黑。 “鞭子上淬了毒。”她喃喃,连忙拿出自己配制的解毒丸先喂孟辰逸服下一颗。 孟辰逸靠在床上,嘴唇有些泛紫,听到沈清欢说鞭子有毒的时候,嘴角扯了扯,泛起一抹苦笑。 “果然,他早就盼着我死了,只是可惜我这么多年来一直活得很好,他这是等不及了,所以打算亲自动手了。” 沈清欢撇了他一眼,“闭嘴,保持体力,我先给你检查身体。” 孟辰逸缓缓闭上眼,神色漠然,仿佛完全不在意他所中的毒,更不在意自己还能不能活着。 沈清欢先是仔细收集了他腿上流出的黑血,放进空间里去做化验,然后才为孟辰逸把脉。 萧绎从外面进来了,脸色泛青,看起来很不好看。 孟辰逸掀开眼皮扫了一眼,看到来人是萧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找他也没有用的,他早就巴不得我死,何况也不是第一次打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你去找他,就生出两分懊恼之心?” 萧绎薄唇微抿,“你安心养伤就行,先把腿养好,其他都不重要。” 孟辰逸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双腿,眸中闪过一抹浓郁的沉沉之色,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怎么样?”萧绎低声问沈清欢。 沈清欢神色有些凝重,“鞭子上有毒,且毒性很强,进入血液之后迅速向人的四肢百骸扩散。 他的腿如今已经没了知觉,后面会是腰,然后是四肢,到了最后。” 她瞥了一眼孟辰逸,忽然有些不忍说下去。 孟辰逸木着脸道:“最后整个人都会失去知觉,成为一个不能动的行尸走肉,然后陷入昏睡,在昏睡中死去。 从毒发到身亡,不会超过两日的时间,对吗?” 沈清欢轻轻点头,随即有些惊讶,“你似乎对这种毒并不陌生,你见过这种毒?” 孟辰逸没说话,眼中闪过一抹浓郁的痛苦之色。 萧绎眉头微蹙,“什么毒?” 孟辰逸嘴角浮起一抹讥诮,“逍遥醉。” 萧绎脸色十分难看,“怎么会是逍遥醉?不会是孟大将军的。” 虎毒尚不食孩子,孟大将军怎么可能会亲手毒害自己的孩子? 他刚才去找孟大将军聊过,孟大将军言谈间也只是气孟辰逸忤逆,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想让孟辰逸死的意思。 萧绎想到什么,连忙叫长风进来,“立刻封住将军府所有的门,不允许任何人外出,另外去问孟大将军,他的鞭子日常都是谁负责收着,谁负责保养。 找到相关的人,立刻提着人来见我。” 长风领命而去。 “没用的。”孟辰逸抬头望着头顶的帐子,目光有些虚无缥缈,“这是孟家的家事,你别管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报应,是我应该得到的报应。 能死于“逍遥醉”,让我也能体验一下当年他们的痛苦,算是我给他们赔罪了。” 萧绎情绪有些激动,他紧紧拽住孟辰逸的衣襟低吼,“你这是要放弃吗?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八年,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自己? 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也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你又能做什么?” 孟辰逸闭着眼,任凭萧绎怎么摇晃他,他都一脸木然,看起来毫无求生意志。 沈清欢扯了扯他的衣袖,冲他摇摇头。 萧绎低咒一声,放下萧绎,跟在沈清欢身后出了房门。 “你也没有办法解毒吗?”他低声问道。 沈清欢摇摇头,“传闻逍遥醉是天下奇毒之首,我以前也只在书上看到过它的名字,但不知道它的具体配方。 事实上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毒,不知道它的具体配方,我也很难解,只能说我尽力尝试。 但我已经喂他吃过解毒丸,又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心脉,可以减缓此毒发作的速度。” 她顿了顿,往屋里撇了一眼,“最重要的是他要肯配合,若是他都没有求生意志,我就算是再好的医术也没有用。” 孟辰逸有很严重的心结,而这种心结又和他中的毒有关。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孟辰逸,以前一直觉得孟辰逸是个风流不羁的公子,虽然是大将军之子,但却暗中成立了千机楼,劫富济贫,更是常去城西破庙接济那些乞丐,可见是个心底善良之人。 没想到他竟然也有着常人所不知的过往与痛苦。 萧绎沉默片刻,外面忽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孟大将军沉着脸大步而来,他身材魁梧,又是上战场厮杀过的人,大步走来的时候身上不由自主的释放出一丝戾气。 后面还跟着他的续弦孟夫人,以及孟夫人所生的儿子。 萧绎皱了下眉头,上前一步,将沈清欢挡在身后。 沈清欢撇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孟大将军,脸上闪过一抹忧虑。 果然,孟大将军开门见山的质问: “靖王殿下好大的威风,这里是孟家,不是靖王府,靖王突然让人封了我的府门,又来提审我身边的小厮,不知靖王殿下此举何意? 若是靖王不能给个满意的答复,臣就要去陛下面前分说一二了。” 萧绎声音有些冷,带着克制的怒气,“大将军好狠的心,亲生儿子被打得血肉模糊,过来都不问一句伤势么?” 孟大将军眼眸微闪,轻哼,“不过是被鞭打几下而已,父亲教训儿子,天经地义,难道这也得罪了靖王殿下吗?” 萧绎冷哼,“父亲教训儿子?用天下至毒来毒害儿子,孟大将军的教训方式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孟大将军皱眉,“什么天下至毒?你在说什么?” 萧绎眉峰微挑,眯着眼打量着孟大将军,“难道孟大将军不知吗?你的鞭子上涂着“逍遥醉”。” 孟大将军脸色一沉,倏然从腰间扯出鞭子来甩在了沈清欢脚下,“你就是大夫吧?你过来检查一下,看看这上面到底有没有逍遥醉?” 第266章 多亏你聪明 鞭子落在了沈清欢的脚下,上面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红光,透着隐隐的血腥味。 沈清欢缓缓蹲下去,手还没碰到鞭子,就被萧绎一把握住了手臂。 “小心一点,别用手碰。”萧绎低声道。 沈清欢的目光在鞭子上一扫而过,冲萧绎摇摇头。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松开了手。 沈清欢却没再碰鞭子,而是径直站起身来,看向孟大将军。 “草民是靖王殿下请来给孟公子治伤的,并不负责断案,这鞭子上有没有毒,草民认为并不重要,所以不需要查验大将军的鞭子。” 孟大将军皱眉,这才正眼打量沈清欢,“你什么意思?” 沈清欢双手一摊,“意思是说由草民来做这个中间的断定人,并不合适。 若草民说鞭子上有毒,就代表着一定是大将军下的毒吗?我看未必。 若说没有毒,就代表大将军没有下毒吗? 其实都没有定论而已,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商议如何抢救孟公子的生命。” 孟大将军愣了下,似乎没料到沈清欢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过了片刻,才冷哼一声,示意下人将鞭子收起来。 沈清欢暗暗松了口气,“草民先去看看孟大公子的情况。” “慢着。”孟大将军伸手拦住她,“你能解得了逍遥醉?” 沈清欢实话实说,“不能,但我会尽力尝试。” 孟夫人上前,神色担忧,“将军,既然他不能为大公子解毒,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不如赶快去请太医来,或者张榜请民间有声望的大夫来瞧瞧,不能让大公子被耽误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压了压泛红的眼角,“大公子虽说瞒着您做错了事,但好在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结果。 何况父子之间哪里有隔夜仇,将军还是赶快想办法为大公子医治吧。” 孟大将军听了夫人的话,脸色更难看了,低声骂了一句,“这个逆子,上辈子真是欠了他的。 八年前要不是他闯祸,也不至于。” 孟大将军说到这里,突然间脸色微变,硬生生停下来没再往下说。 萧绎不轻不重的冷哼一声,“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辰逸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孩子。 这些年他心里过得比任何人都苦,大将军若是不体谅,我今日便将辰逸带走,以后绝不麻烦孟大将军。” 孟夫人扯着孟将军的衣袖掩面而泣,“将军,妾身也是心疼大公子,若是真让他离开府里,让外面人如何看待我这个继母?” 孟大将军面对妻子的撒娇哭泣,沉着脸对萧绎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毕竟是我孟家的家务事,就不劳烦靖王殿下费心了。 靖王殿下公务繁忙,臣就不留你们了。” 萧绎眼眸微眯,淡淡的看着孟大将军,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怒气。 “如果我非要带走他呢?” 孟大将军脸色微沉,“那就别怪臣无礼了,殿下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从我这将军府里带走臣的儿子? 当然,如果殿下非要带走,臣也不能死命拦着,只能到陛下面前去哭诉一番,求陛下看在臣可怜的份上,下旨让殿下将犬子送回来。” 现场一片冷凝,萧绎和孟大将军冷静的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沈清欢不想萧绎和孟大将军正面冲突,想了想,上前一步,“孟大将军有一事不知。 之前孟公子身体不适,曾来找过草民,已经和草民达成协议,他要做草民医药大会上的病例。 我已经将他的名字报到了惠民药局,明日孟公子必须要跟我一起去参加医药大会。” 孟大将军倏然回头,冷冷的看着沈清欢,“什么?做你的病例?他有什么毛病还需要跑到医药大会上去做病例?” 沈清欢不轻不重的将了他一军,“孟公子是您的儿子,他有什么毛病,您难道不清楚?” 孟大将军吃了个软钉子,脸色铁青。 沈清欢接着道:“大将军若是不信,可以让人去惠民药局问问看是否有此事。 今日若是不能顺利带走孟公子,他成不了我的病例,那草民也免不了要去陛下面前哭诉一二。 毕竟我这次研究的用药方向可是为了陛下制药的,难得孟公子愿意当我的病例供我研究,若是耽误了陛下的龙体,不知道大将军能不能负起这个责任。” 孟大将军脸色有些变幻不定,一时有些难以决断。 萧绎忽然沉着脸转身进了房间。 沈清欢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刚要跟进去,就看到他背着昏睡过去的孟辰逸出来了。 “长风,立刻把他送到惠民药局去。” 长风大声道:“是。” 他接过孟辰逸,大步往外走去。 孟大将军想拦着,终究有些投鼠忌器,没敢伸手去拦。 萧绎冷冷撇了他一眼,冲沈清欢侧了下头,“走了。” 两人没理会孟大将军,转身离开了。 孟大将军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双眸微眯。 出了将军府,沈清欢小声对萧绎道:“那根鞭子。” 萧绎打断她,“我知道,鞭子上没有逍遥醉是吗?” 沈清欢点点头,诧异他竟然猜到了。 她虽然没有见过逍遥醉这种药,但曾在古籍上看到过有关这种药的记载。 逍遥醉,无色粉末,在阳光下呈淡蓝色,有股奇异的幽兰香气,可以持续数日不散。 可孟大将军丢过来的鞭子却没有任何的奇异味道,即便是被人清理过,但香味还是能残留一些的。 要么鞭子上从来没有毒,要么就是鞭子被人调包了。 她在那种情况下就更不能检查鞭子了,不然结果会让萧绎十分被动,而且还会被孟大将军抓住把柄。 萧绎轻轻叹了口气,“多亏你才聪明,今日若不是你帮忙,我恐怕要大费周折才能将孟辰逸带出来了。” 沈清欢微微摇头,“恰好想到方法而已,比起你三番五次救我,我做这点事不值一提。” 望着他眉宇间泛着浓郁的担忧之情,知道他心中担忧孟辰逸,沈清欢轻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他解毒的。” 萧绎神色微缓,“好,多谢你,欢欢。” 沈清欢摆摆手,“我能问一下孟辰逸和他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八年前的事指的是什么事?” 第267章 阿绎大有希望 萧绎迟疑了一瞬。 沈清欢道道:“你要是不方便说也可以不说,我只是觉得孟辰逸似乎有很严重的心结。 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我若是不了解这个,怕很难对症下药。” 萧绎叹了口气,“这件事说起来太过沉重,八年前,北齐突然犯边,进犯边境,当时孟大将军奉命镇守凉州。 那一仗打了将近半个月,双方死伤无数,很是艰苦。 北齐军见久攻不下,就偷偷派细作潜入城中的将军府,试图用“逍遥醉”毒死孟大将军。 细作将逍遥醉下在了给孟大将军准备的饭菜中,偏巧那日孟大将军有事外出,没在府里用饭。 辰逸调皮,去孟大将军书房里正好碰到送饭的细作,他见父亲不在,就将饭菜送去给他母亲和弟弟,妹妹吃了。” 沈清欢心头一跳,“那后来呢?孟夫人她们。” 萧绎脸色有些沉痛,“孟夫人和辰逸的弟弟,妹妹都当场毒发,没坚持多久就全都去了。 辰逸因为吃饭的时候肚子疼,没有吃饭所以躲过了一截。 等孟大将军回府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妻子,幼子和女儿全都中毒的情景。 逍遥醉是天下至毒,没有解药,他和辰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孟夫人和两个孩子受尽煎熬,直到死去。” 沈清欢忍不住喃喃,“天啊,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折磨。” 亲眼看着自己最亲近的家人中毒,受尽折磨离去,而导致他们中毒的饭菜还是自己亲手端过去的。 她无法想象孟辰逸心中得受到多大的煎熬和痛苦,这根本是常人无法承受的。 “孟大将军是因此才特别恨孟辰逸?” 萧绎点头,“辰逸当时也不过是个才十一岁的孩子,他哪里能想到就在自己的家中竟然有细作潜入。 孟大将军无法承受失去妻子儿女的痛苦,便将所有的恨意全都发泄在辰逸身上。 他待辰逸冷漠至极,每当思念妻儿的时候,亦或是喝醉之后,都会拿鞭子抽辰逸。 辰逸自己也恨自己,事实上若不是孟夫人在临终前逼着他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来,恐怕他早在孟夫人和弟弟妹妹去世后就自尽了。”想起好友这些年的日子,萧绎忍不住叹息。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我偷偷到凉州去看望外祖父,那个时候辰逸才十三岁,却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沉沉的郁气,就像活死人一般。 我们两个不打不相识,后来成了莫逆之交,我将他带到京城,拜托他成立千机搂,帮我打探消息,收集陷害外祖父的证据,才让他逐渐有了些鲜活之气。” 沈清欢听得唏嘘不已。 她想起孟辰逸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风流公子形象,私下里还是劫富济贫的游侠,没想到竟然经历过这么痛苦悲惨的少年。 “欢欢,辰逸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尽力救他好吗?”萧绎郑重其事的看着她,一向深邃平静的眸子里泛着毫不掩饰的悲伤。 沈清欢认真的点头,“你放心吧,我会的,今晚回去后我就会翻阅典籍,查找资料,一定想办法研制出逍遥醉的解药来。” 萧绎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声音沙哑,“欢欢,谢谢你。” 他的掌心干燥而又温暖,包裹着沈清欢的小手,令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沈清欢连忙抽出手,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萧绎快步上前,与他并肩而行。 沈清欢连忙摆手,“不用了,这里距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远,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可不想因为你送我回去,让别人这么快就注意到我住的地方。” 萧绎脚步微顿,想了想点头,“好吧,我让罗远暗中送你回去,以后他就是你的暗卫了。” 罗远已经从饶州回来了。 沈清欢想了想,没有拒绝,“多谢你送我个护卫。” 她向萧绎摆摆手,告辞离开。 萧绎打了个手势,沈哲和罗远从暗处闪出来。 “沈哲,你去清河护着糖豆,罗远,你护着欢欢,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要以保护他们的性命为第一要务。” “是,属下遵命。” 沈清欢回到家里后,秦皇后正等着她吃晚饭,看到她进门,歪着脑袋往后瞧了几眼。 “别看了,人没来。”沈清欢猜到她在找什么,好笑的摇头。 秦皇后有些失望的坐下来,小声喃喃,“阿绎这小子怎么这般木讷,多好的机会啊,竟然都不知道送你回来。 让你一个女孩子家走夜路,多不安全啊。 真是白瞎了我给他创造这么好的机会。” 沈清欢洗手坐下吃饭,闻言轻轻挑眉,“创造机会?这么说娘娘猜到今日去恒王府不太平了? 既然知道,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想起恒王府那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她到现在都觉得头皮发麻。 秦皇后干笑,“哎呀,这不是上了年纪就总忘事,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忘记和你说了。 你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你说我也追不上你啊,就打发人去刑部和阿绎说了一声。 阿绎那么担心你,他知道你去了恒王府一定会赶过去护着你,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清欢夹了一筷子菜,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皇后,“忘记告诉我了?” “哎呀,这不重要。”秦皇后笑眯眯的凑近她,“怎么样?阿绎他有没有护着你,没有让你受伤吧?” 沈清欢想起萧绎在恒王府护着自己的情形,心头微热。 她低下头不想让秦皇后看出自己的异样,“娘娘以后别这样了,我和萧绎之间,该说的话都已经说清楚了。 你若是想看糖豆,等过些日子,你悄悄去趟清河看看他。 如今他正跟着赵炎在清河读书呢。” 秦皇后眼珠子转了转,并没有因为沈清欢的话而露出失望之色。 同是女人,她能看出沈清欢刚才说话的时候,神情并没有那么坚定。 阿绎大有希望。 如此攻坚阶段,怎可轻言放弃? 翌日,由惠民药局举办的医药大会正式开始了,所有前来参加比赛的大夫们齐聚惠民药局。 惠民药局的副使郭康领着沈清欢往里走,经过先前几次打交道,两人已经相当熟了。 “顾大夫,这次前来参加医药大会的很多医馆背后都有达官显贵支持,你可得小心一些。 而且今日还有不少贵人前来观赛,待会你注意点,免得冲撞了贵人。” 说话间,沈清欢已经进场,抬头看到前方台子上坐着的人,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 第268章 冲着她来的 前方的台子上坐了不少人,男女都有。 第一排坐着的两个身穿绫罗绸缎的少女却格外显眼,一个身材高挑,眉目如画,正是刚刚被赐婚的赵若雪。 挨着赵若雪的少女约有十五六岁,银盘脸,柳月眉,下巴维抬,一双杏眼中带着一抹隐隐的不耐烦。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们,绫华公主转头看了过来,目光与沈清欢在空中交汇。 她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清欢,轻哼一声,不屑的收回目光。 郭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低声道:“赵大小姐旁边的那位是安王的胞妹绫华公主,今日是陪着赵大小姐来的。 赵家的回春堂今年也报名参加了医药大会,顾大夫你在比试的时候要留心一些。” 沈清欢谢过他的提醒,“我会注意的,对了,孟公子在这里吧?” 郭康点头,“在呢,昨夜靖王殿下的人送过来的,靖王府的护卫亲自守着他呢,不会让闲杂人等随意靠近的。” 沈清欢放下心来,“等今日的比试结束后,我会去看看他的情况。”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安静的落座,等待医药大会开始。 其实所谓的医药大会,更相当于是斗药比试,来自各州县有名的医馆推选上来的药,大家对所有药辩方论证,然后以病例的实际试验结果来判断药效。 整个医药大会一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论证辨药,惠民药局会给出一种民间百姓常见的病症,然后由各个医馆提供出早就交上来的成药。 大夫们根据成药辨别药方,论证药理,最后选出五种药来在病例身上做实验。 这一阶段一到两日就可以结束。 第二阶段是试药阶段,将第一阶段选出的五种药分别用在十个患者身上,有惠民药局的使官们专门负责记录患者的身体变化。 为期半个月,半个月后得出结论,选出最厉害的一种成药来作为御用药。 选出来的成药会由惠民药局向天下公布推举,作为以后惠民药局和医馆们订购药物的首选。 第三阶段则是大夫们之间医术的切磋,惠民药局会选出一到两名疑难杂症患者,由大夫们共同切磋,希望藉由大夫们的医术研讨出新的治病方法。 但因为孟辰逸的情况特殊,所以惠民药局的大使宣布直接将第三阶段提到前面进行。 众人一听今年要治疗的患者中了逍遥醉之后,不少人都露出了既震惊又激动的神色。 震惊的是惠民药局竟然能找到中了逍遥醉还没死的人,激动的是若是他们能一起研制出逍遥醉的解药,那将是一件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 毕竟懂医的人都知道逍遥醉是天下至毒,无人能解,若是被他们解了,他们的名字以后将名垂医学史。 孟辰逸被抬了上来,他脸上被蒙了面巾,只露出一双黯淡无波,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敢兴趣。 沈清欢率先出列,将孟辰逸目前的身体情况说了一遍,“如今我已经先用银针封了他的经脉,又服了我自制的解毒丸,可以暂缓毒性的发作。 但要如何彻底解开逍遥醉,还需要各位一起努力。” 众人依次上前为孟辰逸把脉。 “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沈清欢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高傲的声音,她转过头去,对上了绫华公主不悦的眼神。”看什么,本宫叫的就是你,过来回话。“沈清欢眉峰微挑,缓缓走过去,不卑不亢的行礼,”草民见过绫华公主。“绫华公主轻哼一声,并没有叫沈清欢起身,反而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她。 “你就是顾山?那个在清河县坚持说河堤会塌,带头挖河堤的顾山?” 沈清欢听她声音觉得来者不善,仍然勉强打起精神来,“正是草民。” 绫华公主淡淡哦了一声,“听闻你医术很好,连父皇都称赞你医术好。 今儿本宫忽然觉得有些腹痛,你过来给本宫诊诊脉。” 沈清欢有些迟疑。 她本能觉得绫华公主来者不善,鉴于昨日恒王府的经验,她并不想和这些宗室贵女打交道。 “顾大夫似乎并不愿意,怎么?公主难道还请不动顾大夫吗?”赵若雪似笑非笑的说。 沈清欢捻了捻手指,微微躬身,“草民不敢,只是今日是医药大会,草民正在参加比试,等下还要为台上的患者诊断,唯恐分心耽误了公主的病情。 公主若是不适,不如请太医们前来诊断。” 绫华公主俏脸一板,抬着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本宫不要太医,就要你为我诊脉。 怎么?你敢违抗本公主的命令?” “草民不敢,只怕草民医术浅薄恐耽误了公主。” 绫华公主十分不悦。 赵若雪火上浇油,“顾大夫也太自谦了,你可是陛下都下旨褒奖过的大夫,医术怎么会浅薄? 只怕顾大夫不是怕治不好公主,而是根本就不想为公主诊治,什么医术浅薄,什么不想耽误公主,都不过是扯谎而已。” 绫华公主重重拍了下桌子,“你既然说自己医术浅薄,这个医药大会,我看不参加也罢。 不如本公主就做主,取消你参加医药大会的资格,如何?” 沈清欢攥了攥拳头,医药大会关系到她药厂未来的发展,她必须得参加。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公主执意要草民诊脉,那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缓缓上前,在距离绫华公主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示意绫华公主亮出手腕。 绫华公主却端坐不动,只微微掀了下眼皮。 “顾山,你不知道为本宫诊脉要跪着诊吗?你一个区区草民,见到本宫本来就该下跪。 本宫刚才没追究你的无礼,已经是宽宏大量了,怎么?你还想站着为本宫诊脉不成?” 沈清欢脸色微沉,看来今日绫华公主和赵若雪就是冲着她来的了。 她自然不想跪着诊脉,绫华公主摆明了要侮辱她,让她跪着只是第一步。 如果她第一步就屈服了,后面绝对会得到变本加厉的对待。 但若是不跪,绫华公主定然会以大不敬的罪名来对付她。 沈清欢心中略一沉思,有了主意。 第269章 我只要你活着 沈清欢后退一步,面带笑容的看着绫华公主,“公主确定要草民在这里为您诊断?” 绫华公主皱眉不悦,“让你诊你就诊,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你敢不给本公主诊脉,本公主就治你大不敬。” 赵若雪跟着催促道:“顾大夫是不是不想为公主诊脉?” 沈清欢摇头,“二位有所不知,大夫诊脉讲究望闻问切,这诊脉其实是最后一种确诊方式。 草民观望过公主的气色,接下来需要先问公主几个问题,然后再诊脉不迟。” 说罢,她不等绫华公主说话,径直问道: “敢问公主,最近一天方便几次?是否从晨时起就不停的放屁而且奇臭无比? 公主出恭后可曾观察过自己的排泄物,是黄色还是绿色,亦或是其他颜色?” 绫华公主俏脸一红,尖声道:“大胆,竟然敢问本公主如此污秽的问题。” 沈清欢一脸无奈,“公主不是腹痛不止吗?我观公主气色,应该是有内火,消化不良所致的腹痛。 通常这种腹痛都会导致不停放屁,而且排出的污秽颜色发绿。” “住口,你才不停的放屁呢,你说的这些现象,本宫都没有。”绫华公主脸色通红,愤怒的打断沈清欢。 沈清欢一脸疑惑,“这不可能啊,草民不可能诊断错的,公主不要讳疾忌医,应该将症状如实告知,草民才好诊脉开药啊。 公主,你再仔细想想。” 四周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看向绫华公主的眼神顿时有些古怪。 绫华公主气坏了,总觉得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仿佛都透着惊讶,仿佛在嘲笑自己:天啊,公主竟然放屁拉绿屎。 她被自己脑补的情形气得脸都白了,到底还是个十五六的年轻小姑娘,哪里能扛得住这么多打量的目光,哇一声哭着就跑了。 “绫华。”赵若雪跺跺脚,看着沈清欢的目光有些阴沉,“敢欺负绫华公主,你等着瞧。” 沈清欢不卑不亢,“草民只是实话实说。” 赵若雪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叫好声。 “好。” 叫好声如此突兀,引得众人全都转头看过去。 周念春站在角落里,看着众人打量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心里的念头说了出来。 她干笑两声,默默又往角落里躲了躲,目光却落在了担架上躺着的孟辰逸身上。 沈清欢想起先前曾经听她说过,她和孟辰逸从小一起在凉州长大的,算是青梅竹马。 看来她知道台上躺着的蒙面人是孟辰逸了,应该是特地来看他的。 果然,周念春遥遥冲她点了点头,做了个拜托了的手势。 沈清欢知她没有认出自己,便也没上前打招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顾大夫,所有大夫都诊断完了。”郭康招呼她过去,“现在该讨论药方了。” 沈清欢回神,连忙过去。 要想解逍遥醉,就必须得先知道它的成分。 她昨天已经将孟辰逸的血放进空间实验室里去化验过,只是有些至毒的植物到了现代已经灭绝,所以大概只化验出了七成的成分。 沈清欢将自己知道的成分写出来,“各位,这是我检查出来的逍遥醉的成分,估摸着只有七成。 其他的成分就需要各位辨认,然后我们一同商讨,看能不能制出解药来。” 众位大夫见她一出手就是逍遥醉七成的成分,不由都被震住了。 要知道这可是天下至毒逍遥醉啊,这么多年之所以被称为天下至毒,是因为一直无人能破解它的成分,更无从谈解毒了。 一时间众人看沈清欢的目光都变了。 当然,这也极大的激励了众人,已经知道了七成,剩下的三成还远吗? 众人凑到一处,讨论的相当激烈,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讨论出一个大概的成分表来。 根据成分表制出了第一份解药,熬好药喂孟辰逸喝的时候,问题来了。 孟辰逸目光呆滞,根本就不往下咽。 外间里一众大夫都等着观察药效呢,但孟辰逸喂进去的药全都吐了。 这是心理性抗拒,他根本就不想吃药,不想活着。 周念春悄悄溜了进来,“要不我来劝劝他?” 沈清欢往旁边让了让,周念春坐在孟辰逸床边,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孟辰逸没有丝毫反应。 沈清欢没办法,只能吩咐罗远,让他将萧绎请来。 萧绎来得很快,进门听说了情况后,走到孟辰逸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襟,面色沉怒,“你忘记当初答应过你娘,你要好好活着的吗?” 提到自己的母亲,孟辰逸眼睫轻轻颤了颤,声音干哑又疲惫,“活着太累了,我想去地下向娘亲请罪。 娘亲那么好,一定会原谅我不遵守诺言的。 阿绎,我好想他们,我想下去看看他们。” 萧绎扯着他衣襟的手微微颤抖,“我不允许,辰逸,你答应我的事都还没做到,怎可言而无信?” 孟辰逸似乎想扯嘴角,但却没扯动,“算是做到了吧,秦家应该很快就能平反了。 阿绎,做兄弟的,尽到责任了。” 萧绎的手攥成了拳头,眼圈倏然间泛红了,“我不管,我只希望你活着。” 他转头看着沈清欢,眼神带着浓郁的悲伤,又带着强烈的渴望,“拿药过来。” 沈清欢鼻子酸涩的厉害,把药递上来。 萧绎捏着孟辰逸的下巴,强行将药灌了进去。 孟辰逸动弹不得,虽然将药咽了进去,但萧绎一松开他,立刻就又吐了出来,而且比刚才吐得更厉害。 “没用的。”沈清欢轻声道,”他觉得自己在世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牵挂,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萧绎捏着药碗的手青筋暴凸。 “没有牵挂了吗?”角落里坐着的周念春突然一抹泪,咬牙道:“再端一碗药来。” 门外的大夫立刻又送了一碗药进来。 周念春端着药一仰头全都喝进了嘴里,然后低头吻住了孟辰逸。 孟辰逸惊得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双眼红肿的周念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一碗药缓缓喂了下去。 周念春抹了下嘴,狠狠的瞪着孟辰逸,“孟辰逸,你敢吐出来试试,只要你想吐,我就会一直亲着你。 要么你就吐进我嘴里,要么你就给我咽在你肚子里。” 第270章 你的背后有我 孟辰逸木着脸看着周念春,喉头微动,似乎又要将药反出来。 周念春毫不犹豫的堵住了他的嘴。 孟辰逸眸光微动,嘴唇上柔软香甜的触感让他逐渐有了清醒的意识,因为嘴唇被堵住,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药又咽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他的药最终没办法吐出来。 孟辰逸眼中浮现出一丝怒气,“周念春,你做什么?我不想活了还不行吗?” 周念春坐直身子,恶狠狠的瞪着他,“当然不行,你在这世上还有承诺没完成呢,你怎么能现在去死?” 孟辰逸眉头皱成了川字,“承诺?还有什么承诺?” “你答应过要娶我,要一辈子对我好的,这件事还没能完成,你怎么就准备死?”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孟辰逸怔怔的望着周念春,多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 周念春的父亲是孟大将军的部下,两家交好,他和周念春从小就玩在一起。 年少懵懂的孩童,两小无猜的岁月,那个时候真是开心啊。 他曾经拉着周念春的手许诺过,“我长大了就娶你过门好不好?” 彼时的周念春,梳着可爱的双丫髻,眉眼笑得弯弯如同月牙,“好,我及笄就嫁给你,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年幼的孩子拉着手许下了一分童真的诺言。 再后来没过多久,北齐人就打了过来,他亲手将带有逍遥醉的食物端给了娘亲和弟妹。 他的世界从此天翻地覆,再也没有了鲜活的色彩。 年少时的诺言更是被忘却了。 如今周念春骤然提起,触动了他心底深处埋藏多年的引线。 许多记忆一闪而过,孟辰逸望着周念春泛红的眼睛,声音十分干哑,“小时候不懂事,说得话算不得数。” 周念春咬牙,“谁说不算数的?我就要算数,我心里当真了,你如果死了,我就嫁给你的牌位,然后抱着你的牌位跳河。” 孟辰逸嘴唇轻颤,“你这又是何苦呢?” 周念春擦了擦眼,十分固执,“反正我话撩这儿了,你敢把药吐出来试试,这几天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的。” 孟辰逸叹息一声,终究没再将药吐出来。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她歪头向外示意了下,萧绎同她悄悄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周念春和孟辰逸。 外面等着的大夫听说孟辰逸没再吐药,都纷纷松了口气。 因为要观察孟辰逸的情况,随时调整药方,所以大夫们自愿结伴分成三组,轮流在外间守着。 沈清欢对萧绎道:“有周姑娘在,想必他喝药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你若是有事便先回去吧。” “嗯,我要回刑部。”萧绎点头,眉眼之间的烦躁褪去了几分,“辰逸这边就麻烦你多盯着。” 沈清欢点头。 萧绎顿了顿,突然道:“来参加医药大会的不少医馆背后都有背景,你要小心一些,但也不要过份忍让。 有的时候过份忍让只会换来别人的得寸进尺,你要记住,他们的背后有背景,而你的背后。”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沈清欢,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沙哑,“有我。” 你的背后有我! 这句话仿若一句滚烫的热水一般,烫得她整个人心尖麻麻的。 沈清欢无意识攥了攥手,轻轻嗯了一声。 “王爷。”长风快步从门外跑进来,低声同萧绎耳语几句。 萧绎面色微变,转身疾步往外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沈清欢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下意识脱口而出。 萧绎转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你专心在医药大会上,一点小事,我很快就处理完了。” 说罢,他大步离开了。 沈清欢望着他匆忙的背影,直觉一定发生了什么急事。 她的心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果然,直到晚上也没等到萧绎再来探望孟辰逸。 沈清欢悄悄叫来了罗远,“你家王爷遇到什么事了吗?为何今晚没来探望孟公子?” 罗远挠头,“属下也不知道啊。” 沈清欢狐疑的打量着他,”你真的不知道?“罗远郑重点头,“属下真的不知,王爷给属下的任务只是保护好你。” 沈清欢见问不出什么,摆摆手让罗远离开了,转身进屋去看孟辰逸的情况。 周念春见她进来,连忙道:“顾大夫,你来的正好,孟辰逸发高烧了。” 沈清欢上前摸了摸孟辰逸的额头,滚烫得厉害。 “他中了剧毒,且身上带着伤口,发烧是正常现象,不要紧,我拿些退烧药给他吃。” 给孟辰逸喂完药,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旁边观察孟辰逸的状况。 见周念春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孟辰逸,她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很喜欢他吧?” 周念春愣了下,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但却落落大方的承认,“是,我很喜欢他。” 沈清欢诧异她的直接。 她还记得去年在赵家打冰上蹴鞠,以及今年春天出去春游的时候,周念春和孟辰逸看起来就像是欢喜冤家似的,两人几乎是一见面就互掐,谁也看不上谁的那种。 怎么就突然间发展成了爱情呢? 真是玄妙。 周念春笑了笑,“我也是到今日才发觉自己喜欢他的,先前只是觉得他忽然间抛下我,离开了凉州,连句话都没留。 再见面就过了八年,他看到我好像完全不认识一般,还动不动就讽刺我,我心里又难过又激动。 那时候不懂,只以为自己生他气,可今日知道他中剧毒要死了,我才发觉我其实很难过。 我一点都不想让他死。” 说到这里,周念春忍不住吐吐舌头,“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真正的喜欢一个人,但眼下我不想让他死的心是真的。 人嘛,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能等什么事情都盘算清楚,计划好了再做,要知道世上盘算不清的事太多了。 很多事等盘算清楚了或许就来不及了。” 沈清欢颇为震撼,没想到年纪比她小的周念春,想事情竟然比她还通透。 盘算清楚或许就来不及了,这句话让她颇为触动。 她在对待萧绎的感情上,何尝不是这样,反复衡量各种情况来告诫自己他们不合适。 或许她也应该学习一下周念春处理感情的态度。 第271章 解决掉这个障碍 “你在想什么?”周念春见她低头不语,好奇的看着她。 沈清欢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是一个十分勇敢的女孩,令人佩服。” 周念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好奇怪,我们以前见过面吗?我总觉得你身上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我曾经的朋友一般,可我在京城也没交到几个男子做朋友啊?” 她一脸疑惑的打量着沈清欢。 沈清欢不能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只笑眯眯的道:“真巧,我也觉得你似曾相识呢。 或许我们真的曾经见过,也曾经是朋友。” 周念春没听懂她的暗示,一口否定,“不可能,我从小到大记忆力都特别好,进京这一年,我只交了两个朋友,顾莹莹和原来的靖王妃沈清欢。 可惜沈清欢她离开京城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说起这个,我还真是有点生气,她说走就走,竟然连一点口信都没留给我和莹莹,害得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她,真是不够朋友。” 提起曾经的好友,周念春忍不住出言抱怨。 沈清欢目光微闪,有些心虚。 当时她一心只想着同萧绎和离,离开京城,走的时候又匆匆去赵家报复了一把,然后仓惶出城,根本没有时间去怜惜顾莹莹和周念春。 后来她一直以顾山的身份女扮男装,几次来京城也都是十分匆忙。 “或许你的朋友有什么苦衷吧。”沈清欢低声道。 周念春也只是抱怨两句,抱怨完了一摆手,“唉,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我看今日赵大小姐和绫华公主十分针对你,你得罪她们了吗?” 沈清欢想了想,“应该是先前在清河修河堤得时候,我得罪过安王,绫华公主估计是为安王抱不平。” 周念春点点头,“那你可要小心了,绫华公主在陛下面前还算得宠,要捏死你一个大夫是轻而易举的事。” 绫华公主此刻确实在盘算着怎么”捏死”沈清欢这个民间大夫。从惠民药局会来,她已经摔碎了两套茶盏,“该死的顾山,她竟然说我放屁拉绿屎。呸呸,我怎么也把这么粗俗的话说出来了。” 她连着呸了几声,越说越生气,“这话若是传出去,让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若雪姐,都怪你,人家本来不想去医药大会的,你非要去,这下好了,不但没帮我哥哥出气,还惹了一身腥。” 赵若雪眼底闪过一抹不悦,明明就是她非要跟着自己去的,怎么变成自己非要带她去了? 她去医药大会是受了她爹的指派,特地去观望的。 陛下已经下了圣旨,将她赐婚给安王。 她起初是不愿意的,父亲帮她分析了许多当今的形势,还说她要想实现小时候算命大师说得尊贵命格,就需要嫁给安王。 只有安王才能让她坐上那个母仪天下的位置。 赵若雪思来想去,最终同意了这门婚事,毕竟她从小就被认定命格贵重至极,父母从小都是按照皇后的标准来培养她的。 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因为萧绎被贬而趁机将沈清欢推了出去。 父亲见她同意了亲事,便开始为她打点嫁妆,让她学着理事。 赵家名下的医馆交到了她手里,父亲叮嘱她,要她务必利用这次医药大会,让赵家的医馆的药拿下“御药”的头衔,将赵家暗中的生意再上一个台阶。 这样将来她在宫里做事也会事半功倍。 赵若雪是去医药大会了解形势的,谁料想准备去的时候却碰上了绫华公主。 绫华公主听说她要去医药大会,兴匆匆的表示也要跟着一起去。 谁知到了会场还没观察出什么,就被那个叫顾山的大夫气跑了。 赵若雪也是一肚子气。 “哎呦,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耷拉着脸,谁惹你们生气了?”安王走进来,敏感的察觉到屋里气氛不对,眼眸微转,笑眯眯的坐到了赵若雪身边。 他深情款款的看着赵若雪,“谁欺负你。你们了,本王去为你们出气。”赵若雪被他毫不遮掩的目光看得俏脸微红,低头道:“没什么,就是在医药大会上有个大夫不知好歹。” 绫华公主哪里憋得住,气呼呼的将医药大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哥,听说你去清河的时候,几次被这个顾山算计。 人家是心疼你,所以想为你出口气,谁知道那个顾山竟然口出狂言,害得我如今名誉受损。 哥,我不管,你要为我们两个出口恶气。” “顾山。”安王念着这个名字,又想起在清河被暴雨浇透,还要被萧绎压着挖河道的情形,眼中闪过一抹阴鸷。 “行了,我会帮你出气的,你别生气了。”他拍了拍绫华公主的手,“回宫来是不是还没去看过母妃?去向母妃请安吧。” “我早上才去请过安。”绫华嘟囔着突然反应过来,她笑嘻嘻的看着安王和赵若雪,拖长了声调,“哦,看来我在这里碍事了,算了,我先走吧。” 赵若雪被她打趣的双颊晕红,更是娇美动人。 安王看得目光微深,忍不住伸手握住了赵若雪的手,“若雪,你去医药大会是为了拿到“御药“的招牌吧?” 赵若雪点头,“爹说了,拿到御药的招牌,能让赵家名下的医馆利润翻几十倍。” 安王目光微亮,岂止几十倍,一旦药被点为御药,天下所有的医馆都会用这种药,利润能翻上百倍。 “我打听过了,今年参加医药大会的医馆中,据说做出来成药效果最好的就是顾山的悬医阁。 我觉得她会是我们赵家医馆最大的障碍。”赵若雪道。 安王点头,“别急,我来帮你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障碍。” “王爷有什么妙计?可否说来听听?”赵若雪身体微微前倾。 安王压低声音,“我先前在清河的时候已经打听过了,顾山有一个儿子,听说拜了你弟弟赵炎为师,如今就在清河县衙住着呢。 你说如果我们将顾山的儿子捏在手里,他还敢和你争“御药”的招牌吗?” 第272章 离家出走的糖豆 清河县,赵炎处理完一日的公务,回到书房。 原本应该在书房里读书的糖豆却不在,他眉头一皱,叫来自己的小厮,“小公子去哪里了?” 小厮挠头,“咦,奇怪,小公子刚才还在屋里读书呢,我明明听到他读书的声音。” 赵炎面色微变,正要吩咐人去找,就听到屋里传来糖豆笑嘻嘻的声音,“炎叔,我在这儿呢。” 赵炎转身回房,看到糖豆正坐在书桌前,小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伸手敲了糖豆一下,“刚才又跑去哪里玩了?” 糖豆跳下书桌,哒哒哒跑到赵炎身边,“炎叔,我和你说,刚才有人来抓我哦。” 赵炎脸色一变,“什么?怎么回事?人呢?跑哪里去了?” 糖豆指了指半开的窗户,“就是从窗户里跳进来的,想把我打晕带出去,那我肯定就跑啊,他就追着我跑出去了。 他的轻功没有我好,还没追上我呢,就被沈哲叔叔给抓住了。” 话音一落,沈哲就从窗外跳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被绑了手脚,长得尖嘴猴腮得男人。 他将人往地上一丢,一脚踩在男人的心口处,冷声问:“说,为什么想绑架我们小公子?” 尖嘴猴男人疼得直打颤,“我……我招,是有人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让我潜入县衙将小公子带出去。” 赵炎上前一步,认出尖嘴猴是个时常偷摸的惯犯,前些日子才被关了两个月从县衙监牢里放出去。 他厉声追问,“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沈哲狠狠碾了碾脚。 尖嘴猴摇头,“我不认识,哎呦……别……别踩了,我真的不认识,那人是生个生面孔,以前没……没在县里见过。 但我们约定的地点在新安客栈,我今晚将小公子交给他,他再给我五百两。” 赵炎和沈哲对视一眼,脸色有些沉重,“沈护卫,就麻烦你去一趟新安客栈。” 沈哲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赵炎沉着脸吩咐人将尖嘴猴带下去暂时收押。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沈哲就回来了,还抓回来一个男人。 赵炎黑着脸直接让人上了刑,男人挨了没十杖呢就全都招了,“九公子饶命啊,小的都是奉大小姐的命令做事的。” “你说什么?”赵炎倏然起身,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会审到赵若雪身上,“她为什么让你这么做?” 男人摇头,“小的不知道,大小姐只说让我把九公子收的徒弟带回去。” 见再问不出什么,赵炎摆手,吩咐衙役,“让他签字画押,以拐卖罪论处,杖责五十后判十年。” 男人被拖了下去。 赵炎背着手在屋里徘徊,“赵若雪为何突然派人来绑糖豆?难道糖豆的身份要曝光了?” 沈哲挠头,他只擅长武力,对这种动脑子的事情向来都是罗远负责。 糖豆托着下巴,黝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还能因为什么,肯定就是想害欢欢呗。我想肯定是她斗不过欢欢,所以想绑架我,利用我做筹码来威胁欢欢。” 赵炎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若是糖豆身份曝光,想第一个处理糖豆的人绝对不会是赵若雪。 “沈护卫,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这些时日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保护糖豆。” 糖豆却兴匆匆的问,“沈叔叔,不如我们去京城玩呗,人家都想欢欢了。” 他嘟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哲,“算算时间,我都五天没有见到欢欢了,真的好想她。” 沈哲轻笑,“小公子,你到底是想娘亲,还是想京城的好吃好玩的?” 想起京城的美食,糖豆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我……我当然是既想念娘亲,也想京城的美食和好玩的了。” “拜托拜托。” 他扯着沈哲的手撒娇,圆嘟嘟的小脸满是祈求。 沈哲有些扛不住他的撒娇,为难的看向赵炎。 赵炎板着脸,“糖豆,你娘走之前可是郑重交代了,要你在这里读书的。” 糖豆振振有词,“可是现在这里不安全了呀,总有坏人想害我,不是你们大人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我现在去京城看欢欢,谁也想不到我会离开清河去京城啊。” 任他怎么说,赵炎都是两个字,“不行。” 糖豆撇着小嘴儿,红着眼圈坐回桌案旁边。 忽然,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嘴儿又高兴的笑了,哼,不让他去京城,他就偏偏自己去京城。 晚上吃了晚饭,糖豆乖巧的上床睡觉,沈哲如临大敌守在他的房里。 早晨起床的时候,糖豆端了一碗水笑眯眯的给沈哲,“沈叔叔一晚上没睡,辛苦了,喝口水吧。” “多谢小公子。”沈哲不疑有他,端着水一饮而尽。 糖豆背着小手默默在心里数着数,十,九,八,七…… 砰!彪形大汉沈哲轰然倒地。 半个时辰后,糖豆背着小包袱从县衙后墙根上的狗洞钻了出去,小手一拍,神气十足的离开了。 京城的美食,欢欢,我来了。 此时的沈清欢还在努力和一个大夫们为孟辰逸研究解毒的药方。 两日前的第一个方子已经被废了,孟辰逸服用后,并没有多大作用,相反,他的腰部往下开始出现了麻木的现象。 众人连夜商议出第二个方子,天色大亮的时候,看着孟辰逸将药喝进去,睡得明显比前两日安稳许多,她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萧绎已经连续两日没来惠民药局了。 以他对孟辰逸的关切情况,怎么可能连续两日不过来,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她心中莫名有些担忧,向惠民药局的郭康副使请了半日假,去了趟刑部。 有罗远传信,萧绎很快就从刑部出来了。 看到沈清欢,他又惊又喜,“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辰逸他……” 沈清欢连忙摆手,“不是,我们给孟辰逸换了新的药方,他目前情况很稳定。” 萧绎松了口气,“那就好,既然辰逸没事,你怎么来刑部了?” 沈清欢捻了下手指,还是没抵住内心的担忧,“我看你这两日没去惠民药局,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273章 不舍得你劳累 萧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就是这两日刑部的事情太多,需要处理的公文也多。 你知道的,咱们前些日子去饶州,我积压了许多公文没处理,父皇那边催得很急,我也不好总拖着,所以忙得忘了时间。” “是这样啊。”沈清欢疑惑的拢了下眉头,“没事就好。” 萧绎轻笑,“怎么?你还希望我这边出什么事不成?” “怎么会?”沈清欢瞪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你没去看孟辰逸有些不对劲,所以过来看看。” “这么说你是担心我了?”萧绎眸光微亮。 沈清欢脸莫名有些热,“你别误会,都说了是来告诉你孟辰逸的情况,不和你扯了,我先回惠民药局了。” 她瞪了萧绎一眼,转身离开。 萧绎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长风不解,“王爷,属下看沈姑娘分明就是担心你嘛,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绎倏然转头看过来,目光炯炯,“是吗?你也觉得欢欢担心我了是不是?这说明欢欢已经开始在乎我了,对吧?” 长风:主子,重点不应该是要不要告诉沈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吗? 算了,只要一遇到沈清欢,他家王爷的重点一向歪的厉害。 长风揉了一把脸,认命的附和,“是,属下觉得沈姑娘在担心你,她应该很在乎王爷你了。” 萧绎目光愈发明亮,十分满意的拍拍长风的肩膀,“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竟然还有一双智慧的眼睛。” 长风:要是说沈姑娘已经爱上王爷了,王爷是不是会认为自己是双火眼金睛? 萧绎不理会他的无语,背着手往刑部公房走去,脚步轻快的模样与先前在刑部公房里脸色铁青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长风不死心再一次追上萧绎,再一次问道,“王爷,属下还是不懂,为什么不告诉沈姑娘说账本被撕毁的事?” 萧绎脚下不停,“这次医药大会的比试对她很重要,她还要分心照顾辰逸,我不想让她分心,更不想让她劳累。” “萧绎!” 身后忽然传来沈清欢的声音。 萧绎脚步一顿,转头看过去。 原本以为已经离开的沈清欢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正站在他身后,用一幅你果然有事的神情看着自己。 他以收抵唇,干咳一声,“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清欢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若是不突然返回来,怎么会知道你遇上了这么大的事?” 萧绎摸了摸鼻子,“其实也不算多大的事,我正在想办法解决。” 一旁的长风小声嘀咕,“还能有什么办法?账本都快被撕粉碎了,这可是最关键的证据。” 萧绎狠狠瞪了他一眼。 长风后退两步,确定距离安全后,立刻道:“沈姑娘,前日王爷去惠民药局的时候,刑部这边有贼人潜入。 幸好王爷回来的及时,贼人来不及带走账本,只撕毁了关键的几页,沈姑娘,你有没有办法帮助王爷?” 沈清欢想了想,“我需要看到具体被撕毁到什么程度了,带我进去看看?” 长风无视自家王爷的冷脸,立刻高声应了,“姑娘里面请。” 开玩笑,最近皇后娘娘可是将身边所有人都耳提面命过了,要求所有人务必为王爷和沈姑娘破镜重圆努力牵线,没有线就努力创造线。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长风热情的领着沈清欢进了刑部。 萧绎无奈的追上来,低声解释:“本来没想瞒你的,只是觉得你最近不好分心,我听说这次医药大会的比试竞争很激烈。 我在比试上帮不了你,你还要分心救辰逸,我怎么能让你太过劳累?” 沈清欢站住脚,转头看向他,“萧绎,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柔弱吗?” 萧绎俊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红,脱口而出,“当然不是,我只是不舍得你劳累。” 沈清欢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愣住了,随即整张脸都滚烫起来。 她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咕哝道:“萧绎,我不能总是接受你的帮助,我……也想帮你的。” 萧绎定定的看着她,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不由上前一步,“你的意思是……” 是他想得那样吗?欢欢愿意接受他的感情,朝他迈出一步了吗? 沈清欢后退一步,快速道:“我没有什么意思,赶紧带我去看账本吧。” 她虽然震撼于周念春对于感情的态度,也在思索自己的心态,但目前她尚不能给萧绎一个明确的答复。 萧绎察觉到四周有不少有意无意打量的视线,连忙压下心头的雀跃,“好,你跟我来。” 沈清欢跟着萧绎进了他的公房,看到了被撕毁的账本。 被撕坏的是最后四页汇总的总账,撕碎的纸张堆放在桌面上,旁边有几块已经拼在一起的,应该是萧绎在她来之前刚拼出来的。 “这些碎片就算是拼好了,也没办法粘到一起做到毫无痕迹,这账本恐怕是不能用了。”萧绎沉重的叹了口气。 沈清欢仔细查看完碎片后,心中有数了。 “谁说不能用了,你把这些交给我,给我两日时间,我保证还你一本完好无损的账本。” 萧绎诧异的挑眉,“真的吗?只需要两日就能复原吗?” 沈清欢点头,“当然,你不相信我吗?” 萧绎摇头,没有丝毫犹豫,“当然信,你先坐一下喝点水,长风,赶紧把这些碎片仔细收起来。” 门外却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沈哲一脸焦急的扑进来,“王爷,小公子偷偷跑进京城来了。” “什么?” 两道惊诧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清欢倏然站起来,萧绎比她还快一步,一把抓住沈哲的衣领,“发生什么事了,快说。” 沈哲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经过说了,“……属下和赵大人商量了,小公子先前说过想沈姑娘了。 所以我们猜测他一定进京去找沈姑娘了。” 沈清欢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磨牙,“这个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竟然敢给人下药,还自己偷偷溜出去。” 萧绎沉着脸道:“当务之急是你赶紧回惠民药局,看他是不是去哪里找你了?我立刻让长风带着人悄悄上街去找找看。” 沈清欢点头,磨牙道:“等我找到他,一定狠狠教训他一顿。” 而糖豆并没有进惠民药局,他此刻正背着包袱站在飘香楼的门口,狠狠吸了一口里面传出来的香味,然后笑嘻嘻的迈着小腿进去了,“酱肘子,东坡肉,我来了。” 就在他进去不久,安王也进了飘香楼。 第274章 看到了皇长孙 安王并不是来赴宴的,而是来赴约的。 今日赵若雪约了他来飘香楼吃饭,自两人定亲后,这还是赵若雪第一次主动约见她。 他精心收拾一番进了赵若雪定好的雅间。 “若雪,你……”进了雅间本想夸赞一番赵若雪的装扮,却发现她脸色阴沉,俏脸含怒。 安王坐下,一脸关切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赵若雪抿着嘴,将一封信推给了安王。 “赵炎竟然将我派去的人杖责后判刑了,他竟然还写了信前来警告我,说如果我再去派人偷袭他的学生,他将会将这件事写成奏折,上达天听。” 安王蹙了下眉头,拿起信看了一遍。 赵炎在信中的遣词可谓是十分严厉,怒斥赵若雪心狠手辣,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最后还写了如果赵若雪再有下次,他一定会去写奏折到陛下面前亲自去告发。 “你说他是不是疯了,我是他的长姐,他竟然能这般待我,真是白瞎了我前几年对他的照顾。” 赵若雪越说越生气,白皙的脸上满是怒气。 安王将信合上,轻笑着哄她,“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不值当的,赵炎不过是丞相的庶子,你的庶弟而已。 将来你可是本王的妻子,是皇家的儿媳,他就算是去告发你,你觉得父皇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本王?” 赵若雪眸光微转,声音比刚才多了两分娇滴滴的清脆,“这么说王爷愿意以后护着我了?” 安王握住她的手,“你即将成为本王的妻子,我当然一心护着你。” 赵若雪俏脸微红,轻轻将手往后一扯,却没扯出来。 安王的手握得更紧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喃喃,“若雪,你真好看,你这么聪慧美丽,就应该天天开心才是。 不就是要抓住顾山的儿子,让他不要同赵家争“御药”的牌子,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你啊,就安安心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赵若雪被他一番话说得极为受用,内心既有些飘飘然,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可是京城第一才女,不知道多少王孙公子为她倾倒,如今就连安王都对她这般痴迷,为何偏偏萧绎就对视而不见呢? 等她嫁给安王,帮着安王坐上至高无上的位置,等她成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一定会让萧绎后悔的。 赵若雪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眼眸低垂,“若雪就将这件事拜托给王爷了,多谢王爷。” 安王笑了,为她夹了一筷子菜,“咱们就要是夫妻了,客气什么,来,吃点菜。 对了,飘香楼说书先生讲的故事一直都非常好听,今儿咱们也点一出。” 他说着吩咐自己的贴身护卫,“去留下点一个最近最火爆的故事,叫什么来着,对了,叫还珠公主。” 护卫下去了,很快又返回来,“王爷,说书先生暂时不说了,刚才楼下来了一小孩,非说先生说的情节不对。 这不,二人在楼下吵起来了呢。” 安王十分不悦,“哪里来的小鬼,不能打发了?” 护卫有些为难,“那个小孩子和说书先生辩起来,说得有理有据,有些情节比说书先生说得还精彩。 楼下好多客人听得津津有味,属下也不好上前直接去赶人,怕连累王爷的名声。” 这倒也是,安王向来是最在乎名声的人。 他推开窗户往楼下看去,“本王倒要看看什么孩子这么能耐。” 楼下大堂,一个头上带着青色小帽,身穿青色小衫的小男孩,正背对着他,叉着腰看着说书先生。 “反正我听到的故事情节就是这样,你刚才说得不合理,唉,好久不来飘香楼听故事了,没想到来一趟竟然听到的还是以前都听过的故事。” 说书先生有些不悦,“这个故事是我第一次讲,你怎么可能听过?你这个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能胡乱说话。” 小男孩也不高兴,“我没乱说话,听过就是听过,你不能因为你第一次讲,就觉得别人不应该听过。 算了,我和你说不明白道理,我要走了,不和你说了。” 小家伙叹着气像个小大人似的跳下椅子,转身朝外走去。 说书先生不服气,“你别走,咱们接着辩一辩接下来的情节。” 小男孩扭头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和你接着辩了,走了。” 说罢,他哒哒哒的跑出去了。 楼上的安王终于看清了小男孩的脸,却惊得手上的茶盏都摔在地上了。 赵若雪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安王倏然站起来,顾不得解释,“那个孩子……快,追上去抓住那个孩子。” 护卫转身立刻跑了出去。 赵若雪皱眉,“王爷认识那个孩子?” 安王回过神来,脸上仍然带着一抹震惊,“楼下那个小男孩看起来好像皇长孙。” “皇长孙?”赵若雪惊得声音高了两度,“这怎么可能?皇长孙在半年前不就已经死了吗?” 当时去刺杀皇长孙的刺客还是她爹派的呢,得知皇长孙掉下悬崖死了之后,她十分开心呢。 安王有些失神,“或许是我看错了,但看起来真得好像,等护卫将人抓过来再仔细看看。” 护卫此刻正在飘香楼附近转圈呢。 他刚追出飘香楼,看到小男孩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连忙追了出去。 拐过弯,就看到一个身穿青衣的小孩子拐向另一个方向,他大步跟上来,却在又绕了两个弯后失去了小男孩的踪迹。 “奇怪,我刚才明明看到进了这条巷子的,怎么会不见了呢?”护卫皱眉沿着原路返回去找。 而此刻被他追的糖豆已经脱下了青衣外袍,摘掉了帽子,塞进踪迹的小包袱里,举着串糖葫芦从拐角处探出脑袋来。 他咬了一口糖葫芦,心满意足的发出一声赞叹,看着护卫走远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轻功比我还差,还敢出来追人。嗤,还以为我是三岁的宝宝呢? 小爷我已经经历过多次刺杀,掉崖,被绑架了,现在已经长大了。” 话音一落,旁边忽然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 第275章 糖豆遇上恒王妃 “谁?”糖豆反应极为迅速,衣领被提溜起来的一瞬间,立刻右手就洒出一把粉末。 真当小爷他没有任何准备就离家出走啊? “咳咳。”粉末迷了安王护卫的眼睛,呛得他直咳嗽。 糖豆趁机踢了他胸口一把,挣扎着跳下地,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巷子。 “在那边,赶紧给我追。” 身后传来护卫气急败坏的声音。 糖豆拽紧了身上的小包袱,一头钻进了人群里。 几个护卫紧追不舍,奈何糖豆就像只滑溜的小鱼儿一般,三钻两不钻,很难抓住。 为首的护卫见状,连忙大喊,“大家帮忙抓住那个孩子,他偷了我的东西。” 这一声大喊,立刻让街上所有人都集中在了糖豆身上。 “好啊,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就会偷东西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 “抓住他。” 周围的人义愤填膺,伸手去抓糖豆。 这个奸诈的小人,糖豆气得撅着嘴,脚尖一点,在人群中窜得更快了。 拐角处停着一辆马车。 糖豆眼珠子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干净又整洁,右面还有个小小的帘子,糖豆刚钻进帘子后面,车门就被人打开了。 伴随着衣裳的婆娑声,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响起,“回府。” 马车动了起来,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 “前方何人车架,停下接受检查。” “大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恒王妃的马车也是你能拦的?” 马车帘子微微挑开,露出恒王妃清冷淡雅的脸。 “发生什么事了?” 安王护卫躬身行礼,“末将是安王府护卫,有个孩子偷了我家王爷的东西,末将正领人四处搜寻。” 恒王妃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目光低垂,撇过车内垫子上留下的一个小小的脏脚印,然后挑眉看向安王护卫,“你是怀疑本王妃在车里窝藏小贼?” 安王护卫连忙躬身,“末将不敢,但为了王妃的安全着想,还是让末将查看一眼。 若万一真的让小贼钻了空子,岂不是害了王妃?” 恒王妃定定的看着安王护卫。 护卫上前一步,表达了坚定要搜查马车的决心。 恒王妃嗤笑一声,扯了下自己的裙摆,裙角恰好盖住了地毯上的小脚印,“打开车门,让这位校尉大人好好看看。” 王爷的贴身护卫,最低也是校尉的品级。 车夫打开车门,恒王妃稳稳坐在马车内,“好好检查,免得你家主子事后想起什么,再追到我们王府里去。 我家王爷虽然不如你家王爷得势,但同是陛下的儿子,想来陛下也不会太过厚此薄彼。” 安王护卫的目光一寸寸梭巡过马车里的所有角落,目光落在恒王妃身后的帘子上。 恒王妃轻哼,“帘子里放的是本王妃出门要换的贴身衣物,你要检查吗?” 她的手轻轻放在帘子上,倏然拉开了帘子。 帘子后面的糖豆紧张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安王护卫在帘子拉开的一瞬间连忙躬身行礼,“末将无礼,末将不敢。” 帘子拉开了一半,恒王妃的手停了下来,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却也没再将帘子拉上,“回府。” 车夫立刻将车门关上,赶着马车离开了。 安王珊珊来迟,问道:“有没有追到人?” 护卫摇头,“没有,那小崽子狡猾得狠,被他逃脱了。” 赵若雪低声问安王,“会不会是你看错了?皇长孙若是还活在这个世上,阿绎……不,靖王怎么会不知道? 或许只是长得相像的人而已。” 安王皱眉,“或许吧,走吧,我送你回府。” 将赵若雪送回府后,安王叮嘱护卫余江,“仔细盯着点萧绎那边的动静,另外,今天遇到的那个孩子也要仔细查找。” 他刚才看得并不是特别真切,但那个孩子长得和糖豆真得是太像了。 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孩子? 再说恒王妃那边,马车在离开安王护卫的视线,转到另外一条街上后,恒王妃才轻声道:“出来吧。” 车帘子微动,糖豆从里面钻了出来,露出圆圆的小脸蛋,笑眯眯的双手合揖,“多谢善良美丽的姨姨救命。” 恒王妃被他脸上萌萌的表情逗笑了,“你真的偷了安王的东西?” 糖豆撇着小嘴儿叹了口气,一幅无奈至极的模样。 他从帘子后完全钻出来,盘着小腿儿坐在恒王妃旁边,“我都不认识他,人家好好的在飘香楼吃个饭,顺便和说书先生探讨了几句书里的情节,谁知道那位王爷就突然派人来抓我。 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偷他东西,偷东西是犯法的,这点小小的道理,难道我会不知?” 他气嘟嘟的模样,配上他圆圆的小脸蛋,看起来可爱极了。 恒王妃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你爹娘呢?” 糖豆黝黑的眼珠子转了转。 刚才安王的护卫叫这位美丽的阿姨为恒王妃,可是过年的时候,他去参加过一次宫宴,并没有见过她。 看来她也不认识自己呢。 糖豆并不知道去年除夕夜,恒王跑去江南追美人去了,恒王妃以身体不适,并没有进宫参加宫宴。 所以恒王妃虽然从别人口中听说过靖王有个孩子,陛下有了皇长孙,但是后来又坠崖了,但她从来没见过糖豆。 是以两人谁也不认识对方。 糖豆眼珠子转得飞快。 他虽然是来京城找欢欢的,但在清河县有人抓他,来了京城还有人抓他。 他若是现在去找欢欢,恐怕会给欢欢找麻烦,倒不如找个地方躲一躲。 糖豆小脸一皱,可怜巴巴的说:“王妃姨姨,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在哪里。 我从小就是被乞丐爷爷养大的,这次来京城,就是想找我亲生爹娘的,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恒王妃的目光从糖豆身上做工精良的衣衫上撇过,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个孩子可真有意思,睁着眼编瞎话。 她没有戳穿,“既然你没地方去,不如先去我家住几日?” 糖豆双眼微亮,“好啊,好啊,多谢王妃姨姨收留。” 恒王妃被他脸上的笑意感染,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用叫我王妃姨姨,我叫冯盼,你可以叫我盼姨。” “盼姨好,我叫糖豆。” 欢欢,我先去盼姨家里躲几日,过两天再去找你。 此时的沈清欢并不知道糖豆已经来了京城,并且还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她正在努力帮萧绎复原账本呢。 第276章 小崽子胆子越来越肥 她用镊子一点一点将撕碎的纸放在一起,然后在背面用无痕胶粘好,最后再拿出两张与账本一样的宣纸,拿到空间里复印了一遍。 “好了,你们进来吧。” 萧绎和长风推门而入,看着放在面前两张完好无损的纸,顿时十分诧异。 “这……怎么可能?”长风拿着纸惊诧的翻过来覆过去的看,“沈姑娘,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竟然和原来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来曾被人撕毁过。” 沈清欢笑而不语,论自带家穿越的好处,那就是家里有的东西都能用上。 萧悦的手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下,“墨看上去有些淡。” 沈清欢竖起大拇指,“确实如此,眼力不错。” 复印出来的东西自然和原本写上去的不太一样,但古人并不知道有复印这东西,想来不会怀疑。 “账本已经过了五六年,墨淡了也能解释,何况前面的页数墨看起来也不浓。”萧绎拆开账本,将两页纸放进去,重新装订。 自始至终,他都没问沈清欢是如何做到的。 沈清欢松了口气。 自从萧绎知道自己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后,自己在他面前反而比之前放松了,至少有些东西用起来不用再刻意遮掩。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起身道:“时间已经到中午了,我得赶紧回惠民药局了。” 萧绎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吃了饭再走吧。” 沈清欢顿了下,摇头,“不了,回去还要去看看孟辰逸的情况,我本来只和郭副使请了半天的假。” 萧绎目光微暗,“也好,我送你出去。” 刚走出刑部大门,沈哲就一脸焦急的出现了。 他神色急切,却也没忘记压低声音,“王爷,小公子不见了。” 萧绎和沈清欢脸色同时都变了。 “怎么回事?” 沈哲将在清河县衙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小公子前一天晚上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向来京城找沈姑娘。 我和赵大人不同意,小公子就在我的茶中下了药,属下被迷晕了,小公子趁机离开。 赵公子说他肯定来了京城。” 沈清欢又急又怒,“这个小崽子,胆子越来越肥了,都敢自己离家出走,还给你下药。 等找到他,我非得把他屁股打成五瓣不可。” 萧绎同样急坏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走找到他在哪里,沈哲,你先回王府看看他有没有去那边。” 沈清欢立刻接口,“我回居贤坊看看。” 他们无殇门新买的宅子在居贤坊,秦皇后如今还在那里住着。 当初将这个地址告诉过赵炎和糖豆。 萧绎扯住沈清欢的胳膊,“不,你回惠民药局看看,糖豆这孩子机灵,说不定他会去药局看看。” 沈清欢觉得有道理,“好,我立刻回去,有任何消息立刻让罗远通知我。” 她没敢多留,立刻快速赶回惠民药局。 她没有立刻进药局,而是在附近留意了一下,然后又和门房闲聊了几句,得知没有小孩子过来这边,她的心不由沉了沉。 看来糖豆没来过这里。 “顾大夫,你总算回来了,快过来看看孟辰逸又吐血了。”周念春急匆匆的跑出来,看到她在门口站着,连忙喊她。 沈清欢连忙打起精神,快步跑了进去。 好在孟辰逸吐出来的都是黑血,她仔细检查后,道:“吐出来的血里有毒,这说明我们的药方有效果,继续服用这个药方三日再看看情况。” 一众大夫激动坏了。 天下至毒逍遥醉啊,他们竟然研制出有效的药方来。 激动之余,众人对待沈清欢的态度更加恭敬了些,毕竟逍遥醉七成的成分都是沈清欢检查出来的。 唯有赵氏回春堂的李大夫,看着沈清欢的目光略有不善。 沈清欢又用回阳九针为孟辰逸驱毒。 先前她一直是压制着孟辰逸体内的毒,不敢用回阳九针怕毒入心脉。 如今药方有效,孟辰逸已经在排毒,所以可以直接用回阳九针了。 几个大夫听到沈清欢要施展回阳九针,一个个好奇的要命,想留下来观摩,却又不好意思说。 看着大夫们磨磨蹭蹭不想离去,就差在脸上挂上想观摩几个字了,沈清欢微微 一笑,“各位若是没有事,可以一起指点顾某一下,咱们可以共同交流学习。” 几个大夫激动坏了,纷纷要投保表示。 “啊,有时间有时间。” “指点可谈不上,向顾大夫学习。” 李大夫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想离开,又不舍得这样一个学习机会,便厚着脸皮留下了。 回阳九针施展完,已经是半下午了。 沈清欢后背都被汗打透了,她疲惫的揉着手腕走出孟辰逸的房间。 “顾大夫,赶紧吃一口饭吧。”周念春在门口提了个食盒等着。 沈清欢这才发觉自己从中午到现在还没用饭。 她揉了揉肚子,想起糖豆那个不省心的小崽子,发觉并没有胃口吃饭。 但还是接过了周念春手里的食盒,“多谢周姑娘。” 周念春摆摆手,“是我多谢你才对,多谢顾大夫不顾疲累为孟辰逸施针。” 沈清欢微微一笑,提着食盒回了房间,简单扒了几口饭菜,看到罗远进来了,她放下筷子,连忙问道:“找到糖豆了吗?” 罗远摇头,“王爷那边查到今天下午,安王的护卫满大街抓一个小孩子,说是那孩子在飘香楼偷了安王的东西。 属下去飘香楼打听了一圈,根据路人的描述,那个孩子很可能就是小公子。” 沈清欢面色微变,“你说安王的人在抓糖豆?抓到了吗?” 罗远摇头,“没有,现在王爷已经悄悄派人在飘香楼附近寻找,王爷让你放心,只要小公子在京城,就肯定能找到他。” 沈清欢那里能放心,见天色渐晚,惠民药局里也没什么事了,她便悄悄带着罗远出了门,直奔飘香楼附近的街道。 她仔细的在街道上来回搜索着。 罗远不解,低声问:“姑娘,你找什么?” 沈清欢道:“糖豆自小调皮,他若是出门,身上必定带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若是被人追,这附近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或许我们能其中发现找到糖豆的线索。” 天色渐晚,街上有些暗了下来,沈清欢终于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了地上被糖豆散落在地的粉末。 第277章 冤家路窄 她蹲在地上,伸手去捏地上的粉末。 突然间一个灰色身影从旁边过来,一脚踩在了粉末上,极快的往前面跑去。 地上只留下了一个大大的鞋印,粉末一点没有了。 沈清欢气急败坏,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啊。 她想也不想就冲着那人影追了上去。 身后又转出一道身影,尖叫着,“抓小偷啊。” 沈清欢已经跑到了巷子口,罗远赶紧追了上去。 转过巷子,却不见了人影。 沈清欢往右一指,“罗远,你往右边追,我去这边,记住,我要那个小偷的鞋子。” “好,你注意安全。” 沈清欢跑去那条巷子,恰好看到那个灰色身影闪了一下。 她立刻跟了过去,将那个小偷堵在了暗巷里。 小偷瞪着她,“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有你受的。” 沈清欢冷哼,“那你可以试试。” “哎呦,遇到一个牙硬的,”小偷一撸袖子,挥拳朝沈清欢打来。 沈清欢往后一闪,一针直接扎进了他的大腿。 小偷惨叫一声,往后踉跄了下,沈清欢连忙拔出针管,顺便给了他一脚。 小偷被他一脚踢倒在地,瞬间浑身没了知觉。 针管里可是麻醉剂。 沈清欢踢了小偷一脚,确定他昏迷过去,这才上前抬起他的脚,蹙眉打量着他脚上沾的粉末。 是她给糖豆配的痒痒粉,被人突然袭击的时候,用来应急用的。 这说明糖豆在那个墙角处被人偷袭过。 糖豆用上了痒痒粉,说明他逃过一截,按照那个墙角的位置,可以大概推断出糖豆逃走的方向。 沈清欢转身就走,刚走两步,又转过身来,弯腰从小偷怀里摸出了一个湖蓝色的荷包。 荷包里有六个金稞子,还有二十两散碎银子以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喂,那是我的荷包。”一道身影转入暗巷,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沈清欢收起荷包,转过身来。 “是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清欢看着气喘吁吁的绫华公主,不由暗叹一声冤家路窄。 绫华公主认出沈清欢后,脸色同样也不好看,咕哝道:“真是倒霉,怎么会遇见你。” 沈清欢抿嘴不语,准备离开。 绫华公主拦住她,“顾山,你给我站住,你手里拿的是我的荷包,把它还给我。” 沈清欢挑眉,捏着荷包轻笑,“这荷包是我刚才从小偷身上搜出来的,谁知道偷得谁,公主说是你的,你有证据吗?” “你……”绫华公主气结,“本来就是我的荷包,要什么证据?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把它还给我。” 她把手伸向荷包。 沈清欢往上一扬,避开了绫华公主的手,“不如公主说说荷包里有多少银子,若是数目说对了,我便认为荷包是公主的。” 绫华公主眨眼,理所当然的道:“我哪里知道里面有多少银子?反正荷包就是本公主的,你赶紧还给我。 不然本公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清欢看不惯绫华公主刁蛮任性的样子,脸色一沉,“你连里面有多少银子都说不出来,这荷包怎么可能是你的。 公主还是回去好好找找自己的荷包吧,别随便乱认荷包。” 说完,她将荷包塞进袖子里,径直往外走去。 绫华公主气急,她今日溜出宫是去安王府玩的,所以只带了一个宫女,没带护卫。 玩够了想着去飘香楼吃顿饭然后再回宫,谁知道还没到飘香楼就被人偷了荷包。 荷包里的钱都是她自己随手塞的,哪里知道里面有多少银子。 她认定沈清欢是故意报复自己,所以才不给她钱包,因此气急败坏的拉住沈清欢。 “大胆顾山,你敢对本公主不敬,今日你若是不将荷包还给我,本公主回宫就让父皇治你的罪。” 沈清欢轻嗤一声,“若是公主愿意告诉陛下你私自出宫,还被人偷了钱包的事,就请随便。” “你……”绫华公主气得脸都青了,“顾山,你放肆,你……你不是好人。” 沈清欢险些被这句不是好人气笑了,这位养在宫里的公主,性情虽然嚣张跋扈,但骂人的词汇着实有点匮乏。 她挣开绫华公主的手,冷笑一声,“公主也是自小读书学礼的人,看到别人帮你抢回了荷包,难道不应该说声谢谢,然后再请求归还荷包? 顾山虽是一介草民,但也是读过诗书礼仪的,竟不知道堂堂公主,原来只会颐指气使,嚣张跋扈。” 绫华公主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当面骂过,一时间脸涨得又红又紫,却不知道如何辩驳,“你!好你个刁民,竟然敢辱骂我,我可是大历的公主。” 沈清欢冷笑,大概是糖豆丢失让她心烦气躁,一腔怒火倾泻而出。 “公主怎么了?公主不是长了一个鼻子两只眼?公主不用吃还是不用喝? 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找了个好爹,若你爹不是陛下,你又算得了什么?” 绫华公主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骂成这样,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清欢竹筒倒豆子一般发泄一通,内心畅快不少,觉得自己和一个公主较劲着实没什么意思。 她转身要走,眼角却瞥见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小心。” 她本能伸手将绫华公主扯到身后,转身又踢了男人一脚。 没想到在古代也能碰到麻醉剂不敏感的人,才这么会功夫就清醒过来了。 “快跑。” 她拉着绫华公主转身就往外跑。 一口气跑了两条街,确认小偷没有追上来,她才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拉着绫华公主的手。 绫华公主脸色惨白,她一松开手,立刻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仿佛即将要断气的鱼一般。 沈清欢看她这样,又伸手将她拉起来,“你不能坐在地上,再往前走几步,快速跑完步以后坐下来容易猝死。” 绫华公主脸更白了,心口也有些发疼,两条腿抖得站不住,根本迈不出去。 沈清欢见状,无奈的扯着她往前走了一截,看到她呼吸渐渐没有刚才那么急促,连忙放开了她。 绫华公主瞪着她,“你……你怎么这么能跑啊。” 沈清欢撇嘴,“是你太不能跑了。” 绫华公主想反驳,看沈清欢跑这么远还气息均匀,再反过来看自己一喘气心口就疼,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沈清欢扫了她一眼,忽然间目光却凝住了。 第278章 顾山其实还挺好 “让一下。”她一把扒拉开绫华公主。 绫华公主被她扒拉的踉跄一下,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你干嘛推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得太累了,她的声音明显的没了先前的嚣张。 沈清欢没理她,蹲下身来定定的看着地上,片刻伸手从地上捏起一撮土。 绫华公主见她不理自己,心中暗自生气,瞪了沈清欢一眼。 沈清欢却兀自盯着地上的土发呆。 绫华公主好奇的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沈清欢丢开手上的土,拍了拍手,从袖子里掏出荷包丢了过来。 绫华公主手忙脚乱的接住荷包,讷讷,“你……你不是说不相信荷包是我的吗?怎么又肯还给我了?” 沈清欢轻笑,“肯还给你还不好吗?天黑了,公主赶快回宫吧。” 绫华公主咬了咬嘴唇,捏紧了手里的荷包,心情十分复杂。 在此之前,她听安王说起在清河县的时候,有一个叫顾山的大夫与安王十分不对付,还害得安王在清河县跟着做苦力,挖河道。 安王是她的亲哥哥,绫华公主自然跟着痛恨这个叫顾山的大夫,在医药大会上碰到的时候,免不了刁难几句。 可今天顾山不仅帮她抢回了荷包,还救了她的性命。 绫华公主心想,其实顾山只是说话不中听了些,其实人还不错。 再仔细看他的眉眼,她惊奇的发现原来顾山长得十分俊秀,浓眉星目,看人的时候,目光更是深邃悠长。 绫华公主莫名脸一红,轻声问沈清欢,“天黑了,我一个人回宫害怕,要不你送我回宫吧。” 沈清欢蹙眉,她还要找糖豆呢,哪里有空伺候这刁蛮公主。 正要开口拒绝,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呼喊声。 “谢天谢地,可算找到你了,公主。”绫华公主的贴身宫女急匆匆的跑过来,一把抓住绫华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沈清欢退后一步,“既然公主的侍女来了,就赶紧回宫吧,草民还有事,先行告退。” 绫华公主脸一黑,暗自埋怨贴身宫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她瞪了宫女一眼。 宫女缩了下脖子,不明白自己又哪里得罪这位主子了。 “顾山。” 沈清欢回头,“公主还有什么事吗?” 绫华公主扯着手里的帕子,讪讪的说了声,“谢谢。”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摆摆手,“不用,刚才救人只是医者的本能,不管我身边当时是何人,我都会伸手拉开的。” 她本来也不是为了帮助绫华公主去追的小偷,而是为了看糖豆留下来的是什么粉末。 绫华公主气结,心底有些失落,同时又有些莫名的高兴。 她深深看了沈清欢一眼,转身离开了。 宫女跟上来小声问:“公主,你怎么遇上顾大夫了,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为何要和他说谢谢?” 绫华公主摸了摸挂在腰间的荷包,脸上的笑容有些轻快,“其实顾山这个人,看起来也没那么坏。” 宫女一脸懵。 绫华公主摸着荷包,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沈清欢并不知道一场莫名其妙的巧合,让绫华公主竟然对她有所改观。 绫华离开后,她又走回了刚才的地方,罗远就追了过来。 “沈姑娘,你没事吧。” 沈清欢摇头,指着刚才绫华站的地方,“在刚才那条巷子里,我发现糖豆用过痒痒粉的痕迹。 就在这个地方,我又发现了少量的痒痒粉,同时地上还有一道车辙子。” 她指着地上的痕迹,“这个地方有点潮湿,所以车辙印还留着,你仔细看看。” 罗远蹲在地上仔细看了片刻,“从两道车辙之间的距离来看,这是一辆宽敞的马车,至少能坐四个人,这样的马车通常都是贵人之家才能有的。” 沈清欢抬头观察四周,“这附近只有两家店,分别卖的是文房四宝和金银首饰。 你将这个消息告诉给王爷,让他明日派人查查来这两家店的贵人有哪些,再悄悄顺着查下去,应该就能找到糖豆了。” 罗远满脸佩服,“怪不得姑娘坚持要上街,没想到单凭这些蛛丝马迹就能找到小公子的去向。” 沈清欢摇头苦笑,“主要是糖豆这个小家伙调皮捣蛋,但凡他出门,总能留下乱七八糟的痕迹。” 罗远为糖豆辩解,“上次去饶州,若不是小公子留下记号,咱们很难找到无殇门的位置。 等找到小公子,你也别太苛责了。” 沈清欢哼了一声,心中打定主意这次找到糖豆之后,无论如何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罗远将沈清欢的发现禀报给萧绎。 翌日,萧绎立刻安排人去街上排查。 安王的人一直暗中盯着萧绎,这边一上街,安王那边立刻收到了消息。 他脸色微沉,“看来本王没有看错,那个孩子果真就是糖豆,萧绎应该也知道他活着的事。” 安王的长史季均十分不解,“那可是皇长孙啊,如果真的还活着,靖王为什么要隐瞒他活着的事实?” 安王猜测,“或许是为了保护他?” 季均搓着手,忍不住兴奋的道:“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可得抓住这个机会将皇长孙除掉,反正陛下也不知道他还活着。 到时候就算是靖王再生气愤怒,他也不敢在陛下面前挑明,否则一个欺君之罪,他肯定是跑不掉了。” 此话正中安王下怀,“多派些人手,一定要在靖王之前找到糖豆。” 糖豆此刻正在恒王妃的院子里吃红糖糍粑呢。 铜钱大小的红糖糍粑,一口一个,吃紧嘴里软糯香甜,糖豆吃得眼都眯了起来。 “盼姨,你做得红糖糍粑真好吃,你的手艺可真巧,就像我娘亲的一样好。” 恒王妃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挑眉轻笑,“你娘亲?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亲生爹娘在哪里吗?” 糟糕,说漏嘴了,糖豆捂着小嘴儿,眼珠滴溜溜的转,该怎么圆回去呢。 他放下手笑眯眯的解释,“我说的是一种梦想啊,我想着将来找到我娘亲,我娘亲的手艺肯定也会像盼姨这样好的。” 恒王妃的丫鬟听得眼圈都红了,拿着红糖糍粑就往他手里塞,“可怜的孩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吧?多吃点。” 恒王妃看得好笑,真正被乞丐养大,生活困苦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清亮的眼神,而且糖豆看到任何食物,虽然高兴,但都没有迫不及待的热切。 那说明这个孩子从来没有挨过饿。 她伸手揉了揉糖豆的头发,并没有戳穿他的话。 院门却在这时突然被人踹开,恒王脸色铁青的大步走进来,“好你个冯盼,竟然在家里养起了野孩子。” 第279章 糖豆收拾恒王 冯盼起身,下意识将糖豆拉到了自己身后,“王爷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恒王脸色铁青,“我要是不这个时候过来,怎么会知道你竟然背着本王还养了野孩子。” 他上前一步,伸手掐住了恒王妃的脖子,“好你个冯盼,平日里装着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样,却原来你早就在背地里被本王戴了绿帽子。” 他指着糖豆,“这孩子看起来得有五岁了吧?说,你是不是在嫁给本王之前就和人苟合了?” 冯盼的丫鬟吓得脸色发白,不停的去拉恒王的手臂,“王爷你冤枉王妃了,我们王妃不是那样的人。 这孩子是王妃在街上捡来的,不是王爷想得那样。” 恒王一脚踢开丫鬟,“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们竟然还敢糊弄本王。 街上捡来的孩子,人家就随便跟你们回家啊? 你们当本王是傻子不成?” 冯盼被他掐住了脖子,呼吸急促,脸色有些发青,但她并没有挣扎,仍然用淡淡的眼神看着恒王,带着一抹嘲讽。 “王爷傻不傻,自己心里明白,我看王爷这是被许侧妃带过一次绿帽子之后,心底生出了魔障吧? 王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并不是人人都像许侧妃一般。” 恒王勃然大怒,“你闭嘴,不许再提那个贱人。” 冯盼冷笑,“我不提王爷就可以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吗?既然发生了,该面对还是要面对。 王爷一个大男人,难道连这点事都无法直面吗?” “你住口,都说了不许再提了。”恒王愤怒的仿佛失去理智一般,手指用力。 冯盼被掐得直咳嗽。 “王爷,你快放开王妃啊,你再掐下去,王妃会死的。”丫鬟跪在地上哭喊着。 恒王不为所动,手上持续用力,突然间眼前一花,一把粉末洒在了他的脸上。 “啊。”他惊叫一声,下意识松开冯盼,后退一步,慌忙吐出不小心飘进嘴里的粉末。 “臭小子,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恒王伸手拍着脸上的粉末,勉强睁开眼睛瞪着糖豆。 糖豆站在冯盼前面,小手叉腰,气呼呼的瞪着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毒药。” “什么?你敢下毒害本王?”恒王脸色大变,伸手就去抓糖豆。 糖豆灵活的从他腋下穿过,抬脚就上了院子里的梧桐树。 选了一根较粗的梧桐树枝坐下,糖豆冲恒王做了个鬼脸,“男子汉大丈夫,欺负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恒王仰头瞪着他,“小兔崽子,你给我下来,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 赶紧把解药给我,否则我就让护卫射死你。” 糖豆冲他做了个鬼脸,“我偏不下去,都告诉你了,吃的是毒药。 你知道无殇门吧?刚才给你吃的可是无殇门的独门秘药,我可是无殇门的少门主。 这种秘药只有我们无殇门才有解药,你若是不信,可以找太医去看看。 你要是射死我了,你就拿不到解药了。” 恒王半信半疑,“什么无殇门,我看分明是你这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 你以为能糊弄得了本王?” 糖豆小手一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爱信不信。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应该会觉得脸上,身上都无比的痒吧?是不是像有很多只蚂蚁在身上爬一般?” 恒王神色微僵,他确实感觉到脸上,脖子上都开始发痒。 他忍不住伸手挠了下脖子,谁知越挠越痒,就像是有许多小虫在身上钻一样,令人难以忍受。 他不由使劲挠了下脖子,瞬间挠出一条血痕。 糖豆眨巴着黑黝黝的大眼睛,笑眯眯的说:“你就是把皮肤都挠破也没有用,接下来你会越来越痒,皮肤开始溃烂,若是半个月内没有解药,你就会一命呜呼了。” 恒王心底发慌,脸色更为难看,“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小鬼抓下来,让他把解药交出来。” 十几个护卫呼啦啦涌了进来。 冯盼脸色一沉,冷声斥责,“滚出去,本王妃的院子也是你们能随便进的? 这位小公子是本王妃的客人,我看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护卫们面面相觑,一时有些为难。 看来又是王爷和王妃在斗气。 恒王虽然有很多女人,但王妃却始终牢牢把持着后院,这一点实在令人不解。 明明恒王并不宠爱王妃,但后院的女人却都怕王妃,虽然平日里打打闹闹,但在王妃面前,却没有多少敢放肆的。 就连恒王,几次三番和王妃斗气,最终也没斗过王妃。 他们不知道王妃是怎么做到的,但看眼下的情形就知道王爷和王妃又在斗气。 听王爷的还是听王妃的? 王府终究还是王爷说了算的,护卫们对视一眼,一时有些踌躇。 恒王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本王让你们把他抓下来,你们没听到吗?” 冯盼轻哼,“不对小公子动手的,赏两个月的月钱。” 护卫们眼睛一亮,王爷虽然是王府最大的主人,但他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王府的钱掌握在王妃手里啊。 护卫们齐齐后退一步,抬头看向糖豆,“小公子你快下来吧,爬那么高别摔了。 我们王爷脾气可好了,下来把解药给王爷吧。” 恒王气得脸上都不知道摆什么表情了,“没用的东西,本王是让你们上去抓人,不是让你们和他商量。” 护卫们齐齐跪下,“属下无能,飞不到树上,请王爷恕罪。” 恒王:好生气,可是身上也好痒,钻心的痒。 他忍不住又伸手四处去挠。 糖豆坐在树枝上,晃荡着小腿儿,“渣男叔叔,你与其在这里和护卫叔叔们较劲,还不如赶紧去找太医看看呢。 别担心,若是太医们配不出药方来,你记得来找我哦。” 恒王又气又怒,同时觉得身上痒得更厉害了。 “来人啊,给我把这个院子围起来,若是让这个小兔崽子跑了,本王剁了你们。” 护卫们一听,立刻齐齐退到院子门口,“王爷放心,属下已经守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恒王哪里有心思听他们的保证,一边挠一边跑着去找太医了。 冯盼走到梧桐树下,抬头冲糖豆招招手。 糖豆轻飘飘的从树上下来了。 冯盼挑眉,似笑非笑,“无殇门的少门主?不是被乞丐养大的孤儿吗?” 第280章 谈个条件呗 糖豆小手背在身后,吐了吐舌头,歪着脑袋强行转移话题,“盼姨,你怎么不问我刚才下得是什么药? 你就不怕我下得真是毒药吗?” 冯盼牵着他的手回房,学着糖豆的样子歪着脑袋看他,“即便是毒药又如何,你会毒死他吗?” 糖豆摇摇头。 冯盼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那不就成了,既然死不了,下得什么药又有什么关系呢?” 糖豆噘着嘴有些不高兴,“他好凶,把盼姨你的脖子都掐红了,盼姨,他经常欺负你吗?” 冯盼摇摇头,轻轻一笑,“没有,今日大概是意外。” 她和恒王之间,大部分时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只要恒王不太过分,她大部分时间都能做到对他视而不见。 自从上次陛下派顾大夫来为她和府里所有女人诊过脉,确定了恒王不能生的事实。 她知道自己无法拥有一个孩子后,心中颇为失落,对待恒王也就没有那么客气。 她甚至直接戳穿了恒王不能生育的事实,恒王起初自然不信,跑出去暗中找大夫去看了。 今日这般气冲冲的来找她,多半是确认了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 冯盼心里清楚,恒王与其说是怀疑糖豆的身份,倒不如说是在解题发挥自,他痛恨自己戳穿他不能生育的事。 糖豆拍了拍胸口,“是意外就好,要是他天天这么对你,盼姨,你就不要他了,跟我一起离开,咱们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离开?”冯盼神情微怔,“自由自在的生活么?傻孩子,这世上哪里有真正自由自在的生活?” 糖豆不服气,“谁说没有,肯定有的。” 冯盼笑了笑,并没将他孩子气的话放在心上。 糖豆看着冯盼脖子上的淤青,哒哒哒跑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一盒药膏。 “盼姨,你坐下,我帮你上药啊,我和你说,这个药膏可是我娘亲做的,治伤祛疤的效果特别好。” 糖豆打开盒子,一脸炫耀的展示着沈清欢做的药膏,也没再刻意避开自己的身世。 他已经看出来了,盼姨早就猜到自己一开始在撒谎,只是没戳穿自己。 “是吗?那我可要试试。”冯盼轻笑,往前伸了下脖子。 糖豆用手指蘸了药膏,一点一点的涂在冯盼脖子上。 冯盼的丫鬟秋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若是小公子是王妃的孩子就好了。” 她一脸期盼的看着糖豆,”小公子,你真的不是孤儿吗?“糖豆摇头,“当然不是,我有爹娘的。”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认爹爹,娘亲也女扮男装在搞事业。 秋云一脸失落。 冯盼微微一笑,拍了拍秋云,“行了,别感慨了,赶紧去外面盯着点动静,若是王爷来了,提前喊一声,免得吓到糖豆。” 秋云怏怏的离开了。 糖豆收起药盒,“盼姨,我胆子大着呢,他吓不到我的,你等着看吧,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娘亲配制的痒痒粉,太医也不可能解开的。” 冯盼挑眉,“所以你洒在他身上的是痒痒粉,根本不是什么毒药?” 糖豆嘿嘿一笑,“那是我娘亲特制的,沾在身上奇痒无比,越挠越痒,越挠越溃烂。 但是你放心,死不了人的,如果没有解药,最多也就痒痒半个月就自行消散了。” 痒半个月啊,冯盼一想起恒王上蹿下跳挠痒痒的画面,忍俊不禁。 糖豆猜得不错,恒王到了傍晚就来找他了。 他下午连着找了五六个太医,没有一个太医能看出他中了什么毒。 开得药膏,他擦了之后一点止痒的效果都没有。 就这么一下午的功夫,他身上都快挠烂了。 “小兔崽子,赶紧给我解药。”他一进门就朝着糖豆怒吼,一边吼一边不停的挠着。 糖豆托着腮打量着恒王,“渣男叔叔,谈个条件呗。” 恒王皱眉,“你叫我什么?” 糖豆小手一摊,一脸无辜,“渣男叔叔啊,你看你娶了那么多女人,快把后院都塞满了,你这种行为就是我在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渣男。” 他晃着小脑袋解释,“所谓渣男,男人中的人渣也。” “你。你竟然敢骂我。”恒王气得脸色铁青,“小兔崽子,看我不收拾你。” 糖豆眨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你不想要解药了吗?” 恒王伸到他面前的拳头硬生生卡住了,吸气再吸气,板着脸问:“说罢,什么条件。” 糖豆笑嘻嘻的一拍手,“我觉得你家景色不错,盼姨也好,我想在你家借住十日。 你放心,等过了十日,我肯定离开,到手会把解药留给你。” 恒王大怒,“你是说我还要连续痒十日?” 糖豆想了想,“你若是同意我提的条件,我可以先给你一半解药,你吃了这一半解药,身上的痒劲会减少几分。 当然,在这十天里,如果我有什么需求,你必须得满足我才行。” 恒王不想同意,可身上绵绵不绝的痒感令他坐立不安,只想不停的挠挠挠。 最终他实在无法抵御绵绵不绝的痒感,咬牙道:“好,我答应你,十天就十天。” 糖豆笑得十分灿烂,“早这么合作不就好了,还省得吃苦头。” 他转过身从药盒里倒出一枚黑红色的药丸,“诺,这个就是一半的解药,你先吃上,可以暂时缓解一下身上的痒意。” 恒王接过药丸,毫不犹豫的塞进嘴里,嚼几下咽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吃完药立刻感觉到身上的痒感轻了一些。 糖豆笑眯眯的看着他,“渣男叔叔,明天有什么计划,若是没计划,就带我出去游湖呗。” 恒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另一边,萧绎正在听沈哲的调查结果,“属下查到昨日下午马车停靠在那附近的马车主要有三辆。 其中一辆就是恒王妃的,听说安王的护卫还特地查了恒王妃的马车,王爷,你说小公子会不会是被恒王妃带走了?” 萧绎沉思,“很有可能,速派人去恒王府中查探一二。” 他这边在吩咐人去救糖豆的同时,另一边,安王也在听属下的汇报。 “你怀疑那孩子进了恒王府?立刻带人暗中调查,若发现那个孩子的踪迹,立刻暗中动手。” 第281章 出人意料的恒王 栖霞湖上,恒王一脸愤怒的看着对面悠哉乐哉,抱着一条烤鱼吃的喷香的糖豆,咬牙道:“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小恶魔?” “都告诉你路上捡的。”糖豆笑眯眯的啃着鱼。 恒王看向冯盼的眼神有些不满,捡什么不好,非得在街上捡个小恶魔回来。 冯盼察觉到他眼里的不满,微微勾唇,并不在意他的不满。 糖豆的吃相很斯文,还不忘拿了一串刚烤好的鱼递给冯盼,“盼姨,自己钓的鱼烤起来就是香,你快尝尝。” 恒王神色犹如便秘,什么自己钓的鱼,那是他钓的,他费劲巴力的钓上来的,好吗? “愣着干什么啊?鱼没了,赶紧续上啊。”糖豆看着烤架上只剩下两条巴掌大的鱼,俊秀的小眉头一皱,催促恒王。 恒王脸一黑,愤愤不平的从旁边的鱼篓子里捡了两条鱼,一脸嫌弃的丢给自己的小厮去收拾。 等小厮收拾干净了,他才用筷子夹着鱼放在烤架上烤,一边烤,一边嘀咕,“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别人附庸风雅游湖烤鱼,小心长大了成为一个纨绔子弟。” 糖豆吃完一条烤鱼,用帕子擦干净手,笑嘻嘻的说:“你是说我会成为像渣男叔叔一样的纨绔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娘亲教导过我,说男孩子一辈子只可以喜欢一个女孩子。 我才不会像渣男叔叔你见一个,爱一个,哎呀,渣男这个词真是为你准备的呢。” 恒王这才明白渣男的含义,愤愤的一把丢开烤鱼,“小兔崽子,你再敢骂我一句试试? 还说你娘教导过你,你娘就教导你对别人这般无礼吗?” 糖豆小脸倏然一崩,“我娘说过,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你若是值得我尊敬,我自然会处处敬你,你看我对盼姨什么时候无礼过?” 恒王被反驳的哑口无言,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孩子反驳的哑口无言。 他想再说什么,糖豆撇撇小嘴儿,“赶紧烤鱼吧,要是我不高兴了,就不给你解药了。”想到自己的命还捏在眼前这个小恶魔手里,恒王闷闷的闭上了嘴。 冯盼看着恒王吃瘪的样子,眼底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怎么说呢,就是挺爽。 船上一时安静下来,冯盼转身扫过湖面,一艘船正在全速朝他们靠近。 不过片刻功夫,船已经到了他们的船后方。 冯盼直觉不对劲,倏然握紧了糖豆的手,“王爷,后面那艘船不对劲。” “哪艘?”恒王正处于被糖豆挤兑的不开心中,听了冯盼的话,转头看向后头几乎要撞上他们的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起身站在甲板上,放声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本王的船你们也敢撞。 本王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后面的船舱里同时窜出来四个手持长剑的壮汉,个个蒙着面巾,为首的男人双手一拱,“我们只要你们船上那小孩的性命,不是有意冒犯王爷。” “杀你的?”恒王神色古怪的转头看向糖豆,“你一个小屁孩这么大能耐呢,竟然还让杀手来追杀你们? 那什么,几位壮士,我也是被这个小兔崽子胁迫的,你们要杀要刮随你便,就当我不在场好了。” 恒王说着后退一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冯盼脸一白,下意识将糖豆拉到了自己身后,强自镇定的看着恒王,“王爷,你别忘了你的解药还在糖豆手上呢。 你就不怕他们杀了糖豆,你也没有解药了吗?” 恒王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催促对面船上的杀手,“几位壮士,我被这个小兔崽子下毒了。 劳烦你们在宰了这个小兔崽子之前,先让他把我的解药吐出来,多谢几位壮士了。” 对面船上的杀手: 冯盼嘴唇有些颤,一边催促船夫赶快将船划开,一边低声交代糖豆,“你会游泳吗? 等下如果打起来,你就往水里跳,如果不会游泳,你就抓着一根木头下去。 我会在甲板上帮你拖延时间,等到了岸上,你就赶紧跑。” 糖豆板着小脸,一片严肃。 他不太会游泳,真到了水里,对方这么多人,很快就能追上他了。 小家伙快速在脑海里过着可以逃脱的办法,小声对冯盼道:“盼姨,我不会丢下你的,咱们要走一起走。” 恒王不屑一顾的笑了,“真是没看出来,你们俩感情还挺深厚,在这里演母子情深的戏码呢? 哎,对面的壮士,你们倒是过来啊。” 他热情的招呼对面的杀手过来。 杀手们对视一眼,一时有些懵,主要来之前也没料到不仅没遇到多大阻力,反而还遇上了助力。 糖豆板着小脸,伸手摸出身上仅剩的药粉,有些懊悔自己今日不该出来游湖。 不管了,等会趁着这几人没防备,把药粉洒出去,然后自己就拉着盼姨跳湖。 打定主意的糖豆作出一副极为害怕的样子缩在冯盼身边。 冯盼虽然心中也害怕,但却尽力护着糖豆。 杀手们透过两条船相连的地方,纷纷奔了过去。 就在他们过来的一瞬间,恒王却突然抬脚,将刚过来的几个杀手直接给撞湖里去了。 “去你们的吧,一群大男人竟然来追杀个小屁孩,说出去我都替你们脸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糖豆和冯盼都愣住了。 尤其是糖豆,望着恒王的目光十分晶亮,心想这个叔叔也完全是个渣男嘛。 念头刚一起,就看到恒王龇牙咧嘴的朝自己瞪了过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 你小子不是对付我挺能耐吗?” 糖豆反应过来,连忙将手里的药粉洒了出去。 药粉迷了两个杀手的眼睛,让两人一头栽入湖中。 只剩下最后两个杀手了,两人愤怒的直接跳过来,一个朝着恒王砍去,一个直接砍向糖豆。 恒王一边在甲板上打滚,一边叫,“小兔崽子,我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糖豆没理会他,正借着自己小巧的身形不停的在甲板上闪躲着杀手。 刚才栽入湖中的杀手冲了上来,堵住了糖豆的退路。 两把剑同时向糖豆砍过来,糖豆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第282章 我儿子不是小兔崽子 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糖豆从指缝中瞪圆了眼睛看过去,却发现自己好像飘在了半空中。 半空中? 糖豆连忙睁开眼,对上了萧绎沉静含怒的目光。 他眨了眨眼,忽然又用手捂住了脸。 好生气,感觉自己要被揍了。 萧绎只是冷冷睨了他一眼,抱着他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稳稳落在甲板上。 长风和沈哲已经将几个杀手捆了丢在甲板上。 几个杀手对视一眼,同时咬破了舌尖下藏着的毒药。 萧绎落地的瞬间,就看到杀手们都纷纷口吐黑血,当场死亡。 他下意识去捂糖豆的眼,却发现小家伙还像鸵鸟一样捂着眼呢。 他轻哼一声,看到糖豆的小肩膀颤了颤。 长风和沈哲将几个杀手丢进后面的小船上,恒王和冯盼这才敢上前来。 “三哥,你也来游湖的吗?幸亏你在这儿,不然我们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恒王一脸心有余悸。 冯盼冲糖豆招招手,“糖豆,快过来让盼姨看看,是不是吓坏了?” 糖豆松开手,大眼珠子一转,立刻露出了哭腔,“盼姨。” 他张着小手往冯盼跑去。 脚才迈开一步,衣领就被人提了起来。 “还想跑?嗯?” 糖豆被提溜到半空中,小短腿不停的在半空中晃荡着,小脸涨得通红,“我没想跑,就是去盼姨那里。” 萧绎不轻不重的从鼻子里喷出一声轻嗤。 糖豆脖子微微一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打怵。 他长这么大,身边相处时间最长的就是沈清欢和赵炎。 糖豆觉得自己从来不怕他们,就算是做错了事,他只要撒撒娇,欢欢和炎叔都能原谅他。 可是面对萧绎面无表情的脸,他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打怵。 冯盼觑着萧绎一片冷沉的脸,连忙解释,“三哥,这孩子是我在街上无意间捡到的。 你是不是误会他什么了?” 萧绎抬手,“没有误会,我和他之间有一笔账需要好好算算,这孩子我带走了。” 冯盼脸色大变,“三哥,若是他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替这孩子向三哥赔罪。 希望三哥别和孩子一般见识,他毕竟还小。” 冯盼一脸担忧的看着糖豆,向他使了个眼色,“你到底怎么得罪王爷了,还不赶紧向王爷道歉?” 恒王撇撇嘴,“我就说这小崽子不是个好玩意儿,小小年纪就被人追杀,指不定在外面惹出多大的祸端呢。 三哥,这个小崽子还给我下毒了,你快帮我把解药逼出来。” “你才不是好玩意儿。” “你叫谁小崽子?”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同的是糖豆是愤愤不平的瞪着恒王,萧绎却是面无表情的睨着他。 恒王指着糖豆,“当然是叫这个小崽子了,也不知道他爹娘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教育出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儿。” 萧绎的脸更黑了。 恒王没有意识到,还在喋喋不休,“三哥,你等会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小兔崽子。” 冯盼嘴角直抽抽,捂着脸伸手扯了一下恒王的衣角。 真服了这个老六,没看出靖王生得是他的气吗? 恒王甩开冯盼的手,“你拉我做什么?我还没和三哥说怎么收拾这个没教养的小崽子。” “够了!”萧绎忽然冷声打断恒王的话,“你再说一句他没教养试试?” 恒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家三哥的脸都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他一脸茫然,“三哥,我是骂这个小兔崽子,不是。” 萧绎黑着脸一字一句的道:“我儿子不是小兔崽子。” “我当然知道你儿子不是,”恒王解释,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什么?你儿子?你。你说他是你儿子?” 恒王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目光在糖豆和萧绎之间来回转来转去,“你。他。怎么会?” 萧绎冷冷撇了他一眼,轻哼,“下次再骂他一句试试,你是他的亲叔叔,你骂他没有教养,等同于骂你自己。” 说罢,萧绎扯着糖豆,脚尖一点,径直朝着岸边飞去。 留下恒王独自在甲板上凌乱半天,方才迟疑的问冯盼,“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三哥什么时候又有一个儿子了?先前那个不是掉悬崖摔死了?” 冯盼望着岸边离去的萧绎和糖豆,没好气的瞪了恒王一眼,“你说人家摔死了,你亲眼看到了?” 恒王: 萧绎扯着糖豆上了马车,沉着脸没有说话。 糖豆坐在角落里,气呼呼的扭着头,也不同他说话。 马车一路到了无殇门的快运部,萧绎跳下马车,提着糖豆进了门。 罗远早就通知了沈清欢,她正在门口等着。 看到被萧绎提进来的糖豆,沈清欢脸一板,一把扯过糖豆摁在腿上,扬手就朝他屁股上招呼上去。 “啪。”“啪。” 巴掌如雨点一般落在糖豆身上。 沈清欢气得红了眼睛,“你真是胆子肥了,不声不响的就敢一个人离家出走。 上次被掠走的教训还不够吗?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呢?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万一要是遇上坏人,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你能对付谁啊?” 沈清欢越说越急,越急越气,忍不住下手重了几分。 糖豆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身上疼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的。 萧绎眼中闪过一抹心疼,攥了攥拳头才抑制住自己上前拉开沈清欢的冲动。 必须得给糖豆一个教训。 秦皇后循着哭声找来,一看到这幅情形,顿时心疼坏了。 她不管不顾的上前抱住糖豆,“哎呦,我的乖孙子啊,沈清欢,你干什么啊? 孩子好不容易被找回来了,不知道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呢,你做什么还要打他?” 沈清欢被秦皇后推得后退一步,才勉强站住了脚。 她甩了下有些发麻的手,气呼呼的瞪着糖豆,“我不打他,他怎么能长记性?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别人离家出走,我看是我平日里太放纵你的缘故,今天必须给你长个教训。 你说,下次还敢不敢离家出走了?” 糖豆红着眼,不服气的梗着脖子,“我不是离家出走,我留了书信的,我是怕人家来找你麻烦,所以才临时决定不找你的。 臭欢欢,你不理解我的苦心就算了,竟然还打我,我再也不和你好了。 还说我不学好,有人教我吗?别的孩子都有爹娘教,我呢?我爹不管我,我娘没时间管。 我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第283章 我会好好表现的 糖豆梗着脖子喊完这些话以后,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沈清欢气得眼圈发红,不可置信的看着糖豆,“你在说什么?糖豆,你是在埋怨我没有管你吗?” 糖豆攥着小拳头,红着眼圈看着沈清欢,眼里有着说不出的委屈。 “以前我们住在冷香院的时候,你天天都能陪着我,还经常偷溜出去带我出去玩。 可是这半年多都是我自己玩,以前还有丐爷陪着我,现在就只有炎叔每天盯着我读书写字。 欢欢,你都好长时间没有陪我玩过了。” 沈清欢愣住了,她怔怔的望着糖豆。 这大半年来,她一直在忙着药厂的事,确实陪糖豆的时间很少。 她以为糖豆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够了,却忘记了糖豆其实还只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 “糖豆,我。你是来京城找我,想和我住一起的,对吗?”她半蹲下来,轻声问。 糖豆倔强的不肯让眼泪掉下来,抹了一把眼泪,梗着小脖子气呼呼的道:“我是来京城找你的啊,可我来了以后差点被坏人抓走。 我想着坏人肯定要抓我对付你。你们,所以才没敢再来找你们,自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我这么为你着想,你还冤枉我?” 小家伙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为什么别的小孩子都能和爹娘生活在一起,我就不能? 为什么别的小孩子都有爹娘教导,我就只有炎叔教导?” 沈清欢被糖豆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哑口无言,一颗心又是懊恼,又是自责。 她确实忽略了糖豆,尤其是近半年来,她急着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有更多的能力保护自己和糖豆,所以她一直拼命在搞事业的同时,忘记了糖豆也需要她陪伴。 孩子的安全感全都来自于父母,糖豆这半年来换了地方生活,又经历了洪灾,被无殇门带走等等事故。 他平日里看着嘻嘻哈哈,其实心里还是想要自己的陪伴。 沈清欢越想越内疚,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上前一步,一把将糖豆抱在怀里,“宝贝,对不起,是娘亲不好,娘亲刚才不该打你。” 糖豆瘪着小嘴儿,眼圈更红了。 “欢欢,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沈清欢连忙摇头,使劲亲了他一口,“当然不是,我最疼的就是你。” 糖豆觑着她,眼中隐隐有一丝忐忑不安,令沈清欢心疼坏了,一把将他重新抱进怀里。 “是娘亲考虑不周,娘亲以后不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 “真的吗?”糖豆双眼一亮。 沈清欢点头。 糖豆破涕为笑,“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终于看到了糖豆的笑脸,秦皇后也跟着抹泪,“乖孙啊,你刚才可把祖母心疼坏了,再有什么委屈和祖母说,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推了一下旁边的萧绎,”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和孩子承诺,以后不许单独丢下孩子了。“萧绎缓缓上前一步,看着糖豆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懊恼。 他半蹲在地上,视线与糖豆保持平行,声音嘶哑,“对不起,糖豆,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让你过上正常孩子应该有的生活,让你从小没有父亲的陪伴,一切都是我的错。” 糖豆望着突然间这么温情脉脉和他说话的萧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抠了抠手指,喃喃:“算了,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 萧绎瞬间觉得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匕首反复插中心脏一般,说不出的懊恼,心疼和难受反复交织。 他抿了下嘴唇,伸手握住糖豆的手,认真的说:“这次我和你娘商议过,我们以为将你放在清河县是为了你好。 但我们却没有和你商议,没有听取你的意见,忽略了你的感受。 现在你还能跟我一个机会吗?我保证以后有关你的事情,都会认真听取你的想法,以后我也会陪伴你,教导你,好吗?” 他一脸忐忑的望着糖豆。 糖豆咬着嘴唇,迟疑的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微微一笑,示意他可以自己做决定。 糖豆想了想,傲娇的抬起小下巴,“那要看你的表现才行。” 萧绎暗暗松了口气,郑重其事的道:“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糖豆低头,咬着嘴唇笑了。 秦皇后抹了一把泪,上前拉着糖豆的手,“好了,咱们有话都说开了,以后啊,糖豆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生活。 走,糖豆,祖母带你去吃好吃的。” 她自从知道糖豆是自己的亲孙子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糖豆呢,秦皇后一腔浓郁的祖母溺爱之情,如今总算有了发挥的地方。 糖豆抬头望着秦皇后,虽然对秦皇后对自己的热情有些诧异,但转头看沈清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便由着秦皇后将自己拉走了。 沈清欢起身,却忽然被萧绎一把握住了手。 “欢欢,我想让糖豆过他正常应该过的生活,想让他过有爹娘陪伴的生活,可以吗?” 沈清欢怔了下,没有甩开萧绎的手。 萧绎目光微亮,又上前一步,声音有些低哑,“欢欢,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其实你对我并非完全没有感觉,对吗?” 沈清欢抿着嘴,一言不发。 “我虽然不知道你在顾虑些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没有之前那么排斥我了。 既然这样,欢欢,我们为什么不能试一试?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 只要你不拒绝我,我们能给糖豆正常的生活,你说对吗?” 沈清欢有些迟疑,她知道萧绎对自己的心意,他表现得很明显。 但她之前并没有想过接受,总觉得萧绎的身份 在来京城之前,她的心意很坚定,但上次见过周念春对孟辰逸的态度后,她心中有所松动。 这一次糖豆的话又给了最直面的冲击。 她一个人带了糖豆五年,她以为她们母子早已习惯了生活中只有彼此,却不知道在糖豆的心里,其实很想过正常孩子应该有的生活。 糖豆应该要有一个正常的童年,她不能剥夺孩子的权利。 沈清欢心中隐隐有了想法。 第284章 我会用生命保护你们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沈清欢犹豫片刻,轻声道。 话音一落,萧绎眸光湛湛的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沈清欢心头一跳,连忙道:“我只是说试试,如果感觉不好,我们立刻就退回到原点。” 萧绎紧紧握着她的手,眸光灼热,“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更不会让你有任何退回到原点的机会。”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炙热,令沈清欢心头一热。 她脸一红,不自在的抽出手来,下意识喃喃:“这一切都是为了糖豆,我才。” 话尚未说完,萧绎忽然一把将她抱入怀里。 “嘘,我知道是为了糖豆,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子,我发誓,我一定会用以后所有的时光来弥补你和糖豆。 只希望你和糖豆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对你们好。” 萧绎双臂紧紧箍着她,力道之大,恨不得将她揉入怀里。 沈清欢靠在他肩膀上,他的心跳急促有力,仿佛重锤在她耳边敲打一般。 咚咚。咚咚咚 她听着这样急促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忘记说了。 角落里,秦皇后扯着糖豆探头探脑的看着这一幕。 秦皇后小声说:“乖孙,你想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过有爹有娘的生活,就得想办法多撮合你爹和你娘在一起。” 糖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不远处抱在一起的沈清欢和萧绎。 别说,画面还挺美好。 他哼了一声,小声对秦皇后说:“我还是要看欢欢的意思。” 虽然他想有爹,但如果欢欢不喜欢,他也不会认萧绎的。 秦皇后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的给糖豆洗脑,“这事啊,祖母有经验,你娘肯定是喜欢你爹,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让你爹抱她?” 是这样吗?糖豆疑惑的摸着下巴。 秦皇后揉着他的头发,“相信祖母说的,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多为你爹娘创造机会啊。” 糖豆小脑袋瓜转了转,还没等想明白,萧绎已经拉着沈清欢走了过来。 两人半蹲在糖豆跟前,目光与糖豆平时。 萧绎深吸一口气,伸手拉住糖豆的小手,放进他和沈清欢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 三只手交握在一起。 萧绎伸手揉了揉糖豆的手,“我和你娘亲商议好了,以后你就跟我们一起生活,我们会努力保证给你一个正常的生活。 但是,糖豆,不管你认不认我,你都是我的儿子,是靖王府的长子,以后跟在我身边,你会面临许多可能意想不到的危险,你知道吗?” 糖豆看着萧绎,想了想,问道:“你是说有可能会遇到像除夕夜那天晚上被下毒,或者今天在船上被追杀这样的事吗?” 萧绎点头,“你会害怕吗?你娘亲这次将你留在清河县,也是怕你会有危险。” 糖豆摇头,声音十分清脆,“我不害怕,我只害怕不能和娘亲在一起。” 沈清欢眼眶一热,鼻子有些发酸。 她上前将糖豆搂在怀里,喃喃:“是我不好,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糖豆偎依着她,扭头看向萧绎,眼中带着一抹隐隐的忐忑。 “你会保护我和娘亲的,对吗?” 萧绎眼眶有些发涩,他郑重的点头,认真的说:“当然。” 一旁的秦皇后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十分欣慰,“还有祖母,祖母也会拼命护着你的。” 糖豆咧开小嘴笑了。 萧绎努力压下心头涌动的情感,小心翼翼的将抱在一起的沈清欢和糖豆拥入怀里,哑声道:“我会用生命守护你们,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们。” 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的时候,沈清欢微微一僵,下意识想挣脱,却在看到糖豆发亮的小脸时,又停止了挣扎的动作。 既然答应了萧绎,她就应该学着习惯。 萧绎察觉到她的动作,眸光比刚才更亮了些。 长风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王爷,陛下派汪公公来王府传旨,让王爷带着小公子立刻进宫。” 沈清欢神色微变。 萧绎拉着她的手起身,“别担心,我会保护好糖豆的。” 沈清欢深深吸了口气,轻声说:“拜托你了。” 萧绎眉头蹙了蹙,并不喜欢沈清欢言语中的客套。 他顿了顿,压下到了嘴边的话,告诫自己要慢慢来。 总有一天,他会让欢欢毫不保留的信任他,依赖他。 “走吧,我和你们父子俩一起进宫。”秦皇后上前一步,脸上的神情有些肃穆,“阿绎,这一次不同上一次,糖豆身边你必须得多安排一些人。” 萧绎点头,“母后放心,我会仔细安排妥当的。” 沈清欢伸手揉了揉糖豆的脑袋,看着神情肃穆的秦皇后和萧绎,突然间觉得心头的沉重感反而少了两分。 “最重要的是糖豆要学会自我保护,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身边保护他的人身上。 从今天开始,无论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绎身上,才继续道:“我会安排无殇门的一些人在你身边,你爹爹也会安排他的人。 无论是谁,娘亲希望你还是要自己认真学习本领,让自己变得强大。” 萧绎眸光微深,这还是沈清欢第一次在糖豆面前称呼他为糖豆的爹爹。 他激动的看向糖豆。 糖豆却在认真的听沈清欢讲话,“娘亲,你放心,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我会学着保护自己的。” 沈清欢亲了亲他的额头,“嗯,你先进宫吧,稍后我会去靖王府看你。” 她没有忽略萧绎有些黯然的目光,却也没说什么。 糖豆要不要认萧绎这个亲爹,什么时候愿意叫他爹爹,她都完全尊重糖豆自己的意见。 萧绎带着糖豆,秦皇后离开了。 与此同时,安王却神色阴沉的踢翻了书房里的椅子,“该死的,竟然会失败了,你不是说找的都是最好的死士吗?” 季均脸色也有些不好看,“谁也没想到恒王竟然在关键时刻护着那孩子,他一拖延时间就让靖王赶到了,咱们的人没来得及下手。” 安王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恒王,连你也敢坏本王好事。” 季均,“若不是恒王多事,自己跑进宫去告诉陛下皇长孙还活着的消息,咱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安王沉着脸摩挲着手指,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相比较安王的愤怒,宝庆帝的情绪则是激动又狂喜。 第285章 有爹的感觉 宝庆帝抱着糖豆满脸开心。 当初得知糖豆掉下悬崖的时候,他着实伤心了一阵,后来将心思放在了其他王爷身上。 他还有三个已成年的儿子呢,每个人都努力一把,就不信给他生不出孙子。 事实证明还真没生出来,这都过去快一年了,别说孙子了,连孙女也没生出一个来。 时间越长,宝庆帝就越想念糖豆。 如今乍然得知糖豆还活着,怎么能不让他激动。 激动过后便是一连串的赏赐,宝庆帝高兴的道:“朕要昭告天下,皇长孙回来了,汪振,传宗正进宫,朕要亲自给皇长孙上玉牒。 还有啊,传大理寺卿入宫,朕要大赦天下。” 糖豆第一次进宫的时候,他就曾说过要大赦天下之类的话,当时萧绎一心以为糖豆是沈清欢和别的男人所生的孩子,拦住了宝庆帝。 这一次,他没有拦着,这是糖豆应该得到的。 “儿臣多谢父皇。” 宝庆帝嗯了一声,询问起糖豆以后的教育安排来,“可挑好了师父和陪读?” 萧绎点头,说起自己的安排来。 宝庆帝听得认真,不时出言打断,“这个人不合适,朕给你换个人。” 本来颇为僵持的父子关系,因为糖豆的存在,竟然一时变得颇为和谐。 糖豆被宝庆帝抱在怀里,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萧绎,小脸闪过一抹沉思。 原来他真的有在认真安排自己的教育,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都已经想了那么长远。 这就是有爹爹的感觉吗? 糖豆迷迷糊糊的想着,另外一边萧绎已经同宝庆帝定下了糖豆平日里的学习计划。 宝庆帝想将糖豆留在宫里,“朕好不容易才见到承佑,让他留在宫里陪朕住两日,如何?” 就在刚才,糖豆已经正式改名为萧承佑,并将这个名字写进了玉牒中。 宝庆帝对承佑这个名字并不满意,但糖豆坚持要用这个名字,他不舍得宝贝孙子伤心,最后只能妥协。 萧绎不想让糖豆留在宫里,“父皇对糖豆一片爱护之心,儿臣感激不尽,只是这孩子刚刚找回来,还受了许多惊吓。 当时五弟也在场呢,若不是五弟和弟媳帮忙,儿臣还无法寻到糖豆呢,父皇可以问问五弟。” 一旁的恒王连忙添油加醋的将杀手刺杀糖豆的情形描述一遍。 宝庆帝雷霆震怒,“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刺杀皇长孙,朕一定要彻查此事。” 糖豆是个小机灵鬼,听到萧绎的话,立刻配合的露出一副恐惧的模样。 宝庆帝看了十分心疼。 秦皇后连忙伸手接过糖豆,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糖豆别害怕,有皇祖母在。” 糖豆小脸埋进了秦皇后怀里。 宝庆帝见糖豆对秦皇后如此信任和依赖,不由十分羡慕,“皇后的身体既然调理的差不多了,天气渐冷,农事上也不用皇后操心了,便回宫来住吧。 身为一国之母,总住在靖王府算怎么回事?” 秦皇后本就有了回宫之意,为了保护糖豆,为了即将归来的秦家,她必须得将后宫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臣妾在靖王府陪糖豆住两日,等糖豆适应了就立刻回宫里来。” 宝庆帝十分满意。 萧绎接着话茬,“过两日儿臣再带糖豆进宫向父皇请安。” 一行人从宫里出来,恒王小心翼翼的凑到萧绎身边,低声乞求,“三哥,我是真不知道糖豆原来是我的大侄子,三哥,你看要不是我误打误撞,你也找不到大侄子是不是?” 萧绎凉凉的撇了他一眼,轻哼一声。 恒王莫名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凉,怎么回事,怎么总感觉三哥好像并没有多感激他啊。 一定是错觉。 恒王扯着萧绎的衣袖,小声说:“三哥啊,看在我立下大功的份上,你和大侄子商量商量呗,让他赶紧把解药给我。 我这身上啊,天天痒得难受,刚才在父皇面前,我都没忍住,挠来挠去的,要不是父皇注意力都在糖豆身上,肯定会怪罪我的。” 他一边说,一边苦着脸抓挠着两只胳膊。 “解药?”萧绎挑眉打量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糖豆一眼。 糖豆笑眯眯的道:“五叔,其实我给你下得药就是普通的痒痒粉,根本不是什么毒药。” “什么?”恒王大吃一惊,“痒痒粉?怪不得我浑身上下只有抓心挠肺的痒痒,却没有别的感觉。 你这个小家伙,枉费我在船上还一心护着你,你竟然糊弄我?” 糖豆吐吐舌头,小声说:“谁让你打盼姨,还叫我野孩子,下令让护卫射死我,我要不骗你,现在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那不是误会嘛。”恒王轻哼,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萧绎冰冷的声音,“野孩子?射死?老五,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恒王浑身一抖,对上萧绎冰冷至极的脸,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完蛋了,他又被大侄子坑了。 恒王耷拉着脑袋跟在萧绎身后,苦哈哈的解释,“三哥,你听我说,真的都是误会啊。” 萧绎只回他冷冷一笑,扯着他的衣领离开了。 半刻时辰后,恒王垂头丧气的离开了靖王府。 糖豆望着他的背影,挠挠头,眼底闪过一抹困惑。 萧绎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是我的儿子,是靖王府的世子,谁也不能叫你一声野孩子,即便他是你的五叔也不行。” 糖豆抬头看向萧绎,身边的男人高高大大,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仿佛能为他撑起整个世界。 其实,有爹爹的感觉还挺好的。 糖豆悄咪咪的裂开了嘴,轻声道:“娘亲晚上会回来吗?” 萧绎拍拍他,“她在惠民药局呢,不一定能过来,但你要是想见她,我可以带你过去。” “真的可以吗?” “当然。” 沈清欢并不知道父子俩正商量着来看自己,她此刻正认真准备医药大会的第二轮呢。 孟辰逸体内的余毒清理掉了接近六成,剩下的便是按照方子吃药,沈清欢每隔两日为他施针一次。 惠民药局便开始尽兴第二轮比试,今年选定的病症是顽固咳疾,也就是常说的肺痨。 病症早在两个月前就公布了,沈清欢也将自己药厂做出的成药交给了惠民药局。 惠民药局将十家医馆的药分别做了编号,从一号到十号分别摆了出来。 沈清欢提交的药编号是六号,等郭副使去拿药的时候,突然间愣住了。 原本封存在药柜里的六号药竟然不翼而飞了。 第286章 沈清欢的药不见了 “郭副使,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所有药都拿出来,病人们都等着呢。”门外响起催促声,是惠民药局的提领王大人。 郭康转头看去,只见除了王提领之外,各家医馆的大夫都站在门外。 他神色微变,若是提前发现了,他还能让人悄悄去通知顾大夫一声。 眼下提领大人在后面催促,他已经来不及让人去通知顾山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人群中的沈清欢一眼,心中感到十分惋惜。 可惜了啊,顾大夫那么好的医术,他以为肯定会在这次的医药大会中脱颖而出。 沈清欢接触到郭康的眼神,心中不由一凛,直觉告诉她一定是药出了问题。 她上前一步,正想问什么,却见王提领神色不满的上前拿过郭康手上的药,“愣着干什么?赶紧过去吧。” 郭康的手下意识紧了下,在触到王提领不耐烦的眼神时,又默默的松开了。 王提领低头扫了一眼药包,忽然皱眉,“怎么少了一包药?” 在场的大夫们立刻紧张起来。 沈清欢下意识看向郭康,在看到郭康轻轻颔首后,心顿时沉了下去。 不用说了,少的一定是她的药。 另一边,已经有大夫按耐不住的问:“提领大人,请问少的是几号药?” 各家大夫手上都有自家药的号码。 王提领目光扫过手里的药,“少了六号,六号是哪家医馆的?” 众人面面相觑。 沈清欢上前一步,“是我们悬医阁的,郭副使,敢问这药柜除了您之外,可还有何人有钥匙?” 郭康神色迟疑的看向王提领,“药柜有两把钥匙,一把在我手上,另外一把在提领大人手上,昨晚夜里临睡前我还来这里巡查过,确认所有的药都安然无恙。 今日一早,药却少了一包,看来是昨天后半夜有人进来过。” 王提领脸色一沉,不悦的看着沈清欢,“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本官偷了你的药不成?” 沈清欢嘴唇微抿,“草民不敢,求提领大人做主彻查昨日后半夜进到药房的人,找到悬医阁的药。” 王提领皱了下眉头,“第二轮比试已经开始,你的意思是要本官因为你们悬医阁而暂停第二轮比试吗? 顾大夫,这恐怕不合适吧?” 他说着,目光扫过一众大夫。 众位大夫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率先发话,“提领大人,药包丢失并不是顾大夫之过,不如我们就咱等片刻,先帮顾大夫找找药再说。” 其他几位大夫也跟着附和,“是啊,等一会儿也无妨。” 这几位大夫都曾跟着沈清欢学习过“回阳九针”针灸之法,心中佩服沈清欢的医术和为人,所以此刻都纷纷表示愿意等沈清欢一会儿。 但有人却表示不赞同,回春堂的李大夫阴阳怪气的说:“既然第二轮比试已经开始,怎么好随意中断? 再说还有那么多患者再等着,怎么可以因为一个人就让所有患者继续忍受痛苦,诸位大夫的医者仁心呢?” 几位大夫被说得面色讪讪。 李大夫上前一步,拱手道:“提领大人,既然悬医阁的药不见了,草民认为应当取消悬医阁的参赛资格。” 王提领捋着胡须,一脸沉思,“李大夫所言也有一定道理,让众位大夫和患者等着悬医阁确实不妥当。 而且按照医药大会的规则,悬医阁的药丢了,确实没有参赛资格。 这样吧,即刻取消悬医阁的参赛。” “提领大人!” 郭康和沈清欢同时焦急开口。 郭康上前一步,“提领大人,这件事确实蹊跷,下官认为还是应该给悬医阁一个机会,先派人四处寻找一下药试试。” 王提领脸色一沉,“郭副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悬医阁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般向着他们说话?” 郭康脸色涨得通红,“提领大人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悬医阁的药一直很好,顾大夫也医术出众,应当给他一个机会。” 王提领一摔袖子,打断他的话,“是否误会你应该心知肚明,身为惠民药局的官员,应该以用心选出治病救人的好药,怎么可以因为你的私心而耽误医药大会比试的大事? 这件事本官已经有了决断,取消。” 沈清欢高声打断王提领的话,“提领大人,顾某不服。” 王提领因为说话再次被打断,脸色比刚才还沉了几分,“你不服?你有何不服?医药大会的规则可是说的清清楚楚,你现在药不见了,自然没有比赛资格了?” 沈清欢微微一笑,“提领大人,医药大会的规则上只说了所有参与比赛的医馆必须在比试前将药交由惠民药局同意保管,并没有明确药包在药局里丢了,就没有参赛资格了吧?” 王提领冷哼,“规则虽然没这么说,但你没有药,如何能治疗患者?规则里可明确规定了不能现场制作药,所有用来治疗病人的药都必须是提前交上来的药。 你们悬医阁现在没有药,如何参与第二轮比试? 本官取消你们的参赛资格,应该没问题吧?” 沈清欢摇头,“大人,规则里也没有说我丢了药不可以找药吧?既然说我们悬医阁的药不见了,请大人允许我四处找找可行? 至于比试,其他医馆可以先开始治疗患者,我找到药之后再开始治疗,这样总可以吧?” 王提领的眉头皱了皱,神色有些阴沉。 “提领大人,这一点并不违反医药大会的规则吧?还请提领大人给悬医阁一个机会。” 王提领没说话。 李大夫冷哼,“顾山,这里是惠民药局,医药大会也不是为你一个人举办的,你凭什么让提领大人给你机会? 再说找药,你去哪里找,难道你还要搜查整个惠民药局不成?” 沈清欢挑眉,“我的药就是在这里丢的,自然要在这里找,至于搜查惠民药局,顾某自然不敢,只是想请提领大人给个机会,让我自己查找一番。” 她说着微微躬身,“还请提领大人允准。” 王提领皱眉,“若本官不许呢?” 沈请欢心底一沉,若王提领执意不许,她还真的没有办法。 难道真的要被取消参赛资格吗? 这次比试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她不想失去这个机会。 沈清欢快速在脑海里过滤着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第287章 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众人转头看过去,见一身绫罗绸缎的绫华公主以及打扮的清雅高贵的赵若雪联袂而来。 开口说话的正是绫华公主,话虽然是对着王提领说的,但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穿了一身湖蓝色长袍,身姿端正笔直,在一群中老年大夫中越发显得俊美无双。 绫华公主瞬间想起那天夜里被救的情形,俏脸不由一红,看向沈清欢的目光不由多了两分复杂。 王提领上前行礼,并将事情经过叙述一遍,“微臣也只是按照医药大会的规则办事,想着让患者等着并不合适,所以才做主取消悬医阁顾山的参赛资格。 谁料顾山却不服气,坚持要在惠民药局内寻找她丢失的药包,公主也知道,这惠民药局中存放着许多药是御用的,岂能容顾山造次乱翻。” “这样啊。”绫华公主理了下鬓边的碎发,转头看向沈清欢,“你就这么确定药包还在药局内?你就不怕偷你药包的人早就将药包毁了?” 沈清欢心中苦笑,当然不确定,但这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机会。 王提领摆明了不想让自己参加第二轮比试,不然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取消她的参赛资格。 她知道同王提领争辩根本没有用,所以只要求一个能寻找药包的机会,因为当初往惠民药局交药的时候,药厂多做了一些。 她将多出来的药都放在了空间里。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自然不能直接从空间里拿出药包来,所以才向王提领要求一个查找药包的机会,借着寻找的时候想办法从空间里拿出药包来。 没想到王提领却不肯给这个机会。 沈清欢按下心中的焦急,面上却依旧镇定自如的回答:“草民不确定,但凡事只要有一线机会,就不能轻易放弃,这是顾某做事的原则。” 绫华公主的目光在她脸上梭巡一圈,眼珠子转了转,笑了:“我觉得顾大夫说的有。” “公主。”赵若雪开口打断绫华公主,“咱们今日就是过来看看医药大会的盛况,医药大会的事自由惠民药局的提领大人和副使大人们操心。 听说外面摆了不少养生的药丸,药效都很好,不如咱们去给淑妃娘娘挑一些回去?” 她拉着绫华公主的胳膊往外走,故作亲昵的往外走。 绫华公主皱了下眉头,“药丸有什么好挑的,等到比试完了,哪家的药好,我们就用哪家的便是。 倒是眼前的热闹,我觉得挺好玩的。” 她兴致勃勃的看着沈清欢,“顾山,我问你啊,你坚持要在惠民药局找药包,若是找遍惠民药局,都找不到药包,你准备怎么办?” 沈清欢心中微动,脸上却做出破釜沉舟之气,“若是找不到药包,草民甘愿退出医药大会的比试。” 绫华公主挑眉,“你不觉得遗憾吗?或者本宫可以做主,允许你直接参赛,如何?” 赵若雪脸色微变,轻轻扯了下绫华公主,“公主,此举不妥。” 沈清欢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绫华公主竟然会如此说。 明明这位刁蛮的公主上次来惠民药局还将自己给刁难了一番了,这次怎么突然间画风突变? 莫非是因为自己那天晚上救了她? 没想到这位刁蛮公主竟然还是个知道感恩的人。 但她可不愿意让这位公主参与进来。 沈清欢心中腹诽着,微微躬身,“公主厚爱,草民感激不尽,但医药大会确实有规则在前,草民不愿公主为草民破坏了规则,以免连累公主被责备。” 绫华公主俏脸微红,看着沈清欢的目光越发晶亮。 她深深看了沈清欢一眼,随后转头看向王提领,“提领大人,人家走这么说了,你就让他四处找找吧。” 王提领皱眉,下意识看向赵若雪。 绫华公主都发话了,他不好也不敢驳了公主的面子。 赵若雪脸色有些不好看,却还是微不可见的轻轻颔首。 王提领这才清了清嗓子,不悦的道:“既然公主发话了,本官就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内,如果你找不到药包,你就退出医药大会的比试。” 绫华公主皱眉,“一炷香的时间怎么能够?” “足够了,多谢公主。”沈清欢微微拱手,面带微笑,“提领大人刚才也说了,惠民药局里有许多御用药物,草民不敢乱翻,还请提领大人,郭副使跟着一起找一找。” 郭康颔首,“我愿意陪同。” 王提领虽然不情愿,却也没有拒绝,“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找找看吧,顾山,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沈清欢点头,“那我们便开始吧。” 她说罢率先转身走向旁边的房间。 绫华公主好奇的跟着她身边,小声道:“喂,你是不是傻啊,惠民药局说大不大,可也不算小地方,一炷香的时间找出一包药来,怎么可能? 何况你的药包说不定都已经被人给毁了,你有这找的时间,不如求求本公主,我可以帮你的。” 沈清欢快速在房间内转了一圈,然后又转向下一个房间,脸上的神色依旧镇定自若,“公主好意,草民心领了。” 绫华公主见她连个眼风都不给自己,忍不住跺跺脚,又跟了上去。 王提领和郭康紧随其后,赵若雪慢了一步,落在了后面。 她转头看向自家医馆回春堂的李大夫,微微挑眉,无声询问。 李大夫凑过来,见前面的人已经同他们拉开了距离,便用极低的声音道:“大小姐放心,药包昨夜就被我处理掉了,她就是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出来任何东西。” 赵若雪眼底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找不到药,悬医阁退出比赛,再加上有王提领在,这次医药大会的魁已经是她们赵家回春堂的囊中之物。 她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准备一会儿好好欣赏一番“顾山”一脸懊恼的退出医药大会的情形。 转眼间,沈清欢已经将惠民药局平日里用来制药和存放药的房间已经看了一遍,一无所获。 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 众人的神情都有些复杂。 郭康和几个大夫心中暗暗为沈清欢担忧,王提领却皮笑肉不笑的道:“顾大夫,你已经查完了,只剩下这最后一间房了,这是本官的公房,你若仍然找不到药,就只能退出了。” 绫华公主有些焦急。 沈清欢却忽然在房门口站住脚,“既然是提领大人的公房,那我就不进去找了吧。” 王提领伸手拦住了她,“找,为什么不找?本官行得端,坐得正,你尽管进去查。” “当真让我查?”沈清欢挑眉。 王提领不耐烦的打开房门,“啰嗦什么,赶快进去吧。” 沈清欢迈步进去,不到片刻却忽然惊呼出声,“提领大人,我的药包怎么会在你的房间?” 第288章 绫华公主脸红了 沈清欢站在一个柜子旁,一脸震惊的看着在门口站着的王提领。 王提领面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沈清欢指着柜子里的东西,似乎也是一脸无措,“可这真的就是我的药包,上面还有我们悬医阁的印章,以及惠民药局的编号呢。” 王提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柜子前。 绫华公主眉头微挑,提着裙子走了进去。 赵若雪转头凌厉的瞪了李大夫一眼,也紧跟了进去。 李大夫面色微变,紧跟着赵若雪后面进去了。 一众大夫面面相觑,默默后退一步,没敢进去。 王提领的办公房里东西并不多,只有两张柜子,以及一张书案。 此刻沈清欢打开的柜子里面放的是惠民药局旧年的账册,在柜子最里面,账册上却赫然有一包药。 药包上鲜红的印章,上面的悬医阁三个字十分醒目。 印章旁边写着六号。 王提领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恨不得将药包瞪出个洞来。 这不可能,药包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柜子里。 他昨天明明将钥匙给了李大夫,李大夫也和他保证过已经将药包拿走处理了,被处理的药包怎么会在他的衣柜里。 他下意识转头瞪了李大夫一眼。 李大夫缩了缩脖子,胡须微颤,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是见鬼了,他明明将药包里的药都拆了,洒在了花圃里,还特地浇水掩埋过。 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提领,这是怎么回事?”绫华公主伸手指着药包,面带怒色,“原来是你故意偷了顾大夫的药包,蓄意取消顾大夫的参赛资格。 亏你还是惠民药局的提领大人,你竟然滥用职权,我要禀报父皇……” 王提领脸色一白,扑通跪在了地上。 “公主饶命,微臣冤枉啊。” “你还冤枉,顾大夫的药包就在这里,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绫华公主伸手拿出药包,气呼呼的等着王提领,恨不得将药包摔在他身上。 沈清欢心头微跳,上前抓住了绫华公主的手臂,“公主小心,草民的药包。” 绫华公主低头看到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手指修长如竹,透过薄薄的衣袖,仿佛能感受到指尖的温热。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脸有些泛红。 沈清欢并没有注意到绫华公主的异样,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药包上。 若是让绫华公主把这包药洒了,她根本没有办法再拿出第二包药了。 从绫华公主手里接过药包,她才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王提领。 “草民如今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了药包,所以王大人不能取消悬医阁的参赛资格,至于草民的药包为何会在提领大人的办公房中……”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王提领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取消自己的参赛资格,沈清欢觉得药包丢失一事定然和王提领脱不了关系。 即便不是他亲自动手的,他也肯定知道事情的始末。 所以她故意在王提领的公房中拿出了药包,让王提领百口莫辩。 沈清欢垂眼掩去眼底的讽刺,拱手向绫华公主行礼,“这件事还请公主为草民做主。” 绫华公主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眼中泛着晶亮的光芒,“你放心,这件事既然让本公主看到了,本公主就绝对会还你一个公道。 来人啊,把姓王的给我抓起来,本公主要带他进宫面见父皇,让父皇治他的罪。” “公主饶命啊。”王提领脸色惨白的瘫坐在地上。 赵若雪皱眉,低声对绫华公主道:“公主,我们是来瞧热闹的,不好参与到这种事,况且陛下有过明令,女子不得干政。 况且咱们并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不如先回宫将这件事禀报陛下,陛下自然会派人来处置此事的。 你一个公主,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下臣,传出去只怕会让人觉得你飞扬跋扈。” 绫华公主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绫华公主捕捉到了,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勇气来,不悦的甩开赵若雪。 “若雪姐姐,我这怎么能叫干政呢,身为公主,本应该为父皇分忧,既然见到了朝廷官员不守法度,滥用职权,就该管此事。 况且我是让人把他抓起来带进宫给父皇发落,这怎么能算是干政呢。 还愣着干什么呀,赶紧把这姓王的给我捆了啊。” 绫华公主脸一沉,她的护卫便上前,二话不说捆了王提领拖了出去。 王提领如丧考妣,脸色惨白,下意识看向赵若雪,想喊救命却在接触到赵若雪冰冷的眼神时,瞬间想到了什么,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被直接拖了出去。 绫华公主背着手,缓缓走到沈清欢身边。 沈清欢微微一笑,“多谢公主为草民主持正义。” 绫华公主深深看了她一眼,轻轻咬了下嘴唇,轻声道:“你记得就好,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说罢,俏脸一红,转身跑开了。 沈清欢眨眨眼,不解她为何突然跑开了。 赵若雪暗暗瞪了沈清欢一眼,拂袖离开。 李大夫灰头土脸的退出去,跟到了外面,追上了赵若雪。 “大小姐……” 赵若雪脸色阴沉,“你不是说药包都处理掉了吗?王提领柜里的药包是怎么回事?” 李大夫同样一头雾水,“我也想不明白啊,药包是我亲手处理的,我可以发誓,不会有错的。 大小姐,你说王提领他会不会把咱们供出来?” 赵若雪皱了皱眉头,“不会的,他全家人的性命都捏在我们手里,他不敢乱说话的。” 李大夫松了口气,“大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赵若雪揉了揉眉心,轻哼:“王提领被抓了,咱们不好轻举妄动,先进行第二轮比试再说,如果药上没法动手脚……” 她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道狠毒,“那就从患者身上想办法,总之,医药大会的魁首只能是咱们的回春堂。” 李大夫眸光一亮,“这件事我会小心安排的。” 另外一边,王提领被抓后,惠民药局只剩下了郭康和另外一位副使,两人商量之后,决定先开始第二轮比试。 众人各自拿着药去为患者诊治了。 沈清欢分到两位患者,她需要分别记录两位患者服药后的症状以及治疗过程。 一天就在忙碌中度过了,夜里她才刚准备睡下,窗户轻轻被人叩响了。 第289章 床这么宽,为什么不能一起睡 沈清欢惊讶的起身,怎么会有人叩窗户。 她披衣起身,罗远一直在暗处守着,没有出声示警,她心中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打开窗户,便听到一声脆生生的呼喊:“欢欢。” 萧绎抱着糖豆站在窗外,正目光含笑的看着她。 沈清欢唇角翘了翘,往后退了一步。 萧绎抱着糖豆翻身进来。 “有好好的门不走,干嘛非得翻窗户?” 萧绎深深看了她一眼。 屋里灯光昏暗,但她却清晰的在萧绎眼中看到灼热的光。 “夜会佳人哪里有走正门的,自然是要翻窗的。” 沈清欢脸有些烫,瞪了他一眼,“什么夜会佳人,胡说什么呢?” 糖豆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抓着沈清欢,一手抓着萧绎,笑眯眯的说:“欢欢在我心中是最美丽,最漂亮的女孩子。 现在又是夜里,当然就是夜会佳人,我说得对不对?” 说罢,还不忘得意得看向萧绎,征求他的同意。 萧绎看着沈清欢,目光湛湛,唇畔掀起一抹微笑,“当然,欢欢最美丽,最漂亮。” 同样的话从儿子嘴里说出来,沈清欢心花怒放。 从萧绎嘴里说出来,却令她在高兴的同时,心脏砰砰乱跳,有喜悦甜蜜的泡泡在心底发酵。 她忍不住轻拍了下心口,仿佛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有些失常的心跳一般。 “你们怎么忽然这个时候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绎垂头看向糖豆,“儿子说想你了,要来找你,我……” 他顿了顿,唇畔轻启,声音带着一抹撩人的暗哑,“我也想你了。” 沈清欢捂在心口的手无意识的蜷缩了下,刚才做的都成了无用功,这回心跳得更厉害了。 除了心跳,还有些心慌。 为了给糖豆一个完整的家,她虽然答应了萧绎,但心中却并没有做太多的心理准备,骤然面对萧绎如此直白的话,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萧绎低声问。 沈清欢更慌了,要说什么?要回应说她也想萧绎了吗? 好吧,她承认今天在被王提领刁难的时候,有那么一刻她确实想到了萧绎。 正在她迟疑要不要说实话的时候,头顶忽然响起萧绎略带些失望的声音,1“今天的事,为什么不让罗远去找我?” “什么?”沈清欢愣了下,有些茫然的看向萧绎,片刻才反应过来,“你说今天药包丢失的事情啊……” 她微微一笑,故作轻松的说:“都已经解决了,我参赛的资格并没有被取消,王提领也被绫华公主带人抓走了。” 萧绎眉头微皱,“若今日绫华公主不在呢?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 沈清欢轻轻咬了下嘴唇,若是绫华公主不在,今日的事,确实有些棘手。 “我找到了药包,王提领就算在惠民药局里一手遮天,总不能强行取消我的参赛资格吧?” 萧绎轻哼,“为什么不能?你想没想过,若不是绫华在,王提领根本就不会让有找药包的机会。 他若是强行取消了你的资格,你又能怎么样?” 沈清欢被他说的心头微沉,迟疑道:“王提领难道还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滥用职权吗?” “有何不可?你把这件事想得太天真了,你就没想过,若是真的被取消参赛资格,之后就算我再出面让你参加,别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沈清欢被他说的有些不悦,“萧绎,你的意思是说我太鲁莽了吗?是觉得我只有靠你才能解决这件事情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你们两个在吵架吗?”在床上开心打滚的糖豆忽然坐起身来,转头看过来,黝黑的眼中带着一抹忐忑。 沈清欢心头微凛,暗自懊恼自己刚才的冲动,糖豆本来因为之前被自己放在清河县的事就缺乏安全感,不能给糖豆留下更多的阴影。 她扯了扯嘴角,正要说话,萧绎却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没有,我和你娘亲只是有些意见相左。 每个人对不同的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看法,我们既然有不同看法,就要说出来商量,这叫互相敬重,也叫求同存异。” “是这样吗?”糖豆歪着脑袋,一脸好奇。 “当然。”萧绎又拍了拍他的脑袋,“不是要和你娘亲一起睡吗?夜深了,你该睡了。” 糖豆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眨巴着大眼睛看向沈清欢,“欢欢,我要和你一起睡。” 沈清欢目光在萧绎和糖豆之间转了转,这就是血浓于水的父子亲情吧?虽然糖豆之前口口声声表示对萧绎并不在意,但却没发现他和萧绎之间相处的越来越和谐。 “欢欢?” 沈清欢回神,看到糖豆眨巴着眼,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吗?我都好久没有跟你一起睡了。” 她确实很久没有搂着糖豆一起睡了,沈清欢心中一阵愧疚,“当然可以。” 糖豆兴奋的跳起来,黑黝黝的大眼睛满是喜悦。 小家伙三下五除二脱掉自己的外衫,掀开被子躺进了被窝。 躺下后又忽闪着大眼睛,伸手抓住了萧绎的衣裳,“你不走对吧?明天早上你还得把我从这里带走的。” 萧绎点头,“我不走。” 沈清欢心头一颤,“你要住这里?可……” 两双黝黑的眼睛同时看过来,都含着清晰得毫不掩饰的期待。 沈清欢在两双眼睛的光亮下,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到了嘴边的那句:“没有地方给你睡”便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两只手无意识的纠缠了下,便听到萧绎小声说:“我在椅子上将就一夜就好了。” 她略微松了口气,就听到糖豆一脸失落的喃喃:“床这么大,我们三个为什么不能一起睡?” 沈清欢…… “糖豆。”她眯着眼看向糖豆,怀疑这小家伙是故意的。 糖豆眨巴着眼看着她,却在接触到她的目光后小嘴儿一瘪,脑袋耷拉下来,一副垂头丧气的失落模样,“我知道了,不可以是不是?” “欢欢,你别生气,我……我听说别的小孩子小时候都是跟爹娘一起睡的,我从来都没体验过这是什么感觉。 算了,我不说了,我睡觉了。” 糖豆吸了吸鼻子,转身躺下,将被子蒙到了头上。 沈清欢张了张嘴,对于糖豆的心疼和愧疚感瞬间到达了顶点。 她转头看向萧绎,“要不……” 第290章 爹爹娘亲一起抱抱 萧绎目光顿时亮的惊人,目光灼灼的看过来。 沈清欢觉得自己的脸越发滚烫,半咬着嘴唇才有勇气说出剩下的话,“要不你……你还是上床睡吧。” “真的吗?”萧绎的目光仿佛黏在她脸上一般,目光愈发炽热。 沈清欢觉得自己的心跳越发激烈,莫名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假的。” 萧绎恨不得吞回自己刚才多次一举问出的话,上前一把扯住沈清欢的手,声音低哑,带着一抹懊恼,“可是我当真了。”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炽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她的手臂,她感觉到自己整个手臂有些酥麻。 她有些惊慌失措的甩开萧绎的手,掀开被子上了床。 犹豫了一下,她躺到了最里面,伸手将糖豆捞进怀里。 萧绎随后躺了进来。 偌大的床铺顿时显得有些狭小,沈清欢甚至觉得鼻尖都萦绕着一股清冽的男人气息,令她心跳越发失衡。 她努力往里缩了缩,庆幸中间还躺着一个糖豆。 糖豆见萧绎也上了床,顿时高兴得翻过身来平躺着。 小家伙一手牵着沈清欢的手,一手握着萧绎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原来跟爹爹娘亲一起睡觉是这种感觉。” 他小小声的咕哝。 声音虽然小,但却清晰地传入萧绎耳中,顿时浑身一僵。 沈清欢心中一动,抬头看向萧绎,“愣着做什么,没听到糖豆叫你爹爹?” 萧绎倏然从床上坐直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糖豆,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忐忑和激动,就连声音都带着一抹小心翼翼。 “糖豆,你……你肯认我了,是吗?” 糖豆眨巴着眼看了一眼萧绎,头往右一转,带着一抹小傲娇,“有吗?你听错了。” 话虽如此说,但耳垂和小脸蛋却泛起一抹隐隐的驼红。 萧绎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失落。 所谓知子莫若母,沈清欢一看糖豆这个傲娇的样子就知道他心中其实已经认可了萧绎这个父亲。 小家伙在很早之前就满口王爷叔叔的叫着,一心将萧绎当做自己的榜样,后来得知他是自己的父亲后,最开始心里别扭,但其实别扭过后心里还是暗暗高兴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非要从清河来京城找自己的原因。 以前她也不止一次将糖豆放在清河县过,那时候从来没见糖豆不情愿过,但自从知道萧绎的身份后,他开始向往有父母一起陪伴的生活。 她的糖豆总是那么懂事,以前是怕她难过,所以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想法,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提起父亲。 但现在亲生父亲就在眼前,糖豆的心里对萧绎充满了孺慕之思。 沈清欢心头有些酸涩,伸手拍了下糖豆的脑袋,“男子汉别别扭扭的做什么,想认就认,娘亲希望你做事永远能顺从自己内心的想法。” 糖豆眨眨眼,小脸比刚才更红了两分。 他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因为紧张而攥在一起,抬头看了萧绎一眼。 萧绎顿时坐得更直了,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一般,满脸紧张的看着糖豆。 糖豆感受到他的紧张和期待,自己反而不紧张了。 他抿着小嘴,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爹爹。” 一声爹爹仿佛甘霖一般,让萧绎顿时眼眶红了。 他攥了攥手,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沸腾的情感,紧紧将糖豆抱进怀里。 “儿子,好儿子,再叫一声。” “爹爹。” “哎。” 萧绎重重的应着,只觉得双目酸涩得厉害。 沈清欢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父子俩,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 “娘亲。”糖豆忽然转头叫她,伸出一只手来。 沈清欢伸手握住他的手,糖豆突然用力一拉,将她了过去。 “爹爹娘亲一起抱抱。” 沈清欢蓦然被拉进一个宽阔的怀抱中,鼻尖萦绕的清冽气息让她心尖一颤,下意识想挣脱出去,但下一秒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拉住了。 “别动。”萧绎低声道,伸手将她揽在胸前,另外一只手将糖豆抱过来。 “好,爹爹和娘亲一起抱抱。” 萧绎的声音低沉暗哑,揽着沈清欢的手结实有力。 沈清欢觉得自己被禁锢在他怀里,隔着薄薄的亵衣,她甚至能感受到萧绎胸前滚烫的热度,那热度仿佛要将她灼烧一般。 她有些慌乱的扭动了一下身子,抬头却蓦然看到萧绎高高翘起来的嘴唇。 这家伙不会是以儿子当借口故意占她便宜吧? 沈清欢轻轻推了下萧绎,一把捞过糖豆,“夜深了,你该睡觉了。” “可是我还不困啊。”刚刚和亲爹相认的糖豆表示自己还很兴奋。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不行,这都什么时辰了,平日里这个时候,你早就睡着了。” 糖豆瘪了瘪小嘴,下意识看向萧绎,“爹爹。” 萧绎被这一声撒娇的爹爹喊得浑身发软,试图帮儿子争取,“不然让儿子再和我玩一会儿?” “你闭嘴!”沈清欢瞪了他一眼,“你又没带过孩子,你懂什么?小孩子不好好睡觉是会影响身高的。” 萧绎眼神一暗。 糖豆见状叹了口气,“好吧,睡觉吧。” 他钻进了被窝,却还是坚持一手握着萧绎,一手牵着沈清欢的手,将两只手都放在他的胸前,交握在一起然后才闭上了眼睛。 他确实很困了,躺下很快就打了个哈欠,沉沉睡了过去。 沈清欢缓缓撤回自己的手,却蓦然被萧绎一把握在掌心里。 温热的大手紧紧攥着她的小手,“欢欢,我确实不懂怎么带孩子,以后你多教教我好吗?” 沈清欢抬头,见他眼底神情复杂,有懊恼,有自责,懊悔,还有深深的期盼。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沈清欢解释。 萧绎点头,“我知道,但我以前没有照顾你们母子也是事实,我从现在开始就学着照顾你们。” 说罢,又有些慌乱的解释,“欢欢,我们刚进来的时候说的话,我不是责备你,我只是希望自己成为你的依靠。 当你被别人欺负,为难或者责备的时候,我希望我能保护你,也希望你能依靠我,而不是自己独立面对。” 沈清欢心中十分触动,穿越过来快六年了,她早已经习惯了任何事都自己独立面对。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可以保护她,希望能成为她的依靠。 她可以相信他吗? 萧绎见她沉吟不语,心中有些慌乱,无措的解释道:“我真的不是说你行事鲁莽,京城的水太深了,很多事可能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很多。 你还不知道吧,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得到消息,王提领已经死在了牢里。” 沈清欢一惊,王提领死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健康如意。 第291章 你和糖豆都是我最重要的珍宝 王提领上午被绫华公主带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宫里就有圣旨传下来,命副使郭康暂代惠民药局提领一职,负责主持医药大会以及惠民药局日常管理事务。 沈清欢的心思一直放在治疗病患上面,一直没有时间再思考这件事。 现在乍然听到王提领的死讯,她一时有些怔然,喃喃:“是我将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我以为。” “你以为王提领被带进宫里,陛下会亲自审理,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公正的结果是吗?”萧绎低声道。 沈清欢轻轻咬了下嘴唇。 萧绎叹息,“在陛下眼里,医药大会算不上大事,一个医馆的药包丢失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不会亲自审理王提领的。 这样的是一般就是交给大理寺去办,王提领被关进监牢不过半日,就在牢里自尽身亡,大理寺便以畏罪自尽结案。” 沈清欢有些不甘心,“王提领分明就是被人指使的,否则他一个提领大人为何要为难我一个医馆的大夫? 他根本就不是畏罪自尽,分明就是。” 萧绎点头,“我们都知道他是为人担下罪责又如何?没有证据,大理寺递的结案证书,陛下已经批阅。 欢欢,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沈清欢心头沉沉的,“这代表着陛下也是认可这个结论的,真相是什么,陛下并不在意。” “没错,真相是什么,结案是否公正公平,并不是皇帝陛下在意的事情,在他心中,他只想永永久久的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皇权在手,至于其他的,他并不在意。” 沈清欢抬头,看到萧绎眸光低垂,嘴角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言谈之间对宝庆帝这种表现并不意外。 看着神情嘲弄,但她却莫名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 她唇畔翕动,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很难过吧?” 毕竟宝庆帝是他的父亲,他心中应该也是有过孺慕之思的吧,就像糖豆现在对他这样。 萧绎嘴角微抿,随即叹息一声,“六年前,在他毫不犹豫的将我母后打入冷宫,将我外祖一家发配边疆的时候,我就已经心寒了。 因为秦家功高盖主,所以贬斥秦家,这几年下来,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冷待。” 一句习惯了,却让沈清欢心头一缩,莫名有些心疼他。 正想说些什么,萧绎却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蓦然撞入一双深沉的眸子里。 萧绎的声音沉稳有力,“欢欢,我今天和你交个底,前几年我心里只想着能将母后救出冷宫,能为秦家平反冤屈。 这两件事,你都帮了我大忙,如今我的想法变了,我想要那个位置了。” 沈清欢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就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你。你怎么突然?” 萧绎轻笑,轻轻分开她得手指,与她十指紧紧相扣,“也不是突然,这个念头在我心里过了一段时间了。 父皇心里不喜我,忌惮我,他心中原本最宠爱的便是楚王,后来楚王出事,他的目光又偏向安王,这一点从他允许赵若雪和安王联姻可以看出来。 我外祖一家的事背后就有安王的手笔,这说明安王觊觎那个位置很久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一旦安王得到那个位置,他绝对不会放过我。” 说到这里,萧绎眸光倏然变得深邃,声音有些哑,“若只是我自己也就算了,但我有母后,现在又有了你和糖豆,我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 我仔细想过了,只有得到那个位置,我才能保护你和糖豆不被伤害。” 沈清欢只觉得他指尖的温度滚烫灼热,烫得她指尖酥麻,心脏更是跳得厉害。 “你是为了我和糖豆才想要那个位置的?” 萧绎摇头,“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 沈清欢微愣,他刚才明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萧绎握着她的手,轻轻在她手上印下一吻,“你和糖豆都是我最重要的珍宝,我不能承受任何失去你们的风险。 我要那个位置,是为了能好好 的护住你们,只有你们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我自己。” 沈清欢怔怔的望着萧绎,只觉得心脏怦,怦,怦怦怦!跳得几乎都要出来了一般。 她不得不承认,萧绎这个男人好会。 这样俊美的男人,对着她说这样深情的话,她必须得承认自己狠狠地心动了。 一颗心仿佛泡进了蜜水里,不停的冒着甜蜜的泡泡,让她既感觉喜悦又觉得有些慌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萧绎,胡乱说道:“你把这么重大的事告诉我,你就不怕我给你说漏了,给你惹来杀机吗?” 萧绎摇头失笑,“不怕,因为我觉得欢欢你应该不太舍得我死。” 沈清欢脸一红,忍不住嗔了他一眼,“谁说我舍不得?” “真的舍得?”萧绎挑眉轻笑,“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沈清欢望着他深邃含笑的眼眸,怎么也没办法将舍得两个字说出来,反而一张脸越来越红。 萧绎忍不住低低的笑了,眼里还带着一抹狡黠。 “欢欢,现在我们两个也是拥有共同秘密的人了,你算是栓在了我这根绳子上,以后不怕你跑掉了。” 沈清欢恍然,“好你个萧绎,原来你是故意告诉我的,你。” 萧绎轻轻一使劲,将她拉入怀中,下巴在她头顶轻轻摩挲几下,才低声道:“傻瓜,逗你的。 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以后遇事小心些,我既然决定了这条路,就难免会为你和糖豆带来危险,我会在你和糖豆身边多安排一些人,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 沈清欢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沉默半晌,轻轻点头,“好,我会注意的。” 萧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新提上来的郭康和你有几分情面,接下来的医保大会,他应该不会为难你。 你自己多注意安全。” 沈清欢点头,到底还是没能抑制住心中的好奇,抬头问道:“你打算怎么拿到那个位置?难道你打算。” 第292章 她非常有把握 萧绎笑了,“放心,我不会做出逼宫,弑父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怎么?难道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会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沈清欢松了口气,“没,我也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萧绎低头,看着她的目光灼热,“多谢欢欢的信任。” 他的头颅轻轻靠了过来。 沈清欢身子微微一颤,但也没拒绝。 萧绎嘴唇落在了她的眉心处,温热的触感从她眉间逐渐蔓延开来,她的整张脸颊都滚烫起来。 “夜深了,睡吧,晚安。” 萧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清欢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僵硬着身子躺在了床的最里面。 此时此刻她非常庆幸自己身边躺着睡熟的糖豆,不然她觉得萧绎一定会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她有些懊恼的咬着嘴唇,一把扯过被子盖过头顶。 上次在无殇门,她照顾发烧的萧绎时,萧绎迷糊的时候也曾亲过她。 那时候她觉得迷糊,也心跳加速,但却远远没有此刻这种心跳中又带着甜蜜喜悦,忍不住想翘起嘴角的感受。 沈清欢闭上眼睛,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原本在心底对萧绎树的那条防线越来越低了。 这可怎么办?难道要就此沦陷了? 她迷迷糊糊的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 萧绎什么时候带着糖豆离开的,她竟然没有察觉。 沈清欢坐在床上,看着身边微微塌陷的床铺,伸手摸了下,上面还有一层浅浅的余温,猜测父子俩应该是刚离开不久。 她坐着发了会呆,想起萧绎昨晚说的话,恍惚了一会儿才起床收拾了去看她负责医治的患者。 第二轮比试,每个大夫负责医治两名患者,以十天为限,要记录所有患者的脉案以及服药后的变化。 十天后依据患者康复的情况来判定哪家医馆的药更有效。 所有的患者都是惠民药局在民间收治的,家境贫穷的肺痨患者,症状基本都是一样的严重。 沈清欢负责的两名患者,一个叫陈老实,五十出头,另外一个叫李二强,今年才刚四十岁。 两人都是在京城附近的矿山上采过矿,出过苦力的,自从患了病,因为吃药用光了家里的积蓄,眼见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就报名来惠民药局做试药人。 每个试药人,惠民药局会发放二两银子给家里。 沈清欢过去的时候,陈老实正捂着嘴半趴在床上不停的咳嗽,剧烈的咳嗽声让他瘦小干瘪的身子几乎蜷缩在一起,直到吐出一摊有些发黑的血。 “黑。黑血。”旁边床上的李二强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陈老实佝偻着身子,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抖着手扯起挂在脸上的白布,盖住了口鼻,颓然的靠在床头,低叹:“这也不是第一次吐黑血了,你比我得的晚,吐黑血啊,都是早晚的事。” 李二强一屁股坐在床上,脸色一片惨白,“是啊,都是早晚的事,我们家先是我爹,然后是我娘,我眼睁睁看着他们不停的吐黑血,没有多久就死掉了。” 陈老实仰头望着房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难受。 “我自从得了这个病,就一个人搬到了山脚下去住,这病传人啊,也不知道如今我家老婆子和两个孙儿怎么样了。” 李二强耷拉着脑袋,跟着叹息,“我这病是被我爹娘传上的,也没敢回家,家里的婆娘本来正张罗大儿子娶媳妇呢。 对方听说我们家人得了这种病,吓得直接把亲事给退了,我也不敢回去看一眼。” 李二强喃喃,“也是咱们俩运气差,分给咱们一个这么年轻的大夫,那顾大夫看着也就二十岁上下吧,都不知道出师了没有。 我们村的老张头分到了回春堂的李大夫,听说李大夫医术可好了,说不定老张头有希望能治好呢。” 两个人越说越觉得绝望,一时间躺在床上觉得了无生趣。 沈清欢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幅情形。 “这是怎么了?是吃了药哪里不舒服吗?” 陈老实眯着浑浊的眼,撇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顾大夫,没有用的,我们得的是肺痨,得了这肺痨就只有等死的命。” 李二强唉声叹气,“我们村的老张头昨天用了李大夫的药,听说今天早上起来烧就退了,咳嗽也明显减轻了。 顾大夫,你这药是不是不行啊?” 沈清欢挑眉,“你们每个人的病症不同,用的药不同,自然反应也不同,就比如陈叔吐出的这些黑血,其实是药将他肺部的污秽排出来,接下来你也会吐的。 不用害怕,吐完黑血再调理几日就会慢慢恢复的。” 她说罢拿出手套带上,蹲在地上清理陈老实吐出的黑血。 陈老实有些慌乱的想坐起身来,“顾大夫,我来吧。” 沈清欢伸手摁住他,“不用,照顾你们是我的职责,这个病还是要多休息,一会儿吃了饭我帮你们检查身体,然后再接着用药。” 她提着黑血离开。 陈老实喃喃:“这个顾大夫虽然年轻,人真的是不错,没看到哪个大夫愿意亲自动手照顾病人,还帮病人清理吐出来的血。” 李二强不以为然,“人好有什么用,要医术好才有用,医术不好,咱们都得死。” 陈老实颤了颤,脑袋耷拉下来。 沈清欢知道两个患者对自己医术不信任,但她并不着急。 肺痨在古代是令人谈之色变的传染病,得了必死无疑,但在她这个现代人面前,却算不上什么大病。 她检查过陈老实和李二强的身体,陈老实的肺部感染严重些,李二强的相对轻一些,她十分有把握可以在十日内治愈他们。 转眼又过了五日,陈老实又呕出一口黑血后,李二强也开始吐黑血了。 虽然只吐出了两口黑血,李二强还是吓得浑身瘫软,“完了,完了,要死了,我爹娘就是在吐黑血后不到两天就死了的。” 陈老实喃喃,“应该不会吧,我这都吐了五六日了,也没啥事,反而觉得没有那么憋气了。” 李二强吓坏了,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一个劲儿的念叨:“要死了,要死了。” 门敲响了,陈老实开了门,进来的是李二强村里的老张头。 他虽然也蒙着白布,但能看出来精神不错,脚步也走得沉稳,根本不像他们,走两步就喘气。 李二强一看到他,顿时两眼放光,“张哥,你这是被治好了?” 第293章 顾大夫这么好 “当然,李大夫今儿给我诊脉了,说我再服三天药,定然就能痊愈。等到比试结束那天,我就能回家看婆娘和孩子了。”老张头笑眯眯的道。 李二强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强烈的羡慕,“真好,李大夫的医术真的太好了。张哥,你能不能和我们说说,李大夫给你们都用了什么药啊?” 陈老实也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好奇的看着老张头。 老张头探头望了望门外,然后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李二强迫不及待的问:“张哥,我先前让你帮我问的事,你问了没?李大夫能不能帮我们俩治疗?” 陈老实惊讶的看向李二强,“你这是想吃李大夫的药?咱们都吃顾大夫的药好几日了,现在改李大夫的药,能行吗? 再说咱们可是和惠民药局签过字画过押的,咱们私下改换药房,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李二强皱眉,“我的老陈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当然是救命重要啊。 先不说别的,姓顾的给咱们吃了这么多天的药,有一点效果没? 没有!不仅没效果,还让我们吐了黑血。 这说明那姓顾的医术根本就不行,咱们要是还傻傻的接着吃,那不是明摆着等死吗?” 陈老实有些犹豫,“可是我吐了黑血过后,这两天身上感觉轻快了不少,会不会是快好了?” 李二强嗤笑,“你可别欺骗自己了,我亲眼看着我爹娘吐了黑血以后死的,这种病一旦吐黑血就必死无疑了。” 陈老实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没有说话。 李二强满脸希冀的看向老张头。 老张头坐下叹了口气才道:“哎呀,李大夫交上来的药都是有数的,我这两天死求活求,好歹求得李大夫点了头。” 李二强笑着道:“麻烦张哥了,只要能救我们哥俩的命,我一定报答张哥的恩情。” 老张头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两个药包来,“主要还是李大夫医者仁心啊,这可是李大夫背着惠民药局,暗地里悄悄配好的药方。” 老张头将药包往前推了推。 李二强迫不及待的先拿了一包过去,陈老实犹豫片刻,也伸手将另外一包拿了过去。 老张头笑着拍了拍他们,“赶快吃吧,可别让那姓顾的发现了。” 李二强忙不迭的点头,打开药包一看,不由皱眉,“这。怎么只有四包药?” 老张头道:“李大夫说这些药足够你们两个吃了,我就是吃了两包就见效了,这四包呢,不少了。” 李二强哦了一声,倒出水来冲了一包药喝了下去。 “陈大哥怎么不吃啊?” 陈老实咧了咧嘴,也冲了药,正要拿起来喝的时候,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上来,他又呕出一摊黑血。 黑血吐在了老张头脚下。 他慌乱的往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那什么,我过来的时间不短了,先回去了,你们记得按时吃药啊。” 老张头开门离开了。 李二强撇了一眼陈老实,“你这一摊黑血吐得可真多,赶快把药喝了吧。” 陈老实还是有些犹豫,“真的要吃吗?我还是觉得。” “哎呀,你这人叫老实,还真是个老实头,自己的命重要,还是那狗屁协议重要?” 陈老实嗫嚅,“我。我只是怕连累家人。” 李二强气呼呼的一扯被子,“我懒得管你,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一会儿了。” 他翻身躺下,陈老实盯着桌上那一碗药,犹豫半天,最终端了起来。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陈大叔,你们睡了吗?” “啊,顾。顾大夫,还没睡呢。”陈老实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碗跌在桌子上,药洒了一桌子。 他手忙脚乱的扶住碗,用袖子擦掉桌子上的药,“顾大夫,进来吧。” 沈清欢进门,鼻子微微一动,“这屋里怎么一股子药味?” 陈老实吓得不敢说话。 李二强掀开被子坐起来,阴阳怪气的道:“这屋里住了两个快死的人,天天喝药,可不就一股子药味。” 沈清欢眉头微蹙,她十分注重患者屋里的通风问题,每天来查房的时候都会帮他们通风。 屋里平时根本没有药味。 她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谁说你们快死了,你们连着吃了七日的药了,再用两日,肺部的病毒和炎症就能清理透彻了,回家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好了。” 李二强撇嘴,指着地上的黑血,“陈老实都吐了多少天血了,你还骗我们呢。 我们得的是肺痨,肺痨吐黑血就会死的,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沈清欢皱眉,她都已经反复解释了很多遍,奈何李二强根本不信。 她懒得再解释,上前帮着将地上的黑血清理掉,“反正还有两日就能见分晓,你们等着结果便是。” 她转身离开,陈老实突然叫住她,“顾。顾大夫。” 沈清欢回头,“怎么了?” 陈老实嘴唇颤了颤,“没什么,就是想问。要是我们。” 旁边的李二强扯了他一把,笑着道:“没什么,他就是想问我们真的能好吗?” 沈清欢笑了,“当然,你们这么配合我用药,我对自己的药也十分有信心,你们绝对会康复的。” 她转身离开了。 陈老实神色复杂,李二强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你刚才是不是想和他说我们吃李大夫的药了? 你疯了吗?你告诉他,惠民药局也就知道了,会将咱们两个赶出去不说,先前给家里的银子也会要出来。 你有钱赔给他们吗?” “没。没有。”陈老实嗫嚅着蹲在地上叹息,“顾大夫对咱们这么好,可。可咱们这样真的坏了规矩,也对不住顾大夫” 李二强松开手,狠狠啐了一口,“能救活咱们的命才算实在真对咱们好。 我懒得管你,反正你不要坏了我的事。” 转眼就到了比试最后一日。 所有患者全都都被带到了一个大院子里,会由太医院的太医统一把脉,根据患者的康复情况来判定哪家医馆的药最有效果。 太医给患者轮流诊断的时候,人群中的李二强突然间吐出一口血,一头栽倒在地上。 沈清欢脸色大变,连忙跑了过去。 第294章 应该取消顾大夫的资格 “你做什么?”惠民药局有人伸手拦住了沈清欢,“比试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太医们对患者康复情况诊断的时间,不要干扰太医。” 沈清欢蹙眉,“他是我的患者,他在抽搐,情况不对劲。” 拦住沈清欢的是惠民药局刚升上来的副使,“不管情况对不对劲,都已经与你没有关系。 前面自有太医为他诊断。” 沈清欢看李二强翻着白眼,浑身抽搐,嘴角不停的呕出黑血,脸色也已经呈现出青紫色,心中不由讶然。 陈老实和李二强都是她负责的,这几日用了她的药,按理说已经恢复,绝对不可能再吐出黑血来。 昨日她为两人把脉的时候,陈老实的脉象已经恢复正常,李二强当时脉有些浮沉。 她当时怀疑李二强吃过别的东西,询问之后,李二强却说自己吃坏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她为此还开了些拉肚子的药给他。 但现在看李二强的情况,绝对不是吃坏肚子。 “他的情况真的不对劲,我要过去看看。” 副使拦住她,不让她往前走一步。 身后却传来一阵冷笑声,“看这样子,顾大夫这是没治好病人吧?哎呀,还吐黑血了,这是一点都没有得到改善呀。” 沈清欢转头,看到李大夫正一连嘲讽的站在身后,见她看过来,又挑眉冷哼,“顾大夫,按照规定,大夫们的比试已经到此结束,你现在过去也于事无补。 况且,这位病患吐血是有目共睹的事,这不用看也知道他的肺痨没有得到丝毫改善嘛。” 周围别的大夫探头看了一眼李二强的状况,面露迟疑。 “奇怪,顾大夫治疗的另外一位患者看起来状态很好,同时吃的药,不可能这位的情况没有丝毫改善。” 李大夫撇嘴,“谁知道呢,兴许这位的情况本身就严重呢。” 话音一落,躺在地上的李二强忽然间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吼吼”声。 这是要窒息的前兆。 沈清欢脸一沉,一把推开拦着她的副使,冷声道:“我不管什么比试不比试,他既然是我的患者,我就不能不管他的死活。” 说罢,快步奔到李二强跟前,拿出针管快速扎进李二强的肋骨间的锁骨中线。 李二强已经形成了张力性气胸,且呼吸困难,必须立刻进行穿刺。 沈清欢神情专注的观察着李二强的表现。 另外一边,副使沉着脸准备上前拉沈清欢,却被人阻拦住了。 他转头,对上了绫华公主怒气冲冲的俏脸,“没看到顾大夫在救人吗?狗东西,为何要去阻拦他?” 副使慌乱的解释,“公主,顾大夫这般根本不合……不符合比试的规矩。” 绫华公主皱眉,“是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副使吭吭哧哧的不说话。 郭康急匆匆的赶过来,询问发生了何事。 副使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郭提领,顾大夫这般着实是坏了规矩,下官有责任阻拦他。” 郭康转头看向神情专注抢救李二强的沈清欢,没有说话。 跟在绫华公主身后的赵若雪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笑着道:“绫华公主也是救人心切,只是这毕竟是惠民药局的事,合不合规矩还得郭提领来判断。” 郭康略一沉吟,有些为难。 按照规矩来说,顾大夫的行为确实违反了比赛规则,但他了解顾山的为人,若不是十万火急,他不会如此鲁莽。 何况前日靖王才让人传过话,暗示他不要为难顾大夫。 得靖王殿下关照的人,他自然不敢为难,只是面前的赵大小姐马上就是安王妃了,他同样得罪不起。 郭康一时有些为难。 李大夫站出来,“郭提领,顾山的行为打乱了太医们的判断不说,先不提是否违反规则。 就看他这位患者呼吸急促,口吐黑血,这充分说明顾大夫的药是无效的。 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既然都已经这样,我觉得太医们应该对顾大夫的药效有所判断了。” 郭康有些为难的看向太医。 负责此次判断的是太医院的一位院使,姓于,闻言背着手探头看了看李二强的神情,点头道:“看他的面容与气色,应该是用得药没有效果。” 赵若雪和李大夫眼中都浮现出一抹笑意。 沈清欢见李二强呼吸逐渐沉稳,缓缓拔出针头,挑眉看向于院使,“院使都没有检查脉象,直接就判断我悬医阁的药无效,不觉得太过武断了吗?” 于院使不悦,“吐黑血是肺痨的标志之一,他经过你治疗十日,到现在依然口吐黑血,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你的药无效了。” 沈清欢站起身来,脸色略冷,“我的药若是没有效果,为何陈老实已经恢复健康? 李二强之所以口吐黑血,并不是也因为肺痨,而是因为中了毒。” 什么?中毒? 于院使神色微变。 赵若雪皱眉看向李大夫,李大夫眉头皱了下,向她轻轻摇摇头。 赵若雪放松下来,脸上闪现出一抹微笑。 沈清欢看着于院使,“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来检查一下他的脉象,他的肺痨已经被我治愈。 他之所以吐黑血,就是被人吓了毒,此毒无色无味,刚入体内很难察觉,但会在两三日内发作。 一旦发作便是急症,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必死无疑。” 一旁的陈老实吓得面色惨白,李二强整个人都傻了一般。 于院使上前去探李二强的脉息,摸了之后不由脸色一沉,“确实中毒了。” 李二强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求你们救救我,顾大夫,我是你的患者,求你救我一命啊。” 沈清欢叹了口气,“我昨日问你是不是乱吃东西,你说没有,今日你再想想,是不是乱吃过什么东西?” 李二强脸色惨白,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汗,忽然间抬手指着李大夫,“是他,我吃了他的药才会这样的。 李大夫,你好狠毒啊,竟然下药给我。” 李大夫一脸吃惊,“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给药给你吃了,这可是违反比赛规则的,我李某岂是那种人?” 李二强气愤至极,“就是你,你让老张头偷偷把药拿给我们的。” “什么老张头,我不认识。”李大夫道。 李二强转头往前面排队的人看去,顿时脸更白了,排队的病患中哪里有老张头的身影? 第295章 就不怕脸被打疼了 李二强脸色惨白如纸,不可置信的扫过所有病患,确实没有老张头的身影。 “这。这怎么可能?” 沈清欢听到他的话,声音微冷,“到底怎么回事?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李二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顾大夫,求你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沈清欢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淡淡,“你体内的毒需要重新配制解药,我等下会为你配制。 但在这之前,你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到底是谁给了你什么东西?” 李二强一听沈清欢肯救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指着李大夫道:“是他负责治疗的老张头,老张头说李大夫看我们可怜,拿了两包药来给我们吃。” “什么药?” “说是李大夫悄悄给我们配制的治疗肺痨的药,”李二强嗫嚅,说完忽然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向陈老实,“不对啊,你不是也吃了药,为什么你没事?” 陈老实一脸庆幸,拍着胸脯小声道:“我觉得背着顾大夫吃药总归不好,所以那药我就没吃。”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来,递给沈清欢,“顾大夫,你看就是这个药包。” 沈清欢没接药包,而是看向郭康,“郭提领,这药还是你来检查吧。” 郭康接过药包,打开闻了闻,又仔细分辨了一番,不由脸色一沉,“这里面确实有治疗肺痨的药材,但里面添加了青鱼胆和肉桂。 这两味药材是肺痨病人的大忌,吃了后非常容易引发吐血而亡。”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陈老实,“你的老实诚信救了你,你的症状本就比李二强严重。 若是你吃了这药包里的药,只怕根本撑不到今天这个时候就已经一命呜呼。” 陈老实一脸后怕,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念之差而葬送性命。 李二强则一脸愧疚的耷拉下来脑袋,喃喃对沈清欢道:“对不起,顾大夫。” 沈清欢叹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先去给你配制解药。” 她开了张方子,让惠民药局的人帮忙煎药。 她则看向郭康一眼,“郭提领,这件事你看该如何处置?” 郭康眉头紧锁,“李大夫,李二强和陈老实都说你让老张头给的药,可是实情?” 李大夫连声喊冤枉,“提领大人,草民根本不认识什么老张头,我负责治疗的患者一个姓王,一个姓周,根本没有姓张的。 再说提领大人手里应该也有患者名单吧?大人只要一查患者名单就能知晓。” 郭康手里确实有所有患者的名单,从头看到尾,确实没有一个叫老张头的患者。 李二强不停的摇头,“不可能,我分明见过老张头出入李大夫的院子,他说自己就是李大夫的患者。” 李大夫双手一摊,“提领大人尽可以派人去搜查我的院子,李某问心无愧。” 郭康沉吟片刻,摆手示意副使带人去搜。 不到半个时辰,副使带人回来,“提领大人,整个惠民药局都搜遍了,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李大夫冷哼,“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呢。 谁知道这是不是顾大夫自己觉得技不如人,想出来的反诬之计呢。” 沈清欢冷笑,“李大夫说我技不如人?患者们康复的情况还没有定论呢。 李大夫这般笃定自己能拿到头筹,就不怕等会被打得脸疼吗?” 李大夫脸色微僵,“你。” 郭康伸手拦住他,“两位如今各执一词,不如先等于院使做出判断再说,另外,我也会派人再去调查老张头这个人。” 他说罢招呼副使过来,“去京兆衙门报案,就说有人意图混进惠民药局,扰乱医药大会比试。” 副使领命退下。 赵若雪眉头微蹙了下,没说什么。 郭康示意于院使继续。 于院使捋着胡须给陈老实诊脉,片刻,他惊得忽然站起来,连胡子都被扯掉了两根。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胡子,而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陈老实,“这。这怎么可能?郭提领,他的脉案呢?” 郭康连忙找出陈老实的脉案递了过去。 于院使看完后忍不住啧啧称奇,一脸激动的看向沈清欢,“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如此严重的肺痨患者,竟然在十日内痊愈了。” 痊愈? 两个字引起现场一片哗然。 要知道在这之前,肺痨可是公认的绝症。 得了肺痨,基本上就是等死,即便是再有名的大夫,也不敢说能治愈肺痨。 现在竟然有人治愈了肺痨。 一时间所有的大夫都涌上来,争相去给陈老实把脉。 李大夫摸完脉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从陈老实的脉象上看,虽然脉象依旧虚弱,但却能显示大病初愈。 这怎么可能? 顾山竟然能治愈肺痨! “于院使,这不可能,”他脱口而出,“陈老实服用顾山的药时,分明天天吐黑血,怎么可能会痊愈?” 所有人都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微微一笑,“没错,天天吐黑血是事实,我的药就是要将肺痨患者体内的毒素完全清除出去,然后再消炎,如此方能治愈。 各位若是愿意,稍后我会将用药原理告知大家。” 众人眼睛一亮,对于沈清欢的不藏私再一次表示佩服,纷纷拱手道:“多谢顾大夫指点。” “顾大夫不藏私,着实令人佩服。” “顾大夫于我们算是半师之谊了。” “不论是人品还是药效,顾大夫应该是当之无愧的医药大会魁首啊。” 一众大夫纷纷鼓掌,魁首的喊声不绝于耳。 “魁首,魁首。” 李大夫脸色阴沉至极,“只治好了其中一位,另外一位可不一定康复,现在就喊魁首,有点过早了吧?”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 郭康皱了皱眉头,“李二强擅自服用别的药物,按道理来说,他已经不能算做这场比试的患者了。” 李大夫道:“提领大人,医药大会的规则写得清清楚楚,最后依照两名患者的康复情况来判定魁首。 如今顾大夫名下既然只有一名患者,那这个魁首之名给了顾大夫,恐怕不妥当了吧?” 郭康皱眉不语。 除去沈清欢,剩下就患者中康复情况最好的就是李大夫负责的两名患者。 这两名患者虽然没有痊愈,但肺痨状况明显得到了改善,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治愈。 可顾大夫的患者是痊愈了啊。 他一时有些难以决断。 第296章 你要怎么感谢我 赵若雪上前一步,微微一笑,“郭提领在犹豫什么呢?医药大会的规则可是白纸黑字写在上面的,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还是说郭提领想为了某些人,准备推翻医药大会的规则呢?” 郭康胡须颤了颤,摆手道:“赵大小姐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什么?难道医药大会的规则定错了?”赵若雪蹙眉。 郭康犹豫了下,还是咬牙道:“医药大会的规则是多年经验积攒下来的,自然不会有错。 但遇到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医药大会比的是用药效果的好坏。 但从用药效果上来看,确实是顾大夫的药更胜一筹,至于李二强擅自服用别的药物,那并不是顾大夫的错。” 赵若雪脸色微沉,正要上前一步,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绫华公主忽然拍了拍手,笑着道: “郭提领说得十分有道理,依本宫看,这医药大会的魁首就应该非顾大夫莫属。 这可是肺痨啊,不是普通的小病,你们听谁说过能在十日内治愈肺痨的? 顾大夫如今做到了,他就应该是医药大会的魁首,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本宫看来都比不上治愈一个病人来得有说服力。 郭提领觉得呢?” 郭康躬身拱手,“微臣觉得公主所言甚为有理,就依公主裁断,顾山成为本届医药大会的魁首。 不知道众位可有意见?”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其他大夫。 周围的大夫们纷纷摆手,然后向沈清欢拱手道贺,“恭喜顾大夫。” 沈清欢长出一口气,微笑致意。 李大夫脸色难看至极,转头看向赵若雪。 赵若雪脸色同样不好看,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心中更是懊恼不应该带着绫华公主一起来。 也不知道绫华公主哪根筋不对劲,怎么总向着那个顾山说话。 眼睁睁就要到手的魁首位置,竟然就这么让顾山抢了去。 赵若雪觉得十分不甘心,却又不能和绫华公主正面起冲突,毕竟绫华公主是安王的亲妹妹,她的亲小姑子。 本来她就没打算带绫华公主来医药大会的,谁知道一出门就碰到了她在门口等着,非要跟着一起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底的烦躁,轻声对绫华公主说:“公主,这是惠民药局的事,若是真有争执,自然由陛下裁断。 你擅自插手,是不是不太好?” 绫华公主不高兴的皱眉,“父皇若是知道了顾大夫能治愈肺痨,定然也会定顾大夫为魁首的。 再说。” 她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带出一抹笑意。 “再说什么?”赵若雪追问。 绫华公主摇头,“没什么,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你不回去?” 绫华公主的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摇头,“我还有点事,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赵若雪眉头皱了皱,到底没说什么,拂袖而去。 郭康看到这一幕,心中长出一口气,还好有绫华公主在,不然今天的事,还真的没办法善了。 赵若雪是未来的安王妃,他不敢得罪,但同样的,他也知道顾大夫背后有靖王萧绎的支持,他更得罪不起。 幸好绫华公主出面做了决定。 他将医药大会魁首的牌匾亲自交到沈清欢手里。 沈清欢拿着牌匾,脸上的笑容真实了许多。 有了这块牌匾,意味着她悬疑阁出来的药以后会成为全天下医馆的首选。 她的药厂总算可以正式运营起来了。 “顾大夫,恭喜你啊。” 沈清欢回头,看到绫华公主背着手,笑盈盈的看着她。 她微微点头,“今日多谢公主仗义执言。” 绫华公主用脚尖点着地,歪着脑袋,一副俏皮的模样,“就这么一句话?你的道谢未免太寒酸了些。” 沈清欢眉峰微挑,“公主想要草民如何道谢?” 绫华公主眉眼含笑,目光在她脸上梭巡一圈,脚尖在地上转了一圈,笑嘻嘻的道:“你确定想谢我?” 沈清欢点头,“自然要谢的。” 绫华公主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你只要真心谢我就好,其他的,等着我来安排吧。” 说罢,深深看了沈清欢一眼,转身离开了。 沈清欢被她那一眼看得一头雾水,正要说什么,周围的大夫都围过来恭贺,她连忙收敛心神应付起来。 “砰!” 一道人影突然间从门外丢了进来,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转身看去。 “是老张头。”李二强满脸愤怒的跑过来,一把摁住地上打滚的人,抡起拳头就砸。 “好你个老张,我们可是一个村里的人,你竟然敢诓骗我,用毒药害我。 我打死你这个坏良心的。” 老张头护着脑袋,蜷缩在一起,一边躲闪一边喊:“别打了,别打了,我也是被逼的。” “是被逼的还是被利诱的?”门外传来一声冷喝,萧绎沉着脸迈步进来。 众人看到他纷纷行礼。 沈清欢看到他,目光微亮。 萧绎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她安然无恙,嘴角微微上扬,抬脚踢了踢老张头。 “说,是谁让你给顾大夫的患者吃药的?” 老张头缩成一团,“王爷饶命,都是回春堂的李大夫,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他给了我十两银子,并带我混进来假装病患,然后想办法引诱顾大夫的患者吃下两包药。” “你信口雌黄。”李大夫脸色一变,沉着脸瞪着老张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什么时候给过你药,让你害人。” “就是你。”老张头满脸愤怒。 李大夫直呼冤枉。 萧绎冷冷一笑,“是不是冤枉,你们去大理寺分辨吧。” 说罢,一抬手,吩咐长风,“把他们送到大理寺去。” 长风上前,一把扭住李大夫。 李大夫一边挣扎,一边大喊:“王爷,我们回春堂可是赵家的产业,王爷这般行事,是当当家无人吗?” 现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萧绎冷笑,“赵家的产业?既然这样,那便让你的主子一起去大理寺分辨一二吧。” “阿绎。”赵若雪神色匆匆的返回,恰好听到这句话,不由浑身一颤,委屈得看向萧绎。 第297章 顾山是我的人 “阿绎,”赵若雪匆匆上前一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惹得你这么生气?” 萧绎神色淡淡,“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赵若雪眼眶微红,一脸受伤,“我怎么能知道呢,我这刚一进来就听到你要将李大夫送到回春堂去。 回春堂是我娘的陪嫁产业,这两年交给了我在打理。 不过是起了几句争执,我代他向你赔礼道歉,阿绎,不要生气了,好吗?” 她说着,屈膝福身向萧绎行礼,声音柔和而温婉,“阿绎,你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别让我难做好吗?” 萧绎蹙了蹙眉头,没有说话。 沈清欢望着这一幕,突然间觉得特别刺眼。 她微微抿嘴,忍不住冷笑:“原来在赵大小姐心里,人命关天的事可以用几句争执就代过了?” 赵若雪眼底闪过一抹阴沉,脸上却是一副惊讶的神情,“人命关天?竟然还发生了如此大的事不成?” 她沉着脸看向李大夫,“莫非你真的做了糊涂事?” 李大夫满脸冤枉,“大小姐,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就是刁民诬陷我们回春堂。 或者不是刁民,而是别有用心之人在暗中指使。”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冷笑,“李大夫说别有用心之人为何要看着我?你不会是想说我暗中指使老张头故意诬陷你,阻碍你夺了魁首之位吧? 若是别的神医,或许我还会使点阴招,对你?” 她略带轻蔑的上下撇了李大夫一眼,“倒是大可不必,因为我的医术能甩你八条街。” “噗嗤。” “哈哈。” 周围忍不住响起一阵哄笑声。 李大夫恼羞成怒,“你。” “我什么我,我的药效有目共睹,不像你,技术不如人还医德败坏,以人命来为自己博取魁首的名利,令人不耻。” 李大夫气得浑身颤抖,“顾山,你简直欺人太甚。” 沈清欢轻哼,“就医术而言,是你技不如人,算不上欺负人。” “你。你。” “我什么我,李大夫有话去大理寺分辨吧。” 李大夫眼中闪过一抹恐惧。 赵若雪上前一步,轻声细语,“顾大夫这又是何必呢,有话咱们当面说清楚就好了,何必非要闹到大理寺去?” 沈清欢轻嗤,“不去大理寺也可以啊,李大夫承认是他指使人故意害我的病患,且交代幕后主使。” 赵若雪脸色一冷,“看样子顾大夫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你可知道得罪我们赵家的后果?” 她上下打量着沈清欢,眼神带着一抹鄙夷。 沈清欢眨了眨眼,“赵大小姐是在威胁顾某?” 赵若雪微笑,“怎么会呢?我只是在同你讲道理,若是顾大夫非要理解成威胁,也不是。” “若雪。”萧绎上前站在了沈清欢前面,皱眉看向赵若雪,“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若雪嘴唇微抿,“阿绎,你又是什么意思呢?顾山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坚持为他出头?难道在你心目中,顾山一个大夫比我还要重要吗?” 萧绎转头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有些不爽的撇撇嘴。 萧绎嘴角勾了勾,转头看向赵若雪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淡去,“顾山他是我的人,而你将会是我的二嫂,你说你们的位置谁更重要呢?” 一句二嫂,让赵若雪脸上血色尽褪,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纵然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和安王的亲事,但真正面对萧绎的时候,她的心中却还是会忍不住为萧绎悸动。 “你的人?你。你们是。”她苍白着脸,目光在沈清欢和萧绎之间来回徘徊。 与此同时,周围也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没想到顾大夫竟然和靖王交好。” “先前没听说啊,他们是。”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沈清欢不由脸一热,暗暗瞪了萧绎一眼,示意他赶紧解释清楚。 这家伙说话真的是毫无顾忌,什么叫他的人,她现在可是个男人。 这话让别人听了会怎么着想啊? 萧绎接受到她的目光,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我和顾大夫十分投契,他是我罩着的人,怎么了?” 周围的人恍然,“原来是这样。” 沈清欢又瞪了萧绎一眼,嘴角却也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赵若雪看到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脸色更白了些,直觉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将人送到大理寺去。”萧绎一挥手。 赵若雪伸手拦住了长风,一脸受伤的看着萧绎,“阿绎,计算顾山是你罩着的人,难道你一点都不顾念我了吗? 若真的到了公堂上,岂不是要让满京城的人都笑话我管教无方? 到那时候,我的脸该往哪里放啊?” 萧绎眉头蹙了蹙。 沈清欢见他似乎有些迟疑,心下不爽,暗暗用脚尖踢了一下他的脚后跟。 她的动作迅速,踢完以后迅速收回脚。 萧绎没有回头,脚在原地转了转,淡笑:“二嫂的脸该往哪里放,应该由二哥来操心,这和我没有关系。 长风,还愣着干什么?” 长风应了一声,立刻上前钳制住李大夫,一手提着老张头,大步离开了。 “我,还有我,我要去作证。”李二强反应过来,迅速爬起来追了出去。 速度快得赵若雪根本来不及阻拦。 赵若雪神色阴沉的扫了一眼沈清欢,转身拂袖而去。 郭康冲萧绎拱手,带着其他的大夫和病患退了出去。 偌大的院子里,瞬间只剩下了沈清欢和萧绎。 萧绎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沈清欢背着手,脚尖无意识的踢着地上的石子,语气有些发酸,“我这么坚持把你心上人的手下送去大理寺,你不生气么?” 萧绎低低的笑了,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灼热。 沈清欢有些招架不住,“看什么?” 萧绎上前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萧绎再上前,头逐渐靠近。 沈清欢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心下跳的厉害,不由退得越发迅速,头忍不住往后仰去。 “小心。” 萧绎突然抬起手臂,大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第298章 我的欢欢是个小醋桶 沈清欢后背贴在了柱子上,萧绎的手稳稳的托住了她的头,免去了她脑袋撞柱子的命运。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毛手毛脚的。”萧绎无奈叹息。 沈清欢轻哼,“我自然是比不上赵大小姐沉稳的,撒起谎来都能面不改色,你若是想要沉稳的,快点追出去,说不定还能追上。” 萧绎喉间溢出低沉的笑声,“唔,今天中午吃的菜全是醋溜的?” 沈清欢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萧绎是在取笑自己吃醋,不由脸一红,脱口而出,“我才没吃醋呢。” “真的没吃?”萧绎托着她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手指滑进她的发间,揉着她乌黑的发丝。 温热的指腹触摸到头皮,一股异样的酥麻感从发心瞬间传遍全身。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没吃,我什么都吃,就是不爱吃醋。” “嘴硬的家伙。”萧绎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才放开了手,“说起来,我和若雪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当年……” “我知道,当年若是没有我和你的事,赵大小姐现在早已经是你的王妃了。”沈清欢撇撇嘴,语气越发的酸,“后悔吗?” 萧绎抬手刮了下她的鼻梁,“还说没吃醋,这语气酸得都能拧出汁来了。 我才知道,我的欢欢其实是个小醋桶。” 沈清欢脸一热,抬脚踢在萧绎的小腿上。 “谁是你的欢欢,说话注意点。” 萧绎没有躲开,反而笑着抓住了沈清欢的手,“你不是我的欢欢,又是谁的欢欢?” 沈清欢被他抓住手,挣脱不开,不由轻哼一声。 萧绎轻轻揉着她的掌心,低笑:“好了,不逗你了,我对若雪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 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沈清欢撇嘴,“啧,若雪,叫得挺亲切嘛。” 萧绎站直身子,眼中笑意更盛,“放心,以后不会了,以后只会称呼她二嫂,或者安王妃。” 沈清欢想起刚才萧绎一句二嫂,赵若雪的脸都白了,心中那一点点别扭顿时散去了。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不在意的道:“你爱称呼什么就称呼什么,不用特意和我交代。” 萧绎握着她的手,一本正经的道:“自然要交代清楚的,还有一点,她可不是我的心上人。” 他头颅微低,鼻尖几乎快到碰到沈清欢的鼻尖了,声音比刚才更加醇厚。 “我的心上人是你啊,欢欢,我发誓,你是我第一个心动的女人,也只会是唯一的一个。” 这些话犹如一块石头乍然投入湖中,在沈清欢心中泛起甜蜜的涟漪。 虽然萧绎已经向她表白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的甜蜜感尤其强烈。 据说爱情中的甜蜜经过适度刺激后尤为明显,果然是这样么? 沈清欢咬着嘴唇,却压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还说你没吃醋?” 萧绎捏了下她的鼻梁,头缓缓低了下来。 沈清欢瞳孔微缩,心跳越发剧烈。 两个头颅越发靠近,彼此的气息交缠,院子外响起说话声。 沈清欢吓了一跳,一把推开萧绎,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 她慌乱的朝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进来后微微松了口气,转身瞪萧绎,“你……这可是惠民药局,我现在是个男人,你注意一下场合。” 萧绎嘴角上扬,目光含笑,“意思是不在惠民药局就可以亲了?” 沈清欢脸一红,轻哼,“我说可以才可以。” 话音一落,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说岂不是变相的同意了他亲自己。 当下连忙道:“不可以,哪里都不可以。” 萧绎摸了摸鼻子,轻笑:“好了,不逗你,走吧。” “走?去哪里?” “我在飘香楼定了位置,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顿饭,祝贺你拿到医药大会的魁首。” 真是意外的惊喜! 沈清欢眉峰微挑,“竟然提前定了位置,你就那么肯定我能拿到魁首的位置?” “自然,你的医术好,要的效果更好,魁首之位非你莫属。” 沈清欢被这句话取悦到了,眉眼之间满是笑意,“说起来今日真是多亏了绫华公主。 若不是她坚持,恐怕还需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拿到魁首。” 萧绎眉头微蹙,似乎对这句话有所不服,“那些阴谋伎俩,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 即使没有绫华公主,魁首的位置也是你的。” 沈清欢心下微暖,“总之今日的事,要多谢绫华公主和你。” 萧绎似乎对于她屡次提起绫华公主有所不满,“奇怪,她为什么会帮你?” 沈清欢将自己曾阴差阳错救过绫华公主的事说了一遍,“……大概是报恩?” 萧绎不置可否,叮嘱道:“绫华向来刁蛮任性,你以后距离她远一点。” 沈清欢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和绫华公主深交。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而此时的宫里,绫华公主正笑眯眯的同宝庆帝说话。 宝庆帝刚批完奏折,心情很好,“听说你今天去惠民药局看热闹了,怎么样?今年的魁首是谁啊?” 绫华公主跪坐在宝庆帝脚边,乖巧的为宝庆帝吹着腿,“是顾山。” “顾山?”宝庆帝眉头微挑,似乎有些讶异,想象自己先前被治好的隐疾,又忍不住点头,“嗯,他的医术确实不错。” “岂止医术不错,他人也很好呢。”绫华公主笑眯眯的接口,“父皇还不知道,先前他还救过儿臣呢。” 随即讲了自己微服出宫被顾山救下的经过。 “竟然还有此事。”宝庆帝捋了捋胡须,“看来朕先前只赏了他一块牌匾,有些微薄了。” 绫华公主目光晶亮,“父皇要厚赏顾山,儿臣倒有一主意。” “哦,说来听听。” 绫华公主俏脸微红,羞涩的扭着头发,小声道:“父皇,儿臣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是时候该选驸马了。” 宝庆帝愣了下,惊讶的问:“你……看上顾山了?” 绫华公主红着脸点头,“顾山长得一表人才,医术又好,虽然出身低了点,但他有一座药厂,也算是皇商了。 父皇,你就答应儿臣的心愿吧。” 宝庆帝捋着胡须,思索片刻,“本朝规定,驸马不得入朝为官,倒也不需要驸马一定有多高的出身。” 绫华公主双眼一亮,激动的一把抱住了宝庆帝的膝盖,“这么说,父皇是答应顾山做我的驸马了?” 第299章 欢欢的计划里没有他 宝庆帝沉吟不语。 绫华公主满脸焦急,扯着宝庆帝的袖子撒娇,“父皇,你就成全女儿吧。” 宝庆帝拍拍她的手,“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这件事你让朕考虑几日。” 绫华公主十分失望,有心想再争取几句,又怕宝庆帝发怒,只得神情泱泱的回了后宫。 淑妃看到女儿不开心,多问了几句,得知绫华公主看上一个民间大夫,顿时十分生气。 “别说你父皇不同意,本宫也不会同意这桩婚事,一个民间大夫,没有任何身份地位,能为你哥哥带来什么帮助?” 关于女儿的婚事,淑妃心里早就衡量过。 她拉着绫华公主,小声道:“你父皇年纪越来越大,这一两年必然得立太子,如今立太子呼声最高的就是你二哥和靖王。 靖王可是皇后嫡出,若是前几年皇后被贬在冷宫里的时候也就算了,如今皇后颇得圣宠,秦家又要被平凡召回京城。 这种情况下,你二哥要打败靖王,就必须得有多方力量支持,你若是能找个世家子弟嫁了,将来与你二哥不是更有助力?” 绫华公主不悦的撇嘴,“二哥,二哥,母妃你心里整日就只有二哥,从来就没有为我真心打算过。” 淑妃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母妃心里若是没有你,还能为你盘算,你难道不想让你二哥坐上那个位置?” 她压低声音,颇有两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想想,若是你二哥坐上那个位置,你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到时候要什么男人没有?” 绫华公主有一瞬间的心动,低头想了片刻,噘着嘴道:“可是我现在就只喜欢顾山,我不想嫁给什么世家子弟。 本朝也不许驸马入朝为官,我就是嫁个世家子弟,也帮不了二哥多少。 还不如嫁给顾山呢,顾山有药厂,有医馆,这次还拿了医药大会的魁首。 我若是嫁给他,他可以再财力和医药上支援二哥啊。” 淑妃气急败坏,“那能一样吗?你若是嫁了世家子弟,纵然驸马不能入朝为官,但驸马整个家族都绑上了咱们这艘船。” 绫华公主不耐烦的打断她,“我不想听这些长篇大论的道理,反正我喜欢顾山,我就一定要得到他。” 说着,她气呼呼的提着裙摆跑了。 淑妃被她气得倒仰,吩咐身边的内侍和宫女,“看好她,在安王大婚之前,不允许她再出宫。” 内侍和宫女应声追了出去。 淑妃气得直拍胸脯,“孽障,真是不让本宫省心,传令下去,这件事若是有人敢出去乱嚼舌头,传到皇后那里去,本宫让人割了她的舌头。” 秦皇后此刻却并不在宫里,而是微服去了靖王府,吩咐府里的厨子做了一桌子菜,庆贺沈清欢拿到魁首的位置。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饭。 秦皇后问道:“欢欢,你如今拿到了魁首的位置,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沈清欢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惠民药局已经下了不少药的订单,我要回趟清河,交代沈珏盯着药厂那边加快制药。 然后还有无殇门在这边的快运业务,丐爷这半个月已经将各州府的线路摸熟了,正在和各州府的大镖局谈合作业务。 我恐怕还要亲自跑一趟。” 糖豆高兴地直拍手,“欢欢,你去别的州府时记得带上我,你说过要带我四处旅行的。” 沈清欢捏了捏他挺翘的鼻梁,轻笑,“自然少不了你,娘亲说过要带你游历天下,就一定会做到的。” 一旁的萧绎嘴角崩得紧紧的,眼底没了笑意。 她的计划里没有自己,至少在这些计划里都没有自己。 难受! 秦皇后见儿子闷闷的神情,眸光微转,笑呵呵的问:“你这是打断用顾山这个身份过完后半辈子?” 沈清欢微愣。 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最初伪造了顾山的身份文书,她确实是打算以后都用这个身份走下去的。 毕竟一个单身女人又带着个孩子,在这里实在太过打眼,她行事也多有不便。 但现在她既然答应了萧绎试一试能不能走下去,再以顾山的身份,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了?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抬头看向萧绎,却见萧绎低着头,正用筷子挑着面前的鱼刺,面无表情却又异样的专注,仿佛挑鱼刺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一般。 她莫名感受到萧绎周围的气压有些低,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不明白萧绎为何突然不高兴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捣了下碗里的米饭,避重就轻的道:“我如今开了药厂,用顾山的身份在外面行事方便些。” “啪。” 萧绎手里筷子突然折断了,断掉的筷子落在桌子上,在桌子上转了一圈,滚到了沈清欢的手边。 沈清欢蹙眉,“你怎么了?” 萧绎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秦皇后重重踩了一下脚。 他没有防备,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嘴角微抽,闷闷的说:“脚疼。” 沈清欢放下筷子,走过来,半蹲下去拉萧绎的腿,“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脚疼,难道是扭伤了?你脱下鞋子,我帮你检查一下。” “哎呦呦,这么关心啊,糖豆,咱们祖孙俩是不是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了?要不咱们俩先出去,别打扰了你娘亲给爹爹检查身体?” 秦皇后一脸打趣的拍了拍糖豆。 糖豆托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沈清欢,“娘亲好关心爹爹哦。” 沈清欢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伸也不是,闹了个大红脸。 萧绎看着她脸上的驼红,刚才心中积攒的一点闷气顿时消散一空。 “欢欢脸皮薄,母后,你就别打趣她了。” 秦皇后摇头叹息,“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媳妇还没娶到手呢,就这么护着了,哎呦,本宫在这里太多余了,还是回宫吧。 糖豆啊,今晚跟祖母回宫吧,你再不走,你也成多余的了,你爹爹啊,此刻眼里只有你娘亲了。” 糖豆跳下椅子,扯着秦皇后的手,古灵精怪的说:“祖母,你的意思是我会打扰爹爹和娘亲给我生小妹妹吗?” 秦皇后满脸都是笑,“哎呦乖孙子啊,你说得太对了,咱们回宫,别打扰你爹娘给你生小妹妹。” 什么小妹妹啊,沈清欢的脸更红了,想辩解却看到秦皇后已经拉着糖豆快步离开了。 糖豆甚至还冲她摆摆手,“欢欢加油,给我生个妹妹哦。” 沈清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想起身,手却被萧绎拉住了。 “不是要给我检查脚么?”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令人心动的磁性。 第300章 我们给糖豆生个妹妹 萧绎的手有些炙热,掌心的热意透过手背,瞬间传到了沈清欢的手臂上。 她低着头,努力减轻脸上的热意。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她答应和萧绎试试后,情绪就很容易被这家伙影响。 明明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害羞和脸红的人,现在却因为秦皇后两句打趣的话,心中竟然生出无限遐想来。 尤其是刚才听糖豆说到生妹妹的时候。 她和萧绎再生一个孩子。 “嘶,脚疼。”萧绎突然扯着她的手一紧,喃喃低语。 沈清欢回过神来,转身弯腰去看他的脚,“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腰还没弯下去,胳膊却被萧绎一扯,整个人坐到了萧绎的腿上。 “哎,不是看脚么?” 沈清欢想跳下去,拍了拍他的胳膊。 萧绎紧紧箍着她的腰,不允许她下去,低笑,“原来欢欢这么关心我呢。” 沈清欢愣了下,有些气恼的拍着他的胳膊,“好啊,原来你骗我,你的脚根本就没事,对不对?” 萧绎一脸无辜,“没有骗你,刚才是真的疼,很疼。” 沈清欢看他不像说谎,准确起身站起来,“你还是脱了鞋子,我检查看看,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脚疼呢,你今天也没有做什么剧烈运动,应该不会扭伤才对啊。” 她眉头微拧,思索着萧绎今天做过的事。 萧绎埋首在她肩膀处,发出低低的闷笑。 沈清欢听到他的笑声,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伸手又捶了他一下,没好气的道:“萧绎,你还耍我。” 萧绎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没有耍你,刚刚我被母后狠狠踩了一脚,真的很疼。” 沈清欢:“……” 秦皇后为了撮合她和萧绎,还真的是下得去脚。 “母后是看我刚才脸色不好看,所以故意踩了我一脚。” 沈清欢想起刚才他突然折断的筷子,不由挑眉,“你刚才怎么了?谁得罪你了?” 萧绎抿了下嘴,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沈清欢。 “欢欢,你刚才说得那些计划里都没有我,你想以顾山的身份生活,你想带着糖豆游历天下,我呢?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里有我?我们以后要去做什么事情?” 沈清欢沉默下来。 才和萧绎以情侣的身份相处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她确实没想过和萧绎的以后。 但若说完全没想过,她刚才回答秦皇后的问题时,确实犹豫了。 她其实是想和萧绎往前走下去试试的,至少目前相处下来,她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 萧绎见她沉默不语,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他亲了亲沈清欢的手背,低声道:“我希望你以后的生活都有我的参与,好吗?” 温热的触感令沈清欢的手缩了下。 她轻轻咬了下唇畔,轻轻点了下头,萧绎有些微凉的唇畔已经落了下来。 男人有些强势的撬开了她的唇,彼此的气息瞬间交缠在一起,令她的心尖狠狠颤了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萧绎带来的滚烫炙热。 这个吻有些炽热,有些猛烈。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移动过来的,只知道整个人被萧绎紧紧拥在怀里,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彼此的呼吸都有些不稳,却又炙热的交缠在一起。 今晚萧绎的情绪明显有些不稳定,他似乎急切的想通过感受她来证明什么。 沈清欢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直到胸前感受到一抹凉意,整个人才忽然间清醒过来。 她的衣衫已经半褪,微凉的空气令她瑟缩了下,下意识伸手推了一把萧绎。 “萧绎,别。” 话一出口,她被自己声音中的娇媚下了一跳。 萧绎拥着她的身体微僵,深吸一口气,翻身躺了下去,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对不住,欢欢,我刚才有些太着急了。” 他伸手将沈清欢的衣裳合拢。 两人刚刚紧紧贴在一起,沈清欢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渴望,此刻整张脸几乎红成了虾米一般。 别说萧绎,就是她,刚才也险些失去了理智。 虽然说她和萧绎之间已经有了糖豆,此刻她拒绝萧绎,似乎有些过分矫情。 但她不想进展过快,在她彻底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前。 萧绎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坐起身来,苦笑:“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像我在乎你那般在乎我,所以我。” 他想通过拥有沈清欢来感受她对自己的在乎,来确定她的心意。 沈清欢把玩着手指,想了想,低声道:“萧绎,其实我是在乎你的。” 萧绎目光顿时亮了起来,灼灼的看着她。 沈清欢努力分析着自己的想法,“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而对于未来,我也不确定我们会怎么样。 所以,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太快那。那个。”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脸上的热意,却听到萧绎的轻笑声。 萧绎掰开她纠缠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低声道:“我明白,是我刚才吓到你了,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的。 欢欢,我会等着,等着你将自己真正交给我的那一天。” 他低头轻轻抵着沈清欢的额头,两人额头相抵,他的声音笑中带着些许沙哑,“到时候我们再给糖豆生个妹妹。” 沈清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头又如擂鼓一般跳动。 她轻轻嗯了一声,说道:“我不是将来的计划里没有你,而是还没想好,我也答应你,回清河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想想的。” “好。” 萧绎将她拥进怀里。 两人静静相拥,沈清欢感受着他的气息,觉得这一刻静谧而安宁。 “我回清河的这段时间,糖豆就麻烦你。” 萧绎的手指压在了她的嘴唇上。 “不要和我说麻烦二字,糖豆是我的儿子,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萧绎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畔。 刚刚经过他润色的唇嫣红得犹如丹寇一般,娇艳欲滴,令人想再次采撷。 察觉到他眼里的深沉炙热,沈清欢伸手握住他的手,生怕再次擦枪走火,连忙转移话题,“好,我以后不提麻烦二字,你打算带着糖豆去做什么?” 第301章 我愿与你并肩作战 萧绎道:“秦家的案子查的差不多了,再过两日,父皇应该会下旨为秦家平反,召外祖父他们进京。 外祖父一家这些年在凉州受了不少苦,我打算带着糖豆出京去接他们回来,在邯郸等他们。 正好借这个时机,带糖豆多长长见识。” 沈清欢听了十分高兴,“糖豆总念着想出去玩,他若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糖豆刚与萧绎相认,正是黏着父亲的时候,萧绎带他去做什么,他都十分愿意。 她脑海里浮现出糖豆高兴地模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和我说说你外祖父家的情形吧。” 萧绎见她愿意主动了解秦家的情形,心中十分高兴,将她揽在怀里,道:“这些年来,我虽然一直拖人在凉州照顾外祖一家,孟辰逸也替我跑了几趟,但总归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凉州苦寒,外祖父和外祖母身体都孱弱许多,大舅一家还好,都是习武之人,小舅是文人,到凉州的第三年就染了病,去世了。” 说起秦二老爷的去世,萧绎有些黯然,“小时候最疼我的其实是小舅舅,大舅舅严肃古板,小舅舅温和幽默,总喜欢领着我出去玩。 我小时候很多书的启蒙都是小舅舅帮我的,可我终归还是没能将小舅舅活着迎回京城。” 沈清欢握住他的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前几年皇后被囚冷宫,你又总被陛下冷落,一个失势的皇子,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在如今秦家回来了,以后你可以多照顾一些了。” 萧绎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可恨安王太过狡猾,纵然我们为秦家平反,但却抓不到他的任何把柄,就连长宁侯,竟然都从这里面脱了身。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怨父皇,我再三请求审查此事,都被他摁下了。” 沈清欢感受到他的愤怒和不甘,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陛下不会现在处置安王的,他还要留着安王制衡你。 一旦安王失势,他害怕你会威胁到他的帝位。” 萧绎满脸嘲弄,“这就是天家父子,只有利益权衡,毫无父子亲情,在他的心里,只要我威胁到他的帝位,那就是他必须要铲除的敌人。” 沈清欢喟叹,自古高处不胜寒,坐上帝位的人,即便一开始雄心壮志,到了年老时,也难免昏聩多疑。biqμgètν “我相信你,总有一日,你会查清这件事的,让参与其中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对不对?” 萧绎转头,目光深深的看着她,郑重其事的点头。 “我早就下定决心,要拿到那个位置,在拿到那个位置之前,我就会查清这件事。” 他的目光坚毅有力,深深感染了沈清欢。 她有些冲动的脱口而出,“我愿与你并肩作战。” 萧绎微愣,随即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喜悦。 “真的吗?欢欢。” 沈清欢话一说完,就忍不住有些懊恼。 她明明还没想好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竟然在一时冲动下就轻易许下承诺。 不知该怪今晚的酒太醉人,还是该怪刚才的气氛太暧昧。 话已经说出口,对着萧绎灼热的目光,她实在无法将拒绝的话再说出来,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萧绎狂喜,这算得上是沈清欢第一次对他许下关于未来的承诺。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双手托住沈清欢的脸,郑重其事的道:“欢欢,有你这句话,我发誓,不管未来的路有多艰难,我都一定全力保护你和糖豆。 我不会让你和糖豆受到任何伤害,我要为你们娘俩打出一个温暖安全的家。” 沈清欢轻轻咬着嘴唇,只觉得甜蜜瞬间溢满心田,还有比这更动听的誓言么? “好,我们等着。” 萧绎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的阴霾散去,浮起星星点点的笑意,“夜深了,我们安歇吧。” 沈清欢茫然的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话题突然转移的这么突然。 察觉到萧绎搂着她要往床上倒,她慌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推他。 萧绎握着她的手,“我保证就只是安静的睡觉而已,这么晚了,难道你还要回去吗?” 沈清欢绞着手,“那我也可以去隔壁睡啊。” 萧绎一脸委屈,“你这是不相信我么?我说过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的,我只想搂着你睡,不可以么?” 沈清欢感觉今夜的萧绎格外的黏人,可面对他委屈巴巴的神情,她竟然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你说的,只是安静的睡觉哦。” 萧绎郁闷委屈的神情一扫耳光,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我说到做到。” 他拥着沈清欢躺下,强势的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发,“快睡吧。” 沈清欢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 可萧绎很快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的信誓旦旦。 心爱的女人就在怀里,只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蠢蠢欲动了,他根本就做不到只安静的睡觉。 在不知道默默的数过多少千只羊后,萧绎忍不住低咒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进了净房。 听到净房里传来的冲水声,沈清欢翻了个身,半掩着嘴,轻轻的笑了。 让他非要搂着自己睡,活该。 第一次的同床共枕就这样以萧绎一晚冲了三次冷水收场了。 翌日一早,沈清欢起床的时候,萧绎已经在外面练武了。 她开门出去,看到萧绎一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矫健的身姿沐浴着晨光,令人一时移不开眼睛。 这男人很有帅的天分在身上,最起码这一幕就深深的吸引到了他。 萧绎一套枪法练完,手持长枪回头,冲着沈清欢笑了,“我的枪法怎么样?” 沈清欢回神,掀唇,“帅。” 她不懂枪法,只看到了帅。 萧绎眉峰微挑,深深的笑了。 “阿绎,这不是在家吗?”孟辰逸呼喊着从外面进来,不满的瞪着身后的长风,“我说长风啊,你现在怎么都学会撒谎了? 竟然骗我说阿绎去上早朝了,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让我进来,难道阿绎院子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说着大步冲过来,待看到贴着柱子而立的沈清欢时,不由瞪圆了眼睛。 “孟公子说谁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呢?”沈清欢挑眉。 “顾大夫,你怎么会在这里?”孟辰逸愣了下,目光在沈清欢和萧绎之间来回徘徊,“你,你们。” 第302章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沈清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装扮,一身男装,脸上的妆容也是属于顾山的,抬头看向孟辰逸,“我们怎么了?” 孟辰逸的目光不停的打量着沈清欢,从头看到脚,目光说不出的怪异,“你昨晚住在这里?” 沈清欢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含糊其辞道:“怎么了?” “啧啧,”孟辰逸摇头,好奇的围绕着沈清欢转了两圈,“顾大夫,你什么时候和阿绎的关系这么好了?我记得先前在清河的时候,你们俩还针锋相对呢。 阿绎这个人可从来不喜欢让人住在他的墨韵堂里,我先前每次来,他都是让我住客院的。” 沈清欢眨眼,萧绎不喜欢别人住在墨韵堂吗? 想想也是,先前秦皇后在这里养病的时候,住得也是墨韵堂的跨院。 可是她带着糖豆早已经住过了啊。 这么说来,在很早以前,萧绎对她就已经很特别了吗? 她下意识看向萧绎。 萧绎与她相视一笑。 孟辰逸忍不住瞪圆了眼睛,“你们俩。” 萧绎蹙眉看过来,“你大清早的跑来做什么?” 孟辰逸被打断话题,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顿时忘了自己先前要说的话。 “我过来问问你,秦家不是要平反了吗,要不我先带些人快马去凉州一趟,沿途保护他们回来?” 萧绎扫了他一眼,“你体内的毒都祛干净了?腿上的伤养好了?” 孟辰逸笑嘻嘻的撩起裤腿,露出腿上还缠着的纱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说起来还要多谢顾大夫,他不光为我祛毒,给我的金疮药更是效果出奇的好。” 他放下裤腿,伸手一把揽住沈清欢的肩膀,“顾大夫,大恩不言谢啊,等我彻底养好了,就和你结拜为兄弟,如何?” 他笑眯眯的拍着沈清欢的肩膀,“以后有我孟辰逸在,我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沈清欢没有防备,被他拍的一个趔趄,旁边一只长臂将他扯了过去。 萧绎不满的瞪着孟辰逸,“说话就说话,搂肩拍背的,像什么样子?” 孟辰逸一脸不解,“大家都是男人,搂肩拍背才是男人相处的样子,倒是你,干嘛奇奇怪怪的拦着我和顾大夫说话?” 沈清欢心中一跳,生怕被孟辰逸看出什么来,正要上前一步,却被萧绎扯住了胳膊。 “你还说我,你和顾大夫不也拉拉扯扯的了?”孟辰逸瞪着两人交握的胳膊。 沈清欢连忙摆脱了萧绎的胳膊。 “你们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了。 孟辰逸皱眉,喃喃:“怎么感觉顾大夫怪怪的,阿绎,你把人家怎么了?” 萧绎轻哼一声,不答反问,“你就是为了去凉州的事,一大早冲进我院子的?” 孟辰逸纠正,“怎么能用冲呢?我是来找你,是长风莫名其妙的拦着我,非说你去上朝了。 长风,你还没和我解释呢,为什么要撒谎骗我?” 长风摸了摸鼻子,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想撒谎,是王爷昨天夜里交代了,沈姑娘留宿在这里,一定让人守好了墨韵堂,不能让任何人传出消息去。 谁知道一大早偏偏没拦住孟公子。 “行了,长风你先退下吧。”萧绎摆手示意长风退下。 长风一溜烟的跑了。 孟辰逸一脸狐疑的看着萧绎,“阿绎,你很不对劲,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和顾大夫关系那么好了?竟然好到肯让他留宿墨韵堂。” 萧绎丢下长枪,往屋里走去,“有功夫琢磨我的事,不如琢磨一下自己的事,你去凉州是为了躲周姑娘吧?” 孟辰逸神情一僵,伸手摸了摸鼻子,“看破不说破啊,是好兄弟就别提这茬事。” 萧绎轻嗤,“我劝你啊,有时间好好想想自己的感情吧。” 孟辰逸坐在椅子上,小声咕哝,“我的感情有什么好琢磨的。” 再说沈清欢出了靖王府,却在不远的拐角处险些撞到一个人。 “周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周念春回过神来,“是你,顾大夫。” 她看了一眼沈清欢来的方向,“你是从靖王府出来的么?你看到孟辰逸了,对吗?” 沈清欢看着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我正要去街上吃早点,周姑娘不嫌弃的话,一起吧?” 周念春略一迟疑,才点点头。 两人转过一条街,在路边的早点摊上要了两完馄饨。 热气腾腾的馄饨驱散了清晨的凉意,沈清欢往前推了推,“快趁热吃吧。” 周念春用勺子搅着馄饨,升腾的热气熏热了她的眼睛,眼泪无声滑落下来。 沈清欢咽下嘴里的馄饨,无声叹了口气,将帕子递了过去,“愿意说给我听听么?” 周念春没有接她的帕子,用袖子抹了一下脸,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孟辰逸说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沈清欢心中已经猜到她是因为孟辰逸,并不惊讶。 周念春好似只想要一个安静的听众,喃喃道:“在惠民药局时,我照顾他的时候,我分明感受到他对我,其实是有感觉的。ъitv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伤一养好,我再去找他,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对我十分不耐烦。 他还说。” 周念春顿了顿,哽咽道:“他还说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他记得,但他只是将我当成一个妹妹,根本就不喜欢我这样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女孩子。” 沈清欢望着她泛红的眼圈,心中有些喟叹。 她还记得在惠民药局的时候,周念春不顾一切想救孟辰逸的情景。 那个时候的周念春满脸都是为了心上人奋不顾身,身上泛着勇敢追爱的光芒。 现在的周念春却满脸颓然,伤心烦闷。 “顾大夫,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清欢想了想,苦笑:“感情的事,很难说,我也给不了你答案,你只能问自己的心。 问自己这个男人是不是你真的爱,爱到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即使他不爱你,你也不在乎? 如果你没有答案,不妨先放下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如果到那时,还是放不下,你就勇敢再去追一次。” 周念春望着她,陷入了沉思。 沈清欢没有打扰她,结了馄饨的钱,拍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在京城过多停留,而是回了清河县。 医药大会魁首的牌匾已经送到了悬医阁,随之而来的还有源源不断的订单,她回到清河就带着沈珏忙碌起来。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她却收到了一张令人意外的请帖。 第303章 顾大哥凶起来像我姐 “你看什么呢?”沈珏突然从她背后出现,探手抽走了她手上的请帖,扫了一眼,惊讶的问:“咦?安王大婚的请帖,要请你去? 奇怪,你不过就是刚得了医药大会的魁首,身上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为什么要请你去?” 沈清欢也纳闷,不明白安王大婚为何会给她送帖子。 “你打算去吗?” 沈清欢抬头看向送贴子的人,“这位公公看着面生,不知怎么称呼?” 前来送帖子的是个二十多岁尖下巴的内侍,闻言微微躬身,道:“咱家是绫华公主身边伺候的小夏子,公主在医药大会上帮过顾大夫,顾大夫还记得吧?” 绫华公主? 沈清欢躬身,“公主相帮之恩,顾某铭记于心。” 夏公公笑了笑,“公主有事想请顾大夫帮忙,还请顾大夫一定出席安王的大婚。” 沈清欢略一沉吟,想起医药大会的时候绫华公主说的话。bigétν 看来绫华公主已经想好让他如何报答了。 “还请夏公公回禀公主,顾某一定前去向安王殿下道贺。” 夏公公笑着离开了。 沈珏瞪圆了眼睛,“你还真的打算去参加安王的婚礼啊?人家是亲王,你一个无名小卒,去了也不过是外院喝一杯喜酒。 就算是送了贺礼,人家都未必肯拿正眼看你,你何必去受气?” 沈清欢笑了,“你也说了我是一个无名小卒,谁会单独给我气受?” 沈珏皱眉。 沈清欢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怎么?担心我被欺负?知道关心我了?” 沈珏后退一步,脸涨得通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关心你了?我是说如今药厂里这么多活要安排,各州府的药都要派送。 你这个时候回京了,谁来安排?” “自然是你来安排。” “我?”沈珏惊叫,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没吃错药吧?我怎么能安排得了?” 沈清欢笑咪咪的点头,“自然是你,各州府医馆的订货单你都看过了,药厂里制药的事有阿虎和大胜在安排。 等到药出来了,运送的事由丐爷带着无殇门的快运部负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珏抿着嘴,半晌忽然抬头看向沈清欢,“你既然都安排明白了,为什么还要我负责? 我在这里面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顾大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特别没用的人?” 沈清欢愣了下,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你这是知道自我反省了啊,不错,你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挺没用的。”biqμgètν 对面的沈珏吸了下鼻子,抬头望着天,一副想哭又怕眼泪掉下来的模样,“看吧,你心里果然觉得我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沈清欢蹙了下眉头,抬脚狠狠踢了他一下。 沈珏吃痛,抱着腿跳脚,“你踢我干什么?很疼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疼就好,”沈清欢没好气的道:“你马上快十七岁了,不是七岁,装什么矫情? 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是一开始吗?你想想去年之前的呢,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手不能挑,肩不能提,每天只知道和婢女厮混,还笨得被人下了毒都不知道。 那样的你还不如那些混吃等死的纨绔呢,说你没用难道错了吗?” 沈珏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就算是实话,你也不用说得那么难听。” 沈清欢轻哼,“但你这一年多来还不错,知道学习,悬医阁也被你打理的不错,接下来我想让你出趟远门。 各州府订的货,由你带着快运部的人去送,一方面熟悉无殇门的快运业务,另一方面,也将咱们药厂的业务在各州府平稳推展开。” 沈珏愣愣的看着她,“我。我去送货?我能行吗?” “不能行就学着行啊。”沈清欢叹了口气,“沈珏,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将来你想做什么?” “将来?”沈珏脸上浮起一抹茫然,声音有些低,“我没想过将来做什么。” “那就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出去走走,长长见识,视野开阔了,也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沈清欢拍拍他的肩膀,抬脚回房。 那日萧绎问起她关于未来的事,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是该认真为未来谋划一番,同样,她身边的人,比如沈珏,原主留下的唯一亲人,她也想做好安排。 “顾大哥。”身后想起沈珏的声音。 沈清欢回头。 沈珏眼眶微红,“顾大哥,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沈清欢笑了笑。 沈珏又加了一句,“就是你偶尔别那么凶,你凶起来很像我姐沈清欢。”bigétν 沈清欢。我本来就是你姐。 她摆摆手,“你去药厂安排出货的事吧,我要收拾给安王的贺礼了。” 宫中,绫华公主满脸感激的看着赵若雪,“若雪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若雪笑咪咪的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亲自安排人去给顾大夫送的请帖,顾大夫说了,一定会来的。” 绫华公主高兴地满脸通红,握着赵若雪的手,“你真是我的好二嫂,等我好事成了,我一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赵若雪嗔了她一眼,“你和我之间还要说客套话不成?” 陪着绫华公主说笑了一会儿,赵若雪才出宫离开。 贴身丫鬟玉欣抱怨,“再过几日就是大小姐的大婚,您实在不该这个时候进宫见绫华公主的,若是淑妃娘娘知道您帮绫华公主和顾大夫牵线,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听说淑妃娘娘这几日已经开始为绫华公主挑选驸马了。” 赵若雪睨了她一眼,“谁说我是进宫见绫华公主的?我分明是向太后来请安的,谁看到我去见绫华了吗?” 玉欣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笑着道:“奴婢说错了,大小姐就是进宫来向太后娘娘请安的。” 赵若雪嘴角挂着一抹笑,施施然往外走去。 她猜到了绫华公主的心思,无非就是想借着她大婚的时候和顾山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逼着淑妃和陛下认下此事。 可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顾山抢了她赵家回春堂的魁首之位,又让她在萧绎面前颜面扫地,她怎么可能会放过顾山。 她大婚当日,便是她收拾顾山的时候。 第304章 报恩也不能以身相许 距离京城八百里的邯郸,糖豆正坐在萧绎对面吃面。 算算时间,父子俩离开京城已经将近十日。 “爹爹,我刚才听说书的爷爷讲了,邯郸城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糖豆咽下嘴里的面条,满脸期待的看着萧绎。 萧绎伸手为他擦去嘴边的油渍,笑着道:“好,我们便在此多停留几日,爹爹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吃你所有想吃的东西。”ъitv “太好了。”糖豆兴奋的拍手,随即又小心翼翼的问:“可是我们不是还要去迎接太外祖父吗?这样会不会耽误爹爹的事?” “我和你孟叔叔已将说好了,咱们就在邯郸这里等你外祖父。” 孟辰逸为了躲周念春,已经快马加鞭赶往凉州了。 由他护送而来,萧绎十分放心。 糖豆哦了一声,小脸明显放松下来,眉眼之间满是喜悦。 萧绎望着糖豆,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这是他们父子第一次单独相处这么久,糖豆实在是个太过懂事的儿子。 一般像他这样五六岁的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不说别人,就先前楚王还在时,他的两个女儿就养得十分嚣张跋扈。 可糖豆从来不会无理取闹,他总是在自己面前像个小大人一般,小心翼翼的提出要求。 萧绎为他小小年纪就会察言观色而心疼,是他亏欠这个孩子太多,错过了孩子成长的前五年。 他伸手揉了揉糖豆的脑袋,柔声道:“你在爹爹面前不用这么小心,想去哪里就直接告诉我,我来安排。 我是你爹爹,你若是做错了,我会教你,若是遇到危险,我更会保护你,爹爹希望你开心快乐。” 糖豆捧着面碗,响亮的嗯了一声。 “快吃吧,吃完爹爹带你出发。” 沈哲从外面进来,低声禀报:“王爷,罗远传来消息,说绫华公主给沈姑娘发了帖子,邀请她参加安王的婚礼。” 萧绎眉头微皱,“绫华?她想做什么?” 沈哲:“罗远已经让人在宫里打听了,听说淑妃不知为何将绫华公主禁足了,且在暗中忙着帮她挑选驸马呢。” 萧绎想了想,叮嘱道:“继续盯着绫华公主,有任何异动,立刻来回禀我,另外让罗远警觉一些,保护好欢欢最重要。” “是。” 转眼便到了十月十六,安王与赵若雪大婚当日。 安王府宾客如云,十分热闹。 沈清欢在这样达官贵人云集的场合中,身份自然是不显眼的,在礼房登记了自己的贺礼后,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着。 罗远匆匆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属下打探到绫华公主身边的人买了宫里的禁药,姑娘今日行事一定要小心。” “什么禁药?”沈清欢惊讶。 罗远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尴尬,“就是后宫女人们暗地里用来争宠的一些助兴药。” 沈清欢瞬间秒懂。 绫华公主不会是想把这种药用在自己身上吧? 难道她对自己…… 这个猜测瞬间让沈清欢有些无语,又安慰自己或许只是猜错了。 外面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她回过神来,发现是安王已经迎了赵若雪进门,接下来便是拜堂仪式。 沈清欢犹豫了下,决定趁着忙乱之时先离开。 早知道绫华公主对她有那种心思,她说什么也不会来这里的。 她可不想惹祸上身。 沈清欢盘算着,还没走到门口呢,就被人叫住了。 “顾大夫,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本公主好找。” 她闭了闭眼,暗叹一声,躬身行礼,“草民见过公主。”biqμgètν 绫华公主笑盈盈的站在她身后,只是却用一只脚站着,另外一只脚悬着。 “本公主刚才过来的时候太过着急,一下扭伤了脚,麻烦顾大夫给我看看吧。” 沈清欢自然推拒,“公主金枝玉叶,凤体尊贵,草民不敢随意诊治。” 绫华公主有些失望,“只是帮着检查一下,开些药就是了,顾大夫,你不愿意为本公主诊治吗?” 沈清欢摇头,“草民并不擅长骨科,还是请公主宣太医来诊治吧。” “大胆顾山!”绫华公主身边的宫女冷着脸呵斥,“公主吩咐你诊治,你竟然敢拒绝,真是不识好歹。 公主凤体重要,安王府眼下并没有太医在,若要进宫宣太医,一来一回若是耽误了公主的病情,你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来人啊,请顾大夫去厢房为公主诊治。” 绫华公主身后出来两名护卫,就要去拉沈清欢。 罗远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挡在了沈清欢面前,“你们要做什么?” “退下。”绫华公主板着脸呵斥,“别吓到了顾大夫。” 两名护卫退后一步。 绫华公主笑着道:“医药大会那日,顾大夫可是亲口答应了要报答本公主的恩德,怎么?这才过了不过半个月,顾大夫就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沈清欢心中暗自腹诽:就算是报答,也不能对你以身相许吧? “顾大夫,本公主保证只是让你看看脚,没有大碍,便放你离开,顾大夫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如何让本公主相信你的医者仁心? 本公主若是不相信,免不得回宫要和父皇唠叨几句……”绫华公主慢条斯理的说。 沈清欢神情一凛,“草民愿意为公主诊治。” 绫华公主笑了,“这才对嘛,走吧,这里太吵了,去隔壁跨院。” 她扶着宫女的手率先离开。 罗远有些焦急,“沈姑娘,这……” 沈清欢朝他摇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咱们已经有了防备。 等下你在门外守着,若是超过半炷香的时间我还没出来,你便想办法闯进去。” 她先拿出一颗自己配制的解毒药丸吃进去,才跟着绫华公主进去。 房内干净整齐,绫华公主正坐在椅子上,伸着脚等她过去检查。 旁边的小几上燃着香,清新淡雅的香味逐渐在房内散开。ъitv 她微不可见的挑了下眉,从香味中并没察觉出什么异常,看来香没有问题。 “草民先为公主诊脉。”她说着摸出一方帕子,却看到绫华公主径直脱了鞋,露出了光嫩的小脚。 “本公主伤的是脚,诊什么脉啊,你过来摸摸本公主的脚是不是扭伤了骨头?”绫华公主笑盈盈的将脚伸了过来。 第305章 专门真对她的死局 沈清欢下意识后退一步,转过头去。 罗远不是说有禁药吗? 怎么没有下药的桥段,绫华公主亲自赤脚上阵了? 这年头公主追夫都这么劲爆的吗? “顾大夫,你害怕什么啊?你为什么不敢看本公主的脚。”绫华公主笑嘻嘻的问。 沈清欢哀叹一声,低着头拿出帕子盖在了绫华公主的脚上。 “烦请公主坐好,草民为公主检查。” 她隔着帕子轻轻捏了下绫华公主的脚踝,“这里痛吗?” 绫华公主托着下巴笑眯眯的望着她,“隔着帕子检查的准吗?不如将帕子扯掉,你仔细摸摸。” 沈清欢收起手,“不用了,公主的脚没有事。” “这就检查完了?” 绫华公主有些失落,伸手抓住了沈清欢的袖子,“顾山,本公主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本公主喜欢上你了,想招你为驸马。”ъitv 沈清欢脸色微变,下意识甩开袖子,弯腰跪在了地上。 “多谢公主抬爱,顾山一介草民,身份低下,着实配不上公主。” 绫华公主混不在意的摆手,“出身低怎么了?本公主又不嫌弃,只要你同意,以后你就是高高在上的驸马爷了,没有人敢瞧不起你。” 沈清欢心头苦笑,她是个女人啊,如何能做驸马? “草民惶恐,真的不敢高攀。” 绫华公主脸上的笑意渐渐凝住了,“你看不上本公主?甭和我说那些什么配不上的虚词,本公主要听实话。” 实话自然是不能说的,沈清欢抬头,看着一脸执拗的绫华公主。 到底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虽然嚣张跋扈,但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她已经在努力收敛。 她叹了口气,“公主喜欢草民什么呢?公主是否了解草民?若是草民已经娶妻生子了呢?” 绫华公主皱眉,“你长得好看,人又聪明,沉稳,不瞒你说,那天夜里你救我的时候,我就有些喜欢你了。” 说到这里,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红。 沈清欢扶额,若是知道会这样,她那天晚上一定不救绫华公主。 “至于你是不是已经娶妻了?”绫华公主摆摆手,“那也不重要,本公主看上的人,难道还有人敢抢不成? 你若真的娶妻或者有心上人了,本公主就给她些钱,将她打发了就是。” 沈清欢: 这还真是将她所有的推托之词都堵了回去。 她咬咬牙,“可是草民不喜欢公主,也不愿意当驸马。” 绫华公主脸色倏然一变,整个人十分受伤的看着她,“你说什么?不喜欢我?我长得不好看吗?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沈清欢望着她怒气冲冲的脸,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无力。 绫华公主的感情来得真是莫名其妙。 “公主还小,不明白真正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感情的事是不能用好不好看来判断的。” 绫华公主冷哼,犹如吃不到糖的小孩一般,“我不管,反正本公主喜欢的就一定要得到。 顾山,本公主好言好语的和你商量,你不肯同意,那就别怪本公主强的了。” 她说罢,拍了拍手,“来人。” 内室出来两个宫女,“公主。” 绫华公主点了点下巴,“伺候顾大夫喝茶。” 两个宫女上前,一人去拉沈清欢。 沈清欢没想到绫华公主所谓的下药桥段竟然不是暗地里下,而是明面上用药。 这还真的是…… 她跳起来就往门外跑,门口却被一个宫女堵住了。 绫华公主在她身后笑,“我劝你最好从了本公主,你的那个护卫已经让我派人调走了。” 沈清欢心中大惊。 另外一个宫女拉着沈清欢的手就要强行往她嘴里灌茶。 沈清欢岂能让她如愿,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谁料想那宫女竟然会功夫,灵活一躲就避开了她的脚,反而钳制住了她的胳膊。 沈清欢挣扎着,摸出针管就要扎上去。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公主,你在里面吗?” 绫华公主脸色一沉,“谁?” “臣是安王府的长史季均,刚才在对账的时候发现陛下御赐给安王和王妃大婚的礼物丢了一件,正带着人四处搜查。”ъitv 绫华公主微怒,“放肆,你是怀疑本公主偷盗了御赐之物?” “臣自然不敢,只是职责所在,还请公主开门,不然臣没办法对王爷交代,今日是王爷的大喜之日,公主也不愿意闹出什么不吉利的事,影响王爷吧?” 绫华公主心中有些害怕安王,摆了摆手,宫女将房门打开了。 季均带着一队人站在门口。 “要搜就赶快搜,这屋里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绫华公主没好气的说。 “惊扰公主了。”季均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抬脚在屋里转了一圈。biqμgètν 沈清欢暗暗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的往门口退去。 就在她要到门口时,突然听到季均冷喝一声,“给我抓住他,大胆顾山,竟然敢偷盗陛下御赐之物。” 沈清欢脸色一变,“季长史说话可要讲证据,我根本就没见过什么御赐之物。” 她话音一落,门外站着的人忽然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摁在了地上。 挣扎之间,忽然间从怀里掉出一物来,在地上滚了一圈,落在了季均的脚下。 季均弯腰捡起来,冷笑:“这是陛下赏赐给王爷的端砚,如今竟然从你怀里掉落出来,顾大夫,你还敢说你没偷盗御赐之物吗?” 沈清欢望着季均,后背有一瞬间的发凉。 电光火石之间,她瞬间明白了,今日就是专门真对她所设的死局。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绫华公主下药这件事上,根本没注意到怀里什么时候被人塞了一方砚台。 是了,是刚才抓她的宫女,原来为她灌茶是假,借着缠斗的机会,往她怀里塞砚台才是其真正目的。 她的目光扫过脸色有些发白的绫华公主,心中了然,看来这件事并不是绫华公主吩咐的。 这两个宫女应该是被收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绫华公主一脸惊魂未定,“顾大夫怎么可能会偷砚台?” “绫华。”安王背着手站在门外,神色冷然,“这里的事和你无关,你先回宫去。” 绫华公主跺脚,“二哥,这怎么能和我无关呢,你明知道我……” 她突然扑过来,扯住了沈清欢的胳膊,“你快说,你要做我的驸马,这样我二哥就能把你放了。” 第306章 好一出计中计 “住口。”安王沉着脸喝止了绫华公主,上前一把将她扯出来,“你没看到吗?他就是个窃贼,偷盗御赐之物的窃贼。 偷盗御赐之物是死罪,你难道要让一个窃贼做你的驸马吗?” “可是……”绫华公主不甘心的咬嘴。 安王一摆手,“没有什么可是,来人啊,把公主送回宫。” 立在门边的两名宫女立刻上前搀扶绫华公主,“公主,咱们回宫吧,晚了淑妃娘娘该生气了。” 绫华公主扭头看向宫女,宫女目光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她瞬间明白过来,哇一声就哭了,“好啊,原来你们都是骗我的,赵若雪在哪儿呢,她竟然敢骗我。” 安王黑着脸将她扯过去,低声道:“哭什么哭,我们做这些也都是为了你好,若真的让你嫁给一个平头百姓,才是真的害了你。” “可是我就是喜欢。”biqμgètν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喜欢,赶紧回宫,别惹我生气。” 安王使了个眼色,两个宫女立刻扶着哭哭啼啼的绫华公主离开了。 沈清欢踉跄着被推进了屋里,护卫将她的双手双脚都绑了起来。 安王板着脸走了进来,勾了张椅子坐下来,看着她冷笑。 沈清欢快速在心里盘算着应对之策,也不知道罗远去了哪里。 看这阵仗,就算是罗远过来,也很难带她杀出安王府。 安王今日是铁了心想置她与死地。 “当日在清河县,你与萧绎联手害我出糗的时候,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会落到本王的手里?” 沈清欢叹息,“清河救灾一事,草民和靖王都没有存心害王爷之意,王爷将草民置于死地,只怕另有别的原因吧?” 安王忍不住抚掌大笑,“倒是个聪明人,没错,谁让你得罪了本王的王妃呢。” 赵若雪? 沈清欢微愣,就看到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赵若雪风情万种的走进来。 安王看着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王妃怎么过来这里了?处置一个草民,本王亲自料理就是了,别吓到你了。” 赵若雪撩了下鬓边的碎发,转头看向沈清欢。 “有王爷料理,若雪自然是放心的,只是此人几次三番让我颜面扫地,我必然要亲自看看她的下场才好。” 沈清欢瞳孔微缩,“赵若雪,你……” “我什么?”赵若雪上前一步,抬脚踢在了沈清欢小腿上,“若不是你从中捣乱,此刻我赵家的回春堂已经成了医药大会的魁首,拿下天下医馆的订单。 顾山,你在清河好好做你的大夫不好吗?偏偏要跑到京城来碍我的事。” 碍她的事也就算了,偏偏还和萧绎走那么近,阿绎为了维护顾山甚至不惜伤害她的颜面。 一想到这里,赵若雪就恨得咬牙切齿,再次踢了沈清欢一脚。 沈清欢踉跄的倒在地上,手腕挫在了地上,发出钻心的疼痛。 她手脚皆被绑着,无法反抗,心中逐渐升起一抹恐慌来。 不会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吧? “偷盗御赐之物,又妄想勾引公主,顾山,今日你死定了。”赵若雪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看在今日本姑娘大婚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留你一条全尸。”biqμgètν 她指了指桌上的茶水,轻笑,“这茶你刚才没喝吧?等会让人给你灌一杯,上好的鹤顶红,保证让你死得特别快。” 沈清欢的目光落在茶壶上,瞳孔微缩。 茶水里下得竟然不是她以为的禁药,而是鹤顶红。 看来是赵若雪瞒着绫华公主将药换掉了。 好狠毒的心计。 沈清欢惊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今日可是你和安王的大婚,你就不怕死个人给你们的婚礼带来厄运吗?” 赵若雪眉头皱了下。 安王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大喜的日子,若是真死人,确实晦气。” “可是……” “不如这样,我让季均亲自守着她,快过子时的时候给她灌药,她肯定要过了子时才咽气,这样一来就不算是给咱们添晦气了。” 赵若雪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也好。” 安王牵着她的手,给季均使了个眼色,“时辰不早了,若雪,咱们先去安歇吧。” 很快屋里只剩下了季均和沈清欢。 季均勾了张椅子坐下来,“顾山,你若是识相的话,本官可以为你指条明路。” 沈清欢静静的看着他。 季均捋了下胡须,才开口道:“你若是愿意写下投名状,自愿将药厂和你所配制的肺痨药方交给我们王爷,我们王爷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沈清欢冷笑,原来安王还打着这样的算盘呢。 “我若是交出药厂和药方,只怕会死得更快吧。” 季均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你就等死吧,等你死了,我家王爷照样可以得到你的药厂和药方。” 说罢,他拂袖离开。 屋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沈清欢立刻从空间里拿出刀片,试图去割开绑着手的绳子。 绳子很粗,又是反绑在背后,刀片割得很慢。 沈清欢咬牙坚持着,胳膊越来越酸,感觉到快要废掉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嘈杂声。 “季长史,好像是主院那边着火了。” “走,去看看。” 脚步声逐渐走远。 窗户无声无息的打开了,罗远轻手轻脚的跳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沈清欢,连忙将她扶起来。 他一边解开绳索,一边低声问:“沈姑娘,你还好吧?我已经通知了无殇门的兄弟过来了,他们在外面接应。”ъitv 沈清欢看到他没事,长出一口气,“我没事,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来?” 她当初敢跟绫华公主进来,一是想着罗远在外面守着,二是觉得绫华公主年级小,既然知道了她的阴谋,便定然不能让她成事。 谁能想到赵若雪和安王竟然背着绫华公主设下一个更大的圈套。 “属下发现安王身边的人鬼鬼祟祟的,暗中跟了上去,听到安王竟然吩咐人将要害你的事情快马传信给王爷,属下便跟了上去……” “什么?”沈清欢惊讶的低呼,“你说安王派人去通知萧绎了?” 罗远点头。 沈清欢脸色顿时有些泛白,原来这个计谋不是真对她的,而是真对萧绎的。 好一出计中计! 第307章 人我带走,污名留下 “沈姑娘,你怎么了?”罗远见沈清欢陡然间脸色惨白,连忙问道。 沈清欢一把扯住罗远,“萧绎此刻在哪里?” 罗远愣了下,反应过来,“姑娘是担心王爷带人闯进安王府?” 沈清欢点头。 今日是安王大婚的日子,若是萧绎为了她带人闯进安王府,安王就可以倒打一耙,给他安上不顾兄弟情义,行事阴狠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萧绎冲进安王是为了救她这个民间大夫,这样的事一传出来,必然会有无数人猜测萧绎和她之间的关系。 不用想也知道能被人杜撰出无数种关系来。 这样一来几乎就将萧绎弄得声名狼藉。 安王真是好狠的算计,为了和萧绎争斗竟然不惜拿自己的婚礼做筏子。 “姑娘别担心,前日沈哲飞鸽传书,说王爷正带着小公子在邯郸玩呢,就算是安王派人通知王爷,王爷也不可能……”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更为嘈杂的声音。 沈清欢和罗远同时一僵。 因为他们都听到了萧绎的声音。 “人在哪儿?季均,我不为难你,让二哥出来说话。” 罗远惊得瞠目结舌,“王……王爷怎么赶回来的?邯郸到京城将近八百里呢。” 沈清欢眼眶有些酸涩,这个男人,以他的智商肯定能看出这是安王设的圈套,他为什么还要傻傻的往里钻? 院子里灯火通明,萧绎神情冰冷的看着堵在门口的季均。 季均脸上挂着笑,“靖王爷,您也知道今日是我们王爷的大婚,您这般不管不顾的闯进来,是不是太欺辱我们王爷了? 下官虽然官职低微,但身为安王府长史,也不愿我们王爷受这样的侮辱,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下官也要和你辩一辩。”bigétν 萧绎上前一步,一字一句的道:“我再问一句,人在哪里?” 季均两手一摊,皮笑肉不笑的问:“我不知道王爷说的是谁?” 沈清欢连忙走到门口,拍着房门高声道:“王爷,顾山受绫华公主邀请来向安王道贺,发生了一点误会才耽误到现在。 我现在很好,王爷不用担心。” 她生怕萧绎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萧绎听到她的声音,神色稍霁。 季均冷笑,“原来王爷这般着急冲进来,是为了找顾大夫啊。 请恕下官眼拙,先前也不知道靖王爷和顾大夫关系这般好,所以怠慢了顾大夫。” 萧绎冷哼,“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将人放出来吧,有什么事,我去和你们家王爷说。” 季均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的道:“不是下官不放人,而是顾大夫他偷盗御赐之物,且意图勾引公主,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今日下官带着人满府搜查,许多人都亲眼看到了,陛下御赐的端砚就从顾大夫怀里掉出来的。 人证物证俱全,下官着实没办法将人放了。” 萧绎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若是本王非要将人带走呢?” 季均双手一摊,“那下官只能请陛下来主持公道了。” “你……”萧绎上前一步,眯着眼打量着季均,片刻倏然又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让陛下来主持公道吧。” 季均惊的瞪圆了双眼。 他和王爷暗中猜测过,靖王绝对不愿意将此事闹到皇帝面前。 难道他不怕自己身败名裂吗? 季均一时有些踌躇。 “发生什么事了,大半夜吵吵嚷嚷的做什么?”安王十分适时间的出现了,看到萧绎,故作吃惊的问:“三弟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莫不是向我来道贺了?” 萧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皇兄觉得呢?”ъitv 安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诸位皇子中,他最不爱打交道的就是萧绎,在外带了几年兵,脾气又冷又硬,说话连个转圜都没有。 萧绎面无表情的看着安王,冷冷的道:“二皇兄,我要带走顾山,刚才季均说她偷盗御赐之物,意图勾引绫华公主,我不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刚才季均说人证物证俱全,可这人证物证都是二皇兄府上的,大理寺断案尚且还要考证呢,二皇兄总不能自己就给人定了罪,喊打喊杀吧?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去父皇面前分说一番?” 安王摆摆手笑了,“多大的事,至于就闹到父皇面前吗?再说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咱们兄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 季均,赶紧把人放出来,你也是,没看到三皇弟这般担心嘛。” “王爷,顾山犯的可是死罪啊……”季均迟疑。 安王脸色一沉,“什么死罪不死罪的,你们不往外说,怎么会有人知道?顾大夫可是我三皇弟的朋友,本王又是最顾念兄弟情的,怎么能让三皇弟伤心。” 季均摆了摆手。 护卫将房门打开,沈清欢和罗远一前一后的走出来。biqμgètν 萧绎忍不住上前一步,不错眼的盯着她。 沈清欢快步走到他跟前,低声道:“别担心,我没事的,你怎么会来?这分明就是安王真对你设的圈套。” 刚才在房内,她已经想明白了。 如果萧绎没闯进安王府,安王自然顺着赵若雪的意思,将她处置了,如果萧绎闯进来了,安王也并非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他最终要对付的都是萧绎,至于自己,不过是安王设的局中一个棋子。 “你就这样冒然的闯进来,你知不知道明日等待你的是什么?” 萧绎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微微勾唇,低声道:“圈套又如何,我说过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沈清欢眼眶一热,什么话都没办法再说出口,最后只叹息一声。 安王笑着打断两人的对视,“三皇弟可要好好看看,顾大夫在我府上可没有受伤,既然人没事,三皇弟就将人赶紧带回去吧。” 他也好赶紧回去安排人写奏折弹劾萧绎。 一想到这里,安王眼底不由闪过一抹笑意。 萧绎却冷笑一声,“人我会带走,但她身上的污名,还是留在三皇兄府上吧。” 什么意思?安王不解。 萧绎拍了拍手,高声道:“把人给我带进来。” 长风一手提着一个人大步走进来,将人往地上一摔。 安王看清地上躺着的人时,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第308章 别怕,一切有我 地上跪着的正是今日跟着绫华公主出宫的两名宫女。 这两个人并不是绫华公主的心腹,绫华公主之前闹着要嫁给顾山,淑妃一怒之下将其禁足,并以服侍不周的罪名将绫华公主贴身伺候的宫女仗责后调离。 现在这两个宫女是淑妃新为绫华公主挑选的,自然比不得在绫华公主身边伺候多年的宫女,因此赵若雪一吩咐她们做什么事情,她们没有迟疑就答应了。 眼下两名宫女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身上血迹斑斑,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绎的声音有些冷,“将你们在皇后娘娘和淑妃面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两名宫女浑身一颤,其中一个抖着嗓子连忙道:“是安王妃指使奴婢们这么做的,安王妃说让奴婢们趁乱将御赐的端砚放进顾大夫怀中。” 另外一名宫女连忙接口,“安王妃还许诺奴婢们,事成之后会给奴婢们一千两银子,放奴婢们出宫。” “王爷饶命啊,奴婢们知错了。”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两名宫女害怕哭泣的声音。 安王脸色铁青,瞪着两名宫女的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 他抬脚重重踹在其中一名宫女的心窝,“狗奴才,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污蔑本王的王妃。”biqμgètν 宫女被他踹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昏迷不醒。 安王抬脚又踢向旁边的宫女,被萧绎上前一步拦住了,“二皇兄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他们胡乱攀咬,本王的王妃竟然也敢攀扯,自然该死。”安王一脸愤怒。 萧绎嘴角微勾,“是不是攀咬,再多问几遍就知道了,二皇兄这么大的院子,伺候的下人仆妇也有不少,让人问问,总有人能看到什么。 比如端砚原本是在哪里放着的,谁才能接触到哪些地方,顾大夫可曾去过那地方,再比如。” 安王的脸色阴沉如水,“三皇弟你到底要怎样?” 萧绎毫不退让,“我说过,人我要带走,污名我要留下。” “若是我执意不让人将你带走呢?”安王冷哼,手一摆,身后突然冲出许多护卫来。 罗远神情一凛,同长风一左一右的护卫在萧绎和沈清欢身边。 沈清欢神情有些紧张,下意识扯了下萧绎的袖子。 萧绎转头,安抚的看了她一眼,“别怕,不会有事。” 沈清欢望着他沉稳镇定的眼神,忽然间平静下来。bigétν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二皇兄这是想将本王也强行留下吗?” 安王冷嗤,“你若是自行离开,本王没有为难你的意思,但若是执意要带人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双方的护卫同时拔出剑来,颇有一股剑拔弩张的气势,空气几乎都要凝滞了。 “圣旨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刺穿了空气,令所有人浑身一震。 王振笑眯眯的走了进来,仿佛没看到地上两名浑身是血的宫女一般。 “见过两位王爷,陛下听闻两位王爷在此地有些争执,特让咱家传旨,召两位王爷进宫叙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对了,陛下说让安王妃和顾大夫也一同前去。” 萧绎眉头微皱,低头对沈清欢道:“别怕,一切有我。” 沈清欢抿了抿嘴唇,轻轻点头。 她突然有种莫名的预感,今夜并不好过。 宫中,宝庆帝披着一身明黄色的长袍,正沉着脸端坐在长榻上,一旁坐着秦皇后与李淑妃。 糖豆坐在秦皇后怀里,看到沈清欢进来,冲他眨了眨眼睛。 沈清欢冲他扯了扯嘴角,跟随萧绎跪下行礼。 宝庆帝冷着脸,扫过他们,却并没有叫起,反而冷哼一声,“大半夜的也不让朕安生,说说看,你们争吵什么?” 萧绎同安王一同磕头。 “儿臣不孝,还请父皇责罚。” “说说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王率先道:“父皇,这事着实不能怪儿臣,今日是儿臣大喜的日子,三皇弟纵然有天大的事,也不该冒然在半夜里冲进儿臣的府邸。 儿臣本来以为三皇弟是来向儿臣道贺的,谁知道三皇弟领着两名鲜血淋漓的宫女冲进府中,非说儿臣栽赃陷害顾大夫。 父皇,儿臣着实冤枉啊,那顾大夫与儿臣无冤无仇,儿臣为何要陷害他啊? 倒是三皇弟为了顾大夫,竟然不管不顾,深夜带人冲进儿臣府邸,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大夫和三皇弟是什么关系呢。” 安王三言两语,委屈巴巴的将责任全都推到了萧绎身上。 宝庆帝皱眉看着萧绎,“不过一个民间大夫,能比得上你自己的手足兄弟重要?你大半夜的带人闯进去,还让你二哥的婚礼见了血,你想做什么啊?” 萧绎道:“顾大夫不是普通的民间大夫,他救过糖豆的性命,而且在清河赈灾中,若不是顾大夫,清河只怕早就会被洪水淹没。 儿臣无意破坏二皇兄的婚礼,但他指使宫女栽赃顾大夫是事实,儿臣不能因为兄弟之情就枉顾法度吧?” 安王接着喊冤,“儿臣没有栽赃顾大夫,分明是三皇弟用刑屈打成招,父皇是没看到,绫华身边的两个宫女都成什么样子了。” “你在说本宫屈打成招吗?”一旁一直没发话的秦皇后突然冷声打断了安王。 安王愣了下。 秦皇后冷笑,“是本宫让人打了绫华的两个宫女,本宫发现她们两个鬼鬼祟祟,不怀好意,所以让人打了一顿,谁知道竟问出陷害顾大夫的事。 本宫这才让人将她们两个送到了你的安王府,怎么?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连处置两个宫女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安王下意识看向淑妃。 宝庆帝皱了皱眉头,也看向淑妃。 他大半夜睡得正好,是被淑妃吵醒的。 淑妃哭哭啼啼的跪在他的寝殿门口,说靖王半夜带人冲进安王府,请陛下做主。 淑妃脸色十分难看,几乎快将手里的帕子扯烂了。 秦皇后让人将绫华公主的宫女拖走后,她心中害怕,生怕萧绎和安王起了冲突,再伤到安王,所以半夜就跑来找宝庆帝。 但她隐藏了秦皇后责打宫女的事。 宝庆帝看了看秦皇后,神色微敛,“既然是皇后审过的,自然不会冤枉人,既然是栽赃顾大夫,那两名宫女直接处死吧。” 秦皇后不满,“只是处死宫女吗?难道陛下就不问责背后的主使者?” 第309章 萧绎,我好像爱上你了 宝庆帝目光微闪,没说话。 秦皇后冷笑,“陛下,两个宫女和顾大夫无冤无仇,为何要栽赃陷害顾大夫?” 宝庆帝脸色微沉,“以皇后意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秦皇后寸步不让,“两个宫女已经招供了谁,陛下便处置谁呗。” 宫女招供的是安王妃。 安王妃赵若雪脸色一变,委委屈屈的跪地磕头,“父皇,儿媳真的冤枉啊,今日是儿媳与安王的大婚之日。 成亲是女子一辈子当中最重要的日子,儿媳这些日子以来都闭门不出,时时刻刻祈祷,祈祷自己的婚礼能够顺遂,又怎么可能会指使人在自己的婚礼上作乱? 这与诅咒自己有何区别?再说儿媳与顾大夫并无任何仇怨,为何要陷害顾大夫呢?” 淑妃用帕子半掩着脸哭泣,“陛下,安王命苦,早些年娶的王妃没了,臣妾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到了今日。 谁知皇后娘娘大半夜带人冲进臣妾宫里,拿了臣妾宫里的两个宫女就仗责,靖王又带人冲进安王府。” 她抽噎着跪在地上,“皇后娘娘若是有什么怨气,尽管朝着臣妾出就是了,又何苦去折腾这些小辈们,今日可是安王大婚啊,这婚礼上不顺遂,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婆媳俩都掩着脸,柔声哭泣。 宝庆帝神色缓和,“安王妃和淑妃说的也不无道理,哪有人拿自己的婚礼做筏子的?” 秦皇后神色微冷,看着宝庆帝的眼中难掩失望。 萧绎却神情镇定,似乎已经对宝庆帝的话习以为常,但他紧攥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感受。 沈清欢垂眸叹息,宝庆帝摆明了就是偏袒安王这边。 想来这也是淑妃为何要大半夜将事情闹到宝庆帝这边的原因。 她有心想为自己说几句话,还未出口,萧绎却挡在了她面前,道: “真是奇怪,既然安王妃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做过,那为何两个宫女口径一致的称自己是受了安王妃的指使呢? 父皇,您说到底是谁蛊惑了两名宫女呢?” 安王接口,“父皇,儿臣和若雪真的是冤枉的,想来是那两个宫女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将端砚塞到顾大夫怀里,借此陷害若雪。 儿臣求父皇为儿臣和若雪做主啊。” 宝庆帝有些头疼。 在他心中,顾山一个民间大夫而已,着实用不着这么大动干戈。 但现在两个儿子却各持己见,秦皇后又不依不饶,非要揪出幕后的主使。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山。 宝庆帝揉着额头,看向沈清欢的目光有些复杂,他心里更怨的是萧绎。 他承认顾山在清河救灾中有功,又为他诊治过,但他到底也是一个平民百姓。 萧绎为了他一个平民百姓,竟然置兄弟情义于不顾。 宝庆帝越想越恼火,强硬的道:“行了,朕会让人重新调查此事,谁是谁非,再行定论。 时间不早了,朕乏了,都退下吧。” 萧绎眉头微皱。 宝庆帝哼了一声,“靖王,秦家也快到京城了吧?” 萧绎神色微僵,“嗯,还有两三日就能到。” 宝庆帝点头,“秦家人回来,你好好代朕招待一番,秦家女眷也可以进宫和皇后团聚。” 萧绎和秦皇后对视一眼,低头闷声道:“多谢父皇恩典。” “多谢陛下恩典。” “嗯,朕要安歇了,都退下吧。” 从宫里出来,秋风萧瑟,吹得人心发凉。 长风驾着马车在宫门口等着,沈清欢和萧绎一起上了马车。 她忍不住道:“你刚才真的太着急了,你难道。” 话未说完,却一把被萧绎抱在了怀里。 沈清欢到了嘴边的话就顿住了。 “对不起,没能为你讨一个公道。”萧绎趴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闷的。 沈清欢察觉到他的情绪极为低落,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你不管不顾的冲进安王府,将我救出来,已经做得很好了。 如果你没进去,我今晚恐怕要交代在里面了。” 萧绎打断她的话,“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但我没有做到。 我明明知道这就是安王母子的阴谋,可恨我却没办法彻底揭穿他们。” 沈清欢靠在他的肩膀上叹气,“不是你没办法,是陛下有意偏袒他们。 陛下还拿秦家人威胁你和皇后娘娘,我能看得出来。 今日你和皇后娘娘已经帮了我许多,难为你们了。 以后我们在面对安王时,再小心一些就是了。” 她本以为用顾山的身份活着更为安全些,现在看来,安王和赵若雪都已经对她起了疑心。 萧绎侧头,亲了亲她的鬓边,声音低哑,“嗯,我向你保证,你今日所受的委屈,我一定会全部帮你讨回来。” 沈清欢轻轻嗯了一声,伸手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我相信你。” 两个人静静相拥着,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今日在安王府,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毒死在那里了。 没想到萧绎会带人冲了进去。 这个男人,他能在危急时刻护住自己,这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萧绎。” “嗯?”萧绎轻轻抚摸着她一头乌发,声音轻柔如水。 沈清欢微微一笑,“我好像爱上你了。” 她清晰的感觉到抚摸头发的大手一顿,萧绎整个人都僵住了。 随后他双手扶住自己的肩膀,一双眼眸又惊又喜的看着她。 “欢欢,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清欢笑眯眯的摇头,“好话不说第二遍。” 萧绎满眼期盼,“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要。” 他伸手在沈清欢的腰部轻轻挠了下。 沈清欢怕痒,咯咯笑着往后倒去。 “我偏不说。” “真不说?别怪我不客气了。” “萧绎你。呜呜。” 马车里传来沈清欢气急的声音,随后又没了声音,似乎都被萧绎吞没了。 长风驾着马车,十分自觉的挥动鞭子,让马儿开始在城里绕圈。 反正他家王爷也不会想这么快回府的。 而此刻的宫里,宝庆帝并没有睡,沉着脸吩咐王振,“明日去告诉淑妃,让她去给皇后娘娘请个罪,以后好好管教自己宫里的人。” “诺。”王振明白,今晚的事要以杖毙这两个宫女来收尾了。 宝庆帝顿了顿,又问:“王振,你觉得靖王和顾山两个人走得很近吗?” 第310章 是时候给靖王选个王妃了 王振垂着头,看不出脸上的神情,声音却带着两分笑意。 “哎呦,陛下,您这可是为难老奴了,奴才整日就在您跟前伺候,哪里知道宫外的事。 若不是今晚这事,奴才还不知道靖王和顾山走得近呢。” 宝庆帝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你这个老油子,朕还不知道你?朕不信你不知道宫外发生的事。 行了,恕你无罪,说吧。” “谢陛下隆恩。”王振笑眯眯的躬身,“夏日里,靖王和顾大夫一起联手,救了整个清河县的百姓。 陛下可还记得,当时安王回京后说的一件事?” 宝庆帝皱眉想了想,“朕想起来了,安王说靖王和顾山过从甚密,怀疑靖王有断袖之癖。” 他当时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难道靖王和顾山真的有断袖之癖?” 王振道:“这个奴才不知道,奴才也只见过那顾山几次,不过看起来倒是一个眉目英俊,性情疏朗的人,似乎不像有那方面怪癖的。 奴才觉得或许是因为清河救灾的情义,靖王和顾大夫彼此欣赏,所以走得近了些,应该不至于。” 宝庆帝冷哼一声,“你还漏说了一点,顾山手上有个很大的药厂,手上又握着天下医馆的药品订货单,可谓是妥妥的财神爷。 你说这个药厂和靖王有没有关系?朕不信,他和顾山的药厂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带出两分怒气,“朕的这些儿子们啊,个个都大了,翅膀硬了,如今都有自己敛财的渠道和拉拢人的手段了。 他们啊,估计一个个都巴不得朕早死呢。” 王振脸色微变,“哎呦,我的陛下啊,您可不能这么说,您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宝庆帝轻哼,斜睨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话。”bigétν 王振笑着上前为他轻轻的揉起了肩膀,“陛下半夜被吵醒,想来已经疲乏至极,奴才给您松松筋骨,您再眯一会儿。” “嗯,还是你会伺候朕。”宝庆帝十分满意的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忽然间喃喃: “靖王和离也有一年多了,是时候该给他重新找个新王妃了,糖豆也该有个母妃了。” 王振笑道:“那敢情好,给皇长孙挑母妃,可得好好挑选。” 安庆帝半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清欢被栽赃陷害偷端砚这件事最终以杖毙两个宫女,淑妃在秦皇后宫门口跪了一个时辰而收场。 沈清欢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觉得失望。 她正跟着萧绎一起出城去迎接秦家人呢。 若是之前,她也就避嫌不去了,但如今全京城都知道她和靖王关系不一般了,反而没必要遮遮掩掩了。 她连借口都是正大光明的:秦家人风尘仆仆从凉州而来,一路跋涉,她作为大夫,正好可以帮秦家人检查身体。 一起来的还有糖豆,秦皇后在宫里十分着急,也想出宫亲自迎接自己的父母,却又不好随意出宫。 她自从回宫拿回后宫控制权后,便没再像从前那般三天两头的出宫了。 她不想给人留下攻击萧绎的把柄,更不想让宝庆帝因此更嫌弃萧绎。 糖豆见秦皇后坐卧不定,神思不宁,便自告奋勇出宫来,一起迎接秦家。 小家伙还信誓旦旦的道:“我代替皇祖母去迎接,就跟皇祖母自己去迎接一样。” 此刻糖豆正窝在沈清欢怀里,打着哈欠问:“爹爹,太外祖一家还有多久能到?” “应该。”萧绎话未说完,突然目光微凝,望着前方出现的一团黑影,喃喃:“到了。”biqμgètν 说罢,他翻身上马,一勒缰绳迎了上去。 沈清欢带着糖豆追了上去。 前方的黑影越来越清晰,为首的人一身白色锦绣长袍,正是孟辰逸。 两方人一相见,萧绎跳下马,大步走向最前面的马车。 “外祖父,外祖母,一路上可好?” 车门打开,里面端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坐在里侧的秦老夫人满脸皱纹,双颊凹陷,激动的看着萧绎,忍不住泪流满面。 “好,好啊,总算回来了,阿绎,多亏有你啊,不然。” 秦老太师拍了拍老妻的手,虽然竭力控制着自己,但眼中还是有一抹激动。 “殿下可还好,你母亲还好吗?”ъitv 萧绎躬身上前,握住秦老太师的手,“都好着呢,外祖父,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会越来越好。”秦老太师点头,目光看向遥远的城墙,最后又落在了萧绎身后的糖豆和沈清欢身上。 “这位就是皇长孙殿下吧?” 糖豆黑黝黝的眼珠子转了转,躬身行礼,“糖豆见过太外祖父,太外祖母。” “哎,哎,好孩子。” “和小时候的阿绎长得一模一样呢。” 秦老太师和秦老夫人满脸欣慰的点头,秦老夫人更是伸手招呼糖豆,“好孩子,上车里来。” 糖豆笑嘻嘻的爬了上去,毫不客气的坐在秦老夫人的身边,挽着秦老夫人的胳膊,不错眼的盯着秦老夫人看。 秦老夫人一脸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为什么这般看着太外祖母?太外祖母老了,不好看了。” 糖豆摇摇头,一本正经的道:“太外祖母,我祖母可想你们了,我答应了祖母,今日来迎接你们,要替她认真多看几眼。 我这可是代替祖母看得,在祖母的心里,太外祖母肯定一直都是好看的。” 秦老夫人被他哄得满脸笑容。 秦老太师的目光却落在了沈清欢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思量。 能让靖王殿下一起带着过来迎接他们的人,肯定是十分信任且重要的人。 “殿下,这位是?” 萧绎转头看向沈清欢,示意她上前一步,与自己并肩而立。 “外祖父,这位是顾山顾大夫,其实她是。” 他正要将沈清欢的真实身份告诉秦老太师,旁边却忽然跑过来一道人影。 沈清欢刚站定,就被人重重的撞开了。 “表哥。” 一道娇柔的身影冲进萧绎怀里,紧紧搂着萧绎,声音娇柔又委屈,“表哥总算将我们接回来了,柔儿好想表哥。” 第311章 欢欢,你在吃醋吗? 沈清欢双眸微眯,只觉得这一幕无比的刺眼,莫名有些发酸。 萧绎一把推开怀里的女子,“你是?” 女子二十岁上下,身穿一身青色布衣,身材瘦削,皮肤泛黄,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憔悴,然而一双眼睛却极为柔美,此刻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萧绎,神情忧伤。 “表哥,我是柔儿啊,你不记得我了?” 萧绎皱眉打量片刻才疑惑的问:“柔儿?” 秦柔捂着嘴呜呜的哭了起来,整个人又往萧绎怀里扑去,“表哥,柔儿好想你啊。” 萧绎往后退了一步,秦柔扑了个空,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去。 秦大将军上前一步,抓住了秦柔的胳膊,皱着眉头道:“柔儿先上车吧,你身体弱,此处风大,咱们赶紧进城吧,有事到家再说。” 秦柔满脸委屈的看向萧绎,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柔儿乍然见到表哥,情绪激动,所以失了分寸,还请表哥见谅。” 萧绎微微点头,然后向秦大将军拱手,“大舅。” “殿下,请。”秦大将军躬身。 孟辰逸驱马上前,目光若有所思的从沈清欢身上扫过,然后笑嘻嘻的看向萧绎,“我的任务完成了,人平安带回来了,我先走一步了。” 萧绎笑着睨了他一眼,“这么怕人来堵你?” 孟辰逸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萧绎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ъitv 一行人各自上了马车。 沈清欢和萧绎,糖豆本来一辆马车,糖豆留在了秦老太师的马车上,因此他们的马车里只剩下沈清欢和萧绎。 沈清欢面无表情的坐在角落里,萧绎坐在了她旁边。 她没看萧绎,往旁边挪了挪,萧绎随之靠近,沈清欢又往旁边挪了挪,还轻轻哼了一声。 “欢欢,你在生气?”萧绎拉住沈清欢的手。 沈清欢撇嘴甩开他的手,“我哪里敢生靖王殿下的气?殿下的手金尊玉贵的,还是留着抱表姐表妹的吧。” 萧绎眉峰微挑,好奇的打量着沈清欢。 沈清欢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萧绎锲而不舍的又挨过去,转到她面前。 她扭,他再转。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不耐烦了,“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萧绎目光明亮,嘴角含笑,“欢欢,你在吃醋吗?” 沈清欢顿了顿,索性从空间里拿出消毒棉球,丢给他。 “没错,我是在吃醋,好好擦擦你的手,不然别想碰我。” 萧绎笑眯眯的接过消毒棉球,认真擦了擦手,然后一脸认真的问沈清欢:“糟糕,表妹刚才抱住我,衣服也被抱过了,要不我把这衣裳脱了吧?” 他说着,真的扯开了外袍,随意的丢在马车角落里,然后又从车里放着的备用衣裳中找了一件外袍穿上。 沈清欢被他的动作逗笑了。 萧绎忽然凑到她面前,笑吟吟的道:“我和秦柔表妹已经有五年多没见过了,刚才我着实没料到她会突然扑过来。 你看她第二次扑过来的时候,我躲的多快啊。 欢欢,你看在我躲这么快的份上,不生气了好不好?” 沈清欢噗嗤笑了。 萧绎见她笑了,微微松了口气,揽着沈清欢靠在车厢壁上。 “秦柔是我二舅的女儿,六年前秦家被发配凉州,刚到凉州的时候还好,凉州监守的那些人忌惮我,不敢过分欺负秦家。 后来随着时间渐渐过去,他们看我不得父皇看重,又常年被派在外面剿匪,母后也在冷宫里一直没放出来,那些人便越来越过分。 他们先是不断加大秦家的劳作量,让他们每日早出晚归也干不完活计,又在吃食上克扣他们。 我二舅是文人,没练过武,外祖母身子也弱,很快他们两人就病倒了,他们又不给看大夫,就活生生拖着。 秦柔为了救我二舅,就将自己送给了监管他们的小吏,才让那小吏点头帮忙请了个大夫。 可大夫终究还是来晚了,只救下了外祖母,二舅的病拖成了重症,等我得到消息赶到凉州的时候,二舅已经咽气了。 后来得知秦柔的事情后,我杀了那个小吏,曾许诺将来一定会将秦家接回京城,然后给她找一个好夫婿。”沈清欢听得有些唏嘘。 她没想到秦柔竟然曾做出牺牲自己救治家人的事,不是任何一个女孩都有勇气做出这样的牺牲。 怪不得她刚才做出那般失礼的举动,秦老太师夫妇都没说什么,就连秦大将军对她说话都轻声细语。 秦家人心里觉得对她有愧。 “她舍身救家人的行为值得尊敬,你承诺给她找个好夫婿,但不是承诺自己给他当夫婿吧?”沈清欢笑着睨了萧绎一眼。 萧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笑,“自然不是,你放心吧,我只当欢欢一个人的夫婿。” 沈清欢从他怀里退出来,一脸认真的道:“萧绎,你也知道我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在我们那个时空里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 一个男人只能和一个女人成为夫妻,如果他要娶别的女人,除非和离或者丧偶。 我从小接受着这样的观念,所以我无法接受你们这里的一夫多妻制。 所以你如果和我在一起,这辈子就只能有我一个人,我的心眼很小,但凡你和别的女人有一丁点瓜葛,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 所以,萧绎,你真的想好要和我在一起了吗?”ъitv 萧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神色肃然,“我十分确定自己的心意,这辈子,下辈子,我都只要你一个人。” 沈清欢与他四目相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坚毅。 她微微一笑,握住了萧绎的手,“那我们就此携手吧。” 萧绎眼中乍然浮起一抹狂喜,紧紧将她拥入怀里,高兴得声音都有些抖了,“这是我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沈清欢挑眉逗他,“最动听的话不应该是我爱你吗?” 萧绎以吻封箴,喃喃:“这两句话一样动听。” 后面的马车上,秦柔轻轻挑开了车帘,望着最前方的马车,目光沉郁。 秦二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无声叹了口气,想劝自家闺女别妄想了。 话到了嘴边又不忍打击她。 秦柔却开口了,“娘,等会儿到家你去打听一下那个顾山的底细,表哥是不是因为他才没在邯郸等我们。” 第312章 只能救一个 秦二夫人探头又往前看了看,“是因为这个吗?孟公子不是说王爷有急事才离开的吗?” 秦柔抿了抿嘴唇,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她暗中听到了孟辰逸和他小厮的对话,才知道萧绎所谓的急事,竟然是回京救一个大夫。 表哥竟然将一个大夫看得比迎接他们还重要。 他们可是表哥的外家,将来会是表哥最有力的支持者,一个大夫,能给表哥带来什么? 秦二夫人叹了口气,握住秦柔的手,低声道:“柔儿,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但……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回到京城,以后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你安安稳稳的找个人嫁了吧,别再想着王爷了,好不好?” “不好。”秦柔脸一沉,倏然将秦二夫人的手甩开了,言语间也带出两份尖利,“你说得好轻松,安安稳稳找个人嫁了?谁家会要我这样一个破了身子又不能生育的女人?”bigétν 秦二夫人眼眶一红,哀声道:“没说不能生育,凉州的大夫不也说了,找到大夫好生调养,还是有希望的。” 秦柔冷笑,“大夫的话能有几分可信?不过就是哄骗我们罢了。” “可是……” 秦柔不耐烦的打断秦二夫人,“娘,我告诉你,不论我嫁到谁家,都不如嫁给表哥,至少有皇后姑母护着,有表哥护着,没人会欺负我。” 她说着就红着眼掉下泪来,“娘,我已经成了这般,以后嫁给谁家都难免遭夫婿或者公婆嫌弃,倒不如跟了表哥。 表哥是王爷,我若是做了王妃或者侧妃,至少还有至尊的地位,普通人谁敢给我脸色看? 再往大了想一想,若是表哥还能再往前走一步,将来我也会跟着入后宫,难道我们秦家再出一位后妃不好吗?” 秦二夫人瞠目结舌的看着她,显然被她的话震惊到了。 “柔……柔儿,咱们才回到京城,这些话你可不敢乱说,万一被有心人听到,咱们就惨了。” 秦柔不耐皱眉,“整个车队里都是表哥的人,不会有人听到的,娘,你也太小心了点。”秦二夫人见说服不了女儿,神色尴尬的扯了扯裙子,“这件事咱们和你哥哥商量一下吧。” 秦柔眼眸低垂,看不出眼中的情绪,“嗯,你记得帮我打听那个顾山。” 马车进了城,很快就停在了曾经的秦家大宅门口。 秦家被平反昭雪,原本的府邸归还,萧绎之前就派人打扫过了,门口悬挂的牌匾更是新打造的,上面的秦府两个大字在阳光下十分耀眼。 秦老太师夫妇站在门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大门,忍不住热泪盈眶。 萧绎道:“外祖父进去吧,里面已经收拾过了,下人们也是我重新买的。” 秦老太师点头,哽咽道:“劳烦殿下了。” “我扶您进去。”萧绎伸手搀扶着秦老太师,一同迈上台阶。 刚一迈进大门,秦老太师忽然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上。 “外祖父。” “老太爷。” 萧绎一把接住秦老太师的身体,焦急的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见状连忙跑过来,谁知秦大将军突然也晃了下,一头栽倒在秦老太师身旁。 “大老爷。” 众人惊呼。 沈清欢看看秦大老爷,又看看秦老太师,大步走过去,先给秦老太师检查一番,又看了看秦大将军,神色有些凝重。 “先将两人抬进去,快,两个人放在一个房间。” 秦家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没动。 萧绎低吼,“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照她说得做。” 说罢,他立刻抱起秦老太师向主屋奔去。 秦大将军的两个儿子秦昊远和秦昊苍连忙抬起秦大将军,紧随其后。 秦柔的亲哥哥,秦家二房唯一的儿子秦昊阳上前扶住了惊魂未定的秦老夫人,“祖母你没事吧?” 秦老夫人摇头,“我没事,先进去看看你祖父和你大伯。”biqμgètν 一群人进了主屋,就看到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心口附近已经扎进了几根银针。 “怎么样?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萧绎急切的问。 沈清欢神色有些凝重,“是中毒,而且是非常急性的毒,若是再晚一刻救治,大罗神仙都难救。” 秦家所有人脸色大变。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啊。”秦昊远催促。biqμgètν 沈清欢顿了顿,有些为难的看向萧绎。 萧绎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需要什么我来安排。” 沈清欢叹了口气,“他们中的毒太过霸道,我必须得施展回阳九针才能将毒素祛出来。” 萧绎皱眉。 秦柔脱口而出,“那就赶紧用那什么回阳九针啊。” “是啊。”秦家其他人不约而同的看着沈清欢。 对于他们来说,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是他们全家的主心骨,如果他们父子俩没有了,秦家就塌了。 沈清欢解释:“回阳九针是极为复杂的针灸手法,非常耗损施针者的内息。” 秦家大房的次子秦昊苍急切的打断她,“耗损了我们给你补,你说要吃什么,要喝什么,或者需要多少银子,我们家补给你就是了。 你别啰嗦了,赶紧救人吧。” 沈清欢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萧绎扫了秦昊苍一眼,神情不悦,“大家都耐心听她说完。” 随后又看向沈清欢,眼神中带着一抹祈求,“你继续说。” 沈清欢不忍他难受,接着道:“施展回阳九针十分耗损内息,以我的身体状况,我一次只能救一个人,另外一个人我再施针的话,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但是他们中的毒又十分霸道,只怕等不到我体力恢复就……” 这回秦家人听懂了她的意思。 秦昊苍惊呼,“你的意思是说你只能救一个,另外一个只能等死?” 沈清欢摇头,“也不能说等死,我已经用银针封住了他们的心脉,保证毒暂时无法侵入心脏。 你们需要立刻讨论出先救谁,然后将另外一个人身上放置一些冰袋,通过降低体温来减慢他的血液流动,这样可以减缓毒性的流动。 只是等我恢复过来,再去为他施针,只是他被毒性侵占时间长一些,我不能保证他的身体机能不受损害。” 秦家人面面相觑。 秦柔皱眉,“表哥,你就不能再找一个也会回阳九针的大夫吗?” 第313章 表哥喜欢上男人了吗? 屋子里有些安静。 秦家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萧绎。 秦柔的话虽然有些突兀,但又何尝不是他们心中的想法。 秦老太师是秦家的主心骨,秦大将军是秦家的顶梁柱,现在让他们选择先救一个,另外一个有可能因为晚施救而可能会遭遇不测。biqμgètν 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萧绎捏了捏鼻梁,无奈的道:“你以为回阳九针是街上的大白菜吗?是个大夫就会?” 秦柔抿了抿嘴,神情有些委屈,小声咕哝:“顾大夫也没说清楚啊?” 她说得还不够清楚?沈清欢眉峰微挑,“回阳九针是我师门的独门针法,我之前在医药大会的时候也简单教过其他大夫。 只是他们没有上手练习过,你们若是信得过,也可以让人去请他们过来试试。” 秦柔神色讪讪,“我们自然还是信顾大夫的。”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催促秦老夫人,“事情紧急,还请老夫人尽快决断吧,再耽误下去,恐怕一个都很难救。 尤其是老太师年事已高,身体虚弱,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秦老夫人身子一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浑浊的眼流下两行泪来。 一个是她同床共枕的丈夫,一个是她十月怀胎亲生的儿子,这让她如何抉择? 秦大夫人和两个儿子满脸焦急,他们虽然担心秦大将军的情况,但也不敢说出让先救秦大将军的话来。 众人正在两难的时候,秦大将军悠悠转醒。 萧绎将情况如实转告。 秦大将军毫不犹豫的说:“顾大夫,请你先救父亲,麻烦你了,再耽误下去,父亲恐怕撑不住了。” “老大。”秦老夫人两泪涟涟。 “老爷。”秦大夫人脸色苍白的惊呼。 秦大将军沉着脸摆手,“就这么决定了,父亲身子骨弱,若是后面祛毒,很可能撑不过去,我身子强壮,能多坚持一会儿。 母亲,你别阻拦了,我不想成为没爹的孩子。” 一句话成功让秦老夫人哭成了泪人,却也没再阻拦他。 “顾大夫,麻烦你开始吧。” 沈清欢点头,转头看向萧绎。 萧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放心,我已经安排长风去取冰了,大舅这边我来守着,你先全力救治外祖父。” “一切就拜托你了。”他郑重托付沈清欢。 沈清欢点点头,走到秦老太师榻前,全神贯注开始施针。 她手法娴熟,扎针迅速,不过片刻,秦老太师胸前就扎了不少银针。 她不错眼的盯着,随时调整银针的进针深度和时间。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沈清欢的额头就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脸色也逐渐有些苍白,看得出她开始有些吃力了。 众人心神忐忑的看着,却不敢开口询问,生怕打扰沈清欢。 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沈清欢将针法变换一遍之后,然后将秦老太师脸侧躺。 昏迷当中的秦老太师陡然浑身一抖,喷出一大口黑血。 因为沈清欢距离最近,血点子溅到了她的衣服上,还有脸上。 她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一半,继续神情专注的捻动银针。 随着她不断的调整,秦老太师嘴角不停的呕出黑血,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直到秦老太师呕出的血呈鲜红色,沈清欢才长出一口气,开始往外取出银针。 秦柔迫不及待的问:“这样就好了吗?这不就事针灸吗?看起来也不用费那么大力气啊。” 沈清欢一边往外拔针,心下对秦柔有些反感,“要不秦姑娘过来试试?” 秦柔抿嘴。 秦大将军的长子秦昊远不悦的皱眉,“柔儿别乱说,没看到顾大夫后背都湿透了,可见十分耗损体力。ъitv 顾大夫辛苦了,我祖父这边是不是祛毒就完成了?” 沈清欢点头将银针都取出来,“我再开些药给你们,待老太师醒来给他服用,然后卧床休养几日就可以慢慢恢复了。” “有劳顾大夫了,我为顾大夫准备笔墨。” 沈清欢见秦昊远说话有模有样,举止有礼,扯着嘴角笑了笑。 秦柔扯了扯手里的帕子,低着头没有做声。 沈清欢写了药方递给秦昊远,“这药需要饭前服用,老太师醒来可以先喂他吃一剂。” 秦昊远接过方子立刻交代弟弟秦昊苍去抓药。 萧绎接过来药方,“给我吧,我安排长风去抓,这样快一点。” 沈清欢站起身来,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 “小心。” 萧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休息,“累怀了吧?先去休息一会儿,待睡醒了吃点东西再说。” 沈清欢没有拒绝,她这会儿疲惫至极,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她撑着萧绎的手臂准备起身,下一秒身子一轻,却发现自己整个人被萧绎拦腰抱了起来。 她惊了一下,下意识拒绝,“你做什么?” “别动。”萧绎瞪了她一眼,“你脸都白成什么样子了?我抱你去隔壁休息。”bigétν 他不容拒绝抱着沈清欢离开,留下满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眼里满是震惊。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靖王抱了顾大夫?靖王和顾大夫……他们这么亲密吗? 秦老夫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继续担忧丈夫和儿子的身体,还是该担心外孙? 秦柔沉着脸险些扯碎手里的帕子,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从见到顾山第一面,她直觉表哥和顾山之间关系就不一般。 难道表哥喜欢上男人了吗? 一群心思各异的人中,唯独坐在角落里的糖豆笑眯了眼。 他自在的晃荡着两条腿,心满意足的想:祖母说让他撮合爹爹和娘亲,现在爹爹和娘亲是不是就算和好了?他是不是就快有小妹妹了? 隔壁房间,沈清欢被放在了床上,忍不住伸手捶了萧绎一下,嗔道:“你做什么呀?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呢,你让他们怎么想?” 萧绎混不在意,“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的身体最重要,赶快闭上眼睛,睡觉。”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才闭上眼睛休息。 感觉到眼皮上有温热的触感,她听到萧绎沙哑的声音:“欢欢,谢谢你。” 沈清欢哀叹一声,伸手捶他,“你这样让我怎么睡觉?” 萧绎亲了亲她额头,“好了,不闹你,赶快睡觉。” 沈清欢嗯了一声,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这一睡就到了日头偏西,醒来的时候,屋里光线都有些昏暗,她揉了揉眼,听到门外传来的说话声。 第314章 娘亲会嫁给爹爹 是秦柔和糖豆在说话。 “糖豆,我是你父亲的表妹,你可以叫我柔姨。”秦柔的声音温柔又低缓,带着一些刻意哄小孩子的耐心。 糖豆的声音一贯笑眯眯的,“既然是我爹爹的表妹,我不是应该叫你表姑吗?为什么要叫柔姨呢?” 秦柔似乎停顿了一下,笑着道:“称呼什么不重要,你愿意叫表姑就叫表姑,你开心就好。” “表姑。”糖豆笑着喊,“你是来找我爹爹的吗?爹爹他去看望太外祖父了。” “表姑是来看你的,给你拿了好吃的点心,快来,一块吃点。” “哇,点心好漂亮,是表姑你亲手做的吗?” “嗯,这个粉红色的是红豆沙,那个绿色的是绿豆糕,你尝尝看好吃吗?若是喜欢吃,表姑以后可以经常给你做,做好了送到王府去。” “多谢表姑。” “快尝尝,糖豆,表姑问你个问题,你爹爹他和顾大夫关系很好吗?”ъitv “顾大夫?”糖豆想了想,“他们当然很好啊。” 秦柔脸上的笑容微僵,难道表哥真的喜欢上了男人? 她伸手摸了摸糖豆的头发,声音听起来循循善诱,“糖豆,你想不想要一个娘亲照顾你?你看你爹爹一个大男人,整日忙碌,都没有时间照顾你啊。” 糖豆一脸古怪的看着她,“顾大夫会照顾我啊。” 秦柔皱眉,“顾大夫毕竟是男人,你难道就不想有娘亲照顾?可以给你做甜甜的糕点,可以给你做新衣裳,也可以……” “这些顾大夫也会啊。” 秦柔:死小孩,怎么这么难沟通? “可是顾大夫是男人啊。” 糖豆小脸一板,叹了口气,“表姑,你不就想说你想做我娘亲吗?直接说就好了,绕这么大圈子,我都替你难受。” 秦柔: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竟然被一个孩子看穿了心思。 “那……你能接受?” 糖豆从椅子上跳下来,将手里的点心放回盘子里,“不能接受,我又不是没有娘亲,为何要让你做我娘亲? 表姑,你这么喜欢给人当娘亲吗?可惜我不缺娘亲哎。 但是我们府里头有个叫二狗的小孩子,去年他娘亲死了,表姑不如去给二狗子当娘亲好不好?” 糖豆仰头看着秦柔,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秦柔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她想嫁的是表哥萧绎,谁愿意给那什么二狗子当娘? “表姑你等着,我这就去问问爹爹,明天就让她把你送给二狗子去当娘。” 糖豆欢呼着往外跑。 秦柔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不,不用了,我逗你玩的。” “哦,好吧,”糖豆背着小手站住脚,“表姑开玩笑看起来跟真的一样呢,我就说嘛,怎么会有人喜欢给别人的孩子当娘呢? 我娘亲以前说过,这样的女人一般都是包藏祸心,贪图我爹,其实就是一朵恶毒的黑莲花。 表姑看起来这么好,怎么会贪图我爹呢?” 秦柔脸上再也挂不住,点心也不要了,落荒而逃。 屋里的沈清欢笑得肚子都疼了。 糖豆推门进来,看到她在床上坐着,不由双眼一亮,哒哒哒跑过来,“欢欢,你醒了,现在还累吗?” 他仰着小脸一脸关切的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好多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什么恶毒的黑莲花之类的话?” 糖豆小脸一红,扑进她怀里,扭着小屁股撒娇。 “哎呀,那都是人家以前从电视剧里看得。” 沈清欢扶额,这家伙到底看了什么电视剧啊,看来以后不能从空间里拿出手机给他乱看了。 糖豆窝在她怀里,仰头看着她,小声道:“我能看出来,她就是想嫁给爹爹,娘亲,你会嫁给爹爹的,对不对?” 沈清欢垂眸。 小家伙窝在她怀里,黑黝黝的眼珠子直直的看着她,眼底有着一抹忐忑。 她心头有些难受,糖豆从小跟在她身边长大,没有享受过父爱,直到和萧绎相认。 说到底孩子心里还是想有一个完整的家。 她低头重重亲了亲糖豆的脸颊,轻笑,“当然,娘亲一定会嫁给爹爹的,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萧绎一进门,恰好听到了这句话,不由眼睛一亮,激动的上前一步,“欢欢,你说得可是真的?” 沈清欢抬头,看到他眼神熠熠生辉,眸中满是狂喜与激动。 她心下微软,点头,“当然是真的。” 她向来不是一个扭捏的人,既然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再扭扭捏捏就没意思了。 “你故意在秦家人面前抱我,不就是想告诉他们我的身份吗?你其实早就想让我换回女装了吧?”她娇嗔。 萧绎摸了摸鼻子,含笑不语。 自从和沈清欢坦诚心意,他就一直想再把她娶回来。 可沈清欢更喜欢以顾山的身份在外行走,他便想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将她的身份透露出去。 “你找个时间把我身份揭开吧。”沈清欢道,“陛下那边……会不会怪我女扮男装?” 萧绎摇头,“不让他知道就好了,就如同你让沈清欢消失一般,到时候制造个意外,就让顾山也消失好了。” 沈清欢想想同意了,她当初制造成沈清欢离开京城的假象,也没有人怀疑。 “那便找时间让沈清欢回京好了。” 糖豆拍了拍小手,高兴的道:“太好了,我以后就可以每天和爹爹,娘亲在一起了。” 萧绎伸手将母子俩抱进怀里,一人重重亲了一口,心满意足的笑了。 沈清欢起身,拍了拍糖豆,“你去玩吧,娘亲休息得差不多了,去为秦大将军解毒。” 糖豆从床上跳下来,“那我去找秦越和秦川玩。” 秦越和秦川分别是长房秦昊远和二房秦昊阳的儿子。 萧绎扶她起来,犹不放心的问:“真的休息好了?” 沈清欢点头,顺口问道:“你查出是谁下的毒了吗?” 萧绎脸色微沉,“我已经让孟辰逸去调查了,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两人说话间走到隔壁。 秦家大房的人正团团围在秦大将军周围,满脸担忧,看到沈清欢过来,连忙起身。 “顾大夫来了,麻烦你尽快施针吧。” 沈清欢点头,刚掏出银针来,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圣旨到。” 第315章 宝庆帝藏着一个秘密 秦家人同时一惊。 秦老夫人起身,颤声道:“先出去接旨吧。” 沈清欢看向萧绎。 萧绎明白她的意思,“你不是秦家人,不用出去接旨,留在这里为大舅祛毒就好。”bigétν 沈清欢松了口气,秦大将军体内的毒再不及时行针,只怕要坚持不住了。 秦家众人离去,沈清欢安心施针。 院子里已经摆上了香案,秦家人跪在地上接旨。 前来宣旨的是王振,扯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家被人所害,凉州苦守六年,今得已回京,朕已知秦家中心,秦冲仍旧居太师位,一切俸禄照旧。 长子秦峰官复原职,待休养好可领京西大营,次子秦卫追封文康公,女眷另有赏赐……” 圣旨很快读完,王振笑眯眯的合上圣旨,交给了秦老夫人。 “老夫人,靖王殿下,陛下听闻老太师和大将军昨夜回京就倒下了,心中十分忧心,特命咱家带了太医院的刘院判一同前来。 刘院判可是太医院最好的圣手,陛下说留下刘院判在这里照料老太师和大将军。” 秦老夫人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陛下挂念。” “王公公请。” 秦家人陪着王振进来,看到沈清欢在施针,不由挑眉轻笑,“原来顾大夫在此,想来有顾大夫在,老太师和大将军都会平安无恙的。 刘院判,你也赶紧给老太师和大将军看看吧。” 王振侧身,刘院判上前为秦老太师把脉。 秦老夫人探身站在旁边,看到刘院判收回手,连忙道:“刘院判,怎么样?” 刘院判捋着胡须道:“老太师虽然身体虚弱,但并无大碍,只需精心调养即可。” “真的?”秦老夫人顿时喜出望外,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虽然萧绎一再保证那位顾大夫的医术,但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太医院院判的医术。 “院判大人,麻烦您再帮忙看看我大伯父吧。”秦柔上前一步,神情急切。 萧绎微微皱眉,此时沈清欢正在为秦大将军施针呢。 刘院判转头看了一眼秦大将军胸前的银针,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 沈清欢正半跪在地上,逐一捻着银针,她的神情专注而严肃,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形,细细的汗珠从她额头滑下,停留在她的鼻尖。 她的身形恰好挡住了秦大将军的手臂。 刘院判若是要为秦大将军诊脉,就必须让沈清欢让开地方。 他神情有片刻犹豫,并没有开口。 秦柔皱了下眉头,上前一步,轻声道:“顾大夫,麻烦你让一下,让刘院判为大伯父诊脉。” 秦昊苍和秦昊远神情犹豫,对视一眼,并没有阻拦秦柔。 沈清欢没有动。 秦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顾大夫……” 萧绎冷着脸挡住了秦柔,“表妹你没看到顾大夫在施针吗?你这么打扰他,万一影响了大伯父的身体,表妹岂不成了罪人?” 秦柔委屈的红了眼眶,“表哥,我正是因为担心大伯父,所以才趁着刘院判来的时候,赶紧请他救治大伯父。” 她期期艾艾的看向秦老夫人,“祖母,难道你们不希望刘院判为大伯父诊治吗?” 秦老夫人神色讪讪的,她自然也想,只是看了一眼外孙的脸色,她终究没敢说实话,“柔儿,听你表哥安排。” 萧绎神色淡淡,“不用麻烦刘院判了,我信任顾大夫,她此时施针到了关键时刻,不宜被打断。” 刘院判扭头看向王振。 王振笑着道:“王爷,奴才和刘院判是奉陛下之命来为老太师和秦大将军诊治的,若是不为大将军诊脉,这让奴才回去如何向陛下回话? 陛下若是震怒,一定会重罚奴才的,还请王爷可怜奴才一回。” 萧绎扯了扯嘴角,“王公公说笑了,谁不知道父皇最信重的就是王公公,又怎么会因为这件事责罚你。 若是父皇问起来,王公公就说外祖父和大舅舅是连日赶路劳累,感染风寒,调理几日就恢复过来了。 至于其他的,本王稍后自会向父皇亲自回禀。” “他真的这么说?”宝庆帝沉着脸问王振,“所以刘院判并没有为秦冲检查身体?” 王振躬身点头,“是,靖王殿下说顾大夫正在施针,不方便被打扰,奴才也不敢执意打扰。” 宝庆帝皱眉,“秦老太师身体如何?” “据刘院判说,虽然身体虚弱,但体内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 宝庆帝背着手在殿内徘徊,王振退到角落里,躬身等着他的指示。 殿内只有他们主仆俩,至于其他人,早就被王振打发到外面守着了。 见宝庆帝迟迟不语,王振小声说:“陛下,药量奴才拿捏得十分精准,若是没有顾山在,秦家父子必死无疑。” 宝庆帝有些烦躁的从鼻孔中喷了一声,玩味的喃喃:“顾山?看来靖王十分信任他。” 王振点头,“是的,靖王殿下不仅信任他,而且还十分维护他。” 宝庆帝没说话,神色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振小声道:“陛下,要不要奴才再去安排一次?” 宝庆帝想了想,摇头,“算了,你不是说去的时候顾山仍旧在为秦冲施针吗?想来他体内的毒还没解,耽搁了这么久,即便是解了,想来身体也会受损,恐怕没有精力带兵了。 算了,先这样吧,不可再打草惊蛇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刚才的烦躁褪去了几分。 在他心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他曾在一次酒后无意间向秦冲透露过。 这也是他为何要在六年前暗示安王想办法诬陷秦家的原因。 萧绎只以为一切是安王在背后主使,并不知道其实是他的暗示才滋生了安王的勇气和胆量。 只是他没想到萧绎竟然能为秦家找到翻案的证据,他无奈之下只得为秦家平反,召秦家人回京。 只是一想到那个秘密被秦冲知道,他就浑身不自在。 宝庆帝徘徊几步,忽然停下来看向王振,“绫华近日如何?” 王振躬身,“仍旧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但淑妃娘娘看管着,再没有出宫去。”bigétν 宝庆帝捋了捋胡须,叹道:“倒是个痴心的孩子,罢了,朕成全她一片痴心,亲自为她和顾山赐婚吧。” 第316章 突如其来的赐婚 沈清欢帮秦大将军施完针,已经是夜半了。 萧绎一直守在外间等着,见她脸色苍白,脚下发飘的走出来,连忙上前将她打横抱起来。 “我先陪她下去休息,有什么想问的,明日再问。” 他一句话硬生生阻止了秦家大房母子想问的话。 众人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萧绎抱着一个“男人”消失在厅外。 秦老夫人拄着拐杖,起身叮嘱长孙秦昊远,“看好府里的人,有些话不能乱传出去,若是让我听到有人嚼舌头,唯你是问。” 秦昊远神色一凛,“孙儿明白。” 秦老夫人叹了口气,“你祖父和你爹都要休养,咱们家就靠你了,你多劳累一些。” “这是孙儿应该尽的本分。”秦昊远笑了笑,“昊苍,昊阳你们先送祖母,大伯母和二婶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秦家人陆续离开了。 秦柔站在角落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昊远看了她一眼,深深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柔儿,你也回去歇着吧。” 秦柔回神,扯了下手里的帕子,“大哥,要不我来照顾大伯父吧?你还要照管许多事,我怕你忙不过来。” 秦昊远摇摇头,神情很坚决,“你也累了,这里有我就够了。” 秦柔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柔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秦昊远在她身后低声说,“别想了,咱们家能平平安安回来京城已经很不容易,别的莫要强求。” 走到门口的秦柔倏然转过身来,眼圈泛红,“我只是想要依靠表哥,平安过完后半生也不行吗?” 秦昊远叹了口气,声音柔和,“柔儿,如果咱们秦家人立不起来,谁都护不住你,何况表哥是王爷,将来甚至可能会是……你跟在他身边,过得日子只怕不如嫁个家世平凡些的子弟来得幸福。 听大哥的话,你再好好想想,好吗?” 秦柔低着头,眼底闪过一道阴鸷。 当初她牺牲自己挽救家人的时候,他们口口声声承诺将来一定不让她受委屈的,如今才刚回到京城,就全都变了卦。 果然,人还是要靠自己。秦柔扯着嘴角,声音一如既往的娇柔,“大哥,我明白了。” 秦昊远望着她离开的身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希望柔儿真的能想明白才好,回来京城两日了,萧绎只将柔儿当做妹妹看待,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看得明白,所以不想强求萧绎,更不想委屈秦柔。 秦柔回到自己的院子,沉着脸撕碎了手里的帕子,转身问新分给自己的婢女,“明日出去打听一下顾山的事。” 婢女躬身应下,“是。” 另外一边,沈清欢被萧绎抱回房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翌日上午,她是被糖豆叫醒的。 她迷茫的睁开眼看着糖豆,“你说什么?让我去接圣旨?” 糖豆笑嘻嘻的将她从床上扯起来,“是啊,王公公亲自来宣的,说是颁给你的,说不定是皇祖父奖励你为太外祖父治病呢。” 沈清欢揉了揉额头,起身洗漱好才去了前厅。 萧绎正在前头陪王振说话。 沈清欢过来,先下意识看了一眼萧绎,挑眉询问怎么回事。 萧绎蹙着眉头,微不可见的冲她摇摇头,表示也不知情。 他刚才向王振套话半天了,王振只笑眯眯的说了两个字:好事,其余的一点也不肯透露。 看到沈清欢过来,王振抖了下手上的卷轴,“顾大夫接旨吧。” 沈清欢跪下,便听到王振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绫华公主,年已二八,淑慎娴静,闻顾山才德过人,堪为公主良配,特将顾山钦定为绫华公主驸马,特赐封户两千,家奴。” 沈清欢跪在地上,只觉得耳边响起天雷滚滚,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顾大夫,哦,不,应该叫顾驸马,恭喜恭喜,快接旨吧。” 王振读完圣旨,面带笑容得看着她。 沈清欢整个人都傻了,为她和绫华公主赐婚? 她一个女人,怎么能当驸马? 可要不接旨,她今日岂不成了抗旨不尊? 抗旨不尊是要杀头的吧? 沈清欢一时间头皮发麻,浑身僵硬,眼看着圣旨就要放到她手上了,她灵机一动,两眼一翻,软软倒在了地上。萧绎一把扶住她,“王公公,顾大夫劳累过度晕倒了,这圣旨要不改日再宣?” 王公公扯了扯嘴角,“王爷这话说的,圣旨既然一出,岂有改日再宣的道理? 反正顾大夫也已经听完了,等他醒来进宫谢恩就是了。” 王公公说罢将圣旨往沈清欢怀里一塞,转身径直离开了。 萧绎望着他的背影,目光讳莫如深。 沈清欢听到周围脚步声远离,悄悄捏了他一把。 萧绎会意,将她抱起来回房。 一进门,沈清欢就从他怀里跳出来,焦急的问:“陛下怎么会突然为我和绫华公主赐婚?明明先前他也不同意的。 这下可怎么办?我一个女人怎么能当驸马? 哎呀,早知道就应该早日表明身份的,现在可怎么办,再说明身份,是不是就是欺君之罪了?”ъitv 萧绎伸手拉住她,“你别急,先坐下我们一起想办法。” 沈清欢揉了揉脸,“还能有什么办法,无非就是两条路,要么娶绫华公主,要么揭穿身份。” 萧绎却一脸沉思,“我现在想得是父皇为何会突然为你和绫华公主赐婚? 这婚事来得太突然了,绫华公主最近安分守己,也没再哭闹过,他若是真的怜惜绫华,前些日子就该赐婚了,为何偏偏现在赐婚?” 沈清欢眨了眨眼,突然间脸色微变,“你说陛下会不会已经猜到了我是沈清欢的事,故意用赐婚来试探我?” 萧绎目光微凝,随即又摇头否定,“应该不是。” 两人专注着思考问题,谁也没注意到窗外有身影一闪而过。 秦昊阳神色恍惚的走进花园,迎面遇到秦柔。 “哥,你怎么了?” 秦昊阳神情微闪,“没……没什么。” 秦柔拉着他的胳膊,神情委屈,“哥明明就是有心事,你现在有心事都不愿意和柔儿说了么?” 秦昊阳叹了口气,“真没什么事,就是有些惊讶,我本来还担心表哥喜欢上一个男人,谁知道我刚才不小心听到表哥和顾大夫说话。 原来顾大夫其实是个女人,就是表哥原来的王妃沈清欢。” 秦柔脸色顿时大变。 第317章 她的身份被揭穿了 “你说什么?”秦柔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了秦昊阳,“你说顾山就是沈清欢?哥。这是真的吗?” 秦昊阳点头,“自然是真的,我听到表哥亲口说的。” 顿了顿,他看到妹妹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柔儿,你听哥说,表哥那边。” 秦柔脸色很差的打断秦昊阳,“可陛下不是给顾山赐婚,要他做绫华公主的驸马吗?” 秦昊阳点头,“那不是陛下不清楚情况吗?再说顾大夫也没接圣旨呢,圣旨尚未昭告天下,想来表哥进宫向陛下解释清楚这是个误会,就没事了。 毕竟顾大夫还是皇长孙的生母呢,有皇长孙在,顾大夫不会有事的。” 秦柔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哥,我累了,想回去睡一下。” 秦昊阳愣了下,见妹妹脸色确实不好看,心中叹息,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你别乱想了,回去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柔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悄悄换了一身婢女的衣裳,从角门出去,没走多远,在巷子口墙根底下找到几个小乞丐。 她丢了一块散碎银子过去,“帮我办件事,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为首的乞丐看着碗里的银子,目光亮了。 另外一边,萧绎和沈清欢已经商定好了计策:准备悄无声息的让顾山“病逝”,消逝在京城。ъitv 她再以沈清欢的身份出现,不会有人怀疑她就是顾山。 纵然有人怀疑,也很难拿出确凿的证据,毕竟知道她身份的只有萧绎,秦皇后和糖豆。 就是沈珏那边都一直不知道。 沈清欢道:“如今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身体已经无恙,你安排一下,我今日傍晚就离开京城。” 萧绎:“好,我这就去安排。” 沈清欢去和秦老夫人告辞,说自己医馆有急事需要回去一趟。 秦老夫人见丈夫和儿子都已经醒来,虽然仍旧担心他们的身体,却也没有强留沈清欢。 沈清欢正要离开的时候,秦柔来了,躬身就向沈清欢道歉。 “如今祖父和大伯父醒来,都是顾大夫的功劳,先前秦柔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顾大夫不要生气。” 秦老夫人看到孙女主动向沈清欢道歉,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沈清欢笑了笑,“过去的就过去了,秦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秦柔却不肯,“那怎么能行,还请顾大夫一定接受我的道歉,听闻顾大夫要离开,我心中很是不安,还请顾大夫多留两日,我怕祖父和大伯父的情况万一有变化。”bigétν 沈清欢摇头,“我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秦姑娘尽管放心。” 秦柔却执意拉着沈清欢问东问西,满脸忧虑,“还请顾大夫多说些注意事项,我们也能细心照料一二。” 秦老夫人听了觉得十分有理,“是啊,顾大夫你再和我说说日后要注意哪些事项吧。” 沈清欢虽然着急离开,但看秦老夫人这般诚恳,便耐着性子说了几句。 后来看到长风在门口探了下头,她便借口出来了。 长风低声道:“姑娘,陛下突然召王爷进宫,王爷让我赶紧送姑娘出城。” 沈清欢点头,跟着长风上了马车。 秦柔悄然跟了出来,看着沈清欢离开的马车,嘴角悄悄勾出一抹冷笑。 马车刚到城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陛下有旨,宣顾山进宫。”一名禁卫军副将打扮的年轻人骑着快马一路追过来。 沈清欢心头微沉,就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出城了。 “敢问大人,陛下召草民进宫可是有什么急事?” 副将睨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在下不知,顾大夫进宫看看便是。” 沈清欢蹙了下眉头,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尤其在看到那名副将带着一小队禁卫军跟在身后,仿佛怕她逃跑一般,她的心就更沉了。 莫非宝庆帝知道了什么? 她低声向长风交代了一句,看着长风离开,她咬了咬嘴唇,跟着进了宫。萧绎却并不在宝庆帝宫中,殿里只有宝庆帝和满面怒容的淑妃,以及坐在下首嘤嘤哭泣的绫华公主。 看到她进来,绫华公主抬起哭红的双眼,不管不顾的就扑了过来。 她颇有些疯狂的一把扯住了沈清欢的衣领,用力往外撕扯,“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沈清欢护住衣领,一只手抓住绫华公主的手,“公主这是做什么?” 绫华公主恨恨的看着她,明媚的大眼中满是怒火,尖声道:“沈清欢,你到底要骗我到何时?” 沈清欢心底陡然沉了下去。 她的身份被揭穿了,宝庆帝和绫华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上首响起宝庆帝的冷喝声,“来人啊,把她给朕拖下去,扒下她脸上这张皮。” 四五个宫女涌进来,不由分说就叉住了沈清欢的胳膊,将她往外拖去。 沈清欢用力挣开,“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的声音冷静而沉稳,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令宫女们一时间愣住了,竟然没敢再伸手去碰她。 沈清欢将手伸进随身挎着的小包中,假装掏东西,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来一小瓶卸妆油,轻轻倒在脸上,反复搓完之后再擦掉。 然后再卸掉自己一直带着的假喉结贴,露出了原本属于沈清欢秀丽的小脸。 宝庆帝,淑妃和绫华公主看得震惊万分。 不明白她用了什么东西在脸上搓一番,就露出了另外一张脸。 沈清欢跪在地上,“陛下,臣女当初离开京城,孤身一人在外行走不便,所以才女扮男装,以顾山之名在外行医。ъitv 但臣女绝没有欺骗陛下和公主的意思。” “你胡说。”淑妃尖声打断她,“你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女扮男装魅惑公主,害得绫华为你险些做了傻事。” 绫华公主更是满脸怒容,“沈清欢,我如今被你害得已经成了满京城的笑柄,都怪你,我恨你。 父皇,沈清欢女扮男装,欺君犯上,是死罪,求父皇立刻赐死沈清欢。” 第318章 剑拔弩张 宝庆帝坐在上首,神情更是阴沉不定,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情起伏。 曾经他是打心眼里愿意厚赏顾山的,甚至顾山拿了医药大会的魁首,他也十分满意这个结果。 可顾山竟然是沈清欢。 一想到自己曾有的隐疾,那个时候的狼狈都被沈清欢看在眼里,他就满心怒火,恨不得杀沈清欢而后快。 如今绫华公主一嚷嚷,他就更是怒火直冲头顶。 “来人啊,把沈清欢拖下去,立刻杖毙。” 立刻有禁卫军涌进来去拖沈清欢。 “住手,”萧绎扶着秦皇后从外面急匆匆进来,秦皇后的手上还牵着糖豆。 “娘亲。”糖豆呼喊着一头冲进沈清欢的怀里,小手紧紧的抱着沈清欢,漆黑的眸子瞪着禁卫军,“你们不许抓我娘亲。” 禁卫军犹豫着松开了手。 这可是皇长孙,还是目前陛下唯一的孙子。 他们还真的不敢得罪。 “皇后这是做什么?”宝庆帝皱眉,转头扫向萧绎,目光中怒火隐隐,“靖王,你怎么会在这里,朕不是让你去检查迎冬祭祀的东西准备的如何了?”bigétν 沈清欢转头看向萧绎,心中更为担忧。 原来皇帝将他支开了,看来打定主意要处置她。 萧绎面色沉静,“儿臣出宫恰好碰到了英王伯,他听说儿臣要去检点迎冬祭祀的礼品,主动将差事接了过去。 英王伯是宗正令,由他去检点祭祀礼品,比儿臣去还妥当些。” 宝庆帝脸色微沉,目光中怒火点点,却不好说什么。 萧绎口中的英王伯是他的堂兄英王,早年在他继位之前还曾救过他的性命,后来他登基为帝,便封了堂兄英王的称号,由他做了宗正令,掌管宗室内的事务。 迎冬这样的祭祀,由宗正令负责明正眼熟,他本就是为了打发走萧绎,随口派了个任务。 秦皇后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欢欢易容以顾山的身份是为了方便在外行医,但她并没有主动欺骗任何人。 绫华公主,欢欢她没有在你片面说过自己是男人吧?是你自己雌雄不便,现在为何全都推脱到欢欢身上?” 绫华公主满脸委屈,“我。” 淑妃不满,“沈清欢确实没说过自己是男人,但她故意扮成男人就是欺骗陛下,欺骗绫华。皇后娘娘这般说,是打定主意要包庇她了?” 秦皇后冷笑一声,看向宝庆帝,继续说:“陛下,欢欢当时离开京城,她毕竟做过王妃,又是皇长孙的生母,若是不扮成男人,如何能方便在外生活? 女子只身在外生活是很艰难的事,她也是怕影响糖豆和阿绎才不得已扮成了顾山。” 宝庆帝冷笑,“这么说来,朕还得感谢她了?” 秦皇后抿了抿嘴。 萧绎道:“父皇,您想想欢欢这一年来做的事,是她挽救了清河数以万计的百姓们,使得他们免遭流离失所的困境。 是她找出了治疗肺痨的方子,使得许多肺痨患者得以痊愈,更是她。” “这可一切都不能抹杀她女扮男装,欺君罔上的事实。”宝庆帝冷哼。 萧绎冷声,“她如何欺君罔上了?她一没有入朝为官,二没有在外为将,不过是扮成一个男人在市井之间生活。 父皇一心想处死她,究竟是为了所谓的欺君罔上,还是为了您心底那点别扭?” “逆子,你敢忤逆朕?”宝庆帝勃然大怒,捞起桌上的镇纸就砸向萧绎。 萧绎不躲不闪,镇纸擦着他的额角而过,额头立刻流下殷红的血迹。 “逆子,你口口声声维护她,在你心里还有没有点皇权威严,还有没有一点对于君父的敬畏?” 宝庆帝越说越怒,口不择言,“朕看你分明就是和她一伙的,不知道在背地里谋划些什么,说不定那日就想造反谋逆。 你若是再敢为他多说一句,朕就将你一起。” “陛下。”沈清欢厉声打断宝庆帝的怒喝,“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靖王没有一点关系,陛下要处置就处置我,还请不要迁怒靖王。” “欢欢。”萧绎皱眉。 沈清欢微不可见的冲他摇头。 她看得出来萧绎打定主意为了救自己,准备以死抗争,他在用自己的性命赌宝庆帝为数不多的那点父爱。 可她不想让萧绎赌。 自古帝王之心难测,他们心中对于君威皇权的重视远远高于父子亲情,夫妻之情。 何况宝庆帝对萧绎本就是怀疑大于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垂眸道:“沈清欢愿意领陛下的责罚。” “娘亲。”糖豆瘪着小嘴,从他身上跳下来,扑倒在宝庆帝的脚下。 “皇祖父,求你不要杀我娘亲,欢欢是世上最好的娘亲,如果没有娘亲,糖豆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他扯着宝庆帝的衣摆,仰着小脸哀求。 “皇祖父,糖豆以后都乖乖听您的话,好好读书,好好孝敬你,求你饶了娘亲,好不好?” 宝庆帝皱眉,他可以对秦皇后,萧绎不假辞色,唯独对糖豆不行。 谁让他是自己唯一的孙子,又是那么招人喜爱。 秦皇后放软了声音,“陛下,糖豆还小,您难道要让他这么小就没有娘亲了吗?” 宝庆帝有些犹豫。 淑妃眼底闪过一抹恨意,“陛下,皇长孙的教育至关重要,有这样离经叛世的娘亲教导,只怕对皇长孙的成长更不利。” 宝庆帝神色一凛,有道理。 他狠了狠心,“来人啊,先将沈清欢拖下去打入死牢,容后发落。” 两名禁卫军上前去拖沈清欢。 萧绎倏然站了起来,眼中陡然迸发出强烈的杀意,“我看你们谁敢碰她一下。” 宝庆帝大怒,“逆子,这是朕的禁卫军,你想做什么?难道你真要造反不成?” 淑妃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没错,就是这样,最好萧绎能动手打了禁卫军,这样陛下就能将萧绎一起收拾了。bigétν 没了萧绎,安王就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 第319章 总有一日阿绎会看到她的 萧绎目光沉沉的望着宝庆帝,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沉痛。 “儿臣不想反,儿臣也不会反,儿臣只是想请你宽恕欢欢……” “若朕执意不宽恕呢?” 萧绎的拳头狠狠攥在了一起,眼底闪过痛苦的挣扎情绪。 “阿绎。”沈清欢被拉着踉跄走到门口,扬声喊道。 萧绎转头望过去。 沈清欢朝他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做了个口型,提醒他两人先前的策划。 萧绎瞳孔微缩,攥了攥拳头,压下心底的怒火。 沈清欢被送进了天牢。 已经是冬日了,天牢里阴森冷然,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风。 沈清欢被关在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此刻正坐在角落的稻草上沉思着。 事已至此,懊恼后悔抱怨都没有用。 她自然不想死,也相信萧绎有办法救他出去,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事实上,她前脚刚被带走,后脚恒王和恒王妃就进宫了。 “你们来做什么?”宝庆帝皱眉,神色却比刚才和萧绎剑拔弩张的时候缓和两分。 对待恒王这个整日游山玩水,游手好闲丝毫没有野心的儿子,宝庆帝向来比其他儿子多了几分包容。 恒王跪在地上,撇了一眼恒王妃。 他哪里知道来做什么,他正在府里和新抬进府的小妾喝酒吟诗呢,就被恒王妃扯着进宫了。 恒王妃磕了个头,“父皇,儿媳是来求你赦免顾大夫的。” 宝庆帝脸色一沉,“你们是来为顾山求情的?朕不知你们什么时候也和他有了这么深的交情?” 恒王妃摇头,“儿媳和她并没有多深的交情,前些日子父皇让顾大夫为儿媳调理身体,儿媳用了她的药之后,感觉身体好了许多。 您也知道,儿媳身体不好,这些年吃了多少太医们开的药,都没有什么效果,唯独吃了顾大夫的药,感觉舒服许多。 还请父皇开恩,饶恕顾大夫,也能让她继续为儿媳调理身体。” 说罢,她重重 ъitv磕下头去,还不忘偷偷掐了恒王一下。 恒王被她掐得险些跳起来,忙不迭的道:“父皇,她说得有道理,儿子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孩子,上次顾山,呃,就是沈清欢,她竟然说是儿子的问题。 太医们从来都没说过儿子有问题,但这么多年下来儿子没孩子也是事实。” 恒王说到这里,脸又扭曲了一下,因为恒王妃又偷偷掐了他一下。 他满脸委屈的咕哝:“父皇,儿臣想着万一真是儿子的问题,岂不是只有她能治?若是只有她能治,父皇把她杀了,儿子这辈子就断子绝孙了。”biqμgètν “胡说八道什么?”宝庆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天底下好大夫多的是,朕就不信只有他能治。” “可要是万一呢?”恒王小声嘀咕,虽然他也不相信沈清欢的话,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尤其是自从上回许侧妃给他带了有颜色的帽子之后,他现在对府里的一众侍妾们都有了心理阴影,看谁都觉得她们随时能给自己带绿帽子。 他想得越多,压力就越大,后来发现自己对小妾竟然一时间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受到惊吓的他连忙又抬了一房小妾进府。 他满心想着在小妾身上一展雄风呢,谁知道依旧没有雄起。 这也是今日为何他愿意跟着恒王妃来求情的原因。 听说父皇曾经有过这种隐疾,就是被沈清欢治好的。 恒王满脸哀求的看着宝庆帝,“父皇,儿子还这么年轻,不想现在就成了一个无用的男人。” 宝庆帝竟然一瞬间明白了恒王的意思,眉头皱了皱,想起自己曾经的隐疾,轻哼一声,“沈清欢女扮男装,欺君罔上,朕若是不处罚她,朝廷律法难容。 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容朕再想想。” 恒王和恒王妃对视一眼,不敢再说什么,默默退了出去。 宝庆帝转身问王振,“靖王出宫后去哪里了?” 王振躬身道:“靖王直接带着皇长孙殿下回王府了,哪里也没去。” 宝庆帝皱了皱眉头,吩咐:“继续盯着靖王的一举一动,还有皇后那边。” 与此同时,安王府。 安王打发了淑妃派来的内侍,一脸兴奋的说:“没想到顾山竟然就是沈清欢,这下好了,估计父皇会因为这件事彻底厌恶老三。” 赵若雪放下茶盏,笑吟吟的道:“王爷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安王微微愣了一下,“这个时候我们就算不做什么,父皇也会十分厌恶老三的,父皇会认为老三和沈清欢联合起来欺骗他。” “难道王爷不想再添一把柴火吗?” 安王神情微动,“你是说…” 赵若雪递了一杯茶过去,“如果这个时候沈清欢死在了牢里,你说靖王那边会不会……” 安王双眼一亮,“若是沈清欢死在天牢,只怕老三会怨恨父皇,认为是父皇逼死了他,这样一来,老三与皇位就彻底无缘了。 还是若雪想得周到啊,能娶到你真是本王的福气啊。” 安王探身亲了一口赵若雪,急匆匆的出去安排了。 赵若雪摸出帕子,不紧不慢的擦着脸上安王留下的印记,眼底是一片狠辣。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顾山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原来他竟然是沈清欢。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抓住这个弄死沈清欢了。 没了沈清欢,阿绎总有一日会看到她。 夜渐渐深了,萧绎着急的在屋里徘徊着,不停的催促长风,“沈哲和罗远怎么还没回来?”bigétν 长风看着窗外,“应该快了,清河到这里并不远,他们要安排好所有事情,天亮之前肯定会回来的。” 萧绎攥着拳头,望着窗外躲进云层中的月亮,眼底的焦灼越发浓郁。 “我就担心欢欢一个人在牢里不安全。” 沈清欢在牢里确实不安全。 她看着狱卒送到面前的饭菜,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一碗混杂着霉米的糙米饭,还有一碗散发着古怪味道,看不出什么配料的汤。 她端到跟前闻了闻,高声叫喊狱卒过来。 第320章 立刻宣召沈清欢 狱卒走过来,抬着下巴满脸不耐烦,“大晚上的吆喝什么?嫌弃饭菜不好就饿着,你以为还是在外面呢? 认清形势,这里是天牢,进到这里面的都是过了今儿个,没有明儿个的人。” 沈清欢指着面前的饭菜,“这份饭菜是天牢所有犯人统一的吗?” 狱卒嗤笑,“怎么?你以为自己吃的是独一份啊?” 沈清欢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 她不再说什么,默不作声的端着饭菜走回稻草堆上坐下。 狱卒扫了她一眼,背着手离开了。 过了片刻,狱卒又转了回来,看到沈清欢面前的碗已经空了,眼中露出一抹喜意。 他收了碗快步走出天牢,天牢外的暗影里站了一个人。 狱卒走过去,小声说:“大人放心,小人亲眼看到她将饭菜都吃进肚子里了。” 季均满意的点头,往狱卒手里丢了一包银子,“知道怎么说吧?” 狱卒接过银子喜笑颜开,“明白明白,明日一早小人会禀报说她在狱中畏罪自尽。” 季均满意的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翌日,早朝还没散,宫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的震天鼓声。 朝堂上立刻震动起来。 “这鼓声。是登闻鼓。” “宫外有人敲登闻鼓。” 宝庆帝皱眉看向王振,“去看看是何人在敲登闻鼓。” 王振匆匆离去,很快折返回来。 “陛下,敲登闻鼓的是清河县县令赵炎。” “什么?赵炎?”宝庆帝皱眉,下意识看向站在最前列的赵丞相。 赵丞相脸色有些不好看。 满朝文武都知道赵炎是他的庶子,虽然赵炎不肯回赵府,但血缘关系是在哪里摆着的。 “老臣这就出宫,将那个逆子带回家。” 赵丞相还未离开,就看到萧绎带着赵炎进来了。 赵炎进殿就跪了下来,高声道:“赵炎携清河数万百姓的陈情书,求陛下饶顾大夫一命。” 他说罢,抖开了手上的白布。 足足有三丈长的白布上写着沈清欢在清河做下的功绩,下面摁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乍然一看令人头皮发麻。 “陛下,沈姑娘虽然女扮男装,但并未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相反,她在清河帮助微臣治理清河县,疏通清河河道,挽救清河百姓免遭洪灾。 同时又开办药厂,给了许多清河百姓不用外出就能挣银钱的生计,她的医馆更是经常免费义诊发药,治好了许多百姓。 陛下,清河百姓们跪求您放了顾大夫。” 赵炎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父皇,”萧绎跪下,“儿臣一人所言不重要,请您看看清河百姓的民心所向。” 他话音一落,不少朝臣纷纷站出来为沈清欢求情。 宝庆帝的目光落在地上铺着的陈情书上,那一个个鲜红的手印仿佛银针一般,刺得他两眼生疼。 他的目光微凉。 安王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不动声色的扫过殿内。 站在他这边的一些朝臣陆续有人出来反对,但人却不多。 他事先并未暗示这些人,因为他了解父皇,他这边的人若是反对的越激烈,父皇反而会在处死沈清欢这件事上有所迟疑。 反正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想来过一会儿就能传来沈清欢畏罪自尽的死讯吧?biqμgètν 安王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笑。 他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萧绎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经死了之后的神情呢。 朝堂上为了如何处置沈清欢争论不已。 宝庆帝沉着脸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太后宫里的内侍急匆匆进殿来禀报,“陛下,不好了,太后突然晕倒了。” “什么?”宝庆帝倏然起身,急匆匆去了太后的永寿宫。 太医院的院判和几名老太医都在永寿宫呢,秦皇后和淑妃也都在。 “好端端的,太后为何会突然晕倒?”宝庆帝一进门就沉声问。 秦皇后道:“太医们还在诊断,陛下先别急。” 话音一落,院判先出来了,神色焦急,“启禀陛下,太后娘娘脉象很弱,呼吸急促,怕是。” 宝庆帝皱眉,“太后身体一向康健,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间得了急症?” “臣等也不知为何,陛下,眼下救太后性命要紧,若是再晚一时半刻,恐怕就。” 宝庆帝气急败坏,“那就赶紧施救啊,若是太后有事,朕绝不轻饶你们。” 院判和几名老太医扑通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等都束手无策,太后娘娘此刻已经喂不进去药了,臣刚才施针也不过是暂时吊着太后娘娘一口气。” 宝庆帝身子一晃,“你们……废物!一群废物!赶紧给朕想办法啊,治不好太后,朕把你们全都砍了!” 院判和几名太医面面相觑。 突然,院判灵光一闪,“顾山,顾山一定能救。” “陛下,臣曾见过顾山施过回阳九针,据说那套针法能够活死人,肉白骨,一定能让太后转危为安。” “陛下,快宣召顾山吧。” 宝庆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背着手烦躁的在殿内徘徊起来。 秦皇后道:“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太后性命要紧啊。” 宝庆帝一挥袖子,“罢了,立刻传顾山,不,是沈清欢进宫,若是能治好太后,朕就饶她一命。” 王振立刻转头吩咐外面的内侍,“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天牢宣旨啊。” 淑妃眼底闪过一道不甘,太后病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内侍一路小跑到了天牢,“快,陛下宣召沈清欢去永寿宫。” 狱卒脸色一变,连忙拔腿向外走去,心中担忧沈清欢是不是已经毒发身亡了。 一路跑到最里面,看到安之若素的坐在角落里的沈清欢,狱卒连忙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活着。 他也不顾得思考沈清欢为什么还活着,开了牢门道:“陛下宣召你去永寿宫。” 沈清欢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伸向身后,却摸出两个碗来。 她笑眯眯的看向狱卒,“昨晚的饭菜味道不错,狱卒大人尝尝。” 狱卒脸色大变,昨晚的饭菜不是都被她吃了吗?怎么还有? 太后宫里的内侍一脸焦急的催促,“别管什么饭菜不饭菜了,沈姑娘,赶紧跟咱家去永寿宫吧。” 沈清欢轻笑着用下巴点了点狱卒,“他吃了这些饭菜,我立刻起身去永寿宫。” 第321章 求陛下还我一个公道 狱卒脸色瞬间就白了。 沈清欢挑眉淡笑,“怎么?不敢吃?这可是昨夜你送进来的饭菜,我一口都没动呢。” 狱卒额头有汗流下来,故作镇定的嚷嚷,“你胡说,昨夜送进来的饭菜你不是都已经吃了吗? 我分明看到你吃了的,你糊弄谁呢?” 沈清欢一脸无辜,“你说什么呢,我根本就没吃,我怕有人想让我死在牢里。 这饭菜啊,我可消受不起,狱卒大人还是自己品尝吧。” 狱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永寿宫的内侍看看沈清欢,又瞅一眼狱卒的表情,心中顿时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沈姑娘,太后她老人家是急症,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陛下已经说了,若是你能治好太后的病,就恕你无罪。 沈姑娘,这可是救自己脱身的大好机会,这个时候你就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了。” 沈清欢轻笑,“这位公公怎么称呼?” “咱家姓何。”何公公有些着急,不停的催促沈清欢起身。 沈清欢坐在地上纹丝不动,“多谢何公公提醒,只是我也不一定就能治好太后的病症啊。 像您说的,我若是治好了,陛下饶我不死,但若是治不好呢?同样也难逃一个死字。 既然如此,倒不如眼下把要治我于死地的人先教训了,反正爽快一时是一时,何公公你说呢?” 何公公神色微僵,听明白了沈清欢的意思。 沈清欢这是逼着他帮忙呢。biqμgètν 他是奉命来请沈清欢的,若是沈清欢治不好太后,自有沈清欢承担陛下的怒火。 但若是他都没将人带回永寿宫,陛下一怒之下第一个砍的就是他。 何公公心下恼火,却不敢冲着沈清欢发,只得瞪着狱卒,“还愣着干什么?沈姑娘让你吃,你赶紧吃完。” 狱卒哪敢吃啊,里面的毒药可是他亲手放进去的呢。 他吓得两条腿哆嗦了下,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姑娘饶命,何公公饶命。” 沈清欢微笑,“不想吃,那就写,将谁交代你在我的饭菜里下药,下得什么药,全都交代清楚,然后画押。” 狱卒狠狠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好,我……我这就写,我出去拿笔墨。” “不用,咬破手指就行。”沈清欢声音冷淡。 狱卒愣了下,不敢再提出去拿笔墨,撕下一块里衣,狠狠心咬破了手指,写下了季均交代他下毒的经过,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抖着手递给沈清欢,“沈姑娘,这样可以了吗?” 沈清欢没有接,似笑非笑的看向何公公,“何公公可愿意帮我做个见证人,签字画押?” 他能拒绝吗?何公公没好气的咬破手指,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清欢慢条斯理的吹干了上面的血迹,满意的放回怀里,实际上是丢进了空间里。 她笑眯眯的起身,“何公公,咱们走吧,可别让太后她老人家等急了。” 何公公翻了个白眼,忍着气跟了上去。 永寿宫里气氛十分压抑,宝庆帝看到沈清欢进来,冷声吩咐:“赶紧去给太后娘娘看看。” 秦皇后上前一步,紧紧抓着沈清欢的手,若有所指的暗示,“你要尽心为太后医治,陛下会记得你的用心。” 这是怕她治好太后之后,宝庆帝翻脸不认人。 宝庆帝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沈清欢没有耽搁,径直走到太后榻前。 围在窗前的几个太医连忙让开地方,她半跪在床前,为太后诊脉。ъitv 太后的脉象已经十分弱,脸色惨白,嘴唇青紫,已经是命悬一线。 是冠心病急性发作。 她从空间里取出速效救心丸,先放了一粒在太后的舌尖下,让她含着,随后又开始为太后施针。 她再一次用了“回阳九针”,一次行针差不多半个时辰。 整个永寿宫安静的落针可闻。 淑妃有些坐卧不安,尤其看到自己宫里的心腹内侍在门外探头探脑。 她悄然起身,悄无声息的往外走去。 “淑妃去哪里?”秦皇后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带着说不出的锐利。 淑妃吓了一跳,神色讪讪,“臣……臣妾想出去……” 秦皇后直接开口打断她,“太后尚未脱险,不管有什么事,都暂且忍耐一番,难道你不担心太后吗?” 淑妃恨得牙痒痒,到了嘴边的借口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得如坐针毡的坐了回去。 半个时辰过去,沈清欢将银针拔出。 伴随着她最后一支银针拔出来,太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母后!”宝庆帝上前一步,“你感觉怎么样?” 太后眨了眨眼,“哀家这是怎么了?” 沈清欢扶着太后缓缓坐起来,“太后,您是突然心绞痛,属于急性冠心病,发病之时心痛难忍,憋闷难受,严重就可陷入昏迷,需要好生调理一段时日才行。” 太后转头看着她,浑浊的目光逐渐恢复清明,“哦,你是沈清欢。” “正是臣女。” “以后哀家的身体就麻烦你了。” “臣女自当尽心竭力。” “既然要为太后调理身体,你这些日子就住永寿宫吧,什么时候太后好了,你什么时候再出宫去。”宝庆帝斜睨了她一眼。 “是。”沈清欢躬身,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这条命就暂且是保住了。 太后只醒来片刻,很快又迷糊着睡了过去。 宝庆帝带着秦皇后,淑妃等人离开。 沈清欢在外殿追上了宝庆帝,“陛下。” 她掏出狱卒签字画押的血书,跪在地上呈了上去,“陛下,请为臣女做主。” 宝庆帝看着她手上的血书,忍不住皱眉,怎么又一封血书。 “这是什么东西?” “臣女昨夜被关在天牢的时候,有人往天牢的饭菜里下毒,意图毒死臣女,臣女虽然有错,但陛下尚未降罪,就有人在陛下之前置臣女于死地。 这是狱卒签字画押的血书,永寿宫的何公公也可以佐证,狱卒说指使他下毒的人是安王府的长史季均。ъitv 求陛下还臣女一个公道。” 一旁的淑妃脸色顿时大变。 第322章 朕会给你个交代 淑妃上前一步,“季均可是陛下为安王选的,这些年将安王府一切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十分能干。 季均怎么可能会下毒害沈姑娘呢,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沈清欢抬头,似笑非笑,“淑妃娘娘觉得有什么误会呢?” 淑妃脸色有些难看,望着沈清欢的眼神恨不得撕了她,“沈姑娘这话说的,本宫怎么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季均,今儿想害安王呢?bigétν 陛下,您可一定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秦皇后冷哼,“淑妃真是长了一张好嘴啊,既然不知道其中内情,怎么能张嘴就说出有人栽赃陷害的话? 你在暗指什么?难道欢欢她在天牢里还能指使得了狱卒和太后宫里的何公公?” 淑妃脸一白,不敢当面和秦皇后呛声。 秦皇后向宝庆帝屈膝行礼,“陛下,欢欢救治太后有功,且之后还需要她为太后调理身体,于情于理,您都应该还她一个公道。” 宝庆帝垂眸看着沈清欢手上的血书,转头示意王振接了过来。 “朕会让人仔细调查此事,若你说的事情属实,朕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父皇,儿臣已经将此事调查清楚了。”门外忽然想起萧绎的声音。 沈清欢猛然转头,看到萧绎大步迈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沈哲和罗远,两人手里各扭着一个人,正是季均和那个狱卒。 她不由目光微亮,看来她托付何公公的事做到了。 从天牢出来一路到永寿宫,她不动声色的与何公公聊了一路。 何公公常年被腿疾所困,沈清欢给了他一瓶治疗腿疾的药以及几颗保命丸药,惹得何公公感动不已。 进永寿宫之前,她托付何公公去找了萧绎,将在天牢里的事告诉了萧绎。 她知道萧绎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知道何时两个人竟然已经有了这种默契。 萧绎进来后,目光先在沈清欢身上转了一圈,见她眉眼之间虽然难掩疲惫,但却没有受伤,顿时松了一口气。 “父皇,儿子听说了欢欢在天牢的事,去天牢找狱卒问话,恰好撞到季均意图杀了狱卒灭口,如今两人都已被擒,请父皇做主。” 宝庆帝脸色一片冷沉。 什么恰好撞上,分明都是一切都在萧绎的谋划之中。 事到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清远县万民请命,赵炎求情,这一切分明就是萧绎暗中计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沈清欢。 他为了沈清欢竟然愿意动这么深的心机,若是有一日将这心机用到他身上,岂不是要造反了?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萧绎。 萧绎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向沈哲和罗远摆了摆手。 沈哲和罗远一松手,季均和狱卒同时摔倒在地上。 狱卒吓得魂飞魄散,不停的求饶,“陛下饶命,一切都是季大人指使的,求陛下饶命啊。” 宝庆帝看向季均,冷声问:“季均,你有什么话要说?” 淑妃瞪着季均,“季均你说话啊,你到底为何要这么做,你是不是受了谁的指使故意来害安王?” 她狠狠的瞪着季均,用眼神暗示季均不要乱说话。 季均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一抹惨笑,额头重重触地: “陛下,一切都是罪臣的主意,罪臣想害死沈清欢,打击靖王殿下,罪臣其心可诛,但安王殿下对此绝不知情。 臣愿意以死向沈姑娘赔罪,求陛下不要因此迁怒安王殿下。” 说罢,他突然起身,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 萧绎早防着他有这一手,一脚踹开了季均。 季均重重跌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沈哲上前,利落卸了他的下巴,避免他咬舌自尽。 季均颓然的趴在地上,面如土色。 淑妃心中焦急,却也不敢上前。 “来人,把这两人拖下去,严加审问。”宝庆帝喝道。 禁卫军进来,将季均和狱卒都拖了下去。 宝庆帝看向沈清欢,“你好好照顾太后,这件事朕会给你个交代。” 说罢,他背着手大步离开了。 淑妃忙不迭跟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秦皇后,萧绎和沈清欢。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秦皇后叹道:“这几日糖豆都会留在我宫里,你随时可以过来看看。” 萧绎上前抱了抱沈清欢,“宫里不安全,你照顾好自己,晚上我来看你。” 沈清欢点头记下,目送二人离开,才转身进了内殿。 太后还在睡,永寿宫的掌事赵嬷嬷躬身,“沈姑娘,太后这里有我们照应着,奴婢备了热水,您先去沐浴换衣裳吧。” 沈清欢在天牢待了一夜,又刚施完“回阳九针”,此刻整个人疲惫又狼狈,便没有拒绝。 她洗漱完小憩一会儿,就被通知太后醒了。 太后的神色明显好了很多,沈清欢把了脉,重新为太后开了药。 “不用再施针吗?”太后问。 沈清欢摇头,“您身体弱,承受不住一日施两次针,隔一日施一次,如此半个月,再配合服药,您的身体应该就能调整过来了。” 太后淡淡嗯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沈清欢,轻笑:“你说你放着好好的靖王妃不做,非要和离,又扮成男人把这京城的水搅得一团浑。 哀家看你分明就是好日子过腻了,折腾一番,现在还不是要和阿绎在一起?” 沈清欢微微一笑,并不和她辩解,“太后说得有道理。” 太后一窒,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憋气。 “你的表情说明你根本就不是这么想得,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敷衍哀家。你就不怕哀家让人掌嘴吗?” 沈清欢翻个白眼,“您现在是病人,我是大夫,我和您辩解再气到你,我还得费神给你施针,最后累得还是我。 您若是真想让人掌我的嘴,不妨等我治好了您,到时候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你……”太后气呼呼的瞪她一眼,随后转身,“你出去,哀家现在不想看到你。” 沈清欢笑了笑,起身离开。 夜深了,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听到窗外想起两声轻响,连忙打开了窗户。 萧绎穿着一身禁卫军的衣服跳了进来。 “怎么穿成……”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绎重重搂进怀里,紧接着绵密的吻压了下来。 第323章 阿绎,谢谢你 萧绎单手紧紧搂着她,另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直到沈清欢整个人都喘不上气来,才放开了她。 沈清欢气喘吁吁的靠在他怀里。 “在天牢,那些狱卒有没有伤害你?有没有哪里受伤?”萧绎声音嘶哑的问,目光忍不住再次打量沈清欢,却在看到沈清欢身上的装束后不由一愣。 此时的沈清欢已经换回了女装,一身鹅黄色宫装罗裙衬得她整个人娇俏灵动。 “我没事,大概安王觉得我必死无疑,所以并没有让人为难我。”她笑着抬头,却在碰到萧绎明亮灼热的眼神后,俏脸一红,声音忍不住带出两分娇气,“你看什么呢?” 萧绎微微一笑,拉着她坐在了腿上,“看你啊,我已经很久没看到欢欢你穿女装了,还是穿女装的你更好看。” 他抱着沈清欢,忍不住低声叹息:“其实身份揭穿了也有好处,至少我以后不用再刻意隐藏对你的情意了。” 沈清欢心情有些复杂。 之前的她并没有想过这么快恢复到沈清欢的身份,这个世道对女子要求太多,她用顾山的身份在外面行走要方便很多。 萧绎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欢欢,我答应你,以后不会约束你,即便你是以沈清欢的身份,你也可以自由在外行医,开办药厂。” 沈清欢倏然抬头,“真的吗?” “当然。”萧绎郑重其事的看着她,“你不相信我吗?”biqμgètν 沈清欢定定的看着他,眼眶有些湿热。 她虽然坦诚了自己的心意,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并没有完全做好和萧绎一起生活下去的准备。 她骨子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现代人,可萧绎不是。 萧绎从小接受的是传统的封建教育,他还是一个王爷,若自己真的和他在一起,她必然要承受来自各方的打量和监视。 如果她以女子的身份在外行医开办药厂,萧绎同样也要承受来自外界的指点和压力。 但她没想过萧绎已经考量到了这一点,而且愿意给她自由。 这个男人,怎么能不让她感动。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靠在萧绎胸前,“阿绎,谢谢你。” 头顶想起萧绎低低的笑声,“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阿绎呢,真好听,再叫一声。” “阿绎。” “嗯。” “阿绎,阿绎……” 沈清欢抬头,双手揽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一连串叫着。 萧绎嘴角高高的翘了起来,深邃的眸子溢满笑意,灿亮若天上繁星。 沈清欢忍不住笑倒在他怀里,两个腻歪许久,才说起了正题。 “太后怎么会那么巧在这个时候病了?”她压低了声音问萧绎。 之前两人讨论过如果身份真的暴露,宝庆帝非要治罪的话,可以请赵炎带着清河百姓的求情书来京城。 萧绎低叹,“我没想到即便有清河百姓的求情书,父皇似乎也不打算放过你,若不是太后恰好病了,只怕要救你出来,还得费一番功夫。”bigétν 沈清欢心中也唏嘘不已。 “你查到我的身份是怎么暴露的吗?” 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身份暴露得很快,也很奇怪。 “若不是有人刻意透露,陛下不会那么快知道。” 萧绎点头,“没错,我已经让长风在查了,知道你身份的人除了我身边的长风,沈哲和罗远,再就是母后和糖豆。 他们都不可能往外说,唯一有可能就是……” 他说到这里,神情微微一顿,脸色有些难看,“消息多半还是从秦家泄露的。” 沈清欢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萧绎只有在秦家人面前才没有刻意掩饰对自己的情感。 “欢欢,如果真的是秦家的人,我也不会轻饶。” 沈清欢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的身份已经暴露,是谁透露的消息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要防范着这个人。 “对了,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怎么样了?皇后娘娘还不知道他们中毒的事吧?” 萧绎摇头,“外祖父和大舅舅已经醒来,但身体还很虚弱,以后怕只能领个闲职了。” 沈清欢蹙眉,秦大将军官复原职,统领京西大营,但若是身体不允许,便只能上表请辞了。 “老太师和秦大将军如果不能入朝,对你来说是一大损伤,即便秦家几个表兄弟都入朝,他们的影响力和老太师,秦大将军也无法相提并论。 你说给他们下毒的人会不会是安王?目的是不想让你在朝中的势力过于强大?” 萧绎点头,“我也想到了,只是安王应该没有下手的机会,孟辰逸已经在调查了。” 如果不是安王,那会是谁?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有些发沉。 萧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些事都有我在,你别担心了,你连着劳累两三日了,赶快休息。” 他拦腰将沈清欢抱起来放在床上,“我看着你睡着了就离开。”bigétν 沈清欢躺在穿上,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坐在床边,还学着大人哄小孩子睡觉的模样轻轻拍着自己的后背,不由抿着嘴笑了。 “你笑什么?”萧绎挑眉。 沈清欢只觉得一颗心犹如泡在蜜水里一样甜,忍不住开心的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又转回来扯着萧绎的手。 “我高兴啊,有你看着我睡觉真好。” 萧绎轻笑,“高兴就快睡。” 沈清欢哦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可她哪里睡得着,这一天一夜,她刚经历过惊心动魄的一连串事故,此刻又有爱人相伴,甜蜜开心得恨不得时间就此停住。 萧绎见她虽然闭着眼,但眼睫却频繁的眨着,不由轻叹一声,伸手捂住了她的眼,“快睡。” 沈清欢笑嘻嘻的拿下他的大手,把玩着他的手指,“我睡不着呀,不如你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 沈清欢眼眸微转,“不如说说陛下会不会因为季均而迁怒安王?” 萧绎微顿,反手握住她的手,“看来你对父皇如何处理此事,心中已经猜到了。” 沈清欢撇嘴,“季均那般嘴硬,宁愿自尽也不出卖安王,要么是特别忠心,要么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陛下若是真想给我一个交代,当时就应该叫安王问个清楚。” 第324章 我要做与你并肩作战的女人 事实上,在宝庆帝下令让人将季均拖下去的时候,沈清欢就知道宝庆帝给的交代是什么了。 季均是安王府的长史,受命于安王。 她指责季均下毒害她,实际上就是在指责安王。 宝庆帝若真想给她一个交代,就应该当庭下旨让人彻查,或者叫安王进宫对质。 但宝庆帝没有,只是让人将季均拖下去。 “如果我所料不错,明日只怕季均就会在牢中畏罪自尽吧?”沈清欢轻声道。 萧绎沉默片刻,嘴角溢出一抹嘲讽,“对于我那位父皇来讲,真相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般处理事情了,只是这一次受委屈的是你。” 他握着沈清欢的手微紧,“但这件事在我这里不会就此结束,欢欢,我会让安王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清欢与他十指相扣,嫣然一笑,“嗯,我相信你,我也会站在你身边,阿绎,我希望你遇到任何事都不要隐瞒我,我不是只会躲在你背后的女人,我要做与你并肩作战的女人。” “好,我记住了。”萧绎探头亲了她一口。 沈清欢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满意的听到萧绎发出一声沉重的低喘。 唇齿相交,气息纠缠,萧绎忍不住覆了上去。 过了片刻,萧绎才咬牙起身,呼吸更加不均匀。 他摁住沈清欢在他身上点火的手,咬牙道:“换一个地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沈清欢坏心眼的笑眯了眼。 “小没良心的。”萧绎捏了捏她的鼻梁,“不许再闹了,不然我可不保证自己还能控制住自己,快睡觉。” 沈清欢往他身下撇了一眼,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这一回她没敢再胡闹,很快睡意来袭,她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光大亮,她起来的时候照旧去太后面前点了个卯。 太后今日不用施针,表示依旧不想看到她。 她也不愿意在太后面前刻意讨好,乐得轻松,在院子里假装捣药,实则晒太阳。 绫华公主就是这时候冲进来的。 “沈清欢,你敢耍我。”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尖叫,绫华公主如风一般冲到了沈清欢跟前,抬手就扇了过来。 沈清欢没有躲闪,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绫华公主这是做什么?” 绫华公主双眼红肿,明显狠狠哭过一场,闻言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你还有脸问我做什么?bigétν 都怪你,好好得非得要女扮男装,你知不知道,如今我已经成了京城的笑话。 沈清欢,我恨你。” 沈清欢望着她泛红的双眼,心下有些无奈。 她也没想到那天夜里出来寻找糖豆竟然意外会救了绫华公主,而绫华公主更是因此对她芳心暗许。 “我并非有意欺骗公主,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公主应该恨得不是我,而是处心积虑将我身份揭穿,她才是存心让公主出丑的人。” 她顿了顿,神色微冷,“我在这里是为太后调养身体,公主在打下巴掌之前还是慎重考虑一下,若是因为你这一巴掌,导致我没办法为太后施针,公主可能担得起责任?” 绫华公主大怒,“你敢威胁本宫?” 沈清欢甩开绫华公主的手臂,“实话实说而已。” 绫华公主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怎么也甩不下去了。 她恨恨的看着沈清欢,“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甩下一句狠话,她气冲冲的又跑开了,犹如她来的时候一样冲动。 沈清欢并没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绫华公主性子冲动又无脑,但凡有什么脾气就明面上发作了,不会暗地里害人。 反而是那种表面上你好我好,背地里阴狠毒辣的人才不容易防备。 她收起捣好的药,看日头到了正午,便将药交给何公公,叮嘱他喂太后服下,就直接去找秦皇后了。 却没想到竟然在秦皇后那里看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人:秦柔。 秦柔正在陪着秦皇后身后,伺候秦皇后与糖豆用午饭。 看到沈清欢进来,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糖豆却从椅子上跳下来,直接跳进了沈清欢怀里。 “娘亲。” 沈清欢接住他微胖的小身子,有些吃力的抱着他重新放回椅子上,“好好吃饭。” “欢欢来了,可曾用过午饭?”秦皇后高兴得招呼沈清欢,得知她还没用饭,连忙招呼张嬷嬷再添一副碗筷。 她拉着沈清欢坐下,“你来得正好,我们才刚开始吃,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菜,没有的话,我让御膳房再送些菜过来。” 沈清欢笑眯眯的指着桌上的红烧排骨,“我就爱啃排骨,今儿有口福了。” 秦皇后亲自夹了一块大排骨放到沈清欢碗里,“快趁热吃。” 站在后面准备为秦皇后布菜的秦柔险些掰断了手里的筷子。 姑母先前也招呼她坐下一起吃饭,她为了表现自己的贤惠得体,坚持要伺候姑母用饭。 沈清欢一进来,姑母就拉着她坐下,还亲自为她夹菜。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姑母的亲侄女,不是吗? 秦柔心里充满了不甘,捏紧了手里的筷子,忍不住问道:“沈姑娘不是在为太后治病吗?怎么有空来姑母这里?” 沈清欢咽下嘴里的排骨,看着秦皇后笑:“自然是因为皇后娘娘这里的饭菜香啊,我啊,闻着饭菜香味就来了。” 糖豆做了个鬼脸,“娘亲你是小狗鼻子么?” “是啊,我是小狗鼻子,你就是小小狗鼻子,谁让你是我生的呢。”沈清欢捏了捏糖豆的小脸。 母子俩笑做一团。 秦皇后被逗得十分开心,连声道:“只要你愿意,以后每顿饭我都等着你,你每天都来我这里用饭,一会儿让张嬷嬷把你爱吃的菜都记下来。” “多谢皇后娘娘。” “和我还客气什么,再吃一块排骨,你这几日受罪了,可得好好补补。” “啪。”秦柔手里的筷子折断了。 秦皇后诧异得看过来,“柔儿,你怎么了?”biqμgètν 秦柔连忙扯起一抹笑容,讪讪的道:“是啊,沈姑娘这几日确实累坏了,连着为祖父和大伯父解毒,又要为太后治病,的确该好好补补。” 秦皇后惊得倏然起身,“什么解毒?你祖父和大伯父中毒了?” 沈清欢不由暗道一声糟糕。 第325章 关于宝庆帝的秘密 秦家人自回京后,秦皇后还没有见过。 萧绎怕秦皇后担心,并未告诉她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中毒的事,因此秦柔一句话就让秦皇后变了脸色。 “欢欢,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爹和大哥真的中毒了吗?” 秦皇后面色焦灼的看着沈清欢,“我要听实话,你不许隐瞒我。” 沈清欢叹了口气,点头,“娘娘别担心,我已经为他们施针解完毒了,仔细调养数日就没事了。” 秦皇后松了口气,神色并没有缓和,“怎么会突然中毒?阿绎可查出来是谁下得毒?” 沈清欢摇头,“还在调查,等查出结果一定告诉您。” 秦皇后没了吃饭的心思,放下筷子吩咐张嬷嬷,“你跟我一起去私库看看,把调理身体的药材都找出来给欢欢看看,能用的药都送到秦家去。”ъitv 糖豆看出秦皇后忧心忡忡,跳下椅子,拉着秦皇后的手,“皇祖母,我跟你一起去,我跟着娘亲学了不少药材呢。” 秦皇后看到宝贝孙子,神情缓和下来,“好。” 秦柔看着秦皇后和糖豆离开的身影,忍不住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明明姑母以前最疼的就是她这个侄女,为什么现在眼里都看不到她了? 沈清欢放下筷子,神色淡淡的看过来,“说出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中毒的事,让皇后娘娘忧心,这就是秦姑娘对皇后娘娘的孝心?” 秦柔委屈的咬着嘴唇,说话却有些尖刻,“那是我嫡亲的姑母,我不过是无心之失,并不代表我不孝顺姑母。 倒是沈姑娘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呢?你又是皇后娘娘的什么人呢? 我没记错的话,你和阿绎表哥已经和离了,对吗?” 沈清欢挑眉冷笑,“我是皇后娘娘的什么人,那是我和娘娘的事,用不着对你解释。 我也无意指责秦姑娘的行事,毕竟谁都没有权利干涉另一个人在作死的路上狂奔,不是吗?” 秦柔脸色一沉,“你说谁作死?” 沈清欢耸肩,“你这么着急对号入座,自然就是你喽。” “你,你……”秦柔气得娇躯微颤,红着眼圈跑开了。 她满脸委屈的跑进御花园,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一气之下跑开,那是姑母的寝宫,要走也是沈清欢离开才对。 秦柔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前方亭子里有低咒声。 “沈清欢,我恨你,你给我等着。” 她眉眼微动,悄悄的走上前去,看到亭子里满脸愤恨的绫华公主。 秦柔想了想,抬脚进了亭子。 翌日,王振前来永寿宫,传达了关于季均下毒一事的处置结果。 “沈姑娘,大理寺已经调查清楚,季均对下毒害你之事也已经供认不讳。 如今季均已经在牢中畏罪自尽,陛下也下令将其尸骨丢进乱葬岗,并申斥安王御下不严,责令安王禁足一个月,罚俸半年。” 一切都在萧绎的预测之中。 沈清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之后还是忍不住心生气愤。 晚上忍不住向萧绎抱怨,“身为一国之君,凡事不分是非黑白,不追根究底,而是强行抹平,岂不是纵容安王这样作奸犯科之人?” 萧绎抱着她安慰,“在父皇心里,是非黑白根本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有人威胁到他的皇权。” 沈清欢心底有些发冷,低声问萧绎,“权势向来腐蚀人心,你将来坐上那个位置,也会这般吗?” 萧绎认真想了想,轻笑,“我不会,因为我有你在身边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有你在,我不允许自己在你眼里变得丑陋不堪,所以我不会做那样昏聩的事。 到了年老之时,咱们就提前将位置丢给糖豆,然后我带你去游山玩水,我带你走遍大历朝的山山水水。 咱们春天的时候去江南品茶,夏日里去沿海避暑,秋日去西北看长河落日,冬日去辽东赏千里冰封。” 沈清欢对他描述的情景心生向往,心底的烦闷一扫而空,目光晶亮的看着他,“咱们一言为定。” 萧绎宠溺的亲亲她的额头,“好,一言为定。” 沈清欢眯着眼笑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叹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这个目标。” 萧绎抚摸着她的头发,“快了,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拿到那个位置。” 沈清欢见他目光坚定,言语中颇有破釜沉舟之势,不由心中微动。 “你打算怎么做?” 萧绎没有直接回答,却转而说起了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中毒的事。 “孟辰逸今日回来了,他一路护送外祖父一家,凡事特别小心,沿途也未住驿站,选择客栈的时候也十分谨慎。 按照你所说,外祖父和大舅舅中毒的时间不长,两三日就能发作,所以他们最后可能是在通州中毒的。 孟辰逸这两日暗中查了他们在通州的客栈,却发现当时在客栈招待服侍他们的店小二已经暴毙了。”ъitv 沈清欢蹙眉,“被人灭口了?” 萧绎点头,神色有些难看,“孟辰逸顺着那条线查下去,只查到他们到通州前几日,店小二突然家里来了个亲戚,给他留了一大笔钱。 据说那个亲戚说官话,形貌和声音都像宫里的内侍。” 沈清欢心一沉。 事情果然向着他们猜测的方向发展。 最有可能给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下毒的是宝庆帝。 “你说陛下为何要下毒害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就算是惧怕他们成为你的助力也不完全合理。 秦家人毕竟离开京城六年了,人走茶凉,他们想恢复六年前的威望,实在很难。” 萧绎放在沈清欢头顶的手微微顿了下,才轻声道:“我今日特地去问了外祖父和大舅舅,大舅舅告诉我一件事,一件关于父皇的秘密。” 关于宝庆帝的秘密? 沈清欢诧异的抬头。 萧绎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大舅舅说他怀疑当年先皇的驾崩与父皇脱不了关系。” 沈清欢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你是说陛下他害死了先皇?” 第326章 何公公的师父 萧绎眉头紧锁,“是不是父皇害得先皇,大舅舅也并不清楚,只是当年先皇驾崩的突然,床前又只有父皇在。 先皇驾崩前没有立太子,最后留下的诏书是让身为五皇子的父皇继位。ъitv 父皇那个时候虽然有军功在身,有秦家支持,但他并不是先皇最宠爱和满意的皇子,先皇当年最宠爱的是幼子九皇子。 是以先皇的诏书下来后,虽然有朝臣提出异议,但有秦家支持,父皇登基还算是顺利。 加上后来九皇子突然暴毙,朝中反对的声音就更少了。 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大舅舅听到了父皇和太后酒后争吵,提到了先皇的死,所以他才怀疑。” 沈清欢努力消化和分析着萧绎提供的信息,“也就是说秦大将军并不确定,但是陛下却以为他知道什么,所以想杀他灭口?” 萧绎点头,“这么看来六年前秦家出事,或许并不只是安王的意思,就算安王和淑妃有再深的心计,但当时周贵妃和楚王势大,若没有父皇的默许,他们也很难成事。” 沈清欢心中微动,“你说长宁侯会不会是听从陛下的指示才倒向了安王?或者他猜到了陛下的意思?” 六年前,楚王是宝庆帝的长子,母妃又是得盛宠多年的周贵妃,这种情况下,长宁侯实在没理由舍弃如日中天的楚王,而选择当时声名不显的安王。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六年前宝庆帝就已经在布局对付秦家了? 沈清欢觉得有些不合理,“若六年前陛下就有这个计划,当年秦家被流放的时候,在流放路上解决掉老太师和秦大将军不是更合理? 为何这么多年都没解决他,反而会在他们进京的时候下毒?” 萧绎冷笑,“秦家流放路上并不容易,到了凉州也是经历多次灾难,若不是有我护着,外祖父和大舅舅早就死了。” 沈清欢默然,或许这也是萧绎始终不得宝庆帝喜欢的原因所在。 她为萧绎感到不平。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萧绎沉吟片刻,低声道:“我想先调查清楚当年的事再说。” 先帝驾崩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真要调查起来并不容易。 沈清欢突然想到什么,“不如我从太后这里想想办法?” 萧绎摇头,“不要,恐怕会打草惊蛇,我先想办法从宫里的老人着手查吧。” 沈清欢没有执意坚持,但第二日为太后施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量起太后来。 赵太后年近六十,长期养尊处优的生活令她保养得很好,但鼻梁下方两道深刻的法令纹显示她并不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 “怎么?不愿尽心给哀家施针?” 沈清欢恍神的功夫,就被赵太后抓了个正着,满脸不悦的瞪着她。 “臣女不敢,”她连忙回神,伸手捻动着银针,“臣女刚才只是在想如何更好的为太后娘娘调理身体。” 赵太后冷嗤一声,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 沈清欢道:“娘娘脉象沉积,虽这些年精心调养,但还是有些经年残留下来的慢性病,这些病需要用药细细调理。 若是置之不理,任由病症积藏在体内,时间长了便会酿成大病。” 赵太后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娘娘这些慢性病想来是年轻时受了气,郁结于心落下的病根。”沈清欢随口道。 赵太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微顿,过了片刻才冷哼,“哀家年轻的时候贵为皇后,六宫之主,谁敢给哀家气受?” 沈清欢微微躬身,“是臣女缪言了。” 赵太后睨了她一眼,闭上眼没再说话。 沈清欢安静的施完针,径直离开了。 她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找了何公公。 “何公公,这两日可有感觉双腿舒服些?” 何公公满脸感激的将她迎进去,“姑娘你的药真好用,咱家这两条腿啊,一到夜里就疼得难受,尤其是变天的时候,疼得整宿都睡不着。 这几日缚了姑娘给的药,总感觉有股热流往膝盖骨里钻。 昨儿个下雪,这两条腿啊也就疼了一会儿,我竟然睡了个整觉。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姑娘好了,要不,我给姑娘磕个头吧。” 沈清欢连忙抬手扶住他,“公公这般便是折煞我了,当日在天牢,若不是公公愿意为我做个人证,我还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 何公公有些汗颜。 当时在天牢为沈清欢做人证纯粹是因为形势所迫,他没想到沈清欢会记着这份情并真心回报。 “姑娘在永寿宫住着可有什么不舒服的,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沈清欢谢过他,又拿了两盒药给他,“公公的腿,最好也隔两日便针灸一次,左右我今日无事,先为公公针灸一回吧。” 何公公感激涕零,说话比刚才又多了两分恭敬,“虽说奴才伺候太后娘娘已经快三十年,娘娘厚恩,时常也让太医给奴才看看。 但奴才毕竟身份低微,不敢求太医施针,今儿个就舔着脸受了姑娘的恩惠。” “何公公客气了,”沈清欢一边施针,一边与他闲聊,“公公伺候太后娘娘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怪不得娘娘倚重你。” 何公公笑了,原本僵硬的两条腿忽然间觉得轻松许多,总是冰凉的膝盖也觉得暖意融融,这种暖洋洋的感觉令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谁说不是呢,奴才还记得刚到太后娘娘身边时,娘娘还是皇后,那时候奴才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 直到先皇驾崩那一年,我师父也突然病逝,奴才才被娘娘提成了永寿宫总管。”ъitv 沈清欢哦了一声,“看公公说话的神情,你的师父一定待你很好吧?怎么突然就病逝了呢?” 何公公脸上浮现一抹怅惘,“我师父从娘娘进宫就伺候在身边了,是娘娘的心腹总管,他为人聪慧机敏又圆滑,教会了我许多在深宫中的生存之道。 只是后来……”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先皇驾崩后,娘娘伤心过度,师父连日照顾娘娘,忽略了自己的身体,突然就得了急症去了。 他临走的时候,我就在跟前呢,他还再三叮嘱我以后在宫里,不该听得不听,不该管的不要管。” 沈清欢眉峰微挑,“不知公公的师父如何称呼?” 第327章 这算是求婚吗? 晚上沈清欢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分享给萧绎。 “何公公说他的师父叫蔡冒,从太后进宫时就跟在身边,是太后的心腹,但却在先皇驾崩的时候突然病逝。biqμgètν 我总觉得这位蔡公公的死不简单,你可以让人查查蔡公公在宫外还有没有亲属什么的。” 据她所知,这种皇帝或者皇后身边的心腹总管太监一般在宫外都有宅子,也有亲眷一起生活。 萧绎点头,并叮嘱她,“我让人去查查看,你别在太后宫里试探了,免得引起太后警觉,我怕太后伤害你。” 沈清欢心里觉得暖暖的,“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再说宫里还有皇后娘娘呢。 最多再有十天,太后的身体就无大碍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出宫了。” 萧绎将她揽入怀中,“好,等你出宫,咱们成亲好不好?” 沈清欢愣了下,随即笑了,“这算是求婚吗?” 萧绎郑重其事的点头,“自然,咱们第一次成亲,是父皇赐婚,那时候情况混乱,我也不知道你腹中已经有了糖豆。 这几年委屈你了,这一次,我想亲口听你说出自己的意愿。 欢欢,再嫁给我一次,这一次,我们携手到白头,好吗?” 他握着沈清欢的手,眼中溢满了温柔与深情。 沈清欢几乎要沉醉在他的双眸中,一个好字脱口而出。 话到了嘴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阿绎,你真的想好了吗?娶我的话,你这辈子就只能守着我了,如果你有了二心,或者有了侧妃或者侍妾,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沈清欢一脸认真,“我和你说过,我无法接受和任何女人分享我的丈夫。 这是我的底线,如果你能做到,我就愿意。 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就当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话音一落,她看着萧绎满脸急切,就要脱口而出。 她伸出食指点在了萧绎的唇上,“承诺的话别轻易说出口。” 萧绎蹙眉,“你不相信我?” 沈清欢摇头,“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想留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 誓言说出来容易,但真的要面对的时候才会知道要承受多方压力。 阿绎,我给你时间,我们不急。” 在沈清欢看来,先前她和萧绎刚确定彼此心意的时候,她曾提起过这个问题。 萧绎当时也十分肯定的给了承诺。 热恋的时候,两人都能甘愿为对方死,什么承诺都觉得能做到。 但如果真的要走入婚姻,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萧绎眉头紧锁,眸中闪过一抹失落,“欢欢,我不明白你为何这般担忧? 我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就要做到,根本不需要再去考虑。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 他觉得有些受伤。 沈清欢叹了口气,坐直身子看着他。 “我问你,如果你坐上那个位置,百官上书请你选妃充实后宫呢?” “我不选。” “如果众位死谏呢?” “那我也不选,我不会受朝臣的制约。”萧绎说的斩钉截铁。 沈清欢轻笑,“假如你表妹秦柔非要嫁给你呢?” 萧绎脸色一沉,“除了你我不会娶任何女人。” “如果秦家人逼你呢?” “我不会受任何人胁迫。” “如果皇后娘娘以命相逼呢?” 萧绎皱眉,“我母后不是那种人。” 沈清欢坚持,“我是说假如。” 萧绎有些烦躁,“不会有这种假如,欢欢,我根本就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你为何要用这种假定的问题去审问我的决定,说到底,你终究不相信我。 你根本不相信我一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是吗?”bigétν 萧绎双眸泛红,神色既受伤又带着两分委屈。 沈清欢微微抿嘴,没有说话。 她不是不相信萧绎,她只是缺乏足够的安全感。 她孤身穿越到这里,在这个封建王朝中,唯一的亲人便是糖豆。 除了糖豆,她没有任何的依靠。 她已经习惯了凡事靠自己,现在让她将余生托付给另外一个男人,她心底其实是忐忑的。 萧绎脸色渐渐冷了两分,“我以为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应该会相信我可以给你幸福。” 沈清欢咬了下嘴唇,“我……” 萧绎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倏然站起来,“算了,我出去透透气。” 他怕自己继续留在这里会说出伤害沈清欢的话,不如冷静完了再谈。 萧绎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沈清欢眼圈微红,算了是什么意思? 他生气了吗? 难道自己刚才假定的问题真的很过分吗? 沈清欢难过的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转眼就过了十日,太后的身体彻底痊愈。 沈清欢终于可以出宫了。 这十日,萧绎都没有进宫来看过她一次。 她去秦皇后看糖豆的时候,听秦皇后提起萧绎进宫过一次。 “前日来了一趟,行色匆匆的,进来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秦皇后抱怨。 沈清欢有些黯然。 他们这算是吵架了吗? 萧绎生气了,所以准备将这份感情算了吗? 沈清欢心中五味杂陈,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在感情里患得患失是这么的令人难受。 “想什么呢?” 耳畔突然响起一道喊声。 沈清欢回神,这才发现沈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手里正扬着一根马鞭,炯炯有神的瞪着她。 “你怎么来了?” 沈珏撇嘴,“来接你啊。” 他一脸不满的瞪着沈清欢,“你说你女扮男装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瞒着我,我可是你亲弟弟。” 沈清欢沉默片刻,“我给你解毒的时候,把你救出长宁侯府的时候,你可是满嘴骂我,现在知道我是你亲姐姐了?” 沈珏:“……” “嘿嘿,谁还没有少不更事的时候?” 沈清欢轻哼,“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出宫?” “姐夫前两日交代的啊,说让我早早来宫门口等你,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啊。” 沈清欢上了马车才反应过来,“姐夫?萧绎让你来接我?” 沈珏笑嘻嘻的耸肩,“当然是他啊。” 沈清欢拧眉,萧绎怎么自己不来? “谁让你叫他姐夫的?” “他本来就是我姐夫嘛,你们不是很快又要成亲了吗?” 沈清欢突然间就沉了脸,“谁说我们要成亲了,我可没有答应。” 沈珏吓了一跳,满脸错愕的看着她。 沈清欢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恼怒觉得讪讪,转头看向窗外,突然间目光微凝。 她好像看到了萧绎。 第328章 情场失意,商场得意 沈清欢身体前倾,拉开车帘探头往外看。 前方拐角处,一身青色短打的萧绎,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正转头和旁边的人说话。 站在他旁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身形瘦削,看起来有些憔悴。 但她看着萧绎的目光亮晶晶的,仿佛面前的人就是她全部的希望。 两人说这话转过街角,瞬间不见了身影。 沈清欢心底莫名一沉。 萧绎这些日子就是忙着在陪别的女子,所以没有时间亲自接她出宫? 沈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同样看到一闪而过的萧绎。 “咦,那不是姐夫吗?咱们过去和姐夫打个招呼。” 没心没肺的沈珏一脸高兴。 沈清欢挑眉怒道:“都说了不让你叫他姐夫,我们早就和离了,他算你哪门子姐夫?” 沈珏被她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立刻正襟危坐,“不叫就不叫,你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 沈清欢抿了下嘴唇,为自己突如其来的烦躁而懊恼。 她很少有这样情绪不稳定的时候。 沈珏小心翼翼的觑着她的神色,“咱们现在去哪儿?”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回居贤坊。” 居贤坊,无殇门的快运部。 丐爷看到沈清欢女装回来,先愣了下,随即眯着眼笑,“门主还是穿罗裙更好看些。” 沈清欢笑了笑。 沈珏瞪圆了眼睛,“好啊,丐爷,原来你早就知道她是我姐了,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丐爷捋着胡子想了想,“大虎,二胜应该都知道,哦,还有婉宁姑娘。” “什么?婉宁也知道?”沈珏一脸气愤,“怪不得她一直怕男人,唯独不怕顾大哥,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丐爷嘿嘿一笑,“我们只是知道她是女子,但不知道她是你姐啊。” 沈珏不满的嘀咕,“合着就瞒着我一个人啊?” 沈清欢敲了他一下,“人家都是凭实力猜的,是你太笨了。” 沈珏揉着额头,敢怒不敢言。 本来沈清欢是顾山的时候就收拾他不手软,现在是他姐姐,更方便怼他,还总动不动就动手。 “门主,这是咱们快运部自开起来后这两个月的流水,你要不要看看?” 丐爷抱着一摞账本放在桌子上,双眼晶亮,“门主猜猜咱们快运部转了多少钱?” “这题我会。”没等沈清欢说话,沈珏得意洋洋的举手抢答。 “总算有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了,快运部现在承接了许多南来北往的货物运送业务,只上个月的流水就有将近五万两银子。 这还只是开始,等咱们在全天下都建立了货运点,流水一个月就可以达到这个数。” 他得意的比了个数。 沈清欢惊呼,“二十万两?有这么多吗?” 丐爷笑呵呵的点头,“没错,这还只是粗略的估计,门主,这个营生足以养活十个无殇门了。” 沈清欢沉默。 提议建立快运部最初只是一个心血来潮的提议,她不想无殇门杀手部的人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没想到生意竟然会这么好。 她这叫什么? 情场失意,商场得意? 想起萧绎,沈清欢情绪瞬间又低落下来。 丐爷察觉到她的低落,将账本往前推了下,“门主看看,属下给老门主去信,老门主已经打发门内所有人都出来了。 属下打算让他们在京城接受过培训后就分散到全国各地去管理各地的快运业务。”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来翻看账本,“义父他老人家还好吗?他要一起来京城吗?” 丐爷摇头,摸出一封信来。 “老门主说他不来了,这是他写给门主的信,昨日才送到的。” 逍遥子在信中写道:“丫头,你做得很好,将无殇门的人也都安排的很妥当,义父很放心,我老人家要去周游天下了。 你义母传给我的信中写了许多地方,我打算都去游历一番,将来给你义母写信的时候也能有话题聊。 有缘我们父女再聚。” 信简明扼要,但能看出逍遥子过得开心自在。 沈清欢收了信,想起逍遥子与义母的爱情,心中又一阵怅惘。 丐爷看出她情绪低落,扯着沈珏离开了,留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沈清欢没有胃口,简单吃了点午饭就睡下了。 迷迷糊糊睡到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到身边仿佛有人,猛然惊醒了。 睁开眼便看到萧绎正坐在床边,伸手正准备碰触额头。 她脸一偏,头避开了萧绎的手。 “呦,这不是靖王殿下么?你最近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bigétν 萧绎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抹黯然。 他缓缓收回手,“欢欢,你在生我的气吗?” 沈清欢气结,轻轻哼了一声,“我哪敢生你的气。” 萧绎在床边直直的看着她。 “你分明就在生气,你在气什么?是气我没去接你吗?我……” 沈清欢打断他,“你不用和我解释去干什么,你愿意陪年轻漂亮的女子逛街,那是你靖王殿下的私事。 我们早就和离了,王爷也用不着和我解释。” 萧绎皱眉,“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陪年轻漂亮的女子逛街了?” 沈清欢转头怒视,“我亲眼看到的,难道还能有假? 萧绎,你这般就没有意思了,我也没有求着你非要在一起,你要是厌倦了,你可以直接说。 我沈清欢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她说着,忍不住眼圈一红,这几日积攒下来的委屈令她语带哽咽。 萧绎看到她这般,顿时有些慌了。 “欢欢,到底怎么了?你别哭啊,有话你直接和我说,要不你打我也行。” 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说着,突然间想到什么,眉峰微挑。 “逛街?亲眼看到?等等,你不会是今日在街上看到我了?” 沈清欢轻哼一声,“现在想起来了?我没有胡说吧?” 萧绎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突然间就笑了。 沈清欢生气的瞪他,“你笑什么?” 萧绎唇角高高扬起,目光亮的惊人,“欢欢,你吃醋了。” “我才没有,你愿意陪谁你就去陪,不用在我这里浪费……唔唔……” 萧绎强势的堵住了她没说出口的话。 沈清欢气愤的捶打着他。 萧绎抓着她的手,将她的脑袋扣在胸前,轻笑,“傻瓜,哪里有什么陪女子逛街,你知道那个女子是谁吗?” 第329章 热恋中的情侣 沈清欢撇嘴,“我才不关心她是谁。” 萧绎低低的笑了,“真不关心她是谁?” 沈清欢转过头去轻哼。 萧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个人叫蔡秀儿,她的丈夫借了高利贷,被人打伤了,孩子差点被人掠走。 今日正好是放高利贷的人去她家要债的日子,我本是要去接你出宫的,恰好碰到她这桩事。 我便出手帮她解决了这件事,顺便去看望了她的丈夫和孩子。” 沈清欢有些酸,“哦,原来王爷是去英雄救美了。” 萧绎轻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她叫蔡秀儿,蔡这个姓氏就没让你想起什么来?” “我又不认识她,能……”沈清欢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蔡秀儿,蔡冒…… 她倏然转过头来,“她是蔡冒的亲人?” 萧绎点头,“没错,你上次说了蔡冒这个人后,我辗转查了许久才查到了一些消息。 蔡冒在进宫之前曾经娶过一房妻子,生了个女儿,就是蔡秀儿。 后来家里出了事,蔡冒欠了许多债务,为了躲债就净身进宫,在宫里混了几年,意外得了初进宫的太后赏识。 蔡冒在宫里做了太后的心腹总管后,太后曾提出要赏给他一座宅子。 他没要宅子,要了些银子,悄悄让人捎给了妻女。 但因为他隐藏得很好,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宫外还有妻有女。ъitv 我也是找了当年和蔡冒一起进宫的老人,查了许久才得到一些消息,但一直没找到蔡秀儿。 恰好今日在街上遇到了。” 原来是这样,沈清欢忍不住问:“那你从蔡秀儿那里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 萧绎笑而不语。 沈清欢催促他,“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赶快说话啊。” 萧绎眸光湛湛,“不吃醋了?” 沈清欢俏脸一红,低头绞着自己的手指头,一时有些讪讪。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现在看来,果然有道理。 她竟然因为萧绎这些日子没去看自己而患得患失,甚至怀疑萧绎喜欢了别的女人。 她低头讷讷,“对不起,阿绎,我误会你了。” 萧绎分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轻笑,“我很高兴你这般生气。” 沈清欢茫然的看向他。 “生气代表着你在乎我,爱我,若是我陪在别的女人身边,你对此视若无睹,毫无感觉,那我才要感到难过。” 一句话抚顺了沈清欢心底所有的焦躁。 她抿着嘴笑了,心底泛起喜悦的泡泡。 “那日的事情,你还在生气吗?”她抬眼觑着萧绎。 萧绎摇头,探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是我不好,当时光顾着自己生气了,没有体谅到你的心境。”萧绎摩挲着她的手,轻声说:“你在这里除了糖豆,没有任何亲人,心中有所忐忑是难免的。 越是这个时候,我就更应该保护你,体贴你,而不是要求你相信我。 你说得对,未来怎么样,不是一句承诺就能做到的。 欢欢,我只能说,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牵着你的手往前走。” 沈清欢痴痴的望着萧绎,被他的一番话震撼到了。 她没想到萧绎竟然能察觉到她内心深处的恐慌,那些无法言说的忐忑。 “阿绎,我……”她感动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萧绎看着她,郑重其事的道:“你看今日的事,因为我事先没有说开,所以就引发了误会。 咱们以后互相坦诚,彼此信任,我想这样就很少能有人能插足到我们中间来。 你觉得呢?” 沈清欢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理。 她因为缺乏安全感,所以今日在见到萧绎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会疑神疑鬼。 但事实根本不是她想得那样。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要互相坦诚,彼此信任才对。” 沈清欢抬眸看向萧绎,“那日是我太过着急了。” 萧绎将她抱入怀中,“我也做得不够好,当时怕自己一气之下说出过分的话,所以先离开了。 后来虽然忙着调查蔡冒的事,但也应该找时间去和你说一声。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就不会患得患失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检讨完,对视一眼,不由都笑了。 萧绎,“你若是不想成亲,我就等,等你愿意嫁给我的那一日。” 沈清欢心里的别扭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想热恋中的情侣大概就是这样吧。 靠在萧绎怀中,她还不忘追问刚才的问题,“你从蔡秀儿身上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 萧绎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这是蔡秀儿家找到的,她说是蔡冒死前最后一次回家的时候交给她娘的。 那个时候蔡秀儿还小,不记得蔡冒说了什么,但后来她娘经常抱着盒子掉泪。 她娘临终前又把盒子交给了蔡秀儿,也没留下什么话就咽气了。” 巴掌大小的盒子是个木头,样式普通,打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沈清欢反复打量着盒子。 萧绎道:“我已经反复找过了,没有夹层,也没有暗格。” 沈清欢蹙眉,“蔡冒既然郑重其事的留下这个盒子,就一定有用,你问过蔡秀儿没?她没在里面发现任何东西吗?”ъitv 萧绎摇头,“蔡秀儿说小时候见她娘从里面拿过银票,再后来银票花完了,就剩下个空盒子。 若不是觉得她爹留下的,好歹是个念想,只怕蔡秀儿都把盒子丢了。” 沈清欢有些失望,“难道我们调查的方向错了,这只是蔡冒留下的一个用来放银票的盒子而已?” 萧绎将木盒收起来,“算了,先不想了,刚才听沈珏说你没吃多少东西,走,带你去飘香楼吃饭。” 沈清欢心情转好,这会儿也觉出饿了。 两人手牵手上街。 丐爷看到两人出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笑眯眯的道:“和好了?” 沈清欢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去街上吃饭,丐爷要不要一起?” 丐爷摆手,“我就不去碍眼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吧。” 沈珏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难看,“你们恐怕是去不成了。” 他努着下巴,点了下身后跟进来的人。 沈清欢看到来人,眉头皱了起来。 第330章 王爷以后的日子堪忧 来得人是长宁侯。 沈清欢神色淡淡,“稀客,侯爷来做什么?” 长宁侯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恼怒,脸上却挂起笑容。 “你这话说的,你毕竟是我的女儿,马上要过年了,我来接你们姐弟回家去住。” 沈清欢有些诧异,“回家?” 长宁侯点头,“没错,你既然与王爷和离了,就回家和家人团圆,热热闹闹的一起过年。bigétν 珏儿过了年也要有十八岁了吧?到了该娶亲的时候。 你单独领着他在外面住像什么样子,哪家的贵女愿意嫁给他?” 沈珏小声嘀咕:“我过了年才十七好吗?没有人愿意嫁给我,我就不娶呗。” 长宁侯眉头微皱,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悦,但却并没有发作,“十七也好,十八也好,总归到了该娶亲的年龄。 我是你父亲,就得管你的亲事。 今日过来便是告诉你们收拾东西,明日我打发下人来接你们回府。” 说罢,他朝萧绎拱拱手,转身离开。 沈珏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气愤的攥了攥拳头,“姐,他肯定没打好主意,咱们不能回去。” “嗯。”沈清欢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沈珏,“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珏摸了摸鼻子,脸上浮起一抹暗红,“没听到就算了。” 沈清欢背着手围着沈珏绕了一圈,笑眯眯的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哎,我的头发,你有话就说,撸我头发做什么?”沈珏不满的跳脚。 沈清欢轻笑,“再叫一声听听,我都听到了,你刚才叫我姐了。” 沈珏不自在的捂着头,“好话不说第二遍。” “你叫不叫?信不信我把你头发撸完?” 沈珏捂着头上蹿下跳,没好气的冲萧绎喊:“姐夫,你就不能管管她吗?这么凶悍的女人,你确定自己要娶回家吗?” 萧绎双手抱臂,含笑看着姐弟俩笑闹,“乐意之至。” 沈清欢得意的冲沈珏抬了抬下巴。 沈珏气结,单方面虐我也就算了,还给我塞狗粮。 被长宁侯一耽搁,姐弟俩又闹了一通,午饭变晚饭了。 从飘香楼吃完饭回来,萧绎派出去打听消息的沈哲就回来了。 “王爷,沈姑娘,属下已经打听清楚了,长宁侯之所以急着让姑娘和小公子回去,是因为长宁侯的长子沈延得了一种怪病。 听说长宁侯已经请了许多大夫都没看好,宫里的太医也请了,都药石无效。 长宁侯大概是想让沈姑娘回去为沈延治病。” 沈清欢托着下巴,不由嗤笑一声。 “这是怕单独叫我回去,我不肯,所以就以沈珏的婚事为由,还说得那般冠冕堂皇。” 沈珏满脸气愤,“我还以为他真的良心发现了呢,没想到还是想利用我们。 姐,咱们不回去,明天侯府来人,咱们就把他们打出去。” 沈清欢撇了一眼沈珏,见他虽然满脸愤怒,但眼底却难掩难过。 她不是真正的沈清欢,心里对长宁侯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沈珏不同,他自出生就生母早逝,被继母小陈氏捧杀,长宁侯虽不管他,但在他面前也一贯是慈父的形象。 沈珏心里对长宁侯是有感情的。 因为有感情,所以才会在意,会感觉到伤心和愤怒。 沈珏见沈清欢不说话,转头寻找萧绎的支持,“姐夫,你说我们是不是也不应该回去?他摆明了是利用我们,回去了还不知道要耍什么幺蛾子呢。” 萧绎转头看向沈清欢,“欢欢,你想回去是吗?” 沈清欢笑眯眯的点头,“当然要回去,为什么不回去?” “姐?”沈珏不可思议的惊呼。 沈清欢摆手,“别急,你先听我们说,不论是从伦理还是人情上讲,他都是我们的父亲,他让我们回府,我们不回便是不孝。 这样一来,我们就背上了不孝的名声,另外,你确实到了娶亲的年龄,若是他们背着我们,随便给你定个亲事,你娶还是不娶?” 沈珏脱口而出,“我当然不娶。” 沈清欢摇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违背都是你不对。 你才十七岁,以后的人生路还长着呢,不仅不能背负骂名,更不能让一个不知所谓的妻子毁了你的未来。 所谓娶妻不贤,祸延三代,我不希望你以后过得鸡飞狗跳的。” 沈珏没想到沈清欢竟然会为自己 ъitv想那么多,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懊恼,忍不住小声嘀咕:biqμgètν “大不了就把我不行的事捅出去,我看京城谁家姑娘愿意嫁给我?” 屋里的萧绎和沈哲惊讶得瞪圆了眼睛,目光纷纷看向沈珏的下半身。 尤其是沈哲,眼中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可惜:沈小公子小小年纪,怎么就有那方面的隐疾了? 沈珏再小也是个男人,两腿一夹,面红耳赤的解释:“暂,暂时的,我姐给我下了药,让我好好养两年身体。” 沈哲哦了一声,目光忍不住在沈清欢和萧绎身边徘徊。 沈姑娘这么狠的吗?一言不合自家弟弟都给弄不行了。 以后自家王爷会不会也…… 萧绎读懂了沈哲眼中的暗示,脸一沉,“滚出去。” 沈哲笑嘻嘻的麻溜滚了。 沈清欢伸手敲了一把沈珏的脑袋,“笨蛋,你把自己有隐疾的事捅出去,不是更方便他们拿捏你的亲事? 到时候以你有隐疾为由,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定给你。” 沈珏挠头,“可是我不想你回去被他们逼着给沈延治病啊。” 沈清欢轻笑,“谁说我回去就会被逼着给沈延治病?我要是给沈延治病,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愿意。 当然,长宁侯夫妇也得拿出他们的诚意来让我们满意才好。” 沈珏眨眼,“你想做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沈珏垂头丧气的离开。 屋里只剩下萧绎和沈清欢两人。 萧绎轻声问:“你想帮沈珏拿到长宁侯世子的位置?” 沈清欢笑眯眯的靠在他身上,“果然还是你懂我。” 虽然她看不上长宁侯,但不妨碍她帮沈珏争取长宁侯世子的位置。 沈珏本就是长宁侯的嫡子,没道理让一个庶子占了世子的位置,沈珏这个嫡子反而在外流浪。 萧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但有一点,回了长宁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欢欢,”萧绎声音幽幽,突然转了话题,“你给沈珏下得药,不会用在我身上吧?” 第331章 你不动手,我就亲自动手了 沈清欢眼波流转,目光撇向萧绎下腹,噗嗤笑了。 “害怕了?” 萧绎神色幽幽,“只要是怕不能给你幸福。” 沈清欢。 聊骚她,如此骚气的话,这家伙也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了?bigétν “放心,我不会用在你身上,只要你不像沈珏那般胡来。” 萧绎嘴角高高翘了起来,“我自然不会像沈珏那般混账。” 正在房间准备睡觉的沈珏莫名其妙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大晚上的,谁骂他? 翌日一早,长宁侯打发人来接沈清欢和沈珏。 来的人是长宁侯府的管家,赶着马车一路招摇过市的停在了门口。 于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长宁侯亲自派人来接长女和次子回府了。 沈清欢冷笑,好大的排场,今日她若是拒绝回府,不用等明日,满京城都会传出她和沈珏不孝的名声。 管家笑眯眯的道:“大姑娘,二公子,侯爷和夫人已经在府里等着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沈清欢看了沈珏一眼,“走了。” 沈珏不情不愿的起身,跟着沈清欢身后出门。 管家愣了下,忙不迭的追上去,“大姑娘,二公子,就这样回去了?” 沈清欢转头,一脸不解,“不然呢?” 管家噎了一下,“我是说大姑娘和二公子没有行李吗?” 沈清欢眨了眨眼,“不是回家吗?回自己家要拿什么行李? 难道我们姐弟需要什么,侯府都没有么? 再说我们姐弟在外面流浪许久,哪里还有什么行李?” 管家脸上的笑容有些皲裂。 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长宁侯府的大姑娘女扮男装以顾山的身份,拿下了医药大会的魁首,还创办了药厂和快运业务。 听说赚的银子盆满钵满的。 不然他干嘛要赶这么大一辆马车过来? “大姑娘这是故意哭穷呢,你如今是京城的名人呢,谁不知道你如今赚了许多银钱。”管家笑容讪讪的。 沈清欢扬眉,“谁说我赚钱了?谁说的,让他到我面前说。” 管家: “还回不回去了?不回去算了。”沈珏皱眉,不耐烦的点着地。 管家咬咬牙,想起长宁侯和侯夫人的交代,咬牙道:“回,自然要回,大姑娘,二公子请上车。” 沈清欢和沈珏对视一眼,上了马车。 沈珏黑着脸道:“这一看就没安好心,竟然还想让我们带着银子回去不成?” 沈清欢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原本她以为长宁侯着急让她们回去的原因是为了给沈延治病,现在看来,恐怕不止。 竟然还想打她药厂和快运的主意,呵呵,好大的脸。 马车一路到了长宁侯府。 沈清欢下车,就看到长宁侯夫人小陈氏拉着一脸不情不愿的沈清玉站在车前。 说起来穿越过来六年,沈清欢和小陈氏只在去年的除夕宫宴上见过一面。 那时的小陈氏身材丰腴,红光满面,而眼前的小陈氏气色暗沉,眉眼之间明显带着一股郁色,看到沈清欢,她扯出一抹笑容。 “大姑娘回来了,珏儿也回来了,一年多不见,珏儿长高了不少。” 小陈氏一脸欣慰的去拉沈珏的手臂,想像以前那般展示对他的关爱。 沈珏后退一步,淡笑,“外面的水土养人,也没有夫人的格外偏爱,可不就长高长壮了呢。” 小陈氏脸色变了变,眼中流露出一抹哀伤。 “一年不见,珏儿和母亲都生份了,以前总是母亲母亲的叫我,现在却称我为夫人了。” 沈珏嘴角微抿,下意识看了沈清欢一眼。 他以前不知道小陈氏的心思,以为小陈氏真的对他好,自然一口一个母亲的叫。 现在的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就是个傻子。 沈清欢上前一步,轻笑,“我们的母亲在祠堂里呢。”ъitv 小陈氏身子一颤,眼圈顿时就红了,“是我身份低下,配不上大姑娘叫一声母亲吗?” 一旁的沈清玉不耐烦的挣开小陈氏,瞪着沈清欢,“你怎么能和母亲这般说话? 母亲自嫁入侯府后,待你和二哥不薄吧?尤其是二哥,小时候但凡是你喜欢的,不管我和大哥喜不喜欢,母亲总先紧着你。 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全都优先让你选。 母亲一片慈爱之心,竟然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沈珏气急,“你骂谁白眼狼?” 沈清玉撇嘴,“谁应声谁就是白眼狼。” “沈清玉,你再说一句试试。” “说就说,你们姐弟俩都是一样的白眼。” “啪!” 小陈氏抬手给了沈清玉一个响亮的巴掌。 沈清玉的脸上瞬间就起了五个手指印。 她不可置信的转头看着小陈氏,尖声道:“母亲,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他们两个白眼狼打我? 我才是你亲生的好不好?” 小陈氏满脸不悦,“我平日里教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向你长姐和二哥道歉。” 沈清玉气坏了,“我才不向他们道歉,明明是他们不敬你在先,你竟然还让我道歉。 母亲,你也太偏心了。” 沈清玉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小陈氏叹了口气,一脸歉意看着沈清欢,“清玉她说话急了些,不是有心的,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你们别放在心上。 沈清欢轻笑,“嗯,幸好夫人先教训了,不然我就亲自上手了。” 小陈氏: 沈珏噗嗤一笑,转头看了看四周,故意惊讶的问:“咦?怎么不见大哥呢?” 小陈氏神情一僵,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你大哥他有事,一时。” 长宁侯背着手大步走过来,沉着脸道:“夫人,这没什么好遮掩的。” 小陈氏脸色微变。 长宁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吩咐沈清欢,“你大哥病了,听说你医术很是不错,你去看看你大哥,给你大哥医治。” 沈清欢挑眉,没想到一进门就直接命令上了。 小陈氏一脸期盼的看着沈清欢,“大姑娘,你去看看延儿吧。” 沈清欢摸了摸肚子,看向沈珏,“早上出门早,还没用饭呢,有点饿了呢,你饿吗?” 沈珏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我早就饿了,还以为回家能立刻有热饭热菜吃呢,哪知道才一进门就是一桩大戏。 有人哭,有人求,有人下令的,就是没有饭菜。ъitv 姐,要不咱们先出去吃饭?毕竟填饱肚子要紧。” 沈清欢笑眯眯的转身,“走,去飘香楼。” 长宁侯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给我站住。” 第332章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站住。”长宁侯黑着脸吼道。 沈清欢顿步,笑意盈盈的问:“敢问父亲大人还有何指示?我们愿意饿着肚子聆听。” 长宁侯眉头微皱,“我让你去。” 一旁的小陈氏连忙打断,“侯爷,大姑娘和二公子还没用饭,先让他们用饭再说吧。 延儿的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等大姑娘吃饱了再去看延儿也不迟。” 她说着向长宁侯连连使眼色。 长宁侯沉着脸没说话。 小陈氏吩咐下人,“来人,立刻通知厨房,将饭菜送到大姑娘的院子里去。” 她转头扯出一抹微笑,“大姑娘和二公子的院子一直空着呢,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我送你们过去。” 沈清欢点头微笑,“有劳夫人。” 进了院子,饭菜很快就上来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弟了,一会儿我派人来接你们。”小陈氏说完离开了。 沈清欢和沈珏旁若无人的坐下吃饭。bigétν “你还真打算为沈延治病啊?”沈珏低声问,“他小时候可没少欺负你。” 沈清欢认真回想了下。 她脑海里关于原主的许多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只隐约记得沈延只比她小两个多月。 是小陈氏来府里照顾大陈氏的时候,爬了长宁侯的床怀上的。 大陈氏生下她,身体虚弱,无法管事,府里的事便由小陈氏把持着。 小陈氏因为生了沈延这个庶长子,子凭母贵,十分得意,没少暗地里克扣原主的吃食。 沈延仗着自己长子的身份,也没少掐她,打她。 每当小小的沈清欢去找长宁侯告状的时候,长宁侯都不理睬,这也助长了沈延的嚣张。 这恐怕也是原主后来和小陈氏始终不对付的原因。 小小年纪的沈清欢已经在心里埋下了对小陈氏的恨意,等到后来大陈氏因为生沈珏难产的时候,沈清欢已经五岁多了。 她和沈珏不同,她自幼知道小陈氏不是她的亲娘,所以处处和小陈氏,沈延作对,没少和沈延掐架。 更可气的是沈珏还站在沈延和小陈氏这边,这也是为什么沈清欢后来不待见沈珏的原因。 时至今日,沈清欢虽然记不得原主具体受过什么欺负,但一想起来,心底还是会有股怨气悄然而生。 她从回忆中回神,轻哼,“谁说我一定要给他治病的?” 沈珏一愣,“你不给他治病,为什么还要去看看他?” “笨,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行了,你吃了饭该干嘛就干嘛去,这里有我。” 姐弟俩吃饱喝足,长宁侯和小陈氏就来了。 沈珏转起身往外走。 “去哪儿?”长宁侯没好气的撇他一眼。 沈珏笑嘻嘻的站住脚,“去外头转转啊,对了,父亲,给我支点银子呗。” 长宁侯皱眉,“你的钱呢?” 沈珏一脸无辜,“我哪里有钱?我都已经在外面流浪一年多了,吃得喝的都是靠别人接济的。 如今我回家了,总不能再让别人接济吧?biqμgètν 这说不去多给咱们长宁侯府丢人啊?” “逆子,你。”长宁侯火冒三丈。 小陈氏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二公子去账房支取银子就是了。” “多谢夫人,夫人果然还是像以前那般疼我。”沈珏笑眯眯的拱手离开。 小陈只是觉得心口一阵阵憋的慌。 从这姐弟俩回来,她的心口就莫名其妙的慌。 “大姑娘已经吃饱了,能跟我们去看看延儿了吗?” 沈清欢起身,“走吧。” 小陈氏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延儿的病已经看过许多大夫,都说药石无效。 直到太医院的太医告诉他们,有个叫顾山的大夫能治。 他们正准备请顾山的时候,谁知道就闹出来顾山就是沈清欢的事。 她当时听了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 虽然不知道沈清欢什么时候会的医术,但以她对沈清欢的了解,她绝对不会轻易答应给延儿治病。 她心里已经做好了诸多准备,如今听到沈清欢这么容易松口,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大姑娘这边来,延儿,你妹妹来看你了。” 沈延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沈延躺在床上,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沈清欢眨了眨眼,才认出沈延来。 印象中的沈延自持侯府大公子的身份,穿衣打扮皆是名贵,一副风流贵公子的形象。 如今的沈延面黄肌瘦,形容憔悴,更让人心惊的是他的两颊上还长满了米粒大小的红色疙瘩,看起来十分吓人。 接触到沈清欢打量的目光,沈延眉头一皱,下意识偏过头去,恶狠狠的道:“看什么?你来做什么?是来嘲笑我的吗?” 沈清欢嗤笑一声,“你要这么认为也行。” 沈延怒,“让她滚出去。” 沈清欢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小陈氏顾不得哄沈延,连忙追出来,一把拉住沈清欢,“大姑娘别走啊。” 沈清欢耸肩,“人家都赶我走了,我干嘛要没脸没皮的留在这里。” “延儿他有口无心,自生病之后一直心情不好,大姑娘别和他一般见识。”小陈氏一边解释,一边向沈延道:“我昨日不是和你说过了,你姐姐会医术,她能治好你的病。” 沈延这才想起昨日母亲提过的事,抿着嘴没再说什么。 长宁侯不悦的瞪向沈清欢,“你弟弟生病心情不好,你身为长姐,应该体谅他,怎么能和他斤斤计较? 赶紧进来给延儿看看。” 沈清欢站在门口冷笑,“我斤斤计较?但凡任何一个大夫过来,他张口就让别人滚,哪个大夫会愿意给他看病?” “可延儿是你亲弟弟,他如今病得这般严重,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亲弟弟叫沈珏,如今好着呢,你可别咒他,小心两个儿子都没了,没人给你送终。” 长宁侯被气得险些背过气去,“逆女,你说什么?” 沈清欢笑意盈盈,“用我再重复一遍吗?他不是我亲弟弟,我亲弟弟。” “你给我住口!” 沈清欢耸肩,“想求人治病就拿出求人的样子来。” 屋里沈延眸光一闪,咬牙道:“长姐,对不起,刚才是我口不择言,还请长姐不要怪罪。” 沈清欢笑眯眯的接受了他的道歉,“这才有个求人的态度嘛。”bigétν 她抬脚进屋,仔细盯着沈延看了片刻,语出惊人的道:“你这病的起源在下半身吧?” 第333章 沈延的病 沈延脸色大变。 一旁的长宁侯和小陈氏也吃了已经。 尤其是小陈氏,她怔怔的望着沈延,“下……下半身?延儿,你不是说是后背上先起来的吗?” 沈清欢嗤笑。 沈延目光闪躲,“你别听她胡说,我身上的疙瘩就是先从后背起来的。 你到底会不会看,不会看别在这里胡说。” 长宁侯看着沈清欢的目光也十分阴沉,“你真的会看吗?” 沈清欢双手抱臂,冷笑,“你觉得我不会看,可以请别人来看啊。” 长宁侯胡须微动,勉强压着满腔怒火,“延儿的病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欢道:“他的病发于下半身,如果我所料不错,最开始是在他的命根子上起了很多淡红色的小疙瘩,他没在意,因为不痛不痒。 后来越长越多,蔓延到了后背,然后是全身,包括脸上甚至头上都起来了,而且疙瘩还越来越大,有的是粉红色,有的是白色。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两腿之间也起了不少,甚至命根子都已经开始糜烂,有渗液流出,甚至会流血。” 她每说一句,沈延的脸色就白一分,及至她说到最后,沈延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配合着他长满粉色疙瘩的脸,整个人看起来恐怖极了。 小陈氏越听越着急,一把抓住沈延的胳膊,“延儿,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你那里真的,真的起了?” 沈延垂头不说话。 小陈氏气急败坏的转头瞪向门口站着的沈延妻子朱氏,“你来说,到底是不是?” 朱氏目光闪躲,支支吾吾,“应……应该是吧。” 沈清欢不由冷笑,沈延这两口子,到了这个时候还遮遮掩掩的。 小陈氏气呼呼的骂朱氏,“你是死人吗?延儿这样你为什么不说一个字?” 朱氏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捂着脸哭泣。 “夫君最初起的疙瘩在那种羞人的地方,怎么对人说啊?况且也不疼不痒,夫君便也没在意。 等到后来其他地方长了,夫君请了大夫,也不好意思让人看那种地方,就想着反正大夫开的药都是一样的,就一起涂抹行了。 谁知道请了那么多大夫,吃了那么多药,不仅没有用,反而越来越严重。” 朱氏越说越难过,“儿媳也劝过夫君,可夫君不听劝。” 小陈氏不耐烦的打断朱氏,“还是你无能,连自己夫君都照顾不好,也劝说不听的。” 朱氏满脸委屈,却不敢顶嘴,看得出来平日里没少被小陈氏申斥。 沈清欢撇撇嘴,继续道: “他下半身起的疙瘩叫湿疣,其他部位起的疙瘩叫传染性软疣,是两种不同的病。 这种病的诱因是因为人的身体变弱了以后,接触到同样患这种病的人,所以被传染了。” 她似笑非笑的看向朱氏,“什么接触才能用到那种地方,我想不用我明说吧?” 朱氏脸色倏然大变。 沈延突然坐起来,整个人暴怒,“沈清欢,你胡说什么?” 沈清欢耸肩,“是不是胡说你心知肚明,我再说一遍,这种病是会传染的。” 一句传染令所有人面色大变。 长宁侯下意识后退一步,小陈氏本来握着沈延的手臂也倏然松开,手还无意识的在身上蹭了蹭。 反应最激烈的当属朱氏,她愣愣的看着沈延,目光开始变得惊恐无比。 “传染,你是说我……我也会像他这样,起得满身都是。” 沈清欢点头,“很有可能,如果你们有过亲密接触,或者你碰到过他的血。” 朱氏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一想到自己也会像沈延那样起的浑身都是疙瘩,惨不忍睹,她忍不住失控的尖叫一声,抓起手边的茶盏就砸向沈延。 “都怪你,我自从嫁到你家,自问待你尽心尽力,服侍周到,你把我身边的丫鬟都拉上床还不知足,非要去外面和那些寡妇婊子勾缠不清。 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还害得我…… 如果我也像你那样,沈延,我告诉你,我死也绕不了你。” 朱氏出离愤怒,捞着什么就砸什么。 沈延不妨,被茶盏砸中头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看起来极为恐怖。 小陈氏心疼坏了,想扑上去帮着儿子擦拭,又想起沈清欢的那句碰到血也会传染,一时间有有些犹豫,只得化心疼为愤怒,转头扑向朱氏。 “贱人,你敢打我儿子。” “我打的就是他,这些年我付出够多了,他不但不领情还这般待我。”愤怒令朱氏暂时忘却了对婆婆的恐惧。 两人瞬间厮打在一起,拽首饰,薅头发,挠脸。 屋里乱成了一团。 沈清欢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够了,还不赶紧把她们拉开。”长宁侯黑着脸厉声吩咐。 屋外伺候的下人这才进来,各自拉开了自己的主子。 朱氏捂着脸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收拾东西,我要回娘家。” 小陈氏冷哼,“要滚就赶快滚,我要让我儿子休了你。” “行了,一人少说一句,”长宁侯瞪了小陈氏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吵吵什么?延儿的病还治不治了?” 小陈氏捋了一把被抓乱的头发,没敢说话。 “还有你,朱氏,被休回娘家你以为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长宁侯又训了朱氏一句。 朱氏低着头抹泪。 长宁侯轻哼一声,皱眉看向沈清欢,理所当然的吩咐:“说那么多,一句有用的也没有,还不赶紧给你弟弟开药治疗。” 沈清欢两手一摊,“谁说我答应给他治病了?” 长宁侯瞳孔微缩,“逆女,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清欢站直身子,一字一句的道:“我答应给他治病了吗?你去接我的时候,不是说来接我回家吗? 你也没说要给他治病啊。” 长宁侯低吼,“这是你弟弟,给你弟弟治病,难道还要我八抬大轿请你不成?” 沈清欢冷笑,“我可没有只比我小两个月的弟弟,他也不认为我是姐姐。在我眼里,他就是个陌生人。 想让我治病可以,你付得起相应的诊金,我就给他治病。” “诊金?”长宁侯火冒三丈,“你敢和我要诊金,逆女,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他抬手狠狠扇向沈清欢。 第334章 和长宁侯谈交易,要爵位 沈清欢伸手抓住长宁侯的手臂,仰头望着他冷笑,“你可以打我一下试试,你这一巴掌打下去,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我敢说,如果我治不了他的病,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治得了他的病。” 说罢,她松开了长宁侯的手臂,冷静的看着他。 “你……”长宁侯瞪着沈清欢,怒火高涨,停留在空中的手臂却怎么也挥不下去了。 莫名的,他觉得沈清欢说得是真话。 “逆女,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欢冷笑一声,“不想做什么,拿回我们应该得的东西而已。” 长宁侯瞳孔微缩,没有说话。 沈清欢道:“一句话,你将侯爷的爵位给沈珏,吐出我娘的嫁妆,我就给他治病。” “不可能。” “不行。” 长宁侯和小陈氏分别喊出口。 沈清欢耸肩,“那你们另请高明吧。” 她转身径直离开。 “哎。”小陈氏慌张的上前想叫住她,却被长宁侯一把扯住。 “不用求她,我就不信天下只有她能治得了延儿的病。” 小陈氏捂着脸,哭得伤心极了,“我可怜的延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侯爷,你说她怎么就这么狠心,延儿怎么说也是她亲弟弟。” 长宁侯望着沈清欢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至极。 小陈氏还在抱怨,“我说她为何这般痛快答应回府,原来是打着要爵位的心思。 侯爷,她好大的口气,一张嘴就直接要爵位,连世子的封号都跳过了。” 她心底恨极了沈清欢。 前几年她没少在长宁侯耳边吹枕头风,想让长宁侯为沈延请封世子。 长宁侯上了一次折子,陛下没有批准,说他还有嫡子在,不应为庶长子请封,不合礼数。 她当时就起了心思,想将沈珏弄死,所以给沈珏下了毒。 谁知还没等沈珏毒发,沈清欢就把沈珏给弄出去了。 如今更是带着沈珏回府,张口就想要长宁侯的位置,她咋不想上天呢。 小陈氏不停的骂沈清欢,却唯独没提一句大陈氏的嫁妆。 长宁侯听着小陈氏的抱怨,眼中闪过一抹狠辣。biqμgètν 他安慰小陈氏,“你放心,我还活着呢,爵位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他们。” 小陈氏松了口气,目光又忍不住看向床上坐着的沈延,“可是咱们延儿要怎么办?” 沈延顶着一张恐怖的脸,哀求长宁侯,“父亲,沈清欢她能治好我的病,你一定要让她给我治病。 我不想一直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更不想死。 父亲,求你了。”biqμgètν 到底是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儿子,长宁侯看到沈延这般,心里有些难受,同时心里更恨沈清欢,“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给你治病的。” “可是她想要爵位,没有爵位,她不同意怎么办?”沈延喃喃。 “那就想办法让她同意。”长宁侯道,“反正人如今已经在家里了,害怕她不听话么?” 沈延眼珠子转了转,“沈珏,父亲,她的弱点就是沈珏,咱们要是抓了沈珏,她肯定听我们的话。” 长宁侯双眸微眯,“你好好养着,这件事我来安排。” …… 沈清欢回到自己的院子没多久,沈哲就从外面闪身进来。 “姑娘,长宁侯准备对沈珏公子动手。” 沈清欢没有惊讶,意料之中。 一旦她和长宁侯撕破脸,长宁侯必然会对沈珏动手。 她要的就是这一点,只有这样,沈珏心中对于长宁侯残留的最后一抹温情才会消失殆尽。 “盯紧了,别让他们真的伤害到沈珏。” 沈珏身边有无殇门的高手护着,她倒不是特别担心。 “是。” 沈清欢想了想,吩咐沈哲,“你去趟京兆府衙门,找出当年我母亲嫁入长宁侯府的嫁妆。” “好,属下这就去。” 再说长宁侯安抚好沈延,独自回了书房,问自己的心腹,“沈珏去哪里了?” 心腹道:“二公子从账房支了一千两银子,上街去了。” 长宁侯一口气差点没顶上来,“多少银子?” “一千两。” 长宁侯气得拍了拍胸脯,憋着的一口气才上来了。 大陈氏极擅长做生意,年轻的时候就领着陈家的商队走南闯北,甚至还去过北齐走贸易。 