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娇大佬的恶毒大嫂》 第1章 穿越 苦涩的药汤灌进嘴里,陶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她偏过头将嘴里药尽数都吐了个干净。 “这怎么都吐了,再吃不下药,人就要撑不住了。” “管她,她要死随便她。” “她也是可怜,才嫁到我们家就出了事。” 一声叹息唤回了陶真的思绪,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裴夫人见她醒了,声音里终于透出几分高兴来,对身后的男人说:“阿湛,人醒了。” “装模作样,就知道她死不了。”极其不耐烦的男声传来:“既然没死,那我先走了。” 接着门就被人摔上了。 陶真睁眼,便看见了一个美貌妇人正高兴的看着她,妇人看着不到四十岁,容貌秀丽,虽然穿着粗布麻衣,却依旧掩饰不了她不俗的气质。 陶真浑身无力,恍惚间的,想起了她临死前的事,两车相撞,巨大的响声,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香消玉殒了。 魂魄飘飘荡荡了许久,看见一个和她一样容貌一样名字的少女被人抬上花轿送到了裴家。 新婚之夜,少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丈夫,裴家就被抄了,裴老爷和裴大公子被抓,几天后,裴家两位主心骨死在了狱中,剩下的人也被判了流放… 黄粱一梦,少女一觉醒来天都塌了。前路坎坷,未来黑茫茫一片,叫人看不着希望。 一根麻绳吊在了房梁上,凳子被踢翻… 陶真想阻止,可她是个鬼魂,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那姑娘从开始的挣扎,到后来一动不动,眼中再没了光亮… 忽然,陶真被一股大力拉扯下坠…… “阿真……阿真……” 裴夫人的声音传来,陶真回过神,动了动嘴。 “想要什么?” “水……” 陶真艰难的滚出这个字,只觉得喉咙剧痛,浑身无力。 听到她要喝水,裴夫人脸上瞬间带了笑,忙去给她倒水。 陶真忍着痛喝了一大杯水,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裴夫人试探着问:“阿真饿了么?我煮了粥,要不要吃点的?” 陶真确实饥肠辘辘,便点点头。 裴夫人高兴的出去端了碗白粥过来,大米熬的很烂,入口是浓浓的米香味。 陶真知道裴家日子过的不好,他们刚来,身上的钱早就剩不下多少,这碗寻常的白米粥,已经是裴家最好的食物了。 裴夫人觉得对不起原主连累她跟着一起受罪,一路上对原主颇为照顾,如果她不吃这粥,裴夫人怕是又要多想,她现在身子虚弱,也确实需要尽快的恢复体力。 喝了粥,裴夫人又说了些宽慰的话,让她好好休息,便关门出去了。 陶真躺在床上,看着房顶上破旧的床幔发呆。 这几个月的经历就跟做梦似的,她动了动手指,这种真真切切有实体的感觉叫她欣喜又踏实。 无论如何,能从新活过来,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大好事了,至于其他的,人活着总会有希望,陶真一直坚信这一点,想着这些事,陶真又睡了过去。 第2章 阿湛呢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陶真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裴夫人见她醒了,笑道:“饭马上好了,我给你端过来。” 陶真急忙摇头:“我出去吃吧。” 她习惯了自己动手,哪里好意思让裴夫人一直伺候她。 裴家住的就是最简陋的茅草屋,四面漏风,冬冷夏热,勉强隔出三间屋子来,陶真住一间,裴夫人和裴小弟住一间,东屋则是裴家二公子在住,西屋是厨房。 吃饭的地方在西屋,陶真进来的时候,旁边的板凳上坐了个五六岁年纪的乖巧小娃娃。 裴夫人有三子一女,裴大公子裴焕死了,女儿裴英在抄家前出嫁了,眼前坐着的便是裴小弟裴恒,而裴二公子裴湛却是不见了影子。 裴夫人将一碗白米粥放在陶真面前,笑道:“阿真,快坐吧。” 陶真挨着裴夫人坐下,发觉只有她面前是一碗香软的白米粥,其他人碗里都是清可见底的米汤,桌上还放着几个黑乎乎的野菜饼子。唯一的一盘不知名的咸菜也放在了陶真的面前,小娃娃就坐在旁边,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陶真面前的白米粥,时不时的还咽一下口水。 陶真哪里还吃的下去,端过小孩的碗,将大半碗粥扒拉进他碗里,裴夫人连忙阻止:“给你补身子……” 陶真道:“我也吃不了那么多,小弟正长身体呢。” 裴夫人便也不阻止了,她也心疼儿子。 裴小弟得了粥,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像个年画娃娃,眼巴巴的看向裴夫人,得到裴夫人的许可后,他才低头吃起来。 “阿湛呢?”陶真随口问道。 说起裴湛,裴夫人微微叹了口气,又担心影响陶真的情绪,硬是挤出个笑:“他今天的活没干完,托人捎了话,回来的晚些。” 陶真也就没再多问了。 像裴湛这样流放过来的壮劳力,都要被分配到采石场上工,干最重的活,挣最少的钱,和现代的犯人改造似的。 吃了饭,裴湛还没回来,裴夫人便有点着急了,天都这么黑了,还能干什么活? 裴夫人一个劲的往门外看,眼中的担忧十分明显,她夫君和大儿子都死了,剩下的两个儿子就是她的命,若是他们出事了,她就算是死了,也无颜面对裴家的列祖列宗。 她的情绪也影响到了裴恒,裴恒开始不安的扭动,眼巴巴的往门外看,大眼睛里满是不安和恐惧。 裴恒今年六岁,本来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可家中突遭变故,流放路上又被吓着了,从来到这里,他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一到了晚上更是情绪不稳,如果裴夫人不在,他就会大喊大叫,哭闹不止。 陶真站起来道:“我去门口迎迎他,您哄着小弟先睡。” 裴夫人担忧:“你身子还没好……” 陶真说:“没事,躺了一天,我也活动活动。” 裴夫人只好点头:“锅里热了饭,阿湛回来直接就能吃了。” 陶真看着她们进了屋子,这才舒了口气,回她屋子拿了件衣服穿上,往大门口走去。 第3章 没有下一次 今天是十五,月亮像个大圆盘挂在天上,照亮了一方天地。 陶真没敢走太远,就在不远处的路口等着,没等多久,远处摇摇晃晃走来一个人。 等近了,陶真看清楚,正是裴湛。 裴湛的长相不像大公子那么刚毅英气,他的样貌随了裴夫人,五官偏艳丽,皮肤白皙,比女人漂亮却丝毫不显女气,却又比男人帅气,清冷的月光的洒下来,给他周身度了一层银色,更显的他面如冠玉,一双桃花眼,不笑都自带几分风情,勾人心魄。 此时这双本来艳丽勾人的桃花眼,正直勾勾盯着自己,黑沉沉的眸子蕴含着狂风暴雨,像黑夜中出来觅食的精怪,下一秒就要将人吞食入腹。 陶真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她想起京城的一句传闻说,烟花八巷的姑娘们加起来都不及裴二公子三分颜色,还有人戏称,若是裴二公子去选花魁,就没有楚诗诗什么事了。 当时陶真还觉得人们夸大其词了,可现在陶真认真的觉得,男人真的可以被称为花魁。 如今裴花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盯了陶真一会儿,忽然伸手掐住了陶真的脖子,用力将她按在了树上的。 陶真触不及防的被来了这么一下,只觉后背生疼,眼冒金星,她用手去掰裴湛的手,裴湛手指冰凉刺骨,像铁钳一样死死的按着她,神情凶狠,一张漂亮的的脸上带着几分狰狞:“不是想死么?不如我成全你如何啊?大嫂……” 他特意拖长了“大嫂”这两个字,声音低沉温柔,明明像情人间的细声喃语,可手上却做着最残忍的事,听的陶真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陶真用力掰着他的手,她之前上吊,脖子的伤还没好,如今又被裴湛掐着,像只被老鹰抓到的小鸡崽,毫无还手之力,只要裴湛再用点力,她就又可以继续做阿飘了。 就在陶真以为要死的时候,裴花魁终于开恩放开了她,陶真毫无形象的跪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裴湛则蹲下来,睁着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关切的看着她。 “大嫂,你没事吧?”他贴心的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 陶真就跟被恶鬼盯上一般,躲开裴湛的手,愤怒的瞪 他。 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是她在裴大婚宴上见过这位二公子曾经的模样,当时的他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和一群公子哥们打闹着,挡在大哥面前替他挡酒。 从裴家事发到现在也才短短几个月,裴湛瘦了一大圈,风一吹就能倒下似的,一头墨发只用根木棍随意的绾着,虽然面容没有多大变化,却再没了从前少年人的纯真模样。 裴二公子死了,死在了京城十月的荒秋中。 陶真有一瞬间的怀疑,眼前这个根本不是裴湛,而是被什么恶鬼附身了。 裴湛懒洋洋站起来,用帕子擦了擦手,声音依旧温和,语气却透着说不出阴冷:“大嫂,我们该回去了,晚了,娘该担心了。” 陶真站起来,捂着脖子不发一言,只是死死的盯着裴湛。 裴湛扯着嘴角冷笑一声,警告:“没有下一次。” 这是他对陶真最后的警告。 若不是因为流放犯人自裁是大罪,会连累裴家,裴湛绝对不会花费哪怕半点心思去救她。如果再有下一次,他不介意亲自送她上路。 宁州苦寒,每天都要死人的! 第4章 刺字 安静清冷的夜里,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往家走,四周一片宁静,只有两个人沉沉的脚步声,被风一吹便散了。 快到门口的时候,裴湛却忽然身子一歪,朝后倒了下去…… 陶真眼睁睁的看着他突然倒地不省人事,站在原地茫然了片刻… 反应过来的陶真在救与不救之间犹豫了几秒,认命的蹲下身子将他扶起来,裴湛很瘦,可到底是个男人,份量也不轻,陶真这身子骨弱。又大病了一场,被他压的险些摔个跟头。 好不容易把他扶进屋子,陶真愤怒的把他仍在床上,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陶真决定以后都对此人敬而远之。 她回到自己房间,站了一会儿,平复了心头的怨气,正准备上床睡觉,感觉手上黏糊糊的,低头一看,白皙的手上尽然全是血…… 这血不是她的,那就是裴花魁的了…… 西屋里,裴夫人已经烧过火,倒是不冷,裴湛倒在床上,还是刚刚被陶真扔下的模样。 陶真点了灯,凑近了才看清楚,裴湛整个后背都被鲜血浸透了…… 陶真脑子嗡的一声,声音颤抖的推了他两下:“裴湛,裴湛,你怎么了?” 裴湛没任何反应,脸却红的艳丽,陶真探了探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因为怕陶真想不开自尽,剪刀都是放在裴夫人房里的,陶真进去做贼似的偷偷拿了出来,又打了水,进了裴湛的屋子,将他衣服剪下来,有的地方皮肉已经和衣服连在一起,只能连皮带肉一起扯下来,就算是昏迷中,裴湛还是疼的哼哼了几声。 陶真冷笑:“我真是伺候人的命,你差点掐死我,我还得这么照顾你。” 裴湛眉头紧皱,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裴家是做太医的,身边有常备的药,陶真找了一些,给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好,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裴湛虽然对她不好,但是裴夫人对她不错,她吃人家喝人家住人家,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儿子病死。 她摸了摸裴花魁的头,还在发烧,只好认命的给他敷额头降温。 陶真又一次换毛巾的 时候,一转头,发现裴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那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正睁着她,陶真联想到之前在外面的事情,吓得一个哆嗦,想后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娘……” 陶真“……” “娘……疼………” 陶真“……” 陶真想把手抽回来,可是试了几次都没成,只好认命任他握着。 昏黄的灯光下,裴美人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陶真近距离认真的看他的脸,感慨造物主的不公平,这人脸上的毛孔都细的几乎看不见,脸跟白瓷一眼,宁州的风都没吹出半点粗糙来,一张脸因为发烧又艳丽了几分,嘴角有些红,应该是被人打了。 陶真正要收回目光,便瞟到他左边额角有个墨色的字,那是被判流放离京时被刺的。 对于骄傲的裴二公子来说,在他脸上施黥刑刺字,怕是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睡着的裴美人毫无攻击性,恬淡的像个小孩子,陶真有一瞬间怀疑,刚刚在外面的事是不是在做梦。 第5章 扯不平 天光微亮,陶真睡的很不舒服,她睁开眼睛,还没想明白自己在哪里,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裴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双眼睛黝黑深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愣了一下,瞬间想起了什么,从凳子上站起来,后退几步,到了一个她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才干巴巴的解释:“你别不识好人心啊,我是看你受伤了,要不是我,你就死了…” 陶真还是有点心虚的,若是被裴湛知道他昨晚拦着自己的手叫她娘,陶真觉得她真的就离死不远了。 裴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抬了抬下巴,哑着嗓子道:“给我倒杯水。” 陶真倒了杯水,递给他。 水放了一夜早就冷透了,裴湛也不在意,咕嘟咕嘟的全喝了,又让陶真倒了一杯,喝完了,将杯子放好。 看来是没想起昨晚的事。 陶真犹豫了下,问:“你背上的伤怎么回事?” 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裴湛眼神沉沉道:“旷工,被抽了三十鞭子。” 陶真一愣,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因为原主寻死,他旷工回来,才被打成那样,难怪昨天裴湛那么生气要掐死她。 陶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内疚,寻死的虽然不是她,可她又确实是陶真。 陶真叹了口气:“那我们扯平了。” “扯不平。“ 裴湛说完偏头趴在枕头上又不说话了。 只要陶真姓陶,就永远也扯不平!! 姓陶的都该死! … 陶真从他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遇到了要进门的裴小弟,裴小弟看了看陶真,又看了看裴湛的屋子,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陶真不道德的庆幸他暂时不说话了,不然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大清早怎么从小叔子的屋子里出来了。 陶真在嘴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裴小弟依旧睁着大眼睛不解的看着她。 裴夫人长的好,裴家的孩子就都很漂亮,裴焕英气,裴湛漂亮,裴小弟虽然年纪小,却也好看的像个瓷娃娃,看的陶真心里软软的,她摸了摸裴小弟的头,道:“小恒乖,一会儿带你去钓鱼怎么样?” 裴恒眼睛一亮,点点头,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现在还要去看你二哥吗?”她问。 虽然裴美人没说,但是陶真还是的领会了他的意思,如果被裴夫人知道他受伤的事,她就死定了。 裴恒摇头,他想钓鱼,一点不想看他二哥了。 陶真有点好笑,真是个见吃忘哥的好弟弟。 两个人说着话,裴夫人从厨房探出头,狐疑道:“阿湛昨天没吃饭啊。” 陶真心头一跳,心虚道:“小叔可能太累了吧。” 裴夫人看着站在裴湛门口的陶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想。 早饭是还是米粥,饼子,裴夫人在流放之前,连厨房都没进过,厨艺简直一言难尽。 陶真过来的时候,裴恒和裴湛已经坐在凳子上了,兄弟两个拿筷子扒拉着碗里黑乎乎毫无食欲的饼子,动作非常一致,脸上明白的刻着三个字:不想吃! 裴夫人对自己的厨艺没一点自知之明,还热情的招呼:“你们两个快吃啊。” 裴湛可能是饿了,尽管不情愿还是扒拉了两下吃了,裴小弟却是怎么也不肯吃,只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期待的看着陶真,想吃鱼的心情十分迫切。 陶真被他看的心都化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冲他眨眨眼,道:“先吃早饭。” 裴小弟接收了她话里的意思,大口的吃起饭来。 裴夫人笑道:“这孩子很喜欢阿真,平日里我说他都不听的。” 陶真道:“小恒很乖的,一会儿我想带他出去转转,他总待在屋子里也不行。” 裴夫人点头,裴恒这病是她心头一根刺,他能出去玩,对裴恒来说是一件好事。 陶真还偷偷看了裴湛一眼,见他没反对,才安心,简直怂的不行。 第6章 红薯 从小的家教使然,裴湛吃饭很好看,慢条斯理的,虽然就是野菜饼子配稀粥,他愣是吃出了几分贵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品尝什么珍味佳肴。 尽管如此,陶真还是从他咀嚼的腮帮里看出了几分挣扎,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漂亮的喉结滑动,艰难的将他娘亲的爱心早餐咽了下去。 吃了饭,裴湛收拾了下就要出门,陶真想到他后背的伤,本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口边却没有说出来。 别说裴湛伤了,他只要没死,爬着也得去上工,不去就是抗旨。 裴家现在风雨飘摇,稍有差池,万劫不复。 裴湛出门后,裴夫人悄悄的擦了擦眼睛,回头看到陶真,她又扯着嘴角笑了笑。 陶真看的有些心酸,她也笑了笑道:“我带小恒去钓鱼,午饭我来做吧。” 裴夫人愣了一下,高兴的点点头。 陶真这样,是不寻死了,只要她不寻短见干什么都行。 裴小弟是最高兴的,虽然不说话,可是陶真还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兴奋。 城里孩子,又是这个年纪,对什么都好 奇,陶真做了个简易的钓杆,她记得出门不远是有条河的,这个季节晚上已经结了冰,也不知道能不能钓到鱼,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流放村离宁州很近,这地方原来就是一片荒野,后来有了采石场,官府便把流放来的犯人全都仍在这里做工,慢慢的这里便有了个村子,名字也就这么叫出来了。 换句话说,这个村子里住的大部分都是流放过来的犯人,裴家人来的最晚,分配到的也是离村子最远的一处破败茅草屋。 裴小弟看起来很开心,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小孩子独有的纯真。 陶真带着他在四周转悠,宁州这地方果然是流放之地,四周一片荒凉,如今已经是深秋,环境看起来格外的萧条落寞。 远处有个黑点,依稀可以看到一些建筑的形状,陶真心想,那个应该就是裴湛上工的采石场了。 采石场干的活重,收入却不高,若不是流放来的犯人一般人是不愿意干的。 想到裴湛背上的伤,陶真还是有点担心,抛开他们的内部矛盾,裴湛如今是裴家唯一的壮年男人了,如果他出点什么事,裴家真的就完了。 陶真舒了口气,她得好好想想,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赚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他们生活能好一点,也许还能在官府那边打点打点,给裴湛换个轻松点的活。 陶真心里盘算着,裴小弟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袖, “怎么了?” 陶真跟着裴小弟到了河边不远的荒地里,看到了露出的一颗红彤彤的东西。 陶真一愣:“这是……” 她将上面的土刨开,露出一颗红薯来,陶真小心的将红薯挖出来,看了看裴恒,裴小弟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陶真道:“再看看周围还有没有?” 裴恒满脸兴奋的点头,两个人将周围找了一圈,又找到了一个,陶真将它们小心的放在筐子里。 红薯算是意外收获,这一片都是荒地,不像是有人种的,应该是不小心遗落长出来的。 两个人都挺高兴,回到河边,陶真的钓竿没有任何收获,钓鱼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陶真决定明天要不找个网子试一下。 第7章 宁州在何处 裴恒很高兴,在荒地里跑来跑去的,可再没有找到红薯,到最后,他有点低沉,陶真拍拍他的头道:“没关系,两个红薯可以种出好多的红薯来,小恒要不要自己试一试?” 裴恒点点头,脸上又挂了笑容。 快中午的时候,陶真终于钓到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一路上,裴恒提着小桶,脸上满是笑。 裴夫人见他们回来,从屋里出来,看向裴恒手里的小桶:“钓到鱼了?” 裴恒点点头,将水桶拿给裴夫人看,又把他们挖到红薯献宝似的拿给裴夫人。 裴夫人果然很高兴,先不说东西多少,裴恒已经很少这么笑过了。 “好,真好!”裴夫人说。 陶真道:“晚上我们炖鱼汤喝。” 这么小的鱼都是刺,不够谁吃的,炖鱼汤倒是大家一起尝一尝了。 至于红薯…… 中午,三个人对付的吃了一口,陶真本来想做点好吃的,可是进了厨房她才发现,裴家的生活真的是很差,白米已经没有了,米缸里只有一小半的糙米,地上的麻袋里放着半袋子发了芽的土豆,因为没放在地窖里,土豆表面已经绿了,吃起来麻舌头,之前裴夫人做过一次就再也没动过了,还有一小袋白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了。 陶真之前就知道裴家人过的艰难,可她没想到这么难,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裴家就算是被抄家也不至于过的这么差啊。 裴夫人看出了她的疑惑,道:“家里的事出的着急,我也没什么主意,不少钱都拿去打点了,可惜阿焕他们还是没能救回来,离京的时候倒是还带了些,不过都在路上打点花掉了……” 陶真就明白了,流放路上多艰辛,每年至少有一半的犯人都死在了路上,裴家老弱病残的,能活着来到宁州,全靠银钱打点。 陶真忽然想到了什么,裴湛后背的伤不只是三十鞭子抽出来的。 流放之人在离京之前,要接受杖脊的刑罚,就是用杖击打罪犯的背部,然后是黥刑,也就是用金针刺面刺字,打上犯人的烙印。 若是犯人幸运熬过了,到了流放地也要服役,从前来宁州的多半都去服军役,其实就是作为敢死队给军队探路送死,不过这几年,边关还算是太平,送来的流放犯人便都送到附近的采石场采石,或者修筑城墙什么。 一去一万里,千之千不还。宁州在何处?生度鬼门关! 想到裴家人经历的事,陶真有些失神,她现在一点都不怪裴湛昨天的行为了,裴家人活的本就如此艰难了,她不敢想如果她没来,原主真的死了,那裴家会如何?毕竟,犯人自戕可是大罪! “阿真,委屈你了,你和阿焕没缘分……”裴夫人对陶真到底的愧疚。 陶真却很感激她,如果不是裴夫人,她早就死了,陶真是孤儿,从小就没亲人,裴夫人让她感受了母爱,她想上天待她也算是不薄了。 “娘……您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做傻事了,我会好的……”陶真保证。 裴夫人握紧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激动点点头:“好……好……” 第8章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下午,陶真没出门,找了个没用的盆子,将红薯三分之二埋进土里,三分之一露在外面的种了进去,又浇了些水, 裴恒就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陶真笑着跟他说:“这红薯就交给小恒照顾啦,要记得经常浇水,这土也不能板结,等个十几天就能发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炒红薯苗吃,再过不久我们还可以吃红薯……” 裴恒眼睛亮晶晶的,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坚定,似乎在跟陶真说,他一定能种出红薯来。 陶真道:“那我们能不能吃到红薯就看小恒的了。” 裴恒又笑了。 他笑起来有个浅浅的梨涡,非常可爱,陶真又想到了黑心莲裴美人,似乎他皮笑肉不笑的时候也有梨涡,而且还有虎牙…… 陶真很快便将这大逆不道的惊悚想法甩出了脑子。 她一定是疯了才觉得裴湛可爱! 裴夫人虽然厨艺不好,但是针线却非常好,她正给裴湛他们缝衣服,见裴恒那认真的表情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孩子……” 陶真看了看裴夫人做的衣服,虽然是粗布衣服,颜色也不好看,但是裴夫人在袖口的地方绣了几片叶子,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装饰,便让整件衣服看起来高大上了许多。 陶真惊讶道:“娘,您这刺绣真好看。” 裴夫人摸了摸那几片叶子笑道:“很简单的,不是什么精细活。” 陶真问:“您还会别的吗?” 裴夫人点头:“没出嫁之前,我就是姐妹里绣活最好的,嫁给小恒爹爹后倒是不经常做了。” 她气质温婉恬静,就算是身处陋室,穿着粗衣,浑身的气派也遮掩不住。 陶真看的呆了呆,由衷道:“娘,您真好看啊。” 裴夫人没想到陶真忽然说这么一句话,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她拢了拢头发道:“好看什么呀,都老了。” 陶真不这么认为,事实上,裴湛之所以长成个妖孽,很大一部分就是遗传了裴夫人。 陶真看了看裴夫人手里的刺绣说:“回头去城里找找有没有需要绣品的,说不定能卖点钱。” 裴夫人一怔,眼睛随即一亮道:“这……我的手艺行吗?” 陶真没想到裴夫人这么大反应,想来也是,一个从小在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嫁人后,在夫家也没受过半点委屈,哪里知道这些生活的常识。 她点点头:“试试吧,说不定能成呢。” 宁州这地方苦寒,冬天更是能冻死人,如果不多存点钱,裴家人怕是没办法度过这个冬天了。 裴夫人激动的点头:“这样就最好了,阿湛的负担也能轻一点……” 陶真看着裴夫人陡然间亮起来的眉眼,忽然明白了。 对裴家人来说,身体的痛苦是一方面,最痛的是心。 之前裴夫人怕是也觉得自己拖累了裴湛,她心里的苦也不比其他任何人少,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夫人,能将儿子们都安然送到宁州,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陶真舒了口气,拉着裴夫人的手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裴夫人眼眶泛红的点了点头。 第9章 面 晚饭是陶真做的,裴家也没什么调料,就放了点盐炖,陶真又炝了点葱花,做了一锅手擀面。 裴夫人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擀面杖的神奇,看到陶真做的面,连连夸赞,搞的陶真都不好意思了,毕竟这面再简单不过,寻常人都会做的。 裴湛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家门口,在门口的大树边站了一会儿,他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右手的食指还被石头砸掉了半个指甲,很疼。 他从前最是怕疼了,可是如今,疼着疼着倒也习惯了,甚至某个时刻,裴湛觉的疼点也挺好的。身体疼了,心里就会好受一点。 采石矿的活非常繁重,裴湛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苦,他常常觉得,会不会哪天他就坚持不下去死了。 也许,死了也挺好的,倒是解脱了。 可他不敢死,他死了,他娘和弟弟要怎么办呢。 裴湛看着紧闭的大门,里面隐约有光透出来。 他却一点不想回家,他不敢看他娘故作坚强的笑脸,也不敢看小弟那双眼睛…… “你不回家,站在这干什么?”门突然被打开,陶真从里面走出来。 黑暗中,裴湛站在树下,月光正好,陶真似乎看到了他脸上的疲惫和悲伤,不过那情绪转瞬即逝,瞬间变的冷漠又凶狠。 陶真心想,一定是自己眼花了吧。 裴湛当然不会向陶真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回家,而是站在大门口吹冷风,他甚至都没看陶真一眼,就绕过她进了屋子。 简单的洗漱之后,裴湛便去了厨房,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很淡的香味。 裴恒似乎等的久了,正眼巴巴的盯着裴湛看,大眼睛的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裴湛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笑道:“这么想你二哥啊。” 裴恒当然不会说什么。 裴夫人却笑道:“阿真炖了鱼汤,他嘴馋呢。” 裴湛一愣:“什么鱼?哪里来的鱼?” 裴夫人非常自豪:“是阿真和小恒今天钓的。” 陶真进来时就听到了裴夫人这句话,她非常惭愧,事实上,这都是简单的生活技能,可对于裴夫 人他们来说,却很惊奇。 相当于城里孩子第一次去农村的感觉。 裴湛看了陶真一眼,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道:“哦?大嫂很厉害嘛。” 陶真“……” 被裴夫人夸,陶真觉的很舒服很高兴,可是裴湛么…… 还是算了,总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的。 裴湛是真没想到陶真,不但会炖鱼汤,还会做面条。毕竟,她也是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 他微微眯眼,看来这人在陶家过的也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被陶家当成弃子,扔在在苦寒之地。 鱼汤是最原始的烹饪方式,非常的鲜美,手擀面劲道,就是简单的家常味,可是对于吃了几个月粥和野菜饼子的裴家人来说,这样一顿饭,简直比他们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 许多年后,裴湛回忆起宁州的生活,记忆最深的便是那碗没有鱼肉的鱼汤,和那碗简单的葱花面。 谁也没说话,大家专心的吃着饭,就连裴夫人也多吃了一点,裴小弟和裴湛连面汤都喝干净了。 第10章 好好的美男子偏偏长了嘴 民以食为天,这话一点都不假,吃饱喝足了,大家心情都不错。 吃过饭,就都各自回房间了,陶真走到门口,就听到裴湛叫她:“你过来一下。” 陶真“……” 她不想过去一下,但是想到这人昨天的模样,只好乖乖的过去了。 屋子里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裴湛将外衣的脱了,陶真往后退了一步道:“你干什么?我可是你嫂子。” 裴湛嗤笑一声,嘲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不配做裴家人。”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陶真看他年纪不大一直让着他(其实是怂的不行),谁知道这人这么得寸进尺,她也有点来气:“那你找我干什么?” 裴湛将沾了血的的外衣往旁边一丢:“我够不着,帮我换个药。” “就这?” 裴湛转头看了她一眼,陶真想,这厮嘴巴不怎么讨喜,但是这张脸真是没话说的,不过下一秒裴湛就打破了她的瞎想,他语含嘲讽的问:“不然,你还想干……什么呢?” 安安静静做个美男子不好吗?非要说话,非要说话,非要说话………… 陶真舒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发脾气,不要和他斤斤计较,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还能咬回去不成吗? 她走过去,看了看裴湛的伤,认命的给他换药,裴家自己有一种金疮药很好用,裴湛把瓶子丢给她,陶真发现这药也没剩下多少了,想必这么长时间来,全靠这些药撑着,才没死在路上。 陶真的手指有些凉,换药的时候不经意就会碰到裴湛的后背,他皱着眉,白皙的额头有了细密的汗水,陶真只当他是疼的,谁知道她刚上了一点药,美男子又不甘寂寞的开口了:“别总摸我行吗?” 血气方刚的年纪,被个丑丫头摸头皮发麻,差点就起了反应。 陶真将药瓶往他手里一丢,皱眉黑着脸道:“自己上。” 陶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转身离开了屋子。 回到自己房间,陶真这口恶气还没有消下去。 真是的,好好的一个美男子,偏偏长了一张嘴。 陶真没在理会他,准备上床睡了,反正之前没她人家也没死,要她多管闲事。 “咚咚咚……” 门被人从外面敲响,陶真不想开门,可这人就是有她不开,他就要敲到底的决心。 陶真打开门,裴湛果然站在门口。 “手受伤了,够不着!”裴湛举起手,陶真这才发现,这人左手食指的指甲都被砸掉了,血肉外翻红肿,看起来非常可怖,其它的手指也有不同程度的青紫。 陶真看的都疼,这人还真是能忍,不过这个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砸的? “不好意思啊,我怕摸到矜贵的裴二公子。”陶真皮笑肉不笑的说。 裴湛叹了口气,垂着眼睛说:“大嫂这是要和我生分了!” 陶真“……” 你怕不是个神经吧? 裴湛又说:“大嫂不帮忙,我只好去找我娘了,让她老人家担惊受怕,大嫂忍心吗?” 陶真“…” 第11章 救人 裴湛的伤口确实裂开了,每次上药跟上刑一样。 陶真忍不住说:“你这样很难好的。” 裴湛叹了口气,模样有几分可怜:“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那倒是真没有, 这人嘴贱是一回事,但是也真是能忍,而且装可怜的时候演技一流。 陶真不吭声了,眼下她确实也没有什么办法, 上好了后背的药,陶着帮他把手指的伤也处理了一下,道:“最好还是不要沾水了。” 裴湛点点头,倒是没在说什么,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陶真叫住了他:“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就因为我自尽了吗?” 裴湛脚步一顿,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头,笑眯眯的看着陶真,语气十分温和:“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没有讨厌你。” 才怪…… 陶真半个字都不信,她觉得她生平所见的无数人里,没有人像裴湛这样,阴晴不定,完全让人追摸不透。 裴湛走后,还贴心的帮她关好了门,嘱咐她早点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在关心陶真,只有陶真知道,他的笑容带着冷意,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什么温度。 裴湛是讨厌她的,或者说,他恨她! 陶真并没有原主的记忆,故而,她根本无从得知,裴湛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 第二天,陶真起了个大早,便去了厨房,先烧了一锅热水给众人洗漱,接着便开始烙饼,煮稀饭。 裴夫人也起的很早,进来就看见陶真已经烙好了饼子,她放了点葱花和盐,加了一点油,简单的家常葱花饼,堆在一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裴湛和裴恒已经到了,裴恒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桌上饼子,陶真给他拿了一张。 裴夫人看到裴湛包扎的手,诧异:“你手怎么了?” 裴湛道:“没什么,不小心擦破了点皮。” 裴夫人诧异:“谁给你包的?” 陶真瞬间有点心虚,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她又没做亏心事。 裴湛却很自然道:“当然是大嫂包的,昨天娘都睡了,我就让大嫂帮我包了。” 他举起手看了看道:“包的还不错。” 裴夫人便没在多言了,她的注意力都在饼子上,她很佩服陶真,都是一样的的材料,陶真做出来的饼子就是比她做的好吃。 裴湛大概也这么觉得,吃过饭,还不忘了跟裴夫人说:“娘,今天还是大嫂做饭吧?” 裴夫人好笑的看他,又看了眼陶真,陶真察觉到裴湛那似笑非笑不怀好意的视线,只好点点头应了一声。 裴湛心满意足的走了。 裴夫人笑道:“阿湛从小就挑食,这些日子也难为他了。” 陶真很想安慰裴夫人几句,可她说不出来,因为裴夫人的饭,吃起来真的有点难为人了。 裴夫人自己也察觉到了,和陶真对视一眼,两个人就都笑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陶真本来想拿个渔网的,可找了一圈,裴家实在是家徒四壁,根本没有那种东西,于是她和裴小弟只有继续傻瓜式钓鱼,不过今天陶真认真多了,一直专心的守着钓竿。 天空蔚蓝,白云飘荡,陶真在河岸上坐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钓到了两条,比昨天有收获,她自然心满意足。 裴小弟则是在周围玩耍,忽然,两人听到有人喊“救命”,陶真放下鱼竿,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往喊声的地方跑去,绕过一个小山包后,就看见河水里有人在翻腾,眼看着就要沉下去了。 这季节的水冷的跟冰刀子似的,陶真没敢贸然下水,她四处看了看,找了根粗壮的树枝。 “快……快拉住。” 水里那人显然也是慌了神,见有救命的树枝伸过来,伸手就拉住,裴恒正要过来帮忙,陶真担心他年纪小再出点什么事,便叫他在一边等着。 好在河里那人不重,陶真废了点力气,总算是将她拉了起来。 是个小姑娘,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陶真学过一些急救知识,给姑娘做了急救后,小姑娘咳嗽了几声,吐出了几口水。 第12章 李家 裴夫人在家里做针线,看到裴恒急乎乎的跑回来,满头大汗,还以为是出了事,一出门就见陶真背着个浑身湿呼呼的小姑娘进门。 “怎么了这是?” 陶真将姑娘带进屋子,放在她床上,擦了一把让额头的汗,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裴夫人听的心有余悸,给姑娘脱了湿衣服,换了干净的衣衫,姑娘才慢慢的醒过来, 问了姑娘的姓名,家里住哪儿,陶真便进村找了。 裴家住在村头,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这还是她第一次踏进这个流放村。 村里其他人的住处并没有只是比裴家强了不少,但也都很穷,这时间,村里的男人们大都去上工了,只留下一些妇女,也不大出门,村子里静悄悄的。 陶真打听了好几家,才知道那小姑娘的家。 姑娘家里就一个老妇人在,听到声音出来,看着陶真疑惑的问:“你找谁啊?” 陶真道:“这是李萱家里吗?” 老妇人狐疑的看着陶真,陶真就把大致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老妇人一听,脸色顿时一遍:“萱萱她现在怎么样了?” 陶真忙道:“她没事了,就是可能会着凉。” 她本来的意思是这家人派人将小姑娘接回来,可这家就一个老妇人还真是难办了。 老妇人也着急的不行:“萱萱爹娘和大哥都去采石场了!” 陶真道:“要不您先去我家看萱萱,我去采石场走一趟。” 老妇人激动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如今还不到中午,那个小姑娘掉进那么冷冰水里,肯定会着凉的,在宁州这地方,一个小病都能要人的命,陶真和老妇人都不敢耽搁,只能她去跑一趟了。 采石场离裴家有点距离,但是从村子有条路可以插过去,走差不多一刻钟就能到。 采石场门口有人守着,陶真走过去,那人站起来,凶巴巴的打量陶真。 “那个……我找李徽,他妹妹掉河里了,李大娘让我来找他。” 门口那人皱眉:“你说什么?萱萱掉河里了?” 陶真点头。 那人大概和李徽认识,忙道:“你……你快跟我进来。” 陶真跟着那人往里走,采石场很大,这个时间众人都在吃饭,见陶真进来,不少人往这边看,陶真看了一圈,没找到裴湛,她心中狐疑,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吗?怎么不见裴湛? 领路那人将陶真带到一个小屋子前面:“你等着……” 那人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体形健壮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李徽了。 “怎么了?”李徽手里还端着一碗饭,看来是被人打扰了吃饭很不高兴,而且进去那人显然也没来得及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 陶真又把刚刚的话说了一遍,李徽一听就急了,跟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瞪着陶真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啊。” 陶真快步跟了上去。 李徽在前面走,陶真在后面小跑着才勉强跟得上,等到了地方,李徽诧异的看了陶真一眼:“裴湛是你家的?” 陶真狐疑:“是,你认识他?” 李徽道:“谁不认识他啊…” 陶真觉得古怪,再想问什么,李徽已经进了院子,好在李萱已经醒了,正和李大娘说着话,见李徽进来,小姑娘眼眶就红了,哭哭啼啼一脸害怕的说自己知道错了。 她今天也是想去河边捉鱼,谁知道会掉下河。 “哥……我差点就淹死了,要不是真姐姐救我,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李萱越想越害怕,哭哭啼啼的和哥哥撒娇。 李徽刚刚还凶神恶煞的,见到妹妹瞬间变的温和,不过还是责怪道:“让你再乱跑,该!” 这是亲哥了。 第13章 裴湛不能死 李萱受了惊吓,又着了凉,已经有点发烧,李徽说要带她去城里医馆看看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陶真一眼道:“你们才到这,应该还有点积蓄吧?” 陶真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一时间没接话。 李徽嗤笑一声道:“凑点钱,打点打点,给裴湛换个活,再干下去,估计得死这。” 他说完便要走,陶真一愣,快步追上了他:“裴湛怎么了?” 李徽边走边说:“他那身板本来就不是干这个料,还得罪了人,你说呢?” 李徽走了,陶真却半晌没动。 一阵冷风刮过,将陶真吹了个透心凉。 陶真想起这几天的事,裴湛那天回来一会儿,就被把头抽了三十鞭子,李徽今天也回来了,她就不信,把头也会抽李徽三十鞭子。 还有指甲,裴湛已经干了这么长时间,没道理就能被石头砸成那样,今天中午,明明是饭点,所有人都在吃饭,只有裴湛不在…… 陶真心头涌上一抹不好的预感。 她回头看了一眼,裴夫人正在收拾东西,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 晚上,陶真又把鱼炖了,过了吃饭的时间,裴湛还没回来,裴夫人往门口看了好几眼,张了张嘴,不过还是忍着什么都没说。 陶真拿了衣服道:“我去找他,你们先吃。”说完不等裴夫人有什么反应,她就先出去了。 白天走过一遍的路,晚上走便顺利多了,陶真进了流放村,村子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几乎都亮着灯,她只能先去李家,敲了半天门,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妇人狐疑的看着陶真:“你找谁?” 陶真道:“我是村口裴家的,我们家裴湛还没回来,我……我想……” 妇人瞬间明白了,打开门道:“进来吧。” 陶真摇头:“不了,我就想问问李大哥,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妇人二话没说,进屋就把李徽叫出来了,李徽看到陶真非常意外:“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裴湛还没回来,他是不是出事了?” 李徽皱眉,拿了件衣服边往外走便对妇人道:“娘,我出去一下。 妇人让他们小心些。 李徽和陶真一起出了门,皱眉道:“他一直没回来?” 陶真摇头:“没有,他怎么了?中午我看你们都在吃饭就他不在……” 李徽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他得罪人了,那人是采石场的把头,姓张,和官府有点关系,裴湛和这人一开始就有点龌蹉,所以一来就被打发去干最重的活,昨天他的手指被石头砸到了,指甲盖都没了,我还以为,他今天会休息呢,谁知道他今天又来了……” 李徽把他知道的说了。 今天他们发工钱,像李徽他们这样的,是他父亲流放到这里,他算是流二代,并不属于犯人,所以工钱要高一点,而正在待罪的犯人们,工钱就非常少了,裴湛好像因为工钱的事和张把头有了矛盾,结果张把头今天就给他分了些可重的活,没干完不许回家,所以陶真中午才没见到裴湛。 “你也别太担心了。”李徽的安慰干巴巴的,显然没什么作用,陶真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快到了采石场,夜晚的采石场一片漆黑,只有值班的小屋里亮着灯。 李徽道:“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问一问。” 李徽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个采石场守夜的老头,老头提着一盏灯道:“人多我也没注意,进去找找看吧,这天气,晚上冷的很呢。” 陶真说了几声谢谢,跟着李徽和老头一路往里面走,走到一个大石头堆面前,老头道:“李徽上去看看吧。” 李徽点头,很利索的就爬上了石堆,很快不见了踪影。 老头举着灯往里看,和陶真说:“这地方天天都死人,死了一批,还会来一批,没什么稀奇的,看开点。” 陶真没说话。 裴湛死了,裴家剩下的人怕是也活不了的。 第14章 裴湛出事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李徽的声音,他从石头堆后走出来,身上背着一个人,等走近了陶真才看清楚,正是浑身是血早就昏迷不醒的裴湛。 陶真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抖:“他……他怎么样了?” 李徽面色沉重:“还有气,现在城门应该关了,只能明天再送城里去了。” 陶真点点头:“麻烦你了,李大哥。” 李徽大概看他们也有点可怜,动了恻隐之心:“下午你还救了我妹子呢,这不算啥。” 一轮残缺的明月,安静的小路,三个人沉默的谁也不发一言。 李徽脚程很快,很快便到了流放村,走过村子便到了裴家门口,和陶真想的一样,裴夫人果然在门口等着,看到陶真他们,脸就是一白,陶真担心她吓出个好歹来,便很平静道:“不小心摔了,应该没事的。” 裴夫人并没有觉得心安,裴湛紧闭双眼,皮肤惨白的连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上还都是血,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 陶真握了握她的手道:“娘,有我呢,没事的,只要人没死,就没事。” 裴夫人许是被她安慰到了,尽管还是慌,可到底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 李徽将人放在床上,陶真向他道了谢,李徽擦了一把汗,大咧咧道:“谢什么,有事你们就说一声,你们救了我妹妹,也是我们的恩人。” 陶真再次道谢,李徽才离开。 李徽走后,陶真让裴夫人把大门锁好,两个人进屋给裴湛清理伤口。 裴家世代是太医,他们离开的时候药没少拿,如今还剩下一点,裴夫人给裴湛吃了一颗药丸,又和陶真一起给他清理了伤口,很幸运,裴湛没骨折,应该是从哪里摔下去了,石头尖将皮肉划了一个非常大的口子,深可见骨,粉红色的皮肉外翻着,看起来触目惊心,更别提他背后还有陈久未愈的旧伤…… 裴夫人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偏偏这种悲伤和心疼又是无声无息的,让人看着压抑又难过。 陶真也看不下去了,她觉得浑身难受,为裴湛,也为裴家,她长舒了口气,抱了抱裴夫人:“娘,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您不能倒下,您倒了,就没人管裴湛和小恒了。” 裴夫人哭了一会儿,用帕子擦干净眼泪,沉默的和陶真给裴湛收拾干净,他这个伤明天必须去医馆了。 陶真是最冷静的,她道:“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 裴夫人回了房间,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里面只有一些碎银子,还有一双金耳环。 “就这些了,医药费应该是够了。”裴夫人说。 裴湛的医药费肯定是够了,但是陶真想起李徽下午的话,裴湛今天的情况,如果不打点一下,怕是下次还会受更重的伤,说不定下次就没这么好运能保住一条命了。 她需要钱! 需要很多的钱! 裴夫人见陶真走神,便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陶真正要答应,就看到门口有个黑影。 裴夫人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门口的人… 裴恒站在门口,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他张着嘴,想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一张小脸满是恐惧… 第15章 我失忆了 裴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烧的迷迷糊糊,感觉身边坐了个人,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看见陶真坐在他床边。 陶真没睡觉,眉头紧锁,似乎在想什么要紧的事情,昏黄的油灯照亮了她的面容,陶真是长的很好看的,尤其笑起来,笑容非常温婉明媚,仿佛能治愈一切, 要不,当年大哥也不会一眼就看中了她。 可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被她这张单纯的脸骗了。 裴湛盯着陶真的眼神渐渐变的凶狠,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陶真撕碎了一般。 “感觉怎么样了?”陶真的话打断了裴湛的思绪,裴湛回过神,神情带着几分可怜:“疼……” 他确实很疼,非常疼,疼的他恨不得不要那条腿才好。 陶真皱眉,面露急切:“疼也没办法,只能忍一忍,明天我去请个大夫过来。” 裴湛摇头:“不用。” 陶真想起裴家是做太医的,耳濡目染的,裴湛肯定会医术,便道:“那要不要抓点药来吃?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她这语气和神情都像是在哄小孩子,裴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沉着眼睛,一脸坏相:“你来这么久了,陶家也没有点表示?” 陶真一愣:“陶家?” 她可没有原主的记忆,不过裴湛既然提起来了,她也有些狐疑,对啊,裴家是落难了,可陶家没有啊,为什么陶家没有帮点忙呢? 见她脸上满是迷茫,裴湛笑了,他身体疼痛,这个似是而非的笑容看起来就有点说不出扭曲变态,看的陶真直皱眉。 “我不记得了!” 陶真说完又解释了一下:“那天自尽之后,我就不记得出嫁之前的事情了。” 裴湛不笑了,他咬紧了嘴唇,死死的盯着陶真,跟只想找人索命的恶鬼一样,陶真再看不出这其中有事,她就白活了。 可她确实没有记忆,只记得自己死后看到的那些事情。 “真好啊!” 裴湛忽然感叹:“一个人做了坏事,很快就忘了自己做过的事,可以活的心安理得,真是好啊……” 陶真皱眉,她看向裴湛:“你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问:“裴家的事和我有关?” 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了,毕竟原主嫁过来之后除了自尽,似乎并没有做什么损害裴家的事。 裴湛没说话,算是默认。 陶真皱眉道:“和陶家有关?” 裴湛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他根本不信陶真失忆的事,她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罪孽深重罢了。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心机深沉的接近裴家,一切的一切都是陶家计划好的,可如今,她也被陶家抛弃了,还真是报应。 若是大哥在天有灵,看到这个女人如今也被流放到此,成了陶家的弃子,或许会安心点吧。 陶真心口却堵着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 她不是原主,原主做了什么她不知道,可是她又占了原主的身体,那她和原主就是分不开的,无论原主做了什么,她都得担着。 她看着裴湛,裴湛也看着她。 安静的黑夜中,昏黄的灯光怎么也照不进两个人的心。 第16章 玉镯 裴湛伤了,肯定是不能去上工干活了,李徽很是热心肠,第二天还专门过来说了一声,说让裴湛好好休息,他去跟把头请假。 陶真表示了感谢,李徽走后,裴家人一起吃了早饭,还是饼子米粥,是裴夫人给裴湛送到房里的。 从昨天开始,陶真和裴湛开始了谁也不理会谁的冷战。 裴湛讨厌她,她也没道理凑上去,让大家都不痛快,。 “小恒是怎么回事?”陶真掀起了昨天裴恒的不正常。 裴夫人叹了口气,满脸的愁容道:“来的路上,有一天我们遇到了劫匪,死了不少人,当时的场面血腥恐怖,小恒就被吓到了。” 陶真记得,似乎是有那么一次遇到了劫匪,都是些流窜的亡命之徒,心狠手辣,下手狠毒,经过一场恶战,流放的犯人和官差死了一大半,剩下的犯人不少也死在了路上,裴家靠钱打点,加上有些祖传的药,这才保住了命,那时候原主就存了死志,对周围的一切浑浑噩噩的,不过有裴夫人护着,她倒是没事,硬是撑着来了宁州。 从裴湛昨晚的态度和说的话来看,说不准原主不仅仅是心灰意冷,或许还有愧疚?在裴湛眼里,应该和畏罪自杀差不多,害了裴家还不够,临死了,还要自杀拉着裴家剩下的人一起去死,难怪裴湛当初恨不得掐死她。 陶真忍不住叹了口气。 裴夫人担心她多想,道:“没事的,只要阿湛没事,我们就能熬过去。” 陶真知道她想多了,也没解释,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只玉镯来,这玉质地非常好,形状圆润,仿佛整块玉里都浸着水一样,莹润剔透,散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灵气,一看就是上好的东西。 裴夫人对这块玉镯非常熟悉,这是裴家的东西,还是裴夫人当时的陪嫁,她娘传给她,裴焕成亲的时候,裴夫人又给了裴焕,裴焕拿去提亲的,也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裴夫人以为这东西早就丢了,没想到陶真还留着,她小心的拿着玉镯,看了又看,伸手慢慢的摩挲,十分的珍视。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从前的东西。”裴夫人眼眶泛红,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从前的事情,脸上的神情也变的温和哀伤。 陶真安慰道:“这是您的东西,今天算是物归原主了。” 裴夫人摇头,将镯子放在陶真手上:“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来的,再说了,这也是阿焕给你的,留着吧,也算是个念想。” 陶真一开始想的是要不要把这东西卖掉,换点钱,毕竟现在人命总比东西值钱,可是听裴夫人刚刚的话,这东西不只是价钱上的珍贵,更是一种昂贵的心灵寄托。 正如裴夫人说的,这也是裴焕留下来的唯一的东西了。 “娘,我一会儿去趟城里,给裴湛抓些药,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活干。” 裴夫人点头;“你去问问阿湛需要什么药,他自己都知道的。” 裴夫人的话佐证了陶真的猜想,裴湛果然是会医术的,只不过,之前裴湛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您有什么要买的吗?” 裴夫人摇头:“我没有,你若是有喜欢的就买,实在不行,我们就把镯子卖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陶真一怔,错愕的看着裴夫人。 裴夫人舒了口气:“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人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人活着,什么都会有的。” 若是有后悔药,她宁愿苦点累点,也不会再让大儿子和丈夫去当什么劳什子的官。 第17章 进城 裴恒和裴湛都需要人照顾,裴夫人肯定是走不开的,千叮咛,万嘱咐陶真要注意安全。 陶真走之前去了一趟裴湛的屋子,屋子里白天的光线也不好,裴湛靠着被子坐着,低着头,脸色有些阴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要去一趟城里,娘让我来问问,你要买什么药?” 提到药,裴湛微微皱眉,不知道从哪里拿了纸笔出来,纸张都是最劣质的纸,毛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不过他字写的很漂亮,写好药方递给他陶真道:“去白记药店抓药。” 陶真点头,又问:“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没有!” 两个人的对话就算是结束了。 陶真出了门,宁州和流放村就只有五六里地的距离,陶真刚走了没多远,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便看见远处过来一辆牛车,车上坐着几个妇人,其中一个妇人陶真认识,正是李徽的娘刘氏。 和寻常的农村妇女不一样,刘氏是个话很少的妇人,穿着打扮十分利索,性子看着是有点冷淡不好相处。不过陶真觉得这样的人倒是不错,很纯粹,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刘氏道:“采石场的牛车要去城里采购东西,可以稍你一段路。” 陶真也不扭捏,道了谢,就上了车。 车上,除了刘氏之外,其他女人真是验证了什么叫三个女人一台戏,一路上说个不停,陶真才知道,他们都是流放村的女人,有的是女犯人,有的是跟着家人一起过来的。 十几年前,流放的男人要充入军中,女人们要充入军营做军妓的,不过后来,燕北王被封了北地王爷,才跟皇帝上奏,将这刑罚免去的了。 如今男人们在采石场做苦役,女人们在家就可以,不过采石场到底赚不了几个钱,就有女人们去采石场给苦役们做饭,挣点钱贴补家用。 刘氏和其中几个女人都是,但是也有不是的,比如车尾坐着那个,陶真看了一眼,是个长相十分标致的妇人,看着弱不禁风的,比陶真还要纤弱,倒是更能激起男人们的保护欲,穿的也比其他人好一些。 陶真听他们嘀嘀咕咕,一边说一边还指着那女人面露鄙夷的说着什么,好像那个女人是做那种生意的,陶真这人不爱管闲事,又惦记自己家里的事,便没管其他人说什么。 刘氏也不插嘴,一路上非常沉默。 到了城门口,陶真和那个标致女人都下车,刘氏说:“我们中午之前要赶回去,回去还可以捎你一程。” 陶真想了想,摇头道:“多谢,不过我事情多,估计中午赶不回来的。” 刘氏也没在说什么就走了。 他们一走,城门口,就只剩下陶真和那个标致女人了,女人倒是很热情的搭话道:“你是裴家的吧?” 陶真点头:“你认识我?” 女人笑的很是妩媚:“整个采石场谁不知道裴湛啊。” 女人将头发往耳朵后面拢了拢,掐着声音道:“他可是整个采石场……整个流放村最标致的男人了,这女人们都惦记着呢,就连男人也……” 她故意说了半句,留了半句,冲着陶真笑:“你应该不懂吧?” 陶真看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城里走。 她真是有病,和这个女人说什么话。 裴湛是长得好,有时候无论男人女人长的好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可这不是外人可以随便污蔑他的理由。 第18章 先留着吧 宁州城里倒是比陶真想的要繁华,城里店铺林立,虽然铺子不大,但是种类很是齐全。 陶真去给裴湛抓了药,出乎意外的便宜。 陶真拿着药,先去了一家绸缎铺子,一个中年的妇人正在整理布匹,看到陶真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没什么钱。 “姑娘,要看点什么?”妇人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 陶真四处看了一眼,她不是很懂这些绸缎什么的,但是看好坏是个人都懂的。 陶真走到柜台跟前,笑道:“您这接绣活吗?” 妇人看了看陶真,打量了一眼她的手,还算是满意道:“你吗?” 陶真摇头:“是我娘,她刺绣很好的,家里哥哥病了,她想找点活贴补下家用。”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还是裴夫人从前用过的,就是很久了,也有了怎么都洗不掉的污渍,不过绣活真的是非常好。 妇人看了看,果然很满意,嘀咕:“还是双面绣……” 陶真点头:“是啊,要不是家道中落……” 她叹了口气。 妇人一听就笑了:“你也别蒙我,你是流放村出来吧?穿着土里土气一身寒酸,不过细皮嫩肉还挺标致的,除了流放村,别的地方难找啊。” 陶真“……” 她不知道这人是在夸奖她,还是在骂她了。 妇人也没等她说话,就道:“你也别太担心,这宁州城什么人没有啊,我也不会因为你是流放村的就不做你们生意,不过这价钱就按规矩来,给一半!” 陶真皱眉。 妇人嗤笑:“你别露出这表情,采石场就是给一半的,你出去打听打听,宁州就这规矩。” 陶真考虑了下,问:“那是多少钱?” 妇人道:“就你这个帕子的样子就成,我给你们几个花样子先来五个,绣好了过来结账,弄坏了双倍赔账,一个十文钱。” 陶真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十文钱很少,只够买几个包子,几斤大米的,而且裴夫人那可是双面绣,放在京城一定值不少钱,不过现在不是京城,他们连普通人都不是了。 裴湛累死累活,一天也就三十文,这么一看,十文钱也不少了。 “好,先拿五个帕子试一试,不过样子不能太繁琐了,若是特别难的要加钱。” 妇人冷笑一声:“死丫头,倒是不吃亏。” 她从柜台里拿了几个帕子,还有一些绣线道:“弄坏了双倍赔账,别想赖账,我知道你们在哪里的。” 陶真心想,难怪说宁州城民风彪悍呢,瞧瞧这老板娘,跟要吃人似的。 两个人互报了家门,陶真才知道眼前这位叫云三娘,她还抽空想,果然叫三娘二娘的都不好惹。 离开了绸缎庄,陶真就在城里转悠,看看哪里有卖东西的,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陶真停下了脚步,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等陶真从书店出来已经中午了,她找了一家相对大一点的当铺,将裴夫人给的耳环当了,还有原主当初偷偷藏起来的几样首饰,大概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这几样首饰都是残破的,其中还有一条链子,应该是着急了,从什么首饰上扯下来。 换了一些碎银子,陶真数了数,也没有多少,和她想的还差了很多很多。 陶真叹了口气,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意卖掉镯子,可真要山穷水尽了,还是要卖的。 现在就先留着吧… 第19章 家的温暖 宁州的吃食卖的十分单一,这个时候街上卖的就是些土豆白菜了之类的了,陶真一样买了点,又买了一些大葱等等,等她走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远远的看见裴夫人就在村口等着她,看见她拿了那么多东西有些责怪道:“也不知道雇个车。” 她不是心疼钱,是心疼陶真。 陶真心底涌上一股暖流,眼睛也有点酸酸的,她是孤儿,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 “没事,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陶真说。 这当然是假话,陶真差点没累死。 裴夫人还在念叨,叫她下次坐个车,说路上也不安全。 陶真听着一一应下,她很喜欢这种有人在她耳边念叨她关心她的感觉。 虽然裴家风雨飘摇,可裴夫人让她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两个人回了裴家茅草屋,裴恒探出个小脑袋往外看,这孩子前几天好不容易有了几分少年人的开朗,如今又变的怯懦又胆小。 陶真冲他招招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放着几颗白色的冰糖,她拿了一块放在裴恒嘴里,裴恒吃到糖很高兴,陶真小声跟他说:“咱先吃一个解解馋,晚上给你包饺子吃好不好?” 裴恒点点头,虽然还是沉默,但是到底比之前好了不少,而且还主动帮陶真把东西拿进了屋子里。 陶真这才发现,裴湛也在裴夫人的屋子里,应该是在教裴恒写字,桌上还放着草纸和那根破了的毛笔,见陶真进了次城买回来这么多东西,裴湛也是叹为观止,他是很难想像陶真这小身板怎么把这么多东西搬回来的,而且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酸菜坛子?破渔网?没有肉的骨头棒子?还有那难吃的土豆,厨房那半袋子绿皮土豆,他之前吃过一次,十分酸爽,也就那几颗大白菜勉强看的顺眼吧。 “这土豆,不好吃的……”裴夫人皱眉道。 显然裴夫人也对厨房那袋绿皮土豆心有余悸。 陶真笑了笑:“这个土豆不麻,只要不见风,在地窖里能放一冬天,都不会麻。” 裴夫人狐疑:“这样啊……” 陶真点点头:“我们这屋子后面是有个地窖的,应该还能用。” 她又指了指白菜说:“这东西便宜,回头还得多买点,地窖放一些,剩下的全腌了,一冬天我们就有酸菜吃了,我都跟那些小摊贩说好了,明天就给我们送过来,还得再腌点芥菜疙瘩……” 裴夫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裴美人也多看了陶真一眼,面露怀疑。 陶真这个死丫头不是千金小姐吗?怎么什么都会,是在吹牛呢?还是她在陶家过的要自己动手搞这些的地步? 除了乐呵呵想吃饺子的裴小弟,裴夫人心里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便越发的心疼起陶真了,听说陶家宠妾灭妻,看来是真的,不然陶真一个嫡女,怎么什么都会干啊? 这孩子也是可怜,本来以为嫁到裴家能过点好日子,结果还要跟着他们来这里受苦。 陶真“……” 她这点生存技能,完全是因为以前在孤儿院学的,孤儿院冬天就要这么准备食物的,孩子们都会去帮忙,陶真也不例外,果然是技多不压身,如今派上了大用场。 第20章 薅羊毛 把这些东西归置在厨房,陶真便拿出帕子递给裴夫人,裴夫人一听说一张帕子能赚十文钱,顿时很高兴。裴湛倒是也没说什么,显然也是觉得有点事做对裴夫人来说是好事。 而且,今时不同往日,裴湛也不是逞强的性子,裴夫人能干点活贴补家用也好。 结果刚分配完裴夫人这边,陶真就拿出一只崭新的毛笔和两本书递给裴湛道:”这是给你的。“ 裴湛拿着书看了看,是一本三字经,他皱眉看着陶真:“这书和毛笔不便宜吧?” 陶真道:“当然了,你小心点别弄坏了,好好的抄写,字迹工整一点。” 裴湛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他翻开另一本,是一本空白的书,忽然就明白了。 “抄一本多少钱?” 陶真比了个手势:“这本薄,只给五十文,书店的掌柜的说了,先看看成品,若是抄的好的话,就给我们厚一点的书,一本好几百文呢。” 裴湛给气笑了:“是不少了。” 不过气归气,倒是佩服陶真,居然能找到这样的活了。 抄书比起采石场的活,的确轻松了不少。 陶真以为他不愿意,道:“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 裴湛道:“也是,至少我右手现在还能动。” 这个死丫头,还真是会物尽其用。 他浑身上下都是伤,除了一对眼珠子,就只有右手是好的了,她居然都没舍得浪费。 陶真道:“晚上给你包饺子吃。” 裴湛听到饺子,心情总算是好了点,死丫头还行吧,薅完了羊毛,至少还记得给他做个羊皮褥子,看看他和裴夫人,被她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要不是小弟太小,估计也有活干。 裴湛刚想完,陶真就举起她的破渔网说:“小弟明天和我去河边,捞到鱼我们炸小鱼吃。” 裴湛“……” 小羊羔的毛都不放过…… “我们都有活干了,你干什么?”裴湛问。 陶真道:“我要腌咸菜,捕鱼,准备过冬的食材,还要去城里采买东西等等……” 别以为她就轻松,宁州马上就冬天了,陶真今天问过城里的人了,小贩们说,宁州的冬天又漫长又冷,真能冻死人,必须在下雪之前准备好过冬的一切,否则人是很难活过冬天的,每年冬天宁州都要死不少人。 陶真给裴湛解释了,裴湛当然也知道,他皱着眉,他现在动不了,连采石场那点钱都挣不了了。 裴夫人也决定快点把帕子绣完,这样的能多准备点钱总是好的。 一屋子,只有裴小弟不知道发愁,只盯着白菜和肉看,偶尔还会咽口水。 陶真就买了一点肉和排骨,大家都喜欢吃肉,像排骨这种骨头多肉少的,基本都便宜卖了。 晚上包饺子,裴家除了陶真,其他人什么都不会,厨房太冷了,陶真便把东西搬到了裴夫人的屋子,陶真教了裴夫人几次后,她就会了,裴恒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就连裴湛虽然还是一副欠揍的冷淡的模样,不过眼睛里也透着好奇。 陶真觉得好笑,这城里人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尽管裴湛跃跃欲试,可他左手伤了,包饺子这事基本就不可能了,只能放弃。 陶真的动作很利索,饺子很快就好了,她去厨房煮饺子的时候,裴恒就跟着,眼巴巴的看着,看得陶真心都要化了。 她摸了摸裴小恒毛茸茸的脑袋道:“小恒的红薯长得怎么样了?” 其实刚刚在屋子里她看见了,红薯还没长出来,估计还得等两天。 裴恒没回答,他回答不出来的问题,一般都选择沉默。 陶真有点发愁,这孩子还是心理上的毛病,要是一直不说话可怎么办啊? 第21章 保命要紧 裴家人吃了流放后的第一顿饺子,饺子菜多肉少,还有肥肉,虽然和从前在裴家时候的没法比,可是他们还是觉得满足。 就连裴湛这个挑食精的毛病都被治好了不少,吃起来也是满嘴流油,没听他说半个不好,刚刚包饺子的时候,裴夫人可说了,这人从前有一点肥肉都不吃,他只吃牛肉馅,或者鲜虾包的三鲜饺子,蘸醋都要是山西的老陈醋才行,非常的讲究。 陶真恶劣的想,果然没有什么挑食的毛病是饿几顿治不好的。 裴湛哪里知道自己吃个饺子都要被她吐槽一番,不过他也是今天才发现,猪肉白菜的饺子居然这么好吃,以前觉得肥肉又腻又恶心,如今吃起来却这么香。 他又看了陶真一眼,心想,这丫头真是古怪,她怎么什么都会?完全不像千金大小姐,难道她在陶家过的还不如个下人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就很好理解,为什么陶家会把她当成弃子丢了。 陶真哪里知道,吃个饭而已,裴湛心里活动那么多,她也被裴夫人的黑暗料理荼毒过几次的人,实在受不了那个口味,不过据裴湛后来说,她吃的已经算好的了,裴夫人刚学做饭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黑暗料理,他和裴恒一个月都得闹几次肚子的。 吃过饭,裴湛的药也煎好了,黑乎乎的一碗,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看的裴湛直皱眉,放在桌上,眼看着都快凉了,就是不喝。 裴夫人在看她的花样子,笑着揭裴湛老底:“阿湛从小就不爱吃药,怎么劝都不听,后来他爹爹就把药做成药丸,加上蜂蜜什么的,他才肯吃……” 说起从前的事,难免又触景生情,裴夫人便没在说了。 裴庸死了,裴家没了,裴湛再也不是当初恣意洒脱的二公子了,也没人会再把汤药做成药丸给他了。 就是如今能有这么一碗黑乎乎的药给他喝,也算是不错了。 裴湛没在犹豫,端着一碗药汤便喝了下去,喝完之后,裴美人的五官都苦的扭曲了。 陶真醒来之前喝过一次中药,当时她肠子都快吐出来了,她十分能理解裴湛感觉,急忙将早就准备好的冰糖塞了一块进裴湛的嘴里,裴湛睁着像饺子一样大呼呼的桃花眼看她。 陶真没接受到他的眼神,而是将另一块冰糖塞进了裴小恒的嘴巴里。 裴恒脸上荡漾起笑容,裴夫人则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二儿子露出这样的蠢萌蠢萌的表情,也觉得有些好笑,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杨。 冰糖入口,慢慢的冲淡了苦味,昏黄的灯光下,苦涩的生活中似乎也多了一丝甜。 …… 小摊贩第二天一大早就来送东西了,陶真买了不少的白菜土豆,裴湛觉得他这辈子加起来都没吃过那么多的白菜和土豆,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在采石场吃的就是这两样,永远的土豆,永远的白菜,这两样东西在这里最便宜,也最能保存,陶真还买了一口大缸,比他们的水缸还要大的缸,裴湛终于忍不住了,问她:“你买这个做什么?” 陶真头也不抬道:“我不是说了腌咸菜的么?” “这么多能吃的完?” 陶真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我还觉得不够吃呢的。” 裴湛完全不能理解,不过他现在也不能动,只能任由丑丫头折腾了。 陶真嫌弃他问东问西吵的心烦,边摆弄白菜边说:“你没事就先回房抄书去吧。” 闲着也是闲着,还能挣点钱。 裴湛看了她一眼,拐着一条腿走了,虽然没看见他的脸,不过陶真也知道这人应该气的不轻。 陶真有点好笑,之前两个人冷战,后来陶真开始忙碌了,她也想明白了,现在她和裴家人是一体的,首先要想的就是怎么活下去,至于那些恩怨情仇,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先保住命才是最要紧的。 第22章 张把头来了 陶真将东西归置好,裴恒就拿着渔网等着了,这东西是陶真在旧货市场买的,就几文钱,她想着,既然那天能钓到鱼,想必河里还是有鱼的,只要能捞到鱼,她的网就不算白买。 两个人拿着网到了河边,陶真四处观察了下,找了个最有可能有鱼的地方,将网撒了下去,裴恒最是兴奋,蹲在渔网跟前眼睛不眨的盯着。 陶真则是在旁边看着,四周倒是有不少的枯树枝,还有草木枯萎的干草什么的,她便开始动手捡这些东西,裴恒也走过来,歪着脑袋诧异的看着她,陶真给他解释道:“这些草呢,可以回去当引火柴,这些枯树枝,可以捡回去烧火。这些东西冬天都可以用的,一旦下了雪,被雪盖住就很难找了。” 裴恒一听,便懂事的帮陶真捡树枝,陶真一边捡东西,还一边给他说些以前听到的趣事,裴恒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是明显感觉他情绪高涨了许多。 快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捡了不少树枝,陶真将渔网拉起来,发现里面果然网了十几条鱼,有大有小,其中还有一条有一尺多长,裴恒看着那些鱼咽了咽口水,满眼期待的看着陶真。 陶真笑道:“好,回去就给你做鱼汤,炸鱼吃。” 两个人将网子又撒进去,裴恒拿着鱼,陶真背着柴火一起回了家。 一进门就注意道气氛不太对吗,裴夫人红着眼眶站在门口,一脸怒气未消的模样,她是个性子温和的妇人,能让她气成这样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小恒找点水把鱼放好,好不好?”陶真温声说。 裴恒点点头,端着盆里的鱼去了厨房,陶真掸了掸身上的土,走到裴夫人面前问:“怎么了?” 裴夫人像是这才看到陶真一样,她张了张嘴,可什么没说出来,只是盯着裴湛的屋子看。 陶真心一沉:“裴湛怎么了?” 裴夫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就是不肯说,陶真便自己去了裴湛屋子。 裴湛正在抄书,气定神闲,完全看不出他哪里有什么问题,能把裴夫人气成这样? 裴湛放下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不是钓鱼去了,怎么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 陶真看了看桌上还没收走茶碗,问:“刚刚谁来了?” 裴湛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十分平静道:“张把头,听说我受伤了,过来看看我。” 陶真皱眉。 若是以前说不定她就信了,可是李徽跟她说过,裴湛之所以这样伤痕累累都是因为张把头害的,张把头又怎么会好心的来看裴湛? 不过陶真没多想,只以为这个张把头是来找茬的,才把裴夫人气成这样。 下午很幸运,又网到了几条鱼,陶真刚把网子收回来,就听到裴夫人的声音。 “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裴夫人的声音严厉,且满含愤怒,陶真从没听过她用这样的语气跟人说话。 外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猥琐至极:“夫人别生气,我是来看裴湛的,他还好吗?” “阿湛好的很,用不着你看,给我滚出去!滚……” 裴夫人拿着棍子赶人。 陶真进门和一个男人擦肩而过,男人看着也就三十几岁,面容白皙,本来该是很俊秀的长相,偏偏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几分奸邪之气,和陶真插肩而过时男人本来已经走了,又折回来看了陶真一眼,笑着问道:“你也是这家的?” 陶真皱眉,不怎么友好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男人笑了下,也不介意,转身走了。 第23章 有什么关系 陶真进了门,看见地上摔坏十几个鸡蛋,应该是张把头拿来的。 裴夫人长舒了几口气,可胸口依旧起伏不定,显然并没有消气。 “阿真回来了。”她勉强打了个招呼。 陶真点头,放下东西就去收拾地上的鸡蛋,裴夫人忙过来道:“我来吧!” 陶真道:“没事,我来。” 她收拾了院子,才问裴夫人:“娘,是出什么事了吗?” 说到这个,裴夫人的脸色又不好看了,她看了一眼裴湛的屋子,声音拔高道:“我们裴家人,就算是落难了,过的再怎么辛苦,也不能去干那些腌臜事,会为人所不耻,就算是以后死了,也无颜面对裴家的列祖列宗!” 陶真皱眉,这说着怎么还扯到列祖列宗上了? 她很奇怪,裴湛是做什么了?裴夫人居然这样说话? 陶真满肚子的疑惑,可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好时候。 裴湛始终待在屋子里没出来,就跟没听到裴夫人的话一样,裴夫人也气呼呼的回了屋子。 刚刚那个人应该就是上午来过的张把头…… 陶真皱眉看了裴湛的屋子,感觉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就完。 裴恒睡醒了午觉,蹲在院子里玩,裴夫人也在院子里刺绣,她动作很快,一门心思的做活,期间连头都每抬一下。 陶真将钓到的鱼裹着面粉炸了,鱼头和鱼尾又炖了鱼汤,还炒了个白菜,烙了几张饼子,眼看着到了吃饭时间却不见裴湛, 裴湛爱吃,寻常就算是他和陶真有矛盾,恨不得掐死陶真的时候,都会出来吃她做的饭,更何况今天还是炸鱼,裴湛没道理不出来。 “娘,阿湛他……” 陶真刚起头,裴夫人就说:“一顿两顿饿不死他。” 显然是气还没消。 陶真便不再多说了,吃了饭,裴夫人便回屋了,陶真还是给裴湛留了一份。 陶真敲了敲门,听到请进,她才进去,一进门,就看见裴湛正端端正正的抄书,一笔一划非常工整认真,那本书已经被他写了一大半,最晚明天,应该就抄好了。 陶真也没多说话,将留着的饭菜放在他桌上便出去了。 她和裴夫人不一样,裴夫人关心则乱,一时生气,但是陶真感觉得到,裴湛此人很有傲骨,他绝对不会做什么让人不齿的事情。 后来两天张把头都来了,裴夫人没过他一个好脸色,张把头后来也生气了,沉着脸看着裴夫人冷冷的威胁:“夫人,我念你是个妇道人家不和你计较,可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裴夫人怒道:“滚……滚出去……” 张把头笑容有点扭曲,冲屋里道:“阿湛,出来说句话啊,省的你娘总是拦着我,影响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裴湛就从屋子里走出来,他伤还没好,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更显出几分弱不禁风来,他脸色阴沉的看着张把头道:“你先回去。” 张把头笑的非常猥琐油腻,让人看着就觉得不舒服,他饶有兴致的看了裴湛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好,那我先回去了,别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 “滚…滚…”裴夫人拿了院子里的扫帚赶人,张把头躲闪不及,被她打了几下,不过到底没发火,只是恨恨的瞪了裴夫人一眼便走了。 张把头走后,整个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裴夫人看了裴湛一眼转身进了门,狠狠的甩上了门。 裴恒则是吓的不敢动,怯生生的看着屋子里的大人。 陶真抬头和裴湛对视了一眼,裴湛转身进了屋子。 陶真再傻也看出点什么了、 一个小小的把头,从前给裴家提鞋都不配,可是如今,他却掌握着裴湛生死。 听起来有点讽刺,却是事实。 可他和裴湛之间,是有什么关系? 第24章 砸窗户 陶真心里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吃了饭,她从家里拿了些炸鱼就去了李家。 李家人都没回来,只有李大娘和李萱在,李萱已经好了,活蹦乱跳的在院子里踢毽子。 小姑娘长的很可爱,看到陶真很热情的打招呼:“真真姐姐好……” 陶真把炸鱼拿出来给她,李大娘给陶真倒了杯水道:“本来该是我们去感谢你的,可这两天采石场上出了点事,小徽他们一直没回来。” 陶真随口问:“采石场出什么事了?” 李大娘道:“听说是丢了钱,还不少呢,稽查司今天来人了,把他们都扣住了,挨个搜身呢。” 陶真没当回事,她和李大娘聊了几句,李大娘问:“裴湛怎么样了?” 陶真道:“伤的挺厉害,还是不能下地。” 李大娘叹了口气道:“你们也真是不容易,宁州这地方吃人呢。” 陶真又坐了一会儿,看天色不早了,起身道:“大娘,李大哥回来麻烦跟他说一声,我有事找他,让他抽空去一趟裴家。” “好。” 李大娘将陶真送到门口,陶真拍拍李萱的头道:“我们家有个小男孩和你差不多大,小萱可以过来找他玩。” 这个村子里的小孩子不多,李萱听到陶真这么说,想了想问:“是我那天看到的那个好看小哥哥不?” 陶真点头。 李萱满口答应。 陶真顺着村子的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事情,没留神有人泼水,尽管陶真躲得快,有一些脏水还是溅到了她的鞋子上。 陶真抬头去看,就见一个妇人正端着水盆笑盈盈的看着她,陶真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很快就想起来了,这人正是之前去宁州城看到的那个标致女人。 柳氏扭着腰笑道:“呦,不好意思,没看清楚。” 陶真盯着她,她是不信柳氏什么都没看清,她这么大个活人走的还是路边,这女人是瞎了没看见吧? “我看见张把头去你们家了,他去做什么呀?”柳氏走过来笑眯眯的问。 陶真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我不是担心有人抢我生意呢,这年头防着女人还不行,这男人也得防着呢……” 柳氏见陶真脸色难看,便阴阳怪气道:“这有的人,表面上看着清高,背地里不一定怎么腌臜呢,你才来几天啊,就往李家跑了多少次了,当谁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呢。” 陶真眯了眯眼睛:“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 她也压低了声音在柳氏耳边轻声道:“一日为娼,终身下贱!” 柳氏显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还以为是个软弱好欺负的主,气的脸都白了,想骂回去,可陶真已经走了,她只能在后面喃喃的骂了几句。 陶真回到家,家里的气氛也不好,陶真也没管。 吃了饭,大家都睡了,陶真摸黑起床,穿了衣服。 夜晚黑漆漆静悄悄的,陶真一路往村走,路过村口的时候,捡了几块石头揣在兜里,到了柳氏家门口,灯已经熄灭了,里面的人应该已经睡了,陶真掂了掂石头,照着柳氏的窗户就砸了过去。 噼里啪啦的,里面传来柳氏的尖叫声,陶真扔完了石头,便往家里跑。等柳氏出来,陶真早就跑的没影了,她被石头砸了一下,额头肿了一块,倒是没见血,不过也够她受的了。 柳氏站在门口破口大骂了半晌,但是没逮到人,大家累了一天也没人管她,柳氏只能咽下这口气回了屋子。 第25章 裴湛是个记仇的人 夜晚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陶真一口气跑到家门口,嘴角忍不住上扬。 舒坦啊! 果然,忍一时,越想越气。 如果今天不出了这口恶气,她真是一晚上,不,几晚上都睡不着了。 陶真还没喘匀这口气,就和一个人大眼对小眼的对上了。 冷不丁个的看到这么一个人,陶真还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楚那人,陶真才诧异道:“裴湛!” 陶真刚想说什么,裴湛就拉着她进了门,关上院门,又将陶真拉进了他的屋子,将门一关。 陶真还来得及反应,就被裴湛推到了墙上,脸色凶狠的看她:“你跟踪我?” 陶真“?” 她上下看了眼裴湛,面露狐疑:“你也出去了?” 他的腿不是受伤了吗?昨天还看他挪来挪去非常艰难,如今倒是活蹦乱跳了,难道是装的? 裴湛眯着眼睛,看她,陶真也看着他,他这身打扮可真是和她异曲同工。 陶真道:“我砸了柳氏的窗户,你呢,你出去干什么了?你的腿不是不能动吗?” 裴湛的伤口崩开了,鲜血已经渗透出来,但是他毫不在意,只是看着陶真,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很快,他就放开了陶真。 柳氏那个人嘴不好,什么都说,惹恼了陶真倒是可能,只是裴湛没想到,她会去半夜砸人家窗户,还真是出息了,这事明天肯定会有人议论,陶真不可能说谎。陶真没跟踪他最好。 他放松下来,坐在床上,陶真道:“你还没回答我,你去哪里了?干什么去了?” 裴湛边拆腿上的纱布,边说:“有些事,还是少知道的好。” 陶真撇撇嘴:“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她转身出了门。 裴湛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一声。 砸人窗户,真是千金大小姐啊。 张把头第二天没来,可裴家的大门还是被人敲响了,来了几个官差,流放犯人归稽查司管辖,陶真猜测来的人应该就是稽查司的人了。 领头的是个很年轻英俊的男人,进来将裴家四处看了一下,才叫手下人将裴家人都叫了出来。 裴湛是瘸着一条腿出来的,他脸色惨白,嘴唇没一点血色,因为走动牵动了伤口,疼的一张俊脸都扭曲在了一起,若不是昨天看他健步如飞,陶真都要被他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欺骗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看到稽查司的那一刻,陶真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裴湛这个黑心莲怕是昨晚做什么捅破天的事情了。 裴恒看到官差就害怕,窝在裴夫人怀中,头都不敢抬,裴夫人也警惕的看着他们。 为首的那人道:“我叫霍行,是稽查司的副司长,你们别紧张,我就是来问问张力有没有来过?” 果然还是那个张把头的事。 陶真和其他人一样一脸迷茫。 霍行在说了张力的名字后,就一直观察裴家人的脸色,除了裴湛面露厌恶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 霍行道:“张力就是张把头。” 裴夫人也反应过来了,面上有了愤怒道:“我们和他没干系。” 霍行眼神锐利的看着裴夫人:“夫人这反应可不像是没关系的,张力犯了错,我们司里正在找他,夫人若是知道他在哪里最好告诉我。” 裴夫人也是贵族夫人,面对霍行,她也没有半分害怕,只说:“他前两天是来过,不过我都没让他进门他就走了,他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霍行看裴夫人说话不像是做假,而且来之前他也调查过,知道了一些传言,他的目光落在裴湛身上,确实是个俊俏的公子,霍行倒是见过不少这种事,青楼里也有俊俏的小倌,可没人能比得上裴湛。 他多看了裴湛几眼,最后目光在陶真身上停留了一瞬间,便看向裴湛的腿:“你受伤了?” 裴湛点头:“被石头砸了,有几天了。” 霍行对身后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官差上前查看了裴湛的伤口,对霍行点点头,霍行临走时候道:“有张力的消息记得通知我们。” 说完便带人走了。 裴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裴湛一眼,陶真却是垂头,她觉得后脖子凉凉的。 裴湛果然是个很记仇的人,张把头出事了,下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毕竟裴湛认为她和他可能有杀父杀兄之仇呢。 第26章 我怎么知道呢 张把头的事,陶真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因为李徽下午来了,是他说的。 采石场每个月出产的石头,都会送走修城墙或者修攻防用,月底会就会有一笔银子拿过来,用于采石场的日常开销,以及发放工人们的工钱。 可那笔钱,被张把头扣下了,也就是裴湛受伤那天的事,工钱没有按时发,以前也有过延迟发工钱的例子,所以众人都没在意。 一直到昨天,工人们闹开了,稽查司便过来了,起先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银子早就送过来了,在工人中查验了半天才知道是张把头偷走了,于是便去张把头住的地方找,张把头不在,找遍了所有他能去的地方都没有影子,张把头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加坐实了他偷钱的事情。 李徽骂道:“这混账拿了钱以为能跑的了?宁州城他肯定回不去,只能去塞外,可塞外都是异族蛮人,他去了也活不了。” 李徽说的是现在一个普遍的猜测,众人都对张把头深恶痛绝,这人在采石场就没干多少好事,如今他走了,自然有的是人踩他,连推荐他进采石场的那个人也受到了牵连。 李徽还对裴湛道:“你的工钱也算好了,过几天你自己去领就好了,对了,稽查司的霍大人是和你认识吗?” 裴湛道:“算是吧。” 李徽道:“这下你去了可以放心干活了。” 没了张把头,裴湛若是不想干,可是打点一下换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陶真找李徽来就是说这个事,她问:“李大哥有路子吗?裴湛这个身体,就算是轮着干活也吃不消,他实在干不了重活了,花点钱也没关系的。” 李徽很痛快的说:“我认识几个人,都是采石场的,帮你问问,银子的话也不用太多,几两银子就够了。” 陶真再一次感谢。 李徽走后,她的脸就垮了。 裴家现在可拿不出几两银子来,那个玉镯不到万不得已的她也不愿意拿出来卖。 她这副样子被裴湛看到了,裴湛一改刚刚的温和,一脸冷漠怀疑的看着陶真。 陶真皱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裴湛说:“别以为你做这些就能弥补什么。” 陶真“……” 她没空和裴湛吵架,也不想和他讲什么道理,裴湛根本就不会相信,不管她现在做什么,看在裴湛眼里都是有目的的。 不过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等他们活过这个冬天再说吧。 陶真迟疑了下问:“张把头真的拿着钱跑了?” 裴湛看着她冷笑:“你说呢?” 陶真被他笑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表情管理瞬间崩盘,她干笑一声:“我……我怎么知道呢!” 裴湛垂着眼睛:“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啊,听说北边的山上有狼,说不定就遇上了,骨头都剩不下了……” 陶真“……” 陶真转身就跑,门都没给他关。 直到回了她自己房间,关上门,她才舒了口气。 妈的,这裴老二怎么跟个的变态似的,笑起来这么吓人呢? 陶真躺在床上,将这几天的事联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一切或许都是裴湛安排好的。 从他受伤到丢钱,都是发生在同一天,那天采石场所有人都在,只有裴湛一个人被安排了重活脱离了人群,说不定就是裴湛把钱偷走了。 至于张把头,或许真是看上了裴湛,或许只是想利用裴湛给他偷钱…… 无论真相是什么,陶真都没勇气去问裴美人。 她怂! 第27章 霍行 让陶真意外的是,裴夫人自那之后也没提过张力的事,她甚至都没过问过一句,当然了,或许私下问了,可陶真不知道。 李徽让人问过了,要打点的话,本来要十两银子的,可是他和那人还算是熟悉,愿意给他们减少到八两银子。 八两…… 以前裴家打赏下人都不只这个钱,裴二公子就是买双鞋子,都比这贵多了,可是如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裴家满打满算剩下的钱也只有三两银子不到,这些钱还要撑过整个冬天。 裴湛的工钱还没拿回来,不过他才上工也没几天,工钱本来就少的可怜,发下来可能还不到一两银子,八两对他们来说,现在就是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陶真想着,还是慢慢存着,反正现在裴湛的伤也动不了,采石场自从出了张把头的事情后,便派了稽查司的人守着,正好是那位霍大人,李徽说这个霍大人,比以前的官差好多了,他特意交代了,裴湛可以养了伤再去。 这可是个好消息。 陶真也松了一口气。 心想,裴老二对自己也是真的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将自己伤成那样就为了弄死张把头。裴湛的书抄好了,裴夫人的帕子也绣好了,陶真决定去一次宁州,她要去买点炭火什么的,冬天光靠着树枝可不行,而且还要把这些东西还了,把钱拿到。 今天的天气变的格外冷,草木完全枯黄,就连昨天的露水也结了冰。 陶真一个人走到荒凉的旷野中,只能听到她沉重的脚步声。 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陶真站住,回头望去,只看见远处过来一辆马车,是从流放村过来的,这年头能坐得起马车的都是有钱人。 陶真站在路边想把马车让过去,可马车却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陶真抬头,对上霍行那双冷淡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打了个招呼:“霍大人。” 霍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陶真就露着一双眼睛,眼睫毛还结了白霜,不过她的一双眼睛确实好看,丹凤眼又灵动,和这天际融为一体的时候,像只往来于荒野中的成了精的小狐狸,霍行忽然就来了几分兴趣。 “怎么就你一个?”霍行问。 陶真道:“我娘走不开要照顾小弟,裴湛受伤了,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她以为霍行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顿了一下道:“上车 !” 啊? 陶真忽闪着大眼睛,错愕的看着霍行,霍行移开了眼睛,没吭声。 场面一时有点僵持,最后陶真还是无奈爬上了车。 马车里面空间很大,陶真坐在靠门的角落里,霍行身材高大,这让马车的空间变小了不少。 陶真有点后悔上车了,这么和一个陌生男人待在逼仄的空间里的,真是很不舒服。 她冻的发麻的脚趾头都尴尬的想要抠墙了,恨不得现在就到宁州了。 人家到底是个官,要不自己说点什么?可是说点什么呢? 陶真苦思冥想也没想出要怎么开口,最后干巴巴的问:“大人,张力找到了吗?” 霍行抬眸看着陶真,进了马车,陶真便将脸上的围巾取了,露出巴掌大的一张脸,白白的像精美的瓷器,脸颊冻的有些发红,给她平白增添了几分艳丽,两只耳朵也红红的,更像只小狐狸了。 陶真问完就后悔了,因为霍行一只盯着她看,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不会因此怀疑裴湛吧? 他这么好心让她上车,肯定是为了试探她,想从她这套取情报。 如果真是她闯了祸,那裴湛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陶真打了个冷颤。 第28章 拿钱 陶真的问题倒是不突兀,毕竟流芳村就这么大点,出了张力这个事,村子里这几天都在议论。 霍行看了陶真一会儿,发现陶真长的是真的不错,他很少注意姑娘的样貌,可陶真这样不施舍粉黛,清水出芙蓉的样子还是让他觉得赏心悦目。 他轻咳了一声道:“没找到,不过有人看到他进狼山了。” 狼山其实不叫狼山,但是因为有狼群才这么叫,这个季节,如果张力真的进了狼山,那他的命运无非就是被狼吃掉,或者自己冻死饿死,然后再被狼吃掉,尸骨无存,哪种结局都不太好。 陶真又想到了裴湛说的话…… 这事果然和他有关系。 霍行眯着眼睛看她:“想到了什么?” 陶真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这个霍行的观察力果然很强,她忙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人罪有应得,该死。” 霍行饶有兴致道:“怎么说?” 陶真道:“因为他欺负裴湛,裴湛的伤都是被他害的。” 霍行若有所思。 之后霍行没在说什么。 说话间宁州就到了,陶真道了谢就下了车,等到马车走远了,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以后可不能跟这位霍大人同行了,压力太大了。 陶真先去了绸缎庄,将手帕交了,云三娘看了看,非常的满意,总算是有了个好脸色:“不错嘛,也挺快的,你婆婆还可以绣别的不?” 陶真急忙点头:“可以。” 这次云三娘又拿了几个帕子,还有几个荷包之类,说道:“这几个绣完,我看能不能接到大活。” “什么大活?” 云三娘翻了个大白眼说:“绣衣服啊什么的,这种大件绣好了,一件好几两银子呢。” 陶真也没着急答应,这活是裴夫人做,她要回去问问裴夫人。 拿着东西,便去了书店,书店掌柜看了看,表示非常满意,裴湛的字苍劲有力,工整又很有特色,掌柜的痛快的拿了五十文钱给陶真,又拿了一本相对厚一点的书给陶真道:“这本好了,两百文。” 陶真对书店掌柜的印象不错,掌柜的也不问她来历也没有压价,钱给的也痛快。 她拿着一百文钱,忽然想起裴湛之前的话。 这么说来,这个家里她还真算是吃闲饭的。 虽然陶真活没少干,但是不可否认,她确实没有收入,可宁州这地方,女人找活实在不容易,裴家也离不开陶真,陶真只能叹口气,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做的。 她去了之前菜市场,今天的菜市场人格外的多,陶真才知道今天是有集市的,她转了一圈大概了解了下行情,又买了一些过冬必备的东西,陶真很想要自己做点小买卖的,她跟小摊贩们打听了一下行情。 一个大哥很热情的说:“现在不行了,再过几天肯定要下雪,一下雪这外面能冻死人,哪里还能做卖卖。” 陶真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想着等明年春天再说。 或许是为了验证那位大哥的话,陶真才出城门,天空便飘起了雪花,走了一段路,便感觉出不对了。 后面有人跟着她。 陶真加快了脚步,后面那人也加快了脚步,到后来陶真跑了起来,那人也跑了起来。 宁州这地方本来就乱,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陶真之前没遇到过,便放松了警惕,没想到今天会遇上。 她心中惊慌,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加上又是个女人,哪里是后面那人的对手,才跑了几步,就觉得膝盖一痛,整个人被卸了力,一个不稳,往前摔去… 第29章 回城遇险 陶真摔懵了一瞬,爬起来就跑,可那人显然不给她这个机会,又是一脚踩在陶真腰上,一巴掌抽到陶真脸上,陶真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男人上下其手搜出了陶真身上带着的钱,陶真顺势一脚踢在他手上,铜钱散落了一地。 “小贱人……” 男人恶狠狠的骂了一声,又打了陶真一巴掌,陶真脸都麻了,她看着灰扑扑的天,感觉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她有点后悔,这人要钱给他就是了,惹怒一个亡命之徒干什么? 陶真这么想着,迷糊间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好像是裴湛! 裴湛? 怎么可能? 裴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陶真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勉强爬了起来。 眼前的正是裴湛,他手上拿着一块带血的石头,一下下的往那人脑袋上砸,殷红的鲜血溅在他脸上,身上,头发上,给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妖艳。 陶真愣愣的站在原地,刹那间感觉天地都失去了颜色,一切都好像静止了一般,只有那一堆红色格外的显眼。 “裴湛,住手……裴湛……” 陶真回过神,上去拉裴湛,裴湛却完全不为所动,就跟疯了一般,一下下用石头砸在那人的脑袋上。 “够了,裴湛……够了……” 陶真用力将他拉开,裴湛拿着带血的石头,死死的盯着地上满脸鲜血的人。 陶真走上前,颤抖着的手,放在那人的鼻子上,还好还有气…… 裴湛扔了石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鲜血,神情冷的像冰。 陶真连忙去收拾她散落的东西,那些铜板散落了一地,并不好找,有的上面还溅上了鲜血。 陶真一个个捡起来,裴湛也扔了石头跟着她沉默的一起捡。 落日余晖,白雪飞扬,天地间一片暗红。 他们两个就这么沉默捡着铜板,这条路上虽然人少,可不是完全没人,万一有人路过就能看到眼前血腥诡异的场景,可此时两个人谁也无心顾及这些。 两个人捡完了钱,将陶真散落的东西都拿好,才沉默的往回走。 雪越下越大。很快,大地便被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中。 陶真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沙哑的厉害:“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却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裴湛的腿还没好,一瘸一拐的走的很慢,闻言很平静道:“娘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她自己走不开。” 原来是裴夫人担心她啊。 陶真顿了顿道:“刚刚的事谢谢你。” 裴湛没吭声。 回到家,天色也暗了,裴夫人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见两人平安回来松了口气,好在他们穿的都是深色的衣服,也没看出衣服上血迹。 两个人各自回屋,陶真脱了脏衣服,又洗漱了一番,她脸上是有巴掌印的,一会儿裴夫人若是看见了,肯定会问起来,陶真并不想让她担心,正在她发愁怎么说的时候,外面裴湛的声音传来:“娘,陶真刚刚摔了一跤,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吃饭,一会给她送点就好。” “阿真摔了,她没事吧?” “没事。” 裴夫人责怪道:“你怎么知道没事?我去看看。” 裴湛笑道:“她累了一天,让她休息休息吧。” 裴夫人一想也是,便道:“好,我去做饭。” 裴夫人进了厨房。 陶真总算是松了口气,想起刚刚那一幕还觉得惊心动魄,那个人虽然刚刚没死,可是躺在荒郊野岭,又受了重伤,如果没人管,必死无疑, 陶真一点不同情那个人,要不是裴湛出现,躺在那的人就是她了。 她只是有点担心,万一被人发现了会不会给裴家添麻烦,毕竟他们是流放过来的,沾惹上官司可不是好事。 第30章 弄满痕迹的冲动 晚饭是裴湛给她送的,同时送来的还有一瓶子药膏,裴湛低头看了看她的脸,道:“明天就消下去了。” 陶真点头,迟疑了下问:“那个人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裴湛说:“荒郊野岭的查不到我们头上,就算是有人问起来,死不承认就好了。” 陶真一想也是,只要没人看见就没人能说是他们干的。 她总算是安心了一点。 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刚刚太紧张,如今放松下来才觉得腰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裴湛狐疑的看她:“怎么了?” 陶真道:“没事。” 脸都白了,额头也有了冷汗,明显不是没事。 裴湛也没在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陶真才把衣服解开去看自己的腰,果然是青紫了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按一下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这药……”裴湛突然推门进来,陶真愣了一下,急忙拿衣服去挡:“你……你怎么不敲门?” 裴湛无辜道:“我不是说了,我去拿药。” 陶真皱眉,裴湛说了吗?她怎么不记得,难道是她没听到?她有点不确定了。 “这药抹在伤处,用力揉开!”裴湛将药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陶真拿着药,看了半晌都没下的去手,她现在呼吸一下都疼的厉害,只能去找裴夫人了。 有之前的谎话铺垫,裴夫人也没怀疑,跟着过来,看到陶真腰上的伤,皱眉道:“这是怎么摔的?” 陶真随便扯了个谎话。, 裴夫人对揉药膏倒是很熟悉,让陶真忍着点疼。 裴湛没回房间,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因为下雪的缘故,天上不见一颗星星,飘飘扬扬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凉凉的,散去了刚刚那一刻的烦躁。 院子被一层白雪覆盖,裴湛的心情也格外的宁静。 这几个月真的跟做梦一样,该做的不该做,他都干了。 裴湛心头一直压着一股火,这火气无处发泄,日夜堆积着,让他整个人变的很狂躁,只不过他惯会隐藏,一直没被人发现罢了。 今天的事他的确有些冲动,不过他并不后悔,看到那人压着陶真欺负的时候,裴湛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敲碎他的脑袋!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滚烫殷红的鲜血四溅,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不惊慌也不害怕,只是觉得兴奋,畅快。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就像那天杀张力时候一样…… 张力从裴湛来的第一天就看中了他,这个恶心的如同臭虫一般的烂人,不止一次暗示过裴湛,在没有得到同意后,便开始为难裴湛给他下绊子企图逼迫他就范。 裴湛一直忍着,直到那天陶真又一次自尽,裴湛被他抽了三十鞭子,裴湛便下定了决心要除掉他。 张力好赌,那天又输了不少钱,在裴湛这里吃了憋,更加生气,派裴湛去做最重的活,裴湛就是乘那个时候偷到了钱,他本来想给自己弄个小伤,可他身子骨弱,一脚踩空摔了下去,裴湛躺在乱石堆中,也是这样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中满是绝望。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只可惜张力还没死,那些害了裴家的人还没死,他就这么死了,去了下面,怕是也无颜面对父亲和兄长了…… 没想到陶真会救了他,裴湛醒来时心情复杂极了。 被仇人救了啊… 他嗤笑一声,伸出手,手上落了几片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他往西北的方向看了一眼,张力就在那里,裴湛弄晕了他,又给了放了点血,丢在了狼山,鲜血很快吸引了狼群,裴湛那天一直等着,他听到了狼群的叫声,也听到了张力的惨叫声才回的家。 那天他痛快极了,就像今天一样。 刚刚他故意没敲门,进门看到陶真雪白的肌肤,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裴湛都觉得心情极了,尤其是看到她身上那一片青紫的时候,裴湛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往脑门冲,心头生出一股把陶真身上弄满痕迹的冲动… “啊……” 陶真的尖叫将裴湛的思绪拉了回来,裴湛回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又沉了沉眼睛。 第31章 雪人 屋子里,裴夫人正在给陶真上药,她手劲倒是不大,可陶真还是觉得疼,动一下跟扒皮似的。 裴夫人道:“忍着点,这药就是这样,要搓开了才好的快。” 好不容易挨到上完了药,陶真只觉得腰间一片冰凉还带着点麻,倒是没有那么疼了。 裴夫人多看了一眼陶真,陶真皮肤细嫩瓷白,像冷瓷一样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 也难怪当初阿焕一眼就看上了她。 裴夫人看了几眼回过神,暗暗叹了口气,说:“明天估计就能好不少,阿湛的药很管用的。” 陶真一怔:“这药是裴湛配的?” 裴夫人点头:“阿湛医术很好的,比他大哥都好,他……”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陶真也没有在意,她没有原主的记忆自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裴湛的医术明明比裴焕高,可他从来没有在人前展现过,进太医院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让他进。 只是因为裴焕是老大吗? … 当天晚上,陶真做了噩梦,梦里她一直再跑,后面是个凶神恶煞的人再追,陶真摔了一跤,后面追她的人也靠近了,陶真看到了裴湛的脸,他正拿着一块带血的石头凶狠的朝她的脸砸了过来。 “啊……” 陶真从梦中惊醒,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外面天还没大亮,陶真看了看自己的腰,青紫都散去了不少,也不疼了,不由佩服,裴湛的药膏还是挺管用的嘛。 陶真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起床了,不是她不想睡懒觉,实在是屋子里太冷了。 她的钱不多,买的炭火也不多,舍不得多烧,睡了一晚上,屋子热乎气早就没了,还不如早点起来动一动说不定就暖和了。 陶真打开门,就被惊了一下,院子里房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天地间盖了一层雪被,银装素裹,好看极了。 陶真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懒腰伸了一半,这才注意到,每个房间门口,都放着一个一尺高的迷你雪人。 她这边的雪人还用稻草弄了几根长头发,裴夫人房门口是一大一小两个雪人,而裴湛的房间门口也有一个雪人,比他们的雪人都高大一些,明明就是些雪人,陶真愣是觉得裴湛那个雪人就比她这个好看了不少,至少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不像她这个,眼睛鼻子都非常敷衍,直接用手指撮了三个窟窿代表了。 这是谁的杰作,不言而喻。 太幼稚了,陶真非常不服气。 她平时被裴湛欺压也就算了,如今连一个雪人都要爬到她头上了? 陶真走到裴湛房间门口,将他那个雪人的鼻子眼睛扣下来,安到自己的雪人上。 这么看着就顺眼了不少。 陶真心满意足的将雪人放好,准备去做饭,一转头,就见裴湛站在大门口,拿着扫帚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他看到了… 他肯定看到了… 如果有个地缝,陶真宁愿现在就钻进去,真的是太尴尬了。 她干笑了一声,打了个招呼:“早啊。” 裴湛眯着眼睛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陶真想把话岔过去,便笑道:“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裴湛:“是不错,可是你刚刚在干什么?” 陶真皱眉看着裴湛,这个人真是没有一点自觉,没看出她脚趾头都尴尬的能抠出一座宁州城了?他居然还问? 第32章 那个人去了哪里 陶真转头进了厨房,做好了早饭,裴夫人和裴恒都来了,陶真将这次挣的钱拿出来道:“这是娘的,五十文,裴湛的五十文,” 一百个铜板摆在那,看着还挺多,在场的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可是今天看到这么多铜板摆在这,还是觉得心情愉快,他们以前拿过金子银子,都没有这些铜板带来的满足多。 裴夫人也是生平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赚到钱,她满脸欣喜,像个孩子似的拿着钱数了又数的。 裴湛也配合的数了数。 陶真笑着看着他们,她非常理解他们的心情,想当年她出来工作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裴夫人数过之后,又用绳子把钱穿好,递给陶真道:“阿真,这家里的钱以后就你来管吧。” 陶真急忙摇头:“不行,还是您来管着吧,我用的时候,跟您要就好了。” 裴夫人轻轻的摇摇头,道:“我们这些人你也看到了,什么都不懂,我也不大出门,钱还是你拿着吧,我相信你。” 裴夫人看向裴湛,裴湛“懂事”将钱往前一推道:“你那天不是买排骨了吗?我晚上要吃。” 陶真只好把钱都收起来。 霍行进来的时候,陶真他们还在吃饭,看到他,陶真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她下意识的觉得是昨天那个人的事,霍行这么快就找上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紧张的看了裴湛一眼,裴湛却是没什么反应,一脸的淡然,好像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心理素质硬的不行。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裴湛还冲陶真笑了一下,笑的陶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霍大人,有什么事吗?”裴夫人不知情,毫无芥蒂的问。 霍行却是看着陶真,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手帕包裹着一根断裂的木头簪子,簪子上隐约还有已经干了的发黑的血迹。 陶真的脸一瞬间苍白了几分,她嘴唇哆嗦,死死的盯着那根簪子。 那是她的,昨天丢在案发现场了,她光顾着拿手上的东西,和捡铜板,完全没注意到簪子掉了。 陶真的脸色非常难看,就连裴夫人都注意到了。 “阿真,你没事吧?”陶真摇头。 霍行狐疑的看着陶真:“这是你的吧?” 陶真没说话。 裴湛却说:“这是阿真的簪子,霍大人从哪里找到的?” 霍行说:“今天早上回来的时候捡到的,我看着眼熟,你昨天好像戴过?” 陶真很快镇定了精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道:“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是那时候丢的。” 裴夫人道:“你这孩子,冒冒失失的,也不知道小心点。” 她说完看了霍行一眼,显然是觉得霍行还特意送一根断了的簪子有些奇怪。 霍行却道:“没事就好,我看到簪子有血,担心你出了事,过来看看。” 裴湛的眼睛沉了沉。 “我没事,霍大人还有事吗?”陶真问。 霍行:“没事了。” 裴湛道:“我送送大人。” 裴湛和霍行出去后,陶真才松了口气,她有点不太明白,既然霍行发现了簪子,应该也能看到那个人了,可是他为什么没说? 还是他根本没看到那个人,如果他没看到,那么那个人去了哪里? 第33章 姓霍的不简单 院子外,裴湛因为腿伤没好,走的慢了些,霍行也放慢了脚步跟着。 “霍大人有心了,因为一根木簪专门跑一趟。”裴湛饶有深意的说。 霍行笑道:“应该的,我只是担心陶真出事。” 裴湛道:“霍大人对谁都这样好吗?” 霍行停住脚步看了裴湛一眼,裴湛也看着他。 “那当然不是,只是昨天陶真是坐我的马车去的宁州,她若是出点什么事,我过意不去。” 裴湛皮笑肉不笑道:“那真是多谢霍大人了。” 他倒是不知道,陶真还坐霍行的马车了。 “不用谢。”霍行停住脚步,对裴湛说:“好了,裴公子就送到这吧。” 裴湛也停下了脚步。 霍行又回头道:“对了,我跟下面人打过招呼了,裴公子的腿伤没好,可以等好了再来上工。” 裴湛回来的时候,陶真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她似乎有话要跟裴湛说。 可裴湛没给她这个机会,现在突然把裴湛叫走,也说不过去,好不容易熬到吃了午饭,裴夫人和裴恒回屋了,陶真乘机进了裴湛的屋子。 裴湛正在换衣服,陶真急忙转头背过身:“我不是故意的。” 裴湛慢条斯理的换好了衣服,又很有深意的说:“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他指的是换药的事情。 陶真觉得这完全是两码事。 “换好了吗?”等了许久,陶真才问。 裴湛道:“换好了。” 陶真转头,见他已经在抄书了。 陶真“……” “那个人怎么回事?”她问。 裴湛头也没抬道:“什么人?” 陶真一怔,在原地站了片刻才道:“你在生气?” 裴湛嗤笑,放下笔,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 典型的吵架必备问题,那么问题来了,裴湛为什么生气? 陶真想了一会儿,无非就是因为她出这件事有可能给裴家带来麻烦,裴湛生她的气无可厚非,可是陶真还是觉得有些委屈,毕竟她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也是为了进城去买东西。 “是我的错,我下次会小心。”陶真没骨气的道歉。 裴湛抬头冷冷的看她:“你觉得我因为这个生气?” 陶真“……” 不然呢?还能因为什么? 陶真脸上满是茫然。 裴湛气笑了,不过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还能因为什么生气呢? 裴二公子一向喜欢强词夺理,他在短暂的错愕后,便很快反应了过来,他说:“对,我就是因为这个生气。” 陶真非常无语。 “那个人怎么样了?”她问。 裴湛说:“霍行不是说了,他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说不定是自己后来醒了跑了。” 陶真皱眉,狐疑的看着他:“真的?” “我有什么理由说谎吗?” 裴湛的确是没有什么理由说谎,陶真也就信了。 她舒了口气:“霍行没发现就好。”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惹上官府的人。 裴湛放下笔,皱眉道:“我看霍行不简单,上次张力的事,他可能还在怀疑我,接近你,说不定是在套话。” 陶真恍然大悟,难怪霍行对她好,还让她上马车,还关心她的安危,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霍行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第34章 裴家美人变了 陶真这么听话,裴湛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他拿着笔又开始抄书。 陶真搓了搓手:“你这里不冷吗?” 裴湛当然冷,他手都冻僵了。 陶真想了想说:“不如白天我们都去娘的屋子里,这样还能省点炭火,大家又都没那么冷了。” 于是今天,裴夫人的屋子里热热闹闹。 裴恒是最高兴的,虽然天冷了,不能出去网鱼了,可是他的红薯苗发芽了,嫩嫩绿绿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愉快。 裴恒盯着红薯苗看,陶真好笑道:“再长几天就给你做了吃。” 裴湛手顿了下还是没忍住:“这东西还能吃?” 陶真笑道:“当然能了。” 裴湛十分怀疑,不过这几天他吃土豆都快吃吐了,红薯苗到底是个什么味道呢?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东西还能吃? 这么想着他就有点失神,手上的毛笔拿了半天都没写出字来。 陶真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们想不想吃土豆?” 没人说话,显然都是不想的。 没人响应,陶真自顾自说:“我们 放在炉子里烤着吃。” 裴恒第一个同意,裴夫人第二个同意,裴湛没说话,陶真就跑去厨房拿土豆了。 裴湛问他娘和弟弟:“你们不是不爱吃土豆吗?煮着吃不好吃,就算是烤了不照样还是土豆吗?” 裴夫人边绣荷包边说:“只要是阿真做的,肯定好吃。” 裴恒虽然不说话,但是赞成的点了点头。 裴湛忽然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在陶真拿着土豆进来的时候,他说:“我也要吃。” 屋子里暖烘烘的,裴湛抄书,裴夫人刺绣,裴恒盯着红薯苗看,陶真则是在收拾萝卜,她要把萝卜先削皮切成丝煮熟了,冻起来,等过年的时候包饺子吃。 屋子里安安静静,火苗噼里啪啦的散着暖意,炉子里的土豆慢慢的散发出香味来,裴恒第一个过去等着,慢慢的裴夫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裴湛被她们影响也不抄书了,就盯着炉子看。 母子三个的动作眼神出奇的一致,跟老母鸡带着小鸡仔觅食似的,看的陶真心里发笑。 她把土豆用树枝扒拉出来,黑乎乎的全是灰尘,烧黑的土豆看着着实没有什么食欲。 裴湛道:“这……能吃吗?” 裴夫人道:“阿真说能吃,就能吃,你不吃就一边抄书去。” 裴恒赞成的点点头。 裴湛“…” 陶真用树枝将土豆给大家分开,三个人蹲在地上,裴湛腿脚不利索,只能用一条腿站着,眼睁睁的看着陶真将土豆皮拨开,露出里面白沙瓤子的土豆来,被火烤的糯糯热乎乎的,还带着一点焦糊的味道。 裴恒忍不住先吃,陶真第二个,裴夫人第三个。 其实若说好吃也算不上多好吃的东西,可是此情此景,这东西便显得格外的美味。 裴湛认命的蹲下来,看了看他曾经端庄高贵的母亲,又看了看他粉雕玉琢的的弟弟,然后又看了看陶家千金陶真,他舒了口气,自己拿了个土豆,剥皮咬了一口…… 真香啊…… 四个人蹲着吃完了烤土豆,陶真看着这娘三儿,忽然有种罪恶感。 为什么短短几个月,裴家的三个美人就变成了这样? 第35章 送饭吧 裴湛的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便要去上工了。 裴夫人是舍不得,可也没有办法,这次裴湛能在家里休息已经官家格外的开恩了。 这几天下了雪,外面格外的冷,裴夫人给裴湛做了厚棉衣,加上干活倒是没那么冷了。 或许是休息的时间太长了,又或者是陶真把裴湛的胃养刁了,晚上裴湛回来就闹了肚子,上吐下泻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到后半夜才消停,第二天一脸的菜色,脚步虚浮,好在裴家的药好,他吃了,勉强恢复了点精神。 裴夫人看着不忍心,忧心道:“吃什么了,吃成这样?” 裴湛有气无力的说:“采石场饭菜都是肥肉,我下来的晚了点,这天气猪油一冷了就凝固了,当时我就觉得吃着难受,后来就没吃,可没想到,还是吃坏了。” 裴夫人心疼的不行。 陶真问:“采石场吃饭要钱吗?” “一顿饭五文钱,从工钱里扣。” 陶真皱眉,难怪裴湛拿回来的工钱那么少,饭菜贵就算了,还能吃坏肚子。 她问“能自己带饭吗?” 裴湛低着头,嘴角轻轻的一扬:“可以的吧。” 陶真:“那不如自己带。” 裴夫人放下手里的绣活说:“可自己带,等中午吃的时候,怕是也成了冰坨子了。” 陶真倒是不担心这个,她说:“中午做好过去送就好了,反正也不远。” 裴夫人觉得可以:“这样那再好不过了,就是阿真辛苦了。” 陶真道:“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做,闲着也是闲着。” 她说的是实话,裴家人都很勤快,房间他们自己收拾,衣服也自己洗了,如今她倒是成了最闲的一个,每天除了做饭也没什么可做的,给裴湛送饭不是什么大事,多做点走几步路的事情。 裴湛走后,陶真就在想,他昨晚肚子不舒服,要吃点软的热的,那就熬点粥,干活也不能吃的太稀了,于是陶真蒸了一些包子,切了点咸菜,用饭盒装了,又在外包了厚厚的棉布保温,便出了门。 天还是灰蒙蒙的,这个时候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在冒烟,陶真腿脚快,很快就到了采石场,。 还是上次那个人守门,看到陶真那人站起来道:“这次是谁掉河里了?” 陶真“……” “我找裴湛,给他送饭。” 那人哦了一声:“还以为你找徽哥呢。” 这个笑话很冷,陶真都不知道该不该笑,好在那人有点自知自明,很快便说:“里面不能进去,要不你把东西给我,我给他送进去?” 陶真把饭盒递给他:“麻烦你了。” “不麻烦,叫我王三就行了,我和徽哥很熟,萱萱就是咱妹子,你救了萱萱,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 王三拿着东西进了门,众人都在吃饭,见他进门,诧异:“这是谁家送来的?” 采石场的人工钱都不高,其实有不少人都是送饭的。, 王三四处看了一眼,朝着李徽走过去,李徽还以为是谁给他送饭了。 王三走到他身边笑道:“陶真送的。” 李徽一愣,耳朵有些发红,正要伸手去接,王三又道:“裴湛呢?陶真让我交给裴湛,怎么没看见他?这小子一吃饭就没人影了。” 李徽的手收回来,尴尬的在裤子上搓了搓,还狠狠的瞪了王三一眼。 王三莫名其妙被瞪,不由狐疑:“哥,你瞪我干啥啊?” 第36章 好多的鱼啊 裴湛听到王三的声音,走过来,看了看王三手里的东西,微微的挑眉:“我的?” 王三被他这一笑,晃了晃眼睛:“……啊……是……” 裴湛看着他。 王三这才把饭盒递给他,裴湛拿着去一边吃了。 王三盯着他背影半晌回过神,对李徽道:“哥……哥……这小子真是……” 他也说不出来,从前就觉得姑娘好看,可是这还是第一次觉着一个男人能好看成这样。 他那眼睛咋就那么大?睫毛比女人都长,都是采石场的,怎么就他最白,怎么都晒不黑似的。 王三满脑子的疑惑。 李徽冷笑:“真好看是吧?” 王三点头。 李徽微微眯眼:“说的也没错,裴家的都好看。” 一个个都跟画上的人似的,家里还干净,虽然简陋可就是让人觉得待着舒服,李徽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很喜欢往裴家跑的。 裴湛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拿出东西来,他确实没什么食欲,米粥包子很适合,。 他咬了一口包子,拿着看了看包子馅,有点想笑, 陶真一定是土豆成精了,不然怎么包个包子都是的土豆馅的,简直闻所未闻,不过还怪好吃的。 他就着咸菜吃了包子喝了粥,胃里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裴湛看着远处的石头堆,靠着墙壁长舒了一口气。 送了饭,陶真也没着急往回走,就在周围转悠,她看到之前钓鱼那条小河了,这边倒是宽了不少,如今河面接结了冰,还有一层雪,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鱼了。 不远处就是采石场,周围被栅栏围着,里面有几个屋子,正好能看到这边的情形,霍行吃过饭,一抬头就看见河边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就知道是陶真。 她站在这里做什么?总不会是觉得湖面的风景该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陶真没一会儿就离开了,霍行也没有太在意,谁知道快下工的时候,陶真又来了,将凿子放在河边,没一会儿裴湛也过来了, 裴湛站在河边也是一脸的懵逼:“要做什么?” 陶真说:“在湖面砸个窟窿,我看看能不能钓到鱼。” 裴湛心想,果然又把他当工具,本来很想拒绝的,可是听到陶真说要做红烧鱼,他咽了咽口水,认命的开始给她凿冰。 好在冰冻的并不厚,很快就砸开一个窟窿。 “我也没试过,不知道能不能行。” 陶真将她的破渔网撒了下去,裴湛就在一边站着,河边的冷风吹的人脸又麻又疼,就这么等了一会儿,陶真才说:“裴湛,把网拉上来。” 裴湛“……” 使唤的真顺手啊。 裴湛去将收上来,脸上也不自觉带了笑。 六七条大鱼就在网子里挣扎扑腾,溅了裴湛一脸的凉水,不过裴湛此时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他非常意外又惊喜,声音里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是朝气。 “陶真,快看……好大的鱼……” 他把网子拉上来,用手指头戳那些鱼的头。 陶真也很高兴,她就是试一试,没想到能捞到这么多的鱼,可能是因为这里很少有人过来打鱼吧。 裴湛非常兴奋,他们买不起肉,这鱼就成了难得能吃到美味,这关系到未来的口粮,裴湛十分上心。 把鱼放进桶里装好,陶真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正说要不乘机再来一兜?裴湛已经学着陶真的模样,将鱼网撒了下去。 陶真“……” 屋子里,霍行也愣了下,他走到窗口,看得就更仔细了,确实是鱼,而且很大很多的鱼、 冬天还能钓鱼? 霍行狐疑看着贪心的陶真和裴湛又把网撒了下去,没一会儿,又网了不少鱼,两个人这才收拾东西依依不舍的走了。 霍行“…” 第37章 天黑遇到鬼 裴陶二人完全不知道霍行看见了他们,裴湛拿着鱼,陶真拿着渔网,两个人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其实走流放村其实最近,可是陶真说,不能让别人看见,否则以流放村人的性子,明天就能把河里的鱼捞干了,好东西当然要自己霸占着,和人分享不是陶小姐的作风。 裴二公子在吃的这一点上,非常非常赞成陶真,他是绝对不想在吃素饭了,中午的包子虽然好吃,可是一打嗝还是一股土豆味,裴湛不喜欢土豆。 完全忘了之前烤土豆吃的最多的是谁。 乡间的小路上,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裴湛忽然问。 陶真一愣,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一个千金小姐会这么多。 “我有个乳娘,知道很多东西,可能是她说的吧。” 裴湛也不知的信了没有,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怎么就没有个这么厉害的乳娘?” 陶真“…” 怪我咯! 冬天的天说黑就黑,刚刚还有点光亮,转眼天就黑了下来,两个人走的是流放村后面的道路,这里一般没什么人,尤其是天黑后黑魆魆的,还挺吓人。 可裴湛却忽然停住了脚步,陶真正要问他怎么不走,就被他拉倒了一边。 陶真聪明的没多言,蹲下了身子跟裴湛藏在灌木丛,树丛虽然枯了,可上面落了雪,加上天黑,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两个人走了过来,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女人的声音则细腻暧昧,有点耳熟,陶真记性很好,几乎很快就确认了,是柳氏的声音。 布料解开的声音。 “……………………………………” 外面两个人是快活了,树丛后的两人却难受了。 陶真尴尬的想抠墙,如果只有她自己,她真的非常乐意看看免费真人版,可是旁边偏偏还有个裴湛。 虽然陶真没拿他当过自己小叔子,可他到底是个男人,听着外面暧昧的声音,她真的是非常非常尴尬。 偏偏这时候,裴湛蹲的腿麻了,不小心往前踉跄了一下,身体和陶真碰了一下。 这样的环境里,一点点触碰的感觉都会被无限的放大,陶真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就跟就被人拿圆圈圈起来一样,感觉非常非常的明显,她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她想往前挪一挪,稍微一动,就碰到了前面的灌木丛,好在那边两人忘情,没听到,不过陶真也不敢再动了。 离的这么近,裴湛的呼吸也被放大了,有些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脖子耳朵上,带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酥痒。 陶真几乎是屏住呼吸,才压下脖子间的那股不适感。 好在那边那人可能肾不好,很快就完事了。 柳氏边穿衣服边说:“张力还没找到呢?” 那人气息不匀,恶狠狠道:“没,这小子敢偷钱,还连累我,等我逮到,非扒了他的皮。” 柳氏笑道:“我不是说了吗,他出事之前都去找裴湛了,谁知道他们有什么龌蹉,说不定就是裴湛把钱拿走了。” 男人若有所思。 柳氏又道:“张力都在采石场多少年了,见过的钱也不少了,怎么就忽然想不开偷钱还跑了?保不准是被裴湛杀了。” “他当时受伤了,霍大人亲自上门调查的。”男人声音里已经透着几分狐疑。 “霍行啊…”柳氏的声音里冒着酸水:“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看到女人走不动道,霍行干啥一直往裴家跑?还不是看上裴家那个小贱蹄子了?” 柳氏又说:“你看李徽也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的,成日的往裴家跑。” 男人嗤笑:“我看你是嫉妒!” “我嫉妒她?老娘可比她有风情。” “那裴湛怎么连多看你一眼都不肯?” 这话戳中了柳氏的痛处,柳氏当时就恼了,她把手伸出来道:“行,老娘没那小娘们年轻好看行了吧?给钱!” 男人从怀里将钱掏出来,在柳氏的眼前晃了晃:“可不能这么轻易的给你…” 他压低了声音。 “讨厌!” 柳氏的声音再次传来… 一旁听墙角的陶真:我靠,有完没完了? 一旁听墙角的裴湛:原来还能这么玩啊! 第38章 一起进城 一路上,陶真和裴湛没在说过什么话,快到家门的时候,为了缓解尴尬,陶真干咳了一声,没话找话的问:“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裴湛当然是认识的,张力就是他带进采石场的,以前也是非常嚣张,不过霍行来了之后,这个人就收敛了很多。 “他叫张贵,是张力的叔叔。” 陶真有点担心:“他会不会对你不利?” 裴湛看了她一眼:“说不准。” 有柳氏的挑拨离间,加上他和张贵也是结了仇的,这事没有那么容易完。 而且张力的事陶真虽然不知道全部真相,可她知道,这事和裴湛脱不了干系。 陶真皱眉:“那你自己小心。” 裴湛应了一声, 说话间,两个人就回了家,裴夫人知道裴湛和陶真在一起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不过出来看到桶里装的十多条鱼还是愣了一下:“这……怎么这么多?” 这么多鱼光一个木桶放不下,只能暂时放在水缸里。 裴恒开心的跑到水缸的边看鱼去了,陶真和裴湛回去换衣服。 今天晚上,裴家人在喝了很多次鱼汤之后,终于吃到了鱼肉。 而且,第二天,裴湛的饭盒里也出现了鱼,是红烧鱼。 裴湛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的吃了。 裴湛今天本来还想去打鱼,虽然家里的鱼够吃,可是谁能拒绝一张空网下去后,就能捞到鱼的快乐了。 陶真却说:“吃不完我们拿去城里卖掉吧?” 裴湛微微皱眉,他想说他吃的完,可看着满水缸的鱼,裴湛还是纠结了, 陶真看出了他那张俊脸上露出来的挣扎,安慰道:“天天吃鱼也腻啊,要不今天咱们买点别的肉吃?红烧排骨?酱香猪蹄?炖鸡肉?” 裴湛妥协了。 “我跟你一起去。” 陶真诧异:“你能走开吗?” 裴湛当然走不开,采石场不是随随便便想不去就不去的。 裴夫人说:“要不我陪阿真去。” “那小恒呢?” “带着他一起去,他跟着我,没事的。” 陶真不放心,宁州城里危险,人又多,她担心裴恒的病。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陶真道:“没关系,我一次少拿点,先去试一试。” 裴夫人舒了口气,摸了摸裴恒的头:“小恒总要出门的,这次我跟你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 陶真还是觉得不妥,可裴夫人说的也有道理,她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吃过早饭,三人一起出了门,几条鱼不值得什么钱,可陶真就是想要试一试,能赚点是点,而且裴夫人的手帕和荷包也绣好了,还有裴湛的书也抄好了,正好去拿钱。 鱼加上水有点分量的,陶真身子骨单薄,裴夫人让她把东西放下来两个人一起提着走。 才出村子,后面就有人叫陶真,陶真回头就看见裴湛架着一辆牛车过来了,她欣喜道:“你怎么来了?” 裴湛把车停下来,跳下车,把陶真他们的东西放在车上道:“今天要采购吃食,我和李徽换了一下。” 裴家人上了车,车上瞬间满了许多,刘氏和另外一个妇女也在,当然了,还有柳氏。 因为昨天看过柳氏的活春宫,陶真今天再看见她,脑子里总是想起昨天的事情。 她下意识的看了裴湛一眼,裴湛背对着他们赶着车,也不知道他看到柳氏是个什么心情。 刘氏看了看陶真他们的背篓,询问他们去做什么。 陶真翻开木桶给她看了看,刘氏非常惊讶,不过她是个话少的,也不爱管闲事,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另外一个妇女看起来也很老实,只顾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柳氏倒是探头探脑的想看看,陶真却一把将盖子盖上了。 柳氏切了一声:“谁稀罕看呢。” 陶真道:“稀不稀罕都不给你看。” 裴夫人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柳氏知道众人都不待见她,便找借口跟裴湛说话,裴湛全程都没理会她,半个字都没有说。 柳氏讨了个没趣,也不说话了。 第39章 卖鱼 到了宁城,采石场要去采买吃食,刘氏对裴湛道:“你一会儿去接我们就行。” 陶真跟她道了谢就分开了,柳氏瞪了陶真一眼转身走了。 裴夫人看了看走远的刘氏她们,问:“阿真,这鱼不是要去菜市场卖吗?” 陶真道:“我们先去酒楼试试。” 裴夫人也觉的在理,裴湛赶着牛车,几个人一起到了一家酒楼门口,陶真整理了下衣服,本来想自己进去的,可是想了下,拉上了裴湛,裴湛皱眉:“拉着我做什么?” “卖脸啊。” 人们对漂亮的人总是格外的宽容,裴大美人跟着或许成功率就大点呢。 这个时候酒楼的生意还算是不错,下面坐着三四桌客人,陶真看了一眼,都是肉菜没人点鱼。 小二走过来,这家伙最会看人,一眼就知道陶真和裴湛没钱,可是这两人的气质却不错,于是也客气道:“两位是要吃饭吗?” 陶真笑道:“不吃饭,我们卖鱼!” 小二一愣:“鱼?” 小二看了一眼,溜光水滑的五条大鱼,看起来真是不错,他记得前两天还有人点了鱼,但是店里一时间没有,掌柜的正发愁呢。 小二忙去找掌柜的,掌柜也很快过来了,做生意的人都是见面自带三人笑,掌柜的将他们请进一间雅间,还让小二给他们倒了一杯热茶才说:“两位是来卖鱼的?” 陶真让掌柜的看了看鱼,掌柜也非常满意:“这鱼我们要了,还有多的吗?” 宁州这地方虽然是个流放之地,但真的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王公大臣,落魄公子,流放犯人,过路商人等等。 这些人大都不怎么差钱,冬天的没什么好吃的,有的人就想吃口鱼,可这大冷天的,哪里来的鱼?倒是也有人凿开冰取鱼,结果却不怎么理想,找来的鱼不是死了,就是个头小刺多,客人们都不愿意买。 陶真这就几条又大又肥还是活的,看着就不错。 掌柜的给的是五十文一条,陶真却皱眉,看起来不太满意。 掌柜的观察两个人,就知道做主的人是陶真。 陶真其实也不是不满意,五十文不少了,裴湛做一天苦工才多少钱? 她在心里换算五十文钱等于现代钱多少,这鱼有四五斤重,其实五十文也差不多吧? 她这么想着的时候,掌柜又给她加了五文钱,说是以后如果有鱼还是送到他这里就行。 陶真没什么意见,小本买卖谈起来就是简单。 “我们来一次不方便!”陶真说:“这鱼都是活的呢,也没多少了,吃一条少一条,店里可以放个水缸养着,客人来了喜欢那条,让他们自己选这样不是更好?” 陶真给了个建议。 掌柜的觉得可行,放个缸而已,而且这鱼确实不错,养着也不会赔钱。 掌柜的痛快的付了钱,五条鱼,一共两百七十五文钱。 陶真揣着钱出了门,裴夫人看她们拿着空桶出来了,就知道卖了。 “都卖了?” “嗯,近三百文。”陶真小声说:”我们先去绸缎庄,再去书店,等拿到了钱,今天吃顿好的。” 裴夫人点头说好。 坐在车上,小脸被冻的发红裴恒都忍不住笑了。 第40章 很难不惊艳 云三娘今天还很忙,店里有几个客人,陶真进来的时候她正给客人介绍布料,满脸堆笑,态度好的不得了和当初看到陶真时简直判若两人。 “你们等一会儿!”她指了指旁边的板凳让陶真她们随便坐。 陶真给她使了个眼色,便先去了书店,这本书比之前厚,拿到了两百文钱,陶真又跟掌柜拿了两本书。 等到了绸缎庄,店里就剩下两个客人,云三娘招呼着,陶真就在旁边瞎转悠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云三娘忽然招呼陶真过去,陶真走过去,有些茫然的看着云三娘。 云三娘说:“这是陶真,之前的双面绣就是她提供的。“ 两个姑娘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不过应该不是小姐,只是丫环出来采买的。 “嫁衣能绣吗?”其中一个姑娘问。 陶真摇头笑道:“不瞒两位,那些刺绣都是我娘做的,我让她过来跟你们说。” 两个姑娘点头。 陶真将裴夫人叫进来,裴夫人到底是世家夫人,就算是落魄了,穿着棉布衣服,再朴素的打扮都掩盖不了通身的气质,加上她长得好,一眼看去,就让人不敢小瞧了她。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显然是对裴夫人印象很好。 “是这样的,我们家小姐明年要出嫁了,正在绣嫁衣,绣娘我们是从苏州请来的,但是其中一位水土不服,一来就染了病一点不见好,前两天回去了,小姐让我们找个会绣工好的,嫁衣绣好了,给十两银子。”其中一个姑娘说着悄悄看了裴夫人一眼,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夫人不一般。 一听十两裴夫人就非常心动。 十两银子啊,能给阿湛换个轻松的活计,能给家里置办点东西,阿真不用那么辛苦,加上家里的钱,他们就可以顺利的撑过这个冬天了。 “我可以的…”裴夫人说。 两个姑娘果然很高兴,不过还是说:“嫁衣这东西金贵,我们小姐又赶时间,是要住在主家做的,夫人愿意吗?” 裴夫人犯了难,她看向陶真,没等陶真回答,就说:”我小儿子年纪小,离不开我…”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道:“这个没问题,到时候都给你们安排住处。” 裴夫人正要答应,陶真却给她使了个眼色,裴夫人忽然想起来了,她还是犯人,登记在册的,不能随意离开流放村。 裴夫人情绪一下子低落起来,两个姑娘见她这样,非常疑惑,心想十两银子不少了啊,怎么就突然不愿意了?难道是要坐地起价? 想到这里,两个姑娘的脸色有点难看,对裴夫人的印象也差了几分。 还是云三娘看出了她们的顾虑,将两个姑娘拉到一边把情况说了,两个姑娘惊讶的看着裴夫人,不过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就说哪里奇怪,原来是个官家的落难夫人。 “这事我得去问问小姐!” 没一会儿,姑娘气喘吁吁的回来了,点头道:“小姐说没事,她来想办法。“ 裴夫人松了口气,和陶真商量。 陶真觉得不妥,她去外面叫裴湛,这事还是要裴湛拿主意。 裴湛的牛车停在角落。陶真过来的时候他可能有点无聊,正拿着缰绳用手指一点点的转圈圈。 陶真有些好笑,觉得他像现代陪老婆逛街的男人们。 “裴湛!” 陶真走过去,很简单的把事情说了,裴湛当然不同意,让他娘和弟弟住在一个陌生人家里,他不放心。 陶真也不放心,她想让裴湛说服裴夫人。 第41章 周家的活 两个人走进绸缎庄,虽然裴湛穿着的的寒酸,可是他那张脸太出彩,任何人第一次看到裴湛都很难不被惊艳到。 云三娘一个中年妇女忍不住用力扯着陶真的衣服袖子,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道:“这人谁呀,长成这样是要人命啊。” 陶真无语的看着一脸花痴的云三娘:“我小叔子。” 云三娘不知道裴家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陶真其实是个寡妇,她小声问:“弟弟长这么好看,那哥哥一定也是个极品。” 陶真认真想了想裴焕的样貌。 大公子没有裴湛这么惊艳,不过也很英俊,而且气质温润,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 陶真有点遗憾,可惜那么好的人,年纪轻轻就死了。 “他……是个很好的人。”陶真这么说。 云三娘多聪明的人,看她不愿意提,也没在多说。 另一边裴湛已经拉着裴夫人说话去了,裴夫人看起来很动心,裴湛微微皱眉,显然是很不赞成。 云三娘说:“其实你们不用担心,这两位是周府的丫环,周大人风评不错,周小姐为人也很好,再说了,绣娘们只要安守本分做好的自己的分内事,就不会出什么事。” 两个丫环往裴湛脸上多看了几眼,就算裴湛将头发放下来,她们还是能看到脸上的刺字。 “这位小哥放心,你娘亲不会出事的…”大概是真的很难找到很好的绣娘,其中一个姑娘忍不住开口劝。 裴湛转头看她们,眼中没有半点温度:“你们拿命保证吗?” 就算是用命保证,两个不认识的丫头和他娘如何比。 陶真也觉得不妥,人生地不熟,变数实在太多。 裴夫人却是下定了决心:“你们两个是拿我当孩子了?我好歹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不会出什么事。” 陶真还想说什么,裴夫人又道:“我决定了,你们不用劝我。” 十两银子呢,能解决他们很大的问题,会让他们以后好过一点,也能安稳点活下去,而且就是去做绣活,又不是干什么,裴夫人觉得没问题。 这笔银子,她必须赚到。 不过她也做了让步,她自己去,裴恒留在家里。 两个小姑娘道:“你若是不放心抽空可以去周府看你娘,绣娘做完活也是可以出来的。” “是啊,你们这样的身份,要不是找不到合适的,我们也不会用你们。” 裴湛看了她们一眼,两个姑娘被他凶神恶煞的眼神吓的不行,都不说话了。 母子两个陷入了冷战,谁也不搭理谁,后来也没争出个什么结果来,只能作罢。 陶真他们去菜市场的时候,刘氏她们还没买好东西,陶真看到有人围着一处小摊,便说要过去看看,把地方留给这母子两个。 裴恒察觉到了大人的情绪变化,怯生生的看着也不敢说话,还是陶真拉着他的手,笑嘻嘻的说:“跟嫂子去那边看看,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裴恒看了看裴夫人,裴夫人点头同意,他才跟着陶真走了,人多的时候,裴恒胆子就会变小,紧紧的拉着陶真的手,紧张的四处张望。 陶真买了两串糖葫芦,给了他一串,剩下的一串放好,她走了一圈,又买了几斤猪肉,又看到一个卖牛肉的。 大顺朝不准随意宰杀耕牛,牛肉便显得尤其珍贵了点,如今牛肉已经卖完了,只剩下一个看起来消减的什么都不剩的骨架摆在那无人问津。 陶真走过去问了问价钱,小摊贩说一百文。 陶真舍不得放弃了,一百文都够买好几斤肉了。 摊贩见她要走,想着就这么一副骨头架子了,看样子也削不下一斤肉来,而且他想早点收摊回家。 “你想多少钱买?” 陶真往后站了一点点说:“五十文?” 小摊贩一愣,没见过这么砍价的。 陶真又说:“这东西看起来没什么肉啊全是骨头,而且牛肉不好炖,还要废柴火,这大雪天的,谁家柴火也不富裕……” 她说了一堆,听到之后小摊贩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本来这骨架就不好卖,也就这样卖给她了。 陶真还让小摊贩给她剁好,这才抱着一堆牛骨头架子到了牛车那里。 第42章 还真是有心了 陶真回来的时候裴夫人已经不在了,裴湛在帮刘氏她们搬东西,陶真把自己的东西放上去,很想问问裴夫人呢,可没找到机会,好在没一会儿裴夫人就过来了。 一路上沉默无语,裴家人这边一看就有矛盾,刘氏她们也没说话,到了裴家门口时候,陶真将买的糖葫芦和一包糖炒栗子递给刘氏道:“给萱萱的,婶子别嫌弃。” 刘氏推辞不过便拿了。 裴湛还要回采石场,什么也没说赶着车走了。 他一走,陶真才问裴夫人怎么了。 裴夫人眼眶有些红,目光却满是坚定:“阿真,我准备去周府一段时间,周家两个丫头说,其实已经绣的差不多了,最晚年底肯定能回来。” 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让她去不放心,不让她去,裴夫人又下定了决心。 “我先过去看看,如果合适就把小恒带过去,家里就麻烦你了。” 陶真面露担忧道:“裴湛同意吗?” 裴夫人叹了口气说:“他自然不同意,可我现在早就不是裴家夫人了,我们只是流放过来的犯人,命如草芥,没钱怎么能行啊,前段时间看着他伤成那样,我的心就跟给人剜了一块似的疼…” 她红了眼眶:“这是个好机会,我问过云三娘了,她说周小姐人很不错,有了这些钱,阿湛也能换个轻松的活,家里也宽裕一点。” 陶真道:“娘,我们可以卖鱼,其实很没有那么困难,我们…” “阿真!”裴夫人看着陶真很认真道:“我不是小孩子,你能做的,我也能做。” 陶真看着她,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夫人外表柔弱,却是个再坚韧不过的人,她已经做了决定,不是在征求陶真的意见,陶真就是有点裴恒。 两个人回了家,裴夫人去收拾东西,裴恒感受到了什么,情绪忽然变的低落,失控,跟在裴夫人身边寸步不离,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 裴夫人摸摸他的头,让他听话,说她很快回来。 裴恒不为所动,陶真说给他做好吃的,他都置之不理,就是拉着裴夫人,双眼通红,眼泪吧嗒吧嗒的流。 … 裴湛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一进门见屋子里只有陶真,他什么也没说,去井边打了水洗漱。 陶真道:“小恒不愿意留下,娘带他过去了,你若是不放心,我明天进城看看她们!” 冬天水井里的水冷的刺骨,裴湛却像是感觉不到,就那么洗了手才说:“我问过人了,他们说周府风评还不错,她想去就去吧。” 陶真一愣,顺着他的话道:“也是,娘也不是小孩子了。” 裴湛没接话。 陶真知道他终归是不放心的。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 不想就可以不做了吗? 他们现在终究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从前的那些不想不愿意不能,在如今的生存环境面前,都显得太多矫情了。 裴湛不想去采石场,他可以不去吗? 陶真一介女流,不想抛头露面,不想做那么多繁琐的活,就可以不做吗? 都不能! 裴夫人比他们多一项选择,她可以继续待在家里,不去赚那十两银子,可她也不能。 陶真,裴湛,裴恒,他们在她眼里都是孩子,他们能做的,她也能做,她是她们的娘亲,她才是最应该扛起这个家的人。 第43章 没有怨恨 比起以前的热闹,今天的晚饭格外的冷清,两个人都沉默不语,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吃过饭两个人就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天,陶真给裴湛送饭的时候,特意带了渔网,她心里难受,想要多捞点鱼,这样就能多赚点钱。 裴湛一上午都没怎么说过话,来了这么些天,他还是做不惯这些重体力的活,加上之前病了几场,他的身子骨还是很虚的,好在没有了张把头,他不用再受皮肉之苦,只要干好自己的活就行。 王三给他饭盒的时候还往他手上看了一眼,心想:可真讲究,还洗个手,不过这手真他娘的白,又白又细又长,跟女人似的… 裴湛在他的老地方吃饭,打开饭盒,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裴湛一愣。 他饭盒里都是牛肉,带着牛筋的牛肉炖的香软,入口留香,好吃极了。 裴湛爱吃,吃饱了他的心情到是好了不少,也不知道陶真什么时候买的牛肉了? 他依稀记得陶真昨天就买了一堆牛骨头架子,看着也没肉啊,如果 是以前他肯定问问,可昨天实在没心情,而刚刚吃的肉看起来就是骨头架子上削下来的… 还真是有心了。 霍行没想到陶真又来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波又一波的往上捞鱼,很快她面前的水桶就满了。 半桶鱼半桶水,分量着实不轻,陶真试了好几次都没拿动,只能放弃了,她估摸了下时间,离裴湛下工还有一段时间,陶真四处转了下,河边的草滩上有枯枝,她闲着也是闲着便开始捡树枝,然后绑在一起,准备一会儿搬回去烧火。 霍行就这么看了一下午,他之前查过裴家,裴家他也是知道一点的,毕竟裴太医在京城很有名望,至于陶真么…… 陶裴两家是世交,两家的婚事倒是也般配,只可惜,裴焕死了,陶真新婚夜就当了寡妇。 一千里流放路,裴家老老弱弱病残能走过来是个奇迹,陶真还是个千金大小姐,如今干起活来,却一点都不比流放村的女人们差,可她看起来总是笑嘻嘻的,从不抱怨,坚韧又乐观, 一个大小姐落魄成这样,她心里难道没有落差?就不会怨恨吗?不会不甘心吗? 霍行对她充满了兴趣。 霍行怎么想,陶真不知道,反正她是没什么怨恨的。 前世她就是孤儿,可她并不算是最惨的,至少她身体健康,还能读书,孤儿院里有的是不能动被遗弃的孩子,比起他们来陶真不知道好了多少。 虽然一路艰辛,可她从来不怨恨。 后来她死了,老天爷又给了她一个机会重生,裴家是落魄了,可裴夫人对她很好,裴恒可爱,裴湛虽然嘴硬,可人也不错,他们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家的温暖,甚至在可能有血海深仇的情况下,都没有抛下她。 亲情是她上辈子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比起钱财权力那些身外之外,陶真觉得亲情格外的珍贵。 而且,她有吃有喝,还能钓鱼卖钱,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就想多多赚钱,改善裴家的生活环境,其他的她还真是没多想。 想了也没用,人总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的走才是。 第44章 油盐不进 陶真专心的捡着树枝,心里还盘算着,晚上给裴湛做个酸菜鱼好了,明天再去城里把鱼卖了,顺便去周府看看裴夫人和小恒。 陶真手脚利索,很快就捡好了柴火,她松了松筋骨,等了一会儿裴湛就来了。 裴湛看着灰头土脸的陶真,郁闷了一天的心情送算是松快了不少,他走过来,看了看桶,笑了笑:“这么多呢?” 陶真看了看整条河,小河总共也就这么大,不知道还有多少鱼。 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裴湛道:“能捞多少算多少,以后再想办法。” “脸怎么了?”陶真注意到他脸上红了一块。 “擦伤了。” 陶真皱眉,有些不太高兴,这么好看一张脸,怎么就给擦伤了? “走吧。”裴湛提着鱼桶,陶真背着捡来的树枝,两人一起走了。 霍行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眼眸微沉,这两人看起来是很般配,而且他们之间的感觉很不像叔嫂…… 这么想着,门被人敲响了,一个有点猥琐的男人走进来,点头哈腰的和霍行打着招呼。 霍行没什么耐心的问:“什么事?” 张贵道:“大人,是关于采购的事情。” 霍行冷冷道:“这种小事也来问我?” 张贵搓了搓手,道:“本来也不想麻烦大人的,可是……” 他顿了顿说:“这事一直都是李明管着的,您也知道,李明儿子和婆娘都在采石场,有工人们议论说这钱交了,但是吃的东西不怎么好啊。” 霍行微微蹙眉,他不太想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他也吃采石场的饭菜,味道是差了点,但是分量很足,并没有张贵说的那种情况,就算是有也不严重。 霍行不说话,张贵有点忐忑,等了一会儿,霍行忽然说:“之前逃走的张力是你的侄儿吧” 张贵冷汗都下来了,点点头:“是……不过他偷钱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啊大人,如果我早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是觉得不会让他过来的。” 霍行也没问什么,只说:“还有事吗?” 张贵偷偷看了霍行一眼,硬着头皮道:“大人每日来往辛苦,小的准备了些酒菜,不知道大人有没有时间……” 霍行这次是真的烦了,摆摆手:“不需要,出去。” 张贵也看出霍行心情不好,便退了出来,如今采石场已经下工了,天色也渐渐暗下来,采石场的人走的也差不多了,张贵出门就遇到了柳氏,柳氏着急道:“怎么样了?” 张贵冷笑:“油盐不进。” 柳氏皱眉:“那怎么办?你跟他提我了吗?” 张贵摇头,他还没提,就被赶出来了。 柳氏有点生气,责怪道:“血气方刚的年纪,我就不信他不想女人,你怎么不提我?” 张贵刚刚被霍行的模样吓死了,他哪里敢提,不过他也觉得柳氏说的对,血气方刚的,他就不信霍行不想,他看了看柳氏,柳氏倒也算是标致,只可惜年纪有点大了,还不干净,霍行肯定不会喜欢。 张贵也知道柳氏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看霍行有权有势还长得好看想着能攀上稽查司的副司长,说不定她就能摆脱现在的身份,获得自由。 自由是柳氏目前最渴望的,她可不想一辈子都烂在这流放村。 为此,她钱都没要陪了张贵好几次了,张贵才勉强答应她替她牵线试试。 第45章 我以前听说了一个传闻 张贵当然也想巴结霍行,可霍行这人实在是太难搞了,而且,柳氏这样的,真当霍行没见过女人吗? 要不是为了白睡柳氏,他才不会答应,不过答应了,张贵刚刚也到底没说,他光是看着霍行就有点发怵,哪里敢去拉这种皮条? 真当人家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不挑食,什么脏的臭的都要吗? 张贵显然靠不住了。 柳氏暗暗咬牙,却还是堆着笑脸,眼睛一转道:“我有办法。” 张贵一愣,抬头看她:“你有什么办法?我可告诉你,霍行这人不好惹,你别乱来,到时候出了事,我可帮不了你!” 柳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张贵皱眉怒道:“绝对不行,你想死可别拉着我!” 他又说了柳氏几句转身走了,柳氏看着他的背影大骂张贵是个混蛋,明明答应了,却不替她办事。 富贵险中求,她太了解男人了,男人没有不偷腥的,霍行也是男人,只要在床上伺候好了,她就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他还会不答应? 柳氏心里盘算着什么……裴湛和陶真回了家,陶真走之前添火了,家里并不冷清。 中午炖的骨头汤还有,晚上正好吃牛肉面。 以前裴夫人和裴恒在,饭桌上的气氛非常活络,可是如今裴夫人不在,陶真和裴湛总归有些不愉快,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话说,一顿饭依旧很沉默,快吃完的时候,裴湛忽然说:“鱼先养着,过两天等采购的时候再去卖。” 陶真点点头,她一个人是很难把这么多鱼送到宁州的。 “正好去看看娘和小弟。” 一提到裴夫人和裴恒,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吃过饭,出了门才发现又下雪了,陶真嘱咐他晚上小心炭火,两个人就各自回房睡了。 他们都是京城人,不知道宁州的雪下起来有多大,等起来推开门,到小腿深的雪已经涌了进来,而且外面还在飘雪,看样子就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裴湛也刚起,两个人对视一眼,陶真问:“这天气采石场不能干活了吧?” “不干了。”裴湛拿了扫帚去扫院子,陶真拿了铁锹帮忙往外铲。 干了没一会儿,陶真就出了一身的汗水,脸却是被风吹的有些红,她偷偷看了裴湛几眼,发现裴湛就像是一只怎么吃都不胖的铁猪,依旧瘦弱苍白,嘴唇的颜色也淡,看起来就薄情。 裴湛就跟长了后眼一样,突然回头,正好对上了陶真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 陶真扯着嘴角尴尬的笑了下。 裴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转过了头,貌似不经意的问:“你以前见过我哥吗?” 陶真一愣,看着裴湛的背影微微皱眉。 裴焕是两个人之间一个不可言说禁忌,裴湛忽然问起来,也绝对不会是一时兴起这么简单。 “大概是见过吧,不过不记得了。” 裴湛沉默的继续扫雪,就在陶真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他又开口了:“我以前听说了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陶真边铲雪边问。 她表面上很镇定,其实心里有些慌,她毕竟不是真的原主,说起以前的事情来,多少会有点心虚。 而且,裴湛这么说,肯定没什么好事。 第46章 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裴湛拿着扫帚,看着面前的雪堆:“他们都说你喜欢二皇子,并且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因为和大哥有了婚约,你还绝食了。” 陶真“…” “还有这回事吗?”陶真干笑:“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裴湛道:“当然有,而且我们以前也见过。” “那我说什么了吗?”陶真干巴巴的问, 裴湛背对着她,虽然看不见裴湛脸上的表情,可陶真觉得裴湛此时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很好。 “那倒是没有,不过你的丫环说你觉得我长相妖媚,只知道花天酒地,没有男子气概,难成大器!” 陶真“…” 我不是,我没有! 原主她不太了解,她见到原主的时候,已经是她和裴焕成亲那天了,再后来裴家落难,她萎靡不振,一心寻死,陶真根本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情。 还有什么二皇子,这都谁呀? 如果原主真的喜欢那个什么二皇子,不愿意嫁给裴焕,那么原主会不会因为什么狗屁二皇子做伤害裴家的事情? 恋爱中的女人一般脑子都有问题,陶真觉得非常有可能,可是无奈,她知道的情况实在是有限,也推理不出什么来,这个时候,她当然也不能去问裴湛,问了裴湛也不会告诉她。 陶真保证道:“我真的不记得了,如果以前真有这样的事,请你一定要原谅我的无心之失,而且,我现在已经嫁给了你大哥,生是裴家人,死是裴家的鬼,我会好好守着裴…阿焕的灵位过日子的。” 裴湛的脸色没有因为陶真的话变好,他沉着脸冷笑一声:“所以,你是喜欢我大哥的?” 陶真想着反正也不记得了,不如先表个态,免得裴湛总是喊打喊杀的,现在裴夫人又不在,和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待在一起,确实不太安全。 “对,我喜欢裴焕,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非常非常喜欢他。” 裴湛再也没说话,可陶真就是觉得他生气了,周身散发着堪比宁州冬天的冰冷气息。裴湛一定是把她当成了院子里的积雪,一扫帚一扫帚的扫地出门了。 两个人扫了雪,吃了早饭,决定去一趟宁州城,之前还想着用采石场的牛车,现在采石场停工了,肯定是用不成了。雪虽然大,但是小心点 还是能去的,两个人也实在担心裴夫人他们,而且,鱼在水缸里一直养着也不是个事,晚上厨房如果不烧火就会结冰,鱼就会死。 陶真刚提起口袋里的鱼,就觉得自己的手被嘞的发疼,裴湛看了她一眼将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我能行。”陶真还要坚持,裴湛却将水都倒掉了,只拿着鱼出门。 “这天气,等我们去了城里也结冰了,鱼肯定得死,不如现在就死了。” 陶真一想也是,反正鱼是新鲜的,大不了少卖点钱。 他们出了门,门口这段路是扫开了,可是再远就没有了,不过好在今天难得的休息天,流放村也有不少人出门,有一条被人踩开的小路,勉强可以走。 裴湛弯着腰在前面走,他身材虽然消瘦,可这几个月的活也不是白干的,身子骨强壮了不少,背着这么多东西,虽然吃力也不是不能忍受。 陶真在后面跟着,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陶真很喜欢这种声音的。 之前很近的路,因为下了雪便走的有些艰难了,只走了一半路,陶真就觉得双腿跟灌了铅一样。 第47章 那个人真的跑了吗 裴湛将东西放下来,就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休息,陶真在另一边坐着,看着某处空地发呆。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裴湛看到了之前陶真遇到劫匪的地方。 陶真问他:“那个人真的自己跑了吗?” 裴湛也盯着那处看,半晌才道:“谁知道!” 又是这句话。 陶真回头看他,他一脸淡然,陶真想起他那天打人的样子,殷红的鲜血溅在他脸上,裴湛似乎没有嫌弃,至少陶真看不出嫌弃,当然了也看不出别的表情,他格外的平静,就好像砸的不是一个人,当时陶真太惊慌什么都没管,事后想想,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出怪。 两个人到了宁州,直接去了之前的酒楼,今天下雪天,人来的不多,不过小二一看到他们就叫他们等着,去找掌柜的了。 掌柜的也很来了,笑道:“你们的鱼还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上次的鱼格外的鲜美,客人们都说好,可只有几条,很快就没了,以至于后来来的很多人都没吃到,掌柜的一直等着陶真他们。 陶真将鱼给他看:“来之前是活的,我们实在背不动了,只能这样了。” 掌柜的也不嫌弃,他做生意多年,鱼新鲜不新鲜他是看的出来的。 “本来有几个官家要,活鱼当然最好,死了么我问问看要不要吧。” 掌柜的嘀咕了几句,也没有因为这是死鱼就克扣钱,倒是和陶真说:“年前这鱼肯定是要卖上价钱来的,过几天我们去收一次,有多少我都要,你看成不?” 陶真自然乐意,总这么送肯定不是办法。 而且这天冷了,估计也就再能打捞一次了,有多少是多少了。 陶真这次带了十条鱼,卖了五百多文,和掌柜的约定好了时间,让他们去流放村找他们。 时间也快中午了,陶真拿出干粮看了看,冷冷的硬邦邦的完全没有食欲。 裴湛自然也没有,两个人对视一眼,裴湛说:“那边有个包子铺,我们吃包子吧。” 陶真非常同意。 包子铺隔着老远就看到白茫茫的一片雾气,两个人挤进小店去,找了个空地方坐下来。 如果是以前,裴湛是死都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可是如今,他一点也没有嫌弃的坐在了油腻的凳子上,陶真拿着水壶倒了两碗茶水。 “要几个?”陶真问。 裴湛道:”五个!” 陶真看了他一眼,这包子量大实惠,陶真觉得自己一个就饱了,裴湛以前饭量也不大,不过因为体力活干多了,胃口和饭量都变的格外的大。 “还要点什么吗?”陶真问。 裴湛说:“要粥,最好再来点咸菜。” 裴湛爱吃咸菜这个毛病是来宁州形成的,陶真腌咸菜很有一套,那个芥菜疙瘩,他也不嫌咸就着包子能吃一盘。 陶真:“那我要一个包子,一碗粥。” 裴湛“…” 陶真坐着没动。心想,真是没点眼力见,家里伺候他吃喝也就算了,出来了,她才不去跟人挤呢。 裴湛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去买东西了。 第48章 房子塌了 周府在宁州最大的商业街后面,算是一个闹中取静,裴湛和陶真这打扮,周府下人们根本看不上,不过周大人很注重名声,府中的下人们也不敢造次,也没有太为难他们才进去给通报了。 裴湛的脸色不太好。 “忍忍就好了,小鬼难缠。”陶真以为他是没被下人们这么为难过,毕竟当了十几年的贵公子忽然被人这么为难,肯定更受不了。 裴湛道:“我知道。” 陶真看他。 裴湛说:“裴家出事后,我也去找过不少人……” 从前的那些好友,世交,亲戚,他都去找了,好的还能进门说两句话,许多他连门都没进去他就被人赶走了。 裴湛早在京城就尝到了什么是人情冷暖。 他并不在意几个下人的态度,他们都是听主子的罢了。 他嗤笑一声,看向了陶真,说起来他还去过陶家呢,不然也不会知道原来背后捅刀子的真的是陶家人。 陶真总觉得被他看的凉飕飕的,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又惹他不高兴了,所幸就识趣的闭嘴了。 没一会儿裴夫人就来了,明明就几天没见,几个人都感觉像过了几年一样。 “娘,你们过的好吗?”陶真问。 裴夫人笑道:“挺好的,我和几个绣娘在一起,她们也喜欢小恒对他很照顾。” 几个绣娘是合作不是竞争关系,都想赶紧忙完回家过年呢,大家相处的非常愉快,裴恒乖巧可爱,大家也很喜欢,裴夫人没什么不顺心的,唯一不放心就是陶真和裴湛。 听到裴夫人说过的不错,陶真也松了口气,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下午又飘起了雪花,两个人回家已经累的不行,简单吃饭,各自洗漱也就睡了。 或许是累了,陶真睡的很死,隐约听到什么动静,接着便是呼隆一声巨响。 陶真从梦中惊醒,愣了一下,只看到自己的屋子一角砸下来一块,她瞬间明白了什么,穿了衣服就往外跑。 裴湛住的西屋塌了。 “裴湛…裴湛…”陶真一边叫他名字一边往废墟中挖,好在裴家住的是茅草屋,砸下来的东西也不重,裴湛被拉起来的时候也是一脸懵,头上还飘着几根稻草。 估计裴二公子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住的房子塌了而被埋了。 看他穿着单衣服光着脚傻站着,陶真都给逗笑了,将他拉进她屋子,裴湛这才想起什么,感觉到冷。 陶真翻箱倒柜,可她这没有男人衣服,拉了被子递给他:“将就一下,我去把你衣服靴子挖出来。” 说完就出去了。 灰色棉被干干净净,带着少女独有的体香和体温。 裴湛忽然想起那一年京城也是大雪,陶家的红梅开花了,他和裴焕一起去陶家赏梅花。 裴湛在林子里跑,裴焕叫他小心点,两个人走出去好远,就看见一旁小道上站着个姑娘,披着红色斗篷,皮肤白,丹凤眼,樱桃小口,像只误入林子的小狐狸,正站在梅花树下和自己丫鬟说着什么,忽然她笑了起来,如冬雪初融春暖花开…… 裴湛收回思绪,陶真将衣服扔给他,又将他的鞋在墙上磕了磕,把雪磕掉之后,才扔给他。 裴湛穿好衣服,两个人去检查房子的情况。 裴湛的西屋完全被雪压塌了,不能住人,裴夫人这边倒是还好,不过墙角开了个大口子,连带着底下的墙皮掉了一块,整间屋子瞬间被风吹个拔凉,住人是肯定不行的。 唯一损失最小的就是陶真这间,裴湛捡了些稻草,上房顶将那缝隙堵了。 陶真道:“明天再修吧!” 她心里非常不好受,好不容易存点钱,房子又塌了,幸好裴夫人和小恒不在,否则也要跟着一起受罪。 “先去我屋子将就一晚上吧。”陶真说。 裴湛一怔,看了陶真一眼,陶真看见了,假装没看见他看自己时有多复杂。 孤男寡女的。 陶真难道不知道?流放路上,男男女女都挤在一起,哪有那么多规矩。和命比起来,这些显然没那么让人在意。 陶真的房间折腾了半晌也冷了许多,她又去弄了点炭火过来,屋子里才暖和起来。 两个人显然都睡不着了,不说别的,这屋子随时可能塌了,必须有人守夜。 裴湛说:“你睡吧,我守着。” 陶真点点头,可躺在床上她也睡不着,裴湛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盯着窗户发呆。 茅草屋没了,要重新修又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两个人各怀心事,谁也睡不着。 陶真翻来覆去翻了半晌才好不容易睡着,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陶真穿好衣服出门,看见裴湛正蹲在西屋那边刨东西,他自己的东西并不多,就是几件衣服什么的,刨了一会儿,他就放弃了。 院子里的雪很深,走一步都变的艰难,这样的大雪天,怕是也很难找到给他们修缮房子的人了。 陶真去厨房做了点饭,两个人简单的吃了,裴湛说:“我去村里问问看,有没有人会修。” 也只能如此了。 第49章 他应该在哪里 裴湛走后,陶真拿着铁锹扫帚铲雪,勉强铲出一条路的时候,裴湛就回来了。 他脸色不是太好:“除了我们,村里还有几户人家都房子也塌了,还死了两个人。” 陶真一愣。 现在她是不是该感谢她们住的茅草屋,不然裴湛怕是也凶多吉少。 只要人没事就好! 气氛有些沉重了,陶真说:“我那间屋子还能住,先把娘那间屋子修一修,其他的以后再说。” 那么问题来了,谁来修啊。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会,何况现在冰冻三尺,哪里有泥土让他们修房子。 这时候,李徽来了,进门就看见塌了的屋子,李徽又看了看裴湛和陶真:“你们两个没事吧?” “没事,李大哥有事吗?”陶真招呼。 李徽说:“雪太大,我娘让我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陶真带着李徽进了裴夫人屋子道:“李大哥,你知道这怎么修吗?” 李徽四处看了看,脸色不太好道:”这屋子年代久了,又不结实,就算是修好了,以后怕是也会出问题,冬天下雪,以后夏天还会下雨,怕是不行。” “那怎么办?”陶真有些担心。 李徽同情的看着陶真:“只能重新盖了。” 他顿了顿说:“不过我也不是很懂,回头等雪小了,请个师傅过来看看吧。” 也只能如此了。 李徽走之前,陶真捞了两条鱼给他,他不好意思收,陶真说是自己捞的,吃不完,他才拿了,还说帮忙问问村里盖房子,毕竟不是只有裴家一家有了损失。 陶真和裴湛用一天的时间将院子里的雪弄掉,又把屋子上的雪也扫下去,在这过程中裴湛一不小心,将裴夫人那边的房子又踩了个窟窿出来。 现在好了,房子彻底的不能住人了。 “看来是得重新盖了。” 陶真犯了愁,盖房子需要时间的,她现在都非常庆幸裴夫人他们不在,不然这个冬天怎么过? 又把陶真那边简单修了修,漏风的地方都挡住,天已经差不多黑了。 陶真炖了一锅鸡肉,裴湛好久没吃到鸡了,就跟黄鼠狼看见食物了似的,眼睛亮的吓人,这几天,裴夫人和裴恒不在,他以前的待遇就没了,不是稀粥就是面条,一看就在对付,还以为今天也是,没想到陶真居然大方的炖了一只鸡。 陶真说:“生活这么苦了,总要有点甜的,吃一顿好饭,人的心情也会变好。” 这一点裴湛非常赞同,久违的肉香充斥在口腔,裴湛觉得烦恼似乎真的被冲淡了不少。 吃过饭,睡觉的问题又来了。 裴湛的西屋毁了,裴夫人的屋子两面漏风,晚上宁州的天能冻死了,这样的房间根本不能住人。 陶真的房间么…… 如果陶真邀请他,他可能会考虑一下。 裴湛在厨房喝光了茶水,眼睁睁的看着陶真洗了碗,收拾了厨房,回头看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还在这?” 裴湛“……” 他应该在哪里? 第50章 单身狗苦啊 比起裴美人的多虑,陶真显然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只有她的房间能住人,裴湛自然要住那里,本来身子骨就不好,总不能叫他冻死? 流放路上,他们一个破庙,一个房间挤的时候多了,在乎这些太矫情了,现在也不是矫情的时候。 早在裴湛修房顶的时候,陶真就把裴夫人那边的床搬了过来,说是床,就是块木板搭起来,陶真把她屋子里桌子搬到了角落,把床搭好,铺上裴夫人他们的棉被,又在中间挂了个帘子,这样就好多了。 裴湛进来后还愣了一下,没想到陶真做的这么贴心,连他喝水的茶杯都摆放好了。 陶真的房间本来就不大,再放一张床,就十分狭小拥挤了,裴湛看着角落的几盆绿油油的红薯苗来了兴致:“这东西能长出红薯吗?” 陶真很肯定的点头:“能。” 裴夫人她们一走,小恒最不放心的就是红薯苗,陶真便把它们搬到了这里,这几天天气冷,叶子有点耷拉。 裴湛道:“红薯又不值得多少钱。” 陶真翻了个白眼:“这是乐趣。” 你懂什么?两个人都累了一天,各自洗漱,隔着帘子,裴湛点了灯抄书,陶真躺在床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你要上茅厕,请去外面。” 裴湛气笑了,咬牙切齿道:“我还没有的在屋子里解决的习惯。” 陶真也觉得说的有点过分,而且刚刚也是着急,和人家说这个显然有点不合适。 为了缓解尴尬,陶真干巴巴的说:“幸亏茅房没塌。” 裴湛的手一顿,陶真从灯光的影子里看到了,她更尴尬了。 孤男寡女的,自己为什么要和小叔子说这些?? 裴湛又抄了一会儿,听见陶真起床了,好像是下了床,钻在床底下不知道在干什么,没一会儿就听见铜板碰撞的声音。 “还剩下多少钱?”裴湛放下笔问。 陶真道:“三两多一点。” 裴湛不意外,家里大大小小的都要花钱,陶真能省的都省了,赚倒是赚了一点,只是远远不够。 陶真说:“重新建一个房子,怎么也得十几两银子吧?” 裴湛嗯了一声。 陶真拿出玉镯,手指在上面摩挲:“要不把它卖了吧?” 裴湛看 到桌上放着的镯子,是陶真递过来的,他认识那东西,当时裴焕拿着东西高兴极了,跑过来跟他说的是裴夫人给的,要给他未来大嫂的定情信物, 原以为早就没了,没想到陶真居然能留下来,流放路上,官差劫匪,一起的犯人,都是吃人的主,值钱的东西早就没了,这东西能留下来,也不怪裴湛意外了。 裴湛没说话,直勾勾的看着那镯子,打记事起,他娘就一直带着,小时候裴夫人牵着他的手,他个头小,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镯子和一双素白的手…… “别卖。”裴湛低低的说。 “好,不卖。” 陶真把东西收好,又怕东西掉下来砸坏了镯子,用了厚布包着。 陶真又躺下,问:“你还抄书吗?” 裴湛把东西收起来:“不抄了。” 躺下后,他就把灯灭了。 刚刚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如今,狭小的屋子里,一点点声音都被放大了。 翻身的声音,呼吸声音…… 陶真看着的漆黑的房顶发呆,莫名的又想起了上次看到柳氏和张贵的那一幕…… 她叹了口气,单身狗苦啊。 第51章 拿雪球砸他 之前只听说了宁州冬天环境怎么恶劣,却从没想过,环境能差成这个样子。 后半夜的时候,刮起了大风,呼啸的风声响个不停,像是张牙舞爪的野兽,随时准备将这一方天地撕个粉碎。 裴湛开始还担心风,担心房子,可他实在太累了,最后还是支撑不住睡着了。 陶真也睡的不安稳,早早的起来,风已经停了,院子里一片狼藉,房顶又被掀飞了不少。 陶真看着满院子的稻草,眉头紧皱。 明明所有人都说要做好准备的,陶真买了炭火,储备了粮食,却唯独忘记了最重要的房子。 房子没了,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陶真听到开门的声音,一回头就和裴湛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沉默着,陶真说:“要不还是把镯子卖了,以后我们可以赎回来的,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 陶真声音有点发抖:“裴湛,没办法了,快要山穷水尽了,没有房子,我们就完了。” 裴湛看了她半晌,点点头道:“好。” 两个人吃过了早饭,出了门。 今天格外的冷,路上的雪被踩硬了,走一下直打滑,陶真差点滑倒,还是裴湛扶了她一把。 陶真勉强站稳,抬头看了裴湛一眼,裴湛带着帽子,脸也挡着,只露出一双结了白霜的眼睛。 “谢谢!”陶真说。 裴湛从路边捡了根木棍,一头他自己拿着一头递给陶真:“我牵着你。” 陶真心中感动,拉着木棍勉强走了十步,她就四肢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裴湛回头,一脸诧异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模样好像在说:你怎么会摔倒呢?为什么会摔倒?怎么能摔倒呢? 陶真摔懵了,爬起来瞪着裴湛。 “我怎么了?”裴湛莫名其妙。 “怎么了?”陶真冷笑:“你不能走慢一点?” 裴湛是男人,步子大,走的快,陶真被他拉扯着往前走,路又滑,自然会摔倒,地面又冷又硬,摔一下特别疼。 裴湛无辜道:“我走的不快。” 陶真听他狡辩,就有些火,加上这两天事情多,陶真有点烦躁的冷哼:“我说走的快就是快,我还能说谎不成?步子迈那么大,也不怕扯着蛋!” 裴湛“?” 裴湛“…” 裴湛“!” “好心当成驴肝肺!”裴湛气笑了,陶大小姐还挺会骂人,以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陶真不说话,拍拍雪自己往前走,她才不要裴湛拉了。 裴湛见她不搭理自己,也没多言,走了几步越想越不对,他又不是故意的,陶真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吗? 陶真走了一步,就被身后飞来的雪球打了个正着,她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突然低头捡起地上的雪就朝着裴湛脸上砸了过去。 陶真也是干惯了农活,力气很大,一雪球砸的裴湛脸生疼,他有些生气,不过考虑到是自己先砸她的,他就忍了没吭声。 女人生气就是你越不理她她越生气。 陶真就是这样,她又想起过去发生的事,当然了,此时此刻,裴湛的好,她自动忽略了,想起来的全是裴湛的不好,包括他差点掐死她的时候。 陶真又捡了两个雪球,朝着裴湛的脸就砸了过去。 裴湛怒了:“陶真!” 陶真哪里管他,就用雪球砸他,裴湛不甘示弱反手砸了回去,陶真被砸疼了,蹲下不管不顾的将雪球都砸了过去。 第52章 你们在打架 霍行前两天回了宁州城,如今雪下这么大,他便过来看看,天冷,路也不好走,坐马车也没有那么舒服。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霍行睁开眼睛,有些烦躁:“怎么停了?” 车夫是他侍卫,犹豫了下说:“大人,前面有两个人好像是在打架。” 侍卫也不确定,霍行掀开车帘,果然看到前面两个人正在用雪球打仗,当然了,不是传统意义的打雪仗,就是玩着玩着打红眼了那种打,而且那个矮个子的特别凶,追着高个子一直打,高个子那人一边躲,一边还说着什么。 霍行有些好笑,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傻瓜,大冷天在这打雪仗? “你们干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那两个人停下了动作,矮个子在最后一刻还不忘了把雪球砸在了那高个子头上。 看到马车,陶真和裴湛都是一愣,不过很快就认出这是谁了,毕竟在流放村有马车的人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这两个人不说话,霍行觉得有点可疑,他跳下马车,走到两人身边,很快便认出这两个人是谁了。 陶真和裴湛! 霍行看了看他们两个狼狈的模样,狐疑道:“你们刚刚是闹着玩,还是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真是的太丢人了,还被霍行看到了。 陶真自然不愿意说,而裴湛更不认,他哪里知道,陶真发什么疯,忽然就追着他打,简直不可理喻,也不是打架,是陶真单方面追着他打。 “我们……闹着玩呢。”裴湛说。 陶真没吭声,她胸膛起伏,大喘着气。 刚刚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有一股莫名的邪火,也许和这两天不顺利有关系,也许和那个不得不卖掉的镯子有关系,总之她一向好脾气,却忽然忍不住发了脾气,尤其是摔倒后,她第一反应就是裴湛故意的,可现在想想简直没有道理,裴湛故意把她摔了做什么? 陶真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就有点后悔,想起表里不一的黑莲花就有点害怕,最近真是大意了,忘了裴湛是朵带刺的黑心玫瑰了。 霍行看陶真:“闹着玩?” 陶真点头:“是…闹着玩。” 霍行饶有深意道:“你们叔嫂还真是会玩。” 陶真“…” 好在霍行没追问下去,他还有事急着回去,说了两句就离开了。 陶真和裴湛互相看了一眼,陶真虚张声势道:“是你先打我的。你还把我摔倒了。” 裴湛冷淡的问:“那又怎么样?” 打都打了,陶真又不是没打回来,他的脸现在都麻麻的。 手劲真大! 进了城,站在当铺门口,陶真很犹豫的看裴湛:“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 裴湛冷的直吸鼻子,形象碎了一地,声音飘在清冷的空气中:“有什么办法?” 但凡有一点办法,还会站在这里吗? 男人有时候就是比女人干脆,裴湛拉着陶真进了门。 当铺这种地方,裴湛真是第一次来,看了那个高高的柜台一眼。 柜台站的是个中年人,正搓着手往手里哈气,看了裴湛陶真一眼,声音冷淡道:“当什么?” 陶真将东西放在桌上,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半晌,抬头问陶真:“这东西哪里来的?” 陶真说:“成亲时候婆婆给的,不过现在家里有困难只能卖掉了。” 掌柜的点头,开了个价:“五十两。” 裴湛气笑了:“您知道这是什么镯子吗?五十两?” 怎么不去抢? 掌柜的看了裴湛一眼:“这东西或许在别处值钱,可是在宁州就是这个价。” 裴湛虽然以前是个公子哥,但是好东西他是知道的,这镯子少说值几千两,现在给五十两,侮辱谁呢? 他脸色非常难看:“不卖了。” 说完拉着陶真出了门。 第53章 油灯给你拨亮点 后来又问了几家,价钱给的都很低,陶真虽然不懂行,也知道这东西不该只值这么点钱。 “要不别卖了。”陶真舍不得,裴湛也舍不得。 东西虽然是死的,可有时候又确实是个念想,是个寄托。 陶真舒了口气道:“不卖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裴湛显然没有她那么乐观:”什么办法?” 陶真说:“先把抄的书交了,然后回去捞鱼,房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盖起来,不行我们省着点,能盖多少是多少。” 裴湛被她拉着往前走,本来两个人想去看看裴夫人,可想到还要回家捞鱼,便没去。 和酒楼掌柜的说好了后天回来捞,陶真和裴湛就回家了。 当天夜里风不大,第二天陶真和裴湛便一起去了采石场后面小河边。 下了雪,湖面结了很厚的冰层,陶真在冰上看了一会儿,裴湛问她看什么。 陶真说:“冰上有大气泡的地方才有鱼。” 裴湛受教的点点头。 两人用破冰锤打一个大点的洞把绳子绑在鱼竿的一头再把鱼竿从冰洞里穿进去这样依次打洞穿杆,直到有挂鱼网那么长,把挂鱼网一头栓在绳子上从另一头缠绳子就可以把挂渔网下到冰下面… 裴湛看着她闷头做事,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过了一会儿两人第一次尝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冷的缘故,一条鱼都没有。 陶真又把网子放下去。 裴湛也没说话,默默的陪着她。 好在后来几次总算是有收获,这一天,陶真他们将河里的鱼都快捞完了。 好几大桶,挤的满满的,陶真脸上终于有了笑,她很嚣张的看着裴湛,那模样仿佛再说:裴老二,看我的厉害。 裴湛也配合的跟着她笑。 这次的鱼有点多,陶真等着的时候,裴湛就自己往家里搬鱼,这么几趟之后,自然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裴湛再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了一些人站着看。 “这河里这么多鱼呢!” “还挺大的。” “以前咱们怎么没想到从这河里捞鱼呢。” “还是裴家人有办法啊!” “不过这鱼刺挺多,怎么吃啊!” 众人羡慕嫉妒恨,也都拿了工具开始砸冰,可惜他们没有经验也没有渔网,加上这么多人,鱼都被吓跑了,根本捞不到。 陶真和裴湛都没说什么,闷头干自己的,最后水桶不够了,又去李家借了两。 村里人眼红的不行。 “我说裴家的,这河可是大家的,你们捞那么多也吃不完,好歹给别人留点啊。” “就是,你们倒好,把鱼都捞光了。” “贪多嚼不烂,你们吃得了吗?” 陶真理都没理。 裴湛本来就沉默,在采石场就不怎么跟人说话,如今更不会理会这些人。 陆陆续续的也有人捞到,可是和陶真他们的比差远了,估摸着差不多了,陶真和裴湛就走了。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看着不太对劲。” 一个好事的村民酸不溜丢的问。 柳氏早在旁边看半天了,她想起上次去宁州的事情了,陶真背着的一定是鱼,他们肯定是拿到城里卖了。那么多鱼,得卖多少钱啊。 柳氏嫉妒的眼睛发红,听到有人这么说,便道:“听说陶真是个寡妇,还是裴湛的嫂子,不过目前看他俩这样,可不一定是嫂子了。” 众人也有耳闻。 站在原地议论纷纷,话锋逐渐就不对了,柳氏又在旁边煽风点火的,很快大家就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陶真和裴湛回了家,累的都不想动,两个人一身的鱼腥味。 陶真说:“这么多,算算能卖多少。” 盖房子还差点,而且花完了,他们整个冬天都没钱了。 裴湛道:“我还能抄书。” 陶真也很想抄书,可她钢笔字写的好,毛笔字写的就非常一言难尽了。 “恩,好好抄,油灯给你拨亮点多抄些。” 裴湛“…” 第54章 裴夫人回来了 第二天,酒楼就派车来,拉走了陶真他们钓的鱼,本来裴家住的偏僻,寻常没人注意,可昨天因为钓鱼,大家也都开始注意裴家的事情,如今看到有人来收鱼,嫉妒的眼睛发红,于是有人当天就去城里买渔网。可渔网surprise会有渔网这东西了。 陶真当时还是偶然买到了一个旧的。 没买到渔网,他们开始自己钓,可因为没有掌握方法,天寒地冻的,收获并不大。 柳氏在旁边阴阳怪气的上眼药说什么鱼都被裴家捞走了之类的话,让村里不少人都对裴家有些意见。 这些陶真一无所知,因为裴夫人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家里成了这样,裴夫人眼睛都红了:“这…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告诉我,我若是不回来,你们还打算瞒多久?” 陶真笑道:“我们也是没来得及跟您说。” 裴夫人没吭声,陶真知道理亏,安慰了裴夫人几句,问:“娘,您怎么回来了?” 裴夫人道:“下了大雪,我听周府的下人们说好多村子遭了灾,塌了不少的房子,有的还死了人…” 她顿了顿才说:“我担心你们就回来了,结果…”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茅草屋虽然破败,可好歹也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这么没了,她心里非常难受。 裴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里面包着十两银子,陶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块的银子,顿时有些惊讶。 裴夫人说:“我跟周小姐说了说,他们愿意把工钱先给我,你们拿着,先修房子。” 陶真点点头。 不得不说,裴夫人的这些钱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裴夫人出来的匆忙,送了钱就要回去,走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万般不舍。 裴湛去送她,母子两个走在路上,冷风呼呼的刮过来的,裴夫人裹紧了衣服。 “你和阿真住在一起?”裴夫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问这句话,刚刚她就看到了,家里的屋子不能住人了,陶真屋子里摆着两张床。 为了不让陶真觉得不舒服裴夫人才什么都没问,等着出来问自己的儿子。 裴湛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北风呼呼的吹着,他觉得这宁州的风像刀子似的,直往人骨头缝里钻,怎么都捂不热。 裴夫人皱眉道:“你自小就有主意,娘从来没说过你什么,可阿真是你大嫂,你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你们两个淹死。” 裴夫人叹了口气:“阿湛,阿真不懂事,你比她还要年长几岁,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裴湛肯定知道,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裴夫人了解自己的儿子,自小就聪明,医术也比裴焕好,可当时他夫君却选了裴焕做继承人,一来因为裴焕是老大,二来就是因为裴湛太不同寻常了。 裴庸说过:“老二主意太多,可在宫里我们就是太医,不需要那么多心思,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谨言慎行就够了。” 裴湛当时是很不服气的,虽然他没说什么,可裴夫人知道他有意见,因为从那天开始,裴湛再也没看过医书,也再没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他的医术。 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反抗他的父母,表达他的不满。 第55章 你以前喜欢的姑娘是谁 裴夫人从没看透过这个儿子。 她还记得有一天,裴湛来找她,说他看上一个姑娘,裴夫人很高兴,问他是哪家的,裴湛没说,只说等他问过那姑娘的意思就来告诉她。 可第二天,裴焕来了,说他看上了陶家的大姑娘,裴夫人当时高兴,两个儿子终于都开窍了,于是裴家便去陶家提亲了,陶家和裴家是世交,裴焕又是前途无量的裴家继承人,陶家人自然没反对,亲事很快便定下了。 可自那之后,裴湛便再也没提过他喜欢的姑娘,裴夫人后来问过他一次,裴湛笑嘻嘻的说:“后来仔细看看,那姑娘简直丑死了,身上没二两肉,我不喜欢了。” 裴夫人当时还说他没个正行。 现在想想,当时的事确实很古怪,而且裴换定亲后,裴湛便开始和狐朋狗友混在一起花天酒地,慢慢的还传出他是什么花魁的传闻,气的裴庸还打了他一顿。 裴夫人停下脚步看着裴湛。脸色有些严肃:“你以前说过喜欢的姑娘,是不是阿真?” 裴湛站着没动,他包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他的眼睛随了裴夫人,温柔又多情,看着很无害。 裴湛半晌没说话,裴夫人就当他是默认了。 裴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裴湛一向待人温和,偏偏对陶真没个好脸色,可流放路上,不管话说的再难听,他都没有放弃过陶真…… “她是你大嫂啊!”裴夫人声音都在颤抖。 “她不是。” 裴湛平静道:“我从来没拿她当我大嫂。” 裴夫人看着裴湛,觉得他有点陌生,陌生的裴夫人几乎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裴湛又说:“娘,您若是真的喜欢陶真,要看着她守一辈子的活寡吗?” 裴夫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半晌她才说:“就算阿真要改嫁,那个人也不能是你!” 小叔子娶自己的嫂子,他们裴家要成为众人的笑话的。 裴湛看了裴夫人一会儿,忽然冲他娘笑了,虽然有围巾挡着,可是裴夫人愣是叫自己儿子笑的毛骨悚然。 裴湛道:“娘,您多想了,我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大嫂呢,我之前喜欢的姑娘也不是陶真。” 裴夫人狐疑的看他:“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裴夫人松了口气:“不是就好…” …… 裴湛回来的时候,陶真正在收拾厨房里的东西。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陶真头也没抬的问。 没得到回应,陶真抬头看他:“怎么了?” 裴湛问:“你会改嫁吗?” 陶真想了想说:“会啊,我还年轻呢。” 原主和裴焕如何,他们两个都死了,就算是到了阴间,也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了。 陶真不一样,她不是原主,自然不会为了裴焕守寡一辈子,她上辈子就没谈过恋爱,这辈子如果遇到喜欢的,就很想试一试。 裴湛脸色有些阴沉冷笑一声:“挺好的。” 陶真觉得这人又在阴阳怪气的,不过她没理他,最近她也摸到了裴湛的脾气,张牙舞爪,阴晴不定的,不过只要不和他计较就好了,不然能把自己活活气死。 谁知道下一秒裴湛就说:“我不允许,你活着是我裴家的,死了也得埋在我裴家的祖坟里。” 对于裴湛这么偏执幼稚的话,陶真现在都已经有了免疫力,她敷衍道:“好好好,一把骨头爱埋在哪埋在哪去,和你埋一起都行!” 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陶真也觉得失言了。 她将手里的盆子递给裴湛,没好气道:“埋哪里的事以后再说,现在麻烦裴二公子去帮我捞两颗酸菜出来,我们中午吃酸菜鱼怎么样?” 裴湛不想听她的,可是他想吃酸菜鱼,并且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认命的拿着盆子走了。 第56章 大人坐吧 裴湛很喜欢吃酸菜鱼,以前在京城从来没吃过,陶真腌咸菜的时候,他是各种嫌弃,现在脸被打的啪啪响。 酸菜鱼,酸菜排骨,酸菜炖土豆,没有裴二公子不爱吃的。 他们的两个刚要吃饭,霍行带着人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霍大人怎么来了?”裴湛问。 霍行闻到一股香味,他往厨房看了一眼,才对裴湛说:“你们房子塌了,我过来看看。” 裴湛心中冷笑,看塌了房子往厨房瞅什么? 裴湛客气道:“大人随便看吧。” 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霍行的侍卫皱眉道:“裴湛,你怎么跟大人说话呢?” 裴湛不觉得他哪里不对。 陶真觉的这样把人家晾着有点尴尬,道:“大人坐下说吧。” 霍行坐了,陶真只能又说:“大人吃饭了吗?” “大人一直在村子里,还没顾上吃。”霍行的侍卫显然非常有眼色,知道他们大人此刻最想要的是什么。 霍行当然是没吃的,采石场这两天没人,谁来给他做饭? 他一直在村长家里吃,村长娘子,长的不好看就算了,饭也做的难吃。此刻,看到桌上很诱人的饭菜,霍行就是厚着脸皮也要吃了这顿。 霍行身后还跟着几个村子里的人,以及稽查司的,不过他们还算是有眼力界,村长笑道:“大人辛苦,本来就该去我家里吃的,可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如让大人就在这吃。” 陶真倒是没什么意见,霍行在采石场很有话语权,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该对他客气点。 “村长你们也一起吃吧?”陶真招呼。 村长可没有那么没眼色,笑道:“也坐不下,大家都分散开,吃了饭,我们下午再说。” 他看向霍行,霍行对他点点头, 流放村比较特别,它这里面有流放来的犯人,也有被赦免了的犯人,还有犯人的后代,当然了还有服刑满了的等等,鱼龙混杂。 按道理来说是稽查司在管着,可稽查死管的只是犯罪的,有些已经没罪的,就不好管,但是这些人还不能赶出去。 来硬的肯定是不行的,于是流放村就和其他的村子一样,选出来一个村长,在稽查司能说的上话,但是村民也听他,来平衡调和两边,刚刚的那个村长就是。村长话说的漂亮,走的时候,还让裴湛好好的招呼霍行。 招呼他?裴湛想把他头按进盆里。 陶真给霍行拿了碗筷,霍行客气道:“打扰了。” 陶真笑笑:“多填双筷子的事,大人不必客气。” 霍行也是第一次吃这么重口的东西,不过他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而且这一通吃下来,他出了不少汗,人瞬间就热乎了。 “好吃吧?” 霍行点头。 陶真笑了笑。 裴湛瞪了陶真一眼,陶真被瞪的莫名其妙。 吃过了饭,霍行说要看看他们家受损失的情况,陶真忧心道:“稽查司会管吗?” 霍行道:“村里不只是你们房子塌了,还有几家,我得回去问问看。” 霍行在他们的房子转了一圈,裴湛忽然道:“大人既然来了,再喝杯茶再走吧。” 裴湛忽然这么热情,霍行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陶真倒是没有多想,去准备茶水了。 裴湛道:“外面怪冷的。不如进屋说吧。” 霍行跟着他进屋,眉头微皱,看了裴湛一眼,裴湛和他对视,嘴角含着笑:“大人坐吧,这张床是我的,没关系可以随便坐。” 第57章 白痴 霍行没坐,实在是屋子太小没地方坐,而且他一点也不想坐。 他出来的时候,陶真递了一杯茶给他,随口问:“大人,这房子什么时候能盖?” 霍行接过茶水道:“如今天气寒冷,房子只能简单的修补,盖的话,要到明年了。” 这个结果陶真并不意外。 不过还是有点失望,她很担心她现在住的这个什么时候也塌了。 霍行见她盯着房子看,也转头看了一眼,道:“你们现在住的房子随时都会倒塌,太危险了。” 陶真下意识点头:“是啊。” 她心想要不要先找人来修一修,裴湛的西屋全是稻草,可主屋却不同,万一被砸到不是闹着玩的。 霍行忽然说:“采石场有不少的空屋子,你们若是不嫌弃可以过去住。” 陶真一怔:“采石场……可以吗?” 陶真见过,采石场确实有不少的空着的屋子,比他们这个强多了。 霍行端着茶杯,茶水的温度顺着皮肤慢慢的渗透,加上刚刚吃了饭,他出了汗,现在浑身上下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采石场年前都不会开工,屋子闲着也是闲着,村里房子塌了的都可以去住,不过屋子不多……” 霍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陶真很心动,她看向裴湛,裴湛皮笑肉不笑道:“稽查司对我们这些犯人可真是好啊。” 霍行看他,不咸不淡道:“分内之事,毕竟犯人是来服刑的,若是死了,对采石场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裴湛道:“多谢霍大人好意了,我们不会去的。” 陶真看了他一眼,她总觉得裴湛对霍行有敌意,虽然想不通裴湛为什么拒绝,不过她和裴湛才是一家人,自然要站在裴湛这边,她笑道:“抱歉啊霍大人,既然这房子还没塌,我们先不搬了。” 霍行走后,陶真问:“为什么不去啊?我看采石场的屋子很好,而且也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去,霍大人应该没什么坏心思吧?” 裴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脸色阴沉道:“你是不是傻?” 陶真皱眉:“你好好说话。” 裴湛冷笑:“我没有好好说话吗?” 陶真真是有点受够了裴湛这种阴阳怪气的性子,她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裴湛也冷着脸,看着远处的积雪。 陶真舒了口气,她不想和裴湛吵架,可是裴湛总是阴阳怪气的她也受不了。 她还想说什么,裴湛却进了屋子还关了门。 陶真“…” 陶真在院子里生了一会儿闷气,一直告诉自己不要跟他计较,他还是个孩子呢…… 这样说了好几次后,陶真就放弃了,孩子个屁,裴老二比她还大两岁呢。 陶真也赌气似的进了屋子,见他又在抄书,她坐在床上,将东西弄的哗啦啦作响。 裴湛毫无反应。 陶真也觉得有些无趣,她躺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你有话明说,我不想花心思猜你的心思。” 裴湛手一顿,抬头看她,脸色非常阴沉,陶真被他这眼神看的吓了一跳,当即有些怂了。 裴湛说:“你真当稽查司是善堂吗?姓霍的那么好心给我们房子住?” 陶真不解:“那他有什么目的?我们身上加起来都没有二十两银子。” 裴湛看着她都给气笑了。 白痴! 姓霍的要的可不是银子! 陶真在其他事情上很精明,但是这种事情上,真的像个白痴一样,裴湛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姓霍的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裴湛的雨转晴来的猝不及防,搞得陶真都觉得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肚子气白生了,感觉没什么意思。 第58章 世俗了 因为下了大雪,采石场暂时不上工,村里的闲人就多了起来,人闲着就有是非。 陶真出门就明显感觉到,不只是村里人多了,稽查司的人也多了不少,当然了,他们可不是来给村民修房子的,而是来维持秩序,流放村这么多人平时上工的时候还好,不上工人闲着就容易生事端。 最让裴湛讨厌的是霍行第二天又来了。 村长笑呵呵的说:“特殊情况,担待一下,霍大人吃不惯村里的饭菜。” 村长或许看出了点什么,不过他是个人精,知道什么时候该精明,什么时候该装傻。 裴湛都给气笑了,以前是怎么吃惯的,这就吃不惯了?再说,就算是吃不惯,也没有来他家里的道理,裴家就这么两间破茅草屋了,整个流放村,条件最差的就是他们,霍行上赶着过来,一看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陶真和裴湛想的不太一样,她是觉得这多一个人就多吃不少东西呢,霍行那天的饭量她见识过了,比裴湛还能吃,虽然陶真想巴结他,可 是也不是这么个巴结法啊,这年头,谁家余粮也不多。 见陶真犹豫,村长连忙道:“霍大人不白吃的,每天会交饭钱。” 裴湛正要拒绝,就听陶真小声问:“给多少?” 村长当然不知道交多少,不过采石场一顿饭五文钱,裴家这里,既然霍行要来,怎么也得给十文钱吧? 村长正要说话,霍行抢先开口:“一两银子。” 村长张大了嘴巴,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霍行。 乖乖,一脸银子,这大少爷知道一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吗? 霍行以为少了,正有点懊悔,陶真就痛快的答应了:“霍大人想吃什么随便说。” 一两银子呢,陶真看着霍行,感觉这人脑袋上明晃晃写着“冤大头”三个字。 他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陶真是穿过来的,没过过什么大小姐的日子,人穷志短见识浅,觉得霍行是个冤大头,可是裴湛是真正的公子哥,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前裴湛出门也没带过铜板这种东西,出去玩一趟,怎么也得几十两银子,霍行这种大少爷根本不知道一两银子能买多少东西,这还是照顾陶真的情绪,担心陶真多想,不然霍行怕是给的更多。 裴湛看了陶真一眼,发现霍行完全是多想了,只要给钱,陶真是完全不嫌多,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更不需要他照顾自己的情绪。 陶真对那两人的心思毫无察觉,眼看着他们就要露宿街头了,她才不管霍行是不是施舍呢,她前世在孤儿院就是被施舍着长大的呢。 和饿肚子比起来,那点廉价的尊严一点都不值钱。 陶真踢了裴湛一脚:“快,给霍大人倒杯茶。” 裴湛“……” 狗腿子狗腿子狗腿子!!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陶真还有这么一面? 裴湛还想说什么,被陶真一眼瞪了回去,裴湛舒了口气,认命的给霍行倒茶去了,和陶真在一起,果然近墨者黑。 若是以前,他裴二公子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为了五斗米折腰,给讨厌的人端茶倒水,可是现在,裴湛还忍不住试了试温度。 刚刚好,不烫嘴。 霍大人应该会喜欢。 第59章 留在厨房吃饭的霍行 村长多聪明的人,霍行愿意给,他自然什么都不会说,让裴湛照顾好霍行便走了。 霍行喝了一口裴湛倒的茶,非常满意,他说:“我还以为你要烫死我,或者给我一杯冷茶。” 裴湛嗤笑:“我可不敢得罪霍大人。” 要是没了那一两银子的进账,陶真怕是能扒了他的皮,虽然陶真面对他很怂,可那是大部分时候,一旦牵扯到钱,裴湛也不敢保证,他的无理取闹能让陶真站在他这边。 裴湛就是有这种感觉,而且他的感觉一向很准。 陶真还贴心的问霍行中午要吃什么? 霍行说随便。 人家说随便,那肯定不能真的随便,毕竟一两银子呢,如果霍行觉得吃的不值,不来她家去别家吃怎么办? 裴湛真是第一次发现陶小姐不仅仅怂居然还如此的狗腿!! 就连霍行看着陶真忙里忙外的,有些不确定的问裴湛:“一两银子是不是有点少了?” 裴湛“……” “裴湛,带霍大人去屋子里坐坐,外面冷。”陶真又说。 裴湛简直没眼看她,好在霍行说要去村里看看,中午再过来。 霍行走后,裴湛走到厨房门口,看陶真将之前买的牛骨都放进了锅里,他微微皱眉:“你不是说这个要留着娘和小恒回来吃的吗?” 裴湛嘴馋,上次吃的牛骨记忆犹新,后来就没忍住提过一嘴,陶真当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看要糖吃的不懂事的小孩子。 她还说要留给裴夫人和裴恒回来一起吃,还说裴湛自私,不知道想着娘和弟弟,将裴湛批评了个狗血淋头,如今姓霍的一两银子,就让她转了性。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陶真对他的吐槽毫不知情,她拿着菜刀,问:“你知道一两银子能买多少这样的牛骨架吗?” 裴湛还真是不知道,反正这玩意应该不贵,不然陶真应该不会买,但是也不会太便宜,否则陶真不会说留着过年吃,才那么点肉,还要分几顿。 陶真懒得多搭理他,看他干巴巴闲着也是闲着,就说:“过来烧火,我再烙点饼子,给你蘸汤吃。” 裴湛:“我吃饼子蘸汤,姓霍的王八蛋吃肉?” 是他理解的这个意思吗? 陶真根本理会她,她还在想,一天一两银子,得多留霍行吃几顿,这样的话,他们盖房子就不是问题了,还能有余钱过年,撑到明年不是问题。 比起这个,裴湛那点小心眼的心思,全部被忽略了。 “你若是每天挣一两银子回来,你也吃肉,让姓霍的喝汤,连饼子都不给他,行了吧?” 陶真又用那副哄小孩的语气道:“好了,快烧火,火不要太大了啊,中火就行。” 裴湛“…” 霍行中午得到了热情的款待,他看着自己面前的骨头棒子,又看了看陶真和裴湛:“你们不吃?” 陶真笑道:“我们吃过了,霍大人慢慢吃。” 陶真担心霍行被人看着不习惯,还贴心的拉着裴湛出去了,裴湛出门的回头看到霍行一脸懵逼,一上午郁结的心情总算是顺畅了许多。 “我们回房吃吧?”裴湛说。 陶真点头,外面确实也没有地方吃。 两个人一起回了房。 留在厨房吃饭的霍行“……” 第60章 书抄完了吗 霍行又来了几天,稽查司派人过来给村里人修缮了房子,陶真他们这个主要是加固了一下,但也是治标不治本,只等着能挨过这个冬天,明年开春了再盖房子。 陶真变着法的给霍行做好吃的,裴湛一开始是不爽,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他看出来了,陶真对霍行大概就是对冤大头的心思。 裴湛不由想起他当年的事,每次出去也是一呼百应的,看来人家也把他当冤大头了。 至于那些狐朋狗友的,裴家出事后跑的一个都不剩了。 霍行也是很有自知之明,每天来了就是吃饭,别的他也不多说什么。 转眼就要过年了,霍行这边也没事了,就不过来了,他总共来了九天,不过凑整给了十两银子,陶真要给他找钱,霍行没要,笑道:”就当还欠我一顿饭吧。” 陶真只好收下了:“霍大人哪天过来,我再给你做好吃。” 对于霍行陶真还是非常感谢的,他给的这些钱不少,就算是去吃酒楼也用不了,虽然是个冤大头吧,可不得不承认解了裴家的燃眉之急,有了这些钱,加上裴夫人之前的,还有家里本来的存款,他们现在有二十几两银子,就算是明年盖了房子还有富余,他们可以顺利的度过这个冬天。 陶真的心情非常好,以至于霍行走后,她还格外的开恩给裴湛多做了两顿好吃的,当然了,就真的只是两顿,第三顿饭的时候,裴湛就发现生活质量明显的下降,又回到了霍行没来的状态。 看着面前的清粥烙饼,裴湛皱眉道:“我们就吃这个?” 陶真道:“不然呢?” 裴湛不太高兴:“姓霍的不在,果然就不一样了。” 陶真都习惯他偶尔来这么一下了,她吃了块饼子,又喝了一口粥说:“姓霍的给钱了,你现在每天就在家里坐着,也不挣钱,凭什么吃好的?你出去看看,这个村子里哪家不是这样,谁还能天天吃肉啊?” 裴湛冷笑一声,咬了一口饼子,没在说话。 …… 自从上次有人陶真他们卖了鱼之后,就经常有人过来钓鱼,陶真他们后来又去捞过几次鱼,都是乘没人的时候偷偷去的,就在裴家不远的小河边,虽然比不上采石场那边,不过也捞到了一些,正好可以留着过年吃。 “我们也去置办些年货?”一早陶真哈着手问。 一开始她和裴湛共处一室还有点不自在,可是住的久了就习惯了,每天睡觉前她还会和裴湛聊两句。 这两天天冷,裴湛犯懒赖在床上不肯起床了。 陶真叫了他几声,他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陶真拉开帘子,一把将他被子掀了。 “你干什么?”裴湛睡眼朦胧,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望着陶真。 陶真扯开他被子道:“起床了,我说要出去买年货,顺便看看小弟和娘。” 裴湛道:“那你掀我被子做什么的?你还是不是女人?” 陶真嗤笑:“你起不起?” 裴湛慢悠悠爬起来,像条躲懒的蛇,动作就跟放慢了八百倍,陶真一放开他被子,他又窝着躺了上去。 陶真“…” 陶真长舒了一口气,自己去做早饭了,裴湛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吃东西了。 裴湛看着这干巴巴的饼子道:”就吃这个?” 陶真头也没抬:“书抄完了吗?” 裴湛“……” 第61章 麻糖 两个人吃了饭准备进城,村子里也有要进城的,三三两两的结伴同行。 这些人里,裴湛绝对是个异类。 他长的好看,脸上有刺字,流放村这里的人多,但是像裴湛这种,杖脊,刺字,流放三件套的人不多。 裴湛脸上的刺字不是秘密,不少人都看到过,裴家住的远,村里人和他们接触的不多也就充满了好奇,不时有人在偷偷打量。 陶真看了看,顿时叹了口气道:“连个姑娘都没有…” 裴湛说:“流放路上的姑娘,很少有人能活着过来。” 陶真是个例外,因为裴家人拼死保了她。 流放村其实也是有姑娘的,只是不多,柳氏曾经就是。 她当时是流放村最年轻的姑娘,跟着她爹娘弟弟一起来的,结果娘和弟弟死在了路上,她靠着陪官差睡到了流放村。 可惜到了这里也没有好过多少,她爹年纪大了,采石场干活繁重,没多久就累死了。 柳氏一个弱女子,举目无亲,只有一条出路,就是嫁人,当时她嫁了一个把头,也过了几年好日子,后来她夫君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死了。 柳姑娘成了寡妇柳氏。 她不会干活,又离不开流放村,所以只能做些皮肉生意了。 柳氏之所以非常讨厌陶真,是因为陶真的经历和她太像了,可陶真命太好了,裴家人是护着她的。 这让柳氏越发的嫉妒,凭什么她每天要讨好那些臭男人,而陶真只要伺候好裴湛就好了。 裴湛那个样子,和他睡了,说不准是谁占谁便宜呢。 偏偏一个裴湛不够,还有一个霍行,村里那么多人,霍行整日往裴家跑,安的什么心思,真当她看不出来? 陶真这个贱人狐狸精,到是好手段,明明是个狐媚子,偏偏长了一张清纯无辜的脸… 柳氏走在人群后,怨毒的看着不远处并肩而行的陶真和裴湛。 … 宁州城里已经很有过年的氛围了,到处都是卖年货的小摊贩,就算是再冷的天气也挡不住人们过年的热情。 裴湛以前是绝对不会来这种地方的,他甚至不知道会有这种地方,可是如今他也开始学会买东西,货比三家,偶尔还讲讲价,完全没了当年贵公子的那点子矜持。 “我们之前卖鱼存了点钱,过年一人做身新衣服吧?”陶真问。 裴湛没意见。 两个人到了云三娘的绸缎庄,里面人真是不少,云三娘让他们随便看。 陶真看的都是便宜的棉布麻布,她要干活,穿太好没用。 裴湛却觉得,平日干活谁穿新衣服,要买就买一套能拿的出手的。 “我这本书抄完了,正好给你买一件。” 陶真道:“那你也选一件,我付钱。” 好衣服那么多,放在一起就很难看上那些不好的衣服。 两个人对视一眼,在天人交战了一番后选好了衣服,给裴夫人和裴恒也买了。 买了衣服,就是吃食了。 陶真买了瓜子,花生等干果,又买了点糖。 “麻糖!”陶真看到街角的一个摊子飞快的跑了过去。 裴湛看着那米黄色长条状的糖,微微皱眉,他以前没见过这东西,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免得陶真笑话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陶真买了一些,递给裴湛,原以为裴湛会用手接,没想到他直接上嘴咬了一口,陶真愣了一下,看向裴湛,裴湛却没有丝毫异样。 等裴湛吃了,陶真一脸期待的问:“怎么样怎么样?” 裴湛点头,用指尖擦了擦嘴:“很好吃。” 确实很好吃,甜而不腻,还有股米香味,裴湛很喜欢吃甜食,可是家里除了裴恒,其他人都不爱吃,他又是个男人,平日里也不好总吃,到了流放村之后,从前那点害羞,如今到是成了奢望。 “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陶真笑着说。 她在孤儿院的日子,说不上好,也不算差。 吃的不好,但是能吃饱,穿的不好,但是没冻着。 麻糖,这种小零食,她只见过别的小孩吃,小时候做梦都想吃,后来长大了,想吃多少可以买多少,却再也不是从前的味道了。 第62章 裴二公子有劳了 “小心!” 两个人被人群触不及防的推了一把,一回头就见一辆马车快速的朝着他们冲来,好在裴湛反应快,将已经呆住了的陶真一把拉开,马车才没撞上他们,却朝着另一边的店铺冲去,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马车侧翻,可失控的马还是拉着车往硬生生的拖了十多米的距离。 街上的人群吓的四散逃窜,马车里一股殷红的鲜血流了出来… “小芝!” 一个男人匆匆跑了,在马车下,一刀捅死了还在发疯的马,从车厢里抱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姑娘。 “来人…大夫…” 男人抱着姑娘就要走,裴湛上前拦住他:“把她放下!” 男人一怔,怒视:“让开!” 裴湛道:“她伤了骨头,你这样抱着她颠簸半晌,她就要残废了。 男人狐疑的看他,不过还是将姑娘放下,裴湛道:“去准备一个担架,千万不要乱动她。” 男人连忙照做。 一阵兵荒马乱,姑娘被抬走了。 陶真和裴湛折腾了一圈虽然饿了,不过还是先去了周府。 裴夫人过了很久才出来,这次裴恒也在,陶真将买的东西递给他,裴恒果然很开心,小脸也圆了点。 裴夫人问了些家里的事,陶真见她心神不宁的便询问情况,裴夫人忧心道:“周小姐出事了,她坐的马车受惊了,将周小姐拖出去好远…”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心想这也太巧了。 裴夫人让他们照顾好自己,也不好在外多逗留便回去了。 周小姐出了事,婚事还能不能成也是两说了。 陶真和裴湛往外走,路过周府大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熟人。 霍行看到他们也很意外,皱眉:“你们怎么在这里?” 裴湛还没说,陶真便道:“有点事。” 霍行正要进,又折了出来,看着裴湛道:“你们跟我进来。” 霍行不是个盛气凌人的人,很少会用这种口气跟人说话。 两人跟着霍行进了院子,七拐八绕的到了一个院子,院子里一个男人正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霍行来了,他迎了上来,霍行问:“表姐如何了?” 男人摇头:“不太好。” 男人一眼看到了裴湛和陶真,眉头微皱道:“刚刚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感谢两位。” 说着就要掏钱袋子。 陶真心想,这是以为他们跟来要钱来了。 霍行狐疑道:“你们认识?” 男人把事情经过说了,霍行看了裴湛和陶真一眼,对男人道:“大夫在里面?” 男人点头:“夫人也在,她不让我进去。” 霍行回头对裴湛道:“你也一起来。” 陶真这时候候也明白霍行要做什么了,可是他怎么知道裴湛会医术?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一个妇人的哭声传来,伴随着大夫的声音:“夫人,快做决定吧,迟了小姐的命都保不住了。” 妇人声音哽咽道:“芝芝才十八岁啊,这叫她以后怎么活啊,大夫,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夫人,老夫学艺不精,要不您再请别人看看吧!”大夫显然也是不想接这个活。 “姑姑!” 霍行走上前,看到霍行,周夫人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泪涌了出来:“阿行,你表姐她……” 妇人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霍行道:“姑姑你先别哭。” 他转头对裴湛道:“裴二公子,有劳了。” 第63章 果然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陶真觉得不太舒服,霍行的态度完全就没有给裴湛拒绝的机会,周小姐伤的那么重,裴湛的医术多高,陶真也没见过,万一治不好,那裴湛肯定是要被怪罪的。 “你有把握吗?”陶真小声问。 她的意思,如果裴湛没把握就直接拒绝,周小姐是很可怜,可那又怎么样?周府有权有势,自然能找最好的大夫,她和陶真也没关系,她的死活,陶真还真是不太关心,可裴湛不一样,裴湛和她是一家人,万一裴湛没治好,被怪罪了,裴家怎么办?到时候谁来可怜可怜他们? 陶真从前生活在最底层,她太明白底层人活着有艰难。 “只是让裴二公子看看,不会迁怒他。” 霍行的声音严肃,没了往日的温和,显然刚刚陶真的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陶真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怎么想,陶真根本不在乎,陶真又从没说过她是多么善良的人,她的耐心她的好,只对对她好的人。 显然,周小姐和周府不是,他霍行也不是。 陶真放开裴湛,裴湛冲她点点头,他走上前,查看周小姐的伤势。 周夫人看裴湛年轻又穿的不怎么样,关键是脸上还有刺字,当然是满心的怀疑。 霍行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诧异的看了裴湛一眼便没有说什么了。 裴湛那边也检查完了伤势,霍行问:“如何了?” 裴湛说:“倒是还有救,不过我只有一半的把握。” 周夫人一听有希望的,神色有些激动。 接下来,裴湛让人准备了药材等等,血水一盆盆的端出来,看的人触目惊心。 霍行一直在安慰周夫人,陶真也紧张的盯着屋子。 终于门开了,裴湛从里面出来,他看上去很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捋了上去,整张脸完全露出来,墨色的刺字非常明显,就好像一块上好的绸缎,被人弄了污渍上去,破坏了他整张脸的美感。 然而现在没人注意他的样貌,众人都关心周小姐的伤势,裴湛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事,周夫人他们已经进去了。 霍行看着裴湛说了句多谢也出去了。 “你没事吧?”陶真走过来问。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裴湛看起来和寻常不太一样。 裴湛摇摇头接过她手里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我想回家。”裴湛说。 陶真点头:“好,我们回去。” 等霍行他们出来的时候,裴湛和陶真已经走了。 “大人,要拦住他们吗?”霍行侍卫问。 霍行摇头,裴湛和陶真肯定是回流放村了,他之前是查过裴湛,今天他叫住裴湛也是在赌,他不信裴太医的儿子会是个没用的泛泛之辈。 结果裴湛也没有让他失望。 霍行有了点兴趣。 既然裴湛医术这么高为什么从前他从来没有显露过?他相信,如果不是今天他叫了裴湛,裴湛绝对不会出手帮忙,就连陶真也是。 霍行微微眯眼,看来京城来的这些人,果然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第64章 他不想一个人走 两个人还没回家,天已经黑了,漆黑的旷野中,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这天地融为一体。 四周黑漆漆的,陶真多少有点害怕,裴湛也配合她走的慢了点。 “周小姐真的没事了吗?”陶真问, 裴湛道:“或许吧。” 人命这种事谁能百分百说的准呢? 裴湛又道:“姓霍的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底细,今天我若是不给那个周小姐治病,怕是走不出周家的院子。” 陶真皱眉:“可他放我们回来……” 裴夫人和小恒还在周家,这是霍行放任他们离开的原因,他也知道裴恒和陶真跑不了,也没地方可去。 陶真想明白了也就不说话了。 裴湛道:“别信任何人。” 陶真点点头。 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裴湛在黑暗中笑了。 他出手,周小姐当然能治好,而且他们走之前霍行根本不知道裴夫人和小恒在周家,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陶真讨厌霍行就好。 裴夫人说他喜欢陶真,其实也完全对,他从小就喜欢和裴焕比,和裴焕争,两个人连喜欢姑娘的眼光都是一样的。 当初惊鸿一瞥,他确实有点动心,不过裴焕还是先了一步,裴湛心有不甘,但是他对陶真远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就对陶真关注的多了些,自然听说了一些传闻,比如她喜欢二皇子,比如她这个人行为不怎么检点,再比如她胆小懦弱没脑子…… 当然这都是陶家那几个庶女传出来的,真不真的,裴湛当时可不知道,不过空穴不来风,裴湛很快就对陶真失去了兴趣。 可是现在么…… 他觉得陶真和众人口中那个没有脑子不检点的女人完全不搭边,虽然有时候很怂,但是绝对不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而且…… 裴湛看着漆黑冰冷的荒野。 陶真是他这条孤独荆棘路上唯一的伴儿,这条路有多难走,裴湛心里清楚,他一个人走不下去,也不想一个人走,陶真是要陪着他的,就算是以后下地狱,他也要陶真陪着他一起…… 陶真哪里知道身后这位又在暗戳戳的黑化,她就是觉得裴湛再给周小姐治过病后,整个人状态就有点不对,她也是担心他。 直到很久之后,陶真才知道裴湛不说话,不是因为心情不好,也不是因为郁闷,而是他太兴奋了…… 这个世上,除了死去的裴庸,没人知道。裴家二公子有多嗜血,别人当大夫做医者是因为有一颗悬壶济世的心,裴湛不是。 他喜欢看到血…… 周小姐的鲜血唤起了他内心深处埋藏已久那股躁动,他走在路上,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如果陶真这个时候回头一定能看到他脸上没有退下去笑容,带着几分狰狞和疯狂的味道。 陶真忽然慢了下来,和裴湛并排走,并且在裴湛耳边小声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裴湛回过神,压下心头那股兴奋,陶真离他有些近,这个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嘴里吐出的热气。 裴湛也仔细的听了听,沉声道:“等下,我说跑,你就跑。” 陶真表示知道了。 黑暗寂静的路上,传来沉沉的脚步声,他们快,脚步声就快,他们慢,极脚步声就慢。 “跑……” 陶真拔腿就跑,裴湛也跑了起来,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陶真和裴湛的体力也没了,速度慢了下来的,于此同时,身后的人也追了上来。 “我说你们两个跑什么啊?”李徽气喘吁吁的走过来,他身边还跟着拿着大包小包的王三。 陶真长嘘了一口气,看着李徽哭笑不得:“你们追我们做什么?” 王三都快跑断气了,呼哧呼哧的就跟破了的风箱:“我们…我们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徽哥非要说是鬼,我说不是鬼,他就说要…要…要追上看看鬼长什么样,结果你们两个还跑了,我们只能追了……” 陶真“……” 裴湛“……” 神他么的鬼,哪里的鬼被人这么追着跑的?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丝毫没有注意到,黑暗中一双恶毒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第65章 束手无策 有了李徽和王三的加入,一路上气氛欢快了许多, 陶真看他们拿这么多东西不由问:“你们也去买年货了啊?怎么也回来的这么晚?” 王三抱怨:“这还不是徽哥,非要去花街看姑娘……” 王三的话没说完,就被李徽狠狠的踢了一脚,王三意识到什么,讪讪的笑着不吭声了。 陶真和裴湛都是京城来的,自然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是看破不说破,谁也没吭声。 李徽干巴巴的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我去那不是为了……我是……我是……” 王三急忙说:“对,徽哥想买个簪子,但是不知道买什么样子,才去……” 裴湛笑了:“李徽有喜欢的姑娘了?想送个簪子,所以去看看花街的姑娘们喜欢什么照着买了?” 王三赞同的点头:“对,就是这样。” 天黑虽然看不见李徽脸红没红,但是隔着冰冷的空气,陶真都能感觉到他的尴尬。 陶真善意的提醒:“李大哥,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让那姑娘知道你这簪子的来历的。” 裴湛非常赞同的点头。李徽“……” 回到家,两个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就上床睡了,裴湛睡觉轻,半夜就听到陶真在哼哼,他睁开眼睛,叫了陶真一声,陶真没反应,裴湛点了灯,发现陶真蜷缩着像个虾米一样,额头全是冷汗。 “怎么了?”裴湛叫了她好几声,她才睁开眼睛:“我……” “哪里不舒服?”裴湛问。 陶真迷迷糊糊道:“肚子疼……” 她也不知道好好的怎么会肚子疼,等下,这熟悉的感觉…… 陶真一个机灵,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的月事来了…… 还是第一次,在小叔子面前,就这么的触不及防汹涌而至了…… 陶真恨不得有个地缝,让她可以钻进去…… 现在怎么办的? 裴湛看着她越发苍白的脸颊,皱眉:“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你能不能先出去……” 裴湛反问:“你肚子疼,为什么我要出去?我出去就不疼了?” 问完就发现陶真的脸红了,裴湛皱眉:“是不是发烧了?” 他伸手在陶真额头上摸了一把,并没有发烧。 “我……我……” 陶真真的是很难启齿的。 裴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你不会是……” “你出去!” 裴湛穿了件衣服出了门,在门外吹了一会儿冷风便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的火一直不灭,他打了些热水,告诉陶真放在门口了。 陶真半晌才开门,脸白的吓人,看样子就要哭出来了。 谁能告诉她,这古人没有卫生棉要怎么办? 陶真完全懵逼了,她倒是知道有月事带,可她没见过,也没用过,现在现做也来不及啊。 陶真这辈子都没这么窘迫过,眼眶红红的,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裴湛被她吓了一跳,犹豫了下问:“你不会是第一次来吧?” 前世当然不是,可是对于原主来说就是第一次。 她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可裴夫人不在,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不能把棉衣撕了吧?那明天穿什么? 再说她也舍不得。 裴湛看着陶真,终于觉得她像个小姑娘了,若是别的裴湛能帮忙的,可这个,他也束手无策。 第66章 裴家在这方面很擅长 对于陶真的突发事件,裴湛也觉得棘手,他抬头看了看,东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也快亮了。 “等着。” 裴湛穿衣服出了门,陶真也没当回事,毕竟裴湛也只有十七岁了,还是个毛头小子,也没有成亲他懂什么? 陶真只能自己想想办法,她的整个家当加起来,也就是几件旧衣服,一件棉衣,一双棉鞋,连块多余的布都没有,非常寒酸。 她为什么可以穷成这样? 陶真自从穿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的绝望。 她又羞又气,气恼自己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疏忽了,为什么不早做准备?又羞恼这么尴尬的时候,居然被裴湛全程目睹,甚至还要他全程参与… 血流如注的时候,裴湛回来了,他敲了敲门,陶真裹着衣服开门,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裴湛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递给她一包东西,这才转身出了门。 陶真拿出东西一看,居然是月经带,而且是没用过的,虽然奇怪了点,可是总比没有要好。 陶真艰难的绑好,茫然的看着风雨飘摇一贫如洗的屋子,忽然觉得老天爷让她重生可能也是在玩她。 她上辈子最穷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穷。 裴湛不知道去了哪里,陶真把衣服床单洗了,挂在外面,刘氏和李萱过来了。 刘氏是个利索的妇人,进门道:“听说你不舒服过来看看。” 她拿着一筐鸡蛋,陶真哪里好意思收这么多,家 家户户过的都难,这鸡蛋怕是攒了不少天,而且她就是来月事,也不是生病了,也不是坐月子,收别人的东西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婶子,这我不能要。”陶真说。 刘氏把东西放桌上道:“之前你救了萱萱,本来就该过来看看的,可一直没时间。” 陶真道:“你们也帮了我不少忙。” 刘氏终于笑笑,看了看陶真道:“早上裴湛来家里了。” 陶真一愣。 刘氏说了事情经过。 裴湛早上去了李家,说要找刘氏。 李徽也跟进去了,可裴湛把他赶出去了,刘氏不是多话的人,裴湛不说话,她就打着哈欠等着,约一柱香之后,裴湛终于说了来意,尽管他面无表情,看起来很镇定,可是刘氏发现,裴湛两只耳朵都红了。 这也是刘氏和他们有点交情,不然裴湛能被当成登徒子打出去。 陶真觉得自己这个人是彻底丢出去了。 不过想到裴湛一个大男人为她做这些事,心头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刘氏笑道:“你没事就好。” 陶真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刘氏似乎还有话说,正要开口,裴湛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包裹,热情的跟刘氏打招呼。 又说了几句话,刘氏要离开,陶真将买来的糖果干果给李萱抓了一大把。 李萱在裴湛面前非常矜持,小声问:“大哥哥,小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的时候吧。” 周小姐断了一条腿,要养好怎么也得几个月了,她的婚事是要往后推了。 刘氏他们走后,裴湛将买来的一包东西递给她,陶真接过看了一眼,脸忽然就红了。 她很惭愧,前世她也二十几岁了,比裴湛年长几岁,如今跟个小丫头似的,有点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了。 “你进城了?”陶真问。 裴湛摸了摸鼻子:“没去。” 一来一回哪里有这么快。 “那……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跟别人买的。” 至于是谁,陶真也没好意思追问,她拿着东西进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一个心理年龄超大的女青年,居然好一个毛头出去给她找这些? 陶真一天都没有什么精神的躺在床上。 裴湛抄了一会儿书,忽然道:“把手伸出来。” 陶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要给她把脉。 她对裴湛的医术很好奇,把手伸了过去。 裴湛的手很温暖,和陶真那种常年的冰爪子完全不同,因为干活,手掌心还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温暖带着些许粗糙的触感,烫的陶真脸又红了些。 “不通则痛,不荣则痛!” 他说:“我给你开服药,吃几天就好了。” 陶真“…” 她收回手,手腕的触感还在,叫她心神有些乱。 “你还会看妇科?”陶真没话找话的问。 裴湛道:“你别忘了我家是干什么的?” 宫里的太医,和女人们打交道的时间最长。 裴家在这方面很擅长。 裴湛看来也擅长… 第67章 我喜欢大公子那样的 几天后,陶真身上利索了,眼看着要过年了,陶真和裴湛决定进城一次,去接裴夫人和裴恒,顺便最后买一波东西。 正好李徽他们也去,一行人便一起往城里走, 李徽有点闷闷不乐,一路上也没说什么,但是他身边还走着个姑娘,叽叽喳喳的不时的和李徽说些话,可惜李徽都爱答不理的, 陶真小声的八卦道:“那个姑娘就是李徽要送簪子的人吧?” 裴湛看了一眼那姑娘,他知道那姑娘叫刘慧慧,也是村里的,她喜欢李徽,但是李徽很明显是不喜欢她的,李徽喜欢的另有其人… 裴湛点头:“对,就是,他们青梅竹马的,看着挺般配的。” 陶真赞成的点点头。 刘慧慧也注意到了陶真,没一会儿就过来和陶真说话,裴湛和李徽一起在后面慢慢走。 李徽看着两个姑娘的背影,微微皱眉。 裴湛问:“有心事?” 李徽看了裴湛一眼问:“我娘说陶真是你大嫂。” 裴湛:“是啊,她和我大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可惜我大哥死了……” 裴湛神色间难掩哀伤:“不过陶真说了,她此生就我大哥一人,绝对不会负他,我娘也说她这么年轻,以后还是该找个好人家嫁了,总守着寡算怎么回事啊!” 李徽急忙追问:“陶真怎么说?” 裴湛叹了口气:“我大嫂这人性子倔,认死理,她说她就要守一辈子寡,谁要是让她嫁人,她就一尺白绫了解了自己。” 李徽愣住了,结巴道:“陶……陶真这么烈性的吗?” 裴湛叹了口气:“是啊……我大嫂这个人就是这么倔,认定的事谁说也不好使。” 李徽若有所思,他之前也知道一点裴家的事,好像陶真就是上过吊,就是不久之前吧,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他摸着手里的簪子,本来打算今天送出去的,可是现在…… 还是算了,逼良为娼的事,他李徽是做不出来的。 陶真这边经历了刘慧慧的连番轰炸,小姑娘还挺活泼,大概是恋爱中少女的通病,一直在说她和李徽的事情。 “小时候他还说长大了就娶我呢。”刘慧慧说着红了脸。 陶真道:“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亲了。” 刘慧慧点头,看向陶真,见她脸色正常,便问:“你呢?你这么年轻有没有想过嫁人啊?” 陶真当然会嫁人,只不过刘慧慧明显话里有话,为了不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她说:“不准备,我就要守着裴家过一辈子的,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 她这个保证,被后面的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李徽叹了口气,脸色很难看,之后再也没说一句话。 刘慧慧却是很高兴,面对陶真的时候也没有之前那么多的敌意了,不过也绝对谈不上有好感。 在宁州的时候,几个人分开,李徽被刘慧慧拉走了。陶真看着他们两个笑道:“他们还挺般配的,刘慧慧说,她就喜欢李大哥这样强壮能干的。” 裴湛问:“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陶真正要回答,忽然意识到不对,裴湛明显又想套话,如果自己回答的不好,他是不是要阴阳怪气的内涵她了? 陶真才不上当呢。 她说:“自然是大公子那样的谦谦君子,温和有礼,气质儒雅。”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只看到过裴焕一次,他笑容温和,谦逊有礼,确实是陶真喜欢的类型。 “是吗?”裴湛饶有深意的看着陶真。 陶真郑重的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裴湛轻笑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了。 第68章 古时 两个人去书店还书,这次的书厚一点有三百文,和裴湛在采石场干十天挣的钱差不多。 掌柜的和陶真他们也算是混熟了,便叫住陶真问:“这抄书的人是这位公子吗?” 裴湛戴着帽子,遮住了他脸上刺字,掌柜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猜出他们的身份,不过他说:“春节的时候,咱们这里有个才子大会,公子若是有兴趣,可以过来瞧瞧。” 裴湛没什么兴趣,他又不是什么才子,再说,光是他脸上刺字,恐怕连门槛都进不去, 陶真倒是很有兴趣的问:“若是拔得头筹,有没有什么奖品?” 陶真问出这样的话,掌柜的并不稀奇,毕竟陶真他们生活拮据掌柜的倒是知道,于是耐心的说:“自然是有的,不过价值不高,应该是文房四宝什么吧。” 陶真倒是不介意,文房四宝也好啊,裴湛的毛笔都飞毛了,很影响他发挥的好不,而且裴恒过了年也七岁了,也该学着识字了。 陶真又问了些注意事项,比如用不用本人亲自到场,怎么比赛什么的,掌柜的都说了。 初赛就是自己投稿,按照要求写诗词。 如今也没什么生意,掌柜的便给陶真耐心的解释,其实他是说给裴湛听的,裴湛会作诗吗?自然是会的,当年在京城混,不会几首怎么立足? “初赛的选题是什么?”陶真问。 掌柜道:“风花雪月选一个押题就好。” 陶真想了想问:“能借您的笔墨一用吗?” 书店的笔墨自然是齐全的,掌柜的也是个风雅之人,自然没意见,陶真将笔递给裴湛:“来一首诗。” 裴湛看着她非常无语:“这是作诗,说来就来的吗?” 他医术高明,但是诗词歌赋这一块并不是很擅长。 掌柜的也笑了:“要不回去想想?” 陶真:“这很难吗?” 马上过节了,回去想几天黄花菜都凉了。 “你行你来?”裴湛都给气笑了。 陶真的字写的狗爬一样,她肯定不能写,于是道:“那我念,你写。” 裴湛很有兴致的看她:“好啊。” 死丫头,想钱想疯了,作诗又不是拉屎,说来就来? 陶真道:“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裴湛一愣,看了陶真一眼动笔开始写,就连旁边看热闹的掌柜的也正色了几分。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掌柜的走近了一点,看着裴湛写在纸上的诗词,惊的嘴巴都合不上:“风花雪月,占了三个,好诗啊……” 陶真非常羞耻,要不是生活所迫,她是绝对不会剽窃别人的东西的,而且这首诗其实比这长,当初背的时候就光背了这几句前面的根本不记得。 “就这样吧。” 裴美人拿着笔,眼眸深了深,问她:“署名写什么?” 陶真道:“写你。” 裴湛道:“又不是我作的,不写我。” 陶真想了想道:“写古时吧。”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裴湛写好递给掌柜的:“有劳了。” 裴家人都是写的一笔好字,掌柜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点点头:“好诗啊,好诗!” 裴湛看着陶真的眼神也有点不复杂。 第69章 这种反应很不正常 周小姐脱离了危险,双腿也保住了,就是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所以原来定好的要婚期不得不延后,绣娘们也不用这么赶了,裴夫人和裴恒可以过年归家。 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消息想,周夫人也知道了裴夫人和裴湛他们的身份,亲自出来感谢。 “芝芝的事,真是多谢你们了。”周夫人想到那天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后怕。如果没有裴湛,她的女儿就毁了。 裴湛在外人面前一向是温和有礼的谦谦君子:“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周夫人让人拿了一些钱出来,说是诊金。 裴湛推辞:“夫人,用不了这么多。” 那银子少说也有一百两。 裴湛不收,最后推辞不过,只拿了十两银子。 周夫人便也没有再坚持。 陶真也没多话,她们现在是缺钱,但是她知道,裴湛这么做,应该有他的道理。 裴夫人他们还有几天才可以回去,周夫人让他们不用担心,说过几天会派人送裴夫人他们回去。 从周家出来,眼看着到了中午,裴湛提议去吃点东西,两个人要了两碗汤饺,热乎乎饺子一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 陶真抬头,忽然看到远处一抹人影鬼鬼祟祟的,她再看时,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了?”裴湛回头看,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什么都没有。 陶真道:“可能是我眼花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两个人决定早点回去,陶真买了点红纸,准备写对联都用。 晚上风刮的格外大,到傍晚又开始下雪。陶真和裴湛谁也没敢睡,生怕房子塌了。 裴湛闲着也是闲着,点着灯抄书。 陶真则是看着窗户发呆,自从上次那个尴尬的事情后,陶真和裴湛之间就有了一种异样的变化,陶真也说不明白,就是看到裴湛的时候,会有点不好意思,有时候会心跳加速,她觉得肯定是裴湛太撩人,毕竟谁都不是圣人,面对这么个大美人成日在眼前晃啊晃的,有点想法也是正常的。 她没谈过恋爱,自然不明白,这种反应是很不正常,她侧头,中间拉着帘子,她只能看到帘子上映照出的的裴湛变了形的影子,立体的五官被放大了印在帘子上。 搞的她很想伸手触碰一下这个影子,鬼使神差的,她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她能看到裴湛的影子,裴湛自然也能看到她的,他拿着笔,看着陶真那只伸过来的手,他不动声色,就想看看这人要做什么? 可陶真只是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帘子,便收回了手。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陶真收回手的瞬间,裴湛一把拉开了帘子,陶真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裴湛盯着她,因为有裴湛在,陶真睡觉只脱了外衣,不过这么被裴美人盯着,陶真还是有点不自在。 裴湛看了她一会儿,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陶真舒了口气,嘀咕道:“上茅房还要跟我说……” 裴湛出了门,才意识到自己没穿厚衣服,冷风一吹,他顿时清醒了不少。 银河璀璨,天地间一片寂静。 裴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望着黑暗中的某一处看了一会儿,便收回视线回了屋子。 暗处,一个人走出来,盯着的屋子,眼眸深沉。 第70章 不许怕我 张贵此时还没有睡,前两天他和柳氏的事情被他娘子发现了,那女人泼妇一样跟他闹了几天,还打了柳氏一巴掌回了娘家,这件事在村子里成了众人饭后的谈资。 可让张贵最郁闷的并不是他娘子的事情,而是…… 院子的门被人悄悄推开,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走进来,此人脸上缺了一块,像是被什么野兽活活的撤掉了一块肉。 “你怎么又跑出去了?” 张贵小声的问,急忙去关好了门,生怕别人发现一般。 那人抬头盯着张贵,一双眼睛隐藏在满是疤痕的脸上,看着触目惊心,十分恐怖。 “出去走走。”他声音低哑难听,应该是喉头受过伤。 张贵有些埋怨道:“瞎转悠什么,不怕碰到稽查司的人吗?他们现在正满世界的找你呢。” 那人嗤笑一声,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说不出怪诞,张贵顿时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大冷的天,稽查司早就走了,他们知道流放村的人不敢跑,也不会跑,这样的天气,跑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你当时为什么要跑?” 张贵下意识的问。 “我没跑!”男人拔高了声音,就像是指甲剐蹭桌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舒服。 “我没跑,是裴湛骗了我,是他骗我,他要杀我……” 他越说越激动,看着张贵的眼神逐渐变的疯狂怨毒:“他要我死,我也不会叫他好活……” 张贵被他吓了一跳:“你别做傻事,回头我送你出去,你……” 张贵说不下去了,张力这个模样,哪里都去不了,正如他说的,在宁州,这个天气出去,只有死路一条,他都不知道张力这些天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为了什么这个时候找上自己,不过张贵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并不知道,那些银子是裴湛偷的,他以为是张力拿走了,张贵年纪也不小了,他不想一辈子在流放村和这帮该死犯人在一起,他也想离开。 等拿到了张力这笔钱,他在找个机会结果了张力…… 反正张力也是在逃犯,他死了又有谁会在乎呢? …… 陶真和裴湛提心吊胆了一夜,好在他们的房子加固过,并没有塌方,早上一起来,裴湛就起来上房铲雪去了,等他铲雪回来,陶真还在睡觉,裴湛有些好笑,就坐在她旁边看她。 陶真睡觉非常老实,几乎可以说一动不动,盖着被子,只露着一个脑袋,像只安静乖巧的兔子,一晚上连翻身都没有,这种习惯…… 裴湛之前查过,她在陶家过的并不好,现在看来,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凄惨,也难怪,陶家在明知道裴家要出事的情况下,还让她嫁过来。 “陶真啊陶真,你就是陶家的一颗弃子了,没有人要你了,在这个地方你只有我可以依靠了……” “真好啊……” 陶真睡的迷迷糊糊很不舒服,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她想听清楚这人在说什么,可是她的脑袋就像是一团浆糊,五感丧失了一般。 等她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就看见裴湛坐在她面前笑,如果他正常笑,陶真会觉得早上看到美人笑,会是美好的一天,可是偏偏裴湛那个笑,怎么看就透着古怪,极其变态。 看到陶真醒了,裴湛收了笑,看她脸有点红,伸手过去,陶真吓的往后一躲,裴湛眼眸沉沉,道:“你怕我?” 陶真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大早上你这么坐在人旁边笑谁不害怕? 裴湛道:“我只是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你的脸很红……” 他又伸手过来,他的手很好看,又长又细还白,只是干活多了,手掌心有老茧,摸起来有些粗糙。 陶真忍着没躲避,裴湛一摸就知道她发烧了,他又给她把脉,确定陶真是染了风寒的。 裴湛道:“我去城里给你抓药,你自己在家能行吗?” 陶真嗓子干哑,跟破了的风箱一样:“可以……” 裴湛给她弄好了水和早饭,临出门前,他又折回来,看着陶真,很认真道:“不可以怕我,阿真!” 陶真“……” 神经病啊! 第71章 从未有过的刺激 去他娘的小屁孩子。 陶真真是搞不懂裴湛。 她喝了水,没什么胃口的,但是还是挣扎着起来吃饭,结果吃了两口就放弃了,果然,裴家人在做饭上没什么天赋,而且陶真怀疑裴湛是太讨厌自己了。要不为什么给她的粥夹生就算了,他还要放盐? 陶真又睡了过去,她自从穿过来,还是第一次生病,非常不舒服,鼻子不透气,就连做梦都是光怪陆离的,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额头凉凉的非常舒服,她睁开眼睛,就看见裴湛坐在床边,他应该是刚回来,身上的衣服都没换,一双眼睛专注看人的时候,非常的深情,引人沉沦。 陶真可能烧糊涂了,看着裴湛皱眉就觉得不舒服,她伸手在他额头抚了抚:“别皱眉,不好看!” 裴湛身子一僵,很快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看了看桌上冷掉的粥问:“怎么不吃饭?” 陶真迷迷糊糊的回答:“我不吃,你是故意的。” 裴湛一怔,转头看她。一脸迷茫:“故意什么?” 陶真说:“米没熟,你还故意放了盐。” 裴湛“……” 盐?不是糖吗? 裴湛尝了一口,还真的就是盐。 “你一天没吃东西啊?”裴湛问。 可陶真已经睡过去了,她的脸很红,烧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裴湛起身出门,他从来没做过饭,根本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陶真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她浑身无力,难受的要死。 刘氏见她醒了,走过来问:“怎么样了?” 陶真很难受,浑身无力,鼻子也不通气。 刘氏道:“先起来吃点东西再吃药。” 陶真确实饥肠辘辘,起来吃了粥,这次的是白米粥,香甜软糯,虽然没什么胃口,还是吃了。 刘氏又端了一碗黑呼呼的药汤过来,陶真最讨厌吃中药,看着就反胃,这一点她非常理解裴湛。 看她皱眉,刘氏从一旁拿了蜜饯来,道:“吃完药吃一颗。” 陶真哭笑不得,她又不是小孩子,可最终还是喝了药,吃了蜜饯。 这蜜饯质量不是很好,甜中带着酸,却是陶真喜欢的。 “婶子,你怎么过来了?”陶真问。 刘氏道:“裴湛来找的我。” 她好像很喜欢裴湛,说话的时候人也带了几分笑意,这倒是让陶真有点意外。 刘氏说:“他对你不错,婶子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阿湛是个好孩子。” 陶真脑子里有一锅浆糊,黏糊糊的搅和在一起,让她搞完全不懂刘氏在说什么。 刘氏正如她自己说的,什么没见过,这也是这几年燕北王管理了,流放村才消停安定了,前几年这里乱的很,像柳氏那样的女人多的是,这里的日子苦,又苦的看不到尽头,别说陶真夫君死了,就是没死,兄弟共妻的也不是没有,裴湛若是和陶真好了,她觉得也没什么。 两个人都是再好不过的孩子了。 李徽喜欢陶真她是知道的,之前也支持,她喜欢陶真也对陶真满意,可是李徽和陶真终究是没缘分。 刘氏觉得裴湛这孩子也不错,谦和有礼,关键是对陶真上心。 光是从陶真两次生病的态度来看,就没有几个男人能比得上他。 陶真不明白刘氏话里的深意,她头昏沉沉的,吃过饭就又睡了。 刘氏走后,裴湛才回来,看了看陶真,陶真出了一点汗,可她还是很冷,蜷缩在床上,眉头紧皱,睡的很不安慰。 裴湛把他自己的被子拿过来给她盖上,他没拉帘子,躺在床上,就这么看着陶真。 陶真的脸有些发红,嘴唇发干,额前的碎发粘在脸上,双眼紧闭,看起来脆弱极了,让人忍不住有想要凌虐她的感觉。 裴湛有些烦躁,他站起来,走到陶真身边,犹豫了下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陶真毫无反应。 裴湛又亲了一下,甚至用舌头舔了一下她的嘴唇,有些发苦,应该是之前吃了药的缘故。 裴湛起身,眼眸幽深的看着她,他体验到了一种难以言说从没有过的刺激。 第72章 发现了新乐趣 陶真只是睡着了,不是睡死了,迷迷糊糊间感觉裴湛亲了她,当时她觉得惊悚极了。 她还没想明白裴湛为什么要亲她,便又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无力,身上汗津津的,不过好在风寒好了不少,烧也退了。 “醒了?” 裴湛从外面进来,带进来一股冷气,他将一碗粥放在桌上,陶真想起昨天那碗放了盐的夹生米粥,尽管饿了,可是并没有胃口。 裴湛也看了一眼粥碗,笑道:“昨天是个误会。” 大早上他笑的这么灿烂,陶真只觉得浑身毫毛都立起来了,她狐疑道:“你不会是想毒死我吧?” 裴湛饶有深意道:“那我怎么舍得呢?” 他端着碗走到陶真面前,将勺子放在陶真的嘴边,温柔道:“啊…张嘴。” 陶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陶真吃了粥,很正常,没有奇奇怪怪的味道,这让陶真松了一口气。 陶真其实很想问问裴湛昨晚是不是亲了她,可是话到嘴边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而且,裴湛应该不会吧,他这么高傲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一定是她发烧做梦多想了。 陶真睡了一天,身子骨虚的很,本想干点活,可是裴湛说让她好好养养。 陶真洗漱了一番,裴湛在外面等着,等轮到裴湛的时候,他叫住了陶真:“你病了,别出去吹风了,我去厨房洗。” 他这么贴心,陶真心头涌上一抹感动,其实裴湛这人还挺不错的,上次她来例假,她生病都是他照顾她,一点都没嫌烦。 “今天要抄书吗?”陶真问。 裴湛点头,他果真点着灯在抄书,陶真吃了药,便又昏昏欲睡,很快进入了梦想。 裴湛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放下了笔,他拉开帘子,隔着一张桌子盯着陶真看。 陶真是很好看的长相,睡着的时候像只乖巧的小狐狸。 裴湛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走到了她身边… 宁州的天灰蒙蒙的,一整个冬天都是,除了雪就是风,四周苍茫荒凉,让人心里惆怅。 陶真的风寒几天就养好了,又开始活蹦乱跳,就是她发现自己的嘴巴有些红肿,嘴角还破了皮。 “想什么呢?”裴湛看她发呆问。 陶真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道:“我感觉自己有点上火。” 裴湛看着她灵巧粉嫩的舌头舔嘴唇的画面,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眸深了深,笑道:“可能吧,是不是屋子里炭火太旺了?” 陶真觉得有可能,心想,晚上应该放盆水在屋子里。 两个人用一天的时间把裴夫人那间房子收拾,心里估摸着裴夫人也应该快回来了。 “娘他们要回来了,屋子也收拾好了,从今天开始你住娘那个屋子吧!”陶真说。 裴湛正在洗豆子,闻言手一顿,抬头看了陶真一眼,陶真正在干活注意到他的眼神。 “等他们回来再搬,烧两个屋子废炭。” 陶真还真是被他说服了,反正都睡了这么多天了,不在乎这一两天,而且裴湛在的时候,屋子里确实要暖和许多。 “这样也好。” 裴湛将豆子放水泡上问:“这是要干什么?” 陶真耐心的解释道:“生豆芽,每天吃白菜也腻了,过年我们吃豆芽。” 裴湛蹙眉看了看豆子,又联想一下豆芽,心想,原来他以前吃的豆芽都是这么来的! 第73章 情侣装 裴夫人他们两天后便回来了,周府的马车送来的,虽然已经很低调了,却还是让流放村的人看见了。 村子里的人怎么想他们不知道,反正陶真是非常高兴,她许久没见裴恒了,还怪想这个小娃娃呢。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午饭,裴夫人看着陶真的嘴唇欲言又止,她怀疑的看着裴湛一眼,裴湛坦然道:“娘,您这么看我做什么?” 裴夫人道:“房子不够,今晚我先和阿真睡。” “那小恒呢?娘不要小恒了?” 裴湛说完,一直光顾着吃东西的裴恒忽然抬头看着裴夫人,裴夫人急忙去抱他,安慰道:“娘不会不要小恒的。” 陶真道:”没关系,娘那个屋子大,我把床搬过去就好了。” 裴夫人点头。 裴湛低头吃饭,没在说话。 吃过饭,陶真便开始搬床,她的床有些笨重,陶真决定让裴湛睡她那张,她睡裴湛的,裴湛古怪的看她:“你让我睡你的床?” 陶真狐疑:“有什么不对吗?” 几张破木板子而已,还分你的我的?能睡就行了吧。 裴湛这回很痛快的帮忙搬了东西,陶真一走,这个屋子就剩下他自己了,他躺在床上,似乎还能闻到陶真身上似有若无的香味,他非常疑惑,陶真也不用什么熏香,身上为什么会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很平淡,但是闻着就是踏实。 他喜欢将头埋在陶真的脖子上,闻她脖子和发间散发的味道,前两天他都是这么干的,他躺在陶真身边,一直以来的那种慌张和不安瞬间消散,裴湛觉得很安心,他闭眼睡觉的时候,也再不会梦到父亲和大哥的亡灵了。 裴湛觉得踏实。 他没有去细想,为什么他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也不想去想,他只要自己想得到的。 裴湛的福利因为裴夫人的回来告一段落,所以,陶真上火的问题也很快解决了。 一家人都在准备过年的事情,裴湛写的对联贴在了门上,陶真还买了两个红灯笼,房子虽然烂,可到底有点喜庆的意思了,就连一直死气沉沉的流放村也多了几分年味。 二十九那天,最后进了趟城,裴湛把抄的书交了,掌柜的笑眯眯的说他们的诗词过了初赛,如果有空,可以过来参加决赛,据说奖品追加了。 从书店出来,陶真还去买了一壶酒,两个人便回家了。 进门就看见裴恒在门口张望,陶真递给他一颗糖,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一把:“看什么呢?” 裴恒依旧盯着某个方向看,陶真也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裴湛道:“说不定什么野狗之类的,不用管。” 陶真点点头,在进门的时候,她猛地回头,却还是什么都没什么看见。 裴夫人给家里人每人做了一身新衣服,她手艺非常好,颜色素雅不张扬,陶真衣服上绣着精致的图案,这还是陶真穿越来,第一次穿这么好看的衣服,陶真开心的不行。 裴湛的衣服和陶真的除了款式,都一样,陶真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裴湛。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很像情侣装? 裴夫人解释:“云三娘铺子的料子,就这么两匹。” 便宜处理买的,裴夫人没好意思说。 裴夫人当时也没想那么多,现在也发现这个问题了,可已经晚了,于是她干巴巴的加了一句两句:“嗯,像兄妹。” 陶真“…” 裴湛“…” 第74章 好看大哥哥 衣服虽然有点小插曲,可不得不承认,裴湛穿这身,真的很好看,前世有个词叫撕漫男,说的就是裴湛这种人,无论是从哪个角度看过去,他都堪称完美,好看的一塌糊涂。 裴湛试了衣服,回屋子里拿出一个布包。 陶真打开,发现里面是三根发簪,都是用石头磨出来的,而且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虽然不是太精致,却真的好看。 陶真平日的打扮非常的粗鲁,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发簪以前是木棍削的,后来木棍断了,正好裴湛的毛笔没用了,她把毛笔头洗干净,直接当了发簪用,将头发简单一绾,跟个小道姑一样,看的裴湛头疼。 “送我们的?”陶真先上手挑了一根。 裴湛点头,含笑看着她。 裴夫人也开心,裴恒用不着,裴夫人说给他留着,等他大了用。 “娘,帮我插一下。”陶真拿着发簪,正打算递给裴夫人,裴湛接过,没给众人犹豫的机会便给陶真带上了。 “谢谢。”陶真总觉得有点不自在,耳朵尖不小心就红了,裴湛比她高大半个头,当然看到了,他很想上手捏一捏陶真的耳朵,可裴夫人还在他到底是忍住了。 “阿湛。”裴夫人脸色僵硬的叫了裴湛一声,裴湛收了情绪。 第二天,天一亮众人都起来了,裴湛和裴恒去贴对联,陶真和裴夫人要做年夜饭。 这是陶真过来的第一个新年,前世她都是一个人过的,现在,她想好好的热热闹闹的过。 裴夫人本来是想帮忙的,但是手艺太差,陶真只让她洗洗菜打打下手,裴家两兄弟看到自己娘进了厨房都有点担心,不过见裴夫人只是只是打下手,这才松了一口气。 陶真他们忙活的时候,李萱和几个小伙伴过来了,说是要找裴恒玩,裴恒很害怕一个劲的往裴湛身后躲着,无论家里人怎么说,他都不肯出去。 李萱疑惑的看着陶真,陶真道:“小恒其实也很想和小伙伴一起出去玩,只不过小恒胆子有点小。” 李萱穿了一身红袄子,头上梳了个双丫髻,一张脸胖乎乎白嫩嫩的,像个年画娃娃一样,她似懂非懂,还非要跟个小大人一样的说:“你别怕,谁要是敢欺负我们,我就告诉我哥哥,我哥哥可厉害了,他会给咱们出气的。” 裴恒还是不愿意出门,李萱有点失望道:“那我晚上再来找你,我们晚上要放烟花,你和好看大哥哥一起来的。” 裴湛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的,故意问:“谁是好看的大哥哥?” 李萱看着他,渐渐红了脸,转身跑了。 裴湛“……” 陶真忍不住哈哈大笑,就连裴夫人也跟着乐了:“阿湛就是招小姑娘喜欢,因为这个当年在学堂没少被人打。” “为什么被打?” 陶真狐疑的问, 裴夫人道:“他长的太出挑,小姑娘都喜欢他,其他的小公子们不乐意了。” 想起以前的事情,裴夫人忍不住笑道:“阿湛小时候很爱哭的,人家一打他,他就哭,每次都要阿焕给他出气,不过阿焕也是个文弱的,结果兄弟两个一起挨打……” 陶真“……” 她看了裴湛一眼,完全想象不到的裴湛小时候居然是个爱哭鬼,现在的裴湛虽然也是文质彬彬的,可是陶真知道,他骨子里可不是个文质彬彬的。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的,裴湛也看了她一眼,以前和他对视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总是觉得怪怪的,陶真心虚的移开了眼睛。 裴夫人想到什么似的,忽然说道:“明天是初一了啊。” 第75章 像天上清冷的月 初一要祭祖。 可是流放村是完全不允许的,毕竟都是待罪之人,给罪人烧纸,是对皇上旨意的不满。 说完那句话后,裴夫人干着手里的活,思绪却飘出去很远。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还都在裴家,那时候所有人都还在,裴夫人几乎记得去年的所有细节。 好好的一个家,终究是没了。 陶真见裴夫人又多想了,便岔开了话题问她周家的事情、 裴夫人说:“周小姐啊,都说她好命,嫁个如意郎君,我看倒是未毕。” 陶真来了兴致:“是有什么问题吗?” 裴夫人道:“周小姐的未婚夫婿姓金,金家也是宁州的大户人家,当初还是金公子一见钟情上门提亲,周大人看他实在,许了这门婚事,可周小姐还没过门呢……” 裴夫人顿了顿,叹了口气道:“周小姐那天受伤和他有关系,听说他家里还养着一个,都怀了身孕,金公子带着那女人出门被周小姐看见了,周小姐一气之下推了那女子,之后周小姐上了马车,又和金公子起了争执,惊了马,才出了那天的事情。” 陶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她愤愤道:“那周小姐还会嫁给他吗?” 裴夫人无奈道:“周小姐被他迷昏了头,不过经此一事也算是清醒了几分,听说那女人回去便小产了,事情闹成这样,两家人心里其实都不痛快了,周家肯定是不愿意了,可金家不同意退婚,家里那个的孩子没了也就没了,如果周小姐这没了音信,那真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如今周小姐病了,就只能拖着。” 女人多少有点爱八卦的潜质,就算是裴夫人这样的人也不能避免,陶真他们也就是听听,倒是裴湛忽然问:“霍行呢?” 裴夫人一愣,想了想说:“没看见,我一直在后院。哪里能见到霍大人。” 裴湛便不在多问了。 晚上的烟花,其实就是在采石场那一片的空地上,大家的一起放烟花玩,比起从前的在京城时候看到的烟花简直可以说是寒酸了,可是陶真他们还是来了。一年难得放松的时候,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欢乐。 十二点的时候,大家还会在空地上堆旺火去邪气,旺火用的炭都是村长从各家收集来的,每家出一点,便也不少了,高高的堆在一起,在十二点点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篝火。 众人都围着旺火转一转烤烤火去去邪气病气。 裴家人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便觉的新奇又有意思,尤其是裴恒,围着火堆转了的好几圈,陶真和裴夫人也转了几圈,站在火堆旁烤火,脸上都带着笑。 村里人也都各自围着聊天,陶真四处看了一圈,问:“裴湛呢?” 裴夫人也没有看到裴湛,心想应该去哪里方便去了,也没有太在意,毕竟这么大个活人不能丢了。 陶真也没多想。 因为众人都出去了,村里反而安静了不少,没有人注意到有两个人一起往采石场走去,裴湛腰上抵着一把刀,身后跟着一人。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采石场非常安静,没了白天的喧嚣,黑夜里像只巨大的张牙舞的怪兽静静的站着。 看门的老头也去了空地,两个人很顺利的进了采石场。 “就这吧。”身后的人嘶哑着嗓子说。 裴湛就停下了,他换了裴夫人给的新衣服,更显得面白如玉,气质不凡,像天上清冷的月。 裴湛很平静的看着眼前不人不鬼的人,缓缓吐出两个字:“张力。” 张力冷笑了一声,看着裴湛那张脸发呆,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贪婪和欲望:“你要是个娘们就好了。” 裴湛嗤笑,对这带有侮辱性的话视而不见,还有心情调笑道:“可惜我不是啊,让你失望了吗?” 张力没说话。 裴湛又道:“说到底,我到现在也没明白,你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张力自己也不清楚,见过裴湛之前他是喜欢姑娘的,可是见过裴湛之后,他就变了。 张力没文化,又贪婪,他就是没见过裴湛这样的人物,他是个男人更好。 若是能将这样的从前他想都不敢想的男人搞到手,他的内心会得到及大的满足。 张力痛恨裴湛,也后悔自己做过的蠢事,可他不后悔招惹裴湛。 毕竟,裴湛的美,他很难形容,就像好看却有毒的花,让人着迷上瘾。 看着裴湛文弱的模样,他心里升腾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想要折磨他,想要将他踩在脚下,让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痛哭…… 第76章 劫持杀人 裴湛当然不知道这张力的想法,他有点冷,心想陶真他们肯定在烤火,他也想回去。 “你想怎么样?”裴湛没什么耐心的问。 张力的声音非常难听,他从刚刚短暂的错愕后,便恢复了镇定,裴湛害了他,他要让裴湛尝一尝他尝过的滋味。 裴湛盯着他,时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张力现在就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你偷的银子放在哪里了?”张力问:“我要逃出去就需要银子,只要你给把偷的钱给我,我就放过你家里的人,你家里那个小娘们长得还挺水灵的啊……” 提到陶真的时候,裴湛的眼眸深了深。 张力嘿嘿一笑,因为半边脸毁了,他笑起来牵动了之前的伤口,看起来格外的的狰狞恐怖,好像黑夜中蛰伏的恶鬼。 裴湛眯了眯眼睛道:“什么银子,不是你偷的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明明是你……” 他还没说完,裴湛又道:“几天前在裴家周围转悠的就是你?” 张力被转移了话题,他十分猥琐的笑了:“我看到了……她不是你大嫂吗?你这么恶心的吗?” 裴湛没说话,张力便把刀子往前顶了一下,裴湛感觉腰间一疼,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新衣服被划 破了。 “你偷的钱呢?放在哪里了?”张力恶狠狠的问。 一阵冷风吹过,两个人都衣摆都朝着一个方向翻飞。 裴湛冷冷道:“我说了我没拿。” “不可能!”张力明显的激动起来,眼神变的凶狠:“是你拿了,是你嫁祸我,是你把我骗出去……” 张力的话还没说完,裴湛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在他手腕上的某处用力一捏,张力只觉得一阵痛麻,手臂上的力道被卸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裴湛握着他的手,朝着自己桶去…… 张力觉得哪里不对,可时间太短,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一把长刀刺进了他的后背,张力吃痛转头,只感觉裴湛握着他的手调转了方向朝着身后的人刺去… 长刀拔出,下一刻干脆利索的刺入了他的胸膛… “你……”张力没说出一句话,便倒在了地上,死了。 霍行看着地上的张力,又看了看面前的裴湛。 裴湛脸非常白,像白玉一样,可此时看来却更像只厉鬼。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裴湛又恢复了往日温和的模样,弱不禁风仿佛受了惊吓一般的跟他道谢。 霍行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他,一个字都没说。 他们是前几天发现了张力的踪迹,可是张力这个人也狡猾,在宁州待了多了,对一切熟悉的很,一时半会很难抓到他。 有人看到他回了流放村,霍行第一反应就是张力是回来取银子的,上次他偷走的那些不是小数目,张力当时可能是藏到了哪里,一时间带不走。 他们一直埋伏在村子里,然后就发现张力盯着裴家,霍行一直觉得裴湛有问题,他和张力的事情,并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便想出了今天这样的计划,想看裴湛和张力相互攀咬,一石二鸟。 张力也确实来了,他还挟持了裴湛,可就在他要说出点什么的时候,张力忽然攻击裴湛,霍行只能出手了。 他看着裴湛,心里回忆刚刚看到的一切。裴湛背对着他们,他只看到张力攻击裴湛,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出手,他没说完的话又是什么,张力已经死了,再也无从得知了。 霍行隐约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 “那笔银子是在你手里吗?”霍行有些恼怒的问。 裴湛茫然的摇头:“当然不在,大人怎么会这么想呢?” 裴湛有一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眼波流转,自带几分风情,非常的勾人,可他的长相又丝毫不显女气,恰到好处,这样的一张脸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产生好感。 第77章 裴湛生气了 可能是同性相斥的与缘故,裴湛在霍行眼里就是个小白脸,而且今天的事情让他感觉非常不爽。 “如果银子不在你手里,张力的为什么要找你?” 裴湛摇头:“这个就应该去问张力了,我一来他就针对我,毫无理由可以讲。” 霍行明显说不过裴湛。 如今张力死了,他根本无法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虽然裴湛是个犯人,但是霍行不是那种小人,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找裴湛的麻烦,更何况,不久前裴湛还救了他表姐的命。 裴湛搓了搓冻的发红的手:“大人,我可以回去了吗?” 裴湛回来的时候,陶真他们还在烤火,因为有风,人群都聚集了在上风口的地方。 陶真正要问他去了哪里,就见霍行也来了,众人看到霍行都退开避让,霍行是稽查司的人,他们对官差本能的惧怕。 村长走上前问发生了什么,这个时间点,霍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霍行只说抓到了张力。 “张力还没死啊?”陶真狐疑的看了裴湛一眼。 裴湛没说话,陶真就以为他也不知道。 可裴湛心里却有了别的疑惑。张力居然没死,他非常意外。 当时他听到了狼叫,张力也受了伤,就算是跑出狼山,如果没有人帮忙是活不下来。 裴湛若有所思。 有人帮了张力,如果没人帮忙张力根本活不到现在。 是谁? 他环顾四周,没有找到张贵的影子,霍行和村长说了句话后便带人去了村里,显然霍行和他想到了一起。 有了稽查司这么一出,谁还有心情继续下去啊,陶真他们便回了家的。 陶真问大家还要不要吃饺子?众人都累了,谁也没心情吃,便作罢了。 因为要守岁,一家人就围在一起吃瓜子聊天,熬了一个时辰后,哈欠连天,裴湛道:“我不行了,我先去睡了。” 他一开口子,谁也熬不住就都睡了。 初一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天蓝的像是洗过一般。 陶真和裴夫人刚开始做饭,村长来了,裴湛出去招待他,没一会儿裴湛就回来了,脸色非常不好,一看就是不高兴。 裴夫人皱眉:“村长说什么了?” 裴湛道:“张贵死了,自己吃了毒药。” 张贵和张力的关系大家都清楚,他死了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这大过年的……”裴夫人感慨。 裴湛道:“张贵死了是挺晦气的,不过还有一件更晦气的事。” 陶真手一顿,就连裴夫人也看着他,还以为是又出了什么事,结果只听裴湛说:“姓霍的没地方吃饭,中午要来我们家。” 裴夫人松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陶真却没觉得轻松,霍行这个人不简单,张力和张贵昨天死了,霍行今天就来他们家,是不是怀疑什么了?她看了裴湛一眼。总觉得这两件事和裴湛脱不了干系。 裴湛朝她笑了一下。 陶真表现的很明显,裴湛看出来了。 正好裴夫人回屋里拿东西,裴湛问:“看我做什么?张贵的事和我可没有关。” 陶真半信半疑:“真的?” 裴湛也沉着脸道:“我昨天一直在家,怎么杀他?而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 他明显是生气了,陶真非常尴尬又内疚,心里懊恼,心想不该这么怀疑他,裴湛文弱,哪里能杀的了张力和张贵两个人,何况这事还是在霍行的眼皮子底下。 陶真松了口气,不是他就好。 第78章 非池中之物 中午,陶真做了一桌子的菜,霍行也来了,裴家的菜非常不错,有鱼,有肉,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季节,居然有一盘绿色的蔬菜,要知道,在宁州,就是周家那样的人家也很难在冬天吃到绿色蔬菜,毕竟,这东西,冬天真的很难得,而且吃了一冬天的肉,确实很腻。 裴湛倒是不意外,他知道那是红薯苗,陶真之前在外面捡到两个红薯栽的,如今已经有好几盆了,一直放在房间里,陶真和裴恒都跟宝贝一样养着的,好不容易留在过年吃的,没想到还叫姓霍的赶上了,裴湛心里非常不爽,刚刚上菜的时候,他就故意放在了离霍行最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霍行不识趣问。 “红薯嫩苗。”陶真笑着说。 因为之前的事她对霍行有点意见,但是人家到底是当官的,她必须给个笑脸,这是陶真早就学会的生存法则。 “为什么冬天会有?”霍行不解。 陶真道:“我栽的。” 她还种了红薯呢,不过这个她没说。 霍行也没在问。 饭桌上,因为有了霍行,气氛有些古怪,裴家人都是有良好的教养,吃饭慢条斯理,而霍行也是大家族出生,自然也很文雅。 明明是破茅草屋的一顿饭,愣是吃出了几分官家派头。 吃了饭,陶真给他倒了茶,裴家实在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 陶真就问霍行:“大人,你在这边待的时间长,宁州什么时候解冻?” 她想快点盖房子了,如今已经存了点钱,盖个普通的差不多了,虽然现在茅草屋能住,但是自从不和裴湛住在一起后,陶真还是感受到了差距。 晚上非常非常非常的冷,她们的被子也不是特别厚实的,尤其后半夜,炉火熄灭,陶真觉得就跟睡在冰窟窿一样,早上起来,桌上的茶水都结了冰。 霍行想了想:“至少也要三月,看天气吧,有时候三月还会下雪!” 曾经有一年,五月还下过雪。 陶真算了算,还有三个月。 霍行又说:“宁州春天的风很大,你们住在这里要小心些。” 陶真没来过这么北的地方,自然也不能理解霍行说的风有多大,不过这件事她是记在了心里的。 看着陶真和霍行说笑,裴湛眼眸深沉,心里很不舒服,他用力的捏着茶杯,在陶真又要问霍行什么的时候,“咔嚓”一声脆响传来,裴湛的茶杯被生生的捏碎了。 陶真皱眉:“你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 殷红的鲜血看起来非常刺眼,他经常受伤,陶真都习惯了,拿了纱布什么给他包扎好。 怎么办,担心裴湛的同时,她还有点心疼杯子。 霍行就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看着,裴湛这个人真的是有点意思。 处理好裴湛的伤,霍行便告辞,裴湛出去送他。 “你医术这么好,待在采石场可惜了。”霍行忽然说。 裴湛:“没什么可惜的,我本就是带罪之人。” 霍行:“裴二公子谦虚了。” 裴湛:“大人还是叫我裴湛吧。” 霍行看了他一眼也没在多说什么。 霍行这之后没来,听说是去处理张力的事情了。 陶真还惦记着文房四宝,她本来是想进城参加那个什么大会,可是看裴湛的兴致不高,她又担心给裴家惹什么麻烦,毕竟他们身份不一样。 裴湛看出来了,但是他没说,他好像在盘算什么事。 陶真看人也算是准,裴湛这样的,绝对不是池中之物,也不会甘心在这采石场蹉跎岁月。 初五那天,裴湛说他要进城,陶真想着那个什么大会也在这天,她不如去看看,看看总是行的。 于是两个人一起出了门,陶真和裴湛衣服差不多,还是个道士头,包裹的严实,很难看出她是男是女的。 进了城,才知道,这个什么大会热闹着呢,不少人都去看,陶真和裴湛就去了。 就在城中赶庙会搭的大戏台这边,不少的书生学子们都在,过了初赛的人上去,根据考题写就可以。 陶真想让裴湛去,可裴湛脸上有刺字,参加不了,陶真只好自己去,毕竟第一名有一套文房四宝和五两银子。 上次参赛的名字叫古时,陶真说了名字,拿着书店掌柜给的邀请函就上去了。 第79章 比赛遇到燕公子 这次的考题题材不限,陶真想了想,便提笔写了一首诗,她很认真,可无奈字实在是太丑,因为太用力,墨点滴在纸上,晕染了一大片。 好不容易写完了,陶真将东西交了上去,和裴湛在底下等着。 天气很冷,却没有浇灭学子们的热情,陶真为了那点奖品,还和裴湛一人要了一碗素面在旁边的小摊位坐着等着,等他们慢吞吞的吃了面,那边的成绩也出来了。 第一名不是她,而是一位姓燕的才子,燕公子倒是对奖品没什么兴趣,连上台都是叫随从去领的,第二名就是“古时”,陶真激动的攥紧了裴湛袖子:“是我是我……” 她高高兴兴的上去拿了东西,第二名的奖励是三两银子,和一把水墨画的扇子。 陶真下了台,跑到裴湛身边道:“三两银子也不错,也可以买差一点的文房四宝了,还可以给小弟买几本识字的书……” 说到这,她顿了顿道:“买书太贵了,还是你给他抄吧。” 裴湛无语::“有给他抄书的时间我抄别的不是挣的更多吗?” 陶真一想也是,道:“那剩下的钱咱们买点灯油,回头你可以多抄一会儿。” 裴湛“……” 我真是谢谢你的体贴了。 斗嘴归斗嘴,两个人心里都非常高兴,尤其是陶真,就跟白捡了三两银子,裴湛倒是好奇:“你写了什么?” 陶真道:“我就是随便写了一首诗。” 当然了,她随便写的也不随便。 裴湛没在多问,陶真和他之前认为的陶真完全不一样,或许是有了之前的铺垫,就算陶真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事,裴湛也不觉得奇怪。 两个人拿着奖品转身走了。 不远处,一身华服燕公子正看着他们,尤其是陶真,陶真的个矮,身子也瘦弱,站在裴湛身边越发显得小了不少。 “公子在看什么?”青云诧异的问。 燕公子笑道:“那两个人是一对。” 青云往陶真和裴湛的方向看了一眼,顿时皱眉:“这也太有伤风化了……” 燕公子转头看他,嘴角含着一抹笑:“怎么说?” “两个男人啊……” 燕公子笑了:“谁说的是两个男人的?” 青云啊了一声:“不是吗?那个高的肯定是个男人,那个矮个子不是那个古时吗?” 大顺朝女子读书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在宁州这地方,就很少了,而且那两个人穿的也不怎么样,穷人家哪里有女子读书的? 燕公子不置可否,轻笑了一声:“她肯定是个女的。” 青云无语:“少爷,您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王……夫人交代过了,不许您胡闹。” 燕公子看了他一眼:“去,把古时那个诗给我拿过来。” 青云无奈,只好去要,可是举办这比赛的书院不会无缘无故的把第二名的东西给一个陌生人,青云不服气,掏出十两银子说要买,书院的人先是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青云拿出五十两道:“这些不少了,你们也别得寸进尺……” 话还没说完就被赶了出来。 “公子,他们不给!”青云非常气愤。 燕公子看傻瓜一眼看着他,半晌没说话,读书人最是清高,青云拿钱去侮辱他们,只是赶出来已经是轻的了。 青云看他皱眉,以为他也在生气,完全不知道,他的主子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换个随从了。 燕公子让他等着,他自己跳下马车,走过去,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打招呼。 他长得好,穿着不俗,便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书院的人对他很客气,得知他就是刚刚第一名的燕公子之后,更是笑脸相迎了、 燕公子提出要看看第二名的诗词,自然也很容易。 书院的一位老先生说:“这诗词写的不错,如果不是字太难看了……” 他剩下的话没说,燕公子已经知道了结果,如果不是字太难看了,第一名就是的古时的。 燕公子拿着纸看了看,字真的是很难看,就好像一个刚刚学写字孩童写出来的。 他把纸递给老先生,笑着道谢。 青云走上前问:“公子,我们现在要去找霍公子吗?” 燕公子点点头:“要啊,我们好不容易来了,自然要让老霍好好的招待招待我们了。” 第80章 同一个房间 年一过,换作京城天气已经转暖了,可是宁州却依旧是冰天雪地,气温直接降,甚至比年前还要冷了一些。 为了节省炭火,白天裴家人都集中在一个屋子,裴夫人做针线,陶真做些吃食,裴湛则是在抄书。 过了十五,裴夫人和裴恒又要去周府,虽然周小姐的婚事未定,但是嫁衣还是要做的,裴夫人手艺好,还有些家里的针线活要她做。 裴夫人自己也愿意去,若是寻常,陶真必然舍不得他们,可是现在家里这个情况,房子基本是危房,说不定哪天就倒了,还漏风,怎么也烧不热,大人还好说,小孩子就非常艰难,在周府,裴恒至少不用挨冻,也不用担心房子什么时候塌了。 裴湛也没什么意见,目前他也没好办法,裴夫人他们确实待在周府比较好。 裴恒舍不得家里人,裴夫人哄了他半晌,陶真说:“阿恒好好的,等春天我们就盖新房子住,好不好?” 裴恒懂事的点点头。 陶真摸摸他的头,还给他烤了两个红薯吃,裴恒拿着热乎乎的红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他们一走,家里就冷清了下来,少了人气,屋子里就更加的冷了,就算是穿的再厚,也还是冷。 陶真看着裴湛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裴湛嘴角微微勾着,他就知道陶真忍不住要和他一起住。 终于,陶真开口了:“我们换一下房间吧。” 裴湛“?” 陶真说:“这个房间太大了,总是烧不热,我想回自己房间去。” 裴湛皱眉,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死丫头不按套路出牌。 裴湛都给气笑了说:“我就不怕冷了吗?” 陶真说:“男人不是火气大吗?” 上学的时候,女生穿棉裤都冻死了,男生秋裤都不穿的啊。 她盯着裴湛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裴湛身体不好,不能拿他和别的男人比,不公平。 裴湛脸色难看:“你那是什么眼神?” 陶真:“啊?” 她是不是太明显了? 裴湛冷笑:“你住了几天这房间就是你的了?要我搬走,你想得美。” 他转身回了房间,陶真这个屋子不漏风,也不大,住起来舒服,而且因为小,烧点火就热乎乎的,裴湛是不会搬的。 陶真没想到他这么没有风度,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给气笑了。 裴美人真厉害啊。 裴湛正在抄书,门口被推开了,冷风将桌上书页吹的哗哗作响,也将他吹了个透心凉。 陶真把自己的被褥放在原来自己的床上,一言不发的开始整理。 这是她的房间,要走也是裴湛走,她是绝对不会走的。 收拾好床铺,陶真舒服的躺在床上,挑衅的看了裴湛一眼。 裴湛“…” 裴湛能说什么?这里这么舒服,他不会给自己找罪受,他是不会搬走的。 于是,裴夫人一走,这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又住在了同一间房里。 陶真将帘子一拉,就上床睡了。 果然啊,这间屋子太温暖了,陶真终于不用发着抖躲在被子里了。 裴湛点了一块香,怪好闻的,陶真看着那香,皱眉:“你点的什么?” “安神香。” 陶真撇嘴,心想花里胡哨的,平白又乱花钱,真是公子哥的做派。 裴湛却盯着她的背影眼眸深了深。 公子哥的做派多着呢,让你见识见识。 第81章 你只能和我死在一起了 陶真睡了个非常香甜安心的觉,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还是自己的房间睡的香啊。 裴湛已经起了,就安静的抄着书,如今他也没有什么事情,陶真给他拿了不少书。 上次比赛得了钱,陶真买了套文房四宝,比以前的好用多了,裴湛抄书的速度也快了一些。 “你那个香还挺管用的。”陶真起晚了,有些尴尬的说。 裴湛轻笑一声:“那是自然。” “你自己调的?” 裴湛点头。 陶真很惊讶,裴湛这么厉害呢? 她收拾好东西就去厨房做饭,裴夫人他们不在,陶真就犯懒,吃饭都是对付着,裴湛几次欲言又止,看陶真神游硬是忍了下来。 裴夫人和裴恒不在,他就不是人了,对付一口就行了。 裴湛冷笑。 吃过饭,李徽就匆匆来了,陶真招呼他进屋子坐,因为是在裴夫人房子招待的,李徽并没有看到裴陶两个人睡在一个房间的事。 他脸色不好,眉头微皱,陶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李徽说 :“达塔人打过来了!” 裴湛一顿,抬头看着李徽。 陶真也盯着李徽,达塔人她是知道的,阴山以北的一支游牧民族,和许多游牧民族一样,达塔人骁勇善战,十分凶悍,之前就经常在边境挑衅,没想到因为今年冬天的大雪,导致达塔那边冻死饿死不少人,达塔人遇到了生存危机,便打了过来,离他们最近的冰河县遭了殃,达塔杀了不少人抢了不少东西。 李徽说:“冰河县过来就是宁州了。” 裴湛皱眉,显然这不是个好消息。 陶真想到了一件事。 有战争的时候,流放的犯人都是要上战场的。 李徽忧心忡忡:“你们也做好准备。” 他神色非常凝重。 陶真道:“为什么是我们?” 为什么有她? 李徽脸色非常难看,他说不出口,也说不下去。 “燕北王还算是贤明,应该不会的,不过只是要做好准备。” 这个准备什么,李徽也说不好。 流放犯人,男的充军,女人会被充入军营做军妓。 以前就是这样的,燕北王管辖后改变了政策,可那都是基于和平时候的事情,战争时候,谁也说不准。 李徽走后,陶真和裴湛的脸色都很难看。 陶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十分冰凉,隐约还在发抖。 “裴湛!”陶真叫了一声。 “嗯!” “怎么办?”陶真问。 裴湛说:“燕北王仁慈贤明,不会那么做。” 他像是在对陶真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真正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如此。 可他们现在只是鱼肉。 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恐惧不安,他们无压力反抗,也没办法逃离,只能眼睁睁看着网落下来。 裴湛沉着眼睛:“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陶真点头,心情却忐忑。 裴湛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把东西收拾一下,不用带太多,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我就带你走。” 陶真抬头看他。 裴湛突然冲她笑了笑,笑容没什么温度,却格外让人安心。 他说:“如果跑不了,你只能和我死在一起了。” 第82章 我比你年轻 达塔的事,让原本平静的流放村气氛紧张起来。 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担心自己的命运,尤其是女人们。 稽查司大概也是担心流放村的犯人们乘机闹事,派人过来守着,没有命令不得出入、 大家都不安忐忑的时候,一个人却除外,她不但不担心,反而非常高兴。 柳氏看着惶恐村民们,心中冷笑。 其实她也不是不担心,但是和其他人比起来,她本身就是做这个生意的,在哪里做也没有什么区别,而且,看着这些平日里对自己鄙夷看不起的女人们沦落到和自己一样的境遇,怎么想都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她站在大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磕,嘴里的瓜子皮吐的满街都是。 看到谁家姑娘出来,她还要嘻嘻哈哈笑几声,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众人虽然厌恶她讨厌她,却也无可奈何。 陶真收拾了一些东西,心里也是不安,裴湛出去了,她想去的李家问问情况,在来的路上遇到了柳氏。 柳氏看到她嚣张极了,就好像大家一起去做军妓是一件多么让人愉快的事情、 陶真对她的脑回路简直叹为观止,她不想和柳氏说话,可是柳氏显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她笑嘻嘻的凑过来说:“这是又要去李家了啊?” 陶真停住脚步看她:“我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柳氏道:“没关系,不过呢,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和我一样了。” 柳氏轻笑了一声。 陶真看了她一眼,她觉得柳氏有毛病,不过陶真也不是吃亏的主,她冲柳氏笑了笑说:“不一样,我比你年轻多了。” 柳氏“……” 柳氏在原地愣了半晌,直到陶真走远了,她才回过神脸色难看,胸口有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的很。 她这几天没少说风凉话,哪个小姑娘小媳妇不是被吓得脸色苍白,她是想要吓唬一下陶真的,可谁能想到还被顶回来了。 吵架就怕这个,柳氏感觉自己没发挥好,她想了好多话反驳陶真,于是就在门口等陶真出来报仇。 陶真到了李家,李家的气氛还算可以,李大娘在院子里剥豆子,刘氏在做针线,李萱则是出去找小伙伴们玩了。 李家几个男人都不在,大概是去村长那里了。 看到她过来,刘氏招呼她坐下,李大娘还给她倒了一杯水。 陶真来过李家好几次,不过以前都是有事来的着急,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的观察李家的院子。 李家来流放村的时间不短了,他们的院子在村子里算是不错的,院子里很干净,墙角还摆放着不少农具。 陶真好奇道:“咱们这里允许自己种地吗?” 李大娘笑道:“不让,也没有耕田,不过自己可以自己开快地种点菜什么的,你们家后面不是有一块空地,等春天了,可以开出来种东西。” 陶真之前是这么打算的,可是如今,有没有春天还两说的。 李大娘久经风浪,自然明白陶真想什么,她笑着说:“人这一生会经历很多事,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天无绝人之路,别太担心了。” 