长宁侯府却恰好相反,往前数两代,长宁侯的父亲和祖父都不擅长经营。 等到长宁侯接过爵位的时候,发现府里穷的也就只剩下爵位了。 大陈氏嫁进来的时候,带了许多嫁妆,硬是将破败的长宁侯府又撑了起来。 等到大陈氏难产去世,他将小陈氏扶正,大陈氏的嫁妆也就交到了小陈氏手里。 可惜小陈氏虽然是大陈氏的妹妹,但在做生意上却丝毫没有天分,十几年下来,大陈氏留下的产业倒闭的倒闭,亏损的亏损。 若不是这几年他靠着安王,赚了些积蓄,长宁侯府只怕又要恢复成当年的穷困潦倒了。 这种情况下,沈珏竟然还一下支取一千两银子,长宁侯怎么能不生气。 “逆子,让他回府立刻来见我。” 沈珏到了傍晚才回来,听说长宁侯找他,便去了书房。 “侯爷找我?”他也学着沈清欢的样子,自回来后便没再叫过长宁侯父亲。 长宁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伸手道:“坐,我们父子好久没有坐着聊过天了。” 沈珏愣了下,看着长宁侯有一瞬间的怔然。 长宁侯皱眉,“怎么了?难道你连和我聊天也不愿意了么?” 沈珏沉默片刻,在长宁侯对面坐了下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长宁侯倒了杯茶推过去,低声问:“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沈珏没料到长宁侯会问这个话题,一时间没说话。 长宁侯笑了笑,叹了口气,“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恨我,因为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照顾过你,因为我一看到你,就不可避免的想起你娘。 你娘当年是因为生你难产而死,我心里难过,难免迁怒于你,所以才会有意忽略你。” 是这样吗?沈珏眼中闪过一道茫然。 说起来从小到大,长宁侯虽然偶尔会训斥他,但大多数时候确实都在忽略他。 是因为他娘难产的原因吗? 可是他也不想让母亲难产而亡。 长宁侯低声说起大陈氏,“你的母亲十分聪慧美丽,你从来没见过他吧?我这里有她的一副画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幅画递给了沈珏。 第335章 温情攻势,沈珏被绑 这是沈珏第一次见到自己娘亲的画像。 他很小的时候,知道自己的亲娘去世了,小小的他躲起来哭了一场。 后来他就把小陈氏当成自己的娘亲。 但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娘,也没有任何人和他说起过。 他看着画上的女子,算不上倾城倾国,但却眉清目秀,尤其是一双杏眼清澈透亮,平和稳重,一看就能让人心情平和下来。ъitv 原来他的娘亲是这样子的。 说起来沈清欢的样子有五分像娘亲呢。 沈珏看得出神,听到长宁侯在他身边喃喃。 “你母亲很聪慧,对数字很敏感,尤其擅长做生意,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带着商队天南海北的跑了,她甚至还跑到北齐去,从那里弄来了许多上好的马匹回到中原贩卖。” 沈珏忍不住伸手摩挲着画像,原来他娘亲这么厉害么? 看来沈清欢就遗传了娘亲的厉害。 “我那时候是真心喜欢你娘亲,她去世后我悲痛欲绝,一直不能从你娘亲离开的悲痛中走出来,所以就忽略了你。” 长宁侯神情哀伤,看着沈珏的目光多了几分温情,“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如今我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曾经对你的伤害。 但我以后会真心对你好的。” 沈珏慢吞吞的收起画像,或许是因为画像引起了他对母亲的思念,对长宁侯反而少了几分敌意。 “你说得是真的?” 长宁侯点头,“当然,我也是因为你大哥的病才突然想通的。 你大哥原本是身体多健康的人,如今说病就病了,连床都下不来了,眼看着就……” 他微微哽咽,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从你大哥身上看到了生命无常,再想到你,心中更是难受,我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就想着在有生之年尽可能弥补你。 我不想等将来自己老了之后再后悔。” 沈珏听他提起沈延的病,顿时清醒了两分,眼中泛起一丝戒备。 “你说这些,是不是想让我姐给沈延治病?我可没有办法帮你劝她,我姐那人主意向来正,她说不治就肯定不治的。” 长宁侯摇头,“你姐是你姐,你是你,我是真的后悔了,也希望你以后能给我机会弥补。” 沈珏迟疑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父亲,这样认真和他说话父亲。 理智告诉他要戒备长宁侯,但情感却让他来回动摇。 他默不作声的喝下杯子里的茶,小声道:“只要你不逼着我去求我姐给沈延治病,其他的……” 一句话没说完,他忽然两眼一闭,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长宁侯望着昏睡过去的沈珏,脸上的伤感一扫而空,冷声吩咐:“把他带到大公子屋里去。” 沈珏再次醒来的时候,屋里一片黑暗。 他努力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住了。 屋里的灯被点亮了,他抬头,突然看到一张恐怖的脸凑到了自己跟前。 “啊,鬼啊。” 他吓的惊慌失措,下意识往后一仰,噗通摔在了地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躺在沈延床上。 沈延恶狠狠的瞪着沈珏,“你叫我鬼?我这幅样子,很想鬼吗?” 沈珏望着他长满粉红疙瘩的脸,有的疙瘩已经破了,往外渗着黄色的脓水,有的却结了灰白色的痂,看起来十分恐怖。bigétν 夜里看真的很像鬼。 他咽了咽口水,默不作声。 沈延从嗓子里发出吼吼的怪笑,“不要紧,很快你也会成这幅鬼样子的。” 什么意思? 沈珏一脸茫然。 门外突然响起沈清欢的声音,“这么晚了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长宁侯和小陈氏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沈清欢。 “姐。”看到沈清欢,沈珏连忙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别动。”长宁侯大步走过来,一把摁住沈珏。 沈珏一脸愤怒,“是你给我下的药?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长宁侯冷哼,神色有些狰狞,“要怪你就怪那个死丫头吧,若不是她不肯给延儿治病,我又怎么会绑你?” 长宁侯抓住沈珏的肩膀,将他丢到沈延的床上。 “沈清欢,你如果不给延儿治病,我就让延儿把这个病传染给他。” 沈清欢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反正两个都是你儿子,你随便。” 长宁侯一愣,随即爱狞笑,“你以为我不敢吗?” 沈清欢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你尽管来。” “姐。”沈珏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长宁侯一时有些迟疑。 小陈氏扑过来,“侯爷,还愣着干什么,她就是赌你对二公子的一点怜悯,赌你不舍得。” 她抓着沈珏的胳膊,将他拼命推向沈延。 “凭什么就我儿子一人受苦啊,让你也得上怪病,我看沈清欢给不给你治。 沈珏,从小你活着就碍我儿子的事,你去死吧。” 长宁侯也反应过来,摁着沈珏靠近沈延。 沈珏一听沈延的病传染,顿时吓坏了,拼命挣扎着往后闪躲。 沈延却冷笑着往他扑过来。 沈珏吓坏了,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姐,救我啊。” 他是真的哭了,既懊悔又伤心,还有害怕夹杂在一起。 懊悔的是自己不该一时被长宁侯迷惑,伤心的是他终于认清了现实,长宁侯根本没将他当成儿子,小陈氏更是将他当做敌人。 他自从知道自己亲娘死后,是真心将小陈氏当成娘亲的。 小时候小陈氏会温柔的抱着他哄着他,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永远都第一时间给他准备好。 就连沈延和沈清玉喜欢的,只要他说想要,小陈氏都无条件满足他。 他真心觉得小陈氏疼爱自己。 正因为如此,沈清欢总说小陈氏不好的时候,他才会不喜欢沈清欢。 直到去年,他才知道有个词叫做捧杀。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假的,没有人爱他。 就连他姐姐沈清欢都不爱他了,竟然要眼睁睁看着他被沈延传染。 沈珏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 眼看着沈延的脸就要贴到他脸上,他头一歪,吐了。 恶心吐的。 他实在没忍住,吐了沈延一身。 沈延气坏了,整个人发狠的往沈珏身上噌去。 第336章 姐姐疼你 就在他要距离沈珏只有一点点,整个人马上就要贴到沈珏身上的时候,一道人影从房顶飘下来,一把将沈珏从长宁侯和小陈氏手中捞出来。 然后脚尖一点,轻轻落在了沈清欢身边。 沈珏吐得七荤八素,吓得两腿发软,靠在沈哲身上长出一口气,一脸委屈的道:“姐,我以为你真的不管我了。” 沈清欢轻哼,“下次别人再随便哄你两句,你就头脑发昏,你看我管不管你。” 沈珏脑袋耷拉下来,垂头丧气的咕哝,“我知道了。” “回去再找你算账。”沈清欢扫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长宁侯,面带怒色。 “你可真是一个好父亲,为了一个儿子的命,甘愿牺牲另外一个儿子,我是该为你伟大的父爱感动,还是该为你人面兽心的举动而不耻?” 长宁侯神色狰狞,“逆女,你原来早就有防备。” 沈清欢嗤笑,“你以为我还是之前那个任你打巴掌,任你搓圆捏扁的沈清欢吗? 从你叫我回府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和你抗争的准备。 实话和你说吧,你想用沈珏威胁我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你有这些时间,不如好好想想该怎样把爵位交给沈珏。” “你做梦。”长宁侯怒吼,“我就是死也不会把长宁侯的爵位交给他的。”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非那这个爵位不可了。”沈清欢冷笑,“当年若不是我母亲用自己的嫁妆将长宁侯府撑起来,只怕长宁侯的爵位早就没有了。 既然是我母亲撑起来的,爵位自然该留给沈珏。” “逆女,你给我滚,滚出去。” 沈清欢嗤笑一声,扭头就走。 沈珏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忍住心底的不甘,伤心的质问长宁侯: “为什么?沈延是你的儿子,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儿子吗? 为什么你从小到大看到的都是沈延,从来都不肯好好看看我,不肯好好疼疼我?” 长宁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你今日和我说的话,有没有一句是真心话?这么多年,你有没有一刻真的当我是你儿子?”长宁侯烦躁的冷哼,“没有,你和你那个死人娘一样,我看到你的眼神都觉得厌烦。” 沈珏大受打击,“原来你关于我娘的那些话,说得也都是假的,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娘,是吗?” 长宁侯两颊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下,不知想起什么,神色更为阴沉。 沈珏攥了攥拳头,抬手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恨恨的看了长宁侯一眼,转身跑了。 他一口气跑回院子,看到沈清欢正坐在廊下,看着天发呆。 听到脚步声,沈清欢抬头,看到沈珏红着眼垂头丧气的进来了。 她拍了拍旁边的长椅,“坐。” 沈珏闷闷的坐下来。 沈清欢扫了他一眼,轻笑,“这回彻底死心了?” 沈珏抿了下嘴,抬起泛红的眼,“你早就料到了他会这样,是不是?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提前和你说,你会相信吗?”沈清欢轻哼。 沈珏沉默了。 他不会。 即便当时信了,等长宁侯和他说那一番话时,他还是会上当。 沈珏抬头看过来,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伤心呢?难道你心里从来没在乎过他吗?” 沈清欢默然,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沈清欢。 沉默片刻,见沈珏红着眼圈固执的在等一个答案。 她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因为失望过太多次,所以心冷了,不在乎了,因为不在乎,自然就不伤心。” 沈珏沉默下来。 姐弟俩安静的坐了一会儿。biqμgètν 沈清欢见沈珏无精打采,伸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 “行了,你不是还有我吗?以后你就当父母双亡,只有姐姐的沈珏,姐姐疼你。” 沈珏会上当说到底还是因为心中在乎长宁侯,他渴望来自父亲的认可和疼爱。 “呜呜……”她这一句话直接令沈珏破防了,他一把抱住沈清欢嚎啕大哭起来。 沈清欢: 好吧,她告诉自己,毕竟才十七岁,这在现代还是个高中生呢。 她轻轻拍了拍沈珏的后背,“哭吧,哭出来以后就不会在乎了。” 沈珏哭得抽抽搭搭的,“姐,我好难受,你是不是也曾经这么哭过?” 沈清欢沉默,她不知道原主是否也曾经因为长宁侯的冷落而哭泣,印象中应该是有过吧? 沈珏误将她的沉默认为是默认,哭得更伤心了。 沈清欢见状,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沈珏总算停止了哭泣。 他再不停下,沈清欢的手臂都要湿透了。 看着被自己眼泪淹湿的手臂,沈珏挠挠头,有些羞惭。 “姐……” “心情好点了?” 沈珏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大陈氏的画像,“姐,这是娘的画像,你收着吧,做个念想。” 沈清欢打开画像,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大陈氏的画像。 大陈氏算不上那种倾国倾城的女子,但眉清目秀,眼神清明,是个沉稳果断的女子。 “他说娘很厉害,十几岁就带着陈家的商队走南闯北,最远的地方还去过北齐……你说要是娘还活着,该有多好啊。”沈珏靠在沈清欢肩膀上,同他一起看着画像,听他喃喃说着从长宁侯嘴里听到的事。 沈珏出生,大陈氏就死了。 他第一次见到母亲,第一次听说母亲的事,心中自然升起无限孺慕之情与向往。 沈清欢静静的听着,等沈珏说完了,才说:“嗯,她很了不起,当年她嫁入长宁侯府的时候,长宁侯已经破败不堪,若不是她带进来的嫁妆,长宁侯府早就没了。” 沈珏攥了攥拳头,突然坐直身子,一脸认真的说:“姐,我要做长宁侯,我要把娘的嫁妆都拿回来。 等把嫁妆都拿回来的时候,咱们就去娘的坟前祭拜她。” 沈清欢笑了,“好。” 她的视线落回画像上,在心里默默的对大陈氏道:“您放心吧,我会拿回您所有的东西,也会护着沈珏,让他过得健康幸福。” 算是她占了原主身体的报答。 她将画像卷起,交给沈珏,“还是你收着吧,等你以后成亲了,也好将画像放在祠堂里供着。” 沈珏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将画像收了起来,然后问沈清欢,“姐,咱们怎么才能把娘的嫁妆拿回来?” 第337章 萧绎和糖豆来撑腰 沈清欢没有直接回答沈珏的问题,而是拿出一张纸。 “这是娘当年的嫁妆单子,你拿着这张单子先去实地看看,把娘名下的庄子和铺子都去暗中查访一遍,摸清情况,我们再决定怎么做。” 沈珏接过嫁妆单子,有些愧疚,“姐,原来你早就开始安排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还竟给你拖后腿。” “你姐确实为你操了许多心,你知道她辛苦就好,从现在开始把所有事情都学起来也不晚。”萧绎背着手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蹦蹦跳跳的糖豆。 “娘亲。”糖豆看到沈清欢,高兴得扑了过来。 “姐夫。”沈珏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 他哭成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 “姐夫,你和我姐聊,我先回去了。” 他捏着嫁妆单子一溜烟的跑了。 沈清欢牵着糖豆走过来,笑盈盈的看着萧绎,“你怎么来了?” 萧绎装作没看到沈珏红肿的双眼,拉着沈清欢的手往屋里走,“罗远说你今日受委屈了,我自然要赶紧过来给你撑腰啊。” 沈清欢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你是从大门走进来的?” “不然呢?”萧绎轻笑,“难道我还飞进来不成?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咱们的关系,我可不想藏着掖着。” 沈清欢失笑。 萧绎是故意的。 他是王爷,糖豆是皇长孙,他们父子俩正常上门拜访,长宁侯和小陈氏都得迎出去行礼。 偏偏萧绎还是来看沈清欢的。 她都能想象得到萧绎施展下马威之后,长宁侯和小陈氏难看的脸色,真是想想都觉得爽。 萧绎道:“我就是故意要给他们一个警示,我萧绎的女人回到这里,不是回来受委屈的。 名义上他们是你的父母没错,但他也不能随便拿捏你。” 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真的很好。 沈清欢娇嗔,轻轻捶了萧绎一下,“说什么呢,孩子还在这里呢。” 糖豆两只小手捂着脸,夸张的道:“哎呦,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呢? 爹爹,娘亲,你们当我不存在好了,你们该亲亲,该抱抱。” 这个小人精! 沈清欢哭笑不得的捏了捏他的下巴,“你这都是跟哪儿学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糖豆放下手,“这些日子你和爹爹都忙,我在宫里无聊,就跑去恒王府玩了几日。” 沈清欢:跟着恒王那个不着调的,怪不得学了这么些不着调的话。 “以后去恒王府找你婶婶玩,不许跟你恒王叔玩了。” 糖豆秀气的小眉头皱了皱,一脸为难,“可是恒王叔叔一直和婶婶在一起啊,我总不能把恒王叔从王婶的院子里赶出去吧?” 沈清欢诧异。 恒王不是一向不喜欢恒王妃吗?怎么突然又粘着恒王妃了? 萧绎耸肩,“谁知道老五突然抽什么风,等明日我去一趟,交代他不许带坏了糖豆。 不说这个了,说说府里的事吧,你可要小心些,长宁侯不会那么轻易答应你的条件。” 沈清欢轻笑,“没关系,我耗得起。” 耗不起的是沈延。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问萧绎,“我不给沈延治病,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心狠了?” 萧绎奇怪的挑眉,“当然不会,你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自然不可能谁都救助。 再说,沈延小时候没少欺负你么姐弟,你如今还愿意给长宁侯谈条件的机会,已经说明了你心底良善。” 他握着沈清欢的手,“欢欢,不必太过苛求自己,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凡事顺着自己的本心走。” 沈清欢点头笑了,“好,只要你不认为我心狠手辣就好,别人怎么看我,我并不在乎。” 萧绎嘴角高高翘了起来,显然被这句话取悦到了。 “再有七八日就要过年了,我不能日日来看你,你自己小心些,等过年那日,我来接你进宫赴宴。” “好。” 父子俩陪着沈清欢用了午饭才离开。 萧绎和糖豆来这一趟作用十分明显,长宁侯的下人立刻变得殷勤起来,往沈清欢院子里送了不少吃用之物。biqμgètν 她回来两日了,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房间里摆设也十分简陋。 萧绎和糖豆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下人送了一些新摆设过来。 沈清欢收得毫无心理负担,正打算休息片刻,朱氏满脸惊慌的来了,进门就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有事起来说。” 朱氏摇头,捂着脸哀哀哭泣,“不,我不起来说,大姑娘,求你救救我。” “你怎么了?” 朱氏伸出手,指着食指和拇指道:“大姑娘,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得了沈延那样的病? 我是不是已经被他传染了?” 沈清欢仔细看了看,只见朱氏的食指和大拇指靠近指甲盖的地方,分别起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粉红疙瘩。 朱氏道:“前两日还没有呢,昨日一下子就冒出俩来,大姑娘,你快看看是不是?” 沈清欢点头,“是,但你……” “啊。”朱氏吓得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随即嚎啕大哭,“天杀的沈延,你要害死我了。” 一想到沈延那满身满脸都是疙瘩的恐怖样子,朱氏就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沈清欢掏了掏耳朵,忍无可忍的吼道:“闭嘴,听我说。” 朱氏被她瞬间停止了哭泣,发出一声响亮的“嗝”声。 她摸着泪,满脸讨好的看着沈清欢,“大姑娘,求你救救我。” 沈清欢道:“你别着急,你虽然是被沈延传染,但你们感染的毒株有所区别,且你才发病,还是很容易治疗的。” 朱氏虽然听不懂沈清欢说得什么毒株啥的,但最后一句容易治疗她听懂了。 “求大姑娘给我开点药吧,我,我给钱,我有许多许多钱。” 她慌乱的从怀里摸出一只荷包,从里面掏出五六张银票来。 沈清欢蹙眉,捡了一张面额最小的五十两,“这张就够了,剩下的你收起来吧。” 朱氏不敢收,又将银票往前推了推,“大,大姑娘你都收下吧,只要能治好我,我早晚三炷香供奉大姑娘。” 看沈清欢折腾长宁侯两日了,也没松口给沈延治病,朱氏哪里敢将银票收回去。 沈清欢被气笑了,“早晚三炷香就免了,我还活着呢,怎么?怕我不收银票不会尽心给你治病?” 朱氏神情讪讪,“不,不是,是我自愿给大姑娘的,大姑娘赶紧给我开药吧。” 第338章 与朱氏合作 沈清欢最后还是没收朱氏的银票。 她和朱氏之间并没有任何的龃龉,朱氏嫁进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嫁给了萧绎,彼时正关在靖王府的冷香院里呢。 朱氏之于她,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收钱治病,痛快给朱氏开了药。 “这些药是口服的,其他的药是涂抹的,一日三次,药用完了再来找我复诊。” 朱氏拿着药千恩万谢的走了。 到了晚上,沈哲就向她禀报:“姑娘,小陈氏逼着朱氏把你开的药给沈延用,朱氏不肯,厮打起来了。 后来小陈氏让人将朱氏绑了起来,硬是把药抢走了。 姑娘,用不用属下去把药抢回来?” 沈清欢听了冷笑一声,并不意外。 “不用管,那药即便抢去了,也不适合沈延用,反而会加重他的病情。” 沈哲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让他们不安好心,活该。” 他跟着沈清欢回来长宁侯这几日,简直被长宁侯夫妻以及沈延的所作所为恶心透了。 因为被抢了药,朱氏又捧着银票来哭求沈清欢给她重新开一份药。 她知道沈清欢不想给沈延治病,怕自己被迁怒,一个劲的解释: “天杀的小陈氏,硬是让人摁着我,把药从我身上搜去了。可恨这几年我身边的婢女,大部分都被沈延收了房,早已经与我离心。 否则她怎么可能抢走我的药。大姑娘你能不能再给我开一份,我加倍给你银……” 朱氏见沈清欢眉头皱了起来,连忙止住了话头,讪讪的又拿出五十两银票。 沈清欢这回多给她拿了一部分药,并且暗示朱氏:“既然沈延能把这种病传染给你,自然也有可能传染给其他姨娘。 没想到沈延倒是好福气,都这样了还有妾室对他不离不弃呢。” 朱氏握着药,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 呸,她才不相信那些妾室通房对沈延不离不弃呢,不过是素日里她们之间斗得太狠了,所以那些人今日才会看她的笑话。 若是她们也被传染了,而自己手上又有药的话…… 朱氏连着吃了许久的亏,这回学聪明了,再一次将荷 包里的银票都拿出来了。 “大姑娘,我求你件事,你收下这些银票,若是沈延的妾室通房来找你开药,你能不能不要给她们开?” 沈清欢摇头拒绝,“这我做不到,她们出钱,我没理由拒绝给她们看病。” 朱氏被拒绝了,也不气馁,眼珠子转了转,把银票又推过来,“那我买你的药总行吧?” 沈清欢:还可以这样? “你手上还有多少药,我全都要了。” 沈清欢默了默,她空间里的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朱氏见她不说话,有些着急,又加了一句:“我知道大姑娘回来,肯定也不想小陈氏好过,我愿意成为大姑娘的帮手。 只要大姑娘答应我这件事,以后我来做大姑娘的眼线,咱们联手,一起扳倒他们。 到时候我也能顺利和沈延和离。” 沈清欢挑眉,有些惊讶,“你要同沈延和离?” 朱氏苦笑,“如今已经这般,不和离,难道我等着他们休了我不成? 我算是看明白了,对于不知廉耻的人,委屈求全只能换来他们的得寸进尺。 这些年来沈延冷淡我,小陈氏拿捏我,就连我的嫁妆,基本上也都快被她掏空了,她不就是欺负我娘家没落没人了吗?”biqμgètν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前几年受的委屈,眼圈有些泛红。 “我娘家是没什么人了,但我也不能让他们把我往死里欺负,和离怎么了? 大姑娘你不也和离了,如今照样过得好好的。 大姑娘,你若是愿意同我合作,我只有一个条件,他日你和二公子若是掌握了长宁侯府,还请在我和离的时候,允许我带走我的女儿。” 朱氏生了一个女儿,今年已经四岁半了。 正是因为没能生出儿子来,所以她才容忍小陈氏才会横挑鼻子竖挑眼,沈延才会左纳一个右纳一个的。 沈清欢望着神情坚韧的朱氏,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欣赏。 知道在绝境之后奋起反抗,努力自强,还愿意顾着孩子,就凭这一点,她愿意帮助朱氏。 “好,我答应同你合作,只是你真的能断了和沈延的夫妻之情吗?” 朱氏呸了一声,“哪里还有什么夫妻情,今日他眼睁睁看着小陈氏夺我药的时候,根本就没顾忌我的死活。”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沈清欢拿出了两大包药给了朱氏,并且好心给她提了个醒。 “你不怕药再被抢走?” 朱氏咬牙想了想,又把药推回来,“要不我先把药寄存在你这里,我每日过来取当天用的药,可以吗?” 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沈清欢。 沈清欢点头同意了。 朱氏想起被夺走的药,又忍不住问:“小陈氏夺走的那些药,会不会耽误大姑娘的计划?” 沈清欢摇头,“他的情况复杂,那点药杯水车薪,以后就算是她再抢你的药,你也不必死命护着,他的病症复杂,一点药根本救不了他。” 朱氏听懂了,开开心心的走了。 等回到院子里,她立刻叫了原本是自己陪嫁丫鬟的几个姨娘过来。 “我今日问过大姑娘了,这种病就是通过睡觉传染的,但是它有个潜伏期,每个人发作的长短不一样。 你们好好想想,在大公子发病前后,谁陪他睡过,谁就会得这种病。” 几个姨娘顿时脸色变了,一个个都慌起来。 朱氏冷哼,“我告诉你们,我已经用钱把大姑娘那里所有的药都买下来了,如今只有我有治这种病的药。 你们一个个要想活命,不想大公子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好从现在开始就听我的话。” 几个姨娘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 “求大少夫人救命。” 朱氏暗暗松了口气,“你们也看到了,我还是沈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呢,他们就这般对我。 你们这些随时可以提脚卖掉的姨娘,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姨娘们脸色都白了。 “也就是我还念着前几年的主仆情分,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实话和你们说吧,如今闹成这般,我必然是要和离的。 你们若是能和我拧成一股绳,护着我,等到我和离的时候,仍还把你们带走。 你们若是不想,出了这道房门,可以立刻去找小陈氏和沈延告状。”ъitv 姨娘们脸上一时间纷纷露出迟疑的神情。 第339章 亲上加亲 选择性命与自由,还是选择男人? 姨娘们在经过一番思考之后,纷纷跪下向朱氏表明忠心。 她们本来就是朱氏身边的人,来长宁侯府也不过就是这五六年的事。 先前因为做了沈延的姨娘,主仆之间逐渐离心。 现在男人眼看着靠不住了,自然还是要抱紧朱氏的大腿。 朱氏笑了,叫她们起来,吩咐以后要注意的事。 这边朱氏忙着收拢旧仆,那边小陈氏正喊人给沈延上药呢。 “这些小蹄子,平日里一个个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往你身边凑,这会子要用人了,反而一个个没影了。”小陈氏骂骂咧咧的发了一通脾气,总算逮着沈延的通房,让她为沈延抹药。 “儿啊,你不用担心,这回朱氏也发病了,沈清欢以后肯定还会给朱氏开药的。”小陈氏一边盯着通房抹药,一边安慰沈延。 “只要朱氏那边拿到药,咱们就去抢过来,这么一来,咱们根本不用去求沈清欢,照样也能把病治好。”ъitv 小陈氏为自己的机智满脸得意,“朱氏发病发得还真是时候。” 沈延趴在床上,扫了一眼通房手里的药盒,“这药就这么一点,我全身都是疙瘩,这些药根本不够用。” 小陈氏不以为然,“没有了就再去抢朱氏的药呗。” 沈延沉着脸没有说话。 上了一次药,第二天起来,他惊喜的发现身上有不少疙瘩原本在流脓的,竟然不流了,还有一些甚至开始结痂了。 他又惊又喜,“看来沈清欢的药确实有效。” 小陈氏和长宁侯得到消息之后过来看望,确认之后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长宁侯冷哼,“那个逆女,还以为我们必须得求着她呢,哼。” 沈延再一次提出药不够用的事情,阴沉着脸道:“娘,让那些姨娘们都来伺候我,等她们都染上,让她们也去求沈清欢开药。” 小陈氏没有犹豫,“好,娘这就去安排她们过来轮流伺候你。” 她让人去通知姨娘们过来沈延的院子,谁知等了许久,竟只来了两三个人。 “其他人呢?”小陈氏怒声问。 其中一个姨娘缩着脖子,小声道:“大少夫人说她也得病了,需要人伺候,都在大少夫人那边伺候呢。” 小陈氏一眼扫过去,发现少得人竟然都是朱氏先前的丫鬟,不由火冒三丈。 “朱氏还想反了不成?去,把人给我叫过来,她们若是不来,就给我打晕了带过来。” 小陈氏浩浩荡荡的带着人冲到朱氏的院子,朱氏带着几个姨娘顽强抵抗。 双方撕扯起来,小陈氏带去的人顾忌着害怕被传染,并不太敢近朱氏以及几个姨娘的身,反而是她们几个无所畏惧,将小陈氏带去的人抓挠了一遍。 小陈氏吓得狼狈败逃。 自此,长宁侯府开始变得鸡飞狗跳起来,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场热闹的戏码。 反而沈清欢那边,暂时安静下来。 她也乐的清净。 转眼就到了除夕,宫里设了宫宴。 萧绎和糖豆下午的时候就来了长宁侯府,接沈清欢去宫里参加宫宴。 按理说沈清欢已经同萧绎和离,她只能跟着长宁侯,以长宁侯府姑娘的身份参加宫宴。 但谁让她还是皇长孙的生母呢。 皇长孙亲自出宫,又一直牵着沈清欢的手出现在宫宴上,谁有意见也不敢当面说。 沈清欢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母凭子贵的一日,有些哭笑不得。 “沈姐姐。” 正出神间,发现旁边有人叫她。 沈清欢转头,不由惊喜的道:“莹莹,念春。” 是顾莹莹和周念春两人联袂过来找她。 “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周念春神情幽幽,“沈姐姐,咱们前些日子才见过,当时你还是顾大夫呢。 沈姐姐瞒得好紧,连我都没认出你来。” 沈清欢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不对,一会儿自罚三杯,向你赔罪。” 周念春哼了哼,“这还差不多。” 顾莹莹掩嘴一笑,“我好羡慕你,沈姐姐,身为女子,你行事利落飒爽,扮成男子,也干出一番事业。 听说你的药厂如今出来的药都已经卖到全天下了。” 沈清欢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很厉害呀,以一己之力支撑起你们昌平伯府,我们都很佩服你。” 顾莹莹俏脸一红,看着沈清欢的目光双眼晶亮,“沈姐姐真的觉得我很厉害吗?” “当然。” 顾莹莹仿佛得了天大的夸奖一般,抿着嘴笑了,“以后我有不懂的定去向沈姐姐请教。” 沈清欢爽快答应,“好啊。” 她很欣赏顾莹莹的稳重细心,周念春的爽朗大方,能够再和她们聚在一处,让她在长宁侯府憋出来的郁闷一散而空。 “靖王很体贴姐姐呢,特地让人通知我们,让我们早一点进宫来陪姐姐。”顾莹莹含笑打趣沈清欢,“姐姐和靖王殿下的好事将近了吧?” 原来是萧绎为她安排的。 沈清欢心里一阵甜蜜,听到顾莹莹打趣,不由拍了她一下,“你呢?可有心上人了?” 顾莹莹叹了口气,“我每日忙着家业,还要管着家里不靠谱的爹娘,已经很心累了,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 你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念春和孟家大公子的是。” “说你呢,怎么扯到我身上去了?”周念春也跟着拍了下顾莹莹,“孟辰逸躲我躲得跟瘟疫似的,我们能有什么进展?” “孟公子还躲你呢?”沈清欢诧异。 周念春眼神暗了暗,随即又绽放出一抹笑容,“不怕,他躲他的,我总有法子能找到他。” 沈清欢笑了,“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三人嘀嘀咕咕的小声交谈着,坐在后方的沈清玉一脸怨恨的看着沈清欢。 她都已经同靖王和离了,有什么资格坐那么靠前的位置? 同样,坐在上首的太后看了沈清欢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 赵太后轻轻嗓子,笑眯眯的对宝庆帝道:“陛下,你看皇长孙都已经六岁了,身边没有母亲教导总归不好。 趁着今儿过年,不如再给靖王指个王妃吧?”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宝庆帝呵呵笑,“母后提议甚好,不知母后看重了谁?” 赵太后笑吟吟的往右边招了招手,“秦家的秦柔姑娘这些日子时常来哀家宫里请安,哀家看着很是不错,恰好又是靖王的表妹,亲上加亲,岂不是一桩大喜事?” 第340章 爹也只认你娘亲一个人 大殿内忽然雅雀无声。 秦柔袅袅娜娜走出来,跪在中央,柔声道:“臣女多谢太后疼爱,以后一定会用心照顾表哥和皇长孙。” “好。”宝庆帝笑眯眯的捋着胡须,转头问秦皇后,“皇后觉得这桩婚事如何?毕竟是你的娘家侄女。”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皇后。 秦皇后攥紧了手里的酒杯,费了好大劲才控制住自己,没将酒杯砸向秦柔。 她扭头看向右下方的秦家人。 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因为还在休养,没有参加除夕宫宴。 秦老夫人和秦昊远,秦昊苍脸色都有些难看,正不可置信的瞪着秦柔。 二房的侄子秦昊阳亦是一脸莫名,唯有秦二夫人目光闪烁,不敢看向她。 秦皇后心下微沉。 怪不得秦柔这段时间频繁进宫向她请安,原来她真正想请安的是太后。 她的二嫂,真是好样的,明知道太后与她不合,还怂恿秦柔去亲近太后。 二嫂这是将整个秦家的脸面与秦柔的终身放在一起了。 秦二夫人低着头,不敢和秦皇后对视。 她已经没了丈夫,只有儿子和女儿,儿子有差事在身,又有皇后和靖王在,不愁大好前程。 可是女儿秦柔是她的心头病。 坏了身子又不能生育,哪家王孙公子愿意娶柔儿? 况且柔儿心里一心只有靖王,她进宫向秦皇后暗示过,秦皇后没有理会。 她只能自己帮女儿谋划。 好在柔儿这段时间向太后献殷勤,太后同意了帮柔儿赐婚。 她就不信当着这么多朝中重臣的面,秦皇后敢直接拒绝? 直接拒绝的话打的就是整个秦家的脸,是她公公秦老太师的脸。 秦二夫人攥着手心,低头等着秦皇后的话。ъitv 秦皇后冷笑一声,慢慢收回了目光,放下酒杯才缓缓道:“太后娘娘和陛下若是因为疼爱皇长孙,想找个人教导他,秦柔是臣妾的侄女,先不说人选合不合适,臣妾倒是认为再好的人选都不如他的亲娘。” 她的目光落在沈清欢身上。 “欢欢本来就是阿绎的王妃,虽然先前闹了些误会,两人暂时分开了,但若是为了皇长孙,臣妾认为靖王妃的人选还是欢欢最合适。 毕竟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有亲娘才能设身处地的为孩子着想,陛下说是吗?” 宝庆帝脸色略沉,没说话。 太后不悦,“沈氏既然已经同阿绎和离,怎能再做靖王妃?难道咱们皇家的媳妇,还能任由她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秦皇后面带微笑,“欢欢帮助清河救灾,治疗肺痨有功,又救下了太后娘娘,别说这么多功劳,但提出其中一件,臣妾认为她都有资格做靖王妃。 太后娘娘,给皇子们选妃不是首先最注重品行吗?更不用说欢欢她还诞下了皇长孙。” 大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谁也没料到皇后娘娘竟然会公然反对太后和宝庆帝。 秦柔脸色有些难堪,手里的帕子险些被扯碎。 沈清欢心下微沉,下意识看向对面坐着的萧绎。bigétν 萧绎冲她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出来打破凝滞氛围的是糖豆。 他笑眯眯的跑到宝庆帝跟前,抬着小脸,一脸好奇的问宝庆帝:“皇祖父,我明明有娘亲,你们为什么还要给我选娘亲?” 宝庆帝神色微僵,思索着该怎么和糖豆解释。 糖豆却笑嘻嘻的拍手,“我知道了,太后娘娘和皇祖父都不喜欢我娘亲,是吗?可是为什么啊?” 小家伙一脸苦恼,俊秀的小眉头皱着,“我娘亲最好了,她前些日子不是才帮太后娘娘治好病吗?太后娘娘,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娘亲啊? 因为你不喜欢我娘亲,所以就要给我换个娘亲吗?” 赵太后一时无言。 这话若是秦皇后说也就罢了,偏偏是她喜欢的糖豆说的。 她完全没办法对着一个孩子解释这么复杂的事情。 她只能揉揉糖豆的脑袋,摆出一脸慈祥的模样,“这是大人之间的事,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能明白了。” 糖豆小脸一板,十分严肃的道:“我不小了,过完年我就满六岁了,而且我已经开始跟着师父读书了,我知道娘亲就是娘亲,不管别人喜不喜欢,我只认我娘亲一个人。” 赵太后神情有些尴尬。 萧绎嘴角含笑,“糖豆,回来,放心吧,爹也只认你娘亲一个人。” 糖豆点点头,可怜兮兮的说:“爹爹,你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我看好多话本子里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后娘不是打孩子就是捧杀孩子。 更严重的还有后娘毒杀孩子的,你若真的给我找一个后娘,那我就成了苦命的小白菜,用不上一年就黄了。”biqμgètν 萧绎一本正经的点头,“放心,不会有后娘,爹爹只要你和你娘两个人,侧妃侍妾什么的也通通不会有,免得有坏心的害你。” 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话,差点没让沈清欢笑出声来。 你们可真能演戏,还苦命的小白菜…… 萧绎更是顺杆爬,直接把太后赐侧妃侍妾的路都堵死了。 怎么说呢,这种被自己最在乎的两个人维护的感觉,真的是心里甜甜的。 她这边心里甜甜的,另外一边的秦柔心里简直恨死了。 秦柔没料到太后和皇帝出面,秦皇后和萧绎竟然都不肯接纳自己。 秦皇后可是她的亲姑母,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赵太后和宝庆帝心里也有些不痛快,但当着糖豆的面,却不好说太多。 最后赵太后轻哼,“总归是皇后娘娘的儿媳妇,你既然看好了沈氏,哀家也不好随意插手。” 秦皇后笑了,“既然如此,臣妾就当太后和陛下都同意了这门亲事,臣妾来做主安排他们两个。” 有人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太后娘娘和陛下容禀,臣女认为沈清欢品行顽劣,不孝不剃,根本没有资格做靖王妃。”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赵太后双眼一亮,倏然坐直了身子,“说话者何人?” 第341章 沈清玉被扇巴掌 沈清欢双眸微眯,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站出来说话的人是沈清玉。 看到沈清欢朝自己看过来,沈清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出列走到了大殿中央。 “太后娘娘,陛下,沈清欢身为人女,却在家里日日顶撞父母,几次气得我父亲险些吐血,我母亲头晕目眩,是为不孝。ъitv 身为长姐,明知道家中弟弟生了重病,却不肯为弟弟医治,是为不悌。 如此不孝不悌,品行败坏的人,怎么能做皇家的媳妇?” 赵太后嘴角勾了勾,用帕子掩住嘴角的笑意,故作生气的看向沈清欢。 “沈氏,你妹妹清玉所说的是否属实?” 沈清欢神色镇定,出来回话,“启禀太后娘娘,若是真如沈清玉所说,臣女每日在家中都顶撞长宁侯夫妇。 那为何长宁侯还特地派人赶着马车去将臣女姐弟接回府中,然后又精心让府里的下人精心照料我们姐弟呢? 说起沈延的病,太后娘娘可以派人去府里看看,若是臣女没给他治病,他现在日日吃的汤药,敷得药膏又是谁开的?” “你胡说。”沈清玉脱口而出,“那分明是……” “是什么啊?”沈清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怕丢人尽可以说那是你娘抢了你大嫂的药。 “清玉。”长宁侯突然起身,沉声打断了沈清玉的话。 沈清玉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差一点她就上了沈清欢的当。 若真是让人知道了她娘抢了大嫂的药,娘少不得要背上一个虐待儿媳的名声。 她神色郁郁的闭嘴,暗暗瞪了沈清欢一眼。 沈清欢有些扼腕,继续说:“沈清玉说得是否属实,臣女自己说了不算,太后娘娘可以问问长宁侯以及侯夫人。” 太后蹙眉,“长宁侯?” 长宁侯攥了攥拳头,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不承认沈清玉的话,便是打脸沈清玉。 可若是承认沈清玉的话,他又担心沈清欢一会儿不管不顾,将沈家的事都揭出来。 他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 朱氏这个时候跪在地上,大声道:“臣妾可以作证,沈清玉所说根本不是事实,她纯粹是诬陷大姑娘。 臣妾也曾和我夫君得了一样的病,大姑娘不辞辛苦,为臣妾调理身体,臣妾才能痊愈,今日得以进宫参加宫宴。 我夫君以为病情严重些,所以需要的时间长,但他如今日日都在家里服药和涂抹药物,这一点娘娘可以随时派人去家里查看。” 赵太后眉头微皱,十分不悦的看向长宁侯。 “长宁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样一件事,怎么你的女儿和儿媳妇各执一词,她们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啊。” 长宁侯听懂了太后的暗示,暗暗心里发苦。ъitv 他若是说沈清欢没给沈延治病,又没办法解释沈延的药从哪里来的。 他不能承认沈延的药是抢了朱氏的,那么一来长宁侯府今日就会成为整个京城的闹剧。 如此一来,御史就会不停的弹劾他治家不严,长宁侯府就完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 他咬咬牙,反手给了沈清玉一巴掌。 “孽障,你姐姐那日不过就是训了你几句,你怎么能这般气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以为这是你玩过家家的场所吗?简直不知死活。” 沈清玉没料到父亲会给自己一巴掌,右脸火辣辣的疼痛,很快就肿起了五个手指印。 “父亲。”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长宁侯。 长宁侯神色阴沉,暗暗朝她使眼色,声色俱厉的说:“还不赶紧向太后请罪,向你姐姐道歉?” 沈清玉恨得一下掐断了自己的指甲,想反抗却又畏惧长宁侯狰狞的目光,不得不屈辱的跪在地上。 “姐姐,对不住,请你原谅清玉。”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我原不原谅你都是小事,关键是你在太后娘娘面前诬陷我,不就是欺辱太后娘娘吗?” 沈清玉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太后娘娘,臣女年幼无知,不该编造谎话诬陷姐姐,求太后娘娘责罚。” 赵太后冷哼一声,显然十分不悦。 “你小小年纪,怎能如此信口胡说?念在你是初犯,哀家小惩大诫。来人,掌嘴二十。” 永寿宫的内侍出来,左右开弓,扇了沈清玉二十个嘴巴子。 沈清玉的嘴肿成了香肠一般,浑身瘫软在地上,哭都哭不出声了。 长宁侯和小陈氏黑着脸将她拖了下去。 朱氏磕了个头,暗暗向沈清欢讨好的笑了笑,跟着离开了。 赵太后被这么一闹,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借口不舒服起身走了。 宝庆帝亲自送她回永寿宫。 宫宴就这么散了。 萧绎趁机拉住了沈清欢,“咱们一家三口回靖王府守岁。” 沈清欢没有拒绝,开心的应了。 离开的时候,她看到秦皇后沉着脸将秦家人留了下来。 “砰!”没有外人了,秦皇后忍不住重重拍了下桌子。 秦昊远,秦昊苍和秦昊阳三兄弟都跪了下来。 秦柔犹豫了下,也慢吞吞的跪下来。 秦皇后冷笑,“跪什么?你们如今一个个主意都正得很,自己都能谋划大事了,眼下又跪我做什么?” 秦昊远一脸冤枉,“姑母息怒,今日的事情,我着实不知,祖父和父亲将家交给我,是侄子没管理好。” 他说着扫了一眼秦昊阳,流露出两分怨怼之意,“三弟,今日我们秦家险些成了笑话,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秦昊阳心里苦,他是真不知道母亲和秦柔打的主意。 但他不能将责任全推到母亲身上,只能咬牙认错,“是我的错。” “行了。”秦皇后冷哼,“本宫还没瞎呢,你们三个想不出这么弯弯绕的主意,今日的神情,只怕是二嫂和柔儿的意思吧?” 秦柔面色一白。 秦二夫人委屈的跪在地上,掩面哭泣,“今日的事情都是我的主意,我的柔儿为了秦家牺牲这么多,如今她想要一门称心如意的婚事都不行吗? 柔儿几次三番在娘娘面前袒露心意,娘娘不仅不帮,还故意推脱。 娘娘既然看不上柔儿,难道还不能允许我们自己谋划么?” 第342章 难道阿绎将来还要虚置后宫? 秦皇后气得脸色发白,“你们自己谋划?且不说你们谋算的是本宫的儿子,只一点,赵太后的侄孙女嫁给了安王。 赵太后明摆着是支持安王的,她和咱们秦家本就是站在对立面,你们找她帮忙,她能有什么好心?” 秦昊远也跟着低声劝秦二夫人。 “二婶,这些事你应该先和我们商量一下,今日除夕宫宴上太后冒然要赐婚,这不是把姑母放在火上烤吗? 太后若是真的为柔儿好,就应该事先和姑母通个气,双方都同意的婚事,她赐婚那才是锦上添花,否则就只能叫居心叵测。” 秦二夫人抿了抿嘴角,小声嘀咕:“至少……至少太后提了为柔儿赐婚,是娘娘不肯同意,娘娘若是点头了,事情不就两全其美了?” 秦皇后冷笑,“两全其美?谁的两全?二嫂,婚姻是缔结两姓之好,你一心想将柔儿嫁给阿绎,你想没想过阿绎是否同意? 若阿绎不同意,柔儿嫁过去又有什么幸福可言?” 秦二夫人喃喃:“柔儿是靖王的表妹,靖王殿下即便不喜欢她,难道还能薄待了她?” 秦皇后气结。 秦柔膝行上前,扑倒在秦皇后身前低声啜泣,“姑母,柔儿真的是一心喜欢表哥,柔儿不和沈姑娘争名分,只想待在表哥身边,远远看着她就够了。 求姑母给我一个机会吧,柔儿愿意做侧妃,哦,不,普通的夫人,侍妾都行。 只求姑母和表哥怜惜,让柔儿将来有个安身之处。 不然以柔儿如今的情况,哪家的公子会愿意要一个残花败柳? 如果姑母不肯给柔儿这个机会,那就是逼柔儿去死,柔儿不活了。” 她捂着脸往桌角上撞去。 秦二夫人一把抱住她,哭道:“柔儿啊,你可不能做傻事,你若是死了,娘也不独活了。 你说咱们娘俩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秦柔哭倒在秦二夫人怀里。 母女俩抱头痛哭,秦昊远,秦昊苍两兄弟面面相觑。 有心想说两句,又觉得他们毕竟是子侄,当众指责婶娘不合适,只能 biqμgètν看向秦昊阳。 秦昊阳对于亲娘和妹妹的举动觉得尴尬又羞惭。 “娘,柔儿,你们别这样,有事咱们回家……” 秦二夫人高声打断他,“回家什么回家?家里还能有我们母女说话的地方吗? 你这个没本事的,但凡你能有点本事,也不至于你妹妹被人这般瞧不起。 你想想你妹妹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多少,要不是你妹妹,咱们家指不定能有几个能活到回京这一日呢。 如今你们一个个都有了前程,就不管你妹妹了吗?” 秦二夫人一边哭,一边捶打着秦昊阳的后背。 秦昊阳被推搡的一个踉跄,跺跺脚跪在了地上,“是,娘,都怪我没出息,行了吧?有事我们回家说。” 秦昊远和秦昊苍因为秦二夫人提起秦柔的牺牲,心中也觉得有些惭愧,两兄弟一左一右的劝说秦二夫人和秦柔。ъitv 秦二夫人只瘫坐在地上不起来,不停的拿眼觑着秦皇后。 秦皇后气得嘴唇都白了,咬着牙一言不发。 “娘娘,秦老太师和秦老夫人到了。”张嬷嬷进来禀报。 秦皇后大惊失色,连忙迎了出去,看到秦老太师和秦老夫人互相搀扶着走进来。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来了?父亲的身体……” 秦老太师干咳两声,虚弱的摆摆手,声音苍老而疲惫。 “什么也别说了,我带他们回家。” 他皱眉扫了一眼秦二夫人和秦柔,沉声道:“还不回家,大年夜的留在宫里做什么?回家守岁。” 秦二夫人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但到底不甘违抗公公的权威,拉着秦柔起来了。 “昊远,带你二婶和弟弟妹妹回家。” “是。”秦昊远连忙道,使眼色暗示秦昊苍和秦昊阳一左一右的扶着秦二夫人离开了。 秦柔捏了捏手里的帕子,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垂着头离开了。 殿内只剩下了秦老太师,老夫人和秦皇后三人。 秦老夫人拍拍秦皇后的手,叹了口气,“你也别怪你二嫂,咱们全家人流放凉州,都好好的回来了,偏偏只有你二哥没了,柔儿又遭了罪,你二嫂心里苦啊。” 秦皇后点头,“我明白,我不怪她,但是家里也得看着点,别再让她们母女俩和太后那边亲近了,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当做枪使了。” 秦老夫人:“我会看着她们的。” 秦老太师默默的听着她们母女说话,缓缓抬头问:“阿绎决定要那个位置了,是吗?” 秦皇后沉默一瞬,轻轻点头。 秦老太师皱了皱眉头,“既然这样,阿绎就需要更多的支持才对,为什么不能纳了柔儿?将来柔儿进了宫,也能与你做个伴,不好吗?” 秦皇后脸色微变,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两度,“父亲,母亲,你们也……也想让柔儿嫁给阿绎?” “柔儿又不会和沈氏争什么,阿绎喜欢沈氏,让他多宠爱一些就是了。”秦老夫人小声道,“但若是说起亲厚来,沈氏再好,也不和你贴心,柔儿可是你的亲侄女。” 秦皇后脸色变幻不定,许久方才毅然道:“父亲,母亲,请恕女儿不能答应你们这个要求。” “为什么?” 秦皇后苦笑,“深宫之中,顶着凤冠,看上去风光无限,可这其中的煎熬滋味又有谁能够体会? 我在宫里二十多年,都没有去年这两年过得开心和自在。 这种开心和自在是欢欢带给我的,是她拓宽了我的眼界,让我知道女子还可以有另外一种活法。bigétν 所以阿绎和我说他不想让欢欢重蹈我的覆辙,更不愿意让糖豆过他小时候曾经经历过的日子。我觉得很有道理,也支持他的做法。” 秦老太师不以为然,“阿绎还是太年轻气盛,他想要那个位置,朝中有多少势力需要后宫去平衡,难道他为了沈氏将来真的要须知后宫不成?” 秦皇后不愿意和父亲争辩,只小声说:“父亲,如果阿绎将来真的达成心愿,我可以让她封柔儿做郡主,但阿绎不能娶她。” 秦老太师和秦老夫人脸色难看的离开了。 秦皇后望着父母佝偻离开的背影,有些沮丧,“难道我做错了么?” 第343章 发展的顺其自然 张嬷嬷低声劝慰她,“娘娘别难过,老太师和老夫人总有一日会想通的。” 秦皇后没说话。 父亲的意思她又岂能不知,不过是想让秦家将来再出一位宫妃甚至是皇后,以延续秦家的荣耀。 可父亲怎么会看不透,六年前她尚且是皇后,陛下都能将秦家发配凉州。 秦家将来的荣耀只能靠秦家二郎自己争取,寄托在秦家女儿身上,简直可笑。 何况她能看得出来,阿绎对秦柔没有丝毫男女之情,若真的将秦柔强塞给阿绎,那才是害了秦柔。 可惜二嫂和秦柔却不明白这个问题。bigétν 秦皇后喟叹,“让人盯着点秦柔,以后少让她进宫,唉,好好的一个除夕夜,偏偏闹得不开心。” 不开心的除了秦家人,还有长宁侯以及小陈氏。 沈清玉被掌嘴二十巴掌,是昏迷着被抬到家里的。 小陈氏看着脸肿得猪头一般的女儿,既心疼又吩咐,一腔怒火便想发泄在朱氏身上。 她抬手就扇向朱氏,“贱人,你为什么要帮着沈清欢作证?” 朱氏和她斗了这些日子,骨子里已经完全褪去了对小陈氏的柔弱。 她一把抓住小陈氏的手,指着自己手背上刚刚结痂的疣体,冷笑:“你敢打我,我就抠破这些疙瘩,把血抹你手上。” 小陈氏瞳孔微缩,吓得尖叫一声甩开了朱氏。 朱氏轻蔑的撇她一眼,“怂包。”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小陈氏气得倒仰,“我要让延儿休了你这个泼妇,我立刻就让延儿写休书。” 已经走到门口的朱氏转头冷笑,“你让你儿子写休书试试,你敢写休书,我就敢去街上将沈延如何得的这种羞人的病,传染了满院子的姨娘侍妾。 还有你们是如何欺负大姑娘,侵吞大姑娘生母的嫁妆,又逼着人家给沈延治病,逼迫不成又抢我的药。” 顿了顿,朱氏又接着道:“不要以为我没有证人,沈延的姨娘都可以出来作证。 所以,你们让沈延写休书试试。” 小陈氏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一头厥过去了。 长宁侯看着床上还没醒来的沈清玉,再看看刚晕过去的小陈氏,一个头有两个大,“来人啊,请太医。” 与长宁侯的人仰马翻不同,秦家的氛围则是压抑的,丝毫没有过年的气氛。 从宫里回来,秦老太师就将全家人都叫到了一起。 还在休养中的秦大将军被抬过来,今日秦大夫人为了陪夫君,也没有跟着进宫。 秦昊远两兄弟回来已经将宫里发生的事告诉了秦大将军。 秦大将军一进门就忍不住看向秦二夫人,忍不住小声道:“弟妹啊,你糊涂啊,怎么能和太后走到一起去。” 秦二夫人本来木着脸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抬头冷哼,“若不是没有办法了,我会走这一步? 当年在凉州,若不是柔儿为了咱们家牺牲至此,我用得着如今这样为柔儿谋算? 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秦家重回京城这富贵窝,就一个个的忘记了柔儿曾经为你们的付出了? 是我们母女天生命苦啊,如果秦家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我们母女立刻就收拾东西,今夜就搬出秦家。” 秦大将军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引来秦二夫人这么多怨怼,他一个大伯哥也不好同弟媳掰扯,只得尴尬的抿着嘴叹气。 秦昊阳讪讪的拉了秦二夫人一下,“娘,大伯父不是这个意思,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秦二夫人柳眉倒竖,“我咄咄逼人?你到底站那边?你别忘了柔儿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娘,我没忘,但你今日确实有些过了。” “逆子,你在指责我……” “够了。”秦老太师压抑着咳嗽,拍了拍桌子。 秦二夫人这才不甘的闭上嘴。 秦老太师撇了她一眼,说了秦皇后的意思,“……老二媳妇,柔儿,这件事你们别想了。 娘娘也说了,将来不会亏待柔儿。 我和你婆婆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给柔儿安排一个稳妥的婚事,即便柔儿终生不嫁人,有昊远昊阳他们兄弟在,也不会有人亏待柔儿。” 秦昊远连忙带头表态“二婶,我们绝对不会亏待柔儿。” 秦二夫人垂眸,神色郁郁,一言不发。 秦柔垂着头,眼底十分不甘,她不想要别的婚事,也不想一辈子老死在秦家。 她只想嫁给表哥萧绎。 萧绎此时正左手娇妻,右手儿子,一家人欢快的在靖王府守岁呢。 虽然宫宴上发生的事情有些膈应人,但两人谁也没提起这件事。 萧绎领着糖豆放烟花呢,看着一个个五彩缤纷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糖豆兴奋的直拍手。 去年除夕,他在宫宴上中毒了,回来就吐血昏迷了,根本没有任何过年的体验。 今年又爹爹陪着放烟花,明天初一去拜年,他又会收到许多压岁钱,想想糖豆就开心的咯咯直笑。 沈清欢看着父子俩开心的笑颜,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热热闹闹的过了子时,糖豆才扛不住周公的召唤,在萧绎怀里睡了过去。 萧绎将他送回房间,出来看到沈清欢站在廊下,静静的看着四周天空不断升起的烟火。 他从背后抱住她,声音低沉如酒,“在看什么呢?” 他呼出的热气带着些许酒意,喷洒在沈清欢脖颈里,有些痒痒的。 她瑟缩了下,整个人靠在萧绎怀里,“看烟火,你说它明明转瞬即逝,为什么还是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呢?” 萧绎拥着她,看着不远处天空炸裂的烟花,轻笑:“大概是它炸裂的瞬间足够炫目耀眼吧?” 顿了顿,他将下巴轻轻搁在沈清欢肩膀上,“但我不喜欢,我喜欢朝朝暮暮,细水长流。” 沈清欢眉眼弯了弯,转头看他,“我也是。” 萧绎笑了,“新年快乐,欢欢,愿我们以后年年岁岁常相伴,岁岁年年人团圆。” 说罢,他低头吻住了沈清欢。 沈清欢垫脚勾住了他的脖子,给予热烈的回应。biqμgètν 她的回应大大鼓励了萧绎,他一把抱住沈清欢,大步迈向卧房。 一切好似顺其自然,沈清欢迷迷糊糊的躺到了床上。 萧绎覆了上去,就在这时,房门倏然被人推开了。 第344章 和欢欢一起睡 “爹爹,娘亲,你们在做什么?” 糖豆抱着自己的枕头,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一脸疑惑的问。 正热血上头的萧绎不满的咕哝一声,颓然的趴在了沈清欢的脖颈上。 沈清欢尴了个大尬。 论夫妻亲密时刻被儿子发现并打断,该如何应对? 她此刻唯一庆幸的是两人还没有再往前再进一步,否则更尴尬。 “快起来,孩子看着呢。”她连忙推了推萧绎。 还没等萧绎起身,糖豆却惊呼一声扑了上来。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对不对?我也要一起玩。” 小家伙嗷嗷叫的就扑上来,爬上了萧绎的后背。 萧绎…… 沈清欢哭笑不得。 萧绎反手将糖豆从背上捞下来,翻过身去,“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糖豆笑眯眯的在两人中间躺好,看看左边的爹爹,再看看右边的娘亲,“我太高兴了,睡不着,过年原来这么幸福,今天晚上我要和爹爹,娘亲一起睡。” “不行。” “好啊。” 萧绎和沈清欢同时开口。 糖豆不高兴的看着萧绎,“为什么不行?” 萧绎一脸严肃,“因为你长大了啊,现在是小男子汉了,不可以再跟爹爹,娘亲一起睡。” 糖豆不服气,“为什么长大了就不能和爹爹,娘亲一起睡?我以前都是跟着娘亲睡的啊。”biqμgètν “长大了就是不可以。” 糖豆来了小脾气,小身子一转,一头扎进沈清欢怀里,用屁股对着萧绎。 “哼,爹爹不好,我和娘亲一起睡。” 他抱着沈清欢撒娇,“欢欢,你陪我去我的房间睡好不好?你好多天没有陪我睡觉了。” 糖豆最近一直在宫里陪着秦皇后,沈清欢在忙着对付长宁侯,确实好多天没陪过孩子了。 她一时有些愧疚,正要答应糖豆,萧绎的手伸过来,同样抓住了她的胳膊,目光幽幽的看着她。 “欢欢,你还从来没有陪我睡过觉。” 他的舌尖重重的咬在了睡觉二字上,听得沈清欢心尖酥麻。 显然这家伙表达出来的睡觉不是个名词,莫名令人脸红心跳。 糖豆抱住她另外一只胳膊,冲萧绎做鬼脸。 “爹爹羞羞,你都这么大了,还让娘亲陪你睡觉。” 萧绎脸一黑,第一次觉得儿子一点也不贴心。 “我和你娘亲是夫妻,自然应该一起睡。” 糖豆撇嘴,“可你们现在还没成亲呢,要是成亲了,娘亲就不能搂着我睡了,那娘亲,你还是不要和爹爹成亲了。” 萧绎……这个小混蛋是自己亲生的,忍! 他一把将糖豆捞回来,摁在两人中间,“一起睡,行了吧?”biqμgètν 糖豆颇为傲娇的抬着下巴,睨了一眼自家黑脸的老爹,“不勉强哦,爹爹。” 萧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勉强。” 糖豆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睡了。 萧绎咬牙切齿,“下次,下次一定记得锁上房门。” 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以及旁边男人臭臭的脸,沈清欢忍不住噗嗤笑了。 萧绎无限哀怨的看着她,“欢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成亲?我随时随地都想和你在一起。” 沈清欢安抚的拍拍他,“别急,等我把沈家解决了。”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般回绝萧绎。 萧绎目光微亮,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真的吗?” 沈清欢笑盈盈的点头。 今日除夕宫宴上的事,萧绎和秦皇后都在维护她,用实际行动拒绝别人给他塞女人。 哪怕那个女人是萧绎的表妹。 这让她十分感动。 她知道如果不是萧绎事先和秦皇后表过态,秦皇后也不会那般斩钉截铁的拒绝,毕竟另一方是她的亲侄女。 萧绎已经往前迈出了九十九步,她又为何惧怕不敢往前迈一步呢。 翌日一早,萧绎带着糖豆进宫拜年,沈清欢径直回了长宁侯府。 长宁侯府一大早就乱糟糟的。 沈清玉醒来,看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陈氏还没安抚好女儿,沈延那边又出事了。 昨夜过年,沈延在屋里憋了许久,便让通房整了点酒肉,吃喝一场又跑去廊下看了会烟火。 谁知今日一早,竟然起不来床了。 不仅如此,身上的疙瘩也开始溃烂流脓,仿佛被针同时扎破了一般,又疼又痒。 原本被陈氏硬压着伺候沈延的两个侍妾和通房吓得只知道跪在院子里哭,说啥也不愿意进屋伺候了。 小陈氏看到儿子这幅模样,差点晕死过去。 长宁侯还算镇定,立刻吩咐人:“去朱氏院子里拿药。” 朱氏的药都在沈清欢那里放着,哪里还有药? 在朱氏院子里翻检一遍,连个药渣都没找到后,长宁侯也慌了。 请来的大夫和太医一直宣布沈延没治了,让准备后事。 小陈氏瘫倒在地,怔怔的望着沈延,突然间一把拽住了长宁侯。 “侯爷,让沈清欢来治啊,只能求沈清欢了。 侯爷,我不想让延儿死啊。” 沈清欢便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她进门的时候,长宁侯正吩咐下人去找她呢。 “找我?” 长宁侯看到她,瞳孔微缩,“快给延儿治病,我答应你让沈珏当世子。” 沈清欢笑了,摇摇手指,“侯爷忘记了,我要的不是沈珏当世子,是当侯爷。” 长宁侯两颊的肌肉抖了抖,“沈清欢,你别太过分,我还没死呢。” “想让我送走你?”沈清欢冷笑。 长宁侯气得神色狰狞,“逆女,混账羔子……” 沈清欢掏了掏耳朵,靠在墙上,闲适的看着他骂。 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沈延恶狠狠的看了沈清欢一眼,扯着嗓子喊道:“父亲,我求你了,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长宁侯狠狠闭了闭眼,“好,我答应你,让沈珏做侯爷。” 沈清欢打了个响指,笑了,“侯爷赶紧上折子吧,记得折子也好一点,务必要做到让陛下无法推拒。” 长宁侯冷哼,“我今天下午就上折子,可以吗?” 小陈氏满脸希冀的看着沈清欢,“你现在可以给延儿治病了么?” 沈清欢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放在桌子上,“先给他全身涂抹,等结痂了,我会过来处理。” 小陈氏大喜过望,“延儿有救了。” 沈清欢已经走到门口,转头望着长宁侯冷笑,“侯爷最好说到做到,不要耍花样,否则我不保证治好沈延。” 长宁侯气得一脚踢翻了椅子。 第345章 若是沈珏出事了 沈清欢一走,小陈氏小声问长宁侯,“侯爷,你真打算写折子把爵位让给沈珏吗?” “不然怎么办?”长宁侯不耐烦的反问,“你能找到让那个逆女救延儿的方法?” 小陈氏缩了缩脖子,忽然目光微亮,“侯爷,你可以在折子上做文章啊,你写了折子,若是陛下不批,这总不能怪你吧?” 长宁侯没好气的瞪过去,“你没听到那个逆女刚才说什么?她既然敢让我写折子,就自然有把握帮沈珏拿到手。 何况有靖王和皇后帮着她,只怕我一上折子,陛下就同意了。” 小陈氏一脸不甘,“难道就这样把爵位给了沈珏?” 爵位本来应该给她的延儿的。 长宁侯揉了揉脸,“这件事我再想想,先递折子吧,不然逆女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延儿死。” 长宁侯离开了,沈延道:“娘,你别担心,就算是沈珏暂时拿到爵位又如何? 等我养好了病,到时候把沈珏除掉,爵位不是又回到我手上了吗?” 小陈氏觉得十分有道理,“对,还是延儿你聪明。” 沈延催促小陈氏,“娘,你赶快把药给我涂上,我身上又痒又疼,难受死了。” 小陈氏目光微闪,把药递给了门口瑟缩着的通房。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延儿上药啊。” 通房是沈延从小的贴身丫鬟,后来被收了房,卖身契都在小陈氏手里攥着,虽然害怕,却也不敢反抗。 她强忍着害怕和恶心,走到沈延身边,小心翼翼的替沈延上药。 沈延全身的疙瘩都溃烂了,一碰就疼。 “贱婢,轻点啊,你想疼死我吗?” 沈延疼得龇牙咧嘴,抬手就给了通房一巴掌。 “贱人,动作轻一点。” 通房本就心惊胆战的涂药,沈延一巴掌打过来,吓得她浑身一抖,下意识尖叫着往后退去。bigétν 砰。 药瓶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沈延愣了半晌,突然暴怒,“贱人,那是我的药,我的药啊。” 通房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大公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延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小陈氏顾不得责打通房,厉声道:“愣着干什么啊,还不赶紧去找大姑娘再去要一瓶。” 通房如遇大赦,连忙爬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等到了沈清欢的院子门口,不禁又犯了愁。 若是大姑娘不肯给药,回去夫人肯定还会责打她。 满心忧虑的通房见了沈清欢就跪下了,期期艾艾的说明了来意。 本以为沈清欢会一口拒绝,通房咬牙做好了长跪不起的打算。 反正在大姑娘院子里跪晕了也比回去挨打强。 谁知沈清欢听完后二话不说,直接又给了一瓶药。 通房感激涕零,突然觉得原来大姑娘人并不坏啊。 沈哲凑到沈清欢跟前,小声问:“姑娘为何会答应再给一瓶药?为何不让长宁侯拿请封的折子来换?” 沈清欢笑了笑,“我给出去的药不过是帮助沈延身上的疣体结痂的,并不是治疗他的病所需要的药。 真要治好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咱们耗得起。” 沈哲点头,“明白了,着急的不是咱们。” 转眼又过三日,沈延身上的疣体开始结痂,但同时身上又冒出许多细小的粉红疙瘩来。 他一张脸已经没有可以看的地方了。 沈延不停的催促长宁侯。 长宁侯带着写好的请封折子来找沈清欢。 沈清欢仔细看了一遍折子里的内容,大意大概是自己身体逐渐虚弱,常有不能长远之感,特地请将长宁侯的爵位让给嫡子沈珏。 “这下你满意了吧?”长宁侯阴恻恻的说。 沈清欢满意的笑了,“侯爷将折子递上去吧。” 长宁侯皱眉,“你什么时候开始给延儿治病?” 沈清欢,“明日就可以开始了。” 长宁侯冷哼一声,拿过折子拂袖而去。 沈哲从暗处出来,“属下去盯着他将奏折交上去。” “好。”沈清欢点头,“和阿绎说一声,后面的事就靠他了。” 她只能让长宁侯写奏折,但沈珏袭爵还需要皇帝的同意。 “是。”沈哲应声退下。 到了晚上,沈哲回来禀报,“王爷说请姑娘放心,后面的事他来安排。”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姑娘,长宁侯把折子交上去就去了安王府。” 安王府? 沈清欢双眸微眯,冷笑:“看来是希望安王帮他保住爵位。”ъitv 安王府中,长宁侯确实在与安王商议此事。 “王爷,你无论如何都要帮忙,不能让陛下批准臣的奏折。” 安王有些不满,“你也是的,竟然让自己的女儿给拿捏到这个份上。” 长宁侯不知道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阴翳。 “臣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病死吧? 王爷一定得想办法阻止此事,若是沈珏做了长宁侯,沈清欢嫁给靖王,等于靖王又多了一股助力。” 安王双眸微眯,神情有些恼火,“这个道理还用得着你讲,行了,你先回去吧,本王来想办法。” 长宁侯离开后,赵若雪从内室走出来。 “王爷想怎么阻止陛下让长宁侯的爵位给沈珏?” 安王摇头,“还没想好,沈清欢挺绝的,逼着长宁侯以身体不适将爵位给了嫡子。 一来嫡子继承爵位合理合法,二来他这个理由也无法令父皇拒绝。” 一封奏折是否批准,并不能完全取决于皇帝的意思,还要充分考虑群臣的意愿。 像这种身体不适的理由,根本没法拒绝,否则就是不体恤臣子。 赵若雪轻轻笑了。 “那若是沈珏那边出了问题呢?” 安王目光微闪,突然间眼睛亮了,“你说的对,若是沈珏私德败坏,品行顽劣,甚至做出有违人伦之事,父皇自然不能同意将长宁侯的爵位给他。” 他起身重重亲了赵若雪一口,“还是王妃聪明,本王这就去安排。” 此时的沈珏尚不知他已经成为了别人算计的对象。 他这些日子都在外面暗中查访大陈氏的陪嫁铺子呢,即使过年也没停歇。 今日要去的是一家酒楼。 从外面看,门面虽然破败,但生意尚可,里面不乏吃饭的。 这大概是母亲当年留下的嫁妆中唯一挣钱的铺子了。 沈珏抬脚迈进酒楼,却从里面突然冲出一个人,直直的撞向他。 第346章 傲娇的沈珏,突然的阴谋 沈珏吓了一跳,连忙往后一闪。 那人直直的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你还好吗?”沈珏探头看去。 跌在地上的大约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瘦得双颊凹陷,一双眼睛也深深凹陷下去,看上去模样有些吓人。 他摁着地正要站起来,酒楼里又冲出一个人来。 “曹账房,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问两句,怎么还置上气了?”出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留着短须的男人。 “你说你跑这么快,若是冲撞到客人该怎么办?” 曹账房从地上爬起来,垂着脑袋道:“何掌柜,我做账房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错,你这般问我,对我便是一种侮辱。” 何掌柜捻着胡须叹气,“我真没有那个意思,你先进来,别让客人看笑话。” 他说着面带微笑的朝沈珏拱手,“这位客官。二公子,你是二公子?” 沈珏惊讶,“你认识我?” 何掌柜满脸激动,“小人何冲,是夫人的陪房,一直打点着春风楼,先前去府里报账的时候,曾见过二公子几回。 二公子想来是不认得小人了。” 沈珏想了想,没什么印象。 他前几年日日都忙着玩,对家里的事也没怎么上过心,不认识何冲也是自然。 “你是我娘的陪房?” 何冲点头,打量着沈珏,一脸的欣慰,“是,小人是陪着夫人嫁入侯府的,早年也曾跟着夫人走南闯北过。 后来小的腿受了伤,夫人怜惜,便让小人接管了春风楼。 公子还是第一次来咱们春风楼呢,快里面请,小人这就安排做一桌子菜给公子尝尝。” 沈珏跟在何冲身后进去,看了一眼门口的曹账房,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曹账房抿着嘴一言不发。 何冲笑着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半年的账目有些对不上,小人问了两句,谁知道曹账房气性大,就嚷嚷着说不干了,要辞了回家呢。 公子,你说说看,账目不对,小人还不能问两句了么?” 曹账房拧着脖子,气呼呼的道:“账目怎么不对了,我做过的账不会有错。” 何冲跺跺脚,叹气,“要不咱们请公子来评评理。” 他转头拿了五六册账本放在沈珏面前,“恰好今日公子来了,公子你来看看账目可有不对的地方?” 沈珏没碰账本,却揉了揉肚子,笑着道: “我这会儿饿的厉害,哪里有力气看账本,你先安排炒两个菜上来。” 何冲笑着答应了。 很快后厨就送了四菜一汤上来。 何冲和曹账房都没离开,站在旁边一直等沈珏吃完饭。 “公子,你给我们评评理。” 沈珏打了个饱嗝,摆摆手,“哎,评什么理啊,你们两个一起共事十几年了,彼此都清楚对方的为人。 你们都消消气,且等我把这账本拿回去看个一两日,我再来找你们说话。” 说罢,他抱起桌上的账本径直离开了。 何冲皱了皱眉头,与曹账房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沈珏回到家,抱着账本径直去了沈清欢的院子,将在春风楼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兴致勃勃的看着沈清欢,“姐,你说我处理的对不对? 那个何冲,长着一双三角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是设套给我钻呢。” 沈清欢轻笑,“呦,不错,还知道观察人了,说说看,你都观察到了什么结论?” 沈珏扯了把椅子坐下,“这些日子我把咱娘留下的庄子和铺子都转了一遍,庄子里的庄稼收成一般,略有盈余。 至于铺子,除了春风楼,没有一家赚钱的。 那些铺子里的掌柜基本上都换成了小陈氏的人,除了何冲,可见何冲是个极会钻营且会做生意的人,才能没被小陈氏换下来。 他既然会做生意,自然十分熟悉账本上的门道,根本不需要我来评什么理。” 沈清欢点头,“唔,不错,继续。” 沈珏得了夸奖,骄傲的尾巴都要竖起来了,“况且他一口一个是娘的陪房,看到我很激动,若真的忠心娘,怎么前几年来府里不找我这个小主子请安? 也没见他过来给我说几句贴心话?可见今日说的话都是哄我呢,不知道憋 ъitv着什么猫腻呢。” 沈清欢:“你说说他为何要这样做?” 沈珏摩挲着下巴,“你说会不会是小陈氏已经察觉到我的动作,故意让他用账本难为我,奚落我?” “嗯,有可能。”沈清欢道,“咱们回来这么久,长宁侯和小陈氏若是还不知道咱们要做什么,这么些年的大米饭就白吃了。 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只想难为你,因为难为你根本没什么用。” 沈珏挠头,“那他们想做什么?” 是啊,想做什么呢? 萧绎从门外走进来,“或许和阻拦沈珏承袭爵位有关。” 沈清欢起身,“你今日不忙吗?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萧绎摇头,“我才从宫里出来,父皇本来要准了长宁侯的折子,但后来赵首辅进去说了几句话,父皇就把折子留中不发了。” 赵首辅是安王的岳父,自然是向着安王的。 沈清欢心中微动,“你说如果他们不能一直拖延着陛下不批折子,毕竟长宁侯是以身体不适的理由请求袭爵的,那么阻止沈珏袭爵的话,便只有一个法子。” 她同萧绎对视一眼。 萧绎点头,“没错,他们会从沈珏身上想办法。” 沈珏惊的跳起来,“他们要害我?” 沈清欢脸色微沉,“害你是一种手段,还有一种手段是毁了你。”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沈珏急得一头汗,“要不我明日不去见他们了,他们见不到我,总没办法毁了我吧?” 沈清看向萧绎。 萧绎揉了揉眉心,“你们不了解安王,安王这个人心计深沉,且出手狠辣,就算是你明日不去见他们,只怕也晚了。” 沈珏脸色微变,“姐夫,什么意思?” 沈清欢心头微沉。 “王爷,姑娘,出事了。”沈哲从外面匆匆进来。 “侯府门口跪了个妇人,带着三个孩子,口口声声说二公子逼死了她家男人。” 沈珏噌一下跳起来,“我去看看。” 沈清欢没拉住他,急得也要跟着往外走。 萧绎握住她的手,“别急,先让沈珏自己去面对,他总要成长的。” 第347章 如果我有罪,请让官府惩罚我 沈珏冲出门外,看到门口跪着四个人,地上还躺着一副担架。 一个身穿蓝色布衣,三十多岁的妇人,此刻正趴在担架上哀哀痛哭。 “当家的,你咋能这么狠心,抛下我们娘四个就走了啊?你让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天杀的侯府二公子啊,逼死人命,心狠手辣啊。” 此刻正是傍晚,街上有不少行人准备回家,听到哭声都逐渐聚集过来。 不过片刻,长宁侯府门口就围满了人。 “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啊,听说是长宁侯府二公子逼死了人。” 妇人见状,哭得更伤心了。 “各位给评评理,我当家的在春风楼做了十几年的账房了,一直老老实实,从没出过差错。 昨日沈二公子去了趟春风楼,非说酒楼的账目有问题,说我当家的贪污银钱。 我们当家的怎么辩解也不听,还扬言说要活活打死我当家的。 可怜我当家的要强啊,给人做了一辈子账房,从没出过错的人,哪里能受的了这份气啊。 今儿下午当家的就自己找了根绳子,把自己给吊死了。” 众人听了顿时议论纷纷。 “这也太狠心了,账目没查实就要打杀人家。” “这些贵公子哪里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啊。” “可怜啊,留下这母子四人,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妇人听了之后,搂着三个孩子哭得更悲伤了。 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五岁,趴在地上呜呜的哭泣。 十二岁的孩子抬头看到沈珏,神色愤怒的站起来,冲着沈珏就扑上来了。 “就是你,是你害死我爹的,你还我爹命来。” 孩子举着拳头,毫无章法的捶打沈珏。 沈珏眉头蹙了蹙,伸手握住小男孩的手,“我没有害死你爹,你要是真的想替你爹报仇,应该找真正的仇人。” 小男孩愣愣的看着沈珏。 曹账房媳妇哭着扑过来,一把扯住小男孩,“别听他胡说,害死你爹的就是他,二公子,求你们给我们家一条活路吧。 我们家就只剩下孤儿寡母了啊。” 四周的议论声更大了。 “天子脚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位大嫂别怕,我们都可以做人证,帮着你去告状。” “就是,逼死忠仆,只这一条就要论罪的。” 沈珏往人群里扫了一眼,微微一笑,“这位大嫂,你口口声声说我逼死了你丈夫,可有人证物证?” 曹账房媳妇抹着泪,声音凄厉,“春风楼的何掌柜就是人证,他亲眼看到你逼迫我当家的。 至于物证,我手里有当家的留下的遗书,他说他要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求二公子在他死后能放过我们一家人。” 何冲从人群中走出来,满脸悲愤。 “二公子,事到如今,请恕我不能再帮您隐瞒了。 我和曹账房一起共事近二十年,我最了解他的为认,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贪污钱财这样的事。 可恨二公子发作他时,我没有多帮他求情,不然也不会造成今日的悲剧啊。” 何冲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二公子,您小小年纪行事也太狠辣了,先夫人若是地下有知,想必也会难过啊。” 何冲的出现,无疑更加印证了曹账房媳妇的话,围观的人看得义愤填膺,纷纷骂沈珏。 沈珏没有恼怒,也没有发脾气。 他攥了攥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曹大嫂,何掌柜,既然你们两个都认为是我逼死了曹账房,那就报官吧。”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沈珏,就连曹账房媳妇和何掌柜都愣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沈珏会主动提出报官。 “怎么?”沈珏冷笑,“你们不是已经审判了,说我有罪吗? 如果我有罪,那就让官府来惩办我。” 曹账房媳妇愣了愣,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二公子,我们上门不是逼迫您,我们不敢报官的,只求您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她不停的磕头,这副卑微的姿势更是引得周围人同情。 “她这是不敢报官啊,估计是怕官服惧怕侯府权势。” “是啊,可怜啊。” 曹账房媳妇似乎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浑身颤抖的厉害。 “二公子放心,我们不报官,只要二公子不追究我们,我们以后不敢来打扰二公子的。” 说罢,曹账房媳妇就示意跟着一起来的人抬起担架准备走。 沈珏却伸臂拦住了他们。 “曹大嫂,我可以跟着你们去报官,咱们这就去京兆府,你把手里的人证和物证一起交给京兆府尹。 我可以保证长宁侯府不会参与任何事,一切以京兆府尹的判断为主。” 曹账房媳妇眼中闪过一抹惊慌,脸上仍旧是害怕的样子。 “不,不,我们不敢去官府。” 何掌柜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曹大嫂,走,我跟着你们去作证。” 周围被点燃愤怒情绪的群众纷纷表示支持,“去官府,我们也去作证。” 就这样,沈珏跟着众人一起往京兆府走去。 自始至终,他的脊背都挺得笔直。 沈清欢站在门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心里有些复杂。 那个当初被小陈氏捧杀,只知道吃喝嫖的沈珏终于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会思考有担当的少年。 “别担心,沈珏只是用这一招先稳住他们,他人在京兆府,安王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萧绎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步他会想办法坐实沈珏逼死人命的事实。 这样一来,御史们就可以以品行败坏的理由弹劾沈珏,让沈珏无法袭爵。” 沈清欢沉着脸轻轻嗯了一声,“阿绎,晚上带我去趟京兆府,我要亲自给曹账房验尸。” 萧绎握了握她的手,点头,“好,那现在你去做什么?” 沈清欢冷笑一声,倏然转身大步往前奔去。 “现在,我要去找长宁侯。” 她直奔长宁侯的书房,一脚踹开了房门。 长宁侯正在里面听心腹汇报门口发生的事情,被哐当一声大开的房门吓了一跳。 他黑着脸喝道:“逆女,你想做什么?” 第348章 都是事实,不是谣言 沈清欢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长宁侯,“表面上答应我让沈珏袭爵,让我为沈延治病,背地里却耍隐私手段。 你真的以为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长宁侯目光微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清欢嗤笑,“不知道也无所谓,我明确告诉你,沈延的病若想治好,至少需要一个多月。 当然,若想彻底痊愈,可能还需要更长时间。 什么时候治好,能不能彻底治好,都掌握在我手中。bigétν 沈珏若是能顺利袭爵,沈延就有痊愈的可能,否则……呵呵,侯爷自己看着办吧。” 她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长宁侯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气得挥手打落了桌子上的茶盏。 “逆女,混账,早知道这般,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留下你……” 心腹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侯爷。” 长宁侯的声音戛然而止,腮边的肌肉抖了抖,还是没忍住踹翻了椅子。 “咱们现在怎么办啊?侯爷,用不用去安王那边说一声?”心腹问。 长宁侯沉着脸没好气的说:“现在让我怎么去和安王说?前几日我才求着安王想办法。 安王那边刚一出手,我又去阻止,这不是打我自己的脸?” “可是大公子那边?” 长宁侯更烦躁了,“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那个逆女,小小年纪,心思这般狠毒,你这样……” 夜深了,萧绎带着沈清欢轻手轻脚的落在了京兆府衙门的停尸房内。 停尸房平日里看守的人不多,加上沈哲和罗远事先探过路,所以他们很轻松就找到了曹账房的尸体。 沈清欢伸手去掀上面的白布。 萧绎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还是我来吧。” 顿了顿,他又柔声问:“害怕吗?” 沈清欢摇头,“这对我们学医的人来说是小儿科,放心吧,你若是害怕的话,可以在外面等我。” 萧绎勾了勾嘴角,他可是带兵上战场厮杀过的人,又怎么会怕一具尸体。 他轻轻掀开了白布。 沈清欢从空间里取出手套,仔细认真检查起来。 从表面看,曹账房的脖颈上有一道青紫色的勒痕,痕迹和勒痕的深度来看,都是自己勒的。 萧绎眉头微皱,“喉骨断裂,这说明他确实是上吊自尽而亡,不是人为。”ъitv 沈清欢点头,“从表面看确实如此。” 萧绎挑眉,“表面?欢欢还发现了什么?” 沈清欢眉头紧锁,伸手在曹账房腹部戳了戳,过了片刻才长出一口气。 “他患了绝症,就算不自杀的话,剩下的寿命也不会超过两个月。” 萧绎有些惊讶,沉默片刻,冷笑:“他这是知道自己没了指望,所以想以死为自己家人博一个前程。” 沈清欢脱下手套,“看来有必要去会一会曹账房的家人了。” 两人并肩从停尸房出来,萧绎低声道:“我已经让人盯着曹家了,先不用着急去,先让事情发酵几日再说。” 沈清欢不解的看向他。 萧绎勾唇,“只有事情发酵到一定程度,才能让幕后主使者放松警惕。” 沈清欢了然。 两人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幕后主使一定是安王。 看来萧绎打算这一次一定要抓住安王的把柄。 “长宁侯那边只怕也不会善罢甘休,他怕我真的不给沈延治病,肯定也会采取一些手段。” 沈清欢轻笑,“既然如此,我不妨也先示弱几日看看。” 翌日开始,无声的舆论开始在京城发酵。 先是朝堂上有不少御史上奏折弹劾长宁侯嫡子沈珏风流浪荡,私德败坏,品行顽劣,逼死忠仆等几大罪状。 甚至有御史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将战火直接引到了萧绎身上,说沈珏之所以敢如此嚣张跋扈,是因为背后有萧绎为他撑腰。 “陛下,沈珏小小年纪,尚未袭爵就敢如此嚣张,若是有朝一日承袭长宁侯爵位,岂不是行事更加无所顾忌。” “还请陛下三思,长宁侯的爵位绝对不能让沈珏这等小儿承袭。” 当然,也有官员站出来表示沈珏的事可能另有蹊跷,京兆府还有判决,一切要等京兆府审定之后才能知道事情真相。 朝堂上争论不休,朝堂外同时也开始生出许多流言,流言的中心纷纷指向沈清欢。 这时,顾莹莹和周念春两人来了。bigétν “沈姐姐,你怎么还能这般沉得住气?”周念春一进门看到沈清欢正在捣药,不由气呼呼的坐到了她对面。 沈清欢抬头轻笑,“不然呢?” 周念春:“你是真不知道吗?外面如今都传得沸沸扬扬,说你逼迫侯爷让沈珏袭位,才肯帮沈延治病。 还说长宁侯和侯夫人都被你气得起不来床了。 现在京城许多人都在说你不孝不悌,说你心狠手辣,残酷无情。” 顾莹莹一脸担忧,“是啊,沈姐姐,我们听到这些谣言后十分担心,你没事吧?” 沈清欢微微一笑,“我没事啊,毕竟他们说得都是事实,算不上流言。” “啊?” 周念春和顾莹莹对视惊呼一声,面面相觑。 沈清欢耸肩:“我确实是用沈延的病逼长宁侯写下的承袭奏折,我弟弟是他的嫡子,爵位本来就应该是嫡子继承。 我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好奇我逼迫长宁侯,而不好奇长宁侯为什么不主动为嫡子请封世子?” “为,为什么?”顾莹莹讷讷。 沈清欢冷嗤,“因为他从未将我和沈珏当成过他的孩子,为了逼我给沈延治病,他甚至不惜让沈延传染给沈珏。 这样的人,不配为人父。” 周念春和顾莹莹十分震惊,尤其是周念春,当时就炸了。 “岂有此理,世间竟然有如此不慈的父亲,长宁侯着实过分。” “沈姐姐,这些事你为什么不说出来,难道就任由那些人将你说成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不成?” 自然不会,沈清欢微笑。 她不说是因为在等待时机,等待曹账房案子定审的时间。 转眼又过两天,萧绎传来消息,说京兆府定在明日审曹账房的案子。 当天夜里,沈清欢和萧绎悄悄来到了曹账房家里。 第349章 夜访曹家 已经夜深了,曹账房家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 曹账房的媳妇王氏正坐在灯下抹泪。 “娘,别哭了,明天就是京兆府审案的日子,那个逼死爹的侯府公子就能给爹偿命了。” 曹账房的长子曹杰低声劝说着母亲。 “等案子一了,我们就把爹带回来安葬,告诉爹,我们替他报仇了,这样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王氏抹泪的动作顿了顿,见儿子满脸愤恨,嘴唇动了动。 “杰儿,其实你爹他……” 曹杰不解的抬头,“爹怎么了?” 王氏摇摇头,“没什么,等你爹的案子结了,我们带着你弟弟妹妹回南阳老家去生活。”ъitv 曹杰不解,“为什么要回老家?娘,我们不能留在京城了吗? 我和弟弟妹妹从小就在京城长大,对南阳老家已经没了印象,咱们还留在京城吧,儿子会做木工,可以去干活养活弟弟妹妹。” 王氏深深叹了口气,“不是这样的,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解释。 曹杰眉头一皱,倏然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愤怒。 “娘,你是不是怕侯府的人报复我们?” 王氏顿了下,目光有些闪躲,“嗯,如果侯府公子真的被判刑了,侯府一定不会饶过我们的。 杰儿,你听娘的话,咱们回南阳老家去。 那里距离京城远,不会有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曹杰不甘的捶了下桌子。 门外响起一道冷笑声,“你们确定能活着离开京城吗?” 王氏和曹杰吓了一跳,同时站了起来。 曹家拿起桌边的木棍,下意识挡在王氏身边,“谁在外面?” 房门开了,沈清欢和萧绎迈步进来。 曹杰满脸戒备,“你们是谁?” 萧绎勾了勾唇,“来救你们的人,小子,如果我们对你们有恶意,就凭你手里这根棍子,你觉得能护得住你们?” 曹杰握着棍子的手臂轻颤,“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沈清欢扯了下萧绎,示意他别吓唬曹杰。 她微微一笑,转身将房门关起来。 “你们别怕,我们真是来救你们的。” 曹杰瘦弱的小脸板得紧紧的,“我们有什么需要你们救的?” 沈清欢径直在桌前坐下,目光直直的看向脸色苍白的王氏。 “曹账房早就身患绝症,最多只能在世上活两个月,所以他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想在临终前为你们母子四人博一回荣华富贵,我说的对吗?” 王氏浑身一颤,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曹杰大怒,“你胡说什么,我爹明明是被侯府公子活活逼死的。” 沈清欢冷哼,“是不是胡说,你可以问问你娘。没有比她更清楚你爹的身体状况。” 曹杰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爹为人老实正直,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呵,再老实正直的人,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强大威胁时,也会做出糊涂选择。” 曹杰下意识想反驳,身后却忽然传出扑通一声响。 他转头,看到母亲王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到了嘴边的辩解顿时说不出来了。 “娘,他们说的是假的,对不对?爹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 王氏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的厉害,什么也说不出来。 曹杰愣愣的看着她,手里的木棍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屋里逐渐安静下来。 沈清欢静静的看着王氏,“我们既然能找上门,自然手上已经有确凿的证据。 不瞒你说,我验看过你丈夫的尸体,你丈夫得了很严重的肝病,若是不及时治疗,确实只能活两个月。” 王氏倏然抬头,急切的问:“不及时治疗是什么意思?难道……” 沈清欢叹息,“就是你理解的意思,他的病如果能好好治疗,还是可以活很久的。” “不,不可能。”王氏不可置信的摇头,“我……我陪着他看了很多大夫,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他们都说没救了。” “娘。”曹杰瞪圆了眼睛惊呼。bigétν 王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惊慌的捂住了嘴。 曹杰扑过去一把抓住她,“娘,爹得了重病,到底是什么病?你们怎么从来没说过?” 王氏咬牙道:“不是,没有的事,你别听他们胡说。” 沈清欢:“你们是找了很多大夫,但那些大夫医术都一般,实际上,医术好的大夫,是完全可以救你丈夫的。 只是你们不知道,以为真的没救了。 这个时候有人找上了你们,让你丈夫以死陷害沈珏,并给了你们很大一笔银子。 你们思来想去,觉得反正最多只能活两个月了,倒不如咬牙答应下来,提前死两个月,却能给家人换来一辈子花不完的银子,是么?” 王氏愣愣的看着她,一张脸惨白如纸。 片刻,神色慌乱,目光闪躲,“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萧绎冷哼,“你们想过没,这笔钱你们有命拿,有没有命花?” “什么意思?”王氏颤声问。 萧绎道:“你觉得找你们的贵人会留一个活生生的把柄在世上,等着别人来抓吗?” 王氏脸色大变,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不,不会的。” 萧绎冷哼,“你若是不信,只等明日过后,看对方会不会派人来灭你们的口。” “你们都是外地人,丈夫又死了,就算是一夜之间尽数丧命,也不会有人为你们出头。” 王氏神色变换不定。 沈清欢轻声道:“我们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为你的孩子想想。 他们都还没长大,你忍心带着就这么带着他们一起去死?” 王氏看看一旁的曹杰,又看看床上熟睡的幼子幼女,忍不住掉下泪来。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萧绎挑眉,“就凭我有保护你们的能力。” 他一拍手,门外沈哲和罗远无声无息的跳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身形高挑的暗卫,个个腰间挂着佩剑。 “你若是愿意坦诚真相,他们自会护你们母子周全。 你若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明日结案后,你们自求多福。” 萧绎说完,拉起沈清欢起身离开。 身后响起曹杰弱弱的声音,“且慢。” 第350章 审案 春日的太阳刚刚升起,京兆府门口就围了不少人。 今日京兆府尹要当庭审理长宁侯府二公子沈珏逼死账房一案,这件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十分引人关注。 时辰一到,京朝府尹升堂。bigétν 惊堂木一拍,沈珏和曹家人都被带了上来。 “沈珏,曹家人指控你污蔑曹账房,将人活活逼死,你可认罪?”京兆府尹沉着脸冷声喝问。 沈珏摇头,“我不认,我只是在案发当日去过春风楼一趟,恰好碰到何掌柜和曹账房在争执。 曹账房请我做评判,我没做任何评判,只说将账本拿回去看看再说。 当日我没有责骂过曹账房一句话,当日在春风楼吃饭的客人都可以作证。 大人若是不信,尽可以去查访。” 他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围观的人对他印象好了不少。 “沈二公子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会不会这里面有蹊跷?” “那是你不知道沈珏的为人,他以前荒唐着呢,天天就知道走鸡斗狗,花天酒地,逼死个人算什么?” “对啊,这种富家子弟,哪里会把我们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听说他姐姐沈家大姑娘也不是个好的,在家里横行霸道,打爹骂娘的。” 围观群众中不知道有谁带头朝沈珏扔了一颗烂菜叶子。 这一下激发了很多百姓的仇富心理,当下纷纷将手里的东西砸了出去。 沈珏没动,身上挂了不少烂菜叶,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脸上的神情依旧十分沉静。 京兆府尹重重拍了下京堂木,“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本官也已经着人查访多日,有人刻意证明你当日确实和曹账房发生了冲突。 来啊,带证人上堂。” 何掌柜带着四个人进来了。 其中两个是春风楼的小二,另外两个是当日在春风楼吃饭的客人。 四人众口一词,坚持指证说沈珏当日确实和曹账房发生过冲突。 何掌柜抹着泪道:“大人,草民和曹账房共事近二十年,他的为人最本分不过。 二公子一来春风楼就说账本有误,指责曹账房做假账,贪污银钱,还威胁说只要查出一点问题,就打死他。 曹账房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唉……二公子,我们好歹都是当年跟着先夫人的旧仆,你何苦这般逼迫我们?” 围观的群众更是一片哗然。 “竟然还是母亲的旧仆,好狠的心。” “这种人就应该判刑。” “求大人明正典刑,不可偏袒。” “就应该将沈家大姑娘一起绑来问问,说不定她也参与了。” 当不可偏袒的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京兆府尹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今日的案子果然如王爷所料,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肃静!” 京兆府尹拍了下惊堂木,干咳两声,看向堂下跪着的王氏与曹杰。 “曹王氏,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王氏磕了个头,攥了攥手,突然抬起头,道:“大人,逼死我当家的不是沈家二公子,而是长宁侯爷。 我当家的患了重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也没能治好。 大夫们都说他最多只能活两个月了。 是侯爷他让何掌柜给了我当家的一大笔钱,让我当家的回家自缢,然后再让我们诬陷二公子。” 王氏一番话说得飞快,却引得整个公堂一片大乱。 围观的群众更是一脸懵逼。 “什么?当爹的陷害儿子?” “天啊,这是什么高门大户的恩怨?听不懂。” 何掌柜和京兆府尹都脸色大变。 “王氏,你在胡说什么?”何掌柜陡然大喝。 王氏抹了一把眼泪,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荷包一打开,里面掉出来几张银票。 “大人,这是一千两银票,就是何掌柜给我们的。 就是他说一切都是长宁侯的主意,我们只管按照吩咐行事即可。 大人,沈家二公子从来没有查过我当家的账,更没有指责过他,是我们两口子猪油蒙了心,收了钱,以命污蔑沈二公子。”biqμgètν 京兆府尹脸色有些难看。 事情发展突然偏离了预定的轨道,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掌柜一脸痛心的看着王氏,“曹家嫂子,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威胁,所以才突然改口? 你有什么苦衷尽管说出来,不要害怕,大人会为你做主的。 可怜我曹家兄弟死得冤啊,咱们可不能不为他讨个公道。” 京兆府尹一下反应过来,“对,王氏,你有什么苦衷尽管说,本官会为你做主。” 王氏摇头,“大人,民妇说得句句属实,一切都与沈二公子无关。” 京兆府尹与何掌柜面面相觑。 何掌柜示意他一不做二不休,京兆府尹一咬牙,高声喝道: “好你个王氏,竟然敢出尔反尔,出言污蔑长宁侯,你可知罪? 来人啊,给我重重的打……” 堂外忽然响起一道冷哼声。 萧绎拨开众人,大步迈入,“本王今日真是长见识了,原来堂堂京兆府尹审案就是这般潦草。 受害者家属的证词竟然可以不予理会,还可以反诬受害者家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京兆府尹面色微变,神色讪讪。 “参见靖王殿下,王爷怎么会来这里?” 萧绎挑眉冷哼,“你不是公开审案吗?既如此,本王不能过来听听?” 京兆府尹头上冷汗下来了,“自……自然能听。” “能听就好,本王听曹王氏说是长宁侯指使何掌柜,让他们陷害沈二公子。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审讯何掌柜?反而要对曹王氏施加重刑? 怎么?何掌柜与你家里有亲戚?” 京兆府尹慌得连忙摆手,“不,没有,下官……” “既然没有,那就认真审,好好审。” 京兆府尹觑了一眼萧绎的冷脸,咬咬牙,一拍惊堂木。 “大胆何冲,你可认曹王氏的指证?” 何掌柜自然是满口喊冤。ъitv 萧绎冷笑,“如此嘴硬,大人也该考虑上刑才是。” 京兆府尹没办法,只能用刑。 一顿板子打下去,何掌柜没抗住,招了。 但是也没全招。 第351章 气晕,拿回来 何掌柜被打了板子,只说是长宁侯指使的,并没说出安王。 这在沈清欢和萧绎的意料之中。 安王行事向来谨慎,既然安排了一切,就必然是用长宁侯的人,不会留下自己的把柄。biqμgètν 这也是沈清欢没让王氏直接开口指控安王的原因。 有萧绎在,京兆府尹只能让人去请长宁侯来。 长宁侯黑着脸来了之后,听到何掌柜指控他,气得脸顿时就黑了。 看着浑身是血的何掌柜,他只能咬牙否认。 京兆府尹不敢对他用刑,最后只得宣布暂停审讯,灰溜溜的收场。 沈珏被无罪释放。 在牢中住了几日,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却很好。 他站在京兆府门口,看着外面围着的群众,扑通一声就朝着随后出来的长宁侯跪下了。 “父亲,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姐姐,父亲若是以后还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 求父亲以后别为难姐姐了。” 长宁侯神色狰狞。 他为难沈清欢? 明明是沈清欢那个逆女都快把他气死了。 沈珏神色哀伤,“如今外面都在传姐姐不给大哥看病,可大哥明明日日都在抹姐姐做出来的药膏。 父亲为何要一边用着姐姐的药膏,一边又让人败坏姐姐的名声?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父亲不想让儿子承袭长宁侯的爵位,儿子本就是嫡子,承袭爵位天经地义。 可若是父亲不愿意让儿子承袭,那儿子……儿子就此放弃,只求父亲别为难姐姐了。” 沈珏一边说,一边朝着长宁侯磕头。 人群里的沈清欢看着长宁侯脸都被气得变形了,差点笑出声来。 沈珏这一招可真够茶的。 这叫什么? 走茶爹的路,让茶爹无路可走? 周围的人听了沈珏一番话,顿时都低声议论起来。 “原来是侯门内斗,这沈家二公子是被冤枉的,想来外面传的有关沈家大姑娘的谣言也不是真的。” “果然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大姑娘和二公子是先头的夫人留下的。” 长宁侯听着周围的议论,只觉得一腔怒火在胸腔里游离,直冲喉头。 “逆子,你胡说什么……” “公爹啊!”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嚎叫,打断了长宁侯的怒喝。 长宁侯转头,只见朱氏哭啼啼的扑过来,跪倒在他脚下。 “公爹啊,儿媳求您了,求您别再为难大姑娘和二公子了。 您和夫人日日在家闹,一个怕二公子要爵位,一个怕大姑娘要回先夫人的嫁妆。 日日这般挤兑大姑娘和二公子,可让大姑娘如何给夫君治病啊? 再这般下去,儿媳都没脸求大姑娘给夫君治病了。” 朱氏一身素衣,哭得情深意切。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竟然还占了先夫人的嫁妆,高门大户原来也这般龌龊。” “简直恶毒,占了人家娘的嫁妆,还要苛待人家留下的子女。” 朱氏突如其来的哭喊简直将长宁侯气厥过去。 “混账,谁让你出来胡说的?” 朱氏满脸大义,“公爹,儿媳不能不说了,求公爹饶了大姑娘和二公子吧。” 沈珏磕头,“父亲,儿子求您了。” 长宁侯气得浑身发抖,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耳边嗡嗡嗡的难受,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噗一声,吐出一口血,一头栽倒在地上。 沈清欢冷眼看着下人将长宁侯拖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biqμgètν 这只是开始而已,希望后面的招数,长宁侯能接得住。 京兆府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当天下午,宝庆帝案头就堆满了厚厚一摞弹劾长宁侯的奏折。 同时,还有人为沈清欢和沈珏姐弟俩叫屈,请宝庆帝批准沈珏袭爵的奏折。 宝庆帝被催的没办法,只得准了。 于是,长宁侯醒来就立刻接到了让沈珏袭爵的圣旨。 他强撑着接了圣旨,喉头一阵腥甜,吐出一口血又晕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小陈氏趴在床前哭得眼睛都肿了,看到他醒了,一把扑过来。 “侯爷你可算是醒了,延儿,延儿他要不行了啊。” 长宁侯惊得一下坐起来,大脑一阵晕眩,令他险些又栽倒在地。 “快,扶我去看看。” 小陈氏扶着长宁侯赶到沈延的院子。 沈延躺在床上,身上几乎布满了疙瘩,有的结痂,有的还在流脓,掺杂在一起,十分恐怖。 他疼得几乎失去了意识,看到长宁侯过来,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渴望,还夹杂着两分恨意。 “爹,娘,救我。” “你们为什么不答应沈清欢的要求?答应她啊,让她给我治病。” “快答应她,我不想死啊。” 小陈氏抱着长宁侯的胳膊,哭成了泪人,“侯爷,侯爷怎么办啊? 爵位他们已经拿走了,他们还想要什么啊?” 长宁侯咬咬牙,“把陈氏的嫁妆还给他们。” “啊?”小陈氏愣了下,目光闪躲,“真的要还给他们吗?可,可是……” 可是陈氏的嫁妆几乎不剩下什么了。 长宁侯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咬牙切齿道:“不够的就拿你的私库补,快啊,愣着干什么? 你想让延儿死吗?” 小陈氏自然不想让儿子死,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肉疼了,连忙去凑嫁妆了。 傍晚的时候,大陈氏嫁妆里的庄子和铺子的地契就送到了沈清欢的院子里,另外还有一张五万两的银票。 “就,就只有这些了,求你快救救延儿。” 沈清欢将东西给了沈珏。 沈珏轻点过后轻轻点了点头。 沈清欢起身点头,“好,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治好沈延。” 小陈氏松了一口气,心底却恨透了沈清欢。 她离开后,沈珏忍不住担忧,“姐,只怕等你治好了沈延,他们还要作妖。” 沈清欢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不怕,治好就分家,让他们滚出长宁侯府。” “不说这个了,娘的嫁妆既然拿回来了,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归拢一下,好好打理起来。” 沈珏答应下来。 沈哲从外面进来,“大姑娘,王氏和曹杰想见您。” 沈清欢想了想,让他将王氏和曹杰带了进来。 二人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沈清欢问。 王氏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多谢大姑娘和王爷救命之恩,昨夜,昨夜真的有人潜入我家,想杀了我和孩子们。” 第352章 她的底气 沈清欢并不意外。 王氏和曹杰当初答应他们指控何掌柜的时候,萧绎就安排人留在曹家保护他们的安全。 京兆府尹前日虽然宣布押后再审,然而当天夜里,何掌柜就死在了牢里。 那天晚上,曹家也进了杀手。 王氏想起当时的情形,脸都是白的。 “若不是王爷和姑娘事先留了人保护我们,只怕我们母子四人此刻尸体都凉了。” 王氏一边说一边抹泪,十分庆幸自己当时选择了相信沈清欢和萧绎。 “今日过来一是拜谢姑娘,二是我们暂时不能离开京城,但一家四口还要吃喝,姑娘您看……” 沈清欢明白她的意思,想了想,道:“你们留在我这里并不安全。 这样吧,我和王爷说说,让他先将你们安排在王府当差。 至于曹杰,他已经十二了,我给他找个师父,让他跟着学点功夫,以后留在王府当个护卫。” 王氏欣喜若狂,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欢开始为沈延治病,沈珏袭了长宁侯的爵位,开始归拢大陈氏的嫁妆。 这天为沈延针灸完,沈清欢想起萧绎连续五六日没来侯府看她,便去了趟靖王府。 萧绎见她来了,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欢瞪了她一眼,“没什么事就不能来看你了,你自己想想,几日没去侯府看我了。” 萧绎捏了捏眉心,拉着她的手进屋坐下。 “原来是欢欢想我了。” 沈清欢捶了他一下,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发生什么事了?这两日都没睡好么?” 萧绎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凝重。 “嗯,蔡秀儿一家死了。” 蔡秀儿? 沈清欢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蔡秀儿是谁。 先前萧绎暗中调查先皇的死因,追查到了永寿宫何公公的师父蔡冒身上。 蔡秀儿就是蔡冒进宫前生下的女儿。 “先前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死了?是生病还是被杀?”bigétν “一家三口,一夜之间都死了,死于中毒,京兆府的人给出的结论是一家三口误食了老鼠药,不幸中毒。” “误食老鼠药?”沈清欢挑眉,“怎么可能,一般人家都有常识,知道将老鼠药分开放的。” 她顿了顿,突然神色微变。 “阿绎,你说会不会是陛下那边察觉到了什么,所以……” 她的话没说完,对上萧绎沉重的脸色,声音不由戛然而止。 她猜对了。 沈清欢心头微跳,一把握住萧绎的手,“阿绎,陛下会不会已经知道你在暗中调查此事?” 萧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定然是知道了,不然也不会出手杀了蔡秀儿一家。” 沈清欢呆呆看着他,突然感觉到浑身发冷。 蔡秀儿一家的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先帝的死绝对有问题。 不然宝庆帝不会心虚到连蔡秀儿一家都灭口。 为了掩藏自己的秘密,竟然对手无寸铁的蔡秀儿一家痛下杀手,那宝庆帝又会如何对待他们。 沈清欢越想心越冷,忽然想起那个木匣子来。 “蔡秀儿先前给你的木盒子呢?” 萧绎从暗格中拿出那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子,两人再次凑到一起研究起来。biqμgètν 还没等研究出什么名堂来,宫里就来人了。 来的人是王振。 “王爷,陛下宣您立刻进宫。” 萧绎借口回屋换衣裳,说了进宫的事。 沈清欢一下紧张起来,“陛下他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毒杀我?”萧绎压低声音。 沈清欢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自己配的解毒丸还有一些用来急救的药丸,一股脑的全塞给萧绎。 “这些你都拿着,有备无患。” 萧绎哭笑不得,“欢欢,你别害怕,我想他暂时还不至于。 虎毒不食子,何况他手里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我们查到了什么。” 沈清欢并不信任宝庆帝的为人,坚持让萧绎带上了一堆药。 她拿起木盒子,低声道:“这个我帮你收着。” 萧绎有些迟疑,“这个东西太危险了,我怕……” 沈清欢轻笑,“以我和你的关系而言,陛下若是真怀疑你,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 这个木盒子放在我这里,我保证任何人都找不到。 如此说不定能带给我们一线生机。” 萧绎想了想,答应下来。 沈清欢送他出门,小声道:“你进宫后想办法递消息,让母后把糖豆送出宫来。” 糖豆留在宫里,她更是心中不安。 萧绎同她看法一致,“嗯,我来安排此事。” “我先去找丐爷,然后再去趟秦家,如果,如果真的出事,你一定记得先保全自己,不要和他正面冲突。bigétν 等着我,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萧绎轻轻嗯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重重将她搂进怀里。 沈清欢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心里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担忧,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她对于皇权无比的噌恨。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宝庆帝怀疑萧绎查到什么,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赐给他一杯毒酒。 萧绎低头亲了亲她,“别怕,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送走萧绎,沈清欢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这一刻,她忽然无比痛恨自己力量的渺小。 她还是不够强大,没有足够的力量与这个世界的强权抗衡。 她用最快的速度去了快运部,对丐爷道:“立刻召集无殇门中所有身手好的人,能召多少是多少,越快越好。” “门主,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欢徘徊片刻,忽然咬牙道:“丐爷,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带你们杀入宫里去,你们可愿意帮我?” 丐爷神色倏然一变,“可是糖豆有危险?” 沈清欢定定的看着他。 丐爷深吸一口气,突然跪在地上。 “请门主放心,无殇门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我们扛打。 只要门主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听从门主号令。 门主指哪里,我们就打哪里。” 沈清欢眼眶酸涩,上前郑重扶起了丐爷。 “丐爷,多谢你,有你这番话,我便有底气了。” 吩咐丐爷召集无殇门的人准备,沈清欢又立刻赶到了秦家。 第353章 阿绎没选错认 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自从中毒之后,一直在家中静养。 原本交给秦大将军统领的京西大营,他也没去,后来上奏折给宝庆帝,请求陛下将秦昊远,秦昊苍和秦昊阳三兄弟放进了京西大营去历练。 宝庆帝准了奏折,如今秦家三兄弟都在京西大营做千户。 沈清欢的到来,令秦家人有些吃惊。 “你来做什么?”秦柔听到消息,率先在二门上拦住了沈清欢。 “我们秦家和沈姑娘素日并无往来,你不投拜帖,冒然上门拜访,这就是你沈家人的教养吗?” 沈清欢眉头微蹙,“我找秦大夫人有事。” 秦柔撇嘴,“我大伯母每日掌家理事,忙着呢,不是随便什么闲杂人等就可以见的。 有什么急事你和我说吧,我会视情况和你转达的。” 沈清欢脸色微沉。 这么重大的事自然不能和秦柔说。 何况自从除夕宫宴上,萧绎和秦皇后拒绝让秦柔嫁给萧绎之后,秦柔就对她充满了敌意。 “我竟然不知如今秦家是秦姑娘在当家呢,且不说我治好了老太师和秦大将军,来者是客,这就是你秦家的待客之道?” “你!”秦柔脸色一沉,“我秦家的待客之道还轮不到你来置喙……”bigétν “柔儿。” 秦大夫人匆匆赶来,扬声制止了秦柔。 秦柔嘴唇微抿,神色讪讪,“大伯母,是沈姑娘她冒然来家里,我……” 秦大夫人神色不悦,“上门即是客,何况沈姑娘于你祖父和大伯都有救命之恩,她就是秦家的恩人。 恩人上门,怎可无礼对待?让人无端嘲笑我秦家无待客之道,无规矩礼仪。 还不赶快向沈姑娘道歉。” 秦柔眼中闪过一道阴霾,阴着脸屈膝行礼,“沈姑娘,是我招待不周。” 沈清欢勾了勾唇,无意和她争执,径直忽略她转头看向秦大夫人。 1“大夫人,清欢冒然上门,还请见谅。” 秦大夫人笑容满面的携了她的手,“快别这么说,你能来家里,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以后想什么时候过来直接过来便是,走,咱们去屋里说话。” 秦大夫人拉着沈清欢离开了。 秦柔站在原地,神色一片阴沉。 沈清欢突然找大伯母能有什么事? 她低声吩咐自己的婢女,“盯着点,看看她来做什么。” 沈清欢一直到了秦大夫人屋里,请她屏退左右后,才低声道:“大夫人,我有急事想见老太师和秦大将军。” 她握着秦大夫人的手,声音更低,“阿绎今日上午被宣进宫了,恐怕有变。” 秦大夫人手抖了下,脸色有些发白。 秦家才从流放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她很怕同样的事情再来一遍。 她到底是经过流放的人,不再像以前那般遇事便六神无主,很快就镇定下来。 “我带你去见公爹和我家将军,咱们从角门走。” 话说完,她扬声吩咐自己身边的心腹丫鬟,“去置办些点心果子来,沈姑娘难得来一趟,我们边吃边聊。” 随后她带着沈清欢悄悄从角门离开,去了秦老太师的院子。 不到片刻,秦大将军也来了。 秦大夫人深吸一口气,“你们说话,我亲自去外面守着。” 屋里,沈清欢言简意赅的将萧绎从蔡冒出手,调查到蔡秀儿,以及蔡秀儿一家被灭口的事说了一遍。 “我们只从蔡秀儿家拿到一个小木盒子,至今也没有打开,但以陛下的性情,定会疑心我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老太师,以您对陛下的了解来看,他会不会对阿绎……” 沈清欢神情忐忑的看着秦老太师。 秦老太师神色凝重,捋着胡须沉思片刻,“不好说,若是几年前的陛下,应该不会。 但现在的陛下疑心越来越重,即使身边亲近之人也常存猜忌之心。 但我想以阿绎的聪明沉稳,应该会随机应变,不至于让事情糟糕到这种程度。” 沈清欢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两分。 秦大将军喃喃:“都怪我,我不该在阿绎面前提起此事,明知道以阿绎的脾气,若是知道此事后定然会去追究到底,我……” 他一脸懊恼的捶打着自己的膝盖。 “事已至此,大将军切莫懊悔,不如商量一下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秦大将军和秦老太师对视一眼,轻声道:“沈姑娘的意思是?”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直言道:“实不相瞒,我已经在轻点自己手上的人数了。 我心爱的男人和我的儿子都在宫里,如果他们被困宫里,我会想尽任何办法闯进宫救他们出来。”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道:“哪怕是死也不后退。” 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同时一震。 “不知老太师和秦大将军可愿意为阿绎一战?” 秦大将军皱眉,“你说什么呢?我们秦家与阿绎早就绑定在一起了,这些年若没有阿绎暗中照顾着,我们早就死在凉州了。 更何况宫里的皇后是我的胞妹,如果阿绎有事,陛下第一个不会放过的就是皇后和秦家。” 他握了握拳头,“为阿绎战,也是为我们秦家战,我这就让昊远三兄弟先回来,去联络昔日的旧部。” 沈清欢精神为之一震,看向秦老太师,等着他最后的表态。 秦老太师默然片刻,“我先列一份名单,把能够用起来的门生故旧梳理一遍。” 沈清欢眸光微亮。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老太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秦大将军的旧部也有不少都有实权。biqμgètν 这也是宝庆帝忌惮他们的原因。 有秦家人帮忙,加上无殇门的人,阿绎就等于有了坚实的后盾。 “我们分头行动,如果等到今晚子时,阿绎还没出宫,我们就动手攻入皇城。”秦大将军道。 沈清欢点头,“我这就回去准备。” 顿了顿,她想起秦柔,道:“今日过来的时候遇上了秦柔姑娘,听说她和太后,绫华公主走动很勤。” 秦老太师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你放心,我会让人看紧门户,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出门。” 沈清欢放下心来。 她本来担心秦家的动静被秦柔传进宫去。 他们还没行动,就被秦柔出卖了,岂不是滑稽。 她躬身告辞。 身后传来秦老太师的低喃:“阿绎他没选错人,你足以匹配他。” 到了傍晚,萧绎没有出宫,糖豆却也没有出来。 沈清欢急得嘴上起了火泡,这时宫里却下达了一道圣旨。 第354章 萧绎被立为太子 宝庆帝下了一道宫里宫外全都石破天惊的圣旨。 册封皇三子萧绎为太子。 且不说历朝历代,册封太子从来都是朝堂上议定,然后再由皇帝下令起草诏书,然后在大朝会上颁布圣旨后再晓谕天下。 像这般入夜十分下达册封太子的圣旨,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 圣旨下达后,京城几乎所有官员家里的灯都亮了一夜。 安王府里更是通宵达旦,听说只茶盏,安王就砸了不下五套。 然而刚刚被封为太子的萧绎却一夜都没出宫。 沈清欢一颗心沉到了心底。 萧绎如今被封为太子,他们连闯宫的理由都没有了。 宫里也没有消息传出来,沈清欢急得一夜没睡,恨不得扎上翅膀飞进宫里去。 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萧绎回来了。 得到消息的沈清欢提着裙摆急匆匆的冲向门外。ъitv 尚未跑到门口,就看到萧绎从马车上跳下来,怀里还抱着糖豆。 糖豆正趴在他肩膀上睡得香甜。 沈清欢倏然站住脚。 萧绎形容有些憔悴,显然一夜没睡,双眼下面有着明显的乌青色。 她定定的看着萧绎,眼中倏然有泪落下来。 “哭什么,我回来了。” 萧绎伸出粗粝的手指,轻轻擦掉她腮边的泪,声音低沉柔和。 沈清欢抽噎了下,投入他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这一夜她设想了无数的可能,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分析着宝庆帝可能会对付他的手段。 一想到萧绎可能会经历的痛苦甚至丧命,她的心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无法呼吸。 眼下看到萧绎平安归来,一直提着的心松懈下来,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 萧绎见她哭得身子一颤一颤,低叹一声,低头以吻封住了她的唇。 靖王府的下人在长风的带领下,十分默契的将身子转了过去。 若是平日里,沈清欢一定会推开他,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接吻。 但她提心吊胆一夜,此刻迫切需要感受到萧绎的真实存在。 她踮起脚尖,疯狂而又热烈的回应着萧绎。 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忘我。直到被挤醒的糖豆弱弱的抗议:“爹爹,娘亲,你们快把我挤成肉饼了。” 沈清欢才回过神来,抬头和萧绎对视一眼,不由笑了。 长风飞快转身,将糖豆从萧绎怀里接过去,“小殿下,属下带你去玩。” “可是我想和爹爹,娘亲一起……” “你爹爹和娘亲有很重要的事,你先和属下去玩。” 糖豆抗议无效,被抱下去了。 萧绎拉着沈清欢进屋。 房门关闭的一瞬间,萧绎就将她摁在了墙上,炙热疯狂的攫取着她的气息,仿佛急切的需要感受到她的存在一般。 感受到他的急切与恐慌,沈清欢踮起脚尖给予热烈的回应。 这一夜,两个人都过得十分不容易,经历了恐惧,脆弱甚至愤怒等诸多复杂的情绪。 眼下两个人甚至都来不及诉说具体的情形,只想通过亲密接触来宣泄心中的不安。 从墙边到床上,衣衫轻扬,唇齿纠缠,抵死缠绵。 两个人都需要通过最原始的亲密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歇风收,沈清欢才躺进萧绎怀里,听他说起昨夜在宫里发生的事情。 “父皇召我进宫后直接说起了蔡秀儿一家的死,说他们在民间散播谣言,死不足惜。” 萧绎想起当时宝庆帝的神情,神色有些复杂。 “父皇问我为何会认识蔡秀儿一家,是否在暗中调查他?” “我说机缘巧合认识的,又故意装傻反问为何要调查,难道父皇有什么把柄在蔡家手中? 父皇大怒,冲我发了好大的脾气,让我跪在殿中反省。” 沈清欢皱眉,“他让你跪了一夜?” 萧绎摇头,“没有,半个时辰吧,后来父皇叫我起来,和我谈了许久。 父皇说起年轻时候的事,说起他年幼时不受先帝宠爱,历尽千辛万苦才登上皇位。 又说起他刚登上皇位时的战战兢兢,说他夙兴夜寐,一心想让大历江山永固。 还说起我幼年时他对我的期许……这么多年下来,我们父子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谈心。 再后来,父皇让王振端了两杯酒出来,说难得父子促膝长谈,应有酒助兴。 他让我再两杯酒中选一杯。” 沈清欢惊得一把抓住萧绎的手腕就要替他把脉。 “你喝了吗?他是不是想毒死你?” 萧绎握住沈清欢的手,“别担心,我没事,若真的喝了毒酒,刚才怎么可能还那般勇猛?” 沈清欢想起两人刚才的缠绵,脸一红,拍掉他的手,坚持为他把完脉。 直到确定他的脉象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她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喝?” 她可不信酒里没毒。 宝庆帝能让王振准备酒,应该是已经对萧绎起了杀心。 萧绎点头,“喝了,但是我没选,而是跪在地上让他帮我选一杯。” “我知道,他既然让我选,便说明心中并没有完全对我起了杀心,反而还有一丝犹豫。” “毕竟虎毒不食子,或许在他心底还有一丝父子之情。所以我没选,我说父皇让我喝哪一杯,我便立即喝下。” “然后呢?” “然后父皇迟疑片刻,随手指了一杯,我没有丝毫犹豫,端起来就喝了。” 沈清欢不由急了,“你就不怕他选的是一杯毒酒?” 萧绎苦笑,“即便是一杯毒酒,我也得毫不犹豫的喝下去,因为糖豆和母后都还在宫里。 若是我不喝,便说明我有二心。bigétν 倒不如咬牙赌一回,赌他心底对我还有一丝丝温情。” “事实证明,我喝得那杯酒没有毒,我赌赢了。” 沈清欢长松一口气,谁也不知道剩下的那杯酒是不是真的有毒,宝庆帝是不是故意选了没毒的酒。 “那为何后来又突然要立你为太子了呢?” 立萧绎为太子这件事实在太过突然了。 朝堂上这几年关于立太子的事,一直争论不断,先前楚王和周贵妃得宠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提议立楚王为太子。 宝庆帝那般宠爱周贵妃和楚王,却也始终没同意。 后来楚王被废,安王和萧绎逐渐崭露头角,有朝臣上奏折试探宝庆帝的心意。 宝庆帝每次遇到立太子的奏折都是留中不发。 这次突然间立萧绎为太子,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第355章 她想守在萧绎身边 萧绎叹了口气,神色比刚才更为复杂。 “父皇终究还是不放心我,他是用太子之位来做交易,换言之,用太子的位置暂时安抚我。” 沈清欢略一沉思,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觉得很荒谬。 宝庆帝终究还是对萧绎起了疑心和戒备之心。 他怕萧绎有一日查到自己隐藏的秘密,但一时又没办法除掉萧绎,所以就用太子之位来暂时安抚。 “在他看来,如果我坐上太子之位,将来会登上皇位,那么我就不能去掀开他的秘密。” “他越是这般,就越说明他所隐藏的秘密十分重大,大到如果一旦揭穿,可能会引起朝局动荡,甚至江山易主。” 沈清欢同萧绎看法一致。 她轻声问:“我们还要查下去吗?” 萧绎沉默片刻,认真道:“查,还是要查,不管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都要深挖到底。” “哪怕会动摇你们父子的江山?” 萧绎点头,下巴放在沈清欢头顶揉了揉,轻声叹息: “欢欢,我不是圣人,也不想说什么天道昭昭的大道理,我只想掌握更多的主动权,我害怕有朝一日,我护不住你和糖豆。”ъitv 沈清欢眼眶一阵酸涩。 宝庆帝的怀疑犹如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钢刀,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宝庆帝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既然如此,倒不如一查到底,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这件事已经过去许久,蔡秀儿一家也都死了,线索也就断了,只怕很难再查到什么。” 萧绎点头,“这件事确实很困难,而且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面临的情形比之前还要糟糕,这件事只能暗中慢慢进行。” 沈清欢靠在他胸前,轻轻嗯了一声,“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无条件支持你。” 萧绎低低的笑了,重重亲了她一口,“能得欢欢在身边陪伴,再大的困难我也能挺过去。” “油嘴滑舌。”沈清欢嗔了他一眼,觑着他眼下深深的青影,轻声道:“你一夜未眠,抓紧时间睡会吧,醒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事等着你要面对呢。” 萧绎轻轻嗯了一声,握着她的手,很快就睡了过去。 沈清欢一直等到他睡沉了,才小心翼翼的起身收拾一番,出来去找长风。 长风快被糖豆折磨疯了,看到她犹如看到救兵一般。 “姑娘有什么吩咐?” 沈清欢神色凝重,“我会从无殇门调几个人到糖豆身边来,长风,从现在开始,靖王府内外你重新梳理一遍。 务必要做到府里铁通一块,不允许任何人安插钉子进来。” 长风神色一凛,郑重应下,“请姑娘放心。” 他知道沈清欢在自家王爷心目中的地位,也知道沈清欢做这些安排是为了萧绎和糖豆好,是以连忙下去安排。 沈清欢将糖豆抱在怀里。 “娘亲,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糖豆歪着脑袋,小脸看起来一片严肃。 沈清欢亲了亲他,轻声道:“嗯,你听娘说,爹爹被封为了太子,你知道太子意味着什么吗?” 糖豆早熟,何况先前还跟着她看过许多电视剧。 小家伙黑黝黝的眼珠眨啊眨,“意思是爹爹要成为未来的皇帝?” 沈清欢点头,“嗯,这个位置是个很危险的位置,意味着会有很多人每日要盯着爹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同时也会有很多人会想办法害爹爹,甚至是害你。” 糖豆挥了挥拳头,“我不怕他们,我可以保护爹爹。” 沈清欢被逗笑了。 糖豆被秦皇后带在宫里这半年时间,读书习武样样都没落下。 如今在外人面前,已经颇有几分皇长孙的模样,但在自己面前,他还是那个臭屁的小家伙。bigétν 她捏了捏糖豆的脸蛋,“娘亲调丐爷带人过来陪着你,你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待在王府里,不许到处乱跑。” 糖豆有些失落,“娘亲还要回长宁侯府吗?我不可以去侯府看你吗?” 沈清欢摇头,“娘亲可以随时过来看你。” 糖豆撇撇小嘴,扯着她的手撒娇,“什么时候我才能和爹爹,娘亲天天在一起啊。” 沈清欢心中微动。 或许确实该考虑和萧绎成亲了,现在的她,迫切的想守在萧绎和糖豆身边。 她揉了揉糖豆的脑袋,“快了。” 糖豆双眼一亮,激动的小手直拍,“太好了。” 萧绎突然被封为太子,朝中一大半的官员几乎都是一夜未眠。 许多人都在暗中打探,为何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圣旨。 然而打听来打听去,也没有人得到确切的消息。 早朝的时候,宝庆帝又下了一道圣旨,册封安王为安亲王,品级在所有王爷等级至上。 下了早朝,刚新鲜出炉的安亲王沉着脸,无视众臣恭贺的笑脸,急匆匆的回了王府。 赵若雪在花厅等着他。 “怎么样,可打探到什么?”一进门安王便迫不及待的问。 赵若雪摇头,“我进宫去向太后请安,什么也没问出来,只听说父皇昨日将萧绎叫进宫,王公公亲自守了一夜。biqμgètν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后来父皇就下旨册封他为太子了。” 安王皱着眉头,烦躁的在屋里不停的转着,片刻忍不住抬脚踢翻了椅子。 “该死,我暗中布局多年,好不容易挣到如今的局面,就只是一个亲王嘛?” “萧绎凭什么封太子?” 赵若雪等他发泄够了,才上前低声道:“我去问过父亲了,父亲说事情既然已成定局,与其追究他为何被封为太子,不如想办法把他从太子的位置上扯下来。” 安王眉头皱了下,情绪逐渐缓和下来。 “岳父还说什么?” “父亲说父皇封你为安亲王这一举动便大有深意,这便是父皇给你的信号,他允许你和萧绎分庭抗礼。” “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赵若雪轻笑,“有没有机会试试就知道了。” “怎么试?” 赵若雪凑了过去,低声耳语起来。 不管朝臣心中如何动荡,萧绎既然已经被封为太子,礼部便开始着手准备太子册封大典。 册封大典定在了四月初六。 萧绎在这时上了请封太子妃的奏折。 第356章 终于成亲 沈清欢这日她来靖王府看望糖豆,一家三口难得坐在一起吃了顿晚饭。 糖豆笑眯眯的问萧绎,“爹爹,娘亲说她很快就要和我们住到一起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娶娘亲啊?” 萧绎倏然抬头看向沈清欢,眸光微亮。 “欢欢,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清欢俏脸微红,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萧绎激动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你真的答应嫁给我了?” 糖豆笑嘻嘻的从椅子上跳下来,老气横秋的叹气。 “哎呀,我觉得我现在又有些多余了,我去找长风叔叔了。” 沈清欢被他逗笑了,敲了敲他的脑袋,“人小鬼大。” 糖豆做了个鬼脸,笑眯眯的跑开了。 萧绎一把将沈清欢抱进怀里,又忍不住问了一次刚才的问题,“欢欢,你真的答应嫁给我了吗?” 沈清欢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精壮的腰身。 “我想一直守在你和糖豆身边,我们在一起,也免得你分心还要挂念着我在侯府的安全。”bigétν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先前是因为忐忑,不肯答应和萧绎成亲。 眼下两个人心意相通,未来如何不能靠猜忌,要靠两个人共同去努力营造。 “所以,萧绎,我们成亲吧。” 萧绎望着她,眸光湛湛,喉头滑动数下,才哑声道:“好。” “欢欢,我以生命起誓,一定会护你和儿子安全,相携白头。” 沈清欢靠在他怀里,甜甜的笑了。 翌日,萧绎便上奏折请封沈清欢为太子妃。 宝庆帝没有反对,很快就批了奏折。 于是,册封太子妃的旨意很快就下达长宁侯府。 圣旨到的时候,沈清欢正在帮沈延进行第二个疗程的治疗。 她正指挥朱氏用极为细小的针以及手术刀,将沈延身上指甲盖大小的疣体跳破,割去上面的一层肉,然后再涂抹药膏。 这样的疗法隔日就要进行一次,操刀者是朱氏以及朱氏从娘家带来的四个姨娘。 没有麻醉药,沈延疼得嗷嗷直叫。 “该死的,朱氏,你给我轻点,你想疼死我吗?” 沈延疼得眼冒金星,不停的责骂朱氏。 他越骂,朱氏手劲就越大。 “还有力气骂我,看来也不是很疼。” “你……啊啊啊!” 沈延疼到最后最后惨叫的份。 朱氏嫌他叫得难听,随手抓起一件衣裳塞进嘴里。 沈延气得直瞪她。 朱氏笑得极为阴森,“你最好别乱动,不然我手一抖,再割下一块肉来。” 沈延吓得终于老实了,也可能是疼怕了,不敢再吭声了。 朱氏望着这般窝囊的沈延,只觉得一直以来心里积压的闷气散去不少。 果然,大姑娘给她这个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好。 小陈氏见儿子这般被朱氏欺负,气得脸都狰狞了。 她愤愤的瞪着沈清欢,“你为什么不亲自处理,朱氏手上没个轻重,你看看我延儿都疼成什么样了?” 沈清欢似笑非笑,“你确定要我亲自动手?” 小陈氏张了张嘴,又愤愤的闭上了嘴。 朱氏动手,延儿顶多疼一些,多受点罪。 沈清欢动手,延儿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延儿,你多忍忍。” “圣旨到,长宁侯率众人接旨。”门外传来内侍阴柔的喊声。 前院听到圣旨来的长宁侯听到圣旨来了,忙不迭的迎了出来,却看到沈珏正在院子里吩咐下人摆香案,然后命下人去后院叫其他人。 长宁侯这才反应过来,如今的长宁侯已经是沈珏了。 而他,好听点顶多被人叫一声老侯爷。 老侯爷三个字如同针一般,扎得他浑身难受。 同样难受的还有小陈氏,被下人抬过来的沈延,以及神色闷闷不乐的沈清玉。 等到内侍宣读册封沈清欢为太子妃的旨意时,他们的心情更糟糕了。 沈清玉没忍住,第一个跳起来,“凭什么?凭什么封她为太子妃?她……” “放肆!”内侍脸一沉,“敢置喙陛下的圣旨,掌嘴。” 才刚刚把嘴养好不久的沈清玉听到掌嘴两个字,顿时吓得两腿哆嗦。 除夕宫宴上,她被掌嘴打到嘴唇肿得犹如血肠一般,养了两个月才刚养好。 眼下又要被掌嘴了。 沈清玉被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 另一边,沈延则在听完圣旨后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biqμgètν 一方面是疼的,浑身都疼,另外一方面是气的。 凭什么沈珏成了侯爷,沈清欢成了太子妃,而他却满身疙瘩,浑身恶臭,犹如臭水沟里的苍蝇一般? 长宁侯和小陈氏看着一儿一女不是挨打就是晕厥,脸上一时都不知道该摆什么神色了。 真正为沈清欢高兴的只有沈珏和朱氏。 送走传旨的内侍,沈珏高兴的道:“姐,我这就去为你准备嫁妆,时间很紧了。” 朱氏自告奋勇,“我来帮忙。” 沈珏:“好啊。” 小陈氏怒骂朱氏,“吃里扒外的东西,自家男人都不管,坏了良心的小娼妇。” 朱氏啐了她一口,“我坏良心也是你儿子先逼的,我等到沈延病好就立刻和离,到时候谁是里外还不一定呢。” 说罢,她一甩袖子,追着沈清欢离开了。 小陈氏被气得倒仰,“侯爷,难道我们就这样被他们日日踩在脚下吗?” 长宁侯一言不发,望着沈清欢离去的背影,露出一抹阴鸷的眼神。 半个月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四月初六。 萧绎正式举行册封大典。 册封大典过后,萧绎会前来长宁侯府迎娶沈清欢,过几日再举办太子妃册封大典。 萧绎坚持将册封大典和迎亲放在了同一日。 沈清欢一身大红嫁衣,坐在房内等着萧绎来接她。 顾莹莹,周念春两人一左一右陪在她身边。 “沈姐姐,你今日可真好看,妆容也好看。”周念春笑眯眯的挽着沈清欢的手,清亮的眸子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等我成亲的时候,一定也要像沈姐姐这般梳妆。” 顾莹莹打趣她,“哎呦,这么快就恨嫁了?” 周念春拍了她一下,“你明知道我的心思,还打趣我。” 孟辰逸躲她躲的厉害着呢,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亲。 沈清欢眸光微转,笑了,“我倒有个主意,能帮你试探孟辰逸的心思,不知道你肯不肯?” 周念春双眼一亮,“沈姐姐快说。” 沈清欢凑过来耳语一番。 很快吉时到了,萧绎亲自到沈家来接沈清欢。 花轿吹吹打打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迎亲队伍刚转到正街上,四周就跳出来许多黑衣蒙面人。 第357章 阿绎真的要死了吗? “狗太子,纳命来。” 伴随着一声呐喊,街道上,房顶上突然涌现出许多黑衣蒙面人。 黑衣人分成两拨,一拨径直攻向坐在前方高头大马上的萧绎。 另外一群人却奔向后方的花轿。 唰,唰,唰! 与此同时,街道两边的窗户内射出许多羽箭。 “保护太子,保护太子妃!” 禁卫军纷纷拔剑迎上,一时间马儿的嘶鸣声,叫喊声,花轿掀翻倒地的声音。 现场乱成了一团。 “不好了,太子妃受伤了。”有人惊呼一声。 萧绎脸色一变,迅速往花轿的方向奔去。 一个黑衣人趁机扑过来,长剑刺进了萧绎胸口。 萧绎脚下一个踉跄,嘴里吐出一口献血。 “撤!”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响指,一群黑衣人迅速后撤,很快便消失在街巷中。 “追!” 负责防卫的禁卫军带人连忙追了上去,其他人则赶忙上前扶住了萧绎。 “快,护送太子与太子妃回府。” 太子与太子妃大婚之日,一群黑衣人突然冲出来,刺伤了太子与太子妃。 据说太子与太子妃被抬回靖王府的时候,满身都是血。 随后四五个太医都被宣进了王府,一直没出来。 整个京城都震惊了,靖王府外的暗影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背后窥视着。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太医们出来。 安王府中,赵若雪与安王正相对而坐在喝茶。 说是喝茶,其实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外面响起脚步声,安王蹭一下站起来。 “怎么样?” “启禀王爷,我们得手了。” 安王愣了下,随即狂喜,“真的吗?确定没有问题?” “是,属下亲自刺的,一剑刺入胸口,基本没有活命的希望。” “太子妃也受伤了,后背中了一刀,生还的希望不大。” 安王重重拍了一下手,“好,好!” 他激动得一连说了两声好,握着拳头在屋里不停的徘徊。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现在就等天亮,天一亮,只要萧绎的死讯一传出来,我们就成功了。” “只要萧绎死了,成年的皇子中便只有恒王了,恒王不足为虑,我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王妃,还是你的提议好,此举本来是试探父皇的心思,没想到我们竟然一步到位,把萧绎直接弄死了,哈哈,真是老天助我。” 安王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冲到赵若雪面前,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 “王妃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赵若雪回神,扯了扯嘴角,“没事,妾身忽然有点不舒服。” 安王皱眉,狐疑的看着她,“你不会是在为萧绎难过吧?” 赵若雪笑容微僵,“怎么可能?王爷难道忘记了,刺杀的主意还是我出的呢。” “我现在嫁给了王爷,自然是一心为王爷考虑,外人的死活我又怎么会在乎? 不过是昨夜过于担心计划是否能成,所以没有睡好,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安王神情缓和两分,“既如此,你先去休息吧,我在此等消息。” 赵若雪起身微微屈膝,“妾身提前恭贺王爷得偿所愿。” 安王顿时喜笑颜开,“好,托王妃吉言。” 赵若雪走出房门,脚下一个踉跄,扶着柱子才勉强站稳。 她抬头望着花园中盛开的花,忍不住怔怔留下泪来。 阿绎,他就要死了吗? 她其实不想让他死的,她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她是天生的凤命,皇帝怎么能立阿绎为太子? 她只是想试探宝庆帝有几分在意阿绎这个太子,看有没有机会将阿绎拉下马,然后扶持安王上位。 但她并不是真心想让阿绎死的。 沈清欢那个贱人死了也就算了,可是阿绎真的要死了吗? 萧绎自然是不可能死的。 靖王府冷香院中挂满了红灯笼,红烛高照,喜庆而又温馨。 萧绎一身大红喜袍,手握红绸,红绸的另外一端牵着身穿大红嫁衣,蒙着盖头的沈清欢。 糖豆同样一身红色锦袍,手里捧着满满一篮子鲜花,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撒花瓣。 等走到秦皇后跟前,糖豆洒完最后一捧花瓣,然后笑嘻嘻的喊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萧绎上前掀开盖头,露出沈清欢清丽明媚的脸,如水般的杏眸亮如繁星。 他不觉看呆了眼。 “爹爹,娘亲是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是。” 萧绎话音一落,堂内随即响起一阵哄笑。 秦皇后将糖豆拉进怀里亲了一口,“你个小捣蛋鬼。” 糖豆抬着下巴,笑嘻嘻的说:“皇祖母,这世上能亲眼见证父母成亲,还能主持父母成亲的小孩子,大概只有我一个。 既然都见到了,怎么能不捣乱呢?” 秦皇后捏了捏他的鼻梁,拿他没办法。 沈珏在旁边向糖豆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厉害,将来这些事说给你弟弟妹妹听,他们能羡慕你一辈子。” 糖豆双眼一亮,“弟弟妹妹?我就要有弟弟妹妹了吗?” “当然,你爹娘成亲了,定然很快就会有弟弟妹妹了。” 糖豆拍着小手,跑到沈清欢跟前,“娘亲,我要一个弟弟,两个妹妹。”biqμgètν 萧绎揉了揉他的脑袋,“只要你以后少来打扰我们,要多少弟弟妹妹都能给你生。” 在场的人忍不住都笑了。 沈清欢嗔了他一眼,笑得红了脸。 她环顾四周,沈珏,孟辰逸,周念春,顾莹莹,还有赵炎都围在堂内。 每个人脸上都是真诚的笑脸,眼中都是诚挚的祝福。 这场婚礼虽然没有世人眼中的盛大,但却足够温馨。 她的亲人,好友都在现场见证,这就足够了。 顾莹莹忍不住小声道:“还好太子殿下和沈姐姐洞察先机,先一步做了安排,若不然,今日实在太凶险了。” 沈清欢点头,问萧绎:“那些太医没事吧?” 萧绎勾唇,“没事,关他们一夜,明日一早他们会知道怎么回话的。” 沈清欢放下心来,转头看向周念春。 “念春你没事吧?真的没受伤吗?” 周念春笑了笑,忽然脸色一白,软软倒了下去。 “沈姐姐,我……我可能有点事。” 第358章 洞房花烛 “念春。” 沈清欢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去扶她。 不料有一道身影比她还快。 孟辰逸大步上前,一把接住了周念春,“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了?” 周念春咬着嘴唇不说话。 孟辰逸脸色阴沉,目光从头打量到脚,恨不得一眼看穿周念春受伤的地方。 “说话。” 周念春的脸却越来越白,几乎要晕厥过去一般。 “太子妃。” 孟辰逸满脸急切的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上前一步,“快,先把她抱进厢房里,我帮她检查看看。” 孟辰逸一把抱起周念春,三步并作两步,奔进了厢房。 其他人都满脸关切的跟过去。 沈清欢道:“莹莹,你帮我打下手,看看念春是不是被人砍伤了。” 两人一起进屋。bigétν 周念春躺在床上,孟辰逸焦急的站在旁边。 看到沈清欢进来,他连忙催促,“太子妃你快给她看看。” 沈清欢没动。 孟辰逸急了,“太子妃快给她检查看看哪里受伤了。” 沈清欢微笑,“孟公子很关心念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心上人呢。” 孟辰逸神色一僵,脸上浮起两分不自然。 “我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我心里当她妹妹一样,你说妹妹受伤了,我做哥哥的怎么能不关心?” 周念春睫毛微颤,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两分。 沈清欢似笑非笑,“哦,只是妹妹呀,这年头哥哥对妹妹都这么关心了吗?” 顾莹莹摇头,“不知道呢,反正我受伤了,我哥大概是不会这么关心的。” 孟辰逸被两人一言一语说得有些乱,拱手道: “我先出去了,烦请太子妃赶紧给她看看。” 说罢,他扫了一眼周念春发白的脸,紧皱眉头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了三个姑娘。 沈清欢走到周念春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了,人走了,别装了。” 周念春缓缓睁开眼,苦笑,“沈姐姐,我是真的疼。” 沈清欢吓一跳。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周念春代替她穿上嫁衣上花轿,事后再假装受伤试探孟辰逸的心意。 她以为周念春是装的,所以才不慌不忙的调侃孟辰逸。 “你不会真的受伤了吧?你身上不是穿着软甲呢,怎么会受伤呢? 被刺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周念春握住她的手,神色有些尴尬。 “没有受伤,你都给我做了那么多的保护措施,再说我的功夫在哪里摆着呢,怎么可能会受伤。” “那你……” 周念春揉着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很不凑巧,我来月事了。” 顾莹莹不由噗嗤一声乐了。 “来月事而已,你怎么还如临大敌一样?咱们女子哪个月不来这个啊。” 周念春摇头,“我不是,我三四个月才来一次,每次来都疼的死去活来。bigétν 刚才沈姐姐和太子殿下拜堂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太妙,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便有些扛不住了。” 沈清欢拉过她的手仔细把脉。 “有许多女子年少时受过寒,或者是天生体质的原因,因此一两个月甚至半年才来一次都是可能的。 这种体质必须得仔细调理,不然以后不容易孕育子嗣。” 周念春被吓住了,“这么严重吗?” “当然。”沈清欢收回手,“你这是自幼在边关苦寒之地长大,年幼就受寒严重才会这般,我帮你开药调理一段时间看看。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开药。” 交代完周念春需要注意的事项,沈清欢打开了房门。 孟辰逸连忙迎上来,“太子妃,她怎么样了?伤在哪里?” 沈清欢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没有说话。 孟辰逸脸色有些发白,“到底伤在哪里了?” 沈清欢摇头,“她这是很严重的内伤,若是调理不好,恐怕以后很难延续生命……” 孟辰逸浑身一颤,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过了片刻,他又一脸迫切的看向沈清欢。 “太子妃的医术天下无双,难道你也治不好她么?” 沈清欢摇头,“我只能说尽力。” 孟辰逸的脸色有些发白,转头狠狠一拳砸在了柱子上。 “该死,她功夫不行,为什么还要逞能混进花轿里?” “我要把那个伤了她的混蛋碎尸万段。”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那,她还有多少时间?” 沈清欢叹气,“人的寿命很多情况下都是和心情息息相关的,若是每日心情舒畅,寿数延长也是很有可能的。 若是日日闷闷不乐,年纪轻轻就去了的也有很多。” 孟辰逸脸色更白了些,过了许久,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般低声道:“求太子妃尽力救她。” 沈清欢点头,“嗯,我这就去给她开药。” 转到正堂,秦皇后已经带着糖豆离开。 顾莹莹低声问:“沈姐姐,你为何要那般告诉孟公子?念春她明明是。” “嘘!”沈清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孟辰逸心事太重了,若不推他一把,恐怕他很难看清自己的心意。” 顾莹莹眸光一转,瞬间明白过来。 她笑嘻嘻的拍手,“沈姐姐你快开药,一会儿我把药给他送去,让他亲自熬了给念春送过去。” 沈清欢笑了,“正是这个道理。” 其实空间里有许多调理月事的成药,她没拿,故意开了许多草药。 顾莹莹拿着药方,故意摆着一副沉痛的神色离开了。 萧绎走进来,从身后将沈清欢搂进怀里。 “忙完了?是不是可以开始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了?” 沈清欢靠近他怀里,仰头睨了他一眼。 “念春病情沉重,你就不问问,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萧绎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梁。 “你啊,也就骗骗孟辰逸那家伙,他是关心则乱,而我,一眼就能看出你在用似是而非的话套他。” 沈清欢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 “竟然被你看穿了。” 萧绎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向他们的新房。 将新房选在冷香院,是萧绎的意思。 当年他一怒之下将沈清欢关在冷香院五年,成为他至今都懊恼后悔的事情。 如今他要在冷香院迎娶沈清欢,他想将冷香院变成他们甜蜜生活的地方,而不是一想起来就让沈清欢伤心的地方。ъitv 夜,才刚开始。 这一夜注定很多人都无法入眠。 但属于萧绎和沈清欢的甜蜜,才刚刚开始。 第359章 夫妻联手演戏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官员们陆陆续续出现在宫门口等待上早朝。 只是今日的气氛格外诡异。 大臣们聚在一处,成群,有的人脸上不胜惶恐,有的眼中则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几乎所有人都在低声讨论着太子昨日大婚遇刺的情形。 五个太医被叫进了靖王府,至今没有出来。 一时间关于太子凶多吉少的猜测声越来越多。 安王站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议论,一颗心焦躁的无以复加。 他等了一夜,也没等来萧绎不治身亡的消息。 这让他忐忑不已。 伴随着王振阴柔的声音:“陛下临朝。” 宝庆帝走进大殿,众臣连忙停止议论,回到原位。 宝庆帝这边刚坐定,一句话还没说呢,不少朝臣就站出来,有的弹劾京城治安管理不周,导致太子被刺后,光天化日之下,刺客竟然逃之夭夭。 有的大臣则认为太子刚立,就有人敢刺杀,可见其野心猖狂,应当揪出幕后主使,严加惩治。 而安王这一派的人则上书,说太子德不配位,所以才会在册封当日就遭刺杀,请求陛下废黜太子。 整个朝堂上几乎吵成了一团。 宝庆帝被吵得脑仁都疼了,同时也注意到站在萧绎这一方的文臣武将都比之前增加不少。 他心中微沉,重重拍了下龙案:“太子如今生死未卜,你们还有闲心吵闹不休。biqμgètν 先派京兆府全力缉拿刺杀太子与太子妃的凶手,其他事宜等太子痊愈后再做定夺。” 众臣虽然仍有不同意见,但却不敢再反驳。 安王出列,躬身道:“父皇,儿臣着实担心太子的安慰,散了早朝之后,儿臣想先去探望太子一番。” 宝庆帝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朕也正有此意,这样吧,让王振和你一起走一趟。” 早朝散后,安王和王振一起去了靖王府。 本来萧绎册封太子后应该住在东宫,但昨日被刺后,因为靖王府距离近,所以人就抬到了靖王府。 安王和王振被安王府的人一路迎进墨韵堂。 沈清欢脸色苍白,形容憔悴,一双眼圈红肿不堪,一看就是狠狠哭过的。 安王见状,心底不由浮起一抹喜意。 难道萧绎真的不行了? 他忙做出一脸关切的神情,“太子妃,不知太子如今情况怎么样? 宫里来的太医呢?怎么没见到?” 沈清欢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声音嘶哑,“太子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几位太医忙了一夜,刚刚我让他们去休息了。 眼下这里我守着就行了。” 安王听到好转二字,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 王振躬身,“太子妃,奴才奉陛下之名前来探望太子,不知是否方便进去看一眼?” 沈清欢有些犹豫,“阿绎他才刚刚睡着,你们这……” 安王连忙保证,“我们只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了,绝对不会打扰到他的。” 沈清欢想了想,“好吧,他的伤势有些重,还请二位务必不要吵醒他。”biqμgètν 安王与王振分别点头。 “两位跟我来吧。” 沈清欢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轻手轻脚走进去。 内室宽大的拔步床上,萧绎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双眼微阖,看起来仿佛没有生机一般,只有胸口处微弱的起伏显示他还尚存在人间。 安王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悲痛,“三弟。” 沈清欢伸手去拦。 安王却绕过她的手臂,径直扑到了床前。 “三弟,我来看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安王一边哽咽着,一边状似不经意间,伸手往下扯落萧绎身上盖的被子。 被子下确实一副光洁的胸膛,胸口处到腋下,后背包裹着长长一大片纱布。 纱布正中间泛着一抹鲜艳的红,被血染透了的红。 沈清欢惊呼一声,“天啊,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她手忙脚乱的去解纱布,偏偏越急越解不开,手抖的不成样子,不慎碰到了萧绎的伤口。 萧绎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嘴角溢出一抹血来。 欢清欢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阿绎,别害怕,我在呢,我重新给你包扎。” 她开始一层层解纱布,每一层纱布都被染透了。 她随手将纱布往旁边一甩。 带血的纱布甩到了安王身上,吓得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王振道:“王爷,咱们先去外间暂时等等吧。” 安王点头,两人转身先回了外间等着。 不大一会儿,沈清欢就先出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堆被血染透的纱布。 她交给门口守着的长风,低声道:“记得拿出处理了。” 安王问:“太子妃,太子他没事吧?” 沈清欢扯了扯嘴角,竭力露出一抹笑意。 “刺客刺的位置偏离了心脏一点点,若是再往右一点,或者是剑上涂了毒药的话,阿绎就……” 她声音有些哽咽,“不过有我在,还有各位太医打下手,总算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还请安王和王公公回去禀报陛下,就说阿绎他一定会没事的。” 王振笑呵呵拱手,“奴才回去一定如实禀报陛下。” 安王眸光微闪,眼底闪过一道阴霾。 早知道就让人在剑上淬毒好了。 送走安王和王振,沈清欢脸色沉重的回了内室。 内室的门一关上,她脸上的悲戚之色一扫而光,笑眯眯的走到床前。 “人已经走了,起来吧。” 萧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生龙活虎的模样与刚才的奄奄一息判若两人。 他摸了摸胸前新缠上去的纱布,“这就走了?我原本打算把嘴里的血袋完全咬破,喷他们一身血的。” 沈清欢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怕露馅?” “怕什么,欢欢准备的血袋完全以假乱真,他们看不出来的。” “你的演技也不错,我看安王应该相信了。”bigétν 萧绎勾唇,拉着沈清欢坐下,“欢欢的演技也不错,这说来就来的眼泪就让人信服了一半。” 沈清欢笑眯眯的扬了扬手里的帕子,“涂了一层辣椒水呢,可不说来就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都笑了。 “你这重伤打算什么时候痊愈?” “不急,再等等,等他们露出更多的马脚。” 第360章 白天熬药,晚上熬人 沈清欢双眸微眯,“你还有进一步的计划?” 最初萧绎和她商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计划的时候,她以为只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考量,所以让孟辰逸和周念春假扮他们,引出刺客。 她以为成亲第二日,萧绎就会揭穿这件事。 现在看来,萧绎还有别的计划。 萧绎将她扯进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你也知道我那位父皇疑心病越来越重,若是让他知道我们假装受伤,心中肯定会更加嫉恨我们。” 沈清欢抿嘴叹息。 宝庆帝封萧绎为太子,并不是出于对萧绎能力的认可,而是为了暂时安抚。 “我们成亲那日出现的刺客,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咱们的人一个都没抓到,若说背后没有父皇的默许,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点的。” 沈清欢伸手搂住萧绎的腰,有些心疼他。 亲生父亲这样算计他,甚至一心盘算着让他死,他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阿绎,你以后有母后,有我和糖豆疼你,其他人如何,我们不在乎。” 萧绎垂眸,看到她眼里的心疼,不由勾了勾唇。 “不用担心,我早就已经看开了此事。或许是我们父子之间天生没有缘分吧。” 沈清欢轻轻在他胸前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所以你要将受伤假装到底?可侧院还关着几个太医呢,咱们总不能一直关着他们吧?” 萧绎摇头轻笑,“自然不会,我已经让罗远盯了他们两日,五个太医里有两个是安王的人。 接下来,该让他们来为我诊脉了。 欢欢,你有没有那种吃了能让人脉象虚弱的药?” 让人脉象虚弱的药? 沈清欢眸光一转,便猜到了萧绎的想法。 “有啊,我一会儿给你去配制一副。” 萧绎笑着亲了亲她,不忘记叮嘱:“有劳欢欢了,表象虚弱就行,不能真的虚弱。 毕竟咱们现在新婚燕尔,我可不能冷落娇妻,让娇妻心生埋怨就不好了。” 沈清欢脸一红,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胡说什么呢?我才不会心生埋怨。” 萧绎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一脸宠溺。 “好,不埋怨,可你得承认,今日你之所以能把形容憔悴演得入木三分,也有我一份功劳吧?” 沈清欢……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昨夜两人纠缠的情景。 这家伙几乎一夜都没让她睡觉,哄着她尝试了好几个姿势。 她今日能有精神才怪。 沈清欢越想脸越红,抬头对上萧绎火热的眼神,心中顿时暗道不好。 “不和你扯了,我要去配药了。” 她转身要离开,却被萧绎一把拉住,压在了身下。 “既然要配药,欢欢自然得先帮为夫检查一下身体。” 沈清欢:检查个鬼,她现在只想睡觉。 到了傍晚,被关了一天一夜的太医们终于见到了“重伤不治”的太子。 沈清欢一脸憔悴,眼睛比上午还红肿。 “昨日太子殿下情势危急,救命要紧,我不敢假手任何人,所以先没有麻烦各位太医。 如今太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脉象还很虚弱,需要调养恢复。 还请各位太医一起为太子诊脉,共同商议出一个可行的方子来。” 太医们互相看了一眼,纷纷看向躺在床上的萧绎,见他面色虽然惨白,但呼吸平稳,确实是脱离生命危险的症状。 五人轮流上前诊脉。 沈清欢在忙边一直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她对自己的医术非常自信,她配制的药吃下去,萧绎的脉象便已经完全改变。biqμgètν 太医根本不可能探查出来。 果然,五人轮流诊断完,便跑到旁边去商议了。 激烈讨论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商定了一个方子。 沈清欢仔细看过方子,然后道:“有劳各位太医了,接下来还请你们商议一番,排个轮值表出来,每日至少留一位太医下来照顾太子殿下。” 太医院院判躬身道:“太子妃信得过,这件事就由臣来安排吧。” 五个人很快排了个轮值表出来,留下了太医院院判,剩下四名太医离开了靖王府。 随着太医们出府,太子殿下已经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的消息顿时传开了。 有的人喜笑颜开,拍手称快。 有的人却大失所望,比如安王,他正不停的盘问着陈太医:“你没看错?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了?” 陈太医躬身:“臣仔细把过脉,太子殿下脉象虽然弱,但确实没有了生命危险,仔细调理一番,最多一个月就能恢复如常了。” 安王十分不甘的踢翻了椅子。 本来大好的局势,他以为萧绎必死无疑的。 早知道就应该让刺客在剑上抹一层毒药好了。 等等,毒药? 安王心中一动,眯着眼看向陈太医。 “陈太医,你说太子的脉象很弱?若是这个时候用了什么相克的药物,会不会…”bigétν 陈太医沉默片刻,低声道:“用药之道最忌相冲的药一起用,太子殿下此时脉象很弱,用药需得十分谨慎。 倘若有一点用错,很可能会导致太子……”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安王目光亮了。 接下来的几日,萧绎都待在靖王府养伤。 宝庆帝下旨赐了许多药材,再三叮嘱太医务必给太子调理好身体。 除了宫里的人,靖王府大门紧闭,其他上门他探视的人一律隔绝在外。 听说太子的药全都是太子妃亲手熬制,亲自喂药,从不假手他人。 而众人不知道的是,白日里太子妃熬好的药都喂给了墨韵堂里的花。 到了夜间,原本躺在床上的太子殿下就会带着太子妃悄悄跑到冷香院,然后化身为狼人,狠狠的欺负太子妃一番。 太子妃沈清欢白天熬药,晚上熬人,累得一日比一日憔悴。 这日,她躺在床上哼哼,坚决表示要罢工,明日绝不伺候萧绎。 萧绎转身捏了捏她的鼻子,低笑:“好,明日给你放一天假,你好好歇歇。” 沈清欢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看向萧绎。 “是不是安王那边要行动了?” 第361章 当局者迷 萧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还不确定,不过总得给对方一个机会。 你这般日日缠着我,对方找不到机会,岂不是很难得手?” 沈清欢斜睨了萧绎一眼,“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一遍,谁缠着谁?” 萧绎重重亲了她一口,“自然是我缠着欢欢,我恨不得日日夜夜缠着欢欢,死在你身上都愿意。” 沈清欢…… 论起骚来,她一个现代人竟然比不过萧绎。 半嗔半怒瞪了萧绎一眼,“不管你打算如何对付安王,都不能让自己受伤,知道吗?” “好,欢欢明日打算去做什么?” 沈清欢认真想了想,“我明日进宫向陛下以及皇后娘娘请安,顺带报告你的病情?顺带去看看儿子。” 萧绎点头,“应该的,自我们成亲后还没进宫行过礼,可惜为夫我如今身体“虚弱”,不能陪伴在侧。” 本来他们成亲第二日就应该进宫拜见宝庆帝和秦皇后的。 谁料当日遇到刺客,萧绎自此就成了每日躺在床上的“病弱”太子。 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再听到萧绎用这种调侃的语气说自己虚弱,不由伸手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在我面前装什么虚弱,你若是虚弱我还能天天腰酸浑身疼?” 萧绎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笑意。 “这句话是对我最好的褒奖,不枉费为夫这些天费时又费力。” 沈清欢…… “欢欢,既然明日你不在我身边,不如我们现在……” 沈清欢一个激灵,身子一矮,从他腋下钻了出去。 她动作敏捷的跳下床,小跑到门口,回头笑眯眯的道: “忘了告诉你,我今晚约了念春来府里回诊,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到了。” “殿下自己歇息吧,晚安哦。” 她摆摆小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萧绎望着她轻快的身影,忍不住低低的笑了。 周念春确实来了,但却不是一个人来的。 孟辰逸亦步亦趋的跟着她。biqμgètν 直到要进屋检查的时候,孟辰逸也下意识跟了进来。 沈清欢似笑非笑的撇了周念春一眼,“脱吧。” 脱? 周念春一脸茫然。 “脱衣服,今日我要为你针灸。” 周念春哦了一声,伸手去扯腰带。 孟辰逸如梦初醒,闹了个大红脸,夺门而出。 沈清欢笑得几乎直不起来腰。 一边针灸一边问周念春:“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 周念春叹了口气,好奇的问:“沈姐姐,你那日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他这两日对我好奇怪。 就好像我是易碎的面人一般,总跟在我身后转悠,什么都不让我做。 最恐怖的是,我冲他发脾气,他竟然都不走。 孟辰逸这家伙自小就倔,脾气更是暴躁,什么时候这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过?” 沈清欢挑眉,“这样不好吗?” 周念春想了想,有些苦恼。 “我也说不上来好不好,就是觉得这样的他都不像他了。” “孟辰逸就应该是张扬的,我喜欢他,但不想让他因为我而委屈自己。”ъitv “你啊!”沈清欢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看来真是爱惨了孟辰逸。” 这要是搁在现代,简直就是妥妥的恋爱脑。 她将那日自己故意误导孟辰逸的话告诉了周念春。 周念春错愕,随即又好笑:“怪不得他这几日这么别扭,原来他以为我快要死了。” 说到这里,她神情有些黯然。 “原来他是以为我病重了,才对我这般,我还以为……以为他喜欢我呢。” 沈清欢挑眉,“你觉得他不喜欢你?” 周念春一脸迟疑,“沈姐姐觉得他喜欢我?” 沈清欢点头,“那日我说你内伤严重的时候,孟辰逸的脸都白了。 那样子看着可不像对你没感情。” 周念春眸光亮了亮,随即又暗淡下来。 “或许他只是觉得我寿命不长了,心里可怜我,毕竟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总有点情分在里面的。” 自从她和孟辰逸在京城再次重逢之后,孟辰逸就对她一直冷冷淡淡。 她一直咬牙追在孟辰逸身后,企盼有一日他能看到自己的真心。 这几日孟辰逸对她一反常态,她心中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一方面她心中企盼着孟辰逸终于认清对自己的感情。 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孟辰逸只是单纯的可怜她。 沈清欢一边捻着银针,一边道:“你啊,就是当局者迷。 这般患得患失可不像是我认识的周念春。” 周念春苦笑,“我也不喜欢这样患得患失,自伤自怜的自己,可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沈清欢想起之前的自己,不由叹息。 大抵每个陷入感情的人都会经历这样一番心境吧。 她拍了拍周念春的手,“感情的事,别人能给的只能是建议,最终还是要你自己感受,自己决定。 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周念春轻轻嗯了一声,“谢谢沈姐姐。” “和我之间还客气什么。”沈清欢笑了笑,拔出银针,“以后每隔两日便来针灸一次,连续针灸半月,再配合我给你开的药,先把月事调理正常了。” “嗯,我都听沈姐姐的安排。” 待周念春收拾妥当,沈清欢才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孟辰逸就迫不及待的出现了。 “太子妃,她怎么样?” 沈清欢撇了一眼周念春欲言又止的神情,“具体情况还是让念春给你说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径直离开了。 孟辰逸一脸急切,一把拉住周念春的手臂,“情况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话啊。” 周念春咬了咬嘴唇,轻叹一声,再抬起头,眼圈有些泛红。 她深吸一口气,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有些发飘。 “孟辰逸,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孟辰逸皱眉,“什么不用这样?你在说什么?我在问你的身体情况。” “我的身体很好,什么事也没有。” 孟辰逸压根不信,“怎么可能?太子妃明明说你有很严重的内伤。” 周念春突然高声打断他。 “我根本没受伤,也没有很严重的内伤。” 孟辰逸一脸不悦,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周念春,现在不是耍小脾气的时候,有病就得治,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的。” 周念春忍不住追问:“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陪着我一起面对?” 第362章 父子缘分浅薄 孟辰逸张了张嘴,嘴唇翕动片刻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念春望着他,眼底闪过浓浓的失落。 她想孟辰逸对自己终究只是小时候的情分,没有男女之情。 是时候该认清现实了。 她轻轻甩开孟辰逸的手,闷着头往前走。 孟辰逸急了,连忙追上去。 “周念春,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有伤不治。” 他一把扯住周念春,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我们再去找太子妃,让她好好帮你治,肯定都能治好的。” 周念春挣脱不开,被他拖行了十几步,忍不住怒吼出声。 “我说了,我根本就没受内伤。” “你那是嘴硬。” 周念春忍无可忍,“我只是月事不调。” “月事不调也得……”ъitv 孟辰逸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倏然转头看着周念春,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 “你……你不是严重的内伤吗?” 他一脸严肃的瞪着周念春,“太子妃都说了你是严重内伤,周念春,你是不是逃避事实然后编造谎言骗我?” 周念春…… 她深吸一口气,“我骗你做什么?都说了是月事不调,我两三个月才来一次月事,一来就半个月,还腹痛难忍,行了吧?” 吼完一连串,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时间整张脸红成了一块布。 孟辰逸比她的脸还红。 两人尴尬的对视一眼,随后又移开目光。 孟辰逸挠头,“那……太子妃不是说什么治不好会影响延续生命什么的……” 周念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月事不调治不好就很难生孩子,生不了孩子不就没办法延续生命吗?” 孟辰逸瞠目结舌,好半晌才喃喃:“原来太子妃是这个意思,我……” 周念春轻咬嘴唇,高声打断他,“所以我真的没事,孟辰逸,你不用这般小心翼翼的对我。 我知道你对我只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以前是我鲁莽了。 以后我不会缠着你了。” 她深深看了孟辰逸一眼,转身跑开了。 “你……”孟辰逸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她,想起什么,终究没有追上午。 望着周念春离开的背影他,他的眼底闪过一道黯然。 或许就这样也挺好。 …… 翌日一早,沈清欢进宫去向秦皇后请安,刚进宫没多久,宝庆帝就让人过来传话,说太后近日身体抱恙,让她去看看。 沈清欢去了永寿宫,随后宝庆帝带着淑妃,绫华公主都来了。 “太后怎么样?” 沈清欢道:“近日天气开始燥热,太后有些不思饮食,儿媳看过了,太医院开的方子很好,太后再吃两日应该就能好转。” 宝庆帝嗯了一声,转而问起萧绎的情况。 沈清欢:“太子的情况已逐渐稳定,再休养七八日就能回朝了,多谢陛下关心。” 宝庆帝捋了下胡须,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悦之情。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怒气。 纵然知道宝庆帝心中恨不得萧绎死掉,她心中为萧绎不平,真正面对宝庆帝的时候,她心中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心寒。 她起身行礼,“儿媳出来的时间很长了,还要回去照顾太子殿下,请允许儿媳告退。” 宝庆帝摆手,“不急,还有一事。” 他指着绫华公主道:“再过半个多月,北齐丞相之子会带人来京城,商讨北齐与大历联姻之事。 朕会将绫华公主嫁到北齐,你先为绫华公主调理一番身体。” 沈清欢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下,转头看向绫华公主。 绫华公主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的将手伸了出来。 自从知道沈清欢女扮男装的身份后,绫华公主背地里没少给她使绊子。 沈清欢并不想给绫华公主调理身体,天知道她会不会故意栽赃陷害自己,说自己给她下药什么的。bigétν 她把完脉,笑着道:“公主自幼养在宫里,照顾精心,身体很好,无需再用药调理身体。” 绫华公主撇嘴,“我看是你根本不想给我调理吧?” 沈清欢微笑,“是药三分毒,多吃药对身体并不是好事,与其吃药,不如食补,公主每日多吃写粗粮,少吃精致的食物,身体会更好。” 绫华公主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竟然让我吃粗粮?沈清欢,你不知道粗粮乃是下贱之人吃的食物吗?你竟然敢侮辱我?” 沈清欢笑容微淡,“在医者的眼里,食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粗粮可以给人体提供充足的能量,比精米对人的身体还要好。 公主若是不信,可以去询问太医。” “你!”ъitv “行了。”宝庆帝沉着脸打断,“既然不愿意开药,那就说说食补的法子吧。” 沈清欢微微挑眉。 虽说今日是她和萧绎商量好的,故意进宫给对手留空子,但宝庆帝的态度却让她心下有些发沉。 宝庆帝分明就是故意在拖延她回家的时间。 不知道萧绎到底是什么计划,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心中的焦急,随便说了几个食补的药膳。 绫华公主撇嘴嗤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你说的这些都是御膳房常见的药膳,你也不过如此。” 沈清欢轻笑,“没能帮到公主,真是遗憾。” 绫华公主一拳犹如打在棉花上,更气愤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耗到了中午,沈清欢才得以从宫里脱身。 宝庆帝回到宫中,王振凑上来,小声道:“陛下,安王那边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明日太子殿下就能毒发。” 宝庆帝闭了闭眼,神情有些复杂。 “朕上次就是太过心软放他一马,没想到他还是非咬着陈年旧事不放,朕用太子的位置都安抚不了他。 走到这一步,都是他咎由自取,别怪我心狠。” 王振躬身,“陛下一番苦心,可惜太子不能理解。” 宝庆帝长叹一口气,“算了,也是我们父子缘分浅薄。” 此时的安王府,安王正在书房和幕僚商议。 “明日太子毒发身亡后,记得把矛头都引到太子妃身上去,多弹劾太子妃照顾不力。” “殿下放心,一切计划都已经安排妥当。” “臣提前恭贺王爷,王爷心愿即将达成。” 安王想着明日可能就会听到太子的死讯,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第363章 好大的一记耳光 翌日是五日一次的大早朝。 安王早早便到了,进殿的时候,朝自己这边的心腹官员扫了一眼。 心腹官员纷纷点头,示意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只要一来报太子毒发,他们立刻就能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将一切罪过推到太子妃身上去。 安王高兴的笑了,站在殿内心思浮动,一心等着靖王府的人来报太子毒发身亡。 毕竟昨天晚上陈太医已经悄悄让人传了消息,说一切顺利。 这一次他准备的可是必死之毒,只要沾上一星点都能要了萧绎的性命。 眼看着大早朝就要结束了,殿外还是一片安静。 安王有些站不住了,挪了下脚,下意识往外看去。 坐在龙椅上的宝庆帝也有些神思飘忽。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太子殿下!” 内侍的声音有些尖锐。 来了! 安王目光晶亮的看向殿外,甚至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前来回禀的内侍的悲痛声音: “太子殿下薨了!” 安王嘴角不由高高翘了起来。 可惜嘴角只翘到一半,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萧绎头戴玉冠,一身崭新的太子朝服,大步迈进殿中。 安王勾到一半的嘴角僵住了。 他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萧绎。 这怎么可能? 龙椅上的宝庆帝同样面露错愕,但他调整得很快,不过一瞬间,他就将脸上的错愕掩去。 “太子怎么来了?伤已经都养好了?” 萧绎跪在地上,面色沉痛,大声道:“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宝庆帝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萧绎道:“儿臣自受伤后一直在府里养伤,一应用药饮食都由太子妃贴身照顾,昨日太子妃进宫不过半日,就有人趁机给儿臣下毒,想毒杀儿臣。” 萧绎的话引起了朝堂轰动。 “何人敢如此放肆,竟然会毒害储君?” “还用下毒这样的招数,简直狼子野心。” 宝庆帝听着群臣的议论,脸色微沉,却不得不问:“何人如此大胆?” 萧绎躬身,“是太医院的陈太医,他偷偷在儿臣服用的药中添加了毒药,若 ъitv不是太子妃养的猫恰好打翻了药,当场横死的就是儿臣了。 儿臣已将陈太医抓住,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宝庆帝面色微寒,“好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敢毒害太子,你既然抓到了,就应该让人直接杖毙,诛九族才是。” 萧绎:“儿臣平日里与陈太医无冤无仇,他没理由毒杀儿臣。 陈太医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求父皇当庭审问陈太医,为儿臣做主。” 宝庆帝眉头微拢,下意识想回绝萧绎。 立刻就有大臣站出来说话:“身为太医院太医,竟然敢毒杀储君,何等胆大妄为。 陛下,此等奸佞之徒一定要审出其背后的主谋,如若不然,谁知道哪一天会不会危及陛下?” 宝庆帝下意识扫了一眼下首站着的安王。 安王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紧张的神色。 他心中微定,老二做事一向谨慎,他既然用了陈太医,想来陈太医就不会乱说话。 “把人带上来吧。” 安王心中确实并不惊慌。 陈太医全家人的性命都在他手里捏着呢。 事发之前,他就已经让人悄悄将陈家人控制起来,就是为了防备陈太医计划破败后将他咬出来。 陈太医被五花大绑押上来。 宝庆帝冷声喝问:“说,是谁指使你毒害太子的?” 陈太医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王见状,眼中不由闪过一道笑意。 只是还没等他得意片刻,就看到陈太医忽然转头,狠狠的看向他。 “陛下,都是安王殿下逼臣这么做的。” “毒药是安王给臣的,他将臣的家人全都抓了,如果臣不按照他说的毒杀太子,安王就会将臣的家人全都毒杀。” 陈太医不停的以头触地,“臣自知毒害储君是死罪,但臣不得不为啊。” “安王他狼子野心,觊觎太子之位,所以才逼臣毒杀太子,求陛下明察。” 陈太医的头越磕越响,额头都磕破了,鲜红的血流了满脸,声音也越喊越大。 整个殿内都是陈太医悲愤欲绝的声音在回荡。 殿内一片哗然。安王整个人都傻了,怎么也不敢相信陈太医竟然敢指证自己。 他不想要全家人的命了吗? 安王震惊一瞬后想也不想一脚揣想陈太医。 “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攀咬本王,本王什么时候指使你毒害太子了?” “父皇,这狗东西诬陷儿臣,求父皇明察,儿臣没有一丝一毫害太子的决心啊。” 安王跪在地上向宝庆帝磕头。 宝庆帝眉头皱成了川字,冷冷的射向陈太医。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诬陷安王?” 一句诬陷,顿时就给这件事定下了基调。 安王一派的人顿时纷纷站出来指责陈太医,甚至有的人还含沙射影,说太子自导自演,故意用这一招来陷害安王。 萧绎睥睨冷笑,“本宫已经是父皇敕封的太子,为何要去陷害一个王爷?你这句话是在指责父皇不是真心封我为太子,本宫的太子地位不稳吗?” 安王的心腹大臣脸唰一下就白了,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行了。”宝庆帝重重拍了下龙案,不耐烦的大声吼道。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宝庆帝黑着脸道:“既然众口纷说,这案子就暂且交由刑部调查……” 安王目光顿时亮了。 刑部尚书是他的人,交到刑部去,这案子和他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报!” 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大步走进殿内,躬身道:“启禀陛下,臣今日带兵巡防的时候,遇到一起追杀百姓的案子。 臣将人抓了之后才发现追杀者乃是安王府的府兵,被追杀的人是一家姓陈的人。 据他们所说,他们一家人两日前就被安王府的人看管起来了,他们全家人奋力逃脱却被追杀。 幸好遇到臣,救了他们一命。”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安王。 就连宝庆帝都忍不住看去。 前脚安王刚说自己是冤枉的,后脚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就抓到了安王府兵追杀陈家人。 好大的一记耳光! 安王脸色一片铁青,怎么可能会这么凑巧? 这时,殿外又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安王心一跳,下意识转头朝外面看去。 第364章 太子羽翼丰满 来的人是京兆府尹,进殿就跪下了。 “启禀陛下,臣近日一直在追查的贩卖假药毒药害人案终于告破,抓到了制造毒药以及假药的罪魁祸首竟然是回春堂。 因回春堂是赵丞相家的产业,臣不敢擅自做主,还请陛下定夺是否要查封回春堂?” 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 刚才安王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清白的,眼下呢? 陈家人被安王府兵追杀,武城兵马司指挥使亲眼看到的。 安王岳父回春堂带头制造毒药,京兆府尹亲自查到的。 可以说是人证物证一瞬间全都齐全了。 不少支持萧绎的大臣纷纷站出来声讨赵丞相和安王。 “好一出翁婿联手的戏码,陛下,还请将安王和赵丞相治罪。”ъitv “身为丞相,不思为国尽忠,为君分忧,却只醉心于党争,为自己的女婿谋划,简直其心可诛。” 有性情耿直的御史甚至冲上前,指着赵丞相和安王的鼻子大骂。 责骂声一浪高过一浪,音浪太强导致安王一派的大臣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主要事先准备的剧本也不是按照这个来的。 赵丞相在责骂声中跪在地上请罪,声称回春堂都是家中下人在打理,他并不知情。 还义正言辞的表示:“陛下,若回春堂的人真做了大逆不道的事,臣一定严惩不贷。” 老狐狸将自己摘了出去,只字不提毒药害太子的事。 安王就没那么幸运了,毕竟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抓到的安王府府兵都在宫门外跪着呢。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是个老倔头,人正直的过分,此刻并不理会殿内的争吵,只一门心思的问宝庆帝该如何处置安王府的府兵。 宝庆帝被吵闹声弄得头都大了,只得厉声喝道:“安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安王自然是跪在地上喊冤。 陈太医声声泣血,“真的是安王指使臣给太子下的毒,臣愿意以死为证。” 说罢,他突然起身,一头撞向旁边的柱子。 砰。 陈太医倒在地上,脑袋仿佛被开了瓢一般,鲜血四溅。 宝庆帝惊得倏然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安王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太医竟然会有撞柱子的勇气。 这下他真的百口莫辩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绎面色沉痛的道:“我一直以为二哥和我手足情深,原来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二哥若是想要这太子之位,直言便是,我愿意让出太子之位给你。你又何必采取这样卑劣的手段?” 安王被气得险些吐血,他愿意让出太子之位,呸! “我不……” 萧绎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转身以头触地。 “父皇,人证物证俱全,还请父皇公平公正的发落,还儿臣一个公道。” 太子一派的大臣纷纷下跪。 “求陛下还太子一个公道。” 宝庆帝站在上首,目光沉沉的看着萧绎。 萧绎缓缓直起身子,与宝庆帝四目相对。 宝庆帝后背倏然起了一身冷汗。 几乎是一瞬间就读懂了萧绎眼中的看法。 他知道,或者说是早就猜到了安王的计划,甚至还知道是自己在暗中纵然安王的计划。 所以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出来,让安王以为计划万无一失,却不知道他们早就钻进了萧绎的圈套之中。 包括今日殿上的一切,这些都是萧绎事先安排好的。 可偏偏萧绎抓住的把柄是真实的。 宝庆帝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抱怨安王处事不谨慎,还是该恨萧绎心思太过缜密。 但有一点他在这一刻有了清醒的认知,那就是太子萧绎已经羽翼丰满,不是他随意可以出手对付的了。 这个认知犹如一块石头一般重重压在宝庆帝身上,瞬间让他脊梁弯下来,整个人瘫坐在龙椅上。 “事到如今,安王你还有何话说?” 安王急了,“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真的没有做过。”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不承认。 萧绎勾唇笑了,“口口声声说自己冤枉,你可敢让父皇宣召你府里的长史,幕僚等人,与我当庭对质?” “又或者你可敢让禁卫军去搜查安王府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安王张了张嘴,最终颓然。 他不敢。 本以为捏在手心里的陈太医,都当庭出卖了他,王府里那些幕僚,谁知道会不会出卖更多? 安王越想越害怕,额头瞬间有冷汗流下来。 萧绎冷笑,“看来你不敢,人证物证确凿,你只能认下毒杀储君的罪名了。” 安王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片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直起身子满脸期盼的看向宝庆帝。ъitv “父皇,儿臣前些日子生了病,一直糊里糊涂的,近日做事也时常发错。 儿臣不是有意的,您是最了解儿臣的,儿臣没有胆量毒害储君的。 父皇明察啊,儿臣一向最听您的话,您……” 宝庆帝脸色微变,瞬间听懂了安王话中的隐含之意。 他虽然没有明确指使过安王,但却让王振透露过话风。 不然安王也不会这般着急和有恃无恐。 他生怕安王着急之下将事情和盘托出,连忙故作愤怒的打断安王的话。 “孽障做下如此天理不容之事竟然还强词夺理!” “来人啊,将安王拖下去,杖责五十,即日起褫夺安亲王封号,幽禁府中。” 他雷厉风行的宣布了对于安王的处罚。 禁卫军涌进来,拖走了安王。 安王不可置信的看着宝庆帝,“父皇,你不能这般对儿臣啊,儿臣一切都是……” “拖下去,给朕狠狠的打,别让朕听到他的哀嚎。” 于是,安王的嘴被堵住了,外面只隐约传来唔唔的声音。 萧绎神色淡淡,“多谢父皇为儿臣做主,儿臣就知道父皇一定会秉公处理此事。” 宝庆帝被这句话噎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萧绎那双冷沉的眸子仿佛看穿了一切似的。 “散朝吧。” 他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起身退去了后殿。 王振随后跟来,小声道:“陛下,太子殿下跟着来了。” 宝庆帝眉头一皱,直觉不想见萧绎。 萧绎却径直推开挡着他的内侍,大踏步走了进来。 宝庆帝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两步,喃喃:“你想做什么?” 第365章 父子之间就这样吧 萧绎站定,微微勾唇,“父皇觉得我想做什么?” 宝庆帝脸色一片冷沉,“放肆,难道你还想弑君弑父不成?” 萧绎神色微敛,“父皇放心,儿臣永远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宝庆帝脸色微僵,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朝会已经散了,你跟过来想说什么?” “父皇觉得儿臣想说什么?今日的事情,父皇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宝庆帝神色变幻不定,尤其是对上萧绎那双幽深如潭,仿佛看透一切的眸子时,心头更是冒火。 “朕已经惩治了安王,你还想怎么样?” “难道你还想连朕也处置了不成?” “用不用朕现在就退位给你,让你来做这个皇帝?” 萧绎躬身,“儿臣绝无此意,儿臣过来只是想说刚才那一句话。” “什么?” 宝庆帝一脸不解。 萧绎抿了下嘴唇,再次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儿臣永远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所以父皇不用再屡次试探儿臣。”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太子的位置,您既然给了,我就接着,但我不会因此加害您。 您是君父,可以猜忌甚至是处置儿臣,但儿臣不会做出害您的事。” 宝庆帝冷哼。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就不再掩饰。 “既然不会做出害我的事,又为何执意调查以前的事?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还不是想捏着朕的把柄在手里?” 萧绎眉峰微挑,呵呵笑了。 “把柄?父皇既然说是把柄,看来当年先皇病逝的事是有蹊跷的。” 宝庆帝瞳孔剧烈缩了下,忍不住抬手打翻了桌上厚厚一摞奏折。ъitv “逆子,你执意追着当年的是不放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将父子间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扯开了。 宝庆帝愤怒的瞪着萧绎,眼中有恐惧,更多的是愤怒。 父子俩定定的看着对方。 半晌,萧绎轻轻一笑,笑得有些凄凉:“儿臣也一直想问,这些年儿臣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为何总是要不停的猜忌儿臣? 因为你的猜忌,我外租一家流放边关,母后险些命丧冷宫,我更是多年在外带兵,不允许回京。 就算我回来后将楚王大逆不道的证据摆在你面前,你为何还是想偏袒他? 对我,你难道一点父亲的疼爱之情都没有么?” 宝庆帝目光微闪。 萧绎是他的嫡子,小时候他大抵也是疼爱过他的吧?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要一见到萧绎那张与先皇越来越像的冷肃面孔,他就越来越恐惧。 几个儿子中,楚王最像他,其次是安王,萧绎虽然眉眼之间与他有些相似,但他的长相更像先皇。 被他一碗毒药喂进去的先皇。 因此一看到萧绎那张脸,他就觉得心里十分不自在。 然后这些话他自然不能对萧绎说,因此他故意沉着脸道:“你是朕的儿子,朕对你们几个兄弟都是一样的。 反倒是你忤逆不孝,一身反骨,总想着背地里害朕。” 萧绎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和宝庆帝讨论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好笑。 明明不该抱有希望的,他偏偏还要问出来。 “父皇说对我的疼爱如其他兄弟一般,那么儿臣对父皇的敬仰和尊重也如其他兄弟对您一般。”bigétν 宝庆帝气结,“你!” 萧绎微微一笑,“像今日这样的事,儿臣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若是还有下一次,儿臣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击。” 宝庆帝浑身一颤,“你想做什么?难道你还想反了不成?” 萧绎勾唇一笑,没有搭话,起身径直离开了。 宝庆帝被他的态度气得脸色发青。 这个逆子! 萧绎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们父子,以后就这样吧,父皇年事已高,也该多颐养天年,享受天伦之乐了。” “你……你要软禁朕吗?” 萧绎摇头,“不,儿臣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但朝政上的事,儿臣会替您多分忧的。” 说罢,他轻轻拂了一下衣袖,转身离开了。 “你……你!”宝庆帝上前一步,看着萧绎离开的高大背影,有些颓然的靠着门框滑落下来。 大意了! 这个儿子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拥有了大半朝臣的支持,如今安王也倒下,已经没有人能与萧绎抗衡了。 意识到这一点,宝庆帝不由懊恼顿足,深深后悔自己当时为何没有毒死萧绎。 一场自太子与太子妃成亲开始,沸沸扬扬折腾半个月的闹剧就这样突兀的结束了。 安王被褫夺封号,幽禁在府中。 与此同时,一大批御史上书弹劾赵丞相与安王合谋刺杀太子,赵家子弟嚣张跋扈,卖官鬻爵,欺压百姓等等罪行的奏折堆放在了宝庆帝的案头。 宝庆帝被气倒了,朝政暂由太子代理。 太子雷厉风行,立刻下旨让刑部严查赵家,凡涉案的赵家子弟一律严惩不贷。 赵丞相被罢官抄家,安王一派的朝臣瑟瑟发抖。 萧绎用最短的时间控制了朝政,之后带着沈清欢搬进了东宫。 等到四月底的时候,朝堂上的气氛已经焕然一新。 五月初,北齐丞相之子元承彦率领使团浩浩荡荡来到京城。bigétν 宫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 沈清欢作为太子妃,自然是要参加接风宴的。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她听到了低低的哭泣声。 她眉头微蹙,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不远处的亭子里,两个人正背对着她在说话。 其中低头哭泣的正是绫华公主。 “北齐距离咱们大历那么远,听说北齐人都住在帐篷里,冬天漏风夏天热,还时不时要搬迁。 北齐男人野蛮又凶狠,动不动就打妻子,我哪里能受得了?” 旁边坐着的秦柔低声劝慰她,“不然你再去求求陛下,陛下一心软,说不定就不让你嫁过去了。” 绫华公主哭得更伤心了。 “如今父皇整日里只沉迷于练长生不老丹,哪里还管事,所有事情都是萧绎说了算。 可怜我二哥被幽禁在府里,若是我二哥在,还能帮我想想办法,萧绎哪里会管我的死活。” 秦柔忍不住为萧绎说话,“你别这么说,表哥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绫华公主瞪了秦柔一眼,“连你如今都敢反驳我的话了,还不是仗着萧绎的事。 若我二哥做了太子,你如今在我面前恐怕连坐都不敢。” 第366章 沈清欢怼秦柔 秦柔眼底闪过一道不耐烦。 她确实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哄着绫华公主了。 以前淑妃和安王受宠,安王妃又是太后的侄孙女,她刚回京城,需要绫华公主帮她在京城站稳脚跟。 眼下表哥做了太子,又代理朝政,整个秦家都跟着水涨船高。biqμgètν 这些日子前往秦家拜访的人都快把门槛踏平了,勋贵世家的姑娘们谁见了不捧着她说话。 秦柔这些日子以来过的飘飘然,哪里还愿意受绫华公主的颐指气使。 她当下起身,不咸不淡的说:“公主这话可真让我没法接了,接风宴快开始了,我还要先去给姑母请安。” 绫华公主神色微变,哇一声嚎啕大哭。 她一把拉住秦柔的手,“呜呜,你别走……她们如今都躲着我,连你也不理我的话,我就没有说话的人了。” 秦柔拧眉。 绫华公主边哭边骂,“说来说去都怪沈清欢,若不是她女扮男装害了我,我也不会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若不是因为这个,我早就选好驸马了,哪里还用嫁到北齐去受苦?” 秦柔目光微闪,又重新坐下来哄绫华公主。 “要不我帮你去和表哥说说?” 绫华公主有些犹豫,“你去说,她能同意吗?” 秦柔叹气,“总要去试试的,你这次要嫁的是北齐丞相的儿子元承彦,听说他长得五大三粗,野蛮凶悍,是个很难相处的人。 而且北齐人还有子继父妻,弟娶兄妻的习惯,若是那个元承彦不幸死了,你还得接着嫁给他的弟弟,甚至儿子。” 绫华公主吓得脸更白了,紧紧拉着秦柔哀求,“你帮我去求求萧绎,不,求求太子,我死也不嫁到北齐去。” 秦柔点头答应下来,“你放心,我这就去求表哥。” 沈清欢听到这里,忍不住进了凉亭,冷笑道:“秦姑娘若是不懂北齐的习俗就不要装懂,何必要吓唬绫华公主呢。” 绫华公主盯着两泡泪看过来,“沈清欢,你什么意思?” 沈清欢轻笑,“北齐人最早确实有子继父妻,弟娶兄妻的野蛮风俗,但自从现任北齐丞相上任以后,早在十几年前就取消了这个风俗。 现任北齐丞相是国君的幼弟,听说自幼酷爱读书,尤其向往我们汉人的文化,还曾来大历游历过几年。 他回国后做了北齐的丞相,大力整顿北齐,推行农耕,效仿咱们的文化与制度,如今北齐人也建了城池,也有华美的屋子可以住。 秦姑娘所说的住帐篷,随时迁移,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秦柔脸色一僵,神情讪讪,“我也是以前在凉州的时候听人说的,早年凉州与北齐总打仗,所以凉州人更了解北齐人的生活习性。” 言下之意,沈清欢一个从没出过京城的人,又怎么可能比她这个去过边关的人更了解北齐呢。 绫华公主本来因为沈清欢一番话,脸色已经缓和,再一听秦柔的话,脸又白了,神情还带着愤恨。 “你是不是故意编谎话骗我嫁过去?” 沈清欢嗤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两国联姻是陛下早就与北齐国君商量好的事。 就算你不嫁,只怕也要选别的公主嫁过去。 再说元承彦小王爷长得玉树临风,俊美不凡,根本不是秦姑娘说的五大三粗,野蛮成性。” 绫华公主半信半疑,“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不信可以自己去宴会上看看。” 绫华公主抹了把泪,“等我去看看,若是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我……我死也不嫁。” 沈清欢耸肩,懒得理会。 她目光一转,落在秦柔身上,“倒是秦姑娘,一没见过元小王爷,二不了解北齐的习俗与生活,就诓骗绫华公主,意图参与指点朝政,不知道居心何在?” 秦柔脸一白。 她哪里敢参与朝政,不过就是享受绫华公主求她的感觉罢了。 再说如今沈清欢成了太子妃,京城的命妇姑娘们都抢着讨好,只有绫华公主还和以往一般讨厌沈清欢。 在这方面,只有绫华公主和她有共同语言。 “太子妃误会了,我没有指点朝政的意思,不过是看公主哭得伤心,急着安慰她罢了。 太子妃又何必急着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 秦柔一脸委屈的看着沈清欢,眼圈泛红,两滴泪要落不落。 沈清欢对她这幅做派十分反感。 “本宫不过说几句实话,秦姑娘委屈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秦姑娘给打了呢。 劝你一句,秦姑娘以后别在我面前摆这幅委屈模样,我看到这样的人,总觉得她有病,想用针扎她。” 秦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掩面而去。 绫华公主觑了沈清欢一眼,到底不敢说什么,缩着脖子也走了。 旁边伺候的宫女云儿好奇的问:“太子妃也没见过元小王爷吧?您如何知道元小王爷长得玉树临风,俊美不凡?” 云儿原来在冷香院的时候照顾过她和糖豆一段时间,如今沈清欢进了东宫,索性就让她做了掌事姑姑。 沈清欢神秘一笑,“猜的呗,听说北齐丞相就是出名的美男子,他的儿子能丑到哪里去?” 云儿瞠目结舌,太子妃刚才说得信誓旦旦,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子妃已经见过元小王爷了呢。 “您……您这不也是忽悠吗?您就不怕万一元小王爷长得其貌不扬,绫华公主肯定会更恨你的。” 沈清欢眨眼,“这怎么能是忽悠?这叫有根据的分析。” “再说恨就恨呗,我又不在乎她的恨,但不能让秦柔把她忽悠得生事捣乱。” 身后响起一道轻笑声。 沈清欢回头,见亭子外的海棠树下站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男子长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显然对方听到了她刚才和云儿的对话。 沈清欢缓缓走出凉亭,“阁下笑什么?” 男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由面色微变。 他大步上前,“是你?” 沈清欢一脸不解,“阁下认识我?” 男子没说话,一双眼直直的打量着沈清欢。 第367章 真的好像啊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的冒犯之意,只是纯粹的震惊,因此沈清欢并没有生气,而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过了片刻,男子却轻轻摇头,脸上浮起一抹歉意。 “对不住,我认错人了。” 沈清欢微微一笑,“元小王爷认识的人中有和我长得很像的?” 元承彦一愣,“你知道我?” 沈清欢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你穿着北齐人的服饰,又在宫里自由行走,可见身份贵重,应当是元小王爷了。” 元承彦目光晶亮,望着沈清欢的目光满是笑意。 “不知道您是。” 云儿道:“这是我们大历的太子妃。” 元承彦右手搭在胸前,微微躬身行了北齐的礼节,“原来是太子妃娘娘,失敬了。” 沈清欢还礼,“元小王爷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认识的人中有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吗?” 元承彦的目光忍不住再次落在她的脸上,笑道:“太子妃确实和我认识的一位长辈有些相似,刚才乍然见到,我有些失态了,还请见谅。” 沈清欢目光微闪。 元承彦刚才看到她的一瞬间说的话是:“是你?” 如果是他的长辈,他应该要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这是对方的隐私,她也不好追问。 “元小王爷要去接风宴吧?宴会在扶风殿举行,穿过花园往西走就能看到了。” 元承彦点头谢过。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一会儿见。” 沈清欢微微福身,转头离开了。ъitv 元承彦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真的好像啊。 …… 北齐与大历自从二十年前大战过一场,双方在边关僵持数月,宝庆帝的哥哥,先太子萧允带兵亲征,也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之后北齐发生内乱,现任国君登基,提出与大历和谈,自从两国建立邦交,恢复往来贸易。 北齐皇室每隔两年就会派人来大历拜访,因此这次元承彦带使团前来,除了例行拜访,就是商谈两国联姻。 作为联姻一方的绫华公主满心不愿意,在花园中抱怨一番,被沈清欢怼了之后,回去对着淑妃哭了一场。 淑妃却一直哄着她去扶风殿。 绫华公主红着眼道:“母妃一点都不心疼我吗?我如果真的嫁到北齐去,恐怕咱们母女以后都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淑妃憔悴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又如何不心疼你?” “可是如今你哥哥被圈禁在府里,娘在后宫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救你哥哥的只有你了。” 淑妃紧紧握住绫华公主的手,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绫华,算母妃求你了,你去扶风殿好好见见那位元小王爷,一定要让他对你有好印象。 这位小王爷的父亲可是北齐最有权势的丞相,你若是嫁给元小王爷,你父皇看在你的份上,也会对你哥哥宽容一二。 假以时日,等你在北齐站稳脚跟,将来若是能说服北齐出兵帮助你哥哥,你哥哥才会有翻身的希望啊。 绫华,母妃和你哥哥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绫华公主满脸错愕的看着淑妃。 她从小养在宫里,见识的也只有后宫妇人们的勾心斗角,每日所思所想也不过就是能多得父皇一点宠爱,能嫁个自己喜欢的人。 眼下母妃却说她成了哥哥翻身的唯一希望。 绫华公主既震惊,心里又涌起一股怪异的,说不清楚的复杂感受。 “母妃,你是说让北齐出兵帮哥哥争夺皇位吗?” “嘘!”淑妃脸一白,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并往外看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道:“这是咱们最后的希望了,你要将它压在心里,不能随便说出来。” 绫华公主抿了抿嘴,沉默半晌才点头道:“好,我听母妃的。” 淑妃双眼一亮,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好,母妃就知道你能想明白的,来,母妃替你梳妆打扮。”ъitv 绫华公主重新梳洗,盛装打扮到了扶风殿,刚一坐定,宴席就开始了。 宝庆帝在忙着炼丹,没有空过来。 萧绎亲自主持接风宴,举杯向元承彦表示欢迎。 绫华公主的目光落在元承彦身上时,眼睛骤然亮了。 没想到被沈清欢说中了,元小王爷竟然真的长得仪表堂堂,俊美不凡。 尤其他的身材高大魁梧,看起来十分有英雄气概。 尤其她自从因为喜欢沈清欢闹出笑话后,加上安王失势,母妃说她很难在京城找到好男人嫁了。 这么一想,嫁给这位元小王爷似乎也挺好的。 绫华公主心中的那点别扭顿时消散了,甚至还主动站出来表示愿意弹奏一曲,向北齐使团表示欢迎。 琴棋书画中她最擅长的便是琴艺,她是认真练过的。 绫华公主对自己的琴艺十分有信心,自信一曲过后,元小王爷绝对会对她另眼相看。 对于绫华公主的主动,沈清欢微微挑眉,扫了一眼绫华公主不时看向元承彦的眼神,多少猜到了绫华公主的心思。 敢情还是看脸啊,见这位元小王爷长得帅,心中便愿意了? “笑什么?” 耳畔忽然想起萧绎疑惑的低语。 沈清欢轻声将在花园里遇到绫华公主和秦柔的事说了一遍。 萧绎双眸微眯,目光冷冷的扫了秦柔一眼,最后落在了绫华公主身上。 “既然绫华愿意弹琴,便让秦柔为你伴舞吧。” 绫华公主眉头微皱,有些不愿意,却又不敢反驳萧绎。 她是想用琴声吸引元小王爷的注意,让秦柔伴舞做什么? 若是秦柔跳得好了,岂不是抢了自己的风头,万一元小王爷看上秦柔怎么办? 可要是秦柔跳得不好,又会拉低自己的琴艺表严。 绫华公主一时间不知道该期盼秦柔跳得好还是该跳砸了。 另一边,秦柔脸色微变,心中本来不愿意。 万一跳得太好,元小王爷看上她怎么办?ъitv 她才不想嫁去北齐受苦呢。 秦柔咬着嘴唇,琢磨着该怎么应对。 坐在上首的沈清欢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她轻轻挠了下萧绎的手心,低声道:“你这招可真坏,不过我喜欢,嘻嘻。” 第368章 真的不行 不管绫华公主和秦柔如何不愿意,她们都不敢公然反抗萧绎。 两人只能合作表演。 秦柔内心挣扎许久,还是决定好好跳一场舞。 说不定可以用这场舞蹈让表哥惊艳呢。 打定主意的秦柔换上一身彩色轻纱舞衣,舞袖轻扬,犹如一只彩色蝴蝶一般在殿中央翩然起舞。 绫华公主见状也连忙使出自己的最好技艺,一时间殿内舞乐相和,不少人看得如痴如醉。 一曲罢,秦柔也刚刚好收回彩袖,下意识看向坐在上首的萧绎。 她第一次在表哥面前跳舞,表哥一定很惊艳吧? 秦柔转头过去,却看到萧绎正低头认真的给沈清欢剥葡萄呢,连个眼神都没往下看一眼。 她的脸顿时气得就白了。 另一边,绫华公主起身,向对面的元承彦微微屈膝,含笑自谦:“绫华献丑了。” 对面一片安静。 她忍不住抬头看过去,却看到元承彦根本没看自己,而是神思恍惚的看着别处。 他在看什么? 绫华公主皱眉,顺着元承彦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元小王爷在看沈清欢吗? 难道他看上沈清欢了? 自己辛辛苦苦弹了半天的曲子,他一点没听进去? 绫华公主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大声道:“元小王爷,不知我弹的曲子如何?” 元承彦回神,淡淡一笑,“公主琴艺高超,令人佩服。” 这话一听就是敷衍之词,绫华公主想发火,想起淑妃的话,只得勉强咽下了这口气。 秦柔却掩嘴一笑,“元小王爷刚才一直盯着我们太子妃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元小王爷对我们太子妃……”ъitv 萧绎脸色倏然一沉,“秦柔。” 秦柔故作惊慌的下跪,“刚才柔儿见元小王爷一直盯着太子妃,以为他先前和太子妃是旧相识呢,所以才一时嘴快,请太子殿下恕罪。” 一句话说得殿内众人的目光分别在沈清欢和元承彦身上打量。 刚才也有人注意到了元承彦的目光,再一联想太子和太子妃刚成亲的时候,太子曾将太子妃关在府里五年,谁知道是不是太子妃与外面什么人有勾缠呢。 一时间不少命妇看向沈清欢的目光都充满了猜测。 萧绎冷哼一声。 刚才元承彦的目光投注过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心中自然不悦。 但沈清欢将在花园遇到元承彦的事告诉他,知道元承彦只是在透过沈清欢看别人,虽然心中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 眼下秦柔这般大声的喊出来,反而让沈清欢和元承彦两个人都难堪。 萧绎冷冷的瞪了秦柔一眼,“你回京这么久了还没学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吗?回到秦府去闭门思过半个月。” “是。”秦柔委屈的咬了咬嘴唇,红着眼眶退下。 元承彦起身,右手放在胸前躬身行礼,“太子殿下十分抱歉,因太子妃长得很像我的一位长辈,所以刚才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萧绎神色缓和,微微点头,“哦?竟有此事?” 元承彦点头,“算起来,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她了,她是一个聪慧果断又十分有见识的女性,小时候十分疼爱我,也教了我很多东西。 可惜后来她离开了,一晃多年,我再也没有见到她。” 说到此处,元承彦的神情流露出几分惆怅之意。 萧绎和沈清欢对视一眼,安慰了一句:“若是有缘,想必以后还是能见到的。” “多谢太子殿下吉言。” …… 宴席散了,元承彦回到使团们住的会同馆,立刻吩咐自己的心腹: “去瞧瞧打听一下太子妃的家世情况,她家里如今都有什么人。” 心腹退下。 元承彦的手轻轻敲了敲桌子,眼前浮现出沈清欢的模样。bigétν 沈清欢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至少有五六分像,尤其是眉眼之间。 她和自己记忆中的人会有关系吗? 东宫之中,萧绎也在吩咐长风:“立刻去调查一下元承彦的家世,尤其是他家的女性长辈。” 长风点头,“元承彦毕竟是北齐皇室,恐怕调查起来并不容易。” “无妨,多花点时间也行。” 长风退下,沈清欢揽着萧绎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懒洋洋的问:“你不相信元承彦说的话?” 萧绎将她揽入怀里,亲了一口,“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 沈清欢想了想,道:“我觉得他没有必要撒谎。” 在花园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元承彦看着她的目光十分惊讶,发现认错人之后眼神立刻又恢复了清明。 即便是在大殿中,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也只有回忆与怅惘,还有隐隐的思念,并没有其他恶意。ъitv “阿绎觉得他有可疑之处?” 萧绎轻哼一声,“不管可不可疑,查查便知。” 沈清欢听他语气淡淡,带着隐隐的不悦,知道他打翻了醋坛子,不由好笑。 她抬手勾住萧绎的脖子,一只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怎么?太子殿下这是吃醋了么?” 萧绎抓起她的手指轻轻咬了一口,“我当然吃醋,除了我之外,任何一个男人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不高兴。” “你可真是个大醋坛子。” 沈清欢轻笑着抵了下他的额头。 萧绎轻轻掐住她的腰,整个人直直的压了下来。 “现在大醋坛子要惩罚你了,今天晚上你必须得好好哄我,不然,哼!” 他暗示性的捏了捏沈清欢的腰。 “哎呦,痒。” 沈清欢笑着往旁边躲开,却被萧绎一把又拉回来,紧接着炙热的吻便压了下来。 两人一时情浓我浓。 沈清欢被他亲的迷迷糊糊,感觉到萧绎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不行。” 她轻轻推了推萧绎。 萧绎一把捉住她的手,理直气壮,“谁说不行,你的小日子也没来。” 说罢又狠狠亲了上来,火热的手在沈清欢身上留下一串串战栗。 沈清欢几乎就要沉浸在其中了,咬牙用最后一丝理智踹开了萧绎。 “真的不行。” 猛然被踹到床下的萧绎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踹下了床。 而沈清欢坐在床上正红着眼圈,满脸委屈的看着他。 “我都说了不行,你为什么还要?” 沈清欢一开口就哽咽起来。 萧绎顿时就慌了,沈清欢还从来没在他面前这般娇弱过。 “欢欢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清欢坐在床头,只顾着撇嘴哭泣,根本不理会他。 第369章 其实是个小弟弟 萧绎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忙坐在床边,将沈清欢抱进怀里,轻声哄着。 “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你别哭了好不好?” “你先告诉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我刚才伤到你了?” 不论他怎么问,沈清欢都不说话,扯着他的衣袖哭得眼都肿了。 萧绎急得满头大汗,抬袖为她拭去眼泪。 “欢欢乖,不哭了好不好?” “我这就宣太医来给你看看好吗?” 他记得连忙就要喊人去请太医。 沈清欢哭得打了嗝,扯住他,“别。不用请太医,我没事。” 萧绎皱眉,“没事怎么会突然间哭成这样?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沈清欢吸了吸鼻子,轻轻摇头,深吸一口气,才轻声道: “阿绎,我怀孕了。” “啊?”萧绎整个人都傻了。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整个人惊喜若狂的看着沈清欢。 “欢欢,你说的事真的吗?你。你真的有了?” 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沈清欢的腹部。 沈清欢笑着点头,“嗯,应该有一个半月了。” 前些日子刚搬入东宫,忙着应对各项事务,她也忽略了自己小日子没来。 今日一早才想起来,用自己空间的试纸测了一下。 妥妥的两条杠。 当时萧绎在上早朝,没法告诉他,中午参加接风宴,一时又忘记了,直到现在她才想起来这件事。ъitv “现在胎儿还没坐稳,所以我们暂时不能同房。” 萧绎忙不迭点头,忽然脸一白,“那我刚才有没有伤到你?” “不行,我得让太医来看看。” “云儿,立刻去宣太医。” 他连声吩咐着。 沈清欢哭笑不得。 “不用叫太医,你忘记我的医术比太医还好吗?” 萧绎还是十分忐忑,“你们不是都说医者不自医吗?万一你自己察觉不出来呢,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沈清欢无奈,只得起身收拾刚才被萧绎扯开的衣裳。 她刚一起身,萧绎立刻紧张的大喊:“别动。” “怎么了?”沈清欢一脸不解。 “我来帮你穿好衣裳,你乖乖坐着就好。” 萧绎一脸严肃的坐过来,帮沈清欢将衣裳整好。 沈清欢啼笑皆非。 “我只是怀孕了,不是残疾了,阿绎,你不用这样的。” 萧绎坚持,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躺下来。 “先前你怀糖豆,我不知道,你一个人怀着孩子到生,我都没有照顾过你一日,尤其你那时候还身中剧毒,这是我对你和糖豆最大的亏欠。 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陪在你身边,仔细照顾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沈清欢忍不住眼圈又红了。 说来也奇怪,在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情绪一直很稳定,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今儿一早刚测出怀孕,她立刻就有了反应,不仅觉得恶心想吐,而且情绪波动还很大。 就像刚才她推开萧绎,本来可以好好说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突然之间就哭了。 莫名其妙的委屈。 这种感觉在她怀糖豆的时候从来没有过。 萧绎见她眼圈一红,立刻又紧张了,“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还是我说错话了?” 沈清欢摇头。 太医这时候来了,仔细把完脉后满脸笑意的拱手道: “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虽然已经知道此事,但听太医如此说,萧绎还是忍不住高兴的笑了。bigétν “好,赏,东宫上下全部赏一个月的月例。” 外面伺候的人听了,立刻高兴的跪地谢恩。 很快,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萧绎还在抓着太医仔细询问怀孕相关的事。 “刚才太子妃哭得很伤心,你确定她没有哪里不舒服?” 太医望着满脸紧张的太子殿下,忍不住笑了。 “殿下放心,臣检查过了,太子妃腹中的胎儿很健康,但孕妇怀胎十月,很是辛苦,所以情绪波动也很大,时常会觉得委屈伤心,哭泣。 这并不是太子妃身体不舒服或者孩子不舒服,太子殿下只需要多陪伴太子妃,多哄哄就好了。” 萧绎又问了许多事,都认真的记录下来。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子怀孕需要这么多事情,十个月的时间该有多么辛苦。 送走太医,萧绎回到内室,忍不住抱住了沈清欢。 “欢欢,对不起。” 沈清欢听他声音闷闷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 萧绎起身,眼眶泛红,“我总觉得自己就是付出再多都无法弥补缺失你和糖豆的那五年。” 沈清欢哑然失笑。 这本是她的心结,当初她不肯跟萧绎在一起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 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萧绎纠结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不提了,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往前走,我们未来还会有很多个五年。” 萧绎深吸一口气,郑重的在沈清欢额头印下一吻,“好,我一定不让你和孩子再受委屈。” 沈清欢笑了,躺进他怀里,忍不住问:“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萧绎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柔声道:“都好,不过我们已经有糖豆了,我希望这次是个女儿,一个像你的女儿,你觉得怎么样?” 沈清欢想象了一下,笑着故意逗他:“若不是女儿怎么办?” “不是女儿我们就再努力,我这么勤快的人,一定会尽快让女儿来报道的。” 沈清欢啐了他一口,“不知羞。” …… 翌日一早,沈清欢刚醒来,糖豆就哒哒哒跑进来。 他兴高采烈的扑过来,还没碰到床铺呢,就被萧绎一把拽住了衣领。 “以后不许这么往你娘亲身上扑了,你娘亲肚子里有小妹妹了。” 糖豆一脸惊奇的看向沈清欢,“娘亲,是真的吗?你肚子里真的有小妹妹了?” 沈清欢笑着点头,“嗯。” 糖豆挣扎着从萧绎手上跳开,高兴的围着沈清欢转,叽叽喳喳的问题全都是围绕着小宝宝的。 “娘亲,你什么时候有小宝宝的?” “娘亲,小宝宝什么时候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是小妹妹而不是小弟弟?” 沈清欢被他吵得头疼,笑着问:“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他现在还只有一颗豆子那么大。” 糖豆惊呆了,“一颗豆子这么大?” 他围着沈清欢转了两圈,滴溜溜的眼珠不停得盯着沈清欢的肚子,突然语出惊人道:“娘亲,他其实是个小弟弟。” 第370章 就是小弟弟 沈清欢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萧绎就伸手敲在糖豆脑袋上,并纠正他:“是小妹妹。” 糖豆捂着脑袋满脸委屈,却十分坚持,“就是小弟弟。” “小妹妹。”萧绎想要个女儿的执念十分强烈。 糖豆不甘认输,“小弟弟。”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低头。 沈清欢哭笑不得,偷偷掐了萧绎一把,“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争论不休。” 萧绎有些委屈,这可不是小事,关系到他是不是有女儿。 沈清欢读懂他脸上的神情,不由翻个白眼。 她将糖豆拉入怀里,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是弟弟?” 糖豆歪着脑袋想了想,“就感觉啊,我感觉他就是小弟弟。” 沈清欢:“……” 老一辈的人说小孩子在这方面的话很灵。 她肚子里这个不会真的是个儿子吧? 念头一起,她不由哑然失笑。 萧绎这家伙昨晚抱着她,对着她的肚子叫了一晚上的闺女。 她估计是被萧绎叫洗脑了,所以也有了错觉。 其实不管儿子还是闺女,她都是一样期盼的。 不过,萧绎嘛…… 沈清欢撇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萧绎被她笑得浑身发毛,“欢欢,你笑什么?” 沈清欢说了老一辈的说法,“我觉得糖豆很有可能真的说对了。” 萧绎:“……” 糖豆随口一说,他心心念念的闺女就成了儿子? 他半蹲下身子,一脸认真的看着糖豆。 “儿子,你说娘亲肚子里其实是个小妹妹,对不对?” 糖豆摇头,再一次重申,“就是小弟弟。” 萧绎:“……” “儿子,走,咱们两个出去聊聊。” “出去聊也是弟弟。” 沈清欢一脸好笑的看着萧绎将糖豆领走了。 用过早饭,宝庆帝和太后的赏赐就送过来了。 成年的王爷皇子中,楚王死了,留下了两个闺女,一个八岁,一个六岁,如今被养在楚王府中。 安王被软禁了,且安王妃赵若雪也没有身孕。 恒王妃多年无所出,宝庆帝如今也只得了糖豆这一个孙子,自然希望沈清欢多生几个。 随后,秦皇后亲自过来了。 进门就盯着沈清欢的肚子看,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她拉着沈清欢的手坐下,询问沈清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除了早起有点恶心,其他都没什么感觉,毕竟月份还小呢。” 秦皇后叮嘱道:“正是因为月份小才要更加小心,你也知道,我身边最信得过的就是张嬷嬷。 我把张嬷嬷留在东宫,她懂不少妇科和女子生产方面的事,虽然你自己会医术,但身边放个嬷嬷,我更放心些。” 沈清欢知道秦皇后最信任的人就是张嬷嬷,即便对秦家人,秦皇后都不见得有那么信任。 她郑重道谢,“多谢母后关心,我就不和母后客套了。” 见她答应留下张嬷嬷,秦皇后十分高兴。 “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套,有张嬷嬷在,可以帮你打理东宫的事,你如今以休息为主,不想见的人尽管让张嬷嬷打发了。” 不想见的人可以让张嬷嬷打发了,但沈清欢也不能真的谁都不见。 她怀孕的消息一传出去,便有不少人往东宫递了帖子。 将帖子翻了一遍,沈清欢留下了顾莹莹,周念春,还有恒王妃的帖子。 她先将顾莹莹和周念春叫进了东宫。 周念春一进来目光就直直的盯着她的肚子看。 “沈姐姐,你肚子里真的有小宝宝了吗?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沈清欢失笑,“孩子现在还像个豆芽似的,你要是能看出来就好了。” 周念春似懂非懂。 “你们近日都在忙什么?念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周念春身形高挑,本来也不胖,但大半个月没见,她竟然瘦得衣服都晃荡了。 “有吗?”周念春低头扫了一眼自己,随即耸肩,“没做什么,就跑去京西大营转了转。 我听说太子殿下近日会派一部分人去凉州换防,我想跟着队伍一起回凉州。” 沈清欢蹙眉,“你要回凉州?因为孟辰逸吗?那个家伙还是对你……” 周念春摇头,“不关他的事,我想我爹了,算起来自从回到京城,我都已经两年多没见到我爹了。” 周念春的父亲是凉州城的守备,三年前,周夫人病逝,周守备怕周念春难以走出丧母之痛,所以才将她送回京城交由父母照顾。 “什么不关他的事,你就是被他伤心了,所以才想着逃回凉州去。”顾莹莹一针见血指出。 周念春的脸白了白,随即自嘲一笑,“可能是我和他之间没有缘分吧。” 沈清欢和顾莹莹对视一眼,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看得出来孟辰逸对周念春并不是毫无情愫,之前他以为周念春受重伤时的神情不是骗人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何非死咬着不松口。 周念春不想让自己的事弄的沈清欢不开心,连忙道: “别说我的事了,说说莹莹的事吧,听说近日有不少人家上门向你提亲,你有没有看中的人?” 顾莹莹摇头苦笑。 “都是冲着太子妃才上门提亲的,不然就我家的情况,以前怎么不见他们上门提亲?” 满京城都知道昌平伯府是京城的破落户。 昌平伯父子俩,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硬生生将一个伯爵府弄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昌平伯夫人淡笑懦弱,遇事只会含着两泡泪哭唧唧。 这几年若不是顾莹莹性格坚韧,咬牙将家里仅剩的铺子握在手里,每个月只给父亲弟弟发一定月钱,才勉强撑住了昌平伯府。 饶是如此,满京城的勋贵世家都瞧不起昌平伯府,导致顾莹莹年满二十还仍旧待字闺中。 “先前是无人上门提亲,眼下见太子妃待我亲近,很多人才动了心思,这样的人我哪里敢嫁? 他们分明就是冲着太子妃来的,即便我嫁了也不是良人,我更怕因此给沈姐姐带来祸害。” 顾莹莹说到这里,勾了勾唇,“更何况我早就说过不嫁人,我若是嫁人了,只怕我爹,我弟弟会立刻带着家中现有的积蓄住到赌坊里去。 我母亲只怕要被吓死了,倒不如我守在家里看着他们,至少有我看着,还能有个家的样子。” 第371章 孕吐严重,元承彦拜访 沈清欢自穿越到这里以后,只有顾莹莹和周念春两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谁知道两个朋友的终身大事都不顺遂。 沈清欢心中十分伤感。 或许是情绪不佳,所以晚饭她没吃多少,而且吃完没多久就全都吐了出来。 这可急坏了萧绎。 尤其看着沈清欢吐得小脸都白了,他心疼的一边轻轻拍着后背,一边轻声问:“你怀糖豆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沈清欢摇头,“没有,糖豆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可乖了,从来没吐过。”biqμgètν 旁边本来因为她孕吐而一脸担心的糖豆,闻言不由骄傲的抬起了下巴。 他果然是娘亲最贴心的宝宝。 糖豆盯着沈清欢的肚子,忍不住道:“弟弟不听话,等他出来爹爹揍他。” 萧绎看着又一次往外吐酸水的沈清欢,自动接受了弟弟这个说法。 “嗯,这么不听话,这么小一点就会折腾娘亲,肯定是个臭小子。” “等他出来我揍他,糖豆,你也可以揍他,你是哥哥。” 糖豆板着小脸点头,“嗯,我知道,长兄如父,他不听话,我揍他。” 于是乎,尚在娘亲肚子里的二宝还没出生就被安排好了挨揍的顺序。 沈清欢实在没东西可吐了,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吩咐云儿先送糖豆回去睡觉。 糖豆有些担心,不肯离去。 “娘亲没事,你别担心,过几天就好了。” 糖豆这才跟着云儿离开了。 “过几天真的能好吗?”萧绎问。 沈清欢苦笑,“这可说不好,有的人从怀到生从来没吐过,有的只吐前三个月,有的人会一直吐到生。” “一直吐到生?”萧绎的脸都白了,“上天保佑,你可千万别吐到生,哦,不,最好是明天开始就不吐了。” 沈清欢勾了勾唇,不想告诉他孕吐一旦开始便不好停止,即便她自己就是大夫,也没办法根治孕吐,只能缓解。 萧绎扶她躺下,拿起自己记录的小本本查找缓解孕吐的方法。 “书上说吃酸得可以缓解,明儿我让人去给你买些杏子去,这个季节杏子正好刚熟。” 沈清欢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 萧绎皱眉,“前几日不是都好好的么?怎么今儿突然间就吐成这样?是不是今日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 他记得太医说过孕妇情绪很容易波动,情绪受影响,人就会更容易孕吐。 沈清欢将顾莹莹和周念春的事说了一遍。 “孟辰逸看起来也不是对念春毫无感觉,真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 “还有莹莹,她父兄那样,生生拖累她一辈子,说起来就气人。” 萧绎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道:“孟辰逸心里有心结,他在他母亲和弟弟妹妹的墓前发过誓,一定为他们报仇。 当年主张进攻北齐的人是北齐的义城王,听说是他在北齐丞相病重之时率军攻打凉州。 后来被孟大将军击退后,元丞相从昏迷中醒过来,命人抓了义城王,并用义城王的脑袋向大历赔罪,两国才重新议和。” 沈清欢不解,“既然义城王已死,孟辰逸还要向谁报仇?” 萧绎叹息,“他在追查逍遥醉的来源,逍遥醉是大历人制出来的毒药,且此毒十分难得,等闲人根本碰触不到这种毒。 他觉得将逍遥醉献给义城王,并献计用逍遥醉毒害孟大将军的人也是他的仇人。 他想将这些人都杀了来祭奠母亲弟妹的亡魂,辰逸他心里太苦了,这个心结不解开,他永远都无法获得幸福。” 沈清欢心中唏嘘不已。 亲眼看着母亲,弟弟,妹妹死在眼前,而毒害他们的饭菜是自己亲手端过去的。 孟大将军的痛苦尚能通过转嫁到孟辰逸身上而得到宣泄,而孟辰逸呢,却只能独自承受这份痛苦。biqμgètν 萧绎道:“若不是辰逸心性坚定,他很可能几年前就疯了,这几年他不停的给自己找事做,即使受伤也不在乎,何尝不是一种发泄。” 沈清欢无奈,“心病最难医,怪不得你前几日打发他到江南去办差了,你是怕他看到北齐人心中难受?” 萧绎点头,“他心中恨透了北齐人,所以我让他暂时避开一段时间。” 沈清欢听完之后更难过了。 “他的心结解不开,念春岂不是一辈子都要等着他了?” “也许周念春哪一日自己就想开了,选择了别的男人也未可知,如果那样,我觉得辰逸心中可能会更加痛苦。” 沈清欢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两个明明有情的人却无法相守,真让人难受。” 她忍不住又想哭了。 萧绎见她眼圈都红了,连忙拥住她转移话题。 “他们的事一时半刻解决不了,但是顾莹莹的事,我倒是可以帮你解决。”biqμgètν 沈清欢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你有什么好办法?” 萧绎轻柔的抚着她的头发,轻哼,“昌平伯和世子不是惯会吃喝嫖赌吗,我明日就打发人将他们父子丢到城北铁矿上去。 找人专门盯着他们父子去挖矿,不挖矿不给饭吃。 他们就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从出生就没受过苦,让他们父子俩尝尝苦的滋味,或许就知道珍惜好日子了。” 沈清欢听了顿时眉开眼笑。 “你这个主意好,莹莹的根本问题就是父兄太拖后腿,但凡昌平伯父子能立起来,对莹莹来说也是个好事。 明日就开始实施,我先让人给莹莹通个气,免得她担心。” 见沈清欢脸上总算有了笑意,萧绎暗暗松了口气,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就让人将昌平伯父子丢到矿上去。 本以为解决一件烦心事,沈清欢的孕吐能好点。 谁知道翌日起来,沈清欢反而比平日吐得更严重了些。 竟到了喝水都吐的地步。 她一整天几乎都没吃东西,萧绎打发人上街买了许多酸甜的东西,新鲜的杏子更是买了一筐。 可沈清欢一口都吃不进去,甚至闻见食物的味道都吐。 萧绎又急又担心。 这个时候,元承彦递了帖子进来,提出要拜见沈清欢。 萧绎皱眉,“两国之间的贸易不是已经在通过户部和礼部谈了吗?元承彦要见欢欢做什么? 你去告诉他,太子妃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长风道:“元小王爷说他有一味食物或许可以缓解太子妃的孕吐。” 萧绎倏然抬头,“请元小王爷进来。” 第372章 元小王爷小时候也是有故事的人 元承彦一身蓝色胡服,比那日初见时多了两分斯文之气。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躬身道:“太子殿下,听闻太子妃孕吐十分严重,小王特地让人坐了一种北齐食物,送来给太子妃尝尝。” 萧绎神色淡淡,“元小王爷有心了。” 元承彦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来一只泛着热气的砂锅并一个小碗。 打开砂锅,一股纯香感扑面而来。 半躺在床上的沈清欢闻见食物的味道,习惯性的发出一声干呕。 萧绎眼底闪过一抹失望,“看来还是不行,估计欢欢吃不惯北齐的食物。” 元承彦微微一笑,用调羹盛了半碗,“太子妃先试试,如果实在吃不下也不必勉强。” 闻到食物的香味,沈清欢眉头一蹙,下意识想推拒,眼光却瞥见碗里盛了半碗乳白色的东西,看起来和果冻差不多,上面还洒了粉色的花瓣,看起来令人赏心悦目。 她不由多看了两眼,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想吐,便伸手接了过来,浅浅尝了一口。 淡淡的甜香伴随着花香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滑入咽喉,温热的感觉让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勺,再一勺。 转眼间一碗都被她吃了进去,并没有吐出来。 萧绎不由大喜,从昨天到今日,沈清欢已经两日没吃东西了。 “小王爷,不知可否告知这种食物的做法?” 元承彦笑道:“这种小食是我们北齐人常吃的,叫做花生酪,将花生,糯米提前浸泡两个时辰。 然后花生去皮和糯米一起捣碎,熬煮加入蜂蜜调味,再撒上喜欢的花瓣,口感醇香,能够健脾开胃,用来缓解孕吐十分有效。” “多谢小王爷。”萧绎记下来交给云儿,“吩咐御膳房每日为太子妃做一盅。” 元承彦的目光扫过沈清欢,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下说过,太子妃与我一位长辈有几分相似,所以听说太子妃孕吐难受,在下便想着或许能帮一点忙。”biqμgètν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沈清欢与他的长辈有些相似了。 沈清欢肚子里有了食物,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忍不住好奇的问: “上次听小王爷说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你的那位长辈了,是不知道她在何处,还是?” 元承彦叹了口气,苦笑:“我叫她姨母,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甚至我连她真实的姓名,是哪里人都不知道。 我们只是在一起生活了一年而已,后来她就离开了,杳无音讯,我们找了许多年也没曾找到。” 沈清欢见他神色怅惘,便没有再往下问。 “提到你的伤心事了,不好意思。” 元小王爷摇头轻笑,“没事,都过去二十二年了,我也快忘的差不多了。” 沈清欢挑眉,如果快忘得差不多了,怎么会连过去的年份都记得这般清楚。 萧绎道:“若是元小王爷愿意,可以画一幅画像,本宫派人帮你去寻找一下,或许她是大历人也说不定呢。” 元小王爷摇摇头,“事隔经年,已经物是人非,也不知人家是否已经忘记当年的事,倒不好冒然打扰,就不麻烦太子殿下了。” 萧绎也不勉强。 元承彦闲聊几句便离开了。 沈清欢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一句:“看来这位元小王爷小时候也是有故事的人。” 会对童年时的人和事这般记忆深刻,多半是因为当时曾在那个人身上感受到温暖和快乐,而且那份温暖和快乐是他在别处感受不到的。 这说明元小王爷的童年或许过的并不快乐。 “你对他很好奇嘛。”萧绎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泛着说不出的酸意。bigétν 沈清欢扭头看他一副委屈的神情,不由笑倒在他怀里。 “我不过随口说一句,也值当你打翻醋坛子。” 萧绎抱着她,轻哼,“当然,我希望你无论何时何地,眼里心里都有我一人才好。” 沈清欢笑了,“好,只有你,行了吧。” 萧绎亲了亲她,柔声问:“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只刚才那一小碗花生酪,能吃饱么?” 沈清欢摸了摸肚子,别说,还真的感觉到有点饿了。 “我想吃牛肉面了。” 萧绎大喜,“等着,我这就御膳房去给你做。” 他连忙吩咐下去,等御膳房做完牛肉面送上来,沈清欢却已经睡了过去。 萧绎端着牛肉面,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沈清欢,不由失笑。 孕妇嗜睡,睡总比吐了好。 翌日醒来,沈清欢又吃了一碗花生酪,感觉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她决定找点事情给自己做。 无殇门快运部的生意最近好到爆棚,天下都知道这是太子妃的产业,没人敢动手抢无殇门运送的货物。 至于药厂,由大胜和二虎看着,也忙碌的运转着。 她想了一圈,似乎没什么需要她去做。 正无聊着,恒王妃递了帖子进来。 沈清欢忙让人将恒王妃迎了进来。 恒王妃的目光在沈清欢腹部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但沈清欢依旧没错过她眼底的羡慕之色。 看来恒王妃心中还是十分想要个孩子的。 无奈恒王有问题,还死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或许是没有孩子的原因,恒王妃十分疼爱糖豆。 因为糖豆的关系,沈清欢和恒王妃也亲近了许多,因此便将心中的话直接问出来。 “你和恒王之间总是这般冷冷淡淡的,可有想过和离?” 恒王妃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沈清欢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略一沉吟,随后摇头苦笑。 “没有用,我娘家不会允许我和离的。” 沈清欢知道恒王妃的娘家魏家虽然不在京城,但却是大历数得上号的世家大族。 听说家中没有都要出四五个进士,十几个举人,入朝为官的子弟也有不少。 这种书香世家最重视的便是女子的贞洁与名声,只有死在夫家的姑娘,绝不允许有被休弃或者和离的女儿。ъitv 沈清欢试探,“若是我或者太子出面呢?” 魏家不知是否能给他们面子? 恒王妃眼神亮了一瞬,随即眼底的光又渐渐暗淡下来。 “算了,还是不要麻烦你们了,何况……” 她抿了抿嘴唇,“我心里的那个人已经娶亲了,和离与不和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差别。” 第373章 爱情败给了现实 沈清欢有些惊讶,这是恒王妃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自己有心上人。 她知道恒王似乎并不喜欢恒王妃,恒王妃看起来对恒王也是淡淡的。 原来恒王妃另有心上人。 怪不得恒王先前左一个侧妃,右一个侍妾的往府里纳,甚至容忍那些侧妃侍妾在府里一个比一个嚣张,恒王妃也不在乎。 她一时间给整不会了。 恒王妃反倒面带微笑,看起来淡然许多。 “我和他算得上青梅竹马吧,两家也是世交,甚至两家之间对于我们的婚事都是心照不宣的约定。 只是谁也没想到陛下会突然为我赐婚,选了我做恒王妃。” 恒王妃想起圣旨传到家时,自己恍如晴天霹雳一般。 “我浑浑噩噩的去找他,心中甚至生出了私奔的勇气,我想着只要他肯带我走,我便不管不顾的跟他走。 私奔也好,寻思也好,总归我是愿意和他一起的。” 恒王妃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可是他不肯,也不敢,他说他是家中长子,不能那么自私,他若是一走了之,父母亲人都会遭殃。 是啊,他说的对,我也有父母亲人,我也不能真的不管他们的死活,让他们因为我背负欺君罔上的罪名。 所以我便嫁了,我嫁入恒王府不久听说他也娶妻了。” 沈清欢听得有些难受。 青梅竹马的恋人,却因为一道圣旨不得不分开。 不是不够爱,而是爱得太理智,不自私。 很难说谁错了,毕竟人活在世上不是只有爱情,还有父母亲人。 她伸手拍了拍恒王妃的手,“若是难受就哭吧。” 恒王妃眼中流下两行泪,脸上却带着一抹苦笑,“如今我已经能顺利说出这些事,我不难受了。 我们谁都没有错,只是我们的爱情败给了现实。” 沈清欢默然,握紧了恒王妃的手。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恒王妃,只能给予无声的慰问。 恒王妃吸了吸鼻子,微微一笑,“太子妃不必为我感到难过,如今这般,其实也挺好的。 说说我和恒王吧,你一定想不知道我大婚之日对他说了什么。” 沈清欢好奇,“什么?” 恒王妃:“他掀开我盖头的时候,我就告诉了他我有心上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爱他,所以我不在乎他纳多少侧妃或者侍妾。 只要她们不在我面前过分闹腾,让我家族没了颜面,我都不会在意,随恒王开心就好。”ъitv 顿了顿,她又轻声道:“然后我就往床上一趟,闭着眼对他说,要洞房的话就赶紧的,不洞房的话就自己找地方去睡,我没有任何意见。” 噗嗤。 沈清欢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后呢?恒王没生气?” “怎么可能?脸当时就黑了,踢翻了桌子扭头就跑了。” 沈清欢不厚道的笑得直揉肚子,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无法忍受自己的新婚妻子心中另有别的男人,还做出一副竭力忍耐接受洞房的样子。 尤其是恒王那样自命风流的男人,自尊心更强,恒王妃这样,他纵是有满腔的热情也很难下得去手。 沈清欢忍不住问:“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以恒王妃的聪慧,怎么可能猜不到自己说这番话,恒王会有什么反应。 恒王妃叹息,“当时心中委屈难过,说话难免失了分寸。” 沈清欢心中微动,低声问:“那后来你们又怎么会圆房?” 以恒王的高傲,恒王妃心里没有他,他自然也不屑去强迫恒王妃。 可她为恒王妃诊过脉,自然知道恒王妃是妇人之身。 恒王妃脸一红,“就有一次喝多了嘛,后来就,反正有一就有二嘛。” 沈清欢:“……” 望着恒王妃脸上逐渐升起的红云,沈清欢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好再追问下去,便转移话题。 “你今天进宫是?” 恒王妃道:“我想请太子妃帮忙给恒王治疗。” 沈清欢十分惊讶,“恒王他同意了?” 她记得恒王一直都不肯相信是自己的问题。 恒王妃摇头,犹豫片刻,还是恳求道: “我想求太子帮忙说说他,他如今帮着太子殿下办差,殿下的话,他还是肯听进去一二的。” 萧绎代理朝政后,对朝中大臣重新梳理了一遍。 起初安王一派的臣子们瑟瑟发抖,以为自己站错了队,肯定要被萧绎清算了。 但萧绎没有一大切,而是认真了解了他们的考绩以及为官情况。 有玩忽职守或者为官不仁的,直接罢官并按照朝廷律法处置。 若为官清廉或者办差勤恳的,仍旧保留他们原来的职务,甚至还交办新的差事给他们。 如此以来,朝臣们对萧绎心服口服,这也是萧绎为何如此快就能掌握朝政的原因。 但到底罢免了一部分官员,朝中一时缺了不少人手,萧绎便从宗室或者勋贵子弟中挑选一些人,让他们帮着办差。 恒王就被安排了户部的差事,如今跟着户部尚书四处查账呢,天天累得一脸菜色,府里的侍妾看着都不香了。 “他若是愿意听殿下的话,太子妃就帮他调理看看。我们之间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但我真的很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恒王妃满脸期盼的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想了想,道:“等我今晚和殿下说说,让他找合适的时机说说恒王。” 晚上萧绎回来,听沈清欢说了此事之后,忍不住轻笑。 “五弟那个人看起来风流不羁,十分好说话,其实内心倔着呢。 何况这种事说出去到底没面子,他那么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这种现实?” 沈清欢十分不赞同,“有病还不承认,他这叫讳疾忌医,愚蠢的做法。 他难道就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吗?” 萧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别激动,是五弟讳疾忌医,又不是我。 我认为若想办成此事,到也不用非得和他掰扯这些大道理,直接来就是了。” 沈清欢不解,“怎么直接来?难道你要将他强行压到东宫来,让我给他诊脉?” 萧绎沉吟片刻,眯着眼笑了。 “本宫自有妙计,你就等着给他诊脉吧。” 第374章 给恒王做检查 萧绎做事雷厉风行,第二日就宣布了一条政令:众位大臣近日办差辛苦,为了保证大家的健康,即日起,每人每月可以到太医院享受一次免费问诊。 若是需要调理身体,所需药材一律由太子妃的药厂提供,品级在二品以上的大臣可以每月享受两次。 太子妃也会抽时间前去太医院参加免费问诊。 政令一出,大臣们无不感激涕零。 要知道并不是所有大臣的品级都能请得动太医,一般情况下只有四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请太医。 其他官员除非特别受陛下宠爱,特赐太医前去诊病,否则一边情况下生了病都是自己在民间请太医。 民间大夫的医术终究还是比不上太医院,何况还有太子妃的药厂所生产的药。 谁不知道太子妃的药厂出来的药疗效比普通医馆的要好很多。 沈清欢听到这条政令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为了恒王能有个后嗣,你真是费尽心思了。” 萧绎勾唇,“五弟小时候和我最好,即便是我被父皇冷落,他也没有因此疏远我,他值得。 何况也不但是为了五弟,我本就打算推行这条政令的。” 沈清欢明白,不就是现代的员工医疗福利嘛。 “这条政令很好,体恤众臣辛苦,或许还可以再往外延伸一些。” 萧绎眸光微动,“展开说说。” “可以让惠民药局和各地的惠民署每个月抽出两到三天时间,为百姓们举办免费义诊。 所需要的药也由我的药厂出,有无殇门在,药运输也方便。 另外,咱们也可以设立大病补贴,患了重病又符合一定条件的贫困家庭,可以去当地惠民署申请一定的补助。” 萧绎瞬间就反应过来,“你说得对,其实真正看不起病的人是老百姓们。 药草太贵,有时候一场普通的病很可能就会让一个家庭倾家荡产。” 他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抱起沈清欢重重亲了一口。 “欢欢你真聪明,你这条建议实在是太好了。” 沈清欢被他亲的脖子痒痒,缩着脖子轻笑,一边轻轻拍了拍他,继续道:ъitv “其实你还可以由朝廷带头,每个月户部在发放俸禄的时候,扣出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作为每个人的医疗储备金。 这样他以后若是去惠民药局看病,或者去民间医馆看病,都可以用储备金账户里的钱报销。 民间的所有作坊都可以要求东家为雇工们缴纳医疗储备金。” 她说的其实就是现代的医保最基础的概念,古代社会形态不同,但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推行基础医保。 萧绎听得目光晶亮,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不同的提议。 “你说得这些如果要想具体实施开来并不容易,需要进行很大一场变革,但也不是不能为,可以逐步进行推动。” “若是这些真的推行开来,将来百姓们看病至少没有那么愁了。” 他越想越兴奋,已经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感觉了。 “赵炎正好近日闲着,我可以让他主导来推动这些改革。” 沈清欢十分高兴,“可以,阿炎他胆大心细,又在清河历练了两年,完全可以胜任。” 安王被幽禁,赵丞相被罢官抄家,赵家子弟不少被定罪。 赵炎虽然没被牵连,萧绎安排他进了户部,但赵家倒台,朝中很多人都对他避之不及。ъitv 夫妻俩商定,翌日萧绎就叫了赵炎进东宫,将他和沈清欢的想法说了一遍。 “这样的改革是前所未有的,而且千头万绪,推动起来困难重重,你若是不想做,本宫不勉强你。” 赵炎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坚定。 “殿下和太子妃的想法很好,如果真的推动起来,可以解决百姓们看不起病的问题,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纵有万难,臣也愿意去尝试,绝不退缩。” 萧绎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这件事朕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太子妃。” “多谢殿下。” 赵炎回去做准备,另外一边,太医院专门开辟了一间院子,开始为文武百官开启免费看诊。 恒王自然是不愿去的,开玩笑,他是皇子啊,是王爷,随时可以宣太医看诊的,怎么可能跟一群官员们去太医院排队。 打定主意不去的恒王,却扛不住萧绎的冷眼。 萧绎说他带头不去,便是不支持自己的新政,会在朝中造成恶劣影响。 恒王没办法,便混在一群小官中,想着随便找个太医走个过场。 谁料进了太医院,看到坐在对面的沈清欢时,恒王不由瞪圆了眼。 他明明打听过今日太子妃不来太医院的啊。 “瞪什么,伸出手来。”沈清欢笑眯眯的示意他伸手。 恒王后背一凉,跳起来就想走。 沈清欢压低声音道:“你要是敢走,我就当众宣布你不能人道,所以恒王妃才一直怀不上孩子。” “啊?你!”恒王又气又急,“谁。谁不能人道了,太子妃你可不能乱说。” 沈清欢笑盈盈的看着他,“你是想乖乖让我检查,还是让我吆喝一嗓子?” 恒王:“……” 大丈夫能屈能伸但不能背个不举的名声。 恒王气呼呼的坐下伸出了手。 不就是把脉嘛,这些年又不是没让太医看诊过,他龙精虎猛的,能有什么问题? 他抿着嘴斜眼睨着沈清欢,等她把完脉就起身走人。 过了片刻,沈清欢收回手。 恒王立刻起身,笑眯眯的道:“我是不是身体倍棒?早和你说了,我什么毛病都没有。 太子妃,我可以走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抬脚准备往外走。 沈清欢伸手拦住他,“谁说你什么毛病都没有?进屋去,我再仔细给你检查一遍。” “啊?”恒王傻眼。 身后排队的大臣纷纷投以好奇的目光,看得恒王头皮发麻。 他知道那个小屋,前来检查的官员说过了,需要进一步检查的都进小屋里去。 “进屋就不用了吧,我真的没什么毛病。”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废什么话,让你进去你就进去,难道你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我进,我进行了吧?” 恒王没好气的走进屋里,对随后进来的沈清欢道:“还要检查什么?” 沈清欢丢了个小管给他,交代了一句转身就出去了。 恒王呆在原地面红耳赤。 太子妃咋,咋还检查这东西啊。 第375章 她敢 恒王的检查结果没过两天就出来了。 果然不出沈清欢所料,精。子成活率低而且逆向行走,难怪他这些年不论侧妃侍妾纳多少,都没有一个怀孕的。 唯一怀孕的那个侧妃还是因为绿了恒王才怀上的。 她将这个结果用简单形象的说法向萧绎解释了一遍。 没想到萧绎竟然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不是与他风流浪荡有关?” 沈清欢轻笑,“确实,风流成性,在很大程度上会降低男人精。子的成活率,他那般风流浪荡,自然会影响他的身体。” “可有什么治疗方法?”biqμgètν 沈清欢点头,从空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上面都写了用法,让他按时吃药,吃上两个月我再帮他检查一次。 另外让他把府里的侧妃侍妾都散了吧,这么下去,别说孩子,他自己的身体都会垮的。” 萧绎拿着药去找恒王,将沈清欢的说法转述给他听。 恒王坐卧不安,萧绎话音一落,他便忍不住辩解。 “自从上次出了许侧妃的事之后,我就再也没碰过那些侧妃和侍妾,我怕她们在给我带绿帽子。” 萧绎轻哼。 恒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三哥,你知道太子妃要了我的那东西,就硬是让我弄出来那东西检查,这玩意儿还能检查吗? 三嫂检查的到底准不准啊?我从来没听说过还可以这么检查呢。” 萧绎斜睨了他一眼,“你三嫂的医术,你还信不过?” “若她检查不出来你什么病症,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大夫能检查出来了。” 恒王倒吸一口气,“三哥,你,你这么信任三嫂啊?” 萧绎冷哼,将药往前推了下。 “用法都写在上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若是吃,便还有救,若是不吃,可能过不了几年,你就,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恒王妃再精心挑选一个好男人,让她改嫁。 改嫁之前,我会提前让太子妃把把关,绝对不找你这样的,到时候人家想养几个孩子就养几个孩子。 不过你也别伤心,到时候我会从宗室挑个孩子过继到你名下,逢年过节至少有跟给你烧点纸钱下去。” 恒王脸色倏然就黑了,“她敢!” 萧绎讥笑,“呵,这事还能由你管?难不成你到时候从地下钻上来管啊?” 恒王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只要一想到恒王妃改嫁给别的男人,和别的男人生孩子,他就满心不痛快。 虽然那女人一向看不上他,心中也有别的男人,但至少现在是属于他的,他也不想让她将来属于别人。 恒王咬咬牙,她不就是想要个孩子吗,他给还不成吗? “我吃,我吃行了吧?” 萧绎满意的笑了,“你三嫂说了,这药一旦开始吃便不能停下,否则等同于中毒。” “啊?这么严重?” 恒王狐疑,萧绎却已经起来离开了。 看着桌上的药,恒王不由陷入了怀疑,难道真的是他的问题吗? 要不还是吃吃看吧,反正都答应三哥了。 另一边,沈清欢也将恒王的状况同恒王妃说了。 恒王妃也是第一次听到还有这样的说法,先前不论是太医还是大夫,都一律说是她的问题。biqμgètν 这几年来,她不知道喝了多少药汤,直到沈清欢告诉她,她没有问题。 “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至少不用多喝那么些苦药汤。”恒王妃感慨过后又忍不住骂恒王,“他风流浪荡,倒拖累我受罪。” 沈清欢心里十分看不上恒王的风流。 “所以说啊,不管男人女人,都要洁身自爱,否则就是害人害己。 好在沈珏被我发现的早,及时治疗,这两年身体才养回来,不然让他一直在小陈氏手里,还不定得捧杀成什么样呢。” 恒王妃并不了解沈珏的事,闻言不由好奇的问:“难道小侯爷也是这般?” “哦,他是小时候被小陈氏捧杀,不停往他屋里塞貌美的婢女,又给他下药,我将他从侯府带离的时候,他身体就有些坏了。 我直接给他下了一包不举药,让他好好修身养性两年,等今年年底我再给他解药,他身体也就养得差不多了。” 恒王妃听的咋舌,“还,还可以这样?” 沈清欢笑眯眯的问:“我这里还有不举药,你要不要给恒王也来点?” 恒王妃犹豫片刻,轻轻摇头。 “算了,他若是控制不住自己,还需要我下药来控制的话,我心里会更瞧不起他。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至少我知道了确实不是我的问题。 如果他肯配合治疗,有孩子我固然高兴,没孩子的话……” 她顿了顿,轻叹,“就当我命中无子吧。” 窗外,恒王听到这番话,攥了攥拳头,转身悄悄离开了。 回去后,他径直拆开沈清欢开的药,咬牙吃了进去。ъitv …… 接下来几日,沈清欢不是在太医院忙活,就是帮着赵炎完善医疗改革的制度,逐渐忙碌起来。 大概是过得充实,她孕吐的症状反而减轻了。 但是每日清晨还是得吃一碗花生酪才能坚持一天不吐。 元承彦每隔两日就会进宫,偶尔会带一点新鲜的吃食。 十分奇怪,御膳房做的吃食不和沈清霜的口味,但元承彦每次带进来的食物,却十分意外,每一种都很合她的胃口。 她和元承彦之间的话题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日,元承彦正在和她说北齐的风土人情的时候,沈珏进宫了。 “你怎么来了?” 沈珏袭了长宁侯的爵位后,便着手将大陈氏的生意打理起来。 后来,萧绎见他对做生意十分有兴趣,而且对数字十分敏感,便让他做了户部郎中,专门管税收。 沈珏这些日子忙得可谓脚不沾地,沈清欢都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他了。 “这不是母亲的冥诞快到了,我想着你也不能出宫去寺庙上香,索性把母亲的画像送进来。” 沈珏拿出卷轴递了过去,“你若是有精力就亲手抄点佛经,在母亲画像前供奉,我想母亲一定能收到的,她在泉下一定会保佑我们的。” 卷轴在桌子上滑了下滚落下来。 大陈氏的画像直直的映入了元承彦的眼中。 第376章 会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吗? 元承彦伸手接住了画像,目光在画上停留片刻,才将画像递过来。 “这是太子妃的母亲吧?” 沈清欢接过画像,笑着点头,“嗯,我们长得很像,对吧?” 元承彦的目光再一次扫过画像,微微一笑,“嗯,至少有六分相像,尤其是眉眼之间。 不过太子妃看起来清丽柔美,令堂则多了两分潇洒沉稳。” 沈清欢收起画像,点头道:“难得你只见一面就总结的这么准确,我母亲年轻时打理着家里的生意,带着商队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 元承彦目光微闪,“看来令堂是个十分有见识的夫人,可惜无缘一见。” 一旁的沈珏神色有些黯然,“她在十七年前就去世了,因为生我难产而亡。” 沈清欢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珏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元承彦的目光在他们姐弟身上转了转,起身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姐弟说话了。” “元小王爷慢走。” 元承彦回到会同馆,神情怔忡了好久,才叫来自己的心腹说话。 “上次让你调查太子妃的母亲,你查得怎么样了?” 心腹低声禀道:“太子妃的母亲姓陈,娘家是个商户,只有两个女儿,长女就是太子妃的母亲。bigétν 陈老太爷年轻时组了一支商队,攒下不少财富,后来因为一直没有儿子,便培养长女跟着他一起做生意。 太子妃的母亲不满十三岁就开始跟着父亲打理家中生意,十五岁的时候,陈老太爷病逝,她硬是咬牙接手了陈家的生意,没让族亲欺负了去。 不仅如此,她还带着陈家商队走南闯北,硬是将生意扩展了一倍。 后来嫁入陈家,听闻她在怀太子妃的时候,妹妹小陈氏与长宁侯勾搭在一起,她一怒之下伤了身子早产了。 自那以后便一直缠绵病榻,五年后生沈珏的时候难产而亡。” 元承彦心中微动,“你说太子妃是早产?” 心腹点头,“听闻出生的时候刚刚满七个月。” “长宁侯和太子妃母亲感情如何?” 心腹挠头,“似乎在刚成亲的时候还可以,但后来长宁侯和小陈氏勾搭到一起,听闻陈夫人和长宁侯之间就不怎么说话了。” 元承彦挥手让心腹退了出去,神情有些怔忡。 今日在东宫看到的陈夫人画像,与他记忆深处的那个人实在太像了。 虽然名字不同,但长相却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陈夫人就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人,那沈清欢岂不是他的。 元承彦倏然握紧了手,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之色。 …… 太子妃怀着身孕还时常去太医院帮忙,且太子妃的药厂可以免费提供药材。 一时间许多人都对沈清欢这个太子妃交口称赞。 秦柔刚结束禁足,一出来就听说了这些事,气得当场撕碎了帕子。 凭什么。 几年前她是秦老太师的亲孙女,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她的大伯是大将军,她的父亲是吏部侍郎。 那个时候她是京城最耀眼的贵女,比赵若雪的风头都大,而沈清欢不过是一个侯府不受宠的女儿,还要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 那时候的她几乎没有正眼看过沈清欢。 不过几年却物是人非,沈清欢成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而她却是被人破了身子,无法生育的可怜女人。 她不甘心。 秦柔越想越恨沈清欢,若不是沈清欢阻止,她一定可以嫁给表哥萧绎。bigétν 萧绎如今成了太子,将来就是皇帝。 以秦家的地位,她怎么也是一个贵妃的封号,而不是现在窝在秦府,动不动就被罚禁足。 “沈清欢,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秦柔脸色扭曲着拧断了画眉的笔,换了身衣裳进宫去了。 绫华公主正在和宫女绣嫁衣,看到她来了,高兴的道:“你来得正好,快帮我看看嫁衣好不好看?” 秦柔的目光从大红色的锦绣嫁衣上扫过,眼底快速闪过一抹阴鸷,脸上却挂着笑道:“公主挑的嫁衣样式,自然是极漂亮的。” 绫华公主十分满意,“是吧?我也觉得挺漂亮的,再有两日就能完工了。 到时候我穿给你看看,等到成亲那日,我一定要做最好看的新娘子。” 她和元承彦的婚期定在了五日后,行礼拜堂后,她就跟着元承彦启程去北齐了。ъitv 秦柔见她眉眼之间满是喜悦,一副待嫁女儿的羞涩模样,不由叹息。 “公主这边满心欢喜的准备嫁衣,却不知道元小王爷是否也同公主一样满身欢喜的等待成亲那日。” 绫华公主脸色微沉,“你这是什么意思?两国联姻,他自然也是期待的。” 秦柔掩了下嘴,“但愿如此吧。” 绫华公主有些不高兴,“你今日是怎么回事,说话怎么遮遮掩掩的,有什么就直接说。” 秦柔拉着绫华公主的手叹息,“看来公主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呢。” 绫华公主皱眉,“外面发生什么了?” 如今萧绎掌权,淑妃被冷落,宫女内侍们都躲着她们母女。 若不是她要嫁到北齐和亲,恐怕她身边伺候的宫女都没几个了。 秦柔犹豫了下,一脸同情的道:“我听说元小王爷日日都往东宫跑呢。 太子妃孕吐厉害,元小王爷日日都做了缓解孕吐的北齐食物送到宫里来,还说笑逗太子妃解闷。” 刺啦。 绫华公主手里的布料不由断成了两截。 “沈清欢这个贱人,她都已经是太子妃了,难道还要勾引元小王爷不成? 我这就找她去理论。” 绫华公主丢下布料,转身就往外跑。 秦柔一把拉住她,“公主,你别冲动啊,你冒然跑到东宫去指责沈清欢。 她肯定不承认啊,何况有太子护着,你说不定还得落一顿训斥。” 绫华公主气得直跺脚,“难道你要我生生咽下这口恶气不成?” 秦柔叹气,“自然不是,但你这般冲动行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那我要怎么做?” 秦柔拉着她坐下,“这件事要想彻底解决,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不知道公主敢不敢?” 绫华公主轻哼,“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只管说怎么做就是了。” 秦柔拉着她低声耳语起来。 第377章 好大一顶帽子 过了两日,萧绎在朝堂上宣布了推行基础医疗保障的政令,由赵炎推动主持此事。bigétν 这是一条完全新颖,从未听说过的政令。 可想而知,政令一出,立刻在朝野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医疗保障?这是什么意思?还要每个月从我们的俸禄里扣除一部分?” “那意思是我们每个月领到的俸禄会减少?这不是变相的克扣俸禄吗?” 赵炎解释:“不是克扣,你们出一两银子,户部会出一两半银子。 朝廷会在惠民药局为你们每个人建立一个档案,这些银子都会存在你们个人名下,将来如果生病了,就可以直接从账户里扣钱。” 尽管他解释得很详细,但官员们却根本听不进去。 “如果我们不生病,这笔钱将来岂不是用不到?” “谁想出来这样奇葩的主意,我们不同意。” 不少朝臣群情激奋,不知道哪位大臣说了是太子妃的提议,当即就炸开了锅。 一时间朝中不少大臣纷纷上书,纷纷弹劾太子妃牝鸡司晨,胡乱插手朝政。 朝野一时间物议沸然,甚至还有人上书请求废了太子妃的封号。 萧绎大怒,在朝堂上接连训斥了多名大臣,坚定的告诉他们: “这件事和太子妃没有关系,谁若是再敢攀扯太子妃,别怪本宫不客气。” 朝会散后,赵炎忧心忡忡,“殿下,怪我没准备充分,我没想到这事能牵扯到欢姐身上。” 萧绎目光沉沉,“知道这件事是欢欢提议的人并不多,事情多半还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你专心做你的事,宫里的事我来处理。” 赵炎深吸一口气,“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朝臣们的情绪。” 前朝弹劾沈清欢的事,被萧绎下了封口令,不允许任何人将这件事透露给沈清欢。 沈清欢这两日特别嗜睡,并没有去太医院,一直在东宫,所以也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异常。 转眼就到了绫华公主和元承彦成亲当日,宫中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沈清欢作为太子妃,只需要在盛典时出席,然后和萧绎一起送绫华公主和元承彦。 婚礼举行到一半的时候,有内侍悄悄进来,凑到萧绎跟前低声耳语几句。bigétν 萧绎眉头微皱。 沈清欢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萧绎摇摇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没事,是几个老臣找我有事商议,我出去一趟。” 沈清欢道:“你先忙,若是等下元小王爷和绫华公主出宫的时候,你还没回来,就让恒王去送就是了。” 萧绎点头,“好,你身子若是累也别一直在这里,让云儿陪着你早点回东宫歇息。” 萧绎离开,大婚仪典结束,元承彦和绫华公主拜别宝庆帝和淑妃。 宝庆帝自从不管朝政后,越发沉迷炼丹,简单交代绫华公主两句就着急回去看丹炉了。 淑妃却抱着绫华公主哭得不能自已。 沈清欢不想在旁边一直站着,便去了侧殿。 殿内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沈清欢眉头微蹙,脚步停了下来。 “真羡慕太子妃有太子这般护着,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宫里硬是没听到一点风声。” “是啊,听说今儿许多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在午门外跪着呢,只要不废了太子妃,他们就不起来。” “太子殿下赶到后,还有一位御史当场撞死了呢。” “你说太子妃为何非要提议什么医疗保障,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这么多官员跪求,这回太子若是不答应废了太子妃只怕难以善了。” “在这儿议论什么呢?”有道凌厉的声音突然训斥道:“都闲的没事了做了吗?公主一会儿出宫用到的东西都检查好了吗?” 原本在交头接耳的宫女们立刻做鸟兽散。 沈清欢眉头皱了皱,终究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往宫外走去。 一直跟着她的云儿急了,连忙扶着她,“太子妃,您别去了,殿下能处理好的。” 沈清欢倏然转头,“你知道外面的事?” 云儿脸色有些发白,顶不住沈清欢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你实话实说,到底怎么回事?不许隐瞒。” 云儿道:“就是一些朝臣不满您提议医疗改革的事,上书弹劾您。 这事前两日殿下已经压下去了,赵大人也私下劝服了不少大臣。 殿下怕您担心,所以才没告诉您实情,谁知今儿偏偏又有人闹事。” 沈清欢眉头微蹙。 医疗改革是件大事,当初提议让赵炎去做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会遇到很多阻力。 只是没想到反对的人竟然会这么多。 “我去午门外看看。” 云儿拦着她劝她不要去,“宫外人多嘴杂的,您若是出了什么事,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沈清欢拍拍她的手,“你放心,我不出现,咱们就悄悄过去听听他们都说什么。” 如今那些朝臣正在气头上,且怒气都是真对她的。 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只会让萧绎更难做。 “咱们悄悄听听就回来,等太子回来,他肯定不会把这些告诉我的。” 云儿想了想,同意了。 “咱们悄悄的去,听一会儿就回来。” 主仆俩走夹道往午门走去,尚未靠近午门就听到外面愤怒的叫喊声。 “除非殿下废了太子妃,收回医疗改革政令,否则我等今日就长跪不起。” “柳御史的血还没干呢,殿下难道要逼死我们所有人吗?” “太子妃身为后宫女子,应恪守宫规,安守本分,如今却牝鸡司晨,指点朝政,这样的女子不废,将来就是祸国妖妃啊。” 沈清欢听得嘴角微抽,祸国腰妃,好大的一顶帽子。 她静静听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老臣们说来说去,攻击的重点并不是因为医疗改革,反而是专注于骂她,逼着萧绎废了她。 她眉头微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闷哼声。 一转身,看到云儿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她吓一跳,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刺痛,随即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思。 映入眼帘之前,她看到了一双属于宫中禁卫军的长靴。 第378章 太子妃不见了 午门外,面对一群倚老卖老的大臣,萧绎忍不住被气笑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太子妃牝鸡司晨,你们是见过太子妃帮本宫批阅奏折,还是见过太子妃替本宫上过朝? 医疗改革是本宫最先提议的,太子妃见多识广,给了几句中肯的建议而已,你们就一个个这般指责他。 那好,本宫且问你们,你们心中到底是对医疗改革不满,还是对太子妃不满?”biqμgètν 他上前一步,冷冷扫了一眼众人,“如果是对医疗改革不满,本宫今日就可以答应你们,不想医疗金的大臣可以出列。 本宫给你们特权,可以允许你们不缴纳,以后见到其他大臣享受医疗金的待遇时,也不必因此嫉妒。” 顿了顿,他接着道:“若是你们对太子妃不满,本宫今日不妨把话放这儿,太子妃沈清欢永远是我的妻子。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侮辱她,轻蔑她,如果你们非要本宫废除太子妃,本宫宁愿不做这个太子。”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一众大臣面面相觑,脸色纷纷都变了。 现在宝庆帝整日沉迷于炼丹,丝毫不理朝政,成年的皇子中除了太子,便是恒王了。 但恒王根本无心政事,即便如今当差,也是被太子殿下强压着的。 太子殿下虽然为人冷厉严肃,但却是一心为民,当政不过两个多月,朝中风气已经焕然一新。 再换个太子,谁知道大历的江山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众臣一时间都不敢说话了。 萧绎冷笑,“所有不愿意缴纳医疗金的大臣们站出来,我会让赵炎记下名字,本宫当场办法旨意,你们可以不用交。 不仅如此,朝中其他人甚至民间也是这般。” 他转头看向赵炎。 赵炎连忙躬身,“是,谨遵殿下吩咐。” 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对策,推行医疗改革一定要循序渐进,先圈定一部分区域和人群推动,等其他人看到效果后,根本不用再浪费口舌去说服他们。 众臣你看我,我看你,都在心里打鼓。 他们本来抱着哪怕撞死的心情也要反对医疗改革,反对沈清欢的,可如今萧绎这般态度,忽然松口说他们可以不交。 他们心里反而打起了鼓,一时间不敢随意下决定。 最后只有寥寥数人站起来,其他人则灰溜溜的找个台阶离开了。 萧绎处理完这些事,回到宫里,绫华公主与元承彦已经告别了宝庆帝与淑妃,与北齐使团浩浩荡荡的出城去了。 萧绎没有见到沈清欢,随手拉住恒王道:“你三嫂呢?” 恒王刚送完绫华公主回来,摇头道:“没看到啊,绫华要出宫的时候,东宫的宫女说三嫂有些累了,云儿陪她先回宫休息了。” 萧绎听到沈清欢累了,心中担忧,转身准备回东宫去看看。 “殿下。” 秦柔脸色发白的跑过来,“不好了,祖父他突然病重了。” 什么? 萧绎脸色微变,“怎么回事?外祖父前些日子不是挺好的吗?” 秦柔眼圈红肿,“我也不知道,我今儿一早就进宫陪绫华公主了,刚才家里忽然来人通知的。 求殿下带太医快去看看吧。” 萧绎吩咐长风请太医,想了想又吩咐罗远:“你回趟东宫,看看太子妃身体如何? 若没有不舒服的话,请太子妃去趟秦府。” 他还是更信任欢欢的医术。 秦柔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脱口道:“不用了。” 萧绎皱眉看向她。 秦柔叹了口气,“先前绫华公主和元小王爷拜堂的时候,我看太子妃似乎十分疲惫。 这个时间点想必太子妃已经睡下了,听说孕妇都嗜睡,还是先不要惊动太子妃了。 咱们先回府看看祖父,若是情况危急,再让人来请太子妃也不迟。” 萧绎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欢欢近日确实嗜睡,我们先去秦家看看。” 他转身大步离开,没有看到身后秦柔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萧绎赶到秦府的时候,就看到秦家所有人都在秦老太爷的院子里。 他心中不由一沉。 秦大夫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萧绎,连忙拭了下泪,哽咽道:“殿下也来了,老太爷吐血陷入昏迷,太医正在里面施针呢。” “本宫也带了太医来,先进去看看。” 萧绎带着太医院院判进了内室。 秦老太爷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胸膛处只有微微的起伏,看着情况十分不妙。 秦老夫人坐在旁边抹泪,抬头看到萧绎,不由眼泪掉得更凶了。 “外祖母。” 萧绎上前握住秦老夫人的手,低声安慰:“你放心,外祖父会没事的。” “殿下,”太医院院判仔细检查过后,低声禀报,“老太师情况不太好,已经施过针,但效用不大,恐怕……” 萧绎浑身一震,“怎么可能?前些日子外祖父还挺好的,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吐血昏迷,是不是中毒了?” 他想起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先前中毒的事。 太医院院判摇头,“不是中毒,老太师年事已高,在边关这几年身体亏损的厉害,加上之前中毒,其实身体内里早就破败了。 这次是吃了些寒凉之物,恰好与老太师日常吃的药有些相克,才会导致吐血昏迷。” 砰。 身后传来一声响。 萧绎回头,见秦柔靠在门上,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她的脸色毫无血色,对上萧绎看过来的眼神,才突然间回过神来,哭着道:“太医,求你救救我祖父,求你救救他。” 秦昊苍,秦昊远,秦昊阳三兄弟也都红着眼躬身,求太医想办法。 太医院院判摇头叹息,“臣已经尽力了,殿下不妨请太子妃来一趟,以太子妃的医术,或许她有办法。” 萧绎反应过来,连忙道:“罗远,快,回宫请太子妃来一趟。” “是。”罗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秦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喊不出来。 她看着罗远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看床上不省人事的秦老太师,眼中闪过无比复杂的情绪。 罗远还没出院子,就与迎面赶来的沈哲撞到了一起。 “老沈,你做……” 沈哲却没理会他,径直冲进了屋里。 扑通。biqμgètν 他脸色苍白的跪倒在萧绎面前,声音颤抖,“殿下,太子妃不见了。” 第379章 祖父要将她托付给表哥了吗? 萧绎一把扯住沈哲的衣襟,脸色阴沉的问:“什么叫太子妃不见了?说清楚。” 随之赶回来的罗远听到这句话,急得连忙踢了沈哲一脚,“说话啊,你不是一直跟在太子妃身边吗?” 沈哲垂头丧气,“属下本来是一直跟在太子妃身边的,后来绫华公主跟淑妃娘娘告别的时候,太子妃在廊下等了许久,便吩咐属下回东宫帮她取点小食过来。” 沈清欢自怀孕后,萧绎交代过,不让她随意吃外面的东西,所有的吃食都是从东宫小厨房里自己做。 “属下想着去东宫一个来回很快,就先离开了,等回来的时候却没找到太子妃。 有宫女告诉我说太子妃已经出发去送绫华公主了,属下连忙出宫赶到宫外,却没找到太子妃。 恒王说太子妃身体不适,先回东宫休息了,根本就没送绫华公主出城。 属下这才发觉不对劲,又连忙回宫去找,找遍了宫里,都没人说见过太子妃。 不仅没见到太子妃,一直陪在太子妃身边的云儿也不见了。”ъitv 沈哲闭了闭眼,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属下,属下当时就不应该离开太子妃,殿下,求……” 萧绎已经甩开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秦柔扑过来,“殿下,祖父他……” 萧绎一把推开她,抬脚迈过门槛,他要去找欢欢。 “殿下!” 秦老太师却在这时忽然醒了过来,声音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 萧绎浑身一颤,转头看过来。 秦老太师目光透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有力。 “殿下,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说。” 太医院院判小声道:“老太师这是回光返照了。” 萧绎的手倏然攥成了拳头,手上青筋暴凸。 他闭了闭眼,冷声吩咐:“沈哲,立刻下令封锁宫门,宫内仔细搜查。 罗远,封锁城门,带领五城兵马司在城内仔细搜索,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出城。” “是。” 罗远和沈哲跳起来,飞奔而去。 萧绎深吸一口气,走向秦老太师,扶着他缓缓坐起来。 “外祖父,您有什么话尽管说。” 秦老太师拍拍他的手,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然后抬手招呼秦家人都到跟前来。 秦大将军领着所有人都跪在了床前,泣不成声,“父亲。” 秦老太师微微一笑,“哭什么,人都有这一日的,老夫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都别哭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听我把话说完。” 秦家所有人都目光戚戚的看着秦老太师。 秦老太师神色肃然,“秦家儿郎听命,待我去后,你们仍旧向之前一样忠心耿耿辅佐殿下,一切唯殿下之命是从。 切记不要因为你们是殿下的外家就心生骄傲,更不可居功自傲,向殿下无度索取。” 秦大将军以及秦昊苍三兄弟纷纷哽咽应下。 萧绎握着秦老太师的手,低声道:“外祖父,你放心,我会照看秦家。” 秦老太师笑了,轻轻拍拍萧绎的手,“殿下以后有自己的路要走,不用太过顾惜秦家。 秦家的儿郎若是不堪大任,殿下也无需刻意提拔,我只愿他们能平平安安的活着便好。” 萧绎鼻头酸涩不已。 这是他的外祖父,小时候曾将他抱在怀里为他讲过书,也曾手把手的教他练过字。 在他开蒙读书的时候,外祖父更是将一腔心血都放在他身上,认真教导他为人处世之道。 现在他老了,要离开了,他却做不了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秦老太师笑了笑,接着说:“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老夫这一生起起落落,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人活这一世啊,所有一切都是虚的。 先前回到京城,我总憋着一口气想再壮大秦家,再现秦家昔日的辉煌,甚至为此和你母后起了争执。” 萧绎嘴角微抿,知道他说的是要纳秦柔为侧妃一事,母后拦着一直不同意,外祖父与外祖母心里都是有怨气的。biqμgètν “如今我才想明白,世间万事皆有定数,遇事不可强求。”秦老太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面前跪着的儿子,孙子们,最后目光落在了最后面的秦柔身上。 他招了招手,“柔儿,你过来。” 秦柔哭红了眼,扑倒在秦老太师床榻前,“祖父。” 秦老太师胡子动了动,看着秦柔的目光有些复杂,片刻才转头对萧绎道: “阿绎,外祖父一生从未求过你任何事,到了这个时候,求你一件事吧。” “外祖父你说。” 秦老太师看向秦柔,“我这一生无论行事还是对人,都自认问心无愧,唯一愧对的便是柔儿。 当年流放的时候,全家人身心受创,若不是柔儿……唉,总之,我如今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柔儿。” “祖父。”秦柔掩面哭倒在秦老太师病榻前,心中却忍不住升起一股希冀来。 祖父这意思是要把自己托付给表哥么? 秦老太师似乎想伸手抚摸她的头发,手伸到半空中颤了颤,却又收了回去。 “我原想着你是他的亲表哥,你将她纳进宫照拂着,她的终身也算有靠了。” 秦柔捂着脸的手一顿,眼中希冀更盛。 秦老太师却话锋一转,“只是这终究是我的一厢情愿,如今我想开了,你和太子妃情深意笃,着实不需要别人在中间添堵。 外祖父只求你照拂一二,让柔儿能够一生平安顺遂。” 秦柔不可置信的抬头,“祖父。” 秦老太师却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萧绎怀里微微喘息,并不看她,“你下去吧。”biqμgètν 秦柔死死的咬着嘴唇,退到了后面。 萧绎也有些意外,他以为秦老太师会在临终前将秦柔托付给他的。 “外祖父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秦老太师摇摇头,握住他的手,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外祖父希望你能成为一代明主,希望你能开心顺遂。” 他的声音逐渐低不可闻,手缓缓从萧绎手心里滑落下来。 萧绎闭了闭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父亲。” “祖父。” 秦家人一时哭成一团。 秦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萧绎见状,连忙抱起秦老夫人,放在了外间的榻上。 这时,沈哲悄无声息的进来了。 萧绎捏了捏眉心,“可找到欢欢了?” 第380章 一边是亲人,一边是最爱的妻子 沈哲脸色有些难看,“没找到太子妃,但我们在宫墙夹道的水缸里找到了云儿,她……” 顿了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云儿后脑勺被打伤,然后丢进了水缸里,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溺死了。” 砰。 萧绎沉着脸重重捶在了桌子上。 终究是大意了,这些日子过的太过顺遂,让他失去了应有的危机感。 他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能有人带走沈清欢。 “欢欢肯定不在宫里了,你现在立刻去城门口,查询今日出城的车队……” 顿了顿,他突然神色一变,“绫华的车队。要将欢欢带出宫门,最有可能的是将人藏在绫华的车队里。 你立刻带人去追……不,我亲自去追绫华的车队,你带人继续盘查出城的车队,任何可疑线索都不要放过。” 沈哲领命而去。 萧绎留下两人帮着秦府料理丧事,他转身离开秦家。 “殿下。” 秦柔已经换上了一身丧服,哭得梨花带雨扑过来,“表哥,你别走。” 萧绎后退一步,皱眉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秦柔扑了个空,踉跄了下,险些栽倒在地。 “表哥,祖父没了,我以后该怎么办啊?祖父说将我托付给你,表哥你…… 表哥,求你带我回宫吧。” 萧绎脸色铁青。 秦昊苍出来恰好听到秦柔的话,顿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柔儿,你一定是伤心过度了,来人,快带姑娘下去休息。” 两个粗壮的仆妇上来拉住秦柔。 秦柔挣扎着,又哭又笑,状若疯魔,“我没有,你们刚才都听到了,祖父临终前分明说了让表哥照顾我的。” 秦昊苍黑着脸朝仆妇使了个眼色,仆妇立刻捂着秦柔的嘴拖了下去。 秦二夫人恰好出来,看到这一幕,尖声叫道:“你们做什么?放开柔儿。 老太师尸骨未寒,你们就这么对待柔儿吗? 太子殿下,你不能不管啊。” 萧绎沉着脸一言不发。 秦二夫人一拍腿坐在地上哭喊起来,“夫君你为何要早早的去了啊? 你看看这家里如今根本就没有我们母女的容身之地了,老太师才刚咽气,他们就这般对我们。 我还活着做什么啊,夫君啊,我这就带着柔儿去找你。” 秦二夫人哭喊着就要去撞柱子。 “母亲,你别这样。”秦昊阳追出来,一脸焦急的拉住了秦二夫人。 秦二夫人哭着捶打他,“你没看到你妹妹被欺负了吗?你是死人吗?不知道为你妹妹撑腰啊。” 秦昊阳神色纠结极了,看看秦昊苍的脸色,又看看被拖走的秦柔,最终跺跺脚,长叹一口气蹲在了地上。biqμgètν 秦昊苍一脸惭愧,“殿下,你赶快去找太子妃吧,接下来的事我们能处理,就是姑母那边……” 萧绎抿了下嘴,若是母后知道外祖父去世,只怕会伤心过度。 “我会打发人去照顾母亲,秦家就交给你了。” 他拍了拍秦昊苍的肩膀,转身离开。 “你不能走。”秦二夫人哭喊着扑过来,一把抱住萧绎的腿,“老太师临终前说了让你照顾柔儿,你今儿必须给个说法。” 萧绎神色又冷又怒,“二舅母这是打算当庭逼婚吗?外祖父只是说让我保她一生平安顺遂,没说让我娶她。” 秦二夫人哭着跪倒在地上,“殿下,舅母不敢逼你,你既然答应要保她一生平安顺遂,自然是要把她接进宫里,她才能平安顺遂。 老太师如今还在屋里躺着呢,殿下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萧绎脸色铁青。 秦昊苍急得伸手去拉秦二夫人,“二婶你别这样,祖父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秦二夫人坚持:“你祖父就是这个意思,殿下,求你可怜可怜柔儿吧,看在死去的老太师和你二舅舅的份上。” “够了。”秦大将军沉着脸出来,“弟妹闹得不嫌丢人吗?来人,先扶二夫人下去休息。” 秦昊苍是晚辈,不敢对秦二夫人怎么样。 秦大将军就没那么客气了,秦二夫人还想再闹,秦大将军直接让仆妇劈晕了秦二夫人,拖了下去。 “殿下快去吧。” 萧绎匆匆朝秦大将军拱手,刚出秦家,长风就带着人赶来了。 “殿下,皇后娘娘宫里出事了,有人在皇后娘娘的饮食里下毒,还有人意图皇长孙殿下。” 萧绎脸色大变。 长风连忙道:“幸好娘娘机警,小殿下也聪慧,他们都没事,只是皇后娘娘听说了老太师的事,急怒攻心,吐血了。” 萧绎握着马鞭的手悬在了半空中,一边是他的亲人,一边是妻子,他都同样忧心。 他咬咬牙,吩咐长风,“你去母后宫里守着,让张嬷嬷回去照顾母后,我亲自出城去追。” 说罢马鞭一挥,策马而去。 沈清欢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皆是一片黑暗。 她双手双脚皆被绑,整个人蜷缩在一片十分狭小的空间里。 后脑勺传来的阵阵痛意,令她眉头微蹙,想起昏迷之前的事。 看来她上当了。 有人刻意在利用午门的热闹引她前去午门,然后趁机将她打晕。 不知道云儿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她屏神静气,感受到身下传来的颠簸声,判断自己很可能是在一辆马车上。 她意识进了空间,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她看不到,只能凭着感觉用刀一点点的割绳子。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耳畔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蒙在眼上的黑布被解开。 光线有些刺眼,沈清欢眨了眨眼才勉强适应。 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 “绫华公主?”沈清欢有些惊讶。 绫华公主一脸冷笑,“怎么?看到我你很惊讶?” 沈清欢蹙眉,“公主想做什么?报复我?” “你说呢?” 沈清欢心底有些发沉,绫华公主看着她的眼神有些疯狂。 “所以是公主故意让人引我去午门看臣子闹事的?” 绫华公主眼底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沈清欢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绫华公主当时忙着拜堂,怎么会有时间打听甚至安排人跟着她,打晕她? 除非这件事是早有预谋的。 这个预谋难道只是真对她吗? 沈清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莫名有些发慌。 第381章 沈清欢,你的死期到了 绫华公主摸出一把匕首,拍了拍沈清欢的脸,“我劝你最好不要叫,我这马车是特制的。 你就是喊破喉咙了,外面也顶多只能听到蚊子般的嗡嗡声。 何况这周围都是本公主的人,你就是再喊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沈清欢本也没打算做无用功。 她需要快速摸清眼前的形势。 “公主冒险将我装入你的婚车中带出城,就不怕太子殿下发现之后追上来吗?” “萧绎?”绫华公主露出阴冷的笑,“呵呵,你以为萧绎眼下会有时间来追你吗?” 沈清欢瞳孔微缩,“你们在城内还有其他阴谋?” 绫华公主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沈清欢,不是只有你们两口子会玩阴谋诡计,别人也不是傻子。” 沈清欢脸上故意露出一抹惊慌,“你们做了什么?” 绫华公主看着沈清欢脸上的恐慌,不由越发得意。 “本公主不妨告诉你,萧绎根本没有时间追你,因为会有人不停的缠着他,让他无法走开。” 沈清欢背在身后的手没有停下,仍旧小心翼翼的在割绳子。 但脸上仍旧是害怕惊慌的神情,“不可能,阿绎一定会来找我的,任何事也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绫华公主嗤笑,“如果是秦老太师病逝,临终找他说话呢? 如果是秦皇后突然中毒,命悬一线呢? 如果你儿子糖豆忽然失踪,找不到了呢?” 她每说一样,沈清欢的脸沉一分。 等到绫华公主说完,她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只凭绫华公主的智商,绝对不会计划如此周全。 竟然同时派出三路人马,害皇后,糖豆还有秦老太师。 这些都是阿绎最重要的亲人,不管谁出事,阿绎都走不开。 “这么说,午门外的大臣闹事也是你们策划的?” 绫华公主冷笑,“挺聪明的嘛,这竟然都能想明白了。” 冰冷的匕首贴着脸,一股凉意渗入皮肤,令人不寒而栗。 沈清欢没有挣扎,“我很好奇是谁帮公主说服了那么多大臣一起去午门外闹事?” 安王已经被幽禁了,淑妃和绫华公主又没出过宫,到底是谁在宫外安排? 她心中微微一动,突然想到一个人,“秦柔?” 绫华公主笑了,“当然,秦老太师的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秦二老爷的同窗好友也不少。 秦二夫人和秦柔上门恳求,自然会有人愿意帮忙。” 沈清欢将整件事情都理明白了。 背后的绳子很快就要割开了,她心中一喜,继续拖延时间,一脸慌乱的问: “公主把我装进婚车里带出宫,是想把我带到北齐去?” 绫华公主呵呵低笑,手里的匕首抵在了沈清欢的脸上。 “想去北齐?你也配?你以为小王爷多看你几眼就是喜欢上你了不成? 你以为我会傻傻的带着你去北齐,让你去勾引小王爷不成?”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恨意。 “我恨你这张脸很久了,我要先划烂你的脸,然后在夜里将你丢到荒郊野外去喂野狼。 等到萧绎追上来又如何?那时候你早就被野狼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沈清欢,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绫华公主手里的匕首狠狠划向沈清欢的脸。 沈清欢手上的绑绳还没有完全松开,她急得正要闪入空间,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公主,你在吗?” 是元承彦的声音。 绫华公主的匕首一顿,划在了沈清欢耳畔的车厢壁上。 她一把捞起旁边的布条塞入沈清欢嘴里,悻悻的收起匕首,低声道:“待会儿再处置你。” 