李大娘老了,皮肤黝黑,脸上沟壑分明,笑起来的时候却很慈祥,她说话,会让人心安不少。 陶真点点头,像是真的被安慰到了。 刘氏也难得的多说了几句:“燕北王贤明,不会这么做的,何况,咱们大顺的军也不是吃素的,达塔人不过是一帮蛮夷,几百年都没能过的了阴山,这次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陶真很意外,她没想到刘氏会跟她说这些,而且听刘氏的谈吐,完全不是一像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人,这让陶真对他们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李家流放之前是干什么的?又是因为什么被流放到此? 因为刘氏和李大娘的安慰,陶真心情好了不少。 裴湛回去后也说,他们去稽查司问过了,达塔这个部落并不大,大顺军队长常年驻守边关,骁勇善战,燕北王也派人过来支援,问题不会太大。 陶真安心了不少。 第83章 裴湛走了 事实也是如此,十几天后,就传来好消息,达塔被赫连将军带人打败,退回了阴山以北。 流放村的人是最高兴的,这就意味着大家暂时安全了。 陶真这时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这几天陶真吃不下睡不着的,人都瘦了。 陶真确实高兴,为此还给裴湛做了一顿好吃的。 天气稍有转暖的时候,采石场还没开始上工,稽查司就来了人,说要调一批人重新加固宁州城防,流放村适龄的男人们都要去,裴湛自然也不例外,除了他们,宁州城内的良姓百姓也可以报名,工钱给的也高。 陶真被这消息砸的有点懵,裴湛一走,那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前世虽然习惯了,可是现在,陶真一点都不想一个人待着,她看着裴湛收拾东西,又给他准备了不少的干粮,咸菜等等,忙前忙后的。 虽然陶真没说话,可裴湛还是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 “那边也有吃的。” 陶真当然知道,但是她总觉的自己的该做点什么,可她又不想说自己不想一个人待着的事情。 裴湛其实心里也有点不放心,虽然他们这几个月待的很安稳,但是不代表就真的安稳,陶真一个小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裴家又远离村子,有点什么事,真是叫天天不应了。 裴湛走之前去了一次李家,反正李徽他们都要离开,裴湛觉得不如让陶真来李家住几天。 李大娘说没问题,叫陶真尽管来住、 裴湛走的那天依旧很冷,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吹迷了人的眼睛。 陶真不想出去送裴湛,她觉得这种行为有点傻,裴湛也不是一去不回了,多少有点不至于。 可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跑出去了,裴湛在一群人中看起来十分扎眼,一冬天将他皮肤养的雪白雪白的,放在一群黝黑粗犷的汉子里,格外的引人注目,就好像误入人群的世家公子。 陶真还是有些怅然。 裴湛也看见了她,两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最后裴湛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众人才都各自回家。 陶真今天并不想住在李家,事实上,她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喜欢待在自己的小圈子小环境里。 茅草屋再破旧也是她的家,尽管现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习惯了有家人,忽然没了,陶真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柳氏看她兴致不高,拦住她的去路,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呦,这男人才刚走就受不了了?” 陶真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柳氏扭着腰道:“我说的没错吧,你和裴湛那点事谁不知道啊…” 陶真冷着脸问:“我和裴湛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柳氏大着嗓子道:“还用问吗?谁不知道你和裴湛住一起,这孤男寡女小叔子嫂子的,你做的出还怕别人说?” 陶真一怔,这个她倒是知道。 流言蜚语固然可怕,可宁州十二月,将近零下三十度的天气,若是害怕流言蜚语,怕是她和裴湛都得冻死。 第84章 打架 陶真不吭声,柳氏就更加嚣张,她笑道:“说来还是你们裴家人好啊,老的老小的小都有靠山,表面上清高无比,尽干些男盗女娼的事…” 她顿了顿笑道:“我说错了,是男娼女娼…” 柳氏刚说完,就被一巴掌打偏过了头,她被打懵了,只觉得半边脸火辣辣的疼,陶真最近常干农活,力气大的很,这一下,用了全力,打的柳氏后槽牙都松动了。 反应过来的柳氏怒不可遏:“贱人,你敢打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满嘴喷粪的玩意,我为什么不能打你,打的就是你,你才是娼妇,一日为娼,终身下贱!” 陶真本来心情就不好,柳氏撞到她枪口上,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陶真可不会惯着她。 柳氏气的说不出话来,上来就和陶真扭打在一起。 女人打架,无非就是揪头发甩巴掌,柳氏不怎么干活,力气就小,她头发还梳的松散,一抓一大把,陶真则是个道姑头,柳氏抓了几次没抓到,被她扯着头发扔在地上,陶真骑在她身上打了她好几巴掌,被她的长指甲在脖子上刮了几道血痕也没什么反应,反而越战越勇。 “娼妇,你们全家都娼妇,我招你惹你了,天天给我找不痛快。”陶真按着柳氏骂,从她头上抓了一大把头发,柳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扯着嗓子喊救命。 流放村的人都惊呆了,虽然说这里民风彪悍吧,但是大家还是讲究武德的,没见过上来就打,而且很凶狠的那个是裴家那个文弱的小寡妇吗? 众人聚在一起看热闹,也有人拉架的,刘氏本来已经到家了,听到外面有人打架,她也没什么反应,她本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可没一会儿李萱跑回来了,着急道:“娘,快…快…陶真姐跟…跟柳氏打起来了。” 刘氏一愣:“你说谁?” 李萱道:“柳氏,就在外面…” 刘氏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陶真骑在柳氏身上打,她有点哭笑不得,陶真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是有点少年老成,寻常说话办事很稳重,她也是没想到她居然能跟柳氏打架。 柳氏这人嘴贱,谁过来她都要说两句,想来肯定是说什么难听话了。 “还愣着做什么,把她们拉开啊。” 刘氏大吼一声,几个看热闹的女人们一起,将陶真拉开,陶真头发也乱了,衣服也松了,被拉开的时候还狠狠的在柳氏小腿踢了一脚。 “贱人,再敢满嘴喷粪,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陶真整理下衣服,脸上脖子上都被挠出了几道血痕来,之前没觉得,现在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柳氏比她狼狈对了,头发松散,脸肿了一大块,都有了血丝,哭的满脸泪痕。 “你做了见不得的人事还不许人说了,你们裴家都是…” “你再给我说一遍!”陶真指着柳氏气势汹汹。 刘氏急忙拦住她。 “稽查司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一群女人回头,就看见霍行带人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霍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要打死人了。”柳氏看到霍行,越发哭的梨花带雨。 陶真喘着气,出了一身汗,站在原地看着霍行。 第85章 陶真非常有先见之明 霍行刚刚目睹了一切,他没想到陶真看着瘦瘦小小的,打起架来这么勇猛。 这和他所认为的陶真不太一样。上次在周府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在周小姐命悬一线的时候,裴湛和陶真都只是想到了自己,如果不是霍行施压,裴湛根本不会出手。之后裴湛也没有要钱,周夫人还说他高风亮节。 霍行却不觉得,没有什么高风亮节,至少裴湛不是这种人,他不要钱,就证明他想要别的。 而陶真,和霍行认为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你们在干什么?”霍行并不想掺合女人打架的事情,而且,柳氏不是省油的灯,陶真也一点亏都没吃。 柳氏哭哭啼啼控诉陶真的“罪行”,陶真理都没理,霍行是稽查司的副司长,他会闲着没事管女人打架的事? 果然,没说几句,霍行就说不许他们闹事,让她们散了。 柳氏只能恨恨的瞪了陶真一眼,转身走了。 陶真拍拍身上的土也离开了。 霍行来这里确实是有事,这事其实不用他单独跑一趟,可他还是亲自来了。 陶真回家什么都不想干,饭都没吃,就躺在床上,偶尔看一眼裴湛的床板。床上已经空了,裴湛的铺盖什么都拿走了,陶真越想越担心,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的。 过了一会儿,陶真又暗暗鄙视自己,她担心人家做什么?人家心里指不定怎么讨厌她恨她呢。 人闲下来的时候就容易多想,陶真仔细的回忆着她做鬼魂时候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原主的状态确实很奇怪,从事发到宁州,她所表现的的确有些不寻常之处。 难道陶家真的和裴家的案子有关系? 裴家是太医,是出了什么事会牵连到太医… 她想了半晌也没个头绪,刚准备眯一会儿,外面便有人叫她。 刘氏来了。 “婶子进来坐!”陶真招呼。 她还是刚刚那副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脖子上的血痕有些红肿,陶真不好意思捋了捋头发。 刘氏道:“不进去了,有个事问问你。” “什么事啊?”陶真问。 刘氏道:“就是刚刚霍大人来说,修城防需要几个做饭的厨娘,本来是要我们几个采石场的,可是之前做饭的花婶前两天扭伤了腰不便行动,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去?” 陶真一怔,随即点头:“要去要去。” “快收拾行李,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刘氏好笑的说。 … 宁州城防靠近阴山,就是一大段城墙,很类似于长城。 这次来了不少的人,除了招募的宁州百姓,各处流放村的犯人,还有些军队的工兵,有大几百人。 裴湛他们被安排在一个大的工棚里,一个大通铺,住了几十人,大家都挨着睡,因为是冬天倒也不难过。 李徽和裴湛挨着,他们这个屋子里都是流放村的,大家都熟悉,气氛也不错,就跟之前在采石场上工差不多。 众人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也到了吃饭时间,可领回来的饭菜不尽人意,只有两个干巴巴的面饼子,连口热水都没有。 众人怨声载道。 裴湛没拿饼子,他包袱里有包子,李徽眼睁睁的看着他拿出包子,又拿了一罐子咸菜,翻了翻还翻出一只鸡腿来吃,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我说裴湛,你是不是早知道刚来没饭吃?” 裴湛摇头:“我哪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李徽皱眉:“那你拿这么多干粮干啥?“ 还拿鸡腿和咸菜,真是会吃。 裴湛说:“陶真给带的,担心我刚来吃不惯这里的饭。” 事实证明,陶真非常有先见之明。 第86章 没想到陶真会来 晚上还是干饼子,不过好在有了热水,众人都是干饼子泡水吃喝,李徽想着过来要点咸菜,就看见裴湛也拿着一个干饼子,不过他的饼子一分两半中间抹了肉酱,加上几根咸菜丝,看着就非常有食欲。 裴湛吃着饼夹肉,面前还放着一只瓷碗,别人都是白开水,他的里面是一碗面糊糊,不知道什么做的,焦黄色,闻起来非常香… 李徽看了看自己手里白饼子,又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白饼子… 王三在一旁咽了咽口水酸溜溜道:“哥别看了陶真给他带了一罐肉酱,那个碗里的是油茶面,白面加牛油炒的,加开水就能吃…” 李徽看了王三一眼:“他说的?” 王三点头,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也带点了,这干看着别人吃…” 王三又叹了口气:“这是人干的事?” 本来还能吃下去,看到裴湛,他就咽不下去了。 李徽走到裴湛面前,问:“你带的东西多不多?” 裴湛吃了口肉饼:“不多。” 李徽“…” 他厚着脸皮道:“给我分点,这饼子实在吃不下去。” 裴湛看着他的脸,就在李徽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裴湛点了点头。 李徽松了口气,裴湛给他加了一勺子肉酱,加了点咸菜,冲了一碗油茶面糊糊,李徽觉得幸福极了,他拍了拍裴湛的肩膀:“阿湛,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裴湛“…” 裴湛这人寻常看着就很不好相处,除了李徽到是也没人厚着脸皮再过来要吃的,王三这个被抛弃的兄弟也没去自讨没趣,因为他觉得,裴湛肯定不会给他。 裴湛吃完喝完出来洗碗,大家今天没事,聚在一起就聊家常,男人们聊着聊着话题就到了女人身上。 说村里哪个女人屁股大,或者哪个女人贤惠,裴家来流放村时间不长,陶真本身不爱去村里转悠,裴家又在村头,见过她的人不多,裴湛拿的吃的,大多数人也就认为是裴夫人准备的,故而倒是谁也没说什么。 李徽躺在裴湛旁边休息,看着房顶道:“你走了,陶真一个人能行吗?” 裴湛道:“我不是让她去你家住了。” 李徽也只是随便说说:“那也成!” 顿了顿他说:“要是她能一直住我家就好了。” 李徽说完注裴湛盯着他的眼神就好像要吃人似的,李徽被他看的发毛,想到之前裴湛说的话,也觉得自己说的过分了,他干笑了一声:“我就是随便说说,让你哥放宽心,别来找我!” 裴湛没吭声。 李徽又说:“我是觉得陶真真不错,没别的意思。” 裴湛收回目光:“我自然知道。” 陶真什么样他最清楚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就开始跟着工兵干活,带着他们的军队的人,姓常,不知道什么官职,大家都叫他常大人。 裴湛他们第一天的活并不顺利,他们是犯人,干的都是最苦最累也是最危险的活。大家之前都是在采石场干活的,才勉强能顶得住。 中午的时候,众人累的手臂都抬不起来,好在今天终于能吃口热乎饭。 裴湛歇了一冬天,就有点不习惯这样重苦力的劳动,手臂麻的都抬不起来,端着碗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很累吗?” 有人这么问了一句,裴湛顿了下,猛地抬头看着面前的陶真,话都说不出来,陶真得意的朝他眨眨眼,又偷偷多捞了两块肉在他碗里。 后面人不乐意了:“我说能不能快点。” 裴湛端着碗站在一边,陶真给下一个人打饭,那人拿着碗看了看,又看了看裴湛的碗,皱眉:“怎么他的肉比我的多?” 陶真没什么表情道:“你看错了。” 那人嚷嚷道:“明明就是他碗里的肉多。” 陶真翻了个白眼:“你有完没完了?我说了你看错了。” “明明就是……”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之前看到裴湛碗里多出来的肉不见了,他皱眉揉揉眼睛,心想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那人走后,裴湛才慢慢将嘴巴里的肉嚼了咽下去,心中无比惊讶,更多的是惊喜。 他没想到陶真会来。 第87章 喜欢吗 有自己人在食堂的好处就是连李徽和王三他们碗里的肉也多了,而且菜的分量很足,李徽吃了饱饭,走到裴湛身边说:“刚看到我娘他们了,他们都是一起过来的。” 裴湛点点头,一直没找到机会和陶真说话,又干了一下午的活,晚上打饭的换了人,直到吃过饭,裴湛才看到陶真,陶真偷偷从包里拿出两个热乎乎馒头递给他:“留着晚上饿了吃。” 裴湛他们干的都是体力活,又是大小伙子,晚饭那点根本不够,裴湛将馒头放进怀里,问:“你怎么过来了?” 陶真说:“霍大人说这里缺厨娘,正好同村的花婶子病了,我就跟着过来了。” 裴湛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可心里却非常高兴,他很久没这么心情顺畅过了。 他也是人,在这么陌生又艰苦的环境下,有人陪着的感觉感觉非常好。 他看着陶真,视线扫过她的脖子:“脸怎么了?” 陶真摸了一把脸,上面有血痕,是和柳氏打架被抓的,当时没觉得有什么,过后真是火辣辣的疼,今天更是有了血钾,看着有些扎眼,幸亏是在脖子上,如果是划破了她的脸,她非跟柳氏拼命不可。 “没什么。”陶真不想说,当时打架是打的爽了,可是过后想下还是有点丢人,在别人面前也就算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让裴湛知道她还和人打了一架,实在是太不淑女了。 裴湛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凑近了仔细的看。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陶真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扑打在脸上,他的呼吸实在太炽热,以至于她整张脸起一股麻意。 “你干什么?”陶真声音有些嘶哑,听起来就跟撒娇一样,陶真自己都吓了一跳,羞耻感顿时爆棚。 “这是被人用指甲抓的。”裴湛一本正经的说完,放开了陶真就像完全没有察觉到陶真的脸有多红。 陶真清了清嗓子,轻声的咳嗽了一声道:“嗯,不小心抓的。” 裴湛看着她,声音有些冷:“说实话。” 陶真舒了口气:“真的没什么,就是和柳氏起了点冲突,被她抓了一下,不过我也没吃亏。” 裴湛沉了沉眼睛没说什么。 回去的时候,许多人都要睡了,裴湛的躺在床上,李徽就凑过来问:“你和陶真是不是好上了?” “没有。” 裴湛冷冰冰的回答。 “那你喜欢她。” 裴湛没接话。 李徽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村子什么事没有,你看到那边穿黑衣服那两兄弟了没?他们娶的还是共妻呢……” 裴湛看了他一眼,李徽摸了摸自己脑袋:“你这么看我做什么?陶真多好啊,长的好看又能干。” 裴湛嗤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李徽一愣:“你真不喜欢陶真?” 裴湛看着房顶道:“重要吗?” 李徽道:“当然重要了,你们郎才女貌的,你如果喜欢她就娶了她,不喜欢就算了,这还分什么重要不重要?” 李徽终于体会到跟这些公子哥们说话是真的累,他怎么越说越不明白了? 李徽转头睡觉去了。 喜欢吗? 裴湛这么问自己? 他也说不出,不过他敢肯定,他恨陶家,而陶真也是陶家人,裴家的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保证陶真就是无辜的。 第88章 塌方 修城防绝对是个枯燥乏味的差事,不过人多力量大,才大半个月就已经修了差不多一半,众人都很高兴,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一月,就能修好。 陶真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和刘氏相处的不错,刘氏很喜欢陶真,觉得她能吃苦,完全没有千金小姐那种娇滴滴的做派,对她也很照顾。 陶真还想着,这次她和裴湛的工钱也不少了,回去买些什么东西,谁也没想到,会天降横祸。 陶真和刘氏他们刚蒸好一锅馒头,王三便急匆匆的跑进来道:“刘婶,陶真……出事了……” 两个女人都是的一愣,让王三慢慢说,王三大喘气,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才说:“塌方了,他们……他们被埋了……” 王三的声音带着哭腔。 陶真和刘氏匆忙往外跑,他们做饭的地方和上工地有一段距离,陶真和刘氏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有一大段塌了的城墙,还有没散去的尘土…… 周围围着一圈人,正在说着什么,陶真一眼就看到了霍行,她跑过去,喘着粗气问:“霍……霍大人,裴湛怎么了?” 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霍行将她拉到一边说:“你先别着急,我们正在想办法。” 陶真脸色苍白,急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好……快……快想办法……” 裴湛不能死。 这是陶真自穿越过来就知道的事。 他是裴家的顶梁柱,他绝对不能死。 霍行被人叫走了,陶真和刘氏站在一起,看着塌了的城墙,沉默不语,两个人的手指紧紧握着,仿佛这样就能从彼此身上汲取到那点可怜的希望。 军队那边已经开始组织救人,这次下去的人流放村的就有五六个,剩下的就是工兵了,军队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这些工兵里有那位常青常大人。 搜救是很困难的,城墙塌方严重又有巨石掩盖,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二次塌方。 陶真心慌的厉害,她和刘氏两个人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一边看着的。 天寒地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的,进度却是慢的很,眼看着天就要黑了,终于有人喊了一声,说是挖到了人。 火把的亮度不够,陶真只看到他们抬出几个灰扑扑的人来。 “死了!” 五个人都死了。 听到死了人,陶真反而镇定了,她觉得自己有点麻木,麻木的走过去,麻木的看清了那几个人的脸,都是很年轻的脸,穿着大顺朝的军装。 不是裴湛,也不是李徽。 陶真对面前的死人没什么触动,她不认识这几个人,裴湛生死未卜,她没空替别人操心。 刘氏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应该也在想,还好不是李徽。 挖掘到了晚上,便格外的困难,晚上光线不好,温度也很低,其他人不说,但是看得出,他们准备放弃了。 陶真不想放弃,她有种感觉,裴湛没死。 “他们怎么走了?”刘氏看着退出去的茫然的问。 陶真无言以对,她看向霍行。 霍行作为稽查司的人,其实他已经尽到了义务,军队那边已经放弃了,认为这样的塌方下面的人不可能活着。再挖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而且都是流放村的犯人,他们死了也就死了,没必要浪费人力去找他们。 “他们是流放村的,稽查司不会放弃他们。”霍行这么说,可脸上也满是疲惫。 稽查司的人挖了将近一天,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更别说,晚上宁州的气温也很低,他们也只是强弩之末,不少人已经有了怨言。 第89章 她能做这个决定吗 食堂那边做好了饭菜,陶真招呼他们,让他们先吃点东西。 众人围在一起,其实也没有多少人,稽查司的人并不多,众人沉默的吃着饭,谁也没说话。 陶真站在土堆前,问一旁红着眼睛满是疲惫的王三:“当时他们人在哪里?都在干什么?” 王三正机械的吃着东西,听到陶真的问话,眼眶就红了。 “徽哥和裴湛就在那边……”他指了个方向,正是他们一直挖的方向。 王三说:“徽哥说中午要吃裴湛的肉酱,裴湛没理他,剩下的人就调笑裴湛,裴湛嫌他们烦,往里走了一段,好像常大人那边说了什么,裴湛和徽哥他们就过去帮忙了,他们让我出来喊人,我才刚出来……刚出来……” 王三的眼泪掉进了粥碗里,他哭的很大声,悲凉的气氛感染了众人。 稽查司的虽然是官差,却也是人,遇到这种事也不好冷眼旁观,可是现在,光是靠着他们几个人,就算是他们不眠不休的挖,怕是也很难挖到,何况,说不定挖到了也就是几具尸体了。 霍行当然也知道众人怎么想,他端着碗,看着陶真的背影,怎么也说不出放弃的话来。 陶真蹲在地上,比划着画了一会儿,便走过来对霍行道:“大人,我们可不可以换个方向挖?” 她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道:“这是裴湛他们出事的地方,当时王三是听到常大人叫他们了,所以我们认为他们可能在这里……” “常大人经验丰富,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塌方的时候,他应该是最快做出预判的,大人,您看这里……” 陶真指着地图的一角说:“如果塌下来的话,往前跑肯定是来不及的,觉得的常大人一定带着人后退了,就是这里……” 她画了一条线:“就算是塌方了,这里应该会有个死角的对不对?” 霍行十分聪明,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看了一会儿塌方的地方,转头看着陶真道:“你说的没错,可这只是一个可能,要基于常大人确实在事发的时候往这边退了,而裴湛和李徽快速的跟了过去,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快的反应……” 霍行看着陶真:“你知道后果吗?” 陶真当然知道,现在挖的和陶真说的是两个不同的地方,他们的人力只能挖一个,一旦选错了,那么底下的人就真的是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霍行这么问,是把选择权交给了她,如果错了,那么陶真就等于是间接的阻断了那些人生路,陶真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陶真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都吃完了饭,恢复了一些力气。 刘氏也看着陶真,陶真说的话她听不懂,但是她知道陶真和霍行有了分歧。 或者可以说,陶真有了别的想法,这个想法事关底下人的生死,一旦人陶真做出了,那么她就要承担不小的后果,光是流放村的人也不会饶了陶真。 陶真当然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如果她选错了,裴湛就真的死定了。 她能做这个决定吗? 陶真不能把宝全压在一边,人命关天,她做不了这个决定。 霍行说:“这样吧,我带稽查司的人挖这边,你们村子里的人挖那边。” 也只能如此了。 霍行又去找了军营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些人又回来的了。 陶真和刘氏也加入了人群一起往下挖。 第90章 他不能死 废墟中,城墙坍塌在墙角的位置形成了几平方的空间,几个人挤在一起。 裴湛和李徽都没事,只是手臂有了部分的擦伤,其他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唯一伤的比较严重的就是常青,他被石头砸到了腿,不知道是不是断了,开始还很疼,现在几乎没有了知觉。 裴湛给他简单的处理了伤口,剩下的就只能等待上面的人救援。 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他们被困在下面又累又饿,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众人的心态都有些焦躁。 有的人在小声哭泣,有的人则是在低声咒骂着什么,甚至有人开始发狂砸着对面的石头。 李徽心里也没底,他也怕死,心里也不安,于是不确定的问:“常大人还在下面,他们会救我们的吧?” 裴湛没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确定。 常青的官职并不高,这次塌方严重,要把他们挖出来,十分费时费力,军营的人,未毕会继续下去,只要他们放弃了常大人,那剩下的人都是些命如草芥之犯人,死了也就死了,还有谁在乎呢? 没等到裴湛的的回答,李徽自顾自道:“我娘肯定会救我的。” 裴湛想到了陶真,如果他死了,陶真的能力,活下去应该不是问题。 而且没有裴家的拖累,她说不定还能嫁个好人家,比如说霍行,霍行有权有势的,帮陶真摆脱困境并不难。 想到这,裴湛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感觉胸腔有一股火。 他死了,陶真凭什么安然自在的活下去? 陶真不是应该陪着自己下地狱的么? 李徽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自己还没有娶媳妇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人被自己联想气的火冒三丈。 裴湛忽然站了起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不能死。就算是死,也要拖着那些害了裴家的人一起下地狱的。 他开始四处搜寻,看看哪里说不定会有出口。 “没用的。”常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这是个死角,我们被压在最下面,上面的废墟石头太多了,如果不能找到准确的位置,是不可能发现我们的。” 裴湛转头看他,他看不到的常青的脸色,只能听到他有气无力的说话声音。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裴湛问。 常青说:“你最好别乱动,省点力气,多活几天,说不定他们就能把我们挖出来。” 常青显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军营很快就会放弃他,而这里的其他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 要把这些东西挖开少说也要三天,到时候,他们早就饿死渴死了。 裴湛眯着眼睛不说话。 他又一次对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 常青又道:“这是最好的结果,到时候我们还能有一具全尸留下,若是他们直接放弃了我们,就不会再挖了,而是就地填平……” 常青没有说下去,裴湛也知道了结果。 如果是就地填平,那么他们就等于要被活埋在这漆黑森冷的地下,和这冰冷的城墙永远融为一体,再也不会有出头的机会了。 第91章 他不甘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地下越来越难挨,李徽刚开始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后来便越来越烦躁的用拳头砸墙,怒吼。 裴湛叫他安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来,给了李徽一半,李徽已经两天没吃东西,看到吃的双眼放光,人也冷静了不少:“你怎么会有这个?” 裴湛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这还要感谢陶真,从陶真来这里后,就担心裴湛饿着,每次都会偷偷的塞两个馒头给他,叫他饿了吃,那天早上陶真又给了他两个,当时裴湛还觉得陶真多此一举,其实他根本不饿,不过最后还是拿着了,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这两个馒头是他李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地下光线暗淡,谁也看不到谁,裴湛和李徽偷偷的吃着馒头,又吃了点散落的脏雪。 一只手忽然拉住了裴湛,裴湛吓了一跳,抬头发现常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边,黑暗中他的眼睛十分亮,裴湛懂他的意思,他看到了。 常青小声说:“分我一点,如果能活着出去,我一定报答你这份恩情。” 裴湛皱眉。 李徽显然是不愿意的,这点吃的是他和裴湛活下去的希望,多一个人分,就意味着他们的希望要打折扣。 李徽也是流放村长大的,性子凶悍,在关键时候,他也是利己主义者。 他瞪着常青,这个时候,这位常大人,在他眼里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裴湛也皱眉,他看着温和,其实不是多么良善的人。 对常青他没有半点怜悯,他只是在思考这件事对他的利弊。 四周十分安静,不少人已经支撑不住饿晕了过去的。 常青心里也没底,他看着裴湛说:“就算不给我你们也活不了多久,给了我,出去后,你就是我救命恩人……” 裴湛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递给常青半个馒头。 常青狼吞虎咽的吃了,然后满足的靠着石壁睡了。 李徽虽然不愿意,可东西是裴湛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你说我们还有希望吗?”李徽忽然问。 裴湛摇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从来都不知道。 而外面也确实如此,无论是军队还是稽查司放弃了搜救。 在宁州,死人实在是太正常的事情了,为了几个犯人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精力,不会在继续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就算是救出来,怕也是几具尸体了。 人人都知道。 他们决定填平这里。 刘氏红了眼眶,她心里其实明白,底下的人怕是也不在了。 陶真却不想放弃,她不信裴湛就这么死了。 她自己在那个地方刨土,刘氏劝她放弃,陶真都没吭声。 她就是不甘心。 裴湛怎么会死呢?他一路辛苦,九死一生,从京城到了宁州,大仇未报,还有娘和弟弟要养着,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她加快了速度,手套早就磨烂了,手指也被石头刮的血肉模糊,可她依旧没放弃。 她想,就算是裴老二死了,她至少也要把他的尸体找出来,不然怎么和裴夫人交代? 众人看着陶真不管不顾的挖,心中也是惋惜裴湛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可谁也帮忙,毕竟已经三天了,底下的人不可能活着了。 军营的已经过来商量着这段城墙填平的事情,陶真也不管他们,她就挖自己的,偶尔还会在石块上敲敲打打的,要么趴在石块上听一听有没有回应。 不少人都觉得她魔怔了。 第四天,这是底下人的极限,没有人能不吃不喝在那样的环境下活四天,众人再看到陶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刘氏也开始帮着挖。她想,就算是儿子死了,她也得把他带出去,不能把他留在冰冷的地下。 军营的人也开始动工,不过他们没有陶真挖的那块,而是去干别的活,将那块地留了下来任由陶真他们继续挖。 流放村剩下的人也加入了队伍,此时他们想的也不是挖人了,只是挖尸体。 第92章 再也看不到从前的影子了 狭小的空间里,人的呼吸都变的格外的低沉,两个馒头已经吃光了,常青早就陷入了昏迷,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李徽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湛比他好不了多少,他心里也明白,他们怕是不可能活着出去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石壁,身体已经冷的麻木。 真的要死了吗? 裴湛这么问自己。 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这么死了真是不甘心…… 可他真是的好累好难受,好想睡一觉,就这么再也不要醒来才好, 就在裴湛要陷入昏迷的一刻,他隐约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那是石块敲击的声音。裴湛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他强迫自己镇定精认真的听着。 “咚咚咚……” 虽然微弱,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却听的清楚,裴湛飘走的意识一点点回来,他艰难的站起来,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前阵阵发黑,他扶着墙站好,拿着手里的石块朝着墙壁敲击。 陶真趴在地上,忽然她站起来,对着某一个方向道:“挖这里……” 众人都觉得陶真魔怔了,疯了,可是后来,看着陶真锲而不舍,众人不管怎么想心里也是感动,现在她说挖,他们就挖。 没人说话,众人都安静的挖着,终于有人忍不住喊道:“有声音,有人在下面。”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顿时炸了起来。 …裴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身边,陶真正靠墙坐着,歪着头睡着了,裴湛有一瞬间的一恍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死了。 陶真也没睡死,睁开眼睛就对上裴湛的目光,她忍不住笑了笑:“渴了吧?” 裴湛点头。 陶真给他喂了点水,又出去端了碗粥来。裴湛喝了水有了点力气,自己起身喝粥,喝了粥,他靠墙坐着,有气无力的问:“李徽怎么样了?” 陶真道:“在外面,他比你早醒来,常大人也没事。” 陶真看着憔悴的裴湛,心里一阵后怕,这三个人还真是命大。 裴湛看着陶真的手指,想说什么。这时候门开了,李徽和王三从外面走进来,李徽身体素质好,他恢复的不错和裴湛这次算是生死之交了,如果没有裴湛的那个馒头,李徽死定了,他拿裴湛当自己人,态度也热络了不少:“感觉怎么样?” 裴湛点头:“还好,就是没力气。” 陶真看他们说话,便出了门,让他们自己聊。 李徽拍拍他的肩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兄弟也算是同生共死了。” 他有点激动,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多亏了你和陶真妹子,你们就是我李徽的救命恩人。” 见裴湛面露疑惑,王三道:“你还不知道吧,当时所有人都说你们死定了,燕北军那边都要填平了,是陶真坚持你们还活着,她一直挖。一直挖,燕北军那边都看不下去了,便没有阻止她,我们都觉得她疯了,谁能想到还真把你们挖出来了,而且你们都还活着,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王三眼眶都红了:“埋了那么多人,就活了你们三个。” 这件事谁也没追究,只当是裴湛和李徽命大,可这背后的原因,裴湛和李徽包括常青,都会烂在肚子里。 他们都不是圣人! 裴湛沉默不语,他确实记得,当时他敲着石壁,就在他倒下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陶真的脸,当时还以为是做梦了,现在想来居然是真的, 真的是陶真把他挖了出来。 裴湛想到了她缠满纱布的手指…… 李徽想到了其他死去人,有几个流放村的,他也都认识,可是在生死面前,人都是自私自利的,李徽自小在流放村长大,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至于裴湛,他和那些人根本都不认识,越发不在乎那些人的生死,流放路上,死在他面前的人太多了,他的心早就如磐石一般硬了。 李徽走后,裴湛便又睡了过去,醒来后天已经黑了,陶真进来给他送吃的。 裴湛沉默的吃饭,一边吃一边盯着她的手指看,陶真从前的手指非常好看,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手指开始粗糙,有了茧子,直到现在,这手满是血口子,缠满了绑带,难看又可怖,再也找不到半点从前的影子了。 第93章 准备盖房子 剩下工程也没多少,裴湛和李徽他们休养了几天便又开始干活,断断续续的干了一个月,总算是修好了城防,众人回到了流放村。 走的时候那么多人,可是回来的时候,却少了很多,没人觉得有多高兴。 尤其是死了人的人家,有的人怨声载道,有的人痛哭流涕,还有的人觉得,凭什么下去那么多人,回来的只有李徽和裴湛,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可怀疑归怀疑,人已经死了。 在流放村,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这些人连葬礼都没有,早在半个月前就被稽查司拉到后山的乱葬岗埋了。 李徽说这件事的时候,非常感慨,再一次庆幸自己能活下来。 只有裴湛若有所思。 死了,拉在乱葬岗埋了,稽查司会在档案上彻底的抹掉这个人,然后报上去。 从此,这个人和他的罪就这么了解了… 李徽走后,裴湛还在发呆,陶真以为他还有什么后遗症,宽慰道:“活着就好,别想那么多了。” 裴湛没吭声,良久他说:“我想吃酸菜鱼!” 陶真晃了晃自己的手指头:”我受伤了,想吃你自己做。” 裴湛哪里会做?只好放弃。 于是裴湛喝了好长好长时间的粥。 裴湛觉得,他这辈子都稀粥和土豆都在流放村吃完了,而且陶真仗着自己手受伤了,指使裴湛干活指使的非常顺手。 … 周家的活干完后,裴夫人和裴恒就归来了,她不知道这次裴湛又是九死一生,尤其陶真,她的指甲几乎都掀飞了,还没有长起来,疼的要命,干什么都不方便,裴湛也算是遭了大罪,之前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又没了。 裴夫人看着两个人心疼的不行,陶真的手不方便,她就什么都不让陶真做了,接过了她的活,这样的最直接后果就是,当天他们饭菜又变成了最初的黑乎乎硬饼子和米粥…… 其实裴夫人是很想努力做好饭菜的,可她真的没有那个天赋,尤其是荤菜,吃的人直犯恶心,还不如野菜饼子和粥,至少能入口。 陶真和裴湛还能凑合,裴恒一张小脸像个苦瓜一样皱巴巴的,看着裴夫人做的饭,就是下不了口。 裴夫人多少有点尴尬:“这孩子……” 连着吃了几顿后,别说裴恒了,陶真和裴湛都受不了,他两又瘦了一圈。 陶真委婉道:“还是我来做吧。”裴夫人皱眉,坚决反对:“你的手伤还没好呢。” 她还非常自信的说:“我已经找到了诀窍,这次一定能做好。” 陶真信了,然后当天的大烩菜里,她吃到了猪肉以及猪肉上的没刮干净的猪毛…… 后来不管裴夫人多么自信,陶真都不许她乱来了,她就在旁边指挥着,才勉强做出了一顿能吃的饭菜。 饭桌上,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天气渐渐转暖,采石场也开始干活,而陶真也准备盖房子了,现在他们住的是危房,随时都会倒塌的,她想和裴湛商量商量。 自从裴湛被救回来之后,陶真和他的关系就变的非常奇怪。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候,裴湛总是发呆,也不和她说话,偶尔还会躲着她。陶真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吃过饭,陶真就说了盖房子的事情,裴夫人没意见,不过她有点担心:“稽查司允许吗?” 毕竟他们是流放的犯人。犯人盖新房子住,怎么想也不妥当。 这个陶真之前问过霍行了,霍行说可以,但也是有标准的,都是土坯房,就是用泥土做的土坯盖起来的房子,比茅草房强很多,流放村的人大多数都是这样的房子,这两年在燕北王治理下,流放村是相对安定的,若是以前根本不可能。 第94章 裴湛躲着她 裴湛和李徽是生死之交,听说裴家要盖房子,李徽就说包在他身上。 土坯房子根本用不了多少钱,他从村子里找了一些会做土坯的人,又和裴湛山上准备砍树做房梁,陶真询问了下村子里有没有木匠,可李徽说没有,就算是有,大家也没有时间,只能去宁州找。 整整一个月裴家都在忙着房子的事情,盖房属于大事,可这大事也不能耽误采石场的正事,村民们要在下工后过来帮忙,一天给十文钱,不管饭。 家里除了裴恒都很忙,以至于陶真和裴湛没有过多的交流的,而且陶真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自从那次她把裴湛救出来之后,裴湛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她了。 盖新房必须是在原来的宅基地上,原来的房子肯定不能住了,西边的房子也坍塌了,众人便在外面临时搭了个小茅草屋,如今天气不冷不热,小房子住起来倒是也能忍受,唯一的不好,就是他们一家子要挤在一起。 陶真在屋子中间挂了个帘子,她和裴夫人一起,裴湛和裴恒睡在一起,尽管如此,进进出出的,还是有许多的不方便。 其实陶真倒是还好,毕竟她和裴湛同处一室住了许久,可裴湛却十分的在意,只要陶真在,他能躲就躲 ,躲不开便将帘子拉起来,完全隔绝了陶真这个人,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这天陶真住了一锅酸菜炖土豆,外面村民们已经回去了,裴夫人便让陶真叫裴湛过来吃东西。 陶真走到茅草屋,也没多想,推门就去了,一抬头,就看到裴湛半裸着上身在洗漱,他皮肤本来很白,可这几天干活,多少也黑了一点,浅棕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本来很瘦的人,如今也有了腹肌,和当初的排骨完全不一样,肌肉光滑线条流畅漂亮,身材修长挺拔,再配上那张脸,陶真就没忍住多看几眼。 陶真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动作电影看多少了,而且裴湛还穿着裤子呢。 “好看吗?”裴湛的声音明明白白的传来,带着说不出的阴冷和嘲讽。 陶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不过这么看人家到底不好,她干咳了一声,道:“饭熟了。” 裴湛没说话,就那么眯着眼睛看着陶真,陶真觉得这眼神绝对不良善,她也有点不高兴,她又没得罪这人,发脾气给谁看呢? 不过陶真到底不敢和裴美人硬杠,这人阴晴不定的,上次差点掐死她的事情,陶真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我先出去了。” 她还没走到门口,裴湛已经先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陶真皱眉:“你干什么?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大白天的……” 她没说下去,其实不怪裴湛,家里就这么小,晚上大家都在,根本没地方洗漱。 “算了……” 裴湛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还是陶真想绕开他的时候,他忽然说:“你当时为什么救我?” 陶真一愣,毕竟这事过去好久了,还以为他根本不在意,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却提了起来,这人的反射弧度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我们是一家人,救你不是应该的吗?”陶真说。 裴湛却嗤笑了一声,陶真皱眉:“你笑什么?” 裴湛离开了门口,将毛巾在水水盆里洗了洗道:“一家人啊……” 他拧干了水,看着水盆道:“我们永远不可能是一家人。” 陶真一愣,气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看着陶真离开的背影,裴湛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血海深仇摆在面前,她跟他说一家人?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仇人救了命。 这种感觉非常复杂,从前他可以任意的憎恨陶真,羞辱她,嘲讽她,或者对着她发泄自己的不满,可是现在呢? 陶家欠裴家几十条人命,害的他沦落至此的时候,陶真居然救了他…… 居然是陶真救了他! 第95章 阴暗滋生 这样的救命之恩,对裴湛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负担。 谁都可以救他,唯独陶真不可以。 他这一个月心情都极其复杂,尤其看到裴夫人和陶真的关系越来越好,简直像是亲母女一样,这种复杂就变成了怒火、 凭什么呢? 裴家家破人亡,陶家在京城还享受着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而陶真虽然是陶家的弃子,可是在裴家灭门的这件事她也是出了力的,他日日夜夜噩梦连连,忍着蚀骨之痛,而陶真可以开开心心毫无芥蒂的和裴夫人嬉笑打闹…… 一家人…… 简直可笑之极。 谁和她是一家人,裴家和陶家势不两立,怎么会是一家人! 仇恨的火苗疯狂的舔舐着裴湛的内心,就像是初春野火都烧不尽的野草疯狂的滋生蔓延开来。 裴湛紧紧的攥着手里毛巾,脸色越来越阴沉。 救命之恩!救命之恩!救命之恩! 陶真为什么要救他,为什么一次次的救他,她流着陶家的鲜血,就做仇人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救了他!! 吃了饭的李徽一进门就被裴湛脸上的阴鸷吓了一跳,裴湛回过神,收敛了脸上的戾气,嘴角扯出个笑容来,还叫了声李大哥。 李徽看着温和笑着的裴湛,不知道怎么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了?”裴湛关切的问,李徽回过神,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错觉,一定是错觉,他刚刚一定是看错了。 “就是问问你房子的事。”李徽说。 “我等下出去看看。” 他不紧不慢的穿衣服,宽肩窄腰,配上他那张脸,看的李徽这个直男都不由的赞叹,这人真是生了一副好样貌,只可惜脸上那块刺字太影响美感了。 也不知道裴家犯了什么罪,看过来这几个人,老弱妇孺的,想必家里其他人都凶多吉少了,而且裴湛还被刺字,这应该是不小的罪了吧? 但是李徽从来没问过,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有过去,谁也不想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不问人从前的事,在流放村也是个不成文的规矩。 “走了。” 李徽天马行空的想着,裴湛这边已经穿好了衣服,两个人出门,李徽说:“土坯房好盖,几天就好了,之前你们说要打家具我和陶真都去问过,价钱不低,陶真说要买点旧的用,其实这样也行,她之前不是还说不要木床了要盘炕,这个我爹就能干……” 李徽絮絮叨叨的说,裴湛听着,三句话不离陶真,他那股还没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裴湛突然停住了脚步,李徽诧异:“怎么了?” 见裴湛盯着外面看,他也朝外头看去,就见陶真正和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一起,霍行个子很高,陶真和他站在一起看起来就格外的娇小了些,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霍行脸上的神情十分柔和,而陶真认真听着,画面看起来就格外的和谐。 “霍大人!”李徽小声道:“他和陶真很熟啊。” 裴湛冷笑一声, 可不就是很熟吗? 霍司马之心,路人皆知了,偏偏陶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真的傻,还是假傻。 裴湛心头那股火气直往上冒,怎么都压不下来。 他心底阴暗滋生,心情抑郁,看什么都是往最坏的方面想,便多心的觉得,陶真会不会是也看上霍行了? 如果她跟了霍行,就能跳出裴家这个泥潭,过她的好日子去了。 凭什么? 凭什么姓陶的能过好日子? 他绝对不允许! 人会在某个时候会钻牛角尖,好多想法会失控,裴湛就是。 他聪明,也能忍,可是此时此刻,他的理智全无,眼中只剩下霍行和陶真的画面。 李徽站在一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他担忧道:“你没事吧?” 裴湛舒了口气,幽幽道:“没事!” 第96章 被冲出来的尸体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陶真此时绝对算不上的好,她后背出了一层冷汗,面对霍行锐利的眼神,她强打起精神,装作若无其事道:“是吗?那这个人是谁啊?怎么死在半道上了?” 霍行摇头,随口说:“仵作说应该是去年冬天死的,具体什么时间看不出来,要不是天气暖和雪化了,而那地方正好因为雪水浸塌了,根本没人会发现。” 陶真攥紧了手指,没说话。 霍行道:“这人是在流放村路上出事的,官府怀疑是流放村的人做的,你也知道,流放村有些特殊,出了这样事,宁州那边影响很不好,你们最近也不要出门了,不太平。” 陶真点点头。 霍行的话让陶真忧心忡忡,她想起了去年冬天,她回来晚了那一天遇到的贼人。 当时那人被裴湛用石头砸了十几下,脑袋上血肉模糊,加上那时候冬天那么冷,天又黑了,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陶真当时就怀疑那人万一死了,会不会有麻烦。 第二天霍行还送回了她遗留的断裂了的带着血的簪子,当时没有发现尸体,一直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那人的消息,陶真就以为那人是受伤了,后来醒来自己跑了。 可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天真了。 那个人没有跑,他死了,被人埋了起来,本来埋的地方是非常隐秘,可有时候,人力是干不过天意的,埋尸体地方因为雪水浸泡坍塌了,尸体就那么漏了出来。 如今官府重查此事,本来就不待见流放村觉得犯人们随意走动对宁州百姓是个威胁,如今出了这样恶性的案子,没人知道那个死了的人是不是该死,人们只觉得那个人的死一定和流放村的人有关系,霍行这次过来就是协助官府查验此事的。 陶真前世虽然摸爬滚打在社会上多年,可犯法的事情她没做过,更别说杀人的事了,这件事涉及到她还有裴湛,她不能不担心了。 万一被查出来怎么办? 而且能知道那个人在那里,还半夜出去把那个人埋起来的人,除了裴湛没别人了。 还有霍行,他为什么特意过来和陶真说这件事,是不是想起了去年血簪子的事情联想到了什么? 陶真的满腹心事,看在裴湛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些邪恶的念怎么也压不住冒了出来 ,他觉得陶真心里一定在想霍行。 或许还在想着怎么摆脱裴家这个大麻烦。 不得不说,人在不理智的时候就是容易胡思乱想,各种各样自以为是的黑暗的邪恶的想法会一点点的冒出来,就像是枯草地里突然掉进了一颗火星子,瞬间可以燎原。 裴湛攥紧了拳头,一股不知名的怒火占据了他。 他无端的烦躁起来。 “陶真。” 李徽叫住陶真,陶真这才抬头看到了李徽和一脸阴鸷的裴湛。 她还有点意外,裴湛怎么这个表情? 她心下一惊,难道裴湛知道那个死人的事情了? 到底也是个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怕是也慌了,表情管理都忘了。 “李大哥。”看到这样的裴湛,陶真反而镇定下来,她朝着李徽笑了一下:“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李徽被陶真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摸了摸后脑勺:“我和裴湛出来看看房子。” 陶真也看了一眼半成品的房子:“再有几天就好了,” 她本来还想着去城里买点旧的桌椅板凳呢,现在看来暂时是不行了。 官府盯着呢,她得和裴湛商量商量这件事要怎么办? 第97章 裴湛发疯 晚上吃了饭,陶真和裴夫人收拾了东西,裴恒闹着要睡觉,裴夫人先去哄着他了。 陶真洗了洗手,在门口的大树下等着裴湛。 没一会儿一个高挑的人影就出现了,看着那个黑暗中渐渐靠近的人影,陶真想到了几个月前第一次见他被他掐着脖子威胁的事情。 虽然这几个月裴湛和她相安无事,可陶真是知道的,这只是表面上的,裴湛内心根本就没有对她放下介怀。 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这样环境下,陶真看不清裴湛的脸,同理裴湛也看不清她的。 不过看陶真的模样是专门在门外等着他的。 想到这里,裴湛一天积压的不良情绪,总算是放松了几分。 陶真四处看了看,没人,才压低声音问:“你知道了?” 裴湛皱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瞬间染上了密密麻麻的冷意。 裴湛嘲讽道:“知道了又怎么样?” 他看着陶真。 她果然是要和他摊牌了!! 他不允许,他绝对不允许。 “我想和你好好谈谈这件事,霍行那边…” 话还没说完,裴湛反手捂着她的嘴,一只手勒着她的脖子往和河边走。 事情发生的太快,陶真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吓坏了,想到那个被裴湛一石头一石头活活砸死的人,难道裴湛知道了那个人的事,担心自己出卖他要先下手为强了? 陶真心跳如雷,脸色苍白,她想推开裴湛,可女人在男人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一直到了河边,这里有秋冬时候留下的灌木丛,人在里面,外面根本看不到。 裴湛将她丢在地上,陶真往后退了退,声音里满是恐惧道:“你干什么?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们是一体的,我不会出卖你,你先冷静一下。” 裴湛只是站在夜色中,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陶真感觉这人不太正常,不过也没有多想,好在裴湛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她赶紧说:“我知道你讨厌我不喜欢我,或许还恨我,可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已经在改了。” 陶真说着服了软的话,眼睛却四处瞟,现在离开村子不远,如果她跑开再呼救的话一定会有人来救了她。 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那么做。 那样会让她和裴湛暴露,而且她也不想那么对裴湛,虽然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可这几个月裴湛对她的好她也记得,裴夫人对她的好她也记得,陶真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对自己的一点点好都会牢记在心,十倍百倍的报答。 她也不想失去裴家。 陶真上辈子没有家,没有体会过的人永远不会懂一个人对家的渴望会有多深。 她放弃了逃跑,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裴湛,今天的裴湛非常不正常。 “裴湛,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好不好?”陶真轻声问。 裴湛终于动了动,他俯下身子,伸手抬起陶真的下巴,忽然凑过来吻住了陶真的唇。 陶真“…” 这! 这! 这! 她要怎么往下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裴湛为什么要亲她? 还不如掐死她… 第98章 一起走 陶真脑袋里就是一团浆糊,她迷迷糊糊的,刚刚想出要怎么说服裴湛的点子就像是被吹出去的泡泡,看起来很饱满,可被风一吹就飞走了,又很快的破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裴湛的亲吻古怪的很,他不伸舌头,就跟在咬人一样。 陶真都快被吓哭了,脑子里还多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裴湛是不是要吃了她? 或者咬死她? 好在裴二公子的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放开陶真,呼吸有些急促,用手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你是我的,无论我对你好或者不好,你都是我的,如果哪天,你不想属于我了…” 他长舒了口气,看着陶真被他啃红的嘴唇说:“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只能毁掉了。” 陶真愣住了。 她是震惊的,同时被吓了个半死,裴湛这种男的,生活中遇到了,真的非常非常吓人。 陶真连生气都做不到,她坐在地上,地面还是很凉,那股凉意透过布料,皮肤,一点点爬进了骨头。 陶真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湛,没明白裴湛的意思。 什么她是他的? 她是个玩具吗? 或许裴湛就是这么认为的,他说的已经很明白了。 见陶真一副吓坏了的模样,裴湛终于平息了一点怒火,他舒了口气,脸上又露出寻常那种温和的神色来:“阿真,吓坏了吧?” 陶真“…” 你大爷的,你人格分裂了吧? 她死死地盯着裴湛:“你…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裴湛歪着头,似乎对她又问一遍有些无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他说。 他声音温和平淡,听的陶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我是你大嫂!” 裴湛嗤笑:“你见过我哥几回,你和他洞房了吗?” 陶真没有。 她当鬼见过裴焕,可那点记忆太模糊,到现在为止她甚至不记得裴焕的样貌了。 可她好想裴焕,希望他能从地府爬出来,立刻马上把裴湛这个神经病带走。 陶真不说话,裴湛挨着她坐下,刚刚那股子怒气平息后,他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我身处黑暗,看不见一点光亮,我深陷泥潭无法自拔,我要撑不住了,我想要有人和我一起走,无论是走向光明还是黑暗! 裴湛看着漆黑的夜色,眼底冷的像是结了一层冰。 陶真也算是见过了大风大浪,她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慢慢的平复下来。 她知道裴湛大概是有什么毛病,正常人是不会突然来这么一下的,不过想想,裴湛在经历了家破人亡,杖刑刺字,流放北地这种种一系列事情,曾经的尊荣不在,家人惨死,尊严被人践踏碾碎…… 每天还要面对的杀父仇人的女儿,一连串的打击下来,是个人都很难正常吧。 “你今天怎么了?”陶真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一切事情的发生总要有个诱因,裴湛之前就算是再讨厌她也会克制自己,几个月前他掐着自己脖子那次,是因为原主自尽了,触怒了他,可是今天呢? 他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这样。 裴湛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他冷笑了一声:“你不清楚吗?” 陶真看他这阴阳怪气的模样就有点生气,碍于人为刀俎的客观环境,她忍了,认真的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 “因为霍行?” 裴湛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陶真皱眉道:“这件事确实很难办。” 裴湛冷笑。 难办? 你还不是不想在这待着,想要跳出裴家这个火坑了吧! 那股压下去火气,隐约有冒头的趋势。 陶真道:“我也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我们还是要好好的商量商量。” 裴湛给活活的气笑了:“这件事还用和我商量?” 陶真抬头狐疑的看他:“不是你吗?” 裴湛一愣:“什么是我?” 陶真松了口气:“今天霍行跟我说的时候我真是担心,那个人死了那么久了,就算是官府想要查怕是要找不到什么线索,不是你,那我就更放心了。” 裴湛“……”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有点蠢。 “什么人?” 陶真抬头,古怪的看着他:“不是去年劫持我的那个人吗?今天霍行说他的尸体冲出来了,我还担心是你埋的。” 陶真顿了顿,皱眉:“你说的不是这件事?” 裴湛“……” 当然不是! 第99章 我说的也是这件事 裴湛在原地愣了足足有一炷香,这才问:“你今天和霍行说的就是这个?” “不然呢?是他过来说的,我还以为他怀疑我们了。” 陶真抬头看啊:“你说的不是这个?” 裴湛:“……我说的也是这件事。” 他想了想说:“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们就说不知道。” 陶真点头,看裴湛恢复正常了,她也没有去问那个人是不是裴湛埋的,说起来那个时候,裴湛腿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拖着一具尸体根本走不远,就近埋了也非常符合情理…… 长久的沉默,两个人之间气氛开始变的诡异,良久,陶真才说:“我们回去吧,娘该担心了。” 裴湛点头说好。 谁也没提刚刚发生的事,也没提裴湛那个不算是亲吻的亲吻。 陶真觉得,他是压力太大冲动才最出的蠢事。 只有裴湛知道不是。 至于他当时想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裴夫人已经睡了,陶真和裴湛轻手轻脚的上了床,也各自歇息了。 房子盖的很快,裴家这里给的工钱不低,对于大家来说就是费力气的事情,还有额外的工钱拿,便格外的用心了些。 三月初的时候,裴家的房子终于盖好了,这样的房子,从前裴家的下人房都比这气派,可是如今,裴家四个人站在这土坯盖的房子前,心情却格外的满足高兴。 他们有新房子了,再也不用担心房子塌了倒了,下雨下雪的都不用发愁了。 这样的喜悦是他们从前没有体会过的。 裴夫人甚至红了眼眶,喃喃道:“真好啊……” 裴恒已经迫不及待的进了屋子。 新房子都是正房,坐北朝南,总共三间,陶真一间,裴夫人一间,裴湛一间,裴湛的房间是最大的,这是为了方便以后裴恒长大了,过去和他一起住。 东边是厨房,西边是杂物间。 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家具还是他们之前的家具,没有床,都盘了炕,冬天烧点火热乎乎的。 中午,陶真在新厨房做了炸糕吃。 裴家人没吃过这玩意儿,尤其是裴恒,睁着大眼睛在门口看了半晌了。 裴夫人也非常好奇。 陶真说:“这是黄米面,上锅蒸熟了,揉成团,分成小团,放油炸。” 裴夫人点点头,记的很认真。 等陶真炸出来,满院子的香味,炸糕表面金黄酥脆,入口有嚼劲,蘸着白砂糖非常好吃。 刚出锅,陶真就给裴恒拿了一个:“小心点,别烫着了。” 裴恒抱着碗出去了,端着碗坐在院子里吃,裴湛从外面回来,就看见裴恒腮帮子的鼓鼓的,一脸的开心。 “吃什么呢?”裴湛走过去扫了一眼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裴恒抱紧了怀里的碗,在他二哥又探头过来的时候,一口将碗里最后一口炸糕放进了嘴巴里。 裴湛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真是我亲弟弟。” 裴恒没理他。 裴湛干了一下午的活,又累又饿,他又是个重口欲的,本来想去厨房,可是看到裴夫人和陶真说说笑笑,又停下了脚步。 自从那天之后,他和陶真很少交流,就好像之前他们几个月共处一室是个错觉。 裴湛这一生很少有后悔的事,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他是隐约有些后悔的。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天晚上他睁着眼睛到天明,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会忽然那么生气。 第100章 搬家要吃糕 陶真前世的习俗,搬家必须吃炸糕,她炸了半盆子,让裴夫人先端给裴湛和裴恒吃。 又煮了一锅汤,拌了个豆芽菜,等到了饭桌上看到大家都在等她。 “不是说让你们先吃吗?” 陶真放下汤盆子问。 裴夫人道:“等你一起,也不差这点功夫。” 陶真坐在位置上,心中有些感动。 裴家人的教养真是深入骨髓,陶真不来,他们是绝对不会动筷子的,而且吃饭的时候不管多么饿,这一家的仪态都非常好。 陶真一来,裴夫人先动筷子吃,其他人才开吃,他们对炸糕非常有兴趣,金黄酥脆的表面,内里q弹劲道,蘸着白糖别提多好吃了。 吃腻了再喝一碗骨头汤,配点豆芽菜,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众人都不说话专心吃饭。 吃过了饭,裴夫人坚持要去洗碗,陶真拗不过由着她去了,裴夫人是个很温柔的人,也很敏感,她办事向来周到,就算陶真是儿媳妇,她也没有拿乔,只要陶真做饭,她一定会去洗碗,或者帮着做些别的事,从来没觉得陶真做什么事理所当然的,也没有摆婆婆的架子,这一点让陶真觉得非常舒服。 她喜欢裴夫人,也喜欢可爱的小恒,至于裴二公子… 陶真舒了口气,她惹不起,躲得起总是行了吧? 吃了饭众人一起在裴夫人屋子里聊天,古代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家人也不想早睡,吃完饭都会坐一会儿,裴恒早早睡了,裴夫人要做绣活,她现在拿了一个大件,据说绣好了工钱有几两银子,裴夫人干劲十足。 裴湛则是会抄一会儿书,贴补家用,采石场这回开工,裴湛被调了个岗位不在干苦力活,他识字,就负责记录,相对来说轻松了不少,空余的时间就多一些。 陶真虽然没挣钱,可是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操心,忙的不得了,陶真决定等忙过这阵子就自己做点小买卖挣钱。 “你们觉得今天的炸糕怎么样?”陶真问。 裴夫人停下手里的活,笑道:“很好吃,阿真的手艺真的很好。” 陶真看向裴湛,裴湛点头说好。 他吃了五个,陶真都担心他吃坏了。 “等过几天禁令解了,我准备上街卖炸糕。”陶真说了自己的计划。 裴夫人很认真的想了想说:”可从这到宁州有段距离,到时候炸糕就凉了。” 陶真明白她的意思,炸的东西都是要现吃的,放久了会非常影响口感。 不过这个陶真早有办法,她准备弄个桶,做个简易的炉子,放铁锅,到时候烧油炸就行,现在也没有城管,买卖自由。 裴夫人很认真的想了想,点头:”我觉得可以。” 陶真是有本事的,裴夫人能做的就是支持她。 她转头对裴湛说:“你给阿真把工具准备好。” 陶真如果忙不过来,她也去帮帮忙。 裴夫人是个通透的女人,知道今时不同往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靠自己的双手赚钱这种感觉非常好。 没钱寸步难行,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后,裴夫人看开了很多。 裴夫人又有点发愁道:“可是最近还不让出去,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死在了半道上,这案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 她总觉得忧心忡忡有些不安。 陶真顿了下,这些天光顾着忙房子的事情了,到是把这件事忘记了,她下意识抬头看了裴湛一眼,裴湛还在抄书,眼皮都没抬一下,陶真的心放到了肚子里,裴湛这么淡定,说不定那个人的事和他无关呢? 第101章 刘慧慧的敌意 除了裴家,村里其他几个冬天塌方的人家也盖了房子,天气也慢慢的的暖和起来,陶真在村里熟悉人不多,李家算是非常有交情的,而且陶真救过李徽和李萱,李家人也是知恩图报的,对裴家人也颇为照顾。 陶真是和裴夫人一起来的,裴夫人寻常不怎么爱出门,她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再说了,李家对裴家也是有恩的,两个人拿了些炸糕过来。 李大娘正在院子里剥玉米,李萱在一边踢毽子玩,旁边还坐着一个姑娘正和李大娘说着什么。 看到他们过来,李大娘急忙起来,看见裴夫人的时候,她还下意识在裤子上搓了搓手,笑着招呼他们。 裴恒躲在裴夫人身后,有些害怕的看着众人,李萱跑过来,她头上梳着两个花苞,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可爱的年画娃娃,手里还拿着一个鸡毛做的毽子。她走过来道:“小哥哥,我们一起玩吧?” 裴恒到底是个小孩子,自然也是想去的,只不过还有点胆小,他看着裴夫人,裴夫人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想去就去吧。” 裴恒点点头,这才放开裴夫人跟着李萱去玩了。 李大娘请裴夫人她们坐下,才问:“阿恒这孩子怎么了?” 裴夫人说:“来的路上受了点刺激。” 李大娘叹了口气。 旁边的姑娘一直没说话,此时才开口道:“是流放来的路上吗?” 陶真记得这个姑娘,叫刘慧慧,之前一起去过宁州城,这姑娘应该是喜欢李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陶真抱着敌意,陶真非常莫名其妙。 对于刘慧慧的无礼,裴夫人表现的非常有教养,她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是啊,小恒年纪小被吓坏了。” 刘慧慧又道:“听说流放的路上很辛苦,你们能平安来了这里真是不容易。” 刘家和李家一样,也是早来了很多年,刘慧慧和李徽一样是流二代,她父母辈是有罪,可是她没有。 她早就听说了,流放路上十分辛苦,男人们尚且不容易过来,何况是女人? 有的女人为了活下来会贿赂官差,至于怎么贿赂,不就是男女那点事吗? 青春期的姑娘们,对这个十分羞耻又充满了好奇,刘慧慧家就住在柳氏家的隔壁,柳氏有时候会说些这样的事,就被刘慧慧听到了。 她知道李徽之前对陶真有好感,对陶真她是喜欢不起来,加上陶真和裴湛的风言风语,她就觉得裴家一家子的老弱病残的,能来到宁州,肯定也是付出了一些什么代价的。 而且柳氏还说了,陶真和霍行也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说裴家哪里有钱盖房子?还不是陶真卖身得来的? 刘慧慧对这些深信不疑,她心里高兴,便有了几分优越感,对陶真也更加鄙视。 裴夫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她笑着道:“还好。” 陶真到是听出来了,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就是笑吟吟的看着的刘慧慧。 刘慧慧还想说什么,却被李大娘岔开了话题。 第102章 陶真和黄梦涵打起来了 几个人正聊着天,听见外面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家里几个大人急忙跑出去,就见裴恒倒在地上,李萱站在一边说着什么,而另一边一个黄衣服的姑娘正拉着一个半个孩子,哭的大声的正是这个男孩。 黄衣服姑娘站在原地叉着腰,怒骂道:“哪里来的小野种,居然敢推我弟弟,是不是不想活了?” 她口中说的小野种,自然就是地上的裴恒。 裴恒一脸的愤怒,睁着大眼睛看着黄衣服姑娘。 陶真跑过去把裴恒扶起来,这才发现,裴恒的手臂别磕破了好大一块皮,头上还有了一个大包,陶真当时就怒了:“怎么回事?” 李萱气愤的指着那个哭着的男孩道:“是黄磊,我和小哥哥一起玩,他过来就说小哥哥是野种,说真姐姐是个……贱人,还用石头打了小哥哥,小哥哥才和他打在一起的。” 李萱非常生气,小孩子虽然不知道什么野种和贱人,但是也知道这是很难听的骂人的话。 陶真心疼的摸了摸裴恒的头,转头愤怒的看着黄家姐弟。 刘慧慧上前打圆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她走到黄衣服姑娘身边说:“梦涵,小恒也不是故意的,我看小磊也没事,这件事就算了吧。” 黄梦涵不依不饶道:“打伤了我弟弟就想这么算了,没门儿。” 陶真给气笑了:“正好,我也不想就这么算了。” 黄梦涵看着陶真的眼睛就像是要喷火。 女人最了解女人,陶真知道,这个黄梦涵讨厌她,因为什么,陶真不知道,她和这个村子里的姑娘们,很少有来往。 不过今天的事,本来就不是裴恒的错,她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话间的,黄梦涵的娘吴娥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自己儿子在哭,当即怒道:“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打我儿子?” 她一眼看到了裴恒,就要上去收拾裴恒,她有亲戚是稽查司的,丈夫又是采石场的把头,在村子里横行霸道习惯了,根本不管自己的有没有道理,反正这个村子里,很少有人敢跟黄家过不去。 陶真一把将裴恒拉到身后,看着吴娥那张刻薄的脸,冷笑:“打他怎么了?小王八羔子小小年满口喷粪就该打,再说了,是他先动的手,我弟弟的头都被他打破了,我告诉你,虽然我们是流放过来的,可是你们黄家也没有权力随意打杀我们。” 吴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陶真会反驳她,以往的时候,村里人哪个不是害怕他们家,吴娥又泼辣,他们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可是现在这个小贱人居然敢反驳她?还敢骂她的儿子? 吴娥忍不了。 她非常泼辣,上来就要和陶真动手,陶真此人也是十分凶悍,从前在孤儿院她也是从小打架打大的,而且也是十分记仇的人,这几个月做农活,力气也有,吴娥没讨到什么便宜,反倒是头发被陶真揪下来一大把。 陶真将裴恒往后推了推,凶狠的看着吴娥:“老母猪,一身肥膘白长了。” 吴娥怒急,可越是生气越打不着陶真,气的破口大骂。 村子里的其他人都在看热闹,陶真之前和柳氏打架她们都见过也相当彪悍,吴娥寻常也是欺负惯了人的,如今陶真和她对上,众人心中都觉得出了口恶气。 李大娘急的不行,担心再闹下去陶真吃亏,急忙让李萱去采石场叫人去。 “你们都别打了。” 她想劝架可没人会听。 流放村民风彪悍,别说女人,男人们也经常会有摩擦,大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刘慧慧也没想到陶真这么厉害,寻常柔柔弱弱的,现在敢跟吴娥打架,她心里高兴,让李大哥看到陶真这么泼妇,怕是以后就不会喜欢她了。 黄梦涵也没想到陶真敢和她娘打架,看她娘没占到便宜,她上去就想帮忙,一直呆愣站着的裴夫人虽然很有教养,可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陶真吃亏,把裴恒推到李大娘怀里,上去就拉住了黄梦涵。 黄梦涵到底是个小姑娘,看到裴夫人便皱眉:“你放开我。” 裴夫人道:“你干什么去?”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黄梦涵:“想拉偏架就不行。” 她一个世家千金,活了大半辈子连和人吵架都没有过,可今天她和黄梦涵拉扯在一起,也顾不得许多。 黄磊看姐姐要吃亏,上去就推了一把裴夫人,裴夫人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在李大娘怀里的裴恒虽然吓坏了,可是看到黄磊推他娘,他眼睛通红,跑过去就咬在了黄磊的手臂上。 场面一片混乱。 柳氏在自家门前磕着瓜子,笑的一脸荡漾。 打吧,打吧,打死才好呢。 陶真几个月前和她打架扯了她一把头发,她恨陶真恨的要死。 当然了,吴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村子里哪个人不讨厌黄家。 还有黄家那个死丫头,长的黑丑不说,还穿一身黄,难看就算了,性子还坏,寻常没少挤兑人。 柳氏只是在她面前说了一些陶真和霍行的话,她就恨上了陶真,还有那个蠢货刘慧慧… 柳氏吐着瓜子皮,脸上的幸灾乐祸怎么也藏不住,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忙着看陶真他们,没人注意到她。 裴湛才记了一笔账,采石场的这个活十分简单,他做起来很轻松。 他知道,自己能换活,是因为周家和霍行的主意,之前他治好了周小姐,周家给钱他没要,霍行和周家不想欠他这个人情,便拿这个补了。 裴湛也没说什么欣然接受了。 李徽抽空跑过来问:“怎么样?习惯不?” 裴湛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我来这里多久了,哪有不习惯的。” 李徽道:“习惯就好,不过你要小心那个黄把头。” 裴湛放眼看过去,是个四十几岁的男人,笑眯眯的,跟人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比起其他几个凶巴巴的把头,看起来和气多了。 不过裴湛什么人没见过,黄把头这种小人物他见得多了,就是一只笑面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捅人一刀的。 “他怎么了?”裴湛不记得自己和他有过什么过节。 李徽压低了声音说:“本来他想把他一个远房亲戚安排过来的做你这活的,听说和稽查司都说好了,结果霍大人忽然吩咐这活让你做,他那亲戚就没上,黄明这人阴险记仇,你小心点。” 裴湛点头,继续记他的东西。 王三看到他们两个,大喘气跑过来道:“出事了…” 李徽皱眉,他感觉王三像个报丧鸟一样,只要他出现,准是出事了。 “什么事?”李徽皱眉问。 王三喘息道:“陶真和吴娥打起来了。” 裴湛抬头。 陶真?和人打架? 他没见过陶真打架,但是裴湛知道,陶真这个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她敢半夜去砸柳氏的窗户,可见这人品质和他有些相似之处。 “吴娥是黄明的婆娘。”李徽小声说:“你要不要回去看看,吴娥泼辣的很,陶真别在吃亏了。” 裴湛点点头,起身准备去跟司里说一声,请一会儿假,可他刚站起来,就又有人跑过来,在黄明耳边说了什么。 黄明眼睛眯了眯,抬头,发现裴湛在看着他,还朝着裴湛笑了笑,这才匆匆走了。 李徽道:“你也快去,别叫黄明占便宜。” 第103章 晕倒 霍行屋子,一个公子哥正东看看西翻翻,最后还中肯的评价一句:“这破地方你是怎么待的下去的?” 霍行闻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处理公文:“陋室简陋,让您笑话了。” 他这话明显是在嘲讽。 燕公子笑了笑,也不在意。 霍行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燕公子一脸伤心道:“你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霍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在我这待了有段时间了,再不回去王爷该着急了。” 燕公子合上扇子道:“着急?那老王八忙着娶新妇呢,再说他儿子那么多,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也不打紧。” 他这话半真半假的,霍行终于抬头看他:“正因为王爷儿子多,你才更应该回去。” 燕公子不太赞同道:“我就是不回去,你这里是破了点旧了点,却自由自在,我暂时是不会走的。” 霍行话也说了,他不听他也没办法。 裴湛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去请假,果然被为难了,他只好来找霍行。 霍行不喜欢裴湛,却也不会为难他,他帮裴湛换了活,算是还了他的人情。 如今裴湛找他,他非常意外。 燕西楼看到裴湛,眼睛一眯,倒是奇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居然还有这样姿色的男人。 宁州也不是没有流放来的,只不过,但凡大家族多少都有点势力,就算是落魄了,也有些亲戚帮衬,去的地方没有宁州这么远,也没有这么苦。 眼前这个… 他看了看裴湛脸上的刺字,了然。 霍行不知道燕西楼打什么主意,听到裴湛来请假,他皱眉:“家里出事了?” 不然裴湛不会请假,一天的工钱虽然不多,却也不少,是裴家的一项收入,裴湛看着弱了点,可是心性不弱。 “嗯!”裴湛说。 霍行:“出什么事了?” 裴湛不喜欢霍行问东问西的,可人家毕竟是当官的,是他上司,裴湛认得清自己,知道他没要任性的资本。 “陶真被人打了。”裴湛说。 裴美人讲话很有技巧,陶真和人打起来了,和陶真被人打了,简单的一句话,意思却完全不同。 霍行皱眉,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裴湛眯了眯眼没说什么。 燕西楼也走过来道:“打架啊,这么有趣的事,我也想去看看。” 裴湛瞟了一眼燕西楼,没说话。 等他们到了,就看见一片混乱的战场。 黄明带人站在一边,吴娥头发凌乱,尖酸刻薄的跟黄明告状,黄梦涵站在一边眼神凶残的瞪着陶真他们,黄磊手臂上有几个牙印,都见了血,要不是有人拉着,他就要上去打死裴恒了。 裴夫人气愤的站在一边,胸口起伏不停,眼神凶残,裴湛这辈子都没见过他端庄大气温柔和气的娘这个样子,就算流放路上再狼狈,她也始终是温和的。 而陶真就惨不忍睹了,她头被人打破了,鲜血顺着鬓角流了一脸,头发披散,看起来非常狼狈,裴恒抱着裴夫人小脸苍白,不过眼神却是亮晶晶的。 女人的战场也很凶残。 吴娥见稽查司的人来了,大哭道:“没天理了,姓裴的打死人了…” 黄梦涵看到霍行,也期期艾艾的哭了起来,看起来非常可怜,就跟他们受了多大欺负一样,完全没了刚刚的泼辣。 裴湛眉头紧皱,叫了陶真一声:“陶真!” 陶真看到他…和他身边的霍行,忽然捂着头,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 一柱香之前,黄明带人赶到底时候,陶真正骑在黄梦涵的身上打。 “叫你打我娘…”她打黄梦涵不是扇巴掌,也不是揪头发,就是在她身上掐她的肉,胳膊和大腿内侧,又疼又隐秘,黄梦涵细皮嫩肉被她掐的大喊大叫。 吴娥想过来阻拦,被裴夫人拉着,她反手给了裴夫人一个巴掌,裴夫人也来了气,回了一巴掌,就和吴娥扭打在一起。 黄磊则是被裴恒咬哭了,可无论他怎么打,裴恒就是不松口。 黄明看到老婆儿子被人这么欺负,顿时怒火中烧,不过他这人一向虚伪,当然不可能直接参与,于是让人把人拉来,可那人想讨好黄明,便下手重重的推了陶真一把,陶真的头磕到了石头,流了血… … 裴湛看陶真倒下,心急如焚的跑过去。 “陶真!“ “阿真!”裴夫人也上前来。 黄家人本来想恶人先告状的,可他们就是皮外伤,而且陶真下手又阴又狠,外面根本看不出什么来,而陶真那伤看起来就跟要死了一样,黄梦涵和吴娥心里都有点害怕。 霍行怒道:“都给我闭嘴。” 他走到陶真身边,问:“她怎么样?” 裴湛将陶真抱起来道:“不太好,我先送她回去。” 裴湛抱着陶真走了,吴娥还在大喊大叫:“没天理了,姓陶的小贱人要杀人了……” 黄梦涵为了在霍行面前露脸也哭哭啼啼,如果不看脸的话是挺楚楚可怜的。 黄明却微微沉了沉眼睛,走上前道:“大人,这件事……” 霍行脑海中浮现出陶真刚刚受伤的模样,他阴沉着脸道:“寻衅滋事,恶意伤人,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 霍行的话一出口,黄明的脸色就是一变:“大人,这件事就是妇人之间的口角…” 霍行回头冷着脸看他:“寻常口角会把人打到昏迷不醒?” 黄明无话可说。 他心中更是担忧,寻常妇人们口角动手都是常有的,流放村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可是霍行刚刚说的寻衅滋事,恶意伤人,那事情就严重了,黄明现在只希望陶真没事,可那个陶真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良善可欺。 吴娥还在哭闹,黄明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便闭嘴了。 黄梦涵则是痴痴地看着霍行,可霍行根本没看她一眼。 燕西楼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发生的,尤其是自己的发小,霍行性子一向冷淡,这种事情流放村每年都会发生,别说是打破了头,就是打死了,也是常有的。 霍行怎么就这么上心呢? 燕西楼对刚刚那个裴家的人忽然有了点兴趣。 … 这边,裴湛抱着陶真一路回到了裴家,他手臂都酸了,陶真看着瘦,抱起来还挺重。 将陶真放在床上,裴湛喘着大气,摸了一把额头的汗道:“没人了。” 陶真睁开眼睛,看到裴湛顿时松了口气。 裴湛拿着药箱给她处理伤口,就是磕破了皮,出了血,看起来严重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裴湛出去跟裴夫人说了一声免得她担心,这才进了屋子。 “怎么回事?”裴湛问。 陶真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不是我故意惹事,是姓黄的欺人太甚。”陶真恶狠狠的说,无奈她长得太漂亮,小美人做这个表情是有几分可爱的。 当然了这是裴湛这么想,如果细看,其实陶真脸上是带着几分狰狞的。 “你就说我头晕昏迷不醒,这件事是我们占理。”陶真出主意。 裴湛冷笑:“你倒是有主意。” 陶真道:“当然了,黄家在稽查司有人,我当时也是冲动了,如果这件事不是我们掌握先机,肯定会被黄家人坑死。” 陶真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可也知道一些黄家的事。 刚刚她被黄明制住的时候还有点慌,不过一看到稽查司来了,她瞬间有了主意。 直接装晕,只有占了先机才不会被黄家算计。 第104章 打架可以见人不行 村长已经过来了,说了些和稀泥的话,显然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流放村就这样,这也是这几年好了,前几年,每天都有事发生,就跟一个牢房里关着的犯人似的,没几个是省心的。 黄家嚣张惯了,村长和黄明有几分交情,他觉得这不过是妇人之见拌嘴打架,要不是霍行在,他都懒得管。 裴湛是最后来的,黄明朝他笑了笑,裴湛也回了他一个笑,毫无破绽的笑容,就好像一只纯良的小白鹿。 不过下一秒,黄明就后悔了,裴湛说陶真受了伤现在昏迷不醒,他刚来也不懂流放村的规矩,不如就让稽查司出面,按照朝廷的规矩办。 朝廷让这些人是接受改造的,就算是稽查司明面上也不能随意杀人,何况燕北王还管着这一片,燕北王仁慈,不允许官差虽然打杀犯人。 黄明脸色一变,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到稽查司,他妻女什么人品他清楚,这件事是他们挑事,若是闹到稽查司按照规矩办,那这件事绝对不会善了了。 黄明眼睛眯了眯道:”裴兄弟,这件事就是个误会,没必要闹到稽查司去。” 裴湛不吭声。 黄明给村长使了个眼色。 村长也忙调解,他也觉得完全不至于,不过这个裴湛看起来好说话,其实挺难缠的。 燕西楼就坐在旁边看着这些人,尤其是裴湛,原因无他,虽然他不喜欢男人,可是这个裴湛实在是长的好,这样好看的人,就算是男人,在流放路上怕是也要被人惦记,他是怎么带着老弱病残来到宁州的? 霍行当然也不是要把事情捅上去,一旦捅上去,就算是陶真没错,对她也未必是好事。 村长说:“裴湛,你说说,你想怎么办?” 裴湛对村长笑了笑,他长的好,笑起来格外好看,一双眼睛尤其好看,村长在看着生出了几分自卑来。 “道歉,赔钱。”裴湛说。 村长松了口气,他也是这么想的,村里人打架无非就是这么个情况。 黄明笑道:“既然这样最好不错,霍大人,我的夫人儿女也受了伤…“ 他言外之意,裴家也有错。 黄明道:“陶真的医药费我们愿意承担。” 裴湛嗤笑:“你把人打伤了,就是给承担医药费就算了?那我回头把你打伤,也给黄把头吃点药是不是就没事了?” 黄明皱眉,一脸的义正言辞:“你这些不合理的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村长将裴湛拉到一边说:“治伤看伤已经不错了,这也是黄明,遇到脾气不好的,根本不会理会你,就算是到了稽查司这件事也难办。” 他想和稀泥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 “如果陶真脸上留疤,影响她以后如何?”裴湛问。 “以后的事谁也不保证,我们难道还要管到她出嫁不成?”黄明说。 裴湛都给气笑了,看着霍行:“这件事起因就是黄家,是黄家挑衅在先,打我弟弟在后,吴娥又对陶真先动手,陶真才反击的,怎么到了你们口中倒是我们的错了?把人打伤了,一句我给你治伤了,这件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吗?” 黄明道:“你还想如何?” 黄明隐约有了威胁的意思。 裴湛道:“我人微言轻自然不能怎么样。” 黄明眼底闪过一冷意。 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回头他一定会好好的收拾裴家。 黄明是只笑面虎,嘴上说的如何好听,但是一点亏都不会吃。 裴家无依无靠,一家子老弱妇孺,他以后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村长呵呵笑着,完全无视裴湛话里的意思,道:“那既然这样,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村长知道黄家的厉害,黄梦涵小时候就曾经把村里一个小姑娘推倒,牙齿不知道怎么就给磕掉了五颗,事后,黄家硬是颠倒黑白将这事说成了不小心,还找了个证人证明是那小姑娘自己撞上去的,如果小姑娘不满意,就去报官去。 最后小姑娘家人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黄梦涵一向嚣张跋扈,在村里这种欺负人的事情没少干。 霍行觉得不妥,可这件事也不好解决,正如黄明说的,去了稽查司对陶真也没什么好吃。 黄家是良家,陶真他们可是流放犯人,之前那个横死之人的案子还没有了,现在再出事怕是不好交代。 裴湛甘心吗?自然不甘心。 可他知道,村长是向着黄明,黄明在稽查司有人,这件事闹起来对他们没有好吃,他们只能吃下这个闷亏,谁叫他们是待罪之人。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黄家一分钱都没出,他们所谓的医药费还要裴湛拿着城里药铺大夫的方子和字据去黄家拿钱,而黄家给的也不会那么痛快,至于道歉根本没有。 裴湛就这么回了家,这件事处理的非常憋屈,学医望闻问切,裴湛非常擅长观察人,他知道那些人心里怎么想。 就算他不依不饶最后吃亏的也是自己。 陶真已经起来了,她的伤已经处理好了,正和裴夫人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裴湛进门就看见两个女人兴奋脸都红了,看起来没有一点病态和不高兴。 裴湛“…” 所以他为什么会担心。 “阿湛回来了!” 裴夫人今天被打了一巴掌,脸还红红的,不过她一点不生气,还笑眯眯的跟裴湛打招呼。 至于陶真更是,她头上绑着绷带,问:“怎么样了?” 裴湛把结果说了。 陶真也不意外。 她前世从小到大打了无数架,没有一次是她主动招惹别人的,可就因为自己无权无势是个孤儿,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陶真知道他们现在处境,没道理逼着裴湛和人硬杠,讨不着好,还非常愚蠢。 “你不生气了?”裴湛问。 陶真道:“我当然生气了,不过我也没吃亏,那个黄梦涵被我狠狠的收拾了一通。” 裴夫人也难得笑着说:“我还揪了吴娥一把头发。” 她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 裴湛愣了下,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裴夫人这半年来太压抑了,就算是她平日里装的再若无其事,可心里还是难受的,只不过从不在人前显露。 今天她跟人打了一架,大概是那些不快都发泄出去了。 还有陶真… 可真是没想到,她一个千金,居然会跟人打架。 陶真说:“我有点担心黄家会给你找麻烦!” 裴湛道:“黄明那人阴险,他一定会给我找麻烦。” 不说今天的事,就是霍行给他安排这个活的事,黄明就不会善罢甘休。 这点看人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陶真若有所思,裴湛也没说话,两个人心里也不知道盘算着什么。 这时候有人来了,裴湛出来就看见霍行和一个英俊的公子哥站在一起。 “我来看看陶真。”霍行说。 裴湛微微眯眼:“霍大人有心了。” 霍行对他话里讽刺的意味毫不在意,倒是那个公子哥说:“既然来了,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裴湛看了那个公子哥一眼,便请他们进了他的屋子。 三个男人并排坐着,气氛相当诡异,燕西楼笑:“不是来看…陶…陶真的吗?” 这个名字谁取的!! 裴湛道:“都是女眷,不宜抛头露面。” 燕西楼惊讶:“她不是才跟人打过架吗?” 打架可以,出来见个人不行?再说了,流放村的女人还怕见人。 霍行到没怎么在意:“她如何了?” “无大碍。” 第105章 你不对劲 从裴家出来,燕西楼就一直眯着眼睛看他,霍行皱眉:“怎么了?” 燕西楼道:“你不对劲。” 霍行停住脚步:“哪里不对?” 燕西楼笑道:“哪里都不对,你是看上裴湛了还是看上陶真了?” 霍行“…” 霍行是个直男,当然不可能是裴湛。 燕西楼觉得非常有意思,只可惜他没能见见这个陶真,他派人去查裴家人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裴湛那样的姿色,那样的作派,绝不是普通人家,陶真应该也不是,英雄爱美人,如果霍行喜欢她,倒也不意外。 燕西楼想起霍家的事,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霍行道:“我有分寸。” … 黄家的事看起来就这么过了,其实没那么简单。 陶真很担心裴湛被为难,不过看裴湛这几天没什么异样她也没在意。 不过裴夫人倒是比以前开朗了不少,就连裴恒也是,偶尔也会出去找李萱玩。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黄家这边却很不太平。 虽然黄明警告了吴娥黄梦涵不许惹事,可是这两个人嚣张跋扈习惯了,哪里能忍,尤其是听说霍行去看了陶真,黄梦涵就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她喜欢霍行,这件事在流放村不是秘密。 从见到霍行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霍行英俊潇洒,家世又好,能嫁给他就是飞上枝头了。 整个流放村喜欢霍行的人很多,但是没人敢说。 黄梦涵自然也不敢直接去说。 她这个小心思黄家也知道,可黄梦涵这个姿色实在是… 黄明当然也想当霍行老丈人,可黄梦涵实在拿不出手,小眼睛,塌鼻梁,因为长年生活在宁州,宁州这里风沙大,黄梦涵又黄又黑,长的非常普通,根本配不上霍行。 黄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自取其辱。 黄梦涵哭哭啼啼:”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嘛?我们要这么放过那个小贱人吗?” 吴娥也怒道:“就是,被个外来的骑在头上,以后我们出去都要被笑掉大牙的。” 她又说:“还有裴家那个小哑巴把磊磊的手都咬破了,要我说,就该让裴家赔钱,在给我们磕头认错。” 黄明不想理这个蠢货。 他看得出霍行是向着裴家的,再闹下去谁也讨不着好。 “你给我老实点,别惹事。” 吴娥道:”我也不想惹事,可我娘家侄子的那个活不是被裴家人抢了…” 黄明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吴娥当然是听柳氏说的。 黄明皱眉:“我不是说了,不要和那个女人来往的吗?” 刚刚才出了打架的事情,黄明并不想惹事,要对付裴家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 吴娥却说:“我们已经收了吴来的钱,那边催的着急呢。” 黄明看了吴娥一眼,他长得还算是周正,以前也是流放的犯人,只不过那都是的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父辈在这里扎了根,后来有一次,北边的蛮族进犯,他家里人都死了,不过黄明这个人聪明,他知道利用一切可以利用东西,吴娥就是其中之一。 吴家在宁州有点势力,黄明想方设法的勾搭上了吴娥,娶了她,果然没多久,他干的活就被换了,几年后,黄明被赦免,摆脱了囚犯的身份,后来还进了采石场做了把头。 这些都是吴娥给他带来的好处,可有好处就有坏处,比如吴娥这个人长得丑,而且脾气非常差,在流放村横行霸道,名声非常不好。 黄明忍不住看自己的一双儿女,没有一个是像了他的,尤其是黄梦涵,跟吴娥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这样还想勾引霍行…… 黄明忍着胸口的那团恶气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说完便走了。 吴娥皱眉:“你要去哪里?” 黄明说:“我去村长那坐坐。” 黄明出了门,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了一段,在一个岔路口拐了个弯,进了另一个院子。 柳氏正在屋子里嗑瓜子,听到动静吓一跳,一抬头,发现是黄明,她笑了一下:“原来是你啊……” 黄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今天的事怎么回事?” 柳氏笑道:“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她走过来,坐在了黄明的腿上,环住了黄明的脖子。 黄明不为所动:“好好的,梦涵为什么会和陶真交恶?” 柳氏一脸无辜:“她惦记霍行啊,这事还用我说吗?霍行看陶贱人那个眼神,谁看不出来啊。” 黄明若有所思。 柳氏眼睛一转道:“既然梦涵喜欢霍行,你不如成全她。” 黄明皱眉:“怎么成全?我到是想……” 可黄梦涵的样貌实在是登不上大雅之堂。 柳氏早有主意,她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说:“都说女追男,隔层纸,只要有心还是能办到的?” “怎么办?” 柳氏小声在黄明耳边说了什么,黄明皱眉:“绝对不行,这么算计霍行,万一事发,吃不了兜着走。” 柳氏推了他一把娇笑道:“梦涵是黄花大闺女,就算是霍行知道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不认不成?再说这样的事,他肯定不会说出来。” 柳氏看黄明有点动心,又说:“我在宁州有几个认识的姐妹,她们有药,那药好用的很,霍行不会发现的。” 黄明摇头还是不愿意,他这人小心谨慎习惯了,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冒险。 柳氏道:“我也就是个提议,你不愿意就算了,你可别忘了,往上升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我听说霍行家里很有门路,和燕北王也有交情,你若是做了他的岳父,走出这个流放村不是问题,也不用每天面对那个丑八怪,母老虎了。” 黄明皱眉沉思道:“你再让我想想。” 显然是动了心思的。 柳氏心中鄙夷黄明,可脸上还挂着笑容。 她一介女流,自然不能做什么,只能依靠男人,本来想着自己去勾引霍行,可是试了几次,霍行就是块木头,完全不接招,柳氏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年纪打了,霍行不喜欢她,既然这样,她就找别人,只要黄明飞黄腾达了,她总能沾光,当然了,如果黄明倒霉了,被霍行迁怒什么的,那可就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了,床榻上说的话,谁又能知道呢? 第106章 裴陶两家是仇人 霍行不知道自己被这么多人惦记着,而他身边的燕西楼却查清楚了裴湛的底细。 “他是裴家人?”燕西楼有些意外。 霍行点点头,裴湛的底细,他早就知道。 燕西楼微微眯眼道:“他是裴家人,那陶真就是陶家的了,陶家和裴家不是有仇吗?” 其实燕西楼说的委婉了,那岂止是有仇啊。 裴家和陶家从前的关系还算是不错,陶家嫡女要嫁给裴家公子,许多人都说般配,陶家女出嫁的那天,也就是裴家出事的那一天,当天带人抓了裴家父子的就是陶家。 后来裴家倒霉了,陶家看起来是大义灭亲,可是不久前陶家嫡次女就和的二皇子定了亲被许配做了二皇子侧妃,陶家另一个亲家秦家代替裴家主了太医院的事,这一系列事情当时可能没人会联想到什么,可只要往深处想一想,那就真是不一般了,不管怎么样,裴家的事都和陶家脱不了干系。 燕西楼道:“虽然陶真是个弃子吧,可她到底是陶家的人,裴湛是不是表现的太好了,他就一点都不介意吗?而且,当时的定罪裴家的关键证据好像就是从裴家直接搜出来的,还偏偏是他们成亲的那一天…” 燕西楼顿了顿:“你说会不会裴湛根本还不知道他的仇人是陶家?” 霍行停下手里的活,看了看燕西楼,轻轻的摇头,裴湛这个人他是看不透的,他对陶真的态度更让他看不透,不过裴湛可不是个傻瓜,就算是当时懵了,没有看出什么,但是事情过去这么久,他该想明白的也都想明白了。 不过,不管裴家还是陶家,都和他霍行没有关系,和燕西楼更没有关系。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件事了?”霍行看着燕西楼问。 燕西楼笑道:“裴家医术高超,我娘身患旧疾,我这不是想请他看看的吗。” 霍行看了燕西楼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燕西楼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霍行也没有说破。 …… 裴家新房后面有一块空地,以前也是种菜的,流放村每家后面都有这么一块地,大家都没有耕地,靠着采石场那点工钱,根本不够,到了夏天,大家都会在自己家房子后面开垦一块地出来种菜, 这一点稽查司是允许的。 那件案子也不知道最后查出个什么结果,不过好在禁令是解了。 陶真决定去宁州买点种子,正好刘氏也要去,便一起出发了。 柳氏也在车上,陶真一来她就斜着眼睛看陶真。 陶真对此根本不在乎,她和刘氏商量种地的事。 柳氏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找茬,但是看陶真的时候,眼底透着得意和算计,看的陶真有点火大,很想今晚再砸一次窗户。 到了宁州,大家就分开了。 陶真要去书店还书还要去趟绣庄,裴夫人拿的那件绣品挺大,一时半会儿绣不完,陶真就是想去云三娘那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处理的布料,毕竟天气暖和了,他们该添置些衣服了,尤其是裴湛的衣服,烂的非常快,陶真私下没少说他是费缰绳的驴。 书店掌柜自从参加那次比赛后就对陶真非常客气了,有文化的人在任何时候都受人尊敬。 陶真还书又拿了本空白书,之后她跟书店掌柜打听小孩子上学的事。 裴恒过了年七岁了,也该上学了。 可书店掌柜的话让她死了心。 “你们是流放村的吧?” 陶真一怔。 掌柜道:“你别误会,我不会压你们的价钱。” 掌柜又说:“虽然这几年燕北王管着,对流放村宽容了不少,可是你们毕竟是流放的,不可以读书的。” 皇帝让他们来是受罪的,不是享福的。 陶真这才想起来,整个流放村,除了第一代来的那些人,后辈们没有一个识字的。 李徽,王三等等,这些人都不识字,不然裴湛那个文书的活也轮不到他。 在古代,读书本来就是很奢侈的事,何况还是流放村的人。 或许有人会问,那在家里识字不是一样的吗? 陶真也想过,很快就想明白了 在家里识字是可以,可谁有时间教导?费时费力还费钱,他们是犯人,识了字又能做什么?徒增烦恼罢了,活着已经不容易,谁还有空管那些。 裴家有裴夫人在,可以教导裴恒,裴湛下工回来也能教他读书,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她想跟老板买了小孩子读书入门的三字经,千字文一类,可以看价钱就有点傻眼,这古代的书是真贵啊。 掌柜的说:“不如买几本空白书回去抄,这样能省不少钱呢!” 陶真急忙道谢,掌柜人是真不错,从前也是个读书人,很有风骨,为人也正派。 她买了几本空白书,用布小心点包了放在怀里。 云三娘正在店里打瞌睡,看到陶真,她就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 陶真四处看了下:“你这有没有便宜处理的布,最好结实耐用的。” 云三娘没什么精神的指了指旁边的柜台:“自己去看。” 陶真看了一圈,翻翻捡捡的也没挑出来。 “就这些了?”陶真问。 “库房应该有,不过我懒得动。”云三娘打了个哈欠。 陶真靠着柜台问:“现在是换季的时候,怎么没客人啊?” 云三娘道:”别提了,看见对面那家了,才开的,东西比我这便宜,种类也比我全。” 陶真就明白了,她刚刚来的着急还没注意,现在一看,果然对面的装潢都比云三娘高级了不少,就怎么一打眼的功夫,对面进进出出好多人了。 云三娘咬牙切齿:“贱人啊…” 她苦哈哈道:“越看越生气。” 云三娘又看了她一眼问:“你不会已经盘算去他们店里接绣活吧?” 陶真干笑了一声,心虚的说着不是。 云三娘一副看透了她的样子。 陶真道:“你不想想办法啊?” 云三娘皱眉:”能有什么办法?” 陶真说:“如果我有办法帮你把布卖出去我有什么好处?” 云三娘不怎么信任的看着她:“你想要什么好处?” “卖布的钱分我三成如何?” 云三娘冷笑一声,继续靠着柜台打瞌睡了。 陶真“…” “两成!” “一成!”云三娘说:“也不少了,别太贪心。” 陶真道:“我也不想啊,可我家里你也知道,就裴湛一个挣钱,一天累的跟牛一样,就挣三十文,三十文能干啥?不够买几斤米的,还要养那么多人呢。” “别跟我这哭穷。”云三娘对裴家的事其实不了解,但是流放村的人过什么日子她还是知道点的,陶真的话没夸张。 可她是做生意的,也不是开善堂的:“别得寸进尺啊,一成不少了,我总共也赚不了多少。” “成交。”陶真爽快的说。 第107章 裴美人不爽 陶真正跟云三娘说着话,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陶真以为是客人,她抬头看了一眼,是个很高的姑娘,画着精致的妆容,肤白貌美的非常好看。 本来没什么精神死气沉沉的云三娘看到这人忽然就炸了毛,跟打了鸡血一样,对着那人道:“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给我滚出去。” 陶真从认识她就没见过她这么激动,她不禁有些好奇的,这人谁啊? 等云三娘骂够了,那人才笑着在店里转了一圈道:“这也不怎么样啊!” 她声音有点怪,陶真也说不好,这觉得哪里不对劲。 云三娘皱眉,脸色十分阴沉道:“小王八羔子滚出去。” 那人还是不走,继续笑着挑衅,眼看着就要动手了,陶真急忙拦着云三娘:“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云三娘胸口起伏,这才压下了胸口那团恶气。 那姑娘盯着陶真看了看,问:“你是谁?” 陶真觉得这人真是奇怪的很,那人先自我介绍道:“我是对面霓裳坊的掌柜,我们店里的布又便宜种类也齐全,姑娘有喜欢的可以去看看啊。” 陶真干笑了一声:“今天没时间,下次吧。” 姑娘这才走了。 她一走,云三娘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竞争对手果然是仇敌啊。 云三娘恨恨道:“你不是帮我卖布吗?只要成了,我就分你一成。” 陶真想坐地起价,被云三娘一记眼刀扫了过来,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成交成交。” …… 从云三娘这里出来,她没忍住去了对面的霓裳坊,想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可是进去后,才发现,刚刚那个女掌柜说的不错,这里的布匹真的很便宜,而且种类齐全,女掌柜看到陶真,走过来笑嘻嘻的介绍了几种布料,都是陶真需要的。 陶真偷偷看了眼对面,做贼心虚的买了。 女掌柜嗤笑:“你不是顾客吗?这么害怕云姐啊?” 陶真问:“你和云姐以前认识啊?” 女掌柜笑道:“认识。” 陶真买了布,做贼一样跑出来,还好没看到的云三娘,她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对面女掌柜大喊:“小妹妹,下次再来啊。” 陶真回头瞪了她一眼,她笑的像个很有经验的老鸨子,然后指了指对面,陶真回头果然看到了云三娘正走出来,吓的拔腿就跑。 因为这件事耽搁了,她比预定的时间晚来了一会儿,刘氏已经买了不少的东西,帮着陶真把布放好,又带着她买了种子。 匆匆的回了家,已经是中午了,裴夫人做好了饭菜,招呼陶真洗手过来吃饭。 陶真坐在餐桌上,看着桌上的饭菜,问:“给裴湛送了吗?” 裴夫人自豪道:“一早就送过去了。” 陶真笑道:“那就好。” 裴夫人天生就没长厨艺那根筋,她做的饭菜一如既往的难吃,不,应该说更难吃了,毕竟从前还只是粥和饼子,就算是再难吃,也跑不出这两种味道,可是如今食材调料多了些,可供她发挥的空间就大了。 陶真吃了第一口,就问了刚刚的话。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裴二公子偶然换个口味也是可以的。 裴恒一张小脸皱巴巴的,有了几分狰狞的味道,他拿着筷子在碗里挑啊挑的,可怜巴巴的看着陶真。 裴夫人有点不好意思道:“阿恒,不要闹你嫂子。” 她自己吃了一口自己做的饭,也开始用筷子戳碗。 “明明按照你说的做的,这怎么味道就不一样呢。” 裴夫人干巴巴的笑着,满脸的尴尬。 陶真道:“光吃饭太干了,要不我们吃点面?” 裴夫人连忙说好,裴恒更是直接放下了筷子,一脸的期待的看着陶真。 晚上,裴湛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对的,他直勾勾的盯着陶真,问:“你出去了?” 陶真点头:“我进城了。” 平日里两个人的交流其实不多,陶真进城也就没跟他说。 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陶真担心他又闹公主病再发疯。 裴湛没闹,他实在没有力气:“下次你要出门,就不用给我送饭了。” 看着他一脸的菜色,陶真忍着没笑,点头说了声好。 每天晚上聚集在裴夫人的屋子已经成了习惯,陶真拿出今天买的布,颜色都不好看,没有一匹是鲜亮的颜色,都灰扑扑的,不过穿上很耐脏,也结实,而且毫不显眼。 裴家人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显眼。 做衣服的事情就只能交给裴夫人了,陶真白天买的书拿了出来:“小恒也到了读书识字的年纪,我买了书本。” 裴湛肚子还是不舒服,他躺在炕上,斜着眼睛看陶真,裴夫人笑容满面:“之前我还寻思呢,结果你就买了。” 他翻开书,看到是空白的,愣了一下,看向陶真。 陶真道:“成品书太贵了,我们拿回来自己抄快一点。” 裴夫人说:“这个主意好,书本本来就贵,能省一点是一点。” 前段时间盖房子,积蓄花掉了一大半,这一年还长,他们必须省着点花,而且从黄梦涵的事情可以看出来,之前村子安定,不是因为这里的人和善,而是因为那时候是冬天,大家几乎都在家,是非是少了些,可是现在天气热了,人都出来了,很容易生事端。 裴家又盖了房子,那些人不会觉得裴家是因为房子倒了才盖房子的,只会觉得裴家一定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的路子才有钱盖房子,裴湛在采石场的活,轻松而且工钱比以前多了一倍,就这一点也不知道又要碍着多少人的眼了。 人都是很复杂的动物,见不得别人好,尤其见不得别人过的比自己好,当你不如他们,或者过得比他们差的时候,他们无所谓,甚至产生优越感,可是当你比他们过得好的时候,一种叫做嫉妒东西就会慢慢滋生。 这就叫无缘无故的恨。 裴夫人现在也深刻明白了钱的重要性,她要多存点钱,在这个吃人的地方,钱多点总是好事。 这种觉悟不单是裴夫人有,裴湛也有,他们是这一年领悟的,而陶真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 不过裴二公子对陶真这种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无条件的使唤他的做法还是有点不满,他微微的皱眉,虽然是为了裴家,虽然是为了弟弟,可这完全不影响裴美人不爽。 第108章 翻地 裴湛的不满在这个家里越来越不重要,裴恒在吃陶真带回来的零嘴,裴湛看他的时候,他偷偷往自己小兜兜里放了两颗糖,大概又想明天偷偷给李徽那个傻妹妹。 而裴夫人和陶真已经开始商量用这几匹灰扑扑的粗布做什么衣服了。 这下,到显得裴湛闲着没事,他一个人坐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认命的开始抄书。 他的书法不错,当年还是花重金请书法名家教的,写出来的字非常有风骨,这样的字,真是便宜书店了。 裴湛这么想着,又抬头扫了眼屋子。 屋子里简陋,墙是土的,地也是土的,不过裴夫人爱干净收拾的非常利索,桌上点了一盏油灯,暖黄色的光照在屋子里,每个人都显得那么鲜活温馨。 裴湛眨了眨眼睛,再回想从前在裴府的事情,就跟隔了半辈子似的,心中竟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裴湛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毕竟眼前的处境,看似平静,其实并不平静。 怎么也和岁月静好扯不上关系,他又复杂的看了眼陶真,没在说什么。 … 后院的那块地并不大,连一亩都没有。 地已经长满了荒草,陶真瞅了个没风的天气,一把火把野草烧了,又和裴夫人两个人花了两天的功夫将四周用枯树枝什么的简单的围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翻地了。 裴夫人看过别人翻地,一锄头一铁锹下去可简单了,见陶真没动,便自告奋勇要去。 陶真迟疑道:“要不让裴湛来吧?” 裴夫人跃跃欲试道:“阿湛下工都什么时候了,还是我来吧,你歇着,娘一上午就能翻完。” 陶真关爱的看着裴夫人,没说什么。 裴夫人最近兴致挺高,自从上次和吴娥黄梦涵打过架之后,陶真觉得,裴夫人整个人都新生了,做什么都很有干劲,也不像以前,虽然笑,可陶真总能看到她笑容背后带着几分勉强和苦涩。 现在么,裴夫人彻底放开了似的,什么都想尝试,就连做饭,后来还又提议了一回,不过被全家人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她才死了心。 现在她又要翻地… 陶真没阻拦她,看着她在那比划了一通开始行动。 … 裴湛下工的时候,家里没人,他去了后院,就见裴夫人手上多了个血泡,一脸苦色的看着翻了一小块的地。 “这是怎么了?”裴湛走过来。 陶真说:“娘要翻地,结果就这样了,这活女人干不了的。” 裴湛看了陶真一眼,臭丫头非常狡猾,鞋底都没脏,摆明了不想动。 陶真不是个懒人,她很勤快,无论是做饭,洗衣服,鼓捣什么吃的穿的都是。 她也怕裴湛,寻常会躲着裴湛,不和他起冲突。 但这只是寻常。 陶真想要使唤他做事的时候,可豪不手软。 就像是现在。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裴湛去翻地。 简直诡计多端。 裴湛在采石场干了不短时间的活,现在虽然是文书,但是没事的时候,还是会做些体力活,他的身子骨早就比从前硬朗结实多了,他自认为能干的了采石场的活,不就是翻地种地么,有什么难的。 他拿起铁锹,路过陶真的时候道:“我要吃炸酱面。” 陶真点头:“没问题。” 她招呼裴夫人:“娘,我们一起去吧,你的手要上药的。” 陶真本来以为裴夫人试一下就不干了,谁知道她就真的干了一上午,陶真怎么说都不听。 一上午,除去几次差点刨到自己的脚以外,她还摔了两跤… 看着她手上的血泡,陶真非常心疼:“裴湛屋子里有药我去拿。” 她走到裴湛屋子前,又停下了脚步,想着未经允许随便进人家房间不好,便又去了后院。 裴湛已经在翻地了,到底是大小伙子,干起来有模有样的。 “裴湛!”陶真叫了一声。 裴湛停下,偏头看她。 天快黑了,夕阳红彤彤的挂在天边,浸染了整个大地。 裴湛站在地里,和背景几乎融为了一体。 陶真看着他那张被金色阳光度了暖色的脸,微微失神。 “我…娘手破了,我想问问,你那是有药吧?” 陶真结巴了一下,对上裴湛那双多情勾人的桃花眼,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真是要了狗命了。 “在炕上的小柜子里。”裴湛说完继续翻地了。 陶真红着脸离开,好在晚霞也红,裴湛应该没看到她犯花痴脸红吧? 真是妖精。 裴湛的屋子陶真来过几次,裴湛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裴恒寻常也到他这里玩。 他屋子收拾的很干净,炕上放着一个小木桌子,桌上整齐的放着文房四宝以及没有抄完的书,屋子里还有一股好闻的熏香味道,是裴湛自己做的熏香,之前他给过陶真,陶真点了几次,她不太习惯点香,不过现在闻着还不错,陶真想着回头再跟裴湛要点她也点一点。 裴湛说的柜子也放在炕上,他一个人住,占不了那么大地方,柜子就放在靠墙的地方。 陶真上去,打开柜子,她见过那瓶药,就放在一个白瓷瓶子里,翻了翻,裴湛柜子里没什么东西,都是一些旧衣服。 陶真终于摸到了药瓶,同时摸出来的还有… 陶真看清楚那件衣服后,脸一下子就红了。 就跟抓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她把人家亵裤扔进柜子里,拿着药瓶跑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裴湛说明天要把地翻完,当时陶真什么话都没说。 裴湛也没多想,看到自己柜子被翻的乱糟糟的,气的他想打人。 裴家人都爱干净,家里总是整整齐齐的,陶真虽然也干净,但是她的东西永远都是乱糟糟的,怎么也收拾不起来,她有随时乱放东西的习惯,放了还不拿回去。 裴湛对她的习惯深恶痛绝,可是陶真就是改不了。 她还强词夺理说什么房子就要乱一点,太整齐了她睡不着… 裴湛看着最上面自己那条亵裤,这东西吧挺旧了,还是当时裴夫人给做的,就剩下那么一块棉布了,裴湛的是亵裤,陶真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之前没多想,现在想想…挺古怪的。 第109章 装牛粪 陶真之所以脸红,也是因为和裴湛有一样的疑惑。 那块布裴夫人问她做什么,她看布料挺软又是棉的,就用来做胸衣了。 她给裴夫人画了个样子,裴夫人给照着做的,做完,裴夫人的表情一言难尽,看了陶真半晌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想到她和裴湛穿情侣内衣,陶真就觉得有些不太自在,吃饭的时候都忘了提醒裴湛了。 果然,第二天,陶真做好了早饭,就看见裴湛像个机器人一样浑身僵硬的走出来。 他身上酸疼,动一下就跟要了老命一样,不过勉强能忍受,毕竟采石场活也重。 可裴夫人不一样,她很少干这种农活,昨天猫着腰干了大半天,当天不觉得有什么,第二天醒来,真是浑身都疼,关节都咔咔作响那种的。 于是饭桌上,大家一致决定,就算是以后有机会,他们也不要种地了。 裴夫人宁愿天天刺绣。 陶真就知道。 种地这个事真的很繁重很辛苦,他们这一家子人,除了陶真,没有一个人以前种过地,陶真还是在孤儿院的时候干过,孤儿院后面也是一片农田,当时种了不少的玉米。 某一天,孤儿院几个大孩子听说有人在雇掰玉米的小,孩子们没钱就想赚点零花钱。 院长拗不过他们,承诺收了玉米钱就給他们。 四亩地,八百块,就是掰玉米棒子,一群小孩干了三天,那种酸爽陶真终身难忘。 看着裴夫人明明很疼还想要维持仪态的模样,陶真就有点愧疚,早知道就一定要拦着她,让裴湛去干好了。 裴湛有一句话说对了,陶真不管怎么怂怎么怕他,但是使唤他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 吃过早饭,裴湛正要出门,陶真就拦住了他,还给了他一个筐子。 裴湛:“干什么?” “采石场不是有牛吗?”陶真问。 采石场有一头牛,平时就是进城的时候用来拉车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裴湛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陶真说:“咱们菜地你也看到了,都是荒草,荒了几年了,我觉得土可能不太好,我们需要施肥。” 裴湛脸有一瞬间的苍白:“什么肥?” 陶真道:“你去跟刘婶说说,牛粪看能不能给我们……” 裴湛想把手里的筐子盖在她脸上,他不可置信的问:“你让我去捡牛粪?” 陶真就知道这人会排斥,裴湛以前可能连牛粪都没见过,可是她也没办法啊,地里土这么不好,要是没有肥,那肯定长不好,长不好他们就没有菜吃,一年的菜能省不少钱的。 陶真把厉害关系给他说了,然后又道:“你如果不想捡牛粪也行,我们茅房里不是也有肥料的吗?” 裴湛一脸菜色,都快吐了。 他震惊的看着陶真,陶真想到前两次的遭遇,担心他又发疯,她往后站了站道:“我也是为了家……” “你怎么不去?”裴湛咬牙切齿道。 陶真道:“你打听打听去,这些活都是男人干的,我一个姑娘家,哪里能干这种活。” 裴湛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平复了怒气,踢了一脚筐子,转身出了门。 “不捡就不捡,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陶真把筐子放好,寻思,如果裴湛不捡牛粪回来,怎么给地上肥料,自家茅房的肯定不行,别说裴湛了,就是陶真自己都受不了。 要不用草木灰?也不知道行不行。 裴湛气呼呼的出了门,到了李家门口,就看见李徽拿着个筐子站着,看到裴湛,疑惑道:“你怎么没拿筐子?我娘不是说你们家也要牛粪的吗?” 裴湛皱眉,嫌弃的看了一眼筐子:“你拿这个捡牛粪?” 李徽:“当然了,这两天被人拿了不少,我们得快点,不然就没了。” 裴湛的表情一言难尽:“……这东西还要抢?” 李徽笑着看他:“大少爷了吧?咱们这没有别的牲口,土地也不好,要想菜长得好,就得用肥料,采石场就一头牛,肥料也就那么点, 到了春天,大家可不就抢着要呢。” 裴湛聪明一世,今天他的脑子却无比迟钝。 他看了看李徽挎着的筐子,心里纠结,自己难道真的要去拿牛粪吗? 说话间,李徽已经跑回家给他拿了一个筐子出来,这个筐子有点历史,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筐子上粘着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一股说不上太臭,但总归让人不舒服的怪味。 裴湛内心是震动的,他还在想怎么拿牛粪的时候,就见一冬天堆在牛圈里牛粪果然已经少了一半。 李徽拿着铁叉子扎了不少放满了他那个筐子,把叉子递给裴湛,裴湛接过,到现在,他已经对牛粪闻习惯了,何况干了的牛粪其实没有什么味道了。 他学着李徽的样子堆满了筐子,李徽道:“走吧,晚上拿回去。” 中午是陶真给他送的饭,不过陶真没进来,是王三给他带进来的。 晚上他和李徽一人提着一筐牛粪正准备往回走,在门口遇到了霍行的马车。 霍行有些意外的看着裴湛,被霍行看到这么一面,裴湛多少有点不舒服。 “你们拿牛粪做什么?”燕西楼没眼色的探出个头笑嘻嘻的看着裴湛。 李徽道:“施肥啊,这种干牛粪最好了。” 裴湛不想和他们说话,提着筐子转身走了。 李徽忙跟了上去。 燕西楼看着裴湛的背影若有所思,霍行却没多说什么。 他今天有公事要做,月底了,稽查司要把这个月的情况上报。 燕西楼摇着扇子道:“听说…武大人要调走了。” 霍行:“你消息还真灵通。” 燕西楼说:“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 燕西楼说:“跟我装傻呢?你这个稽查司副司长做了有一年了吧?当初调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的地方不就是为了走个过场,回头好升官?” 霍行放下手中的活:“不少人盯着呢,我怕是没机会。” 燕西楼道:“我帮你啊,咱俩什么关系,我还能让你在这待一辈子啊。” 第110章 是谁生病了 霍行也不说话就看着燕西楼。 燕西楼笑:“怎么,信不过我?” 霍行很诚实的点头:“你和你哥差点太大,我敢赌,霍家可不敢。” 燕西楼一向和善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阴狠,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种说不出的狰狞。 “他只是一个野种,燕家还轮不到他说了算。” 霍行并不买账:“轮得到轮不到不由得你,我们是好友,我可以支持你,可是霍家会不会,也由不得我。” 燕西楼沉默了许久,他又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哎,不提这个了,伤感情,我先让你当上司长再说吧。” 霍行没接话,男人都爱权力,霍行也不例外,他当初到这里也是不得已,若是有机会升官,他自然十分愿意。 黄明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微微弯着腰,看起来很和善又谄媚。 燕西楼嫌弃霍行闷去里面睡觉去了。 黄明面对霍行,还是有点紧张。 “霍大人。” “有事?” 因为上次打架的事,霍行对黄家人也没有什么好感,态度比以前更加的冷淡。 黄明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贱内备了些好菜,感谢大人对我们的照顾。” 霍行皱眉,他不记得照顾过黄明,也不想吃黄明的什么饭菜,这种人他见多了。霍行骨子里还是有些高傲,对于黄明这种阿谀奉承的小人物,有一些反感。 黄明将食盒放在桌上:“一点小心意,大人不要嫌弃。” 黄明走后,燕西楼从里屋出来看着桌上的食盒,问:“这人什么意思?哪有给上司送礼就送个食盒的。” 霍行懒得多想,黄明就是个小人物,他想什么,霍行懒得去猜。 … 裴湛提着一筐子牛粪回了家,陶真非常意外,就见他把牛粪倒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又拿着筐子走了。 李徽说了,这牛粪不多了,要多抢一点。 裴湛就心动了! 他居然心动了,觉得李徽说的话有道理,牛粪不抢就没了,抢到了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是抢不到就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裴湛觉得自己堕落了。 他和李徽来了几趟,期间还遇到了燕西楼,这人正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他们。 “裴湛,你医术不错吧?”燕西楼问。 裴湛只是点头,并没有过多说什么,李徽很意外:“啊,你会医术?那你能看病了?” 裴湛并没有答话。 李徽一边装牛粪一边说:“那以后村里人有病能找你看不?你放心,不让你白看,给钱的。” 他觉得他给裴湛找到了一个生钱的路子,村里人有个不舒服也省的跑那么远到城里去了。 裴湛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有些犹豫,显然也是动心了。 “稽查司允许吗?” 李徽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他倒是把这个忘了。 流放村从来没有大夫,他也不知道裴湛能不能在村里看诊。 李徽转头看燕西楼,燕西楼摆摆手:“我不是稽查司的。” 他笑着对裴湛说:“不过你若是想,我可以找霍大人说说,我…燕北王宅心仁厚,虽然你们犯了罪,但是不是死罪,该看病还是要看的。” 李徽暗暗心想,这人看着就是个纨绔公子,还挺会拍马屁,可惜燕北王现在不在。 裴湛却微微眯眼,没说什么。 眼看着天黑了,裴湛拿回最后一筐牛粪,陶真还在地里,就算是再不喜欢,该干的活还是要干,她和裴夫人把裴湛拿回来的牛粪弄进了地里。 “差不多了。”陶真说。 裴湛放下筐子,鼻息间都是那股牛粪的味道。 坐在地上,看着广袤的山野,裴湛忽有种说不出感觉。 那边裴夫人和陶真已经收拾好了,陶真满手的土,笑着挺开心,裴夫人也是,虽然身穿粗布衣服,但是裴夫人看起来是很开心的。 裴恒在外面玩了一天,摸黑才回来,自从有了李萱这个小伙伴,他每天都会出去玩一会,也没有以前那么粘着裴夫人了,大家都觉得这是好事。 晚上,陶真做了凉粉吃,这季节没有蔬菜,陶真用腌芥菜的水,兑了凉白开,切些芥菜丝,胡萝卜丝炝一点葱花,非常可口,还没吃饭,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陶真正好在院子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道:“我去开门。” 陶真到了门口,也没着急开门,问:“谁呀?” 这么晚了! 外面人沉声道:“是我。” 霍行! 居然是霍行。 陶真打开门,诧异的看着霍行:“霍大人,你怎么来了?” 霍行没回答,而是反问:“裴湛在吗?” 陶真看他脸色不好,感觉是出了什么事,忙道:“在……他在……” 陶真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裴湛。 霍行道:“拿着你的药箱跟我走。” “去哪里?” 霍行犹豫了一下说:“采石场……” 裴湛也没有多余的话,回屋拿着药箱跟着霍行出去了。 裴夫人也出来了,她皱眉:“这是怎么了?” 陶真摇头:“采石场有点事,霍大人叫裴湛去了。” 入了夜,裴湛还没回来,他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他不在家,陶真就觉得不太安心,她一直睡不着,心里在想,是谁受伤了需要霍行跑来找裴湛? 如果是一般的病了伤了,霍行应该会带着人去宁州医馆,那里有大夫有药材,各方面都好,可现在霍行急匆匆来找裴湛是个什么道理? 除非那个人的伤势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 陶真这么胡思乱想的过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第二天醒来,裴湛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打水洗漱。 陶真随口问:“出什么事了?” 裴湛道:“没什么。” 这是不肯说了。 陶真也没多问。 接下来几天,陶真忙着种菜。 上次买了不少种子,陶真又和刘氏换了点,现在种子有不少。 葱和韭菜,以及一些常用的蔬菜都来点,有的季节不对还要分开。 忙碌了大半个月,陶真才发现漫山遍野已经冒出了绿色。 裴夫人感慨:“昨天看还没有呢,睡一觉醒来,小草都冒头了。” 从前在京城,真的是很少注意到这些东西,现在看着开阔的土地,地上的嫩草,心情都畅快了许多。 裴夫人感慨:“这人啊,谁知道会经历什么呢。” 丈夫大儿子死后,她觉得天都要塌了,还以为熬不过去了,结果现在也活的好好的,若是从前,谁跟她说,她能挥着锄头种地,能撸起袖子跟人打架,她是万万想不到的,可现在这些事她却也都做了。 人生的境遇还真是神奇。 第111章 取取经 陶真给裴湛送饭的时候,路过柳氏家,柳氏还是老样子,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门口的石头上嗑瓜子,陶真还仔细看了一眼她的牙,发现人家牙齿还挺白,也没有豁口,不由的佩服柳氏牙口真好。 不过今天真的是非常巧,和柳氏一起说话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之前打架的黄梦涵,一个是喜欢李徽的刘慧慧。 看到陶真过来,三个人都进入了一级备战状态,很显然,陶真之前的彪悍让她们都记忆犹新。 当然了也恨得咬牙切齿。 柳氏被陶真打过几十个巴掌,现在每次看到陶真她都觉得脸疼,至于黄梦涵更是知道陶真的厉害。 陶真捏着她身上软肉掐,大腿内侧的,胳膊内侧,这些地方捏着生疼,可是偏偏还不能说也不能给别人看,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这件事还让她在霍行面前丢了人,被她爹骂了一顿,黄梦涵就更是恨陶真恨得要死。 至于刘慧慧,她有点憷陶真的,当然了,她也鄙视看不起柳氏,更不喜欢黄梦涵,可这不影响她和这两个人交好。 女人的友谊很简单,同时讨厌一个人,就可以让她们瞬间成为朋友、 陶真过来的时候,这三个人都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的怨恨藏都藏不住。 陶真拨弄了下头发,昂首挺胸的从这三个人面前走了过去。 这样的人她前世见过了,上学的时候,工作的时候,陶真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一走,黄梦涵就忍不住道:“真是个贱人。” 刘慧慧没吭声,柳氏吐了瓜子皮笑道:“黄妹妹,你可要小心了,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霍大人去了陶家,那么晚了,你说他去陶家做什么呀?” 做什么呢? 刘慧慧看了一眼柳氏,心想这话从柳氏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不过她什么都没说,黄梦涵和陶真有矛盾,她很愿意看到。 黄梦涵这人又蠢又坏,听到柳氏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婊子,就知道勾引男人。”黄梦涵气得不轻。 柳氏眼底闪过个几分恼怒,却还是笑着道:“这男人啊,就喜欢她那样的女人。” 黄梦涵转头道:“什么样的?” 她今天来找柳氏,其实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知道,柳氏是怎么抓住男人心的。 刘慧慧也有这个意思,她过了年十六岁了,到了嫁人年纪,这个村子年轻人并不多,李徽人高马大长的周正,干活利索,李家的日子算是不错的,刘慧慧就喜欢他。 可李徽却是怎么也不喜欢刘慧慧,刘慧慧虽然看不上柳氏,可不得不承认,柳氏对付男人很有一套,她今天才拉了黄梦涵过来取取经。 结果,柳氏给出的意见也真的让她们去“取取精”。 柳氏神秘的一笑道:“这男人啊,其实都一个德行…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再厉害的男人也跑不了了。” 柳氏说完就回去了,刘慧慧和黄梦涵鄙视她,柳氏也嫉妒她们,嫉妒她们年少,嫉妒她们的清白,嫉妒她们有家人有依靠,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外面还站着的黄梦涵和刘慧慧,嘴角勾着一模冷笑。 这些人不是瞧不起她吗?看着吧,她们其实也和她一样下贱呢。 陶真对此一无所知,她去给裴湛送了饭。想去去年钓鱼的地方看看,春天的开河鱼也不知道有没有了。 河水早已经融化了,浑浊的小河上偶尔会飘过来几片枯黄的落叶。 陶真观察了一会儿,鱼是有的,但都不大,偶尔改善生活还行,卖鱼是不行了。 宁州的庙会要到了,陶真想要乘此机会卖点小吃什么的赚钱。 回去和裴夫人商量了一下,裴夫人很支持她。 “你想卖什么?” 裴夫人也参加过庙会,但那都是京城的,她很少出去,出去也是坐着马车。 陶真道:“就炸糕吧。” 上次吃过那金黄酥脆外焦里嫩的炸糕之后,裴夫人记忆犹新,这东西没听说别人做,好像 只有陶真会做,不贵又是个稀罕的,肯定有人买。 “会不会有点腻?”炸糕好吃,但是光吃它还是有点腻。 这个陶真也想过的,她说:“我们顺便加点凉粉吧。” 这两样东西凉粉是现成的,炸糕也不费事,很简单,成本也不高,也不担心卖不出去,大不了自己拿回来吃了。 裴夫人也是个行动派,也很有脑子,她皱眉道:“可我们家萝卜不多了,不如回头再去买点来。” 陶真点头,这季节也没有黄瓜,不过她有办法,生点豆芽就好。 裴湛下午回来的时候,裴夫人和陶真已经开始准备了。 “你们弄这么多豆芽吃的完吗?” 两个女人兴致很高,裴夫人说:“阿真要出去摆摊卖的。” 裴湛笑了:“卖豆芽?” 裴夫人嫌弃道:“你懂什么,我们要去卖凉粉和的炸糕,” 之前裴湛就听陶真说过,顿时想起那天他们一起吃的凉粉,可他并没有吃到,就被霍行叫走了,后来回来已经很晚了,他到底也没吃上那口。 裴湛这人提到吃的就有点幼稚。 本来想直接说的,可裴美人不知道哪根筋没抽对,又没开口,他盯着那些黑乎乎圆溜溜的豆子,舌头在嘴里转了转道:“以前倒是没吃过,不知道这凉粉好不好卖。” “就是个小吃食,换换口味,应该好卖。” 裴夫人信心满满,裴湛看着她有些好笑:“娘,你还懂这些。”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裴夫人把豆子洗干净说:“明天我和阿真进城打听打听。” 裴夫人以前很排斥出门,就是不敢也不想出去,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说不定还有人笑话她,可她自从打完架就真的豁出去了,跃跃欲试的什么都想尝试一番。 裴夫人道计划终于是落空了,因为裴湛第二天架着牛车来了,说要给采石场采买东西,正好可以送她们,刘氏照样一起跟着,笑着和陶真裴夫人打招呼。 第112章 我不是故意的 柳氏是无孔不入,只要采石场牛一动,她准要上街,不是买胭脂水粉就是买衣服。 这次除了柳氏还有黄梦涵母女,裴湛当然不想拉他们,可这是采石场的车,裴湛也不好把她们赶下去。 吴娥一个人就占了两个人的位置,等到陶真要上车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位置了。 吴娥看了陶真一眼,冷笑一声,眼底是藏不住的怨毒和算计。 黄梦涵则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母女两个对比十分鲜明。 刘氏往旁边让了让道:“阿真坐这。” 吴娥冷哼一声:“还真是会烂好心,自己儿子都被人拴裤腰带上了,巴结人家,看来是想白嫖,我…” 她话音未落,本来行驶平稳的牛车忽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吴娥说着话,别这么一颠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疼的她半个字说不出来只觉得整条舌头都麻了。 “娘,你怎么了?”黄梦涵回过神急忙去查看吴娥,吴娥嘴里都见了血,只能含糊道:“疼…疼…” 黄梦涵急的不行,指着车夫大骂:“你怎么赶车的!” 等车夫转过头,她才看清楚那人的脸。 裴湛! 裴湛那张脸太好看太惊艳了,见一次就忘不了,如果他不是个低贱的犯人,黄梦涵肯定也会喜欢他。 裴湛一身灰扑扑的打扮,还戴了个草帽,黄梦涵刚刚上车着急就没看见他。 “不好意思啊,刚刚路上有个坑,光听你们聊天了,就没注意。” 裴湛是京城口音,说起话来字正腔圆的,配上他这张脸,就算知道他是故意的,黄梦涵也没说出什么来。 吴娥却怒道:“你…你细…故故意的!” 裴湛:“不是。” 他继续赶车。 之后路上,黄梦涵和吴娥都没再说什么。 柳氏心中冷笑,不由看了裴湛一眼。 裴湛是长的真的好啊,当初她也很想睡裴湛的,她连钱都不要愿意白给,可裴湛不愿意,那种冷冰冰带着鄙夷的眼神让柳氏这辈子都忘不了。 柳氏想,她得不到的东西,其实毁掉了也挺好。她就坐在边上看戏,她台子都搭好了,总是要有人上来唱戏吧。 陶真对这个人的心思不清楚,不过看这几个人的眼神就知道不良善。 她不是个喜欢吃亏的,对着黄梦涵的眼睛就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黄梦涵还真有点害怕,也不瞪着陶真,低着头扶着吴娥了。 有了裴湛这一出,车上没人说话了,很快到了宁州城。 吴娥他们一走,刘氏就说:“吴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小心点。”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这个柳氏。” 刘氏在这村里待了很多年,柳氏她接触的非常少,但是看人还是有点眼光的,柳氏可不是个善茬。 陶真点点头谢了刘氏的好意。 柳氏什么心思她懒得猜,她今天事情多着呢。 裴湛需要把牛车赶到集市去,陶真和他商定一会儿她办完事去集市找他。 陶真还是老样子,先去还书,然后又去了云三娘的店。 云三娘的店更加冷清了,对面生意火爆,她像独守寒窑的王宝钏一样耷拉着脑袋在柜台后算账。 陶真进来她都没发现。 陶真敲了敲桌子,她抬头看到陶真,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 陶真说:“生我气呢?” 云三娘冷笑:“是啊,我这人不高兴就摆出来,不会像一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阳奉阴违,两面三刀!” 她指了指门:“你的新伙伴在对面,直走就到了。” 陶真“…” 陶真哭笑不得道:“我上次去对面,那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打入敌人内部,了解了敌人的实力,才好做出绝地反击。” 云三娘眼皮都没抬一下,觉得陶真在吹牛。 陶真觉得云三娘这人还挺好玩的,和她说的一样,喜欢谁不喜欢谁摆的明明白白的。 陶真笑着说:“我真的有主意。” 云三娘把算盘打的啪啪响,没接话。 陶真把她的想法说了一下,云三娘终于抬头看她,看了一会儿她说:“你这个主意倒是有点意思!”陶真道:“绝对有意思,看你能不能豁出去了,很快就要到庙集了,到时候去的人那么多,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肯定能卖不少东西。” 云三娘看了看对面那个大招牌和络绎不绝的人,咬牙道:“行,我考虑下,不过到时候你要帮我看着。” 陶真笑道:“你答应我了,给我的分红。” 云三娘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忘不了。” 陶真出了门,对面那漂亮姑娘又出来了,正笑吟吟的看着陶真:“姑娘,不进来看看?我们店到了一批新品,物美价廉。” 陶真脚步一顿,犹豫了下道:“好啊!” 她真的进去转了一圈,正如这姑娘说的,还真是物美价廉种类繁多。 陶真没买,转了转就走了,她今天还有别的事。 到了集市,人已经不多了,这时候卖的就是一些肉,还有去年放在地窖里的土豆胡萝卜什么的,刘氏买了不少,裴湛看着那车土豆就头疼,不过想到自己以后吃陶真做的饭,这才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顺便同情李徽一柱香的时间,毕竟李徽是吃土豆白菜长大的,到最后,长的也像个土豆,一脸土豆色。 李徽:谢谢,有被冒犯到。 “今天矿上的饭菜够呢,你们两个要买什么快点去。”刘氏说。 陶真和裴湛一起去了铁匠铺子,买了一口小锅,这年头的铁锅贵的惊人,还都是定量的,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可以随便就能买到刀剑这类的东西,就连匕首也是被严格把控的,要买这些东西,必须要有官府的文书才可以。 陶真又买了不少的白面,黄米面,就连萝卜也买了点。 刘氏惊讶的看着她们:“你们这是发大财了?” 她话很少,如今这么问出来,说明她是真的非常惊讶了。 陶真道:“我准备做点吃食庙会去卖。” 刘氏了然,没在多问。 陶真就喜欢她这点,刘氏是个非常拎得清的人,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会多问。 “还是先和稽查司说一声吧。”刘氏提醒了一句。 第113章 买药 流放村毕竟特殊,稽查司平时看的紧,这种做买卖的事是不允许的,但是燕北王宽厚,稽查司对这个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流放村的人没有土地,光靠采石场那微薄的收入,根本不够。 这事,裴湛说他去跟霍行说,陶真记得裴湛是不喜欢霍行的,好像自从霍行那天去找裴湛开始,他们的关系就缓和了不少。 不过陶真也没空管这些,第二天她又进城和云三娘商量事情。 陶真的意思是,找几个好的裁缝做一些经典款式的衣服,然后就像现代一样请一些长的好看的俊男靓女当模特穿出来做展示。 人都是视觉动物,好看的人穿着好看的衣服,会自动带入到自己。 云三娘道:“人不好找。” 陶真道:“长得不好看也没事,只要身材好就行,好看的露脸给双倍价钱,不好看的带面纱更有神秘感。” 云三娘对陶真的提议心里没底,可她太想打败对面的霓裳坊了,反正也是拼一下,陶真说什么她就照做了。 云三娘在宁州多年,找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陶真把该交代的交代了,就和云三娘一起去看场地。 宁州的庙有两座,一个奶奶庙,奶奶庙的作用就是管姻缘啊妇女生孩子之类的,另一个的叫五道爷,据说是史上一个威武的大将军,最后为了抗击异族人,战死沙场了。人们为了纪念感念他修了庙宇供奉。 他的作用则是求平安,保佑家宅宁静等等。 宁州人非常信这个,这两座庙的香火都非常好。 云三娘说:“我这就摆在奶奶庙下山这条路上呗。” 陶真也是这个意思。 云三娘见她还在看地方,不由问:“你不会也接对门生意了吧?” 陶真摇头:“当然不是,我打算在这做点小买卖卖吃食。” 云三娘愣了一下,感慨道:“你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庙会下面这条街的地方都是画好的,租金按照地理位置不同价钱也不一样,云三娘的那个贵一点,陶真这个小也便宜。 两个人租好地方,云三娘说:“你别忘了我这边的正事。” 陶真无语:“放心,不会忘。” 她回了家,裴湛已经跟霍行说过了,霍行没反对就是说可以。 裴湛还请了假,陶真不知道他和霍行关系怎么就这么融洽了,以前请个假非常难,现在说请就请了。 后来才知道不是霍行好说话,是因为宁州人都信这个,就算是犯人也有权力求神拜佛,祈求平安,或者忏悔他们的罪过,这都是允许的。 当然了这个允许的条件各个地方不同,跟你所在的稽查司有关系。 霍行算是稽查司里难得一见非常有人性的司长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陶真一直在准备着自己的小买卖,偶尔会进城一趟看看云三娘那进展如何了。 陶真还遇到过柳氏一次,不过柳氏没看见她, 鬼使神差的她就跟了上去,柳氏走到一个胡同的后巷子,敲了敲其中一户的门,很快就有人开门,柳氏一闪身就进去了。 陶真就没敢再跟着,她绕到了前面,才发现这地方是个暗娼馆。 陶真只当柳氏是来赚零花钱的也没有太在意。 陶真走后好久,柳氏才从后门出来,怀里揣着一个布包,布包里装的可是好东西,她在流放村生意那么好,一来是她长的不错,二来就是因为这个叫花下死的药了。 柳氏回到村子的时候,吴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想到昨天还在她床上过夜的黄明,柳氏的笑容便越发的大了:“吴姐姐,您这是找我有事” 吴娥四处看了看没人,进了柳氏的院子,柳氏给她到了茶,她嫌弃的没喝,柳氏知道是什么原因,脸上的笑容不减,又问了一句:“吴姐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吴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上回的药还有吗?” 柳氏明知故问:“什么药啊?” 吴娥暗骂柳氏是个贱人,她明明知道的,还问。 柳氏也不着急,就等着她自己说出来,吴娥不是看不起她吗?跟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女人买春药,这样够柳氏心底愉快了。 “就是那个吃了让男人着迷的药。”吴娥咬着牙说。 柳氏抬头看她,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我这可没有,你们要买自己去买。” 她顿了顿道:“你们上次不是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 吴娥上次是买了,她还特意放在了饭菜里,黄明要巴结霍行就给送去了,为了这个,她和黄梦涵就等在采石场不远处,霍行是出来了,黄梦涵还和他来了个偶遇,结果霍行没有一点中药的迹象,反而去了裴家,为了这件事黄梦涵哭了一晚上,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舍了脸皮做这种事,居然还没成功,她觉得丢脸。 这件事也被黄明知道了,黄明虽然狠狠的骂了他们一顿,到底也没做什么,吴娥了解黄明,他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行为,分明就是不怪她们。 也是,最近听说稽查司的司长要调入京城为官了,这位置空了下来,霍行和其他几个都想上,竞争激烈,不过显然黄明觉得霍行很有潜力。 霍行家里有些势力,他来宁州就是走个过场,黄明认为眼下是个好机会,霍行升官在即,肯定不想多生是非,就算是知道他们算计他,他再生气也不会如何,他肯定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再过段时间,黄梦涵进了霍家的门,就是一家人了,霍行就更不会追究了。 如果是以前黄明或许还会想想万一霍行不买账要怎么办?可是最近,他被吴娥家里念叨,出门被柳氏念叨,便一时间昏了头,觉的这个办法可以。 他自己肯定拉不下脸皮做这个事,就纵容吴娥去做。 上回的药确实是吴娥和黄梦涵一起进城买的,是柳氏介绍的人,可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吴娥到底是个农村妇人有些害怕,她是不敢自己再去买一次了。 而且…… 她看着柳氏道:“你那药管不管用?” 她不确定上回霍行吃了没有。 柳氏的神色冷了下来:“你若是觉得不管用,现在就可以走了。” 吴娥忙讪笑道:“我就是问问。我也懒得去城里了就想从你这买点。” 柳氏不愿意,吴娥有胆子作死,她可不确定霍行事后会不会查到她的头上来。 “你放心,这事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吴娥保证。 柳氏耐不住她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同意了给了她一些,告诉她这回的药劲大,放一点化在水里的效果最好。 吴娥拿着药走了 柳氏看着她的背影冷笑出声。 第114章 裴恒被欺负 吴娥满肚子心事,出来就撞到了一个人,她吓了一跳,骂道:“哪个王八羔子敢撞老娘……” 话音未落才看清楚撞人的正是自己的儿子黄磊。 “要死啊,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黄磊笑嘻嘻的躲在她身后,没一会儿一个女人追出来骂道:“小兔崽子,小年纪就知道偷看女人上茅房,不要脸的狗屎玩意儿!” 吴娥一听有人骂她儿子,当时就怒了,看着跑出来的女人,也是住在街上的,叫陈杏,她撇撇嘴道:“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样,还有男人偷看你尿尿?别逗了,说不准就是你不甘寂寞不要脸勾引我儿子,磊磊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 陈杏看到吴娥本来有些发怵,不想和她起争执,可这女人实在可恶,不要脸就算了,还倒打一耙,陈杏子咽不下这口气和吴娥就在大街上吵了起来。 吴娥的功力不是吹的,陈杏不是她的对手,被她追着骂。 黄磊在后面朝着陈杏吐舌头,朝着陈杏扔了两块石头,又躲在吴娥身后,看见地上掉着一个纸包,黄磊以为是什么好吃的,捡了起来揣进了兜里。 吴娥和陈杏子吵架,黄磊乘机溜到河边,正好遇到了出来玩的裴恒和李萱。 上次裴恒咬了他的事黄磊一直记得,早就想找个机会报复了,他刚刚被陈杏骂了一通,正就想找裴恒出出气。 裴恒在河边和李萱钓鱼玩,他学着陶真的模样将鱼钩放进河里,便和李萱在河边捡麻麻草玩。 黄磊比李萱和裴恒大了六岁,个头又高又壮,一脚就将裴恒踢翻在地,踩着裴恒的手指道:“小杂种,还敢咬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李萱吓的大叫,可她到底是个小孩子,看到黄磊也害怕,已经完全懵了。 黄磊一把扯着裴恒的领子就到了河边,将他的头往水里按:“我娘说了,你们一家子都是贱人,不过你嫂子倒是长的不错,等我长大了,说不定还能去光顾光顾她的生意呢。” … 陶真从城里回来的时候,那边吴娥和陈杏刚好结束战斗,她没看到这个热闹。 裴湛比她回来晚一点,天都快擦黑了,裴恒还没回来。 看出裴夫人有点担心,陶真说她出去找,裴湛也跟着去了。 这几天天黑的晚了些,两个人在小河边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的裴恒和李萱,李萱又怒又怕,哭着说:“黄磊把小恒推到河里了。” 小姑娘非常气愤。 “怎么回事?”陶真皱眉,拉过裴恒,他果然浑身都湿透了,好在这个时候河水已经不太凉了,不然裴恒就是不淹死,也得冻的大病一场。 李萱边抹眼泪边说道:“下午我和小哥哥来这里玩,黄磊就把小哥哥的按进水里,最后还把他推进了河里,小哥哥在河里挣扎了好久才拉他上来,他还骂陶真姐姐是…” 李萱虽然年纪小,但是口齿伶俐,很快就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 陶真皱眉,眼底满是阴霾。 黄磊在她眼里已经不是一个熊孩子那么简单了。 他差点杀了裴恒。 看着瑟瑟发抖的裴恒,陶真恨不得现在就去捶死黄磊。 裴湛说:“你先带小恒回去换衣服。” 也只能如此。 李萱和陶真带着裴恒先回去了。 裴湛在小河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村子里走去。 黄磊还没回家,他找了个隐秘的角落想要尝尝捡到的那包好东西。 拿出纸包,用舌头舔了一下,确实有一股甜甜的味道,黄磊觉得应该是糖,便一股脑全部倒进了嘴巴里。 裴湛过来的时候,黄磊正躺在地上,脸色潮红的抱着一颗小树哼哼。 裴湛看了一眼,又看到了地上的纸包,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嗤笑一声,四处看了看,黄磊选的这个地方很不错,是房子的后面,平时很少有人来,就算是有声音也听不见。 裴湛拍拍手上的土,黄磊伸手扯着他的衣服一角,嘴里嘟囔着什么。 裴湛拍开他的手,转身走了。 回到家,裴恒已经换好了衣服,靠在裴夫人怀里眼睛还红红的,显然是受了惊吓。 裴夫人心疼的不行,对黄家恨的要死,这么小的孩子,想起来实在后怕。 陶真眼神沉沉,她最近真是太忙了,才没收拾黄家。 等到吃了饭,裴夫人带着小恒睡下了,陶真去厨房拿了火折子,摸黑出门,一出厨房就看见裴湛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冷不丁看到人,陶真还吓了一跳。 “干什么去?”裴湛问。 陶真嘘了一声:“闭嘴。” 裴湛朝着裴夫人房间看了一眼,跟着陶真出了门。 乡野间,一到了晚上,黑的不见无指,陶真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才勉强能看到裴湛。 “我找黄家出出气。”她咽不下这口气。 裴湛看了她一眼:“你要烧了黄家?” 陶真道:“我早就观察过了,他们家的粮房在东边,我准备烧个粮房给他们点教训。” 她说的不脸红不心跳。 她不是个坏人,但也不是好人,别人不惹她怎么都行,先撩者贱,陶真也不会手软。 这是陶真从小到大学会的道理,她出生孤儿院,自小就没有人给她撑腰做主,人也瘦小,光明正大对她来说实在可笑,她只能背后搞点这种小动作。 这是她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不过裴湛么… 她倒是不在意,反正裴美人和她半斤八两,裴湛比她可表里不一多了。 裴湛眯着眼睛看她,还没等他说话,村里那边就亮起了火把,也有人声传来。 陶真皱眉:“好像出事了。” 裴湛点头:“嗯。” 陶真回头看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裴湛往村子里那边看了一眼道:“看来今天不用过去了。” 陶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这事难道和他有关? 两个人就看着村里的火把绕来绕去,直到其中一团火把绕到了一处隐秘处,裴湛才收回视线说:“回去吧。” 跟着裴湛进了房间,裴湛点了灯,屋子里一下子亮了起来。 “大嫂,深更半夜进小叔子房间不好吧?”裴湛拿着火折子问。 陶真没理会他的调侃:“村里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又是这句话。 陶真说:“下午你消失了一会儿,去哪里了?” 原以为裴湛不会回答,没想到他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没去哪,在河边打水漂了,李徽说他能打二十一下,我不信,就去试了试。” 陶真“…”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裴湛:“真的?” “自然是真的。”裴湛抬头挑眉看她:“不然大嫂以为我干什么去了?” 陶真当然不能说我以为你去报复黄磊了,她的疑虑并没有打消,裴湛可比她记仇多了,她不信裴湛会这么放过黄磊。 第115章 黄磊的报应 黄磊虽然还是个孩子,可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古代十二岁的男孩不小了,有的大户人家,早熟的都开始有通房丫头了… 想到这,陶真就忍不住看了裴湛一眼,这家伙今年十八岁了吧,按理说这个年级的男孩…不,或许已经是个男人了… 裴湛注意到她眼睛往自己下半身扫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同时又觉得新奇,他抬头对上陶真的眼睛问:“想看?” 陶真“…” “啊…什么…”陶真懵了一瞬间,对上裴湛那双含情的眼睛,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裴湛的眼睛很漂亮,是典型的桃花眼,自带勾子,专注看人的时候,就好像是在看心上人,充满了绵绵情谊。 陶真差点被他勾走了魂,她移开眼睛:“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裴湛没接话,专注的看他。 陶真就很想把他眼睛挖出来了。 “你刚刚在想什么?”裴湛问。 陶真摇头:“没什么。” 裴湛嗤笑一声,倒是没在追着她问。 陶真回到自己房间,趴在炕上,将脸埋在被子里,恨不得捶死刚刚那个自己。 她刚刚为什么要进他房间… 不过后悔过后,她又在想那个问题。 裴湛到底有没有通房丫头之类的。 她非常好奇。 明天找机会问问裴夫人,裴夫人很热衷于揭裴湛的短,就连裴湛吃奶吃到三岁她都说过。 陶真还没睡着,就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了,她披着衣服出门,裴湛那边也开了门,两个人对视一眼。 陶真站着没动,裴湛走到门口开口。 门外是两个拿着火把的人,一个是村长,一个则是黄明,黄明一脸着急道:“裴湛,我知道你会医术,麻烦你帮我去看看我儿子…他…”黄明说不下去了。 他今天去柳氏那里了,回家后吴娥就说儿子没回来。 黄磊贪玩,经常回来的很晚,他们也没有太在意,不过眼看着要睡觉了,黄磊还是没回来,黄明和吴娥这才着急出去找,最后在一户人家的后墙跟找到了黄磊… 裴湛温和的笑了笑,对之前的事情丝毫没有芥蒂一般道:“等我穿件衣服。” 他回屋拿了药箱,出来时候陶真已经穿好了衣服,走到他身边道:“我不放心你。” 她实在好奇黄磊怎么了。 一行人快步去了黄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吴娥杀猪般的哭声。 几个人快步进了院子,看到裴湛和陶真,吴娥顿时大怒:“你们来干什么?是不是你们害了我儿子,快说,是不是你们…” 陶真往后缩了缩,裴湛一脸为难,村长皱眉道:“胡闹,裴湛是来给黄磊看病的。” “我不要他看,让他们滚,姓裴的肯定没安好心。” 黄明一巴掌就扇在了吴娥脸上,这个时间宁州早就关门了,村子里现在唯一会医术的就是裴湛,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如果裴湛看好了,什么都好说,若是看不好,黄明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吴娥被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黄明。 黄明已经领着裴湛进了屋子。 陶真看了一眼地上捂着脸的吴娥,朝她笑了笑,吴娥气的跳起来就要打陶真,被黄梦涵一把拉住,她小声道:“娘,您消停一会儿,现在不是收拾她的时候。” 吴娥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 屋子里黄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连连翻滚,裴湛抓着他的手刚要给他把脉,他就一把抱住裴湛的胳膊,嘴巴凑了上去,裴湛眼疾手快给了他一巴掌,他又当着村长和其他人的面将黄磊裤子一扒,屋子里的人顿时都愣住了。 吴娥和黄梦涵也进了屋子,黄梦涵急忙转过脸,而吴娥这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晚上一回来就发现柳氏给她的药不见了,出去找了一圈没有,又把家里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心里有些慌,也正是因为如此,对黄磊没回家的事她没管。 可看到这样的黄磊,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想到可能是自己害了儿子,吴娥根本接受不了。 裴湛起身,皱眉非常心痛道:“他才十二岁,你们就给他吃春药?这不是害他吗?” 虽然猜到了,可是裴湛的话还是让屋子里的人都炸了锅,大家面面相觑。 黄明脸色铁青说:“裴兄弟,你救救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裴湛道:“黄大哥不求我,我也会救磊磊,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啊!” 说完,他让人按住黄磊,给他施针,忙活了好长时间,黄磊总算是不滚了,可脸还是发红。 裴湛叹了口气道:“这药凶猛,成年男子都受不住,何况是个孩子,怕是以后对子嗣有影响。” 一句话让黄明脸色惨白。 裴湛一边收拾他的药箱一边说:“这药到底是哪里来的?害人不浅啊。” 他说完就出了门,没理会一屋子人难看的脸色。 陶真往屋子里看了一眼问:“解决了?” 裴湛点头。 陶真听到屋子里吴娥破口大骂的声音,说是柳氏害了她儿子,黄明一听怒不可遏,可是到底要脸没有当时发作。 吴家院子周围围着看热闹的人,有人问裴湛:“里面什么情况啊?” 裴湛无奈的摇摇头,还叹了口气。 外面的人就更好奇了。 裴湛和陶真摸黑回家,乡间的小路上格外安静,满天的星河璀璨,清凉的风吹走了烦恼。 陶真问:“黄磊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湛把情况说了。 陶真狐疑,“他一个孩子怎么会有春药这种东西!” 陶真也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柳氏,可是黄磊和柳氏实在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于是陶真就想到了吴娥… “吴娥拿春药做什么?”陶真不可置信:“给黄明吃?” 裴湛道:“你再大声一点,整个村子都听到了。” 陶真便压低了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裴湛舒了口气:“你还记得霍行来找我那次?” 陶真记得。 裴湛说:“那天发病的其实是和霍行在一起那个公子哥。” 裴湛没有完全说实话,更准确的说燕西楼是毒发了,而让他毒发的引子就是春药中的一种成分。 那天他们没注意,裴湛也没看出什么来,燕西楼的毒中的实在诡异,霍行和燕西楼都很警惕,嘱咐他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 这件事裴湛觉得古怪,但是当时他不知道,现在想想,这个春药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他知道黄明那些心思,说不定是黄明给霍行下药,结果霍行没事,燕西楼中招了。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对付黄明,他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就看燕公子是不是个仁慈的公子哥了。 当然了,这些事实他不会说,他隐晦表达了一下燕西楼中药了,陶真就自己想到了。 “黄家是疯了吗?给霍行下药?” 霍行平日里看着温吞吞的,但绝不是个能让咽下这口气人,就算是他咽下去了,黄明就不怕他报复吗? 第116章 燕西楼毒发 因为燕西楼突然毒发,又没有解药,要不是有裴湛,燕西楼还真是很难挺过去,燕西楼绝对不能在霍行的地盘上出事,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有人敲门,霍行看到裴湛不意外,这几天都是裴湛在给燕西楼看病。 “怎么样了?”霍行问。 裴湛道:“只能缓解,再有一两天差不多了。” “多谢。”霍行松了口气。 裴湛道:“对了,燕公子毒发那天有吃过什么吗?” 霍行皱眉:“和这个有关?” 他想起黄明送他的饭菜,他恶心黄家人不想吃,燕西楼当时还调侃他,后来…他似乎尝了尝… “我昨天在黄家遇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他把黄磊的事说了。 “春药中就有能引起毒发的药。”裴湛说。 霍行道:“黄明和燕西楼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着裴湛,裴湛站在原地,嘴角含着一抹浅笑看着霍行。 霍行应该想明白了。 裴湛走后,霍行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黄明居然敢算计他,简直是活腻了。 燕西楼中午才醒来,他浑身都是冷汗,疼的嘴唇都在哆嗦。 “疼死老子了…”他哼哼唧唧,脸白如纸。 “这毒每年年底才复发,我年前刚吃过京城送来的药丸,怎么还会毒发?”燕西楼不明白。 霍行本来还想等等再告诉燕西楼这件事,毕竟动气对他身体不好,可是如今燕西楼既然说了,就是怀疑了。 其实他也没有怀疑错。 霍行把裴湛说的话说了,包括黄家的事。 燕西楼静静的听着,嘴角始终含着笑,看起来非常温和。 等他说完了,燕西楼才道:“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一颗老鼠屎祸害了一锅汤啊。” 他没表现出半点生气,霍行微微眯了眯眼睛,没说什么。 流放村就这么大,平日里连谁家吃什么都知道,何况是黄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第二天黄磊的事,就传遍了整个流放村,陈杏在街上幸灾乐祸的说着黄磊这孩子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昨天还在茅房偷看女人上茅房,其实被黄磊看过的不只是陈杏,流放村不少女人都遇到过,只不过碍于面子,或者因为黄磊是个孩子,大家都没说,吴娥寻常也横行霸道的,不少人在她手里吃了亏,如今黄家倒霉了,众人自然都要上去踩一脚。 “小时偷针,大了偷金,总有一天会有报应。” 陈杏说着还朝黄家看了一眼:“那可是春药,你们说黄家怎么会有这种腌臜东西。” 陈杏的话让大家深思,众人的目光不由的都落在了柳氏家门的方向,若是整个流放村最有可能有这种东西的就是柳氏家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吴娥就气势汹汹冲到了柳氏家里,众人赶紧上去看热闹。 陶真来给裴湛送饭,就看见这么一幕,便问一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被她问的人正是陈杏,陈杏一看是陶真,知道陶真和柳氏吴娥打过架,便把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吴娥和柳氏打起来了,她亲口说的那药是从柳氏那拿的,让柳氏赔她的儿子,真是狗咬狗一嘴毛,你说吴娥拿那药想干什么呀?” 劳动人民的想象力总是非常奇特,很快众人就把吴娥拿药的事落到了两个人头上,一个自然是黄明,一些人说是因为黄明不行,吴娥才偷偷买药的。另一部分人则是认为,这药是吴娥给黄梦涵买的,为了勾引采石场的孙三,都说孙三和黄梦涵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的,两个人经常一起偷偷的钻草垛子,还有人说亲眼看见了的。 总之谣言飞起。 陶真还是察觉到了那么一点点的奇怪的,孙三是个孤儿,他爹娘当时来采石场没多久就死了,他是东一口西一口吃百家饭才没饿死,后来小小年纪就去采石场帮忙干活才活到了现在,算是流放村有名的小流氓,成日也就是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黄梦涵长的是不好,可是人家想的美的,陶真记得她是喜欢霍行的,怎么就和孙三扯上关系了?还传的这么有板有眼的。 不过这都不关陶真的事情,她还着急给裴湛送饭呢。 到了采石场门口,王三也正在和几个人说黄家的事情,个个脸上都带着猥琐的笑容,毕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吃了那么一大包春药,还给吃坏了,以后都不能当男人这个事,实在也算是个奇闻了,混杂着黄家女人,男人,柳氏等等,真是满足了广大群众强烈的猎奇心里。 陶真咳嗽了一声,王三转过头看到陶真,憨厚的笑了笑:“陶真来了。” 陶真把饭盒递给他,王三开玩笑道:“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裴湛每天那伙食好的,我们都羡慕。” 陶真道:“就是家常饭,也没什么。” 送过饭,她去了去年钓鱼的河边,河水已经完全融化了。河边长了嫩绿的小草,陶真想起那天裴湛的话,忍不住拿了个石头开始打水漂。 李徽的最高记录是21个,那裴湛打了多少个?他真的去打水漂了?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黄磊的事情应该和裴湛没有关系吧。 陶真的最高记录就是10下,她玩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一回头发现采石场的小屋子外,一个人正站在栏杆处静静的看着她。 “不错啊。”燕西楼瘦了一大圈,脸很苍白,嘴唇都没有半点血色。 那天裴湛来救治的人肯定就是他了。 “燕公子病了?”陶真问。 燕西楼点头:“是啊,风寒,有段时间了。” 陶真没说什么。 她打算离开,燕西楼忽然说:“听说你做饭手艺不错。” 应该是听霍行说的,其实陶真手艺也就是一般,她也不是专业的大厨,只不过比起采石场的大锅饭和裴夫人的黑暗料理来说,她做的饭也却是很好吃了。 “我最近胃口不好,也不想吃采石场的饭菜,能不能麻烦你帮帮我也做一份,我会负饭钱,一顿饭就……五两银子怎么样?” 陶真转头看他,燕西楼笑道:“怎么了?” 陶真说:“抱歉啊,燕公子,我最近有些事忙着,走不开,要不过几天再说吧。” 燕西楼无所谓的笑了笑:“好。你先忙。” 第117章 摆摊 直到走出去很久,陶真还感觉燕西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 陶真也不是讨厌燕西楼,只是五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而且燕西楼和霍行给人的感觉还完全不一样,这人神神叨叨的。 陶真虽然爱钱,可也知道有些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天上不会掉馅饼,她还是觉得自己赚的钱花着踏实。 另一边燕西楼也转身回了屋子,他实在吃不惯采石场的饭菜,溜达的时候看到裴湛和李徽坐在一起吃饭,就走了过去。 他来采石场有段时间了,不少人都认识他,知道他是霍行的好友,而且看他的穿着什么的,就知道他家里非富即贵,好在这人没什么架子,众人见到他都会热情的打个招呼,叫声:“燕公子。” “你的饭菜是陶真做的吧?刚刚看见她了。”燕西楼走过来很熟络的说。 裴湛咽下了嘴里的饭:“是陶真做的。” 燕西楼看了一眼,也确实就是家常菜,到是很有食欲,尤其是其中一只炸过的鸡腿,金黄酥脆的,看着就好吃,裴湛家里日子过的不错呀。 陶真知道裴湛和李徽一起吃饭,有时候做了好吃的就会多给李徽带一份,比如今天的炸鸡腿。 李徽拿着鸡腿咬了大大的一口,笑着问:“燕公子吃饭了吗?” 燕西楼没吃。 眼睁睁的看着李徽将一只鸡腿两三下便吃进了肚子里,他咽了咽口水:“没……正要去吃。” 他走后,李徽吐了鸡骨头道:“这燕公子多久没吃肉,你看到他刚刚的那个眼神了没有,我都怀疑他要跟我抢了鸡腿,幸亏我吃的快。” 裴湛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至于吗?” 李徽点头:“非常至于,阿真做的饭就是好吃。” 他娘做的饭就不好吃,。 其实就是用料的问题,采石场有成本控制,加上是大锅饭,当然做的不好,陶真家里就不一样,她自己爱吃,裴恒正在长身体,裴湛也瘦,她以人为本,不愿意亏待了自己的嘴。 东西好了,用料足了,自然就好吃。 当然了,裴夫人是个例外,不管用什么料,裴夫人都能做出一言难尽的味道。 裴湛拿着端着饭碗微微眯了眯眼睛,没在说什么。 陶真回去的时候,吴娥已经从柳氏家里出来,两人打了一架,她听到众人在议论,说柳氏好像是毁容了之类…… 陶真下午还有事,就回家了。 裴恒今天没出门,一天都在裴夫人身边,小家伙应该是吓着了。 裴夫人也是生气道:“黄家的那个小子也太不像话了。” 陶真想到黄磊一点都不同情,她只觉得痛快,这一切都是黄家人咎由自取。 “他也遭了报应。”陶真把今天听到的事情说了,裴夫人久久没言语,也没在说黄磊的事情。 庙会很快就到了,裴湛借了采石场的牛车,大清早天不亮就跟陶真裴夫人一起的拉着东西去了庙会专门摆摊子的地方前。 凉粉都是拌好的料,炸糕也方便,早上赶庙会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和他们一样出摊子的买卖人,大家都在为了庙会做准备,很多人都没吃饭,陶真他们这边摊子支起来就有人好奇的过来看。 陶真一一回答了,态度很平常没有冷脸,也没有多么热络,就是寻常的态度,她也不是第一次摆摊,可是陶真就是做不到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声吆喝,她张不开嘴。 陶真让裴湛写了个牌子,写了炸糕的价格,两文钱一个,五文钱三个,至于凉粉就是五文钱一碗,大份七文钱。 摆好了牌子,天色也不早了。牛车还是采石场的,裴湛还要赶回去,陶真给他带了些炸糕和凉粉让他回去吃。 裴夫人还是有点紧张,看了看周围热闹吆喝的小贩们,问:“我们要不要也吆喝几声?” 陶真:“我开不了口。” 裴夫人一想也是,让她和吴娥黄梦涵母女打架可以,但是这么多人大声吆喝,她还真是做不到。 陶真道:“没事,我们就这样,愿意买就买,不愿意买拉倒。” 她做买卖还是比较佛系的,而且,这也就是个捎带,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云三娘那里才是重头戏。 渐渐的就有人好奇的过来问,也有人买,陶真和裴夫人不紧不慢的干着活,一早上就忙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客人们多半不会吃这些东西,最多当个点心凉菜配着。陶真和裴夫人说了一声,裴夫人知道她有事,便叫她快去,这里的活不多,裴夫人也熟悉了,干起来也利索。 陶真这才往云三娘的摊位前走去。 云三娘这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这个时间夫人小姐们该上香的也都去了,如今这个时间点正是她们下山的时候,其实不用多做什么,云三娘请了不少人,个个盘亮条顺,穿着店里衣服,带着若隐若现的面纱,朦胧神秘,也不会因为脸让人忽略掉衣服。 还没有开始展示,就已经吸引了一大群人人围着观看。 云三娘还是有点紧张,她是个女强人,办起事情来十分利索,基本都按陶真做出来了。 “这是干什么呀?” “不知道,应该是卖衣服或者卖料子的吧,你没看到旁边堆着的那些衣服料子吗?” “我当然知道是卖料子,可这么多人是在干啥?”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衣服到是怪好看的,你看那边那个粉色的,娇嫩~” 众人议论纷纷,陶真走到云三娘跟前,云三娘看着已经围过来的人心里有了底,和陶真最后商量了一些细节,便开始了。 云三娘请了几个弹琴的,先把声势造起来,便开始第一轮的展示,好看的姑娘公子们本来就是及其亮眼的风景线,等他们全部走一圈之后,云三娘开始介绍她衣服…… 模特们站在衣服料子边上,有了真人穿着展示,视觉上的冲击下,就有不少人冲动消费,凡是今天下了订单的,都有绣娘免费给做衣服…… 有了这个活动,本来还在犹豫的人也开始下单,云三娘零时请了几个帮手,众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一直到下午,陶真才抽开身,和云三娘说了一声,云三娘头发都乱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眼睛却亮的吓人,她一边整理东西一边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过去。” 第118章 洗不干净吃猪屎 晚上,是裴湛赶着牛车来接的人。 回到村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陶真去做了饭,裴湛去李家把裴恒接了回来。 吃过饭,裴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把钱袋子拿出来,满满的一袋子铜板。 “这么多?”裴湛目测了一下,真是不少了,他之前一天三十文,现在一天也才挣五十个铜板。 陶真也很意外,她就是想着赚几个零花钱,没想到能卖这么多,她多少有点内疚,因为后来她去了云三娘的摊子,裴夫人这边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忙过来。 裴夫人笑道:“其实也是运气好。” 中午的时候来了几个打扮很精贵的女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上山要吃素食,可是山上这些小贩们卖的她们又不太想吃,看到裴夫人这边的吃食很特别,又干净,便买了点尝尝。 结果味道还不错,尤其是凉粉,老太太牙口胃口不好,别的吃不下,凉粉她就很喜欢吃,就全部包圆了,连配菜带凉粉一起都买了,剩下的炸糕他们也要了不少,后来又断断续续来了一些散客,不过中午,就都卖完了。 裴夫人笑着说:“昨天我一晚上没睡着觉,担心卖不出去。结果全卖了……” 裴湛数完了钱,有差不多一两多银子,除去成本,摊位费等等,一天就赚了将近一两银子呢。 裴夫人笑道:“这可真是……” 她手指摸着桌上的铜板,心情复杂。 她看了看裴湛。如果不是他们犯人的身份,裴湛完全可以作别的,也好过在采石场那种地方,虽然最近换了活,也不轻松。 而且裴恒已经七岁了。在家里虽然也能学认字,可到底不是那么回事,他们的身份始终是裴夫人心头的一根刺。 不过她也只是想了想,不会说出来,今天赚了钱,大家都高高兴兴,人也平安,就是她目前最大的愿望了。 庙会总共就三天,陶真他们赚了三两多银子。 庙会最后一天,陶真和裴夫人早早的收了摊子,裴湛在下午带着裴恒一起过来的。 难得一见的庙会。一家人还是决定好好的逛一逛,无论是裴家人还是陶真,骨子里都不是抠抠搜搜的人,赚了钱,还是想享受享受。 如今有三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庙会上的东西本来就便宜,也能买不少了,而且陶真说,最后一天了,有不少商家都会低价处理一部分商品。 裴湛有生以来就没逛过这么简陋的集市,东西便宜又廉价,不过他现在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挑的。 倒是陶真和裴夫人非常有精神,两个人挑挑拣拣的买了不少。 逛累了,四个人坐在牛车上休息,陶真买了不少好吃的,这才是裴家兄弟最感兴趣的。 陶真了解裴二公子,他爱吃,不管是什么,好吃就行,小孩子似的,她给裴恒买东西的时候也会给他带一份。 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裴湛把东西放回家,自己去还牛车了。 陶真买了不少猪下水,裴湛回来的时候她端着盆子正要往外走,看到裴湛,眼睛一亮。 裴湛有种不好的预感,恨不得后退了两步才好。 “裴湛。” “干嘛?”裴湛一脸警惕的看着她,满眼的抗拒,眼睛都不敢在猪大肠上停留,生怕被粘上了。 陶真说:“跟我过来。” 裴湛一点都不想去,站在原地没动。 陶真眼睛一眯:“明天你想吃娘做的饭?” 裴湛当然不想,可他也不会这么轻易跟着陶真走,看到那堆臭烘烘的猪下水,他头都大了,要是再猜不到陶真想什么,他就白活了。 果然,陶真把盆子递给他,笑眯眯的说:“去河边洗了。” “你怎么不去?”裴湛冷笑。 陶真说:“我要做饭啊,我洗了猪下水后做的饭你要吃吗?” 裴湛在原地纠结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才干巴巴的问:“可我也不想吃什么猪下水。” 他第一次听说这玩意能吃,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吃。 陶真好笑:“你这么不想洗?” 裴湛非常非常非常不想。 陶真也不想去洗,裴湛嫌弃臭,她就不嫌弃吗? 可陶真想吃溜肥肠,想吃猪杂汤… 她循循善诱说:“这东西炒出来很好吃,你如果不想吃明天我给你做别的好吃的。” 裴湛站着没动。 陶真又道:“这活都是男人干的。” 裴湛还是没动。 他绝对不会去洗。 可是想到陶真一会儿会用洗了猪大肠的手给他做饭,他就更接受不了,在原地纠结了好长时间,他看鬼一样看着那堆肠子,硬着头皮道:“我去。” 陶真把盆子递给他:“洗干净一点啊,洗不干净不好吃。” 裴湛“…” 洗不干净吃猪屎!! 陶真就是这个意思。 陶真进了厨房,裴夫人诧异:“下水呢?” 陶真笑嘻嘻的说:“给裴湛了。” 裴夫人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你让他去他就去了?” 陶真把原话告诉她了。 裴夫人卖起儿子来豪不手软,她说:“还是你有办法,他也不想想,他一会儿还要用洗猪下水的手吃饭呢。” 陶真“…” 夫人您这样真的好吗? 裴家其乐融融。 宁州城里,燕西楼也去酒楼要了一桌子饭菜,吃了个肚圆。 霍行在一旁看着:“裴湛说你可以这么吃了?” 燕西楼手一顿,有些无奈的抬头看着霍行:“吃饭能不能别提他?” 病人对大夫多少有点敬畏,裴湛这人还很特别,前段时间,他是不许燕西楼吃荤腥的,燕西楼也不是个听话的,但是裴湛那么严肃他也不敢不听,毕竟自己小命在人家手里。 他乖乖的吃了大半个月的素。 如今一放开,他就可劲的吃。 燕西楼吃饱喝足,眼眸微微眯着。 这下总算是舒坦了。 那么,害的他不舒坦的人,他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了。 霍行道:“黄明虽然是个小人物,但是在宁州还是有些关系的。” 牵一发动全身,人情世故里没什么小人物。 燕西楼说:“你这人从小就爱假正经,他算计的可是你,我是无辜遭殃,你难道就能咽下这口气?” 霍行当然咽不下,他用帕子擦了擦手,又喝了一口水漱口,之后才问:“你想怎么办?” 燕西楼笑:“我自然是有办法,看在咱俩交情好的份上,我就替你报了这个仇了。” 霍行警告:“你别乱来,你来宁州不少眼睛盯着呢。别因小失大给自己惹麻烦。” 燕西楼切了一声:“真没劲。” 第119章 王三 霍行和燕西楼是第二天上午回来的,路过村口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燕西楼吸了吸鼻子,往香味传出的地方看了看:“那是裴家?” 霍行点头。 是裴家。 村里人吃饭很省,没人能像陶真那么大手大脚放油,也没人能把饭菜做的那么香。 燕西楼摸着下巴,说:“小陶真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霍行也很想知道。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外面的饭菜再好吃,吃多了也就那样了,可是家里的饭常年不变吃几十年也不会腻。 这两个人都是这种感觉。 燕西楼一向不喜欢委屈自己,他跳下马车就往裴家走。 霍行也只好跟了上去。 裴夫人看到他们两个很意外,她不认识燕西楼,但是霍行她熟悉,虽然是个当官的,可是帮过他们家几次,裴夫人对霍行也客气。 燕西楼自来熟道:“夫人,冒昧打扰了,我们两个赶了一上午的路,饥肠辘辘,刚刚路过闻到你们家里有香味…”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能一起吃吗?” 说完他又示意青云,青云掏出一块银子递给裴夫人:“我们就是饿了,花钱买一碗。” 如果是以前的裴夫人肯定不愿意,可是近朱者赤的裴夫人没什么犹豫的就答应了。 霍行非常意外,他以为像裴夫人这样的人不会要钱,会拒绝他们。 可她没有,她不但没有,还收了钱,把他们领进了院子。 这几天天气热了,裴家就在院子里摆了桌子吃饭,裴夫人进了厨房,陶真随口问:“谁啊?” 裴夫人说:“是霍大人和他朋友!” 她把银子拿出来道:“他们想来吃顿饭。” 陶真看了看,银子看着也就一两多一点,一顿饭足够了。 她盛了两碗猪杂,又给他们炒了个溜肥肠,拌了个豆芽菜,还炸了点小鱼。 燕西楼昨天刚吃过一顿饱饭,本来不太饿,但是看到眼前的饭菜还是有了食欲。 两个人也没多话,坐在院子里把饭都吃了,连豆芽都吃了个干净。 燕西楼吃饱喝足后,就看见陶真从厨房出来,他之前见过陶真几次,有一次还是在陶真和黄梦涵打架的时候,那时候陶真很凶很狰狞和乡野村妇没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么… 燕西楼看着系着围裙,头发有些松散,脸被热气蒸的有些发红的陶真忽然明白霍行为什么喜欢她了。 貌美贤良做饭好吃的人妻,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 燕西楼发着呆,陶真却微微皱眉,霍行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他才回过神。 陶真将食盒递给霍行:“有劳大人把这个给裴湛带过去。” 霍行闷闷的点头。 燕西楼看好友如此没出息的样子,不由好笑,问陶真:“你这饭里是什么?” 陶真说:“猪杂啊,就是猪大肠,猪血什么的。” 燕西楼非常意外:“这东西也能吃?”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有过怀疑,不过真的听陶真说了,他还是觉得惊讶。 陶真问:“当然能吃,很好吃吧?” 燕西楼点头:”好吃。” 燕霍两人出了裴家,燕西楼看了看霍行手上的饭盒,终究没说什么。 陶真买的猪杂不少,这东西吃不完就容易坏,等到下了工,陶真准备把吃不了的送给李徽家还有王三家。 两个人先去了李徽家里,李徽也还没吃饭,中午在裴湛那蹭了一口,滋味一直没忘,没想到陶真和裴湛来给他送了。 他激动的不行,连连说裴湛是他好兄弟什么的,还在裴湛肩膀上拍了三巴掌,他手劲大,裴湛被他拍的往前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陶真差点没忍住笑了。 刘氏道:“你们也不容易,送给我们做什么!” 陶真道:“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李大娘给他们拿了十几个鸡蛋,这陶真是无论无何不能要的。 刘氏笑道:“拿着吧,家里这两只鸡可能下蛋呢,拿回去给小恒吃。” 陶真这才收下了,心想以后有机会再还好了。 几个人都不是爱客套的,拿了鸡蛋,陶真和裴湛往王家走。 裴湛认识王三家,在靠里面的位置,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咒骂声,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 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王三摔门出来。 一个女人在身后骂道:“走了就别回来,最好死在外面。” 王三一抬头看到了裴湛和陶真,他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冲他们笑了笑:“你们怎么来了?” 裴湛说:“陶真做了不少猪杂汤,给你送点。” 王三脸上立即有了笑:“那敢情好,我正好没吃饭。” 陶真说:“你不是要出去?不如去我家吃吧。” 王三愣了下点点头。 到了裴家,王三有些拘谨,尤其是在裴夫人面前,非常不自在。 裴夫人看他和裴湛差不多年纪,招呼他吃饭,态度很平和,不热情也不冷淡,这是裴夫人一贯的态度。 王三反而放松了下来。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和裴湛两个人吃掉了一大半猪杂,王三不好意思的摸摸肚子道:“真好吃啊,都是肉,要不少钱吧?” 陶真笑道:“没事,不值钱。” 确实不值钱,如果陶真不买,那小贩是打算直接扔掉的。 吃饱了,王三就说回去了,裴湛出去送他。 回来后,陶真随口问:“王三家里怎么回事?” 她也是闲着没事八卦几句,李家她熟悉,王三家她从来没听谁提过。 裴湛倒是知道,还是李徽跟他说的。 “王三是良籍,以前他爹带着兄弟一起逃难过来的,别的地方不要他们,就在流放村住了下来,寻常也在采石场干活,王三爹累死累活的帮衬着兄弟娶了亲,可他自己身体也不太好了,王三是弃婴,王老爹从野外捡了回来,想着自己也不可能娶妻了,就将他当成儿子养。” “王三九岁的时候,王老爹生病死了,临走的时候把王三托付给了他叔叔,可他叔叔是个窝囊废,拿了大哥的家产,却什么都听他婆娘的,那女人见不得王三,非打即骂,当个下人使唤着,王三十二岁就被她送去采石场干活了,头几年他挣了钱,他叔叔婶婶就都拿了,说要给他留着以后娶妻用,可羊入虎口哪里还能要出来,这几年王三不给他们钱了,他们就想把王三赶出来。” 这种事才农村不少见,更何况还是流放村。 陶真皱眉道:“王三不如出来自立门户。” 裴湛点头:“他有这个想法,可他没几个钱,而且他现在住的那房子是他爹给他的,王三不愿意搬那女人就三天两天和他闹。” 反正就是一团糟。 裴湛说起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很感慨。 想想他十二岁的时候在干什么?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时李徽说这事的时候,王三就在边上笑嘻嘻的听着,一点都看不出他难过。 王三说他是苦水里泡大的,但他一点都不觉得苦。 比起流放村这些人,王三确实不觉得苦,他的工钱高,活也轻松自在,而且他是良籍,想去哪里去哪里,拥有其他人不曾拥有的自由。 第120章 绑架 小人物的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悲可怜,却也有他可敬的地方。 原本高高在上生活的裴湛他们从前是没办法明白底层人的这些生活的,那些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人,那些为了几个铜板在街上争执的人,甚至是起早贪黑只为了一口饱饭的小摊贩们…… 这些人很平凡,像是一只辛苦劳作的蚂蚁,为了活着已经用尽了全力。 裴湛从前不懂,现在也不懂,世上所谓的感同身受,永远只是说说,除非你经历了和别人一样的事,否则根本没有可能感同身受。 就像裴湛,他是落魄了,可他识字,会医术,这是他的财富,他抄一本书可以赚几百文,而王三就要在采石场干十几天的活。 这就是区别,这也是差距。 … 庙会圆满结束,陶真决定以后卖猪杂试试,她从前不知道,原来这时代的猪杂是没人吃的,这时候人们不会处理,做出来的猪杂不干净就算了,还很难吃,猪下水的价钱非常的便宜,这买卖可以说一本万利,陶真自然不想放过。 燕西楼还打算第二天再过来吃顿饭呢,结果问了裴湛才知道陶真进城去了,他想了想,也不想吃采石场的饭菜,便也进了城。 陶真先去还书,之后又去了云三娘的铺子,云三娘的铺子前面挤满了人,大都是来定做衣服的,云三娘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陶真就加入帮忙记账,就这么忙了上午,总算是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云三娘累的不想动弹,看着陶真道:“走,姐姐带你吃顿好的去。” 有白吃的饭,陶真自然要去,两个人出门,路过对面的时候,云三娘冲着那个女掌柜得意的一笑,然后冷艳高贵的走了。 饭菜上桌的时候,陶真笑道:“她是你情敌啊?” 云三娘摇头:“也不是……” 她顿了顿:“是我弟弟!” 陶真一口水刚喝进去,差点没给喷出来,惊讶的看着云三娘:“你弟弟?男的?” 云三娘对陶真的惊讶视而不见,她点点头道:“不过,不是亲的,是我爹收养的,当时我们全家都以为是个女孩子,我也一直这么认为,就对他没防备……” 云三娘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陶真同情的看着她。 妹妹变成弟弟了,这种事换成谁也很难接受吧,说不定云三娘在他面前不防备的脱衣服洗澡换衣服等等…… 陶真有点明白云三娘为什么这么讨厌那位了,想着那位的样貌打扮,也真是个奇葩。 两个人吃着饭,云三娘说:“等我算好了账,就给你分钱,这回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会亏待你。” 陶真点点头,边吃东西边问:“账本多吗?用不用我帮忙?” 她有会计证的,云三娘这个小店的账,她很快就能干完,也好快点拿到钱。 有人帮忙,云三娘没有不愿意的,两个人吃了饭,就匆匆回去,陶真用的方法云三娘没见过,但是算账真是很快,云三娘挑了两个地方用个算盘算了一下,果然都对。 云三娘笑道:“我说阿真,你可真是个宝贝。” 陶真好笑道:“我算好了,你这次赚了两百两银子,分一成就是二十两。” 陶真摊开手:“给钱。” 云三娘笑着骂了她一句,给钱的时候,云三娘死死的攥着银子,陶真拉了两下没拉动,她用力一根根掰开云三娘的手,硬生生的拿了过来,速度的放在了钱袋子里。 云三娘不舍的看了一眼钱袋子,又递给她两匹布:“这两匹布有点瑕疵,不好卖,给你得了。” “谢谢云姐。” 陶真抱着布笑嘻嘻的道谢。 云三娘又看了一眼她的钱袋子,挥挥手,肉疼道:“现在立刻麻溜的滚,三天之内,我都不想看到你。” 陶真的很听话的抱着布,跑了。 拿着巨款,还有布匹,就没办法再去买猪下水了,她决定早点回家去。 陶真没注意到有三个人一直盯着她,在陶真出城的时候,那三个人也跟了上去。 陶真一个人的时候,走路就会很快,渐渐的人少了,陶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那鬼鬼祟祟的人,陶真意识到不好,拔腿就跑,那人紧追其后,陶真的体力到底比不上男人,很快就被那人制住,紧接着就被扔上了一辆破旧的马车,五花大绑仍在一边,嘴上还塞了块破布。 陶真心中惊慌,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马车晃晃悠悠的又折了回去,进了城,陶真听到有人叫卖东西的声音。 “这东西怎么这么臭啊!” “公子,猪下水就很臭的。”青云捂着鼻子说。 燕西楼嫌弃道:“胡说,我昨天吃的明明就很香。” 青云皱眉:“那我们还买吗?” “买,买回去让陶真做,大不了我给她加钱。” 燕西楼的声音传入了陶真的耳朵,陶真心中一喜,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乘着看守的两个人不注意,忽然铆足了力气往外冲,可看守那人显然是有了经验,察觉了陶真的动作,她还没冲出去,就被拉了回来。 陶真剧烈的挣扎着,用尽力气踢着马车壁,那两人没想到她反抗的这么厉害,一时间没能制住她,陶真从车窗上探出头,可她嘴里还塞着破布,根本无法叫喊。 而燕西楼和青云都面向小摊贩背对着马车站着,没能看见陶真,就这么眨眼的功夫,陶真就被拉了回去,后脖子一疼,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马车驶过脏乱的小巷,一切很快回归平静。 陶真是痛醒的,她头疼的厉害,浑浑噩噩的就被人从马车上扛了下来,眼前的巷子有些熟悉,陶真觉得自己好像来过这里,直到看下了那扇小门… 她头疼,可是脑子没坏,很快就想起来了,这是个暗娼馆,之前有一次她看到了柳氏就跟着她来了这里。 陶真脑子有些发懵,难道是柳氏要害她。 那她可真是完蛋了。 第121章 就喜欢你这样的 陶真被人扛着走进这栋小楼,楼里黑漆漆的,四面都是高高的围墙,就连窗户也是钉死了的,根本跑不出去。 她被扔进一个房间,屋子里一股难闻的味道。 陶真爬起来,揉了揉头,觉得有些犯晕恶心。 她四处扫了一眼,对上好几双黑漆漆的眼睛。 房间里除了陶真还有好几个女孩子,都吓坏了,抱着腿蜷缩着眼神空洞的盯着陶真看。 陶真也找了个靠墙的位置休息,过了一会儿觉得身体没有那么难受了,才问:“你们也是被抓到这里来的吗?” 没人回答她。 陶真又问了几遍还是没人说话,她也就没在说话了。 这些姑娘应该是被打怕了。 陶真起身,开始找能出去的办法。 “没用的,窗户都钉死了,大门有人守着,跑不了。” 陶真回头,说话的是个十六七的姑娘,看着比别人大一些。 陶真说:“总要试试。” 那姑娘冷笑一声:“你想挨打就试试。” 陶真看到她手臂上的伤…… 可是这么坐以待毙显然也不行。 “你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吗?”陶真问。 姑娘道:“不是卖给人牙子,就是卖到别的地方做妓女。” 总归跑不出这两条命运。 这两样都是生不如死,陶真一个都不想选择。 她挨着墙角坐下来,不想浪费力气,她要等机会,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逃亡的路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间就像是被人无限制的拉长了一般。 过了许久,门开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走进来,女人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视线落在陶真脸上,问:“这是新来的?” 男人点头道:“今天刚送来。” 女人又看了陶真一眼,显然是很满意:“就她吧。” 陶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那男人却已经抢先开了口道:“这新来的烈的很。” 刚刚车上把他折腾够呛,一个女人力气那么大,一会儿出去,也不会老实,与其得罪客人不如调教好了再送过去。 中年女人微微皱眉,又看了陶真一眼,陶真也冷冷的看着她,中年女人没想到陶真敢瞪着她,她眯了眯眼睛,便转移了视线又挑选了一个姑娘,姑娘害怕的瑟瑟发抖,唯唯诺诺的跟着那两人走了。 其他几个姑娘也哭哭啼啼的,不知道是哭刚刚被带走那个还是在哭她们自己。 陶真站起来搜寻任何能防身的东西,刚刚那个姑娘又说:”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陶真没理会她。 她在地上找到了一根硬木棍捡起来,用牙将那东西咬尖了,揣进了袖子里。 那姑娘嗤笑一声,显然觉得她这根木棍除了激怒坏人,别无用处。 陶真不那么想,如今这个情形,手无寸铁,就算是有根牙签,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过了没一会儿,门又开了,那两个人又来了,那女人指着陶真笑的意味深长:“就她了,烈是烈了点,不过金公子就喜欢这样的,有的是办法调教她。” 陶真的心跟着往下沉,刚刚说话的男人将她抓了起来,推出门。 “一会儿最好老实点,还能少受点罪。” 陶真攥紧了手里的木棍。 陶真被带到一个房间门口,房间里隐约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鞭子抽打的声音,陶真压下心头的那份慌乱对那人道:“我这个模样,那公子不会嫌弃吗?” 男人笑了下:“不是说了吗?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良家妇女。” 说完不等陶真反应,一把将她推进了门。 屋子里的情形和她想的不太一样,里面有个很大的浴桶,一个男人坐在不远处,身边跪着个姑娘,那男人的鞭子正一下下抽在姑娘身上,姑娘低着头,压抑的低声哭着。 屋子里雾气弥漫,男人听到动静,转头往陶真这边看了一眼,隔着轻纱般的帘子,陶真看不清楚他的样貌,而那男人却是起身走过来,等他走近了,陶真看到了他的脸,顿时心头就是一凛! 居然是他! … 眼看着天黑了陶真还没有回来,裴夫人先着了急,她在村口看了又看,还是没有陶真的影子,本来这个时间裴湛早该回来了,可是今天采石场有点事多耽误了点时间。 裴夫人坐不住,陶真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她也不在等,带着裴恒就去了采石场。 裴湛听裴夫人说了原由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出门的时候遇到了霍行。 “出什么事了?”霍行看着急匆匆的裴夫人,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裴湛道:“陶真进城了,还没回来。” 霍行皱眉,如今天色已晚,这个时候还没回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跟你一起去。” 霍行也带人跟了上去。 这不是客气的时候,裴湛上了霍行的马车,一路往宁州去。 去年冬天就这样,要不是他当时出去,陶真就完蛋了。 宁州附近经常有姑娘失踪,霍行知道这件事,可他不是父母官,这事他也管不了,如今他只能希望陶真只是因为有事耽搁了,而不是出事了。 两个人在城外的路上也没有遇到陶真,他们甚至去了书店和绸缎庄子,云三娘还没走,看到他们两个也很意外。 “陶真下午就走了,她没回去吗?” 裴湛摇头。 云三娘的脸色也变了。 霍行说:“让官府来找。”说完他又有些迟疑:“可若是找官府,那陶真道名声说不定就毁了。” 裴湛沉声道:“人命比名声重要。” 他们还有什么名声。 裴湛早就看淡了,名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当年裴家的名声多好,一朝被毁,那点子名声还不如几个铜板来的实在。 霍行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一起到了官府。 霍行众人都认识,不只是稽查司,还是周夫人的外甥。 有了霍行,官府很快派了人,为首的捕快姓徐,对宁州很是熟悉他说:“城里有几个暗娼馆,去那里找找。” 听到暗娼馆的时候,裴湛的眼神冷的吓人。 宁州这里三教九流都有,官府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屡禁不止,很难彻底根除,只要不是太过分,官府也管不了。 搜了几个都没有,裴湛着了急问:“会不会是被别的贼人掳走了?” 徐捕头道:“光天化日掳走人还没有被人发现,一定是老手…” 他想了下,忽然道:“还有一个没查。” 他带人边走边说:“那地方不对外开,但是很隐秘,在宁州城有后台,我们去试试。” 第122章 是不是很有意思 房间里灯光并不是很明亮,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混着屋子里的味道,让人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男人看到陶真的时候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他就笑了:“原来是你啊。” 陶真看着他那张脸,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靠到了门边,她忽然转头去推门,可门显然是从外面锁上了,根本推不开。 男人一步步靠近,走到陶真面前,伸手捏着她的下巴道:“小贱货,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真是没想到啊,这么快,你就到了我的手上。” 陶真的下巴被捏着发疼,脑子里一闪而过裴湛的脸,裴湛也曾经这么捏过她,当时她在想什么? 她似乎并不讨厌裴湛的触碰,可眼前这个人却让人觉得恶心至极。 “放开我。”陶真说。 那人笑道:“怎么?我不如那天那个小白脸是吗?” 他忽然伸手掐住了陶真的脖子,看着陶真快要窒息的模样,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陶真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这人的脸也越来越模糊,她想,她怎么这么倒霉,之前被裴湛掐。现在又被这个变态掐。 那人放声大笑,在陶真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放开了她。陶真蹲在地上狠狠的咳嗽了几声。 那人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拉在浴桶边,按着头往浴桶里面按,边按边笑,陶真拼命的挣扎,她越挣扎,那人就越高兴。 直到陶真精疲力尽的时候,那人才放开她。 陶真满脸是水,衣服也打湿了大半,非常狼狈。 那人坐在椅子上,似乎非常高兴,眯着眼睛盯着陶真湿透了的前胸看。 陶真吐了一口水,骂道:“变态。” 那人嗤笑:“骂得好,我喜欢。” 他朝着刚刚就躲在角落的女孩道:“过来。” 女孩瑟瑟发抖,却还是走了过来。 陶真喘匀了气,无视了屋子里运动的两个人,她低着头,观察四周的环境,这个房间很大,门是锁死的,只有靠里面的地方有一扇窗户,可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二楼,虽然高了点,却是她唯一的生路了,陶真心里琢磨着,现在唯一的困难就是怎么才能越过这个男人,跑到窗户那里,再开窗,再逃跑? 陶真抬头看着面前交缠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现在倒是个好时候。 她铆足了力气,往窗户那边跑,而那男人也发现了她,他推开怀里的女人不紧不慢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时间就像是被放慢了一样,陶真跑到了窗户边,这窗户是从里开的,她紧张的拉开窗户,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身后那男人发出一声变态的笑,似乎在欣赏她绝望的表情。 窗户后面是一堵墙。 陶真看着面前黑漆漆的墙壁,面如死灰。 男人说:“我特意让人安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看着猎物逃跑,以为自己能跑出去了,结果却是一堵墙…… 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的陷入绝望… 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最是让人兴奋。 陶真慢慢的转头,看着眼前男人得意的模样,看着他笑,看着他走过来,双手摸上陶真的腰…… 就是这个时候。 他最得意,也是警惕心最放松的时候…… 陶真忽然用尽全力撞向男人,男人一时不查,被撞到在地,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陶真那根削尖了的木棍用力扎向了那人的眼睛…… 事情发生的太快,无论是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地上的男人捂着眼睛在地上挣扎,之前的女人被吓傻了,惊声尖叫起来,陶真对此到是不在意,她拿起男人刚刚坐的椅子就朝着那人的头上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外面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不过金公子的房间里,没有叫声才奇怪,也没人理会,直到那人不在动弹了,陶真才扔了椅子,松了口气的模样。 之前那个女孩子早就吓傻了,陶真冷冷道:“别叫了。” 女孩吓的闭了嘴。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开门?”陶真问。 女孩哆嗦了半天才说:“不……不知道……” 陶真歇息了一会儿,找了根绳子将那人绑了起来,堵上了那人嘴巴。 那人其实没有晕多长时间就又疼醒了,挣扎了半晌,又自己晕了过去。 陶真只能等着,等到外面终于有了动静,她听到开门的声音,拿了桌上的花瓶站在了门边…… 打开门的是燕西楼,陶真看到他的时候非常意外:“你……你怎么来了?” 燕西楼看着狼狈陶真道:“出去说。” 陶真点头。 燕西楼又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看到被绑着的满脸是血的傻瓜蛋,又深深的看了陶真一眼。 底下的人都被青云解决了,快要走到门口时候,陶真又折回去,走到一楼的小院子,操起地上的椅子就朝着门砸了过去,锁被砸坏,屋子里姑娘们吓的面色惨白,惊恐的看着陶真。 陶真扔了椅子,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愣着做什么?还不跑?” 众人这才起来,往外跑。 之前嘲讽陶真的姑娘走到门口看了陶真一眼,问:“你的木棍有用吗?” 陶真说:“我刺瞎了那人的眼睛。” 姑娘一愣,随即笑了下,什么都没说走了。 和燕西楼出了门,刚到巷子口,就听到了许多脚步声,他们寻了个隐秘的角落躲起来,直到看到了裴湛…… “老霍,你可算是来了。” 霍行和裴湛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燕西楼和他身边站着的陶真 陶真表现的很紧张,显然是吓坏了,她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裴湛,匆忙跑到裴湛身边,裴湛却是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她。 旁人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以为他们是一对,霍行看了一眼,转头问燕西楼:“你怎么在这里?” 燕西楼正在看戏,他有点不清楚,陶真是不是装的,毕竟刚刚看她表现的心狠手狠,那屋里的倒霉蛋血呼啦差的,估计没好。 并且就在刚刚她还沉着冷静的拉着他先躲起来,如今倒是一副小鸟依人的害怕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疑… 忽然被点名,燕西楼愣了一下,说了经过。 他在采石场待着无聊,不想吃采石场的大锅饭,于是带着青云来宁州城吃。 吃过饭,燕西楼就想起了昨天吃的猪杂,不得不说算是个很少吃到的美味,于是他一时兴起就和青云去市场买猪杂,正好到了那条暗娼馆不远的后巷… 第123章 有预谋的结盟 陶真掀开帘子那一下,燕西楼确实背对着,可那时候杀猪的小贩正好举起刀在剁肉,燕西楼从刀的反光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陶真。 他还以为看错了,急忙回头,只看到一辆破旧的马车。 燕西楼愣神的功夫马车已经走远了,他连忙带着青云去追,可这一带巷子太多,那马车又太快,很快不见了踪影,燕西楼和青云在这一带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那个暗娼馆。 燕西楼说:“那地方防守还挺严密,我让青云引开了那些人,才把陶真带出来的,结果我们两个在这里还迷路了,没多久就遇到了你们。” 陶真也平复了心情,才意识到自己还被裴湛抱着,多少有点脸红,她推开裴湛说:“还有不少姑娘,大人快去救她们。” 捕快带着人走了。 燕西楼说:“我们怎么办?天这么晚了,不如就住在城里?” 他看向裴湛和陶真,裴湛点点头。 霍行说:“我在城里有宅子,你们先将就一晚上,明天送你们回去。” 霍行的宅子在另一边,几个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府里的下人给他们安排了房间,霍行又让人准备了一些吃食。 陶真像是吓坏了,没什么胃口,脸色苍白的坐在一边,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她楚楚可怜。 只有燕西楼有点同情今天那个倒霉蛋,他想,一会儿得去问问霍行那人伤的如何?不会死了吧? 裴湛脸色也不好看,看着陶真微微愣神。 吃了饭,裴湛跟着她进了房间。 陶真知道他聪明,应该是看出来,何况她也有话要对裴湛说。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裴湛问。 陶真脸色发白道:“我刺瞎了那个人的眼睛…” 裴湛皱眉:“谁?” 陶真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但是她认识那个人。 金公子! 就是之前周小姐受伤时候守在门外的那个人,也就是周小姐的未婚夫金公子。 裴湛的眉头皱的更深,眼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杀意。 “居然是他!” 谁能想到外面那么斯文俊秀十分关心周小姐的人,背地里会是那样的。 一想到陶真差点被他祸害了,裴湛就恨不得现在就弄死金士杰。 压下心头的火气,裴湛说:“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回家。” 陶真点点头,有裴湛在,她就安心。 裴湛走后,陶真合衣躺在了床上,她还是之前的衣服,还有些潮湿,穿在身上非常不舒服。 可陶真不在意,她也不想在陌生的地方讲究那么多,她看着房顶发呆。 如果不是燕西楼来了,她根本跑不出去。陶真现在想起来依旧有些后怕,不过她并不后悔,像金士杰那样的人就该死。 陶真翻了个身,有些犯愁,金士杰认识她,她还刺瞎了他的一只眼睛,金士杰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是不是给裴湛惹祸了?如果那个金世杰报复,裴湛要怎么办?裴家要怎么办?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陶真现在不是光脚的了。 金士杰有钱有势的,万一他报复,裴家根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陶真叹了口气。 该怎么办? 早知道,刚刚就该直接弄死金士杰,以绝后患。 裴湛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惹麻烦了?会不会像上次原主上吊那样对付她? 她刚刚都装的那么可怜了,不知道裴湛有没有动一点恻隐之心? 陶真满肚子的心事。 … 而裴湛出了房间,脸色阴沉。 他心里盘算着什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便转头去了燕西楼的房间。 青云回来了,外面发生的事,燕西楼就基本都知道了,他没睡,看到裴湛他一点都不意外。 “坐吧。”燕西楼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严肃了不少。 裴湛没坐,只问:“你是燕北王世子!” 他说的是肯定句。 燕西楼没有否认。 燕是皇姓,整个燕北地区,姓燕的也不多,他又和霍行交好,裴湛猜出他的身份是迟早的事情。 “裴二公子既然猜出了我的身份我也不兜圈子了。” 燕西楼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之前裴二公子救我一命,算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这次金士杰的事,我会帮你摆平,二公子不用担心。” 裴湛接受了他的好意。 燕西楼笑道:“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有话以后再说。” 出了门,清凉的风吹过来,裴湛觉得有些发冷。 燕西楼从一来采石场就对他展现了浓厚的兴趣,这是种有意无意的拉拢。 燕北王府的事裴湛还是知道一点,燕北王妻妾众多,儿子也多,当然了,优秀的儿子更多。 燕西楼的年龄不大,燕北王妃也是老来得子,在他出生的时候他的哥哥们已经长大,早就开始瓜分了燕北王的权力。 所以,他顶着燕北王世子的名头,就算只是个空壳子,他的那些个哥哥弟弟依旧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他在燕北王府的处境并不好,才会躲来这宁州。 如果燕西楼是个软弱的胸无大志的,倒也算了,可他并不是。 他的野心隐藏在风流纨绔的外表下。 他需要帮手,需要同盟。 他来这里是拉拢霍行的,却遇到了裴湛。 他需要有裴湛这么一个人。 燕西楼需要裴湛为他效力,而裴湛也需要借助燕西楼借助燕北的势力才能东山再起,再回京城报血海深仇。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结盟。 燕西楼有选择,裴湛没有。 晚风微凉,裴湛裹紧了衣服,往房间走去。 陶真和裴湛的房间紧挨着,裴湛回来。陶真自然也听到了,她打开门,和裴湛四目相对,裴湛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开门,微微愣了一下。 “还没睡?” “睡不着。” 陶真看向裴湛,裴湛朝她走过来,陶真看起来紧张,显然是在暗娼馆受到的惊吓还没有平复。 裴湛神色温和几分。 “进去说。” 裴湛进了门,陶真顺势关了门。 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裴湛说:“睡吧。” 陶真内心忐忑,问:“金士杰的事…” 陶真错愕的看着裴湛,她不知道裴湛能有什么办法?自从她来到这里,遇到大大小小的事情。裴湛似乎都有办法解决。 张力的事情,那年冬天在路上袭击她的那个人的事情,都是裴湛解决的。 陶真无端的就很相信他。 她还想说什么,裴湛就说:“还有,以后不用在我面前装可怜。” 陶真一愣。 他发现了? 其实她也没有装,之前真的是非常后怕,她前世遇到过这种事,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女孩子总是会遭遇很多恶意,陶真不想说她要靠自己怎样怎样,因为她太清楚,都说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其实未必,当你是一只蝼蚁的时候,不靠别的力量,你能做什么什么呢? 螳臂真的能当车吗? 陶真一时无语,反正她在裴湛面前向来不是什么好形象。 第124章 我可能闯祸了 官府那边如何了,陶真不知道,第二天,霍行送她和裴湛一起回家。 裴夫人一晚上没睡。 上下看了看他们,发现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的。 裴湛只说:“没事了。” 裴夫人还想问什么,看陶真精神不济就没问, 陶真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床上,一颗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裴家这一方天地,总是能让她安心。 裴夫人熬了粥,一家人吃了,裴湛就去采石场上工了,也不知道裴湛怎么和裴夫人说的,裴夫人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 过了那个劲头,陶真又开始心疼,云三娘送给她的布和那二十两银子都丢了。 这种剜肉一样的疼痛后知后觉的到来,陶真忍不住哭了。 裴夫人吓了一跳,以为她还在因为昨天的担惊受怕,一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的安慰她。 陶真抱着裴夫人哭的更大声了。 “钱没了,布也没了,二十两啊……我的二十两……” “……” 裴夫人愣了半晌,看着被她眼泪打湿了的半个肩膀头子,茫然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了。 霍行来的时候就听到陶真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以为陶真还在害怕,他想,到底是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确实够糟心的,然后他就听到了陶真哭诉的内容。 霍行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发现自己真的不明白陶真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出了这种事,她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受损,不担心金士杰报复,居然在关心那二十两银子还有…两匹布? 陶真也不需要他明白,这种公子哥永远不明白,对于穷人来说,死不可怕,没钱比死更可怕。 “霍大人来了。” 裴夫人先发现了霍行。 陶真看到霍行也急忙擦干了眼泪,可还是一抽一抽的,她太难受了,二十两银子呢,那可是她的血汗钱。 霍行无奈的将钱袋子拿出来道:“这是你的吧?” 陶真看到熟悉的钱袋子,眼睛忽然就亮了:“是我的。” 霍行没着急给她,而是狐疑的问:“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霍行还不知道事情的原由,以为那些贼人是先盯上了陶真的钱财,才下手的。其实,若不是之前看到柳氏去过那里,她也不会想到是柳氏要害她,虽然那賊人也没承认,她还没有找柳氏对峙,可是陶真不信这个世上有那么巧的事情。 这件事和柳氏一定脱不了干系。 陶真把怎么帮助云三娘的事情说了,她又说:“大人,我之前看到柳氏去过那里,而且那些賊人根本不是冲着钱来的。” 霍行皱眉,从脑海里将柳氏翻了出来,流放村就这么大。柳氏是个名人,很少有人不认识她,她还勾引过霍行几次,都被霍行拒绝了。 霍行记得陶真和她是有矛盾的,这么说来,柳氏确实非常有动机。 陶真本来还想问问金士杰的事,可裴夫人在,她就不好开口。 霍行走后,裴夫人沉着脸道:“这个柳氏实在过分,三番两次的挑事。” 这次的事情这么大,要是没有霍行和燕西楼帮忙,裴夫人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她一向端庄温和,今天却露出几分戾气来。 陶真拿着失而复得的银子,满心欢喜:“您别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 霍行办事效率很高,柳氏是被稽查司带走的,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流放村,为了陶真的名誉,除了裴家人,没人知道陶真遇到的事,所以众人的猜测就多了起来,一时间流放村谣言四起。 就连李徽也八卦的过来和裴湛说这个事。 裴湛却没有注意听,燕西楼说他会处理好这件事,这是他和裴湛能否达成同盟的第一步, 裴湛现在无权无势,只能依靠他,还有霍行,自从带走柳氏后,他也没回来,裴湛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柳氏做的,可这个女人三翻四次的找茬,裴湛也不会放过她。 官府的大牢里有的是手段让人招供,抓住陶真的那几个人没熬过一轮大刑就都吐了个干净。 这件事和柳氏有关系,却又没有关系。 陶真担心金士杰报复,也担惊受怕了两天,结果柳氏被带走了,陶真给裴湛送饭,就看见不少人围在柳氏家的大门口指指点点还有不少人在朝着柳氏的大门口扔石头,吐口水。 陶真也看了一会儿,她站在人群外,看的最是清楚,东北角落里站着的正是许久不见的黄梦涵吴娥母女。 黄梦涵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呆呆的看着柳氏家的围墙,就连身边人不小心踩了她一脚都没有注意到,如果是平时,她早就破口大骂了。 吴娥呸了一声,说柳氏这是遭了报应了。 黄梦涵还是没什么反应,吴娥道:“你这个丫头怎么回事,怎么神不守舍的?” 黄梦涵回头,正要说什么,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陶真,就跟见到鬼一样,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吴娥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陶真,脸色也不好了,她狠狠的瞪了陶真一眼,不过想到陶真的彪悍,到底没敢做什么,就是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 陶真不想理会这对母女,便转身走了。 “我呸,小贱人,迟早有一天我要收拾她,让她知道老娘的厉害。” 吴娥还在骂骂咧咧的,黄梦涵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娘,我们……我们回去吧……” 吴娥甩开她的手道:“回什么回?那个家有什么好回的?” 自从黄磊出事后,黄明就把错都怪在了她的头上,说是她害了儿子,每天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吴娥自己也有些理亏,不过她一向强势,仗着娘家有点势力,横行霸道惯了,哪里能受得了黄明骑在她脖子上拉屎,几次之后就和黄明吵了起来。 吴娥开始翻旧账,说黄明和柳氏的事情,家里这几天鸡犬不宁的,如今柳氏倒霉了,吴娥觉得自己的那口恶气总算是顺畅了一点,哪里肯放过这样的热闹? 吴娥骂了几句,发现黄梦涵的脸色非常不好,她皱眉:“你到底是怎么了?” 黄梦涵神情有些恍惚,刚刚看到陶真的时候她就慌了,她没想到陶真居然还能回来, 她为什么还能回来,为什么没死? 她回来了是不是证明,柳氏被带走和这件事有关系? 黄梦涵的脸色以来越阴沉,最后尽然有了几分狰狞,回过神来,她看到了吴娥那张肥胖又愤怒的脸。 “死丫头,发什么愣?”吴娥有点担心的看着黄梦涵。 黄梦涵到底是个姑娘,心里害怕的不行,不过看到吴娥,她心里忽然就有了个主意:“娘,我可能闯祸了。” 第125章 凶手被抓 母女两个回到家,关了门,黄梦涵才把事情断断续续的说了。 之前她和吴娥因为柳氏的引荐去过一次那个暗娼馆买药,那次事没成,可是黄梦涵认识了里面的一个人,黄梦涵有时候去宁州也去找那个人,当然了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去见一面。 黄梦涵喜欢霍行,可是霍行太冷淡了,忽然多了这么个对自己甜言蜜语的人,就算不喜欢他,黄梦涵还是愿意钓着的。 黄梦涵后来和陶真打了一架,吃了亏,她咽不下这口气,她弟弟后来又出了事,家里鸡犬不宁,她就爱往城里跑,不高兴就和那个人说。 “要是能让那个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好了。”黄梦涵恶狠狠的说。 那人笑道:“那还不容易?咱们就是做这个生意的。” 黄梦涵并不知道他们的生意具体指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生意绝对不是好生意。 她对付不了陶真,总有人能收拾她。 黄梦涵和那人合谋,黄梦涵负责通风报信,那人负责抓人。 陶真那天一进城,她就去找那个人报告了,还领着人找到了陶真。 陶真姿色上等,那些人自然非常满意。 黄梦涵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她一直留意那边的动静,得知陶真一夜未归,她高兴极了,觉得终于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谁能想到柳氏被抓了,黄梦涵开始还没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直到今天看到了陶真。 陶真还活着… 陶真居然活着!那是不是就是说,她做的事东窗事发了。 黄梦涵说完这些,吴娥惊的嘴都合不上,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多事。 吴娥生气又害怕。 那可是官府,和稽查司不一样。 黄梦涵哭哭啼啼:“娘,我要怎么办啊?官府会不会把我抓起来啊。” 吴娥也犯了难,就在母女两个不知道怎么做的时候,外面隐约有人说官差来了。 黄梦涵吓坏了,身子都软了下去,吴娥一把抓住她道:“一会儿官差来了,你就说这件事都是娘做的。” 黄梦涵一愣,瞬间明白了吴娥的意思,她想摇头,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黄明匆匆赶回来就看见妻女被官差押着要带走,他忙堆着笑问:“几位差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内人和小女都是乡野妇人,她们犯了什么错?” 黄明知道这两个不省油,可是也没想过她们两个能做什么? 来的正是那天的徐捕快,他冷笑道:“乡野妇人?乡野妇人敢勾结城里的暗娼馆拐卖良家女子吗?” 徐捕快当捕快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可恶毒成这样的小姑娘还真是没有。 他就是故意把这话说出来的,一来看不惯黄梦涵,二来也是因为霍行。 轰! 徐不快的声音不小,黄家周围早围了不少人看热闹,听到这个消息,人群一下子就炸了。 若说人们最痛很什么人,那就是拐子了。 谁也没想到吴娥母女居然祸害成这样,偷偷摸摸去做这种事? 黄明也被这个消息炸的懵了:“她们…她们不会干这样的事!” 黄明的解释很苍白,他看吴娥和黄梦涵的脸色就知道,这事说不定就是他们做的。 “会不会等到了官府就知道了。” 徐捕快推开黄明带着吴娥母女就走。 黄梦涵吓傻了,被人拖着往前走,可她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一根烂萝卜砸到了头。 接着便是各种东西,烂鞋子,烂萝卜,烂白菜叶,烂土豆一起朝着黄梦涵脸上砸来。 流放村民风彪悍,但是也节俭,像是常规的鸡蛋什么的他们舍不得砸,便用了他们以为没用的,但是又能出气的东西砸。 可惜,土豆和鸡蛋不是一个级别,黄梦涵还没出村子,就被砸的头破血流,官差开始没有阻止,后来也怕黄梦涵死在路上,便呵斥了村民。 “我呸,烂肚肠的黑心货,这么缺德的事情也干的出来,就不怕遭报应。”骂人的是陈杏。 她一开口就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黑心肠,缺了大德了,难怪黄家断子绝孙,这都是报应。” “老天爷都要收了你们。” “…” 一句句不堪入耳的骂声传入耳中,黄梦涵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完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村民要这么对待她,明明她没有害别人,她只是想教训陶真让她消失而已。 黄梦涵捂着发疼的头跌跌撞撞的走着,到了村口就看见裴家门口,裴夫人和陶真站着,正冷冷的看着她。 黄梦涵积攒的愤怒和怨恨瞬间爆发,她眼睛通红的看着陶真:“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死,都是你,自从你来之后,村子就没发生好事…” 对于不知道悔改的黄梦涵,陶真一点都没有要和她浪费口舌的意思,她只是拿起面前的篮子,篮子里放着刚从菜窖拿出来的烂菜梆子,烂了半个黏糊糊的土豆。 陶真毫不客气的就朝着黄梦涵砸了过去。 她手劲大,那东西打在脸上,黄梦涵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 “贱人,你敢打我女儿,我不会放过你。”吴娥刚说完,裴夫人就一个白菜梆子打了过去。 “你和你女儿一样蛇蝎心肠,砸你算是轻的。”裴夫人冷艳高贵的说。 大家族也有腌臜事,而且还不少,可裴家的家风还算是正,裴夫人没想到,在这么个乡野小地方,大家都苦巴巴的过着日子,居然有人心肠能坏到这个程度。 陶真和黄梦涵什么仇什么怨?值得黄梦涵用这种手段对付她? 裴夫人那天听裴湛说完,整个人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后怕的要命,也气的浑身发抖。 陶真差一点就毁了。 现在她砸她们两下算是轻的,裴夫人恨不得杀了她们。 婆媳两人砸完了筐子里的东西,裴夫人还是不解气:“太便宜他们了。” 陶真看着黄梦涵母女远去的背影说:“官府不会放过她们的!” 裴夫人这才消气。 “这次多亏了霍大人和那位燕公子,改天请人家过来吃点饭吧。” 陶真点点头。 不管裴湛和那两人怎么说,到底是帮了自己,自然要感谢一下。 裴湛下工回来的时候,陶真就把这事说了,裴湛问她:“要进买东西吗?” 陶真是想的,可是她担心金士杰的事给裴湛惹麻烦,虽然目前还没来找麻烦,可以后呢?她捅瞎了那人一只眼睛,不用想也知道,是个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裴湛说:“我陪你去,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出门了,一次出事,以后都不出门了?” 真是个无情的直男啊。 陶真也是这么想的,她也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 而裴湛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金士杰这个仇不管想不想都已经结下了,来日金士杰逮着机会,一定会狠狠的报复,他必须早些想个应对之策。 第126章 恨这种东西 金家。 金士杰暴跳如雷,他一只眼睛缠着纱布,纱布上还有隐约的血迹,脸上其余的地方遍布青紫,配上他暴怒的神情看起来非常可怖。 “贱人…那个贱人…”他砸了桌上的茶碗。 下人们连话都不敢说,生怕惹了这位少爷的不高兴。 金士杰此人在外是温和儒雅的,其实私下里性格脾气非常暴躁,在房事上更是残暴,那个暗娼馆就是他发泄的地方。 他没想到会遇到陶真,他很喜欢那些女人们在他手里无力的挣扎,求饶,痛苦,最后奄奄一息的模样。 所以陶真的反抗让他觉得有趣,他兴奋,想要制服陶真,结果被一根木棍刺瞎了眼睛。 金士杰还没有报复陶真,陶真就被人就走了,接着官府的人就来了,金公子匆忙从后门跑了。 暗娼馆里对客人的资料都是保密的,除了老鸨子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也不能被爆出来,否则他和周小姐的婚事就完了。 这是金士杰没有立刻找麻烦的一个重要原因。 燕西楼登门是他万没想到的,虽然不知道他的底细,但是金士杰明白,姓燕的,在燕北这个地区,就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金公子这伤的不轻啊,请大夫了吗?”燕西楼随口问,可看他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金士杰就觉得眼睛更疼了。 “燕公子来是有什么事吗?”金士杰忍着恼怒问。 燕西楼说:“我来威胁你呀。” 金士杰一愣。 燕西楼说:“霍行看上个小村妇,还没有得手,结果这村妇就被人差点欺负了。” 金士杰一愣:“霍行喜欢那个贱人?怎么可能!” 燕西楼笑:”你不也喜欢吗?” 陶真长相很勾人,一副良家妇女模样,谁不喜欢她呢? 金士杰咬牙切齿:“你是什么意思?” 燕西楼说:“我的意思呢很简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都是体面人,我们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金士杰眼睛疼的更厉害了。 不等他出口反驳,燕西楼又说:“你和周小姐有婚约,霍行是周小姐表弟,如果周家知道你是个什么人…” 燕西楼拉长了语调道:“…正好霍行也知道你欺负了他的心上人,会怎么样呢?” 金士杰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样? 周家退婚,霍行报复… 他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燕西楼笑嘻嘻的站起来说:“金公子,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呢。” 金士杰恶狠狠的盯着他。 燕西楼根本不在意,哼着轻快的小曲离开了。 “少爷!”金公子的心腹道:“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金士杰疼的烦躁,一张脸非常狰狞:“不然呢?还能干什么?你告诉我还能干什么?” 他发泄过后,阴沉着脸看着桌面:”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身不如死!!” 金士杰暴跳如雷,燕西楼走出去很远还能听到他家里摔东西的声音。 青云有些担心:“公子,金士杰会听吗?” 燕西楼冷笑:“周家现在已经有了退婚的心思,一直拖着这个婚事不办,金家呢又想巴着周家,金家可是掌握在金大少爷手里的,金家二房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想要在金家立足,和周家的婚事就必须成,若是成不了,金士杰的处境就难过了。金士杰不敢冒险。” 金士杰当然恨不得杀了他们,可是那有什么用。 恨这种东西,没有付诸行动又伤不到谁的。 燕西楼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为了一个裴湛至于吗?”青云有些想不通,一个大夫而已,天下大夫多了去了。 燕西楼眯了眯眼睛,笑道:”至于!” 非常至于。 天下大夫多了,可是像裴太医那种神医不多,裴湛是他的亲生儿子,当然和其他人不同。 最重要的事,他要成事,就要有人帮忙,这些人必须对他绝对的忠心。 你想要人家忠心,就必须用真心去换,才能让人对你死心塌地,有人拿着金银财宝来,都不会背叛你的人,才是你值得培养深交的人。 这世上阿谀奉承之人太多,燕西楼不缺。 … 黄家的事在流放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陶真和裴湛来城里买东西的时候还听到有人再说这件事。 有裴湛跟着陶真买了不少东西,她之前赚了二十两银子,原本就是打算庆祝一下,如今还要请客,自然不能怠慢了。 裴湛把东西放下,陶真和裴夫人就开始忙碌了。 鱼自家有,春天的鱼肚子里鱼米不少,又是开河鱼,炖出来非常好吃。 陶真还做了个红烧排骨,清炖羊肉,小鸡炖蘑菇,几个素菜,一叠花生米,一盘凉粉,一盘豆芽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裴家的桌子不大,有一条腿还断了,以前都是底下用土坯垫着的,可是今天请客,虽然那两人看起来没什么架子,陶真还是让裴湛去李家借了个桌子过来,顺便还借了几个板凳过来。 燕西楼提前到了,燕西楼这人看起来很随和,和谁都能说几句话,很快就和陶真他们熟悉了。 等到霍行来的时候,燕西楼和裴湛已经在吃着花生米喝酒了。 燕西楼说:“老霍,快来,就等你了。” 霍行点点头,上了桌。 陶真将饭菜摆上来,先自己倒了杯酒道:“这次的事情多谢两位公子,我先干为敬,日后有需要帮忙的,两位尽管说。” 她将杯中酒喝了,颇为豪爽。 燕西楼笑道:“阿真多做几顿饭报答我就好了。” 陶真笑笑。 “厨房还有菜,你们先吃着。”陶真说完便进了厨房。 三个男人,两个都是大人物,裴湛是个流放犯,可他的气质完全不输给这两个人,谈笑风生不卑不亢,燕西楼又会调节气氛,一顿饭吃的非常舒服。 酒过半巡,燕西楼问霍行:“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霍行知道燕西楼说的是哪年,他说:“抓到几条小鱼,大鱼动不了,陶真这事是黄家母女嫉妒陶真才联合暗娼馆的人做的,不过和黄梦涵联系那个人跑了,吴娥黄梦涵又咬死了不承认,不太好定罪。” “打过招呼了吗?”燕西楼问。 霍行却说:“就算是打过招呼,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第127章 这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暗娼馆之所以这么猖狂,屡禁不止,就是因为背后太多的利益盘根错节,官官相护,这次救了陶真端掉了一个暗娼馆,用不了多久,还有出现下一个,千百年来,这种事情从没有根除的时候。 三个男人都不是傻瓜,也不天真,事情到这个地步也就这样了。 就像是裴湛明知道那个暗娼馆背后是金家,也无能为力。 “黄梦涵母女应该跑不了吧?”燕西楼笑眯眯的问。 霍行点头。 他已经和官府打过招呼,这对母女又毒又蠢自然是跑不了的。 燕西楼笑了下不在言语。 上次黄家给他下药的事情还没定论呢。 陶真和裴夫人裴恒一起在屋子里吃饭,三个人倒是也惬意,裴夫人一直往外看,一边担心道:“阿湛和他们在一起不会有事吧?” 陶真道:“您放心吧,他有分寸。” 酒足饭饱,霍行和燕西楼离开。 裴湛应该喝了不少的酒,脸和眼尾都红红的,看起来格外招人。 “我去给他熬点醒酒汤吧!”陶真皱眉看着裴湛。 汤熬好后,裴湛已经倒在床上睡了,陶真过去给他脱了鞋,这人个子高,脚也大,和他本人的形象有点出入。 “裴湛,起来喝点醒酒汤!”陶真叫了他一声。 裴湛没反应,陶真又叫了好几声,裴湛才睁开眼睛,一双眼睛红红的,嘴唇也是鲜艳欲滴,一张脸看起来格外的艳丽了些。 “难受!”他说。 陶真道:“他们两个是不是灌你了?” 裴湛没说话。 没走远的燕西楼差点被绊倒,天地良心,他没灌人,他也喝多了。 霍行倒是一脸的清明,还扶了他一把。 … “起来喝点汤。”陶真哄小孩子一样说。 裴湛摇头:“不想喝。” 为了证明他真的不想喝,裴湛还捂住了自己的嘴。 陶真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想来不过是个十七八岁少年,再成熟老练也有孩子气的一脸。 陶真觉得他这样还有点可爱,她有些好笑的说:“不喝回头难受。” 裴湛非常不情愿的张大嘴:“啊…” 陶真“…” 这是让她喂。 陶真认命的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喂大少爷喝汤,可大少爷吃了几口就死活不吃了。 “不好吃。”他说。 陶真道:“醒酒汤本来就不好吃。” “不好吃我就不吃。”裴二少喝醉了依旧挑食。 陶真道:“那你想吃什么?” 裴湛一双桃花眼艳丽勾人,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陶真,盯着陶真道:“你…” “啊?” “想吃你!”裴湛说完凑上来,在陶真嘴上亲了一下,他离开,又看了看陶真,又看了看自己,似乎有些迷糊:“不一样!” 陶真被占了便宜,好气又好笑的问:“什么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他看起来非常迷糊。 “话本子。“ 陶真想了想,忽然有些好笑,他又不伸舌头,干巴巴的亲,肯定不一样啊。 “好了少爷,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陶真正要离开,裴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个过来,陶真没站稳,手上还端着汤,担心洒了,没敢用力,就这么被他拉进了怀里。 “裴湛…” 话还没说完,裴湛又凑过来亲她,陶真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的响,她实在受不了毛头小子干啃,便舔了一下他的嘴唇,裴湛身子僵硬了一下,就跟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开窍了。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动,另一只搂着她的腰,舌头撬开她的唇齿,开始攻城掠地… 陶真终于品出些不对来,可来不及思考就被亲的七荤八素的,终于,在裴二公子那只手慢慢向上移动时候,一把推开了他… 裴湛被推到在炕上,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嘴也是红红的,他就那么看着陶真,像只勾人的妖精,陶真看了他一眼,冷漠的转身走了。 门关上。 裴湛长舒了一口气,眼神也变的清明了几分,他是醉了不是傻了,身体不由控制,脑袋却清醒的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奈叹了口气。 又要自己解决了。 裴夫人正从厨房出来,看到陶真急匆匆的跑出来,皱眉:“阿真,怎么了?” 陶真道:“没什么。” 她进了自己房间。 裴夫人看了看陶真,又看了看裴湛的房间,终是什么都没说。 陶真关了门,靠着门大喘气。 裴湛那点反应她是先感觉到才看到。 她不知道裴湛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喝多了,还是有别的意思。上次他把她拉出去就来了这么一下,当时陶真一位他在发神经就没多想,可是今天,她忍不住要多想了。 裴湛到底醉到了什么程度? 他知道自己亲的是谁吗? 是不是男人喝醉了,就容易冲动乱性? 陶真拍了拍自己还红的脸,她刚刚在干什么?为什么她要主动那一下? 陶真把脸埋在被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明天要怎么面对裴湛了。 太尴尬了。 第二天,陶真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进了厨房,裴夫人别的做不了,熬点粥还是没问题的,加上昨天的剩饭,就这么对付一顿没问题。 陶真以为裴湛上工去了,直到他出现在餐桌上,陶真还愣了一下,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陶真就有点尴尬,她偷偷看了裴湛一眼想确定他还记不记得,哪知道裴湛正好抬头,和她四目相对,还冲她笑了一下。 看着那个刺眼的笑,陶真微微皱眉。 这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如果不记得,那这个笑容在正常不错,如果记得… 那他这个笑又是什么意思? 不怪陶真多想,实在是裴湛这个人,这么长时间了一直让人捉摸不透。 “今天不上工?”裴夫人问。 裴湛道:“晚点去没事。” 陶真看了他一眼,裴湛最近混的可以啊,都可以晚去了。 其实不是裴湛混的可以,是因为今天要新到一批犯人,流放村的房子就那么点,人越来越多,有些住不下,村子里是没地方了,裴家不远处还有一处更烂的茅草屋,烂的房顶都没了,可犯人,谁还管你能不能住? 没多久,稽查司就过来了,这回带过来五六个人,穿着破破烂烂,面黄肌瘦,非常狼狈。 裴家当年刚来的时候和他们差不多。 村里人都去上工了,女人孩子们则出来看热闹,这几个人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奇怪动物一样,被人围观,指指点点,还有人议论他们是犯了什么罪被送过来的。 裴湛负责记录,在稽查司人眼中他就是霍行的人,对他也算是客气。 “他们怎么了?”裴湛问。 稽查司那人笑了下,不屑道:“一群酸儒呗,吃饱了撑的。” 裴湛握笔的手一顿,跟着笑了笑没接话。 第128章 不能善了了 陶真收拾好屋子,又去菜地里收拾了一番,也差不多中午了,她洗了手就去做饭。 给裴湛送饭的时候看到柳氏家大门开了。 柳氏回来了。 柳氏也看到了陶真,她脸上有一道疤,是上次和吴娥打架被吴娥毁了的,她是靠脸吃饭的,吴娥毁了她的脸,她恨吴娥恨的要死,还没来得及报复,暗娼馆就出事了。 柳氏和暗娼馆其实没那么多勾搭,她就是认识其中一个姑娘,从那姑娘那买点药什么的,谁知道黄梦换那个贱人那么不小心,害人没成,还连累了她,差点害的她回不来,她恨毒了吴娥母女,也恨陶真,四目相对,陶真忽然对她笑了一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柳氏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屋子去了。 送饭的时候还遇到了王三,王三接过饭说:“裴湛不在,可能一会儿再回来。” 陶真随口问:“因为新来囚犯的事?” 王三点头:“听说还是读书人,就因为写了几首诗,全家就倒了霉,被发配到了这里。” 王三撇撇嘴:“这读书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陶真听了一耳朵也没有太在意了。 她回了家,用布包了个小包裹,偷偷放在怀里跟裴夫人说她出去一趟,就往采石场走,这个时候路上人很少,大都是下工的工人们,陶真走到柳氏家门口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爬起来,首先看了看包裹,见没什么事才匆匆往里走。 柳氏听到动静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她眼睛乱转,好奇陶真抱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就偷偷的跟了上去,果然看见陶真鬼鬼祟祟的在采石场门口站了一会儿,应该是在等什么人,可惜没等到,陶真就绕道往河边走。 柳氏心中冷笑,这个小贱人,肯定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次她一定要抓住她的把柄。 天色渐渐暗下来,小河边就两个人影都没了,四周静悄悄的,柳氏一抬头发现陶真居然不见了。 她四处看了一眼没找到,正暗自嘀咕,忽然身后有人轻笑了一声:“你是在找我吗?” 柳氏吓了一跳,还没转身,忽然一股大力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往河边扯。 河边都是泥,柳氏穿着绣花鞋,一踏进软泥里,一时没站稳就摔倒在了泥地里。 柳氏大怒:“陶真,我饶不了你。” 陶真的力气很大,又处在优势,她死死的按着柳氏的脖子,将她的头埋在泥水里,柳氏呛了一嘴一鼻子的烂泥,又难受又恶心,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才不会饶了你。” 陶真死死按着她的手,冷冷道:“柳氏,你不是第一次害我了,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肯定觉得我很好欺负。” 柳氏死命的去推她的手,陶真却跟死死的按着她,就在柳氏觉得陶真要淹死她的时候,陶真就放开了她。 陶真说:“当初张力差点被狼吃了,他跑出来,无亲无故怎么躲那么长时间的?” 陶真这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却让柳氏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知道是不是冷的,浑身都在微微的发抖。 “你…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陶真一步步靠近她,看着她眼睛说:“是你收留了张力,还怂恿他报复裴家的是吧!” 陶真说的是肯定句。 柳氏的脸色更苍白了,她没有否认。 陶真皱眉。 果然是她。 陶真又一次将柳氏按进了水里:“你买那些药真的只是为了助兴?还是想害人?” 柳氏嘴唇哆嗦,满身狼狈:“黄梦涵的事与我无关…” 陶真笑着说:“我知道啊,可是背后嚼舌头,败坏我名声,让黄梦涵仇恨我的不是你?” 柳氏哑口无言。 陶真说的都是事实,她和陶真积怨已久,是不能善了了,意识到求饶没用后,柳氏就不在开口了。 陶真又把她按进了水里… … 宁州城。 飘香楼进来一位公子,公子出手大方,一进来就要了不少的姑娘。 老鸨看他堵着半张脸,猜测可能是瞒着家里人第一次来玩的公子哥,便热情的招呼:“公子有没有看上眼的姑娘?” 公子摇头。 老鸨说:“那奴家就给公子推荐几个了!” 几个姑娘被带了上来,各个貌美如花,扭着水蛇腰笑嘻嘻的看着公子。 公子一个个看过去,都不满意。 “我想要…”他犹豫了下道:“就是看起来很像良家妇女的。” 客人们需求都不一样,老鸨会意,又带上来几个,公子还是不满意。 他皱着眉。 老鸨也有点为难,公子已经起身:“我去别处看看好了。” 眼看要到手的鸭子,哪里有让他飞了的道理,老鸨拦住公子道:“公子喜欢什么样,让她们扮什么样就好了…” 话音未落,公子已经往外走,下楼的时候余光看到楼梯口不远处站着一个姑娘,一身素衣,不施粉黛,眉眼间有些悲伤。 公子停住脚步:“那个是谁?” 老鸨一看那姑娘,就有些为难:“公子,那个恐怕不行。” 公子皱眉,锐利的眼神不善的盯着老鸨。 老鸨虽然喜欢钱,可是她也知道规矩,不会坏了自家的招牌,只好实话实说:“她不干净。” 公子哥嘲讽的笑了笑。 他只露出一双眼睛,可老鸨觉得他一双眼睛实在是生的漂亮,尤其是笑起来,真真的比女人都勾人。 “她不是那个不干净,她有病…” 老鸨装模作样的说:“她是个苦命的,爹娘死了,被叔婶卖到这,我们也花了不少钱调教她,本来以为她能多赚钱,谁知道她看上个过路的书生,她以为那个书生是个好的,谁知道这男人哪里有真心的…” 说到这老鸨谄媚的笑了笑:“我不是说公子你…” 见公子哥没生气,老鸨才说:“她为了书生拒绝了不少客人,那书生说要替她赎身,可转眼就跑了,后来才知道哪里是什么书生,就是个街上的二流子,装有钱人骗她的,她什么都没落着,还被那畜牲给染了病,咱们楼子最看重这个,有病的姑娘是绝对不会推给客人的。” 老鸨一副很有职业道德的说。 公子哥盯着那姑娘看了半晌道:“我就要她了。“ “啊?” 老鸨看二百五一样看了眼前人一眼,心想这年头有钱人的爱好这么奇怪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她懒得想那么多,既然客人自己点,那就是客人的问题了。 因为姑娘有病,老鸨还给便宜了点。 第129章 吴娥死了 陶真将柳氏折腾的死去活来,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这么长时间来,她忍着就怕给人惹麻烦,可自己不惹别人,还是麻烦不断,尤其是柳氏这种暗地里使坏的小人。 “知道错了吗?”陶真阴沉沉的声音就像是个索命的恶鬼。 柳氏浑身难受,就想早点摆脱她,便求饶道:“我知道错了,放了我吧,我也是一时糊涂。” 陶真嗤笑:“柳氏,你可不是一时糊涂,你这个小脑袋可聪明着呢。” 借刀杀人这一套,柳氏玩的相当熟练,就连黄梦涵这事,她都能全身而退,活着从县衙的牢房里出来,可见还是有些手段的。 “我再也不敢了。”柳氏哭着说,眼泪朦胧了双眼,掩饰了她眼底的那一抹恶毒。 她心里怎么想,陶真不知道,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柳氏说:“先就这样吧,我也不能真的把你推下河淹死……”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其实也不是不行,你这种人死了,应该没人会追究吧?” 柳氏身子一僵,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陶真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她才到家门口,见远处走过来一个人,陶真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裴湛从村外的那条路走过来。 “你进城了?”陶真狐疑的看着他。 裴湛没想到门口站着个人,愣了一下,点头:“进城买了点东西。” 陶真看到他手上是提着一个袋子,也就没多想,到是裴湛多看了她一眼:“你掉河里了?” 陶真笑了下:“刚刚想去河边看看有没有鱼,结果不小心踩到泥了。” “这样啊……”裴湛看了看黑漆漆的天色:“这么晚了还能看到河里有没有鱼?” 陶真干笑了一声:“是啊,可不就是因为天黑了没看到才踩到泥了吗!” 裴湛轻笑了一声。 …… 因为隔壁来了人,裴家这边就没有以前那么太平了,来的那几个看起来是一家人,而且都是读书人,真正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陶真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着来这里的,不过陶真没空理会这些人,各人有各人的命,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要学着适应,否则也活不下去的,谁刚来了都要经历这么一遭,在流放存改造一次。 吴娥母女的判决很快下来了,都判了流放,流放地自然不可能是流放村,是更北边更靠近阴山的苦寒之地宁古塔,据说哪里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去了的人没有几个活着回来的,尤其是女人。 吴家在宁州有些关系,黄明这几天都在忙着妻女的事情,黄磊就没人管了,他自从吃了那个药后伤了命根子,加上家里出了事,之前跟着他的小跟班们都不和他玩了,村里人对的他也是指指点点,黄家从前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有的是人踩他们一脚。 黄磊出门都会被人叫小太监,他和人单打独斗可能很厉害,可是一群人上,他就只有挨打的份。 黄磊的性格变的越发的阴沉,看谁都阴恻恻的,陶真给裴湛送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小子的眼神非常的阴毒,甚至偷偷的跟着陶真到了采石场。被王三呵斥走了。 王三皱眉道:“黄家人一窝的怀痞子,你小心点。” 陶真点点头。 黄磊虽然年纪不大,可陶真不会放松警惕,小孩子有时候恶毒起来,大人都比不过,陶真在孤儿院的时候见得多了。 回去的时候,就见裴夫人和一个穿着十分破烂的妇人在说话,陶真走过去,那妇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嫂子,那麻烦你了,我会尽快还的。”妇人说完就走了。 裴夫人道:“这是新搬来那家的,过来借点东西。” 裴夫人叹了口气,看见这家人难免想起他们刚来的时候,裴夫人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陶真也没多说什么,她准备再进城看看能不能做点小买卖,总是坐吃山空也不行。自从上次的事情后,裴夫人就不许陶真一个人单独出门了,她一提要去城里卖小吃,裴夫人就说:“采石场采购东西时候,让阿湛陪你去。” 陶真还想说什么,裴湛也说:“如今天气暖和了,东西放不住,采石场一两天就要去一次。” 陶真点点头,这样也好。 可裴湛做文书工作的,是能跟着采购车一起走的吗? 那肯定是不行,但是李徽可以,于是这天一起和陶真进城的就是李徽和刘氏,李徽说:“听说吴娥母女今天就要出发,黄明带着黄磊一大早就进城了,要不要去看看?” 提到黄梦涵母女,李徽也是一脸的厌恶。 陶真点点头,黄梦涵这么害她,如今这两人倒霉,她当然要去看看。 他们来的不算早,正好赶上官差押解犯人出城。 陶真几乎认不出吴娥和黄梦涵了,这些人个个邋里邋遢披头散发,穿着统一囚服一步步艰难的往前走。 “贱人……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陶真听到声音,抬头正好对上黄梦涵那双怨毒的眼睛,她几乎变了个样子,瘦了一大圈,状如疯癫,死死的盯着陶真,恨不得在她身上撕下一块肉下来。 陶真站在人群中,冷漠的看着她。 看到仇人倒霉,她心情非常愉悦痛快。 因为她骂的太大声,被官差狠狠的踢了一脚。黄梦涵倒在地上,尝试了好几次才爬起来,这次却是不在说话了,只是瞪着陶真,直到她们走远,陶真才问:“怎么不见吴娥?” 李徽也很纳闷。 几个人正要离开,一个人忽然朝着陶真就冲了过来,还是李徽眼疾手快,将那人一脚踢倒。 “你害死我娘,我杀了你,杀了你……” 黄磊大叫着,那眼神和他姐姐黄梦涵如出一辙。 “小兔崽子。” 李徽块头大,力气也大,黄磊被他死死的压着动都动不了,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骂咧咧。 黄明从远处跑过来,看到儿子被李徽压着,脸色阴沉道:“放开。” 李徽道:“黄把头,您还是管好自己儿子吧,小小年纪就要打要杀的可不好。” 黄明的脸上硬生生的挤出个笑容:“我会管好他的,李兄弟能放手了吗?” 李徽放开黄磊,黄磊还要扑过来,黄明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混账。” 黄磊不可置信的盯着黄明:“爹,你凭什么打我?这个贱人害死我娘,害了我姐姐,你不帮我姐姐报仇,你居然还打我!” 他捂着脸跑了,黄明回头阴冷的看了一眼陶真和李徽也走了。 刘氏有些担心道“黄明为人阴险,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完。” 陶真还没说话,李徽就冷笑:“被害的还没说什么,害人的到是委屈上了,这世上没这样的道理,黄明要做什么尽管来,我们还怕了他不成?” 他转头对陶真说:“阿真,没事,哥给你撑腰。” 陶真心底划过一道暖流,点点头:“谢谢李大哥。” 第130章 你是什么时候失忆的 吴娥死了,她在牢里扛下了所有罪名就自尽了,尸体被黄明送去了吴家。 这件事在流放村又惹来不小的议论,柳氏被陶真收拾了之后,最近是非常老实,不过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以后会不会兴风作浪,这个陶真就暂时管不着了。 她发现裴湛又进了一次城,至于做什么,裴湛没说。陶真只当他去买东西了, 从上次的醉酒亲吻之后,陶真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哪里怪怪的,她也说不好,不过裴湛到是比她淡定多了,一派坦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完全是个吃干抹尽不认账的渣男做派。 吃了饭,裴夫人坚持要洗碗,陶真叫住了裴湛:“我今天进城了。” 裴湛:“我知道,遇到什么事了吗?” 陶真就把吴娥和黄梦涵的事情说了一遍。 裴湛随口道:“怎么?同情她们?” 陶真冷笑:“当然不是,她们害人害己,我有什么好同情的。” 裴湛觉得陶真这人很有意思,她的为人处世一点都不像是陶家养出来千金小姐,还有她的那些生存技能,就算是陶家再苛待嫡女也不会养出陶真这样的性子来。 她和流放村太搭了,就好像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一样。 裴湛盯着她看,陶真本来想说什么,可是被他这么一看,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 裴湛说:“以前的事情你真的不记得了?” 陶真不知道他忽然问这个做什么,只好说:“不记得了。” 裴湛道:“我虽然学医不精,可多少也懂一点医术,你失去记忆是从上次上吊自尽开始的吧?” 陶真有些坐立难安,她觉得哪里开始不对劲了。 裴湛是不是发现什么了?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是……是啊……” 陶真看着他:“怎么了?” 裴湛嗤笑:“没怎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陶真笑了笑:“我没紧张、”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裴湛又说:“上吊伤的是脖子,你怎么就忽然失忆了呢?” 陶真一口水呛到了,连连咳嗽。 裴湛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边:“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大嫂!” 陶真眼睛都呛红了,转头看着他。 裴湛却是恢复了往日温和的模样. 那一刻陶真只觉得头皮发麻。 好在裴夫人洗完碗出来,看到他们两个狐疑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裴湛说:“阿真呛到了。” 他说的是阿真,裴夫人没注意,但是陶真注意到了。 …… 这天,裴湛回来的还是有些晚,他说是采石场有事耽搁了,陶真却察觉到了异样,她在裴湛身上闻到了一股香味,来自女人身上的香味。 采石场没有姑娘,这香味是哪里来的?联想到上次看到他,他也回来的晚了,陶真心里有了那么一点不舒服。 裴湛去哪里了? 之前在京城他也经常混迹各大娱乐场所,难道是…… 见陶真不吃饭盯着他看,裴湛问:“怎么了?” 陶真道:“没什么。” 自从上次裴湛那些奇怪的话之后,陶真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观察他,不知道是不是演技太好了,裴湛之后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显露出半分异样,可陶真还是觉得心里不安。 陶真觉得自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而裴湛就是那个猎人,他抛出一点诱饵,又不下手,却搅合的陶真坐立难安。 裴湛的性格,如果知道她是西贝货,会不会直接杀了她? 裴湛微微垂眸,陶真那模样,分明就是心虚。 陶真低头扒拉碗里的饭,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和裴夫人一起干活的时候,陶真不着痕迹的问起了裴湛以前的事,比如她一直放在心里位于八卦之首的裴湛有没有通房丫头,当然了她很聪明没有直接说裴湛,作为一个大嫂问小叔子这个问题不太好,于是陶真怀柔了一下,把裴湛换成了裴焕。 裴焕是她名义上的相公,问他总是可以的吧? 裴夫人听她这么问倒是多想了一点,她觉得陶真可能是想裴焕了。 “家里管的严,他是长子,他爹爹对他寄予厚望,他每天不是看书就是出诊,哪里有时间做那些。”裴夫人说起裴焕有不少话,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骄傲:“这孩子是大哥,是长子,小时候就跟个小大人一样,干什么都老成,唯一像个少年人一样,就是突然回来跟我说要我跟个姑娘提亲。” 裴夫人看了陶真一眼,陶真就明白了。 她没想到,原主和裴焕的婚事居然是裴焕提的。 “他真的很喜欢你,定亲之后他虽然面上不显,可我知道他心里高兴!”裴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阿焕没福气。” 陶真听着她说,仿佛看到了那个温和俊秀的男子,那个一直存在于人们口中的裴焕,形象忽然立体变的有血有肉了。 “是我没福气。”陶真是真觉得可惜,裴焕的生命短暂的如昙花,才刚刚盛开,就凋零了。 裴夫人虽然不说,可是陶真依旧能感受难过,她一定非常伤心吧。 她觉得原主真的没福气,按照裴湛之前的话外音来看,裴家的事和陶家甚至和原主脱不了干系。 如果真的有原主的手笔… 陶真不敢想… 原主到底为了什么,害死了那么好那么喜欢他的男孩子。 万一真的是原主害死了裴焕,那她死了也算是报应。 陶真更不敢想以后,万一裴夫人也知道这件事,那她又该如何自处?毕竟,她在所有人眼中就是原主…好像也不是所有人,裴湛是不是怀疑她了? 裴夫人只当她难过,便安慰了她几句,还说了几件裴湛小时候的事,陶真觉得有意思:“他小时候这么调皮嘛?” 裴夫人道:“阿湛小时候就是皮猴子…”说到这她顿了下道:“说起来他还有个小名,他进书院念书之前,我们一直叫,可进了学堂,他就不许大家叫了。” 陶真来了兴趣:“什么?不会是狗蛋狗剩之类的吧?” 说完也觉得不可能,裴家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 裴夫人笑道:“叫崽崽,是阿焕取的,他刚生下来毛茸茸的可爱,阿焕喜欢这个弟弟,就叫乖崽后来就叫崽崽!“ 崽崽! 陶真没想到裴湛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名,一时忍不住笑起来。 第131章 胡家姐弟 村里有井的人家不多,冬天的时候大家都在家凑合用,到了春夏便有不少人在河边洗衣服。 裴家的房子虽然破旧,但是很幸运,他们有一口井,只不过这井提水费劲,裴夫人和陶真大部分时候会在小河边洗衣服。 河水清澈,被太阳晒半天,温温的一点不凉手。 裴家人很讲究,陶真也不例外,他们用皂角洗,裴湛每日上工,他和裴恒的衣服都是裴夫人洗,陶真作为大嫂洗小叔子的衣服不太合适。 可陶真觉得没必要,都是外面穿的外衣,没什么可避讳的,而且裴夫人还要做刺绣,手粗糙了会划伤绸缎。 金士杰这事刚过去,陶真想着避避风头再做买卖,于是她就成了家里除了裴恒外比较闲的一个了。 这天,她端着一盆子衣服到了河边,河边已经有了好几个妇女,这几个人都面生,陶真很少和村里人打交道,不认识她们,但是这几个人都认识陶真,毕竟陶真在流放村是很出名的。 当然是打出名的,村子小,屁大点事,村头到村尾,一会儿就传遍了。 几个妇女说着闲话,不时的往陶真这边看一眼,陶真并不在意,她自顾自的洗着衣服,没一会儿一个妇女道:“陶真,你洗的是裴湛的衣服吧?” 陶真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妇女,这女人长的不怎么好看,在流放村,因为这里环境的原因,女人们皮肤都又黄又粗糙,村里如今只有三个女人是又白又细腻的。 陶真和裴夫人两个,剩下一个就是柳氏。 其他人,无论年纪多大,都和眼前这个妇女差不多,脸黄皮肤糙。 见陶真盯着自己看,那女人不太高兴的又问了一句。 陶真手都没停下,直接问她:“关你什么事?” 那妇女一愣,显然没想到陶真这么不给面子。 妇女嗤笑一声:“嫂子洗小叔子的衣服,也就你们裴家干的出来这种事了!” 陶真懒得理会她。 村里关于她和裴湛的传闻很多,人们对这种桃色新闻的八卦之心从来都不会减少。 好在这是流放村,陶真觉得比起外界,这里更“自由”一点,伦理纲常,在这里不怎么被在意,只要不是政治问题,闲言碎语少不了,却不会有人真的计较什么。流放村,就好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畸形扭曲的社会。 陶真走神了,回过神她继续洗衣服。 那边女人见她不接话,觉得无趣,也就不多说了,她们也不是很想惹恼陶真,陶真在这些人看来有点虎,一言不合就能和人撸起袖子打一架,和以往刚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完全不一样。 非常野蛮。 她们不说话,陶真也乐的清净。 没一会儿,又来了个姑娘,这姑娘和陶真年纪差不多,穿着十分破烂,跟个叫花子没什么两样,她一来瞬间吸引了那几个妇女的注意力。 “这是新来那家的吧?” “好像是姓胡,听说啊,还是什么书院的先生,就因为家里老爷子写了两首诗,惹怒了陛下,就被降罪了。” “要我说这读书有什么好?咱们这村里来的,都是读书多了的,脑子都读坏了!” “你没看她们家那房子哪里是房子,就是搭了个茅屋住着,男人们都弄到采石场了,女人连顿饭都做不熟,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学学怎么喂猪。” 几个人讨论的毫不避讳,陶真发现那姑娘一直低着头默默洗那几件衣服也不吭声。 陶真知道胡家,就是新来的那家,一家子过的比裴家当初还凄惨。 几个妇女说的也没错,他们家的男人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女人们则是什么都干不了,和裴夫人差远了,裴夫人虽然做饭难吃,可人家能做熟啊。 众人议论了一会儿,就说了别的。 陶真的衣服洗的也差不多了,最后一件外衫是裴湛的。 裴老二这人穷讲究,衣服才穿两天就要换,这衣服就是那天陶真闻到他有香味时候穿的。 她拿着衣服翻了翻,没什么特别的,香味经过这么多天也散了不少。 陶真舒了口气,刚把衣服泡到水里,就看见袖子那里有一点红,陶真拿起来看了一下,微微皱眉。 这红很像女人用的口脂,这东西,裴夫人和她都不用,那是谁用的? … 到了傍晚,河边就没什么人了,陶真拿了渔网想到河边看看能不能捞点鱼,熬个鱼汤喝。 刚把网洒下去,就听一个人问:“这能成吗?” 陶真回头对上两双黑漆漆的眼睛。 一男一女站在她身后,跟鬼似的,陶真都没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女的白天见过,就是胡家的,男的比女的高一点,两个人长的非常像,一看就是姐弟。 “吓着你了?”胡欣不好意思的问。 陶真道:“也没有,就是有点突然。” 胡凌尴尬的笑了笑:“你这能捞到鱼吗?” “应该能,我就试试!” 胡凌好奇的说:“我们在这钓半天了,一条没抓到。” 陶真问:“你们放饵了吗?” 姐弟两面面相觑。 陶真无奈道:“有饵才行。” 她给两人解释了一通。 胡家姐弟恍然,急忙跑去找饵去了。 陶真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还真是读书人,脸皮就是薄。 陶真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 宁州这地方,就算是到了春夏,还是透着一股子苍凉。 她等了一会儿,估摸差不多了,就收了网子,里面有五六条手掌大的小鱼,吃一顿是不够,但是熬鱼汤完全够了。 陶真拿着网和水桶,看了一眼忙碌的胡家姐弟回家去了。 胡欣叹了口气,看着陶真手里的桶咽了咽口水:“早知道就开口借网了。” 胡凌不太高兴的撇撇嘴,道:“我们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她都没开口,就是不想借给我们。” 胡欣当然知道,她看得出陶真是个面热心冷的人,和人说话非常警惕,客气中透着一股疏离。 这样的人不太好相处。 “算了,我们自己试试吧。” 胡凌神色黯然道:“爹娘和哥…” 触及到胡欣的目光,他叹了口气不在说什么了。 第132章 你总是要成家的 裴家人很喜欢吃鱼,奶白奶白的鱼汤,配上葱油饼,豆芽菜,简简单单却是家的味道。 裴湛洗了手,又换下了衣服,先喝了一碗鱼汤:“今天的汤好鲜。” 顿了顿他又说:“我明天还要喝。” 陶真很认真的问:“你还想吃啥?” 裴湛数了一大堆,换来陶真一个白眼。 裴恒在一旁笑,这小孩不说话,但是最近半年感觉长大了不少,对外界的反应也大了不少。 陶真揉揉他的头问:“小恒学了几个字了?” 裴恒就不笑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家二哥,见裴湛专心喝汤,他赶紧低下了头。 裴恒不喜欢读书,也不想写字。 家里人都忙,大部分时候是裴湛教他,可显然,裴湛不是个好老师,他很像教孩子而崩溃的家长,没什么耐心,教几遍,裴恒没怎么着,他自己装一肚子气。 裴夫人还说了他还几次,结果轮到自己,裴夫人的修养也很快用尽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教孩子读书写字是这么…那啥的一件事。 于是裴夫人也不说裴湛了。 陶真看着这母子三人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表情,忽然就觉得挺萌挺好笑。 “你们不至于吧…” 裴湛:“要不你教?” 陶真连忙摆手:”我就算了。” 她不知道问题出哪里,看裴家人应该都是很聪明的,尤其是裴湛。 裴湛说,裴恒不笨,但是烦。 你让他写字,他一会抠抠毛笔,一会儿后背痒,一会儿上茅房,一会又要喝水,招数一套一套的,裴湛简直要抓狂。 裴夫人作为亲娘也非常嫌弃,她曾经是豪门阔太太,也不会带孩子,更别说辅导功课了。 桌上,气氛低迷。 裴湛喝光了碗里的汤,说:“能识几个字就几个吧,我是没招了。” 裴夫人觉得也是这样,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陶真看这对母子,有些好笑道:”还是找个先生吧。” 专业的事专业的人做。 裴家是学医的,他们的孩子也不指望以后考功名,识字就好。 裴夫人和裴湛对这方面都不是很重视,都觉得裴恒该子承父业学习医术。 陶真的提议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裴湛是真的不想教小孩子读书写字,因为太痛苦了,他和裴焕不一样,裴湛本身就不是个性格脾气特别好的人。 他从屋子里出来,冷冰冰的看着陶真:“你进去教。” 陶真无语的看着他,陶真小时候喜欢读书,但是她的水平教孩子不是误人子弟吗? 她进了屋子,裴恒正拿着毛笔一脸无措的看着她,显然是不明白他二哥怎么了?为什么忽然生这么大的气? 陶真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裴恒满打满算也才七岁,七岁的小孩子自控能力差很正常。 陶真看了看他写的字,确实惨不忍睹。 “小恒出去玩会吧。” 裴恒一改刚刚苦大仇深的表情,麻溜的起来出去玩了。 陶真出来,看见裴湛还站在院子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裴湛很少露出这么小孩子气的一面,惹着裴夫人忍不住笑:“你小时候还不是一样。” 裴湛冷笑:“我可没他这么蠢,一个字教他几遍记不住,不是这痒了,就是那疼了……” 裴湛长舒口气道:“我还想多活几年。” 陶真和裴夫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想笑。 “裴家嫂子在家吗?” 几个人回头,见两个女人站在门口,有点尴尬的往里张望。 裴夫人笑着走过去、 胡欣站在胡夫人身边,看到院子里的裴湛她微微的愣了一下,就低下了头。 “打扰你们了吗?”胡夫人就是之前来借东西的女人,长的很面善,笑起来也很温柔,只不过眉眼透着几分精明。 裴湛不好在院子里待着,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屋子。 裴夫人让胡家母女进来。 胡夫人不好意思的说:“又要麻烦你们了,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她把事情说了,胡夫人听说裴家的房子是新盖的,虽然是土坯房子,但是比她们堆的茅屋强了不知道多少,她们就想来问问土坯房子的事情。 裴夫人道:“这房子都是阿湛找人弄的,我也不懂,你们要是想盖,我去问问阿湛。” 她心下有些怀疑,这盖房子的事情不都是男人做主的吗?怎么胡家来了两个女人? 胡夫人看出她心中所想,道:“我家老爷在采石场上工,还没回来,老大前些天不小心被石头砸伤了……” 她叹了口气:“没办法过来。” 裴夫人想到了刚来时候的自己,有些感同身受的安慰了胡夫人几句。 陶真道:“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她说的是胡凌。 胡夫人道:“他也去采石场了。” 陶真没在说什么了。 裴夫人多看了胡欣一眼,胡夫人介绍道:“这是胡欣,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胡欣对裴夫人笑了笑。 裴夫人客气道:“是个好看的姑娘,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了。” “及笄了吧?” 胡夫人点头。 裴夫人笑道:“我家阿湛也十八岁了。” 她顿了顿道:“我去叫他过来和你们说。” 裴湛被叫出来,他穿着朴素简单,可那一张脸就是披着麻袋出来都好看的,今天天色有些晚了,夕阳下他的脸上度着一层金光,更加显得他整个人俊美不凡。 几个女人都看的呆了,胡欣更是,胡夫人叫了几次,她才回过神和裴湛打了个招呼,便低下了头。 胡夫人笑着说:“这孩子不知道想什么呢。” 裴夫人看了看胡欣又看了看裴湛,也笑了笑。 裴湛给她们大致说了说盖房子的事,其实说来说去的还是钱。 裴湛说:“土坯不值钱,但是你们自己不会弄,要雇人就要花钱,大家白天肯定没时间,就是下了工再回来做,很辛苦,要给工钱的。” 当初裴家盖房子出的最多的就是人工钱。 破船也有三千钉,胡家应该会有点钱。 胡夫人却是很为难,道了谢就离开了。 她们走后,裴夫人饶有深意的问裴湛:“你觉得胡姑娘如何?” 裴湛看了她一眼:“不如何。” 裴夫人皱眉:“胡小姐样貌确实差了点,不过……” 话还没说完,裴湛就说:“人品如何娘又怎么知道呢?再说我们现在已经够麻烦的了,娘是还想再惹上胡家这一堆麻烦?” 裴夫人一想也是,裴家现在确实没有那个能力。 她叹了口气:“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总是要成家的。” 流放村年轻的姑娘太少了,裴湛总不能不成家。 裴湛却是道:“我还又很多重要的事没做,现在成家就是害人害己。” 裴夫人知道裴湛说的有道理,可是重要的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完的,总要个给裴家留个后才是,她还想说什么。裴湛已经起身回屋去了。 第133章 地霉 胡家的情况比胡夫人说的要严重的多,胡文涛已经年今五十,读了一辈子书,从来没做过什么活,流放路上遭了罪就算了,在采石场的活也不是他能干下来的,两个儿子也是如此。才几天功夫,胡文涛就撑不住了。 胡家老大还被石头砸到,家里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破旧的茅屋,毫无希望的人生,余生似乎只剩下的熬日子了。 胡夫人提出要建一个房子,他们一家人睡在茅草屋确实不像是那么回事,胡广涛同意了,他现在身心疲惫,根本没空太多的事情。 家里能吃的食物也不多了,众人都走不开,只能是胡欣去买。 胡凌说:“采石场有采购车,你坐着过去买了东西直接回来就好了。” …… 陶真准备去城里看看云三娘那开门了没有,裴夫人的绣品好了,裴湛的书也抄好了,这些都要拿过去换成钱的。 今天赶车的是个不认识小伙子,刘氏也不在,陶真和其他人不熟悉也不说话就坐在角落里,胡欣大约第一次出门有点紧张,看到陶真这个不算是熟人的熟人,便坐在了陶真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陶真聊天,话题很快就到了裴湛身上。 “你真的是裴湛的嫂子啊?”胡欣好奇的问。 陶真点头。 她不想是,可她确实是。 胡欣看着陶真有些发愁道:“我要去城里买粮食,可我第一次去,也不熟悉,总是有点害怕。” 陶真看了她一眼说道:“习惯就好了。” 胡欣看出陶真并不是很想聊天,也不在多说什么了。 到了城门口,陶真就下了车,胡欣问:“你不去菜市场吗?” 陶真说:“我还有点别的事。” 财不外漏,她不想让胡欣知道裴家暗地里能挣到钱,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过的好。 牛车走后,陶真去了书店,书店的掌柜道:“你这有段时间没来了。” 陶真笑了笑,将裴湛抄好的书放在柜台上:“之前家里有点事耽搁了。” 掌柜的把抄书的钱给了她之后,说:“你还记得过年那个诗词大会吧?” 陶真怎当然记得,她还得了银子的,不由兴奋道:“又有诗词大会了?” 陶真还挺喜欢这种什么大会的,不为别的,因为能赚钱啊,实在不行,得些文房四宝也好。 书店掌柜有些无语,他是亲眼看见陶真眼睛不眨的写了那么厉害的诗,但是她本人字难看就算了,身上没有一点诗书气,反而满是市侩,这种特质就让身为读书人的书店掌柜的又爱又恨。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不是,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家里有个小弟到了读书的年纪了吧?” 陶真:“那是我小叔子,他今年七岁了,不过……” 她看了掌柜的一眼道:“咱们也算是熟人了,我也不跟您扯谎了,您也知道我们的情况,不能上学堂的。” 掌柜当然知道陶真他们什么身份,他说:“我知道你有难处。不过眼下有个机会你可以试一试?” 陶真一顿:“什么机会?” 掌柜的说:“是云德书院的一位先生,看到了你先前写的诗,一直想认识你一下,但是我也知道你的情况就给推了,不过云德最近不是要开学了,这位先生之前过来买书,我就把你们的情况和他简单的说了一下,他说愿意帮忙。” 陶真微微皱眉。显然有点怀疑。 这世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陶真从小就知道。 “是有什么条件吗?”陶真问。 掌柜的一愣,摇头:“这到是没说。” 陶真觉得不太靠谱,凡事有所求,有利益交换才踏实,现在来个天上掉馅饼的,她本能就怀疑。 书店掌柜有点看不懂陶真,他说:“林先生在云德很有名望,如果他帮忙,你弟弟进做个伴读,一起跟着念书未必不行,到时候只要请稽查司开个证明就可以。” 他小声说:“如果你们有关系找一找肯定行。” 陶真这才稍微放心,任何时候,开后门这个事情都是存在的,就是这个林先生不知道什么来路。 她决定回去问问裴湛,这事不小,她自己做不了主。 掌柜的说:“若是同意了,下次林先生来,我问问他。” 陶真笑道:“那多谢您了。” 出了书店,她就去了云三娘的铺子,很遗憾,云三娘铺子是关门的,对面到是开着门,陶真进去却没找到掌柜的,里面的小二说,他们掌柜的也许久没过来了。 陶真便转悠到了菜市场,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能买的,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小摊贩正无聊的打瞌睡,他面前的破布上,摆着好几样种子。 “这是……” 陶真看着眼前的种子陷入了沉思。 “姑娘,要买吗?这是地霉,从北边过来的。”小贩热情的招呼。 陶真皱眉:“地霉?没听过。” 小贩也不惊讶,这东西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是他表兄从北边带过来的,就这么点,是个稀罕东西,可惜没人会种也没人识货,小贩在这里好几天了,都没卖掉,看陶真呆头呆脑一脸傻瓜样,小贩热情道:“这东西可好吃了,种出来当个零嘴也不错。” 呆头呆脑一脸傻瓜样的陶真咽了咽口水,问:“那好养活吗?” 小贩:“非常好养活,扔土里浇点水……恩……两个月就能吃了。” “这样啊……” 陶真懵懵懂懂的点头道:“多少钱?” 小贩道:“我这东西还是表兄带回来的,就这么点,金贵着呢,你若是想要,就给五十文吧。” 陶真转身就走。 小贩:“哎……姑娘,有话好商量……” 陶真转头看他:“二十文。” 小贩道:“我不是说了,这东西金贵着呢。” 陶真不说话。 小贩道:“你这价钱给的真的太低了……” 陶真:“三十文,不卖就算了。” 小贩道:“好了好了,给你了,东西就这么点,卖完我好回家了。” 陶真买了种子,她如果没看错,这东西就是后来的草莓种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代就有了,想到酸甜可口的草莓,陶真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说起来,她有半年都没吃过水果了,水果在这个时代是个精贵玩意,宁州的气候长出来的水果也就是杏子,李子,还要一些梨呀什么,要想吃到别的水果根本不可能,草莓喜阴,不需要高温,和宁州的天气到是适合,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种出来。 陶真决定试一试。 第134章 红红的带刺的树 才过晌午,陶真就回了村子,把自己买的种子给裴夫人看, 裴夫人不认识,陶真问她地霉的事情,她也没吃过,别说吃过,就是见都没见过。 裴夫人说:“宫里说不定有进贡上来的。” 陶真摇头:“不可能,这个东西非常不好储存。” 就是稍微碰一下,草莓第二天就坏了,是个非常精贵的水果,地方上没人会找死的去送这个,万一有坏的,被皇帝怪罪就不好了,而且裴夫人都没听说过,陶真觉得京城可能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她有点兴奋,按照小贩说的来看,这东西很有可能刚刚传入,也就是说,万一她种出来了,就是头一份,除了自己吃,剩下的也能卖钱。 陶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裴夫人觉得有道理,她也挺开心:“这么精贵的东西,你会种吗?” 陶真道:“以前在书上看过,我试试看吧。” …… 胡夫人是快要傍晚过来的,裴夫人以为她来借东西的,没想到她是来找陶真的。 “阿真,你今天是进城了对吗?” 胡夫人急切道。 陶真:“是啊,怎么了?” 胡夫人道:“那你看见小欣了吗?她还没回来,她是第一次进城,这么晚了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胡夫人非常后悔:“她一个姑娘家,早知道就不让她一个人进城了,都是我的错。” 裴夫人也急了,显然是想起之前陶真那段不愉快的经历了,万一胡欣也遇到了,就不敢保证她有陶真那么幸运能跑出来了。 陶真也皱眉:“我先去采石场问问,她和牛车一起的,应该早就该回来了。” 陶真匆忙往采石场走,采石场都快下工了,王三正在摸鱼打瞌睡,看到陶真便笑道:“你来找裴湛啊?” 陶真摇头:“采石场的牛车回来了吗?” 王三道:“早都回来了。” 陶真又问了今天一起买菜的,那人说本来都要回来了,胡欣说她自己要转转就走了。 王三问:“这个胡欣是刚来那个胡家的?” 陶真点头,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裴夫人过来了,说胡欣已经回来了。 陶真松了口气,跟着裴夫人回去的时候就看见胡欣正在门口和胡夫人说话,裴湛站在一边,显然之前这两个人是在一起的。 胡夫人道:“多亏了裴湛,不然小欣就麻烦了。” 胡欣脸红红的,低着头一脸的羞怯听着,不时还会抬头偷偷看裴湛一眼。 陶真注意到胡欣走路一瘸一拐的,应该是崴了脚,见陶真盯着她看,她红着脸解释道:“我买粮食回来的时候,牛车已经走了,出城的路我不太熟悉,饶了好大一圈,还崴了脚,要不是遇到裴大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陶真笑道:“你说错了。” 胡欣一愣,诧异的看着陶真。 陶真看了一眼裴湛道:“这位是裴二哥,裴大哥是我相公。” 胡家母女一脸的尴尬,裴家的事情她们也有所耳闻,也听到了一些传闻,如今见陶真这样,母女二人不由的心中泛起嘀咕,质疑起陶真和裴湛的关系。 胡欣内疚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裴夫人宽慰:“阿真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别多想。” 裴湛一直没吭声,此时他抬头看了胡欣一眼道:“我没有妹妹,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他说完也回去了。 裴夫人一脸尴尬,胡夫人待不下去了,再次表达了感谢,带着胡欣走了。 陶真在厨房准备晚饭,将和好的面放好醒着,打了水去洗手。 她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过激了,可她也说不好为什么,就是看到胡欣的时候说不出的烦躁。 这时候,裴湛从外面进来,陶真将水盆的水倒了,没看裴湛一眼,转身进了屋子。 “站在这干什么呢?”后回来的裴夫人问。 裴湛道:“没什么。” 裴夫人道:“你怎么会遇到胡欣?你进城了?” 陶真手一顿,她想到上次裴湛身上的香味,便也往外看去。 裴湛:“进城买了点东西!” 裴夫人也没太在意。 一直到吃饭,陶真都心不在焉的,吃过饭,她把云三娘铺子关门的事情说了,裴夫人道:“别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虽然和云三娘接触不多,但是裴夫人这一年来见多了人情冷暖,她觉得云三娘这人还是不错的。 陶真想起她那个异父异母的女装大佬的弟弟,感觉这件事应该和他有关系,有他在云三娘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裴恒玩了一天,被裴湛逼着不情愿的写着字,今天裴湛到是没有发脾气,似乎在想事情,心不在焉的,陶真救把书店掌柜的话跟大家说了说。 裴夫人很高兴:“这事靠谱吗?” 裴湛道:“等见见那个林先生再说吧。” 稽查司的证明他可以找霍行帮忙开,至于合适不合适,裴湛也不在乎,霍行也不是用不着他。 如果真的能去云德做陪读,总好过自己在家里,裴湛一点都不想教他这个弟弟,越教越火大,再教下去,他要少活十年。 被嫌弃的裴恒可怜巴巴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陶真突然问裴湛:“你什么时候进城和我说一声,我们去见一见林先生?” 裴湛抬头看了她一眼,陶真看到了他眼睛里被烛光印照出细碎的光,那双勾人的眼睛,好像看透了一切,陶真莫名有些心慌,她低下头,良久才听到裴湛说:“好。” …… 在菜地里找了块地方,把草莓种了下去,菜地周围只围了一圈短短枯树枝,流放村又人多眼杂,陶真决定找点别的东西围着,李徽说山上有一种树,个头不高,但是枝条上长满了刺,用来做篱笆最好了,等到那树生根发芽,还能结出红红的小果子。 他这个形容成功的勾起了陶真的兴趣,陶真决定去狼山搞一点那个树回来,一来是做篱笆,二来她对李徽描绘的这种树非常好奇。 如今天长了,裴湛下工早,陶真让他和自己一起去,裴湛有一点说对了,陶真使唤他干活非常顺手。 就拿之前的猪杂来说,陶真自己想做买卖,但是后来她就不提了,裴湛怀疑她自己嫌弃猪杂太脏了,不愿意洗大肠,毕竟以前她都是指使破裴湛去洗。 “这山里真的有狼吗?”陶真问。 她来这里很久了,还是第一次离开村子这么远,狼山看起来光秃秃的,越走近了越不安。 裴湛抬头看了看远处说:“我们就在山脚下看看,如果没有就算了。” 山上是真的有狼。 张把头那件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第135章 他一直有这个念头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你最近去城里买什么了?下次我帮你带就好了。”陶真装作不经意的说。 裴湛:“一些药材什么的。” 他顿了顿道:“我准备做点香料。” 陶真还挺有兴趣:“香料?” 裴湛点头:“不是什么难事。” 裴湛也是从猪大肠得到了启发,陶真说要卖猪杂赚钱,以裴湛对她的了解来看,她自己肯定不愿意洗猪大肠,一定会想办法让裴湛洗,天知道裴湛那天洗的时候有多恶心,他差点吐了, 他一直在想如何打消陶真这个邪恶的念头,于是就想到了香料,他自幼熟读医书,做点香料不是问题,既能赚钱,也能打消陶真要卖猪大肠的念头。 陶真眼睛发亮的看着他:“你懂的还挺多。” 裴湛说:“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公子吗?” 陶真皱眉:“好好说话,别翻旧账啊。” 又开始阴阳怪气的了。 “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知道我要翻旧账?” 陶真脚步一顿,干脆耍赖道:“我就随口一说,怎么?你还真的打算翻旧账?说什么二皇子吗?” 不等裴湛回答,她又说:“我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裴湛不置可否。 陶真不明白裴湛心里想什么,但是她隐约感觉裴湛开始怀疑她了。 她又想,就算是她举止怪异,可她确实是陶真,除非有什么人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否则就算是怀疑她也不能怎么样。 可陶真忽略了一件事。 她所以为的都是站在上帝视角的她以为,而裴湛什么都不知道,从他角度来看,陶真流放路上安静过头,来这里寻死,之后就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的行为举止和之前陶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裴湛不了解陶家大小姐,自然不可能从她身上找到什么是本人的线索,所以他怀疑,陶家欺骗了他,也欺骗了裴家。 也就是说,在明知道裴家要完蛋的时候,陶家并没有将真正的陶大小姐嫁过来做弃子,他们一定是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个和陶家大小姐一样的冒牌货过来。这样才能解释,陶真一系列怪异的举动。 裴湛觉得他掌握了真相。 他看着陶真那张脸,有很多时候,他恨不得弄死陶真,是真的弄死, 他不能忍受,陶家在害了裴家之后,还弄了这么一个冒牌货来戏耍他们。 他非常愤怒。 裴湛目光沉沉的看着陶真的背影。 陶真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又在死亡边缘来回走了多少圈,她边走边找李徽说的那种树,这个时候,不管什么树上肯定是没有果子的,陶真只能找找带刺的树。 裴湛就在后面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真问:“李徽不是在骗我吧?” 李徽肯定不是在骗人,陶真就是随口一说, 裴湛没回答她,陶真发现他又做回了他的阴郁小王子,也没理会他,自顾自又往前走。 忽然脚下一空,身子往下掉,等反应过来,只觉得脚踝一阵刺痛,陶真才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大坑里,这坑有两米深,她脚受了伤,自己肯定爬不出去。 陶真刚想喊裴湛的名字,就看见了裴湛站在深坑边,正低着头往下看,那个眼神陶真有幸见过一两次。都是裴二公子要掐死他的时候。 陶真只觉得心都凉了。 明明艳阳高照,可陶真却觉得周身都是寒气。 “裴湛!”