说罢,轻轻关上了夹层的门,扯好帘子遮掩,然后慌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钗裙,才柔声道:“小王爷进来吧。” 马车门打开,元承彦弯腰上来。 “路途颠簸,公主可还适应?” 绫华公主笑了笑,“我没事,多谢小王爷关心,不知咱们需要多久才能到北齐?”ъitv 元承彦道:“咱们如今已经出了京城地界,再往前就要加快车速了,预计十日左右就可以到达凉州。 等过了凉州,再有一日就可以到北齐边境了。” 绫华公主目光晶亮,“那就加快车速吧,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识北齐的风光呢。” 元承彦眸光微闪,目光落在绫华公主身后的帘子上,“公主刚才在车里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读读书,然后小憩片刻。” “是吗?”元承彦探身过去,从帘子下方捏出一把匕首,笑得玩味。 “公主读书还需要匕首吗?” 绫华公主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支支吾吾的道:“不……不需要,我这是……防身用的,离宫前我母妃给的。 我刚才思念母妃,就拿出来看看。” 元承彦的目光在绫华公主脸上扫过,见她一脸忐忑,神情不安,不由暗笑自己多心。 毕竟还不满十六岁,又要远嫁到异国他乡,心中思念亲人故土也是难免的。 他将匕首放回绫华公主手里,声音柔和了许多。 “匕首锋利,公主还是小心些好。” 绫华公主暗暗松了口气,“多谢小王爷关心。” 元承彦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帘子,微微蹙眉,“公主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绫华公主心头一跳,“啊?有吗?” “有,我刚才好像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在敲打车厢一样。” 绫华公主掩嘴笑了,“小王爷听错了,我这帘子后面放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小匣子。 肯定是马车颠簸,这些盒子匣子什么的撞到了车厢上。” 说着,她将帘子稍稍往上拉了下。 元承彦看到后面果然放了四五个盒子,随着马车晃动,盒子有节奏的撞在车厢壁上。 他暗笑自己敏感。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叫喊的声音,那声音闷闷的,令人心悸。 “既如此,就不打扰公主了,前面我们会更换路线,一直到下一个城池我们才会停下歇脚。 公主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可以随时叫停。” 元承彦下了马车,绫华公主拍拍胸脯,长出一口气。 她掀开帘子,再次打开了夹层。 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沈清欢划烂了。 夹层暗门打开,里面却空空荡荡,只有两条被割断的绳子。 沈清欢竟然不见了。 第382章 元承彦骗了她 元承彦进来的时候,沈清欢刚好割断手里的绳子。 她迅速解开脚上的绳子,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脚,试图打开夹层的暗门。 试了试却发现根本打不开,这道暗门只能从外面打开。 她将耳朵贴在暗门上,几乎听不到外面元承彦和绫华公主的对话。 绫华公主说得没错,夹层隔音效果确实很好。 沈清欢只能先进了空间。 已经被绑了一日,她饿的浑身无力。 幸好空间里有食物,吃饱喝足,她才感觉体力慢慢恢复过来。 这时外面终于传来了异动。 绫华公主打开了夹层的暗门,发现沈清欢不见了,惊慌之下连忙在马车内四处寻找。 马车内没找到人,绫华公主叫停了车队,声称自己不舒服,想下去休息一会儿。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车队正好到达一处树林中。 元承彦过来询问:“公主哪里不舒服?使团中有随行的医官,可以为公主把脉检查。” 绫华公主勉强心头的慌乱,道:“可能是有些晕车,我下去走走,休息片刻就好,不用麻烦医官了。” 元承彦摆了下手,“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后上路。” 绫华公主被侍女扶着下了马车,低声交代:“立刻在马车周围还有附近找找人,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不见了?”bigétν 侍女是淑妃精心挑选陪嫁的,低声问:“找到人怎么办?” 绫华公主咬咬牙,遗憾刚才没将沈清欢的脸划烂。 “找到人立刻杀了。” 侍女应了声是,转身去吩咐信得过的护卫,暗中寻找沈清欢。 沈清欢发现夹层的暗门没关,连忙闪身出了空间。 轻手轻脚的跳下马车,就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护卫从马车后转过来。 她吓了一跳,连忙再次进了空间。 等到护卫走过去,她才出来借着夜色掩护,快步走向旁边的大树。 一只手忽然将她扯到了树后。 沈清欢吓一跳,抬头对上元承彦震惊的双眸,连忙捂住了嘴。 元承彦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马车里。 “太子妃怎么会在这里?”沈清欢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道:“……烦请元小王爷给我一匹马,我需要尽快赶回京城。” 元承彦皱眉,“太子妃有孕在身,不可骑马奔驰。” 沈清欢的手下意识摸了摸小腹,孩子尚不满三个月,确实不宜骑马奔波。 “这样吧,我派人用马车亲自送你回去吧。”元承彦提议。 沈清欢有些不好意思,“劳累小王爷,着实过意不去。” 元承彦笑了笑,“太子妃不必这般客气,我心中一直觉得和太子妃很投缘,仿佛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 沈清欢微顿。 其实她也有这种感觉,第一次见到元承彦的时候,她就觉得很亲切。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吧。” 元承彦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低声吩咐一遍。 “赶车的是我的心腹元安,太子妃有事尽管吩咐他。” 沈清欢拱手,“多谢小王爷。” 随后一辆小巧的马车在夜色里悄无声息的出发了。ъitv 绫华公主那边察觉到了动静,过来询问。 元承彦笑着道:“为了让公主后面的路途能舒服些,本王让心腹先行一步,将沿途的驿站打点好,到时候我们可以直接入住。” 绫华公主心花怒放,满脸羞涩,“多谢小王爷体贴。” 转身却吩咐跟在自己的护卫,“去,悄悄跟上那辆马车,看看里面有没有沈清欢。 若是发现人,立刻格杀勿论。” 护卫离开了,马车即将启程,地面却传来隐隐的震动声。 不远处马蹄阵阵,萧绎带着人追了上来。 不过片刻,一行人已经到了跟前。 绫华公主脸色微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元承彦已经迎了上去,一脸惊讶:“太子殿下?” 萧绎跳下马,微微拱手,神色有些急切。 “元小王爷一路行来,可曾在车队里发现有什么异常?” 元承彦微微皱眉,“异常?太子的意思是?” 萧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 事关沈清欢的声誉,他不能直接说出沈清欢不见了的事。 “本宫收到密报,说有人藏匿进了使臣团,本宫怕对你和绫华不利,所以连夜带人追过来。” 绫华公主走过来,一脸惊讶,“什么贼人,竟然这般胆大。” 萧绎抿了抿嘴唇,“事情紧急,我要先让人排查整个使团,还请元小王爷见谅。” 元承彦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太子殿下请随意,若真的有贼人,还请务必查出来。” 萧绎摆手。 他带来的护卫立刻在使团中仔细搜查起来。 尤其是所有的马车上都搜查的十分仔细。 绫华公主的目光一直追寻着搜查的护卫。 沈清欢就在她的马车里莫名其妙不见了,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没有任何人进过她的马车,一个大活人到底是怎么不见的? 她怀疑元承彦,偏偏从元承彦那里又什么都没试探出来。 莫非沈清欢换装藏进了使者团中? 可她失望了,萧绎的人将整个使者团搜了一遍也没发现沈清欢的身影。ъitv 萧绎失望又焦急。 难道他的分析错了?欢欢到底去了哪里? “太子殿下不知找的是什么人?不如小王也帮着寻一寻?” 元承彦一副关切的模样询问。 萧绎失魂落魄的摇摇头,“你们没事就好,你们启程吧,本宫还有要事,就不远送了。” 元承彦拱手告辞。 绫华公主见没找到沈清欢,心里既失望又庆幸。 萧绎目送使团启程,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低声吩咐暗卫: “悄悄跟上去,看使团中有没有异样?” 他自然不知道就在他赶过来的前一个时辰,沈清欢才被元承彦的心腹元安送走。 元安的马车赶得很稳,沈清欢在马车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她打开车门问元安,“咱们这是到哪里了?还有多久能到京城?” 元安回头,对着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沈清欢心中警铃大响,但为时已晚。 元安一个手刀,直接劈晕了她。 她软软的倒回了车厢里,昏过去之前只有一个念头:元承彦骗了她。 第383章 你可能是我妹妹 接下来的几日,沈清欢一直在昏昏沉沉中度过。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内。 房内摆设简单,看起来是一间驿站。 她起身推开窗户,外面金乌西坠,院子里有人在走动。 看到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她不由瞳孔微缩。 全是北齐人的装束。 吱呀。 房门被推开,元承彦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站在窗前的沈清欢,不由眼睛一亮。 “你醒了?” 沈清欢脸色一沉,满脸警戒的后退一步,“你别过来,元承彦,你处心积虑把我绑到北齐来,到底想做什么?” 元承彦将托盘放到桌子上,神色温和,“你别生气,你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先吃点东西听我慢慢和你说,好不好?” 沈清欢冷笑,“我可不敢吃你给的饭菜,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在里面下药?”biqμgètν 她起初是被元安打晕的,但昏昏沉沉间,她感觉到元安有给她喂水。 她一直没醒过来,不用想也知道元安在水里下了药。 元承彦道:“元安下的只是昏睡药,对你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伤害,你别害怕。” 沈初仍旧满脸警戒的看着他。 “元承彦,你到底想做什么?利用我对你的信任绑架我,你到底有何居心?” 元承彦坐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愧疚之色。 “对不起,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管你有什么苦衷,都不应该这般欺骗我。” 元承彦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一直觉得眼熟,也曾和你提过,你很像我的一位长辈。” 沈清欢没接话,冷冷的看着他。 元承彦接着道:“这位长辈其实是大历人,但我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只知道她在北齐的名字叫蒙雅。 大约二十二年前,那个时候我父王还不是北齐的丞相,只是北齐皇帝众多皇子中最不受宠的一个。 我父王的生母是个不受宠的奴隶,父王从小在冷宫长大,我的母亲也是冷宫的婢女,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亡。 那一年先皇以做错事为由将我们父子三人放逐到北齐最冷最贫瘠的平城,而且不准有奴仆随行。 我们在路上病倒了,遇到了蒙雅。 她救了我和哥哥的性命,又和父亲相谈甚欢,原来她是去平城做生意的。 她的商队一路护送我们到了平城,在平城,我们度过了最幸福的半年时光。” 元承彦说到这里,神情恍惚,仿佛整个人又回到了小时候。 “蒙雅是个十分开朗果断的女人,她待我和哥哥很好,教我们读书写字,给我们做好吃的。 她还会将我抱在怀里,给我讲好听的故事,让我叫她姨母。 其实我心里最想叫她一声娘亲,我从小没见过娘亲,在我的心中,她就是我的娘亲。” 沈清欢蹙眉,冷笑:“我的年龄比小王爷还小几岁,小王爷想找娘亲,恐怕找错人了吧?” 元承彦并没有因为她夹枪带棒的话而生气,整个人依旧在回忆中。 “我知道父王喜欢蒙雅,他一心想娶蒙雅,后来蒙雅答应的时候,不仅父王高兴,我和哥哥也高兴坏了。 可是就在他们成亲的前一天,蒙雅却突然不见了,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 父王像疯了一般寻找她的消息,后来才打听到她是大历人,北齐和大历之间突然发生战争。 两国交兵,商队贸易全都停止了,北齐还抓了不少大历的商队。 她就是那个时候被抓走的,父王一路循着踪迹追过去,却怎么也没找到她的人。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那美好的半年就像是我们父子三人做过的美梦一般。 我一直以为再也见不到蒙雅了,直到……” 元承彦说到这里,目光灼灼的看过来。 “直到我在大历皇宫中见到了你,初见你的时候,我吓了一跳,你的眉眼简直与蒙雅一模一样。 不瞒你说,我暗中调查过你,在查到你的母亲陈夫人年轻时也曾带着商队去过北齐的时候,我更是想知道你和蒙雅的关系。 知道后来我在东宫看到了你母亲陈夫人的画像,画中人分明就是年轻时候的蒙雅。” 沈清欢目瞪口呆,“你是说我母亲陈夫人曾经和你父王差点成亲? 她差一点就做了你的继母?” 元承彦点头,目光深深的看着她。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父王说蒙雅离开之前,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我查过你的生辰,如果没有算错,你很可能是我的妹妹。” 沈清欢十分震惊,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和我?我们是兄妹?” 元承彦重重点头,看着她的目光温和中又带着一抹激动。 “陈夫人是在嫁给长宁侯七个多月后就生下了你,算算时间,你应该不是长宁侯的骨肉。” 沈清欢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穿越过来之后,虽然一直觉得长宁侯待她犹如草芥,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不是长宁侯的孩子。 但仔细想想,长宁侯对小陈氏所生的沈延和沈清玉都疼爱有加,即便是对沈珏,以前虽然纵容小陈氏捧杀他,但也是和颜悦色的。 唯独对她,长宁侯从来没有过好脸色,非打即骂。 长宁侯看她的目光,永远是冰冷而嫌弃的。biqμgètν 按说她是长宁侯的第一个孩子,长宁侯没有理由嫌弃她。 除非长宁侯知道自己不是他的骨肉。 莫非这就是长宁侯在陈氏孕期就和小陈氏滚到一起去的原因? 她甩掉脑子里纷乱的念头,皱眉看向元承彦。 “你觉得我可能是你妹妹,那可以将事实告诉我啊,为什么要强行绑架我来北齐?” 她无法理解元承彦的想法。 元承彦叹了口气,“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妥,我本打算回国后将这件事禀报父王。 待父王调查清楚再来大历见你,可谁知道我在路上突然接到家中传信,说父皇病重,时日无多。 我正着急,恰好在使团中遇到了你,而当时萧绎已经快追过来了。 我来不及和你解释,只能让元安带你走。 若我将实情告诉你和萧绎,你们会跟我走吗?” 第384章 我是蒙雅的女儿 沈清欢张了张嘴,低声吐出两个字:“不会。” 若元承彦当时告诉她真相,她必然会在原地等着萧绎。 等与萧绎会和之后,他们会返回京城,先找长宁侯求证此事,确定过后再商量怎么做。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立刻相信这件事的。” 元承彦苦笑,“等你和萧绎查证清楚此事,我父王可能已经…… 哥哥说父王时日不多了,寻找蒙雅是他一辈子的心结。 父王他一生未娶任何人,连姬妾都没有,一心在等蒙雅回去。ъitv 我不想让父王临终还带着遗憾,只能出此下策,还请你原谅我的唐突。 他说罢,起身郑重向沈清欢行了一个北齐的揖礼。 “求你回去跟我见父王一面,大恩大德,承彦没齿难忘。” 沈清欢蹙眉,“可我若不是你妹妹呢?岂不是让你父王更加失望?” 元承彦的目光落在沈清欢脸上,摇头轻笑。 “我有至少八成的把握笃定你是我妹妹,其中一半源于我对陈夫人的调查,一半源自于直觉。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很亲切,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感,让我觉得你就是我的亲人。” 沈清欢哑然。 她第一见元承彦,也有同样的感觉,莫名的亲切感让她很快就信任了元承彦。 不然这一次她也不会轻易被元承彦欺骗。 她沉默片刻,道:“我可以跟你去一趟盛京,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我要写一封信给阿绎,你安排人尽快送到他的手上。 这些天没有我的消息,阿绎一定担心坏了。” 元承彦道:“你放心吧,其实再带走你的第二日,我启程来追你之前,就已经让人给他送了一封信。 我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请他放心,待你见过我父王后,我一定安全的将你送回大历京城。” 沈清欢松了口气,轻哼,“这还差不多,但我还是要亲手写一封信给阿绎。” 萧绎一直没见到她的回信,只怕还在一路追来得路上。 “行,没问题,你写完我立刻安排人去送。”元承彦挠挠头,小声道:“实际上萧绎一直在追来得路上,若不是我快了一日先出发,恐怕早就被他追上了。” “绫华公主呢?” “我着急赶回盛京,便先行一步,公主和使团还在路上呢。” 沈清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才坐下提笔开始写信。 她在信中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告诉萧绎自己目前一切安好,请他不要担心。 同时让他派人回京找沈珏,让沈珏将此事调查清楚。 信写好后她交给元承彦,忍不住问:“你不会再耍什么花招吧? 你若是敢再骗我,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这一次保证让你找不到我。” 只要她往空间里一躲,元承彦绝对找不到她。 元承彦苦笑,“我们再有一日就到盛京了,我发誓绝对不会骗你了。 趁饭菜还没凉,你趁热吃点吧。” 沈清欢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应道:“那你先帮我去送信吧。” 元承彦离开了。 沈清欢不放心,到底没敢吃桌上的饭菜,而是丢进了空间里,然后又拿出空间里的食物吃了一顿。 接下来的一日仍旧在赶路。 元承彦急着回盛京,但还是尽力将马车赶得稳当一些。 沈清欢看在心里,信中对元承彦的怀疑淡去一些。 但她仍旧保持着警惕之心,一切都要等见到元承彦的父亲,那位闻名北齐与大历的相爷再说。 翌日傍晚,他们终于进了盛京,马车进了盛王府。bigétν 没错,元承彦的父王元庚的封号为盛王,以盛京的名字作为他的封号,这是北齐皇帝感念他为北齐做出的辛劳而特地加封的。 但大多数人都很少用王爷来称呼他,而是习惯性称他为相爷。 元承彦径直将沈清欢带到了元庚的病榻前,让她见到了这位在北齐位高权重的相爷。 元庚还不到五十岁,但头发却已经白了一半,两颊凹陷,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仍紧紧锁成了川字。 “父王,我回来了。”元承彦一进屋便红了眼眶,跪在榻前小声道:“父王你看我带了谁回来。”ъitv 元庚听到呼喊,缓缓睁开了眼睛,发散的瞳孔眨了眨才聚焦到一处,声音有气无力。 “是彦儿回来了啊。” 元承彦哽咽,握着他的手道:“儿子回来了,父王你看看这是谁?” 元庚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沈清欢。 他愣了一下,瞳孔突然间放大凸起,整个人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蒙,蒙雅!” “你回来了,蒙雅,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我……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快五十岁的男人说着突然间哽咽到失语,嘴唇颤颤,目光不错眼的盯着沈清欢。 沈清欢心里莫名堵的有些难受。 她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惊喜与激动。 在这一刻,她忽然完全相信了元承彦和自己说得那些话。 眼前的男人,是真的很爱蒙雅。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元庚的手,轻声道:“我是蒙雅的女儿,我叫沈清欢。” 虽然她还不确定他们口中的蒙雅是不是自己的娘亲陈氏,但她愿意给眼前这个时日无多的男人一点安慰。 元庚吃力的转了转眼珠,半晌才发出颤抖的声音。 “蒙……蒙雅的女儿?你不是蒙雅? 那蒙雅呢?蒙雅在哪儿?她还好吗?你……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 我找她找得好苦啊,我好想她啊。” 元庚紧紧的反握住沈清欢的手,力道大得出奇,整个人眼中更是泛着强烈奇异的光亮。 这已经是回光返照之征。 沈清欢心头酸涩,没有呼痛,反而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了元庚的手臂。 “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找她。” “好?我还能好吗?” 沈清欢手微沉,碰到元庚的脉搏,眉头顿时紧紧的皱了起来。 不对,元庚根本没有病,而是中毒了。 他这是要毒发身亡了! 沈清欢脸色微变,连忙拿出银针,二话不说,迅速扎入了元庚的心口处。 “喂,你做什么?”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门外冲进来大喝一声,伸手劈向沈清欢的手臂。 第385章 同样一种毒 银针距离元庚心口处一寸,沈清欢的手臂被抓住了。 冲进来的男人满脸凶狠的瞪着沈清欢,“你要对我父亲做什么?” 他的手力气很大,抓疼了沈清欢。 她眉头微蹙,“你父亲中毒了,若再不及时医治,不出三刻钟,你就可以给他收尸了。” “什么?” “中毒?”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元承彦大步上前,一脸震惊的看着沈清欢,“你说我父亲中毒了?” 沈清欢点头,“你相信我吗?如果你相信,我可以救他的性命。” 元承彦抿了抿嘴唇,郑重其事的点头,“我相信你,麻烦你尽快施针。” 他上前将抓着沈清欢的男子拉开。 “大哥,让她为父王医治。” 元承卿皱眉,“她是谁?你怎么能把父王的性命交到一个陌生人手里?” 元承彦强行将大哥往后拖了一步,看沈清欢活动了一下手,然后稳稳的将银针扎进了父亲的心口处。 他这才低声对元承卿说:“她不是陌生人,你仔细看看她的眉眼像谁?” 元承卿仔细打量起沈清欢。 沈清欢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一根又一根的银针扎在了元庚身上。 元承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渐渐与自己记忆中的人影重合。 他一把抓住元承彦的手臂,“她。她是。” 元承彦知道他的想法,点头,“没错,她是蒙雅的女儿,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是咱们的妹妹。” “妹妹。”元承卿虎躯一震,忍不住再次看向沈清欢,目光中没有了刚才的防备与警惕,反而充满了希望。 “如果真的是咱们的妹妹,父王肯定会很高兴的。” 元承彦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也是他在收到父王病重的消息后,不顾一切都要将沈清欢带回来的原因。 他轻声道:“大哥放心,她的医术很好,一定可以救父王的。 但她说父王是中毒,不是生病,大哥,外面的消息……” 元承卿神情一凛,“我立刻让人封锁所有消息,外面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起来。” 他拍了拍元承彦的手臂,转身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沈清欢松了口气,开始 逐一拔出元庚身上的银针。 这场施针耗费了她许多心神,等到最后一根银针拔出,她身子踉跄了下,险些跌坐在地上。 “小心。”元承彦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沈清欢抹了把汗,才笑着对元承彦摇头,“只是有点累了,不要紧。” 元承彦连忙般了把椅子过来,扶她坐下,才问道:“父王他怎么样了?” 沈清欢道:“我已经用回阳九针暂时先稳住了他的心脉,他中的毒很深,若想彻底驱除,最少需要连续施针一个月才行。” 元承彦转头看向床上,父王正处于昏睡中。 他虽然不懂医术,但还是明显的感觉到父王的气色比刚才好了一些。 “父王中的是什麽毒?” 沈清欢神情微顿。 元庚中的竟然是“寄魂”,曾经她和秦皇后都中过的毒。 她是因为萧绎的毒传到了她身上,秦皇后中毒是当年在冷宫的时候,周贵妃暗中下的。 可远在北齐的元庚竟然也中了“寄魂。” 这中间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她一时没想明白,但还是将这些事告诉了元承彦。 元承彦神色微变,“你说得这些都很重要,我这就去找大哥,让他沿着这个方向追查。 你累坏了吧?我让人先送你回房休息。” 沈清欢摆摆手,“你父王尚未完全脱离危险,我在此守着,若有什么变化,也好及时施救。” 元承彦十分感动,“多谢你费心,我一会儿就赶回来。” 沈清欢等他离开后,小心翼翼的取了元庚的血和自己的血,一同丢进空间的实验室去检验。 她想测试看看元庚会不会真的是原主的父亲。 做完这一切,她又帮着元庚做了全身检查。 还好,除了体内的毒素,并没有其他问题。 元承彦从外面急匆匆的进来,“陛下亲自带着太医来探病了,你有没有办法让父王看起来更虚弱一些?” 沈清欢见他眉眼之间隐隐有焦灼之色,也没多问。 “他现在的脉象又乱又弱,尽管让你们的太医检查吧,他们应该看不出什么。” 元承彦深深向沈清欢鞠躬,迟疑片刻轻声道:“你先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会儿,等陛下走了,我再请你过来。” 沈清欢没多问,径直去了隔壁。biqμgètν 不大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元承彦说话的声音。 “见过陛下,父王若是知道劳累陛下前来探病,一定会心中不安。” “承彦啊,起来吧。”北齐皇帝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虚弱,一听就是年迈之人。 随后两人进了元庚的房间,便再也听不到里面的对话了。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外面再次响起北齐皇帝的声音,似乎有些伤感。 “朕老了,身边的兄弟姐妹也越来越少,本以为你父王身体康健,谁知道竟也要走到朕的前头了。” 元承彦轻声道:“陛下您身体康健,是我父王福薄,不能陪您一起走下去了。” 北齐皇帝叹了口气,随后拍了拍元承彦的肩膀,“好好照顾你父王,等大历公主到了,朕隆重为你们举办一场婚礼。 说不定到时候你父王一高兴就好了呢。” 元承彦躬身谢恩,“多谢陛下。” 北齐皇帝带着人离开了。 外面安静下来,隔壁却响起元承彦的惊呼声。 沈清欢连忙跑过去,见元庚歪着脑袋,两眼泛白,嘴角不停地往外流着黑血。 元承彦吓坏了,“太子妃你快看看,父王这是怎么了?” 沈清欢上前,一摸元庚的脉象,顿时神色大变。 “刚才有人用银针驱动了他体内的毒发作,让开,我要立刻再次为他施针。” 半个时辰过后,沈清欢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稳定下来了,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若不是我先前用回阳九针帮他稳住了心脉,刚才被人一针下去,他立刻就会毙命。” 她抹着汗认真交代元承彦,“你们一定仔细看住了,这样的事情再有下一次,我也救不了他。” 元承彦一脸懊恼,“该死,我一直盯着的,竟然没发现太医动了手脚,大哥都怪我。” 元承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不怪你,谁也没想到陛下他竟然会这般狠毒,这般迫不及待的希望父王死。 看来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了,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元承彦眉头微皱,“大哥的意思是?” 第386章 这是什么神仙妹妹 元承卿当机立断,“立刻派人出去发丧,就说父王他薨逝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刚才也听到了,这样的事情再来一次,父王他肯定撑不住了。”元承卿攥着拳头,整个人浑身散发着冷气。 “我们不如演一场戏,假装父王薨逝,这样一来,那些牛鬼蛇神自然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元承彦想了想,点头,“好,就按大哥说得办。” 元承卿道:“这些事都由我来安排,现在外面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咱们,等下我派人出去报丧的时候,你悄悄把父王和这位……” 他看向沈清欢。 事发突然,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何称呼沈清欢。 沈清欢微微一笑,“我叫沈清欢,是大历……” 她本想说自己是大历太子妃,谁知话说到一半就被元承卿急切的打断。 “你把父王和沈姑娘送到后面巷子里的小院里,让沈姑娘在那边为父王医治。” 元承彦点头,“好,我会安排元安寸步不离的守着,那个小院距离咱们近,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会有人想到咱们把父王藏在了那里。”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定下了计策。 沈清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打断了二人。 “你们打算往棺材里放什么?总不能是个空棺材吧?你们当前来吊唁的人都是傻子? 若是你们北齐皇帝不相信,想亲眼看到尸体,你们又打算怎么办? 再说了,人死了要装殓,要入棺,这中间牵扯多少人,总不可能什么事都你们兄弟俩亲力亲为吧? 这样说出去更可疑,你觉得你们能骗过你们的皇帝么?” 元承卿和元承彦不由面面相觑。 片刻,元承卿拱手道:“我们倒是忽略了这一点,不知道沈姑娘有什么好建议?” 沈卿欢叹了口气,“你们找一具尸体,和丞相身高胖瘦差不多就行,我可以帮你们把尸体易容成丞相的样子。” 元承卿:“……” 听说过给活人易容,没听说过给死人易容的。 他下意识看向元承彦。 元承彦双眼微亮,“大哥,我觉得她的提议可行。” 元承卿想了想,低声道:“好,我这就叫人趁着天黑去弄一具新鲜的尸体过来。” 一个时辰后。 元承卿目瞪口呆的看着床上躺着的“父王”。 若不是他亲手将尸体扛进来,又眼睁睁的看着沈清欢在尸体脸上涂涂画画,他一定以为眼前这个死人是他的父王。 他咽了下口水,低声问:“承彦,你从哪里找来这样的高手?” 元承彦同样一脸懵,“就大历带回来的啊。” “这高手真的是咱们的妹妹吗?” 元承彦点头,“应该是的。” 元承卿的眼更亮了。 这是什么神仙妹妹啊,既能救父王的性命,还能帮着他们避险。 沈卿欢忙完,拍了拍手,转身就迎上了元承卿晶亮的脸。 “妹妹需要什么?” 沈清欢:“……” 发生了什么? 被她给死人化妆吓到了? “我不一定是你们的妹妹。” 元承卿大手一摆,一脸执拗,“你肯定是。” 开玩笑,这种神仙妹妹一定要赶紧定下身份。 沈清欢:“……” 元承卿接着说:“妹妹,咱们的父王就交给你了,你放心,我和你二哥一定竭力保护你们的安全。” 二哥元承彦连忙点头,“对,对,有事及时告诉二哥。” 天降两位哥哥,沈清欢额头垂下三条黑线。 她懒得纠正两个人,“行了,你们该安排人出去报丧了。” 元承卿反应过来,“好,这事我来安排,承彦,你赶紧把妹妹和父王送走。” 元承彦背起仍就昏睡的元庚,和沈清欢悄悄从后门离开。 刚一出去,屋里就响起元承卿的哭喊声:“父王啊,你看看儿子啊。” 那叫一个悲痛欲绝啊。 惊得沈清欢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绊倒自己。 没想到这位大哥还是个戏精。 穿过丞相府狭窄的后巷,沈清欢跟着元承彦进到一处小宅子里。 元承彦将元庚放在床上,道:“妹妹放心,这栋宅子极为隐秘,从正门看,它和丞相府在不同的坊区,没人能想到其实两栋宅子紧挨在一起。 妹妹放心在这里住着,我会让元安照顾你和父王的饮食。 每日我都会抽时间过来一趟,缺什么你告诉二哥。” 经过元承卿一翻自顾自的认妹妹,元承彦也顺利将自己代入了二哥的角色。 沈清欢在宅子里转了一圈,见里面收拾的干净整齐,厨房内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道:“让元安多采买一些蔬菜和肉过来,日常我们自己做饭吃,免得被有心人发现跟踪过来。” “妹妹说得有道理。” 元承彦掏出一兜银子丢给元安,“记住,一切都听我妹妹的安排,出入一定要仔细谨慎。”biqμgètν 元安应是,拿着银子出去采买了。 沈清欢问道:“你们的皇帝为什么会对丞相下毒?因为你们家功高盖主?” “是咱们家。”元承彦坚持纠正,随后才道:“你应该也知道,父王的封号是盛王,是以盛京的名字赐的封号。 陛下和我父王是虽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却自幼一起长大,父王的生母是不受宠的婢女,所以父王从小过的艰难。 陛下的母妃受宠些,所以曾暗中照拂父王,让父王在磕磕绊绊中长大,所以发誓一定要报答陛下。 后来陛下要夺皇位,父王从平城回来后,用尽心思帮着陛下谋划,终于扶持陛下登基为帝。 陛下感念父王的功绩,不仅赐了盛王的封号,更是让父王身担丞相要职,总领军国大事,君臣相合,曾一度是我北齐的佳话。”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只是近年来陛下年迈,时常做出一些偏执的行为,父王力谏无果,他们两人常常会发生争执。 就是我迎娶绫华公主的事,也是陛下亲自定下来的。 今年开春后,陛下身染沉疴,两次病重,可能是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所以疑心越发重,估计是怕父王在他死后夺权,所以才对父王下了毒。” 第387章 也是你的女儿 沈清欢有些唏嘘。 很多开国皇帝都是这样,上位之前与功臣信誓旦旦要共享天下,一旦上位后就开始大肆屠戮功臣。 有的即便一开始不屠戮功臣,到年迈时也会疑心越来越重。 有个忌惮自己成年的儿子,所以大搞权衡之术,比如宝庆帝那种人。 有的则忌惮权臣,怕自己死后权臣夺了江山,所以在死之前就开始对权臣展开屠杀,比如北齐皇帝这般。 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不外如是。 她忍不住问元承彦,“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元承彦攥了攥拳头,“我也不知道,一切看我大哥怎么安排吧。” 看得出来,他被元庚和元承卿保护的很好,是个养尊处优的小王爷。 “这个时辰想必报丧的人都已经出门了,很快就会有人上门吊唁,我得赶紧回去。” 元承彦起身,抬手拍了拍沈清欢。 “父王就交给你了,妹妹。” 沈清欢已经懒得纠正他的称呼,道:“放心吧,我会救活他的。” 元承彦离开后,她又帮着元庚检查了一番。 经过他施针,元庚脉象已经平和下来。 她松了口气,见元安买了些现成的饭菜回来。 折腾一日,她着实累坏了,随便吃了两口便倒头睡去。 接下两日,元庚几乎都在昏睡中度过,只每日沈清欢为他施针的时候,他偶尔发出两声呼痛声,其余时间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空间实验室里,她和元庚的亲子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报告显示元庚和她确实是父女关系。 对于这个在意料之中的结论,沈清欢并不意外。 她只是想不明白,当年母亲既然带着商队来平城做生意,和元庚相爱,为何又急匆匆的返回大历。 就算大历当时和北齐开战,两国之间的贸易一度停止。 但很快在第二年宝庆帝登基后又重新开通了两国之间的生意往来。 母亲当时完全可以再次带人来平城找元庚啊,不知她为何没来,反而在回到大历后不久就嫁给了长宁侯。 难道她变心了,爱上了长宁侯? 可长宁侯看起来还没有元庚好看呢。 她忍不住打量起躺在床上的元庚,虽然被毒折磨得他整个人十分消瘦,但五官精致,棱角分明,可以想象他年轻时候定然也是俊美儒雅的少年郎。bigétν “你,你真的是蒙雅的女儿?” 耳畔忽然传来激动的呢喃。 沈清欢回神,对上了元庚迷茫的眼神。 “你醒了?” 元庚定定的打量沈清欢半晌,才反应过来,激动的伸手就要坐起来。 沈清欢将他扶起来,往他背后塞了个软枕,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然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清欢,你口中的蒙雅,她在大历的名字叫做陈昭兰,我是她的女儿。” 顿了顿,她又笑眯眯的丢下一颗炸弹。 “也是你的女儿。” 什么? 元庚惊得倏然坐起来,但他的身体实在过于虚弱,根本支撑不住他的动作。 他整个人颓然的倒在床上,却顾不得再爬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打量着她。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激动的呢喃“我,我的女儿?” “我和蒙雅的女儿?” 沈清欢点头,“是,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证据,或者滴血验亲也行。” 她虽然不相信滴血验亲,但她知道古代人相信这个。 元庚呆呆的看着沈清欢,眼中逐渐有泪花浮起来。 他摇头,颤颤伸出一只手来。 沈清欢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咧着嘴笑了,“不需要滴血认亲,我看到你就觉得亲近,所以我相信你说的话,好孩子。” 一股暖流涌入沈清欢心里,让她鼻子莫名有些酸涩。 真的是很奇怪的感觉。 她在现代是个孤儿,来到大历两年,和长宁侯几乎水火不容。 但眼前这一刻,她却从元庚身上感受到一种父亲般的温暖。 或许这就是血缘之间的牵绊。 元庚轻轻拍着她的手,“你叫清欢?能和我说说你娘的事吗?她现在还好吗?” 沈清欢神情微顿。 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元庚母亲已经不在的事实。 她怕元庚承受不住。 元庚到底掌握北齐政权近二十年,十分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你娘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沈清欢抿了抿嘴,轻轻点头。 “其实她在十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了,生我弟弟的时候难产而亡。” “难,难产而亡?” 元庚瞳孔微缩,呼吸有一瞬间的急促,随即神情又暗淡下来。 “蒙雅是那样的美丽优秀,我早该想到的,她怎么可能会不嫁人? 总有人会喜欢她,照顾她的。”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握着沈清欢的手紧了紧。 “孩子,你说你姓沈,看来她嫁的男人姓沈了,他待你们娘俩好吗?” 话一出口,他又不由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定然是不好的,若是好,又怎么会没好好照顾她,让她难产而亡。” 沈清欢没有隐瞒,将长宁侯与小陈氏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娘和长宁侯之间应该没有多少感情,不然她也不会任由小陈氏爬了长宁侯的床。” 元庚听完后脸色阴沉至极,手攥成了拳头,喃喃:“我当年应该亲自去大历找人的,我应该好好找找她的,我……” 他的手无力捶打着床铺,声音低哑而哽咽。 沈清欢握住他的手,“当年正值北齐与大历开战,两国之间的路都被切断,你也很难去找她吧?” 元庚摇头,整个人陷入无尽的懊悔之中。 “不是的,两国之间的战争持续了三个多月,战乱结束后,大历宝庆皇帝登基,两国之间开始和谈。bigétν 我作为和谈负责人,在凉州和大历使团谈了两个多月。 在那两个多月里,我先后派了许多人去找蒙雅,可都没有消息。 我应该亲自去大历寻找他的,可……” 他闭了闭眼,说不出的自责。 “和谈过后,我本想去大历的,可恰好先皇病逝,我不敢轻易离开盛京,我要辅佐陛下登基,还有很多很多的事需要我处理。 我就这么被绊住了脚,一年又一年,我后悔啊。” 第388章 爱哭的爹爹 元庚絮絮叨叨,懊悔了许久。 沈清欢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的男人脆弱的如同孩童一般。 或许真的是血缘的牵绊,她见到元承彦,心中觉得亲切。 见到元庚,不仅亲切,还心中总想与他走的亲近一些。 她心里有些担忧,害怕元庚骤然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支撑不住。 好在元庚比她想象中的坚强,虽然懊悔自责,悲伤难抑,但身体情况却并没有恶化。 直到元庚筋疲力尽,她才轻声道:“当年的事情,我没法给你任何答案。 但我想你没亲自去找母亲,有的原因,母亲没来找你,应该也有他的原因。 我来之前已经让人在调查了,若是有答案,我会告诉你的。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养好身体。” 她在给萧绎的信中,特地提及了此事,让萧绎交代沈珏去调查。 母亲去世后,当年在她身边伺候的丫鬟仆妇都被小陈氏发卖了。 唯一知道当年真相的应该只有长宁侯。 “好,好,我听你的。”元庚喃喃,一双眸子不错眼的盯着沈清欢,咧着嘴笑,“我有闺女了。” 沈清欢心里一软,轻声道:“你饿了吗?我去煮点白粥给你喝,你身体太过虚弱,目前只能先吃白粥养着。” “好,我吃白粥。” 沈清欢帮他掖了下被角,起身去了厨房。 说是去厨房,其实是进了空间。 空间里有现代化厨房装备,要熬一碗粥可比古代烧柴火快多了。 不大一会儿,她就端着一碗粥回来了。 元庚看到冒着热气的粥,一脸感动。 闺女给他煮的第一碗粥呢。 闺女亲自喂他吃粥呢。 闺女长这么大了,自己一点父亲的责任都没尽到,如今竟然还要闺女照顾自己。 元庚忍不住流下泪来。 “你怎么了?粥不好喝吗?” 见他吃着粥,怔怔的流泪,沈清欢蹙眉。biqμgètν 不应该啊,她做饭的手艺不会有问题的。 元庚回过神,抬手抹了一把泪,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你熬的粥很好喝。 我……我是太激动了,我没想到蒙雅竟然为我生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也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如今反要你来照顾我。 我真是对不住你。” 沈清欢心下一暖,又喂他喝了一口粥。 “你养好了身体,以后还有机会照顾我呀。” 元庚咽下嘴里的粥,觉得沈清欢说得十分有道理。 “你说的对,我得好好活着,日后爹爹一定好好照顾你。” 他满脸期待的看着沈清欢,小声问:“你能叫我一声爹爹吗?” 沈清欢…… 见她不说话,元庚慌了。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爹爹,错过了很多年你的成长,你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但我发誓,以后有我和你两个哥哥在,爹爹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一点委屈的。 只要你给爹爹一个机会,可以吗?” “或者你现在不愿意叫也没关系,什么时候你愿意叫我了,再……” “爹爹。”沈清欢轻声道。 元庚的慌乱絮叨戛然而止。 他呆呆的看着沈清欢,半晌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又抹着泪,“哎,好闺女。” 沈清欢有些无奈,“怎么又哭上了?” 不是说北齐丞相杀伐果断,铁血手腕吗? 怎么在她面前的却只是一个爱哭的俊美老头? 元庚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越抹越多。 “呜呜……爹爹这是激动,又激动又高兴,想起你娘,又觉得难过,呜呜……” 沈清欢无语望天,干脆不劝了,爱哭哭个够吧。 “父王,你醒了。”元承彦兴高采烈的冲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不由脚步一顿,“父王你怎么了?哭什么?” 看到儿子进来,元庚激动地道:“承彦,快过来,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 “直到啊,她是你闺女,我妹妹啊。” “啊?”迫不及待分享有女儿事实的元庚一愣,“你……你早就知道了?” 元承彦得意的点头,“是啊,还是我把妹妹找到,又带回北齐的呢。 父王,我这回是不是立了一大功,你能不能好好奖励我一下?”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元庚。 元庚默了下,忽然捞起床上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你这个不孝子,既然早就找到了你妹妹,为什么不写信回来告诉我一声? 你早点告诉我,我就早一点知道你妹妹的存在。 不孝子,你是要气死我啊。” 更气愤的是不孝子认识闺女比他早啊,元庚觉得自己嫉妒坏了。 他刚醒过来,哪里有力气,枕头自然没砸中元承彦,而是软软的掉在了地上。 元承彦大呼冤枉,“父王,我若不先认识妹妹,怎么能把她带回你身边?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元庚冷哼,“我就不讲道理了,我生气,我嫉妒,我难受……呜呜” 元大丞相的泪又掉了下来。 沈清欢见怪不怪。 元承彦却吓傻了,他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见他爹哭呢。 他当即手足无措的跪下了。 “父王你别哭啊,儿子错了,要不儿子假装不认识妹妹,我再重新进来一次,你再重新为我介绍一下妹妹?” 元庚竟然认真考虑起这个提议。 沈清欢翻个白眼,“别闹了,粥都凉了,赶紧吃吧。” 元庚吸了吸鼻子,张开了嘴,像个嗷嗷待哺的孩童。 沈清欢喂他喝了一口粥。 他不由得意的撇了一眼元承彦。 哼,先认识闺女又怎么了,闺女先喂他吃饭耶。 读懂父亲炫耀示威的元承彦再一次刷新了对父亲的认知。 “妹妹,你熬的粥啊?有多的吗?我也饿了。” 他揉了揉肚子,一脸期盼的看着沈清欢。 “前来吊唁的人太多了,我应付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沈清欢放下空碗,“只吃粥不能饱,厨房里还有菜,我去炒两个,很快就好了,你等一下。”ъitv 厨房里有她本来预备好晚饭要做的菜,刚才因为陪着元庚说话,一时没顾上做。 眼下元承彦来了,她正好腾出时间来做晚饭,将空间留给他们父子说话。 第389章 你妹妹都比你聪明 沈清欢很快就做出了两个菜,进门之前特意敲了敲门。 元承彦开了门,接过她手上的饭菜。 元庚道:“闺女,你进爹爹的房间不用敲门,我们俩说话没有什么你不能听的。” 沈清欢笑了笑。 毕竟是刚认的父亲和哥哥,虽然待她亲厚,但毕竟涉及到北齐内部的事,她觉得自己不要冒然插手比较好。 另一边元承彦已经迫不及待的坐下吃饭了。 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夸:“天啊,妹妹,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沈清欢嘴角翘了翘,“爱吃你就多吃一些。” 元承彦嘴里塞得满满的,还不忘向元庚炫耀。 “父王,妹妹只是给你熬了粥,但给我炒了菜哦,非常好吃的菜。” 元庚……不孝子。 他怨念甚重的看着桌子上的菜,闺女亲手做的,他也想吃。 沈清欢读懂他的眼神,轻笑,“你现在还不能吃,再养几日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再给你做。” 元庚的眼神顿时亮了。 他得意的朝元承彦抬了抬下巴,呵,吃一顿有什么了不起,顿顿吃闺女亲手做的饭菜才幸福。 沈清欢被父子俩的幼稚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这父子俩加起来怕只有八岁吧?不能再多了。 元承彦很快便吃完了饭,道:“这两日几乎七成的官员都来吊唁父王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陛下应该会选在发丧那日动手。 我听大哥说这两日陛下已经开始在秘密调动禁卫军了。” 元庚脸上的笑意淡去,沉着脸没说话。 沈清欢见状,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元庚连忙摆手,“闺女你坐下,一会儿让你二哥收拾,坐下听我们说话。” 沈清欢只得重新坐下来。 元承彦道:“父王,我和大哥商量过了,陛下若是要动手,必然是用擒贼先擒王的法子。 他以为您去世了,因此重点会放在我和大哥身上。 到时候只需要随便往府里塞点什么东西,给我和大哥安个谋逆的罪名,就可以将我和大哥下狱。 朝中虽然有许多大臣支持咱们,但若是我和大哥都被关进去,只怕外面的局势就乱了。” 元庚叹了口气,“你们不了解陛下,他不会这么做的。” 沈清欢和元承彦都有些不解。 元承彦急了,“父王,你不会到现在还相信他吧?他都下毒害你了,你怎么还相信他?” 元庚摆手,“我不是相信他,陛下确实想除掉咱们父子三人,但却不会用你说得那种方法。 他要面子,我才刚“过世”,便直接用谋逆的罪名抓了你们,明眼人都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到时候只怕很多大臣都会被逼得与他离心离德。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障眼法,是想引起你们的恐慌,然后逼着你们造反。” 元承彦眉头微皱,略一沉思,便反应过来。 “是了,若是我们造反,他再派兵镇压便是师出有名,反而不会落得屠戮功臣的名声,真是好计谋。 父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元庚没回答,反而转头看向沈清欢,“闺女,你说眼前的局势,我们该如何应对?” 沈清欢愣了下,伸手指了指自己,“问我?” 元庚点头,“嗯,爹爹想听听你的想法,你尽管说。” 沈清欢略一沉吟,道:“咱们现在与这位北齐陛下无非比的就是谁沉得住气,沉不住气先出手的人就输了。 我觉得可以先找人暗中散布一些消息出去,比如您其实没死,只是被陛下派人下毒囚禁了之类的谣言,然后让他以为你们真的准备造反。 这等谣言越传越凶,陛下定然会坐不住,只要他先出手,他就失了先机。” 元庚捋着胡须笑了,睨了元承彦一眼,“看到没,你妹妹可比你聪明多了。” 元承彦挠头,嘿嘿一笑,“父王知道我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动脑子分析的事情,有大哥和妹妹在,我不用那么聪明。 既然父王也觉得妹妹的提议好,我便立刻回去和大哥商议。” 沈清欢送他出去。 夜已经深了,天边只有繁星点点。 元承彦在门口站住,关切的问:“妹妹你这几日还好吧?没有再孕吐吧?” 沈清欢摇头。 说来也奇怪,先前在大历京城的时候,她每天吐得昏天暗地的。 这一路上被带到北齐来,不知是不是因为精神紧张,被分散了注意力,她竟然一次也没吐过。 甚至一忙起来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个孕妇的事。 “我没事,你放心吧。” 元承彦哦了声,“对了,我收到消息,萧绎已经快赶到盛京了,他这一路快马加鞭,竟然比绫华公主的车驾走得都快。” 沈清欢吃了一惊。 她以为萧绎收到自己的信,会先返回京城。 元承彦笑:“他没看到你,定然是不放心,所以才一路追了上来。” 沈清欢觉得十分窝心。 一晃快半个月没见,她很想萧绎。 “你放心吧,我会派人去接应他的。” 元承彦拍了拍沈清欢,转身离开了。 悄无声息的回到丞相府,他立刻去找了元承卿,将元庚和沈清欢的提议说了一遍。 兄弟俩商议一番,当即定下了计划。 事情商议完,元承彦忍不住道:“父王已经确认过了,沈清欢确实是父王的骨肉,是咱们的妹妹。 大哥,你知道吗?妹妹不仅医术很好,还有一手好厨艺呢。 今日妹妹亲手给我炒了两个菜,那个味道你不知道有多好吃,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呢。” 元承彦砸着嘴,似乎还在回味着沈清欢亲手做的饭菜味道。 那一脸陶醉的神情看得元承卿忍不住给了他一脚。 可恶,妹妹亲手做的饭菜,竟然被他先吃上了。 他也想吃妹妹做的菜。 转眼又过两日,盛京内突然出现了许多谣言。 有人说丞相大人根本没死,而是被陛下暗中囚禁起来了。 也有人说丞相大人已经被陛下毒死了。ъitv 甚至还有人说陛下早就准备好了丞相府众人的罪名,只要丞相一发丧,陛下立刻就会将丞相派系的人一网打尽。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很快就传进了北齐皇帝耳中。 第390章 开棺验尸 砰。 北齐皇帝愤怒的砸了一套上好的茶盏。 “去,立刻派人去调查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散出来的谣言。” 禁卫军统领领命而去。 心腹内侍上前,低声道:“陛下,会不会元庚真的没死?” 北齐皇帝一愣,“不可能吧?那日朕让太医探过他的脉搏,极为虚弱,濒死之象。 太医说过了,除非遇到神医在世,否则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内侍:“若是万一呢?” 北齐皇帝烦躁的在屋里徘徊几步,“你说这谣言会不会是元庚故意让人放出来的?” “陛下英明,奴才也是这么觉得。” 北齐皇帝拍了下桌子,“可恶,立刻让人盯紧了盛王府,确认元庚到底死没死。” 内侍遵命。 翌日,北齐皇帝就得到了消息。 “陛下,咱们在盛王府埋的暗探听到了元承卿和元承彦两兄弟的对话。 丞相确实没死,而是被他们两兄弟秘密藏在了某个地方养病,但具体藏在哪里,暗探还没查出来。 棺材里躺的是元承卿随便找来的一具尸体,被易容成了丞相的模样。” 北齐皇帝大怒,“竖子,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敢欺骗朕。 立刻让人暗中搜捕元庚,朕要抓到他,治整个盛王府欺君罔上。” “是。” “等等,”北齐皇帝想到什么,忽然间反应过来,“眼前就有绝佳的机会逼他出来。” “陛下是说?” “没错,就是元庚的丧礼。” 北齐皇帝阴恻恻的笑了,“他不是装死嘛,既然装得这么逼真,就总要发丧。 朕要在他丧事那日,当众揭穿死的人不是元庚,到时候反而可以趁机治元承卿,元承彦两兄弟欺君罔上的罪名。 这样,你立刻去安排一下……” 两日后是丞相府为元庚发丧的日子。 元庚做丞相近二十年,清正廉明,德高望重,且推出了许多有利百姓的政令,深得朝中官员和百姓爱戴。 因此丞相府这一日来了许多官员前来为元庚送行。 北齐皇帝更是出宫亲自到场,神情悲痛,难以自已,扶棺痛哭。就在这时,突然有一群黑衣刺客飞身而出,纷纷拔剑刺向北齐皇帝。 “护驾!” “保护陛下!” 禁卫军与元承卿同时大喊出声,纷纷带人跑了过去。 场面顿时一阵混乱。 经过一番混战,刺客终于被拿下。 北齐皇帝神色大怒,狠狠给了为首的黑衣人一脚。 “说,是谁指使你来刺杀朕的?” 黑衣人吐出一口血,突然间朝着元承卿磕了个头,喊道:“世子,属下无用,不能为世子分忧。” 说罢,直接咬舌自尽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元承卿。 北齐皇帝脸色一沉,冷声道:“好你个承卿,朕感念你父王的恩德,亲自前来祭奠。 你竟然派刺客暗杀朕,简直就是狼子野心。” 元承卿跪在地上辩解,“臣全家对陛下忠心耿耿,更没有派刺客暗杀陛下,求陛下严查此事,还臣一个公道。” 北齐皇帝冷笑:“好一个忠心耿耿,那你说这些刺客都是谁派来的?难道朕还能冤枉你不成?” 元承卿沉声道:“臣不认识这些刺客,更没有安排过此事,一定是有人故意嫁祸臣。” “谁?谁谁敢嫁祸你们?”北齐皇帝冷冷的看着元承卿,“朕本就觉得奇怪,近日暗地里谣言不断。 竟然还有人说朕毒死了丞相,呵,你说这些谣言是不是都是你暗中找人散布的? 朕今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倒要看看丞相到底是不是朕毒死的?”bigétν 北齐皇帝说着大喝一声,“来人啊,开棺,让大家看看丞相到底怎么死的。” 话音一落,有禁卫军冲向摆在正堂的棺材。 元承卿脸色大变,“不要。” 一直没说话的元承彦径直扑在了棺材上,“谁敢动我父王的棺材,我杀了你们。” 元承卿更是直接哀求北齐皇帝,“陛下,我父王已经入棺,他毕竟为北齐呕心沥血二十年,请陛下看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他一份最后的体面吧。” 不少大臣听到北齐皇帝要开棺的话,脸上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 死者为大,丞相大人苦心孤诣二十年,忠心耿耿,临死了还要被开棺,着实令人心寒。 然而北齐皇帝此刻却处于即将将盛王府连根拔起的兴奋之中。 刺客的事是他一手安排的,目的便是为了在盛怒之下开棺。 而元承卿,元承彦两兄弟的反应,更加让他相信棺材里躺着的绝对不是元庚。 一旦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棺材里的人不是元庚,他便能以欺君之罪将元承卿,元承彦兄弟拿下,逼活着的元庚现身。 元庚不出来便罢了,只要出来了,他在文武百官中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bigétν 之后他便能以欺君罔上,买通刺客意图弑君谋反的罪名将整个盛王府夷为平地。 一想到这里,北齐皇帝心中就按耐不住的兴奋。 “给朕立刻开棺。” 有禁卫军冲上前,将拼死反抗的元承彦拉开。 元承卿,元承彦两兄弟都跪在地上叩请北齐皇帝开恩,言辞恳切,声泪俱下,令在场的官员不忍卒闻。 有不少大臣站出来阻止开棺,都被北齐皇帝喝退。 棺木终于被打开了。 北齐皇帝迫不及待的上前,看到棺材里躺着的人面容与元庚一般无二。 呵,以为单纯的易容术就能骗过他么? 北齐皇帝袖子一甩,吩咐道:“这根本就不是丞相,给我扒开他脸上的面皮。” 内侍总管领命上前,有禁卫军上前将棺材里躺的人扶了起来。 众位大臣都看清了元庚的面容。 “父王!” 元承卿,元承彦两兄弟更是哭喊着扑过去,却被禁卫军拉住。 内侍总管挽起袖子,用沾了水的帕子在“元庚”脸上一顿猛擦。 北齐皇帝冷笑,等着看擦完后的真面容。 谁知内侍总管擦完后却愣住了,他不信邪的又擦了一遍。 面前的人仍然是元庚的相貌,除了面皮被他擦得皱了点,其他没有任何变化。 说好的易容术呢? 内侍总管两腿顿时哆嗦了。 “好了没?”北齐皇帝不耐烦的催促。 内侍总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这好像就是丞相,不是易容的人。” 第391章 你是人还是鬼 怎么可能? 北齐皇帝愣住了,他一把推开内侍,上前一步,仔细盯着被禁卫军扶着的元庚去看。 确实是元庚的面容没错。 不是易容的吗?bigétν 北齐皇帝根本不信,捞起旁边的一盆水,整个都泼在了元庚身上。 哗啦。 元庚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 这怎么可能? 北齐皇帝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难道元庚真的死了? 他得到的消息是埋在盛王府很多年的暗线提供的,不可能有错的。 可面前的人根本没有变化,眼下要怎么办? 元承卿满脸悲痛向天大喊,“父王他一生为了北齐皇室,北齐百姓尽心尽力,日夜操劳。 如今死后竟然要遭遇这种侮辱,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元承彦则气愤至极,看向下面沉默的文武百官。 “你们都看到了,我父王尚且得到这样的下场,你们又将如何? 请各位今日为我父王主持公道!”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一时间心有戚戚焉。 盛王作为丞相,这些年为北齐的付出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尤其是近几年,皇帝日益年迈,不理朝政,一心只想求长生不老之道,几乎所有的朝政都是丞相在打理。 丞相这般付出还被皇帝如此等待,若他们呢? 他们将来又会有怎样的下场呢? 许多老臣都颤颤巍巍的跪下来求皇帝。 “求陛下给丞相应有的体面,厚葬丞相。” “陛下,死者为大啊!” “陛下不客糊涂啊。” 正直刚烈的御史们则纷纷出来,个个义正言辞的痛斥皇帝此举昏庸无道,肆行暴虐,此举简直人神共愤。 御史们的话犹如一把火,将北齐皇帝心中的愤怒点绕到了极点。 “放肆!你们难道也想学元承卿,元承彦两兄弟谋逆造反不成?” “朕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们置喙。” “你们今日也看到了,元承卿,元承彦两兄弟居心叵测,今日的事都是他们兄弟俩的阴谋。 他们先是故意散播谣言,让朕相信元庚没死,才会引得朕开棺。 又故意安排刺客来杀朕,为的就是在今日想置朕于死地。 如此狼子野心,朕定难容,来人啊,将元承卿,元承彦两兄弟以及盛王府众人全都抓起来。” 北齐皇帝狂怒之下,直接下令。 一队禁卫军涌入盛王府,迅速将所有人包围起来。 噗,咳咳咳……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诡异的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刚才被禁卫军丢在棺材旁的元庚正扒着棺材,喷出了一大口黑血,随即发出沉闷而剧烈的咳嗽声。 一边咳一边吐黑血。 那情形看着诡异极了。 众人顿时看傻了。 有胆子小的人吓得尖叫出声:“诈尸了!丞相诈尸了!” 元承卿和元承彦两兄弟则扑过去,齐齐喊道:“父王!”bigétν 元庚穿着一身寿衣,扶着棺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嘴角还在不断地喷出黑血,沾在了身上华丽的寿衣上,看起来有些恐怖。 北齐皇帝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跌坐在地。 “你,你是人是鬼?” 元庚幽幽的看着北齐皇帝,声音慢慢悠悠的,带着说不出的凉意。 “你这个无道昏君,害得我好苦啊。 我从年轻时就辅佐你上位,这二十多年自认兢兢业业,夙夜兴寐,不知哪里对不住陛下? 陛下竟然给我下如此剧烈的毒害我。” 北齐皇帝脸色惨白,“什,什么毒?朕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元庚低低的笑了,边笑边吐血。 “我本来已经死了,魂魄飘飘荡荡到了地府,阎王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我知道你给我下的毒名字叫“寂魂”,跟二十二年前你下给南征军的将领的药一样,都是大历皇帝提供给你的,对吗?” 话音一落,在场的许多人都纷纷看向北齐皇帝。 元庚口中的南征军,正是当年带领军队南下攻打大历凉州城的军队。 二十二年前,北齐皇帝亲自带兵南下攻打大历,首战告捷,拿下了大历的凉州城,不仅将凉州城洗劫一空,还杀死了当时大历的太子。 也就是那一战让当时还只是一个普通王爷的北齐皇帝彻底得到了老皇帝的欣赏和重用。 之后在元庚的辅佐和谋划下,顺利在老皇帝驾崩后登上了北齐国君的位置。 他登基之后,跟随他南征大历的许多将领虽然都得到了封赏,但奇怪的是,那些将领却在一年之内纷纷死亡。 有的死于意外,有的死于暴病,总之南征军的将领如今没有再居高位的了。ъitv 但那些将领的子孙们此刻还在朝中任职,听到这句话之后,顿时脸色大变,顾不得追究元庚到底死没死的问题,纷纷问道: “丞相,什么寄魂?什么给南征军将领下药?这到底怎么回事?” 元庚幽幽一笑,“那些老将领都是死于咱们这位陛下的手。是陛下派人在他们的饮食当中慢慢掺入了少量的“寂魂”。 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又不易被人察觉,但若服用超过半年,身体就会出现不同的恶化,慢慢虚弱而亡,看起来跟暴病无二。” 将领们的子孙大吃一惊,“陛下,丞相说得都是真的吗?” 北齐皇帝脸色铁青,眼底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胡说,你们别听元庚胡说八道,朕没害他们。他们都是跟随朕上过战场的有功之臣,朕怎么会害他们?” 将领们的子孙们又动摇了。 确实他们的父辈或者祖辈死了之后,皇帝并没有苛待他们家,他们依旧纷纷入朝为官。 他们又看向元庚,“丞相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陛下确实没有理由害他们啊。” 元庚冷笑,“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陛下的一个大秘密,在陛下眼里,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什么惊天大秘密?”众人面面相觑。 北齐皇帝则脸色大变,强撑着身子怒吼,“禁卫军还愣着干什么?元庚妖言惑众,蛊惑人心,立刻砍了! 其余人等,若有支持元庚父子者,视作同党,杀无赦!” 站在前头的禁卫军立刻拔出了刀,冲向元庚。 其余的禁卫军则对着文武官员低吼,“安静,谁再敢上前一步,立刻砍了你们。” 第392章 莫非她是天上的神仙?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北齐皇帝。 此刻的北齐皇帝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满脑子只剩下恐慌与愤怒。 绝对不能让元庚将二十多年前的秘密揭开。 他要杀了元庚。 “给朕杀!” 元承卿和元承彦纷纷扑了过去,“父王。” 禁卫军拦住了他们。 兄弟俩与禁卫军立刻打斗起来。 禁卫军统领的刀眼看着就要砍在元庚身上的时候,只听砰的一道清脆的响声,禁卫军统领的刀竟然被一股大力阻挡,直接弹飞了出去。biqμgètν 禁卫军统领吓了一跳,什么东西把他的刀弹出去了? 尚未反应过来,突然间浑身一颤,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只见棺材上方突然出现一个妙龄女子,女子容颜清丽,眉如弯月,眸若春水,唇如丹朱。 女子手里正拿着一根黑色的一尺左右的长棍,对着倒在地上的禁卫军统领怒目而视。 众人不由惊呆了。 他们没看错吧? 这个女子竟然是凭空出现在棺材上方的。 她难道是天上的神仙不成? 北齐皇帝脸色大变,“你是谁?” 沈清欢站在棺材里没动,对着北齐皇帝微微一笑,声音悠悠:“我是能勘破你秘密的人。 你急着杀丞相灭口,不正是因为丞相知道了你当年的秘密吗? 你若不害怕,为何不敢让丞相将刚才的话说完?” 北齐皇帝有些惊慌,“哪里来的女贼?谁知道你是不是和元庚串通好的?” 沈清欢对着她冷冷一笑,“随你怎么狡辩,真相总有被揭开的一日。” 说罢,她一闪身又进入了空间。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她凭空消失了,顿时都吓傻了。 连正在厮杀的禁卫军都暂时忘记了厮杀。 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喊一声,“她一定是天上的仙女,派来告知我们真相的。” “丞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元庚趁着众人发愣的间隙,连忙高声道:“各位,二十二年前,其实所谓的南征军进攻大历,所向披靡一举拿下凉州城,其实只是一场惊心设计的阴谋。 是大历的一位皇子和当时尚是王爷的陛下暗中联合,那位皇子提供凉州的布防图给陛下,让陛下能够顺利拿下凉州城,得到先皇的重用。 而作为回报,咱们的陛下必须在凉州战场上杀死当时御驾亲征的大历太子,给大历的那位皇子提供便利。 这件事当时参与南征军的几个重要将领都知道此事,那位大历皇子还给咱们的陛下提供了一种毒药,名叫“寄魂”。 南征结束后,咱们的陛下因为凉州一战大受先帝褒奖,更是成功挤掉了其他几位王爷,成为了我们北齐的国君。 陛下登基之后,常常因为凉州一役的事寝食难安,所以便命人在几位重要将领的饮食中逐渐加入寄魂。 这种毒药中了之后无色无味,很难察觉,等到毒药在体内达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发作,看起来像是暴病而亡。 而我正是因为意外察觉了你的秘密,所以你才会这般着急下毒害我。” 元庚的话虽然说得又快又急,但却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文武百官听后个个大吃一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忠心耿耿辅佐的陛下竟然是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那些南征军将领的后代个个出离愤怒,瞪着北齐皇帝的目光冒着火。 禁卫军当中也有不少人家里参加过南征军,闻言不由心中生出一股凉意。biqμgètν 有的人甚至默默丢下了手里的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北齐皇帝恼羞成怒,“你们想做什么?想造反不成?” 元庚冷笑,“你身为君王,又何曾想过给我们一条活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刻丞相府外面已经埋伏了一队人马吧? 只要我们父子今日发难,你便会让这路人马冲进来,将我们所有人杀无赦。 你在做这些布置的时候,甚至都没考虑到他们的性命。” 北齐皇帝瞳孔剧烈缩了缩,有些声势不足。 今日的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从元庚活过来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计划都偏离了轨道。 他也知道自己上了当,入了元庚的圈套。 但奈何当年的事情已经被揭开。 “胡说,只要他们弃暗投明,以后仍真心辅佐朕,朕自会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元庚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一众大臣。 “各位,你们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咱们几十年忠心耿耿辅佐的君王。ъitv 在他眼里,我们所有人的生命轻若蝼蚁,这样的君王,你们还要继续辅佐下去吗?” 众人面面相觑。 南征军将领的后代们个个义愤填膺,纷纷振臂回应,“娘老子的,反了!” “对,他天天怀疑我们造反,那我们就反给他看。” “连天上的仙女都下凡指责无道昏君,谁还要辅佐他。” “反了,既然仙女出现在丞相身边,我们便拥护丞相!” “拥护丞相!”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振臂响应,一时间院子里喊声如雷。 元承卿和元承彦两兄弟对视一眼,都长长松了口气。 北齐皇帝气得连连后退,“反了,反了你们,快来人,护驾,护驾啊!” 可惜只有零零星星的禁卫军拿起了刀剑,护在了他身边。 其余的禁卫军都默默站到了元庚身前。 北齐皇帝冷哼,“你们以为这样朕就怕了你们吗?告诉你们,朕在城里埋伏了两万人。 立刻传信号,让大军进来勤王救驾!” 一名禁卫军立刻掏出了烟雾弹。 砰! 烟雾弹升空,在半空中绽开,变成了五彩的花火。 北齐皇帝冷笑,“你们若是现在后悔,弃暗投明的,朕可以考虑既往不咎。 否则,等朕的大军冲进来,所有人格杀勿论!” 众人默不作声。 “好,很好!”北齐皇帝阴沉着脸大手一挥,“你们就等着受死吧。给我冲!” 府门外鸦雀无声。 一只羽箭破空而来,精准的射入北齐皇帝的心口处。 北齐皇帝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到死一双眼睛仍然瞪的直直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终结了性命。 别说北齐皇帝,其他人也惊呆了。 啊这。 他们本来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心理准备,结果呢? 战斗还没开始呢,就结束了。 就连躲在空间里的沈清欢都惊呆了。 这真的是她见过最草率的宫斗了。 造反者还没开始打仗呢,皇帝就自己作死了。 但问题是那支箭是哪儿射来的? 第393章 我的夫君,您的女婿 所有人下意识都循着箭射来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对面黑压压的人。 根本不知道是谁射出来的箭。 无名英雄? 伴随着对无名英雄的猜测,这场荒唐的君臣对峙戏码总算暂时落下了帷幕。 北齐皇帝死了,剩下的禁卫军群龙无首,纷纷缴械投降。 众人簇拥着元庚,元承卿,元承彦父子一路进了宫。 北齐皇帝膝下没有成年的皇子,只有两个四五岁的小皇子。 元庚进宫的时候,小皇子的生母已经抱着玉玺跪在了宫门外。 于是,元庚顺利的接管了整个北齐的国政。 他将一切事交给元承卿处理后,便有些支撑不住了,再次吐出一口黑血。 体内余毒未清,他能支撑到现在,纯粹是靠一股怒气支撑。 元承彦扶住他,对元承卿道:“我先送父王回去,大哥,宫里的事全都交给你。” 元承卿虽然也担心元庚,但眼下着实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肃清宫廷余孽,调整盛京布防等。 他不能在这时候走开。 “好,你快回去让妹妹给父王看看。” 元承彦扶着元庚迅速出宫,还没到丞相府,元庚就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妹妹,妹妹!” 元承彦背着元庚一路往里冲,却在看到屋里相拥的两个人时猛然刹住了脚。 正在甜蜜拥吻的两个人被他冲进来吓一跳,连忙分开。 沈清欢看到进来的是元承彦,不由脸一红。 元承彦本想怒吼哪里来的登徒子,抬头看到脸色铁青的萧绎,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变成了心虚。 他嘿嘿一笑,“原来是萧太子,哦,不对,我应该叫你一声妹夫。” 萧绎冷笑,挥拳就狠狠砸了过来。 元承彦没防备,脸上挨了一拳。 “唉,你干什么?有话好说。” 萧绎怒不可遏,“你说我做什么?元承彦你这个小人,竟然敢趁人之危掠走欢欢。 你明知道她怀着身孕,竟然还给她下药,打晕她,带她连日颠簸。 若是欢欢有个闪失,我定然饶不了你。” 萧绎越说越怒,拳头打得也越狠。 元承彦背着元庚,闪躲不灵活,顾此失彼,身上脸上挨了好几拳。 “唉,萧绎,你不能这样,你让我把父王放下来,我和你单独比划比划?” “呵,我现在就是要揍你出气,为何要等你把人放下来?” “你。你这是趁人之危。” “跟你学的。” 元承彦不到片刻就挨了好几脚,惨叫连连。 “萧绎,我可是你的二舅哥,你怎么敢这么对我?小心以后我让你看不到我妹妹。” 萧绎冷哼,“二舅哥?那也得欢欢承认你才算,欢欢不承认,你算哪根葱?”biqμgètν 元承彦气急,可怜巴巴的看向沈清欢,“妹妹。” 沈清欢托着下巴坐在旁边看戏。 “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我不参与。” 对于元承彦擅自将她掠来北齐,她心中也是生气的,更何况萧绎。 倒不如趁这个时机让萧绎将心中恶气发作出来,她看着也解气。 元承彦目瞪口呆,“你个小没良心的。” 沈清欢摆摆小手,笑得一脸灿烂,“有这时间你还是好好应对阿绎吧,我家阿绎的拳脚功夫一般人都不是对手。” 元承彦被激起了好胜心,瞅空将元庚放下,终于腾出手来应战。 “我倒要看看你的拳脚功夫有多硬。” 两人你来我往,拳打脚踢,直到半个时辰后,两个人才筋疲力尽的倒下。 元承彦被揍的鼻青脸肿,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反观萧绎,除了脸上有些赶路的疲惫之色,没有一点彩。 不慎被元承彦打到的地方都在身上。 元承彦不甘心的躺在地上哼哼,但却输的心服口服。 萧绎的拳脚功夫实在太强了,他是真的打不过啊。 两个筋疲力尽的人躺在地上休息够了,坐起身来才发现沈清欢早就带着元庚去了隔壁房间针灸。 元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他眨了眨眼,听到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转过头去,就看到才刚认的宝贝女儿正被一个男人紧紧抱在怀里。 他顿时激动的瞪圆了眼睛。 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敢占他宝贝闺女的便宜? 元庚顿时激动的坐了起来,然后就看到登徒子将手放在女儿的腹部,柔声问:“孩子还好吗?” 沈清欢笑着道:“嗯,虽然之前吐的厉害,但来到这里以后一次也没吐过,他很乖。” 元庚倒吸一口凉气。 她闺女竟然还有了登徒子的孩子? 这还了得? 元庚再也忍不住大吼一声,“登徒子,放开我闺女。” 沈清欢回头,“爹爹你醒了,你吐血过多,现在还不能下床啊。” 元庚扶着沈清欢的手挣扎着要下来,怒气冲冲的瞪着萧绎,“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敢欺负我闺女。” 他挣扎着挥拳就要砸向萧绎。 萧绎微愣,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新认的爹爹好像还不知道她已经嫁人了,儿子都已经五岁多了? 元承彦没和他提起过? 她伸手扶住元庚,道:“爹爹,他是我的夫君,您的女婿萧绎,也是大历的太子。” 元庚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宝贝闺女竟然嫁人了,嫁得还是大历的太子? 这个消息简直让他如遭雷击。 他刚认的闺女啊,他还没稀罕够呢,刚决定以后要多多疼爱女儿,现在却发现宝贝女儿早就被别的猪给拱走了。 嘤嘤嘤。 元庚眼圈一红,扯着嗓子喊道:“元承彦呢?你给我滚进来。” “父王,我在呢。” 元承彦一溜小跑进来。 “混蛋,你怎么不早说你妹妹已经。咦?你的脸怎么了?” 元庚话问到一半,目瞪口呆的看着鼻青脸肿的元承彦。 元承彦撇嘴,指着萧绎:“他打的。” 元庚错愕。 敢情这个女婿还是儿子打不过的高手? 他看了看萧绎,又掂量了一下自己因为中毒日渐消瘦的小身板,哭了。 萧绎看得眉峰直挑,用眼神询问沈清欢:亲岳父竟然是个爱哭鬼?biqμgètν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哄元庚。 “别哭了,他对我很好,你哭也没有用,我们俩已经成亲了,儿子都五岁多了。” 元庚更伤心了。 呜呜,为什么他没有早点认回闺女呢? 第394章 就挺狗血 元庚没有伤心太久。 因为沈清欢说:“你再哭,我们立刻就离开,启程返回大历。” 元庚立刻吸了下鼻子,“我也可以忍住。” 沈清欢…… 元承彦小声对她说:“父王以前真的不这样,估计是老了。” 耳聪目明的元庚轻哼,“你说谁老了?”ъitv 元承彦虎躯一震,嘿嘿笑道:“没有,我是说妹夫来得真及时啊,还悄无声息的帮我们射死了皇帝。” 元庚这才知道皇帝是萧绎射死的。 萧绎道:“我进盛京的时候,发现全城戒严,城内氛围十分紧张,便留了个心眼,乔装打扮进了丞相府。 我本是来找欢欢的,结果却目睹了一场大戏。 看到北齐皇帝竟然辱骂欢欢,还准备屠杀岳父和两位舅兄,我自然不能放过他。 所谓擒贼先擒王,小婿想着一箭射死皇帝,剩下的人群龙无首,自然好解决。” 元庚捋着胡须,沉吟片刻,方才点了点头。 “今日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承卿兄弟俩都做好了恶战的准备,没想到被你的神来之箭直接解决了。” 沈清欢噗嗤笑了。 可不是神来之箭。 爹爹虽然做了多年丞相,在朝中深受爱戴,但真要造反也不是真的都愿意追随。 首先造反得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北齐皇帝对爹爹下毒,虽然说起来是忌惮功臣,令人心寒,但毕竟是自己家的事。 捅破了皇帝下毒害死南征军将领的事,不仅能激发南征军后人的愤怒,还能令更多的大臣有唇亡齿寒之感。 这也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计划。 爹爹多年辅佐北齐皇帝,深知他的为人,又让元承卿故意利用皇帝埋在府里的暗线,传出丞相没死,棺材里的尸体是假的。 皇帝得到这个消息,必然会趁着发丧的时候找理由揭开他的棺材,只要确认里面的人不是丞相,皇帝就会下令将丞相府所有人都杀了。 所以在发丧之前,棺材里的尸体就被换了出去,她和爹爹一起躲进了棺材里。 她在棺材里提前为爹爹施针祛毒,又行针加快他血流的速度,所以后面他假装“复活”的时候才会不断地往外吐黑血。 棺材被揭开的时候,她闪身进了空间。 对于空间,她对爹爹和两位兄长的解释是她学的一种戏法。bigétν 好在他们也并未起疑心。 本来的计划是戳穿了北齐皇帝的阴谋后煽动众人造反,随后就是硬拼硬的时候了。 元承卿早已经暗中联络了几位支持他们的将军。 谁知道硬拼还没开始,就被萧绎的神来一箭终结了那场闹剧似的斗争。 她握着萧绎的手笑道:“幸亏你的一箭,真要打杀起来,不知道得有多少伤亡呢。” 元庚颇为赞同的点头。 如今他们可谓是兵不血刃就拿到了北齐的控制权。 一想到这点,元庚看萧绎的眼神就缓和了两分。 萧绎察觉到这一点,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接着道:“我在来的路上收到了沈珏的信,他已经将当年的事调查清楚了。” 沈清欢诧异。 元庚则浑身一颤,迫不及待的问:“你是说蒙雅回到大历之后的事吗?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萧绎道:“沈珏找了当年商队的一些老伙计才查清楚怎么回事。 当年两国交战,岳母着急带商队赶回大历,谁知却在路上遭遇了劫匪。 陈家商队的货被抢劫一空,岳母也不行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摔到了头。” 元庚脸色大变,“然后呢?蒙雅没事吧?” 萧绎叹气,“岳母被路过的长宁侯所救,被带了回去,又请了大夫医治。 谁知岳母醒来后却失去了很多记忆,只记得她爹娘去世前一年的事情。 她带着伤回到陈家,恰好遇到陈家的族亲上门逼问这一次行商的损失,要求岳母赔偿。 那个时候岳母肚子里已经有了欢欢,被陈氏族亲发现,他们以陈家的产业不能交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手里,逼迫岳母交出所有产业。 岳母被逼到了绝境,偏偏她根本不记得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更对近两年的事毫无印象。 这个时候长宁侯站了出来,说岳母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会负起责任娶岳母过门。” 元庚大怒,“可恶!” 萧绎接着道:“长宁侯不知道用什么说辞令岳母相信了这件事,半个月后便嫁入了长宁侯府。 陈氏族亲因为忌惮侯府权威,便不敢再胁迫岳母。 因为陈家只剩了一个庶妹,岳母怀欢欢期间身体不适,便将庶妹接入侯府。 后面的事,想必岳父也都知道了。” 沈清欢点头,她之前已经将长宁侯府的事以及母亲的死因说过一遍。 此刻听完萧绎的叙述,心中不由唏嘘不已。 就挺狗血。 她怎么也没想到母亲不来北齐找父亲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失忆了。 而且是恰好只失去了那两年的记忆。 真是天意弄人啊。 元庚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个原因,呆了许久忍不住老泪纵横。 “都怪我,怪我当年没有坚持去找她,蒙雅,我对不起你啊。”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拉着元承彦默默地退了出去。 将空间留给元庚,让他独自消化这个难以接受的消息。 这件事中,最难受的就是元庚了。 沈清欢叹息一声,和萧绎说起大历的事来。 “陛下当年还是个王爷,竟然和北齐皇帝沟通,以凉州城为代价害死了当年的太子。 你说先帝的死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系?有没有可能是先帝发现了这件事,所以陛下便一不做二不休,害死了先帝?” 萧绎眉心微拢,沉默片刻才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父皇他。他真是太可怕了。” 沈清欢深以为然。 杀兄弑父,踩着父兄的血肉登上皇位,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只是我的猜测,做不得准,可惜我们打不开蔡公公留下的盒子,不然的话就能知道真相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蔡冒留下的木盒子,不由叹息。 一直窝在角落里没说话的元承彦看到木盒子,不由惊讶的咦了一声。 第395章 念雅公主 元承彦走过来,盯着沈清欢手上的木盒子看了两眼,道:“咦,这个盒子看起来很眼熟啊。” 沈清欢眸光一亮,将盒子递了过去,“你见过这样的盒子?那你看看能不能打开它?” “这盒子我小时候好像在宫里见过。” 元承彦拿在手里反复打量,两只手一错,将盒子往相反的方向一拉。 盒子竟然打开了。 底层有一个薄薄的夹层。 沈清欢和萧绎目瞪口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怎么也不相信他们绞尽脑汁想了那么久的木盒子,竟然被元承彦两下就打开了。 “这里面有东西。” 元承彦从夹层底部拿出来薄薄的两页纸。 沈清欢连忙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惊呆了。 其中一页纸正是当年宝庆帝与北齐皇帝之间的通信,写明了凉州一战的布局以及大历先太子的用兵习惯,让北齐皇帝务必一击即中。 另外一张却不是纸,其实是纸一般透明的一块薄绢。 是一封血书,上面的血迹已经变成了褐色,可见有了年头。 上面只有两句话:永妃与六皇子密谋毒杀朕,请速进宫救驾。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 萧绎道:“永妃是太后为妃时的封号,应该是先帝驾崩之前察觉到了太后与父皇的阴谋,所以留下这封血书想让人带出去求救。 应该是没有成功,血书到了蔡冒手里,他想方设法保存在了这个盒子里。” 沈清欢一时也沉默下来。 谁也想不到宝庆帝隐藏的竟然是这么大一个秘密。 简直骇人听闻。 许久,萧绎叹息道:“父皇的皇位得来便名不正言不顺,怪不得他总是这般害怕和忌惮几个儿子。 他纵然那般宠爱周贵妃和楚王,却还是扶持安王和楚王平衡,等安王势大的时候,又暗示我防备安王。” 沈清欢深以为然,虽然说自古皇帝多疑者重,但像宝庆帝这般连自己儿子都防备到极点的人真的不多。bigétν 元承彦在一旁默默听了片刻,忍不住感慨道:“你们的皇帝和我们的皇帝看来差不多,这就叫天下皇帝一般黑。” 沈清欢被逗笑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元承卿一身疲惫的从外面进来,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三人,大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萧绎身上,皱眉:“这位是?” 这次元承彦学机灵了,一边介绍一边后退两步,免得被兄长暴打。ъitv “这是大历太子萧绎。” 元承卿面色微变。 元承彦又坏心眼的加了一句,“也是咱们的妹夫,妹妹和他的儿子都已经五岁了。” 元承卿脸顿时就黑了。 妹妹还没认到手,就飞了? 他不过是在宫里处理了一日的事情,回来就喜提一个妹夫? 他冷冷的打量着萧绎。 萧绎负手而立,神情镇定的任他打量。 元承彦又加了一句:“别看了,你打不过人家,看看我这鼻青脸肿的模样,就是他揍的。” 元承卿……好扎心。 沈清欢见状,上前一步,笑眯眯的问道:“大哥累了一日还不曾用饭吧? 我亲自下厨炒几个菜,你和阿绎好好喝几盅。” 元承卿浑身一颤,激动的问:“你……你叫我什么?” 沈清欢莞尔,“大哥啊,难道你不想让我这么叫吗?” 当初虽然开口叫了元庚爹爹,但她因为气元承彦强行将自己带来的方式,所以一直没改口叫哥哥。 “当然不是,叫大哥好,大哥好啊。” 元承卿顿时顾不得瞪萧绎了,甚至还得意的看向元承彦。 吃过妹妹做的菜有什么了不起? 眼下妹妹不仅要给他做菜了,还改口叫了他大哥。 你到现在连声二哥也没混上呢。 元承彦磨着后槽牙,脸都青了。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沈清欢没理会他,径直去下厨了。 萧绎却被元承卿拉走聊天了。 晚上夫妻俩总算可以躺在一起说说话了。 萧绎抱着沈清欢亲了又亲,“能看出来岳父和两位舅兄十分疼爱你,欢欢,能找到你真正的亲人,又多了三个人疼爱你,真好。” 沈清欢也觉得很好,她会改口改得如此快,也是因为深切的感受到元庚父子三人对她的疼爱。 她窝在萧绎怀里,有些得意的抬了抬下巴,“以后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你不许欺负我。 否则我就带着孩子们回北齐来住,哼。” 萧绎做出一副惊恐状,“不好丢下我,我好害怕,小生此生任娘子随意差遣,随意打骂,绝无怨言。” 沈清欢乐了,“谁要打骂你?” 萧绎附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一句。 沈清欢脸顿时就红了,轻轻捶了萧绎一眼。bigétν 萧绎满脸哀求,“好欢欢,我都快想死你了,帮帮我,嗯?” 沈清欢受不住,任他握住自己的手往下探去。 屋外凉风起,属于有情人的夜晚才刚开始。 转眼又过了几日,宫内外一切事务肃清,元庚体内的毒也驱除一大半。 会驱除如此快主要归功于那日他吐出的大半黑血就带走了一半的毒。 余毒无需再针灸,只需要服药清理,然后慢慢调养。 元庚的气色有所好转,虽然还是很虚,但已经能坐卧行走。 众臣上书纷纷要求元庚登基。 五日后是大吉之日,元庚在这日正式登基为北齐国君,封长子元承卿为太子,次子元承彦为平王,女儿元清欢为念雅公主。 众臣这才知道原来那日出现在棺材上方的女子竟然是元庚遗失在民间的宝贝女儿。 女儿失而复得,新帝对其极其宝贝和重视,不仅从封号上能看出,更是在登基大典上表明念雅公主是北齐最尊贵的公主,可以任意出入北齐的任何地方。 不仅如此,新帝还将北齐最富有的城池赐给了念雅公主做封地,纵然以后返回大历,封地的产出及税收也会年年送回大历。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念雅公主竟然还是大历的太子妃,登基当日,大历的太子也亲临观礼。 登基大典刚过,绫华公主的陪嫁队伍和使团们终于进了盛京城。 一进城看到满城百姓都在街上欢呼庆贺,绫华公主还以为是来迎接自己的。 等到一打听方才知道原来北齐已经换人做皇帝了。 新皇帝就是原来的丞相,元承彦的父亲。 元承彦现在成了皇子啦。 绫华公主在马车上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成了皇子妃,将来说不定还能做太子妃,甚至皇后。 这样一来她是不是就可以让北齐的军队帮助哥哥安王夺回太子的位置了? 第396章 原来这是请君入瓮啊 绫华公主在马车上忍不住笑出了声,自动忽略了元承彦被封为平王的事。 在她看来,一时的封号不重要,只要将来能坐上太子的位置就行。 她迫不及待的吩咐前来迎接的使臣,“立刻带本公主进宫,本公主要向皇帝陛下以及平王殿下道喜。” 使臣躬身道:“公主远道而来,风尘仆仆,怕是累坏了。 陛下有命,先令公主在驿馆好好歇息,过两日平王殿下再来迎接公主。” 绫华公主有些失望,但没有人领着,她都不知道皇宫在哪个方向,只得怏怏的去了驿馆。 到了驿馆,她塞了些银子打听新皇帝和平王的行踪。 驿馆的小吏见钱眼开,笑着道:“公主今日即便是进宫也见不到陛下和王爷的。” “为什么?”绫华公主不解,“不是才举办完登基大典吗?他们难道不在宫里吗?” 小吏道:“确实不在宫里,听说陛下,太子和王爷都去帮着念雅公主选府邸去了。bigétν 陛下说要建一座最豪华的公主府呢,这选址,风水,甚至结构什么的都很重要。 陛下,太子和王爷都要过问,这不就一起去了,说要在今日将所有事情都定下来,争取早日让公主住进去呢。” 绫华公主觉得不可思议。 刚登基的陛下,新封的太子与王爷,放着大把的政务不处理,去帮公主选府邸? 公主府邸很重要吗? 一个公主而已,用得着那么大动干戈吗? 她也是公主啊,在京城的时候,父皇连个专门的府邸都没赏赐给她。 同样是公主,差距咋这么大呢。 绫华公主心里酸透了,“公主长得很漂亮吗?她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让陛下这么宠爱她?” 小吏笑嘻嘻的说:“听说公主美若天仙,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呢,陛下才认回来没几天,可心疼公主呢。” 绫华公主撇嘴,原来还是个从民间认回来的野种呢。 有什么好稀罕的。 她又塞了点银子,“你帮我递个消息进宫,就说我想见平王殿下。” 元承彦收到绫华公主让人传进来的消息,眉头皱了皱。 “怎么了?二哥。”沈清欢好奇的问。 元承彦叹了口气,“绫华公主让人传信进来,说想见我。” 沈清欢哦了一声,没说话。 元承彦道:“当初和大历联姻,是先前那位的意思,我和父皇本来就不同意,但又不得不履行。 如今咱们自己当家做主了,我一点都不想娶绫华公主。” “一想到绫华公主竟然将你绑在了马车内,险些害了你的性命,我就更不想娶她了。” 元承彦说着,看向萧绎,“只是这毕竟是两国之间的联姻,牵扯到两国之间的和平。” 萧绎道:“二哥不用考虑这个,若二哥还想与大历联姻,等回去后我会选以为性情文良贤淑,端庄娴静的女子,那才是二哥的良配。 至于绫华,我此刻便以大历太子的身份,解除她与二哥之间的婚约。 她与秦柔合谋害欢欢,我要将她带回去处置。” 元承彦松了口气,便让人回复绫华公主,说明日在宫里为她接风洗尘。 绫华公主还不知道自己与元承彦的婚约已经被萧绎废了。 得到元承彦的回复,她兴高采烈的打扮一番,进宫来赴宴。 “王爷。” 一看到元承彦,绫华公主便高兴的迎上来,含情脉脉的施礼。 “听闻陛下新登大位,王爷身份更高一层,妾身真心为陛下和王爷高兴呢。” 元承彦淡淡一笑,领着她进去,“里面有人等着要见公主,公主请吧。” 绫华公主心中暗喜,一定是新帝想见她。 她打定主意,等会见了新帝,一定要努力说服他发兵协助安王。 一进殿,没看到皇帝,却看到殿中央站着一位身形苗条的女子。 看背影有点眼熟。 元承彦介绍,“这是我妹妹念雅公主。” 绫华公主撇撇嘴,脸上不由浮起一抹骄傲,“原来是念雅公主啊,我是你未来的二嫂绫华公主,我……” 她的声音在看到对面的人影转过来的脸时,不由化为一声尖叫。 “沈清欢,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欢冷冷一笑,“笑话,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这里是我家,陛下是我亲爹,太子和平王是我哥哥。”bigétν 绫华公主这才反应过来,沈清欢就是念雅公主,念雅公主就是沈清欢。 “你……你怎么可能是公主?啊,不对,原来你竟然不是长宁侯的孩子啊。 沈清欢,你竟然是个野种,还是你娘和别人无媒苟合的野种!” 啪。 沈清欢狠狠甩了绫华公主一耳光。 力道很大,绫华公主嘴角都被打破了,脸上浮起五个手指印。 她愣了下,忍不住尖叫:“你敢打我?我骂你是野种怎么了?” 啪。 沈清欢又给了她一个耳光,目光如刀般冷冷盯着她,“你敢再说一次试试?” 绫华公主一时被她的目光震慑住,吓得后退一步,拉着元承彦撒娇。 “王爷,沈清欢她打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元承彦甩开她的手,冷笑:“绫华公主凭什么认为我会抛开自己的妹妹,选择站在你这边?” 绫华公主愣住了,随即满脸委屈,“可我是你的未婚妻啊,你是我未来的夫婿,当然应该站在我这边。” 元承彦勾了勾唇,“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夫婿了,我们之间的婚约解除了。” “什么?”绫华公主不可置信的尖叫,“谁解除的?谁敢?” “我!” 伴随着一道低沉的声音,萧绎从殿外走进来,与沈清欢并肩而立,冷冷的看着绫华公主。 “绫华设计谋害太子妃,罪大恶极,把她拿下,押回大历受审。” 萧绎带来的暗卫立刻上前扭住了绫华公主。 绫华公主顿时脸色惨白,“萧绎,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是你妹妹啊。” “妹妹?你在对付欢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我妹妹?”萧绎冷哼,“在你心里,只有安王一个哥哥吧?” 绫华公主满脸愤怒,“原来今日根本没有所谓的宴席,而是请君入瓮。” “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在我们心里,你配不上君子这两个字。”沈清欢冷声道。 绫华公主尖叫着被拖了下去,“沈清欢,你不得好死。” 沈清欢忽然脸色一白,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第397章 原来他一开始就没想带着她 萧绎一把抱住她,焦急的问:“欢欢,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元承彦也满脸紧张,“妹妹你没事吧?我叫御医进来?” 沈清欢摆摆手,“你忘记我自己就是大夫了?” 她深吸一口气,见面前两个男人紧张的样子,摇头道:“我没事,就是刚才突如其来的心悸了下,心有些发慌。” 她轻拍着胸口,现在心跳仍然有些快,就是那种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怎么会突然心悸呢?”萧绎皱眉,“你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吗?” 沈清欢摇头,突然响起什么,不由变色微变。 “先前糖豆出事的时候,我曾有过这种感觉。” 她脸色一白,“会不会是糖豆出什么事了?” 提起儿子,萧绎的脸色也变了。 这时,他的暗卫急匆匆的进来了,神色凝重。 “太子殿下,我们收到长风统领传来的消息,安王和淑妃内外勾结,安王带人冲进宫里,抓了皇后娘娘和皇长孙殿下,软禁了陛下,逼着陛下禅位给他呢。” 萧绎和沈清欢顿时脸色大变。 “糖豆果然出事了。” 沈清欢急得站起来就想往外冲,被萧绎一把拉住。 “你拉我做什么?”她焦急的看着萧绎,“我们得立刻赶回京城,再晚恐怕母后和糖豆都有危险。” 萧绎握住她的手,“你别害怕,安王抓母后和糖豆主要是为了对付我。 只要我一日没回去,母后和糖豆就还是安全的。” 沈清欢理智稍稍回笼,逐渐安静下来。 是啊,在他们没回去之前,秦皇后和糖豆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如今京城形势怎么样?”萧绎问暗卫。 暗卫递上长风的飞鸽传书,上面内容很简单:安王反,皇后与长孙危,速归。 从信上根本看不出其他消息来,沈清欢忍不住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可动身回京吧。” 萧绎眉头微皱,“好,我们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一旁的元承彦不赞同沈请欢跟着回去。 “妹妹你如今怀胎尚不到三个月,若是疾驰回去,难免会动了胎气。” 沈清欢十分坚持,“二哥你不要劝我,我一定要回去救糖豆。 不亲眼见到他平安,我根本放不下心。 至于我肚子里这个。”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他一直很乖,不会有事的。” “可……”元承彦还是不赞同,“要不先去问问父皇和大哥的意见?” 沈清欢摇头,“我先收拾东西,待会儿再向父皇和大哥辞行,我意已决,二哥不必再劝。” 元承彦气得跺脚。 沈清欢急切的回去收拾几件衣裳,再备点水和干粮。 收拾到一半,忽然间后脑勺一痛,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床上。 萧绎扶着她在床上躺好,低声道:“对不起,欢欢,此行凶险,我不能带着你一起去冒险。 你好好在这里养胎,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我会安全将母后和糖豆救出来的。” 说罢,他亲了亲沈清欢的额头,毅然转身离开。 元承彦站在门外等着。 萧绎出门,双手抱拳,“还请二哥以后多多照顾她。” 元承彦颔首,“你放心,她是我妹妹,我自然会照顾好她的,倒是你,要注意安全。 我问过父皇了,如果你需要,我们随时可以派军支援。” 萧绎谢过他的心意。 他知道元庚一切都是看在沈清欢的份上,但北齐如今内政尚未完全稳定,如果冒然出兵支援大历内战,只怕会引起百姓们怨声载道。 更何况他并不觉得安王会成气候,大历朝政经过他几个月的梳理,朝中文武官员大多是支持他的。 唯一需要忌惮的便是母后和糖豆在安王手上。 “我先赶回去,如果有需要,我会飞鸽传书回来。” 元承彦亲自送萧绎离开。 沈清欢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bigétν 她怔了片刻突然坐起来。 阿绎已经走了,怪不得她提出要跟着一起回去,他并没有过分反对。 原来他一开始就没想带着她。 虽然知道阿绎是为了她的安危,但忧心糖豆安危的沈清欢还是急得流下泪来。 她跳下床往外走去。 元庚和元承彦一从外面进来,拦住了她。 “爹爹,我必须要赶回去,我放心不下萧绎和糖豆。”沈清欢哀求的看着元庚。 她有空间,更重要的是她有医术,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她的医术能派上用场。 元庚皱眉,“可是你的身体?” 对于糖豆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外孙,他虽然也担心,但他更在乎的是沈清欢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清楚,我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biqμgètν 沈清欢咬了咬嘴唇,发狠道:“除非爹爹能一直关着我,让哥哥们一直看着我。 否则只要我一旦找到机会,我定然会离开。 爹爹,如果糖豆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医治而出什么事,我会恨我自己一辈子的。” 元庚和元承彦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却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关着沈清欢。 更重要的是他们舍不得沈清欢流泪难过。 元承彦道:“父皇,不如我带人护送妹妹回去吧,至少有咱们的人护送,妹妹能安全到达。 等到了大历,兴许我们能帮上妹夫的忙。” 元庚叹气,“也只能如此了。” 沈清欢见他们答应下来,顿时破涕为笑。 “好了,别哭了。”元庚无奈的帮她拭去眼泪,有些伤感的红了眼圈,“爹爹好不容易才认了你,还没和你相处多少日子呢,你就要离开了。” 现在哭的人变成元庚了。 沈清欢抱了抱他,“爹爹放心,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以后每年都带孩子们回来住一段时日,陪着你,好不好?” 元庚点头,“好,一言为定,既然决定要走,爹爹亲自帮你去挑选人手。” 就这样,在萧绎离开的当天夜里,沈清欢和元庚带着一队人马连夜离开了盛京,赶往大历。 萧绎并不知道沈清欢追来的事,他带着一对人以及绫华公主正在火速赶往凉州。 一路上绫华公主哭闹不休,被他直接一掌劈晕,丢在了暗卫马背上。 终于在两日后,他们到达了凉州城外。 看着在夜色里巍然矗立的凉州城,萧绎陷入了沉默。 第398章 原来是秦柔 萧绎没有选择连夜进凉州城。 纵然他心急如焚,但仍旧保持着警惕之心,在凉州城外乔装打扮一番,然后和暗卫们分散进了城。 确认凉州没有异样,他将兵符留给罗远,交代他在三日后再去凉州守备府调兵前往京城勤王。 然后带着其他暗卫悄无声息的出了凉州。 一路疾驰,中间只有在换马的时候才休息片刻,终于在十日后到了京城地界。 京城已经戒严了,城门口的守将盘查得十分严格。 萧绎在城外找了地方安顿下来,发了信号出去。ъitv 当天夜里,孟辰逸就悄无声息的摸了过来。 “宫里的情形如今怎么样?”萧绎问。 孟辰逸的脸色一片冷沉,“我们已经多日没有见过陛下,据说陛下已经陷入了昏迷。 陛下昏迷前只有淑妃在身边,她说陛下留有诏书,要安王择日登基。 安王本来幽禁在府里,陛下昏迷,皇后娘娘本要恒王先代理朝政,但太后娘娘亲自下旨让安王进宫侍疾。 安王进宫后拿了一封让他继位的圣旨出来,但却没有加盖玉玺,朝中许多大臣纷纷质疑,不肯奉安王为主。 安王一怒之下砍了好几个,前日太后娘娘召了许多官眷进宫,到现在都没放出宫。 这是摆明了逼着朝臣们奉安王为主,不然就不放他们的家眷入京,大家如今都盼着太子殿下回京呢。 如今你回来了就太好了,大家也就有了主心骨。” 萧绎担忧的问:“我母后和糖豆怎么样了?” “他们暂时安全,听说安王将皇后娘娘,糖豆与秦家女眷关在一起呢。 安王定了五日后登基,咱们若是行动,五日后是个机会。” 说到这里,孟辰逸顿了顿,神情有些古怪。 萧绎皱眉,“有什么事直说。” 孟辰逸抿了抿嘴,低声道:“秦家兄弟在外面呢,还是让他们给你说吧。” 萧绎惊讶的挑眉。 秦昊苍,秦昊阳,秦昊远三兄弟垂头丧气的进来了,进门就跪了下来。 “殿下,秦家对不起你。” 尤其是秦昊远,一张脸又青又红,满是羞愧。 萧绎伸手扶他们起来,“有话起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我来说吧。”秦昊远坚持跪在地上,咬牙道:“当日祖父并不是突发疾病去世的,而是被人毒死的。” “什么?”萧绎脸色大变,瞬间便反应过来,“是安王的计谋?不对,外祖父用药一向谨慎,怎么会让安王的人钻了空子?” “是秦柔。”秦昊苍满脸愤怒,“是她和绫华公主,安王夫妇合谋绑走了太子妃。 事后秦柔出于私心,怕你出城去追太子妃,也是为了帮绫华公主拖延时间,所以她就给祖父下了药。 她想用祖父病重拖延你出城的时间。” “可恶!”萧绎忍不住一拳重重砸在了桌子上。 他和沈清欢重逢后,虽然已经知道了是秦柔与绫华公主合谋绑架沈清欢,但他丝毫没想到外祖父病逝竟然是秦柔所害。 当时若非外祖父病逝,他也不会耽误追欢欢的时间,自然也就不会离开京城这么久,更不会让安王有出来蹦跶的时间。 秦昊苍也是一脸愤怒,“可怜祖父临终前还挂念着她,一心想让她余生平安幸福,没想到她竟然做出如此畜生不如,大逆不道的事。”biqμgètν 秦昊阳耷拉着脑袋,作为秦柔的嫡亲兄长,他此刻恨不得地上能有条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陛下昏迷那日,也是秦柔提前一步进宫,她在姑母和皇长孙的饮食里下了药,害得姑母和皇长孙殿下晕倒所以才被抓了。” 萧绎脸色一片冰寒。 他将长风等人留在了京城,但长风毕竟是禁卫军副统领,不可能一直在宫里。 何况秦柔是母后的亲侄女,外祖父才刚过世,母后伤心过度,更加不会对秦柔这个侄女加以防备。 “安王许了她什么?” 秦昊阳闭了闭眼,“我不知道,事发当日我们兄弟三个在祖父墓前结草庐,大伯父说他要在草庐住三年。” 老太师去世,秦家所有男丁皆告了丁忧。 也整因为他们不在城里,所以才没有被抓进宫里。 秦昊阳喃喃:“虽然不知道安王许了她什么,但我想无非就是若事成给她封妃之类的吧,她已经魔怔了。” 秦昊远满脸愤怒,“等抓到她,我要亲手抓着她去祖父墓前磕头。” “行了,你们再愤怒现在也于事无补。”孟辰逸叹气,“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殿下,你有什么计划?” 萧绎背着手在屋里徘徊片刻,道:“勤王军还有两三日才会到达,我要想办法先进宫把母后和糖豆救出来。”bigétν 一旦安王察觉到勤王军快到了,定然会以母后和糖豆威胁他。 孟辰逸道:“现在城内盘查十分严格,每个进城的人都要检验,尤其重点查看是否易容。 你若是想进城恐怕不容易。” “事在人为。”萧绎沉声道。 话虽如此,翌日他先后派了几波人去城门口试探,都没能顺利进城。 守城门的是长宁侯,他盘查的尤为严苛。 转眼就过了两天,萧绎有些焦灼。 这个时候却听到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北齐新任国君送来了新的和谈国书,北齐二皇子和北齐的念雅公主要来大历了。 萧绎听到消息的时候,险些跳起来。 别人不知道念雅公主是沈清欢,他却知道。 看来欢欢还是追上来了。 萧绎无奈叹息,只好一边打听城内的消息,一边等着沈清欢的到来。 终于在安王登基的前一日,传来了北齐二皇子和念雅公主入住驿站的消息。 当天夜里,萧绎悄悄潜入了客栈。 沈清欢正在房里等着他,看到他跳进来,连忙问道:“母后和糖豆怎么样了?” 萧绎摇头苦笑,“他们暂时被关在宫里,我还没见到,如今长宁侯亲自带人在门口盘查,我连城门都没进去。” 沈清欢拧着眉头想了想,“我倒有个法子可以入城,明日我们试试?” 第399章 美人萧绎 翌日一早是安王的登基大典,城门口盘查更加严格。 北齐二皇子和念雅公主带领的使团进城,刚过城门,就被长宁侯拦住了。 “慢着!” 北齐使者上前,冷声道:“放肆,我们皇子和公主远道而来,是为了两国重新和谈,也是为了庆祝贵国殿下登基。 你们竟然拦住马车不让进,这就是你们大历的待客之道吗?” 长宁侯微微一笑,“正是因为怕有贼人混进来,伤了贵客,所以才严加盘查,还请贵使不要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说,但拦着的手臂却没放下,摆明了还是要仔细检查。 北齐使者欲要再争辩,马车门开了,元承彦从里面跳了下来。 “既然是贵国的规矩,那便检查吧,车里是我妹妹,她年幼单纯,还请侯爷让人注意点,不要惊扰到我妹妹。”bigétν “原来是元小王爷。”长宁侯一笑,又恍然,“不对,如今应该称呼您二皇子了,二皇子放心,我的人都有分寸。” 说罢,他一挥手,沉声道:“仔细检查。” 安王殿下交代了,萧绎已经带人到了京城附近,迟迟没有进京,非常有可能混进北齐使团中,假借使团的名义混进来。 这么一想,他亲自上前,探头王马车里看去。 宽敞的马车内,侧卧着一个皮肤白皙,花容月貌的美人。 美人白巾蒙面,露在外面的眉如远山,眼若春水,令人经验。 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原因,美人听到动静,倏然睁开眼看了过来。 长宁侯莫名觉得那双眼有些眼熟,正要上前一步,却见美人似乎受了惊吓,脸上的面纱掉落。 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又带着几分异域的风情,看起来与元承彦有两分相似。 下一刻美人连忙将面纱挂回去,眉头紧蹙,似乎因为被惊扰了睡眠而不悦。 元承彦伸手拦在长宁侯面前,神情淡淡。 “侯爷看够了吗?听说贵国最近盘查严格,还要在人脸上捏来捏去的。 侯爷不会连我妹妹的脸也要捏吧?” 长宁侯纵然有心想捏,但也知道不妥。 “二皇子说笑了,公主金枝玉叶,岂能随意被打扰,刚才是本侯唐突了。” 况且他也看到了公主的真容,一个陌生的女子,自然不可能是萧绎。 元承彦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长宁侯往后退一步,目光放在身后的使者团队伍中,盯着手下的人仔细检查。 半个时辰过去,整个使团全都检查完了,仔细到连飞过的苍蝇都恨不得抓起来检查一番公母。 一无所获。 长宁侯眉头微皱,难道他们都猜错了? 萧绎竟然没有混进来。 什么都没查到,他们也不能扣着使团不放。 长宁侯一摆手,示意手下放行。 “二皇子,请吧。” 元承彦笑眯眯的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着急,早就听闻长宁侯威名,上次来去匆匆,也没有时间与侯爷细聊,听闻侯爷拳脚功夫厉害,本皇子倒想请教一番。” 长宁侯一脸茫然,他什么时候拳脚厉害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练过拳脚了,好吗? 下一刻,元承彦的拳头已经挥了上来,一拳重重打在了他的鼻梁上。 “嘶!”长宁侯痛呼一声,两道血从鼻孔里喷涌而出,“你……” 还没等他发作,元承彦已经扑过来,以泰山压顶的方式将他扑倒在地,左直拳,右勾拳全都招呼了上来。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我们北齐的使团你也敢查,还敢用眼神调戏我妹妹? 呸,我打不死你这个老东西,我妹妹何等高贵的人儿,让你这个老东西看一眼都是玷污他。” 元承彦越说越急,手上的拳头挥得也越狠。 长宁侯被打得措手不及,又满心茫然。 他什么时候用眼神调戏念雅公主了? “啊,疼。”一个恍神的瞬间,他的肋骨被元承彦生生打折了两根。bigétν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救……” 他想喊救命,却被元承彦一拳打在脑袋上,直接被打晕了。 看着被打晕的长宁侯,元承彦起身皱眉,惊呼道:“哎呦,不过是切磋两下,怎么这么不扛打啊。 都别愣着了,快把你们侯爷抬回去吧。” 守城的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三三两两的过来去抬长宁侯。 本来这些日子被长宁侯强押着在城门搜查太子殿下,他们心中便敢怒而不敢言。 此刻见长宁侯晕倒,士兵们反而暗暗松了口气,半拖半抬的将长宁侯弄走了。biqμgètν 元承彦轻啧一声,挥手示意使团往驿馆走。 等他上了马车,则忍不住兴奋的压低声音道:“妹妹快出来,二哥帮你出气了。” 沈轻欢从空间里闪身出来,满脸好笑,“咱们事先商量的计划里却没有这个,你打他做什么?” 元承轻轻哼,“你小时候过得苦,一大半都是因为他,还有蒙雅姨母也是被他欺骗和气死的。 我来之前父皇特地交代过,他不能亲自前来报仇,让我一定不能轻易放过长宁侯。 若不是怕坏了咱们的计划,我刚才都想一刀捅死他。” 沈清欢心里暖暖的,轻声道:“等解决了安王,有的是时间收拾他。” 长宁侯最大的靠山无非就是安王,安王倒了,收拾长宁侯不费吹灰之力。 元承彦不以为然,“反正我看到他就想打他,一刻也忍不了。” 旁边半躺着风情万种的“美人”说话了,“打便打了,也不破坏计划。 我看城门口的士兵并不是多情愿,打晕了长宁侯,城门口的防备必然松懈,正好方便让罗远将军队化整为零的进来。” “美人”说话声音粗狂低沉,听得元承彦嘴角直抽。 “妹夫你还是别开口了,你这个声音,再配上你这个装扮,我太难受了。” “美人”萧绎满脸哀怨的看着沈清欢,“欢欢,我什么时候才能换回男装,女装穿得我太难受了,张不开嘴,迈不开腿。” 昨日欢欢说有一计,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让自己男扮女装,假扮念雅公主。 而欢欢自己则藏在了空间之中。 虽说这一招让他们顺利躲过了长宁侯的盘查,但萧绎穿着女装却浑身不得劲,恨不得现在就脱了。 沈清欢摇摇手,笑眯眯的道:“我觉得你穿上女装,再配上我亲手化的妆容,多好看啊。 你再穿一会儿吧,等到了宫里再说。” 第400章 混入清凉殿 萧绎傻眼了,“不是说好的,穿到混进城吗?” 沈清欢无辜的眨了眨眼,“时间紧迫,你要是换下女装,我还得重新为你易容,况且你能找到比女装更容易混进宫里的办法吗?” 有。 但他不敢说。 萧绎默默地抿了抿嘴,知道沈清欢还在生自己的气。 虽然两人见面后,她看似注意力都在如何营救糖豆,解决安王上,其他事只字未提。 但萧绎就是能感觉出来,她在生气,气自己不该将她打晕,将她一人留在盛京。 沈清欢确实在生气,但也知道眼下不是怄气的时候。 真要和萧绎算账,也得等事情都解决了。 让萧绎扮女装确实是最快最简单混进宫的方法。 顶着北齐皇子和公主的身份,沈清欢扮成公主身边的婢女,一行人很快被迎进宫中。 宫里负责盘查的禁卫军虽然觉得这位北齐公主过于高大,但看看她旁边同样高大的元承彦,心中觉得或许异域女子高大威猛的多些,也没有特别在意。 “二皇子和公主请,陛下登基大典稍后就要开始了,到时还请两位前去观礼。” 内侍将他们一路带进一间宫殿,让他们稍后歇息。 沈清欢和萧绎进了房间,正准备换衣裳,恰好御膳房来了两个内侍,奉命送些点心。 萧绎打晕了内侍,两人迅速换上了内侍的衣裳。 彼此对视一眼,萧绎有些不放心的看了沈清欢一眼,“要不……” 沈清欢摇头,“你去找母后和糖豆,我去解救被关的宫眷。”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千万不可以和别人硬碰硬。” 沈清欢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她有空间,真的遇到危险了可以躲进空间里。 “一旦救到人,立刻放出信号,罗远带的人就会攻进来。” 元承彦叮嘱两人,“你们去吧,我留在这里稳住外面的内侍。” 沈清欢和萧绎各带了两个暗卫从后门悄悄离开。 两个人对宫里的路都很熟,出去之后就分头行动。 不到半个时辰,她发现宫里用来承办宫宴的清凉 殿戒备森严,便吩咐暗卫:“你想法潜入进去看看。” 暗卫很快就回来了,“官员的家眷都被关在清凉殿内,她们都被下了软筋散,外面还有一队禁军把守。 属下去看过了,殿外有二十五人,殿内有世人,后殿有十五人守着。” 沈清欢觉得有些棘手。 一队禁军有五十人,她只带进来两名暗卫,加上她,三对五十,根本没有胜算。 何况里面的人都被下了软筋散。 只能想办法智取了。 她拿了些迷药给两个暗卫,“你们想办法去后殿,悄悄把后殿的禁卫军解决了。biqμgètν 我想办法混进去,看能不能找到机会解开她们的软筋散。” 三人分开,沈清欢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食盒以及两碟子点心。 她提着食盒大模大样的走向清凉殿。 “什么人?”为首的禁卫军抬臂挡住她,警惕的质问。 沈清欢镇定自若,摸出内侍的腰牌,“大人,奴才是御膳房的,奉命来给里面的人送些点心。” “奉命?”禁卫军小队长狐疑的打量着他,“奉谁的命?” 沈清欢低声道:“咱家奉的自然是御膳房尚膳正的命令。” 禁卫军小队长皱眉。 旁边的禁卫军小声嘀咕:“这个时候送什么点心?会不会是……今日可是陛下登基的大日子,咱们可得警惕点,不能出任何差错。” 禁卫军小队长神情一凛,对沈清欢摆摆手,“你回去吧,闲杂人等不许进清凉殿。” 沈清欢没想到他们戒备心这么强,眼眸微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大人,这些点心可是淑妃娘娘的意思。” “什么?淑妃娘娘的意思?”禁卫军小队长双眸微眯。 沈清欢点头,“实不相瞒,这点心里有软筋散的解药,今日是陛下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过后便是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受封太后的大典。 淑妃娘娘让咱家过来问问,有愿意真心臣服的命妇,便将她们的软筋散解了,一会儿带她们去叩拜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禁卫军小队长皱眉不语。 沈清欢接着道:“总不能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册封典礼上连叩拜行礼的命妇都没有吧?这也太寒酸了些。” 禁卫军小队长沉吟片刻,挥手道:“你进去吧。” 沈清欢暗暗松了口气,刚要抬脚进去,就听到小队长道:“慢着,公公看着脸生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之前来送饭的那位公公呢?” 沈清欢不慌不忙道:“今儿是陛下的登基大典,御膳房今日要准备大宴,上下都忙坏了。 咱家前几日刚拜了尚膳正王公公做了义父,所以今儿义父就把这活计叫给咱家了。” 小队长又看了她两眼,才放下手里的剑,“原来是王公公的义子,没事了,进去吧,问了话送了东西,赶紧出来。” “是,多谢大人。” 沈清欢提着食盒推开了清凉殿的大门。 里面守着的禁卫军撇了她一眼,往里指了指。 沈清欢会意,转入内间。 里面的人看到有人进来,发出一声惊叫,所有人立刻都看了过来。 这些女子都是京城四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平日里养尊处优,如今被软禁在清凉殿半个月,许多人都成了惊弓之鸟,形容憔悴不堪,眼底满是惊惶。 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看到了恒王妃,周念春和顾莹莹,三人紧紧挨在一起,看起来还算镇定。 她心中稍定,将食盒放下,学着内侍的声音尖声道:“今日是陛下登基大典,随后是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册封礼。 你们被关了这么多天,想来已经认清形势了吧?现在淑妃娘娘仁慈,愿意给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一个改过立功的机会。 只要你们真心臣服淑妃娘娘,就吃下这食盒里的点心,咱家带你们去叩拜淑妃娘娘恩典。”ъitv “呸!”她话音一落,周念春率先往地上啐了一口,“狗屁改过立功,我们只认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才不会向谋夺篡位的乱臣贼子臣服。” 她的话引得外间的禁卫军过来,冷着脸呵斥,“说谁是乱臣贼子呢?看你是找打,把她拖出去掌嘴五十。” 沈清欢顿时有些急了。 第401章 险中营救人质 她笑眯眯的上前拦住禁卫军,“大人息怒,今日是陛下的登基大典,不宜动刑见血,让咱家来给她讲讲道理。” 禁卫军皱眉扫了她一眼,往后退了两步。 沈清欢走到周念春跟前,冷声道:“陛下仁慈,淑妃娘娘宽和,所以特让咱家先来问问你们的意见。biqμgètν 你们若肯真心臣服,今晚就可以出宫去见家人了。 若是冥顽不灵,你们就等着被人收尸吧。” 周念春冷哼,满脸愤怒,“当本姑娘是吓大的吗?一个太监也敢在本姑娘面前胡吠,你回去告诉淑妃……” 沈清欢高声打断她,“放肆,你若再出言侮辱淑妃娘娘,咱家绝不饶你。” 她背对着禁卫军,冲周念春挤了挤眼睛。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在出来之前,她特地给自己和萧绎都简单化了个妆。 是以此刻满心愤怒的周念春并没有认出她来,反而冷声道:“说话就说话,你挤……呜呜……” 一旁的顾莹莹和恒王妃认出了周念春,两人同时伸手捂住了周念春的嘴。 顾莹莹笑着说:“公公别生气,我来劝劝她。” 沈清欢见她认出了自己,暗暗松了口气。 她冲顾莹莹笑了笑,若有所指的道:“咱家看你倒是个识时务的人,好好和她讲讲道理。 若是愿意便吃了点心,一会儿咱家带你们去叩拜淑妃娘娘。 这点心可以解了你们身上的药,但你们若是假意臣服,只为骗取解药,这些禁卫军大人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 顾莹莹点头,“公公且和各位大人说说话,我们这就劝劝她。” 说罢和恒王妃一左一右将周念春架到了角落里。 “你……你们!”周念春不可置信的瞪着两人,气愤的道:“你们两个难道要背叛太子殿下和沈姐姐吗?” “嘘!”恒王妃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故作高声的道:“我觉得这位公公说得有道理,你在这儿还没被关够啊……” 周念春气急,正想反驳,却听到顾莹莹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那个内侍是沈姐姐。” 沈姐姐? 周念春惊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扭头往沈清欢的方向看去,被恒王妃眼疾手快的摁住了。 恒王妃又装模作样的训斥了周念春几句。 周念春耷拉着脑袋,低声道:“我知道错了。” 恒王妃道:“既然知道错了,就帮着劝劝其他人。” 三人分开,故作姿态去找女眷说教。 她们不然暴露沈清欢的身份,就只暗示她们食盒的饼可以吃。 在场的都是四品以上官员的家眷,摸爬滚打多年,愚蠢得不多。 大多都听懂了三人的暗示,只有少数几个人表示死也不吃。 沈清欢上前一步,冷声道:“行了,登基大典快开始了,愿意吃的就吃,吃完了跟咱家走。” 她暗暗看了恒王妃一眼,做了个口型。 恒王妃眸光一闪,率先打开食盒,同时扯了顾莹莹一把,“我先吃,就这么几块,不吃就没了。 我可不想一直软绵绵的被关在这里了。” 顾莹莹十分聪慧,瞬间反应过来,也伸手拿了一块,“我也吃。” 周念春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呀,只剩下这么一点了,不吃就没了。” 其他人见状,纷纷伸向食盒。 恒王妃趁乱掐了其中一人。bigétν “哎呀,谁掐我?我先拿到的。” “我先拿的。” “这块是我的。” 在恒王妃和顾莹莹的引导下,女眷们很快就争抢起来。 沈清欢跺脚,看向禁卫军,“各位大人赶快让她们分开。” 禁卫军们纷纷拔出剑,呵斥道:“不许抢,都松开。” “谁再抢别怪我刀剑无眼。” 沈清欢趁机退到外间,迅速打开桌上的大水壶,丢了一包自己配制的超强蒙汗药进去。 她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回到内间,站在门口一副生气又惧怕的样子。 禁卫军们刚刚维护好秩序。 时间刚刚好。 她不耐烦的道:“既然点心都碎了,就分着吃了吧,药效解得回慢一点,但也不是没有效果。 我只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快点。” 说罢,她笑眯眯的做了个请的姿势,“各位大人,咱们去外间吧,一会儿要去叩拜淑妃娘娘,让她们药效解了整理一番仪容。” 禁卫军们跟她一起去了外间。 “哎呦,和她们说话真是口干舌燥,渴死了,大人不嫌弃的话,咱家能否讨一杯水喝?” 禁卫军不疑有他,指着桌上的茶壶道:“公公自便。” 沈清欢笑着道谢,倒了一杯水放在唇边,微微一晃,便将里面的水倒进了空间里。 她轻啧了一声,做出一副太解渴的样子。 禁卫军看着她这幅样子,突然间也有了口渴的感觉。 沈清欢笑眯眯的道:“众位大人帮着维持秩序,费尽口舌,也渴了吧?” “你还别说,还真觉得渴了。” “大人们坐,咱家给各位倒水,我是御膳房的小喜子,尚膳正王公公是我义父。 各位大人以后若是值勤累了,可以去御膳房找咱家讨口水喝。” “哎呦,那敢情好,小喜子公公真会说话。” 沈清欢一边给众人倒水,一边笑眯眯的聊着天。 很快,一壶水就见了底。 她在心里默默的竖着时间……五,四,三,二,一! 时间到。 十个禁卫军纷纷瘫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她长出一口气,这才发觉后背都湿透了。 就在这时,后殿的门被悄悄打开了,两个暗卫穿着禁卫军的衣裳悄悄走进来。 沈清欢大喜,领着他们进了里间。 周念春迫不及待的冲过来,低声道:“成了?” 沈清欢点头,压低声音对屋里的女眷道:“这两位是太子殿下的暗卫,大家跟着他们从后门走。 你们去冷宫,那里偏僻,巡逻守卫的人又少,不会有人想到你们在哪里的。” 众位女眷虽然没有认出沈清欢,但听到太子的暗卫来救他们,顿时都激动坏了。 “嘘!”沈清欢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大家动作轻点,殿外还有禁卫军守着呢。” 众人蹑手蹑脚的往外走,与此同时,沈清欢故意抬高声音喊道:bigétν “既然你们都恢复力气了,动作麻利点,赶紧收拾仪容,别在淑妃娘娘面前失了体面。” 第402章 大历朝没有太子了 恒王妃和顾莹莹见状,也配合沈清欢发出一些声音。 周念春小声道:“沈姐姐,你怎么办?不和我们一起从后门走吗?” 沈清欢摇头,“我得从正门离开,为她们拖延时间。” “我和你一起。”周念春迫不及待的撸了下袖子,“被关这么多天,我的手脚早就痒得不行了。” 沈清欢点头,“好啊。”bigétν 恒王妃道:“我也跟你们一起。” 顾莹莹小声道:“还有我。” 沈清欢有些犹豫,周念春会功夫,带着她有自保能力,但恒王妃和顾莹莹却不会功夫。 恒王妃道:“刚才咱们里面的动静都传出去了,你如果只带念春一个人出去,肯定会引起怀疑的。” 顾莹莹点头,“带上我们两个,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她们说得有道理,沈清欢咬咬牙,“好,我们一起。” 眼看着其他女眷都跟着暗卫从后殿离开。 沈清欢抬高声音,故作不悦的说:“你们好大的胆子,解药给了你们,竟然又不愿去叩拜淑妃娘娘了。 既然如此,你们还是关在这里,让各位禁卫军大人招待你们吧。 愿意去拜见淑妃娘娘的,跟咱家走。” 殿门打开,沈清欢故作怒气冲冲的走出来,身后跟着恒王妃,周念春和顾莹莹。 禁卫军小队长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一闪而过的禁卫军身影,随后里面传来一阵低喝声。 “都给我老实点,不许交头接耳。” 殿内安静下来。 禁卫军小队长缓缓收回目光。 不过片刻,门口又来了一队人。 为首的女子衣着华贵,一脸傲气,身后跟着四个宫女和四个内侍。 禁卫军小队长认出来人正是陛下新纳的柔妃娘娘,虽然还没正式册封,但宫里上下都已经叫开了。 “卑职参见柔妃娘娘。” 秦柔嗯了一声,“里面的人怎么样了?陛下一会儿就会册封淑妃娘娘为太后娘娘,本宫特地过来带她们过去叩拜太后娘娘。” 禁卫军小队长愣住了,“不是才刚带走一波吗?”秦柔皱眉,“你在胡说什么?刚才谁把人带走了?” “御膳房的小喜子啊,说是今儿人都抽到登基大典那边去了,淑妃娘娘派他过来带人的。” 秦柔脸色一变,连忙冲进殿内。 原本负责在殿内看守的十个禁卫军齐齐睡倒在椅子上,再看里间,一个人影都没了。 后殿大门敞开。 禁卫军小队长顿时慌了,“刚才人都还在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跑了?” 秦柔脸色阴沉,“一群蠢货!淑妃娘娘就算是派人来也会是心腹,怎么会派个御膳房的太监过来?” 禁卫军小队长耷拉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自从安王进宫掌控宫城后,整个禁卫军和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遭到了一番血洗。 常见的熟面孔都不见了,生面孔一堆堆。 内侍们更是调来调去的,今儿还在浣衣局的内侍,说不定明天就成了一宫总管呢。ъitv 他哪里能知道淑妃会派谁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召集人手去追?”秦柔高声呵斥。 禁卫军小队长回过神来,一挥手,“你们几个从后殿过去,其余人等,跟我来。” 却说沈清欢带着周念春,顾莹莹和恒王妃三人离开清凉殿后,立刻奔到了最近的浣衣局。 浣衣局负责清洗全宫上下的衣裳,周念春身手好,很快就偷了四身宫女的衣裳过来。 四人换了衣裳,临走之前,沈清欢放出了约好的信号弹。 信号弹升空,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烟花。 “禁卫军看到动静,很快就会追过来,咱们走。” 周念春问:“咱们去哪里?” 沈清欢想了想,“去登基大典。” 她一直没等到萧绎发信号出来,只怕是没找到秦皇后和糖豆。 安王很可能会挟持秦皇后和糖豆到登基大典上。 她问顾莹莹和恒王妃,“你们两个要不要找地方先躲起来?” 顾莹莹苦笑,“如今满宫上下,哪里还有安全地方?倒不如我们在一起还能互相照应。” 沈清欢从空间里找出仅剩的两根防狼棒,给了恒王妃和顾莹莹一人一根,并交代两个人如何使用。 然后又拿出一包药粉,“如果有人攻击你们,先洒药粉,然后跑,跑不过就用防狼棍。” 四人避开巡逻的禁卫军,朝着奉天殿摸去。 安王的登基大典便在奉天殿举办。 四人分别伪装成奏乐以及伺候茶水的宫女,悄悄溜进了奉天殿。 一进去,沈清欢便看到了上首坐着的秦皇后。 秦皇后身姿坐的笔直,眼中满是怒气,身边却没有糖豆的身影。 环顾大殿四周,没看到萧绎,也没看到糖豆。 她心头不由一沉,糖豆去哪里了? “吉时到,登基大典开始。” 内侍尖利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然后拿出圣旨来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王萧泽为人勤恳,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可承大统。朕疾患固久,思一日万机不可久旷,兹命安王萧泽持玺升殿,分理庶政,继位为帝。” 内侍话音一落,外面响起三道鸣鞭声。 安王一身明黄色的皇帝大裳,从帘后转了出来。 内侍道:“陛下登基,众臣叩拜。” “且慢!” 殿外响起一声大喝,萧绎大步走了进来。 殿内站着的大臣看到萧绎,不少人都激动起来。 “是太子殿下回来了。” “太好了,太子殿下回来了!” “住口!”安王沉声冷喝,“朕刚登基为帝,大历朝没有太子了。” 萧绎冷哼,“萧泽,你挟持官眷,残害父皇,矫诏登基,简直罪大恶极,其心可诛。” 安王哈哈一笑,“说朕残害父皇?你有证据吗? 父皇早就对你心怀不满,这次更是为了追一个女人不管不顾的离京,你有什么脸面继续做大历的太子?” 他一把夺过内侍手里的圣旨,冲萧绎晃了晃,满脸得意,“看到没?父皇亲自加盖的玉玺,谁敢说我矫诏? 你若是不信,可以问问皇后娘娘,看父皇是不是亲口说了要我继承皇位?” 安王笑眯眯的看着秦皇后,“皇后娘娘,你说这圣旨是不是真的?” 第403章 奉天殿对峙 秦皇后放在膝盖上的手青筋暴露,没有说话。 安王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高声道:“当日父皇下旨时,皇后娘娘也在场。 还请皇后娘娘为儿臣证明圣旨的真伪,不然百官难以信服。” 秦皇后苍白的嘴唇抖了抖,方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圣旨是真的。” 殿内一片死静。 安王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文武百官,“你们都听到了,圣旨是真的,父皇先前确实将萧绎立为太子。 但他的表现太让父皇失望了,所以父皇金口玉言要将皇位传位给朕,由朕继承大统。 尔等今日若是愿意遵从父皇的圣旨,便是我大历朝的忠臣良将,朕以后定当重用你们。 若是还有执迷不悟者,那就是逆党叛臣,抄家灭族也不过顷刻之间。” 众臣脸色大变。 其中一部分墙头草以及原就暗中忠于安王的人纷纷跪地叩拜。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王享受着众臣的膜拜,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萧绎,“三弟,今日你若是愿意臣服,咱们以后还是兄弟,朕会善待于你。” 萧绎攥着拳头,手上青筋暴露。 “若我不愿意呢?” 安王倏然笑了,“皇后娘娘,不如你来和三弟讲讲道理?” 沈清欢抱着琵琶,站在编钟左侧,看到秦皇后眼神不停地往帘子后面看,焦灼而又愤怒。 她顺着秦皇后的视线看过去,从她这个角度可以隐约看到帘子后有个身影。 那身影窈窕,看起来似乎是个女人,身体前倾,手里似乎勒着什么。 不对,她手里勒得好像是个孩童。 沈清欢心头猛跳,瞬间就猜到帘子后面有人挟持着糖豆。 应该是安王用糖豆和秦家人的性命在威胁秦皇后,逼着秦皇后来证明圣旨是真的。 她急得额头瞬间有汗下来了。 与此同时,萧绎也看到了帘子后的人影,猜到了糖豆被挟持着,眼中泛起强烈的杀意。 安王感受到他的杀意,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看来三弟并不愿意遵从父皇的旨意,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萧绎上前一步,冷声道:“胜者为王败者寇,咱们之间的事,就咱们自己单独说,且让众位大臣先退下,如何?” 安王没有说话,神情有些犹豫。 萧绎嗤笑,“怎么?如今整个宫城都在你手里,你手里还有母后,糖豆和秦家人,难道你还害怕我不成?” 安王定了定神,是啊,他手里可是有人质的,不怕萧绎不屈服。 况且他得到的消息是萧绎一路从北齐快马加鞭赶回来,沿途并没有调兵。 这么一想,安王松了口气,摆手吩咐众臣,“你们先退出去。” 忠于萧绎的人如恒王,赵炎等人纷纷看向萧绎。 萧绎微微颔首,示意他们先退下。 众人这才退了出去。 沈清欢在众人依次往外退的时候,趁机躲进了空间里。 殿内便只剩下一小队禁卫军,萧绎,安王,还有秦皇后。 秦皇后失声道:“阿绎,快救糖豆,糖豆在帘子后面呢。” “哈哈,救?”安王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如今满宫上下皆是我的人,他拿什么救?” 他大赤赤的坐在龙椅上,双手摩挲着两侧的龙头,看向萧绎,“萧绎,你应该很清楚如今的形势,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臣服于我吗?” 萧绎冷笑,“靠着挟持父皇,拿到禅位圣旨,靠着挟持糖豆和秦家人,让母后为你证明圣旨是真的,靠着挟持百官,逼着百官臣服于你。ъitv 你即便登上帝位,一不是靠功绩,二不是靠民心,你觉得你能在龙椅上坐几年? 将来史书上又会如何记载你?一个毫无能力,只会威逼利诱的皇帝么?” 安王气得坐直身子,“你住口!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朕,这皇城,这天下以后就是由朕说了算。 将来史书如何记载,也是朕说了算。 你就算是再有功绩,再得民心又如何?如今还不是一样得仰望着朕说话? 朕今日一声令下,就能让你的母后,你的儿子,还有你舅舅一家全部脑袋落地。” 此刻没了外人,安王也不再做任何掩饰,神色变得有些狰狞。 “萧绎,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当着众臣的面对朕三跪九叩。 要么现在自绝于殿前,朕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萧绎嘴角浮起一抹讥诮,“萧泽,你也不照照自己的样子,你哪里有一点比得过我? 楚王活着时,你和你母妃表面仰其鼻息,背地里下毒害他们。 楚王倒台,你走入众臣视线,但凡你能尽心做几件事,我都不会这般瞧不起你。 可你呢,赈灾怕吃苦,打仗怕流血,你只会躲在背地里不停地算计,犹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令人作呕。 就这样的你,凭什么让我叩拜,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今日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拜你。” 他这话犹如刀子一般,狠狠扎中安王心中最隐秘,也最令他痛苦的地方。 同样身为皇子,论受宠他比不上楚王,论尊贵和实力,他比不上萧绎。 他从小就被淑妃不停地耳提面命,不要和楚王以及萧绎起正面冲突,要学着讨好他们。 可他也想得到父皇的表扬和疼爱啊。biqμgètν 同样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他不能是被讨好的那一个?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发誓总有一日他要坐上至尊之位,让所有曾经瞧不起他的人全都膜拜他。 可如今明明他已经坐在了龙椅上,萧绎竟然还对他不屑一顾。 愤怒使安王冲昏了头脑,他狰狞一笑,“不拜是吧?那你就看着你母后去死吧。” 他愤怒的伸手去扯秦皇后。 手还没碰到秦皇后,一股大力忽然狠狠将他撞开。 沈清欢倏然从空间里弹出来,一把抱住秦皇后,两人直接从台阶上滚落下来。 安王被突然出现的沈清欢吓了一跳,很快又反应过来,“你以为没了皇后,我就怕你了不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儿子还在我手上?” 他一掀帘子,赵若雪出现在帘子后,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横在了孩子脖子上。 第404章 帝王梦结束了吗 萧绎将秦皇后扶起来,“母后,欢欢,你们没事吧?” 沈清欢摇摇头,“我没事,母后,你怎么样?” 秦皇后脸色苍白,“我只是被下了软筋散,不要紧,你们赶快救糖豆。” 安王神色狰狞,吼道:“立刻跪下,不然的话我就杀了你儿子。” “你别伤害他。”萧绎情急之下大声道。 安王得意的笑了,“现在知道害怕了吧?那就跪下来求我啊。”ъitv 萧绎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都凸出来了。 沈清欢握住他的手,嗤笑,“你仔细看看,这个孩子根本不是我儿子。” 什么? 安王脸色大变,转头看向赵若雪怀里的孩子。 赵若雪也吃了一惊,一把将怀里的孩子转过来。 孩子小脸脏脏的,只一双仓惶的眼睛格外的大。 赵若雪伸手将孩子脸上的泥抹去,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 乍然一看,那孩子和糖豆有两分相似,但却不是糖豆。 安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怒目看向赵若雪。 “这孩子是谁?糖豆去哪儿了?” 赵若雪也一脸呆滞,喃喃道:“我不知道啊,孩子不是你一直让人看着的吗? 登基大典之前你身边的内侍才将孩子匆忙送过来给我,我接过孩子就进殿了,根本没仔细看。 我怎么知道你送来的孩子不是糖豆?” 安王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变换不定。 赵若雪瞪着怀里的孩子,“你是谁?” 孩子瘪着小嘴儿,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必须哭,再哭把你舌头割了。”赵若雪阴着脸。 孩子抽噎了下,可怜巴巴的望着赵若雪。 就在赵若雪以为他害怕的同时,孩子却突然抓住她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钻心的疼痛让赵若雪尖叫出声,下意识甩手,手里的匕首被甩飞了。 “小贱种,你竟然敢咬我。”赵若雪一把掐住了孩子的脖子。 就在这时,萧绎突然纵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踢了赵若雪一脚。 赵若雪吃痛,手劲一松,萧绎一把抱住孩子,跃回沈清欢旁边。 安王阴沉冷哼,“你忘记还有秦家人在我手上了吗?” 萧绎没说话,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道爆竹声响,格外的响亮,令人吓一跳。 萧绎听到这声响,忍不住笑了。 “萧泽,你以为我先前为什么要和你说那么多废话?难道仅仅是为了激怒你吗?” 安王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 “你把秦家人救走了?” 萧绎勾唇,“不然呢,你以为外面的爆竹声响是做什么的?庆贺你登基吗?呵,你不配。” 安王瞳孔微缩,忍不住怒吼:“愣着干什么啊,上啊,给朕杀了他。 谁若取下萧绎的首级,朕为他封侯。” 殿内的禁卫军纷纷拔剑涌了过来,朝着萧绎,沈清欢和秦皇后攻了过来。 萧绎将孩子交到沈清欢怀里,“护好秦童。” 沈清欢将秦童抱在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孩子别怕。” 虽然不知道糖豆去了哪里,出现在这里的孩子为什么变成了秦童。 但秦童却是代糖豆受得这份罪。 众臣退出去的时候,她躲进了空间里,从空间往外窥探,隐约看到了帘子后孩子的眼睛。 虽然只看到一眼,但母子连心,她立刻就确定了被挟持的孩子不是糖豆。 她当时还没认出孩子是秦昊远的长子秦童,但不妨碍她迅速对形势做出判断。 所以在安王准备用秦皇后威胁萧绎的时候,她直接从空间里弹出来,狠狠给了安王一棍子。 秦童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善意与温柔,顿时窝在她怀里不哭了。 沈清欢抱着他,和秦皇后迅速往殿门口撤去。 萧绎一人对付一小队禁卫军,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身上就挂了彩。 有禁卫军趁乱向沈清欢和秦皇后跑过来。 沈清欢一把将秦童塞入秦皇后怀里,从空间里摸出药粉,一把一把的洒出去。 被迷了眼的禁卫军不管不顾的砍过去。 就在这时,周念春,恒王,赵炎带着秦家三兄弟赶了过来。 形势立刻有了逆转。 萧绎等人迅速占据了上风,禁卫军们逐渐倒在地上。 安王和赵若雪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慌失措的大喊:“快来人啊,救驾,救驾啊。” 有一部分禁卫军冲进来,但外面却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安王愣了下,“这是?” 萧绎冷声道:“这是凉州军前来勤王救驾,萧泽,整个宫城都被包围了。 你,失败了!” “这不可能!”安王不可置信的摇头,状若癫狂的冲向殿外。 奉天殿外的广场上,两队人马厮杀正酣。 不,确切的说是凉州军单方面的屠戮他的禁卫军。 凉州军常年镇守西北一带,都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将士。 京城这些从小长在富贵乡里的禁卫军根本不是凉州军的对手。 不过片刻,禁卫军们就纷纷缴械投降。 看到跪了一地的禁卫军,安王整个人陷入了绝望。 登基大典还没完成呢,他的帝王梦就这么结束了吗? 不,他不接受。 一柄冰冷的长剑横在他脖子上,耳畔响起萧绎冰冷的声音,“说,糖豆在哪里?” 安王面容呆滞的对上萧绎杀气四溢的眼眸,张了张嘴,猛然呕出一口献血,然后两眼一翻,一头栽了下去。 萧绎眉头紧皱,看向赵若雪。 赵若雪瘫在地上,绝望的喃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清欢急坏了。问秦皇后,“母后你知道糖豆在哪里吗?” 秦皇后摇头,“他们起初将我和糖豆关在了一起,没过两天,萧泽就把糖豆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把糖豆送去了哪里。” 沈清欢心头一沉,一颗心七上八下。 “阿绎,这可怎么办?” 萧绎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你别怕,我立刻派人去找。” “赵炎,你立刻带人搜索全宫上下,务必找到糖豆。 恒王去其他城门口接应孟辰逸,罗远,沈哲,你们带人打扫战场,搜索萧泽余孽。” 众人领命而去。 萧绎看向秦皇后,“母后,父皇他在哪里?” 第405章 糖豆在哪里 秦皇后叹了口气,道:“你们跟我来吧,他在我宫里,只是他的情况并不太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饶是萧绎和沈清欢做好了心理准备,见到宝庆帝时,还是吃了一惊。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宝庆帝瘦得已经皮包骨头,双眼凹陷,嘴歪眼斜,嘴角还不停地往外流口水。 但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看到萧绎时,他激动的抬起手来,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ъitv 萧绎握住他的手,“父皇,我回来了。” 宝庆帝啊啊叫了两声,哇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秦皇后低声道:“陛下自从中风之后时常会控制不住情绪,说哭就哭。” 沈清欢知道这是中风的症状之一,“安王给他下药了吧?” 秦皇后道:“是淑妃下的药。阿绎离开后,淑妃暗地里联络朝臣,暗中策反禁卫军,可恨我那时候伤心父亲的去世,并没有察觉此事。 后来淑妃在陛下的丹药中下了药,陛下吃了之后陷入昏迷。 淑妃和太后联手控制了宫城,太后还亲自下旨让安王进宫侍疾。 我察觉到不对劲,要求去见陛下,安王便带着禁卫军将我和糖豆都软禁起来,随后又过了几日,他们将秦家人也关了进来。 后来陛下醒来便中风了,安王伪造了继位圣旨之后便不再管他,直接将他送到了我这里。 他醒来之后就成了这幅样子。” 说起宝庆帝的遭遇以及病情,秦皇后神情淡淡,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悲伤或者难过。 夫妻多年,曾经相濡以沫过,但都抵不过岁月漫长以及无边的猜忌和摩擦中。 尤其知道宝庆帝曾给秦老太师和秦大将军下毒后,秦皇后对宝庆帝便没有了任何期待。 之所以没让他自生自灭,不过是看在儿子萧绎的面上。 在萧绎没回来之前,宝庆帝必须得活着。 是以说完这些话,秦皇后连一眼都没多看宝庆帝,便转身去了外间。 萧绎心情却复杂而又沉闷。 宝庆帝是他的父亲,曾经真心疼爱他,教导他,可也无数次猜忌他,冷落他,甚至伤害他。 如今看到他落到这般境地,他心中一时竟不知是什么滋味。 沈清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帮他把把脉,看看他身体到底如何了。” 萧绎默默往旁边让了下。 沈清欢仔细为宝庆帝做了全面检查,整个过程中,宝庆帝都十分沉默的配合着,与先前那个猜忌,暴怒多疑的皇帝简直判若两人。 一切检查完,沈清欢道:“淑妃下的只是让他暂时昏迷的药,对身体伤害不大,但却诱发了他中风。 中风没有得到及时医治,如今半边身子已经不能活动了。ъitv 现在用药调理可以逐渐恢复,但也无法恢复到以前那般。” 宝庆帝听到这里,眼中的期盼之光逐渐暗淡下来。 沈清欢话音一转,“不过说话能力还是能恢复的。” 宝庆帝眼前一亮,顿时满眼期盼的看着沈清欢,“啊,啊啊!” 沈清欢道:“放心吧,我会给你医治的。” 宝庆帝激动的又流下泪来,小心翼翼的觑着萧绎的神色,仿佛怕他会生气,不为自己医治一般。 萧绎神情复杂,沉默片刻,最终只说了一句:“你好好养着吧。” 沈清欢开了药,交代宫女和内侍每日为他按摩,便跟着萧绎离开了。 孟辰逸让人押着安王,赵若雪和淑妃进来了。 萧绎让人将绫华公主也接了过来。 双方一见面,绫华公主委屈巴巴的扑过来,“母妃。” 淑妃一把甩开她,“没用的东西,让你去北齐和亲,换得北齐的兵马支持,也好助你皇兄成事。 你倒好,和亲没和成,还被人退了回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玩意儿。” 绫华公主一下被打懵了,不可置信的望着淑妃。 她这一路上受尽了委屈,本以为回来京城能换来母妃和兄长的疼爱和支持,结果却只有斥责。 “和亲换北齐的兵马支持?”她不可置信的哈哈大笑,“母妃你别大梦了。 你知不知道,沈清欢她就是北齐的公主,是如今北齐皇帝的女儿,你说北齐皇帝怎么可能会支持我们?” “什么?”淑妃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清欢,“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北齐皇帝的女儿?” 沈清欢勾唇一笑,“若不是你们和秦柔联手,用计将我带走,我还无法和我亲生父亲相认呢。” 淑妃脸色阴沉至极,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辛苦谋划一番,不但没有得到丝毫助力,反而还为沈清欢和萧绎多了一份助力。 她脸色灰白的瘫倒在地,喃喃道:“天要亡我,儿啊,天亡我们啊。” 安王呆呆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从他被抓之后,一直就是这副姿态。 反倒是她旁边的赵若雪,神色变换不定,突然间扑过来扯住萧绎的衣摆。 “阿绎,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我自认这些年来待你不薄,皇后娘娘被关冷宫的那几年,我也一直惦记并暗中照顾你。 阿绎,求你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给我留一条活路好不好? 我做这一切都是安王他逼我的,我不想害你的,真的,我一点都不想害你。 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都不曾忘记你啊,阿绎,求你。” 她话没说完,淑妃勃然大怒,狠狠扑过来给了她一巴掌。 “赵若雪,你个骚蹄子,我儿子还没死呢,你就这般迫不及待的想为自己找下家了?