陶真先开口,她看着裴湛,不知道裴湛要做什么,但是她心里清楚,裴湛对她的戒心从来没有放下过,他们之间隔着裴家的血海深仇。 裴湛没吭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问:“你是陶真吗?” 陶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没办法承认。 她没想好怎么说,裴湛却离开了。 陶真的心凉了个彻底。 这地方这么隐秘,只要裴湛不救她,那她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后来有人发现了她,也会觉得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来的,和裴湛没有任何关系。 坑只有两米,其实跳起来或许能够到,可是陶真脚崴了,钻心的疼,她站都站不稳。 她蹲在地上,茫然又绝望的看着头顶那一方天空。 忽然就想起小的时候,城外的一座不大的小二楼,每天都能看到远处的宽阔苍凉的景致,可院里孩子就像鸟窝里幼鸟,弱小,无助,他们看得到远方,却走不出这。 她所在的孤儿院并不规范,得到的救济也少,偶尔会有好心人过来,看他们对眼神中总是带着同情和怜悯。 有一次有人送来了一箱苹果,大家都想吃,陶真也想。 看着红红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苹果,陶真想,她怎么也能吃到一个吧? 可那天偏偏她就犯了错,所有人都有,只有她没有。 看别的小孩子小心翼翼小口小口吃着苹果,陶真只能站在一旁羡慕的吞口水。 所有人都吃的很干净,有几个大点的孩子削了皮,长长的红红的苹果皮被丢在地上,陶真悄悄捡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进了嘴巴里,偷偷尝了尝味道。 果然很好吃。 后来,她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大箱子苹果,却又觉得再好苹果,都没有那点苹果皮来的香甜。 陶真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盖上,苦笑一声。 “想什么呢?”裴湛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陶真抬头,看到裴湛的时候微微一愣,裴湛把手扔下来,道:“抓着。” 陶真抓着他的手,很快就被拽了上来。 裴湛甩了甩快要被拽脱臼的胳膊:“真沉。” 陶真没说话,她不想说话,这是她变成陶真之后第一次真正的发脾气。 两个人没在找什么树,陶真的脚受了伤,动一下疼的是哆嗦。 裴湛弯下腰道:“上来。” 陶真爬上了他的背。 裴湛很瘦,好在陶真也瘦,背着到是不沉。 两个人沉默的往回走。 裴湛刚刚一定是想丢下她的,一定是。 他有这个念头,或者说,他的这个念头从来都没有断过。 陶真忽然觉得挺累。 替她自己,也替裴湛。 大概裴湛比她更累吧。 第136章 我们像有钱人吗 裴湛这辈子都没背过人,不知道背人要弯点腰,陶真全靠两个手臂的力量挂在他身上,自己累个半死就算了,裴湛还差点被她勒死了。 裴夫人看到他们还吓了一跳,忙上来问怎么了。 陶真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事。脚崴了。” 她的态度是从来没有过的冷淡,以至于裴夫人都愣了一下,她以为陶真是疼的。 把陶真放在床上,裴湛要查看她的伤势,陶真道:“不用了,过几天就好了。” 裴湛微微皱眉:“万一伤到骨头呢?” 陶真没说话。 裴夫人说:“让阿湛看看吧,伤到骨头可不好。” 陶真的脚踝已经肿了,动一下钻心的疼,裴湛用手捏了捏,问了她几个问题后说:“还好,没伤到骨头,不过也要好好养着。” 陶真点头。 裴湛去他屋子里拿了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配了跌打药,抹上去很舒服,如果是今天之前,陶真或许会有点别的心思,可是现在,她只想快点结束。 抹了药,裴夫人看她兴致不高,就和裴湛出去了。 门关上,屋子里陷入一片昏暗中,陶真看着房顶发呆。 她觉得她错了。 她于裴湛来说,有血海深仇。 裴夫人应该还不知道裴家的事和陶家有关,如果她知道了,怕是以后也不能这么心无旁骛的相处下去了。 裴家给了她家,给了她家的温暖,却终究不是她的家。 就像小时候她以为自己吃到了苹果,结果最后,她吃到的只是一点别人不要的苹果皮而已。 … 陶真的脚崴了之后,她就安心的养伤,午饭晚饭都是裴夫人做的,中午裴湛要么吃裴夫人做的饭,要么吃采石场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八天,陶真彻底好了,她准备在进城去问问林先生的事,裴夫人不放心,让裴湛也一起去。 陶真说不用,毕竟她要先去书店掌柜那里问问,和林先生约好了再见面。 裴夫人还想说什么,陶真已经出门了, 裴夫人微微皱眉,问裴湛:“你是不是又惹阿真生气了?” “为什么不是她惹我?”裴湛反问。 裴夫人道:“阿真脾气好,有错也是你的错。” 裴湛不置可否,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如果她是陶真,她就是罪人,如果她是冒牌货,也是陶家派来的冒牌货。 陶真的脚没好利索,走快了还有一点疼,只不过她没说,她只是想离开裴家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 路边的的田野里长满了嫩绿的杂草和黄色的蒲公英花,一路走下去,心情好了许多。 身后有马蹄声传来,陶真转头,看见由远及近的一辆马车,她没想到会遇到霍行,自从上次吃过饭之后,霍行好像忙了起来,陶真去了采石场很多次也没在看见他。 霍行招呼陶真上车,陶真摆手说不用了,和霍行坐在一起,她宁愿走路。 霍行也下了车,和陶真一起慢慢的走,陶真反而不好意思了。 霍行:“金士杰的事情你知道吗?” 这件事因为关系到周小姐,陶真一直没问霍行的态度,现在看来霍行是早就知道了,不过当时没处置金士杰。 “他怎么了吗?”陶真问。 “周家已经决定退婚了。” 陶真并不意外,金士杰就是个火坑,周家也早就有了想退亲的心思,不过缺一个契机而已。 “是因为那件事吗?”陶真问。 霍行摇头:“不是。” 这到是让陶真有些意外。 霍行说:“他在飘香楼找了个姑娘,这个姑娘……” 霍行显然也意识到和陶真说这个不太合适,他顿了顿道:“这个姑娘不太干净,金士杰染了病,寻了大夫被周家人发现了。” 原来是这样。 陶真觉得挺解气的,如果是这样,那金士杰真是恶有恶报。 “真是老天开眼。” 霍行一直观察她的表情,见她脸色没什么异样,他才说:“你真的觉得这是报应?” 陶真反问:“不然呢?” 霍行说:“就算是报应也来的太快了,事发后,那个姑娘就不见了,飘香楼的老鸨说,就在上个月有位公子花了不少钱包了那个姑娘,谁会花钱包一个有病的姑娘呢?” 陶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她抬头看着霍行,霍行是很正派很英俊的长相,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的喉结和漂亮的下颌线,很有魅力,可陶真现在无暇欣赏。 “霍大人怀疑是……裴湛?” 霍行忽然笑了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时间上太巧合了。” 陶真看起来有点生气:“你都说了是个很有钱的公子,大人觉得我们是很有钱的人吗?” 那肯定不是。 霍行:“兴许是别人报复吧。” 陶真微微垂眸。 他们家里是没有很多钱,但是张力那件事丢失的银子一直没找到,肯定是裴湛拿走了,如果是裴湛拿着钱进城做了这件事到是完全可能,也符合他睚眦必报的性子。 联想到前段时间他进城的事,身上带回来的香味,那么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陶真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脸上却是一片宁静,好在霍行没有多问,不知道是打消了疑虑还是也联想到了什么。 霍行走了一段,就上车走了,看着他远去的马车,陶真微微沉了沉眼睛。 金士杰的事如果真的是裴湛做的,那他就是在给陶真出头,如果是之前,陶真一定很感动,可是现在,她心情十分复杂。 她有点搞不懂裴湛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书店掌柜很热情,说明天林先生会来,让陶真过来就行,陶真点点头,又去了云三娘的铺子,这次铺子总算是开门了,云三娘就是瘦了一些精神头却非常不错,见到陶真她笑着道:“有段日子没见了,上次的事情真是吓死我了。” 陶真狐疑的看着她。 云三娘说:“就是那次你失踪那天,裴湛过来找你,我都吓坏了。” “我没事了。”陶真问:“你去哪里了?” 云三娘说:“我去进货了啊,上次的货卖了不少,成年旧货都清理了,我寻思还是得多进点新货,还要和那小王八蛋继续斗。” 陶真干笑了一声:“那你知道你走后,小王八蛋也不见了吗?” 云三娘一愣。 陶真转身往对面走,进去看了一圈就回来了,十分同情的看着云三娘:“三娘……” 云三娘明白了什么,也去了对面,对面都认识她,看到她进来,还气势汹汹的,就知道来者不善,都紧张的盯着她,生怕她一气之下把店面砸了。 四处看了一圈,果然看到了不少和她铺子里的东西重合的布料,云三娘顿时火冒三丈,眼看着就要发飙。 还是陶真生拉硬拽的把她带走了。 第137章 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陶真走的时候,云三娘又给了她两匹布,都是陈年的旧布,让陶真帮忙好好想想怎么卖掉新布,她不会亏待陶真。 陶真抱着布,心里也在盘算这件事。 裴湛这两天的日子其实不太好过,不是因为采石场的事情,而是因为陶真不给的他送饭了,陶真之前伤了脚,如今脚好了,送饭的事情就没再提过,裴湛也没开口。 李徽凑过来,看着裴湛碗里和他一样的饭菜,幸灾乐祸的笑道:“陶真怎么不给你送饭了?” 裴湛头也没抬道:“她脚扭伤了。” “哦!”察觉到他心情不好,李徽也没在多说什么了。 裴湛却垂下了眼眸。 回到家,看到陶真和裴夫人说说笑笑的,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可是裴湛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陶真对他的态度非常冷淡,如非有必要,是不会和他说话的。 裴湛终于意识到,陶真生气了。 今天的饭菜很简单,稀粥饼子一小盘咸菜,就对付过去了。 饭桌上,陶真把明天要见林先生的事情说了。 裴湛应道:“好,我明天和你一起过去。” 陶真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回房去了。 裴湛微微皱眉,心头堵着一口气,出不来,又咽不下去。 裴夫人看看陶真,又看看裴湛,无奈的叹了口气。 … 林先生是个俊秀斯文的中年人,留着一小撮胡子,穿青衫,不说话的时候,显得严肃刻板,看到陶真和裴湛他微微皱眉,显然是没想到他们两个这么年轻,尤其是看见裴湛的时候,视线在他脸上那个很明显的刺字上面停留了片刻。 书店掌柜姓潘,潘掌柜热情的笑着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林先生坐着的时候,脊背挺的很直,一板一眼的问:“那首诗是谁写的?” 裴湛问:“哪一首?”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林先生现在读起这首诗,都觉的震撼,而且怎么看也不像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能够写出来的。 裴湛指了指陶真:“她作的,我写的。” 林先生狐疑的看着他们。 陶真解释说:“我的字不好看,才让裴湛帮忙写的。” 林先生想起夺冠那首诗,那狗屎一样的字,转头看向陶真,表情一言难尽。 陶真也很无奈:“先生可别这么看我,这首诗确实是我写的,如果先生想听,我现场可以再做几首。” 林先生一怔,有些急切:“你再写一首,如果合我意,我就让你弟弟来书院念书。” 陶真看了一眼潘掌柜,潘掌柜道:“林先生在书院很有名望,林家在府城也是大家族。” 意思就是说,就算你们身份特俗,只要林先生一句话,这点事还是能办到的。 陶真笑道:“先生出题。” 林先生想了想道:“就以季节为题好了。” 这个并不难,陶真想了想道:“古木阴中系短篷,杖藜扶我过桥东。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林先生本来还严肃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惊讶,他抬头看着陶真,陶真也很坦荡的看着他。 潘掌柜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道:“好诗啊,林先生以为呢?” 林先生点点头:“是不错。” 他盯着陶真又看了几眼道:“你还能再作一首吗?” 陶真道:“先生不是说了只要一首的吗?” 林先生道:“你放心,你弟弟的事我管了。” 陶真笑道:“那就多谢先生了,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裴恒的情况说了。 “他本来是会说话的,就是来的路上受了点刺激。” 这是个非常的大的问题。 陶真担心林先生会因为裴恒不会说话拒绝收他。 林先生听后也沉默了许久才说:“他是伴读,不算做书院的学生,最多就是旁听,不会说话,那就能学多少是多少了。” 这是同意了。 陶真非常高兴。 和林先生约定了去书院的时间,她和裴湛就去猪肉铺子,陶真买了点排骨,又买了没人要的猪下水。 裴湛对猪下水这种东西是又爱又恨,拿着回了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裴夫人,裴夫人自然是十分欢喜的。 陶真说:“今晚我们喝猪杂汤。” 说完她看了裴湛一眼:“麻烦你了。” 裴湛微微一愣,这还是自那天的事情后,陶真主动要他帮忙。 裴湛觉得这是陶真示好的信号,这是气消了。 他认命的拿着猪杂往河边走,陶真则是抱了些衣服说要去河边洗。 河水潺潺,被太阳照的波光粼粼。 裴湛看着陶真盆里的脏衣服问:“我们两个谁应该在上游洗?” 无论是脏衣服在上游还是有沾了屎的猪大肠在上游都很不合适, 陶真站起来后退一步道:“你先洗吧,衣服我明天洗。” 裴湛也没多想,蹲在河边洗猪大肠。 陶真站在他身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霍行那天找我了。” 裴湛一顿,问:“他说什么了?” 陶真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说:“金士杰得了脏病,和周家退了婚。” 裴湛没什么反应,继续冲洗猪大肠。 陶真低头看他:“我知道这件事是你做的。” 裴湛轻笑一声,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陶真舒了口气,说:“我很感谢你,无论你是不是在为了我出气。” 裴湛感觉她今天有点奇怪,不过他到底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 陶真说:“不过…你虽然为我做了这件事,但是不可否认,我也帮了你很多次,我给你洗衣服,做饭给你吃,还救过你的命。” 裴湛手一顿。 陶真又说:“我觉得我对你,比你对我好,你觉得呢?” 裴湛终于回头看她,陶真和以往有点不太一样,以往她有点怂,可是今天她目光锐利,条理清晰,显然是早有准备。 裴湛嗤笑:“怎么?你要和我算账吗?” 陶真冷笑:“不应该吗?我对你这么好,可不是为了让你时时刻刻的想着如何弄死我的。” 裴湛“……” “对了,你会游水吗?”陶真忽然转了话题。 裴湛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陶真忽然上前冲着他的后背猛的踢了一脚,裴湛本来是蹲在小河边,身子重心非常不稳,被她这么一踹,身子就往前倒去,他忙伸手扶在地面上,刚稳住身形,还没松口气,陶真又不死心的上来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扑通……” 裴二公子和猪大肠一起掉进了河里,白色的带着新鲜猪屎的大肠子白花花的飘在河上,缠绕着裴二公子,画面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陶真!!” 裴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叫出陶真的名字,陶真就站在岸上冷漠的看着他。 小王八羔子,三番两次惹怒她,欺负她,不给他点颜色看看,陶真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第138章 裴二哥的肠子 河水这一段并不深,裴湛个子高,水就只到他的胸口,他很快就站稳了,气急败坏的往岸边走,那模样简直就是要杀人。 陶真冲他比了个中指,转身跑了。 裴湛脸色铁青,气的浑身发抖,还没爬上来,就看到李徽和李萱站在岸边,正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李萱脸色苍白,声音发颤道:“肠子……裴二哥……裴二哥的肠子掉出来了……” 李徽显然也是愣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裴湛站在河里,河面上飘着一截很长很长的白花花的带着屎的肠子…… 这种事情,怎么看怎么惊悚。 裴湛已经彻底没什么脾气了,他无奈道:“猪肠子,不是我的。” 李徽:“啊……恩……猪肠子……” 他看着裴湛,那意思仿佛就是在问:“所以,你为什么和猪肠子一起在河里?” 裴湛没理会这兄妹俩,他上了岸,拧干了身上的衣服,而那一截猪大肠已经被水冲走了。 “我是不小心掉进河里的。”他干巴巴的解释。 李徽点头:“恩~” 李萱点头:“哦~” 裴湛回去的时候,陶真裴夫人正在厨房做饭,两个人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不时的发出几声笑,。 裴恒在院子里玩,看到他二哥,非常疑惑的睁大了眼睛,显然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裴湛才出来,是已经洗漱过了,只是头发还有点湿。 陶真端着碗,笑着问:“你洗的猪大肠呢?” 裴夫人也诧异的看裴湛:“是啊,东西呢?阿真说明天要吃猪杂汤。” 裴湛舒了口气,压着怒火,忍着现在就跳起来掐死陶真的冲动道:“丢了。” 裴夫人惊讶:“怎么会丢了呢?” “是啊,怎么会丢了呢?”裴湛咬牙看着陶真问。 陶真很无辜,笑眯眯的说:“看我做什么?不是你去洗的吗?” 裴湛没吭声。 裴夫人感觉气氛有些不太对,也就没多问什么。 陶真跟着裴夫人洗了碗筷,就回了房间,顺便将房门从里面反锁,又把窗户锁好,这才松了口气。 她是有点怂了,也有点害怕,不过并不后悔自己的做法,她从昨天就在盘算这件事了。 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裴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一个时时刻刻想要弄死她的人在身边,陶真心里不安,她之前也试着讨好他了,可是裴湛简直是油盐不进,阴晴不定,既然这样,还不如撕破脸皮呢,至少她刚刚把他踢下河的时候真的很痛快啊。 陶真感觉他一定会报复自己。 可裴湛什么都没做,后来的几天他都没有任何表示,平静的就好像那天陶真的所作所为是个错觉。 不过陶真还是时刻警惕着,毕竟裴湛是个面白黑心的芝麻汤圆,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裴恒的入学办的很顺利,林先生这个人也是很执拗,对做学问的事情十分感兴趣,有读书人那种钻研的精神,但是又没有读书人那种古板,对于走后门啊什么的,非常轻车熟路,看样子他不是第一次办这件事了。 裴恒的手续是办好了,可是能不能上学还真是个问题。 他之前受了刺激,如果让他贸然家里人分开他肯定不愿意。 陶真和裴湛没赶上牛车,两个人一起往家里走,陶真还是有点害怕他。走到半路的时候,裴湛忽然说:“我如果没记错,在这里我救了你一次。” 陶真一愣,她当然记得,去年冬天,她在这里遇到劫匪,确实是裴湛救了她。 裴湛又说:“在这之前,你上吊自尽,也是我救了你。” 陶真没说话。 裴湛继续说:“从京城到宁州,相距千里,这一路上,如果没有我护着,你以为你能安稳的活着到了这里?” 裴湛说的没错。陶真知道这人终于找到机会和她算账了。 “不管你是不是真的陶家大小姐,你和我父兄的事脱不了干系这是真的吧?” 陶真没有否认。 裴湛又道:“到了宁州,我们吃什么,你吃什么。我裴家没有苛待你吧?” 陶真彻底低下了头,她无法反驳,裴湛说的都是真的。 “我娘待你不薄,我裴家待你不薄吧?我们裴家的钱都放在你那里,虽然钱不多,可是银钱上,也没有亏待你半分,” 裴湛的话让陶真无地自容。 “可你想杀我!”陶真抬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不该死吗?”裴湛一字一句的问。 陶真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裴湛又道:“我是想杀了你,可你现在还好好的活着,不是吗?” 陶真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她知道这是裴老二的计策,可字字句句都说的她哑口无言。 裴湛冷笑:“陶真,我是想杀了你,不只是你,你们陶家,还有那些害了我裴家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他说完也不在理会陶真,自顾自的往前走。 陶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裴湛和陶真回来的时候,裴夫人正和院子里的人聊天。 胡欣红着脸非常不自然的看了裴湛一眼道:“裴二……裴湛,你回来了。” 裴湛点点头,进屋去了。 胡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收回视线,对陶真说:“陶真姐,你们进城了?” 陶真应了一声,她现在心里乱的很,没空搭理胡欣。 胡欣说:“我们家盖房子呢,做了点吃的,我娘让我拿过来给你们尝一尝。” 裴夫人笑道:“东西你们留吧…” 胡欣道:“家里还有呢,我娘说,婶子和裴湛都帮了我们不少忙,这是应该的。”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她看了一眼陶真的脸色,陶真脸色非常不好看,对她的话,根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怎么听。 “娘,我先进去休息了。” 陶真觉得吵,她想安静一会儿。 胡欣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裴夫人见状只说:“阿真应该是太累了。” 胡欣干笑:“陶真姐真能干。” 说到这个,裴夫人便也点头笑道:“阿真确实很难干。” 裴夫人觉得就是流放村的那些自幼干活的,都比不上陶真,她对陶真非常满意,但是也愧疚,要不是嫁到裴家,陶真现在还在京城做她的千金大小姐,哪里会来这里吃苦受罪,说到底是裴家连累了她。 裴夫人有些失神,胡欣看了裴夫人几眼,发现她神色不像作假,她想到之前家里父兄说的话,不由的有了疑惑。 裴家对陶真真的这么心无芥蒂吗? 第139章 爱买不买扯不平 陶真和裴湛又开始了冷战,这一次他们表现的非常明显,就连裴夫人都看出来了,两个人如非必要,根本连话都不说。 裴夫人说和了几次,两个人都没什么反应。 裴恒该上学了,裴夫人精力很快就被分散了,她非常担心。 裴湛道:“霍行那边给我们开了证明,但是他说,白天可以过去,晚上的话必须回来。” 这个不用个霍行说,他们也不会放心裴恒一个人在外过夜。 剩下的问题就是谁来接送裴恒的事了。 陶真说:“过两天,我准备去城里卖小吃,正好可以接送小恒。” 裴夫人不放心道:“我在家没事,我也一起去。” “可是刺绣的事……” 裴夫人不在意道:“不忙的时候我可以做,而且最近三娘的铺子里接到的活也不是那么多了。” 云三娘被对面那个便宜弟弟挤兑的生意减少了一大半,都快关门了,裴夫人接到的活也就少了许多。 两个人敲定了事情,全程没问裴湛的意见,裴湛闷头吃东西,如果陶真要进城卖小吃,那也就是说,以后不会再有人给他送饭了。 不过就算是不去,陶真这几天也没有再给他送过饭,他和陶真以前维持着的那点体面,如今已经没了,两个人彻底的撕破了脸皮。 陶真还准备卖炸糕和凉粉,她也不多做,每天就那么多,卖完了拉倒,她和卖猪的小贩说好了。杀了猪就把下水给她留着,夏天不经常杀猪,有就卖没有了也拉倒。 之前做过一次生意,这次也算是轻车熟路,第二天,陶真就和裴夫人先把裴恒送到林先生那,裴恒非常慌张害怕,就算是给他做了心理建设,他还是紧紧的拉着裴夫人衣袖不松手,眼看着裴夫人就要心软了,还是林先生说:“像他这么大的孩子,第一天离开家都是这样的。” 林先生的意思很明白了,这和裴恒是不是特殊的没有关系,小孩子都是这样的,而且林先生对待小孩子显然很有一套,他不知道说了什么,裴恒虽然不情愿最后还是点点头。 “我们下午就来接你好不好?” 陶真笑着说:“嫂子给你买好吃的。” 裴恒眼眶红红的,要哭不哭的看着陶真,陶真被他看的差点破防,最后还是狠狠心走了。 打点好裴恒的事,陶真和裴夫人一起去了人流密集的菜市场,这个点人非常多。买东西的卖东西的赶集的等等,当然了卖小吃的也不少。 陶真将吃食摆出来,好多人不识字,她写了价钱,还在旁边画了画,比如猪杂汤是六文钱一碗,就画一只碗,碗里画只猪,旁边画六个铜板,非常的简单好懂,对于不怎么爱说话抹不开面子叫喊的陶真和裴夫人来说,非常的合适,他们两个就等着有人问,有人买就卖,没人问没人买,就做自己的事。 事实证明,古代的社恐人士还是有不少的,有的客人话都很少说,就是用手一指,钱一交,蹲在旁边开吃,有的还会带了碗过来打包。 六文钱能买到一个肉菜,配上刚刚出锅的炸糕,再要一碗凉粉,一顿饭连二十文都花不了,而且这些东西都新鲜,过来的人都愿意尝试一下。 一上午,东西就卖了一大半,猪杂本来就不多,早就卖完了。炸糕和凉粉还有一点。 眼看着也没人了,陶真说:“我们去书院那试试,顺便去看看小恒。” 裴夫人一上午也是记挂着,陶真一说,她就同意了。 书院中午是有食堂的,可是和众多的高校食堂一样,这里的饭菜并不受欢迎,书院门口也有小摊贩卖东西,陶真和裴夫人找了地方,将牌子一放,就算完事了。 书院的书生多少都有点清高,陶真牌子的字是让裴湛写的,画是她自己画的卡通猪,憨态可掬,非常有意思,加上陶真貌美,裴夫人的气质更是不俗,所以很快就有人过来,也不买,就是看上面的字和画。 陶真终于没忍住道:“几位公子,吃饭了吗?” 几个人才想起什么,都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们是吃过饭了的。 “你卖的这是什么?”其中一个书生问。 陶真指了指凉粉道:“卖给你们的话,它叫一行白鹭上青天,不过我私下就管它叫凉粉。” 陶真在这站了一会儿也发现了,这些读书人挺有意思,搞的周围的小摊贩卖的吃食都带点文艺特点。 几个书生有些好笑道:“那这个呢?” 陶真说:“刚刚在菜市场我就叫它炸糕,几位公子要买我们就叫它状元糕好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书生觉得陶真挺有意思的,便先买了。 年轻人本来就能吃,就算是吃过了饭也可以当饭后零食,本来也不多,很快就卖完了。 等他们走了,裴夫人道:“这么说,不怕他们不买吗?” 陶真到是不怎么在意:“不买我们自己回去吃。” 她不是很在乎,都是些便宜东西,爱买不买不买她自己吃,懒得浪费精力。 …… 第一天生意不错,陶真和裴夫人便又买了些原料,等到裴恒放学,几个人一起回了家。 陶真回来的时候,裴湛正打了井里的水洗漱。 陶真绕过他进了回了房间,没一会儿也拿了木盆出来打水,裴湛洗漱完也没走,就站在原地盯着她看,陶真自然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只觉得浑身不太自在,就想着赶紧打了水离开这,可是越着急越做不好,水桶眼看着要提上来了,脚下一滑,就又掉了下去。 陶真有些懊恼,一只手忽然抓住了绳子,陶真急忙道:“我自己可以。” 裴湛轻笑一声:“你打算跟我一直这么下去?” 陶真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湛打了水,慢慢的往上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陶真看着他。 她和裴湛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这种状态,裴湛难受,她也难受。 正如裴湛说的,他们还不知道要一起生活多久,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几十年,或许是一辈子,一直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陶真抹不开面子,她不想跟裴湛服软,无论是她和裴湛谁找谁算账,其实都很难说清楚,他们谁欠了谁。 而且,陶真不敢保证,裴湛以后还会不会忽然发疯要弄死她。 裴湛把水桶的水倒进木盆里,目光沉沉的看着陶真。 陶真道:“我也不想,是你一直想要弄死我,我不想以后的日子都这么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裴湛上前一步,走到她身前,凑到她耳边,轻声问:“那你想怎么过日子?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满足你。” 陶真只觉得被他热气扑过的脸颊都烧了起来,不想和他纠缠,她只想快点转身离开,。 “那我们扯平了,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以后我们和平相处……” 裴湛忽然笑了下:“扯不平……” 陶真皱眉:“你说什么?” 裴湛那双很温和的眼睛,此时变的复杂莫名,他轻笑了一声道:“永远都扯不平,是你欠我的,不还完就不算扯平了。” “你……”陶真怒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140章 裴湛都要赖上她了 咚! 声音唤回了两个人,胡欣错愕的看着他们两个,从她的角度看去,刚刚陶真和裴湛挨的太近了,几乎贴在了一起…… “有事吗?”裴湛沉着脸问。 胡欣愣了下,道:“哦……是……是……是家里盖房子,我爹爹想请你过去帮忙看看。” 裴湛整理了下衣服道:“你先回去,我一会儿过去。” 胡欣复杂的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陶真,转身走了。 陶真也端着木盆往房间走,她一点都不想和裴湛单独待在一起。 就在她关门的时候,裴湛也跟着走了进来。 陶真吓的盆都快掉了:“你……你进来干什么?” 裴湛看着她,目光非常沉。 “刚刚的话我还没有说完。” 陶真警惕的看着他:“说什么?” 裴湛微微皱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做的事,我没办法用别的眼神看你。”陶真又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你真的很讨厌我,我会离开裴家,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 裴湛本来还平静的脸色,忽然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咬牙:“离开?” 陶真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既然裴湛讨厌她,那她就离开有什么不对?要不,裴老二有种就杀了她! “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讨厌我,我可以离开,不会给裴家添麻烦。” “怪不得,你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裴湛冷笑,一步步靠近,陶真一步步后退,她怒道:“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你也不希望娘看到你这样。” “你喊啊,你以为我会怕吗?”裴湛显然是怒极了,声音反而异常的平淡冷静:“反正都是做裴夫人,嫁给我,你一样是裴夫人!” “你胡说什么!”陶真一把推开他:“你疯了吗?” 裴湛凑过去,将她拉进怀里,亲吻她的嘴唇,陶真在懵了一瞬间之后,剧烈的反抗,唇齿间尽是铁锈味:“放开……呜……裴湛……” 陶真抬腿狠狠的踢了他一脚,裴湛吃痛,松开她,他弯腰夹着腿,嘴唇有鲜血流出来,眼睛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眼尾泛着红,脸却是惨白的,额头有了冷汗,咬着牙,似乎是说不出话了。 看他这惨样,陶真的气也消了一半,甚至有点担心,会不会下脚太狠踢坏了? “你……没事吧?”陶真试探的问。 裴湛弯腰,过了好半晌才指着她,没说出半个字扶着墙走了。 陶真“……” 裴湛走后许久,陶真才捂着脸蹲了下来。 她舒口气,决定不管裴湛,谁让他先欺负人的。 第二天陶真和裴夫人他们走的早,卖了东西,还有点时间,陶真道:“要是能在城里租个房子就好了。” 裴夫人看着这些工具也是头疼,东西多,这两天就是蹭牛车,可刘氏在的时候还好,刘氏不在,大家就都有意见,还有人好奇的问是什么? 如果有个落脚的地方,确实很方便。 陶真说干就干,她对宁州城不是很了解,就去找云三娘。 云三娘被对面小王八羔子弄的焦头烂额,看到陶真也没好气道:“你出的主意呢?” 陶真干笑了一声:“我最近有点忙。” “那你今天来干啥?”云三娘问。 陶真把事情说了。 云三娘道:“你们的身份能租房?” 陶真看她。 云三娘愣了下,忽然明白了陶真道意思:“你让我帮你租?” 陶真点头:“我不用太大的,就是放些工具什么的,能落脚就行。” 云三娘认真的想了想道:“行,回头我给你问问,她顿了顿道:“你们那些工具先放我这里就成。” 陶真笑道:“那多谢了。” 云三娘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道:“谢就不必了,你还是帮我想想怎么打败那个小王八羔子吧,他成天在我眼前晃悠,我都要烦死了。” 陶真觉得云三娘和她弟弟挺有点意思,没有接这个话头。 云三娘住的小院子离这边不远,院子不大,很是雅致,云三娘道:“其实我东屋没人住,暂时可以借给你们用。” 陶真摇头道:“我们身份特殊,不给你添麻烦了。” 距离产生美,别说她和云三娘算不上多好的朋友,就算是好朋友,两个人相处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云三娘笑了笑没说什么。 裴恒明显已经习惯了许多,一路上步子也轻快,等回到家,陶真才注意裴湛有些不寻常,有气无力,脸色苍白,眼底乌青,嘴唇连点血色都没有。 “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裴夫人也吓了一跳,走过来询问…… 裴湛说了什么,陶真没听见,她进了厨房,看到一锅熬糊了的粥,黑色的糊粥巴在锅底,屋子里还有一股糊了的味道。 “你自己煮粥了?”裴夫人进来看了一眼,出来问。 裴湛脸色苍白,他微微弯着腰,看起来很不舒服,但是还坚持的摇头:“我没事,就是肚子不舒服。” 裴夫人担忧道:“是不是吃什么吃坏肚子了。” 她叹了口气,这两天她和陶真忙着,忽略了裴湛,看着儿子这样,裴夫人心疼死了。 陶真有些心虚,裴湛肯定不是吃坏了肚子,联想到昨天玩晚上的事,她心里就是咯噔一下。 她是不是把裴湛给踢坏了? 陶真觉得头都大了,裴家就这么两个儿子了,原主害死了裴焕,如果真把裴湛给踢废了,那她就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陶真心怀忐忑,晚上吃的油泼面,裴夫人还是担心裴湛,裴湛大概是真的不舒服,连晚饭都没出来吃。 “我去给他送饭。” 陶真端着面敲了敲门,听到请进,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灯都没点,裴湛躺在炕上,蜷缩着,看起来非常惨。 陶真哪里顾得着生气什么,她把碗放在说上,急忙走过去把灯点着了。 “你……你怎么了?” 裴湛脸上都是冷汗:“明知故问。” 陶真心一沉:“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不是大夫吗?到底怎么样了?” 她真是后悔,现在想起来,她当时下手真是很重,不是说男人那个地方最脆弱的吗,她怎么就能踢下去的。 “是不是还疼?” 裴湛点头:“疼……” 陶真吓傻了:“那要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去看大夫?” 裴湛道:“扶我起来。” 陶真扶着他起来。 裴湛又说要去茅房。 陶真迟疑道:“要不在屋子里解决?我先出去。” 裴湛瞪了她一眼。 陶真只好扶着他去了茅房,他在茅房站了半天没动静,陶真问:“怎么样了?” 裴湛有气无力道:“疼,尿不出来……” 如果是之前,陶真肯定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可是现在她一点都没那个心思,满脑子都是裴湛万一真的被踢废了该怎么办?? “那……那怎么办?还是去找大夫看看。” 裴湛摇头:“我就是大夫,先扶我回去……” 陶真扶着他回了房间,有些手足无措,裴湛说他饿了,陶真就喂他吃饭,裴湛也很配合的张嘴吃,两个人谁也意识到裴湛伤的不是手…… 吃了饭,陶真给他倒了杯水,就站在他旁边盯着他看,裴湛被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你能别看了吗?” 陶真皱眉:“那你到底严重不严重?” 裴湛道:“我不知道,过几天再看吧。” 陶真“……” 她有种非常不好预感。 不管裴湛是不是被她踢坏了,裴湛都要赖上她了。 第141章 遇到个有意思的姑娘 裴湛回了屋子,陶真也跟了进去。 她说:“要不还是请大夫好好看,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治好。” 裴湛闷声问:“那要是治不好呢?” 陶真道:“一定能治好,如果治不好,我也会负责。” 裴湛冷笑:“你怎么负责?我若是治不了,就是个废人了……” 他开始沉默。 看他这样,陶真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 今天没有猪杂,东西也不多,陶真让裴夫人在家照顾裴湛,她自己进城,裴夫人虽然不放心,可是裴湛看着不太好,她也就留下来了。 陶真没去云三娘那取东西,她先去了宁州最大的医馆。医馆就有坐堂大夫,陶真等到四周没人了,才到了大夫跟前。 大夫不到三十岁,看很年轻相貌也英俊,和传统意义上看到的那种老中医不一样,陶真也不知道这人医术好不好。 “姑娘看什么病?”大夫开口,冲她温和的笑了笑,陶真刚刚还紧张的心情瞬间冲淡了不少。 “不是我,我替别人问的。” 面对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大夫,陶真开不了口,而且她总是想到裴湛,毕竟裴湛也是个大夫。 “是什么病症呢?”大夫很有耐心的问。 医馆的小二对视一眼,彼此会心一笑,他们把陶真当成了爱慕许大夫的姑娘了,许大夫长相英俊,性子又好,不少的人慕名而来找他,爱慕者非常多。 陶真虽然穿的不怎么样,但是她长得好看啊,在宁州,见到美人的机会很少,更何况是陶真这样的,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陶真哪里知道还有这些事,她四处看了看没人,才压低声音道:“是这样的,就是我的一个朋友,她不小心踢到了另一个朋友下半身,那个朋友看起来很疼,弯着腰路都走不了,而且他都不能正常的如厕了……” 陶真把能想到的症状描述了一遍,许云知听后,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不过良好的职业道德还是让他崩住表情,他问了一些问题,陶真根本不知道。 许云知道:“不如让你朋友自己过来看看?” 说完发现陶真盯着他,他改口道:“呃……是你朋友的朋友。” 陶真道:“他自己也懂点医术,也不肯来医馆,大夫您能不能给我配点药什么的?” 许云知微微皱眉,如果不是陶真太真诚,他都要怀疑是有人来砸场子搞他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这个……他本人不到,我也不能随便给他开药。” 陶真非常遗憾,不过她也知道药不能随便乱吃,可见,这个大夫还是不错的,不会为了赚钱胡乱给人开药。 她站起来,刚要走,又坐了回去,小声问:“他肯定不愿意来,那我怎么判断他有没有事呢?” 许云知道:“这个真不太好判断,要不回去问问他能不能正常行房,这是最直观的,至于以后会不会影响子嗣,就说不好了。” 陶真脸色很难看:“这么严重啊。” 许云知有点想笑,还是忍住了:“最简单的,看看他举不举,” 陶真点点头,一脸苍白的离开了。 许云知喝了一大口水,无奈的摇摇头,要不是陶真问的这么仔细,这么认真,他都要怀疑陶真在调戏他了。 陶真走后没多久,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就走了进来,很遗憾道:“哥,今天没有你想吃的状元糕和凉粉,那姑娘大概有事耽搁了,没来。” 现在没有客人,许云知就靠着椅子懒洋洋的坐着道:“没有就算了,明天吃也一样。” 许宁生道:“她早上一般在菜市场,中午可能会去书院,如果有,我让人给你带回来。” 许云知点点头。 其实他也没有多爱吃,就是吃个稀罕。 许宁生道:“你不知道,那姑娘可有意思了,人长的还好看,而且别人做买卖都恨不得一天卖多少,她到是好,写个牌子往那一撂,话都懒得多说几句,买就买不买拉倒……” 许云知听弟弟这么说,有些好笑,不过也没有打断他。 许宁生说:“说起来,你今天心情看起来也不错。” 许云知笑了笑说:“我也遇到个挺有意思的姑娘。” …… 因为有了裴湛这件事,陶真今天也没做买卖,正好去云三娘那看看房子租到没有。 云三娘还真是问到了一家,就在菜市场不远。 “院子不大,原先是一对老夫妻,他们儿子调任到了府城,他们要跟着过去了,这房子租金不高,老人也是想找个看房子的。” 云三娘到了巷子口,老夫妻很面善,很快就谈妥了价钱,一个月一百文,交一年算一两银子。 宁州的房价低,这个价钱合适,双方交了钱,陶真写了个简单的协议,云三娘看到她的字白眼都翻到了天上。 租好了房子,拿了钥匙,陶真进去看了看,住人是没问题的,房子是小了点,但是周围有高墙,也僻静,偶尔累了也可以过来休息,而且也算是他们的一个落脚处,做买卖也没问题。 陶真非常满意。 出来的时候,云三娘就说:“你们应该不打算在流放村待一辈子吧?” 陶真摸不准她的意思:“待罪之人,这有什么办法呢?” 云三娘道:“这里毕竟是燕北王的地盘,燕北王和京城未必就是一条心,所以那边来的犯人,燕北才不会太苛待。” 陶真似懂非懂的点头。 云三娘小声道:“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陶真:“什么意思?” 云三娘说:“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京城来的吗?这破船还有三千钉呢,你们找人活动活动,能改成良籍也好啊。” 陶真道:“还能这样操作吗?” 云三娘道:“当然可以了,自古都是官官相护,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钱什么办不了?宁州这里是整个燕北最宽松的地方了,这里也好活动,如果分到宁古塔那些地方,那才真是辛苦,我听说女人到了那里,完全没活路的。” 陶真若有所思。 第142章 这是好东西 云三娘的话倒是让陶真动了心思。 她又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些东西,眼看着就下午了,去书院接了裴恒就回了家。 今天裴湛倒是去上工了,陶真非常担心他,还偷偷给他开了小灶。 饭后陶真偷偷摸摸端着碗进了裴湛的房间。 裴湛皱眉:“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陶真有些不自在的问:”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裴湛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是有点疼!” 陶真问:“还有吗?” 裴湛没说话。 陶真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她急忙将碗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吃吧。” 裴湛闻到一股久违的肉香味,可他刚刚吃了饭,其实并不是很饿,但是看在陶真特意给他做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的开始吃了。 吃了几口,裴湛就感觉不太对了,他用勺子扒拉着碗里的肉问:“这是什么肉?” 陶真说:“好东西,吃完我就告诉你。” 裴湛非常怀疑,但还是吃了。 “到底什么肉?”吃到后面还有点想吐。 陶真小声道:“牛鞭。” 裴湛“…” 陶真:“以形补形。” 裴湛“…” 裴湛真的吐了,一点没参假,连他没来得及消化的晚饭都吐了个干净,他用手指着陶真,咬牙切齿:“陶真!!” 裴夫人正在看裴恒写字,就听到裴湛咬牙切齿的咆哮,她从来没看见自己的二儿子这么气急败坏的一面。 她看了看站在院子里手足无措显然是被吓坏了的陶真,又看了看眼睛红的要吃人的裴湛,皱眉:“怎么了这是?有话不能好好说?” 裴湛指着陶真,手指都在哆嗦,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陶真非常冤枉,她真的没有坏心思,就是想裴湛早点好起来,再说,卖东西都说了是好东西,她花了三十文呢,要不是为了裴湛,她至于花钱费力还不讨好吗? 眼看着陶真都快哭了,裴夫人安慰道:“这混小子,别和他一般见识。” 看着被裴夫人护着一脸无辜的陶真,裴湛吐了一口嘴里的酸水,忍着嘴里的苦涩,冷笑出声,“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这话说出来,裴湛就后悔了。 陶真当然也不能和婆婆解释她如何一脚可能要把小叔子踢废了,才偷偷买了牛什么给裴湛吃,结果裴湛才大发雷霆的。 裴湛也不会说。 场面陷入了僵局。 裴夫人被他们弄的有些生气:“说呀,怎么了?你们两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这么闹下去算怎么回事?” 陶真不吭声。 裴湛也不说话。 裴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管不住这两个人了,顺其自然吧。 裴夫人回屋子去了,走之前警告裴湛不要犯浑。 裴夫人走后,院子里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裴湛气的回了房间。 陶真站了一会儿跟了进去。 裴湛有气无力道:“以后别给我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够恶心的。” 陶真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你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了。”裴湛无奈认命的说。 他真想把陶真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而且他也不想和陶真说话,看见她就头疼。 陶真觉得他在故作坚强,她想,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种伤害一定是毁灭性的。 一想到因为自己,裴湛可能再也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了,陶真心如刀绞。 裴湛坐了一会儿,以为陶真会自己走,没想到她不但没走,还一直盯着他裤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眼看着眼眶都红了,裴湛吓了一跳:“我真没事了。” 陶真想,他到底是在意的吧。 “别看了,我真的没事了!”裴湛彻底服了,早知道就不装了。 陶真道:“立起来我看看。” 裴湛“…” 他有病啊,给她表演这个。 而且他现在没心情。 “出去。”裴湛揉了揉发疼的头无力道。 陶真这才出去了。 她回头看了看裴湛的屋子,无声的叹了口气。 … 陶真的草莓自从种下去之后,她就十分用心的呵护,十几天后,草莓终于发芽了,陶真非常激动,总担心有动物或者人伤害了她的小草莓。 她还是惦记李徽之前说的,长着刺又能结出红果子的树,可是之前和裴湛出去那次实在是太记忆犹新了,她一点都不想和裴湛出去。 正好李徽他们也要搞一点回来,于是陶真就和他们结伴而行,还套了采石场的牛车,也算是占了公家的便宜。 路上,李徽和王三闲聊,说的最多的就是柳氏。 柳氏自从被吴娥弄毁了脸,生意少了不少,最近也是事事不顺,而且黄明也迁怒了她,她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 再有就是黄明,因为吴娥和黄梦涵的事情牵连,他把头的职位都丢了,如今就在采石场打杂。 王三说:“这老小子还真能沉得住气,我看是没憋什么好屁。” 李徽转头看去,裴湛犹如贵公子出游一般坐在车上,衬托的他和王三就像两个不入流的车夫。 李徽移开眼睛,道:“你和陶真小心点,这次黄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这老小子没那么容易放过你们。” 裴湛点头:“知道了。” 陶真没想那么多,她好奇的四处乱看,这山上,她上次来的匆忙,还没好好看过。 “李大哥,这里有狼吗?” 李徽笑道:“有啊,这不是狼山吗?就因为狼多才叫狼山,不过狼都在北边的深山里,很少出来的。” 王三也说:“我记得前多少年前吧,反正就是我小时候,还有狼来村子里咬伤过人,不过那时候稽查司还是董大人做主,董大人是军人出身,厉害着呢,当时就带人进了狼山,足足围剿了一个月,狼山的群狼被他们都快打没了,那时候,稽查司的大人们人手一张狼皮,威风着呢。” 李徽也跟着说:“我也记得的,自那之后,狼山的狼就很少了,还是过了几年才听到狼叫声,不过这畜牲也知道厉害,从来不靠近村子。” 陶真松了口气,下意识看了裴湛一眼,张力那件事恐怕是因为张力的血吸引了狼,狼才到了这边,可张力后来跑了,狼又不敢过来才捡回来一条命的。 说话间,李徽忽然跳下车,指着一处道:“就是那了,看见没,一大片呢,不过你们小心点,这玩意扎手。” 陶真下了牛车,等看到东西的时候,她不由得看了看李徽,心里感慨,李徽这个形容真的很到位。 他说的没错,眼前这东西没有碗口粗,小点的只有几根手指粗细,长满了像柳条一样是纸条,叶子却比柳叶要厚实,而且枝条上长满了像绣花针一样的刺,尖尖的,扎手可疼…… 这不是…… 第143章 狼山遇险 这东西李徽不认识,但是陶真和裴湛都认识的。 “枸杞!”裴湛先开口。 陶真点点头:“是枸杞。” 李徽:“什么狗?” 王三:“狗什么?” 裴湛道:“这是枸杞,是好东西。” 李徽道:“咱这地方这东西多,那小果子也不好吃,吃多了流鼻血。” 裴湛却说:“大补的东西吃多了都流鼻血。” 王三一听大补就来了兴致,探过头过来看:“这真是好东西吗?” 陶真很认真的点头道:“等果子熟了,拿回去晒干泡酒,熬粥,煲汤放都可以,卖钱也可以的。” 王三一听跟着弄了一些。 几个人速度挺快,很快装了一牛车。 王三指着前面一个小山坡说:“前面还有几颗野杏树,应该开花了,不过野东西,结不了几颗果子。” 几个人便都往里面走,陶真担心裴湛,让他坐车上等着,裴湛看她,陶真居然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认命道:“好,我在这陪着你行了吧。” 虽然她一点不想和裴美人待在一起。 陶真问:“你怎么认识枸杞的?” 裴湛道:“我认识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你为什么会认识?” 他们在京城自然看到过,但是也都是晒干的,像这种新鲜的枸杞,认识的人并不多。 陶真手上把玩着枸杞树的叶子,将叶子卷起来,用指甲盖掐成两截,才笑道:“我从书上看来的,有什么问题?你如果觉得有问题,我也没办法,因为我找不到那本书了。” 裴湛“…” 陶真这个性子还真是…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树林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裴湛最先做出反应,跳下车往后退,陶真还没看清楚什么,就被裴湛拉着跑起来。 身后是脚步声,听声音有不少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不知道跑了多久,陶真已经跑不动了,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你先走,别管我。”她推了裴湛一把。 裴湛没动,拉着她继续往前跑,不过他们两个,哪里跑的过身后的人,很快就被追上,团团围住。 陶真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些人,身材高大魁梧,长相凶悍,衣服虽然十分破烂,可依稀能看出这不是中原的服饰。 裴湛冷声道:“达塔人。” 陶真忽然想起来了,去年冬天,达塔人进攻,最后被燕北军打退了,这些人看样子就是那个时候的残兵,难道这些人一直生活在狼山里?这么恶劣的环境,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陶真还没想通,就听见达塔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些什么,推着陶真和裴湛往山上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陶真心慌的厉害,都说异族蛮人茹毛饮血,看他们这样也是饿了许久了,不会把她们煮着吃了吧? 她看了裴湛一眼,裴湛跟在她身后,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正好和陶真对视,看出了陶真眼底的恐惧,裴湛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热,陶真莫名觉得心安了不少。 “不知道李大哥他们怎么样?”陶真小声说。 裴湛道:“他们应该跑了。” 他说的是应该,也不知道是不是,事情发生的太快,谁也没想到达塔人会出现在这里,谁也来不及做什么反应。 最好的情况是李徽他们跑了,回去搬救兵,可如果他们也被抓了,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他们出来都是打过招呼的,无论是裴夫人还是李家,发现他们不在,应该会找。 可茫茫黑夜,又是在狼山,他们几个人怕是不值得稽查司出人来寻。 稽查司也不可能贸然进狼山,当时张力拿着那么多银子跑了,稽查司都没有进狼山搜寻,可见狼山这个地方也是十分凶险,而且他们还得保证自己在他们找到之前活着。 黑夜中难辨方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山洞前停了下来,几个达塔人嘀嘀咕咕了一通,还指着陶真和裴湛说了什么,便将他们带进了洞里。 山洞十分宽敞,里面有简单的生活用品,陶真猜的不错,这些达塔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好长时间。 把裴湛和陶真仍在一边,他们又出去,过了许久才回来。 陶真大致数了数,这里少说也有十几个人,她和裴湛跑出去的希望十分渺茫。 达塔人吃了饭,便把他们带了过去。 其中一个人用十分生硬的中原话问:“你们是什么人?” 裴湛道:“我们是流放村的人。” 几个达塔人嘀嘀咕咕了几句,那人道:“你们村子有官兵,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裴湛摇头::“我就是个村民,不知道官府又多少人。” 他话音刚落,离他最近的达塔人便狠狠踢了他一脚,那人身高体壮,这一脚正中胸口,裴湛倒在地上爬不起来,陶真连忙去扶着他,他吐出一口鲜血,眼睛恶狠狠的瞪着踢到他的那个人, 那人哈哈大笑道:“中原男人就是太弱了。” 裴湛道:“你会中原话。” 那人道:“会一点。” 他会简单的,但是太复杂,还需要旁边那位的翻译。 他目光在裴湛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又看向陶真,最后和周围人说了些什么,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目光肆无忌惮的在陶真和裴湛身上扫过。 没一会儿那人就说:“你们中原人到是长的不错”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裴湛将陶真往身后推了推道:“你们这里谁说了算?” 达塔人看向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男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陶真,那种毫不掩饰的野兽一样的目光让陶真心惊。 “我们失踪了,村里人很快就会来找,到时候官府也会派人过来。”裴湛看着那位所谓的首领说。 首领毫不在意,达塔人慕强,他们喜欢强者,像裴湛这样的小白脸,他们是看不上的,对于他的话,这些达塔人也不会在意。 那首领对旁人说了些什么,就有两个人过来,一把推开裴湛,将陶真拉了起来,提着她扔在了那首领的怀里。 陶真挣扎了两下,被那人一个巴掌扇倒在地上,首领笑了几声,带着陶真往山洞里面走。 裴湛眼睛都红了,却被人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第144章 反击 山洞里面有个单独隔出来的小山洞,地上铺了狼皮,陶真被仍在狼皮垫子上,达塔首领的力气很大,陶真被这么一摔,就有点头晕眼花。 等她爬起来,那首领已经脱了衣服朝她扑过来,两个人体型差距非常大,陶真根本不是这人的对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将摸到了一块石头,朝着那人的头砸过去,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剧痛,那人嘿嘿的笑了一声,抓着她手腕,咔嚓一声,陶真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尽然生生的被掰折了。 陶真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首领看到她这样,越发的兴奋,又狠狠的抽了她一巴掌,陶真眼冒金星,头昏脑涨,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 陶真被带走之后就没了动静,裴湛知道会发生什么,这种事情,在流放路上他遇到过几次,可当时面对的是官差,给钱就能打点的,现在面对的却是穷凶极恶的达塔蛮人。 那个士兵按着裴湛,不时的还说几句什么,引来一众人的笑声,又踢了他一脚,裴湛没有反抗。顺势滚到了火堆旁边, 就在几个达塔人洋洋得意的时候,他忽然跳起来,将一包药粉仍在了火堆里,拿了火堆旁边的铁钳子就朝着其中一人刺了过去,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愤怒的向裴湛袭来,裴湛身子灵活的躲开,往山洞里跑去。 达塔人都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惊到了,不过到底是上过战场的士兵,很快便反应过来,也裴湛的方向抓去……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陶真觉得很吵,又疼,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费力睁开眼睛,只看见那个首领将裴湛提起来,抓着他的头一下下的往山洞的石壁上撞,光是听着,陶真就觉得疼,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数倍,以至于能看见裴湛的头在撞到石壁时候带起来的血花…… 陶真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她耳鸣的厉害,听不清楚四周的声音,却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四处看了一圈,只看见不远处掉落的一把刀,陶真拿着刀,朝着那人就刺了过去。 刀剑刺破皮肉,鲜血四溅,首领吃痛,可他身体强健,扔下裴湛,转身掐着陶真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陶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人掐着脖子,她也算是有了经验,并不去抠掐着自己脖子的手,而是忍着疼,用左手狠狠的抠首领的眼睛,陶真用了死力,鲜血顺着那人 的眼眶流出来,首领用力将陶真扔出去,陶真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被扔出去撞在石壁上,又掉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阵腥甜,吐出了一口鲜血。 而那首领捂着眼睛大叫几声,朝着陶真走过来,这一次是想要了她的命。 陶真其实并不怕死,前世无牵无挂的,死了也就死了,如今么…… 她心里尽然生出一股不舍的情绪,可是还没等她想明白这情绪是什么,首领忽然站住了,陶真看到她刚刚没有捅穿的那把刀被人用力推了进去,首领被捅了个对穿,他回头凶悍的看着裴湛,抬手想给裴湛一下,可是最后,手臂还是无力的垂落,重重的砸在地上,荡起好大的一阵灰尘…… 陶真终于松了口气,彻底瘫软倒了下去。 裴湛头发都散开了,满脸鲜血的朝着她走过来,掏出一个瓶子,将一颗药丸放进她嘴里,自己也吃了一颗。 两个人又累又疼,陶真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下去了,裴湛却在她耳边道:“坚持一下……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扶着陶真往外走。 外面的山洞里,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昏迷的达塔人,空气中有一股香甜的味道,陶真吸了一口,却没什么反应,料想应该是刚刚吃了解药的缘故。 “他们……他们很快就会醒过来,到时候我们还是跑不了。”陶真有气无力的说。 他们对狼山不熟悉,而达塔人身强力壮,一旦他们醒来,他们还是跑不了。 裴湛脸色阴沉,眼底泛着冷冽的光,满脸满头的血衬的他像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醒不过来了。”裴湛平静的说, 陶真脑袋昏沉,并没有明白他什么意思,她就像垂垂的老者,反应变的迟钝无比。 裴湛头晕眼花,踉跄着走到一边,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把刀,拿在手里看了看,转头对陶真说:“去外面等我。” 陶真挣扎着起来,走到了洞口,却没出去,而是回头看去。 陶真小时候听孤儿院的阿姨说过村里杀猪,天不亮的时候,将猪束缚着,然后用杀猪刀捅进猪的脖子,地上放个盆,可以接到滚烫的新鲜的猪血…… 她没亲眼见过,也不知道这个步骤对不对,可是她曾经想象过,人的想象力很丰富,可是再丰富的想象力也没有亲眼看见来的震撼…… 陶真浑身都在抖,她忘了疼,也忘了周围的一切,只看见裴湛拿着刀,亦步亦趋的走着,停下,蹲着,锋利的刀捅进那些人的脖子…… 天旋地转!! 眼前的一切很模糊,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飘在半空中的孤魂野鬼,她想要抓着裴湛,可是手指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她想叫他的名字,喉咙却干的发不出声音来…… 陶真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以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其实也不过才过了一晚上而已。 看着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房顶,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夫人走进来,见她醒了,忙问她哪里不舒服, 陶真哪里都不舒服,她浑身疼,右手当时应该是脱臼了,如今被掰正了,可动一下还是疼,更别提她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势了。 陶真嗓子干哑,看着裴夫人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裴湛呢?” 裴夫人道:“阿湛没事,就是受了点伤,在他屋子呢,霍大人已经带人来过了。” 岂止是来过,稽查司全都出动去了狼山,都说遇到了达塔人的残兵,现在整个村子都封锁了,不许人随便进出。人心惶惶的,连采石场都停工了。 裴夫人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总是找上裴家,想到昨天看到两个人浑身是血的被抬进来,裴夫人就觉得一阵后怕。 “他醒了吗?”陶真问, 裴夫人点头:“比你早醒,现在又睡着了。” 陶真喝了水,又吃了点白米粥,躺在床上发呆。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裴湛挨个给达塔人放血的画面,这让她想起了去年冬天,裴湛用石头砸死的那个人, 她记得裴湛当时的表情,绝对没有害怕,反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疯狂。 裴湛看到血之后,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陶真舒了口气,她睡不着,便起身想去看看裴湛。 裴湛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头上裹着纱布,一张脸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触目惊心,如果现在有个镜子,陶真就会发现,她的脸比裴湛的还要精彩。 裴湛的后脑勺圆圆的,头形睡的特别好,扎头发的时候非常好看,睡着的时候乖的不行,只是一张脸白的透明,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鼻子很挺,睫毛很长,美人睡着也是睡美人。 陶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了,她居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第145章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稽查司大张旗鼓的将狼山翻了一遍,没有再找到达塔的余孽,当时山洞里的那些全被裴湛杀了,连一个活口也没有留下。 陶真还是后来才知道,当时李徽和王三也发现了达塔人,他们两个爬上树躲过了一劫,等达塔人走后,李徽留下,王三回去报信。 李徽跟着那些人到了山洞周围,达塔人太多,他也不敢贸然进去,可听到惨叫声,他还是没忍住,结果和两个在外面放哨的达塔人遇上了,三个人打了起来。 达塔人凶猛,李徽也有本事,最后他是杀了两个达塔人,却也因为伤重晕了过去。 王三带着稽查司赶到的时候,救下了晕倒的李徽,然后在山洞找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陶真和裴湛。 至于洞里其他达塔人的事情,应该是霍行下了命令,没人说出去。 不过这次剿灭了达塔的残余势力,也算是大功一件,因为这件事,霍行稳稳的坐上了稽查司司长的位置。 至于裴湛,就算是有什么功劳也不可能算在他头上。 裴湛没有捞着功劳,但是他捞到了假期,如今的稽查司虽然不是霍行的一言堂,可是在流放村这个小地方,就是霍行说了算。 他说给裴湛放假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就算霍行藏着掖着,那些个达塔人是被裴湛放了血的传言不胫而走。 村里人看到裴湛总是会暗地里说些什么,但是不敢当着他的面说,谁也想不到,看起来瘦弱的裴湛和陶真两个人能弄死十几个达塔士,听说其中一个还是个首领。 好在裴家离村里也有段距离,就算是有什么传言,裴家人也听不到。 他们两个养伤的日子里,接送裴恒的事情就落到了裴夫人头上,陶真无比庆幸自己在镇上租了房子,这样裴夫人有了落脚的地方可以做做刺绣,裴恒中午还可以去房子休息一会儿。 唯一的不好就是,陶真要一整天独自面对裴湛这朵盛开的黑心莲了。 两个人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都是伤,毫无美感看起来倒是般配极了,俗称,乌鸦不要嫌猪黑。 裴湛每天都会搬个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他伤的比陶真重,头大概磕出了脑震荡,需要静养。 “陶真,我要喝水。” “我饿了…” “过来扶我一下,我站不起来了。” 这是裴湛日常使唤陶真会说的话。 陶真顶着一张青紫交加的脸,骂道:”我也是伤患,你还是不是人,让我伺候你。” 每当这时候裴湛就不说话了,他坐在椅子上沉默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陶真知道他是装出来的,但是她还偏偏就吃这一套。 她肯定是个老妈子命。 陶真的草莓长高了一截,她每天都去看,裴湛也跟着她去看。 “这是什么?”他问。 陶真说:“地霉,我喜欢管它叫草莓,结出来的果红红的,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裴湛咽了咽口水,他也好几辈子没吃过水果了,天天吃土豆,这个季节连蔬菜都很少,每次上茅房都是一种煎熬。 李徽就说过,每年春天,拉出来的屎比腰都粗。裴湛当时还觉得他粗俗,可是现在看来,李徽形容的非常到位了。 陶真盯着草莓说:“很快就能吃了。” 裴湛问:“多快?” 陶真看他这么小孩子气,不由有些好笑说:“差不多两个月,就是杏子熟了的时候。” 裴湛点点头。说起杏子,从前他最不爱吃,现在想想也是口水直流。 两人看完了菜地,就没事做了,陶真往他下半身看了一眼:“你…” 她顿了顿:“你没事了吧?” 裴湛这回倒是很坦然道:“举不起来。” 陶真给他分析:“你是身体上有什么问题?” 不等裴湛回答她就说:“我就说要以形补形,回头等我好了,给你再炖点汤…” 裴湛想起那次的经历,咬牙道:“你敢!” 陶真皱眉:“你这样讳疾忌医可不行,要不我们还是去找大夫看看吧,上回我去医馆问过了,那个大夫就不错。” 裴湛抬头看着她,表情简直一言难尽:“你还去问了大夫?” 陶真“……” 她总觉得裴家是擅长妇科的,毕竟经常给宫里女人看病,可是男科这一方面,他们还是不擅长,裴湛这么不配合不合作,无非就是不想承认不如人,抹不开面子罢了。 “那大夫挺年轻,人不错,就是不知道医术好不好?” “我说我不去。”裴湛又重复了一遍。 眼看着又要生气,陶真也不想惹他,连忙说:“好,不去不去。” 她叹了口气。又往裴湛下身看了一眼,又叹气。 裴湛“…” 吃了中饭,两个人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陶真随口问:“你在洞里撒的那是迷药吗?” 裴湛说:“是迷香,入火香味会飘散的更快。” 陶真总觉得哪里不对。 “没看见过你制香,而且那个味道我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 陶真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转头看裴湛。 她想起来了,她的确闻到过。 去年冬天,裴湛的茅草屋塌了,裴湛和她住一个屋子,那时候陶真看到过他点香,他说是安神香… 点了香也确实睡的很安稳,或许都不能说安稳,那简直就是昏迷。 联想到她第二天醒来那些奇怪的反应,肿了的嘴,还有一次她照镜子看到脖子上的一个红痕,当时她以为嘴巴是上火了,而红痕是被什么虫子咬了的,可当时是大冬天,哪里来的虫子? 裴湛说完就意识到坏了,他闭口,假装镇定的坐着,他知道陶真在看他,可是他不能表现出一点慌张来。 他很平静的开口:“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陶真不说话,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装。 真是够可以的了。 陶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难道是憋久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才做了糊涂事? 联想到他后来的几次失态… 一定是这样的!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精力难免旺盛了。 裴湛被她这么看着,终于有了几分心虚,就在他准备破罐子破摔承认的时候,陶真忽然移开了视线,还很温和道:“其实我也理解你!” 裴湛“?” 陶真又道:“你年纪不小了,或许该成亲了。” 裴湛“…” 裴湛低着头,陶真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正准备说什么挽救一下的时候,裴湛忽然抬头问她:“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我该成亲了?” 他的表情太无辜太迷茫了,以至于陶真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她决定把这件事说清楚。 “去年冬天你点的安神香和这次的是不是一种?” 陶真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点异样,可裴湛没有一点不自然:“当然是一种了,我就是去年多调了一些,剩下的。” 见陶真还在看他,裴湛又说:“有什么问题?这香就是有安神的作用。” 陶真狐疑的看着他。 裴湛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解释,陶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或许去年那些事就是巧合。 安神香点了,睡得香很正常。 她嘴巴肿了应该和上火有关系,毕竟宁州天干物燥的。 至于红痕……说不定真有虫子呢,破茅草屋,什么东西都有。 陶真终于说服了自己。 而裴湛垂下了眼眸,暗暗的松了口气。 第146章 霍行的话 霍行最近非常忙,抓到达塔人残兵,他算是立了大功,这次来找裴湛是有事情要说。 霍行不是贪了裴湛的功,事实上,这种事对霍行大有用处,但是对裴湛来说没有作用还会暴露自己。 裴湛一点不想引人注目,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别说杀了达塔十几个人,就是灭了达塔,对他用处不大,还不如卖霍行一个人情。 霍行这个人是讨厌了点,但是比燕西楼好相处。 “你想要什么?我能力范围内的都可以给你。”霍行说。 他不是个扭捏的性质,也不想欠人情,至于送到手的功劳,他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裴湛问:“我们能不能转良籍?” 霍行看他:“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去年才刚来吧?” 裴湛点头,他们去年十月份才来。 霍行说:“还不满一年,恐怕不行。” 裴湛也只是问问。 霍行道:“你是不行,不过你家里其他人或许可以,但是…” 他看着裴湛道:“你是京城人,应该知道,藩王对于朝廷来说意味着什么,当年燕北王和皇帝争帝位,失败后才来了燕北封地,可皇上对燕北始终不放心。” 裴湛当然知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霍行说:“稽查司原来武大人和我关系不错,他要调去京城了,特意提醒了我一句。” 裴湛:“什么?” 霍行没说武大人说了什么,只是看着裴湛:“裴家犯了大罪,父兄都被处死了,可你们为什么被流放到了宁州?” 裴湛皱眉,这问题他没有想过。 霍行又道:“我在稽查司干了一年多了,这流放村看起来还不错,安安稳稳的,和正常人也没什么区别了,都说燕北王仁慈,和别的流放之地比起来好很多,远的不说就说近处是宁古塔,那里每天死多少人?女人和孩子几乎没有…” 裴湛眯了眯眼睛,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霍行话里的意思:“皇帝想动燕北王?” “早就想动了,就是在等一个契机。” 这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没有一个皇帝能允许藩王势力日渐扩大,而且燕北王名声太好了,在燕北这一带,说不客气点,人人都称赞燕北王,可是很少有人称赞皇帝。 一个藩王比君主还要贤明,这就是在找死。 当然了,就算是燕北王不找死,皇帝也不会对他放心,燕北王明知道这样会引来皇帝的猜忌,却还是这么做了,这样看来,燕北王也是有自己小心思的。 裴湛从前对朝廷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是裴家出事后,他也开始关注,霍行的这番话,有提点他的意思,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裴湛就不明白了。 裴湛沉默了半晌道:“我想做监工。” 霍行点头:“行。” 霍行走后很久,裴湛还在想霍行话里的意思。 他并非不聪明要霍行提点,只是事发突然,他所了解的裴家的事只是个皮毛,就算是他把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无数遍,也得不到答案。 他知道的太少了。 这里和京城相隔千里,消息根本传不过来。 如今霍行倒是提醒了他。 那么多流放地,为什么裴家被发配到这里? 刚开始觉得这里生活不好,可是了解了其他地方,裴湛才知道,这地方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陛下开恩了一样。 有些事就是怕琢磨,裴湛想了无数可能,到最后还是没有想明白。 霍行这个人城府很深,忽然这么好心的提醒自己,是单纯的感谢他的识趣,还是他得到了什么消息? 裴湛想不通。 他把当年裴家的事理了一遍。 去年,他刚过完生辰没多久,裴焕就要成亲了,府里很忙,裴湛帮不上什么忙,成日和狐朋狗友在一起玩乐,对府里的事难免有些不关心。 某日,他和一个朋友去城外泡温泉,温泉就是那人开的,来往的都是达官显贵,裴湛也听到有人在议论裴家。 说裴家和陶家联姻就是强强联合,而陶家又是二皇子那一边的,这么一来,裴家说不定也站在二皇子那边了。 京城各大家族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裴湛当时只是听了一耳朵。 和他一起泡温泉的好友还笑着提醒他说,裴家在宫中当值,可要小心些。 裴湛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裴焕娶的不过是陶家的嫡女,而且听说陶家对陶真并不重视,他们就算是有了姻亲,也不一定就是二皇子那边的。 友人笑了笑没说什么。 裴湛回到京城后,离裴焕成亲的日子还有三天。 他被裴夫人捉了回去,警告他不要乱跑,还有很多事要做。 裴湛笑嘻嘻道:“大哥成亲,又不是我成亲,我要做什么?难道替他入洞房啊。” “胡说八道什么,没个正形。”裴夫人气的骂了他几句。 不过裴湛到底老实了。 成亲那天,天气非常好,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很暖,树叶微黄。 裴焕穿着大红的喜服,裴家男儿都随了裴夫人,长的一脱水的白,红色的称托下,裴焕一张脸英俊,好像散发着光。 可裴湛觉得,那天其实有点不顺利,就像是要预兆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先是娶亲的东西出了问题,去的路上,前面的马儿被鞭炮惊到,差点踩到人。 到了陶家倒是一切顺利,陶家人欢欢喜喜的把陶真交到了裴焕手上。 现在回想起来,陶家那些人的笑容其实已经模糊了,可他就是记得很假。 当时他还小声和自己的小厮吉祥调侃,说陶真果然不是很受宠。 吉祥说:“二少爷,您这是嫉妒。” 裴湛佯装大怒:“我嫉妒什么?” 吉祥随口道:“嫉妒大少爷娶的美娇妻啊。” 裴湛不嫉妒,他真心替裴焕高兴。 尽管他也被梅园初遇,惊艳了很久,不过本来感情就不深,被风一吹就散了。 陶真只是他大嫂,他不会有别的想法。 宴席上,众人卯足了力气灌裴焕,裴焕脸上始终挂着笑,看得出他非常高兴。 裴湛拿着酒壶,挡在大哥面前,豪爽道:“今晚我替大哥喝。” 众人哄笑:“是你大哥成亲还是你成亲…” 裴湛把酒壶一举:“那你们是喝不喝?” 众人:“喝,当然喝。” 美人提议,谁会拒绝?不管男人女人,长成裴湛这样,众人对他们都会很宽容。 裴湛喝个烂醉。 等他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他宿醉头疼,胃里难受的厉害,跑到外面吐了。 裴夫人急匆匆赶来,哭着说:“阿湛…阿湛…你父亲和阿焕出事了。” 那时候裴湛还是天真烂漫的二公子,并不清楚出事代表什么,他还以为父亲兄长能救出来。 “我去想想办法。”他打算去陶家问问情况。 可裴夫人却告诉他,是陶家带人来抓的人… 第147章 庆祝一下 之后的事就混乱了,裴湛记得自己求了很多人,可无论之前怎么要好的人,如今都避他如蛇蝎。 几天后,裴焕和裴庸就死了,只说犯了罪,贪墨了银两在牢里自尽了。 可裴湛不信。 裴家不缺钱,他们随随便便出诊的诊费就很可观了,谁会去贪那点钱?可事实就是如此,就因为这个一个可笑的理由,他父兄死了,他都没来得及见一面,就被判了流放,奴仆充公。 裴家就这么散了。 “裴湛…” 裴湛回过神,发现陶真正盯着他看,脸上满是担忧。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被枸杞树上是尖刺刺破了。 “你没事吧?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陶真问。 裴湛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道:“霍大人跟你说什么了?” 裴湛没什么表情的问:“说什么?” 陶真非常世俗道:“这次他升官了,我们作为直接推手,是不是该给我们点好处?” 裴湛无语的看着她市侩的嘴脸,从前他最瞧不上陶真这种人了,就为了一点小便宜,看着就让人不喜欢,可是现在… 裴湛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说:“他让我做监工。” 陶真还没说话,他自己就说:“监工一天九十文钱,每个月还可以休息。” 陶真道:“就这?” 裴湛:“不然呢?” 他倒是想要,可霍行不给啊。 等等… 裴湛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了陶真一眼,又看了看自己。 他发现,自己和陶真越来越像了。 陶真带着手套,摆弄枸杞树,说:“也还行吧。” 陶真也就是说说,她知道这也是霍行人不错,要是换成别人,或许根本不会搭理他们。 陶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一点小利益就能让她高兴。 “裴监工,我们要不要庆祝一下?” 裴湛本来还很沉重的心情就这么被打断了,他诧异:“庆祝什么?” “庆祝你做了监工啊。” 一天九十文钱的监工…… 一个监工有什么好庆祝的? 裴湛欣然答应。 “我今天不想看见土豆。”他非常抗拒,在流放村这大半年吃的土豆,比他人生中的前十八年吃的还要多。虽然陶真会换着法子做,可是土豆到底是土豆,吃多了就非常腻。 陶真有些好笑道:“那你想吃什么?” 裴湛爱吃鱼, 于是两个伤患,一起去河边捞鱼。 到了河边陶真就后悔了,她想起之前她把裴湛踹下河水事情。 这件事其实后来还有个后续,河水下游十几里外是另一个村子,那天不少妇女在河边洗衣服,众人说说说笑笑聊着村里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一条白花花的东西,顺着河水就被冲了下来。 众人一开始没看清是什么,等到东西飘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条白花花肠子。 人群中一声声尖叫传来,虽然后来村长说了,那是猪大肠,可是没人信,他们都知道上游就是流放村,于是就有传言说流放人的人凶残,杀了人还不行还要开膛破肚,尸体沉河,内脏就扔下了河,顺着水流飘走了,有的还被河里的鱼虾吃了。 这样的带着恐怖意味的传言似乎更被劳动人民喜爱,于是在传言的愈演愈烈的时候,就没人在河里捞鱼了。 陶真和裴湛这两个罪魁祸首当然不知道那条猪大肠带来的效应有多大,他们如今面对面站着,显然是想到了那次不太愉快的经历。 裴湛想起自己和猪大肠一起飘在河里,还被李徽兄妹看到的情形,眉头就皱了起来。 而始作俑者陶真,一直小心的观察他的脸色,见他脸色越来越沉,她赶紧问:“今天想吃什么鱼?要不红烧鱼?总吃酸菜鱼,偶尔换个口味吧?” 裴湛皱眉嗯了一声。 陶真又说:“这个季节的鱼肚子里都有鱼米,很有营养的,你喜欢吃吗?” 裴湛“……还行吧。” 他咽了咽口水,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看着河水道:“不知道还有没有鱼了?” 陶真笑道:“肯定有的。” 裴湛没在跟她计较那件事,两个人刚把网撒下去,就听见有人叫他们,回头发现是隔壁的胡欣,胡欣端着一盆子脏衣服,和几个姑娘走过来。 “陶真姐,裴二哥,你们也在啊。”胡欣热情的打着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陶真也冲她笑了笑:“你们来洗衣服?” 胡欣点头:“是啊,你们是……” 陶真道:“来看看有没有鱼,家里小孩馋嘴了。” 裴湛“……” 胡欣以为陶真说的小孩是裴恒,不过提到鱼,她其实也很想吃,可是她们没有工具,她和胡凌来了几次,都没抓到鱼。 “这鱼怎么抓的,我和胡凌就抓不到。” 胡欣将衣服放好,过来看。 陶真给她指了指河里的渔网。 胡欣非常羡慕:“要是我也有个渔网就好了。” 陶真:“我们也不是天天用,你若是想用,明天可以借给你。” 虽然这姑娘有话不爱明说,但是陶真对她到是也没什么坏印象。 胡欣眼睛一亮:“真的吗?谢谢你陶真姐。” 她感动的就要哭了似的。 陶真不知道一个渔网而已,她这么激动做什么,而且之前她也没提,要是提了,她早就借给她了,再说了,胡家来裴家借的东西还少吗? “听说你们受伤了,我前段时间就想过去看你们,可是我娘说你们在养伤,怕打扰你们。” 达塔人那件事村里知道的人挺多,但是具体怎么回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霍行也不许别人乱说,至于裴湛是不是杀了达塔人,也没人能确定,但是看裴湛的模样,众人都很怀疑传言真假,裴湛看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摆设,现在还跟嗑药嗑多了,随时都能死过去的模样,根本不可能做成那件事。 后来这传言就被别的传言取代了,陶真和裴湛受伤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多,胡家也是因为住的近才知道的。 陶真听她这么说,便笑了笑:“没什么大事,也是我不小心,狼山下不知道谁挖了坑,一人深呢,我不下心掉下去了。” 她这话也是说给别人听的,达塔人的事,裴湛和陶真都不想闹大,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他们。 第148章 恭喜裴监工 旁边有人洗衣服,鱼都被吓跑了。 陶真就提议往上游走一走,再去采石场后面的那块地方看看。 裴湛早就想走了,他被胡欣还有河边那些女人烦的不行,流放村的年轻姑娘并不多,今天和胡欣在一起的就有刘慧慧,还要其他几个流放村的小媳妇们,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就像一群鸭子,叽叽嘎嘎的吵的人头疼。 裴湛长的好,从前是没人愿意嫁给他,觉得他文弱不能干活,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裴湛才来多久,就从一个苦工成了文书。 一个妇人说:“我听我们家那口子说,裴湛很可能要做监工了。” 众人都来了兴致。 “你怎么知道的?” “不能吧?” “裴湛才来多久,怎么就能做监工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好奇的不行。 胡欣也竖起耳朵听那妇人说话。 那妇人小声说:“是真的,我家那口子,那天给霍大人送东西听到他们说的。” 妇人洋洋得意,似乎知道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有些冒酸气的说:“要我说,这也很正常,谁叫人家裴家人长得个顶个的水灵呢,你们没看到霍大人经常去裴家吗?还有裴家那几个人,天天的进城,在他们之前,进城最频繁的可是柳氏。” 不管是不是亲眼看见,但是不妨碍这些人想象,而且裴湛确实爬的太快了,嫉妒他嫉妒裴家的大有人在。 胡欣听到这里微微的皱眉:“这不是真的吧?” 她问一边的刘慧慧,为了尽快和村里人熟悉起来,她就和刘慧慧成了朋友,可是从心里,胡欣是看不上刘慧慧的,觉得她就是个村姑,胡欣瞧不起她。 刘慧慧嗤笑一声,道:“我可不知道,不过整个村子的人都这么说。” 她顿了顿道:“你没看到陶真和裴湛刚刚那模样?哪里像小叔子和大嫂呢。” 胡欣皱起了眉头,往陶真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去,可惜陶真他们已经走远了,从她的角度是看不到他们的。 “我觉得他们不是那种人。” 刘慧慧道:“那你说说这才多久,裴湛就做到监工了?还不是靠着霍行的关系?没有霍行他能做监工?” 李徽到现在还连个把头都不是呢。 一想到这,刘慧慧就越发嫉妒。 她的李大哥哪里差了,就要被姓裴的压一头,刘慧慧心里很不服气,有了柳氏和黄梦涵的教训,她到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做什么,但是背后抹黑这种事,她就顺手做了,反正她就说几句话而已。 胡欣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微微垂眸,攥着衣服的手紧了紧。 … 伤好的差不多,裴湛就回了采石场,李徽上次伤的也不轻,不过他身体底子好,恢复的也快,他比裴湛早了好几天。 “听说你要当监工了?”李徽走过来问。 裴湛一愣:“你怎么知道?” 李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裴湛,真不够兄弟,这么大的事你瞒的够久的。” 裴湛看他:“我没接到消息。” 李徽说:“不是说霍大人说的吗?应该今天就会宣布吧。” 霍行不是多嘴的人,也没必要提前把这件事说出去。他没想到这地方的消息传的这么快。 李徽冲他努努嘴,裴湛抬头顺着他目光看去,就看见黄明正站在不远处,他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甚至大声呵斥,。 黄明看起来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别人说他而生气。 “你说他怎么还在这?”李徽随口道。 裴湛也往那边看了一眼说:“不知道。” 反正肯定不是为了干活挣钱的,黄明这两年捞了不少钱,他不缺钱。 不是为钱,那肯定是为点别的东西了。 … 稽查司很快下了令,裴湛做了监工。 监工是流放犯中所能达到的最高的职位了,负责管理这帮人。 除了裴湛另外还有三个,每个人管一块,裴湛负责的正是李徽这一组。 李徽笑着恭喜他,还嚷嚷着让裴湛请客喝酒。 裴湛还没答应,就听那边又念了几个名字,其中就有李徽。 张力死了,黄明被降,采石场的把头缺了,这次李徽和王三也都立功了,反正要用人,霍行也就卖了裴湛一个面子,让他们两个做了把头。 李徽和王三都愣住了,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们…是把头了? 有人已经过来恭喜他们,也是混个脸熟,笑着让他们手下留情。 李徽和王三在这里待的时间长,有不少要好的,都嚷嚷着要他们两个请客喝酒。 李徽好不容易从人群中出来,裴湛已经不在了,应该是去报道了。 霍行做了司长便开始忙了,他要去府城一段时间,这次叫裴湛过来也是有些话要说。 裴湛进来的时候,霍行还在看公文,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裴湛坐下。 等回复完了公文,霍行才问:“怎么样?习惯吗?” 裴湛道:“还行。” 他顿了顿问:“霍大人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霍行找他去确实有事,他看着裴湛那张脸,看了一会儿,才说:“我要去府城一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你小心一些。” 裴湛微微皱眉:“是有什么事情吗?” 霍行道:“金士杰和周家退亲了,正在找害他的那个妓女,一个青楼女子,不知道能不能躲过金家。” 裴湛笑:“大人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霍行冷笑一声:“裴湛,我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现在你还在采石场,也做了监工,我希望在我走的这段时间里,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给我惹什么事出来。” 裴湛道:“大人怎么就确定是我惹事,而不是金士杰找我的麻烦?” 霍行挑眉:“那我就管不着了。不管是旁人挑衅你,还是你招惹别人,我的要求就是,不许给采石场带来麻烦。” 裴湛最终点点头。 霍行又道:“最近可能还会来一位新的副司长。” 霍行这话说的古怪,裴湛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可霍行已经低下头开始处理公文了。 裴湛站了一会儿道:“大人,达塔人的事就这么了了吗?” 霍行头也没抬道:“以后不必再提。” “好!” 裴湛出了门。 达塔人一直在狼山,那天他们只是到了山脚下,达塔人是怎么那么准确找到他们的,而且还是倾巢出动。 这其中必然有些古怪。 不过裴湛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而霍行,新官上任,屁股底下的椅子还没有坐稳,显然是很不想节外生枝,如果爆出流放村可能有人和达塔人勾结,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日头正盛,眼光有些刺眼,裴湛用手挡了挡,下了台阶。 第149章 一样尴尬 陶真伤好之后继续和裴夫人一起去卖小吃, 早市卖不完就去书院门口。 许宁生看到她出摊了,激动的跑过来买走了剩下的。 “你最近怎么没来啊?”许宁生问。 陶真一脸懵逼,心想这人到底谁啊,她都不认识。 “家里出了点事。” 许宁生又问:“那你明天还来吗?” 陶真点头:“来。” 许宁生拿着东西开心的走了。 陶真“……” 裴夫人也有些好笑。 陶真道:“娘,你认识他吗?” 陶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卖东西懒得抬头,一般很少去看别人脸长什么样子,而且书院这些人都穿着书院统一的衣服,发型都差不多,真的很难将他们完全区分,更别说陶真一天见到那么多人,谁能记住他们。 裴夫人到是见过许宁生几次,但是认识倒也不至于。 两个人收拾了摊子,就到了他们在镇子租住的屋子,这几天,裴夫人将屋子收拾了出来,虽然简陋了点,但是非常干净整洁,桌上还摆着一个成色不好的花瓶,里面插着来时候路上摘的野花,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裴夫人要做绣活,陶真便去书店还书,虽然裴监工现在挣的钱比以前多了点,可主业副业都不能停。 潘掌柜看到她,便笑道:“你有日子没来了。” 陶真道:“前几天家里出了点事。” 裴湛受了伤,就搁置了一段时间,不过等他一好,陶真就让他继续抄书了,当时裴湛的表情一言难尽,就好像陶真是旧社会剥削人地主,而裴湛就是那个被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的长工。 还了书,潘掌柜去拿钱,陶真百无聊赖等着,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人,陶真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开道,谁知道那人居然停了下来,语带惊讶问:“是你啊?” 陶真抬头,看着眼前这张算好看的脸,有些诧异,心想这人又是谁啊?今天莫名其妙的人怎么这么多? “你不记得我了?” 许云知笑道:“那个……你朋友的病好了吗?” 他这么一说,陶真就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大夫?” 许云知有些无奈,没想到陶真那天还真是来看病的,他这张脸长的也不差,寻常为了看他专门去的小姑娘不少,可陶真居然连他这个人都不记得了。 “许大夫,你来了啊。” 潘掌柜拿了钱递给陶真,一边热情的招呼许云知。 “许大夫今天想买什么书?” 许云知道:“给我弟弟来拿书的。” “许小公子啊……” 潘掌柜道:“他要的书还没到。” 宁州的读书人不是很多,这年头能念的起书的大都非富即贵,这样的人不缺钱,而在这个没有印刷术的年代,大都靠手抄,抄的书也因为字体纸张不同,价钱也不相同,就导致书不仅贵,而且稀缺。 许云知表示:“没事,” 他看着陶真:“你也是来买书的吗?” 陶真没想到还能遇到他,遇到就遇到了呗,这人就不能装作不认识吗?非要跟她说话,非要跟她说话,非要跟她说话。 说就说了,还非要说这么尴尬的问题,这让陶真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裴湛好了没有,她也不能扒开裴湛裤子看看他是不是有问题,而且这种事就是她看到了也不能确定裴湛好没好啊。 陶真干笑着摇头:“我……不是。” 她笑了笑:“我是来卖书的。” 许云知看着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书,拿起来看了看,只一眼便看出写字的人书法很好。 他看向陶真,显然是误会书是她抄的。 潘掌柜见过陶真的字,那真是丑出了天际,他笑道:“这不是陶真写的。” 陶真也说:“我帮别人交的。” 许云知没在多说什么。 陶真走后,许云知问潘掌柜:“她经常来吗?” 潘掌柜笑道:“也不经常吧,是过一段时间就过来还一本,裴湛的字好看,他抄的书卖的很快。” 许云知貌似不经意的问:“裴湛是谁?” 潘掌柜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是相公就是哥哥吧。” 潘掌柜其实是知道的,但是他觉得这些没必要和许云知说。 好在许云知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陶真出了书店,重重的舒了口气,真的是太尴尬了,就跟去医院生了孩子,几个月后遇到了给你接生的男医生,他还和你打招呼,还问你生孩子的感想一样尴尬。 陶真快步的走了。 而许云知没买到书,也回了医馆,此时正是下午,店里的伙计靠在柜台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磕着。 许云知去了自己休息的房间,就看见桌上放着小吃,应该是自家弟弟送来的。 他已经吃过饭了,其实并不饿,可是想了想,还是吃了一口。 很好吃的小吃,太过惊艳谈不上,但是味道却是不错。 下午,医馆要上货,人来人往的,也没人来看病,许云知便和伙计说了一声,去了云德书院。 然后他就又看到了陶真。 一天看到美人两次,许云知觉得还挺有缘分的,不过想到今天中午陶真的表现,许云知猜想,她应该并不希望看到自己。 事实也是这样,陶真和裴夫人等着裴恒放学,早就看到了走过来的许云知,可是她并不想打招呼, 尴尬就算了,她不想让裴夫人知道,免得她担心,于是在许云知一过来的时候,她就转过了头,假装没看见,也希望许大夫不要看见她,就算是看见了,也假装看不见好了,不然她还得跟他打招呼。 至于许云知来干什么,陶真就无所谓了。 裴恒他们放学要早一点,自从上学后,裴恒开朗了许多,就是还不说话。 自从上次出了事,陶真就格外的警惕,她总觉得有人跟着,可是回头却没人。 “娘,我们今天雇个车回去。”陶真说。 裴夫人刚想说不用了,可是看陶真面色严肃,就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牛车是附近村子的,一般不去流放村,但是陶真加了钱,便同意了。 牛车走的不快,陶真坐在牛车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后面几里的所有人。 一直回到村子,都没发现可疑的人,陶真才松了口气。 “阿真,是有什么事?”裴夫人一脸担忧。 陶真摇头:“或许是我想多了。” 饭桌上,陶真一直在想这件事,就有点心不在焉的。 等吃过了饭,裴夫人和裴恒睡了,陶真洗了碗出来,就被裴湛叫住了。 “出去说。” 裴湛出了门,今天没有月亮,黑暗如同浓墨一样,将四周填的满满的,不留一丝的光亮。 “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裴湛都这么问了,就是看出什么来了,陶真也不想隐瞒,便把情况说了:“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但是我不确定,回城的路上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她顿了顿道:“或许是我多想了!” 裴湛说:“之前怎么不多想,偏偏就今天?” 陶真:“你怀疑真的有人跟踪我?” 裴湛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陶真金士杰的事,想到之前陶真吓的做了几个月噩梦,裴湛便忍着没说。 “还是小心些,宁州本来也不太平。” 第150章 好香的肉 陶真有点担心,不过也没到不敢出门的地步,何况,裴恒也要每天有人接送,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读书的机会,这么放弃,陶真是舍不得。 接下来几天,到是没有什么异样,陶真照常去城里卖小吃,宁州最近多了不少的外地客商,陶真的生意也好了不少,可这小吃食,到底是小本买卖,温饱不是问题,想要赚大钱却不太可能。 收了摊子,她和裴夫人会去市场转转,就发现多了许多没见过的东西,比如塞外来的皮毛,奶酪,牛肉干,马奶酒,工艺品等等。 只不过这些虽然是好东西,但是口味并不合中原人,所以销量并不好,就拿牛肉干来说,真的是原汁原味干巴巴的,吃一口跟柴火棍子一样,非常费牙,陶真觉得叫它牛肉干真是抬举它了,这东西就是风干牛肉。 而奶酪膻味太重,也不太好吃。 裴夫人见陶真盯着看,以为她只嘴馋了,笑道:“想吃就买点。” 他们现在虽然没多少钱,但是温饱是完全没问题的。 陶真走上前,看了看大条的牛肉,问那个卖东西:“这怎么卖?” 小贩说了个价钱,他长相十分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 陶真道:“有没有新鲜的牛肉?” 那人看了她一眼,语气冷淡的问:“你要多少?” 陶真说:“我要的很多。” 那人狐疑的看着陶真,显然不认为她有多少钱。 陶真知道自己穿着寒酸,但是她没露怯。 “这样吧,你先给我称十斤。” 那人有些惊讶进了屋子,没一会儿拿了一块牛肉出来,称了重量,陶真痛快的付了钱。 裴夫人有点心疼花了这么多钱,但是随后想想,也不是天天吃,偶尔买一点也没事。 陶真又去买了不少的调料回来,裴夫人看她这架势,是要做大餐,就在一旁给她打下手。 陶真将牛肉切块,放了调料开始卤,这东西费时间,慢炖了好几个时辰,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 … 胡欣从刘慧慧家出来,看到裴湛下工,便急忙跟了上去:“裴二哥……” 裴湛很有教养,面对走过来的胡欣,他客气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胡欣不敢看她,只是红着脸低着头道:“听说你做监工了,恭喜啊。” 裴湛淡淡的点头,并没又多说什么。 胡欣一直在找话题,可是裴湛的表现一直很淡漠,胡欣也不介意,只说自己的事情。 “好香的肉味啊。”胡欣吸了吸鼻子。 裴湛也闻到了肉香味,脚步一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没什么爱好,但是很重口欲,往家里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陶真姐的手艺真好,什么都会,不像我,以前家里有仆人,爹娘不让我干活,现在什么都不会做。” 胡欣还在喋喋不休,裴湛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饿了一下午,现在就想立刻马上回家吃肉去。 胡欣跟在他身后,都快小跑了,才追上了他。 到了裴家门口,胡欣依依不舍道:“那我先回去了,裴二哥再见。” 裴湛点点头,转身就见陶真正端着盆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陶真是出来倒水的,没想到就看见裴湛和胡欣一起回来,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气氛融洽。 裴湛今年十八岁了,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早就可以娶妻生子了,胡欣也不差,可和裴湛比差远了,两个人站在一起非常不般配!! 而且陶真心里也不太舒服,她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嫉妒。 就好像小时候在孤儿院,本来和她很要好的朋友,忽然有一天跟别人好了,陶真会有种自己玩具被抢走的感觉。 然而,裴湛不是玩具,也不是她的好朋友,他是她的小叔子,就算是他现在成娶妻生子,和她陶真也没有什么而关系。 陶真收起笑容,尽量赶走这种荒唐的念头:“怎么不请胡欣进来坐坐?” 裴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请她来?” 家里又不富裕,陶真还抠门,就那么点肉,请胡欣进来,还要分肉给她吃,他又不是缺心眼? 十斤牛肉卤出来也不多,裴湛看着锅里的肉早就咽了不知道多少次口水,本来以为今天可以敞开肚皮吃个够本,就在肉端上桌之前,他心里还在想,陶真平时那么抠门,今天怎么忽然就转性这么大方了?虽然有点败家,不过裴湛觉得偶尔吃一次还是可以的。 “饭来了。”看着陶真端上桌的牛肉面和旁边盘子里可怜的那一点点肉,然后眼睁睁看着陶真也坐了下来,他没忍住问:“这就没了?” 陶真不明所以:“什么?” 裴湛说:“肉啊,就这么点吗?” 陶真看他小孩子气的一面,有些想笑,但是顾及到裴二公子的面子,她还是忍住了。 “是啊,这也不少了。”这么一大盘了! 陶真觉得真的不少了:“这就是尝尝味道,难道还真给你吃个够本啊?” 这么金贵的东西她还舍不得,不过看裴湛那张拧巴的脸,陶真哄小孩似的说:“想吃肉,回头给你炒猪大肠吃。” 裴湛“……” “那味道能一样吗?”裴湛叹了口气:“既然不吃,你做那么多牛肉做什么?” 陶真说:“我明天要卖的。” 她和裴夫人商量过了,明天她和裴夫人兵分两路,裴夫人卖炸糕凉粉,她要去卖牛肉。 裴湛看了看桌上那一大盆子肉,又看了看盘子里少的可怜的肉,满脸的纠结。 裴夫人都被他逗笑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贪嘴。” 不管多大年纪,在母亲眼里,都是个孩子。 裴夫人道:“要不再切点吧。” 陶真看了看裴夫人,又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默默吃肉的裴恒,这母子三人长的像就算了,连动作表情也是出奇的一致,她有些好笑,又去切了一盘牛肉过来。 卤牛肉调料是关键,陶真用白天凉粉剩下的调汁将牛肉凉拌了一下,又炝了香香的白芝麻辣椒油,香的不得了,配上牛肉汤的面,裴湛连汤都没放过。 自从陶真开始做买卖,再没给他送过饭,他吃采石场的饭菜都快吃吐了,今天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其他几人也是吃撑了,吃完饭,众人坐着谁也没动。 陶真靠着椅子舒服的吐了口:“我不想洗碗。” 裴夫人笑道:“我也不想洗……”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向裴湛,裴湛急忙站起来道:“君子远庖厨,我还有书没抄完,我先回去了。” 两人又看裴恒,裴恒赶紧站起来,指了指屋子,意思是功课还没做完,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裴夫人和陶真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第151章 分赃 裴夫人去菜市场卖炸糕和凉粉,陶真就去了昨天小贩卖牛肉的地方,站在不远处卖卤牛肉。 开始也有几个问的,但是并不多,陶真就把牛肉拌好了,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可以免费尝。 一听可以免费尝,就有人过来,十个里面有五六个是过来占便宜的,可总有几个是真心买的,这里不少都是大户人家的仆人,或者有钱的商户等等,口袋里不缺钱也吃得起。 很快就有人问了价钱,然后犹豫着买了。 到了中午,过来买下酒菜的就更多了,毕竟凉拌牛肉就是比干巴巴的风干牛肉好吃。 陶真在'这待了大半天,才把东西都卖了。 她收摊的时候,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的盯着她,等她走了,那人走过来问了问陶真的的情况,转身跑了。 陶真去找了云三娘,云三娘正在嗑瓜子,不时的往对面看一眼,满脸的嫌弃,恨不得将对面那个女装大佬拖出去打一顿,最近她的生意被对面挤兑的都快关门了。 看到陶真,她第一次这么热情,还抓了一把瓜子塞到陶真手里:“来,新炒的盐瓜子,好吃着呢。” 陶真接过来,跟她并排站着看对面,比起她这里,对面生意确实好的不得了,对面门面大,种类全,而且价钱便宜,云三娘的铺子再这么继续下去,关门是迟早的事。 “这…他和你是不是有仇啊?”陶真想不通,这就算不是亲姐弟,多少也有些情分在吧,对面云弟弟这么整云三娘,怎么跟有深仇大恨一样。 云三娘手一顿,吐了一口瓜子皮,闷声道:“那倒是没有!” 陶真看出她不想多说,也没多问。 云三娘道:“你给我出个主意,盘活了店,我再给你一成分红。” 陶真笑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试,但是一成是不是太少了?” 云三娘冷笑:“你空手套白狼,还嫌弃白狼皮毛不够纯正?” 陶真道:“这回我不是空手套白狼。” 云三娘道:“你说来听听我考虑考虑。” 其实这事,陶真盘算了有段时间了,不过她一直没说。 “对面跟咱们一样卖布,我们毫无胜算。” 云三娘:“这我当然知道。”陶真又道:“我们不卖布了,我们卖成衣怎么样?” 云三娘道:“不怎么样。” 她说:“有钱人家都有专门的人上门订做,没钱的,自己买布做划算,很少有人会买成衣。” 陶真说:“可是光看布,是很难想象一件衣服是什么样的,有时候布料好看,但是做出来的衣服未必适合,未必好看,这种时候往往就会浪费一匹布,买布的人也只能吃哑巴亏。” 云三娘一想,这倒是真的。 “你继续说。” 陶真道:“只有衣服做出来,款式好看了,客人可以上身试穿,才能直观的看到衣服都好坏,适不适合自己,而且省时省力,当时就能穿走。” 建国初期,大家都是买布做衣服,可是到后来,几乎都是买成衣,陶真觉得,成衣并不是不好卖,而是没找对方法。 云三娘还是有些犹豫:“大小怎么办?” 陶真说:“这就简单了,我们可以同一款衣服,做几个不同的尺码,这样大部分人就都能穿了。” 云三娘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愿意试试,可是这衣服款式…” 陶真道:“我来负责,我婆母手艺很好,我们可以先试试的。” 云三娘同意了,不过说到分赃……不……分成的时候,两个人有了矛盾,友谊的小船岌岌可危。 陶真笑道:“你出铺子和布料,我们出钱和技术,五五分成,非常合理。” 云三娘还在犹豫,陶真说的是抛开一切成本的五五分成,对她来说确实不算亏本,而且陶真也说了,她也会拿一部分本钱出来,这样,就算是有了风险也是平摊的。 云三娘看了看陶真,又看了看自己的铺子,又看了看陶真,最后忍着剜肉的疼痛,最后答应了下来。 “现在要做什么?”云三娘问。 陶真说:“现在先帮我找个好的泥瓦匠。”?? 云三娘一时间不知道做衣服和泥瓦匠有什么关系,尽然愣着没说出话来。 陶真道:“是这样的,最近不是来了不少客商吗?他们卖的牛肉不太好吃,我就想着加工一下,赚些快钱。” 云三娘张了张嘴,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最后无奈道:“你还真是无孔不入。” 陶真干笑了两声:“生活所迫呀。” 处处都要用钱,虽然现在家里吃饭不是问题,但是根据陶真前世的生活经验来看,钱多点总不是坏事。 有钱了,才有底气。 云三娘嘴上是这么说,可还是帮她找了个很靠谱的泥瓦匠人,就在镇里的院子,砌了个烤炉。 云三娘也不开店了。就站在旁边看,等到砌好了,她才说:“这玩意有1什么用?” 陶真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云三娘翻了个大白眼道:“别忘了我的衣服。” “记着呢。” 云三娘走后,裴夫人和裴恒却迟迟没回来,陶真不放心出去找,就在路上遇到了他们。 裴夫人非常狼狈,她一向爱干净,今天衣服上都染了一大块污渍,眼睛也有点红。 “怎么了?”陶真皱眉问。 裴夫人笑了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裴夫人看了裴恒一眼。 陶真没说什么,回家的路上,她才找到机会问了。 裴夫人今天确实遇到事了,早上她在菜市场卖东西,刚开始还挺顺利的,眼看着到了中午,东西卖的差不多了,正准备收摊去接裴恒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里跑来几个乞丐,一股脑的跑过来,其中一个抢了裴夫人的钱袋子就跑,剩下的拦在裴夫人周围,裴夫人干着急,却无计可施,等她回过神,那些乞丐已经跑远了,裴夫人因为着急,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陶真听的直皱眉:“好端端的哪里来的乞丐?” 宁州的乞丐确实不少,可是人家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只是乞讨并不会抢钱的。 裴夫人叹气:“被抢走了不少钱……” 虽然只有几百文,这些钱,从前她打赏下人都不止,可如今这些钱是她一个铜板一个铜板赚来的,每一个铜板都来之不易,裴夫人心疼的不行。 “人没事就好。”陶真宽慰她。 回到家,裴湛已经回来了,他是个细心的,一眼就看出裴夫人不对劲,但是他没直接问,而是等到吃了饭,裴夫人回屋子的时候,叫住了陶真。 陶真把事情说了:“事情就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不太对,乞丐不会无缘无故的抢钱,而且还是单单就抢了我们。” 第152章 今人非故人 因为担心裴夫人,陶真第二天没让她出摊,可裴夫人觉得闲着无事,坚持要摆摊子,陶真也无法,只好由着她了。 她继续卖卤牛肉,生意比第一天好了不少,不到中午就卖完了,刚到菜市场,就看见几个乞丐打扮的人往往菜市场走,这些人走路的姿态和神情来看,绝对不像乞丐,而且是直奔裴夫人的摊子去了。 陶真正想出去帮忙,就见为首的那个乞丐,被裴夫人一棍子打在了脑袋上,不知道裴夫人用了多大的力气,那乞丐被她打的头晕眼花,捂着头动都动不了。 裴夫人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站在摊子前,她也不说话,但是一张脸通红,眼神凶狠的盯着那些乞丐,乍一看,还真有些吓人。 后面的几个人被裴夫人不要命的架势吓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被打的那个乞丐缓过劲来,站起来怒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其他人回过神便朝着裴夫人扑过去的,裴夫人胡乱挥舞着木棍,就在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官差来了。” 那个几个乞丐恶狠狠的瞪了裴夫人一眼,转身跑了。 裴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周围的小摊贩们见没热闹了,便都开始各做各的,非常的冷漠。 陶真悄悄的退出了人群,往那些乞丐跑掉的方向追去。 那几个人跑了一段便回过味来,为首那个道:“他娘的,被骗了。” 剩下的人也反应了过来。 “大哥,我们现在就回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为首那人道:“今天就算了,明天再去。” 陶真还想跟着他们,这些人明显就是受人指使,她想看看到底是谁指使的,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陶真猛地回头,看到了裴湛。 裴湛戴着个帽子,穿着非常质朴,低着头,走路驼着背,如果不是看到他的脸,陶真是认不出他的,刚刚说官差来了的就是他。 裴湛指了指后面,陶真跟着他走出了巷子,到了个僻静的地方,陶真才问:“你怎么来了?” 裴湛道:“我觉得昨天的事情古怪,过来看看。” 这明显就是有人指使故意捣乱,她们在宁州的仇人并不多,一个指头数的过来。 金士杰被陶真戳瞎了一只眼睛,他恨陶真恨的要死,如果是他出手,没这么简单。 柳氏最近生意不太好,人也老实了不少,不过也不能排除是她,这个女人心思歹毒,惯会借刀杀人。 剩下的就是黄家的人了,黄明是个笑面虎,黄家出事后,他一直留在采石场,看起来还算是老实,但是应该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这种雇人抢几十个铜板的事情,看着也不像是他做的。 陶真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出来是谁要给她们找不痛快。 裴湛也没想通,等那几个乞丐出来,他们两个偷偷跟了上去,看到这几人后来换了衣服,到了云德书院。 两人对视一眼,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和云德书院会有什么关系。 因为怕暴露,两人躲在后院的一个拐角处,从这里听不到那边说话,却能看到人。 “出来了……” 陶真回头想对裴湛说,可是裴湛就在她跟前,两个人离的很近,陶真一回头,嘴唇便碰到了裴湛的脸。 温热的嘴唇划过肌肤,带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电流…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裴湛只觉得下腹有团火在烧。 他算是个有自制力的人,没想到现在这么不禁逗。 他盯着陶真的嘴唇看了一眼,平静道:“别乘机占便宜。” 陶真“……” 后门边站着一个书生,因为离的远,看不清那人的样貌,而陶真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那个书生身上了,刚刚没感觉,可是现在,她觉得哪哪都不自在,裴湛离她太近了,虽然没有挨着,可陶真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热的男性气息正顺着衣服往她毛孔里钻… 陶真一动不敢动,整个后背僵硬又麻了… 直到裴湛叫她走,她才慢慢的回过头,发现裴湛已经站在离她一米开外的距离,正一脸诧异的看着她:“脸怎么红了?不舒服?” 他问的太一本正经,陶真觉得自己刚刚那点说不清的心思,太龌龊了。 她又羞又恼,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的可笑,虽然没人发现,可总归有这样的心思多少有点羞耻。 “没什么!”她含糊道,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可裴湛却不依不饶。 “可你脸红了,发烧了吗?” 裴湛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粗糙干咧的掌心烫的陶真从脸到脖子都通红了。 “没发烧。”裴湛眼底却有藏不住的情绪,可惜陶真低着头,没看清。 陶真干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你看清刚刚那人了吗?” 裴湛没在这件事多纠缠,摇头:“离的太远了。没看清楚。” “那些人明天一定还会来捣乱。” 陶真说:“正好晚上我有件事要说,明天我们就不摆摊了。” 裴夫人回家的时候,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陶真还是看出来,她眉眼间忧色。陶真知道她发愁什么,对于裴夫人来说,当街拿个棍子教训人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她能做到这一步,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可她到底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夫人,面对这样的事,难免还是忧愁。 陶真没问今天的事,吃饭的时候,她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有一些零碎的银子,还有好几块大的,有几十两的样子。 “阿真,你这是……”裴夫人不解的看着她。 陶真说:“我准备和云三娘合伙买卖。” 裴湛看了看那可怜巴巴的几两银子,虽然云三娘的铺子不大,但是这些银子不够买几匹好布的。 陶真道:“我准备做……”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我们从云三娘那拿布,我和娘设计款式,做好衣服就拿到云三娘那里卖,得到的利润我们五五分。” 裴家人都聪明,尤其是裴湛,他一听就明白了。 “云三娘同意了?” 陶真点头。 裴湛到是多看了陶真一眼,云三娘那个人虽然接触不多,但是裴湛看得出,她是个很重利益的人,这样的条件她都能接受,和空手套白狼差不多了,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奖陶真太会忽悠人了。 “你还会设计衣服?”裴湛调侃的问。 陶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少瞧不起人。” 她当然是不会的,但是裴夫人会呀,裴夫人做出来的衣服非常好看的。陶真早就想单独拿出去卖了,而且她最近看到了不少从塞外来的胡人,大顺衣服繁琐华丽,胡人衣服简单干练,但是不够美观,陶真就想着能不能把两者结合一下试试,做一点有异域风情特色的衣服出来。 她把想法和裴夫人说了,比起卖炸糕,裴夫人显然更喜欢做衣服,陶真一说,她就来了兴致。 裴夫人前半辈子见过的用过的好东西多了,她的审美没有任何问题,陶真一说,她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陶真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想法,裴湛就坐在灯影处看她,他又想起从前京城的传言,说陶家大小姐胆小怯懦又无脑,和眼前的陶真完全不一样。 眼前这个非常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执行力很强,就拿裴家来说,她会把每个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让每个人都发挥他的价值。 裴湛更加肯定了,今人非故人。 他嘴角浮起一抹笑。 陶真一回头就发现裴湛坐这傻笑,好吧,其实那个笑不是傻笑,但是就是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裴夫人也看见了,装作没看见继续和陶真说话。 第153章 给霍大人送去 那个书生让陶真很在意,忽然出现这么一个人莫名其妙的针对你,如果不搞清楚,实在让人很难安心。 之后,裴夫人就去了云三娘的铺子里挑选布料,陶真的意思是这衣服做出来要让有钱人穿的起,还要让不是那么有钱的咬咬牙也能穿的起。 这时候还没有流行这个词,陶真就是想要做一件能流行起来的衣服,为此,云三娘干脆关门和裴夫人两个打算出去逛逛,看看胡人的服饰什么的。 她们出来的时候,对面门也开了,裴夫人不知道云三娘这个弟弟是个女装大佬,只当是对面的女掌柜,不过这掌柜的长的是真好看,就是个子太高了,骨架子大,撑衣服。 “这是要关门了?”云意笑着说,他刻意放低了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种难以言书的低沉妩媚。 云三娘看见他就来气,翻了个白眼:“做梦呢,我就是耗也要跟你耗到底。” 云意啧啧了两声:“这是何必呢……” 云三娘没理他,他就笑着对陶真说:“咱们店里还有便宜好看布料,姑娘要不要进来看看?” 陶真笑着点头:“好啊,不过今天有事,改天我去看看。” 走出去好远,云三娘才说:“你刚刚是骗他的吧?” 陶真摇头:“也不是啊,如果他真有好看便宜的,我当然愿意去买了。” 云三娘气的不想和她说话,陶真就问她:“那你给我便宜点?” 云三娘:“你想的美。” 胡人的服饰非常简单干练,但是民族特色特别明显,三个人转了一圈,都有点累了,便找了一个茶楼歇歇脚。 云三娘想到早上云意那个嘴脸就生气,她喝了一大口茶,又吃了一块点心道:“有没有什么想法?” 裴夫人说了些,陶真也补充了一些。 趁着裴夫人和云三娘说话的功夫,陶真出了门,她靠在二楼的拐角处往下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但是这两天她就是觉得有人在跟着她,她直觉一向很准,绝对不会感觉错。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茶馆的客人,茶馆人还是很多的,底下还有说书先生,说到精彩的地方,不时的有人鼓掌喝彩。 在这么一群人中,如果有人心思不在说书先生上,那这个人的目的就不那么纯粹了。 …… 陶真回来的时候,裴夫人和云三娘已经商量面料的问题了,陶真对这不太懂,她只是回想着前世看到的汉服,偶尔给点意见,她的右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似乎是想什么事情想的入了迷。 “阿真。” 陶真抬头才发现,裴夫人和云三娘都看着她。 “怎么了?” “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云三娘说。 陶真笑道:“没什么。” … 陶真又去买了十几斤牛肉,卖肉的小贩看她眼神都有些奇怪,他知道陶真在卖卤肉,生意还不错,但是也小打小闹,一天撑死也卖不了多少,而且大顺不许宰杀耕牛,他们的牛都是从塞外来的,活牛的数量非常有限,要大规模的运送过来也不现实,可风干牛肉又没有人买,他最近也很发愁,可发愁也没用,反正每年都是这样。 云三娘下午还要开门就先回去了,陶真和裴夫人一起回了镇子的院子,院子里烤炉已经好了,陶真想自己烤牛肉干出来,裴夫人已经习惯了陶真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反正陶真说什么她就照做就是了,打个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两个人配合默契,第一次就用了一点点牛肉做试验,不知道是不是陶真天赋异禀,拷出来的还不错,裴夫人也大受鼓舞,直说好吃, 第二次加大了量,用的时间就长了些,等烤好的时候,已经到了裴恒快要放学的时候。 “这些明天要去卖吗?”裴夫人知道这东西肯定能卖出去,真的是太好吃了,她也吃过塞外的风干牛肉,和这个简直没法比。 陶真摇头:“先不卖。” 她有别的考虑,裴夫人知道她有主意也就没说什么。 很大一块牛肉,烤出来的牛肉干其实没多少,陶真拿了一些带回家,裴湛吃了一块,直说好吃,同时心中还有一点感动,陶真还是想着自己的。 陶真又递给他一包道:“这些拿去给霍大人。” 裴湛吃东西的手一顿,美丽的心情瞬间变的不太美丽了。 陶真知道这人老毛病犯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要和霍行过不去。 “这东西好吃是好吃,可是寻常人吃不起。” 裴湛多聪明的人,很快就明白陶真的意思了。 “你想让霍行帮忙卖?” “也不能说帮忙,就是霍大人可以帮我们推荐一下,” 酒香也怕巷子深啊,她这几天卖卤肉,将整条街的情况摸了一遍,来买牛肉的多是酒楼采购或者富户官宦人家家里的仆人们,这些人有钱是有钱,但是做不了大主,根本不会有人买她的牛肉干。 霍行的交际圈子就在那,如果他能帮忙打开销路那真的大大的有好处,这时候人脉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裴湛虽然不喜欢霍行,但是陶真的话他听进去了,之前他很少参与陶真这些事,反正摆摊也好,赚个零花钱而已,可是这次,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头看陶真,陶真也看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裴湛说:“我明天就去送。” 陶真知道,这人是明白她的意思了。 不得不说,裴二公子是真聪明,脑子转的就是快。 和这样的人相处真是很轻松,当然了,如果裴二公子不阴阳怪气不算计她不偶尔发神经就更好了。 霍行做了司长就很忙,前几天他去了府城,虽然府城繁华,可到底不如宁州待着自在,直到回到宁州,他才觉得松了口气。 他年纪轻轻,官职升的太快,难免就会被人所诟病,而且府城的局势也很复杂,各方势力也在暗中较劲,如果不是达塔人这个功劳送到手上,先不说此行轻松不轻松,就是这个小小的稽查司司长,他都未必能坐上。 想到这,霍行觉得这次也算是欠了裴湛一个大大的人情,就算是他现在做了监工,也不足以抵扣。 “大人,这是这几天的公文。” 流云将一堆等待处理的公文递上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霍行看都不想看,他有点饿了。 “那是什么?”霍行指着桌上的一个盒子问。 “这是裴湛送来的。”流云也觉得古怪:“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说带点吃的来给大人尝尝,我说大人还没回来,他说等大人回来吃也行,这都几天了,什么吃食怕是也坏了吧。”如果霍行不问,流云都忘了。 霍行没怎么在意,他正要出门,又折了回来。 裴湛这人他看不透,但是也算是有点了解,他不会做这么愚蠢又没意义的事。 于是霍行拿起来东西,打开纸包,一股肉香味飘散开,流云咽了咽口水,那天裴湛送来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心里还可惜了这好吃的,放了两天怕是坏掉了,可是今天再打开,看起来并没有坏。 霍行拿着东西看了看,又闻了闻,最后吃了一口,慢慢的咀嚼着,一旁的流云看着他吃,没忍住咽了几口口水。 “你吃一口尝尝。” 流云吃了一口,眼睛一亮:“这是牛肉吗?真好吃,比胡人卖的好吃多了。” 霍行点头,可他还是想不明白裴湛送来给他吃这个做什么?总不会是裴湛惦记他,有好吃的分他一份,这种可能光是想想就觉得惊悚。 第154章 你如果不阴阳怪气的说话我会懂的更多 霍行去流放村的时候,裴湛头上盖着个草帽,在阴凉处睡的香甜。 流云觉得这人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给霍大人长脸,他是霍行一手提拔的,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霍行的心腹才是。 霍行就不这么想,裴湛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屈居人下的,就连之前的燕西楼想拉拢他也未必成功。 霍行本来以为裴湛需要借助燕西楼想势力东山再起,一定会牢牢抓住那次的机会,可裴湛没有。 这让霍行多少松了口气。 燕北王府局势复杂,燕北王风流,嫡子庶子一个个都跟狼崽子似的,斗的厉害,现在掺合进去,对裴湛来说,没有好处。 不过风险和收益并存,燕西楼无疑又是裴湛一个东山再起的绝好机会… 霍行这次去府城本想看看燕西楼的,可是没想到他又被打发到宁古塔去了。 裴湛连燕西楼都看不上,又怎么会做他霍行的心腹。 裴湛根本没睡,听到脚步声,他把草帽一掀,和霍行四目相对。 “霍大人。” 霍行点点头。 进了霍行常在的屋子,他才问:“最近采石场没发生什么事吧?” 裴湛摇头:“没有,一切都好。” 除了有人做了一点点小小的动作之外… 霍行本想问问牛肉干的事,随即想了想又没有开口,万一只是裴湛一时兴起想感谢他,他一开口,反而弄巧成拙。 霍行不提,裴湛倒是先提了。 霍行问:“这是陶真做的?” 裴湛道:“陶真有秘法,大人也吃过了,这样做的牛肉好吃,好保存,咱们大顺,是严禁宰杀耕牛的,本土的牛肉没有,外来的又运不过来。 霍行当然知道,他听人说过,在京城牛肉的价格奇高,不像宁州这边,虽然边关卡的严格,每年从胡人那过来的活牛也有些。 至于成品… 胡人做的风干牛肉他一口都不想吃。 “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霍行眯着眼睛看裴湛,他隐约察觉到点什么,可他不想先开这个口,他等着裴湛说。 裴湛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说:“也没什么意思,就是陶真让我给大人带点尝尝。” 霍行抱着胳膊坐着,看着裴湛。 他很少注意男人的长相,但是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裴湛是非常好看,这种好看,和一般男人不一样,他那双眼睛能勾人。 霍行是个死直男,撇了裴湛一眼,暗骂了句:小白脸! 他又想起了陶真,陶真也是狐狸精的长相,看人的时候很真诚,看起来就很纯良无辜,不过霍行最近领教到了,看起来的软弱的小白脸说不定能要你的命,而看起来纯良的小姑娘也未必纯良。 想起达塔人的那个山洞,就算是霍行也还是心有余悸。 普通人杀鸡杀鱼都害怕,裴湛一个人放了那么多人的血,却面不改色,或许还很兴奋… 霍行不知道杀人为什么会兴奋? 他对裴湛多了几分敬畏。 而他所以为的柔弱纯良的陶真,和裴湛在一起看起来丝毫不介意那件事。 霍行便安慰自己,陶真已经昏过去了,所以她才没看到那一幕… 可万一她看到了呢?她是怎么和裴湛这样的人共处一室面不改色的? 说不定,她和裴湛是一样的人… 霍行想了很多,裴湛就安静的看着他,观察他,打量他,到最后裴湛也没看出这小子什么意思。 “尝过了,很好吃。”霍行半晌冒出这么一句。 裴湛笑了一声:“好吃就好,其实还有一件事……” 霍行心想,果然来了,无事献殷勤,就知道陶真和裴湛没有那么好心,说准确点就是陶真和裴湛没事不会想到自己。 裴湛把陶真的想法说了,他补充道:“我们这里还有不少,霍大人拿去给相熟的亲戚朋友分一下,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多谢霍大人这一年来的关照。” 这是陶真的原话,裴湛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霍行总算是明白裴湛的意思,心想还真是会利用人。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他想看看这两个人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陶真送来的东西用油纸包包着的,类似于外面卖的点心的包装,很巧妙,是花了些心思的。 霍行什么都没说,不过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而且这事裴湛参合进来了,就有点意思了。 霍行拿着东西,进了城就给周家送了些,又给自己相熟悉的好友,同僚都送了,就没在管这件事了,接下来他还有事要忙。 宁州少雨,灌溉是个很严峻的问题,打井修水渠就显得十分重要,这些活又脏又累的,正经百姓们少有人愿意干,而且这个时候正是农忙的季节,大家也没功夫,这活就落在了流放村这些人身上,当然了还有宁州大牢里的那些犯人们也会被带出来干活。 陶真听到这个消息,就不得不感叹,燕北王真的是很有头脑,这样省钱省力还赚名声的法子居然也能想的出来。 裴湛却说:“燕北王确实高明,不然当年的夺嫡之争中也不能全身而退了。” 陶真也是随口一说,听他这么认真的解释,她问:“你是说燕北王后面站着高人?” 裴湛点头。 他隐约有这种感觉,之前燕西楼来的时候,他就听燕西楼说过燕北王府的一些情况,后来燕西楼匆匆的回去,想必也是燕北王府的命令。 陶真很少参与这种国家大事,她也就是听听,不想参与。 裴湛是第一次来镇子里租的房子,看了一圈,就把目光落在了陶真搭建的烤炉上。 “是用这个烤出来的牛肉干?” 陶真给他示范了一遍,裴湛又看她准备调料:“要做出好吃的牛肉干,调料也是很关键的。” 陶真以为他就是来看看,没想到他这么感兴趣,也就耐心的给他说了。 裴湛听完后,饶有深意道:“你懂的可真多。” 陶真习惯了他阴阳怪气的说话,他怀不怀疑,她也不在乎了,听他这么一说,当即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 “你如果不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我会懂的更多。” 裴湛“…” 第155章 蠢蛋 裴湛到了云德书院,之前跟踪陶真的人,陶真记下了那人的样貌顺藤摸瓜找到了云德书院那个书生。 裴湛靠着墙打量这座历史悠久的书院。 古朴的楼阁庭院,周围环绕着参天古木,殿阁沾染了圣贤书的清幽风雅,就连周围空气都沾染了墨香。 朱色大门洞开,青灰色的墙壁,错落有致的建筑层层叠叠,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回想自己在书院时光,跟上辈子似的,裴湛很少忆往昔,却在今天无端生出几分惆怅。 那书生既然是书院的学生,中午可能在书院吃饭也可能出来,裴湛就是碰碰运气,好在他运气不错,很快就在书院门口看到了他。 他似乎有急事要外出,还换了衣服,裴湛跟着他走了一段,发现他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子,裴湛顺手拿了跟木棍,将一件旧衣服往他头上一扔,衣服挡住了视线,那人惊慌不已,急忙用手去扯,可裴湛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棍子就挥了下去。 裴湛这一年来力气见长,又是个大夫,对人身体太了解,他知道打哪里最疼,也知道怎么打不会死人。 那人惨叫一声,只能抱着头在地上惨叫连连。 一柱香之后,单方面的殴打结束,裴湛从巷子里出来,扔了棍子,整理了下衣服,在街边找了个茶摊要了一碗茶。 约莫一盏茶之后,一个鼻青脸肿的人从巷子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周围人被他吓一跳,纷纷躲避,那人看见这边有个茶摊,捂着满是眼泪鼻涕鲜血的脸问裴湛:“你看到有人从巷子里出来吗?” 裴湛一脸诧异:“我刚刚就是从那边过来的,不过我来的晚,没看见,你这是…” 那人怒道:“让小爷知道谁打我,小爷非扒了他的皮。” 裴湛好心道:“你这伤挺严重的,要不找个医馆先看看吧!” 那人捂着脸疼的呲牙咧嘴道:“哪…哪里有医馆。” 裴湛站起来去问了茶摊的老板,老板指了个方向,裴湛道:“在那边!“ 那人一瘸一拐的往那边走,裴湛起身道:“还是我送你过去吧。” 那人感激道:“兄弟,你真是好人,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裴湛冲他露出个和善的笑容:“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两个人到医馆的时候,已经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许宁知正在打瞌睡,听到动静抬头,就看见走进来两个男子。 一个很好看,一个很难看出好不好看。 “大夫…大夫…快来,疼死我了!”方慕时再也撑不住,吱哇乱叫。 裴湛扶着他坐下,许云知也走过来,看到他这样,有些想笑,不过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忍住了。 “你这是被人打了?” 方慕时破口大骂:“不知道哪个乌龟王八蛋敢下黑手,被小爷知道是谁,小爷…哇啊啊啊啊啊…” 医馆里瞬间充斥着方慕时的鬼叫声。 “我说…你能不能轻点点点点点…” 等到许云知给他处理好了伤,才不由的感叹:“打你的是个高手啊。” 方慕时不屑:“高手还会背后打黑棍?” 许云知笑着解释:“那他就是个大夫,不然怎么会每一棍子都完美的避开了你的要害。” 方慕时觉得他瞎扯淡,大夫不都是许云知这样的弱鸡,还敢动手打人?再说,他也没有得罪什么大夫啊。 倒是一旁看似闲逛看药材的裴湛身子一顿,回头看了许云知一眼。 许云知毫无察觉,给方慕时配了些药:“一共六百八十三文。” 方慕时掏了掏,又掏了掏,却不见了钱袋子。 “怎么了?”裴湛问。 方慕时苦着脸说:“裴兄,我的钱袋子不见了。” 裴湛皱眉:“是不是掉在哪里了?” 方慕时恍然:“肯定是掉在刚刚挨打的地方了,真倒霉。” 方慕时没经历过这么尴尬的时候,一时间觉得有点难堪,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裴兄,我能不能…” 他真是开不了口,他方小少爷什么时候跟别人借过钱。 裴湛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拿出钱袋,笑道:“我先帮你垫了,回头你再还我。” 方慕时感动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裴兄,你真是个好人。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的。” 裴湛去交钱,许云知笑道:“你这个姓有些少见。” 裴湛没吭声,显然不想多话。 许云知也就没在多说什么了。 扶着方慕时一步步往方家走,方慕时这人话多,没一会儿就把老底交代了个干净。 方慕时是方家的人,方家是什么人,裴湛不知道,不过从方慕时的话可以听出,应该是宁州的一个大户人家,家里同族有做官的,但是官职不高,主要还是经商。 方慕时是方家嫡出幼子,非常受宠,平日里他出门都有小厮跟着的,今天也是巧了,不久后他祖母要过大寿他偷着出来买东西,就被裴湛逮到了。 裴湛听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人了,他怎么都也想不通,方慕时这样的蠢蛋会和裴夫人或者陶真有什么过节? “你最近有和什么人结仇吗?”裴湛看似无意的问。 方慕时呲牙咧嘴道:“没…没有啊…” 他虽然贪玩,但是从来仗势欺人,怎么会和人结仇? 裴湛说:“那你这伤总不会是正好倒霉遇到坏人了吧。” 方慕时也很苦恼,可他真的想不出来。 裴湛笑道:“那不能吧,凡事总有因果,你好好想想,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得罪人的事?” 方慕时终于想起来了,他在裴湛一脸期待的目光中说:“我偷偷带了本美人图进书院,后来先生发现了,我说那是许宁生带的,这算不算?” 裴湛“…” 裴湛一言难尽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傻子,实在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和裴夫人过不去。 方家离的不远,把方慕时送回家,方慕时忙让人拿了钱还给裴湛,裴湛走之前他还说:“裴兄,我与你一见如故,你又帮了我这么多,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裴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举手之劳,真的不用谢了。” 他这回说的是真的。 “这可不行,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方慕时拍着胸脯保证,可是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又是一阵抽抽。 “下个月我祖母大寿,裴兄你能来吗?”方慕时期待的看着裴湛问。 裴湛当然不想来,正要拒绝,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 第156章 方慕时的狐朋狗友吴公子 “我的儿啊…” 裴湛朝门口看去,外面呼啦啦的进来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没错,就是花枝招展,为首的一个妇人,穿的十分华丽,恨不得将所有首饰都戴头上那种华丽,她旁边站着个年轻女子,化的太过了,长相看不清,但是头上的首饰不比那个妇人少。 这两个人一个是方慕时的母亲,一个是他姐姐。 两个人心疼的看着自家儿子/弟弟,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方母一边擦眼泪一边说:“这到底是怎么都回事啊?” 方姐姐也跟着红了眼眶:“小时,是谁打的你?” 方慕时不好意思的看了裴湛一眼,道:“娘,姐,我没事…” 裴湛看着这奇葩的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眼神复杂。 所以这个方慕时到底为什么要派人抢了裴夫人的钱?他决定弄清楚这件事。 方慕时将事情跟他娘和姐姐讲了,两个女人不住的流泪,妆容都花了一大片,还不忘又拉着裴湛的手不住的感谢,裴湛抽了几回都没把手抽回来。 “裴公子,这回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家时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方慕时娘说。 裴湛道:“举手之劳,夫人不必再谢了。” 方慕时也说:“娘,回头我再谢谢裴兄,我饿了,你先给我准备点吃的,我和裴兄都还没吃饭呢。” 两个人中午都耽搁了,确实没吃饭,裴湛只好在方家吃了饭。 出了方家,他依旧一脸懵逼,一头雾水。 方慕时这个白痴,为什么要和裴家过不去? 回来的时候,陶真的牛肉干已经烤好了,看到裴湛,她吸了吸鼻子:“女人的味道!” 裴湛无奈道:“是方家的人。” 陶真不解的看着他。 裴湛找方慕时这事陶真知道,裴湛也就没隐瞒都说了。 陶真也不解:“是不是摆摊的时候得罪他了?” 陶真是没印象,等到裴夫人回来,他们又问了裴夫人,裴夫人也不知道,她对方慕时根本没印象,而且她为人和善温柔,书院的书生们大都很敬重她,从来没人和她有冲突。 这事就暂时成了一个未解之谜,不过裴湛也肯定,方慕时这人闹腾了点,但是没有坏心思,抢走裴夫人的钱不让她做买卖,就算是他做的出格的事情了。 … 裴湛以为霍行这次来采石场是找他说修水渠的事,可霍行说的确是牛肉干的事。 他上回送出去的,无一例外都跟他打听这东西哪里买的,要再买一点。 裴湛也不惊讶,他把陶真说好的定价跟霍行说了,价钱不低,毕竟牛肉本就贵,不过对那些有钱人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 霍行跟裴湛提前订了一些,裴湛回到家,就跟陶真说了。 陶真很高兴,她提前买了不少的油纸,上面还印了写有古记牛肉干的标志,旁边画着一头憨态可掬的牛,寥寥几笔,画的十分可爱形象。 裴湛问:“古记牛肉干是什么?” 不是该叫裴记或者陶记的吗?姓古的又是谁? 陶真说:“古时啊…” 裴湛想起年后作诗那次,署名就是古时。 他随后想到,自己真是糊涂了,无论是他还是陶真,他们现在都身份都不适合“抛头露面”,小打小闹可以,但是引人注目就不好了。 可陶真显然想把这个牛肉干的牌子打出去,就虚构了这么一个人。 裴湛看着陶真和娴熟的包着牛肉干,旁边放着一个小秤杆称重,就觉得陶真是聪明,她这样的人跟房顶上长出来的野草似的,怎么都能活。 裴夫人在忙着做衣服,裴恒写字,而裴湛也蹲下和陶真一起包牛肉干。 这次烤了不少,霍行就买了一半多,剩下的一半也要尽快处理掉。 陶真想着去街上摆摊试试,可裴湛却想到了一个人。 陶真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你把方慕时打成那样,还要他帮我们卖东西?” 她表情一言难尽,她觉得方慕时有点可怜,就因为抢了几十文钱,如今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裴湛毫无愧疚之意,他说:“方家是宁州富户,认识的人也都是宁州的富商,这些人不缺钱,而且,要想知道他为什么针对我们,也要去接近他。” 陶真心想,按照裴湛描述的方慕时来看,这个人就是傻白甜,他要针对谁,理由一定很奇葩,知不知道也无所谓。 裴湛对这件事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积极来,陶真就由着他去了。 裴湛做了监工,时间相对自由一点,他去书院找到了方慕时。 方慕时看到他非常高兴:“裴兄,你怎么来了?” 裴湛一脸意外的看着他:“你也是云德书院的书生?” 方慕时点头,后知后觉的问:“你不是来找我的?” 裴湛摇头:“我来接我弟弟。” 方慕时虽然觉得遗憾,不过能看到裴湛还是很高兴。 裴湛也没有表现的多热络,到是在方慕时要走的时候,忽然叫住了他:“这个本来打算给我弟弟,如今给你好了。” 方慕时接过东西一脸的感动:“多谢你了,可这是给弟弟的,给我不太好吧?” 裴湛道:“没事,我再去买。” 方慕时这人在书院有点少爷脾气,书院的人都不大搭理他,家里的几个哥哥,比他年纪大了许多,寻常回家的时间都很少,回来了对这个年纪小的弟弟也没多热络。 方慕时一直都很想要裴湛这样一个温柔好看,对弟弟好的哥哥。 他拿着裴湛给的东西回了家,方母看见自家儿子这么高兴,不由笑道:“时时今天在书院遇到什么好事了?” 方慕时道:“我遇到裴兄了,真没想到那么巧,他弟弟也在云德书院念书。” 方母虽然溺爱儿子,但是并不蠢,她也觉得有些巧合了,便问:“你见到他弟弟了?” 方慕时说:“那倒是没有,我出来的早。” 说着,他把东西放在桌上:“这是他给我的,本来是给他弟弟的,但是他先看到我就给我了。” 看着单纯的儿子,方母是万分操心,不少人接近他儿子都是为了钱,她以为裴湛也是。 方慕时打开纸包,看着里面的东西咦了一声,方母回过神:“怎么了?” “娘,这是牛肉干吧?” 方母看了一眼,还真是,码放的很整齐,看起来就非常有食欲,方慕时已经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嚼了嚼,含糊道:“和胡人卖的不一样,真是太好吃了。” 方母也拿着吃了一块,还真是非常好吃,她有点意外:“确实和胡人卖的不一样啊。” “是吧是吧,真是好东西,这牛肉贵呢,裴兄看着也不是什么有钱人,这么好的东西,人家是带给弟弟吃的,就这么给了我……” 方慕时非常感动。 方母一颗心也放下了,裴湛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坏心思。 儿子难得交个朋友,方母也很高兴。总比和那些贪图他钱财的狐朋狗友强多了。 母子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丫环进来道:“少爷,吴公子来了。” 方母的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方慕时的狐朋狗友中就有这个吴公子。 第157章 涨价的牛肉店小贩 “是吴来来了,我出去看看。” 方慕时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方母把东西收好,他一会儿回来吃。 方慕时在前厅见到了吴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孩子,贼眉鼠眼的,长的也不好看,方慕时有点颜控,对于这个孩子本能就不太喜欢。 “这是我表弟黄磊,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被裴家害惨了的那个小孩,” 吴来说着看向黄磊,黄磊收回打量的目光,对方慕时笑了笑:“方公子好。” 方慕时点点头道:“我已经找人教训过她们了,你们不用担心,她们不会在菜市场摆摊了。” 黄磊不是很满意,表哥说了,这个方公子会替他教训裴家人,可他所谓的教训就只是不让她们摆摊了…… 对于裴家人来说,这个惩罚未免太轻了。 自从他娘死了,姐姐被流放后,他家里就不像从前了,他爹每天又阴沉沉,黄磊不爱回家,所幸住在了城里的外祖家,他们家虽然住在流放村,却是良籍,以前他在村里是孩子王,无法无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现在回去后,众人对他指指点点的,也没人捧着他,黄磊就更不愿意回去了,他心里也咽不下那口气,总想着怎么报复裴家人。 因为吴来认识方慕时,他某天和吴来一起去书院门口等方公子的时候,看到了摆摊的裴夫人和陶真。 吴来比他心眼多,当时叫他不要轻举妄动,吴来和方慕时说了不少裴家的坏话,黄梦涵怎么害人的他没说,完全颠倒黑白,将黄家说的比窦娥还冤。 方慕时这人脑子单纯,当即说要给裴家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厉害。 吴来和黄磊在家等了几天,还为自己想出了借刀杀人这一招沾沾自喜,然后黄磊那天在胡人卖东西的那条街上,又看到了卖牛肉的陶真。 他回去找吴来说了,于是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偷偷跟了陶真几次,发现裴家人真的安然无恙,两人以为方慕时还没动手,就过来问问情况。 没想到方慕时已经动手了,而且还做的这么不痛不痒,偏偏他自己还在那沾沾自喜的,以为用了多了不起的手段对付了裴家人。 吴来还能沉得住气,黄磊就有点嗤之以鼻了。 方慕时虽然单纯,但是别人脸色还是看的出来的,看到黄磊的模样,对他的不喜欢又增加了几分。 吴来急忙踢了自己表弟一脚,黄磊急忙收敛了情绪。 吴来笑道:“只要教训了那个裴氏就好,裴家人阴险狡诈,我看他们未必会善罢甘休,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连累了你。” 方慕时不在意的摆摆手:“放心,不过几个流放犯,哪里能追查到我头上…”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 裴湛虽然用头发盖着,可是他左边脸颊好像有什么东西,可具体是什么,方慕时没想明白,就被吴来打断了:“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玩。” 他说的很隐晦,方慕时却听懂了。 他早就想去玩玩无奈母亲管着,书院也管着,听吴来这么一说,他当即答应了下来。 从方家出来,黄磊不甘心的说:“表哥,这个方公子真是没什么用,闹了半天就是让人抢了裴氏几十文钱?” 裴夫人不姓裴,她也很少和流放村的人接触,大家不知道她姓什么,称呼的时候也叫她裴氏。 吴来看着黄磊冷笑一声:“他就是蠢,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 人傻钱多! 吴家也是宁州的商户,只是规模和方家差远了,就是在宁州开了几家皮子店,寻常倒卖点从胡人那边来的皮子到关内去。 如今是夏天,铺子的生意也不好,吴来的花销就少了些。 吴来向来大手大脚习惯了,忽然少了那么多钱,他自然是不习惯的,更何况还是在这个乡巴佬表弟面前,他更不愿意丢份了。 可家里人显然是不会给他钱的,于是他就想到了方慕时这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黄磊道:“那方公子虽然有钱,可是他的钱也不会无缘无故的给我们啊。” 吴来道:“他不给我们,我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方慕时以为吴来是叫他一起逛花楼开荤的,没想到吴来带他到了赌坊。 方慕时没来过这种地方,尽管心里充满了好奇,可母亲从小就教育他不许赌博,他们家的家训就是这,他不敢违背,可耐不住吴来的劝说,方慕时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 陶真因为买的牛肉多,终于引起了小贩的注意,小贩主动问:“你最近怎么不卖卤牛肉了?” 陶真道:“我去别处卖了。” “生意很好吧?” 陶真看了他一眼道:“还行。” 小贩又道:“看你每天拿这么多,生意一定很好。” 陶真没在多说什么,可是第二天再去的时候,小贩就涨了价。 他一改往日的高冷,有些愁苦道:“你也知道,最近边关查的严格,弄牛过来很不容易,而且这个季节,很多牧民不愿意卖牛,咱们这牛都是过了明路的,乱七八糟的税都得交一大堆…” 陶真没说什么,按照他涨的价格把东西买了。 她走后,小贩还在沾沾自喜,觉得陶真很好骗,其实陶真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再不去他那买了,当初来他这买也是看这人长的老实憨厚,可结果证明以貌取人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陶真将牛肉送回家,就去了市场转悠,那边是不行了,她必须找到新的供货商。 可是整个市场,卖牛肉的并不多,陶真没养过牛不知道这个时候牧民是不是不愿意卖牛肉,也不知道边关是不是真的查的很严格。 就在陶真瞎转悠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陶真皱眉,抬头发现是个很高大的男人,长相十分粗矿,不太像中原人,但是也不是胡人。 陶真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莫不是遇到打劫的了? 她四处看了看,巷子里虽然有人,但是不多,面对这么高大的汉子,别人未必愿意帮忙,可是这光天化日的,这人难道就真的敢明目张胆的抢钱吗? “你想干什么,我喊人了……” 那人一愣,急忙退后一步,摆摆手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买牛肉?” 陶真一怔,诧异的看着他:“你有?” 那人点点头。 第158章 你从哪里看出我瞧不上你的生意 两个人找了个茶摊,坐下后,那人很警惕的自我介绍道:“我叫蒋二,就住在离宁州不远的三里村……” 他指了个方向,陶真根本不知道三里村是哪里,但是她跟着点点头,就好像知道了一般:“然后呢?你哪里来的牛肉?” 这个蒋二自然不能说,他只说:“我家里在关外有亲戚,他们有牛,去年大雪天冻死了不少人,现在正是正黄不接的时候,他们也想卖点牛,赚点钱,家里孩子病了,要请大夫……” 陶真喝了口茶,她并不是很相信蒋二的话,这人应该是个专门从关外倒腾东西的二道贩子一类的,就是后世俗称的倒爷。 大顺不许随意宰杀耕牛,对卖牛肉这也是有相关规定的,倒是允许从关外带牛进来卖,可是要交税,而且相关手续,以及各种打点都非常麻烦。 蒋二的牛应该是类似于走私过来的,或者是自己在村里偷偷养的。 “你的牛肉多少钱?” 市面上一斤牛肉要差不多六十文钱,这还是在宁州,在京城就更贵了。 陶真之前在小贩哪里买的一斤牛肉就是六十文,后来那小贩涨了十文钱,蒋二既然直接找上了陶真,就说明他观察自己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也知道她买牛肉的价钱。 陶真等着他出价。 蒋二端着碗,一口将茶水都喝了,他说:“你在王江那买的是六十文一斤,我也给你六十文如何?” 陶真笑了笑没接话。 蒋二有点摸不准她的底,陶真道:“我在他那是临时买点,所以并不是很在乎那几文钱,可我们如果长期合作,我要的东西多了。六十文钱,是不是有点高了?” 蒋二狐疑的看着她:“你能要多少?” 陶真道:“总归是少不了的。” 事实上,牛肉干有很多品种,超干的四斤出一斤,手撕牛肉的三斤才能出一斤,这样比例,她的牛肉干要卖到至少二百四十文一斤才不会亏本。 六十文一斤鲜牛肉确实有些贵了,所以陶真的顾客才会定在霍行及其周围那些人身上。 可这些人的钱也不是刮风来的,太贵了,他们未必就会买,控制成本非常重要,而且她还要长期稳定的货源才行。 或许是陶真的态度过于笃定了,蒋二想了半晌才说:“你把牛肉买走了,但是其他的东西我就很难处理了。” 陶真笑:“我还管你那么多?你一家不行我多找几家不就好了?” 蒋二“……” 陶真说的没错。 “那我也不是非要卖给你,这市场上这么多人……” 陶真打断他:“你的牛肉如果是过了明路的,你直接摆摊卖好了,何必找我呢?” 蒋二“……” 他从新打量了一下陶真,是个瘦弱的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看起来好欺负,但是蒋二觉得着只是看起来,陶真狡猾极了,自己之前那些话,她怕是半个字都不信,但是她还没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正如陶真说的,蒋二确实也想尽快将东西出手,于是给了陶真四十文的价钱。 “我们也是有成本的,这是最低价。” “成交。” 双方约定了下一次拿肉地点, 陶真回去的时候,就发现霍行来了,和裴湛正在院子里喝茶聊天,两个人看起来还挺和谐。 “霍大人来了。” 陶真打了个招呼,霍行回头,看到陶真有些意外,有段日子没见,陶真似乎长高了些,下巴也变的尖了一些,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就是比以前好看了,就好像一个小姑娘彻底长大了。 裴湛走过去,将陶真手里的东西接过:“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陶真:“没事了,就早点回来。” 裴湛:“霍大人过来买东西。” 陶真一听,眼睛就亮了,对霍行的态度比刚刚更热络了一点:“霍大人要买牛肉干吗?” 霍行眯着眼睛看她:“是。” “要多少?” 霍行要的还真是不少,他之前将东西送出去后,不少人回头问他是从哪里买的,他们后来也上街找了,并没有找到什么古记,霍行就说是从府城买的,如果他们想买,霍行可以帮忙带。 霍行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嘴馋,要的还真是不少,其中就有他想交好的人,于是霍行就来了。 正好陶真这几天做了不少,就好像笃定霍行会来买一样,她已经包装好了,可以直接让霍行带走,还给了个友情价。 霍行走后,陶真长长的舒了口气。 霍行买走了一大半的存货,如果他不买,陶真是能卖出去,不过时间会拉长,而且她前期也投入了不少钱,如今不但成本收回来了,她还赚了十几两银子,这才几天,就翻了一倍。 裴湛看着她手里的银子,问:“赚了多少?” 陶真说:“十七两银子,翻了一倍。” 裴湛也挺惊讶的。 他问陶真:“有没有想过把生意做大一点?” 陶真当然想过,可是… “我们本钱还少了,现在销路也没打开。” 裴湛道:“可以卖到府城甚至京城呢?” 陶真抬头看他,裴湛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只不过,这是陶真以后的计划了,现在她还没那个实力。 裴湛却若有所思。 裴湛的话陶真当然知道,可他们手里的银子也就那么多卖牛肉干短期收不回那么多钱。她还答应了云三娘那边,还要拿些钱出来投资。 而且,她现在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裴湛也看出来了,陶真最近瘦了许多。 她需要人手,还是值得信任的人。 这样的人一时很难找,不过陶真并不着急,她做事不喜欢走捷径,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让她惊讶的是裴湛居然愿意帮忙,她还以为裴湛瞧不上她的生意,觉得她小打小闹。 裴湛道:“你从哪里看出我瞧不上你的生意?” 陶真认真的想了想,好像从来没有,从她开始做小吃开始,裴湛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来没有反对过,而且去庙会摆摊啊什么,裴湛都还会架着牛车去接送,后来在市场摆摊也是,裴湛其实都在默默的支持。 这么一想,陶真还觉得很意外,又有点感动。 做事就怕有人在后面拖后腿,可是她这一年做什么都很顺利,也离不开裴家人的支持和信任,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起搞事业的感觉真的非常好。 “谢谢。”陶真真心实意的说。 裴湛一怔,跟着笑了笑。 第159章 原来嘲笑他是个傻瓜蛋 方慕时被吴来带去赌,一夜之间,就输了上百两银子。 最后还跟赌坊借了不少钱才得以脱身。 从赌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清新又清冷,方慕时脚步虚浮,身上散发着赌坊那股说不出的臭味,被冷风一吹,他清醒了不少。 都说赌博上瘾,可也分人,有的人输了不甘心,才会一直赌,可方慕时不一样,他输了也就输了,没想着回本,那点钱不至于让他有不顾一切捞回来的冲动。 只是借的那些钱有点麻烦,如果回去跟他娘要,他娘肯定会问缘由,被他娘知道他去赌坊,估计会打死他。 可钱总是要还得。 吴来还在旁边假惺惺的说:”今天手气真不好,下回一定来捞个够本。” 方慕时实在没心情笑,他愁着呢。 要不卖点东西?反正每年生辰家里人会送不少好东西给他,可一想到拿家人的心意卖了还赌债,他就觉得不舒服,连带着看吴来也不顺眼了,要不是他,他肯定不会来赌。 黄磊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吴来和赌坊有关系,这钱他们是平分的,到时候自己说不定也能分到一点。 他到底年纪不大,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这一笑就被方慕时看见了,他本来心情郁闷,如今更是大怒:“你笑什么?小爷输了钱你就这么高兴是吧?” 黄磊的笑还没收回来,就被方慕时这么一嗓子吼的愣了一下,他急忙道:“方公子误会了,我没笑。” 方慕时冷哼:“给我滚远点,我不想看见你,声音尖拉拉的跟个女人一样。” 这话深深的刺痛了黄磊,黄磊自从吃了那个药之后,虽然当时没明白,可是后来他也知道了,他废了,再也不是男人了,以后也做不成男人了。 他一直不去想,可方慕时这话提醒了他,看着方慕时眼中的鄙夷之色,黄磊心头那股恶念忽然被放大,怒火窜了起来。 “你说谁不是男人,你才不是男人,你是废物傻瓜蠢货。” 黄磊忽然发飙,声音更加从尖利难听,把吴来和方慕时都吓了一跳。 方慕时虽然在书院人缘不好,可是那是在书院,他读书不好,书院人笑话他也就算了,这个小崽子算是个什么东西,蹭吃蹭喝的也敢说他,方小公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当时就不乐意了。 “我是废物蠢货,你还是二椅子呢,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方慕时话还没说完,黄磊就冲过来狠狠的用头撞向他的腹部,方慕时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被他这么撞,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只觉得腹部一阵剧痛。 “你…你这个疯子,小爷不会放过你。” 吴来还在沾沾自喜今天赢了这么多钱,没高兴多久,黄磊和方慕时就打了起来,他急忙上去拉黄磊,怒道:“你疯了吗?” 黄磊剧烈的挣扎着:“我没疯,是他先骂我。” 方慕时怒道:“小爷骂你什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我杀了你!”黄磊以为他在嘲讽自己,又要冲过去,被吴来死死的拉住:“你给我站住。” 他拉住黄磊,又转头对方慕时说:“方公子,对不住,改日我请你喝酒。” 黄磊还在大喊大叫,吴来得了钱,本来就想脱身,于是顺势带着黄磊走了。 方慕时从地上起来,拍着身上的土,本来饿了一夜,如今被黄磊这么一撞,他的腹部隐隐作痛,他吐了口唾沫道:“小王八蛋,别让小爷再看到你,否则小爷定然不会饶了你。” “看到谁?” “关你什么事…”方慕时抬头就是上裴湛那张温和漂亮的脸,看惯了赌坊那些人和黄磊的脸,突然看见裴湛,那当真是赏心悦目,气都消了一大半。 方慕时有些惊喜道:“裴兄,你怎么在这?” 裴湛笑容温和,身姿挺拔,温声道:“进城有点事,没想到就看见你了,你这是怎么了?” 方慕时对黄磊破口大骂:“小王八蛋,跟着小…我蹭吃蹭喝就算了,还敢打我,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裴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方慕时道:“裴兄有什么事吗?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我还没吃饭呢,饿了一个晚上,都怪该死的吴来…” 他现在是恨屋及吴,连吴来也恨上了。 裴湛有些为难。 方慕时皱眉:”裴兄有什么事?” 裴湛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拿给你的东西,是我一个好友做的,我这次来城里是想着帮他把东西卖掉。” 方慕时问:“就是你上次给我的牛肉干吗?” 裴湛点头:“是啊,东西是好东西,但是价钱有点高,不太好卖。” 方慕时松了口气,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包在我身上了。” 裴湛诧异的看他。 方慕时拍着胸口保证:“你给我的我早就吃完了,我娘也说好吃,可是在城里转了一圈都没买到,我娘还惦记着,说给我哥哥他们买点尝一尝呢。” 裴湛道:“可是有点多,你们家里人吃不完…” 方慕时道:“那有什么,回头让我娘卖给她手帕交,她认识不少夫人小姐们,就当零嘴吃了。” 裴湛笑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方慕时皱眉:“裴兄,你这话就见外了,你上次帮了我,我还欠你一个大人情呢。” 两个人找了个小酒馆,本来方慕时是要去大酒楼的,可是他忽然想到自己口袋里那点钱,就放弃了,裴湛说他请客,可看裴湛穿着不像有钱人,还要花钱请自己吃饭,方慕时心里就更过意不去,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裴湛把牛肉干卖出去。 裴湛给他倒了杯酒,问:“你刚刚怎么坐在地上?” 方慕时说起这个就来气,道:“我被人推倒了。” 他没什么心机,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黄磊怎么推的他全说了。 裴湛听后就皱眉:“所以是那个吴来带着你去赌坊赌钱了?” 方慕时觉得他关注的重点错了,不过还是点头:“没想到我手气那么背。” 裴湛道:“或许不是手气背…” 方慕时一愣。 他人是单纯,但是智商没问题。 “裴兄何出此言?” 裴湛说:“十赌九骗,你八成是被骗了,赌场和吴来仙人跳合起伙来骗你的钱。” 方慕时眉头紧皱显然也是想到了什么。 裴湛摇摇头:“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我小人之心了。” 方慕时道:“没有…裴兄没有小人之心,一定是吴来骗我的。” 难怪当时黄磊那样笑,原来是在嘲笑他是个傻瓜。 方慕时脾气也大,越想越生气,起身就要找吴来报仇。 裴湛拉住他道:“愿赌服输,赌博本身就是个骗局,以后不去就是了。” 方慕时气呼呼的,显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但是裴湛说的也有道理。 他也很奇怪,自己在家里不爱听他们讲大道理,在书院也不爱学,可是裴湛说的他就愿意听,而且他觉得裴湛也是为了他好。 第160章 裴湛对我可真好 几杯酒下肚,方慕时的话就多了起来。 大部分时候在骂吴来,最后提到了黄磊。” 裴湛说:“这个黄磊我好像有点印象。” 方慕时道:“你认识他?他是流放村的,虽然身世可怜,我也是看他可怜才带着他,哪里知道他们会恩将仇报。” 裴湛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他身世说不上可怜吧,就是…” 裴湛将黄梦涵母女怎么害人的都说了,方慕时听的目瞪口呆,酒杯都掉在了桌上。 方小公子自小在象牙塔里长大,哪里知道人心居然会险恶到这种地步呢。 “亏我那么信任他们,为了给他们出气,我还找人对付了那个妇人…” 他非常懊恼。 裴湛端着酒杯轻抿了一口:“下次小心些,再不要被人骗了。” 方慕时点头:“不会了…不会了…再被人骗,我不是傻子了么。” 裴湛“…” 推杯换盏,剩下的牛肉干方慕时说他帮着卖,裴湛却说不能让他白帮忙,方慕时的钱被骗走了不少,正是缺钱的时候,裴湛就说,卖一包牛肉干,给方慕时几文钱的提成,卖的越多提的越多。 方慕时就算是输光了私房钱,也不差这点,可裴湛愿意给,他就拿着,心中越发感动,觉得裴湛才真的拿他当朋友,他自己都那么困难了,还想着自己,也不占他的便宜,还倒给他钱,这样的友谊打着灯笼都难找。 而那个吴来却只想着如何骗他的钱。 方慕时打定了主意,以后见到吴来一定要他好看。 … 牛肉干卖了一大半,陶真心情不错,她想着过几天再做,毕竟现在霍行刚拿走一些,暂时也不会买。 陶真去云三娘的铺子,云三娘看到她,指了指凳子,陶真坐下,见她在画衣服样子,画的还挺认真。 陶真看了几眼道:“这是不是太紧了,勒的慌。” 云三娘皱眉:“可是太松的话,会不会不太好看?” 陶真想了想说:“我们这边加高一点。” 云三娘认真的考虑了她的建议,点点头:“我试试吧。” 可是画出来之后,不但是云三娘,陶真也不太满意。 陶真拿了张纸,掏出随身带着的炭笔,开始一笔一划的画样子,云三娘在她旁边安静的看。 “你这笔不错,虽然奇怪了点。” 云三娘说完又补充:“这衣服还挺好看的,以前没见过这样子。” 陶真笑道:“当然了,我们卖的就是个新意。” 陶真上辈子过的不好,出社会后她就什么都得靠自己了,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小姑娘,自然是吃了不少苦,为了生存,陶真干过不少行业。 她是个好学的人,干一行爱一行,不管干什么都会认真的学争取做到最好。 她会画一点简单的画,而且之前在一个汉服店卖过货,参加过几个国风汉服秀展的策划等等… 这些经验和学习积攒起来,让陶真在这样的恶劣的环境下反而得心应手。 她画工并没有多好,但是云三娘还是看出这衣服不错,她又提了几个意见,改过之后,便更加满意。 云三娘说:“你的一套,裴夫人一套,这才两套。” 陶真说:“你给我点时间,我再画几个。” 然后她在云三娘见鬼一样的表情中又画了三套衣服出来。 云三娘是很懂审美的,就觉得这衣服说不出的好看。 “你…你也还厉害了吧。”云三娘拿着图纸说。 陶真道:”没有!” 她确实没有多厉害,只不过勤能补拙罢了,白天卖牛肉干,陶真晚上就会琢磨衣服,这些草稿她在家画过改过很多次了。 当然这话她也不会说,她就要现场来画,让云三娘以为她很厉害。 “我这就让人去做。” 云三娘笑着说。 陶真道:“不着急,先做一套,加上我娘新那套,就卖这两套。” 云三娘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陶真笑着说了些什么,云三娘笑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 从云三娘那出来,陶真去接裴恒放学。 云德书院的不少人都认识陶真,她一来这些人就偷偷打量她,陶真有点不好意思,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等着。 这时候日头还是很烈的,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她有些无奈,不能穿短袖,这么热的天还要长袍大褂的穿着,不热才怪。 她叹了口气,就见不远处站着个熟悉的人,正是多日未见的黄磊。 看到这个人,陶真难免想起一些不太好的经历来,她微微皱眉。 黄磊来云德书院做什么? 难道是发现裴恒在这里上学了吗? 就在陶真担忧之际,云德书院的门开了,先出来的就是裴恒他们这些小孩子,黄磊一眼就看到了裴恒,显然也很惊讶,随即脸上满是愤怒的朝裴恒走过去。 陶真见状,忙走过去,在黄磊之前拉住了裴恒的手,将他拉到了身后。 黄磊看到陶真,气就不打一出来,明明还是个孩子,眼底却满是怨毒之意。 “你这个贱人…”他咬牙切齿声音也不低,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 陶真皱眉,她不怕黄磊,只是担心影响裴恒,裴恒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个读书的机会,还是走后门进来的,若是闹出事来,说不定书院会不要裴恒。 陶真没说话。黄磊以为陶真是怕了他,还要上前,被他身边一个青年拉住,青年和陶真差不多年纪,长相一般,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看着就不是老实人。 吴来是带着黄磊来给方慕时认错的,方慕时是个傻瓜没错,可他是个有钱的傻瓜,吴来需要他。 黄磊刚来就惹事,他有些不悦,等看到陶真,他眼睛就是一亮。 吴来不好赌,但是及其好色。 黄磊不知道吴来想什么,听他这么问,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出气,当即道:“表哥,这就是害了我姐姐和娘亲的贱人。” 吴来有些惊讶,黄磊口中儿恶毒丑八怪贱人,和眼前这个辣辣的小美人可沾不上边,之前都是黄磊跟着陶真,后来他倒是远远见过一次,没想到近处看,这么好看。 陶真被吴来的眼神看的及其不舒服,拉着裴恒就走。 黄磊要追,被吴来拉住。 “表哥,你干什么?”黄磊不高兴的甩开吴来的手。 吴来有些恼怒,不过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意,冷声道:“你现在上去能做什么?别忘了姑姑和表妹的下场。” 想到吴娥和黄梦涵,黄磊就更加愤怒:“那就这么放过这个贱人?” 吴来觉得黄磊蠢透了。 “那个孩子在这里上学,她迟早还会来,你急什么?” 黄磊道:“不可能,他们是流放犯,怎么能在书院上学。” 吴来笑道:“这样啊,那可就真的有点意思了。” 黄磊还想说什么,吴来又道:“别忘了我们今天的正事,一会儿你和方慕时好好的道歉。” 黄磊虽然很不服气,可他还要靠着吴来,便忍了下来,反正裴恒这个小哑巴在云德书院,他有的是机会对付他。 第161章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 陶真本来很好的心情,在看见黄磊后,就变差了。 黄磊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和黄梦涵母女一样的恶毒,好在裴恒就在书院上学,只要下午有人接他,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裴夫人已经开始做第一件衣服,这是样板,她做的很细心,陶真看过,自然知道这衣服很好看,裴夫人审美没有任何问题,就是第一次带着任务做,她有点紧张担心哪里做不好。 陶真和裴恒回来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 进去果然看见胡欣正和裴夫人聊天,裴夫人也聪明,没有把整件衣服拿出来,而是拿了个帕子在绣。 胡欣笑道:“婶子,您的绣活做的真好,不过这帕子是自己用的吗?” 裴夫人绣的帕子材质显然不是她们用的,她也不好说谎,只摇头:“不是。” 胡欣道:“那是帮别人绣的吗?我娘绣活也很好,一直想找个活贴补家用…” 胡欣又开始说半句留半句。 “爹爹的身子骨不好,大哥又断了腿,如今家里开销大,也实在没办法。” 胡欣这话倒是真的,他们家的日子确实不好过,之前偷偷存的那点钱,如今也用的差不多了,胡夫人上回来就看见裴夫人在绣东西,裴家人又成日的往城里跑,肯定有别的事。 两家挨的近,裴家做什么,也逃不过胡家人的眼睛。 胡夫人说裴家肯定有赚钱的门道。 这话胡欣认可,看裴家人过的日子就知道,她不只一次闻到她们家在炖肉吃。 她都来流放村几个月了,也还没吃过肉呢。 胡夫人说,裴夫人绣了那么多东西,自己从来不用,一定是拿去卖了,她自己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就让胡欣过来探探,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和裴夫人一起做,贴补贴补家用。 之前陶真就说过财不外露,最好不要把挣钱的事说出去,可如今话赶话赶到这了,裴夫人也不好搪塞,只说:“城里有收的,你们可以去问问。” 胡欣低头道:“城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裴夫人不赞同,当初陶真也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找到了活。 陶真能做到,胡欣为什么做不到,她又不比陶真缺胳膊少腿了,而且,云三娘是陶真介绍的,裴夫人不好自己出来揽事,便没接话。 胡欣又诉苦了一大堆,裴夫人听的有些烦。 胡欣说的都是胡家日子如何如何不好过等等,她以为裴夫人会同情可怜她们,可她忘了,他们家再难,家里还有三个大男人,而裴家当初来的时候,可谓是家破人亡,老弱妇孺,只有裴湛一个人顶着。 要不是有陶真,裴夫人都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凡事就怕对比。 胡欣的话让她有些烦躁,她默默不语。 胡欣也察觉到了裴夫人的冷淡,便不在说胡家的艰难,只说些村里的事情。 陶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裴恒想裴夫人,一回来就跑到她跟前,裴夫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道:“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 陶真好笑:“小恒本来就是小孩子。” “阿真和胡欣说会话。”裴夫人已经耽误了进度,她想尽快把衣服做出来,如果哪里不合适还要改的。 陶真点点头,坐在裴夫人之前的位置上。 胡欣道:“阿真姐,谢谢你上次借给我们的渔网。” 陶真问:“网到鱼了吗?” 胡欣点点头:“网是网到了,不过并不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我们不大会用。” 陶真不觉得网鱼有什么技术含量何况还是夏天,裴恒他们几个小孩子都能在浅滩处摸到鱼。 胡欣见她不接话,又问:“陶真姐,你每天进城做什么啊?” 陶真道:“接裴恒啊!” 胡欣“…” “那也用不了去一天吧?我也没怎么进过城,一个人总是有点不敢,你下次去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胡欣小心翼翼的问。 陶真觉得带上她也没什么:“你要买东西吗?” 胡欣摇头:“就是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活做,家里有些困难。” 陶真想了想说:“你家里都是读书人,可以到书店找书来抄,一本给不少钱的。” 胡欣眼睛一亮:“还…还有这种好事吗?” 陶真面露不解:“你们不知道吗?” 他们家从前不愁吃喝,哪里会知道这个,虽说家里有三个大男人,可也都是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唯一的优势就是读书好了,如果能找到这样的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正好大哥养腿,闲着也是闲着,可以抄书,我和弟弟也可以抄,父亲说不定也可以!”胡欣非常高兴。 陶真没想到他们连这个都不知道,不过想想,这些大户人家出来的,生存能力确实不怎么样,她刚醒来的时候,裴家人不是也不知道么。 总得来说,陶真对胡家没什么意见,而且远亲不如近邻,他们两家住的太近了,交好总比交恶强。 陶真说:“城里的书店应该都可以,你们家里人多,抄的书也多,可以去问问。” “好,我明天就去” 胡欣又道:“陶真姐,我明天能和你一起去吗?” “当然!” 陶真觉得带着她也没什么,反正就一天,胡欣也不是天天进城。 裴湛回来的时候,胡欣已经走了。 他和陶真两个人最近都忙,见面的时候不多,见了也没说上几句话。 陶真见他进来,问:“镇里那些剩下的牛肉干是你卖了?” 裴湛打水洗了手,点头应了一声。 陶真来了兴致:“你不会真的卖给那个方慕时了吧?” 裴湛点点头。 陶真笑的非常复杂:“造孽啊,这是薅完羊毛还给他织了件毛衣啊,那个方公子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裴湛将洗手水泼洒在院子里,然后抬头看着陶真,她嘴上说着同情,脸上却是看好戏的表情,而且裴湛怎么听都感觉她在嘲讽他损。 裴湛有些好笑:“是啊,怎么样?这不是跟你学的。” 陶真也心情不错,笑着说:“裴二公子太客气了,我哪里有你这么损啊。” “没有吗?”裴湛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陶真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耳根子有些红:“我去做饭了。” 她匆匆进了厨房,后知后觉的的想,她为什么要跑? 或者说她为什么要躲着裴湛,就跟怕他一样,简直太掉价了,而且她又没有什么错。 第162章 李明出事了 晚饭后,是大家的娱乐时间,虽然遇到了黄磊的事,但是陶真这几天挣了不少钱,心情还不错。 她正准备根裴湛说说黄磊的事的时候,门被人拍响了,拍门的人显然很着急。 裴湛出了门,陶真也跟了出来。 来的人是李徽,看起来很着急,跑的气喘吁吁道:“裴湛……你……你是不是会医术?” 裴湛点头说是。 李徽拉着他道:“快……快跟我走,。” 裴湛也没多问,回屋子拿了些东西就跟着李徽走了。 裴夫人挺担心:“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陶真也觉得不安心。 她一直等着,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才出来,裴湛看到她有点意外:“你还没睡?” 陶真道:“我怎么睡得着,出什么事了?” 裴湛小声道:“回屋说吧。” 两个人进了裴湛屋子,裴湛将外衣脱了开始换衣服,陶真垂着头,假装没看见。 “到底出什么事了?” 裴湛脸色也不好:“采石场的人去修水渠,结果有一段塌了,有几个人被水冲走了,李明也掉下去了,头撞到了水里的石头……” 陶真一怔,眉头便皱了起来:“严重吗?” 李明是李徽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陶真见过他几次,却从来没听他说过话,但他人是非常不错的,村里谁有困难,都愿意帮上一把。 裴湛脸色也不太好:“很严重。” 当初周小姐都被裴湛救回来了,裴湛都没说什么,如今裴湛却说严重,那就证明李明的情况真的非常不好。 裴湛换了件外衣,又从家里拿了不少药。 “你还要过去?” 裴湛说:“成不成的就看今晚了。” 陶真想跟着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再不济陪着刘氏和李大娘她们也好。 和裴夫人说了一声,两人便往李家走。 今晚月色不错,天地间把撒了一层细碎的银光,周围的景色依稀可见。 路上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陶真有点担心,李明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他出点什么事,对李家这一大家子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出了这么大的事,半个流放村的人家都没睡觉,村子里隐约还有哭声传来。 李大娘因为受了刺激,一时间晕了过去,李萱还小,显然也是吓坏了,不安的看着众人。 刘氏还算是冷静的忙前忙后。 “阿真来了。” 陶真走上前,道:“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这也不是客气的时候,刘氏道:“麻烦你去烧点水吧、” 陶真点点头,去了厨房。 烧了一大锅水,想着大家伙说不定饿了,便又拌了个疙瘩汤。 做好了,她端进了堂屋,看着愁眉不展的众人道:“饿了的都过来吃点。” 李家人是没什么胃口,可是有几个帮忙的,也是水米不打牙的忙碌着把人送回来,这也是因为李徽在,加上李家人不平时人品不错,其他的有伤重的,根本都没人管,只有等死的份。 刘氏也招呼众人道:“大家都过来吃点,粗茶淡饭的委屈大家了。” 众人便坐下拿了碗筷沉默的吃着。 陶真对刘氏和李徽道:“你们也吃点吧,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熬不住的。” 刘氏叹了口气:“我吃不下。” 刘氏一向冷静,陶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脆弱,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是握紧了刘氏的手道:“没事的,裴湛医术很好的。” 裴湛医术是很好,但是李明的事,陶真心里还是没底。 到后半夜的时候,裴湛出来一次,脸色非常不好,看见陶真他有些意外:“你还没睡?” 陶真说:“哪里睡得着,李叔怎么样了?” 裴湛道:“不太好,现在连药都没有,城门要天亮才开,李叔未必能熬过那时候。” 陶真皱眉,心里期盼李叔能熬过去。 “你出来干什么?”陶真问。 裴湛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道:“上茅房…” 陶真“…” 裴湛又问:“一起吗?” 这里的茅房家家就一个,不分男女,现在是后半夜,陶真出来还真是上茅房的,谁能想到就遇到裴湛了呢。 面对裴二公子一起上茅房的邀约,陶真犹豫了片刻只能答应了。 她也不愿意再跑一趟出来了。 茅房在西南角,或许是话题有些尴尬,谁也没说什么。 到了茅房门口,裴湛饶有兴致的问:“你先还是我先?” 陶真舒了口气:“你先吧。” 裴湛就进去了。 他在里面站了半天都没动静,陶真忍不住问:“怎么了?” 裴湛回:“我需要酝酿一会儿。” 陶真想起上回她踢的那一脚,也不知道裴湛好没好? “还尿不出来吗?”陶真下意识问了一句。 裴湛在里面诡异的沉默了。 隔了一会儿,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陶真的心情并没因此好多少,她觉得,裴湛肯定还是哪里有点问题。 裴湛很快出来了。 陶真走到门口,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他:“你走远一点。” 她可不想传出什么声音被他听见,太尴尬了。 裴湛愣了一下,轻声笑了。 陶真皱眉:“不许笑。” 裴湛笑着说:“呃…我不笑。” 明明就在笑。 陶真出来的时候,裴湛果然在远处站着。 陶真松了口气和他一起往回走。 陶真犹豫着问:“你是不是还没好?” 裴湛点头:“是啊,你要负责吗?” 既然是她踢坏的,她当然会负责,于是陶真很认真的点头:“我会负责的。” 她现在有钱了,是该带裴湛去看看大夫了。 裴湛却解读出了其他的含义。 众人熬了一夜,天亮后,总算是有了个好消息,李明的命保住了,李徽一大早就进城买药去了。 裴湛则是还需要待在李家看着,李明随时都会有危险。 陶真待着也没什么事就回了家,将事情和裴夫人说了。 裴夫人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胡欣因为约定好和陶真一起进城,她一大早就过来了。 李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陶真本来都不想去了,可是想着答应了人家不去不好,而且她也想给李家买点东西,多少也是一片心意,再有就是去问问上次那个大夫,裴湛还有没有救了。 第163章 许大夫眼里分男女 一路上,胡欣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陶真就没什么心情了,只是偶尔跟着附和一句,好在两人很快就到了宁城。 陶真带她去了书店,潘掌柜给了她几本书让她抄,胡欣非常高兴,随后两个人又去了云三娘绸缎庄,陶真和云三娘表现的并不熟络,她给云三娘使眼色,云三娘留着胡欣说绣活的事,陶真溜出来去了药房。 “许大夫,我心口疼。”一个女人正捂着胸口坐在许云知对面。 许云知一本正经道:“是哪里?” 女人指了指胸口。 许云知无奈的给她把了脉,得出的结论是没事。 女人不放心,可怜兮兮的看着许云知:“我怎么可能没事呢?没事怎么会心口痛?” 许云知道:“平日里少生气就好…” 女人摇头:“不生气不行啊,我相公长年在外奔波,回来就住几天,也不让我省心…” 她看了许云知一眼:”许大夫,他咋那么狠心呢?” 许云知头都大了:“这…我不知道。” “许大夫,你说我该怎么才能留住男人的心呢?” 许云知“…” 好不容易将女人打发走,许云知出了一身的汗,简直烦躁的不行。这样的情况每天都在上演,店里的伙计笑的不行。 许云知无奈道:“我进去洗把脸,帮我看一会儿。” 伙计应了。 陶真进来的时候,许云知不在,她转了一圈,许云知还是不在。 伙计上来问:“姑娘是抓药还是问诊?” 陶真道:“你们店里的大夫呢?” 伙计想笑,心想又是一个追着许大夫来的,不过这个长的很不错。 许云知刚刚整理好衣服,伙计就跑了过来。 “许大夫,快,又来了一个病人!” 许云知点头。 反正都躲不过。 伙计挪瑜道:“是个年轻好看的姑娘。” 许云知哭笑不得的跟着伙计出来,就看见一个苗条纤细的背影。 陶真转头和许云知四目相对。 “是你啊!” 陶真点点头:”是我。” 许云知问:”是你看还是…你朋友的朋友看?” 陶真小声道:“他不愿意看大夫,我也不知道他好没好,他寻常就有气无力的样子,而且他如厕的时间特别长,再有就是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举起来。” 陶真现在说这些已经不怎么尴尬了,她告诉自己医者仁心,在大夫眼里没有男女,只有病人和医生。 做好了心里建设,她说的毫无压力。 可陶真忘了,大夫也是人,眼里自然分男女。 许云知微微皱眉干巴巴的说道:“要不你还是带他来看看吧?你这么说我很难诊断的!” 没在你面前举不代表不能举,而且人家如厕,难道陶真就在一旁偷听吗? 许云知诡异的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浑然不觉,有些遗憾:“那我回头跟他说说吧。” 许云知点头。 看不到病人他没办法诊断的。 又一次无功而返,陶真有些失望,裴湛这件事是压在她心上的一块大石头,不解决了,她总有种亏欠他的感觉。 许云知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问:“你说的这人是你相公吗?” 陶真一愣,下意识道:”我小叔子!” 许云知“…” 他很难想象一个嫂子怎么把人家小叔子叫过来看这种病,而且他严重怀疑这叔嫂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陶真走后许久,许云知还没有回过神,店里伙计看他这样,以为被漂亮姑娘刺激的够呛,同情的看了看他,打趣道:“许大夫,不如你早点成亲好了,也省的宁州城的姑娘们都巴巴的惦记你。” 许云知回过神,笑了笑:“我倒是想,可没有姑娘愿意嫁给我。” 伙计笑道:“您说笑了,许大夫这样的,若是想娶,想要嫁给您的把门槛都踏破了吧。” 许云知笑笑没说话。 想要嫁给他的的确不少,最近他娘也在给他张罗着相看,可许宁知一个都看不上。 他不想成亲,也没有特别的理由,就是单纯不想被人管着,他怕麻烦,而成亲就是一件麻烦事。 陶真给李明买了点补品之类的,就去了卖牛肉那条街,她想看看蒋二今天在不在,有没有牛肉,除了霍行和方慕时,她还得看看别的销路,不能在这两颗树上吊死,虽然说现在能吃饱穿暖,可钱还是多多益善。 陶真这么溜达上了街,之前卖给她牛肉的小贩看到她,主动开口道:“要买牛肉吗?” 陶真抬头:“不买。” 小贩后来也回过神了,陶真一直买的好好的,他涨价了,她也买了,当时他还沾沾自喜,觉得陶真很好骗,可是后来陶真再也没来过,他就明白什么了,当时就后悔了。 可是他转头又想,她若是想做牛肉买卖,迟早都会来找他,毕竟这个市场上,只有他能源源不断的弄到牛肉。 可他还是想错了,陶真需要牛肉不假,可她不卖卤牛肉了。 牛肉干是可以保存很长一段时间的,也就是说,陶真需要蒋二那样的合作伙伴,一次买很多,然后存着慢慢卖。 小贩以为陶真还在生气,又说:“就按最开始那个价。” 陶真摇头:“我不买了,我不做卤牛肉的买卖了,生意不好做,家里人不让做了。” 小贩虽然遗憾,可人家不做买卖了,他也没说什么。 陶真往前走了走,在老地方看到了蒋二,蒋二看到她急忙走过来:“你可算是来了。” 他等了陶真好几天了,两个人当时都防着对方,谁也没留下真实的姓名地址,这就导致陶真不来,他就找不到她。 这几天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钱,蒋二找陶真好几天了,他也有别的销路,可那些钱还是差点,别人又吃不下那么多,他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拉出去卖,非常被动。 陶真和他找了个隐蔽的巷子说话:“有货了?” 蒋二点头:“两头,你吃的下吗?我急需用钱。” 陶真挑眉看他,牛肯定是活着的,那养着就好了,为什么这么着急出手呢? 不过蒋二显然不愿意多做解释,陶真也没多问,她说:“明天吧,明天我带人过来。” 蒋二松了口气。 陶真不知道蒋二这牛是怎么回事,是真的从关外弄来的还是他们自己偷着养的,她只知道,这两头牛她吃下去有些困难,但是它真的比市场价便宜太多,烤成牛肉干的话,可以放很久,拿过来是很划算的。 和蒋二约定好了,陶真便回了云三娘铺子。 胡欣到底是个年轻姑娘,看到好看的衣服料子自然是动心的,一上午在这看着也不觉得无聊,见陶真回来了,她笑道:“陶真姐,你去哪里了?” 陶真晃了晃手里的的东西:李叔受伤了,给他买点补品什么的。” 胡欣也没怀疑,眼睛却还盯着店里的布匹,想着等赚钱了就来买来做身衣裳穿。 陶真和云三娘本来有话说,可胡欣在,她们就不好多说了,改日再来说也行。 第164章 应该没看到吧 回到流放村的时候,才过了中午,裴夫人送裴恒去了,要下午才能回来,院子里静悄悄的,陶真以为裴湛还在李家。 她走了一天路,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糊糊的受不了,打了水,关了院子门,准备就在院里简单洗洗算了,省的提水一直跑。 裴湛忙了一晚上,回家倒头就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饿醒了,正准备起来找点吃的,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他起身,走到窗户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是陶真回来了。 陶真将买来的东西放好,从井里打了水。 裴湛没吭声,他想看看,家里人不在的时候陶真在做什么。 这种站在暗处观察别人,或者说偷窥别人,新奇又带着点隐秘的刺激,他就站在窗户后,不动声色的看。 陶真关了大门,去厨房打了热水,然后… 裴湛转过头,他心跳在那一瞬间加快了几分,呼吸渐渐不稳,下腹窜过一抹热流,让他浑身都燥热了几分。 他喉结滚动,轻轻吞了口口水,深深的吐了口气,转头朝窗外看去… 在京城时候的日子,对裴湛来说就像是上辈子那么久远了。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白公子,虽然没有实践过,可他见过。 第一次见是在十二岁的时候。 那天,也是个午后,裴湛每天都要睡午觉,天格外的热,他热醒了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非常不舒服,他又渴了,唤了几声没人答应,自己下床找水喝,可桌上的水壶空了。 裴湛迷迷糊糊的往外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丫环小厮们都不知道跑到哪里躲懒去了。 裴湛本想叫一声,可他没有,他顺着长廊往外走,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丝很轻的声音。 裴湛顿住了脚步,走到门口,门关的很严实,但是窗户因为年久,留了一条缝隙,让裴湛很清楚的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那是一直照顾他的一个大丫环,和他的小厮… 裴湛懵懵懂懂,他说不清当时什么感觉,如果非要形容,和现在其实有点相似,又有点不同。 他长着一张好看的皮囊,任何人看到他都不会想到,这样的一张皮囊下,隐藏着多么阴暗的东西。 裴湛早就觉得他不是个正常人,正常人看到血不会兴奋,正常人看到生老病死不会那么冷漠,他对那些病人的悲苦无动于衷,他们痛苦的呻吟,他们殷红的鲜血,就只会让他兴奋。 他是个披着华丽外皮的野兽…… 小时候,他爹爹赞赏他,觉得他稳重,不会被病人情绪左右,是个天生做大夫的料子,可是慢慢的就变了。 他爹不在夸奖他,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直到后来,他爹彻底放弃了他,说他心性冷漠,毫无怜悯慈悲之心,不适合做医者… 裴湛想不明白,大夫不就是治病救人的么,医术好就可以了,要什么怜悯心,又不是做菩萨… 他看着陶真,眼眸越来越深,直到陶真洗漱完,带着东西出了门。 裴湛靠在门边,屋子里白天是很闷热昏暗的,热的他难受,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他暴力的拉开衣服的领口,才感觉稍微能透过气了,他靠着门框,无声的笑了出来。 陶真去了李家,李明的情况已经稳定了,需要静养。 李徽带着人去了采石场,家里只有李大娘和李萱。 “阿真过来了。”李大娘脸色不太好,昨天受了刺激,今天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陶真让她坐下,宽慰了几句,将买来的东西放好。 “裴湛跟李大哥一起去了吗?”陶真问。 裴湛不在家里,应该是个李徽一起去了,陶真有点担心他,昨天就没好好的睡,今天再熬一天,身体能受得了吗? 李大娘诧异:“没有啊,小徽自己去了,让他回家先休息的。” 陶真一愣:“他…他回家了?” 她心里有些慌。 刚刚裴湛是在家的吗? 如果裴湛在家,他是不是都看到了? 该死的裴老二,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 和李大娘说了几句,陶真就打算回家,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刘慧慧,若是以前,两人怎么也要假客套两句,可是现在,陶真一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到了家门口,她有点不敢进去了。 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和她刚刚离开时一模一样。 陶真暗暗松了口气,往裴湛的房间看去。 裴湛就站在窗户边,他能看见陶真,但是陶真站在外面肯定是看不见他的。 陶真站了一会儿,走到他房门边。 “裴湛!” 裴湛没吭声。 陶真又唤了几声,裴湛才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一脸不爽的开了门。 “什么事?”裴影帝问。 陶真狐疑的看着他:“你刚刚一直在家?” 裴湛舒了口气:“你说的刚刚是指什么时候?” “就是不久前。” “是啊,怎么了?” 陶真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裴湛和她对视,有些不太高兴:“到底怎么了?我不能睡觉吗?” 陶真摇头:“没什么,你明天有空吗?我要去蒋二那买牛肉,一个人忙不过来,这次我们多做一点卖。” 裴湛应了一声:“有空,还有事吗?” “没了。” 裴湛不悦的关门,显然对陶真扰了他美梦不太爽。 看着关上的房门,陶真舒了口气。 应该没看到吧。 … 裴夫人的衣服做好了,还有陶真设计的,一共两套。 晚上裴夫人拿回来问有没有需要改的。 “这样光看能看出什么,穿上试试。”裴湛忽然说。 裴夫人点头:“是啊,阿真先试一试,不合适的地方再改改。” 陶真回房换了衣服。 裴夫人做的这套还是大顺的风格,许多细节上做的很用心,而且这衣服是纯色的,仙气飘飘的,非常好看。 陶真设计的有些修身,很接近胡服,简约干练,裴夫人非常用心的在领口,袖口做了点装饰,这让整件衣服增色不少。 两套衣服都很好,裴夫人点点头:“我觉得不错。” 挑剔如裴二公子也觉得不错,不过他脑子里想的却不是怎么穿这件衣服,而是怎么把这件衣服脱下来… 领口的花纹很好看,可以从那下手解开盘扣… 不不不,或许可以更暴力一点,直接撕开怎么样? 看着美好的脆弱的东西,被他撕开,扯成美丽的碎片… 第165章 他们是妖怪 李徽怀疑这次修水渠明显有人为的原因在,带着几个受害者的家属一起去了采石场,采石场也暂时停工了。 裴湛和陶真起了个大早,领着裴恒一起去书院。 送裴恒进了书院,两个人就去约定的地方找蒋二。 路上,裴湛说:“如果是两头牛的话,会不会烤不过来?” 陶真道:“我先把钱付了,他们会帮忙多养两天,我们尽快多建一个烤炉。” 裴湛道:“在城里太扎眼了。” 陶真一想也确实是,而且那个院子不大,周围也都有人,确实有些扎眼。 “可以在城郊找一个房子,最好周围没有邻居,到时候可以多建几个烤炉。”裴湛已经安排的明明白白。 陶真非常赞同。 他们很快见到了蒋二,他脸色不是太好,陶真给了他一半的钱,约定好三天后过来拉牛肉。 蒋二点点头,走之前看了裴湛一眼,裴湛冲他笑了笑。 之后,兵分两路,裴湛去租房子,陶真将衣服带给云三娘。 陶真穿着衣服展示了一圈,云三娘非常满意,她认识不少绣娘,按照这个标准做衣服也很快。 走之前陶真忽然想到了什么,在云三娘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云三娘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这主意真好,看我这回气不死他。” 办好这些事,她又去找了上次的泥瓦匠,因为活多,泥瓦匠还带了他的一个小徒弟。 陶真也算对裴湛有些了解,既然他早上那么提议了,就证明这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说不定房子早就看好了。 陶真猜的不错,裴湛确实早就看好了房子。 带着泥瓦匠到了他们看的房子大门口时,泥瓦匠脸色铁青,见鬼一样看着裴湛和陶真:“你…你们真要在这住?” 陶真诧异:“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这房子就在城北,靠近城门,位置靠里很是僻静,看着有些破旧,周围的几个宅院也没人住,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可听泥瓦匠这意思,这房子似乎有点问题。 泥瓦匠道:“你们要是在这地段做烤炉,就找别人吧。”他说完就要走。 陶真一把拉住他:“您留步,我出双倍价钱您看可以吗?” 泥瓦匠有些犹豫。 陶真道:“你只管在这做,就一白天的时间,晚上就离开了,就算是这房子有什么问题,对你也不会有影响。” 她顿了顿:“三倍价钱,不行我就找别人了。” 小徒弟也拉了拉泥瓦匠。 看在钱的份上,泥瓦匠同意了,他看了看陶真,又奇怪的看了看裴湛。 裴湛有些好笑:“你干活就干活,看我做什么?” 泥瓦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黑瘦黑瘦的,他疑神疑鬼的说:“我活了半辈子了,没见过你这样长相的,还站在这地方…” 小徒弟不解道:“师父,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泥瓦匠小声道:“这宅子隔壁就是杨府。” “杨府怎么了?”小徒弟还是不解。 泥瓦匠看了一眼四周,这个房子看模样很旧了,但是并不荒芜,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的,而这房子隔壁有一个很大的宅子,大门紧闭,红漆大门已经斑驳,看样子很久没有人住了,明明艳阳高照的天,被泥瓦匠这么一说,倒是显出几分恐怖来。 陶真看了裴湛一眼,其实就算是泥瓦匠不说,她也猜到了了,隔壁肯定是个凶宅,所以周围才没人住,连带着这一片也荒凉了。 别说烤牛肉干了,就算是养几头牛也不会有人知道。 裴湛还真是会选地方。 这么个诡异阴森的地方,裴湛又长那样,可不就被当成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陶真有些想笑。 泥瓦匠一点都不想在这待着,干活非常的麻溜,几乎是马不停蹄,下午,他小徒弟两个人就把烤炉砌好了。 陶真付了他们工钱,还嘱咐他们出去别乱说话。 泥瓦匠点点头,快步走了。 小徒弟憋了一天的话终于能说了:“师父,到底怎么了?您怎么这么害怕呢?” 泥瓦匠快走了几步,直到看不到那个宅子才说:“你知道杨府把?” 小徒弟不知道。 “就是死十几口人那个…” 小徒弟脸色一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是前几年那个…” 泥瓦匠点点头:“快走快走吧。” 小徒弟快步跟上,泥瓦匠神秘兮兮道:“我看这一对男女也不太对劲,咱们在这宁州待着多长时间了,你见过什么样的男人长成那样的?” 小徒弟回想起裴湛的样貌确实惊艳,可人家就长这样,也没什么不对吧? “只是长的好看而已…” “好看的能是人吗?人有那么好看的吗?那都是妖精鬼怪,出来吸食人的精气…” 小徒弟本来不怎么害怕,但是被他师父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后脊背发凉,想起裴湛看他的眼神,越想越觉得古怪。 “那…那他们建烤炉干什么?”小徒弟颤巍巍的问。 泥瓦匠高深莫测道:“说不定就是烤人的,那么大的炉子啊…” 小徒弟吓坏了。 … 房子许久没人住了,陶真和裴湛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个人便一起去书院接裴恒。 裴恒看到裴湛也很高兴,跑过来抱着他的腿撒娇。 裴湛摸了摸他的头。 路上,陶真问:“你怎么找的这个房子?” 裴湛也是听采石场的人说的,大家闲来无事,总是会说些听到的趣闻。 这个鬼宅在宁州城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据说当年闹鬼闹的非常凶,除了被灭门的杨家外,其余住户在住了不到一年后都搬走了,那一片地方就荒了。 当年这件事闹的非常大,连官府都惊动了。 陶真皱眉:“这样的宅子你不怕吗?” 裴湛笑:“怕鬼?” 他顿了顿:“我不信这世上有鬼。” 陶真心想:你面前就站着一个呢。 陶真虽然以前是鬼,可她还是怕鬼,不过她更怕穷。 裴湛见她脸色不太好,就说:“这世上没有鬼,有也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陶真不这么觉得。 她亲自实践过,这世上真的有鬼的。 她就是啊! “那宅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闲着也算是闲着,陶真随口问。 第166章 杨家鬼屋 裴湛也是听人说的。 杨家本来也是宁城的富户,最有钱的时候,在街上有好多铺子。 杨家虽然有钱,儿女却不争气。 大儿子体弱多病,二儿子游手好闲,女人一个个接进屋子,就是没一个怀上的。 某天,二儿子喝酒犯浑跑到了大嫂的屋子,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不该发生的事情就发生了。 大嫂不敢乱说,这种事情,说了就是她的错,杨家不会饶了她,而老二也是食髓知味,他早就觊觎大嫂的美貌,知道大嫂不敢声张,越发的变本加厉经常去她屋子。 事情到后来就谁也控制不了了,成亲多年的大嫂怀孕了,外人不知道内情,只说杨家终于有后了,只有杨家人知道,杨家老大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这样丑闻让杨家人怒火中烧,杨家人逼问大嫂孩子是谁的,大嫂咬死不说,老二懦弱也不敢承认,他不敢面对家里人,更不敢面对大哥。 之后大嫂就被灌了堕胎药,因为大出血死了。 死了个女人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杨家有钱,再娶一个就是了。 杨老大娶亲的那晚,杨家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夜深人静,宾客散尽,杨家却忽然着了火,火势及大,等众人发现去救火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最奇怪的是杨家人,明明着了火,却没有一个人跑出来,到是跑出来几个下人,可是这些人也不知道内情,支支吾吾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杨家几乎都死了,财产很快被族人瓜分干净。 杨家这宅子也被人惦记上了,修缮了一番,准备卖掉,因为价钱便宜,还真就有人想买,可是刚搬进去就会听到古怪的声音,要么就是家里养的鱼会莫名其妙的死了,井里会有死老鼠等等…… 就在杨家出事后不久,几个邻居的家小孩子相约出去玩,在河里淹死了,这件事直接算在了杨家头上,于是杨家闹鬼的传闻再一次不胫而走。 任何一个地方人气很重要,住的开心了,好事自然会来,如果人人都丧气,那么不好的事情也会接踵而至。 杨家巷子就是这样,任何小意外都被安上了鬼神的名头,众人都疑神疑鬼,几年的功夫,这里越来越荒凉,人越来越少,如今就只有巷子口住着一两家人,其他的地方彻底的荒废成了宁州城知名鬼屋。 裴湛不信邪,他也不怕鬼,听人一说,觉得这地方真是不错。 僻静,但是又不远离闹市,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就算是发现了也可以推在鬼神头上。 他不怕,但是陶真怕啊,她自己就是鬼转正,谁知道这身边现在有没有飘着鬼? 裴湛还以为她天不怕都不怕,没想到她怕鬼,就觉得很有意思。 陶真问:“你觉得杨家的事真的是鬼复仇吗?” 裴湛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你对杨老二和他大嫂的事情比较感兴趣呢。” 陶真诧异:“我为什么要对这件事感兴趣?”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听裴湛说:“你说杨家大嫂为什么不说出奸夫是谁?” 陶真真就认真想了想,她不太明白,杨家大嫂为什么不说呢?只要说了顾念到那是杨家的骨肉,杨家人也不会给她喂堕胎药啊。 “会不会她在等杨老二自己开口?” 裴湛看着她:“为什么要等杨老二自己开口?” 陶真道:“感情的事很难说,也许一开始是被迫的,但是女人独守空闺难免寂寞,她后来喜欢上了杨老二也说不定,她等着他开口,就是…” 陶真不说了,和裴湛说这些怎么跟调情似的让人有种说不出的透着诡异氛围的带入感? 裴湛看着她:“怎么不说了。” 陶真被他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没什么,不想说了,我们快走吧。” 裴湛在她背后轻笑了一声。 陶真:笑你大爷! … 烤炉晾干后,两个人便跟蒋二把牛肉拉过来了,之后他们自己租了牛车,这个地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 两个人一整天都在忙着烤牛肉干,麻辣的,孜然椒盐的,原味的,各种牛肉干出来后,两个人又开始分包装。 “这么多,霍行那拿不了吧。”陶真说。 裴湛道:“方慕时那也可以拿一些。” “那也不够。”陶真叹了口气:“现在太缩手缩脚了,如果能把牛肉干卖到府城乃至京城就好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裴湛笑:“想到什么了?” 陶真说:“你先说。” 裴湛道:“我们去不了,但是有的是人能去。” 这个想法和陶真不谋而合。 宁州也算是北方的枢纽,来这里歇脚的客商多的很,只要有人愿意买货,那卖出去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两个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下午就一起出了门。 客商们大都住在本地的酒楼客栈,但是贸然去找肯定不行,陶真便还是外摆了个贩子,免费品尝。 各种牛肉干一放出来,就有人上来问,没等陶真等到客商,就被散户买了一小半。 到裴恒放学的时候,带出来牛肉干已经卖了不少了。 剩下的,陶真就在书院门口卖。 能来上学的非富即贵,读书人最是会享受,对吃的十分讲究,而且这些人认识陶真,之前她在这卖炸糕和凉粉,她有段日子没来,大家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现在看到她,都很疑惑她又在卖什么,而且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陶真长的好看啊,对于长的好看的漂亮姑娘,谁能抵挡的了。 陶真不知道,她在书院还有个外号叫凉粉西施。 不过很快她的外号就要变成牛肉干西施了。 陶真:我真是谢谢你们书院所有人全家了。 陶真的摊子就被围住,没一会儿东西就没多少了。 陶真“…” 她还想着去府城,这宁州的市场也很大啊。 “还有吗?还有吗?”一个人声音传来,陶真抬头就看见一个俊秀的书生往前挤了挤。 “这些我全都要了。”许宁生走上前,护犊子一般,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陶真有些好笑的给他把剩下的包起来,他拿着东西也没走,问:“你怎么最近没来摆摊啊?” 陶真诧异的看着他,心想自己和这人也不熟啊,便随口道:“最近都不卖炸糕了。” 许宁生显然有些失望,他皱眉道:“你不会又不记得我了吧?” 陶真“……” 看陶真一脸呆萌的模样,许宁生觉得还怪可爱,但是对于陶真不记得他这件事,他真是觉得非常难过,他这张脸就这么难让人记住吗? “我叫……” “回家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话头,一侧头,发现说话的是个穿着粗布衣服但是样貌非常好看的男子。 许宁生愣了愣,他有些意外,不怪他大惊小怪,实在是很少看到这么标志的人,就算是男人,也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陶真已经收拾完东西,拉着裴恒和裴湛一起走了,等许宁生回过神,他们已经结伴走远了。 第167章 是不是把他当傻瓜了 许宁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正要离开,后来有人笑道:“又回去找你哥啊?” 这个声音是…… 许宁生回头,果然看到了方慕时那张让人讨厌的脸。 他和方慕时自入院时候就不对付,两个人已经掐了好几年了,这人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见天的和他找不痛快。 许宁生被嘲讽了,也不甘示弱道:“那你呢?又回去找你娘?” 方慕时皱眉,眼神也冷了下来,忽然看到他手上的东西,不由问道:“你手上的牛肉干哪里买的?” 许宁生眼睛转了转:“关你什么事?” 说完转身便走。 方慕时盯着他的背影,越发的生气。 这东西不是裴湛的吗?难道是裴湛卖给他的? 方慕时和许宁生的关系是见面就掐,现在看到他拿着裴湛的牛肉干,单纯的方小公子就多想了,裴兄可是他的好友,不能被人抢了去的。 就在方慕时想主意怎么对付许宁生的时候,吴来和黄磊过来了。 吴来笑道:“方公子,看什么呢?” 方慕时现在看见他就心烦,语气不悦道:“你来干什么?” 自从上次吴来骗了他的钱,他就没在搭理过吴来,没想到这人跟狗皮膏药一样又厚着脸皮过来了。 方慕时态度冷淡,吴来眼底划过一抹不悦,转瞬即逝。 他笑嘻嘻的说:“黄磊也知道错了,今天特意来给你道歉的。” 吴来说着推了黄磊一把,黄磊谄媚的笑了笑:“方公子,上次的事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 方慕时根本不想搭理他,吴来眼睛一转道:“刚刚那个是许二公子吧?说来也巧了,他手里拿的东西是那个陶真给的。” 吴来和黄磊早就来了,看见陶真和裴湛便躲了起来,只看到陶真在卖东西,至于卖的什么,他们到是没注意,总归就是些不入流的小吃食。 方慕时一愣:“陶真?” 黄磊急忙道:“对,还有裴湛,他们就是我说的那个害了我娘和姐姐的人……” 方慕时转头看他:“裴湛?” 黄磊道:“就是他,他和陶真都不是好东西。”黄磊中药那次,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他感觉有人来了又走了,他没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可是后来想想,那人应该就是裴湛。 裴湛本来可以救他,可他没有,还假惺惺的给自己看病,害了他一辈子,他恨裴湛很的牙痒痒。 如今有机会了,他更是把能说的坏话都说了一遍。 方慕时脸色很难看,他低着头,满脸的怒气,又抬头看着黄磊道:“之前我请人赶走的那个妇人是什么人?” 黄磊道:“那是裴湛的亲娘……” 方慕时脸色阴沉,他攥紧了拳头,眼睛都红了。 黄磊添油加醋的把裴家人骂了一遍。 吴来看着方慕时的脸色,眯了眯眼睛。 裴湛和方慕时说过黄梦涵母女的事情,和黄磊说的完全不同,黄磊和吴来是小人,他们的话并不是那么可信,可裴湛如果和那家人真的认识,还是那个妇人的儿子,那么当初他被打很可能就是裴湛干的,事后他还假惺惺的陪着他看大夫,而自己居然还傻乎乎的感谢他。 方慕时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他非常愤怒,吴来欺骗他,他也生气,可远没有现在这么生气。 他拿裴湛当朋友,当哥哥,裴湛拿他当什么?当傻子吗?看到自己笑嘻嘻感谢他的时候,会不会心里也在嘲笑自己? 吴来适时的说:“慕时,你怎么了?” 方慕时红着眼睛,非常愤怒的看着他:“裴湛在什么地方?” 他要亲自去问清楚。 吴来也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他笑着看黄磊。 黄磊道:“他们就在流放村。” “流放村?”方慕时到是知道,可他从来没去过,那个地方和他生活的地方是两个世界。 “裴湛也是流放过来的?” 黄磊道:“是啊,他们家犯了大罪,裴湛脸上还有刺字你没看见吗?” 方慕时每次见裴湛的时候,他都戴帽子,而且额前也会留头发,方慕时为此还羡慕了一段时间,觉得裴湛真是什么发型都好看,可是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万分的可疑。 吴来推了黄磊一把,黄磊急忙道:“方公子若是想,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裴家就住在流放村,很好认的……” … 在书院门口摆摊让陶真知道了宁州的市场也很大,接下来几天,她就在各大酒楼外面摆摊,还真就认识了个过路的商人,这几个人表现出对牛肉干的兴趣。 陶真笑道:“你们从我这拿货,拿的多,我可以统一给你们一个内部价,之后你们可以拿出去卖,差价就算你们自己的。 几个人都有兴趣,便试着拿了一点。 可还是剩下好多。 陶真想着这样下去也不行,便去找了蒋二,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门路。 蒋二知道陶真拿牛肉可能是做买卖,没想到她做成了牛肉干,还做的这么好吃,看陶真的眼神就有点复杂。 陶真完全不在意,她笑着看蒋二:“有没有兴趣卖牛肉干?” 蒋二“…” 陶真又说:“给你个内部价,你自己拿去卖赚差价,最后赚多少钱都算你的?” 蒋二有些动心,就从陶真这拿了点货。 陶真再去云德书院门口摆摊,这个时间点,小摊贩还是有几个,众人自然认识陶真,便有人酸溜溜的说:“小姑娘又来了?这回是卖什么呢?” 陶真笑道:“没什么,就是些吃食。” 说完也不想搭理这些人,她前世就是从底层爬起来的,太知道这些人想什么了。 越是底层人,越最喜欢欺负和自己差不多或连自己都不如的人。眼红嫉妒见不得别人好,都是这些人的特性,并不是穷就会善良,有时候往往相反,越是穷的人越坏。 当然也有好人,可陶真不是来交朋友的,人好不好,她不在乎。 众人见她不说话,又说了几句酸话也就不吭声了。 “林舒,你怎么又迟到了,再晚以后都不要来了。” “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 陶真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面对门房的质问显得有些局促。 门房道:“你说你这是何苦了,你这样的读书好也没用啊,这一年的花费那么多,你承担的起吗?” 林舒难堪的低着头没说话,门房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进去吧。” 林舒这才进去。 第168章 裴恒画画有天赋 等到中午,陶真卖了不少牛肉干,她还遇到了要出门的林先生,林先生见过陶真几次,前几天她没来,还以为陶真转性了,没想到今天又看见她了。 “我自己做的,先生拿两包回去尝尝。”陶真将东西塞进林先生的手里。 林先生这个人有些个性,他喜欢做学问,也很认真,是个有才学的人,可他身上也有非读书人的品质,比如他会为了学问走后门带裴恒进书院,如今陶真给他东西,他一点都不扭捏的收下了,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陶真非常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什么是什么,非常省心也不累。 林先生叫住陶真道:“裴恒的病怎么回事,你和我仔细说说。” 陶真知道他可能有重要的话说,便找了个茶摊,林先生也没嫌弃,端起茶碗一口闷了。 陶真就把知道的说了。 她叹了口气:“是不是小恒惹事了?” 林先生道:“那到不是,裴恒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学问么…” 林先生没明说,但是陶真是知道的,裴恒聪明,可他读书不太好,也就是中等水平,这样的水平以后就是走科举也未必能考上,何况裴家这样的情况,以后也没有走科举的可能。 裴家送他来云德读书,也没打算他做官,裴家往上数几代人也没有正儿八经走仕途的,裴家人最厉害的还是医术。 裴恒来书院只要识字读书明理就好。 林先生也知道裴家的打算,之前也没怎么管着裴恒。 “钟先生跟我说了一些裴恒的事…“林先生将今天的目的说了。 书院新来了一位姓钟的先生,这位先生的画画非常好。 他偶然发现,裴恒画画的很好,知道裴恒是林先生带进来了,就过来找他说了说,还把裴恒的画拿给林先生看。 林先生看着纸上画的不知道什么鬼的玩意,听着钟先生像是发现了未来名画大家的言辞,最后还是决定找裴恒家里人聊聊,毕竟钟先生说的那么肯定,他也怕耽误了裴恒。 裴恒画画好? 这个陶真倒是没注意过,自从裴恒上学后,家里人都忙,其实很少注意裴恒的学习。 裴湛倒是试着教过裴恒一些简单的医术,可没几天陶真就听到裴湛绝望的咆哮声,裴夫人都看不下去了,干脆叫这对兄弟不要互相折磨了。 裴湛不是好老师,裴恒也不是个好学生。 学不学医,裴夫人也无所谓,她丈夫,大儿子都是因为这而死,裴湛空有一身医术,如今却要在采石场卖苦力,裴夫人对医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她觉得顺其自然就好。 陶真也觉得还是个小孩子,活泼点好,也没拘着他学习。 可听林先生这一说,陶真有了几分好奇。 裴恒画画很好吗?如果真的有天赋,那自然是要培养的。 “钟先生怎么说?”陶真问。 林先生道:“他的意思,希望好好培养,可裴恒不会说话,始终有些麻烦。” 他顿了顿:“要不找个大夫看看?” 虽然知道裴恒是心里上的问题,可林先生也是好意,陶真就应下了。 下午接到裴恒的时候,陶真就问他喜不喜欢画画? 裴恒点点头。 陶真非常高兴,一时兴起:“那嫂子带你卖画具好不好?” 裴恒点点头,拉着陶真的手。 陶真带他去了潘掌柜的书店,可潘掌柜这里也没什么好的画具。 潘掌柜建议他们去对面买,对面是专门卖笔墨纸砚文房四宝的地方。 陶真和裴恒进去后,就被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晃花了眼睛。 “画具在哪里?”陶真问店铺伙计。 伙计正在招呼别人,看到陶真他们穿的也不怎么样,态度有些冷淡的指了指一旁的架子。 陶真和裴恒看着架子上众多的画具,面面相觑。 “这…你会挑吗?”陶真问。 裴恒茫然的摇摇头。 “这个多少钱?”陶真指着其中一件。 伙计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二两银子。” 陶真一怔,没想到这东西这么贵啊,古代的艺术生也是要用钱堆的啊。 陶真看着裴恒道:“要不…下次再来?” 她和裴恒都不懂,这东西这么贵,还是叫个懂行的人来看靠谱,再不济,问问钟先生小孩子需要什么样的画具。 陶真刚问完,就听到一声嗤笑。 她抬头就看见两个打扮不俗的姑娘轻蔑地笑了。 一个绿衣服的说:“我说掌柜的,你们这里可真是什么人都让进来。” 掌柜有些尴尬,虽然知道陶真买不起,可是直接赶客人这种事毕竟不太好,他们也是做买卖的,不好做这样的事。 粉衣服姑娘也看了陶真一眼,眼神中满是挑剔和打量。 “姑娘,你们要买什吗?”店铺伙计走过来,明显是想赶人了。 前世陶真见惯了这样的人,她冷笑一声,也没说什么带着裴恒就离开了。 她走后,金敏嘲讽的笑了笑:“真是什么人都有。” 周双双拉了拉她:“算了,看东西吧。” 金敏拿着东西看了看道:“我觉得这个还不错。” 周双双微微皱眉:“就是不知道表哥喜不喜欢?” 金敏调侃道:“你挑的,霍大人怎么会不喜欢?” 周双双害羞的笑了笑。 金敏眼睛一转又说:“霍大人家世好,人英俊,这么年轻又做了稽查司的司长,你可得好好的看着,别让那些狐狸精把他给勾引了去。” 周双双道:“他成日在采石场待着,那里没有女的吧?” 金敏说:“采石场没有,流放村有啊,我听说那里面的女人可都不知廉耻,见个男人都要往上扑的,你可得小心些。” 周双双微微皱眉:“不能吧……” 可明显已经被说动了。 金敏道:“怎么不能,那些女人们,为了摆脱流放村,什么事干不出来。” 周双双被她说的也没了买东西的心情,金敏说中了她的心思,她确实有这个担心。 “那……那要怎么办?”周双双一时没了主意。 金敏道:“当然是去流放村走一趟了,让那些狐狸精么都知道霍大人是有主的人了,省的她们再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可是这会不会不太好?” 周双双明显是动心了,只等着金敏肯定她。 金敏道:“哪里不太好了,你就说去看看霍大人,咱们也不干什么,霍大人还能和你生气不成?你可是他表妹。” 周双双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第169章 我小时候就聪明 回去后,陶真就把林先生的话转述了,裴湛和裴夫人都没有想象的那么高兴,反应非常平淡。 陶真试探道:“既然钟先生说小恒有天赋,不如……” 话还没说完,裴湛就说:“这个钟先生眼光有问题吧。” 陶真不高兴了,皱眉:“你什么意思?小恒怎么就不能成为画画的名家了?” 裴恒嗤笑:“反正我不这么觉得,那个钟先生八成是个骗子。” 裴恒的鬼画符都能被称为有天赋?裴湛非常怀疑。 陶真皱着眉,嘴巴紧紧抿着,向下压着,显然是非常不高兴了,裴恒还小,裴湛作为哥哥不鼓励就算了,就知道打击。 “你这是偏见,小恒还是个孩子。” 裴湛不置可否,非常欠抽的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比他强多了。” “那谁知道呢。”陶真嗤笑一声:“也没见你多有文采。” 裴湛皱眉,转头看裴夫人:“娘,我像老三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比他聪明多了。” 陶真都惊呆了,没等裴夫人说话,就说:“裴湛,你要不要脸啊,这么大个人了,和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比较?” 裴夫人明显是想说什么,眼看着这两人都快吵起来了,可她插不上嘴。 裴湛不甘示弱:“我没有欺负小孩子,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他不依不饶的问裴夫人:“娘,你说是不是,当年教我的先生都说了,从来没见过我这么聪明的小孩子,还说假以时日,我一定能成大才。” 裴夫人张了张嘴,陶真已经抢先开口:“事实上,那个先生就是胡说八道,裴二公子并没有成大才。” 裴夫人“……” 裴湛恼羞成怒,站起来冷冷的看着陶真。 陶真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他。 裴夫人长长的舒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吵了?” 裴湛转头道:“娘,你告诉她我小时候是不是很聪明……” 裴夫人无奈道:“是……很聪明,” 陶真冷笑:“小时候聪明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伤仲永!” 陶真看着裴恒道:“小恒虽然现在学的慢,可他以后未必不能成才。” 她又说:“至少也应该比你强吧,裴监工!” 裴夫人终于忍无可忍,揉了揉发疼的头:“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吵去。” 裴湛被陶真那句裴监工刺激的眼睛都红了,他转身便走,将门狠狠的一摔。 他走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裴恒坐在一旁瑟瑟发抖,惊恐的看着陶真。 他是蠢货,他是笨蛋行了吧! 陶真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出去了。 裴夫人只觉得头疼,一开始,陶真和裴湛闹别扭她还会劝解一下,可是现在她真的懒得管了,反正这两个人三天两头的闹别扭,不管他们他们自己就和好了。 “小恒,跟娘睡觉去!” 裴恒点点头,对于聪不聪明有没有天赋,裴小弟一点都不在意,他宁可自己是个笨蛋,这样就可以天天吃吃玩玩还不用去书院,不知道多开心。 陶真出了门,就见裴湛坐在院子里的一个小木凳子上看着她,眼尾有些红,带着未消的怒气。 她刚刚也是着急了,现在想想,自己说的话也难免有点伤人了,想着要不要开口道个歉? 可是面对裴湛,她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能说出来,沉默的转身进了屋子。 陶真的屋子不大,当时盖的时候就是为了省事,她把这几天赚的钱拿出来,数了数,归置好,又记了账。 想了想,又拿出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准备多画几套衣服出来,如果云三娘那卖的好,可以乘胜追击多卖点。 做完这一切,陶真准备睡觉,鬼使神差的,她又走到了窗户边,就看见裴湛还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真想了想,到底没出去。 蒋二那边的牛肉干卖的很快,他做了很多年买卖,认识不少客商,门路也多,之前和陶真约定了个地方,找她的话就在墙上画上记号。 蒋二这回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上来就说:“我要十斤!” 陶真有些意外:“卖的这么快。” 蒋二点头,顿了顿他说:“我卖给别人了。” 陶真以为是他认识的客商,没想到不是。 蒋二也没瞒着,笑道:“我分开卖给其他人了。” 这个其他人是和他一样的小倒爷,这人真的非常聪明。 “你除了卖牛,还能搞到其他东西吗?”陶真问。 蒋二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你想要什么?我能弄到上好的皮子,比市面上卖的便宜。” 陶真来了兴趣:“现在也有?” 蒋二点头:“都是山里打来的。” 这个山里就不局限在大顺境内了。 陶真很有兴趣。 毕竟就做了几次生意,陶真有点不放心,蒋二也看出来了,他说:“回头有好的我带几张给你。” 陶真自己回去给他取了十斤牛肉干,蒋二拿着东西走了。 云三娘办事很快,陶真进去的时候,铺子里已经挂了两身做好的衣服,还按照陶真的要求,打了两个木制的模特放在门口展示。陶真一眼就看见了,很扎眼,她进来的时候,铺子里不在那么冷清,有几个客人在挑选衣服。 等人走了,云三娘很无奈:“就卖了两件,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陶真笑道:“两件还不错,把衣服拿下来,我们两个各穿一件。” 云三娘按照她拿了衣服,云三娘本人也就三十不到,长的也不错,穿着那套纯色的衣服很合适。 而陶真比较瘦,穿接近胡服那套,配上她的高马尾,显得她整个人英气逼人,非常的精神。 云三娘笑道:”你穿这个还真是好看。” 陶真比划了一下:“再配把刀,我就能上战场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就有人进来买东西,看到她俩身上的衣服,眼睛一亮:“你们身上这衣服哪里做的?” 云三娘笑道:“这是我们店新到的成衣…” 巴拉巴拉,吧啦吧啦。 云三娘卖东西很有一套,很快那两客人就买了一套云三娘身上穿的那样的。 一下午的时间,又卖了三件。 这还是第一天,就卖了五件。 云三娘非常高兴。 “这件也很好,怎么没人买?”她看着陶真身上的衣服问。 明明好几个人问的,也都喜欢,可最后还是买了另一件。 大顺朝的衣服有种魏晋风,都是宽袍大褂的,陶真身上这件好看是好看,毕竟不够主流,人们大都在观望,不敢穿出去。 陶真和云三娘商量一下,把之前另外三套衣服都做了几个版式,请了些人在大街上做宣传。庆祝三娘绸缎装开业五周年,买一送一写的特别显眼,陶真还雇了一些人当托,营造出店铺生意很火爆的模样。 因为人手不够,裴夫人也被拉过来帮了三天的忙。 三天后,之前做好的那些衣服几乎都卖了,就连陶真身上的也因为陶真穿着好看,几乎被买空了。 三个人累的不想说话。 云三娘道:”早知道多做几件了。” 陶真有气无力道:“三娘,雇个人吧。” 云三娘点头:“好…” 从前不雇人是舍不得钱,可是如今,她觉得有必要雇一个了。 “卖的不错嘛。” 三个人抬头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云意花枝招展的站在铺子里到处打量。 货架几乎空了,因为陶真说的买一送一,是指一件衣服送一匹不高于衣服价钱的布。 这样,不仅能把布清了,也能让顾客觉得占了个大便宜。 反正以后都要卖成衣,这些布料,卖不卖都无所谓,而且就算是卖也要卖新款,不卖陈年旧布。 第170章 很难说他好或者不好 三个人正说笑,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扫了一眼店铺。 “你来干什么?我可没空招待你。”云三娘看着云意没好气的说。 云意没回答,只是看了陶真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问:“这主意也是你帮我姐姐想的吧?” 陶真没否认。 云意挑衅道:“姐姐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你来我店里怎么样?” “云意!”云三娘咬牙切齿。 陶真道:“不必了,我也就是出个主意罢了。” 云意饶有深意的看着陶真:“是吗?” 云三娘皱眉:“云意,别在这发疯。” 云意收了眼里的锋芒:“姐姐,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可不算是发疯。” 他顿了顿:“既然你知道我要发疯,为什么还要惹我呢?” 云三娘皱眉。 陶真也看着云意,这人给人的感觉不太正常。 云意四处看了一眼,笑道:“以为你们做几件破衣服就能翻身了?简直是做梦。” 他转身出去了。 云三娘脸色非常不好。 有了云意这一出,三个人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回去的路上,裴夫人一直抿唇不语,似乎有什么心事。 陶真以为是被云意吓到了,便说:“娘,你不用担心,云…” 她还没说完,裴夫人就抬头问她:“阿真,阿湛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陶真一愣:“娘怎么忽然这么问?” 裴湛最近还算是正常,陶真不知道裴夫人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裴夫人沉默的走着,陶真觉得她今天状态不对对。 隔了好一会儿,裴夫人停下脚步道:“阿湛他有时候是有些奇怪,你别和他计较。”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陶真听的也是一头雾水。 她想来想去可能是云意刺激到了裴夫人。 “是因为云意吗?”陶真问。 裴夫人点点头,想起了裴湛小时候的事。 裴湛刚开始学习医术,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他比裴焕更厉害,他属于天赋型选手,而裴焕则是勤奋型选手。 两个人的差距显而易见。 裴庸两个都培养着。 后来,就开始让他们独立问诊。 裴焕规规矩矩,严格按照裴焕说的来。 裴湛则喜欢剑走偏锋,但是总能出其不意。 两个儿子都很优秀,裴庸很高兴。 裴焕第一次看见病人伤口和鲜红的血液,吐了个昏天黑地,裴湛却没有,他冷静的处理着伤口,无悲无喜。 裴庸非常满意,觉得裴湛天生适合做大夫。 可后来裴庸就发现不对了。 裴湛看到血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奋很难掩饰,后来裴庸就发现他喜欢将那些鸡鸭鱼之类的开膛破肚… 骨头,内脏,他会摆放的整整齐齐… 裴庸开始觉得怪异,这种怪异与日俱增,他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小儿子,他在外人眼中一向是温和有礼的翩翩公子… 可他做的,和他外表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裴庸开始观察他,终于知道怪异的地方在哪里来。 寻常人笑,有很多种,开心的笑,微笑,看到亲人的笑,面对朋友的笑等等,都是不同的,唯有裴湛,他所有的笑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表情,一样的露着几颗牙齿,一样的让人如沐春风… 裴庸就明白了,他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他在演… 裴庸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便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夫人。 裴夫人觉得裴庸简直是危言耸听,可慢慢的她也意识到不对了。 正如裴庸说的。 裴湛在演… 裴氏夫妇都觉得这件事不可思议,自己儿子面对他们一直在演戏,这个事实让人觉得陌生怪诞,惊恐不安… 再后来,裴庸就不教裴湛医术了。 云意那个执拗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就让裴夫人想起了裴湛。 来了流放村后,裴湛正常了许多,他虽然经常生气和还陶真吵架,可裴夫人觉得,这样的儿子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点样子。 非常的鲜活! 如果不是云意,裴夫人根本不会想起这些事。 “裴湛很好。”陶真宽慰她。 这个很好,陶真当然是昧着良心说的,她对裴湛观感很复杂,很难用好或者不好形容他。 裴夫人拍拍她的手道:“阿真,裴家委屈你了。” 陶真一愣,急忙摇头:“没有,裴家没有委屈我。” 她说的是真话。 原主作为一个弃子,被父母亲人都抛弃了,裴家和陶家有深仇大恨,可裴家还是保着她来了这里,也从不曾苛待过她。 就算是裴湛有些阴晴不定,陶真也不会真的和他计较什么。 裴夫人松了口气,似乎有什么心事,也不在多话了。 云三娘这边成衣卖的非常好,而陶真这边的牛肉干也像是忽然打开了市场,蒋二认识不少人倒卖倒卖的,陶真就像是他们总供货商,她什么都不做,光是蒋二每天来拿的货也着实不少。 蒋二尝到了甜头,他从关外买了牛,转头卖给陶真,陶真做了牛肉干又批发给他,他供货给下面人,这钱来的非常轻松。 供货需求大了,陶真就觉得有些忙不过来了。 裴湛还要在采石场上工不能时时刻刻帮着她,她自己一个人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陶真决定再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才行。 修水渠的事到最后没个定性,这事最后还是归成了意外。 李明是犯人身份,这次出了事,稽查司也不会给他任何补偿,他其实还算好,至少还有口气,就是以后不能做重活累活了,而村里其他几个死了的,就是一卷草席埋了完事。 陶真以前很少接触过生老病死,可是在流放村,短短一年时间,她见到了太多的死人。 在这里,人命好像真的不是那么值钱。 她来的时候,李家还是愁容惨淡。 李明保住了命,可是昂贵的药几乎榨干了李家这些年存下的那点微薄的积蓄。 李明以后都不能干活了,刘氏和李徽挣的那点钱,不仅要养活一大家子人,还要供李明的医药费,实在是捉襟见肘。 “阿真来了。”看到她过来,李大娘忙起来招呼。 这回李家出事,全靠裴湛救了李明一命,事后陶真还送了不少补品过来,这让见惯了人情冷暖的李家人大为感动。 陶真坐在矮凳子上,和李大娘一起整理箩筐中的线。 “萱萱出去玩了?”陶真问。 李大娘点点头。 刘氏给陶真倒了杯茶水,陶真笑着道谢。 “婶子今天没去采石场?” 刘氏叹了口气:“萱他爹身子骨不好,离不开人,还有萱萱,娘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刘氏不在采石场干活了,这就意味着李家的重担几乎都压在了李徽身上。 陶真微微皱眉:“那家里就李大哥一个人负担的过来吗?” 刘氏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过段时间再看看吧。” 陶真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说一声就是了。” 刘氏点点头。 陶真又坐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问:“婶子会做衣服吗?” 刘氏:“这有啥不会的,家里人的衣服都是我和娘在做的。” 陶真说:“我认识城里一个绣庄的,她那里有活,做一件衣服给工钱,婶子做不做?” 刘氏一怔,随即点头:“愿意,愿意的…” 她在家照顾李明,也有空闲的时候可以做,或者李大娘也可以帮忙干一些,这样的话,家里也能松快些。 “我娘也拿了衣服,婶子直接去她那里拿就好。” 第171章 我都是为了王三好 裴湛回来的有点晚,陶真招呼他洗手吃饭,她走出去几步,又这了回来,盯着裴湛的脸,皱眉:“你这脸怎么了?” 裴湛摸了摸自己的脸,洗了洗手,也没擦干,随意的甩了甩才说:“被人撞了一下。” 陶真好笑:“什么人能撞到你的脸?” 裴湛无语的看着她,陶真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里却满是八卦,是巴不得他被人打一拳吧。 恶毒! “王三婶子。” “呃……” 吃饭的时候,裴夫人也注意到了,她盯着裴湛的脸看了一会儿,也问:“你的脸怎么了?” 裴湛还没开口,裴夫人就说:“是被谁打了一巴掌吗?姑娘?” 陶真觉得裴夫人的眼睛挺毒的,裴湛的脸肯定不是撞,一看就是被人抽了一巴掌,白皙的脸上还有指甲盖划破的血痕,非常扎眼。 就好像是上好的绸缎上被人硬生生的划了个口子。 裴湛道:“王三婶子打的……” 裴湛将事情说了一遍。 王三婶子今天忽然来采石场又哭又闹,说王三没良心,不给他们活路,还对王三又踢又打的,裴湛上去想拉开她,就被她混乱中抽了一巴掌。 陶真冷哼:“王三婶子不是个东西,这回又是为了什么?” 裴湛:“还能因为什么,房子呗,王三父亲留下的那几间房子,她婶子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这回这事情闹的有些大。” 陶真觉得奇怪:“以前没闹这么凶,是有什么原因吧?” 裴湛摇头:“不知道。” 他被无缘无故的打了一巴掌,现在还非常恼火,哪有时间管这个。 陶真第二天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王三的婶子。 和陶真想的不太一样,这女人长的并不尖酸刻薄,个子不高,瘦瘦的,看起来很和善。 陶真来的时候,她正和村里几个妇女一起洗衣服聊天。 “我也是好心,谁知道他不领情。你说他无父无母的,我和他叔叔就拿他当亲生儿子养呢,我们会害他吗?” 王三婶子一副为了王三好的样子,如果不是之前听到她骂王三,加上昨天看到裴湛脸上的伤,陶真就真的信了她的话。 陶真就在她们不远处,慢慢的洗着衣服,顺便听王三婶子说王三的事。 “你说人家老刘家丫头有什么不好?让他过去也是为了他好,就咱们家里这个条件,他这辈子也别想讨到婆娘,他到好,跟我要害他似的,就是不乐意,我也是没办法才去采石场闹了这么一出。”王三婶子叹了口气。 周围几个妇女集体的沉默了。 王三婶子意识到什么干笑一声:“我知道老刘家条件也不咋地,可是咱们将心比心,谁家讨上门女婿还好吃好喝供着的啊,如果有办法,我也不想他过去受苦,人家老刘家说了,以后过去了,第一个孩子姓刘,等再生就跟着他姓王,这有什么不好的,待在采石场就好啊。” 众人不在跟着附和,气氛有些微妙,王三婶子觉得面上挂不住,匆匆洗了衣服就走了。 她一走,周围就炸了锅。 “赵氏平日里看着挺和气,这心肠还不是一般的毒啊。”一个妇人说道。 另一个接话:“她和气?她和气能让王三十几岁就去采石场上工?还说什么拿王三当亲儿子对待,我呸,她自己亲儿子在镇上做工,王三在采石场上工,她给自己亲儿子说亲,到了王三就让人家去做上门女婿,这也叫和气?” 这个妇人刚刚一直没说话,等赵氏一走,她就憋不住了。 “还不是贪图王三家的那几间房子。” “王大宝也正说亲呢,咱们这地方,要是再没个好条件,哪里有姑娘愿意嫁过来。” 几个人议论纷纷,一直到陶真洗完衣服,他们还在讨论这件事。 而采石场也不太平。 上次修水渠的事没查出个什么来,李徽坚持人为是有人故意使坏害了他爹,他和几个受害者一起来反应,可人微言轻,没人听他的,上面的人就想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不死心,今天霍行来了,他就又过来了。 霍行让他坐。 李徽道:“大人,我就不坐了,就想问问我爹的事是个什么说法?” 霍行道:“你也知道,这件事是衙门那边下的定论。” 李徽当然知道,这件事不由霍行做主。 修水渠是工部组织的,工部隶属于江州衙门,出了事那边当然不想担责任,就想和稀泥圆过去,而且死的是流放村的人,他们拿流放村的人可不当人,死了也就死了,几个犯人而已,对于霍行咬着不放他们也十分反感。 而霍行这里一时拿不出证据,受制于人,非常被动,他也不愿意为了采石场的人去得罪江州衙门,除非有十足的证据。 李徽皱眉,他何尝不知道,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霍行要证据,证据哪里那么好找的,水渠一塌,证据就随着水流早就冲走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李徽不死心的问。 霍行耐着性子道:“李徽,我知道你想什么,可这事确实也就到此为止了。” 李徽从霍行屋子出来,外面阳光刺眼,微风拂面,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可李徽却觉得这阳光刺眼极了,他心情很不爽。 另外几个受害的家里人也都回去了,人死了他们其实也没多少情绪,伤心是伤心,可他们知道自己身份,有几个根本没家,就是孤家寡人,死了也就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心里憋闷,就看见王三在和人争执,李徽这人护短,不管是不是王三的错,他都上前一把把和王三争吵那人推开,冷着脸问:“干什么?” 那人叫孙强,是这村里有人的流氓无赖,成日游手好闲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在采石场上工也是能躲懒就躲懒,而且这人欺软怕硬喜欢欺负新来的人。 李徽和王三寻常都瞧不上他,李徽在采石场很有人缘,孙强以前不敢惹他,今天居然敢挑衅王三了。 李徽本来一肚子火,如今这个孙强倒是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第172章 要不你离开村子吧 孙强一看到李徽就怂了,笑嘻嘻的说:“都是误会…误会…” 李徽捏了捏拳头,冷笑:“误会?我看是有人皮痒了。” 孙强讪笑了两声,李徽倒是也没在跟他计较,就让他走了。 孙强回到自己上工的地方,对着看热闹的胡凌就是一脚:“看什么看?还不干活!” 胡凌不敢惹他,忍着气继续干活了。 和孙强交好的一个人凑过来道:“孙哥,你怎么和李徽起冲突了?他爹出了事,他最近就在气头上呢。” 孙强将脚下的一块石子踢飞,不屑道:“我说了王三几句,他就跑过来出头!” 他吐了口口水,冷笑:“王三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我听说他婶子让他去给下河村的老刘家当上门女婿。” 想到这,孙强就想笑,王三何德何能,和他一样没人要的孤儿,凭什么王三和李徽交好,以前做的工就比他轻松,如今又做了把头,孙强一百个不服气,也嫉妒的要死。 王三婶子一闹,他也知道了王三要去做上门女婿的事,特意让人去下河村打听了一下老刘家,才知道这老刘家是下河村最穷的人家,家里前前后后生了七个闺女,也没生出个儿子来,这才萌生了找个上门女婿的念头。 说白了,就是找个男人回去传宗接代给老刘家当牛做马,可好人家的男人谁愿意去入赘?刘家就把主意打到了流放村。 孙强当时就乐了,这可是个把王三彻底踩到脚下的好机会啊。 他今天没忍住就上去嘲讽了两句,谁知道就遇到了李徽。 跟班笑道:“这回看王三还怎么神气!” 几个人哈哈大笑,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 胡凌安静的干着活,他自认为也是读书人,不屑和这些人为伍,也看不起孙强,可他还要被孙强这些人欺负,又不敢反抗,就觉得十分憋闷。 跟他一起干活的中年人小声说:“孙强就是这个德行,你也别往心里去。” 胡凌吐了口气,点点头。 他爹病倒了,大哥瘸了一条腿走路还不利索,他在这干活也赚不了多少钱,家里的日子很不好过。 自从来了这里,胡凌就觉得哪里都不顺,生活没有盼头也没有希望,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发不出咽不下。 中年人说:“你们和裴家关系是不是很好?” 胡凌一愣:“算…算是吧。” 其实也不怎么好,她娘和姐姐经常去裴家,他从来没去过,被流放之前胡凌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外人也都巴结着他,现在让他巴结别人,他受不了。 中年人道:“裴湛是监工,你去请他帮帮忙,给你换个轻松的活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中年人想了想又说:“对了,裴湛以前就是文书,你不是认识字吗?如果能做文书的话,活轻松,工钱也高岂不是很好?” 胡凌动了心,可他和裴湛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也不熟悉,裴湛未必会帮他,他也拉不下脸去求裴湛。 而且,关于裴湛的传闻很多,胡凌觉得空穴不来风,裴家也才到了这里不到一年,裴湛就爬了上来,这里面要说没有点猫腻,他是不信的。 陶真他是见过的,都说霍行和裴家人关系好,也有人说是因为陶真的关系,胡凌对他们到底有些说不清的鄙视,可是现在么…… 胡凌不确定了。 中年人看出了他的想法,他笑了下说:“一年前裴湛刚来的时候,混的还不如你,那时候张力还是把头,可后来呢,张力张贵都死了,裴湛不知道怎么就搭上了霍行,没几天就做了文书,又过了不久就是监工了,连带着和他交好的李徽,王三也都做了把头。” 他感慨:“咱们这地方啊,面子是最不重要的,活下去才是要紧事。” 胡凌皱眉,没在言语。 …… 李徽和王三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王三还很气愤道:“孙强这孙子,就是欠收拾。” 李徽这些天忙着家里的事,就没怎么注意王三的情况。 “你家里怎么回事?” 王三就跟哑火的炮仗,顿时沉默了。 李徽踢了他一脚:“到底怎么了?跟我在这藏着掖着呢?” 王三笑了笑:“我哪敢啊……” 他这才把家里的事情说了。 王三的堂弟王大宝最近相看了个姑娘,要说亲了,家里拿不出那么多的彩礼钱,赵氏就把主意打到了王三头上,想让王三入赘到刘家去,既能得了王三的房子打发走王三这个碍眼的,还能平白得一笔银子。 李徽听的火冒三丈:“赵氏的算盘打的可真好啊。” 王三道:“哥你也别着急,我也没同意。” 李徽气的不行,从他爹出事后,他这口气就没顺过。 “赵氏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王三实诚,这个女人寻常就没少算计他,他担心王三心一软糊里糊涂的就答应了。 “要不你离开村子吧。”李徽忽然说。 王三一愣。 李徽道:“你是良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何必耗在这里。” 王三微微皱眉:“我出生在这,也是在这长大的,离开村子,我还能去哪儿?” 他也不识字,出去未必就有流放村的生活好。 李徽道:“总会有办法的,继续待在这,你迟早得被赵氏给卖了。” 王三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哥,你家里一堆事,就别为我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我说真的呢,你好好想一想。” 王三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两走后,一个人从石头堆后面走出来,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目光沉沉。 …… 离开流放村的时候,霍行还想拿点牛肉干,送回府城去,因为担心目标太大,陶真的牛肉干都放在宁州城,她只好坐着霍行的马车一起去宁州。 和霍行独处的时候,陶真还是会觉得尴尬,有些不自在,好在霍行是个沉默的性子,陶真不开口,他自己也不会多话,就在陶真以为一路上,就这么可以沉默的度过的时候,霍行终于是不甘寂寞的开口了:“这牛肉干,是你做的?” 陶真正在神游,忽然听到这么一句,顿时一愣,随即点头:“是……是啊。” 原以为话题就这样结束了,霍行不过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霍行又开口了:“你从前在陶家过的不好吗?” 陶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啊,应该是不好吧?不然也不会成为陶家的弃子。 霍行见她不答,以为她想到了伤心事,也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些唐突了。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会。” 作为一个千金小姐,能适应的这么好,还什么都会,这不是一两天能形成的,所以霍行是觉得陶真在陶家过的不是很好,肯定什么都要亲力亲为,不然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第173章 裴陶两家的旧事 陶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担心回答错了被看出破绽,于是拿出忽悠裴湛的那一套说:“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这下轮到霍行惊讶了。 “你……”霍行满脸都写着疑惑。 陶真低着头,手指搅着衣服的一角,闷闷道:“我来这里后,受过一次伤,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霍行不知道她受伤的是脖子不是脑袋,那这话也就由着她说了。 霍行果然是信了。 “这样也好。”霍行说。 他是稽查司的司长,对于裴家的过去一定了如指掌,那么也一定知道些裴家和陶家的事情,陶真在犹豫要不要问问他? 裴家和陶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裴湛一直很恨她,陶真被他刁难也只能忍着,她知道裴家的事和陶家肯定是有些关系的,可是具体的也不太清楚,她也不敢去问裴湛,问了裴湛未必会说,还会让他不痛快。 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太平一点了,陶真也不想看见他发神经,万一他冲动失手了,自己肯定就要被他掐死了。 “大人说的这个“也好”是什么意思?”陶真忐忑的问:“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裴湛觉得……” 她顿了顿,像是组织了下语言道:“裴湛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所以……” 陶真低着头,说半句留半句的,但是她知道霍行一定听懂了她的意思。 霍行抬头看她,对上他的眼睛,陶真忽然有些心虚,霍行这人不说话的时候气场还是还足,直直的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陶真的内心慌得一批,面上还是十分镇定且露出一副茫然不知的神情来。 好在霍行很快的就收回了目光。 “你怎么不去问裴湛?” 陶真说:“我不敢。” 霍行没忍住扯了扯嘴角的,怂的很有自知之明啊。 其实裴家和陶家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说说也没事。 霍行道:“裴家和陶家关系还不错,就是你们所谓的世交,外人都这么说,可我认为这个说法不怎么准确,京城的世家联系牵扯太广泛,也没有什么关系是一成不变的。” 陶真点点头,京城里,十个家族,有八个都说是世交。 这些世家盘根错节,因为利益联系在一起,也会因为利益而翻脸。 霍行又说:“你们陶家顶着一个侯府的名头,在京城一个侯府其实算不得什么,不过你祖父和父亲有些本事,族里人也争气,这些年在也算是不错。” “而裴家就和你们完全不同,他们祖上就是太医,裴湛的祖父就在太医院任职,到了裴父这一代,更是做了太医院的院首,加上裴焕,一门双太医,在京城也算是风光无限。” 陶真终于听出了一点不对劲。 按照霍行的说法,那陶家就是一个野心勃勃很想往上爬的家族,可裴家只是太医。他们风光可没必要去争权夺势,毕竟谁掌权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可他们的职业却又关系到宫里的贵人们。 霍行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微微扬了扬唇角,陶真果然是很聪明的。 他继续说:“陶家一直是倾向于二皇子这边的,二皇子是贵妃所出,而当今太子是皇后所出,在裴家出事后,陶家的另一个女儿就被贵妃看中做了二皇子侧妃。” 陶真还是不太明白:“既然我和裴焕定亲了,那是不是外人以为裴家和陶家结盟,从而站在了二皇子这边?” 霍行没接话,只说:“这我不知道,我只是陈述事实,裴家具体犯了什么大罪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裴庸在这之前一直是给皇后和皇上看病的,连太子出生都是他坐诊接生的。” 陶真皱眉,所以,在外人眼中裴家是太子和皇后这边的,可裴家和陶家结亲,就是背叛了皇后太子,站在了二皇子这边吗? 可这也不对啊,如果是皇后和太子下手,那为什么明明是二皇子这边的陶家又掺合其中? 陶真迷惑了。 霍行也没有给她答疑解惑,又说了另外一件事:“裴家出事后,秦家就主了太医院的事情,秦家你应该不陌生,秦家和陶家也是亲家。” 陶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如果秦家掺合进来,那事情就说的通了。 裴家儿要娶陶家女,皇后和太子觉得裴家背叛了他们,而陶家又是坚定的二皇子党,秦家也想上位,于是顺水推舟…… 不对,这件事看起来也不是顺水推舟这么简单。 更像是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那原主陶真在其中是个什么角色? 裴夫人说过,裴焕是自己主动要娶陶真的,而裴湛之前提过,有传言说原主一直喜欢二皇子的,如果她为了二皇子做什么也是很有可能的…… 陶真只觉得后背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裴湛当时是玩笑着说出来的,可是现在想来,绝对不是什么玩笑话,是裴湛也想到了什么,产生了怀疑。 如果是真的,那说不定原主和裴焕的相遇都是有人精心设计的阴谋,就是为了铲除裴家,挑拨裴家和皇后太子这边的关系…… 陶真忽然就理解裴湛为什么对她态度那么奇怪,为什么恨不得掐死她。 站在裴湛的角度来看,原主死不足惜…… 她该怎么办? 她和裴湛和裴家之间有血海深仇…… 陶真脸色发白,袖子里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霍行暗暗叹了口气,他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的说:“这都是我们的猜测,这件事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陶真抬头苦着脸看他:“谢谢,不过我没有被安慰到。” 早知道就不问了,果然无知就是快乐, 之后的路上很沉默,霍行有点后悔,不该跟陶真说这些,不过他也很意外,裴湛那样的性子,居然能忍着没在路上弄死陶真,而且到目前为止,他和陶真相处的看起来还算是不错。 “既然知道了,就小心些裴湛。”霍行貌似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陶真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不用霍行说,陶真早就知道了,裴湛想弄死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 “双双,那个好像是霍行的马车。”金敏看着路过的马车说道。 周双双也看了一眼,宁州城有马车的人不多,霍行的马车大也宽一眼就能认得出。 “他这是刚从采石场来的吧,我们去打个招呼吧。”金敏说。 周双双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他说不定有公事。” 金敏恨铁不成钢道:“你呀,总是这么为他着想,你想想你都多久没见他了,他总是有公事,那公事什么时候都没完,你就一直不见他了?” 周双双觉得金敏说的有道理。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跟上去,装作和他巧遇不就好了!” 不等周双双回答,金敏就带着她跟了上去。 第174章 关于吃鸡 陶真跟霍行取了东西。 霍行这回要的也不少,霍家人口多,牛肉干这种东西,看着也就一点点,送的少了没面子,索性就多要一点,清空了陶真的库房。 霍行看着陶真的这个小院子,似笑非笑的问:“这是你租的?” 陶真一愣,刚刚光顾着想裴家的事情了,居然忘了这茬。 她干笑了一声:“不……不是,是一个朋友的,我暂时放在他这里。” 霍行没在说什么,显然是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打算追究的。 陶真暗暗的松了口气,一向抠门的她,还给霍行把零头也给免了。 陶真送他出门,霍行走了一段,又折回来,低头看着陶真,犹豫了一下道:“如果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说完也不等陶真回答,跳上马车走了。 陶真在原地愣了半晌,这才转身走了。 暗处,金敏简直咬碎了一口银牙,她恶狠狠道:“双双,你别拉着我,看我不扒了这个贱人的皮!” 周双双眼睛有些红,一脸的悲痛,却死死的拉着金敏:“也许……也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看不出来吗?这个狐狸精一定是霍行养在外面的。” 金敏非常愤怒:“连房子都找好了,谁知道他们已经私会了多少次,你若是再不做点什么,霍行就是别人的了。” “可是我……”周双双也难堪,她并没有立场去管霍行的事情。 “你跟周夫人说说,她的话霍行总是要听的,再不济……” 金敏眼睛一转:“去府城找找霍家人……” 周双双动了心。 金敏又说:“你可得抓紧时间了,霍行年纪不小了,家里想必也在给他议亲吧?只要你和霍行定下来,外面这些个狐狸精又算什么呢。” 周双双长舒口气,金敏说的没错,她很早就喜欢霍行了,这个男人她必须抓住。 …… 在林先生的引荐下,陶真见到了那位钟先生,钟先生须发皆白,留着一抹白胡子,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说起话来也很有意思,和陶真以为的那些刻板的老先生不太一样。 钟先生对裴恒的绘画天赋大加赞赏,说他有当朝某某大家的的风范。 面对这样的老先生,陶真就只有点头的份了,而且经他这么一说,裴恒那些鬼画符看着都顺眼了许多。 告别的时候,陶真将剩下的两袋牛肉干分别给了两位先生,两位先生嘴上说着客气客气,可是手却伸的很快。 刚刚收了霍行的银子,陶真手里有钱,咬着牙买了一套不错的画具,就这也花了她三两银子,陶真肉疼的看着裴恒手里的画具,出门就摸着裴恒的头语重心长的说:“小恒,你要好好学习,将来报答嫂子,知道了吗?” 裴恒睁着漂亮大眼睛,懵懂的点点头。 “真乖啊。”陶真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蛋:“比你二哥可爱多了。” 最近天长了,陶真估摸着还有点时间,就和裴恒去了一趟菜市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一来是今天收了钱想庆祝一下,二来,想到今天霍行的话,陶真就觉得于情于理都该感谢一下裴二公子的不杀之恩。 菜市场也没什么人了,大家都准备收摊,菜是没了,但是肉还是有的,陶真买了一只鸡,晚上炖个母鸡蘑菇也好。 这个时候的鸡,饿了吃青草,馋了吃蚂蚱,真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草原绿鸟鸡,个头又大,肉质也鲜美。 一听说要吃鸡肉,裴恒非常高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的陶真心都要被萌化了。 关于吃,不只是裴小公子,裴家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裴夫人看到陶真带回来活蹦乱跳的鸡,干巴巴的问:“这要怎么弄?” 以往买的都是处理好的,这冷不丁的带回来一只活鸡,还真有些犯难。 陶真道:“我来弄就好了。” 她去厨房拿了把刀,裴夫人见她对着鸡比划了半天,都没能下得去手,毕竟是一条命,亲手杀掉还是有些不同的。 裴夫人道:“要不等阿湛回来……” 她话还说完,陶真手起刀落一刀砍掉了鸡的头…… 裴夫人“……” “娘,你刚刚是想说什么来着?”陶真转头看着裴夫人,手里还拿着鲜血淋漓的无头鸡。 裴夫人看的眼晕,她移开眼睛,摆摆手,干巴巴的说:“没……没事了。” “哦……”陶真进厨房烧了一锅热水,准备拔鸡毛。 胡夫人就是这个时候来,胡欣进院子就扫了一眼,没看到裴湛有些失落,不过目光很快就落在陶真身上:“陶真姐,这鸡可真大啊。” 陶真笑着点头:“是啊,你看这鸡毛真是漂亮。” 胡欣点头,鸡毛确实漂亮,不过她是欣赏不了,她就知道首饰衣服漂不漂亮。 “你这些鸡毛还又用吗?”胡欣很想努力的找点话题跟陶真说话。 陶真动作麻利的处理着无头鸡:“可以做鸡毛掸子啊。” 胡欣不知道鸡毛掸子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她识趣的没问。 裴夫人和胡夫人在一边说话,胡夫人带了一盘包子过来:“自己做的,送几个给你们尝尝。” 裴夫人双手接过,笑道:“你们也太客气了。” 胡夫人笑容真诚了几分:“说起来还要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介绍了那些活,家里的日子就难过了,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你别嫌弃。” 裴夫人也不好说什么了,两个女人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家里的孩子。 胡夫人看似不经意的说:“阿湛也十八岁了吧?他说亲了吗?” 裴夫人一愣,随即摇头:“家里这种情况,也不想耽误了人家姑娘。” 胡夫人点点头,道:“小欣和小凌都十五岁了,这两个孩子我倒是还不愁,就是老大那边……” 她叹了口气。 胡夫人很少提到大儿子,之前就听说胡家老大在采石场被石头砸到了,断了腿,一直在家里养着的。 “你们家老大没成亲吗?” 胡夫人叹了口气,神色间难掩悲伤:“一年前成的亲,姑娘也是知根知底的好孩子,本来好好的……可谁知道会出事,都怀了身孕……路上没了,老大受不了,这段时间一直恍恍惚惚才被石头砸到的。” 裴夫人听的一阵唏嘘。 胡家离宁州并不远,他们来这里远没有裴家人走的路多,可也到底辛苦,一个孕妇出了事也难免。 “阿真也有十六岁了吧?”胡夫人忽然低声问。 裴夫人点点头:“是啊,十六了,阿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胡夫人饶有深意道:“谁说不是呢。” 第175章 想到陶真的好 陶真已经将鸡毛拔了,利索的清洗,刴块,放锅里炖了。 这种鸡不需要花里花哨的做法,最简单最家常做出来的就好吃。 胡欣看着她干净利索动作,眼神很复杂。她打听过的,陶真以前也是个千金小姐,这才多久啊,她就变的这么会干活了? 流放村果然锻炼人,想她从前不也是个千金小姐,现在还不是一样要做饭洗衣服。 胡欣一想到未来多少年都这样,内心就迷茫也不安。 陶真不知道她想什么,和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裴湛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胡夫人和裴夫人说胡家老大和陶真的事,这两人,一个鳏夫,一个寡妇,被摆在一起说,裴夫人和陶真或许没意识到什么,可是裴湛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他深深的看了胡夫人一眼。 正在说话的胡夫人被他这么一眼看的有些不自在,她止住话头笑道:“阿湛回来了。” 因为裴夫人他们这么叫,胡夫人也自来熟的跟着这么叫裴湛,裴湛虽然心里不乐意,可从小到大的教养让他没反驳。 听到裴湛的声音,胡欣双眼顿时亮了,她转头看着裴湛,笑着打招呼:“裴二哥!” 裴湛点点头,闻到锅里的香味,随口问陶真:“什么肉?” 陶真说:“鸡肉…” 裴湛就进了厨房。 陶真有些好笑,提到吃的时候,裴二公子和裴小弟一样大。 胡欣和胡夫人也不好多待着了,不然有蹭饭的嫌疑,这年头大家都不富裕,不使眼色的蹭饭会被村里人认为是一种很不要脸的行为,比柳氏的行为更让人不耻。 胡夫人他们走后,陶真也进了厨房,见裴湛打开锅盖往里看,她无奈道:“别看了,再炖一会儿就熟了,你先去洗手。” 裴湛盖好锅盖,看到了一旁案板上的土豆。 他真的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土豆,可是如果土豆炖在鸡头汤和排骨汤他就很喜欢。 陶真为此还嘲讽过他,说他不是讨厌什么,就是单纯的馋而已,好的往死吃,坏的死不吃。 裴湛出去洗手的时候,刘氏也来了,面对刘氏,裴家明显就热情多了。 刘氏上回听陶真说了做衣服的事,是特意过来看看的。 裴夫人热情的领着她进了屋子。 陶真小声问:“李叔的事采石场怎么说?” 裴湛没忍住捞着一块鸡肉边吃边说:“还能怎么说,什么证据都没有。” 陶真皱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裴湛:“不然呢?死了几个犯人而已,谁会在乎。” “这件事是人为的吗?”陶真又问。 裴湛手一顿,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只是这件事,就连上次我们遇到达塔人,我也不觉得是巧合。” 都是聪明人,陶真一下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他们遇到达塔人那次实在是太巧合了,达塔人一直在深山里,躲了一个冬天,要出来也是晚上出来,哪里有白天出来晃悠的,而且还那么巧,一出来就遇到了陶真和裴湛他们。 其实陶真有过一点怀疑,不过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裴湛提出来,她不由道:“这个人是采石场的?” 裴湛点头。 除了采石场内部的人,别的人不可能。 “你有怀疑对象了吗?”陶真问。 裴湛道:“采石场左右就那么些人,慢慢看吧。” … 刘氏拿了要做衣服的布料,这衣服做起来不难,做一件给一百文钱,陶真本来想给她带一碗鸡肉回去,可是刘氏坚持不要说担心弄脏了布,陶真只好作罢。 也许是受了胡夫人的影响,吃饭的时候裴夫人就提到了胡家。 “胡家是因为什么来的?”裴夫人之前也不好意思当面问胡夫人。 裴湛忙着吃,闻言道:“胡老头年前写了一首诗,还被人撺掇着出了个诗集,这首诗里面有陛下的字,就有人说在隐晦陛下,对朝廷不满,还有人翻出了他早年写的诗词,这老头年轻时候有些血性,难免口无遮拦了些,就这么被降罪了!” 文字狱! 和陶真猜的差不多,古代可没有什么言论自由,胡老头也是倒霉。 或许是想到了自家,到现在裴夫人都不知道裴家到底犯了什么罪,她心里烦闷也没底,今天胡夫人的话让她多少有些在意。 这流放村确实不是个好地方,她可以待着,可是裴湛和裴恒呢?还有陶真,他们都还年轻,难道真要一辈子耗死在这里? 话题一下子就沉重了。 陶真今天尤其心虚。 霍行的话在缠绕在耳边。 如果真是二皇子和陶家利用原主算计了裴家,那原主知道这件事吗?她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 如果是主动的,那她以后要如何自处? 谁会相信她不是原主,她壳子里是换了个人的? 她偷偷看了看裴湛一眼,裴湛正在专心的啃鸡腿吃,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和陶真对视。 陶真心虚的别过了头。 裴湛动作一顿,他觉得陶真有点奇怪,哪里奇怪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他啃完了一只鸡腿,就忽然想起来了,今天陶真好像对他特别好。 以前也吃鸡,但是鸡腿一般都是平分的,每个人半个正好两只,可是今天裴恒和裴夫人一人一半,裴夫人舍不得吃,就都给了裴恒,而他这个也是陶真没吃给了他。 他看着吃剩的鸡骨头,又看了看陶真。 陶真为什么忽然对他这么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陶真黄鼠狼拿鸡拜年,安了什么心? 联想到今天胡夫人的话,裴湛微微眯了眯眼睛。 胡夫人虽然说的隐晦,可是他听明白了,胡夫人有意撮合陶真和胡老大的,胡老大是个什么东西,裴湛根本不放在眼里,而且有他和裴焕珠玉在前,陶真怎么会看上胡家老大那个废物? 难道是不想嫁给胡家老大,转而对他有意思了? 裴湛浮想联翩。 陶真也一直在观察裴湛的神色,见他盯着桌上的鸡骨头看,陶真想,他终于发现了,发现自己大公无私的将鸡腿分给了他。 看吧看吧,自己对他多好,她希望裴湛以后再想杀她的时候能想一想这只鸡腿,想到陶真的好。 第176章 赵氏来闹事 以前陶真给裴湛送饭,也没这么丰盛,就很敷衍,家里人吃什么就给他带什么。 可是裴湛发现,陶真最近对他关心的过了头。 他中午的饭菜很丰盛,就算陶真偶尔不在家,也会在早上给他做好饭。 裴湛心想,到底是他自己太迷人,魅力太大了,还是胡家老大太磕碜了,才会让陶真这么迫不及待的讨好自己? 这让裴湛对胡家老大充满了好奇。 正好胡家老大的腿伤好了,今天也来上工了。 “那个……”裴湛想去看看这人,可是忽然发现自己不记得这人的名字了。 “怎么了?”李徽问。 裴湛道:“就胡家那个大儿子在哪儿?” 李徽指了个方向道:“在那边,这人文弱的很,连你刚来时候都不如,又大病初愈,瘦的跟竹竿似的,我让他去那边做登记了。” 这活算是采石场很轻松的了,不用费力,李徽这人面冷心热,就照顾了一下。 “恩……” 裴湛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 “还有事啊?”李徽问…… 裴湛问:“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谁呀?”李徽顿了下:“哦……他叫胡湛。” 裴湛“……” 裴湛愣了一下,转头又觉有些好笑,走到登记处看了一眼。 不是胡湛,而是胡战。 经过这么一打岔,裴湛也没了去看胡战的心思。 他刚想和李徽说话,门口那又闹了起来,裴湛可能不太熟悉,但是李徽听出来了,他骂了句脏话道:“又是赵氏那个婆娘来闹了。” 他放下东西就往那边走,裴湛也跟了上去。 赵氏今天确实是来闹了,她知道王三做了把头,虽然挣钱多了,王三交的伙食费也多了,可赵氏一点都不为此感到高兴。 一来是因为嫉妒,她觉得她的儿子王大宝才是最好的,王三算是个什么东西,可现在的情况是,王三已经是个小把头了,而王大宝在城里的铺子里依旧是个伙计。 赵氏嫉妒的不行。 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是王三做了把头,她就更不好操控王三,她已经拿了刘家给的“彩礼”钱,如果王三不入赘,她没法和刘家人交代。 赵氏来采石场就是想把王三的活搅合黄了,这样的话,王三无依无靠又没钱,还不是任由她搓圆捏扁? 等采石场工人都来了,加上霍行今天也在,她就来闹事了,王三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赵氏觉得霍行看到后,一定会因为怕麻烦将王三赶走,到时候她的算盘就如意了。他们是良籍,就算是稽查司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李徽脾气暴躁,刚来就看见赵氏扯着王三的衣服哭诉。 “就算你爹死的早,可我和你叔叔也将你养大了,家里穷吃不上好的,可我们也没苛待你!” “现在家里困难,我也实在是没办法,总要找条活路的,不能等着全家人饿死啊。” “你这样让大家怎么看我和你叔叔,你不是逼着我们去死吗?” 赵氏口口声声都在质问王三,绝口不提王三没良心的原因,不明真相的一定会觉得是王三的的错。 王三看着赵氏,一脸的难堪:“有什么事不能回去说吗?” “回去了,你会听我们说吗?你也大了,我和你叔叔管不了你了,可我们到底养了你一场,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赵氏和寻常的泼妇不一样,她很会装可怜颠倒黑白,让人一眼看去就是谁弱谁有理。 村里有些人不知道事情怎么样,就算是知道一点的,看到赵氏哭的这么可怜也会觉得是王三错,是王三不体谅家里人,让一个长辈哭哭啼啼额的来这里求着他。 典型的道德绑架。 “王三,你小子是不是做了把头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可以不认家里人了?” “对啊,就算是婶子,好歹也养了你一场,你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李徽推开人群,冷笑道:“以前还以为只有女人爱嚼舌头,今天到是长眼了。” 他这话算是狠狠的打了这些人的耳光,有人脸上挂不住,便开始连李徽一起说,不过李徽可不是王三,他从来都是靠拳头说话的,半个采石场的人都挨过他的打,被李徽一眼瞪过去,就一个字都不敢说了,不过心里到底是非常不满的。 赵氏见李徽来了,多少有些心慌,王三是好拿捏,可是李徽却是个硬骨头。 “赵氏,你口口声声说王三没良心,你到是说说,他怎么没良心了?就因为你让他去刘家入赘他不愿意?” 李徽一开口,赵氏的眼神就闪烁了一下,怒道:“我也是为了他好。” “那怎么不叫王大宝去?” “大宝怎么能去给人入赘?”赵氏急了。 李徽冷笑:“那王三就可以了?” 他又说:“就因为他没爹娘,你们做叔叔婶子的就能这么欺负他?” “我们哪欺负他了,他不是我们养大的?” 赵氏的反驳很快就被李徽打了脸:“养大?当年王叔是留了家产的,你们都给霸占了,王三十二岁就来采石场干活了,这么多年吃的喝的穿的都是他自己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巴在他身上吸了多少血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如今居然还舔着脸来,就因为王三没乖乖听话被你们卖了?” 李徽说完,众人都点点头,看向赵氏的眼神都变了,这个女人看起来和善,没想到这么恶毒。 王三也推开赵氏的手:“你回去吧,我是不会去刘家入赘的。” 赵氏被人当众扯下了遮羞布,顿时恼羞成怒,她没想到平日来看起来粗枝大叶的李徽居然这么能言善辩? “这是我们家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你插嘴。”赵氏恨恨道。 她要不是个女人李徽能一巴掌扇死她,怎么能有这么恶毒又不要脸的女人呢。 “王三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谁要是再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我绝不会轻饶了他。” 赵氏还想说什么,裴湛走过来,看了一眼众人,懒洋洋的说:“都闲着是吧,不用干活的?” 他现在是监工,虽然看着文弱,但是众人还都有点怕他,当时就散了。 赵氏一看人都走了,有些慌张,她听说过裴家,自然也知道裴湛,到现在裴湛和他嫂子的那些桃色新闻还在流放村流传着。 赵氏没想到裴湛居然长这样。 裴湛根本没理会赵氏,对一旁的一个年轻人说:“今天谁守着门呢?什么人都能放进来了?出了事谁负责?” 那个年轻人吓了一跳。 李徽刚刚确实没怎么注意到这个问题,当即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饶有深意道:“原来是钱东啊。” 钱东干笑一声:“李……李哥,是我错,我去撒尿了,这女人就乘机溜进来了,我这就赶她走。” 钱东说完就去赶赵氏,赵氏知道这次不闹出点什么来,恐怕下次连门都进不来了。 “来人啊,杀人啦……”赵氏就是不走,钱东急的出了一脑门的汗,无奈赵氏撒泼,根本拉不出。 裴湛对旁边的人说:“采石场是官府的地方,有人擅闯闹事不小心打死了,算采石场的过错吗?” 他身边那人也机灵,随口道:“我这就去找稽查司的大人过来。” 赵氏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当时就慌了,起身没用钱东拉着就走了。 她一走,王三才松了口气:“这回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李徽道:“你小子皮痒了吧,跟我还说谢谢。” 王三当然是跟裴湛说的。 裴湛点点头,声音到是也不大,可周围人都能听的清楚:“下回有人再擅闯进来,就去找稽查司的大人们秉公处理,或者直接拖出去。” 裴湛是个狠人,众人都知道,他也从来不开玩笑。 第177章 云意的警告 霍行清空了库存,陶真的牛肉干也没了,便想着找蒋二再买点牛肉。 两个人算是熟悉了,陶真开口就说了自己的,她要的量这回不少,蒋二道:“就知道你这回要的多,我都准备好了,不过需要点时间才能运过来。” 他小声道:“上回说的皮子你还要吗?我有兄弟弄到了一张特别好的白狐狸皮。” 陶真忙点头:“要。” 两个人约定更好时间,蒋二那边需要三到五天的时间,到时候会在他们将常见面的茶楼墙上做记号,陶真过来就行了。 告别了蒋二,陶真就去了云三娘的铺子,还没进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陶真愣了一下,没认出来这人是谁,不过看着也有些眼熟,她想了想,才不确定的问:“云意?” 云意换了身男装,他长得极好,但是和裴湛那种还不一样,他长得非常艳丽,有些女气,穿着一身棉布青衣,到是干干净净的。 “你找我有事?”陶真不确定的问。 云意笑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两个人到了一个街边小摊,陶真要了碗汤饺,云意也要了一碗,两个人边吃边聊。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云意忽然说。 陶真喝了一口饺子汤,才抬头道:“我只知道你是三娘的弟弟。” 云意嗤笑了一声:“想不到她还认我这个弟弟呢。” 陶真没接话。 云意用勺子扒拉着碗里的饺子,他男装的时候,和女装完全不同,陶真觉得男扮女装的,切换过来后总是该带些女人的行为动作,可云意没有,他男装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冷淡,不说话的时候,就很不好接近。 “她一开始把我当小姑娘,会搂着我跟我一起睡觉,给我讲故事,我害怕的时候会安慰我,那时候我别提多高兴了。” 云意追忆往昔,看着面前圆滚滚的饺子道:“她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可是后来她食言了,她要嫁人,要搂着别的男人睡,或许还会给那个男人生儿育女,你说我怎么可能答应呢?” 他看了陶真一眼:“这种感觉你应该能懂吧?” 陶真感觉自己遇到变态了:“抱歉,我不懂。” 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她对别人的私生活没有一点兴趣。 云意笑了:“我查过你,他们都说你是什么千金小姐,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陶真刚刚夹起来的饺子掉进了碗里:“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吗?”他看着陶真:“你身上到处都是贱民的那股子穷酸味,你这种人我看一眼就知道,就算是换了一种身份也掩盖不了你身上的烙印,它们就像是好了的伤疤,会永永远远的落在你身上,去不掉的。” 云意盯着陶真,一副看透了她的模样:“我娘是个妓女,我出生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我爹是谁,妓院里生孩子已经是犯了大忌,何况生下的还是个男孩。” 他拨弄着饺子,一下一下,勺子碰到碗发出清脆的响声,陶真看着心烦,所幸也放下筷子,抱着胳膊听他说。 “为了让我活下去,从小她就把我打扮成个姑娘,姑娘长大了能接客,能挣钱,妓院才会留着我,给我口饭吃,可我娘知道我到底是个男人,再大了就藏不住了。” 陶真看着他,神色淡漠:“后来呢?” 云意长舒了口气:“后来我娘和一个客人出去,遇到了劫匪,为了救那个客人死了,临死前她抓着那个人的手,让他帮忙照顾她的女儿。” 后面不用云意说,陶真也猜到了。 那个客人应该就是云三娘的爹,他把云意接回家,当自己的女儿养。 云意那时候也太小,他娘死了,他在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都没了,他更不敢把自己其实是个男孩的事情说出来了。 云意看着陶真笑道:“我们是一类人,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应该懂我的,她不只是我的亲人,也是我人生中求而不得的光,就像裴家对你一样,你好不容易在裴家站稳脚跟,肯定也不想失去吧?” 陶真皱眉:“你威胁我?” 云意道:“不是威胁,我觉得你应该懂我的。” 陶真没说话。 她懂不懂又有什么关系?云意这样的人她见多了,她根本不在乎。 无论云意是想打感情牌让她怜悯同情也好,还是他想威胁陶真,陶真都不为所动。 她不同请他,也不怕他。 云意继续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和平相处就好,你觉得呢?” 陶真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问:“你会伤害三娘吗?” 云意笑了,仿佛她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你会伤害裴湛吗?” 那自然是不会的。 陶真有了答案,她起身道:“你说的故事不错,我也不会干涉云三娘的私事,就仅此而已,我该做生意还是会照做,就如你说的,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若是敢伤害裴家人,我也不会饶了你。” 云意笑:“成交。” “你付钱。”陶真说完转身走了。 本来想去云三娘那看看的,可是因为云意这件事,她也没了心情。 云意一无所有,生活没有盼头,忽然有个人拉了他一把,他就以为找到了人生的光,为了那点光可以义无反顾… 他说他和陶真是一类人,陶真可不这么认为,她才不会为了谁放弃自我,她不需要谁做她的光,她自己就是光。 云意就是只可怜虫罢了,陶真觉得,自己才不会和他一样,不过云三娘摊上这么个偏执的人,也真是够头疼的。 陶真到书院门口的时候,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人都没有,她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歇着等裴恒。 坐了一会儿,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被一个东西砸到了头,陶真懵了一下,低头看见地上放着一个包裹,她捡起来看了看,又抬头看去。 她所在的地方是云德书院的后墙,不同于其他地方清一溜杨树柳树,云德书院的后墙这边种了一种不知名的树,树干不高,开满了紫粉色小花朵,有种很好闻的花香味。 一个人出现在墙头上,看到陶真的时候,这人愣了一下,然后利索的跳下了墙。 “这个是你的?”陶真掂了掂手里的包裹。 那人点点头。 陶真在云德书院做了不短时间的买卖,认识这个人,这人叫林舒,经常迟到早退被守门的骂了无数次,陶真想不注意他都难。 陶真把包裹递给他,他接过包裹说了声谢谢。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着陶真,陶真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怎么了?” 林舒张了张嘴,说:“没事……” 陶真“……” 他转身走了。 陶真也没多想,她没想到几天后,就在书院外头看到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其中就有林舒的。 第178章 药房门口的林公子 云德书院门口,白纸黑字,都是因为失德被云德书院开除的学生。 云德虽然不是什么一流学府,但是在宁州已经是最好的书院了,能在这里念书的要么是成绩特别好,考进来的,要么是有钱走后门进来的。 林舒显然是后者,可是陶真想不明白,他那么努力进了云德,为什么要逃学,而如今又为什么被开除? 陶真也只是好奇了一下,就没有在意这件事了, 天色还早,刘氏昨天拜托她帮忙带药,陶真和裴恒一起往药房走。 还没到药房门口,就见周围围了一圈人。 “走走走,没钱买什么药,我这里是药堂不是善堂。” “求您给我一副药,我爹病重,没有药他会死的……” “你爹死不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走走走,再不走,我报官了。” 陶真走上前,果然看见药房的伙计正推搡着一个人往外赶,而这个人正是她才见过不久的林舒。 不过此时的林舒除了穷酸还多了几分狼狈,他放下骄傲和自尊,只为了给自己的父亲求一副药。 裴恒拉了拉陶真的衣袖,陶真低头看他,他眼睛里满是担忧,指了指林舒。 “小恒认识他?”陶真问。 虽然都是一个书院的,可是云德书院有几百个学生,没想到裴恒居然认识林舒。 “你希望我帮他?”陶真问。 裴恒点点头。 两个人说话间,伙计已经将林舒推了出去,林舒没站稳,倒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手拉林舒一把。 陶真看了看裴恒,冲他点点头。 裴恒跑过去,拉林舒的手,他一个小孩子根本拉不动林舒,林舒扶着墙站起来,刚刚摔的重,他的手掌擦破了一块皮。 林舒看到是裴恒,冲他笑了笑:“是你啊,小哑巴,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恒指了指陶真,林舒顺着他的手看去,也看到了陶真,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被一个漂亮姑娘看到了,到底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陶真到是很坦然,走过来跟林舒打了个招呼。 “你的手没事吧?”陶真问。 擦掉了那么大一块皮,看着都疼。 林舒摇摇头:“没事。” 陶真说:“你是要买药吗?正好我和小恒也好买药,一起进去吧?” 林舒想拒绝,他知道裴恒和眼前的姑娘一定看到了他刚刚的窘迫,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陶真已经领着裴恒进了药房,林舒犹豫了下,最终还是跟了进去。 伙计看到林舒进来了,又要赶人,陶真直接将一块银子放在了桌上,笑道:“把这位林公子的药拿给他。” 伙计一看有了银子,眉开眼笑的去抓药了,抓好了药,他有些讪讪道:“不是我们不赊给林公子药,实在是咱们药房小本生意,我也做不了主。” 陶真就是小人物,也是底层人摸爬滚打上来的,理解的点点头。 林舒拿着药,神色复杂的看着陶真。 陶真又抓了给李叔的药,那块银子就花了。 她再一次感慨,原来古代看病也挺贵的。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林舒道:“谢谢……我……药钱我一定会还的。” 陶真问:“你家里也有人病了?” 林舒点头:“是我爹……他也是老毛病了。” 陶真没在多问,想了想又拿了一块银子递给他,林舒坚持不收:“已经拿了你的药,我很感激,实在不能再收你的银钱了、” 他不收,陶真也没有再坚持。 她其实很想问问林舒知不知道他被云德开除的事情,可是看林舒这模样,便没有多言。 和林舒告别后,陶真也很想知道裴恒和林舒怎么认识的,但是这小子不开口说话,陶真无奈的叹口气,只好作罢。 …… 回村子后,先去李家送了药。 李明的精神还是不太好,陶真来的时候李大娘正在做衣服,她眼睛不太好,做起来是有点费力的,李萱拿着针帮她穿线。 从李明出事后,小姑娘就懂事了很多,看到裴恒,她高兴的跑过来,拉着裴恒说话去了。 “婶子呢?”陶真问。 李大娘道:“刚刚还在的,可能出去收柴火了。” 陶真陪着李大娘说了一会儿话,就出来了,天色渐晚,夕阳落了半个,只剩下半个,红彤彤的,染透了整个天地。 陶真驻足看了一会儿,和裴恒往家里走,路过柳氏家门口的时候,正巧柳氏开了门,她脸上疤痕已经淡了不少,却还是能看的出来,看到陶真,柳氏有些畏惧,不过眼神中却还是藏着难以掩饰的阴毒,在夕阳的照耀下,更显得狰狞 裴恒害怕的往陶真背后缩了缩,陶真到是不怕她,她和柳氏早就撕破了脸,只要柳氏不招惹她,两个人相安无事,可柳氏若是再敢招惹她,她也不会放过她。 柳氏看着陶真的时候,陶真也看着她,最后还是柳氏败下阵来,她靠着门,移开了眼睛。 陶真冷笑一声,和裴恒往回走,走了一段她回头,柳氏还站在门口,一个男人进了柳氏的院子,接着柳氏关了门。 陶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那个男人的身形有些眼熟。 裴恒拉了拉陶真的衣袖,陶真拍拍他的头,带着他走了。 柳氏院里,黄明脸色阴沉道:“刚刚那个是陶真?” 柳氏点头,恨恨道:“可不就是她。” 黄明冷笑一声,并没有接她的话。 自从吴娥死后,黄明有段时间没有过来了,柳氏恨死了黄梦涵,对于她们的遭遇,柳氏觉得活该,甚至是有点大快人心, 不过黄梦涵的事情,到底也有柳氏的原因,如果不是柳氏,黄梦涵根本找不到那种暗娼馆,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面对黄明的时候,她还是有点心虚的,担心黄明迁怒报复她, 只是从今天来看,黄明好像并没有那个打算,柳氏也就放了心。 “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柳氏圈着黄明的脖子问。 黄明道:“有些事情耽搁了。” “我还以为你不想我了呢。”柳氏说着,眼睛转了转道:“吴娥已经死了那么长时间,你要不要考虑下续弦?” 黄明看了她一眼:“续弦?找谁?你吗?” 他一脸不屑。 柳氏对他的嘲讽非常恼火,可是她确实动了这个心思的,她是做这个生意的,脸又毁了,从前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早就没了,黄明虽然长的不好,年纪也大了点,却是目前为止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了,柳氏也想找个依靠。 “怎么?我不行啊?”柳氏撒娇道。 她原本以为黄明看不上她,可没想到黄明居然点头道:“倒是也行。” 柳氏一愣,抬头看黄明:“你说真的?” 黄明笑着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自然是真的。” 第179章 黄明续弦 黄明真的就娶了柳氏续弦,他们办的很低调,什么人都没请,柳氏直接搬进了黄家就算是成了事。 柳氏心里委屈,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个年纪还能嫁人,已经是奢望了,何况黄明本身也有些本事,养活她不是难事,总好过她自己一个人讨生活的好。 这件事唯一接受不了的就是黄磊和吴家。 黄磊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流放村,他和吴来最近混在宁州的公子哥们中间,长了不少的见识,更加不愿意回来这么个地方。 可他爹续弦,他还是得回来看看,结果就看见了间接害死他娘的柳氏成了他的后娘。 黄磊的愤怒可想而知,他怒气冲冲的将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还踢了柳氏一脚,黄明回来的时候,柳氏正倒在地上委屈巴巴的哭。 黄明看着被砸的稀巴烂的家,顿时火冒三丈,狠狠的打了黄磊一巴掌。 “你……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打我?”黄磊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黄明。 黄明皱眉:“什么贱人,从今以后她就是你的娘了。” “这个婊子也配?” 眼看着黄明还要动手,吴来急忙拦住他:“姑父消消气,小磊也是一时冲动。” 黄明脸色难看的看着黄磊:“你这些天去哪里了,家也不回,像什么样子?” 黄磊捂着脸,眼睛都红了:“有这个贱人一天,这里就不是我的家。” 黄明还要动手,吴来将黄磊拉在一边小声和他说了什么,黄磊停了手,不过一双眼睛却愤恨的瞪着柳氏。 “小磊年纪还小,姑父消消气。”吴来转头看了柳氏一眼,显然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才好,柳氏已经站起来,含羞带怯的看了吴来一眼。 黄明能有今天,全靠吴家的提携,吴来又是吴家年轻一辈中最受重视的,他自然也不能怠慢了, “你去做点饭。”黄明对柳氏说完又看向吴来:“陪姑父喝一杯。” 吴来点点头,柳氏出去的时候,他在柳氏身上扫了一眼。 柳氏做饭水平还是可以的,很快就弄好了酒菜,吴来笑道:“麻烦了。” 柳氏羞涩的笑了笑:“不麻烦。” 饭桌上,黄明和吴来喝了不少酒,吴来说: “姑父,你也别怪小磊冲动,实在是我姑姑这才走了没多久,你就又娶了美娇妻,他心里难受也是难免的。” 其实这也是吴家的意思,吴家对此很不满。 黄明喝的有点多,打了个饱嗝道:“我娶她有别的用处。” 吴来一愣,笑着问:“什么用处?” 黄明却是怎么也不肯说了。 吴来虽然觉得奇怪,可是酒桌上的话有时候也不过脑子,他就没当回事,而是说起了别的。 “我之前在城里看到了陶真和裴湛,小磊说,这两个人就是害了姑姑和表妹的人?” 提到陶真和裴湛,黄明的脸色阴沉下来,他闷闷的应了一声。 吴来道:“姑姑死的凄惨,表妹又被流放到那种地方,这两个人说起来是害黄家家破人亡的人,姑父难道就这么算了?” 黄明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神色也清明了一些:“不然还能怎么样?” 吴来看着他,摸不准他的意思。 黄明又道:“黄磊这孩子你平日多照顾着点,他没了娘,也就你们是他的亲人了。” 吴来点头:“那是自然……” 黄明岔开了话题。 期间吴来出去放水,回来的时候,往柳氏的房间看了一眼,正好柳氏开门出来,看到吴来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吴来却主动道:“嫂嫂吃过饭了吗?” 柳氏身份尴尬,吴来自作主张的叫她嫂子,他是风月场上的高手,柳氏也是,基本一称呼两个人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了。 柳氏笑道:“吃过了,你们还需要加菜吗?” 吴来摇头:“不必了,嫂嫂的手艺不错,我很喜欢。” 柳氏一怔,低下了头。 “我先进去了。” 吴来说完就进了屋子,柳氏站在门口,盯着房门看了良久。 …… 吴来从前很少来流放村,他一向看不起乡下人,何况还是流放村的犯人。 虽然吴娥对他很好,但是他对这个姑姑也没有什么感情,觉得她粗鄙不堪,他之所以带着黄磊,纯粹是需要这么一个跟班而已。 第二天,他和黄磊出去转悠,有意无意的提到了陶真,上次在书院门口见了一面,实在是让他心痒难耐,如今到了流放村,这种感觉就更加的强烈了。 黄磊以为吴来要给他报仇,带着吴来到了裴家门口:“那个就是裴家。” 吴来看了一眼,简单的土坯房子,非常寒酸,真是委屈了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了。 他这么想着,就看见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姑娘,虽然没有陶真好看,可是容貌也不差,身段也好,胸前鼓鼓囊囊的,是吴来喜欢的类型。 “那个是谁?”吴来心痒难耐的问。 黄磊看着走过去的姑娘道:“那是胡家的。” 胡家和裴家离的近,两家经常走动,黄磊对胡家也不太喜欢。 吴来动了些心思,他觉得流放村这地方也不错啊。 胡欣之前在书店和绣庄都接了活,今天是要去送的,但是她一个人不想走,便起了个大早想和陶真他们一起去。 她过来的时候,裴家人也都起来了,裴湛拿了个饼子就往采石场走,而裴夫人要留在家里做衣服,之前的衣服卖的很不错,云三娘催着他们赶紧出几个夏装新款。她和陶真又设计了几个款式,必须尽快做出来。 “你吃饭了吗?”陶真问她。 胡欣摇摇头又点点头,陶真有些好笑,从家里拿了几个饼子道:“我们路上一起吃。” 清晨的空气非常清新好闻,路上的野草上满是露珠,几个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胡欣笑道:“以前在城里很少看到这样的景致呢。” 陶真点头,她更有发言权,以前生活在城市里,别说这些了,就是星星都很少看到一颗,想起来上辈子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钱是没少赚,可到底失了很多乐趣。 陶真拿了饼子,给胡欣和裴恒每个人掰了一块。 胡欣不好意思的接过,吃了一口,便眼睛一亮:“真好吃啊。” 她又吃了一块:“这是你做的吗?怎么做的?” 陶真笑道:“这是葱花饼,用热水和面,擀开,加入酥油葱花盐,锅底抹油烙熟就好了。” 胡欣不会做饭,听到云里雾里的。 陶真做的饼子确实好吃,她很快就吃完了,陶真又给了她一块,她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不用了,我吃饱了。” 陶真知道这姑娘的毛病,给她递到了手里。 第180章 胡欣的心思 路上有人聊天,路程感觉都近了。 就在几人快到宁州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不想看见的人,一个是黄磊,一个则是吴来。 陶真认识黄磊,但是吴来她不认识,可她也能大概猜到这人的身份。 尽管吴来表现的彬彬有礼,可是陶真还是看出他那双不安分的小眼睛里闪烁出的算计。 和吴娥黄梦涵一样的眼睛,当真是让人厌恶。 “你们也要进城吗?是去卖东西?”吴来自来熟的和胡欣搭话。 胡欣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见吴来穿着不错,但是举止轻浮,就有点厌恶,陶真没说话,她便接话道:“关你什么事?” 吴来也不恼:“我姑姑家就是流放村的,说来也是邻居,多认识个人多条路,我在宁州认识些人,你们若是又什么困难,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胡欣虽然不喜欢他,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至于陶真,她就冷笑着看着吴来,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黄磊更是恨不得现在上去打死陶真,裴恒被他吓得躲在陶真身后不敢抬头。 “我们快走吧,小恒要迟到了。”陶真打断了胡欣和吴来的对话。 吴来也没有再纠缠。 把裴恒送到书院,陶真说她还有事,胡欣也来过几次了,自己去了书店。 陶真则是去了茶楼,今天是她和蒋二约定的日子。 她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水,坐在角落里等蒋二。 蒋二比寻常来的晚了些,过来后,也没客气,自顾自倒了茶水喝了一口,才说:“等多久了?” 陶真道:“没多久。” 蒋二也不拖沓,开门见山道:“货有呢,这回你要多少?” 陶真笑着看他:“你有多少?” 蒋二两个食指比了个十字。 陶真有些意外:“这么多呢?” 蒋二点头:“前段时间,我有兄弟去了趟关外,一次多买了点。你这边若是吃不下,我们准备送到府城去卖。” 他又道:“你要是能全部吃下,那最好不过了。” 十头牛确实不少了,陶真心里没底,她想了想道:“我手头钱不宽裕,能不能……” 她才起了个头,蒋二就坚定的摇头:“不是我不信任你,咱们这买卖都是担着风险的,不能坏了规矩的,。” 陶真道:“我不是赊账,我是想问问能不能宽限几天,我去凑钱。” 蒋二点头:“不过时间不能太长,我去和他们说说,留着时间太长不安全。” “好。” 十头牛,要大几十两银子,陶真最近是挣了一些钱,可还是不够。 胡欣去书店还了书,就去了云三娘铺子,交了她娘的刺绣,然后就看见了云三娘铺子里的衣服,尤其是那套修身胡服,她非常喜欢。 “三娘,这个多少钱?”她问。 胡欣是陶真介绍归过来的人,云三娘对她很客气,道:“一两银子。” “这…” 这么贵啊… 胡欣捏着手里的几十文钱,眼睛却盯着衣服看个不停,其实不只是这一套,这里面其他的她都很喜欢。 “双双,我听说这家的衣服很好看,这次你去府城就穿这个。”金敏和周双双进了店。 云三娘过去招呼她们。 两人就是陶真说的那种不差钱的,这两件衣服她们早就看上了。 “你穿这套,我穿这套怎么样?”金敏指着胡欣刚刚看的那套说,见胡欣穿着寒酸,还故意挤了挤她,胡欣一个踉跄靠在了后面的柜子上,腰在柜子的桌角上磕了一下,疼的她直皱眉。 “哎,你站在这干什么呀?”金敏责怪的看着胡欣:“买不买?不买别在这挡道!“ 周双双转头看胡欣:“你没事吧?敏敏不是故意的。” “没事!”胡欣心里难受,从前她是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可是自从成了阶下囚,这种委屈多了,她强忍着没开口。 金敏切了一声:“做出一副要哭了的样子给谁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周双双拉着金敏:“算了,我们看衣服吧。” 金敏冷哼了一声。 云三娘急忙打圆场:“两位小姐要不要试一试,这衣裳合适不合适,试一试才知道。” 金敏被转移了注意力,和周双双拿了衣服去后面试穿了。 云三娘走过来安慰道:“别往心里去,你去那边坐一会儿等陶真吧。” 胡欣强忍着眼泪道:”我出去走走。” “小心一点。”云三娘也不好说什么。 胡欣出了门,看着满大街的人,只觉刺眼,人人光鲜亮丽,就好像都在笑话她穷酸落魄一样。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要掉下来了。 她蹲在墙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悲戚。 一双大号绣花鞋出现在眼前,紧接着一个帕子递过来。 胡欣眼睛朦胧,抬头对上一张及其漂亮的脸。 “小姑娘再哭可就不好看了。”云意笑着把帕子塞到她手里:“来,擦擦眼泪。” … 陶真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没看到胡欣,以为她自己回去了。 云三娘把今天的事说了,道:“小姑娘觉得受委屈了呗。” 云三娘嘴上这么说,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她觉得胡欣太矫情了。 说什么小姑娘,陶真也就比她大了一岁,陶真怎么就没这么矫情呢,到底是千金小姐,受不得委屈。 陶真道:“她刚来,可能不太习惯。” 云三娘说:“说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你怎么就习惯的很好?” 都是一样的人,陶真怎么就不矫情? 什么事就怕对比,云三娘是不怎么能看上胡欣的,没什么特别具体的理由,就是看第一眼就不喜欢,很不喜欢。 陶真也没办法跟云三娘解释,她从小就在白眼里长大,别人说的话,不爱听的她都当放屁了。 “我去找找她,别再出了什么事。” …… 胡欣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云三娘的话,她听的清清楚楚。 这话其实她最近没少听,包括她的家里人,胡夫人不止一次说过陶真能干,之前胡凌想要换个活干,胡夫人就动了心思,她大哥是个鳏夫,陶真是个寡妇,他们两个在一起不是很般配吗? 胡欣也这么想。 如果能把陶真娶过来,那胡家的日子会好过不少。 胡大哥长的不错,也算是饱读诗书的人,配陶真没有问题,胡家人觉得陶真一定很乐意,可没想到他们刚去试探了一下,裴夫人还没明白什么意思,陶真也还不知道这件事,裴湛就找上了门。 他主动给胡凌他们换了个轻松的活,让胡凌好好干,还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们别想什么歪门邪道。 文化人说话就是这样,不需要撕破脸皮说的太清楚,胡凌不懂,可胡夫人和胡欣懂了。 他可以轻松的给胡凌他们换个活也可以让他们去干最苦最累的活,胡家人如果识趣,就安安心心心的做邻居,说不定他还能关照一下。 如果再想什么歪门邪道的事情…… 后果裴湛没说,但是大家心知肚明。 胡夫人也就歇了心思。 胡欣当时是很不服气的:“裴湛一个小叔子,怎么管自己嫂子的事情?” 胡夫人道:“你当他们真是叔嫂呢?” 她看了看自家的女儿道:“裴湛是长的好看,可是这个人不适合你,我也跟裴夫人提过好几次了,她不接话就证明裴家没有这个意思。” 而且胡夫人也看不上裴湛,裴湛现在就是个采石场的监工,这算得了什么?脸上还有刺字,这辈子也就是个监工了。 胡欣不一样,她是女子,只要有门路,有人拉她一把,她说不定就能离开这里。 胡夫人考虑的长远,可胡欣没想那么多,她非常失望。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陶真,裴湛宁可要一个寡妇,也不要她?好歹她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听到陶真要出来找自己,胡欣侧身躲了起来,等到陶真走后,她才出来,进了云三娘的铺子。 云三娘看到她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你去哪里了?陶真出去找你了,你看到她了吗?” 胡欣摇头,低声道:“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陶真姐回来麻烦你跟她说一声。” 云三娘看见她这副作派就有些烦,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胡欣出了门,往对面的铺子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第181章 卖斗笠的林舒 陶真在外面转了一圈没找到胡欣,这才回了云三娘的铺子。 云三娘看了她一眼,嘲讽道:“别狗咬吕洞宾了,人家早就回去了,和你前后脚进来的,我看就是故意躲着你。” 陶真也没在意,回去就回去了呗,以后她也不会找了,今天是一起出来的,她担心胡欣出事了。 “过来吃东西。”陶真拿了个食盒过来。 云三娘看了一眼,非常惊讶:“以前不是包子就是白粥,今天这么大方我有点害怕。” 陶真有些好笑,不过云三娘还真说对了,她找云三娘确实有重要的事。 “你先吃,吃完我再说。” 云三娘也真就没问,拿着筷子先吃,不吃白不吃。 两个人口味差不多,点的菜两人吃的都挺满意,吃过了饭,云三娘道:“现在能说了吧?你不说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陶真笑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弄的牛肉干吧?” 云三娘当然记得,味道不错,陶真给她带了好几次,她吃着好吃,可陶真太抠门,后来就要她自己花钱买,那玩意不便宜,云三娘就是偶尔馋了买点吃。 “怎么?” 陶真把买牛的事情说了,她说:“我现在没那么多钱拿下。” 云三娘眼睛一亮:“你想让我出钱入股?好啊,我可以的……” 牛肉干赚钱,这她是知道的,如果能入股,那她不是白得一笔银子,这样的好事,她当然乐意了。 陶真看着她笑了笑:“不是,你误会了,是我钱不够,想让你把之前我入股卖衣服的分红给我结一下……” 云三娘“……” 云三娘在原地站了半晌,才忍着没有把陶真赶出去。 …… 去接裴恒的时候,天空飘了些毛毛细雨,然后陶真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年头没有卖雨伞的吗? 除了蓑衣就是斗笠…… 她宁愿淋雨。 裴恒出来的时候,雨越下越大,两个人只好在房檐下躲雨。 任何时候都不缺头脑灵活的人,就有一个小贩在门口卖斗笠和蓑衣,虽然陶真嫌丑,可是裴恒总不能叫他淋雨,陶真跑过去,问:“斗笠怎么卖的?” “十文钱……” 那人抬头和陶真四目相对,陶真有些意外:“原来是你啊?” 林舒点点头,递给陶真两个斗笠:“你们拿着戴吧,送你们了。” 他顿了顿:“药钱……” 陶真道:“不着急。” 她拿着斗笠,戴在头上还是忍不住问:“你不念书了吗?” 林舒沉默了下道:“不了!” 陶真没多问,尽管林舒说不要钱,她还是把钱给了,她想等雨小一点再走,就和裴恒要了茶水在茶摊下等着。 很快,出来的书生多了,林舒的生意开始好起来,这些人里有人是认识林舒的,大多数人都只是惊讶了一瞬间,并没有说什么,但是总有那么一部分是不怎么友好的。 “这不是林舒吗?你这是在卖斗笠?”三个书生站在林舒摊子前。 林舒头都没抬:“你要买吗?” 张珂笑道:“你做买卖了,我当然要支持一下了。” 他看了看身边高个子一脸冷漠的书生,见他没反对,继续道:“你是真打算弃文从商了?” 林舒一脸坦然:“所以,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别挡着我做买卖。” “买啊,怎么不买。” 张珂拿出一块银子扔在地上,拿了三个斗笠。 林舒捡起银子,数了数自己的钱:“抱歉,找不开。” 张珂轻蔑道的:“那算了,就当是赏你的了。” 林舒将银子装好:“那真是多谢了。” 张珂感觉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还想说什么,旁边的清冷书生看了林舒一眼:“算了,我们走吧。” 三个书生走后,就很少有人找林舒麻烦了,林舒在书院的人缘还不错,很快他的东西就卖完了。 雨也小了,陶真让裴恒等一会儿,她走到林舒身边,又问:“你真的不打算回书院念书了?” 她跟人打听过,林舒成绩非常好,他日中举完全不是 问题。 可林舒坚定摇摇头:“不了。” 念书是有钱人的事,他就算了。 陶真问:“你不觉得可惜吗?” 林舒看了看书院的大门,从他来这里摆摊可以看出来,他还是舍不得这里,可是…… 他笑着摇摇头:“是很可惜,可我真的不打算念了。” 念书开销太大了,而且离考试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日后考试还要花更多的钱,他没那个能力也负担不起。 这世上的事总不是都十全十美的。 陶真道:“你打算一直这样摆摊吗?” 林舒无奈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会帮人抄书赚点钱。” 裴湛就是抄书的,陶真知道,这点钱维持生活还行,可林舒家里有病人,就完全不够了。 “我正好打算雇人帮我干活,你要不要跟着我干?” 林舒一愣,诧异的看着陶真,他对陶真的了解,还停留在之前她卖的小吃上,那种生意那么赚钱吗?都能雇人了? 陶真有些好笑道:“你别误会,我不是卖那种小吃的,要不你先考虑,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林舒看着陶真:“工钱多少?” 陶真道:“暂时就一两银子,卖出去东西给你提成。” 一两银子…… 林舒是真的惊讶了。 他抄一本书,最快也要一个月,最多也没有五百文,做其他的,他也干不了苦力活,别的地方也不要他,根本赚不到一两银子的。 “你说真的?”林舒很认真的问。 陶真笑道:“自然是真的。” 林舒舒了口气:“好,我干。” 陶真:“你不在想想了?” 林舒摇头,他一刻都等不了了,家里就两天的口粮了,他再找不到活干,就要全家一起饿死了,早一天上工,早一天赚钱。 至于陶真是不是骗子什么的,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他贱命一条,也没有什么可以被人骗的了。 陶真特别喜欢他这种干脆的性子,道:“那明天早上,你在书院门口等我。” “好。” 第182章 小泥人 陶真走后很久,林舒还站在书院门口,下过雨的天有些阴冷,风一吹,人都给冷透了。 林舒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不安。 陶真不会骗他的吧?早上他还觉得感觉生活没什么希望,怎么忽然间,天上就掉了馅饼了呢? 林舒总感觉不太真实,可他又觉得陶真不会骗他。 他去米铺买了些白面和米,狠狠心又买了几个肉包子,便回了家, 林舒家离云德书院并不远,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四合院,只不过院子里住了好多户人家,院子中间还用墙隔开,弄出几个房间来,林舒家住东房,如今下了雨胡同口越发泥泞拥挤,过道上还摆着不少人家的东西,进出只能侧着身, 林舒爹早年也是读书人,因为得罪了人,被人打断了腿,彻底断了前程,后来经人介绍娶了个哑巴媳妇,生下林舒没多久就得病死了。 爷两相依为命,他之前会在街上给人摆摊写写书信什么,或者回家抄抄书什么的,挣的钱都给林舒念书了,他自己没了前程,考科举似乎成了他的执念。 本来再坚持几年或许也就熬出头了,可是半年前林父忽然就倒下了,早年的断腿没治好,疼的地都下不了,还有些别的病,汤药就没断过,加上林舒念书,勉强坚持了半年,这个家,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 “爹,我回来了。”林舒站在门口,在台阶上刮了刮鞋底的泥,抖了抖身上的水,才进了屋。 屋子里是一股很重的药味,因为屋子小,不通风,药味散发不出去,形成一种难以言说很难闻的味道。 林舒把门关上,桌上放着一只碗,碗里残存着一些黑色糙米粒。 林父听到动静起身,揉了揉发疼的腿,病痛让这个原本伟岸俊秀的男子瘦成了一把骨头,明明只有三十几岁,看起来像五十岁的人,他脸色枯黄,眼底乌青,嘴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来。 “外面下雨了吧?”林父问。 林舒点头,将东西放在桌上:“我买了肉包子,再煮点粥,我们晚上吃。” 林父一愣:“肉包子啊……” 他咽了咽口水,印象中上次吃肉包子还是一年前或者两年前的事情了。 “你哪里来的钱买肉包子?” 林舒道:“上次我遇到一个好心的姑娘你还记得吧?” 林父当然记得,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谁对他们好一点,他们都记得,以后报答。 “你又遇到那个姑娘了?” 林舒一边淘米一边说:“她弟弟也在书院念书,家里是做生意的,请我过去帮忙,一个月给一两银子。” 林父一愣,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高兴,相反还很担忧:“怎么给你这么多钱?” 林舒知道他担心什么,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陶真具体是干什么的,他说:“人家是正经生意,想找个识字的记账,正好看到我了,就让我去了。” 林父这次放心:“那就好……” 他顿了顿:“书院……” 林舒道:“爹,咱们家现在这情况也去不了,等我存点钱,过几年再去也是一样的,书院也跑不了,再说,我在家里也可以学的。” 林父叹了口气:“是我拖累你了。” 林舒起身看着他爹:“爹,你别这么说,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若是出点什么事,我也没法活了。” 林舒看出了林父有求死的念头。 “爹,等我赚了钱,就带你找最好的大夫咱们把腿治好,然后我就去参加科举。” 林舒的话让林父心里多少有了点念想,若是能好好活着,谁又想死呢? … 因为耽搁了些时候,陶真和裴小弟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裴夫人不放心他俩,让裴湛去村外接,三个人汇合后,裴湛问:“怎么这么晚?” 陶真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一样,这路都是土路,一走一脚泥,她和裴恒这一路都是走草坪,鞋都被泥抓掉好几次。 “你看不见啊。”陶真没好气的说。 裴湛有些好笑:“看见了,我就问问。” 陶真确实非常狼狈,裴小弟就很高兴了,他很喜欢踩泥巴,也喜欢玩泥巴。 他很想玩,还是陶真让他先回家再玩,走过村口的时候,裴恒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陶真走到他身边,顺着他视线看去,就见村口的一个大树旁边堆着一摊泥,旁边还有几个用泥捏的小人,总共四个,两男两女,三个大人,一个小孩,这个配置有些眼熟… 陶真回头看了裴湛一眼,往他手上看了看,挺干净的… “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捏的。”裴湛否认。 陶真阴恻恻的说:“我没说你捏的,你紧张什么?” 裴湛:“谁紧张了,快走吧,天都要黑了。” 陶真抬头看了看,如今天长了,离天黑还早… 她转头看裴小弟:“我们去看看这是哪个小孩子捏的泥人了?” 裴恒点头。 两个人往那边走,裴湛张了张嘴也跟了上去。 到了跟前,陶真就有些想笑,两个女泥人比男泥人多了些长头发,而男泥人比女泥人就是下面多了些东西… 陶真转头看裴湛:“真不知道是谁捏的这么伤风败俗的东西。” 裴湛干咳了一声道:“快回去吧,娘还等我我们吃饭呢。” 陶真点点头,裴恒要拿这几个泥人,被裴湛拦住了,他一脚将泥人踩扁,在裴湛错愕,陶真戏谑的眼神中淡定开口:“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自己捏。” 裴恒欢快的跑了。 “慢点跑,小心摔跤。”陶真在后面喊了一句,裴湛刚想说话,就见裴小弟一个不稳吧唧一下摔倒了… 裴湛“…” 陶真“…” … 裴夫人看到他们时候都惊呆了,不就是下了个雨吗?这几个人是滚着回来的? 陶真一身的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赶紧去洗漱了。 裴夫人也拉着裴恒去洗了,裴湛本来是干净的,但是他把裴恒扶起来的时候,正要教训裴恒,结果裴恒又没站稳,脚下一滑,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然后没防备的裴湛被拉的直直跪了下去… 陶真转头被这兄弟两个的动作惊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裴湛“…” 裴恒“…” 第183章 这是我不正经得来的 折腾了一晚上,吃饭的时间就晚了点。 饭桌上,陶真把要买牛的事和大家说了说。 “十头?那很多吧!”裴夫人很惊讶。 陶真点头:“我想都做了牛肉干,反正这东西能放一段时间,我们可以慢慢卖。” 裴夫人还是觉得有点多,毕竟是吃食东西,卖不掉怎么办? 她没做过买卖,也不太懂,就有点放不开,不敢做这么大。 裴湛想了想道:“本钱不够吧?” 陶真说:“我把云三娘那的分红拿回来了,勉强够了。” 那还是不够,除了买牛,还要买烤肉用的炭火,盐各种调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那么多一两个人做不来还要雇人,雇人的话也要钱,加上后期的包装等等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陶真道:“到时候再想想办法好了。” 裴湛又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我找人,我们尽快把东西做出来再想别的事。” 陶真也是这么个意思,蒋二就给了三天的时间,三天里她要凑钱还要把烤炉什么的都准备好,她习惯了万事先靠自己,本来没对裴湛抱多大希望,没想到吃过晚饭后,裴湛敲了敲她的门。 陶真都准备睡了,听到敲门,她想起上次差点把裴湛踢废的经历,就有点犹豫。 裴湛又敲了敲门,陶真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了门。 裴湛靠在门口:“不让我进去?” 陶真开门让他进来。 裴湛瞟了一眼,果然,陶真的房间干净是一回事,但是完全不影响它乱。 比如刚刚脱下来衣服就堆在床上,桌子上的茶杯也乱放,还放着一把瓜子,凳子从来不在它该在的地方。 “有事吗?”陶真警惕的问。 裴湛知道她紧张,他故意轻笑了一声。 陶真微微皱眉。 裴湛将一个银钱袋子递给她。 陶真狐疑的接过,拿到手里有些份量,她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些碎银子,她估摸了下,有二十几两吧。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她问过之后,忽然就愣住了。 裴湛的工钱都上交,他抄书的钱也是陶真拿了再给他当零花钱,可这也没有那么多啊,抄一本书很费劲,裴湛前前后后也就赚了不到二两银子,那这些钱的出处… 陶真想起了死去的张力张把头… 当时采石场丢了工钱,一直没找到,她一直怀疑是裴湛拿了… 果然… 裴湛从给了钱就一直盯着她看,发现她先是惊讶,接着皱眉,然后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总之就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略一思索就明白陶真想什么。 他嗤笑一声:“怎么?不敢拿?” 陶真:“不是不敢,是…不是正经得来的钱我不能要。” 裴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觉得这是我不正经得来的?” 对对对,陶真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她还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她犹豫了半晌,才说:“虽然…虽然张力该死,可是…可是这钱如果不是正当收入,万一被人查出来就麻烦了。” 她知道裴湛生气了,他嘴巴紧紧的抿着,微微的下压,一双眼睛也不像平日那么勾人,反而带了几分嘲讽和怒气。 “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他咬字很重。 接着他又说:“放心吧,这是我卖香料得来的,你需要就拿着,不需要扔了好了。” 门被人狠狠的摔上,陶真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她想起之前去狼山的时候,裴湛说他想做香料换钱的。 这个就是… 陶真拿着钱袋子,里面的银子散发着冷冽的银光,就如同她现在的心情。 她好像误会裴湛了。 而裴湛也生气了! 怎么办? 她要不要去道个歉? 陶真最终还是没去。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她搭了几次话裴湛都没理她,这让陶真有些懊恼,看着裴湛离开的背影,陶真叹了口气。 林舒一早就在书院旁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等着,等陶真送裴恒进去,他才走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陶真。 陶真道:“叫我陶真就好。” 林舒点点头,到底年纪不大,心里藏不住事,他有些忐忑的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陶真道:“我先带你熟悉一下。” 他们先去了一开始租的四合院,林舒看着院里的烤炉,十分诧异:“这是烤炉吗?” 陶真点头,带他进了屋子:“以后你在这里上工,这些都是牛肉干,有人来拿货,你负责记录和收钱。” 林舒大致看了看点点头。 陶真拆了一包牛肉干给他:“尝尝。” 林舒犹豫了下,接过,吃了一口,果然很好吃。 他非常意外:“这是外面烤炉烤出来的?” 陶真点点头,递给他一个本子,林舒接过看了一眼,是很小的炭笔写的字,还凑合,但是有错别字,而且有的生僻字不会写的,都用画代替,比如箱子的箱,陶真就直接画了个箱子代替。 其实不怪她,这个时代的字和后世很不一样,有些简单的陶真能写出来,但是有的实在不好写,她就画画代替,好在林舒聪明,基本都认识。 “这几个是我之前联系好的,每月固定有送货的。” 陶真看了看本子上可怜的几个客户,她的客户有客商,人家买了就走了,再回来要一段时间的,回头客不多。 “现在订货的人也不多,你没事可以去跑跑销路,这些牛肉干卖一包,我给你五文钱的提成,卖的越多你拿的也越多。” 林舒到底脑袋瓜聪明,愣了一瞬就明白“提成”是什么意思了。 陶真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看你的了。” 林舒“…” 安顿完林舒,陶真就去买盐了,她这次需要的盐很多,可是一起买目标太大,人家也不一定卖给她,她只能分批从不同的地方买,跑了好几趟累了个半死。 林舒看她进进出出的买了这么多盐,就知道陶真这回要烤的肉很多,具体多少他不知道,但就是很多。 这是个机会,陶真说了卖的多,挣的钱也多,林舒便拿着几包牛肉干出了门。 第184章 开导林舒 陶真折腾到下午,累了个半死,饭都没吃一口,林舒也是下午回来的,他倒是挺高兴,陶真问他:“卖了几包?” 陶真的牛肉干都是按包来的,一斤可以装四包,一包卖一百文钱,作为一个小吃来说,其实一点都不便宜, 可陶真知道,在乎价钱的都是吃不起的,吃得起的人不在乎这点钱,就像当初霍行,为了在他家吃顿饭,就给了一两银子,可见一两银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林舒笑道:“卖了七包。” 一包五文钱,七包三十五文钱,他就跑跑腿就赚了这么多,林舒有点兴奋。 为了鼓励他,陶真当场就把钱给他了,实实在在的钱拿在手里,他非常高兴。 陶真笑着给他出主意:“其实可以去酒楼那些地方,放着代卖,一包我给你九十五文钱的成本价钱,你提成是三文,给小二两文……” 林舒一怔,还能这样? 陶真明白的告诉他,就是可以这样。 林舒果然很高兴,还要出去,陶真有点哭笑不得:“我们能先吃个午饭吗?我要饿死了。” “对对……吃午饭……” 林舒跑了一上午,高兴的不行,早就忘了吃饭这回事,陶真这么一说,他还真是饿了。 陶真给他钱,让他去巷子口买点包子回来,两个人就着热水吃包子。 除了昨天奢侈了一把,林舒很少能吃到白面肉馅的包子,他不好意思多吃,陶真也是底层上来的,非常理解他的想法,把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吃不了那么多,这玩意天热放不住。” 半大小伙子,胃就是个无底洞,林舒吃了不少。 他打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帮着陶真把东西归置好,林舒忍不住问出了心中那个疑问:“其实你这么会做买卖,自己也可以卖掉的。” 为什么要找他呢?这就像故意帮着他,林舒觉得没有他陶真都能做的很好。 陶真心想,你见过哪个老板自己出去跑业务的? “你觉得自己占便宜了?”陶真笑着问。 林舒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真的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陶真说:“现在还只是开始,以后事情多了,我一个人哪里顾得过来,招你是看中你人机灵,又识字,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这些都要交给你管理的,你现在就要好好学着点,以后当我的左膀右臂。” 鼓舞人心这一套,陶真最会了,当然她说的也是实话,她不会就这么小打小闹,要做就做大一点,很多事情没钱不行啊,而且,她就是喜欢赚钱。 最重要的是,陶真的身份,无论是她还是裴湛都不适合做太大的生意,小打小闹,稽查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如果做大了,钱多了,就会有人眼红,他们是犯人,他们的财产就算官府要没收他们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她需要一个家世清白,人品刚正的人站在前面给她运营。 林舒就很合适,当然了,现在只是考察,他具体能不能被信任,陶真还需要再看看。 林舒郑重的点点头。 陶真又开始忽悠……不……又开始教导:“都说士农工商,表面看商人是最下等的,可是真的是这样的吗?你什么时候看见底下的农民比城里的商人们地位高了?还不是谁有钱有势有占理?凡事都没有绝对,只要你好好干,咱们站在绝对的高度,要什么没有?” 林舒点点头。 一直以来,他爹总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爹是秀才,可是他的日子并没有城里商户好过,甚至都不如农民,饿肚子的时候,看着他爹住在巴掌大房子里,疼的一晚上一晚上睡不着觉,嘴唇都咬破了的时候,被书院除名开除的时候,走投无路在书院摆摊卖东西,被那些商户之子嘲笑的时候,林舒都在想。 今天陶真给了他一个答案。 林舒下午又出去了一趟,到是没卖了几包,不过好几个酒楼的小二都说愿意帮着他试试推销看看。 林舒长的好,又一身的书生气,看着就让人容易信服。 陶真下午也没闲着,她去买烤肉用的材料。 因为用力过猛,就导致陶真第二天浑身疼的起不了床,裴夫人心疼她,正好她也要去云三娘那商量下料子的事情,就让陶真在家里好好的休息,她送裴恒。 没人打扰,陶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想着是她冤枉了裴湛,陶真觉得自己有错那她就认错也没什么(绝对不是因为怂)…… 陶真进了厨房,炒了两个家常菜,还贴心的拌了个凉菜。 她自己吃过后,就去给裴湛送饭,自从狼山遇险之后,陶真就再没给裴湛送过饭,裴湛自己也没提,等她到了门口,才发现守门的换人了。 守门这人认识陶真,是黄明的跟班。 她和吴娥黄梦涵打架的那一次,黄明带人过来,就是这个人推了她一把,陶真的头才磕到了石头上。 钱东端着个碗,正和人侃大山吹牛,就有人推了他一把,他一回头见是陶真,也站了起来。 “你……你有事?”他到底有些心虚。 陶真道:“我找裴湛。” 如果是以前,她就直接将饭给王三,王三给送进去,可是眼前这个人,她不放心,谁知道他会不会下毒,就算是不下毒,万一这人往饭里吐口口水呢,可千万不能低估底层人民的智慧,陶真非常了解这些人。 钱东看了看她手里的食盒,进去了。 没一会儿,裴湛就出来了,陶真没想到他会出来,有些尴尬的把食盒递给他。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先开口,但是谁也没走。 最后还是陶真说:“我先走了,你趁热吃。” “等等……” 裴湛叫住她:“李徽说山上的野山杏熟了,下工后要去摘,你去不去?” 自从上次出了事他们再没有去过狼山,可陶真绝不是十年怕井绳的人,死了张屠户,还不吃混毛猪了,想到野山杏,她咽了咽口水:“我去。” “下午你在家里等我们就是了。” 陶真点点头。 就跟生气了,你妈叫你吃饭一样,两人算是破冰了。 陶真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早,还有点时间,就在屋子里画了会衣服样图。 估摸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陶真出了门,李徽和王三都在,两个人还都拿着筐子,裴湛回去换衣服,陶真就跟他们聊天。 王三道:“那杏子虽然结果不多,但是味道是真好,一点都不酸。” 陶真咽了咽口水。 李徽说:“但愿没别人发现吧。” 王三笑道:“咱们村里敢去狼山的不多。” 狼山一直以来的传说多,前段时间还出了达塔人的事情,就算后来抓到了人,可是村里人没事还是是不敢去,万一就遇到了呢? 而且这狼山贫瘠,都是石头和树,连野菜都很少,柴火都不好捡,就更没人愿意去了。 第185章 采蘑菇的小裴湛 山里的风景比几个月前见过的好多了,到处都是绿油油的。 很快就找到了那几颗杏树,还好他们是第一个来的。树上不少杏子都熟了,王三爬树很快,李徽和裴湛就在底下接着,没一会儿一个筐子就满了。 陶真坐在树下,吃了个肚饱,她很长时间没吃水果了,其他人也一样,摘了一会儿,众人围着筐子吃,李徽不怎么爱吃这东西,是李萱催他来他才过来的。 “你那婶子最近跟你闹了没?”李徽问。 王三摇头,说来也奇怪,赵氏不仅没闹,还对他和颜悦色的,着让王三非常忐忑。 李徽吐了杏核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我看那女人肯定没安好心。” 王三挠挠头,不确定的说:“不会吧。” 李徽怒道:“怎么不会,那女人心眼多着呢,最近又和柳氏那个女人走的近,能有什么好事?” 王三没说话,微微的皱眉。 陶真其实非常理解王三的心情,他没爹没娘的,最缺的就是亲情,也渴望亲情,赵氏对他好一点,他心里感动,就算是知道赵氏可能算计他,却还是不想舍掉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这种心情,李徽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陶真叹了口气。 她吃的差不多了,起身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往远处看,就看到了一片不大的小树林。 陶真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李徽还气王三不争气,随口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裴湛了解陶真,陶真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去什么小树林,说:“我跟你一起去,” 李徽见这两个人执意要去,无奈起身:“得,我也去,来之前我娘说了,一定不能和你们分开,得把你们安全的带回去。” 王三道:“那你们过去,我再摘点杏子,我婶子爱吃。” 李徽气哼哼的走了。 小树林就在山脚下,不大的一片,都是属于北方的树。 阳光被树林遮挡着,整个林子里都是潮湿腐败的气息,裴湛注意到,陶真一进林子就四处乱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你们看,这里有苦菜。” 李徽看了一眼道:“这野菜苦死了,喂猪都不吃。” 陶真递给他一个铲子:“你多挖点,晚上来我家吃饭,我给你拌个苦菜凉菜吃。” 李徽本来在生王三的气,一听陶真说要他去裴家吃饭,他的气消了一大半,苦菜他肯定是不会吃的,陶真就算再会做饭也不可能叫那玩意不苦了,可是陶真做的其他东西好吃啊,裴湛以前带饭的时候,他都要馋哭了。 李徽任劳任怨的蹲下来挖苦菜。 裴湛和陶真继续往林子里走,裴湛道:“你在找什么?” 陶真刚要回答,眼睛就是一亮,朝着一棵树跑了过去。 裴湛跟着她过去,就见树下有几个肥美的蘑菇。 “这是蘑菇!”裴湛第一次看见鲜蘑菇,非常的惊讶。 “那边……那边都是……裴湛……快去拿筐子,晚上炒蘑菇吃。” 裴湛抬头,阳光透过缝隙钻进来,在林子里投下点点光亮,不远处的林子里,满地的蘑菇。 裴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就好像做梦,满地掉了铜板等着捡一样。 他急忙返回去,拿了筐子就往陶真那边跑,连李徽跟他说话都没听到。 陶真已经捡了几个蘑菇,裴湛第一次做这种事,觉得十分新奇,拿着筐子一路捡,很快就弄满了一筐子。 提到陶真面前的时候,陶真正笑吟吟的看着他:“裴二哥,不错呀,捡了这么多?” 裴湛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可陶真还是从他轻快的脚步,轻盈的背影,扬起的嘴角以及亮晶晶的桃花眼里,看出他很开心。 陶真微微一愣,不就是捡个蘑菇吗?这么开心的吗? 捡蘑菇的小裴湛? 裴湛听出了陶真话里的调侃之意,不过他今天心情好,就不和她计较了。 “怎么样?”他把筐子放在陶真面前,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夸我!” 陶真很想夸夸他,但是…… 陶真挑挑拣拣,最后只留下一种白色的:“只有这种的可以吃,其他的都不能吃。” 裴湛看了看,不服气的问:“你确定?” 陶真摇头:“事实上,除了这个能吃的我认识,其他的我都不认识,不知道有没有毒。” 她顿了顿看着裴湛道:“要不你尝一尝看看有没有毒?” 裴湛“……” 他们今天的收获颇丰,王三扛着的一筐杏子,李徽拿了一筐子苦菜,而裴湛则是拿了一筐子蘑菇。 三个人一起到了裴家,裴夫人早就回来了,正和胡欣在院子里聊天,看到他们四个进来,有点意外:“你们这是哪里去了?” 裴湛道:“去山里了。” 王三将杏子放下招呼裴恒道:“小恒,过来吃杏子,可甜呢。” 裴恒一听说有吃的,急忙跑过来,拿了就要吃,裴夫人打开他的手:“洗过再吃。” 陶真道:“没事,干净着呢。” 这年头没农药没污染,杏子干净的很,裴恒拿了就跑,裴夫人无奈的笑笑。 给裴家留了点杏子,李徽说:“我们把这些送家去。” 陶真不忘了嘱咐他们:“一会儿记得过来吃饭。” “好嘞。” 胡欣看着李徽他们的背影,微微皱眉。 她想,陶真的人缘可真好,尽管村里好多人说了裴家怎么样怎么样,可是胡欣常来,她知道,村里的流言无非就是村里人嫉妒编造的,这些人坏透了,嫉妒裴湛,嫉妒裴家可却无能为力,只能过过嘴瘾。 不过陶真就是有让人嫉妒的本事。 胡欣低着头,掩饰了眼底那一抹酸意。 “胡欣?” 胡欣抬头,就见陶真正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个盆子,里面装着一盆子山杏。 “这些你拿回去吃吧。”陶真把盆递给她。 胡欣推辞:“不用了,你们留着吃就好了。” 陶真道:“还多呢,我们也吃不完,要坏掉的。” 胡欣这才拿了,她来这里后也没有吃到任何水果,自然也很馋,拿了东西,也不好继续待着,便离开了。 第186章 有没有想过搬出来 陶真进厨房准备晚饭,裴湛在院子里洗菜,裴夫人不确定的问:“这东西能吃吗?” 裴湛说:“陶真说这叫苦菜,可以吃。” 这个季节,有蔬菜吃,总是好的,他吃土豆白菜都要吃吐了。 裴夫人又看那蘑菇:“这个不会有毒吧?” 裴湛看着他娘有些好笑,他看了看厨房小声说:“有没有毒,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裴夫人一愣,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尝一尝的问题,不过很快她也反应过来了,推了裴湛一把:“你这个死孩子。” 裴湛继续洗菜了,就是裴夫人也能感觉到他今天心情不错,自从裴家出事后,他就变的沉稳沉默,裴夫人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没想到今天会看到裴湛这么少年气的一面,恍惚中,就好像回到了一年前,裴湛还是那个裴湛,裴家还是那个裴家…… “胡欣来做什么?”裴湛的话打断了裴夫人的思绪。 “她说想跟我学做衣服刺绣,好贴补家用。” 裴夫人道:“这孩子也很孝顺,不过最近胡家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她说多亏了你。” 裴湛的手一顿:“她还说什么了?” 裴夫人摇头:“那倒是没有了,你一向不爱管闲事,怎么忽然管胡家的事情了?” 裴湛道:“不是娘说,要与人为善,邻里之间要互相帮助的吗?” 裴夫人着实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不过这不重要,她试探道:“你觉得胡欣怎么样?” 裴湛:“矫揉造作,不怎么样。” 裴夫人:“你对她……” 裴湛道:“娘,我不喜欢她。” 裴夫人很想问,那你喜欢谁? 可是话到口边,她忽然就不想问了。 农家人的晚饭其实很简单,陶真也没搞那么复杂,她做了手擀面,用蘑菇土豆萝卜做了汤底,又凉拌了个豆芽菜,一个凉拌苦菜。炒了一盘鸡蛋。 王三道:“早就知道陶真做饭好吃了,没想到这么好吃。” 陶真笑道:“就你嘴甜,你多吃点。” 李徽看着盘子里绿油油的苦菜,本来不打算吃的,但是看众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凉菜本来就少,很快就要见底了,也忍不住挑了一筷子。 是很清爽的青菜味道,是有一点苦味,却很好吃,而且还是那种越吃越有味道的。 “这苦菜怎么做出来这么好吃?”李徽非常惊讶,之前也有村里人吃过,没饭吃的时候,他们家也吃过,真的不是这么回事。 陶真道:“其实所有的凉菜都是一个做法,加足料就好,葱蒜香菜,加醋酱油糖,热锅炝油放点花椒白芝麻淋在菜上面就好了。” 李徽“……” 还是算了,他娘那脾气估计懒得给他搞这么多花样。 同时他心中感慨,陶真真是个贤妻良母啊,以后谁要是娶了她,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对啊,陶真已经嫁人了,可惜裴湛他哥没福气,陶真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真的好可惜啊。 王三在下面踢了他一脚:“哥,你想什么呢,裴婶跟你说话呢。” 李徽回过神。 裴夫人在问他爹身体的情况。 “能下地了,但是不能干重活,就只能这么养着了。” 李明基本就等于是个废人了,余生都要泡在药罐子里,想起这个李徽就生气,明明是人为的,可他连证据都没,稽查司,衙门都不管,他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吃过了饭,裴夫人带裴恒去休息,裴湛将他们叫到一边说了点事。 王三道:“我可以的,我明天过去。” 李徽说:“我也过去吧。” 陶真知道可能是在说买牛的事情,她给几个人倒了茶水:“你们都去没问题吗?” 等到第二天,裴湛和王三过来了,李徽留在采石场看着。 王三还挺兴奋,他孤家寡人,其实很少来城里,也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路上,陶真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搬出来?” 王三点头:”想过,我有点积蓄。” “那还在流放村盖房子吗?” 王三沉默了,他还没想好,他是渴望亲情,但他不是个傻瓜,赵氏不是真心对他好,他早就有了搬出去的心思,只是具体在流放村,还是要去外面他心里没底。 “我从小在流放村长大…” 话还没说完,陶真就打断他:“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在流放村长大,是因为你爹就在流放村,你想以后你的孩子和你一样出生在流放村?长大了和你一样去采石场干活?不能读书写字,晚上出个村子还要和稽查司报备?” 陶真一向温和,很少有这么犀利的时候,就连裴湛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陶真看了回去:”我说的有错?” 王三:“没…没错…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 陶真说:“你是良籍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王三动了些心思。 陶真也没有继续多说,她最讨厌咸鱼了,什么都没做就说自己不行,可王三不是咸鱼,他本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一辈子拘在流放村在采石场做苦力,而且赵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陶真也是见他人不错,就想拉他一把。 裴家和李家人是没有办法,他们都是犯人或者犯人的后代,他们只能待在流放村,只能去采石场干活,可是王三是良籍,他有很多事可以做,他是自由的。 王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陶真的话和李徽的话不谋而合。 他动了心思。 几个人很快见到了蒋二,蒋二眯着眼睛打量新来的这两个人问:这两人可靠吗?” 陶真点头:“可靠。” 这就是她没有找外人的原因,王三虽然时间不充裕,可确实很可靠,陶真不用担心后续会有麻烦事。 蒋二看了看他们:“你们没有车?” 陶真很想买个车的,牛车马车都行,可她没钱啊,本来有了点,可这次进货又要都花了。 “你不送货上门?”陶真问。 蒋二道:“本来不送,但是你要,就送。” 要不是这人长的老实巴交,陶真都要怀疑蒋二调戏她。 之前蒋二说的地址果然是假的,他不住在三里村,而是在三里村不远处的另一个村子叫大河村,这个村子就在阴山脚下,陶真扫了一眼,来之前的路上一片苍凉,地上因为不久前下过雨,有一片一片的白,像是洒了一层面粉。 陶真知道,这地碱性大,这样的地太贫瘠,草都不长,何况是农作物。 这个村子,如果只靠种地,温饱都解决不了。 第187章 王语嫣是谁 大河村村口,裴湛戴着帽子,左边留下来一缕头发挡住他脸上刺字,他走到陶真身边小声说:“村口都有人守着。” 陶真看到了,光天化日,蒋二应该不会做什么。 蒋二转头道:“你们别紧张,咱们这生意还是谨慎些的好。” 陶真忽然问;“你真姓蒋吗?” 蒋二转头看她:“那你呢?王语嫣?” 王语嫣? 裴湛不动声色,但是王三却诧异的看了陶真一眼。 王语嫣是谁? 陶真笑道:“自然是真的,我就叫王语嫣,有什么问题?” 蒋二笑道:“没问题,那么王语嫣姑娘,我们进去吧。” 他跟村口的人说了一声,村口几个青年看了陶真他们一眼点点头。 这接头一样的诡异气氛,搞得王三都有点紧张。 陶真却忽然道:“我们就不进去了,在这等着。” 蒋二顿了下道:“好。” 他进了村子,陶真三人就在外面等着,王三问:“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为什么不进去?” 裴湛说:“这个村子很排外,里面说不准还做着什么勾当,我也觉得还是不进去的好,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王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陶真道:“这个村子周围农田少的可怜,就算是种地也养活不了人,放牧到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靠近狼山,如果外面有事,他们可以很快转移进山里去,而且…”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阴山,既然蒋二的牛是关外来的,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哪里一定有路,能连通关内关外。 裴湛点点头,陶真说的没错,他觉得这个村子不只是做牛肉这一个生意,正因为如此,他和陶真才决定暂时不进村子了。 差不多一刻钟后,两辆牛车从村子出来,车上放着满满的东西,用布盖着,上面还堆着稻草,乍一看就是送牧草的车。 蒋二指了指另一个赶车的人:“这是廖九哥,以后你要的牛肉,他送。” 料酒哥? 陶真对这位廖九哥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这人长的不起眼,看起来到是很老实。 进城很顺利,他们租的鬼屋也偏僻,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到了巷子口,蒋二和廖九哥就下了车在街边等着,裴湛和王三赶着车进了巷子,到了鬼屋,两个人将东西卸了下来,牛肉是分批走的,这回也就是三头牛的量,剩下的过几天分批次送来。 两个人把牛车赶出去,陶真把银子递给蒋二,蒋二夸赞道:“地方找到不错。” 陶真:“过奖了。” 蒋二走了几步,回头:“你真的叫王语嫣?” 陶真:“有什么问题?” 蒋二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怪好听的。” 陶真“……” 他们一走,陶真和裴湛就回了鬼屋,王三看着这么多牛肉,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陶真笑着看他:“怎么?吓傻了?” 王三咽了咽口水:“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陶真舒了口气:“我也不瞒你了。” 王三听完她的话,惊讶的嘴巴都闭不上,他张了张嘴,心想这两个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陶真看他道:“你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答复。” 三个人开始干活,烤炉正好是三个,三个人分工很快就弄好了,接下来就是等着。 王三明显心事重重,陶真在忙着弄包装的事情,裴湛走到他身边坐下,王三和他并不是很熟悉,他们关系大多是靠着李徽维系着,而且说实话,王三有点怕裴湛。 裴湛道:“陶真说的对也不对。” 王三一愣:“怎么说?” 裴湛道:“陶真这人爱折腾,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 王三点点头,这点他算是看出来了,就没见过陶真这么能折腾的女人。 裴湛说:“有的人喜欢安安分分的生活,有的人则是喜欢换个不同的活法。” 他顿了顿:“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有选择,不过这选择的机会人生中其实并不多,也许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关键还是看你自己,无论你怎么选,我们都尊重你的决定。” 裴湛又笑了笑:“没事,跟着我们也未必是正确的。” 王三很认真的点点头,他会好好的考虑考虑。 三个人忙活的差不多了,王三先回去,裴湛和陶真去接裴恒,小家伙今天心情不错,用手比划了半天,陶真才知道是钟先生夸奖他了,说他画画画的好。 裴恒的画在陶真看来就是鬼画符,也不知道这个钟先生哪里就看出他画的好了,但是怕打击小盆友的积极性,她就没说。 三个人正准备回去,一个人跑过来叫住了裴湛:“裴兄,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方慕时急匆匆过来,诧异的看了看陶真和裴恒。 裴湛没有打算介绍他们的意思,只是笑道:“有事吗?” 方慕时道:“有事有事,之前的牛肉干都卖了,家里人还有我娘那些手帕交都说好吃,要再买一点。” 裴湛道:“明天我给你送过来。” 方慕时又道:“还有一件事……” 裴湛狐疑的看着他。 方慕时道:“我祖母的生辰,就是三天后,你之前答应过我要来的。” 裴湛没说话,他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你祖母生辰,我去不太好吧?” 方慕时忙摇头:“没有没有,好的呢,我祖母最疼我了。” 陶真有些好笑,她不知道方慕时祖母疼他和邀请裴湛去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裴湛也有这样的疑惑。 方慕时不好意思的说:“我……我没什么朋友!” 他顿了顿道:“可以带着你娘子和弟弟一起来的,你若是不喜欢热闹,我们就在院子里摆一桌吃,对了,我哥哥也回来,他也喜欢吃牛肉干还问我在哪里买的,说要买回去带给朋友的。” 方慕时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裴湛再不答应显得不近人情。 陶真却差点吐血,什么娘子?少年,你是什么眼神? “好吧,我去。”裴湛却是心情不错的答应了。 方慕时松了口气,十分愉快的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我在家里等你。” 方慕时说完就走了,裴湛还站在原地,陶真看着这基情满满的一幕,坏心眼的问:“怎么?舍不得?” 裴湛说:“不是……” 他觉得有哪里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可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路上,陶真问:“是不是得准备一份贺礼?” 总不能空手去的,多少是个心意。 裴湛有些发愁,早知道要送礼,就不去了,白花一份钱。 陶真笑眯眯的看着裴湛:“我到是有个主意。” 按照裴湛对陶真的了解来看,陶真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吃亏,赚钱不容易,花钱更难,就跟个守财奴一样,如今她这么主动提到要拿贺礼,裴湛总觉得她在盘算什么。 第188章 大草莓 果然,回到家,陶真就带他去了后院的菜地。 不知道是不是春天那些牛粪起了作用,陶真他们的菜地蔬菜长的非常好,不过这个季节,大部分菜还没好,也只有些小葱,韭菜,水萝卜这类的能吃。 就像是万花丛中一点绿,裴湛看到角落的地方红彤彤的一片,不到二尺高的小绿苗结了不少红红的鲜艳欲滴的小果子。 “地霉!” 裴湛记得之前陶真就说过,东西结果了很好吃,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他忍不住伸手摘了一个,用衣服的一角轻轻擦了擦就放进了嘴里。 酸甜可口,柔嫩汁多、形美味甜、芳香味浓…… 裴湛眼睛都亮了。 “好吃吗?” 陶真也摘了一个,放进嘴里,她非常自豪,没想到她还真的把这东西给种出来了。 裴湛点点头,又伸手摘了一个吃。 午后,阳光暖烘烘的,两个人蹲在田间地头,裴湛心情非常好,至少现在他觉得非常满足,。 两个人摘了十几个,洗干净了,裴恒早就惦记上了,之前每天都要回来看看,草莓能长的这么好,他也算是功不可没。 一家人饭后,惬意的吃着草莓,就连裴夫人都感叹,这东西真的是好吃,难怪当时陶真要问这东西有没有进贡。 “你打算让我拿这个去方家?”裴湛问。 陶真点头:“是啊,又稀罕又不用花钱,我估计方家人都没见过。” 裴湛眯着眼睛想了想:“你是想卖给方家吧?” 陶真摇头:“当然不是,你现在和方慕时是好友,总是谈钱多伤感情啊,不过去方家的都是有钱人吧?他们看到了,想必也想尝一尝吧?” 裴湛真是服了她了。 不过陶真说的没错,草莓这东西确实以前没见过,也好吃,也是头一份,这个钱不赚都对不起他春天捡的牛粪。 裴湛本来还想吃一个,被陶真瞪了一眼,裴湛冷哼,春天还说种出来让他吃呢,结果就是让他尝一尝…… … 王三比裴湛和陶真回来的早,他一直拿李徽当大哥,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就找李徽。 “你说他两啥意思啊?”王三问。 李徽到是很平静,他娘最近在做衣服,生意就是陶真介绍的,陶真又成天的往城里跑,说她就是去转一转,李徽才不信,他娘说了,裴湛和陶真非池中物,早有一天要离开的,这两个人有本事,要李徽跟她们学着点。 “他们的意思不是很明白了吗?顾不过来,想找个可靠的人。” 王三道:“那为啥是我呀?” “因为你是良籍啊。” 在流放村最可贵的就是自由了,陶真和裴湛没有,他李徽也不算有,如今他爹不能干活,他就要去采石场上工,服役。 李徽问:“你自己怎么打算的?总不能一直待在采石场吧?这地方没有希望。” 王三也不想,可他到底也年轻,对未来还是满怀忐忑。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王三问。 李徽道:“你本来就孤家寡人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还怕失去什么吗?” 王三听明白了,他一想也是啊,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赵氏虎视眈眈的,成日盯着他,没了刘家的亲事或许还有别的家,他继续待在采石场也确实不算是个出路,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一条出路。 王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冷锅冷灶的,赵氏并没有给他留饭。 他也不在意,赵氏向来如此,他去厨房喝了几大口凉水,回来的时候陶真给了他两包牛肉干,他给了李徽一包,剩下一包一直没舍得吃。 他的动静惊动了赵氏,赵氏一把拉开门,脸色非常难看,没人的时候,赵氏一向刻薄,说出来的话也难听:“呦,这是去哪里浪了,还知道回来啊。” 王三见怪不怪的,准备当做没听到回自己的房间去。 “跟你说话没听见啊,成日在我面前就跟个锯嘴葫芦一样,搞的外面人都以为我在欺负你似的,回家就拉着个脸给谁看呢?” 王三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推了推门推不动,微微皱眉,才看清楚门上多了个锁头,王三转头看着赵氏::“把门开开。” 赵氏冷笑:“实话跟你说吧,这房间大宝成亲要住的。” “那我住哪儿?” 赵氏指了指东边的一间房:“那间。” 王三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赵氏指给他的是家里的柴房,平日用来堆柴火的,漏雨漏风就算了,里面还有不知道多少蚊虫鼠蚁。根本不能住人。 “二婶,你这是要把我赶出去?”王三一字一句的问。 赵氏冷笑:“我可没有,是你自己这么想。” 王三不吭声,赵氏的气焰越发的嚣张:“说起来这些年,我们待你也不薄了吧,你爹死了之后,一直是我们在照顾你,要不是我们给你一口饭吃,你早就饿死了,如今大宝要成亲了,你做大哥的不帮衬就算了,总不能拖后腿吧。” 王三冷笑一声:“我爹死后,他留下的家产可都是你们占了的,这些年你们对我怎么样你们心里清楚,我十三岁就去采石场讨生活,饭钱一分钱都没少给过你!” 王三面对她的时候一直很面,没想到这次居然敢顶撞她,真是翅膀硬了,赵氏当即怒了:“你是要跟我算账了?” 她吵着房间喊了一声:“王正,出来看看你的好侄儿,要跟我们算账呢。” 赵氏又叫了两声,屋子里才出来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男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可王三知道,自己这个叔叔只是看着些懦弱,赵氏的很多行为都是他默认的,以前王三体谅他夹在两边不好做人,都忍了,可是慢慢他发现不是那么回事,王正最擅长的就是和稀泥了,捞好处的时候一点都不吃亏。 果然,王正说:“王三,别跟你婶子吵,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王三对叔叔失望至极,他闷声道:“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要我搬走可以,不过从此以后,我和你们就再也没有一点关系了,我不打扰你们,你们也别再来找我。” 赵氏冷哼:“看看看看,这真是翅膀硬了。” 王正讪讪的笑着:”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 “我说了,我走出这个家门就不再是一家人了。” 王正也冷了脸:“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好在挽留你了,你大了,叔叔管不住你了。” 王三没说话。 赵氏要进屋,王三道:“我的东西我要带走,把钥匙给我。” 赵氏嗤笑:“我不是说了在东屋…” 说完她进门,很重的甩上了门。 第189章 陶化了 王三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去厨房拿了一盏灯,进了东屋的柴房,他的东西都杂乱的扔在地上,有的东西还摔坏了。 王三沉默的收拾着东西,这一天还真是来了,其实他不意外,早就料到了,可心里还是难受。 收拾的大半宿,也就两个包裹,他行李少的可怜 王三拿着东西出了门,他坐在村口的大树下,靠着树干看满天的星星。 他听人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不知道他爹变成了星星了没有,就算是变了,他也不能从这浩瀚银河中找到父亲对应的那一颗。 王家。 王正听到王三走了,他起身道:”真就这么赶走了?” 赵氏嘲讽:“你可别乱说,不是我们赶走他,是他自己要走的。” 王正皱眉:“到底是我哥的儿子,村里人会戳我脊梁骨的。” 赵氏嗤笑:“你现在想起他是你哥的儿子了?” 赵氏又道:“他不走,大宝就没有房子成亲,这都是为了咱们大宝。” 王正这人虚伪,爱惜名声,既想吃荤,又嫌恶心。 赵氏早就看透了王正,嘲讽道:“而且人家刘家已经给了彩礼钱,咱也收了,可王三这小子倔,放着白给的媳妇都不要,我们这次赶走他,他一个人怎么活?没法活自然回来求我们。” 到时候王三就任由她搓圆捏扁了。 赵氏越想越开心,想不到柳氏虽然是个卖肉的,但是脑子还挺好使,这叫什么来着… 她仔细的想了想柳氏的话,柳氏读过书,管这个叫釜底抽薪。 … 村里人起的都早,裴夫人虽然不会做饭,但是热饭还是没问题。 陶真快速的吃了早饭就去村口等李徽,采石场毕竟不能天天请假,今天裴湛和王三上工,李徽陪着陶真去。 因为有了昨天的经验,蒋二都没出现,廖九哥直接把东西送到了巷子口。 李徽看到他们阵仗,也面露惊讶,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他力气大,很快将肉收拾出来,陶真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两个人将牛肉放在烤炉里烤上。 陶真给他倒了杯热水,李徽端起来,一口全喝了,才说:“你们这是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陶真就说了:“我一开始就想做点小买卖,谁知道后来摊子越来越大了。” 李徽“…” 他不觉得陶真一开始是做小买卖,如果她就是想做小买卖,那卖炸糕和凉粉就好了。 面对李徽的疑惑,陶真有些哭笑不得,她一开始确实没想弄这么大的摊子,好吧,至少没那么快弄这么大的摊子。 “好了李大哥,你帮我看着,我出去一趟。” 李徽早就看见她筐子里放的不知道红彤彤的什么果子了,馋了一路,结果陶真提走了,李徽咽了咽口水,心想:没眼色,也不知道给他分一个吃,哎,好馋啊,真羡慕裴湛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 被李徽羡慕的裴湛也没吃到多少,如果让他放开肚皮吃,他一个人就能把菜地给吃空了,别说陶真,就是裴夫人都不许。 “阿真要卖钱的,你尝几个就好了,还能当饭吃吃饱啊。” 裴夫人无奈的说。 裴湛就这么被他娘念叨出了门。 他觉得裴夫人变了,变的更像流放村的人,或者说变的和陶真越来越像了。 其实不只是裴夫人,裴家的每个人都有点陶化了。 采石场早饭还是米粥馒头,裴湛来的时候王三已经蹲在地上吃了。 采石场工人的一大特色,都喜欢蹲在地上吃东西。 裴湛一开始不习惯,现在多少也习惯了。 王三看见他进来,一口将碗里的粥喝了,站起来走过来小声问:”李哥走了?” 裴湛点点头,狐疑的看着王三:“你脸上怎么了?” 王三摸了摸脸,不在意道:“蚊子咬的。” 东柴房有不少蚊子,昨天收拾东西时候没注意,就被咬了,后来在村口他找了个大树底下睡的觉,醒来差点没被蚊子吃了。 裴湛皱眉:“哪里的蚊子这么凶。” 王三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打算等下午陶真和李徽回来,找李徽一起去裴家说的,毕竟他和裴湛不太熟悉,陶真李徽要好说话多了。 裴湛也识趣的没多问。 … 陶真提着篮子到了去年卖鱼那家酒楼,伙计还认识她,笑着说:“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 陶真笑道:“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在呢,在盘账呢,这不是月底了么,东家要来查账的,你坐着我去叫他去。” 小二态度很热情,转身上楼去了,陶真坐在楼下的角落,观察酒楼的生意。 这个时间快到饭点了,酒楼生意还算是不错的。 很快,小二就来了,让陶真上楼去。 陶真提着篮子上楼,许云知刚好进门。 小二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大公子您来了。” 许云知点点头:“你们掌柜呢?” “掌柜在楼上,我这就带您上去。” 许云知顿了顿:“是不是有客人?” 小二说:“也不算客人,是一个姑娘,去年冬天咱们店里的鱼就是她送的,这次来应该也是要说鱼的事。” 许云知跟着小二上楼,走到门口就看见掌柜的正跟一个姑娘说话,而且这姑娘就是陶真。 许云知有些好笑,原来是个卖鱼的。 小二刚要出声,许云知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小二走后,许云知站在门口听他们两个说什么。 屋子里,陶真说:“这是草莓,很好吃的,您老尝尝。” 掌柜的早在看到草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这个时候,在他们这里除了酸杏子,根本没什么水果可以吃,何况这果子看着就好吃啊。 他拿过来尝了一口,还想再拿一颗吃,不过到底没好意思。 “这是哪里来的?以前没见过。”掌柜的说。 没见过好啊,没见过好,没见过她就可以多要钱了。 “这是我种的,关外来的种子,就长了这么点,咱们也合作过一次,您是实在人,我就先拿过来了。” 都是聪明人,陶真一开口,掌柜的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是个稀罕玩意。” 陶真说:“我敢说,在这宁州城,这可是头一份。” 再往大了说,也许大顺都还没有这个东西。 掌柜的笑道:“这草…霉,怎么卖?” 陶真道:“二百文一盒。” 掌柜的一怔:“按盒卖?” 陶真点头:“就是按盒卖的,这东西精贵,不能磕碰,一盒就放二十个,二百文一盒。” 掌柜的微微皱眉,显然觉得陶真异想天开,这么算下来,就是十文钱一个了。 实在是太贵了。 陶真不觉得贵,她还记得她前世买十几个樱桃还花了几十块钱,物以稀为贵,她的草莓独一份,已经很便宜了好不,有钱都买不到。 就算是前世的草莓,刚上市的时候,也差不多卖这么贵。 陶真道:“您认为贵无非是觉得普通百姓买不起,可普通百姓也不会花钱吃这个呀。” 掌柜一想,陶真说的也对,可到底没能下定决心,而且这水果东西,卖不了放一天就要坏掉了,他担不起这个风险。 陶真也不勉强,似乎成竹在胸:”这样吧,三天后我送过来几盒,就放在您这卖,每盒我给您二十文的提成,卖不了都算我的。” 这样倒是可以接受了,总归没什么损失,掌柜的就同意了。 第190章 陶真许了你什么好处 陶真带着剩下的草莓走了。 她一走,许云知才从角落出来,心想,这人不是买鱼的,是卖草…草什么来着? 掌柜的看到他,微微惊讶:“大公子来了。” 许云知点头:“舅舅那走不开,让我过来看看。” 掌柜点头。 许云知:“陶真去年来卖过鱼?” 掌柜诧异:“你认识陶真?” 许云知想了想说:“她在我那买过药。” “呃…”掌柜的也没追根问底:“就是去年冬天吧,她和一个小伙子来的,那人看着像她哥又像她夫君…” 许云知心想,那是她小叔子。 掌柜的又说:“那时候她比现在看着惨多了,两个人穿着大棉袄二棉裤的,陶真头发还是用只旧毛笔插着的,看着就穷…跟乞丐似的,而且那男的脸上有刺字,一看就是流放村那边的,咱们店里没鱼,正好他们过来卖,那鱼还不错,我就买了。” 看着像乞丐的陶真:掌柜的总结的很好,下次不许总结了。 掌柜见许云知听的认真,继续说:“那可是大冬天,河水都结冰了,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捞到的鱼。最后一次,陶真来卖鱼,我记得那会儿刚下雪没几天,外面冷的都能冻死人,陶真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说有挺多鱼的,让我第二天去拉,我就派人去了。” “他们果然是流放村的,就住在村口的茅草屋,雪大,房子几乎都给压塌了,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我看现在陶真面色不错,日子应该过的还不错吧,这小姑娘挺有点意思。” 许云知半晌没说话,他没去过流放村,就是听说过,传说总是都不太好听,他没想到陶真那样乐观鲜活的人,居然是那里出来的,而且过的还那么苦。 她是怎么熬下来的? 许云知忽然对陶真有了浓厚的兴趣。 …… 陶真可没空理会许云知怎么想,她转头就去了另外一家酒楼,同样的方式推销了一遍,宁州的酒楼其实不少,有的掌柜还会耐心的听陶真说几句,有的人都没见到,直接就被赶出来了,陶真也不恼,上门推销就是这样,要从别人口袋里搞钱,不受几个白眼是不可能的。 和李徽忙碌一天,下午陶真接着裴恒一起回了家。 王三是和裴湛一起回来的,李徽看到他也吓了一跳:“你掉蚊子堆了?” 王三挠挠头,道:“不是,我昨天从家里出来了。” 李徽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等回过神,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赵氏把你赶出来了?” 李徽就要出门给王三讨公道。 王三苦笑一声,拦着他:“哥,咱能冷静点吗?” 李徽哪里冷静得了,还是裴湛说:“让王三把话说完。” 李徽黑着脸,没好气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三这才把事情说了。 李徽皱眉:“赵氏这个女人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 王三闷闷道:“别去了哥,反正以后我跟他们都没关系了。” 陶真见王三情绪低落,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在王三的伤口上撒盐,他心里是最难受的。 “你现在住在哪里?”陶真问。 王三说:“我把东西拿到采石场了。” 李徽:“你先去我家凑合几天,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 王三点点头。 陶真道:“先吃饭吧。” 一行人吃了饭,王三跟李徽先走了,裴夫人去洗碗,陶真坐在院子里的小木凳子上,看着头顶浩瀚的银河。 “在想什么?”裴湛问。 从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陶真情绪有些低落。 陶真没说话,只是盯着头顶的天空:“没什么。” 其实真的没什么,她就是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今天王三的事情触动到了她,她想到了自己,和昨天的王三一样,孤立无援,无依无靠,余生看不到来处,只有归途…… 她没亲人,朋友也不多,死了就是死了,也许过不了几年,就没人再记得她了。 陶真以前觉得苦一点累一点没什么的,说不定苦着苦着就甜了呢,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 她上辈子好不容易才奋斗的有了一点成就,结果就死了。 这辈子呢? 还会是一样的吗? 裴湛总觉得的今天的陶真不太对劲,说不出的孤单,落寞。 “陶真!” 陶真转头看他问:“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裴湛一愣,显然没想到陶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认真的想了想:“不信。” 这个答案,陶真一点都不意外,他连鬼神都不信,更加不会信什么前世今生了。 …… 李徽的屋子不大,里面陈设也简单,好在是个小炕,挤一挤还是能睡下的。 王三的东西堆在屋子里,乱七八糟的占据了一大半空间,都是些旧衣物,小时候玩的竹蜻蜓,一个破了的水杯,干了的泥人,几只羽毛扎的毽子… 王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哥,给你添麻烦了。” 李徽瞪了他一眼:“咱两什么交情,你跟我说这些?” 王三笑了笑。 李徽这人看似粗糙,实则心细,他看出了王三的窘迫,换了个话题道:“你有什么打算?” 王三现在还真是没什么打算:“哥,你觉得呢?” 李徽说:“你自己没想法吗?” 王三昨天想了大半夜,他舒了口气道:“我想跟着裴湛和陶真干。” 对于王三的这个决定李徽并不意外,或许昨天他还有点犹豫,可是今天看到陶真那的东西,他觉得陶真和裴湛是真的很有本事,他们在流放村住了几十年,都没陶真他们来这一年做的事情多。 “我支持你,可你采石场的活怎么办?” 王三笑道:“我是良籍,明天我就去把这个工辞了,走出去,我就不再回来啦。” 其实仔细想想,这里除了李徽,还真是没什么好的记忆留给王三。 王三也是豁出去了,反正他已经一无所有了,没什么好失去的,陶真那天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要走出流放村,以后他的儿子,孙子也要像外面孩子一样,读书写字明事理,见识外面的天空,再也不要打上流放村的标签。 王三这人乐观,做了决定第二天他就去采石场把工辞了。 裴湛都忍不住调侃他:“陶真许了你什么好处?” 王三当时就是一愣。 是啊,陶真还什么都说呢。 “我……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王三苦着脸问。 裴湛:“来不及了。” 第191章 林舒的厚脸皮 裴湛本来是准备今天和陶真一起去的,既然王三来了,他也没必要去了。 地方王三都认识,就直接过去了,陶真还以为他是请假过来的。 王三面对陶真就自然多了,笑道:“我把采石场的工辞了,要来投靠你了。” 陶真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正好,我这边也缺人呢。” 两个人接了最后一批牛肉,放在烤炉上烤了,陶真道:“你现在没有住的地方吧?” 王三忙说:“我可以来城里租一间,我这些年还是有点积蓄的。” 陶真却说:“不用,这个院子旁边是个鬼屋,都说闹鬼,你……” 王三懂了她的意思:“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啊?” 这院子可比他在流放村住的好多了,如今有个落脚的地方他已经很满足了,哪里在乎闹不闹鬼的?王三小时候,每到清明就和李徽去别的村子的墓地捡贡品吃,也没见鬼把他们吃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鬼鬼神神的。 陶真以为他害怕,她一个人待着就害怕啊,她觉得除了裴湛,任何正常人都会瘆得慌吧。 “我还租了一个院子,你选一选,想住在哪里住哪里。” …… 陶真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林舒正拿着个本子在算账,看到陶真他走过来:“陶子姐,你总算是来了。” 陶真笑道:“这么想我?” 她顺嘴开了个玩笑,可是说完了才意识到这是古代,和一个未婚男人说这话非常不合适,她干咳了一声:“找我什么事?” 林舒也没太在意:“咱们库存没了,好几家要送货,我正找你呢。” 陶真看了看他手里的本子。林舒不愧是云德书院的高材生,写的一笔好字,而且记账记的非常清楚明白,就这两天,他又卖出去几十包牛肉干,这倒是让陶真非常意外,也对他有了几分新的认识。 “可以呀!” 林舒笑道:“这还是你教的办法好。” 他这两天恨不得一天都在外面跑,不只是去了酒楼,还去了茶馆,戏园子,就连宁州的烟花巷子他都跑了。 一开始别人拒绝,他还有点不舒服,可是被人拒绝的多了,他的脸皮就厚了,本着拒绝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的原则,他还真就说动了不少的小二,掌柜的,甚至是烟花巷子的姑娘帮他卖牛肉干,每包他赚三文钱,别人赚两文钱,积少成多,还真是不少了。 这才只是过去了两天。 陶真对他刮目相看,心想脑子聪明的人果然无论在哪个行业都会大有作为。 陶真给他介绍了王三:“这是王三,以后他负责给你送货过来。” 陶真又看着王三道:“林舒,他是云德书院的,咱们以后出了多少牛肉干,都由他记账,他也负责跑销售。” 王三一听林舒是读书人还是云德书院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大字都不识,平日里村子里的人吹牛侃大山的时候,总说读书没用读书没用,可大家都知道,读书不是没用,只是在流放村没用罢了,他们对读书人,都是羡慕和尊敬的。 “三哥,你好,我是林舒。” 林舒笑着打了个招呼,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清高和架子,王三心里踏实了许多。 两个人认识了,陶真对王三道:“一会儿你去给林舒拿货,晚上你先住在这里……” 王三却说:“我还是住那边吧,那边那么多东西,没人看着不好。” 陶真一想也是,虽然那边没人去,可是万一被人盯上了就不好了,有人看着总是放心的。 “回头弄只小狗过来养着。” 安顿好这些,根据林舒卖的那些货,陶真把提成给了他。 林舒拿着钱,手有点发抖,两天他就挣了一百多文,这还只是提成,还没算上工钱,还有几家要货的都没拿到。 两天前,他还在为了生计发愁,两天后,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他看着手里的铜板红了眼眶:“谢谢!” 陶真明白他的心情:“别说这些,这都是你应得的。” 林舒还是说了几声谢谢。 他是付出了劳动辛苦,可是没有陶真给他的机会,他现在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么好的机会,陶真也不是非得给他,说到底还是他占了便宜,是陶真拉了他一把。 陶真给了林舒那么多工钱,王三有点意外。不过他也没眼红,他这个人简单,也不是很看重钱的人,要不赵氏剥削了他那么多年,他也不能忍到现在。 陶真觉得王三这个人很神奇,她在他身上能看到很多自己没有的东西。 陶真自己就是苦难下长大的,她没有王三乐观,也没他豁达,王三不在乎金钱,但是陶真和他相反,陶真很在乎钱财,这是原生家庭的缺失 有的人小时候没钱,挣了钱就会疯狂的去消费以弥补童年,陶真就是另一个极端,她挨过饿,受过冻,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就算是有钱了,她也舍不得花,喜欢把钱的存起来,当个小小守财奴,只有这样,她才有安全感。 人真是复杂又神奇。 王三不提,但是陶真不能不说:“你和林舒一样,一个月的基本工钱是一两银子,以后每烤一斤牛肉,给你一文钱的提成。” 王三一怔:“多少?” 随即他摆摆手:“太多了,我不能要,给我和采石场一样就好了。” 陶真哭笑不得:“就这么决定了,刚开始我们工钱少一点,等以后生意做大了,再给你们涨工钱。” 王三傻乎乎的说:“还……还涨啊……” 他做把头一个月也没有一两银子,裴湛都做监工了,还没他现在的工钱高呢。 王三想起李徽的话,陶真和裴湛没有自由,放不开手脚,不然的话,他们肯定比现在干的还要好。 王三的行李还在流放村,现在是夏天也不冷,王三决定明天回去取。 而陶真到了林舒给的卖牛肉干的钱,想着过两天收收成本得买一辆牛车了。 牛车的车不贵,牛不便宜,陶真想到了蒋二。 回去后她把这个想法跟裴湛说了,裴湛想了一会儿道:“不如直接买辆马车。” 毕竟做的生意比较灰色,相对而言,马车被查的概率小一些。 陶真无奈叹气:“我也想啊,可你知道马车多少钱吗?” 那可不是翻一倍的事情。 而且大部分时候都是送货拉货,牛车足够了。 裴湛看着她:“你这次烤了这么多牛肉干,就算这东西能放,到底是吃食,放的太久也不好吧?” 陶真点头。 裴湛说:“你觉得短时间内在宁州,这些东西能卖掉吗?” 陶真“…” 裴湛就是这点讨厌,总是在她最需要鼓励的时候说不合时宜但是非常有道理的话。 让人又爱又恨。 第192章 方家讨厌的堂弟 裴湛想的比较长远,陶真的牛肉干光是在宁州肯定卖不掉,宁州才多大点?要卖就要去府城。 可是府城离宁州也不近,赶牛车太慢了,太耽误时间也不方便。 要是想做长远的生意,最好还是买一辆马车。 陶真被说服了,她决定第二天去宁州城看看有没有便宜的马车买一辆。 正好这天就是方慕时祖母的生辰,地点就在方家,裴湛答应了他要去,就一定会去。 陶真本来不想陪着一起去,她和方慕时又不熟,跟着去也不太好,可裴湛说,“你不想看看你的草莓受不受欢迎?” 他又说:“不是还要去看马车吗?你懂马吗?” 陶真被说服了。 要参加这样的宴会,自然不能穿的太寒惨了,两个人去了云三娘的铺子,之前卖衣服时候她自己有试穿的一套,之后就一直放在云三娘这没机会穿,今天正好。 至于裴湛,云三娘这还真是没男装,只好带他去另一家店买的。 掌柜的一个劲的夸裴湛,说他们衣服被他穿着都好看了不少。 这点陶真觉得掌柜的非常有眼光,裴湛这种好看的人披个麻袋都好看,可是麻袋毕竟不能和衣服比,只要稍微一打扮,裴湛就跟重生了一样。 看着眼前的裴湛,陶真好像是回到了一年前那次婚宴上,那时候他还是裴二公子… 裴湛也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变化太大了,裴湛都觉得自己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他一样。 “就穿一次,不买了。”他想把衣服脱下来,陶真拦住他:“别,以后还用得着。” 她痛快地付了钱,她是个小气的人,可是如今眼睛都不眨的花了二两银子买衣服。 陶真叹了口气。 其实不能怪她乱花钱,裴湛穿那身衣服简直太好看了,她相信任何女人看到他那样都会忍不住花钱给他买的。 陶真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快乐… 两个人打扮一番,鸟枪换炮,真就有了几分味道,裴湛本来就是贵公子自然气度不凡,衣服只是一种陪衬。 而陶真虽然壳里不是原主不是千金小姐,可她也不露怯,气质全开,裴湛站在她身边,都觉得被她压了一头似的。 方家老夫人七十大寿,方家很重视,请了不少人,方家在宁州也是个大家族,方父排行老二,一直经商,而方家大伯则是在宁州城外的一个县做县令。 如今老夫人过寿,方家这些人都来了。 方母看不惯方伯母官夫人做派,方伯母则是看不上方母的商人作风觉得他们一家子的铜臭味,品位也相当恶俗。 两个女人从见面就开始攀比,互相看不顺眼。 方家几个小辈也是一样的,方慕时哥哥们年纪都大了,就他最小,和他堂弟差了没几天,两个人年纪相仿,在一起也是相互掐。 “小哥,祖母过寿你没请几个好友过来坐坐吗?”讨厌堂弟笑嘻嘻的说。 方慕时烦的不行:“我当然请了。” “啊?你还有朋友?我听说你进云德书院都是花了钱的,学子们都清高,他们没有为难你吧?”堂弟不怀好意的说。 方慕时知道他故意的,堂弟一直都这样,小人得志,真是非常让人讨厌了。 偏偏明里暗里都戳中了他的伤疤。 堂弟知道方慕时的难堪,所以他很贴心的揭过了刚刚的话题,又继续之前的话题:“你的朋友怎么还不来?” 方慕时就很想打爆堂弟的狗头了。 吴来带着黄磊进门,本来他不想带黄磊来,但是他最近对流放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还要利用黄磊办点事。 方慕时就在门口,看到吴来脸瞬间垮了。 堂弟笑嘻嘻的说:“哎,这个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是想骗你钱,你这个朋友交的可真好啊。” 方慕时转头看着他:“我就喜欢骗我钱的,你可以闭嘴了吗?” 然而堂弟并不能闭嘴,吴来本来是高高兴兴的来贺寿,结果方慕时冷着脸,而旁边还有一只猴子叽叽喳喳的,吴来看那人穿着就知道是个贵人,也就只能忍着。 “你先去里面吧。”伸手不打笑脸人,方慕时也只好这么说。 吴来点点头往里面走,黄磊不高兴道:“这个方公子什么态度啊,表哥,他这是不是看不起咱们?” 吴来眯了眯眼睛没吭声。 方慕时态度一向如此,他倒是不在意,让他在意的是,方慕时在等谁?方慕时可没什么朋友的。 裴湛吗? 自从上次揭穿裴湛道真面目,方慕时那副恨不得吃了裴湛的模样他还记得,本来以为能看一出好戏,结果方慕时居然什么都没做,真是个废物。 堂弟看着吴来远去的背影啧啧了两声。 方慕时烦的不行,好在这时候,裴湛来了,方慕时一开始没认出他,还是堂弟大惊小怪说看见两个美人。 裴湛和陶真两人平日里穿着灰扑扑的,如今稍微打扮了一下,就像是蒙在珍珠上的灰尘被擦去了,顿时光芒四射。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是身份,还以为他们是哪家的公子小姐。 “裴兄,你们来了。”方慕时跑过去。 堂弟跟在身后,斜着眼睛打量裴湛和陶真:“这不会是花钱请来的吧?” 他有点不服气。 方慕时都懒得理他,招呼裴湛他们进来。 堂弟又凑上来说:“咦,你们这篮子里拿的什么?不会是鸡蛋吧?你们拿鸡蛋做贺礼啊!” 他声音不低不高,正好让周围人全都听到了。 陶真眯着眼睛看他,不怀好意的说:“不是哦…你想看看吗?” 堂弟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总感觉这女人筐子里放着条毒蛇一般:“不是鸡蛋那是什么?” 陶真打开篮子,露出里面红红的果子来,不仅是堂弟,方慕时也是一愣,这东西什么?他们不认识啊。 周围几个宾客探头看了一眼,也不认识,但是本着不认识就闭嘴,免得大家觉得我没见过世面的心态,谁也没开口问。 裴湛见时机差不多道:“老夫人过寿,我也不知道老夫人喜欢什么,就弄了这么点稀罕物,让各位见笑了。” 方慕时急忙摇头:“不见笑,挺好的。” 裴湛有心了。 方慕时看裴湛的眼神有些复杂。 裴湛看到了,但是他装作没看到,将东西交给小厮,就和方慕时往里面走。 第193章 躲避的林先生 方家的院子挺大,摆满了宴席用的桌子,不少人已经落座,还请了戏班子过来唱戏,吹吹打打,非常热闹。 陶真扯了扯裴湛的衣服,小声道:“方公子情绪不太对啊。” 陶真也很擅长观察人,尤其是方慕时这种人,单纯单蠢的过了头,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 裴湛点点头,他往一个方向看去,陶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几眼,就见到了坐在不远处吴来和黄磊,瞬间就猜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吴来这时候正好抬头,对上陶真的目光,冲她笑着举了举杯。 陶真被他油腻的动作恶心的不行,转开了脸。 “方慕时会不会对你不利?”陶真问。 裴湛:“不知道。” 只能静观其变了,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就见一个人急匆匆而来,两个人回头,和一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对上了。 “林先生?” 这人正是裴恒的先生林先生,还没等陶真和裴湛打招呼,林先生就急急忙忙的躲在了一旁的草丛里,然后对陶真和裴湛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没明白林先生这是做什么,一股香味飘来,一个首饰铺子…不…一个满头朱翠,珠宝宝气,妆容很重的女人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丫环,女人看了看四周,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从这经过?” 裴湛摇头:“没…” 这女人他认识,是方慕时的姐姐,和方慕时的娘一个风格,恨不得将所有首饰都插头上,是个行走的首饰匣子。 方慕兰皱眉,小声嘀咕:“刚刚明明就在这里的…” “那我们去那边找找吧。”她对丫环说完,也没理会裴湛和陶真,叮叮当当的走了。 她走后,林先生才从草丛钻出来,裴湛帮他把头上的树叶拿下来,贴心的没问他为什么跑。 这已经很明显了好吧。 林先生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恢复了之前刻板严肃的状态,一本正经的问:“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陶真面色不改,一本正经的回答:“是方小公子邀请我们来的。” “你们认识方慕时啊。”林先生捋了捋自己小胡须。 陶真其实很想问问,方慕时能进书院,是不是也托了你的关系走后门的? “如果一会儿有人来问,就说我有事先走了。”林先生说完没有一丝留恋的风一样的往大门口跑去了,可他还没走几步,正巧就被这回来的方慕兰看到。 “孝先,原来你在这啊!”方慕兰淑女的走过去:“我爹正找你呢,你跟我来吧。” 这么多人面前,林先生不好拉拉扯扯,他干笑了一声:“我有点事…” “有什么事比祖母的寿诞还重要?” 林先生明显不太擅长应付这样的场景,被生拉硬拽半推半就的带走了。 他们一走,周围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忽然启动了的劣质收音机,开始喧闹起来。 “刚刚那个是方大小姐吧?” “就是她,她不是嫁人了吗?怎么还缠着林先生?”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众人压低了声音,陶真竖起耳朵想听个仔细。 “方小姐没嫁人,是她未婚夫死了,她没嫁成,林先生是她未婚夫的本家的叔叔…” “方小姐喜欢林先生,听说还是一见钟情,可这件事林家接受不了,林先生自己也不愿意,这不一直躲着方小姐呢。” “…” 陶真听了个八卦,转头皱眉问裴湛:“你说云德书院还有多少走后门进去的?” 她严重怀疑这个书院的教学水平。 裴湛摇摇头:“看起来还真是不少。” 而且林先生这个人有点意思。 “要不我们也走吧。”陶真说。 既然林先生可以走,那他们托说有事走了也不算是太失礼,反正东西都送了,而且的今天方慕时既然已经请了吴来,一定是知道了裴湛和裴夫人的关系,那他肯定也知道那天打他就是裴湛。 按照方慕时的性子,能表现的这么冷静,说不准没安什么好心的。 继续待在方家,绝对不是个好选择。 陶真这人单打独斗势单力薄习惯了,面对可以预知的危险,她有自己的一套生存理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面对比自己强的人,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有任何意义,总不能指望打嘴仗赢了别人,把别人说死吧? 现在就是个很不利于他们的情况。 不管方慕时有没有报复的心,他们的身份也不许他们继续留在这里。逃跑当然不是裴湛的性格,可他看了看陶真,居然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跟门房说了一声,就悄悄的离开了。 他们没注意到,除了吴来和黄磊,还有一个人从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他们。 … 方慕时当时被骗了,确实咽不下那口气,吴来一直撺掇他报复裴湛,他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想到了祖母宴会上让裴湛出丑等等,可是时间久了,气消了,再仔细想想,其实裴湛也没有做错,是他先找人欺负人家娘亲的,人家还不能报复了? 尤其是今天,裴湛还给他带了这么稀罕的果子…… 老夫人吃席的时候,这盘果子就摆在她面前,鲜艳欲滴,鲜嫩多汁的,看着就很有食欲,方老夫人瞧着稀奇,问一旁的大儿媳:“这是什么?” 方伯母不知道,也不敢胡说,免得闹了笑话,她笑道:“这是巧云准备的。” 方母见有露脸的机会,得意道:“这是时时朋友送的,时时孝顺,说要先拿给祖母尝尝鲜。” 方老夫人果然很高兴:“这叫什么名字啊?” 方母不知道了,看向方慕时,方慕时有些心不在焉的,忽然被点名,一时也有点卡壳,刚刚他心里有事,就忘了问裴湛这叫什么名字,于是方慕时叫来小厮去找裴湛问,可找了一圈,才知道裴湛已经走了。 方慕时心里不是滋味,这果子怕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裴湛就拿给他了,他没什么钱,日子也过的苦,之前他娘还能摆摊赚点,结果还被他给搅和黄了,现在裴湛来送礼,还特意买了新衣裳,可见是很重视他这个朋友的,又碍于身份,怕给他丢人才提前走的吧… 方慕时越想越不是滋味。 等分到了一颗红果子,吃到嘴里,那鲜嫩多汁,酸甜的口感一下子充斥着口腔,方慕时这种愧疚也更甚了。 裴湛对他真好,他居然还想叫他来让他出丑,他真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方家大哥比方慕时大了一轮,看到弟弟这个模样,推了推他:“干什么呢?跟个苦瓜似的。” 方慕时苦着脸道:“哥…我犯了个错…” 方大哥“…” 小弟从来跟他不亲近,忽然冲他撒娇,他有点顶不住啊。 第194章 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东市那好像有卖马车的。”陶真说。 这一年,她逛遍了大半个宁州城,但是卖马车的地方,因为一直用不着就没去过。 裴湛其实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卖马车的。 “你懂马的吧?”陶真怀疑的看着他。 裴湛点头,以前府里出行就是坐的马车,算是懂的吧, 东市这边也很繁华,不过这里的胡人相对多一点,马好多都是关外来的,各种各样看的人眼花缭乱。 后面的一条街卖的都是跟马相关的,马鞍马镫等等,卖马车的也有好几个,陶真去问了问价格,跟现代买辆车差不多。 陶真有些为难,她刚刚进了货,暂时还真是拿不出这么多的钱买配套的马车。 裴湛看了好几匹马,价格都不低,好一点的马,有的能卖到上百两银子。 两个人走了一上午都没找到合适的。 好的买不起,坏的看不上。 就是穷! “再等等再说吧。” 陶真放弃了,实在不行,她就先买辆牛车凑合了,牛车就是慢了点没什么不好的。 中午,两个人准备回镇里的屋子休息一下,到了巷子口,陶真说:“买点包子吃。” 裴湛在想马车的事情,点点头,陶真买了包子,两个人一起往房子走,裴湛专注的想事情,脚步就走快了点,陶真有心喊他,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就几步路。 看到裴湛推开门进去,陶真还在想,门开着,林舒应该在的,结果下一秒院子里忽然传出一道凄厉的喊叫声,那声音实在是惊恐到了极致,以至于陶真还在想,这是谁? 她没往裴湛身上想,毕竟裴湛那么老成淡定的一个人,怎么想都不可能发出那样的喊声。 陶真还没想明白,人已经到了院子门口,接着一个人影从里面跑出来,躲在她身后,揪住了她的衣服…… 陶真“……” 气氛瞬间凝固了,不只是陶真,院子里的林舒也愣住了,他就像是画在书本上的二次元纸片人,表情和动作都停止了,一动不动,错愕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陶真比他好不了多少,她僵硬的回头,看了看身后这张惨白的俊脸,确实是裴湛…… “怎……怎么了?”陶真僵硬的问。 林舒也看着裴湛,显然也不知道怎么了? 裴湛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狗……有狗……” 陶真一愣,她都没看见哪里有狗? 林舒咽了咽口水,僵硬的指着地上只比他手掌大一点,因为站不稳,正在一滚一滚往前滚的黑色小家伙问:“你……说的是它吗?” 裴湛点点头。 陶真“……” 林舒“……” 气氛再陷入了及其诡异的沉默中。 陶真半天才干笑着说:“你怕狗啊?” 裴湛白着一张脸点点头。 陶真转身,拍拍他的胳膊:“别怕了狗还小,不咬人的。” 裴湛被吓走的三魂七魄终于归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有点丢人,顺势点点头:“可它是狗。” 他就是怕着玩意儿,不管它是大狼狗还是小狗崽子。 都是狗!! 非常狗!! 裴湛以为陶真会笑话他,可陶真没有,反而非常理解,每个人害怕的东西不同,陶真就非常害怕青蛙,在她眼里,青蛙和鬼一样恐怖。 害怕什么,不能单纯的从它伤不伤人来判断,青蛙就不伤人,或许有人还觉得很好吃,可是陶真就是怕啊。 “没事了,没事了。”陶真安慰了他两句,就进了院子,在林舒一脸懵逼中,将小狗放进了笼子。 “没事了,锁起来了,它跑不出来了。”陶真对外面的裴湛说。 裴湛这才进了院子,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尴尬,看到林舒也没打招呼。 林舒就更尴尬了,他解释道:“前两天不是说想养狗,正好我们院里一户人家的大狗生了,养不活这么多,我就带了两只过来。” 他哪里知道,这个样貌好看,身形高大的男人,怕成这样。 林舒对陶真不太了解,就知道她好像是下面哪个村子的,具体的他根本没问,看到裴湛脸上的刺字也清楚了,是下面流放村的,可他顾不上惊讶,就是觉得奇怪,这人是谁?陶真的相公吗? 长得是挺好看的,就是胆子太小了,而且他们流放村的犯人都这么自由的吗?白天可以出来溜达? “没事,”陶真说。 林舒知道,陶真说话不来虚头巴脑的,什么就是什么,她说没事,就真的是没事,他暗暗松了口气,还担心自己搞砸了被老板开除。 “我这就把小狗带走。”林舒说。 陶真摇头:“不用,小家伙留着看家护院挺好的。” 裴湛也不是每天都来,而且小狗平时都拴着的。 “回头在这边给它搭个狗窝就好。”陶真说。 林舒点点头,陶真说什么是什么呗。 陶真把包子拿出来递给林舒,又给了裴湛一个,还给他倒了杯水,这人可能是觉得今天丢人了,闷着头也不说话。 林舒吃过饭,识趣的走了,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人一狗,陶真把最后剩下的一个包子掰碎了喂小狗,这只小狗长的瘦弱,大概之前总被欺负才这么小,看模样其实有几个月了,也能吃饭了,它一点点的吃着包子,陶真很喜欢小狗,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毫无抵抗力,等小狗吃饱了,就拿了一只碗倒了水让小狗喝。 期间,裴二公子始终站在离小狗最远的地方,垂着眼睛不发一言。 “你为什么怕狗?是被狗咬过吗?”陶真问。 裴湛没吭声,陶真回头看他,他也正好看过来:“你有害怕的吗?” 陶真道:“当然有了,动物的话,我最怕青蛙。” 还是在孤儿院的时候,那时候陶真也就八九岁吧,和她一起住的一个小姑娘才五六岁。 某天下雨了,过后因为是夏天,她们房间的门就一直开着,等到晚上小孩子们玩累了回去休息的时候,地上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一只还不太大的小青蛙,陶真从小就挺害怕这东西。 两个小姑娘大喊大叫,大声叫着院里阿姨的名字,阿姨也不敢弄这个东西,便去叫了门口看门的老头, 老头六十多岁,平时很和善,和孩子们相处的也很愉快,可是那天可能是被打扰了,他心情不好,进门一脚踩死了那只青蛙,转身就走了,阿姨也离开了。 两个人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坐在床上,看着地上被踩扁了的青蛙尸体,… 过了好几天,直到那青蛙的尸体干了,才被打扫卫生的扫走…… 后来这东西就成了陶真童年里,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些她当然不会跟裴湛说,不然也解释不清楚。 裴湛盯着陶真看了一会儿,脸色终于是好了一些,不过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怕狗,陶真也没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有的秘密并不想让人知道的。 所以陶真不会再问裴湛,免得他想起什么伤心事。 …她可以偷偷问裴夫人! 裴湛垂着头,眼睛余光可以看到陶真身边的小狗,毛茸茸的看起来脆弱极了,只要轻轻一捏就可以弄死…… 然后,那只可爱的小东西却慢慢的慢慢的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凶狠的流着恶心口水的黑狗…… 黑狗贪婪的眼睛里倒印出孩子苍白害怕的小脸,孩子往后退,黑狗步步紧逼。 它已经很饿了,而孩子却是它最美味的食物…… 裴湛的手微微发着抖,脸白的跟纸一样…… “裴湛…裴湛…” 裴湛视线开始变的清楚,才看到了陶真的脸,而那只大狗也消失不见了。 “你怎么了?” 裴湛看起来还是不太对,一脑门的冷汗,眼神也有些飘。 裴湛摇摇头,沉默了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没事。” 第195章 怕狗的往事 一回家,乘着裴湛去的找李徽的空档,陶真就去问了裴夫人关于裴湛怕狗的事。 裴夫人有些担忧道:“阿湛没事吧?” 陶真说没事了。 裴夫人叹了口气。 裴湛怕狗这件事还要怪她。 裴夫人是南方人,这个陶真一开始就知道了,毕竟北边人,不会在称呼前加个“阿”,而裴夫人称呼她阿真,管裴湛叫阿湛,这一看就是南方人才会有的称呼。 裴夫人当年嫁给裴庸算是远嫁,而且她家里也不同意。 出嫁后许多年,因为路途遥远,裴夫人都没回过家。 裴湛七岁那年,裴夫人才带着丈夫和两个儿子一起回了娘家,到底是自己家的女儿,再有什么怨气也抵不过岁月匆匆,父母已经年迈,人生苦短,过去的就都如流水也就过去了。 裴焕当时也才十岁,带着裴湛和裴夫人娘家的几个孩子玩,裴湛从小就好看,不同于现在棱角分明,那时候他满脸的婴儿肥,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小姑娘都不如他漂亮。 于是本家的几个孩子捉弄裴湛,要他扮演小姑娘和他们玩过家家,裴湛当然不愿意,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几个孩子打了起来,裴家兄弟是外来的,被人家狠狠揍了一顿,脸都刮花了。 裴夫人说:“阿湛的额头上,现在还有一块疤,不过很淡了。几乎看不出来,但是在当时还是很重的。” 裴湛流了一脸的血,看着非常吓人,这么好看的小娃娃被打成这样,文家的大人也做不到不闻不问,狠狠的责罚了打架的那几个小孩子。 有两个孩子怀恨在心,乘大人不在,将裴湛骗了出去… 裴家和文家的人都找疯了,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在一个小孩子称为秘密基地的破庙找到了裴湛,他被关在一个狗笼子里… 裴湛被咬了两口,大腿上一口,胳膊上一口,而那狗被裴湛用一根树枝戳瞎了眼睛,流血过多死了…… 想到当时的场景,裴夫人依旧觉得心有余悸。 裴湛满身的污垢鲜血,身边躺着一只死狗,看到有人来救他,也无动于衷,只是呆呆的看着众人…… 事后,因为是亲戚,那边又咬死裴湛又没出事,就给了两个孩子一个不痛不痒的教训。 裴夫人非常生气,可因为都是她娘家亲戚,她也不好在说什么。 裴湛到是很平静,和以前似乎没什么不同,可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直到后来,裴庸说,裴湛嗜血,别人看见血会害怕,或者不舒服,可裴湛没有,他就是很兴奋,小时候情绪不擅于伪装,被他父亲看出来了,再大点,他的情绪就不大能被人看出来了,裴庸说裴湛在演… 一想到这件事,裴夫人就心痛,愧疚,自责,她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儿子,而裴湛变成后来这样的,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陶真听的也是心惊,她在孤儿院长大,太清楚了,并不是所有小孩子都是善良天真的,有的小孩子天生就坏,欺负裴湛的那两个孩子当时年纪也不小了,却可以装作不知情,任由大人们疯了似的找,任由裴湛被关了一整夜,他们安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心。 “以前在京城还防着狗,可来流放村,这里没狗,我也就放松了,忘了提醒。”裴夫人越说越难受。 丈夫大儿子死了,小儿子话都不说了,二儿子又这样,她心里难受。 陶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给她递了个帕子让她擦擦眼泪。 裴湛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饭桌上不见了裴夫人,他还问了一句:“娘呢?” “身子不舒服,我们吃吧。”陶真担忧的看了一眼裴夫人房间,她知道裴夫人肯定是想起家里的事难受了,她来这里一直憋着忍着,陶真觉得偶尔一次哭出来也好。 裴湛继续扒拉饭,他吃饭挺快,吃了饭,就回房间了。 寂静的夜晚,诡异的绿色眼睛,凶狠的狗…… 裴湛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手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他叫了无数次爹娘,无数次哥哥,可没有人来救他…… 他一步步后退,小小的身子又一次贴到了铁笼子,冰凉的触感伴随着恐惧那么清楚的传来…… “汪汪!” “汪汪汪!” 那狗有多大?在裴湛的记忆里是非常非常大的,可是今天在梦里,裴湛清楚的看到,它就是一只土狗而已,身长 不超过二尺,也很矮,但是很凶…… 小裴湛盯着它,它也看着裴湛,恶心的口水流出来,长长的,落在地上…… 裴湛攥紧了手里木棍,他死死的攥着,如同抓住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汪汪汪!” 黑狗慢慢的靠近,或许在它眼里,七岁的裴湛也是个庞然大物,要攻克他并不容易,可它别无选择,它被锁在这里很久了,那两个坏小孩抓住它,把它关了起来,还打断了它的一条腿,它也很疼,而且他们好久没给它吃的了。 它很饿! 它盯着裴湛,本能也畏惧,毕竟他和那个坏小孩差不多。 一人一狗对峙了良久,那狗终于忍不住,咬住了裴湛的大腿,鲜嫩的肉,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原来这个人类如此不堪一击…… 就是这个时候,裴湛用他一根木棍插进了狗的眼睛…… 黑狗吃痛,放开了裴湛,它愤怒,呜咽,悲鸣…… 在漆黑夜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第二次,它咬住了裴湛的胳膊,这一回裴湛连木棍都没有了,可他是裴庸的儿子,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让黑狗死…… 他用另一只手,将木棍拔了出来…… 带着黑狗血肉的木棍被他拿在手里,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身…… 裴湛摸了一把鲜血,低头看着刚刚还凶猛的黑狗血慢慢流干后慢慢的死去。 血…… 又是血…… 红色的,滚烫的,热烈的,鲜艳的,是生命的颜色,也是死亡的颜色…… 裴湛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桌上的烛火烧了小小的一截,他并没有睡很久。 许久没有做这个梦了,以前的梦都很模糊,可是今天这个梦却格外的真实,现在甚至能回想起梦里的每一个细节。 笼子上斑驳的锈迹,黑狗头上一小块脏了的白毛,它断了的后腿…… 他揉了揉发疼的头,听见外面有动静,裴湛起身走到窗户边。 是陶真…… 陶真还没睡。 裴湛看她的时候,她也看了过来,裴湛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点了灯,影子倒影在窗户上,陶真应该看的很清楚,不过陶真并没有打招呼,她只是渴了,去厨房倒了水,便回了屋。 第196章 编篮子 第二天,裴湛正要去上工,陶真叫住他,递给他一个筐子,裴湛知道这里面装着陶真要卖的草莓,他以为是因为他受了惊下陶真哄他给他吃的,没想到陶真补充了一句:“给霍行,你别偷吃。” 裴湛“…” 为什么他要一直给霍行送东西,现在每次他拿着东西进去找霍行,采石场的长舌男都在议论他和霍行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还不走?迟到了吧?”陶真看着他说。 裴湛“…” 草莓成熟就这么几天,昨天有了方家那一出,应该会有人买。 陶真想着去哪里找些好看的篮子装草莓,既好看,又美观的,包装好看了,人们才会觉得高级,才会去买。 把裴恒送去书院后,她回去找林舒。 林舒也才刚到,刚好王三来送货,看到陶真也有些尴尬,他已经从王三口中知道了裴湛的身份,到底也是半个掌柜的,林舒问:“裴…裴公子怎么样了?” 陶真想起裴夫人的话,有些微微失神:“他挺好的。” 王三道:“要不把狗弄我那吧,反正我一个人住着也闷,多只狗陪着也挺好的。” 陶真点点头,本来她觉得小狗以后拴起来就好了,可是她想起昨天裴夫人的话,又换位思考了一下,现在院子里如果拴一只青蛙,恐怕她要疯。 “恩,你带走吧。”陶真说。 林舒道:“可是你那不是已经有一条了吗?” 林舒昨天抓了两只过来,黑的留在这,黄色的给王三送过去了。 王三道:“两只小东西也不多,正好它们两个也算是有伴儿了。” 陶真觉得挺好,王三那就偏僻,有两条小狗挺好的。 解决了小狗的事情,陶真又问起了篮子的事情:“我想要那种狠起来很精美的篮子。” 林舒脑子转的快:“是要放东西卖吗?” 陶真点头:“对。” 林舒道:“这个简单,我们院子秦伯就会编。” 林舒说那位秦伯编篮子很有一套:“好像是用什么树或者草编的,还有竹子的,不过要贵一些,咱们这地方没有那东西,要出去买。” 陶真跟着他一起走到另一边一个市场旁边,这里有不少卖农具的,当然也有卖篮子的,秦伯的店面非常小,不少商品都是堆在门口,到是有几个篮子,可都是村里用的,结实实用却不够美观。 陶真有点失望, “小梳子来了?要买点什么吗?”一个老人从店里走出来,穿着粗布衣服,头发花白,黑红的脸上满是沟壑,笑起来很慈祥。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亲戚,她想买点篮子。” 秦伯搓了搓手,抬头看陶真,又看了一眼林舒,挪喻的笑了笑:“姑娘想要什么样的篮子啊?咱们这篮子可结实着呢,装东西没问题的。” 陶真道:“这些我都不喜欢,我想要那种浅底子……” 她比划了一下:“就是这么浅的,然后要好看一点的,我要放瓜果的。” 秦伯微微皱眉,看向林舒,显然觉得陶真在逗他玩呢。 林舒将他拉在一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秦伯回头看了陶真一眼,最后两个人走过来,秦伯很认真的问:“能不能画出来,说来说去,我也听不明白。” 陶真昨天睡得晚,就是在画篮子的图,她把图纸拿出来说:“就是这样的,关键就是要好看,” 秦伯第一次见这样的篮子,正如陶真说的,除了好看,也没什么用,它根本装不了多少东西。 “可以做吗?”陶真问。 秦伯点头:“可以到是可以,不过这东西咱可不兴退的啊。” 陶真心想,这老爷子还挺精明的,点头道:“不退。” “要多少?” “您老先编一个,我要先看看效果才能决定。” 现在也没什么生意,秦伯店里也有材料,索性就坐在门口,穿了件不知道什么皮子做的围裙开始编篮子。 陶真看着稀奇,搬了个小板凳等着,林舒等的有些无聊,包里还有一些牛肉干,他就跑去跟这条街上的商贩推销去了。 陶真扫了一眼,发现林舒已经从刚开始干巴巴不好意思开口,变成现在厚脸皮,而且也不是张口就问:“您买牛肉干吗?很好吃的!” 他走到一旁的大树,几个小贩没生意正无聊的下棋,林舒很快就加入了这些人,眼看着快中午了,他去看了一会儿下棋就拿出一包牛肉干慢慢的吃。 这种行为非常可恨,果然很快就有人问他吃的是什么。 林舒说:“牛肉干,和关外来的风干牛肉不一样,这是我一个亲戚秘制的,挺难买的,我还是拖了人才买的。” 几个小贩咽了咽口水,没见过刚烤出来的牛肉干的人可能不知道,一个人坐在你对面,一点点用手撕开牛肉,手指那么长的小牛肉条,肉的纹理分明,上面还抹了秘制的料… 几个小贩又咽了咽口水:“能给我们尝尝不?” 林舒给他们每人就撕了那么一小口,这东西金贵,大家也不好说给的少,放在嘴里尝一尝… 什么东西都是第一口最香,何况这第一口还这么少… “这东西怎么卖啊?”有人问。 林舒道:“这东西贵呢。” 众人有点不高兴:“牛肉嘛,我们知道的。” 林舒颇为自豪道:“生肉好几斤才出一斤,牛肉也难买啊,一百文一包。” 他拿出小包牛肉干。 众人看了看,觉得虽然贵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吃个稀罕,而且也不是天天吃,这些小贩做买卖,手里也有钱,有几个就忍不住买了。 接下来,几个人边吃边下棋,没买的看着别人吃,那当然是受不了,有的离开了,有的也就咬咬牙买了。 林舒晃悠悠回来的时候,已经卖出去八包牛肉干,每包提成五文钱,也就是说,他等人的功夫,就挣了四十文钱。 四十文钱呢,城里的苦力一天也就八九十文钱。 林舒心里感慨,这钱挣得容易,果然挣钱还是要找到门路,这还是他,陶真就赚的更多了,不过他不眼红,他就要踏踏实实跟着陶真,以后学到的恐怕更多,有了钱,他想干什么不行? 林舒道:“陶子姐,咱们要不先去吃饭,我请你。” 他刚挣了四十文,两个人正好能吃顿饭。 陶真笑道:“好啊。” 秦伯虽然在编篮子,可是林舒刚刚的举动他也知道,心想这小子从小就聪明,尤其是最近,一个院子里最穷的老林家也能吃上肉了,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可也不知道这孩子每天早出晚归的干些什么,不过现在他看明白了。 第197章 方小姐搭讪 不远处就有好几个小摊子,摆了些桌椅。 陶真道:“我坚决不吃包子了。” 林舒倒是不挑,他以前吃糙米粥都不能吃饱,现在有包子吃,他天天吃都吃不腻。 “我们就去那边吃饺子。” 两个人找了个位置,都不怎么讲究,林舒自己就算了,他觉得陶真这个人很神奇。 流放前应该是个千金小姐,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也适应的太好了。 林舒把这归结为聪明,他是读书人,知道努力很重要,但是天赋有时候更重要。 陶真就长了这根筋。 饺子馅是猪肉白菜馅的,陶真要了一碗,林舒饭量大要了两碗,快速的吃了饭,陶真叫小贩多打包了两份带过去给秦伯吃,林舒坚持要付钱,可陶真已经先结了。 “不是说你家住宿条件不好吗?存点钱换个房子住,你爹的药也要钱的。” 她太明白这种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经历了。 “再说,一顿饺子就想打发我?等你有钱了请我去酒楼吃。” 林舒也就不在坚持了,他确实在存钱,想换个环境好的房子,现在住的东房,小就算了,夏天闷热,冬天冷,下雨天还漏雨,住着确实不舒服。 两个人回到秦伯那,秦伯已经编好了一个篮子,模样和陶真说的有些出入,但是比陶真画的那个看着更舒服好看了些。 陶真把饺子给秦伯:“您老先吃,吃完再说。” 有免费的饺子,秦伯很高兴,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胃口不错,回屋拿了大蒜就着饺子很快吃了。 陶真比划了半晌,看着放二十个草莓应该差不多。 “就按照这个来,小的先来二十个,比这个大一倍的要二十个,再大一倍的要十个。” 秦伯一愣:“你要这么多篮子做什么?” “装瓜果啊。”陶真说的理所当然。 秦伯张了张嘴,心说什么瓜果用这种篮子装?又不是贡品。 不过人家愿意买,他没有不卖的道理。 “明天能编好吗?” 秦伯道:“说不好,我尽量吧我儿子也可以编,应该差不多。” 陶真付了定钱,这种篮子本来也不贵,小的三文钱一个,中的五文钱一个,最大的费时费力要八文钱。” 陶真很痛快的付了定金。 秦伯拿着钱还有点恍惚,这要是都编好,他两天就能挣… 秦伯回屋扒拉算盘去了。 林舒非常理解他的心情,都说说钱难挣,可最近他发现,其实并不是,要跟对人,找对方法。 回去的路上,林舒也没去卖牛肉干,他问陶真:“陶子姐,你买这篮子是做什么?” 陶真笑眯眯的看着他。 林舒摸了摸后脑勺。 陶真就喜欢他这样机灵上进的,她说:“我不是说了卖瓜果。” “什么瓜果,那篮子光成本就好几文钱了。” 街上的山杏也就几文钱一斤。 陶真问他:“想卖啊?” 林舒说:“那肯定啊,我觉得你要卖什么肯定挣钱。” 陶真非常赞成的点点头:“给我说点好听的,我考虑一下。” 林舒“…” 他发现陶真这个人真是很喜欢逗弄人,是把他当小孩了?他才比她小一岁而已。 陶真确实老毛病犯了,看见年轻的帅小伙就想逗一逗,她心情不错,说:“我先去找蒋二,得跟他弄辆牛车来,真是太不方便了。” 林舒“…” 他刚想好了几句好听的话,现在要不要说了? 好听话到底没说,陶真让林舒先回去,她给蒋二留了记号,约他明天见面。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才晃悠的到书院接裴恒。 书院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陶真找了个树荫下等裴恒,然后就听到了叮叮当当的响声,闻到了一股略熟悉的香味,她抬头,就看见一个姑娘站在她面前。 方慕兰穿的非常华丽,头上的首饰多到晃眼睛,跟中世纪欧洲那些用力过猛的贵族一样。 陶真被她比的又寒酸了几分。 “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在祖母寿宴上见过的。”方慕兰开口。 陶真点头:“我记得方小姐,有事吗?” 方慕兰笑了笑:“那你认识裴湛吧?” 陶真:“认识。” “我弟弟说,宴会上那个红果子是他送的,可那天你们走的着急,忘了问你们那果子叫什么了?在哪里可以买?祖母那次吃过之后一直惦记着。“ 方小姐虽然浓妆艳抹,可是说话的时候很温柔,人也和善,最关键的是她的客户啊,客户就是上帝。 陶真道:“那是一个朋友家里的,叫草莓,你们若是想买,我可以拿一件过来,送人自己吃都很好,方小姐也可以吃,多吃水果美容养颜的。” 方慕兰一怔,随即道:“吃水果真的可以变好看吗?” 她顿了顿:“就像你一样?” 陶真仔细的看了看方小姐,方小姐是用力过猛,胭脂水粉图一脸,但是没达到效果,反而掩盖了她原本的样貌,还让她看着老了几分,这可不是吃几个草莓就能解决的… “当然可以,不过要变美,吃很重要,但是外在打扮也很重要的。”陶真委婉的说。 方小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金钗… “那要怎么办?我娘说这样打扮贵气,好看,我也不太懂…” 陶真“…” 她记得方母…确实是母女俩。 陶真想了想道:“有个词叫自然美,不知道方小姐听过没有?” 方慕兰自然是没听过的。 没等她回答,陶真就说:“就是清水出芙蓉,不要太多装饰,我们可以打扮,但是要打扮到别人看不出我们打扮过。” 方慕兰被她绕的有些晕,不过这不影响她觉得陶真说的很有道理。 陶真看时间还早,方小姐这么一只大肥羊…大客户站在面前,她必须好好的对待。 她给方小姐讲了一些打扮方面的心得。 方小姐也多看了陶真几眼,越发觉得陶真说的有道理。 陶真一张脸能给她颜值加八十分,剩下的发型,她还是用的裴湛石头磨的石头簪子,石头也有好看的,她这根就很漂亮,是红色的,质朴却带着一种天然野性的美。 她身上穿的是裴夫人给做的衣服,都是粗布的,但是裴夫人在细节款式上做的十分用心,脚上也不是女孩子穿的花里胡哨的绣花鞋,就是一双黑色的短靴,很像男人穿的款式,这个靴子还是李大娘给她做的,穿起来结实又舒服。 裴夫人觉得靴子不太好看,就在靴子边上用红色的丝线绣了几朵凤凰花,和她红色发簪,衣服袖口领子上的红色凤凰花纹一呼应,就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又酷又美! 第198章 他是大傻瓜 陶真自己糙的很,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书院门口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她还疑惑以前裴恒都是提前放学的,现在居然和那些大书生们一块放学了。 方慕兰就觉得陶真这样打扮特别好看,她刚刚在马车上坐着,掀开帘子,看见陶真站在书院旁不知名的花树下,微微垂着头,似乎在想事情,那样子当真是好看极了。 不只是她,书院门口的好几辆马车,周围的人都停下来看她,而她自己对此似乎毫不知情。 方小姐再低头看看自己,满身华贵,却显的俗不可耐。 她和方慕时是姐弟,性子也像,没想那么多,就下了车到了陶真跟前。 近距离看,陶真的五官真的非常精致,皮肤细腻白皙,连毛孔都看不到,一双眼睛是细长的狐狸眼,黑白分明,透着股说不出的味道,当真是好看极了。 方慕兰站在原地,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她没好意思问陶真这衣服,这簪子,这靴子哪里买的,先问了陶真宴会上果子的事情。 陶真果然很感兴趣,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怎么变好看上。 方慕兰心里为自己的小机智点了个赞,面上却假装不经意的问陶真她的靴子,她的衣服,她的簪子在哪里买的? 她的皮肤怎么好啊? 她的发型也好看啊? 快教教我,快教教我… 哎… 别笑别笑… 陶真笑起来更好看了… 要死了要死了… 方小姐内心翻搅,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个又一个。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陶真道:“今天太晚了,方小姐如果感兴趣,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 方慕兰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好啊,那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陶真想了想,明天肯定不行,她明天要收篮子,卖草莓… “后天吧,后天早上,你来书院门口等我。” 方慕兰点点头:“你一定要来啊。” 陶真有些哭笑不得,她发现方家姐弟真是一个性子,藏不住事,有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看着就人傻钱多很好骗… 陶真忽然感受到裴湛的乐趣了。 书院门口的马车里,除了方慕兰,还有许云知,今天他要和弟弟一起去舅舅家吃饭,没想到就看到陶真了。 许云知和方慕兰的心情有一瞬间是一致的,就是觉得惊艳,刚刚陶真树下的画面就像是定格了一般出现在的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裴恒是第一批出来的,陶真领着他和方慕兰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方慕时和许宁生一起出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显然是刚刚吵了一架。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还互相瞪了一眼,才上了马车,分道扬镳。 方慕时坐在车上还在大骂许宁生:“有个哥哥了不起啊,我也有哥哥,还有两个呢。” 方慕兰对别人很温柔,但是面对弟弟的时候,就不那么温柔了。 “你怎么不说你有个姐姐?我给你丢人了是不?” 方慕时心想,还真是。 虽然是自己的娘亲和亲姐姐,但是这两个人的品味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自豪,我骄傲,行了吧。” 说完顿了一下,眯着:“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啊,看见林先生了?” 方慕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是,” 她得意道:“我遇到和裴湛在一起那个姑娘了,她说要教我怎么变好看。” 这熟悉的套路…… 方慕时皱眉,心情有些复杂:“当心被他们给骗了,他们最会骗人了。” 方慕兰不知道事情的原由,听弟弟这么说,反驳:“我怎么可能被人骗?我又不是傻瓜。” 方慕时“……” 好吧,他是个傻瓜,大傻瓜。 方慕兰之所以今天来接方慕时,是因为方家大伯要回任上去了,今天一大家子要一起吃饭,方慕时最烦这种家庭聚会了,无非就是他娘和大伯娘比来比去,最后他们几个小辈也要被拿来比来比去,结果就是,大伯家的孩子别管优秀不优秀,至少看着正常啊,他和方慕兰每到这个时候就跟被耍猴似的。 方慕时单纯,但是不傻,他都不知道他娘明知道会输掉为什么还要比,每年都自取其辱。 家里,果然一大家子人都来了,方母和大伯娘已经开始了。 方慕时就想安静的吃会儿饭,谁知道那个讨厌堂弟会开口提到他。 “小哥,上次祖母寿宴吃个那个红果子很好啊,我还想吃,可回县里就吃不到了,你能不能从你朋友那再买点啊。” 他一开头,众人也都回过神来,那天每人就分了一个,都觉得好吃,有点念念不忘的,这个季节,嘴巴寡淡的很,尤其是女人和孩子们,能吃到鲜艳欲滴的瓜果,还是没见过稀罕瓜果那真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方老夫人也笑着道:“对了,之前的牛肉干也是你朋友那买的吧的?正好也买一点给他们带上,” 方母向来不是个小气的人,这些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也点点头,看向方慕时:“时时,你明天就去找裴湛买点回来,给你哥哥们也尝一尝。” 让这些人笑话他儿子,现在还不是要求着自家儿子,方母觉得挺有面子的。 如果是以前,方慕时肯定高高兴兴的去了,可是如今,自从宴会之后,他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那天都请来了吴来和黄磊,想必裴湛肯定知道他知道了一切。 方慕时有点不自在,小孩子气的觉得,虽然他做的不对,可是裴湛也打了他,还欺骗他的感情,只要裴湛愿意先跟他服软说话,他就原谅裴湛,他们还是好朋友。 所以,他不想主动去找裴湛。 可若是让他现在拒绝,也说不出口,不然他娘要拧掉他的耳朵的。 忽然,眼睛一扫,看到了一边坐着的方慕兰,他眼睛一亮,笑嘻嘻的拉着方慕兰的胳膊:“姐……” 方慕兰“……” 笑的跟只黄鼠狼似的,总觉得没好事呢。 方慕时想到了陶真,他是绝对不可能主动理裴湛的,但是他可以跟陶真买啊。 第199章 是裴不是霍 采石场,霍行今天就是过来看看,可没想到他刚来裴湛就来了。 霍行看了看他手里的篮子:“这回又是什么?” 如果不是裴湛实在太不讨人喜欢了,他又知道是陶真的主意,他就真怀疑裴湛对他图谋不轨了。 其实准确的说,裴湛也是确实图谋着什么。 对此,裴湛也很无语,刚刚他过来的时候,李徽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裴湛又不能说是陶真让送的,不然更解释不清楚。 “这个让你吃的。”裴湛放下篮子,气氛尴尬的他想现在回去打死陶真。 霍行还真是挺好奇的,打开上面盖着的布,就看见了鲜嫩多汁的草莓一个个整齐的放在篮子里,光是看着就叫人口水直流。 “这是……” “自家种的,拿来送人什么的都很合适。” 裴湛重复着陶真昨天的原话,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传话机器。 霍行拿起一个吃了一口,然后又吃了一个。 裴湛真想拿起那筐草莓盖在姓霍的头上,陶真是不是疯了,他吃一个都舍不得,却拿了这么多送给姓霍的。 他当然知道陶真是想赚钱,可是知道归知道,和总是要给姓霍的献殷情还是有点不同的。 “这是你们种的?”霍行问。 裴湛:“陶真种的。” 霍行:“拿些过来吧,我正好要去看我姑母。” 裴湛没说什么出去了,可他心里是不太爽,姓霍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晚上回家的时候,陶真招呼他去地里看草莓, 裴湛心里不爽,就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两句, 陶真转头看他:“我给他送东西又不是为了让他买。” 霍行能买多少东西? 裴湛之前拧巴,现在陶真一说,他忽然就明白了。 霍行是稽查司的司长,陶真给他送,就是为了过过明路,以后如果出事了,被人发现了,也不会那么被动,霍行就算是不保着他们也不会添乱。 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 陶真之所以招林舒,还把王三从流放村带出去,就是因为他们都是清白人家,别人抓不住把柄,办什么事都简单容易一些,陶真只要是幕后老板就好了。 而且,她的野心也不只是在宁州的。 知道陶真只是在利用霍行,裴湛的气一下就顺了,他摘了两个草莓,乘陶真不注意放进了嘴里。 陶真“……” 这种幼稚鬼真是和初见的时候判若两人。 裴湛看着地里这一片草莓说:“这也摘不了多少啊。” 陶真:“物以稀为贵,所以才卖的贵。” 她卖的确实不便宜。 “也不是就这一批,你看下面还有小果子,等这批卖了,它们也差不多就熟了,最多卖到六月份。” 陶真还拿了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裴湛看了一会儿:“明天拿出去卖?” 陶真随手记录着,裴湛瞟了一眼,发现她毛笔字写的虽然非常恶心,但是用她手里的炭笔写的字还不错,如果这个能被称为字的话。 裴湛想,陶真真是聪明,怕别人发现,还自己创造了一些奇怪的符号文字记录,这么一来,就算以后有人拿到了她的本子,也看不懂。 陶真记录过后,说:“明天我跟蒋二买辆牛车,再去秦伯那把篮子拉回来…” 她顿了顿。 裴湛:“有什么问题吗?” 陶真说:“太引人注意了。” 这里是流放村,采石场也就只有一辆牛车,霍行有辆马车,平日在村里,众人看到了都要忍不住打量几眼,他们如果弄辆牛车回来大张旗鼓的,肯定会被人注意。 去年卖鱼的事情就是个教训,当时陶真他们卖了鱼之后,村里不少人都去捞鱼了,裴湛也是做了监工才知道,那时候就有人去采石场告了他们,还好被霍行压下来了。 人人都不希望的你过的比他们好。 裴湛如今是监工,这些人也不敢闹,可明着不敢做什么,暗地里村里编排裴家人的话可不少,什么难听的都有,若是他们再大张旗鼓的搞出来这么一出,怕是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眼红了。 黑夜的灯光下,方寸光明,看不见的黑暗里,全是恶鬼。 永远不要去考量人性。 陶真站在地里,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 等了一会儿,陶真说:“让王三过来。” 裴湛明白了她的意思:“之前王三留了一些东西在李徽家里,这次回来就说搬行李。” 王三辞掉了采石场活,众人说什么的都有,可是李徽并不是吃素的,这个人粗中有细,能撸起袖子跟人打架,也能站在路上跟人骂街。这好像是流放村男人们一种附加属性。 赵氏传播王三不认他们,去城里过快活日子了,李徽就能一天说十遍她是怎么把王三赶走的,王三一个人在村口睡了好几天,身上都是蚊子咬的大包,叔叔婶婶丧尽天良,将侄儿赶走,不给活路,王三本来在采石场做把头还好好的,也算是勉强能活,可因为赵氏去闹事,他也待不下去,才去了城里混口饭吃。 比起赵氏的那些强词夺理,李徽的话显然可信多了,王三住在李徽家里,他被蚊子咬的一身大包,赵氏去采石场闹事等等,众人虽然嫉妒强者,但是对于比自己还要惨的,就会生出一份优越感,产生同情。 这些天村里都传遍了,还有人说王三是被赵氏卖给下河村的刘家做上门女婿去了,有人亲眼见过王三被刘家当牲口使唤…… 这样的言论多的很,就差说赵氏杀人分尸将王三投河了,赵氏一家子这几天被骂了个狗血淋头,门都不敢出,王正一向是好面子,如今被村里人指着鼻梁骨骂,顿时觉得脸都被丢光了,为此和赵氏闹了好几次,可是他们也不敢找李徽的麻烦,李徽现在是把头,又能打,又能骂,谁招惹他就是在找死。 陶真的提议裴湛觉得不错,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可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下一次只能再想办法了。 … 陶真先去和蒋二见了面,正好蒋二那的牛肉干卖的差不多了,也要找陶真拿货。 陶真的钱买牛车其实够了,但是她想留点备用,和蒋二商量了一下,用牛肉干顶一部分钱买牛车。 蒋二说:“我们村子就有会做的,你要是急用不嫌弃,就把村里用的那个卖给你,牛的话就按照我们之前的价钱来。” 陶真当然是非常满意:“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蒋二道:“客气什么,对了,你买牛车做什么?” 他也是随口一问,以为陶真就是拉牛肉干,没想到陶真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做别的买卖。” 蒋二笑道:“你要发财了,可别忘了我啊。” 陶真笑道:“过段时间吧,等我忙过了这段,再找你。” “行吧!那我等你的好消息了,王语嫣姑娘!” 陶真“…” 第200章 裴二公子文明点 蒋二办事很有效率,很快廖九哥就送了一辆套好的牛车过来:“这牛拉一年多车了,温顺着呢。” 他给王三讲了讲怎么赶牛车等等,采石场有一头牛,众人平时没事时候也都去看看它,或者赶车进城也是常有的,王三并不陌生,他知道怎么赶车。 廖九走的时候,陶真拿了两包牛肉干给他,廖九一愣,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陶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她笑道:“自己做的,拿回去给家里人尝一尝。” 廖九忙在裤子上擦了擦干裂的手,小心的接过。 这个东西他知道的。一包就卖一百文,他们村里虽然卖牛肉,他也经常帮着人家拉肉什么的,可是自己从来不舍得吃, 他没想到陶真这么大方,一给就是两包,他不好意思道:“这太贵重了。” 廖九淳朴的脸上,满是不好意思。 陶真道:“都是自己做的,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九哥呢。” 廖九也不在多说什么,拿着东西走了。 陶真转头看王三:“我们先去拉篮子。” 两个人去了秦伯那里,秦伯将自己儿子也叫了过来,篮子也没多少,叠放在一起很好拿,秦伯没接过这么大的生意,生怕陶真不要了,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到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都准备好了。”秦伯笑呵呵的说。 陶真看了看,秦伯做的很用心,每一个都编的很好。 她也痛快的付了钱,她要先看看是大的卖的快还是小的卖的快,再决定以后做什么篮子。 秦伯非常高兴,以往他几天都卖不了这么多篮子的,还跟陶真说下次有生意再找他。 次日,天不亮王三就赶着马车回了流放村,陶真忽然觉得他们住在村口真是不错,这样有个什么动静也不会引人注意。 一家人除了裴恒都起的挺早,一起进地把草莓小心摘了装好,紧赶慢赶的天已经亮了,村里不少人都起来了,看到村口的牛车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都在议论这车哪里来的。 胡凌因为要上工就起的早了些,出去放水的时候就看见了裴家门口的牛车,有些好奇的站着看,正好裴湛从家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裴湛整了整衣服朝他走过来。 胡凌有些慌,不知道为什么,他嫉妒裴湛,但是也有点怕他。 他娘也不知道怎么说的,裴湛就给他换了个活,换在了李徽手下,李徽为人不错,不欺负他,他大哥则是被调去做了文书,这些天干下来,他已经习惯了采石场,看见裴湛过来,他观感复杂,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裴家走到胡凌身边眯着眼睛看他。 胡凌咽了咽口水:“裴…裴…” 他不知道该叫裴监工还是叫裴二哥。 “裴二哥…早…早啊。” 裴湛点点头,问:“要一起吗?” 胡凌一愣:“啊?” 等他反应过来,才明白裴湛是邀请他一起上茅房… 这… 这太变态了… 他听到不少裴湛的传闻,都是孙强他们说的,什么难听的都有,每次裴湛去找霍行,都有一群人在那挤眉弄眼然后嘿嘿怪笑… “不…不了…” 胡凌转头就跑。 裴湛“…” 陶真把牛车的东西弄好,叮嘱了王三几句,现在走已经不现实了,王三得先赶着牛车去李徽家,拿上他之前的东西,因为没车,他上次就回来拿了个铺盖,这回正好,把那些鸡零狗碎的都带走。 送走了王三,陶真正要回家,就看见裴湛站在路边… 她抱着双臂无语的看着他,这人怎么回事,在这边好的没学,坏的一套一套的,太不文明了。 裴湛看到陶真时也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自己刚刚站过的地方,又看了看陶真,问:“看到了?” 他是背对着屋子站着,肯定看不到的。 陶真似笑非笑:“没看到,但是猜的到。” 裴湛“…” 陶真又说:“我说裴二公子,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虽然咱们这里人少,但还是有女眷的,我觉得你有必要考虑下影响。” 裴湛有些好笑,他平时也不这样,这不是看见胡凌鬼头鬼脑的,他没忍住就过去了,可是路边的茅房实在是有些难以言说,而且这个季节,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来爬去的,他恶心不行就出来了,懒得走回去,就顺便解决了,他们在采石场都这样,谁还每次专门跑茅房啊。 没想到就这么巧被陶真看见了。 他有些好笑,其实陶真说的也没错,他这一年真是被流放村改造了个彻底。 “我会注意的!”他说完又加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陶真转头走了,他看着她的背影又说:“只给你看。” 陶真自然没听清楚裴湛说什么,裴湛心情不错,就跟街上调戏了良家妇女的流氓,虽然没真的做什么,可就是像占到了多大便宜似的高兴。 结果一抬头,就发现裴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裴湛心想,这小子肯定听到了,不过听到是听到,应该不明白他说什么。 “小恒,过来。”裴湛招招手。 裴恒嫌弃的看了一眼他的手,转身跑了。 裴湛“…” 大早上,就是起来尿个尿,到底招谁惹谁了? … 王三赶着牛车到了李徽家,裴湛昨天就打过招呼,李徽也知道的,早早出来帮王三搬东西,并且用他那些东西把车上的东西盖了盖。 周围早有人过来看。 “这不是王三吗?” “真的是王三。” 这话像是落入了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王三出现了。 他没被王正赵氏害了投河。 王三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了几天,再回到村里大家对他关注度这么高,一会儿有个人跑出来看他,一会儿有个人过来拍拍他,似乎只想确定一下王三是不是真的活着。 “哥,这些人怎么这么奇怪啊!”王没忍住问。 李徽瞪了一眼要走过来的人,道:“可能你走的久了,大家想你了!” “啊,是这样吗?”王三非常高兴,看来他人缘还是不错的,他才走了几天大家就这么想他了。 “夜长梦多,快收拾吧。”李徽说。 王三点点头,等等,他哥还会说成语了。 这玩意是叫成语吧? 两个人很快收拾好了,有跟王三搭话的,王三也大方的说了:“我在城里找了份活,给东家拉车挣些辛苦钱。” 众人一听,王三这活也还是个苦力,还不如在采石场当把头呢,图什么啊。 回头想想,还不是赵氏王正作孽。 不过,既然王三在城里找到了活,那他没有被投河,也没被送到老刘家做上门女婿。 这个结果虽然是好的,可对于无聊的众人来说,还是感觉缺了点啥。 第201章 王三回来了 “王三回来了!” 赵氏起来倒尿盆就人这么说,她把尿盆王地上一撂,就回去找王正,王正也在采石场上工,此时已经起来了,看到她急急忙忙的回来,并没有太在意。 “快,王三回来了。” 王正一愣:“你听谁说的?” “村里人都这么说。” 王正没想到王三一走,村里谣言那么多,搞的他最近都抬不起头来,走到哪都被人指指点点,他想说清楚,可没人信他,更有混账的还说他把侄儿害了。 王正气的和赵氏打了好几次架了,现在听说王三回来了,他和赵氏急急忙忙的就往外走。 出了门,两个人有些懵了,王三是回来了,可他现在在哪里? 在采石场还是… “赵姐姐,你们是找王三吧?” 柳氏站在家门口笑吟吟说。 她给黄明续弦,黄家和王家离的非常近。 “你知道他在哪?”王正问。 柳氏扭着水蛇一样的细腰靠着门跟没骨头一样站着:“知道了,就在李家呢,人家现在可风光了,是赶着牛车回来的。” 王正没多想就往李家走,赵氏微微皱眉,当着自己的面柳氏这副作派,这不是在勾引自家男人吗?她恨恨的看了柳氏一眼,跟上了王正的脚步,以后再收拾这个骚浪贱。 等到了李家门口,果然看见一辆牛车,王三和李徽已经搬好了东西,有几个人在和王三说话。 “三儿啊,你这些天去哪儿了。”王正跑过来,想一把抱住王三,王三往后挪了挪,他扑了个空。 王正有些尴尬,看着王三说:“小三子,你这些天去哪里了?我和你婶子都担心坏了。” 王三笑道:“叔,你赶我走那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以后不来往的。” 王正没想到一直面面的王三居然当众拆台,当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到底是男人,被人一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在赵氏及时赶到:“你这孩子,你叔叔那是气话,你还和我们这些这些长辈生气不成?” 王三本来嘴笨,还真就被她说的不知道该怎么接,好在李徽出来了,他将东西往车上一扔,黑着脸问:“做小辈的哪里能和长辈生气,既然你们这么想王三,就把他爹的房子给还会来,王三就回去了。” 王正脸一白。 赵氏脸色更是难看,这房子是她的了,她是绝对不会还的,这些天她都准备着拾掇成新房给儿子娶媳妇了。 王正夫妇的嘴脸李徽看在眼里。 “不还就少废话。”李徽拍拍王三的肩膀:“快走吧,免得回去晚了东家打骂。” 王三点点头。驾车就要走,赵拦在车前道:“你弟弟要娶媳妇,你做哥哥一点都不管?占你个房子,又不是把你赶出门,你至于这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王三停下车道:“婶子,我比大宝还大呢,你们如果当我是亲儿子,怎么也不该把我赶走让我给大宝腾地方吧?” 赵氏脸色扭曲,真是长本事了,闷葫芦也敢顶撞她了。 她还要说什么,李徽狠狠的踢了门一脚:“有完没了,王大宝是王三生的?他爹娘都死了吗,让王三管?” “姓李的,你说什么?”赵氏一听李徽这么说,早就一肚子火气,嫌他多管闲事就算了,如今还敢咒她,她被怒火冲昏了头,也不顾及平时的形象,上来就要和李徽理论,一般男人都不和女人打架,否则要被人戳脊梁骨,赵氏就是看准了这点,她想着怎么也要挠李徽一下才算是解气。 可她还没碰到李徽,就被人一脚踹在了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的移位了,站都站不起来。 刘氏站在李徽身边,冷冷道:“这么闲在这里吵架,还不快去上工?” “这就去。”李徽急忙跑了。 别人不知道他清楚的很,他娘那手跟铁掌似的,打人可疼了。 刘氏又看王三:”还不走!” 王三小时候没人管,经常混在李家,蹭了不少饭,淘气的时候屁股上也挨过刘氏的巴掌,想起来就很疼,吓的赶紧赶着车走了。 赵氏在地上半晌也没爬起来,王正过去扶起她,赵氏还想说什么,被王正带走了。 王正也怕刘氏 当年李家刚来流放村的时候,村子里真是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有。 男人多女人少,刘氏当年年轻,长的也不错,就有人看她家老的老小的小,李明又是个文弱的,对她生了歹心。 几个人乘刘氏去茅房的时候,想把她往暗处拖。 结果… 结果就是,当天夜里,流放村一晚上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当年的流放村,半夜有人哭是常有的事,众人没太在意,或者说,根本就不敢出去看, 等到第二天早晨,才看见村口的大树上挂着几个人,光着身子,当时已经是深秋,早晚温差大,晚上的温度很低,这几个人被挂了一晚上,浑身都冻的青紫了,鸟都快冻掉了。 那些人被救了之后也不敢说是刘氏干的,毕竟是他们先招惹刘氏的,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很快大家也都知道了,看刘氏的眼神就变了,有人打听到,刘家是武将,出了事,刘氏因为是外嫁女,才被株连流放到了这里。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刘氏是将门虎女,提着刀上过战场杀过人的。 而且李明只是看着瘦弱些,还是很有脑子的,很快就在采石场站稳了脚跟,李徽年纪不大,却是个愣头青,整个流放村,谁敢欺负他家人,他就往死里跟人打,自那之后,就没人敢找李家的麻烦了。 王正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刘氏的事情他清楚,刘氏平日里低调,不和人生是非,可是谁要是惹怒了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氏被踹了一脚,半个身子火辣辣的疼,又看王正缩头乌龟一样拖着她走,她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窝囊废,就知道窝里横,人家都快把你婆娘打死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氏骂完只觉得身上疼的厉害。 王正也是一肚子的气,被刘氏吓跑了,想起来也觉得丢人,又被赵氏这么骂,顿时有些窝火,他放开赵氏,怒道:“我是窝囊废行了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赵氏疼的浑身冒冷汗:“你个杀千刀的,你去哪里?” 王正头也没回:“我去上工。” 王正走了,赵氏在原地骂了半晌,身上越来越疼,又把刘氏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这才艰难的回了家。 王三很顺利的到了村口,陶真上了车,就发现他脸色不对。 “遇到什么事了?” 王三点点头,将刚才的事情说了。 陶真道:“你担心刘婶啊?没关系的,还有李大哥,你婶子不敢乱来的。” 根据陶真的观察,刘氏那个人虽然很低调不爱说话,但是也不是个好惹的人、 王三道:“我婶子那个人很难缠的。” 他是觉得自己给李家惹了麻烦心里不好受,陶真理解他的心情,她转移了话题,王三果然很快就想别的事情。 第202章 尴尬的早饭 林舒知道陶真大张旗鼓的买了那么多篮子,肯定是有用处的,于是早早的就在院子里等着,看到车上拉的草莓,他眼睛就是一亮:“这是什么?” 陶真道:“这是草莓,有没有兴趣?小筐五文,中筐八文,大筐十文的提成。” 钱多了这么多,林舒自然是愿意,他赶紧点头:“这卖价是多少。” 陶真道:“小筐是二百文,中筐三百文,大筐子五百文还送一筐小的。” 林舒认真的记住了。 王三听到咋舌,虽然知道会卖很贵,可是这也太贵了吧,就算是稀罕东西,不也是菜地里的零嘴吗? 可看陶真和林舒都很认真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 “王三,你今天就帮林舒送货。” 王三点点头。 陶真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笑道:“好了,出发吧。” 陶真自己也可以去卖,可是她不喜欢这样大张旗鼓的招摇,宁可少挣点,她最近就有些高调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记得和方慕兰的约定,今天裴恒书院放假,陶真前两天忘了,去书院的路上她还在想,早知道就把地方约到正街上。 书院静悄悄的,清晨的阳光撒下来,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美好来。 陶真是非常喜欢这样的氛围的。 到了才发现不只是方慕兰,方慕时也在,姐弟两个都在无聊的踢着地上的树叶玩。 陶真“……” “方小姐。” 方慕兰转过头,看见陶真眼睛都亮了,忙跑过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陶真说。 方慕兰道的:“没事没事,是我们来早了。” 她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己傻弟弟道:“他非要跟着来的。” 方慕时不服气道:“我可不是来玩的,我有正事。” 陶真诧异看他,她想不到方慕时会有什么事情找她? 方慕时道:“我大伯他们要回去了,祖母让买些牛肉干和草莓,之前是裴湛托人买的,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在哪里买?” 陶真可太知道了。 “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在卖,你们要多少,我让他直接送到府上去。” 方慕时道:“各种口味的牛肉干一样二十包,草莓的话……” 陶真忙说:“有小份的,中份的,还有大份的,送人的话我建议买大份的吧?” 方慕时点头:“我要三份大份的。” 开了三张,陶真非常高兴,她估摸着现在林舒他们在给酒楼送样品,便和方家姐弟一起去了街上,果然看到了马车边站着的王三。 王三正拿着一个包子啃,早上他出来的着急忘了吃早饭,陶真也是忙活了一早上给忘了。 “你怎么来了?”王三两三口将包子吞了。 陶真道:“林舒呢?” “里面送货去了。” 陶真进去找他,这家店就是之前陶真给送鱼的那家店,冯掌柜正和林舒说话,看到陶真来了,笑道:“这是你雇的人?” 陶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岔开了话题。 冯掌柜还是比较保守,毕竟陶真这卖价实在太高了,他就要了两筐小的想试试看。 陶真也没说什么,等林舒处理完了事,陶真走过来,将方家的订单说了,她安顿道:“以后如果有人问,就说是替东家的卖的,你们东家的是京城人,具体的你也不知道,就知道姓古。” 林舒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我明白的。” 林舒走后,陶真才走出来,方家姐弟见她迟迟不出来就找了过来。 两个人出来的着急也没吃早饭,于是三个人叫了三两烧卖,一碟咸菜一些粥吃。 林舒的东西已经送过去,方慕时跟着也没意义,吃过东西就想着离开了,她姐姐和陶真鬼鬼祟祟的,显然也不想他跟着,可他刚出门就遇到了一个及其特别讨厌的人。 “许宁生!” “方慕时。“ 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冷哼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同时开口,接着两人怒道。 方慕时:“别学我说话。” 许宁生:“别学我说话。” 方慕时:“还学。” 许宁生:“还学。” 两个人都怒视着对方,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方慕兰出来劝阻,陶真自然也不好独自待着也跟了回来。 “时时!” “宁生!”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陶真朝男人的声音看去,见到了一个她非常不想在药房以外的地方看到的十分尴尬的不太熟的人。 许云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陶真,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难怪早上听到喜鹊叫了。 然而陶真可不这么认为,她希望许云知能装作不认识她这样最好。 “陶真,是你啊,你怎么也在这里,是来这里吃饭的吗?”许宁生高兴的说。 陶真微微皱眉,这个人是谁?她认识吗? 许宁生一怔,像一团炙热的小火苗被撒了泡尿瞬间浇灭了。 “你又不记得我了?”许宁生都要疯了,他就长的这么没特点吗?陶真干笑了一声:“记得。” 许宁生明显不信。 陶真也很无奈,许宁生长的是不错,可是这个不错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就是很没有辨识度,扔在人堆里别人不会注意的长相,但是单独拿出来,你又会发现这个人其实细看长的还不错,可是过后却很难记住他的脸,这种人在娱乐圈也有,看过很多他演的电视剧,可就是不记得他的名字。 “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 他转头看着自家大哥,挤眉弄眼道:“大哥,这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姑娘。” 许云知有些尴尬:“我们又见面了。” 陶真干笑了一声:“是啊。” 许宁生有些意外:“你们认识啊。” 陶真“…” 她发现许家兄弟不太使眼色。 于是,三个人的早饭被强行变成了五个人,方慕时本来打算离开,可是许宁生都在,他才不会离开,看许宁生上蹿下跳的跟个猴子似的,方慕时就忍不住想鄙视他。 而且不只是陶真和许云知认识,他看许云知也眼熟,在哪里见过呢? 方慕时一时没想起来,许云知就在他旁边笑着问:“原来你还是宁生的同窗啊?” 方慕时:“我很倒霉吧。” 他这么说是很没礼貌的,方慕兰忍不住呵斥了他一声,许宁生皱眉道:“哥,你怎么认识他的?” 许云知:“这位小公子之前去我那看过病。” 方慕兰诧异的看着方慕时:“你病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方慕时终于想起什么时候见过许云知了,就是那次他被裴湛打闷棍的时候…… 自己最狼狈最傻瓜的时候,被最讨厌的人知道了,还被最讨厌的人哥哥看过伤…… 方慕时此时的心情和陶真刚刚是一样的,他非常后悔,刚刚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来这家酒楼吃早饭?他就有那么饿吗?少吃一顿会死吗? 许宁生显然没发现这个饭桌上有多么尴尬。 方慕时和陶真想离开,方慕兰和两个陌生男人也不想坐在一起,再说今天是陶真要和她一起的,怎么来了这么多无关紧要的……男人? 好在许云知还是很懂分寸的,及时的止住了话题,拉着自己社交牛逼症的弟弟走了, 一桌人暗暗的松了口气,方慕时是一点都不想和女人待着了,走之前他看着陶真欲言又止,陶真也没问,就笑吟吟的看着他,方慕时本来要说出口的话,硬是卡在了喉咙里。 第203章 衣服被盗了 陶真领着方慕兰去了云三娘的铺子,铺子里生意并不好,云三娘也是愁眉苦脸,甚至还有些生气,本来想说什么,可是看到陶真还带着一个姑娘进来,也没说,只招呼她们进来。 “这位是方小姐。” 陶真介绍道:“三娘你看着帮她挑几件衣服,再帮她设计个发型,最好再化个妆。” 古代化妆品陶真是不怎么会用,她自己也从来不化,她现在年轻,满脸的胶原蛋白,天生丽质,也根本不需要化。 云三娘一听,哪里会不明白,拉着方小姐看了一会儿,本想夸几句的,可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方小姐无论是妆容还是衣品都差的让人一言难尽。 就这样,方小姐在云三娘的指挥下,先去把脸洗了,她和方慕时有些像,并不是很美艳的长相,顶多算是个清秀,这种长相不化妆看起来有些寡淡,但是化的浓了就非常老气还庸俗,云三娘看她头上的首饰就知道她是个有钱的,更加使出浑身解数,结合方小姐的优点给她化了个淡妆。 陶真看着都惊奇,本来有些平淡的长相,被云三娘这么一化,顿时明艳的许多,却又不老气,就是说不出的好看。 云三娘道:“小姐你头发多,发质好,发髻不用太复杂,就简简单单的就好……” 她在方小姐的发簪里选了个玉簪子,将方小姐的头发梳好,又给方小姐挑了两套衣服,一件淡绿色,一件淡黄色的。 衣服一穿,妆容一变,方小姐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站在那就是说不出好看。 就连方小姐的丫环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姐,你真的太好看了。” 方小姐呆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活了这么多年,就像是刚刚认识了自己一般。 云三娘也非常有成就感,道:“小姐底子好,不需要太多的装饰,简单素雅就很好看。” “谢谢你三娘。” 方慕兰激动的抓着云三娘的手。 云三娘到是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陶真,也谢谢你。”方慕兰眼眶有些红,陶真不是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不过方小姐高兴,云三娘卖了衣服高兴,她自己可以拿到分红,那她也非常高兴。 方慕兰很有钱,她买了四套衣服,这才走了。 她一走,云三娘的脸就垮了下来。 陶真道:“赚钱了你还不高兴吗?” 云三娘道:“我高兴个屁,你知不知道那个小王八蛋……” 云三娘连珠炮似的把事情经过说了。 就在不久前,陶真和裴夫人设计了几套新款式的夏天的衣服,准备上新的,她们布料都买好了,就连绣娘那边都打好了招呼,可就在前两天,对面的霓裳坊先她们一步上了好几件成衣,和她们要上的衣服款式一模一样,而且价格要低很多。 云三娘气愤道:“也不知道这个小王八蛋从哪里偷到了我们样子,现在可怎么办?他的价钱比我们的低廉,我们若是继续卖,卖得出去卖不出去两说,怕是要赔死了。” 而且夏天就这么长,衣服卖不了就要积压下来,那到了秋天,她们的生意肯定就接不上了。 一步错步步错。 陶真也皱眉:“图样子怎么会泄露?我们这边有内鬼?” 云三娘就是这个意思,她咬牙道:“被我抓住,非扒了这个人的皮。” “图样子被偷,要么是你这,要么是我家,总归就这么两种情况。” 云三娘道:“你那应该不可能吧,谁会跑到流放村偷东西,我慢慢查吧,当务之急是我们这边怎么办?是要和小王八蛋卖一样的衣服,还是……” 陶真皱眉道:“你先卖旧款,让我再想想吧。” 从云三娘这出来,陶真转头就去了云意的铺子,果然和云三娘说的一样,店里的衣服都是他们之前设计的样子,有几个姑娘正在挑选衣服。 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别人给摘了,陶真的心情当然说不上好。 云意又是女装打扮,走过来站在陶真身边,也顺着她的目光看着衣服道:“有没有看上的?给你便宜一点。” 陶真点头:“很不错,不过……” 云意转头看她:“不过什么?” 陶真说:“不过也就是一锤子买卖,难道还能总去偷啊?” 云意的笑容不达眼底,却是满脸无辜道:“什么偷啊?陶小姐这话说的太难听了,也伤和气,以后不要再说了好吗?” 陶真看着他这张无辜又纯良的脸,顿时明白为什么云三娘总能被她气的发狂了。 她冷冷道:“你不知道吗?” 云意笑了笑:“我当然不知道了。” 他又加了一句:“陶小姐以为我知道什么?” 陶真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片刻,陶真才离开了铺子。 … 陶真回到四合院,心情非常不爽,她得尽快想个办法把衣服的事情解决了,否则她和云三娘这几个月赚的钱都要压在这批料子上。 下午的时候林舒和王三才回来,终于带回来个好消息,草莓居然都没了。 “都卖了?”陶真也有些惊讶。 王三去了喝了两杯水,才道:“也不知道。” 他看向林舒,林舒道:“酒楼要的都不多,还剩下一些,我都送到八大胡同去了。” 八大胡同说白了就是妓院,宁州客商比较多,离家做生意的男人多了,妓院这个产业就发展的格外好。 林舒还是和卖牛肉干的套路一样,将东西放那,让那些姑娘们帮忙卖,卖一筐都给她们提成。 妓院那都是花大钱的地方,草莓放在那倒是显得不贵了,而且有的姑娘有钱,就爱吃这一口,当时就卖了不少。 陶真松了口气,她本来还有些担心的,没想到这么顺利。 林舒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陶真:“这东西还有吗?” 他看到了市场。 不管多么贵,只要好吃,稀罕就会有人买。 不过具体的销量怎么样,明天才知道。 陶真道:“如果明天有人订,就告诉他们,这东西是时令水果,种的不多,有钱未必能买到,得排队等着。” 林舒都听陶真的,以为这是陶真的什么策略,他今天卖草莓就挣了好几百文呢,尝到了甜头,干劲十足,觉得陶真说什么都对。 王三则是知道,不是陶真不想卖,而是他们家那片地方就那么大点,她说的是实话,就那么点东西,采完就没了。 陶真回来的时候,裴夫人带着裴恒去河边洗衣服了,她去菜园子看了看,今天摘了不少,剩下的不多了,每天的供应有限,而且会越来越少,而流放村这个地方太容易生事端,并不适合大面积种植,也没有那个条件。 她微微皱眉,看着满园子的草莓,有些可惜。 第204章 帮我洗个头 裴湛今天回来的有些晚,天长了,采石场的工期也变长了,他一身的土,头发上都是灰的。 陶真坐在房檐下给土豆削皮,顺口问:“你今天怎么这样?” 裴湛将外衣一脱,扔在地上,低头扒拉着头上的土渣子。 他也是倒霉。 以前他又没在采石场干过,今天站的那块地方正好是个风口,一股大风过来,裴湛差点给埋了。 陶真嫌弃的摆摆手:“你去门口甩,都是土。” 裴湛看了她一眼,走到门口去将头上的土渣子扒拉的差不多,陶真的土豆也削好了。 “帮我个忙?”裴湛忽然说。 陶真:“什么?” “帮我洗个头!” 陶真“…” 她不解的看着裴湛,用眼神示意:我为什么要帮你洗头发? 裴湛指了指自己:“我这个样子,土渣子都掉井里了。” 陶真道:“厨房有水,我去给你打。” 洗头自己洗去,她还帮他洗头发?想多了! 陶真给他打了水,他看了陶真一眼,陶真进厨房做饭去了。 等陶真做好饭出来,他已经洗过了头发,衣服也换了,正坐在房檐下的台阶上发呆,侧颜绝美。 陶真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娘和小恒怎么还不回来?” 裴湛像是才看见她,装模作样的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 “我去找找他们,你饿了就先吃。”陶真说。 裴湛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我也去。” 乡野之间,视线非常开阔,能看到太阳小半个已经落入了地平线,红红的晚霞挂在天边,好看极了。 陶真越来越不喜欢和裴湛单独待在一起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好像这个人呼吸,走路的声音,任何关于他的一切都被放大了,就连他不经意间摸摸脸,陶真几乎都在想象手摸到那张白玉一般无暇的脸上会有怎样的触感。 陶真觉得自己很猥琐。 她刻意拉开了一点和裴湛之间的距离。 夏天的傍晚格外的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工业污染的缘故,这里的夏天格外的清凉,连空气都是甜的。 陶真深吸了一口气,赶走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古怪念头。 他们去河边找了一圈,没看到裴夫人他们,估计裴夫人他们应该是在李家的。 刚到村子,就看见众人里三外三层围在李家周围,偶尔还有女人的大哭声传来。 陶真有些无奈,村里女人说多不多,但是总有那么一些的,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打架吵架几天一次。 陶真想到今天早上的事,估计是赵氏来找麻烦了。 走到李家门口,果然看见赵氏躺在李家门口,寻常她很爱护自己的形象,今天居然躺在这,可见是彻底连脸都不要了。 王正站在一边,对着李家道:“李家的,你们打伤了我婆娘,该怎么样都要给个说法的。” 李家门开着呢,刘氏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李大娘也站在门口,李萱躲在李大娘身后不安的看着外面。 赵氏躺在地上,看着确实不怎么好,脸上连点血色都没有,就只是哼哼说疼。 刘氏走到赵氏身边,王正以为她要动手,吓的后退了一步:“你…你干什么?” 赵氏心里骂了句:窝囊废,嘴上却直哼哼疼,看到刘氏蹲下来,她也吓了一跳,大叫着:杀人啦…” 刘氏冷冷道:“闭嘴。” 不知道为什么,赵氏就真的不敢说话了。 刘氏在她身上按了按,自己当时也是用了巧劲的,肋骨肯定没断,内脏也没损坏,不过她力气不小,赵氏疼几天倒是有的。 刘氏可以确定,赵氏疼肯定是疼的,但是远没有到爬不起来的地步,她是装的,至于为什么,那无非就是要钱了。 “你们想怎么样?”刘氏问。 赵氏虽然被吓了一跳,可是很快就缓过来了,跟只斗鸡一眼盯着刘氏:“赔钱,否则我就待在这不走了。” 刘氏:“赔多少?” 赵氏眼睛一转:“二两银子,没有二两银子别想就这么算了。” 刘氏冷笑了一声:“没有。” 赵氏还没说话,她就说:“我刚刚看过了,你那就是皮外伤,涂点跌倒药就好了,顶多五十文钱。” 她从兜里掏出五十文递给王正,王正不知道该不该接,他是来要钱的没错,可是五十文也太少了,和他的预期有些差距… 他下意识看了看赵氏,赵氏怒道:“姓刘的,你打了我,五十文就想把我给打发了?没门。” 刘氏掏钱的手一顿:“赵氏,我看过了,你那个伤就值三十文,剩下的二十文是赔给你的,你如果想要二两…” 她盯着赵氏的胳膊和腿看了看,只看的赵氏头皮发麻,虚张声势道:“你…你看什么?” 刘氏继续道:“要二两银子那就要受二两银子的伤了。” 她走到赵氏跟前,抓着她的手问:“你是想要我打断你一只胳膊还是一条腿?” 赵氏吓的脸色苍白,想把手抽回来,可是试了几次没成功,刘氏那手就跟铁锲子一样紧紧抓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刘氏又小声说:“我建议还是胳膊吧,毕竟腿断了很难受了,上茅房都不太方便。” 赵氏“…” 流放村的妇女们这些年打架还停留在我揪你一把头发,你扇我一巴掌,我挠你一指甲的阶段,像刘氏这样的还真是没有,众人都被她的彪悍和狠辣吓到了,看热闹的人也不议论了。 好些人都是这些年才来的,他们不知道,十几年二十几年前,流放村打架可都是见血的。 刘氏一向彪悍,只是她这几年低调了,这些人大概就忘了这是一只母老虎。 刘氏的做法,让流放村的老人那些沉寂的记忆苏醒了过来。 陶真一直知道刘氏冷淡低调,没见过她发脾气,没想到她凶起来是这样的,和她比起来,李徽就像是个没断奶的小崽子。 裴湛道:“刘氏有点意思。” 因为打架都围着站在一起,裴湛离她很近,他一说话,热气直接扑到了陶真的脖子,而且现在天色渐晚,众人的注意力都在赵氏和刘氏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们,也不觉得奇怪。 陶真忍着不自在,稍微挪了挪:“我听王三说,刘婶家里以前是带兵打仗的,她上过战场的。” 陶真对军人格外的崇拜,说起来都是满满的敬意。 第205章 早就想好了对策 陶真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赵氏应该是担心刘氏又打她,急得站了起来,可又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大叫一声往后倒去,看热闹的人也随着往后涌过来,陶真被挤的往后退,撞在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 她知道是谁。 可她想假装不知道。 她想起来,匆忙之下,踩到了裴湛的脚,裴湛闷哼一声,陶真忙抬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湛捂着鼻子,一言难尽的后退了几步。 陶真非常无辜且自责且无辜且自责。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裴湛刚刚在低头看她,她猛的一抬头就撞到了裴湛的鼻子… 鲜血已经顺着裴湛的鼻子涌出来。 “你…你们怎么回事?” 陶真被一个惊讶的声音打断,一抬头就见李徽错愕的看着裴湛和陶真。 他听人说赵氏来找麻烦,急匆匆的赶回来,结果就看见裴湛流血了… 他下意识去看,门口已经走了不少人,赵氏和王三早就没影子了,刘氏看到他们也走过来,表情和李徽一样,满脸的疑惑,完全不知道陶真和裴湛在做什么。 陶真干笑了一声解释:“天干物燥,上火了…” 刘氏没接话,她怀疑的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陶真。 李徽没发现不对劲,不在意道:“上火没事,我那有红姑娘,回头拿点回去泡水喝。” 陶真跟他道谢。 “我娘和小恒来过吗?”陶真及时的岔开了话题。 刘氏摇头:“没有。” 这么晚了能去哪里? 刘氏担忧:“裴湛要不要处理一下?” 陶真总算把注意力放回来了,她拿出帕子给裴湛:“你先捂着,把头仰起来。 裴湛捂着鼻子,仰着头,倒灌回来的鲜血流喉咙里,弄得他有些恶心。 “婶,李大哥,你们回去吧,我们也回去了。” 和李徽刘氏告别后,她拉着裴湛往回走。 裴湛拿帕子捂着鼻子,觉得自己有些蠢,他是学医的自然知道,流鼻血仰头没有用,可刚刚为什么要听陶真的? 喉咙里有股血腥味,吐不出咽不下,恶心的要命。 “娘他们去哪里了?”陶真边走边嘀咕,一侧头发现裴湛不仰头,她皱眉:“你快把头抬起来,不然还流血。” 裴湛难受的很,偏偏始作俑者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态度,他有些恼火:“我这样谁害的?” 陶真“…” 裴湛又说:“仰头根本没用。” 陶真一愣:“不可能,仰头有用的。” 她小时候流鼻血,阿姨都是让他们仰着头。 她固执道:“我知道肯定有用。” 裴湛“…” 裴湛觉得陶真这个人真是让人气的牙痒痒,她有时候很好说话,但是有时候固执的叫人恨不得缝上她的嘴。 裴夫人和裴恒已经在家里,见裴湛流鼻血了,让他快去洗一洗。 裴湛打了冷水,洗去了满手的血污。 陶真给大家盛饭,她问裴夫人她们去哪里了? 裴夫人说:“去胡家了,胡夫人要我过去看看她做的花样子,就耽搁了一会儿,让你们担心了。” 陶真笑着说没有。 “娘,胡欣还跟你学刺绣呢?” 裴夫人点头:“是啊,我还以为她学两天的新鲜,没想到她还挺有毅力。” 陶真笑道:“是啊。” 吃过饭,裴湛问草莓卖的怎么样。 陶真说:“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件事,林舒今天是把货都送走了,卖的应该不错,可是……” 裴夫人一听东西都卖了,自然高兴:“可是什么?” 陶真说:“咱们这个地方太不方便了,一次两次可以,多了要生事端。” 王三就回来这么一次,就出了赵氏的事情,还连累了李家,而且一次村里人可能不会在意,再多几次就会有人注意了,虽然他们和霍行关系不错,但是能低调还是尽量低调,陶真一点都不想引人注意。 见不得你好的人到处都是。 裴湛到是不担心,他知道陶真早有打算,果然,陶真说:“如果草莓种的好,我准备去别的地方种。” 裴夫人微微皱眉:“你忙的过来吗?” 现在有牛肉干的生意,陶真还要一起做云三娘那的衣服样子,如今还要种草莓,这个东西除了陶真没人会种,陶真就一个人,成日的起早贪黑,瘦的一把骨头,裴夫人看着都心疼,她觉得目前为止这些就够了,不太想陶真太操劳了。 裴湛到是没说话,陶真这个人,不占便宜就算吃亏,现在明明有钱赚,却不让她做,她肯定更难受。 果然陶真已经都安排好了,她说:“这个不用担心,三娘那不是有娘你帮衬着吗?而且图样子我晚上没事在床上琢磨琢磨,画几张图的事情。” 说的简单,可是裴夫人知道,这可不是画几张图的事情,想好款式,她们就要选面料,然后做出一版来,哪里不合适还要继续换,一直到满意为止,这期间也要耗时耗力,不过后续的她和云三娘到是能帮忙,就是陶真前面设计辛苦一点。 想到这,裴夫人决定自己没事也得琢磨琢磨,她在京城做了那么多年贵夫人,见过的穿过的不少,就不信做不出几件好看的衣服来。 “牛肉干现在有王三帮忙,人家都是送货上门,烤好之后林舒帮忙卖,还买了牛车,方便多了,前期这几个人也够了,以后实在忙不过来,我们就再招人。” 众人点点头,好像牛肉干这一块确实也不怎么用太多人了。剩下的就只有草莓了,陶真想试试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多收点,宁州的天气还算不错,冬天肯定不行,但是春夏秋完全可以尝试一下,如果成功了,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有了这个收入,牛肉干的生意就可以扩大。 裴湛说的没错,在提出建议的时候,陶真就早就想好了对策,她都这么说了,众人自然没有什么可反对的。 “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得找个帮手。”裴湛说, 如果不是被采石场绊住了手脚,其实他和李徽都可以帮忙。 可如今什么都要陶真一个人忙。 第206章 买花盆 陶真去了一次李家,刘慧慧也在,正和李大娘说着什么,看到陶真,她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打招呼。 陶真也不在意,她是来找刘氏的,可不是来和刘慧慧交朋友的,可李大娘说,刘氏去河边洗衣服去了。 刘氏性子有些冷淡,属于外冷内热的人,周围人不了解她,因为出了赵氏的事情,就都对她敬而远之的,陶真来河边的时候,几个妇女聚在一起洗衣服,她一个人在另一边。 “刘婶。” 刘氏看到她,笑着打了个招呼:“阿真来了。” 陶真坐在一边的石头上,问:“李叔最近怎么样?” 刘氏道:“好多了,能下地了,就是不能干重活。” 对此,刘氏到是看的很开,人活着比什么都强,他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陶真又道:“那婶子有什么打算?回采石场吗?” 刘氏摇头,采石场的活,她不干了,就早有人抢着干了,她现在就是回去也没有位置了。 她针线还算不错,最近和李大娘一起帮忙做衣服,到是能挣几个钱,可是到底是没多少,如果是以前就够了,可是现在李明需要吃药,她就必须再找点事情做,不然靠着李徽的收入根本不够。 刘氏也是个聪明的,她知道陶真不会无缘无故的来问她这些,就把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 陶真笑道:“我最近在忙一些事情,缺个帮手,婶子愿意过来帮我的忙吗?” 刘氏一愣:“帮忙?” 她到是听李徽说了一点,但是李家人就是有一点好,不爱多嘴,陶真虽然没有刻意吩咐,但是他们叫李徽做什么,李徽回家也不会说,李家人也不会多嘴的问。 陶真和李家接触下来,就觉得这一家人都是面冷心热的,而且人品没得说。 “我现在还没开始做,不一定能成。” 刘氏点头:“我愿意的。” 陶真观察李家,他们也观察裴家,陶真的人品刘氏信得过。 等刘氏洗了衣服,陶真带她去园子看了草莓。 刘氏非常意外:“这是你种的?地霉吗?” 陶真一怔,诧异的看着刘氏:“婶子你见过?” 刘氏点头,她的确见过。 “十几年前的事了,在边关的时候见过,红毛子那边传过来的。” 陶真没在细问,她把自己想法和刘氏说了,刘氏自然没什么好疑惑的,陶真暂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本来想和李家合作的,但是考虑到风险的问题,暂时就按一个月三两银子给。 刘氏吓了一跳:“不……不行,太多了。” 李徽一个月也最多一两,她以前在采石场做工,也才八九百文。 而且现在陶真还没开始做,还不知道能不能挣钱呢。 陶真笑道:“不多,等赚了钱,我们再谈。” 刘氏这才同意了,如果陶真赚钱了,她拿自己应得的,但是现在陶真不赚钱,她总有些占便宜的感觉,不踏实。 她和李徽说了一下,李徽也觉得是这样,上回他帮了陶真两次忙,陶真还给他工钱了,弄得李徽挺不好意思的,他本来打算让裴湛还回去,可裴湛让他安心拿着,说以后还用得着他,不然以后都不好意思请他帮忙了,让他不用客气。 李徽现在就把裴湛说的话拿出来跟她娘说:“陶真有她的道理,你若是不拿,她反而不好意思了,而且咱们家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客气的时候。” 刘氏一想也是,就收了。 第二天,把裴恒送到了学院,陶真就回了四合院,她迫切的想知道她的草莓卖的怎么样了。 林舒来的很早,陶真过来的时候,他正和王三蹲在院子里吃包子,两个人边吃边聊,还挺愉快。 “怎么样了?”陶真也拿了个凳子坐他们旁边。 林舒咽了嘴里的包子,道:“都卖了,她们还要。” 卖的最多的就是妓院,其次就是戏园子和酒楼,林舒去送牛肉干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在打听想买。 “还有吗?”林舒问。 他干劲十足,恨不得一天都出去跑,现在一天卖的好,差不多能挣他以前一个月的钱。 陶真想到菜园子里剩下的那点草莓道:“过几天吧,有些还没熟,有人要买就让他们排队登记,先到先得。” 林舒点点头,他边吃边说:“陶子姐,这东西金贵,卖的好,怎么不多种点?” 他猜到这东西不多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显得珍贵,有钱都没地方买。 陶真道:“我正考虑这个事呢,你知道哪里有就是带大院子的房子吗,最好偏僻一点远离人群,但是离宁州城还不能太远的?” 王三说:“这不简单吗?咱们隔壁那个鬼屋就大,院子也大,还能种东西,也没人敢进去。” 陶真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行,我怕鬼,而且那地方离牛肉干太近了,不好。” 狡兔三窟,陶真不喜欢东西都集中在一起,到时候被人一窝端了。 林舒道:“我再找找吧。” 陶真道:“还有,你知道哪里有做花盆的吗?” 陶真描述了一下,她要种草莓,最关键的是天气,宁州的夏天太短了,天一冷就很被动,她想可以种在室内,最好像花盆一样可以搬来搬去,冷了可以搬进屋烧火增加温度。 当然了,她以前没做过,现在也是第一次,完全凭想象,记得好像在什么书里看过有人这么做,就想试试,万一不成也没事。 而且陶真估摸着宁州这边的天气,再种一茬应该是没问题的。 林舒道:“回头我打听打听,花盆的话会不会太小了?” 陶真点头:“我想种些盆栽的试试。” 陶真要找类似花盆的东西,但比花盆要大,林舒说秦伯那可能有,陶真动身去秦伯那。 秦伯看到她,笑容都慈祥了几分。 “还要篮子吗?” 陶真点头,草莓的篮子确实用完了,她又订了不少,说明天过来取一些,剩下的过几天取,然后付了定金。 秦伯非常高兴,陶真就在他店里转悠,秦伯卖的主要还是农具之类的,花盆也有,但是和陶真想的不太一样。 “秦伯,您能不能做一个这样的花盆,四方的,长两尺宽一尺……” 陶真把她的要求说了,秦伯听后道:“咱可做不了,你要是想买可以去城南,我这里的都是从他那买的。” 秦伯很热心的给了个地址。 第207章 聂飞 城南陶真知道啊,古代娱乐产业的最发达的地方,林舒说的八大胡同就在这里,还有好几个戏园子茶楼什么的,卖小吃的也多,不过现在白天,远远没有晚上的人多也没晚上热闹。 秦伯说的那个地方就在八大胡同旁边,一个专门卖花花草草的,门外还放着大大小小不少的花盆。 陶真要的也有,四四方方种盆栽草莓最好,不过库存不多了,就几个,陶真要的多,一下子订了几十个,店主是个中年男人,听到陶真的话,抬头打量她:“你要这么多做什么?” 陶真非常无语,她才不要告诉一个陌生人,她买这些花盆的用处。 店主可能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没继续问,而是说:“没了,就两个。” 陶真说:“不能再做了吗?我可以加钱。” 本以为店主会答应,没想到他摇头:“不了,不想做。” 陶真“……” 如此不唯利是图的老板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还想说什么,店外忽然传来说话声,没等陶真反应过来,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 陶真都被吓了一跳,皱眉往门外看,就见外面站着几个男人,一脸凶恶,手里拿着木棍,将门口的花盆砸了个稀巴烂。 “聂飞,别躲着了,快出来吧。” 聂飞看了陶真一眼,转身出了门,神色冷淡的看着外面的人:“还钱的期限还没到。” 门外人冷笑:“什么还钱的期限?咱们说今天还钱,那就是今天还,你若是拿不出钱,好说啊,用你这个铺子顶了也是一样的。” 聂飞不吭声,门外人挥舞着棍子又要砸,被聂飞一把抓住,他力气及大,那人拽了两下没拉动,面露凶狠道:“怎么?还想和哥几个动手?” 聂飞将棍子仍在地上:“我说了会还钱。” 他走进屋子,也没看陶真,从一个小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走了出去,递给为首的男人,男人拿着看了看,吐了口唾沫在地上:“打发叫花子呢?这点钱还不够利息。” 陶真观察这个小店,不足十平米,十分狭小逼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成品半成品的花盆,靠窗户的位置还放着几盆养的很好的花草。 “三天后,再不还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外面的人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聂飞进门看见陶真,皱眉:“你还没走?” 陶真道:“既然你缺钱,为什么不接我的生意?” 聂飞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吗?” 陶真不知道,但是有钱赚总好过没有吧? 她不能理解眼前这个店主的思维。 聂飞见她面露疑惑,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想买也行,要先交钱。” 陶真:“全款?” 聂飞:“不然呢?” 一般情况下,陶真肯定是不会先交钱的,这个店主看起来非常不靠谱,一屁股外债,随时有跑路的可能。 “我怎么确定你不会拿着我的钱跑了?”陶真问。 聂飞道:“秦伯知道我住哪,我不会跑。” 陶真付了定钱,订了五十个。 聂飞将钱收了,陶真又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她心里藏着事,难免走神了,没注意到有人盯上了自己,不过她大概是被盯出条件反射了,走了一会儿就察觉到了不对。 陶真走到一个巷子口,顺手捡了地上的一块石头,正好巷子口还有不知道谁扔的两个破菜筐子。 陶真拿着筐子站在一边,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走到了前面,看不到陶真他还有些疑惑。 “找我呢?” 听到声音,那人一惊,下意识转头,一个破菜筐子就被套在头上,陶真乘他没反应过来,一脚踢了他裆部,那人疼的用去捂,陶真将他踢到,拿着石头对准肋骨,手起石头落… 惨叫传遍了巷子,陶真扔了石头转身就跑,迎面却被一个人拦住了脚步。 聂飞皱眉看着陶真,又看了看巷子里被打的人。 “让开。”她冷着脸说。 聂飞便让开了路。 陶真还没松口气,就看见一个独眼男人正带着两个人堵在巷子口。 “是在里面吗?” “是张六的叫声吗? “出事了,快进去。” 眼看着要和那些人撞上,陶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边,跟我来。”聂飞拉着她往旁边的巷子走了几步,然后跳上一堵墙,很快出了巷子。 两个人跑了一会儿,到了大街上,才停下来。 陶真气喘吁吁道:“多…多谢。” 聂飞看她一眼:“刚刚那是什么人?” 陶真道:”大叔,我觉得你这人好奇心还挺重。” 聂飞微微皱眉,不在问了。 陶真说:“正好,请你吃饭。” 她得喝口水缓了缓,顺便想想,为什么金士杰会突然找上她,是这几天就盯上她了,还是偶遇。 如果是前者,她肯定不能这么出去,金士杰知道她住在哪里,说不定就会在路上堵她。 聂飞也没客气,跟陶真进了酒楼,说来也真是巧了,这个酒楼还是冯掌柜的酒楼,不过今天他不在,小二认识陶真,他还没开口,陶真就说:“一个…一个包间,上几个特色菜。” “好嘞。” 陶真和聂飞进了一个靠窗的包间,她走到窗户边看了看底下,没人跟着,这才松了口气。 很快,小二上了茶,饭菜还需要一些时间,陶真喝了一杯茶水,抬头看聂飞:“你跟踪我?” 她袭击那人的巷子已经离八大胡同有些距离,说聂飞是偶遇太扯淡了。 聂飞道:“我跟踪的不是你。” 他拿出一个钱袋子,扔给陶真,陶真接过,才发现是自己的钱袋子。 聂飞道:“你出门的时候掉的。” 他拿了钱袋子准备追上去还给陶真,就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跟着陶真,这才也跟了上去。 陶真听后松了口气:”多谢。” 聂飞没在说话。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聂飞也没客气,狼吞虎咽的吃了,陶真吃了一些就吃不下了,剩下的全被他吃了,宁州这边的男人普遍饭量大,可是饭量再大如李徽都没这人能吃。 陶真点的四个人的量,全进了他一个人的肚子,陶真想,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穷了,没准就是吃穷的。 第208章 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不打算说了 吃过饭,聂飞也没多话就走了。 陶真担心金士杰在她回家路上堵她,接到裴恒后,她就叫了王三和林舒一起送她们回去。 王三和林舒不知道缘由,面面相觑,路上,林舒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什么事。 陶真看着远方,不怎么走心的说:“今天碰到个仇家,我担心他在路上找我麻烦。” 林舒非常奇怪的看着陶真,陶真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与人结仇的样子。 陶真解释:“他对我图谋不轨,我刺瞎了他一只眼睛。” 林舒“…” 金士杰并没有在路上堵人,那个地方靠近八大胡同,陶真猜想今天很有可能是偶遇。 之前也不知道裴湛和燕西楼怎么解决的,金士杰一直没找麻烦,今天可能是看到自己了,咽不下那口恶气吧。 裴恒一回来放下书包就去找李萱玩了。 裴夫人,胡夫人和胡欣在院子里聊天,三个人手里各拿着一件衣服在做,看样式都是云三娘店里的。 “阿真回来了。”胡夫人笑道。 陶真点点头,走过来看了看众人手里的衣服,最后视线落在胡欣手上:“你这件做的也不错啊。” 胡欣笑道:“是裴婶子教的好。” 陶真看了看胡夫人道:“胡婶做的也很好。” 胡欣一怔,干笑了一声:“我娘不如裴婶的。” 胡夫人嗔怪道:“都说女生外向,看来没错了,这还没嫁人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间,胡夫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将话题带了过去:“阿真最近忙什么呢?我看你们园子里红红的那是什么果子啊?” 裴夫人和陶真都是一愣,裴夫人轻轻摇头,表示她不知道,陶真也摇摇头,两个人对视一眼,陶真说:“都是些野果子,给小恒当零嘴的。” 胡夫人笑道:“这样啊,什么野果子啊,咱们都没见过呢。” “也没什么。”陶真笑了笑。 胡夫人还等着她往下说呢,可她就是没开口,还伸了个懒腰:“娘,裴湛怎么还不回来?” “他和李徽去摘杏子了,说是萱萱要吃。”裴夫人说。 陶真有些失望,要是裴湛在就好了,他一回来,胡家母女就跟猫见了耗子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烦这对母女。 “那我去做饭啦。”陶真进了厨房。 她猜想裴湛今天肯定会带蘑菇回来,也没下雨应该不多,李徽会挖苦菜,正好弄点蘑菇汤面吃。 等陶真和好面,胡夫人她们已经走了。 裴夫人道:“胡夫人针线也挺好。” 陶真道:“可能是娘你针线比较好吧,对了,我早上给你的那几个衣服样子你看了吗?” 裴夫人被岔开了话题,笑道:“看是看了,可是有的地方我觉得有些问题。” 陶真道:“这是客人要的,客人喜欢应该没事的。” “可是…” 陶真笑道:“娘,就这样做,你帮我看看告诉我意见,我回头跟三娘说。” “那…不用我做了吗?” 陶真说:“这几套都是客人定做的,人家自己找绣娘的。” 裴夫人也不在说什么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 裴湛果然是和李徽一起回来的,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除了一筐子杏,还有一些蘑菇野菜,李徽还提着两只野兔子。 陶真非常意外:“这哪里来的?” 李徽道:“我和裴湛抓的。” 陶真笑道:“行,今晚吃面条,明天给你们炖肉吃。” 李徽果然非常高兴:“我先回家换身衣服去。” 裴夫人道:“两只呢,李徽带一只回去。” 李徽摆摆手:“可别,我娘的手艺别糟蹋兔子,还是让阿真做,回头我给他们带肉回去就是了。” 裴湛跟着笑:“就按他说的做吧。” 他成天在采石场还能不知道刘氏的手艺?不只是刘氏,反正采石场那几个厨娘也就比裴夫人强一点吧,不知道那饭是现做的,还是现吐的。 李徽走后,裴夫人就出去叫裴恒去了。 裴湛还湿漉漉的站在院子里,衣服因为湿透了紧紧的贴着身子,夏天衣服又薄… 刚刚人多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和裴美人单独待着,陶真的眼睛就忍不住在他身上来回扫,等对上裴湛的眼睛,陶真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们抓兔子抓到水里去了?” 裴湛看了看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他和李徽逮到兔子还挺高兴,可天色也不早了,两个人就想着快些回来,李徽说他知道有条近路,可到了那条他说的近路才发现前段时间下雨,过河的石头被水淹没了。 李徽非常有信心道:“湛,你听我的,我知道呢,以前这有几块石头,咱们踩着这个石头就能过。” 裴湛表示深深的怀疑,可已经走到这里了,总不能折回去。 于是李徽先走,果然有几个石头,他走到一半,热情的招呼裴湛跟上。 裴湛跟上了,本来走的很小心,可两个人忘了自己现在提着东西,李徽脚一滑就往旁边倒,裴湛想拉他一把,被他揪下了河… 听着两个人白痴一样的行为,陶真一点都没了看湿身美男的心思。 裴湛进屋洗漱换了衣服,吃饭的时候,陶真有些心不在焉的,裴湛看了她好几眼,陶真都没注意,反而对李徽说:“李大哥,明天婶子有事吗?” 李徽将嘴里的面条囫囵的吞了,才说:“没有啊,你找我娘有事吗?” “刘婶会拳脚功夫是吧?” 李徽点头,很自豪道:“我娘当年还上战场杀过匈奴人。” “是这样的,我有事找刘婶,你回去告诉她一声,让她明早上来找我。” 李徽点头:“没问题的。” 李徽走后,裴夫人就带着裴恒去睡觉了,陶真刚刚洗漱完,门就被人敲响了。 陶真叹了口气,心想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打开门,裴湛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好:“你出来,还是我进去说?” 陶真让开门,让他进来。 裴湛扫了一眼她的屋子,一如既往的干净,也一如既往的乱。 “出什么事了?” 陶真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给裴湛倒了一杯水:“我遇到金士杰了。” “然后呢?” 陶真将今天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裴湛一直沉着脸,也不说话,看样子是生气了,不过陶真总感觉这气是冲着她来的。 她其实也有点理亏,这件事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裴湛的,是她自己考虑不周了。 裴湛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看着她,声音非常冰冷:“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说了?” 第209章 我不信你不应该吗 微弱的烛光,只能勉强照亮两个人。 陶真将烛火拨亮了一些,诚恳的道歉:“抱歉,我当时没想到那么多。” 裴湛道:“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你连对策都想好了,你不是没想那么多,你是想的太多了。” 陶真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是想自己先解决的,前世她就习惯了,凡事都靠自己的,而且裴湛这个人阴晴不定的,她担心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可裴湛显然不这么想,他不说话,沉默的样子,看起来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吓人,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陶真道:“是我的错,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裴湛怒极反笑:“觉得我很没用?” 陶真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裴湛的脸在烛火映照下非常俊美,却结着寒冰。 “之前进金士杰的事情,就是我做的,我找了个有病的姑娘让她勾引金士杰,让他染了病,这件事你早有怀疑,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裴湛忽然说起这件事,陶真也是一愣,之前她确实怀疑过,也试探过,她感觉就是裴湛做的,可是两个人谁也没有挑明,没想到裴湛就这么说出来了。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裴湛重复道。 陶真抬头看他:“我不相信你有什么问题?反正你也不相信我?你一直拿我当仇人,不管我做什么,你还不是一样防备我?” 裴湛没吭声,就这么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我防备你不应该吗?” 陶真点头:“非常应该,所以我不相信你,不应该吗?” 裴湛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发脾气,手指死死的捏着茶杯,手上的青筋都出来了,他冷声道:“你是听说了什么?还是想起什么了?” 陶真暗骂裴老二简直太聪明了,她只是稍微流露出一点,他就想到了。 裴湛其实也在试探,陶真果然心虚了。 她在心虚什么? “我不想和你说这个,现在我们还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先解决眼前的事情,那件事也不是现在就能解决的,以后再说吧。” 陶真觉得有些累。 每次谈到这个,她和裴湛那点努力维持起来的表面的虚假的平静就会被彻底打破,就会再一次回到原点。 她和裴湛之间隔着跨不过去的血海深仇。 互相防备,试探,然后冷战,和好,再维持表面的平静… 就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死结! 陶真只觉得厌倦又疲惫,有那么一瞬间,陶真真想把事实告诉他算了,告诉他,她不是陶真,她是另一个陶真。 可裴湛信吗? 她之前试探过好几次,裴湛不信鬼神,不信前世今生,又怎么会相信她是换了灵魂?怕是会以为她在耍什么花样,想要逃避罢了。 两个人沉默的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的烛火都快燃尽了,裴湛才问:“你想怎么做?” 陶真说:“不想怎么做,只是让刘婶陪我们几天,看看金士杰还会有什么动作。” 这是一种很被动的处理方法。 裴湛没发表任何意见,他起身道:“这件事交给我。” 陶真很想问问他要怎么做,不过事发突然,他应该也没想好,便没在多问。 裴湛走后,陶真坐了很久才去睡了。 既然躲不开,以后大不了她找个机会离开,不管是裴家还是陶家的事她都不掺合,过她的清静日子去。 第二天是刘氏和陶真一起送裴恒去的书院,路上陶真就把情况和刘氏说了。 “婶子,这件事可能要连累你了。”陶真说。 刘氏道:“没事,你不用怕。” 她不会安慰人,她也知道陶真根本不需要她安慰。 送裴恒去了书院,陶真准备带着刘氏去熟悉一下的,可刚走出没几步,刘氏就说:“有人跟着我们。” 陶真一愣,很快冷静下来:”确定吗?” 刘氏很确定,她带着陶真七拐八绕的,最后两个人进了一家茶楼,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清楚了下面的人。 却不是金士杰的人,而是两个不认识的姑娘。 刘氏看了看那两个人又看了看陶真,也不太明白,这两个人和陶真有什么关系。 “刚刚明明就在这里的,怎么都不见了?”金敏狐疑的东张西望。 周双双也四处看,确实没人了。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跟着人家是不是不好?” 金敏道:“有什么不好的,我跟你说,这个贱人肯定是和霍行私会的,你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个霍行和这个贱人纠缠在一起?” “可是…可是…”周双双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她很想说周夫人没同意她和霍行的事,霍行也没同意,她本来想跟着周夫人去府城霍家的,可是周夫人也没有带着她去。 她现在不是霍行的谁,根本没立场管霍行的事情。 金敏不知道她想什么,她又找了一圈,没见到陶真的人影,恨恨道:“算这个贱人跑的快,下次被我逮到了,看我怎么收拾她。” 两个人说完,也一起走进茶楼准备喝杯茶。 刘氏收回目光道:“好像是霍行的人。” 陶真越看这两个人越眼熟,忽然想起来,之前带着裴恒买画具的时候见过,当时这两个人还嘲讽她是个穷鬼了。 没想到这两个人和霍行有关系,可有关系就有关系呗,扯上她做什么?她和霍行又没关系,为了避嫌,她每次给霍行送东西都是让裴湛去的。 刘氏看了看陶真,有些欲言又止,陶真道:“婶子有话要说吗?” 刘氏舒了口气才说:“村里好些人说你和霍行的关系…” 陶真一怔,随即笑了:“那有没有人说我和裴湛的关系?” 刘氏点头:“说了…” 陶真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陶真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茶杯,刘氏看着她的手,陶真的手其实很好看的,只是因为常干活有些粗糙,手指手心都有薄薄的茧子,可这丝毫没有影响它的美感。 更别说陶真这张脸,出落的越来越标致了。 霍行和裴湛的事,刘氏其实是不信的,陶真的为人她了解,她不会为了什么利益做那种事。 可是村里的风言风语实在是太多了。 刘氏问完就有点后悔了,她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刚刚也是被外面两个姑娘刺激的话说的一时失了分寸。 第210章 衣服样子被偷了 刘氏万分后悔,可陶真却无所谓道:“人言可畏,我没做过也不怕说。” 刘氏点点头:“是我唐突了” 陶真摇头:“没事,他们只是嫉妒我罢了,可是又拿我们拿裴家没办法,才在背后说些有的没的来让自己心里平衡一点,我也堵不住别人的嘴,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刘氏有些惊讶:“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陶真道:“对于我不在乎的人说的话,我真是一点都不在乎。” 再说她很忙的,哪里有空管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说什么,那个村子那么多人,有的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说什么,她才不在乎,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挣点钱。 刘氏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心性这么坚定,自己倒是反而不如个小姑娘了。 两个人从茶楼离开,金敏和周双双对此都一无所知。 陶真心想,如果金士杰不跟着,那就说明那天就是个偶遇,金士杰还是忌惮燕西楼不敢报复吧。 裴湛说这件事他解决,可他一个人势单力薄的,怎么解决? 陶真有些担心他,这也是她不告诉裴湛的一个原因,如果这事,就这么了了,也不用生什么事端,她就是怕裴湛知道了冒险。 和刘氏一起回了四合院,林舒不在,王三在帮着整理房子里的东西,牛肉干已经卖掉了一大半,之前蒋二又来拿了一些,按照这个进度下去,很快就又要进货了。 刘氏倒是没有表现的多惊讶,陶真说什么她也就听着。 王三道:“婶,我二婶没在为难你吧?“ 刘氏摇头道:“没有,她还为难不到我。” 王三这就放心了。 林舒中午回来的,看样子很累了,陶真早就买了饭,四个人坐在院子的一个小桌子旁一起吃,陶真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刘氏,林舒和她打了个招呼。 陶真道:“卖的怎么样?” 林舒说:“草莓…” 陶真笑道:“明天给你带过来。” 这两天红了不少果子。 王三道:“我一会儿去把篮子拉回来,可村子里的草莓是个问题。” 王三在流放村长大,太知道在流放村低调的重要性,牛车已经回去过一次绝对不能再回去,否则会被人发现生出事端。 陶真道:“没事,明天你在村子外等着,我和把东西提出来。”牛车太显眼,她和刘氏一人提个筐子应该没事,反正这大半年她经常会拿一些东西出去的,而且这回的货也没多少,大不了多走一次。 陶真已经想好了,就问林舒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林舒摇头:“我再打听打听吧,房子不太好找。” 就这样,陶真和刘氏在一起几天,金士杰都没在找麻烦,陶真不知道是她猜对了还是裴湛做了什么。 她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的和裴湛说过话了,两个人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见面也打招呼,也说话,可就是少了点什么。 可陶真没空琢磨这些,她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 去云三娘那边的时候,就看见对面霓裳坊门庭若市,而云三娘这边只有了了几个客人,还都是方小姐介绍过来的。 方小姐一直是这些小姐眼中的奇葩,可是她忽然换了风格换了衣服,整个人气质什么都不一样了,比以前好看了许多,这些个小姐们坐不住了,怎么能被一个奇葩比下去呢?于是就问了方小姐怎么变成这样? 方小姐没什么心机就说了,然后这些个小姐们就过来了,不过本来打算买衣服的,可是看到对面那么多人,也忍不住张望,最后到底没买,转头去了对面。 云三娘垮着脸叹了口气:“小王八蛋啊,我亲手养大的大王八蛋,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了。” 陶真看着店里的衣服,却没有多着急:“他们上新了?” 云三娘点头:“上了,好几个样子,我早上去看过了,很好看的。” 陶真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几个衣服样子,递给云三娘。 云三娘接过,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陶真,又看了看图纸道:“这和对面的差不多啊。” 陶真道:“差不多,但是还是差一点的,这衣服啊,剪裁上差一点就不同了。” 云三娘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行,我信你,我这就找几个可靠的人去做。” 她看了眼刘氏,陶真道:“自己人。” 云三娘才说:“你是不是知道内鬼了?” 陶真点头:“以前就是怀疑,现在确定了。” 她往对面看去,正好云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从里面出来,还冲陶真得意的笑了一下。 陶真回了他一个微笑。 云意倒是有些意外。 … 陶真回到流放村的时候,就见裴夫人坐在院子里,也不说话,但是脸色有些阴沉。 “娘,怎么了?”她其实猜到了。 裴夫人这人一向温和,很少这么生气,她紧握着的双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了,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有人偷了我们的衣服样子。”她声音都在颤抖。 “娘,您先别着急慢慢说。“ 裴夫人说:“就是你给我的衣服样子,被对面霓裳坊用了,我才知道,不只是这次,上回的也被人偷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肯定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上回的就不说了,可是这次你给我的样子…” 裴夫人气的发抖:“这回的样子有些问题,我准备改一改的,你虽然说没问题,可我怕出岔子,就打算自己先做一套,然后…” 裴夫人眼睛都红了:“我今天给三娘送样子的时候本来想和她说说这样子要改改的,结果就看见对面霓裳坊已经在卖我们图样子上的衣服了。” 裴夫人道:“这图样子你给了我,我今天才送去,三娘都还没看,要出问题只能是我这里,而我们家里很少来外人,就只有…” 她没说下去,可陶真知道她说谁。 就只有胡家母女经常回来,胡欣还缠着裴夫人学刺绣学做衣服,如果是有人偷,那除了胡家母女没有别人了。 陶真早就知道了,以前就是有些怀疑,她才试探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是胡欣。 陶真本来就没拿这人当朋友,胡欣虽然隐藏的挺好,但是陶真什么人?她什么没见过,就像云意一眼就能看出她们是一样的人,而陶真也看得出胡欣眼里偶然出现的嫉妒,这不稀奇,除非圣人,是人都会嫉妒。 陶真没觉得有什么,可胡欣现在损害她利益就是两码事。 裴夫人却接受不了,她有些难过,亏她还觉得胡欣是个好的,她很认真的教她刺绣,做衣服,原来人家是另有图谋。 裴夫人苦笑:“我也是,这么大个人了,栽在个小姑娘手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陶真宽慰道:“其实也不怨您,谁能想到呢。” 裴夫人出嫁前顺风顺水,嫁人后又是当家主母,裴府里谁敢算计她给她不好看? 她自认为阅历丰富,其实还是一派天真,如今也正好算是长个教训了。 第211章 利用了裴夫人 陶真又宽慰了裴夫人几句,没提她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也早就知道了胡欣的事。 之所以没有和裴夫人明说,不是不信任裴夫人,只是想让裴夫人长个教训,知道人心险恶,不是看起来单纯的小姑娘就是好的。 而且,就算是她直接说了,裴夫人也未必相信,不如让她亲眼看看印象深刻。 陶真算盘打的很好,一回头就对上了裴湛深沉复杂的眼睛,他也不知道回来多久了,一直待在房间里,刚刚才出来,裴夫人和她的对话,他应该都听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陶真此时面对他,有些心虚也难堪。 “娘,你去找找小恒,别让他在河边玩,不安全。”裴湛忽然说。 裴夫人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声,回头看到他,有些意外:“你在家啊?怎么不吭声,吓我一跳。” 裴湛笑了笑:“我刚刚睡着了。” 裴夫人起身往外走。 她一走,院子里的气氛诡异又低沉。 裴湛冷冷的看着她问:“你早知道胡欣会偷是吗?” 陶真攥紧了手指:“是。” “你也有了应对之策是吗?” “是。”陶真艰难的回答。 裴湛忽然笑了,这笑容看的陶真心里很不舒服。 她解释道:“我没告诉娘,是想她自己看清楚胡欣的真面目。” “那我娘是不是还要感谢你的贴心,让她长了这么个教训?”裴湛问。 陶真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裴湛道:“陶真,我是不是还要夸你聪明?什么事都能安排的妥妥当当明明白白,是不是在你眼里我们裴家人都是傻子?” “我没有这么想!”陶真道:“我承认这件事我是做的欠考虑,我也没把你们当傻子。” 明明刚刚还觉得自己有理有据,可是现在,说出解释的话,却总感觉有那么一点底气不足。 “我也是为了家里好,说到底你还是对我有偏见,才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做什么你都看不顺眼。” 裴湛冷笑:“你别给我扯别的。” 陶真盯着他,也有些生气:“我没扯,是你总要扯别的,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只能抓着那一件事不放。正如你看到的,我就是这么卑鄙的一个人,我利用娘揪出胡欣,我还要整垮云意,怎么样?我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 陶真说完转身回了房间,将门狠狠的摔上。 她靠着门,站了许久。 裴家的事,就是横在她横在裴家人之间的鸿沟,不可逾越,就是扎在手心的一根刺,平时不去触碰,便不痛不痒的可以假装没有,可是一但碰到,便刺的人心里难受,除非彻底拔掉了这个刺,否则这道题永远不会有答案。她和裴湛之间也永远无解。 吃饭的时候,裴夫人还是闷闷不乐的,她内疚自责,也担心云三娘铺子的生意会因为这件事受到连累,这生意,陶真后来也投了钱进去的,现在这件事弄成这样,如果赔了钱,那陶真的辛苦也白费了,裴夫人越想越生气,恨不得变成泼妇去找胡家母女理论一番。 陶真看她这样也内疚,她忽然放下筷子,道:“娘,对不起,我骗了你。” 裴夫人正在想自己的事情,忽然听到这么一句,她微微一愣,急忙道:“这是怎么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裴湛也放下筷子看着陶真,就连一向爱吃东西的裴恒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也不敢吃饭了。 陶真道:“胡欣的事情我一开始就怀疑,所以我才给了您几个图样子,就是为了验证一下是不是胡欣偷的,对不起,是我利用了您。” 裴夫人半晌才松了口气道:“这就好了。” 陶真一愣,抬头看着裴夫人,她以为裴夫人多少会有点生气的,可是她没有,反而很高兴:“我还担心这事给你们添麻烦了,既然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陶真“……” 裴夫人见陶真一副很自责的样子,说道:“阿真,娘相信你,这事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去,你不告诉我总有你的考虑,如果你提前说了,说不定我就露馅了呢。” 裴夫人的话,让陶真无地自容。 她总是习惯用最坏的结果揣测别人,可是没想到裴夫人一点不怪她,她的神情不作假,她确实不怪陶真,反而很庆幸没给陶真添麻烦。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陶真看了眼裴湛,她想知道,裴夫人到底知不知道裴家和陶家的事情? … 裴夫人的行为让陶真更加内疚,吃过饭,她叫住了裴湛:“我有话要问你。” 裴湛指了指门外,两个人出了门,今天虽然不是满月,月亮缺了一块,可是外面依旧很亮堂。 两个人沉默的走到了路边的柳树下。 就在这棵树下,裴湛还曾经差点掐死过陶真,当时陶真对他充满了恐惧,就算现在,陶真对他的感觉依旧很是复杂。 “娘,她知道吗?” 裴湛很聪明,陶真只问了这一句,裴湛就知道陶真问的是什么? “你觉得呢?”裴湛反问。 陶真摇头:“我不知道。” 她之前觉得裴夫人是不知道的,不然不会这么心无芥蒂的对自己,可是现在她就不肯定了。 至少从陶真为人处世的原则来看的,裴夫人是善良的过了头。 如果是别人这么利用她,欺骗她,她就算是不怪这个人,但是心里绝对会不舒服,绝对做不到像裴夫人那样。 裴湛神情冷淡:“我也不知道娘知不知道,不过当时来抓人的就是你们陶家人,娘是良善,可她不蠢。” 裴湛的意思陶真明白了。 裴夫人是知道一些的,可能没想的那么久远那么深,也没想的那么透彻,可多少也知道一点,至少她可以肯定,陶家和裴家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她既然知道,可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对你毫无芥蒂?”裴湛替她说了剩下的话。 陶真点点头。 裴湛嗤笑道:“那就要去问问我娘自己怎么想的了。” 其实裴湛猜到一些,但是他不想告诉陶真。 陶真这个人让人观感真的很复杂,让人有恨不起来的品质。 挺好的,不然她不能活着到了流放村。 至于具体裴夫人怎么想的,裴湛还真是不知道了。 陶真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事就要解决了,埋在心里就不痛快。 她起身轻轻的敲了敲裴夫人的门,门很快就开了,裴夫人显然也没睡,披着衣服出来:“就知道你要过来,去你房间说吧。” 陶真点点头。 进了房间,陶真有些紧张。 脓疮没挑破之前,还可以维持表面的平静,可是有些话,一旦说明白了,就如同被挑破的脓疮,一发不可收拾,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状态了。 第212章 温柔的裴夫人 陶真给裴夫人倒了一杯水,裴夫人笑着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看着如此从容温柔的裴夫人,陶真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您知道裴家的事和陶家有关系吗?” 裴夫人双手捧着杯子,听到这话,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些,良久她才说:“知道一点。” 她不太想回忆那天的事情,却还是忍不住想,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曾经回忆过无数遍,她也想从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出来。 “那天,是你大哥带人来抓的人。” 陶家大哥来的时候,裴家人还热情的迎了上去,欢迎这位准大舅哥,以为他来有什么要事,谁能想到,他身后带着一众官差过来,在众人触不及防之下带走了裴庸和已经喝醉了的新郎裴焕。 裴夫人一个妇道人家,连话都没来得及和丈夫说一句,她想问问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却被陶家大哥无情的推开。 裴家乱作一团,裴家两位当家人被带走了,裴湛喝的不省人事,裴恒还小,族里的其他人也不顶用,裴夫人都不知道那天她是怎么过来的。 自此,她和夫君儿子阴阳两隔,没过几天,圣旨一下,他们被流放宁州…… 陶真一直觉得裴湛心里不痛快,他很难过,可是这里面最痛最难过的,莫过于裴夫人了。 偏偏她还是他们的母亲,无论如何,她不能露出一点脆弱来,她在,两个儿子才有母亲,才有家…… “裴家的事具体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陶家也没有查清楚……” 裴夫人有些哽咽:“就算是,也不是阿真你能左右的,你嫁到了裴家,和阿焕拜堂成了亲,还跟着我们一起来了这里,你就是我们裴家的人。” 陶真明白了,这就是裴夫人的态度,她知道裴家的事和陶家有关系,可她把她当一家人,她是进了裴家入了族谱的裴家妇。 “我以为你们都怨我……”陶真眼眶发红。 裴夫人抓着她的手,轻轻的摇头:“家里就这么几个人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你为家里做的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道:“阿湛还年轻,有时候想不明白,你多担待。” “我知道的。” 陶真前后两辈子见过的人,要么自私冷漠,要么刻薄恶毒,她从来没遇到裴夫人这样的人。 她心里冒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想,不管裴湛对她什么态度,至少裴夫人和裴恒都拿她当一家人的。 这是她来这里,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有家了。 …… 几天后,陶真在云三娘的铺子外面见到了胡欣,她来送做好的衣服的,不过不是来云三娘这里,而是去了对面的霓裳坊。 自从那次裴夫人去过胡家之后,胡欣已经知道自己败露了,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和陶真对视一眼,她低下头匆匆进了门。 云意在外面挑衅的看着陶真他们。 云三娘是个暴脾气,一看到胡欣,尽管早就知道了结果,还是有些生气,就要过去理论,却被陶真拉住了衣袖。 “你拉我干什么,看我怎么教训这个小贱人!” 云三娘骂人一向狠,陶真听着有些好笑:“君子动口不动手,没必要。” 胡欣充其量也就是个商业间谍,没什么了不起的。 而且她也就能偷一两次,还能一直偷不成?除非她自己能设计出衣服来。 云三娘怒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陶真看着对面铺子进进出出的人道:“不急。” 云意的铺子这几天生意非常好,大半个宁州城的人都知道他这里衣服好看还便宜,都抢着过来买。 而云三娘这边居然没闹事,云意就有点得意。 胡欣过来的时候,云意笑着让她坐下:“来送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胡欣有些怕云意。 “嗯。” 她顿了顿:“她们发现我了。” 云意说:“怕什么,她们本来也没拿你当朋友,现在发现了岂不是更好?” 话是这么说,可胡欣心里总是不踏实,一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有些难堪,二来,她家里人还在采石场,那是裴湛的地盘,她担心裴湛公报私仇,找她家里人麻烦。 云意嗤笑了一声道:“其实你不用要在意,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尔虞我诈的,陶真知道的。” 胡欣还想说什么,云意起身道:“咱们铺子里的衣服便宜又好看,你不给自己选一件吗?” 胡欣被打断话头也就动了心思,她早就想买了,她想和宁州的姑娘们一样穿的体体面面的出门。 胡欣去选衣服了,云意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 胡欣选了一件,将这些天做衣服挣的钱花了大半,剩下的她想买双好看的绣花鞋。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瞧瞧,多好看啊。”云意感慨:“就这样换上吧。” 胡欣点点头,将新衣服穿上,旧衣服包了起来。 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腰杆都直了,她从裴夫人那拿了三个图样子,刚刚云意给了她六两银子,算是钱货两清了。 胡欣看着云三娘的铺子,春风得意。 她想,不就是做衣服吗?陶真能,她也能,每个月只要她给云意几个衣服样子,就能得到六两银子,家里人的生活都不成问题了。 云三娘看着胡欣那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记着陶真的话,她现在就上去给胡欣两巴掌。 胡欣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走在路上,她觉得总有人目光看向她,她整个人神采飞扬的,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吴来。 吴来是坐着马车来的,看到胡欣便停下了马车:“胡姑娘,你一个人啊?” 胡欣虽然不喜欢吴来,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没法拒绝舔狗,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捧着了。 “吴公子,你也去流放村吗?” 吴来笑道:“找我表弟去,路途还远,用不用我搭你一程?” 胡欣摇头:“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顺路的事!” 吴来自以为风流的挑挑眉,胡欣只觉得油腻,厌烦,可是她看到吴来的马车,心思一动。 如果能坐马车回去,再穿着新买来的衣服,那村里人一定会对她高看一眼,到时候看谁还敢说她不如陶真,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吴来一眼就看出胡欣想什么,这种女人他见的多了,笑容更加热情道:“顺路,很快的,上来吧。” 胡欣最终还是上了车。 第213章 人言可畏 流放村的人很少出去,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屁大点事都能被传几天。 胡欣这么高调的回来,还穿着新衣服坐着马车,自然有人看到了,而且她也是故意让人看到的。 于是很快,胡欣进了城,买了新衣服还从一个男人马车上下来的事就连采石场的人都知道了。 胡凌和胡战都在李徽手下干活,他们组有李徽管着倒是很少惹是非,可是别的组就不一定了。 自从胡凌调走后,孙强的气就不顺,听到这个被人渲染了无数次的八卦,他第一个就叫嚷了出来,他说起这个来得心应手,没一会儿,半个采石场的人都知道,胡家新来的那个姑娘,做了和柳氏一样的营生,跟了男人,跟人家睡了一觉,然后那男人给她买了新衣服,还用马车送她回来了。 至于这个男人是谁,那就更好找了,整个流放村马车用一个手指头就能数出来,就是霍行的,如今又多了一辆,很快有人就打听出来了,是黄明的亲戚,于是被黄明娶了的柳氏就被人扒拉了出来,成了给胡欣和吴来拉皮条的那一个。 可怜的胡欣太年轻,不知道人心险恶。 吴来在外面待久了,不知道流放村规矩,因为黄明去上工了,黄磊又出去玩了,此时院子里就只有他和柳氏。 柳氏长得还算是不错,细皮嫩肉的,吴来好色,他上次一眼就看出柳氏不是个本分的。 “嫂嫂就一个人啊。”他问。 柳氏被他这声嫂嫂叫的有些不舒服,黄明是吴来姑父,论辈分怎么都也不能叫嫂嫂的。 柳氏嗔怪的看了吴来一眼,吴来被她看的心痒难耐,他走上前,靠近柳氏。 柳氏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嘴里说着责怪的话,可是语气却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吴来一把抱住柳氏,柳氏惊呼一声,这一声叫到了吴来的心坎里。 他在柳氏腰上摸了一把:“你说我想“干”什么?” 柳氏脸一红:“你姑父很快就要回来的。” “很快是多快?”吴来摸着她的腰:“不如让嫂嫂看看是姑父快,还是我快?” 柳氏脸一红娇羞道:“讨厌…” 无辜的柳氏丝毫不知道,她被胡欣连累了,等她和吴来办完事,风言风语已经传遍了流放村。陶真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今天村子里气氛不太对,众人指指点点的看着她家的方向,她还以为家里又出了什么事,结果就被几个妇女拉着问了半天的闲话,都是关于胡欣的。 在陶真之后,她们又找到了新的乐趣,陶真和裴湛的叔嫂桃色新闻说了快一年了,各种版本都说了,人们说腻了,也听腻了。 前段时间王三的惊悚新闻本来也能说一段时间,可王三回来打破了谣言,大家已经无聊了许久,这里的人生活没盼头没希望,也就这么点娱乐了 于是,胡欣这个事情,不管是真是假,如今都已经被传到了十八禁的地步了。 听着旁边人煞有介事的说着胡欣和吴来的事,陶真其实是不信的,胡欣的钱她知道,是云意给的,胡欣也看不上吴来,顶多就是顺道坐了个马车,奸情还不至于,可听着旁边妇女的言论,胡欣好像再过不久都要生了。 陶真没听几句就没了兴趣,现在他们怎么说胡欣的,以前就是怎么都说自己的。 陶真找了个借口回家,裴夫人将她拉到一边说的也是胡欣的事。 陶真哭笑不得:“您都知道了?” 裴夫人说:“别说我了,现在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说的话可难听了。” 她叹了口气,她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这里的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扭曲病态来。 就好像是压抑的关久了的魔,平静的表象下,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可怕来。 “胡欣也是,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打扮成那样,还坐着马车回来,不被人说才怪。” 裴夫人摇摇头,以前还觉得这姑娘只是有些小聪明,自从她偷裴夫人的衣服样子,裴夫人就决定不和这样的人来往,可是没想到这才几天,胡欣就能惹出这样的乱子来。 裴夫人或许还会有些唏嘘,可陶真完全不会,她这人同情心很少,自己的敌人那真是恨不得一脚踩死的,胡欣自己作死,怪的了谁? 流放村是一个畸形扭曲的小社会,这里的一切已经不能用外面的标准评判形容。 人皮之下,可不全都是人。 这回,让她好好长个教训。 … 胡家。 胡夫人还在发愁,胡欣拿了裴夫人的图样子她是知道的,也很不赞成的。 现在裴家和霍行交好,她和裴夫人交好,就是为了以后能过的舒坦点。 她的丈夫,两个儿子可都在采石场呢,得罪了裴湛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何况陶真还给她们介绍了活,无论怎么看,就为了那几两银子都不值得她们去得罪裴家人。 “我让你买的东西买了吗?”胡夫人看着穿新衣服的胡欣就气不打一处来。 胡欣空手而归,东西肯定没买,胡夫人怒道:“我让你买东西是和裴家道歉的,你倒是好,穿成这样回来,你是嫌弃我们得罪裴家得罪的还不够是吧?” 胡欣整理了下衣服,她刚刚下车时候,人们那种羡慕嫉妒的眼神她都看到了,胡欣并没有理解那些眼神中更深刻的意思,她以为这是和以前她还是大小姐时候一样,她穿个新衣服在小姐妹面前露脸长脸了。 她还沉寂在这种优越感之中,她娘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 “为什么要去道歉?”胡欣道:”我们为什么要低裴家一头?” 胡夫人还没说话,她又说:“我哪里比陶真差了?她能做到的我也能,娘,您就放心吧,衣服样子我也会画,以后我们多画点,每个月就有几两银子的收入了,家里也不用那么艰难了。” “你真是鬼迷心窍了。” 胡夫人见劝不动她,便去厨房拿了一些鸡蛋什么的,准备去跟裴夫人道个歉,免得裴湛一怒之下迁怒她儿子。 她家离村子远,寻常出来根本遇不到人,可是今天,胡夫人发现外面多了些闲人,就连河边洗衣服的人也多了,正盯着她看呢。 胡夫人不明所以,她到了裴家。 陶真看到她,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招呼。 裴夫人则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胡夫人感受到了不安。 “东西拿回去吧,你们也不容易,胡欣小孩子不懂事,我也不会和她计较。” 裴夫人脸上看不出生气没有,她一向温和有教养,那天也是实在太气了才去胡家质问了一番,现在冷静下来,她又成了那个端庄大气的裴夫人。 态度好,话说的也漂亮,就是不收胡夫人礼,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胡夫人没办法,只好拿着东西回家,可等她回去后,才知道家里已经乱了套。 第214章 谣言四起 胡父是个读书人,年轻时候有些血性,一辈子自以为清高,就算是被流放,在采石场做工,他内心里是认为自己高人一等的,和采石场那些人不一样。 他这种思想间接的影响了两个儿子,导致他们两个无法融入村里。 胡家兄弟和老父亲下工回来的路上,就发现村里人都盯着他们看,而且时不时的还指指点点的。 胡凌就觉得不对劲,他要上去理论,被胡战拉住了。 胡战为人沉闷,半天不说一句话,现在他也不想说话,不想多生事端。 胡父也说:“管这些人做甚?赶紧回去吧。” 他们一辈子没做过重活,就算是来了这么久,依旧不能很好的习惯。 父子三个一路往回走,后面李徽和裴湛也在说这件事。 李徽说:“真是想不到,胡家姑娘会这样。” 裴湛道:“不过是人云亦云。” 李徽当然知道了,他笑着看裴湛:“以前光听你的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终于换人了。” 裴湛停下脚步:“我?” 李徽点头:“就是你,别说你不知道。” 裴湛当然知道,可是具体怎么传的也没人当着他的面说。 李徽拍拍他的肩膀:“你听听胡欣的,都差不多。” 裴湛“…” 他不想听。 和李徽分开后,前面就只有两户人家。 路上本来只有胡家父子和身后的裴湛,忽然出来几个人拦住了几人的去路,为首的就是孙强。 孙强笑嘻嘻的看着胡家这三个窝囊废,和流放村的人比起来,这三个就像是走进了羊群的绵羊,软弱可欺。 一想到能把这些曾经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脚底下,孙强就觉得高兴。 “孙强,你干什么?”胡凌已经换了活,不用受孙强的窝囊气,看到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胡战怕惹麻烦,拉了拉他:“小凌,别冲动。” 孙强笑道:“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干你姐姐,特意来问问你多少钱?” 此话一出,胡家父子都懵了,他们很少听到这么粗俗不堪的话,一时间尽然没反应过来。 “你敢侮辱我姐,我杀了你。” 胡凌上去就要和孙强拼命,可是他哪里是这些从小打架打到大的无赖的对手,孙强毫不费力的躲开,他身后的跟班将胡凌拦了下来,还乘机踢了胡凌好几脚,胡战想去拦,可他瘦弱,也被人踢了两脚。 “你们还不知道呢?现在村里都传疯了,胡欣和一个男人在马车上…”他露出一副非常猥琐的表情,之后啧啧了两声:“看不出来啊,你们平日里看着挺清高的,原来是靠女人赚钱的,和裴家有一拼了。” 本来裴湛是抱着胳膊看热闹的,听到孙强扯上他,还敢侮辱陶真,他便走上前,笑着看孙强:“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孙强是来找胡家人不痛快的,这三个人没权没势的,欺负了也就欺负了,可是裴湛不一样,裴湛一句话就能让他在采石场的日子不好过,他脸一白,讪讪的笑:“误会…误会…我不是说你…” 裴湛冷笑:“再乱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不敢…不敢…”孙强说着话,眼神却凶狠的看着裴湛。 “还不滚!”裴湛回看他。 “是,是,我这就滚。” 孙强带人跑了。 胡父上前道:“这次多谢你了。” 裴湛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的温和知礼,就算再不喜欢胡家人,他也没表现出来一点。 “胡先生客气了。” 对于之前裴湛的帮忙,胡父还是感激了,和裴湛闲聊了几句,说起了孙强,胡父愤怒道:“真是一帮小人。” 裴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料想他没把刚刚孙强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他也没说,裴湛和李徽不同,是个面善心冷的,胡家人怎么样他根本不在乎,更何况这个胡家也是,都到了这个地步,还看不清楚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和孙强这些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也许还不如孙强他们。 客气的和胡家人告别,裴湛就走了。 胡凌冷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监工吗?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他就是羡慕嫉妒。 “谁不知道他们家用了什么手段爬上来的,靠女人而已。” 胡父没说话,倒是胡战开口了:“你少说两句,先生教导我们不要偏听偏信,我看裴家不是那样的人,裴湛不是,陶真和裴夫人也不是。” 他远远见过陶真几次,是个干脆机灵的姑娘,裴夫人也是温柔娴静,胡战来这里有段时间,也算是知道流放村的人什么品质,裴家绝对不是他们口中说 的那种人。 “既然没看到,你怎么肯定他们不是那种人?”虽然知道大哥说的对,可胡凌就是不服气,就顶了回来。 大哥和他不是一个娘,在家里的时候存在感就弱,他仗着是小儿子霸道惯了,别人说还行,胡战说他,他是不听的。 胡战也习惯了,他就转头看自己的父亲,胡父果然又开始和稀泥:“都少说两句吧。” 胡战失望至极,便不再吭声了。 回到家,看到胡欣换了新衣服,胡凌跑过去问:“你发财了?哪里来的钱?” “我自然有挣钱的法子。”胡欣得意的说。 胡凌撇撇嘴:“有这些钱,还不如买点好吃的呢。” 他都多久没吃肉了,每次裴家炖肉,他闻着味都流口水,那天他看见李徽从裴家出来手里拿着满满一大碗兔子肉。 胡凌道:“说起来,你到底哪里来的钱?” 胡欣沉默了一下,这钱是云意给的,可到底不光彩,她不能说,不然她爹肯定不会饶了她。 胡欣不吭声,胡凌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他想起孙强的话和他的态度。 孙强以前也找他的麻烦,但是没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第一次,而且他还提到了胡欣。 可是这种怪异也没维持多久,他知道胡欣不是那种人。 胡战则是一回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抄书去了,前段时间他病了,家里花了不少的钱,他想多抄点书挣钱,也省的胡夫人总是夹枪带棒的说他吃白饭。 胡凌想到李徽提的兔子,实在是馋了肉,便想着出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去河边抓两条鱼也好。 然后他就在河边听到了几个洗衣服的女人在说闲话。 “那男人现在还在黄家呢,你们想想柳氏是做什么的吧?” “还读书人呢,我呸,还不是男盗女娼的玩意,前几天就总往城里跑,问她干什么还不说,傲气的很,没想到啊,原来也是出去卖的。” 几个妇女议论纷纷,胡凌听的津津有味,他也十五岁了,正是对女人好奇的年纪,他以为这些人说的是陶真和裴家。心里还觉得挺痛快的,当裴湛多了不起呢,还不是背后被人说成这样, 见他走过来,几个妇女忽然就不说话了,都古怪的打量他,胡凌也没在意,直到在河边又看到了孙强他们。 第215章 胡凌被打 孙强被裴湛赶走,心里有气,但是此人向来欺软怕硬,不敢把裴湛怎么样,只能把气撒在了胡家人身上。 胡凌不想和他对上,便躲了起来,就听到了关于胡欣的事情。 此时的谣言已经说胡欣经常进城里就是和不三不四的男人私会挣钱等等。 几个人污言秽语,越说越难听,胡凌忍无可忍,就冲了出来,狠狠的给了孙强一拳头,他这一下打的很重,孙强跌倒在地,捂着脸吐出一口血水来。 “胡凌,你疯了。”孙强怒道。 胡凌怒道:“你敢侮辱我姐姐看我不打死你。” 眼看着他又要冲上来,孙强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拦住了他,孙强从地上爬起来。也给了胡凌两拳头,冷笑道:“侮辱?我说的可是真的,你姐姐打扮的花枝招展从一个男人马车上下来,好多人都看见了的,那男人的马车现在还停在黄家门口,你还说不是?” 他嘿嘿笑了几声,似乎对胡凌现在的表请很满意。 孙强又凑近了说:“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你姐姐是个婊子了,回去问问你姐姐,她多少钱一次啊,能不能让哥几个先来啊。” “我杀了你!”胡凌目眦欲裂,气的恨不得现在杀了孙强,可却被人死死抓着动弹不得。 孙强在他肚子上狠狠的踢了一脚,胡凌倒在了地上,感觉五脏六腑移了位,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却只能蜷缩着身子动弹不得。 孙强抓着他的头发,在他脸上拍了两巴掌,嘿嘿的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而胡夫人从裴家吃了个闭门羹,心里也有气,她从前也是受人尊敬的,走到哪里人家都得叫一声“夫人”,可是现在,她居然还要给裴家人赔笑脸,偏偏裴家人还不领情,她面上无光,心里也不好受。 还没回到家,就听到有人议论什么,接着就看见胡凌满嘴的血被人背回来了,胡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胡家闹的动静挺大的,裴家想不注意都难。 陶真在厨房做饭,裴夫人就在一边帮忙,说起了这件事。 “胡凌都被打出血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陶真道:“胡凌的性子有些冲动,吃点苦头也是好的。” 胡凌就是典型的没经过社会的毒打,太冲动,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每次看见裴湛,嫉妒和不服气都快从刚脸上冒出来了,陶真想不注意他都难。 “还有胡欣的事,这次够胡家忙一阵子了,希望他们能长个教训吧,刚刚胡夫人还带着东西来了,不过我没收,以后大家就客客气气的相处就好。”裴夫人自顾自的说着。 陶真明白她的意思,以后和胡家就是点头之交,想让裴夫人像从前那么对她们是不可能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裴恒从外面跑进来,满身的土,也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裴夫人也没问,问了也白问,他也不说。 裴湛跟在裴恒身后进来,看到自家二哥,裴恒本能的瑟缩了一下,有些心虚。 裴夫人最了解两个儿子,裴恒一个眼神,裴夫人就知道他心虚。 “老实说,干什么去了?”裴夫人问。 裴恒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自家娘亲,又看陶真。 陶真笑道:“可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裴湛说:“和人打架了,真是好样的呢!” 裴恒年纪小,听不出他二哥在阴阳怪气的内涵他,还觉得挺自豪。 “到底干什么去了,裴湛,你说。”裴夫人看向裴湛。 裴湛这才把事情经过说了。 他回来的路上看见了黄磊,这小子鬼鬼祟祟的在裴家后园的菜地徘徊。 裴家菜地后面有个小山丘,李萱和裴恒寻常爱在那玩土,这个时候园子周围的枸杞活了,长了绿叶子,黄磊没看到这两个小的,可是这两个小的在里面看见他了。 黄磊大概是想进来捣乱或者什么,可是他还没靠近,就被人从里面洒了一把土迷了眼睛。 两个小的个头不高,单打独斗肯定打不过黄磊,但是这样埋伏还是可以的。 黄磊迷了眼睛气也不敢大喊大叫,李萱和裴恒就从里面扔石头,黄磊就跑走了。 陶真听的哭笑不得。裴夫人严厉道:“谁教你可以随便打人的?” 裴恒不会说话也有一点好,比如这个时候,他只要低着头,东耳朵进,西耳朵出就是了。 裴夫人教训了几句,就带他去换衣服了。 逼仄的厨房里,火苗噼里啪啦的,锅上还冒着热气。 陶真和裴湛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裴湛离开了,陶真才松了一口气。 … 胡家的事闹到半夜,也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陶真对此毫不在意,第二天天不亮她就去园子里摘了整整两筐草莓,刘氏也吃过早饭来了,两个人背着筐子一起出了村。 胡欣狐疑的看了看裴家,一时间想不通,陶真筐子里装的是什么?一大早,鬼鬼祟祟。 胡凌肚子疼了一夜,他们本来想找裴湛过来看看,但是胡夫人又不太信裴湛,而且拉不下脸,准备今天天一亮就带胡凌去城里看看去,胡欣这才早起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满心的怀疑,便偷偷跟着陶真她们,可还没出村子,就见陶真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等着她。 “找我呢?”陶真笑眯眯的问。 胡欣一怔,有些心虚道:“没…没有!” “那你这是…” “我…我弟弟病了,我们早上要带他去医馆。” 胡欣匆忙的解释。 陶真忽然笑了笑:“病了啊…” 她看着胡欣:“那请假了吗?采石场的假可不好请啊,裴湛刚来的时候,因为旷工被把头打了三十鞭子…” 胡欣脸一白,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有些生气:“他病了为什么不能请假?裴湛只是个监工,如果他不许,我们就去找霍大人…” 陶真打断她的话:“谁说裴湛不给假了,胡凌病了,请假是应该的,但是其他人么…” 胡欣忽然就明白了。 胡凌是可以不去,可是她父亲和大哥要去,那她和她娘两个弱女子怎么把胡凌送去宁州? 她脸色苍白,嘴唇都有些哆嗦。 陶真笑眯眯道:“如果我是你,就赶紧想想办法去,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你说呢?” 胡欣恨恨的看了陶真一眼转身便走。 第216章 哪里做错了 胡欣走后,陶真快步走出了村外,此时路上根本没人,天也没有大亮,王三和刘氏已经在马车上等着。 “我们走。”陶真说。 如果不是出了这次的事,作为邻居,陶真有车,早就带着胡凌去宁州了。 可现在,陶真一点都不想帮忙,胡凌怎么样,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刘氏道:”胡家刚来的时候看起来还算是正派。” 可是人有时候就是不能细看。 王三不知道缘由,便问刘氏怎么回事? 陶真以为刘氏不会开口,没想到刘氏很认真的说了一遍,很客观,就说胡欣花枝招展的从一个男人马车上下来,村里子就有人说闲话,然后胡凌就被打了。 王三都惊呆了:“就因为这个?” 刘氏道:“就因为这个!” 王三微微皱眉,他对胡欣的印象就是见过几面,挺害羞一个小姑娘,这怎么一夜之间就这样了。 “不至于吧…” 刘氏道:“不然你以为的村子什么样?” 王三说不好。 刘氏说:“你觉得这里除了要去采石场上工和外面的其他村子是一样吗?” 王三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不是赵氏欺人太甚,他也不会离开。 刘氏舒了口气,看着远处慢慢略过的风景,看着越来越小的村子道:“不是,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里的人没有自由,没有希望,深陷泥藻,慢慢的他们已经不在是人了,是和这泥潭渐渐融为一体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刘氏的话让陶真和王三都是一愣。 王三可能暂时不明白,可是陶真知道她说什么。 流放村看似平静,看似和外面村子差不多,可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这里的人,正如刘氏说的,没有自由,希望,没有任何盼头,他们日复一日的在这里活着,或者不能说活着,只是苟延残喘,麻木的,扭曲的,到最后这些人都变成了披着人皮的怪物。 吵架,打架,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甚至是杀人… 流放村的人对死亡没有敬畏之心。 死人在他们眼里再正常不过。 胡欣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体现。 就因为胡欣穿了一件新衣服而已。 客观的说,胡欣并没有做错,她只是穿了一件新衣服而已,作为一个妙龄女孩子,穿件好看的新衣服有什么错? 可在整个流放村,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错的。 更可怕的是,在这之前,连陶真甚至是裴家人都觉得是错的。 错了吗? 哪里错了? 陶真忽然觉得后背发冷。 一股从未有过的凉意窜了出来,让她觉得浑身发冷。 刘氏的话是说给王三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陶真一直觉得自己冷静清醒,可是现在想想,她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她和裴家人都在被流放村改变,慢慢的融入泥潭,变成泥潭… 一路上谁也没在说话。 林舒正在院子里整理篮子,陶真一来,他就帮忙把草莓放下来,然后几个人闷头装草莓。 天终于大亮,草莓也装好了,林舒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他和王三已经很熟悉,送货的路上,他问王三是出了什么事情? 王三挠挠头:“林舒,你说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买了一件新衣裳穿,有没有什么问题?” 林舒莫名其妙:“什么问题?” 林舒一头雾水:“姑娘爱美买件好看的衣服穿不是很正常吗?” 在宁州城,或者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很正常,可是为什么,换成胡欣,换成流放村,所有人都觉得她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王三是个单纯的人,从来没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把这个问题想明白。 林舒读书多,他觉得林舒是明事理的,比他聪明应该比他也懂得多。 “那如果是流放村呢?” 林舒一愣,他下意识反问:“流放村不允许姑娘穿新衣服吗?” 这个他倒是不知道,他对流放村的印象还是人们口耳相传中。 有的说那里都是穷凶极恶的犯人,有人说燕北王仁慈,流放村和外面没什么不同。 他见到的陶真,刘氏,王三,都是流放村出来的,他没觉得这些人有什么不好,他更觉得流放村应该是不错的。 可是王三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王三就把胡欣的事说了,他不是个能藏得住事情的人。 林舒听后半晌没说话。 他说不出什么感受,整件事似乎没有人们想的那么可怕,杀人越货都没有,但是就是叫人觉得哪里不舒服,说不出来,好像又细思极恐… … 包好了草莓,陶真和刘氏两个人将家里的货清点了一遍,已经没剩下多少了,两人把货都规整了一遍,陶真估摸时间差不多了,聂飞那的花盆应该差不多好了。 和刘氏一起到了八大胡同,聂飞的小店关了门,门口一片狼藉,窗户,门,都被砸烂了。 陶真和周围一家店主打听了一下。 那家店主道:“聂飞有个娘子好像是病了,聂飞就去借了利银,那银子你也知道的,一旦沾惹上就很难还清了,他还不上钱,人家就让他用小店抵债了,聂飞不愿意,就被砸了。” 陶真没在说什么。 聂飞之前给过她一个地址,应该是他做工的地方,陶真不太认识这个地方,但是刘氏经常进城知道,两个人一路出了城,往北走了几里地,才看见山脚下有一座土坯房,应该就是这里了。 两个人走到门口,院子里很安静,堆着不少花盆,陶真看到了自己订的,都做好了,整齐的码放在院子里。 “有人吗?”陶真喊了一嗓子。 可是没人回答,又叫了一声,门才从里面打开,一个女人拄着拐杖从里面出来。 这女人看模样比聂飞要老一些,脸色蜡黄,瘦的一把骨头,眼神也不好使,有些胆小的看着陶真她们:“你们找谁?” 陶真说:“聂飞是住在这里吧?” 女人点点头:“你们是…” 陶真道:“院子里的这些花盆是我订的。” 女人恍然,拉开门让她们进来,说:“他去城里了,你们坐着等会儿。” 女人要给他们倒茶,陶真连忙阻止了,这个女人看起来身体很不好,应该就是聂飞那个生病的娘子了,讲话都有气无力的,陶真哪里还好意思麻烦她去倒水? 好在聂飞很快就回来了,进门看到陶真她们微微有些意外,他将手里的药包放在桌上:“你怎么出来了?” 女人笑道:“家里好不容易来客人。” 聂飞道:“外面有风,你回屋子去吧。” 女人讪讪的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 陶真检查了一下花盆,是很合适的:“我明天过来拉走。” 聂飞点点头,似乎有心事,有些沉默。 陶真随口问:“你城里的店不开了?” 聂飞说:“不了,似乎担心被女人听到,他压低了声音说:“拿去抵债了。” 陶真问:“那我以后买货还能找你吗?” 聂飞一愣,显然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再说吧。”陶真说。 第217章 偏偏就是个大夫 花盆是有了,可是房子还没有着落,只能让王三先把花盆拉回来。 等陶真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村里关于胡欣的谣言已经满天飞了,胡家是要脸的,胡夫人也咽不下这口气,去找孙强闹了一场,可孙强就是个无赖,胡夫人半点好都没讨到,还生了一肚子气,她又不能跟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 好在裴湛并没有为难他们,还给了胡战的假,还笑着让他们如果有困难尽管直说。 胡夫人是好面子的,这种软刀子递过来,她哪里会厚脸皮贴上去?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办到的,居然从宁州城请了个大夫过来,这才给胡凌看了病,开了药。 陶真走到家门口,就见胡家大门开着,胡欣和胡战正好送大夫出来,陶真觉得这大夫有些眼熟,很快她就想起来了,陶真拔腿就想跑,谁知道那人就跟长了后眼一样,忽然转头就看到了她,还叫了一声:“陶真。” 陶真“……” 为什么就不能装作不认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陶真僵硬的回头干笑了一声:“许大夫,原来是你啊,还真是好巧啊。” 真他妈的巧啊…… 陶真希望许云知打个招呼就走,胡欣看着陶真,又看看许云知:“许大哥,你们认识啊?” 许大哥? 陶真看了许云知一眼,许云知也有点尴尬。 “胡姑娘,你还是叫我许大夫好了。” 胡欣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不过很快掩饰了去,她温和的笑笑:“你和陶真姐也认识啊。” 许云知刚想说话,陶真就打断他:“啊……认识,之前帮忙给李叔买过药的。” 胡欣狐疑的看着陶真和许云知,她脸色其实不好,肉眼可见的苍白,今天关于她的传闻整个村子都知道了,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家里人也怨她,她现在里外不是人,而且她也没有陶真那么强大的内心,可以做到对别人的言论毫不在意。 出于嫉妒心作祟,她就恨上了陶真,凭良心说陶真对她不错,可是她就是讨厌陶真,讨厌到恨不得她倒霉,恨不得她去死。 人性有时候就是这么复杂。 这就是无缘无故的恨。 就算是你和我无冤无仇,就算你对我好又怎么样呢?我就是嫉妒你恨你!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本来胡欣对许云知观感不错,可是为什么又是陶真? 为什么许大夫和陶真也认识?为什么哪里都有陶真? 她为什么总要和自己作对? 胡欣脸上笑容差点就绷不住了 胡战了解自己的妹妹,他暗暗摇头叹了口气,对陶真礼貌的点点头算是打过在乎,又对许云知再次表示了感谢:“许大夫,我送您离开吧?” 许云知:“先等等……” 他之所以接了这么个没什么钱还很累的活,就是听说病人是在流放村,他对流放村充满了好奇,也知道陶真在这里,许云知就这么答应了,没想到真的能遇到陶真。 “你之前不是说家里有个病人吗?正好我来了,可以帮……” 许云知话还没说完,就被陶真扯着袖子拉到了一边,她力气很大,刚刚又着急,许云知被她扯到一边,背部靠着土墙,看着陶真的脸,许云知的脸红了…… 陶真“……” “许大夫,有件事我需要说明白,之前在宁州的事情,我希望你出了那个药房就忘记,更不要在外面和别人提起,明白吗?” 怎么古代大夫一点没有尊重病人隐私的职业道德呢? “明……明白……” 许云知脸通红,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的看到陶真黑白分明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红润的嘴唇,甚至是脸上细小的绒毛…… “你们在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陶真和许云知,两个人回头,就看见裴湛站在身后,脸色非常的阴沉。 许云知微微蹙眉,接着笑道:“你就是裴湛啊?” 裴湛自然认识许云知,上回他打了方慕时,就是在许云知那里看的伤。 “你怎么会在这里?”裴湛冷冷的问。 胡欣上前一步道:“许大夫是来给我弟弟看病,没想到他和陶真姐居然认识。” 许云知点头:“是……” 裴湛没说信,还是不信,他忽然笑了:“天色也不早了,许大夫还不走吗?” 许云知也感觉气氛不对,背起药箱,又看了陶真一眼,才和胡战一起走了。 胡欣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气氛古怪,她是想说点什么的。 陶真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要火上浇油,她走到胡欣身边:“你还不回去吗?” 胡欣还穿着昨天那身新衣服,闻言她故意甩了甩衣服道:“这里又不是你家,你管的着吗?” 陶真上下打量她一眼,饶有深意道:“衣服不错。” 胡欣很得意,陶真就算是再能干又怎么样?还不是穿的那么寒酸。 陶真哪里看不出她想什么,她笑道:“人都爱美,你想穿件新衣裳本身没什么问题,是村里人的问题,可现在你就是在这个环境中,就要去适应环境。” 胡欣皱眉:“你什么意思?” 陶真道:“我的意思是,你父亲年迈,你大哥身子骨不好,你弟弟年纪又小,家里人都吃不饱穿不暖了,你还在这里打扮的花枝招展搔首弄姿的给谁看?” 胡欣的行为陶真早有些看不惯,刘氏说的没错,流放村是畸形的不正常的。 可是胡欣身处其中,毫无自保能力,不缩着尾巴做人,还拿着家人的血汗挥霍,拿着不正当得来的东西招摇,这种行为陶真也是看不上的,她这么做迟早要惹出大事来。 陶真言尽于此,胡欣听的进,听不进是她的问题,这话她以后也不会再说。 胡欣觉得陶真在羞辱她,她梗着脖子道:“你就是嫉妒我。” 陶真非常后悔,她刚刚浪费那个口水做什么。 “是,我嫉妒你,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果然不能和傻瓜论长短。 胡欣不服气,她当然不想走,新做了衣服,她想穿给喜欢的人看,不过看裴湛的脸色不好,说多了怕是会适得其反,而且现在她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待着了,她狠狠瞪了陶真一眼,转身走了。 门口就只剩下裴湛和陶真。 裴湛看着她,眼睛微微的眯着,也不说话,可陶真知道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我可以解释……” 陶真说:“这个许云知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宁州城的大夫,之前我踢了你一脚,我……” 陶真有点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裴湛解释这些,她又没做亏心事。 “我回去了。”陶真转身进门。 裴湛什么话都没说,也什么过激的行为没做,可陶真就是感到不安。 裴夫人去了李家,裴恒也和李萱去玩了,现在院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陶真不安的往外看了好几眼,见裴湛和往常一样,打水洗漱,之后便回了房间。 陶真松了口气。 看来是她多想了,裴湛或许没有生气,今天的事,她也没有做错,她心虚什么?这么一想,陶真就舒服多了。 而另一个房间里,裴二公子正在抄书,这本书有些厚,上面的内容晦涩难懂,他已经抄了半个月,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抄书,能让他平心静气。 可是今天,手上的毛笔拿了半晌却是一个字都不想写。 黑色墨汁滴在了雪白的纸上,看着非常的碍眼,裴湛忽然放下手里的毛笔,将书拿起来一分为二,将沾了墨点的那一半扯了个稀碎,看着地上的纸片,他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许云知! 他真是没想到,他一直防备着霍行,甚至还防着隔壁的胡战,没想到居然会是一个大夫。 从裴湛的角度来看,陶真和许云知刚刚的距离是非常近的,陶真一般不会很人靠那么近,许云知看陶真的眼神,是个男人都懂,而且许云知还是个大夫…… 偏偏就是个大夫…… 气质和性格都像极了裴焕!! 第218章 找到草莓屋 让陶真担心的事没有发生,裴湛很正常,他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做出像从前那种过激的行为,甚至还结束了因为之前的事而进行的冷战。 陶真大大的松了口气。 果然是她想的太多了。 裴湛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小气不可理喻! 许云知第二天没来,胡凌伤的并不重,可胡夫人不放心,还非要再带着胡凌去城里看看。 陶真心里冷笑,这可真是亲疏有别啊,之前胡战被砸到了腿,药都没给吃几服,如今轮到自己儿子,倒是跑的勤快。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胡家进城搭的是吴来的马车。 看着快速而过的马车,陶真酸溜溜的对刘氏说:“以后有钱了,咱也买一辆。” 她现在收回来的钱也不少,买辆马车其实也够了,可陶真还不想把钱拿出来,她想继续扩大生意,她的本钱远远不够。 刘氏也难得来了几分兴致道:“胡家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陶真不这么认为:“胡夫人是个聪明人,胡家的男人是离不开采石场了,可是女人不一样的。” 刘氏秒懂了陶真的话,她嗤笑一声摇摇头。 胡夫人算盘倒是打的很好,可她大概不太清楚吴家是什么人家,也没看清楚自己,先不管吴家如何,她自己是什么身份?吴家个顶个的泼皮厉害,能叫胡欣一个流放村出来的进门? 真的好天真! 陶真笑道:“刘婶,你想太多了,胡家也未必就能看上吴来了。” 胡夫人眼界高着呢,她要的是带她们母女出流放村的人,而不是一个皮革店老板的儿子。 说到底他们就是互相利用罢了。 这人啊,就是不能琢磨,越琢磨,越复杂。 陶真现在也很想离开流放村,可她也离不开,如果是前世… 陶真微微垂眸,她现在很少想前世的事情了,如果是前世,她也是个利己主义者,她会利用霍行往上爬,离开流放村,可这并没有发生,她甚至都没想过这些,为什么她变成了这样… 陶真觉得她也变了好多。有了太多牵挂。 找了几天的房子没有头绪,在王三的力荐下,陶真决定去他说的杨家鬼屋看看。 刘氏也听过杨家的事,不过她不信鬼神,王三也不信,只有陶真… 作为一只转正鬼,她非常信! 自己飘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换成别人飘在她周围她就有点受不了了。 她脸色苍白的四处看了看,每看到一个角落,陶真都会想,这里会不会有鬼? 这么小一个院子,如果他们都在,挤不挤啊… 杨家的院子很大,荒废了很多年,里面杂草丛生,之前经过修缮看不到当年火灾焦黑的痕迹,可是陶真总感觉阴森森的。 忽然的一声巨响,吓的陶真心跳都要停了。 王三也有些发怵:“是…是猫吧?” 他不确定的问。 刘氏是不信鬼神的,她推门进去,果然看到几只花猫跑了过去。 陶真松了口气。 刘氏有些好笑:“你不是还经常走夜路吗?这么怕鬼?” 陶真真诚的看着她:“刘婶…你不懂。” 没见过,自然不信。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年杨家的风水不好,如今杨家也没什么人了,想找人租这个房子都找不到。 这样正好,反正陶真是绝对不会租这里的,总觉得阴森森的,如果实在找不到,这附近这么多空院子,随便找一个也行。 有了目标就快多了,还真就被陶真找到一个,离牛肉干的鬼屋不远,也很僻静,不如杨家大,但也是个不小的院子里,这里的房子结构都差不多。 陶真最满意的是,这院子本身后院就有个小菜园子,只不过因为荒废,长了不少的杂草。 王三也说:“就这里吧,我还能过来帮着照看。” 王三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和巷子口那几家关系处的不错,有人告诉他这院子的主人家,花了点功夫,以一个很便宜的价钱租了下来。 几个人忙活了几天,将院子收拾了出来,花盆全都搬了进去,陶真还专门找蒋二问了问,从外面拉了还几车肥土过来。 之前剩下的草莓种子都种了,还剩下几个花盆,陶真从市场上买了一些甜瓜的种子,小贩说是西域过来的,特别好吃,也甜。 这时候种其实已经有些晚了,但是陶真还是想试一试,宁州的天气和别处还是不同的,除了冬天特别冷之外,剩下的时间,都不冷不热的,阳光也充足。 院子里有口井,井水有些脏,浇地没问题,但是喝肯定是不行的。 刘氏提水的时候,陶真还叫她小心点,然后一脸惊恐的躲在了一边。 刘氏完全搞不懂她的怕点在哪里,就很疑惑。 看到井里没有捞出尸体之类的,陶真大大松了口气。 刘氏“…” 就算流放村经常死人吧,可是这是宁州,随便一口井里怎么会有尸体… 每天刘氏进城来照顾这些草莓,而陶真会和她将家里后园子里摘的果子带出来给林舒。 林舒现在卖起来得心应手,他挣的提成比他的工钱要多的多。 钱多了,林舒重新找了个环境好的院子把林父接了过去。 搬新家那天,林舒说要请陶真他们吃饭,这是宁州这边的规矩。 于是这天,陶真和刘氏,王三三个一起去了林舒家。 其实也是个不大的小院子,很简单但是打扫的很干净,林父因为环境好了,心情不错,倒是也能走几步。 林父做饭手艺不错,但是他不能长时间站着,只包了一些饺子,林舒从外面酒楼买了一些饭菜。 林父这是第一次见陶真,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没想到陶真这么年轻好看,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儿子,林舒和王三坐一起,招呼众人吃饭,丝毫没有发觉老父亲这一眼中的含义。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陶真他们走后,林舒收拾桌上的碗筷。 林父在衣服上搓了搓手,张了张嘴,盯着林舒,看着他收拾了东西,洗了碗,他才忍不住叫住了林舒。 “小梳子!” 林舒喝了些酒,脸微微有些发红,他今天很高兴,整个人看起来很活泼,终于有了几分少年人的味道。 “那个陶姑娘是宁州人吗?”林父问。 林舒点头:“算是吧!” 虽然陶真没说,可他也不会把他们的信息告诉别人,自己的父亲也不例外。 林父道:“陶姑娘是对谁都很好吗?” 林舒摇头:“那当然不是。” 陶真才不不是烂好心的人,她很有原则。 “那…她为啥对你这么好啊?” 林舒打了个酒嗝,被酒精麻痹的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回来了。 第219章 求你别说了 林舒哭笑不得:“爹,你想什么呢?我和陶子姐没什么。” 他就拿陶真当姐姐,而且他也没想过什么男女之情的,只想赚钱,最关键的是,陶真和之前那个被巴掌狗吓成团的裴湛明显就是一对啊。 林舒问过王三,王三说他们是叔嫂,别的就不肯多说了,可林舒就是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对。 那天被狗吓到后,两个人的反应都不作假的。 “真的不是吗?”林父又问了一遍。 林舒道:“真的不是,爹你就别多想了,陶子姐用我,是因为我聪明机灵,不是看上我了。” 林舒有自知之明,他是长得还行,但是和裴湛站在一起…好吧,他是不好意思和裴湛站在一起的,也只有王三那么没有自知之明,裴湛后来来过一次,和王三一起送草莓,两个人对比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林父叹了口气:”你也不小了。” 林舒:“爹,我才十五…” 用陶真的话来说就是毛都没长齐。 再说他现在一无所有,别说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就是有,他也不想让人家姑娘跟着一起吃苦受累的。 林父看他这么坚定,也就歇了心思。 … 陶真也没想到林父腿病这么厉害,她特意问了问林舒。 林舒道:“我爹这是陈年旧伤了,不好治,找了不少大夫都说没用。” 陶真没多说什么,不过回去她问了问裴湛。 她一直以为的裴湛就是个妇科圣手,之前她来例假肚子疼的要死要活,后来裴湛给她开了药,调理了一段时间,陶真就再也没有过。 之所以问他也是看林父可怜,想着死马当活马医问问也不吃亏,而且自从上次许云知的事情后,她和裴湛的关系有些说不清的不对,两个人不管怀着什么心思,以后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陶真是希望和他和平相处的。 她想把关系修复到从前的样子。 裴湛听后,很认真的想了想说:”我得看看病人才行。” 陶真把裴湛的话转述了。 林舒大为震惊:“陶子姐,你跟我说笑吧?” “什么说笑?” 林舒:“裴哥怎么看都不像大夫啊。” 陶真有些好笑:“那他像什么?” 裴湛不仅是个大夫,还是个妇科专业大夫。 林舒最近常在八大胡同走动,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如果有男花魁,肯定是裴哥了。” 陶真没忍住笑了。 她和林舒英雄所见略同,她第一次见到裴湛就是这么想的,这人要是下海挂牌,至少一百两起步。 说笑归说笑,裴湛还是在休息的时来了宁州,两个人一起去了林舒家。 林舒早早就等着了,虽然裴湛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大夫,但是陶真一片好意,他也不要辜负。 林父是个讲究人,为此还特意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因为男女有别,裴湛看诊的时候,陶真就在外面等着。 里面偶尔有说话声,最后是林父的一声痛呼。 裴湛很快出来了,他虽然没有洁癖,但也讲究,打水洗了手。 林父的脸色不好看,很苍白,嘴唇没血色,显然刚刚那一下很疼。 林舒紧张的问:“裴哥,我爹怎么样?” 裴湛道:“伤的太久了。” 林舒有些失望,陶真也是。 裴湛笑道:“我给你开两个方子,外服内用的都有,之前吃的那些药就停了,按我说得来,虽然不能根治,但是缓解是没问题的…” 看到陶真脸上的笑容,裴湛又加了一句:“至少走路是没问题的。” 林舒有些不敢相信:“我…我爹真的还能走路吗?” 他爹现在也能走两步,但是走的时候腿是非常疼的。 得到裴湛肯定的回答,林舒果然很开心。 林舒家里有纸笔,写了两个药方,林舒看着裴湛的字就忍不住想到了陶真的狗爬字。 “你去许大夫那抓药。”陶真在裴湛落笔的时候加了一句。 裴湛手一顿。 林舒就看见他握笔的手上很明显的青筋,显然是用了很大的力道。 林舒不解的看了裴湛一眼,裴湛将笔放下,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很随意的问:“为什么要去许云知那里抓药?” 陶真道:“他们药房的药要便宜一点。” 刘氏和那家一直买药的小二有些矛盾,就想着换一家看看,发现许云知那要便宜一些,就改从那买了,陶真有时候也帮忙带就知道了。 裴湛笑道:“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陶真道:“刘婶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裴湛说前两句话的时候,明明是笑着的,可是林舒就觉得有些凉凉的,可是陶真解释了药是刘婶买的,裴湛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他还没松口气,就听见裴湛问:“你觉得许云知怎么样?” 林舒虽然是个恋爱小白,可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已经察觉到,这是话里有话,话里藏刀,刀刀致命,命不久矣… 他想给陶真提个醒,告诉她可千万别傻乎乎的说实话。 可陶真完全没看见他的动作,很随意的说:“人还不错。” 裴湛沉默了,林舒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很快就放弃了,他看不出裴湛是个什么心情,高兴还是不高兴? “哪里不错?”裴湛追问。 这回林舒算明白点什么了。 陶真说:“许大夫人不错,性子也好,而且样貌也不错。” 许云知是宁州不少少女心中的白月光了。 裴湛仔细琢磨这几句话,如果不是知道陶真说的是谁,还以为是在说裴焕。 这让裴湛目光沉了沉,不过他脸上依旧保持着一抹淡笑,陶真不知道察觉了没有,反正林舒看的有些心惊肉跳。 “是吗?” 陶真道:“是啊,大家都这么说,不过我觉得许大夫这人怎么说呢…” 裴湛:“怎么说。” 林舒内心:我求你了,你别说了行吗? 陶真道:“有点不分场合。” 职业素养有待提高。 许云知哪里都好,就是这点不好,大概是古代的大夫不注重这块,陶真决定以后跟他好好说清楚,别总把病人的隐私拿出来攀交情… 陶真真的很头疼。 陶真他们走后,林舒才松了口气。 裴湛长得也不凶,待人温和知礼,可林舒就是觉得不舒服。 他拿着手上的药方,想了半晌,决定还是试一试,虽然裴湛看起来真的不像是大夫,可陶真说他家里以前是太医,太医总比宁州小地方的大夫要好吧。 第220章 对面店铺被砸了 国王要巡视自己的领土,农民巡视自己的土地。 陶真带裴湛看她这些天打下来的江山。 去草莓房的时候,刘氏正在给草莓浇水。 “还没出芽!”刘氏有些发愁。 陶真道:“没事,再等等。” 她倒是不愁,该出芽就会出,不出愁也没用,之前种的时候她有经验,而且就算不成功也没事,陶真这人看的挺开的。 王三那边有狗,还有两只,想到裴湛怕狗,陶真就决定不带他过去了。 两个人就在门口那边转悠了一圈,两只狗就像是察觉到动静,开始汪汪汪的叫,裴湛玉树临风的站着,可脸白了。 “小黑,小狗,别叫。”陶真只能开门进去,王三喂的好,这两小东西已经长了不少,看到陶真一个劲的摇尾巴。 陶真从屋里搜刮出一些剩饭喂了它们,又给它们倒了点水,两个小家伙才安静下来。 王三不在,应该是去送货了,陶真出来后又锁上了门。 裴湛这下松了口气,可能觉得尴尬,他问:“小黑和小狗是它两的名字?” 陶真点头:“是啊,那只黑的叫小黑,黄色的以前叫小黄,后来我给改了就叫小狗。” 小黑小黄,都是王三取的名字。 “为什么?”裴湛问了和王三一样的问题。 陶真说:“因为我不喜欢黄梦涵。” 裴湛“……” 恨屋及屋!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理由,让裴湛都无话可说。 因为不喜欢黄梦涵所以连狗的名字都不可以和那人沾上,因为讨厌柳氏就去砸了人家的窗户,陶真这个人,有时候怎么说呢…… 裴湛不好形容。 其实陶真只是不想想起让她曾经不开心的人,并不是对姓什么叫什么有什么意见。 路过杨家鬼屋的时候,裴湛问;“你为什么那么怕鬼?是因为做了亏心事吗?” 陶真脚步一顿,转头不爽的看他:“那你为什么那么怕狗?是因为你咬了它们怕被咬回来吗?” 裴湛“……”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吃过午饭,还有点时间,陶真就去了云三娘的铺子,进门的时候,正好对门的云意出来,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等裴湛进门后,云意靠着门框站着,脸色有些阴沉。 “对面怎么样?”陶真问。云三娘道:“这两天卖的还行。” 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在意,但是陶真知道她非常在意,几乎是每进对面一个客人,她都要盯着看半天,然后将小王八蛋骂一顿。 裴湛在店里转悠,这个店和第一次来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可就是这样,陶真他们还是不如对面? 裴湛想起刚刚走出来那个人,不男不女的,他在京城见的多了,那人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陶真和云三娘嘀嘀咕咕的,裴湛知道,陶真这人就是有打不死的气质,胡欣和对面那个死人妖摆了她这么一道,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之前给胡欣的钉子都埋下来了,怕是很快就要有所动作。 说来也巧了,就在裴湛这么想的时候,外面忽然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家丁,看起来很凶的进了对面。 陶真和云三娘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起到了门口,看见那几个人一进门就开始砸店。对面顿时乱做一团,几个客人尖叫着跑了出去。 云三娘急急忙忙的跑进内堂,拿了一把瓜子出来,站在口边吃边看。 陶真对她的行为简直一言难尽。 几个人看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怎么没动静了?小王八蛋不会出什么事吧?” 云三娘将瓜子往桌上一放,也没了吃的心情。 这个陶真也不知道。 那些人的动静很大,整条街的商户都出来看热闹,云三娘在这条街摆摊多年了,人缘还不错,云意作为一个外来的,自然有很多人看不惯他,大家聚在一起议论里面的事情。 “那个好像是白小姐家里的家丁,我以前见过的,她们怎么惹到白小姐了?” “谁知道呢?整天涂脂抹粉,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说不定就是抢了谁的男人被教训了,我早说了,这是迟早的事。” “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系啊?”酒馆掌柜提出疑问。 “什么事?”众人来了兴致。 酒馆的掌柜的说:“就是昨天,我给白家送酒,白家小姐在过生辰,然后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出了什么事,后来我听丫鬟们议论,白小姐的衣服崩开了,那衣服就是从霓裳坊买的,白小姐丢了面子,这不回过头就找她们麻烦了。” “原来是这样,我早就说了他们家的衣服不好,不如三娘铺子里的,你们还不听。” 白家人走后,对面铺子一点动静都没有,陶真和云三娘对视一眼,云三娘脸上幸灾乐祸没了,不时的往对面看一眼。 陶真眯着眼睛问:“要不过去看看?” 云三娘摆摆手:“谁要去看那个小王八蛋,被人打死才好呢。” 陶真看着她心口不一的说辞,也没在说什么。 陶真他们走后,云三娘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到底是心神难安,去了对面的铺子。 店里全被砸了,好在没有伤人,云意店里的几个人正在打扫,看到云三娘来了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云意坐在一把椅子上,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对一切漠不关心。 “你们都出去。”云意说完,店里的人都走了,还贴心的关了门。 云三娘也想走了,她不想和云意单独待在一起。 “姐姐,这就要走了吗?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云意的声音有些低沉,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云三娘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当然是来看笑话的。”她转过头故作厉害的说。 云意笑道:“早知道砸一个店能让姐姐这么高兴,我早就把它砸了。” 这话云三娘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小王八蛋现在有钱了,不是当年一份桃花酥还用手帕包起来半天舍不得吃的小屁孩子了。 “不过姐姐还真是厉害了,居然会想到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云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云三娘皱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她已经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要过来,让人打死这个小王八蛋一了百了不是很好吗? 真是犯贱。 “不过姐姐你放心,虽然你用这种手段对付我,可我不会生你的气,我知道是有人在挑唆你。” 云三娘一怔,怒道:“你别动陶真,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云意啧啧了两声:“姐姐,你的威胁真是一如既往软弱无力呢!” 云三娘脸色铁青。 云意又说:“我早就警告过她的,可她就是不听,还帮着你处处跟我作对,你说我该怎么处罚她了…姐姐?” 云意这话几乎是贴着云三娘的耳朵说,云三娘只觉得耳朵根到脖子瞬间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第221章 霓裳坊关门 “那个云意什么来头?”裴湛忽然问。 陶真道:“云三娘异父异母的弟弟……他是个男人。” 裴湛一怔。 陶真笑道:“看不出来吧,他扮女人扮的太像了,比我可精细多了,而且长的是真好看啊。” 裴湛心想,果然是个死人妖。 “我很好奇,你们要怎么对付他?就白家的事,实在是无关痛痒。” 陶真说:“我没想对付他,我们是正当的竞争关系,是他先买通胡欣偷了我们的衣服样子图,我可什么都没做。” 裴湛嗤笑:“所以是你在图上做了手脚?” 陶真不服气道:“说话不要太难听,我自己的图,画好了没来得及修改而已,他们偷了我的东西,自己也不认真看,出了问题,难道我还要负责吗?” 裴湛笑了,陶真总是有理。 两人到书院的时候,有些晚了,裴恒已经出来了,正在门口等着他们,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方慕时看到裴湛时有些错愕,不知道怎么应对。 他没想到今天见到裴湛,从他祖母过寿之后,他和裴湛就没见过面,他知道裴湛知道他知道了裴湛做的那些事。” 知道又怎么样?虽然他一开始做错了,可裴湛还打他了,还欺骗他的感情。 想到这,方慕时觉得自己有了底气,不由的挺直了腰杆,心里已经在想,一会儿裴湛如果质问他,和他对峙的时候,他要怎么一正言辞的指责他了。 “方公子,许久不见了。”裴湛笑着打招呼。 方慕时千算万算没算到裴湛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和他像以前那么相处,这到是让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做了。 “哦……我……我正准备回家,看见这个小孩了,是你弟弟吧?” 裴湛点头:“是我弟弟,多谢方公子了。” “不……不用谢。” 方慕时晕乎乎的回答,虽然不想承认,可是能和裴湛回到从前的相处模式,对他来说确实感觉好多了,他这么多天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那我们就告辞了。”裴湛的话拉回了方慕时的思绪,眼看着裴湛要走,方慕时忽然道:“我能不能找你去玩?” 裴湛一脸诧异的看他,他干巴巴的说:“就是……就是家里的牛肉干吃完了,我想跟你买一点。” 裴湛道:“你找陶真可以了。” 方慕时有点失望,陶真道:“裴湛有时候会休息,可以进城,你如果有事找他,可以告诉我。” 方慕时这才高兴了。 他走后,陶真笑道:“方公子人不错。“就是单纯了点。” 裴湛到是不怎么在意,让他在意的是那个云意。 那个人不声不响的,才真是棘手。 霓裳坊的衣服料子是没什么问题,唯一有问题的是衣服的款式,而且做工也有讲究,当初胡欣拿过来后,因为有了前一次的经验,便直接拿去做了,就导致现在好多人刚穿没什么问题,可是有的内衬不对会走光,有的穿上身不舒服,最多的就是开线的问题非常严重,试想一下,一位姿态端庄的小姐,参加什么宴会,或者走在路上,身上穿的衣服忽然崩开了…… 胡欣因为出了之前的事,新衣服也不敢穿了,她自认为不能输给陶真,而且胡凌这次受伤花了不少的银子,她绞尽脑汁画了两个衣服样子图,准备来云意这里换点钱。 可是刚来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不少人围在霓裳坊门口,怒气冲冲的要求霓裳坊给个交代,退钱赔钱还是好的,有几个有些地位权势的小姐们,因为衣服的事丢了人,直接派人打上了门,扬言不给个交代就要砸了霓裳坊,甚至还要报官。 胡欣听周围人的议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转头看着云三娘的铺子,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这一切都是陶真和云三娘的计策。 陶真给的图样子本身就是不对的,她画了有问题的衣服样子图,故意给了裴夫人,而自己拿了那些图样子,给了云意…… 她当时还在暗爽,觉得陶真不过如此,就算是生气了也没做什么。 可是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彻底错了。 从她第一次偷了图,陶真就怀疑她了,她不动声色,将计就计利用了她,还搬倒了霓裳坊。 大夏天的胡欣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她觉得可怕,之后是愤怒,难堪……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以为的赢了陶真,到头来,只是个笑话。 陶真!! 她怎么可以如此的戏耍她! 胡欣浑浑噩噩的离开,嫉妒不甘甚至是愤怒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她自认为不是什么恶毒之人,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希望一个人去死! 胡欣走在街上,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她,嘲笑她的愚蠢和自不量力。 脚就像是灌了铅,她觉得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霓裳坊赔了一大笔银子,关门歇业了。 宁州就这么大,客户也就那么多,霓裳坊这次动静这么大,招牌算是彻底的垮了。 于是云三娘的铺子作为一个老铺子,又新上了几个款式,之前穿过衣服的人还都说好,口碑也就起来了。 而且方小姐的变化实在太大,她走到哪里都会提一句云三娘铺子,于是在霓裳坊倒下之后,云三娘的铺子迅速占领了市场。 陶真来的时候,店里人不少,云三娘忙的脚不沾地,陶真非常佩服她,早就说过让她雇个人,她就是不肯,不愿意多花那份钱,抠门的水平陶真都望尘莫及。 离开的时候,陶真看了一眼对面,虽然关着门,却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林父自从换了方子后,内服外用效果非常明显,几天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腿没那么疼了,一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林舒让陶真代为表达感谢,裴湛很热心,还说要给林父再看看。 检查了林父的腿,裴湛点头:“还不错。” 林舒笑道:“裴哥,你真是厉害。” 之前看过无数个大夫,都没裴湛这医术,虽然不能彻底根治,可他们父子来说,已经是非常好了,在林舒眼里,陶真和裴湛就是林家的贵人。 裴湛洗了手,忽然问:“你以前是云德的学生是吗?” 林舒点头:“是,不过后来家里有事不上了。” 裴湛道:“你能帮我送封信吗?” 话题转的太快,林舒不由一愣:“可以。” 别说送信了,送死他没准都愿意。 裴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舒:“要送到府城姜家……” 林舒点点头:“放心吧裴哥,我一会儿就出发,快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回来,那陶子姐那……” 裴湛笑道:“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她那么忙,有些事不知道也好,你说呢?” 林舒点头, 裴湛又道:“那林伯父怎么办?” 林舒道:“没事,我爹就是走不了太远的路,下地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有事的话,隔壁婶子也会照顾的。” “那我就放心了。”裴湛拍拍林舒的肩膀。 第222章 胡欣的转变 林舒走后,裴湛收拾了东西,去了书院,他和陶真说好了,今天他接裴恒。 裴恒看到自家二哥,有些意外,跑过来,裴湛摸摸他的头:“书院好玩吗?” 裴恒摇头,书院一点都不好玩,而且他成绩并不是很好。 读书好坏,裴湛也不在意,他们家也没那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想法,爱学学,不学算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裴湛问。 裴恒点点头,书院门口有卖小吃的,兄弟两个买了些就在路边吃。 方慕时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想都没想就跑了过来:“裴兄。” 他没那么多心眼,既然裴湛那天主动跟他说话了,那他们过去的恩怨就翻篇了,以后他和裴湛还是好兄弟,至于裴湛以前欺骗他的事,就当是扯平了,男人嘛,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裴兄,今天你来接裴恒啊!”方慕时问。 裴湛点头笑道:“你是要回家吗?” 方慕时说:“时间还早呢。” 裴湛道:“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啊?”方慕时非常开心。 裴湛便把他打方慕时的事说了:“我娘被抢了钱,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方公子见谅。” 裴湛这么一说,方慕时就更加不好意思了:”裴兄,其实那件事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让人找裴伯母麻烦的,都是我的错。” 裴湛道:“你也是受奸人蛊惑。” 方慕时提到这个就来气:“对,都怪吴来那个混蛋,还有黄磊,是他们颠倒黑白说了好多伯母和你们的坏话…” 他顿了顿:“也是我识人不清,我娘不让我跟他们玩,可我没听,都是我自作自受。” 裴湛笑了笑,拍拍方慕时的肩膀:“没事,我不会怪你,你也是被人蒙蔽了…” 他顿了下:“这个黄磊我倒是认识,你说的吴来是谁?” 方慕时道:“吴来家里是卖皮子的,从关外收了好的皮子回来卖的。” 提起他,方慕时就来气:“亏我以前还把他当朋友,他居然骗我,还带我去赌坊输了钱…” 方慕时絮絮叨叨把知道的,关于吴家的事都说了,最后还是裴湛看天色不早了告辞了。 陶真和刘氏去看了草莓,出来和裴湛他们汇合,一起往村里走。 这种有车还要低调的走路的感觉非常不爽。 说来也巧了,他们回去的时候,又遇到了吴来的马车。 马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溅起来的尘土扬了众人一身。 陶真抹了一把脸,笑道:“反正晚上都要洗的。” “说起来,这个姓吴的最近来的是不是太勤快了点?”刘氏看着马车问。 裴湛眯了眯眼睛没说话。 … 看着远处渐渐变成黑点的人,胡欣只觉得痛快。 她在大街上晕倒了,是吴来发现了她,又看她太虚弱了,提出要送她回来。 想到上次的事情,还有那些不好的传言,胡欣本来想拒绝的,可是后来一想,就算她走回去,还是会有人乱说,她管不住别人的嘴,陶真可以做到不在乎,她也能。 可胡欣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点。 陶真可以做到不在乎,但是周围人也没人敢上来欺负她,因为裴湛是监工,掌握着采石场的一部分权力,他要是铁了心想找一个人不痛快简直太容易了。 而另一个绯闻对象霍行,他是稽查司的头头,不管陶真和他的事是真是假,也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这也就是为什么陶真这样的姿色,进进出出流放村没人上来找麻烦的根本原因。 而胡欣不同,她家里人在采石场也是受气包,送她回来的吴来不是流放村的,没人认识他,也没人在乎他,黄明现在连把头都不是了,他吴来在这里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正是因为这样,孙强才敢找胡凌麻烦,胡夫人就算是去闹了,只要没人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当初裴湛不是监工的时候,陶真和黄梦涵打架都打出血了,事情还不是不了了之? 如果是现在,事情才不会就那么算了。 胡欣没想到这一点,她被嫉妒冲昏了头,只想着怎么压陶真一头。就像是现在,她虽然不喜欢吴来,可还是坐上了他的马车。 胡欣这次回来,又引起了一阵轰动,不过她也不在乎了。 胡夫人脸色却阴沉。 她到底是要脸的。 “你怎么又坐他的车回来,还嫌弃不够丢人吗?怎么就是不长记性?”胡夫人骂道。 她就是再能忍,也曾经是书香门第的贵夫人,被人成日的指着鼻子说三道四心里哪里会痛快,可是胡欣偏偏不让她省心,居然又坐着吴来的马车回来了,这就让胡夫人的火气有些收不住了。 胡欣到是无所谓道:“娘,今天我晕倒了,是他救了我,我就是坐着他的马车回来,和他没什么的,那天,我们也不是坐他的马车送弟弟去的医馆?” 胡夫人皱眉:“我当然知道你和他没什么,可是外人怎么说?怎么看我们?我们的家还不够乱的,你就不能消停点吗?” 胡欣冷笑:“怎么看?我们就是什么都不做,那些人的嘴里也没有好话,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村子的人都有病,他们都是烂泥里的蛆虫,我们为什么要在乎他们怎么看?” 一句话到是让胡夫人愣住了。 胡欣说的是没错,这个村子的人粗鄙,野蛮,自私,没有一个好人。 “可你也不能……” “娘,你不是说了,我们要出去,要离开这,光靠我们自己是不成的。” 胡欣沉了沉眼睛道:“我们要想办法。” 这次的事情,让她越发明白,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再过几年,十几年,她会和这村里那些粗鄙的女人一样,只知道说些不干不净的闲话,成日只知道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胡欣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她不要过那样的生活。 她要离开这里。 陶真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这流放村的女人?只要她离开了这,陶真还算什么? 胡夫人看着女儿的脸,忽然有点不认识她了,她不知道这才几天,女儿怎么会忽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可这姓吴的,他是什么来历?”胡夫人虽然不太赞同,到底有点动心了。 胡欣冷哼道:“他或许不是什么厉害的,可是说不定他能带我认识其他的人呢,我们现在还有比他更好的选择吗?” 这是胡欣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的,家里人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她只能靠自己。 “那你也不能…” 胡欣打断胡夫人的话道:“娘,你放心,我就是利用他。” 她看不上吴来。 吴来长的不如裴湛,性子不如许云知,也没霍行有权势,胡欣不过是利用他罢了。 胡夫人本想说点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到底也没说出来。 第223章 草莓园变故 陶真他们回来的时候,就有人在议论胡欣的事,陶真听了一耳朵也不在意。 吃了晚饭,裴家人就睡了。 半夜,迷迷糊糊间,陶真就听到有人大喊,她忽然惊醒,坐了起来,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跑。 裴夫人和裴湛也都起来了,裴湛的反应最快,已经去了园子。 今天不是满月,四周漆黑不见五指,裴夫人拿着灯走到菜地看了看,顿时心疼的滴血,目光所及之处,草莓地被人践踏的不成样子,好多草莓都被踩扁了,不少草莓苗都被踩进了泥土里。 “这是谁干的啊!” 陶真走过去看了看地里的情形,她自己也是一阵心疼,可现在天太黑,实在也看不清楚地里面的情形。 裴湛那边没多久就回来了,和他一起回来还有一个瘦弱的青年。 胡战穿着单薄的青色棉布衣服,他气喘吁吁的,显然是刚刚跑累了。 胡战解释道:“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出来看到有人影晃动,才喊了一声,结果那人就跑了。” 为了贴补家里,他每晚都抄书抄到很晚,本是打算上个茅房再睡觉,结果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裴家。不过这些,当着陶真和裴夫人的面他没好意思说。 胡战并没有看清楚裴家菜地的情况,现在天这么黑,只能看见地里的菜苗好像是被踩死了不少、 “抱歉,没看清什么人。”胡战说。 裴湛道:“不怪你。” 胡战追出去了,他也跟着追了,可是村子漆黑一片,加上那人又对村子的地形熟悉,很快就没了影踪。 裴湛道:“还要多谢胡大哥。” 胡战连忙摆手:“不用谢,就是可惜了那些菜。” 天也晚了,明天还要上工,胡战就先回去了。 裴湛道:“我们也回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陶真醒来的时候,裴湛已经出去了,陶真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后园子,损失没有她想的严重,那人可能也是匆忙之下作案,太着急了,地里的东西就被踩烂了一半,剩下了一半好的,陶真挑挑拣拣的捡出来一些,又将可以补救的草莓苗固定了一下,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裴湛,他正盯着地上的脚印看。 昨天那人跑的匆忙,地里的土又松软,还真是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地上脚印有三种,除了裴湛和胡战的,剩下的一个有些小,不是女人就是孩子的,当然也可能是脚小的男人的,这个就看不出来了。 裴湛也寻着痕迹找了找,可是一到村子的那条大路,因为经常被人走,土地已经十分坚硬了,找不出什么痕迹了。 “你觉得是谁?”陶真问。 裴湛道:“谁都有可能,看来我们是被人盯上了。” 流放村也不是只有陶真一家出门,其他人也出门,偶然在宁州看到草莓也是很正常的,裴家这个园子虽然远离村子,也不是没有人经过,万一被人看见了,按照流放村这些人的尿性来说,任何人都有可能。 如果是单纯的嫉妒泄愤,那还好说,就怕有人居心不良。 “怎么办?”陶真看着篮子里的草莓问。 裴湛道:“你想怎么办?” …… 裴湛这几天还是在采石场吃饭,吃了几口,就没什么胃口,用李徽的话,也不知道这饭是现做的,还是现吐的。 