ъitv 什么叫我儿子逼迫你?我还说你带累了我儿子呢。” 赵若雪没有防备,被淑妃打得肿了半边脸。 “你个老虔婆,竟然敢打我。” 她不管不顾的扑过去,和淑妃厮打起来。 在她身上已经看不出丝毫曾经京城第一美人的风采,宛若一个疯婆子一般。 安王和绫华公主呆呆的看着两人厮打。 萧绎不耐烦的皱眉,令人将他们分开,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叫你们过来是想问你们到底把糖豆藏在哪里了? 只要你们说出糖豆的下落,留你们性命未必没有可能。” 第406章 找到秦柔和糖豆 沈哲和罗远已经带人搜遍了全宫上下,都没有找到糖豆。 这让沈清欢担心极了。 所以萧绎才让孟辰逸将安王等人都带过来,询问他们糖豆的下落。 他话音一落,安王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绫华公主一脸茫然。 淑妃被赵若雪薅掉了一块头发,正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唯有赵若雪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忽然道:“我知道了,秦柔,一定是秦柔带走了糖豆。” 秦柔? 萧绎和沈清欢对视一眼,这才发现宫里该抓的人都抓了,他们竟然没有发现秦柔。 秦柔去哪里了? 孟辰逸道:“据一队禁卫军说,太子妃去清凉殿救出女眷之后不久,秦柔也去了清凉殿,发现女眷不见了之后,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命禁卫军立刻带人去追击太子妃。 只是她从清凉殿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 沈清欢蹙眉,一把拽住赵若雪问:“你为什么说秦柔带走了糖豆?你后来见到秦柔了?” 赵若雪抿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摇头,“我没有看到秦柔,糖豆自从被带离皇后娘娘身边,就一直关在安王宫里,平日里都是秦柔去看他。 这几日秦柔去得越发勤快,今日我一直在奉天殿那边帮着准备登基大典的事。 安王也在奉天殿,还吩咐内侍吉时快到之前,让人把糖豆抱过来给我。 那个时候最有机会接近并带走糖豆的人只能是秦柔,说不定是她挟持糖豆跑了呢。” 在场的秦家人脸色大变。 尤其是秦柔的亲哥哥秦昊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求你让我带一队人亲自去找秦柔。ъitv 如果皇长孙真在她手上,我保证一定会把皇长孙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萧绎沉着脸一言不发。 秦家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沈清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同萧绎道:“若是秦柔一个人,趁乱混出宫去的可能性还大一点。 但若是带着糖豆,太显眼了,她很难出宫,所以我觉得秦柔定然还藏在宫里。 阿绎,你好好想想哪个宫殿有暗格或者地道之类的东西?” 萧绎皱眉想了下,忽然间脸色微变,“我知道了。” 他快速奔向秦皇后宫里的侧殿。 侧殿是秦皇后的书房,进去后推开一层书架,萧绎在边上轻轻摁了下,书架后的墙发出咔嚓咔嚓的移动声。 不过片刻,一间暗室出现在眼前。 暗室角落里缩着一个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秦柔。 秦柔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趴在她肩膀上,似乎睡着了一半。 “是糖豆。”沈清欢心头一颤,立刻冲了进去。 秦柔听到动静,立刻机警的站了起来,“你别过来。” 沈清欢倏然站住脚,满脸戒备的看着秦柔。 “秦柔,你想怎么样尽管说,求你别伤害我儿子。” 秦柔抱紧了糖豆,一脸恨意的看着她。 “我想怎么样?你明明知道的,我本来求的东西就不多,我只想嫁给表哥做个侧妃,安稳富足的过一生。 我都已经不能生孩子了,也不和你争抢地位,只求你把表哥分我一半而已,你为什么就不能答应呢?” 她愤恨的看着沈清欢,状若疯魔。 “沈清欢,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害的,都是你逼我的。 若是没有你,我一定会和表哥相亲相爱在一起的。” “住口!”萧绎沉着脸上前一步,“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对自己犯的错毫不悔改。” “悔改?”秦柔哈哈大笑,“我不过就是想要有个疼爱我的丈夫,我有什么错?” 萧绎还想说什么,沈清欢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暗暗摇头。 “她现在状态不太对,别刺激她,免得她伤害糖豆。” 萧绎点头会意,示意沈清欢继续和她周旋。bigétν 沈清欢放缓声音,“秦柔,你先出来好不好?有话我们慢慢商量,好吗?” “不好!”秦柔抱进了糖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吗? 你无非就是想哄我出去,然后让人抓住我。 沈清欢,别总把别人当成傻子,你想救你儿子,就拿出真正的诚意来。” 沈清欢道:“好,我们就在这里谈,你想看到什么诚意?” 秦柔紧紧靠在墙上,冷冷盯着她,“所有人都退到门外,就留你一个人和我说话。” 萧绎眉头微皱,“不行。” 秦柔脸色一沉,“不行?表哥,你可别忘了你儿子在我手里。” 萧绎攥了攥拳头。 这本是前朝皇宫里传下来的密室。 秦柔自幼时常出入秦皇后宫里,同他一起玩耍,这密室还是他们玩耍时意外发现的。 暗室四面都是墙,连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入口就是这道狭窄的小门。 他一旦带人退出去,若是秦柔突然伤害沈清欢,他很难及时出手。 沈清欢却更担心糖豆的安危,秦柔此刻状若疯魔,她很怕秦柔会失手伤了糖豆。 她冲萧绎摇头,低声道:“我会小心的,你在这里更能刺激她。” 萧绎想了想,只得带人先退出暗室。 室内只剩下了沈清欢和秦柔。 沈清欢小声道:“你能告诉我糖豆怎么样了吗?他是睡着了还是昏倒了?”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糖豆的身体状况,万一糖豆身上有伤,没有及时医治的话,有危险怎么办? 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把糖豆救回来。ъitv 秦柔垂眸撇了糖豆一眼,冷笑:“担心你儿子的状况啊?那就走过来,到我跟前跪下,我就让你看看他的情况。” 沈清欢捻了捻手指,走了过去。 “停,就在这里跪下。”秦柔在她距离两三步远的时候高声喊道。 沈清欢咬牙跪了下来,“可以让我看糖豆了吗?” 秦柔看着她,得意的大笑,“沈清欢,你也有跪下来求我的时候。 我当初那般哀求你,我只想做侧妃或者是侍妾都行,你都不肯松口。 如今我凭什么答应你看儿子?” “你!”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气,“秦柔,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秦柔脸色倏然一变,“我想要你去死!” 第407章 不能杀秦柔 沈清欢不敢刺激秦柔,放缓声音道:“好,我可以去死,但你必须要放了糖豆,好吗? 只要你放了糖豆,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秦柔见状,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只要你死了,我立刻就放开糖豆,你,现在立刻要咬舌自尽,不然我立刻就杀了糖豆。” 她说着,手中尖利的簪子贴在了糖豆的脖子上。 “别。”沈清欢慌了下,连忙摆手,“我立刻就咬舌自尽,你别动糖豆。” “欢欢!”站在门口的萧绎顿时急了。 “你别过来。”沈清欢转过头,焦急的看着萧绎,微不可见的冲萧绎摇摇头,做了个口型。 萧绎眨了眨眼,脸上的神情焦灼而又愤怒,“欢欢,你别信她,你就算是咬舌自尽了,她也不会放过糖豆的。” “可我们现在别无原则。”沈清欢脸色苍白,转头对秦柔道:“希望你能遵守承诺,放了糖豆。” 秦柔哼了一声,不耐烦的道:“别磨蹭了,赶紧上路吧。” “好。”沈清欢深深看了一眼糖豆,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头。 鲜血从嘴角流出,红的刺眼。 沈清欢缓缓倒在地上,双眼直直的瞪着秦柔。 秦柔没料到沈清欢会这般干脆,愣了下,随即上前走了两步。 她想试探一下沈清欢是不是真的死了。 “沈清欢?”她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沈清欢一下。 就是现在! 原本直勾勾倒在地上的沈清欢忽然跃起,直直的撞向秦柔的额头。ъitv 与此同时,站在门口的萧绎也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过来,一把抱过糖豆,然后一脚踹在了秦柔胸口。 秦柔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出来。 而在萧绎怀里的糖豆突然间抽搐一下,也吐了一口血出来。 “糖豆。”沈清欢吓坏了,连忙抱过糖豆仔细为他检查。 糖豆小脸煞白,不过短短一个月,瘦了许多,连原本有些婴儿肥的下巴都露出了尖尖。 沈清欢看得心如刀绞,强迫自己沉下来心来为糖豆检查。 萧绎则命人将秦柔抓起来带了出去。 秦家人听到动静,纷纷跑了过来。 秦昊阳看到秦柔,又怒又气,上前狠狠给了秦柔一巴掌。 秦柔被扇倒在地,脸上肿起了五个手指印。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你!”秦昊阳气得举起了拳头。 秦二夫人哭得泪如雨下,扑过来不停地捶打着她。 “作孽啊,好不容易熬到苦尽甘来,你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你为什么非要作孽啊。 柔儿啊,你让我以后有何颜面去见你爹啊?” 秦柔任由秦二夫人捶打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神色狰狞。 “这是你们所有人欠我的,如果没有我,你们说不定都已经死在凉州了。 当初是我牺牲了自己的身体,为你们换来了大夫和喘息的机会。 回京城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说会补偿我,可是你们补偿了我什么?” 她一把推开秦二夫人,满脸嫌恶,“你整日就会哭哭啼啼,怨爹爹死得早,怨自己命苦,丝毫不知道为我打算。ъitv 我已经不能生孩子了,难道不能找一个有权有势能护着我的丈夫吗?” 秦二夫人被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秦柔,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母亲,你没事吧?”秦昊阳上前搀扶你秦二夫人,对秦柔怒目相向。 秦柔冷笑一声,“还有你,我的好哥哥,你自回京以后每天想得就是建功立业。 你明知道我一心想嫁给表哥,竟然还反过来劝我,让我放弃这个念头。 你不配做我的哥哥。” “还有你们!”秦柔阴狠的目光扫过秦家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念头,但却全都向着沈清欢。 你们把我禁足在府里,故意不让我和表哥接触,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人。” “够了!”忍无可忍的秦皇后站出来,抬手狠狠地给了秦柔两巴掌。 秦柔被扇倒在地,吐出一口血。 秦皇后冷冷的看着她,“当初在凉州,你献出自己确实救了你爹,也给秦家所有人换来了喘息的机会。 秦家所有人都应该感激你的牺牲,但反过来说,你前面十几岁同样也享受了秦家的地位带给你的优越。 所以这并不是你可以肆意伤害他们的理由。 尤其是你祖父,他心心念念临终前都还挂念着你,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 你却下药害死了他,你对得起他对你的挂念吗?” 提到秦老太师,秦柔眸光微闪,捂着脸低低的笑了。 “我没想害死他的,药是赵若雪给我的,她说那只会让祖父腹痛拉肚子而已,死不了人。 我只是想着祖父若是病危了,表哥肯定会留下照顾祖父的。 谁料到祖父身体虚弱,竟然没扛住走了。” 秦皇后气得脸色煞白,“蠢货!别人给你的药,你都不知道分辨一二吗?” 秦柔倏然抬起头,尖声道:“我是蠢,但我的蠢的都是你们逼的。 你是我的亲姑母啊,小时候最疼爱我的,为什么你现在不疼我了? 表哥是太子啊,他怎么能不纳妃娶妾呢? 我不过就是做个侧妃而已,别人不同意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能阻拦?” 秦皇后满脸嫌恶,“幸好我没同意,你这般不忠不义,蛇蝎心肠,真要到了阿绎身边,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来。 来人啊,把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给我拖下去,立刻杖毙。” “不,不要!”秦二夫人一颗心都要碎了,下意识跪下为秦柔求情。 秦昊阳揽着母亲,摇头制止秦二夫人的求情,“母亲,这是她应该受到的惩罚。” 秦二夫人哭倒在秦昊阳怀里。 禁卫军上前拖起秦柔。 秦柔没有挣扎,反而露出一抹怪异的笑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萧绎。 “表哥,真的杀了我,你们会后悔的。” 萧绎眉头一蹙,心中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秦皇后冷声喝道:“不杀你,我们才会后悔,还愣着干什么,拖下去。” “不,不能杀秦柔!”沈清欢焦急的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扯住秦柔的衣襟,质问道:“说,你到底对糖豆做了什么?” 第408章 好阴毒的算计 秦柔脸上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你猜猜?” 萧绎沉着脸上前,“欢欢,糖豆怎么了?” 沈清欢面色发白,神色沮丧,“我查不出来他怎么了,他一直没醒来,他却吐了两口血。” 以她的医术,竟然看不出来糖豆到底哪里受伤了。 他身上除了有个别淤青之外,没有任何的外伤,从脉象上看,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 沈清欢抓着秦柔衣襟的手青筋直露,“秦柔,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害一个孩子?” “害他?”秦柔喉咙里发出一阵怪舛的笑声,“说起来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没有我护着他,早在安王进宫的第二天,他就死在了安王剑下。 这些天也都是我一直照顾他,说起来他对我很是依赖呢,还会开心的叫我秦姨。” 沈清欢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 秦二夫人扑过来,拉着秦柔哭泣道:“柔儿,你到底把皇长孙怎么了? 你快告诉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说不定他们还能饶你一命。” 秦柔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饶我一命?呵呵,我用得着她们饶我?” 她紧紧盯着沈清欢,眼底浮起一抹挑衅,“沈清欢,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你要是不杀我,我都看不起你。” 沈清欢攥得拳头咔嚓咔嚓直响。 萧绎上前握住她的手,一点点掰开,握在手心里,免得她伤害自己。 秦柔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仰头发出刺耳的笑声,然后忽然拔出禁卫军的剑,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地划了下去。 剑划破了她的衣衫,在手臂上流下一道一寸长的伤口。 伤口有些深,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 但秦柔却连一声疼都没叫,就这么举着胳膊,任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不好了。”内侍急匆匆冲进来,“殿下,太子妃,皇长孙一直在喊疼。” 所有人一片哗然。biqμgètν 沈清欢和萧绎率先冲出去,看到原本放在里间榻上的糖豆正蜷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喃喃:“疼,好疼。” 她上前一把抱住糖豆,“哪儿疼?糖豆,告诉娘亲哪里疼?” 糖豆仍旧没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只是不停地哭喊着说疼。 他的右手紧紧抱着左胳膊,小手攥得紧紧的。 沈清欢心中一动,掀开他的衣袖,看到他左胳膊的小臂位置竟然有一块肉鼓了起来,里面仿佛有虫子在钻一样。 更令人吃惊的是那块肉鼓出来的形状竟然与秦柔刚才划伤的形状相同,位置也相同。 她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秦柔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她和糖豆联系在了一起。” 萧绎脸色微变。 秦皇后心疼坏了,不停地抱着糖豆安慰,闻言不解的问:“什么叫她的命和糖豆联系在一起了?” 沈清欢道:“就是她受伤,糖豆也会受伤,她痛苦,糖豆也同样会痛苦。 她若是死了,糖豆也没办法活下来,这一招,好狠!” 萧绎一拳重重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满脸愤怒:“怪不得秦柔刚才敢那般有恃无恐,我去问清楚。” 他像旋风一般冲了出去。 秦皇后看到大孙子疼成这样,恨不得冲出去杀了秦柔,“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糖豆。 欢欢,都怪我,我……” 她说着忍不住泪如雨下,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母后,你别这样。”沈清欢伸手拉住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糖豆。” “对,救糖豆,我要去问问秦柔。” 秦皇后抹了一把泪,慌忙出去了。 沈清欢将糖豆紧紧抱在怀里,应该是秦柔的伤口处理了,所以糖豆逐渐安静下来,蜷缩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亲了亲糖豆的额头,吩咐内侍看顾好糖豆,转身去了外间。 秦柔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就连嘴里都塞了布条,免得她伤害自己。 听到脚步声,萧绎转过头来,脸色苍白,声音沉痛,“是苗疆的子母盅。” 沈清欢倏然抬起头来。 她听说过苗疆的蛊虫,但在现代却没见过,一直以为是被夸大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萧绎喃喃:“所谓子母蛊,是一大一小两个虫子,大虫为母,小虫为子。 母子血肉相连,命运相连,一痛俱痛,一伤俱伤,一死俱。死。” 说到死字,他放在膝盖的手抖了抖,勉强从嗓子眼里挤出那个字眼。 秦皇后满脸恨意,“她说这蛊虫是在凉州的时候意外遇到的苗疆人给的,她也不知道解法。 今儿上午她发现欢欢救走了被软禁的命妇们,猜到了阿绎也进宫了。 她知道安王兵败后自己也难逃一死,所以临时用秦童将糖豆换下来,她把子虫喂给了糖豆吃。” 沈清欢攥了攥手,生平第一次想杀人,想将秦柔碎尸万段。 好阴毒的算计,用糖豆的命来留住她的命。 秦柔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偏偏他们投鼠忌器,不敢真的伤了秦柔。 她空有一身医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受罪,竟然救不了她。 沈清欢抿了抿嘴,缓缓蹲在了秦柔面前,伸手扯下她口中的布条,捏着她的下巴问:“秦柔,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柔得意的看着她,“现在看着你们这幅痛苦的样子真好啊,你们想必恨透了我吧? 呵呵,那又如何?你们不但不能杀了我,还得求着我保护好自己。 我告诉你们,以后你们但凡惹我一点不高兴,我就会不停地伤害我自己。bigétν 我要你们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最疼爱的儿子每日痛苦难捱,生不如死。 当然,我还可以不吃不喝闹绝食玩,不知道你们的宝贝儿子能不能撑得住啊。” 疯了,秦柔已经疯了。 沈清欢捏着她下巴的手抖得厉害,却咬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做这些总要有所图,总不会真的要和我们玉石俱焚,说吧,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秦柔仰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几乎都快出来了,才冷声道:“我要萧绎昭告天下休了你,然后娶我为妻。” 第409章 你给我写休书吧 沈清欢一愣。 “不可能!”萧绎脱口而出,神色阴沉的看着秦柔。 秦柔定定的看着他,嘴角勾了勾,“那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你们的儿子受尽苦楚吧。” 萧绎恨得攥紧拳头。 可恨他心中纵然有满腔怒火,却也不能动秦柔一根手指头。 秦柔受得苦,糖豆都要受一遍。 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将萧绎包围,令他颓然的再次一拳砸在了柱子上。 殿内的秦家人个个都脸色苍白,看着秦柔的目光恨不得啖其血,吃其肉。 可恨他们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沈清欢此刻也是满心焦灼又痛苦,如果可以,她宁愿替糖豆受了这份苦楚。 “秦柔,你这又是何苦呢?纵然阿绎休了我,娶了你,可你明知道他不爱你,强求来的婚姻,你是不会幸福的。” 秦柔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幸福?哈哈,你和我说幸福?” 她仰头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有眼泪留了出来。 “我早就没有幸福可言了,从秦家流放凉州开始,我这一生的幸福都没有了。ъitv 明明我都已经这么凄惨了,你们一个个的还要求我不许这样,不许那样。 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只要活着,活到最后,看着你们一个个的死去,这便是我的幸福。” 她冷厉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的人,最后又落在沈清欢身上,“只要表哥娶了我,当来表哥登基,我便可以成为皇后。 糖豆和我同命相连,便是我的儿子。 我养大了你儿子,将来他就能为我养老送终,若是他能做下一任皇帝,我便是皇太后。 我会是这个皇城最尊贵的女人,所有人都得臣服在我的脚下,谁说我不幸福呢?” 顿了顿,她话音一转,“而你,沈清欢,你能得到什么呢?就算是表哥爱你又如何? 一旦他把你休了,你一个弃妇又能做什么?你什么也不是。” “谁说欢欢什么也不是!”元承彦寒着脸大步迈进殿中来,眼中满意压制不住的怒火。 “欢欢她是我们北齐最受宠爱的念雅公主,是我们北齐的宝贝,你们大历若是不要她,我便将她带回北齐去。” 殿内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清欢。 宫变才刚刚结束,他们并不知道沈清欢如今已经是北齐的念雅公主了。 元承彦冷冷萧绎,“你没处理好自己身边的女人,如今倒连累欢欢和糖豆跟着你受罪。 如今的情形,你打算怎么办?” 萧绎沉痛的闭了闭眼,声音嘶哑的厉害,“我不会伤害欢欢的。” 元承彦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秦柔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绎,“表哥,难道你练自己的儿子都不顾了吗?” 萧绎上前一步,一个手刀劈晕了她。 “来人,先将她关起来,务必看好了,不要让她伤害到自己。” …… 夜深了,整个皇宫却仍旧灯火通明。 宫变结束,皇宫血流成河,有太多的事需要萧绎去安排和处置。 沈清欢抱着糖豆回到东宫,一直守在他身边。 摸着他泛白瘦削的小脸,她忍不住泪如雨下。 “糖豆,娘亲回来了。” “你这些日子一定受了很多苦吧?对不起,是娘亲没有照顾好你。”biqμgètν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娘亲一定会治好你的。” 元承彦一直陪在沈清欢身边,旁边是一脸焦灼又懵逼的沈珏。 沈珏这些日子倒没怎么遭罪。 安王病变后,重用长宁侯,长宁侯掌了军权,立刻让人封锁府里,准备拿下沈珏。 好在沈珏机灵,察觉不对,立刻带着人后门溜了,直奔无殇门。 无殇门的人护着他去了清河,这些日子一直在清河待着呢。 好不容易听说沈清欢和萧绎回来了,忙不迭的赶了回来。 谁知回来却被告知沈清欢竟然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姐姐,姐姐不仅找到了亲生父亲,还有了两个十分宠爱她的哥哥。 幸好他还是姐姐唯一的弟弟。 唯一让他难受的是外甥糖豆的事。 如今见沈清欢哭红了眼,沈珏难受极了。 他抹了一把眼睛,小声道:“姐,你别担心,我已经让无殇门的人去打听消息了。 咱们肯定能找到救糖豆的办法。” 沈清欢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你们先去歇着吧,我没事的。” 元承彦和沈珏对视一眼,都不放心。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我真的没事,糖豆还等着我去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两人这才慢吞吞的起身。 沈珏不放心的交代,“姐,我就在外殿守着,有什么事你叫我啊。” “还有我。”元承彦道,“我们都在外面。” 沈清欢知道他们关心自己,微微点头。 待二人离开,沈清欢摸了摸糖豆的小脸,一头钻进了空间里,疯狂的寻找有关苗疆蛊虫的所有资料。 她必须要尽快想办法解救糖豆。 转眼就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整个宫城逐渐平稳运作起来。 安王,淑妃,赵若雪和绫华公主都被贬为庶人,终审软禁皇陵。 送到皇陵的次日,安王便放火烧了自己的房子。 他和赵若雪都死在了大火里,得知噩耗的淑妃彻底疯了,每日疯疯癫癫的,绫华公主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长宁侯在宫变当日就被下来狱。 在狱中他几次三番要求想见见沈清欢和沈珏。 沈清欢置之不理,最后沈珏去见了他一面。 父子俩见了面竟一时相对无言,沈珏默默的敬了他一杯酒,磕了三个头,道:“谢你赐予血脉之恩,我会为你收尸的。” 长宁侯嘴唇抖了抖,缓缓闭上了眼,一滴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 沈珏走后,当晚长宁侯自尽在牢中。 小陈氏也被赐死,沈清玉和沈谦害怕被沈珏报复,连夜跑出京城,回了老家。 这些事每天都会有人告诉沈清欢,她都置之不理。bigétν 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救治糖豆上。 半个月过去了,她收获甚少,而秦柔那边却每日变着花样作死,不停地伤害自己的身体。 看着糖豆每日遭受着非人的折磨,沈清欢终于忍受不住,对萧绎道:“你给我写休书吧。” 第410章 找到办法 萧绎处理了一日的政事,身心俱疲,刚一踏进门就听到沈清欢这句话,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沈清欢,满是红血丝的眼中泛起一抹猩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不。” 沈清欢握着他的手,眼眸泛红。 “阿绎,你听我说,我们要救糖豆。这些天你也看到了,糖豆整个人都已经瘦了一圈。 再这么下去,糖豆他会撑不住的呀。 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难道我们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受折磨吗?” 萧绎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嘶哑的厉害,“欢欢,我已经让人去苗疆了,肯定能找到救糖豆的办法。” 沈清欢摇头,眼泪簌簌而下。 “我真的害怕糖豆撑不住,阿绎,我们只是暂时分开,先稳住秦柔。biqμgètν 如果我们能救下糖豆,将来处置了秦柔,我们一家人一样可以再团圆。” 萧绎眼底闪过剧烈的沉痛,他伸手抓住沈清欢的肩膀,“不,我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救糖豆,但我们不能这般让秦柔的奸计得逞。 欢欢,你清醒一点,再给我两日,我们一定有办法的,好不好?” 沈清欢怔怔的望着他,泪水模糊了双眼,整个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萧绎接住她的身子,将她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元承彦从外面进来,一脸担忧,“欢欢她没事吧?” 萧绎疼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累倒了,先让她好好睡一觉。 麻烦你看顾她和糖豆一日。” 元承彦摆手,“说什么废话,她是我亲妹妹,糖豆是我外甥,应该的。 你放心处理前朝的事,这里有我。” 顿了顿,他忍不住有些忧虑的道:“秦柔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置?已经半个月了,再拖下去不仅糖豆撑不住,欢欢的身体也撑不住。” 萧绎攥了攥拳头,手上青筋暴凸。 “事发当日我就派孟辰逸快马去了苗疆,不出意外,这两日应该就能回来了。 蛊虫出自苗疆,苗疆人肯定有办法解除,等孟辰逸回来再说。” 元承彦低叹一声,恨恨的道:“蛊虫一解除,立刻把秦柔碎尸万段。” 萧绎眼底泛起滔天狂怒,“碎尸万段都太便宜她了,糖豆受过的所有苦楚,全都让她受一遍都不能解我心疼之恨。” …… 沈清欢睡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糖豆!”她倏然坐起来,下意识寻找糖豆。bigétν 等看到糖豆安静的躺在她身边,仍旧在沉睡,她连忙伸手去摸糖豆的脉搏。 糖豆的脉搏有些虚弱。 不知道是不是蛊虫的影响,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昏睡,身体的营养全靠沈清欢为他输葡萄糖点滴。 “你醒了。”元承彦端着饭菜从外面进来,看到沈清欢在床前坐着,高兴的道:“你睡了一天一夜,既然醒了,赶紧吃点东西吧。” 她睡了这么久吗? 沈清欢摇摇头,只觉得嗓子又干又疼,“先放着吧,我吃不下。” 元承彦满脸不赞同,将她拉起来推坐在桌边。 “吃不下也得吃,你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需要营养吗? 糖豆是你的孩子,难道肚子里那个就不是吗?” 沈清欢摸了摸尚未隆起的小腹,眼圈有些泛红。 这些日子她整颗心都扑在糖豆身上,几乎忘记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不能这么脆弱下去。 沈清欢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泪意,端起粥大口喝起来。 元承彦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心,“乖,多吃一点。” 一碗粥尚未喝完,萧绎急匆匆从外面冲进来,“欢欢,糖豆有救了。” 沈清欢急得倏然站起来,带翻了桌子上的碗碟都没有察觉。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紧紧拉住萧绎,“快说,什么办法?” 萧绎喘了一口气,道:“孟辰逸回来了,说苗疆的蛊虫没有解药,但他说这种子母蛊非常难养,即便在苗疆,能养出子母蛊的人也不超过十个人。 只要找到养蛊之人,用养蛊之人的血为引子,就可以勾出糖豆体内的蛊虫。” “他找到养蛊之人了吗?”沈清欢迫不及待的问。 萧绎摇头,“只找到养蛊之人还不行,勾出蛊虫还要用到苗疆特有的一种药材,那种药采下来必须马上用,不然药效就会打折扣。” 沈清欢道:“那我就带糖豆去一趟苗疆。” 萧绎摇头,“不是我,是我们。” “你也要去?可是朝中你能走开吗?” 萧绎伸手弹了弹她的脑袋,“这话就不应该问,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你和孩子来得重要。” 沈清欢捂着脑袋笑了,眼睛不争气的又红了。 萧绎长出一口气,“这么多天总算看到你笑了,欢欢,以后不可以再说什么休书,和离之类的话。 我已经错过了你和糖豆的五年,能够重新在一起,我绝对不会放开你和糖豆的手。” 沈清欢重重点了点头,“好,不放开。” 萧绎揉了揉她的脑袋,叹了口气道:“这次去苗疆,还得带着秦柔。孟辰逸说只有先引出母蛊虫,才可以将子蛊虫引出来。” 元承彦听到这里,不由眉头紧皱,“带着她,她一路上能配合吗?” 萧绎咬牙,“不配合就让她一路睡到苗疆去,每日让欢欢给她输营养液就行了。 事不宜迟,我把朝中的事安排一番,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 沈清欢点头,“好,我这就收拾东西。” 翌日天刚蒙蒙亮,三辆马车悄无声息的从皇宫出来,直奔城南而去。 周念春听说沈清欢要带着糖豆一起去苗疆,收拾好包袱一大早就在城门口等着,说什么也得跟着一起去照顾。 骑在最前头的孟辰逸揉了揉额头,耐着性子劝她:“我们是去苗疆找解药,你跟着去做什么?” 周念春理直气壮,“沈姐姐不会武功,我跟着去可以保护沈姐姐啊,还可以帮沈姐姐照顾糖豆。 你不会以为我是追着你去的吧?哼,自从上次你说完那话,如今我已经想通了,本姑娘现在不喜欢你了。 所以麻烦孟大公子别这么自恋,说不定到了苗疆我还能找到一位如意郎君呢。” 孟辰逸哑口无言。 第411章 我相信娘亲 沈清欢招呼周念春上了马车。 “真不喜欢孟辰逸了?”她打趣的问道。 周念春眸光微闪,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孟辰逸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并驾齐驱的萧绎和元承彦,最后面是秦昊远。 本来元承彦就是为了护送沈清欢来的大历,如今沈清欢要去苗疆,他做哥哥的不放心,自然要跟着。 周念春收回目光,嘴硬道:“不喜欢了,以后我要把目光多停留在别的男人身上。 我看你二哥就挺不错的。” 沈清欢忍不住笑了,“我倒是希望你能做我二嫂,你要是真看上我二哥了,我撮合你们两个……” “啊?别,别……”周念春连忙摆手,“还是算了吧,我就是在京城无聊,你看恒王妃留下陪着恒王处理朝政。 莹莹要趁着她父兄戒赌的时间重整家族的生意,反倒是我无所事事。” 他们这趟去苗疆,宝庆帝身子还未完全康复,萧绎将朝政全部托付给了恒王。 这可把恒王害苦了,他做了二十年的闲散王爷,前几个月被萧绎强压着入朝帮着处理政事的时候就整日叫苦连天。 这回见萧绎将朝政丢给他,吓得他当夜就要收拾包袱跑路。 还好恒王妃机警,提前给萧绎送了信,让萧绎将恒王抓了回去。 萧绎给了恒王妃禁卫军的调遣令牌,言明若恒王还有想跑的想法,可随时调遣禁卫军将他抓回去。 除此之外,萧绎还将赵炎放在了内阁。 赵炎年轻稳重,出事周全,有他在,加上那些忠于萧绎的老臣在,恒王其实没有那么重的负担。 恒王妃将这些道理掰开揉碎分析给恒王听。 恒王还是抱着奏折哭唧唧一晚上。 今日一早他们出来的时候,恒王和恒王妃前来送行,恒王还一脸祈盼的看着萧绎,道: “三哥,你一定要快去快回,弟弟我撑不了那么长时间的,我怕熬夜猝死。 还有啊,我这真的是看在我大侄子的面子上才愿意如此辛劳的。biqμgètν 等我大侄子好了,你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 萧绎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冷哼,“知道你辛苦了,等我回来,给你多带几个苗疆美人回来行不行?” 恒王脸色一变,下意识撇了一眼旁边的恒王妃。 见恒王妃面带微笑,似乎毫不在意此事,不由心里不舒服,脸上露出一抹笑,“好啊,三哥一定记得给我带你个苗疆美人回来。” 沈清欢一想到恒王那副样子,忍不住露出两分笑意。 周念春抱着她的胳膊,笑嘻嘻的道:“你总算笑了,沈姐姐,我都好久没见你笑了。” “让你们担心了,真是抱歉。”沈清欢拍了拍她的手。 周念春摇头,“都怪那个秦柔太可恨,等咱们把蛊虫引出来,我一定亲手给她一刀。” 如今所有人都对秦柔恨得咬牙切齿。 秦家人知道他们这次带走秦柔,肯定不会让她活着回来。 秦大将军特地来见了他们,当面请罪之后才道:“若再别的人家,犯下如此大错,定然该将其逐出家门。 但秦柔毕竟曾救过全家人的性命,她犯下如此大错,是秦家人出于对她的愧疚之心,没有及时规劝。 还请殿下让昊远跟着去,作为秦家人为她收尸,将她的骨灰带回京城来。 秦家祖坟她定然是不能入了,将来就在祖坟之外有她一块坟地,也算是秦家人还了她的救命之恩了。” 萧绎同意了,所以带着秦昊远一起来了。 三辆马车,一辆是被下了药一直昏睡的秦柔,一辆沈清欢和周念春带着糖豆坐,另外一辆放着他们的行礼和吃食。biqμgètν 一行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往苗疆。 他们上路的第二天,昏睡了半个多月的糖豆终于醒来。 沈清欢小心翼翼的握着他的手,“糖豆你醒了?告诉娘亲,你哪里不舒服?” 糖豆眨了眨眼,茫然的看了她许久,眼中才逐渐有了光亮,“娘亲?” 沈清欢喜极而泣,“是我,娘亲回来了,对不起糖豆,娘亲不好,让你受苦了。” 她轻手轻脚的将糖豆抱进怀里,“你先告诉娘亲,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糖豆拧着小眉头想了想,拍了拍胸口,“这里闷闷的,有些不舒服。” 沈清欢立刻为他做了全身检查,脸色不由有些沉重。 此时萧绎听到糖豆醒过来,忙不迭进了马车,看到沈清欢的神色,不由心中一沉。 糖豆抬着小脸,小声问道:“娘亲,我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很严重吗?” 沈清欢望着他苍白的小脸,想起先前活蹦乱跳,像个小太阳一样的糖豆,只觉得仿佛有无数跟针扎进心头,疼得令她险些掉下泪来。 她亲了亲糖豆的小脸,柔声道:“你生了一点小病,别害怕,有娘亲在。 娘亲就是大夫,不管什么病,娘亲都能治好的。” 糖豆黝黑的眼珠子转了转,认真的点头,“我相信娘亲,我会好好吃药的。” 沈清欢只觉得喉头堵得厉害,轻轻嗯了一声,“你和念春姨玩一会儿,娘亲出去给你找一点药材。” 说罢,她示意萧绎跟着一起下车。 出了马车,她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biqμgètν 萧绎揽住她,神色担忧,“你还好吧?” 沈清欢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拉着萧绎距离马车远了才说:“我刚才给糖豆检查身体,发现他体内的蛊虫正逐渐开始蚕食他的心头血。 一旦蛊虫蚕食完了心头血,糖豆就……就……”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明明她就是个大夫,而且是受过现代高科技医疗培训的大夫,但她却对小小的蛊虫毫无办法。 这种无力感令她痛苦且绝望。 萧绎攥了攥手,“这会不会和糖豆一直昏迷有关?” 沈清欢想了想,“我也说不好,咱们试试不能让秦柔一直昏睡了,她一直昏睡,也会影响糖豆。 或许是因为蛊虫感受不到宿主的活动能力,才会蚕食宿主的心头血。” 她倏然转头,朝着秦柔的马车走去。 秦柔被吓了蒙汗药,一直昏睡着,她拔掉抹布,喂了解药进去。 秦柔很快就幽幽醒来。 第412章 独眼婆婆 睁开眼看到沈清欢,秦柔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张口就想骂人。 沈清欢眼疾手快,一把将抹布塞了回去。 “唔唔……唔唔唔。”秦柔的破口大骂顿时变成了唔唔声,她只能愤怒的用肾炎表达自己的愤怒。 沈清欢对她的愤怒视而不见,径直抓过她的手臂,打开她手臂上的置留针接口,为她挂上营养液。 之前输液的时候,秦柔都是在昏睡中,此刻看到这些东西,既愤怒又不解。 她不明白沈清欢在做什么。 沈清欢冷冷望着她,“很好奇这是什么?告诉你也无妨。 这个东西叫营养液,输到你体内,你以后每日就不用吃饭了,营养液会让你一直活着。” 秦柔听懂了她的话,眼底更加愤怒。 她拼命的挣扎着,试图去拽手上的针管。 周念春掀帘子进来,直接点了她的穴位。 “沈姐姐,既然她必须得保持清醒才能避免让糖豆被蚕食心头血,那就点了她的穴位吧。 以后每天她输营养液的时候,我来看着她,保证不给她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沈清欢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 接下来的两日,秦柔除了自然睡过去之外,其他时间都保持清醒。 糖豆的精神果然也开始明显好转,饭量也开始增加。 大概是因为精神好转,开始进食,蛊虫没有再进一步蚕食他的心头血。 这让沈清欢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行人快马加鞭,风餐露宿,终于在十日后抵达苗疆地界,进入永顺城。 苗疆一共有六城,永顺是最靠近大历的城镇。 萧绎和沈清欢商议,“听闻苗疆人领域感很强,我们来此人生地不熟,不宜太过深入。 我和孟辰逸先上街去租一处宅院,顺便再买一些苗人的服饰换上,免得引人注目。” 沈清欢深以为然。 苗疆毕竟不属于大历,他们一行人身份敏感,若是让人发现了身份,定然会招惹灾祸。 “你们去吧,注意安全,带上丐爷,他懂苗语。” 他们出发之前,丐爷特地找过来的,他懂苗语,到了地方可以帮他们翻译。 剩下的一行人在城外找了处僻静的地方等待。 沈清欢带着糖豆下车透透气。 周念春活动着手脚,笑着说:“没想到苗疆竟然和京城的气候截然不同,这里不冷不热的,真舒服。” 他们出发时,京城已经是冰天雪地,到了这里却四处繁花盛开,气候温凉适宜,一派初秋的景象。 元承彦在北齐更是很少在冬月里见到这样的景象。 “在我们北齐,四五月里都有可能下大雪呢,这里倒好,冬月里还有花开,还有果子呢。” 他指着旁边一片林子,“你们看,这是柑橘吧?” 沈清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前方有四五株柑橘树,树上挂满了黄橙橙的果子,看起来十分诱人。 她拍了拍靠在怀里的糖豆,“儿子你看,这里有柑橘树,你以前虽然吃过柑橘,但还没见过柑橘树吧?” 糖豆眨巴着大眼,好奇的看着柑橘树。 元承彦见他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便逗他道:“糖豆你想不想吃柑橘?二舅舅去摘几个给你。” 说罢一撩衣袍就准备上树。 沈清欢连忙拉住他,“还是算了,万一这些树是有主的,怎么办?” 元承彦笑了,“路边种的,怎么可能会是有主的,再说你看后面就是个林子,这种柑橘一般都是野生的。” 说罢,他利落的跳上树,摘了几个柑橘下来,递给糖豆。 “谢谢二舅舅。”糖豆接过来,拿在手里好奇的打量着,却没着急吃。 元承彦以为他怕酸,“舅舅先帮你尝尝看酸不酸,如果不酸的话你再吃。” 他扒开一个,三两下就将果肉吃完了,“咦,你还别说,这柑橘真挺甜的,舅舅给你剥开你尝尝。” 还没等他剥开,林子里忽然窜出一只土狗,大叫着就冲元承彦奔了过来。 元承彦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闪。 土狗冲到元承彦脚下停下,不停地围着他转圈,还翘着脚往他身上扒拉,似乎想把他手里的柑橘抢过来。 元承彦见他长长的舌头几乎都快舔到自己的手了,被恶心坏了,一脚将土狗踢开,“哪里来的畜生,也想抢吃柑橘不成?” 土狗叫得更凶狠了。 沈清欢看着不对劲,“二哥,这狗不会就是守护柑橘树的吧?” 元承彦愣住了,“不会吧?谁家种柑橘树会在路边种啊?” “三两。”林子里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一个身穿蓝色苗族服饰的老婆婆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土狗听到她的声音,停止了叫声,转身跑到了婆婆脚下,用头蹭了蹭她的裙子。 婆婆伸手摸了摸土狗,转头看了过来。 沈清欢这才发现婆婆只有一只右眼,左眼的位置坑坑洼洼,是一片肉疙瘩。 这是被人挖去眼珠之后才会留下的疤痕。 她连忙道:“婆婆,不好意思,请问这柑橘树是您种的吗?” 婆婆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扫过沈清欢等人,声音嘶哑而冰冷,用苗语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 元承彦挠头,“她在说什么?” 沈清欢也听不懂,他们不会说苗语,显然老婆婆也没听懂她刚才的话。 她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指了指元承彦手上的柑橘,又指了指银子。 意思是说这锭银子用来赔他们摘的柑橘。 婆婆阴沉沉的目光盯着银锭子看了许久,才慢吞吞的伸手接过来。 随后又抬起头,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目光打量着元承彦,嘴里念念有词说了两句。 元承彦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孟辰逸跑回来了,“房子已经租好了,殿下和丐爷在收拾,我来接你们。” 他将买来的苗族衣裳都交给周念春,“你们一会儿在车里换上。” 一行人上了马车重新出发,走了不远,沈清欢来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见那个老婆婆仍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她心里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到了他们租的宅院刚刚安顿下来,元承彦却忽然脸色一白,倒在了地上。 “二哥,你怎么了?” 元承彦脸上滚下豆大的汗珠,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肚……肚子疼。” 沈清欢连忙伸手为他把脉,脉象没有任何异常,但元承彦却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嘴唇也出现青紫的状况。 第413章 记住这次教训 沈清欢心中暗道不好,连忙拿出银针来为元承彦针灸,又喂他服下一片止疼药。 过了片刻,元承彦的疼痛有些缓解,但脸色仍然苍白。 “二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元承彦有气无力的指了指腹部,“感觉好像有东西在里面钻一样。” 沈清欢皱眉。 萧绎过来问道:“你们刚才在等我们的时候有没有吃什么东西?会不会是吃坏肚子了?” “没有啊,就吃了一个柑橘。”沈清欢摇头,话音一落,突然反应过来。 她看向元承彦,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 “那个老婆婆。” 萧绎眉心微拢,“什么老婆婆?” 沈清欢将元承彦为逗糖豆开心摘了几个柑橘的事说了一遍,“……我们也听不懂老婆婆说得苗语,便给她留了一锭银子。 但是走的时候,我总觉得老婆婆的眼神十分古怪,二哥肚子疼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萧绎看向丐爷。 丐爷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来过几次苗疆,所以对苗人的风俗习惯十分了解。 丐爷的神色有些凝重,“苗人的规矩很重,尤其是对于事物的归属权和领地意识都很看重。 如果柑橘树真的是老婆婆种的,你们不问自摘,在苗人眼里就是偷,即便是被发现了,你们付了银子,但他们还是觉得你们在偷盗。 付银子不过是被发现之后的弥补之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元小王爷这是中蛊了。” 什么?所有人脸色大变。 元承彦脸色一白,“我这是什么蛊啊?不会也是个子母蛊吧?难道老婆婆想要我的命?” 丐爷摇头,“应该不是子母蛊,子母蛊十分难培养,全苗疆能养出子母蛊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我觉得那位老婆婆大概只是想给你个教训吧。” 元承彦松了口气,“那怎么办?咱们也不会解蛊啊?” 丐爷叹气,“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解开蛊虫,还得找那个老婆婆。” 沈清欢心头一沉,他们才刚入苗疆,就莫名其妙中了蛊。biqμgètν “难道这苗疆人个个会养蛊不成?总不能遍地是蛊虫吧?如果这样的话,咱们在这里岂不是寸步难行?” 丐爷摇头,“所谓蛊虫,其实是将多种带有剧毒的毒虫如蛇蝎晰蝎等放进同一器物内,使其互相啮食残杀,最后剩下的唯一存活的毒虫便是蛊。 这种虫子由于是在各种毒虫之中厮杀活下来的,又用人血喂养,所以又毒又邪,可以用来操控做很多事情。 但苗疆却不是人人都能养蛊,蛊虫只有苗疆的女子才能养成,而且是自小挑选特质特殊的女孩子,集中起来培养。 其中能养出最毒蛊虫的女子便是苗疆的圣女,圣女带领这些女孩子每日养蛊,制蛊,其最初目的是帮助苗疆抵御外敌用的。 只是这么多年下来,难免有人生出歪心思,竟用蛊虫来害人。” 丐爷说完,见众人仍旧脸色沉重,忙道:“大家也不用害怕,一般的小蛊是可以预防的。 你们如果看到有人莫名其妙对着你们念念有词,不管他是不是在下蛊。都要用拇指掐住自己的中指第二段。” 丐爷举起手做了一下师范,“大家记住这个动作,这个动作一般可以防止小蛊虫钻入体内。” 众人纷纷点头记下。 萧绎起身道:“事不宜迟,咱们先去找那位老婆婆回来帮二哥解毒。” 问清了柑橘树的具体位置,他带着丐爷离开了。 中午的时候两人才回来,身后还跟着早上才见过的那位独眼婆婆。 丐爷介绍:“这位是吴婆婆,你们早上摘的柑橘树是吴婆婆用来糊口的。 元小王爷不仅摘了柑橘,还踢伤了吴婆婆养的狗。 那只狗是吴婆婆唯一的伙伴,吴婆婆一怒之下才对元小王爷下了蛊。” 沈清欢看到吴婆婆身后跟着的土狗,确实走路有点一瘸一拐。 她双手合十,真诚的道歉,“婆婆,真的十分对不住,我会些医术,您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您的狗看看伤势如何?” 丐爷翻译给吴婆婆听。ъitv 吴婆婆盯着沈清欢看了片刻,才轻轻点头,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 丐爷解释:“她说如果你治不好她的狗,她是不是帮元小王爷解蛊毒的。” 沈清欢点头,小心靠近那条棕黄色的土狗。 大约是听得懂吴婆婆的话,她一靠近,土狗就趴了下来。 沈清欢伸手撸了撸它的毛,帮它检查伤势。 元承彦那一脚踢在了它的左前腿上,有点轻微骨折。 她帮土狗正了骨,又做了固定,很快就好了。 土狗站起来,似乎感觉到腿不疼了,渗透在吴婆婆身上蹭了蹭。 吴婆婆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转头看向丐爷,又说了一句苗语。 丐爷道:“快,去准备两个熟鸡蛋。” 他们刚吃完午饭,鸡蛋是现成的,周念春很快就拿了两个鸡蛋过来。 吴婆婆接过鸡蛋,径直剥开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剥的,小小的一枚鸡蛋,从大一点的那头剥个口,小头这边轻轻一敲,光滑洁白的鸡蛋就掉落下来。ъitv 而鸡蛋壳却还是完整的,只有头部有个孔。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里,吴婆婆将剥出来的鸡蛋塞进了嘴里。 莫非这是饿了? 正当众人不解的时候,就看到吴婆婆拿起鸡蛋壳,划开自己的胳膊,鲜血流淌在鸡蛋壳上。 鲜血泛着隐隐的青色,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然后她拿起一个鸡蛋壳,撩开了元承彦的衣裳,将鸡蛋壳放在肚子上轻轻揉起来。 她越揉越快,而随着她的揉捏,元承彦的脸色逐渐放松下来。 “咦,好像没那么疼了。” 吴婆婆的动作更快,一直到鸡蛋壳啪一声碎了。 就在这时,元承彦惊叫一声。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绿色的小指头大小的虫子从元承彦的肚脐眼上飞了出来。 众人不由惊呼出声。 吴婆婆迅速拿起另外一个鸡蛋壳,扣在了元承彦的肚脐眼上。 虫子瞬间没了动静。 过了片刻,吴婆婆拿开鸡蛋壳,众人看到那只绿色的虫子躺在鸡蛋壳里,已经没了气息。 元承彦的神色恢复正常,“肚子不疼了。” 吴婆婆哼了一声,轻轻说了一句话。 丐爷道:“她说让你们记住这次教训。” 众人连忙点头,元承彦更是心有余悸,“以后啥也不敢随便碰了。” 吴婆婆起身,目光却忽然落在了糖豆身上。 第414章 娘亲,我是不是要死了? 吴婆婆睁着一只眼,略带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忽然从喉间发出一阵怪笑。 糖豆被她的笑声吓到,下意识往沈清欢怀里一缩。 沈清欢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以示抚慰,抬头打量着吴婆婆的笑,忽然心中一动。 “婆婆应该看出来我家孩子身上也中了蛊虫,对吗?” 丐爷将她的话翻译给吴婆婆听。 吴婆婆突然伸出枯瘦的手,拉出糖豆的手看了看,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苗语。 众人一脸茫然。 丐爷眼色有些难看,胡须动了动,才低声道:“她说糖豆中的是苗蛊中最厉害的子母蛊,这种蛊厉害之处在于子蛊虫存在人体内,会一点点蚕食人的心头血,但却不会要人的命。 等到将人的心头血蚕食过半之后,子蛊虫就会控制中蛊者,成为母蛊虫中蛊者的傀儡。 拥有母蛊虫的中蛊者可以操纵子蛊虫中蛊者做任何事情。 她还说目前子蛊虫已经蚕食了糖豆三成的心头血,若是半月内不能将蛊虫引出来,糖豆就会完全被蛊虫所操控。”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清欢紧紧搂着糖豆心如刀割。 她的糖豆,她的宝贝儿子啊,他才不满六岁,为什么就要遭遇这种折磨。biqμgètν 只要一想象糖豆被蛊虫控制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泪了眼眶,恨不得把秦柔碎尸万段。 萧绎脸色阴沉如水,眼中弥漫出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唯一可恨的是现在不能杀了秦柔。 他沉声对丐爷道:“问问她会不会解子母蛊,或者知不知道是谁养的这种子母蛊,但凡提供一点信息,我们都会有重谢。” 丐爷将萧绎的话传递给吴婆婆。 吴婆婆再次扫了糖豆一眼,小声咕哝两句,转身离开了。 沈清欢焦急的问丐爷,“她说什么?” 丐爷迟疑片刻才小声道:“她说没用的,咱们即便找到了那个人,她也不会给我们解蛊的。” 沈清欢脱口而出,“为什么?” 丐爷摇头,“她没说。” 沈清欢追出去,外面哪里还有吴婆婆的身影。 她沮丧的回了屋。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重,糖豆正拉着萧绎的手小声问:“爹爹,我的病很严重吗?是不是很快就要死了?” 萧绎脸色一变,握着他的小手,“别胡说,你好好的呢,不会有事的,爹爹和娘亲都在呢。 你不相信爹爹,难道也不相信娘亲的医术吗?” 糖豆转头看向沈清欢,黝黑的大眼带着毫不保留的信任,“娘亲,我真的没事吗?”biqμgètν 沈清欢只觉得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心里,痛彻心扉。 她强忍着眼底的热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当然不是有事的,娘亲和爹爹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事的。” 糖豆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屋里的气氛压抑极了,周念春忍不住红了眼眶,转头跑了出去。 孟辰逸和元承彦都沉着脸一言不发。 萧绎攥了攥拳头,“那个吴婆婆肯定知道些什么,我再去求求她,一定能问出更多的信息来。” 沈清欢道:“还是我去吧,女人跟女人之间可能更容易说话些,时间不早了,你先陪着糖豆去睡个午觉。” 萧绎沉默片刻,握了握她的手,“也好,我让丐爷和辰逸陪你一起去,我一会儿也上街去打听消息。” 沈清欢想了想,“不,我自己去吧。” 萧绎皱眉。 她连忙道:“你先听我说,我觉得那位吴婆婆的戒心很强,尤其是对男人,虽然只见了两面,但是她看你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很冷漠,唯独看我和念春,以及糖豆时十分平静。”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发觉吴婆婆看元承彦的目光冷漠中透着古怪。 当时以为她是因为元承彦偷了她的柑橘而心存不满。 可刚才吴婆婆来的时候,她意外发现吴婆婆看所有男人的眼光都十分冷漠,冷漠中甚至透着一股隐隐的厌恶。 这也是她不让萧绎出面的原因。 她想自己过去试试。 萧绎沉默片刻,道:“可你不会苗语,你自己去根本没办法沟通。” 沈清欢苦笑,“我出现在她哪里,她定然也就猜到了我的用意,语言不通,还可以用手势,总之我会自己看着来的。 你出去打听消息,还是带着丐爷吧,不然语言不通,什么也打听不到。” 萧绎不放心她的安危,“这毕竟是苗疆,不是咱们大历,这样吧,让念春和你一起去,你们两个还能互相照应。 至于糖豆,有他舅舅在家看着,不会有事的。” 反正元承彦刚排出蛊虫,需要在家休养两日。 定下计划,沈清欢没有停留,当即和周念春上街,买了些米面油以及布匹等日用品。 周念春笑道,“沈姐姐,咱们这样怎么看起来像走亲戚一样。”bigétν 沈清欢点头,“没错,咱们主打就是一个真诚,希望吴婆婆能被我们打动。” 穿过柑橘树,进入后面的小树林,小树林里有两间小木屋。 吴婆婆养的土狗正在外面转悠,远远的看到他们过来,就发出了警惕的叫声。 听到狗叫声,吴婆婆开了门,看到沈清欢,不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左眼的疤痕破坏了眉毛的形状,这般一挤,整个人看起来更恐怖了。 沈清欢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惧意,上前一步,将手上提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用手势指了指屋里,问自己能不能进去坐一会儿。 吴婆婆盯着她看了片刻,转身进屋了。 沈清欢和周念春对视一眼,立刻提着东西跟了进去。 小木屋里摆设简陋,却收拾的十分干净整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小巧的衣柜。 沈清欢将拿来的东西放在地上,却看到吴婆婆哼了一声,径直出去了。 周念春小声道:“这位婆婆真古怪,沈姐姐,咱们现在做什么?” 沈清欢探头望外面看了一眼,见木屋外面堆放了一些木头,便小声道:“不如我们先帮她劈柴吧?” “你怀着身孕呢,这种事怎么能由你来呢?看我的。”周念春一撸袖子,提着墙角的斧头就出去了。 吴婆婆在隔壁屋不知道做什么,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见周念春在劈柴,也没说什么,又缩回了脑袋。 不过片刻,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 咕咚一声,像是人摔在地上一样。 第415章 还能活着真是奇迹 “婆婆,我可以进去吗?” 虽然知道吴婆婆听不懂汉语,沈清欢还是在门口喊了一声。 屋内没有回应,却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呻吟。 沈清欢连忙推门而入,见到屋内的情形,不由吃了一惊。 这间小木屋靠着东墙的地方有灶台和一张木桌,桌子上有案板,菜刀等物,这是厨房的摆设。 但在灶台对面却摆满了透明的瓶瓶罐罐,每个瓶瓶罐罐中都有不同的虫子在蠕动。 一眼扫过,就看到了蜈蚣,蝎子,泛着绿光的毛毛虫,甚至还有青蛙,正鼓着肚子发出呱呱的叫声。 更令人心惊的是吴婆婆倒在地上,她的手伸进去的是一只黑色虫子的罐子。 黑色的虫子约有大拇指那么大,此刻正趴在吴婆婆手背上吸血,小肚子已经溜圆,看来已经快吸饱了。 吴婆婆嘴唇泛着青紫,眉头皱得紧紧的,但脸上却又透露着一副舒服的神情,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在喂养蛊虫吗? 用自己的鲜血喂养? 沈清欢没忍住,转身跑到树下,将中午饭全都呕了出来。 周念春跑过来,一脸担忧的拍着她的后背,“沈姐姐,你没事吧?你看到了什么?是不是她故意吓你? 我找她去。” 见周念春气呼呼的转身就要去找吴婆婆,沈清欢连忙伸手拉住了她。 “我没事,你别去。” 她怕周念春被吓到。 “你脸都白了,这还叫没事?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周念春解下随身带的水囊递过来。 沈清欢漱完口,缓了缓,才小声道:“我看到吴婆婆在用自己的血养蛊,里面很多毒虫。” 女孩子大抵都是有些害怕这些虫子之类的东西,果然,周念春一听,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低声道:“我的天啊,这些苗疆人也太可怕了,动不动就养蛊。” 话音一落,就看到吴婆婆不知何时站在了房门口,正用一只独眼冷冷的看着她。 周念春干笑一声,摆摆小手,“婆婆好啊。” 吴婆婆扫了她一眼,转身回卧室了。 周念春拍拍胸脯,小声道:“还好还好,她听不懂咱们大历人说话。” 沈清欢她被怂怂的小模样逗笑了,起身走向卧室。 周念春不敢往吴婆婆跟前凑,接着在外面劈柴。 沈清欢在门外探头看了一眼,见吴婆婆正躺在床上,蜷缩在一起,不停地用手揉捏着膝盖,脸上隐隐痛苦之意。 这是腿疼吗? 外面忽然想起两道闷雷声,由远及近,紧接着白光乍闪,看来是要变天了。 她抬腿进屋,拉过吴婆婆的手,强势为她诊脉。 吴婆婆愣了下,下意识就要挣脱出来。 沈清欢眼疾手快,一根银针倏然扎进吴婆婆的足三里穴位上。 紧接着又有两根银针分别扎进了梁丘,下巨虚。 吴婆婆浑身一僵,不敢再乱动了。 沈清欢十分满意,沉下心给她诊脉。 这一摸脉不由吓了一跳。 吴婆婆的脉象十分古怪,从脉象上看,她不仅有严重风湿骨痛,脾胃还十分虚弱,全身脏腑多处受损,脉象悬浮而细,简而言之,这样的脉象,竟然还能活着,简直就是奇迹。bigétν 但在细微的脉象之下,又有一股隐隐的力道在托着脉搏一般,这估计就是她还能活着,而且看起来还算健康的原因。 她不由想起了刚才的情景。 被蛊虫咬中,吸食血液,明明应该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但吴婆婆看起来却一副舒服至极的神情,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疼痛的人突然间感觉到不疼了一般。 一个诡异的念头忽然升起,吴婆婆不会是以蛊养病吧?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了,所以用各种蛊虫来压制体内的病痛? 沈清欢松开吴婆婆的手,示意她躺平。 吴婆婆直直的看来她片刻,才缓缓躺了回去。 沈清欢拿出整套的银针,开始用“回阳九针”来给吴婆婆施针。 如果没猜错,吴婆婆应该年轻的时候受过很重的内伤,没有及时调养好才会落下一身的病痛。 回阳九针不仅可以镇痛,还可以修复她的脏腑,再配以合适的中药调理,假以时日,她的内伤便能逐渐恢复。 她一边施针,一边解释着,想到吴婆婆听不懂,又用手比划了一番。 吴婆婆定定的看了她片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套回阳九针还未施完,外面已经风雨大作。 周念春将劈好的柴收进屋里,看到沈清欢在针灸,便悄悄的坐在门边守着。 等所有银针拔出,沈清欢发现吴婆婆睡了过去,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伸手做了个嘘的手势,拉着周念春去了隔壁厨房。 周念春看到瓶瓶罐罐里的虫子,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沈清欢拉着她转过身,她才长出一口气。 “反正外面下雨了,咱们也回不去,不如给婆婆做一顿药膳。” “好啊,我帮你打下手。” 沈清欢看厨房里挂着半只鸡,还有一些菌菇和青菜,便准备炖个鸡汤,炒个青菜。 周念春帮着烧火,忍不住小声问:“沈姐姐,你说咱们这么对吴婆婆真的有用吗?万一她什么都不知道呢?或者说万一她还是不为所动,根本不肯告诉我们消息呢?” 沈清欢将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当归,黄芪,人参放进鸡汤里,用勺子轻轻搅拌着,轻声道:“从吴婆婆看糖豆的眼神,我觉得她肯定知道一些对咱们有用的消息。ъitv 反正现在咱们也没有进一步的方向,吴婆婆或许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对我来说,只要有一线希望,不管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不会放弃的。 如果不能打动她,那一定是我的诚意不够,我就再想其他办法,直到打动她为止。” 周念春叹了口气,“沈姐姐,咱们一定能救糖豆的。” “嗯,我相信。” 沈清欢盖上锅盖,轻声笑了,“退一步说,就算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也是一位已经年迈的老人,咱们帮她劈柴,为她针灸,让她减轻几分痛苦,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不是吗?” 周念春想了想,“沈姐姐说得有理,世间许多事确实不能一概用个人得失去计较,去判断。” 两人一边做饭,一边说笑着,没有注意到吴婆婆正打着伞站在外面的暗影里,一脸沉默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第416章 这么快就放弃了? 沈清欢一连两日都跑去给吴婆婆针灸。 吴婆婆看到她,并不说话。 沈清欢也不在意,该针灸针灸,该做饭做饭。 到了第三日的时候,周念春嘀咕:“沈姐姐,已经三天了,咱们不能一直跟她耗下去吧?” 沈清欢心下也有些焦灼。 萧绎连着出去打探了两日,很多人一提到子母蛊就脸色大变,什么也不肯说。 最后是他灵机一动,带着丐爷在乞丐窝里混了半日,花钱买到了一些消息。 据说能制作子母蛊的人大部分都在龙山城,那是苗疆的中心城。 糖豆中的子母蛊非常像是苗疆圣女养出来的。 所以他们打算今日中午便出发去龙山城了。 她叹了口气,“再试最后这一次吧,左右今儿下午咱们也走了,如果吴婆婆还是什么都不说,我也认了。”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吴婆婆的小木屋。 吴婆婆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听到动静掀了下眼皮,又重新阖上眼睛。 沈清欢也没说话,径直拿出银针来开始针灸。 针灸完就去做饭,等饭做好了准备离开时,她拿出给吴婆婆早就准备好的药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知道她听不懂,但沈清欢还是解释了一番。 “婆婆,连着针灸三日你的膝盖关节疼有所缓解,但内伤却还没恢复好。biqμgètν 可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继续为你针灸了,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 这是给你准备的药,服用方法我都写在上面了,婆婆记得按时吃。” 她连说带比划的解释一番。 吴婆婆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沈清欢以为她听不懂,有些失落的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吴婆婆嘶哑的声音,“才三天就坚持不住了,看来你也没有那么爱你的孩子吗?” 沈清欢惊讶的倏然转身。 旁边的周念春脱口而出,“吴婆婆,你……你竟然会说我们大历的官话啊?” 吴婆婆扫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抹自傲,“你们大历的官话很难学吗?我为何不能说?” 周念春张了张嘴,突然反应过来,“你会说自然也能听得懂,岂不是我们前几天说得话,你都听见了?” 吴婆婆轻哼一声没说话。 周念春脸色有些泛白,下意识握住了沈清欢的手,“吴婆婆,你这两日没对我们下蛊吧?” 她实在是被糖豆和元承彦中蛊的样子吓到了。 吴婆婆喉咙里发出一阵怪笑,“我若是下蛊,你们活不到现在。” 周念春松了口气。 沈清欢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对吴婆婆解释道:“我对我儿子的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同样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质疑。 我们今儿下午就出发去龙山了,所以我以后不能过来为婆婆针灸了。 可惜才针灸了三日,若是再坚持半个多月,我一定能帮吴婆婆你将积年的内伤调理好。 只是婆婆也知道我儿子的状况,他实在等不了半个月了,我们必须得离开了。” 她向吴婆婆微微躬身,“咱们山水有相逢,有缘再见。” 吴婆婆冷笑一声,突然道:“你们去龙山也没有用,子母蛊的主人根本不会为你们解蛊。” 沈清欢脸色一变,下意识上前一步。 “吴婆婆知道子母蛊的主人是谁?” 吴婆婆慢悠悠的坐回躺椅上,抿了抿嘴才道:“告诉你们也无妨,你儿子所中的子母蛊是我们苗疆圣女古心蓝养出来的。” 沈清欢和周念春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怪不得他们打听消息这般困难,竟然是苗疆圣女养出来的蛊虫。 在苗疆,圣女就是上天派来保护苗疆土地和百姓的神明后人,是不容亵渎的存在。 圣女从出生就开始学着养蛊制蛊,长大后正式继任圣女的位置后,便会在整个苗疆挑选适龄的女孩子,带进苗寨中培养制蛊,被称作制蛊长老。 每当遇到外族入侵,圣女和制蛊长老就会用喂养出来的蛊虫来抵御敌人,保护苗疆。 这也是为何苗疆人会这般尊崇圣女的原因。 “吴婆婆,你可以和我们具体说说古心蓝吗?” 吴婆婆抬手摸了摸左眼处的疤痕,声音更加的嘶哑,“古心蓝据说是苗疆近百年来最具灵性的圣女。 她三岁的时候就认识各种毒虫,五岁便能养蛊,她养出的蛊虫几乎没有人能解。 你儿子所中的子母蛊,是她和所有制蛊长老们的血共同喂养出来的。 要想解的话必须得用圣女的心头血方能引出,但圣女的心头血是专门用来供奉苗疆王的,大巫师和苗疆王绝对不会允许她给你们大历人解蛊用。” 沈清欢和周念春心头一沉。 好不容易打听到子母蛊的主人,谁知却竟然是苗疆圣女。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 她学着苗疆的习俗对吴婆婆鞠躬行礼,“多谢婆婆能告知这些事情,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婆婆能否跟随我们一起走一趟龙山?” 吴婆婆掀了下眼皮,“想让我带你们去找圣女?” 沈清欢点头,“我确实有此想法,二来也是希望借此机会在路上能够继续帮婆婆针灸。 我的医术您也看到了,坚持针灸再加以药物调理,婆婆一定能恢复健康,不用再靠蛊虫来压制体内的伤痛。” 吴婆婆垂眼沉思许久,点了点头,“好,我便陪你们走一遭吧。” 沈清欢大喜过望,“我帮婆婆收拾东西。” 吴婆婆摆摆手,“不用,我要带的东西你不敢碰。” 沈清欢一僵,瞬间想到了那些养蛊的瓶瓶罐罐。 她确实不敢碰。 吴婆婆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了,不大一会儿便提了一大一小两只包袱出来。 行走间大包袱里传来瓶瓶罐罐相撞的声音,很明显里面装的是蛊虫。biqμgètν 沈清欢和周念春两人都没有勇气接过来。 吴婆婆招了下手,叫了一声“三两。” 她养得那只土狗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 吴婆婆将大包袱放在了土狗背上,“走,带你出去玩。” 汪汪。 三两叫了两声表示开心,驮着大包袱叮叮咣咣就跑了。 沈清欢和周念春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一行三人很快回到租住的宅院。 远远就听到嘈杂声,沈清欢脸色一变,推门出去,恰好碰到孟辰逸急匆匆的往外跑,“不好了,秦柔逃跑了。” 第417章 蛊毒转移 秦柔逃跑了? 沈清欢脸色大变,顾不得招待吴婆婆,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跑进去找糖豆。 还没进门就听到糖豆的叫声,她掀开帘子冲进去,就看到糖豆正蜷缩在一起在床上打滚。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小小的糖豆捂着肚子,哭喊道:“疼,肚子好疼啊。” 萧绎在旁边试图紧紧抱住他,想办法安抚他的疼痛,却不得其法,眼睁睁的看着儿子疼成这般,萧绎一个大男人无助又焦灼。 沈清欢看得心如刀割,扑过去抱住糖豆,“娘亲在,糖豆,娘亲回来了。” 糖豆疼得意识已经有些朦胧,但沈清欢的声音他却十分熟悉。 “娘亲。”他伸出小手喃喃。 沈清欢握住他的手,连忙将他抱进怀里,不停地帮他按摩穴位,试图减轻他的疼痛。 糖豆明明已经疼得不行了,却还记得安慰她,“娘亲,我没事的,其实也没那么疼。 你别抱着我了,万一我不小心踢到弟弟或者妹妹就不好了。” 沈清欢心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偏偏这时又一波疼痛袭来,糖豆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呻吟。 但他怕沈清欢担心,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哭喊声,坚强隐忍的模样惹得一屋子的人都红了眼眶。 最终糖豆承受不住疼痛,晕倒在沈清欢的怀里。 “让开。”吴婆婆嘶哑的声音响起,她皱眉不悦的看着堵在床边的萧绎和元承彦。 两人愣了下,萧绎最先反应过来吴婆婆的话,“婆婆是不是有什么办法救糖豆?” 吴婆婆没理会他。 沈清欢双眼晶亮,“婆婆,你有什么法子吗?需要什么尽管提。” 吴婆婆上前一步,“解蛊的办法没有,但我可以暂时帮他转移疼痛。” “婆婆请讲。” “用我喂的蛊虫进去吸了子蛊的血,然后引出来,再将我的蛊虫喂给另外一个人。 如此一来子蛊的蛊毒就会暂时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这孩子疼成这样,分明就是中了母蛊的人怀恨在心,借着逃走的机会拼命伤害自己。 她这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想与你们同归于尽的方法。 因此即便我转移了子蛊的毒性,但蛊虫只是暂时在孩子的体内蛰伏,相反,毒性在另外一个人身上疼痛会更严重。 还是那句话,如果不能尽快解开蛊,两个人可能都会成为母蛊的傀儡。” 众人脸色大变。 吴婆婆说完,扫了所有人一眼,“你们谁愿意将子蛊的蛊毒暂时转移到你们身上?” 萧绎毫不犹豫,和沈清欢异口同声,“我!” 周念春紧随其后,“我愿意。” 元承彦自告奋勇,“选我,我有中蛊的经验。” 吴婆婆愣了下,似乎没想到还有人抢着要中蛊的。 萧绎沉着脸道:“糖豆是我的儿子,这种痛理应由我为他承受。” 沈清欢不同意,“可是……” 萧绎伸出一根手指压在她的唇畔,阻止她接着往下说。 “欢欢,你听我说,儿子已经受了这么多罪,咱们必须救他,你怀着孩子不说,前面的路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真到了紧要关头,你的医术就死我们所有人最后一道保命符。 所以,让我来,好不好?” 沈清欢眼泪簌簌而落。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借口,萧绎不舍得她受这样的折磨。 她又何尝舍得让萧绎来承受这种痛苦。 “听话,乖,你先出去等着,别吓到你。”萧绎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轻往外推了她一下。 然后又对元承彦和周念春道:“你们也都出去吧。” 元承彦和周念春一左一右扶着沈清欢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吴婆婆,昏睡的糖豆和萧绎。 萧绎撸起袖子,沉声对吴婆婆道:“婆婆,我们开始吧。” 吴婆婆哼了一声,看萧绎的神色没有先前那般冷漠嫌恶,“你还算个男人。” 萧绎勾唇笑了。 等在外面的沈清欢心如刀割,不停地在外面徘徊着。 秦昊远脸色苍白的跪在廊下,“对不起,太子妃,是我不好,没能看好秦柔。”biqμgètν 沈清欢此刻哪里有心情管这个,只呆呆的看着屋里,计算着时间。 元承彦却十分恼怒,一把拽着秦昊远的衣襟,怒声质问:“你是不是故意放走她的? 说到底,你还是心疼了,她是你妹妹,你放走她却害了我妹妹。” 秦昊远连忙摇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故意放走她,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藏了一块碎瓷片。 趁着屋里没人,偷偷割开了绳子跑了。 都怪我,没有仔细守好她,我以为……我以为她跑不了。” 秦昊远越说越懊恼,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好了,别说了,赶紧找到人才是正经。”沈清欢有些厌倦的闭上眼。 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打探消息和照顾糖豆上,秦柔整日被绑着,身子看着极为虚弱,估计没有人想到她会逃跑。 “是。”秦昊远拱手,“等找到秦柔,我再向殿下和太子妃请罪。” 他起身飞快的跑了出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房间的门终于打开。 沈清欢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糖豆还没醒来,萧绎靠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 “阿绎,你怎么样?”她握着萧绎的手,轻声问。 萧绎缓缓睁开眼,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别担心,我没事。”biqμgètν 沈清欢见他嘴唇间隐隐有血丝,便知道他此刻定然疼痛难忍。 她只能不停地揉捏着穴位,帮助他环节痛处。 直到天色擦黑,孟辰逸,丐爷和秦昊远方才回来。 并没有找到秦柔。 丐爷道:“我们打听到秦柔在出城门的时候遇到一队人马,那人将秦柔带上了马车,一路往龙山城的方向去了。” 大抵是秦柔此刻消停下来了,萧绎脸色缓和不少。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去龙山城。” 一行人收拾行装上路,连夜赶路。 他们一家三口一辆马车,周念春和吴婆婆一辆马车。 一夜兼程,终于在天色破晓时到达龙山城。 沈清欢去问吴婆婆,“婆婆,龙山城这么大,我们该如何才能找到古心蓝?” 吴婆婆抬头望着前方的城门口,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第418章 嫁人有什么好 周念春缩在沈清欢旁边,小声道:“婆婆,你的笑容好恐怖,看起来就像是要给别人下蛊似的。” 吴婆婆收回目光,用独眼撇了周念春一样,轻哼:“小丫头片子别整日疑神疑鬼的,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周念春下意识撇了一眼孟辰逸,噘嘴道:“嫁不出去就不嫁,我觉得我一个人也能过得挺好。” 孟辰逸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顿。 吴婆婆却呵呵笑了,甚至还伸手拍了拍周念春的肩膀,“小丫头这个想法不错,叫我说,女孩子也不用非得嫁人。 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挣钱,自己挣钱自己花,想干什么,想去哪里都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多好? 嫁人有什么好?嫁了人要伺候公婆,生了孩子要照顾孩子,稍稍不注意,男人还有可能三妻四妾。 若是万一倒霉再碰上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指不定怎么祸害你呢。” 周念春向来大大咧咧,闻言笑嘻嘻的点头表示赞同,“婆婆说得不无道理,沈姐姐,你觉得呢?”ъitv 没等沈清欢回答,萧绎一把握住沈清欢的手,一脸紧张的道:“你不嫁人就不嫁吧,可别给我家欢欢灌输这种乱七八糟的思想。 我们俩好着呢,而且我这辈子也不是有三妻四妾,更不会祸害欢欢的。” 沈清欢被他一脸紧张的模样逗笑了。 吴婆婆嗤笑一声,“你若没有三妻四妾,那你儿子身上的子母蛊又是怎么来的? 肯定是你在外面招蜂引蝶,祸延妻儿呗。 男人这东西啊,就是一张嘴,情浓时候说得甜言蜜语听听就得了,可千万别当真。”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男人都面有菜色。 萧绎苦笑,“婆婆您这一番话把天下男人全都贬得一文不值。” 孟辰逸忍不住点头附和,脱口道:“婆婆您这般嫌弃男人,不会是年轻的时候被男人骗了吧?” 吴婆婆的脸噌一下沉了才来,冷冰冰的泛着一股令人后背发凉的笑意。 “小子,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听听。” “我……”孟辰逸正要张口,周念春就扑过来,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 孟辰逸倒抽一口气,疼得跳着脚龇牙咧嘴。 周念春笑眯眯的对吴婆婆道:“婆婆别生气,他这人说话没心眼,没大没小的,我已经帮您狠狠踩他了。 他要是再敢乱说话,都不用您动手,我帮您揍他。” 吴婆婆轻哼一声,冷冷撇了孟辰逸一眼,又转头打量着周念春,见她眼底难掩紧张之色,不由嗤笑一声,“又一个痴儿,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罢,率先转身进了城。 周念春眸光微闪,狠狠瞪了孟辰逸一眼,转身追了上去。 孟辰逸摇头,“我说错什么了吗?本来就是吴婆婆看咱们这几个男人不顺眼,不,她是看全天下男人不顺眼。” “行了,少说两句吧。”沈清欢皱眉,“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为人所知的伤心过往,何必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孟辰逸神色讪讪,挠头没再说话。 一行人进了城,城内热闹非凡,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极了。 元承彦忍不住感慨,“这个时候在我们北齐尚是天寒地冻的时候,大家都在屋里猫冬呢,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 沈清欢却看出不对劲来。 她注意到几乎街上所有人手里都提着鸡鸭之类的动物,便小声问:“婆婆,今儿是苗疆的什么节日吗?” 吴婆婆嗯了一声,“今日是苗疆一年一度的祭祖祭天日,百姓们家家户户都要杀牛宰羊祭拜祖先和神灵。 晚上这里还会举行盛大的祭奠仪式,你们想找的圣女今晚就会出现。”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暗暗觉得今夜会是个机会。 他们先在城里租了一处宅子安顿下来,然后换好衣裳,准备天一黑就出门。 糖豆一天没被蛊毒折磨,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缠着沈清欢带他上街去玩。 难得见他这样精神, biqμgètν沈清欢自然不舍得拒绝。 于是所有人都觉得上街,唯独吴婆婆摆摆手,“没什么热闹可看得,还不如在家睡觉。 你们自己去吧,记住苗疆人的禁忌,不要对着苗人不吹口哨,不要和未婚女子搭讪,更不要碰触别人拿的灵器和圣物。 否则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一定能救你们。” 萧绎扫了几个人一眼,“婆婆说得话都记住了?” 众人连忙点头,尤其是元承彦,记得比谁都用心,“我可不想再中一次蛊了。” 一行人上街,此刻街上灯火通明,人们摩肩接踵,十分热闹。 萧绎将糖豆抱在怀里,一手紧紧握着沈清欢的手,随着人潮往前走。 可以看得出来今日是苗人的盛大节日,人们都穿着崭新的服饰,唱歌的,跳舞的,街上各种表演都有。 随着一声巨大的鼓声出来,有人高声喊道:“大巫师到,圣女到。” 百姓们纷纷退避到街道两旁俯身行礼,“见过大巫师,见过圣女。” 沈清欢在人群中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只见一抬由十二人抬着的步辇缓慢行来,步辇里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留着短须,下巴微抬,整个人看着十分高傲。 步辇后面是另外一个八人抬的步辇,步辇四周垂着淡红色的轻纱,让人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影。 微风吹过,拂起轻纱,隐约看到步辇上坐着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女,容颜沉静典雅。 沈清欢想起吴婆婆说得话,知道前面步辇上坐的是大巫师代晓,后面那位便是圣女古心蓝。ъitv 该怎么求古心蓝才能让她同意为糖豆解开蛊毒呢? 沉思间,大巫师和古心蓝的步辇就要越过他们了。 沈清欢无意识往后扫了一眼,看到最后竟然还有个小型步辇,上面坐着一个女子。 女子低着头,耷拉着脑袋,看起来神色怏怏。 她的目光无意识扫过女子的脸,不由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阿……阿绎!你快看,那是……” 第419章 天降之水 沈清欢的话没说话,就被萧绎握住了手,“嘘!” 萧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我看到了,静观其变。” 她连忙噤声,再次看向步辇中的女子。 是秦柔没错。 他们在永顺没找到秦柔,只查到秦柔被人带走了,没想到竟然在这祭天的仪式中见到了秦柔。 莫非带走她的是大巫师?他要秦柔做什么? 他们跟着人潮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苗寨外搭好的大型祭台上。 大巫师走上台阶,用苗语叽里咕噜说了一番话,然后双手抱臂,望天,一副虔诚祈祷的模样。 百姓们立刻都跪下来,纷纷叩拜。 丐爷小声道:“大巫师在祈求神灵庇佑,庇佑苗疆明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随后大巫师双手一招,秦柔被抬着上了祭台。 沈清欢这才发觉秦柔仿佛没了意识,就像一只牵线木偶一般。 她被放在祭台上后便一直呆呆的站着,仿佛对四周的任何动静都没了感知。 沈清欢皱了下眉头,秦柔这是被人控制住了? 紧接着圣女古心蓝上台,她这才看清古心蓝的长相。 古心蓝看起来约有十八九岁,瓜子脸,皮肤瓷白,但让人注目的确实她弯月似的眼睛却冷得像冰块一样,看起来没有任何波动。 古心蓝上台后,手里拿着一只透明的罐子,罐子里有一只手指般大小的蛊虫。 她打开罐子,蛊虫爬出来,迅速爬到了秦柔的手臂上,又快又狠的咬了下去。 秦柔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恐惧之色,整张脸因为恐惧和痛苦几乎皱成了一团,但她却动不了,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与此同时,萧绎也被一股巨大的疼痛袭击,他身子一晃,脸色有些苍白。 沈清欢连忙接过糖豆,担忧的问,“阿绎,你还好吗?” 萧绎攥着拳头,抿着嘴,硬生生压下疼痛感,冲沈清欢笑了笑,“别担心,我扛得过去。” 好在古心蓝并没有让蛊虫咬秦柔太久,她很快就收回了蛊虫,然后对着大巫师行了个礼。 丐爷道:“她说秦柔是神明选中的祭祀女子,适合向神明献祭。” 果然,古心蓝的话音一落,民众们都发出热烈的欢呼声。bigétν 紧接着在祭台上架起了火堆,不少人纷纷将带来的祭品如鸡鸭猪肉等扔进火里。 随后有两个人抬着秦柔向火堆走去。 沈清欢惊呼,“他们这是要把秦柔火祭?” 火祭是非常远古的一种祭祀方式了,古时候的人们认为火是非常神圣,又非常危险的东西,是神明的恩赐。 所以定期会举办火祭仪式,将他们选中的祭祀用品投入火中焚烧,美其名曰向神明献祭。 没想到苗疆竟然竟然用活人献祭。 眼看着秦柔已经被抬到了火堆旁,沈清欢急了。 她心里恨极了秦柔,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但秦柔现在却不能死,蛊毒尚未解,她死了,糖豆也活不成了。 她倏然拉住萧绎的手臂,有些急促的道:“快想办法救她。” “别急,”萧绎观望着周围的地形,迅速有了决断,“你和念春立刻带着糖豆回去,一会儿乱起来,我怕顾不上你们。” 沈清欢知道兹事体大,她将糖豆交给周念春,小声道:“祭台周围有重兵把守,咱们人少,即便救下秦柔也很难安全脱身。 我倒是有个办法,咱们这样。” 她小声同萧绎耳语几句。 萧绎双眼一亮,低声点头,“好,我们随时配合你。” 沈清欢退到后面,悄悄的往祭台的暗影处摸去。 祭台周围都有重兵把守,她不敢靠近,便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进了空间。 祭台上的火烧越旺,就在秦柔被投入火堆的一瞬间,雨水却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瞬间将烧得正旺的火浇灭了。 沈清欢拍了拍手,将水管关死。 祭台上死一般的安静。 百姓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水惊呆了,议论声浪一声比一声大。 沈清欢听不懂他们说得什么,但从他们焦急恐慌的神情里也猜到了大概。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别处都没降雨,却忽然来了从天上降下水将火浇灭了。 百姓们都恐慌这是神明降罪。 大巫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下,随后立刻站出来安抚百姓。 “看来今日不是向神明降罪的最佳时机,献祭暂时结束,等本巫师重新择出良辰吉日,再向神明献祭。” 古心蓝眉心蹙了下,没说什么。 百姓们都十分失望的离开了。 沈清欢从空间退出来,回到萧绎旁边,与他对视一笑。 一行人随着人潮离开,回到了他们租住的小院子。 却惊讶的发现原本说要留在家里睡觉的吴婆婆并不在家。 众人面面相觑,孟辰逸道:“看来吴婆婆跟着我们来龙山城,有她自己的打算。” 萧绎道:“不管她如何打算,只要和咱们的目的不冲突,咱们权当做不知道就是了。 秦柔被带入了苗寨,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进入苗寨,一是把秦柔救出来,二要想办法见到圣女,让圣女为糖豆解蛊。” 他们对苗寨并不熟悉,不敢冒然闯入。 沈清欢道:“要不我问问吴婆婆,看有没有办法带我们进去。” 话音刚落,吴婆婆从门外进来了。 看到一屋子的人,她愣了下,随后若无其事的进来。 沈清欢开门见山,直接询问她有没有办法带他们进入苗寨。 苗嬷嬷从随身挎的包里摸出几块三角形的令牌丢过来,“喏,这是进入苗寨的通行令牌。 我能帮你们的就这些了,进入苗寨后,一切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沈清欢大喜过望,“多谢婆婆。” 吴婆婆摆摆手,径直离开了。 孟辰逸小声咕哝一句,“真是个古怪的人。” 萧绎拿起令牌看了一眼,“行了,还是赶紧商量进入苗寨的事吧。” 众人几番商议,还是觉得先由几个男人分开先进入苗寨探探虚实再说。 与此同时,苗寨圣女住的揽月居中。bigétν 古心蓝看着床上陷入沉睡的秦柔,冷冷扫向一旁的大巫师,“我早就说过,你的这一招偷梁换柱是行不通的。” 大巫师脸色阴沉,“我觉得今夜那股天降之水来的蹊跷,定然是有人暗中作祟。” 第420章 去父留子 古心蓝神色淡淡,“大巫师觉得是谁在背后作祟?你是在怀疑我吗?” 大巫师代晓背着手在屋里徘徊片刻,眉宇间有着掩饰不住的烦躁。biqμgètν “我没说是你,只是这件事太过蹊跷了。天降之水怎么可能偏偏就浇在火堆上? 我可不信什么神明的指示,我觉得更像是有人在暗处故意朝着火堆泼水一般。” 古心蓝眉头微蹙,“用外面找来的这个女人替换春羽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推算出的祭天人选应该是春羽,谁会故意泼水?” 代晓神色阴沉,一言不发。 古心蓝抬脚踢了踢沉睡中的秦柔,“倒是你,从哪里找来的女人?身上竟然中了我培养的子母蛊。” 刚才在祭祀的时候,她的蛊虫一咬到秦柔,她立刻就感应到了来自秦柔身上血液的呼应。 秦柔身上有她培养的子母蛊。 “她身上是母蛊,如果我所料没错,应该是她自己中的,也不知道她把子蛊种在了谁身上。” 代晓随意撇了秦柔一眼,不以为意的道:“路过永顺的时候捡的,我看她眉宇之间与春羽有两分相似之处,而且听不懂苗语,应该是大历人。” 古心蓝想了想,“前年谷长老背叛苗族,临走时偷走了我的子母蛊,想来是遇到了她,没想到兜兜转转,子母蛊又回到了我身边。” 她伸手在秦柔身上摸了摸,满意的点头,“唔,养得还挺肥,既如此,便继续用这具身体养着吧。” 代晓不耐烦的催促,“别管你的蛊虫了,先想想办法如何应对祭天的事吧,春羽可是你的好朋友,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火烧死?” 古心蓝收回手,淡淡一笑,“我若是不管她的死活,又怎么会同意你偷梁换柱的提议? 可眼下祭天不成,百姓恐慌,只怕明日一早大王就要查问此事了。 大巫师还是先想想怎么应对大王那边吧? 等应付过了大王,再重新举办祭天仪式,只要祭天仪式顺利,不会有人再追着先前的事不放的。” 代晓神色缓和不少,沉默着坐了片刻,又重新提及一事,“我先前和你说得事,你认真考虑一下。 你马上就二十二岁了,若是今年内不生下新的圣女,大王肯定会让你进宫的。 你真想进宫伺候大王不成?” 古心蓝瞳孔微不可见的缩了缩,眼底闪过一抹抗拒。 代晓道:“我也是为你好,苗寨里若没有你看上的男子,就从外面找。 横竖先想办法生下孩子再说,若实在不喜欢,去父留子就是了。” 古心蓝沉默半晌,轻轻嗯了一声,“这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不用管了。” 代晓抿了抿嘴,起身离开了。 古心蓝望着他的背影,神情有些复杂。 许久,她从桌子下摸出一个盒子,拿出六枚铜钱,朝天一抛。 铜钱落在了桌子上。 她盯着桌子上的图案看了半晌,嗤笑一声,叫了人进来,“明日夜里会有人潜入揽月居,把人先抓了关起来。” 手下人不解,“关起来?不杀了吗?” 她们揽月居对待意外闯入的人一向是格杀勿论。 古心蓝摇头,“先关起来,我有用。” 潜入揽月居的人是元承彦。 其实说潜入并不准确,确切的说应该是误入。 沈清欢和萧绎一行人拿着吴婆婆给的三角令牌顺利进入了苗寨,分别找了一处吊脚楼落脚。 他们分散开去打探圣女的喜好,寻找切入点。 谁知道元承彦走来走去,却误入揽月居,进去后就被一群忽然跳出来的女人包围。 更可耻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还不是这群女人的对手。 就这样,元承彦被套了麻袋绑了起来。 等头上的麻袋被拿下,他迎面对上了一双冷淡的眸子。 元承彦眨了眨眼,惊呼一声,“我认得你,你是苗族圣女。” 古心蓝有些惊讶,目光在元承彦脸上打量片刻,眸中神色不明。 元承彦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古心蓝的目光中闪过一抹经验。 昨夜祭天的时候天色黑暗,看不真切,今夜在这灯火通明的揽月居中,才发现原来这苗族圣女面容虽然看着冰冷,却五官精致,皮肤细腻,是个冰美人。 他不觉看痴了。 古心蓝眉心皱了下,这就是神明指示的她孩子的父亲吗? 怎么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她颇有些嫌弃的转身离开。 元承彦这才反应过来,“圣女别走啊,在下有一事相求。” 古心蓝脚步更快了。 出了揽月居,心腹小声问:“圣女,今夜你们要……” 古心蓝抿了抿嘴,像是下了重大的决心一般,小声道:“去准备药吧。” 被绑着的元承彦在屋里喊了一会儿,外面一直鸦雀无声。 他喊累了,有些昏昏欲睡。 门却忽然开了,进来四个粗壮的婆子,为首的婆子二话不说,便往他嘴里塞了个黑乎乎的药丸。 元承彦有些恐慌,“你们做什么,是不是又要给我下蛊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呢,动不动就下蛊,会死人的知不知道?” 婆子们没人搭理他,直接抬着他进了净房,然后三下五除二,将元承彦扒了精光。 “喂,你们做什么?”元承彦手忙脚乱的护着自己的衣衫,渐渐的却发现他手脚开始发软,体内却泛起一股股热浪来。 不好,他中药了。biqμgètν 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婆子们就将他丢进大号的木桶里,对着他像衣裳似的又洗又唰。 随后在他身上裹了一层轻纱,将他抬走了。 元承彦又气又羞,感觉自己这样子就像是被洗干净用凤鸾春恩车抬着去侍寝的妃嫔似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却把他抬进了一间屋子。 屋里一片漆黑,没有点灯。 他被放在了床上,紧接着床边就有人躺了下来。 一双带着凉意的小手掀开他身上的薄纱,探了进来,与他心里不停翻涌的热浪形成了强烈的刺激。 元承彦浑身一哆嗦,一把抓住了那双小手,颤声道:“我……我不卖身的。” 第421章 第一次要留给心爱的女人 黑暗中响起一声清凌凌的笑声,紧接着女子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元承彦整个人已经崩得不能再紧了,女子身上的体香扑面而来,险些让他脑海中最后一根琴弦崩断。 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拼命咬牙推开了女子,低吼道:“走开,我不卖身。” 古心蓝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力气反抗,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推倒在地。 手肘撞在地上,大概撞破了一层皮,令她发出一声轻哼。 元承彦听到这声轻哼,体内的热意更加翻腾。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口腔中泛起的血腥味令他清醒了两分,喘息一声,压抑着道:“我虽然中了药,我也知道你是苗疆的圣女,但我不愿意随便找个女人将就。 我的第一次要留给我最爱的女人,谁也别想染指我。” 古心蓝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过来。 虽然在黑暗中她看不清楚元承彦,但还是觉得惊奇。 世上男儿多薄幸,大多都是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以左拥右抱,大享齐人之福,却不断要求女人必须从一而终。 女子失了清白便是不贞,却从来没有人要求过男子守身如玉。bigétν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坚持要为心爱女子守身的呢。 神明为她挑选的孩子父亲,虽然看起来呆呆的,但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古心蓝起身再次走向床榻,声音冷淡,“你以为到了我的揽月居,事情还能由你说了算吗?” “你别过来。”元承彦满脸戒备的低吼,他本来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若这个时候圣女再扑上来,他恐怕很难把持住。 “你不是苗疆圣女吗?你们苗疆的圣女都这么放荡,随便找个男人就行的吗?”他有些口不择言的怒吼。 古心蓝已经上了床榻,在黑暗中摩挲着拽开了元承彦身上的薄纱,呵呵低笑,“你可不是我随便找的男人。 你是神明降下的指示,是神明为我挑选的孩子父亲。” 元承彦愣了下,随即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睛,“孩子父亲?你……你不会只是想要个孩子吧?” “不然你以为呢?我看上你了?” 元承彦瞠目结舌,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把我当什么了?” “能和我一起制造出孩子的男人啊。” 元承彦…… 这实在是颠覆了他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 没想到他堂堂北齐小王爷,竟然有一天被人当做提供种子的工具人。 他不能忍受这种侮辱。 可是没等他说法,他的嘴唇便被堵住了,女子温软的体香彻底覆盖了他。 “嘘,你太多话了,这个时候嘴不应该用来说话。” 轰。 元承彦脑海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所有的理智都被火焰焚烧殆尽,他不由自主的扣紧了女子的肩膀,加深了两个人之间的吻。 两人热烈的纠缠在一起,眼看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圣女,大事不好,有多人闯进揽月居。” 古心蓝浑身一僵,理智回笼,一把推开了元承彦。 元承彦狼狈的从床上跌了下去。 “你做什么?” 古心蓝却扯过衣裳套在身上,飞快的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浑身发烫,难受得几乎死过去的元承彦独自在风中凌乱。 苗疆圣女是吧?撩拨了他又抽身离开,很好,他记住了! 古心蓝匆匆赶到院子里,看着被包围在院子里的男男女女,不由愣住了。 今夜闯入这么多男人吗? 那……哪一个才是神明所选的孩子父亲? 房里那个男人难道不是? 她的目光梭过一群人,最后落在其中一个最为高大的男人身上。 “你身上有我子母蛊的味道,你是来找昨夜祭天的那个女人?” 萧绎见她说得是官话,便收起剑,拱手行礼,“在下萧三,今夜冒然闯入,只为救人。bigétν 昨夜祭天那个女人是我的仇人,她在我儿子身上下了子母蛊,萧三前来,一是想请圣女解除他们身上的子母蛊。 另外,我朋友误入揽月居,不知圣女是否见过?” 古心蓝妙目微转,神色冷淡,“我不会随便给人解蛊,若想让我解蛊,必须要付出令我满意的条件才行。 至于你的朋友……” 她顿了顿,正要说没见过,转头却看到转角拐过几个人来。 其中一个男人身上背着一个昏睡的女人,正是昨夜他们准备祭天的女人。 另外一个确实女子,手上正扶着被他下药的男人。 她不由眸光微眯,眼中泛出一抹冷意,“呵,竟然还分了两拨行动,计划很周密嘛。” 萧绎微微一笑,“关系到人命,情非得已,还请圣女见谅。” 发现元承彦误入揽月居后,他们只能做出紧急调整,兵分两路,一路是萧绎,孟辰逸,丐爷和周念春,他们四人武功高强,负责吸引揽月居的护卫注意。 所以他们一进揽月居,便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揽月居的护卫伸手一般,他们更善用的是蛊虫,加上萧绎他们还要求着圣女帮忙解蛊,所以他们出手都很有分寸,并没有伤到人。 另外便是秦昊远和沈清欢,两人暗中寻找秦柔和元承彦。 此刻元承彦虽然被沈清欢解了迷情药,但仍然浑身绵软,几乎半边身子都靠在沈清欢身上。 古心蓝扫了他一眼,见他浑身无力的靠着沈清欢,目光不由落在沈清欢身上。 两人这般亲密,莫非是情侣关系? 她心中不由对元承彦有些不齿,明明有了喜欢的人,口口声声说什么把第一次留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后还不是在自己的撩拨下,险些没把持住? 若不是被人打断,恐怕两个人此刻都已经大战了一个回合。 场上气氛一时有些冷凝。 沈清欢看向萧绎,询问他怎么回事。 萧绎低声转述了古心蓝的话。 沈清欢想了想,高声道:“圣女说解蛊有条件,还请尽管提,如果我们能做到,一定尽力完成,只求圣女能帮小儿解除他身上的蛊毒。”biqμgètν “小儿?”古心蓝眉峰微挑,“你有儿子了?” 第422章 谁是我孩子的父亲 沈清欢有些疑惑,却还是点头,指着秦柔道:“是她将字母蛊中的子蛊下给了小儿。” 古心蓝指了指萧绎,“那他身上怎么会有子母蛊的气息?” 她能感应到来自萧绎身上,来自子母蛊的气息。 沈清欢叹气,“小儿今年刚满五岁,孩子小,实在不堪子母蛊的折磨。 我夫君心疼孩子,便请人将蛊虫的疼痛折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夫君?”古心蓝眸光转了转,用下巴点了点元承彦,“他又是你什么人?” 沈清欢眨了眨眼,忽然想到自己刚才找到元承彦时,他浑身上下只有一张薄纱似的衣裳,勉强能遮住重点部位。 她进去的时候,元承彦几乎都要失去了意识,等她喂了解药才清醒过来,整个人羞愤之极。 此刻听到古心蓝问出这么古怪的问题,沈清欢的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转,心里多少猜到了几分。 “他是我哥哥。” 古心蓝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心底却松了口气,道:“你知道要解子母蛊,需要用我的心头血吧?” 沈清欢接着道:“圣女如果能帮小儿解除蛊虫,不管是要金银也好,药材也好,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会尽力而为。” 古心蓝眸光微闪,“药材?你手里有许多药材吗?” 沈清欢笑了笑,“不敢说很多,但珍贵药材还是有一些的,看圣女需要什么了。 我知道养蛊需要一些特定的药材。” 这也是她敢同苗疆圣女谈条件的资本,她空间里的药材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biqμgètν 古心蓝愣了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有如此大的口气。 “既如此,那便进屋谈吧。” 沈清欢眸光一亮,肯让进屋去谈,看来可以谈。 一行人进屋,古心蓝的目光来回在几个男人身上扫来扫去,从头头打量到脚,从肩扫描到腰,最后再停留在脸上。 萧绎目光微沉,低声对沈清欢道:“她这个目光感觉像在挑牲口似的。” 沈清欢差点被这个比喻逗笑,再观察一下古心蓝的目光,瞬间觉得萧绎的比喻十分形象了。 只见孟辰逸,秦昊远,元承彦被她看得都脸色发黑。 周念春甚至上前一步,下意识挡在了孟辰逸前面。 沈清欢上前一步,打断古心蓝的目光,“圣女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bigétν 古心蓝想了想,吩咐仆从送上笔墨纸砚,刷刷写下满满一页的药材。 “这些药材你有吗?” 沈清欢接过来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的全是名贵药材:龙涎香,天麻,阿姣,鹿茸,冬虫夏草,还有灵芝。 她虽然不知道养蛊虫都需要什么药材,但至少明白一点,绝对不可能这么多名贵药材一起用。 这位苗疆圣女应该是想借此囤一些名贵药材是真的。 但只要她能为糖豆解蛊,别说这些药材,即便再多出几十倍来,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更何况这些药材她的空间里都有。 但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便收起单子,她笑着道:“给我两日时间,我会想办法先送一批药材进来。” 古心蓝眸中闪过一道惊讶之色。 她自然知道自己所列的药材价格,那些药材加起来少说也值上万两银子。 价钱还是其次,更麻烦的是这些药材十分名贵,采摘不易,炮制更难。 眼前这个女人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答应下来。 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她一下拿出那么多药材来? 她看向沈清欢的目光一下多了几分打量,“不知这位夫人如何称呼?” 沈清欢任由她打量自己,笑着道:“沈清欢,这位是我夫君萧三,还有我哥哥元承彦,以及我几位朋友。” 古心蓝目光落在元承彦身上,唇角微勾,她本来长的美艳冰冷,这般一笑少了两分冰冷,多了几分鲜活气。 元承彦不由多看了几眼,想起刚才她扑倒自己怀里上下齐手的模样,不由整张脸都滚烫起来。 沈清欢接着道:“圣女若是信不过我,我可以签一纸契书,烦请你先帮小儿解了子母蛊。 我们会在这里留住几日,我保证半个月内会把药材全部凑齐给圣女。 圣女确认没有问题后,我们再行离开。”古心蓝收回目光,沉思片刻,突然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沈清欢眉心跳了下,“圣女请说。”biqμgètν 古心蓝的目光再一次扫过在场所有的男人,“我们苗疆人最信奉神明的指示,昨夜我占卜,神明降下指示,说孩子的父亲会在今夜进入揽月居。” 她抬手指着元承彦道:“他先进来的,我本来以为我孩儿的父亲就是他。 但紧接着你们又进来这么多男人,反而混淆了神明的指示,我现在不知道谁是我孩子的父亲了。 今夜必须找出这个男人,然后把他留下,直到我怀上苗疆下一任圣女为止。” 话音一落,全员皆惊。 元承彦一张脸涨得通红,虽然刚才古心蓝已经说过这话,但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听一遍,他还是觉得羞愤难当。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萧绎小声咕哝:“怪不得她刚才挑牲口似的看着我们,感情只是想找个帮她生孩子的工具啊。” 沈清欢觉得既好笑又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苗疆圣女竟然是这么产生的,靠神明的占卜选男人,这也太不靠谱了。 若是神明选中的男人奇丑无比,他们就不怕下一届圣女生出来太丑? 她揉了揉眉心,无奈的问:“你们的神明就没有具体点的指示吗?比如那个男人什么时候进来?具体长相如何?” 古心蓝摇头,“你们今日必须帮我找出这个男人来,否则我不会给孩子解蛊毒。”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 这就麻烦了。 也就是说他们当中必须出一个男人和圣女生孩子? 萧绎道:“既然是你们神明的指示,我想神明应该不会为你挑选有妇之夫来做你孩子的父亲吧?” 古心蓝冷哼道:“有妇之夫我也不要。” 萧绎点头,后退一步,“在下已经娶妻生子,应该不是神明指示的男人。” 秦昊远愣了下,也连忙后退一步,“我家中也已经有了妻儿。” 丐爷摸着胡须嘿嘿一笑,同样后退一步,“我已经这把岁数了,有心无力了。” 场中只剩下并排站着的孟辰逸和元承彦了。 第423章 孟辰逸,你混蛋 周念春鼓着腮,直勾勾的盯着孟辰逸,酸言酸语道:“这么好的机会,孟大公子不为自己争取一下?” 孟辰逸眉头微皱,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一把扯住周念春,往后退了一步道: “这是我孩子他娘,抱歉,我也已经成亲了。” 周念春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去推孟辰逸,“胡说什么,谁是你孩子他娘?” “别动。”孟辰逸紧紧的搂着她的肩膀,笑着对古心蓝道:“孩子他娘脾气犟,这几日正和我闹脾气呢,让圣女见笑了。” 男人强势的禁锢着她的肩膀,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衣衫,灼热了她的肌肤。 鼻翼间萦绕的全是孟辰逸身上干净的皂角气息,令她莫名腿有些软。 周念春的脸红成了一块布,拼命推拒孟辰逸,却怎么也推不开他,最后只得狠狠地掐了孟辰逸一把。 孟辰逸嘴角一抽,伸手握住周念春的手,笑嘻嘻的道:“家有母老虎啊,在下一点别的心思都不敢有。” 只剩下刚刚被解了迷情药,浑身发软,来不及后退一步的元承彦…… 他现在后退一步还来得及吗? 古心蓝的目光与他在空中对上,托着下巴笑了,“看来神明所指示的男人就是你。” 元承彦抿了抿嘴唇,心情复杂至极。 他想拒绝,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莫名说不出口。 古心蓝看向沈清欢,“把你哥哥留给我,只要我怀上下一任圣女,就给你儿子解开蛊毒。” 沈清欢…… 就,离大谱! 第一次听说这种条件,让别人提供种子生孩子…… 她一时间竟然都分不清到底谁吃亏。 “这件事我不能做主,他虽然是我哥哥,但我不能代他做任何事情。 这个条件,我们可以再谈谈吗?” 古心蓝摇头,“我不会强迫你们,你们今晚先住在这里,慢慢商量。 来人,带几位客人下去休息。” 进来几位仆从将他们带到一处客院。 一群人对坐无语。 许久,元承彦一拍桌子,咬牙道:“不就是要个孩子吗?我答应她。” 沈清欢扯住他,低声道:“二哥,你不用这样的,我们虽然想救糖豆,但我们也不想让你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元承彦拍拍她的手,“欢欢,你听我说,吴婆婆说了,糖豆体内的蛊虫越来越大,半个月时间就剩下五日了。bigétν 如果咱们执意不从,万一再惹恼了那圣女,她一旦翻脸,不肯为糖豆解蛊,到时候就完了。” “可是……”沈清欢心里纠结至极。 她确实满心想得都是救糖豆,但若是要勉强元承彦,她心里又难受至极。 萧绎上前,拍了拍沈清欢,“这件事我和二哥出去说,你别着急。” 他向元承彦点点头,两人并肩出去了。 周念春看了看屋里的人,扯住孟辰逸的胳膊,怒声道:“你给我出来。” 孟辰逸摸摸鼻子,跟着她出去了。 院子外有一小片竹林,在夜风中随风摇摆,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 啪。 周念春站定脚步,抬手狠狠给了孟辰逸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响在黑暗中传出去好远。 “孟辰逸,你混蛋!” 孟辰逸抿着嘴,一言不发。 周念春气呼呼的瞪着他,“为什么要说我是你孩子的娘?我什么时候成你孩子的娘了?” 孟辰逸拇指和食指对捻着,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对不起。” 他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带着些艰涩,像是费了很大劲才从胸腔中挤出来一般。 “对不起?”周念春忍不住眼圈一红,“你不想和苗疆圣女生孩子,就像个男人一样拒绝啊。 凭什么用我做借口?你这么对外宣称我是你孩子的娘,让别人怎么看我? 我的名声都被你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 孟辰逸脱口道:“大不了我娶你。” “你!”周念春气得眼圈都红了,“孟辰逸,你以为自己是谁? 你想娶我就得嫁吗?我想嫁你的时候,你满心都是拒绝,现在你想娶,我就要高高兴兴的嫁吗? 我是不是还得对你感恩戴德?你以为你是谁?” 孟辰逸张了张嘴,喃喃:“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不嫁你。”周念春抬手抹去腮边的泪,转身跑开了。 孟辰逸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懊恼。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萧绎从暗影中走出来,叹气道。 孟辰逸抿了抿嘴,闷声道:“阿绎,你知道的,我配不上她。 像我这样的人,只配在没有光的地狱里待着,永远活在忏悔里,我怎么能去向往美好和幸福?” 萧绎深深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伯母和弟弟妹妹在泉下有知,他们也不希望你一直活在自责和悔恨里。 辰逸,人活着应该往前看,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人如果一直活在阴影里,就会错过身边真正爱你和疼惜你的人。 你好好想想,别让自己将来后悔。” 萧绎说完,转身进屋了。 留下孟辰逸站在阴影里,拳头狠狠攥了起来,眼底满是挣扎与痛苦。 一直生活在暗影里,如同阴沟里的地鼠一样的人,他真的能奢望幸福和美好吗? 周念春哭着回房,沈清欢听到动静,过来安慰她。 周念春忍不住抱着她嚎啕大哭。 “沈姐姐,他怎么能这般对我?什么叫大不了他娶我? 我周念春又不是嫁不出去了,用得着他委屈自己吗? 他根本就不理解我的心思,不,他知道,他只是不接受而已。” 周念春越说越伤心,哭得直打嗝。 沈清欢轻轻拍着她,任她将胸口积压的委屈全都哭出来,才轻声道:“念春,这段感情你已经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努力。ъitv 试过了,努力过了,如果没有得到,那就考虑放手。 毕竟你还不满十八岁,以后得人生还长着呢,总有一日你会遇到真心对你,将你放在心尖上疼得人。” 周念春抽噎着,泪眼婆娑的看着沈清欢,“真的吗?” 沈清欢点头,“真的,相信我,从现在开始,努力学着以朋友的态度对待孟辰逸。 你怎么对秦昊远,我二哥他们,你就怎么对孟辰逸他们,不要有一丁点特殊之处。 你要先试着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才能发现另外的天地。” 周念春擦干泪,若有所思。 第424章 一见钟情? 沈清欢劝说一番,见周念春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才回了她和萧绎的房间。 见萧绎已经在坊间了,她不由好奇的问:“这么快就和二哥谈完了?你们聊了什么?” 萧绎揉了揉她的头,“你啊,一心只想着不愿意让你二哥牺牲,你难道没发现你二哥看圣女的眼神不对劲吗?” 有吗? 沈清欢仔细想了一下,“她对二哥下药,二哥一提起来就咬牙切齿的。 我看他看圣女的时候都是气呼呼的。” 萧绎摇头失笑,“任何一个男人被女人下药,心中都会觉得颜面尽失,恼羞成怒的。 你忘记当初咱们俩之间的事了?如果不是我误会你对我下药,我也不会先入为主对你产生偏见。bigétν 如果没有偏见,兴许在大婚之夜,我会愿意听你解释,或许我们之间就不会错过五年。” 错过她怀着糖豆,以及糖豆成长的五年,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懊恼和遗憾。 沈清欢知道他在感慨什么,伸手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我们说好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嗯,不提了,说你二哥吧,刚才在堂上,我们都后退一步,说没办法帮圣女生孩子。 就连孟辰逸那家伙都知道抓着周念春做挡箭牌,唯独你二哥没往后退,你以为他是真没反应过来吗?” 沈清欢狐疑,“难道不是?我以为他刚被解开迷情药,两腿发软,所以没来得及后退。” 萧绎摇头,“他都能被你搀扶着走到堂上来,又怎么会做不到后退一步? 不过是他在犹豫,所以才会反应慢了别人一步。 正是这一步,让我发现他看圣女的眼神有些不对,那是男人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的眼神。” 沈清欢惊呼,“你的意思是说我二哥对圣女一见钟情?这怎么可能?” 萧绎道:“说一见钟情恐怕还算不上,但至少是感兴趣的,圣女吸引了他的目光。 所以我以我们之间的事来劝你二哥,让他不要因为成见而忽略他内心深处的感觉。当然,他若是谨慎思考后发觉只是一时新鲜,咱们自然不会让他做自己不愿意的事。 但你二哥却直截了当告诉我,他确实对圣女感兴趣,他想得到她。” 沈清欢倒抽一口气,“真……真的吗?二哥不会是为了救糖豆故意骗我们的吧? 我当面去问问他。” 她总觉得一见钟情的事很玄幻,不存在真实世界中。 萧绎一把拉住她,“这种事你让你二哥如何对你挑明?还是我们男人之间比较好沟通。 况且你二哥说了,这种事他一个大男人不吃亏的,反倒是圣女比较委屈。” 沈清欢这才打消了去找元承彦的主意,叹道:“苗疆的习俗也真怪,哪有通过占卜给孩子找父亲的? 况且听圣女的意思只是想要孩子,至于孩子的父亲,她并不在乎。 若她真的怀上了,岂不是就要把我二哥抛弃了?” 萧绎点头,“确实,不过你二哥已经去找圣女当面聊这个事了。 让咱们安心等他的消息。” 大堂中,元承彦和古心蓝正相对而坐。 看着对面那张冷艳昳丽的脸,元承彦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两人差一点就完成的床帏之事,脸色涨得通红。 反倒是古心蓝,神色已经冷冷清清的,似乎一点也没将先前的事放在心上。ъitv “你来找我什么事?” 这个女人,难道不会害羞的吗? 元承彦心中轻哼,脸上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们商量过了,我可以帮你生下孩子,但我也有过条件。” 古心蓝蹙眉,“什么条件?你说。” 元承彦勾唇,“你先帮我外甥解蛊,解完蛊我们立刻圆房,至于能不能怀上下一任圣女,这我可不敢保证。 如果你没成功,之后什么时候进行下一次,你必须得尊重我的意见,不能像这次一样给我下药了。” 古心蓝想了想,点头同意,“好。” 元承彦高兴的笑了,“一言为定。” 古心蓝哼了一声,伸出两只手,“十次,我只给你十次机会,如果还让我怀不上下一任圣女,我就只能让神明重新帮我选择了。” 十次? 元承彦忽然感觉到沉重的压力,同时心中还泛起一抹怒气。 该死,这还能重新选择呢?神明会不会太随意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你尽快解蛊吧,我这就先下去准备着。” 元承彦兴匆匆的回去找沈清欢,让她赶紧回去接糖豆过来。 糖豆被暗卫带着,跟吴婆婆住在寨子外呢。 “她答应给糖豆解蛊了?”沈清欢大喜过望,高兴过后又忍不住打量着元承彦。 “哥,你不会已经卖身了吧?” 元承彦闹了个大红脸,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胡说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接糖豆。” 说罢,不等沈清欢追问,立刻跑开了。 沈清欢怎么看都觉得那背影看起来像极了落荒而逃。 很快,吴婆婆就带着糖豆进了苗寨。 古心蓝这时也提着一只黑色的陶罐过来了,身后跟着四位制蛊长老。 她让秦昊远将秦柔和糖豆并排放在地上,随后从那只陶罐里拿出了一块肉。 肉不知道放了多久,但却有一种清香的滋味,让人闻到后精神一震。 古心蓝将肉绑在绳子上,看向沈清欢,“我的心头血有限,只能先解开一个人的蛊虫。 若是先解母蛊,子蛊就等再等半个月我调理好了方可再放心头血。”bigétν 她顿了顿,用下巴点了点秦柔,“若是先解子蛊,则她就会被母蛊蚕食干净心头血而暴亡。 要先解谁的蛊,你们选一个吧。”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没等两人商议,身后就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 秦昊远上前一步,低声道:“先解子蛊,殿下,皇长孙殿下只剩下不到五日的时间了。 等不得了,至于秦柔,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不用顾忌她的性命。” 秦昊远都这般说了,沈清欢点了点头,对古心蓝道:“先解子蛊,烦请开始吧。” 古心蓝笑了笑,将肉悬吊在糖豆的嘴巴上方。 第425章 解蛊,秦柔死 随后古心蓝让人端出一碗黑漆漆的药汤来,递给沈清欢。 “解蛊的过程太痛,怕孩子承受不住,喝了这个药可以让他暂时睡过去。” 沈清欢端在鼻尖处嗅了下。 古心蓝道:“放心,不会对他身体有损。” 沈清欢这才放下心来,抱起糖豆哄他喝药。 糖豆本来睡得迷迷糊糊的,窝在她怀里,小声问:“娘亲,这位漂亮的阿姨是给我治病的吗?” 沈清欢点头,“糖豆乖,喝了这个药,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你就好了。” 糖豆黝黑的眼眸一亮,皱着小脸把一碗苦药喝得干干净净。 很快他就窝在沈清欢怀里睡着了。 古心蓝又拿出几根银针,示意萧绎过来,“蛊虫的疼转移到你身上,等蛊虫出来的时候,嗅到你的气息,很容易扑过来咬你。 我需先封住你的几处穴位,你们其他人注意保护他。” 银针分别扎入萧绎的几处大穴上。 沈清欢在一旁看着,见她扎的分别扎在关元,膻中,太渊等,都是关系到生命的要紧穴位。 丐爷和孟辰逸,元承彦分别站在萧绎的周围,沈清欢则和周念春一起照顾糖豆。 古心蓝随后将一根银针扎入自己的心口处,银针拔出来后,针尖处有一滴鲜红的血在上面,欲落不落。bigétν 她缓缓将银针放在糖豆的嘴角,血滴在糖豆的嘴角处。 紧接着就看到糖豆仿佛受到什么攻击一般,他的心口处突然骨气一个拳头大的小包。 仿佛有什么东西急着挣脱他体内,拼命的挣扎,向外撞,似乎要将糖豆的皮肤冲破一般。 纵然糖豆昏睡过去,可还是疼得手脚抽搐。 沈清欢和周念春连忙伸手,分别摁住了糖豆的手和脚。 沈清欢看得心如刀割,不停地呢喃低哄着糖豆,“宝宝没事,娘亲在,娘亲一直都在呢,别害怕。”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声音,糖豆逐渐停止了抽搐,身体平静下来。 那东西挣扎许久都没能冲破糖豆的身体,然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心口往上移动。 “啊!” 糖豆低叫一声,突然间挣扎着坐起来,从他的嘴里吐出一团承认拇指般大小的东西,裹着一团血直直的飞出来。 那东西出来后径直冲向萧绎。 古心蓝冷声道:“快,挡住它,把它往我这边驱赶。” 孟辰逸,元承彦和丐爷三人愣了下,随即同时出掌。 掌风催动,成功将那东西挡在了半空中。 众人这才看清楚那东西竟然是一只纯黑色的虫子,拇指般粗细,长着八条腿,头上还有两只黑漆漆的眼睛。bigétν 此刻蛊虫仿佛犹如困斗兽一般,发出刺耳的鸣叫声,拼命朝着萧绎冲去。 奈何被孟辰逸三人的掌风阻拦,它飞不过去,便不停地转着圈,试图寻找突破口。 沈清欢抱着糖豆,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这时,古心蓝又开始取心头血了,将它滴落在先前挂在糖豆上方的肉上。 一滴,两滴,三滴血…… 随着越来越多的心头血被滴上去,那块肉散发出的清香味越发浓郁,整栋屋子里都是那种奇异的清香。 终于蛊虫仿佛受不了清香的诱惑,转头扑向了那块肉,狠狠咬了下去。 明明看着没嘴的东西,一头撞上去,那块肉就少了一块,看得人不寒而栗。 蛊虫吃了肉,懒懒的趴在肉上不动了。 古心蓝拿出一只黑罐子,眼疾手快的将蛊虫收了进去。 “好了。” 众人呆呆的看着她,许久才纷纷回神。 元承彦忍不住喃喃:“这东西也太恐怖诡异了。” 古心蓝深深看了他一眼,晃了晃手里的黑罐子,“你若是不能让我生下下一任圣女,我就把它喂给你吃。” 元承彦打了个寒颤,脱口而出:“我尽力。” 扑哧。 屋里人纷纷都被逗笑了,刚才的惊悚气氛顿时散去。 沈清欢低声问萧绎,“阿绎,你还好吗?” 萧绎身上的银针已经被拔出,虽然脸色有些白,但看起来浑身轻松。 “别担心,我没事,倒是儿子这次收苦了,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糖豆的脑袋。 糖豆的小脸有些苍白,但睡得却十分香甜。 自从他中了蛊以后,还是第一次睡的这般香甜。 沈清欢心头一颗大石落地,亲了亲糖豆的额头,“嗯,等我想办法多给儿子补补。” 话音一落,身后却忽然响起一声惨叫。 萧绎下意识将她们母子俩拉到自己身后。 只见原本躺在地上昏睡的秦柔突然间剧烈抽动起来,她的心口处鼓起了一个大包,疼得她整个人都狰狞了。 古心蓝冷声道:“母蛊开始蚕食她的心头血了。” 秦柔疼得在地上直打滚,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衣裳,尖尖的指甲抓住心口的大包使劲拽着,似乎想将蛊虫拽出来一般。 然而蛊虫却迅速变换一下位置,在旁边再次鼓出来。bigétν “啊啊,我好疼,救我!”秦柔艰难的向着沈清欢爬过来,“沈清欢,求你,救救我。” 沈清欢冷冷望着她,“我救不了你,你有今日的下场,都是你咎由自取。” 秦柔脸上闪过强烈的恨意,随意疼得又失去了理智,“表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做了。 表哥,求你救救我。” 萧绎不为所动,一想起糖豆所遭受的痛苦,他恨不得亲手将秦柔砍了。 秦柔的脸色越来越白,意识逐渐涣散,她伸手去抓秦昊远。 “大哥,我是秦家的救命恩人,你不能不管我啊,你不救我就是忘恩负义。 整个秦家都欠我的,你们都欠我的!” 她撕心裂肺的吼着。 秦昊远狠狠闭了下眼睛,轻声道:“秦家欠你的,在你亲手毒死祖父,绑架姑母,囚禁整个秦家的时候就已经还完了。 我能为你收尸,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秦柔双目暴凸,绝望的看着秦昊远。 秦昊远转过头去。 秦柔眼底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很快蛊虫就蚕食完了她的心头血。 她在惊恐和绝望中咽了气。 很快,一只半只手掌那么大的黑虫子从秦柔嘴里爬出来。 古心蓝上前用罐子扣住了它。 秦昊远叹息一声,将秦柔拖了下去。 古心蓝转头看向元承彦,“现在你侍寝的时候到了。” 第426章 旖旎,大火起 元承彦臊了个大红脸。 这女人说话怎么这般毫无顾忌,苗疆女子都这般豪放吗? 再说他一个人,怎么能用侍寝这两个字呢? 他红着脸憋嗤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粗鲁?” 古心蓝眨眨眼,“这怎么能是粗鲁?孕育下一代圣女,是何其神圣的事情。 别磨蹭了,咱们走吧。” 她说着将两只黑罐子丢给仆从,上前拉着元承彦就离开了。 “哎,走就走,能不能别拉拉扯扯的。” “你走得也太慢了,是男人就走快一点。” “你!好,等一下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男人。” 两人的身影不见了,还能听到彼此不服气的吵闹声。 孟辰逸乐得直耸肩,“这位苗疆圣女说话口无遮拦,实在是令人哭笑不得。” 周念春撇了他一眼,呵呵一笑,“孟大公子若是羡慕,此刻追上去还来得及。” 孟辰逸皱眉,“我才不羡慕。” 周念春耸耸肩,“羡不羡慕,孟大公子也不用和我说,我也不关心。 沈姐姐,天快亮了,我们快去睡吧。” 她打了个哈欠,径直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看孟辰逸。 孟辰逸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 沈清欢看到这一幕,与萧绎相视一笑,抱着糖豆转身回房了。 古心蓝洗漱完,穿着一身轻薄的纱裙走过来。 那纱裙质地几乎透明,穿在身上跟没穿几乎一样。 元承彦抬头就看到如此曼妙的风景,顿时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险些喷出鼻血来。 古心蓝走过来,伸手就去扯元承彦的衣裳,“脱吧。” 元承彦哭笑不得,“能不能别这么硬邦邦的来?” 古心蓝挑眉不解,“不直接来难道还要迂回婉转?要不就我先脱。” 她说着伸手扯开了自己身上的薄纱。 元承彦哪能受得了这种诱惑,手上用力,将古心蓝扯过来,他猛然翻身覆了上去。 男人熊健温热的躯体压上来,古心蓝这才发觉两人身体上的差别,心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紧接着男人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彼此呼吸纠缠,气息都逐渐急促起来。 男人的手有些粗粝,指腹薄薄的茧子滑过她的肌肤,一路向下,令她整个人都滚烫起来,情不自禁的战栗起来。 她的意识逐渐迷离,迷迷糊糊的想着原来孕育孩子的事还可以这般,这与她在画册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元承彦就像个乐此不疲的孩子一般,不停地开发着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令她也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 迷迷糊糊间耳畔响起元承彦低沉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她有些难耐的弓起身子,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却希望得到更多抚慰。 头顶响起元承彦低低的笑声。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起火了,快,打水灭火啊。” 古心蓝浑身一凛,往外一看。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泛起巨大的火焰。 与此同时,整个房间四周的窗户都有火舌窜进来。 很快,整栋房子都燃烧起来。 她吓了一跳,顿时从旖旎迷离的氛围中抽离出来,一把推开了元承彦。 元承彦以极其狼狈的姿态跌坐在地上,“你……” 他正要说什么,下一秒立刻也发现了火苗。 他迅速跳起来,抓起旁边的衣裳就往古心蓝身上套去,“快,传衣裳往外跑。” 古心蓝一边扯衣裳,一边催促,“你别管我,你也穿衣服。” 男人的衣裳简单好穿,元承彦抓起裤子套上,里衣随便往身上一披,抓起古心蓝就往外跑。 路过衣架的时候顺手捞起一件外袍,不管不顾的套在古心蓝身上。 古心蓝怒,“这都时候了,先出去再说。” 元承彦坚持将外袍打了个结,将古心蓝裹得严严实实的。 火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大,两人到了门口却发现根本出不去。 尽管整个揽月居的人都在外面不停地泼水,但都是杯水车薪,火苗已经窜上了房梁。 大火堵住的房门,他们根本出不去了。ъitv 元承彦一咬牙,拿起桌上的茶壶,将里面的水全都浇在古心蓝身上。 “你先出去。” 他抱起古心蓝,点起脚尖跳起来,将古心蓝硬生生掷了出去。 浑身湿透的古心蓝顺利从火苗中窜过,落在地上,滚了一圈,被救火的仆从扶了起来。 她顾不得自己的狼狈,连声吩咐仆从,“快灭火,将他救出来。” 房梁已经着了起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房梁重重的倒塌下来。 元承彦还没出来。 古心蓝不由惊呼一声,“不!”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窜进了火苗中。 是萧绎。 沈清欢他们才刚躺下就听到喊救火的声音,连忙赶过来。 当看到元承彦被困火里时,萧绎二话不说,提起一桶水浇在身上,施展轻功钻了进去。 很快,他从火里将元承彦背了出来。 元承彦被烟呛得有些迷糊,倒塌下来的房梁砸在了他的腿上,还好只是轻微烧伤,没有大碍。 沈清欢检查后立刻给他涂上了烫伤膏。 大火足足烧了一个时辰,将古心蓝的整个院子全都烧完了才被灭了。 众人站在泛着烟气的废墟旁,个个眉头紧锁。 这场大火来得太蹊跷了,而且只烧了古心蓝的院子。 揽月居的仆从个个义愤填膺,充满愤怒的瞪着沈清欢一行人,“一定是是你们故意放火的,对不对?” 古心蓝冷冷看向他们。 沈清欢摇头,“不是我们,我二哥也在里面,我们不可能放火的。 再说你救了糖豆,我们感激不尽,怎么会恩将仇报。” 揽月居的仆从冷哼,“谁知道你们这些大历人安的是什么心,说不定你们就是恩将仇报呢。” 古心蓝一言不发。 这是外面响起嘈杂声,有一小队人扭送一人走过来。 “圣女,纵火的人被我们抓到了。” 沈清欢望着被押过来的吴婆婆,不可思议的的瞪圆了眼睛,“吴婆婆,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要故意放火烧了揽月居?” 吴婆婆摸了摸左眼上的疤痕,喉咙里再次发出一连串乖舛的笑声。 第427章 蛊虫包围,命悬一线 吴婆婆那只独眼中散发出来的幽幽冷光让人感觉到十分不适,她的笑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什么圣女,什么揽月居,都是滋生罪恶的摇篮。” “我要一把火把她们都烧了,全都烧干净!” “去死吧,烧死所有人,这个世上就不会有罪孽了。” 她望着被大火付之一炬的院子,目光再转向面前站着的古心蓝,眼中闪过一抹怒气。 “为什么没有烧死你?你以为活着是幸事吗?” “呵呵,别傻了,你不过就是别人炼药的工具而已。” “将来还会有无数的痛苦和罪孽等着你,倒不如一把火焚烧了来得干净。” 她形容疯癫,言语更是颠三倒四,看起来有疯魔之兆。 古心蓝紧紧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开口道:“你是上一任圣女吴佩言?”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吴婆婆。 吴婆婆扬起苍老的脸,抬手摸了摸左眼上的伤疤,“吴佩言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只是一个糟老婆子而已。” 古心蓝摇头,一脸笃定,“不,你就是吴佩言,我认识你,我在圣女阁里见过你的画像。 你虽然瞎了一只眼,但还是能看出来原本的容貌。” 吴婆婆愣了下,喃喃:“圣女阁?呵呵,没想到我这种叛出苗疆的人,画像竟然还在圣女阁里挂着。” 古心蓝不解,“为什么不能挂?大巫师还特地交代过,说不许摘下来。” “不许摘?”吴婆婆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头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出来了,腰也弯了,她还是在笑,“这可真是世间最荒谬的事,你就没问问代晓为什么不能摘,是他亏心吗? 他看到我画像的时候,可曾感到过害怕和愧疚?” 话音一落,得到消息匆忙赶来的大巫师代晓顿住脚步,一脸震惊的望着吴婆婆。 “佩言,你没死?真的是你吗?” 吴婆婆倏然抬起头,眼中射出愤怒的冷光,“我没死,你很失望吧? 代晓,你没想到吧?即便我被挖了一只眼,即便掉下悬崖,我还是坚强的活了下来。 我早就说过,做鬼我不会放过你们,做人我就更不会放过你们了。 今天,到了你们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代晓神色大变,“你做了什么?” “呵呵……”吴婆婆脸上露出一抹诡笑,“没做什么,不过就是想和你们同归于尽而已。” 话音一落,四周的树丛里忽然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令人汗毛直竖。 只见数不清的黑色虫子从草丛里钻过来,迅速朝着众人爬过来。 “天啊,这些不会都是蛊虫吧?”元承彦惊呼出声,一把将古心蓝扯到了自己身后护着。 与此同时,萧绎也抱起糖豆,将沈清欢母子俩近紧紧护着。 只见那些黑色虫子发出低低的鸣叫声,转眼就到了他们的脚下,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众人连忙拿出刀剑砍了过去。 场面顿时大乱,有许多仆从都被黑色虫子咬中,摔倒在地上,紧接着许多虫子都扑过去啃食。 被咬中的人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听得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清欢捂着糖豆的眼睛,一边仔细盯着脚边。 渐渐地她发现了不对劲之处,那些黑色的虫子仿佛认得人一样,他们只是在攻击苗疆人,并没有攻击他们。 许多黑色虫子到了他们脚下,仿佛嗅到气味一般,又纷纷转头去攻击别处。 她,萧绎,周念春,孟辰逸,丐爷,秦昊远脚下的黑色虫子都爬走了。 只有元承彦和古心蓝脚下还有虫子。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些虫子攻击的是古心蓝,并不是元承彦。 她心中一动,高声道:“婆婆,你其实并不想赶尽杀绝对不对?” 吴婆婆站在虫子中间,幽幽的看向沈清欢,“这是我与他们的私人恩怨,你们不要插手。 你这些日子待我至诚,为我扎针治疗,老婆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bigétν。 你放心,我在你们身上都洒了药,这些虫子不会攻击你们的。” 元承彦听了之后,双眼一亮,迅速脱下外袍将古心蓝包起来。 原本围在古心蓝脚下的虫子顿时纷纷退去。 吴婆婆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至极,“你们这是执意要插手此事了? 你们若是此刻转身离开,我保证让你们毫发无伤的离开。” 沈清欢证实了心中猜想,一时间心中感慨。ъitv “婆婆护着我们,我心中感激,只是圣女刚刚救过小儿性命,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圣女被攻击。” “你!”吴婆婆脸色有一瞬间的狰狞,随即呵呵低笑,“既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些药粉洒了出去。 黑虫子们仿佛受到了指引,发出愤怒的鸣叫声,迅速朝沈清欢等人爬了过来。 周念春拉着沈清欢的胳膊小声问:“沈姐姐,这可怎么办啊?” 沈清欢攥了攥手,从空间里翻找出驱虫的药粉,每人丢了一瓶。 药粉洒出去,黑虫们感觉到了危险,纷纷退开,但没过几分钟,它们又都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驱虫药粉只能支持几分钟,然而虫子却越来越多,很快就将她们包围在了中间。 一行人背靠着背,包围圈越来越小。 眼看着虫子就要将他们淹没的时候,代晓突然推开众人,站到了最前面,低吼道:“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仇怨就冲着我来。 但你不能伤害古心蓝,这些年是古心蓝一直在帮着我们的女儿。 若不是古心蓝,我们的女儿早就死了。” 吴婆婆愣了下,随即神色更加乖戾,“我们的女儿在十八年前就死了,你忘记了吗?是你亲手将她抛下了悬崖。” “不。”代晓低吼,“那只是障眼法,我们的女儿没死,春羽她还活着。 你把这些蛊虫引走,我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吴婆婆脸色大变,“真的吗?你没骗我?她在哪里?” 第428章 春羽,奇怪的病 代晓道:“你先把这些虫子弄走,我带你去见她。” 吴婆婆用独眼阴沉沉的瞪了代晓许久,呵呵低笑,“代晓,你以为我倒想现在还会相信你吗? 我只要把虫子驱散,只怕下一秒你的属下就会冲进来把我乱刀砍死。” 她指着自己左眼上的伤疤,“这就是我当年信任你的代价,可笑你到如今还想骗我。” 代晓低吼,“我真的没有骗你。” “那你就让人把女儿送过来,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见她。” 代晓胡须微颤,闭了闭眼,“好吧,你留出一条路来,我让人去把女儿带过来。” 吴婆婆沉吟片刻,才抬手挥了挥。 那些虫子瞬间四散,中间空出一条极为狭窄,只容一个人通过的小道。 “代晓,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人没带到,我就亲手送你上路。” 代晓挥了挥手,吩咐下属,“去把姑娘带过来。” 下属应了声是,心惊担颤的从空出来的小道上离开。 现场逐渐安静下来,只有虫子们低低的鸣叫声。 这些虫子们得了吴婆婆的指示,暂时停止了攻击。 沈清欢暗暗松了口气,低声叹气,“婆婆在第一次见到我们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要利用我们进入苗寨了吧?” 吴婆婆垂眸,声音比刚才缓和两分,“没错,这些年来我隐身在永顺城外,一直潜心钻研如何掌控蛊虫。 终于在上个月,我可以成功控制蛊虫了,正想找机会来苗疆报仇,恰好老天爷就把你们送到了我面前。” 沈清欢道:“所以婆婆故意给我二哥下蛊,然后上门解蛊的时候又故意点破我儿子身上的蛊毒,对吗?” 吴婆婆点头,“没错,一切确实是我故意为之,但我也没强迫你们,是你心甘情愿上门来求我的,不是吗?”ъitv 沈清欢张了张嘴,一时哑口无言。 确实,他们当时在苗疆人生地不熟,唯一能看到的希望只有吴婆婆。 她上门做出诚恳的姿态,用心为吴婆婆扎针,自以为感动了吴婆婆,却不知这一切都在吴婆婆的算计之内。 他们以为自己感动了吴婆婆,才换来吴婆婆帮忙转移蛊虫的疼痛,心中自然对吴婆婆不会生出戒备。 就这样,吴婆婆顺利跟着他们进入了苗寨。 吴婆婆冷笑道:“要解开你儿子身上的子母蛊,就必须得用圣女的心头血,圣女失取了心头血之后身体会虚弱,对于事物的敏感度和占卜能力都会下降。 所以她根本不可能占卜到今夜会有大火,这些蛊虫都是我精心饲养的,最喜欢的便是大火焚烧后烧焦气味。” 怪不得她要先放火呢,原来放火是为了将这些黑色的虫子全都引出来。 “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医治,所以本不想用这些虫子伤害你们。”吴婆婆话音一转,“这话即便现在仍然作数。ъitv 待会若是代晓欺骗了我,只要你们肯转身离开,我只当你们从未出现在这里过。” 沈清欢抿嘴不语。 这时,代晓刚刚派出去的属下匆匆回来了,他们还抬着一个滑杆的竹椅。 竹椅上坐着一个美丽的少女,大约十七八岁,柳眉杏眼,皮肤带着些病态的白。 少女最引人注目的是左眼眼角有一颗美人痣,红豆般大小,看起来十分精致。 吴婆婆在看到那颗美人痣的时候,浑身一颤,失声道:“春羽,我的女儿啊。” 她跌跌撞撞的扑过去,脚下的虫子随着她的动作四散开来。 吴婆婆扑倒在竹椅旁,抖着手去掀少女的袖子。 少女的右手手臂上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胎记是少见的白色。 吴婆婆看到胎记后,顿时泪如雨下,她一手紧紧拽着少女的手,另外一只手颤抖着去摸少女的脸颊。 “春羽,我的春羽啊,原来你真的还活着。” “娘在这里啊,娘来看你了。” “是娘不好,娘医治不知道你这些年还活在人世,如果知道,娘一定早早就来找你了。” 吴婆婆哭得声嘶力竭,好半晌却看女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倏然转头,恶狠狠的看向代晓,“代晓,春羽怎么了?她为什么不醒过来?” 代晓脸色灰白,低声道:“她得了一种很奇怪的病,以前是一年当中有半年时间陷入沉睡,这两年她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少,每天只能有一两个时辰是清醒的。” 吴婆婆脸色有些狰狞,“是不是你害了她?” 代晓摇头低吼:“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害她?我还想问你呢? 是不是当年跟着你在悬崖底下生活两年染上了什么病? 这些年我遍寻名医,都没人能救她,唯有每个月靠古心蓝的一点心头血,才让她继续活下来。” 吴婆婆瘫软在地上,喃喃道:“这,这不可能,她跟着我的时候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生这种怪病?” 沈清欢仔细观察了许久,突然开口道:“或许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救她。”bigétν 代晓满脸激动的看过来,“你会治病?你见过这种病?” 吴婆婆倏然抬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亮光来。 “对对,你的医术那样好,说不定能救春羽,你快过来看看她。” 沈清欢低头看了看脚下匍匐的黑虫子。 “婆婆,这个时候你还要坚持报仇吗?” 吴婆婆咬牙苦笑,“我半辈子都活在仇恨里,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为我,为我的女儿复仇。 如今女儿还活着,其他的事自然都没有救我女儿来得重要。” 她手一挥,又散出一些细细的药粉来。 黑色的虫子顿时四散开去,纷纷爬向草丛里,不过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如果不是地上还躺着被虫子啃咬过的仆从尸体,一切就仿佛像做梦一般。 周念春小声咕哝,“真是太吓人了。” 饶是她曾上过战场拼杀,感觉也没这些虫子吓人。 沈清欢拍拍她的肩膀,将糖豆交到她怀里,对古心蓝道:“能不能找个地方把春羽姑娘安顿下来,方便我给她做全身检查?” 古心蓝道:“你们先去客院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大家都一夜未休息了,各自找地方去睡一会儿。” 很快,春羽就被放在了床上。 萧绎低声问沈清欢,“你真的能救她吗?” 第429章 吴婆婆与大巫师 沈清欢低声道:“我以前见过类似的病症,试试吧,但能不能治好,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话音一落,坐在床边的吴婆婆催促道:“你快过来看看。” 沈清欢冲萧绎点点头,示意他不必太担心,才道:“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做检查,你们都先出去吧。” 主要是她那些检查的手段,比如抽血或者一些仪器,不方便让这里的人看到。 吴婆婆皱眉,有些不放心。 她好不容易才见到女儿,现在让她离开片刻,她都舍不得。 沈清欢看出她的担忧,叹气道:“我们此刻所有人都在这揽月居中,真要伤害你闺女,你放出你那些毒虫,我们都跑不了。” 吴婆婆抿了抿嘴。 代晓率先起身,道:“我们出去吧。” 吴婆婆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萧绎低声道:“你放心,我会守在门口,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 沈清欢仔细为春羽做了全身检查,印证了心中的猜测。bigétν 过了一个时辰,她才开门出去。 吴婆婆一直站在门口,同萧绎单眼瞪双眼。 此刻见沈清欢出来,忙不迭的过来问:“怎么样?检查出什么了吗?” 沈清欢道:“我以前见过类似这样的病症,人突然毫无理由的陷入昏睡,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在沉睡中去世。 这种病查不出缘由,所以被人称之为睡美人症。” 吴婆婆和代晓顿时脸色都变了。 “那我女儿她……”吴婆婆抖着嘴唇问。 沈清欢笑了笑,“婆婆别担心,春羽姑娘的病乍然看起来十分像睡美人症,但并不完全是。 我刚才听大巫师说她曾跟着你在崖下生活了两年,便猜想可能是在崖下中过什么毒,但不知什么原因却没有发作出来,引出了昏睡症。 果然,我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春羽姑娘体内有两种很奇怪的毒,一种是蛇毒,另外一种我查不出来。 但能确定是很小的时候就中的,就像娘胎里带的似的,两种毒相生相克,所以引发了她嗜睡的症状。”代晓看向吴婆婆。 吴婆婆的嘴唇抖了下,整个人脸色一片惨白。 她抖着身子,瘫坐在椅子上,看向代晓的目光有着说不出的冷然和恨意。 “你满意了吧?当年你的狠心如今竟然报复在了女儿身上? 代晓,这都是你造的孽啊。” 沈清欢皱眉,“你们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毒吗?” 代晓耷拉着脑袋,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嘶哑,“或许那不叫毒,而是一种神秘的蛊虫。” 吴婆婆喉咙里发出吼吼的怪笑,神情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时候她是整个苗疆最漂亮,最精致的少女,出生就是苗疆的圣女,她的母亲是上一任圣女,父亲是苗疆的大巫师。 她在苗疆的地位仅此于苗疆王,自小生活无忧无虑,最大的烦恼莫过于养的蛊虫突然死了或者没采到合心意的草药养蛊虫。biqμgètν 她八岁的时候上山采药,意外救了深受重伤,昏迷不醒的代晓。 