李徽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碗里没怎么动的饭菜笑:“你这嘴就是被陶真养叼了。” 他啃着馒头,无奈道:“不过话说回来,能把馒头蒸成这样,这几个大师傅也是人才。” 李徽感慨:“比我娘做的都难吃。” 裴湛笑道:“不如我娘做的难吃。” 李徽没吃过裴夫人做的饭,他好笑道:“裴婶做的不好吃吗?” 裴湛点点头,想到裴夫人的饭菜,采石场的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两个人还没吃完饭,采石场忽然一阵喧闹,一个人跑过来道:“裴湛……快……稽查司去你家了。” 裴湛快步往家里走,李徽也急忙跟了上去。 稽查司很少大动干戈的做什么,如今来了这么一出,裴家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裴湛走过去,发现确实是稽查司的人,但是他都不认识,应该不是他们这边的。 稽查司也不是霍行一个人说了算,他下面还有几个副司长,而且霍行上任后,有人是不服气,也想把霍行拉下马,取而代之。 今天来的这一波人,看着就来者不善,应该是霍行的对头。 “几位大人,出什么事了?”裴湛走上前问。 “你就是裴湛?”其中一个人问裴湛。 裴湛点头:“是我。” 都知道他的名字,看来是有备而来的。 那个人说:“有人说你们家私自在宁州做买卖,你弟弟还在云德书院上学,我说裴湛,你的本事可真不小啊。” 这话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裴湛拱手行礼:“大人说笑了,不知道大人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们一家子的老弱妇孺,哪里有那样的本事。” 那人冷笑了一声:“是不是的我可不知道,不过有人举报,稽查司就不能坐视不理。” 裴湛垂着眼睛,周围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还有人想要落井下石。 那人道:“裴家的老弱妇孺呢?都叫出来吧,是不是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裴湛神色微变。 吴来和黄磊站在不远处看着,嘴角满是笑意。 裴湛啊裴湛,看你这次还怎么脱身,他们身边一个留着胡子的小胖子有些忐忑道:“这能行吗?” 黄磊看了他一眼:“我说王大宝,你不会是怕了吧?” 王大宝不肯承认自己害怕了,嘴硬道:“我当然不是怕了。” 黄磊道:“想想你堂哥吧,你忘了他是怎么羞辱你的?你难道要看着他爬到你头上去?” 王大宝面露阴沉。 吴来看了眼面前两个恶毒的蠢货,收回视线往裴家看去,他想见的是陶真,却没看见陶真,而是看见了人群后的胡欣。 胡欣面对自己的时候,一向高傲的拿着乔,虽然胡欣不说,可是吴来能看得出这女人眼里的不屑。 可是现在,她看裴湛的眼睛里,满是爱意和担心…… 吴来冷笑一声,果然是个贱人。 第224章 杨松波的算计 裴湛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不少人都知道陶真进城了,虽然在稽查司默许了,可如果严格按照规定来说,这件事并不那么理直气壮,如果眼前这个官员非要抓着不放,找个罪名收拾裴家也说的过去。 “人呢?”那人冷声的质问。 裴湛还没说话,陶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和裴夫人还有裴恒一起过来,裴恒看见官差就害怕,躲在裴夫人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去哪儿了?”裴湛问。 陶真给他递了个眼神:“去李家串门子啊。” 她一脸莫名其妙:“这是出……出什么事了?” 陶真看向稽查司的那几个人。 为首的那人狐疑的看着陶真她们,问裴湛:“这就是你家里人?” 裴湛点头:“是。” 那人看了看陶真,又看了看裴夫人和裴恒,正如裴湛说的,老弱妇孺。 他微微皱眉,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不过很快收回了视线,冷声道:“进去搜。” … 人群中王大宝和黄磊看到陶真他们的时候,出现了短暂的错愕,不过他们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就算是回来了又怎么样?后院的那些草莓还剩下一大半,那就是罪证。 现在宁州城卖的最贵最火的水果就长在裴家的菜地里,裴家人还怎么解释? 村里人也议论纷纷,赵氏虽然身上还不舒服,可是这丝毫不耽误她出来看热闹。 而柳氏就站在赵氏旁边,阴毒的看着陶真。 胡欣更是恨毒了陶真,裴家后院子种了什么,她当然知道了,她和胡夫人都见过,她心里又着急又怨恨,如果不是陶真瞎折腾,裴家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都怪陶真,她自己不安分就算了,还要连累裴家,连累裴湛? 可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稽查司的人在后园子并没有看见什么草莓,只看到一些大葱韭菜还有一些还没长成蔬菜苗,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屋子里除了一些正在做的粗布衣服,也一无所获,就连厨房他们也去看了,除了一些土豆白菜米面,什么都没有,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那半缸不知名的油了。 稽查司的人脸色非常难看。 “大人,都搜了,什么都没有。” 那人正要说话,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杨大人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霍行带着人匆匆赶到,看了裴湛一眼,裴湛冲他点点头,表示没事,霍行的气焰一下子就嚣张了,他是稽查司的司长,他有嚣张的资本,而且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个姓杨的是冲着他来的。 “什么事啊,还要劳烦杨大人亲自跑一趟?” 霍行坐在侍卫搬来的椅子上,皮笑肉不笑的问。 杨松波干笑了一声:“这都是误会,我也是听到有人举报流放村有人私下做些不干净的事,特意过来瞧瞧,霍大人可千万不要误会。” 霍行道:“杨大人觉得我会误会什么?” 杨松波道:“大人没误会就好。”: 霍行没接他的话,问:“那杨大人摆了这么大的阵仗,想必是查到什么了吧?” 杨松波心里把霍行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心想我若是查到了什么,还用得着这么低声下气? “没有!”杨松波只能硬着头皮说。 霍行站起来,看着杨松波冷笑:“我没记错的话,流放村这里是我的管辖范围,倒是劳烦杨大人辛苦跑来替我分忧?” “下官不敢。” 杨松波额前有了冷汗。 他一直以为霍行能坐上司长的位置都是侥幸,而且这个人寻常也不是那么严厉,他就觉得这人好欺负,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杨大人说有人举报,倒是说说是什么人,越过我这个司长去找了杨大人?” 霍行的眼睛扫过流放村的众人。 吴来沉了沉眼睛。 王大宝更是吓的哆嗦。 事到如今,杨松波也看出来了,霍行没那么好糊弄。 “这个人我不知道是谁,我是收到了一封信,才来的。” 霍行不依不饶:“信呢?” 杨松波拿出一封信,霍行拿着看了看,上面的字还算是工整,勉强可以看的过去。 霍行对一旁的流云说:“这纸张不常见,应该是什么铺子的专用纸,你去找找看,然后对比一下字迹,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这个人。” 人群中,王大宝吓的脸都白了,当时他太得意了,就用了铺子里的纸张写了那封信… 他现在只能祈祷,希望霍行的人查不到他们铺子… 赵氏在看热闹,还不忘小声嘀咕:“看见没,这就是有人的好处啊,出了事,霍大人就是护着呢。” 柳氏冷哼一声。“算这个贱人好命。”她眼里的怨恨藏都藏不住。明明是自己先看上的好的宝物,可是自己买不起,被别人捷足先登了,而这个人还经常拿着这东西在眼前晃悠,这让柳氏真的非常不爽,可是自从上次被陶真按在河里差点淹死之后,她对陶真就有种说不出的畏惧,只敢背后恨。 “大宝,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赵氏忽然看着自家儿子担忧的问。 “没…没什么,娘,我还有事,要赶紧回去。”王大宝转身就走。 赵氏看着他的背影皱眉:“这个小没良心的,才回来就要走。” 柳氏看了看黄磊,又看了看王大宝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柳氏虽然不知道内情,可是王大宝一回来,裴家就出了这样事,说是巧合谁信啊。 还有黄磊和吴来,这件事恐怕也有他们的参与,只可惜,没能把裴家人怎么样,白白浪费了这么个机会,等陶真和裴湛回过神,这几个人怕是要倒霉。 不过这些柳氏根本不在乎,她乐的看这些人倒霉。 杨松波没占到一点便宜,还和霍行差点撕破脸,这件事之后,他和霍行怕是彻底要成死对头了。 他心里不爽,离开流放村的时候脸色阴沉如水。 如果没有霍行,稽查司的司长就是他的,当时他为了这个位置,花了不少钱的活动,本来他资历什么的都够了,霍行算什么,不过是靠着家里才爬上了副司长的位置,才来了这里一年,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他。 可人家就是好命,不但家里有些背景,在那个节骨眼上,就出了达塔人的事情。 老天爷都偏爱他,剿灭了达塔人余孽奸细,其中一个似乎还是个头头,这样的功劳送上来,霍行顺理成章的成了稽查司的司长。 杨松波的美梦泡汤了,他怎么会不怨恨? 没有不透风的墙,霍行的这个功劳和裴湛有关系,在杨松波看来,裴湛就是霍行的人。 于是有人举报裴湛的时候,杨松波才会冒着风险来了,如果能抓住裴湛,那他也拿住了霍行的错处,就可以去府城的总司处参霍行一本, 而那个蠢货信誓旦旦的说了裴家的那么多错处,偏偏就没有抓到,这让杨松波非常的恼火。 他非扒了那个蠢货的皮不可! 第225章 该干啥干啥 稽查司的人一走,陶真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回到家里,裴夫人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村里人视线。 她也是后怕。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昨天出了草莓园的事情,裴夫人还没来得及心疼被人踩死的草莓苗,早上就看见陶真和裴湛两个人将园子里剩下的草莓都给拔了。 “你们在干什么?”裴夫人非常心疼的。这些都可以卖钱的,之前自己家里人也没多舍得吃,昨天被糟蹋了那么多,现在又都给拔了。 裴湛头都没抬道:“娘,这东西暴露了,不能再留了。” 这是陶真和裴湛共同商量的结果,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陶真这个人爱财,但是也知道什么财能要,什么不能要。 现在这个草莓就是烫手山药了。 不管昨天那个人什么目的,陶真都不会抱侥幸心理,之前刘氏提醒的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这个地方,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它。 和家里人的安危比起来,损失点钱财算什么。 裴湛和陶真想的一样,既然已经感受到危险,裴湛也不会拖沓。 于是一早上裴家人把任何能收起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然后打包送到了王三的马车上,之后陶真带着裴夫人和裴恒一起去了李徽家。 没想到就在今天,就真的出了事。 裴夫人道:“这个地方还真是……”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 她之前还觉得生活很平淡,其实这样也好,可这次的事,让裴夫人产生了危机感。 这里是流放村,而他们是犯人。 霍行把裴湛叫走了,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陶真还是有些懊恼,自己之前不够小心。 裴夫人觉得小心也没用,毕竟草莓就长在园子里,被人看到是不可避免的,而陶真也是想卖点钱贴补家用,最可恨的就是报信的人。 裴夫人之前还觉得奇怪,既然稽查司管理的并不严格,他们都能想到去城里做买卖,流放村的人怎么就想不到。 可是现在她明白了。 不是想不到,是没人敢去。 稽查司的人不能一天看着你,可是村里人可以。 她突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是继续做买卖,还是像村里其他人一样,安稳的这里过苦日子。 裴湛是下午回来的,他脸色到是很正常,一家人关了门,围坐在一起。 “霍行怎么说?”陶真问。 这个裴湛还真是不好说,按理说出了这个事,霍行应该是生气的,如果是他,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裴家人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霍行没有,他只是说了说杨松波这个人。 此人阴险狡诈,是个非常难缠的角色。 陶真沉默了一会儿,她和裴湛大概明白霍行的意思。 现在已经不是霍行让不让他们做买卖的意思,而是杨松波有可能盯上了他们。 杨松波想搬倒霍行,可是他又抓不住霍行的错处,只能从裴湛他们下手了。 “你怎么打算?”陶真问的是裴湛。 裴湛看着她:“你呢?” 陶真当然不会放弃,现在她基本不用出面,王三可以做牛肉干,林舒负责销售,而刘氏可以弄草莓,云三娘那边就更不用发愁了。 陶真前期做的所有工作都是防着这一天。 现在就算是出事了,她的损失也是最小的,而她自己根本不用露面,就算是什么杨松波李松波来了,都拿不到她的错处。 她是不会放弃的。 现在唯一麻烦的就是裴恒上学事,不过当时他们是在霍行那过了明路开了证明的,而且裴恒不是书院的学生,顶多算是个旁听,就算杨松波拿这个说事,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陶真已经把事情安排明白了:“我不是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如果蛇咬了我,我只会杀了蛇永绝后患。” 就是他们安于现状,和杨松波梁子都结下了,那样的人,就算是再过个十年八年也会报复回来,霍行已经仁至义尽,不可能一直护着他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发展自己,只有自己比敌人强了,才有应对困难和强敌的资本。 这是陶真为人处世的原则。 霍行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他什么别的话都没说,只说了杨松波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湛听完她分析,笑着说:“我都听你的。” 陶真被他笑的晃了下眼睛,急忙移开了视线。 裴老二不按套路出牌,说正事呢抛媚眼给谁看呢! 裴夫人也冷静了下来,陶真说的有道理,这个地方是个吃人的地方,她们要想办法离开,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等死。 至于裴恒读书的事,裴恒自己是很希望牺牲小我,让大家安心的,可是一家人都决定让他继续读。 裴恒:真是沉重又负责的爱啊。 有了这一次,杨松波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轻易再出手 众人都以为裴家经过这事会一蹶不振,小心翼翼,至少也要消停几天,可众人都错了。 裴家人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没有被影响,唯一的区别是,比以前更加的小心谨慎了。 陶真和所有人都谈了一次,让她们也小心些。 刘氏对陶真简直刮目相看,做事干净利索,又聪明有魄力,她觉得陶真日后一定会大有成就,一个流放村关不住陶真。 至于裴湛,刘氏给他的评价是,不声不响,城府极深。 … 至于是谁举报了陶真他们,霍行很快就查到了,是孙记杂货店的一个伙计王大宝,而这个王大宝就是赵氏和王正的儿子。 陶真甚至都没见过这个人,不明白这么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和他们过不去,不过因为王大宝也是采石场出来的,陶真也就假装自己理解了。 她本来是想去问问王三王大宝的情况,谁知道王三一听这事和王大宝有关系,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小兔崽子,看我回头不揍死他。” 王三脸上满是戾气,他也是跟着李徽从小打架打到大的,王大宝仗着赵氏没少欺负王三,王三也不是吃素的,李徽更是,两个人小时候没少偷偷揍王大宝,兄弟两个的关系一直很差。 就在几天前,王三和林舒送货被他看见了,王大宝嘲讽了几句,上来就要拿一筐子草莓吃,王三不给,他就要硬抢,舔不要脸的姿态,惹怒了王三,王三骂了他几句,还差点动手。 谁能想到,他就因为这个怀恨在心,去稽查司举报裴家,是想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顺便收拾了王三。 第226章 一妻一妾美着呢 王大宝回到杂货店,一直心神不安的,不过随后又想到,他就是写了封信,他又没做错什么,就算是霍行也不能定他的罪。 霍行确实没有理由给他定罪,而杨松波却没那么好糊弄,他害的杨松波在霍行面前丢了脸,杨松波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可杨松波还需要他这个埋在流放村的钉子,所以就只是找人教训了他一顿。 王大宝被打的鼻青脸肿,一张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不过他这人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是很会趋炎附势,就因为这样,才哄的孙掌柜的女儿死心塌地的要跟他。 孙掌柜的本来不愿意,他看不上王大宝的出身,又觉得此人奸猾,可是女儿愿意,掌柜的又被王大宝说动了,王大宝甚至愿意入赘,掌柜的也就松了口,算是默认了。 可王大宝也有自己的心思,掌柜的女儿小凤个子不高,人有些胖,长的并不是很好看,王大宝很不喜欢她。 他在勾栏院有个相好的叫桃花,桃花和小凤不一样,很有风情,一颦一笑都很女人,在床上也放的开,王大宝喜欢她喜欢的不行,甚至偷偷承诺要给桃花赎身。 他已经打算好了,他和王三那个蠢货可不一样,他愿意入赘孙家,到时候老掌柜一死,孙家还不是他说了算,他不喜欢孙小凤,大不了就再纳个妾,把桃花娶回来。 一妻一妾,他的日子可美着呢。 被杨松波的人打的鼻青脸肿,王大宝担心老掌柜看出什么,他不敢去店里晃悠,就到了勾栏院。 勾栏院在宁州不算大,里面的姑娘不多,质量也不高,来这里的多数都没什么钱。 王大宝大白天这样过来还吓了老鸨一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老鸨子认识王大宝,不由问道。 王大宝被打了,心里不爽,没好气道:“桃花呢?” 老鸨子一愣,随即笑道:“桃花现在有客人,要不我给您换一个?” 王大宝皱眉,如果是寻常,换一个也就换一个,这楼里的姑娘多,他倒是不介意。 可今天他满肚子气没地方发,听到桃花有客人就有点恼火:“我就要桃花。” 老鸨子也不是吃素的,像王大宝这种穷酸还喜欢装的货色,她还不放在眼里,声音也冷了下来:“桃花有客人,您若是愿意就等会儿。” 说完就走了。 王大宝越想越生气,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勾栏院。 桃花房里,王三像个土老冒一样四处看来看去。 桃花扭着腰走过来,带出来的香气让王三忍不住打了喷嚏。 “爷,你第一次来啊?” 桃花嘴里的热气扑到王三脸上,王三觉得后脖颈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让他浑身都不怎么自在。 他匆忙站起来,脸色有些不好。 “这位爷,您这是怎么了?凡事都有第一次的,您放心,奴家一定会伺候好你的。” 桃花走过来,被王三再一次躲开。 “你别过来。” 桃花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客人,也站着不动,只打量起王三来了。 王三道:“我也实话跟你说了,你这种女人我们家看不上,以后你离开我妹夫远点,否则我不会饶了你。” 桃花一愣,很快明白眼前这个怕是来找茬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什么?” 王三冷笑:“还装蒜?王大宝是不是你的客人,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哄的他经常过来,我妹妹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被她知道了,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桃花懵逼了一瞬间,顿时皱眉:“你什么意思?王大宝娶妻了?” 王三道:“就算没娶,他迟早也要娶我妹妹的,我妹妹可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和你这种人不一样。” 桃花气的发抖:“老娘是哪种人?口口声声嫌弃老娘,暗地里还要睡老娘,你当你们是什么货色?” 桃花向来泼辣,如今被人找上门侮辱,她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 王大宝出了勾栏院,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看什么都不顺眼。 只能先回了店里,孙小凤看到王大宝这样,不由心疼:“你这是怎么了?” 王大宝当然不敢说事情的缘由,只能道:“摔的。” “摔哪里了能摔成这样?”孙小凤明显不信。 王大宝有些厌烦道:“就是不小心摔的!“ 看着孙小凤忙前忙后的,王大宝心里那股刚刚在勾栏院压下去的邪火又冒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小凤,伸手就往她衣服里探。 孙小凤还是很传统的,吓了一跳,忙去推王大宝:“你干什么?有人呢…啊…” 王大宝哪里管那么多,死死的抱着孙小凤,孙小凤被他折腾的暂时没了力气,王大宝心中一喜,越发肆无忌惮。 他娘说了,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就是拿捏住了孙家,孙家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王大宝早就想这么干,可孙小凤一直不愿意,今天他非要成事不可,等孙家成了他的,王三一个送货的还怎么和他比。 他心里得意,手上越发肆无忌惮…… 门被人拍响了,屋子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王大宝更是不爽,没好气的问:“谁呀?” 外面的人也是店里的伙计叫孙喜,平日里就看王大宝不爽,不过一向也客气,现在他可没什么好口气道:“王大宝,掌柜的叫你出去。” “知道了。” 虽然不爽,可是王大宝暂时还不敢得罪孙掌柜。 孙小凤早就羞的满面通红,急急忙忙的开始穿衣服,王大宝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等我,应付完咱爹很快就回来。” 孙小凤气的拍了他一巴掌:“你乱叫什么?” “哪里乱叫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你爹还不是我爹?” 一句话将孙小凤哄的眉开眼笑,王大宝这才穿上衣服出了门,没想到孙喜就在外面等着,看他这样,不由狐疑的往门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一个影子,看模样应该是孙小凤。 孙喜冷哼一声。 王大宝得意道:“你笑什么?回头等我做了这里的掌柜,第一件事就是开了你。” 孙喜冷笑:“那等你做了掌柜的在说吧。” 他平时还客气,今天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王大宝觉得古怪,可是他春风得意,泡在即将做掌柜的美梦里,也没多想,等一到前堂,被桃花指着鼻子骂的时候,王大宝当时就傻眼了。 第227章 你真是聪明 本来桃花的身份,和王大宝是钱货两清的关系,她怎么也找不上王大宝的,可是王大宝这人能说会道,哄骗了桃花不少钱,口口声声说要多点钱娶她,白吃白睡还白拿。 桃花就等着他拿了钱给她赎身娶她过门呢,结果今天才知道王大宝是要娶别人的,桃花不知道王大宝想让她做妾,只当王大宝骗钱骗色,顿时火冒三丈,她脾气向来不好,出门就跟人打听到了王大宝的住处,闹上门来。 孙掌柜在这条街上做了几十年生意,最爱面子,如今被一个妓女找上门,还是在找他准女婿的麻烦,孙掌柜只觉得一张老脸都丢尽了。 王大宝一出来,桃花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王大宝都被打懵了,看清楚打人的是桃花后,他脑子嗡了一声,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桃……桃花,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不来还不知道你王大宝这么有本事呢,白睡老娘就算了,还想拿着老娘的钱娶妻生子,你算盘打的不错啊。” 桃花才不管那么多,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冒:“那个贱人呢,给我把她叫出来。” 孙小凤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满脸的泪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王大宝的甜言蜜语还在耳边回荡。 当时她爹不同意,王大宝信誓旦旦的跪在孙掌柜面前保证。此生只要孙小凤一个,说一辈子对孙小凤好,誓言还热乎着,可心却凉透了。 “大宝,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了。”孙小凤红着眼睛问。 王大宝捂着脸,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前的一幕让他头疼。 孙掌柜气的发抖,脸色铁青道:“还能是怎么回事,好你个王大宝,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孙掌柜怒道:“孙喜,把这两个人给我赶出去。” 一旁的孙喜早就跃跃欲试,听到掌柜的这么说,撸起拳头就把王大宝扔了出去,桃花也被赶了出去。 王大宝的美梦破灭了,回过神来后,气就不打一处来,更是怨恨桃花坏了他的好事。 桃花更生气,才知道原来王大宝根本不是什么店铺的少东家,就是个吃软饭的,她知道受了骗,也是火冒三丈,嚷嚷着要王大宝还钱,两个人就在当街扭打了起来。 王三在一旁看呆了,他推了推林舒道:“你真聪明啊。” 他本来想着暗地里揍王大宝一顿的,可是林舒说那样治标不治本,得拿走王大宝最在乎的东西才行。 可什么是王大宝最在乎的东西? 大概就是离开流放村,飞上枝头变凤凰男了吧。 林舒经常往烟花巷子送草莓,卖牛肉干的,他早就和这里的人混熟了,加上他长得不错,气质也好,一看就是那些姑娘们喜欢的落魄穷书生类型。 他很容易就打听到了王大宝在烟花巷子有个相好的,顺势找到了桃花,也知道了王大宝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 林舒笑了笑:“我们走吧,该干活去了。” 其实这主意不是林舒出的,林舒就是个才出书院小书生,也想不到这样的主意。 他不过是按照那人说的做罢了,不过裴湛似乎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心思。 王三更是没想那么多,他以前只知道王大宝不是个东西,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东西。 “该,这回让他长个教训。” 王三路上还义愤填膺的说。 林舒却是笑了笑,他觉得这事还没完。 … 蒋二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陶真,最近陶真已经不怎么露面,事情都交给了王三和林舒,谨慎的不行,蒋二非常怀疑,王语嫣根本不是她的真名。 如果不是有急事,蒋二也不会来找陶真。 而陶真也是因为牛肉干快卖完了才来的,双方见面的地方还是茶楼。 “还是要牛肉。”陶真说:这次我要多一点。” 蒋二点点头,陶真的牛肉干确实好卖,最让人觉得意外的是,他下面几个人将牛肉干拿去关外卖,还卖的不错,这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关外的牛便宜卖过来,陶真加工了一下,以几倍的价钱卖回去… 说完了牛肉的事情,蒋二道:“其实这次来,是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谈谈,你的伙计肯定也拿不了主意。” 陶真点点头,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她是分不清茶水的好坏,在她印象中,几块钱的茉莉花茶是最香的。 蒋二也是在牛饮,陶真就提议:“要不我们下次约个吃饭的地方谈吧。” 还能吃两口,这茶水不便宜,还不能带走,陶真觉得好浪费, 蒋二非常赞同:“这茶水还是京城人喝的多,咱们真是喝不习惯。” 被陶真这么一打岔,他差点忘记要说什么了。 蒋二压低声音说:“咱们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我也不瞒着你了,我有几个兄弟这两天要去一次关外。” 陶真眯了眯眼睛:“要去关外?” 蒋二点头:“你有没有想买的,价钱方面好商量。” 陶真问:“之前你说的白狐狸皮呢?” 蒋二笑道:“放心吧,给你留着呢。” 陶真道:“如果有好的皮子给我带几张……” 一时半会儿的,除了皮子她还真是想不到别的。 和蒋二又订了一批牛肉,陶真去了王三那,交代他这两天会来一批牛肉。 王三点点头,他在想王大宝的事情要不要告诉陶真,犹豫的功夫,陶真就离开了,她去刘氏那看了看草莓。 “总算是发芽了。”刘氏非常高兴,同时也松了口气:“我养李徽都没这么精细过。” 和刘氏这边交代了几句,陶真顺便去了云三娘的铺子,因为对面霓裳坊的倒闭,云三娘铺子的生意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陶真进去的时候,云三娘并不在,一个年轻姑娘迎上来,笑道:“姑娘,要买点什么?” 陶真一愣:“三娘呢?” 这应该是云三娘新雇的人。 “掌柜的有事出去了。” 姑娘狐疑的看着陶真,陶真找了凳子坐下说:“不用管我,我等会儿她。” 姑娘没在多问,还给陶真端了一杯水,拿了些点心吃。 这还是陶真之前提的建议,弄点茶水点心的给客人吃,云三娘虽然抠门,但是在正经事情上还是拎得清的,这点心味道不错,应该不便宜,陶真正好饿了,坐椅子上安心吃起来。 这时候,店里忽然来了两个客人,陶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两个人,拿点心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第228章 比高矮 进来的那两个人也看见陶真。 金敏目露鄙夷,对店里的姑娘说:“我说你们店里还真是什么人都放进来啊,还蹭吃蹭喝的。” 张绣有些尴尬的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站起来就想出去,却被另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陶姑娘,好久不见啊。” 陶真抬头看那人,他长的倒是不错,可脸上尽是阴郁之色,一只眼睛用黑色的眼罩罩着,另一只眼睛里流露着凶光。 金士杰! 陶真看到他就想起了那段不太愉快的经历。 她阴沉着脸:“让开。” 金士杰笑道:“我若是不让呢?” 金敏皱眉,狐疑道:“哥,你认识她?” 金士杰皮笑肉不笑:“自然是认识的,之前多亏了陶姑娘和裴湛救了周小姐。” 金敏不知道信了没有,狐疑的看着陶真,又看看金士杰。 陶真站在门口,再一次和金士杰离的这么近,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就算是后来她表现的不在乎,好像没什么事,可对于一个姑娘来说,那种经历到底是一场噩梦,那件事后,陶真几个月都没睡好过觉。 陶真冷冷的看着金士杰,她不想露怯,可袖子底下手指却忍不住发抖,。 金士杰显然也不想人知道他曾经的光辉事迹,让开了路,在陶真经过的时候,他温声道:“有缘再见!” 陶真出了门,明明是艳阳高照,她却觉得浑身冷的发抖。 金士杰! 她回头阴沉的盯着云三娘的铺子。 “陶真?” 云三娘担忧的看着她:“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陶真回头发现是云三娘,她摇头:“我没事。” 云三娘的气色其实也不好,两个人都有心事。 “我改天来找你。” … 陶真走神了好几次,若是以前,裴湛肯定会问问怎么了?可现在他没有,等到第二天,他去问了刘氏。 刘氏不知道陶真遇到了金士杰,以为陶真最近只是累了。 裴湛不这么觉得,他了解陶真,陶真就算再累,也不会是这样的状态。 他去了一趟宁州城,见到了云三娘,可惜那天云三娘也不在状态,并不知道情况,到是云三娘店里的姑娘张绣道:“我记得的,那天陶姑娘遇到了一对兄妹,那个哥哥还和陶姑娘说话了,说什么好久不见之类的,陶姑娘之后的表情就不对了。” 裴湛皱眉:“那两人什么样?” “那位小姐之前和另一位小姐来买过衣服,那位公子么……” 张绣说不好,就是觉得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他瞎了一只眼睛。” 裴湛知道那人是谁了。 金士杰! 上回他派人跟踪陶真,裴湛说过他会解决,可之后没发生什么事,金士杰正好离开了宁州,裴湛就把这件事放下了,谁知道金士杰还敢回来。 裴湛沉了沉眼睛道:“这件事情,不要告诉陶真。” 他说完就走了。 张绣看着他的背影道:“云姐,他是谁啊?” 云三娘道:“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话音刚落,一个青年进了铺子,云三娘看到他脸色就是一变,张绣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啊,看到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好看。 云意在店里转了转,转头看云三娘,笑的一派天真:“姐姐,我想做件衣服穿,你觉得用什么布料好呢?” … 陶真小心了几天,没发现金士杰有什么动作,她心里没底。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自己戳瞎了他一只眼睛,还间接的搅合他的亲事,金士杰没那么容易就这么算了,换成是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可她等了几天又确实没发生什么事,或许那天就是偶遇吧。 “你怎么心神不宁的,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裴湛貌似随口问道。 陶真抬头,对上裴湛的眼睛,她想起上次和裴湛不欢而散的谈话,心里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裴湛? 说了吧,会不会显得她大惊小怪的,毕竟金士杰没做什么,说不定那天就是偶遇,可是不说吧,自己心里又实在没底。 犹豫了半晌,陶真道:“我遇到金士杰了。” 裴湛:“偶遇吗?” 陶真把那天的事情说了。 说完她道:“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做什么,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裴湛看着她:“你好像很怕给人添麻烦?” 陶真点头,她确实不喜欢麻烦别人,可能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吧。 孤儿院的阿姨总是不喜欢麻烦的小孩子。 裴湛说:“我们不是一家人么?” 陶真一愣,这还是裴湛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一家人么! 陶真晕晕乎乎,还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 裴湛忽然在她头上拍了拍:“这件事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想。” 陶真更晕了,不知道是因为裴湛忽然这么温柔好说话,还是因为他刚刚的举动。 可他为什么要拍她的头? 看起来很亲密,可总感觉不像是拍人,而是在拍什么小动物。 陶真站了起来,可她个子不高,站在裴湛面前,还是矮了大半个头。 裴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个表情冲淡了陶真因为他刚刚说出那些话而带来的感动。 “怎么了?”裴湛又伸手很轻易的拍了一下她的头。 陶真“……” 陶真皱眉,她转身站在了房檐下的台阶上,这样她和裴湛就勉强持平了。 心里痛快多了。 偏偏裴湛也站在了台阶上,又要伸手拍她头,陶真躲开,看着又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裴湛,她走到院子里搬了个凳子放在地上,站了上去…… 很好的高度,这下她都能看到裴湛的头顶了。 心里果然痛快多了。 裴湛差点没笑出声。 “阿真,你干什么呢?”裴夫人和裴恒从外面进来,诧异的看着站在凳子上的陶真。 陶真“……” 裴湛憋笑憋的实在辛苦。 陶真有些尴尬,想到刚刚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她都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做那么幼稚的事。 她干笑了一声想从凳子上跳下来,然后…… 咔嚓…… 就是那么寸! 那个凳子的高度,不超过两尺,裴恒跳下来都没问题,可她就倒霉了,那么低的地方跳下来,就偏偏崴了脚。 裴夫人和裴恒被吓了一跳,裴湛却是最先反应,将陶真抱起来进了房间…… 第229章 困扰很久的问题 陶真从来没想过崴个脚居然能疼成这样。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小叔子,在裴夫人和裴恒反应过来进来的时候,小叔子已经把她抱上了床,脱掉了鞋袜,正在查看她的脚。 陶真暂时顾不上羞耻,因为裴湛用手戳了戳她的脚问:“疼吗?” 陶真非常疼,她刚刚升起来的羞耻顿时烟消云散,她怀疑裴老二是故意的,就是乘机报复她。 “之前就崴过一次,还不注意,你的脚比旁人更容易崴到。” 裴湛皱眉道:“好在没伤到骨头,但是暂时也别下地了。” 陶真知道自己可能是因为之前崴过脚,形成习惯了,真是飞来横祸,她后悔死了,为什么要和裴湛比高矮,现在想起来,简直跟有病一样,丢人死了。 而且现在裴湛还抓着她的脚踝给她上药,她很想拒绝的,可是刚动了下,裴湛就沉声道:“别乱动。” 陶真就不敢动了。 裴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裴湛,到底没说什么。 陶真的脚很快就肿的像个馒头,几天不能下地,自然也不能进城。送裴恒的事落在了裴夫人身上,裴夫人正好和云三娘商量下新款衣服的事情。 陶真一个人无聊的发霉,单脚跳到院子里晒了会太阳,又想去厨房做点吃的。 刚煮了碗面条,听到院门被人打开,就看见裴湛提着个食盒进来, “你在干什么?”裴湛走到厨房接过她手里的碗,沉着脸问。 陶真道:“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煮碗面吃。” “不是让你静养吗?谁让你乱动的?”裴湛有些生气,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我没事,没碰到脚……”陶真糙习惯了,忽然被人这么对待,还有点不好意思。 裴湛从食盒拿出他从采石场带来的饭菜,放在桌上,自己端过陶真的面开始吃,陶真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皱眉,非常复杂的看着裴湛、 “裴湛!!” 裴湛抬头,吸溜了一口面条:“怎么了?”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我要吃面条。” 裴湛到是很听话的,将碗推过来,碗里已经见了底。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裴湛。 裴湛一脸茫然:“快吃啊,怎么了?” 陶真就差冷笑了。 裴湛又说:“我专门给你打的饭菜。” 陶真“……” 陶真完全不明白,为什流放村这个地方的女人做饭都清一色的难吃,尤其是采石场的,不过比起裴夫人的,到底还是好了不少。 陶真切了点咸菜,又呛了些花椒油,加了些调料,撒了葱花进饭里。 看着完全变了样的饭菜,裴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刚刚没吃饱。” 他本来就是打的两个人的饭菜。 陶真不计前嫌的推了推盘子:“快吃吧。” 总算是能入口了,而且味道似乎还不错,两个人吃了饭,裴湛去把碗筷洗了。 陶真看着他进进出出的身影,张了张嘴,酝酿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我想去……” 裴湛转头,对上他的眼睛,陶真将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没事了,你快走吧,下午还要上工吧!” 裴湛古怪的看了她几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要去茅房吗?” 终于说出来了。 裴二公子真上道啊! 陶真点点头。 于是裴湛扶着她过去,陶真还不忘说了一句:“你走远一点。” 裴湛有些想笑,他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午后的田野发呆。 隔壁的胡欣也正好出来,一脸哀怨的看着裴湛。 胡凌看了看自家姐姐,又看了看裴湛,冷声道:“别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 他和胡欣是龙凤胎,当时出生的时候,家里人都说这是天大的福气,他娘也是靠着这个福气转正成了胡夫人。 可是现在看来这福气也就那样。 孙强那件事也没个定论,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他那顿打就白挨了,从前看他爹还是伟岸的,可是现在就是个没什么本事还假清高的老头子。 他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爹什么话都没说。 他年轻时候的冲劲,如今胆子已经被吓破了。 由此可见,文人墨客自以为是的清高,只是自以为是,在现实面前,这些清高看起来就非常可笑。 胡凌眼神更加阴郁。 胡欣有点不高兴:“我又没看什么。” 裴湛也看到了胡家姐弟,他连招呼都没打就回去了。 陶真已经上完茅房,正在门口等着他,裴湛将她扶回去坐好,他自己也去上了厕所,出来的时候就见陶真古怪的看着他。 裴湛莫名其妙:“怎么了?” 陶真张了张嘴:“……甩干净了吗?” 裴湛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很想把陶真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认命的说:“甩干净了,你要看吗?” 陶真就是嘴欠,现在人家怼回来了,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那倒是不用了,我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裴湛眯着眼睛问。 陶真道:“我之前踢你一脚,真的没事了吧?” 她这个角度能看到茅房,而且裴湛是站着的,他做了“甩”这个动作,她看见了,之前困扰她很久那个疑惑又冒了出来。 她非常想知道男生上厕所大小号,是先站着还是先蹲着?或者蹲完再站着? 她盯着裴湛的脸看了半晌,因为怕被打死就没问出口。 “应该是没事了”裴湛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裴湛一定回去打死那个说谎话的自己。 “没事就好。” 陶真大大的松了口气,顿了顿她又问:“那么用力,不会甩坏吗?” 裴湛挺直了腰板:“还好,结实着呢。” “别忘了洗手。” 裴湛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忍无可忍:“我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 陶真哈哈大笑。 裴湛去上工,陶真一个人待着无聊,下午太阳大,她就挪到了阴凉的地方,从屋子里拿了纸笔画衣服图。 胡欣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陶真没想到她还敢来,心想,果然是环境造就人,胡欣出息了啊,才多久,就可以脸都不要了。 第230章 陶真也会嫉妒别人 “陶真姐。”胡欣搬了个凳子坐在陶真旁边。 陶真眯着眼睛看她:“有事吗?” 胡欣笑道:“也没什么事,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 陶真笑道:“你们家看望病人都是空着手的吗?” 胡欣因为看到了裴湛,又被胡凌刺了几句,心里不平衡才过来的,没想到陶真会这么说。 胡欣干笑了一声,问:“之前那个图样子你是故意的对吧?” 陶真无辜道:“你这么说我就不懂了,我只是画了几张图,给了我娘,谁能知道居然会被不要脸的人偷了,偷东西的人自己拿着做错了衣服,还能反过来怪我啊?你说这个小偷是不是太强词夺理不要脸了点?” 胡欣脸上的表情再也崩不住,她冷笑:“就算我偷了图样子,你也不该搞垮霓裳坊。你算计我,算计云掌柜,你太恶毒了。” 陶真嗤笑:“我和云意是竞争对手,只许他算计我,我就不能算计他吗?” 她又看了胡欣一眼:“至于你……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无论是我还是云意都没人把你放在眼里。”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胡欣对陶真一直是羡慕嫉妒恨,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不过陶真,不愿意落后陶真。 可是陶真现在说,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在陶真眼里甚至连个竞争对手都算不上。 胡欣只觉得浑身都被怒火吞噬了,看着陶真那张漂亮的脸,她眼底的嫉恨藏都藏不住。 “就算你赢了我那又怎么样?我得不到裴湛,你也别想,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是他大嫂,有了这层关系,你和他永远都别想在一起,否则外面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们淹死。” 胡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可以踩死陶真的理由,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看着陶真。 不管陶真心里怎么想,面子上,她肯定不会输给胡欣,虽然打嘴仗不能把人说死,可是能气人啊。 陶真笑道:“这你就不必操心了,没了裴湛我还有霍行,还有许云知……” 她顿了顿:“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比吴来强吧?” 她说到吴来的时候一脸的不屑和鄙夷,还很惋惜的说:“说起来,你看男人的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 胡欣到底才十五岁,哪里是活了两辈子的陶真的对手。 离开陶家的时候,她就像是一个斗败了还被人拔光了羽毛的鸡,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挫败,摇摇晃晃脚步都有些不稳,陶真是很想起来扶她一把的,可她现在脚扭伤了,好抱歉啊! 她看着胡欣的背影笑出了声。 还真是个恶毒又单纯的小姑娘啊。 讲道理她根本不是陶真的对手,如果她一上来就扇陶真两巴掌多好,陶真脚受伤了,根本反抗不了啊,现在一点便宜没占,还装了一肚子气回去,陶真都替身她憋屈。 不过说实话,人都是有些劣根性,陶真也是。 胡欣这样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父母双全,家庭美满,被家人保护的很好,又有些脾气的小姑娘也真是让她不爽。 胡欣大概想不到,她嫉妒陶真的时候,陶真又有多么羡慕嫉妒她。 陶真多想有个她那样的家庭,她那些家人… 可她没有。 胡欣所羡慕嫉妒的陶真现在所有的品质,无论是会的各种技能还是如何会赚钱,都是曾经从生活一点点磨砺出来的,被社会的毒鞭子一点点抽出来的,其中的艰难苦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有选择,她也很想像胡欣一样,做个在家人保护下,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人生还真是复杂多变啊。 裴湛把食盒落下了,那是采石场的东西,下午要还回去,他只能回来找,然后就看到胡欣去了裴家。 快步走到门口,听到了两个女人这几句最精彩的对话。 胡欣出来后,他躲在了一旁的墙后,等她走后,他正打算进屋,就看见了陶真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 裴湛微微愣神。 他知道陶真这个人确实不是什么纯良的小姑娘,可是也从来没见过她这样。 胡欣讨厌她,陶真也讨厌胡欣。 胡欣嫉妒她,她也嫉妒胡欣! 他想起刚刚陶真的话。 她说:“没了裴湛我还有霍行,还有许云知……” 他不知道,自己在陶真眼里,是不是真如她说的,没了他还有霍行,还有许云知… 又或者他们根本不重要,陶真就像是扔在野地里的野草,拥有顽强的生命,不需要依靠任何人都可以活的很好。 裴湛终于明白之前的怪异来自哪里了。 陶真不需要任何男人。 她和他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 她靠自己,不靠男人, 意识到自己可有可无后,裴湛看向院子里的陶真,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湛沉了沉眼睛,进了院子,陶真抬头看他,还朝他笑了笑:“怎么回来了?” 裴湛笑着说:“食盒落下了,下午要拿回去的。” 陶真点点头,顿了顿她问:“你刚回来的?” 裴湛应了一声。 陶真说:“那你看到胡欣了吗?” 裴湛点头:“看到她从家里出去,她来做什么?” 陶真:“来找气受啊,正好给我解解闷。” 她非常得意的笑了笑:“我差点没把她气死,估计短时间内,她都不敢来找我了,真是个愚蠢的小姑娘啊。” 裴湛“…” 有点不习惯这样的陶真。 他一走,陶真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她知道裴湛肯定看见了。 看见她怎么对胡欣的…… 换成任何一个人,陶真大概都觉得无所谓,因为不在乎。 可裴湛就是让她有点在意。 陶真揉了揉发疼的头。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坏宝宝啊。 出了院子的裴湛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放大了些,他又发现了陶真不为人知的一面,她居然也会嫉妒别人……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裴家大门,裴家这个破烂的土坯房子看久了,还是挺顺眼的,尤其还知道陶真就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 他快步往采石场走,走到村中央的时候,大树下的阴凉地,有几个妇女正在说闲话,看到裴湛过来就集体禁声了,都不说话,仰着头齐刷刷的看着裴湛,直到走出去很远,裴湛都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裴湛终于体会到陶真说的那种感觉了,之前陶真给他送饭,最不愿意的就是走这段路。 还真是……感觉新奇啊。 第231章 你怎么不说是你重 采石场里,已经开始上工了,裴湛去还了食盒,并且决定明天不来吃饭了。 李徽晃悠到他身边,跟他说闲话。 两个人站在一处高地,裴湛忽然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可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盯着自己。 李徽也回头看了看:“怎么了?” 裴湛摇头:“没什么。” 李徽说:“怎么回事啊,陶真怎么崴脚了?” 裴湛想到陶真崴脚的理由就想笑,他完全不明白当时陶真在想什么,跟个傻瓜一样,而自己也跟着傻瓜一样还配合她…… 见他憋笑,李徽非要问出原由,裴湛觉得没什么就说了,李徽愣了片刻。然后狂笑。 “你几岁,陶真几岁,你们这年纪都能当爹娘了……” 李徽实在忍不住,笑了好长时间才停止。 两个人蹲在石头上,看底下人干活。 “你说咱们成日的在这采石头,有什么用?”李徽忽然问。 裴湛道:“用处多了,盖房子,修城墙,修城楼……” 他顿了下:“说起来这狼山还真是够大的,石头采了十几年了都没完。” 李徽道:“就算不采石头,我们也要去修城楼,修工防,修水渠……” 提到水渠,李徽的脸色就不太好:“娘的,抓到那个人,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裴湛转头看他:“说起来,你怎么肯定水渠的事情是人为的?” 衙门,稽查司一直没查出什么,可是李徽就是一口的咬定有问题。 李徽恨恨道:“你别看我爹长的文弱,他是个心思很细的人,他来这里多少年了,修了多少年水渠,怎么可能遇到意外?” 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道:“而且他们掉下去的那个地方其实一开始没人,是有人假传了命令,把我爹他们召集过去的,可惜了,传话那个人死了,就没法知道最开始假传命令的那个人是谁。” 裴湛点头,李徽这么一说确实很可疑,还有他和陶真遇到达塔人那次,也非常可疑。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这个人一直做这些看似无意义的事是想干什么?纯粹的要害人,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 陶真休养了几天,勉强可以下地走路,其实还没有好利索,她闲的发霉,就干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河边洗衣服算是其中之一。 裴家人爱干净,衣服不多,而且两个儿子的,裴夫人几乎都洗了,陶真就只是洗她自己的。 河边,胡欣和好几个姑娘凑在一起,虽然村里人都在背后说胡欣,可胡欣身上那套新衣服,还是叫村里其他灰扑扑的女孩子羡慕不已,刘慧慧和胡欣的关系最好,两人正凑在一起说说笑笑。 陶真有些无奈,还真是冤家路窄,不想遇到谁还就遇到了,昨天和胡欣彻底的撕破了脸皮,两个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刘慧慧和陶真本来关系就不好,也不用打招呼,到是省事了不少。 陶真把衣服放下,还看了半晌,河里偶尔有鱼游过来,她想着可以捞几条鱼来吃。 胡欣看到陶真眼眸沉了沉,她眼睛一转,问旁边的刘慧慧:“慧慧,你和李徽的事情定了吗?” 刘慧慧一愣,摇了摇头。 她喜欢李徽,众所周知,可是李徽不喜欢她,无论她怎么追着李徽,以前李徽还会和她说几句话,可是现在见面就是打个招呼就完事了。 以前李家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算是不错的人家,可是自从李明出事后,刘氏也不在采石场干活了,李家干活的就只剩下李徽,家里有李明这个药罐子,剩下就是老弱妇孺的,刘慧慧家里就不愿意了。 她娘苗桂花最近都不许刘慧慧去李家了,还说要给她寻摸一个好的亲事。 可这村里,哪里有什么好亲事?她爹娘无非就是要把她明码标价,价高者得。 刘慧慧心里郁闷的很,没什么精神的说:“还没呢,我爹娘不同意。” 胡欣自然知道她的心思,看她这样,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我来这里时间也不长,可是咱们村里的男人,没几个好的。” 这个刘慧慧自然知道,所以她才会抓着李徽不放,一心想要嫁给他,李徽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也知根知底的,她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一定会嫁给李徽,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事情就变了呢? 胡欣适当的叹了口气:“你看陶真出落的真好看啊,有了她咱们这些人算得了什么呢?” 刘慧慧抬头看了陶真一眼,正如胡欣说的,陶真很好看,整个流放村没有一个姑娘比的上她,刘慧慧没少听人议论陶真,尤其是那些年轻的。 的确,有了陶真做对比,难怪李徽越来越看不上她。 刘慧慧是嫉妒陶真,可她也不是傻瓜要给胡欣当枪使,她看了胡欣一眼道:“你们两家关系不是很好吗?” 胡欣苦涩的笑了一声:“人家可看不上我们家。” 刘慧慧没吭声,却朝着陶真那又看了一眼。 陶真很快就洗好了衣服,她衣服本来就不多,正打算回去,李徽和裴湛从远处走过来,两个人也没想到河边这么多人。 “李大哥,你怎么来了?” 刘慧慧一看到李徽就迎了过来。 李徽点点头:“我和裴湛一起来的。” 他态度客气疏离,刘慧慧心里不是滋味,不过还是跟在他身边,还热情的跟陶真打招呼,和刚刚的冷淡简直判若两人,别说是陶真了,就是胡欣都看呆了。 陶真懒得理会刘慧慧什么心思,她转头对裴湛说:“回家拿渔网去。” 裴湛哪里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转身就往家里的走, 李徽来了兴趣,蹲在河边问陶真:“我没看到几条大鱼。” 陶真说:“这里不多,一会儿我们换个地方捞。” 顿了下她说:“晚上吃红烧鱼。” 李徽咽了咽口水。 刘慧慧看了眼李徽,他面对陶真时和面对她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态度。 刘慧慧心里冒酸水,很不是滋味。 裴湛很快拿了渔网过来,李徽小时候和王三一起下河抓过鱼,但是用渔网捞鱼他还没试过几次,他跃跃欲试道:“等下给我试试。” 几个人一起往采石场后面走。 刘慧慧厚着脸皮跟了上来,在李徽面前,她和陶真表现的很友好,时不时的还要和陶真说几句话。 陶真因为崴了脚还没好利索,走不快,可是刘慧慧硬是搀着她的胳膊往前走,陶真并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她有些不舒服,可抽了两次都没抽动胳膊。 裴湛本来和李徽一起走着,不知道何时慢了下来,他走到陶真身边问:“脚还疼么?” 陶真点点头:“有点。” 刘慧慧像是才发现陶真的脚不舒服,关切的问:“你受伤了?没事吧?” 陶真笑眯眯的看着她:“没事。” “那走慢点吧。”裴湛说。 说不出为什么,裴湛长的好看,人也温和,但是刘慧慧就是有点怕他,她笑了下:“那你慢慢走,我去看看李大哥。” 刘慧慧往前跑了。 裴湛跟在陶真身边慢慢走着, “用不用我背你?”裴湛忽然问。 陶真想起上一次被他背着,他挺直个腰杆子,跟大树似的,陶真只能拼了老命趴在他背上圈着他脖子才没掉下去,差点没给裴湛勒死,两个人上次因为正在闹不愉快没说什么,可是现在陶真就忍不住吐槽他。 裴湛当然不服气,他还觉得是陶真的问题,一直以为是上回故意整他,才故意勒紧了他的脖子报复他。 陶真哭笑不得:“你就是不会背人。” 裴湛道:“你怎么不说是因为你重?” 陶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说一个女孩子重,和说一个男人短是一样的道理。 第232章 刘慧慧表白 李徽腿长,步子迈着大,刘慧慧几乎是小跑着跟着他,而陶真他们被落下了好远。 李徽满脑子都是一会儿红烧鱼,哪里管得了刘慧慧。 两个人先到了采石场后面的空地,这里的河水更清澈,肉眼就可以看见有鱼游过,李徽非常兴奋,将网子撒了下去,就蹲在岸边等着。 刘慧慧笑道:“李大哥,你说这能捞到鱼吗?” 李徽点头:“当然能了,陶真和裴湛就经常能捞到。” 他咽了咽口水,想吃红烧鱼+2…… 刘慧慧沉默了下说:“我娘最近在给我相看人家了!” 李徽的思绪终于从红烧鱼上撤了回来,看了一眼刘慧慧道:“你也确实到年纪了。” 刘慧慧试探道:“是啊,我们都大了,不过我娘给我看的人家我都不喜欢,都是村里二流子……” “都有谁?”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李徽没忍住问了一句。 “吴家的大小子,村东头王家的那个老光棍……” 刘慧慧数了几个人。 流放村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嫁娶都是有限制的,抛开这些不说,村里女人不多,年轻的男人到是多,可是外面的姑娘,没有人愿意嫁进来,就算是良籍,也很难娶到,而姑娘想要嫁出去也不容易,需要交一大笔钱,或者是衙门有人活动活动等等,反正限制很多。 大部分人都是村子里内部消化,省时省力省钱。 所以刘慧慧说的这几个人也没胡说,都是苗桂花给她看的,就看这几个人谁出的钱多了。 李徽听到这几个人的名字,果然皱眉道:“你娘怎么选了这么几个人?” 刘慧慧摆弄着手指道:“我娘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只看钱。” 李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憋了半晌他说:“那你有什么打算?咱们这村里你有没有看上的,到时候和你娘说说,她……” 李徽的声音顿住了,因为刘慧慧正眼眸含泪,深情款款的看着他,李徽是直男,不是傻子,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觉得不妙,干巴巴的说:“其实……其实好好和你娘说说,她也未必不通情达理。” 刘慧慧眼眶都红了,她知道今天或许不是个好机会,可是若是不说,按照李徽性子,怕是很难察觉她的心思,而她时间确实不多了。 “李大哥,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的。” 刘慧慧到底是个姑娘家,说出这番话,便低下头,脸都红了。 李徽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他一直拿刘慧慧当妹妹,他长这么大,唯一想过一次这种事,还是因为陶真,他喜欢陶真那样白白净净又好看姑娘,刘慧慧和他挺熟的,可他一直拿她个妹妹一样,半点没往那方面想啊。 而且小时候,他和王三光屁股下河玩,还是刘慧慧在岸上给他们看着衣服的,后来年纪大了,大家才没在一起玩了,他从没往那方面的想过的。 “我……慧慧,你这是说什么,我……我一直拿你当妹妹的,你要不再相看相看,咱们村子还是有几个不错的……” 刘慧慧猛地抬头看他,她眼睛里已经满是泪水,看起来有些可怜。 李徽手足无措,顿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刘慧慧转身哭着跑了。 因为重和短而吵架的陶真和裴湛正好目睹了这一切。 就算陶真不喜欢刘慧慧,也觉得着姑娘有些惨兮兮。暗恋无疾而终,还要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李徽看到他们,干巴巴的说:“哎……我真的没想到,她怎么喜欢我呢……” 李徽实在想不通,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伙伴,怎么就喜欢他了呢。 陶真眯着眼睛看他道:“你真就一点没感觉到?” 李徽挠挠头:“感觉到什么?” 他能感觉到什么? 陶真无语的摇摇头,真是个死直男。 陶真做人的一大原则,不管闲事,所以李徽说了没感觉之后,她就没在问了。 李徽懵逼了一会儿,很快就被渔网吸引了,他都不用裴湛帮忙,自己下河将渔网拉上来,收获还不错,里面有好几条大鱼,李徽非常兴奋:”不行,我还要再试一次。” 陶真和裴湛坐在岸边的石头上,陶真用手支着头道:“无知好快乐啊。” 裴湛知道她说什么,他问:“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陶真下意识就说:“没有。” 说完意识到不对,急忙改口:“你哥,我喜欢你哥。” 裴湛啧了一声:“你还记得我哥长什么样子?” 陶真还真是不记得,她当时就是瞥了一眼,早就忘了裴焕的样貌了。 裴湛又说:“来这里大半年了,你很少提到我哥,就连清明你都没说要给他烧张纸。如果你真喜欢他,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陶真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知道裴湛忽然说这个做什么,是一时有感而发,还是… “你又要翻旧账是不是?”陶真问。 裴湛摇头:“当然不是,我就是高兴啊。” 陶真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不过神经病的内心她也不想知道。 陶真的脚伤好了之后,她就进城了,首先去了一次云三娘那,见云三娘神清气爽,精神头非常好,陶真笑道:“是有什么好事呢?” 云三娘道:“小王八蛋走了。” 陶真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三娘说:“姜家来人把他带走了。” 陶真不知道姜家是谁,又为什么带走云意,不过看云三娘这样,又想到云意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了,她心情也不错。 “对面的霓裳坊没租出去?”她问。 云三娘道:“没呢,那么大个铺子,哪里有那么容易租出去。” 陶真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云三娘一愣,也看了一眼对面。 陶真说:“对面空间大,我们租了的话省很多事。” 云三娘动了心。 她这人也是雷厉风行,当即出去和人打听了对面的房租,比她现在这个贵了一倍,不过面积也大了一倍。 “你怎么看?”云三娘问。 陶真道:“我自然是想租下来,现在我们各方面都稳定了,后期还会出很多衣服,你现在这个店铺确实太小了,而且,你若是不租,万一再来个同行开在咱们对面…” 云三娘当即决定:“租!“ 不过她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大的铺子,可陶真有钱啊,云三娘知道陶真的实力,还要和她合作,准能赚钱。 “你投一半钱,以后这铺子就算咱俩的,我们分红也一人一半。”云三娘这么说。 陶真也有这个意思。 第233章 他就是个疯子 两个人都是利索的实干派。 将铺子一租,就大张旗鼓的搬了过来,正如陶真说的,云意这个店弄得非常不错。 “对面怎么办?”云三娘看着自己的小店有些失神,显然是舍不得自己辛苦经营了多年的小店。 这个陶真早就想好了,她说:“现在我们做衣服都是找人做,其实有很多弊端,价钱高不说了,而且效率也不高,质量还参差不齐的总是出问题。” 云三娘点点头:“那你是什么意思?” 陶真道:“我们把对面也租下来,请一些做衣服好的,手艺好就行,不用那些专门的绣娘,价钱还便宜一些,质量我们能把关,速度也能提高。” 其实就是做原始的小作坊。 云三娘觉得可行,没了云意的烦心事,她干劲儿十足。 两个人正商量着,门外来了一辆马车,马车和马车也有区别,门口这辆一看就豪华,没个几百两银子买不来。 陶真和云三娘都以为是来了大客户,张绣更是第一个迎了上去。 马车帘掀开,一张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张绣愣了下,下意识回头看云三娘,云三娘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脸上就没了血色。 云意从车上下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 当然了这也有可能,毕竟他的店被整垮了,然后云三娘他们就搬了过来,怎么看都是在挑衅。 “少爷,只有一柱香的时间。”身边一人小声道。 云意脸上现出几分不耐烦,很快被他掩饰了去。 “知道了。” 他进了店,云三娘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不明白明明走了的人为什么还会回来?而且云意脸上还有些不大不小的擦伤,整个人精神也不好,看着有些不对劲。 “姐姐,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他补充:“说完了我就走。” 陶真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云三娘舒了口气:“我没事。” 陶真和张绣出了门,陶真对张绣说:“绣,快中午了,你去买些吃食。” 张绣点点头走了。 陶真看着门口的马车,车旁边站着几个像是侍卫的人。 陶真记得云意说过他的身世,可眼下看来,他似乎又不那么简单了。 这云意什么来头? 陶真问一旁站着的那个侍卫:“这位大哥,你们这辆马车多少钱买的啊。” 那侍卫一愣,诧异的看了陶真一眼,没说话。 陶真也不介意,不管云意什么来头,这马车是真不错啊。 以后等她存够了钱也买一辆,前世是坐汽车出的事,这马车应该不会出事了吧? 陶真神游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看的门口的侍卫一脸震惊。 还能这样? 陶真听了一会儿,对他们摇摇头:“听不到。” 门口侍卫舒了口气,又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又看了看马车,一脸的羡慕。 侍卫看她这样,终于忍不住说:“马车是家里的,我也不知道价钱,不过应该不便宜。” 陶真点点头:“这马也好,又高又大又漂亮。” 后世男人都爱车,古代男人应该都喜欢马吧? 果然那人点点头:“是战马。” 陶真点点头,战马啊… 里面那个神经病到底什么来头啊? “云意走了还会回来吗?”陶真又问。 那人皱眉道:“姜少爷…” “吴忠…”身后的侍卫打断了吴忠的话,他看起来是这些人的头头。 “时间差不多了,去叫少爷。” 吴忠急忙走了。 那人深深的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笑了下,退到了门口。 云意开门出来,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退到陶真身边说:“陶真,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可真有本事,不过,这事没完。” 陶真诧异的看他:“什么意思?” 云意冷笑一声,上车走了。 陶真一脸的莫名其妙。 等云意走了,她才进了店,云三娘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完全没了刚刚的意气风发。 “你没事吧?”陶真问。 云三娘脸色苍白的摇摇头:”没事,他走了…” 陶真点头:“走了。” 云三娘无力的倒在椅子上,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陶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向来不怎么会安慰人气。 良久,云三娘才叹了口气道:“你钱够吗?这个铺子我不要了。” 陶真一愣,一时间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只听云三娘说:“他说了,他不会放过我的,不管我走到哪里,他都会找到我。” 云三娘掩面哭泣:“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我哪里对不起他……他要这样对我!” 陶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云意这样的人遇到了确实够头疼的,她只能陪在云三娘跟前,云三娘的神情一直紧绷着,哭出来反而轻松了一些。 中午,两人一起吃了张绣买来的午饭,霓裳坊的二楼有个休息的房间,两个人进了房间,陶真叫她休息一会儿,别想那么多了。 云三娘却叫住陶真道:“我说的是认真的。” 陶真回头看她:“这个铺子是你的心血,不要了不觉得可惜吗?” 云三娘当然舍不得,可她说:“他说过要回来,迟早要回来的,姜家拦不住他,没人能拦得住他,他就是个疯子,你不知道他有多疯…” 陶真还没开口,就听云三娘说:“我也不是现在就走,我把铺子盘给你,我暂时还留在这里,等哪天他回来了,我拿着钱就可以走了。” 陶真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想好了?” 云三娘点点头。 陶真道:“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你让我再想想。” 云三娘道:“我这两天就把铺子的东西盘点出来,你若是不买,我就卖给别人了。” 陶真点头:“我明白的。” 云三娘长舒了一口气,显然是很累了。 陶真关上了门。 自从杨松波那件事后,陶真就很谨慎,她的钱都换成了银票,云三娘的店目前有她一部分,但是要盘下来的话,至少也要三百多两。 陶真无奈的看着头顶的蓝天,一分钱又要难倒英雄汉了。 她目前的钱财凑一凑勉强可以把云三娘的店盘下来,可是后来进货就缺点了。 回来后,她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裴湛见她坐着发呆,饭也没做,就有些疑惑:“又遇到什么事了?” 陶真就把这件事说了,还问裴湛:“你那还有多少私房钱?都拿出来给我用用,回头还你。” 裴湛说:“你真的要把云三娘的店盘下来?” 陶真点头:“她这个店现在已经起来了,目前生意很不错,如果按照现在的方式经营,不出一年盘店这些钱我们就能挣回来,而且现在三娘还在,也能帮着我们,娘不是很喜欢做衣服吗?这个店我准备让她上手,我就专心做牛肉干和草莓……” 陶真已经计划好了,裴湛还能说什么? 第234章 盘店 晚饭的时候,陶真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裴夫人吓了一跳:“把店都盘下来吗?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陶真道:“娘,你不是喜欢做衣服吗?这个店面以后就你管着。” 裴夫人不确定道:“可是我……我之前也没接触过,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出嫁之后,手里是有几个嫁妆铺子的,不过也就是查查账什么的,都是甩手交给别人管着,年底她收钱,这猛不丁的让她经营一个铺子,裴夫人还真是有些不确定,她怕自己管不好。 陶真道:“您好歹也是一个府里的当家主母,这么个小铺子不在话下的,再说还有我和云三娘帮着,没问题的。” 裴夫人想了想,点点头:“好。” 裴湛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裴夫人这么痛快的就同意了。他娘正如她自己说的,就是在家里管管账,外面的铺子她没接触过,真的能行吗? 裴夫人自己也发憷,可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个家里,陶真劳心劳肺的已经够忙了,裴夫人看着也心疼,总恨自己不能多帮点忙。 这一年的流放村生活也让她明白了,她早就不是什么贵夫人了,丈夫儿子已经死了,活着的人就是要好好的活着。 裴夫人不想以后待在这个地方,总要想办法离开的,暂时没想到办法之前,能做的就是强大自己。 多点钱财傍身总不是坏事,想想去年冬天的日子,裴夫人还是心有余悸,她不想让两个儿子再过那样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了。 不会的,不懂的,她都愿意去学。 裴夫人既然同意了,现在就这只剩下钱的问题了。 裴夫人做衣服的钱,陶真都让她自己收着,断断续续的她也存了差不多十两银子,就都拿了出来。 可还是差了一些,而且蒋二那边不赊账,她要买牛肉就要拿现钱出来。 吃过饭,裴湛叫住了陶真,陶真不是第一次进他房间,她就很疑惑,裴湛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让屋子保持的这么干净整洁的?和她乱糟糟的房间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裴湛挪开炕上的桌子,后面有个被挖出来的小洞,裴湛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来,递给陶真:“我的全部家当,从今天开始就全都交给你了。” 陶真接过钱,总觉得有些不对,给钱就给钱,说这样的话做什么?有种新婚之后,丈夫把钱给妻子保管的感觉。 让人觉得怪怪的,就好像拿了他的钱就是他的人了。 陶真数了数,裴湛这家伙还真是没少存钱,之前买牛他给了二十两,后来陶真钱收回来就还给他了,加上那二十两,现在袋子里还有三十两,总共是五十两银子。 有了上次的经验,陶真识趣的没问他剩下的是哪里来的,心想可能是卖香料抄书什么得来的吧。 裴湛坐在炕上,像个小媳妇一样看着她,他说辞都想好了,没想到陶真什么都没问就拿着钱走了。 裴湛嘴角微微勾起,很淡的笑了一下。 其实陶真上回就猜对了,这些钱根本不是他做香料得来的,他也从来没做过什么香料,这些钱,就是当初的赃款。 他为了弄死张力从采石场偷来的,有一百多两银子,他找那个妓女陷害金士杰后给了那女人五十两银子让她离开,剩下的就放在这里一直没动…… 裴湛舒了口气,舒服的倒在被子上。 陶真有时候,还真是很好骗呢! … 凑到了钱,云三娘那很快也清点出来了。 “如果是别人没有三百两银子是不行的,你的话就给二百七就好了。”云三娘肉痛的说。 陶真也认真的看了看账目什么的都没问题,确实如云三娘说的,这些东西,绝对值三百两银子。 按照云三娘抠门的性格,能让利到这个地步,是真的友情价了。 “你今后什么打算?”陶真问。 云三娘虽然嘴上说着暂时留在着,可是陶真觉得,既然她把店都卖了,肯定是动了离开的心思了。 云三娘说:“我先把裴婶带出来,之后……” 她舒了口气道:“我想去江南看看,听说那边的苏绣很好。” 江南…… 陶真对东洲大陆的版图不太了解,除了大顺之外,还有其他不少的国家,江南那一块应该就是楚国的地界了。 如果云三娘去了楚国,到确实可以摆脱云意了。 她没在多问。 裴夫人和云三娘也熟悉了,有云三娘的指点,她上手也快了许多。 就是对面的铺子,因为还没到期,可以继续用着,陶真就让云三娘帮忙招人,裴夫人这边张绣两个人也忙的开。 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裴夫人自从接手了铺子,干劲十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和刘氏一起出发,晚上回来也是在想铺子里的事情。 她读过书,做过贵夫人,连皇后太后都见过,无论是品味还是见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 一段时间后,生意反而比云三娘经营的时候更好了一些。 裴湛看着他大变样的娘,也忍不住跟陶真说:“娘除了做饭,做其他的都做的很好。” 陶真道:“优秀的人真是做什么都优秀。” 裴家人落魄了,可他们从前的学识,见识,都是他们的财富。 他们若是想做什么,总是比寻常人容易。 陶真忍不住羡慕的看了裴湛一眼,裴湛发现她这个眼神有些古怪,问:“怎么了?” “没什么。” 裴湛“…” 裴湛心想,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陶真看他的时候明明就像是再看一个有钱的纨绔子弟,还是颇为不懂事的那一种。 两个人说着话,李徽就过来,扭扭捏捏的,和他平日里的模样非常不同。 “有事?”裴湛看着他问。 李徽看了陶真一眼,陶真心想这是看她做什么,还用这么炙热的眼神,看的她心里毛毛的。 裴湛皱眉,拉着李徽就往外走。 李徽也被他乖乖的扯着到了外面。 “什么事?”裴湛的脸色有些冷。 李徽挠挠头,支吾了一声,干脆道:“我也不瞒着你了,就是刘慧慧,她来我家找我娘了,问我愿不愿意娶她过门。” 裴湛抬眼看他:“所以呢?” 第235章 李徽表白 所以呢? 裴湛看着李徽。 刘慧慧要嫁给他,他跑到裴家来做什么?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李徽也不藏着掖着了,他干脆道:“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刘慧慧,我喜欢陶真,我就觉得陶真不错,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我,虽然你之前说,陶真不愿意改嫁,可是说不定会,人总是会变的!” 裴湛就知道没好事,果然没好事。 他看着李徽那张黝黑的脸,恨不得打爆他的头。 而且黑炭头哪里来的自信觉得陶真不喜欢他这么英俊多才的,会喜欢黑炭头一样的糙汉子? 他冷笑:“所以,你想娶我大嫂?” 李徽笑了笑,面对裴湛,他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心虚:“你这么说也对吧,陶真年纪轻轻的,你忍心看着她守一辈子活寡啊。” 裴湛忽然笑了,笑的李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说你笑什么?我就是问问,不愿意就算了,咱俩还是好兄弟,我娘说…” 裴湛打断他的话道:“要不你进去问问她?” “啊?”李徽诧异的看着裴湛。 裴湛说:“你自己亲自去问问她好了,我说了不算,虽然她是我大嫂,可我作为一个小叔子,也不好总管她的事。” 李徽咽了咽口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过他此时心里高兴,还以为裴湛会反对呢,没想到他就同意了。 他拍拍裴湛的肩膀说:“村里的流言,我就知道是假的…好兄弟,不说了,我进去了。” 裴湛笑道:“好啊。” 陶真正在削土豆皮,看到李徽回来,往他身后看了眼,问:“裴湛呢?” 李徽没回答,他蹲下看着盆里被水泡着的黑乎乎的土豆说:“你们晚上吃土豆啊?” 陶真点头:“是啊,裴湛说吃土豆都要吃吐了,我想着另外换个做法,换换口味。” 李徽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什么做法?” 陶真道:“把土豆洗干净,切成片,用油炸了,在放点辣椒面孜然面…” 李徽咽了咽口水。 陶真又说:“我再炸点蘑菇,香菜,鸡肉块什么的,到时候沾点鸡蛋面糊糊炸,更好吃。” 李徽又咽了咽口水:“听起来很好吃!” 陶真笑道:“那肯定好吃,一会儿你给萱萱带点,她喜欢吃呢。” 李徽点点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不说自己心里难受,说了… 万一以后和陶真再见面会不会很尴尬?那他来蹭饭会不会更尴尬? “李大哥,你是有什么事吧?”陶真眯着眼睛问。 李徽点点头,心一横道:“我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改嫁?” 陶真一怔,她多聪明的人,瞬间就明白李徽什么意思了。 其实李徽这个人不错,也能干,谁嫁给他一定很幸福,可陶真暂时不想这些事,而且李徽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笑了笑:“我暂时没想过这回事,以后有合适的说不定吧。” 李徽也不是傻瓜,陶真说暂时没想过,就是没那个意思,以后有合适的,就是证明他不合适。 他叹了口气,暗想,陶真真聪明啊,一句话就拒绝了他,还不会挑明了,这样他们两个也都不会尴尬。 他起身:“我知道了。” 走之前他还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我是哪里不好吗?” 陶真道:“你很好啊,就是不够白,我喜欢白一点的。” 李徽“…” 真是让人伤心的理由,他出生就是个黑炭头,这辈子都白不了。 出门就见裴湛拿了根木棍戳路边的蚂蚁玩。 李徽非常无语,不过这小子阳光下真是白的刺眼。 李徽看了看裴湛,又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陶真,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他还没想明白,裴湛已经站起来,看着他:“说完了?” 李徽点头:“说完了。” 裴湛也没问结果,就好像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这让李徽有些不爽。 李徽走后,他进了院子。 陶真已经切好了土豆片,正用竹签子串土豆片。 “这是要做什么?”裴湛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陶真道:“你不是不爱吃土豆吗?我们今天换个吃法。” 裴湛对土豆也没什么期待,反正换个做法还是土豆。 …… 李徽回到李家的时候,刘慧慧已经走了,刘氏正在院子摘菜,看到他进来,表情冷淡的问:“去裴家了?” 李徽点头。 刘氏也没问他结果。 她只说:“刘慧慧这事你怎么想呢?” 李徽蹲下,随意的摘了两颗菜,看着被他蹂躏的两颗菜,刘氏打开他的手:“你别给我浪费了。” 李徽放下菜,闷声道:“我不喜欢刘慧慧。” 刘氏说:“过日子不用非得喜欢不喜欢,时间久了,自然就喜欢了。” 李徽道:“可我一直拿她当妹妹,从来没想过要娶她。” 刘氏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李徽道:“娘知道你想什么,可陶真和你不合适。” 李徽苦着脸道:“我知道,她已经拒绝我了,就算没有陶真我也不喜欢刘慧慧,娘,你帮我回了吧。” 刘氏无奈的叹了口气:“咱们这个村子里,姑娘本来就不多。” “那我也不想将就。”李徽起身走了。 刘慧慧本来已经走了,可是在门口看到了回来的李徽,她想过去跟李徽说几句话,跟着他到了李家,就听到了李徽和刘氏的话。 她并没有听完,只听了一半就跑了。 是陶真… 果然是陶真。 如果没有陶真,李徽一定会喜欢她娶她的。 刘慧慧恨死了陶真,好像自从她来了流放村,村里就没消停过。 都是她搞出来的事,都说红颜祸水,真是一点都不错。 刘慧慧满脸的怨恨,她不想回家,家里她娘只会念叨她,逼她嫁人。 她漫无目的的不知道走了多久,刘慧慧发现她到了村子西边,流放村挺大的,这里她倒是很少来。 看着要没入地平线的太阳,刘慧慧生出一股无力感,她想,要不离开这里好了,离开了她就不用嫁人了。 可她自小出生在这里,从来没有出过村子,就连去宁州城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 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似乎才更恐怖。 她心神不宁,走了一会儿,正打算回家,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捂着她的嘴,将她往后面的草垛拖去。 刘慧慧拼命挣扎,可她身后那人的力气及大,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路离自己越来越远… 第236章 裴湛是个狼崽子 陶真炸了一锅蘑菇和土豆,挑了一些准备给李家送去,大晚上的,裴湛不放心她,说要和她一起去。 两个人刚到李家,就见一个妇人从李家出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刘氏招呼他们进门。 陶真将东西递给刘氏:“炸了点蘑菇土豆片,李大哥和萱萱爱吃。” 刘氏也没客气,放在炕上的小木桌上。 屋子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李明招呼裴湛坐下,和他说话,陶真问刘氏:“李大哥呢?” 刘氏道:“出去找人了。刚刚那个是刘慧慧的娘,说刘慧慧到现在还没回家,小徽出去帮忙找人了。” 她有些担心:“一个姑娘家,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流放村并不是那么太平的,刘慧慧一个姑娘,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实在叫人担心。 回去的路上,陶真看了看黑乎乎的村子,这样的天,万一出点事,还真是不好说。 裴湛道:“咱们晚上也别出门了。” 他又说:“就算是家门口也要小心。” 陶真点点头。 裴家的院墙还是挺高的,当初建造时候,就多弄了点土坯,以防万一,院墙上,陶真捡了不少破瓷碗碎片,立起来的木棍,尖细的石头等等,这些都插在墙头上,只要大门一锁,还真是没几个人能进来。 他们家里经常没人,也被人惦记过,不过都被拦在了围墙外。 刘慧慧是半夜回去的,听说是不小心在河边崴了脚,这才耽搁了。 陶真也没当回事,她也有段时间没进城了,就想去看看。 蒋二那边的新一批牛肉来了,王三和林舒两个人就能收拾好,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草莓也冒了尖,长的很好,不过刘氏明显有些走神。 陶真问:“因为刘慧慧的事?人不是找到了吗?” 刘氏点头:“我总觉得不踏实。” 陶真笑道:“是不是最近太忙了?咱们草莓园也没必要每天都来,给您放两天假。” 刘氏道:“不用,我就是觉得不踏实,这眼皮总是跳…或许是我想太多了吧。” 陶真之后去了衣服店,陶真给它改了个名字叫“古记”成衣店。 云三娘看着被换下来的三娘绸缎庄,一脸的不服气:“你不用我的也行,可这个古记是个什么东西?” 她忽然想起陶真卖的牛肉干也叫“古记牛肉干”。 云三娘小声说:“这个姓古的不会是你的相好吧?” 陶真好笑的道:“是是是,就是我的相好行了吧?” 方小姐几乎每半个月就要来一次,每次出来新的衣服,她都要买一套。 这回看到陶真,她高兴的迎了上来:“陶真,你也在啊。” 陶真道:“方小姐来买东西? 方慕兰点点头,很痛快的挑选了几个款式的衣服,方家不差钱,方慕兰算是她们最大客户了。 她和云三娘请教了半天衣服首饰什么的,忽然眼睛一亮看到了裴夫人。 裴夫人来店里的时候,会换身体面一点的衣服,她长得不俗,气质又好,方家人多少有点颜控,看见裴夫人,她立马跑过去道:“夫人,您也是这个店里的?” 云三娘插嘴道:“是我雇的。” 他们说好了,这店点名义上还是云三娘的,云三娘家世清白,对陶真来说再好不过。 方小姐看着裴夫人道:“夫人这衣服穿的真好看…” 陶真“…” 这个熟悉的套路啊。 其实衣服只是一方面,裴夫人本人的仪态气质都很好。 方小姐想到了她娘,她变化很大,她娘也高兴,最近出席宴会和夫人们聊天的时候,众人都在夸奖她,为此方夫人还给了方小姐一笔银子,让她想买什么尽管去买。 方小姐走到的裴夫人身边热络问起了衣服首饰什么。 云三娘笑道:“裴婶干的不错。” 陶真也没想到。 陶真以为云三娘至少会待一段时间,没想到几天后她特意叫陶真过来吃饭,陶真就觉得不对,知道云三娘可能是要走了。 云三娘没叫其他人,只叫了陶真一个,在她家里,饭菜是酒楼定的,她自己做的饭和裴夫人有的一比,走都要走了,就不迫害陶真了。 云三娘还难得买了一壶酒,两个人虽然是合作伙伴,可是将近一年的相处,也是趣味相投,说是朋友也不为过。 陶真的朋友不多,云三娘算一个,也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 云三娘这个人也是面热心冷的,她不交朋友,可是很难得,在她走的时候,居然有点舍不得狡猾市侩不吃亏的陶真。 酒过三巡,两个人都有醉了。 云三娘搂着陶真脖子,道:“陶真啊,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你好可笑,穿着跟个乞丐似的还来跟我做生意,于是我就想,这人一看就是个穷酸鬼傻瓜,我一定要狠狠的杀杀价。” 穷酸鬼陶真:那我谢谢你了。 云三娘又感慨:“不知不觉都要一年了,如果不是那个小王八蛋,我们两个合作下来,生意一定能做的很大。”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难免有些惆怅:“你说那个小王八蛋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呢?我养了他那么多年,悉心教导,呵护有加,结果就养出个白眼狼来……” 她喝多了,话也就多了:“我跟你说,你可别像我一样傻乎乎的,你那小叔子和小王八蛋一样,他看你的眼神跟个狼崽子一样,你可要小心一些。” “裴湛?” 陶真觉得云三娘可能真的有些醉了,她和裴湛之间没可能,隔着两条人命呢,那可是杀父杀兄之仇,没那么容易了了。 就像是一个漂亮的泡泡,她和裴湛之间的那点可怜的美好,迟早有被戳破的一天,等到了那一天,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云三娘显然是喝多了,还在絮絮叨叨:“他怎么就不肯放过我呢?他说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这怎么可能,我亲手把他养大,我娇娇软软的小妹妹啊,忽然就变成了一个臭男人,还要跟我在一起,我接受不了,我不会喜欢他,永远都不可能……” 陶真看着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云三娘,也没有阻止她,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需要释放出来。 第237章 他和她睡在一起 两个人喝了一中午,云三娘倒头就睡了,陶真觉得自己没喝多少,而且时间还早,她就决定先回村子去。 可刚出城门,那酒的后劲就开始上来了。 陶真头有些晕,坐在路边大树下缓了缓。 “陶真!” 陶真抬头,看到一辆马车,又看到一张挺英俊的脸,恍惚了一下,想起这人是谁了。 “霍大人,好巧啊。” 陶真笑着打了个招呼。 霍行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平日里陶真看到他总是谨慎又防备的,没有像今天这样还对着他笑。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霍行问。 陶真笑道:“我在等车啊。” 霍行一愣。 陶真说:“这不是被我等到了吗?” 霍行“……” 他下了车,走近了,就闻到陶真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 陶真点头:“就喝了两杯,也不算喝。” 顿了顿她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霍行觉得陶真是真的有些醉了。 “我送你回去吧。” 陶真点点头。 路上,她坐的很端正,如果不是刚刚的经历,霍行都以为他刚看到了一个假的陶真。 “你和谁喝酒了?”霍行问。 陶真道:“云三娘。” 霍行不认识云三娘,猜想可能是陶真的朋友。 霍行:“你们为什么要喝酒?” 陶真说:“因为她要走了啊……” 她低下了头,看起来有些难过。 霍行很少看到她会流露出什么别的情绪,觉得有些意思,便顺着她的话往下问:“她为什么要走……” “因为……”陶真像是想到了什么的说:“因为她弟弟……” 顿了顿她说:“她说裴湛是……” “是什么?” “狼崽子!” 霍行觉得这个云三娘总结的非常好。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陶真的脸有些粉,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嘴唇也是粉红的,像是熟透了的果子,等着人品尝。 这样的陶真是霍行从来没见过的。 他盯着陶真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将陶真额前的碎发捋了上去。 陶真抬头看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做。 霍行也没解释,他垂在袖子里的手指轻轻的摸索着,似乎还停留着陶真头发的触感。 陶真有些头疼,胃里也太舒服,她觉得自己脑子很清醒,可身体却不由自己,任何事情在她眼里,都像是放慢了动作,又被放大了的连环画,一点点在她眼前播放,可她自己只是个观众,只能干看着。 她看见裴湛了,裴湛将她从霍行手里接过来,脸色阴沉的吓人,眉头也皱着,陶真不喜欢看他皱眉,笑了下,伸手在他额头上抚了抚,然后,裴湛就像是一直炸毛了又被捋顺了的小白狗子,整个人就舒展开了。 “多谢霍大人送阿真回来。”他非常有礼貌的说。 霍行微微皱眉:“陶真好像不舒服。” “这就不劳大人操心了,大人公事繁忙,慢走不送。”裴湛说完,将陶真抱起来进了院子。 流云不满:“大人,他什么意思?” 流云是非常不喜欢裴湛的,一个采石场的犯人,如果没有霍行,他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给大人甩脸子了。 霍行好像并不介意,他看着裴家的大门看了一会儿道:“我们走吧。” 陶真被裴湛扔在炕上,正要出去给陶真倒杯水的,可是陶真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腰带,忽然就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裴湛没什么好气的说。 陶真扯着他的腰带说:“你给我看看,我是不是把你踢坏了,你知道我有多内疚吗?” 裴湛一愣,看着捂着脸哭起来的陶真,他确定,陶真是真的喝醉了。 想到她这副醉态被姓霍的看了一路,裴湛就非常不爽。 谁知道那个姓霍的有没有乘机做什么? “快,给我看看,许云知说看一看就知道了。” 裴湛“…” “你还跟许云知说了?” 陶真点头。 裴湛又好气又好笑的问她:“你又不是大夫,你能看出什么?” 陶真用手比了个手势:“举了就没事。” 裴湛现在不止想打死霍行,连那个狗屁许云知都想打死。 他冷着脸,站在床边,看着炕上的醉鬼,忽然眯了眯眼睛轻声问陶真:“你觉得裴湛这个人怎么样?” 陶真晃了晃脑袋:“他是个白眼狼!” 裴湛一把推到她,转身出去了。 让她醉死好了,他就多余管着。 居然敢背着他找许云知说些有的没的,还和霍行出去喝酒… 还有白眼狼… 裴湛越想越生气,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凭什么自己一个人生气,陶真倒是在里面睡觉去? 裴湛进了屋子,就见陶真正在脱衣服,她应该是喝了酒,刚刚折腾了一番觉得不舒服热的慌,才脱衣服的。 裴湛盯着她,他知道自己该出去的,可是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出去。 眼神因为陶真的动作染了几分狂躁… 他在想,如果再晚一会儿回来,她是不是要当着霍行的面这样? 一想到这个可能,裴湛就更加不舒服。 他走到陶真身边,看着陶真:“陶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陶真红着眼睛,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我有点热…” 裴湛舒了口气:“我帮你脱好不好?” 陶真没说话。 裴湛坐在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陶真晕晕乎乎的,觉得自己是一只掉在沙漠里的鱼,又热又渴,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挣扎,扭动,终于尝到了一点清甜,死死地抓住,汲取水分,甚至是空气… 陶真是热醒的,她做了许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猴子,被压在火焰山下… 睁开眼睛,看到熟悉房顶,并没有在意,酒精让她的脑子变的不是那么灵活,她揉了揉发疼的头,然后就看见了一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人的手臂… 男人的手臂… 陶真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一张熟睡中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这么近的距离,能清楚看到这人长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 是个美人! 陶真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觉醒来,小叔子会和她睡在一起… 第238章 醉酒之后 “醒了!”裴湛被她的动静惊醒,他睁开眼睛看了看陶真,还是犯困,又闭上了眼睛。 陶真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裴湛这才惊醒,茫然的看着陶真,有些恼怒:“你干什么?” 陶真指着他,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你这个混蛋,你给我解释,为什么你在我床上!” 裴湛还没说话,陶真忽然从枕头摸出一把剪刀,指着他怒道:“解释不清楚,我就废了你。” 裴湛“…” 裴湛揉了揉发疼的头,也是一脸愤怒,仿佛他才是被人占了便宜的那一个:“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陶真头都大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捶死裴湛。 裴湛无辜又委屈:“你还敢问我?” 陶真冷冷的看着他,他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陶真真能废了他。 裴湛道:“我还要问你,昨天霍行把醉醺醺的你送回来的,我好心把你送回房间,可你呢,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陶真记得上了霍行的马车,也记得回了流放村,她还记得自己见到了裴湛,可是后面的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被裴湛这么一问,她忽然就有些心虚了。 她干了什么? 裴湛看着她冷笑:“你拉着我的衣服,扯我的腰带,还要脱了我衣服检查我好了没有。” 裴湛说的一脸隐忍,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样。 “至于你的衣服,是你自己嫌热脱的,跟我没关系,我才是倒了八辈子霉被你拉上床折腾了大半夜才睡着。” 陶真“…” 她酒品一向不好,所以寻常根本不喝酒,可是昨天因为太久没喝了,加上云三娘那酒喝起来挺甜就没在意,而且就喝了两小杯,谁能想到,那玩意后劲那么大。 不过裴湛的话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她盯着裴湛,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痕迹,可惜没有。 裴湛一脸正气,像个被逼良为娼之后又半推半就了的少女,隐忍又充满委屈。 “我喝醉了,你又没喝醉,你就不知道躲开吗?”陶真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裴湛道:“我躲得开吗?再躲你能给我扯断了。” 陶真怒道:“不可能,我不可能做这种事,你别胡说八道,你别以为我喝醉了,你就可以给我胡乱安罪名。” 裴湛皱眉:“陶真,你别太过分。” 陶真看着他,他就穿了裤子,还松松垮垮的耷拉着,能看的看到了,不能看的若隐若现,再不能看的猜到了,陶真心虚的别过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除了头疼,身体倒是没什么不适,有气无力的问:“我们没发生什么吧?” “你还想发生什么?想的到美。”裴湛不屑的说。 陶真松了口气:“那就好。” 长久的沉默之后,陶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娘…娘她知道吗?” 裴湛道:“娘送小恒去书院了。” 陶真脸色苍白:“她知道你在我房里了?” 裴湛摇头:“她不知道,我说你不舒服,她一直没进来。” 陶真大大松了口气,将衣服扔给裴湛:“把衣服穿好,立刻马上离开。” 裴湛皱眉,一脸的不悦,看陶真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个吃了吐的渣男。 陶真低着头,用被子包着自己,等裴湛出去,她看了看自己脱的就剩内衣的身体,恨恨骂道:“该死的裴老二,占了便宜还要卖个乖,简直无耻至极!!” 裴湛今天没来上工,李徽就过来看看,院子门没关严实,李徽就自己推门进来了。 “裴…”他才喊了一个字,就看见陶真房间的门开了,裴湛一脸疲惫衣衫不整的从里面出来,和刚进门的李徽四目相对… 李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咽了咽口水,连半个字都没在说出来。 裴湛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你先坐,等我一会儿。” 李徽站在院子里心神不宁的等着。 裴湛换了衣服,出来洗漱过后,还不忘去厨房拿了两张饼,递给李徽一张,李徽接过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他想,或许陶真不在那个房间,是他记错了,要么有什么事,他们换了房间也说不定,毕竟去年冬天下大雪,他们也一个房间睡过。 不会有什么,别多想!别多想,别多想!! 然后就见裴湛走到那个房间门口道:“我去上工了。” “知道了。”里面是陶真的声音。 李徽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出了门,他就迫不及待的问:“你和陶真…你们…” 裴湛转头看他:“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李徽心凉透了,他的初恋死了,被宁州六月的大太阳晒死了。听到院子关上,陶真才慢悠悠的起床,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定裴湛并没有乘人之危,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没事的。 以后再也不能喝酒了,这具身体的酒量比她原来的差多了。 她在床上坐了许久,认真的回想自己昨天的行为,好像确实是她扯了裴湛的腰带,也是她要检查人家好没好的…… 再后来的事,真的想不起来了。 陶真捶着自己的头,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丢人,真的太丢人了。 幸亏没发生点什么,不然她真的要疯。 哎,等等,她怎么忘了,不是裴没做什么,是他自己不行吧? 果然是以前没好利索吗“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没办法正确的看待裴湛。 等裴湛中午回来的时候,她在啃昨天剩下的饼子,饼子是裴夫人做的,陶真裹了点酱料,又夹了些生菜还摊了个鸡蛋,看着就很有食欲。 看到裴湛的时候,她就像是受到了惊吓,忽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紧张的盯着裴湛:“你……你回来干什么?” 裴湛到是很平静,拿了张饼子,学着她的样子卷了鸡蛋和青菜,又抹了点牛肉酱,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陶真还真是会吃啊。 “回来看看你,好点了吗?”裴湛将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有粥呢。” 陶真将粥拿出来,好在采石场的大厨们,虽然饭做的不怎么样,可是粥熬的还算是不错,陶真胃里难受,喝点粥舒服了不少。 两个人沉默的吃着饭,陶真一直在偷偷观察裴湛,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样,安静的吃着卷饼,看起来就是个眼里只有食物的小宝宝。 陶真舒了口气,让自己语气尽量平静:“昨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既然我们什么都没有,我希望我们就当它没发生过。” 裴湛道:“本来就什么都没发生,你还想发生什么?想的到美!” “你……” 陶真告诉自己不要和他生气,不要和他生气,可她还是忍不住。 为什么裴湛的样子,就好像是他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裴湛像是看出了她心里想法,他嗤笑一声,眯着眼睛打量陶真。 “你不会还觉得自己吃亏,而我占了多大便宜吧?”他问。 陶真就是这么想的。 等等,狗日的裴湛什么意思? 第239章 送别云菲菲 裴湛坐在对面,欣赏着陶真因为恼羞成怒而气急败坏的脸。 他觉得非常有意思。 他昨天没碰陶真,不是因为他是个正人君子,也不是因为陶真是个醉鬼,更不是因为裴湛想有个什么浪漫难忘的开始。 他就是单纯的不会。 虽然他是个大夫,但是看到陶真的时候,他还是足足愣了好一会儿,而且对于一个没有经验的青黄苗来说,做某些事,没有人配合真的很古怪… 好吧,以上都是扯淡,他就是第一次,没经验,还不会,还担心弄醒陶真被打死。 陶真脸色非常阴沉,看着对面那人,尽管他没什么表情,可是陶真还是看得出,这个人在嘲笑自己。 因为他,她第一次有了买一面镜子好好照一照自己的冲动。 她有那么差劲吗?差劲到裴湛和她睡了一夜啥都没发生还觉得自己吃亏了?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裴湛吃饱喝足就去上工了。 陶真跑到厨房,对着水缸照了照,水里的人物有些变形,可是依稀可以看出自己是个美人。 陶真冷哼一声。 有眼不识金镶玉,她就当裴湛眼睛瞎了,她和个瞎子计较什么呢。 云三娘走那天,是个不错的天气,她嘴上说着不需要送别,可是特意让裴夫人说了她哪天走,因为那杯后劲很大的酒,陶真就差和她绝交了,不过看见她的时候,陶真就将那件事抛到了脑后。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送别一个人。 后世的时候,千里万里或许只是一天的路程,还有各种通讯工具可以联系,可是现在,此去一别,山高路远,说不定此生便不在相见。 陶真终于明白古人那种送别含义。 云三娘被她模样逗笑了:“你别这样,搞得我都不想走了。” 她嘴上这么说,可眼眶也红了。 陶真很认真道:“你若是在外面不好,就回来吧。” 云三娘瞪了她一眼:“我呸,我回来难道投靠你啊,你还是先离开你的流放村再说吧。” 陶真想了想,也笑了:“那我换个说法,你若是混的好,别忘了拉扯我一把啊。” 云三娘点点头,掏出一把钥匙:“这是我院子的钥匙,院子是我买的,你帮我看着点。” 说是看着,可陶真知道,云三娘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这个院子等于送给陶真了。 陶真伸手去拿钥匙,扯了一下没扯动,她抬头诧异的看着云三娘。 云三娘一脸心痛,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后悔,她死死的攥着钥匙不松手。 “多…谢…三…娘…” 陶真将她的手指用力一根根掰开,将钥匙放进兜里,这才红着眼睛说:“实在是太贵重了,真的谢谢你啊三娘,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云三娘盯着她放钥匙的兜看了一会儿,不舍的移开眼睛,她沉默了一瞬,问她:“你知道我叫什么吧?” “不是叫云三娘吗?”陶真捂着放钥匙的兜兜问。 云三娘无奈的叹了口气:“三娘是因为我在家排行老三大家才这么叫的……” 陶真“……” 她就说,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奇怪的名字,刚开始叫就有种叫她爹的第三个老婆一样。 云三娘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伸手抱了抱她:“我叫云菲菲,记住了啊。” 陶真点点头。 “那再见了,小陶真。” 她松开陶真,利落的上了马车。 陶真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也轻声说了句:“再见。” 云三娘走后,陶真好几天都提不起精神,好在城里的生意都有人看着,她基本不用做什么,裴夫人也能独当一面,因为和方夫人认识的关系,她帮方夫人从新选衣服打扮了一番,方夫人做了十几年的首饰匣子,忽然换了风格,人们才发现,原来方夫人也是个美人。 方夫人不遗余力的帮着宣传,很快,古记成衣店就在方夫人的那个小圈子里有了名号,慕名而来的客人着实不少。 这些夫人们都有钱,买的都是店里最好的。 原本对面的店里,也招了几个女工,都是附近的,家里生活艰难,裴夫人亲自把关,陶真也没过问。 “三娘走了?”裴夫人看着没什么精神的陶真问。 陶真点点头。 裴夫人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迟早是要分开的。” 陶真抬头看着裴夫人。 她和裴家和裴夫人也要分开吗? “若是有缘,还会再见的。”裴夫人轻轻拍了拍陶真的肩膀。 道理陶真都懂,就是有点失落。 于是,她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比如去云三娘留下的院子看看。 云三娘的院子离这里不远,走几步路就能到,是个清幽的小院子。 屋子里的东西,除了必要的她都没带走,陶真看了一圈,特意翻了翻,值钱的到是都带走了。 虽然云三娘将院子留给了她,可陶真还是决定不去动里面的东西,她把云三娘住的房间锁了起来,把隔壁的房间收拾了出来,又去街上买了些简单的被褥和生活用品什么。 之前租的小四合院,林舒一般都在而且要堆集货物,并不适合休息,现在的成衣店二楼有休息室内,裴夫人可以在那休息。 云三娘这里,陶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她谁都没告诉,只是自己偶尔累了,想安静的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陶真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几个流放村的人,他们应该是结伴过来买东西的,坐着采石场的牛车,众人都热情的招呼陶真上来,陶真笑着拒绝了。 牛车不大,寻常会拉些蔬菜什么的货物,此时上面坐着几个人,因为是夏天,就算宁州的天气并没有那么热,可是大太阳下走一段时间人还是会出一身汗,还那么多人挤在一起,陶真想想就难受。 牛车走到并不快,基本上和陶真走路也差不多,车上几个妇女在说着什么,不时的发出一阵笑声。 刘慧慧坐在的角落看着一边走路带风的陶真,因为天气热,陶真的脸也晒红了,可是她就像怎么也晒不黑,皮肤还是那么白那么光滑,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更显的她娇俏可人,像只熟了的蜜桃。 刘慧慧盯着陶真那张脸,眼睛越来越沉。 如果没有她,李徽是不是就会选她了…… 她觉得自己心好疼,就像是被一双满是污垢的脏手撕扯着,死死的抓着,生拉硬拽的扯掉了一块肉。 她不在是干净的了,她再也配不上李徽了。 那天的事就像是个噩梦,一遍遍的在她眼前循环播放,让她心如刀绞,彻夜难眠,刘慧慧抱紧胳膊,手指死死的抓着衣角。 陶真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正好对上刘慧慧那双满含着愤怒和怨恨的眼睛。 陶真觉得莫名其妙,她女人缘一向不好,对于这些毫无根据的恶意,她也并不在乎。 第240章 李徽给的教训 陶真没想到,刘慧慧会在村口等着她。 “陶真。” 陶真看着她:“有事?” 李徽不在的时候,刘慧慧是连装都懒得装的。 “李大哥是个好人。” 陶真道:“你拦着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刘慧慧道:“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个好人,也会是个好相公,你和他……” 陶真皱眉打断了她的话:“他是不是好人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有相公。” “可他已经死了!” “死了他也是我相公。” 陶真看着刘慧慧,发现她精神实在不好,整个人弥漫着一股绝望又悲伤的气质,陶真以为她是因为李徽的事情想不开误会了,便想着把话说清楚,省的这个姑娘胡思乱想,使错了力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和李徽没可能,我也不喜欢他,你若是喜欢他,就自己大方的去找他,不用把力气浪费在我身上。” 她说完转身便走了。 刘慧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没言语。 陶真不喜欢李徽其实她知道。 她就是不甘心,为什么自己喜欢的求而不得的人,在别人眼里居然是无关紧要的。 可陶真根本不在乎李徽跟谁好。 刘慧慧也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她刚准备走,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看到他的一瞬间,刘慧慧的眼神瞬间变了,她紧张的往后退了退:“你干什么?再过来我喊人了!” “喊啊,最好把全村人都喊来,正好让大家知道你干的好事,你娘知道了,说不定会把你嫁给我呢。” 刘慧慧脸色苍白,死死的咬着嘴唇。 那人凑近了又说:“最好也让李徽知道,看看你是多么下贱的一个贱人。” “不……不要告诉他……求你了……不要说……” “乖乖听话,我就不说。” …… 采石场下了工,因为出了一身的臭汗,李徽提议:“我们去河里洗澡去。” 裴湛一愣:“去河里?” 李徽点头:“就在河上游,以前我和王三经常去,那里没人,河水也凉快,省的回家还要提水。” 裴湛想了想,点点头,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而且他以前没在河里洗过澡,有些好奇。 “我回家拿身换洗衣服去。” 李徽拉住他:“我说你也太讲究了,等你回去再过来,走的不累啊,随便洗洗得了。” 李徽心里憋着一口气,裴湛和陶真的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想起来他就觉得姓裴的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虽然他对陶真死心了,可是不妨碍,他要给小裴一个难忘的教训。 李徽说的地方就在采石场这边,确实是河水上游,水是山上的冰川水,还有些凉,不过大热天的正好。 李徽先脱了衣服下了河。 青山绿水环绕,裴湛也出了一身汗,身上黏糊糊的,看到李徽下了水,他也脱了衣服,李徽看着白的发光的裴湛,想起陶真曾经说过,她喜欢白的。 他有些嫉妒,真是比不过啊,比不过…… 视线下移,李徽愣了一下! 他怒火中烧,真的是太过分了。 以前他和王三在一起,无论是身体还是某方面的大小,王三都不如他,他对自己这方面一向是很自信的,今天他提议一起来洗澡就是为了在这一点上让裴湛自卑然后鄙视裴湛…… 可是为什么? 他那么瘦,跟只白斩鸡一样,为什么会长这样? 李徽皱眉,嫉妒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 裴湛可没有他的恶趣味,他就是觉得这地方真舒服,尤其是下了水。身上的黏腻和燥热都被清澈的河水冲刷干净了,心情都跟着愉悦了不少。 “这地方真不错。”裴湛舒服的感慨了一句。 李徽阴恻恻的说:“是啊……” 河水有些深,李徽往中间游过去,裴湛提醒道:“别去那么深的地方。” 李徽道:“哥当年玩水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裴湛没理会他,等裴湛转头的时候,李徽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徽!” 裴湛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河水一片寂静,李徽不见了踪影。 裴湛急忙往他刚刚在的地方游过去,等他到了那边,却还是不见李徽,裴湛心头一沉,这时候李徽却在岸边朝他打了个招呼。 “裴湛。” 裴湛看见他抱起两个人衣服,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干什么?” 李徽笑道:“不干什么,就是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做人要低调……” 裴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可为时已晚,李徽拿着两人的衣服跑了。 “李徽……” 山谷中只剩下裴湛咬牙切齿的咆哮。 …… 眼看着天黑了,还不见裴湛回来,裴夫人忧心道:“阿湛怎么还不回来?” 自从上次两个人莫名其妙睡了一夜后,陶真看见裴湛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这两天都没怎么搭理他,不过听到裴夫人这么说,她还是有点担心的,平时这个时候裴湛早就回来了,流放村不比别处,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陶真道:“再等等,说不定是有事耽搁了,一会儿还不回来我就出去找。” 裴湛不在,三个人饭也吃不在心上,给他留了饭后,陶真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裴夫人哪里敢叫她一个人大晚上的出去,陶真说:“我就在门口看看,不去远处,如果不回来,我就去李家找李大哥一起去。” 裴夫人道:“一会儿我跟你去。” 陶真出了门,天空挂着一轮残月,勉强能看清楚周围的事物,她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小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陶真靠着门,盯着那条小路,然后就看见一个白花花的人影慢慢的靠近,陶真是非常怕鬼的,当看见这么个东西的时候,她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她死死的盯着那团东西,看着它越来越近,陶真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拔腿就跑,那团东西反应却很快,一把抓住了她,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是我!”裴湛沉声道。 陶真这才停下了挣扎,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湛以及因为冷而团成团的裴小湛。 裴湛发誓,他明天一定要杀了李徽。 听到动静的裴夫人跑了出来:“阿真,出什么事了?” 眼看着裴夫人越来越近,陶真忙道:“没事,是裴湛回来了。” 裴湛也说:“娘,是我,你赶紧回去睡吧。” 裴夫人倒是没怎么怀疑,就回了屋,陶真一脸嫌弃的看着裴湛:“你这是有什么毛病?” 裴湛黑着脸,一句话都不想说,快步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第241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陶真揉了揉眼睛,心想,果然看起来瘦弱的人,往往能长出什么惊人的东西来。 想到裴湛刚刚的模样,陶真就有点想笑,她本来打算回去睡觉的,可是想起前几天裴湛对她的嫌弃,陶真为此还买了个镜子,她若是不找补回来,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这么好一个嘲笑裴湛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陶真眼睛一转,去厨房拿了晚上剩下的饭菜,像只缺德鬼一样飘到了裴湛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一本正经的说:“裴湛,娘给你留了饭,你要不要吃啊?我给你端来了。” 门内没什么动静,陶真又敲了敲门。 裴湛还是没动静。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多少吃点嘛,不然身体受不住啊。”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裴湛衣服都没穿,大咧咧的站在她面前。 陶真“……” 陶真觉得物极必反,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多行不义必自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是这个道理。 前一秒还幸灾乐祸憋着一肚子坏水准备嘲笑裴湛的她是万万没想到,裴湛依旧没穿衣服,就这么站在她面前。 她急忙挪开了眼睛,开始不自在了。 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谁更不要脸,谁不要脸谁就赢了,显然,裴二公子更胜一筹。 裴湛嘴角含着一抹笑:“既然大嫂这么关心我,就麻烦你把饭菜给我端进来吧,不然少吃一顿饭,我的身体还真是受不住呢。” 陶真:“无耻。” 裴湛挡住了她的去路,一把将她扯进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你干什么?” 裴湛嗤笑:“现在到是表现的像个良家妇女了?” 陶真道:“我本来就是良家妇女……” 她顿了顿:“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丑死了!!” 裴湛走到炕边,慢悠悠的开始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说:“你这人还真是奇怪,明明是你自己想看的,变着法的敲开我的门,给你看了又昧着良心说丑,真是难伺候。” “我什么时候想看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而且你也不用嫌弃,全天下男人都长一个样……” 顿了顿他说:“也不全对,至少我的比较……” 陶真:“你闭嘴吧。” 她想出去,裴湛拦在了门口:“着什么急,我饭还没吃完呢,你这么关心我,特意送饭给我,不看着我吃完,你能放心吗?” 陶真“…” 她有点后悔了。 不对,是非常后悔。 “我不想看了,你吃完碗放那就好了!” 她想开门,可裴湛死死的抵着门。 陶真道:“你再不让开,我就喊人了。” 裴湛看着她,眼睛像是能勾人:“记住喊大声点呀!” 陶真“…” 裴湛不在乎,她不可能不在乎,她肯定不会喊。 裴湛就是吃准了她。 陶真赌气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裴湛,反正露的不是她,她为什么要害羞? 既然裴湛不怕看,她就大大方方的看,又不是没见过! 裴湛在她面前慢悠悠的开始穿衣服,松松垮垮的衣服下,修长的脖颈,白皙的锁骨依稀可见,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 裴湛真是个美人! 真的! 陶真以前就看到过一则科普,女性因为生育,胯骨会变宽,腿就没有男孩子细直,建议腿控的,性别不要卡的太死… 陶真发现,她今天有点腿控… 而且裴湛真的不怕看。 他非常大方的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开始吃东西,就好像在告诉陶真:我要吃了,你看仔细了啊。 陶真盯着他锁骨问:“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裴湛想起来就来气,他明天非要扒了李徽的皮不可。 他平静的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陶真听后想仰天大笑:“李大哥真是…哎…真是…” 干得漂亮! 实在是干的太漂亮了。 裴湛抬头凉凉的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忍着笑,非常虚伪的说:“这个李徽,真是太过分了。” 裴湛冷笑,陶真的幸灾乐祸都写在脸上,而且她一点都没有遮掩,就是故意让自己看到的。 裴湛吃了饭,陶真打了个哈欠,寻思自己可以走了,她刚站起来,裴湛也跟着站了起来。 陶真皱眉:“你没完了是吧?” 裴湛晃了晃手里的碗筷:“我去洗碗。” 陶真推开门出来,他也跟着出来,陶真往自己屋里走,他忽然跟上来,将陶真一推,陶真的后背靠在门上,他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陶真挣扎的厉害,裴湛亲着她嘴唇,沉声说:“你不怕娘出来看见,你就尽管动。” 陶真咬牙:“无耻!” 裴湛才不管,他呼吸渐渐不稳,陶真脑袋就像装的浆糊,然后就感觉到了什么… 陶真睁大了眼睛。 狗日的裴湛骗她。 他根本没毛病。 她狠狠推了裴湛一把,裴湛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只穿着件单衣,头发有些凌乱,衣服松松垮垮的耷拉着,还用手轻轻摸了摸嘴唇… 又涩又欲,像只黑夜觅食的漂亮精怪。 陶真骂了句疯子,跑进了房间,并且很重的关了门。 裴湛站在院子里,盯着陶真的房门看了半天,才回了房间。 屋子里。 陶真比他更紧张,她顺着门缝,看见妖怪回屋子了,这才松了口气,瘫软的坐在地上。 看着黑黢黢的房间,陶真觉得她再也不能用憋久了,来解释裴湛的行为。 不过今天,也有她挑衅的成分在,或许裴湛只是想给她个教训,让她不要太得意忘形,不要人家给你几天好脸,就忘了他曾经的恶劣行径。 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陶真心里或许有答案,可她不会去想,也不敢去想。 抛开她和裴湛这个古怪尴尬的身份,在现代,小叔子嫂子这层关系都要被人诟病,何况是在封建的古代。 流放村民风彪悍,或许不在乎这些,可他们不会在流放村待一辈子,以后总要出去,总要回去的。 到时候,这个身份就是他们的枷锁,而裴陶两家的血海深仇就是他们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陶真将裴湛的行为全部归结于在教训她,或者是憋久了,她不往情情爱爱的方面去想。 太奢侈,也太不实际了。 陶真不喜欢这些不实际的东西,她是个务实的人,喜欢握在手里真真实实的东西。 比如大把的银子,黄金,只有这些庸俗的东西,才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她一向觉得,抱着银子睡觉比抱着男人睡觉要踏实许多。 她在花了十几分钟成功的说服了自己,掐灭了自己刚刚冒头的不切实际的幻想,顺便催眠了自己。 第242章 有鬼 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里,裴湛看着烛火发了放半宿的呆。 他精神不济的起床,以为陶真的性子,又要跟他别扭几天,可是没想到陶真就跟失忆了似的若无其事的跟自己打招呼,还叫他吃早饭,搞得裴湛以为自己昨天是做了个梦。 吃过早饭,陶真就和裴夫人还有裴恒一起走了。 整个家里就只剩下裴湛,他手里还拿着陶真因为碱放多了而有些微微发黄的馒头。 裴湛咬了口馒头,是有些微微发苦的。 为什么? 为什么陶真可以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裴湛起身出了门,决定找李徽算算账泄泄火。 可他气势汹汹的到了采石场才被告知,李徽跟着牛车一起进城买菜去了。 裴湛到是忘了这茬! 陶真和裴夫人他们刚出村子,就遇到了赶车出来李徽,刘氏也在车上。 上了车,陶真问:“李大哥,今天怎么是你?” 李徽做了把头,加上刘氏不在采石场干活了,他就很少出来买菜了。 李徽嘿嘿笑了一声:“我就是许久没进城了,想进城看看去的。” “这样啊……” 陶真拖长了语调,心想,你应该是怕被裴湛打死吧。 刘氏和裴夫人则是说起了裴恒的话题,裴恒已经七岁了,长的漂亮可爱,也聪明,可就是不会说话,刘氏都觉得可惜,她摸了摸裴恒的头道:“这孩子没再找个大夫看看吗?” 裴夫人叹了口气:“阿湛就是大夫,他这个是心病,身体没毛病,就是不愿意开口说话,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想说了。” 可是这个哪一天还是未知数,没准裴恒一辈子都这样了。 刘氏又问起了裴恒学业的事情。 “听阿真说,小恒画画很不错,先生很喜欢他吧?” 裴夫人有些无奈:“这个我真是不懂。” 陶真笑道:“我也不懂。” 她们两个都没好意思说,其实他们觉得裴恒那就是鬼画符,不过硬是要夸的话,看似狂乱的画风中或许是带着那么一点点洒脱的。 裴湛就很不给面子,他始终觉得那个什么钟先生就是个老骗子,就裴恒那个水平,村里小孩尿的准点的都能尿出那么个形状来。 他说完这话,就被裴夫人狠狠的骂了一顿。 裴夫人说他以前就没个正形,现在来了流放村简直是放飞了自我。 裴夫人和刘氏聊天的功夫,李徽小声问陶真:“裴湛怎么样了?” 陶真就知道他心虚,她坏心眼的说:“什么怎么样了?” 李徽:“就是……他昨天晚上回去没什么异样吧?” 陶真一脸疑惑:“什么异样?我昨天没看见他,他回来的挺晚的,不过早上走的挺早,看样子像是没睡好,怒气冲冲就跟要和谁拼命似的,吓的我都没敢跟他说话。” 李徽握紧了手里的缰绳,不吭声了。 陶真看着想笑:“李大哥为什么这么问啊?” 李徽回过神:“啊…没…没什么。” “是不是他在采石场出什么事了?”陶真继续追问。 李徽:“这我就不知道了……” 陶真憋着笑,一路上心情非常好。 到了宁州,众人各自分别,陶真先跟刘氏去看了看草莓,除了个别的没长出来,大多数都长的非常好,按照这个情况下去,再有个把月就能结果子了,正好那时候也快到中秋了,陶真就可以推出一个中秋大礼盒了。 她像个国王一样巡视自己的领地,去王三那转了一圈,王三不在,只有两只小狗,小狗长得快,一段时间没见,两个小家伙又长高了不少。 陶真正要在喂狗,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响动。 她顿时头皮一紧,差点忘了,她现在在鬼屋旁边。 陶真紧张的看着隔壁的院子,紧接着就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大白天的,陶真汗毛都竖了起来。 两只小狗听到动静也汪汪汪的开始叫唤。 就在陶真想着要不要开门逃跑的时候,门就被人拍响了。 陶真盯着那扇门,半晌没动。 她当年是可以穿墙而过的,不可以穿墙而过的应该不是鬼吧? 可陶真不确定啊,说不定这鬼和她不是一个品种的,万一它是需要人邀请开门才能进来呢?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突兀的敲门声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敲在陶真心上,震的她四肢百骸都跟着发麻。 陶真死死的盯着那扇门,想象着门口可能出现的各种厉鬼,直到门外没动静了,她才松了口气。 … “公子,没人。”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对马车里的人说。 “既然有狗叫,肯定是有人的,门口也有扫过的痕迹,你去打听打听,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马车内,白衣公子用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大夏天的,他已经穿上了秋装,脸色苍白,身形消瘦,靠着马车壁坐着,看起来精神不济。 “属下回头就去打听,夫人已经回去了,要不我们也先回去吧。”小厮担忧道。 白衣公子点点头。 马车驶离了巷子,陶真才打开了门,探出个头来四处看了看,果然没人。 是人走了,还是有鬼? 陶真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的起来了,她锁了门,拔腿就跑。 等到了四合院,她才松了口气,林舒和王三在装货,看到她这样,非常意外。 “你这是怎么了?”王三问。 其实他想说,陶真怎么跟被鬼撵了似的。 陶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没好意思说自己因为什么,只是问王三:“你在鬼屋那边待着,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王三不解:“什么声音?那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里会有什么声音?” 看着陶真苍白的脸色,林舒踢了王三一脚,笑着问:“陶子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陶真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们,那个鬼屋真的有鬼。” 王三“……” 林舒“……”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好笑,但是陶真毕竟是掌柜的,他们两个作为人家的伙计,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嘲笑,担心陶真恼羞成怒扣他们工钱。 于是林舒问:“你怎么知道有鬼的?你看见了?” 陶真点点头,心有余悸:“我听到隔壁有女人的哭声,然后小黑和小狗就叫了,再然后就有人拍门。” 林舒和王三对视一眼,两个人大男人不信鬼神,显然也没太在意。 “说不定真的有人有事过来的敲门呢。” 陶真看着他两,眉头就皱了起来:“你们不相信我,我跟你们说,你们还年轻,别不信这个,这个世上真的有鬼。” 王三和林舒点点头,昧着良心说:“我们相信你,可是没亲眼看见,咱也不能确定啊。” 陶真道:“鬼都是看不见的。” 她顿了顿道:“不行我们就搬家吧,实在是太可怕了,王三一个人住着,万一出点什么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见她要动真格的,王三要说什么,林舒又踢了他一脚,王三皱眉没说。 林舒转移了话题道:“对了,蒋二哥那边说不定会约你见面,你不过去看看?” 陶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道:“你说的对,他那边也应该快有消息了,我看看去。” 第243章 我叫木婉清 陶真走后。 王三皱眉道:“你踢我做什么?” “我不踢你,你就要胡说八道了。”林舒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王三道:“我没有,我就是觉得陶真有点神神叨叨的,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 林舒倒是没把话说死:“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没有?” 王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说你不是吧,这你也信啊?我小时候还经常吃坟地里的祭品呢,也没被鬼吃了。” 林舒非常无语的叹了口气:“我当然不信了,但是陶子姐信啊,不是你说两句话,她就能不信的。” 王三也头疼,陶真这人平时看着什么都好,就是怕鬼怕成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也不对,裴家还有个怕狗跟怕鬼一样的。 “那怎么办?再折腾,她就要搬家了,折腾不说,一时半会儿上哪里找那么合适的屋子去。” 林舒道:“我们先查查看,看看是什么人去了那边。” 王三嫌弃道:“你真的觉得陶真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什么女人在哭,还有什么女鬼在拍门啊。” “她是怕鬼,又不是傻,她说有,肯定是听到什么了,你多留心一点就是了。” “成吧!” 王三叹了口气。 林舒却若有所思,他决定去找一次裴湛。 在他去给府城的姜家送了信之后,裴湛就让他留心鬼屋杨家的事,说有什么动静及时的跟他说。 虽然不知道裴湛是什么意思,可是自从裴湛给他爹治病后,他爹的腿就越来越好,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这几天还嚷嚷着要出去摆摊呢。 对林舒来说,裴湛和陶真就是他的恩人,至于听裴湛还是陶真的,林舒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们是一对,听谁的不都一样吗。 … 陶真去了酒楼那年,拐过墙角看了看上面的记号,确实是蒋二留的,应该是好几天前留的,约她明天见面。 陶真擦去了记号,画了个对勾,意思就是同意,之后就离开了。 她走后,一个小厮从暗处出来,走过去看了看上面的痕迹,又走到马车跟前道:“公子,是在画记号。” 他皱眉:“这女人不会是奸细吧?” 陶真的行迹看起来非常可疑。 白衣公子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咳嗽了几声。 小厮忙道:“我们先回去吧。” 白衣公子靠在马车上,无力的点了点头。 … 蒋二瞧着黑了不少,陶真来的时候他点了几个菜。 陶真也没客气,拿了筷子跟他边吃边聊。 “蒋二哥,你发财了?”陶真笑着问。 蒋二笑了笑:“差不多吧,还是托了你的福。” “哪里哪里,我才是需要蒋二哥您多照顾。”陶真客气的说。 两个人官方恭维了几句,陶真才问:“这回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蒋二把身边的布包递给她,陶真放下筷子,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张纯白的白狐狸皮,毛茸茸的摸起来就觉得非常舒服。 陶真抵抗不了这种毛茸茸的东西,她又上手摸了摸,手感极好。 “真是好东西。” 蒋二自顾自喝了杯酒:”好东西吧。” 陶真点头:“多少钱?” 蒋二比了五个手指。 陶真皱眉:“五十两,这么贵?” 蒋二道:“这可是好东西,这也是你要,若是拿到府城那里去卖,少说也要一百两。” 陶真把东西放下,喝了口茶:“蒋二哥,咱们也做了这么多次生意了,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也很干脆的,这狐狸皮是好,可是谁会拿五十两买这玩意儿,你若是有门路,早就卖了。” 蒋二没吭声。 陶真就知道她说中了,她笑道:“我拿回去也未必能卖的了,也是要担风险的。东西再好,卖不出去,它就是一文不值的。” 蒋二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真的叫王语嫣?” 陶真“…” 为什么又问这个? “这和我们做的买卖有什么关系吗?”陶真问。 蒋二的眼睛眯了眯:”我就是好奇。” 陶真点头:“我真的叫王语嫣,所以你能给我降点价吗? 蒋二道:“四十五两。” 陶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蒋二哥,别开玩笑了。” 蒋二肯定道:“你肯定不叫王语嫣。” “我不叫王语嫣,三十两狐狸皮卖给我如何?” 蒋二这回倒是很豪爽:“行。” 陶真一愣:“你不会跟我开玩笑吧?” 蒋二摇头:“我从不开玩笑。” 陶真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其实叫木婉清。” 蒋二放下筷子,靠着椅背看着陶真。 陶真保证:“我真的叫木婉清,这回不骗你。” 蒋二说:“陶真,古记成衣店是你开的吧?” 陶真一愣,抬头眯着眼睛看蒋二:“你跟踪我?” 蒋二摇头:“那倒不是,不过…” 不过就是有些巧合罢了。 古记对面改成了作坊,新招的几个女工里,有一个是大河出嫁的,那女的家里人给捎了东西过来,廖九哥给那个女人送东西的时候,就看到了陶真。 凡事都怕瞎打听,只要蹲点蹲几天,就能打听个差不多。 当然了,蒋二打听到的只是陶真的真实名字,其他的还不知道,之所以说古记成衣店是陶真的,因为古记牛肉干名字一样,蒋二猜出来的。 陶真是古记老板这件事,知道的就裴家人,云三娘已经走了,还有店里的张绣,张绣嘴巴也很紧,陶真料想蒋二肯定不知道,他是诈自己的。 她笑道:“我哪里有那本事盘下那么大个店,只不过是我婆婆在那帮忙,我去找她了而已,不过我确实叫陶真。” 蒋二无语的看她。 陶真就是死不承认,她和蒋二做生意已经够有风险的了,哪能把底牌都透露给他。 只要她打死不承认,谁也拿她没办法。 “好吧,陶真…” 蒋二道:“不如王语嫣和木婉清好听。” 陶真道:“那皮子…” “三十两给你的,还有这个,两个五十两。” 陶真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张红色的狐狸皮,质量和那个差不多,唯一的不同就是颜色。 第244章 那种废物 白色的狐狸皮可遇不可求,相对来说要贵一点。 陶真非常想要:“我今天没带钱,明天给你。” 这几天成衣店挣了不少钱,五十两还是能拿出来的。 “还有什么好东西吗?”陶真又问。 蒋二说了一些,陶真都没什么兴趣,无非就是些关外的吃食,特产,还有一些皮子,不过质量都不怎么好了,还有一些羊毛毡等等。 陶真有些失望。 “算了,我还是喜欢牛。” 蒋二顿了下道:“这回带过来几头母牛,你要不要?” “母牛?能挤奶的那种吗?” 蒋二点头:“不过我们买来是用来生小牛的。牛乳那东西产的不是很多,而且牛乳放不住,卖不了隔天就坏了。” 陶真无奈的看着他。 蒋二摸了摸鼻子:“怎…怎么了?” 陶真道:“我要母牛,但是我没有地方养,我也不会养。” 她身边这几个人都忙的飞起,没有人有空给她养奶牛,也没有地方。 蒋二:“你什么意思?” 陶真站起来,给他倒了杯酒:“蒋二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因为名字的事,蒋二是很想说不行的。 陶真道:“我把牛买了,你在村里请几个人帮我照看着,每天给我把牛乳送过来,我出工钱,或者…” 她看着蒋二笑道:“或者这牛还是你们村里的,我出钱买你们的牛乳,但是价钱要定好了,我不喜欢随意涨价什么的,如果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就不买了。” 两种情况对蒋二来说都是好事,他们村里不缺人,如果陶真真的要牛乳,那无疑能给他们村里人多带来一项收入。 蒋二思考了半晌,决定还是用第二种办法,省时省力的,每天买卖钱货两清,而且母牛他们可以留着产小牛,牛乳就算是额外的收入,如果以后陶真要的多,他们可以多养点,专门卖牛乳…… 蒋二也是个生意人,脑袋很灵活,这对他没有任何损失,他自然是愿意的,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要牛乳做什么?” 陶真挑眉看着他。 蒋二摸了摸鼻子:“当我没问。” 陶真道:“很快你就知道,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靠着蒋二哥卖货呢。” 这个蒋二是信的。 陶真在这方面,绝对是个人才。 蒋二忽然又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关的问题:“你刚刚说婆母,你是成亲了吗?” 陶真有些无奈道:“是啊。” “那真是有点可惜了。” 陶真好笑:“蒋二哥,别说你对我有意思,你不是也成亲了吗?” 蒋二这个年纪绝对成亲了,而且每次见他穿着什么都很讲究,不像个光棍汉。 蒋二道:“不是我,我有个兄弟,和你年纪相仿,长的不如上回那个……” 他顿了顿像是明白了什么:“长的不如你相公……哎……算了,当我没说。” 蒋二走后,陶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牛奶好啊,美容养颜,喝了还补钙,关键是它还能各种好吃的,最能保存的就是奶酪,奶疙瘩,奶豆腐,还可以做奶茶,草莓牛奶,红豆牛奶,姜汁牛奶……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抱着手里的两只毛绒绒,陶真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口袋里的钱,完全不足以支撑她的野心。 该怎么办? 她去哪里能搞到钱? 陶真一路上都在思考怎么弄到钱,没注意到酒楼的二楼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白衣公子看着陶真方向若有所思。 许云知给他把了把脉道:“您的病是否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 白衣公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耐心的说:“说点有用的。” 许云知觉得压力山大,他说:“只能吃药调理。” 白衣公子冷哼了一声,靠着椅子,看着陶真的背影没入人群,才说:“还看出什么了?” 许云知道:“您是中过毒吧?” 白衣公子垂着眼睛说:“还有呢?” 许云知冷汗都要下来了:“这毒暂时看不出是什么,不过对您的身体损伤很大……” “所以,你能不能治?”白衣公子显然耐心耗尽。 许云知觉得额前冷汗都要下来了:“我愿意一试。” “你到是有胆子,比你外公可强多了。” 白衣公子冷笑一声,忽然恶劣的看着许云知:“既然你这么有胆子,就让你试一试,若是治不好,我就杀了你。” 说完他挥挥手:“你可以走了。” 许云知摇摇晃晃的出去后,白衣公子靠着椅子坐着,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过来见姓许的废物。 青无上前给他拿了一件披风,他一把将披风掀开:“我又不是要死了,大夏天披这劳什子做什么?” 青无将披风拿起来。 “刚刚那个丫头什么来历查到了吗?”他问。 青无道:“就是流放村的一个丫头。” “流放村?”他沉了沉眼睛。 青无急忙道:“霍钧霍大人的长子霍行,就在稽查司做司长。” 白衣公子道:“燕西楼之前是不是去过?” 青无点头:“是,燕世子和霍行是好友,他去应该是找霍行玩的。” “玩?” 白衣公子冷笑,眉眼间满是阴冷:“怕不是翅膀硬了想拉党结派,造他老子的反了。” 青无道:“燕世子根基不稳,怕是不如燕大公子。” 白衣公子不屑的冷笑:“燕明章,实在该死。” 小厮便不敢接话了。 说了这么多的话,白衣公子明显的体力不支,他白着一张脸,白皙的手指死死的抓着胸口,表情痛苦。 青无见怪不怪,只是有些担忧:“公子,您没事吧?” 白衣公子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好了一些,青无连忙上来查看,才发现他嘴唇都咬破了,满嘴的鲜血。 “公子……”青无声音哽咽。 白衣公子冷哼:“死不了,还不着急哭丧。” 青无给他拿了茶水漱口,他一把将茶杯仍在地上,靠着椅子不说话了。 “如果裴太医没死,公子说不定……”青无心疼的不行。 白衣公子道:“裴庸那种蠢货,迟早都要死,我也是,早晚罢了,何必在乎多活的那几天。” 青无习惯了他这样说话,也没在意,只说:“裴太医和裴大公子都死了,好像裴家二公子是被流放了,具体流放到哪里了?不如找一找,说不定……”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懂什么?不用浪费时间。”他明显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青无看着他死气沉沉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245章 你还有钱吗 裴湛蹲了李徽一天,结果牛车回来后,李徽却不见了踪影。 他回到家的时候,见陶真就坐在房檐下发呆,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是在想那天的事? 裴湛走到她身边,陶真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还有钱吗?” 裴湛一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还有钱吗?” 裴湛摇头:“没了……” 陶真摆摆手:“那麻烦让开一点,你挡到我的光了。” 裴湛“……” 裴湛都给气笑了,他坐在陶真身边:“你是不是也太势利眼了?” 陶真都懒得看他。 裴湛:“说说,你又要干什么需要钱?” 陶真把牛乳的事情说了。 裴湛不解:“牛乳很贵吗?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 “牛乳不贵,但是我要做那么多吃食,就要开个小店卖,还要雇人,装修等等,都需要钱。” 裴湛想了想说:“蒋二就问你要不要买牛,你就连开铺子也想好了?” 陶真点头:“不然呢?” 她一向看一步想十步的。 裴湛看她愁的厉害,便说:“其实也不用太着急吧,你现在卖牛肉干和草莓不也没有开铺子吗?” 陶真点头:“所以呢?” 裴湛说:“所以你完全可以和现在一样,做好了给他们送货。” 陶真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这个和牛肉干草莓不一样,这种入口喝的东西,无论是酒楼还是什么地方都不会那么容易就要的,夏天怕坏了不新鲜了,冬天又担心凉了,不好喝了。” 草莓是水果没什么问题,牛肉干又是干肉,好储存,好携带还不会坏。 牛乳饮品就不行,最多一天就坏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开个小店,哪怕像后世的奶茶店呢,小一点没关系,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很多,就连一次性的那种杯子陶真都解决不了。 裴湛道:“那要不就和酒楼合作,这样虽然赚钱少,但是省时省力还省心。” 陶真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和酒楼合作,那我能做的就是和他们签个合约,我提供方子和牛乳,他们做出来放在酒楼卖,这样的话,有局限性不说,万一他们掌握了方子,自己找牛乳,两家就可以把我一脚踢开了,核心的技术必须掌握在我手里,否则这个钱我宁愿不赚。” 不管是牛肉干,草莓,还是成衣店,陶真都要保证自己有绝对话语权。 草莓是她种的,牛肉干是她烤的,成衣图是她画的,核心的东西都在她手里。 她不喜欢被别人支配,否则她宁愿不干。 裴湛还是第一次看见陶真这么霸道,不过想想也是,就算是在裴家,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陶真其实一直都是起着主导的作用。 从一开始她就把众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裴家人也是一直跟着她的脚步走,她说什么的时候,看似在征求众人的意见,其实就是例行询问,她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 裴湛不说话了,安静的坐着等了一会儿。 陶真忽然站起来:“云三娘之前那个铺子一直空着,后来用来做作坊了,那么好的铺面,我一直觉得挺浪费的。” 裴湛“……” 看吧看吧! “你那个铺子不都是卖衣服首饰的吗?”裴湛好心的提醒。 陶真说:“你想啊,出来逛街是不是会累了渴了?看见有好喝的想不想喝一杯?而且既然能去那种地方逛街,自然是不差钱的。” 裴湛不是女人当然不能理解,但是陶真跟裴夫人说了之后,裴夫人就很赞同。 “那既然这样,还不如开在酒楼旁边呢,去吃饭的人都要喝东西的。”裴湛继续和她们唱反调。 他觉得裴夫人被陶真改造了个彻底,现在陶真说什么,她都举双手赞成。 陶真道:“你这就说错了,酒楼吃饭的都是男人,男人不是喝酒就是喝茶,喜欢喝甜腻腻的草莓牛奶的毕竟是少数。” 裴夫人也瞪了裴湛一眼,对陶真说:“阿真别听他的,他什么都不懂,从前在京城就不学无术,成日和一群纨绔子弟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哪里懂这些?” 裴湛“……” 裴夫人笑道:“开在三娘铺子的话,咱们再雇一两个人,到时候我也可以帮忙照看着。” 叽咕叽咕,吧啦吧啦! 裴夫人和陶真商量铺子的事情去了。 裴湛像个被人嫌弃的外人坐在一边,心情复杂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转头看裴恒,裴恒跟个饭桶一样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察觉到自家二哥的视线,他抬头看了裴湛一眼,快速的将碗里的饭菜扒拉干净,还打了个饱嗝…… 裴湛“…” 所以现在裴家是就差姓陶了是吧? “就知道吃,功课做了吗?”裴湛没好气的问。 裴恒看了他一眼,将碗往前一推,转身跑了。 裴湛“……” 陶真决定先去看看牛,和蒋二熟悉了,去一次大河村也没什么。 裴湛本来要和她一起去,可是陶真心里不踏实,带着裴湛没安全感,于是她叫了李徽。 裴湛心里很不爽,非常鄙夷李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这是他的偏见,李徽这个人四肢发达是真,但他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相反他有自己的小聪明, 比如上次他整裴湛,就做的很好。 裴湛压了压心头的火,深深的看了李徽一眼,在李徽胜利的目光中走了。 出了村子,李徽长长的舒口气。 陶真好笑:“你怕裴湛啊?” 李徽道:“我怎么可能怕他?” 陶真:“那就是心虚?” 李徽就是心虚。 陶真有些好笑,上回他把裴湛整的够呛,裴湛估计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整过,按照裴湛的性子,他肯定在憋着什么大招,要找补回来的。 陶真同情的看着李徽:“李大哥,保重啊。” 李徽“……” 大河村很快到了,蒋二就在村口和村里几个青年说话,看到陶真他们,他走过来,打量了一下李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李徽跟在陶真后面,刘氏跟他说过了,让他什么都听陶真的。 村子里安静祥和,偶然有几个小孩子奔跑玩耍,女人们则坐在一起聊天,一路过来没看见几个男人。 第246章 蒋秋 三个人进了村子,李徽也察觉到,这个村子和寻常的村子不太一样。 村子最里面就是养殖场了,颇具规模。 李徽忍不住四处张望。 而陶真在和蒋二说着什么,看起来非常热络。 李徽看着这样自信又有魄力的陶真,心中忽然泛起一股莫名的自卑感来, “里面就是了。”蒋二指了指。 陶真走过去看了看。 里面关着六七头牛,都是成年的大牛。 牛毛色为红黄白花,花片分明,头是白色的,额部有白斑,四肢膝关节下部、腹部下方及尾尖以也是白色。 体格高大结实,肢势端正,四肢强健,蹄质坚实。头上有角,角稍微向上弯曲着。 “这是三河牛?”陶真面露惊喜。 蒋二非常惊讶,转头看她:“好眼力,这牛原本在极北草原,耐寒,好养活,能产奶,能吃肉,咱们兄弟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弄过来的。” 陶真点点头,三河牛是一个乳肉兼用品种,蒋二能弄到这么几头,确实有些本事。 “蒋二哥,你那天是不是也就是说说,这么珍贵的牛,没打算卖给我?”陶真忽然问。 蒋二笑道:“王姑娘,你这么说就不太厚道了。” 陶真也笑了笑。 她被蒋二套路了,恐怕蒋二一开始就是打算找她卖牛乳,所以才提了提这个牛,她果然就动心了,然后供需关系就变了,成了她需要牛乳,而蒋二被动提供。 蒋二哥真是个人才啊。 陶真感慨。 不过做生意,她倒是非常能理解,如果是她也会这么做。 “我开始可能要的不多,不过…” 陶真停下脚步看蒋二:“蒋二哥,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吧,为了卖你的牛乳,我都打算弄个小店铺出来的,我这么有诚意,你也得拿出些诚意来,不能叫我亏本。” 蒋二多聪明的人,明白陶真的意思。 “我可以保证,以后牛乳优先供货给你。” 陶真就是这个意思,别她做起来了,有人要抢生意,到时候利益当前,凡事就不太好说了。 “我们得立个字据。” 蒋二让人拿来了笔墨纸砚,他毛笔递给陶真:“你来写。” 陶真看着毛笔无声的叹了口气:“我写不了。” 蒋二道:“别谦虚,你能行的。” 陶真这么精明能干,气质也不俗,算账也精明,说她不识字谁信啊。 李徽知道陶真以前是千金大小姐,那肯定也是识字的啊,也看着陶真。 陶真推脱不了,只好拿起毛笔写了起来。 蒋二看着她的字没说话,李徽不确定的问:“这位大哥,我也不识字,可是这字你觉得怎么样?” 蒋二:“说不好……” 陶真把毛笔扔下:“看到了吧,就是这样,你们可饶了我吧。” 蒋二认识字,但是写的话,许多他也不不会。 “我去叫我兄弟去,他会写。” 没一会儿,蒋二带着一个年轻人过来了,此人和陶真年纪差不多,又高又瘦,样貌青秀,就是有些黑,不过看着很阳光,见到陶真他微微惊讶了一下。 “这是我兄弟蒋七。”蒋二介绍了一下,大概是来的路上已经说过陶真的事情。 蒋七坐下,拿起笔便开始写,他的字迹工整好看,李徽这种外行人都觉得很不错。 陶真看着蒋七的字,却想到了裴湛,她想,工整是工整,但是没有裴湛的字好看,手也太黑了,没有裴湛的白。 就在陶真神游的时候,蒋七已经写好了,他笑着看陶真:“你看看行不行?” 陶真接过看了看,好在大部分字认识,然后写了自己的名字,蒋二也签了他的。 陶真看了看他的名字:“蒋秋。” 没想到蒋二这么粗矿的人,名字取的这么文艺。 蒋二也看了一眼陶真的笑道:“还以为你要签王语嫣呢。” 陶真干笑了一下。 又商量了一些事情,陶真和李徽就离开了。 蒋七看着陶真的背影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主顾啊?” 蒋二点头:“你别看她年轻还是个小姑娘,精明的很,我们两个加在一起都未必能算计的过他。” 蒋七却道:“我见过她。” 蒋二一怔,侧头看她:“在哪?” “书院门口,一开始她在那摆摊卖炸糕和凉粉。” “你说那个什么凉粉西施就是她啊……” 蒋七道:“都是书院人取的,每次她来,大家争先恐后的往出跑,不过她自己并不知道。” 蒋二拍拍他的肩膀:“可惜,她成亲了。” 蒋七有些意外道:“我又没多想。” … 裴湛来的时候,林舒正在院子里点货,看到他,林舒就站了起来:“裴哥,你来了,我正要找你了。” 裴湛:“找我有事?” 林舒就把陶真说遇到鬼的事说了。 “我觉得这个事蹊跷,陶子姐虽然怕鬼,但她不傻啊,有没有真的听见什么她肯定是知道的。所以我让王三留意一些,结果就发现…” 他压低了声音说:“确实是有人来祭拜杨家人啊,不是鬼…” “这事你和陶真说了没有?”裴湛问。 林舒:“还没,她一直没来,我也没时间跟她说。” 裴湛点点头:“我知道了。” … 陶真和李徽顺道又从大河村买了一些牛肉,两个人回到了杨家鬼屋旁边,忙活了一上午,将肉烤上。 “李大哥,到午饭时间了,你想吃什么随便买。”陶真将钱袋子扔给他。 李徽也没客气,拿了钱袋子就出去了,这个巷子有些深,出去买东西要走挺长一段路,陶真走了一上午,一步都不想动,不然她死也不会待在鬼屋旁边的。 烤肉的香味在院子里蔓延,飘飘荡荡的就到了隔壁。 陶真坐在台阶上,看着头顶蓝蓝的天空,心里盘算着开饮品店的事。 有三娘的铺子,接着只需要打几张桌椅板凳,买个炉子煮茶,还需要买一些工具什么的,订价格,之后还要雇人… 忽然,一阵敲门声,将陶真的思绪拉了回来。 两只小狗汪汪汪的开始叫,陶真以为是李徽,想也没想就走过去开了门… 第247章 想吃肉明说啊 门外是个清秀的年轻人,穿着十分板正,有些严肃。 陶真一些意外,因为这个地方平日根本没人。 她下意识的挡了挡视线,只露出一个脑袋,警惕的看着来人:“你找谁?” 青无打量着陶真,不动声色道:“我们是祭拜杨家的故人,想过来讨碗水喝。” “祭拜?”陶真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前几天是不是你敲我门了?” 青无点头。 陶真嘀咕:“原来不是鬼啊…” 青无“…” 知道不是鬼,没有鬼之后,陶真心情愉悦了,就好像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被挪开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小哥,你等着啊。” 陶真关上门,进屋倒了水,又跑过来递给青无。 青无张了张嘴,接过水碗走了我。 青无将水端过来,白衣公子嫌弃的看了一眼水碗:“你就让我拿这个喝水?” 青无道:“公子,没有茶杯。” 白衣公子道:“我不喝!” 他说完靠着马车皱眉道:“你问了没,她在搞什么东西呢?” 青无道:“她很警惕。” 白衣公子皱眉看他:“你打不过一个女人?” 青无无奈:“公子,这里是宁州,我们还是低调一些行事,再说一个姑娘家…” 他哪里能下得去手打人家。 白衣公子冷哼一声:“你倒是怜香惜玉。” … 李徽是在巷子口遇到的裴湛,他拿着买来的包子警惕的看着裴湛:“我说你不是吧,为了堵我,咱们跑到宁州来。” 裴湛看着他笑。 李徽被他笑的头皮都紧了。 “兄弟,是我错了,我真是怕了你了。”李徽嘴里认错,脚下去没停,乘裴湛不注意拔腿就跑。 他气喘吁吁的回到鬼屋的院子,和院子里的三个人六目相对。 陶真看到他,松了口气,给他使眼色道:“李大哥,你跑什么呢?” “没……没什么,我这不是怕包子凉了不好吃么。” 他走进来,看了看院子里的两个不速之客:“这两位是?”陶真也看着那两个人,就在刚刚,那个穿青衣的回来还碗,陶真刚接过碗,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痛呼,青衣小哥冲过去,没多久就扶着一个人过来了,说是他家公子摔倒了,能不能进来休息一会儿。 人都到了门口,陶真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他们就这么进来了。 “两位公子进来休息一下,很快就走。”陶真说。 李徽往身后看了看,裴湛那个弱鸡还没追上来呢。 因为有了陌生人,两只小狗一直在叫,白衣公子不耐烦的揉了揉发疼的头,转头看向两只小狗,两只狗和他对视了片刻居然不叫了,吓得后退,缩在一边不动了。 “你看什么呢?”白衣公子忽然问李徽。 如果是寻常人这么问,李徽肯定会说:“关你什么事?老子想看什么看什么。”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人,李徽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我兄弟,他在追我。” 陶真一愣,看着李徽:“他过来了?” 她没说名字,但是李徽知道说谁,点头道:“我真是怕了他了,他特意来宁州堵我,我不就是……” 他顿了顿可能意识到自己做的确实有点过分了,才说:“好吧,确实是我做的过火了。” 陶真道:“他不敢进来。” 李徽没怎么注意,白衣公子却问:“为什么不敢进来?” 陶真脾气其实很好,除非面对裴湛,她都很少生气,对待白衣公子这种性格的,她也很耐心的解释:“他怕狗。” 白衣公子若有所思。 “李大哥,你在这看着,我去看看他。” 想到那人大中午一个人站在外面陶真心里就不舒服,她出了门,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裴湛,裴二公子依旧玉树临风,美貌倾城,可陶真就是看出了一点点可怜。 “裴湛。” 裴湛转头。 “你怎么了来了?” 裴湛走过来:“我来看看林叔的腿。” 陶真知道他给林舒父亲看病,不过她一直忙倒是忘了这茬了。 “你吃饭了吗?” “没。” 陶真道:“先吃饭吧。” 她领着裴湛进门,裴湛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白衣公子和青无,白衣公子也斜着眼睛看他,眼神不怎么友善。 “这位公子刚刚摔倒了,来这里休息一下。”陶真简单的说完也没打算多介绍,顺便又提醒了一下那两个人:“两位公子,既然没事了,你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可白衣公子却完全像是没听见,盯着院子里的烤炉看,陶真眯着眼睛,就知道不该放这两人进来。 “这是在烤肉?”他问。 陶真道:“是啊,烤点自己吃。” 白衣公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他又道:“你穿的这么寒酸,也不像能吃的起牛肉的。” 陶真“…” 青无很担心被赶出去。 “这肉闻着香,我家公子喜欢,你们烤这么多若是吃不完,能不能卖点给我们!”青无解释。 陶真心想,原来是这样,这人也真是有意思,想吃肉明说啊,拐这么大个弯子,谁能听得懂。 白衣公子冷哼:“谁想吃了?” 青无说:“是小的想吃。” 本来大早上到现在确实也饿了。 陶真去屋里拿了一些出来:“一百文一包,你们要多少?” 青无掏出一块银子:“我们没零的,就这些吧。” 陶真看了看,有差不多二两,就给了他们二十包。 青无抱着牛肉干说:“公子,我们是不是能…走…” 青无震惊的看着白衣公子,就见他蹲在小狗身边,两只狗不知为什么很怕他,也不咬他,而他已经解开了那狗的绳子… 青无想起刚刚陶真的话,转头去看,那两只小狗得了自由,第一时间往陶真那跑,而陶真正和裴湛站在一起,将李徽买的包子分给裴湛… “汪汪汪!”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就见陶真身边那个漂亮公子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手上的包子掉在了地上,一步步后退着,惊恐的盯着眼前的两只小狗… “汪汪汪!” “汪汪汪!” 第248章 那个午后 青无站在门口,抱着十几包牛肉干,看着紧闭的大门,无声的叹了口气。 白衣公子在他旁边站着,咳的撕心裂肺,就跟随时要咳死过去了似的。 青无假装腾不开手,他忽然有种要不让这人咳死算了的冲动。 怎么就那么欠? 青无把东西放在马车上,走到来,递了帕子给他。 “公子,你没事吧?” 白衣公子:“…咳咳…我…咳咳咳…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 青无舒了口气:“您干嘛要把狗放开啊。” 要不然现在至少还能有口水喝。 白衣公子笑了,就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又有意思的事情。 “我…咳咳…我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会怕两只巴掌大的小狗…咳咳咳咳咳咳咳…” 青无无语的看他:”现在看到了吧?” “看到了…咳咳咳…真是太有意思了!” 青无“…” 是挺有意思的,被人家从院子里推出来的,再走慢点估计人家就要打人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那个漂亮公子那么怕狗。 院子里,陶真一脸愤怒,李徽一脸懵逼,裴湛一脸惨白站在陶真身边,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陶真抱着他,轻拍着他,安慰:“没事了,都拴起来了。” 李徽看了看那两条小狗,又看了看裴湛和陶真,后知后觉:“裴湛怕狗?” 他特意看了一眼裴湛,裴湛的模样的确不像是装的。 “那人也太过分了。” 李徽想起来就想出去把那个病秧子揍一顿。 陶真也愤愤的瞪了一眼门口那边,早知道那人那么手欠,她绝对不会放他进来。 “我没事!”裴湛闷声说。 他越是这样,陶真越觉得他在故作坚强。 可怜的小可爱一定是吓坏了! “李大哥,这边你看着吧,我先带他回去。”陶真说。 李辉也看过几次烤炉,知道火候,便点点头。 等陶真他们走后,李徽摸了摸头。 不就是怕狗吗? 怎么就这样了? 裴湛沉默的走着,陶真就觉得有些心疼,该死白衣服吊死鬼,缺德玩意… 陶真将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其实不用管我,我没事。”裴湛小声说。 陶真一愣,裴湛一向挺强势,要么就是偶尔发发神经,可是像今天这么脆弱这么…小可爱的一面从来没有。 陶真吃软又吃硬,对偶尔这样的裴湛简直毫无抵抗力。 一个漂亮的美人,在你面前示弱可怜兮兮的,谁能受得了? “没事没事,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不怕了。” “嗯!”裴湛点点头。 走了几步,他忽然牵住了陶真手,他平时手挺热的,今天却格外冰凉,显然是受了惊吓导致的。 “我有点害怕。”裴湛说。 陶真心软的不行,就任由他牵着了。 这正是最热的时候,走一会儿就热出一身汗。 陶真:“我们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会儿再走好不好?” 裴湛非常听话的点头:“好!” 陶真“…”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两个人在城外一座废弃房屋旁的大树下休息,陶真热的不行,她觉得浑身都是汗,就跟要被烤熟了似的。 寻常也没这么热啊。 偏偏裴湛还紧紧挨着她坐着,坐了没一会儿,裴湛说:“我饿了。” 陶真从兜里掏出个包子,和一包牛肉干给他:“吃吧。” 裴湛吃饭,她安静的靠着树看着,看着看着,她就觉得其实这样的裴湛也挺可爱的,张牙舞爪的狼,偶尔也很温顺,露出柔软脆弱的肚皮… 裴湛吃过东西,也靠着树,看着远处被烈日炙烤的大地。 北方就是这一点好,别管天气怎么热,只要坐在阴凉的地方,还,很快就能凉快下来。 陶真笑了:“你说我折腾什么,还不如在鬼屋好好休息呢。” 现在没吃没喝还热的坐在大路上图什么? 她也是急糊涂了,人一但在外受了委屈或者遇到什么事,最先想到的就是回家。 “你也不提醒我。”陶真笑着说。 裴湛没说话,他一路上都在想刚刚的事。 那两只跑过来的时候,陶真的第一反应就是将他往身后一推,挡在他面前,然后让李徽将狗拉开,之后便毫不客气的将吊死鬼赶了出去。 回来后,她还一直轻声安慰着自己。 裴湛比她高大半个头,还是个男人,就算他怕狗也没有那么脆弱,可看到瘦小的陶真挡在自己面前,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当年他和那只狗对峙的时候,他多想有个人出来救他。 像今天的陶真一样,可以挡在他面前,赶走那只恶狗,然后抱紧他,轻声安慰他没事。 可是没有。 他叫了无数次的父亲,母亲,哥哥都没有出现。 没有人救他… 也没有人带他回家… “裴湛,你没事吧?”陶真问。 她的脸因为热变的有些红,头发也湿了,贴在脸颊上。 裴湛伸手将她脸上的头发拿起来,轻轻的放在耳后。 就像是将什么东西轻轻拿起,又轻轻的放在了心上。 陶真愣了一下,被他手指碰到的地方火辣辣的,她有些不自在道:”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裴湛没说话。 陶真以为他还在惊吓中,就也没在多问。 裴湛还看着她,他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深入古井,参杂着什么东西。 陶真忽然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别过头。 裴湛却将她的脸掰过来,凑近在她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陶真觉得自己的心停止了跳动,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它才又从新开始工作,搅和的她心神再难宁。 她移开目光,用手擦了擦嘴唇,闷声道:“别在做这种事了。” 裴湛没说话,像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陶真舒了口气,想站起来,结束这种无聊的举动,裴湛却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按倒在大树上吻了上来。 树荫下,凉风吹散了暑气。 很长一段时间,陶真都不想去去回想那个午后。 她觉得她和裴湛的关系就是从那一刻变了。 变的不由自己控制,当然也不由裴湛控制。 像沙漠里的风,一开始只是一点点,可慢慢的,就形成了巨大的龙卷风,搅和的人不得安宁。 第249章 失控的酸奶 林舒帮忙找新的房子用作成衣店的作坊用,云三娘的铺子就空了出来。 既然受众是女性,地方当然要温馨好看一些。 陶真想了几个方案,最后敲定了粉色的。 没有女人能拒绝的了粉色,如果有,就找找自己的问题。 林舒作为一个新晋的金牌销售,最近在宁州的大街小巷混的非常熟悉,加上他本身就是宁州的本地人,很快就找到了会装修的工人,只不过这几个人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工人,他们听说陶真要粉色的墙壁时,就跟听天书一样。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陶真说的他们根本做不了,墙壁如果想要特色,就要画壁画,可是壁画贵啊,裴恒就是学画画的,陶真太知道了,每次去买画具什么的,就跟在她拿着针管抽血一样。 或许别的地方的工匠可以,但是宁州这边还没人能做出陶真要的效果。 陶真自己也不愿意去花费太多成本在这个小店上。 原定的方案只好一减再减,才定下了个样子。 乘着动工的功夫,陶真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桌椅板凳林舒和王三说他们帮忙,陶真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先把那些东西做出来。 蒋二先送了十几斤的牛乳过来,陶真就在鬼屋那边搭了个锅灶,先做红豆牛奶,姜汁牛奶,都比较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之后就是熬制奶茶,其实也简单,她做了甜咸两种口味,等过几个月草莓熟了,还可以做草莓牛奶。 陶真心情不错,接下来就是考验她技术的奶酪了。 奶酪有两种,生奶酪和熟奶酪两种。 都需要发酵,制作过程有些长也有些复杂,而且十公斤牛奶才能做出一公斤奶酪,陶真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试验了好几天,做倒是做出来了,可惜口感并不是那么好。 无论是王三,林舒,还是裴湛和李徽,甚至是刘氏裴夫人,都觉得能吃,但是他们吃不习惯。 陶真有些失望,她自己尝了尝,确实和后世超市买的那种不一样,而且耗时费力又费钱,陶真也没有那个闲工夫一直试验直到它变好吃。 于是,在众人的劝说下,她放弃了。 然后,众人还没开始松口气,她就开始做酸奶。 李徽都忍不住劝裴湛:“要不你回去劝劝陶真,牛乳放点糖喝着就挺好的,你让她别折腾了行吗?” 裴湛没说话,自从那天中午之后,他和陶真之间的气氛就很微妙,而且陶真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他。 裴湛好几次想和她说话,都没成功。 李徽踢着地上的石头,看着日复一日在采石场干活的这些人道:“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能折腾的人,你说她是图啥啊,把自己弄的跟个陀螺一样,一天都不歇着。” 为什么? 裴湛也想知道。 如果说想过好日子,那么他们现在挣的钱也足够了。 那她是为了什么? 李徽又道:“还有,你是怎么想的?” 裴湛一愣:“什么?” 李徽皱眉:“我是说,你和陶真就要这么一直不清不楚的下去吗?她到底是个姑娘,这对她不公平。” 裴湛沉默了。 李徽来了火气:“你不会从来没想过娶她吧?” 裴湛确实没想过。 李徽忽然站起来,愤怒的看着裴湛:“你是不是把你京城纨绔公子的作派带来这里了?陶真是个好姑娘,你这样做简直禽兽不如。” 李徽气冲冲的走了。 裴湛坐在石头上,沉着眼睛。 娶陶真吗? 他确实从没想过。 可他对陶真… 裴湛舒了口气。 他有太多事要做了,肩膀上还背着他爹和大哥两条人命,他怎么娶? 就算他要娶,陶真会信任他?会嫁给他吗? 裴夫人又会同意吗? 果然,好多事情不能深想。 陶真也是,她太精明了,所以在那天的一吻之后,她立刻退了回去,将自己缩在壳子里,和裴湛之间画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陶真一向是个理智的人,在明知道不可为的情况下,还去做的,在她眼里都是傻瓜。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忙起来,然后和裴湛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偶尔暧昧有之,但是绝对绝对不能触碰那条线。 陶真觉得自己能办到。 她将全部的心力投入到要做的事情中。 终于,她在失败了几次后,成功的做出了酸奶。 纯酸奶是非常酸的,陶真买了些花生,炒熟碾碎了,吃酸奶的时候加入花生碎,加糖,口感就非常好了。 这种酸奶她前世在新疆吃过,口感和味道都非常好,等过几天草莓熟了,她再加点草莓,价钱可翻倍。 她做了不少,叫了众人来吃。 这一回众人都沉默了。 还是刘氏先打破了沉默道:“很好吃,我从来不知道,牛乳可以做成这样吃。” 李徽这样不爱吃甜食的人,都点点头说了声好吃,然后将碗里的都吃了个干净。 裴夫人也说好吃,她见多识广,但是在京城做贵夫人的时候也没吃过这种的。 陶真就放心了,看来她又是独一份,这个时期还没有人做酸奶,那她就可以挣这头一份的钱了。 她下意识看了裴湛一眼,正好裴湛抬头,四目相对,陶真花了几天时间平复下来的心情瞬间被打乱了。 她和裴湛对视的那一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触电的感觉,移开视线,她的心跳加速,所有的一切都失控了! 彻底的失控了。 众人都在说着酸奶的事情,只有陶真低头,沉默不语。 她攥紧了手指。 这绝对不是个好现象!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陶真早出晚归,她雷厉风行的搞定了店铺的桌椅板凳,甚至买好了所有开业用的工具,材料,还在林舒的介绍下帮饮品店招了人。 所有的一切搞定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月。 这一个月,无论是陶真还是裴湛都足够冷静了。 陶真发现,果然工作使人快乐,她再看到裴湛时,已经能心平气和的和他打招呼了。 不过她发现裴湛好像瘦了许多。 第250章 茶茶来了 陶真是个取名废,店的名字就叫茶茶。 很好,非常茶的名字,清纯中还透着几分可爱。 陶真非常满意。 新招的是个小姑娘,叫许珍珠,以前和林舒住在一个院子的,她娘是个寡妇,带着她和弟妹艰难过活。 林舒知道她家里困难,也知道她的人品,陶真说要找个合适的人,他就想到了她。 姑娘看着比陶真小一些,人很机灵,就是有些拘谨。 陶真给她介绍了一些店里的情况,其实并不复杂,制作过程其实都很简单,除了酸奶和熬制的奶茶外,其他的没什么技术含量。 珍珠上手很快,可一个人难免顾不过来,于是张绣推荐了她一个表妹黄青。 万事俱备,选了个好日子,陶真的茶茶就这么开业了。 放了两挂鞭炮,门口堆着漂亮的花篮,很容易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开业仪式是林舒主持的,陶真告诉他,作为她的左膀右臂,林舒要学着怎么去做一个合格管理者,像这种必要的场合,比他出去卖几包牛肉干重要多了。 林舒被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 在外人看来,这个店里的掌柜就是林舒。 陶真和裴家人面都没露,就连裴夫人也没出去。 茶茶开业第一天,只做了个买一送一的活动,开始来买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林舒到是沉稳了很多,交代了珍珠几句,他自己就出门了。 他还是喜欢往酒楼,戏园,以及八大胡同跑。 尤其是八大胡同,这里的姑娘们白天不做生意闲着没事,就是嘴馋,林舒卖的这些东西又很合她们的口味。 于是这天,林舒直接拿了个大桶,一个勺子,让王三赶着车到了胡同口。 他就暂时卖酸奶,姑娘们白天没事,听说他来了,都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隐秘心思过来看他卖什么。 清俊的小书生卖乳白色的酸奶…… 恩,这很好,很有寓意! 王三看着林舒熟悉且一本正经的和姑娘们说话,简直佩服的不行,他就不行,他到现在,看到姑娘还会脸红,偶尔也有姑娘会逗一逗他,都被他的直男语录给怼回去了。 一下午的时间,林舒带来的一大桶酸奶就卖的差不多了。 林舒非常高兴,和王三商量,明天去戏园试试。 王三道:“晚上我们出去吃吧,巷子口那家驴肉火烧我想了好久了。” 林舒咽了咽口水:“行啊,正好我也馋了。” “王三!!” 一个惊讶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王三抬头就看到了王大宝和赵氏,许久不见这两个人了,王三都有点恍惚。 就像关在房间里的陈年旧物,上面积压着厚厚的灰尘,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发霉的味道。 赵氏和王大宝还是从前的模样,赵氏寒酸刻薄,带着流放村那些每天只知道说闲话的长舌妇的独有的品质。她眯着眼睛挑剔的看着王三。 王三和当初出来的时候判若两人,和林舒待在一起久了,好多不好的习惯都被林舒纠正了,林舒还带着他去做了两身新衣服,衣服料子就是成衣店的,陶真说算是他们的工装,都没要钱。 衣服做的很好看合身,都是城里的款式,一双黑色的靴子,头发也是林舒教他盘的,现在的王三,不了解的会以为他也是什么书院穿着便衣的小书生,或者什么店铺的少东家。 赵氏简直都不敢认他了。 王大宝更是如此,被孙家赶出来之后,他丢了营生,孙小凤和桃花都不管他,他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最近都在流放村待着,赵氏在村里的把王大宝夸到了天上去,引以为傲,现在王大宝回家了,就有不少的风言风语传出来。 赵氏和王正都是爱面子的人,受不了儿子就这么被赶出来了,于是赵氏今天就带着王大宝去了孙家,想求得孙家的原谅。 可孙掌柜不买账,将这母子两个赶了出来,母子两个灰溜溜的午饭都没吃的往回走,谁知道就遇到了王三。 而且看王三现在这样真是发达了,赵氏和王大宝心里就跟洒了一坛子醋似的,又酸又嫉妒。 “王三,真的是你。”赵氏死死的盯着王三。 王三很冷淡道:“你有事吗?”赵氏笑道:“你有段时间没回去看你叔叔了,他成日的念叨你呢。” 如果是以前的王三或许还会有些动容,可这段日子也算是见了些世面,这段和采石场完全不同的经历,让他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终于明白陶真当年那些话的含义。 他走出了流放村,才知道原来天高海阔,人还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干干净净,体体面面。 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他身边的人也不在是采石场那些只知道说些荤话身上散发着怪味的男人,也不是流放村里乱嚼舌头的妇人…… 王三现在再看赵氏,真是一成不变的刻薄,腐朽,就好像是村口扔着破烂木头,发霉发臭,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王三坦然的笑了笑:“我叔叔这么想我,那我的房子腾出来了吗?没有房子我回去住在哪里?” 王三觉得很神奇,曾经他守着那房子觉得那是多珍贵的东西,为了它和赵氏没少闹矛盾,不过现在,就是给他钱,他也不想回去住了。 赵氏果然变了脸,那房子可是她好不容易拿来的,她是绝对不会再送出去。 “你这话说的真是见外了,回了家还能没有你的住处?你尽管回去,什么时候那里都是你的家。”赵氏向来会装模作样,就想着像从前一样,打感情牌。 王三笑了笑道:“行呢,我最近有些忙,东家那好多事没做呢,等我忙完了就回去看你和叔。” 赵氏准备了一一箩筐的话没说出来,听到王三说东家,她才转头看林舒。 林舒的穿着打扮就比王三好多了。 林舒和王三不一样,他是读书人,又是城里人,本来就是非常讲究的,从前是穷没那个条件,如今有钱了,他自然会把自己收拾体面了,而且陶真也叫他穿好点,这样出去谈买卖什么的,才不会被人看不起。 王大宝是识货的,林舒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是上好的,他想,这应该就是王三的东家了,看着挺年轻的,应该是城里的富家少爷。 他眼睛转了转,轻轻的推了推赵氏,和赵氏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251章 赵氏的心思 赵氏瞬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她笑着说:“原来你就是王三的东家啊,王三这孩子劳烦您照顾了。” 如果不是知道赵氏的为人,怕是要被她这和善的样貌给骗了。 林舒笑道:“你客气了。” 赵氏话风一转道:“王三这孩子啊小时候就调皮,我们做长辈的都管不住他,他爹死的早,难免就跳脱了点,劳您费心了。” 林舒有些想笑:“王三还行吧……” 赵氏又道:“他小时候还偷吃人家坟地里的贡品,偷邻居家菜园子里的菜呢,被我发现狠狠的数落了一顿,哎……这没爹娘的孩子可怜也不好管教,若是他犯了什么错,掌柜的千万别和他计较。” 林舒“……” 这是开始上眼药了吧…… 他看了王三一眼,王三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不像我们大宝,从小就老实,还在杂货店里做过活,也识字……” 赵氏说到这,林舒终于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之前听王三陶真他们说起流放村,林舒还只是有个印象,现在看来,真是不简单了。 一个乡下妇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铺垫了这么多,就做了这么多事。 果然,赵氏下一句话就是:“王三东家,您看你那还缺人不?我们大宝什么都能干,人还老实……” 林舒“……” “暂时不缺了。”林舒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有些不耐烦的看着王三:“我们该走了。” 王三又不是傻瓜,赵氏的话他听出来了,也冷了脸,如果他不是在陶真底下干活,而是真的找到了这么一份活,被赵氏这么一说,说不定就给搅合黄了。 真是打的好算盘啊,把自己弄下来,让她的儿子做顶替自己营生。 王三冷笑道:“东家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赵氏回答,就和林舒一起走了。 赵氏还想说什么,可王三他们已经走没影子了。 她冷笑一声:“我呸,什么东西,还真以为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王大宝却是盯着林舒和王三的背影若有所思。 “咱们还是得抓住姓孙的,你别看王三现在人模狗样的,说到底就是个伙计,你若是能把孙家搞到手,你就是孙家的掌柜了。和你比,王三还算是个什么东西?” 赵氏给王大宝出主意:“姓孙的老头是块臭石头,我看他是铁了心瞧不上你,你不如去找孙家姑娘使使力气,只要孙家姑娘跟了你,孙老头说什么又有什么用?” 王大宝一向听他娘的话,如今也觉得有道理,本来他还有点拉不下脸来,可是今天遇到了王三,一想到自己不能比王三差了,王大宝便有了斗志,让他去求求孙小凤也不是不行。 等他以后做了掌柜,孙小凤还不是要任由搓圆捏扁。 林舒之前住的院子里也有不好相处的,但是没见过赵氏他们这样的奇葩,不禁有些同情王三,居然在这样的人手底下生活了这么多年。 “想开点。”林舒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王三点点头道:“如果不是陶真叫我出来,我怕是这辈子就烂在那里了。” 他舒了口气:“现在再回头看,从前在乎的那些人那些事都那么不重要。” 林舒笑道:“行啊三哥,说的话都这么有深意了。” 王三也跟着笑了笑:“你觉得我婶子刻薄吧,村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以前也没觉得不对,因为周围人都是这样的,不过李徽家里的人不一样,李叔温和,刘婶虽然性子冷,但她对人很好……” 王三道:“我小时候可羡慕李徽了,做梦都想有个他那样的家,有事没事就爱往他家里跑……” 林舒拍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赵氏这边正要回家,王大宝忽然道:“娘,我先不回去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挽回小凤呢。” 赵氏一想也是,便点点头, 王大宝为难道:“娘,我没钱了,我得给小凤买点东西什么的。” 赵氏微微皱眉:“她还没过门呢,就要花钱了。” 王大宝道:“女人嘛,买点东西哄一哄就成了,空手去总是不太好。” 赵氏咬牙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包,王大宝一把接过:“那我先走了,娘,你就等着我给你领儿媳妇回去吧。” 王大宝最会说好听话,赵氏果然被哄的眉开眼笑的。 而王大宝拿着钱,转头就去了勾栏院,虽然怨恨桃花,可是桃花确实很会伺候人,他都多久没见过女人了。 赵氏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了陶真他们。 赵氏虽然不喜欢裴家人,可是明面上,两家没闹过矛盾,但是和刘氏是有过节的。 赵氏盯着刘氏,她不知道,裴家人进城就算了,刘氏怎么也天天进城。 赵氏总觉得这些人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夫人皱眉道:“这个赵氏怎么回事,刚刚开始一直盯着我们。” 陶真道:“之前就是他们家的王大宝去城里稽查司举报的,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见到了小心些。” 往往这种老鼠屎都能坏了一锅汤水,别小看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 而赵氏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之前王大宝回家说了,看到王三在卖红果子,然后裴家也有…… 难道裴家人还有刘氏进城是和红果子有关系? 她到是不认为这些城里的那些红果子都是裴家人或者王三卖的,她只是觉得说不定刘氏和裴家人都是在城里干活的。 如果真的是…… 赵氏眯了眯眼睛。 刘氏上次打了她,这回她非要给刘氏个教训不可。 这么想着,赵氏就忽然被人扇了一巴掌,那人手劲很大,直抽的赵氏一个踉跄,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陶真他们也被这个变故下了一跳,裴夫人下意识就把裴恒拉在了身后。 打赵氏的是个近四十的汉子,长的非常壮实,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见壮汉打人,急忙去拉他:“爹,快住手。” 赵氏爬起来,嘴巴里都是血,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她正要骂人,可是刚一张嘴,看到那人的脸,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顿时没了声息。 陶真也被这一变故惊了一下,不过有人打赵氏,她可不会阻拦,她只会站在原地看热闹,而且还顺手拉开了刘氏和裴夫人她们。 第252章 刘德生打人 “赵氏,你个臭婆娘,老子找了你好多天了,总算是逮到你了。” 壮汉骂骂咧咧的,眼看着还要动手,被他身边那个小姑娘给拦住了:“爹,有话好好说。” 壮汉道:“你个死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婆娘拿了老子的彩礼,人也不给钱也不退,老子让人带了好多次话,她就是装傻充楞,今天要么拿钱,要么交人,你自己选。” 他这话一出,陶真他们就明白这人什么来历了。 这就是之前赵氏说的,让王三入赘的那个老刘家的刘德生。 刘德生愤怒的瞪着赵氏,恨不得现在就上来把赵氏手撕了。 赵氏被他的凶悍模样吓到了,可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三人跑了,至于钱,早就被她花光了,最后一点刚刚都被王大宝拿走了,钱她肯定是还不上的。 赵氏捂着脸,眼看着刘德生又要打人,赵氏道:“人我肯定给你送去,王三不过是最近有些忙,你还不知道吧,他都不在采石场干活了,他去了城里,跟着新东家干活,一个月有不少银子人,人也体面了不少。” 裴夫人没想到赵氏这么无耻,眼看着就是有要把王三卖了的节奏的。 刘氏也阴沉着脸,王三没爹没娘,小时候就跟在李徽屁股后面跑,经常在李家待着,刘氏拿他当半个儿子的,之前这件事刘氏没过问,是因为这是王家的家事,她也不好说什么做什么,可是现在赵氏居然无耻到又要卖王三一次,她就有点看不下去了。 刘氏就要发作,陶真一把抓住她,冲她摇摇头。 刘氏这才没动。 那边刘德生听说王三在城里做工还有银子拿,顿时也缓和了态度。 “你说的是真的?你可别骗我。”刘德生气势汹汹的问。 赵氏保证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我今天才看见了,那穿着那作派大不一样了,亲家啊,我可跟你说,我们家王三哪里都好,又能挣钱,你可是捡到宝贝了。” 刘德生听了这话,狐疑道:“他在哪儿呢?不会是有了出路,不想认这门亲事了吧?” “不会不会,老刘哥哥,你就放心吧,回头我就让他去见你。” “我可警告你,若是你再敢骗我,就给我还钱,否则我就去衙门告你。” 刘德生这才走了。 赵氏终于松了口气,捂着脸,一转头才发现陶真他们正盯着她看的。 陶真就是单纯的看热闹,但是刘氏和裴夫人则是一脸的愤怒。 赵氏也觉得有点丢人,她拍拍身上的土,冷哼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她一走,裴夫人终于忍不住道:“王三那孩子摊上她这么个婶子真是倒霉。” 刘氏点点头道:“我有点担心王三。” 王三那个孩子重情义,每次对上赵氏都吃亏。 陶真道:“你们放心吧,他们未必能知道王三在哪里,就算是找到了也没关系。” 她笑道:“赵氏算盘打的还挺好,就是不知道她运气怎么样了。” 显然赵氏的运气并不怎么样,不然怎么会正好遇到陶真他们呢。 知道了刘德生要找麻烦,他们可以早点做准备。 路上耽搁了这一会儿,她们回村子的时候,裴湛和李徽已经下工了。 李徽和刘氏一起回家,裴湛则是在院子里洗他自己衣服。 陶真觉的稀奇,以前他的衣服都是裴夫人洗的,不过最近裴夫人很忙,大概就没顾上他。 “你怎么自己洗衣服?昨天不是刚给你洗过吗?”裴夫人走过来顺嘴问了一句。 裴湛闷闷的嗯了一声,端着盆就往他房间走。 陶真扫了一眼,嘴角扯了扯,难怪这么鬼鬼祟祟的,原来没干好事啊。 裴湛洗过衣服出来,发现陶真还没做饭,她和裴夫人正在屋里数钱。 银子铜板放了一桌子,看起来数量惊人。 裴夫人道:“奶茶店一天的流水就有二两银子呢。” 陶真道:“这也不多,因为今天有买一送一的活动,不过林舒今天卖了许多酸奶,” 二两银子,抛开人工,房租,原材料等等,也就挣不到一两银子,不过陶真已经满足了,毕竟这个时代,许多人一个月的工钱都不足一两。 “明天我去城里看看哪家的点心好,我们去买点放在奶茶店一起卖。”陶真说。 裴夫人道:“咱们成衣店吃的那个就不错,好像是在什么何记点心铺子买的,味道不错。” 叽咕叽咕,吧啦吧啦。 裴湛抱着胳膊,听这两个女人说完,才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裴夫人:“就知道吃,我和阿真累一天了,就不能让我们歇会儿?” 裴湛“……” 陶真到是没觉得有多累,她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也习惯了,再说她也确实饿了。 “娘,您把钱都收好,我去做饭了。” 陶真起身,出门的时候,裴湛就挡在门口,陶真看了他一眼,最后是侧着身子出去的。 她进了厨房,裴湛也跟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晚上吃什么?” 陶真:“面条吧。” 省事。 裴湛微微皱眉:“我们中午就吃的面条。” 陶真边和面边说:“所以呢?中午吃的面怎么了?晚上就不能吃吗?” 裴湛微微皱眉道:“我觉得你越来越不在乎我了?” 陶真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裴湛这话说的有几分幽怨,可陶真不是轻易会被美色诱惑的人,她指着正屋说:“你娘在正屋呢,我只是你大嫂,而且我还比你小三岁。” 言下之意,我又不是你娘,对你已经仁至义尽,我还比你小,你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裴湛皱眉不说话。 裴夫人进来帮忙,见他站在这,忍不住说:“你杵在这干什么呢?” 陶真阴阳怪气道:“嫌晚上又吃面呢。” 裴夫人一听,顿时皱眉,语重心长道:“阿湛,你也不小了,懂点事,阿真天不亮就起来,也忙了一天了……” 裴湛“……” 他憋着一口气出了门。 陶真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快速的收回了视线。 好像裴湛最近是瘦了不少。 陶真则是因为那天的事,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他们一家子最近又都很忙,都没人管他。 采石场的饭菜确实也不怎么好。 想想确实有点可怜… 第253章 烤羊排 想着大家最近确实都忙了累了,于是第二天陶真就买了一些羊排,买了几只鸡准备拿到烤炉烤了犒劳一下大家。 正好今天裴湛休息,李徽则是乘着买菜的功夫过来了。 林舒和王三的都去送货了,刘氏要照看草莓,草莓挂了果,长的非常不错,刘氏更是伺候的精心,一天都不敢松弛。 裴夫人则是要去成衣店看看,于是目前为止,院子里就裴湛李徽还有陶真三个。 李徽看着陶真在羊排上刷蜂蜜,虽然有些心疼,但是想到一会儿的好吃的,他什么都没说,也假装不知道这些东西很贵,反正他就这一张嘴,蹭一顿饭没关系的。 弄好了羊排,陶真又准备收拾鸡,但是这个工作有些繁琐,裴湛就跟她一起干。 两个人之间气氛有些微妙,相处起来就没有以前那么自然。 可是李徽没发现,他随口道:“阿真,鸡毛给我留下,做鸡毛掸子用呢。” 陶真应了一声。 李徽眼睛盯着烤炉,眼睛都不眨的问:“对了,之前的猪杂怎么不见你做了?那东西便宜,做买卖的话,应该能挣钱。” 这个…… 李徽说的是没错。 可是…… 陶真道:“我嫌脏……” 她别的活可以干,但是每天洗那么多猪大肠,她是有点犯恶心,以前那些全是让裴湛洗的,可是自从那次把裴湛踹下河之后,她就再也没做过了。 说起这个,两人就想起了那次不太愉快的经历。 李徽显然也想到了,他就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阿真,你不知道……哈哈哈哈……我和萱萱那天去河边,正好看到裴湛掉进河里了,他身边就飘着一根长长的带着屎的肠子……哈哈……当时我和萱萱吓坏了……还以为……还以为……以为……哈哈哈哈哈……” 陶真“……” 裴湛“……” 李徽眼泪都笑出来了:“我们还以为是裴湛的肠子掉出来了,萱萱……萱萱脸都吓白了……哈哈哈……” 陶真“……” 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的就是李徽。 她想给他使个眼色,偏偏李徽眼里只有羊排…… 陶真抬头,发现裴湛停了手里的动作,显然这位当事人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而且还迁怒了陶真。 他看着陶真,眼尾微微上勾,专注看人的时候很深情,好像能将人溺毙。 美人连生气都像是在勾引人。 陶真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漏跳一拍,她低下头继续收拾鸡。 李徽还在笑,陶真收拾完了鸡准备拿出去倒掉,裴湛起身道:“我来吧。” 陶真没吭声,由着他出去倒那些东西,她自己给鸡刷了料,放在烤炉里面。 “李大哥,麻烦你出去买些酒和小菜,再买点主食。”陶真拿了些钱给李徽。 李徽点点头,高兴的出去了。 很快,院子里的就满是烤羊排个烤鸡的香味了,陶真闻着都觉得嘴馋。 而这个时候,有人进了院子,陶真以为是裴湛,抬头却发现不是,而是那天的吊死鬼二人组。 “你怎么进来了?” 陶真皱眉,不悦的看着那个人:“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那人看着烤炉里的羊排和烤鸡没说话。 青无道:“上次的事真是对不起了,我们没吃午饭,能不能…” 陶真:“不能。” 虽然青无还算是懂礼貌,但是这个白衣吊死鬼真的很讨人厌,她说:“抱歉,不是我不卖给你们,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己吃的,不卖…” 青无还想说什么,吊死鬼站起来道:“我出五十两,能在这吃吗?” … 裴湛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天的白衣公子也在,他看向陶真,是询问的眼神。 陶真给白衣公子倒了杯水:“修公子他们没吃午饭,咱们东西烤的多,也不多他们两个。” 裴湛狐疑的看了看白衣公子,又看了看陶真,显然不信,他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青无也无语,他还以为陶真不会同意,没想到五十两她就愿意收留他们了,好没有原则… 修公子非常得意,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就知道,看一眼就知道陶真是个爱钱市侩的女人。 而陶真看修公子和青无的眼神就跟再看两个白痴一眼,她想,果然是有钱人的钱好赚啊,一顿饭五十两,当初霍行才给一两,她都觉得霍行是个肥羊,这两个简直肥的流油的大肥羊。 裴湛见陶真的眼睛亮的吓人,盯着地上两只肥羊,偏偏两只肥羊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用金钱办成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 “李徽呢?”他问。 陶真说:“我让他出去买点酒菜主食什么的。” 裴湛点点头。 陶真把水给修公子,还贴心的说:“修公子,水里加了蜂蜜,很好喝的。” 修公子冷哼一声。 陶真说:“其实除了牛肉羊排和烤鸡,我还会烤别的,比如羊肉串,比如蘑菇,青菜,辣椒,土豆,烤起来都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修公子终于抬头,用看蝼蚁的眼神看了一眼陶真:“你说这些做什么?” 陶真解释说:“不做什么,我就问问你吃不吃?” 你快吃吧,不然五十两我赚的不踏实。 修公子点点头:“那我尝一尝。” 陶真转头对裴湛说:“修公子想吃,你去买。” 裴湛“…” 他仿佛回到了从前霍行来家里时后他被陶真支配的时候。 裴湛道:“就这些?还有吗?” 陶真说:“再买点鸡蛋。” 裴湛出去了。 修公子盯着烤炉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转头问陶真:“你和刚刚那个小子什么关系?” 陶真说:“他的是我小叔子。” 修公子有些意外,忽然他笑了:“你和那个小子有一腿?” 青无恨不得立刻捂上他的嘴,他担心陶真又把他们赶出去。 陶真却没生气,问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修公子说:“你们两个眉来眼去,就差把奸情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陶真摸了摸脸,她和裴湛真的有这么明显吗?连吊死鬼都看出来了,那其他人呢? 不不不,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而是,她和裴湛之间… “暂时还没有!”陶真低着头岔开了话题问:“你生的什么病?怎么咳的这么厉害?” 青无提起了一口气,寻常这个话题可是公子的禁忌,谁问谁死。 他急忙解释:“公子…” 修公子却没生气,而是说:“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后来又中了毒!” 陶真抬头看他,他脸色确实白,就跟磕药磕多了快死过去一样,她本来对修公子有些不满也觉得可以原谅了。 “惨吗?”修公子声音沉沉的问。 陶真摇头:“还好,至少你有钱。” 这人一看就有钱,而且他这个性子活到还没被打死,至少家世不差。 陶真见过太多太凄惨的人了,和那些人比起来,他不惨。 修公子眯了眯眼睛:“是吗?” 第254章 你喜欢我想娶我 修公子本来身子骨就不好,根本吃不了很多,在其他人还没来之前,他就吃差不多了,走之前陶真还去草莓那个院子摘了一些新鲜的刚刚红了的草莓给他。 他有些意外,盯着陶真看了半晌,坐着马车离开了。 他一走,李徽就说:“阿真,你怎么还放这个人进来?这种人就该打出去。” 陶真道:“他给了五十两。” 李徽“……” 他干巴巴的说:“哎……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有点小脾气,可以原谅的。” 陶真非常赞同。 裴湛“……” 林舒和王三到的有点晚了,他们两个目前是最忙的,林舒已经维护好了不少的客户,几乎每天都有人要牛肉干,他现在也偶尔会出去给人送酸奶,戏园子里就经常有公子小姐们出来听戏不愿意喝茶喝这些,每天他都拉着这些东西固定的时间去转一圈,也能卖不少货。 刘氏说正好过几天草莓熟了,可以拿去一起卖。 羊都是从关外来的,吃沙葱长大,肉质鲜美,而且一点都不膻,陶真和刘氏吃了点,就吃不下去了,四个男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将剩下的羊排全都吃了。 刘氏眼里带着笑,也被他们的食量惊到了:“没给小恒娘她们留点?” 陶真到是一点不介意,烤肉就是给他们吃的,既然吃了就要吃的尽兴,吃的开心,她笑着说:“羊排要现烤的才好吃,我还烤了几只鸡,婶子你回头也拿两只回去,给萱萱她们吃。” 吃过饭,都不太想动弹,四个人便坐在一起喝了一会儿酒。 陶真说起了遇到刘德生和赵氏的事情。 王三皱眉:“我那天也看见婶子和王大宝了。” 李徽怒道:“这个赵氏,真是死性不改,她要不是个女人,我非打死她不可。” 陶真蹲在他们身边,道:“你们先别着急啊,这件事光是用武力解决不了的,对付赵氏这种人,就应该用些特殊的法子。” “什么法子?”林舒笑呵呵的问。 陶真道:“咱们这样……” 叽咕叽咕,吧啦吧啦。 裴湛坐在一边,看着她亲密热络的和几个男人说着话,眼眸深了深。 王三道:“真的要这样做?” 林舒瞪他:“怎么?你舍不得你婶子?” 王三道:“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这样做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而且……” 李徽见他又要叽叽歪歪,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闭嘴就好了,都听陶真的,她是你东家,她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三果然闭嘴了。 顿了顿他说:“这件事解决了,我就请大家吃饭。” 众人吃饱喝足就散了。 回到流放村的时候,时间还早,院子里静悄悄的,陶真有前两天换下的衣服准备拿去洗,她刚进门,裴湛就关上门,将她抵在了墙上,两个人面对面,陶真能闻到他身上铺洒出来的酒气。 又来又来…… 陶真有些不耐烦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裴湛其实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陶真却忽然将他衣领一拉,裴湛本来就离的很近,被陶真这么一拉,便直接贴在了她身上,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服料子传过来,让裴湛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陶真贴着他的脸,凑在他耳边,轻声说:“裴二公子,你总这样是什么意思?” 她的嘴唇擦着裴湛的耳朵,热气扑在他的脖颈,裴湛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只觉得半个身子都麻了,浑身的血夜混着酒精直冲脑门。 陶真却又扯着他领子将他用力往后一推,用手擦了擦嘴唇道:“收好你的东西。” 裴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抬头目光沉沉的看着陶真。 陶真这不是第一次在裴湛面前露出爪牙,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她盯着裴湛:“以后别来撩拨了,如果实在憋的狠了……” 陶真看了一眼他白皙修长的手,嗤笑一声离开了。 裴湛站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喘匀了这口气。 他忽然笑了,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的陶真,真是让人有些意外。 陶真端着衣服到了河边,这个时间,天已经没有那么热了,河水清澈温暖,洗衣服正好。 河边也没人,陶真到是乐的清净。 一想到裴湛,她就觉得非常头疼。有了她今天的警告,裴湛应该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她可不是给一根甜甜的小棒棒糖,就能被骗去吃大棒棒糖的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等她洗完了衣服回来,就见裴湛正靠着门站在门口,攻击性十足的看着他。 陶真舒了口气,这人还真是没完了是吧。 她刚把洗衣盆放在地上,裴湛便开口了:“这些天,你为什么躲着我?” 陶真头也没抬道:“我为什么躲着你,你心里没点数?” 裴湛当然知道。 “你说我撩拨你?可你心里若是没有鬼,怕什么?”裴湛不依不饶的问。 陶真起身,转头看着他:“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你的一些行为让我很不舒服,如果换成别人的话,早就喊非礼,我原谅你之前的鲁莽,就当是你年纪小不懂事犯的错,可是请你以后别再做这种事,对你对我,对家里人都不好。” 陶真恨平静的说完了这些话,语气也是说不出的认真。 裴湛沉了沉眼睛:“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陶真看他:“认真什么?你喜欢我,想娶我?” 裴湛反问:“不行吗?” 之前他是没想过,可是话说到这个份上,裴湛忽然觉得娶陶真也不错。 或许他心里早就这么想了,才会这么顺嘴的说出这些话。 他看似平静,其实有些紧张的看着陶真。 陶真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 裴湛问完自己后,便不在确定了。 陶真真的喜欢他吗?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之前他亲吻她,她都没有拒绝? 裴二公子第一次心动,对象又是自己大嫂,他此时颇有几分豁出去的冲动。 他为什么不能娶陶真,既然陶真以后可能改嫁,嫁给他,她还是裴家妇,他们还是一家人,这样不是更好吗? 裴湛设想过陶真可能有的反应,是愤怒的拒绝,还是含羞带怯半推半就的答应,可是他唯独没想到陶真会是这样的反应。 第255章 你的承诺太廉价 陶真抖了抖洗好的衣服,笑了笑:“裴湛,你大哥娶我的时候,可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你呢?你想拿什么娶我?一句冲动之下说出的话吗?” 裴湛愣住了。 陶真将一件衣服挂起来,看着他道:“我不是一个几句甜言蜜语就能骗到手的小姑娘,我对你或许有些感觉,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人的一生很长,我们有好多事要做,有好多在乎的人要守候,情情爱爱的我是想要,可是没有,我也不会少块肉。”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你现在连一句承诺都给不了我,你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就随随便便的说出这种话,真的是太廉价了,对你对我都不负责。”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你敢跟你娘说吗?你敢跟所有人说出我们的关系?你能在关系曝光后,保护我的周全?堂堂正正的跟我在一起吗?” 裴湛就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陶真的话非常刺耳,但是句句都是事实。 他什么都给不了陶真。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甚至是一句承诺…… 他除了一张脸真的一无所有。 陶真在衣服上擦了擦湿了的手,走近了几步,看着裴湛道:“裴湛,到此为止吧,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大仇未报,你或许还有理想,有抱负,你还年轻,未来的路很长,不该过早被情情爱爱束缚住腿脚。” 裴湛眼尾发红,手指紧紧的攥着,死死的盯着陶真。 陶真知道自己的话可能说重了。 可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裴湛聪明,裴恒还小,他是裴家唯一成年的男人,他是这个家里支柱。 他太年轻了,他才十九岁,并不成熟,他的生活中不只是情爱,还有家人,还有责任,还有未报的血海深仇。 不是所有人都不惧流言。 裴湛未来的路很长,如果真的娶了自己寡嫂,外界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陶真是现代人,可她知道古代社会的残酷。也许现在裴湛一时兴起,可是未来几年几十年呢?在面对现实,面对流言蜚语的时候,谁能保证他不会后悔? 陶真是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她太知道什么是现实。 过早消耗了年少时候的美好,就如同强行采摘了盛开的繁花,没了养分没了根茎,当花瓣枯萎的时候也就什么的不剩了。 年轻时候越是爱的轰轰烈烈的情侣,到最后大都会惨痛收场。 陶真话说的严厉,可她看到咬着嘴唇双眼通红,快要哭出来的裴湛的时候,到底还是不忍心的。 她走上前,轻声道:“阿湛,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等你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不畏世俗,不惧流言,可以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堂堂正正的站在我面前,那时候如果我还没嫁人,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裴湛半晌没说话,陶真眼眶也红了,却还是笑着问:“不会吧,裴二公子要哭了?” 裴湛咬着呀,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你这算什么?羞辱我之后,再给个糖吗?” 听他这么问,陶真就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暗暗的松了口气,笑道:“当然不是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还是很喜欢你这张脸的,但是你现在太穷了,我不想嫁给穷鬼。” 裴湛转身便走,进了房间还狠狠的摔上了门。 陶真“……” 脾气还挺大的。 不过陶真终于松口气。 说清楚也好,省的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继续纠缠,对她和裴湛都不好。 陶真对裴湛当然也有喜欢,可正如她自己说的,人的一生很长,如果她和裴湛真的情比金坚,能够经得起考验,这几年就当是他们感情的磨练。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如果他们感情经不起考验,陶真也会潇洒放手,祝福他余生欢喜,觅得良人。 可无论是什么,现在显然不是个谈情说爱的好时机,许多年少时候炙热的,轰轰烈烈的情爱,大都败给了时机。 人到中年回想年少时候初恋,大多人只会觉得遗憾,不是两个人不合适,只是时机不对罢了。 陶真虽然有些难过,可也不是生离死别,她反而轻松了许多,把洗衣服的盆子放好,她就去准备晚饭了。 陶真的话显然起了很大的作用,裴湛再见她时就恢复到了暧昧前的模样,和陶真说话,偶然会怼她几句,可是再也不像之前,做什么都带着几分暧昧的调调。 陶真觉得这样很好。 就连裴夫人都说,感觉裴湛变了个人似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陶真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裴湛那天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陶真怀疑他哭了,可是没有证据,桌上的另外两个人也不敢去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陶真暗暗叹了口气,算了交给时间吧。 奶茶店的饮品,随着天气转凉就开始变的畅销起来,尤其是夫人小姐们,逛街逛的困了累了谁不想进去喝杯热乎乎的红豆牛乳暖暖身子?何况这东西喝了对身体也好,比喝茶强多了。 宁州这种地方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喝茶,这个时候,奶茶就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地道的砖茶,加牛乳熬制的奶茶,香甜的牛乳带着茶叶的清香,喝一口,口齿留香。 陶真开这个小店就是挣个零花钱,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可是没想到她这个店的生意反而火了起来。 当然,这也离不开林舒宣传和销售,酒香也怕巷子深,这条街人是不少,可是如果没有林舒,很多东西别的地方的人根本不知道。 而现在有了他,八大胡同的姑娘们都知道了这个店,有事没事也会叫人过来买了带回去,戏园子里,酸奶草莓的订货量更是不少,就连酒楼也好了不少的奶茶。 店里忙了起来,林舒道:“陶子姐,再招两个人吧,专门送货的。” 连林舒这样爱钱的人都吃不消了,证明他们工作量实在大。陶真当即拍板:“招,你挑人。到时候让我看一眼就行。” 林舒点点头,说完了这件事,他又跟陶真说起了王三的事。 第256章 许云知动了心思 林舒按照陶真之前说的做了。 他笑道:“我已经托人去下河村说过了,就说王三没爹没娘,不学无术,喜欢逛窑子,还说他好吃懒做,看着穿着人模狗样的其实是被宁州城的一个富商看中了,给人家当兔子…” 陶真“…” 她之前的确说了让他们把王三的名声说臭一点,可是也不用说这么臭… 这也太太太狠了… 这流言一出,王三以后怎么说媳妇啊… 林舒看着陶真呆萌萌的表情,觉得有些可爱:“这是王三自己说的,我也觉得有些狠了,我是想说他好赌成性,可王三觉得要做就一劳永逸,说他是个断袖,刘家又没有儿子,应该不会打他的主意了。” 陶真:“是个狠人…” 林舒道:“老刘家的人果然来打听这件事了,我就让人乘机说了王大宝的事,说他老实本分,在城里的铺子上工,还读过书认识字,是个非常不错的小伙子。” 这还是赵氏的原话,不然林舒还真找不到王大宝的优点。 本来王三就算差,他也是个男的,老刘家未必会放弃她,毕竟这年头找一个上门女婿不容易,尤其还是老刘家那样的家底,王三的作用大概就是弄回去配个种什么的。 可凡事就怕有对比,有了王大宝对比,刘德生哪里还能看得上王三? 赵氏那么会算计的人肯定不会舍得把自己宝贝儿子送去刘家做上门女婿… 到时候赵氏就没空把心思盯在她们身上了。 两个人又说起了招人的事,陶真不认识什么人,可林舒认识的人多,他说再帮忙问问。 陶真道:“送货的话,最好找两个男的。” 林舒点头:“陶子姐放心,我知道呢。” … 这些天陶真忙都是裴夫人去接裴恒,可这两天正是换季的时候,成衣店里也忙了起来,草莓院有刘氏,奶茶店有林舒,牛肉干还有王三,陶真反而就闲了下来,于是接裴恒这个事就落在了她头上。 她许久没来书院了,到了才发现,书院周围的树叶都黄了,风一吹飘飘扬扬的树叶落了一地,有了几分秋风萧瑟的味道。 陶真是很喜欢秋天这个季节了,她也没有那种伤春悲秋的心情,因为没时间。 看到这样的情景,她心里想的就是,秋天了,宁州的冬天来的快,也漫长,是时候该准备过冬的食物和衣服了。 “陶真,真的是你。”许云知走过来面露欣喜的看着她。 陶真对他没什么意见,只要他不当着人的面提她去药房的事就好,而且陶真亲自见识过,裴湛好了,或许根本没病,之前就是装的。 不过想到他是个情窦初开就被自己大嫂残忍拒绝的漂亮小可怜,陶真就决定不和他计较了。 许云知发现,女大十八变真不是说说的,几个月没见,陶真已经完全有了一个少女的模样,个子似乎也长高了不少,出落的越发好看了。 他耳朵根红了些,走过来厚着脸皮跟陶真打招呼。 陶真笑道:“许大夫,你来接你弟弟?” 许云知点头:“我舅舅回来了,叫我们过去吃饭。” 他顿了顿:“你的那个草莓卖的很好。” 陶真狐疑的看他:“你怎么知道?” 许云知道:“冯掌柜在的那个酒楼是我舅舅的产业。” 想必是冯掌柜说的。 陶真说:“其实也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的,之前我是帮着他卖的。” 许云知明显不信,陶真也没让他信,在外人面前她不想暴露自己,只要没抓到实质证据,陶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而许云知精神显然不太好,他也是没办法,家里来了个奇葩,这几天他为了那个人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乘着来接弟弟的功夫出来放松一下,没想到遇到陶真了,他运气真好。 许云知又和陶真说了几句话,书院就放学了,裴恒放学就特别积极。跑到陶真身边,看样子心情很不错。 陶真好笑的摸摸他的头:“钟老先生夸奖你了?” 接触的时间长了,虽然裴恒不说话,可是陶真已经能从他的动作神态什么的猜到一些他要表达的意思。 裴恒点点头。 还拿出他画的画,给陶真看,陶真看着上面的抽象派画作,昧着良心道:“画的非常好。” 裴恒笑了。 许云知有些尴尬,陶真才想起他:“许大夫,我们走了。” “恩……好……” 陶真走后好久,许云知还站在原地看着,许宁生走过来,也朝着陶真的方向看去:“大哥,陶真不错吧?” 许云知下意识的点点头。 许宁生笑道:“我就知道她不错,那你想不想让她做我未来大嫂呀?” 许云知一怔,转头看了自家弟弟一眼,许宁生道:“陶真多好啊,长的好看,又贤惠,做饭还好吃,性子也好……” 许云知赞同的点点头,弟弟说的没错,他耳朵有些红了。 许宁生又道:“我都打听过了,陶真虽然是个寡妇,但是她那个丈夫好像是新婚之夜就死了的,他们怕是面都没见到,她这么好,又这么可怜,大哥你不要救救她吗?” 许云知微微皱眉,关于陶真的身世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看她平时笑嘻嘻的,完全没看出她身世这么坎坷,对她无形中多了几分怜爱。 许宁生见大哥这个样子,就知道有戏,他笑道:“你是不是嫌弃她是个寡妇?” 许云知摇头:“不是。” 许宁生道:“就是啊,我听林先生说,陶真还会作诗的,就是年后那个诗词大会,第二名就是陶真。” 许云知皱眉:“不说是一位公子吗?” 许宁生压低声音道:“林先生有一次和院长喝酒,我正好路过听到的,当时他们在说小裴恒的事情,院长本来是不愿意要他的,你也知道裴恒是流放村的,还不会说话,说是来陪读,其实和来书院上学也没差别了,院长担心影响书院的声誉,还是林先生拿出了几首陶真做的诗词,府城不是有清谈会吗?咱们云德书院总是输,林先生就说到时候可以让陶真帮忙什么的,然后院长就同意了。” 许云知非常意外:“这些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了。”许宁生嘿嘿一笑:“所以知道书院门口卖小吃的就是陶真,我就注意她了,她真的很好,哥,你要把握机会啊。” 许云知自然也对陶真有好感的,可是他能感觉出来,陶真并不喜欢他,前几次碰到,陶真还躲着他的。 许宁生恨铁不成钢道:“哥,你哪里都好,就是榆木脑袋,陶真不喜欢你,你就不能主动出击吗?” “啊?”许云知诧异的看着弟弟,不明白主动是怎么个主动法。 许宁生早就想好了,给他出主意:“陶真在流放村,她还是犯人的身份,如果你能帮她脱离了现在的身份,你就是她的恩人了,她还不以身相许啊?” 许云知皱眉:“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不过话是这么说,可他还是动了心思。 许宁生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哥哥,他提醒道:“你去求求舅舅,舅舅最喜欢你了,他带回来那个什么公子不是很厉害吗?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许云知确实动了心思,他喜欢陶真,也不在乎她的身份,他爹娘早亡,自己和弟弟都是舅舅养大的,舅舅没成亲,膝下无子,很喜欢他们兄弟两个人,早就想让他们成亲了。 陶真那么精明,还会做生意,舅舅一定会喜欢她的。 许云知越想越觉得可行,可是…… 陶真怎么想?她会接受自己吗? 第257章 买马车 兄弟两个刚回到家,府里下人就过来通报说修公子发病了,找他过去。 许云知急急忙忙的过去,修公子不知道怎么已经抽过去了,嘴唇都被他自己咬破了。 许云知急忙上前,一通手忙脚乱的忙活之后,修公子才安静下来。 许云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问青无:“他是不是又乱吃什么东西了?” 青无点头:“他最近吃的东西可不少,最多的就是羊肉。” 许云知道:“羊肉到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他肠胃很脆弱,不要让他多吃,饮食还是要清淡一点。” 青无叹了口气,那人做事一向乖张,哪里会听呢。 “有劳许公子了。”青无还是表达了感谢。 许云知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许云知才出门,就被丫环叫住,说舅舅想要见他,许云知整理了下衣服,跟着丫环到了舅舅的院子。 他舅舅如今四十几岁,生的高大英俊,颇为严肃,不像一般生意人那么圆滑世故。不过许云知有点怕他,他舅舅严厉,他从小就怕舅舅。在他面前,他总是很拘谨。 “舅舅。” “坐吧。” 秦时韫抬起头,看了一眼许云知。 许云知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身体却有些紧绷。 “去看过修公子了?”他问。 许云知点头:“看过了,不太好。” 他皱眉道:“舅舅,这个修公子到底中的什么毒?就连外公都束手无策?” 秦时韫道:“不该你问的别问。” 许云知就没在说话了,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秦时韫缓和了语气道:“宁生最近怎么样了?” 许云知笑着说:“他很好,明年可能要考一次。” 秦时韫点点头,对许宁生的功课,显然并不是那么上心,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道:“你也不小了,男人到了年纪就该成家立业,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如果许宁生今天不说那些话,他肯定会回答舅舅没有。 见他不吭声,秦时韫忽然笑了:“这就是有了?” 许云知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并不喜欢我。” 秦时韫很意外道:“我外甥一表人才,什么姑娘眼光这么高?会不喜欢你?” 许云知叹了口气,事实上陶真就是不喜欢他。 “用不用舅舅帮你说说?” 许云知急忙摇头:“暂时不用,我自己先跟她说,免得唐突了她。” 秦时韫也就不在多说什么了。 … 刚回家,裴恒就拿了今天被钟先生表扬的画作就往外跑。 陶真知道他是要拿给李萱看,也没阻止,这种年少时候青梅竹马的感情实在是让人羡慕。 裴恒这边因为着急,没看到人,刚跑出门就撞上了裴湛,裴湛那么大个人被他撞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一把揪出裴恒的衣服领子:“干什么去?” 裴恒拿着画作得意的挥了挥。 裴湛嫌弃的看了一眼。 他始终觉得裴恒的那个钟先生是个神棍骗子。 为了钱都能昧着良心找到词夸奖裴恒的鬼画符真是难为老头了。 “要拿给李萱看?”裴湛眯着眼问。 裴恒点点头。 裴湛闲着没事,就有了逗孩子的心情:“你为什么要拿给李萱看啊?” 裴恒自然是不能说话的。 裴湛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李萱,要不你把她娶过来给你当媳妇怎么样?” 不怎么样! 裴恒已经七岁了,他不是白痴,多少懂点事,而且书院里的孩子大都早熟一点,裴恒耳濡目染明白了不少。 他看着坏心眼的二哥,比划了什么。 裴湛不明白。 裴恒用木棍在地上写了个“许”字。 裴湛开始没明白,忽然就想通了:“许云知?” 裴恒得意的看着他。 裴湛道:“许云知去找陶真了?” 裴恒拔腿就跑,很快就没影子了。 裴湛气的在地上用脚搓了搓,直到那个“许”字,直到那字混在泥土里再也看不见了,他才解气。 在他心里,许云知一直是排在他心里的头号危险人物。 许云知喜欢陶真,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而且最最关键的是,许云知是个大夫,无论是气质还是性格都像裴焕。 裴湛不确定眼前这个是不是冒牌货陶真,如果是冒牌货,那么一切好说,可如果她就是陶真本真呢? 一个像极了自己已故丈夫的男人,一个比裴湛有钱的男人,如果他来做点什么… 裴湛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陶真正在做晚饭,看到他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裴湛点点头,上次陶真的话过后,他就和陶真维持着表面的交情。 看起来和谐极了,而陶真显然认为自己听进去她那些话,放松了警惕… 一场秋雨一场凉。 宁州的天气和中原不一样,一场雨后,树叶子都黄了,气温明显的降了不少。 陶真手里有了不少钱,决定卖辆马车去。 牛车已经很不够用了,而且太慢,如果有机会,陶真很想去府城看看的,那里不是宁州一个小地方能比的,人更多更有钱,市场也更大。 买马车是大事,她叫上了裴湛。 两个人去了东市,转了一上午,终于花三十两买了一匹看起来还不错的马,以及一辆二手的马车。 马非常贵,陶真就是拉拉车,也不装排面,没买好的,就挑了很普通的一匹,马虽然瘦小了点,但是拉车是完全没有问题的问。 王三和林舒看到马车眼睛都亮了,尤其是王三,跑过去看了又看兴奋的问:“这真是我们的马车?” 陶真将马鞭丢给他:“给小马起个名字,它就归你管了。“ 陶真表面笑嘻嘻,心里还在吐槽,这小子傻笑什么呢,做个马车夫这么光荣啊。 王三想了半天,摸着马脖子道:“就叫小马吧。” 陶真鼓掌:“好名字。” 真他娘的是个好名字啊。 小马就有了个小马的名字。陶真以为就王三幼稚呢,没想到林舒这种斯文的读书人也跑过去,接过王三手里的鞭子摆弄着和王三商量一起赶车出去转一圈。 陶真“…” 下午她和裴湛接裴恒的时候,遇到了许云知。 许云知从马车上下来,和陶真的马车相比,许云知的马车就跟宝马和五菱一样,对比鲜明。 不过,陶真还是昧着良心说,她的车可以拉货,可以拉人,功能比他那辆中看不中用的豪马车强多了。 “陶真,我终于等到你了。”许云知看起来挺高兴。 裴湛微微皱眉,总觉得今天姓许的春风得意一脸猥琐没安好心。 陶真也是一脸疑惑:“等我?” 等她做什么?买牛肉干吗? 许云知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陶真还没说话,裴湛就先她一步开口了:“许大夫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许云知侧头看他,两个人视线交汇的时候,都看出了来自彼此的敌意。 许云知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无视裴湛,笑着对陶真说:“就一会儿,不会用太长的时间的。” 第258章 许云知表白 许云知站在树荫下,脚下是枯黄大的树叶,看起来还有些紧张。 陶真实在想不到许云知找她说什么。 “许大夫,你想说什么?” 许云知手指抓着衣服的一角,抬头,鼓起勇气道:“我舅舅回来了。” 陶真“…” 跟她有什么关系? 如果面前不是许云知,陶真估计已经掉头走了。 “许大夫,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许云知舒了口气,心一横,道:“我舅舅回来了,他在宁州和府城都有人的,可以帮你转成良籍。” 他看着陶真,目光灼灼:“你愿意吗?” 陶真一愣,她做梦也没想到许云知和她说的是这个。 她是个聪明人,许云知的话是“你愿意吗?”就证明这个馅儿饼也不是白吃的。 “你想要什么?”陶真很平静的问。 她没恼怒也没气急败坏,很心平气和,如果能满足许云知的要求,倒不失为一个天大的好买卖。良籍啊,那可是自由,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陶真非常动心,她想,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她都可以答应。 许云知微微愣神,没想到陶真的反应是这样的,她这么冷静,许云知也没那么紧张了。 “我…我喜欢你。”许云知说完耳朵根到整个脖子都红了。 “我…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就可以去找舅舅说了。” 他越解释就越解释不清楚,总感觉自己的行为有些卑鄙。 “我不是要威胁你交换,我只是……我只是……” 许云知叹了口气,不管他的初衷是什么,他做的事,看起来确实像是交换。 他有点后悔今天冒冒失失的过来了。 陶真问:“所以,我答应嫁给你。你就可以让你舅舅帮忙让我变成良籍了?” 话已经说了,就没什么好扭捏的了,许云知点点头:“是。” 顿了顿,他补充:“是明媒正娶的正室。” 陶真恍惚了一下,半晌没回过神。 她不明白许云知为什么喜欢自己? 他这个条件的确让人动心,可是… 许云知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在衣服上擦了擦,等着陶真的回答。 陶真问:“我能考虑考吗?” 许云知点点头。 他松了口气,他都做好被陶真拒绝然后骂一顿的准备了,没想到陶真的反应居然是这样的。 裴湛和裴恒就站在远处看着那边相谈甚欢的两个人。 裴恒也看了看那两个人,舔了一口手里的糖,又看了看自家二哥,又舔了一口手里的糖,然后又看了看那两个人。 裴湛忽然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老三,你去听听他们说什么呢?” 裴恒不愿意,他觉得偷听这件事不好,先生说了,这不是君子所为。 裴湛说:“我可告诉你,如果姓许的把陶真拐跑了,她就不是咱们家的人了,到时候你就吃不到牛肉干,酸菜鱼,红烧排骨,小鸡炖蘑菇这些了。” 裴恒咽了咽口水,虽然难以接受,可是先生说了那不是君子所为…… 裴湛微微皱眉道:“陶真不在,你要天天吃娘做的饭……” 裴恒想象了一下… 他是个小孩子,又不是君子,偶尔做一次也是可以的。 裴恒跑过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裴湛问他:“他们说什么了?” 裴恒拿出用木棍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良籍。” 回去的路上,众人都沉默不语。 裴恒:我不是沉默,我只是不会说话而已。 陶真看起来也有心事,垂着头,看着脚下干巴巴的黄土地闷头走着。 裴湛看她一眼,眼神微眯,他很聪明,就算是裴恒只写了两个字,他也能大概猜出许云知找陶真什么事情。 这个卑鄙无耻的狂徒!! 裴湛内心将许云知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感觉气没有变顺,反而更烦躁了。 许云知是卑鄙小人,乘人之危。 那陶真呢? 她动心了吗? 陶真是个什么人,他也算是清楚,还真不确定陶真同不同意。 毕竟一边是一家子的拖油瓶,一边是梦寐以求的自由,安稳的生活和荣华富贵。 怎么看都是后者划算!! 裴湛嗤笑了一声,还真是讽刺,前几天陶真才义正言辞高风亮节的跟他说了那么多大道理,结果转头就有一条康庄大道摆在面前,道路两旁还写着几个字:谁不走谁是傻子。 陶真走着就听见他笑了一声,转头奇怪的问:“你笑什么呢?” 裴湛道:“没什么。” 陶真看他一眼没在说什么了。 接下来几天,陶真就发现裴湛总是心不在焉的走神,而她这几天因为没什么事就没去宁州,第三天是她和许云知约定给他答复的日子,陶真早早的起了床,发现裴湛比她起的还早。 “这么早啊!”陶真笑着打了个招呼。 裴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回房间去了。 陶真莫名其妙。 裴湛安静的洗漱,和往常一样安静的去上工,而陶真则坐着采石场的牛车进了城。 李徽哈着气一副冻死鬼的模样,走过来道:“裴湛,你干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裴湛回过神,看着他,凉飕飕的问:“什么事?” “霍大人来采石场了,叫你过去呢。” 李徽狐疑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裴湛没说话走了。 孙强走过来,得意的看了李徽一眼,李徽瞪他:“看什么?再看老子把你眼睛挖出来。” 孙强笑道:“李哥,今时不同往日,你我都是把头。” 李徽举了举拳头:“把头咋了,老子照样揍你。” 孙强冷哼一声:“头上都长绿毛了,还有闲情跟我横?” 李徽不明白孙强什么意思,只当他胡说八道就没理会。 孙强则是挑衅的看了李徽一眼,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身走了。 可让他没想到是,他走到哪里都有人看他,李徽非常奇怪,等裴湛出来的,见李徽像只呆头鹅一样在发呆,这回换成裴湛问了:“怎么了?” 李徽有些生气:“不知道。气不顺。” 裴湛非常理解,因为他也气不顺。 他知道陶真进城找许云知去了。 第259章 李家闹翻天 “霍大人找你是什么事?我看其他几个监工也都被叫进去了。”李徽问。 裴湛还没开口,李徽就说:“是不是要来拉石头了?” 裴湛“……”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李徽笑道:“每年都这些事。” 裴湛说:“是府城的人来拉吗?” 李徽点头:“是啊,每年的这个时候,拉去修城楼修修工防什么的,燕北连接关外,是重要军事重地,每年采石场的石头他们都用来干这个。咱们这边还好点,据说宁古塔那边的犯人还要背石头去修城墙呢。” “咱们采石场也没多少石头。”裴湛说。 李徽说:“燕北采石场多了,你想想,大顺每年多少犯事的人呢,不是流放到燕北就是岭南去了,咱们的采石场的石头就是修建宁州这一段的城墙,去年不是加固了吗,今年估计要换一段吧,谁知道呢。” 裴湛听的心不在焉。 李徽叹了口气:“今年不知道来什么人呢?去年来的是个老头,好糊弄,都没来过几次就走了,但愿今年来个好伺候的主。” 李徽站起来:“我去那边看看,这帮人不看着就偷懒。” 裴湛心里还惦记着陶真的事,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进了城了。 一想起来就满心的烦躁,就在这时候,不远处一阵喧闹,人们兴奋的往那边跑,大喊着:“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裴湛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李徽在打人,周围围着一圈人都在起哄,没一个拉架的。 “还站着干什么,快拉开他们。”裴湛怒道。 众人这才拉开,李徽一脸的愤怒,而被打的那个满头是血已经昏迷不醒了。 因为这边动静太大,霍行也出来了,看到这样情景,他脸色也不好看。 被打的那人叫钱东,就在门口看门,顶替了原来王三的活,以前是黄明的跟班。 裴湛查看了他的伤势,到是没什么大事,只是被打晕了。 他松了口气,和霍行说了结果。 霍行皱眉,脸上写满了不悦道:“府城那边要来人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希望再出任何事。李徽是你的人,管好他。” 李徽被关在小木屋,脸色不好,看起来怒气未消。 “裴监工。”守门的认识裴湛,很客气的打了个招呼, 裴湛笑道:“我和李徽说几句话。”采石场打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人也没在意,走远了一点。 裴湛进了门,木屋里面有张床,摆设简单,平时是供给监工或者稽查司的大人们休息。 李徽坐在床上,身上手上还残留着钱东的血迹。 “怎么回事?”裴湛皱眉问。 才一会儿,李徽就惹出了事,如果是平时也就过去了,可今天偏偏霍行也在。 李徽道:“这事真不怨我,是那孙子先挑衅我。” “他挑衅你什么?” 李徽怒道:“那孙子平时还挺老实的,今天他跑到我面前说我是绿王八,女人被人睡了……” 李徽虽然打架厉害,可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钱东平时看见他跟个孙子似的,今天居然当着他的面挑衅他,他如果不揍他,怕是以后采石场的那些杂碎都要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他知道一定是孙强挑唆的,孙强做了把头,最近嚣张的很,就怂恿身边人和李徽叫板,想在这采石场称王称霸,李徽也有点借题发挥找回场子的意思。 裴湛却皱眉问:“你有女人吗?” 李徽愣了下:“那…倒是没有。” 裴湛压着火气道:“既然没有,他说什么有什么关系?” 李徽道:“重点不在于他说了什么,而是他那个说话的表情看着就欠揍。” 李徽见裴湛皱眉,忙道:“我说真的,你要是看见那孙子肯定也想打他一顿。” 裴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也不对啊,钱东好好的为什么会说你是个王八这样的话?” 李徽道:“谁知道,说起来今天孙强那小子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李徽也不是的蠢人,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皱眉:“这件事不对啊,就算他们想找我的茬,可我完全没有什么女人的,你是了解我的,我大部分时间都和你在一起。” 裴湛看着他。 李徽干笑了一声:“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湛无奈:“我先出去看看吧,你别在惹事。” … 采石场这边不太平,流放村同样如此,热闹的中心就是李家。 李家已经闹翻了天。 刘慧慧的娘苗桂花也是个泼辣的,正揪着女儿站在李家门口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玩意,还没成亲就被人搞大了肚子,这回好了,人家不认账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苗桂花叉着腰,看似在骂刘慧慧,可是面对着的却是李家,而且字字句句都是冲着李家去的。 刘慧慧任由苗桂花把她往李家大门口推,垂着头只知道掉眼泪,虽然是秋天,人们穿着也不厚,按照月份来计算,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来,可是流放村是什么地方,没事都能编出事情来,何况现在苗桂花就说差说是李徽把刘慧慧搞大了肚子。 这可是自胡欣之后出现的大新闻啊。 众人眼睛闪着光,对着李家和刘慧慧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愣是从刘慧慧平坦的小腹上看出了些门道。 其实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有了传言,说刘慧慧被搞大了肚子,孙强他们是最先知道的,采石场的人也就知道了。这几天早就谣言满天飞了,不过为什么传说是李徽被绿了,这就不知道是哪个版本的答案了。 “做了这样的丑事,你怎么就不去死呢?死了一了百了,省的老娘跟着你一起丢人。” 苗桂花的话越说越难听。 周围人也没有一个出来劝阻的苗桂花这个架势明显就是闹事,谁劝谁倒霉。 因为李徽在采石场,刘氏还在城里,所以李家现在就只有年迈的李大娘李萱还有李明。 听到这样的动静,李大娘先出来,看到围了这么一圈人,听着苗桂花的话,她怎么也明白了什么,顿时皱眉,看着苗桂花道:“她桂花婶,咱们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你这大张旗鼓的闹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苗桂花看到李大娘,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你孙子李徽搞大了我们家慧慧的肚子,不闻不问,也不上门来提亲,我还要问问你们,是个什么意思?” 李大娘看向刘慧慧,刘慧慧在李大娘出来的时候,脸就彻底的白了,她微微往后退了退,都不敢抬头去看李大娘的眼睛。 李大娘道:“我们家小徽我还是了解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苗桂花生气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李徽也不是个好东西” 李大娘皱眉看着刘慧慧:“慧慧,你的肚子真的是小徽的吗?” 刘慧慧两只手死死的攥着衣服的一角,咬着嘴唇不说话。 苗桂花推了她一把,怒道:“说话啊,你哑巴了,李大娘问你呢,你现在不说,回去就只能一头撞死了。” 第260章 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刘慧慧还是不说话,这个孽种根本不是李徽的。 可是那个人她不能说,如果她说了,家里一定会把她嫁给那个人,一想到要和那种人过一辈子,那她不如去死。 可是让她红口白牙的冤枉李徽,她也做不到。 苗桂花着急了,又推了刘慧慧一把:“你这个死丫头,你想气死老娘是不是?你快说话呀!” 李大娘温和道:“慧慧,你从小就爱待在我家里,我也拿你当半个孙女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孩子是不是小徽的你心里清楚,你可别一时犯糊涂放过真正的坏人。” “大娘…” 刘慧慧的眼泪止不住落下来:“大娘,对不起,我…我没办法了…” 她心一横,咬着牙道:“这孩子就是李大哥的。” 此话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水面扔了块大石头,瞬间激荡起了千层浪。 众人议论纷纷。 赵氏在早就听说人群里有热闹,便跑出来看,此时听到刘慧慧的话,她幸灾乐祸道:“啊呀,我说李婶子,人家姑娘都上门,你们就认了吧,这一下子孙媳妇和孙子都有了,多好的事啊。” 赵氏的声音挺高,众人都听见了,开始附和。 “是啊是啊,两个孩子从小就爱待在一起,这除了李徽也没有别人了啊。” 刘慧慧喜欢李徽,村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刘慧慧也没遮掩,而且两个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众人也就默认了这件事。 如今刘慧慧怀孕了,这孩子肯定就是李徽的。 李大娘心里也没底,虽然知道李徽不喜欢刘慧慧,可是人家姑娘一口咬定了… “萱萱,去采石场叫你哥回来。” 李大娘觉得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 于是,刚刚和裴湛谈话没多久的李徽又见到了裴湛。 裴湛看着他简直一言难尽,最后语重心长道:“咱们都是男人,你跟我说实话,刘慧慧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啥?你说啥?”李徽惊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 陶真他们回来的时候,见李家门口围着一大帮人,就知道是出了事,刘氏急匆匆往家走。 陶真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一见到刘氏,还没等她问,周围人就把事情经过说了。 “我说李家的,我看你们就快些承认了吧,这是好事呀,儿媳妇孙子都有了。” 说话那人一脸的羡慕,他们家怎么就没遇到这好事呢,要是有,这彩礼钱都省下了,还白得了个儿媳妇和孙子。 “是啊,人家刘家也是要脸的,一个姑娘家揣着个娃,你们家李徽也太不负责了。” “谁说不是呢,李徽平时看着挺…”本来想说老实,可是说不出来,于是那人话锋一转道:“看着就是能干出这事的人。” 刘氏推开人群,看到苗桂花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口,刘慧慧低着头,而李大娘脸色铁青,李明也出来了,他身子骨弱,大概是听了什么难听话,脸色也不好,但是他一向少言寡语,不可能和苗桂花这样的人当街辩驳。 苗桂花却不依不饶,非要李家今天就给个交代。 “什么交代,这个家我管事,和我说。”刘氏走上前沉着脸说。 其他女人在流放村顶多算是泼妇,刘氏不一样,她是悍妇。 赵氏那么难缠的人,之前被刘氏打的好几天起不了床,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了? 不过苗桂花不怕,她现在是有理的那一方,这事拿到哪里说都是李家不地道,刘氏如果敢动她,她就去稽查司告状去。 刘氏让李大娘和李明先回去。 李大娘拍拍她的手:“这事还是得找小徽问清楚。” 刘氏点头。 李明却不肯走,他虽然是个废人,可是人家都闹到门上了,他说句话还是能的。 刘氏没强求他,她转头问刘慧慧:“慧慧,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事还是要问问小徽,你放心,如果真是他干出的混账事,我们李家给你们登门道歉,彩礼婚礼一样不少。” 苗桂花听了这话,脸色才好看一点,道:“还是你懂分寸。” 刘慧慧却是脸色苍白,出了一身的冷汗。 刘氏的话前提是孩子是李徽的,可如果不是,那李家肯定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李徽几乎是飞奔回来的,看到家里围着人,他爹娘都在,苗桂花刘慧慧也在,他才信了裴湛的话。 他居然被喜当爹了… “爹娘…”李徽走过来,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刘氏没废话,简单的说:“咱们直接说正事,慧慧和你桂花婶说慧慧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认不认?” 尽管听裴湛提了一嘴,可真的听到了,李徽还是觉得震惊。 “不是我的,我不喜欢慧慧这事娘你也知道,我不是胡来的人。”李徽跟他娘说,生怕这事赖到他头上。 刘氏了解自己儿子,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就算是他做的也一定会承认,她点点头,心里也有了数。 苗桂花一听不乐意了:“我说李徽,你还是不是男人,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是吧?” 李徽今天本来心气就不顺,还遇到这样的事,他简直比窦娥还冤,听到苗桂花质问,他梗着脖子道:”我没做过,为什么要认?” 他转头看向刘慧慧:“你说,你跟大家说清楚,这孩子是不是我的?” 刘慧慧早在看到李徽的一瞬间眼睛就红了,不过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李大哥,这个孩子就是你的。” 苗桂花也道:“好啊李徽,寻常还因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你就是个孬种,敢做不敢认!” 李徽听到刘慧慧的话都傻眼了,他有些激动,想走过去质问,被刘氏拉住了。 刘氏道:“这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你家慧慧说是李徽的,可李徽说不是…” “什么不是…就是你们李家的种…”苗桂花急了,反反复复就这一句。 刘氏知道这事闹起来他们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都说不出来。 只要刘慧慧一口咬定孩子是李徽的,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也没有办法证明不是。 苗桂花也是瞅准了这一点才嚣张的。 这事就是这么扯皮也扯不出什么结果来的。 裴夫人也皱眉道:“这可怎么办?” 裴夫人虽然相信李徽不是那种人,可是这事就这样,说不清,问题还是出在刘慧慧身上。 李徽也知道情况对自己不利,他扯着嗓子对刘慧慧道:“慧慧,你告诉我,哪个滚蛋干的,我给你报仇!” 刘慧慧泪眼朦胧的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 陶真也觉得头疼,在这么扯皮也不会有结果。 她正想着还怎么办的时候,就看见了对面人群中站着的裴湛,裴湛也看见了她,从人群后饶了过来。 第261章 没有办法 陶真觉得裴湛今天有些奇怪,因为他走过来的时候十分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就露出一副略有些可怜又带着受伤的表情。 陶真头皮一麻,啥意思啥意思啊这是? 她诡异的看了看刘慧慧,又看了眼裴湛,小声问:“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会是的吧?” 裴湛“…” 在裴湛恼羞成怒之前,陶真说:“应该不是!” 裴湛舒了口气,沉声道:“当然不是!” 不是,陶真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他很想问问她是不是答应许云知了?是不是就要离开这个麻烦不断的村子和破败的家了? 可是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候。 陶真看了一会儿觉得扯皮没意思,她走到刘氏身边小声说了什么,刘氏点点头。 刘慧慧看的眼睛冒火,她难堪的站在这里受千夫所指,而陶真居然和刘氏亲密的说话,一向冷淡的刘氏居然和颜悦色的对陶真点点头,然后她就和苗桂花说让她们进屋谈。 苗桂花冷哼一声:“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伙的面说?” 刘氏看着她:“你确定我们以后的话都要当着大伙的面说?” 当然不是。 苗桂花来闹事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她不想见官,而且以后还要在这个村子里生活,如果李家愿意解决这件事,那再好不过。 苗桂花带着刘慧慧进了李家,李家院子刘慧慧来过无数次,可是今天,这里却让她觉得难堪。 刘慧慧舒了口气,攥紧了手指,低着头沉默站着。 苗桂花火力全开的和刘氏讨价还价。 陶真也进了院子,她给刘慧慧搬了个板凳,又去给刘慧慧倒了杯水。 刘慧慧冷哼:“你不用假惺惺的。” 陶真坐在她对面道:“喝杯水吧。” 刘慧慧最终接过了杯子,不过她没喝,只是用手死死握着杯子。 陶真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我没得罪过你!” 刘慧慧抬头盯着她:“你是没得罪我,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陶真笑道:“看我不顺眼,也是个理由。” 刘慧慧不想和她说话。 陶真看着她的肚子问:“几个月了?” 刘慧慧冷笑:“陶真,你什么意思?你想羞辱我不必用这种方式。” 陶真对她的无礼并不在意,她说:“我可没空羞辱你!” 她顿了顿,忽然抓住了刘慧慧的手,刘慧慧的手冰凉冰凉的,看的出她很紧张,在苗桂花把她推出来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就是冰冷颤抖的。 她也是个姑娘,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做不到不在乎。 可她没办法。 陶真的手温暖干燥,手掌有薄薄的茧子,刘慧慧本来应该甩开她的,可是她没有。 她太需要一点温暖了。 陶真说:“是有人强迫你的吗?” 刘慧慧睁大了眼睛,想甩开她的手,陶真却死死地抓着她,她冷静儿沉稳的声音传来:“你别怕,我和裴湛我们和霍行关系不错,这里最大的官就是霍行,不管是谁强迫了你,他威胁你什么,你都不用怕。” 刘慧慧嘴唇有些哆嗦,那些噩梦在她眼前闪过,那些残破恐怖的记忆,那些污言秽语还在耳边回荡… 她怎么不怕,她怕的发抖。 可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怀孕了。 她想过告诉家里人,可她娘若是知道了,一定会把自己打包送给那个人,再要一些钱算是把她卖了,她的一辈子就彻底的毁了…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没一个真心朋友,她万万没想到这些天给她唯一一点温暖的人居然会是她最讨厌的陶真。 可这点温暖还不足以让刘慧慧放下戒备。 她喃喃道:“这孩子就是李徽的,是他的…” 她像是在告诉陶真,又像是在催眠自己。 陶真到是不计较,她只是握着刘慧慧冰凉颤抖的手说:“这个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清楚。” 刘慧慧激动道:”就是李大哥的。” “不是,你知道的不是,李徽也知道,李家的人更是知道。” 陶真肯定的说出来,她按住刘慧慧:“你别急着反驳,这话也就是骗骗外人,可你以后成家过日子不是和外人过,外人只会看笑话,谁关心你过得好不好?” 刘慧慧咬着嘴唇。 陶真又说:“以后你要和李家人过日子,李徽这个人条件一般,长的也不怎么样,但是要求还挺高,你好的时候他都看不上你,何况是现在的你?” 刘慧慧怒道:“你不用羞辱我!” 陶真没理会她继续说:“他咽不下这口气,你嫁给他就等于毁了他一辈子,李家人也会怨恨你,以后你生了孩子,这个孩子不是李家的种大家心知肚明,你在李家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难过,你的孩子也会跟着你受苦,而且,那个禽兽不收拾了,你觉得你就算是嫁到李家了,他会放过你?一旦他来找你,你怎么办?可怜的孩子怎么办?你怎么告诉他,他不是李家亲生的,他是不受欢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你又怎么面对李家?到时候你只会在泥潭里越陷越深,再也爬不出来。” 陶真说的话字字句句落在刘慧慧心上。 她之前只想着解决眼前的麻烦,可是当陶真把现实赤裸裸的摊在她面前,她才发现,她所做的一切并不能解决问题,以后真的只会更糟… 一想到那个人会来找自己,刘慧慧那根弦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哽咽道:”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陶真紧紧握着她的手,道:“慧慧,抬头看着我。” 刘慧慧泪眼婆娑的抬头看着她。 陶真这张脸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好看,又让她觉得讨厌,可她的眼睛让刘慧慧心安,莫名就相信她。 陶真说:“人的一生很长,你才十几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外面天高海阔,花花世界很精彩,好男人也多的是,你不必非要烂在这流放村的,无论是为了那该死的男人,还是李徽,甚至是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人值得你那么做,你要为了自己活着。” 陶真的话,刘慧慧暂时还听不懂,但是很奇怪,她以前恨死了陶真,可是如今却觉得她让人莫名的信服。 “我…我该怎么办?”刘慧慧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尽管这稻草可能是敌人递过来的。 可她也不想放弃… 反正她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第262章 原来是你 刘氏和苗桂花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李家不愿意吃这个哑巴亏,李徽更是情绪激动,而苗桂花认定是李家不想负责,气焰更是嚣张,说什么都要李家给个说法,如果不给,她就去稽查司告李徽。 稽查司虽然平时宽容,可是如果真的有人告,他们还是会查,到时候怕是落不下什么好。 这是个两败俱伤的做法。 不到万不得已,苗桂花也不愿意撕破脸。 这时候,陶真从外面进来,给众人都倒了杯水,接着将刘氏叫了出去,和刘氏说了什么。 刘氏紧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松了松,她点点头道:“好,我信你。” 刘氏回到屋子里,道:“既然我们两家各执一词,不如这样吧,等孩子生下来滴血认亲,到时候是不是小徽的孩子就能知道了,也省的我们在这扯皮。” 苗桂花有些慌张,她虽然心里认定可能是李徽的,可是刘慧慧那个样子,加上李家的态度,她有些不确定。 滴血认亲?万一不是怎么办? 苗桂花不吭声。 刘氏道:“她婶子,怎么看你倒是给句话。” 苗桂花在腿上搓了搓手,道:“慧慧现在肚子一天天显怀了,我们家也不富裕…” 刘氏掏出一些钱,递给苗桂花:“孩子出生前的钱我们都负责了。” 苗桂花看到钱,这才安心,她来也就是这个意思。 她接过钱,恨恨的看了李徽一眼:“这件事没这么容易就算了。” 李徽气死了,怒道:“我等着你!” 苗桂花拉着刘慧慧走了,李家人却都集体陷入了沉默中。 李徽不确定道:“娘,这滴血认亲靠谱吗?” 刘氏还没说话,陶真就说:“当然不靠谱,这只是缓兵之计。” 这样的事让陶真参与进来,李徽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可是现在事情紧急,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陶真问:“李大哥,你说实话,刘慧慧肚子里的孩子…” 李徽急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对天发誓。” 陶真点点头:“不是你就好” “你还真怀疑我,我再怎么混也不能做这样的事啊…”他急着保证,可陶真已经找刘氏说话去了。 刘氏也是发愁:“这事不好解决,拖着对我们也没有好处。” 陶真道:“不拖,我们快刀斩乱麻解决了,快入冬了,家里事还多着呢。” 她还忙着腌咸菜呢。 刘氏“…” 李徽“…” 这么棘手的事,又不是吃饭能这么快解决? 陶真走到李徽跟前,看他还咋咋呼呼的,微微皱眉:“你先闭嘴消停会儿,听我说。” 叽咕叽咕,吧啦吧啦。 陶真转头看裴湛:“我也有事跟你说。” 裴湛心想,终于看到自己了,跟在陶真身后转悠半天了。 … 刘慧慧回到家就被苗桂花关在屋子里。 “你老实说,这孩子是不是李徽的?” 刘慧慧咬着嘴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苗桂花终于明白了什么,她气的在刘慧慧背上狠狠的拍了两下:“你说…到底是谁?是谁?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啊…” 刘慧慧不吭声,苗桂花气的打了她两巴掌,她都没吭声。 苗桂花在地上走了两圈,神色严肃道:“滴血认亲绝对不能做,你要听娘的,咬死了就说是李徽的种,他们李家不认也得认下…” 苗桂花絮絮叨叨的说着。 刘慧慧看着黑沉沉夜晚,满心的悲凉。 正如陶真说的那样,就算是李家认下了又怎样?以后她就能太平了? 刘慧慧和李徽的传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李徽上工的时候就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之前还笑话裴湛来着,这下报应就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快下工,就有人几个人和李徽过来说话,八卦的问他和刘慧慧的事情打算什么办? 有人调笑道:“其实这也挺好的,媳妇儿子都有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刘慧慧年轻,长的虽然不怎么好看,也不差了。” “就是,你小子可真有艳福啊!” 众人都跟着说笑。 李徽脸色阴沉,怒道:“我说了那孩子不是我的,我和刘慧慧什么关系也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啊,人家咬定了是你,你又…”说话那人拍拍同伴的肩膀:“如果有人说是马强,那我们肯定不信。” 被拍的叫马强,是流放村出了名的老实人,个子不高,人也很瘦,李徽本想反驳,可是看了马强一眼,又觉得那人说的不错,和马强比起来,他看着一点都不老实。 马强讪讪的笑了笑:“你们就…别打趣我了。” 他低下了头,众人知道他的性子,也没在为难他,拽着李徽让他讲讲和刘慧慧的风流事。 李徽急了:“你们有完没完?我说了不是我不是我,如果不信,我可以对天发毒誓。” 众人一愣,本来已经默认了他和刘慧慧的事情,他忽然又说不是,众人都来了兴致:“你说真的?” 李徽道:“当然是真的,我娘都说了,等孩子生了就滴血认亲,我们李家才不吃这个哑巴亏呢。” 众人看他的脸色不像是作假,便有人道:“不是你的那是谁的?刘慧慧这个小娘们真是让人想不到啊,还挺骚的。” “是啊,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私下里是这么个骚货,早知道我就上了。” 众人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李徽及时的掐断了话头:“我肯定不吃这个亏,让我平白当乌龟王八,我是不愿意的。” 李徽说完,围在他身边的人就嘻嘻哈哈的说起了别的,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偷偷离开了采石场。 刘慧慧一天都心神不宁的,苗桂花去河边洗衣服,她爹去采市场上工去了,她爹是个老实木讷的性子,昨天也气的打了她一巴掌。 刘慧慧红肿着脸,坐在院子里,心里都是事。 “小骚货,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一套的。” 这个熟悉的声音…… 刘慧慧猛地抬头,一个人站在她面前,身上投射出来的影子将刘慧慧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你……你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刘慧慧恐惧的声音都变了调子,身体也在不住的发抖。 那人盯着她的肚子看了看,嘿嘿笑道:“你喊啊,你敢叫老子的儿子认别人当爹?老子就不怕你喊,正好喊的人尽皆知,也好叫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贱货。” 刘慧慧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那人一步步走近:“放过你?那怎么可能呢。” 就在他要朝着刘慧慧再次扑过来的时候,被人一脚踹倒了后背,那人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又被人揪着头发一拳砸在脸上。 “原来是你这个混蛋。” 李徽一拳头一拳头的砸在那人脸上,直打的那人满头鲜血,抱头求饶。 第263章 君子报仇 “李徽,够了。” 裴湛带人过来,拦住了李徽。 那人捂着脸,凶狠的看着李徽。 李徽骂道:“看什么?不服气老子打死你。” 那人嘿嘿笑:“李徽,你也就这点本事了,不过老子睡了你的女人,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要不是裴湛拦着,李徽又一拳头挥过去了。 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早就引来的不少的人,众人围在门口看热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见众人围过来,顿时换了一张脸,缩在一边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看起来非常可怜。 “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还打人呢?” “谁知道呢。” 众人议论纷纷。 那人哭诉道:”我就是路过这里,看见李徽和刘慧慧在一起…” 他顿了顿,又去求李徽:“徽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看到的,你打也打了,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李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反应这么快,居然会倒打一耙,看着那人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那双淬了毒一样的眼睛,李徽挥着拳头又要揍人,被裴湛一把拉住。 裴湛看着那人道:“马强,你偷了采石场的工钱,还侮辱良家女子,事情败露,还想劫持刘慧慧逃跑……” 裴湛对着一脸懵逼的马强笑了一下:“来人,带走。” 马强之所以明目张胆。是料定这种事吃亏的就是女人,刘慧慧为了孩子也不会把他怎么样,而且她不是喜欢李徽吗?这可是个绝佳的,赖上李徽的好时候,刘慧慧不可能说孩子是他的,她应该更想嫁给李徽才对。可是偷了采石场的钱这个罪名就大了,何况这些钱还是众人的工钱。 当事不关己的时候,大家都可以高高挂起站在一边看热闹,可是当这件事关乎自身利益的时候,人们就不会坐视不理了。 马强的脸色铁青道:“你们冤枉我,我没有……不是我……” 他话音未落,刘慧慧忽然惊恐的大叫一声:“别杀我……别杀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不会把你偷钱的事情说出去……不要杀我……” 马强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慧慧。 刘慧慧惊恐的后退,马强感觉哪里非常不对,可是现在他已经无暇思考了。 “马强,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刘慧慧的话无疑是平地起了个惊雷,炸的众人回不过神来。 不是刘慧慧和李徽幽会被马强撞破,李徽恼羞成怒打人吗?怎么就成了马强偷了采石场的钱了?可这钱还没掰扯明白,怎么刘慧慧又来了这么一出?众人都一愣一愣的,连说闲话都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件,又从何说起了。 “你这个贱人,你胡说什么?我没有偷钱……”马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愤怒又凶狠的瞪着刘慧慧:“你和姓李的合伙算计我……” 他话音未落,李徽上前,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马强几颗牙都被打掉了,满嘴的鲜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裴湛没有半句废话,让人将马强带走了,然后带人去了马强住的房子,很快就搜出了一包银子,沉甸甸的看着不少,这些银子,像马强这样的,干一辈子都挣不到。 人证物证都在,马强是怎么也脱不了干系了。 这件事在流放村闹得很大,几乎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 而刘慧慧从一个不要脸勾引李徽的贱货,变成了被马欺辱威胁的受害者。 虽然这种事对女人的恶意还是很大,可是人们说起她来,同情多过于鄙夷。 李徽因为这件事受了不白之冤,村子里之前说他的人都闭嘴了,有的还觉得他挺可怜的,平白被冤枉了。 采石场因为他抓住了偷钱的賊人,之前他打架的事情就算是功过相抵了。 李徽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心情明显好了不少,走在路上他还在说:“如果不是亲手抓到他,我是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人就是马强。” 马强住的地方离李徽和刘慧慧家有点远,这个人平时非常低调,是整个村子有名的老实人,认识他的人都说他老实木讷,如果不是被抓了现行,怕是没人会相信这件事是他做的。 李徽道:“这人啊,真是不能看表面的。” 在采石场,马强和李徽关系不熟,但是也不算坏,见面点个头的交情,谁能想到他是那种人。 陶真不认识马强,但是听李徽这么说,她也不意外,她不明白人们对老实人的定义是什么。 好像说起外表老实的人就绝对不会干坏事一样,生活中人们也更愿意和老实人打交道。 可老实不等于好人,一个在外老实的人也许就是个只知道在外面受了委屈,在家对妻子拳打脚踢的家暴男。 一个张狂凶狠的肌肉男,内心也有可能是个柔软的人,顾家又温柔。 什么样的人都可能是坏人,无论是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小孩子。 所以陶真觉得李徽的发言就很让她迷惑。 李徽笑着说:“阿真,这回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帮了大忙。” 陶真头也不抬道:“举手之劳,不用谢。” 李徽却露出轻快的笑容,仿佛这件事真的了结了。 裴湛明显察觉到陶真心情不怎么愉快,他也不知道陶真为什么不高兴,不过女人生气了,他还是离远一点,免得被波及,。 裴湛说:“既然这件事了了,不如吃点好的庆祝下。” 李徽非常赞同。 “吃点什么呢?好久没吃鱼了……”裴湛道:“红烧鱼怎么样?” 李徽道:“好啊,阿真做的鱼很好吃。” 两个人一起到了河边,李徽熟练的将网撒下去。 “有没有鱼?”裴湛问。 李徽走到河边蹲下,往里面看,裴湛就站在他旁边跟着看。 “李徽!”裴湛忽然叫了声他的名字。 李徽的注意力全在鱼上,随口道:“怎么了?” 只听裴湛说:“你知道我这个人睚眦必报吗?” “啥?”李徽不知道这成语什么意思,紧接着他就被一股大力一把推下了河。 秋天的河水已经很凉了,李徽只觉得浑身瞬间都冷透了,而且这边的河水有些脏,还有一些绿色的东西以及枯草树叶飘在上面,他猛地被推下来,触不及防的还呛了几口脏水,眼睛都红了,直犯恶心。 裴湛站在岸上冷漠的看着他。 李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终于明白裴湛什么意思了,他在报几个月前自己抢走他衣服的仇。 李徽都惊呆了。 “我说裴老二,你还真能沉得住气。” 李徽又气又佩服,他提心吊胆的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担心裴湛报复他,可是裴湛没有,就像是那件事没发生过一样,李徽当时还内疚了一把,觉得裴湛高风亮节不和他计较,真的是太大度了。 原来人家根本没有忘,这几个月怕是一直在等机会找补回来呢。 李徽认命道:“我真是服了。” 裴湛看着他笑了笑,转身就走。 “你倒是拉我上去啊!” 裴湛无情的走了,李徽从河里爬上来,满身的脏污,这一段河水比较脏,平时很少人来,裴湛还跟他说这里鱼多,看来也是骗人的。 李徽心里将裴湛问候了几十遍,看了看也没人,就找了个河水干净点的地方想洗一洗身上这些脏衣服再走,结果刚脱了衣服,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几个妇女的声音。 “这里真的有鱼吗。” 一个妇女问。 “肯定有,你没看见裴湛鬼鬼祟祟的叫裴恒李萱回去拿渔网吗?” “对,裴家人也不知道在这河里捞了多少鱼了,去年冬天还拿去卖了不少钱。” “便宜可不能叫他们一家占了…” 几个妇女走的挺快,一过灌木丛就看到了光着膀子正在慌忙穿衣服的李徽…… 第264章 和刘慧慧进城 刘慧慧的日子并不好过,苗桂花坐在院子里边哭边骂。 一会儿骂马强那个杀千刀的,一会儿骂刘慧慧,一会儿又骂刘父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 最后她开始骂李家:“这事他们到是好了摘干净了,你以后怎么办?人家就是利用你,你怎么这么傻啊!” 或许是这两天听了太多的难听话,她反而没那么在意了。 而且那个恶棍被收拾了,以后再也不会来烦她了,她觉得压在身上的石头挪开了,恐惧没了,如今只剩下对未来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她以后要怎么办啊? 陶真说的轻巧,可她不是陶真,她长这么大,去城里的时候都屈指可数,她从来没出过流放村,离开了这里,她也活不了。 就算这里是个泥潭,她也只能深陷其中。 苗桂花骂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出门去了。 刘慧慧拿了针线坐在院子里补旧衣服。 陶真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刘慧慧现在对她观感非常复杂,她知道,陶真帮忙抓住马强,也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李徽,现在李徽的麻烦没了,她还来干什么? 陶真走过来,她第一次来刘慧慧家,抓马强的时候,她并没有过来。 院子里干净整洁,看得出苗桂花是个很会持家的人,刘慧慧还有个弟弟,年纪比裴恒大一些,跑出去玩了。 “这是你做的?”陶真看了看她缝补的衣服,是一件很旧的衣服,显然主人很爱惜它,破了的地方被修补的很好,还用同款线绣了些简单的花纹。 刘慧慧点头:“你要坐吗?” 陶真摇头:“不了,我有事跟你说。” 刘慧慧摆弄着手里的衣服,闷声道:“事情都结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陶真看了看她的绣的花,虽然简单,但是非常精致,她把衣服放下,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我明天要进城,之前我说了,带你去外面看看,可是太远我们也去不了,就去宁州城转一转怎么样?” 刘慧慧不知道陶真要做什么,她本来想拒绝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到底没说出来。陶真见她没拒绝,笑道:“那明天早上你在村口等我。” 说完就走了,刘慧慧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又迷惑。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刘慧慧决定明天去看看。 初秋的早上是非常冷的,刘慧慧起的很早,她昨天就跟苗桂花说了要去城里买些过冬的东西,苗桂花冷嘲热讽的骂了几句,这几天的事情也耗费了她太多精力,她都懒得管刘慧慧了,也就随她去了。 刘慧慧到了村口,陶真就站在树下啃着一张饼子,毫无形象可言,不过她长的好看,做什么都是好看的,刘慧慧垂下眼睛,她现在连嫉妒陶真的心情都没了。 陶真也看见了她,走过来笑着打招呼:“你穿的这么少啊。” 的确,宁州早晚温差大,早上是有点冷的,可是刘慧慧还穿着夏天的衣服和鞋子。 站在陶真面前,她有点自惭形秽,她的衣服并不多,秋天的都不怎么体面,只有这件是她入夏的时候做的,勉强能见人。 好在陶真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两个人进了城,以前刘慧慧来宁州最多的就是在闹哄哄的菜市场买点菜,或者在菜市场外面的杂货铺买点针头线脑的东西,要么就是小店铺买点粗布做衣裳穿,宁州的其他地方她还真是没去过。 如今走在宁州的街道上,刘慧慧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感觉人人光鲜,只有她无比寒酸。 她自卑的低着头,甚至不敢看街道两旁的风景。 陶真问:“你吃早饭了吗?” 刘慧慧点点头。 陶真道:“那我们先去街上转一转吧。” 两个人真就像是要好的手帕交一样,在宁州的大街小巷转悠,陶真也是真的来买东西的,她好不容易空出一天,自然要买些过冬用的。 看着她熟练自信的和商贩们讨价还价,又自信的走在大街小巷,刘慧慧觉得她浑身都像是散发着光,很美,却不只是长相上的美,是另外一种,可是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好。 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陶真不喜欢李徽。 李徽根本配不上陶真。 中午两个人在路边找了一个小饭馆要了些家常菜,都不是什么好饭菜,可是对刘慧慧来说已经足够好,她活这么大,都没进过饭馆吃东西,甚至连个街边的包子也没舍得买过。 吃了饭,陶真带她去了成衣店。 里面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看的她眼睛都花了,刘慧慧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种成衣店,她以前从来没来过,路过看一眼都不敢。 陶真明白她的感受,前世她离开孤儿院,去商场借厕所,路过那些品牌店的时候就是这种感受, 害怕周围人的目光,生怕暴露她穷酸的事实,连看一眼都不敢,更何况是去里面问问价格,只能快步离开。 “要不要试一试?”陶真忽然问。 刘慧慧急忙摇头,像只受了惊吓的鸟儿:“不……不了……” 她根本买不起。 陶真道:“试一试又不要钱,穿穿看。” 她指了指一件黄色的衣服:“这个拿下来。” 张绣很识趣的装作不认识陶真,热情温和的招呼刘慧慧去试衣服。 刘慧慧推脱不过,只好跟着去了。 人靠衣服马靠鞍,刘慧慧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些恍惚,她发现她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张绣笑道:“你身材好,穿什么都能撑起来,鼻子也挺,不像我是个塌鼻子。” 刘慧慧晕晕乎乎的,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才将衣服脱了下来,眼睛有些红。 两人进了对面的茶茶,林舒也在,正和许珍珠说着什么,看到陶真,他就跟没看见,完全不认识,转身走了。 许珍珠穿着店里统一发的粉色衣服,她长的并不是多好看,脸上还有些雀斑,但是牙齿很白,笑起来非常可爱。 她比刘慧慧小一点,却是刘慧慧从来没见过的类型。 她周围的女孩大都和她一样,住在流放村,灰扑扑的,成日不是纳鞋底,就是说闲话,要么就准备着嫁人,或者过早的就在家带孩子,周而复始,慢慢的都和她娘苗桂花一个样子了。 刘慧慧捏着衣服的一角,低着头。 她很羡慕许珍珠。 第265章 好男人多的是 陶真是这家店老板的事,许珍珠也不知道,不过陶真来过几次,许珍珠记性不错,记住她了。 “今天要喝点什么?” 陶真问刘慧慧:“你要什么?” 刘慧慧急忙摇头:“我……我不渴,你喝吧,” 陶真笑道:“那我就做决定了了。” 考虑到刘慧慧怀着孕,陶真要了两杯红豆牛乳,又要了两盘点心。 这是刘慧慧第一次喝到牛乳,又吃到这么精致的点心,看着精致的杯子里,奶白奶白的牛乳,她学着陶真的样子小心的抿了一口。 奶香味混合红豆的香气,一起进入口腔,刘慧慧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她又吃了一块点心,很好吃,也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在这之前,她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刘慧慧不知道价钱,吃了一口就不敢再吃了,尽管陶真说了好几次让她随便吃,可她只是默默小口小口的喝着自己面前的牛乳,心里却在担心这东西的价钱,不知道一会儿她能不能付得起。 喝过东西,陶真把糕点打包了,她去付了钱,刘慧慧也要掏钱,陶真按住她的手:“让你陪我一起买东西,这喝的算是我请你的,没多少钱的。” 刘慧慧收回手,点点头,心情复杂。 时间差不多了,陶真和她一起去书院接裴恒,两人在书院的茶摊前坐下。 刘慧慧还是第一次来云德书院这种地方,她有些紧张,觉得自己穿着寒酸,鞋子也是破了洞补上的,浑身上下都和这里不搭。 陶真和这里的小贩熟悉了,偶尔说几句话,不过她看起来有些冷淡,不是那么好接近,这让刘慧慧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陶真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 其实还真不是。 陶真对不熟悉的人很喜欢保持距离。 没一会儿,书院门开了,裴恒和一群小孩子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陶真,又看到了刘慧慧,他经常去李家玩,刘慧慧虽然没有打骂他,但是也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小孩子是最敏感的,所以看到刘慧慧的时候,他躲在陶真身后,探出头显然是很好奇,陶真为什么和裴恒在一起。 裴恒上学是和霍行过了明路的,有稽查司的证明,而且他是陪读,不算是云德书院的学生,这事就算是被人知道了也没事,裴家从来没隐瞒过,但是不怕刘慧慧知道。 刘慧慧有些尴尬,她从前确实因为裴家因为陶真的关系看裴恒不顺眼。 陶真对裴恒说:“小恒去一边玩会儿。” 裴恒很听话的跑去一边玩了。 刘慧慧不知道陶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也坐着没动。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就有年纪大一点的书生们出来了,陶真招呼刘慧慧去看,刘慧慧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书生们都穿着院服,一身白衣,腰带袖子领口带着蓝色水波花纹,加上都年轻,穿起来非常好看。 陶真说:“你看这么多男人,是不是都比李徽强多了?” 刘慧慧“…” 虽然喜欢强壮的男人,但看到好看的白白净净的男人们,她还是点点头。 陶真道:“所以,好男人多的是,只要走出流放村,是不是就能看见不一样的天空?” 刘慧慧愣愣的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些书生,他们个个神采飞扬,带着青年人独有的朝气,看着他们,她心情似乎真的开阔了,也变好了。 这些人和她在流放村看到的都不一样。 再回到流放村,刘慧慧还有点恍惚,白天就跟做了一场梦似的,看着破旧腐朽的流放村,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陶真回到家,裴夫人已经回来了,她按照陶真的要求拿了一些布料过来,都是非常好的面料。 而陶真把她上回买的狐狸皮拿了出来。 裴夫人摸着狐狸皮感慨:“真是好东西,我从前也有一件的,不过颜色有些杂,还是阿湛爹买来的。 陶真道:“娘,您看看这狐狸皮应该做什么合适?” 一白一红两件狐狸皮都非常好,裴夫人爱不释手道:“大氅吧。” 陶真点点头,也觉得做大氅合适,专业的东西就交给专业的人,但是陶真就一个要求:“娘,大氅的料子一定要用最好最好的,丝线什么的也用做好的,绣活您亲自绣,或者找最好的绣娘来做。” 裴夫人明白,她接过皮毛,正打算回屋子去,陶真忽然问:“娘,裴湛会不会开堕胎药!” 一句话惊的裴夫人东西都掉下了地上,她急忙弯腰去捡,抬头看着陶真,张了张嘴:“你…你要堕胎药做什么?” 陶真不好说,只是道:“以备不时之需。” 裴夫人脸都白了,她不知道干什么还需要堕胎药以备不时之需,她看向陶真的肚子,又皱了皱眉。 陶真没注意到她的脸色,去厨房做饭了。 李徽白天一脸苦菜色,昨天的事给他留下了严重的心里阴影,今天一整天,他已经成了流放村中老年众多妇女口中那个难以言说的变态,加上刘慧慧之前的事情对他名声多少有点影响,李徽感觉,自己以后在流放村是不可能娶到媳妇儿了 他恨不得打死裴湛,心里将裴湛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准备下工就给裴湛点颜色看看。 可裴湛是监工,他早走一会儿完全没问题,等李徽一下工,他早就跑没影了。 裴湛心情不错的回了家,一进门就发现裴夫人古怪的盯着他看了又看,看了好看,不停的看,眼神非常复杂,终于裴湛忍不住问:“娘,您总看我做什么?” 陶真也抬头看看裴夫人,裴夫人道:“没…没事…” 裴夫人问不出口。 吃了饭,裴夫人还在纠结,她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陶真。 “娘?” 裴湛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吓了裴夫人一跳,裴夫人的捂着胸口狠狠的瞪了裴湛一眼。 裴湛也很无辜:“娘,您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裴夫人那点心思裴湛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很疑惑,到底是什么事值得她娘这么犹豫。 难道说…… 他也看了一眼厨房的陶真。 和陶真有关系? 是陶真要跟许云知走了,他娘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裴夫人见自家儿子盯着陶真看,眼眸深沉,脸色也不好,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裴夫人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看裴湛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裴湛“……” “你们两个吵架了?” 陶真从厨房出来,见母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裴夫人很少生气,但是此时她看裴湛的眼神是满含愤怒的。 因为什么事,让裴夫人这么生气? 陶真看向裴湛。难道是这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陶真满眼的警告,裴湛被这两个恶女人盯着,额头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都看他做什么?他可什么都没做。 第266章 刘慧慧来了 “你们两个人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看着我?”陶真好笑的问。 裴夫人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现在显然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她决定过一会儿跟裴湛好好谈一谈,该怎么做怎么做,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总不可能是陶真的错,陶真一天都忙着挣钱,哪有功夫想那些有的没的,肯定裴湛这个混小子的错。 她又狠狠的瞪了裴湛一眼,陶真越发确定是裴湛做了什么让裴夫人生气的事情了。 她也看了裴湛一眼,转头对裴夫人道:“娘,我们冬天再腌点菜吧。” 北方冬天没口腌菜没发活,陶真本身非常喜欢吃腌咸菜,她腌菜好吃,连带着裴家人也喜欢吃了,去年冬天她腌了那么多菜,都吃光了,当初她买的时候,裴湛还觉得震惊,可是等春天,知道一家人吃了那么多酸菜,裴湛就更震惊了。 陶真道:“我们要腌点白菜烩菜吃,还要腌点平时下饭的菜,园子里的黄瓜,豆角,胡萝卜红心萝卜的都可以。” 去年陶真穿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那个时候,就只是腌了点萝卜和芥菜,不过一家人还是吃的很香。 今年再也不用担心房子塌了,受冷受饿的,陶真心情就很好。 她深深的看了裴湛一眼,心想,看吧看吧,果然兜里有银子比男人靠的住。 裴湛“……” 聪明的裴二公子觉得他脑子出了问题,否则谁来告诉他,他今天到底做错了什么? 裴夫人显然更在意陶真,和陶真聊起了咸菜的事情。 陶真问:“您是喜欢酸一点还是咸一点的?” 裴夫人一愣,下意识道:“酸的吧,酸一点好,酸一点。” 陶真点点头:“我也喜欢酸一点的。” 陶真走后,裴夫人和裴湛母子两个还在大眼瞪小眼。 裴夫人看着裴湛就跟再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裴湛上一次被当成小孩子,还是表白被拒绝,陶真说他是个不懂事的穷鬼孩子,现在裴夫人又这样看他,裴湛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想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裴夫人忽然也这样看他?是他最近做了什么吗? 裴湛想不通。 裴夫人刚想叫裴湛好好说说,陶真出来打水,看到这母子两个人,她狐疑道:“你们怎么还不去睡?” 裴夫人立即换了张笑脸:“这就去。” 裴夫人回去了,陶真又看裴湛,其实她很想问问堕胎药的事,可是刘慧慧那边还没动静,她就暂时没问。 到是裴湛,很想现在就问问陶真,她和许云知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想起那天陶真说他的话,他若是贸然问了,恐怕陶真还会说他不如许云知这样的话来侮辱他。 裴湛不想自取其辱。 他心里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可偏偏他就是穷。 他一身衣服都没许云知一只鞋子贵。 他就是个穷鬼。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 刘慧慧比想象的来的要快,第二天她就出现在了裴家门口。 裴夫人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不过她是个很温柔而且很有教养的人,看到刘慧慧温柔的笑了笑道:“你有什么事吗?” 裴夫人昨天走的早,不知道陶真和刘慧慧一起进城,她们去成衣店的时候,裴夫人在二楼休息室内做衣服,张绣也不是多话的人,加上下午忙,她也没说,故而裴夫人并不知道刘慧慧来是找陶真的。 刘慧慧一愣,自从出事后,村里人对她的态度不是同情可怜就是鄙夷嘲讽,尤其是那些长舌妇,还没有一个人像裴夫人这样对她温柔的说话,眉眼间也没有半点轻视之色,而且裴夫人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和流放村的任何一个妇女都不一样。 刘慧慧终于知道为什么李徽总愿意往裴家跑了,如果是她,她也愿意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 刘慧慧有些局促的笑了笑:“我找陶真。” 裴夫人有些意外,不过看了看刘慧慧,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她笑道:“阿真还没起来呢,你进来等她一会儿。” 刘慧慧点点头,进了院子。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裴家的院子,小院子也是土坯房子,可是收拾的很干净,院子里到是没什么花花草草,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农家小院。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叫阿真。”裴夫人去敲门叫陶真,刘慧慧局促的坐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昨天想起从前她对陶真做的那些事,她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说起来陶真从来没得罪过她。 裴湛睡眼朦胧的从屋子出来,看见院子里坐着个人,还微微愣了一下,裴美人就是刚睡醒也是美的, 刘慧慧低着头,也没敢跟他打招呼,尽管美人很美,可她有点怕裴湛。 裴湛也没说什么。 裴夫人很快就出来了,陶真也披了件衣服,探出个头来道:“进来等,外面冷。” 刘慧慧本来想说她在外面等着,可是想到裴湛要进进出出的确实不方便,心中懊恼不该来这么早,便抬脚进了陶真的屋子。 和刘慧慧想的不一样,陶真的屋子干净,但是有些乱。 东西乱放,桌上还放着昨天没吃完的瓜子什么的。 陶真也没想到刘慧慧来的这么早,她穿好了衣服,匆忙的出去洗漱,然后进了屋子,对着铜镜,将头发随意的向上一拢,一绕,一扎,就好了。 刘慧慧“……” 陶真大概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看刘慧慧干笑了一声:“抱歉,有点乱,” 然后匆忙的将昨天脱下来的衣服团成团,往凳子上一丢,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扒拉扒拉,看起来整洁多了,她坐在了刘慧慧对面。 “说吧,什么事?”陶真问。 刘慧慧不知道怎么开口,事实上,她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来找陶真,陶真能怎么做呢? 可是刘慧慧就是觉得陶真能帮助她,女人有着强烈的第六感。 她觉得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只能回到之前,和这流放村里所有人妇女一样,过着没有希望的生活。 她昨天一夜没睡,想了一晚上,她出生这十几年的事情都想了个遍,最后决定过来找陶真。 “我想请你帮帮我。”刘慧慧很认真的说:“以前是我不懂事,得罪了你,我跟你道歉,这次你不计前嫌的帮我……” 她有些哽咽。 陶真确实是不计前嫌的帮了她。 第267章 我就不能偶尔发发好心吗 陶真伸了个懒腰,出来的时候,裴湛还没走。 “你没去上工?”陶真随口问。 裴湛道:“一会儿去。” 陶真没说话,她去厨房拿了点吃的。 裴湛狐疑的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问:“你今天不进城?” “我不去,我要腌咸菜的。”陶真去厨房的水缸里舀了半瓢冷水就着喝。 裴湛看的直皱眉:“厨房有凉开水。” 陶真点点头,并不怎么在意。 裴湛道:“你为什么帮刘慧慧?” 陶真随口道:“我没帮她。” 她垂下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喃喃道:“我只是顺手拉她一把,她以后的日子还是要自己过。” “为什么?”裴湛知道陶真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是在刘慧慧这件事上,她热心的过了头,虽然她自己不愿意承认。 陶真转头看他:“我就不能偶尔闲着没事发发好心吗?” 裴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了。 就在她以为陶真不会说话的时候,陶真忽然道:“你不觉得这个时代对女人来说太残酷了吗?” 裴湛转头看她,他从来没想过。 陶真也不想和他多说,裴湛是个封建社会下长大的男人,和他说他也听不懂。 陶真也没天真的想要改变什么,正如她说的,她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再说的自私一点,她帮别人一把,说不定哪天别人就会帮她呢。 刘慧慧是典型的流放村姑娘,心思不正,也不善良,长舌善妒,可她也没犯什么原则性的罪。 人活着,谁也不是圣人,谁还不犯错呢。 就算是再圣母白莲的人,偶尔也会有心思阴暗的时候,再坏的恶人也会有心思善良的时候。 何况,刘慧慧确实也不是什么恶人。 而且她真的只是有感而发吧,她觉得时代对女人残酷,可是换个角度来说,上战场的,干重苦力活的也都是男人。 残酷活着的就只是穷人而已,有钱人家的贵女们过的可都不错。 陶真进厨房收拾她的咸菜去了,裴湛看了她一会儿也去上工了。 刘慧慧的事过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平息,村里有人说她偷偷去城里买药堕了胎,也有人说她之前根本没有怀孕就是想讹上李徽。人们议论纷纷,看到刘家的人都指指点点的。 苗桂花泼辣,谁要说她,她就给骂回去,回到家里,看到刘慧慧,她也是没什么好话。 刘慧慧充耳不闻,苗桂花骂来骂去没什么意思,也就没多说了。 她确实买了落胎药,在去找陶真之前她就想好了。 她不要这个孩子,她没有能力养他,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而且她恨马强,他毁了她的一生,她才不会生下他的孩子。 陶真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对刘慧慧来说这样最好不过。 裴湛的医术很高,他写的药方,药是从一个姓许的大夫那里买的,除了裴家和家里人,没人知道这件事。 刘慧慧自幼干活,身体底子很好,药吃了没多久就见效了,苗桂花嘴上骂骂咧咧,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尽心尽力的照顾了她,这几天她就在家里养身子,至于外面人说什么,刘慧慧现在都不在乎了,她已经经历过最难堪的时候,还怕那些人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吗? 裴夫人也听刘氏说了刘慧慧的事情,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这才松了口气。 有些事,只要没有摆在面前,就可以假装看不到,裴夫人不想打破这份平静,至于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吧。 陶真的咸菜弄了不少,裴湛一回家就被她拉着干这干那的, 裴湛道:“这么多能吃的完吗?” 陶真点头:“能。” 裴湛就是典型的,做的时候嫌弃多,吃的时候嫌少那种人。 越是偏远贫困的地方,饭菜越是重口味,因为下饭。 宁州这边村里人也会腌咸菜,大多数就是芥菜疙瘩,萝卜这些。 陶真的花样就很多了,冬天可没什么菜,全靠这些咸菜撑着,腌了黄瓜,萝卜,蒜,辣椒,豆角,芥菜这些,白菜也腌了不少,看到裴湛忍不住的咽口水。 不过再看到院子堆着的好几麻袋土豆的时候,他就有点不淡定了。 “买这么多土豆?” 陶真道:“比去年多一点。”流放村,乃至整个宁州对土豆也是情有独钟。一年四季天天顿顿几乎都有,在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先削颗土豆就对了。 裴湛不喜欢土豆,不过陶真会很多种做法,他也就勉强接受了,可是今天看到这么多,他还是有点震惊。 陶真看他这模样就有些好笑:“我多买了点,我们做粉条吃。” 裴湛:“什么是粉条?” 听起来就不怎么样。 陶真道:“很好吃的,烩酸菜的时候可以放,拌凉菜豆芽粉条,还可以吃酸辣粉……” 陶真咽了咽口水:“不行了,越说越饿了。” 裴湛对酸辣粉很有兴趣,他蹲在地上,一边帮她洗白菜一边问:“要不今天吃吧?” 陶真眼皮都没抬一下:“想什么?粉条要用土豆粉做的,而土豆粉需要沉淀,然后晾干……” 陶真吧啦吧啦说了一堆,裴湛觉得这玩意没个十天半个月吃不到,他微微皱眉:“早知道我就不问了。” 又吃不到,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低着头,用力洗着白菜,陶真觉得他可能把白菜当成是她的头了。 还真是个只知道吃的小宝宝。 两人说着话,外面就有嘈杂的声音传来,陶真看了一眼,很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自己懒得起来,再走到门口,万一外面没什么热闹,她还要再走回来的…… 裴湛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想什么,他认命的起身道:“我去看看。” 他一点不想在这洗白菜,那白菜那么大,跟陶真的头一样大,跟陶真的脸一样白… 裴湛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他出了门,就见村子里有不少人往这边过来。 “马强要被稽查司送走了,你要不要出来看?”裴湛靠着门懒洋洋的问。 陶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急忙跑过来。 这样的热闹她当然要看,不仅要看,她还要扔烂菜叶,打死这个死人渣。 马强在稽查司关了几天,他的事情非常清楚,人证物证都在,稽查司要将他送到宁州衙门,大概率会被流放宁古塔。 众所周知,宁古塔就是人间炼狱,在那里生不如死的。 第268章 我平时也不这样 上一次村里有人被带走还是黄梦涵和吴娥,后来吴娥死在了宁州衙门的大牢里,而黄梦涵被流放宁古塔,生死不明。 现在轮到了马强,这人以前的风评不错,所有见过的人都说他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要不是亲眼所见,没人会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就算人赃并获,还是有人觉得这事事有蹊跷,不过蹊跷不蹊跷的众人不知道,他们就是看热闹的人,马强怎么样,是死是活,他们都不在乎。 马强被绳子捆着双手,稽查司的人拉着他往前走,走到人群中,他果然看到了刘慧慧,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了她的肚子。 马强冲她笑了。 他是刘慧慧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刘慧慧下意识的瑟缩,可是她最终没有后退,而是看着马强,指了指自己肚子,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本来还平静的马强,忽然激动起来:“不是真的……孩子还在……老子死了不怕,我还有儿子……” 众人看向刘慧慧,刘慧慧一点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就那么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马强明白了什么。 他大喊大叫:“你杀了我儿子……我杀了你……贱人……贱人……我不会放过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李徽听到马强的话,他掂了掂手里的土豆,朝着马强就砸了过去。 “咚!” 李徽的力气大,这土豆就跟石头似的,砸在人身上疼的要命,马强被砸的一个踉跄。 稽查司押解犯人的官差往李徽那看了一眼,不过李徽鸡贼,他弯腰躲过去了,而且他一砸其他人也开始用东西砸马强。 马强被砸的东倒西歪,走都走不稳,哪里还有力气去骂人。 这种情况稽查司都是默认的。 陶真和裴湛之前见过一次,到是没什么,旁边胡家人都看的愣住了,他们是文明的读书人,哪里见过这阵仗,就连胡欣都被吓的躲在了胡夫人身后。 等到马强走到这边的时候,已经鼻青脸肿,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不过看到裴湛的时候,他面露凶狠,喃喃道:“是你……是你陷害我……” 裴湛和稽查司的人熟,他长得好看,人也温和懂礼貌,和霍行关系又好,稽查司的人也难把他带入犯人的角色,对裴湛也算是客气,听到马 强这么说,一个官差踢了马强一脚,骂道:“废什么话,快走。” 马强不敢和官差对着干,不过他知道怎么让裴湛不痛快,于是他用那种眼光看着陶真,还舔了舔嘴唇。 裴湛本来抱着胳膊站着,看到这一幕,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人也站直了。 马强见他这样,越发的兴奋,目光也肆无忌惮起来。 就在裴湛准备动手的时候,陶真已经进了趟院子又出来了,手里提着一筐子的土豆,正笑吟吟的看着马强。 她用口型说了句“人渣”,一个土豆就便扔了过去。 一筐子土豆还剩下半框,马强别说看人了,就连站都站不稳了。 陶真拍拍手。 稽查司几个官差对视一眼,之后带着马强快步走了。 胡家众人目睹了一切,都呆愣愣的看着陶真,显然是没想到,为什么都是千金,差距会这么大? 陶真看了眼裴湛:“我去洗白菜,你去把土豆捡回来。” 裴湛“……” “土豆还要吗?”裴湛看了看远处散落的土豆。 陶真道:“酸辣粉。” 裴湛无奈道:“我去捡。” 自从马强走后,刘慧慧便经常过来找陶真坐坐,陶真要做土豆粉,就要将土豆削皮切丝,或者剁成泥,然后放在水里浸泡,等到水里的淀粉沉淀下来,将水倒掉,剩下的晒干了就是土豆粉了。 这个过程有些麻烦也需要不少的土豆,陶真因为太想吃酸辣粉了,麻烦也要做。 不过这么多土豆,那剩下来的土豆丝就吃不了了,陶真就让刘慧慧带回去,无论是包包子,或者炒着吃。哪怕煮熟了拌饭吃都可以,这年头,大家日子不富裕,有的人家到了冬天采石场停工了,就没收入,只能紧巴巴的过日子,刘慧慧家里,除了刘父就没什么收入,日子过的还是紧紧巴巴的。 陶真将土豆丝给了她,至少能让家里人晚上吃的饱些。 刘慧慧不好意思拿,陶真道:“你不拿,我也要给别人的,我们家里这点人,根本吃不完,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别放在心上。” 刘慧慧点点头,这才拿了,不过再过来她会帮陶真干活,被陶真拒绝了,用陶真的话说,她现在也算是小月子,如果养的不好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刘慧慧眼眶有些红,不过什么都没说。 陶真顿了顿道:“我看你绣活不错,就我们上次去的那家成衣店,她们需要找绣娘做衣服,你若是想去,我可以帮忙说说的。” 刘慧慧眼睛一亮,用力的点点头:“我愿意的。” 陶真笑道:“好,等你小月子完了,就去问问。” 刘慧慧才从陶真家出来就遇到了胡欣,两个人从前也是塑料姐妹,如今见面却是另一番光景。 两个人因为都讨厌陶真成为朋友,现在友谊的小船就这么翻了。 胡欣嗤笑:“原来是慧慧啊,你这是刚去找陶真了吗?” 刘慧慧从小在流放村长大,胡欣这种的,再来十个她都不带怕的。 “关你什么事?”刘慧慧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来,别人可以说她,胡欣算个什么东西? 胡欣有些恼怒,不过还是道:“他们都说你怀孕了,这怀了身子的人可不能乱跑。” 刘慧慧冷笑一声:“你还是先替你自己操心吧,毕竟先被传怀孕的人是你,对了,我听说现在你从一次五十文跌到了一次二十文了,你要不再去买身新衣服,提高下身价?” 论打嘴仗,胡欣哪里是刘慧慧的对手,两句话就被气了个半死,她怒道:“你以为陶真是真的和你交好?你以为她真的看得起你会拿你当朋友?” 刘慧慧冷冷的看着她,胡欣挑拨离间的伎俩实在是拙劣。 “这就不用你管了,你有这管闲事的功夫,多接几个客,说不定家里人还能多吃顿肉。” “你……” 胡欣气的脸都扭曲了,可是她骂不过刘慧慧,打架她也不敢。 就在这时候,一声口哨声忽然传来,胡欣抬头,就看见陶真正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她。 “我说胡欣,你就在我家门口说我坏话啊?” 胡欣恶狠狠瞪着她,又看了看刘慧慧转身走了。 刘慧慧呸了一声:“我呸,什么东西。” 说完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陶真一眼:“我平时也不这样,就是……就是胡欣实在是太讨厌了。” 陶真表示理解。 她平时也不吹口哨啊。 不过,刘慧慧为什么脸红了? 一定是她看错了。 “干的很好啊,对待敌人就是要残忍。”陶真说。 刘慧慧用力点点头:“我记住了!” 第269章 霍大人是个好人 马强的事情解决之后,采石场也开始忙碌起来,因为稽查司会派人来拉石头。 霍行要盯着,他虽然不是个特别重口欲的人,但是采石场的饭菜实在吃的他恶心,夏天还好,至少吃的是蔬菜,再难吃最多也就是寡淡了点,可是一到冬天,物资匮乏,这饭菜难吃的程度就能上升一个档次。 流云给霍行打了饭,霍行看了一眼,实在是挑战他的视觉,他宁愿吃两个白馒头。 流云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霍行问。 流云将馒头拿出来,黄黄的馒头上还有些深橘色的小点点,有的馒头上还能清晰的看到蒸馒头之前留下的手指头的痕迹,指纹都清清楚楚…… 流云为难道:“好像是他们的碱放多了。” 霍行舒了口气,压了压心里的火气。 采石场的厨娘也不是谁都能来干的,霍行知道这里面门门道道的挺多,裙带关系都挺严重,如非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动这些人,而且马上就要开始忙了,霍行暂时忍了,准备明年开春就把这些蠢货全都换掉。 “裴湛吃什么呢?”霍行忽然问。 裴湛那人那么挑剔,他就不信他能吃的下去。 流云道:“他和李徽下工就走了。” 霍行想了想:“我们也去裴家。” 今天裴家吃酸辣粉。 陶真的粉条那两天就做好了,前两天吃了顿烩肉菜,裴湛觉得还行,他还是不太喜欢这种饭菜,乱炖在一起,黏糊糊的,但是李徽非常喜欢吃。 今天陶真做酸辣土豆粉,裴湛早就垂涎三尺,一下工就跟李徽往家里走,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那股香味。 李徽咽了咽口水,加快了脚步。 霍行来的时候,裴家人的酸辣粉才刚出锅,砂锅做起来有些慢,目前为止就出了一锅,裴湛李徽还有裴恒李萱四个人都等不及,围在一起一人拿了个小碗将一锅分了,陶真还烙了饼子,让他们当主食吃。 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的满头大汗。 李萱辣的脸都红了,不停的吐舌头喝水。 裴夫人有些担心:“是不是太辣了。” 刘氏笑道:“小萱从小就吃不了太辣的,。” 陶真道:“我煮了不辣的,小萱和小恒都等不及了。” 刘氏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李徽和裴湛说:“两个大的也等不及啊。” 霍行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他吸了吸鼻子,因为受了酸辣味道的刺激,他喉咙间分泌了不少的口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霍行的到来让众人就是一愣,裴湛咽了嘴里的粉条,嘴唇因为辣变的更红更艳丽了些。 就算霍行也不得不承认,站在男人角度来看裴湛也是个美人。 院子里其乐融融,因为霍行的到来气氛有些宁静。 “大人有事?”裴湛问。 李徽看到霍行还有点压力,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行也不知道怎么说他是来蹭饭的,还是流云干咳了一声道:“大人还没吃饭。” 霍行“……” 您说的可真是委婉。 裴湛微微皱眉,陶真已经先一步上前,笑道:“大人进来坐吧,正好我们也要吃饭,” 裴夫人也去准备碗筷。 霍行算是裴家是陶真的贵人了,于情于理都该好好的招待。 两个小的被撤走了,桌子上就是李徽,裴湛和霍行。 李徽不好意思多吃了。 霍行也有点尴尬。 到是裴湛,新出锅的砂锅先给霍行,态度不卑不亢却也是对待客人的态度,裴家人向来懂礼数,这一点做的没的说。 霍行自小在北边长大,吃饭也重口。 陶真的酸辣粉本就味道好,上面还加了炸花生,香菜叶,以及陶真自己腌制的咸菜,配上刚出锅的酥油饼,霍行刚刚那点尴尬也被美食冲掉了,他觉得,能吃到这些东西,他真的无所谓厚不厚脸皮。 陶真给流云也做了一份,让他跟他们一起吃,流云看了霍行一眼,霍行同意后,他才坐下了。 别的不说,陶真这手艺没的说,这么一对比,采石场的饭菜就像是猪食一样。 几个男人吃过饭就要去上工,陶真将裴湛叫到一边说:“下次你回来吃饭的时候,就叫霍大人一起来。” 裴湛微微皱眉。 陶真看他:“做人要知道感恩,霍大人帮了我们这么多,让他来吃顿饭怎么了?” 裴湛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而且陶真让他转达,没有自己去说,裴湛心里那点不舒服也瞬间没了。 几个人走后,陶真她们才开始吃,陶真将自己意思说了,裴夫人也点点头:“应该的,霍大人帮了我们不少忙。” 刘氏也说:“霍大人是个好人。” 霍行虽然也有私心,但是对陶真他们来说,他真的是个不错的人了。 李萱和裴恒玩的高兴,陶真道:“阿萱也到了识字的年纪了吧?” 刘氏叹了口气:“咱们这里哪里有这样的条件。” 刘氏说的没错,当年他们一家子被流放到这里,日子过的比现在难多了,她那时候家里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心情管李徽,以至于李徽并不认识几个字,后来一直在采石场待着,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字也早就忘了。 刘氏一直没觉得有什么,直到裴家到了,她也从新燃起了一点希望,进了多次城,刘氏觉得她待在流放村太长时间了,太久没有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也很后悔,当初没有叫李徽读书写字,哪怕自己家里人教教他呢。 李萱还小,虽然是个姑娘,可是刘氏不认为女人比男人差,她是想让李萱认字的,可惜没条件也没有时间。 陶真认为这是流放村人的常态,村里的小孩子周而复始的重复父辈的生活,就算他们长大后也从来没想过离开流放村,他们是非观道德观都很薄弱,这样下去这个村子是很没有希望的。 “如果有机会,婶子愿意叫李萱读书认字吗?”陶真问。 刘氏点点头:“我愿意,可惜哪里有这样的机会?” 裴恒能读书已经是万幸了,裴夫人也觉得没什么希望,可陶真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第270章 遇见修公子 陶真有段时间没进城,她先去成衣店奶茶店都看了看,林舒是个非常靠谱,且知道举一反三的人,送货这一块做的很好,现在基本都有了稳定的客户,他还雇了两个人,陶真见过几次,看起来都很机灵。 她没什么可担心的,草莓屋那边草莓已经没多少了,最后剩下的也都不大,卖相也不好看,陶真就让林舒全都拿到奶茶店去,做草莓酸奶卖,搞特价,比平常要便宜很多。 没两天销量就上去了,许珍珠和黄青两个人忙的脚不沾地,陶真看了一眼,回头让林舒给她们加钱,算她们的加班费了。 陶真做过员工,非常明白,加班不给加班费是多了恶劣的一种行为。 许珍珠和黄青都很高兴,两个小姑娘自从来这里干活,挣钱多了,家里人对她们满意,她们自己也高兴,尤其是黄青,来她家里说亲的人也多了不少。 成衣店里,张绣的工钱也是按照业绩走的,像是换季什么的,张绣光是提成就能拿不少,她非常高兴,自然会更卖力的卖东西。 陶真巡视完自己的领地,非常满意,她手里的钱如今已经有了几百两,陶真喜欢有钱,但是不喜欢手里留钱,毕竟留下的钱是死的,只有把它用活了,它才能生出更多的钱财来。 要不再开一家奶茶店? 不知道蒋二那几头牛吃得消,吃不消。 说起来也很长时间没见蒋二了,陶真去了他们常见面的酒楼,发现上面有记号,正是让她见面的,陶真在下面也跟着写了记号,约定了明天见面。 陶真早早的来了酒楼,然后进了包间,然后…… 她看着里面坐着的人,又出门看了看外面的招牌,没走错啊。 可为什么蒋二不在,而坐在里面的居然是那位吊死鬼修公子…… “别看了,没走错!” 才入秋,修公子就穿上了厚厚的秋装,他比上次更瘦了,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挂掉。 说完上一句话,他就低着头咳嗽了半晌。 陶真“……” 他现在死在这,不会连累她吧? “你怎么知道我和蒋二的记号?”陶真皱眉问。 修公子脸上挂着笑,看起来非常得意:“我盯着你好久了,不仅你和那个村夫的记号,我还知道古记成衣店,茶茶都是你的,还有古记牛肉干,以及你的那个种草莓的院子,我说陶真,你胆子不小啊,一个流放村的犯人,居然敢背着官府搞这些,如果我现在去告诉稽查司……” 他顿了顿笑道:“我差点忘了,还有那个姓霍的小子在包庇你……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他或许是太激动了,说了这么多话之后又开始咳嗽不止了。 陶真听的心惊,不过她还是面不改色的说:“修公子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你说这些铺子我到是都去过,可你说这些是我的产业,真是太抬举我了。” 她早就想过有这一天,也早就安排好了后路,所以一点都不怕。 到是修公子还在咳嗽,青无耐心的给他拍背,觉得他家主子可能是乐极生悲,损人不利己遭了报应。 人家陶真对他客客气气,给他吃,给他喝,他没事调查人家就算了,眼下是个什么意思?还要威胁人? 陶真都看不下去了,给他倒了一杯水,青无感激的冲陶真点点头。 陶真看着他喝下水,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没死过去,陶真也忍不住放轻了语气道:“修公子,你真的没事吗?” 如果有事,就老实在家待着,不要出来吓人好不好? 万一死这了,陶真是该高兴还是该高兴? 修公子得意的笑道:“我当然没事。” 陶真可不觉得他没事。 修公子道:“你不承认没干系,只要我让人把林舒,还有王三,张绣都抓起来,我就不信问不出什么来。” 陶真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坐在修公子对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想要什么?” 在她看来,每个人做任何事总要有个目的的,只要知道了修公子的目的,就不难找出解决的办法。 可修公子用手帕擦了擦嘴,笑道:“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死前想拉个垫背的不行吗?” 陶真“……” 真是好久没看见这么让人讨厌又特立独行的神经病了。 修公子就不是个正常人。 觉得为了好玩,他可能真的能干出这些事来。 陶真出门还在想这件事,没防备撞到一个人。 “抱歉!” “陶真?” 陶真抬头,正好对上了许云知的眼睛,她有点意外:“许大夫,真巧啊。” 许云知看到陶真有一瞬间的愣神,自从他上次稀里糊涂的表白之后,着实忐忑了几天,陶真说要考虑三天,许云知一方面觉得高兴,她没有直接拒绝,是不是说明她有机会了,可是另一方面,许云知又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好像…… 就好像是一场交易,一次买卖。 虽然这么想很不道德,可是许云知就是忍不住这么想,第二天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他们不该这样开始的。 他想和陶真说清楚,说他喜欢陶真是纯粹的,是真诚的,可是这话他怎么说出口,是他先开始说了要和陶真交换的? 许云知非常后悔,他预感明天的见面可能不会太顺利。 果然…… 陶真来见他,而且拒绝了她。 许云知松了口气之后,忍不住嘴欠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他? 陶真愣了一下,笑了笑:“许大夫我觉得你人真的很不错,但是我不喜欢你,我骗不了我自己,人生短短几十年我想找个自己喜欢的。” 以上的理由都是扯淡,是陶真临时想到的,让彼此都有台阶下,都体面的一种说辞。 事实就是,她可以找男人,但是前提是,她自己握着主动权,至少她和另一半是要站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而不是许云知施点恩惠,她受惠,然后跟许云知在一起。 许云知或许这个阶段是喜欢她的,可是往后几十年呢?谁能保证他不会变心? 陶真不愿意做谁的附属,也不会受制于任何人,她自己能赚钱,可以生活的很好,自由现在是没有,可是以后说不定也有,没有必要为了眼前的这点利益,做这么大的牺牲。 裴湛有句话说对了,陶真就是个很有计划的人,她非常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连裴湛那种超级大美人她都拒绝了,何况是毫不了解的许云知。 不过这些话,她不能说。 她茶里茶气的表示,她是个寡妇,暂时不想说这些。 许云知或许是早就知道了结果,他反而松了口气。虽然有些受伤,却还是很有风度的表示,他们以后还是朋友,陶真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 陶真欣然答应。 她松了口气,这才是成年人谈感情的方式,干脆,体面,又让彼此都舒服。 不像裴湛,还会红着眼睛质问她,真是一点都不成熟,还幼稚,还穷,脾气还大… 陶真想到裴湛,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嘴角扬了起来,眉眼间也带了几分温柔,和寻常面对别人时,那冷淡疏离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许云知看的呆了呆。 第271章 必须给他一个答案 许云知认为,凡是都要慢慢来,他就是个慢性子人,他并没有放弃。 距离两个人上次说清楚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再次见到许云知陶真还要点恍惚,不过陶姐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可以和刘慧慧一笑泯恩仇也可以和曾经的爱慕者谈笑风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说:“许大夫,真巧啊!” 许云知说:“是啊,你也来吃饭吗?” 陶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问:“许大夫也是吗?” 许云知:“我不是,我来找个病人。” 陶真看了一眼修公子所在的雅间,心想不会这么巧合吧? “那你先忙。”陶真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许云知看着她的背影默默的叹了口气。转身往雅间去了。 折回来的陶真看着他进了修公子的雅间,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许云知和修公子认识。 那修公子会不会把她的事情说出去? 或者说,许云知如果和修公子关系很好,修公子这次威胁她会不会和许云知有关系? 许云知进门就看见了一脸苍白的修公子,他无奈道:“我不是说了,你要静养的吗?” 修公子冷笑:“你的静养毫无用处,你就是个庸医,没用的废物,你少来管我。” 许云知可能是被他骂习惯了,如今听到这些话,他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是说:“你这样只会加重病情。” “我说了,你少管我,反正都是要死的,我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笑起来让人很不舒服,就好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即将做什么有趣的恶作剧一样。 许云知给他把脉,然后又调整了药方,递给青无,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愿意和这种奇葩待在一起。 他一走,修公子起身非常恶劣的看着许云知背影问:“他是不是喜欢陶真?” 青无急忙摇头:“没有,不是,许大夫和陶真怎么会呢?” 修公子看了他一眼,嘲讽道:“你当我瞎了吗?我刚刚什么都看到了!” 而且…… 修公子笑道:“那天他去求姓秦的,给一个流放村的人办良籍……” 修公子看着青无道:“你觉得他说的这个人是不是陶真?” 这事青无到是不知道,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呆呆的问:“秦时韫同意了?” 修公子笑道:“最有意思的就是这里了,早在许云知开口之前,秦时韫就收到了一封信,说了什么我到是不知道,我只知道,秦时韫是绝对不会帮咱们许大夫的,或者说,他绝对不会同意许云知娶一个被流放的女人。” 青无皱眉:“谁写的信?” 修公子笑:“你觉得呢?” 青无忽然想到一个人,可是又觉得不太像,那个人怎么可能呢,他看起来漂亮,温和又胆小,被两只小狗都吓得瑟瑟发抖,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这样事情的人,而且陶真对他那么好,他怎么会阻止许云知救陶真? 修公子嘲笑他的天真,觉得青无这个人跟了自己这么久了,依旧是个蠢货。 哎,看来蠢货是天生的,并不会近朱者赤,到是他要不要换个仆人?不然被这个蠢货传染了,近墨者黑了该怎么办呢? … 采石场最近很忙,裴湛作为监工比其他人更忙,每天下工的时间也晚了很多,他回来的时候,陶真屋子里还亮着灯,听到动静,她开门探出个头来:“饭在锅里。” 裴湛点点头,他要先打水洗漱。 “有热水。”陶真又说, 裴湛应了一声。 陶真张了张嘴,裴湛:“有事?” 陶真点头。 修公子这件事她拿不定主意,觉得还是和裴湛说一声,免得神经病忽然出手做什么,他们连个防备都没有。 裴湛道:“等会儿说。” 陶真点点头,她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想到修公子的事情,难得有些心浮气躁的。 没一会儿,裴湛敲了敲们,陶真觉得孤男寡女半夜单独待在一起不太好,毕竟不久前她茶里茶气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裴湛,现在让他进来有又当又立的嫌疑。 于是… 陶真打开门笑道:“进来吧。” 裴湛端着晚饭,是陶真做的豆角焖面,挖一勺子辣椒油,拌点咸菜,裴湛就能吃好多。 流放村好多人还喜欢就着蒜吃,裴湛也试过一次,不过他嘴巴里的蒜味实在散不出去,裴湛就放弃了,他还是很注重形象的。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边吃边问:“什么事?” 陶真问:“你最近很忙吗?” 裴湛点头:“过几天总稽查司衙门派人来拉石头,还有人会过来盘点,这几天我们要把这一年的东西准备好,还有账目,人员情况等等…” 陶真忽然有点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裴湛这么忙,为了一个神经病麻烦他是不是不太好? 陶真犹犹豫豫,裴湛也吃了大半碗饭,来这里一年了,吃饭速度是以前的几倍,两三下就扒拉完了。 陶真问:“吃饱了吗?” 裴湛点点头:“还行。” 顿了顿他说:“下次能不能多放点豆角?” 陶真道:“行的,这几天豆角也快没了,不过我前几天晒了些干豆角…” 她眼睛一亮:“明天我们吃炒二道怎么样?就是粉条,干豆角和肉炒,我再蒸点馒头,明天带点牛乳回来,和面的时候放点,蒸出来的馒头可香呢…” 裴湛咽了咽口水:“我现在有点想吃了。” 陶真“…” “所以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吗?”他问。 陶真道:“也不是…要不你先忙,过几天再说?” 裴湛皱眉看着她,心想是不是那个该死的不要脸的许云知的事? 他一点不想听许云知的事情。 他垂下眼睛道:“那行吧,过几天再说好了。” “…好。” 陶真觉得裴湛不高兴了,至于为什么不高兴,她也不知道,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裴湛!”陶真叫了他一声。 裴湛回头看她,陶真看他眼底都有了青紫,忍不住说:“你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裴湛忽然就不走了,他转头看陶真:”你是站在什么立场劝我的?” 什么立场? 陶真不过随口一句,能有什么立场? 她疑惑的眼神,让裴湛来了气,他舒了口气,颇有几分豁出去的意思。 “你要跟我说什么?” “要不过几天…” “就现在说!” 他一刻都不想等,今天,陶真必须给他一个答案! 第272章 秦家的关系 陶真定定的看着裴湛,不明白他为什么又发脾气了,不过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包括她最后看到许云知和修公子见面的事情。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裴湛问。 陶真点头:“这不是大事吗?” 她又说:“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和许云知有关系?也许是我想多了,修公子就是他的一个病人。” 裴湛肯定道:“肯定和他有关系,这个修公子来头很大,看着就是个贵人,如果许云知和他关系不错,那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好处。” 陶真显然想到了什么。 裴湛又说:“姓许的这个人看着老实,我看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你最好少和他来往。” 陶真蹙眉:“你怎么知道?” 许云知只是喜欢她,又没做什么强取豪夺的事,整个过程都很尊重她,陶真对他印象真的不错。 裴湛冷哼:“他是不是有个舅舅?” 陶真点头:“是听他提起过。” 裴湛道:“我打听过,他舅舅姓秦,你知道秦家吗?” 陶真一头雾水。 裴湛道:“以前我爹是太医院的院首,他倒了之后,秦家就代替了他,你大姐嫁到了秦家,现在你明白了吗?” 之前陶真问过霍行,霍行都说过,裴家的事情和陶家以及二皇子脱不了干系,同样的,做为受益人的秦家,怕是也参与其中。 陶真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些朝堂上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她也没有想到,他们都到宁州了,还能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她狐疑道:“姓秦的多了,许云知舅舅真的是秦家那边的人?这也太巧了吧?” 裴湛无语的看着她:“大顺的祖先就是从燕北发迹的,燕北这边虽然苦寒,但是很重要,而秦家就是最早跟着太祖的那一批人,只不过这些年他们家族没什么厉害的人,才一直被我们家压了一头。也就是说,燕北这边是皇族燕家和秦家的祖地。” 陶真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够用了,做生意还行,这些弯弯道道的她真是搞不明白。 “看来我要和许云知保持距离了。免得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陶真若有所思的说。 裴湛严肃道:“秦家人一向虚伪,这个姓许的也不知道安了什么心。” 陶真点点头,越想越后怕,难怪许云知之前也很正常,忽然就跟她表白了,说不定还真就有什么目的。 裴湛看她若有所思,心想陶真估计又想多了,她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值得秦家和许云知图谋的? 许云知怕是也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的。 想到这… 裴湛点头:“对,以后少打交道就是了,惹不起躲得起。” “那修公子的事怎么解决?”陶真有些发愁。 裴湛道:“现在我们也没办法做什么,只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了。” 陶真舒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 裴湛心情不错,他知道,陶真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拒绝了许云知,不过不拒绝也没事,许云知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没了秦时蕴他什么都做不了。 釜底抽薪,找到关键,才能彻底的解决问题,永绝后患。 陶真却因为这件事失眠了好久。 刘慧慧最近经常过来,和裴夫人说些衣服上的事情,就连裴夫人都说,刘慧慧的衣服做的非常好。 刘慧慧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就会做这些了。” 陶真道:“可别妄自菲薄,任何一个行业,只要钻研,能做到最好,那她就是很厉害的,京城的最好的绣娘,她们一件好的绣品就能卖到几十上百两银子呢。” 刘慧慧非常惊讶:“真的能卖这么多?” 陶真点头看向裴夫人,裴夫人也点点头,陶真说的一点都不假。 刘慧慧双眼发亮:“那真是太厉害了。” 她又低下头,对自己不太自信。 裴夫人鼓励她:“你的绣活很好,以后好好学学,说不定也能所成就。” 陶真道:“不如先定个小目标,你先完成一两件,慢慢来慢慢进步。” “好…” 刘慧慧信心满满,干劲十足。 她绣活做的好,唯一先不足就是见识短,好多东西没见过,做出来的样子都是村里常用的,很土也不够精致。 陶真就提议,她可以去绣坊做事,她们成衣店现在也招了几个人,大家学习交流,总比自己一个人强。 “我…我真的可以去吗?”刘慧慧难掩激动。 陶真不确定道:“还不知道,回头问问他们掌柜的看看。” 刘慧慧用力点点头:”我会好好做的。” 她走后,裴夫人也感慨:“这孩子真是变了好多。” 陶真道:“她本性不坏。” 之前刘慧慧那么讨厌陶真,最多也就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可见她还算是有底线。 裴夫人道:“就是啊,这人也不能光看表面。” 裴夫人说的是隔壁的胡欣。 陶真最近常在家自然知道,胡欣也经常进城去,每次都是吴来送她回来,也彻底放飞了自我,成日打扮的花枝招展,陶真每天出门光是听村里人说她的闲话就不少。 不过陶真不在意,总归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她今天还要进城一趟,去送裴湛抄好的书。 潘掌柜笑道:“你有好久没来了。” 陶真说:“这不是要过冬了吗,家里忙呢。” 潘掌柜理解。 陶真在书店转了转,看似随意问:“您这里没有大顺律法方面的书吗?” 潘掌柜一怔,随即摇头:“咱这里可没有这种书,这书都是官府派发的,你若是想要,就去找衙门的人走走关系。” 陶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衙门的人她就认识霍行,可是总去麻烦霍大人是不是不太好?何况霍大人最近很忙,怕是没空管这些吧? 可她实在是想要这么一套书。 她在路边站了许久,去点心铺子买了点心礼物之类的,回到潘掌柜的店铺。 潘掌柜哭笑不得:“你想干什么直说,还买什么点心?” 一年的相处,潘掌柜对陶真印象很不错,一般的小忙他能帮就帮了。 陶真笑了笑:“我想见林先生。” 潘掌柜道:“直接去书院更快吧?” 陶真摇头:“那不一样。” 裴恒本来就是走后门进去的,书院里说不定就有人心里不平衡盯着呢,她如果贸然带着礼物去书院找林先生是非常没有礼貌的做法,也会给林先生带来麻烦。 潘掌柜没想到她这么细心,对她印象更好了几分。 陶真一说,他就答应替她转达意思。 第273章 有来有往的关系才长久 林先生经常去潘掌柜那里买书,很快就有了消息。 和林先生约了个茶楼,陶真买了些精致的点心,还带了不少的牛肉干过来。 陶真刚到没多久,林先生就来了,鬼鬼祟祟的,就好像背后有什么人追着他。 一坐下他就喝了一杯茶,这才松了口气似的。 陶真也没问什么原因。 林先生道:“我还正要找你呢,你最近怎么不卖小吃了?” 陶真道:“我早就不卖小吃了。” 她把牛肉干递给林先生:“这是一个朋友送的,给您尝一尝。” 林先生本来想说不用送什么礼物啊,可是看到牛肉干的时候,话就咽了下去,没说出来。 “找我有事?”林先生问。 陶真道:“我想买套书,可是书店没有,想问问先生认不认识衙门的人?” 林先生一听衙门的,就知道了个大概:“你要买大顺律法?” 陶真点头:“对。” 林先生喝了点茶,饶有兴致的看着陶真:“你一个小姑娘买这种书做什么?” 不做什么,当然是知己知彼了。 她要做生意,要在这个时代生存,大顺律法必须要熟知,之前是没时间,这个冬天陶真决定好好的看一看,万一谁想找她的麻烦才能不至于那么被动。 陶真前世的时候家里关于法律的书就不少,她本人就算是半个经济律师了,说什么她都知道一点。 “就是看看。”陶真笑道:“考功名我是没希望了,就喜欢做点小买卖,不过我身份特殊暂时也做不了,想看看书,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林先生眯着眼睛看了看陶真,笑了一下,握着牛肉干:“这牛肉干倒是不错。” 陶真打了个哈哈。 她不接话,林先生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道:“这书也不是什么禁书,咱们书院藏书阁就有,回头我拿来,你们自己抄一套就好。” “那多谢林先生了。”陶真非常高兴。 林先生摆摆手:“先别着急谢我,我也有事找你。” 陶真一愣。 林先生给她倒了杯茶水,笑了一下:“是这样的,每年十月,府城各大书院都会举办一场清谈会。” 府城? 陶真觉得有点意思,道:“您接着说。” 林先生道:“咱们书院在宁州是最好的书院,不比府城的那些书院差,但是每年的清谈会,总是要落后府城一点。” 陶真微微挑眉,心想林先生还真是不谦虚啊,如果真的不比府城的书院差,怎么每年都输呢? 不过这话她当然是不能说。 “先生是想让我做什么?” 林先生又喝了口茶,眼看着茶杯见了底,陶真连忙给他又倒了一杯, 林先生满意的笑了笑:“之前我就跟院长说了你,还拿了你作的诗给院长看,他才同意了裴恒入学的事情。” 林先生没回答陶真的问话,而是说了这么一句。 陶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忙就是要帮的,因为礼尚往来。 她之前就奇怪,为什么一首诗就能叫林先生甘愿帮忙让裴恒入学,原来是因为这样。 对于林先生的做法,陶真到不反感,任何人相处本来就是利益的各种牵绊,有来有往关系才能维持的长久。 她点点头:“先生想让我做什么?” 林先生知道她是个聪明人,对陶真的反应非常满意,道:“我们希望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府城,必要的时候帮帮忙出出主意就好,” 陶真道:“可我是个女的,还是流放村的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她就这么一问,林先生既然已经有了打算,可能是也想到了她的身份问题。 果然,林先生说:“流放村也是我们宁州的地方,而且院长开口了,就没有问题,回头让院长和周大人说说.” 陶真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林先生道:“不急,你先准备准备,今年好像要来几位大人物,到时候我在通知你。” 陶真笑嘻嘻的看着林先生:“先生,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还送了你牛肉干,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林生生看着她:“我不是让裴恒入学了?我还给你拿书了,怎么也抵了吧?” 陶真问:“清谈会如果拿了第一名是不是有奖励啊?” 林先生道:“是,不然我们这么费力做什么?而且可以赚名声。” 陶真还没开口,林先生就说:“这些银子你别想,院长要用来翻新书院的,说了好几年了。” 陶真道:“我不是打这些银子的主意,先生你在这宁州也认识人多,也有声望,我有个小妹妹,人非常机灵懂事,她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总想着怎么报答下人家。” 林先生看着陶真:“所以呢?” 陶真道:“我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哪里有专门可以教小女孩读书认字的地方帮我们引荐引荐。” 林先生挺喜欢陶真的,这个人有才华,人机灵,如今看来还重情重义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个姑娘,林先生都想收她做学生了。 “我帮你问问吧。”林先生答应了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陶真这样的人,他是很愿意结交的。 “多谢林先生,算我欠您个人情。” 说完了话,林先生准备离开,刚走出去没多久,就又退了回来,陶真诧异的看着他,见他脸色苍白,眉眼间都是不耐烦,隐约还有怒意。 “孝先,你真的在这里啊,刚刚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 陶真一抬眼,果然看到了方慕兰方小姐。 看到陶真,方慕兰也是一愣:“陶真?怎么是你啊,你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林先生。 陶真道:“林先生找我说我弟弟上学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啊!” 方慕兰高兴的走过来,林先生吓的后退一步,方慕兰看着他,脸色有些难看。 还是陶真说:“许久不见了,坐下一起喝杯茶吧。” 方慕兰看了看林先生,最后点点头。 林先生忙道:“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告辞。” 说完就脚步匆匆的跑了。 第274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忙 方小姐看着林先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黯然的垂下了眼睛。 陶真喝了口茶水,她实在是喝不惯这种东西,于是她放下了茶杯。 方小姐这才转头,看到陶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总是躲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陶真道:“你喜欢林先生?” 方小姐没想到陶真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忍不住红了脸。 “可他总是避我如蛇蝎,之前还以为是因为我的打扮,可是现在看来不是,他就是不喜欢我。”方小姐苦笑了一声,她也不怕人笑话,反正不少人都知道,背后说不定还怎么笑话她呢。 “让你见笑了。”方小姐有些失神的说。 陶真很认真的听后,摇摇头:“不会,你很勇敢。” 陶真不能理解,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人一个人不顾尊严的放下身段去追逐另外一个人,反正能让她放下身段追逐的就只有钱。 她生来就没有亲人,没有家,前世过了大半辈子凄苦的日子,能带给她安全感的就只有钱了。 陶真没有任何任性的资本,因为没有人会为她的任性买单,她身后没有靠山,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站在海面的孤舟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沉下去了,她只能靠自己稳稳当当的站着,拼命的向前,一刻都不停下来。 她是真的很羡慕方小姐,有家人,有钱,还能不顾一切的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不顾一切爱自己爱的人。 真的很好! 她微微垂着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然后苦笑一声。 她的人生和任性搭不上边。 连喜欢人也不能!! 受到鼓励而不是嘲笑,方小姐很高兴:“陶真,谢谢你安慰我。” 陶真问:“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林先生吗?” 方小姐一愣,随即笑了笑:“我有个未婚夫婿你应该知道吧?” 陶真点头。 方小姐道:“他死了,可林家人都觉得是我克死他,只有孝先不一样,他没有指责我,还替我说话,我永远记得他那时候的样子…” 陶真静静的听着,等方小姐说完了,她也跟着点点头。 方小姐的恋爱观,她不敢苟同,可这是方小姐的人生,她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陶真张了张嘴,就真的只是喝了一口茶。 林先生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就把书送到了书店,很厚的好几本,潘掌柜的意思是不如找几个抄书的来抄,这样快很多,陶真婉拒了,因为上面好多字她都不认识,只能让别人给她念书,她自己誊抄出来了。 她买了几本空白书,拿着大顺律法回了家。 裴湛今天回来的还挺早,看到她拿着那么多的书,还以为是要他抄的。 结果陶真抱着书去找裴夫人了,裴湛最近很忙,可是裴夫人晚上没事,这段时间够陶真写很多了。 裴夫人也疑惑:“你抄这个干什么?” 陶真笑道:“多学点东西总没有坏处。” 陶真有好几只好用的炭笔,是她自己做的,裴夫人念书,她写字,她写的字不大,而且裴夫人不认识,但是速度非常的快,最后连裴湛也忍不住凑过来看。 时间差不多,陶真抱着书进房间,裴湛忽然问:“这些文字看起来很奇怪?” 陶真道:“有吗?我自己精简了一下,只有我认识。” 裴湛狐疑的看着她,陶真却不在给他继续追问机会,迅速的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裴湛“…” 裴湛忙,陶真似乎更忙,裴夫人不在,她白天空闲的时候就会看书,一字一句的斟酌上面的内容,然后翻译成最简单容易懂的写在另一个本子上,这样既能加深理解也能加强记忆。 裴湛回来的时候,她还在认真的写写画画,屋子里白天光线也暗淡,陶真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一上午的时间已经写了密密麻麻的好几页了。 “饭在锅里。”她头也不抬的说。 裴湛端了饭,他心心念念的炒二道当然是没有的,只有几个饼子和粥以及一盘昨天切的咸菜。 “就吃这个?”裴湛咬了口饼子问。 陶真终于抬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中午忘做饭了。” 裴湛问:“那你吃了没有?” “还没、” 裴湛皱眉:“怎么不吃饭?” “我忙完这点就吃。” 裴湛出神的看着她,陶真做事的时候是很认真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认真的时候,总是有种别样的风情。 裴湛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想要不有时间给自己把个脉?他可能病了,不然心跳怎么忽然这么快? 陶真终于忙完了最后一点,她拿了碗筷,闷头吃饭,心里还在默默记着上面的内容。 吃了一会儿,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过几天我可能要去府城。” 裴湛诧异:“去府城做什么?” 陶真道:“是林先生说……” 她把那天林先生的话都说了,陶真道:“这是个好机会,我既能和云德书院的院长打好关系,还能去府城看看,如果有可能,我还想在府城也开个店……” 陶真越说越兴奋:“你说我把这回做的大氅带上怎么样?” 裴湛觉得不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能歇一歇,总把自己搞得着累?” 裴湛忽然问:“就真的要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的份上?” 他实在不想跟陶真吵架,可是陶真最近好像又瘦了许多,她像个陀螺一样,一刻都不愿意停下来。 裴湛完全不能理解。 她也是个人,她不会累的吗? 陶真也不知道,就是总感觉今天不干活,明天就要饿肚子了。 这大概是一种极端的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她总觉得自己没有退路。 见她不说话,裴湛也沉默了,顿了顿他说:“你说的没错,是我太没用了。” 陶真抬头看他,不明白他说这个做什么。 “你已经够好了。” 裴湛看她:“那你呢?” 陶真回答的很认真:“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忙,但就是感觉不能停下来。” 别人走站在起跑线上,陶真不一样,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她始终站在起跑线后面,就连那根起跑线她都够不着,她就只能努力的跑,努力的追,才不会落后别人。 裴湛定定的看着陶真,看了许久。 他忽然觉得曾经的骄傲什么的都可以放下了。 他再也不是什么裴二公子了,他连一个普通的百姓都不如。 正如陶真说的,他需要足够强大,才能护住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 在这之前,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他给陶真说千万句好听的承诺哪怕举着手发誓,怕是都没有两个馒头来的实在。 陶真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他太弱太没用了。 第275章 姜四 采石场来了位府城稽查司的大人,霍行叫裴湛跟着过去一起去看看。 那人有将近四十,长的不怎么好看,油头大肚子,猥琐的不行,如果是以前,裴湛都懒得理会这种人,说不定还会嘲讽几句,可是如今,他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霍行没想到他真的会过来,他说:“这人姓姜,就是之前你跟我打听的那个姜家。” 裴湛不陌生,姜家是府城仅次于燕北王府的存在。 而云意,是姜家二爷的私生子,本来这件事裴湛是不知道的,可当时陶真整垮了云意的铺子,裴湛担心云意暗中报复,就去找霍行打听了一下、 府城就那么几个大家族,很巧,霍行就见过云意。 姜家二爷风流一世,可惜不到三十就没了,姜老夫人最疼爱这个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断了香火,本是打算从族中过继一个孩子到姜二爷名下的,可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姜二爷其实有个孩子的,只是那孩子是个妓女偷偷生下来的,才一直没有被认回来。 如今,姜二爷没了,那个人人唾弃不齿的孩子就成了他唯一的血脉了。 姜老夫人派人将那孩子接了回来,一开始都以为是个女孩,后来才知道尽然是个男扮女装的。 姜老夫人高兴坏了,觉得是上天怜悯姜家,才给老二留了这么一条根。 她对这孩子很是宠爱,这件事在府城也算是个奇闻,那孩子认祖归宗的时候,霍家也被邀请去了,霍行就见到了姜意,正好目睹了他将同族一个小孩踢进了河,连小孩放在岸上的风筝都被他撕碎了扔进了河里,所以,霍行对他印象非常深。 当时裴湛来跟他打听,他一听描述就知道是姜家那个私生子。 霍行还警告过裴湛不要乱来的。 至于裴湛后来干了什么,霍行并不知道, 霍行说:“这个是姜家四爷,没什么能力,一直在稽查司挂个闲职,我也不知道这回怎么就派他来了。” 裴湛也是监工,和这人打交道必不可少。 霍行却有另外的意思:“姜家和霍家关系一直和微妙,你帮我盯着点这边,别叫姓姜的整出什么幺蛾子。” 裴湛点点头,表示明白。 事实上,姜四就是刚来那几天来转了一圈,之后再没有来过,霍行在城里给他准备了安排了美酒佳酿,风情美人,他一天醉生梦死,至少从外表看,真的是个没用的废物。 … 大顺律法陶真都抄好了,想着以后可以慢慢看,把书先还给林先生。 又去城里办了点事,陶真才往回走,刚出城就遇到了两个讨厌的人。 吴来正靠着马车站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忽然眼睛一瞥,看到了陶真,他眼睛一亮,装模作样的打了个招呼。 陶真并不想理他,绕开他想走。 吴来笑道:“你也要回村子,不如我送你?正好顺路。” 陶真看了吴来一眼,心想他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去流放村,不知道这几天不让外面的马车进去的吗? 好吧,在吴来之前,流放村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马车进来。 “不了,我喜欢走路。”陶真说着就往前走,吴来还想说什么被人一把拉住,胡欣愤怒的瞪着他:“你干什么?” 吴来笑了笑:“没什么,顺路而已,马车也宽敞,多坐一个人也没事。” 胡欣语含嘲讽:“人家可看不上你的马车。” 她看了陶真一眼继续说:“陶真最爱坐霍大人的马车了,是吧陶真姐?” 陶真一点不想理会这两个人,可胡欣就像是一只苍蝇,虽然不咬人不伤人,但是就是时不时的飞出来恶心一下人。 她笑道:“是啊,我就是喜欢坐霍大人的马车。” 胡欣冷笑:“你也别得意,霍大人不过是和你玩玩,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人家真的能看上你?霍大人可是有未婚妻的。” 陶真一愣,她倒是没想到霍行居然已经订亲了,看来以后应该再避避嫌,和他更要保持距离了。 胡欣以为她难过了,她越发得意,正要说什么,陶真就打断了她的话:“哎,是我痴心妄想了,那我先恭喜你了,看来你和吴公子好事近了。” 她说完转身便走。 胡欣气的脸都白了。 死死的盯着陶真的背影。 陶真惯是会杀人诛心,胡欣心气高,她自然是看不上吴来的,可吴来同时也看不上她,别说娶她了,吴来大概也就是找她玩玩而已。 陶真又一次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转头看吴来,赌气似的问:“你要娶我吗?” 吴来笑道:“别说笑了。” 他怎么可能娶一个流放村的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大家玩玩罢了。 胡欣吊着他有一段时间了,钱没少花他的,还不许他碰,这让吴来有些恼火,本来他还是有些耐心再陪她几天的,可是刚刚被陶真勾起一股邪火来,吴来的仅存的一点耐心也被那股火烧尽了。 “城里新开了一家脂粉铺子,我带你去看看如何?” 胡欣皱眉:“不是要回去了吗?” 她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已经动摇了。 胭脂水粉啊,她已经多久没用过了。 吴来道:“没关系,天还早,坐马车回去很快。买了东西走也不耽误。” 胡欣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禁不住诱惑点头同意了。 马车里,胡欣很想看看外面,可吴来一直拉着她说话。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胡欣掀开车帘子却是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胡欣怒道。 吴来笑道:“这么长时间了,衣裳首饰也买了,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回报?” 胡欣一怔:“什么回报?” 问完她就明白了。 她厌恶的看着吴来:“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从前给我们家提鞋都不配,也敢肖想我?” 吴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胡欣被他看的心里发毛。 “你别乱来。”胡欣想下车,可被吴来一把抓住,甩在了车上。 吴来冷笑:“你以为你还是什么千金小姐?你现在就是流放村的一个下等的犯人,还不如八大胡同的妓女。” 胡欣脸色苍白,她有点害怕,却还是嘴硬道:“你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吴来笑道:“是你主动上了我的马车,你现在喊出来,正好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下贱货色,流放村关于你觉得传言可不少…” 胡欣白着脸,嘴唇哆嗦,惊恐的盯着吴来,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276章 胡欣的转变 现在已经不是胡欣喊不喊的问题了。 是她喊了又有什么用? 吴来说的没错,流放村的人身份还不如青楼的妓女。 就算是胡欣被怎么样了,她也无法追究。 当初的刘慧慧就是,所以裴湛他们才想出了偷钱这一招,来抓马强。 可如今,胡欣无助的坐在马车上,她连刘慧慧都不如,就算吴来做了什么,也不会有人问罪他。 吴来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嘴角含着玩味的笑。 “你想干什么?”胡欣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没了之前的强硬,甚至带着点求饶的味道。 吴来刚刚就被陶真勾起来一股邪火,现在急于找人灭火,哪里会听胡欣的话。 胡欣也终于意识到吴来要跟她来真的,她害怕急了,满心的恐惧,一点点后退,直到身子抵住了马车车壁。 “别……别过来……我求求你……” 吴来不为所动,胡欣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你喜欢陶真是不是?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把陶真给你骗来。” 吴来身子一顿,盯着吴欣看。 “我说真的,我真的能把陶真找来……” …… 胡欣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去流放村那条路的路边,天已经快黑了,四周静悄悄的。 她动了动胳膊,浑身疼的厉害,膝盖大概已经磨破了。 想到之前种种屈辱,胡欣难过又愤怒,蹲在路边哭了好一会儿,她才跌得撞撞的回了村子。 太阳已经快要完全落山了,勉强可以看到路上的景物。 路过裴家的时候,胡欣停住了脚步。 暖黄色的灯光,裴家传出来的小声让她觉得格外的刺耳。 凭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遭遇这些,而陶真却可以好好的坐在那里吃饭,和裴湛谈笑? 今天吴来在她耳边的话,像是滚烫的烙铁烙印在她身上。 他说:“陶真和你不一样,她可没有你这么贱!” 字字珠心。 吴来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也瞧不起她?她哪里比不上陶真? 胡欣恨得牙痒痒,她怨毒的盯着裴家的院子,透过院墙似乎能看到里面欢声笑语的一家人。、 她不好过,陶真也别想好过! 她下贱,陶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胡欣的理智全无,一步步靠近的裴家,她要杀了陶真,她死了,她才能安心。 “小欣。” 胡夫人的声音让胡欣彻底的回过神,她回头,见胡夫人正往这边过来。 “你这么晚了不回家站在裴家门口做什么?”胡夫人问。 胡欣摇头:“没什么。” 胡夫人总觉得她今天不太对,胡欣却冲着胡夫人笑了一下,声音很冷:“娘,我没事的,我们回去吧。” 说完已经往家里走去。 胡夫人总觉得今天胡欣有点奇怪,可是也没太多想。 她跟上了胡欣,因为天色暗,她没看出胡欣身上的异样,便念叨道:“你别再想着裴湛了,他就只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可是过日子这好看也不能当饭吃……” 胡欣忽然站住不动了,胡夫人刚想问什么,只听胡欣幽幽道:“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想着裴湛?” “你说什么?”胡夫人没听清。 胡欣道:“我说娘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想着裴湛了。” “那就好,那就好……”胡夫人总算是放心了,她早就看出来了,裴家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而且两家已经彻底的撕破了脸皮,实在也没有再交好的必要了。 以后桥归桥路过路,两家互不干涉就好了。 胡欣却是深深的看了胡夫人一眼。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借着家里的光,她终于看到了胡欣嘴角的伤。 “你的嘴怎么了?” 胡欣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没事,我想睡觉了,别打扰我。” 胡欣说完便回了房间。 … 再不久就要去府城,机会难得,陶真要准备准备。 她过来四合院的时候,林舒和王三都不在,两个人应该是出去送货了。 院子里挺安静,陶真坐了一会儿,就听见门外传来说话声。 “要不是你拦着,我非要给他点颜色看看。”王三气愤的说。 林舒笑道:“得了吧,就你这小身板,挨不过人家一拳头的。” “那怎么办?”王三叹了口气:“这事就没办法了吗?” 林舒推门进来,正要说话,忽然意识到不对:“哎?你今天没锁门啊?” “锁了的…” 两个人抬头就发现陶真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陶真笑眯眯的问。 “你怎么来了?”林舒有些意外。 陶真道:“我怎么就不能来?” 林舒笑了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陶真当然是跟他开个玩笑,招手叫他们过来。 “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林舒道:“还不是王三家的事。” 陶真说:“刘德生来闹事了?” 林舒点头:“也不知道王大宝那家伙说了什么,刘德生就过来闹了,说看好了日子,年前就是个好时候,非要王三去成亲不可,不然就要退还彩礼钱十两银子。” 王三怒道:“十两我现在倒是有,可我凭什么给他?钱是赵氏拿的,就该赵氏还。” 话是这么说,可是显而易见,赵氏已经把钱都花光了。 赵氏是个泼皮无赖,王大宝又猥琐又胆小,刘德生看来看去,还是王三合适,至于给谁当过兔子那不是用的后面嘛,娶媳妇用前面就好了,于是他又找上了王三。 发现王三和传言的不一样,他跟了王三几天,然后就找上门,非要王三回去跟他女儿成亲,否则就去官府告状去。 林舒说:“这事挺棘手的。” 陶真也点点头。 确实,不管钱是王三拿的还是赵氏拿的,在刘德生这里他们就是一伙的,王三年纪不大,按照大顺律法来说,他叔叔婶子是扶养他长大的人,他的婚事,赵氏和王正还真是有权处置。 告到了官府,王三绝对讨不着好。 陶真将厉害关系说了。 王三一脸苦闷:“那怎么办啊?” 他是绝对不会去给刘家当上门女婿的。 陶真到是不急:“你让我想想。” 第277章 王三闹事 陶真到是小看了王大宝,这家伙人品不好又猥琐,但是嘴皮子不错,很快就哄好了桃花,就连孙小凤也在偷偷的和他见面。 王三气的骂道:“这小子小时候就不是个东西,长大了更坏了。” 林舒却看着陶真:“陶子姐,你说吧,该什么办?” 陶真道:“咱们这么办……” 王三从宁州城回来了,王家现在都闹开了,赵氏堵在门上骂骂咧咧,就是不许王三进门。 王三穿着还算是体面,不过形容憔悴了几分,脸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疙瘩,看起来非常吓人。 王三苦着脸道:“婶子,您就让我进去吧,我在城里差事被大宝搅合没了,我现在又生了重病,大夫说要好好吃药休养,肯定能多活几年的。我在这世上就叔叔和你这么几个亲人了,你若是不让我进去,我就只能等死了。” 赵氏狐疑的看着他,不久前王大宝回来一次,说了刘德生的事情,不过赵氏不担心,钱她已经花了,王三是必须要去刘家的,王三左右都绕不开他们,他以为他进了城就万事大吉了?简直是做梦。 可如今王三却回来了。还是这个德行,也真是太巧合了。 赵氏凑近一点,王三一把拉住她:“婶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离的近了,赵氏被他脸上的疙瘩吓了一跳,恶心的甩开了王三的手:“你别碰我,谁知道你这东西传不传染?” 王三保证道:“婶子这东西不传染的。” 赵氏还是连连后退:“既然你离开王家了,就不在是王家的人了,风光的时候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现在病了,到是想起我们来了,我呸,你想的美。” 王三苦着脸,看起来非常伤心:“那婶子您不是把我卖到刘家了吗?你把银子还我我就走,不然我是不会离开的,我现在没银子出去也活不了。” 王三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王家的大门口,任由赵氏在旁边什么难听话都往外骂。 周围人都看不下去了,李徽第一个跳出来:“赵氏,王三都这样了,你还往外面赶他,你还是不是人了?” 赵氏转头瞪了李徽一眼道:“你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到是管起老娘的事情来了,我告诉你李徽,这是我们王家的家务事。你最好少管.” 李徽怒道:“虽然是你们的家事,可王三也是咱们村子里的人,咱们流放村也有规矩,我这就去叫村长,实在不行就去请稽查司,霍大人应该还在。” 平民百姓都怕官府,赵氏也是,一听要请稽查司她就有点害怕了,不过还是梗着脖子没有吭声。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在指责赵氏的恶毒,不过侄儿留活路,还把王三家的房子都给霸占。 赵氏和王正本来就是好面子的人,尤其是王正,听到众人指着他的脊梁骨说他不是人,他脸上也挂不住,讪讪的笑着:“没有的事,我们怎么会不管王三呢,就是现在家里也吃紧,大宝又要成亲了,我这也是没办法。” 大家一听似乎也是这么个理,亲生儿子都养不活,谁还能无私的去养侄儿呢。 李徽冷笑:“所以你的儿子要成亲,就要把亲哥哥的儿子赶出家门去了?” 王正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眼底闪过一丝恼怒,觉得李徽多管闲事。 赵氏阴阳怪气的嘲讽道:“李徽,你少管闲事,你们如果兄弟情深,你到是把王三接回去呀。” 李徽急忙后退:“那可不行,王三身上的疙瘩传染呢,我家里有老有小的,万一传染上了怎么办?” 说完他就闭嘴了,脸色非常不好看,王三责怪的看了李徽一眼,转头讨好的对赵氏和王正说:“没有的事,我这个不传染,大夫都说了的。” 可没人再相信他的话了,他们都觉得是李徽说漏了嘴,王三真的得了什么传染病。 赵氏也往后脱了退,道:“王三,别怪叔叔婶子心狠,既然你离开了流放村,就不是咱们家的人了,以后自生自灭随便你,就是别在回来了。” 王三皱眉:“婶子,你这是要我死呢,我说了,要么让我进门,要么把钱给我。” 赵氏冷哼:”钱我和你叔叔早就花没了,既然你没地方去,不如去下河村刘家去,反正你都这样了,老刘家也答应了收你做上门女婿的。” 王三显然也动了心。 这时候,村长也被叫了过来,他不太想管这家长里短的事,可王三这个事闹了不是一次两次,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有些不像话了。 村长道:“王正,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也想个主意出来,总这样是不是太难看了,现在稽查司的大人们都在忙,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了事,可不好收场。” 王正赔笑道:“村长,怎么劳烦您过来了。” 村长没接他的话。 王正这才道:“既然王三已经离开了流放村,离开了王家,往后他的事,我们就不在管了。” 村长看了他一眼,又去看王三。 “王三,你叔叔说的你都听到了?” 王三点点头,一脸哀痛,他说:“村长,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您老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这次回来也就是求个公道,我叔叔婶子把我卖了,还拿了刘家的钱,我做晚辈的可以不和他们计较,但是这种事有一就会有二,万一他们一时兴起再卖我一次,我是该去老刘家还是老李家?” 赵氏想反驳,被村长看了一眼,不敢吭声了。 王三的话村长听懂了,他问:“那你自己是什么意思?” 王三道:“我叔叔婶子给我写个字据,以后我与他们断绝往来,再无干系,婚丧嫁娶的,以后各不相干。” 村长眯着眼睛问:“你想好了?” 王三点头。 村长又看王正:“你的意思呢?” 王正看赵氏,赵氏自然巴不得,点点头。 王正也跟着一脸痛心的说:“既然三儿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吧。” 事情就这么定了,村长写了字据,按了手印,一式两份。 王三拿着字据,手指都在微微的发抖,他心里喜悦,面上不显、 王正想和他说什么,他看都没看王正一眼,转身走了。 字据由村长做保,两家画押,自然就是被律法保护的。 陶真不放心,叫王三再去官府的户籍那边走了一趟,拿了一些礼物,给了办户籍的人一些钱,将王三的户直接迁了出来放在了城里茶茶那个铺子的名下,地址也是茶茶,自此,王三才是真正的自由了。 第278章 去府城 “这就行了吗?接下来我怎么做?刘德生那边要怎么办?”王三拿到了新的户籍身份,终于脱离了流放村,就感觉像是新生了一样,可能是太兴奋了,说话声音都提高了很多。 陶真羡慕的看着他的户籍证明,看了一会儿道:“别担心,刘德生找不到你,自然就会去找他该找的人,而且你得了重病的事情怕是已经传出去了,你不出现,他肯定以为你死了,一定会揪着赵氏不放的。” 王三“……” 虽然但是,这个比喻还是让他觉得的怪怪的。 林舒道:“王三如果一直待在房子里,应该也不会露馅,等过了这段时间再出来。” 陶真却道:“不,你们跟我离开一段时间,过几天我要去府城,你们一起去。” 林舒一愣,眼睛就是一亮:“去府城吗?干什么?是不是去卖东西?” 陶真点头:“我们先去看看情况,这样,我明天去见一见蒋二哥,到时候我们再买点牛肉,多烤点牛肉干,拿到府城试试水。” 林舒自然非常高兴,现在宁州的这边的生意基本就稳定了,没什么挑战性了,他也早就想去府城试试看了。 王三跟着陶真和林舒也涨了不少见识,他还顶着一张疙瘩脸,问:“那到时候我的脸不会吓到人吧?” 陶真道:“不会,裴湛说这药也就几天的效果,退下去就没事了。” 介于上次被修公子抓了包,陶真让王三特意去通知了蒋二一声,以后见面蒋二去茶茶店找林舒王三转达都行,如果陶真想见蒋二就直接去云德书院找蒋七。 陶真也很意外,蒋七居然是云德书院的学生,而且成绩还不错。 陶真去接裴恒,顺便等了等,没一会儿就看到了蒋七。 “蒋公子。” “叫我蒋七就好。”蒋七笑了笑,他的肤色和李徽是一个级别的黑,看起来非常健康,和裴湛那种白的发光的白斩鸡不一样! “我想见蒋二哥,明天上午在…” 陶真说了个地方,是个不大的酒馆。 蒋七点头:“正好二哥也念叨你呢。”和蒋七说好之后,陶真就带着裴恒回家,还没进村,就听到人们议论纷纷,才知道是刘德生今天来闹了,让赵氏退钱,要么就让王大宝去入赘。 赵氏既不愿意退钱,也不愿意让王大宝过去入赘,还说王三和王家没关系,让刘德生去找王三。 刘德生可不傻,他指着赵氏的鼻子就骂,说王三既然和王家没关系了,那赵氏就不该拿他的钱。 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刘德生动手打了赵氏,赵氏在自己地盘十分嚣张,叫了王正和几个村里的将刘德生也打了出去。 这件事还惊动了稽查司,要不是因为她是良籍,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刘德生是走了,可放了狠话,绝对不会叫赵氏好过。 赵氏已经找人去城里打听王三的下落了。 陶真心中冷笑,王三的户籍都换了,赵氏还真当他还是那个任由她拿捏的软柿子吗? 真是天真… 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 陶真在小酒馆见到了蒋二,蒋二也没问为什么要换地方,只说了最近的一些情况。 “马上要入冬了,我们准备走最后一趟货了。”蒋二说。 陶真明白,天气一冷,就要下雪,路根本就没法走了。 “这次我准备再去拿点皮子,再拉些牛羊。” 蒋二说了说自己的打算。 陶真道:“我要去一趟府城。” 蒋二不意外,陶真这人一看就不安分,肯定不会甘心屈居宁州。 他笑道:“回头发达了可别忘记兄弟啊。” 陶真笑道:“还要多谢蒋二哥照顾了。” 蒋二想了想道:“对了,咱们的母牛前几天下了两个小牛犊子。” 陶真也挺高兴:“真是个好消息。” 蒋二点头:“明年咱们的牛就多了,日子也能好过些了。” 和蒋二告别没多久,林先生那边就来了消息,让陶真准备准备出发了。 裴湛早就知道陶真要去府城,他倒是没说什么,可裴夫人一百个不放心。 “府城有些远,你去没问题吗?”裴夫人道:“要不让阿湛陪你去吧?” 陶真笑道:“没问题的,跟着书院一起走的,裴湛采石场怕是走不开的。” 裴湛点点头:“对,走不开。” 裴夫人给她准备了一些衣服之类的:“出远门不拿点厚衣服可不行,这天气说变就变了。” 陶真心里感动,点点头,反正有马车,裴夫人给她准备的东西她都拿着了。 等到出发那天,陶真自己去了书院,早上裴夫人本来想让裴湛去送送她,可裴湛说采石场太忙了,天不亮就走了。 书院门口已经等着几辆马车,考虑到男女有别,院长特意让他夫人跟着一起去,院长姓徐,徐夫人是他的发妻,如今已经五十有余,长的十分面善,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美貌,是个和裴夫人气质很像的人,陶真看到她也多了几分亲切感。 徐夫人道:“你别拘束,这次也就咱们娘两,正好做个伴,不然每年都跟他们这些臭男人待在一起,我简直无聊死了。” 徐夫人很是爽朗,马车帘子一放下来,她就靠着马车壁道:“路还远呢,你若是困的话就睡一会?” 陶真摇头:“我不困。” 她每天都习惯了早起,还真是一点都不困。 不过徐夫人显然是困了,陶真也没打扰她,她靠着马车睡了,同行的还有她的一个丫环,和她的行李一起坐在另一辆马车上。 陶真不知道徐夫人这是要走多久,需要带那么多行李?可是她听林先生说,清谈会最多也就十天就结束了,这还是他们能冲到最后来算的,如果在前面就淘汰了,根本用不了那么久。 林先生任重道远的说:“陶真啊,咱们书院就靠你了。” 陶真四处看了看,没人听到,才松了口气道:“林先生您就饶了我吧,千万别给我拉仇恨。” 读书人都清高,大都不能接受一个女人爬到他们头上去。 陶真不想引人注目。 林先生笑了笑。 陶真坐在马车上,想着林舒和王三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了,他们就跟在书院的马车后面,反正这个时候进城的商人很多,不会惹人注意的。 第279章 修公子白跑一趟 马车摇摇晃晃的,陶真居然也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厚衣服,徐夫人冲她笑了笑:“醒了?” 陶真点点头,掀开车帘子看了看,四周是一片荒野,道路两旁有些不知名的树木,树叶已经黄了,落了一地。 外面的马车都停着,一群学子围着几位先生说着什么。 徐夫人笑道:“他们在以秋天为题做诗呢。” 她无奈道:“每年都这样,准备到是充分,可惜没进过前三。” 陶真“……” 徐夫人又道:“我们也下去看看去?” 两个人下了马车。 阳光出来后,就没有早上那么冷了,徐夫人道:“这地方有一大片胡杨林,景色很美……” 她指了指远处,陶真顺着她手指果然看到了一大片胡杨林,非常好看,想说点什么,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用什么语言描绘它们。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客商停下来看风景。 陶真视线扫了一圈,在一棵大树下面看到了王三和林舒,两个人也朝她点点头。 陶真还看到了几个脸熟的,蒋七侧身站着,虽然只是侧面,但是看肤色就知道是他,还有两个,陶真之前见过,就是林舒在书院门口卖斗笠的时候遇到的那几个嘲笑林舒的人。 陶真看了林舒一眼,见他给自己戴了顶草帽,遮挡住了大半张脸,这样怎么看他都只是个过路的客商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了。 众人修整了一会儿便又重新出发,很快,偌大的林子就走的没了人,鸟儿从新落在枝头,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轰隆隆!“ 成群的鸟儿被这声音惊的飞了出去,一只灰毛的麻雀恼怒的去看打扰它休息的罪魁祸首。 是一辆看起来颇为豪华的马车,青无坐在马车上,无语的赶着车,不知道车里的大爷是要折腾什么? 因为换季病了许多天,就没能去找陶真麻烦,好不容易身子骨好了一点点,就着急带着许云知去了流放村,还一脸兴奋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要去做什么缺德的坏事。 可惜,扑了个空。 据说陶真和云德书院的人一起去了府城,这位公子哥本着来都来了不能白来,杀到了采石场,结果裴湛和霍行都跟着去府城运送第一批石头,顺便和稽查司述职去了。 修公子白跑了一趟,在流放村外的大树下气的咳嗽的差点死过去,他扶着大树站起来,一张脸因为咳嗽已经染了不健康的红,眼睛都挤出了生泪。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出现。 修公子抬头,面前站着一个丑的要死的村姑,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心里想着,该死的村姑看到了他如此狼狈的模样,他是不是该把她的眼睛挖出来? “许大夫,你也在这里!”村姑惊喜的看向许云知。 许云知一直在照顾修公子,这才看到村姑。 “你们认识?”修公子问。 许云知点头:“这是胡欣,是流放村的。” 修公子道:“我是问你为什么会认识这种犄角旮旯里的丑八怪?” 村里来了马车自然会惹人注意,胡欣一直留心着。 她暗暗发过誓,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流放村。 吴来肯定指望不上了,那个混蛋,胡欣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她已经没了贞洁,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做一次和做无数次是一样,胡欣有几分豁出去的意思,她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所以,马车一来,胡欣就偷偷的去看,结果看到了许云知和一个瘦弱俊秀的公子,许云知对那公子很是恭敬的模样,胡欣猜想,这个公子身份一定不一般。 她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亲眼看着那公子发病,她觉得她的机会来了,只要她拿出一颗真心,在公子最难过的时候关心他,照顾他,他一定会被自己感动…… 胡欣话本子看的不少,思维被那些东西影响了,于是天真的走了过来。 许云知对她没什么意见,胡欣是有点小聪明,可是罪不至死,没必要和眼前这个奇葩扯上关系。 “胡姑娘,我们没事,你先回去吧。”他善意的说,不想胡欣惹上修公子这个奇葩。 胡欣虽然恼怒眼前这个白衣公子的话,可是她反过来想,这个公子常年被病痛折磨,脾气差点古怪点,不是很正常的吗? 只要她有恒心,不怕他不的受感动。 “许大夫,这位公子看起来不太好,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进去喝杯水啊?”胡欣小心翼翼的问。 修公子眯着眼睛看着胡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丑人多作怪,从小到大真是看太多了这种野心写在脸上还自不量力的女人了。 就在许云知要拒绝胡欣的时候,修公子忽然道:“还真是渴了,不过我身子不舒服不想动,你能去给我倒杯水吗?”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胡欣惊喜,她尽量让自己笑的很纯良:“好,您稍微等一下,我这就去。” 胡欣转身跑了。 修公子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个干净。 青无站在一边看着,胡欣这种人他也见多了,她以为做的很隐秘,其实她一来,青无就知道了,看她刚刚惺惺作态的模样,青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许云知到底善良,他说:“既然陶真不在,我们还是回城吧。” 修公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寻常他都笑的很恶劣,很少有这么平静的时候,可就是这样的修公子,却越发叫许云知不安了。 修公子道:“大戏看不上,看看跳梁小丑还是可以的……” 他盯着许云知的眼睛,冷冷的警告:“我给姓秦的面子,可你最好不要蹬鼻子上脸。” 许云知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就是面对舅舅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分明从修公子眼中看到了杀意。 舅舅一直让自己好好的对待这个病人,他只知道这人身份显赫,虽然之前他说了很多威胁的话,许云知都以为那是吓唬他的,直到刚刚那一刻,许云知才真正的感受到,修公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真的想杀人! 而且,在他眼里,似乎杀人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那一刻,许云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从未接触过这种人。 第280章 修公子要去府城 许云知看向青无,发现他站着没动,他对青无的印象还算是不错,一直觉得青无很好说话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青无冲他摇摇头。 许云知叹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胡欣拎了茶壶过来,手里还拿着三只茶杯。 “公子,你先喝口水吧,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 胡欣给修公子倒了水,还给青无倒了一杯,不过青无没接。 胡欣也不生气,她知道大宅院的下人有时候地位可不低,尤其是眼前这个小厮,看来就是这个公子的心腹,有些傲气正常。 至于许云知… 他不过是个问诊的大夫,胡欣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懒得再搭理他。 修公子看了看胡欣手里的茶杯:“你们家的日子倒是不错,在流放村这样的破地方居然会有这样的茶杯?” 其实也算不上多好,但是修公子也不是傻子,他知道,一般农家都用粗瓷碗,哪里有这么精细的杯子。 胡欣笑道:“这是家母买的,我们也没什么可讲究的了,虽然深陷泥潭,可日子总是自己的。” 修公子很感兴趣的看了胡欣。 他决定去府城参姓霍的小子一本,这流放村的人生活都这么好了,是来改造的还是享福的? 胡欣不知道修公子心里有了坏主意,她还在凹人设,有意无意的将自己说成一个被家族连累来到流放村的小可怜。 她说了一大堆,修公子就听见了这一个字:“哔…” 他东耳朵近,西耳朵出,等眼前聒噪的像是苍蝇一样的女人停下话头,还忍不住含羞带怯的看着他时,他才回过神,问:“你认识陶真吗?” 胡欣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会又是陶真的爱慕者吧? 胡欣眼底闪过一抹嫉恨,修公子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这种眼神他见过无数次,胡欣成功的让他想起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他有点不耐烦了。 胡欣道:“认识啊,我们是邻居…”她叹了口气:“不过陶真姐很少和我们在一起的。” 修公子心想,陶真要是和你这种蠢货搅和在一起,那才是奇怪呢,她又不瞎。 胡欣不知道被修公子鄙视了,还在说:“村子里的闲着没事,就爱说些闲话…” 修公子眯了眯眼睛问:“是什么闲话呢?” 胡欣道:“就是陶真姐和小叔子在一起的事情…” 她忽然捂着嘴,就像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小叔子?”修公子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模样,胡欣便将村里传言挑了一个说,其中还包括了霍行的。 修公子听后点点头:“这么说来,这个陶真还真不是个安分的主。” 胡欣一脸难过:“其实陶真姐人还是很好的,但是在流放村想要活下去也没办法……” 许云知终于忍无可忍的出了马车,愤怒的看着胡欣:“陶真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胡欣一怔,显然没想到许云知会跳出来替陶真说话,这么看来他是真的喜欢陶真。 凭什么? 这些男人一个个的都喜欢陶真! 胡欣眼眶都红了,却还是委委屈屈道:“许大夫,这可不是我说的,村子里的人都这么说,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村子里打听打听。” “你……”许云知绝对不信,陶真如果真是那种人,当时她就答应自己好了,她想要的自己都能给,为什么还要放弃自己继续过苦日子? 可是…… 关于陶真和裴湛的事,许云知却不得不在意,毕竟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确实看起来非常古怪,而且陶真第一次去药房找他,就是问了裴湛的事情。 她说是自己踢坏了裴湛,一个大嫂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踢坏了小叔子…… 胡欣一副被许云知吓坏了的模样,修公子看着许云知这样,心情反而好了一些。 于是他忽然突发奇想,要去府城去。 他觉得那里一定会很热闹。 许云知一路都没有说话,对于修公子忽然发神经要去府城他也没什么表示,到是青无看许云知被气成这样,担心许云知想不开弄死马车上这个奇葩。 …… 陶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们的马车一路上走走停停,不像是去参加什么比赛,反而像是秋游一般。云德书院一向如此,大概是知道反正去了也一定拿不到名次,不如乘这个机会多去看看,就当是旅游了。 学子们是这么想的,可是院长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徐院长是个留着胡须的老头,看起来非常精神,也经常会和学子们一起讨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在乎虚名的人。 或许是看出了陶真的疑惑,徐夫人道:“他和人较劲呢,多大岁数人了还这样……” 徐夫人摇摇头,颇为无奈的说。 陶真毕竟和人家也不熟悉,没好意思多问,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因为书院的人也发现了她,陶真实在是书院门口的红人,书生们大都自诩风流,对陶真存着那么一点奇怪的无伤大雅的心思,看到她跟着一起来了,非常疑惑。 还是林先生说:“夫人身子不好,陶真跟着照顾一下。” “夫人不是有丫环吗?”一个学子问。 众人也都有这个疑惑,但是面对林先生谁也没敢问。 林先生平日很随和,但是在书院里绝对是严师一般的存在,没人敢当面这么质问他。 那个学子问完就后悔了,缩着脑袋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面去。 林先生到是没有怪罪他,他知道如果不给这些人解释清楚了,按照这些人想象力,说不定就能想到哪里去。 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一脑袋不知道什么东西。 “夫人要回娘家去,家里老祖宗最近没什么胃口,夫人想让陶真过去做些好吃的吃食给老夫人。” 他看着刚刚问话那个学子:“李嘉,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嘉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没了……” 林先生道:“你们都是书院里优秀的学子,背后说人也不是君子的品德,别像个长舌妇一样。” “先生说的是。”众人齐声说。 林先生看了他们一眼,这才走了。 林先生一走,众人都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蒋七有些好笑的看着众人,他没想到陶真说的来府城是跟云德书院一起。 而且看林先生刚刚的模样,似乎对陶真颇为维护。 难怪二哥说陶真很有手腕。 第281章 你还挺机灵的 来福客栈是府城最大的客栈,除了云德书院的众人还有其他书院的学子们。 徐夫人娘家就在这里,进城后她就和徐院长一起回了娘家。 陶真一个人住了一间房,收拾好之后,她跟林先生说要出去转转,林先生知道她主意大,只叮嘱让她小心些。 陶真出了门,就看到了门口等着的王三,王三他们住在隔壁街的一个小客栈,这客栈大都是歇脚的客人们,和来福的环境没法比,但是胜在热闹。 林舒和王三就开了一间房,还在底楼,后面就是客栈后院,从他们的房间能看到马车,两个人也都放心。 陶真好笑:“谁还偷点吃的啊!” 林舒严肃道:“咱们的不是一般的吃的。” 陶真道:“我们先试一试,如果可行,回头在府城租个院子,让你们送货专门歇脚用。” 王三挺兴奋感慨:“府城真大真繁华啊。” 林舒说:“云秀街那边才热闹呢…” 王三笑道:“你之前来过啊?” 林舒之前是来过,帮裴湛给姜家送信,姜家就是住在云秀街那边的。 没想到一时高兴说漏嘴了。 林舒打了个哈哈:“以前也是跟书院来的。” 王三和陶真都没多想。 “咱们现在街上转转吧。”陶真说。 王三道:“你和林舒去,我在将两条客栈看着货!” 陶真点点头。 两个人出了客栈,因为赶一天路,此时已经是下午,可街上的人丝毫不少。 府城确实又大又繁华,抵得上好几个宁州,陶真和林舒两个人将两条繁华的街道都转了一遍,林舒职业病犯了,进一家店就进去推销,府城酒楼的店小二都比宁州的傲气,根本看不上这几文钱,林舒碰了好几次壁。 不过他现在也练就了一副厚脸皮,这家不行就去下家。 陶真道:“不如去茶楼试试。” 林舒道:“茶楼不都喝茶的吗?” 陶真道:“不,茶楼有说书的。” 宁州茶楼也有说书的,但是听的人不多,林舒在酒楼那些地方卖的不错,倒是没怎么去过茶楼。 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有的是时间,酒楼,茶楼,戏园子,青楼他一个都不会放过,府城这么大,有钱人一定也很多。他现在看见街上穿着好的,都像是在看一只只肥羊。 陶真道:“我们分头行动。” 牛肉干交给林舒一点问题都没有,陶真想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 府城再大也大不过后世的城市,陶真倒也没有多放在眼里,她走走停停的,偶尔也在街边的小摊子前转一转,确实看到了不少好东西。 走累了,陶真就在街边要了一壶茶喝,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姜小霸王来了。” 街边的小摊贩收拾东西就跑,陶真赶紧退到了一边,躲在一个角落里,就看见好几个人从街边出来,遇到没跑掉的小摊贩就去踢人家一脚,要么就提着人家的袖子将人揍一拳。 这是遇到小流氓了… 那几个人走走停停一路下来,被他们抓到的小贩不是被抢了钱,就是被打的鼻青脸肿。 陶真看的直皱眉。 眼看着那几个流氓要走到她们这边了,陶真不想惹麻烦,她往后退了几步,踩到了一个人的脚,那人疼的到抽了一口冷气,不过咬着牙没吭声。 “抱歉。”陶真小声说。 那人没多说,就往巷子深处跑,陶真也跟着走,不知道怎么就被那帮人发现了,往这边追了过来。 “跑。”那人说了一句,陶真跟着就跑。 府城的大街小巷很多,陶真跟着跑了好久才停下来,累的不想动弹,那个人也比她好不了多少。 两个陌生人简直莫名其妙,等喘匀了这口气,那人才道:“我说你又没带货,你跑什么呀?” 陶真想了想,很认真的说:“我怕流氓觊觎我的美貌调戏我。” 那人想笑,可是抬头看到陶真的脸,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美貌是把双刃剑,这张脸给她带来好处的同时也有麻烦,陶真遇到流氓惯性的思维就觉得他们一定会调戏良家妇女。 她不想刚来就惹麻烦,在府城惹出什么事,她可没能力解决,所以能规避就规避。 和她说话的这个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背着个大包,陶真刚刚就看见他了,卖廉价棉布的,本来打算过会儿过去看看的,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 两个人歇了一会儿,那人站起来:“我走了。” 陶真道:“等等!” 那人回头看她。 陶真道:“我刚刚看你在卖布?” 那人点点头,看了看陶真:“你要买吗?” 陶真点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两个人一起出了巷子,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那人将包裹打开,陶真看了看,都是棉布,质量还不错。 “就这些吗?怎么卖的?” 陶真问。 那人说了个价钱,陶真算了算,倒是不贵。 “多要点能便宜吗?” “你要多少?” 陶真笑道:“我有多少?” 卓静怎么看陶真都不像是能买得起很多布的大主顾,不过她语气太过笃定,卓静也信了几分。 陶真笑道:“实话跟你说,我也是下面州县的,我表弟家里开了一家布庄,这不是马上入冬了,不少人都在置办衣裳,表弟和我就想着来府城看看有没有好的布,有合适的我们就买。” 卓静又信了几分,戒备放下了,人也就和善了许多:“这布咱们有十几匹,不过还有别的,你若是诚心要,我带你去看看。” 陶真点点头。 走在路上,卓静问:“你一个姑娘就这么放心跟我走啊?” 陶真道:“你一个姑娘家不是也放心带我走吗?” 卓静一愣。 陶真道:“这女扮男装吧,我也扮过,但是没什么用,其实一眼就看得出,如果看不出,那多看几眼就好了。” 卓静“…” 见她愣神,陶真道:“这条街我刚刚来过,不远处就是衙门,前面就是正街,你若是想干什么坏事,也不会把我往这边带啊。” 卓静:“你…你还挺机灵的。” 第282章 卓家姐妹 卓静家就在正街不远的一个小四合院,院子还挺大的,看的出主人家之前的生活还算是富裕。 除了卓静之外,院子里还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应该是龙凤胎。 “小凤,小龙,你们去把大姐叫回来。” 两个小孩跑了出去。 卓静给陶真倒了杯水,陶真没喝。 卓静看起来挺高兴的,回到家就明显放松了,话也多了:“咱们家布质量好着呢,你就放心买,放心卖。” 陶真看着她故作老成的模样,有些好笑,不过这丫头确实挺机灵的。 “你大姐什么时候回来?”陶真看了看天色问。 卓静也有点着急,起身道:“我去看看,寻常她也在街上摆摊的。” 她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推门进来,那人也是一身男装,头上戴一顶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比卓静扮男人像多了。 “大姐,你回来了。”卓静刚刚还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此时看见大姐则是完全暴露了本性,看着到是像个小孩子了。 “大姐,我带回来一个大主顾。”她非常得意,像是拿到了小红花急于要在家长面前表现的小孩子。 卓大姐却不怎么高兴道:“我不是说了不许随便带陌生人回家?” 说着她抬头看了陶真一眼,然后就愣住了。 陶真也看着她,不过没有她这么惊讶,毕竟她连这位大姐的脸都看不清。 卓静被训了不由的撇嘴道:“她又不是坏人,再说人家还是一个弱女子呢。” 卓大姐摇摇头,很肯定的说:“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 卓静一怔,回头看了陶真一眼,陶真也疑惑的看着这位大姐。 大姐将帽子摘掉,露出整张脸,陶真看着有些眼熟,她站起来,仔细看了看,忽然就笑了:“怎么是你啊。” 卓宁爽朗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巧啊。” 卓宁就是当初陶真被抓到暗娼馆的时候,那个和她一起关在一起的姑娘。 当年陶真顺手救了她们,她还特意问了问金士杰的下场,陶真对她印象深刻,同样的,对于陶真这样的狠人,卓宁这辈子都忘不了。 两个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这记忆实在深刻,也有几分患难与共的意思,更不要提,陶真还是卓宁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陶真,卓宁都不敢想象自己以后会遭遇什么。 卓静看着迅速熟悉起来的两个人,和大姐秒变的脸,不由惊讶:“大姐,你们认识啊。” 卓宁显然不愿意让妹妹自己自己的事情担心,陶真就没提。 不过有了认识的人,这就好谈多了。 陶真要棉布,卓宁给了她一个很公道的价格,陶真很痛快买了,谈好了这个,两个人聊了会儿家常。 卓宁说:“我当时也是听说了宁州那边挺缺这些布啊啥的就想去碰碰运气卖,倒也是运气不错,东西是卖了,可却别人盯上了,钱被抢了不说,还被卖到了那种地方,要不是你,我就完蛋了,怎么也要谢谢你。” 陶真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卓宁摇摇头,道:“你这回就是想买点棉布吗?” 陶真顺着她问:“你还有别的布?” 卓宁小声道:“有钱人家大都爱穿绸缎,那东西磕了碰了精贵着呢,而且都是南边运过来的价钱就高咱们本地也有本地的布,价钱便宜耐穿,但是挣的就不多了,走量的。” 陶真点点头:“所以…你有这样的布?” 卓宁点头:“我有货源,我的一个朋友是染布坊里的,有些染错色的废布也是很便宜的,你若是有兴趣,我带你去买。”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宁州不如府城,地理位置也不好,那边的布多是过了好几手的,价钱就上去了,而且好的布料店也都是买南边或者楚国的丝绸,本地的棉布反而没什么市场。 只有陶真喜欢棉布,正如卓宁说的,丝绸是很好,但是不适合干活的普通人穿,普通人大都就要个经典耐穿。 陶真动了心思,她一直觉得她们的成衣店有些问题,现在她明白了面向的客户太高端了,反而有些局限了,普通人还是最多的。 “我先看看货。”陶真说。 卓宁问:“今天能去吗?” 陶真点头:“我就住在来福客栈离这不远。” 来福客栈可不便宜,卓宁心想,陶真应该不差钱:“那也快,我们现在去彭川家,他应该下工了。” 卓宁说的彭川家就在卓家对门,大门紧闭,卓宁敲了半天,里面才开,一个高大结实的小伙子走出来,看着卓宁狐疑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卓宁笑道:“有人看货,大主顾。” 陶真有些好笑,在彭川看过来的时候挺直了腰杆。 彭川狐疑的看着卓宁:“这人可靠吗?” 卓宁道:“可靠。” “进来吧。”他让开门。 陶真进了院子,发现院子里晾晒着不少的布,都是棉布,颜色有的很好看,有的正如卓宁说的染坏了。 “有点乱。”彭川不好意思的说。 陶真不介意,跟着他一起进了东边的房间,里面确实有各种各样的棉布。 彭川说:“这些都是,你看喜欢什么样的就选,既然是卓宁的朋友,我不会让你买亏的。” 陶真点点头,她很有耐心,一排排看过去,这些布也是分等级的,有好有坏,她拿出随身带着的本子,算了一笔账。 期间彭川和卓宁在门口聊天,太阳快要落山了,陶真才从屋子里出来:“最后一排我全要,第一排的那些花布给我,还有第二排…” 等陶真说完,彭川笑道:“你还挺会选。好的全给我先走了,那些差的我卖不掉了。” 陶真“…” “不是你说随便选的吗?” 彭川也有些好笑:“我没想到你选的这么随便。” 卓宁在一边打圆场道:“那些差布其实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回去做成衣服干活穿也行!” 陶真明白她的意思,她想了想道:“那就一手走,不过价钱你要给我再便宜点。” 彭川一愣:“你真的全都要啊?虽然你是卓宁的朋友,可我这可不赊账的。” 陶真道:“不赊账,一手走。” 两个人讨价还价一番之后,成交。 “明天我让人过来拉货。”陶真说。 彭川点点头。 等陶真走后,他还云里雾里的,在原地站了半晌,卓宁推了他一把:“怎么?傻了?” 彭川捏了捏自己的脸:“不是做梦!” 然后他看着卓宁道:“你跟我说实话,哪里遇到这么有钱的人?” 卓宁也没想到陶真这么利索,几十两银子的东西说买就买了。 “她不会是晃点我们的吧?”彭川问。 卓宁摇头:“应该不会吧。” 她也不确定,加上今天,她也总共就见过陶真两面,就知道她的名字其他的一无所知。 “她没事晃点你做什么,而且人家说了,明天就来买布,你卖就是了,管那么多做甚?就算是晃点了,那大不了就是不卖了,也没有什么损失。” 彭川一听也是,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第283章 成交 秋冬的天短,等陶真回到来福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不过府城的晚上也是灯火通明的,尤其是客栈这条街。 陶真的房间在二楼,进来时遇到了林先生,林先生问她吃饭了没有。 陶真这才感觉到饿了。 “还没。” 林先生也没问她去哪里了,只是说:“客栈有饭,我们都吃过了,想吃什么记在书院的账上。” 陶真点点头,刚想说想大吃一顿,林先生就又补充了一句:“一顿最好不好超过五十文。” 陶真“…” 她跑了一天累死,跟小二叫了饭简单的吃过后,洗漱上床睡觉了。 躺在松软舒服的床上,陶真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不同于流放村的晚上,流放村里只要吹灭了灯,屋子里就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可客栈却因为外面的灯笼照着,没有那么黑,睁开眼睛,能很清楚的看到房间里的摆设。 她自穿过来开始,就一直住在流放村,一墙之隔的隔壁住着裴湛裴夫人他们,陶真总是能很安心的睡着,她也从来没有和她们分开过,可是现在,住在比流放村那个房间好了不知道多少的地方,她却睡不着了。 她忍不住想,裴夫人和裴恒在做什么? 还有裴湛…… 这几天她不在,裴湛除了采石场的饭菜就是要吃裴夫人做的了…… 想起那兄弟两个的表情,陶真就觉得有些好笑。 想着这些事情,陶真不知不觉的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林先生要带着书院的众人去报名,看场地等等,陶真是没什么作用的,她一大早起来,跟林先生打了个招呼,就去找林舒他们了,路过早点铺子,顺便还买了一些油条包子稀粥之类的。 林舒和王三也习惯了早起,陶真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洗漱过了,正准备出去买早饭。 陶真将早饭往桌上一放,三个人坐在一起吃。 林舒道:“昨天我跑了几个地方,卖的还行。” 他们这次出来,其实带的并不是很多,至少在林舒看来,这些东西是不够多的,再给他两三天的时间,他就能全都卖了。 陶真看着他笑。 王三是个直肠子,忍不住道:“我说陶真,你干啥呢,笑的小林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陶真道:“你们的牛肉干暂时别卖了,有新的活要干了。” 林舒:“什么活?” 陶真道:“我在二喜胡同买了些布料,一辆马车可能不够,一会儿你和王三再雇两辆马车,把布先送回去。” “行,那牛肉干怎么办?”林舒问。 陶真道:“先放在我那里,那座客栈住的都是各个书院的学子。” 林舒就明白了,其实陶真一开始拉那么多牛肉干过来,她根本就不愁卖,外面卖不掉,那些书生们就能买光了。 他是在书院读过书的,最是明白。这年头能读书的非富即贵,像他这样的实在少数。 林舒佩服的点点头:“行,我一会儿就跟三哥去雇马车。” 林舒和王三混熟了,其实他们两个同岁,可林舒就叫王三三哥,而王三管林舒叫林子,因为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有了… 陶真假装不懂他们这些奇怪外号的意思。 林舒问:“那送回去货我们还来吗?” 陶真很肯定的说:“来,必须要来。” 机会难得,先把府城摸个透,就算是现在不做什么,以后也会来的。 林舒和王三收拾好,就和陶真一起去了彭川那,彭川早就醒来等着了,见陶真他们真的来了,他才是松了口气。 陶真笑道:“怕我们不来啊!” 彭川大咧咧的道:“是啊,这么大的生意呢。” 陶真笑了笑,介绍了下林舒,林舒穿的比陶真更像是大掌柜,对外陶真也是这么说的:“这是我们少东家。” 彭川和林舒打了招呼,林舒问他有没有雇马车的地方。 彭川很热心的说他认识,带林舒很快雇了两辆马车来,几个人一起装了货,陶真很痛快的把钱付了。 彭川拿着钱,有些激动, 等林舒他们走后,陶真问他:“卓宁他们呢?” “出去摆摊了。”彭川拿着钱还有点恍惚。 陶真有些好笑,彭川忽然道:“你还要别的货吗?” 陶真砖头看他:“你有?” 彭川笑道:“我认识一个大哥,他专门倒腾这些东西的,他那有不少的好东西,你若是想要,我给你引荐我大哥。” 陶真一听彭川的意思就明白了,他说的这个大哥,应该就是类似于蒋二那种专门倒腾东西的。 说实话她非常感兴趣,但是她还是摇摇头,有些犯愁道:”我们少东家走了,这回家里铺子的流动银子都在你手上了,要是卖不掉那批布,就要砸手里了,等过两天少东家来了再说吧。” 她和彭川认识不过一天,对外人还是防备些好。 至于彭川说的大哥,能混在府城这样的地方倒腾东西的,一定不简单,陶真暂时不想招惹。 彭川也没多说什么。 陶真出门,去街上买了些吃食什么的到了卓家,卓宁和卓静都不在,只有双胞胎小龙小凤,陶真将东西放下。 两个孩子看到桌子上的白糖糕,烧鸡这些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陶真不喜欢小孩子,可能是孤儿院待出来的毛病,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要孩子。 所以,当面对两个正常人家的孩子,她也只是不那么冷冰冰的说了句:“给你们买的,想吃就吃吧。” 两个孩子“…” 陶真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两个孩子没吃,反而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卓宁就回来了,看到她不由笑道:“生意谈成了?” 陶真面对她就自在多了:“你说你这是给他人做嫁衣呢。” 卓宁本可以做中间商,赚彭川和她之间的差价的,可她没有,她直接把彭川介绍给了陶真,陶真可不觉得她傻。 这是个人情! 陶真不会装傻充楞当做不知道。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义务对你好,所以面对别人的好意,善意,陶真向来是涌泉相报的。 第284章 要棉花吗 卓宁反而很不在意道:”这点小事别放在心上,你之前还救了我的命呢。” 陶真不这么认为,一码归一码。 陶真救了卓宁,是她自己愿意做的主观行为,卓宁记在心上愿意报答,说明她这个人也是知恩图报,是个人品不错的人。 人和人相处就是这么奇妙,有的人一对眼就知道合不合自己的路子,比如卓宁,比如云三娘,比如蒋二,陶真非常愿意和她们打交道。 但是有些人看第一眼就让人觉得不舒服,千万别怀疑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以后你看这个人只会越来越不顺眼,比如胡欣。 陶真第一眼就知道和她不是一路人。 后来和胡欣撕破脸,陶真觉得非常正常,不过是早晚罢了。 陶真对她笑笑。 卓宁很爽朗利索的性子,她问:”说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陶真下意识就想说王语嫣,可是想到朋友之间要不真诚一点? “我叫陶真。” 卓宁好笑道:“这名字比我还像个男人。” 陶真看了看他们家,没有大人,弟妹还小,卓宁和卓静两个人在讨生活,想来也不富裕。 “你是不是要忙?我不会打扰你们吧?” 卓宁道:“没事,我办事自由呢,你中午在家里吃饭吧,尝尝我二妹的手艺,她做饭可好吃了。” 陶真点点头:“那就叨扰了。” 卓静很快就回来了,大约是卓宁交代过,她买好了菜,还买了肉和鱼,陶真要过去帮忙,被卓宁拦下来了:“你歇着,哪里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姐妹两个都利索,很快就做好了饭菜,五个人围着桌子一起吃,龙凤胎吃的头都不抬,恨不得将头扎进碗里去。 卓静笑道:“这比过年还丰盛呢。” 陶真道:“小孩子胃口好。” 吃了饭,陶真说起了彭川讲的大哥,卓宁道:“他说的是陆哥,陆哥为人很仗义,也讲道义,和他拿货没问题的。” 有了卓宁这话,陶真松了口气。 卓静插嘴道:“陆哥可有本事了,他什么都能拿到。他那的货才好呢。” 想到这,卓静忽然道:“对了陶真姐,你要不要棉花啊?” 陶真一愣,随即点头:“要。当然要。” 卓宁也看着卓静。 卓静有些小得意:“我听卖鞋的王大叔说,陆哥最近弄了一些棉花回来,不少人都等着想要呢,咱们虽然拿不到大头,但是能抢一点也是好的。” 陶真非常感兴趣。 棉花这东西还是挺稀缺的,本来种的也不多,可每年朝廷养兵,要买走很大一部分,剩下的能够流入市场的没多少。 普通百姓家里最穷的连衣服都很少,棉花更别说了,都是一点点攒下来的,陶真家里的棉被就很薄,她和裴家人的棉衣还是当时从京城穿过来的,不然按照他们去年的那个条件,估计就是冻死的份。 市面上的棉花都不怎么好,还贵,关键也少。 如果能弄到一点,陶真想着让家里人都做套棉衣,做床新被子,想象一下盖着满是阳光和新棉花味道的棉被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 “能弄到多少,就帮我弄多少。”陶真说。 卓宁看着她都笑了:“你没棉衣穿啊?” 陶真道:“有是有,太薄了。” 京城来的棉衣,哪里抵得住燕北的冬天。 陶真都不敢想她们去年冬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好像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当时有裴湛陪着,屋子里多个人,就也没那么冷了。 想到裴湛,陶真失神了一会儿。 卓宁道:“我家棉衣不缺,不过要给两个小的做棉裤穿,剩下的我都给你,等我消息。” 陶真回过神点点头:“好。” 回到客栈,林先生他们也都来了,林舒办事很利索,早上那会就和王三把牛肉干搬进了她房间,陶真看满满当当的房间,刚刚的那一点点失落迅速抛到了脑后。 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牛肉干卖掉。 于是这天晚上,云德书院的学子们餐桌上,每人多了一道菜,其实说是菜也不完全对,更像是零嘴。 大家寻常都吃一样的,云德的人就吃牛肉,还是那种烤的不太干,嚼劲正好,看起来非常有食欲的牛肉干… 陶真吃过饭和站在一边的小二闲聊:“咱们府城真大啊,比宁州大多了哈。” 小二很健谈,尤其是面对陶真这样的漂亮姑娘,他的话就多了:“那是,宁州和府城没得比。” 陶真道:“工钱是不是也比宁州多啊?” 小二笑了笑,点点头:“应该吧。” 陶真道:“其实我们宁州那边的店小二吧,虽然工钱不高,但是他们偶尔也做点别的,挣的钱据说比工钱都高。” 店小二一愣,转头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笑道:“我说真的。” 她指了指云德书院学子手里的牛肉干:“看到了吗?那是古记的牛肉干,在宁州卖的很火的,我就是从那里拿的货,卖一包我可以赚两文钱呢,又不用承担风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嘴说一句的事,你看咱们店里这么多人,一天卖十包就能赚二十文呢,一个月就是六百文,能买多少米?多少面?都能给家里娘子扯身衣服穿了。” 店小二道:“我还没成亲。” 陶真笑道:“没成亲没关系啊,是不是要准备成亲了?那不得多准备点彩礼钱?动动嘴皮子的事。” 店小二若有所思。 陶真继续道:“东西也不多,我也是看咱们客栈大,不然我拿到别的地方也能卖,别的客栈的小二哥们应该会买吧…” 没等陶真说完,店小二就说:“那我试试?” 陶真笑眯眯道:“好啊。” 这个店里不只是一个店小二,每个人负责的区域一样,晚上客人有需要,他们过去送水送饭的就顺带提了一句。 果然,有学子问:“是云德书院学子吃的那种?” 店小二点点头:“就是那种,东西不多了,您要的话…” “给我来五包尝尝。”一位微胖的学子说。 他家里不缺钱,五百文不够他一双靴子贵。 一下子卖出去五包,就是十文钱,小二兴奋不已,立刻去陶真那拿了东西。 平时这个时候店小二都很不耐烦,因为天黑了,客人们要求多,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难免心烦,可是今天不一样,多服务一个客人,说不定就能卖一包牛肉干,多赚几文钱呢,他一个月工钱也才一两银子,如果每天都能赚这么多,那他就等于多一笔收入。 第285章 你喜欢男人 店小二们干劲十足,很快牛肉干就卖了一箱子,还剩下一些,陶真就让店小二们跟客人们说,东西不多了,有想给家里人带特产的赶紧买,错过就没了。 于是不到半天时间,她的牛肉干就几乎都卖了,只剩下半箱子,陶真就不准备卖了,她留着有用。 店小二就这一两天就赚了几百文,心里高兴,陶真下来的时候,他就跑过来问:“东西还有吗?” 陶真摇头:“这回带的不多,我也是从别人那买的,你若是想要,回头等人家来送货的我让他们过来找你。” 小二点点头:“那你千万别忘了啊。” “忘不了。” 对于在工作期间干私事,陶真一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反正这两天其实没什么事。 他们这个清谈会说白了也就是比赛,一开始报名的人多,也像考试一样,都是学子们寻常学的,就算是林先生叫陶真过去也没用,因为陶真不会。 她来的作用在最后那几天,琴棋书画她不会,但是诗词歌赋还能背出来几首,就看到时候能不能用的到了。 所以这两天她也是没什么事,正好在府城转一转。 林先生找她也就是说说让她准备准备,而陶真没什么可准备的,会的话就会,到时候考到不会的,那就是不会,书院才子们这么多,人家也不是真的就指望她做什么。 对于这一点,陶真看的很清楚。 卓宁今天在家洗衣服,陶真昨天就说了她今天要过来的,看到她,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陶真把手里的牛肉干递给她:“宁州特产,尝尝。” 卓宁接过,看到是牛肉干的时候,有些意外,她拿起来尝了尝,眼睛一亮,点点头:“好吃,哪里买的?” 陶真给了双胞胎一人一包,两个孩子和陶真熟悉了,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陶真冲他们笑了笑,两个孩子有些意外,拿着东西去一边吃了。 卓宁笑道:“他们两个有点怕你。” 陶真一愣,看了一眼远处的双胞胎,两个孩子并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长相,但是很可爱,又是龙凤胎,看着就稀罕。 不过,小孩子怕她,她到是没想到。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有那么可怕吗?” 卓宁道:“你自己或许没发现,你面对小孩子的时候会板着脸,看起来很严肃。” 陶真到是没想到。 她回过神道:“我来跟你说点正事。” 她把牛肉干的事说了,和当初给林舒说的差不多。 “一个月给你一两银子,东西放你这卖,卖一包给你五文钱的让利,能卖多少提成就算是你的。” 卓宁听的一愣一愣的。 陶真笑道:“你考虑考虑。” 卓宁看了看牛肉干,看了看陶真:“你说真的?你就不怕我光拿钱不办事?” 这个陶真最不担心,当初林舒就有这个疑惑,现在跑的比谁都积极,上个茅房都能和外面排队的人聊会天问问人家是不是体质不好站半天尿不出来,要不吃点牛肉干补补? 等卓宁拿到了提成,就知道那点底薪其实不算什么。 卓宁很干脆的性子,几乎不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陶真非常高兴,她在府城举目无亲,有卓宁这样的本地人帮衬,干什么都会容易的多。 果然,她刚提出要租个房子,卓宁就说包在她身上了。 “不过你租房子做什么?”卓宁狐疑道。 陶真说:“做生意,公私要分开,若是有什么麻烦也好解决。” 以后人来人往的,卓宁一个姑娘,还带着几个弟妹,来她这里很不安全。 卓宁瞬间明白了陶真的意思,感慨陶真想的真周到。 虽然只接触了几次,可是卓宁也看出来了,陶真这人有两把刷子。 府城稽查司。 霍行才跟那些难缠的大人们打完交道,出来的时候,见裴湛坐在马车上,他低着头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就像是一个寻常的车夫。 “走吧。”霍行走过来说。 裴湛抬头,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办好了?”裴湛问了一句。 霍行点头。 “接下来去哪儿?”他问。 以前他还不清楚,但是现在他想明白了,霍行带他来府城是有目的的。 霍行一次次帮他们,也许因为他这个人还不错,但是不可否认,人类还是需要一点利益牵绊的。 其实来干什么,裴湛大概也能猜的到,他身上唯一能让人有所图的就是他的医术了。 霍家在府城也是大家族,霍行是嫡子,深受霍家看重,不过和其他的大家族一样,也总有些龌龊事。 霍行让流云带裴湛去他院子,他自己去见了他父亲,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是很好。 裴湛也没多问什么,紧接着就被带着去了霍家最里面一个非常偏僻的院子,其实说是院子,更像是一座佛堂,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木鱼声以及飘来的阵阵檀香味。 “我母亲,她身子不好,一直想让你帮她看看。” 霍行心情不好,裴湛都能感觉到,霍大人似乎有些紧张了。 开门的是个老妇人,见到霍行,妇人很和蔼的笑了笑:“大少爷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娘。”霍行说。 老妇人道:“奴婢进去通报一声。” 裴湛看了看霍行,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心想霍家有点意思,见自己的娘而已,搞的跟见皇太后似的。 没一会儿,老妇人就出来了:“夫人让您进去。” 霍行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点,走进了院子。 裴湛等在外面,没事干就看院墙种的树,这树也不知道什么品种,又没入冬,叶子居然都已经掉完了,光秃秃的,配着这偏僻的院子,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流云一直盯着裴湛,盯着一会儿裴湛忍不住问:“你喜欢男人吗?” 流云一愣,随即摇头怒道:“不喜欢。” 他喜欢娇娇软软的姑娘,谁会喜欢硬邦邦臭烘烘的男人? 裴湛嗤笑:“那你总盯着我看干什么?” 流云“…” 老子那是盯着你,盯着懂不懂?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裴湛看着老实,一肚子心眼。 可是被裴湛这么一挤兑,他到是也没在盯着裴湛看了。 第286章 我去外面将就一下好了 霍行前后进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出来了,脸色非常差,也没提看病的事了,裴湛也识趣的没多问。 三个人沉默的往外走,走了没多久,就有一道人影跑了过来,站在霍行面前,气喘吁吁的少女嗔怪:“大哥,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我要是不找你,你是不是就偷偷的走了。” 霍行心情虽然差,但是起码的风度还是有的,耐着性子道:“我先回来见我娘。” “夫人啊…” 裴湛注意到少女的神色有些奇怪。 “那你今天不走吧?要留在家里吃晚饭吗?”她说完眼睛一扫,正好看到了有些走神的裴湛。 霍行长的就很英俊,可是和眼前这位比,差距就出来了。 霍行很具有男子气概是很正派的长相,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就是很艳丽很漂亮的长相。 少女皱眉看了看霍行,又看了看裴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霍行懒得搭理她,准备走,可少女却叫住了他:“大哥,我娘听说你回来了,已经让人准备吃食了,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霍行的脸色沉了沉。 少女像是没察觉到一般,继续天真的问:“这位公子是大哥朋友吗?也一起留下来吃饭吧!” 霍行终于忍无可忍,他冷着脸说:“什么时候需要你操心我身边的事情了?” 少女一怔,显然没想到霍行会发火,她眼眶都红了:“我…我只是…” 霍行看到她流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裴湛很意外,因为霍行这人很有风度,对女人是非常尊重的,就算是流放村里的长舌妇也没让他流露过这样的神情。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轻声安慰那少女:“抱歉,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我会留下来吃饭,不过他们两个还有事,。” 少女的眼泪落了下来,哭的一抽一抽的:“大哥你别讨厌我…” “不会…” 裴湛饶有兴致的看着霍家的人,等到霍行安抚好少女,少女终于不哭了,又露出那副天真的模样,看着裴湛道:“大哥,这个公子是谁啊,以前没听你提过。” “衙门的人!”霍行对流云道:“稽查司那边还有事,你们先去忙,我明天就过去。” 流云点点头,带着裴湛出了门。 裴湛道:“看来暂时用不着我了。” 流云看了他一眼。 裴湛道:“那我就不劳烦你了,我还有些事要去办。” 流云警惕的看着他。 裴湛说:“你放心我不会跑,我娘我弟弟还在流放村呢,我去找陶真行了吧?” 霍行也没说一定要拘着裴湛,而且看他对裴湛的态度,根本不像是对流放犯人的态度,流云其实摸不准霍行的意思,也不好对裴湛太无礼。 “明天早上你自己过来。”流云说。 裴湛点点头,转身走了。 … 陶真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吃午饭,整个大厅乌泱泱的一片,就跟进了高中校园一样,都是精力旺盛的小伙子,能吃能说,就跟一百只鸭子被关在一起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 吵的人头都大了。 陶真悄悄的退了出来,准备随便找个地方吃口对付了。 街边摊也有很多美食,陶真正伸长脖子看,心里犹豫要吃哪个,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陶真吓了一跳,转头对上裴湛的一张脸,陶真的表情管理严重失控,可能是太过惊讶不知道怎么反应,也可能是昨天晚上正好做了个不可描述的梦,而男主角就出现在了眼前让她有些惊慌失措。 总之,陶真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湛多少有些失望,他以为陶真看到他至少也会是高兴的,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陶真在错愕之后,就只剩下心虚了。 她看着男主角那张脸,不由自主的往下看了看,然后变回了一本正经的模样,继续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裴湛“…” 他为什么要对陶真有所期待? “稽查司有事,我和霍行一起来的。” 陶真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可能有点问题,她缓和了神情,掩饰了那点尴尬。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顿了顿:“你吃饭了吗?” 裴湛摇头。 陶真指了指前面的小吃:“刚刚我还在犹豫要买哪个,因为两个我都想吃,现在好了,都可以吃到了。” 裴湛“…” 他的作用就是能让陶真不用在猪肉和牛肉包子之间做选择的吗? 当然不是了。 既然裴湛来了,陶真就不用担心浪费的问题,能放心的点几个好吃的菜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府城,偶尔奢侈一下也没关系。 两个人找了个羊肉锅子的店,这个时候吃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还是非常不错的。 陶真说:“羊肉火锅才好吃呢。” 裴湛夹着一块羊肉放进了嘴里道:“你别说了,现在又吃不到。” 陶真道:“吃不到才要说呢,话说这家羊肉可真好吃的。”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将各自的情况都说了一下,等到吃完了饭,陶真问:“那你现在要回霍行那里去吗?” 裴湛摇头:“霍行走不开,他家里也不是那么太平。” “那找一家客栈吧。” 裴湛有些无奈的看着她,陶真忽然想起来,裴湛是跟着霍行来的,和她不一样,她是林先生给安排好的,而裴湛的身份没办法住客栈,人家不会要他,说不定还会把他当逃犯。 “天气也不冷,我去哪里将就一下就好了。”裴湛说。 陶真道:“那怎么能行,现在晚上可冷了,万一病了更麻烦。” 裴湛道:“没关系,我穿的厚应该没问题的。” 陶真想了想说:“我住的房间挺大的,你凑合一晚上算了,总比在外面强。” 裴湛摇头,义正言辞的拒绝:“那怎么能行,我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走的太近,对你名声可不好。” 陶真微微皱眉。 裴湛又说:“我还是去外面将就一晚上好了。” 他这么坚持,陶真也没办法,好在他穿的还算是不少,也就由着他了。 第287章 生病 两个人一分开,陶真就后悔了,偏偏燕北的天气变的快,下午还艳阳高照的,到了傍晚天就阴了下来,很快就刮起了风,还没擦黑就开始飘了雨夹雪。 陶真刚打开窗户,一股冷风吹进来,冷的她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又阴冷又潮湿,裴湛在外面待一晚上非冻出病不可。 她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哪里能安心休息。 穿了件厚衣服就出了门,料想裴湛也不会走到太远。 陶真沿路走了许久,雨雪越来越大,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迷了眼睛。 陶真将附近的酒馆,茶楼都找了。这个时间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不少店铺门前的灯笼都被吹灭了,只剩下几只被风吹的摇摇晃晃来回飘荡。 陶真找了许久,都没有裴湛的影子,心中也越发焦躁,无奈只能先回了客栈,却看到一个人蹲在角落躲着风雨。 陶真快步跑过去,看到是裴湛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裴湛看着她直皱眉:“你怎么回事,怎么比我湿的还厉害?” 说着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要给陶真披上,陶真摇头:“别了,我本来就湿了,一会儿再把你衣服弄湿了。” 裴湛没管她,将衣服披在她身上。 两个人进了客栈,大厅里零零散散的还有一些人坐着,看到进来的两个人,都朝着他们看过来,陶真没理会和裴湛一起上了楼。 进了屋子,陶真就把外面湿透的衣服脱下来,她里面还穿着不少衣服,又出去叫了热水。 裴湛一点没湿,就是脸冻的有些发红。 陶真皱眉道:“霍行也太不靠谱了,怎么也得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啊。” 下午她就想说了,不过她不是个喜欢背后说人,就忍着,现在看来,这种天气,裴湛要是在外面待一晚上,还不冻出毛病来。 裴湛假模假样的道:“这事也不能怪霍大人,他家里也有挺多事,可能一时疏忽了。” 陶真没在说什么。 很快热水来了,小二和陶真熟悉了,还指望陶真以后带着他做生意卖牛肉干,对她很客气。 陶真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裴湛也擦了一把脸。 然后他茶里茶气的说:“早知道我不过来了,这和家里不一样,人多眼杂的,万一明天有人看到我在你房里,还不一定说出什么闲话。” 裴湛也偶尔去接裴恒,书院有人认识他。 正在给裴湛准备地铺的陶真一愣,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道:“林先生一个人住,我去跟他说说,你和他挤一挤。” 晴天霹雳!! 裴湛都没反应该怎么做,陶真已经出了门。 没一会儿,陶真就回来了,看起来很高兴:“我也是死脑筋,早就该想到的,林先生说徐院长住在老丈人家里,不过客栈还是预留了他的房间,你正好可以过去住。” 裴湛扯着嘴角干笑了一声:“这还真是个好消息啊。” 安顿好裴湛,陶真就睡了。 她体质一向很好,可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地方没休息好的缘故,加上淋了点雨,她居然发烧了,嗓子冒烟,浑身无力,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倒了杯冷掉的水,喝了一口,嗓子才好了一点。 “陶真,你在吗?” 陶真听出是林先生的声音,她走过去,打开门,林先生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你病了?” 陶真点点头:“应该是着凉了。” 林先生道:“要不去看大夫?” 陶真摇头:“没事。” 一个感冒而已,扛扛就过去了。 林先生还是有点担心,不过见她不愿意去,也没再坚持,说道:“裴湛一大早就走了,好像稽查司还有事,我们今天要去清谈会,你自己能行吗?” 陶真点点头:“我没事。” “有事找小二就是了。”林先生又嘱咐了一句,这才离开了。 陶真继续倒在床上睡觉,她浑身难受,早饭和午饭都没吃,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陶真爬起来打开门。 裴湛一看她这样,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你病了?” 陶真点点头,继续倒在床上睡,也不在意现在是不是穿着得体了,反正也没有光着,而且潜意识里,她大概也没拿裴湛当外人。 裴湛气的不行:“你吃药了吗?” 陶真摇头:“没有,我不想吃,黑乎乎的苦死了,比屎都难吃。” 裴湛都给气笑了:“说的好像你吃过屎一样。” 陶真很快又睡了,不过睡的很不安稳,感觉有人在照顾她,迷迷糊糊她做梦,梦见了乡下的茅房,似乎真的在吃屎,臭烘烘的,嘴巴里恶心的要命。 陶真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嘴里苦苦的,她就知道是裴湛给她喂药了… 所以她才做了那个恶心的梦。 哎… 裴湛端了碗粥进来,放下粥很自然的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还有点烧。” 陶真看了一眼粥,并不想吃,她说:“我要吃蜂蜜。” 裴湛“…” 陶真嘴巴苦的要命,她现在就想吃蜂蜜,寻常她也不是个任性的人,自己也没什么需求,可是此时此刻,她就是想吃蜂蜜。 特别特别特别想吃的那种想吃。 裴湛认命的站起来:“你先把粥吃了,我去买。” 陶真点头。 裴湛出去后,她看着桌上那碗粥,忽然笑了。 蜂蜜很快买回来了,还是结晶的那种,特别甜但是特别好吃。 是陶真此生吃过最甜,最好吃的东西。 可她吃了几勺子,裴湛就不许她吃了:“泡水喝!” 陶真固执道:“我就要这样吃,泡水都没味道了。” 裴湛微微皱眉:“吃这么甜,嗓子有痰。” “我就要吃!” 裴湛“…” 陶真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吧? 陶真最后还是乖乖的把蜂蜜放下了,裴湛也不许她吃了,特意放在了衣柜上面,按照陶真的身高来说是够不着的,他给陶真泡了一碗蜂蜜水,陶真就只喝了一口,非常嫌弃的放下了。 裴湛问她:“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不让厨房煮碗面?” 陶真摇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因为有裴湛陪着,她这一觉睡得的格外的安稳,还出了一身汗,醒来后浑身粘腻,非常不舒服。 她想洗澡,可是裴湛不允许,只拿了帕子让她擦。 陶真非常不满。 裴湛发现她这次生病难得露小孩子的一面,还挺可爱的。 第288章 猎物 陶真的病来势汹汹,晚上又烧了起来。 裴湛就在旁边守着她,她醒来几次,都能看见裴湛。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新奇,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有安全感。 前世她总是一个人,不管生什么病,醒来都是她一个人,要么自己去买药,要么自己躺着扛过去。 被人这么悉心的照料都是因为裴家人。 “你不困吗?”陶真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点了蜡烛,裴湛的影子投影在墙上,看起来格外的大,像是一副很好看的影子画。 影子里,将他侧脸英挺的五官很好的展现了出来。 “我不困。”裴湛说。 “怎么会不困,明天不用去稽查司吗?” 肯定是要去的,就算是和霍行关系好,可公是公,私是私。 陶真这人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她第一反应就是不能因为她耽误了裴湛的事情。 “你也睡一会儿。”她说:“我没事,不就发烧吗?烧过去就会好的。” 裴湛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嘴角明显的向下撇,看得出他不太高兴。 陶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裴湛皱眉道:“生病了被人照顾不是应该的?若是我病了,难道你要自己去睡觉?” 陶真“…” 她可能真的会吧?要看病人病的如何,她这就是个普通的感冒,明显就属于可以去睡觉的… “我当然不会了。”陶真昧着良心说。 裴湛怀疑的看着她。 陶真往被子里缩了缩,掩饰自己的心虚。 裴湛也没继续和她计较,伸了个懒腰道:“确实有些困了!” 陶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下一刻裴湛说:“不介意我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人家照顾了你一天一夜,你要是说介意那真是太没有良心了。 陶真以为他说的将就就是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将就,没想到裴湛将她往旁边推了推。 客栈的床还算是大,睡一个人富裕,睡两个人多少有点拥挤。 “你干什么?”陶真眼睁睁看着他将外衣脱了,然后躺在了旁边。 “你不会这么没良心,想让我睡地上吧?”裴湛问。 那肯定也不是,地上凉,睡一晚上人肯定受不了。 可她也不是要同床共枕的意思。 这… 有点过界了。 不过看裴湛正气凛然的模样,陶真再多说,显得没良心又矫情。 她被挤在角落里,过了一会,被子也被揪走了一块。 这下好了,她都能感觉到裴湛身上散发的热量了,能听到他的呼吸,看到他冷白的皮肤,英挺的鼻子,长而浓密的睫毛,殷红艳丽的唇… 是不是又发烧了?不然为什么这么热啊… 外面风雨交加,陶真忽然想起裴湛被李徽捉弄跑回来的那一次。 尺寸惊人的裴小湛! 应该是白天睡太多了,晚上反而睡不着,无聊的她往下扫了一眼,可惜那地方被被子包裹着什么都看不见。 陶真无奈只好放弃。 “睡不着吗?”裴湛忽然问。 陶真被吓的一个哆嗦,顿时心虚的不行,好在裴湛应该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干巴巴的说:“嗯,白天睡多了。” 裴湛说:“要不我给你做推拿吧?” “啊?” 裴湛说:“你不是不想吃药吗?推拿一下会很好多。” “不…不用了吧!”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床共枕,干柴烈火的,你还要给我做推拿? 摸来摸去的还指不定搞出什么事情来。 陶真果断拒绝:“我觉得不用了,我没事了,明天应该就能好了。” 黑暗中,裴湛嗤笑了一声:“你不会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吧?”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陶真没说话。 裴湛道:“正如你说的,可能是来这里我太寂寞了,前些日子,才会对你做出些奇怪的举动,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仔细想了想,你说的很对,我确实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 陶真“…” 裴湛又道:“何况,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你说的很好,下次不许再说了。 “那就好。”陶真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反而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告诉自己,对,这就是她要的结果。 她要的和裴湛保持拒绝,以后他娶亲她说不定还会准备一份贺礼呢。 裴湛也没在说话,陶真睁着眼睛看着房顶,看了一会儿,又侧头看裴湛,他应该是睡着了,呼吸已经平稳,睡着的时候,感觉很乖。 就在陶真准备睡觉的时候,裴湛忽然翻身,一只手臂搭在她腰上,陶真转头看他,他睡得很熟,丝毫看不出装睡的痕迹。 陶真看了看那只手臂,心想,他好像很喜欢抱着人睡觉。 她舒了口气,很快也睡着了。 听着陶真平稳的呼吸,裴湛睁开了眼睛,他盯着陶真的脸,从额头到眼睛,鼻子,嘴唇,视线慢慢的落下,一点点一寸寸将陶真整个人用目光扫了一遍… 他咬着牙,看着被子下面那个突兀的凸起… 裴湛想,我还真是君子了。 只是,刚刚说些话都是扯淡。 陶真想拒绝他,简直是做梦。 她也有这么天真的一面啊。 野兽已经盯着了猎物,除非将猎物拿到手,否则是不会放弃的。 他饥饿难耐许久,怎么会这么轻易放弃美味的猎物,不动,只是在找时机麻痹猎物而已。 野兽找到了新的快乐。 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告诉猎物,我没有吃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 等到猎物彻底放松了警惕,可笑又天真的相信了他,到时候他再露出尖尖的牙齿,看着猎物脸上满是惊悚错愕的表情,然后再将它一点点一点点的吃掉… 那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要给猎物一个教训,让它知道拒绝他的下场… 总而言之,猎物是他的,不管他是吃了,还是放在笼子里养着,都是他的。 可笑天真的猎物,就让你再自以为是的蹦哒几天好了。 陶真每天都做梦,今天她梦见自己被藤蔓缠了整整一个晚上,怎么也挣脱不开,后来藤蔓更是着了火,热的她难受,想逃离可又被抓回去缠了起来,紧紧的禁锢着,再也离不开。 第289章 卓宁被打 天亮了,陶真摸了摸身旁,空空的,裴湛应该已经走了。 她有些失落,可她不承认。 果然,人得到温暖之后就会贪恋这份温暖,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了,以前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不过裴湛到底是大夫,也不知道给她吃了什么药,陶真摸了摸额头也不烫了,身上也不难受了,就是躺的时间久了,有点虚。 就在她准备下床倒杯水的时候,门开了,裴湛走进来,将面碗放在桌上:“醒了,吃饭。” 说完他又很自然的将手放在她头上摸了摸,动作熟稔自然:“不烧了。” 陶真愣愣的看着他,想起昨晚他的话,又觉得自己自己多情了。 陶真现在的心里很矛盾,她是有点喜欢的裴湛的,可是又不敢靠太近。 就像是初恋少女在等待她的男友,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她甩了甩头,真是烧糊涂了,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呢! 明明自己拒绝人家的,现在又想这些有的没的,简直就是又当又立的典范。 不许再想了。 陶真端起碗,吃了面。”等等!”裴湛忽然伸手,拿出帕子将她嘴边的食物残渣擦了擦,然后才道:“好了,不过把我手帕弄脏了,你帮我洗!” 陶真“…” 刚刚裴湛给她擦嘴的时候,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而现在她只想打爆他的狗头。 “你的手帕本来就是脏的,谁知道你擦过什么东西,还敢给我擦嘴!”陶真不甘示弱的回击。 裴湛一愣。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是心虚的,昨天晚上确实有点冲动,用了手帕,可是那条他洗了的,这是新的,难道昨天陶真没睡着,发现了? 裴湛微微眯着眼睛打量,陶真被他看的发毛,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过了,她解释:“我没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你以为我擦了什么?”裴湛挑眉问。 陶真疑惑:“什么擦了什么?你看起来很心虚!” 裴湛站起来:“我心虚什么?” 陶真看着他。 他将脏碗拿起来:“我一会儿就得走,下午在过来。” 陶真点点头,她倒是也没在多想。 裴湛走后,陶真又倒在床上。 生个病真是把她都生矫情了,裴湛一走,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起来洗漱了一番,出了门。 外面的气温降了许多,路面结了冰,树叶从黄变成了枯黄,仅存的那一点点生机也被昨晚的风雨吹打的荡然无存了。 陶真决定去卓宁那看看棉花到了没有,看在裴湛这么照顾她的份上,她买点棉花给他做个新棉衣穿好了。 还没走近,就听见卓家传来隐约的哭声,像是双胞胎发出的,等到了卓家,陶真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卓家的大门都被踢烂了,院子里到处都是打砸的痕迹,双胞胎在院子里哭,地面还有一摊血… “出什么事了?” 听到她的声音,卓静从屋子里出来,眼眶红红的:“陶真姐,我姐姐…我姐姐被人打了。” 小姑娘吓坏了,泪眼婆娑的抱着陶真,陶真急忙进去,卓宁躺在床上,已经不省人事了。 “先别动她!”因为不知道她伤到了哪里,陶真也不敢动,她查看了一番,卓宁头上被开了个血洞,好在鲜血已经止住了,身上还有不少淤青,暂时看不出什么来。 陶真道:“不知道你姐姐伤到了哪里,暂时不要动她,你安抚好弟弟妹妹,我去找大夫。” 卓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点点头。 陶真转身出去了,府城她不太熟悉,不过依稀记得前面有家医馆的,可惜大夫出诊去了,还有的医馆大夫忙根本不出诊。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裴湛,可是裴湛在哪里她还真是不知道,就在她准备去霍家找找裴湛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陶真?” 陶真回头,发现是许久不见的许云知。 “真的是你,好巧啊,你也来买药吗?”许云知觉得今天天气虽然不好,但是他运气不错。 陶真眼睛一亮:“许大夫,江湖救急,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许云知点头:“可以的。” 陶真带着许云知到了卓家,许云知查看了卓宁的伤势,写了个药方给卓静:“去抓药吧,没什么大事,就是昏迷了。” 陶真松了口气。 卓宁是这个家里的主心骨,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卓家就倒了。 “这是你朋友?”许云知问。 陶真点头。 许云知有些惊讶,陶真以前不是京城人吗,后来一直在流放村宁州生活,怎么会有府城的朋友?不过许云知没有多问。 “你现在住在哪里?”他问。 “来福客栈。” 许云知点点头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回头再去看你。” “好。” 陶真将许云知送出去,许云知脚步轻快的拿着药回了宅子,宅子是他舅舅的,寻常没什么人住,他一进门就听见了修公子的咳嗽声。 这人本来是想来府城给陶真裴湛找不痛快的,可是他也是倒霉,刚来还没打听到陶真住在哪里,天气就变了,又是下雨又是刮风又是下雪的,让修公子本来就虚弱的身子雪上加霜。 他病倒了! 而且这次的病来势汹汹,许云知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稳重他的病情,看他这模样,暂时是没空找陶真的麻烦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青无接过许云知手里的药,不管平时怎么吐槽,他还是很关心修公子,许云知去了这么久,青无有理由怀疑他是公报私仇故意的。 许云知也懒得解释,他觉得修公子不可理喻,转身回了屋。 修公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冷笑:“姓许的小王八蛋巴不得我死呢。” 青无说:“许大夫不是那种人,兴许真的有事耽搁了。” 修公子眯着眼睛说:“这小子医术不行,我得换个大夫,否则迟早死在他手上。” 虽然青无不赞同修公子的话,但是有句话他倒是说对了,许云知的医术真的不行,确实得从新找个大夫。 青无说:“裴湛怎么样?” 当初在鬼屋一见到裴湛,青无就派人去查了他的底细,说来还真是巧了,他居然就是裴家的二公子,不同于大公子的贤明在外,裴二公子在京城也是纨绔公子那一类的,而且因为样貌出众,京城编排他的人其实不少。 青无和修公子也不确定,他这样的人,到底有没有继承裴太医的衣钵,如果没有,那找到他也没用。 可有点希望总是好的。 第290章 霍家家事 青无不想放弃任何希望,他看了修公子一眼:“公子,如果你想裴湛帮忙,能不能稍微…我是说…收一收你的脾气啊?” 明知道裴湛怕狗,上次还放狗吓唬裴湛,后来又威胁陶真,青无觉得裴湛应该不会帮忙。 修公子靠在床上冷哼一声,看青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瓜。 青无习惯了,就忍了。 只见修公子收起来平日的玩世不恭,冷漠且肯定的说:“你太小看他了。” 陶真租的屋子怎么就那么巧合正好在杨家鬼屋的旁边? 自己才出现了第二次裴湛就来了,说是巧合,鬼才信。 姓裴的摆明了就是在钓鱼,而自己偏偏就是那条鱼,这让看透了一切的修公子有些恼怒,他可不想放低身段去找裴湛,于是才会跑去威胁陶真,按照那个小子对陶真的在乎程度,怎么也该先来找自己了,可没想到,姓裴的崽子这么沉得住气。 这合作就算是博弈,谁先低头谁就要受制于人。 修公子不由的冷笑一声:“看来,姓裴的崽子比他老爹聪明的多了。” 青无皱眉,不太相信:“不会吧,裴湛真的那么多心眼?” 看不出来啊。 青无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被两只小狗吓的躲在陶真背后的情景,怎么看都不像是心眼很多的。 修公子对他的蠢无话可说。 “只要问问陶真,杨家旁边那个屋子是谁提议租的,就知道了。” 修公子似乎笃定了是裴湛,青无不太服气,决定回头问问陶真。 “那公子现在打算怎么办?”青无问。 其实他觉得既然有病就去大夫治,别别扭扭的,没听谁说人家大夫找上门主动要给谁治病的。 不过修公子一向奇葩,青无也没办法。 “他不是来府城了吗?去找他。”修公子说。 青无松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在较劲什么,找大夫有什么丢人的,不过好在他还是怕死的,怕死就好啊。 青无一来就打听过,知道云德书院的人住在哪里,那陶真肯定也住在那里,只要去那,也就能找到裴湛了。 于是他去了,不过扑了个空,陶真在裴家,而裴湛此时正在霍家。 霍行带回来一个漂亮男人去见霍夫人的事情很快就被众人知道了。 霍行这些年一直不提娶亲的事情,霍钧对他本就有微词,加上陈素素在一边有意无意的挑拨,这回他又带回来一个漂亮男人,霍钧就对传言信了几分。 霍行皱眉,站在书房里和他父亲对峙:“无稽之谈,裴湛是采石场的监工,我带他来是因为公事,至于见母亲,完全是因为他会一点医术,而母亲身子不好,我想让他看看而已。” 霍钧看着身材比自己还高大的儿子,他是相信他的为人的,可是外面的传言也多,霍行虽然没有那个意思,可他不得不防着有人对霍行动了心思。 “是你自己不娶亲,才会惹来这些个流言蜚语,我已经跟你二娘说了,让她帮你相看相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尽早成亲也是正理。” 霍钧口中的二娘,说的就是陈素素,本来她是霍夫人的庶妹,乘着霍夫人怀霍行的时候,爬了霍钧的床。 霍夫人知道陈素素干的好事后,对于前不久还和自己你侬我侬的丈夫此等做法恶心至极,又伤心愤怒,动了胎气早产,艰难的生下霍行后,身子也亏损了,以后再不能生育就算了,后半辈子都要靠吃药活着。 可她的痛苦,丈夫视而不见,在霍行出生没多久,陈素素也生下一个儿子,接着就被抬进了霍家的大门,后来她又生了霍婷婷。更是稳固了她在霍家的地位。 霍夫人对丈夫心灰意冷,将儿子交给婆婆教养,自己就搬进了偏僻的小院,潜心礼佛,不问世事。 没了霍夫人,陈素素便以当家主母自居,内外也都称呼她一声二夫人。 其实她这些年没少给霍行找麻烦,可霍行有霍家老夫人老太爷护着,一直也没讨到便宜。 几年前,霍老太爷死后,陈素素自认为找到了机会,用了点手段,让霍行去了宁州稽查司,本以为那就是个没什么希望的苦差事,没想到不到一年,霍行就立了大功,做了稽查司的司长。 霍钧非常高兴,对大儿子也器重了不少,霍行只要在稽查司好好干,用不了一两年就能回到府城再次升迁。 反观陈素素的儿子,虽然也是兢兢业业的,可是和霍行比起来,总是差了很多意思,非常平庸,领着一份闲差,霍老夫人看不上陈素素的作派,也不喜欢她生的蠢笨孩子,明嘲暗讽了陈素素好多次。 陈素素咽不下这口气,更担心以后霍行做了霍家的主,那家产还不是都是他的了,加上她和霍夫人之间的愁怨,她们母子以后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她就把心思动在了霍行的亲事上。 霍行听到霍钧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想到了一个人。 “父亲,我暂时不想想这些事,宁州那边事情也多,我想再好好干一两年,这些事等我回到府城再说也不迟。” 霍钧皱眉:“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推脱,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出生了。” 霍行还想拒绝,霍钧又道:“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你若是实在不想娶亲,先定下来再说,也好堵住外面人那些嘴。” 霍行还想说什么,霍钧却摆摆手道:“你祖母也快回来了,这回多住几天好好陪陪她。” 霍行出了门,脸色非常差,还在门口遇到了陈素素。 陈素素一副温婉端庄的正室风范,慈爱的笑道:”大少爷有段日子没回来了,今天就别走了,我让厨房多做几个好菜。” 霍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了。” 陈素素也没有太在意,笑了笑进去了。 霍行看着她的背影沉了沉眼睛,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遇到了霍婷婷,那天他带裴湛来的时候,只有她看见了,转头霍行的传言就整个府里都知道了,这个妹妹还真是和她娘一个品行。 “大哥,对不起…”霍婷婷眼眶都红了:“都是我嘴快,不小心说了那天的事,被人听到了,父亲有没有骂你?” 霍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这张脸,霍婷婷长的非常清纯甜美,可就是让人看着不舒服。 他忽然想到了陶真,陶真也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她也市侩有小聪明,却不虚伪,也没这么让人觉得不舒服… “没事,不怪你。”霍行说。 霍婷婷松了口气:”大哥不怪我就好,祖母就要回来了,大哥要在家里多住几天吗?” 霍行没回答,只说:“稽查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心烦,懒得应付霍婷婷,转身走了。 第291章 她和霍行不是一路人 霍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走过来看了裴湛一眼,道:“陪我喝酒去。” 两个人随便进了家酒楼,要了个一个包间,裴湛是小酌,霍行喝的很豪放。 若是外人看见了一定会觉得这两个人喝酒实在奇怪,不说话毫无交流,却各怀心事,各喝各的。 酒过三巡,霍行明显有了醉意,或许他就是想喝醉。 裴湛却神色清明,却也什么话都没说,他等着霍行开口。 霍行又喝了一杯才问裴湛:“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裴湛笑道:“那可真是太多了。” 霍行看他。 裴湛说:“比如自由,比如金钱,权势,还有……” 他没说完。 霍行并不意外,每个男人追求的无非就是这些东西了。 他大概真的有点醉了,话就多了:“如果我想把陶真带走,你同意吗?” 裴湛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不过很快就压了下去,他沉着脸说:“你说的带走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她。”霍行并没有掩饰什么,都是男人,他和裴湛对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 裴湛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你这种身份地位,总不会要娶陶真过门吧?” 霍行说:“我喜欢她,会好好的待她。” 裴湛嘲讽的笑了笑:“这也不是我同意不同意的问题,陶真也不会答应。” 陶真嫌弃他是个穷鬼,一无所有,可是霍行也给不了她想要的,许云知更是想和她做交易,他们把陶真当什么?他们所谓的喜欢,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若是以前裴湛就生气了,可是现在他非常平静。 其实也不只是他们这几个人,所有人的男人大概都一个德行。 自以为是,愚蠢至极。 可惜陶真不需要任何男人,她靠着自己就可以活的很好。 他,霍行,许云知都不是人生的必需品。 自从上次陶真拒绝他之后,裴湛就把这个问题想的很明白了。 是他在追着陶真,而不是陶真多么需要他。 至于霍行…… 裴湛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微笑:“你这么喜欢陶真,不如自己跟她去说。” 许云知被拒绝了,他被陶真“羞辱”了一番,这可不太公平啊。 霍行皱眉,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喝醉了,他就是烦闷找他说说,可裴湛这么鼓励他,他是不是该去跟陶真说说问问陶真的意思? 还是裴湛根本已经和陶真在一起了,裴湛故意耍他的。 看着裴湛那张不怀好意的脸,霍行只觉得头更疼了。 裴湛又说:“你可以去问陶真,如果陶真答应你了,我自然不会反对,但是陶真如果不答应,麻烦霍大人把自己的小心思藏在心里,别给她添麻烦,” 霍行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这么个小酒楼,这个时间人不多,他坐在角落,背后的屏风后坐着陶真和裴湛。 陶真担心卓宁家里的事,想着吃过饭再去看看他们,要不再给他们带点饭菜过去? 真是不知道为什么裴湛非要带她来这里吃饭,她其实没什么胃口。 裴湛给她倒了杯水:“你病才好就到处乱跑?” 陶真道:“我没事了,卓宁家里出了点事,几个弟妹还小,我不太放心。” 裴湛知道卓宁,刚来的时候陶真跟他说过了,他也没太在意。 饭菜很快就上来了,陶真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裴湛闻了闻自己,像是背着妻子偷偷出去喝酒后被抓包的丈夫:“喝了一点。” 他顿了顿道:“和霍行。” 陶真看到饭菜倒是有些饿了,拿着筷子边吃边问:“霍行为什么找你喝酒?” “他家里要他成亲,他心里不痛快。” 陶真点点头道:“霍大人确实也到年纪了。” 裴湛刚刚光和霍行喝闷酒了,没吃多少,如今见陶真吃的香,便也拿起筷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霍行想要你…” 裴湛开了个头,陶真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反问:“霍行跟你说什么了?” 陶真很聪明,裴湛并不意外她会这么问。 他往陶真身后的屏风那瞟了一眼,忽然有些兴奋。 “你觉得霍大人怎么样?” 陶真道:“不错啊,是个好人。” “那你会选霍行吗?” 裴湛问的很不委婉:“霍行有钱有权,你想要的他都能给你。” 陶真皱眉:“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裴湛道:“我就是随口问问。” 陶真以为裴湛又有的没的瞎想了,她放下筷子,抱着胳膊看着裴湛道:“你不用胡思乱想,我和霍行没有可能。” 屏风后的霍行捏紧了茶杯,身体有些紧绷,他有些紧张,不想听下面的话,可是又忍不住要去听。 陶真笑道:“你也说了,霍行有钱有势,长的也不错,人品也好,还是霍家的嫡子,以后也是霍家的当家人,年纪轻轻就做了稽查司的司长。” 听到陶真说出他这么多优点,作为男人,被喜欢的女子这么夸,是人都会有几分得意,霍行也不例外。 可陶真接下来的话,却像是当头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陶真十分理智的说:“霍行有野心,有抱负,他绝对不是一个会让儿女私情左右的人,也不会赌上前途离经叛道去娶一个流放村的寡妇,霍家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他或许现在觉得我有点意思,但也只是有点意思,养在身边解解闷就行了,最多做个妾,就算是我的大造化了。” 裴湛皱眉,尽管是事实,可陶真这么说出来,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是姓霍的配不上陶真! 陶真嗤笑:“可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给别人当个玩意儿当个妾?” 她自己有钱有能力可以养活自己,这些古代男人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陶真会看上他们? 一个个的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自大狂。 等陶真以后有了钱,她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陶真拿起筷子继续吃了一口菜对裴湛说:“以后别再问这些蠢问题,别说是霍行了,就算是太子我也没兴趣。”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有多大锅,做多少饭。 陶真不会随便凑合糟蹋自己,也不会攀高枝去奢求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人人都有自己的一条路,霍行很好,可她和霍行走不到一起去,不是一路人。 第292章 卓家家事 陶真吃过饭就又打包了几个菜,她要去看看卓宁姐妹们,顺便买点补品什么的,就先走了。 裴湛看着空了的座位,忽然笑了。 他觉得他和霍行,许云知,都不了解陶真。 他起身走到屏风后,桌上只有一杯已经凉透了茶。 霍行走了。 知道了陶真的心意,霍行应该不会再纠缠了。 裴湛心情不错。 可裴二公子到底年轻了,不知道有种东西叫“求而不得”。 和他一样,陶真是霍行第一个动心的人。 或许现在霍行只是动了一点点心思,如果他得到了陶真,也许没多久就没有那么喜欢了。 可偏偏求而不得。 越是求而不得的东西,越是会成为一种执念,是放在心上的白月光朱砂痣。 往后余生,霍大人荣华富贵也好,权势滔天也罢,最想要的终究再也得不到了。 午夜梦回,他或许也会一遍遍的问自己,如果当时大胆一点,勇敢一点,一切会不会不同? 可彼时,无论是霍行还是裴湛都太年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点。 裴湛从酒楼出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看到此人,裴湛并不意外。 “裴二公子,我家公子想请你去家里坐坐。”青无彬彬有礼,说出的话,却是不容抗拒的。 裴湛笑了笑:“好啊!” … 陶真过来的时候,卓宁已经醒了,她精神并不好,人也没什么精神,还犯恶心吃不下东西。 陶真有点后悔,刚刚被裴湛打岔给忘了,应该叫他过来看看,她总觉得裴湛的医术肯定比许云知的要好,看卓宁这个样子可能有脑震荡了。 陶真将饭菜拿出来,让卓静带着弟妹吃,卓宁道:“多谢你了,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陶真道:“说这些做什么,人生在世,总有求人的时候,我还要用你帮我找棉花呢。” 卓宁笑了笑。 陶真见她精神不济,就让她好好的休息。 她出了门,卓静放下筷子跑出来:“陶真姐,你要走了吗?” 陶真点头。 “我送你出去。” 卓静和陶真一起出门,陶真问:“是谁把你姐姐打伤的?” 卓静愤愤道:“是我二叔和堂哥!” 卓家早就分了家,卓宁父亲是卓家老大,早些年自己做小买卖也算是过的不错,卓家二叔便有些眼红,经常过来打秋风。 卓父顾及手足之情,也时长接济他,可好景不长,卓父忽然染了重病死了,留下孤儿寡母,不过好在卓家有些积蓄,生活不成问题。 可卓二叔觊觎大哥家产,经常过来闹事,还偷偷的给卓宁寻摸了一个亲事,是卓二婶娘家一个远房侄子,为人品行不好,经常和一群混混游手好闲的游荡。 这样的人,卓宁自然看不上,卓母也看不上,可卓二叔已经拿了人家彩礼,钱是要不回来了,人总是要的。 于是那人带人来闹事,面对一帮无赖,道理根本讲不通,卓母和他们起了争执,就被他们打伤了,加上心情抑郁,积劳成疾,没多久也就去了。 卓家两个大人没了,卓二叔原以为这些孩子好拿捏,可没想到卓宁非常硬气,她把家里的钱财全都拿出来还卖了不少东西,给了那个流氓,这才了了这件事。 卓家的财产没了,卓二叔就把主意打到了卓家的房子上。 卓家这个房子还是当年卓父买的,花了不少钱,地理位置又好,值不少钱。 卓二叔今天又来闹,还把卓宁推倒了。 陶真觉得这个故事眼熟,仔细一想和王三家里的事很像很像。 她舒了口气,看来这种事在这样的时代还真是不少,不过卓宁家更麻烦。 陶真的大顺律读了不少,卓宁是个女子,她弟妹年幼,她守不住这些家产的。 卓静眼眶都红了:“这是我们的房子,是我爹买来的,我们绝对不会搬出去。” 陶真同情的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 回到客栈就发现今天气氛不对,所有人脸上没了之前轻松愉快的笑容,反而多了几分愁容和不服气。 应该是今天的清谈会受创伤了。 正好蒋七也在,陶真就找了个桌子坐下,问他发生了什么。 蒋七道:“今年的比赛赛制变了。” 陶真问:“怎么个变法?” 蒋七说了规则,为了照顾陶真,他还特意说慢了一点,没想到陶真一听就懂了。 以前比赛就是各种考试都考一遍,最后算总分的。 书院的总分,学子们的个人总分这样评选。 可今年不一样了,据说今年燕北王亲自定的规则。 整个燕北一共有十六座书院,抽签的方式选出两两一组比赛,赢的晋级,输的直接淘汰出局。 和后世的选秀节目差不多。 听蒋七这么一说,陶真就明白了:“愁眉苦脸的那些是因为抽到了强的?” 蒋七点头。 “那我们呢?” 蒋七道:“我们抽到了问道书院,这个书院实力不是强,晋级应该没问题。” 大家发愁的是以后,第一轮十六进八,第二轮就是八进四,第三轮就是分胜负的时候了。 比起往年,今年的比赛看起来确实让人觉得紧张残酷。 林先生正好进来,叫陶真和蒋七进屋说。 林先生的屋子挺大,此时已经有几个书生在了,众人七嘴八舌的都在说比赛的事情。 林先生敲了敲桌子:“安静!”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林先生道:“我知道你们想什么!” 没拿到前三不丢人,丢人的是第一轮被淘汰,虽然问道书院不强,可众人还是难免紧张。 而且陶真知道,徐院长有个死对头,那人是明善书院的,和院长年轻时候是同窗也是情敌,不过最终是徐院长抱得美人归了。 那位明善书院的齐院长就和徐院长从年轻时候互掐到现在。 每年这两人都是为了能赢过对方,两个书院的学子也是势同水火。 去年明善书院赢了,云德书院被笑话了一年,今年他们如果遇上了明善那再好不过,就怕哪轮遇到个强敌,先于对方被淘汰,那才是真的丢人。 林先生道:“大家也不用太紧张,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是输了…” 他拖长了语调,忽然冷笑一声:“输了就给我回去打扫书院的茅房去,书院花钱供着你们好吃好喝的,不求你们给书院长多少脸,但是绝对不能丢脸。” 陶真“…” 众人“…” 第293章 不如比试比试 陶真坐在角落,听林先生给众人做战略部署。 这种清谈会,林先生参加过许多次非常有经验,众人在他的鼓励下渐渐有了信心。 陶真在一边听得很有兴致,等到林先生和众人说完了话,她正要跟陶真说什么,忽然有人开口:“这是我们书院的事情,让一个外人来这里做什么?” 说话的人有些眼熟,陶真略一想就想起来了,这人叫张珂,是林舒的同窗,当时林舒在书院门口卖斗笠的时候,就是他和另外两个人一起羞辱了林舒。 林先生闻言看了张珂一眼,又看了看他旁边的那个个子挺高一直没说话的高冷公子。 这个人很少开口,不过陶真知道,他才是老大,张珂都是听她的。 “张珂,你是有什么意见?”林先生问。 张珂笑道:“先生,我没什么意见,就是想问问,为什么我们书院会来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女人…” 他说到女人的时候,语气颇为不屑。 陶真眯了眯眼睛,抬头看了张珂一眼。 林先生却是冷笑一声,看向他身边的高冷公子:“苏寻,你也是这么想的?” 苏寻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先生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天之骄子,读了两天书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张珂辩解道:“先生,我可没这么说。” 林先生看他一眼道:“你不用否认,你看不上不如你的学子,也看不上陶真一个姑娘,可你们得知道,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 张珂显然很不服气:“就算是人外有人,也不会是一个女人。” 陶真冷笑一声。 林先生到是没生气:“我知道你们都不服气,既然这样,不如比试一下。” 张珂笑道:“还是算了,免得被人说我在欺负一个女人。” 林先生凉凉道:“你已经在欺负了。” 张珂“…” 屋子里气氛有些紧张,蒋七去看陶真,发现她安静的坐着,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就是能感觉到,她及其特别非常不爽。 蒋七并没有阻止,其实不只是张珂,他也不服气。 刚开始他们以为陶真真的只是跟着来给院长夫人做饭的,可是这几天她都一直住在来福客栈。 就有人猜测陶真和林先生的关系,直到今天,陶真跟着他们一起坐在这间房子里。 那就证明,至少林先生是把他当自己人的,不是那种关系的自己人。 可如今林先生说比试一番,想起陶真曾经那些丑到爆的字,蒋七就非常担心。 陶真心里也是也有点慌,除了背古诗,别的她不会。 不过她相信林先生,既然林先生要压压这些人的傲气,那么自然不会让她输。 张珂不服气,他根本没有把陶真放在眼里,苏寻也是一样,虽然不说话,可是陶真看得出,这人身上有一股子傲气,他可不单是看不起陶真这么简单,他根本就没有把陶真放在眼里。 陶真觉得挺有意思,当年裴湛好像也这么傲气,不过最后被她打发去洗猪大肠了。 想到这,陶真还有点内疚,裴二公子原京城一枝花,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被她影响了。 林先生看着张珂和苏寻:“怎么样?你们敢不敢?” 正在神游的陶真皮一紧,抬头看向林先生,心想林先生您可悠着点。 林先生无视她的眼神,只是挑衅的看着苏张二人。 这两个人也是骑虎难下。 赢了陶真吧,就只是赢了个女人,非常不光彩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了。 输了…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们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最好就是不参加,谁愿意比谁比,可林先生把他们抬了上来,他们不比也得比了。 陶真眯了眯眼睛,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林先生的意思。 心想,还读书人呢,这人真的太狗了。 他想借此机会,探探陶真的底,如果陶真赢了,还能借机压压这些学子们的傲气。 当然了,如果陶真输了,那一个姑娘家被两个大男人欺负,输了就输了,还能怎么样?杀头吗?他们怕是说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蒋七也想明白了,他坐在一旁准备看戏,可林先生却也没打算放过他:“蒋春生,你和陶真一组。” 蒋七“…” 不不不,我一点不想趟这趟浑水。 林先生:谁让你最黑,一眼就看见你了。 陶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蒋春生就是蒋七,能来参加清谈会,又得到林先生看重,这人学问应该不错。 蒋春生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林先生就很干脆的说:“好,就这么决定了。” 既然林先生这么说了,陶真也没有露怯的道理,不管行不行,至少气势上不能输。 众学子都当看热闹,好几个人过来鼓励陶真,然后又叫苏寻和张珂手下留情。 林先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说:“咱们就一局定输赢。” 蒋春生偷偷看了陶真一眼,发现她看起来挺平静的,是胸有成竹,还是根本不在乎输赢? 那边林先生已经宣布了比赛内容,和去年诗词大会上一样的题目,风花雪月挑一个作诗。 陶真觉得林先生这是在放水,去年她因为字丑第二,不然她就是第一。 可她不知道,燕西楼是第一名,她第二,第三名就是苏寻。 苏寻很傲气,也很有才华,如果没有陶真和燕西楼他就是第一。 为此,他还颇为沉寂了一段时间,林先生知道他傲气,这种品质适当的有点是好事,可是以后他们怕是都是要考功名的,做官的太傲不是好事。 林先生就是想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他,也敲打敲打书院这些人。 陶真看着林先生,心想,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连免费的稀饭都没有,林先生真是把她的价值发挥到了最大。 林先生看出她想什么,他走到陶真身边轻声道:“苏寻他爹是府城稽查司大官。” 陶真“…” 聪明人说话不用太多,陶真就明白了。 可… 她用眼神问林先生:“那我到底是该输还是该赢?” 林先生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陶真想打爆林先生的头。 她抬头看了眼苏寻,长的英俊,人高冷,家世学识样样都好,还真是让人羡慕嫉妒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那张冷脸就莫名叫人觉得有些不爽了。 她就替林先生教训教训这个傲气高冷的小少爷好了。 苏寻也正好抬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移开了目光。 第294章 林先生的野心 自己要赢,但是不能选去年冬天那首,毕竟那首留的名字是古时,如果她用了,那肯定别人就知道那个是她了。 关于花的诗,她知道不少,便随便写了一首。 她字虽然丑,但是写的非常快,几乎是笔墨一发就写好了。 蒋春生笑道:“写的挺快啊。” 陶真笑着说:“这又没什么难度,而且又不是正式比赛,大家切磋一下而已,搞的那么认真干什么?” 很认真的蒋春生苏寻张珂“…” 林先生捋了捋胡须,看了剩下的三个人一眼:“陶真说的对,咱们就是切磋一下,随便写写得了。” 蒋春生笑道:“先生说得对,随即他在纸上写了一首。” 苏寻也提笔写了一首,陶真写完自己的就溜达过去看他们,苏寻不愧是云德第一的才子,字写的非常漂亮。 而张珂却在一边皱眉,他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无辜道:“怎么了?我都交卷了,不能看看吗?” 张珂道:“不是不能看,是你站在这影响我的心情了。” 陶真“…” 毛病还挺多! 她挪开了。 张珂被她一打岔,半晌没动笔,最后好不容易写了一首。 林先生看着众人写的,看了一会儿道:“我也不评判了,你们自己看着定输赢。” 众人围在一起看,张珂的很普通,就是临时凑了一首,蒋春生的也还可以,而苏寻不愧是才子,写的非常有意境,写出了秋风过境后的苍凉之美。 陶真的字太丑,也很自然的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不过她和别人写的不一样,比起其他三个大男人,她写的杀气腾腾了。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陶真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默默的念叨:“黄巢前辈失敬,借您的诗词教训教训小辈…” 张珂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嘴都没说出来。 蒋春生挑眉道:“行啊陶真,比我的还爷们。” 陶真笑了笑。 苏寻也看了陶真一眼。 林先生笑呵呵道:“现在你们应该没意见了吧?没有了,就回去多温习温习功课,别到时候才华没多少,光是会打嘴仗了。” 众人乖乖的走了。 陶真留下,看着林先生:“先生,您这可真是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了。” 本来她就喜欢低调,这回,怕是整个书院都知道这件事了,一个女人赢了那些傲气的才子们,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是个男权社会,不能用后世的眼光和心态解读。 武则天的皇帝做的不好吗?不,恰恰相反,她做的太好了,所以那些个男人们受不了,受不了被一个女人压一头,而这个女人还比他们这些男人强。 陶真没那个本事,就想低调的挣点钱,以后过好日子,实在是穷怕了。 而且这些诗词都不是她的做的,所以去年诗词大会她才用了古时的名字,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会觉得心虚。 林先生笑道:“陶真,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谨慎了。” 陶真道:“先生你也知道,我没有高调的资本。” 高调,张狂都要有资本,你的背景不足以支撑你的高调和张狂,那就的夹着尾巴低调做人。 陶真一向明白这个道理。 她相信,林先生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为什么林先生要把她推出来,这她真的有点不太明白。 林先生笑了笑,示意她坐下。 陶真坐下后,林先生说:“陶真,你是个有想法的聪明人,我也看得出来你有野心。” 陶真:“所以呢?” 野心这种东西谁没有呢?是人都有吧,谁都有想要得到的东西。 陶真只是比别人迫切一点而已,她想要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她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林先生道:“可你现在的身份限制了你的行动,你没办法做很多事。” 林先生既然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难道是有办法让她摆脱现在的身份? 陶真内心欣喜,便不加掩饰的问了出来:“先生有办法?” 顿了顿她道:“不瞒您说,之前有人愿意给我自由,但是需要一些东西交换,可这些东西我不想给,所以我没答应。” 林先生无奈的摇头笑道:“你别多心,我的年纪都能做你的爹了,还不至于看上你这么个丫头片子。” 陶真很真诚道:“先生,您不老,真的。” 林先生不过三十出头,在这个时代的确是可以做她爹的年纪了,可陶真拿他当同辈人。 林先生笑了笑:“我这个人,没别的追求,就喜欢教书育人,可你也知道,咱们书院在宁州是不错,可是放在府城已经不够看了,更别提在京城,或者整个大顺了。” 陶真咽了咽口水:“先生,您这个追求可不小啊。” 林先生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多么高风亮节的人,他不喜欢做官,但是喜欢别的。 徐院长年纪大了,早就有了隐退的打算,林先生之所以从府城跑去宁州,就是想做一番事业。 他想把云德书院的名号打出去。 最后的目标是什么,陶真不清楚,不过陶真知道,大顺最好的学府应该在京城,那林先生的壮志怕是也在那里,是国子监还是哪里,陶真就不知道了。 目前为止,她和林先生相处愉快,双方各取所需。这种合作让陶真觉得非常舒服。 陶真问:“先生想让我做什么?” … 裴湛过来的时候,陶真正准备再去卓家看看。 “你吃饭了吗?”陶真问他。 他摇摇头:“没吃。” 陶真想了想:“那跟我一起去卓家,正好看看卓宁的伤。” 裴湛点头,接过她手上的食盒,两个人一起去了卓家。 卓宁和双胞胎在家,她恢复的不错,看到陶真背后的裴湛有些意外。 陶真介绍道:“这是我小叔子,他是个大夫。” 卓宁有些诧异,毕竟裴湛怎么看都不像个大夫,而且,卓宁非常奇怪,为什么陶真来府城办事,会带着她的小叔子,看两个人关系,怎么都不单纯只是嫂子和小叔子的关系。 就非常可疑! 不过她很使眼色的没多问。 裴湛说的和许云知差不多,卓宁没有大碍。 陶真问卓宁:“你叔叔家的事情你要怎么解决?” 她刚解决完王三的事,知道这件事非常难办,而卓宁因为是个姑娘,这件事就更棘手。 不过卓宁比王三要坚强多了,她说:“实在不行我就招一个男人入赘,只要有人入赘,那这家产就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这个确实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好办法,但是问题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好男人也不容易找啊。 第295章 陆哥受伤 两个女人说话,裴湛就站在一旁看双胞胎玩,他觉得这对双胞胎有点意思,不怎么爱说话,就玩自己的,裴湛想逗逗他们,他们还都躲开了,看起来很怕生。 两个人出来刚要走,卓静就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喘着气,道:“陶…陶真姐,你来的正好…棉…棉花到了,我们快去…” 陶真一听,眼睛一亮:“真的?” 卓静点头:“我们快去。” 于是两个人跟着卓静七拐八绕的走了不大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大院子门口,这院子外很破败,门口杂草丛生看起来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裴湛拉住陶真道:“这地方看起来怪怪的。” 卓静道:“这是陆哥选的地方,没人来,安全。” 她三长两短的敲了敲门,门很快被人打开,一个人探出头。 卓静说:“骰子哥,这是我带来的客人,她过来买棉花。” 骰子看了陶真和裴湛一眼,开门放他们进去。 院子里还有三四个人,其中就有上次买过棉布的彭川。 彭川笑着和她点点头。 裴湛找了个角落站着,观察周围的人。 “骰子,陆哥怎么还不来啊?”一个人忍不住问。 骰子看他一眼:“着什么急?” “也不是着急,咱们都来快一个时辰了,这陆哥是干什么去了,要这么长时间?” 骰子冷哼一声:“不想买就滚,没人求着你。” 那人不说话了,不过脸色很不好看。 骰子的脸色也有些阴沉,看起来是有点着急,陆哥寻常不迟到的,这回晚到了这么久,他也有点担心。 众人在院子里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个陆哥过来,卓静年纪小,有些着急了,可是她又不敢去问骰子。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骰子过去打开门,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脸色很不好看,回来后他说:“陆哥那边有事耽搁了,你们都回去吧。” “怎么回事啊?我们都来半天了。” “是啊,说有事就有事,这陆哥的架子越来越大了。” “…” 彭川道:“陆哥从不是食言的人,想必是有事耽搁了。” 那几个人才闭嘴走了。 骰子拍了拍彭川的肩膀:“多谢了兄弟。” 彭川有些担心:“陆哥出什么事了?” 骰子摇头:“还不知道。” 彭川也没多问,和陶真他们一起走了。 回来的路上,裴湛说:“你从哪里认识的这些人?” 陶真道:“我听卓宁说这个陆哥有门道,能弄到不少的好东西。” 裴湛皱眉:“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是小心点的好。” 陶真点点头。 她忽然想起了林先生的话,不知道该不该和裴湛说,说了他会不会多想?可是不说的话,裴湛怕是会想的更多。 裴湛其实也有心事,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走了一路,徐院长照样没来,就是来了,他也不会住客栈。 晚饭是在房间里吃的,两人吃完,就有人敲门,来人是蒋春生,裴湛开的门,裴湛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看到一个男人就对人家横眉冷对,事实上,不管是不是对情敌,他都算是有礼貌有教养的,就连霍行他都能相处愉快。 “有事吗?”他问。 蒋春生看到他就非常意外了,他倒回去看了看房门号,没走错,这就是陶真的房间,这个男人怎么在陶真房间里? “陶真在吃饭,你有事吗?”裴湛又问。 陶真也听到了动静走过来。 蒋春生回过神道:“是这样的,外面有个小姑娘找你,看起来像有急事。” “小姑娘?”陶真认识的小姑娘就那么一两个。 到了门口,果然看到了卓静,陶真还以为是卓宁出了什么问题,卓静因为蒋春生和裴湛在不好说什么,陶真就把她拉到一边:“你姐姐出什么事了?” 白天看卓宁精神不错,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卓静道:“不是…是…是陆哥!” 裴湛和蒋春生站在门口,一黑一白,裴湛有种和李徽站在一起的感觉,燕北这边的男人普遍就比较黑,比较粗矿,白成裴湛这样,晚上出去能被陶真当成鬼的实在少数。 裴湛观察蒋春生的时候,蒋春生也在看她,裴湛到底是京城来的裴二公子,还不会把一个乡野村夫看在眼里,他笑了笑:“陶真这边我看着就行了。” 蒋春生一愣,他觉得裴湛对他有些敌意,但是抬头对上裴湛那双含笑的眼睛,他又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不麻烦,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说一声就好。”裴湛点点头:“多谢。” 蒋春生走后,陶真很快就回来了。 “卓静说陆哥受了点伤,他们一时间找不到大夫。” 她看了看天色,其实也不算晚,大夫可能是回家了,可是陆哥在府城也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找一个大夫还是不难的,除非… 裴湛道:“要么他这伤见不得人,要么找的那个大夫是个半吊子,解决不了。” 陶真点头:“怎么办?” 裴湛笑道:“我以为你已经有主意了,我都听你的。” 陶真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过去。” 裴湛习惯了随身带着些药啊什么的,简单的收拾了下,和林先生打了个招呼一起出了门,刚过拐角,就看见白天见过的那个骰子就站在一边,看到陶真他们,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走了有一刻钟,就到了一个小院门口,骰子开了门,让陶真和裴湛他们进来。 卓宁也在,她走到陶真面前道:“事发突然,范大夫看不了,麻烦你们了。” 陶真对裴湛点点头,裴湛进了门。 屋子的床上趴着一个人,一支弓箭从背后射入,裴湛走过去看了看,皱眉道:“这个地方靠近心脏了。” 一个年轻人点头道:“这个不能拔,否则会伤到心脉!” 裴湛道:“打盆干净的水来。” 骰子出去打了水,裴湛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擦洗干净了,又给陆哥把了脉,喂了一颗药,写了张药方道:“抓好药就去煎了,快些。” 骰子拿过药方,有些怀疑,其实他和别人有同样的疑惑,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大夫。 范大夫走过来说:“你有把握吗?” “有。”或许裴湛说的很肯定,骰子也信了几分,拿着药方匆匆走了。 裴湛从他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两把非常小巧但是看着就很锋利的刀。 等骰子抓了药,卓宁便拿了药去煎,等药煎的差不多了,裴湛起身,对骰子和那位范大夫说:“按住他,按好了。” 范大夫到底年轻,不确定的问:“真的能行吗?” 裴湛看了一眼,发现这人手都在抖,他笑了笑:“按好了。” 两个男人按着陆哥,裴湛用小刀划开那人皮肉的那一刻,陆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第296章 漆黑的巷子摔了一跤 陆哥的声音光是听着都疼,卓宁脸都吓白了。 陶真也往房间看了一眼,又看向卓宁,卓宁道:“陶真,这回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陶真不是很明白问:“他怎么受的伤?” 卓宁道:“他们带着东西过来,被官差发现了,陆哥中了一箭。” “边境查的这么严吗?” 陶真大顺和关外也通商,可因为燕北和关外一直有摩擦,所以管控非常的严格,蒋二和陆哥一样,都属于这个时代的“倒爷”。 陆哥这次去的并不是关外,还有从别的地方来的一些东西,结果常走的那条路有官差埋伏,去的几个人就回来他一个。 陶真微微皱眉,难怪蒋二他们村子防守的那么严密,这种事情确实很凶险,她的牛肉干也得早做打算,免得被人盯上了。 裴湛出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陶真给他打了水,他先洗了洗手,卓宁的药已经熬好了,给陆哥喝了之后,骰子才从里面出来。 “今天多谢两位了,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骰子很郑重的说。 裴湛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从陆家出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秋夜风凉,陶真裹紧了衣服。安静的巷子里,只能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 前几天下了雪,晚上温度低,这种小巷子里还是有不少的冰,夜晚天黑,陶真有经验,走的十分小心,她还好心的提醒了裴湛一句让他也小心点。 裴湛显然心不在焉,只是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在陶真的惊呼声中,他差点劈个叉摔一跤,陶真有些好笑,但是她忍着了,还假模假样的问:“你没事吧?” 裴湛舒了口气,扶着墙勉强站稳,高冷道:“没事。”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陶真快笑了。 “那我们快走吧,这晚上真冷啊。”陶真欲盖弥彰的说。 裴湛舒了口气转身就走,他有点生气,感觉陶真并不关心他,这种时候居然还嘲笑他,她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啊…” 忽然听到陶真的一声惊呼,裴湛下意识转身,就见陶真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晃的厉害,裴湛想扶她已经来不及,陶真晃了两下,朝前倒下,她下意识的一抓,抓到了裴湛,可是… 裴湛浑身冷汗都下来了,脑子一空白,就觉得下身一紧,话都说不出来了… 陶真扯着他跪在了地上,手上的力道一松,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裴湛,虽然天黑,可是适应黑暗后还是能看出裴湛白了的一张脸… “裴湛!”陶真受到了人生中第二次惊吓。 “你…你没事吧?” 手上的触感太明显了,她又又闯祸了… “别…别动我!”裴湛白着脸,跪在地上半晌没动,陶真吓坏了。 过了好一会儿,裴湛才勉强说出一句话,他只觉得疼,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看看。 两个人勉强回到客栈,裴湛自己进了房间,陶真在外面忐忑的不行。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到底为什么总和裴湛过不去,人家最脆弱的地方被她踢了一脚,扯了一把,想起刚刚的手感,陶真就觉得心虚,这回怕是真要扯出什么毛病了。 早知道自己就摔死好了。 这下完蛋了。 “裴湛!”陶真轻轻的敲了敲门。 “滚…” 陶真“…” “陶真,你干什么呢?”林先生走过来,看了看陶真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陶真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急忙解释:“没…没什么。” 裴湛爱面子,要是被别人知道,怕是要发飙。 “裴湛在啊?”林先生有些暧昧的说。 陶真点点头,干巴巴的说:“我找他有点事,不过他好像睡了,我再叫叫他。” “哦…”林先生暧昧的看了陶真一眼,转身走了。 陶真也懒得理会他什么意思,她又敲了敲门。 “裴湛?” “阿湛?” “湛湛?“ “你怎么样了?” 裴湛毫无反应。 陶真更担心了。 她又敲了敲门,裴湛一把拉开门,脸色非常差。 陶真道:“你没事吧?” “有事你要负责吗?”他冷着脸问。 陶真道:“要不要去请个大夫?” 裴湛冷哼:“请谁?许云知?让他知道我有问题?好嘲笑我?” 陶真急忙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她非常后悔:“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裴湛盯着她:“你为什么总和它过不去?” “什么?” 陶真愣了一下,才反应回来裴湛说的是啥,就算是再厚的脸皮,也有些发烧:“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陶真还想说什么,裴湛忽然皱眉看着她:“你受伤了?” 陶真低头,才发现她自己刚刚摔倒的时候磕到了膝盖,大概是磕破了,鲜血将膝盖那部分都染红了,刚刚着急没觉得疼,被裴湛一提醒,当真是火辣辣的疼。 裴湛让开门:“进来吧。” 陶真也没多想,进了门,看见椅子上有裴湛换下来的脏衣服,她才注意到裴湛只穿着里面的衣服,下面还露着小腿… 又白又细还有些腿毛是小腿,陶真第一次觉得,腿毛看久了,还挺性感的… “坐下,我看看你的伤!”裴湛说。 陶真摇头:“不…不用了,我这是小伤。” 裴湛显然不这么认为:“你想以后留疤吗?” 陶真到是无所谓,膝盖留个疤也没什么,古代又不能穿裙子露大腿,谁能看到? 不过转念忽然想到了什么。 膝盖留疤… 姿势有些可疑… 她承认自己脑子里有些不合时宜的颜色废料。 “嘶…” 就在她神游的时候,裴湛已经动手查看她的伤。 事实比陶真以为的严重,她的膝盖被一个尖锐的石头刺进了皮肉里,陶真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怕疼的人,可她也是个很能忍的人,因为没人在意,有人惯着才有任性的资本,没人惯着,只能忍着。 裴湛的眉头早就皱了起来,他看着陶真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就有了几分怒气:“你是石头做的?不知道疼?” 他非常后悔,刚刚只顾着自己,没注意陶真。 陶真无所谓笑了笑:“没事,小伤。” 确实是小伤,虽然很疼,但也不是不能忍。 裴湛的才是大事。 裴湛沉默的给她处理伤口,动作一点都不温柔,陶真觉得,他一定在报复自己。 第297章 不会弄疼你 “现在知道疼了?”裴湛动作娴熟的处理伤口,看着白皙的膝盖上,沾染的鲜血,他眼眸沉了沉。 陶真苦着脸说:“知道了,所以您能轻点吗?真的很疼!” 裴湛手一顿,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说:“我会轻点,不会弄疼你的。” 陶真“…” 她想打爆裴湛的狗头。 接着是长久的尴尬的沉默,直到陶真的伤口也处理好了,她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陶真擦了一把汗,问:“你没事吧?” 裴湛表情痛苦的摇头:“没事…” 顿了顿,他补充:“还没拽断,就是肿了。” 陶真有点担心:“要不要冷敷一下?” 裴湛想了想,确实需要。 “我去找帕子,再弄点冷水来。” 陶真一瘸一拐的出去,很快就回来了,她有些苦恼:“没找到帕子。” 裴湛“…” “你连条帕子都没有吗?” 陶真摇头:“你知道我这人比较糙。” 她顿了顿,挥了挥手:“不过我手是凉的,效果应该也是一样的。” 裴湛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陶真举起手催促:“快点,我在冰水里放半天,手都冻麻了。” 裴湛见鬼一样盯着陶真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陶真嘴角上扬,憋笑憋的辛苦。 他被耍了! 裴湛脸色难看,陶真也不敢逗他了,赶紧把帕子拿出来,又把冷水端过来,谄媚的笑了笑:“你自己敷一敷。” 裴湛闷闷的点头。 “那我回去了。” 等陶真走后,他才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 是真的疼… 陶真手劲儿还真是大! 这回是真的肿了!裴湛有点担心。 陶真一瘸一拐的往房间走,蒋春生在背后看着她,又看了看裴湛住的那间房,眼眸深了深。 真的很可疑… 陶真这个走路的姿势… 蒋春生一言难尽。 … 十六进八第一场就在第二天,陶真没去,林先生不许她去,让她最后那场上,陶真其实很想问问林先生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完成这么艰难的任务? 林舒和王三到了,这回又拉了一车的牛肉干,准备大展拳脚,而卓宁的伤也好了不少,还惦记帮陶真租房子的事情,正好林舒来了,陶真就让他们两个去解决这件事情,她膝盖伤了,走路有些疼,如果是以前就忍了,现在有条件了,陶真就不想忍了。 她在客栈养伤,裴是去了霍家,却没见到霍行。 和采石场的人打了个招呼,他就走了。 修公子正披着厚厚的貂坐在院子里盯着一颗满是枯叶的大树发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青无站在一边,手里拿着暖壶,也跟着他看着那棵树。 裴湛就是这个时候来的,青无觉得裴湛来的正好,他一点都不想站在这看树了,完全不明白一颗枯树有什么好看的。 修公子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敢来!” 裴湛道:“我有什么不敢来的?” 修公子看着那棵树说:“你觉得自己会比许云知那个废物强吗?” 裴湛走到他身边,也盯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修公子看的不是树,而是树上的鸟窝。 “他只是秦家的亲戚,而我是裴家的正统传人,秦家一直比不上裴家,你也是知道的。”裴湛说着忽然伸手接住了一片飘落下来的树叶。 修公子终于转头看着裴湛:“杨家旁边那个房子是你租的?“ 被拆穿了,裴湛也不觉得尴尬,说:“我以前在京城听人说过,禹城王燕明修为人阴狠暴戾,阴晴不定却对自己的奶娘很好,您的奶娘正好姓杨。” 燕明修眯了眯眼睛,让人捉摸不透,完全没有了寻常看到的那副样子。 “就算我奶娘姓杨,你怎么知道就是宁州杨家的?” 裴湛说:“我不知道,可我势单力薄,又没有任何办法,有一点可能总是要试一试的。” 燕明修转头看着裴湛,裴湛也正好看他,两个人对视了许久,燕明修说:“知道许云知为什么治不好我吗?” 裴湛摇头。 许云知医术肯定不差,可是燕明修看起来却越来越严重了,有种治标不治本的感觉。 “进屋说吧。”他站起来进了屋子,裴湛也跟了进去。 燕明修看着他,眼神非常冷,甚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凶狠来。 裴湛感觉,这才是真正的燕明修。 其实他也有些疑惑,燕明修是先皇最小的一个儿子,自小就是长在太后身边的,和皇帝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却是一起长大的,和亲兄弟一样,他年纪和皇帝差太多,没有争皇位的可能,所以太后对他也非常宠爱,皇帝更是拿他当亲弟弟,要什么给什么。 可禹城王却在皇帝登基后就远走,再没回过京城,裴湛也是偶然才得到了他的消息,没想到就是那么巧,真的就遇见了他。 对目前的裴湛来说,禹城王绝对是个不错的靠山。 可是燕明修这个人让人不太好琢磨。 燕明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知道这些年我杀了多少大夫吗?” 裴湛配合的摇头。 燕明修笑道:“十八个,他们知道了我的秘密,却没办法治好我的病,对我也不够忠心,这样的废物不该活着。”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裴湛微微皱眉。 燕明修这样的人,他的病会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以至于知道了秘密的人都要被杀死? “裴二公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燕明修笑着说,只是那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像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下一秒就要勾魂索命一般。 裴湛微微的眯了眯眼睛,抬头道:“王爷,我自然来了,就做好了打算。” 燕明修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字一句道:“非常好!” … 陶真在客栈躺了一天,下午林先生他们就回来了,众人看起来都很兴奋,在讨论今天清谈会的事情。 “怎么样?”陶真问。 林先生笑道:”我们进八了。” 蒋春生道:“不过明善也进了,不知道下一组我们会不会遇到他们?” 张珂冷哼:“遇到明善就烧高香吧,别遇到白鹿,月见书院,否则我们就要提前回家了。” 他这话一出,众人本来还兴致高涨的心情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凉透了。 林先生不在意的笑笑:“怕什么,我们有杀手锏,只要你们挺过二轮,今年我们书院一定能赢。” 正和蒋春生说话的陶真忽然觉得空气安静了,她抬头就见大家正用不知道什么的复杂眼神看着她。 陶真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吗?” 众人没说话。 蒋春生在一边好心的提醒:“陶真,你是不是得罪林先生了?” 陶真摇头:”没有啊!” 事实上,她和林先生前不久才达成个合作。 蒋春生一脸怪异:“那他为什么说你就是书院杀手锏,有了你,书院一定能拿第一!” 陶真“…” 神他娘的第一名,林先生坑我!! 第298章 你激动什么 尽管陶真之前做了一首不错的诗让众人对她有了几分改观,可是这并不能让一众学子允许一个女人就这么爬到了他们的头上。 杀手锏? 林先生一向严厉,很少夸人,可是这回对陶真却是非常看重。 为什么?一个村妇而已啊。 诸位学子自然是非常不服气的,但是他们不敢反驳林先生,免得被林先生拿出来杀鸡儆猴,毕竟不久前就连苏寻张珂都没有讨到好。 陶真看了林先生一眼,林先生冲她点点头,还笑了一下。 陶真舒了口气,反正迟早有这么一回的。 她想起上次和林先生的谈话。 林先生说:“我很欣赏有才华你是个聪明的人。” 陶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跟着点头。 林先生说:“爬到高处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风景,只有站的高,才能看的远。” 陶真微微眯眼,她明白林先生的意思,可是高处不胜寒,她现在… 林先生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他笑着低声说… 陶真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回了房间,裴湛是傍晚回来的,陶真不知道稽查司怎么回事,怎么允许裴湛到处晃悠,她一直在想林先生的话。 如果不出意外,只要她帮云德拿下名次,林先生就会请徐院长以书院的名义去稽查司走一趟。 大顺对流放犯的管控严格,可那是针对男人,对女人的话,不是没有活动的空间。 如果苏寻再帮帮忙,那不出意外的话,陶真就要自由了。 没错,只是陶真而已。 林先生是读书人不是圣人,他能做到的也只是让陶真自由。 陶真自己很想要自由,她觉得这不是自私,等她以后有能力再慢慢的给裴家其他人活动好了。 如果是前世,她不会觉得这件事有任何问题,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她凭自己拿到了良籍。 可是现在,她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有些心虚,还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可是硬要说因为什么,她又说不清楚。 裴夫人和裴恒肯定能理解她的。 至于裴湛… 陶真想,他肯定也能理解自己的吧。 可如果他不理解呢? 陶真一想到这个可能,又开始难以入睡。 为什么不理解?这是好事,如果裴湛自由了,她只会替裴湛高兴的。 陶真舒了口气。 良籍,她一定要拿到。 至于裴湛,等事情敲定了,她再和她解释好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 这么晚了,是谁回来? 陶真竖起耳朵,该死的,她想,她肯定被裴老二洗脑了,不然为什么她能听出他的脚步声。 这么晚才回来,稽查司的事情有这么忙吗? 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口,陶真朝门口看去,可等了半晌,裴湛并没有敲门,他只是站在门口。 陶真皱眉。 这个人站在门口做什么? 是有话和自己说吗? 因为昨天的事?还是什么? 为什么不进来说?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裴湛敲了敲门。 陶真反而受到了惊吓一般,不知道该不该给他开门。 裴二公子前科累累。 在床上纠结了几秒,陶真下地打开了门。 裴湛冲她笑了笑:“看看你的伤。” 陶真:“哦…” 裴湛本来进了门,可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好像有些失望?” 陶真大声辩解:“我失望什么?” 裴湛说:“没失望就好,我就随口问一句,你激动什么?” “我哪里激动了?”陶真不满意的反驳。 “没激动就好,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 陶真没理他,坐在了床边。 裴湛拿了个凳子坐在她床边,陶真将衣服掀起来,露出一条白花花的大腿来… 裴湛把衣服往下拉了拉说:“看膝盖就行了,倒也不用露的这么多!” 陶真“…” 她的脸不自觉有些红了,不自在道:“我没有。” “我就这么一说。” 陶真“…” 那你可以闭嘴了。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 裴湛像个正人君子一样,给她上了药,还贴心的将陶真衣服放下来道:“稽查司那边有事,我这两天就不过来了。” 陶真一愣,随即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裴湛摇头:“说不好。” 他又看了陶真一眼,这才离开了。 房间从新归于平静,陶真看着他刚刚坐过的凳子,有些失神。 … 林舒过来找陶真,好巧不巧就遇到了正要出门的张珂和苏寻。 张珂险些认不出林舒了,他堵在楼道口,上上下下的看了林舒好几眼,啧了一声道:“苏寻,你快看看这是谁呀?” 林舒现在穿着一点不比他们差,这让张珂觉得奇怪,他阴阳怪气的说:“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待,林公子这是发财了?” 以前的林舒都懒得搭理他,何况是现在,张珂不让路,他就站在一边看着,完全就当是看好戏了。 吵架就是怕这样,林舒不回应,张珂感觉自己就像只猴子在表演一样,无端的就很恼火。 林舒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瞧不起他? “林舒!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早就被书院开除了。”张珂怒道。 林舒道:“这里是客栈,不是张府,也不是书院,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张珂气的冒火,还想说什么,苏寻忽然开口了:“走吧。” 张珂咽不下这口气,却还是跟苏寻走了。 陶真将让卓宁代理卖牛肉干的事和林舒说了,林舒没什么意见,他说:“我们对府城不熟悉,确实需要这么一个人帮忙。” 陶真道:“过两天可能会到一些棉花,你先把手头的牛肉干和卓宁商量着卖了,等回去的时候我们就能腾开手拉棉花了。” 林舒点点头。 “还有租院子的事情,看的怎么样了?” 卓宁之前说过帮忙,她对府城这一代非常熟悉,两个人看好了一处院子,只等着陶真拿主意。 陶真道:“你看着办就行,回头我再去看一眼。” “好。” 林舒一走,苏寻和张珂才从角落走了出来。 张珂眯着眼睛道:“林舒找陶真做什么?” 苏寻也微微皱眉。 张珂又说:”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舒从前就爱在书院倒腾的卖东西,陶真好像也是。 苏寻清高,一向看不上他们,只是觉得林舒退学有些可惜,不过这都是林舒的选择,不关他的事。 至于陶真和林舒做什么,他也不在乎。 “走吧。” 苏寻没什么兴趣,他还要准备清谈会的事情。 张珂却看着是林舒的背影沉了沉眼睛。 第299章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清谈会,八进四。 云德书院运气好,对上了一个不太强书院晋了级。 四个晋级的书院分别是白鹿书院,月见书院,明善书院,以及云德书院。 白鹿是府城最好的书院,月见书院仅此于他们,每年也是前三甲,剩下的两个,一个云德,一个明善,并不是他们比淘汰的其他书院好,只是因为他们幸运。 正如众人一开始担心的,有几个本来很强的,一开始就遇到了白鹿和月见,被淘汰了,才被明善,云德捡了漏。 众人都说云德书院幸运,可陶真不这么想,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也觉得是运气,可从林先生的野心来看,他对今年的扬名立万势在必得,这个对决分组其实很有操作性,而云德两次都没有对上强院。 当然了,这只是陶真的猜测,具体怎么样她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云德就是运气好呢。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云德书院的众人非常高兴,在客栈遇到了明善书院的人,虽然一直是死对头,可是今年也难得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蒋春生站在二楼,看着底下还在讨论今天题目的众人。 陶真问他:“白鹿和月见真的那么厉害吗?” 蒋春生道:“白鹿的甄应天,月见书院的楚成林,都很强。” “那苏寻和他们比呢?” 蒋春生道:“苏寻没和他们比过,因为我们书院从来没进过前三,也没机会遇到他们。” 陶真“…” 蒋春生又说:“那两个书院还有很多厉害的,但是我们书院就…” 他苦笑一声:”咱们和人家比不了。” 陶真道:“苏寻家是府城的吧?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去宁州读书?他完全可以进白鹿或者月见书院的吧?” 陶真发现蒋春生这小子就像个百晓生一样,书院大大小小的消息他都知道。 果然,蒋春生笑道:“这个我还真知道,苏寻去云德是因为徐院长,徐夫人是苏家人,按照辈分,苏寻该叫她一声姑姑的。” 陶真瞬间明白了,难怪林先生说,只要徐院长肯安排,她就能脱离奴籍。 “原来是这样。”陶真感慨,整个燕北的各大家族就像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巨大的关系网,彼此被利益牵绊,纠缠在一起。 蒋春生叹了口气,感慨:“寒门难出贵子啊。” 陶真笑道:“你不就是吗?” 蒋春生摇摇头:“林舒你认识吧?” 陶真点头,她和蒋二做生意,有些事蒋春生知道,林舒是她的人瞒不了百晓生。 蒋春生说:“以前林舒读书很好的,他是靠着真才实学考进去的,每次考试,他都不比苏寻差,可这样难得的人才,却因为逃学被书院开除了,你信吗?” 陶真忽然转头看他。 蒋春生话里有话。 蒋春生舒了口气道:“书院和苏家都不希望出现另一个能和苏寻平分秋色的人。” 陶真若有所思:“你想说什么?” 蒋春生笑道:“就是闲聊而已。” 陶真不这么认为,蒋春生是在提醒她,这些大家族之间相互联系勾结,就连书院都不是一片净土。 他是让她小心点,不要那么傻乎乎的信任林先生。 这个陶真当然不会,她又不是刚出社会的天真小女孩。 她和林先生无亲无故,人家不会随便帮她,不过是利益相互交换,彼此都有利用价值罢了。 可林舒的事还是让她觉得非常可惜。 如果真是因为林舒和苏寻差不多,林舒就要被开除… 就算是见多了人情冷暖的陶真,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如果林舒是个陌生人,她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感触,可林舒偏偏不是。 陶真拿林舒当自己人看。 之前她一直觉得林舒被开除,只是单纯的因为逃学,可现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陶真替林舒觉得不值得。 蒋春生道:“你也不用多想,就算是不开除林舒,他也没法继续读书。” 因为林舒穷,没背景,所以就要被这么欺负。 陶真想到了林父,那个苍白瘦弱的男人,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耗尽心血把儿子送进书院,可这行为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明眼人都知道,林舒就算是成绩再好,也不可能出人头地,因为他没钱,他负担不起高昂的学费,以及日后各种考试的费用。 如果云德没有苏寻,一定会好好的培养他,可是偏偏他命不好,和有权有势的苏寻一个书院,怎么办呢?高官的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怎么可以被一个穷书生压一头? 书院本应该是最干净最纯粹的地方尚且如此,何况是朝堂上。 陶真可以接受,可她觉得不舒服,非常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连带着对底下那帮人也有点喜欢不起来。 她看了蒋春生一眼:“你和我说这些什么意思?” 蒋春生笑道:“你别防着我,我真的只是随口说几句,没什么意思。” 才怪! 陶真才不信。 她瞪了蒋春生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 裴湛自那天之后就一直没来,陶真以为是稽查司有事,便也没多想,因为清谈会就要开始了,林先生带着他们去场地看了看,就在白鹿书院,白鹿书院历史悠久,占地面积特别大,环境也非常好。 看完了场地,林先生把他们叫在一起,说:“这次考试题是飞花令。” 飞花令陶真并不陌生。 每场设置一个关键字,不再仅用“花”字,而是增加了“云”“春”“月”“夜”等诗词中出现的高频字,双方对手轮流背诵含有关键字的诗句,直到有一方背不出,则另一方获胜。 飞花令刚出现的时候就是行酒令的一个诗词游戏,没想到今年会用在清谈会上,听说还是京城来的大人物提出来的。 林先生道:“你们不要想的太简单了,这次的飞花令要求是不允许用前人的诗句,必须自己现场现做,四个书院一起比,按照淘汰顺序定输赢。” 简单干脆,难度非常大。 这样的形式风格,和往常的确完全不一样,就连苏寻也皱眉。 张珂忍不住说:”这也太难了。” 蒋春生问:“先生知道题目具体是什么吗?” 林先生摇头:“燕北王府到时候会派人过来,据说京城来的贵客亲自出题,至于出什么字,没人知道。” 说完他看了陶真一眼,陶真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先生觉得她能胜任了。 第300章 两大才子 众人心事重重,下午刚刚获胜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苏寻忽然问:”陶真以什么身份参加?” 林先生道:“陶真自然也是我们书院的学子。” 张珂看了陶真一眼,不服气道:“可她是流放村的犯人。” 林先生声音冷了几分:“云德是代表宁州的,流放村也是宁州的,来之前我们已经和周大人说过了,稽查司也是同意了的,而且…” 他幽幽道:“陶真很快就是良籍了。” 不只是其他两个人,就连蒋春生也有些意外,他看了陶真一眼,陶真并不意外林先生这么说,她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这件事就要做好,飞花令对她来说非常有利,而且还要大顺没有出现的诗词,简直是是老天都在帮她。 不过她也不敢掉以轻心,也不敢小看任何古人。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整理飞花令可能出现的字,然后将自己会的古诗词一点点整理分类巩固,免得到时候想不起来,至于自己会是什么身份参加,她一点都不担心,林先生会帮她搞定一切。 蒋春生见她如此泰然自若,心下佩服,心想,陶真果然是女中豪杰,既然她都不怕,那他还怕什么? 苏寻没说话,他骨子里就高傲,对陶真他也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他也在思考考试的事情,只有张珂,眼睛沉了沉,他讨厌林舒,也连带着不喜欢陶真,如果陶真得到了书院的优待,难保林舒不会再回来。 林舒这种人是绝对不可以回到书院的。 从林先生这里出来,张珂就说:“苏寻,你就这么同意那个女人和我们一起参加清谈会了?不是我说,院长和林先生也太儿戏了。” 苏寻淡淡道:“先生和院长有他们自己的打算。” 张珂说:“什么打算?我看院长有点糊涂了,居然由着林先生胡闹,失败是小,要是被旁的书院看见我们派一个女人上去,还不笑掉大牙?到时候我们恐怕会沦为别的书院的笑柄。” 苏寻停下脚步,看了眼张珂,说:“这是先生和院长该操心的。” 言下之意,跟他没关系。 张珂恨铁不成钢道:“陶真和林舒关系不错,我就担心是林舒的阴谋,林舒和你向来不对付,万一他和陶真一起算计你,你怎么办?你这人就知道死读书,不知道人心险恶。” 苏寻充耳不闻,回了自己房间还关上了门。 见他油盐不进,张珂气哼哼的走了。 接下来两天陶真一直在客栈待着,她把能想起来的古诗词全都记在了脑子里,认真的复习了好几遍,以便临场发挥的时候能快速的做出反应,为了防止到时候可能会让他们写出来,陶真还将这个时代的文字那些以前不怎么会写的字也全都攻克了。 一入秋,燕北就冷了许多,街上的行人都穿上了厚厚的秋装,陶真也是,可出来看到其他人都穿着很单薄,却还是那么身姿挺拔,玉树临风,风度翩翩,陶真忍不住问:”你们不冷吗?” 蒋春生壮的跟李徽似的,就像个行走的火炉,他摇摇头:“不冷啊。” 其他人也说不冷,陶真心想年轻就是好,火力足。 她想到了裴湛,去年冬天和裴湛住一起,好像确实也没有那么冷了。 整个书院除了林先生和陶真,大家都穿的很单薄,隔壁明善书院的几位学子还拿着扇子,偶尔扇一扇,逼格非常高。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结果一出门就被燕北的冷风吹了个一脸懵逼,冷的集体打了个寒颤。 陶真“…” 白鹿书院环境不错,而且早早的烧了地龙,非常暖和。 刚刚还笑话这些学子们是傻逼的陶真“…” 陶真将厚厚的衣服脱掉,露出里面云德书院的院服来,混在一堆学子们中间,一时间还真是看不出来。 找到了云德书院的位置,林先生就带着众人坐下了。 开场的这段时间就用来打嘴仗最好不过了。 陶真觉得,八卦不只是女人,一群自诩高级知识分子的男人们,碰到一起也是你阴阳怪气我一句,然后我回你一句,吵的不可开交。 乌泱泱的一片跟群鸭子似的吵的人头疼。 蒋春生挨着陶真坐着,小声笑道:“很吵吧,这不算什么,前些年几位书院的先生还打起来了,结果那年清谈会就那么草草是结束了。” 陶真笑了笑,都是人,还都是普通人,难免落入俗套。 而且打架不打架和学历没有半毛钱关系,后世小学生打架,初中生打架,高中大学也都有人打架。而且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谁也不服谁,有火气才正常。 燕北对这个看的不重,他们觉得如果一心只知道读书,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没点血性,以后怎么去官场上混? 燕北学子,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他们是学子,也是燕北男人。 燕北人没有弱鸡,没有孬种。 燕北民风一向彪悍,书院的风气也比关内强悍了许多。 陶真和蒋春生说着话,外面又进来一队人,气势十足,逼格甚高。 为首那个公子长相英俊温润,气质卓绝,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很舒服。 蒋春生小声科普说:“这个就是月见书院的楚成林。” 月见书院的还没落座,便又有一队人进来,这回不用蒋春生说,陶真也知道,肯定是白鹿书院的,白鹿书院不愧是府城最好的书院,就连院服看起来都比别的书院的好。 为首的那个公子样貌非常普通,个子也不高,长的还黑黑瘦瘦的,。 “那个是甄应天吗?”陶真问。 蒋春生点头:“别看他其貌不扬,却非常有才学,楚成林年年是他手下败将。” 陶真并不是个以貌取人的,对于有才华的人是真心的佩服。 白鹿和月见是死对头两队人一遇上,气氛就紧张起来,这下,一直聒噪的如同鸭子场的院长也安静下来。 众人双眼放光的看着站着的两个人,他们很想看两大才子当众撕逼,要是能打一架就更好了。 第301章 京城来的阴柔公子 让陶真没想到的是,楚成林看着一本正经的,但是嘴巴非常的欠,一见面,他就笑着问候:“甄兄,好久不见啊,不过你这院服是不是大了点?” 甄应天个子不高,他这话就差直接说甄应天个子矮了。 甄应天冷笑一声:“咱也不靠脸吃饭,不过楚兄这张脸…” 他啧了一声道:“其实也靠不上,我娘说了,长相和才华总要有一样,你不能要一样没一样吧。” 陶真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她问蒋春生:“我没听错吧?” 蒋春生无奈:“没,就是这样的,每年都有这么一次。” 陶真真是见识了,还以为这些书生们,都是谦谦君子呢,这和流放村的村妇互损有什么区别?幸亏当初没让刘慧慧看到,不然刘慧慧估计还是觉得李徽好。 蒋春生笑道:“都是人,是外界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陶真这么一想也是,当初光看裴湛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个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谁能想到,这样的神仙一般英俊的人物,上完厕所还不是要自己拿着甩一甩?和普通男人都是一样的。 裴二公子:你礼貌吗? 她走神的时候,那两个书院的人都落座了,但是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今年的规则变了,说不定月见书院走了什么狗屎运,也能拿个第一了!”甄应天笑着说。 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粗话有什么不对,面对楚成林和月见的人就是要狠狠的打击报复。 楚成林道:“那甄兄可要小心了,万一输了,你可是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华没才华了。” 甄应天不甘示弱:“楚兄多虑了,我怎么也不能输给你。” 楚成林道:“也是,你们每年都走狗屎运。” 陶真道:“他们是自己就定了排名吗?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蒋春生说:“别说他们,你看看我们自己,已经在和明善争第三了。” 陶真“…” 过了没一会儿,外面就有人过来维持秩序,组织众人进场。 白鹿书院上早课的地方非常大,足矣容纳百人,除了参赛的四个书院,之前被淘汰的也可以过来观战。 陶真和苏寻,张珂,蒋春生一起上去后,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 夏初九是代表明善书院的,之前在客栈见过陶真,当时抱着欣赏美人的态度,没想到她居然代表云德来参加清谈会,基于两家的对头关系,他忍不住嘲讽道:“我说云德是没人了吗?派个女人上来,是要笑掉大牙吗?” 蒋春生冷哼:“下酒菜,你管的也太宽了,是害怕了吧?” 夏初九嗤笑:“我真是好怕啊!看来这两年云德是真的不行了,这次能进四强,怕是也找了什么关系吧?” 蒋春生还没说话,张珂就道:“下酒菜,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们云德就算是派个女人上来,也照样能赢了你们。” 夏初九旁边一个胖胖的公子道:“话别说的太死,到时候输了难看。” 张珂冷哼:“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夏初九笑道:“那就拭目以待了。” 人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过了一会儿,随着一阵喧闹,外面走来不少人,陶真他们的位置就在最前排,进来的每个人她都看的清清楚楚。 除了几位书院的院长之外,还有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看穿着应该就是燕北王无疑了,燕北王旁边还跟着两个年轻男人,一个身材高大,脸色很冷,蒋春生说那个是燕北王府的大公子燕东远。 另一个皮肤白,样貌俊俏好看,嘴角含着一抹笑,一双丹凤眼,漫不经心的垂着,却在看到陶真的时候,目光一顿,陶真莫名其妙,不过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并不认识这么一号人。 可能是觉得她是个女人站在这里奇怪吧。 陶真这么想着,燕北王那边也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个丹凤眼的样貌阴柔的年轻人:“看什么呢?” 阴柔公子看着陶真笑了笑,道:“没什么。” 几个人落座,陶真注意到,阴柔公子坐在燕北王旁边,就连燕大公子都在他的下首。 陶真想,这应该就是京城来的大人物吧。 不过陶真很快就没有空继续想这些事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放了铃铛,不只是陶真,就连其他人面露惊讶,似乎都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 燕北王身边的一个大人走出来笑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今年的清谈会和往年的大有不同…”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通,陶真听明白了,之前的飞花令被他们改了。 不过改动不大,无非还是上面有人出题,四个书院的人轮流回答,谁回答摇一下自己面前的铃铛就可以,如果一个队伍的人都在规定时间都接不上,那就直接淘 汰出局。 张珂小声嘀咕道:”听说这主意都是京城那位大人物搞出来的。” 苏寻应了一声,也在皱眉思考。 蒋春生有些担心,他下意识看了陶真一眼,陶真看起来并不担心,既然陶真都不担心,他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珂看向陶真和蒋春生道:“待会儿你们两个别添乱,否则…” 他还没说完,陶真忽然道:“我知道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张珂“…” 他没想到陶真给顶了回来,陶真做惯了领导,前世她就是公司高管,就算来到这个时代,无论是裴家,还是后来做生意,都是她主导,她是绝对不会屈居人下,被一个不如她的无能小辈瞎指挥的,而且这件事和她的自由,以及以后关系甚大。 陶真看着苏寻和蒋春生说:“到时候我们这样……” 两个男人被她指挥的一愣,都没想到一向软绵绵没什么存在感的陶真忽然这么强硬,蒋春生下意识点点头,苏寻没说话,张珂想说什么,陶真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不管私下里我们心里怎么想,可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个人秀,必须齐心协力合作才能赢,从现在开始,无论谁的小心思都收起来,等比赛结束后再说。” 蒋春生咽了咽口水,被她气势震慑,下意识的点点头。 苏寻皱眉,依旧没说话,陶真看着他,他也看着陶真,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苏寻最终也点了点头。 至于张珂… 陶真看了他一眼:“苏寻都答应了。” 张珂虽然不服气,可是他不敢惹苏寻,但是也不愿意就这么在陶真面前低头。 陶真阴阳怪气的挑拨离间道:“你在质疑苏寻的能力吗?” 张珂:“你别胡说八道,我可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你想让云德输给明善,想让我们一年都在明善书院面前抬不起头,想让我们被那个下酒菜笑话一年吗?” 张珂“……”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他也有些接不住。 他就算是再嚣张,也不愿意成为全书院的罪人。 陶真看看苏寻,很真诚的笑道:“苏寻,我说的对吗?” 苏寻“…” 如果是旁人,一定反驳了,可是苏寻这个人,凭借这几天的观察,他是绝对不会反驳的。 这就非常好! 陶真就毫不内疚的把他拿出来当挡箭牌了。 第302章 她是个挂 坐在燕北王身边的年轻人一直看着陶真的方向。 “主子。”身边仆从轻轻的推了推他,他才回过神,发现众人正看着他。 燕北王笑道:“白祁,既然规则是你定的,这第一题就由你来出吧。” 年轻公子笑了笑,很随意的换了个姿势,漫不经心道:“既然是飞花令,第一题就用花吧。” 用花不算俗,毕竟是现场作诗,用最常见的字,也等于变相给题目降低了难度。 他的话一出口,陶真就在脑子里将有花的诗句全都过了一遍,然后看向瞪着自己的张珂道:“机灵点,别给书院丢人。” 张珂“……” 这个女人真的是叫人讨厌,等比赛完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题目一定,随着一声开始,众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声清脆的铃铛声传来,众人都是一愣,紧接着就看见白鹿书院的人站了起来。 花字并不难,众人来之前也都精心准备过,甄应天都不用出马,由白鹿的另一个学子对了一首中规中矩的诗词,白鹿下面是月见书院,接着是明善,云德…… 刚开始没有人卡壳,大家来之前做过充分的准备,有张珂,蒋春生,苏寻在,陶真也没有开口,十几轮过后,终于有队伍撑不住了,存货用完了,现场作诗,时间太短了,这个时候就是考验真才实学以及心理素质的时候了。 明善书院首先败下阵来。 夏初九也是有些才学的,勉强对了几首,最后还是被淘汰出局。 张珂和蒋春生松了口气,对他们来说,能拿到第三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白鹿和月见根本没把云德放在眼里,都和彼此较着劲。 苏寻也有些紧张起来,他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安静的坐着,从刚刚开始就没开口,苏寻当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可她这样,也多少让苏寻有些恼火,他沉了沉眼睛,准备全力以赴。 张珂冷笑道:“你是上来凑数的吗?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哄的林先生让你上场。” 陶真只是很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苏寻说:“能让他闭嘴吗?” 苏寻看了张珂一眼:“我不希望有任何事影响比试。” 张珂就真的闭了嘴。 陶真看了看白鹿书院,又看了看月见书院,甄应天和楚成林应该还能撑一会儿,这两个书院的其他人也不容小觑。 面对两个出名的才子,陶真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赢。 “我们要打乱他们的节奏。”陶真忽然说。 苏寻点头,难得多说了几句:“甄应天很沉稳,楚成林有些着急。” “那就先把楚成林淘汰掉。”陶真笑道。 苏寻点点头。 蒋春生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张珂还是一头雾水,只听陶真说:“等下你就负责挑衅月见书院。” 张珂“……” 很快第二轮开始,这一次能说出诗词明显少了许多,众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除了…… 张珂用力狠狠的摇铃,还挑衅的看着楚成林,而苏寻则负责作诗,楚成林的注意力本来都在甄应天身上,根本不屑和云德这样的三流书院浪费精力,可是张珂这个人的表情实在是太让他讨厌,他心想,还是先让这个三流书院滚蛋算了,可是他越是着急,云德反而越稳妥,甄应天应该是察觉到了云德的意图,开始联合云德围攻楚成林。 楚成林的心态不稳,人就有些急躁。 这个时候心态很重要,越着急,越容易失败。 苏寻也有点吃力,额头隐约有了汗水,陶真对他道:“你歇会儿,我来。” 楚成林盯着张珂那张脸恨不得撕下来踩一踩,却看见对面云德坐着的那个女人冲他笑了一下,他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陶真摇了一下自己面前的铃铛缓缓开口。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 几个回合之后,楚成林彻底慌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半个字来,而漏壶的最后一点细沙已经流干净了。 月见书院输了,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从陶真站起来开始,燕北王身边那位年轻公子就一直看着陶真,如今他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浓厚的兴趣。 士别三日,当真是要刮目相看了。 下面也是议论纷纷,一开始对于云德出现一位女弟子的事情,众人也没在意,顶多是觉得云德书院哗众取宠,可是现在,众人的想法都变了,纷纷盯着陶真,不只是因为陶真是个女的,长的还好看,而且其他人说的诗词和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其他人是应付差事,水平越来越差,陶真说的,每一句都很有味道,越细品越是觉得绝。 陶真非常心虚,她说的都是千古名句,大佬们的智慧。 这么看来,她也是个挂逼。 陶真挺直了腰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艳高贵,高深莫测,高不可攀。 就连嘴巴贱的张珂也没在多说话。 第三轮开始。 众人都几乎到了极限,只有陶真像是开了挂。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 “月朦胧,一树梨花细雨中。” “…”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 甄应天看着陶真半晌没说话,最后他笑了笑,而漏壶的最后一点细沙也落了个干净。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蒋春生激动道:“赢了,我们赢了。” 苏寻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彻底松了口气,对陶真点了点头。 众人在愣神之后,也回过神来,都在议论着什么,毕竟云德书院一个从前的三流学院居然在清谈会上拿了第一,这样的事情足够让众人震惊。 徐院长捋着胡须,颇为得意,不过面上还是一副谦虚的模样,看着明善书院的齐院长假模假样的说:“其实今年你们书院也表现的不错了,我们能赢也全靠运气,哈哈哈哈哈哈…” 明善书院的院长看了他一眼,冷哼:“别的不说,那个姑娘是你们书院的吗?” 徐院长道:“都是我们宁州的人,那就是我们云德的,你有什么问题?” 燕北王笑着问旁边的阴柔公子:“你觉得如何?” “巾帼不让须眉,没想到皇叔的燕北还真是藏龙卧虎之地。” 阴柔公子眼眸深沉的看着陶真离开的方向说。 第303章 陆哥有点油 陶真担心被其他书院的人暴打,和姜春生,苏寻他们一结束就退了出来。 蒋春生非常兴奋:“陶真,你真的是太厉害了,我们居然赢了甄应天和楚成林,那可是白鹿书院和月见书院啊,咱们书院这回算是出名了。” 苏寻虽然没说话,但是也一直盯着陶真。 陶真道:“侥幸而已。” 她是个挂逼,不配和诸位才子相提并论,真的。 陶真非常心虚。 她只是侥幸赢了,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陶真还没走出去,就被人叫住,而叫住她的人,正是楚成林和甄应天。 陶真小声问:“他们不会打我吧?” 毕竟赢楚成林是用了些手段的。 “你们想干什么?”蒋春生挡在陶真面前,警惕的看着两人。 连苏寻也看了甄楚两人一眼。 “我们只是想和几位说几句话。”楚成林笑着说,完全没有之前和甄应天见面时候的剑拔弩张。 “你们要说什么?”蒋春生问。 这两个人才学不错,但是人品很值得怀疑,正经学子应该像苏寻这样冷艳高贵的,不是甄楚二人这样打嘴仗,看着还随时都可能撸起袖子打人的。 楚成林看着陶真道:“敢问姑娘师从何人?” 陶真笑道:“没有师从何人,实话实说,我只是比较擅长背诗罢了,若是论才学,我是不如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两位公子输给我也不用觉得难堪。” 楚成林不太明白这个只会背诗是什么,陶真的诗他们根本没听过,而且水平奇高。 可是甄应天没说话,他自然也不会问,不然显得他不如甄应天。 甄应天不问是觉得问了有些愚蠢,他等着楚成林问,可楚成林却没开口。 “术业有专攻,几位都是大顺的人才,以后的要走科举的,诗词对你们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一次的得失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太放在心上。”陶真笑着看着众人,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 楚成林听后,对陶真那点轻视也荡然无存了,他觉得陶真真的是个很通透的人,顺道夸了他们几句,还丝毫不扭捏的给了他们两个台阶下,全了彼此的面子,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可惜是个姑娘,如果是个男人,他们在场的怕是没人比的过。 一直没说话的甄应天道:“技不如人,在下甘拜下风,陶姑娘的胸径和见识也让在下佩服。” 陶真也拱手对他们行了一礼。 几个人分开后,蒋春生眼睛发亮的看着陶真说:“陶真,你真厉害,能让这两个人对你另眼相看,这两个人平常眼睛头长到头顶去了,跟苏寻似的……” 说到这,他才意识到苏寻还在一边,便闭了嘴。 陶真笑了笑,看着苏寻道:“有才华的人有些脾气是很正常的。” 虽然苏寻这人性子冷淡了点,但是人品应该不坏,该讨好的时候就要讨好一下,男人嘛,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果然,苏寻冷冷的说:“你很好。” 说完就走了。 蒋春生看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最后说:“他这人就这样。” “我们走吧。” 陶真和蒋春生离开了白鹿书院。 她一走,一个人从假山后走出来,看着陶真的背影,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云意站在原地,眼神有些发沉。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跑来府城了啊。” 要不是陶真他不会被带回来,等他应付了老夫人,再去打听,发现云三娘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天高海阔,鱼入深海,根本没人知道。 云意气的发疯。 他特意让人打听了,才知道是有人给老夫人送信说了他的事,可这人是谁他不知道,但是不妨碍他要找陶真的不痛快。 陶真对云意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刚去客栈就看见卓静和骰子站在门口,蒋春生见过卓静,知道是陶真的朋友,和陶真打了个招呼就先回去了。 陶真走过来,问:“你们怎么来了?” 卓静道:“陆哥醒了,想见见你和裴大夫。” 陶真道:“裴湛去稽查司了,暂时走不开。” 骰子却道:“听说陶姑娘要买棉花,咱们那正好有一批,陆哥说了,陶姑娘想要多少,都可以带走。” 陶真眼睛一亮:“真的?” 骰子神色难得带了几分笑意:“自然是真的。” 还是上次的小院子,几个人进来的时候,陆哥正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晒太阳。 他没看到陶真,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骰子后面跟进来个陌生的漂亮姑娘。 正好陶真抬头,和他对视一眼,陆哥有二十七八岁,皮肤是小麦色,长相硬朗,五官分明,荷尔蒙气息爆表,不过此时没什么形象,鞋是随意的蹬在脚上,衣服也松松垮垮的披着。 看到陶真他也是一愣,急忙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露出个自认为很英俊的笑容道:“你就是陶真啊?” 陶真点点头。 骰子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人老毛病犯了,忙说:“陆哥,陶真要把咱们的棉花都买下来。” 陆哥瞪了他一眼,大概是在埋怨他没有提前说一声,让他在美人面前以这样的形象出现。 骰子非常无语的又重复了一遍:“哥,陶真说……” “我听到了。” 陆哥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转头对陶真笑道:“陶姑娘想买什么尽管说就是,我这里的棉花多的很,卖给谁不是卖?” 陶真“……” 为什么她感受到了一点油腻。 骰子简直没眼看他,转头对陶真说:“我现在带你过去,对了,你有马车吗?” 陶真说:“有一辆。” 骰子道:“一辆肯定不够,得四五辆,我知道哪里有租马车的,我认识人,能便宜点……” 陆哥道:“我跟你们一起去,那帮人多少会卖我个面子。” 说完还冲陶真眨了下眼睛,露出个自以为很英俊的笑。 陶真看了他一眼,她记得那天陆哥的伤还挺重的,现在看着到是跟没事人一样。 骰子无语道:“你别折腾了行吗?回头伤口再裂开了。” 陆哥却不在意:“有美人作伴,就算伤口裂开了又怎样呢?” 骰子“……” 陶真“……” 就连跟在一边的卓静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觉得有点丢人,骰子道:“我们走吧。” 说完带着陶真出了门。 “他这人就这样,不是坏人。”骰子说。 陶真点点头。 有了骰子的帮助很快就雇好了马车,林舒和王三将牛肉干放在租好的院子,便和马车一起往回送棉花去了。 第304章 赴宴 陶真刚回书院,就发现大家都盯着她看,她知道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她低调惯了,忽然面对这么多炽热的眼神,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尤其是明善书院的人,看她的眼神相当复杂。 夏初九站在二楼的栏杆旁边也看着她,陶真对他的挑衅置若罔闻,手下败将而已,技不如人,输不起就算了,瞪着她做什么? 好在蒋春生及时的出现给她解了围。 蒋春生说:“别管明善书院的,下酒菜就是气不过,下午回来还砸东西了。” 陶真点头:“我不放在眼里的。” “林先生和院长他们一会儿就回来,明天可能有个庆功宴。” 陶真一愣:“什么庆功宴?” 蒋春生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是燕北王府办的,请了各大书院的,我们书院拔得头筹,当然可以去了。” 这宴会也是机会最多的,她要往上爬,要和这些人打交道,抓住机会,只要这些人动动手指,说不定她就能少奋斗几年。 可机遇总是和风险并存,陶真觉得自己今天风头已经很盛了,没必要这个时候再去做出头鸟。 说白了,就是德不配位。 陶真有自知之明,自己目前几斤几两,她非常清楚。 “能不去吗?”陶真问。 蒋春生一愣:“你不想去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陶真看着他:“对你们来说是个好机会。你们以后要考取功名的,无论是燕北王,还是那位京城贵人,只要入了他们的眼睛,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可是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必要。” 蒋春生到底年轻,能去燕北王府,他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也没有的多想什么,可陶真就忍不住要多想了。 一只绵羊,跑进狼群里,万一有不守本分的狼,绵羊可没有自保的能力。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 可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陶真和林先生说了她不去,林先生非常理解,还叫她好好休息,过两天他们就回去。 可是很快,燕北王府的请柬就送了过来,还是专门送到了陶真的手里,指名道姓的让她去。 陶真从收到这请柬的时候就不太高兴。 蒋春生不理解:“燕北王亲自送来请柬,说明他看重你,你为什么不去?” 陶真抬头看他:“我如果是个男人我就去,可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值得燕北王看重的?” 蒋春生脸色变了变:“那怎么办?他不会看上你了吧?” 陶真摇头,那谁知道呢。 也许燕北王就是单纯的欣赏她呢? 林先生道:“你也不用担心,这宴会来的都是府城书院的学子们,还有一些才子才女们,没事的。” 林先生这么说,陶真就放心了不少。 林先生又道:“到时候苏寻也去,你和蒋春生,苏寻他们在一起。” “好。” 苏寻这人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人品感觉还是不错的。 于是宴会这天,陶真打扮的非常低调去了燕北王府,站在燕北王府门口,蒋春生还是很兴奋,不住的感慨实在是太豪华了。 陶真四处看了看,正如林先生说的,这个宴会很正规,没有她以为的那样,陶真多少松了口气。 来的都是这次清谈会各大书院的学子,燕北王这人爱惜名声,也惜才,对于书院的这些学子们,是抱着拉拢的心态的。 和往常不同,云德书院今年大放光彩,座位也比别的书院好,和白鹿,月见书院挨着。 楚成林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在一众人人中谈笑风声,甄应天身边也围着好些人,只有苏寻顶着一张被人欠了五百两没还的冰山脸,身边空空的,和热闹的人群泾渭分明。 陶真和蒋春生在他身边寻了个位置坐下来,苏寻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话,安安静静的,陶真有点喜欢他的性格了。 “我和苏寻待着,你去玩吧。”陶真对蒋春生说。 蒋春生过来就是见世面的,没必要和她一直待在一起,陶真觉得自己可能小人之心了,毕竟人家这个宴会真的非常正规,她简直就是脑补过度了。 而且坐在苏寻跟前,真的是免掉了很多的麻烦。 蒋春生走后,陶真坐着吃吃喝喝等着宴会结束。 期间苏寻端坐着,目不斜视,偶尔喝口茶水,一句话都不说, 陶真也不觉得尴尬,她就是好奇,苏寻喝了这么多的水,他不要上厕所的吗? 苏寻可能被她看烦了,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事吗?” 陶真干笑了一声:“我听林先生说,令尊是稽查司的?” 苏寻微微皱眉,他明白陶真的意思,巴结他的人不少,他从小见的多了。 陶真见他皱眉,便没在多说什么了。 苏寻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想转良籍?” 陶真点头,很真诚的看着苏寻说:“我是想的,所以才会答应林先生来参加清谈会,但是林先生说可能需要令尊帮帮忙。” 其实徐院长那边应该没问题,但是林先生特意提了苏寻,陶真觉得可能苏寻的话比较管用。 苏寻没回答她,反而问她:“流放村的日子不好吗?” 陶真道:“看怎么说,和你们比自然是差了,但是和宁古塔那边比就好了不少。” 苏寻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陶真也没说什么,过了好久好久好久,苏寻说:“我会跟父亲提一提。” 陶真“……” 就这么简单吗?这个苏寻也太好说话了吧。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苏寻摇头:“不用。” 顿了顿他说:“不用谢我,是你应得的。” 陶真“……” 其实她很想问问苏寻,知不知道林舒的事情,可是想想还是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是她又能怎么样呢? 就在两人不尴不尬坐着的时候,有人走到了他们面前。 陶真和苏寻同时抬头,就看到了那位京城来的贵人站在他们跟前。 “好久不见了啊,阿真!” 那人熟络的打着招呼,好像陶真是他许久不见的熟人。 可陶真却是一脸懵逼,她不认识这个人。 “抱歉,你是?” 那人眯了眯眼睛,看着陶真的眼睛,似乎想看看她是不是在说谎。 陶真解释道:“我之前出了点事。” 她指了指自己脑袋:“好多事情忘记了。” 那人依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笑了笑:“原来阿真忘记我是谁了,那还真是可惜啊。” 他的态度让陶真不是很舒服,能在燕北王身边出现的,这人身份应该不简单,可具体是谁,陶真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陶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也不知道这人找她做什么? 那人坐在蒋春生之前的位置上说:“不过阿真能在燕北这种地方大放异彩,到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陶真皱眉,心生不悦:“你到底是谁?” 她心里有猜测,但是不敢确定。 “你觉得我是谁?” 陶真看着他摇摇头。 那人站起来,道:“忘了…也挺好的。” 第305章 一定是他 那人一走,陶真就像是被卸了力气一般,瘫坐着,低着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苏寻:“你还好吗?” 陶真摇头:“说实话,不太好。” 苏寻:“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提前离开。” 陶真抬头看他:“可以吗?” 苏寻点头,站了起来:“正好我也不想待在这里。” “我和蒋春生说一声。”陶真快步往蒋春生那边走,蒋春生正和几个学子们说着话,看到陶真,以为有什么事。 “我不舒服要先回去,你跟林先生他们说一声。”陶真道。 蒋春生点点头有些担心:“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看大夫?” 陶真摇头:“没事,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 蒋春生看她脸色不太好,担忧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和苏寻一起回去。” “苏寻?”蒋春生面色有些古怪,不过没说什么。 陶真走后,他身边的几个学子便把话题转到了陶真身上。 蒋春生并不想和他们讨论陶真,把话题给岔开了。 出了门,陶真问:“你不回家吗?” 好像苏寻一直是住在客栈,很少回家的。 苏寻道:“先送你回去。” 陶真有些惊讶,苏寻一向话少,对什么都不太关心,没想到他居然愿意送她回去。 “谢谢。” 陶真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苏寻有许多疑问,可是他什么都没说话,陶真很感谢他,苏寻这人虽然性子冷淡了些,但是骨子里还是个很温柔的人。 回到客栈,陶真舒了口气,回到房间,她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如果她没猜错,刚刚那个和她说话的人应该是…… 二皇子燕白祁! 是他。 一定是他。 裴家的事,原主的事,和他脱不了干系,他一定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 从他和自己熟稔程度来看,原主怕是和他真有什么牵扯。 如果真是这样,那裴家的事情或许也真的和原主有关系。 陶真有些坐立难安。 她想快点见到裴湛告诉他这件事,可是她又有点害怕。 她能想到的,裴湛一定也能想到,如果他知道燕白祁在燕北,而且就在府城,裴湛会做什么? 现在的裴湛对于二皇子来说就是一只蝼蚁,碾死他不费吹灰之力…… 再往深处想想,燕白祁这个时候来府城做什么?会不会就是要对裴湛不利,好斩草除根的。 陶真越想越觉得心惊。 不行,必须要先做点什么。 陶真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苏寻散着头发,露出一张白皙英俊的脸,不解的看着陶真。 陶真道:“苏公子,我能不能再请你帮个忙?” 苏寻:“什么忙?” 陶真道:“我想去府城的稽查司。” 直到坐在马车上,陶真还是有点不敢置信,苏寻真的愿意帮她的忙,可她现在无心想这个,满脑子都是裴湛。 但愿燕白祁不要瞎转悠,正好和裴湛碰上才是。 “要找什么人?”苏寻问。 陶真回过神道:“我小叔子,他跟霍大人一起来府城了。” 苏寻就没在多问了。 马车很快到了府城稽查司,苏寻进去找人,陶真就在外面等着。 苏寻很快就出来了,陶真走上前问:“怎么样?” 苏寻道:“裴湛不久前跟霍行走了。” “跟霍行?难道是去了霍家?” 苏寻上了马车:“去霍家看看。” 霍家就在云秀街,这一带住的都是府城有钱的人家,比如姜家,苏家,还有他们刚刚离开不久的燕北王府。 越是靠近这里,陶真就越是觉得心神不安。 好不容易到了霍家,苏寻道:“我去问问。” “好。” 霍家人对苏寻的到来很是意外,霍老夫人刚从城外寺庙回来,陈素素和霍婷婷正陪着她说话,霍老夫人身边还坐着一个妙龄少女,看得出霍老夫人对她很喜欢,正拉着她的手说话。 “伯母让我问老夫人的好。”周双双长的不错,嘴巴又甜,哄的老夫人眉开眼笑。 陈素素在一边恭维,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老夫人不喜欢她们母女,如今对一个外人,到是看着比对霍婷婷还要好了。 陈素素心里不舒服,她心想,周家人到是会算计,居然把算盘打在了霍行身上。 如果周双双进了门,那霍家还有她什么事? 周双双的目的就是霍行,谈话的主题也自然是围绕霍行。 “宁州那边苦寒,我听说流放村的环境更不好,眼看着天冷了,霍表哥一个人在外也实在辛苦。” “小行一个人在宁州,还真是让人不放心。”霍老夫人忧心忡忡的说,还不忘看了陈素素一眼。 霍行怎么去的宁州,霍老夫人心知肚明。 周双双笑道:“老夫人也不必太忧心,那边大伯母照料着,表哥不会有什么事的。” 霍老夫人叹口气道:“外面再好,哪里有家里住的舒服,小行年纪也到了,是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定下来了。” 这话周双双就不好接了,她低着头,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陈素素笑着接话道:“大少爷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他若是想,咱们这府城的好姑娘还不是任由他挑?” 陈素素一句话,到是点醒了老夫人,老夫人这么一想也是,她的孙子样样都好,府城那么多好姑娘也是任由他挑的,必须要选个好的才是。 周双双暗暗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恼怒陈素素的话,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跟着附和。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通报说苏公子来了。 霍婷婷眼睛一亮,忙问:“哪个苏公子?是苏寻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霍婷婷心花怒放,陈素素看了她一眼问:“苏公子来做什么?” 丫环道:“苏公子是来找大公子的。” 霍老夫人道:“大公子呢?” “大公子早上去了稽查司还没回来。” “你去回了苏公子吧。”霍老夫人说。 一屋子的女眷,她们也不适合见苏寻。 霍婷婷有些失望,苏寻好不容易回府城,她去苏家几次,却不想苏寻住在客栈,根本没回苏家,她又不知道苏寻住在哪里,如今他是来霍家了,可却不是来找她的。 不过苏公子来找大哥做什么? 霍婷婷满心的疑惑,毕竟在这之前,苏寻和霍行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她的心思被周双双看在了眼里。 周双双垂下眼睛,她是被金敏说动才来了府城,也遇到了霍老夫人,霍老夫人表面上对她也还不错,可是和府城的姑娘小姐一比,她的家世就有点不够看了。 陈素素不想她进门的,霍老夫人对她也不满意,那她就只有自己想想办法了。 第306章 这不是她的错 苏寻没找到霍行,把结果告诉了陶真。 陶真看了一眼燕北王府的方向,担心裴湛和霍行是去那里赴宴了。 苏寻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他问:“要不去王府看看?” 陶真摇头:“不用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苏寻:“不麻烦。” 两个人上了马车,周双双和霍婷婷也到了门口。 霍婷婷看见周双双就烦,她没什么好气道:“你带我出来干什么?” 周双双说:“霍小姐不是想见苏公子吗?这可是个好机会。” 霍婷婷是很想见苏寻,可是她一个未婚女,独自出来见苏寻,她抹不开脸面。 周双双道:“你连见一面都不敢,他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周双双,你别胡说八道,我有什么心意?”霍婷婷不满道。 周双双笑道:“是我的错,我说错话了。” 霍婷婷冷哼一声,尽管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她还是很想见苏寻的,可惜到了门口只看到苏寻上马车离开。 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子口,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周双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道:”苏公子难得回来一次,你不去看看他吗?” 霍婷婷一怔,转头看周双双:“我才不会像你一样,追男人都追到人家家里了,不知廉耻。” 周双双心中恼怒,脸上却不见恼意,如果金敏在的话,一定会奇怪,周双双面对自己的时候软弱可欺,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我这是抓住机会。”周双双说:“如果我不抓着,就会被别人抢走了。” 霍婷看着她婷若有所思。 陶真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众人也都回来了,看样子王府应该没发生什么事。 “今天多谢你了。”陶真对苏寻说道。 苏寻嗯了一声就回了房间。 陶真“…” 回到房间,陶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燕白祁的出现,让她和裴湛都要再一次不得不面对那个残酷的问题。 原主已经死了,裴家的事,到底是不是她联合二皇子陶家秦家做的局,如今只有二皇子燕白祁能给出答案。 可是想到那人那张脸,陶真觉得就是问了他也未必会说实话。 而且她现在真的不太想问。 万一是呢? 万一就是原主的错,那她和裴家人,和裴湛… 陶真不敢往下想。 可裴家两条人命就这么横着,迟早也是要解决的。 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寒冷,可以泰然处之,可是一旦得到了温暖,让她失去这份温暖回寒冬去,她做不到,也舍不得。 裴家人给她一个家。 她卑鄙的贪恋这份温暖,有点不想放手了。 她坐回床上,看着地板上的一块缺口发了很久的呆。 绝对不能让燕白祁毁了她现在的生活。 裴湛还不够强大,裴夫人还在流放村,裴恒也还未长大。 只要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还是一家人,还可以一起奋斗,直到陶真有能力,做好了准备接受任何残酷的现实,直到裴夫人和裴恒离开流放村,直到裴湛强大到可以承担这份后果… 现在绝对不是找燕白祁对峙的好时机。 对,就是这样! 陶真承认自己有些阴暗,有点卑鄙,可她还是说服了自己。 这不是她的错,本来就不是她的错。 她只是… 她只是… … 客栈里,书院一部分人喝醉了在房间里睡觉,还有大部分人在兴奋的讨论这两天清谈会,或者燕北王府的见闻。 只有陶真精神抖擞在和店小二聊天,林舒和王三带来一车的牛肉干,她要在这两天卖掉,卖不掉的就留给卓宁让她卖,然后她和裴湛要尽快回宁州去。 店小二自从上次卖牛肉干尝到甜头之后,就一直催着陶真,如今听说陶真又有了货,也都很高兴,他们也想乘着这些学子们都在的时候多卖点,多赚点钱。 陶真又去找了卓宁,把牛肉干的事说了,卓宁之前听陶真说过,后来出了那么多事,她还以为这事要黄了,没想到陶真忽然提起来,她赶紧点头:“放心吧,都留在这,我肯定能卖了。” 陶真道:“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可能不经常过来,你以后就和林舒联系。” “好呢。”她说完笑了笑:“再有好东西,我都给你留着。” 从卓家出来,陶真感觉自己确实没什么事情做了,就准备回客栈,经过这么一通忙碌,燕白祁的事暂时被压了下去,她也没有刚刚那么慌张了。 她专心在想裴家的事,没注意一辆马车悄悄的跟着她,就在她要走入闹市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背后捂着嘴,就往马车上拖。 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陶真也不像是第一次那么惊慌,她没有用力的掰那男人的手,因为根本没用,她的力气太小,只会做无用功。 陶真拔下头上的发簪反手朝那人扎过去,发簪是裴湛送的,磨的尖尖的,陶真又用了大力气,一簪子就扎在了那人的腿上,身后的人吃痛,闷哼一声,终于放开了陶真,陶真拔腿就往前跑去。 直到跑到大街上,她才敢回头,没人跟上来。 周围人看到这么个披头散发的女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陶真将头发拢了拢,掏出帕子,用手帕将头发扎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快步往客栈走,才走了几步,就发现那辆马车阴魂不散的跟了上来。 陶真心跳加速,快步往前走,那辆马车却不紧不慢的跟着,陶真大脑快速的转着,她在府城应该没什么敌人才对,如果非要说有,只有昨天见到燕白祁了。 会是他吗? 陶真不确定,她有些心慌,就在这时候,她撞上了一个人,因为走的太快没看清楚前面的路,那人被她撞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勉强站稳后,阴沉着脸不悦的看着她。 “对不起,你没事……” 陶真抬头,看着眼前这人的时候,剩下的话就没有再说出口。 陶真记性还算好,也才过了几个月,她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第307章 偏偏是燕白祁 “好巧啊,陶真。”云意看清面前的人后,反而露出个堪称友善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这里?”陶真觉得今天出门肯定该看看黄历,真是诸事不顺。 云意没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嘲讽道:“你现在混的是不是有点惨?” 陶真没说话,后面有追兵,可是眼前这个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个巧合还两说。 云意皱眉看她:“怎么了?才几个月就不认识了?” 陶真道:“抱歉,刚刚撞了你,我现在有事要走了。” 云意却说:“我们的账还没算完呢,你想走到哪里去?” “你想干什么?” “我姐姐哪去了?”他阴沉着脸问。 陶真摇头:“我不知道,你走后没多久,她就走了,也没告诉我。” 云意显然是不信的。 陶真却不理会他,自顾自往前走,云意跟在她身后,很快他也注意到了后面的马车,他十分恶劣的笑道:“你被人跟踪了啊?” 陶真头皮发麻,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帮你摆脱追兵,你告诉我,我姐姐在哪里好不好?” 陶真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她离开就是为了躲着你,我和她连朋友都算不上,她怎么会告诉我去了哪里?” 云意皱眉,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半晌他才问:“你真的不知道?”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云意嗤笑一声,看了看跟着陶真的那辆马车,说:“你先走吧,我帮你拖住他们。” 陶真一愣。 云意:“怎么?” 陶真:“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的好心。” “我也是为了我姐姐,如果你出了事,姐姐大概会怨我。”云意说完便带人朝着那辆马车走去。 陶真没看结果,转头就跑。 云意“…” 他走到马车边,敲了敲车窗,一只血手掀开车帘,里面的人脸色难看道:“少爷,我们失败了,这娘们儿悍的很。” 云意瞟了他一眼,看到了他腿上插着的发簪,他伸手将发簪拔了出来,那人惨叫一声,引的周围人纷纷侧目。 云意却毫不在意,掏出帕子,将发簪擦干净,在手上把玩着,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半晌,他嗤笑一声,将一包银子扔进马车里,对半死不活的手下道:“去找个好点的大夫。” 陶真回到客栈的时候,林先生他们已经起来了,非常高兴道:“陶真,我真是没有看错人。” 陶真脸色不太好,可还是对林先生笑了笑:“那先生答应我的别忘了啊。” 林先生道:“放心吧,徐院长已经去办了,待会儿我跟苏寻说一声,请他也帮帮忙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谢谢!” “客气什么,等你成了良籍,说不定可以聘请你当书院的先生呢。” 林先生的心情看起来非常好,话也多了些。 陶真笑了笑:“先生您就别开玩笑了,我哪里能……” 她还没说完,忽然抬头看到了站在二楼的裴湛,脸上的笑容如糊了一层石膏,凝固在了脸上。 林先生也看见了裴湛,饶有深意的冲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陶真脚步艰难的上了楼,看到裴湛多少有些心虚:“你什么时候来的?” 裴湛靠着栏杆站着,没什么表情的说:“就是等你成了良籍,说不定可以聘请你当书院的先生的时候。” 那就是全都听见了。 陶真舒了口气道:“我……我们进屋说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裴湛却没有继续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陶真。 陶真一时间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她今天实在受到了太多的惊吓,心烦意乱的。 “我可以解释,林先生答应我,只要我帮着云德书院拿到了名次,他就请徐院长帮忙让我恢复良籍。” 她说完忽然就更心虚了,就好像背着家里人吃了独食事后被抓包了一样。 明明之前,她是不觉得自己有错的。 可是面对裴湛,她还是没办法做到那么理直气壮。 “要不是今天去稽查司,正好碰到苏寻,我还不知道陶小姐就要恢复自由了呢。” 裴湛笑道:“恭喜啊,陶小姐!” 陶真皱眉。 裴湛阴阳怪气的话,让她不舒服:“林先生说苏寻父亲是稽查司的,有他帮忙,这件事会顺利的多……” “苏寻是有名的冰山,我倒是不知道他这么乐于助人。” 陶真就是再傻也知道裴湛是生气了。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 裴湛不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她,陶真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她发现裴湛的眼睛红了,她张了张嘴,可是喉咙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湛袖子里的手攥成拳,死死的攥着,就像是要抓着什么东西不让它从手里溜走一般。 “你自由了,所以你要走了吗?”裴湛一字一句的问。 他声音也不大,如果不是屋子里太安静了,她几乎听不到他的话。 可他的话却一个字一个字清楚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陶真开始并不明白裴湛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可是当那些字一个一个排成队,连成一句话的时候,陶真终于听明白了。 裴湛生气的不是她没有告诉他这件事,也根本和是不是有苏寻帮忙没有关系。 他是觉得她恢复自由后就要走了。 要离开他,离开裴家! 陶真抬头看着裴湛,他脸色阴沉,双眼通红,就像是被逼到绝处的野兽,下一刻就要发狂。 “我不走,我从没想过要走,我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 陶真的解释裴湛根本一句都听不进去,他知道燕白祁来了。 京城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传言,陶家小姐陶真喜欢二皇子燕白祁,为了燕白祁如何如何。 裴湛当时是当作笑话听的。 可是裴家出事后,他想了很多很多。 觉得裴家的事,怎么也和陶家和二皇子脱不了干系,他们不是主谋也是参与其中。 那陶真和裴焕的亲事也许就是个局。 一个针对裴家做的局… 他这两天一直在燕明修身边待着,燕白祁出现的那么高调,他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陶真和燕白祁在院子里说话的时候,裴湛和霍行刚好进门…… 无论是许云知,还是霍行,裴湛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可是为什么是燕白祁…… 偏偏就是燕白祁呢。 裴湛觉得他可能是疯了,不然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还像个蠢货一样,想的是陶真会不会离开他,离开裴家… 陶真就那么重要吗? 第308章 陶真是他的偏方 陶真以为自己是个很理智的人,她可以很理智的拒绝霍行,许云知,甚至在裴湛之前告白的时候,说一堆大道理让他死心。 她也可以自己做主做任何生意上的决定,可是现在,看着面前的裴湛,她的理智也在一点点消失。 “裴湛……” 陶真靠近他:“你别这样,我说了我不会离开。” 裴湛没说话。 陶真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么难受,明明是裴湛无理取闹,她没做错什么。 她的身体先于理智,做了决定,她双手环抱住裴湛的腰,抱紧了他,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我不走,我真的不走…” 裴湛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之后慢慢的松弛下来,他声音嘶哑着道:“你发毒誓。” 这个时候,裴湛就是要她的命,她大概也是愿意给的。 “好,我发毒誓。” 陶真想了想问:“发什么毒誓?” 裴湛道:“如果你离开我,就一辈子孤苦无依,穷困潦倒。” 陶真愣了一下,理智终于回来一点,商量道:“要不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行不行?” 她不怕死,她怕穷。 裴湛冷笑一声,没吭声。 陶真真是怕了他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好,我发誓,如果我……” 她有点说不出口了。 永远不离开裴湛,这怎么可能,迟早都是要离开的呀。 总不能和裴湛过一辈子。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用勉强自己。”裴湛推开她,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到一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傻瓜,你也不用在乎我想什么,你自由了陶小姐,以后再也不用和我们这些人绑在一起了,没有人能再拖累你了……” “好,我发,我发誓。”陶真打断他的话,紧接着她发了誓:“我陶真发誓,不会离开裴家,不会离开裴湛,直到裴家不需要我为止,否则就叫我一生孤苦无依,穷困潦倒!” 许久之后,陶真坐在床上,看着眼前这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光是我发毒誓,这对我不公平。”陶真忽然开口。 裴湛眼睛还有些泛红,陶真以为他哭了,其实他没有,裴湛激动,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看起来就很动人。 可是陶真是个商人,做什么都喜欢计算一下得失。 比如现在,她的理智回来后,怎么想都觉得不公平,她又没做什么,凭什么要被裴湛道德绑架的发了毒誓?就因为他哭了? 谁哭谁有理的话,那她也哭一哭好了。 “你想怎么样?”裴湛冷冷的问。 陶真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他在大是大非面前,还要考虑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陶真看他这样,又有点不忍心,每次她想发脾气的时候,看到裴湛这张脸,想想就算了,他长成这样,她和他计较什么? 可是今天不一样! 这个毒誓真的太狠了,讲道理,她刚发完就有点后悔了,裴湛这人长的就不老实,万一出现什么万一,她难道真的要穷困潦倒过一辈子吗? “你也发一个。”陶真说。 裴湛“……” 陶真也就是那么一说,没想到裴湛会真的发毒誓。 “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裴湛今日发誓,一辈子都不会离开陶真,否则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陶真“……” 誓言太重,陶真不知道裴湛是不是认真的,可她还是受到了触动。 “倒也不必……” 她话还没说完,裴湛就嘲讽道:“我才不会像有的人,发个誓,还要偷工减料,计算得失,扭扭捏捏,毫不真诚……” 陶真“……” 虽然但是可能是事实,但是被人这么说出来,她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 “要不我再重新发一个?”比起她的那个敷衍的誓言,裴湛这个显然正式可靠多了。 裴湛看着她:“好啊!” 陶真干笑了一声:“我开玩笑的。” 说完她觉得自己越发像个渣女了。 于是陶真转移了话题:“对了我今天看到了……云意,没想到他来府城了。” “然后呢?”裴湛问。 “没什么!”陶真道:“离开久了,我有点想家,我们要不快些回去吧。” 裴湛看着陶真点了点头:“好。” 他觉得陶真这个人就是神奇,每当他内心的阴暗滋生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陶真总能用一个很新奇的方式将他拉回来。 就像一个生了怪病的人,遍访名医无效,最后被一个奇怪的偏方治好了。 陶真就是他的偏方。 … 本来陶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待着的,可她要转良籍,如果现在走了,就前功尽弃了,陶真当然不会放弃。 徐院长也真的把这件事当回事的去办了,很快就有了消息,加上苏寻的催促,太子爷要办事,底下人当然是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帮助他们尽快给办好。 只用了两天的时间,陶真就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自由,一张薄薄的纸张,上面写着她的名字,盖着官府的印章。 陶真开心的想掉眼泪。 “裴湛,你看我自由了。”她说。 裴湛眉眼间也染了几分笑意,温柔道:“恩,自由了。” 陶真把证明很小心的收好说:“接下来我会想想办法,先把娘和小恒的身份转良了,然后就是你的,到时候我们就一起离开流放村。” “好。”裴湛笑道。 俊男靓女,站在稽查司门口实在是显眼。 苏寻看着陶真,面露不解,他不是很能明白陶真的心情,一个身份证明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苏公子,真是太感谢你了,等回了宁州,我请你吃饭。”陶真笑着说。 或许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了,苏寻也点了点头。 等回到宁州,他想去流放村看看的。 … 远处的霍婷婷面容已经快要扭曲了,她也是听了周双双的建议,知道了苏寻来了稽查司,便过来找他,可是没想到会看到苏寻跟一个女人站在一起。 苏寻虽然还是板着一张脸,可是霍婷婷看的出,苏寻整个人都是温和的,没有寻常的冷漠。 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能让苏寻露出这样的表情? 霍婷婷嫉妒的发狂,可她又看见了女人身边的另一个男人,认出是那天和霍行一起进府的男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和霍行又是什么关系? 第309章 回到流放村 同样有疑惑的还有周双双。 她认识陶真,并且一直觉得陶真和霍行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如今陶真为什么又会和苏公子混在一起,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她旁边的男人是谁? 她满心的疑惑,在看到霍婷婷那张因为嫉妒而几乎扭曲的脸的时候,心情又平静下来,她垂着眼睛,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婷婷,和苏公子在一起的女人我好像在宁州见过。” 话音一落,霍婷婷就转头看着她。 “宁州?” 周双双被的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跟着点点头道:“是啊,我在宁州见过她。” 霍婷婷喃喃道:“难怪……” 苏寻就在宁州,如果这个女人也在宁州,那她能勾引到苏寻也就不足为奇了。 等到几个人走后,霍婷婷和周双双才出来,她是霍家人,霍行也是稽查司的,这里的人自然也认识她。 霍婷婷也就打听到了,苏寻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他一向冷漠,今天居然会给一个流放村的女人办良籍。” 霍婷婷眼神冰冷,跟淬了毒一样。 流放村,霍行就在流放村,刚刚那个漂亮男人也是流放村的…… 周双双也在知道事情的经过后,有些愣神。 陶真居然是流放村的! 一个流放村的女人怎么想也不可能和苏家的公子有交集才对,难道是因为霍行? 一定是霍行自己不好出面,才让苏寻出面帮他办的这件事,难怪那天苏寻会急急忙忙的去找霍行,怕也是为了这个事。 而且霍行回府城,陶真就也跟着来了,这事情未免也太巧了。 两个人女人各怀鬼胎,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霍婷婷也有了注意,她要去宁州走一趟。 她也到了快议亲的年纪,她娘给她相看了不少世家公子,可霍婷婷一个都看不上。 她喜欢苏寻,从见到苏寻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 苏寻无论是的才情,人品还是样貌家世,都是最好的。 可惜苏寻一直在宁州,霍婷婷就想,等他回到府城再说,现在看来,她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苏寻是她的,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抢走他。 … 林先生和徐院长他们都是府城的人,要过几天才回去,而其他学子,难得有机会来府城,自然是要好好的逛一逛。 陶真是一刻都不想待着,于是她和裴湛一起跟着稽查司回宁州。 坐的是霍行的马车,霍行自从那天听到陶真说的话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陶真,一直在稽查司忙事情,好不容易休息,老夫人和陈素素又张罗着给他说亲事。 陶真的话算是掐断了他不该有的念头,他觉得陶真说的对,她比他们这些男人都理智,都聪明,如果她是个男人,绝对很有成就。 霍行试着去相看了几个姑娘,可是有金玉在前,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惦记,他看的所有姑娘都长相貌美,家世清白,端庄贤淑,可他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现在看到陶真他就知道了。 她们差了一股劲儿。 陶真那种乐观的坚韧的永远不服输的劲儿。 如烈马,像烈酒。 品尝过烈酒之后,再喝普通的酒水,便淡的如同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陶真坐在拉货的马车上,稽查司和采石场的人也都认识她,陶真转了良籍的事情,他们一早就知道了,而且还知道陶真不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也没有靠着谁,是靠她自己在清谈会的表现得到了燕北王以及诸位院长的赏识才拿到的身份。 这事还是云德书院的徐院长亲自去办的,稽查司的人都知道,就是想说闲话都没有地方说。 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女子,看陶真的眼神多少带着些敬畏。 任何时候,读书人总是要受人尊敬。 而陶真也不是扭捏的性子,众人问她什么,能说的她也就都说了,落落大方,加上长的不错,众人对她都没什么恶意。 裴湛坐在马车后面,两条腿耷拉着,听陶真和众人说话,一抬头正好看见霍行在看陶真。 那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之前他至少是含蓄的,内敛的,可是刚刚霍行的眼神毫不掩饰他的欣赏爱慕,甚至带着一些只有男人才能看出的占有欲。 裴湛皱了皱眉。 “陶真。”他叫了一声。 陶真正和前面的人说话,听到裴湛叫她,转头问:“怎么了?” 裴湛舔了舔嘴唇:“我渴了。”陶真看了一眼他的嘴,的确是因为干起了皮。 她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水壶,本来打算直接递给裴湛的,可裴湛将脸往前凑了凑,陶真愣了一下,将水壶放在他嘴边,他喝了好几口,这才挪开他那张漂亮的脸。 陶真看着那张脸,觉得偶尔投喂一次也不错。 裴湛喝完水,不经意的往霍行的马车那看了一眼,只看到了晃动的马车帘。 “有点甜。”他舔着嘴唇说。 陶真笑道:“我加了蜂蜜,就是我生病那天你买的,好喝吗?” 裴湛笑着点头:“非常好喝。” 陶真却不赞成:“味道太淡了,一点都不好喝。” 陶真喜欢放很多很多蜂蜜,甜甜的那种,或者干脆挖一勺子吃,那样才过瘾。 快傍晚的时候,他们才回了流放村,明明才走了十几天,再回来就跟隔了半个世纪一样,再看着流放村的一草一木,陶真都觉得恍惚,那些低矮破旧的房子似乎也更加的破败了,只有夕阳依旧如火的挂在天边。 到了村口,裴湛和陶真下了车。 看到裴家烟囱里的青烟,无论是裴湛还是陶真都觉得一颗心终于放在了肚子里。 流放村不好,土坯房子也破旧,可这里是他们的家,有他们记挂的亲人。 两个人进了院子,裴夫人以为是裴恒回来了。 “小恒,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哎……这是应该放多少盐来着……” 裴夫人絮絮叨叨:“好像面又煮坨了,怎么跟浆糊似的,当时阿真是怎么做的来着……” “娘,我们回来了。”陶真把行李丢给裴湛自己进了厨房,她真的非常想裴夫人。 裴夫人抬头看到她,脸上瞬间挂了笑:“我就说今天早上有喜鹊落在咱们家了……” 她往陶真身后看了一眼,见到院子里站着的裴湛,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这孩子,走也不说一声,真是这么大了一点都不懂事。” 裴湛去府城的时候,只让李徽捎话回来,并没有特意跟裴夫人说。 陶真也看了裴湛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再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裴湛知道自己又被嫌弃了,行李放下,无奈道:“我还是去找找小恒吧。” 第310章 八卦 流放村屁大点地方有什么事很快就传开了,虽然霍行说了不要把陶真转良籍的事情说出去,可陆陆续续还是有风声传出来,毕竟就算是采石场稽查司的人不说,可云德书院今年拔得头筹,林先生和徐院长都是张扬的人,恨不得将这个消息贴在每个书生的脑门上,让他们踏马游街出去好好的宣传宣传。 云德那么多人,陶真的事自然也瞒不住。 宁州城的人不关心,只知道云德今年清谈会得了个第一,可流放村就不一样了,陶真居然参加清谈会了,因为这个还成了良籍,那就有不少人在意了。 陶真再出门,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羡慕嫉妒恨,还带着几分敬意。 不过陶真没在意,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陶真进城的时候,正好和刘慧慧遇上,刘慧慧看到她,像只欢快的鸟儿,蹦到了她面前,欣喜道:“陶真,你终于回来了。” 陶真笑了笑,感觉刘慧慧变化真的大,除了穿着之外,最主要的是精神,变的开朗乐观,笑起来非常阳光,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你要进城吗?”陶真问。 刘慧慧点头:“我拿了几件衣服回来做,已经做完了,要送过去的,我娘本来还反对,后来看我挣了钱,也就不说什么了,还说要给我再相看人家,不过被我拒绝了,我现在就挺好的,自己能挣钱自己花,又不是非要找个男人,我还得伺候他……” 陶真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知道她已经走出了那段阴霾的日子,也替她高兴。 刘慧慧道:“对了,我给你做了双鞋,回头拿给你,你千万别嫌弃。” 陶真很意外:“给我?” 刘慧慧脸有点红:“是啊,可能不如裴婶的手艺。” “我很喜欢,谢谢你。”陶真笑着说。 刘慧慧也开心:“你都还没见过呢。” “我相信你的手艺。” 刘慧慧更高兴了。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刘慧慧就说起了村里的事情:“你不知道吧,你们走后,咱们村里可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什么大事?”闲着也是闲着,陶真也挺爱听八卦的。 刘慧慧说:“王大宝家呗,赵氏不是拿了那个刘家人钱,刘家人去宁州城里蹲了好多天都没找到王三,都说王三要么是染了重病死了,要么就是走了,人财两空,老刘家肯定不吃这个哑巴亏,刘德生就来闹过一次,结果被王正带人打了。” 陶真点头:“这事我知道,那时候我还没走呢。” 刘慧慧说:“就是因为这个,赵氏以为她聪明呢,结果刘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刘德生没儿子,但是他有兄弟,人家村子里都是沾亲带故的,出了这种事哪里能忍,可是来村里找赵氏他们不敢,就去城里把王大宝给堵了……” 刘慧慧压低声音说:“听说当时王大宝正和孙掌柜的女儿在一起睡觉呢,光着身子就给拉出来了,刘家人铁了心要王大宝还钱,王大宝还不上,刘家人就打断了他一条腿,还是孙掌柜女儿帮着把钱还了。” 陶真没想到她走后王家和刘家的事情居然朝着这个方向走了,她好奇道:“那后来呢?” 刘慧慧说:“后来还能怎么办,刘家人拿着钱走了,孙掌柜的女儿名声毁了,孙掌柜气了个半死,听说都病了,刘大宝则是被接回家养伤来了。” 她撇撇嘴:“以前赵氏在村里可威风了,成天夸她们家王大宝这好那好的,出了这样的事,她都没脸出门呢。” 陶真心里暗爽,这回王三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了。 她正要说话,就发现刘慧慧眼睛发亮,跃跃欲试,应该是还有八卦没讲完,而这个八卦,应该很有分量。 “还有什么事发生吗?”陶真及时的问了一句。 果然,刘慧慧压低声音说:“是关于胡欣的。”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陶真都有点恍惚了,好像她回来这几天也没看见胡欣。 刘慧慧嘲讽道:“人家可不得了,攀上了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陶真诧异,胡欣可以接触到的圈子不大,能接触到的大人物实在有限,一时还真是想不出来,她能攀上什么大人物。 “是府城稽查司的,听说年龄都能做她爹了。” 刘慧慧不知道底细,这些还是听村里人说的,而陶真却听裴湛说过,那人姓姜,是府城姜家的人,非常好色,就喜欢玩良家妇女,和金士杰有的一比,裴湛当时还特意提醒陶真没事不要出去乱晃,免得遇到这号人。 那段时间陶真都是很小心的,后来她去了府城更是和这号人完全没有交集,可胡欣是怎么和这个人有联系的? 刘慧慧给出了答案:“你走那天,也就是霍大人去府城那天,姜大人不知道怎么就来流放村了,陪着他的是一位姓杨的大人…” 刘慧慧顿了顿道:“就是之前带人去你家的那个人。” 陶真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在路边看到了胡欣,她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捆了吊在一颗树上,身上还挂了个牌子,写着“丑村姑”三个字。” 陶真“…” 胡欣这是得罪什么变态了吧? 刘慧慧压低继续说:“姜大人和杨大人那天正好来流放村,就在村口看见了她,把她救了下来,不知怎么她就和那个姜大人在一起了,现在可风光了,姜大人很喜欢她,到哪里都带着,听说还要给她转良籍呢。现在村里人都议论疯了,天天说这个事。” 陶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不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胡欣一直想摆脱流放村,现在对她来说,到真的是个机会。 刘慧慧絮絮叨叨的还说了一些别的事,比如胡老爷听说后就气病了,比如胡战去找胡欣被赶出来了之类的… 有人说话,路就变的格外短,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宁州城。 刘慧慧要去成衣店,陶真要先去林舒那看看,于是两个人就此分开。 第311章 你要回去读书吗 林舒和另外两个伙计去送货了,王三在院子里包装牛肉干,看到陶真来了,他急忙站起来:“你可算来了。” 陶真好笑:“怎么了吗?” 王三问:“我现在能出门吗?闲的发霉了。” 比起待在院子里,王三还是喜欢出去跑跑的。 陶真就把王家和刘家的事情说了。 “刘德生已经拿了钱,而且你家的事情这么复杂,他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招惹你们王家的人了,至于赵氏他们,王大宝现在在养伤,赵氏门都不敢出,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着你的麻烦,就算是找麻烦你也不用怕,直接去官府告他们去,你现在可是和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王三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整个人活泼起来。 “陶真,真的谢谢你,你就是我王三一辈子的大恩人,再生父母……” 陶真“……” 闲着的时候,陶真就帮着王三一起包装牛肉干,没一会儿林舒回来,王三可算是得了自由:“这回我送货去,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就跑了。 林舒笑道:“三哥都憋疯了。” 陶真说:“你也别走了,咱们去看看货去。” 上次的货太多,这个四合院放不下,正好冬天也没办法种草莓,就一起放在了之前租的草莓院。 不种草莓之后,刘氏就帮着做些杂七杂八的活,陶真他们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给那些布分类。还要把棉花放好了,免得潮了脏了的。 “陶真来了。” 刘氏看到她非常高兴:“你成良籍了?” 陶真点头。 刘氏眼眶有些泛红,不住的点头:“真好,真好啊,你是有本事的人……” 陶真的出现让刘氏看到了希望,原来他们也不是非要烂在流放村的。 她是真的替陶真高兴。 林舒也对陶真佩服的不行,以前一直知道陶真做买卖厉害,这回才知道原来陶真读书也这么厉害,居然打败了白鹿和月见书院。 林舒虽然没参加过清谈会,可是听院里的人说过清谈会的事情,说白了,就是去比赛去了。 楚成林和甄应天那可是整个燕北都有名的才子,陶真居然赢了他们。 林舒对她多了几分敬畏,同时又有点酸楚,如果他不是被书院退学了,这次清谈会肯定也能去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出现了一瞬间,很快被他抛到了脑后,比起虚无缥缈的以后,现在他活的非常充实满足,换了新房子住,再也不用挤在狭小逼仄的房子里。再也不用担心温饱问题,他爹的病也好了不少,现在又出去摆摊了,生活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人应该知足才是。 这次买回来布很多,陶真叫了裴夫人一起过来,裴夫人的意思是做冬衣,现在眼看着天凉了,他们的棉花和布都是很低的价格拿到的,做冬衣的成本也低,如果赶在冬天卖出去一定能大赚一笔。 刘氏也说:“别看咱们东西便宜,卖的多了挣钱也不比那些好衣服少。” 林舒也点点头:“我也赞成。” 其实陶真也是这么个意思,可是她们绣坊就招了六七个女工,人手严重不够,而且宁州的天说变就变,怕是要赶不上了。 陶真是非常不喜欢压货的,她想了想道:“娘,你先设计几个样子出来,灰色的做男人的,花色好看鲜亮的做女人的,样子不用太花哨,经典耐穿就是。” 裴夫人点点头。 “刘婶子您帮我把控下质量,咱们东西不管便宜不便宜,质量上都要过关。” 刘氏点点头。 “林舒你去跑跑销路,至于做衣服的事情我想想办法。” 陶真快速的做了决定,她一回来,众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干净十足的去忙活了。 林舒是最后走的,陶真看到他就想起了蒋春生的话,她心里一直记挂着,多少有点不太舒服。 “林舒……” 林舒停住脚步。 陶真道:“你现在有钱了,想过回去继续念书吗?” 林舒一愣,一时没回答。 陶真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林舒忽然笑了:“陶子姐,你说的其实我也想过,不过我暂时也不考虑这个问题,你也说了,行行出状元,我也不是非要考功名的,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他这样的家世背景,先不说考上考不上的问题,就算是考上了又能怎么样?大顺这么多官员,有的在京城做高官,有的只能被打发到穷乡僻壤去,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林舒不觉得自己有多大能耐,读书好又怎么样?做官看的又不单单是成绩,看的是背景,是家世,没遇到陶真之前他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的。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林舒更喜欢现在,握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东西,而且他是真的喜欢的做买卖,让他很有成就感。 “不了,我现在就很好。” 林舒笑着说:“我还准备跟着你大展宏图呢。” “去吧。” 陶真明白他的意思了。 至于蒋春生说的,当初他被开除的真相,陶真也决定不说了,就让林舒心里多少保留一点美好吧。 陶真有段日子没见蒋二了,她去书院找蒋春生,如今她在书院可算是彻底的出了名,刚来就有人跟她打招呼。 有的陶真认识,有的不认识,不过陶真都回以微笑。 许宁生也听说了这次的事,知道陶真来了,他第一时间跑出来。 “陶真。” 陶真看着他,面露疑惑,许宁生无语至极:“你不会又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陶真笑了笑:“你是许宁生,许大夫的弟弟。” 许宁生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不记得我了,我听说清谈会的事了,你真厉害。” 陶真看着他,许宁生特意跑出来,肯定不是为了恭维她的,她等着许宁生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然,许宁生随便说了两句,就说到了正事。 “我能问问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哥吗?” 从得知自家大哥被拒绝后,许宁生就一直想不通,自己哥哥样样都好,说句不厚道的话,配陶真足够了的,可他不明白,为什么陶真会拒绝哥哥? 第312章 我不喜欢你哥 许宁生毕竟是封建社会下长成的典型的古代男人,他能问出这样的话,陶真一点都不觉得的意外。 她也不反感,毕竟许云知喜欢她,也不是错,相反她很感谢他。 至于许云知提出那个条件,陶真也不觉得他有错,他们非亲非故,要在一起总要图点什么。 有的人图钱,有的人图感情,许云知就是后者,可陶真给不了他回应,她不需要依附许云知得到自由,她自己就可以,而且她也不喜欢许云知。 “你哥哥好好,我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陶真再一次说:“至于许大夫…不用为了那个条件自责,没什么的,相反我很感谢他。” 陶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许宁生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陶真会是这样的想法。 “我哥一直觉得是他做的不对,你才不喜欢他的,他还很自责。” 陶真笑道:“没有的事。” 她理解许云知的心情,他可能越想越后悔,觉得是自己先提了条件,导致陶真觉得是被羞辱了。 陶真不觉得被羞辱,她也知道许云知没那个意思,她把话跟许宁生说的很清楚,也是不想以后许云知钻了牛角尖。 许宁生放了心,他张了张嘴,问:“那你以后会喜欢我哥吗?” 陶真本来想说以后的事情说不准,可是想到在府城被裴湛逼着发的毒誓,再想想家里那只妖精,她觉得还是把话说的干脆一点的好。 “许大夫人很好,我相信他以后会找到那个合适的人,我祝他前程似锦,觅得良人。” 许宁生看着陶真久久无语,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他上了一早等着的马车,看到马车里的大哥,还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外面的陶真。 “哥,你听到陶真的话了?”许宁生后悔的要死,早知道他就不问了。 许云知点点头,苦笑一声:“我们走吧。” 许宁生担忧的看着他:“哥,你这么好,喜欢你的人那么多,不一定非要是陶真。” 许云知看着他笑了笑:“我明白的,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许家马车走后没多久,陶真就又见到了一个许久没见的小可爱。 方慕时跑出来往她身后看了看:“裴湛呢?” 陶真“……” 陶真眯着眼睛看他,他一脸无辜问:“怎么了?” 陶真道:“你刚刚是不是偷听了?” 方慕时急忙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这模样一看就很心虚,陶真也没和他计较,而是笑着问:“你找裴湛做什么?你想他了?” 她语气颇为暧昧,方慕时却很诚恳的点点头:“是啊,他什么时候进城,我想见他。” 至于见到裴湛做什么?当然是告状了,他要把刚刚听到的全都告诉裴湛。 陶真没理会他那点小心思,说道:“最近采石场还有点事,他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这样啊……”方慕时有点失望:“我快过生辰了,我想请他参加。” 陶真眯着眼含笑看他:“你们家的人怎么天天过生辰啊?” 上回方老夫人生辰的事,最后大家没提,可是谁也没忘,方慕时虽然没做成什么,可是他也绝对没安好心。 现在又过生辰,陶真就很无语,这是又想干点什么呢? 方慕时也想起来了,他涨红了一张脸:“我没有……这回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想请裴湛过来。” 陶真道:“那你是承认自己上回想干点什么欺负裴湛了?” 亏他还把你当二百五,结果你也不单纯是个傻子嘛。 方慕时着急,可是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第一次发现,陶真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讨厌呢。 陶真逗了逗他,看方慕时当真了,适可而止道:“裴湛没怪你,你的意思我会转达的,他如果休息了,我就让他过来找你好了吧?” 方慕时这才满意的走了。 陶真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还认识方小公子啊?”蒋春生走过来道。 陶真没想说太多,只说:“他跟我买过牛肉干。” 蒋春生自然也没多问。 “你二哥回来了吗?”陶真问。 她走之前蒋二说要去一趟关外,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蒋春生点头:“前两天刚回来,你找他有事吗?” 陶真点头,她是想看看蒋二有没有带回来什么好东西,尤其是皮子之类的,做冬衣的时候用。 和蒋二约在了一个酒楼,正是许云知舅舅开的,陶真表情有些异样。 蒋春生问:“怎么了?” 陶真笑道:“没什么,你怎么也来了?” 蒋春生:“跟我二哥取取经。” 蒋二比之前瘦了,也黑了不少,就跟老了好几岁似的,糙的不行。 “我听春生说了,恭喜你啊陶真……” 蒋二看陶真的眼神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他是真的没想到陶真一个流放村的居然能靠着自己转成良籍,就连蒋春生都对她赞不绝口。 不管男人女人,只要是有本事的人,别人都会敬重。 陶真也没想到,这件事能给她加滤镜,她假客气了几句,之后问:“蒋二哥,你这回带回什么好东西来了?” 蒋二笑道:“还真是带回来不少,有牛,有羊肉,还要一些稀罕的野味皮子之类的。” “牛我肯定是要的,你按时供应就是了,羊是沙葱羊吗?” 蒋二喝了口茶,笑道:“就知道你识货,放心吧,就是沙葱羊,一点都不膻,肉质还嫩,好吃着呢,你要几只?” 陶真也不是拿去卖,她要留着过年吃,去年住在破烂的房子里,又要受冻,还要担心挨饿,那个年过的很寒酸又很心酸。 所以陶真决定今年好好的过个年,另外她还要准备一些送礼。 霍行,徐院长都是帮过她的,自然要送,沙葱羊就是个稀罕物,还有她的员工们,林舒,刘氏张绣他们也都当福利发一些,陶真大致的算了算,说道:“先来十只吧。” 蒋二果然眉开眼笑。 蒋春生在一边暗暗的想,以前听说陶真做生意,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还真是大手笔,看不出来啊,她这么有钱的吗? 他想东想西的时候,陶真已经又和蒋二定了一些家养的鸡鸭,还买了不少的皮子,加起来都快上百两银子了。 陶真道:“其实我找蒋二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 陶真道:“我这次去府城弄了一些棉布,还有一些棉花……” 第313章 捡到一块黑石头 听到棉花的时候,蒋二眼睛就是一亮,这可是好东西,前些年棉花收成不好,大部分都被朝廷征收做军用的棉衣,分给百姓的着实不是很多,他们普通人家想要做个棉衣棉裤的,娶媳妇成亲要做床喜被的都要早早攒着,攒个好几年才能存的下。 陶真笑道:“你家里要用,我给你留一些出来,剩下的我要用来做棉衣,不过我那人手不够,上次去你们村子看见挺多嫂子大娘的,我就想问问你们想不想接这个活,如果接的话,做一件,我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给工钱的。” 本来听说有棉花买,蒋二已经很高兴了,如今陶真又说有做衣服的活给村里人,蒋二哪里有不愿意的。 他们村子的土地不好,碱性大,祖祖辈辈人生活在这,光靠着种地根本活不了,蒋二幼年时候每逢收成不好,必定有人饿死,他家里兄弟很多,可是活到成年的没几个。 后来他们村里人也是冒着风险干这个营生,男人们在村里养牛养羊的,女人们就闲着,平时干些缝缝补补的活,虽然勉强吃饱了,可是到底也不富裕,如今听陶真这么一说,他哪里有不愿意的,当即答应了下来。 陶真笑道:“成,那就先这样,回头你们找林舒具体说就是,不过有一说一,质量方面我会找人专门查的,不合格的要重做,弄坏了,要赔偿的。” 虽然和蒋二关系不错,但是做生意,陶真一向是一码归一码的。 蒋二自然明白,他笑道:“放心吧,我亲自看着,绝对不会出岔子。” 两个人就这么敲定了几件大事。 蒋春生自认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却还是听的一愣一愣的。 半晌,他看着已经和蒋二讨论菜品的陶真,没忍住问:“你之前是第一次去府城吗?” 陶真点头,诧异的看他:“是啊,怎么了?” 蒋春生不可置信:“我们前后也就去了半个月的时间,你就弄回来这么多布和棉花?还顺道带着云德书院拿了个第一,从奴籍转成了良籍?” 陶真抬头看他:“是啊,有什么问题?” 顿了顿她道:“我还卖了两车牛肉干。” 看着陶真理所当然的模样,蒋春生觉得他真是见识到了。 有的人就是金子,无关性别和身份,她放到哪里都是金子,总能发出最闪耀夺目的光。 蒋二见怪不怪,他认识陶真这么久了,当然也记得第一次见陶真时候模样,明明很穷酸办事却一点不穷酸,干脆利落,很有头脑,他就知道,陶真肯定是干大事的人,他从来不敢小看陶真。 … 众人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的活,就连刘慧慧也忙的不可开交,一方面她自己想要多赚点钱,另一方面,她知道宁州的天气,说冷就冷了,这批棉衣要是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做好,一定会卖的很好。 她整日忙着这些事,苗桂花看到有钱赚,自然也没有看着的道理,帮她一起做,现在她都很少骂刘慧慧了。 不过苗桂花到底也还是有着流放村妇女们的优良传统,左邻右舍的闲话她都知道,一边做衣服一边和刘慧慧说闲话。 “以前赵氏天天说她儿子如何如何好,现在好了,被人打断一条腿,城里那门亲事应该也黄了,现在她都不大出门,出门也跟个鹌鹑似的。” 苗桂花正义凌然道:“我看她就是报应,当初是怎么对待王三的?王三那孩子算是咱们流放村不错的好孩子了,被她欺负成什么样,现在是死是活的都不知道,真是造孽呦,如今王正出门,不少人都指着他的鼻子说他丧尽天良了。” 刘慧慧快速的缝着衣服,对于苗桂花的话,她还能接个一两句,可是关于这个她不想说,当初她要不是听了陶真的话,她娘说不定也能把她给卖了,本质上,苗桂花和赵氏也没什么区别,好歹赵氏也没把自己儿子卖了。 刘慧慧不说话,也丝毫没有影响到苗桂花的兴致,她忽然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好像生怕什么人听到一般的说:“还有那个柳氏,我就说婊子无情吧,她才嫁给黄明多久,还不好好的安生过日子,居然和死鬼吴娥的侄儿搞到一起去了。” 刘慧慧皱眉:“吴娥的侄儿,就是那个之前和胡欣一起的吴来?” 苗桂花得到了回应,更加高兴道:“就是他。” 刘慧慧皱眉:“你哪里听来的?是不是又是什么谣言?” 流放村这样谣言也不少。 苗桂花嗤笑:“我可没胡说,这是我亲眼看见的。” 刘慧慧抬头看她:“你怎么看见的?” “就是那天下午,我从河边洗衣服回来,看见黄明下工回来了,我还和他打招呼了,可他没理我,他走的着急,掉了个东西,我拿了本来想还给他,就跟了上去,没走多久,就看见他站在家门口不远的大树后面,脸色有些阴沉,看着可吓人了……” 刘慧慧也来了点兴致:“然后呢?” 苗桂花说:“我正要叫他,就见黄家的大门开了,吴来从里面出来,柳氏在后面跟着,两个人眉来眼去的一看就没干好事,黄明肯定是知道了,但是很奇怪,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居然转头走了。” 苗桂花又道:“你说奇怪不奇怪?” 刘慧慧点头:“是挺奇怪的,不过柳氏本来就是做这种生意的,没准就是黄明默许的。” 苗桂花一拍大腿:“你这么说也对。” 刘慧慧摇摇头,对这些并不感兴趣,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做几件衣服呢。 苗桂花却起身,走到柜子旁边,拿出布包,打开布包包着的东西道:“你看这是个啥?值钱不?” 刘慧慧仔细的看了看,是块黑色的石头,上面刻着很古怪的花纹,不怎么值钱,但是看着有些怪。 “这就是块石头吧。”刘慧慧说。 苗桂花撇嘴:“我看也是,后来黄明还问我有没有捡到。” 刘慧慧皱眉:“你怎么说的?” “我自然说没捡到了,如果我说我捡到了,那他不就知道我那天可能看见他家里的事了?” 苗桂花颇有心得的说:“男人最怕丢面子了,不就一块破石头,他找不到也就算了吧。” 刘慧慧的心思都在衣服上,这件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第314章 两件大氅 宁州的十月已经开始冷了,前两天还是艳阳高照,忽然就变了天,鹅毛一样大块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陶真裹紧了衣服,她今天要进城一次,因为下了雪,采石场暂时就停工了,裴夫人不放心,叫裴湛跟她一起去。 路上刮起了风,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今天一定要进城吗?” 裴湛看了看天,他听采石场的老人说,这雪就怕这样的,一下就没完,看这架势越来越大了。 陶真停下脚步,抬头,只看见漫天的雪花一片片的快速落下来,远处天边一片灰蒙蒙的,地上很快就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林舒说今天要卖棉衣的。” 裴湛说:“你又不能出面,去了也没用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不去总归是不放心。” “瞎操心。”裴湛说着将她头顶的落雪轻轻的用手拍下,陶真不满道:“别弄乱我的发型。” 裴湛看着她因为走的着急,梳歪了的发髻,有些好笑道:“你这个发髻,乱不乱都一个样吧。” 陶真气的瞪了他一眼。 “那我们还去不去了?”裴湛问。 陶真道:“去,当然去,就算是不看着衣服,也要去接小恒的。” 裴夫人不去的时候,就是刘氏送裴恒去上学。 裴湛无奈的笑了笑道:“那走吧。” 事实和他们猜测的不错,雪越下越大,而这种天气出来逛街买衣服的人几乎没有。 陶真过来的时候,林舒他们正忙着将东西往店里搬。 “雪太大了,等雪停了再卖吧,”林舒说。 陶真点点头,帮忙将东西搬进去。 成衣店二楼有个休息的地方,陶真让裴湛进去换湿透的衣服。 “你喝点什么?”陶真问。 裴湛想了想道:“红豆牛乳吧。” 陶真点点头:“你先换衣服,我去买。” 裴湛本来想说他去买吧,这样显得他挺没有风度,但是陶真已经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裴湛不自觉的扬了扬嘴角,透过二楼的窗户往下看,陶真快步跑进了对面的店铺。 今天人不多,黄青和许珍珠可以轮流着休息,店里就只有许珍珠一个人,天气也不好,客人也就一两个。 陶真要了一杯奶茶,一杯红豆牛乳,她觉得有些好笑,裴湛那么大个人了,跟个小孩子似的,嘴巴馋的很,裴恒爱吃的他都爱吃,裴恒不爱吃的他也爱吃。 他们当时为了方便,就特意定做了一些大号的茶杯,跟后世的奶茶杯一样,上面图案是陶真画的一个憨态可掬的卡通形象,好看也不贵,在店里喝的客人不收杯子钱,但是如果要带走喝的,就要多付一个杯子的钱,这杯子便宜,还好看,客人也没什么意见。 陶真转了转,想到裴湛,她又要了两盘点心。 刚进成衣店的门,就见店里来了客人,而且其中一个她有些眼熟。 她还是来时候的装扮,包裹的严实,店里的两个人并没有看出她是谁。 周双双和霍婷婷侧身站着,张绣正笑着给她们介绍:“这狐狸皮十分难得,整个宁州也找不出第二件来的,咱们就这么两件,才摆出来的,两位要是喜欢可以试一试。” 她们两个看的正是之前蒋二给的两张狐狸皮做大氅,摆出来已经有段时间了,好看是好看,看的人也多,可是因为太贵了,一直没卖出去。 周双双和霍婷婷两人,一进门就被它们吸引目光的,几乎没移开过眼睛。 听到价钱后,周双双就是再喜欢,也只能放弃。 一百两银子一件,她可没有那么多的钱。 霍婷婷也有点肉痛,可是无奈这两件大氅实在是太好看了,尤其是那件白狐狸皮的,在府城她只看到过燕北王府的安宁郡主有一件,穿着它简直羡煞了不少人。 还有那件红色也好看,一白一红两件放在一起,实在叫人难以取舍。 霍婷婷经不住诱惑,将衣服穿在身上,就舍不得脱下来了。 “小姐您皮肤白,人也俊俏,穿这衣服真是好看。”张绣的夸赞一听就是在恭维,可人都是爱听好听话的。 “好看吗?”霍婷婷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问一边的周双双。 周双双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下一秒便笑容灿烂的说:“真好看,要是穿着这一身见苏公子,就是再冷的冰山也会融化吧。” 霍婷婷一听果然更高兴了。 她实在没想到。宁州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有这样的成衣店,而且店里花大价钱做了一个全身铜镜,加上摆放角度的问题,照出来的人是比正常看起来要瘦一点的,有了这个镜子,成衣店的生意好了许多。 霍婷婷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她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象穿上它和苏寻见面的情景了。 “红的好看还是白色的好看?”霍婷婷问。 周双双笑道:“两件都好看,真是好难选,既然这么喜欢,不如两件都买了吧?” 张绣及时的说:“是啊小姐,买两件可以和家里姐妹娘亲换着穿,再合适不过,而且这狐狸皮可遇不可求,咱们店里也就只有这么两件。” 霍婷婷还是犹豫,两件要二百两银子呢,买了衣服,她的私房钱几乎就都没了。 不够想到可以给陈素素买一件,到时候陈素素一高兴,肯定也会补了这个差价…… 霍婷婷做了决定:“都包起来吧。” 张绣眉开眼笑,忙给她包装好了。 周双双最后也在店里选了两件好看的冬衣,张绣笑容更灿烂了:“小姐您放心穿,咱们衣服都是今年的新棉花,暖和着呢。” 周双双和霍婷婷心满意足,东西都是丫环拿着,张绣还不忘记提醒她们对面的奶茶和牛乳不错,可以喝点暖暖身子。 周双双也说:“对面那家店的奶茶和牛乳确实很有名,霍小姐要去尝尝吗?” 霍婷婷正要开口,便看到了陶真手里的奶茶,又看了一眼陶真的穿着,嗤笑一声,对张绣道:“你们店里是不是什么人都让进啊?” 张绣正在暗暗算计今天这单衣服,她能拿多少提成呢,听到霍婷婷的话,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然后就看见了拿着奶茶和牛乳站在门口的陶真。 第315章 杨家住人了 张绣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终于明白眼前是什么状况了。 她职业生涯遇到了最大的难题。 她要不要接话?或者说她要怎么接话? 两位才买了衣服都大主顾,还有一个是她东家,说什么都不合适,会得罪另一个。 她下意识看向陶真,陶真示意她别说话, 张绣便优雅的笑着。 好在霍婷婷就是想展现一下她的优越感,没等张绣回应就走了。 她一走,张绣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对陶真无奈笑道:“小掌柜,我可真是吓死了。” 陶真笑了笑:“没事,她花了钱就行。” 这两件衣服,陶真赚了一百多两银子,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陶真脚步轻快的上了楼,裴湛已经换好了衣服,陶真将牛乳和点心递给他:“快吃吧。” 裴湛拿过来,边吃边问:“别人说你你都不生气吗?” 陶真笑道:“一百多两银子呢,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裴湛微微皱眉:“你在陶家也这样吗?” 陶真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裴湛说:“经常受委屈。” 陶真是陶家的嫡女,却只是有个嫡女的名头,她母亲早亡,父亲娶了继室,继母对她能有好多呢?用脚趾头也能想象的到。 裴湛觉得陶真在陶家肯定过的是水深火热的日子,不然不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陶真干笑了一声:“我不记得了。” 失忆真是个不错的梗,她不是原主,确实不记得了。 裴湛却是眯着眼睛看她,陶真不知道他想什么,掩饰一般的拿起旁边的奶茶一点点的喝起来。 裴湛本来在想陶家的事情,可是看到她喝奶茶,思绪却忽然转了个弯,飘到了别处。 一点点奶茶的汁液粘在陶真唇边,被她用舌头一卷舔了个干净,陶真的嘴很好看,也很性感,他想吻它。 裴湛咽了咽口水,觉得口干舌燥,大脑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他知道自己应该起了反应,好在冬天的衣服宽大厚实,看不出异样… 他喝了一口牛乳,索然无味,他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杯子,声音嘶哑道:“我们换换。” 陶真一愣,反问:“为什么要换?” 我为什么要喝你剩下的?说实话我有点嫌弃你啊。 裴湛亳无所觉,或者说他觉察到了,但是他假装没看见,霸道的将陶真手里的奶茶拿走,给了她一杯牛乳。 “喝吧。”裴湛说。 他要看陶真喝牛乳。 他要看陶真喝他喝过的牛乳。 奶白的汁水粘在唇边,被她舔下去,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叫人觉得兴奋… 被裴湛直勾勾的盯着,陶真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了看手里的牛乳,又看了看裴湛,问:“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裴湛“…” 他无语:“我没有。” “那为什么要换?” “就是…”裴湛顿了顿道:“今天偶然想喝奶茶了。” “这样啊。”陶真打消了怀疑,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没事裴湛给她下毒做什么。 “快喝吧,一会儿凉了。”裴湛催促。 陶真点头,然而裴湛以为的画面没有出现,他看见陶真端起杯子,将杯里的牛乳一饮而尽,然后用手背豪爽的擦了下嘴… 裴湛“…” 他愣在原地,半晌没说出半个字来。 陶真和张绣整理那些衣服了,裴湛坐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一点点的将街道和房屋覆盖,很快整个天地间便是一片白茫茫的。 他手里的奶茶已经凉了,裴湛半点都不想喝了。 他软了… … 陶真就像个不会停下来的陀螺,做完手里的事情,就说要去草莓屋看看衣服去,裴湛也只能由着她,陪着她一起去。 路上的行人很少,偶然遇到一个也都是行色匆匆。 两个人到了草莓屋,刘氏看到他俩有些奇怪,不明白他们这大雪天的跑来这里干什么。 陶真笑道:“我就是过来看看。” 屋子里生了火,非常暖和,之前的布料和棉花大部分都变成了冬衣,剩下的一些不好的布,陶真统计了一下,决定便宜处理掉,棉花也没剩下多少了,陶真想了想说:“婶子,这些不卖了。” 刘氏道:“可堆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陶真道:“过年的时候当福利给大家发了。” 刘氏一愣,随即笑了笑:“好!” 她家里的棉花也不多,李萱长的快,李徽简直是费缰绳的驴,不管什么衣服,他都能穿的飞出毛来,一件棉衣让他穿一冬天,只能剩下半件回来,好在那小子年轻火力足,才没冻死。 可半件也是要棉花的,刘氏本来也打算跟陶真说说从这买一些回去的,如今陶真这么说了,刘氏心里高兴,陶真办事总是这么周到。 刘氏笑意还没淡下去,一抬头,就见裴湛正盯着陶真看的入神,刘氏也是过来人,裴湛看陶真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寡嫂和小叔子,这在流放村不算什么。 可是… 刘氏看了看陶真,陶真正在看那些布,根本没察觉到,她暗暗的叹了口气,也没多嘴说这个,只是道:“有个事要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刘氏道:“就是咱们烤炉旁那个杨家院子最近在修整,好像是要住人了。” 陶真一愣。 杨家鬼屋?要住人?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抬头和裴湛对视一眼,两个人脑海中就蹦出一张苍白瘦弱又非常欠揍的吊死鬼脸。 修公子! 除了他真的没别人了。 裴湛对此并不意外,可是陶真就有点心神不宁了,她觉得修公子真的是那种死了也会阴魂不散缠着她的人。 简直就是一块牛皮糖叫人讨厌的不行。 陶真快步往外走,裴湛跟了上去,草莓屋和杨家鬼屋离的并不远,很快就到了,站在杨家大门前,果然看见门口进进出出的有人在搬东西。 陶真的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了。 “小陶真,真的是你啊?过来看我的吗?” 修公子阴魂不散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陶真回头,见他穿着厚厚的冬衣,披着黑色的大氅站在雪地里,脸白的跟只刚死了不久就爬出来的吊死鬼一样,正笑吟吟阴恻恻的看着她。 看到陶真惊讶又愤怒的表情,修公子觉得非常满意。 “我们快要是邻居了,高兴吗?”他含笑问道。 高兴你大爷! 陶真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我不住这。“陶真说。 修公子恍然大悟道:“没关系,以后可以常来,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谁要和你见面? 谁他妈的想和你这个神经病见面!! 第316章 谁动了尊贵的小王爷 有段日子没见,两只小狗长了一大截,它们还认识陶真,欢快的摇着尾巴,被陶真用脚踢开。 裴湛坐在屋子里的板凳上,看着陶真气急败坏的在地上走了几十圈,分别将燕明修的祖宗十八代,以及二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肯定脑子有病,还病的不清!” “对,我真是气糊涂了,他就是有病,神经病,变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裴湛还没见陶真这么暴躁过,能把好脾气的陶真气成这样,燕明修绝对是个人才。 在府城他见过燕明修真实的一面,他做的每件事,都另有深意。 他想到了燕明修的病… 裴湛以前生活在京城,和皇室的人来往不多,也见过太子和二皇子以及几位王爷,但是老牌的王爷见的就很少了,皇帝的兄弟们大都在封地,偶尔有在京城的也是个闲散王爷。 燕明修算是很神秘的一个了,都说他脾气古怪,性格不好,是被太后和先皇宠坏的“孩子”! 皇帝登基后,他就离开了,据说不喜欢被拘束。 裴湛对这些传言当然是不信的,他无意中父亲和大哥提过一次燕明修的病… 所以来燕北他才会想尽办法想接近一下这个王爷。 只是事实让裴湛震惊。 他难以想象,为什么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先皇最宠爱的小儿子,养在太后膝下的小王爷,身上会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陈年伤疤,那些伤疤堆积在一起,狰狞可怖,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破了旧了烂了,又被人缝补起来破烂娃娃,更不要提燕明修身体里还中了好几种毒… 就算是裴湛,当时也震惊的愣在了原地。 燕明修将衣服穿好,转头笑着看裴湛,好像在欣赏他此刻的失态。 “你好像看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呢!” 他笑着说:“明白了吗?裴二公子,这个秘密如果说出去,就算我不动手,你也活不了了。” 裴湛在愣神半晌之后,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谁弄的?”他问。 那可是皇室? 谁敢?谁能对尊贵的小王爷下如此重的手? 燕明修没回答,他穿好衣服,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看着某处发呆。 “你最好不要知道。”半晌他说。 裴湛看着他,想到了自己无故惨死的父兄,只觉得浑身冰冷。 … 燕明修住在杨家,具体什么原因裴湛不知道,但是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裴湛给他治病方便。 他的身体很糟糕,但是好好调养肯定能多活几年,裴湛对自己有信心,而且燕明修的求生欲非常强,像是心里有股劲儿,支撑着他。 可能是恨! 至于具体憎恨的对象是谁,能让燕明修在经历这么多事情还要活着报仇的,裴湛就不知道了。 燕明修这个人让人很难琢磨,他好像很喜欢逗陶真,看着陶真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就很高兴,这一点裴湛也很无奈。 陶真发泄了所有的精力,坐在凳子上长长的舒了口气:“湛湛,怎么办?隔壁住了个神经病。” 裴湛不知道神经病什么意思,但是陶真经常这样拿出来骂人,裴湛也意会了这个词的意思。 他还没开口,陶真就又说:”真想把他倒过来,倒倒他脑子里的水。” “啊…我要疯了…”陶真烦躁的大叫,头上那个梳歪了的发髻晃了晃,看着有几分可爱。 裴湛“…” 无论陶真如何气急败坏,也没有办法阻止修公子搬进了杨家鬼屋。 雪一停,气温骤降,陶真准备的棉衣销量大增。 她后来做的都是平价的,便宜,耐穿,还是新新的棉花做的,保暖效果很好,普通百姓要的就是这样的棉衣,比一般的棉衣要贵一点点,但是是他们可以接受的价格。 几百件棉衣,没几天就卖光了,陶真还乘机处理了一些不太好卖的布,到第二场雪降下来的时候,从府城拉回来便宜棉布,棉花已经全都卖完了。 陶真把手里的钱算了算,总共有五百两银子这么多。 看着桌上的银票,就是裴夫人和裴湛都觉得吃惊。 毕竟一年前的这个时候,陶真才刚刚上吊醒来,裴家总共也拿不出几个铜板,裴夫人会暗暗的叹气流泪,裴恒胆小害怕,连门都不敢出,而裴湛还在采石场做着最重的苦力活,甚至要被把头肆意刁难。 这点钱和以前裴家的钱比不算什么,可是和大多数人比,和去年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现在陶真有五百两银子,还有一个成衣店,一个奶茶店,两个牛肉干仓库,若干伙计,还恢复了自由,裴夫人有了自己的事情做,裴湛在采石场做监工,而裴恒也有了读书的地方。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尽管不说,可是裴家人都知道,这一切都是的因为陶真,一直是陶真带着他们一直走到了今天。 裴夫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众人都有些感慨。 陶真却是干劲十足道:“其实我有个事情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裴夫人笑着说:“什么事?” 陶真道:“这次我去府城看过了,府城比宁州大,市场也大,有钱人也多,过了年我想在府城开个铺子。” 这个提议是有些风险的,毕竟他们现在的钱已经不少了,如果是以前裴夫人肯定不想折腾,可是现在她也干劲十足,心中满怀希望便可以无所畏惧。 “想好了就去做,我们支持你。”裴夫人说。 陶真是良籍,她自由了,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做什么做什么,拳脚放开了,干什么都容易的多。 裴湛也点点头,表示支持陶真。 陶真才是最有野心有抱负的那个人,她有一双翅膀,飞起来的时候,浑身都像是散发着光,让人忍不住被她吸引。 裴湛沉了沉眼睛,这样的陶真让他有种想要藏起来的阴暗心思。 等他回过神,陶真已经走了,裴夫人看着傻乎乎的儿子,问:“天也冷了,采石场是不是要停工了?” 裴湛道:“还有些收尾的事情,再下雪的话就不能做了。” 裴夫人点点头。 裴湛却在想别的事,他上回给燕明修开了个方子,他体内好几种毒,他要一个一个慢慢解决调理,明天得去请个假。 可裴湛的假没请到,因为采石场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第317章 新鲜牛粪 霍婷婷是和周双双以及金敏坐一辆马车过来,苏寻和张珂坐在后面的马车上,三个娇滴滴的穿着华贵衣服的大小姐们一来,就让整个流放村的人都出动了。 众人站在门口看着那几辆华贵的马车,满脸的羡慕和敬畏,三个姑娘一开始不习惯,可是看到那些人的眼神和穿着,心底的优越感冒了出来,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张珂往外面看了一眼,道:“这些人看起来有点吓人。” 苏寻也看了一眼,低矮破旧的房屋,麻木贪婪的人们正盯着他们。 那样的眼神让苏寻觉得不太舒服。 他想,陶真就是生活在这里,她曾经不是京城千金小姐吗?她是怎么做到不怨天尤人,还能这么乐观从容的生活下去的? 光是看外表,根本看不出她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 苏寻很好奇,他长这么大,难得会对某个人某样东西产生如此强烈的好奇心。 所以,尽管不喜欢霍婷婷,他还是在她们提议后跟着来了。 张珂还在絮絮叨叨:“霍小姐来看她哥,周双双他们陪着,可你来图什么啊?” 张珂是想不明白,苏寻怎么看和这个地方都不搭。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惊讶的看着苏寻:“你不会是因为陶真来的吧?” 苏寻没说话,张珂惊讶道:“还真是啊……”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特意过来,张珂就多想了。 可苏寻这个人从小性子就非常冷淡,张珂一直觉得他对男人女人都没有任何兴趣的,这个人性子太冷,适合一个人孤独终老。 怎么?冰山也有融化的一天? 苏寻皱眉道:“我对陶真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好奇这个地方想过来看看。” 张珂听到他这么说,总算是放心了,他很夸张道:“你可吓死我了,虽然陶真长的还不错,但是你可别犯糊涂。” 苏寻看了他一眼,张珂就知道苏寻不太高兴了,止住话头,不在说什么了。 守门的人还是钱东,上次他被李徽打的不轻,鼻梁都断了,也没钱去好好看看,长的有些歪,此时他正和几个人说着闲话,看到来了这么多马车,以为是稽查司的人,直到马车靠近,下来两个丫鬟模样的人说要见霍行。 钱东不知道丫环和小姐的区别,只觉得下来这几个女人很好看,穿着也好,身上还香,他谄媚的笑着,急忙跑进去通报,正好遇到了要去请假的裴湛。 钱东和黄明是一伙的,李徽和裴湛是一起的,两拨人跟仇人没什么区别,裴湛还是监工,钱东肯定是不敢得罪他的,平时他看到裴湛和李徽都是绕着走。 可是今天这条路,简直是避无可避了。 裴湛狐疑的看他:“有事?” 钱东说:“门外来了几位小姐,说是霍大人的妹妹,要见霍大人。” 霍行的妹妹,不就是霍家那个绿茶? 绿茶这个词还是裴湛跟陶真学的,那天在成衣店,裴湛就认出霍婷婷了,当时陶真就说是个绿茶,说旁边的周双双是朵白莲花,听起来像是夸人的,但是陶真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在夸人,于是裴湛就虚心的问了问陶真是什么意思。 陶真详细的给他解释了一遍,裴湛觉得陶真是个人才,总结的非常到位。 想到这他就有点想笑,钱东等着他说话,就发现他阴恻恻的笑了,顿时有点头皮发麻,心想不会这么倒霉吧,他这么笑是不是想整我?可我没犯错,他若是整我,我就去告诉霍大人…… “去吧。”裴湛的声音,打断了钱东的思绪,钱东愣了一下:就这? 本来要请假的裴湛转了弯走了。 霍行过了一会儿才出来,他皱着眉毛,看起来不太高兴。 “大哥。” 霍婷婷从马车上下来,因为今天苏寻也来了,她特意穿了前几天买的那件白狐狸皮的大氅,看起来娇俏可爱,尊贵奢华,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霍行皱眉:“你来这里干什么?” 霍婷婷过来的事情他知道,这几天一直住在周夫人家里,霍行也没去看过她,看在是个姑娘的份上,可以不和她计较,可是霍婷婷不打招呼就来采石场就让他有些不爽了。 看出了霍行的不悦,霍婷婷眼睛红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大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霍行脸色冷淡的看着她,很想说是,非常想让这些人立刻马上离开这里,但是他不能,他不只是稽查司的司长,还是霍家长子,如果霍婷婷回去在父亲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他到是不怕,就是嫌麻烦。 “进来吧。”霍行最终这么说。 金敏和周双双吓的大气不敢出,也知道霍行不高兴了,金敏推了推周双双,周双双面对霍行的时候含羞带怯,也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不过霍行实在心烦,根本没注意她,绕过她和后面的苏寻张珂打了个招呼。 苏寻性子冷淡,以前在府城和霍行就不是一路人,两个人见过,但是很少打交道,不过霍行听说陶真的事,是苏寻帮了忙,对苏寻便客气了几分。 其实仔细想想,他这种爱屋及乌的做法有点可笑,陶真根本不在乎他怎么想,他是好的坏的,陶真都不在意… 霍行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他这是图什么呢! “麻烦你了,霍大人。”苏寻这么说。 霍行回过神道:“不麻烦,不过我很好奇,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寻:“想看看。” 这个理由到是说的过去,宁州城甚至是府城对流放村这种地方好奇的人多的是。 霍婷婷像只骄傲的孔雀跟在霍行身后,她这件衣服买回去都没舍得穿,现在她穿着这件衣服,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苏寻也算是值得了。 可惜苏寻始终没有看她一眼,一直走在前面和霍行说着话,到是张珂围在她身边没话找话,像只癞皮狗一样惹人厌烦,偏偏为了在苏寻面前的形象,霍婷婷还不能说什么。 “啊呀……” 霍婷婷觉得脚下软乎乎的,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周双双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侧头去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霍小姐……” 金敏却已经喊出了声:“是牛粪……” 采石场那唯一的一头用来买菜的牛,是采石场的宝贝,它拉出来的牛粪也是宝贝,以后要用作流放村这些人菜地里肥料的。 正好今天那头牛就刚去了一次宁州城,回来就在路上拉了一泡屎,众人都还没来得及收拾,霍婷婷就来了。 裴湛说这些大小姐们脾气不好,免得谁冲撞了被连累,就让采石场的众人离的远一点,把路让出来,所以谁也没看见路上的牛粪。 然后嫌弃张珂烦的胡霍婷婷走路的时候,正好偏了一点路线踩到了牛粪。 新鲜出臀的,还冒着热气的牛粪将霍婷婷的一只脚紧紧的包裹住,就连她雪白的大氅底下也沾染了泛着绿色的牛粪,看起来非常恶心。 走在前面的霍行和苏寻听到动静也回过头来,看到霍婷婷这样,两个人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显然两个直男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干什么好了。 而霍婷婷眼眶都红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身子僵硬着,一动不动。 第318章 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李徽和裴湛站在高处,他看了看霍婷婷,又看了眼裴湛。 那牛平时是走那条路,但是喂牛的会把牛粪铲走,免得稽查司的大人们踩到,可是就在刚刚,负责喂牛的陈栓子被裴湛打发去给厨房搬东西去了,而那条路可能会路过的人,都被裴湛“好心”的提醒没靠近。 裴湛是故意的吗? 李徽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么做没风度,而且裴湛也不知道会是这个姑娘会踩到牛粪吧。 那就是个巧合了。 “霍大人妹妹可真倒霉。”李徽就当是看个笑话了。 裴湛点头:“是啊,真倒霉呢。” “你去哪里?”李徽问。 裴湛说:“陶真肚子不舒服,吃什么吐什么,我想带她去城里买点药,你回头帮我跟霍大人说一声。” 李徽有些担心:“严重吗?你怎么不早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快去吧。” 裴湛点点头,直接回了家,陶真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裴湛还有点奇怪:“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裴湛还没说话,她就笑道:“今天中午吃清炖羊肉,快洗手去,李徽怎么没来啊?” 裴湛洗了手,说:“天冷了,我想进城买点治风寒的药草备着,你跟我一起去吧。” 陶真一愣,看了看不早的天色:“现在吗?要不吃了饭再去吧?” 裴湛道:“最近天黑的早,咱们快去快回,羊肉晚上等娘和小恒回来一起吃。” 陶真有点饿了,但是裴湛说的有道理的,她快速的洗了衣服,换了件衣服,和裴湛一起出门了。 …… 霍婷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丫环给她换了衣服鞋袜,可是她总感觉身上还有那股牛粪味道,挥之不去,就连昂贵心爱的大氅也只能收起来了。 她想沐浴,可是采石场哪里有条件,就算是有也不安全,她只能简单的擦洗擦洗。 本来想着今天就赶紧回去,可是苏寻不走,她也不想走,她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和苏寻待在一起。 霍行带着他们到处转了转,采石场真是没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就连人都是寒酸的。 霍婷婷没兴趣。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众人都饿了。 霍行在采石场的时候,如果陶真在家,他都能和裴湛一起去裴家吃饭,而且今天早上裴湛也说了,陶真买了羊,他们要吃清炖羊肉。 羊肉放点葱姜盐,一直放在锅里炖着,直到羊肉烂了,将羊肉的鲜美原汁原味的呈现出来,吃的时候加点洋葱香菜大葱丁,最后吃一口陶真烙的饼子,咬一口鲜美的羊肉,再喝一口鲜香的羊肉汤……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霍行心情能好了才怪。 霍行对采石场的饭菜没抱什么期待,他没什么表情的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 苏寻虽然不是个很挑剔的人,但是采石场的饭菜还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勉强吃了几口,苏寻也放下了筷子。 他们两个不吃就不吃,也不会说什么,但是霍婷婷就不高兴了,本来今天遇到这样的事,她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为了来流放村,她早饭都没吃,早就饥肠辘辘,结果中午还要吃这种比猪食都难吃的东西。 霍婷婷摔了筷子:“不吃了,这哪里是给人吃的,喂猪的还差不多。” 周双双和金敏当然也不想吃,霍婷婷这么一说,她们两个乘机放下了筷子。 “可是不吃的话,身子怎么受得了?”周双双看似好心的说。 霍婷婷没好气道:“要吃你吃,我一口都吃不下。” 周双双和金敏互相递了个眼色,金敏道:“这采石场的饭菜都是给那些犯人吃的,自然是不好吃的,还不如村民家里的好吃。” 周双双点头:“是啊,听张珂说,之前陶真就是在云德书院门口卖小吃的,她的手艺应该很不错。” 陶真的事,别人或许就听一耳朵,但是周双双是知道陶真去了府城的,略微一打听就知道陶真的名字以及她带着云德拿了清谈会第一的事情。 周双双当时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一个貌美的村姑不可怕,但是这个村姑是原来京城的千金小姐,有才学,做饭好吃,长的还貌美,这就着实让人不安了。 霍行待在流放村这么个地方,一年都见不到什么女人,和那样一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保不准就会发生点什么。 周双双把这件事间接的转达给了霍婷婷,霍婷婷和她想到了一处,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么一出,如今她一提,霍婷婷心里就更不舒服了,她憋着一口气,想要撒出来。 正好也让苏寻看看,那个女人不过是个低贱的犯人,只配待在这样破败恶心的地方。 于是霍婷婷起身,去找霍行了,一会儿说饭菜吃不惯,一会儿又说的肚子不舒服没力气,霍行头疼不已,也厌恶至极。 “来人,送小姐回宁州,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好好养着,没事不要乱跑。”霍行厉声说道。 霍婷婷眼眶再一次红了,眼泪不要钱一样掉下来:“大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知道的,我现在就走。” 她一步步的往外走,可霍行却没有拦着她。 霍婷婷出了门,简直咬碎了一口银牙。 周双双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三个人上了马车,都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 金敏道:“霍大人没说,难道我们不可以自己去吗?” 流放村就这么大,她们一出来就有人围着看,霍婷婷对这些人厌恶至极,一刻都不想在这待着,还是金敏让人打听了一下,很快知道了陶真住在哪里。 可到了门口,看着门上挂着的大锁头,几个人都愣住了。 没人? 是正好不在,还是知道她们要来找麻烦提前跑了? 几个人转念一想,陶真也不知道她们会来,也就不存在提前跑了的可能性,应该是正巧不在。 霍婷婷脸色阴沉:“真是便宜这个贱人了。” 周双双沉默不语。 金敏却道:“霍小姐不必着急,想要收拾这种人以后有的是机会。” “几位小姐是要找人吗?” 几人回头,就看见一个灰扑扑的妇人站在门口。 “他们一早就出去了的。”胡夫人笑着说。 看霍婷婷他们的打扮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胡夫人很擅长交际,便走过来说几句话,结个善缘。 霍婷婷根本没搭理她,冷哼一声上车了。 周双双却道:“您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胡夫人看周双双很好说话的样子,也笑着说:“他们进城了,不知道忙什么,整日的不在家。” 周双双若有所思。 陶真进城如果是为了勾引谁和谁在一起,那还说的过去,可是一家人都不在家,这就很奇怪了。 第319章 和姓修的一起耍我 路上,陶真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裴湛如果想买草药,什么时候都能买,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而且他还是中途出来,怎么看都有点可疑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陶真试探的问。 裴湛反问:“什么事?” “是我在问你好不好?” 裴湛看她这样,就觉得可爱,很想逗逗她,他笑道:“那你觉得是什么事?” 陶真皱眉,下一秒,就摘下手套往他肩膀上抽了一下:“跟你说正事呢,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裴湛“……” 陶真反复的琢磨,越想越不太对:“你也不是这么周到的人啊,怎么忽然就这么勤快要进城买药了?” 她停住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裴湛. 裴湛摸了摸鼻子,笑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陶真说:“你到底是要给谁买药?” 裴湛还没说话,陶真忽然道:“不会是修公子吧?” 裴湛一愣,吓了一跳,转头看陶真,发现陶真一副很肯定的模样,就好像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裴湛一时拿不准,他也没说话。 陶真眯了眯眼睛:“还真是他啊…” 她拖长了语调,看不出是不是生气,还没等裴湛开口,她就笑了:“原来你和他认识啊,他是生了什么病吗?” 裴湛想到燕明修的病,也不好告诉陶真,只说:“娘胎带出来的不足之症。” “这样啊…”陶真看着他:“你还真是给他治病呢!” 裴湛总觉得不太对劲。 下一秒陶真就扑了上了,用摘下来的手套在他背上抽了好几下,手套很轻薄,裴湛穿的厚,打起来并不疼,可是裴湛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说,你,大,爷!”陶真追着他就打:“王八蛋裴老二,跟姓修的王八蛋一起耍我。” 裴湛“…” “听我解释!” “我不听。” 陶真是真的很生气,这段时间,修公子已经被她列为头号敌人,为此她多少个日夜辗转难眠,一直在想怎么解决他的事,可裴湛到是好,他早就跟这个人勾结在了一起,却一直没有告诉她,让她白白的担惊受怕,那天还生了一肚子气,说不定他还在背后偷偷笑话自己。 裴湛一直躲,陶真就追着他打,裴湛想解释,陶真一个字都不想听,最后她被裴湛紧紧的抱在怀里,挣脱了好几次都挣不开。 “放开我!”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陶真不说话。 裴湛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真的是可爱极了,他舔了舔嘴唇,脑子一抽,没忍住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陶真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你再打我,我就亲你了。”裴湛说。 “不要脸。”陶真闷闷的说,但是看样子已经消气了,跑了这么久,她出了一身汗,挣脱开裴湛,自顾自的往前走。 裴湛跟上来,解释道:“我也是这次去了府城他才找我的,而且他的病有些特殊,我不好说。” 陶真:“那他住在杨家鬼屋的事情呢?” 裴湛说:“这个我可真不知道,说到底我就是个大夫,他做什么,肯定不会告诉我。” 陶真点点头,他这么说到是也很有道理。 裴湛又道:“今天我之所以这么着急出来,是因为霍行妹妹来了,就是上次去店里买了两个大氅那个绿茶,还有那天一起来的白莲花,我担心她们过来找麻烦,就想着带你出来了,没想到你还不领情。” 裴湛顿了顿,有些委屈巴巴的说:“你还打我…” 陶真“…” 她是有点冲动了,可刚刚就是生气,感觉裴湛欺骗了她,还和修公子那个神经病联合起来一起耍她,她就非常非常生气… 裴湛见她消了气,暗暗松了口气,他根本没提苏寻也来了,因为不重要! 陶真吃软不吃硬,裴湛这样,她有点不自在道:“我又没打疼你。” 裴湛说:“可我很伤心。” 陶真看他一眼:“差不多行了,别蹬鼻子上脸,是你先骗我的。” 裴湛有些好笑,但是跟乖巧的点点头:“好,那这件事就翻篇了。” 陶真点点头。 裴湛走了几步,随口道:“霍婷婷和周双双都没见过你几次,为什么那么讨厌你?” 他完全想不通,陶真明明又能干,又聪明,长的好看还可爱,居然有人会不喜欢陶真? 陶真不觉得奇怪,就算是千金小姐又怎么样呢,都是女人,谁还不知道谁了,霍婷婷她们的心思非常好理解。 试想一下,自己暗恋的求而不得的一直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男神,忽然某天和一个二婚穷酸还有案底的女人走在一起,是个女人都受不了,她们肯定不认为这事可能是个误会,也不会认为是男神眼瞎了什么,只会觉得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了男神。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天地良心,苏寻跟她没半毛钱关系,苏寻也大概率不会喜欢她这一款,至于霍行… 陶真就觉得更可笑了,不管霍行有没有看上自己,他都不可能娶她啊,周双双如果聪明,就该知道,她的情敌是整个府城配得上霍行的贵女,她如果再聪明一点,更应该知道,她要做的不是对霍行身边出现的女人抱有敌意,她应该搞定霍行,只有搞定了霍行,她就赢了… 陶真无奈的摇摇头,周双双和霍婷婷两个人,连这些都没有想清楚,就盲目的来找自己麻烦,脑子也不过如此。 陶真根本没把她们当回事。 两个人走了一段,陶真想起刚刚那个吻,虽然可能是裴湛情急之下做的,可是当时她的心跳差点从胸口跳出来,身上就跟被电流击中一样,半个身子都麻了。 她放慢了脚步,看着裴湛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裴湛停下:“怎么了?” 陶真这才收回了视线:“没…没什么…” 她顿了顿,不自然的问:“你要去修公子那吗?” 裴湛点头:“我上次给他开了个药方,这回去看看效果怎么样,不行就要换药了。” 陶真点头。 裴湛看着她红润的嘴唇,无奈的叹了口气。 … 燕明修的气色好了不少,裴湛给他把脉的时候,他就笑嘻嘻的打量裴湛,眼神让裴湛很不舒服。 “你…” 燕明修起了个头,裴湛就感觉燕明修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了。 果然,燕明修说:“你和陶真到哪一步了?” 裴湛没吭声。 燕明修又笑:“陶真不好对付吧?” 裴湛“…” 他不耐烦的皱眉:“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不要影响我把脉。” 燕明修闭嘴了。 等裴湛把完了脉,开始写药方的时候,燕明修抱着胳膊看着他,饶有深意的说:“天天看着,吃不着,是不是很痛苦?用不用我给你出个主意?” 裴湛写字的手一顿:“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除了上回府城那次,燕明修就再也没有露出和上次一样的情绪,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嘴欠还特别讨人厌。 裴湛不知道哪个是他真实的一面,或者两者都是?也许面具戴久了,就真的摘不下去了吧。 燕明修道:“当然是生米煮成熟饭了,话本不是都这么写的?” 燕明修很喜欢看话本子,才来了几天,他书房的书架上就摆满了从宁州搜罗来的各种话本子。 裴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摇摇头:“你想多了,别的姑娘可能就从了,但是陶真不一样,她估计会阉了我。” 他说的很认真,显然就是这么认为的。 燕明修愣了下,随即大笑起来,因为笑岔了气,还咳嗽了半晌。 第320章 看到鬼了 陶真远远的看着快笑死了的修公子,问一边的青无:“他笑什么?” 青无摇头:“不知道。” 陶真觉得可能是神经病发作了。 而裴湛好不容易给燕明修顺好了气,燕明修还是不消停,他说:“这个不行的话,我们就换一个,英雄救美怎么样?说不定陶真就以身相许了呢?” 裴湛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把遇到达塔人的事情说了。 当时他是英雄救美了,可是陶真什么反应… 好吧,他们两个被打的在家修养了好久,一起在外面晒了半个月太阳。 修公子这回学聪明了,他没有放声大笑,但是紧紧抿唇,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的实在辛苦。 裴湛都无语了。 等燕明修笑够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在裴湛耳边说了什么,裴湛无语的看着他,非常冷漠的说:“我也试过了,她说要对我负责,就给我炖了牛鞭吃,我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燕明修“……” 燕明修暴发出一阵狂笑,就算是笑死过去,他也认了。 陶真皱眉看着远处的两个人,问青无:“他每次发病都这样吗?” 青无也满脸疑惑:“那倒也不是,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 陶真有些担心:“他没事吧?” 会不会笑死过去? 青无有些奇怪:“你担心他?” “我怕他死了讹上我们。” 青无“……” 裴湛和陶真走的时候,燕明修还送到了门口,热情的说:“你们下次早点过来。” 他实在是太闷了,陶真简直太有趣了。 然而陶真一点都不想过来。 裴湛则是若有所思。 路上耽搁了太久,他们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不过有裴湛在,陶真到是也没怎么害怕。 两个人在路上走着,各怀心事,渐渐的路也看不见了,郊外就是这样,天一黑,伸手不见五指。 陶真没忍住问:“你们下午说什么了?” 裴湛道:“没什么。” 陶真才不信,不过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修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他是……”裴湛正要说话,陶真忽然将他往后拉了一把,两个人警惕的看着前面。 安静的荒野中,只有冷风吹过的声音,四周一片安静,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裴湛狐疑的问。 陶真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小土包,一脸惊恐道:“有……有鬼……” 陶真非常怕鬼,这一点裴湛早就知道,裴湛不相信有鬼,可能陶真看到什么了,他温声问:“别着急,你慢慢说,看到什么了?”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和,陶真也镇定下来,道:“那边有东西在动。” “我去看看。” 陶真拉住她:“不要,太危险了。” 裴湛也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道:“没事。” 陶真想了想:“那我和你一起去。” 她走了两步,被冷风一吹,就觉得整个人凉凉的,怀疑自己肩膀上是不是趴着一只鬼正对着她的脖子吹气,整个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陶真往裴湛身边靠了靠,还是觉得怕。 恐惧这种感觉如影随形的伴着她,她是个坚定的有鬼论者,越是想越是害怕,她往裴湛身边挪了挪,不放心又牵住了裴湛的手,黑暗中裴湛扬起了嘴角,将她拉进了怀里,陶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警惕的看着那个小土包,小声问:“会不会是那个人?” 陶真说的是那年跟踪她被裴湛打死那个人,他死的地方确实离这里不远。 “如果那个人变成鬼,怎么当时不报仇,这来的也太晚了吧?” 裴湛没当回事,黑灯瞎火的哪里会有人,可能是风吹的草动了,或者是兔子野鸡之类的。 但是看到陶真这么害怕,他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那时候他刚死,法力还不强,这一年他吞了不少的小鬼,如今变的厉害了,才来找我们报仇的。” 陶真说的头头是道,裴湛觉得她不去写话本子可惜了。 “有可能!”裴湛赞同的点点头:“那怎么办?女人是不是阳气弱?用不用我借你一点?” 陶真咽了咽口水,她现在浑身毫毛都立着,也没空想裴湛这话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伸手又抱紧了裴湛一点,想多沾点阳气。 两个人到了土包后,正如裴湛说的,什么都没有, 裴湛松了口气,陶真就更害怕了,鬼可能已经跟上他们了,就像当初她阴魂不散的跟着裴家人跟着原主一样? 那会不会将来某个时刻,裴湛受伤变的虚弱的时候,那只跟着他们的鬼乘机占了裴湛的身子? 陶真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她脸色苍白,剩下的路程,她都一直拉着裴湛,半点不敢松开。 裴湛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紧张。 等他们回来,裴夫人已经等的有点着急了,让他们快些吃饭。 陶真去洗手的时候才发现她还牵着裴湛的手,她愣了一下,不确定的问:“娘是不是看见了?” 裴湛没怎么在意道:“看见什么?” “看见我们牵着手啊。”陶真没好气的说,她觉得今天一天都不太顺。 裴湛无所谓道:“看见了怎么样,你这么害怕娘看见吗?” 陶真还没回答,裴湛就问她:“你猜娘知不知道我们亲过,还睡过?” 陶真皱眉:“你别胡说八道,谁和你睡过?” 裴湛边洗手边说:“在一个床上睡觉不叫睡吗?” 他打量了陶真一眼:“你是想怎么睡?” 陶真:“……” 裴湛洗完手就走了,陶真也懒得在倒水,就着他的水想凑合洗一下,一下手就冷的打了个哆嗦。 这个人洗手不用热水的? 晚饭是陶真中午炖的羊肉,味道鲜美,是裴家人最喜欢的美食之一。 裴恒吃的头也不抬,陶真看了裴夫人一眼,不确定她看到没有,她有点心虚,毕竟裴湛话糙理不糙,她和裴湛的关系真是一塌糊涂。 “你们今天进城了吗?”裴夫人忽然问。 陶真没接话,埋着头吃东西。 裴湛看了她一眼,说:“临时决定的,去买了点药备着。” 第321章 深夜来的不速之客 裴夫人没在多问,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吃过饭她就带着裴恒去睡觉了,裴湛也回房了,陶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什么 可回了房间,她就后悔了,屋子里安安静静,黑咕隆咚的,陶真一向不是胆子小的人,寻常也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就想的很多,开着灯还担心鬼看到亮光跑进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桌上的蜡烛忽然就被一股阴风吹灭了。 陶真整个人都僵硬了,她匆忙拿了衣服,蹬着鞋就跑出了门。 “裴湛……裴湛……快开门……” 裴湛已经躺下了,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他匆忙打开门,陶真裹着冷风跑进来,白着脸道:“有鬼……裴湛,真的有鬼我不骗你,这次是真的……” 裴湛“……” 他没想到,陶真会怕鬼怕成这样,他关上门,点了灯,见陶真脸白的厉害,又好笑又有点心疼:“慢慢说,怎么了?” 陶真就把蜡烛灭了的事情说了。 裴湛道:“我去看看。” 陶真看了一眼他投出来的影子,只有一个,暗暗的松了口气:“我……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进了陶真的屋子,裴湛关了门,点了灯,很快就感受到陶真说的那股阴风来自哪里了,他走到窗户边,将窗户关好,那股所谓的阴风果然没了。 裴湛不觉得好笑,他只是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怕鬼?” 怕什么鬼?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这句话,裴湛没问。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在他看来,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怕鬼。 陶真平时多么理智大胆的一个人,怎么遇到这种事就害怕成这样? 陶真知道自己闹了个乌龙,也觉得有些难堪,裴湛这么问,她也没法说因为鬼真的存在啊,而且她就是怕,从小就怕。 和学校大部分都会流传什么鬼故事一样,孤儿院里也是一样的。 年长的孩子总是煞有介事的说着孤儿院里流传着的什么什么鬼故事传说,而且孤儿院也和学校一样总有那么一两个房间是终年锁着的。没有家人陪伴的孩子们总是没有安全感,小时候关了灯,蒙着头,被窝里那一片天地就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陶真以前不是不怕,可是没有怕成这个样子,而且她能忍,可如今…… 是因为有了依靠,就变的脆弱了吗? “我没事了……” 她才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什么倒地的声音,陶真浑身一个哆嗦,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听到了吗?” 裴湛皱眉道:“你待在房间里,我出去看看。” 裴湛出去后,她又开始不安,还是披着衣服出门,就见裴湛站在门口也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裴湛。” 裴湛没吭声,陶真走过去,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用一把刀抵着裴湛……“别喊,否则我杀了他。” 那人凶狠的说道。 只要不是鬼,陶真就没有那么害怕,她皱眉看着那个人,不确定的问:“你是聂飞?” 聂飞也像是才认出她。 “是你!” 裴湛的屋子里有药箱,可他站着没动,聂飞的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他始终不为所动,聂飞有些暴躁,陶真担心他冲动伤害裴湛,耐着性子道:“裴湛会医术,我们也不会乱说什么,你先把刀放下。” 她和聂飞有过两面之缘,种草莓的花盆就是从聂飞那里买的,而且她被金士杰的人跟踪的时候,还是聂飞救了她一次,陶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聂飞会以这样一个状态出现在她的家里, “你是跟着我们来的?”裴湛忽然开口问。 聂飞没否认,陶真松了口气,那看来她没看错,那会在土包确实有东西,只不过不是鬼,而是聂飞,之后她感觉有人跟着也不是错觉,聂飞确实是跟着他们来的。 可这个人跟来干什么? 陶真警惕的看着他,聂飞因为受了伤,一直强撑着,此时却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裴湛的意思是直接扔出去,或者交给稽查司,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对劲,何况还是个用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 他将蜡烛灭了,又换了一根,陶真狐疑的看着他:“你在房间的蜡烛里加迷药啊?” 裴湛道:“我有必要纠正一下那不是迷药,是安神香,寻常就是起的安神的效果,而他受了伤,那药力就翻倍。” 和达塔人中的迷药是同款,只不过这个剂量轻,聂飞晕倒,陶真不知道是因为他受伤了还是因为裴湛的药。 “现在怎么办?”只要不是鬼,陶真又冷静又理智。 裴湛道:“交给稽查司。” 陶真皱眉:“他之前救过我,我感觉他不是坏人。” “坏人会把坏写在脸上吗?”裴湛反问。 陶真道:“那可不一定,他如果真的想对我们做什么,在土包那里就动手了,而且刚刚他一直威胁我们,也没有动手伤人。” 裴湛看了陶真一眼,知道这人最是心软,他无奈道:“那怎么办?” “等他醒了问问情况再说吧。” 聂飞失血过多,又精疲力尽,快天亮的时候被裴湛用针扎醒的,醒来才发现自己的伤口被处理过了,但是他被绑在了椅子上。 裴湛手里拿着一把刀,正在手上把玩,那刀不大,精巧,但是很锋利,刀子的倒影印照在裴湛的眼睛里,让他看起来格外的阴沉且危险,和刚刚面对陶真时,简直判若两人。 聂飞有预感,如果他敢乱动,那把锋利的小刀,下一秒就能要了他的命。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果有什么让我不满意的,我就把你交给稽查司。”裴湛说。 聂飞点点头,他浑身无力,虚弱至极,反抗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裴湛道:“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 “聂飞,我…” 他顿了顿道:“我没有跟着你们,我只是想来这里找点吃的。” 裴湛没说信不信:“你的伤怎么来的?” 聂飞不说话了。 裴湛嗤笑一声。 他可没有陶真那么好的耐心。 第322章 求神拜佛 陶真准备了一些吃食,进来的时候,裴湛已经放开了聂飞,聂飞显然也许久没吃东西了,狼吞虎咽的将东西吃完。感觉体力的恢复了不少. 裴湛给他拿了一件干净衣服,聂飞快速的换了衣服,陶真又给了他一些盘缠。 聂飞之前救过她,她做不到把聂飞交给稽查司,这算是她还了聂飞的恩情了。 裴湛抱臂看着聂飞,聂飞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对陶真说:“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是有机会,聂某一定报答姑娘的恩情。” 陶真吃软不吃硬,聂飞这么说,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裴湛道:“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聂飞看了看天色,他比谁都着急,天一亮,他就走不了了。 聂飞也没在说什么出了门,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后,裴湛和陶真将他出现过所有痕迹都抹掉了,换下来的血衣都被陶真扔进了灶堂里烧了个干净。 陶真长舒口气,进了裴湛房间,裴湛光着脚坐在炕上,看到陶真有些错愕,显然没想到陶真会这个时候进来。 陶真盯着他看了看,张了张嘴,问他:“聂飞是怎么回事?” 裴湛道:“没怎么回事,应该是杀了人,要逃,官府在追他。” 陶真皱眉:“杀了什么人?” 裴湛说:“好像是宁州的什么权贵,他说了个名字,我也注意,就想快点把他打发走,他若是没有救过你,我一定把他送到稽查司。” 救聂飞是个非常冒险的举动,搞不好会连累他们,但是聂飞说的话,让裴湛无法这么做! 他没告诉陶真详细的原因,觉得没必要,陶真今天受了惊吓,裴湛不想影响她的心情。 陶真听后坐了一会儿,裴湛问:“还有事吗?” 陶真道:“你明天有没有事?” 裴湛摇头:“没事,我今天让李徽请假了!” 陶真很认真的看着他说:“你明天陪我去庙里拜拜佛吧!” 裴湛“…” 陶真觉得最近遇到太多事了,而且她真的怕鬼,绝对不能临时抱佛脚,必须早点准备才行,反正最近生意上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她也闲下来,正好去庙里拜拜,求个护身符,平安符之类的。 裴湛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和裴夫人说了,裴夫人非常赞同,可她最近很忙,蒋二送来一些好皮子,裴夫人忙着和众人商量怎么做衣服,想赶在年前再挣一笔钱,所以去不了,裴恒到是想去,可他还要念书,也去不成。 “没事,裴湛陪我去,正好让他也拜拜!” 陶真是想起去年死在路上那个人了,担心裴湛会被鬼跟上,一定要拉着裴湛去的,但是这个话,她聪明的没说。 裴湛心中欢喜,他以为陶真是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就觉得心情愉快。 看吧,许云知,霍行,都是手下败将,他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那一个。 他心情不错,连陶真都看出来了,他不知道陶真只是觉得他古怪,寻常裴湛很稳重,哪里会这么笑,是不是真的跟着鬼了。 陶真咽了咽口水,越想越觉得害怕,不住的去看裴湛的影子,没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才松了口气。 这个季节上山的路不好走,也没什么人去庙里,好在沿途风景不错,两个人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出来逛逛,眼下到是机会难得。 裴湛问她:“要去哪个庙?” 宁州城有两座庙,一座叫奶奶庙,求子求姻缘的,一座叫五道爷,镇宅保平安的。 不过两座庙上山的路有个分叉口,分开了,但是隔的不远,如果两座都去也是可以的。 陶真果断的选择了:“五道爷!” 裴湛有点失望,陶真为什么就不能像别的姑娘那样求求姻缘呢? 求求子也行啊,实在不行他可以帮忙! 以前他们卖小吃来过这里,当时人山人海的,大家也忙,也没去庙里拜拜,其实陶真当时是心虚,她一个不久前才转正的鬼,去庙里拜神,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是不是不把各路神仙放在眼里? 可现在,她实在害怕,就想去试一试。 庙并不大,上来才知道,并不像传统看到的庙宇那么正规,有和尚或者有道士。 五道爷也是名间流传的说法,据说这位神仙以前是位很厉害的将军,因为保护一方百姓战死沙场,百姓为了纪念他,给他建了庙。 五道爷的庙就是一座灰砖建成的小庙,里面有一座很威武的将军神像,神像前摆着香炉,香火不是很好。 陶真一向小气,可是这回裴湛看见她往功德箱里放了不少钱,然后十分虔诚的求了四道护身符。 从看香火那人止不住的笑容里接过黄色的护身符很郑重的戴在裴湛的脖子上。 “保佑裴湛一生平安顺遂。” 裴湛听到她这么说。 他看着陶真,又看了看脖子上的符纸。 这符一定很灵,不然为什么他胸口一片滚烫? “你也拜一拜。”陶真说。 裴湛不信神佛,可是他此刻又又觉得神佛有灵,不然怎么会把陶真带到他面前呢? 裴湛也虔诚的拜了佛。 下山的时候,陶真拐了个弯往奶奶庙走去,裴湛面色平静的问:“你要求姻缘啊?” 陶真摇头:“不是!” 她小声解释道:“你想啊,每天求神拜佛的人那么多,五道爷也不能天天守着这个庙吧,既然奶奶庙和他是邻居,我就多求一个,万一五道爷不在家,等他回来,奶奶庙的神仙也能跟他说一声。” 裴湛“…” 他低估陶真了,她绝对是个人才。 奶奶庙和观音庙有些像,里面的神仙像女又像男,慈悲的看着信徒。 这里无论是香火还是人,都比五道爷多很多,裴湛觉得,这位神仙肯定比五道爷忙,说不定没有时间告诉五道爷陶真的心愿了。 陶真还和之前一样虔诚的上香,捐钱,求奶奶一定告诉五道爷一声保佑他们家宅平安,可旁边的姑子却叫住了她。 “姑娘既然来了,不如求个姻缘吧,咱们这里的香火很灵的。” 陶真尴尬的摇头:“不了…我成亲了…” 第323章 那我也要吃排骨 尼姑笑的神秘,说陶真看面相是面带桃花相,但是隐约有黑气缠绕,情路必定坎坷…… 说到这她顿了顿,似乎很疑惑。 陶真觉得这个女尼有些本事,她怕再说下去就露馅了,赶紧推着裴湛往外走,可是裴湛却不走,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道:“我还没拜呢。” 陶真非常诧异的看着他:“人家都是求姻缘求子的,你求什么?” 裴湛说:“我也求姻缘啊。” 陶真心跳漏了半拍。 裴湛真的就很认真的跪下拜神,周围求神拜佛的都是姑娘夫人,出现他这么一个,大家都觉得稀奇,而且裴湛好看,有几个姑娘一直看她,还不住的捂着嘴笑。 陶真心想,还说她有桃花相,她看裴湛才有好不,招蜂引蝶的,哪都少不了他。 裴湛很认真的拜了神,之后又跟刚刚的女尼说了几句话,女尼姑还看了陶真一眼,似乎还想不通什么,陶真赶紧拉着裴湛走了,等出来后,她才注意到,自己牵着裴湛的手,便急忙放开。 裴湛好像也没在意。 下山的路上,速度就快了许多,难得有这样的机会,陶真四处看着风景。 就算是宁州的荒野也有种难以言说的荒凉之美。 一辆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陶真和裴湛都没注意,霍婷婷和周双双却看到了陶真,以及陶真身边的裴湛。 昨天他们去采石场没堵到陶真,加上踩了牛粪,让霍婷婷在苏寻面前丢了面子,霍婷婷一肚子气,今天周双双说奶奶庙求姻缘很灵验,她就过来了,没想到就看到了陶真和裴湛。 霍婷婷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她看着陶真和裴湛很亲密的模样,问:“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周双双也觉得奇怪,看起来陶真和那个男的关系不一般,那霍行算什么? 两个人都有疑惑,霍婷婷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最不会委屈自己,当即停下了马车,不管这两个人什么关系,她都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村姑,让她离苏寻远一点。 陶真和裴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马车上下来两个漂亮姑娘,正是那天在成衣店见到的那两个。 两个人一脸的傲气,正鄙夷的看着陶真。 裴湛挑眉看着霍婷婷:“霍小姐。” 霍婷婷冷笑一声:“裴湛,你不在采石场干活来这里做什么?” 裴湛道:“我请过假的,霍大人也同意了。” 霍婷婷抓不到他的错处有些恼怒,她眼神阴冷的看着陶真,陶真哪里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来找麻烦的,不过她现在是良籍,霍婷婷不能无缘无故的定她的罪。 霍婷婷冷哼一声,对裴湛道:“管好你的人,没事不要出去勾三搭四的。” 陶真还没说话,裴湛便开了口:“霍小姐这话说的奇怪,勾三搭四是勾引谁了?” 霍婷婷皱眉,她没想到裴湛一个贱民居然敢顶撞她,面露不悦:“我说的谁你们心里清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苏公子给你们办了良籍也不用我说了吧。” 陶真也听明白了,敢情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因为八竿子打不着的苏寻? 陶真简直莫名其妙,忽然想到了刚刚女尼说的,她命里犯桃花。 眼看着裴湛的眉眼阴沉,陶真并不想惹麻烦,和霍家大小姐打嘴仗,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给自己和裴家惹麻烦,就算是一时间吵架吵赢了霍婷婷又有什么意思? 她又不傻。 陶真拉着裴湛,转头对霍婷婷说:“霍小姐,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我的良籍是徐院长去办的的,至于苏公子会帮忙完全是因为看在了徐院长的面子上,而且我已经成亲了,和苏公子没可能……” 顿了顿她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我和霍大人也不可能……” 霍婷婷“……” 周双双“……” 就这! 她们两个已经准备好,陶真要是还嘴就叫她好看,虽然不能把她怎么样,但是教训教训她还是可以的,而且她身边还站着个流放村的犯人,就算她们让人打裴湛一顿,也没人敢说什么。 可陶真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陶真看了一眼霍婷婷道:“霍小姐的衣服很好看,是在古记买的吗?” 霍婷婷还没反应过来,陶真就一脸羡慕的说:“质量做工都很好看,以前在京城也没见过这样款式,不过这衣服挑人,别人可穿不出霍小姐这样的感觉来。” 霍婷婷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得意道:“你倒是很有眼光。” 陶真笑道:“因为本来就好看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霍婷婷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到是陶真道:“你们也要去奶奶庙吧?这个庙里的女尼很会解姻缘签的,不过我们刚刚下来的时候,人还不少,不知道要不要排队?” 霍婷婷终于想起了正事,一肚子气也被陶真打岔散了不少,看陶真这么识时务,她就暂时放过她了,又警告了陶真两句让她离霍行和苏寻远点,就急急忙忙的上了马车。 周双双深深的看了陶真一眼,在霍婷婷的催促下也上车走了。 陶真总算是松了口气。 裴湛盯着远去的马车没说话,陶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裴二公子,想什么呢,该走了。” 裴湛看起来不太高兴,还是陶真把他拉走的。 下了山,裴湛终于忍不住问:“你不委屈吗?” 陶真一愣,随即笑道:“你说的是刚刚霍婷婷的事情吗?” 裴湛点头。 陶真当然不觉得委屈,说两句软话,就能解决一个不必要的麻烦,很划算,再说了,她也没有硬气的资本啊。 她上辈子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委屈没受过,霍婷婷到底是个千金小姐,也没说什么难听话,段位差太多,陶真有什么不能忍的。 陶真停下脚步,她明白裴湛想什么,很认真的看着裴湛道:“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给自己给家人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才是真正的愚蠢。” 裴湛当然明白,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更加看不得陶真受委屈。 陶真看着他的眼睛说:“阿湛,安心做你自己的事,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女人之间争风吃醋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裴湛抬头看她,陶真目光清明坚定,她说这话很真诚,这样的睿智聪明的陶真,有谁会不喜欢? 那个尼姑说,陶真是面犯桃花,一点都不错。 他终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明明比他小两岁,却感觉像是比他还大一样。 陶真笑了:“晚上想吃什么?” 裴湛还没回答,她就说:“红烧排骨吧,好久没吃了。” 裴湛问她:“你才拜过神,不该吃一两天素吗?” 陶真很疑惑:“我拜的又不是佛祖,五道爷的供桌上我看着还放烧鸡了,他肯定不是吃素的。” 裴湛一想也是,他也跟着点点头道:“那我也要吃排骨。” 第324章 男人不能生孩子 一场大雪之后,采石场彻底的停工了。 裴湛就不上工了,可和村里的闲汉不一样,他就比较忙,被陶真指挥着干这干那的,甚至还跟着林舒一起送了次货,不过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烤炉房帮忙烤牛肉干,有时候也抄抄书,最多的时候就是去隔壁看这位阴晴不定的禹城王燕明修。 燕明修到了冬天身子骨就更不好了,左右都离开人,裴湛道:“燕北的天气其实很不适合你养病?” 燕明修道:“那你觉得哪里适合呢?” 裴湛觉得江南山清水秀很适合,他外公家那里就很不错。 燕明修不知是不是真的相信他了,有时候也会多跟他说几句话。 他说:“我哪里都去不了。” 裴湛看他一眼:“许云知最近没来看你吗?” 燕明修冷笑:“那个废物,跟着姓秦的去府城了。” “你的病一直是秦家派人给治的吧?”裴湛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燕明修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腿:“看到这条疤了吗?秦老头亲自看的,本来一个月就能治好的,硬生生拖了大半年……” 裴湛看到了。 燕明修腿上有一块很大的伤疤,说是骑马摔的,可是看着像是被人挖掉了一块肉似的,缺了的一块长成一片丑陋的伤疤横在腿上,看起来非常刺眼。 燕明修脸色很冷,眼中泛着冰冷的杀意:“你说秦老头是不是故意的?” 这当然是故意的。 可秦家也是太医,太医如果没有上面命令,不敢对燕明修下此毒手。 裴湛终于明白为什么许云知医术不差,但是燕明修的病却一直没有起色,因为燕明修根本就不信任他,或许根本就没吃他的药。 可是他又一直允许秦家治他的病,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他都不了解的内幕关系。 秦家…… 燕明修道:“你也恨秦家吧,裴家的事肯定和他们有关系,你放心,只要你治好了我,我一定给你报仇,总有一天我会把秦家人的头都砍下来挂在城楼上。” 裴湛点头:“虽然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你现在还是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吧,宁州冬天可长着呢,你得熬过这个冬天才能去报仇。”燕明修没说话。 陶真进来的时候燕明修刚喝过了药,一脸菜色,不悦道:“这玩意真是跟屎一样难吃,。” 裴湛没忍住笑了笑:“陶真也说过一样的话,。” 燕明修:“还是陶真懂我。” 陶真把两碗面摆在桌上,是她做的手擀面,面条劲道,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简单,但是看起来挺有食欲。 燕明修非常嫌弃:“怎么没有肉?喂兔子呢?” 陶真已经习惯他的毒舌了,丢下一句:“爱吃不吃,不吃裴湛都吃了。” 裴湛点点头,他吃两碗面一点问题都没有。 燕明修不情不愿的端起碗,吃了几口,虽然很好吃可他还是想吃肉,眼睛一瞟发现裴湛那碗是有肉的,他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不悦道:“为什么我的没肉?” 裴湛快速的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吃了,燕明修看着就更生气了,裴湛一碗面半碗都是肉,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陶真还真不是故意的,她疑惑道:“不是说了你不能吃太油腻的吗?” 燕明修把碗筷一丢,跟小孩子闹脾气一样:“我不管,我就要吃肉。” 陶真看了看裴湛问:“他可以吃吗?” 裴湛吸溜着面条,嘴一刻不停道:“少吃点没事。” 陶真好脾气的说:“你等着,我去给你盛。” 陶真出去了,燕明修懒洋洋的靠在榻上,感慨:“陶真真是个好姑娘啊。” 裴湛当然知道,吃了一口面条没理会燕明修,然后就听见燕明修很认真的询问:“你说我收陶真做义女怎么样?” “噗嗤……” 裴湛吃到嘴里的面条喷了出来,接着便是一阵很长很长很长的咳嗽。 燕明修嫌弃的往后挪了挪。 裴湛咳嗽了半晌,抬头看燕明修,发现他表情很认真,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不过这个人性子阴晴不定又古怪,裴湛一时也拿不准他说的是真的还是随口一说的。 而且这人长的年轻,也不像能当陶真爹的年纪。 “不怎么样,你多大,陶真多大?”裴湛显然是觉得他在说笑。 燕明修沉默了片刻道:“我如果不生病,早点生孩子,也有陶真这么大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裴湛“…” 不管你生不生病,男人都不能生孩子!! 燕明修却是长久的沉默。 裴湛诧异的看着他:“你认真的?” 燕明修笑道:“当然,我以前很想要个女儿,可惜我是个男人不能生,真是可惜。” 他奇葩的脑回路雷的裴湛半个字都说不出。 燕明修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恶趣味的说:“认了陶真做义女,你以后是不是还要管我叫爹啊……” 想到裴湛管他叫爹的模样,燕明修就觉得非常有意思。 裴湛“……” 陶真端着面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屋子里的两个人气氛怪怪的,其实也不能说两个人,燕明修懒洋洋的坐着,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而裴湛脸色就不太好看,像是吃瘪了,却又发不出火,模样有些可怜。 陶真无奈的摇摇头,将面放在燕明修面前,看到上面一层全是牛肉,燕明修非常满意,挑衅的看了眼裴湛,才大口的吃起来,还一个劲的夸陶真做的好吃。 陶真多少知道点他的性子,顺着他说:“等你病好了,我再做别的给你吃。” 燕明修手一顿,随即笑了笑:“好啊,挺好。” 燕明修的面还没吃完,青无敲门就进来了,看着屋子里三个人,有些犹豫,燕明修心情非常不错对青无也是和颜悦色。 “什么事,说!” 青无看了眼陶真和裴湛,才道:“二皇子来了,说要拜见您。” 听到“二皇子”三个字,陶真和裴湛的脸色都变了变。 青无也察觉到了屋子里有些诡异的气氛,他跟了燕明修有些年头,知道燕明修是很喜欢陶真,不然也不会带到府里来,而且他们现在和裴湛在合作,那二皇子这个人多多少少和裴家的事情有些关系。 具体什么关系没人知道,但是青无也能察觉到,目前来看,裴湛和陶真都不太愿意见这个人。 当然了见与不见还是要燕明修说了算的。 青无有点担心,燕明修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万一他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得罪了裴湛和陶真怎么办? 谁知燕明修抬了抬眼皮,只没什么表情道:“让他滚。” 青无出去了。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 看燕明修都顺眼了不少。 第325章 燕明修让你考虑什么 燕明修慢吞吞的吃了面,他饭量不大,吃一点就饱了,一碗面裴湛还没饱,他就有点撑了,歪倒在榻上懒洋洋的对裴湛说:“我刚刚说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裴湛还没说话,陶真就好奇追问:“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燕明修恶趣味的道:“我跟裴湛说只要把你的卖给我做小妾,就答应给他荣华富贵还帮他报仇。” 裴湛“……” 陶真“……” 燕明修又挑拨离间道:“他刚刚说考虑考虑,现在又不吭声,是动心了吗?” 裴湛“……” 陶真“……” … 杨家大门口,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马车前站着燕白祁和他的随从。 青无将燕明修的话转达了,当然不可能说原话,只是委婉表达了燕明修的意思,说燕明修病了不能见客。 燕白祁姿态也放的很低,笑道:“既然小皇叔病了,我做晚辈的就更应该来探望了,来之前父皇就说了,他与皇叔手足情深,很挂念皇叔的身子,让我一定要亲眼见见皇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连青无都看明白了,二皇子今天就是要看到人,这是皇帝的旨意。 青无虽然恼怒,却也只好再回去禀报。 看着裴湛和陶真难看的脸色,燕明修觉得有意思极了,他心情很不错,一只脚还随意的晃了晃,直到青无进来说了燕白祁的话。 燕明修没吭声,笑容虽然还挂在嘴边,但是陶真也明显的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既然乖侄儿要见我,我也没有躲着的道理。” 这是要去见人了。 青无伺候他穿衣服,他不忘对裴湛说:“你们从后门走。” 裴湛和陶真从杨家后门出来,这条巷子比起前门那边就热闹多了,走了没一会儿就进入了大街。 陶真问他:“燕明修让你考虑什么?” 裴湛本来在想燕白祁的事情,被陶真这么一问,回过神反问:“你怀疑我?” 陶真道:“我只是想问,燕明修跟你说什么了?” 裴湛看她:“你这么问就是怀疑我。” 陶真“……” …… 因为住进来的仓促,杨家的院子其实没怎么整修,燕明修只是挑了个好的院子修了一下,所以燕白祁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破败不堪的杨家。 杨家是燕明修奶娘的娘家,这个燕白祁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可是他不太明白,燕明修住在奶娘的娘家干什么,这里曾经还是个有闹鬼传闻凶宅,正常人都不会住这样的地方,犯隔应。 不过回头想想,这位小皇叔为人向来如此,他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稀奇。 燕白祁没见过燕明修几次,小时候看到他的印象也不是太好,现在看着坐在榻上笑嘻嘻看着他的皇叔,他还是很陌生。 “皇叔,我……” 还没说完,燕明修就摆摆手:“虚礼就免了吧,说吧,找我什么事?” 燕白祁道:“离京之前,父皇交代了,一定要来看看皇叔。” “看到了,可以走了吗?我这没有收留你的地方。” 燕明修看起来没什么耐心,脾气也不好,符合他一惯的作风。 燕白祁来之前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也不觉得难堪。 他坐下,笑道:“这地方如此简陋,怕是不适合皇叔养病,离京之前,父皇一再强调,要好好的照顾皇叔,我在宁州有个宅子,皇叔若是不嫌弃,可以搬过去住。” 燕明修没说话,只是盯着的燕白祁的脸看,看了好一会儿才说:“当年我在京城的时候,高娉婷还只是个小小的贵人,也不知道是自己不小心还是被人推的,掉进了御花园的荷花池,张着嘴连救命都喊不出来,当时我就在岸上,欣赏了一会儿她的丑态,才让人把她捞上来。” 燕白祁脸色有些不好,高娉婷正是他的母妃,燕明修毫不留情的在他面前说起了高贵妃的那段不怎么愉快的往事,他不知道燕明修什么意思,只能顺着他说:“母妃说起过这件事,心里一直记着皇叔的救命之恩。” 燕明修道:“也没多少年,她就爬上贵妃的位置了,看来也不是个蠢货,但是生下的儿子就不太够看了。” 燕白祁微微皱眉。 燕明修欣赏着他的模样,似乎在等着他发脾气,可燕白祁转头就笑了笑:“皇叔教训的是,侄儿愚钝。” 燕明修冷笑一声,似乎觉得没意思,挥了挥手:“我在这挺好,也没几年活头了,就想安静安静,你看过了,就回去复命,没事别来烦我。” 燕白祁脸色微变。 燕明修看了他一眼:“还不滚?” 燕白祁作为贵妃之子,尊贵的二皇子,何时被人这么下过脸? 不过他到底沉得住气,躬身行礼,道:“皇叔好好养病,侄儿以后再来看您。” 说完离开了杨家。 出了门,身边的随从道:“殿下,禹城王也太过分了。” 燕白祁就要上马车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杨家的房子,又看了看周围的房子,全都是大门紧闭,一片荒芜,许多屋子都快塌了,门口堆着厚厚的积雪,只有杨家旁边的一间屋子看起来不错,门口积雪也被人扫干净了。 “去看看这家住着什么人?”燕白祁说。 随从点点头,走过去敲门,院子里响起几声狗叫声,果然是有人的。 好一会儿,王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开了门,看到门口的人还愣了一下:“你找谁?” 随从道:“我们来这里看亲戚,可亲戚早就搬走了,公子口渴,能不能跟您讨碗水喝。” 王三想起上一次讨水的人,还是隔壁那个修公子,就不太愿意,不过那人抵着门,大有你不给水,我不走的架势。 于是王三只好进去给他倒水。 随从拿着水道:“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 王三随口道:“院子里还有两条狗呢,这地方清净,关键是房子便宜。” 随从没在多问什么。 他走到燕白祁身边,燕白祁看着他手上的水碗。 随从摇摇头。 王三见他们没喝水而是把水倒了,就有点不太高兴道:“把碗给我拿过来。” 随从把碗递给他,他愤怒的关上了门。 “主子,没什么可疑的,这地方房子便宜,我看那人就是贪便宜租下的。” 至于禹城王是因为什么,这个就没人知道了,这位王爷做事一向古怪,他年轻时候还在王府摆了一副棺材,自己穿着寿衣躺在棺材里,专门请了人给他披麻戴孝哭丧送殡。 如今,他就是住在天桥底下,也没人会觉得奇怪,说不定住在鬼屋就想提前体验一把当鬼的感觉呢。 燕白祁没接话,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走吧。” 第326章 如何还能和她比 陶真和裴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之前陶真买牛肉的地方,天上又开始飘雪,陶真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卖猪肉的,她有些烦躁。 “吃羊排不行吗?”裴湛总觉得猪肉有一股骚味,要不是陶真做的好吃,他以前可从来都不吃的。 陶真就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大家不养猪吗?” “因为不好吃。”裴湛想也不想的回答。 陶真点头:“因为咱们吃的猪肉都没有阉,没阉的猪脾气暴躁、出肉率低,吃的也多。而且没阉的猪味道非常骚并不好吃,与其花费人力物力饲养成本高的猪,非常不划算,还不如养牛羊来的划算。” 裴湛愣住了,他怀疑陶真在胡编乱造的内涵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陶真没找到猪肉,也就放弃了,她走在前面,发现裴湛没有跟上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走了?” 裴湛不想走,他把自己带入了没用的公猪里面,又骚,吃的也多,脾气暴躁,长出的肉还不好吃…… 裴湛觉得陶真肯定是在骂他。想起她说的阉猪,被冷风一吹,下半身都感觉到凉凉的…… “你别胡说八道。”裴湛冷哼:“别以为我听不出你什么意思?” 陶真嗤笑:“我什么意思?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不信你去问蒋二哥。” 蒋二村子现在就养猪,是陶真告诉他们的方法,蒋二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和裴湛也是一个反应,如果是以前,蒋二肯定会考虑考虑,但是自从陶真在清谈会大放光彩后,蒋二对她就有了几分盲目的崇拜,觉得陶真说的肯定是对的。 不久前他们刚养了猪,村里本来就养着牛羊,条件什么也都有,虽然这个季节不太适合,蒋二还是决定试试。 如果能成,猪肉真如陶真说的那么好吃的话,他们村子的人就不用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次次的往关外跑了,还能多一项收入。 裴湛还是不信,就见陶真笑容满面的问:“所以,裴二公子,燕明修跟你说了什么啊?” 裴湛“……” 出了城,雪就下的越发大了,两个人都加快了脚步,想着快些回家去。 一辆马车快速的驶过,陶真和裴湛往旁边躲了躲,谁知道马车却停了下来,就像是在特意等着他们。 等他们走到马车身边,车帘子揭开,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陶真姐,裴二哥,好久不见啊。你们要回村里吗?要不要我捎你们一段?” 陶真还没说话,裴湛就道:“不用了。” 他眼里的冷淡深深的刺痛了胡欣,她笑了笑:“那还真是遗憾啊。” 胡欣说完就走了。 陶真看着她的马车若有所思。 两个人回到家,就见刚刚那辆马车停在胡家门口。胡家正传来不小的吵闹声。 胡老爷一生自认为清高,家里的女儿干出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他的老脸都要丢尽了,如今去了采石场,多少人指着他的鼻子说他卖女儿。 “滚出去,我胡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胡老爷骂道,还将胡欣买回来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 胡家本来就是大家议论的焦点,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就是大雪连天,也没能阻挡住大家看热闹的心态,好在胡家离村子远,来的人并不是那么多。 胡欣站在门口,被她爹这么骂,她也难堪,胡战和胡凌拉着胡老爷,胡夫人则是把胡欣拉到了门口:“你爹在气头上,你别和他计较,回头我劝劝他,他会想通的。” 胡欣点点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胡夫人也低头看了一眼,小声道:“那个姓姜的说了没?让不让你进门?” 胡欣冷笑:“他家里是有个母老虎,不过是个不下蛋的鸡,他那些小妾也没有一个怀孕的。我肚子里这个可是他的宝,现在他可听我的话了,如今已经给我去稽查司办良籍了。” 胡欣颇为得意。 胡夫人听到胡欣要转良籍,心中高兴:“前几天陶真转了良籍,我还羡慕来着,没想到没几天你就成了……” 胡夫人还没说完,就被胡欣抓住了手腕。 “你说什么?谁还转了良籍?” 胡夫人被抓的有些疼,皱了皱眉道:“陶真啊,怎么?你还不知道?” 胡欣当然不知道,她这些天为了稳住姜四,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根本没关注流放村的事情。 “她是怎么转的?谁帮她了?是霍行吗?”胡欣急切的问。 胡夫人皱眉道:“她去府城参加了什么清谈会,说是得了个第一,云德书院的院长出面给她办的,这事稽查司的还有采石场的人都知道,和霍行好像没关系……” 胡欣脸色苍白,之前的得意消失不见。 清谈会她当然知道,姜四提过,连姜四那种人都对那云德女弟子颇为赞赏,虽然最后说着说着话就不好听了,可是陶真是正大光明,靠着自己才学拿到的良籍这是不争的事实。 胡欣当时一心在怎么对付姜四家中的母老虎身上,根本没管这个女弟子是谁? 居然是陶真! 偏偏是陶真! 为什么? 凭什么? 她勾引姜四,讨好姜四,要背着下贱的骂名,靠着肚子里孩子才得到的良籍,而陶真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拿到了,还是靠她自己…… 两相一对比,她就如同卑劣的肮脏的蛆虫,在陶真面前那一点点优越感荡然无存,她更像是个跳梁小丑了。 胡欣紧紧的攥着手指,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难怪刚刚裴湛会那么看她! “你没事吧?”胡夫人看她这样,非常担心。 胡欣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回了自己声音:“没事……我没事……”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陶真和裴湛才走回来,也朝这边看过来,胡欣毫不掩饰的恶意让陶真忍不住愣了一下。 陶真不太懂胡欣的脑回路,她现在冷的要死,就想赶紧回家,对胡欣的那点破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裴湛就更没有兴趣了,他也冷着呢,谁有空理会一个不相干的人想什么。 胡欣盯着他们,直到两个人进门,她还盯着裴家的大门看。 胡夫人叹了口气:“你现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好跟着姜四,有机会帮衬着点你弟弟。” 胡欣看了胡夫人一眼,没在说话。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马车里,手指轻轻的摩挲自己肚子。 其实她不确定这个孩子是姜四的还是吴来的…… 不过没关系,那两次的日子很近,只要她不说,吴来不说,那这个孩子就是姜四的。 姜四对胡欣还算是不错,他年近四十,无论是正妻还是小妾,都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对胡欣这一胎看的很重,不然胡欣一个稍微有几分姿色的村姑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姜四在宁州买了个宅子,买了几个下人婆子照顾胡欣,等胡欣生下孩子,就可以去求老夫人让她进门了。 只要进了姜家的大门,那她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陶真就算是成了良籍也不过是个穷鬼村姑,如何还能与她比? 第327章 套兔子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陶真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 裴夫人和的裴恒去了书院,裴湛在院子里扫雪,看到陶真他笑了下:“醒了?” 陶真有点不好意思,怎么感觉现在她反而城里家里闲的一个了。 “雪这么大,云德还没停课啊?”陶真问。 裴湛道:“应该快了吧,你不用担心,娘和小弟有刘婶陪着,没问题的。” 陶真去打水洗了脸,人就清醒了不少,她蹲在院子里看裴湛除雪,看别人干活这种感觉非常好,很解压。 裴湛拿着铁锹站在院子里,挑眉问:“你就光看着?” 陶真:“不然呢?我需要给你喊加油吗?” 裴湛“……” 看了一会儿,裴湛的雪也除的差不多了,他出了一身汗,将头上帽子摘了下来,陶真终于站起来,皱眉:“把帽子戴上。” 裴湛吓了一跳,转头看她,陶真说:“刚出了汗,摘了帽子要染风寒的。” 裴湛这才又把帽子戴上,他气喘吁吁累的不行,正和陶真商量中午吃什么的时候,李徽来了,身边还跟着包裹严实的李萱。 “陶真姐,裴湛哥。”李萱笑着打招呼。 陶真笑道:“萱萱长高了。” 李萱走过来的,笑嘻嘻道:“我比裴恒高了。” 陶真拉过李萱在她身前比了比,裴恒她每天见,就是长高了也察觉不到,但是李萱有段日子没看见,确实长高了很多。 不过男孩子在这个年纪一般都没有女孩高,到了十几岁才会窜个子,但陶真还是笑道:“萱萱以后肯定是大个子。” 她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燕北人普遍个子高,个头大,李徽就是又高又壮,刘氏和李明也不矮,以后李萱肯定也不矮。 “陶真姐,你们现在有事吗?”李萱问。 陶真摇头:“没有,你们要干什么去?” 李萱很兴奋,说起话来像个小大人一样:“这不是下雪了吗?我们要去套兔子,我爹爹也去,你们也一去吧。” 陶真没见过套兔子,她很感兴趣,裴湛这个城市鳖比她这个土鳖还土,肯定也没见过,李徽一说,他果然也很有兴趣。 “等下,我锁门。” 陶真把门锁了,和李家兄妹裴湛一起往李家那边走,李明穿着厚厚的冬装,站在村口的位置等着他们,他最近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不能干重体力活,但是出来走走还是没问题的。 陶真和李明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但是感觉他是个很温柔的男人,李萱跑过去抱住他的腰撒娇道:“爹爹。” 李明很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李徽也走过去道:“爹,我们走吧。” 李明冲陶真和裴湛笑了笑,领着他们往狼山那边走,路上李明偶尔会指给他们看兔子的脚印,李萱走了一会儿便走不动了,要李明抱着,李明正要抱她,就被李徽接过去:“哥力气大,哥抱着你好吧?” 李萱被他抱着,还不忘了说:“娘说了,不能随便让男人抱。” 李徽:“我是随便的男人吗?” 李萱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偷看了裴湛一眼,然后小声在李徽耳边说了什么,李徽瞪了她一眼:“我是随便的男人,他就不是了,哥跟你说,看男人别光看外表,越是长的好看的男人心越黑。” 他还记得上次裴湛报复他的事情,其实也不只是那件事,好多细枝末节的,他发现裴湛这个人小心眼,睚眦必报的,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 他这么说也是指桑骂槐的在说裴湛。 李萱不知道她哥心里想什么,她歪着脑袋反驳道:“才不是呢,娘说了,人好不好和外表没关系,你看马强长得那么丑,心也坏透了,还有黄磊,天天欺负人。” 李徽没想到妹妹这么不客气的怼回来了,这是他亲妹妹吗? 陶真在一边笑道:“萱萱说的真是太好了。” 李萱非常得意的抬了抬下巴,然后看了裴湛一眼,有些害羞。 陶真逗她:“萱萱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李萱看着裴湛,昧着良心说没有。 陶真又说:“你看我们家小恒怎么样?” 李萱摇头:“他还没有我高呢。” 陶真道:“原来萱萱喜欢个子高的啊,那黄磊个子也高啊。” 李萱想了想皱眉:“我才不要,我要个子高长的好看的。” 陶真还想说什么,裴湛拉了她一把:“看着点脚下。” 前面有根横出来的树枝,要不是裴湛,她指定撞上去了。 有裴湛这么一打岔,话题就算是揭过去了,李徽冷哼一声。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李明找好了地方做陷阱,李徽和裴湛在一边帮忙,李明说不用,这陷阱简单不费力,好不容易出来了,让他们自己出去玩会儿,但是别走远,这山里有狼。 几个人就在雪地里玩,看着远处的皑皑雪山,裴湛说:“以前在京城很少见这样的大雪,” 想起京城,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明明才过了一年而已。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房子塌了,他永远也记得当时自己绝望又无力的心情。 他转头看了一眼陶真,如果当时不是有陶真在,他怕是真的挺不过来了,就算是挺过来了,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陶真赞成的点头,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京城下雪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狼山背后就是塞外草原吗?”陶真忽然问。 这个裴湛也不知道,这座狼山在众人口中被传的神神秘秘,好像进去了就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他们唯一一次进去还是被达塔人抓住那次,不过当时太紧张,根本没好好的看看这座山。 李萱要过去找陶真,却被李徽抓着:“咱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野鸡。” 李萱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跟着李徽去了另一边。 陶真又想起了聂飞,她问裴湛:“那天聂飞跟你说什么了?他为什么身受重伤被人追?” 时间跨了好几天,裴湛还以为陶真忘了这件事了,没想到她又提起来了,裴湛道:“他说他砍伤了一个人,但是具体是谁,他不愿意说,我也没多问。” 陶真道:“之前见他的时候,他有个妻子,不过身体不太好,应该是病了。” 这回聂飞没带着那个女人,陶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能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而聂飞这次的事说不定和那个女人有关系。 想到这,陶真看着白茫茫苍凉的狼山问:“你觉得聂飞进了狼山还能活着吗?” 第328章 有什么算在我头上好了 在流放村人的认知里,进了狼山就等于是会送了命。 狼山不仅有狼,生活环境还相当恶劣,可是具体还有什么,也没人能说的出来,因为没人进去过,据说进去的人都死了。 可陶真总有些怀疑,从她问出聂飞的事就可以证明。 如果狼山真的无法生存,那十几个达塔人是如何活下来的? 而且西北的山不都是有野兽冬天也冷吗,没听哪座山有狼山这样进去必死的传言。 裴湛眯着眼睛看了看狼山,他一直觉得这座山有点意思。 一个流放村在这里就非常奇怪,还有永远采不完石头的采石场。 为了村里这些个犯人值得浪费余力在这里设置一个采石场吗?还有稽查司守着。 总觉得有些大材小用,流放村的人很多都已经是流二代了,像李徽,刘慧慧他们,这些人也算是值得改造的犯人? 更不要提,这里的每个人提到狼山的时候那谈虎色变的模样。 这么多年,居然真的没有人敢逃跑… “萱萱!” 忽然一声惊呼让两人回过神来,他们回头同时往声音的方向看去,见李萱正一步步往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恐惧害怕的东西,然后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及其恐惧的叫声… “啊…” 陶真和裴湛急忙跑过去。 李萱站着的地方前有个不大的坑,坑里有新土,土里面赫然是一只人手… 猛不丁看到这样的场景,陶真也吓的后退一步,裴湛挡在面前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别看。” 陶真从他的指缝里看到李徽将李萱放在李明怀里,自己拿了铁锹就去挖人。 等到那个人彻底显露出来,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众人都有点回不过神来,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苗桂花会死在这里… 裴湛沉声道:“李徽在这里看着,明叔带萱萱回去。” 他看了看陶真:“你也先回去,我去稽查司找霍行。” 出了人命,就得稽查司来解决了。 裴湛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觉得苗桂花的死不简单。 见到死人,总是不太愉快的,陶真还是心有余悸,她刚到家门口就见刘慧慧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可能是太冷了,还不停的跺着脚。 陶真第一反应就是刘慧慧知道了,可是她又觉得不对,他们才刚发现尸体,刘慧慧怎么可能会知道? 还没等陶真开口,刘慧慧也看到了陶真,她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土,跑到陶真面前,笑道:”陶真,你去哪里了?我等你半天了。” 陶真张了张嘴,问:”找我有事?” 刘慧慧将怀里的布包递给她,笑道:“之前不是说了给你做了双鞋,试试看合不合脚。” 她打开布包,是一双黑色小靴子,用的料子虽然不是顶好的,但是做工细致材料厚实,看得出用了心的。 “很好看,我很喜欢。”陶真拉着她进屋,刘慧慧搓了搓手道:”真冷啊这天。” 陶真点点头:“是很冷啊…”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娘…” “她现在不骂我了,还和我一起做衣服,说要赚钱给我弟弟娶媳妇。” 刘慧慧笑道:“我现在做衣服也能赚不少钱,回头也能贴补我弟弟些,再存一点给我自己用。” 陶真听着她说家里的事,忽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而不用她说,刘慧慧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稽查司的人出动,村里人都闲着出来看热闹,胡夫人和几个妇女聊天说着什么,大家议论纷纷,可是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刘慧慧也好奇道:“这是又怎么了?怎么都去狼山了?” 陶真看着她,很艰难道:“慧慧,你要冷静…” 刘慧慧回头看她,眼里有明显的惊慌:“怎么了?” 陶真抬头,看着刘慧慧的眼睛说:“你娘…你娘出事了。” … 霍行被霍婷婷和周双双烦的不行,就算采石场最近没什么事,他还是过来躲清闲。 裴湛来的时候他正在采石场的房间里休息,被打扰了,他有些不高兴,揉着眉根不悦道:“什么事?” “出事了。” 裴湛说了事情的经过。 霍行顿时就清醒了,站起来拿了衣服穿戴好,带着人去了山脚下。 苗桂花的死状难看,死亡时间并不长,身体还没有完全僵硬,埋她的人非常匆忙。 也就是说,裴湛他们过来的时候,苗桂花也许才刚刚被埋了,而裴湛他们惊动了凶手,凶手跑了,苗桂花当时可能还没死,本能的想要呼救,才奋力伸出一只手… 这个结果光是听着就叫人觉得毛骨悚然,裴湛到是无所谓,可他敢肯定,如果陶真知道她刚刚赏雪的时候,苗桂花在冰冷的地下痛苦挣扎,直到死去,怕是会吓的睡不着觉。 他回来的时候,刘慧慧已经回去了,陶真在她的房间里。 听到动静她跑出来询问情况,刚刚刘慧慧是哭着走的,她没发出多大的声音,可眼泪就像是开了闸一样一滴滴不间断的往下落,看的陶真心里也难受,可她不擅长安慰人,也没说出什么话来。 “怎么样?”陶真问。 裴湛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可陶真势必要问清楚的,裴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陶真果然脸色难看,她喃喃道:“怎么会呢…” 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怎么就那么死了呢。 生在文明社会,陶真对死亡还是很敬畏的,可是这才一年,她已经见识了太多生死,她还以为自己麻木了,可是听说苗桂花死了,她心里就说不出的不舒服。 可能因为她认识刘慧慧的缘故。 “凶手…”陶真忽然有些不确定的问:“会不会是聂飞?” 裴湛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如果是聂飞,那…” 她等于间接害死了苗桂花,她只见过聂飞两面,就冒冒失失的救了聂飞,是不是做错了? 裴湛看她纠结的模样,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便安慰道:”凶手还没抓到,先不要下结论,不一定是聂飞。” 陶真点点头,自我安慰:“但愿不是吧。” 裴湛又道:“就算是聂飞那又怎样?这不是你的错,你救人本身是一种善举,没有人会怪你。” 他顿了顿,道:“再说了,聂飞是我救的,你只是帮忙了,有什么算在我头上好了。” 第329章 渣男就是渣男 出了这样的人命案,流放村都是人心惶惶,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 稽查司上报衙门一起查,衙门很快派了几个捕快过来,流放村的人也被下令禁止外出,裴恒书院本来也快放假了,也没什么影响。 裴夫人不知道内情,也没多想,而且成衣店最近忙,她就安心在家做衣服。 陶真闲下来就想的多,她还是觉得不安心,去找裴湛,裴湛都说过好多次了,可陶真就是没完没了的一直念叨,裴湛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模样,感觉陶真变成了一只大头苍蝇。 他有些好笑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被陶真打了一顿。 裴湛笑道:“那你别念叨了行吗?” “不行!” 她不安紧张的时候就喜欢念叨,这样也是缓解焦虑的一种方法。 裴湛也看出来了,说了她几句就不说了,两个人刚打闹完,就听到了外面裴夫人的声音。 两个人一愣。 家里来客人了? 不是不让随便跑?这个时候是谁这么大胆子顶风作案来串门子啊。 陶真先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脸错愕的裴夫人,接着就是… 燕白祁穿了件白色的披风,披风上用金丝线绣着漂亮精致的云纹,他五官清俊,面如白瓷,头发用白玉冠束在头顶,衬的他整个人更加的漂亮贵气,和裴家破败寒酸的院子格格不入。 燕白祁侧头,正好看到了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的裴湛和陶真,因为在家里,陶真穿戴并不是那么整齐,刚刚和裴湛打闹头发弄乱了,看着就非常可疑。 燕白祁微微皱眉,却很快的恢复了平静,看着陶真道:“小真,好久不见。” 陶真“…” 神经病啊,前不久才在清谈会见过!而且和她表现的这么熟稔做什么?不知道裴湛容易误会吗? “你来干什么?” 她不知道燕白祁来干什么,但是看到这个人,总是让她觉得不舒服,本能的想逃避。 “大胆!”燕白祁的随从呵斥:“看到殿下还不下跪行礼!” 燕白祁也没吭声,裴家人站在院子里没动,气氛有些紧张。 就在随从又要说什么的时候,燕白祁摆摆手:“罢了,这又不是在京城,摆这些虚架子做什么?” 裴夫人虽然不知道内情,可是她也不傻,也知道裴家的事情多半可能和二皇子高贵妃有关系,面对可能是自己杀夫杀子仇人的时候,她没有失控,已经算是表现不错了。 可她身子却在微微的发抖,不知道二皇子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她的丈夫和大儿子已经死了,他们也躲在了这个小小的流放村,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裴湛也沉了沉眼睛,从燕白祁进院子开始,他的视线就没从陶真脸上移开过。 空穴不来风,他又想起了京城那个传言。 比起裴家人的如临大敌,燕白祁看起来就轻松多了,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的看着裴家的众人。 燕白祁道:“你们不用紧张,我就是来看看小真。” 陶真冷笑道:“我懂,毕竟,现在二皇子殿下算是我妹夫了。” 她顿了顿:“我这么说算不算攀亲戚?” 燕白祁在听到“妹夫”二字的时候,定定的看了陶真一眼,道:“不算。” 陶真:“既然看过了,寒舍简陋,实在不宜招待贵人,殿下请便吧。” 燕白祁没走,他还在看陶真,才一年的时间,曾经爱他如命的人,如今看到他眼里再没有半分情谊,有的却只是冷漠疏离还有厌恶。 如果是一年前,有人告诉燕白祁,陶真会厌恶他,他怕是要笑掉大牙的,可是现在,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燕白祁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上次陶真说忘了他,他还以为既然忘了爱,那自然也忘了恨。 可他显然想多了。 没了爱,陶真对他除了冷漠和疏离,大概也不剩什么了。 还不如恨他呢! 至少证明陶真还在乎他。 燕白祁好脾气道:“你我许久未见,单独聊聊吧。” 陶真说:“殿下,若是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二姐姐的,当然了殿下是皇子龙孙,我也高攀不起的,殿下还是叫我名字吧。” 燕白祁看着她,眼底终于有了几分恼怒,院子里一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又安静的气氛中。 燕白祁没再说单独说话的事情,转身走了。 他一走,裴夫人便有些站不住,裴湛过去扶她,直到裴湛送了裴夫人进屋,出来时,看到陶真还站着,一动没动。 “进屋吧。”裴湛说。 裴湛的屋子烧的很暖和,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陶真先说:“你说燕白祁来燕北做什么?” 燕白祁是二皇子,不只是来了燕北,还到了宁州,甚至来了流放村,陶真有自知之明,他这种人不会为了儿女私情做什么冲动的事。 陶真前世也见过许多这种人,他们跟你玩玩可以,但是谈感情就是伤钱了。 他们的婚姻是筹码,要实现利益最大化的。 陶真猜测,原主喜欢二皇子可能是真的,没见过燕白祁之前,她不敢肯定,但是见到燕白祁之后,她就觉得空穴不来风,燕白祁样貌家世都是上品,看起来又是个很会花言巧语的渣男,原主被他吸引很正常,甚至她可能会被他骗着做任何事也不奇怪。 原主早年丧母,她外祖家应该没什么人了,陶父娶了继室,那女人家世不错,比起娶陶真,显然娶陶三小姐利益来的更大些。 燕白祁会这么选也不足为奇,原主想不通看不透,一头扎进了爱情的美好旋涡里,最后丢了命。 至于燕白祁对原主有没有感情,陶真一点都不在乎,渣男就是渣男,不能因为他有感情,就否认了他渣男的事实,陶真甚至觉得,如果燕白祁真的喜欢原主,又为了利益利用心爱之人的这种作法更加让她觉得恶心。 裴湛还以为她会被燕白祁影响,看燕白祁的样子,还真是情意绵绵,旧情难忘。 可没想到陶真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并且开始怀疑燕白祁此行的目的来了。 “真是烦人!”陶真不悦的说了一句。 快过年了,都不让人消停。 裴湛却看着窗外道:“静观其变吧。” 第330章 他的胃病再也好不了了 燕白祁来流放村自然瞒不住霍行,霍行之前就听说二皇子来了,不过一直没见到,如今在采石场这样的地方看到二皇子,他还是有些惊讶。 “参见二皇子殿下。” “霍大人不必多礼。” 燕白祁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和霍行说了一些官方的话。 霍行不知道他来这里什么意思,一个小小的采石场,忽然来了这么大一尊佛,总是有些原因的,是因为裴家还是因为陶真? 燕白祁随意道:“你也不必紧张,我来宁州看看皇叔,听说这里出了人命,便顺道过来看看。” 苗桂花就是一个村妇,别说她死了,就是霍行死了,也不值得劳烦二皇子亲临,霍行知道这是场面话。 燕白祁问起了命案的事情,就好像真的是闲着无聊过来看看的。 霍行有些意外,就算是装装样子,燕白祁也做的太好了,他将案子的事情说了:“衙门派了捕快过来查看,目前还没有结果。” 燕白祁皱眉:“是流放村的人吗?” 霍行不知道聂飞的事,可他就是觉得就是流放村的人。 燕白祁坐在椅子上,右手的食指一下下有节奏的敲着粗糙的桌面,声音很轻,几乎是听不到的,可是霍行却无端的生出几分烦躁,他看了一会儿便移开了眼睛。 燕白祁终于停下了动作,站了起来,临走的时候,他说:“我与陶真是旧相识,陶家和我也算是姻亲……”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道:“劳烦霍大人帮忙照顾一下小真。” 他说的是小真。 这个称呼很亲密。 霍行不经猜测起燕白祁和陶真的关系。 难道真如传言说的那样,陶真是喜欢二皇子的?所以她才会那么理智干脆的拒绝了自己,一点机会都不给留? “殿下放心,陶真如今已是良籍了,她在这里过的很好。”霍行说。 燕白祁本来要走了,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回头看了霍行一眼,他笑了下:“那就多谢霍大人了。” 宁州的天气很冷,坐在马车上,就算是有暖炉,还是很冷。 燕白祁手有点僵,在路过裴家时候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裴家大门开着,裴湛蹲在院子里,应该是在堆雪人,旁边一个小孩子正在滚雪球,而陶真在一边指手画脚的,看起来在指挥,偶尔会爽朗的笑一笑。 燕白祁没见过她这样笑,从前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的手上有一刀疤痕,刚留下的时候很是触目惊心,可如今都快淡的看不出来了。 如今人人都说尊称他一声二皇子,可是曾经,正如禹城王说的,他母亲只是个不受宠的贵人,娘家也没什么势力,在宫中只有被人欺负的份,他的童年其实并不怎么快乐, 那一年,似乎京城也下了这么大的雪,遭了雪灾,前朝在商量着怎么镇灾,后宫则是削尖了脑袋,想怎么在皇帝面前露脸。 照顾燕白祁的宫人们偷懒,燕白祁就想偷偷去看看高贵妃。 宫里太大了,他漫无目标的走了许久,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动静引来的不远处的人。 太子被人簇拥着,走过来,很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叫人把他带回去。 燕白祁看着看着远去被众星捧月簇拥的太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差距。 同样是父皇的儿子,有的人生来高贵,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可他却只能被丢过宫人们,就连见自己的母亲都这么难。 他永远记得太子那个疏离又蔑视的眼神,高高在上,看他的时候和看那些宫人们没有任何区别。 等他回过神,就听到宫人们的惊呼声,他的手摔倒的时候被石头划了个口子,鲜血流了一地。 宫人们吓坏了,匆匆把他带回去,不知道是不是着凉了,他发了高烧,皇后终于开恩,让他去看母亲。 他母亲摸着他的头满眼的心疼,最后还是硬着心肠告诉他要坚强。 坚强啊… 燕白祁觉得母亲就很坚强,不然不能爬的那么快,他自己也很坚强,从一个不受宠的贵人之子,成了如今和太子都能平分秋色的二皇子。 可陶真似乎更坚强,在陶家她活的很好,在继夫人手下安稳度日,如今,就算是被欺骗,丧夫,流放到这苦寒之地,她依旧可以过的很好… 她和他是一样的人! 她一定能理解他的! “白祁,这药很好用,你试试看。” “白祁,我炖了你最喜欢的汤,你胃不好,要好好养着,你还年轻,别不把自己身子当回事。” “我做了件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白祁…” “白祁…” 燕白祁记得是吃了早饭的,可为什么他的胃又开始疼了? 似乎从去年开始,他的胃就怎么都养不好了。 他掀开车帘,探出头往回看,流放村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茫茫的雪地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没来由有些心慌,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殿下,怎么了?”随从问。 燕白祁道:“没事。” 随从往回看了一眼,燕白祁放下了车帘。 他弯着腰,痛苦的捂着胃,他的胃又开始疼了。 … 刘家人因为苗桂花的死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中,苗桂花一向强势,在家里算是主心骨一般的存在,她死了,刘家人便慌了神。 刘父坐在房檐下唉声叹气,刘小弟还没有接受失去母亲这件事,木讷的看着一切,只有刘慧慧是最悲痛的,不管平时对苗桂花有多少埋怨,可到底是她的娘,想到以后都没有娘了,她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往下掉。 哭了一会儿,她起身,准备去厨房做点饭吃,苗桂花是死了,可是家里人还是要活着,要吃饭的。 苗桂花一向小气,吃的东西都锁在厨房的碗柜里,钥匙她随身带着,现在她的尸体被稽查司带走了,钥匙肯定也拿不到,刘慧慧便找了个石头将锁头敲开了。 柜子里其实也没什么吃的,无非就是上次刘慧慧给他们带的点心,苗桂花舍不得吃,要留着慢慢的吃,如今还剩下两块,还有半袋子糙米,几斤白面,一些肉,半罐子油。 刘慧慧看了看那些白面,决定中午就吃面条好了,她拿了碗挖了点面,把面袋子往里推了推,然后就碰到了一个东西。 她伸手去拿,发现是个小布包,刘慧慧打开,里面放着一只旧了的银耳环,还有一块黑色的印着古怪图案的石头。 这个石头她是认识的,苗桂花之前还拿给她看过,说是黄明掉的。 刘慧慧也没有在意,将石头塞了回去。 第331章 比对鞋印 柳氏从外面捡了些柴火,回来将柴火扔进灶堂,屋子里才暖和了不少。 黄明还在睡觉,就算是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皱着,看来睡的并不安稳。 苗桂花死了,柳氏没觉得有什么,她和苗桂花是邻居,可是一直不和,平日里苗桂花没少对她冷嘲热讽的。 让柳氏在意的是黄明。 苗桂花死的那天,黄明从外面回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半天没动静。 没多久,就听说苗桂花死了,柳氏也没当回事,然而晚上收拾房间的时候,她看到了黄明的鞋。 很脏,上面有很多泥巴,还有一些杂草。 村子里的路早就被众人扫开了,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泥和杂草。 黄明是去了哪里? 柳氏想到了一种可能,可是很快就被她否定了。 苗桂花和黄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黄明不可能杀她,也许… 也许这只是个巧合罢了… 黄明应该是做了噩梦,不停的挥舞着双手,额头上都是冷汗,嘴里还喃喃的说着什么。 柳氏探头想听听他说什么,黄明忽然睁开眼睛,柳氏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浑身的毫毛都要立起来了。 “你…你醒了。”柳氏干巴巴的说。 黄明脸色阴沉的看着柳氏,柳氏解释:“你…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 黄明问她:“我说什么了吗?” 柳氏摇头:“没…没有。” 黄明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好在他没有多说什么。 柳氏咽了咽口水,等他出去了,她才松了口气,想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腿软的不行。 … 陶真觉得今年宁州的冬天格外冷,屋子里就是烧再多的火也不是很热,裴夫人说她是身子虚,用旧的棉花棉布给她做了帘子,晚上在门和窗户上都挡着,冷风吹不进来还保温,这一下屋子里果然热乎了不少。 裴家人不出门,就等着稽查司那边给消息,可是村里这么多人,要找出凶手谈何容易,好在,官府来了个很厉害的捕快,说是发现了一个脚印,于是稽查司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要一个一个的比对脚印,找出凶手。 一大早,流放村中央的空地上,众人都出来了,陶真和裴家众人排在靠后的位置,他们旁边就是胡家的人。 有段日子没见胡父,听说他病了,但是陶真没想到他病的那么厉害,瘦了一圈,人看起来更苍老了,明明夏天那会儿还去采石场干活的,可是现在看着走几步路都费劲。 胡战在旁边扶着他,偶尔给他整理下衣服。 胡夫人则是和胡凌站在一边,母子两个穿着厚厚的新棉衣,陶真认得这个做工,应该是在古记买的,而旁边的胡战,就跟他们家的下人一样,脸色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又吃不饱有些蜡黄,人也瘦的跟个竹竿子,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衣,耳朵和手冻的通红。 陶真冷笑一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整个胡家,除了胡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夫人见她盯着胡家人看,也是叹了口气道:“到底不是亲儿子。” 胡战是前一个夫人生的。 陶真却道:“幸亏不是一个娘生的。” 她是看不上胡夫人这些人,自从胡欣跟了姜四之后,胡家人也是彻底放飞了自我,连假装都懒得假装了。 裴湛道:“胡老头身子骨不太好啊。” 冬天对老人们来说很不友好,有不少人都熬不过冬天,裴湛的医术陶真是相信的,他既然都这么说了,陶真忍不住也看了胡父一眼,这人其实年纪也不是很大,就因为一首诗,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也是让人忍不住感慨。 而且都说患难见真情,不知道胡老头心里有没有后悔当初没好好的对待大儿子。 几个人说着话,那边官府已经开始派人检查了,赵氏是最先来的,因为王大宝的伤没好利索,之前他被刘德生打断了一条腿,也不知道哪里找的庸医并没有看好,如今王大宝的腿看起来有些怪异,走路的时候是坡着的,裴湛说骨头可能长歪了,估计这辈子就这样了。 官府看他们家这样也没有为难他们,而且王大宝这样肯定也不是凶手。 柳氏非常紧张,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黄明,黄明脸色阴沉沉的,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柳氏最近有些怕他,张了张嘴也不敢说话。 很快,就查到了柳氏他们这里,果然,黄明被叫了出去,他的脚尺寸和发现的那个脚印一样长。 等全部检查完,总共挑出来九个人,众人面面相觑,尽管知道不是自己,可众人还是有些紧张的。 孙强就在其中,他左右看了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接下来,官府便带人去这些人的家里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证据,还有两个官差拿着本子记录苗桂花出事当天,这些人都在做什么?有没有证人证明之类的。 结果又挑出五个,如今剩下的也就只有四个人,事发那天要么是一个人待着,要么就是和家里婆娘在一起,这个官府不认,因为家人会帮着说谎。 陶真道:“这几个官差有两把刷子。” 裴湛也觉得宁州衙门能做的这个地步,确实很厉害了。 孙强无父无母,小时候靠着吃百家饭或者偷鸡摸狗过活,长大点他就去采石场干活了,采石场这个地方不好,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叫人饿不死。 苗桂花死的那天,孙强正好在家里睡觉,自然没有人给他证明,不过他倒是也没有那么害怕,反正不是他做的,稽查司也不能胡乱定他的罪。 很快,搜查的官差就回来了,带回来一双鞋,流放村的人都不富裕,大部分人冬天就这么一双棉鞋,还都穿在脚上,根本没有富余的。 可官差手里提着的那双,孙强却越看越眼熟… 那是前不久他自己去府城买的,他当了把头,寻思自己不能太寒酸了,就去城里买了一双鞋,就放在家里,平时都舍不得穿的。 可现在这双鞋在官差手上,而且几个官差正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的往他这边看一眼。 孙强心里咯噔一下,忽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第332章 找出凶手 “就是他。”官差和一边的霍行说。 霍行对孙强有印象,是村里的泼皮无赖。 孙强看着官差走过来,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直到被抓起来,他才忍不住大吼:“不是我…我是冤枉的…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孙强大喊,可是没人相信他。 他平日就在村里偷鸡摸狗,横行霸道的,现在他被抓起来,大家都觉得是在清理之中。 孙强喊破喉咙也没有什么用,还是被官差带走了。 人群中就炸了锅,不同于上次马强的事,孙强被抓可算是大快人心。 “早就看他不是个好东西,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金。” “就是,我之前就说过了,这个孙强迟早的事。” 胡家人也觉得大快人心,他们是被孙强欺负的最多的,刚来的时候胡凌可没少在他手下吃亏。 “我呸,真是活该。”胡凌笑着吐了口吐沫。 胡夫人想起上回孙强把胡凌打伤的事情就觉得痛快,她脸上带着笑道:“晚上咱们吃顿好的庆祝庆祝,你姐姐前两天拿回来不少钱,够咱们一冬天用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看了裴夫人一眼,她不知道陶真是成衣店的掌柜的,只当裴夫人一直靠做衣服挣钱,可做衣服才能赚几个钱?胡欣给他们的钱够做多少衣服了? 老头子脾气臭不肯用,胡战跟老头子一个德性,她就和胡凌一人买了一身新衣服,穿在身上暖和着呢。 胡夫人得意的看了裴夫人一眼,也没理会后面的胡战和胡老头,转身走了。 胡老头唉声叹气,也不说什么,他骨架子大个子高,就算老了,也比胡战高大,胡战背着他,看起来颇为吃力。 裴夫人无奈的摇摇头,她心思没那么多,既然凶手抓到了,她就可以进城了,她还要赶在过年之前多赚点钱呢。 陶真和裴湛落在最后,两个人看着孙强被带走,人群没多久也就散了,毕竟这大冷天的,就算是说八卦也没什么心思,何况孙强这种泼皮无赖,其实还没找到凶手前,就有人说是孙强谋财害命干出来的事,如今孙强被带走,尽管他口口声声的喊着冤枉,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冤枉的。 “你觉得是他吗?”陶真看着他的背影问。 裴湛:“说不好。” 孙强谋财害命,这件事怎么都说的通,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可疑的。而且这件事不是聂飞做的,本该是让陶真和裴湛松口气的事情,可是两个人并没有觉得轻松多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 裴湛说:“是不是也觉得太顺利了?” 陶真点头,就是这个感觉。 这件事从事发到现在过去有一两天了,时间非常充足,孙强难道真的就有那么傻,没有处理鞋?就算是舍不得那双鞋,至少也该处理下上面泥土什么的。 如今没什么现代技术,只要他把鞋处理了,谁也抓不到他把柄。 孙强这个人虽然了解不多,但是有点小聪明的,总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当然这就是个假设,没准孙强真的有那么愚蠢呢。 陶真正要走,发现裴湛站着没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柳氏低着头,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大家都走了,只有她站着,看起来有些突兀,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是柳氏这个人有多爱看热闹,陶真也是知道的。 这时候黄明也察觉到了裴湛和陶真的视线,看了裴湛一眼,拉着柳氏走了。 苗桂花的事情就算是了结了,流放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刘家人将苗桂花的尸体带了回来,她是被人活活掐死的,又放了几天,死相并不好看,刘慧慧给她做了一身新衣服,连个棺材都没有,草席子一卷,后山乱葬岗就是流放村这些人的归宿。 他们活着如蝼蚁,死后也没有半分体面。 乱葬岗就在采石场后面,是个不高的小山,相比狼山其他地方,这个地方其实算的上是风景优美,想必第一个埋葬在这的前辈很有先见之明,提前给自己也给后来人找了个好地方。 陶真非常迷信,非常怕鬼,她远远的看了看,看着刘慧慧哭晕在山上,被众人搀了回去,说来也是奇怪了,苗桂花生前人缘并不好,但是死后到是有不少人过来帮忙,不知道真的人死如灯灭,还是众人心中都有点兔死狐悲之感,想来提前看看他们以后埋的地方, 下山的时候,陶真忍不住问裴湛:“刘父看起来来老实,他犯了什么罪被流放到这里?” “他以前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马车夫,因为偷了主人家什么东西吧,那东西还挺值钱的。” 陶真点点头,不在说什么了。 一时的贪念害了自己一辈子,也连累了妻儿,不知道刘父午夜梦回会不会后悔。 或许是在山上吹了风的缘故,陶真下了山便开始头疼,她也后悔,当时裴湛让她戴帽子,她嫌弃不好看,说弄乱了她的头发,又想着没多久就回来了,结果还是低估了宁州的西北风。 裴湛看她那样有点心疼,正要说帮她按按,她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紧张兮兮的问裴湛:“你说会不会……” “什么?”裴湛不明所以。 陶真看着他道:“就是那个……” “哪个?” 陶真压低声音说:“就是鬼啊,你说我会不会是撞鬼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头疼啊,你们都好好的,就我一个人头疼,我以前从来不头疼的。” 裴湛“……” 他无语道:“那是因为我戴了帽子,别人不头疼是因为他们一直生活在流放村适应了,而你这颗京城来的脑袋扛不住西北的大风。” 陶真“……” 或许是这样的吧。 陶真的头疼持续了一天,下午裴夫人和裴恒早早的就回来了,说是云德书院今天放假。 裴恒就跟被解放了的劳改犯一样,扔下书就往外跑,他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萱,被裴夫人抓住领子揪了回来。 “萱萱病了,你别去烦她。” 李萱确实是病了,那么小的孩子那天看到苗桂花的尸体,那一幕恐怕是她这辈子都抹不去阴影了。 从那天之后,李萱就病倒了,昏昏沉沉的,还一直说胡话,裴湛也去看过了,李萱就是的惊吓过度染了风寒,可是药吃下去了,李萱还是不好。 李大娘说可能是小孩子吓丢了魂,要叫叫魂。 第333章 无利不起早 裴湛不信鬼神,对叫魂的事情嗤之以鼻。 但是陶真和裴夫人很信这回事,饭桌上,陶真还问起了这件事,裴夫人说:“你刘婶说今天晚上就叫呢。” 陶真想说要不给她也叫叫,她总觉得凉风嗖嗖的,好在有五道爷那求的护身符不然她估计真能说出这话来。 裴夫人忽然想起什么是似的笑着说:“阿湛小时候也叫过魂。” “咳咳……”裴湛抬头:“怎么可能?” 裴夫人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不可能,就是……” 她顿了顿道:“就是在你外公家被狗咬了那次,你不说话也不哭闹,我们都吓坏了,就找人给你叫了魂,结果没几天你就好了。” 陶真点点头,似乎很相信这件事,和裴夫人聊起了她们听到的各种奇闻轶事。 裴湛和裴恒对视一眼,裴恒将头埋在碗里,裴湛无语的看着他,心想这小子个子没怎么长,怎么跟个饭桶似的这么能吃?还光吃肉那可是陶真给他做的肉。 不知道是不是叫魂起了作用,李萱就真的好起来了,李徽过来的时候说的煞有其事,陶真听的非常认真,还赞成的点点头,裴湛看着快要挨在一起的两个脑袋微微皱眉,他走过去不动声色的隔开了两个人。 李徽没察觉到他的心思,他继续说:“那天我娘出去给萱萱叫魂,我不放心就不远处跟着,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裴湛对这种怪力乱神的故事不感兴趣,李徽一个大男人一惊一乍的,他觉得有些好笑,问:“怎么了?你看见鬼了?” 李徽瞪他:“什么看到鬼,我要是看到鬼我能活着吗?我看到杨老头了。” 裴湛花了一点时间将这个杨老头从记忆里翻出来,这个人在采石场的门房里看门的,平时话很少,性子有些孤僻。 李徽压低声音说:“杨老头不是腿脚不好吗?平时看到他走路都费劲,可昨天我看他健步如飞的,腿脚比我还利索呢。” 裴湛和陶真对视一眼,裴湛道:“然后呢?” 李徽神秘兮兮的说:“然后我就很奇怪啊,想着跟上去看看,可是刚跟了几步,他就不见了,我不放心我娘,就回来了。” 李徽也是个警惕的人,他觉得杨老头奇怪,才特意说了说,果然看见裴湛所有所思。 … 宁州的大雪覆盖了大地,整个冬天都不会化。 陶真去书院找蒋春生,她上次要的沙葱羊拉回来了,要过年了,她想快些送出去。 蒋春生心情不错,说他二哥前两天还问来着,回头就让廖九哥拉到王三那里去。 陶真点点头,这就没什么事了,她正准备走,蒋春生叫住她说道:“还有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 “什么事?” 蒋春生道:“徐院长要调到府城去了,咱们云德书院的院长多半就是林先生了。” “真的啊?” 蒋春生点头,又看着陶真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陶真有什么好意外的,林先生费心费力的准备这次清谈会不就是为了做点成绩,他和徐院长都沾光吗? 徐院长顺利去府城,而他做云德书院的院长。 无利不起早,陶真早就想明白了。 本来有苏寻在,加上林舒他们今年是很可能赢的,但是林舒这种寒门穷书生怎么可以压苏寻一头? 林先生和徐院长为了清谈会,才压着没有动林舒,直到找到陶真之后,林舒就因为逃学被毫不留情的开除了,这一点陶真之前不明白,但是蒋春生和她说了林舒的事,加上林先生暴露了他的心思后,陶真就想明白了。 林舒被开除是个必然。 陶真和林舒不一样,她是个女人,就算是在清谈会拔得头筹又怎么样?她也不能去书院读书,也不能考科举。 用了陶真,林先生他们不仅对苏家有个交代,而且还能让云德拿下第一。 一箭双雕!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陶真之前还沾沾自喜的觉得自己能利用林先生和云德书院,结果呢,世界上每一口午餐可都不是白吃的。 告别蒋春生后,陶真正准备和裴湛去看看燕明修,下这么大的雪,担心他身子骨,这人虽然性子有些奇怪,但是他是目前为止他们能抱住的最粗的金大腿了。 这年头出来混,没个靠山心里还真是空落落的。 就是…… 陶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裴湛问:“上回燕明修说的是不是真的?” 在那么大诱惑面前,她很怀疑裴湛的人品,万一燕明修发神经说的是真的,那裴湛是不是真的要把她卖给燕明修当小妾? 毕竟燕白祁就这么做了! 他们都是姓燕的。 而且人性最经不起考验的。 如果是她…… 陶真抬头,义正言辞道:“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裴湛也愣了一下,才明白陶真说的是什么,他嘴角抽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陶真了,之前要说的时候却都被人打断了话头,现在有机会说了,裴湛忽然不想说了,他找到了一点和燕明修相同的乐趣。 逗逗陶真也挺好玩的。 裴湛皱眉思考,似乎很难做决定,看的陶真火非常大,如果换成她…… 她肯定不会犹豫的。 “别说我不爱听的话,否则我打死你。”陶真威胁道。 裴湛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好,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送给他当小妾的。” 顿了顿他道:“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燕明修身子骨也不好,没几年活头了,以后他没了,他家大业大,财产都是你的了吧?” 裴湛也就是随口一说,可是他发现陶真居然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肉眼可见的动心了,然后挣扎犹豫的纠结了半晌,最后咬牙一脸痛心的摇头:“我不要,我才不是那种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 裴湛很怀疑。 陶真却在想,裴老二果然是没好好读书,她熟读大顺律法,燕明修没成亲,无儿无女,他死了之后,家产多半会被朝廷收回,或者从族里挑一个孩子过继到他名下,延续他这一脉。 小妾是没有资格继承家产的。 而且她也不可能嫁给燕明修,虽然她对名声这件事向来不是很在意,可若是嫁人两次,夫君都没了,那她不就是要背上克夫的名头了? 第334章 不是小妾吗怎么成女儿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一个人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站在裴湛面前,因为跑的着急,脸都是红的,他气喘吁吁的道:“裴湛,我生辰你怎么没来?” 陶真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好,之前方慕时说过他过生辰要她跟裴湛说一声,可是陶真转头就给忘了,现在人家提起来,她心虚的不行。 裴湛面露不解。 方慕时幽怨道:“我让陶真转达的,她没跟你说吗?” 裴湛看了陶真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说了,只是我最近有点忙,采石场那里有事走不开。” 方慕时闷闷道:“我就知道你不是故意不来的。” 看着方慕时这样,陶真居然有点内疚了。 “方公子啊,裴湛不是故意的,前几天我们村子出了点事,没办法出来的。” 陶真心虚的解释。 裴湛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笑嘻嘻的,手却在裴湛的背后推了一把,裴湛嘴角含着笑,配合的点头:“对,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方慕时果然很高兴,邀请裴湛去他家里玩,陶真好心的提醒:“你不用去上课吗?” 方慕时忽然想起什么,惨叫一声:“啊……我给忘了,裴湛,你下次进城记得来找我,我先回去了……” 他风风火火的走了,陶真和裴湛总算是松了口气,两个人准备去燕明修那看看,路边有卖红薯的,陶真还买了几个红薯,想起去年的冬天吃的那可怜的两个红薯,陶真真是想起来就心酸。 “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多买几个给小恒吃。” 裴湛道:“你还挺关心他。” “那是自然,他是我小叔子,我以后还要靠他养老呢。” 裴湛道:“我也是你小叔子,其实我也可以给你养老的。” 陶真笑道:“你还是算了吧,你年纪比我大,搞不好谁给谁养老呢。” 裴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认真很诚恳的说道:“那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死在我前面,绝不会在我死了之后还留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世上。” 他说的太认真太诚恳,陶真并不觉得他在开玩笑。 她不甘示弱:“那留你一个人在世上,我也不太安心。” 裴湛道:“不用怕,我会下去陪你的。” 陶真“……” 真是一点都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好在杨家很快就到了,陶真敲了敲门,王三不在,他们便一起去了隔壁。 燕明修这个人真是个奇葩。杨家除了他住的地方修整了之外,其他地方就真的一动没动,雪都不让人除,在最大意义上保留了鬼屋的风貌。 陶真很不想来这里,觉得每次进来都感觉阴嗖嗖的,像被许多双眼睛盯着,她一直怀疑这里有鬼。 燕明修确实是病了,是个小小的风寒,他不喜欢吃药,嫌苦,可每次吃药的时候却又能面不改色一口喝下去,陶真佩服的不行。 他们进来的时候,燕明修正裹着大氅坐在床上,眼睛很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无叹了口气,告诉陶真他这样有几天了,饭也吃的不是很好。 看到他们过来,燕明修脸上挂了笑,还是那副很欠揍的模样,陶真怀疑自己刚刚子是不是眼花了。 “你们来的正好的,我正闷着呢。”他吸了吸鼻子道:“我闻到红薯的香味了。” 陶真道:“你鼻子真灵啊。” 她把红薯拿出来,燕明修虽然不爱吃甜食,但是烤红薯他还是没办法拒绝,不过他肠胃不太好,只吃了半个就没有胃口了。 “你们最近在忙什么?”燕明修很熟稔的问。 裴湛将流放村的事情说了说,还特意把燕白祁的事情说了,燕明修听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说:“你们也不用乱猜,燕白祁来燕北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 这话让陶真和裴湛都愣了一下。 燕明修这人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很干脆,有什么话能说的他就干干脆脆的说出来,绝不拖泥带水。 “我刚得到消息,皇后母族出了大事,被皇帝怪罪了,连累中宫,皇后已经吃斋念佛有段时间了,而太子这边…” 燕明修很嘲讽道:“皇帝老了,自己的儿子平庸了他觉得是废物,但是太优秀了,他又很忌惮,太子这一派的人也出了点问题,太子的地位岌岌可危,咱们的二皇子殿下可能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陶真听的云里雾里,但是裴湛听明白了:“既然中宫不稳,太子又失势,二皇子不待在京城趁机收复势力,来燕北做什么?” 燕明修嗤笑:“你以为他不想吗?他太着急了,被皇帝看出来了,皇帝才压下了太子,哪里会允许他冒头,就让他来燕北了,说是祭祖的,可谁知道他来干什么,不过他到是很精明,过来就来找我了,大概是看我快死了,说族中有几个合适的小孩,要过继给我,说白了,就是想等我死后,拿走我的东西。” 燕明修唉声叹气,说的话却是石破天惊,如果青无在这一定会有疑问,燕白祁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他怎么不知道?事实上,从上回燕明修叫他滚之后,燕白祁就真的再也没有来过。 裴湛低头思考,陶真却真的在可惜燕明修的家产,她一脸肉痛的模样,看的燕明修好笑的不行,他转头问裴湛:“你跟她说了没?” 裴湛满脑子都是京城的事情,他消息闭塞,什么都不知道,燕明修的这些话让他震惊的同时也让他意识到,他现在是多么的渺小,无力。 “什么?”裴湛下意识的问。 陶真皱眉,也看了裴湛一眼,然后对燕明修说:“我是不可能给你当小妾的。” 燕明修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陶真就知道自己被耍了,她皱眉看着燕明修,又恼怒的盯着裴湛看,裴湛也很无语,让陶真丢了这么大一次脸,陶真回去肯定会收拾他。 陶真以为今天受到的冲击已经够了,可是当燕明修说要收她做义女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到了。 又像彩色的漫画,忽然变成了黑白的一样。 不……不是小妾吗?怎么就是女儿了? 燕明修又瘦又白,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是谁给他的脸要认她做义女的。 第335章 分羊 陶真错愕之后,回过神来,既然之前的话是开玩笑,那么这个应该也是在开玩笑。 除此之外,陶真是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总不能真的想当她爹吧? 裴湛也觉得燕明修这人实在不靠谱,神经兮兮的,没把他的话当真。 “你们怎么这种表情看着我?”燕明修丝毫没有察觉到屋子里另外两个人的心思。 他眯了眯眼睛道:“我今年三十二岁,陶真十六岁,我这个年纪做她的爹有什么问题?” 这下换陶真惊讶了,因为燕明修长的真的很显小,古人成亲早,燕明修这个年纪确实可以当爹了。 可陶真不想认,这可比当小妾更让人难以接受。 燕明修却道:“不着急,这种事就讲究个你情我愿的,毕竟以后陶真还要给我养老送终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道:“送终就可以了,我估计也活不到老了。” 陶真看他这样,忽然就有点可怜他。 燕明修还叹了口气,诱惑道:“做我女儿以后可以继承我家产的,如果你不做,我的家产就要被燕白祁那个混小子拿走了。” 从杨家出来的时候,陶真回头看了一眼,燕明修一个人坐着,身边只有青无陪着他,看起来孤独极了。 “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陶真问。 裴湛道:“我不知道。” 陶真说:“那你怎么看?” 裴湛还真是说不出什么看法来,两个人决定再等等看的。 没准燕明修只是一时来了兴致觉得好玩罢了,过两天他没兴趣了,说不定还会笑话他们两个天真。 陶真前世就无父无母的,她已经习惯了,这辈子到是有不少的亲人,可是有还不如没有。 如果她还是个小孩子,那肯定是希望自己有父母,可她早就过了那个哭唧唧要爸爸妈妈的年纪了。 燕明修的这份“父爱”她真是不敢要,也消受不起啊。 … 屋子里从新安静下来,燕明修安静的坐着,跟刚刚判若两人。 就算是习惯了,青无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的燕明修。 “公子!” “说。”燕明修冷淡的丢出一个字来。 青无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道:“你真要认陶真做义女吗?” “不可以吗?”燕明修反问。 青无道:”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我就是觉得奇怪,您为什么要认陶真做义女?” “因为…”燕明修顿了顿:“因为我喜欢陶真。” 这个喜欢自然不可能是男女之情,青无觉得燕明修这个人不大可能喜欢上什么人。 那他的喜欢自然就是长辈喜欢晚辈的心态。 可为什么偏偏是陶真呢? 青无跟着燕明修的时候他已经来了燕北,对他以前在京城的事不知情,可他隐约觉得可能和京城有些关系。 燕明修拿着勾子扒拉火盆里的炭火,红色火焰将他整张脸都照亮了,灼热扑面而来,燕明修往后退了退,将火勾子扔在一边道:“你好像有很多疑问。” 青无点头。 燕明修却不打算跟他说。 他就是喜欢陶真,她的性子还有点像那人年少时… 燕明修看着明亮的火焰,有些失神。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又变的阴沉骇人,看的青无都有些发怵,没敢再多问半个字。 … 蒋二那边的羊第二天就送来,都是杀好处理好的。 陶真将羊分类,霍行那送一只,林先生一只,徐院长一只,剩下的李徽家两只,她的员工们每人分到半只,最后留只自家吃。 林舒和王三一起去拉的,王三说:“我的就不要了,我孤家寡人一个,要这些没用。” 他不要是一回事,陶真不能不给。 陶真问他:“你过年去哪儿?” 王三还不知道,他没地方去。 林舒道:“我家就我和我爹两个人,三哥去我家,人多也热闹热闹。” 陶真也是这么个意思,她看着王三道:“现在你的羊有去处了吧?” 王三“…有了。” 还有之前的棉花,陶真留了不少,这回就全都当福利发给众人,连后来招的两个送货的伙计也一人半只羊,十斤棉花,还有之前卖剩下的布,以及每人给分二两银子。 两个人拉着这些东西都愣住了,显然不是很明白,这些东西难道真的是给他们的? “这也太多了。”板头不敢多拿,他担心东家不要他了。 小朱也挠挠头:“林哥,是不是东家对我们有什么满意的啊?” 林舒笑道:“没有,这不是马上要过年了吗,东家给大家发点东西,你们就放心收着,来年好好 干活就算是报答东家了。 两个人这才安心了,将东西收下了。 同样有这些的还有张绣,许珍珠,黄青等人,几个姑娘都高兴坏了,家里有了这些东西,可是能过个好年了,林舒担心她们不好拿,还特意给她们送回了家里。 这些都算是陶真第一批的骨干了。 剩下的就是绣坊的,没有羊肉,只发了十斤棉花,以及一两银子。 这算是额外的财,众人都没想到,高兴的不行。 分发了这些就是几个大人物的了。 徐院长的直接送家了,徐院长不在,是徐夫人接待的陶真。 “你也太客气了,这回你带着云德拿下第一,是该我们感谢你。”徐夫人说。 陶真笑道:“夫人客气了,如果院长不给我这次机会,我也不可能转成良籍,于情于理都是我欠院长一个天大的人情。” 对陶真的知趣,徐夫人非常满意,她觉得陶真这个人就是聪明,一点就透。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很舒服。 徐夫人道:“年后,我们就要回府城去了,孝先可能会做院长。” 陶真之前听蒋春生说过了,所以并不意外。 “提前恭喜院长了高升了。” 徐夫人笑了笑道:“哪里有什么高升不高升的,不过是我想离家近点罢了。年纪大了就是恋家。” 陶真点点头,继续听徐夫人说。 徐夫人道:“你也拿到了良籍,还给书院挣了脸面。我看那些个男人们也不如你。” 陶真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只能跟着附和道:”其实我不过是赶巧,如果单纯做学问,我肯定不如学子们的。” 徐夫人笑道:“你不用太谦虚,你在清谈会作的诗词,如今在府城颇受推崇。” 陶真不意外,那都是先人留下的宝贵财富,经过几千年都能流传下来的瑰宝。 “夫人您有话直说。”陶真感觉出来了,徐夫人是有话要说的。 徐夫人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她笑了笑道:“我听他们说准备聘你做云德书院的先生。” 陶真一愣,急忙摆手拒绝:”我可不行。” 徐夫人:“你先别急着拒绝,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你是个有头脑的人,这世道咱们女人要出头太难了,有这么个机会不容易。” 第336章 下棋不是为了定输赢 陶真出来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真实,让她给眼高于顶的古代学子们当老师? 饶了她吧! 陶真本能是想拒绝的,但是想到徐夫人后来的话,她就又开始犹豫了。 这确实是个机会。 陶真太明白了,靠着自己小打小闹做买卖很难爬上去,不说别的就是拿到一个良籍对苏寻来说是一句话的事,对她来说却是要费好大力气的。 陶真最擅长的就是有机会牢牢的抓住。 虽然徐院长和林先生都没说,但是徐夫人的话基本就是代表了这两个人了。 他们有他们的目的,陶真也有自己的打算,彼此因为利益联系在一起,这样的关系反而稳固。 她是干脆利落的人,在从徐院长家里走到外面的这段路已经做了决定。 出来看到裴湛的时候就更加坚定了。 裴湛要报仇,要回京城,陶真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有可能帮到他。 裴湛看她心情不错,笑道:“遇到什么好事了?” 陶真道:“先不告诉你。” 裴湛笑了笑:“不会捡钱了吧?” “比捡钱可好多了。” 林先生住在一个小四合院,平时就他住,家里有一对老仆,巧的是,陶真来的时候,苏寻也在。 林先生也认识裴湛,就把他们都叫了进来。 林先生和苏寻在下棋,陶真不懂这些,但是裴湛应该懂。 就这么盯着棋盘有一刻钟,陶真腿都麻了,眼睛都看花了,也没见两个人落子,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先生,我给你带了一只羊,沙葱羊,没有腥味,清炖羊肉,红烧羊肉,羊肉锅子,羊肉饺子都好吃的羊肉。” 林先生咽了咽口水,没办法专注了。 可还是迟迟不落子。 陶真看了看天色,再这么耽搁下去,天黑前她就别想回去了,基于上次的经历,陶真可不想再走夜路,她看了看棋盘道:“你们盯着这棋盘看什么呢?” 林先生道:“不知道该怎么落子了。” 陶真:“随便下一个好了。” 林先生笑着摇摇头。 陶真拍拍裴湛的肩膀:“羊也送了,我们走了。” 林先生道:“我还有话跟你说。” 陶真“…” 陶真实在看不得他们这么磨叽,对苏寻说:“苏寻,林先生是长辈,也是你的老师,你作为学生,让着点老师,偶尔输一次没关系的,下棋嘛,输赢都正常。” 苏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显然不这么认为。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就算林先生是先生,也没有故意让的。 林先生看了陶真一眼,没说话。 陶真又说:“你们两个僵在这里,看似谁也不服输,其实你们已经都输了。” 苏寻终于抬头看她:“怎么说?” 陶真笑道:“不是吗?你们两个在这因为一盘棋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再重新开一盘都可以了。” 苏寻道:“可是下棋不争输赢有什么意思?” 陶真笑道:“这样吗?我读书少,也不懂棋,不过我觉得下棋一定不是为了只定什么输赢,如果真是为了定输赢,那石头剪刀布才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林先生没忍住笑了,丢下了棋子。 苏寻有些茫然,他微微皱眉,觉得陶真说的有道理,可是这和他从小听到的话不一样。 裴湛看了陶真一眼,这明显就是陶真随口说的歪理,可苏寻好像当真了,他又看了苏寻一眼,不动声色的挡在了苏寻面前,阻隔了他的视线。 苏寻根本没在意,他站起来,还在想刚刚陶真说的话。 林先生却和陶真说起了正事,也是年后请她当先生的事。 陶真笑道:“先生真是个聪明人啊。” 林先生猜测她应该已经有了打算,笑道:“你同意了?” 陶真笑着点头:“这样的好事,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苏寻和裴湛像两个木头人围观了他们两个对话。 苏寻没说什么,起身告辞了。 裴湛有话说,可现在不是时候。 林先生却主动说起了苏寻。 “苏寻读书不错,可是以后若是想做官,还是差了点意思。” 陶真虽然也这么认为,可她没接话,她这个才转良籍,还住在流放村破土坯房里穷屌丝,看看自己兜里的那点钱,谁给她的勇气去担心人家官二代的前途? 别说苏寻是这样的性子,他就算是个哑巴,苏家也能给他铺平了路,让他过的很好。 林先生见她不接话,微微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不说,陶真可是要说的,林先生的条件她是答应了,但是她还有要求没提呢,这种好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陶真说:“先生还记得我们去府城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吧?” 林先生笑道:“我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个救命恩人的小姑娘是吧,她是多大了来着?” 陶真道:“今年七岁了。” 林先生道:“我的一个故友,原先是京城人,不不过因为家里犯了点事,就来宁州了,现在在白府做女先生,教导小丫头们读书写字,琴棋书画大概教一些,我之前跟她说了,她说可以送过去,一个月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李家拿得出,但是这笔钱也不少,陶真得回去问问刘氏再说。 和林先生说完话,陶真和裴湛就出来了,一直没说话的裴湛问:“你真的要去云德做先生?” 陶真点头:“是啊。” 裴湛没见过陶真在清谈会上的表现,对陶真的才学并不能有一个很清楚的认知,但是去年的宁州诗词大会见过她作诗,知道陶真有些本事,可是去云德做先生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陶真能行吗?那些个学子们可是个个眼高于顶骄傲的很,不会允许一个的女人爬到他们头上来的。 陶真说:“我仔细想过了,这是个机会。” 对以后大有好处。 “你安心做你的事情,不用担心我。” 陶真说:“咱们现在势单力薄,燕白祁这次来燕北干什么谁也不知道,我们不主动害人,但是别人想要害我们,我们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裴湛眸光微动,最后点点头。 第337章 就在这吃吧 接下来就是霍行家了,陶真他们之前来过,守门的也都认识,就进去通报了。 很快有人叫他们进去,陶真本来不打算进去,让裴湛去送就好,可是又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为了点小事扭扭捏捏的不至于,于是跟着裴湛一起进去了。 两个人进了门,霍行并不在,仆人上了茶就下去了。 陶真四处扫了一眼,这个宅子并不大,也没什么装饰,看得出就是个临时的住处,霍行并没有把这个地方当家。 过了大约一炷香,霍行才从里面出来,他穿着宽大的藏蓝色长袍,头发还湿着,没有束发,只是用带子松松垮垮的绑在脑后,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又因为是家里的缘故,没有平日里那么严肃,五官也柔和了不少,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富家公子了。 陶真心想,难怪那么多人喜欢霍行,霍大人实在是很英俊啊…… “你们来有事吗?”霍行问。 裴湛把事情说了,霍行有些意外:“给我送羊?” 陶真解释道:“是关外的羊,很好吃的。” 霍行道:“我这里没人会做,又不能带回府城去。”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你们也没吃午饭吧,就在这里一起吃。” 裴湛肯定不愿意,他为什么要在霍行家里吃饭,再说了,姓霍大概还没死心,穿着这样出来,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裴湛还没拒绝,陶真就说:“羊肉费事,我们天黑前还要回村子的。” 霍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没事,你们可以在这住一晚,我让人回去说一声就好,而且我还有些事要和裴湛聊聊。” 他都这么说了,陶真也没办法拒绝,她笑着问:“霍大人想吃什么?” “我不挑,什么都行,缺什么就让流云去买。” 霍行这个人有时候也很强势。 陶真不愿意,但是谁叫霍大人是顶头上司呢,于情于理都没办法拒绝。 陶真也没弄的太复杂,将羊肉一锅炖了,省时省力,还好吃,保留了羊肉最原始的味道。 光是一个羊肉吃着肯定会腻了,炖羊肉的功夫,陶真又让流云买了条鱼,红烧了,还买了只卤鸡,酱牛肉…… 没错,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她指挥流云去买的,羊肉就是扔锅里放水放调料炖就行了,陶真最花力气的就是她自己拌了个凉菜…… 流云平时和陶真接触的不错,主子的心思他多少知道一些,陶真挺好的,但是也没有那么好。 以前他一直觉得陶真是那种温柔贤惠的人妻类型,今天算是见识到了,陶真非常强势有主见,霍行让她随便用流云,她使唤起人来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一桌子菜,她自己也没做多少,似乎并没有在大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意思。 流云有点看不懂这个女人。 陶真没想到霍行手下这么多心思,她自己能做的就做了,但是她也不是大厨,并不是她做的饭菜就一定比外面大厨好吃多少,在外面买点凑一桌省时省力没有任何问题。 裴湛过来看他,霍行也而跟着来了,狭小的厨房忽然来进来这么多人,就显得有些拥挤。 “好了吗?”裴湛很随意的问。 陶真从锅里夹了两块肉放碗里递给他:“先垫补两口,肉还有点柴。” 裴湛拿着筷子扒拉肉吃,陶真才看见门口的霍行,她有点不好意思,客气的问了一句:“霍大人要吗?” 本来以为霍行不会要,可是没想到霍行点点头。 陶真也给他夹了两块,递给他说:“羊排这里最好吃。” 霍行点点头,陶真看着这两人,以为他们是真的饿了,说:“要不我们先吃吧,羊肉再炖一会儿。” 裴湛道:“看霍大人的意思。” 霍行说:“没关系,可以再等等。” 陶真很想说,那你们两个人到是出去等着啊,站在这里做什么?她很不自在的好吗? “要不你先和霍大人去吃吧,我看着就行了。”陶真和裴湛说。 裴湛和霍行这才出去了。下午他们终于吃到了饭,羊肉炖的软烂。正如陶真说的肉质鲜嫩带着羊肉独有的味道,却一点都不膻。 霍行想起上次没吃到的清炖羊肉,忍不住问陶真:“你是京城人,怎么会做羊肉?” 这个疑惑裴湛也有,事实上,陶真的很多技能真的很不像一个陶家出来的小姐,有段时间他一度怀疑陶真是假的,直到她把大顺律法搬回家研究,裴湛才打消了疑虑,陶真从来不浪费任何时间,她会这些也不难解释。 而且燕白祁来过之后,他就彻底确定了,陶真不是假冒的,不然燕白祁不可能看不出来,如果是假冒,面对燕白祁时候的反应也太过自然了。 “其实也不难,多看点书照着做就是了。” 陶真笑着招呼他快吃,热饭还堵不住嘴了。 之后,饭桌上就很安静。裴湛和霍行偶尔会喝杯酒,两个人话也不多。 吃的差不多了,霍行看起来很满足,整个人懒洋洋的,看似随口道:“苗桂花的死,孙强不认罪,一直说他是冤枉的,你们怎么看?” 陶真一愣:“孙强不认罪?” 霍行点头:“虽然在他家里找到了案发时候穿的鞋,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太顺利了,就好像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样。” 其实不只是这件事,采石场这一年来发生了好几件让霍行在意的事情。 达塔人的事情,修水渠时候的事情,还有现在这件事。 许多事情串联在一块,让人不由的怀疑,采石场里应该有这么一双黑手在做这些事,看起来毫无意义,却像是一根扎在手上的细刺,让人不由的会在意。 其实这几件事也是陶真和裴湛在意的,陶真不由想起前几天李徽说的话。 “霍大人对杨老头了解多少?” 霍行听到这个名字还有些错愕,采石场那么多人,杨老头就是个看门的谁会在意他? 陶真把李徽的话跟他说了,霍行沉默许久,若有所思道:“我会派人留意的。” 第338章 裴二醉酒 吃过饭天色确实不早了,但是赶赶还是能回去的,陶真很不想在外面过夜,尤其还是在霍行家里,而裴湛也是一样,两个人商量一下,决定回家去。 霍行也没说什么,还叫流云赶了马车送他们回去,裴湛喝了酒,天也冷,陶真就没拒绝。 霍行的马车不错,可到底是冬天,冷还是冷的,好在天黑前他们顺利的回到了家。 裴恒和裴夫人已经回来了,只不过两个人都不在,应该是去了李徽家。 裴湛一身酒气,酒劲上来之后,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还得陶真扶着,将他送回房间,没想这人一个没站稳朝她倒过来,陶真被他整个人压倒在炕上,身上跟放了一座大山一样,死沉死沉的。 “裴湛,给我起来,别装死。” 陶真将他整个人推到一边,累的气喘吁吁不算,感觉刚刚被他压下来的时候腰可能磕到了,动一下,疼的直抽抽。陶真气的踢了他两脚,可裴湛已经睡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微微皱眉,看起来很难受。 她缓了缓,将他放上炕,一天没烧火屋子冷的很,炕和床还不一样,床的话不热没关系,但是炕冬天不烧火就很冷,跟睡冰铁板一样,陶真认命的去搬了点柴火,烧了火,屋子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裴湛这个人看着瘦,但是很重,陶真搬了几次没搬动,将他往里一推,鞋一脱,拉了被子给他盖上。 今天忙活了一天,陶真累的一动不想动,本想坐一会儿缓一缓,她现在可没力气回自己房间烧火了,可不知不觉她就睡着了。 梦里被山压着,又重又闷又热,难受的不行,她下意识推了推,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又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也没多久,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陶真终于醒了,灶膛里的火苗噼里啪啦的,陶真动了动,感觉到自己身上搭着一条手臂,腿上还挂着一条腿,陶真想,裴湛的腿肯定有八十斤,不然怎么那么重,压的她喘气都困难。 陶真推了他两次都没推动,她无奈的侧头,裴湛睡的很死,灶膛里的火苗照出微弱亮光,正好可以看清他的脸,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微微发红,鼻子很挺,嘴唇很红,睫毛像长蚊子的腿,一根根分明且长且分明…… 陶真咽了咽口水,又躺了有一会儿,听到外面有动静,估摸着是裴夫人和裴恒回来了,她推了推裴湛:“你娘回来了。” 裴湛毫无动静,陶真又推了他一把:“醒一醒啊,娘回来了。” 陶真觉得大事不妙,她在裴湛胳膊上掐了一把,裴湛才睁开眼睛,刚睡醒他还很迷糊,看着陶真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陶真为什么和他睡在一起。 他起身,只觉得头疼欲裂,然后就听见裴夫人在外面道:“你二哥和嫂子没回来吗?” 顿了顿她对裴恒道:“你去二哥房里看看去。” 裴湛终于反应过来了,转头看了陶真一眼,又看向门口道:“娘,我在呢,下午喝点酒睡着了,陶真也回房睡了,您别打扰她了,她忙一天了。” 裴夫人道:“我们在李家吃过饭了,给你和阿真带了,放厨房了啊。” 裴湛应了一声,裴夫人带着裴恒去回房了。 陶真总算是松了口气,她也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睡觉出了一身汗,脑袋也晕乎乎的。 裴湛坐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问:“这是我房间,你为什么会睡在我房间?” 陶真“……”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喝醉了,我也不至于照顾你累到睡着了。” 裴湛眯了眯眼睛,掀开衣服看了看自己,才松了口气。 陶真怒了:“你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吧?” 裴湛道:“那谁知道呢?” 陶真皱眉:“什么叫谁知道,你是男人,我就是想做什么,没你的配合我也做不了!” 裴湛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么说就是无理取闹了,你应该知道,有些反应不是我能控制的。” 陶真翻了个大白眼,不想和他就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她踢了踢裴湛:“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裴湛“……” 陶真道:“你喝醉了,是我照顾你的,你给我倒杯水不应该吗?” 裴湛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喝醉了,是我照顾了你一天一夜……” 说起那天,陶真还是有些不自在,她冷笑:“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裴湛道:“也不用怎么谢,我渴了,你帮我倒杯水就行。” 陶真:“就知道男人靠不住。” 下地倒了两杯水,两人都嗓子冒烟一样,喝了水,陶真又倒了一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裴湛问:“你要吃饭吗?” 陶真摇头:“不要。” 她下午吃一肚子的肉,一点都不饿。 裴湛饿了,但是他懒得动,他看着陶真,陶真也不想动,而且是裴湛饿了,又不是她饿了,冷哇哇的她也不愿意去厨房。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裴湛说:“我不吃了,其实也没有很饿。” 陶真没理他。 他又说:“你怎么还不回你房间去?” 陶真瞪了他一眼。 怪谁? 还不是怪裴湛? 裴湛指了指自己:“这又关我什么事啊?” 陶真长叹一声道:“我现在回房间还要再重新搬柴火,烧火,再一点点等着冰冷的屋子暖和起来,而这些事,因为你,我今天已经做过一次了……” 裴湛“……” “所以呢?” 裴湛有些好笑,他诚恳的邀请道:“要不你在我屋将就一晚上?” 陶真撇他一眼:“我就是再不讲究,也不能在你屋子将就。” 她幽怨的起身,捂着脑袋叫了一声:“啊……我为什么这么倒霉。” 裴湛给逗笑了,正好他酒醒了大半,无奈道:“好,算我怕了你了,我去帮你烧火行了吧。” 陶真眼睛一亮:“真的?” 裴湛道:“真的,总不能叫你吃了亏。” 陶真非常高兴,在他下地后,她就往炕上一倒:“你快点去,我再躺会儿啊。” 裴湛认命的出了门,搬柴火去了陶真房间,陶真舒服的躺在炕上,哼着小调,心情无比愉快。 “要不要叫阿真起来吃点东西……”裴夫人推门进来,和倒在小叔子炕上的陶真来了个四目相对! 陶真“……” 第339章 别以为她不知道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安静又诡异。 陶真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刚刚裴湛说她在房里睡觉,沉默了半晌后,陶真说:“娘,您找裴湛吗?他在我屋子……” 裴夫人点头:“哦……哦……我……我没找他……” 顿了顿她说:“哦…我去找他。” 她转身出去了。 陶真坐了半天,心神不安。 果然,偷懒遭雷劈。 上帝就爱惩罚懒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裴夫人肯定多想了,她要怎么解释? 陶真心神不宁的下了地,将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果然看见裴夫人进了她屋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简直是度日如年,陶真感觉过了很久,裴夫人终于从她房间里出来了。 她穿了衣服就往自己房间跑去,屋子里虽然生了火,可还是有点冷,裴湛正在洗手,看见她进来,还诧异的问:“你不是嫌冷吗?怎么过来了?” “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陶真皱眉:“她会不会多想?” 裴湛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两个清清白白,娘不会多想。” 陶真“……” 虽然是实话没错,可是她总觉得这话从裴湛嘴里说出来不知道怎么就透着一股不对劲来。 “没多想就好。”陶真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安。 裴湛洗了手,就准备离开,陶真道:“你真的没乱说什么吧?” 裴湛朝她笑了笑:“你觉得我会乱说什么?” 陶真被他笑的心神不宁的,移开眼睛道:“没有就好。” “那晚安了!”裴湛说完就走了。 陶真对着枕头捶胸顿足。 裴夫人肯定多想了。 裴湛也肯定乱说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 陶真一晚上辗转难眠,她盼着天亮,同时也害怕天亮。 可天还是亮了。 裴夫人起的很早,陶真起的更早,饭桌上,大家似乎都没有什么异样,不知道裴湛说了什么,裴夫人和寻常没有两样,陶真忐忑了一早上,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她送裴恒去上学,裴湛也没事,就说陪着她去,可是经过昨天的事情后,陶真是很不想和他单独在一起的,就很可疑,可是不在一起的话,似乎更加可疑了。 裴湛看她眼底乌青,整个人纠结的跟麻花一样,好笑道:“你至于吗?” 陶真:“至于……” 非常至于。 裴夫人是她为数不多,很在乎的人,她没爹没妈的,裴夫人让她体会到了母爱,必要的时候,在裴湛和裴夫人之间,她会毫不客气的选裴夫人,毕竟娘只有一个,至于男人么…… 呵呵,满大街都是…… 裴湛“……” “怎么办?娘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廉耻对不起裴焕啊……” 裴湛冷冷道:“你连我大哥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吧?我实在看不出你对我大哥有一点点情谊。” 陶真沉默了一瞬,裴焕这个人一直活在众人的口中,却是时时刻刻的都在影响着众人。 她觉得裴焕很可怜。 因为从燕白祁的态度,结合之前的猜测来看,原主不爱他,还要了他的命。 不管原主是不是自愿的,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陶真忽然就很想知道,原主当时在想什么?既然她喜欢燕白祁,又为什么会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她当时自尽,是受不了苦寒的流放生活,还是因为害死了裴焕而自责自尽的? 这些都随着原主的死,落入尘埃,而另一位知情人燕白祁怕是也不会说了。 书院今天没什么事,虽然放假了,可先生们要留些功课什么的,还要嘱咐一些事,裴恒不会说话,陶真就让他把作业写下来,免得到时候忘了。 裴恒那边很快,一上午就完事了,难得有时间,陶真便带着他和裴湛一起在宁州逛了逛,因为快过年了,各路商家已经出动,街上摆摊卖什么的都有,很有过年的氛围。 事情就是那么巧,给裴恒买画具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在东西的苏寻,毕竟不是那么熟,陶真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等等……”苏寻 忽然叫住了陶真。 陶真回头诧异的看他,苏寻顿了下:“你要苹果吗?” “啊??” 苏寻就住在云德书院这边,离街道也近,地理位置真的非常好,院子很大,却很冷清,苏寻叫人进去搬东西。 “别人送的,我不需要。”他言简意赅的把情况说了。 陶真本来不打算过来,但是苏寻说了之后,就没在理会陶真他们,径直带着他们过来了。 很快,府里的人就搬了好几个箱子过来,陶真惊讶道:“这么多啊。” 苏寻:“你没办法拿,我让人给你们送回去。” 陶真想了想,也确实没办法拿,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大大方方的拿,她点点头:“正好我们也要回去,搭我们一程。” 路上,裴湛道:“你人缘还挺好的。” 他这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陶真道:“你别想太多。” 苏寻一看就是光知道念书的人,而且之前人家帮过自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陶真觉得真的没必要想太多,她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会喜欢她。 这个世界上除了女人就是男人,以后她要做生意,要去书院教书,会和更多的男人打交道,裴湛要习惯。 等等,她为什么要理会裴湛的想法?他只是他的小叔子! 陶真暗暗给自己翻了个大白眼。 裴恒坐在马车上,非常兴奋,东看看,西瞅瞅。 陶真笑道:“小恒喜欢坐马车吗?” 裴恒点点头。 陶真说:“等我们买辆马车,以后天天坐好不好?” 她现在手里有钱,准备再买一辆马车,现在就只有一辆马车,一辆牛车,在宁州还算是勉强够用,可她过了年要扩张她商业版图,要去府城的话,就要再买一辆。 而且她已经是良籍,就算是搬出流放村也没有任何问题,买辆马车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裴恒听了果然很高兴,还冲自家二哥做了个鬼脸。 陶真看着他却有点发愁,现在裴恒的性子也开朗了不少,可为什么就是不说话呢? 第340章 大苹果 东西放下后,苏家的马车就准备走了,陶真叫住车夫:“大叔进来喝杯热水再走吧?” 车夫笑着摇摇头:“不了,天不早了。” 陶真对裴湛说:“把咱们的羊搬一只过来。” 裴湛明白陶真意思,进去搬了一只羊过来,陶真担心弄脏马车,还特意好好的包好了,对车夫说:“这羊肉很好吃,带回去让厨房给苏公子。” 车夫不知道这些人什么关系,总归别人说什么他照做就是。 苏家马车很快就走了,因为是冬天,天色也不早了,裴家住的也远,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只有胡夫人出来倒灰看到了。 她盯着裴家门口的几个大箱子问:“这是什么呀?刚刚那个马车看着挺好的。” 裴湛看她一眼没说话,他是一点都看不上胡家的人。 陶真却是很少会给人下脸,就算是敌人,她都能笑着说几句话,胡夫人这样的她见多了。 “这是小恒读的书,书院先生让他假期看的。”陶真随口就胡诌。 那箱子一看就不是书,胡夫人又不傻,可是陶真都这么说了,她又不能真的过去翻一翻,就有些生气,陶真明显拿她当猴子耍呢。 陶真完全不理会,和裴湛一起把东西搬进了院子,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胡夫人怒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怕人看见。” 她回了家,自从胡老头病了就是胡战在照顾,胡夫人整日面对胡老头那张老脸慢慢没了耐心,最近看到他就没什么好气。 以前他是德高望重的胡先生,可身份一但没了,胡先生就是个看着碍眼的糟老头子。 胡夫人对老头的怨气越来越大,没事写什么诗,连累家里人跟着他一起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 胡夫人在外面受了气,便免不了在家里,刺挠几句,小部分时候在骂胡老头,大部分时候骂胡战。 胡战已经习惯了,也不理会,回了他自己屋子,他屋子里还算暖和,胡夫人不许他烧太多炭,好在胡战现在也自己能干活挣钱,买点炭火不成问题,可是买药就费劲了。 他去找胡夫人要钱,可胡夫人不给。 胡战的钱有大部分交给了胡夫人,一开始胡战是不愿意的,可胡老头在胡夫人的枕边风之下,硬是将胡战上工挣得钱分走了一大半,现在好了,胡战想买点药救胡老头也没办 法了。 胡老头哪里听不到胡夫人指桑骂槐的,他叹了口气,心中烦闷又后悔。 “老大啊,是爹对不起你。”胡老头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后悔。 他曾经宠爱的夫人,疼爱的小儿子女儿,都离的他远远的,到最后照顾他的还是他的大儿子,也是他以前最不喜欢的大儿子。 胡老头看着胡战忙前忙后,忽然就想起了来时候的路上,其实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宁州不远,流放路上他们也打点过了,并不难熬,不然也不能全都平安过来了… 当然也不是全部。 胡战的娘子当时怀了身孕,若是照顾一下其实可以来的。 可… 胡老头想起来就后悔。 当时他被鬼迷了心窍,一家子人都指望着胡战夫妻伺候他们。 胡战娘子自己是个孕妇,还要照顾一大家子,身体很快就垮了,那天她肚子疼,胡战想让胡夫人拿钱出来找个大夫给看看,可胡夫人不肯,胡战来求他,胡老头一脸不耐烦道:“这荒郊野岭哪里去找大夫?” 胡欣嗤笑:“谁知道她是不是不想干活装的!” 胡夫人说:“咱们钱不多,路上都要打点,现在不能都花完,让她忍忍吧。” 胡凌烦躁道:“哥,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去。” 胡家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开始胡战还求着他们,后来他就不说话默默的走了。 过了许久,胡战都陪着他娘子。 胡欣冷笑:“我就说她是不想干活装的吧,你看,这不就没事了吗?” 胡夫人说:“老大媳妇仗着有了身孕就娇气起来了,不把我这个后婆婆放在眼里。” 胡老头也心生不悦,正好这时候胡凌嚷嚷着饿了,胡老头就说:“让你大嫂起来做饭。” 胡凌过去了,很快就脸色苍白的回来了。 “爹,娘…死…死了…” “谁死了?”胡夫人问。 胡凌道:“是…是大嫂…” 胡欣冷笑:“这就死了,也太精贵了吧,别是装的。” 胡老头也不相信人就这么死了,大儿子性子软,和胡战到是很像,家里的事总是做的很妥帖,早上还给他们做饭来着,怎么就能死了呢。 胡老头便领着胡家人回去看了。 只见胡战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女人,从女人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她的手却硬挺挺的耷拉着…“ 真的死了啊… 只那之后,胡战越发沉默寡言,因为这件事,胡老头一直心存愧疚。 他欠胡战的,也对不起死去的儿媳和孙子… 想起往事,胡老头叹了口气:“老大啊,爹对不起你。” 胡战身子一顿,转头笑道:“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您是我爹,我照顾您应该的。” 胡老头没看见,转过头的胡战,眼里只剩下冰冷。 … “这是什么?”看到搬回这么多东西,裴夫人也忍不住问。 陶真道:“说是苹果…” 裴湛打开箱子,还真是一箱子又大又红的苹果。 这是稀罕东西,自从来到流放村,他们都没吃过苹果,这一年只吃了两样水果,一是春夏的野山杏,另一个就是夏天种的草莓了。 其实陶真还种了甜瓜,可不知道为什么,那玩意没有长出来。 宁州乃至整个燕北不产苹果,只有上层的有钱人才能吃到水果。 陶真咽了咽口水,苏寻给的这东西用钱也未必能买的。 带来的几箱子里,有两箱子苹果,一箱子橘子还有一箱黄灿灿的梨,看得出确实用来送人的,东西都是好的。 陶真自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着很好吃,我们尝一尝吧?” 众人点头,非常赞同,就连裴夫人也很高兴,一家人吃到了久违的水果,都觉得满足。 一年多以前如果有人跟她们说,吃到一个苹果会觉得满足幸福,她们是肯定不信的。 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裴湛在吗?”外面有人说话,裴湛放下啃了一半的苹果出门,看见是隔壁的胡战,他对胡战的印象不错,笑着问:“胡大哥有事吗?” 胡战有点不好意思道:“我爹想吃鱼,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渔网?” 他又补充道:“我很快就会还的。” 裴湛道:“客气什么,我去拿。” 裴湛拿了渔网出来,看见陶真往胡战手里塞了个苹果,胡战先是一愣,急忙摆手摇头:“不用,这个你们留着吃就是了,我用不着的……” 陶真道:“难得的东西,你也是来的巧了,别让胡夫人和胡凌看见,你自己偷偷吃。” 胡战笑了笑,揣进了怀里:“好。” 裴湛将渔网递给胡战,等胡战走了,他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湖面结冰了吧?要渔网有用吗?” 两个人都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第341章 没事别去招惹她 胡战拿着渔网到了河边,也才回过神来,湖面结了厚厚的冰,根本不能钓鱼。 可是胡凌想吃,胡夫人就让他出来钓,也不管能不能钓的着,胡老头唉声叹气了半晌也没说什么。 胡战坐在河边,四周一片雪白,这样的天气没人会来河边,他四肢都快冻僵了,冷风一吹,整个人都冷透了。 从怀里拿出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很甜很脆很好吃。 胡战无声的笑了。 水果难得,陶真想着放在地窖过年的时候吃,裴湛是讨吃的不放隔夜食,之前还对苏寻各种嫌弃,吃的时候完全忘记这回事了,一箱子桔子,一家人坐在火炉子旁边,桌上就能堆满桔子皮。 陶真也就放弃了,反正什么时候也是吃,也让大家吃个痛快好了。 她各样拿了点,准备送去李家的,出门的时候就听到隔壁在骂人,胡夫人来这里半年多,之前贵夫人的仪态品德都丢了个干净,变的跟个泼妇似的。 陶真觉得也不是流放村改变了她,是她本来就是这么个人,只不过之前伪装的很好,到了流放村才彻底暴露的本性罢了。 陶真听了一耳朵,是胡夫人在骂胡战吃独食。 陶真想到了今天的那个苹果。 她走到胡家门口,看见胡夫人拿着一根柳树枝生气的往胡战身上抽,边抽边骂:“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老爹在床上躺着,我还要伺候你们一家子吃喝,你倒是好,让你去捞鱼,你跑到河边吃独食去了,可真是你爹养出来的好儿子。” 胡凌站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热闹,时不时的还不忘记挑拨几句。 胡老头在屋子里唉声叹气,偶尔轻飘飘的劝一劝还不如不劝。 胡战则是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任由胡夫人打他。 陶真看了一会儿,终于是忍不住道:“苹果是我给胡大哥的,婶子想吃,给你一个就是了,打人做什么?” 院子里的人一顿,显然没想到陶真会这个时候出现,也不知道她在门口站了多久,胡夫人到底也是要脸的,被陶真这么一刺,顿时脸皮火辣辣的,但还是硬生生的挤出了一个笑容:“陶真啊,你咋过来了?” 陶真道:“这不是听到婶子家里的动静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过来看看。” 胡夫人干笑了一声,陶真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别人送的水果,胡大哥去借渔网,我就给了他一个,没想到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不就是点水果吗,吃了也就吃了,婶子想吃,这些给你就是了,婶子可消消气,气大伤身。” 陶真笑着说的,可笑容却不达眼底,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 胡夫人再厚的脸皮也不能去接这水果,若是陶真冷言冷语,她还能反驳一下,可是偏偏人家堆着笑脸,胡夫人就是想发作也没办法。 “真不用了,我家里也不缺,前些日子小欣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这样啊……”陶真拖长了语调,看了胡夫人一眼道:“胡大哥也没钓过鱼,这大冬天的,鱼不好钓,我最近也馋鱼了,让裴湛跟胡大哥出去试试吧。” “那……那最好不过了!”胡夫人脸上的笑容都快扭曲了,咬着牙说道。 陶真往胡夫人身后看了一眼:“胡大哥?” 胡战抬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陶真道:“你去帮帮裴湛吧,我要去李家一趟,家里忙不过来。” 胡战茫然的点点头,跟着陶真出了门。 他们一走,胡凌就道:“娘,这陶真是什么意思?” 胡夫人冷着脸道:“这小姑娘厉害着呢。” 对流放村不讲理的泼妇可以撸起袖子打架,面对她又可以软刀子磨人,一刀一个准。 胡凌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靠着见不得人的手段……” 胡夫人看了他一眼。 说起手段,胡欣才是,就算是自己的女儿,胡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比起胡欣来,显然陶真更有手腕。 胡夫人道:“以后没事不要招惹她。” 胡夫人的话,胡凌显然没有听进去,一个女人而已,他娘也太把这人当回事了。 …… 陶真在前,胡战在后,快到裴家门口的时候,胡战低声说了句:“谢谢。” 陶真道:“裴湛在院子,我去叫他。” 裴湛早就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他到了门口,就见陶真和胡战站在一起。 陶真道:“好久没吃鱼了,你和胡大哥去打点鱼来,我正好要去李家,让李大哥过去帮忙。” 裴湛点点头,等陶真走后,他和胡战拿了渔网往李家走。 最近没什么事了,陶真给刘氏放了假,她过来的时候,刘氏和李大娘正在拆洗被子,看到陶真来了,李大娘笑着打了招呼,刘氏也笑着问:“今天没进城?” 陶真道:“没有,这两天没事,有林舒看着呢。” 林舒办事妥帖,真的非常让人省心。 她把东西拿出来道:“别人送的水果你们尝一尝。” 刘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到东西也是一脸的惊喜:“这么大苹果,还有梨和桔子,真是难得。” 李大娘道:“留着给小恒吃就行了。” 陶真笑道:“还多着呢。” 她顿了顿:“李大哥和萱萱去哪儿了?” “说是逮到了兔子,跟着他爹取兔子去了。”刘氏说。 陶真皱眉:“萱萱没事了吧?” 刘氏摇头:“没事,就是受了惊吓,现在好多了,有小徽带着,也不去狼山的。” 陶真点点头:“婶子,正好我有件事跟你说……” 她把林先生的话转达了。 “一个月一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你们考虑考虑,若是想去,我跟林先生说,不过估计要等到年后了,过年林先生回府城去了。” 刘氏非常高兴,甚至有些激动:“这真是太麻烦你了。” 陶真道:“不麻烦的。” 她犹豫了下,道:“让萱萱去上吧,过年后我可能要去府城做买卖,这边的生意还要靠婶子你照应着,草莓也还是要种的,工钱也涨,钱这方面婶子完全不用担心。” 第342章 丢东西了吗 从李家出来,陶真本来打算去找裴湛他们的,可是才走没几步,就见刘慧慧揪着一个人,两个人似乎是发生了矛盾吵了起来。 刘慧慧家住在村子中间,她们这点矛盾很快吸引了人围着看。 “还说不是你?你刚把我叫出去,我家就被人翻了,总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被刘慧慧揪着的人正是柳氏,柳氏想把她甩开,可她哪里是经常干活的刘慧慧的对手,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我说了不是我,你们家有什么值得我偷的,你放开我……”柳氏也逐渐有了脾气。 刘慧慧扯着她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我家没有值钱的就可以乱翻了?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把话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说了,我没有!” 两个人越吵越大声,陶真也听了个大概,刘慧慧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那就证明这件事可能就是和柳氏有关系了。 陶真站在人群中看热闹,柳氏见人越来越多有些慌了,挣扎着就是要走,可是刘慧慧就是不叫她走。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就有人说村长来了。 陶真心想,村长寻常不爱管闲事,今天到是来的很快。 “怎么回事?”村长走过来。不悦的看着两个人。 刘慧慧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起因就是早上,柳氏忽然鬼鬼祟祟的到了刘家,被刘慧慧发现了,她就说找刘慧慧有事,可是刘慧慧问她什么事的时候,她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刘慧慧觉得可疑,但是并没有多想,她本来是打算去裴家找裴夫人的,可是才走了没几步想起自己有东西没有拿,于是折返了回去,然后就发现自己家里被人翻过了,刘慧慧第一个想到了鬼鬼祟祟的柳氏,她出门去找,柳氏果然没走,就被刘慧慧抓着了。 “我说了我没偷东西,我就是回之前住的屋子看看……” 柳氏小声的嘀咕了一声,正好黄明出现了,自从出了黄梦涵的事情,村里人就不待见黄家人,更何况黄明还娶了名声在外的柳氏。 黄明以前见人总是乐呵呵的,现在整个人就变的阴沉沉的,村里人就更不怎么和他说话了。 “你丢了什么东西?”黄明问刘慧慧。 刘慧慧有点害怕他,而且太着急了,她也没看丢了什么,一时间也说不好。 黄明道:“既没有当场抓到柳氏偷东西,也不知道丢了什么,就随便冤枉人?” 刘慧慧语塞了,她刚刚确实冲动着急了,可是她家里确实被翻过了,也不能证明柳氏就是无辜的。 柳氏则是定定的看着黄明,她和黄明半路夫妻,也就是各取所需搭伙过日子而已,她今天来刘慧慧这里也是怀疑苗桂花的死,过来看看,刘慧慧冤枉她,她知道自己名声不好,没人会站在她这边,不过来踩她两脚不错了,她是真的没想到黄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她。 这事情不复杂,黄明和刘慧慧都说的有道理,村长就让刘慧慧回去看看到底丢了什么东西。 刘慧慧回去看了一圈,出来时候下意识看了黄明一眼,村长问她丢了什么? 刘慧慧支支吾吾的最后说没有丢东西。 这回柳氏的气焰嚣张了,她说刘慧慧冤枉她,对刘慧慧嘲讽了几句,本来她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可是被黄明拉走了。 没热闹了,人群自然就散了。 刘慧慧还站在原地,直到陶真走过去,她才回过神,可能是苗桂花死了伤心过度的原因,她瘦了不少,但是精神头还是不错的,看到陶真还勉强挤出个笑容。 陶真道:“过年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刘慧慧摇头:“还差点,最近没什么心情,过两天我就进城买。” 陶真点点头,刘慧慧说:“你放心吧,这点事打不倒我。” 自从经历了马强那件事之后,刘慧慧改变了很多,遇到事情她也没有那么慌了,她总能想到陶真那句话,遇到事先想办法,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陶真问:“你真的没丢什么东西吗?” 刘慧慧犹豫了下,陶真将她拉到一边:“丢了?” 刘慧慧说:“其实也不算丢,那个东西本来也不是我们的。” 陶真皱眉:“你详细说说。” 她觉得这件事很重要, 刘慧慧就把苗桂花捡到那块黑石头的事情说了。 “我刚刚看了看,家里别的东西没丢,就那个丢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会不会是黄明拿走了?” 陶真还没接话,她就又说:“拿走的话,他也不算是偷,毕竟这是他的东西,可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过来要呢?” 刘慧慧想不通,陶真也想不通,按照刘慧慧说法,就是一块黑色的石头而已,黄明费尽心力的偷走,肯定是不想被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你还记得那石头上花纹吗?”陶真问。 刘慧慧点头:“记得一点。” 陶真将她带回了裴家,找了纸笔给她:“画出来。” 刘慧慧第一次拿笔,有些紧张,半天没下笔。 陶真就去拿了她的炭笔给她,刘慧慧笑道:“这个倒是好用多了,很像做描花时候用的炭。” 陶真笑了笑:“你慢慢想不着急。” 刘慧慧拿着笔想了好一会儿,在纸上画出几个花纹,因为经常绣花描样子,画的非常不错,可陶真一点不认识。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裴湛的声音,陶真刚想开门出去,裴湛已经拉开了门。 他狐疑的看着陶真:“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刘慧慧“嗖”一下站了起来,脸都红了。 这这这这是裴湛的房间吗? 好像就是,之前她去过陶真的房间,也知道这是裴湛的房间,若是平常她肯定注意到了,可是刚刚她一直在想那块石头就没注意。 陶真也意识到了不妥,刚才也是因为着急,笔墨纸砚只有裴湛房间里有,她就带刘慧慧过来了。 “抱歉。”陶真诚恳的道歉,然后转移话题道:“你们打到鱼了吗?” 裴湛眯着眼睛看她:“打到了,你还没回答,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用了一下你的笔墨!”她拉着刘慧慧出来,刘慧慧手上还拿着那张纸,被陶真一拽就掉在了地上,刘慧慧低头去捡,一直白皙的手已经将东西捡了起来,刘慧慧抬头,对上胡战温和明亮的眼睛,她呆了呆。 胡战温柔的笑了笑:“给你。” 刘慧慧接过纸张,低着头,脸有点红,低声说了句:“谢谢。” 第343章 黄家出事 陶真把早上的事情说了,然后把刘慧慧画的递给裴湛:“你认识吗?” 裴湛看了看摇头:“不认识,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 他抬头看到了胡战,便把纸递给他:“胡大哥读书多,帮忙看看。” 胡战接过看了看道:“好像是鲜卑文。” “鲜卑?”裴湛有些诧异。 大顺的祖先是鲜卑后裔,燕北辽东一带都曾经是鲜卑人的地盘,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鲜卑文已经很少用到了,就是大顺的整个皇室,会鲜卑文的也没有几个。 胡战说:“还是古鲜卑文,很晦涩,这上面有三个字,但是我只认识一个。” 他指了指中间的字:“狼。”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狼山。 不过他们两个没说,陶真将纸条收好,转头看了看他们弄到的鱼,流放村的人真的很少吃鱼,这鱼经过一年又长起来了,又大又肥,有七八条,陶真非常开心,给刘慧慧和胡战一人捞了两条,胡战也没客气,拿着鱼就走了。 刘慧慧也知道陶真的性子,也没推辞,走之前,陶真嘱咐她今天的事不要说出去,刘慧慧有点紧张的点点头。 他们一走,陶真就把纸条拿出来将裴湛拉到了屋子里,裴湛本来想说什么的,可是陶真完全没注意,自顾自的说:“苗桂花的死会不会和黄明有关系?” 裴湛:“何以见得?” “这个石头啊,你想想,这石头上是鲜卑文,那就是说,这东西和皇室说不定有些关系,黄明一个村夫,拿着这东西本来就古怪,而且这东西还被苗翠花捡走了,他着急了,可苗桂花不给,他就杀了苗桂花,然后又去刘家拿走了这个东西。” 陶真觉得自己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裴湛点点头,听起来就是这么回事。 “鱼是你们…”裴夫人进门的时候,又看见了在裴湛炕上坐着的陶真。 陶真“…” 她忘了,裴夫人今天在家… “娘,我…”陶真着急想解释。 裴夫人道:”你别多想,我看到你和刘慧慧刚刚进来了,阿湛才回来。” 裴夫人替她解释了,陶真刚刚松了口气,又意识到不对,裴夫人为什么要着急的替她解释? 可裴夫人已经关门走了。 陶真看着紧闭的房门,回头狠狠的瞪了裴湛一眼:“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裴湛:“我想提醒来着,可没插上话。” 陶真“…” 裴湛笑道:“你别担心,娘不是已经解释过了么?” 陶真还想说什么,裴湛又道:“再说了,我们两个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陶真“…” … 冬天黑夜总是格外漫长。 北风呼啸,刮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整个流放村一片漆黑,冰冷又安静。 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一个半大的人影从村外回来,黄磊脸冻的通红,腿脚都麻木了,眼睛和头发上都挂了白霜。 他边走边骂,像一只充了气的皮球,看什么都不顺眼。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骂骂咧咧的踢掉了不知道谁家的柴禾堆,担心被骂,又赶紧跑了。 他气喘吁吁的跑到家门口,发现大门居然开着,木头栅栏做的门正被风吹的吱呀呀作响。 黄磊一脚踢开门,看了一眼他爹的房间,还没亮灯,他唾骂了一句:“懒婆娘,婊子什么时候还睡,老子迟早把你赶出去。” 说完他回了自己房间,可他的房间因为太久没有住人冷冰冰的,里面待着感觉比外面还冷。 黄磊出了门,去敲了敲他爹的门,可是手刚一碰上去,门就自己开了。 黄磊疑惑的走了进去,看到里面的情形,腿一软便倒在了地上… … 赵氏才刚刚起来,正准备出去倒尿盆,就听见一声嘶吼,还是隔壁黄家传来的。 她不悦道:“大早上的嚎丧呢?” 赵氏放下尿盆,出了门就被一个人撞的摔倒在了地上。 “赶着去投胎啊!”她看清了是黄磊,就更没好气了:“走路不带眼睛,可撞死老娘了。 黄磊浑身哆嗦,指着黄家的院子,一句话都说不出。 赵氏骂着骂着就停了下来,她看了看黄磊,又看了看黄家的院子,慢慢的站起来,朝着黄家走去。 尽管赵氏知道里面可能会有不太好的东西,可是有时候人类的好奇心总是会督促你去做出一些你并不想做的事情。 赵氏一步步走进黄家,看到开着的那扇门也走了进去… … 霍行本来今天要回府城的,他其实并不想回去,可是霍家催的紧,而且霍婷婷在宁州,还带着周双双一起,搅和的他不得安宁。 然而就在他上马要走的时候,流放村这边派人来了。 流放村又出事了。 霍行没有去衙门,流放村是他的地盘,不管出了什么事,他都要先去看上一眼,以确保他对事情有掌控权。 然而这次的事大大的出乎了霍行的预料。 黄明死了。 黄明的死状很凄惨,喉咙被人划了一刀,可能是那把刀太锋利的缘故,黄明的头几乎都要被割下来了。 鲜血喷的满屋子都是,场面非常血腥恐怖。 黄磊吓傻了,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第二个发现尸体的赵氏虽然害怕,可是不影响她说话,她将整件事嚷嚷的人尽皆知,于是整个村子又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中。 等霍行来的时候,事态已经快要不受控制了。 裴湛昨天知道了黑石头的事情,就去稽查司找霍行,可霍行昨天不在,那时候进城已经晚了,他也不能因为刘慧慧画的一个图和几句话就叫霍行做什么,于是就回了家。 谁能想到,就是一晚上的功夫,黄明就死了,而柳氏不知所踪。 这样恶劣的人命案子,宁州城很快就派捕快过来了,还是上次带队的石捕头。 石捕头知道霍行和周家的关系,愿意卖霍行面子,他说:“大人,这案子还是暂时按着点好。” 临近年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影响非常不好,而且霍行才做了半年稽查司的司长就出了这么多事,怕是也不好交代。 霍行明白,他点点头,吩咐人将流放村再一次封锁起来,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 第344章 搜村 黄明肯定不是柳氏杀的,柳氏那种连刘慧慧都打不过的力气,根本没法砍出那样的伤口。 石捕快猜测:“柳氏要么和凶手一伙的一起杀了黄明,要么她就是被凶手劫持走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柳氏看到了凶手杀人跑了。 可石捕快觉得这种情况不存在,因为王正一家就住在隔壁,如果柳氏发现了凶手,完全可以呼救,不会一个人跑走,又不是傻子。 霍行却道:“在流放村半夜呼救,是不会有人出来管的。” 石捕快一愣,才想起来这是流放村,不是一般的村子,就是正常村子深更半夜有人呼救怕是也未必会出来相救,更何况是流放村。 霍行带人查看了一番,果然发现了柳氏的痕迹,看模样她是跑出去了,可是很快又失去了踪迹。 一个柔弱的女人,面对凶手,求救无门,她最可能去的就是稽查司了。 去那里求救才是有可能获救。 顺着这个思路,霍行在黄家往稽查司路上找了一遍,只找到了柳氏几个脚印,很快就失去了她的踪迹。 石捕快觉得这案子也相当棘手,这种大案几年才发生一次,而且这个流放村也实在特殊。 采石场停工了,中午石捕快他们被安排在村长家里吃饭,稽查司负责出伙食费,至于霍行么,他自然是去裴家的。 出了这种事陶真是没什么心情做饭,但是霍行来了,正好昨天钓了鱼,她准备做条鱼,昨天李徽送过来一只兔子,陶真心想霍行估计也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兔子就留在明天吃好了。 接二连三的出事,裴夫人也是心神不宁,她是个很传统的人,快过年了,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觉得心里不安,一早上做错好几件事。 陶真说她太紧张了,让她去休息,又觉得安静下来裴夫人可能也多想,陶真一转头看到了门口等着吃东西的裴恒。 裴恒咽了咽口水,总觉得不太妙,果然下一秒陶真笑着说:“娘,书院放假的时候,先生是不是留了功课要做?” 裴夫人点头:“是啊,还不少呢。” 陶真说:“正好这几天不能出门,不如去把功课都做了吧,等到过年那几天可以好好的玩玩。” 裴夫人道:“对,是这么个理。”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裴恒的世界从彩色的忽然就变成了黑白色,然而他不说话,众人就当他是默认了,然后他就被裴夫人带走了。 陶真看着桶里的鱼,敲了裴湛的门,裴湛屋子暖和,霍行就暂时待在他房间,陶真也没进去,隔着门板问:“你们要吃什么鱼?” 霍行和裴湛都爱吃辣,两个人都说酸菜鱼。 陶真隔着门板道:“那就水煮鱼吧。” 两人“……” 陶真转身走了。 霍行愣了一下问:“她一直都这样吗?” 裴湛道:“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自己想吃水煮鱼了,但是在酸菜鱼和水煮鱼之间拿不定主意,所以来问我们。” “可我们说要吃酸菜鱼了。” 裴湛显然对陶真非常了解,他淡定的喝了口茶:“你还没看出来吗?我们怎么想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之后决定了吃水煮鱼。” 霍行“……” 陶真动作麻利,很快饭就好了,裴夫人和裴恒说要在屋子吃,陶真也不打算和他们一个桌子吃饭,不太自在,还不如和裴夫人小恒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多自在。 吃了饭,霍行就离开了,柳氏要么遇害了,要么就是藏起来了,无论是她自己藏起来了,还是被凶手藏起来了,都要尽快找到柳氏,多拖一会儿,就多一分危险。 下午,石捕快以及稽查司的人,便开始搜村。 就算不让大家出门,可是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大家都忍不住站在门口看,相邻的还会煞有其事的说些什么。 可惜一下午了,村子搜完了也一无所获。 晚上天气冷,谁也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出去找人,只能作罢。 第二天,天不亮裴家的大门就被人敲响,裴湛睡眼朦胧的出来开门,结果就看见燕白祁站在门口,脸上还有没退下去的焦急。 裴湛皱眉,瞌睡瞬间就清醒了。 燕白祁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他站着没动,燕白祁道:“陶真呢?” 裴湛道:“你找她做什么?” “没什么,听说流放村出事了,顺道过来看看,既然无事,就不打扰了。” 裴湛如此淡定,那出事的肯定不是陶真。 燕白祁松了口气。 燕白祁一个皇子,这么说算是给足了裴湛面子,等他走后,陶真才打着哈欠出屋子里出来,见裴湛站在门口,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疑惑道:“谁来了?” 裴湛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陶真不明所以:“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裴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看着她了,这眼神让她想起了去年冬天的时候,他们刚来流放村,他就是这样看着她的。 “到底是谁来了?” 裴湛盯着她,一字一句道:“燕白祁。” 陶真一愣:“他来干什么?” 裴湛道:“自然是为了你,他很担心你,看起来对你真是旧情难忘。” 陶真皱眉:“你心情不好,不要拿我撒气。” “拿你撒气?他是皇子,三番两次跑来流放村这么个地方做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陶真道:“如果你要一直抓着这件事不放,我也没有办法,至于我和燕白祁的事,我也完全不记得了,如果你非要知道,我可以去问问他。” 燕白祁三番两次过来,陶真总觉得他是带着目的的,总不会真的是为了她,陶真可不是什么恋爱脑,不会这么自作多情,。 裴湛也冷静了下来,他沉着脸没有再说话,这时候裴夫人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着他们两个微微皱眉:“你们两个大早上的在这吵什么呢?” 陶真对裴夫人就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她柔声道:“娘,你怎么出来了?” 裴夫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裴湛,无奈道:“你们两个人吵那么大声,我哪里睡的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裴湛没吭声,陶真也没说话。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没错。 第345章 搬倒裴家的人是你啊 燕白祁的突然到访,让整个裴家陷入了一种难以掩饰低气压中。 中午的时候,陶真把兔子炖了,可霍行没来,霍行这个人粗中有细,知道裴家人现在不想看到燕白祁,所以带着他去了村长家。 村长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清俊的公子就是二皇子,不过也不敢怠慢了。 燕白祁倒也没有过分的讲究什么,不过还是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很快就放下了筷子。 菜里有好多肥肉,都是村长家平日舍不得吃端上来的,哪里知道贵人们偏偏不吃这种东西。 吃过饭菜,稽查司和衙门的人继续搜捕,霍行只能陪着燕白祁。 就快要到狼山的时候,燕白祁忽然开口了:“霍大人,一个村妇而已,找不到就算了,到此为止吧。” 霍行一愣,诧异的看着燕白祁。 他不会傻傻的觉得燕白祁是担心狼山的狼会伤害到他们,燕白祁这么说一定是有些别的目的的。 因为狼山。 霍行想到了裴湛提起的那块黑色的石头,上面写着鲜卑文,果然是和皇室有些关系的。 霍行应了下来,可燕白祁又说:“人找不到没关系,但是凶手还是要找的。” 石捕快不知道二皇子的身份,但是霍行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没有继续的道理,只在村子里找寻蛛丝马迹。 而燕白祁也每天都过来,早上来,晚上走,他身边还带着一些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 陶真实在不想和裴湛吵架,可是裴湛总是这样,她就有点受不了了。 她决定跟裴湛谈一谈。 可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答,裴夫人正好看见,她叹了口气道:“稽查司来人把他叫走了。” 陶真一愣:“什么时候?” 裴夫人说:“就早上那会儿。” 那才过去不长时间,可陶真有些担心,她怕燕白祁对裴湛不利。 裴夫人还不知道燕白祁又来了的事情,看着陶真不好的脸色,她宽慰道:“没事的,应该是霍大人有事。” 陶真回屋拿了衣服:“我去看看。” 裴夫人有些担忧:“不会有事吧?” 陶真说:“我就是不放心看看。” 她出了门,村子里偶然能看见捕快和稽查司的人,稽查司认识她,对她也算是客气。 陶真道:“裴湛是被霍大人叫走了吗?我找他有点事……” 稽查司那人有些奇怪道:“没有啊,我们刚刚还看到霍大人了,他和石捕快在一起。” 这件事和裴湛也没关系,霍行找他做什么? 陶真的眼神沉了沉:“那位宁州来的公子在哪里?” “在采石场。” “我去趟采石场,麻烦您跟霍大人说一声。” 陶真说完也不管那人怎么想,往采石场走去。 采石场安安静静的,几个小木屋安静的伫立着,可她总觉得燕白祁就在那里等着她。 陶真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燕白祁的随从,他这个随从看起来很普通,属于扔到人群中你都不会注意到,就是见过面之后也会很快忘了他长相的那种人,简直毫无特点可言,不过陶真也不会傻到以为人家就是个其貌不扬的普通人。 “陶小姐,主子在等您。”随从说道。 陶真舒了口气,跟着他到了其中一个屋子前面,随从道:“主子,陶小姐来了。” “进来吧。” 听到声音随从对陶真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陶真推开门进去。 燕白祁坐在椅子,笑容温和的看着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冒了出来。 为什么啊? 为什么燕白祁面对她是这样的态度? 之前见面都有外人在场,燕白祁还没表现出来,可是现在几乎是一瞬间,陶真就确定了,原主和燕白祁之前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他们好过! 她眯着眼睛不动声色的看着燕白祁,她来之前就想好了,今天她一定得从燕白祁嘴里套出点什么来。 “裴湛呢?”陶真问。 燕白祁抬头看她,从她的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唇,哪里都是他熟悉的阿真,可是好像哪里又不一样了。 “你还挺关心他的……”燕白祁说。 陶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委屈。 她一点不觉得开心,只觉得这种感觉非常诡异。 “你把他怎么样了?”陶真继续问。 燕白祁终于有了几分恼怒,他收起了唇边的笑容,沉着眼睛看着陶真道:“在我面前这么关心他,我可要生气了。” 陶真顺着他道:“他是我小叔子,我不希望他出事。” 她语气缓和了,燕白祁也没有继续追究,他舒了口气道:“你这么关心他,我会吃醋的。” 陶真“……” 她没说话。 燕白祁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的将陶真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 陶真忍着不适,站着没动。 燕白祁道:“小真,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陶真心里紧张,脑子飞快的转着,机会难得,她得从燕白祁这套出点有用的话来。 “人都是会变的。” 陶真顿了下说:“殿下已经搬倒了裴家,裴家如今对你也没有任何威胁,殿下是做大事的人,又何必把精力浪费在不相关的小人物身上!” 燕白祁久久没有回应,不过看陶真的眼神却完全变了,充满了怀疑和戒备。 陶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太心急,可能说错话了。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补救的时候,燕白祁却开口了:“搬倒裴家,不放过裴湛的人是你啊……小真……” 陶真愣住了,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燕白祁,燕白祁却先一步动手,将她的袖子撸了上去,陶真手臂有一道疤,不明显。 燕白祁在确认她的身份。 “看来你真的失忆了。” 燕白祁放开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陶真,感慨道:“之前派人调查了一下你,我还很好奇。小真居然这么帮着裴家,可没想到你是真的失忆了。” 他盯着陶真,陶真就感觉自己被一头野兽盯上了一般,过了许久,燕白祁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他此时深情款款,相处的方式就好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可陶真只觉得浑身不住的发冷。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整个人都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第346章 找到柳氏 陶真有种做梦的感觉,她站在原地,后背出了汗,整个人头重脚轻,看着燕白祁那张脸,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为什么要来这里? 好像是为了找裴湛。 可裴湛没找到,她就见到了燕白祁。 她想从燕白祁口中套话出来,结果燕白祁说了什么? 他说:“搬倒裴家,不放过裴湛的人是你啊……阿真……” 不,这太可笑了。 怎么会是她…会是原主呢? 原主明明就是个被人欺骗感情被亲爹和心上人利用的小可怜,来燕北之后,伤心欲绝自尽死的,她虽然是帮凶,可她也是受害者,可现在燕白祁居然告诉她,她不是帮凶也不是受害者? 不… 不是… 绝对不是燕白祁说的那样。 一定不是的。 陶真死死的盯着燕白祁。 他在骗她。 他肯定在欺骗她。 这个渣男欺骗原主一次还不够,还要追过来,把锅都甩在原主身上。 陶真花了一段时间说服了自己,她自私的把她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然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道:“你找我干什么?总不会是为了叙旧?我现在没什么记忆了,没有旧可以叙。” 她刚刚那么失态,哪里能逃得过燕白祁的眼睛,他眯着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看着陶真道:“小真,你一句忘了,到是叫我伤心了。” 陶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反正现在我不记得了,你做的事自然也可以推到我头上了。” 燕白祁看她:“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 陶真没说话,她觉得很烦躁,很想离开这个地方,至于套话,她一点都不想了,反正燕白祁都会骗她。 “裴湛在哪里?我要带他走!” 燕白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笑了笑,喊了一声随从的名字,随从进来后,燕白祁道:“去找裴湛。”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霍行也回来了,看到陶真站在燕白祁身边完好无损,暗暗松了口气。 燕白祁看了眼霍行,又看了看旁边脸色苍白的陶真,尽管她想尽量掩饰,可是她紧握的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霍大人回来的挺快啊。”燕白祁饶有深意道。 说完他也不等人回答,就带着众人往其中一间木屋走去,木屋并不大,一下进来这么多人,就显的非常的狭小逼仄。 裴湛正在查看床上人的伤势,那人紧闭着双眼,狼狈不堪,才几天的时间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平日里的模样,她就像是一只被摘掉后又扔进雪地里的鲜花,枯萎且毫无生气。 “柳氏怎么会在这里?”霍行沉声问道。 床上躺着的,正是这几天被大家翻了个底朝天的柳氏,柳氏的情况并不是很好,还在昏迷。 燕白祁道:“我的人在狼山发现了她。” 霍行皱眉,柳氏已经失踪了几天,这样的天气别说几天,就是一天一夜,像柳氏这样的弱女子都不可能活下来。, 他看了燕白祁一眼,燕白祁笑道:“霍大人是有什么疑问吗?” 霍行当然有,可是他知道燕白祁不想说下去,作为一个合格的臣子,他说:“没有。” 燕白祁对他的识趣非常满意,他又问裴湛:“人怎么样?” 裴湛比起上次已经好了许多,他在陶真和燕白祁身上扫了一眼,便声音平静道:“受了惊吓,又着了凉,没什么大问题。” 这下陶真也从那些纷乱的情绪中回过了神。 她有着和霍行一样的疑惑。 为什么柳氏可以在条件恶劣的狼山生活几天而安然无恙? “人已经找到了,想必凶手也很快能抓到了。”燕白祁笑着说,丝毫不理会屋子里其他人的异样。 而屋子里的其他人也没有问。 燕白祁又道:“府城有些事,我要走了,抓凶手的事就有劳霍大人了。” 霍行颔首道:“是。” 燕白祁最后看了陶真一眼就出去了,陶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发现霍行和裴湛都在看她, 陶真道:“看着我做什么?” 霍行问裴湛:“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裴湛说:“最快也要晚上了,或者明天。” 霍行点点头。 三个人的气氛有些诡异,陶真脑子乱的很,她想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 “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她说完便走。 出了门,冷风一吹,她才觉得这口气顺过来了。 陶真心不在焉的做好饭,裴夫人从外面进来说:“柳氏找到了。” 陶真一愣:“您怎么知道的?” 裴夫人道:“稽查司的人说的,好多人看见了,霍大人叫阿湛过去,就是去看柳氏的。” 她又叹了口气道:“那凶手也很快就能抓到了,这人心惶惶的,搅合的大家连年都过不好。” 裴夫人还在说什么可是陶真却听不进去了。 找到柳氏这件事,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如今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流放村,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霍行故意传出来的。 为了引蛇出洞,看看什么人沉不住气,知道柳氏昏迷还没醒的话说不定还会下手杀人灭口,或者在事情还没败露之前逃跑。 陶真想通之后,便也没在管这件事,中午裴湛都没回来吃饭,陶真吃了饭就回到了房间。 燕白祁也到了宁州城。 随从道:“殿下,人带来了。” 燕白祁点点头,进了房间,屋子里跪着一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脏污不堪,显然这个人之前过的并不是太好。 燕白祁看着那人,挑了挑眉毛:“聂统领?” 跪在地上的聂飞一怔,抬头看着的燕白祁,他不认识这个人,可是这人既然说出那三个字,想必也是对自己了如指掌了。 他从陶真家里跑走之后,确实进了狼山,本来打算去关外草原的,可是下了大雪,山里的路根本不能走,他又受了伤,只好找了个山洞养好伤再走。 陶真给的物资根本撑不了几天,他只能打山中的野味勉强度日,可是几天后就熬不住了,没有工具,什么都没有,他的身体急剧恶化,最后聂飞只能乘着夜晚到村子里找点食物什么的,他每次都不多拿,所以没人发现自己家里东西少了,就是发现了。少了一两个馒头窝窝头的,也只当是被家里的孩子拿走吃掉了。 黄家出事的那天,正好是他下山找东西的时候,然后他就遇到了被人追杀的柳氏,聂飞这个人对女人就很心软,这种情况他没办法置之不理,便顺手救了柳氏一命。 柳氏吓坏了,加上也受了惊吓受了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疯疯癫癫了好几天,聂飞在山里,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没敢贸然把她放出去,再后来,燕白祁的人就找到了他们。 第347章 凶手是谁 裴湛一直没回来,只是托人来说,柳氏现在昏迷着,他要看着。 裴夫人不知道内情,却还是有些担心:“这不会有事吧?” 其实陶真也担心的,既然是引蛇出洞,就证明凶手很有可能会在今晚杀人灭口。 尽管知道霍行可能会派人守着,但是陶真还是担心裴湛的安全。 天色渐渐暗下来,整个流放村又陷入了平静,外面只有北风吹动树枝的声音。 陶真睡不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人就会胡思乱想想很多事情。 尤其是今天燕白祁的话又一次冒了出来,陶真一遍遍的过着她和燕白祁见面时候的情形,从第一次见面,燕白祁那自然的态度就让陶真觉得原主和他关系匪浅,第二次他想单独和她说话,表现出来的样子也没有半点愧疚。 不应该的,不管他是想要继续利用原主还是单纯的旧情难忘,他演戏也该演的像一点,至少不会半点没有芥蒂的。 今天的见面,是他们单独在一起,燕白祁的表现就更自然了。 他凭什么会觉得在利用伤害过原主之后,还能和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相处…… 唯一的可能就是,燕白祁没有内疚,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表现的内疚。 “搬倒裴家,不放过裴湛的人是你啊……阿真……”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一样一遍遍的在耳边回荡。 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燕白祁一系列异常的行为。 一切都是原主自愿的。 根本没有什么欺骗,强迫,是原主自愿嫁给裴焕,然后联合陶家,燕白祁一起搬倒裴家…… 陶真觉得浑身发冷,她抽空在想,是不是又降温了,不然为什么屋子里怎么烧都不热呢。 她睁着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能模糊的看到屋子里的摆设。 很好的房间她很喜欢,很好的裴家人,她也很喜欢,很好的裴湛…… 陶真睡不着,以前她总觉得,生活苦点其实没什么,只要自己努力,说不定苦着苦着就甜了呢,可是现在看来,老天还挺会跟她开玩笑的。 没有什么空手套白狼,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她占了人家原主的身体,沾沾自喜的以为获得了新生,可世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原主自己都不想要的人生,能有多好?会有多好呢? 为了裴湛…… 陶真细细的品味这句话,为什么燕白祁说不放过裴湛的是原主? 为什么呢? 是原主喜欢裴湛求而不得要跟着来这样的狗血剧情吗?显然不是,原主喜欢的应该是二皇子燕白祁,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想从裴湛身上得到点什么。 是什么? 裴湛这个倒霉蛋已经够惨了,他们还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裴家倒了,裴焕死了,她来了燕北,她为什么会做这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陶真想不通,她觉得自己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外面忽然有了动静,陶真起身去看,透过窗户的缝隙,她看到是裴湛回来了,他关上大门,站在院子中间盯着她的房间看,有那么一瞬间,陶真甚至怀疑他是知道她在偷窥,她心虚的后退几步,撞到了椅子的一角,脚上传来一阵难以言说的痛。 尽管她已经很克制的让自己不发出声音了,可裴湛还是听到了,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还没睡?” 陶真捂着脚指头:“没……没睡……你怎么才回来?” 裴湛道:“抓凶手耽搁了一段时间。” 陶真沉默了一瞬:“凶手是谁?” 裴湛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早点睡。” 说完他就走了。 陶真忽然很希望他能问一句自己今天和燕白祁说什么了,如果是平常裴湛一定会问的,说不定还会发脾气,可是今天他没问,也没有发脾气。 陶真捂着脚,回到了床上,一番折腾下来,她浑身都冷透了,披着被子坐了半宿才睡着。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看到床头坐了一个人,陶真睁开眼睛,看清楚了那个人,就是裴湛。 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陶真往后退,可后面就是墙壁,她退无可退。 “裴湛,你要干什么?” 裴湛冷冷的看着她道:“我爹和我大哥都是你害死的,你还想害我!” 陶真摇头:“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听我解释,其实我不是陶真……我是说是另外一个人借尸还魂的…我……” 裴湛突然怒不可遏:“之前是失忆了,现在又是借尸还魂,你还能编出什么理由?”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陶真话音未落,一把刀便刺进了她的胸膛…… 陶真大口的喘着气,她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捂着胸,她还没来得及庆幸那只是个梦的时候,一道温润的男声音便传来。 “醒了?” 曾经,陶真一度觉得裴湛的声音很好听,温润悦耳,如春风似春水。 可是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如同听到了催命的阎罗音,让她整个人的皮都绷紧了。 陶真有一瞬间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裴湛走过来,陶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 裴湛微微皱眉。 “不舒服?” 陶真道:“我……我没事,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裴湛:“和我有关?” 男人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裴湛乐了:“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陶真愣了一下,他嘴角扬起的笑容,就像是寒冬腊月吹来的一阵暖风,又像是结冰河面上忽然化开的春水,奇迹般的将陶真紧张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的抚平了。 她看着裴湛,心想,原来她这两天所有的不安不开心,都会因为一个人的笑容,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她所求的也不过只是裴湛的一个笑容而已。 陶真不好意思的搓了搓自己的脸。 “我……我没事。” 她觉得自己的脸都烧了起来。 “娘和小恒呢?”她问。 试图转移话题。 裴湛看了一眼她的脸,假装没发现她脸红了。 “抓到凶手了,他们出去看热闹去了。” 陶真一下子来了精神:“对了,凶手是谁?” 第348章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只是陶真,整个流放村的人都因为这件事沸腾了,人人都想知道,这个凶手到底是谁? 陶真起来,正要下去洗漱,忽然意识到不对,转头看着裴湛:“你怎么会在我房间了?” 裴湛说:“我听到你大喊大叫的,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也是关心你,你不会因为这件事怪我吧?” 陶真“……” “不会,那你现在能出去吗?我要穿衣服了?” 裴湛点头:“非常可以。” 他正要推门出去,陶真就看见他右手上包了纱布,上面还有隐约的血迹渗出来。 “你受伤了?” 她跳下床,走到裴湛身边,抓起他的手看,因为包扎着也看不清伤的厉害不厉害,可陶真还是觉得心抽抽了一下,心疼的不得了:“怎么搞的?疼不疼啊?” 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裴湛低头看着她的眉眼说:“没事。” 昨天抓人的时候,他被误伤了,但是并不严重,和他之前受过的伤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陶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她心疼道:“霍行怎么搞的?那么多人还能让你受伤?” 裴湛没说话,陶真半晌没得到回应,抬头才发现裴湛正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他好像找到了一种更有用的,让陶真在乎他的方法。 “怎么了?”陶真问。 裴湛很想说,你不是不在乎我,对我无情吗?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和去年那个嫌弃他伤口的陶真判若两人。 去年他满后背的伤,陶真给他上药的时候面不改色,眼底有同情,但是没有心疼。 可如今,他就是受了一点小伤,陶真就心疼成这样,他们之间还是清清白白的关系吗? 不过话到口边裴湛没有说出来,他知道,一旦他说出来,陶真就会像只乌龟一样再次的缩回到壳子里,然后假装理智的和他划清界限。 “没事,我有点疼。”裴湛说。 陶真道:“上药了吗?这两天别碰水了。” 裴湛乖巧的点点头。 看起来非常听话又温顺的裴湛,让陶真心都软的一塌糊涂。 “你吃早饭了吗?”陶真问。 裴湛摇摇头:“昨天回来的晚,早上也起晚了些。” 他顿了顿:“昨晚也没吃。” 陶真道:“我给你蒸蛋羹吧,你先垫补几口,中午给你做好吃。” 裴湛点头:“好。” 这么乖的美人,陶真几乎没有抵抗力。 她完全忘记了还要去看凶手这回事,裴湛安静的坐着,等着投喂的模样真的很戳人心。 陶真蒸蛋羹很有一套,她蒸出来的蛋羹口感顺滑,入口即化,而且没有一点点气泡,裴湛非常喜欢吃,但是陶真嫌麻烦,以前都是心情好了才给他做着吃,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晚上的剩饭什么的,要么就是馒头咸菜,非常的简单粗暴。 裴湛看了看自己的手,觉得这点伤还是挺值的。 蛋羹很快就好,金黄色的鸡蛋羹被用勺子划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上面淋了香油,加点醋和酱油,再切一点葱花,看着就很有食欲。 “吃吧。” 裴湛咽了咽口水,他是真的饿了。 寒冷的冬天吃一碗的热乎乎的鸡蛋羹,简直可以说幸福。 他左手有些笨拙,陶真看了好几眼,终于还是忍住了,没说出我喂你吧,这句话。 “中午想吃什么?”陶真问。 裴湛想吃鱼,酸菜鱼,麻辣鱼,酸辣粉都行,他也是个很重口的人。 可陶真说他有伤不能吃这些。 裴湛有点不高兴。 陶真说:“咱们炸鸡腿和馒头片吃。” 裴湛没什么兴趣。 陶真说:“先把鸡腿卤熟了,然后裹着鸡蛋面糊糊一起炸,炸好了,撒上孜然盐巴,馒头也是一样的,切成片裹着鸡蛋炸熟了,撒上调料,可以放着慢慢吃……” 裴湛咽了咽口水,不情不愿的说了声好。 等他们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宁州就这一点好,阳光非常明媚,天也非常非常蓝,像是被洗过的蓝宝石,空气清冷,但是呼吸起来叫人觉得神清气爽非常舒服。 陶真和裴湛并排走着,两个影子一高一矮,看起来非常和谐。 陶真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她第一次奢望时间可以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留住此刻该多好啊。 泡泡没有戳破的时候,还是美好的不是吗? 裴夫人就在李家,院子里时不时的传来他们的说话声,李明带着裴恒和李萱在门口支着个箩筐套麻雀玩,李徽在后院劈柴。 刘氏在屋子里蒸馒头,流放村仿佛又恢复了宁静。 看到他们两个进来,李大娘道:“裴湛的手怎么了?” 裴湛说:“昨天受了点伤,不过没事。” 李徽放下斧子走过来问:“抓人时候受伤的?” 裴湛点头。 李徽神秘兮兮道:“那人真的是村长啊?” 裴湛点头,到是也没有隐瞒,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一直以来隐藏在流放村的那只幕后黑手头目就是村长,村长来了有些年头,大家都叫他村长,真实名字很少有人知道。 黄明,还有采石场的杨老头都是他的人,至于他们是之前就认识,还是来了流放村之后才认识的,这个官府还在查。 杨老头身手不错,昨天得知柳氏没死,去刺杀柳氏的就是他,事情败露后,杨老头反抗的激烈,被稽查司的人杀了,至于村长,还是柳氏供出来的。 那天,因为刘慧慧抓住了柳氏,以为柳氏偷了刘慧慧家的东西,黄明出来解围,黄明杀了苗桂花,就算最后交出孙强顶罪了,可是村长知道,孙强不认罪,霍行也一直心存怀疑,现在黄明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担心黄明暴露了,连累到他,当天晚上便去了黄家,趁机杀了黄明灭口,而柳氏侥幸一劫。 裴湛说完,李徽忍不住道:“那村长这是为啥啊?” 这也是陶真想不通的,为什么村长,黄明,和杨老头要做这些事,不知内情的话,看起来真是毫无道理。 陶真却感觉和那块黑色的石头有关系。 苗桂花拿到了那块石头,可能是要挟黄明要钱了或者怎么样,被黄明杀人灭口了,可苗桂花死了。石头却不见了。 于是他去刘慧慧家偷回了石头,可他没想到柳氏也去了刘家,还和刘慧慧把事情闹大了,逼的黄明不得不出面。 村长看到黄明把这件事闹大了,就像是裴湛说的那样,担心事情败露,亦或者是想要独吞那块石头,便趁机杀了黄明。 却没想到还有柳氏这个漏网之鱼导致整个事情败露出来。 目前,整件事的疑点就是那块石头和村长黄明杨老头三人的目的了。 第349章 除雪 柳氏是怎么在这几天活下来的,陶真忽然想到了进了山的聂飞。 可这件事其实还有很多疑点,最关键就是李徽的问题,村长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块黑色的石头隐藏的秘密是什么。 联想到之前达塔人的事情,还有黑石头上的鲜卑文,以及燕白祁的事情,陶真隐约觉得和狼山和大顺皇室有关系。 显然在坐的都不是傻子,知道有些事能问有些事不能问,现在这件事就是不能问的。 裴湛知道李徽想知道什么,他说:“很抱歉,村长一早就被衙门的人带走了,我没能问到水渠的事情是不是他做的。” 这件事是害了李明,李家人自然是有怨气的,可是朝廷对这件事似乎过分关注,燕白祁留了人在这,村长一被抓,他的人就把村长带走了。 裴湛根本没机会问。 李徽拍了拍裴湛的肩膀道:“我看就是这个老小子,没问就没问到吧,这个老小子被抓了,我也算是出了这口恶气了。” 他熊掌一样的手,将裴湛拍的往前倒了好几下,刘氏呵斥道:“你手脚轻点。” 李徽笑了笑:“习惯拍顺手了。” 流放村或许是今年出了太多事,到后来反而安静了许多,连吵架说闲话的妇女也少了不少,好多人不知道内情,就有传言说苗桂花是因为嘴碎说了柳氏和吴来的事情才被黄明记恨打死的。 至于村长,说的人到是不多,这件事只有少数人知道,裴家李家的人都不是爱说闲话的,村长的家人也不敢到处去说,等众人发现村长不见了,已经是过年后的事情,而杀害黄明的凶手,被推在了杨老头身上,不过杨老头已经死了,这件事便告一段落了。 柳氏好了之后,就搬回了她原来住的院子,兜兜转转的绕了一圈,她又回到了原点,又变成了一个人,可生活还要继续, 一切好像没什么不同,可是一切好像又都不一样了。 被这件事影响的还有一个人,就是住在黄家隔壁的王正赵氏一家了。 赵氏亲眼目睹了黄明的死状,回去之后就病了,黄磊去了宁州他外祖家,柳氏搬回了原来的院子,黄家就跟一座鬼屋一样,阴森森的。 住在这里的吴娥死了,黄梦涵生死不明,黄明又死了,村里人都说他们家风水不好,连带着说王正家的风水也不好,不然怎么王大宝的腿都被人打折了。 赵氏目睹凶案后生了一场病,好不容易好点了,她还有很多事要走,眼看着过年了,家里家外的忙的不得了,王正闲下来是不做家务的,王大宝更是一动不动等着她伺候。 以前王三在的时候,都是赵氏和王三做,现在王三不在了,赵氏一个人,就觉得吃不消,可是她又没办法,出去打水的时候,还滑倒摔了一跤,走路都不利索。 偏偏她都这样了,还有人说她家里风水不好,赵氏气的不行,当场就和人对骂了几个回合,最后那人想到苗桂花的死,赶紧回去了,看赵氏的倒霉样子,真是不想和他们家扯上关系。 腊月里又下了一场雪,陶真早早起来,裴湛的手受伤了,当然是不能铲雪的,陶真和裴夫人两个人费力的除雪,这个时候才知道男人的重要性,平日里看裴湛干起来还挺轻松的,可是她们两个女人干起来,就非常费劲了。 裴湛说要帮忙,陶真不允许,担心碰到他的伤口,裴湛有点心虚,他的伤早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他没说,硬着头皮坐在了椅子上,看两个弱女子在那里干活,看了一会儿看不下去了,他起身回房间去了。 别怪他心狠,实在是陶真这几天对他太好了,简直可以说百依百顺的,要星星不给月亮。 男人就不需要人宠着了吗? 不,裴湛非常喜欢被宠着! 隔壁胡家也除雪了,胡战和胡凌两人,很快就弄完了,看到陶真费力的往外铲雪,胡战要过来帮忙,胡凌冷嘲热讽道:“看不出啊,大哥还挺怜香惜玉的,陶真不是个寡妇吗?大哥还挺有心的。” 胡战转头看了他一眼。 胡战一向软弱,忽然这么看自己,到是叫胡凌有些头皮发麻,他强装着硬气道:“你想去就去,看我干什么?” 说完拿着铁锹回家了。 胡战没理会胡凌说什么,他问陶真要不要帮忙,陶真本来有点不要意思,但是胡战已经拿了铁锹开始除雪,陶真便也没说什么。 有了胡战的帮忙,雪很快就除完了,陶真留着胡战吃饭,胡战放心不下胡老头。 陶真笑道:“不是有婶子在吗?总不能饿着胡叔吧?” 裴夫人笑道:“阿真今天炸鸡腿吃,难得吃一次,你就留下来一起吃。” 胡战推辞不过也就留了下来。 胡战说不清多久没吃这么顺心好吃的一顿饭了,以前他娘子在的时候,对他也是嘘寒问暖,百般关心,两人成亲后一直琴瑟和鸣,就算胡老头偏心,胡夫人经常说些冷嘲热讽的话,可他还是觉得那时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了。 他还记得当初秀芳怀孕的时候,他得知自己要做爹了,那时候他是多么的高兴啊…… 可惜…… “胡大哥,你多吃点肉,你也太瘦了。”陶真看他走神说了一句。 胡战笑了笑,他是个话不多的人,不过陶真发现他学识真的很渊博,人也温吞吞的,属于那种清风拂面一般很温柔的男子,没什么攻击性,相处起来很舒服。 胡战一顿饭难得的吃的撑着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之后便回了家。 他今天心情不错,可刚进门看到胡夫人那张冷脸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胡夫人看见他帮裴家人干活就觉得来气,冷嘲热讽的说了几句话,胡战早就习惯了,就假装没听到,可胡夫人越说越来气,胡战越是这样越没办法浇灭她心头那股邪火,她了解胡战,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痛。 胡夫人拿着一块布,在做孩子的小衣服,她笑着说:“小欣快生了,你就要做大舅了。” 胡战脚步一顿,胡欣怀孕了! 他看了胡夫人一眼,不明白胡夫人怎么可以抛弃礼义廉耻,女儿给人当小妾…… 不,胡欣还不如个妾,这种龌龊丢人事,她还这么自豪的说出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这个地方真的就能让人变的笑贫不笑娼了吗? 第350章 燕明修发烧了 胡战没说话,胡夫人又道:“小欣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孩子就是姜家的小少爷了。” 胡夫人说到这是真的高兴,她还特意跟胡老头说:“做不成爷爷,你就要做外公了。” 本来要走开的胡战脚步一顿,他回头看着胡夫人那张得意又漂亮的脸,想起了他的妻儿惨死的时候。 他攥紧了拳头,不明白人为什么可以恶毒成这个样子。 胡老头现在也不敢太得罪胡夫人,躺着沉默不语。 胡战本来觉得胡夫人面容可憎,可是现在他觉得胡老头才是最可恨的那个人。 自己是他的儿子,不是胡夫人的儿子,胡夫人可以恶毒,可是这也是胡老头纵容和无视的后果。 胡夫人可以不关心,可是他是怎么做到看着自己儿子被欺负,自己未出世的孙儿惨死而无动于衷的? 胡战只觉得他面目可憎,就像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满嘴的礼义廉耻仁义道德,可不仁义不道德,没有担当,没有廉耻的就是他。 胡夫人还在沾沾自喜的炫耀,也不忘了不时的刺激胡战几句。 胡战始终不发一言,只是眼神冰冷的看着她和胡老头。 就算是胡夫人也被他眼底的冷意惊了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默不作声了。 胡战忽然笑了笑,问:“怎么不说了?” 胡夫人不想在这个窝囊废面前丢了面子,她硬气道:“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用你管吗?” 胡战看着她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胡战一走,胡夫人松了口气的同时愤恨道:“看看你生的好儿子,还学会冲我瞪眼睛了。” 胡老头叹了口气道:“回头我说说他。” … 陶真有段日子没进城了,想去看看成衣店的生意,按理说过年了大家都会买新衣服,她嫌早上冷,起的晚了点,裴湛也要去看看燕明修的情况。 两个人收拾好,刚出门就看见村口站着个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女人,女人包裹的很严实,看不清样貌,从她睫毛上和前面头发上沾着的白霜来看,她应该过来有段时间了。 看到陶真和裴湛,女人跑过来,因为冻的厉害,声音都有些发抖:“请…问…王…王大宝家在哪里?” 她说话的时候,上下牙齿磕碰在一起,打着颤。 听到王大宝,陶真本能的皱眉,不过还是给她指明了方向。 女人说了声谢谢,走了几步,然后又折回来:“我可以进去吗?” 陶真点头:“可以的。” 女人又说了声谢谢就走了。 陶真看着她的背影道:“找王大宝的,可能是谁?” 裴湛也看了女人的背影一眼,其实他猜到了,陶真也猜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不明白这个时候孙小凤来找王大宝干什么。 不过这也不关他们的事。 成衣店生意不错,奶茶店跟着也好,牛肉干年前卖的尤其火,林舒前两天还去了一次府城,那里卖的更好。 陶真说起了想买马车的事,林舒脑子活泛道:“咱们宁州没什么好马,还贵,不如去府城找骰子哥和陆哥帮忙,他们有路子,能弄到好马,价钱也不贵。 陶真一听,眼睛一亮:”行,这件事留意着点,以后你们送货去府城就驾新马车。” 林舒点点头,他性格好,虽然是个读书人但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脑子还好,帮了陆哥几次忙,就和陆哥混熟了,现在他们都是兄弟相称。 从林舒这出来,他们就去了杨家,杨家常年不住人,阴森森的,燕明修住在这种地方,他的病能好了才怪。 果然他们才进去就听见了咳嗽声,青无看到他们忙说:”你们再不来我都要去找你们了。” 裴湛皱眉:“他怎么了?” 青无道:“发烧了,昨天开始的,不吃不喝的,人也昏迷了。” 青无都快急哭了,拉着裴湛就去了燕明修屋子,陶真也跟了进屋,燕明修躺在床上,他又瘦了许多,明明个子很高,却只有小小的一团,人也苍白的跟纸一样,就像是随时随地都能离开,非常脆弱。 陶真看着有些不忍,和燕明修相处久了,觉得他这人也还可以,说了许多难听话,虽然也威胁过她,可是从没真正害过她。 裴湛给他施了针,又写了个药方给青无,嘱咐了他一些话青无就拿着去买药了。 陶真道:”我去熬点粥,他醒了吃。” 燕明修也是听到动静才醒过来,他烧的迷迷糊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看见陶真,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陶真走过来,看着他,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沉默着对视了一会儿,燕明修说:“你们再不过来我就死这了。” 开口就没好话,可陶真还是松口气,能骂人说明情况还不是太坏。 青无把药端了上来,陶真道:“先吃点东西再喝药,不然胃里难受。” 燕明修张大嘴道:“你喂我吧,我真是没什么力气。” 陶真信他的话,她感觉燕明修说这几句都像是拼尽了全力一般。 她很有耐心,一勺子一勺子的喂燕明修吃饭,燕明修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吃,只吃了几口就说不吃了。 缓了一会儿青无端了药来,陶真原以为他的性子来说,喝药要费些力气,可是没想到他眼睛都不眨的把药都喝了,之后就是一阵干呕,却也没有吐出来。 很快他就又睡过去。 陶真嘱咐青无:“打点水来,给他敷一下。” 青无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一直到下午,燕明修才醒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出了一身汗,整个人虽然没什么力气,却也好了不少。 裴湛看了看,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了,他皱眉问:“怎么染了风寒,不是叫你们小心吗?” 这是秋后算账了。 青无也很无奈:“好端端的,非要半夜出去看月亮,然后就病了。” 裴湛看了眼燕明修:“不要命了?” 燕明修对他的态度毫不介意,他笑道:“你不懂,这月亮难得,说不定明年就看不到了。” 裴湛皱眉。 陶真顺着他道:“你想看多穿点啊。” 燕明修笑道:“你这哄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第351章 要不要听我小时候的事 明明燕明修比陶真大一轮还多,陶真却觉得这人就跟长不大的熊孩子一样。 “你少说点话省点力气吧。” 陶真又道:“你换个住的地方吧,这地方阴气重,不适合养病。” 她想了想,将身上的护身符摘下里给燕明修戴在脖子上说:“晚上少出门。” 她的操作给燕明修整愣住了,他诧异的看着陶真,愣了半晌忽然笑了:”…你怕鬼?” 陶真皱眉:“我很认真负责的告诉你,这个世上真的有鬼…” 她又强调一遍:“真的。” 裴湛对此见怪不怪,就是对陶真给燕明修戴护身符有些不爽。 燕明修忽然沉默了,半晌他道:“你见过?” 陶真想说见过,可最后她没说,只是道:”我没有见过,但是我就是知道,真的有。” 燕明修不知想到了什么,很认真的和陶真说起了这个话题。 燕明修拿着护身符问她:“你这个符纸哪里求的?灵不灵?” 陶真不服气道:“当然灵了,是跟五道爷求的。” 燕明修一怔:“五道爷?” 陶真就开始给他科普,燕明修听完,直接乐了。 陶真:“你笑什么?” 燕明修:“笑你们无知啊。” 陶真不满的皱眉。 燕明修道:“我所知道的五道庙一般都建在每个村的出口,也就在出殡时烧到头纸的地方。烧纸的目的就是告知五道爷,人已开始走向阴间,把阳间的户籍消了,上在阴间户籍册。另一个目的就是送死者在阳间的最后一程,从此阴阳两界各走东西。 就和村里的村长职务一样。登记一下来村里投胎转世人的姓名,和村里人死后下下户口的。” 他说到这笑了笑:“也不知道宁州这地方怎么回事,和别的地方还不一样。” 陶真道:“你说的也未必是对的。” 燕明修道:“我的猜测是,一种可能,宁州这地方外来的人太多了,杂七杂八的,就传错了,在山上建了一座五道爷的庙,还有一种可能山上那个确实一座将军庙,但肯定不是五道爷,只不过被后人传错了,才叫了这个名字。” 陶真被燕明修说服了。 “想不到你懂得还挺多的。” 燕明修道:“哪里哪里……” 裴湛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忽然觉得他们两个某些方面挺像的。 时间过的很快,陶真和裴湛要走了,燕明修问:“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裴湛看陶真,陶真说:“明天。” 过年有好多东西要买,今天一天都在燕明修这里了什么都没买。” 燕明修笑了笑,好像是在对陶真说,又好像是在跟自己的说。 他说:“哦…要过年了。” … 回到流放村的时候,天还是亮的,胡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应该是胡欣回来了,陶真是没什么兴趣的,她进了家门,刘慧慧和裴夫人在商量衣服上的绣花,看到她回来,刘慧慧特别开心。 陶真洗了手,从屋里拿出点瓜子放桌上,三个女人边吃边拉家常。 刘慧慧从某一方面遗传了苗桂花,她虽然不爱到处说,但是手里掌握着不少八卦,比如今天王正家的事。 “那个城里掌柜家的女儿找过来了,听说是怀孕了,肚子都显怀了。”刘慧慧说到这应该是想到了自己,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这是图啥呢。” 王大宝那种人居然有人死心塌地的跟着。 陶真不意外,她想到了隔壁的胡欣,这时候刘慧慧又说:“胡欣也怀孕了,而且她还转了良籍。” 裴夫人说:“今天回来的时候阵仗可大了。” 她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点心说:“非要送我们的。” 裴夫人很少会这么针对人,可是现在她看到胡欣就有点憋不住道:“这胡家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人怎么就这样…” 刘慧慧说:“也不是全是,胡大哥就很好。” 陶真看了她一眼,刘慧慧可能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了,她赶紧低头摆弄手里的绣花了。 … 燕明修的病在裴湛的调理下好了起来,陶真还是提议他换个地方住,燕明修说考虑考虑。 他又神秘兮兮的问陶真,这个世上真的有鬼吗?陶真很肯定的说:“有。” 燕明修又问:“如果一个人死了,被我烧成灰,骨灰都撒了,那还会不会 变成鬼?” 陶真一脸诧异的看他,他问的很认真,陶真觉得鸡皮疙瘩起来了:“剉骨扬灰啊,谁和你这么大的仇?” 他们两个说话很随意,陶真也是下意识的一问,问完她就后悔了,她好像越界了,随即陶真赶紧说:“我随便问问。” 这个是王爷,虽然看着不像,可人家就是王爷,燕白祁来了都得规矩的叫一声皇叔的王爷,她瞎打听这些做什么? 燕明修顿了下,道:”我娘啊。” 陶真“…”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你别说了! 燕明修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他眯着眼睛道:“你要不要听听我小时候的故事?” 陶真“…” 我不想,我不要,我不听。 这是皇室秘闻,知道了要杀头的。 燕明修也没有继续逗她,没在继续说下去。 回去的路上,陶真问裴湛:“你知道燕明修的亲娘是谁吗?” 裴湛有些奇怪:“好像是个不太受宠的嫔妃,不过王爷很小的时候她就死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陶真摇头:“没什么。” 既然很少的时候就死了,那应该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了,可能又是燕明修的逗自己。 … 燕明修这边,青无进来,看见他一个人靠着窗户站着,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公子,燕北王府来人了。” “什么事?”燕明修格外平静也没有发脾气,让青无有些意外。 青无道:“让您过年的时候去燕北王府。” 燕明修说:“皇兄是担心我一个人寂寞呢。” 青无心想可不就是寂寞吗?这地方一点年味都没有,还是个鬼屋,青无早就想走,可燕明修不乐意,这里也不适合他养病… 想到这,青无又头疼了,万一过年期间燕明修有个头痛脑热的怎么办? 除了他信任的,他不许任何大夫靠近他的。 燕明修夸张的伸了个懒腰道:“你去回了皇兄,就说我去朋友家里,就不去他那里了!” 青无一愣。 朋友? 燕明修没什么朋友啊。 他忽然想到什么,诧异的看着燕明修,燕明修却转过了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第352章 燕明修来了 今年赚了不少的钱,陶真就决定奢侈一把,她买了不少东西,灯笼也买了四个,门口两个,房檐下两个,对联是裴湛写的,村里认识字的人不多,有不少人拿了红纸过来找裴湛写,当然也有去隔壁胡家写的。 一时间大家的关系都好像是融洽了不少。 村长被抓之后,也没什么消息传回来,不过孙强到是回来了,整个人木木讷讷的,身上也都是伤,看见村里人也没打招呼就回他家里去了。 这还是来写对联的人说的,有不少平日在采石场和裴湛关系还不错,说的也就多了点。 裴湛这边忙着,陶真和裴夫人也没闲着,蒸馒头,打扫屋子等等,一堆活,好不容易忙完,已经接近年关了。 去年是在村里的空地放烟火,今年不缺钱,陶真决定垒一个旺火放在自己院子里。 裴夫人觉得非常有必要,于是这个活就是裴湛的了。 裴湛“…” 可裴湛也不会,只能去李家请教李明,然后他一出门,就看到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驶过来,还是朝着自己家的方向… “怎么回来了?”陶真看着去而复返的裴湛问。 裴湛无奈的看着她,紧接着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陶真看到那人的时候就是一愣。 “你…你怎么来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燕明修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燕明修似乎很喜欢众人脸上惊讶的表情,他笑道:“不是你说建议我换个地方住吗?我想了想,就算是换个地方也冷清,不如来你们家里。” 他顿了顿看裴湛:“而且我需要大夫。” 既然来了,也不能赶出去,而且王爷来住你家,你应该感到荣幸。 陶真觉得这个小院子以后应该做个博物馆什么的,毕竟二皇子和禹城王都来过,很有纪念意义。 可唯一的问题是,他们住哪里? 裴家的屋子建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客人的问题,裴家没有客人。 裴夫人对突然到来的客人也很意外,燕明修看到她,很一本正经的用京城礼仪打了个招呼:“夫人。” 裴夫人受宠若惊:“王…王爷。” 燕明修说:“在这里夫人叫我修公子就好。” 裴夫人点点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禹城王会到他们这里,这明显就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而且看样子他和陶真和裴湛还很熟悉。 她以前在京城是见过燕明修的,裴庸给他看过病,当时裴家和秦家闹的厉害,最后燕明修的病就是秦家看的,裴家再没插手。 可这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再见,他们都人到中年了,难免有些感慨。 和面对陶真裴湛不同,燕明修面对裴夫人的时候谦和有礼,以至于陶真觉得之前看到的神经病是个梦。 裴湛是很不想把自己房间让出来给燕明修住,可是他不让,燕明修就要去住陶真那间房了,他也不愿意,两个一比较他就乖乖的把房间让出来了。 “被褥都是刚拆洗过的。”陶真给他把床铺好,又把炉子弄热了,屋子里虽然简陋,但是很干净很温馨。 燕明修很满意,坐在炕上,靠着桌子吃陶真送过来的零嘴。 “这是什么?”他指着一盘零食问。 陶真笑道:“这个是草莓干,入秋那会晒的,一直没舍得吃。” “那这个呢?” 陶真道:“爆米花。” 她用大米做的,非常成功,准备年后放在奶茶店一起卖。 燕明修点点头,抓一把吃,感觉非常不错。 他说:“我要是再年轻几岁,就娶你做我的王妃。” 当然这话是开玩笑的,陶真笑道:“那我真是非常荣幸了,不过你现在年纪也不大,我不嫌弃,不考虑考虑我?” 燕明修一愣,随即摇头:“算了。” 陶真就知道。 她收拾好就出去了。 青无暗暗松了口气,心想陶真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燕明修躺在炕上,就觉得这种小火炕真的非常舒服,身子底下总是热乎乎的,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燕明修的到来对裴家人来说就是热闹了一点,也没有任何不同的改变,但是燕明修挺开心,没事还喜欢出去转一圈,陶真让他中午或者下午出去,早晚天冷,不过她发现自己还是想多了,因为燕明修很喜欢睡懒觉,他早上起不来。 裴家人都忙着自己事,燕明修带着青无出去转悠,结果一出门就和从胡家出来穿着华贵的胡欣碰到了。 姜四回了府城,胡欣过年一个人,只好回娘家了,不管村里人怎么看不上自己,这几天来巴结她的人到是不少,胡欣非常得意,谁能想到一出门就看到燕明修从裴家出来。 胡欣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看燕明修的眼神满是恐惧和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燕明修看到她到是不意外,胡欣就是这个村子的,没想到还是陶真的邻居啊,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真巧啊。”燕明修笑着说。 一句真巧真是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胡欣想起了那天的经历。 她给眼前这个人送了茶,脑子里还在幻想着一个不离不弃温柔善良的小姑娘温暖感化病弱公子,最后得到了公子心的故事,可是下一刻,燕明修就忽然发飙,将茶水泼在她身上,看着她隐忍却不敢发泄的模样,燕明修还毫无诚意说了句:“抱歉啊,手滑了。” 胡欣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也不敢发作,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她强忍着道:“没关系,便伸手拿了帕子去擦身上水。” 燕明修就站在一边看着,等她擦干净了,燕明修道:“我要去府城,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胡欣是很想去的,可她不能,只能遗憾的摇摇头:“我是奴籍,不能离开流放村的。” 燕明修点点头,上了马车,然后对青无吩咐了什么,胡欣还以为是要青无给自己点钱或者什么,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燕明修会叫人把她吊起来,还划破了她的手指,用她的血在她胸前写了“丑村姑”三个字。 那天的经历对胡欣来说就是个噩梦,是她一生最难堪的时候。如果有可能,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可是她却偏偏见到了,而且这个人偏偏出现在裴家,看他的模样绝对不是来寻仇的。 胡欣攥紧了手指,浑身都在发抖,说不定他还把这件事当成一个笑话跟陶真讲了,陶真一定也在背后笑话她了,而且裴湛也会知道…… 第353章 过年了 胡夫人拿着披风出来,看到胡欣直直的站着,脸色也不是很好,然后她就看到了裴家门口站着的燕明修。 燕明修对女人有着两种极端的态度,对裴夫人是尊重,对陶真真的是个例外了,是看待女儿的心态,但是他这个人对女人绝对算不上友好,尤其是装腔作势的女人,总让他想起宫里那段不太愉快的经历。 胡夫人这个年纪的女人,比胡欣更能引起他的反感,眼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发沉,青无开口道:“公子,你不是要出去看看吗?一会儿天冷了。” 这是流放村,青无希望过个安生年。 燕明修这才收回视线,跟着青无走了。 他一走,胡欣才重重的松了口气,腿都软了。 胡夫人皱眉看着燕明修远去的背影:“那是什么人?你看起来很怕他?” “没什么!”胡欣有些烦躁的说,本来这次过年回来,她准备狠狠的羞辱陶真一番,看到燕明修她什么心情都没了,回到房间,胡欣也是越想越生气,那天的一切历历在目,让她整个人都烦躁起来。 她咽不下这口气。 姜四走到时候,给她留了人,说是保护她的,胡欣的眼神渐渐有些冰冷,她要好好的教训教训那个人。 三十这天,陶真和裴夫人一大早就起来,裴湛裴恒两个人贴对联,等燕明修醒来的时候,裴家已经焕然一新充满了年味。 青无伺候他洗漱之后,他才慢悠悠的出来吃早饭。 中午凑合吃一顿,下午,李明过来帮忙搭旺火,陶真和裴夫人要准备年夜饭,燕明修也不嫌冷,就在一边看着,他在燕北也生活了多年,旺火他见过。 他笑嘻嘻的说:“这个这么小的吗?我在燕北王府见过大的,燕明章那个老东西惯是会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一年……” 他话还没说,应该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自己先笑了半晌,之后才道:“燕明章小妾争风吃醋,全家一起烤火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妾被人推到了火堆上,当时人就不好了,不过后来还是救了过来,燕明章非常生气,可是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凶手,人人都说不知道,没看见,想和稀泥就这么蒙混过去。” 众人被他的话惊的不行,李明更是古怪的看着他,眼前这人能在燕北王府过年,还直呼燕北王的名字,身份一定不简单,陶真和裴湛怎么招回来这么个人? 李明不是话多的,听到了这种王府秘闻也假装没听见,可是裴湛却开口问:“后来呢?那个人找到了吗?” 燕明修十分恶劣的笑了笑:“燕明章就是个废物,女人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加上是过年,一直找不到人,动静又闹的太大,脸上不好看,他就不打算追究了,不过那个小妾有个好儿子,母亲受了委屈,还没人能给他们讨个公道,他咽不下这口气,然后他就找到了我。” 陶真也来了点兴致:“你怎么找到的凶手?” 燕明修道:“我没有找凶手,那么多人,我又不站在那怎么找呢,不过既然那小孩找来了,我这个人最是心地善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顺手帮他一把……” 陶真:“咱能直接说重点吗?” 燕明修道:“其实也不难,既然找不到凶手,只要把和当晚和小妾在一起的人都抓起来,一天杀一个,总有一天能杀到凶手的。” 众人都是一愣,院子里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没有人说话,几乎可以说是落针可闻,只有燕明修像是没察觉到大家的情绪,抬头看着李明问:“继续啊,怎么不搭了?” 青无无语的叹了口气,心想你这么吓人用不了两天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陶真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只听到裴湛问:“那后来凶手抓到了吗?” 燕明修道:“非常顺利的就抓到了,人们在事不关己的时候就会明哲保身,可是一旦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她们才知道痛,才会说实话。” 他饶有深意的看了裴湛一眼。 裴湛也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一眼。 陶真松了口气:“如果没人看见凶手呢?” 没人看见凶手,没人指认,是不是真的要杀那么多人? 燕明修很无辜道:“小陶真,你看我这样的,燕明章也就是看在兄弟情义的份上,给我个面子,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脸让他随便杀人,不过吓唬吓唬人罢了。” 陶真松口气,那就好。 大过年的,真是吓人。 燕明修又感慨:“他们还劝我,大过年的不要见血,我就不太明白了,杀人就杀人,还分什么过年不过年,我管他过不过年。” 他自觉好笑的又笑了。 李明始终没说话,他不觉得眼前这个公子是在说笑的。 … 流放村的年味还是很足的,燕明修对裴家各种嫌弃,可是吃饭的时候一口没少吃,就连青无都感动的快要落泪了。 天知道跟着燕明修,其实他就是得过且过的,很少吃这么丰盛了,而且难得过年这么热闹。 本来晚上他们都要去采石场那边的空地看烟花,可是考虑到燕明修的身体状况,众人决定放弃,一家人坐着玩玩游戏还是很好的。 燕明修带来了围棋,本来他和裴湛两个人打发时间下着玩的,可是那边陶真用另一副棋和裴恒还有裴夫人玩五子棋,欢声笑语不断,燕明修看看棋牌上的棋子道:“我觉得我们有一点无聊。” 裴湛早就不想跟他下棋了,大过年的,他跟个男人在这下围棋,真是怎么想都无聊, “我们去看看陶真他们玩什么?”燕明修询问。 裴湛非常同意。 裴夫人的屋子里,桌子上摆着各种零嘴,陶真盘腿坐着,裴夫人抱着裴恒坐在对面,正盯着桌上的棋盘看。 看到他们进来,裴夫人刚想起来见礼,可燕明修摆摆手,非常有礼貌的道:“夫人随意,我就是过来看看。” 裴夫人便也没动。 燕明修和裴湛都聪明,看了几遍就会了,有点跃跃欲试,裴夫人抱着裴恒离开,换了燕明修上来。 陶真仗着自己前世学会的小技巧,很轻松的赢了燕明修一把,然后她就有点飘了,得意洋洋的问要不要赢点什么? 燕明修同意:“赢什么?” 陶真道:“赢钱吧,一局两文钱。” 燕明修乐了:“看不起谁呢,你也赚了不少钱了吧,两文钱实在是太抠了。” “那你说,多少?” 燕明修道:“至少一百文。” 陶真觉得,燕明修是个新手,而她有多年经验,曾经在学校举办的五子棋大赛中拿过年级组的二等奖,可谓是非常厉害了,她对自己有信心,她今天要把燕明修赢哭。 “好,就一百文,可不许赖账啊。”陶真非常嚣张。 燕明修道:“不会。” 裴湛张了张嘴,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给了陶真错觉,让她以为燕明修是个菜鸡的,而她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赢了燕明修? 燕明修是神经不假,可他也非常聪明。 第354章 我做的东西你敢用吗 开局几把,燕明修都输了,陶真赢了一两银子,青无像个百宝箱一样,身上零钱还挺多,都现付了。 陶真就开始得意了,她非常高兴道:“小王爷,可别说我欺负你啊。” 燕明修笑道:“那不会。” 从第十一局开始,陶真的路就全部被堵死了,燕明修预判了她的预判,甚至提前想好后面几步甚至十几步的路,陶真很快就败下阵来,裴湛发现她有些着急了,可不管她怎么走,燕明修都能把她堵的死死的,没留给陶真一点活路,输了差不多三两银子的时候,陶真站起来看着燕明修,微微皱眉,她是真的没看出来,这人水平这么高。 不过反应过来她就释然了,人家下的是围棋,水平未知,但是应该不低,一个五子棋怎么可能难倒他? “裴湛,你来。”陶真说:“把他鞋给我赢下来,让他光脚回去。” 裴湛好笑道:“这有点困难。” “没事没事,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陶真坐在他旁边道。 裴湛“……” 裴湛明显就比她好多了,之后两个人有输有赢。 陶真好歹是搬回来几局,不过把燕明修鞋子都赢掉的这种誓言显然是不能的。 外面隐约传来烟花声,马上要到午夜了,陶真道:“走走走,出去放烟花,今年买了好多烟花。” 众人穿好衣服,裴湛将旺火用柴火点燃了,火苗慢慢的窜起来,新的一年也到了。 …… 燕明修满打满算待了三天,初三早上燕北王府就来人了。 这人来的低调,但是陶真见过他一次,就是在清谈会上见到那个燕北王府的大公子燕东远。 这是陶真见过性子最冷淡,但是气势最迫人的一个,站在跟前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这人气场强大,而且看起来很难相处。 陶真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人,好奇的偷偷看了几眼。 燕东远警惕性非常强,几乎是下一秒他就往陶真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皇叔,爹让我来接你。” 燕明修懒洋洋道:“他就这么想见我?” 燕东远道:“二皇子也在。” 燕明修没说话,慢吞吞的喝了一杯蜂蜜水,燕东远一直恭敬的站着,动都没动一下,大有燕明修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又坐了一会儿,燕明修慢悠悠的站起来,对陶真道:“再见啊,小陶真。” 说完便往外走,燕东远跟了上去。 很快,马车就消失在了村口,裴夫人松了口气,显然燕明修在这里她也不是很自在。 隔壁的胡欣看到燕明修走了,便叫人跟着燕明修,乘机教训教训他,可是半天后,那两个人就回来一个,胡欣不高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胡欣撑死了就是个外室,那人自然是要为了姜四的利益考虑的。如果是一般人他们教训教训就是了,可是今天那个人和燕北王府的大公子一起走的,显然身份也很不简单,他们才不会为了一个村姑得罪燕北王府的人。 他的态度刺激到了胡欣,胡欣皱眉,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知道眼前这人看不起她,她废了好大的力气忍着没发火,咬牙道:“滚吧。” 那人转身走了。 胡欣气的摔了新买的青花瓷杯,胡夫人听到动静进来,看见她这样,劝解道:“你别动了胎气。” 胡欣怒道:“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我进了姜家的门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胡夫人安抚道:“好好好,等你进了姜家门做什么都行,可是现在咱们得忍着。” “不行,我得去看看什么情况。”胡欣道:“姜四走了有段时间了,保不齐就要被府城的狐狸精勾引了去。” 胡夫人听她这么说也有点担心:“可这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怎么了,他儿子想爹了,还不能去看看他去?”胡欣摸着自己的肚子说。 她知道姜四有多在乎这个孩子,只要她怀着孩子,姜四就会对她言听计从。 胡欣一刻都等不了,也坐着马车离开了。 流放村这个年过的还算是太平,基本没有发生什么事,就是燕明修走后,裴湛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几个红封,应该是燕明修留下的压岁钱,有三个,上面也写了名字,裴恒和裴湛的红封里只放了几个铜板,还都是新的。 看得出很用心! 而陶真里面居然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陶真拿着钱只觉得心虚。 “他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陶真问。 裴湛大概能猜出一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看起来燕明修很喜欢陶真,之前说要收她做义女也是认真的。 如果是这样,那给陶真这么多钱也说的过去了。 可陶真拿着不心安啊,随便拿人家这么多钱,她不舒服,可是直接退回去似乎也不太好,于是她想了想,决定给燕明修做双手套,之前从蒋二那拿回来的皮子还剩下一些,拿过来做正好。 裴湛听到后,非常不满:“你都没有给我做过东西?” 陶真没什么耐心的瞪了他一眼:“我做的饭你少吃一口了?” 裴湛“…” 陶真又说:“而且我也是找人给做,我做出来的东西你敢用吗?” 裴湛“…” 陶真拿着几张皮子去找刘慧慧,刘慧慧针线活不错,之所以不找裴夫人是因为她又在琢磨新款春装的事情了。 刘家今年的年过的可谓是惨淡了,因为年前死了人,他们家的灯笼对联非常素静的纸,此时只有刘慧慧在家。 看到陶真过来,她非常开心,拿出买的瓜子零嘴给陶真。 陶真问:“怎么样?还好吗?” 刘慧慧点头:“挺好的。” 陶真暗暗叹了口气,其实就是不太好,去年出了那么大的事,刘慧慧能好才怪。 可是好在这姑娘挺乐观,精神状态看着挺好。 “我找你是有个事。”她把皮子拿出来道:”我想做双手套,男人戴的,你有没有时间,给你工钱。” 刘慧慧看了看皮子,点点道:“都是好皮子,是做给裴湛的吗?” 陶真摇头:“不是。” 第355章 做个帽子吧 刘慧慧跃跃欲试,显然还有话说,陶这无奈,好奇心可真是人类的天性啊。 “还有什么问的,一起问了。” 刘慧慧问:“那是做给霍大人吗?” 陶真“…” “不是,是一个亲戚。” “就是身子骨不好,总咳嗽那个吧?” 陶真一愣:“你怎么知道?” 刘慧慧说:“他那两天在村子里转悠好多人都看到了,咱们村子你也知道,别说是来了个大活人,就是来只鸡,大伙都知道。” 陶真“…” 刘慧慧拿着皮子看了半晌道:“真要做手套吗?” 陶真不是很懂:“有什么问题吗?” 刘慧慧说:”到是能做,但是感觉做出来不好看,戴上手就跟熊爪子似的了。” 陶真一想还真是啊。 燕明修是个挺讲究的人,肯定不会戴,那她做了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大氅的话,感觉品质不是很好。”刘慧慧说。 陶真摇头:“不要大氅。” 她见过燕明修的大氅,精品中的精品,陶真就不去自取其辱了。 “要不做个靴子?或者帽子?”刘慧慧中肯的给着建议。 陶真忽然想到后世那些皮毛做的帽子,感觉裴湛要是带着那样的帽子一定很好看,而且裴湛为了挡住脸上的刺字,也经常戴帽子。 于是她画好了图,又回家拿了些皮子过来,和刘慧慧商量好样子之后,做了两顶。 一个给燕明修,一个给裴湛。 帽子很快做好了,陶真拿着帽子正打算回家,就对上了要出门的柳氏,两个人都是一愣,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后柳氏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去了。 陶真看了眼,柳氏的房子也是素色的对联,门口挂着一个褪了色的灯笼,正随着风来回飘荡。 这么一耽搁,陶真就遇到了赵氏,赵氏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柳氏门口干什么,发现陶真在看她,她还瞪了陶真一眼。 陶真也翻了个白眼,赵氏也回瞪了一眼,非常得意,今年来了个免费干活的,她可算是轻松了。 而且孙小凤怀孕了,那她就跑不了了,一分钱没花,白得了个媳妇和孙子,赵氏心里美着呢,这几天,她见人就炫耀说他们家大宝有本事,以后等孩子生了,孙掌柜死了,孙家的财产可都是他们家的了,到时候就要接他们夫妻去城里享福去。 她这是刚从别人家串门子回来,路过柳氏家,想起黄家的事情就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就遇到了陶真了。 陶真对此人非常无语,连句话都懒得跟她说,转身走了。 “我呸,长的跟狐狸精似的,还不知道要勾引谁呢。” 赵氏扭着腰回了家,家里孙小凤正挺着大肚子做饭,她来了之后,赵氏就彻底不管了,她和王大宝一起搬进了原来王三的屋子,孙小凤以前就知道流放村条件不好,可没想到能差成这样,偏偏赵氏还沾沾自喜一脸得意的说这房子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专门留着给他们做新房的。 孙小凤讷讷的点头,没想到赵氏还让她干各种活,她爹就她一个女儿,从来没让她干过活的,现在她像是王家的下人一样,干活就算了,赵氏还对她挑挑拣拣的,各种不满意。 孙小凤也和王大宝说过,可是王大宝只会和稀泥,只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赵氏为此没少挤兑她,说她千金小姐吃不了苦,不行就回去享福算了,是吃准了她怀了身孕没办法离开才这么说的。 孙小凤心中正苦闷,这时候赵氏又回来了,见她还没做熟饭,顿时就黑了脸,扯着嗓子就开始阴阳怪气的嘲讽:“还真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呢,做个饭而已,哪个女人不做饭?哪里像你这样,成日耷拉着脸,看着就晦气。” 孙小凤眼眶红了,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好不容易做好了,赵氏又不高兴了。 “我说你还真是不知道过日子呢,一个菜你放这么多油?这油不要钱的?” 赵氏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你是要咸死人是不是?” 孙小凤拿着筷子,小声嘀咕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赵氏冷哼一声:“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吃饭的时候,孙小凤因为夹了一块肉,又被赵氏好一通的数落:“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你爷们还没吃呢,你倒是会吃。” 孙小凤又把肉放下,她委屈的看向王大宝,王大宝吃了一大块肉,像是没看见她一样。 吃了饭,孙小凤去洗碗了,赵氏的坐在炕上一脸的得意,她觉得自己挺有本事,孙掌柜女儿怎么了?还不是倒贴上她们家大宝?而且现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王正有点看不下去道:“你这样别得罪了她,万一她走了……” 赵氏冷哼:“她现在肚子大了,名声也臭了,除了咱们大宝谁还要她?” 王正道:“可她现在怀着孩子呢……” “怀孩子咋了?”赵氏一下子炸了毛:“你个老不正经的,你倒是关心她,老娘当年怀孕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上心,寒冬腊月还要出去打水伺候你和你和那个死鬼侄儿呢。” 王正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也不敢说话了。 ……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宁州的天气也是如此,明明已经过了年,可是天还是很冷,陶真本来还打算进城走一趟,可是刚出门就被西北大风彻底的吹服了。 裴湛刚从厨房拿了个饼子出来,裹紧了衣服正要回房去,见她去而复返,有些好笑:“怎么又回来了?” 陶真冷的直哆嗦,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裴湛是无辜受连累的,早上大家起来后,就发现屋子里水壶的水都结冰了,冷的不行,裴夫人也是躲懒和裴恒继续睡懒觉去了。 偏偏陶真不行,她要去看看她的生意,尽管知道很冷,可是她不甘心,跑去叫裴湛,裴湛被吵的不行,靠着顽强的毅力爬了起来,将自己的屋子加了炭火烧热后,又窝在了炕上,怎么也不肯出门了,他恨不得抱着炉子睡。 陶真连哄带骗都没能把他叫出来,她自己赌气出去了,结果村口都没出,就被吹回来了。 宁州风冷的时候吹在身上就跟冰刀子一样,能钻进骨头里,而且流放村又在山脚下,荒郊野岭没个遮挡物就更冷了。 第356章 你看书一百遍知识就是你的了 陶真最终还是放弃了,顶着寒风回来了,她早上因为要出门,屋子里的炉子没管,炭火早就灭了,这会屋子阴冷阴冷的。 裴夫人她们还没起床,陶真只好拿着铲子去裴湛屋里,结果一进门,就被他屋子里的热气差点给顶了出来。 裴湛靠在被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着,陶真进来他也没抬头,陶真叮叮当当的铲了一块烧红的炭火,出去了。 裴湛这才看了一眼,发现陶真把他的炭都给铲走了一大块,可他敢怒不敢言,感觉女人有时候真是毫无道理可以讲。 从温暖如春的屋子回到她冰窟窿一样屋子,陶真将炭火放进去,才发现屋子里的炭没了,她还要顶着严寒出去拿炭,陶真已经快没脾气了,好不容易用簸箕铲回了炭,加进了炉子,等炭火起来还要一会儿,而陶真已经被冻的快没有知觉了。 她也渴了,看了看桌上还结着冰的茶壶,陶真放弃了。 她到底是图什么啊?大清早的折腾啥? 她拿着水杯,转头就去了裴湛屋子,这个热乎乎的温度,再倒一杯热乎乎的热水,拿一把瓜子,坐在炉子旁边,将瓜子皮扔进炉子,看着飘起来的一股火焰,这才是冬天早上该做的事。 她的一系列操作,简直惊呆了裴湛,他放下书,干咳了一声问:“那个……你还记得这是我屋子吗?” …… 等到陶真出门的时候,已经过十五了,天也稍微暖和了点,并不是陶真多想去,而是因为云德书院要开学了,裴恒他们这些年纪小的要二月才开学,但像苏寻他们就早早的开学了。 林先生的办事效率还挺高,陶真已经是云德的先生了,至于教什么没说,所以陶真要去一次。 云德书院她来过多次,每一次都是在门口看着,如今踏进这座书院,陶真的心情既忐忑又兴奋。 好在林先生对她的要求也不高,要她自己选,陶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说起才学和聪 明才智,她未必比的上人家寒窗苦读数十年的学子,更加不敢骄傲自满。 林先生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他也没有要求陶真真的能讲出什么,他早就想好了,让陶真先讲几节试试,想讲什么随便她,毕竟陶真是云德唯一的女先生,以前书院也很少有过女先生,但是京城是有女弟子的,陶真明白林先生的心情,他可能就是想出点奇招,就跟后世的网红一样,弄点特色的东西,让他出名,为他以后升迁做好准备。 陶真当然同意了,云德给的钱也不少,每个月有八两银子呢,关键是有这么个名头对陶真来说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宁州的元宵节也挺有意思,本来陶真是想和裴家人一起来看看的,但是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实在是太冷了,这样的冷天,大家都决定在家玩五子棋都比出去受冻强。 