她看代晓一身是血的倒在树下,心中起了恻隐之心,将他带回了揽月居,并细心照料,救回他一条命。 代晓醒来,自称跟着父母出门做生意,意外遇到贼人抢劫,父母被贼人所杀,他侥幸逃走捡回一条命。 十岁的代晓还只是个懵懂少年,面对家中巨变,只会抱着双腿躲在角落里哭。 她见代晓可怜,便央求父母将他留在揽月居。 父亲将代晓收为徒弟,教授他武功谋略,教他占卜,过阴,祭祀等。 两人每日一起学习,一起玩耍,一晃十年过去了,她长到了十八岁。 按照苗疆的规定,圣女十八岁必须成婚,诞育下一任圣女。 如果满十八岁还没有成婚,苗疆王就会降下罪责。 她与代晓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自然心悦代晓。 父亲询问了代晓的意见后,为他们两人举办了隆重而盛大的婚礼。 婚后他们两人相亲相爱,举案齐眉,很快她就有了身孕,很是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 直到有一日她发现代晓竟然暗中给她的父母下了蛊。 父母一夕之间皆被蛊虫控制,生死一线,代晓才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原来从他留在揽月居开始就是为了复仇。 他的父母也不是死于贼人抢劫,而是因为父亲算出了用他的妹妹祭天,父母为了救妹妹,决定一家人连夜逃走。 谁知遇到大雨滑坡,父母和妹妹全都掉落悬崖而死,只剩下了他自己,在山里又遇到了野兽,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她给捡了回去。 代晓痛恨父亲选了他妹妹祭天,从留下那一刻开始就暗中准备报仇。 他隐忍十年,认真学习父亲教给他的一切,最后用父亲教会的养蛊之道害死了他的父母。 她发现这个秘密后,对代晓痛恨至极,挺着肚子就要跟代晓拼命。 偏偏那个时候她突然发作了。 她疼了一天一夜,终于生下了女儿春羽。 代晓将它囚禁在揽月居中,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春羽半岁的时候,她意外偷听到仆从的谈话,知道苗疆王需要春羽的血炼药,而代晓同意了,很快就会派人来带走春羽。 她又恨又怕,趁着仆从不注意,连夜带着春羽逃走。 代晓很快发现她和孩子不见了,带人来追。 那夜的雨吓得很大,她抱着孩子被追到了悬崖下。ъitv 代晓红着眼道:“你跟我回去,我不会把春羽交给大王的。” 她的父母都被代晓害死了,她怎么可能再相信代晓。 情绪激动之下,她抱着孩子滑了先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是被孩子的哭声叫醒的。 她并没有死,只是被崖下的尖石扎瞎了一只眼睛,满脸都是血。 孩子始终被她抱在怀里,竟然没有受伤,但却被吓的直哭。 她就这样带着孩子艰难的在崖底活了下来,一边养伤,一边养蛊,准备回府复仇。 时间一晃过了两年,春羽快到三岁了,小丫头调皮又可爱,是她灰色生活里唯一的光。 那日春羽在山谷里跑着玩,却意外碰到了找来的代晓。 她不认得代晓,只以为是个热情的叔叔,将他领到了居住的山洞里。 第430章 这也太复杂了 她去采药养蛊,回来就看到代晓抱着春羽在洞口说话。 她吓坏了,冲上去不管不顾的就把春羽夺了过来。 代晓看到她回来了,就要将她们带走。 她誓死不从,并与代晓打斗在了一起。 恰好在这时,山谷里来了一群人,是苗疆王的人,他们要带走春羽。 她怎么可能让人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带走。 于是那场厮杀十分激烈,在厮杀中一时没注意到,春羽被毒蛇咬伤了。 她急着去救女儿,对周围的攻击视而不见,被人一拳打晕在地。 再醒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人孤零零的躺在山谷里。 大雨将她整个人都浇透了,她哭喊着翻遍了整座山谷,都没有找到春羽的影子。 代晓也不见了,苗疆王的护卫也离开了。 她恨得跪在地上,发誓余生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报仇。 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吴婆婆阴沉沉的看向代晓,“你究竟给女儿吃了什么?” 代晓垂着头,嘴唇抖了下,才低声说:“当时那些人并不是我带去的,他们是大王偷偷派人跟过去的。biqμgètν 我和春羽被抓走后,大王发现春羽中了蛇毒,命不久矣,她的血已经不能用来炼药了,就把我和春羽放了回来。 当时春羽只剩下一口气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咽气。 我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想到岳父临终前培养的蛊虫,岳父说那种蛊虫如果养好了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人性命。 我便把蛊虫喂给了春羽,蛊虫入体后竟然渐渐吸收了蛇毒,春羽活了下来。 而且刚开始的时候春羽跟正常孩子一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我怕大王再打她的主意,一直对外宣称她死了。 到了八岁的时候,她第一次出现了昏睡的症状,但那时候只是睡的时间长了些,起初我并没在意。 到了十二岁的时候,她就开始一睡就是两三天,我才察觉到不对。 我不敢让外人知道春羽还活着,就只能暗中找大夫给她来诊治。 找了许多大夫,根本没有人能治得了她的病,直到后来发现古心蓝的心头血做药引,可以减少她的昏睡。 这些年来,若不是古心蓝,恐怕春羽早就……”bigétν 吴婆婆听得怔怔的,脸上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焦急的问沈清欢,“是不是我父亲留下的蛊虫和蛇毒相生相克,所以春羽才会这样?” 沈清欢细细思索片刻,“或许是这样,也可能是蛇毒和蛊毒相结合,生出了第三种毒。 到底是不是有第三种毒,我还要再确认一番。” 毕竟她给春羽验血的结果还没出来呢。 吴婆婆追问:“如果是第三种毒该怎么解?” 沈清欢道:“如果真有第三种毒,反而是好事,我只要想办法将毒素清除干净就是。 最棘手的情况就是蛇毒和蛊毒相生相克,解了蛊毒,蛇毒会立刻让她丧命。 解了蛇毒,蛊毒也很有可能会蚕食她的身体。” 吴婆婆和代晓两人脸色顿时都白了。 沈清欢安慰他们,“你们先别急,我还要再仔细确认,明日方能出结果,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吴婆婆一听还要等到明日,更加焦虑了,但也知道不能催促,只得忧伤的进屋去守着女儿了。 代晓犹豫了下,也跟着进屋了。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悄悄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 孟辰逸等人经过短暂的休息,此刻他们都聚在一起。 见沈清欢进来了,周念春连忙迎上来,道:“沈姐姐,你没事吧?吴婆婆女儿的病能治吗?” “现在还没有定论,还需要再检查确认一下。”沈清欢将吴婆婆和代晓之间的事说了一遍。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周念春喃喃:“啊这……这比那戏台上的戏还曲折呢,我理一下啊,吴婆婆的爹害死了大巫师的爹娘,妹妹。 然后大巫师蛰伏十年,只为报仇,在娶了吴婆婆后害死了她的爹娘。 然后他们夫妻反目,孩子被夺……我的天啊,这也太复杂了。” 沈清欢苦笑,“生活本身就很复杂啊,戏台上的戏本也是来源于生活。” 周念春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么说来,吴婆婆也太可怜了,青梅竹马,相亲相爱的丈夫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母,唯一的女儿。 还将她害到如此境地,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如果是我,谁要是害我父母,我能和他拼命。” 话音一落,四周忽然静了静。 孟辰逸忍不住喃喃:“若是亲手害死父母的人是自己,又该和谁拼命呢?” 周念春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有些无措的搓着手喃喃:“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年的事又不是你的错,你还只是个孩子,是那些北齐人丧心病狂。 你若不把饭菜拿走,那被毒死的就是你爹了,你应该恨的是那些天杀的北齐人,而不是恨你自己。”ъitv 在场唯一的北齐人元承彦忍不住小声咕哝,“也不能这么说吧,北齐人也不全都是坏人。 至少现在北齐在我父皇的治理下,还是好人居多。” 周念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非得这个时候和我争论这个吗?” 元承彦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孟辰逸却站起身来,神色一片萧索,“你们聊吧,我累了,先去休息。” 说罢,转身离开了,背影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周念春下意识的想追出去,却被沈清欢一把拉住。 “没用的,他的想法已经偏执了,钻进死胡同的人是没办法说服他出来的,除非他自己愿意走出来。” 孟辰逸娘亲和弟弟的死已经成为他无法消除的心魔,心魔不除,谁也帮不了他。 周念春攥了攥手,最终长叹一口气,“沈姐姐你医术高尚,难道你也没有别的办法吗?” 沈清欢抿了抿嘴。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孟辰逸这种情况若是在现代可以咨询心理医生,进行催眠治疗。 她虽然也进修过相关的科目,但并不擅长催眠。 一旦催眠失败,怕会让孟辰逸更加抵触。 她叹息道:“你先容我想想此事。” 第431章 解毒,苗疆王的无耻 翌日一早,春羽的化验结果出来了,与她推测的基本一致。 蛇毒与蛊蛊相生相克才导致春羽一直昏睡不醒。 这样解毒起来反而更加棘手。 吴婆婆听了之后焦急万分,“这可怎么办?你有几分把握能解毒?” 沈清欢仔细想了想,“我有把握可以解开蛇毒,但蛊毒只能由你们解。 而且必须先解蛇毒,若是先解蛊毒,她必死无疑。” 吴婆婆脸色大变,“可是我并不了解我父亲留下的蛊毒。” 沈清欢就更不了解了。 代晓低声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有了一点收获,古心蓝是圣女,你是上一任圣女。 或许用你们两代圣女的心头血会对春羽体内的蛊毒有效。” 吴婆婆一听,连忙催促道:“那还等什么啊,赶紧准备吧。”biqμgètν 代晓面露难色,“我只是推测,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蛊毒一旦解不开,我怕……” 他不敢拿女儿的命去开玩笑尝试。 吴婆婆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顿时更加急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春羽这样每日昏睡吗?” 代晓抿着嘴不说话。 沈清欢安慰吴婆婆,“婆婆你这些年不是潜心钻研蛊虫吗?你应当比大巫师知道的还多。 只是你现在关心则乱,没办法正常思考。 你先冷静下来,把各种蛊虫可能都过滤一遍,或许能找出方法来。” 或许是沈清欢的话起了作用,吴婆婆渐渐冷静下来。 她将古心蓝叫了过去,两人关在屋里一整日。 傍晚的时候,房门打开,吴婆婆一身疲惫,但眼中却泛着光亮。 “我父亲当年培养这道蛊虫是为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在万般绝望之下唯一的求生希望。 我大概想到解决的办法了,要想解开蛊毒,那就以蛊引蛊。” 沈清欢不了解蛊虫,但看旁边的古心蓝也一脸赞同的样子,便点头道:“如此,我们就开始为春羽姑娘解毒。” 她用回阳九针先驱除春羽体内的蛇毒,先将蛇毒全都汇集在交心处。渐渐地脚心处一片青紫,隐隐又发黑的趋势。 沈清欢道:“好了,你们立刻开始驱除蛊毒吧。” 吴婆婆和古心蓝对视一眼,分别拿出一种蛊虫摆在春羽的嘴唇上方。 然后分别用她们的心头血去滋养蛊虫。 随着心头血滴入的越来越多,蛊虫不断地发出诡异而兴奋的鸣叫声。 一股奇异的香味开始在屋内弥漫。 一开始春羽没有任何反应,吴婆婆的脸色有些泛白。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体内的蛊虫终于有了反应,从春羽的心口处开始往上蔓延。 沈清欢一直紧紧盯着蛊虫的动向,就在蛊虫到大喉咙处的时候,她划破了春羽的脚心,开始往外放毒血。 蛇毒一点点被挤干净,与此同时,一只白色的蛊虫从春羽口中窜出,直扑向外面沾着心头血的蛊虫。 三只蛊虫不停地嘶咬在一起,争夺着心头血,发出的叫声令人头皮发麻。 古心蓝眼疾手快,将三只蛊虫分别扣在了罐子里。 瞬间只能听到透过罐子的呜呜叫声。 吴婆婆焦急的问道:“怎么样,事情成了吗?” 沈清欢仔细为春羽把脉后笑了,“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但她的身体长期受两种毒折磨,十分虚弱,不会那么快醒来。 她大概还得再昏睡两日才能醒来,后面还需要仔细调养才行。” 吴婆婆长出一口气,望着女儿的脸不由泪流满面。 代晓靠在柱子上,低声对沈清欢喃喃:“多谢。” 沈清欢笑了笑,扶着古心蓝离开了。 古心蓝的脸色有些惨白,连着取了两次的心头血,而且耗费的量很大。 她有些支撑不住了。 沈清欢送她回房休息,忍不住问:“你先前说必须尽快怀上孩子,生下下一任圣女,否则就要受到苗疆王的惩戒吗?” 先前吴婆婆说起自己的故事时,也是说必须尽快成亲,否则就会被降罪。 古心蓝靠在床头休息,轻轻点头,“现在的苗疆王是吴婆婆做圣女时那一任苗疆王的儿子。 他的规定比先前还苛刻,如果圣女到了年龄还不能生出下一任圣女,就要在整个苗疆重新选拔圣女。 而我这个圣女就要被送进大王府,做苗疆王的妃嫔。” 她闭着眼,嘴角露出一抹嘲讽,“说是大王的妃嫔,但其实就是大王的炼药器和供血人,要不停地为大王研制长生不老药,而且要提供心头血作为入药的药引,直到血尽人亡。” 沈清欢倒抽一口气,“这也太不人道了,你们……一直是这样吗?”bigétν 古心蓝摇摇头,“以前的大王不这样,就从上一任大王开始,越发昏聩,整日醉心于长生不老药的研制。 这一任大王承袭于他的父亲,满心想得都是千秋万代,长生不老。 他不仅需要圣女的心头血炼药,还每个月都从民间征集年轻漂亮的女子,帮……帮她们破身。” “破身?”沈清欢瞠目结舌,“这也太无耻了。” 古心蓝揉揉眉心,“他不断的向百姓们宣传,说女子的处子之血污秽,是神明的惩罚。 只有他这个神明之子来收回这道惩罚,才能降福于百姓,从此之后神明才会庇佑他们。 很多百姓竟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争着将女儿送进来被他玩弄。” 沈清欢见她说起苗疆王满脸噌恨,不由脱口而出,“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辅佐他?” 古心蓝苦笑,“胳膊拗不过大腿,我们不辅佐他就要被杀死,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实际上,即便我们在阳奉阴违,还是做了他的刽子手。” 沈清欢听得面色沉重,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苗疆王如此无耻的行为。 从古心蓝的房间离开,她准备回房和萧绎说说此事。 谁知才一出门就碰到了神色匆匆的孟辰逸。 “这大晚上的,着急去干什么呢?” 孟辰逸看到她,连忙急切的迎上来,问道:“太子妃,你看到念春了吗?” 沈清欢摇头,“我一直在帮春羽姑娘解毒,并不曾见到念春。” 孟辰逸脸色倏然沉下来,“念春已经一天都没回来了。” 第432章 策反,救周念春 沈清欢问道:“她离开的时候没说去哪儿吗?” 孟辰逸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懊恼,“今儿上午就没看到她,我问昊远,他说念春出去散散心,一会儿就回来。 谁知现在天都已经黑了,却还没见她人回来。” 沈清欢心头一沉。 周念春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他们在苗疆,人生地不熟的,念春即便出去,也不会走远。 竟然这么久都没回来,定然是出事了。 “你别急,我先去请古心蓝和大巫师帮忙派人去找找,你们也接着去找。bigétν 约定一个时辰,不管找没找到,都要回来。” 她去找代晓和古心蓝说了情况,“……烦请二位多派些人出来找找,我担心她遇到什么麻烦。” 代晓因为她救了春羽,心生感激,“我这就派人四处找找,你们先别急,想必很快就能有消息。” 古心蓝也派了仆从出去。 萧绎将所有的暗卫都遣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所有人都回来了。 代晓的人查到了消息,代晓过来的时候神色有些凝重。 孟辰逸焦灼的催促,“你们查到她在哪里了,是不是?” 代晓叹了口气,“孟公子先别激动,事情是这样的,今儿下午周姑娘在寨子里散心,恰好遇上了大王的护卫带着一个姑娘往回走。 那姑娘是这个月神明新福的女子,护卫们奉命今夜将她送到大王府。 谁知那姑娘却哭哭啼啼,说什么也不肯上轿,正争执间恰好遇到了周姑娘。 周姑娘路见不平,为那位姑娘挺身而出,却不敌护卫们的身手,最后反而被抓到了大王府。” 孟辰逸脸色大变,“大王府?” 代晓点头,“我得到消息,立刻去了一趟大王府,但侍从说大王正……正忙着……” “忙着做什么?你倒是说啊。”孟辰逸不耐烦的催促。 代晓叹息,“大王正忙着宠幸新来的姑娘,没有时间见我。” 哐当。 孟辰逸脚边的椅子被狠狠掀翻在地。 宠幸两个字犹如尖刀一样狠狠扎进了孟辰逸的心头。只要一想到周念春可能已经被那个该死的苗疆王给……他的眼中瞬间就弥漫出强烈的杀气。 他提起剑不管不顾的就往外冲。 萧绎一把抓住他,“你冷静一点,这个时候冲动只能坏事。” 孟辰逸双眸泛着猩红,一把推开萧绎,“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要我冷静? 如果今日被抓的是太子妃,你还能这般沉得住气吗?” 萧绎脸色一沉,抬手狠狠给了孟辰逸一拳。 孟辰逸没有防备,嘴角瞬间肿了起来。 萧绎冷声道:“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孟辰逸捂着嘴角,眼底猩红更重。 萧绎冷哼,“你不是说不喜欢她吗?你看看自己此刻焦灼担忧的样子,哪里像是不喜欢人家的?” 孟辰逸紧紧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沈清欢上前握住萧绎的手,“现在赶紧想办法救出念春才是正经,以念春的烈脾气,她若真的被苗疆王侮辱了,只怕……” 孟辰逸手上青筋暴凸。 萧绎沉思片刻,转头看向代晓,“大巫师辅佐两代苗王,上任苗王险些害死你女儿,这任苗王若是知道你女儿苏醒了,你说他会放过你女儿吗?” 代晓瞳孔倏然一缩,脸色大变,“萧公子到底想说什么?” 萧绎勾唇一笑,“我想说大巫师到了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想想余生该如何活,是继续愚忠于苗疆王室,还是该为自己的妻子女儿活一场?” 代晓沉默着一言不发。 吴婆婆弯着腰从外面走进来,“谁敢再伤害我的女儿一根汗毛,我豁出这条老命也要跟他拼杀到底。” 顿了顿,她用一只眼睛沉沉的盯着代晓,缓缓吐出三个字,“包括你!” 代晓神色大变,“我怎么可能会伤害春羽?” 吴婆婆冷哼,“你这种冷心冷情,又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代晓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孟辰逸焦急的催促萧绎,“阿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绎道:“为今之计,只能兵分两路,一部分潜入大王府,放火,将大王引开,另外一部分人进去找人,找到人后立刻撤出来。”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沈清欢,“你带着糖豆,丐爷连夜出城,往永顺的方向走。 一旦我们把人救出来,大王府的人毕竟会紧追不舍,我们必须要尽快的速度立刻苗疆。” “好,我听你的。”沈清欢点头应下。 她理解萧绎的心思,所以转头看向代晓,“大巫师,春羽姑娘后面的调养本来还需要施针,但我们今夜就走,恐怕……” 吴婆婆抢先道:“我带着春羽跟你们走,代晓,你若还有一丝良心的话,就不要透露我们的行踪和萧公子的计划。” 代晓垂着脑袋沉默许久,声音干哑,“好,我送你们出城,你们放心,我不会透露你们任何行踪。 萧公子说得对,我愚忠了一辈子,什么也没得到,如今落得家破人亡,孑然一身。 是时候该好好想想后半辈子该如何活了。” 沈清欢和萧绎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松了一口气。 代晓是苗疆的大巫师,手下仆从不少,若是将他们的行踪透露给苗疆王,他们根本不可能顺利的救出周念春,更不可能离开苗疆。bigétν 但若是代晓肯帮他们的话,他们的胜算便又多了几分。 计划商定,他们立刻分头行动。 沈清欢带着糖豆,古心蓝帮着吴婆婆将春羽带上马车,由丐爷和几个暗卫护送,代晓亲自送他们出了城。 一出城,马车便一路疾驰往永顺城的方向奔去。 他们越好了在吴婆婆的木屋那里等待。 另外一边,代晓给了萧绎和孟辰逸一张大王府的地图。 两人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大王府,萧绎打晕了看守的护卫,浇上火油,一把火将大王府的粮仓烧了。 火烧得很旺,仆从们一时灭不了火,果然慌慌张张的去禀报苗疆王。 苗疆王前脚离开,后脚孟辰逸就潜入了他的院子。 轻松解决了门外守着的仆从,他急切的推开了房门。 待看到屋内的情形后,他不由脸色大变。 第433章 合欢蛊 周念春手脚都被绑在床上,衣衫凌乱,整个人正不停地在床上扭动着。 “念春。” 孟辰逸连忙扑过去,解开绳子,“你还好吗?”biqμgètν 周念春嘤咛一声,扑进他的怀里,伸臂揽住了他的脖子。 “救我,我好难受,求你救我。” 她浑身滚烫,就连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热意,双眼迷离,双颊泛着诡异的红。 这分明就是中了迷情药的症状。 孟辰逸杀了苗疆王的心都有了。 他抱起周念春,哑声道:“别怕,我在,我带你回家。” 周念春已经失去了理智,只觉得全身犹如掉入火炉一般,高热难耐。 她不停地扭动着身子,伸手扯开孟辰逸的衣襟,探了进去。 带着凉意的肌肤触感令她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本能的贴了上去。 孟辰逸眸光一暗,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轻颤,“念春,是我,我带你去找太子妃,她肯定能救你。” “我好难受。”周念春不管不顾的撕扯着他的衣衫。 外面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和嘈杂声。 孟辰逸没办法,只得一个手刀劈晕了她。 周念春软软倒在他怀里。 孟辰逸脱下外衣,将周念春包裹起来,然后抱着她立刻奔了出去。 隔壁火光冲天,喊叫声嘈杂一片。 萧绎从旁边的暗影里闪出来,“快走。” 好在立刻府里的护卫都忙着灭火,一路上没有遇到多少人。 眼看着就要到后门口了,大王府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一队护卫带着人冲过来。 “什么人,站住。” 萧绎和孟辰逸对视一眼,脚下一点,飞飞跃上墙头。 嗖嗖的羽箭声破空而来。 萧绎灵活的在空中转了个圈,用长剑搅起羽箭,全都甩了回去。 护卫们道了一片。 他们趁机跳下墙头。 元承彦和秦昊远分别驾着一辆马车在后门外等着。 萧绎低声道:“分头走,在永顺会合。” 他上了秦昊远的马车,孟辰逸抱着周念春上了元承彦的马车。 两辆马车分别朝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门被打开,王府的护卫纷纷冲出来。 “快,分头追。” 萧绎和秦昊远驱车在城里不停地乱转,吸引王府护卫的注意力。 眼看着护卫们越追越近,两个人便弃了马车,施展轻功朝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另外一边,元承彦驾着马车飞驰到了城门口。 代晓早就安排好了人在此接应。 城门被悄悄打开,马车顺利出了城。 刚刚出城不过一刻钟,王府的护卫就追了过来。 得知刚才放出去一辆马车,护卫统领大怒,当即将城门口所有的护卫全都抓了,自己带着人亲自守在城门口。 萧绎和秦昊远甩开追踪的护卫,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发现城门口已经戒严了。 他们没法出城了。 另外一边,元承彦的马车一路飞奔,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到达永顺。 他们顺利到了吴婆婆的小木屋。 孟辰逸抱着周念春跳下马车,急切的喊道:“太子妃,你快救救念春。” 周念春虽然还在昏睡着,但整张脸已经红得像一块布一般,浑身上下烫得就像个火炉一般。 沈清欢脸色微变,连忙给她把脉,随后眉头紧皱。 “从脉象上看她没有中迷情药啊,倒像是……” “是合欢蛊。”古心蓝的声音自角落里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 古心蓝道:“大王每个月都会选出一些符合条件的处子,美其名曰神明降福给他们。 实际上就是取她们的处子血用来炼药,有的姑娘若不从,他便会下合欢蛊。” 孟辰逸急切的问:“合欢蛊要怎么解?你能不能替她驱蛊?” 古心蓝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合欢蛊合欢蛊,自然要合欢才能解。 不论男女,只要中了合欢蛊,如果没有人合欢,就会全身血液逆流,爆体而亡。” 孟辰逸脸色一变,“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古心蓝耸耸肩,起身往外走去,轻飘飘的丢下一句:“你若是不愿意,外面随便找个男人来也行。” “不。”孟辰逸低吼。 古心蓝撇嘴离开了。 沈清欢叹了口气,拍了拍孟辰逸,“念春我就交给你了。” 她转身离开,体贴的将房门关了起来。 孟辰逸拳头狠狠攥在一起,转头看向床上的周念春。 周念春幽幽转醒,春水般的眸子泛着猩红的光。 她无意识的舔着嘴唇,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对劲,不停地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我好难受,求求你,杀了我。” 孟辰逸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念春,别这样。” 周念春整个人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合欢蛊的发作越来越猛,令她的意识又逐渐有些迷离。 她无意识的撕扯着孟辰逸的衣衫,呼出的气热得惊人。 孟辰逸深吸一口气,紧紧拽住她的手,低声问:“念春,你看清楚,我是谁?” 周念春睁开迷蒙的眼睛,直直的看了他许久,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知道啊,你是我的辰逸哥哥啊。” 轰。 孟辰逸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条线彻底崩塌。 那个从小追在他身后,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一样的小姑娘,却总是甜甜的叫他辰逸哥哥。 她会帮着他一起打架,也会陪着他一起练武,他家里出事,他被亲爹赶出家门的时候,她会牵着他的手领他一起回家。 后来爹娶了新妇,生下了新的弟弟妹妹,完全忘记了他娘和他弟弟的时候,也是周念春一直陪在他身边。 想起诸多往事,孟辰逸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眼底闪现出一抹异样的坚定。 他紧紧搂住周念春,轻轻覆了上去,温柔的呢喃:“念春。” 周念春呢喃着,紧紧搂住他,眼角滑出一滴泪水。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打在花儿上。 淅淅沥沥,整整下了一日。 周念春再睁开眼,屋里一片黑暗。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又倒回床上。 太疼了,全身上下犹如被车子狠狠碾过一般。biqμgètν “你醒了。”一只粗床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肢,紧接着屋里的灯亮了起来。 周念春回头,不由瞪圆了眼睛,惊呼出声,“你……” 第434章 都肿了,给你涂点药 “你……你怎么没穿衣裳?”周念春入目就是孟辰逸光滑的胸膛。 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喊着,整个人往后退去。 手摁了个空,整个人往床下掉去。 “小心。” 孟辰逸长臂一伸,将她捞回来,揽入怀里。 肌肤相贴的温润细腻感令周念春回神,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也同样没穿衣裳。 “啊!” 她惊呼一声,一把推开孟辰逸,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起来。 昨天到现在的记忆全部回笼。 她碰到一个姑娘被苗疆王强掠,路见不平,伸手相助。 结果被苗疆王的护卫掠到了王府。 苗疆王想侮辱她,她誓死不从,苗疆王就对她下了蛊。 合欢蛊发作,她难受到不行,苗疆王叉着腰站在床边,让自己哀求她。 她死死咬着牙关不开口。 苗疆王就把她绑在床上,看她跟麻花似的不停扭动,然后充满恶意的嘲笑她,“我看你能烈到几时。” 后来……后来她的记忆逐渐迷糊,好像是孟辰逸来了,将她救了出来。 然后他们两人就…… 周念春小脸顿时红成了一块布,懊恼得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天啊,太羞人了。 她和孟辰逸竟然在床上滚了一天。 这……这让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 仿佛察觉到她的羞涩与懊恼,孟辰逸哑声道:“你中了合欢蛊,他们不会笑话你的。” 周念春闷声不说话。 孟辰逸伸手扯开被子,将她整个人抱出来,轻轻打开她的腿。 “啊,你……你做什么?”周念春吓了一跳,一把拽住他的手。 孟辰逸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几乎令人沉溺,“乖,都肿了,我给你涂点药。” 周念春呆了呆,才反应过来他要给哪里涂药。 她更紧张了,结结巴巴的说:“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你自己又看不到,怎么上?”孟辰逸低声道,“本就是我弄伤的,自然该我来上药。”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周念春的脸更红了。 “乖,我不会弄疼你的。”孟辰逸轻声哄着她。 周念春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孟辰逸,他的眸光湛湛,温柔的令人几乎想沉溺在眼底。 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的手无意识松开了。 她听到孟辰逸低笑一声,随后身下传来清清凉凉的感觉。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指腹的温柔和粗粝的触感却让她情不自禁的颤栗起来。 尤其感觉到孟辰逸炙热的目光,她羞涩的脚指头都蜷缩起来。 周念春将整张脸深深埋在枕头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的羞意。 上药的过程感觉煎熬又漫长。 “好了。” 终于听到这句话,周念春长出一口气,连忙将被子扯起来,将自己紧紧裹住。 “你……你先把衣裳穿好。”她低声道。 孟辰逸点头,“好。” 也不背着她,径直掀开了被子。 周念春吓得连忙闭上眼,却又控制不住好奇,悄悄睁开了一条缝隙。 入目是孟辰逸光滑宽阔的后背,上面纵横交错着十几条血淋淋的痕迹。 她忍不住问:“这是我抓的?” 孟辰逸穿好里衣,转过身来,低笑:“嗯,放心,不疼的。” 周念春咬了咬嘴唇,不敢相信自己怎么能做出疯狂的事情。 孟辰逸整理好衣裳,“我好了,你穿吧。” “你背过身去。” “哦。”孟辰逸乖乖转过身去。 周念春忍着身上的疼痛,被被子里将衣裳穿好。 “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孟辰逸转身在床边坐下,深深的打量着她。 两人一时谁都没说话。 周念春受不住沉默的氛围,率先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 “我会对你负责的。”孟辰逸脱口而出。 周念春眼底闪过一抹黯然,拢在袖子里的手掐了掐手心,才低声道:“不用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我不会逼着你负责的。”ъitv “可是我们已经……”孟辰逸皱眉。 周念春摇头,“这里是苗疆,知情的只有咱们的朋友,等回了京城,没有人知道此事的。” 孟辰逸眼底闪过一抹无措,“可是……可万一你有了身孕怎么办?” 周念春愣了愣,下意识伸手在肚子上摸了摸,随后故作不在意的笑了。 “不会那么凑巧的,大不了我一会儿出去找沈姐姐要碗避子汤喝。” 孟辰逸攥了攥拳头,她不愿意有自己的孩子吗? 也是,像他这样亲手害死母亲和弟弟的人,又怎么配拥有幸福,怎么配有孩子?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只觉得心头堵得厉害,闷声道:“也好,如此也好。” 周念春心头一痛,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真是悲哀啊。 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深爱着他。 因为爱他,所以不愿意用责任绑住他,因为爱他,所以想奢求同样的爱。 如今得不到回应,她若是再痴痴纠缠下去,只怕会让他越来越讨厌。 就这样吧。 她闭了闭眼,“你先出去行吗?我想一个人静静。” 孟辰逸紧紧抿了下嘴唇,“你好好休息吧,我帮你去找太子妃要避子汤。” 关门的声音传来,周念春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低的啜泣起来。 “什么?要避子汤?”沈清欢十分不悦的瞪着孟辰逸,“你再说一遍,要什么?” 孟辰逸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三个字,“避子汤。” 沈清欢没忍住,抬手狠狠扇了孟辰逸一巴掌,“孟辰逸,你混蛋! 你要了念春,又不想对她负责,是不是? 既然如此,白日里又何必是你,我随便去街上找个男人,逼也能逼着他对念春负责。”biqμgètν 孟辰逸眼底闪过一抹痛苦。 不是他不想负责,是念春不要他负责。 她不要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清晰展现的时候,像无数绵密的针扎入心头一般,令他疼得喘不过气来。 沈清欢见他不说话,冷笑:“避子汤是吗?不就是不想要孩子吗,我这里事后药多得是。 别说事后药了,即便她怀上了,你如果不想要,我也能把孩子给打了去。 可你知道避子汤的成分是什么吗?你知道会对念春的身体有什么伤害吗?” 孟辰逸怔怔的望着沈清欢。 第435章 我的亲亲是世上最好的良药 沈清欢故意夸大其词,吓唬孟辰逸。 “避子汤的成分都是凉寒之药,对女子的身体伤损很大,甚至有可能导致女子以后再也怀不上孩子。” 避子汤确实对女子身体不好,但其实只喝一次的话倒也不会那么大伤害。 但孟辰逸哪里懂这个,一听会对周念春身体有损害,顿时脸色一变。 他攥了攥拳头,垂着脑袋低声道:“不是我要让念春喝,是她非要喝。” “我想对她负责任的,可是念春不肯。” 沈清欢眉头皱了皱,脸色有一抹古怪。 “你刚才醒来就和她说你会对她负责任?” 孟辰逸点头,“对啊,有什么不对吗?” 沈清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岂止不对,简直就离谱。 哪个女孩子嫁人不希望心上人娶自己是因为爱情? 尤其是周念春,她深深爱了孟辰逸那么多年。 纵然孟辰逸一直走不出自己心里的阴霾,但她还是愿意陪着他,直到她现在筋疲力尽。 峰回路转,两人却因为合欢蛊一夜贪欢。 周念春那么骄傲,怎么可能会让孟辰逸因为负责任而娶她? 但这些话她没对孟辰逸说,因为说了孟辰逸也听不进去。 他必须得走出心里的阴霾才能会爱一个人。 她叹了口气,决定等萧绎回来,让他和孟辰逸谈谈。 “我去看看念春,你先去休息吧。” 沈清欢丢下一句话,转头去找周念春了。 周念春刚刚梳洗出来,换了一身衣裳,正坐在窗前发呆。 沈清欢在她旁边坐下,将她从空间拿出来的事后药放在她面前。 “诺,避子药,吃吧。” 周念春伸手接住药丸,最近紧紧抿了下嘴唇,片刻轻声问:“沈姐姐,不吃是不是也不一定就能怀上?” 沈清欢叹息一声,“念春,你真的想要要放弃了吗?” 周念春颤了下,默不作声。 沈清欢道:“其实我知道你心里还爱着他,作为旁观者来讲,我觉得孟辰逸对你,也并未完全没有感情。” 周念春苦笑,“是吗?沈姐姐,你就不要再安慰我了。” 沈清欢说了早上的事情。 “……我在想如果他对你完全没有感情,又为何要那么激烈地反对我们去找别的男人为你解蛊。” 周念春默不作声。 沈清欢道:“因为他对你有占有欲,在他心底深处,他忍受不了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但是他心里又摆脱不了小时候的阴霾,所以就潜意识在压制这份感情。” 周念春眼底闪过一道茫然,“真的吗?” 沈清欢点头,她能感觉到孟辰逸是在意周念春的。 “你不知道,你失踪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急疯了。” 她讲了周念春失踪之后的事情,最后道:“……但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作为朋友,能给你的只有建议。 孟辰逸的情况摆在那里,如果走不出小时候的阴影,他很难去爱一个人。bigétν 如果你坚持选择爱他,陪着他,就要做好承受他还不会爱人的这个过程所带给你的痛苦。 如果你选择放弃,我也支持你,等回到京城,我让阿绎安排几个暗卫给你。 到时候你可以天南海北去游历,天下好男人多得是,说不定你那日就会遇到那个把你捧在手心里的男人了。” 周念春没说话,但神情看得出来十分纠结。 咔嚓。 外面响起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紧接着糖豆不解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孟叔叔,这根棍子得罪你了?” 沈清欢打开房门,见孟辰逸正有些无措的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两截断掉的木棍。 他下意识将木棍丢在地上,探头往屋里看去。 沈清欢却直接关上了房门。 孟辰逸眼底闪过一抹黯淡,她不愿意见自己么? 沈清欢道:“念春需要一点时间平复心情,你去城门口打探一下,看看阿绎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已经过了一天一夜,萧绎和秦昊远还没赶回来。 这让她有些担心。 孟辰逸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糖豆上前抱着沈清欢撒娇,“娘亲,很晚了,我困了。” 沈清欢揉揉他的脑袋,“乖,你进屋陪念春姨去睡,娘亲一会儿就来。” 萧绎一直没回来,她哪里有睡意。 糖豆乖巧的点头,去找周念春了。 周念春刚倒了水,拿起了沈清欢给的药丸。 “咦,念春姨,你在吃药啊,你生病了吗?”糖豆爬到椅子上坐好,一脸关切的问周念春。 他甚至还伸手摸了摸周念春的额头,“不热啊?” 周念春被他煞有其事的模样逗笑了,“念春姨没病。” “没病为什么要吃药?”糖豆皱着小眉头,上前拿过她手里的药,抬手扔进了窗外。 “哎,糖豆……”周念春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颗药丸在半空中滑过一道美丽的弧度,落在地上,被土狗三两一口吞了进去。 糖豆有模有样的教训道:“我娘亲说了,是药三分毒,只要能坚持住就尽量别吃药。 念春姨,你哪里不舒服?” 他跳下椅子,上前捧着周念春的脸,重重亲了亲她的额头。 想了想,又在周念春左右脸颊上各自亲了亲。 然后叉着腰牛气哄哄的宣布,“我已经给了你世上最好的良药,现在不用吃药,你很快就能好了。 念春姨你别笑啊,这是我娘亲说的。 我很小的时候,娘亲生病了,都会让我亲亲她。 娘亲说我的亲亲是世上最好的良药。” 周念春被他可爱的动作简直萌化了,心里的烦闷顿时一散而空。 她忍不住抱着糖豆亲了一口,“好,念春姨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 糖豆实在是太可爱了,若是她也能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她和孟辰逸的孩子…… 周念春心里莫名像长了草一般。ъitv 沈姐姐说得对,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选。 沈清欢一边帮春羽针灸,一边等萧绎。 天亮了,孟辰逸才回来。 他神色凝重,“龙山城传来消息,城门已经封锁,大王派了许多人正城里城外到处搜索。 我怀疑殿下和昊远还困在城里没出来。” 沈清欢脸色微变,“大巫师呢?也没出来吗?” 第436章 我等你回来娶我 沈清欢问到大巫师的时候,原本坐在旁边的吴婆婆抬头看了过来。 孟辰逸叹了口气,低声道:“听说大巫师被抓了,大王将他吊在了城门上,估计是想吸引殿下和昊远去救人。” 沈清欢心头一跳。 大巫师代晓是他们在龙山城最好的内应,有代晓在,萧绎他们还有逃出城的希望。 如今代晓被抓了,他们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她倏然站起来,“不行,我们必须立刻去接应阿绎。” 元承彦反对,“你手无寸铁之力,又怀着孩子,不能去。 我们几个男人去吧。” 孟辰逸点头,“是啊,太子妃,若是殿下知道你回去冒险,回来能砍了我们几个。” 沈清欢深呼吸几次,压下心底的心烦意乱。 理智上她知道元承彦和孟辰逸说得都有道理。 她一不会武功,二还怀着孩子,真去了龙山城反而会拖累他们。 可若是不去,她又害怕萧绎有个万一…… 孟辰逸在屋里徘徊片刻,“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太子妃,你带着念春,糖豆他们继续后撤,尽快回到永城府。 若是两日内没有返回永城,立刻要永城守备派兵攻打苗疆。” 沈清欢攥了攥手,沉默片刻,道:“好。” 但凡萧绎有一点损失,她都要带着大历的军队踏平了苗疆。 吴婆婆沉默许久,声音嘶哑道:“还是我跟着你们去一趟吧。” 沈清欢转头看了过去,有些感动,“吴婆婆,你……你有把握么?” 吴婆婆叹息,“你们一不了解龙山城的地形,二不精通苗语,去了恐怕很难躲开苗疆王的搜索。 我就不一样了,龙山城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街一巷都十分熟悉。 若我不能将他们带回来,那你们就更加没有办法了。” 沈清欢暗暗松了口气,吴婆婆愿意帮忙,事情就多了几分成算。 吴婆婆道:“此番前去,也不全是为了帮你们。 我和代晓之间的恩怨情仇,总要彻底算清楚的。 我曾发过誓,他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我不会让他死在大王手里的。” 沈清欢见她提起代晓,虽然语气仍旧阴狠毒辣,但眼中的恨意却少了几分,不由暗自叹息。 吴婆婆和代晓之间的恩怨情仇实在太过复杂狗血,根本没有办法用是非对错来评判了。 但代晓这些年想方设法的保全了女儿的性命,这一点应该让吴婆婆对他的恨意少了两分吧。 吴婆婆有些眷恋不舍的看向春羽。 春羽一直没有醒过来。 吴婆婆用枯瘦的手爱恋的摸了摸春羽的脸,将脸轻轻贴在了女儿的额头上。 她那只向来恐怖阴森的独眼缓缓留下一滴泪来。 片刻,她擦干泪,站起来看向沈清欢,“如果我回不来的话……” 沈清欢连忙道:“婆婆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春羽姑娘,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吴婆婆盯着沈清欢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信你,你是一个敦厚善良的人。” “有你这句话,我即便是拼了我的性命,也会将你丈夫带回来的。” 吴婆婆看向孟辰逸和元承彦,“我们走吧。” 古心蓝推门进来,“我也要去。” 元承彦眉头一皱,“太危险了,你去做什么?” 古心蓝道:“揽月居中有许多和我一起长大的制蛊长老,我现在逃了,只怕大王不会放过她们。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大王害死。” 元承彦脱口而出,“我帮你回揽月居看看行不行?我保证将你那些小姐妹安全转移了。” 古心蓝冷冷看了元承彦一眼,“你拿什么保证?连你都是被我们抓来的。 就你的武功,只怕用来自保都不够吧?” 元承彦脸色涨得通红,“我那是大意,大意了懂不懂? 总之,你不许跟着去。” 古心蓝根本不甩他,直接一摆手,“我们出发吧。” 元承彦气呼呼的追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树林,身后传来一声:“孟辰逸。” 是周念春的声音。 孟辰逸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去。 周念春提着裙摆追了过来。 她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走路一瘸一拐,快到跟前的时候,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跌去。 “小心。” 孟辰逸一把扶起她的胳膊。 待她站稳后,想起她说得话,孟辰逸连忙松开了手。 谁料周念春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澄澈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他。 “孟辰逸,万事小心,活着回来。” 孟辰逸心头有些闷闷的,轻轻嗯了一声。ъitv 周念春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等你回来娶我。” 孟辰逸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看过来。 “你……” 话一出口,他只觉得嗓子发紧,声音更是干哑,“你说什么?” 周念春笑了,笑容犹如三月枝头的杏花一般灿烂。 “你不是说要对我负责吗?还是你只是随口说说,心里根本没打算负责?” “不,不是。”孟辰逸脱口而出,“我是真心的,真心的想负责。” 周念春笑着点头,“那你活着回来娶我。” 孟辰逸深深看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目送他们离开,沈清欢轻轻拍了拍周念春的肩膀,“想好了。” 周念春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嗯了一声。 “我想好了,不管他是因为责任,还是因为真心,只要他娶我,我就嫁。 他不愿意走出阴霾不要紧,那我就一直陪着他,陪着他待在阴霾里,让他一点一点的感受光亮。 我相信他总有一日能走出来的。” 周念春目光明亮,神情坚定。 沈清欢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只希望你能幸福,有任何需要,记得同我讲。” 周念春笑了,“好。” 再说萧绎这边,他和秦昊远甩开追着他们的护卫,一路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代晓安排的人都不见了。 他们知道代晓被抓,只得潜回先前租住的小院。 天一亮,他们乔装打扮一番,想试试看能不能从城门口混出去。 到了城门口却发现被挂在城门上的代晓。 第437章 救援 代晓浑身血迹斑斑,一看就是受了严刑拷打。 但这种情况下,苗疆王的护卫军没有抓到他们,更没有出城去抓已经离开的沈清欢和周念春。 足以可见代晓并未出卖他们。 就冲着这份仗义,萧绎也不能起代晓与不顾。 他和秦昊远重新退回城中,研究如何营救代晓。 秦昊远表示不乐观,“他被挂在城门楼上,下面有那么多士兵守着。 咱们一旦靠近,就会被发现,到时候咱们两个加上几个暗卫,势单力薄,只怕不是苗疆王的对手。” 萧绎何尝不知道这一点,“苗疆王将代晓挂在城门上,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偏偏他们明知道,却不能这般离开。 “只能想办法智取了。”他沉声道:“明天夜里,我们仍旧分成两波,一波在城门下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我轻功好,上城楼去救代晓,好在欢欢临走之前留了些药粉给我们。” 萧绎将沈清欢留下的药粉一股脑全拿出来,“这是痒痒粉,这是迷眼睛的,还有这个……ъitv 只要救到人,咱们立刻打开城门,连夜出城。” 计划商定,翌日夜里,两人带着几个暗卫借着夜色掩护溜到了城门下。 果然,他们刚靠近,就被城门口的守兵发现了。 “什么人?”对方警惕的持着长枪就过来了。 秦昊远等人肆无忌惮的往前冲。 守卫们察觉不对,纷纷持枪冲了过来。 双方人马接近的一瞬间,秦昊远和几个暗卫纷纷拿出事先准备的药粉,全都撒了出去。 他们都蒙着面巾,根本不怕。 药粉被风吹开,逐渐弥漫来开。 苗疆守卫们纷纷咳嗽的直咳嗽,流眼泪的流眼泪,还有的人直接晕了过去。 “冲啊。”秦昊远低吼一声,带着暗卫们杀了起来。 萧绎趁着混乱上了城楼。 代晓被吊在城楼上方的屋檐下,双手举过头顶,被绳子吊着,磨得都出了血。 听到动静,他艰难的睁开只有一条血缝的眼睛。 他认出了萧绎的眼睛,立刻着急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不停的冲萧绎摇头。 “别急,我立刻救你下来。” 萧绎脚尖轻点,跃起,一刀割断了绳子。 代晓颇有些狼狈的落在下来。 萧绎扶着他的胳膊支撑住他,帮他拿下堵着嘴的抹布。 代晓回过神来,一把扯住萧绎的胳膊,急切的低吼:“快走,有埋伏。” “哈哈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阴柔的笑声,“啧,想走?没那么容易。” 城楼上的房门被打开了,里面涌出一队士兵来。bigétν 个个手持弓箭,手里的箭簇泛着明亮的银光,对准了萧绎。 苗疆王从里面走出来,冷笑连连。 “啧,堂堂大历朝储君,没想到竟然悄悄潜入我苗疆,萧太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萧绎脸色微沉。 苗疆王竟然知道了他的身份。 怪不得派出一队又一队护卫,满城搜索。 他缓缓将代晓放在角落里,抬头看向苗疆王,“进入大王府纯属为朋友的私事,无意冒犯大王。” 苗疆王冷哼,“私事?你闯进本王的王府,放火烧毁本王的仓库,这就已经不是私事了。” 话音遗落,苗疆王手一挥,羽箭纷纷射向萧绎。 萧绎背着代晓急速后退,很快被逼到了城墙一脚。 羽箭犹如漫天大雨一般射出来。 他只得背着代晓跳下城楼,与秦昊远会合。 很快他们就被苗疆王带着重重士兵包围起来。 苗疆王冷笑,“萧太子,放弃抵抗吧。” 萧绎手里握着长剑,剑尖上的血滴滴答答落下来。 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萧绎冷冷看着苗疆王,“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呵呵。”苗疆王冷笑,“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有了你这个大历太子在手,本大王便有足够的资本向你们大历皇帝谈条件了。 不知道你这个太子能换得大历多少城池呢?” 苗疆王脸上浮现一抹贪婪的笑容。 周围的士兵却振奋异常,纷纷摇臂呐喊。 “大王,听说大历的美人最多。” “岂止美人啊,等咱们拿下大历的城池,美人珠宝黄金全是咱们的。” 士兵们发出肆无忌惮的笑声,纷纷叫嚣着扑向萧绎。 萧绎,秦昊远以及几个暗卫们虽然武功很好,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他们身上都挂了彩。 秦昊远和几个暗卫将萧绎护在身后,低声道: “殿下先走,我们来殿后。” 萧绎沉声道:“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们任何人。” “可是……” “没有可是。”萧绎沉声道:“我们再坚持一会儿,欢欢一定会派人来救援的。” 他们一直迟迟没有回去,欢欢放心不下,一定会派人来的。 秦昊远愣了下,随即咬牙握紧了手里的剑,“兄弟们,拼了。” 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就在他们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时候,高高的城墙上忽然跳下几个人影。 秦昊远精神一震,“殿下,是辰逸和元小王爷。” “嗯。”萧绎嘴角勾了勾,长松了一口气。 孟辰逸和元承彦砍了几个苗疆士兵,然后冲过来。 见两人身上虽然挂了彩,但都还能站立的住,心头大松了口气。 苗疆王见他们来了援兵,连忙道:“快,给我拿下他们。” 吴婆婆低声道:“你们退后。” 众人愣了下,纷纷退到城门下。 吴婆婆和古心蓝同时上前。 两人手里都举着火把,点燃了一堆黑漆漆的衣裳,然后丢了出去。 轰。 火苗在半空中窜出,随后嘴里发出低低的曲子。 苗疆王脸色大变,“不好,她们要召唤蛊虫,快,给我放箭。” 话音遗落,随即有黑色的蛊虫爬了出来,苗疆士兵纷纷被吓退。 苗疆王声嘶力竭的大吼:“放箭,射死他们。” 羽箭纷纷射来。 萧绎等人连忙帮着挥退羽箭。 吴婆婆一手接过代晓,低声对萧绎道:“快走。” 丐爷打开城门。 城门外放着几匹马。 萧绎迟疑了一下,低声道:“上马。” 众人上了马,元承彦一扭头,看到古心蓝还在里面。 第438章 但愿来生不再遇见 元承彦迅速跳下马,又奔了回去。 古心蓝看到他回来了,眉心微拢。 “你回来做什么?” 元承彦挥剑砍掉一个攻过来的士兵,“我过来保护你啊,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古心蓝一怔。 元承彦低声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啊?不是要去找你的那些制蛊长老吗? 快去啊,我在这里守着,你快去快回。” 古心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脚尖轻点,转身没入黑暗中。ъitv 苗疆王脸色阴沉,“立刻给我出城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元承彦见状,转头对着孟辰逸喊道:“快走啊,带他们走。” 萧绎,秦昊远身上都有伤,勉力撑着,等上了马就有些撑不住了。 孟辰逸咬牙,一勒缰绳,喊道:“走!” 一行人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城门逐渐关上了。 吴婆婆将代晓放在城门下,对元承彦道:“你去支援古心蓝,这里不用你管。” “可是……”元承彦有些迟疑。 “没有可是。” 吴婆婆附在元承彦耳旁快速耳语两句,然后猛然推了元承彦一把。 元承彦看着越来越多的苗疆士兵奔过来,咬咬牙,朝着揽月居的方向冲去。 苗僵王见到城门被关,萧绎等人离开,怒火高涨。 “立刻射杀他们,打开城门去追。” 吴婆婆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想打开城门,除非你们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她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小瓶火油来洒出去。 然后丢了根火把。 火把碰上火油,瞬间窜出高高的火苗。 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烧着了,惨叫一片。 刚刚被砍死的士兵尸体堆在地上,直接被火油点燃了。 城门口瞬间成了火海。 很快烧焦的气味越来越浓。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蛊虫分别从四面八方爬出来,成群结队的向城门口涌来。 “不好,有蛊虫。” “啊!”外层的护卫被蛊虫咬中,惨叫一声。 其他的蛊虫仿佛闻到了血腥味,发出兴奋的嗡嗡声,纷纷沿着脚就爬了上去。 很快士兵就被蛊虫爬满了,那些蛊虫钻进他的衣服里,啃噬他的皮肤。ъitv 蚀骨之痛令他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很快就七窍流血而亡。 越来越多的士兵倒地而亡。 苗疆王吓得神色大变,接连后退。 “快,快拦住这些蛊虫,这是什么蛊虫?” 吴婆婆用独眼狠狠地盯着苗疆王,喉咙里发出阵阵怪笑。 “这是我专门为苗疆王室研制出来的蛊虫,大王,你可喜欢啊。” 苗疆王脸色铁青,“疯子,你这个疯婆子。” 吴婆婆笑容倏然一冷,“我是疯婆子也是被王室逼疯的。当年若不是你父王贪心,我父母又怎么会死? 不仅如此,你们还痴心妄想着用我女儿的心头血炼制长生不老药。 若不是因为你们,我和我女儿又怎么会跌落悬崖,我又怎么会成为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提起往事,吴婆婆满脸恨意。 “今日该是你们苗疆王室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她说着,嘴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那些蛊虫仿佛听懂了她的指挥一般,嗡嗡叫着纷纷扑向苗疆王。 “快,给我拦住。” 苗疆王脸色大变,一边喊,一边拉着士兵挡在他前面。 前面的士兵纷纷被蛊虫攻击倒下。 苗疆王吓坏了,“快,护驾,护驾啊。” 侍卫统领一边驱赶蛊虫,一边喊:“大王,射死那个疯婆子。” 苗疆王这才反应过来。 对,射死疯婆子,蛊虫应该就死了。 他抓起弓箭,瞄准了吴婆婆。 黑色的羽箭破空而出,直直的朝着吴婆婆射来。 吴婆婆闭着眼一直在驱动蛊虫,等听到破空声想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一股大力将她扑倒在地。 她睁开眼,看到原本昏迷不醒的代晓不知何时醒过来。 代晓将她扑倒在地,后背上插着一支羽箭。 吴婆婆怔了下,伸手摸到一把血。 “你……” 代晓扯了扯嘴角,嘴角不停的有血溢出。 “对……对不起,这些年我一直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我欠你的,是我对不起你。” “当年但凡我能够忘却仇恨一点点,都不会让你和春羽吃这么多年哭。” “佩言,对不起。” 吴婆婆怔怔的望着他,脸上的神情一片复杂。 突然,耳畔又传来破空声。 她拔下代晓后背的箭,就地一顿,躲开了。 她后背紧紧靠在城门上,死死的抵着城门。 代晓紧紧挡在她面前,为她筑起了一道防护墙。 吴婆婆连忙驱动蛊虫。 越来越多的箭射在了代晓身上。 他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 吴婆婆独眼缓缓留下泪泪。 代晓咬牙,艰难的道:“别停,为咱们逝去的父母,为那些年受的苦报仇。” 吴婆婆闭了闭眼。 已经来不及了。 她筑起的火海防护线火苗越来越弱,苗疆王在士兵们的保护下终于冲了过来。biqμgètν 他一把推开代晓,一剑狠狠扎进了吴婆婆腹部。 吴婆婆浑身一僵,缓缓倒在了地上。 她怔怔看着旁边双眼圆瞪的代晓。 代晓身上扎满了剑,刺猬一般。 这一刻,她眼前倏然闪过许多画面。 她第一次遇到代晓,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景。 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岁月。 刚成婚时的甜蜜。 原来人临死之前才发现内心深处一直记得的都是最初的美好。 她怔怔的伸出手,与代晓缓缓握在一起,楠楠道: “这样也挺好,你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是你的杀父仇人。 如今我们两个死在了一起,谁也不用找谁报仇了。” 代晓艰难的动了动嘴唇。 吴婆婆看明白了,他想说得是女儿。 她轻轻一笑,“放心吧,她已经醒了,也很安全。” 代晓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没说出来。 他瞪着双眼咽了气。 吴婆婆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呢喃: “再见了,代晓。” “但愿来生,我们不要再遇见。” 尾音一落,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吴婆婆一咽气,那些黑色的蛊虫便没了人驱动,很快退去。 苗疆王沉声大喝,“快,一部分追成去追大历太子,另外一部分去揽月居抓活口。” 第439章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揽月居。 古心蓝正在交代制蛊长老们:“这些年来你们学着制蛊,每个人都有一点保命的能力。 现在大王追求长生不老药已经疯魔了,他很可能会抓了你们取血炼药。 所以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们藏身的地方。 等到风声过去后,你们再出来,改名换姓,去过平静的日子吧。” 虽然被人称作长老,但其实还都是些十几岁或者二十出头的女孩们。 听了古心蓝的话,她们都有一瞬间的惊慌。 很快在古心蓝的安抚下都镇定下来,各自回去收拾细软。 刚要准备离开,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大王有令,立刻封锁揽月居。”biqμgètν 古心蓝脸色大变,“不好,这里我先拦着,你们立刻从后门离开。” 这时,元承彦也赶到了。 古心蓝蹙眉,“你怎么过来了,吴婆婆呢?” “吴婆婆在城门口守着呢。”元承彦拔出剑来,“别废话了,赶紧的,能拦一个是一个吧。” 两人持剑而立,面对蜂拥扑过来的敌人,谁也没有手软。 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 士兵们越来越多,避得两个人节节后退。 元承彦转头低声道:“我先拦着,你去放火。” 放火? 古心蓝一惊,她可不会用火引蛊虫。 继而又咬咬牙,道:“罢了,用火还能阻他们一时,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敌人太多,她和元承彦的体力已经快告罄了。 古心蓝跑向揽月居的厨房,找出厨师做饭用的油,全都浇了出去,随后一把火点了。 火苗越窜越高,敌人有所顾忌,一时不敢上前。 元承彦抓起古心蓝的手,“走。” 拉着她毫不犹豫的冲向火海。 古心蓝吓了一跳,他们还没到被逼到自投火海的地步吧? 她想挣扎,谁知元承彦的手力气出奇的大。 她一时竟然挣脱不开。 元承彦拉着她跑进先前住的院子。 吴婆婆早前在这里放火,房间被烧毁了一半,此刻已经成了断壁残垣。 元承彦领着她朝书房走去。 书房没被烧毁,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古心蓝忍不住追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元承彦没搭话,推门而入,摸到书架的位置,在书架后摩挲一阵。 随即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书架往旁边挪了下,底下竟然露出一条喊道来。 古心蓝看得瞠目结舌。 这书房她用了十多年,怎么从来不知道底下竟然有暗道。 元承彦又是怎么知道的?bigétν “愣着干什么啊?快走啊。”元承彦催促她。 古心蓝连忙跳下暗道,元承彦跟着进去,在暗道的墙上摸索到一个按钮。 他轻轻一摁,书架又挪回原来的地方。 元承彦轻声道:“是吴婆婆告诉我的,说是她小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可以通到揽月居后面的树林中。” 古心蓝恍然。 揽月居后面丛林茂密,倒是可以让他们躲藏一阵子。 虽然还是没办法出城,但苗疆王的人也不能轻易抓住他们。 暗道里漆黑一片,两人摸索着往前走。 突然,古心蓝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个踉跄,直直往前栽去。 砰。 她撞在了元承彦后背上。 鼻子撞的酸疼,令她眼中瞬间浮起了泪花。 这人的后背怎么长的,怎么这么硬? 黑暗中传来元承彦关切的声音,“你没事吧?” “没有。”古心蓝揉了揉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 元承彦犹豫了下,在黑暗中伸出手来。 他抓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啊!”古心蓝惊叫一声,一把狠狠拍开他的手。 “登徒子,你抓哪里呢。” 黑暗中古心蓝的声音又羞又恼。 元承彦呆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捏到了哪里。 他下意识捻了捻手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柔软气息。 他的脸不由一红,暗自庆幸此刻一片黑暗,否则真的尴尬死了。 “我……我不是故意要摸你的……” “你还说。” 元承彦讷讷的解释,“这里太黑了,我想牵你的手往前走,怕你万一再跌倒了。” 古心蓝沉默下来。 元承彦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应,忍不住又开口问:“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古心蓝莫名有些羞恼。 哪有人直接向姑娘家问这种问题的,这让她如何回答呀? 她咬着嘴唇,轻哼一句:“呆头鹅。” 元承彦呆了一呆。 所以呆头鹅的意思是他可以牵? 他鼓起勇气又探出手去,这一次很小心,没有碰到不该碰的东西。 终于牵到了古心蓝的手。 他紧紧握住,牵着她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只觉得一颗心跳得犹如小鹿乱撞。 她的手软软的,滑滑的,香香的。 若不是担心脚下绊倒,他估计紧张得手心都要出汗了。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前面终于传来一丝光亮。 元承彦大喜,“看来出口就在附近了。” 两人加快速度往出口走去。 出口处被一块石头挡着。 两人合力推开了石头,刺眼的阳光洒过来。 元承彦下意识闭了下眼睛。 耳畔响起古心蓝惊讶的声音,“没想到暗道竟然通往这里。” 元承彦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茂盛的树林。 草木葱茏,四周传来鸟儿的叽叽喳喳声音。 不远处有条小溪蜿蜒流过,一切看起来都美极了。 “这是哪里?” 古心蓝道:“这是我们苗疆的圣山,平日里我们养蛊需要的药材都是来这里采集。 这里有我们采药时住的小木屋,你跟我来。” 古心蓝带着他一路往里走。 越往里走,里面的奇花异草越多。 古心蓝道:“这里的花草你可别乱碰,有的毒性很大。” 元承彦自从上次被吴婆婆下蛊后就再也不敢随便乱碰东西了,此刻听到有毒,顿时吓得连忙跳出三步远。 古心蓝被他夸张的动作逗笑了。 元承彦呆呆的看着她美丽的笑颜,忍不住道:“你笑起来真好看,就像这里的花一样。” 古心蓝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油腔滑调。” 元承彦皱眉,“我说得都是真心话。” 古心蓝轻哼一声,手往前一指,“你看那边。” 第440章 躲藏,百看不厌 元承彦顺着她的手往前看去。 不远处有一栋修建的十分精巧的小木屋。 木屋内有床有锅有灶,橱柜内还有一些米面和油。 古心蓝道:“我们进山采药,经常在这里一住就是半个月,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派人来木屋送一些米面粮油。 没想到这次竟然救了咱们自己。” 元承彦检查了一下米面粮油,欣喜的道:“这些存粮够咱们两个坚持半个月没问题。ъitv 等过几日风头过了,咱们再想办法离开龙山城。” 古心蓝抿了抿嘴,好半晌才低低的说了一声:“好。” 就这样,两人在圣山中先住了下来。 另外一边,萧绎和孟辰逸一路赶到永顺,直奔大历边境的永州。 沈清欢以及永州守备带兵驻扎在边境外。 看到快马而来的萧绎,沈清欢激动的连忙迎了上去。 “阿绎,你没事吧?” 萧绎身上有伤,连着又奔波了一整夜,此刻看到沈清欢,不由长长松了口气。 他扯了扯嘴角,来不及说一句话便一头从马上栽下来。 沈清欢连忙扶住他,焦急的伸手为他把脉。 见他身上虽然血迹斑斑,但脉象却没有大碍,她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快,立刻回城。” 一行人回了永州城。 沈清欢一面吩咐找大夫给孟辰逸以及丐爷,受伤的暗卫们治伤包扎,一面帮萧绎处理伤口。 萧绎身上虽然有几道伤口,但好在都不深。 唯一比较深的是肩膀处中了一支箭,但好在没有伤到大血管。 萧绎会昏迷更多的是因为力竭和劳累。 他这一昏睡就睡了一天一夜,再醒来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睁开眼看到沈清欢正坐在旁边守着自己。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映得她的侧颜一片柔和。 萧绎呆呆的看了许久。 直到沈清欢转过头来才发现他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叫我?” 萧绎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刚醒,就想多看你几眼。” 沈清欢轻笑,“有什么好看的?” 萧绎低低一笑,“当然好看,百看不厌。” 沈清欢瞪了他一眼,“才醒来就贫嘴?”biqμgètν 萧绎笑容微敛,伸手握住沈清欢的手,低声道歉。 “对不起欢欢,我没能把二哥带回来。” 沈清欢摇头,“事情的经过我都听说了,二哥去追古心蓝了。 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想来他心里很喜欢古心蓝。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把他们救回来。” 萧绎点头,“你放心,我会让永州守备去苗疆王交涉。 我大历陈兵数万在永顺城外,就不信苗疆王敢对二哥怎么样。” 沈清欢帮他扯了扯被子,“嗯,这件事你先交给永州守备去谈就是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养好身体,这样才能主持大局。” 萧绎深深望着她,将她的手贴在脸上,点头道:“好,我听欢欢的。” 接下来的几日,永州守备陈兵在永顺城外,不断给苗疆施加压力。 苗疆人如临大敌,百姓们恐慌不已。 毕竟安安稳稳生活了几十年,谁也不愿意真的打仗。 真打起仗来,苦得还是老百姓。 百姓们恐慌,朝臣们心思各异,苗疆王则更多的是愤怒。 “废物,一群废物,大历太子没抓到不说,如今连圣女和一个男人都抓不到?” 苗疆王气得砸了一套茶盏,“那可是大历太子的小舅子,真要抓到他,本王还能和大历谈谈条件。” 朝臣们面面相觑。 那是大历太子的小舅子,又不是太子本人,能谈什么条件? 难道大历还能为了太子的小舅子割让城池给他们吗? 有大臣站出来建议:“启禀大王,依臣之见,不如张贴告示,告知圣女,就说大王已经宽恕于他们。 这样他们看到告示,人应该就出现了。 只要咱们把人放回大历,想来大历朝是不是出兵攻打我们的。” 苗疆王气得一脚踢翻了椅子,怒吼道: “没出息的东西,你在胡说什么?圣女勾结外人,试图残害本王,意图谋反。 你竟然让本王宽恕她?如果本王宽恕了她,那本王的脸往哪里搁?以后是不是但凡是个人,都敢随意勾结外人,残害本王?” 大臣苦口婆心,“可是如果咱们不把人交出去,大历的军队就要攻打过来了。 大王,咱们苗疆国小势弱,根本就不是大历的对手。 一旦战火燃起,苦得还是咱们苗疆的百姓啊。” 苗疆王大怒,厉声吩咐道:“来人啊,把这个吃里扒外的懦夫拖出去砍了,把他的人头拿去喂狗。” 他的护卫队立刻上前,拖着大臣就离开了。 只有大臣的叫声回荡在大殿内,“大王,切不可再沉迷于丹药啊,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长生不老药。” 苗疆王神色阴沉知己。 “放肆,立刻把他砍了,砍了。” 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引得一干大臣们面面相觑,不寒而栗。 大王自从一心一意炼制长生不老药之后,性情越来越暴虐,行事也越来越夸张。bigétν 长此以往下去,他们苗疆会走向哪里呢? 苗疆王却浑然不知,不停的派出人去搜查元承彦和古心蓝。 “限你们五日内必须抓到人,否则所有人提着脑袋来见我。” 朝臣们和护卫们脸色大变,纷纷退了出去。 侍卫统领们率领侍卫们在龙山城展开了大规模的清扫。 没办法,抓不到人,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侍卫统领咬牙,来到后窗外,低声道:“去揽月居,再次将里面的东西搜查一圈。”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揽月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而此刻的元承彦和古心蓝已经在小木屋中住了七八日了。 白天两人一起在圣山中采集草药,回去后,元承彦帮着捣药,古心蓝将药制成药丸子。 白日里还好,忙忙碌碌的很快就过去了。 但到了晚上,他就有些犯愁。 小木屋只有一间,里面只有一张床。 元承彦纵然有心,也不敢和古心蓝真的躺在一张床上。 所以古心蓝睡在床上,他就在旁边的地上打地铺。 这天夜里刚睡下,他就听到外面传来异样的动静。 元承彦惊得倏然坐起来,“不好,有人来了。” 第441章 我是你孩子的父亲啊 古心蓝立刻惊坐起来,侧耳细听。 确实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朝这边靠拢。bigétν 元承彦趴在窗前,小心翼翼的开了一点窗户,往外看去。 树影憧憧的森林里,有一队人马正轻手轻脚的往这边靠近。 元承彦和古心蓝对视一眼,低声道:“走。” 古心蓝开了后窗,两人翻了出去,径直往山上跑。 这两日元承彦早就将周围的地形摸熟了,也早就找到了作为退路的隐藏山洞。 古心蓝更是时常来圣山采药。 尽管是晚上,但两人跑的速度却很快。 “他们在哪里,快追。” “发信号,再召集人手过来。” 士兵们嘈杂的叫喊着,纷纷嚷嚷的朝这边追过来。 元承彦紧紧拉着古心蓝,在山道上奔跑跳跃。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事先找好的山洞。 洞口爬满了藤蔓,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里面是一个山洞。 两人钻进去,重新将洞口做了掩饰。 随后两人安静的坐下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外面就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仔细搜。” “大王说了,五日内找不到人,提脑袋去见。” “本将活不了,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有不少脚步声在洞口外徘徊。 元承彦和古心蓝对视一眼,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幸好搜查的士兵并没有发现他们藏身的山洞,继续往山上去找了。 脚步声越走越远。 古心蓝松了口气,靠在山壁上出神。 元承彦叹气,“看来咱们得在这洞里住几日了,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先在洞里藏好了吃用之物。” 古心蓝愣了下,这才发现洞里面摆了不少稻草,上面还泛着一床被子。 角落里放了一些饼子和水。 正是她前两日烙的饼。 当时她见元承彦拿走了许多饼子,心中还有发愁。 就他这么能吃,剩下的干粮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没想到他是把饼子拿走转移到了这里。 “别愣着了,赶紧躺着再睡一会儿,我来守夜。”元承彦低声道,“睡好了明日才有精神对付敌人。” 古心蓝沉默着躺在了稻草上,抬眼看向元承彦。 黑暗中,元承彦坐在洞口的姿势犹如雕塑一般,莫名令人心安。 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感觉也挺好的。 “元承彦,谢谢你。”她轻声道。 元承彦愣了下,随即轻笑,“任何时候,永远都不要和我这么客套。” 古心蓝抿了抿嘴,低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元承彦低笑,“我不是神明为你选好的孩子父亲吗?那你就是我孩子的母亲啊。 现在孩子还没生呢,我总不能让我家孩儿就没了娘亲吧?” 古心蓝莫名脸一热。 她最开始只想去父留子,没想过和元承彦有过多牵扯的。 但现在两人共同患难这些天,她忽然觉得去父留子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古心蓝连忙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脑海里的想法甩出去。 现在孩子都还八字没一撇呢,他们两个就像是等待被宰的鱼肉似的,她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个。 “怎么不说话了?”元承彦见她沉默不语,开口道:“在想什么呢?” 古心蓝不好意思说在想两人生孩子的事,连忙转移话题。 “咱们就只能这么干等吗?你妹妹他们真的会派人来救你吗?” 元承彦十分肯定,“当然,我妹妹和妹夫一定会派人来的。 咱们现在出去,双拳难敌四手,反而更危险。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不过你们这个大王真是变态,竟然不惜挑起两国的战争,也要抓住咱们。” 古心蓝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大王他已经不是当初刚登基时的大王了,他现在一心追求的只是长生不老。 事实上他炼了那么多药来吃,恐怕身体早就中毒了。” 元承彦嗤笑,“世上哪有真正的长生不老,他这就是纯粹作死。 唉,不过话说回来,他作不作死无所谓,只希望在他在死之前别抓住我们就行。” …… 永城。 萧绎收到潜入龙山的暗卫传递的消息,眉头紧锁。 沈清欢探头看了一眼,不由皱眉。 “这个苗疆大王丧心病狂了不成,永城守备已经带兵陈列在永顺城外了,他都不肯放人。 这是宁愿两国战乱,百姓受苦,也不肯放弃自己的长生大业? 阿绎,我们现在怎么办?再拖下去,我担心二哥和古心蓝坚持不住了。” 萧绎摩挲着下巴,“既然他如此向往长生,倒不如先送他去往生。” 沈清欢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萧绎冷笑,“如今的苗疆王已经魔怔了,为了追求长生不老,不惜残害朝中大臣。 听闻苗疆许多朝臣早就对他心生不满,我估计内乱是早晚的事,我们这个时候加把柴就行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策,很快就给暗卫去了信。 接到指示的暗卫当即在龙山城展开了活动,散播消息。biqμgètν 没过两日,大王病入膏霜,很快就不行了的消息便传遍了龙山城。 “听说大王有意传位给二王子。” “我也听说是二王子,二王子为人正直,肯定是位好大王。” 苗疆王的大儿子和小儿子坐不住了,开始暗中策划叛乱。 很快,大儿子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兵杀进了王府,亲手杀了苗疆王,并宣布自立为大王。 他的王位还没坐热乎呢,小儿子又带兵杀了进来。 大儿子和小儿子厮杀混战,宫里宫外乱成一团。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管元承彦和古心蓝? 两人在山洞里住了七八日之后,终于顺利离开了龙山城。 古心蓝本不想离开,但见此刻的苗疆乱糟糟的,三位王子又混战不休,一时半刻难以分出胜负。 她长叹一声,最终还是跟着元承彦来了大历。 两日后,两人顺利到达永城。 沈清欢高兴至极,一直在城门口等着,将他们迎进城。 “太好了,你们回来了就好了。” “出来这么久了,我们也该回京城了,你们休息两日,咱们就启程回京城。” 沈清欢说完,笑眯眯地打量着古心蓝与元承彦。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改口叫一声二嫂啊?” 第442章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古心蓝先是一愣,脸很快就羞红了。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二嫂啊,根本没有这回事。” 说罢,她起身跑开了。 沈清欢有些错愕,问元承彦,“不是吧,你们两人朝夕相处这么多天,你怎么还没向人家坦诚心意啊?” 元承彦有些紧张,“我……先前我们俩在逃命,每天都很紧张,哪里有时间说这个。 现在我……我不敢去说,我怕她拒绝我。” 他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沈清欢,“妹妹,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沈清欢有些无语。 “一个女孩子都肯为了你,离开自己的国家,背井离乡的跟着你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你说她喜不喜欢你?她若是对你没有那个意思,肯定不会跟着你回来的。” 元承彦讷讷,“是……是这样吗?我以为她是对苗疆王府失望了才愿意跟着我来的。 毕竟先前她只是把我当做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沈清欢差点被自己二哥的委屈模样笑喷了。 生孩子的工具…… 唔,想起古心蓝先前说过的话,沈清欢觉得二哥确实有做工具人的意思。 “可你们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又共同患难,我不信她对你没感觉。 毕竟我二哥长得也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吧。” 元承彦目光晶亮,“真的吗?妹妹,你真的是这么觉得?” “当然,感情的事,总要男人主动一点啊,你总不能等人家姑娘上赶着来和你表白吧?” 元承彦打量着她,“你和妹夫之间,也是妹夫主动的吗?” 沈清欢毫不犹豫的点头,“那当然,你都没看到,萧绎他对我一见钟情,哭着喊着非我不娶,一生只爱我一个人呢。 二哥,你啊,就把这些话都说给古心蓝听,主动表白试试。 你听我的,男追女隔层山,本来就不容易,你再不主动点,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二嫂啊?”ъitv 话音一落,元承彦忽然站起身来。 “妹夫你来的正好,妹妹说你对她一见钟情,哭着喊着非她不娶呢,是这样吗?” 沈清欢…… 萧绎背着手走进来,挑眉看向沈清欢,“一见钟情?哭着喊着?” 沈清欢有些心虚。 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她穿过来洞房花烛夜,萧绎发现她怀了孩子,将她关入了冷香院。bigétν 想起往事,她又莫名有些委屈。 轻哼一声,抬着下巴娇声道:“难道不是吗?” 萧绎摸摸鼻子,低笑,“是,是,你说什么都对,我对你一见钟情,哭着喊着非你不娶。 你若是不嫁给我,我这一颗心啊,受尽煎熬。 我这辈子啊,就只爱你一个,只愿意守着你一个。” 沈清欢满意了,喜笑颜开,扶着腰起身。 “这还差不多,行了,我去找糖豆了,你们聊吧。” 元承彦看得目瞪口呆。 半晌,他转头呆呆的问萧绎,“妹夫,女人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吗?没想到你这般不苟言笑的人,说起甜言蜜语来竟然也一套一套的。” 萧绎叹息,“她们爱听这个,有什么办法呢? 若是能让她开心,我动动嘴多说几句也无妨。二哥你要多学着点啊,不然追妻路漫漫啊。” 元承彦心事重重离开了。 走到花园中,看到古心蓝正坐在凉亭里发呆。 他头脑一热,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扯住古心蓝的手,大声道: “蓝儿,我对你一见钟情,二见倾心,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古心蓝一张脸顿时红透了。 这人怎么这般孟浪啊。 哪里有大庭广众之下追着问姑娘家这种问题的? 这让她怎么回答? 何况她还没确定自己的心意呢。 古心蓝甩开他的手,慌乱地道:“你在胡说什么呀,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也不怕别人笑话。” 别人? 哪里有别人? 元承彦呆呆的转了下目光,这才发现旁边竟然还坐着周念春。 他刚才竟然没发现周念春也在这里。 岂不是他说得所有话都被周念春听到了。 元承彦顿时觉得十分难为情。 周念春噗嗤一笑,连忙收起看戏的神情,摆摆手道: “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们俩继续,我先走了。” 她跳下椅子,迅速离开了凉亭。 等出了花园才放慢脚步,她脸上不由浮起一抹羡慕的笑容。 她什么时候能听到孟辰逸像元小王爷那般,对着她炙热的表白啊? 凉亭里,元承彦和古心蓝大眼瞪小眼。 元承彦讷讷地又问了一遍,“你喜欢我吗?” 古心蓝的脸更红了,低头搓着手,好半晌才轻声道:“我……我不知道。” 元承彦傻眼了,“这……这怎么能不知道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古心蓝抿了抿嘴唇。 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揽月居中,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去圣山采药。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外面的人如何过日子。 更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过去的十八年,她的人生过得十分无趣,人生的规划也是一眼就能看到头。 无非就是按照神明的指示,十八岁的时候找人生个孩子,然后留在揽月居,教导下一任圣女和长老们,直到死亡。 但现在她既然走出来了,就想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想想将来自己的人生该怎么做。 哪知道还没开始,就遇到元承彦的表白。 古心蓝沉默片刻,轻声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想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元承彦大受打击。 她这是拒绝自己了吗? 妹妹不是说古心蓝对他绝对有感觉吗? 难道这些日子以来的共患难终究什么都不算吗? 元承彦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了。 古心蓝望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道迷茫。 当晚,沈清欢就知道了自家二哥表白被拒的事。 彼时,她正躺在萧绎怀里,昏昏欲睡,听到这个消息,突然来了精神。bigétν “古心蓝拒绝了二哥?这怎么可能呢?” 萧绎耸肩,“我哪里知道为什么,我又搞不懂你们女人的心思。” 沈清欢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我们女人的心思?” 萧绎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我只懂你的心思,在我心里你不包含在那些女人里面。” 第443章 恋人未满 “噗嗤。” 沈清欢被都逗笑了,娇嗔道:“贫嘴。” 萧绎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抚摸着她已经隆起的腹部。 来苗疆近一个月,沈清欢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多月。 萧绎心疼道:“这几个月你受苦了,怀着孩子还不停的东奔西跑,你看你一点都没胖,反而瘦了不少。 你怀糖豆的时候我不知道,让你一个人承受了所有的痛苦。 我曾发誓这个孩子我一定不让你吃一点苦头,谁知却还是让你遭罪了。” 沈清欢的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叹息,“好在如今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如今糖豆没事,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好的。” 萧绎点头,“咱们就要启程回京了,等回到京城,我一定让你好好养着,什么也不让你做。 争取把咱们的女儿养得白白胖胖的。” 话音一落,他忽然感觉到手心震动了下。ъitv 似乎有什么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萧绎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清欢。 “欢欢,她……她刚才是在踢我吗?” “天啊,她会动了,她会动啊。” 萧绎整个人激动万分,双眼紧紧地盯着沈清欢的肚子,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沈清欢噗嗤笑了。 “她都快五个月了,当然会动啊,不仅会动,她还能听到你说话,还能回应你呢?” 萧绎整个人都傻了,“回……回应我?她在你肚子里,怎么回应我啊?” 沈清欢握着他的手,在自己肚皮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将萧绎的手放在肚皮上。 过了片刻,萧绎感觉到掌心被轻轻挠了一下。 “你再换到旁边拍拍。”沈清欢道。 萧绎好奇地在旁边又拍了拍。 然后感觉到孩子又轻轻踢了一下他刚才拍的地方。 萧绎十分惊奇,“她真的在回应我啊。” 沈清欢笑着点头。 萧绎满脸骄傲,“我们的女儿就是聪明,还在娘亲肚子里就知道和爹爹游戏了。” 沈清欢哭笑不得,“所有的孩子在这个时候都可以好吗?糖豆那时候也会啊。” 萧绎第一次经历女子怀孕的过程,哪里懂这个,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反正我们的女儿最聪明。” 沈清欢见他一口一个女儿,忍不住道:“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女儿呢?万一是儿子呢?小心他生下来不肯亲近你。” 萧绎愣了一下,随后理直气壮地道:“不亲近就不亲近,反正我有预感,肯定是个女儿。” 沈清欢…… 他们不是在讨论二哥和古心蓝的事吗? 话题是怎么歪楼到孩子身上的? 翌日一早,一行人从永州启程返京。 沈清欢,周念春带着糖豆坐在一辆车上。 古心蓝照顾着春羽坐另外一辆车。 春羽自那日醒来后,虽然每天还是会陷入昏睡,但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短。 她已经知道了代晓与吴婆婆身亡之事,哭了一场之后,便没在说什么。 古心蓝见她神情郁郁寡欢,担心会影响她的身体,所以便同她一辆车照顾她。 自从出发,沈清欢就不断地接收到元承彦哀凄的眼神。 她实在承受不住了,便借着去给春羽施针的机会去了另外一辆马车。 施完针,春羽睡着了。 她同古心蓝聊了一会儿,便明白了她的想法。 “你是想多去外面走走,不想被困在一个地方是吗?”bigétν 古心蓝点头,“我从小就被困在揽月居中,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圣山。 既然上天给了我出来的机会,我便想出去走走。” 沈清欢打了个直球,“你对我二哥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若你说没有,我会转告给他,以后保证不让他再纠缠于你。” “我……”古心蓝张张嘴,话到了嘴边,那句没有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们曾经差点在床上纠缠至最后一步。 他们一起穿越密道时,元承彦曾紧紧握着她的手。 在圣山中躲藏的那些天,白日他们一起采药,一起做饭,晚上元承彦就在旁边打地铺。 她夜里醒来的时候,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总会觉得莫名心安。 沈清欢见她神情迟疑,心中便有了答案。 恋人未满呗。 她笑了笑,“你可以不用着急回答我这个问题,此去京城,一路还长着呢。 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古心蓝抿着嘴轻轻点头。 沈清欢刚下马车,元承彦就将她拽到了旁边说悄悄话。 “怎么样?她怎么说?” 沈清欢转述了古心蓝的话,“……我倒觉得她对你并非没有感觉,只是还没有那么深。” 元承彦皱眉,“她想去看看这天下什么样,我可以陪着她去啊。 她一个人涉世未深,又长得那么好看,万一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他说着,忽然有了主意。 “要不这样吧,你们先回京,我陪着她慢慢走。 她想去哪里玩,我便带她去哪里,什么时候玩够了,我们便换下一个地方。” 沈清欢挑眉,“你不跟我们一起回京了?” 元承彦耸肩,“我回京干什么?哪里又不是我的家,当初从北齐赶来,只是因为父皇他担心你。 如今你和糖豆都没事,我便不回去了,陪着古心蓝到处转转。 她若愿意,我也可以带她去北齐,看看塞外的风光。” 沈清欢见他越说越兴奋,甚至都已经开始计划带古心蓝去哪里了。 忍不住泼了他一盆冷水。 “你得先说服古心蓝同意才行,她和春羽关系很好,不把春羽护送到京城,只怕她是不会安心的。” 元承彦顿时如丧考妣。 “妹妹你医术那么好,照顾春羽姑娘肯定不在话下啊,你就赶紧把她治好呗。” 沈清欢有些头疼,“春羽姑娘的病得了很多年,需要慢慢调理,这事啊,你自己想办法说服古心蓝吧。” 元承彦一脸落寞的离开了。 本以为他要彻底失望了,谁知第二日事情却又有了转机。 春羽竟然说服了古心蓝先行离开。 “这些年已经照顾了很多了,如今我跟着沈姐姐一路往北走,不会有事的。 你且放心去游历,代我去看看这万千世界,写信告诉所有你看过的美好风景。 你若是不肯答应,我从今日开始便不吃药,不施针了。”biqμgètν 古心蓝最终拗不过春羽,选择了悄悄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元承彦就带着他的护卫追上去了。 第444章 遣散后院 一个月后,沈清欢和萧绎抵达京城。 恒王,恒王妃,赵炎,顾莹莹得到消息,一早就在城外等着。 等看到从车上下来活蹦乱跳的糖豆,恒王妃一把就抱住了。 “可怜的糖豆,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吧?” 恒王妃红着眼圈使劲亲了亲糖豆。 糖豆笑眯眯地回亲了恒王妃一下,“五婶婶,如今我都好了,不用担心了。” 顾莹莹则上前扶着沈清欢,和周念春聊起此去苗疆的见闻。 “可惜我不会武功,此去只能拖累你们,不然我一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们去。” 春羽从车上下来。 顾莹莹看到突然从车上走下来一位苗疆美人,下意识和恒王妃对视一眼。 赵炎更是脸色微沉,紧紧盯着沈清欢。 “沈姐姐,这是……” 沈清欢介绍了春羽的身份,“她叫春羽,是我们救命恩人的女儿,她的母亲是苗疆的上一任圣女。 她的身体需要我花很长时间去调理,所以就将她带回了京城。 还有一位苗疆圣女叫古心蓝,过段时间也会来京城,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顾莹莹和恒王妃同时松了一口气。 恒王说话不过脑子,笑嘻嘻地问:“你们不会以为这是我三哥新纳的女人吗?” 一句话,现场直接安静下来。 恒王妃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狠狠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 “哎呦。” 恒王抱着肚子低呼,“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要谋杀亲夫啊?” “正经点。”恒王妃冷哼。 恒王撇撇嘴,直起身子,“你这人就是太过正经,古板无趣。”biqμgètν 恒王妃呵呵,“王爷后院的美人妹妹们都有趣的很呢,王爷快去找她们玩呗。” 恒王脸色一变,“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清欢目光在恒王与恒王妃中间转了转,有些惊奇。 可以看出这两个人比起之前总是冷冷淡淡的相处情况,如今看起来亲近了许多。 看来他们不在的这一个月发生了不少事。 察觉到她好奇的目光,恒王摸摸鼻子,转头去找萧绎吐苦水去了。 “三哥,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真的要扛不住了。 我每天听着朝堂上那些大臣逼逼叨叨,甚至还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每天跑到我面前乱吠。 我真的撞墙的心都有……” 恒王巴拉巴拉的诉苦声逐渐远去。 沈清欢扯了恒王妃上马车,好奇的问:“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别有用心的人?” 恒王妃撇嘴,“还能有什么,就他后院那些美人牵扯到的朝中大臣呗。 你知道的,他那些侧妃侍妾,要么是朝中官员之女,要么是朝中官员送的。 多少都和朝中大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你们去苗疆,他代为执掌朝政。 这不,有些人的野心就滋生出来了,见天的让那些美人来找他吹枕头风。” 沈清欢略一沉思,就明白了。 “这是朝中一些心思活跃的大臣借此机会来试探恒王的心思呢。 但凡恒王流露出一丁点别样的意思,只怕朝中就会逐渐出现一批对他的拥护者。” 恒王妃嗤笑,“就他那样,干啥啥不行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看上他什么了。 好在他自己也是个清醒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见那些美人们每天变着法地来找他,各种撒娇抱怨想进宫陪他。 他立刻就猜到了怎么回事,黑着脸就让人把那些美人都赶出去了。 不仅赶出去了,还全都遣散送走了。” 沈清欢惊得合不拢嘴。 “你是说恒王把他的后院解散了?” 恒王妃点头,“就你们走后还不到一个月,他就给解散了。 说什么看到那些女人就害怕,想以后耳根子清净点。 你还别说,把人都赶走以后,不光他耳根子清净了,我的耳根子也清净了。 就连朝堂上都清净不少。” 沈清欢笑了,恒王是个聪明的,知道有人借后院女人的口试探他的心思。 他索性将人全都遣散了,以此告诉那些人,他没有任何心思。 朝中自然也就清净了。 周念春笑着打趣恒王妃,“他这分明是借此机会向你表明心意呢,以后再不和那些女人纠缠,打算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恒王妃脸一红,伸手去挠周念春。 “好厉害的嘴,去了趟苗疆说话越发不饶人了,我倒要看看你在苗疆都吃了什么好东西。” “哎呦,好姐姐,我错了,快饶了我吧。” 周念春一边闪躲,一边笑嘻嘻的求饶。 谁知刚一转身,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恒王妃吓了一跳,一把扶住她。 “这是怎么了?太子妃你快给她看看。” 沈清欢伸手为周念春把脉。 片刻后,她心中有了数,收回手道:“没什么大碍,就是这些日子赶路太急了,又没吃好睡好,累到了。 先让她跟我进宫吧,我给她开两副药调理一下。”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秦昊远和丐爷在马车进京的时候就各自散开了。 秦昊远带着秦柔的骨灰回了秦家,丐爷则回了无殇门快运部。 唯独孟辰逸,本想回去,又看周念春一直在车上没下来,便跟着一路走到了宫门口。 眼看恒王妃,顾莹莹都分别出来了。 周念春却还是没出来。 孟辰逸有些急了,拦住顾莹莹问:“念春她怎么没出来?” 顾莹莹道:“念春突然晕倒了,太子妃不放心,说带她进宫去休息开药。” 孟辰逸脸色大变,“怎么会突然晕倒?她生病了吗?” 顾莹莹摇头,将沈清欢的话转述了一遍。 孟辰逸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们去苗疆的时候,一路疾驰。 但回程的心境完全不同,完全是游山玩水过来的。 念春偶尔骑骑马,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里陪着太子妃,怎么可能会累倒? 孟辰逸越想越担忧,便跟着进宫了。 到了东宫正要询问沈清欢,谁知萧绎却道:“我们要去拜见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孟辰逸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开了。 一连等了一个多时辰,沈清欢和萧绎才回来。 他忙不迭的迎上去,追问道:“太子妃,念春她到底怎么了?” 第445章 有孕,心魔 沈清欢道:“她有身孕了,刚满一个月。” 孟辰逸浑身一震,结结巴巴的说:“身……你是说念春她有了我的孩子?我……我要做爹了?” 沈清欢点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办?”ъitv “怎……怎么办?”孟辰逸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呆呆的重复。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念春还没出阁呢,若是让人知道她未婚先孕,那些长舌妇的口水都能淹死她。 未婚先孕被人唾弃的滋味,我可是深有体会的。” 萧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被媳妇内涵了呢。 他拍了拍孟辰逸的肩膀,“这是还没反应过来呢。 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和他沟通。” 沈清欢睨了两人一眼,转身进屋去看周念春了。 萧绎睇了孟辰逸一眼,“你跟我出来。” 两人出了东宫,在花园的凉亭坐下。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萧绎问孟辰逸,“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想好。” 孟辰逸抿了一下嘴角,“上次不是都和念春说好了,回来就娶她。 如今她有了我的孩子,我就更加要娶她了。 回去我就开始张罗婚事。” 萧绎皱眉,“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说的是你心里那一关。” 孟辰逸脸色微变。 萧绎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多年,我看着惩罚自己,我也很难过。 当年你还是个孩子,况且是无心之过,你若是没将孟大将军的食盒拿走,死的就是孟大将军。 当时孟大将军是凉州城的守将,他若是死了,整个凉州城都有危险。 凉州城的三十万百姓都会陷在危险中,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你何尝不是救了一城百姓的性命。” 孟辰逸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双眼泛红的喃喃:“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可是我根本没办法忘记我娘和弟弟们临终前痛苦地哭喊声。 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他们。 我甚至觉得他说的很对,我是个罪人,根本不应该活在这世上。” 萧绎皱眉。 孟辰逸口中的他指的是孟大将军。 妻子和一对幼子的去世,令孟大将军几乎崩溃。 孟大将军正日酗酒,酒后就会殴打孟辰逸,指着孟辰逸的鼻子骂,骂他是个罪人,骂他不该活在世上。 萧绎刚认识孟辰逸的时候,几乎在他身上看不到丝毫人气。 那时候的孟辰逸活的就像是一个活死人。 任谁眼睁睁看着母亲和弟弟们死在自己面前,眼睁睁看着他们痛苦哀嚎,而自己却救不了他们,都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何况孟辰逸还要日日承受孟大将军的指责和毒打。 如果说母亲和弟弟的死是孟辰逸的心魔,孟大将军则是加重他心魔的刽子手。 他让孟辰逸觉得自己就是个杀人犯,不配拥有幸福,只能一辈子活在黑暗的阴沟里。 萧绎拍拍孟辰逸的肩膀,叹气道:“可你如今有了念春,有了孩子,你以后就是他们的依靠。 你若是一直过不了自己心理那一关,别人两句闲言碎语可能就会击垮你。 如果你一直这样,念春和孩子以后怎么办?” 孟辰逸浑身一颤,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萧绎继续道:“念春对你的心思,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你呢,我相信你对她也不是没有感情,更不是毫无感觉。 可你一直封闭着自己的心扉,不让她走进你的内心,这对她来说是不公平的。 更何况你们即将有孩子,你以后要如何面对和教导孩子?” 孟辰逸双手抱头,沉默不语。 萧绎重重拍了拍他,“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是勇敢前进一步,握住阳光,走向幸福。biqμgètν 还是继续沉浸在黑暗里,让你最亲最近的人跟着一起流泪痛苦,你自己选择。” 说罢,他转身离开。 孟辰逸拳头攥得紧紧地,挣扎许久,突然站起身来,追了上去。 “殿下,上次太子妃提过的催眠方法,我想试试。” 萧绎倏然转身,笑了。 沈清欢此刻刚将怀孕的事告知周念春。 周念春先是一愣,随后狂喜。 她不可置信的将手放在小腹上轻轻的抚摸着。 “沈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有孩子了?” 沈清欢笑着点头,“我还能骗你不成?已经一个多月了,比我肚子里这个小四个多月。 正好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带孩子。” 周念春高兴过后又一脸后怕。 “幸亏当时糖豆把我的避子药给丢了,不然这孩子就没了。 是糖豆帮我留下了这个孩子啊。” 她将自己准备吃避子药,糖豆抢过来丢了的事告诉了沈清欢。 沈清欢还不知道有这一出。 诊出周念春有孕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周念春自己选择了不吃避子药呢。 她笑着道:“看来这孩子和糖豆有缘呢。” “你们在说我吗?娘亲。” 糖豆笑嘻嘻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秦皇后两个多月没见孙子,看到糖豆高兴坏了,刚才特地将他留下稀罕个够。 才享受完祖母疼爱的糖豆背着小手走进来。 看到周念春,他惊讶地问:“咦,念春姨也在,你们在说什么呢?” 沈清欢指着周念春的肚子说:“在说你念春姨肚子里的小宝宝呢。” 周念春抱着糖豆狠狠亲了一口。 “要不是你,念春姨的小宝宝就要没有了呢,念春姨要好好谢谢你。 等孩子生出来,念春姨就让他跟着你,一辈子保护你,好不好?” 糖豆不明白周念春肚子里的小宝宝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听到一辈子三个字,顿时高兴地拍手笑了。 “好啊,就让她给我做媳妇就行了,这样她就能一辈子跟着我了。” 做媳妇? 沈清欢和周念春对视一眼,噗嗤都笑了。 “你小子,才几岁啊就开始给自己找媳妇了,你知道媳妇是什么意思吗?” 糖豆小脖子一梗,“我当然知道媳妇是什么意思了。 娘亲就是爹爹的媳妇,五婶是恒王叔的媳妇,念春姨是孟叔叔的媳妇啊。 将来念春姨肚子里的小宝宝就是我的媳妇。” 跟在萧绎身后走进来的孟辰逸…… 他前脚才知道自己做爹了,后脚孩子就成别人的媳妇了? 第446章 父子争吵 “行啊,你小子,才几岁都知道给自己找媳妇了。” 萧绎抱起糖豆,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就不怕你念春姨肚子里是个小弟弟吗?” 糖豆捂着脑袋,眨巴着黑黝黝的大眼睛,笑嘻嘻地摇头。 “肯定是个小妹妹。” 孟辰逸更心塞了。 “行了,是不是小妹妹还要过几个月才知道,现在你该回去睡觉了。” 沈清欢拍了拍儿子,和萧绎一起离开了。 体贴地将空间留给了孟辰逸和周念春。 孟辰逸的眼睛忍不住落在周念春的腹部。 周念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侧过身子小声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孟辰逸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我……我能摸摸他吗?” 周念春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她小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孟辰逸上前一步,半跪下来,手轻轻地放在周念春的腹部。 隔着薄薄的衣衫,他掌心的温热令周念春下意识缩了下。 孟辰逸惊慌地抬起头,“他……他在动吗?” 周念春本来十分不自在,看到他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 “他才一个多月,沈姐姐说现在就像一颗黄豆那么大小,怎么可能会动啊? 刚才是我……我的肚子在动。” 孟辰逸讪讪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失落。 “我什么都不懂,将来能做一个好父亲吗?” 周念春深深看向他,见他眼神迷茫,却又带着压抑不住的向往。 她握住孟辰逸的手,笑着道:“没关系,我也不懂,我们一起学习如何做一对好父母,好不好?” 孟辰逸手微微一颤,抬头怔怔地看向周念春。bigétν 半晌,他握紧了周念春的手,重重点头,哑声道:“好。” 周念春笑了。 孟辰逸将周念春揽入怀中,轻声道:“我准备接受太子妃的催眠治疗。” 周念春倏然抬头看过来,嘴唇微颤,“你……你想好了吗?” 孟辰逸点头,“嗯,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不能放任自己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有这么多朋友想将我拉出来,还有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若是还不肯走出来,就太对不起你们对我的一片苦心了。 念春,等我走出阴影,我一定加倍疼你,疼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周念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眼中有泪缓缓滑落下来。 孟辰逸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泪,“你别哭啊,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周念春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天知道她等孟辰逸说这句话,等了多长时间。 老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等到了。 她抱着孟辰逸哭得稀里哗啦,哭过之后很快又镇定下来。 “咱们明日一早就去找沈姐姐,让她给你治疗。” 翌日一早,沈清欢起床看到等在院子里的孟辰逸,并没有觉得意外。ъitv 昨夜萧绎已经将孟辰逸的决定告诉了他。 孟辰逸需要接受的是心里治疗,催眠只是心理治疗中的一部分。 他还需要接受一些心理干预,再加上药物治疗。 “少则两个月,短则半年,他就能彻底走出阴霾了。” 周念春听后十分高兴。 “即便是半年,我们也等得,等孩子出生就能看到一个会说会笑,开朗果断的父亲。” 萧绎已经让宝庆帝下旨正式为周念春和孟辰逸赐婚。 因为周念春已经有孕,所以婚期定在了下个月的二十二号。 并准周将军特地从凉州回来为女儿送嫁。 婚事开始筹备时,却遇到了一点麻烦。 按理说两人是陛下赐婚,一应婚礼事宜都应该由礼部帮忙筹办。 但婚房设在哪里,却令礼部官员有些头大。 孟辰逸的意思是设在他在居贤坊的那处宅子里。 那里以后就是他和周念春的新家。 但孟大将军却找上了礼部,说哪里有成婚就在外面成亲的道理。 坚持让孟辰逸在孟家成亲。 孟辰逸不肯,道:“当初你既然已经将我赶了出来,我便不会再回去。” 父子俩在礼部僵持起来。 孟大将军怒气冲冲地瞪着孟辰逸,“逆子,我气头上说得几句话,你也要当真不成? 你已经害死了你娘和你弟弟们,难道成亲还想气死我不成?” 一句话说得孟辰逸脸上血色尽失。 他紧紧攥了攥拳头,“我……不是我。” “不是你什么?逆子。”孟大将军气冲冲地瞪着孟辰逸。 “你还是孟家的长子,哪里有成亲不在家成的道理,你娘的排位还在家里呢,难道你成亲连你娘的牌位都不跪拜吗? 不孝子,当年若不是你将有毒的饭菜拿给你娘和弟弟们吃,他们怎么会死?” 话音一落,满堂哗然。 礼部的官员们纷纷探头出来,惊讶得看向孟辰逸。 众人只知道当年凉州一战,孟大将军的夫人和一对幼子都死了。 隐约听到他们的死好像和孟大公子有点关系,却不知道竟然是孟大公子将有毒的饭菜拿给了亲娘和弟弟们吃,才导致他们死了。 众人一时间唏嘘不已。 孟辰逸整个人仿佛置身在冷冰冰的窟窿中。 周围人的目光让他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耳畔瞬间想起很多的声音。biqμgètν 有母亲和弟弟们的哀嚎。 还有父亲的怒吼:“不孝子,逆子,混账……” 还有众人的唏嘘惊叹。 “难怪孟大将军这么多年都不待见他呢。” “小小年纪怎么这般心肠狠毒?” 孟辰逸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只觉得周围的议论声犹如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就将他淹没。 他感觉到胸口越来越闷,越来越疼,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紧紧扶住了他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 孟辰逸怔怔的转头,看到周念春那张充满英气的小脸。 周念春怒气冲冲地瞪着孟大将军。 “你是怎么有脸将这些罪名都加在自己儿子身上的?害死周夫人和一对幼子的分明就是你! 你不敢承担这个罪名,所以不断地将责任推到辰逸身上,呸,你根本就不配做辰逸的父亲。” 孟大将军腮边肌肉微微颤抖,“你胡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447章 第一次有人站在他前面 周念春冷冷看着孟大将军。 “当年北齐人的阴谋本就是针对你的,你身为凉州守备,若是城内防守严密,北齐人的探子又怎么会进入凉州城? 不仅进入了凉州城,还混入了你的守备府,趁机在你的饭菜里动了手脚。 若不是辰逸那日恰好将你的饭菜取走给周夫人和两位小公子吃,当日中毒被折磨而死的就是你了。 明明是你自身防备不严带来的灾祸,你不肯面对自己的错误,却将责任全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 若是辰逸那时候便能分辨出饭菜是敌人下过毒的,还要你这个做凉州守备的父亲做什么?” 她整个人出离愤怒,一连串的话像鞭炮似得砸在孟大将军身上。 孟大将军气得脸色铁青。 “你……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还没进门,跟着瞎参合什么? 孟辰逸,你这个不孝子,就这么纵容她一个妇人对你的父亲喝骂无礼吗?” 周念春拦在孟辰逸面前,毫不犹豫的反驳。 “你不用拿孝道来压我们,你说他不孝,那你又做到为人父的慈了吗? 这些年,你对辰逸非打即骂,你什么时候将他当做你的儿子了?”biqμgètν 周念春说着,一把撸起孟辰逸的袖子,扯开他的衣襟。 只见孟辰逸的手臂和胸膛上露出无数条鞭打的痕迹,大多数都已经成了褐色,可以看出是多年前的伤痕。 “本是你的罪责,你却推到小小年纪的他身上,日日鞭打他,以此来逃避你心中的自责。 你扪心自问,你配做一个父亲吗? 你不仁不慈,如何要求他孝顺你? 当初你用在鞭子上下毒,然后又鞭打辰逸差点中毒身亡。 殿下将辰逸带走的时候,辰逸就说过,他不会再回孟家。 即便我们成亲,我们也不会回去。” 周念春紧紧握住孟辰逸的手,神情坚定的与他站在一起。 “我们成亲后会单独出来,逢年过节也会回去祭拜夫人和两位小公子。 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孟大将军气得神色狰狞,“你…没见过哪家的儿媳妇这么放肆的,还没进门呢,就嚷嚷着分家。” 周念春呵呵冷笑,“没见过吗?现在你见到了。” 说罢,她拉着孟辰逸径直离开了。 走出礼部官衙,周念春放开孟辰逸的手,气呼呼地道: “以后他再来找你,我来对付他。” “顶着父亲的身份,说话做事哪里有一点当爹的样子。” “他若是敢欺负你一点点,我都不同意。” 孟辰逸呆呆地看着她。 许久,才沙哑的问:“你就不怕自己的名声坏了吗?” 周念春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活在别人嘴里的,名声什么的,算个屁。 谁爱说谁说去,就算是成为京城有名的悍妇,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分毫。” 孟辰逸浑身一颤,突然伸手紧紧抱住了周念春。 他这几日在接受沈清欢的催眠以及心理辅导,加上药物治疗,他的情绪明显有所好转。 但在面对父亲狰狞的面容,强烈的指责时,他还是会浑身僵硬,仿佛又回到小时候被鞭打的时候。 他根本做不出任何反驳的动作。 但这一次周念春以极其强势的姿态站在了他面前,反驳了父亲的话。 她说真正的罪责在父亲,不怪他。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被气得脸色铁青的样子。 孟辰逸紧紧抱着周念春,喃喃道:“谢谢你,念春。” 周念春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了惊吓委屈的孩子一般。 她轻声道:“等咱们成亲后,我陪你回去祭奠你母亲和两位弟弟。biqμgètν 然后我们在去护国寺为他们点长明灯,逢年过节都有香火祭奠。” 孟辰逸只觉得嗓子堵得难受,轻轻嗯了一声。 周念春在礼部怒怼孟大将军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礼部的官员到底不敢拿主意,跑来请示萧绎。 萧绎道:“当初孟大将军将辰逸赶走的时候,本宫恰好在场。 孟大将军是铁血军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想来不会反悔。” 礼部官员闻弦音便明白了萧绎的意思。 于是就在孟辰逸的私宅里开始筹办婚礼。 进了五月,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这日是安平大长公主七十寿诞,特地下了帖子请沈清欢过去赴宴。 安平大长公主是先皇最小的女儿,是宝庆帝的小姑母,皇室中仅剩的为数不多的长辈。 宝庆帝中风后恢复的还不错,说话比先前利索多了。 可能是人上了年纪,越发念旧,这次安平大长公主寿诞,宝庆帝特地下旨让礼部帮着大办。 还特地赐了不少寿礼过去,烟花爆竹就赐了两大箱子。 皇帝都下了赏赐,萧绎和沈清欢作为太子和太子妃,自然不好不去。 这日一大早,沈清欢便去了安平大长公主府。 寿宴设在花园里,去了自然要先给安平大长公主拜寿。 沈清欢送上寿礼,并笑着福身,“祝姑祖母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安平大长公主却仿若没听到一般,径直与旁边的女眷说着话。 沈清欢眉头微挑,径直站直了身子,上前一步,大声道: “姑祖母,我给您拜寿了。” 安平大长公主被她突如其来的高声调吓了一跳,转头不悦地看过来。 “拜寿就拜寿,说话那么大声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吓死我呢。” 沈清欢轻笑,“我刚才说了一遍,您没听见,我以为姑祖母聋了呢,所以说话就大声了点。 咦?原来您没聋啊,既然没聋,刚才姑祖母怎么不理我呢?” 安平大长公主脸色微沉,掀了下眼皮,道: “太子妃啊,今儿是老身的寿诞,你既然来了,有几句话,老身就倚老卖老叮嘱你几句。” “姑祖母请讲。” 安平大长公主道:“听说太子吩咐礼部将孟家小子的婚礼设在了外面的私宅? 这婚丧嫁娶乃是家族大事,岂有不拜父母高堂的道理? 太子做这个决定糊涂啊,你身为太子妃,怎能不及时规劝太子?” 第448章 安平大长公主的训斥 沈清欢抬头看去。 安平大长公主穿的雍容华贵,花白的头发盘成了高髻,金簪钗环满头,略有些浑浊的眼睛正十分不满地看着她。 “身为太子妃,就应当端庄持重,贤惠大度,知礼明言。 当太子有不合规矩的行为时,你应该及时站出来规劝,不要让太子犯错,这才称得上贤惠。 我知道你和周家姑娘是好友,你想为她出口气,我也能理解。 但孟周两家的婚事,不仅仅是私事,还是朝廷的大事。 孟大将军是朝廷栋梁,长子成亲,不在家里,反而在外头,你让别人怎么想孟大将军,怎么想孟夫人?” 孟夫人今日也在场,闻言红着眼圈出来,福身施礼。 “多谢大长公主为我做主,您是不知道,我这些日子都不敢出来见人了。” “大公子不肯回家成亲,我家将军又急又伤心,如今都已经病倒在床了。 如今外面的人都说我不贤惠,才让大公子和我家将军离了心。 可怜我继母难做啊,明明是一片心都为大公子好,谁料事情却总是事与愿违。 我以后真是没脸出来走动了呢。” 孟夫人说着不由掩面哭泣。 旁边一位满头珠翠,容长脸的夫人拍着孟夫人的手,安慰道: “表妹,你是什么样的人,平日里常来常往的人都是有数的。 他们年轻人不懂事,咱们做长辈的难道还要跟着计较不成? 谁让咱们没有攀上有话语权的太子妃呢,不然太子妃一句话,你家大公子不就回家成亲了吗?” 沈清欢似笑非笑地看着一群女人在她面前演戏。 明惠长公主在她身后,小声道:“这是安平大长公主的二儿媳妇乔二夫人,她是孟夫人的表姐。” 安平大长公主夫家姓乔,生了两个儿子,乔大老爷在工部当差。 乔二老爷身体不好,没有入朝为官,而是打理家中产业。 明惠长公主低声道:“听说乔家的药厂这半年来经营不怎么样,大概要被你的药厂挤兑倒了。 所以乔二夫人才会特地针对你。” 沈清欢心中有了数,特地谢过明惠长公主。 她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乔二夫人,“二夫人这话我可不敢当,本宫虽然是太子妃,但也不好干涉孟家的私事。 大长公主和二夫人口口声声说是太子同意孟公子在私宅成亲,真是奇怪呢,我从未听太子说过这样的话。 难道是太子告诉了大长公主和二夫人不成?” 安平大长公主和乔二夫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沈清欢接着道:“明明是孟大将军将孟公子先行赶出了孟家,当日孟夫人也在场呢。 当日孟公子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身中剧毒,几乎死去。 是殿下和周姑娘将他送到医药大会试药,是周姑娘日夜照看,孟公子才活了过来。 那个时候孟大将军和孟夫人当时在哪里呢?一从来没有上门慰问过,二没有关心过孟公子的死活。 怎么到了现在孟公子要成亲了,孟大将军和孟夫人又一副慈父慈母的模样跳出来,本宫倒想问问你们安的什么心呢?” 孟夫人脸色大变。 “太子妃这话可太诛心了,当初我们哪里是不管大公子的死活。 他在医药大会的时候,我们也想亲自去看,但有医药大会的规矩摆在那里。 我们也不好随便闯进去不是?” 一只沉默不说话的周念春忍无可忍跳了出来。 “呸,别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在医药大会试药,又不是不准探望。 你们孟家人从来没出现过,他从医药大会出来,你们更是没出现过。 如今看他得了太子殿下重用,你们就想将他弄回家为你们当牛做马。 你们这算盘未免打的也太响了。” 孟夫人脸色铁青。 “周姑娘,你还没过门呢,我好歹也是你将来的婆婆,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 难道你们周家的规矩礼仪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吗?” 周念春撇嘴,“别给我扯那些有的没的,我从小在凉州长大,我只知道一个道理。 那就是与讲道理的人说话自然要讲礼仪,与不讲道理的人说话,讲理也没用。ъitv 别用什么未来婆婆压我一头,我的嫡亲婆婆早就去世了。 你一个继母,我和辰逸认你,你是婆婆,我们若不认你,你屁也不是。” “你……你!”孟夫人被气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她在贵妇人圈子里混久了,说话向来习惯拐弯抹角。 对于周念春这样直白的怒骂,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最后只得委屈的捂着脸哭。 “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没进门的媳妇都敢这么欺负我。 你不就是仗着有太子妃撑腰,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欺负人吗? 这是要生生逼死我啊,我不活了。” 她哭哭啼啼的要寻死觅活,被乔二夫人一把抓住。 乔二夫人着急的道:“母亲,您老人家为人向来公正,求您说句公道话,给我表妹做主啊。” 沈清欢忍不住噗嗤笑了。 安平大长公主不满地问:“你笑什么?” 沈清欢笑着道:“今日是姑祖母你的寿辰,孟夫人在这里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知道的以为孟夫人来给您贺寿,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夫人在咒您呢。” 孟夫人脸上的泪顿时僵在了脸上。 安平大长公主的脸也有些不好看。 人上了年纪越发害怕死亡,更迷信好兆头。 尤其是寿辰这样的日子,就希望全家乐乐呵呵,花团锦簇,热热闹闹。 刚才她还觉得孟夫人十分委屈,眼下经沈清欢这么一说,顿时心里也觉得孟夫人哭哭啼啼有些膈应了。 乔二夫人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扯了下孟夫人,笑着打圆场。 “我这表妹啊,什么都好,就是泪窝子浅,她便是见咱们家这般和和睦睦,心中为咱们高兴,都是要掉两滴泪的。” 孟夫人反应过来,连忙道:“是,是的,我满心满眼都希望大长公主您福寿无边呢。” 安平大长公主神情这才缓和两分,皱眉对沈清欢道: “今儿是老身的寿辰,你给老身个面子,你回去和太子说说,让他下旨,让孟公子与周姑娘的婚礼就在孟家举行。 如此一来,大家皆大欢喜,婚后还是和和睦睦一家人,多好啊。” 第449章 什么时候给春羽名分 “和和睦睦?皆大欢喜?” 沈清欢挑眉淡笑,“恕本宫不能苟同姑祖母的意见,我也不会去找太子去说和这件事。 姑祖母这般热心,不如自己去找太子说说看?” “你!”安平大长公主脸色一沉。 她若是敢去找萧绎去说,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与沈清欢纠缠。 安平大长公主皱眉道:“你身为太子妃,规劝太子按规矩行事是你的本分。” 沈清欢轻笑,“按规矩?按谁的规矩?姑祖母你的吗?” “你……自然是朝廷法度,民众舆情,还有朝臣们的期望。” “可太子行事并没有违反这些的地方啊,至于孟家的事,太子也是综合考量了孟大公子与周家的意思。 难道太子非要按照孟大将军和孟夫人的意愿行事,才叫按规矩行事吗?” 孟夫人脸色一白,不敢接话。 安平大长公主虽然十分生气,却也知道沈清欢的话不好随便接。 明惠长公主笑着出来打圆场。 “好了,姑母,今儿是您的寿辰,何必让别人家的事扰了您的兴致呢。 我听说今儿您府里还安排了戏,不如咱们去听戏啊?” 安平大长公主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太子妃有生意上的合作,你自然向着她说话。” 明惠长公主脸色有些尴尬。 两年前沈清欢写的稿子,说书先生在她的飘香楼里引起了火爆。 之后两人就有了合作。 明惠长公主有生意头脑,这两年还将书稿整理出来印成书去卖。 意料之中的火爆,成了年轻人们争相购买的爆款话本。 明惠长公主将卖书的四成利润给了沈清欢。 这是沈清欢应该得的。 但这些话和安平大长公主说不通。 明惠长公主神色尴尬,不好再说什么。 “哎呦,原来太子妃在这里啊。” 身后响起一道笑盈盈的声音,一个容长脸的中年妇人急匆匆的走过来。 是安平大长公主的长媳乔大夫人。 她得到消息,知道自己的婆母在为难太子妃,连忙赶了过来。 上前亲亲热热的拉住沈清欢,“前面的戏已经安排好了,距离开席还有些时间,大家都过去听戏吧。” 说着,她满脸愧疚地冲沈清欢笑了笑。 沈清欢感慨,看来大长公主府也不全都是糊涂人。 她笑着点头,“好啊,乔大夫人请。” 安平大长公主不悦地顿了顿拐杖,瞪着乔大夫人,“没规矩,没看到我在同太子妃说话吗?” 乔大夫人福身,“今儿我特地点了母亲爱听的折子戏,母亲快去看看,有话什么时候都能说啊。” 说着她示意婢女扶着安平大长公主离开。 安平大长公主阴着脸,狠狠瞪了乔大夫人一眼,这才离开。 乔大夫人客气地请沈清欢先行。 一群人听了戏,吃了宴席,沈清欢正要离开,安平大长公主忽然招手叫了春羽过去。 春羽自从跟着沈清欢来了京城,一直住在秦皇后宫中。 沈清欢每日过去为她针灸,经过半个月的调理,她的身体明显好了很多。 沈清欢今日特地带她出来走动。 安平大长公主握着春羽的手上下打量,笑着夸道: “你叫春羽是吧?听说是太子从苗疆带回来的姑娘?” 春羽笑盈盈的道:“大长公主听说了,我是跟着太子妃回来的,让太子妃来帮忙调理身体的。” 安平大长公主脸色微僵,随后看向沈清欢。 “太子妃,不是老身说你,你如今挺着肚子又不能伺候太子,什么时候给春羽姑娘一个名分?”biqμgètν 沈清欢蹙眉,“名分?” 安平大长公主理直气壮,“皇后娘娘惯着你,老身可不能看着你这般不贤惠。 你看看历朝历代,谁家太子能像咱们的太子一样后院空虚? 往日太子独宠你一人也就算了,如今春羽姑娘都住进了宫里,还这么不明不白的,算怎么回事?” 沈清欢被恶心到了。 “姑祖母误会了,春羽的父母是我和孩子的救命恩人,我将她带到京城,认作义妹,是为了报恩照顾她。” 安平大长公主顺势接话,“既是报恩,就更应该赶紧给春羽姑娘一个名分,让人家没名没分的在宫里住着,算怎么回事?”沈清欢笑了。 “原来在大长公主心里,报答恩人的方式就是给自己的夫君做妾,让人家活生生低人一等。 我说呢,怎么驸马爷那么多妾室,敢情都是大长公主报恩得来的啊。” 扑哧。 周围响起一阵嗤笑声。 安平大长公主脸上有些挂不住,重重拍了下桌子。 “放肆,老身是陛下的姑母,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议论长辈的事?” 沈清欢神色微冷。 “论起亲戚情分,我敬你是长辈,说话还算客气。 但若论起尊卑来,本宫是太子妃,你即便是大长公主,品级也在我之下。 大长公主这般和我说话,心里可有半分敬重?”biqμgètν “你……你竟敢这般对我说话?”安平大长公主气得倒仰。 沈清欢冷嗤,“大长公主说话行事失了分寸,本宫难道不能教训两句?” “你敢教训我?” “陛下和皇后娘娘尚且不管太子的后院,大长公主难道觉得自己的脸面比陛下和皇后娘娘还大?” 安平大长公主气得嘴唇直哆嗦,指着沈清欢就破口大骂。 “好你个妒妇,老身可是陛下的姑母,你敢这般对我说话,老身这就进宫去求陛下废了你的太子妃。” “呵呵。”沈清欢回了她一声冷笑。 “大长公主若是想去就尽快,免得晚了陛下休息了,您只能求见太子。” 安平大长公主还要说什么,乔大夫人吓得连忙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母亲。” 安平大长公主一把甩开乔大夫人的手,“你抓我做什么?今日老身必须得给她一个教训。” 乔大夫人心中暗恨安平大长公主老糊涂了。 她只是陛下的姑母,老驸马前些年不争气,家里产业不多。 如今大老爷在工部品级不高,二老爷只打理家中的产业。 家里的孩子如今都大了,连个像样的差事都没有。 本指望借着寿宴与太子,太子妃拉拉关系,让孩子们也能早日得个荫封。 这下好了,全让大长公主给得罪光了。 你说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为什么不能多给儿孙积点福呢? 第450章 真吃了苍蝇般恶心 乔大夫人小心翼翼地向沈清欢赔礼道歉。 “母亲实在是今日太过激动了,所以说话有失分寸,还请太子妃莫要放在心上,改日我和家夫亲自向您赔罪。” 沈清欢看出乔大夫人的忐忑,并不生乔大夫人的气。 但安平大长公主的气焰却不能姑息。 陛下和秦皇后都不干预萧绎要不要纳妾的事,她一个公主凭什么伸手干预。 沈清欢冷笑一声,“大长公主还要进宫面见陛下吗?不如本宫陪你一起去啊? 正好也去给陛下请个安。” 如今宝庆帝的身体全靠她调理,尤其是这次回来后,经过他几次施针,宝庆帝的偏瘫有了明显改善。 如今都已经能拄着拐自己慢慢走路了。 宝庆帝一心指着她让自己恢复健康呢,怎么可能敢提及萧绎后院的事。 这也是沈清欢为何如此有底气怼安平大长公主的原因。 安平大长公主阴着脸,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你怎么能这么嚣张。” “嚣张吗?”沈清欢冷笑,“敬人者人恒敬之,本宫顾念大长公主是长辈,说话已经十分客气了。bigétν 若真嚣张的话,在大长公主说出第一句话时,本宫就会甩脸子离开。” 安平大长公主气了个倒仰。 沈清欢起身朝乔大夫人点头示意,“本宫乏了,先行离席,各位请便。” 众人起身恭送她。 一直没说话的春羽忽然走到安平大长公主面前,面带微笑地伸出一只手来。 “大长公主这么热心让我给太子殿下做妾,春羽无以为报,送您一份我们苗疆的土产。” 安平大长公主愣了下,脸上随即露出一抹笑意。 她就知道,怎么可能会有人不愿意进太子的后院。 “春羽姑娘有心……” 话说到一半,春羽忽然伸出手指。 一只黑色的小虫从掌心中飞出来。 嗡。 黑色小虫一下子钻进安平大长公主张着说话的大嘴中。 安平大长公主吓了尖叫一声,连忙捏住自己的喉咙,吓得两眼直翻。 咕咚。 感觉到自己嗓子眼处滑了一下,她吓坏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四周的妇人们都吓得连忙起身,看着春羽的目光带着一丝惊恐。 “天啊,听说苗疆人最擅长制蛊虫,大长公主不会吃了一只蛊虫吧?” 什么? 蛊虫? 安平大长公主吓得浑身一软。 乔大夫人和乔二夫人连忙上前扶住她。 乔二夫人满脸不悦,“春羽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大长公主也是为你好,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啊?” 春羽撇嘴冷笑,“没听说过让人做妾是恩的事。” 乔大夫人暗暗瞪了乔二夫人一眼,“你少说两句话。” 乔二夫人神色悻悻。 乔大夫人满脸歉意,“春羽姑娘,大长公主年事已高,禁不起吓,麻烦你给解药。 今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向你赔罪。” 春羽撇撇嘴,没说话。 乔大夫人一脸为难地看向沈清欢。 “太子妃,你看这……” 沈清欢轻笑,“别害怕,那不是蛊虫,是只苍蝇而已,不会有事的。” 春羽抓苍蝇的时候,她可是亲眼看到了。 春羽跺脚撇嘴,“沈姐姐!” 听到是只苍蝇,乔大夫人暗暗松了口气。 安平大长公主被恶心坏了。 以前常听人说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她现在是真吃了一只苍蝇。 哕。 安平大长公主转头捧腹,将刚才吃进去的饭菜全都吐了出来。 喷了正扶着她的乔二夫人一头一脸。 乔二夫人惊叫一声,忍不住也跟着吐了。 心中却满腹怨言。 她家这婆母就是偏心,老大家的在左边扶着呢,她怎么不往左边吐呢? 偏偏都吐到她身上了。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泛开,众人忍不住掩鼻后退两步。 乔大夫人强忍着难受,吩咐下人。 “快扶大长公主和二夫人去熟悉更衣。” 丫鬟们上前扶起安平大长公主和乔二夫人。 春羽撇嘴,“我是苗疆人,我们苗疆女孩不给人做妾。 我也是沈姐姐的妹妹,下次再有人让我给太子姐夫做妾,我就真的喂蛊虫给她吃。” 安平大公主气得两眼一翻,忍不住撅了过去。 寿宴宴席自然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周念春忍不住捧腹大笑。 “春羽,你可真是厉害,平日里看你不声不响的,竟然能想出喂苍蝇给大长公主这招。 哎呦,你看她的神情,这回真是被恶心坏了,估计没有十天半月是吃不下饭的。” 春羽靠着窗,有些不开心。 “我不喜欢她,说话引言怪气的,还总为难沈姐姐。” 沈清欢拍拍她的肩膀,“没事,你沈姐姐不会被人轻易为难住的。” 周念春点头附和。 “说到底还是太子殿下给的底气足,殿下对沈姐姐你一心一意,沈姐姐在外面说话自然腰板也硬气。” 沈清欢莞尔。 她说话硬气固然有萧绎给的底气。 “说到底,我们自己也要给自己底气,就算男人真的想纳妾,我们也要明确表示自己的意见,我不同意。 他若是执意要纳,那就说明你们之间的感情走到了尽头。 无谓的感情也不值得留恋和徘徊,你若无情我便休。” 春羽眨巴着眼,仔细消化着沈清欢的话。 周念春喃喃,“你若无情我便休。” 沈清欢笑,“当然,你和孟辰逸之间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能真套用我们的情况。” 周念春笑了,笑过之后又有些惭愧。 “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的事情,才让沈姐姐今日被大长公主责难。” 沈清欢不以为意,“即便没有你们的事情,大长公主恐怕也会刻意找茬的。” 她将乔二老爷的药厂被自己药厂挤得几乎要倒闭的事说了。 “本来做生意嘛,公平竞争,乔家若是愿意正儿八经的谈,我也不是非得让人家倒闭。 但现在既然欺到我头上,那就只能让他彻底倒闭了。” 沈清欢说到做到,回去就叫了沈珏进宫,问起药厂经营的事。 沈珏在医药局挂了闲差,大部分时间都在经营药厂的事。 “咱们和乔家的药厂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51章 就让我继续不举吧 沈珏嗐了一声。 “还能怎么回事,就前一阵子你们去苗疆那阵,乔二老爷见咱们家药厂出的药好。 就派人去咱们药厂想偷师学艺,也是他倒霉,派去的人只学了个半吊子就急着回去显摆。 乔家的药厂就开始也做藿香正气滴丸,六味地黄丸等这些成药。 刚开始做出来,乔二老爷急着占领市场,就用比咱们低三成的价格疯狂在京城及附近的医馆,药铺疯狂铺货。 结果很多百姓买了他们的药,效果不好,甚至有的还加重了病情,报了官。 安平大长公主动用权势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不然官府早就将他们的药厂查封了。” 沈清欢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隐情。 “药是用来救命的,他们没有把握也敢随意乱做,根本不将百姓的命放在心上。” 沈珏点头。 “谁说不是呢,咱们的六味地黄丸,藿香正气滴丸本就不挣钱,回馈百姓用的。 他倒好,为了抢占市场竟然还恶意往下压价。 你不知道那段时间,很多人见他们价格卖得便宜就来骂咱们药厂,说咱们是无良黑心商人。 幸好我一直记得姐姐说过的话,药效是检验药品的唯一标准,沉住气没有发作。 乔家的药厂能有今日,全是他们自作自受。” 沈清欢深以为然,同时也对乔二老爷和乔二夫人的脑回路觉得无语。 是他们自己恶意竞争,导致药厂倒闭。 今日去大长公主的寿宴,乔二夫人还一副看仇人的眼光看自己。 “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是不是今日去寿宴,有人为难你了? 是不是乔二夫人?我这就去找乔二老爷算账。” 沈珏激动地就要往外走。 沈清欢扯住他的胳膊,摇头。 “我没事,倒是你,发生这么多事,你竟然一点口风也不露,可见长大了,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了。” 她对着沈珏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的目光。 沈珏脸一红,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挠挠头,脸上又有些羞惭。bigétν “姐,现在想想,我以前真的是太混蛋了,人又傻,被小陈氏差点捧杀了。 要不是姐姐及时把我掰回来,我这辈子就完了,将来到了地下见到娘的时候,我都没有颜面见他。” 沈清欢老怀欣慰啊。 还记得刚穿过来见到沈珏时候的混蛋样子。 她拍拍沈珏的肩膀,“如今你自己能立住了,长宁侯府的门楣以后就靠你了。” 沈珏嘿嘿一笑。 “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胡来的。” 沈清欢想起自己曾在他身上下的不举药,从空间里拿出解药递了过去。 “如今你也懂事了,这是不举药的解药,你拿回去服用吧。” 顿了顿,又忍不住警告他。 “别服用了解药你就胡闹啊,你马上就满十八了,我给你张罗一门正经的婚事。 你娶妻生子,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理。 若是让我知道你胡来的话,我还能重新把你弄残了。” 本以为沈珏会欢天喜地的接过解药,谁知道他却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姐,我暂时不想吃解药,就还让我不举着吧。” 沈清欢…… 第一次见有人希望自己不举的。 她这个弟弟,不会是不举时间长了,人弯了吧? 她满脸狐疑地打量着沈珏。 “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了?还是说你看上了什么不该看上的人?”bigétν 沈珏脸瞬间红透了。 “没……没有的事,姐,你别瞎说。” 结巴成这样,就肯定是有事了。 沈清欢眉头一皱,拍了下桌子。 “沈珏,给我说实话。” 她甚至都已经开始在心里寻思怎么把沈珏掰直了。 沈珏被她一声厉吼,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沈清欢的脸色,“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沈清欢板着脸,“你不说实话我会更生气,说了之后看你招了什么事。” 沈珏紧张地搓着手,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道: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沈清欢板着脸。 不会吧,真的喜欢上男人了? “说吧,是虎子还是大胜?”算来算去,沈珏打理药厂,接触最多的就是虎子和大胜这两个管事了。 沈珏一脸茫然,“什么虎子和大胜?” 他顿了顿,突然跳起来惊呼一声,不可思议地瞪着沈清欢。 “姐,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会喜欢虎子和大胜?” “还有别的男人?” 沈珏生气了,“你……你!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不是男人? 沈清欢松了口气。 “那是谁啊?” 沈珏抿了抿嘴,小声道:“就……婉宁啊。” 沈清欢眨眨眼,“徐婉宁?” 呼,不是男人就好。 沈珏倏然坐直身子,直直地看着沈清欢。 “姐,你……你知道的,婉宁是家里遭逢巨变才会遇上那种事。 但她真的是个好姑娘啊,她勤劳善良又能干,说话轻声细语,善解人意,又长的好看。” 沈珏掰着手指细数着徐婉宁的优点。 “她遇上那种事也不是她的错,是那些恶人的错。 姐,你不会因此看不起她吧?” 没等沈清欢说话,沈珏梗着脖子急咧咧地喊道: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以前我和家里的婢女通房们整日厮混。 她……她不是清白之身,我也不是清白之身啊。 我们俩……就……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扑哧。 沈清欢没忍住笑出了声。 “哎呦,你看你急成这样,我说不同意了吗?” 沈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沈清欢,好半天突然跳起来,激动地看着沈清欢。 “姐,你……你同意我和婉宁在一起?你没有看不起婉宁?” 沈清欢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婉宁了?你别忘了,是我救的婉宁。 婉宁是那么好的人,我喜欢和心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看不起她?” 沈珏挠挠头,随即咧着嘴傻笑。 “真的?” 沈清欢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当然是真的,倒是你,什么时候和婉宁在一起了?老实交代。” 沈珏脸瞬间就红透了,吭哧瘪肚,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令沈清欢一时有些傻眼。 第452章 欢欢,我很高兴 沈珏支支吾吾,小声道:“我……我们还没在一起呢,就……我还没对婉宁表明心意呢。” 沈清欢…… “你在这儿咋咋呼呼半天,连解药都不肯吃,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呢。” 沈珏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不是害怕她拒绝我嘛。 你知道的,她经历了那种事,对男人又惊又惧。 唯一不排斥的男人就是我,还是因为你把我不举的事告诉了她。 我就想着先慢慢和她培养感情,什么时候她愿意接受我了,我再吃解药。” 顿了顿,他又道:“即便她一辈子不接受我也没关系,我就一辈子不吃解药,陪着她。” 沈清欢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bigétν “你就这么点出息?婉宁身边又没别的男人,心里也没别的人。 只要你拿出万分的诚意,小心呵护她,爱护她,她肯定能接受你。” “真的?”沈珏一脸激动。 沈清欢轻哼,“不过我最多给你半年的时间,不举药再过半年就必须得吃解药。 不然会对你的身体有损。” 沈珏摆手,“到时候再说,姐,你先教教我,怎么才能让婉宁知道我的心意呢? 她那么怕男人,我都不敢表露心意,生怕把她吓跑了。” 沈清欢认真想了想。 “烈女怕缠郎,你多体贴她,爱护她,慢慢让她感受到你的心意。 你想想,她生病的时候,她来小日子不舒服的时候,你要怎么做?” 沈珏脱口而出,“她生病,我给她吃药啊,不舒服,多喝热水啊。”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 去你的多喝热水,大直男无疑了。 “就你这样还是算了吧,注定孤独终老,娶不上媳妇。” 沈珏梗了下脖子,振振有词。 “怎么可能?辰逸哥那种整天阴恻恻的都要娶媳妇了,我怎么可能娶不上媳妇。” 他一脸讨好地看着沈清欢。 “姐,你教教我呗。” 看在他诚心求教的份上,沈清欢举了一些例子,告诉他怎么照顾体贴女孩子。 “……你做到这些,她自然就感觉到你的心意了,然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表白。” 沈珏听的咋舌不已。 “你……你们女人事也太多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你不会平时就这么要求我姐夫的吧?bigétν 他可是太子殿下啊,你这样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沈清欢轻哼,“太子殿下怎么了?他不是我的丈夫?不是我孩子的父亲?” 门口传来一阵低笑声,“当然是。” 萧绎从门外走进来。 沈珏跳起来行礼,“殿下。” 萧绎嗯了一声,“找你姐有事?” 沈珏点头,“不过已经说完了,你们聊,我走了。” 他躬身施礼告辞。 沈清欢扶着肚子起身,“你怎么回来了?” 萧绎上前阻止她的动作,从背后环住她,大手放在她肚子上轻柔的抚摸着,轻笑: “听说你受委屈回来了,我自然不会继续留在那里。” 沈清欢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不由笑了。 “算不上受委屈,我都已经怼回去了。春羽甚至还用苍蝇当蛊虫,喂她当蛊虫吃了。 你不知道,大长公主当时的脸色可难看了。” 她笑嘻嘻地将当时的情形讲给萧绎听。 讲完后,她又忍不住问:“阿绎,你会不会觉得我行事太过嚣张了?” 萧绎侧头亲了她一口,“为何这么问?我巴不得你再嚣张一点。” 沈清欢眨眨眼,不解地看着他。 萧绎低笑,“因为你的嚣张是我宠的,遇到事情不忍耐,不一味委屈自己退让,那才能说明你有底气。 欢欢,我喜欢你永远都有这样的底气,那代表着你没有受委屈。” 沈清欢仰头亲了亲他光洁的下巴,小声咕哝。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这话说得我都要感动得哭了。” 萧绎捧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的亲,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欢欢,其实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萧绎的嘴唇一路下滑,气息有些不稳。 “一直以来,都有朝臣劝我纳妾,每次都是我拒绝,你对这些事表现得一直很无所谓。 这还是欢欢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表示对我的喜爱,不允许别的女人染指我。 我当然高兴啊。” 沈清欢失笑。 原来男人也会缺乏安全感的吗? 她忍不住伸手揽住萧绎宽阔的肩膀,亲了亲他的耳垂。 萧绎倒吸一口气,径直将她抱起来走向床榻。 因为顾忌到孩子,他的动作十分轻柔。 时不时就要停下来,询问沈清欢是否舒服。 反而勾得沈清欢难受不已,掐着他的胳膊催促他。 萧绎笑得有些顽劣,吊足了胃口才一点一点的满足她。 一切结束后,沈清欢出了满身的汗,浑身黏腻。 萧绎叫人送了水进来,轻柔地帮她擦拭身子,又帮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才重新搂着她躺下。 两人又说起安平大长公主的事。 萧绎道:“你不用管,她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最多明日,乔大就会带着夫人来给你请罪。” 沈清欢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宝庆帝已经不太管政事,萧绎执掌朝政。 乔大老爷和乔大夫人只要不傻,就不会纵容安平大长公主闹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不管了,帮着念春准备嫁妆是正事。” 周念春生母周夫人早逝,周将军与夫人伉俪情深,没有再续弦。 周念春的祖父母也已经去世,所以周将军府虽然大,但也其实只有周念春一个主子。 只有周将军回来的时候,家里还能有点人气。 所以沈清欢主动揽下了帮她准备嫁妆的任务。 翌日一早,乔大老爷和乔大夫人果然递了求见的帖子进来。 沈清欢接了帖子,让人请他们进来。 夫妻俩一进门就跪下了,口称有罪。 沈清欢让人将他们扶起来,客套了几句。 乔大夫人本来心头惴惴,此刻见沈清欢言语客气,悬在心头的一颗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她拿出一个黄花梨木的小盒子递给了沈清欢。 “这是我与家夫的一点心意,还望太子妃笑纳。” 沈清欢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