陶真要去云德做先生,裴湛早就知道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裴夫人却是紧张的不行,她觉得自豪又骄傲,但是也很担心,担心那些傲气的学子们看不上陶真,还特意给陶真做了两身新衣服,陶真去书院那天,她一晚上都没睡觉。 陶真自己也还是很紧张的,进门之前,叮嘱裴湛要等着她,万一她被赶出来,他们就直接回家了。 陶真的第一堂课,就是苏寻所在的天字甲班。 她一进来就有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陶真舒了口气,之前还挺紧张的,但是现在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她反而不紧张了。 这样的场面前世也不是没有见过。 学子们好奇又兴奋的打量她,陶真先做了个自我介绍。 大部分人都认识的她,清谈会之后就很少有人看不起她了,但是总有人是不服气的。 陶真才说了几句话,就有人阴阳怪气的问:“陶先生是要教我们如何作诗吗?” 陶真摇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自问在很多方面不如在座的各位,但是有的方面各位也必定是不如我的,这也是林先生叫我来的目的。” “比如呢?” 陶真说:“比如我会卤鸡腿,而你不会。” 众人被逗笑了。 陶真敲了敲刚刚说话那个学子的桌子,从他手里拿过一个话本,打开后,她愣了一下,是一本古代的禁忌图,被收书那人和张珂对视一眼,张珂点点头,于是那人笑道的:“抱歉啊,陶先生能把书还给我吗?” 陶真面不改色的把书递给他,也笑了一下道:“这位学子叫……” 其他人没说话,蒋春生道:“赵牧之。” 陶真道:“赵牧之,我觉得你现在的任务还是好好学习,毕竟……” 她把书放在赵牧之桌上,打开他刚刚看的那页的内容道:“你看美人一百遍,她都不是你的,但是你看书一百遍,知识就是你的了。” 赵牧之讪讪点头,满脸通红。 陶真收拾了出头鸟的赵牧之,心态就稳了,她笑着道:“林先生也没让我教什么,但是书院一个月给我八两银子,我也不能光拿钱不干活,各位学子们也很渊博,我教不了你们什么,既然赵牧之开了个头,那我就给大家讲几个故事好了。” 众人一听讲故事,都有点兴趣。 陶真看着赵牧之道:“第一个故事叫滥竽充数……” 陶真的口才非常不错,声音又好听,讲的内容有趣,很快众人便安静下来,仔细的听陶真说,等陶真讲完了,屋子里鸦雀无声,赵牧之恨不得把头埋在桌子里,万分后悔。 他们都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这个故事背后的含义,谁也不想被当做那个滥竽充数以次充好的人。 张珂当然不服气,见没人说话了,他不死心只好自己站出来道:“你是打算占用我们时间就讲些没用的故事?” 陶真没理会他,看着他笑眯眯的说:“第二个故事叫哗众取宠……” 张珂“……” 众人“……” 读书人最要脸了,被这么内涵,之后的课上谁也没在敢说半个字。 第357章 两辆大马车 陶真出来的时候,裴湛正在靠着树,无聊的站着。 “你等了一上午啊?”陶真有点不好意思的问。 裴湛点头,心里知道,陶真就是客套一下,让他等无聊了出去转转,但是他不能当真,他如果真的走了,陶真肯定要削死他。 “怎么样?” 陶真笑道:“还行。” 她说完就呵呵呵的笑了起来,虽然嘴上说着尊重云德书院的学子们,但是陶真今天怼了他们,无形的内涵了他们,看着封建社会下长出来的自以为是的小嫩苗们最后乖乖听话的模样,心里的暗爽真的是拦都拦不住的冲了出来。 裴湛就知道,陶真这个人虽然很会审时度势的,但是绝对不会吃亏。 “饿死了,中午吃什么?”陶真问:“我请客,想吃什么都行。” 裴湛道:“福寿楼怎么样?” 陶真点点头:“好啊,正好去那买几只烤鸭给娘他们带回去吃。” 吃了饭,陶真还要去林舒那看看,她都好久没过来了,也不知道这边怎么样了。 林舒不在,王三在院子里看见他们,挺高兴道:“你们可算是来了。” 陶真一愣:“有事吗?” 王三笑着说:“好事呢。” 他出去没一会儿就把林舒叫来了,林舒年前和王三去了一次府城,那时候正好有塞外的商人过来卖马,林舒就把收到的货款全拿了出来,买了两匹。 “虽然不是战马,但是品种非常不错,相当漂亮。” 林舒非常高兴道:“前些日子一直联系不上你,我们打听到流放村被封了,就一直没去,我让秦伯找人定做了两辆马车,加起来一百两银子都不到,太划算了。” 陶真自然非常高兴,她就喜欢林舒这样的,机灵懂得变通,当即要林舒带着她去看马,马就养在之前的草莓院子,那院子空着,王三也能去照应。 陶真看着院子里的两辆崭新气派的马车,高兴的不得了。 林舒道:“以后咱们送货去府城一天就能打个来回,如果不用的话,还可以租出去,一天的租金都不少呢。” 林舒办事非常妥帖,没什么可担心的,到是裴湛问:“之前的那辆马车呢?” 林舒道:“还在,小马是咱们的功臣,自然不会亏待它,不过它不如这两个壮,拉不了太多的东西。” 裴湛看着陶真说:“既然你每天都要进城,小恒也要来书院念书,还有娘他们,需要一辆马车的。” 陶真点头,她就是这么个意思,过两天李萱也要来城去上课,总是需要马车的。 “行,小马就归我了,这两辆马车就归你们。” 她是良籍,又是云德书院的先生,到时候流放村的人说起来,就说车是书院的就好了。 成衣店和奶茶店的生意都不错,陶真就说了想去府城做生意的事。 林舒是非常高兴的,不过他也有顾虑:“府城的店铺大都有些背景,我们一头扎下去,我有点担心。” 陶真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事情总是要去做的,不能因为有困难就不去做。 “先物色看看。” 林舒点头:“我们要卖什么?还是奶茶和成衣店吗?” 陶真觉得成衣店不太好开,府城的铺子和宁州可不一样,你开店,生意不好自己赔钱,可是生意好了肯定动了一部分人的利益,她现在的实力还不太允许,而且成本投入也高,陶真暂时放弃。 “先做奶茶吧。” 林舒也是这么想的,奶茶店成本投入小,店面也不需要多大,也不会碍着谁,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蒋二哥那边的牛怎么办?” 陶真道:“府城肯定有养奶牛的。” 贵人们多,用牛乳的就更多,但是这玩意你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人家未必愿意给你。 陶真道:“这样,你和王三先去府城,宁州这边我来管着。” 林舒点点头,他跑了几次府城,就觉得宁州是实在是太小了,他们先去看看也好。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陶真眼睛都不眨的给了他们二百两,让他们看着花,不够再回来拿。 林舒也不扭捏,拿着钱安顿好了家里,和王三第二天就离开了宁州。 林舒走之前已经安顿好了宁州的事情,之前收的两个送货的都很机灵,陶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回去的时候,他们就坐着马车,没有的时候没觉得多好,但是真的有了,陶真才觉得坐马车是真的舒服啊。 回到村子,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人过来打探,裴夫人就说:“阿真在云德做先生,书院的马车接送她的。” 裴夫人一向很低调,但是这件事她真的非常自豪,裴家读书好的人几乎没有,别看她不怎么在意裴恒的功课,但是对读书好的人还是非常敬重。 众人一听就只剩下羡慕和敬重了,人家陶真有真本事,这个谁也嫉妒不着。 当然了,不嫉妒的人里不包括赵氏和胡夫人。 胡夫人嘴上说的再好,可是自己女儿和陶真一比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曾经的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如果当初陶真嫁给胡战的话,那裴家现在的一切就都是她的。 尽管知道这想法毫无依据,毫无道理,可是嫉妒这种事情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的。 可胡夫人到底也是混过贵妇圈的人,不是没脑子的村妇,她的这个想法也不可能实现,但是她还是见不得裴夫人得意的那个样子。 于是在看见赵氏的时候,胡夫人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人家说什么你们就信?自己长没长脑子?那云德书院是什么地方,凭什么让一个女人去当先生,我看就是她陶真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天天进城,谁知道是去干什么了?” 赵氏煞有其事的说:“我们家大宝之前就在城里做工,看见她和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的在一起,还成天往书院跑,指不定就是和什么人勾搭在一起了。” 众人听她这么说也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胡夫人在一边纳鞋底也没说话,几个妇女又说了些闲话就走了,赵氏也要走,但是被胡夫人叫住了:“赵姐姐。” 赵氏回头打量着胡夫人,她见不得裴夫人,但是胡夫人这样的老狐狸精,她看着也不顺眼。 “啥事?”赵氏斜着眼睛问。 胡夫人笑道:“也没啥事,就是觉得你刚刚说的也对。” 胡夫人低着头,似乎有些犹豫道:“其实说实话,咱们村里也没能和我说的上话的,有些事憋在心里时间久了,我也难受。” 赵氏可没空听她诉苦,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装什么可怜呢。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胡夫人道:“别人不知道裴家,我们就住隔壁还是知道的,天天炖肉吃,过年还买了不少好东西,这么大的苹果吃不完都送人呢。” 赵氏脚步一顿。 第358章 赵氏的算计 赵氏听到胡夫人的话,顿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胡夫人:“真的这么有钱呢?” 啥人家了,天天炖肉吃,不过这话赵氏也是信的,毕竟裴家人天天进城,说不定就真的是干什么不要脸的事情去了。 赵氏又坐了回去:“你说她们是哪里弄到的银钱呢?” 胡夫人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都是陶真弄的。” 胡夫人叹了口气:“咱们也不用羡慕,陶真就是个寡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嫁人了,到时候谁娶了她才是走了运呢,以后吃穿都不用愁了。” 赵氏动了心思,回家的路上她越想越是这么个道理,陶真虽然是个寡妇,这名声不好听吧,可是年轻好看,还能赚钱,只好把她娶过来,还不是跟裴家似的,顿顿有肉吃,一辈子吃穿不用愁了。 至于孙小凤,她一点都不发愁,有钱人家不都是三妻四妾吗,她儿子有本事,想娶几个娶几个。 她回了家,孙小凤的饭菜也做好了,赵氏看她耷拉着个脸越发不高兴了,还是什么孙掌柜的女儿呢,都来了一个多月了,也没见孙家派人来问一声,更是半个子都没拿过来,简直就是个丧门星,赵氏心中有气,将孙小凤骂了一通,乘着孙小凤洗碗的功夫,她偷偷的去了王大宝的屋子。 王大宝的腿早就好了,就是没接好骨头走路瘸了,赵氏进来的时候,他正躺在炕上舒服的打盹。 还是家里舒服啊,有人伺候吃喝,还不用出去受气,孙小凤提了好几次要他去城里找活干他们一起搬出去,他嘴上答应,心里却不屑。 而且孙小凤怀孕后,身材有些走样了。人就更不好看了,也不让碰,王大宝早就看不上她了,他有点想念热情似火的桃花了。 赵氏小声道:“大宝,跟你说个事。” 王大宝对赵氏的打扰有些烦,却还是耐着性子听赵氏说什么。 赵氏压低声音道:“你觉得陶真咋样?” 陶真? 王大宝睁开眼睛看着赵氏,见赵氏满脸的兴奋贪婪,他也认真的想了下,抛开别的不说,陶真是真不错,模样身材没的说,他有些动心。 “娘你问这个啥意思啊?” 赵氏说:“娘给你说过来当媳妇好不?” 王大宝从炕上坐了起来,激动道:“真的?” 赵氏一看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把胡夫人的话说了一遍道:“陶真到底是个寡妇,虽然长的好,但是愿意娶她的人不多,她年纪轻轻的肯定不想守活寡,你把她娶过来,日后咱们家就不愁没有银子花了。” 王大宝见过些世面,不觉得陶真是任由人拿捏的,他问:“要是她不同意咋办?” 赵氏道:“她为啥不同意,一个寡妇而已。你可是还没成亲呢,愿意娶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不愿意。” 赵氏带着十级的亲妈滤镜自然觉得自己儿子哪里都好,王大宝则是因为孙小凤对他死心塌地,桃花也对他言听计从的,加上赵氏的夸赞,让普通的他对自己有了不正确的认知。 “娘,你可真是我亲娘,只要能把陶真弄过来,我保证以后好好孝顺您。”王大宝非常激动。 赵氏非常高兴。 两个人说着话,完全没把孙小凤放在眼里,也没考虑过孙小凤这个人。 陶真的课生动有趣,每一个故事背后都有令人深思的道理,一段时间后,陶真就在书院变的受欢迎起来,都是年轻人有不少学子会拿她开玩笑,之后便会有人教训他:“你看一百遍,陶真也不是你的,但是你看书一百遍知识就是你的,说不定就能中举了呢。” 林先生对此非常满意,便给她加了课,只是轮流给不同的学子们上,几天一节课,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还能叫大家放松放松。 能去上学,李萱非常高兴,陶真买了马车,早上固定的就有她和裴恒,李萱,裴夫人偶尔会去,最近因为天气转暖,陶真决定再把草莓种了,便又把旁边的三个院子都租了下来,刘氏也就忙了起来。 这天,陶真才回来就看见裴夫人怒气冲冲的站在院子里,陶真从来没见裴夫人生过这么大的气,转头看一边的裴湛,裴湛摇摇头,他也是刚回来,裴夫人就这样了,问她什么都不说。 “娘,怎么了?”陶真问。 裴夫人这才平复了一下把事情说了。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裴夫人便想着将家里的被子拿出来晒一晒,结果刚晒上,赵氏就提着一筐子鸡蛋上门了,看见院子里晾晒着的被子,她眼睛就是一亮:“这是新棉花被吧?可真厚实。” 她要上手去摸,被裴夫人拦住了,裴夫人是有教养的,就算是再不喜欢也没有表现出来,还给赵氏倒了杯水,让她喝水。 赵氏就旁敲侧击的开始打听陶真挣多少钱,还有家里的事,裴夫人只推说不知道。 哪里知道,赵氏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哎,咱们女人命苦啊…”她叹了口气装模作样道:“陶真也是个苦命的,这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裴夫人一愣,抬头看了她一眼道:“阿真是裴家的媳妇,有我们一口吃的,就不会让她饿着。” 赵氏笑了笑:“话是这么说,可到底年轻,这一年两年可以,以后呢?总不能一直守寡吧?” 裴夫人没说话,赵氏这话说的也不错。 见裴夫人默认了,赵氏便开始道:“我们家大宝也没成亲,而且条件什么的样样都好,人也周正,还是头婚,他不嫌弃陶真是个寡妇的。” 她把鸡蛋往前推了推:“往后嫁过去,我也会对她好的,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我看妹子你人也和善,陶真嫁过去了,你们就是她的娘家人,大宝也会好好的孝敬你们。” 裴夫人终于明白赵氏来的目的了,听着赵氏得意的说着他儿子的事情,仿佛陶真这个寡妇的身份多么低贱一样,王大宝愿意娶她,是她修了多大的福分。 裴夫人怒火中烧,她从来没像此刻这么愤怒。 陶真是造了什么孽,要被那个废物惦记,还要被赵氏如此羞辱。 她站起来,指着门口道:“不要脸的老泼皮,给我滚出去。” 赵氏正得意洋洋的说着话,她觉得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宝愿意娶陶真是给她脸了,裴家就该感恩戴德的答应了,没想到裴夫人居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她也当即黑了脸。 第359章 我倒是有个万全之策 赵氏被裴夫人推出门,冷笑一声道:“你也别装,自己儿子短命死了,还拖着一个年轻轻好端端的姑娘不让人改嫁,裴家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无非就是想陶真在你家守寡,给你们做牛做马干白活。” 裴夫人听到她提了死去的裴湛,气的浑身都在发抖,拿了门口的扫帚指着赵氏道:“你这个老泼皮,不要脸的东西,瘌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你家的儿子长什么鬼样子,阿真就是守一辈子寡,也看不上王大宝。” 裴夫人在流放村待了一年多,骂人的话学会不少,可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像村里的泼妇一样,就这么拿着扫帚跟另一个泼妇对骂。 对于裴夫人的不识抬举,赵氏也不甘示弱道:“我呸,你又不是陶真,你怎么知道她愿意守寡,你这个老寡妇没男人要,还要揪着媳妇跟你一起过苦日子…” 赵氏没骂完,裴夫人就拿着扫帚追了出来,往她脸上招呼了好几下,赵氏躲避不急,脸上都被拉了两个血口子,急忙往后退,结果鸡蛋都给洒了,掉在地上碎了,她本来是想和裴夫人对打,可裴夫人显然是气急了,不要命的打她,加上手上有工具,赵氏没讨到半点便宜,而且这地方离村子远,没人听到,连个拉架的都没有,赵氏只能落荒而逃。 裴夫人气的不行,等赵氏走了,她将落下的鸡蛋筐用脚踩扁了踢到了路边,又拿扫帚将碎了的鸡蛋扫开了,眼前没了碍眼的东西,她这才回头正准备走,就看见隔壁胡家门口胡夫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裴夫人以前多少也会顾及点形象,和胡夫人维持表面的和谐,可是今天她实在太生气了,赵氏触她的逆鳞,不要脸的往她伤口上撒盐,尤其是给王大宝提亲这件事,就像是往她身上丢了只癞蛤蟆一样,不伤人,但是让她恶心的不行。 现在她看到胡夫人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赵氏不是个好东西,胡夫人也不是只好鸟。 她瞪了胡夫人一眼,进了门,还用力的甩上了门。 胡夫人咽了咽口水,她惊呆了,没想到裴夫人这次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也担心引火烧身,急急忙忙的回家了,可是一回头就发现胡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要死啊你,走路没声音的?” 胡战盯着她,目光有些沉,看的胡夫人胆颤心惊。 “看什么?你怎么又没去上工,成日的吃白饭,还要不要脸了? 胡战冷冷的开口问:“是不是你撺掇赵氏去裴家提亲的?” 胡夫人一下子没了声音,半晌才回过神,嘴硬道:”我没有,你可别胡说。” 胡战没说信不信,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胡夫人觉得他最近阴森森的有些怵他,骂了一句,就转身走了。 胡战则是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动。 … 陶真听到裴夫人的话,也跟裴夫人的心情一样,就是觉得隔应。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王大宝会觉得自己嫁给他还是自己荣幸? 王大宝和赵氏都不照镜子的吗? 她搀着裴夫人坐好,安慰道:“娘,别生气,和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裴夫人平复了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是阿焕没福气,他如果还活着就好了。” 裴焕这个名字就好像是裴家的禁忌一样,一旦提起来,裴家的每一个人心情都会变的沉重。 是啊,裴焕要是活着就好了。 裴湛站在门口,始终没发一言,陶真也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离开的,等他回来已经晚上了。 裴夫人被气的狠了,她没什么胃口,饭也没吃几口,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饭后,她拉住陶真,语重心长道:“阿真,其实赵氏也说得对,你还年轻,阿焕已经死了,你也不可能守着他一辈子,总是要嫁人的,你为裴家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也是良籍…” 裴夫人叹了口气:“你没必要继续待在流放村,这里就是个泥潭…” 裴夫人想了一个下午,赵氏那么多废话,就这句是对的。 陶真不可能不嫁人。 继续待在这里只会害了她。 她聪明,好看,优秀,她不该继续过这样的生活。 陶真有些手足无措:”娘,我从未想过嫁人,我只想永远留在裴家,和你们待在一起。” 裴夫人眼眶红了,她何尝不想呢?她早就把陶真当亲闺女了,陶真是什么人她也清楚,可正是因为清楚,她才觉得不该让陶真继续待在这里跟着他们一起受苦。 陶真红着眼睛刚要说什么,就听一直没吭声的裴湛忽然开口道:“我倒是有个万全之策。” 两个女人一起看着他,他从椅子上起来,走到裴夫人面前,陶真只觉得自己腿上被什么扎了一下,一阵酥麻,接着双腿就没了力气,朝前倒去,然后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陶真转头去看始作俑者,只见裴湛也跪了下来,看着裴夫人道:“娘,既然阿真一定要嫁人,而她自己也不想离开裴家,不如让她嫁给我。” 陶真到嘴的话到了喉咙边,卡着再也说不出来。 裴湛在说什么?拆开她听得懂,合在一起为什么她有点不明白了? 裴夫人也是一愣,看着面前跪着的两个年轻人,她对他们的感情早有察觉,可是一直没挑明便当做没有发生过。 可如今裴湛就这么说出来,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湛又道:“娘,我知道你拿阿真当亲生女儿,可世态炎凉,人心险恶,你难道就放心把她交给一个不了解的男人?万一那个男人欺负她怎么办?” 裴夫人没说话,陶真想开口,裴湛转头看着她凉凉的问:“你愿意随便找一个男人嫁了吗?” 陶真下意识摇头,可是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就算不随便找一个男人嫁了,也不一定非要是你啊… 等等,不对,她又不是现在非要嫁人,不嫁人怎么了?现在就要死吗? 陶真还没反应回来,裴湛已经拉着她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冷冰冰满是灰尘的地面直接把陶真磕懵了。 裴湛说:“娘,我会对阿真好,一辈子只娶她一个,一辈子只喜欢她一个人,若我做不到,娘只管打死我好了。” 陶真:“娘,我…” 裴湛又拉着她磕了一个头:“娘,您就成全我们吧。” 陶真“…” 第360章 我不会变心的 陶真捂着头,直到裴夫人走后很久,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裴湛将她拉起来,用帕子将她头上的灰尘擦掉。 “娘成全我们了,开心吗?” 陶真“…” 她为什么要开心? 可如果说不开心,其实也没有。 裴湛是出其不意,可是她如果非要反抗也是有机会的。 她为什么没有反抗? 她抬头看着裴湛,裴湛虽然在笑,可是陶真能从他笑容里看到些许紧张。 他很紧张,也忐忑。 手指都是冰凉的。 “我还没有十里红妆,你要不要嫁给我,我只问这一次。”裴湛看着她说。 陶真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裴湛神色黯淡了几分,他攥紧了她的手指道:“那我就再问一次,一直问到你愿意为止。” 陶真不说话,她的沉默让裴湛更加紧张。 陶真道:“你大哥…” “大哥最疼我了,如果他在天有灵,一定会祝福我们。” 裴湛看着她:“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陶真舒了口气,就在裴湛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陶真点了点头:“…我愿意试试。” 裴湛一愣:“你说什么?” 陶真道:“我说我愿意试试。” 裴湛的笑容蔓延出来,他不死心的问:“你再说一遍。” 陶真还没开口,他就说:“不要说了,我怕你反悔,我刚刚听到了,你说愿意。” “我说愿意试试!” “那就是愿意嫁给我。” 陶真“…” 裴湛欢喜的像个小孩子,他拉着陶真的手,一直没有放开,陶真说:“很晚了,你明天不用早起的吗?” 裴湛又问了一遍:”你不会骗我吧?” 陶真:“不会。” 好不容易让裴湛离开,躺在床上,陶真还觉得跟做梦似的。 裴夫人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她的原则呢? 而她居然也这么同意了。 她的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呢? 她的原则呢? 她的底线在哪里? 陶真想了半晌,后来还是觉得想这些没意义,她不打算这么早成亲,可是如果换成是裴湛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陶真睡着了。 梦里,她坐上了喜轿,入眼皆是红,轿子一颠一颠的,像她的心情一样忐忑。 轿子停了,隔着盖头,她只看到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牵住了她的手,陶真跟着他往前走,她满心欢喜的和裴湛拜了堂,然后他挑开了她的盖头,可眼前这张脸她不认识看着却有些眼熟。 是谁呢? 她还没想明白,就听到有人起哄:“裴焕,怎么不动了,是不是傻了呀。” “是呀,娶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可不就是傻了吗?” 众人哄堂大笑,眼前的男人也温柔的笑着,陶真却觉得哪里不对。 她不是要嫁给裴湛的吗?怎么就成了裴焕? 这…难道宁州的事只是她做的一场梦吗? 陶真还没想明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起哄:“你们别为难我大哥,喝酒找我。” 陶真抬头,对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那眼睛出彩极了,看人的时候能把你的心都给勾走了。 陶真想叫他名字,却听到人们的尖叫声,她回过神,就发现裴焕被人一刀刺进了胸膛,而拿着匕首的人正是自己… 鲜血顺着刀一点点落下,掉在地上,像深冬盛开的红梅。 裴焕倒了下去,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陶真看见裴湛跑过来,指着她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大哥?” 我…我没有,不是我! 陶真一步步后退,她想辩解可她喉咙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陶真睁开眼睛,发现只是个梦,可她并不能真正的松口气。 她揉着发疼的头,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有点不敢出门了。 裴夫人同意了,她也答应裴湛了。 可… 这个梦让她不安,她揉了揉眼皮,发现右眼皮一直跳,不像是个好兆头。 裴夫人已经起来,她眼底有乌青,显然昨晚没睡好,裴恒依旧是个小吃货,手里拿了张饼子看戏一样看着院子里精力旺盛眉开眼笑一看就心情很好的二哥。 陶真走过去,从他手里扯了半张饼子,裴恒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看自己那个看起来傻了的二哥。 “他什么时候起来的?”陶真问。 裴恒比了比,陶真道:“你醒来他就起了?” 裴恒点点头,指了指水缸,陶真发现他把水缸的水都挑满了,有些好笑道感叹了一句:“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啊。” 裴恒赞同的点点头。 早饭吃的非常安静,平时裴夫人和陶真友说不完的话,可是今天因为昨天的事,实在有些尴尬,不过吃完饭,裴夫人还是叫住了裴湛和陶真。 裴恒像只小狗一样被赶了出去。 裴夫人叹了口气道:“阿真,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老实跟娘说,昨天…你和阿湛…你是自愿和他在一起还是他强迫你的?” 裴湛想说话,裴夫人看了他一眼,他便没在开口了,不过他死死的看着陶真,看起来有些紧张。 陶真道:“是我自愿的…顿了顿她补充道:”我喜欢裴湛。” 裴湛松了口气,一颗心彻底的放在了肚子里。 裴夫人点点头:“你是个好孩子,阿湛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有些浑…” 陶真安静的听着。 裴夫人道:“阿焕已经死了,你和他没缘分,你要和阿湛在一起,我不反对,可我有个条件。” 陶真点点头:“您说。” 裴夫人看了她和裴湛一眼,才道:“阿焕死了不到一年,阿湛和他是亲兄弟,于情于理,你都该为他守孝三年,只要三年…三年后你们要在一起,我绝无二言。” 这个条件,陶真能接受。 裴湛也能接受,他心里还是在意死去的大哥的。 裴夫人拉着陶真的手道:“阿真,你别怪娘,你和阿湛都太年轻了,年轻时候总是容易冲动,这两年也是在考验你们,如果你们真的情比金坚,该怎么样怎么样,娘会祝福支持你们,可若是你和阿湛走不到一起,那你永远也是我的女儿。” 陶真用力点点头。 她心里感动,知道这是裴夫人能做到最大让步,同时裴夫人也真的是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的周全。 裴湛和她一起出来,他要去上工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小声说:”我不会变心的,你呢?” 陶真“…” 第361章 眼下有个机会 采石场重新开工,李徽就发现裴湛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就是对谁都和颜悦色的,就连采石场里那些难吃的如同猪食一样的饭菜他都吃了大半碗。 “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吗?”李徽凑过来问。 裴湛点点头,到底年轻,何况李徽也不是外人,还是陶真曾经的爱慕者,他多少是有点得意的。 “我和阿真在一起了,以后你要和她保持距离。” 裴湛郑重其事的说,也算是给李徽的一种警告。 李徽哦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不惊讶吗?”裴湛问。 李徽看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笑,心想平时装的沉稳老练,结果还是个毛头小子。 “我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你们天天混在一起,谁都当你们是一对。”李徽说。 裴湛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我和陶真一看就是一对。” 李徽“……” 裴湛自己也没想到,陶真会同意和他试试,他是抱了陶真会拒绝他的决心的。 到现在,裴二公子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霍行一过年就过来了,过年期间一个月的时间他被迫见了大半个府城的千金小姐,个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不是掉了手帕,就是崴了脚,要么就是马车坏了。 霍行看的眼花缭乱,应付的精疲力竭,到现在看见鲜艳的颜色都觉得还在相亲现场,偏偏他祖母的命令还不敢违抗,等到了宁州他才觉得自由了,就连采石场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霍行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裴湛和李徽后面的那句话,他脚步一顿,看了裴湛一眼,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李徽担心霍行说他偷懒,就要溜走,被霍行叫住了:“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任何人被上司找还是有点紧张的,李徽就是,他和裴湛对视一眼,不知道霍行忽然找他干什么。 霍行进屋,先脱掉了外衣,坐好,上下看了看他们,才说:“李徽也是采石场的老人了,我记得之前你娘就在采石场做饭是吗?” 李徽一愣,没想到霍行会问这个,只好点点头。 霍行道:“我听说要进采石场的厨房是有条件的,能说说是什么条件吗?” 李徽皱眉,笑了一下道:“霍大人,您这可就是为难我了。”霍行道:“村长已经被抓了,我知道之前能不能进厨房也需要他的关系,你也看到了,采石场的饭菜让人难以下咽,我早就想做这件事了,一直没空,现在有了时间,我想好好整治整治。” 李徽看了裴湛一眼,裴湛也看着霍行,不知道他突然提到这个做什么。 霍行道:“你不用看裴湛,我问的是你。” 李徽可不敢说,采石场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是有小团体划分的,之前是互不相干,如果他横叉一杠子,得罪了人倒霉的可是自己,霍行是稽查司的司长,没人敢把他怎么样,可是李徽不一样,他家就在这里,家人也在这里,以后霍行升官了,拍拍屁股走了,他可是要留在这里过一辈子的。 李徽自然不愿意说。 裴湛也觉得霍行这么问有些唐突,采石场的饭菜,从采购到制作都是有人有关系的,这里面有利益牵扯,动了人家的利益,就是在结仇。 这也是为什么都知道采石场的饭菜难吃,可没人整顿的原因。 霍行对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他忽然说:“其实你们也能看出来,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过两年就要调走的。” 李徽心想,就是看出来了,才不能跟你“同流合污”免得你走了,我要倒霉了。 裴湛却微微的眯了眯眼睛,霍行也不是傻瓜,他们想到的,他也能想到的。 他不动声色,就想看看霍行接下来还要说什么,或者说他打算怎么办? 果然霍行沉默了片刻道:“你们知道你们这样的身份,尤其男人,要转良籍需要什么条件吗?” 两个人一愣。 良籍! 流放村的人做梦都想拥有的。 可是却很难得到的。 霍行忽然提这个做什么? 霍行道:“女人们得到的相对来说容易一些,比如陶真,是云德书院出面,州府衙门和稽查司开了证明才拿到的,而胡欣完全是因为走了姜家的关系。” 霍行见他们两个人听到认真继续道:“至于你们的话,如果有战事,有了卓越的军功,或者新皇继位大赦天下,否则你们一辈子都要在采石场做工。” 第一个军功,九死一生,他们这样的,一旦有战争,就是战场上的敢死队吸引敌人的活靶子,有命去,没命回。 第二种就更难了,皇帝如今不到五十,除非有皇子逼宫,或者有人刺杀了皇帝,才有可能换个皇帝,而且换个皇帝上来人家未必会大赦天下,就算是赦免了,也未必就要赦免他们,万一赦免牢里的死囚,单独忘记了他们呢? 这两种希望都很渺茫,这也是流放村为什么慢慢的就变成了一个村子了,因为太多人等不到自由的那一天,一辈子只能待在这里,甚至儿孙也要待在这里,没人过问。 东洲大陆许多国家,每个国家的流放制度不同,可大顺就是这么个制度。 当初裴湛杀了那么多达塔人送上来的功劳,求一个自由都多么难。 可现在霍行提出来了,难道是事情有了转机? 李徽也不傻,和裴湛对视一眼。 “大人,我是个粗人,有话您就直说吧。” 霍行靠着椅背坐着,姿态看起来很慵懒,话也说的不紧不慢:“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燕北王仁慈……” 他饶有深意的看了裴湛一眼:“眼下有个机会,有件事交给你们去做,只要做成了,你和裴湛就自由了。” 李徽愣了下,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只听裴湛问:“什么机会?” … 直到出了门,李徽还是没反应过来,他将裴湛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皱眉看着他:“你真的要去?” 裴湛点头。 李徽道:“可是……可是那和送命也差不多了!” 李徽虽然也很动心,可是要搭上性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自由他很想要,可是也不想送命去,命都没了,还要自由做什么? 虽然霍行让他们回去考虑考虑,可裴湛却像是铁了心一样一口答应了。 李徽又道:“可这件事和采石场做饭的事也没关系,霍行问我这个做什么?” 裴湛说:“他肯定知道里面的猫腻,不过是拿你当挡箭牌罢了。” 李徽跳起来:“不会吧?” 裴湛笑了笑:“如果你去了,他可能还会找别人解决这件事,可是你不去,大概就会找你,我看霍行也吃够采石场的饭菜了。” 这个只是小事,和裴湛没关系,裴湛心里想的全是霍行跟他们说的那件事,或者说,这件事单纯的说给他听的。 第362章 王大宝被打 两个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李徽道:“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陶真?” 裴湛摇头:“不完全是。” 没有自由,他就被困在这流放村里什么都做不了,谁要对付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需要这个机会,也需要自由,为了那张纸,值得冒险一次。 而且他只有两年的时间,他要和陶真在一起,就要考虑的长远。 陶真成日在书院,里面都是年轻优秀的男人,时间长了,万一她变心呢? 毕竟自己现在真的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光是活着就快耗尽力气了,哪里能给陶真什么幸福? 李徽也明白裴湛的打算,他叹了口气:“那我也考虑考虑吧。” 他和裴湛是好兄弟,裴湛如果非要去,他也没有躲着的道理,去年城墙塌了他们被埋了,如果没有裴湛,他早就死了,何况裴家这一年帮了他们很多。 于情于理,李徽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这件事你要和陶真说吗?”李徽问。 裴湛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事也瞒不住她。” 李徽叹了口气:“行吧,我也先回去和我娘他们商量商量,你也再回去考虑考虑,虽然霍大人这人还不错,可是咱们也不能不长个心眼,他对陶真有意思,万一你出点事…” 李徽没说太明白,可是意思很明确了,他在流放村长大的,凡事都喜欢往坏了想,人也一样。 霍行表面上是不错,可是背后呢,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裴湛当然明白,姓霍的是个不错的人,是人,就不可能没有私心,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我不去,留在采石场,他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我永远都要受制于人。”裴湛说。 还要连累陶真一直留在这里,霍行当下是个君子,可以后呢? 裴湛也不是冲动的人,可这次的事情是个机会,或许是他离开流放村唯一的机会了。 不过走之前,他也要安排好家里的事情。 裴湛抬头,看了眼远处白茫茫的雪山。 … 虽然裴湛隐藏的很好,可是陶真还是看出他有心事,可没等她去问,村里就出了事。 赵氏一大早就站在村口大骂,众人跟看猴子一样围着她看,一边看一边还嘀嘀咕咕议论纷纷。 陶真也好奇的问一边的刘慧慧:“这是怎么了?” 刘慧慧道:“王大宝昨天被人打了。” “王大宝?” 刘慧慧早就看不惯赵氏,如今看到他们家倒霉,她不笑出来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她说:”王大宝昨天出门,被人套着麻袋打了一顿,扔到了雪窟窿里,听说那玩意都差点给冻掉了。” 陶真看着大骂的赵氏,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裴湛。 最近和赵氏有矛盾的就是他们了。 赵氏显然也认为是裴家做的,可是她没有证据,裴湛在采石场是监工,为了王正,赵氏不敢太得罪他们,只能指桑骂槐的骂。 虽然没说名字,可是众人都能猜到指的是谁。 猜到了,却也没人敢说,村里看不惯赵氏的人多了去了,比起赵氏来,还是裴湛和陶真更好一点。 “别是缺德事赶干多了,被人算计了吧。”一个女人笑着说。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就是,说不定是遇到鬼了呢。” “我看是黄明来找王大宝聊天了吧。” “赵氏你也小心点吧,你那么对王三,小心王三爹找你报仇。” “……” 众人越说越离谱,赵氏气的不行,可是人多口杂,她根本说不过,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家了。 人群渐渐散了,刘慧慧道:“赵氏就是活该,他们一家子没有一个好东西,就新来的那个孙掌柜的闺女,都那么大个肚子了,还被赵氏成日的指使着干活,全家人,就连王正的衣服都是那个姑娘在洗,那天还差点摔一跤,赵氏对她不是打就是骂的,王大宝也不管,天天跟个大爷一样让人伺候,那天我看见那姑娘躲在屋子后面偷偷的哭,人也瘦的一把骨头似的,赵氏迟早要遭报应的。” 陶真毫无感觉,她很平静道:“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刘慧慧没想到陶真会这么说,她诧异的看着陶真。 陶真道:“别人是没的选择,孙小凤有,她家世不错,孙掌柜就一个女儿,想必也是放在手心里当宝贝一样宠着,她自己选了王大宝也就算了,人家都这样对她了,她都不走,累死累活的伺候王家人。” 陶真冷笑一声,看着刘慧慧道:“她亲爹养育了十几年就是让她这样被人糟践的?她有没有给自己爹做过一次饭,洗过一次衣服?” 刘慧慧这么一想也是。 陶真说:“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大人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没有人拦着她,我们也没必要同情。” 孙小凤这样的,陶真还真是一点都不同情,也不想说什么,她忙的很呢。 刘慧慧点点头,她还以为陶真谁都愿意帮上一把呢,可她但是为什么帮助自己啊? 她是个藏不住事情的,心里这么想,就问了出来。 陶真道:“你和她不一样。” 刘慧慧一怔。 陶真道:“一只羊,把自己洗干净了,还撒了调料,跑到狼群里招摇,到头来,被狼吃掉了,你觉得羊自己没有问题吗?” 刘慧慧微微皱眉,好像明白了一点。 陶真说:“你当时是被迫,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坏人,可是孙小凤是自愿的,没有人任何人逼她,有的人我们可以帮忙,可是像这种自己撞南墙跳火坑的,你就是把她拉上来了,她还是要跳下去。” 胡欣也是这种人。 所以陶真连句话都懒得和她多说。 刘慧慧点点头:“我明白了。” 陶真回了家,裴夫人就匆忙过来道:“阿真,王大宝的事,你听说了吗?” 陶真点点头。 裴夫人说:“你…觉得这事是谁做的?” 陶真道:“赵氏得罪的人多,村里讨厌她的人不少,之前的刘德生也有可能吧,怎么了?” 裴夫人松了口气:“也是。” 安抚好裴夫人这边,陶真本来打算和裴湛谈谈,可是李徽和裴湛最近鬼鬼祟祟的,陶真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晚上吃过饭,裴夫人去洗碗了,陶真终于叫住了裴湛:“我们谈谈?” 裴湛抬头看了她一眼,那模样一看就是有事。 第363章 我等你回来 进了屋子,陶真给裴湛倒了一杯水。 “王大宝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问的很直接,显然基本肯定是他做的。 做了好事,必须承认。 裴湛点点头:“我已经很仁慈了。” 赵氏来提亲,也不是什么大事,赶走也就是了,加上有了霍行说的那件事,裴湛也没空收拾王家。 可是偏偏,王大宝自己找死,也怪不得他。 他去了一次宁州,在城里看到了王大宝,送货的那个小伙计认识裴湛,裴湛就让他跟着王大宝看看他做什么。 裴湛没当回事,可是查出来的事情,让他恨不得杀了王大宝。 王大宝找他之前的那个相好拿了一些脏药,又在云德书院出现过几次,裴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慢慢的收拾王大宝,可是现在他时间不多了,于是他叫上李徽,就在王家后面将王大宝拖出去打了一顿,李徽说这人不打服不行,后面怕是会找麻烦,于是上去就卸掉了王大宝一条腿。 然后他们扒光了王大宝的衣服将他扔在了王家后面的雪地里。 裴湛阴沉道:“在我回来之前,他不可能在找什么麻烦了。” 陶真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处:“什么等你回来?你要去哪里?” 裴湛端着水杯,其实他想过这件事暂时瞒着陶真,可是陶真这么聪明肯定瞒不住,而且也没有瞒的必要,还不如说出来。 “霍行说有一个机会可是变成良籍。” 陶真并没有觉得多高兴,这世界上没有一口午饭是白吃的,她的良籍尚且那么费力才拿到,何况是裴湛。 “条件是什么?”陶真问。 宁州靠近狼山,狼山后面就是关外草原,因为有狼山这条天然的屏障挡着,关外的异族想要打过来不太容易。 宁州几百里外就是宁古塔,那里在狼山脚下,靠近边境,管理也很严格,百年来,很少有人能跑出去。环境和条件都非常恶劣,是犯了重罪的犯人们的流放地,这里的犯人每天要做很重的活,随时随地面临死亡的威胁,每天都有人来,每天也都有人死。 陶真皱眉道:“然后呢?你们这次要做的事情和宁古塔是有关系吗?” 裴湛点点头,看了她一眼,才说:“就在年前,宁古塔的守军和外面失去了联系,官府也派了好几拨人进去,可是无一例外都没回来,就在不久前,最后一拨人里回来了一个人,那人跌得撞撞的跑回来,状如疯癫,而且浑身还长了很多奇怪的红斑,问他话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吐了几口血就死了。” 陶真皱眉:“宁古塔这种地方,官府根本不担心这些人的死活吧?如果真的难以解决的事,只要封城就可以解决了,官府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做这些事。” 陶真顿了顿道:“宁古塔是有什么重要人物失踪了吗?” 裴湛一怔,他知道陶真做生意精明,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聪明通透,将事情看的这么透彻,而且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裴湛沉了沉眼睛道:“霍行没说。” 陶真冷笑道:“这是燕北王的地盘,能让燕北王这么大费周章的……” 她看着裴湛道:“燕北王世子燕西楼?” 裴湛看陶真的眼睛都亮了,陶真每一天都在给他惊喜,遇到这样的事,她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愁眉不展,而是短短的时间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之前就听说燕西楼去了宁古塔,一直没有消息,这次的事一出,裴湛第一个就想到也是燕西楼在宁古塔出事了,而燕北王府人员复杂,世子死了,对好多人来说,利大于弊,燕北王自己的人里未必不会混进去几个想要燕西楼命的人,所以才会费时费力在外面找人。 “你要去?”陶真问。 裴湛点头:“这是个机会。” 陶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这是个机会,可我不想你去,毕竟这是九死一生的事,可我也知道,你不能不去,富贵险中求,风险和机会总是并存的,而且这样的机会就是你想都未必能落到头上,应该是有人使了力气,不是燕明修就是燕白祁,我要先搞清楚这一点,如果是燕白祁那他就想乘机除掉你,可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太大,那就只剩下燕明修了……” 裴湛没说话,静静的听着她分析 陶真道:“燕明修和你是合作关系,他既然让你去,就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肯定会派人保护你,你回来的机会就更大了。” 陶真看着他,郑重道:“阿湛,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裴湛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句都没说出来,陶真这么冷静分析出了一切,就像她每次做生意一样,看起来镇定又有信心,让裴湛的心彻底也安定了下来。 陶真表面很平静,可心里到底是不安的,她去杨家鬼屋,可燕明修还没回来,无奈她只好跟林先生请了假,她要去一次府城,见见燕明修。 裴湛则是去了霍行那里,霍行看到他有点意外:“想好了?” 裴湛说:“想好了,我去。” 霍行饶有深意的问:“你和陶真说了吗?” 裴湛点头。 霍行有些惊讶:“她同意了?” 裴湛笑道:“同意,阿真支持我。” 霍行皱眉,他是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陶真会同意,她不是喜欢裴湛吗?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裴湛去死? 裴湛看出霍行的疑惑,可是他什么都没说,他才不会去解释什么。 陶真当然喜欢他,正因为喜欢才知道对他来说最想要的是什么。 陶真才是最了解他,最懂他的一个人。 裴湛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李徽,李徽笑道:“等我一下,我也去报个名。” 裴湛拉着他:“你没必要去,你不欠我什么。” 李徽道:“我也不是为了你,我娘说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不应该窝在这流放村,她会照顾家里,让我安心去…这也是个机会!能活着回来,咱们兄弟就自由了。” 裴湛一时间尽然说不出话来。 以前他觉得女人都是柔弱的,可是他看到了陶真,刘氏,甚至是裴夫人,她们比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坚韧,坚强。 第364章 出发宁古塔 这事也瞒不住裴夫人,裴夫人比他们更感性一点,她眼眶红了,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叫裴湛小心照顾好自己,她知道自己劝不住裴湛。 正如裴湛说的,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裴夫人担心他,却也知道对裴湛来说,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 与其让他苟延残喘待在这流放村,不如放他自由让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时间不等人,多耽误一刻,燕西楼的生命就多一份危险。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所以这些人为了自由,要给王孙贵族们拼命。 裴湛和李徽出发前,抓紧时间去了一次宁州城,买了一些必须品,第二天,天还不亮的时候,稽查司就派了马车带着他们一起出发,让李徽和裴湛意外的是,这次不只他们两个,还有一个孙强。 孙强自从上次被冤枉的事情后,人就变的沉默了不少,不怎么说话,在流放村也低调了许多。 李徽以前和他不和,可是现在他非常疑惑,就忍不住问:“你怎么也会去?” 孙强显然还没有睡醒,听到李徽这么问,他冷哼一声:“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李徽这个暴脾气,孙强这孙子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讨厌。 裴湛拉住他,对他摇摇头,李徽挥了挥拳头警告道:“我告诉你,你别给我耍花样,否则我饶不了你。” 孙强却忽然看着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村长死了。” 李徽和裴湛都抬头看他,可他已经低下头,不在说什么了,如果不是两个人都听到了,会以为他们听错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读懂了彼此心里的意思,要防备孙强这孙子暗中使坏。 他们在府城集合,这里离开宁古塔相对近一点,直线距离不远,但是因为路不好走,要走差不多三天。 和裴湛猜测的差不多,除了他们,这一行还真是不少人,有三四十个,都是壮年,应该都是从各个流放村或者牢里出来,甚至还有军队出来的,总之看着人虽然多,但是不齐心,杂七杂八,乱糟糟的什么人都有。 陶真在府城没有见到燕明修,但是她从青无那得到了消息,这次去的人里面有燕明修的人,至于是谁,青无没说。 带队的是燕北王府的大公子燕东远,裴湛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据裴湛了解,他和燕西楼虽然是兄弟,可是斗的很厉害,燕北王到底是让大儿子去救人还是去杀人灭口。 裴湛还在燕东远身边看到了另一个熟人。 背着药箱的许云知,穿着青衫,干净俊秀,和周围这些亡命之徒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来做什么? 一行人坐着马车出发,浩浩荡荡的一路往北而去。 …… 裴夫人从裴湛走后,就有点心神不宁的,好几次还被针扎到了手指。 陶真让她别想那么多。 裴夫人叹了口气:“哪里能不想的,我虽然不知具体做什么,可也知道这事危险,我知道拦不住他,可是他一旦出了什么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裴夫人的情绪很不稳定,陶真明白她的心情,虽然她嘴上说着支持,也和燕明修联系上了,可是当裴湛真正的走了之后,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提起来,然后紧紧的攥着,再也挣脱不开了。 她更心慌了。 她甚至在想,她做的对不对?她是不是该自私任性一点,不让他去。 不就是一个良籍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非要裴湛去冒这么大的险? 值得吗? 虽然燕明修承诺了,可是万一呢?万一出事了呢? 事实就是如此,裴湛一走,陶真就后悔了。 在讲课的时候,她还走了好几次神,苏寻也察觉到了,他微微皱眉。 陶真在卡顿了片刻后,道:“抱歉啊,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众人都看着她,不太敢轻易说话,怕被她嘲讽。 陶真笑道:“每天说这些我也说腻了,从今天开始我们讲三十六计好了。” 赵牧之是个话多的,他忍不住问:“什么是三十六计?” 陶真道:“就是三十六个计策,第一计叫瞒天过海!” 陶真很厉害,苏寻是知道的,可是等陶真说起三十六计的时候,苏寻就愣住了,他皱眉看着陶真,满脑子的疑惑,他查过陶真,陶家是老牌的侯府贵族,和京城破落侯府不一样,这一代陶家人野心勃勃,在太子和二皇子争斗之初,就坚定的站在了二皇子这边,铆足了力气想要个从龙之功,下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陶真也是野心勃勃,她的欲望,她的野心很容易就被人看了出来,看的真切,可是却并不讨厌。 而且每一次见到陶真,她总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陶真现在不只是在云德书院,在府城的各大书院名气也是很高的,之前已经够厉害的了,可是今天,苏寻觉得他对陶真的认识还远远不够。 陶真杀气腾腾的讲完了一节课,就去跟林先生请假了,现在应该叫林院长了才对,前几天徐院长已经被调到了府城,而林先生顺利上位,成了云德书院的院长。 林院长看到陶真就笑呵呵的,说她的课讲的不错云云,府城有学院想要请她过去讲几节课,陶真一听真是正中下怀,她说:“什么时候?” 林院长还以为她不会同意,毕竟陶真家就在这里,而且上回她就表现的非常不想待在府城,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痛快的同意了。 “什么时候都行,你什么时候能走我给你开证明。” 陶真道:“就今天吧,越快越好。” 她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林院长点点头,很快开好了证明,陶真将信揣进兜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苏寻,苏寻走上前问:“你要去府城?” 陶真点头:“我要去府城讲学。” 苏寻问:“什么时候走,一起?” 陶真有点意外:“你也要回府城?” 苏寻点点头。 陶真不知道他是有事还是怎么,本想拒绝的,可是苏寻说:“我的马车很快的,半天就能到。” “好,你得等我一会儿。” 陶真急急忙忙的去了成衣店,裴夫人正好在,陶真拉着她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话。 “书院派我去府城讲学,今天就要走,这边有什么事,您就找刘婶子。” 裴夫人抓着她的手问:“是阿湛出事了?” 陶真摇头:“不是,您别多想。” 顿了顿她又笑道:“府城那边消息也来的快,我说不定还能帮帮忙的。” 裴夫人这才舒了口气,点点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第365章 齐纨鲁缟 就从成衣店打包了两件衣服,陶真就上车走了。 “你讲的那些是你自己想出来吗?”苏大才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陶真一愣,随即抬头,见他眉头紧锁,显然这个问题已经困扰这位才子很久了。 陶真笑道:“当然不是,是我梦到的。” 苏寻眉头皱的更深了。 不说就不说,居然还在这敷衍他。 苏寻生气了,抿着唇不理会陶真。 陶真道:“你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苏寻反问:“不是吗?” 陶真问:“那你觉得这世界上有鬼吗?” 简直越说越离谱,如果这个人不是陶真,苏寻早就将她赶下马车了。 “没有。”苏寻道。 陶真说:“太武断了,你为什么觉得没有?你又没见过?” “正因为没见过,才知没有,不过是欺骗无知之人的把戏罢了。” 又是一个无神论者。 陶真笑着说:“你说的也对,我的那些东西确实是梦到的,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就是觉得我说的是假话,是不是太主观了?我说的是真话,你就是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苏寻皱眉。 陶真也懒得和他说什么,好在苏寻是个话少的,你不理他,他也绝对不会再主动理会你。 下午他们就到了府城,陶真进城后就下了车,并且对苏寻表达了感谢,苏寻高冷的点点头,一言不发的走了。 陶真住进了上回的客栈,店小二还认识她,现在他每天都要卖几包牛肉干,平白多了些意外之财,他非常高兴,吃水不忘挖井人,对陶真非常热情。 天色也渐渐的淡下来,陶真想起上回住在这里的事情,再想到裴湛,就觉得难以入眠。 燕明修住在燕北王府,陶真上回没见到他,这次就去找他,可燕北王府的下人也不认识她是谁,自然不会放她进去。 陶真觉得自己真是急糊涂了,她理了理思绪,拿着林院长的信去月见书院报道去了。 月见书院作为府城第二大书院,一点都不比白鹿书院差,书院的院长姓宁,对陶真很客气,说了几句赞赏的话,便叫来一个人,让他带着陶真熟悉熟悉。 楚成林是非常乐意,他笑的很好看,温和道:“陶真,好久不见啊。” 陶真笑了笑:“楚公子风采依旧。 楚成林说:“本来书院让张先生带着你的,可我一听说你来了,软磨硬泡的,张先生就把这个机会给了我。” 陶真对他的热情,保持着谦和有礼的微笑。 楚成林一直温和有礼的介绍着书院,之后他笑道:“你在云德讲的东西我看到了,很有意思。” 陶真笑道:“虽然很隐晦,可是我从你话里听到了不服气。” 楚成林也没有隐瞒道:“你教的东西确实有些意思,可是对我们日后科举毫无意义。” 他认可陶真的能力,可是陶真做他们的先生还是不够格。 陶真这个人真的是吃软不吃硬,她自认为自己真的没什么才学,不过是个知识的搬运工个,可是她自认为只是自认为,她自己可以这么吐槽自己,别人当着她的面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好像女孩子自谦自己胖,如果有人很肯定的说“嗯,你就是胖”这就让人不是很愉快了。 很好啊楚公子,百忙之中你还是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陶真皮笑肉不笑道:“楚公子说的非常好。” 楚成林笑了笑。 “对了,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对于一个有才有貌的姑娘提出要帮忙,楚成林自然答应的很快,陶真道:“你在燕北王府有认识的人吗?” 楚成林一怔:“燕北王府?” 陶真点头。 楚成林点点头:“有到是有……” “那就好!” 楚成林在燕北王府确实认识几个人,但都是点头之交,不过陶真既然求到了头上,他帮不了显得多没面子,于是硬着头皮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 “你说的那位王爷前几天就走了。”楚成林说。 陶真问:“知道具体几天吗?” “好像是四天前吧。” 陶真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她找到青无的那天,青无传达了燕明修的话叫她放心,就离开了。 现在想想,难道那时候他们就离开了燕北王府? “能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吗?” 楚成林说不知道,不过他问了人,说走的匆忙。 陶真怀疑燕明修跟着去了宁古塔。 燕明修还希望裴湛给他治病,自然是不希望他死的吧。 陶真松了口气。 她心情好了,可这不影响她在月见书院讲学的第一天,就狠狠虐了虐楚成林……以及月见书院的各位眼高于顶的学子们。 “齐国和鲁国相接壤,齐国看到日益强大的鲁国,不免心生惧意,害怕鲁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想到了一个主意。” 陶真看着诸位学子道:“当时齐鲁两国各自都生产丝绸,这两种丝绸在当时都是闻名遐迩的商品,各国贵族们也都喜欢穿。为削弱鲁国实力,齐国下令上下不再穿齐国衣服,只穿用鲁国布料制作的衣服。如此一道怪异的政令,让不明所以的鲁国看到了巨大商机,鲁国商贾们开始大量收购鲁缟,鲁国百姓放弃种粮,积极加入纺织业中,鲁国粮食产量锐减。” 众人听的挺认真,都等着陶真继续说下去。 “一年后,齐国下令百姓不得再向鲁国购买布料制作衣服,然后又大幅度抬高粮价。这下鲁国慌了,先前许多人囤积的鲁国布料开始滞销,而国内粮食又陷入短缺的困境,只得拿出大量钱款向齐国高价购粮。经过如此一番折腾,鲁国经济近乎崩溃,从此再也不是齐国的对手。” 等她讲完了,屋子里夜雀无声。 陶真说:“士农工商,我知道你们看不上商人的逐利,看不上匠人们是靠手艺吃饭的,也看不上农人们粗俗且目不识丁!” 有人想说什么,被陶真挥手按下了:“不用否认,或许有人会说我不是,我没有,没关系,我也不是要和探讨这些问题的。” “我只是想告诉诸位,一个国家的发展,各行各业的人都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你们现在读书,或许只是为了科举,为了出人头地,可日后做了官,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为人处世,为官之道等等等等,这些书本里都不会讲。” 陶真笑了笑:“我今天讲的故事想要告诉你们的事,战争有时候不单单是打仗,不只是兵刃相见,更是要靠脑子要靠谋略,有时候甚至只需要一些布匹而已!” 陶真敲了敲的桌子,看着楚成林道:“楚公子听明白了吗?” 楚成林还在震惊中,他看着陶真,半晌才点点头:“明…明白了。” 陶真对齐纨鲁缟的典故印象非常深刻,是历史上最早的贸易战,陶真不是多聪明的人,但她就是好学,正如她自己说过的,看书一百遍,书里的知识就是她的,她的这些知识就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金手指。 她走出讲学的房间,外而面阳光正好。 她想,下一次她要进燕北王府,或许不用再被赶出来了吧? 第366章 谁也别想牵着她的鼻子走 陶真算是一战成名,第二天她再去月见的时候,就发现众人对她的态度都尊重了不少,没了以前的轻蔑和不服气。 陶真非常满意。 之后几天她在月见的讲学进行的非常顺利,而很快白鹿书院也来了人,邀请她去讲学,陶真欣然前往,楚成林非要跟着,说是担心被白鹿书院的人欺负,陶真好笑,只要不是动手,别人还欺负不到她头上。 白鹿书院大概也是听到了的月见的传言,特意来请陶真,而且对陶真很是尊敬。 陶真以为就是简单的讲课,没想到来的人还不少,甚至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先生的,陶真觉得自己有点紧张了,她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 白鹿书院的这些人,可比月见书院的难缠多了,陶真的“典故”还真是唬不住他们,他们觉得陶真是很厉害,但是不妨碍他们要给陶真出难题,毕竟都是年轻人,一般情况下是很难服气的。 好在陶真学识“渊博”,口才好,人机灵,而且她真的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好多不知道的东西,说的众人一愣一愣的,等到下课的时候,包括后面的几位先生外,听完课的学子们都很信服陶真了。 陶真有点腿软,心想差点就震不住这帮人了。 楚成林也非常高兴道:“陶真,你可真厉害,白鹿书院这帮孙子……”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前面的甄应天,到嘴的话拐了个弯子,可能也想到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他非常得意,完全忘了,就在几天前,他被陶真完虐的事情。 甄应天留下来是有问题跟陶真请教,陶真和他说了一会儿话,才得以脱身,好不容易回到客栈,一推门看到屋子里坐着的人,陶真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燕白祁道:“齐纨鲁缟的事情我听说了,我发现我对你的了解真的不够多。” 陶真没工夫和他打哑谜,燕白祁这个人就算是他嘴上说着恭维的话,也和他说过的情话一样,毫无说服力。 她不想听,也懒得听。 “殿下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燕白祁微微皱眉,显然是对她的态度不太高兴,不过这种情绪稍纵即逝,陶真并没有看到。 燕白祁说:“我来找你确实有事。” 他顿了顿道:“我知道你和燕明修有来往,你最好离他远一点。燕明修这个人不简单。” 陶真坐在他对面,笑着问:“比你还不简单吗?” 燕白祁看着她的眼睛:“小真,抛开一切不谈,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陶真冷笑:“是吗?这话你自己信吗?” 燕白祁舒了口气:“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陶真呼吸一顿。 燕白祁狐疑的看着她:“你真的不记得了?” 陶真冷着脸道:“你想说什么?” 燕白祁舒口气,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几天关于陶真的事情他都听说了,他以前只知道她聪明没想到她这么聪明,就连书院的学子们都对她赞不绝口。 今天他也在白鹿书院,陶真的表现他看到眼里,简直是太让他惊喜,惊艳了,那些眼高于顶的学子们看着她时眼睛都像是在发光,这样的陶真很耀眼,很优秀,却也叫他觉得陌生。 如果是之前他还能欺骗自己,假装不在乎,可是现在他做不到了。 他觉得陶真离他越来越远了。 燕白祁今天找上门,就是想要说清楚,他非常不喜欢陶真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也不喜欢陶真对另一个男人比对他还要用心。 “小真,既然你忘了,那我告诉你。” “你本来就是我的,是裴焕那个无耻之徒抢走了你。”燕白祁的语气带着几分凶狠。 陶真到嘴边的话,生生的卡子了喉咙里,她就像是被人忽然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完全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只是死死的盯着燕白祁,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燕白祁看着她惊慌失措不可置信的模样,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陶真道:“我们两情相悦,本来是要在一起的,只是当时我还没有去陶家提亲,可裴焕却抢先一步去了,你父亲同意了,而你也同意了,那天我很生气,我去问过你的,是你自己说,要搬倒太子和皇后,要削弱他们的实力,首先要除掉裴家……” 陶真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僵硬冰冷,明明天气已经转暖了,可是寒气还是爬进皮肤,凉进了骨头…… 燕白祁说:“我以为你只是做戏,没想到你真的嫁去了裴家。” 陶真不信,她将桌上的茶杯扔下去砸了个稀碎:“反正我不记得了,你随便扯个谎话就可以骗我了。” 她指着门道:“你给我滚,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燕白祁没走,他神色松动给了几分,在陶真要吃人目光中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摔东西。” 陶真显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她愤怒的看着燕白祁。 燕白祁却又道:“小真,我知道你现在接受不了,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陶真指了指门:“滚。” 燕白祁叹了口气,走之前他再一次强调:“离燕明修远一点,他就是个疯子。” 房间里安静的过分,陶真能清楚的听到外面人们来往的脚步声,以及底楼大厅里众人交谈的声音。 可这热闹是别人的,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知道坐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的小了,后来四周就又变的安静无比。 陶真有些烦躁,她起身走到窗户边,推开窗子,一股清凉的冷风吹了进来,将她彻底的吹清醒了。 陶真站了许久,直到脸都被吹麻了,她才关上了窗户。 她想,她为什么要听燕白祁这个混蛋的一面之词。 事情的真相如何,她要自己查清楚。 就算是真的如同燕白祁说的那又怎么样呢! 她还有个釜底抽薪的法子没用呢! 陶真对着黑暗的夜空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世上,谁也别想牵着她的鼻子走。 第367章 宝藏 经过几天的颠簸之后,众人顺利来到了宁古塔的。 这个地方和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之前有过太多关于宁古塔的传闻,这里被传成了人间地狱,可是裴湛看到的却是和宁州差不多光景,只是荒野多了些,农田少了些,雪多了些,凤大了些而已。 李徽睡了一路,他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一眼,骂道:“这鬼地方真是够冷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作用的原因,他能闻到空气中流动的血腥味。” 比起他们两个,孙强显然就更惨,他没什么钱,之前进牢里遭了罪,出来看病就花光了积蓄,现在连身好的棉衣都没有,缩在角落里,很不起眼。 李徽推了推裴湛道:“你说这孙子跟来干什么?我听那些人说,燕北王都是许了他们自由的,孙强也是为了自由?” 李徽觉得不太可能。 裴湛却在想孙强之前说的那句话。 “一会儿你这样……” 裴湛小声的说了什么。 李徽点点头。 等到马车停下来,众人去放水的时候,孙强被李徽推在了一棵大树上,从别处看不到他们,李徽一把刀抵在他腰上,恶狠狠的说:“孙子,知道我在这杀了你,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吗?” 孙强脸都白了:“你要干什么?” 李徽看了看裴湛,裴湛走过来,笑的很温和:“你别怕,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乡里乡亲的,我们也不会害你,你只需要乖乖的回答问题就可以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孙强紧张的盯着裴湛问,虽然裴湛在跟他笑,可他觉得裴湛比凶巴巴的李徽可怕多了。 裴湛四处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们,他才说:“你说村长死了?是怎么死的?” 这个话本来就是孙强说的,他自然也没有隐瞒,不过看起来很惊慌很害怕。 “他被送到宁州衙门,就在我牢房隔壁关了一夜,晚上我听到他疯疯癫癫的说着什么,可是第二天等官差来的时候,他就死了,他被抬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他了,浑身都长了红斑,就像是中了毒一样,之后我就被带走了,他住的那个牢房好像是封了,好多衙门的人过来看。” “红斑?”裴湛盯着孙强:“那你为什么要去宁古塔。” 孙强还没说话,李徽就往前压了压他,冰冷的刀子抵在孙强腰上,让他一点都不敢动。 “敢说谎话,你知道后果。”李徽冷冷的威胁。 孙强小声道:“……那天晚上村长胡言乱语,我就干脆没睡,然后听到的他提到了宁古塔,还有……” 他又压低了一些声音说:“宝藏。” 李徽都给逗笑了:“你的意思是宁古塔有宝藏?” 孙强点点头:“不是我说的,是村长,你想啊,他在采石场那么多年为了啥?还有黄明和杨老头,还不是为了钱?” “那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去宁古塔,而是去了采石场?如果真的有宝藏也是在采石场才对。” 孙强有些急了:“你爱信不信,我出来后还专门打听了一下,那些官差是要在村长身上找什么东西呢,可能是什么钥匙吧,只要找到了钥匙就能找到宝藏。” … 晚上,他们被安置巡防的军营里,李徽和裴湛溜出来才找到机会说话,李徽道:“我看孙强这孙子就是在说谎。” 裴湛不这么认为,本来他了解的事情支零破碎的,可是有了孙强的话,他现在也理清楚了一部分思路。 村长他们的那块黑石头至关重要,应该就是打开宁古塔“宝藏”的钥匙,不然黄明,村长不会为了那块石头铤而走险。 而且这“宝藏”和大顺的皇室应该有点关系,或许这些钥匙不只一个,而且现在看来,燕北王让燕西楼到宁古塔这个地方本身就很奇怪,事后他又召集这么多人来了宁古塔,还是他大儿子亲自带队来,只有找“宝藏”才能说的通。 至于这个“宝藏”是什么,就未必是孙强理解金银珠宝了。 裴湛把自己想法跟李徽说了,李徽也不是傻子,他皱眉道:“你是说村长他们知道有这么个“宝藏”,但是需要钥匙,而这钥匙就在采石场附近的狼山里,他们得到这东西后,本来应该有下一步动作,可是因为发生了意外才成了现在这样。” 裴湛点头:“你还记得达塔人的事吧,我怀疑当时村长他们就是在狼山找到了什么,可山里住了达塔人,他们不好行动,计划被搁置了,可他们又不能直接说出达塔人的事,于是看到我们进山,当时和我有私仇的黄明故意惊动了达塔人,我们才被抓了。” 李徽点点头:“那修水渠呢?” 裴湛给他讲了讲当时的地形,他说:“很简单,那个地方只要坍塌了,就可以淹了这边这一块地,说不定他们找到黑石头的地方就是那里,这样一来就可以毁灭证据,至于他们为什么害李叔我就想不通了。” 李徽却想的通,他爹会打猎,以前他没事就爱出去转悠,可能去过那些个地方,村长和黄明应该是发现他了,以为他看到了什么,才乘机杀人灭口。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咬牙道:“如果真有这些个什么狗屁宝藏,我看也是催命符。” 裴湛也是这么认为的,折了这么多人,就连燕北王世子都被困住了,这都几个月了,生死不明,燕白祁突然过来,看来也和这件事有点关系,这么说来,孙强说的“宝藏”是真实存在的,不管是什么,绝对是很重要的东西,才会引的各路人马如此的前仆后继。 “那个黑石头会不会在孙强那?”李徽小声地问。 裴湛摇头:“说不好。” 他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再不回去,恐怕会被人怀疑,两个人往回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李徽小声道:“来的这些人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孙强那个孙子看起来怂,可心里也打着主意。” 裴湛点点头。 这个他当然知道。 李徽像个老父亲一般松了口气。他经常因为裴湛的外表而忘记他是个芝麻黑汤圆的事情。 哎?怎么忽然有点想芝麻汤圆了。 “怎么了?”裴湛看他站着不动问了一句。 李徽说:“没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我有点馋阿真做的黑芝麻汤圆了” 裴湛一怔,一年了,他从未和陶真分开这么长时间。 他也想她了。 很想,很想! 第368章 去了宁古塔 陶真去看了林舒选的奶茶店铺子,有两个,一个小一点,但是在正街上,人流量很大,另一个虽然不在闹市,可旁边就是一家很大的戏院,周围还有不少小店铺,饭馆什么的。 陶真先去了那家小的,店主之前是卖花的,陶真也觉得神奇了,在宁州从未见过花店,那些个大家族都是有自己园丁栽种的,而且无论是宁州还是府城,天气都不太好,养花非常困难,古代也没有玻璃,植物冬天照不到太阳,也很容易死。 陶真看了看店里零星摆放的这些花草,心里也明白,这个店倒闭的原因了。 店主是个中年男人,说话也慢吞吞的,看着很佛系,让陶真他们随便看。 陶真在店里看了一圈:“多少钱啊?”陶真问。 中年男人还在摆弄一盆花草,随口道:“十两一个月。” 陶真看了看笑道:“有点贵。” 男人道:“不贵,这房子都这样,你们应该是打听了才过来的。” 林舒点点头,这个价钱确实不贵。 陶真四处看了看,倒是也不错,但是她还是决定去另一个看看。 男人也没搭理他们,继续摆弄他的花草。 出来后,林舒说:“这地方倒是不错,可就是地方太小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另一个。” 另一个旁边是一个很大的戏园子,如今正是中午,没什么人。 店面确实很大,环境也不错,林舒给陶真介绍道:“这条街后面有好几个茶楼,咱们牛肉干都往那边送。” 陶真点点头:“租金呢?” 林舒道:”他们掌柜的前两天不在,我们等等吧,一会儿就过来。” 两个人在店里转了一圈,陶真也是佩服开这个店这人的脑子,戏园子茶楼旁边开个书店,谁过来看啊。 “抱歉,来晚了。” 进来的人,陶真认识,看到陶真,他也有些意外。 “陶真?你怎么在这里?” 楚成林诧异的看着陶真,不过看到林舒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是你要租铺子啊。” 陶真点点头。 因为是熟人,楚成林还降了价,陶真道:“你店里的书要怎么办?” 楚成林很无奈:“实不相瞒,这个铺子是我娘的嫁妆铺子,可她不善于经营,就是我在打理,一直在亏本,这些书也不是什么好书了,都是杂文野史话本子之类的,也不值得什么钱,你如果想要,白送你了。” 陶真心想楚公子很聪明啊,她开了头他就知道自己什么意思了,她笑道:“我按照市价买,林舒你算算价钱,连租子一起给楚公子。” 楚成林也没有拒绝,这个铺子亏了太多钱了,如今能收回来点,他娘说就给他了。 “你买下要卖什么?”楚成林好奇的问。 陶真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楚成林笑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楚成林一走,陶真就安排铺子的事情,她打算弄成一个后世咖啡屋那样的地方,旁边的书架保留,客人来喝东西可以看书,或者有学子们可以进来复习功课,等等。 她画了几张草图和林舒商量了一下午,才敲定了。 “我还住在来福客栈,暂时不会走,有事就来找我。”陶真说。 林舒点点头 陶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奶牛找到了吗?” 林舒点点头:“找到了。” 可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陶真很少见到这样的林舒:“怎么了嘛?” 林舒说:“奶牛是骰子哥帮忙找到,陆哥有门路,他自己就养了一头,天天喝牛乳,每晚还要用牛乳泡澡,说能变白…” 陶真“…” 她咽了咽口水,一言难尽的看了看林舒,干巴巴的道:“挺…挺好的。” 她见过陆哥,很英武的北方汉子,皮肤是麦色,很有男子汉气概,可是陶真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每天会用牛奶泡澡,就只是为了美白… 比起陆哥,她糙的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有林舒在,陶真没什么可操心的,她白天去书院讲学,白鹿和月见书院都有藏书阁,里面的书很多很多,陶真没事就待在藏书阁看书。 燕白祁以为她会来找自己,可惜没有,等了半月后,燕白祁的耐心终是耗尽了。 他本想来找陶真的,可是燕北王忽然找他有事,他便去了燕北王府,出来时,脸色很不好。 “殿下,我们去哪里?” 燕白祁沉了沉眼睛道:“宁古塔。” 宁古塔出事了,和上回的情形差不多,燕东远带着人进了宁古塔,可是十多天过去了,没有一点消息传来,这下众人都慌了神。 燕北王府两位公子都没出来,这可不是小事。 随从去准备东西,燕白祁坐在马车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随从告诉他可以出发了,燕白祁忽然笑了一下道“我们先去一次来福客栈” 随从一愣,虽然疑惑,不过并没有说什么,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燕白祁去找陶真,可到了来福客栈才知道,陶真好几天前就退房走了,至于是回了宁州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这个就没人知道了。 可燕白祁感觉,陶真一定也是得到了消息去了宁古塔。 她去找裴湛了。 为了一个裴湛,就为了一个裴湛…… 她就那么在乎他! 燕白祁脸色阴沉,看的出是压着火,可是这火有些莫名其妙,明明他早就该知道的,他们孤男寡女,发生什么也不稀奇,可为什么他这么生气? 随从看了一眼燕白祁,知道他心情不好,可还是硬着头皮道:“殿下,时候不早了。” 燕白祁长舒了一口气,上了马车。 被燕白祁惦记的陶真此时的确已经在宁古塔了。 和流放村异曲同工,这是一座由各种犯人们组成的城,四周用灰色的城墙围着,有两个大门,中间有一座七层的高塔,关押着大顺最穷凶极恶的犯人。整个宁古塔,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监狱。 裴湛他们就是从东门进去的,如今已经过去五天,进去的几十个人就再没了音信,就如同前面的那几组小队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369章 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燕明修靠在椅子上,身旁放着火盆,可他的脸却白的跟个鬼一样,和在宁州时候不同,在这里他格外的沉默,大部分时间连句话都不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是他找人给燕北王递了消息,然后被陶真发现,陶真跟着他们一路过来的。 陶真拿着宁古塔的地图,宁古塔易守难攻,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监狱,除了两个小小的出口,别的地方根本没办法进出。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建造的时候担心犯人跑出来,可是现在看来,不但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很难进去。 “里面断粮断水几个月了吧?”陶真皱眉问。 燕明修点点头:“两个月。” 两个月断粮…… 陶真难以想象里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陶真又问。 燕明修终于不在发呆了,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进去?” 陶真道:“不然我来干什么?” 她目光坚定,仿佛不是要进到宁古塔,而是要去酒楼吃饭一样简单。 燕明修忽然笑了:“裴湛可能已经死了。” 陶真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活着我要带他出来,他死了,我要带他的尸体出来,总要跟他娘亲他弟弟有个交代的。” 燕明修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会人,问:“你不害怕吗?” 陶真点点头:“说实话,我真的有点害怕。” 从理性的角度出发,陶真是绝对不该去的,若是换成以前,她根本连宁古塔都不会来,可是如今,她来了,还要大言不惭的说要去救裴湛。 陶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裴湛就那么好,那么重要吗? 她没空细想,好像现在就是想把裴湛救出来,其他的,她一点都不想考虑了。 “怕还要送死,你对他情谊不浅啊……”燕明修笑着说。 陶真道:“情谊是有,更多的是内疚吧,毕竟裴家的事跟我脱不了干系。” 燕明修忽然乐了:“那你还真是个好人。” 陶真“……” 燕明修好歹也是王爷,大顺对封王的制度很严格,活着的王爷也没几个,都是先皇子嗣,而皇帝的儿子里,还没有封王的,就连燕白祁,也只能被人尊称一声二皇子殿下。 所以,燕明修这样的王爷,出现在这里,和燕北王来了也差不多了。 巡防的几个大人坚决不同意燕明修进去,不只是因为他身份尊贵,实在是燕明修这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好,他自己病死了那是他命不好,可若是他死在宁古塔,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几位大人额头直冒冷汗啊,宁古塔已经折了燕北王府的两个公子,再搭上一个王爷,他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然而燕明修可不是个会关心他人死活的人,对几位大人苦口婆心的劝说无动于衷,青无已经开始准备进城的东西,同时他身边还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应该也是燕明修的暗卫之类的。 陶真也在准备自己的东西,这次是王三和骰子跟着一起过来的,骰子对这边熟悉,他们偶尔会过来买卖些东西,有认识的人,什么都能弄到一点,但是听到陶真的要求还是有些意外。 “你要这么多鞭炮做什么?” 陶真道:“我有我的用处,你尽可能多的去找,越多越好。” 太阳刚刚升起,陶真就跟着燕明修出发了,进入宁古塔的地方就在东门,墙边有个狭窄的通道,可以勉强通过一个人,燕明修的人第一个进去,没事后,才招呼众人。 陶真觉得这个通道虽然像是个打通的狗洞,可外面的人能进去,怎么就没人从里面爬出来呢? 过了通道,首先看到的就是断壁残垣和低矮破旧的堪比流放村的房屋,四周还飘着一股淡淡红雾,陶真担心有毒,进来就蒙上了脸。 几个人走了好一段,里面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没有他们想象的疯狂杀人的罪犯,没有恐怖的怪物,甚至连个人都没有,四周静悄悄的,就好像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王爷,不太对劲。”其中一人说道:“太安静了。” 陶真也觉得,她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里这么安静,一个人都没有,难道人都死了吗? 继续往前走,街道上有杂乱的荒草,倒在地上的桌椅板凳,酒家门口写着酒字的残破的旗子还挂着。 “有人吗?”燕明修的一个手下走到酒馆前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进去看看。”燕明修说, 那人进去看了一眼,屋子里很乱,里面的人走的匆忙,桌上还有没吃完的坏了的饭菜,上面已经变成了一层厚厚的霉斑,以及已经挥发的什么不剩的酒坛子。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没一个人。”一个人小声嘀咕。 燕明修也是眉头紧锁,脸色严肃。 陶真本来就怕鬼,这地方又跟阴阳鬼界似的,搞的她心里发憷,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再走……”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嗡嗡嗡”的响声,众人都不再说话,摈弃凝神的去听,那声音越来越近,顺着声音的方向,只看到前面飘过来一团黑雾,正快速的往这边移动,等近了点,众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黑雾,而是成千上万只黑色的蜜蜂。 “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陶真站的远,她拔腿就跑,青无虽然看着力气小,但是扛起来燕明修跑着毫不费力,很开就到了陶真前面,陶真这一年别的不行,但是跑起来是真的快,此时也是不管不顾,声音越来越近,陶真感觉那东西就在耳边,好像有什么人被蜜蜂蛰到了,惨叫了一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陶真快没力气的时候,有人拉了她一把,她被扯进了一个房间,紧接着门被关上,门板上,窗户上,还能听到那些黑蜜蜂撞上来的啪啪的声响。 陶真大喘着气,抬头发现拉她的人裹的挺严实,看不清样子,她大喘气的说了句谢谢,那人摘掉了脸上围着的布,露出一张沧桑却漂亮的过分的脸。 “裴湛!” 陶真怀疑自己在做梦,虽然不相信裴湛死了,但是一直很担心,却没想到才进来就能遇到他,直到此时她才觉得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 裴湛将她抱进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也来了?” 陶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听到你们失踪的消息,我不放心就过来了。”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面前,陶真激动的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裴湛被亲懵了一瞬间,也重重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咳咳!”一声咳嗽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气氛,陶真侧头看到角落坐着个人。 李徽应该是受伤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还不忘记调侃道:“你们抱完了吗?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种单身汉的感受?” 第370章 黑蝙蝠 外面的黑蜜蜂持续了很长时间,每撞一次,陶真都觉得心惊,生怕那玩意撞进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下来,陶真这才松了口气。 李徽才有气无力道:“阿真,有吃的没?” 陶真从背包里拿出饼子和水,本来要递给李徽却被裴湛接过,裴湛小心的掰碎了放进他嘴里,又给他喝了一口水。 陶真朝李徽的手臂看去,包着纱布,纱布上还有血,看得出伤的很严重,除了手臂,腿上好像也有伤,李徽疼的整个人在微微的发抖,强忍着才没有叫出声。 陶真看着不忍心,皱眉问:“怎么弄的?” 李徽实在没什么力气,裴湛边喂他吃东西边说:“被蝙蝠咬的……为了救我。” 李徽挤出一个苍白的笑道:“你可别这么说,只是正好凑巧了,再说我身体好,过两天就好了。” 裴湛没说话,紧紧抿着唇。 陶真狐疑道:“蝙蝠?什么蝙蝠?” 李徽吃了东西,也就有了力气,说话声音也大了些,抢在裴湛前面说:“这个鬼地方,白天有黑蜂,晚上是蝙蝠,跟半小孩一样大的蝙蝠,眼睛是红色的,长着尖牙,被那鬼东西咬一口,一口肉就没了……” 说起那东西,李徽还心有余悸。 “被黑蜂蛰一下,会中毒昏迷,一定要小心。”裴湛沉声说道。 陶真皱眉:“那你们为什么不跑,这边离城门不远吧?” 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还是裴湛开了口:“不是不想出去,我们找不到城门了。” 几天前。 裴湛他们一行人在燕东远的带领下,从东门的通道进了城,当时进城的时间已经快中午了,艳阳高照,正是阳气最盛的时候,他们觉得这个时间进来,至少不会碰到什么脏东西,毕竟宁古塔什么传言都有,最近就有人说这地方死去的人太多,阴气太重,怨气不消,说不定是什么脏东西出来杀人的。 燕东远顾及到这些人的心态,特意选了这么个时间进来。 有个黑瘦的中年男人嘀咕道:“都说这个时间最好,我看未必,午时一过,正是一天阳气泄露之时。” 这人外号叫神算子,平日神神叨叨的,裴湛还跟李徽吐槽说这人和陶真肯定能说到一起。 李徽也知道陶真的毛病,当时还嘲笑陶真来着,现在置身于这么个地方,他有些后悔应该和陶真一样去跟五道爷求个平安符的。 “现在不好,那你说什么时候进城最好?”有人忍不住问神算子。 神算子一副高人模样,掐指一算,神秘兮兮的闭眼,又摇头道:“那自然是早上了,阳气初生之时,也是一天最好的时候。” 众人嗤之以鼻,都是亡命之徒,最不信的就是这个。 神算子见众人不信他,无奈摇摇头道:“先人流传下来的规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晌午和晚上都要睡觉,就是为了规避这些东西,要不怎么晚上和晌午最容易遇到鬼呢?” 李徽顿时觉得非常有道理了:“这老小子还挺能忽悠的,” 可能是仗着人多,尽管宁古塔处处透着诡异,可众人都比较放松,进来了有说有笑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嗡嗡的声响,等他们看到是什么东西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们人多,又聚集在一起,跑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被推倒绊倒,然后就是一声声惨叫,裴湛和李徽站在外围,被黑蜂冲散后,和另外几个人躲了起来,可他们没想到更可怕的东西还没出现。 晚上,他们休息的时候就听到了惨叫声,两人一起出去查看,顺着声音走过去,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走近就看见几只黑色影子正蹲在边上吃着刚刚死去人的肉…… 李徽只觉得胃里翻涌,他在流放村待了那么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情景,当即白了脸。 等看清那是如同半人高蝙蝠的时候,李徽只觉得头皮发麻,刚准备走,就见裴湛还直直的站着,正盯着他背后,脸色十分难看,他咽了咽口水,也艰难的转过了头…… 李徽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你不知道,当时我一转头,就看见身后站着一只那东西,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我当时毫毛都立了起来,和裴湛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东西,回到我们躲避的房子才发现之前和我们一起躲着的人都被咬死了……” 李徽声音有些闷,低声骂了几句。 后来,他和裴湛找了个没有蝙蝠屋子,将门窗都反锁好,观察了几天,发现黑蜂只在白天活动,它的毒会让人陷入昏迷的,却不致死,而蝙蝠在晚上出来吃白天被黑蜂蛰昏迷或者在路上闲逛的人。 这两种东西配合默契,灭掉了宁古塔几乎全部的活物。 几天后,他们摸清了规律,黑蜂和蝙蝠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都不出现,也就是辰时的时候,他们两个试图找到东城门的出口,可是奇怪的是,城门却再也找不到了,有一次因为是阴天,他们算错了时间,和宁古塔的其他几个幸存者被蝙蝠堵着。 如果一起出手杀了这畜牲也没问题,可是其中一人为了争取时间逃跑,毫不留情的将裴湛推了出去,李徽为了救了裴湛,被蝙蝠咬了两口,生生的扯掉了一块肉。 陶真光是听着就觉得心惊。 “还有其他幸存者是吗?”她问:“你们找到燕西楼了没有?” 裴湛走到窗户边,拿开挡着窗户的东西,指了指城里的那座高塔:“那个就是人们说的宁古塔,目前看来那里也最危险,蝙蝠和毒蜂都是从那飞出来的,燕西楼很可能是在那边……” 他指了指高塔旁边的几个宅子,因为距离远,只能看到些许房顶:“城里道路地形复杂,我们不知道路很容易迷失方向。” 建造这座城的人,应该是懂奇门遁甲之类,为了防止犯人逃跑,一旦进了城,除非破解了奇门遁甲,否则谁也走不出去。 这就是为什么宁古塔,只许进不出人的根本原因。 “燕西楼肯定知道。”陶真说。 他既然能进来,也一定认识出去的路,可是这都多久了,他一直没出去,陶真怀疑他已经凶多吉少了。 燕东远和燕明修也知道路,可他们进来各有目的,暂时也不会出去。 而且,裴湛和李徽都走到这一步了,不拿到良籍就可惜了,如今只有去找燕西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李徽伤的严重,带着他根本没办法走到那。 李徽摆摆手说:“你们过去,给哥留点吃的,回来的时候,记得接哥就行。” 陶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没事吗?” 李徽笑道:“有吃有喝就没事,我和阿湛都待好久了,你们放心去。” 第371章 被跟踪 屋子里没有火,有些阴冷,裴湛认认真真的给李徽重新上了药,好在他就是干这个的,进来之前考虑到了各种情况,带的药充足。 之后,几个人简单的吃了点东西,裴湛拿出一张地图道:“我们就从这里走。” 陶真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那张地图问:“这是谁给的?” 裴湛道:“进来的时候,每个人发了一张,” 陶真心想,难怪走不出去。 她把自己的地图拿了出来,总共有两张,一张是燕北的地图,画的比较笼统,但是该看到的还是都能看到,另一张就是宁古塔的,非常的详细,甚至连某个街道建筑里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哪里最危险,哪里的房子塌了挡着路了,都用小字写了标注。 裴湛都惊呆了:“你这是哪里来的?” 陶真非常得意:“我自己画的。” 裴湛看出来了,可他问的不是这个。 陶真道:“去府城学院教了两天书,然后就借口要查阅资料,分别去了白鹿和月见的藏书阁,在里面找到了所有关于宁古塔的记录,包括野史,杂谈,人物传记等等,筛查出有用的信息,其中就包括好几张地图,甄应天的家就是北边这一代的,他帮我找到了一个曾经在宁古塔当过差的老兵,结合他的话,绘制了这张地图。” 裴湛“……” 李徽“……” 李徽用另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陶真得意笑了笑,裴湛却是用一种不知道什么样的复杂眼神看着她,和陶真接触的越深,就越觉得自己除了一张脸,毫无是处。 他们来了也就这么几天,陶真就做了这么多的事,好多事情,在裴湛看来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 “你怎么知道自己会来宁古塔?” 陶真道:“我不知道,但是有备无患吧。” 从陶真知道裴湛要来宁古塔,她就在做准备,只是裴湛走的太匆忙,陶真并没有帮上多大的忙。 两个人商量了许久,找了一条最合适,最顺畅的路,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当天就可以到达。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在这种环境下,人很容易害怕,尤其是陶真这样及其怕鬼的。 她小心的往裴湛那边挪了挪,手碰到了他的手,裴湛的手有些粗糙,却很温暖,手指修长有力,让人格外有安全感。 裴湛一把将她拉过来抱进了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陶真暗暗的红了红脸,为了缓解尴尬她决定说点什么。 “我的地图这么全面,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裴湛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估计并不能。” 陶真叹了口气。 她也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湛将她叫醒的,陶真伸了个懒腰,往外看了眼,天还是暗的,不过也该起来准备了,他们时间有限,必须要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尽可能的去宁古塔的方向,再不济也要找个落脚的地方。 她把包背在身上,裴湛看了一眼那个古怪的,但是看起来很实用鼓鼓囊囊的包问:“你包里装着什么,看起来很重。” 陶真笑了笑:“好东西。” 太阳探出了头,天亮了,裴湛出去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了,才回来叫陶真,他们给李徽留了三天的口粮和水,三天后他们如果不回来也就回不来了,陶真给李徽画了个地图,道:“三天后,我们不回来,你就从这里走,然后在这里……” 她嘀嘀咕咕了几句,问李徽:“记住了吗?” 李徽点点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陶真道:“你用了就知道了。” 从屋子里出来,外面的阳光正好,两个人快速又小心的往城中走,期间他们遇到了一个衣衫褴褛又瘦又黑的男人,男人死死的盯着陶真和裴湛,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眼睛都在放光。 裴湛从怀里抽出刀,警惕的看着那人,那人往后退了退,却并没有放弃。 城中的物资严重匮乏,这个时候,人已经不是人了,鬼知道这几个月这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陶真被他贪婪的眼神看的有些头皮发麻。 裴湛道:“跟紧我。” 两人快速的往前走,那人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开始只是一个,慢慢的人就多了,裴湛和陶真在他们眼里就是两只肥羊。 两人以为蝙蝠蜜蜂出现的时候危险,可是现在看来,这一个时辰的安全时间,才是最可怕的,这哪里是安全时间,简直就是猎杀时间。 前面有好几个岔路,他们快速的跑了好几个路口,看了看身后,终于甩掉了追兵,两个人都长长的舒了口气。 “接下来要更加小心了。”裴湛攥紧她的手。 陶真点点头。 这些活下来的人,比蝙蝠黑蜂更可怕。 她甚至怀疑,之前进来的小队,到底是被黑蜂蝙蝠杀死了,还是被这些宁古塔的”幸存者”们杀死了。 人在绝境之下,什么都干的出来的。 两个人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担忧。 裴湛牵着她的手温声道:“别怕,我在呢。” 陶真舒了口气,点点头:“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两人刚走过小巷子,就见出口处几个衣衫褴褛面色不善的人,正笑嘻嘻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心知不好,后退几步,转头发现后面的人也跟了上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一开始跟着他们的人邪恶的笑着。 “这可是两只大肉猪啊,肥的很。”黑瘦男人谄媚的对前面一个高大的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说。 “算你小子这次机灵,听说昨天进来不少肉猪,没想到有两只被我们抓到了。” 刀疤脸嘿嘿笑着,看着陶真舔了舔嘴唇。 陶真只觉得一阵恶心,她知道了他们的意思,也知道这两个月断粮的情况下,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肉猪!! 虽然早就猜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可是真正的看到了还是叫人难以接受。 第372章 腿麻了站起来就好 陶真和裴湛几乎是进退无门,两个人背对背,陶真能感受到他后背的温度,他轻声说:“等下我拖住他们,你快跑。” 陶真的手摸进了包里,没理会他的提议,她说:“等下我数到三,我们就往左边跑。” 裴湛一愣,却也说了声是,虽然陶真只是个比他矮大半个头,瘦弱的小姑娘,可在他们相处的时候,永远都是陶真在主导,裴湛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他对陶真是无条件的依赖和信任的。 陶真说数到三跑,他就跑。 “一” “二” “跑。” 陶真将包里的一把东西摔在地上,同时一阵突兀的巨大的响声传来,在这样安静诡异的城里忽然有了这么大的动静,几个跟着他们的人愣住了,被陶真扔下的东西吓的一动不敢动,等他们回过神来,陶真和裴湛早就跑没影了。 “刚…刚刚那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闻到一股味道,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像是鞭炮,可是这种鞭炮他们从来没见过。 “娘的,被他们跑了,大哥,我们追不追?”其中一人问刀疤脸男。 刀疤脸怒道:“追,到手的肉猪总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跑了,抓到他们给兄弟们加餐。”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那阵熟悉的嗡嗡声。 “不好,黑蜂来了,快跑。” 众人面对黑蜂都有了经验,很快就都躲了起来。 而陶真和裴湛不知道跑了多远,两个人都精疲力尽,才停下来。 “刚刚那是鞭炮吗?”裴湛问。 陶真点头:“摔炮。” 她找专门做烟花爆竹的老师傅改良的,没想到还做成功了,不用火折子,往地上一扔,就能出其不意的吓走人。 没有任何杀伤性作用,单纯的就是用来跑路的。 两个人歇了一会儿,拿出地图刚准备看,也听到了嗡嗡声,裴湛道:“糟了,刚才的动静太大,吵醒它们了。” 两个人拔腿就跑,到底对路不熟悉,加上在逃命,很快就完全迷失了方向,无奈两个人只好找个房间躲起来,裴湛特意检查了一遍没有黑蝙蝠,把门窗堵好,才松了一口气。 陶真拿出地图看了看,在图上画了个小圈,很好,他们兜了一大圈,也没走多少路,离宁古塔肉眼可见的还有一段距离,看来今天是到不了了。 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坐下休息,时间很长,干坐着有些无聊了,其实裴湛很想干点什么,可是他这个人很注重形象,他已经多久没洗澡了,胡子拉碴,哪哪都脏,他不想给陶真留下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 “你觉得燕明修这个人怎么样?”陶真忽然开口,打断了裴湛乱七八糟的思绪。 裴湛愣了下道:“你指的是那方面?” 陶真说:“各个方面,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合作?其实燕西楼是个不错的人选。” 裴湛却说:“燕西楼虽然是燕北王世子,可他远不如燕东远,燕东远在燕北声望很高,燕北王对他也及其看重,从小带在身边的。” 陶真皱眉:“你的意思是,燕东远是燕北王的接班人?可他不是庶子吗?” 大顺很重嫡庶,就算燕西楼死了,世子也还是燕西楼,燕东远也还是个庶子,不管他有多么的优秀。 裴湛道:“正因为他是庶子。” 陶真一脸疑惑,她不太明白裴湛什么意思。 裴湛犹豫了一下,才道:“知道皇上为什么会放心的放燕北王这些位高权重的王爷们来封地吗?” “为什么?”这也是陶真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像燕北王这种人放他回来,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放心放出来,何况燕北对大顺来说,还是及其重要的地方,又是他们的祖地。 裴湛道:“无论是燕北王还是禹城王燕明修,他们都不敢造反,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陶真皱眉:“什么意思?” 裴湛舒了口气,道:“燕北王以及诸位王爷们,都被人下了毒,这种毒,每年都要吃一次解药才行,不然就会暴毙而亡,而解药只有皇帝有,而且燕北王的嫡出儿子们一出生也会被喂下这个毒药,他们的命被牢牢的掌握在皇帝手里,谁还敢造反?” 陶真皱眉,听的胆颤心惊,同时也佩服皇帝的高明阴狠,这可真是拿住了这些王爷们的命脉,让他们不敢不从。 “燕明修也中毒了?”陶真问。 裴湛无奈道:“燕明修的情况更复杂。” 他说不好,然后他问:“你对燕明修有意见?” 陶真道:”我只是觉得,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人,冲动之下会做出错误的决定。不是个好的合作伙伴。” 裴湛当然知道:“可他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合作人选了。” 燕西楼是个幌子箭靶子,毫无实权,燕北王城府太深,自己对他们显然也没什么用处,燕西楼掀不起什么大浪,和他合作,只能引火烧身,燕东远不会杀也不敢杀燕西楼,可是会对他动手。 陶真却有不一样的看法,她说:“正因为燕西楼是这样的处境,如果我们帮了他,我们对他有恩,他才会感激我们,比起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情谊更可贵。” 裴湛也想过这个可能。 陶真道:“这回如果他还活着,可以偷偷的试一试,我看燕西楼也不像这么心甘情愿给人做靶子的人。” 她说到这顿了顿,有些意外的看了眼裴湛,没在继续之前的话题。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他们两个像这样的难得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在这样的安静的环境下,另一个人的存在感也就变的格外强烈,裴湛一直坐着,他不想陶真看出什么,太丢人。 陶真有些好笑,假装没看见裴二公子的变化,毕竟这么危急严肃的环境下来,两个人聊的话题又那么严肃正经,她都不明白裴小二是怎么觉醒的? 为了照顾裴二公子的面子,陶真假装没看到,然后眼睛余光看到他先是假装不经意的动了动衣服,可惜没完全盖住,之后他挪了挪换了个坐姿。 陶真忍着笑问:“坐着不舒服吗?” 裴湛被吓了一跳,抬头发现陶真在看地图,他尽量让自己说话听起来很正常道:“没有,就是腿有点麻。” 陶真咬着嘴唇,忍着笑:“腿麻了站起来走一走就好了。” 裴湛“…” 第373章 被抓 裴湛别别扭扭了一会儿,那股邪火总算是下去了,他也说不好为什么,就是看到认真的陶真特别有魅力,整个人就好像会发光,而且说话调理清楚也非常有道理,让他忍不住想要将她抱在怀里狠狠的揉搓一番。 陶真在整理她的背包,裴湛看着她包里的东西:“你带这么多鞭炮干什么?” 陶真道:“我自然有用。” 裴湛也没当回事,只当那是跟刚刚的摔炮一样的东西,用来逃命的。 坐着的时候,天格外的漫长,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又小睡了一会儿,天才刚刚黑了下来,黑夜中,那些红着眼睛的怪物蝙蝠们,又开始了一天的狩猎。 只可惜,城里的这些“食物”越来越狡猾,它们能吃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这些东西烦躁的在空中飞来飞去。 夜幕下,蛰伏起来的一小部分人,偷偷的观察着四周。 陶真从包里拿出一长串鞭炮,裴湛看着她:“你要现在走?” 陶真点头:“你觉得呢?” 裴湛多聪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了笑,很宠的说:“我当然听你的了。” 陶真被他腻歪歪的语气,整的愣了一下神,回头发现他笑着看着自己,他有些憔悴了,下巴还长了青色的胡渣,人也瘦了点,有点颓废,可陶真还是心软了一下,被他不经意撩的有些走神。 “对,就是要听我的。”陶真碎碎念道:“有句话说得好,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好女人支持。” 裴湛心想,这是哪里的话,他怎么就没听说过?于是他嘴欠的问:“那成功女人背后呢?” 陶真看他一眼道:“站着一群男人。” 裴湛“…” 两个人摸黑出了门,裴湛放风,陶真去布置陷阱,陶真的意思他明白,白天有黑蜂,他们认为的安全时间,显然更不安全,有宁古塔的那些疯子们,而夜晚就不同,黑暗是最好的掩护色,疯子们不敢出来,黑蜂们也不会出来。 陶真在地上铺好了一长串的鞭炮,拉长引线,用火折子点燃,然后拉着裴湛拔腿就跑,两个人早就研究过路,只要按照心里记得路跑,反而不容易被周围景物迷惑走错了路。 他们跑了十几米后,后面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这种声音在黑暗宁静的宁古塔显的非常的突兀,空中盘旋的怪物们被惊动,烦躁的挥舞着翅膀,朝着响声的地方冲去。 藏在房子里的人们也被惊醒,不知道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从窗户的缝隙里小心的看着,却只看到了空中飞旋而过的蝙蝠。 陶真和裴湛几乎是畅通无阻的跑了好长时间,两个人精疲力竭,慢慢的往前走。 宁静的巷子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裴湛脑海中将地图记了个大概,走了一会儿他说:“我们得找地方了。” 蝙蝠被吸引只是一会儿的事,等它们再飞回来,他们两个的弱鸡实力肯定跑不了。 陶真点点头,她也实在跑不动了。 两个人找到了一个看着很结实的房子,推了推门,没动静。 裴湛一脚踹开了门,然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门像是从里面锁起来的,也就是说… 里面有人… 比起蝙蝠黑蜂,显然人也挺可怕,两个人正想后退,两把刀已经架在了两个人的脖子上。 “别动。” 屋子里很黑,但是适应了黑暗后,还是能看到有好些人,陶真和裴湛被推进门,看到这么多人的时候,两个人都感觉不好。 人少还好脱身,人这么多简直是插翅难逃,陶真侧头看了一眼裴湛,这种时候,她居然在想,和心爱的人炖在一个锅里是不是也算是一种浪漫。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说了句:“是裴湛和李徽吗?”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陶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是裴湛听出来了,是孙强的声音,这小子居然还没死。 “裴湛!” “真的是裴湛和李徽,他们没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陶真和裴湛都没插上话,不过很快就有人让他们安静,接着屋子里便有了光亮,没人敢点蜡烛,可是眼前的光不是蜡烛发出的,而是一颗很大的夜明珠。 陶真盯着那颗夜明珠的眼睛都在发亮,同时也看清楚了拿着夜明珠的人居然是燕北王府的大公子燕东远。 屋子里的正是和裴湛他们一起进来又跑散了的一批人,加上燕东远有十几个。 “陶真,你怎么也来了。”一个人拨开人群走过来,站在陶真面前,陶真差点没认出许云知,许云知看着也憔悴了不少,而且身上还有血迹,邋里邋遢的哪里还有之前的样子。 陶真也没想到许云知会来,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她道:“我担心裴湛就过来了。” 眼下这么多人,她没有明说什么。 等他们进了里面的房间,燕东远才问:“那些动静都是你们弄出来的?” 裴湛点点头:“是,我们想去宁古塔那边救燕世子。” 他看着燕东远,裴湛知道,就算燕东远和燕西楼斗的厉害,他也不敢叫燕西楼死了,如果燕西楼死了,那么皇帝对燕北将不在信任,说不定那份毒药就该他燕东远喝了。 果然,燕东远转头看陶真:“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陶真道:“我和禹城王一起来的。” 比起燕西楼这个亲弟弟,燕东远显然更关心燕明修的情况:“皇叔如何了?他现在在哪里?” 陶真还有点意外,将事情经过说了:“我和禹城王走散了,不过他身边有人保护,应该没事。” 燕东远还是有点担心,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对燕东远如此关系燕明修有些意外。 “天亮我们就走。”燕东远有些着急:“你们也准备一下。” 两个人点点头,燕东远带的人多,还有不少高手跟着,也不用惧怕那些疯子。 两个从里屋出来后,外面的大部分都睡着了,一小部分围在一起压低声音说话。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 第374章 迷路 孙强凑到了他们这边,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陶真问:“李徽呢” 裴湛没理会他。 孙强撇撇嘴,冷哼一声道:“本来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裴湛没说话,孙强之前说这里有宝藏,显然就是鬼扯,这鬼地方能有个铜板都算是发财了。他的话并不可信,他也不想搭理他,可陶真有点感兴趣,问:“什么事?” 孙强凑过来一点,被裴湛推来:“别靠这么近。” 孙强挪开了一点,小声道:“我们前两天救回来一个弱女子,你们猜一猜这个弱女子是谁?” 陶真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得意的孙强问:“是黄梦涵吗?” 孙强一脸便秘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 陶真心想,你这副表情,明显是要看好戏,一看就是认识我的,而认识我的女人里来了宁古塔的,除了黄梦涵就没别人了,陶真记性就是好,尤其是和她有仇的人,走到天涯海角化成灰她都记得的。 “她还没死吗?”陶真问。 孙强愣了下摇头:“没死,就前两天,燕大人的人出去救了个人回来,我当时还不知道是她呢,她现在的变化可真是大啊。” 裴湛道:“你这么好心跟我们说这个?” 孙强一噎。 陶真说:“我猜一猜啊,黄明陷害你入狱,你自然痛恨他,可黄明死了,你没了可以报仇的人,现在看到黄梦涵了,想要父债女偿,可你自己又不想动手,想利用我啊?” 孙强“……” 他脸一白,干笑了一声:“没有的事,怎么会呢。” 裴湛冷笑一声:“滚。” 孙强灰溜溜的走了,不过他带来的消息到是让陶真有点兴趣,陶真四下扫了一眼,光线暗淡,人们都低着头,要么睡着了,要么在休息,也看不出谁是谁的,但是陶真知道,黄梦涵一定在暗处看着自己。 “我累了,睡会儿。”陶真说着靠在了裴湛肩膀上。裴湛轻笑了一声,脱了自己的外衣给她盖着,陶真很快就睡着了。 而暗处的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眼神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陶真觉得自己没睡多久就被人推醒了,睁开眼睛,发现大家都起来了。 裴湛道:“要出发了。” 陶真点点头,四处看了一眼,也没看到黄梦涵的影子,孙强在角落冷哼了一声,陶真也没理会他。 “我早说了,要阳气初生之时走最好了,你们偏不听。” “你那么能算,不如算算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吧。” 陶真往说话那两个人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中年人神神叨叨的掐着手指,在算着什么,他身边几个人冷嘲热讽的,对他很不屑。 “那个是神算子,不过算的不怎么神,大家都叫他神棍。”裴湛说。 陶真若有若思,裴湛道:“你不会是想找他算命吧,他算的不太准,不过阳气初生这个倒是说对了,不知道是不是蒙对的。” 陶真也没在意。 燕东远从屋子里出来,跟众人交代了几句话,许云知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饼子给陶真,陶真婉拒了:“我这里有吃的,多谢了。” 许云知看了裴湛一眼,转身离开,他没走几步一个人就跟上了他,怯生生的叫了声:“许大夫。” “黄姑娘,你伤势好点了吗?”许云知一贯的温和有礼貌。 黄姑娘点点头:“这回真是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陶真看着前面的两个人,裴湛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别看了。” 陶真转头看他一眼:“我没看许云知,我在看他身边那个,是不是黄梦涵?” 裴湛:“是,我昨天晚上就看见了。” 裴湛对人体很了解,黄梦涵的身形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陶真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睛。 外面还是有一层薄薄的雾气,不过好像对人没什么危害,大家也就不在意了。 一行人出发,陶真觉得很迷惑,他们进来有段日子里,人这么多,到达宁古塔应该不成问题吧,这怎么就拖了这么长时间?而且这么多人也没有那些疯子敢袭击他们,就算有也不至于走这么长时间还没到。 不过很快陶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迷路了,准确的说,半个时辰后,又回到了原点。 众人见怪不怪,各自回去休息,对迷路这件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惑。 只有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觉得这一切都很不正常。 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古怪? 燕东远让大家先回去,陶真和裴湛看了看地形,还有点时间,他们想先走走看,燕东远派了两个人保护他们。 他们按照地图走了一段就开始迷路了,虽然没有回到原点,但是离原点也差不了多远,总之就是在兜圈子。 昨天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来问题出在时间上。 白天,太过依赖于自己看到的东西,恰恰是这些景物会迷惑人,昨天晚上就不同,他们看不到,顺着感觉一口气跑了好远,所以才顺利到了这里。 想通之后,他们回到了房间,众人或坐或站,或是一起说话,但是没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也没有人因为今天的事烦躁。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进去见燕东远,燕东远还在看地图,他手上的和裴湛之前拿的那张差不多。 “大公子。”裴湛问:“接下来要怎么办?” 燕东远道:“明天再探探路吧。” 裴湛还要说话,陶真忽然问:“大公子,你们来这里有几天了?” 燕东远一愣,一向严肃的脸上出现了几分迷茫,他想了半晌,转头看自己的手下,他的手下也是一脸疑惑。 燕东远的脸色开始难看,陶真道:“让裴湛给你们看看吧。” 裴湛给他把了脉,又查看了一番,同时看了看他的手下们,才说:“大公子,你们中毒了。” 他们刚进来时,空气中飘散的红雾有毒,不过裴湛和李徽进来前,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吃了裴家的秘药,而且他们两个几乎一直待在屋子里,便没有中毒那么深。 陶真则是因为刚进来,而且她总觉得雾气古怪,一直蒙着脸挡着。 这种毒暂时不致命,但是很可能会麻痹人的神经。 “阿真转过去。”裴湛说。 陶真转了身面对墙,裴湛让燕东远他们把衣服扯开,果然看到他们胸口出现了一块块红斑。 第375章 你家是不是卖烟花的 事情到现在其实基本明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进来都走不出去。 白天有黑峰出没,晚上有吃人的蝙蝠,唯一的时间空缺看起来是安全的,其实并不安全,人在外面走,会吸入毒气,麻痹神经,忘记了之前做过的事,会让人变的迟钝,甚至发疯,最后变成像宁古塔那些原住民一样只会疯狂的猎杀新来人,而且城里还有设置好的奇门遁甲,会让人迷失方向,永远找不到出去的路。 这样的环境下,能走出去,才真是怪了。 燕东远神色都变了,裴湛拿出解毒的药给他吃了,又给他们划开伤口,放出了黑血,燕东远便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除了有些疲惫之外没有别的反应。 他脸色很沉,将裴湛和陶真叫过来。 “你们觉得我们应该怎么走?”他问。 陶真道:“目前看来,我们只能晚上走,晚上看似有吃人的蝙蝠,可只要解决了蝙蝠,我们就能快速的去到宁古塔。” 燕东远看着他,他一向瞧不上女人,认为女人就该在家里绣绣花或者像是燕北王府女人们一样,成日的为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勾心斗角,他第一次见到陶真这样的女人。 “你觉得呢?”他还是问了裴湛一句。 裴湛道:“陶真说的对,我都听她的。” 我都听她的! 燕东远看了裴湛一眼,本来对这个人还有几分欣赏,现在也荡然无存了,一个只知道听女人话的男人,难成大器。 裴湛看出他想什么了,他也没说什么,他本来也不打算和燕东远有太多的牵扯。 陶真从包里拿出好几个鞭炮,都是那种长长的一串一串的小鞭炮,她说:“大公子,你手下人武功高,这些拜托他们了。” 燕东远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进来带这么多鞭炮干什么?” 除非陶真知道里面的情况,否则没人会带这些东西进来吧? 他怀疑的看着陶真。 陶真道:“我也没多想,只是担心找不到裴湛,便想着放鞭炮吸引他注意。” 燕东远“…” 众人得知晚上要走的事情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昨天陶真他们不是晚上走了吗,既然他们能走,那就是能走的。 天一黑,燕东远派人先出去,等到外面鞭炮一响,蝙蝠们便都朝着声音的地方冲去,众人也出了门。 裴湛道:“跟着我。” 他和陶真快速的在前面跑,众人在后面紧紧的跟着,生怕跑得慢了被队伍丢下,走不了了。 第一次的鞭炮停了,没多久在另一个方向又有鞭炮声音传来,众人紧张的跟着前面的人,裴湛和陶真不看周围的房子,只按照他们脑海中的地图往前跑,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了下来,众人也都累的不行,来不及说什么,到嘴边的话便都堵在了喉咙了,都抬头惊讶的看着面前陈旧的阴森森的高塔。 这就是传说中的宁古塔,就因为它,建了一座罪犯之城的宁古塔。 死在这里的人,尸骨堆起来绝对比这座塔要高多了。 裴湛和陶真心中却产生了同一个想法,这样的一个地方绝对不会有什么宝藏。 “孙强不见了。”陶真低声说。 裴湛也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果然不见了孙强的影子,不知道是跑散了,还是什么,两个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远处的最后一挂鞭炮声也停了,蝙蝠大军很快就会过来,众人必须尽快找落脚的地方。 “大公子,我们快走吧。” 燕东远看了一眼宁古塔,带人往前面走,不远处有个很大的宅子,平日里看守和过来的大人们都住在这里,燕西楼也很可能就在这里。 漆黑的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的,燕东远让人敲门,可是没动静,而远处已经有了动静,如今只能破门而入,可大门建造的时候就有抵御犯人们的功能,并不是那么容易破的,一众人奋力的撞门,动静吸引了远处的蝙蝠,一声惨叫传来,站在最边上的那个人被蝙蝠咬住,拉扯间一块皮肉被扯了下来,那人的惨叫声划过夜空,加上浓重的血腥味,吸引了更多的蝙蝠。 “快,快点。” 众人用力撞着门,脸上满是惊恐,一只只蝙蝠袭来,陶真不远处是个体型高大的男人,他抽出刀一刀将一只蝙蝠砍成两段,其他人也开始反击,一时间周围便满是人们的惨叫,横飞的血肉,和已经被砍死的蝙蝠。 裴湛将陶真护在身后,陶真的视线里看到的都是惨状,她从包里拿出几个大鞭炮,这东西有两根手指那么粗,陶真是不敢放的。 她一把扯过躲在她身后,比她胆子还小的神算子道:“大师,去把这几个鞭炮放了。” 神算子抖如筛糠,半天没听明白她的话,还是一边的许云知道:“给我。” 陶真递给他,索性将最后的两个烟花也给了他:“死马当活马医,一起试试吧,” 许云知拿着鞭炮身形灵活的到了一边的空地上,还对陶真笑了笑,然后…… 精神及其紧绷的众人听到这巨大的动静都吓得一愣一愣的,那些蝙蝠也是,它们的听觉非常好,忽然被这么一搞也都受了惊,这是个好机会,众人回过神来趁机的杀了好几只。 而许云知那边又放了两个巨大的烟花,空中绽放的美丽烟花和地上的人间炼狱形成的鲜明的对比,就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陶真点燃了最后一只烟火,这是放在地上往外喷的,非常的明亮且带着火星子,烟花喷洒的那一刻,蝙蝠们被强光刺激,被近距离的鞭炮惊吓,早就受了惊,忽闪着翅膀飞走了…… 众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就在这时候,燕东远的人也撞开了门。 众人进了院子,摊到在地上,大口喘气,那个最先挥刀斩杀蝙蝠的壮汉走到陶真面前道:“姑娘,你们家是不是卖烟花爆竹的?” 陶真冲他笑了笑:“不是,不过这位大哥要是想买,我知道一家价钱非常实惠。” 壮汉笑道:“买,一定买。” 神算子倒在地上腿脚都软了,有气无力道:“我也要买点。” 经此一事,又死了几个人,此时院子里已经不足十人。 壮汉道:“在下贺良。” 陶真一愣,也报了她和裴湛的名字。 神算子也道:“我叫徐坤,我看你们两个挺有门路,出去的时候带我一程,来日有机会一定重谢。” 贺良也是这么个意思。 第376章 这里不对劲 能来的人,都不是傻瓜,这两天的观察也看出个差不多了,知道眼前这陶真和裴湛可能有办法出去。 陶顺水推舟道:“几位大哥放心,如果我们能出去,一定带各位一起,想必大家都是为了那一纸的自由来,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没了自由,出去了也只是行尸走肉,没有什么意思。大家都到了这里了,不如在搏一搏,只要找了了燕世子,把他带出去,我们就算是圆满了,大家觉得呢?” 众人本来都被吓破了胆子,早就后悔来这一趟了,心里想着只要能活着出去就好,还管什么世子不世子的,不过陶真的话让他们回过神来,大家一想也是啊,既然都来了,不拿到自由,那这次的罪不就白遭了,而且错过了这次机会,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机会了,还要在采石场干到死,与其这样不如放手一搏。 贺良点头:“妹子你说得对,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贺良身边几个人也赞同的点点头。 神算子也说:“陶姑娘说得对,富贵险中求,我也听你们的。” 裴湛站在一边,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几乎是痴迷的看着陶真,陶真就是有这样的力量,能很快的“蛊惑”众人。才一会儿的功夫,一直自我为中心谁也不服谁的这些人居然都听她的了。 他和这些人一起来的,当然知道这些人有多难缠。 裴湛往边上看了一眼,见燕东远眼底也是一片复杂,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院子里死气沉沉完全看不出有人,而且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如果真的有人,那么肯定也早就出来了。 众人被陶真刚刚鼓舞起来的士气,有一瞬间的凝滞,显然对燕西楼还活不活着不抱什么希望了。 “进去看看。”燕东远指了指身后的一个人,这些人不是他的心腹,而是各个流放村采石场这些地方上来的犯人,他们的一个作用就是过来探路。 那人看着黑漆漆的大门有些害怕,一时间站着都没动。 燕东远的侍卫抽出刀,低声道:“进去。” 那人咽了咽口水,害怕的看了众人一眼,然而没有人替他说话,大家都生怕这种事落到自己头上,他们可不想做那个早死的,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贺良想说什么,被神算子拉了一把,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那个人知道求助无望,惊恐的一步步往门口挪。 “快点。”燕东远的人显然失去了耐心。 陶真有点看不下去,她沉着眼睛,想说什么,裴湛对她摇摇头,陶真便没有开口,她视线一扫,就看见了站在许云知身边的黄梦涵。 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的很低,此时她仰着头,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进去的人,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陶真眯了眯眼睛。 “啊…” 一声惨叫,里面没了动静。 众人都有点慌乱。 燕东远眉头紧皱,视线一扫看向贺良,他正要开口,陶真忽然道:“大公子等等。” 她一开口,众人都看向她。 “陶姑娘你不用…”贺良刚开口就被陶真打断,陶真转头看向黄梦涵:“这位黄姑娘,我觉得你在这里生活的长久,对这里比较熟悉,不如你进去探探路如何?” 黄梦涵怨毒的看着陶真,恨不得现在就将她剥皮抽筋,可她不能,只能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陶真笑着问:“怎么?不敢吗?” 黄梦涵收了收视线,眼睛瞬间红了:“…你…你们救了我的命,我进去是应该的。” 她看着许云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许…许大夫,这些天谢谢你了。” 她以为许云知会阻止,可许云知只是摆摆手,温和的笑着:“黄姑娘客气了,没什么的。” 他并没有替黄梦涵说话。 黄梦涵凄惨的看着众人,低着头一步步往里走,在她要进去的那一刻,陶真忽然叫住她:“慢着。” 黄梦涵转头,有一瞬间的恼怒,却是很快收敛了过去。 “陶真,我知道我们过去有些龌蹉,可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这样戏耍我是什么意思?” 黄梦涵义正言辞的问。 众人都狐疑的看着陶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燕东远也眯了眯眼睛,盯着陶真。 陶真其实也说不好,就是觉得里面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不说话,燕东远道:“你们几个都进去。” 她指了指贺良神算子几个。 那几个人都看着陶真。 陶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折腾了大半夜,天都要亮了,燕东远失去了耐心。 贺良他们几个也是一脸凝重的往里走,就在他们要进门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什么声音,接着神算子跑了出来:“跑…” 还没说完,后面就涌出来好多人,个个衣衫褴褛,形容凶狠,而外面也传来脚步声,等众人回头去看,大门外也走进来不少人,很快便将院子团团围住。 看他们的穿着,许多人都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这些就是之前一直关在宁古塔的那些,最穷凶极恶的犯人们。 黄梦涵走到那堆人身边,她笑着看着陶真,得意道:“真是没想到,我还能在这见到你,真是老天开眼,让我能杀了你。” “之前那些官府的人,都是被你们杀死的?” 黄梦涵道:“一小部分吧,大部分成了蝙蝠嘴里的肉,少部分成了我们的粮食。”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凶狠贪婪的盯着陶真,好像她已经不是人,而是一顿美味的食物。 陶真就明白了,之前进来的那些人,要么死在外围了,要么被黄梦涵骗到这里,被这些人合力围杀之后成了这些人的粮食。 这个想法让她胃里难受,喉咙也发痒。 “陶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放心,看在我们是邻居的份上,我会…” 她看了一眼裴湛:“我会让你和裴湛永远的在一起。” 黄梦涵得意的笑着,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刺耳又难听。 黄梦涵得意洋洋,却被旁边的一个人一巴掌抽到了地上,她满脸震惊,更多的是恐惧,匍匐在那人脚边,温顺的一句话都不说了。 那人个头高大,眼神凶残,看着院子里的众人舔了舔嘴唇,道:“上!” 第377章 烦死 混战瞬间暴发,陶真和裴湛两只弱鸡,自然打不过这些犯亡命之徒,裴湛将她护在身后,两个人退到了角落,可黄梦涵却是注意到了他们两个,她状如疯癫,对一边的几个男人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就是你们的。” 几个男人一听顿时兴奋起来,拿着刀朝陶真他们过来,裴湛也有一把刀,但是不大,却很锋利,他盯着走过来的那几个人,神色阴冷。 那几人并没有把裴湛放在眼里,就在其中一人冲过来的时候,裴湛迅速出手,谁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便划破了那人的喉咙,那人捂着喉咙,大睁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裴湛,倒了下去。 另外两人一看这个情形,愤怒的朝着他冲过来,裴湛艰难的躲避了一下,被其中一人的铁棍砸到了背上,裴湛闷哼一声,转手给了那人一拳,那人显然更厉害,躲过裴湛的拳头,一脚踢在了他的腿上,裴湛单膝跪了下来,一人抓着裴湛的胳膊将裴湛按在地上,另一个人嘿嘿一笑,举起棍子就要朝裴湛的头敲过去的时候,陶真拿着匕首冲了过去,却被那人一脚踹倒在地上。 黄梦涵兴奋的眼睛都亮了,她看着倒在地上的陶真,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笑容。 陶真哪里会叫她痛快,她捂着胸口冷笑:“黄梦涵,你爹死了。” 黄梦涵脸上的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陶真却不在开口了,黄梦涵冲过来,抓着陶真的头发将她扯了起来:“你胡说,我爹怎么会死?” 说到这她又恶狠狠道:“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爹,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别动!” 黄梦涵感觉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腰上,她疯是疯,但是怕死怕的要命,顿时不敢动了,陶真反手,勒住她的脖子,将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不理会黄梦涵吃人一样的眼光,对按着裴湛那人道:“别动,否则我就杀了她。” 可那两个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似乎并不在乎黄梦涵的死活,黄梦涵冷笑道:“你以为他们会管我的死活?” 她嘿嘿笑了两声:“你很快就要失去最在乎的人了。” 陶真眼睁睁的看着那人举起棍子又要朝着裴湛砸过去,她甚至可以看到那根铁棍上沾着的黑色血迹… 她不敢去看,却不敢闭眼,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人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一把刀捅穿了他的心脏,他连叫一声都没有就倒在了地上,铁棍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许云知一改往日的温和模样,抽出带血的刀,按着裴湛那个人也反应了过来,放开了裴湛就要对许云知动手,可惜许云知根本没给他机会,他的刀很快,快的谁也没看清,那人就被割了喉。 黄梦涵都吓傻了,陶真松了口气,裴湛起身,深深的看了许云知一眼,许云知已经到了他们跟前,低声道:“先冲出去,” 陶真点点头,扯着黄梦涵和裴湛一起往外退。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院子里已经满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陶真他们刚退到门口,外面忽然进来一些人,动作迅速,手脚麻利,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人已经将院子里的嫌犯人全部斩杀。 燕明修从后面走进来,陶真看到他,真的有种看到爹的冲动,亲切的不得了。 燕明修有点狼狈,身上满是泥土和干了的鲜血,一张脸却是邪气的不行,眼睛扫了一眼众人,最后落在了陶真和裴湛身上。 陶真对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才转头看燕东远。 燕东远看到是他,也是重重的松了口气:“皇叔,您怎么也来了。” 燕明修皮笑肉不笑道:“我不来,你们都得死在这了,你父王交代了,必须把你们兄弟都带回去,不然老子才懒得管你们的闲事。” 他说完还非常不耐烦的加了一句:“烦死。” 陶真往后面扫了一眼,果然看到青无肩上扛着一个人,看不到脸,不过看穿着应该就是燕西楼了。 “走吧。” 燕明修看了看天色,转身离开。 大部分人不认识他,可是小王爷这作派,还是把众人镇住了,没人质疑他,跟着他往外走,黄梦涵已经被绑了,捂着嘴被推着往外走,她一脸的不甘心,愤恨的瞪着陶真,陶真在她耳边小声道:“你还是省点力气好好看看这天空,这阳光,毕竟看一眼少一眼。” 黄梦涵想说什么,呜呜的叫着,陶真也不想听她说什么,她对这座死亡之城没有半点兴趣,只想快点离开,而且她也不会杀了黄梦涵,死太容易了,活着才痛苦。 … 西北的天亮的早,黑的也早,宁古塔更是如此,一到晚上,关外的风几乎能把人吹飞了。 陶真和裴湛他们被安置在军营里,或许是得到了关照,他们比其他人好一点,有单独的营房,陶真来看裴湛的时候,他正在给李徽上药,李徽鬼头鬼脑的给陶真使眼色,陶真走过去。 李徽道:“你给的东西我没用。” 陶真点头:“那就不要用了,就当没发生过这种事。” 李徽点点头,他受了伤,现在还很疲倦,很快就睡过去了。 陶真和裴湛坐在灯光下说话。 裴湛说:“燕白祁带人接管了宁古塔。” 陶真一愣:“他也来了?” 裴湛点点头。 这个宁古塔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皇子王爷世子都往这里跑。 可这些事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知道的,燕西楼伤的很重,全身都是红斑,裴湛给他看了看,简单的治疗了一下,他中毒太深,裴湛也不能肯定他一定能治好,而且宁古塔这边的医疗环境也不好,燕东远要带他回府城治疗,无论如何燕西楼绝对不能死,就是作为一个活死人躺着,也不能就这么死了。 裴湛他们也必须尽快启程,走的时候,陶真也没见到燕白祁和燕明修,到是和贺良以及神算子他们一路,虽然燕西楼是燕明修找到的,可他们也算是九死一生,燕北王应该会兑现承诺还他们自由。 进去的时候是几十个人,出来的也就这么几个了。 “几位大哥之后有什么打算吗?”陶真问。 贺良对陶真印象不错,而且陶真还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先开口道:“暂时还没有,我家里人当年死在路上了,这些年采石场就是我们的家了。” 渴望自由,可是自由来了,还真是不知道该去哪里干什么了,这些人如同这漠北荒原的野草,生无人在乎,死也无人在意。 陶真推了裴湛一把,裴湛知道陶真的意思,他笑了笑道:“我和李徽也没事干,不过在宁州到是认识一些人,几位大哥若是不嫌弃,可以过来跟着我们干,荣华富贵说不上,但是吃口饱饭还是可以的。” 贺良几个人都是一愣,随即便认真思考起来,贺良孑然一身,反正去哪里不是去,好歹有个地方可以去,当即答应道:“裴兄弟我还是信得过的,等我处理好事情就来投靠裴兄弟。” 其他人也说考虑考虑,至于神算子,他说要回家看看妻女,便拒绝了。 第378章 回到府城 几个人在府城就分开了,陶真要回书院一趟,她打着来讲课的名义,干了这么长时间的私事,自然要去报个到的。 而裴湛和李徽他们要去府城的稽查司拿着王爷的特赦书办他们的良籍。 陶真先去客栈要了两间房,之后去了书院,楚成林多日没见到她,看见她还挺关心:“怎么样了?病好了吗?” 陶真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好点了。” 对于她装病的事情,楚成林没表现出任何怀疑,他说:“你再抽空给咱们讲讲课,堵一堵那些人的嘴。” 他是个有话直说的人,陶真走的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楚成林实在憋不住就说了。 陶真的名气起来了,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质疑的声音,白鹿月见的人都知道她有些本事,可是别人就不知道了,便难免有人要说些什么。 女人最喜欢为难女人,府城的才女们觉得她是浪费虚名,纸片一样的邀请函送来了书院,都被楚成林挡回去了。 陶真一直没露面,她们就说陶真是怕了,不敢和她们对上。 楚成林道:“别管她们,成日挑事的就是她们,以为做两首伤春悲秋的诗,就是才女了,简直是可笑。” 陶真好笑的看他:“你这么生气做什么?想说就说呗。” 她没怎么在意,她下午还要去见林舒,看看她新店开的怎么样了,哪里有空管别人说什么。 …… 到了新店,已经是焕然一新了,林舒正在做最后检查,就等着陶真回来开业了。 看到陶真,林舒这才松了口气,她和王三骰子去了宁古塔的事情林舒知道,后来王三和骰子回来了,陶真一直没消息,林舒急的嘴里都起了泡,现在看到陶真,他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陶子姐,裴哥怎么样?他没事吧?” 陶真摇摇头:“他没事,而且……” 陶真笑了笑道:“他很快就自由了。” “真的?”林舒非常高兴。 陶真笑道:“是真的,你先别忙了,准备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订了天香楼。” “好嘞。”陶真这边一切顺利,而裴湛和李徽却是有事耽搁了,他们在半路被请到了燕北王府,裴湛被带进了内堂,等在外面的李徽却遇到了刚出来的许云知。 “许大夫,你也在啊。” 许云知一脸迷茫的看着李徽,就跟不认识他一样,李徽以为许云知清高,便也没在说什么。 许云知在想燕西楼的病,非常古怪的一种病,准确的说是中了毒,可具体什么毒,他看不出来,而且中毒的过程,燕东远也不肯说。 他刚刚看到裴湛进去了,他知道裴家的事,可是他不知道原来裴湛也会医术,而且燕大公子居然也和他认识,这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还没想明白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拦住打了招呼,许云知到离开燕北王府时都是迷糊的。 屋子里,燕西楼的脸依旧很红,红斑几乎遍布全身,他浑身发烫,就好像快要从体内燃烧起来一样,整个人瘦的皮包骨,非常吓人。 燕东远站在一边,裴湛认真的查看燕西楼的病情,许久之后,燕西楼身上的红斑依旧,可是高热却退了,人也沉沉的睡了过去,裴湛总算是松了口气。 见燕西楼没事了,燕东远也是明显的松了口气,两个人一起出了门,燕东远问:“裴二公子良籍办好了吗?” 裴湛摇头:“还没有。” 燕东远道:“今天的事还多亏了二公子,西楼的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还要有劳二公子了,至于你的良籍,我会叫人去办。” 裴湛客气道:“大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裴湛出来的时候,许云知已经走了,李徽靠着栏杆打瞌睡,裴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醒来,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办完了?” 裴湛点点头:“今天是完事了。” 不过,他暂时还不能离开的府城就是了。 燕东远很客气的叫人送他们到了客栈,李徽一路憋着,等到了客栈房间,他终于憋不住道:“你们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裴湛没理会他,陶真问:“谁呀?” 李徽道:“许大夫,不过人家就跟不认识我一样,这人啊,还真是不可貌相,好歹在宁古塔也算是出生入死了吧,他居然没记住我。”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陶真道:“要不你跟他说吧。” 李徽一愣:“说什么?” 裴湛道:“许云知不认识你正常,因为他根本没去过宁古塔。” 李徽愣住了,什么叫许云知没去过宁古塔,如果他没去过,那他们看到那个人又是谁? 裴湛道:“是别人易容的。” 宁古塔的那个许云知是假的,裴湛和陶真之所以能发现,还是在他们遇到燕东远之后,许云知会医术,而且医术很好,如果宁古塔跟着真的许云知,那他一定能发现燕东远中毒的事情,而且之后裴湛给众人解毒的时候,许云知也没有任何表示,裴湛就确定这个人根本不会医术,不是真的许云知。 可奇怪的是燕东远也没有因为他不会医术有任何怀疑或者异样,那就证明,燕东远是知道的。 陶真说:“你们去宁古塔之前,我找过禹城王,虽然我当时没见到他,但是青无告诉我,他派了人保护裴湛,可是派了谁,没人知道,直到那晚许云知出手帮了我们,我也就知道了,许云知就是禹城王派去保护裴湛的人。” 李徽没经历后来的事情,他当然不知道。 离开宁古塔之后,他们和燕明修也一直没机会见面,有很多话也没来得及问。 李徽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他没忍住问:“为什么非要易容成许大夫啊,那人又不会医术不是很快就会露馅吗?” 就算不易容,大家也都互相不认识,也不会有人发现。 李徽都觉得是多此一举。 这个陶真也想过,她严重怀疑这是燕明修的恶趣味,他知道许云知喜欢自己,当初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将的许云知带去流放村,就为了看好戏,现在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一点都不稀奇了。 他没让易容的许云知给陶真演一个郎君深情妾无意,已经是非常克制了。 第379章 是我魅力不够吗 晚饭定在天香楼,坐了一大桌子人。 王三从宁古塔回来就被林舒骂了个狗血淋头,虽然是陶真让他们先回来的,可是林舒说没看到陶真平安出来,王三就自己跑过来,实在不应该。 他担心陶真和裴湛,宁古塔什么地方,他们进去就算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凶险异常。 王三就是太听话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后,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恨不得再飞回宁古塔去。 如今看到陶真和裴湛平安回来,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陶真笑道:“三哥,没事,是我让你回来的,你真的不要放在心上。” 林舒也觉得自己过分了跟王三道了歉,王三反而不好意思了。 李徽拍着王三的肩膀:“今天是哥大喜的日子,三哥高兴一点。” 王三一愣,转头看他:“你…你要成亲啦?” 李徽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众人也都没忍住笑了。 只有王三莫名其妙,不知道大家笑什么,不笑吧,不合群,笑吧,真的有点傻。 陶真道:“你们别逗三哥了。” 她笑着说:“裴湛和李徽很快就自由了。” 王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满是欣喜:“这是真的?” 李徽非常高兴:“当然是真的。” 这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大的喜事,众人都挺开心,酒过三巡,林舒和陶真说起了新铺子的事情,两个人展望宏图,越说越高兴。 “李哥和裴哥有什么打算吗?” 林舒笑着道:“不如也来铺子帮忙,咱们正缺人手呢!” 李徽一愣,这个他还没有想过,光顾着高兴了,他在采石场干了十几年了,离开了采石场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转头看裴湛,裴湛说:“不了,你们这边做的很好,我准备做点别的。” 林舒没在说什么,陶真到是有些意外,她本来也打算让裴湛一起帮忙的,可是裴湛似乎真的另有打算。 聚会散了后,裴湛把李徽扶回房间,就跟着陶真往她房间走,陶真停住脚步,指了指他身后:“裴二公子,你的房间在李徽隔壁。” 裴湛一身酒气,人看起来却非常清醒:“退了吧。” 陶真一愣,裴湛推着她进门,房门一关,带着酒气的嘴唇便盖了上来,陶真身后就是房门,退无可退,被裴湛死死地压着,攻城掠地,缴获了她口腔里最后一点空气,他才放开陶真,就这么喘着粗气,然后直勾勾的看着陶真。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眼尾有些红,唇也是红的,眼睛带着勾子,勾的人心乱如麻。 “你最惜命了,还去宁古塔救我,还说你不喜欢我?”裴湛忽然说。 陶真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 裴湛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陶真确实没有说过,每次她拒绝都找个借口,什么为了你好,什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鬼扯一通,不过“不喜欢他”这件事,她好像真的从来没说过。 “那…你喜欢我对吗?”他不确定的问。 陶真确定的点点头:“我非常喜欢你。” 这个世上,除了钱没人能让陶真这么拼命了,裴二公子是第一个。 陶真不是吃了吐的渣女,既然裴夫人都同意了,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喜欢裴湛就和他在一起。 之前说过不适合谈恋爱,可现在她有钱,有自由,裴湛有颜有自由,裴夫人也同意了,这还不够吗? 裴湛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陶真脸上,她伸手将裴湛的领子往前扯了一下,裴湛被她拉着向前倒了一下,和她脸对脸几乎贴在一起了,两个人都呼吸交融,眼里能清晰的看到彼此的面容。 陶真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唇。 挣钱是很重要,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也很重要啊。 … 大约是许久没有睡的这么安稳了,在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后,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感觉到了疲倦。 陶真到快中午的时候才醒过来,她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在哪里,旁边的裴湛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像长腿蚊子,在眼底落下一片剪影。 美人睡着都是美的,陶真觉得每天早上醒来看到这样的画面,一天的心情都会很好。 昨天她和裴湛当然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两个太累了,亲一半睡着了,陶真想到这,就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裴湛在睡梦中被踢醒,睁开眼睛也迷瞪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踢我做什么?”他懒懒的问,声音非常好听。 陶真不怎么友好的笑着:”你自己想。“ 裴湛睁开眼睛,认真的想了想道:“想不出来。” 陶真说:“你昨晚为什么睡着了?是因为我魅力不够吗?看着就犯困?” 这可真是无理取闹了。 裴湛好笑道:“我记得是你先睡着的。” 这种事情当然要倒打一耙,反客为主了。 陶真嗤笑:“那就是你没有魅力了。” 裴湛将她拉过来,抱着亲了一会儿:“补回来。” 陶真觉得非常开心,以前裴湛也亲过她,可远没有现在这么开心,大约是真的确定恋爱关系,裴湛又得到了自由的缘故,陶真心头压着打大石头挪开了,她就非常非常开心。 她前世没有谈过恋爱,和裴湛是第一次,这种有了男朋友的感觉真的是非常非常好。 陶真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很大,但是口感非常好,裴湛的皮肤又白又滑,跟吃果冻似的… 说到果冻,陶真起身道:“哎,我饿了。” 裴湛也饿了,他看着被顶起来一下段的被子,有些委屈的看着陶真,陶真淡淡的看了一眼问:“不用管没事吧?” 裴湛叹了口气:“没事。” 陶真道:“那就别管它,没事不能惯它这些坏毛病。” 裴湛“…” 陶真已经下了床,她心情非常非常好,还大方的说今天要带裴湛去买衣服。 裴湛有些好笑,就在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陶真又凑过来抱着他的脸亲了两下,然后笑嘻嘻的跑了。 裴湛看着刚刚瘪下去的被子又隐约鼓了起来,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380章 新铺子开业 有燕东远出手,裴湛和李徽的良籍很快办了下来。 裴湛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心中五味杂陈,李徽也是高兴,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告诉家里人。 陶真和裴湛暂时离不开,由他回去报信也好,李徽当天就出发了。 他一走,陶真便去书院报道继续讲课,而裴湛则是要去燕北王府继续治疗燕西楼。 红斑的毒其实并不是多么致命,可难就难在,燕西楼中毒太深,红斑几乎长满了他的身体,而且更麻烦的事,这种毒将他原本中毒勾了出来,让整件事情变的非常棘手,裴湛并没有多少把握,他觉得情况不是很乐观,他甚至觉得燕西楼随时可能会死。 燕东远听后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道:“西楼不能死。” 这话没有半个字威胁,却全都是威胁。 裴湛眯了眯眼睛,看着燕东远道:“大公子强人所难了。” 燕东远:“那又如何?” 裴湛“…” 如果是以前,裴湛一定是气笑了,可是和陶真接触久了,他脸皮厚了,承受能力也大了。 这里是燕北,裴湛插翅难逃,燕北王府好碾死他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也没有威胁这一说,他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可这两年,裴湛跟陶真学了很多,比如现在,明明是事情对他很不利,但是裴湛在知道没办法反抗后就开始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大公子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尽力而为了,只是家里的娘亲和弟弟我一直放心不下。” 燕东远微微皱眉:“有话直说。” 裴湛就等着他这句话,他说:“给燕世子治病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大公子可否答应我,不管我能不能治好世子,请世子给我娘和弟弟一个自由。” 燕东远看了他半晌,最后道:“西楼活,你娘和弟弟自由,西楼若是死了…” 他沉了沉眼睛。 裴湛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没在说什么,专心看起燕西楼的病。 陶真这边,下了课,就有人围着她问问题,问的千奇百怪的,最可笑的是还有人问她:“你觉得董宜欢怎么样?” 陶真一愣:“董宜欢?咱们学院的吗?” 陶真根本不知道这人谁。 陶真只是单纯不认识并没有恶意,但是被有心人这么一说,传到董小姐耳朵里,就有无限个意思了。 楚成林认识董宜欢,他说:“董宜欢是董家大小姐,京城来的,自诩才女,还和城里的几个小姐组了个才女团,之前你不在,她们一直觉得你压过了她们的风头,不服气。” 陶真“…哦!” 她不是很在意,什么才女团,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要赚钱。 … 陶真的奶茶店终于开业了,离见书院不远,便叫了楚成林过来,这铺子原来是他的,也让他看看。 楚成林看着眼前大变样子铺子,心中非常感慨,铺子里面还放着书架,书架上摆着他之前没卖完的书,甚至还添了许多之前没有的,门口有张桌子,写着各种饮品点心,铺子里面装修的低调雅致,还摆了不少的绿植。 今天新开业,人有点多,陶真和楚成林要了一杯奶茶坐着喝,楚成林感慨:“不错。” 和周围的喧嚣不一样,这里很安静,适合谈事,或者累了安静的待会,随便看书架上的书。 这可是一个很大的诱惑,大顺的书都是很贵的,一杯奶茶才多少钱,喝一杯茶,能免费看书,多划算。 楚成林感觉非常好,和陶真接触越深,越觉得陶真优秀,而自己其实有很多不足。 陶真笑眯眯的说:“月见书院的学子来的话,另外可以送一份小点心。” 楚成林果然非常上道,说改日一定带同窗过来。 陶真非常满意。 陶真第二天请了甄应天过来。 甄应天和楚成林一样上道。 第三天,不用她请就有人来了,书生们过来喝喝茶,吃吃点心,交流交流读书上的心得,或者安静的看会儿书。 因为来的都是书生学子,还都是两个著名书院的,很快陶真的铺子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再后来,这个铺子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文人才子们必去的场所,甚至好多经典的学识大伦都是从这里流传出来的。 为此陶真还准备了一面墙,凡是有才学的,临时做好的诗词,如果文采及佳,可以贴在墙上,到后来大家就又开始争先恐后的斗诗,谁都想把自己的诗贴在墙上,让别人瞻仰。 铺子还和以前一样,一边做店里的买卖,一边也送货,隔壁的戏院就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来听戏的年轻男女不少也爱喝陶真这里的东西,点心,牛肉干他们也买。 这个铺子因为在戏园子另一个门,隔的有点距离,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存在,也不存在噪音什么的,陶真就非常满意。 林舒更是高兴,看着每日的营业额,他已经在和陶真商量再开一个铺子了,陶真也觉得,府城这么大,光一个铺子怎么够呢? 于是他们去了之前的闹市中的那个铺子,铺子还没有租出去,实在是太小,卖什么都不合适。 那个店主正在打瞌睡,看到陶真他们,他似乎也觉得有些眼熟,愣了半晌问:“你们之前是不是来过?” 陶真笑道:“是啊,来过,你的铺子还没租出去?” 那人难得笑了笑:“你要租吗?” 陶真点头。 这回店主到是也没多纠结,给了个合适的价钱就租给了陶真,陶真交给了林舒打理,这个铺子非常小,没什么可以装的,只能摆两三张桌子,回头招两个小姑娘就可以。 林舒道:“让卓静来吧。” 陶真想了想点点头:“行,我去跟她说。” 她有段日子没见卓家姐妹了,卓静人机灵,没什么问题。 卓家还是原来的样子,门上的对联被风刮掉了一半,灯笼也还在,晃晃悠悠的被风吹的来回晃荡个不停。 今天卓宁在家,她正在看账本,现在她代理了陶真的牛肉干,每天送货的地方不少,她自己忙不过来,索性让彭川过来帮忙,卓家的双胞胎不知道去哪里玩了,院子里就只有姐妹两个。 第381章 逛街 “姐,我看二叔他们这次是铁了心了,看咱们做买卖赚钱了,他们就想来占便宜,这天下的便宜都让他们一家占了。”卓静气愤的说着。 卓宁道:“没事,你别瞎操心了,我自有分寸。” “这怎么叫瞎操心。”卓静不乐意她姐姐这么说,她站起来道:“实在不行,我招个上门女婿算了,反正我年纪小,随便招一个回来给咱们家干活。” 卓宁被她给气笑了:“你以为买白菜呢,还随便招一个。” 卓静撇撇嘴,叹了口气:“那怎么办?二叔他们成天来闹,我真的都要烦死了。” 她有些失神,想了想小声问:“你觉得彭川哥怎么样?” 卓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彭川和她一起长大,那就是兄弟一般的情谊,嫁给彭川?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而且彭川家里也不允许他入赘的。 卓静将周围的人想了一遍也没个合适的。 “那…王三哥呢?” 王三经常来送货,和卓家姐妹熟悉,可能是经历相同,王三对卓家颇为照顾,每次来卓家的重活都是他给干了,连柴都是他劈好的。 卓宁无奈摇头:“你就别瞎想了成吗?” 卓静却觉得王三哪哪都合适,没爹妈,没家,到了他们家就是他们的亲人了,大家相互扶持不是很好吗?她不知道她姐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她最喜欢王三哥了,姐姐要是不愿意,她就嫁给王三哥。 这时候,陶真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卓静先是一愣,脸上满是欣喜:“陶真姐,你怎么来了。” 陶真比划了一下:“长高了一点。” 卓静确实长了点,但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也是常事,她笑道:“你好久没来了,我姐那天还念叨你呢。” 她让陶真坐着,自己进去给陶真倒了一杯茶。 “你们最近怎么样?”陶真问。 卓宁笑道:“一切都好。” 卓静道:“牛肉干卖的可好了,比我们之前卖布挣的多多了,还省事。” 陶真笑道:“那就好,我来是有个事情要跟卓静说一下。” 卓静很意外:“我?” 陶真点头:“就是你。” 她把新开奶茶店的事说了,卓静非常高兴:“我行的我去呢。” 卓宁有点担忧:“小静行吗?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陶真笑道:“不会,就是个小铺子,最多雇两个人,就是可能辛苦一点。” 卓静非常高兴:“我愿意的,跟着陶真姐有肉吃呢。” 陶真跟着笑了笑,从卓家出来后,她就去了府城大街,她和裴湛约好了,今天要去买衣服,两个人来的时候天还很冷,带着的都是厚衣服,现在天气忽然就热了,他们需要买些春天的衣服穿。 而且裴湛恢复自由了,陶真比他都高兴,就想着给他买几件好看的衣服穿,把裴湛好好的打扮打扮。 裴湛也才从燕北王府出来,王府的马车到了街上,裴湛就看见蹲在路边摊子边的陶真。 “就到这里吧。” 他下了车,走到陶真身边,跟她一起看,陶真看的是路边摊子上卖的银簪子,做工粗糙,没什么美感。 “喜欢吗?”裴湛挨的挺近,温热的气息扑到她耳边,陶真觉得心里痒痒的,一股电流的顺着脖子蔓延,心都跟着剧烈的跳了一下。 陶真暗骂自己没出息,她起身摇摇头道:“不怎么喜欢的,感觉不是很好看。” 裴湛点头,确实不怎么好看,还没有他用石头磨出来的好看呢。 “燕西楼怎么样了?”陶真问。 裴湛摇头:“不怎么好,需要慢慢的调理。” 皇帝给亲王们下的毒,想来也是非常棘手的,虽然方法极端了点,但是也不失为一个控制亲王的好办法,只是物极必反,亲王们心里怎么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府城的大街非常繁华,比宁州大了不是一点半点,陶真和裴湛就进了一家成衣店,店里的衣服不少,样子也好看,两人都选了几件,裴湛不想买那么贵的衣服,陶真却觉得人靠衣着,裴湛这么好的底子,不穿新衣服真是太可惜了。 “用不着那么多,还要干活呢。” 裴湛穿惯了粗布衣服,就觉得比丝绸的好穿多了,轻便吸汗好打理,关键是耐脏。 最后两个人决定各买两套换着穿,等换上了衣服,陶真看着这样的裴湛,眼睛有些酸。 当年京城的裴二公子似乎又回来了,就是脸上的刺字实在是太影响美观。 结了账,要出门的时候,正好和两个人擦肩而过。 金士杰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们,目光在陶真和裴湛身上停留了许久,直到他们走没影了,才收回目光。 陶真和裴湛却没注意到这个人,两个人吃了饭,便又在街上闲逛,裴湛的样貌是非常出众的,就算他一动不动,也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陶真有些苦恼:“我有点后悔给你打扮这么好看了。” 裴湛有些好笑:“你还想把衣服收回去吗?” 陶真还真有点这个想法,这么好看的裴湛就该带回去藏起来让她一个人看。 别的还好说,但是裴湛脸上的这个刺字真的是让人很不爽,陶真想着回头问问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东西去掉的。 裴湛:“怎么了?” 陶真说:“你不是医术很高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脸上的刺字去掉的?” 裴湛伸手摸了摸,他自己也很在意,每次照镜子看到这刺字他当然也会不舒服,可是这东西不是想去就能去掉的,之前还是犯人,当然不能去,现在如果有可能,他确实想要试一试的。 两人又买了一些东西,裴湛注意到,陶真对簪子很感兴趣,还买了不少。 陶真解释道:“这些簪子,品相很一般,也没什么特点还卖的挺好。” 裴湛道:“那你还买他们做什么?” 陶真说:“因为我觉得这东西不如你之前送我的石头簪子好看。” 裴湛跟不上陶真的思路:“因为没有那个好看,所以你就买了?” 你是不是傻? 陶真道:“你在采石场做了那么久的活了,采石场是不是有很多好看的石头?” 裴湛忽然明白陶真要做什么了。 陶真说:“其实挺多人问过我头上的簪子是哪里来的,就证明这簪子好看,有人想买,李叔手巧,他自己成日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我想着可以捡一些石头,做成簪子啊什么的这些装饰品,放在咱们成衣店里面卖,也算是一项收益。” 陶真的这个想法确实可行,裴湛给陶真做的簪子也是李明教他的,李明的手艺不错,不管赚钱多少,至少是个活。 自从出事后,李明越来越沉默,他虽然不说,但是大家都看的出,他心里苦闷,觉得自己是家里的累赘负担。 如果能给他找个活干,钱多钱少无所谓,能让他有点事做,也省的整日胡思乱想的。 第382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刺字的事情,裴湛到底放在了心上,他让林舒找人问了问,都说祛除不了。 林舒道:“哥,有个地方我们到是可以去问问看。” “什么地方?” 林舒小声的说:“那的姑娘们经常会在身上纹东西,师傅就住在那一带,我们去问问他能不能行,不过这事别让陶子姐知道了。” 不然你就惨了! 剩下的话,林舒没说。 林舒经常来这一带送货,以前和姑娘说句话都脸红,现在和老鸨们都能熟练的打招呼了。 他在这里认识的人也多,他一过来就有人“林公子林公子”的和他打招呼,林舒笑嘻嘻的应付着,什么“春桃姑娘又变好看了”,“寒梅姑娘的衣服真好看”之类的,张口就来,简直像个经常流连花丛的浪荡公子。 裴湛以前在京城也会出去喝酒,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的偶然也叫唱曲弹琴的姑娘们过来,裴湛从来没胡闹过,一来是家里裴夫人管的严厉,二来是的他自己没什么兴趣,觉得那些庸脂俗粉入不了他的眼。 再次来到这些地方就跟上辈子的事情,巷子里的脂粉香味也让他觉得不舒服,他还是喜欢陶真身上的味道,很干净,很淡的一股清香,裴湛睡觉的时候喜欢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之间,温暖且安心。 他心不在焉的走着,林舒叫了他好几次他都没听见,停下脚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个小门前,这一片花楼暗娼馆很多,这小门看起来不太起眼,林舒也是被人介绍,第一次来的。 他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过来开门,林舒道:“我们是花姐介绍过来的。” 那人拉开门,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将他们领进院子,除了他们还有两个姑娘等着,看样子就是花楼的,两姑娘不时的往裴湛这边看,用帕子捂着嘴低笑几声。 林舒怕裴湛不高兴,赶紧挡住她们的视线,两个姑娘笑了,用暧昧的眼神看了看林舒和裴湛,林舒就更尴尬了,他也是接触了这些人才知道这个行当里,男人也很多的,这两个姑娘肯定误会他和裴湛的关系了,可林舒也没办法解释,越解释显的就越是心虚了。 好在那两个姑娘很快进去了,林舒问一边的那个年轻男人:“还要多久?” 年轻男人也以为他们是一对,他看了裴湛一眼道:“两姑娘就是来选样子,暂时不做,很快的。” 果然没一会儿,那两个姑娘就出去了,叫裴湛进去,裴湛进去后,林舒就院子里等着,等了好久好久,趴着打起了瞌睡,之后又被尿憋醒,他起身准备去解决一下,还没走到茅房门口就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准确的说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其中一个就是刚刚的年轻男人。 林舒吓的大气不敢出,急急忙忙的跑了,听过是一回事,但是真正的看到了,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年轻男人回来了,看见林舒就笑,林舒硬气道:“你笑什么?” 年轻男人道:“你相好长的不错啊,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不过也是,如果不是脸上的刺字,公子哥也看不上你吧。” 林舒感觉真是无语他娘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舒皱眉,有些生气道:“我警告你,你别给我胡说八道啊,那是我哥。” 年轻男人点点头,语气暧昧道:”哥哥啊…挺好的…” 好你大爷啊! 林舒恨不得打爆他的狗头。 他忍着跳起来想打人的冲动,硬是没开口,他对这帮人没什么恶意,但是也绝对没什么好感,不太明白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娇娇软软的姑娘不好啊,喜欢个硬邦邦的男人。 就在林舒胡思乱想的时候,裴湛出来了,他的脸用纱布包着,暂时看不出什么来,身后跟着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怎么说呢,林舒见过很多中年男人,但是好看成这样的中年男人还是很少见过,林舒当时就在想,如果裴湛老了,大概也就是这个模样吧。 那位中年美大叔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很随意的坐在房檐下的台阶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橘猫跑了过来,蹭到美大叔脚边,美大叔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的摸着毛,画面养眼极了。 林舒咽了咽口水,有点看呆了。 “走吧。”裴湛叫了他一声,林舒也跟了上去。 …… 裴湛脸上的异样,陶真一见面就发现了。 “脸怎么了?” 陶真走上前想看看,裴湛道:“我纹了个东西。” 陶真很好奇,他弄的什么?要是不好看怎么办?还是在脸上,这个人怎么可以胡来呢。 “我看看。”陶真小心翼翼的拆开他的纱布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不好看吗?”裴湛问。 陶真咽了咽口水,怎么说呢…… 裴湛脸上的刺字没有去掉,而是从太阳穴到脸颊处纹了一支粉色的桃花盖住了原本的刺字。 人面桃花相映红… 这样的东西出现的在裴湛的脸上,让他更加漂亮的不像是个真人,而且纹身的那个人手艺非常好,桃花栩栩如生,像真的一样,一时间陶真尽然也不知道是该说桃花好看还是裴湛好看了。 “疼吗?” 纹身还有点红肿,陶真不敢伸手去碰。 裴湛想说不疼,但是顿了顿他说:“有点疼。” 陶真心疼道:“怎么想起纹桃花了?” 裴湛没说话,只问:“好看吗?” 陶真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好看,她点点头:“好看。” 真好看! 以前不喜欢纹身的陶真都觉得的当真是好看急了。 裴湛又问:“那你喜欢吗?” 我可真是太喜欢了啊。 喜欢是一回事,陶真还是有点担心,别说这个时代,就是现代人们对纹身的印象都不好,更别说裴湛的还在脸上。 裴湛却不在意,总比刺字好很多,而且桃花也是取了陶真的名字,将心爱之人纹在脸上,是不是很好? 这是那个美大叔说的,那人说没办法去掉刺字,可以遮盖,裴湛就毫不犹豫的选择桃花。 他一点都不后悔。 他脸上的纹身就连燕东远也注意到了,他去给燕西楼看病的时候,燕东远和盯着看了好几眼,不过到底没问什么。 燕西楼的毒在裴湛的调理下好了起来,红斑褪去了不少,只要坚持吃药就可以,裴湛将结果说了,燕东远终于松了口气,看裴湛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裴湛知道原因,可他什么都没说,只说要回宁州,他会定期过来看燕西楼。 可燕东远不同意,他一向强硬,习惯了发号施令,他的意思是想让裴湛留到燕西楼好起来为止… 可裴湛不愿意,他微微皱眉,被一次次的威胁,他心里多少有点火,但是碍于燕东园的身份还不好发作,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外面有人通报,禹城王回来了。 第383章 给你看个好东西 燕明修大步进来,脸色超级难看,看得出他心情非常差,所以就说不出好话来。 “裴湛跟我走。”他进门指了指裴湛说。 燕东远道:“皇叔,不可,这个人要给西楼治病的…” 燕明修回头冷冰冰的扫了他一眼:“我说我要带裴湛走,你是听不懂话吗?” 燕东远还想说什么,燕明修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冷笑了一声:“小崽子长大了,怎么?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燕东远忙道:“侄儿不敢。” 燕明修冷笑一声,大步出了门,裴湛紧跟其后,至于燕东远都没敢跟着出来。 出了门,燕明修站在马车边缘剧烈的咳嗽的好半晌才缓过来,他上了马车,裴湛也跟了上来。 马车上,陶真也在,她冲裴湛眨眨眼。 燕明修显然精神不济,宁古塔的天气太差,走了这么一遭,让他的身子骨变的更差,脸白如纸,嘴唇连半点血色都没有,故而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燕明修的宅子,裴湛就给他看病,经过一番折腾,燕明修那张脸总算是有了点人气,沉沉的睡了过去。 两个人出了门,外面阳光不错,陶真问:“他怎么样了?” 裴湛摇头:“他这条命就靠补汤吊着的。” 陶真看了眼房间,有点说不出的难过,刚刚换药的时候,她也看到了那个秘密。 燕明修身上没一块好肉。 这个人虽然嘴巴欠,但是没少帮他们,陶真实在看不得他这样。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陶真问。 裴湛道:“他本来先天不足,后来又中了毒,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陶真叹了口气。”你怎么想起去找我了?”裴湛问。 陶真道:“我知道燕东远会为难你。” 裴湛给燕西楼治病的事陶真知道,她也知道那当权者不会跟你讲什么道义,正好燕明修过来找裴湛,她就带他去了燕北王府。 陶真已经出来有段时间,想回宁州去,裴湛自然也想回去看看,才和燕东远辞行,哪里知道燕东远那么霸道。 燕明修睡到下午才醒来,勉强有了些精神,陶真扶着他坐起来,青无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一直没露面,他身边到是有人,可这人一旦有了精神,本性就暴露了,就爱使唤陶真。 要不是知道他不行,裴湛都怀疑他对陶真图谋不轨了。 喝了粥,吃了药,燕明修坐在床上,看着陶真笑:“小陶真,我给你带了个礼物回来。” 陶真感觉他接下来没什么好话,随口道:“什么礼物?燕白祁的人头吗?” 燕明修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可是笑了两声就又开始咳嗽,简直就要咳死了似的,看的陶真揪心的很,她给燕明修拍了拍背,又给他倒了杯水,他喝了一口缓解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顽皮。” 陶真“…” 陶真不觉得燕明修能带回来什么好东西,她也没报多大希望,可是当燕小王爷将“东西”带上来的时候,陶真还是惊的魂都要飞了。 这是… 这是个人,蓬头垢面,皮包骨头,几乎不成样子的人,她正睁着惊恐的双眼看着陶真,嘴巴被人用线缝了起来,只能呜呜呜的叫着…… 陶真认识这个人。 黄梦涵! 从宁古塔出来后,就把她交给了守军,谁能想到,她会落在燕明修手里,之前总听燕明修放狠话,以为他只是说说,可是现在看到黄梦涵,陶真还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她后退了几步。 燕明修笑着问:“好玩吗?小陶真?” 陶真说不出话来。 虽然她痛恨黄梦涵,但是她觉得一点都不好玩。 燕明修转头看裴湛:“这女人说她和陶真是仇人,还和燕白祁说了一些你们绝对不想听到的话,我就把她嘴缝上了。” 他迷茫的看着陶真和裴湛:“怎么?我做错了吗?” 陶真低头看他,发现他是真的疑惑。 虽然觉得残忍,可是陶真一点不同情,这些天死在黄梦涵手里的人不少,而且这个女人还差点杀了裴湛,谁知道她和燕白祁又说了什么,会不会对裴湛不利?一想到这个,陶真就后悔当时没在宁古塔就杀了她。 “你没错。”陶真问:“她和燕白祁说什么了?” 燕明修道:“那可就多了…” 陶真去流放村的一切,添油加醋的那些传言,陶真和霍行的,陶真和裴湛的,黄梦涵都说了。 燕明修道:“友情提醒一下,当时燕白祁的脸色可是非常难看。”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小陶真,我看他对你旧情难忘,我们猜一猜,这回他回来是会直接夺走你,还是…” 他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恶劣道:“还是会扒了裴湛的皮。” 呜呜呜… 空旷的的院子里,黄梦涵的呜呜声及其阴森可怖。 陶真却无暇顾及,她脑海中只有燕明修的这些话。 她看着燕明修笑嘻嘻的脸,忽然就想,刚刚为什么不让他咳死算了。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讨厌呢。 燕白祁对原主是什么样的感情谁也不知道,可如果,万一,他真的想做什么呢… 陶真觉得姓燕的都有种不正常的神经病。 她问燕明修:“你会不会帮我们?” 燕明修道:“小陶真,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圣人。” 陶真早有预料:“你想要什么?” “我之前说过了啊,我想让你认我做干爹。”燕明修说。 陶真皱眉:“就这?” 不对,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燕明修扯着嘴角笑了笑。 黄梦涵开始还呜呜呜的挣扎,不过很快她就安静了下来,应该是被院子里两个人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可是越听,她就越觉得惊恐。 她害怕的睁大了眼睛,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直到陶真和燕明修的谈话结束。 黄梦涵恨不得她不在这里,没有听到这些话,她觉得自己完了,那种恐惧,害怕,将她整个人吞没。 陶真道:”我先回去了。” 燕明修看了看黄梦涵,饶有兴致的问:“送你的好东西,不玩玩再走吗?” 陶真最后看了一眼黄梦涵,对燕明修道:“你自己留着玩吧。” 黄梦涵之前有多么恨陶真,现在就有多希望陶真留下来,至少陶真不会杀她,就算死,陶真应该会给她个痛快。 可她呜呜呜了半晌,陶真还是走了。 第384章 秦岩 院子里安静下来,清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黄梦涵惊恐的看着那个瘦弱苍白的如同厉鬼一样的男人。 燕明修笑道:“抱歉啊黄姑娘,刚刚冷落了你,你都听到我的秘密了,这可怎么办呢?” 他看起来很为难,就好像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黄梦涵的眼泪一滴滴砸下来,满脸惊恐的摇着头,乞求的看着燕明修,希望得到他的怜悯。 燕明修一脸疑惑:“你说什么?我听不到,能不能大声一点?” 黄梦涵当然不能大声,她的嘴巴被缝了起来,动一下就撕心裂肺的疼,可她现在都顾不得了,就算在宁古塔,突然出现那些黑蜂和蝙蝠,就算是后来他们为了活下去吃掉那些“肉猪”的时候,黄梦涵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她觉得眼前站的不是人,是恶鬼。 对,就是恶鬼,他不是人… 她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身子抵在了墙壁上。 燕明修却站着没动,就像是将猎物赶进陷阱的野兽,在欣赏猎物最后的垂死挣扎!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他忽然说。 黄梦涵急忙点头。 燕明修道:“不要把我的秘密说出去啊?” 黄梦涵拼命的点头。 “嗯,很好,谢谢你。”燕明修说。 黄梦涵吓傻了。 她没有轻松一星半点,眼里满是眼泪,让她的视线变的模糊,她依稀看见,燕明修朝着她走了过来。 燕明修叹了口气:“我真的很舍不得你,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像你这么蠢又这么坏的女人了,我都有点喜欢你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伤心道:“哎,我真的不想杀你啊,可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我的秘密,陶真的秘密,特别是宁古塔的秘密……” 他顿了顿,自言自语道:“宁古塔啊,那个鬼地方……” 黄梦涵不在叫喊了,似乎也跟着他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燕明修沉默了半晌,眼眶居然红了,他擦了擦眼泪道:“我真的很难过啊,我心里憋闷,难受,可没人愿意听我说,我是个将死之人,没有人在乎我,他们表面对我恭敬,其实心里巴不得我死,就像……就像当年……” 他捂着脸,蹲了下来,因为太激动,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黄梦涵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是惊恐的盯着燕明修。 “只有你肯听我说话了。” 燕明修忽然抬头看着黄梦涵:“你不会把我秘密告诉别人吧?” 黄梦涵急忙摇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下来。| 燕明修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可是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啊。” … 陶真出了门,见裴湛正盯着院子里的一颗柳树看,陶真走过去也看了看,这柳树长的十分粗壮,该有百年的历史。 陶真感慨:“他真是个奇人。” 不是奇人,不能在院子里种这么大一棵柳树,在西北,柳树都是招鬼的,下葬的时候引魂幡就是砍的柳树,等人埋了,坟前也种柳树,这种树下面枝繁叶茂,上面是枯树枝。燕北地区大部分都是平原,平日里忽然出现这么一棵树,绝对是个墓地。 一般人家不会往院子里种柳树,门口都不种,燕明修不是一般人,他根本不怕,似乎还想把什么招回来一样。 陶真对这个人观感复杂,又爱又恨的。 “谈完了?”裴湛问。 陶真点点头:“完了!” 她侧头看了裴湛一眼,正好看到他脸上的纹身,配上那张脸,就跟成精的树妖一样,看的陶真心神荡漾,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无论亲多少下,裴二公子的脸,口感都非常好。 裴湛含着笑侧头看她,陶真装模作样的继续看柳树了。 “好看吗?” 燕明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陶真惊的差点跳起来。 她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不知道黄梦涵怎么样了,不过得罪了燕明修大概率是死了。 “青无呢?”陶真知道他刚刚肯定看见了,她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似的问了一句。 燕明修笑着道:“话太多,被我扔在宁古塔了。” 他走到柳树下也看了看,似乎很喜欢这颗树似的,陶真担心他身子骨,给他回去拿了一件衣服披着。 燕明修看了一会儿,陶真没忍住试探的问他:“宁古塔到底出了什么事?” 燕明修半晌才笑着道:“想知道啊?” 陶真道:“好奇而已。” 燕明修不吭声,就在陶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说:“你想想那座塔!” 陶真认真的想了想,也想不明白,裴湛却说:“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吗?” 燕明修看了他一眼,笑道:“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杀了不少人,亏心事做多了,整日噩梦缠身,便请高人指点在当年出事的地方修了这么一座塔镇压死去的亡灵,这就是宁古塔了。” 历朝历代开国建朝,都是踩着无数人鲜血上位的,燕明修这个说法倒也对,可是… “那些黑蜂和蝙蝠不像是随便出现的。”陶真说。 燕明修道:“是啊,不像。” 他顿了顿:“燕白祁在查了,不过我估计也查不到什么,真不知燕明澜是不是皇帝做久老糊涂了,派一个就知道谈情说爱的废物过来,能查出什么?” 燕明澜是当今皇帝的名号,敢这么直接说皇帝名字,还称呼他为“废物”的,燕明修怕是第一个了。 燕明修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陶真和裴湛可没有,所以都没敢接话。 可两个人知道,燕明修话没说完,宁古塔还有秘密。 燕明修忽然就笑了:“都是废物。” …… 陶真的小店就弄了个简单的开业,她和裴湛就要启程回宁州了,燕明修说不想看见府城这些人也要回去。 陶真坚决反对他继续住在宁州的鬼屋,感觉他在那么住下去,迟早要凉,而且现在青无不在,伺候他的换成一个,这人比青无个头大一点,笑起来跟只狐狸一样,几乎是一看到他这样笑,陶真就认出这人就是假扮许云知那个,认真看,他的身形样貌确实和许云知有几分相似。 “在下秦岩!”他笑着说。 陶真愣了下:“你姓秦?” 秦岩点点头。 陶真心想,原来是秦家人,难怪和许云知有些像,只是她不太明白,燕明修和秦家人不是关系不好吗?为什么会带一个秦家人在身边。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她也不好多问。 第385章 原来是陶真啊 陶真一走,燕明修就对旁边的秦岩说:“院子里的柳树需要点养分了。” 秦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点点头:“属下明白。” 燕明修感慨:“还是你懂事,比青无强多了,整日吵吵的我心烦。” 秦岩说:“青无心善,和我不一样。” 燕明修回头看了他一眼:“秦家如何了?” 秦岩道:“还是老样子,燕世子的病都治不好,一帮废物。” 话说的很失望,可是脸上却满是幸灾乐祸。 如果陶真在的话,一定会感慨,秦岩和燕明修说话的方式好像,难怪是主仆。 燕明修笑了一下:“秦老头不行了,留下的人没一个有用的,技不如人就忙着铲除异己了。” 秦岩也跟着笑了一下。 燕明修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裴湛脸上的桃花如何?” 秦岩愣了一下,道:“好看,裴二公子天人之姿,怎么样都好看。” 燕明修说:“是不错,我也刺一个如何?” 如果是青无,一定会大惊小怪的劝他不要这么做,他是王爷,不能随便刺面,可秦岩不一样,他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道:“主子喜欢就好。” 燕明修笑了笑:“无趣,算了。” 在宁州分开,燕明修说要先去找宅子,陶真先去云德书院和林院长打了个在乎,多日未回来,林德书院的外面的树都抽了枝条,长了绿色叶子,看起来生机勃勃。 林院长知道她在府城得到了认可,非常高兴,陶真出名了,云德书院才能出名,只要有名声,他活动活动就可以往上爬。 林院长叫她好好休息,过几天过来上课也可以。 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久违的方小姐,方小姐看起来很着急,却不是来找林院长的:“陶真,你有没有见过小时?他在不在书院?” 陶真一愣:“方公子?你找他?“ 方小姐眼睛有点红:“他和家里吵架自己跑了,我们把宁州城都找遍了,都没他的影子,母亲让我来书院看看他来了没有,他一个人能去哪里啊……” “你先别着急。” 陶真帮忙去书院找了一圈,确定方慕时已经两天没有来了。 方小姐都快急哭了,这时候林院长从里面出来,看到方小姐,他下意识就要躲,可是走了两步,发现方小姐没跟上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疑惑,而方小姐已经和陶真出门去了。 林院长多少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四处看了下,没人发现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走了几步,对一个过来的学子道:“陶真刚刚在干什么?” 学子被院长问话,有些紧张道:“学生去问问。” 很快学子就回来了:“院长,陶先生找方慕时,不过他两天没来了。” 林院长点点头,方慕时他太知道,就是个小纨绔,不爱读书,就知道玩闹,想必是去哪里玩去了,他也没在意。 和方小姐告别之后,陶真就去找裴湛,裴湛去书店转了一圈,大概是想找点关于宁古塔方面的书,陶真笑道:“别找了,没有的。” 太祖皇帝杀人灭族这样的事,怎么会随便写在书上,最多在史书里面提一提,将那些反抗的人写成是发展路上的绊脚石。 宁古塔这个地方处处透着古怪,处处都是秘密,陶真也很好奇,可是也没那么好奇,那是大顺皇室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她一点都不关心,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什么好事情,而且燕明修说的未必就是真的,反正陶真是没完全信。 潘掌柜道:“你们有段日子没来了。” 陶真笑道:“前段时间有些事情耽搁了” 潘掌柜也知道了陶真的事情,既敬佩又感慨,又说了几句话,陶真他们就走了。 他们一走,一个人才从内室出来,苏寻刚刚不小心墨汁洒在了衣服上,在内室换衣服。 “苏公子,刚刚实在不好意思,您看您的衣裳多少钱……” 潘掌柜还没说完,苏寻就摆手:“不必了。” 之后他便没有说话,潘掌柜知道他的性子,也没有开口,直到苏寻问:“你和陶真很熟悉?” 潘掌柜点头:“是啊,认识有一年多了。” 他还记得陶真第一次来时候的模样,穿着寒酸,脸色苍白,看着像是大病初愈似的,狼狈急了。 当时潘掌柜都看着不落忍,也没杀她的价,就把书给她让她抄了,潘掌柜算是看着陶真成长起来的 ,心里多少还有点自豪,便说的多了点:“陶真有本事啊,我早就知道了,前年的诗词大会,要不是因为字丑,第一名就是她了……” 苏寻一怔,抬头看着潘掌柜:“你说诗词大会那首诗是她做的?” 潘掌柜自知说漏了嘴,便道:“是她,不过苏公子可别出去说,都过去了。” 苏寻没吭声,出了门,匆匆的回家,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夹在书里的那首诗,当时苏寻恃才傲物,对于父亲让他来云德念书的事情非常不满。 为此和家里闹了不小的矛盾,就是现在他也很少回去,一直怄气,当年那个诗词大会是徐院长办的,林先生劝说他参加,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宁州虽然地界偏僻,却未必不如府城。 苏寻没什么反应,他知道父亲让他来云德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每个书院都有个名额,可以推荐一个品学不错的去京城的国子监读书。 府城的书院,月见有楚成林,白鹿有甄应天,他父亲担心苏寻和这两个人竞争太大,失去了这个门额,利用徐院长的关系将他送到了云德。 苏寻清高,觉得父亲此举实在龌龊,他不屑,也看不上,更觉得云德这样的书院没什么本事。 直到那个诗词大会,苏寻本来以为自己是第一,可是他错了,他当年也是运气不好,碰到了两个硬茬子。 燕北王世子燕西楼过来找霍行玩,一时兴起参加了这个诗词大会,而开外挂的陶真选手就只是为了第一名的那几两银子的奖品。 这两个人将苏大才子那点清高和骄傲放在地上踩了个稀碎。 苏寻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他觉得不可置信,他就算不是第一,也算是第二吧,怎么就只是个第三。 苏大才子是很想找到这两个人的,可是没人知道这两个人是谁,苏寻将他们写好的诗词要了过来,第一名的文采不错,但是明显不如第二名的诗做的好,第二名这个叫古时的人就输在了字上,太丑了,和刚学写字的小孩子写出来的差不多…… 联想到陶真那在书院都出名的奇丑无比的字迹,苏寻拿着纸的手都在发抖,原来是她,原来是陶真啊…… 第386章 她说的不是事实吗 陶真归心似箭,她和裴湛回来的时候快下午了,夕阳已经有半个没入山头,晚霞红红的,将整个大地都渲染了。 陶真看着这种苍凉的风景,也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还没走近,就看见家门口围着不少人,两个人加快了脚步,等到了跟前才发现出事的不是裴家,而是隔壁的胡家。 胡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这马车不怎么豪华,也不像是胡家人的,胡夫人正在和一个老妇人吵架,老妇人个头不矮,身材有些健壮,嗓门很大,正扯着嗓子骂胡夫人一家男盗女娼不要脸等等。 裴湛一把揪过伸长脖子像只大白鹅一样看热闹的裴恒,裴恒转头看到是自家二哥,顿时笑了起来,他正在换牙,前面的两颗牙掉了,看起来非常滑稽,裴湛都没忍住的低声笑了起来。 “娘呢?”裴湛问。 裴恒指了指院子,裴湛正要进门,见陶真也站在了人群里。 “不回家了?”裴湛好笑的问。 陶真摆摆手道:“你先回去,我要看热闹。” 她不知道胡家是怎么惹到了这么个老太太,而且这老太声音洪亮,骂人有一会儿了,都没重复的,陶真从中筛选了关键信息,大概意思是,老太太觉得胡家的谁勾引了她的孙子,不要脸什么的,这才上门骂人的。 “先回家。”裴湛非常无语, 裴夫人正跟刘慧慧说话,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裴湛和陶真,她愣了一下,急忙站起来,走到裴湛跟前左看右看的,红了眼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裴湛走的这段时间,她吃不下睡不着,心里乱的不行,做什么都没精神,尽管李徽说了裴湛没事和陶真在府城,可是裴夫人还是担心,不知道李徽是不是为了安慰她在骗她,直到现在看到了裴湛,她这一颗心才真正放在了肚子里。 刘慧慧站起来道:“裴婶,你们先聊,我就先回去了。” 陶真道:“我送送你。” 走到门口,陶真问刘慧慧:“隔壁什么事?” 刘慧慧道:“门口这个崔氏,就是吴娥亲娘,黄梦涵和黄磊的亲姥姥,这几天她天天来闹,上午还上门把柳氏骂了一顿,下午来找麻烦被我和裴婶赶出去了,后来她就到了胡家,听说是和胡欣有关系。” 刘慧慧压低声音说:“胡欣和吴来之前不是一直混在一起吗?后来胡欣就和那个府城来的老爷在一起了,被那人接到宁州住了,可不知道怎么好像胡欣又和那个吴来在一起被姜老爷的人发现了,将吴来打了一顿,听说打的很重,崔氏不敢去找姜家的麻烦,就来胡欣家里闹了,要胡家给他们赔钱,胡夫人之前好像是给过一些钱,可是崔氏觉得太少,要一百两银子呢,胡家拿不出来,她就来闹了。” 陶真道:“那稽查司不管吗?” 刘慧慧道:“你们走了之后,稽查司出了点事,霍大人将原先做饭的那些人都换了,换了咱们村里几个做饭好吃的,那前面的人肯定就不乐意了,这些人为了这个活没少送钱,如今活计丢了,就去稽查司闹,霍大人说了,当初谁收了钱,就找谁去要,再来稽查司闹事,就全都抓起来,所以这几天稽查司也乱糟糟的,谁有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呢,稽查司估计也懒得管。” 陶真没想到她才走了这么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送走刘慧慧之后,她往胡家看了一天,崔氏还在骂,胡家人大门紧闭,没人出来。 崔氏骂了一会儿,天也黑了,崔氏狠狠的吐了口唾沫道:“老娼妇,别以为躲起来这件事就算是完了,我告诉你,不赔钱,这事没完。” 胡家的门却忽然从里面开了,胡凌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道:“你这个老泼皮,你再骂一句试试,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崔氏一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居然敢骂她,顿时来了气:“来呀,老娘等着你。” 她把头往前一伸,明显就是衣一副无赖的模样。 胡凌气的就要动手,被出来的胡夫人拦住,吴家也不是只来了崔氏一个,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两个男人看到胡凌要动手,站了起来。 胡凌更生气了:“怎么?你们还敢在流放村动手?” 那两个人听到流放村也有点犹豫,老太太在村口骂骂人可以,但是在流放村动手的话,稽查司就不会坐视不理了。 “老娘怕你们是不是,我呸。你们给我等着。”崔氏不是怕了胡凌,而是因为天黑了,再晚的话城门就要关了,到时候他们就回不去了。 崔氏又骂了几句便上马车离开了,胡凌追出去,挥舞着棍子道:“老泼皮,再来闹,老子打死你们。” 他拿着棍子往回走,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陶真,狠狠的瞪了陶真一眼,和胡夫人回了家。 没了热闹。围观的群众也要散了,转头看到陶真,众人忍不住道:“陶真回来了?可有段日子没回来了。” 陶真觉得乡亲们这话里有话啊,笑着说了两句客套话,也赶紧跑回了家。 崔氏是走了,可是胡家并不太平,胡老头气的脸色铁青,他是要脸的啊,胡欣之前做的事情就算了,他可以不去理会,可是现在他居然被一个老太太堵在门上骂,骂的话还一句比一句难听。 胡老头连连咳嗽了几声,一直在说家门不幸。 “老大,你出去看看,让这个妇人离开。” 胡老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胡战坐在炕上,拿着一个破了口的杯子慢悠悠的喝着水,就像没听见一样。 “老大!”胡老头有点生气,又叫了一声。 胡战抬了抬眼皮,看着胡老头道:“说什么?她说的不是事实吗?” 胡老头一愣,显然没想到胡战会这样说,而且胡战看他的眼神满是嘲讽和鄙夷,这让一向自诩清高的胡老头心里及其不舒服。 “什么事实?那是你妹妹和你娘,你就由着那老妇那么骂她们?” 胡老头说完又咳嗽了几声。 胡战放下茶杯道:“我娘早就死了,胡欣也不是我妹妹,他和白氏一样,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崔老太太说的一点都没错,胡欣就是个不知道礼义廉耻的贱人,至于我们这一家子么……” 胡战冷笑道:“也确实没有一个好人。” “你……你……” 胡老头指着胡战,就像是从来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一般,以前胡战从来都是低眉顺眼恭敬的看待他这个父亲。 胡老头不敢相信,为什么才来这个鬼地方一年,所有人就都变了,他温柔善解人意的夫人变了,他乖巧懂事的女儿变了,活泼好动的小儿子也变的暴躁易怒,就连温顺的大儿子也变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胡老头哆嗦着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床上。 胡战冷漠的看着他,拿起桌上的破口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叶似乎发了霉,不然为什么这么苦呢。 第387章 胡老头病了 陶真回来的时候买了不少的菜,裴恒就像个小跟屁虫一样一直守在的厨房里。 陶真觉得好笑,不过想想他这些天一直要吃裴夫人做的黑暗料理,确实怪难为他的。 陶真揉了揉一把他的脑袋:“我怎么觉得你没长高啊?” 裴恒有了失落,比划了下,大概意思是说:“我饿了。” 但是陶真不理会,假装没看懂,疑惑道:“萱萱比你高了啊,这个倒是真的,你还比人家大一岁呢,万一以后不如人家高怎么办呢?” 吃货恒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一脸的苦恼,他每天都多吃饭,就是不长个子,他有什么办法? 陶真道:“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喝一杯牛乳怎么样?你和萱萱一人一杯,等年底再好好的比一比,看看谁能长个大高个子?” 裴恒点点头,想到牛乳他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过想到自己的个子,又有点小小的不服气,他现在个子矮怎么了?以后他肯定比李萱高。 陶真烙了葱油饼,做了一锅肉汤,一家人围着桌子吃了饭。 饭后,裴湛将自己那张身份证明拿了出来,裴夫人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接过那张纸,看了又看,眼睛就红了:“好,真好啊……” 她非常高兴:“你爹爹和大哥在天有灵保佑我们呢。” 裴湛点点头,裴恒年纪小,听到爹爹和大哥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还在自顾自的玩着,陶真有点羡慕他的心大。 “好好收着。”裴夫人说。 裴湛把东西收了起来,陶真问裴夫人:“娘,村子是不是又有什么传言了?今天乡亲们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啊。” 提起这个裴夫人就来气,她说:“还不是因为那个赵氏。” 陶真不解,不知道这件事和赵氏有什么关系。 裴夫人就说了原由。 因为陶真去了府城讲学,裴湛又不在,赵氏看裴家不顺眼,之前提亲被拒绝,后来王大宝的腿被人又打断了,她怀恨在心,觉得都是裴家人做的。 可是王正是个怂货不敢做什么,赵氏只能过过嘴瘾,就说裴湛和李徽死在外面了,这还不算,还说陶真是得了良籍,心大了,跟着她在外面的相好跑了,至于这个相好是谁,那当然就是过年在村里晃悠了两三天的燕明修了。 赵氏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村里不少人都信了,裴夫人道:“我真的是懒得和她那种人计较。” 裴夫人也不能和她一起骂街去,便没吭声,以至于这个谣言愈演愈烈,直到李徽回来,赵氏就更加得意了,非要说两个人一起走的,现在就回来一个李徽,裴湛肯定是死了,裴夫人本来就记挂着,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更加担心,为此还和赵氏吵了几架。 裴夫人说到这,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这回好了,我看她还说什么。” 陶真没想到会是这样,有点哭笑不得。 也就是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很急促,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急事。 裴湛去开门,陶真也跟着出来了,就见胡战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裴湛,你会医术是吗?我爹病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忙看看。” 裴湛没犹豫,进门就拿了药箱,裴夫人也出来了,一听胡老头病了,也有点担忧,陶真道:“娘,你和小恒先去睡,我去看看。” 她穿了衣服就跟着裴湛一起往胡家走,胡家已经乱做一团了,屋子里隐约能听到胡夫人的哭声。 胡战带着裴湛他们进来,胡夫人和胡凌虽然脸色不好,但是也没说什么。 胡老头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唇是青紫的,不知死活。 裴湛上前查看了一番,拿出银针给他施了针,又要了清水化开药给胡老头吃了,胡老头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裴湛随口问:“怎么才发现?” 胡老头这模样,不像是刚发病。 胡战自责道:“都怪我,下午那老婆子过来骂人,爹生气了,一直说胸口痛,我想着去给他烧点热水喝,可家里没柴了,就出去捡柴火了,等我烧好了热水回来,我爹就是这样了、” 胡夫人一听急了:“胡战,你什么意思?敢情这个家里就你关心你爹是不是?” 胡战道:“我没那个意思。” 胡夫人还想说什么,胡凌道:“够了,都别吵了,烦死了!”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裴湛可没空看胡家人扯皮,他能来也是看在胡战的面子上。 胡战也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关切的问:“我爹怎么样了?” 裴湛道:“已经救过来了,可发现的太迟了。” 胡老头是醒过来了,不过也只能躺在床上,话都说不利索,还会不经意的流口水,胡夫人是没有耐心照顾他的,直接将他丢给了胡战,胡战白天要去采石场上工,胡老头就只能饿一天的肚子,水都没人给倒一口喝,躺在床上的时候,他不禁老泪纵横,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胡战下了工,还要自己做饭,现在胡夫人是彻底不管他们了,平时就是她和胡凌吃,就好像胡战和胡老头是外人。 胡战给胡老头换了他弄脏了被褥,胡老头愤怒又怨恨的看着胡战,胡战端着碗,自顾自的吃完了饭,才开始不紧不慢的喂胡老头吃饭,胡老头闭嘴不吃,胡战就捏着他嘴强迫他吃。 胡战说:“爹,秀芳和孩子的忌日快到了。” 胡老头愣住了,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胡战看着他笑了一下:“没关系,反正你也不在乎他们,他们在你眼里,怕是什么都不算,也是,我们都是贱命,哪里比得上你的夫人,小儿子和女儿呢,你们才是一家人。” 胡老头知道理亏,怒气消散了大半,内疚的看着胡战。 胡战笑道:“你不用这么看我,我不需要你的内疚,秀芳和孩子也不想看见这样的你,太恶心了。” 胡老头嘴唇哆嗦,只可惜他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胡战将碗筷放在桌上,用帕子细心的给胡老头擦了擦嘴,笑道:“爹,你放心,作为儿子我会给你养老,让你好好的活着,这样你才能看到你女儿,夫人还有你最喜欢小儿子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胡老头呜呜呜的叫着,可胡战已经吹灭了灯。 现在白天越来越长了,黑夜也越来越短了啊。 第388章 我后悔了 久违了的一觉睡的非常舒服,陶真是被吵架声给吵醒的,她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脑袋,一伸手接触到一个温热的东西,陶真转头,果然看到了裴湛的脸。 她盯着房顶看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在府城的客栈,而是在裴家啊。 就算是过了明路,裴夫人同意他们在一起,可是不代表还没成亲裴湛就可以和她睡到一张床上的。 “起来。”陶真踢了他一脚。 裴湛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快给我起来了。”陶真叫了一声,裴湛才睁开眼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了?” 陶真道:“起床的时候了,裴二公子,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昨天是回了各自的房间了。” 裴湛还有点没睡醒,揉了揉眼睛道:“恩,好像是。” 陶真给气笑了:“那你能解释一下,你怎么跑到我床上的吗?” 裴湛很自然的说:“我睡不着就过来了。” 好理由! 陶真懒得戳穿他的小心思:“快起来了,娘他们已经起来了,我们今天要去宁州的。” 她下了地,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一转头发现裴湛又躺在了床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陶真无奈的笑了笑。 她洗漱之后就和裴夫人小恒一起出了门,崔氏来的挺早,已经堵在门上开始骂人了,刘氏架着马车等到不远处,上了马车,李萱笑着打了个招呼:“陶真姐。” 陶真问:“萱萱认识几个字了?” 李萱说了几个字,还会背好几首诗,陶真道:“真厉害啊,都会这么多了。” 刘氏道:“阿真别夸她,尾巴翘天上去了。” “娘……” 李萱撒娇的叫了一声。 众人都乐了。 裴湛起来的时候,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慢悠悠的洗漱,慢悠悠的吃了早饭,然后慢悠悠的去了李家,李徽等的花都要谢了。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李徽问。 裴湛道:“起晚了,” 李徽“……” 还真是个不错的理由。 两人一起往采石场走,心情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就算这次差点丢了命,李徽此时再想,就觉得太值得了。 这种自由的感觉,真的是难以形容的好。 采石场里,众人只知道他们被派出去干什么事情了,并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有了良籍,众人还和李徽和裴湛打招呼,裴湛发现霍行在他们走后,真是做了不少事,有不少人都换了,尤其是厨房那边,之前的人没留下几个了。 霍行今天也在,他不爱去稽查司的衙门待着,不喜欢那里面的人,更不喜欢回府城,霍老夫人成日的给他安排相亲,霍行不厌其烦,相比之下还是采石场待着舒服,而且之前燕白祁这么在意这里,加上村长他们的事情,霍行对这个地方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流云进来小声道:“公子,裴湛和李徽来了。” 李徽前不久就回来了,也打过招呼,霍行知道裴湛他们在宁古塔的事情,他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李徽在外面等着,裴湛进了门。 霍行发现他除了瘦了点,没什么特别的变化,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脸上的刺字,换成了刺青,粉色的桃花和那张俊秀的面容相互呼应,到是多了几分味道。 “来交接吗?”霍行先开了口。 裴湛点头,之前他做监工,多少有点事需要交代,再说要离开了,也该打个招呼。 霍行在他的一张证明上,签了名字,又盖了章,递给裴湛。 裴湛将东西放好,对霍行行了一个礼:“这两年多谢霍大人照顾。” 霍行道:“我也没帮你什么,说起来,我能坐上稽查司司长的位置,还要多亏了你。” 裴湛笑道:“霍大人谦虚了,霍大人是个君子,我心里明白。” 抛开别的不说,霍行这个人算是不错的,如果稽查司不是霍行当家,裴湛的日子不会有那么好过,他还清楚的记得,刚来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把头张力就让他吃尽了苦头。 而且陶真做买卖的事情,也是霍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维护着,但凡霍行人品差一点,他们就不是现在的这番光景。 虽然霍行有自己的私心,可是裴湛分得清好坏。 霍行也没多说别的。只是问:“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裴湛道:“还没想好。” 霍行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找我。” 裴湛点点头。 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霍行忽然道:“我后悔了。” 裴湛身子一顿,没有回头,直接出了门。 李徽正和采石场的人聊天,他笑容满面,心里难掩激动,可是因为裴湛的吩咐,没有说出自己得了自由的事情,众人虽然对他们两个不来上工有所怀疑,但是也没多问,问了李徽也不说。 陶真说了,嫉妒是很可怕的。就算这自由是他们九死一生用命挣来的,可是别人没走过他们的路。没经历他们的事,永远不能感同身受。 大家可以一起过的不好,可如果你过的比我好,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徽,走了!” 裴湛叫上了李徽,两个人一起出了门,身后众人议论纷纷,胡战在做登记,胡凌却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平衡道:“怎么回事,怎么他们就不用上工?” “人家有本事呗,我听说陶真都去府城讲学了。” “陶真这么厉害的吗?” “是啊,陶真厉害啊,她认识人多,有门路,说不定给李徽裴湛换了什么省事的活计了呢。” 众人都是羡慕嫉妒的。 胡凌冷哼:“谁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手段。” 他这话有人就不乐意听了。 有人笑道:“说起见不得人手段啊……” 那人看着胡凌道:“你姐姐不是很有本事吗?怎么不叫你姐夫帮你弄个良籍啊。” “是啊胡凌,你姐姐都嫁给大官了,还怀了孩子,这可了不得呢,让你姐姐晚上出出力,你就不用跟我们在这受苦了。” 胡凌气的脸色发白:“用不着你们管。” 众人哈哈大笑,都有点看不上胡凌,他现在这个活还是裴湛给他换的呢,端着碗吃饭,放下碗就开始骂娘了。 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他们也最瞧不上,再说了,说起不要脸,谁有他们胡家人不要脸,都被人堵在门口骂好几天了,当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呢。 胡战做完了记录,对周围人说的话的话也毫无反应,别人调侃他,他也只是笑笑并不理会。 毕竟,大家说的是事实,胡家人道貌岸然,也确实没有半点廉耻。 胡凌不服气,甚至是越想越生气,他看着坐在一边的胡战,气就不打一出来,凭什么胡战就有那么好的活,自己还有吃苦受累? 他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389章 我要成就一番大业 出了采石场,李徽深呼吸了一口气道:“真是太舒服了。” 两个人走到河边,这个时间河边没人,他们走的这段时间,河面冰雪已经消融,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裴湛拿起一块石头打了个水漂,李徽不甘示弱,比他打的更多。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的玩了一会儿,一起坐在河边的石头上。 裴湛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李徽也没想过。 裴湛说:“我有个想法。” 李徽道:“我跟着你干。” 裴湛一愣:“我还没说呢。” 李徽说:“咱们兄弟过命的交情,我能不相信你?再说了,我觉得跟着你有肉吃,你看我跟着你,不是得到自由了吗?” 要是没有裴湛没有陶真,他们家的日子不知道过成什么样了。 哪里像现在,他娘有活干,工钱是以前的几倍,妹妹能上学,而且他还有了良籍,不用在采石场,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他相信裴湛。 裴湛确实有想法,他说:“你记不记得我们去宁古塔的事?” 李徽记得:“怎么了?” 裴湛说:“我得到了一个消息,皇上有意恢复和关外的互市。” 李徽并不是很懂。 裴湛道:“你想啊,咱们大顺有粮食,有棉花,有丝绸棉布,瓷器等等,草原那些游牧民族有马匹,牛羊等等,这两种东西相互交换,利益是非常可观的。” 李徽道:“就像陶真卖牛肉干?” 裴湛点头:“陶真买的是偷运过来的,东西不多,陶真也不敢往大了做,如果互市一开,就有大批的牛羊马匹进入市场,我们就可以赚取其中的差价。” 裴湛描述了一幅蓝图,李徽听着很动心。 关于裴湛为什么忽然要做买卖这一点他没问,无非就是为了钱,不管裴湛是有家仇也好,还是想以后生活的好,都需要钱,以前他被采石场束缚住了腿脚,折断了翅膀,现在他自由了,自然可以无所顾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 把裴恒和李萱送去上学之后,陶真也去了云德,都知道她在府城的事,嚷嚷着让她讲讲齐纨鲁缟的故事。 一堂课上的很轻松,陶真出门的时候,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苏寻沉默的看着她,陶真皱眉:“有事吗?” 苏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一看纸上的内容,陶真就认出了那奇丑无比的字,是她写的。 “你写的!”苏寻问。 陶真点头。 苏寻皱眉,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急于要一个答案,可是要到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在林院长叫陶真有事,陶真便离开了。 林院长说的事让陶真有些意外。 “方公子还没回家?”陶真以为方慕时就是离家出走,可是这都几天了,这宁州也乱,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院长道:“他家里很担心,他和裴湛关系不错,不知道有没有找过裴湛。” 陶真道:“我们之前也不在宁州,不知道他去了没有,回头我再问问。” 林院长点点头。 出了门,陶真一直在想方慕时的事情,可人海茫茫,万一小公子只是闹脾气躲起来了也是有可能的。 陶真无语,真是小孩子脾气,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给家里人添乱。 可人还是要找的,陶真去了成衣店,裴夫人在和张绣商量衣裳的事,看到陶真过来了,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陶真道:“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问裴夫人:“娘,我们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去找过裴湛?” 裴夫人想了想说:“还真有一个,你不提我都忘了,就是你们回来的前两天,来了一个年轻人,说是阿湛的朋友,找他有事,我说阿湛出远门了,他就离开了,他是怎么了吗?” 陶真笑道:“没事。” 她匆匆赶回裴家,一进门就见三个男人围着一张桌子坐着,其中一个乞丐模样,正抱着碗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听到动静,三人抬头,见是陶真,裴湛起身走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陶真看了一眼乞丐,乞丐也抱着碗抬头看她,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咀嚼着食物。 “方慕时?”陶真问。 乞丐点点头:“是我!” 说完,他又继续吃饭了。 李徽忍不住道:“慢点吃,还有呢,可怜见的,这是饿了几天了。” 陶真将裴湛拉出来,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早上陶真走的早,裴湛没来得及做什么,眼下他忍不住在陶真唇上亲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问:“怎么现在回来了?” 陶真被亲的懵了一下,看了裴湛一眼,懒得和他计较,指了指里面道:“哪里找到他的,方家找他都快找疯了。” 说起方慕时,裴湛也很无语,他和李徽在河边展望未来,共谋大业的时候,就有人偷偷靠近,于是在那人扑过来的时候,李徽反应迅速的一脚将那人踢倒在地。 那人抱着肚子,半晌,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裴湛走近了才认出这是方慕时,他们只好把人带回了家,这人大概几天没吃饭了,进门就狼吞虎咽的吃,然后陶真就回来了。 陶真松了口气,人找到就好,省的方家人担心,这小少爷也真是任性。 他们进来的时候,方慕时已经吃过饭了,他打了个饱嗝,很乖巧的坐着,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偷看陶真和裴湛。 比起裴湛,他是更害怕陶真,陶真面对他坐着,微微皱眉,嘴角下拉,看样子心情不太好。 “吃饱了吗?”陶真问。 方慕时点点头。 “吃饱了就回去,知道你家里人找你都快找疯了吗?” 方慕时:“我不回去。” 顿了顿他道:“不干出一番大业,我是不会回去的。” 哈? 鸦片战争以后,陶真就在没有听过这么幼稚中二的发言了。 她盯着方慕时:“什么大业?” 方慕时道:“就是一番大业,比我大哥二哥三哥都要强的大业。” 陶真看了裴湛一眼,用眼神示意: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裴湛:你第一天知道吗? 李徽噗嗤笑了,他也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于是好笑的问:“你就是因为这个跑出来的?” 方慕时摇头:“也不全是。” 接着,方小公子诉说了他自认为受尽了委屈又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 方夫人有个闺中密友,两人自出嫁后就断了联系,如今方夫人好友的夫君来燕北做官,两个人又联系上了,好友有个女儿,和方慕时年纪相仿,据说当年方夫人和好友约定过,两个人如果都生儿子,就结为兄弟,如果都生女儿,就结为姐妹,如果一男一女,两家结亲家。 当年的戏言自然做不得真,但是架不住两位母亲久别重逢,而且女人年纪大了就爱做媒,于是两个人非要把方慕时和那位小姐凑一块。 方慕时不愿意,就和方夫人吵起来了,然后母子两个就开始捅刀子似的骂人。 于是方慕时就跑了出来。 第390章 送方公子回家 方慕时气愤道:“我娘说我是靠着家里过活,一事无成,有人嫁给我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李徽赞同的点点头:“你娘说的没错啊,你生什么气?” 方慕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才不是,我是一直没机会,这次我一定要证明给他们看。” 李徽看着想笑,他五岁在河边尿尿尿的没有其他小伙伴远之后就没有说过这么豪气的话了。 流放村的小孩都成熟,没人像眼前这个,跟个二傻子似的,他都不知道,陶真和裴湛是怎么认识这号人的 陶真听的头大,却也很羡慕,方慕时是矫情,幼稚,做作,不成熟,可那又怎么样呢?人家就是命好,有人宠着,又是家中幼子,他家里人愿意当孩子养,他娘都没说什么,陶真也没有义务说什么。 “你收拾收拾赶紧走。”陶真看见他烦的不行,再不走,她就想打人了。 方慕时道:“我不,我要留在这里跟着裴哥干。” 陶真一愣。 然后,方小公子信誓旦旦道:“朝廷要开通商路,裴哥要去边界,我要跟着他干。” 陶真“?” 李徽“…” 裴湛“…” 现在打死他还来不来得及? 裴湛和李徽的对话全都被他听见了,李徽又好气又好笑,坐在一边憋笑憋的辛苦,转头看裴湛:“你这是哪里招来的二傻子?” 方慕时皱眉:“我不是二傻子,我和裴哥是好朋友。” 李徽彻底绷不住了,坐着狂笑。 陶真有点头疼,和裴湛商量道:“我现在就去方家。” 裴湛点点头。 陶真正要出门,方慕时便大声威胁道:“你敢把我送回去,我就去官府举报你们。” 陶真翻了个白眼:“随便。” 她现在是自由人,自由人还怕他举报? 陶真还没走出门,就听到他说:“大河村的蒋春生和你们偷偷的卖牛肉,别以为我不知道。” 陶真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方慕时。 没错,这算是一个把柄,牛肉的来历不明,而且事关大河村,稍有不慎会连累大河村的村民。 李徽和裴湛的脸色也变了。 方慕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陶真一步步走向他,他坐着,陶真站着,陶真的身影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慕时有点害怕,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道:“我……我看到你和蒋春生说话,然后我就跟踪他,发现他回了大河村。” 陶真道:“然后呢?” 方慕时道:“然后我就看到他们村的人架着牛车出来,上面放着东西,我本来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刚刚在河边,裴兄说你偷着卖牛肉。” 陶真瞪了裴湛一眼,转头凶狠的看着方慕时。 方慕时也知道大事不妙,抱着头大声喊道:“……你们敢杀人灭口,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陶真“……” 裴湛屋子里,陶真和裴湛面对面坐着,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家里忽然来了这么个执着的二傻子,他们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不能真的杀人灭口,可是就这么放回去也不行,免的他到处胡说八道,陶真那边到是很快能撤掉,可是大河村怎么办?陶真不能不考虑他们。 “真想杀人灭口算了。”陶真无奈道。 方慕时吃饱喝足,李徽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盯着他,方慕时咽了咽口水,李徽人高马大的,看着就很凶,方慕时有点怕他,后知后觉的想,眼前这人会不会真的杀人灭口,如果他们杀了他,没人知道他来这里,那随便找个地方一埋…… “大……大哥,我有很多银子。”方慕时试探的说。 李徽阴恻恻的笑:“然后呢?” “我可以给你。” 李徽看了他一眼:“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心的人呢。” 方慕时干笑了一声:“只要你别杀我,我就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李徽看二傻子一样看着他,没说话。 方慕时就更加忐忑了,好在陶真和裴湛很快回来了。 陶真道:“你什么来的流放村?” 方慕时看到她,总算是松了口气,感觉女人应该心软一点吧,他说:“两天前,我来找裴湛,听说他出远门了,我就打算回去了,结果走半路有人抢了我的钱,那时候天黑了,我又回不了城 ,也不想回去,就回到了流放村等裴湛。” 对于方公子奇葩的脑回路,陶真也是惊呆了,这人被抢了钱还不回城,居然回了流放村?这个季节虽然没有冬天那么冷了,可是天气还是凉飕飕的,这么在外面待了两天也没把他冻死? 方慕时道:“不冷,不冷,我找到一个山洞,里面有东西,待着还行。”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什么山洞?” 跟着方慕时来到他说山洞,就在狼山脚下,山洞并不大,但是很隐秘,用枯枝树叶挡着,里面还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看到那些东西,陶真和裴湛想到了一个人。 聂飞! 他肯定在这生活过的。 方慕时也算是幸运。 方慕时道:“现在你们相信我了吧,裴湛哥,我真的想跟着你,我保证不捣乱。” 他顿了顿,表忠心说道:“我们家在北边有生意,你想去那边,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就这样,在方慕时的软磨硬泡之下,裴湛决定收了这个小弟,不过前提是他先滚回家去,免得为了找他,方家在出个什么乱子。 方慕时回去的时候,还一个劲的看裴湛,生怕裴湛把他丢下似的。 方夫人边哭边骂,最后硬是要留下裴湛吃饭,知道陶真是云德的先生之后,对他们就更加的热情了几分。 吃过饭,天色也不早了,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裴湛本来打算在客栈住一晚上,但是陶真说有地方住,带着他到了一个小院子门前,裴湛一脸怀疑的看着陶真,怀疑这是陶真自己偷偷买的房子,至于想干什么那就没人知道了,陶真无语,解释道:“这是云三娘留下的房子,让我帮忙看着的。” 两人进了院子,到了隔壁的房间,这是陶真自己收拾出来的,简单的生活用品什么的都有,陶真道:“我们就在这凑合一晚上算了。” 裴湛靠在松软的被子上,看了看屋子里仅有的一张不大的床道:“我们要睡一起啊……” 陶真一顿,恼羞成怒的指了指门:“不想睡出去。” 裴湛轻笑了一声,陶真给他笑的有点恼火,就好像她故意的想要干什么一样。 第391章 云意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简单的洗漱一番,床是真的不大,裴湛个子高大,他一躺下,大半张床都是他,陶真看了看留给自己的那一点点可怜的地方,恨不得的一脚把这人踹下去算了。 “往旁边挪。”陶真说。 裴湛就真的挪了挪,陶真勉强上了床,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两个人都有点心猿意马。 我知他心怀不轨,他懂我故作矜持! “你怎么知道朝廷要开通商路了?”为了掩饰尴尬,陶真问道。 裴湛侧身,笑道:“打听了一下,大顺的骑兵不行,战马稀缺,和别国作战很吃亏,又吃不到肉,士兵身体素质并不好,而关外游牧民族有战马,有牛羊,皇上早就想把关外的东西弄过来,可惜前几年朝中局势不好,这几年稳定了,他就有了这个心思。” 这个陶真也知道,大顺主要产粮食,没有畜牧的条件,无论是牛羊肉还是马匹都很稀缺,牛肉羊严重不足,无论是士兵还是百姓,不吃肉身体素质肯定提不高,没有马匹,骑兵就练不好,要不是有狼山这个天然屏障挡着,怕是关外的游牧民族早就打过来了。 之前朝廷有很多问题,加上边境一直有摩擦,而且燕北是燕北王的地盘,皇帝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今腾开手,想开商路也很正常。 陶真挺兴奋道:“如果是这样,那咱们正好可以乘此机会做点事。” 她脑海中有无数个念头,想着好久没见蒋二了,正好去他那看看他有什么想法,别的不说,就之前运回来的三河牛就是好东西。 如果可以话,他们自己就可以家养,也省了很多事情,现在就只看朝廷什么时候颁布法令了。 “别摸了行吗?”陶真忽然转头对一边的裴湛说。 裴湛笑道:“怎么了?” 陶真道:“我在想事情呢,有点心烦。” 裴湛“……”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因为已经关了灯,外面的人并不能看到里面的情形,甚至不知道里面有人,陶真怀疑是小偷。 裴湛轻手轻脚的走到窗户边,陶真把他的鞋子提过来,放在他脚边,裴湛穿上鞋,两个人一起往外面看。 一个人进了院子,大模大样的,一点都不像小偷,借着月光,陶真看清楚了进来的人。 云意! 他居然找到了这里! 他来干什么? 两个人都没吭声,好在云意也没注意到异常,径直进了云三娘的房间,关上了门。 裴湛和陶真回到床上,看着衣衫不整的裴湛,忽然就有种要被人捉奸在床的羞耻感,她看了裴湛一眼,裴湛小声道:“我们怎么办啊?被人看见是不是不太好?” 陶真点头:“确实,我们以后要注意一下影响,毕竟还没成亲,不太好,你说呢?” 裴湛“……” 大概这就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陶真看他吃瘪的样子,心情瞬间就美好了,她躺在床上睡了,裴湛却不能睡,他还要看着点,毕竟云意是个疯子,发现他们在的话,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陶真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后,身边已经空了,裴湛不在。 她揉了揉眼睛,刚下地,裴湛就从外面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早饭,包子和米粥,陶真吃一半忽然想起隔壁的人来了。 “云意呢?” 裴湛道:“后半夜就走了,搬走了一些东西,云三娘应该不要了吧?” 陶真点头,云三娘房子都留给她了,就是没有打算再回来。 裴湛又问:“你真的不知道云三娘去了哪里吗?” 陶真手一顿,笑道:“我当然不知道了,她只说要出去走走,谁知道要走到哪里,她既然要躲避云意,自然不会跟我说,你怎么这么问?” 裴湛摇头“没什么。” 吃了饭,陶真继续去书院讲学,下了课,她就在书院门口看到了等着她的方小姐。 “谢谢你昨天送我弟弟的回来。”方小姐客气的说。 陶真笑道:“小事情,方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她看了看方小姐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方小姐有些难以启齿,两个人就找了个地方一起吃饭,边吃边说。 方小姐手里握着茶杯,却犹犹豫豫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陶真也没有催促,等着她自己开口。 方小姐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也没什么好友,只能跟你说说。” 陶真点点头。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方小姐叹了口气道:“我娘要给我相看人家了。” 陶真有点意外:“那你自己的意思呢?” 方小姐说:“我也不知道,我喜欢孝先,可是你也看到了,他避我如蛇蝎,娘说我年纪不小了,也该成家了。” 陶真理解,目前来看,林先生对方小姐没有半点意思,强扭的瓜也不甜,她唯一的感情经历还是自己的小叔子,也没办法给方小姐建议。 好在方小姐也不是来寻求陶真意见的,只是遇到了,想找个人说说话。 “是什么人?” 说起这个人,方小姐便笑了:“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是我娘好友的侄儿。” 陶真笑道:“这个好友是不是给方公子介绍女儿那个?” 方小姐点点头,一脸的无奈:“桂姨就喜欢做媒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分开了。 陶真要见蒋二一面,第二天她就去书院找了蒋春生,蒋春生笑道:“没问题,回去我就跟我哥说。” 陶真离开后,蒋春生就被人包围了,一个学子笑嘻嘻的说:“你和陶真很熟啊。” 蒋春生道:“也没有多熟吧。” 众人笑道:“不熟,她怎么总来找你啊。” “就是学业上的事情。”蒋春生并不想说的太详细。 众人挤眉弄眼的逗笑了一会儿。 张珂冷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苏寻沉着脸没说话。 张珂又道:“不过陶真还真是有些本事,到是我小看她了。” 苏寻抬头朝着蒋春生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张珂继续说着,没有注意到苏寻手下的书已经许久没有翻页了。 “我听到了一个传闻。”张珂神秘兮兮的说着。 苏寻没说话,他也不介意,寻常也都是他在说,苏寻很少给回应。 “陶真是个寡妇你知道的吗?”没等苏寻回答他就笑了起来:“陶真和她的小叔子关系不一般。” 苏寻终于抬头,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什么不一般?” 张珂道:“他们两个是一对。” “谁说的?” 张珂道:“周双双啊,就是之前和我们一起去采石场的那个,她看见那两个人在一起了,据说陶真还和稽查司的霍行……” 张珂滔滔不绝的说着他从周双双和霍婷婷那里听来的艳闻,苏寻忽然站起来,冷着脸道:“道听途说,无稽之谈。” 张珂从来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尽然愣住了,周围人也往苏寻这边看过来,苏寻没理会众人的视线,转身出了门。 好半天,张珂才回过神来,联想到苏寻为什么会生气,张珂脸色顿时也难看起来。 因为陶真! 准确的说是因为自己说了陶真。 张珂以前也在苏寻面前说点有的没的,可是苏寻这个人虽然高冷骄傲,也从来不说什么,最多就是假装没听见。 今天,他为什么会因为陶真发这么大的脾气, 张珂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觉得大事不妙。 第392章 了不得了不得 陶真去刘氏那看了看,她今年准备再多种点草莓,这边的院子里有几块空地已经种满了,可是还远远不够。 草莓这东西稀罕着呢,价钱又那么高,不多种点实在可惜了, 去年是因为他们身份的原因,现在自由了,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刘婶,我想和你商量商量草莓扩大种植的事情。” 刘氏也觉得这东西种的太少,陶真现在提出来了,她自然是支持的。 “我们没有地。”刘氏道:“要不买几亩地?不过咱们这地方好地不多。” 陶真也是这么个意思,民以食为天,在古代地还是很重要的,好地贵了点,不过她暂时也不会种太多,有个几十亩也就够了,现在手里的闲钱还不少,几个铺子收入稳定,陶真到是不发愁。 “可惜我也不认识什么人。”刘叹了口气。 她在这地方待了十几年了,却什么用处都没有,要不是陶真把她拉出来,她还继续待在流放村,想想都觉得自己没用。 陶真笑道:“您可别这么说,我这些地回头还要您照应着。” 既然决定了,陶真就去做了。等见到蒋二的时候,两个人先客套了一番,又商业互吹了一番,蒋二似乎胖了一点,见到陶真,笑的褶子都出来了。 陶真笑道:“蒋二哥是有什么好事吗?” 蒋二道:“有好事,有好事……” 他一连说了两个“有好事”,看来是真的遇到什么好事了,陶真洗耳恭听。 蒋二道:“就你说的那个猪,咱们养了,按照你说的方法阉了……” 蒋二顿了顿继续道:“没事就让它们在村里跑,不过因为是冬天没长多大,就那两天,咱们实在忍不住就杀了一头,那滋味别提多美味了,香的很,老少爷们儿们心里有了底,今年春天抓了不少的小猪,夏天能吃的东西多,回头就算卖不了,咱们自己杀着吃也足够了。” 尽管早知道结果,可是陶真也是非常高兴,如果以后整个大顺的人都能养猪,那有不少人都能吃上肉了。 “陶真,你可是咱们大河村的恩人,我们记着你的好呢。”蒋二这话说的非常真诚。 陶真道:“蒋二哥,我再给你们提个建议。” 蒋二道:“你说。” 陶真道:“我会做一道菜,叫东坡肉,你拿着这道菜和大酒楼去谈,他们卖菜,然后你给他们供应肉……” 蒋二眼睛一亮:“真的?” 陶真点头:“自然是真的,还有猪下水其实也能做着吃。” 蒋二高兴之后,又疑惑道:“既然能吃,你为什么不做了卖?” 在他看来是无本尽利的买卖。 陶真道:“实不相瞒,我就是靠卖猪下水这些挣的本钱,不过后来么……” 她想起把裴湛踹下河那段,便不由扬起了嘴角:“我嫌脏,不想洗猪下水,裴湛也不帮我,我就放弃了。” 蒋二“……” 还真是个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理由了。 说完了蒋二的事情,陶真道:“我找你其实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蒋二拍着胸脯保证:“你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陶真道:“我想买一些地,要好一点的,不多,几十亩就行,最好是连在一起的,在宁州和府城中间的。” 蒋二笑着道:“行,我帮你问问看。” 别说找地了,就是找金子,蒋二都愿意去干。 … 陶真回去的时候还早,崔氏又来了,还堵在胡家门口骂,胡夫人不想待着躲了出去,只有胡老头一个人在家,崔氏骂了一通可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正要离开,就看见了回来的陶真。 她女儿死了,她知道是裴家人害死的,外孙女也去了宁古塔那种地方,生死不明,崔氏对裴家的恨比胡家更多,可那天她来裴家闹事,被刘慧慧和裴夫人赶出去了,崔氏胸口一直憋着一口气,如今看到陶真,那股邪火又冒了上来。 黄磊可没少说这个狐狸精的事,就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眼看着崔氏走过来,陶真抱着胳膊等在门口,嘲讽的看着她。 “狐狸精,就是你害了我女儿和外孙女。”崔氏伸出食指指着陶真怒骂。 陶真担心她唾沫星子砸到自己,往后退了退道:“老太太,你可别胡说八道,你女儿和外孙女的案子是府城衙门办的,也是府城衙门抓的人,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个遵纪守法的小老百姓,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你若是觉得这事不对,尽管去府城衙门鸣冤去,别在这血口喷人冤枉我,否则我就去衙门告你污蔑我。” 崔氏骂了胡家人这么久,胡家都是缩头乌龟,她看陶真文文静静的,以为陶真也是,没想到这个狐狸精如此牙尖嘴利,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少唬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你用了不要脸的手段,勾的衙门的人为你办事,我的女儿和外孙女怎么会冤死。” 陶真对周围的众人道:”乡亲们可都听清楚,这个老妇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公然侮辱朝廷命官,按照大顺律法,是要问罪的。” 崔氏一张脸气的通红,抖着腮帮子道:“你少胡说八道,老娘什么时候辱骂官老爷了?” 陶真道:“你说我勾搭官府让吴娥和黄梦涵蒙受了不白之冤,不就是指责府城衙门徇私枉法办事不利?这案子大家都知道,清楚明白着呢,而且早就结案了,你今日才来这里说,岂不是对衙门不满?” 不等崔氏回答,陶真就对着她笑了下:“老太太,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到时候大伙都能给我作证,按照大顺律法,辱骂朝廷命官,情节轻的,要打二十板子,重的可是要坐牢的。” 陶真对她阴沉的笑了笑:“你想坐牢还是打板子?” 崔氏都不想。 她一像泼辣惯了,没见过陶真这种既泼辣,又有学识的,还知道能官府压人的人。 她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还是她带来的那两个人看情形不妙,将她扶上了马车。 陶真对着马车说道:“老太太,我警告你,我可不是好惹的,不想步你女儿和外孙女的后程,就离我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崔氏屁都没敢放一个,灰溜溜的走了。 陶真冷笑一声回家了。 目睹了一切的众人都傻眼了,吵架不是谁嗓门大,谁问候的祖宗十八代多谁赢吗?这个崔氏,大家这两天也见识到了,那是真的厉害啊。 胡夫人被骂的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么被陶真两句话说走了? 陶真说了什么? 什么来着? 大家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是什么大顺律法,陶真还知道这个? 众人暗想,了不得啊了不得。 果然念书是有用的,谁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第393章 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崔氏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流放村,陶真一战又成名。 胡战也听说了,他下工回来果然看到门口没人了。 心想陶真果然是厉害,居然能把崔氏那个老太太骂走,他有些好笑的扬了扬嘴角。 胡凌却冷哼了一声,看向胡战道:“裴湛和李徽好几天没来上工了!” 胡战根本没理会他。 他又说:“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不来?就因为他们和霍行关系好?霍行这不是徇私枉法吗?” 胡战看他一眼说道:“关你什么事?” 胡凌不悦道:“我说说怎么了?这又关你什么事?你怎么胳膊肘就往外拐!” 胡战看了他一眼,没在继续说话了。 胡凌翻了个白眼,走了几步,他眼睛一转,想到什么似的说道:“大哥,你明天帮我请个假,我想去城里买点东西。” 胡战点点头,进了院子。 … 陶真还在睡梦中就被人吵醒了,她下意识往身边一看,还好还好,裴湛没在,不然被人看到她和裴湛睡一起,又不知道该传出什么闲话了。 穿着衣服出了门,就发现家里又被人围了,是稽查司的,很面生,不是霍行的人。 陶真往后面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上次那个和霍行不对付的姓杨的大人。 陶真就非常无语,她往裴湛的房间看了一眼,昨天吃饭就不在,看样子是和李徽在府城没回来。 裴夫人将裴恒抱在怀里,生怕他又被吓着了。 陶真脸都没洗,有些烦,不过还是恭敬道:“杨大人带这么多人来是有什么事吗?” 杨松波皮笑肉不笑道:”有人举报,流放村的犯人夜不归宿,也不去采石场干活,公然违抗朝廷旨意。” 没想到是这件事,陶真笑道:“那是得好好的处理了,陛下宽厚,来这里是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有人视法纪为无物,公然蔑视律法,确实该好好的处理才是。” 杨松波“…” 你说的我的词干啥?你都说了我说啥? 他愣了一下,干咳了一声沉着脸道:“知道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松波可能意识到陶真不会大义灭亲的主动坦白了,而且想起上次吃的亏,他就谨慎了很多,转头说了什么,很快胡凌就跟着人过来。 杨松波指着胡凌道:“你说。” 胡凌得意的看了陶真一眼道:“大人,裴湛和李徽已经许久没有去采石场上工,而且他们昨天晚上也没有回来。” 一直很担心的裴夫人听到这,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如果不是有教养估计就要赶人了。 陶真乐了:“你们就是为了这个事来的?” 杨松波道:“国有国法,我知道霍大人仁慈,可你们在流放村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李徽和裴湛已经触犯了律法。” 陶真看着胡凌和杨松波笑了笑没接话。 上一回杨松波就栽在这家人手上,回去被总司的人好一顿训斥,如今,胡凌牵头,他也调查过,裴湛和李徽确实许久没有去上工了,人证物证都在,他才来的,他就不信,这回他们还能翻的了身。 到时候拿住了裴湛,再顺藤摸瓜治霍行一个御下不严,以权谋私的罪,看霍行还怎么翻身。 本来杨松波信心满满的,可是看到陶真这个表情,他就觉得哪里不对了,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胡凌却没有这个自觉,杨松波答应他了,只要霍行倒了,就让他做采石场的监工。 他忍不住道:“陶真,你还是快把裴湛他们交出来吧。” 陶真笑道:“抱歉,裴湛不在家,他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回来。” 杨松波皱眉,陶真就这么承认了?本来该高兴的事,可他却愈发不安。 胡凌得意的笑道:“大人,您看到了,裴湛和李徽不在,肯定是跑了,请大人下令缉拿逃犯。” “逃犯”这个词一出,周围人也是一片哗然。 不上工的罪不重,但是逃犯那可就严重了,如果是真的,很可能要被杀头的。 众人看胡凌的眼神都变了,大家寻常爱斗嘴打架骂人都有,可是也没坏到非要谁去死。 胡凌看着文文静静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心就这么狠呢,还和裴家是邻居,他的活都是裴湛给换的,他们家的房子都是裴湛帮忙给盖的,在外人看来裴家人没有半点对不起胡家,反而是对他们有恩的。 可胡家人呢,不声不响的居然这么狠毒,要置人于死地。 大家看胡凌的眼神都变了,没有人喜欢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小人,这个流放村,大家多少都得犯点错吧,留着他这样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捅刀子要你命的人在,谁心里也不安。 陶真也眯着眼睛看胡凌,胡凌虽然和她年纪差不多,又是个男人,可这么被她盯着,还是有点莫名觉得后脖子发凉。 他知道今天不弄倒裴家人,来日就是裴家人弄他了。 他继续道:“请大人下令缉拿逃犯。” 杨松波盯着陶真看了半晌,把整件事想了一遍,确实没有什么纰漏,就以为陶真在虚张声势,他冷笑一声,下令缉拿流放村的逃犯李徽和裴湛。 直到走出流放村,无论是陶真还是霍行都没有什么动作,杨松波心想,看来这回是真的稳了。 胡凌也非常得意,说了一箩筐恭维的话,杨松波被夸的有些飘飘然,一回到宁州,他就迫不及待的下了通缉令,为了不被阻挠,甚至特意绕过了霍行,没让霍行知道。 裴家! 杨松波刚刚带人搜了半晌,故意碰倒一大堆东西,也没有找到人。 裴夫人恼怒:“这就是故意的。” 搜人就走人,家里米缸里油桶里还会有人?可这些都被碰倒了,大米白面油洒了一地,看的裴夫人心疼的不行。 就连家里的被子都被扔了下来,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简直就是强盗。 裴夫人收拾东西,陶真安慰她:“没事,再买新的好了。” 裴夫人道:“阿湛他们没事吧?” 陶真笑道:“就怕他们没事呢。” 杨松波最好尽快发通缉令,然后尽快将裴湛他们缉拿归案才好呢。 到时候才有好戏看了。 第394章 看看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胡夫人本来还有点担心,可是看到杨松波带人走了,胡凌回来说了结果,她这一颗心才算是放下了。 “杨大人真的发了通缉令?”胡夫人问。 胡凌得意道:“我亲眼看见的,这回裴家完了,杨大人还答应我了,只要霍行倒了,就让我做采石场的监工。” 胡夫人还是不放心:“霍行没那么容易倒吧?” 胡凌说:“杨大人已经准备好要去府城的衙门参他一本了,霍行如今不在宁州,正是个好机会,等他回来,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胡夫人这才笑了,夸赞道:“我儿有本事。” 母子两个人笑着,胡战从外面进来,非常冷漠的看了胡凌一眼。 胡凌如今有了底气,越发不把这个窝囊大哥放在眼里。 “看什么?”他问。 胡战冷笑:“看看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胡凌愤怒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胡战盯着他,眼神冷,声音更冷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胡凌还要动手,被胡夫人一把拉住:“算了,和他计较个什么劲。” 胡凌坐回去,愤怒的瞪着胡战,心里却在想,等他做了采石场的监工,看他怎么收拾胡战,胡战还想做文书,做梦去吧,到时候他就打发他去做最苦最累的活。 胡战出了门,在裴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往宁州而去。 陶真去见蒋二了,蒋二说有了地的消息,也是陶真运气好。 蒋二说:“是一对老夫妻要卖,他们家儿子在江南做买卖,一直想接老夫妻过去,可是这两人舍不得这点地,不过年前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老夫妻想抱孙子了,就想走了,地还没卖,知道的人也不多,咱们快过去。” 陶真叫了刘氏,和蒋二一起往那边赶,那对老夫妇住的并不是村子,而是一个庄子,这庄子据说也是他们儿子的,以前的房屋都卖了,就这庄子不错,夫妇两个舍不得一直没卖。 陶真过来看了看,真的是很不错,依山而建,离宁州有点距离,但是离府城很近,风景 不错,还打了井,浇地用的水都是山上的雪水,燕北冬天雪多,不愁灌溉,就算是旱了,也有自己打的井可以出水,庄子的屋子当初为了自己住的舒服也修缮过,非常不错,家具生活用品都不带走。 老夫妇着急卖,价钱也合适。 蒋二是农人,他小声道:“这地我都帮你看过了,有七成都是好地,你要买尽快拿主意。” 陶真也非常满意,当即决定买了,可是钱也不少,这么多地加庄子,要五百两,很少有人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可陶真能。 她手里正好有这么多钱,经过一番砍价,最终以四百五十两成交,几个人一起去衙门做了变更,这庄子属于府城衙门的,做完变更,都快中午了,陶真去找了林舒,让蒋二带林舒去庄子看看,她和刘氏急急忙忙回到宁州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而这个时候,裴湛和李徽通缉令已经下来了,陶真不知道裴湛和李徽跑去哪里了,不过霍行她倒是派人特意通知了一声,最晚明天霍行就该到了,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裴夫人一天还挺担心,看到陶真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阿湛和李徽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刘氏道:“没事,他们现在有良籍,想去哪里去哪里,没人能拦着他们。”刘氏一点都不着急。 “可是…” 陶真道:“没事,您就别担心了,我还有件事要跟您说。” 陶真将自己买庄子的事情说了,裴夫人听的一愣一愣的:“你这丫头不声不响的干了这么大的事啊!” 陶真笑道:“事发突然,我就擅自做主买了。” 裴夫人反应过来后便笑道:“娘没有怪你,这是好事。” 她对陶真有种无条件的信任。 刘氏也说:“我也去看了,好大的一块地呢,可惜我们都不会种地,得找个信任的看着呢。” 陶真也不会种地,这人她决定让蒋二帮忙找。 说完了这件事,陶真就把石头簪子的事说了,陶真道:“李叔手艺好,咱们先做几个就放成衣铺子卖,卖多少钱都算他的。” 刘氏一愣,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行,不过不能白放那卖,每卖一只,给你们…” 陶真知道她要说什么,她摆摆手:“不用,李叔的簪子做的好看,说不定还能带动我们多卖点衣服什么的。” 而且簪子也不值几个钱,他们和李家的关系,用不着那么客气。 刘氏没在多说什么,她心里明白这是陶真的好意,回去就跟李明说了。 李明一听果然很高兴,他是个很温和的男人,说话也慢条斯理的,和刘氏看起来是两个极端,却也正好互补。 李明道:“陶真有心了。” 刘氏说:“这孩子做什么都周到。” 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要不是有陶真帮忙,他们家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李明出事后,虽然还是和往常差不多,但是枕边人的刘氏知道,李明觉得他是个负担,觉得是他拖累了家里,如果没有陶真给的工钱,光靠李徽在采石场的工钱,全家怕是连这个冬天也过不了。 陶真那么忙,居然还能想到李明,这就真的是非常有心了。 “帮我谢谢阿真,他们都是好孩子。”李明说。 刘氏见丈夫脸上难得有了几分笑容,笑道:“你多做几个簪子就好了,做好看点,不好看卖不出去也是白做。” 李明有点犯了难,他是个男人又好多年待在流放村,平时做点东西还行,但是拿出去卖的话,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刘氏便去问了陶真。 陶真一拍脑门,道:“这个我都帮你们想好了。” 她回到自己屋子,拿出一个大包裹,里面零七碎八的不少东西,都是她从府城买来的各种有特色的簪子,饰品,还有些关外来的小玩意儿。 陶真道:“之前忙忘了,这些东西让李叔拿去加工。” 刘氏明白了,这些东西零散粗糙,但是李明有手艺,他会做很多精巧的东西,有了这些东西,他做起来就容易好上手多了。 “好……好……”刘氏笑着道:“我这就回去让他做。” 第395章 能借你点钱吗 刘氏走后,裴夫人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便有些担心:“阿湛怎么还不回来?” 陶真知道裴夫人担心什么,从裴家出事后,她就很没有安全感,陶真明白这种感觉,她很耐心的说:“娘,没事的,他那么大个人了,还有李徽看着没事。” 她们两个刚说完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脚步声,是裴湛和李徽,两人风尘仆仆的模样,李徽进门就喝了一大碗水。 陶真笑道:“你们这是去哪里逃荒去了?” 李徽道:“我们去府城了。”他笑了笑:“有好事呢。” 陶真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好事,胡凌就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他脸上难以掩饰的得意:“裴二哥,李大哥,你们终于回来了啊。” 李徽一直不喜欢这小子,看到他带着人进来,还阴阳怪气的,当即站起来,沉着脸道:“别乱认亲戚,我可没你这样的弟弟。” 胡凌道:“很好啊李徽,你也就剩下嘴硬了。” 李徽皱眉,不爽已经写在了脸上:“怎么着这是,山中无老虎,猴子成大王了?” 胡凌冷笑一声,对身边的几个人道:“几位大人,这就是李徽和裴湛。” 领头的官差道:“拿下。” 不只是李徽,就连裴湛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李徽正要反抗,陶真笑道:“你们两个就陪着两位大人走一趟吧。” 裴湛和她对视一眼,看到了陶真眼底的狡黠. 裴湛便没有吭声,也阻止了要反抗的李徽。 李徽被带走的时候,走到胡凌面前冷冷的看着他,胡凌到底是有点怂了,被他这么看着也有点害怕,不过还是梗着脖子道:“你们两个逃犯,也就这点本事了!” 逃犯? 李徽和裴湛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李徽反而放松下来,看着胡凌笑了,他凶的时候,胡凌怕他,现在李徽笑了,胡凌除了害怕还有点不安。 “你笑什么?” 李徽没说话。 胡凌一着急,就揪住了他的衣服领子:“我问你笑什么?” 李徽还是没有说话,看胡凌的眼神满是鄙夷,胡凌被刺激的更生气,可他不敢打李徽,担心惹毛了李徽,李徽要揍他。 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裴湛,只是想了想,陶真就在一边冷冷的说:“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胡凌被吓了一跳,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陶真,陶真已经穿好了衣服,她要跟走一趟,这么大的一个热闹,不去看看可惜了。 胡凌忽然有点心虚了,总觉得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都有点不对劲。 大概是怕夜长梦多,稽查司这几个人还专门配了马车,很快就进了城。 陶真就不被允许进去了,她就在门口等着,没一会儿就见霍行来了,霍行也看到了陶真,冲她点点头,进去了。 陶真等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就在周围转悠,看到卖吃的偶尔会买一点,边吃边等着。 过了没多久,裴湛和李徽从里面出来,李徽松了松胳膊,笑道:“可累死我了,阿真你刚刚不在,不知道里面的情景,那个姓杨的开始还挺得意,霍大人的几个同僚也在,他一个劲的说霍大人徇私枉法,最后还说要去府城参霍大人一本,好在那几个同僚聪明什么都没说,他就说这些人和霍大人官官相护。” 李徽实在乐的不行,然后霍大人就问他抓我们干什么,他就更来劲了,等我们两个拿出良籍的证明时,他都傻眼了,站在那,我们出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陶真笑了笑,剩下的事就交给霍行了,这回霍行要是不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背后捅他刀子的人,那他这些年的官就白做了。 等他们回到流放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李徽和裴湛赶了一天的路,水米不打牙,两人都饿坏了,不过李徽并不着急吃东西,他想去收拾胡凌那个小王八羔子。 看着怒气冲冲的李徽,陶真拦下了他:“李大哥,别去了。” 李徽皱眉:“我咽不下这口气。” 陶真笑道:“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再说了,有人会收拾的胡凌。 这个有人是谁,陶真没说,李徽相信陶真,就真的没去,他们回来的时候买了烧鸡什么的,煮点面就凑合吃了。 胡家人一直关注裴家的事情,尤其是胡凌,他被裴家人的态度弄的有些忐忑,就在门口等着,结果就看见裴湛和李徽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 胡凌满脸的不可置信,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可是结果终究是要让他失望了,裴湛和李徽好好的回来了。 胡夫人叫他进来吃饭,他都没听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胡夫人问。 胡凌喃喃道:“娘,裴湛和李徽回来了,他们为什么可以回来?” 胡夫人也是一脸的惊讶,不过还是安慰着儿子:“没事没事,回来就回来了,他们不在采石场干活了,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那霍行呢?”胡凌有点害怕。 胡夫人说:“霍行那么大个官也不会跟你计较的。” 胡凌这才安心了。 胡夫人心里也没底,不知道霍行会不会发难,应该不会吧?毕竟霍行看起来脾气挺好的,应该不会为难胡凌。 母子两个回了家,胡战也才从外面进来,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应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不过胡夫人和胡凌并没有注意到。 裴家,一桌子人围着桌子吃饭,裴湛没事,裴夫人心里高兴也吃了不少,吃过饭,她就和裴恒一起回房去了。 李徽看陶真脸色不太好,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吃饱喝足就晃悠回家了。 只剩下裴湛,陶真抱着胳膊进了他房间,他正在洗脚,陶真往盆里看了一眼,脚还挺白…… “说吧,这两天干什么去了?”陶真问。 裴湛道:“去府城了,看了看燕西楼。” “然后呢?” 陶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燕西楼用两天啊?” 裴湛也抬眼看她,陶真越来越嚣张了啊,和一年前在他面前敢怒不敢言的怂瓜简直判若两人,裴湛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站在门口质问他时,像个丈夫夜不归宿质问他的妻子,还挺可爱的。 陶真跟他说正事呢,他嬉皮笑脸的就让人有点不爽了。 裴湛在她发火前说:“去见陆哥了,我们商量了一下,他也听到了商路要开的风声,我们决定组个商队,挣这头一份的钱。” 陶真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挺好,裴湛要做,陶真自然支持他。 “有需要帮忙的吗?”陶真问, 裴湛看了看她:“能借我点钱吗?” 陶真问:“多少?” 裴湛道:“越多越好。” 陶真想到今天刚花出去的几百两银子,干笑了一声:“那个……我精神上支持你行不行?” 裴湛“……” 第396章 凑钱 裴湛记得过年的时候,陶真有好几百两银子的,这就花完了?撒钱也没这么快吧? 裴湛狐疑的看着她,陶真有点理亏,之前她缺钱的时候,裴二公子拿了不少钱支持她,现在轮到人家了,她居然没钱了。 陶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看着裴湛修长匀称的大腿,伸手在他腿上摸了一把:“你腿好长……” 裴湛:“我哪里都挺长的,别跟我扯这个,我要借钱……” 陶真叹了口气:“我的钱都花了。” 裴湛非常惊讶:“花在哪里了?” 陶真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乱花了老公钱,被质问的小媳妇,可她明明没有乱花。 于是她的底气又足了:“我没乱花,我买地了,真的,好大一个庄子,我打算种草莓来着。” 陶真给他说了一下,然后道:“我的草莓园肯定是能赚钱的。” 裴湛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所以呢?要我空手出去套白狼啊?” 陶真想了想:“你要用多少?我给你凑凑。” 裴湛:“越多越好。” 陶真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不客气。 她手里现在也就只剩下七十多两银子,这些银子放在以前看起来是很多,但是裴湛要用就有点不够,于是她去成衣店,奶茶店把这些天赚的钱都收了收,加起来也就只有一百多两。 陶真还是觉得不太够,虽然后来裴湛说他来想办法,可是陶真知道他没钱,裴湛的私房钱都被她搜刮干净了,以前她做什么,裴湛都无条件支持,现在男盆友有困难了,陶真总不能让他顶着一张帅脸出去白刷。 陶真正蹲在院子里面犯愁,这时候,门开了,林舒和王三说说笑笑的从外面进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陶真站起来问。 林舒笑道:“正要找你呢。” 他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给陶真,陶真接过一看,里面居然是好几张百两的银票,陶真非常意外:“哪里来的?” 林舒好笑:“赚的啊。” 见陶真还是疑惑,林舒无奈道:“咱们开店是花了不少钱的,但是最近收回来一部分。”“那也没有这么多。” 林舒道:“这是牛肉干赚的,你忘了,都有三个月没清账了。” 陶真想起来了,牛肉干就是过年前清了一笔账,之后林舒忙府城的事,她则是各种忙到飞起,就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居然这么多,这笔钱可真是来的及时,陶真笑道:“林舒你可真是个小天使。” 林舒不知道天使是什么意思,不过看陶真这么高兴吗,他心情也不错。 陶真道:“对了,我买的地你都看了吧?回头从府城帮买点稀罕种子。” 林舒点点头,庄子他看过了非常不错,反正陶真做什么林舒都不觉得稀奇,他只要知道,跟着陶真就是有肉吃就对了。 … 胡凌忐忑的几天,也没人找他的麻烦。裴家人做着自己的事情,而且现在越发的大胆,胡凌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什么裴湛和李徽可以全身而退,也没人给他解答这个问题。 他以为霍行会收拾他,可也没有,霍行根本都没在稽查司。 胡战看着心神不宁的胡凌,就觉得非常可笑,霍行现在一定在忙着收拾姓杨的那个人,至于胡凌这种小人物,根本都不用霍行说,有的是人给他做这些事。 胡战猜测非常准确,他今天来采石场半天了都没人搭理他,他被众人给孤立了。 而胡凌就更惨了,寻常和他交好的不交好的都躲着他远远的,新来的监工还一直找事,说他不是这件事没做好,就是那件事做坏了,一上午的时间,胡凌忍着怒气一直在干活,平日轻松的活计此时变的格外艰难,平时看着还算是和善的人,也变的不好相处,他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干完了,结果去吃饭的时候才发现,饭菜早就没了。 胡凌气急,下午的时候,就和新来的监工吵了一架,结果监工冷笑一声道:“既然你嫌弃这个活不好干,那就换一个,” 胡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他被换到了刚来采石场那会儿干的那份活了。 这是整个采石场最苦最累的活。 和他一起干活的还是之前好心提醒他的那个中年大叔,大叔看到他,不由的笑了笑:“你说你怎么越活越回来了?” 胡凌满肚子怨气,却没吭声。 中年大叔道:“当初看你和裴湛关系好,让你和他交好,你去了,结果很快就换了活了,你说你一直和他交好多好,你看看李徽,先是做了把头,跟着裴湛出去了一次,就是良籍了……” “你说什么?什么良籍?” 胡凌拔高了声音问道。 中年大叔嘲讽的看着他:“虽然他们没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可是,除非得到了良籍,不然裴湛和李徽是不可能不来上工还离开流放村,而且被稽查司带走还能这么快送回来,除了良籍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胡凌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干净净,他不信,这不可能。 他姐姐说了,男人的良籍是很难拿到的,为什么裴湛和李徽会有良籍?他们是怎么得到的…… 中年大叔看着脸色难看的胡凌,眼底满是嘲讽,他拍了拍胡凌的肩膀道:“好好干活吧,以后不要再做这些忘恩负义的事情了。” 胡凌看不到他眼底的恶意,只觉得脑子发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头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中年大叔淡漠的看了一眼,才嚷嚷了一声:“胡凌晕倒了。” 然而周围人像是没听到一般,等到胡战被叫过去的时候,胡凌吐出来的血都干透了。 胡战将他背了回去,胡夫人都急哭了,一边哭还一边骂胡战,本来要出去叫车的胡战脚步一顿。 “你看什么?还不快去叫人救你弟弟,你想他死吗?你这个黑心肠的烂货,你怎么这么狠心。” 胡夫人没注意胡战的脸色,抱着胡凌道:“我可怜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胡战看了她一眼道:“采石场还有活,我不回去的话,要挨打。” 胡夫人光顾着着急伤心,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胡战已经转身出门走了。 胡夫人彻底的傻眼了。 胡老头在一边呜呜呜呜的叫着,可惜没人理会他。 第397章 胡凌遭什么报应了 村里只有采石场有牛车,可牛车太慢了,胡夫人只好舔着脸去裴家,她知道裴家有马车的。 李徽在裴家和裴湛商量事,看到急急忙忙进来的胡夫人有点意外,不知道胡家这是在唱哪一出。 胡夫人满脸的泪水:“裴湛,我知道之前是我们对不起你,小凌是无心的,求求你救救他……” 李徽笑道:“胡凌这是遭什么报应了?” “他……我也不知道,求求你了……”胡夫人哀求道。 李徽非常冷漠的看着胡夫人,胡凌昨天还想致他们于死地呢,要不是他和裴湛有了良籍,一个逃犯的名声,就够他们流放到宁古塔,严重的直接被砍头了,现在这女人是哪里来的脸过来求裴湛的? 裴湛笑着道:“胡夫人,你确定要我给胡凌看病?那倒也不是不行,我非常乐意的。” 胡夫人愣住了,是啊,她为什么来求裴湛?就算是裴湛愿意,谁知道他安了什么心,毕竟昨天,胡凌还想要他的命。 “你们……你们有马车,能不能麻烦……” 胡夫人还没说完,裴湛就道:“抱歉啊,你也看到了,马车不在。” 早上陶真他们进城把车赶走了,就算没赶走,裴湛也绝对不会借给胡家,胡凌死不死的关他什么事? 胡夫人张了张嘴,看着李徽和裴湛,想开口让他们背着胡凌去府城,李徽冷冷道:“胡夫人,你还是回去看看胡凌吧,别给死了。” 胡夫人急匆匆的走了。 李徽学着陶真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这家人怎么一点脸都不要了,还敢来求我们帮忙?我不打死胡凌已经不错了。” 裴湛笑了笑,胡家人确实够不要脸的。 陶真回来的时候,李徽已经走了,裴湛在洗衣服,刚来流放村那会儿,他要去采石场干活,衣服就都是裴夫人给他洗,如今不上工了就自己洗,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 陶真走过去看了看,见这人还挺有模有样的。 陶真在他头上拍了拍:“嗯,洗的不错,挺干净的。” 裴湛嗯了一声。 陶真把银票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两句好听的,钱都给你。” 裴湛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好笑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银票。 裴湛笑说:“说什么好听的?” 陶真道:“你自己发挥。” 裴湛很认真的想了想,忽然伸手将她拉下来,抱在怀里,陶真吓了一跳,紧紧的攥着银票,生怕不小心泡水了。 裴湛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够不够?” 陶真摇头:“想多了吧,亲一下三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裴湛笑道:“确实有点贵。” 陶真点头:“林舒说府城的头牌花魁也才五十两银子。” 裴湛一怔,随即笑了笑,他笑起来真的是很好看,牙齿又白,而且陶真这个死亡角度看过去,都很好看,陶真看的呆了呆。 “那陶小姐准备出多少钱买我?”他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打在陶真脸上,陶真觉得自己的心就要从胸腔跳出去了。 撩人反被撩了,陶真有点不爽,她怒道:“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价钱。” 裴湛笑了下,到底放开她了。 陶真看了他一眼,裴湛却继续洗衣服了。 陶真就跟吊着一口气似的,不上不下。 撩一半停下了,当真是叫人非常不爽,可陶真又不好意思说让他继续。 … 胡凌就是气急攻心,吐了血反而好多了。 胡夫人真是吓死了,一个劲的说老天保佑。 胡凌哭诉道:“娘,你让姐姐救救我,我在这待不下去了,他们都欺负我。” 女儿和儿子,胡夫人自然是更心疼儿子的,她宽慰道:“没事没事,我去跟你姐姐说,你别担心,好好的养着。” 胡凌点点头。 可紧接着,胡夫人又犯了愁,因为崔氏闹事,胡欣早就跟着姜四去了府城,有段时间没回来了,银子也没有再寄回来,胡夫人很少去过宁州,更没有去过府城,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出送信的人。 胡凌道:“让我大哥去!” 胡夫人想到胡战就头疼:“那个白眼狼短命鬼才不会去,你别看他平日里装的人模狗样的,其实心狠着呢,巴不得我们都死了给他腾地方。” 她对胡战今天走了的事非常不满,心里有一股火,非得发泄了才甘心。 胡战正好从外面进来,胡夫人母子看着他就来气,没好气的问:“你想干什么?” 胡战说:“我刚刚听说你们要给胡欣捎信?” 胡夫人冷笑:“怎么?” 胡战道:“我在采石场也待不下去了,你能不能跟胡欣说说也顺便帮帮我?” 胡夫人嘲讽道:“你不是攀上了裴家了吗?怎么裴湛这回没帮你?” 胡战低着头没说话。 胡夫人逮着机会,一句比一句难听的骂了好一会儿,心中那口怨气终于发了出来,而胡战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 胡夫人冷笑一声,给胡欣写了封信,递给了胡战,让胡战想办法捎到府城去。 胡战一走,胡凌就问:“娘,你真的写信让我姐帮大哥啊?” 胡夫人冷笑道:“他想的美,这回他没帮你,是和我们有了二心,我们现在留着他还有点用处,等他没用了的……” 胡夫人眼底闪过一抹阴冷,这次胡战做的事情确实惹怒了她,她不会就这么算了,收拾不了裴家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胡战吗? 胡凌果然很高兴,已经在畅想以后的事情了,既然裴湛和李徽可以变成良籍,那他自然也是可以的。 胡战拿着信出了门,一路到了宁州的书店,跟掌柜借了笔墨,便开始写信,胡战有个很厉害技能,他会模仿别人写字,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这个技能只有胡老头知道,旁人是不知道的。 写好了信,他就去找了城里专门给人捎信的,花了几十文钱将信让人捎走了。 然后他回到书店,站在书架前看上面的书,胡战也经常帮忙抄书,这个活还是当初胡欣找陶真给介绍的,胡欣走了之后,胡战经常自己过来,和潘掌柜也算是熟悉了。 潘掌柜道:“有段日子没见你了?” 胡战笑了笑说:“最近有点忙。” 第398章 到时候保证让你赚钱 潘掌柜表示理解,他不知道也不爱打听别人家的事情,不过看到胡战这身子骨,难免有些唏嘘道:“你也吃点好的,瘦成什么样了!” 胡战确实比来流放村的时候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也变的无比宽大,单薄的让人心疼。 他在书店站了一会儿,想起自己确实没吃饭,便找了个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吃完了就慢悠悠往家里走,却在路上遇到陶真和裴湛。 “胡大哥,你进城了?”陶真问。 胡战点点头,笑了笑道:“你们也要进城是吗?” “是啊。” 和胡战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车上,陶真道:“胡大哥的脸色有点难看。” 裴湛回头看了一眼胡战的背影。 “他越来越瘦了。”陶真叹了口气。 裴湛道:“你这么关心他啊……” 陶真道:“我就感慨一下。你怎么什么醋都吃啊。” 陶真要和裴湛去她新买的庄子看看,她总得让裴老二知道她的钱没有乱花,她买了好大的一块地,她要好好的去炫耀一番。 裴湛哪里不知道她想什么,配合的表示了有兴趣。 庄子路程有点远,他们买了些东西,准备晚上在那住一夜的。 裴湛对庄子不感兴趣,以前在京城,他去过各种各样的庄子,他在乎的是“住一夜”。 所以在陶真提议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想这件事了。 陶真心里想着和心上人好好谈恋爱,哪里知道心上人已经跳过谈恋爱这个事情,直接到了双人运动上。 等两个人到庄子已经是下午了,裴湛满脑子黄色废料,可是看到庄子的时候还是小小的惊讶一把。 正如陶真说的,这地方确实不错。 庄子修的不错,十几间房间,后面依山而建,前面就是一大片的农田,一望无际,现在还没种上东西,可裴湛已经可以想象到以后有了农田会是个怎样的光景了。 陶真得意道:“怎么样?” 裴湛说:“确实不错。” 那天买的匆忙,陶真也没好好看看这里,她带着裴湛先是将庄子逛了一遍,又去了后面的山坡,此时夕阳西斜,坐在山坡上看下面,碎金撒满了整个大地,当真是美极了。 就连裴湛都看呆了,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心情宁静的时候了。 陶真道:“这地方真美啊,我还想在这养猪的,但 是想想还是换个地方吧。” 裴湛“……” 这么好风景,这么好氛围,为什么要说养猪? 本打算只种地的,可现在陶真忽然改主意了,她要开个农家乐,种地游玩两不误的农家乐。 裴湛准备的节目到底是没用上,因为陶真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而不是白花花的裴二公子了。 深夜,屋子里只有一盏小小的灯,裴湛打了个哈欠,看着还在写写画画的陶真:“还要多久啊?” 陶真都没顾上抬头看一眼床上的美人,她边写东西边说:“你困了就先睡吧。” “明天在写不行吗?”裴湛问。 陶真道:“不行,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她做了计划,就有很多事情要忙,时间不等人,眼看着就要到了点瓜种豆的季节了。 裴湛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一摸身边居然没人,他侧头,看见陶真趴在桌上,睡的正香。 裴湛无奈的叹了口气,下了床,给她盖了一件衣服。 陶真睁开眼睛,脸上有一道被压出来的红印子,可能睡的还有点迷糊,看了裴湛一眼,问:“什么时候了?” 裴湛道:“天亮了。” 陶真哦了一声:“我再睡会儿。”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又睡着了,裴湛拿起桌上纸看,陶真的字大部分不认识,只能猜出个大概来,下面还有一张图,画的有些潦草,大概就是庄子以后样子,底下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字,像是在算账什么的。 裴湛拿着这些东西,之前压在心底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为什么她可以懂这么多东西? 毫无疑问,陶真是非常聪明的,不然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里几乎熟读大顺律法,尽管陶真很谦虚,说她只是勤奋,可有些东西不是勤奋就能赶上来的,不然那么多寒窗苦读的学子们,谁也不比谁少学了,可就是有人能考中,有人却考不中。 他仔细的回想曾经的事情,京城中他对陶真的印象实在是太少,除了惊鸿一瞥之外,好像也没见过几次。 流放路上算是接触的最多的时候了。 那时候陶真什么样? 具体的裴湛还真是不记得了,他那时候也烦躁,忧心,满脑子就是怎么活下去,谁有空管陶真想什么。 她好像一直在生病,经常做噩梦,大喊大叫的,和裴湛的交流很少很少,再之后就是到了流放村…… 裴湛歪着头,阳光打在他半边身上,另外的半边还在阴影中,看的不真切。 好像是从她上吊那次开始,一切就有点不同了…… 裴湛看着床上的陶真眯了眯眼睛。 陶真醒来已经快中午了,她是饿醒的,除了昨天带来的吃的,这边没有吃的,陶真也懒得做,因为真的很麻烦,还要去弄柴火,做饭,最后还要洗碗,陶真不是个懒惰的人,但是能躲懒的时候就也躲了吧。 两人回到宁州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吃了饭,两个人决定去看看燕明修。 燕明修换了个宅子,比杨家鬼屋不知道强了多少。 院子里有一颗杏树,树上有了一点点花骨朵,他坐在树下晒太阳,抬头盯着树枝都能看半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裴湛看了看他的身体状况,可能是天气转暖了,这人身体还行。 陶真道:“我买了个庄子,等我修好了,你可以去那休养,环境可好了。” 燕明修来了点兴致:“看不出,你还真的挺有钱。” 陶真叹了口气:“买完庄子就没钱了,我还想着过几天再赚点钱修缮修缮呢。” 裴湛听到这,忽然有点想笑,他好像知道陶真为什么忽然要来看燕明修了。 燕明修不知道听没听懂,还很配合的问:“还没修缮?是没钱了吗?” 陶真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道:“是啊,我那庄子可好了……”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陶真见燕明修有了兴趣,继续道:“你想啊,夏天的时候你可以搬一把椅子坐在树荫下,看着远处红彤彤的满园子的草莓,想吃了,就站起来,只需要走几步,就能摘到最新鲜的草莓吃,晚上,可以吃着井里冰镇过的西瓜,看着漫天的繁星……”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裴湛打了好几个哈欠。 燕明修似笑非笑道:“是挺不错的。” 陶真饶了好大一个弯子终于说到了重点:“可我钱不够,暂时没办法满足你这个心愿了。” 燕明修很配合的说:“还缺多少?” 陶真假装惊讶道:“你要投钱吗?” 燕明修都快气笑了:“是啊,不知道能不能……” “别人肯定是不行的,我不信任他们,但是你就不同了,我非常信任你,到时候我给你分红,保证让你赚钱。” 燕明修笑着说好。 第399章 买人 秦岩带着陶真去钱庄取钱了,院子里就只剩下裴湛和燕明修。 “陶真还是那么……可爱。”燕明修笑着说,看起来心情不错。 裴湛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确实是没有别的心思,这才松了口气。 燕明修道:“听说你要去北边……做生意?” 这个听说就很微妙,知道这件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如果不是盯着,怕是也听说不了。 “是,我想赚点钱。”裴湛说。 燕明修笑了:“怎么?跟我还打哑谜?” 裴湛没吭声。 燕明修道:“宁古塔现在被燕白祁接管了,里面没有你要的东西,我劝你不要去浪费时间。” 裴湛看了他一眼:“那狼山呢?” 燕明修没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不怕死,可以试试看。” 裴湛皱眉,他直觉狼山和宁古塔是隐藏着什么秘密的,具体是什么燕明修肯定不会说,但是和大顺的皇室脱不了干系。 裴湛没吭声,燕明修道:“还去北边吗?” 裴湛笑道:“自然是要去的,我去做买卖。” 陶真和秦岩取了钱,回来的时候,燕明修已经进房睡觉去了,裴湛还站在院子里盯着院子里的树发呆。 陶真有了钱,便开始忙,林舒从陆哥那里搞到了不少的稀罕种子,除了草莓,还有一些西域的甜瓜,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好,还是种的方法不对,陶真去年种的就失败了,不过今年准备交给专业的人士去种,还是可以实验一点点,除此之外就是让陶真意外的香瓜种子了。 香瓜啊,她真的是做梦都想吃,而且这玩意并不难种,蒋二那边有不少村里的老农户,很会侍弄庄稼,他们村子的地不好,也不多,可以请过来给她专门侍弄这些瓜果蔬菜什么的。 山脚下还有一些野杏林子,因为被山上的树吸走了养分的缘故,只开花,不结果,陶真觉得无所谓,只要开花的时候好看就成了。 蒋二看着这庄子是满脸的羡慕,陶真其实也缺少这么一个帮自己的信得过的人,便问蒋二愿不愿意过来帮忙,蒋二摇头拒绝了。他是大河村的村长,肩膀上担着一村子人的生计,走不开,也走不了,谢绝了陶真的好意。 陶真一个人书院庄子两边跑,肯定是不行的,林舒也快忙断气了,她一时间还真是有点犯难了。 裴湛道:“你为什么不买两个人呢?” 陶真一愣:“买人?” 裴湛从她的表情就看出来了,她根本没想过,甚至可以说,她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 一股怪异的感觉升了起来。 陶真和他们有种奇怪的不和谐的感觉。 “庄子是你的东西,里面的东西,吃食什么的,都得好好的看着。” 裴湛道:“外面雇来的人到底不可信,不如买两个,你拿着他们的卖身契,没有人敢背叛你。” 陶真在一瞬间的错愕之后,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她点点头:“可是要去哪里买?” 裴湛道:“这件事交给我好了。” 陶真给了他一百两:“多退少补,你给我省着点花啊,” 裴湛好笑道:“燕明修给了多少?” “五百两。” 陶真道:“这些钱我有用呢,别给我乱花。” 陶真又强调了一遍,裴湛点点头,可他走出去没几步,陶真又道:“算了,你有想买的东西就买。” 给裴湛花点到是也没有那么心疼。 裴湛好笑的拿着钱出门了。 他知道,如果陶真对你好,也许并不是真的喜欢你,但是她给你钱,那就是真的喜欢你了。 … 林院长觉得陶真讲的课还不错,就给她多加了些,她最近就很忙,三十六计讲的差不多了,陶真就开始天马行空的讲,她才发现其实自己知识储备真的很大。 她前世就不爱玩,所有的时间不是用来读书,就是打工赚钱,什么书都看,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真正用到了,就很感谢当时努力的自己。 只要不是本朝的典故,书生们提什么她都能接的住,都能讲的出来,甚至有人说到了彩虹是不是真的有神仙会上去,陶真就生动的给他上了一课。 诸如此类的事情后,稳固的奠定了陶真的地位,她在云德书院很受欢迎。 裴湛那边也挺顺利,宁州虽然地方不大,但是人牙子还是有的买几个干活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裴湛却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准确来说,裴湛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几次。 红燕蹲在角落里,牙婆说有买主来了,她跟着众人麻木的走到前面,就听见牙婆谄媚的笑道:”公子,都在这里了,您看看。” “有没有会做饭的?” 红燕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她猛地抬头,就看到一张非常漂亮的脸。 那时候她只看到了男人的眼睛,并没有看到脸,但是她想象过,一个有着那么出彩眼睛的男子,定然不是俗人,可是如今看到他的脸,红燕觉得太过惊艳了。 她盯着眼前漂亮公子,思绪回到了一年前。 去年他找到自己,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勾引一个姓金的公子,将自己的脏病传给他,之后他又给了她一笔钱叫她远走高飞。 可她还没出宁州,钱就被人抢了,还卖给一个老光棍,过了一年非人的生活,老光棍也得了病,一怒之下,打了她一顿,几两银子又把她给卖了。 因为知道她的过去,也没人愿意买她。 牙婆天天说她是吃白饭的,再卖不出去就打死她。 就在红燕以为自己要完的时候,没想到又遇到了这个公子… 这可能是天意。 公子在她们每个人身上扫了一眼,又问了牙婆一个问题,最后选了一个中年妇人,妇人生的高大健壮,看着就是能干活的,而且价钱非常便宜,也就十两银子。 裴湛打算去挑点能干活的男人,农活这种事,还是要男人来干,见他要走,红燕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公子留步。” 众人都看着她。 红燕不知道裴湛有没有认出她来,但是她知道,如果公子走了,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公子,你不认识我了吗?”红燕在牙婆吃人的目光中着急说道:“去年在花楼,我们…” 裴湛眼神沉了下来,红燕不敢说话了。 牙婆过去狠狠的抽了红燕一巴掌:“闭嘴。” 说完转头对裴湛道:“贱奴不懂事,公子跟我这边来。” 裴湛点点头,跟着牙婆走了,从始至终没在看红燕一眼。 红燕眼眶瞬间红了,他是没有认出她,还是根本不想认她… 周围有人嘲笑道:“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还真是什么都敢做,以为这里是勾栏院呢,我呸,癞蛤蟆想吃天鹅想疯了吧,见个男人就往上扑?” 周围几个女人大笑起来。 红燕红着眼眶坐在了地上。 第400章 可我不想听 裴湛跟着牙婆去了男人们这边,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裴湛见过不少人,这个人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 “你识字吗?”裴湛问。 那人有些意外的点点头,似乎觉得这样也不太好,又道:“我识字。” 裴湛问:“会算账吗?” 男人摇头,好像生怕裴湛会不买他,他又补充一句道:“我可以学。” 裴湛点点头,问牙婆:“这人什么来历?” 牙婆道:“以前是个教书先生,后来家里出了点事,借了不少钱,还不上就只能自卖自身了。” 裴湛点点头,他又挑了两个看起来非常老实的,以前都是附近的农人,都是家里有了变故,没办法还债的,他们老实木讷,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人家一般买下人的都要年轻姑娘小子,没人要他们,他们也在这里有些日子了,牙行这里也不是白吃白住的,看他们没行情,两天才给一顿饭,就勉强吊着一条命,日子苦不堪言。 裴湛花了四十两,买了四个人,牙婆还附带送了他一个老人,其实说老人也不准确,这人也就五十多,但是头发都白了。 裴湛并不是很想要,他觉得牙行完全是卖不掉才送他的,本来想拒绝,可是之前那个认字的中年人道:“公子,孙伯懂不少东西的,吃的也不多,买他您不亏的。” 如果是以前,裴湛管他说什么,可现在他被流放村改造的非常彻底,虽然不太满意,却最后点点头。 他带着人走了,牙婆折回来,对着红燕就是一巴掌:“小贱蹄子,你想干什么?” 红燕被打懵了,她捂着脸道:”我没想干什么,那个公子我认识。” 牙婆冷笑:“怎么?公子以前是你的恩客?” 红燕本想说不是,因为那公子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可是想到公子给了她钱,和她也算是有交易,那也算是恩客吧? 她点点头。 牙婆狐疑的看着她,冷哼:“就算是恩客也没用,人家根本不搭理你,你还是给我安分待着,最好求求老天爷让人尽快买了你,不然…” 牙婆的话没说完,但是红燕知道,如果没人买他,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要想想办法… 裴湛带着人去了庄子,简单的安排了他们一下,他对那个中年人道:“白先生,你安排一下,我还有事,明天有人会过来跟你们说要做什么。” “您…您别叫我白先生,我…” 裴湛道:“你不用紧张,既然你以前是先生,这么叫你也挺好。” 安排好这些人,裴湛回到宁州的时候,正好赶上云德放学,陶真和裴恒一起出来,裴恒拿着他今天刚刚被先生表扬过的画作,乌漆麻黑的就是一通乱画,但是那个钟先生非说有意境什么的,裴湛也不好打击他,免得别人以为他是个土鳖。 陶真挺开心,问:“怎么样了?” 裴湛道:“买了五个,花了四十两。” 陶真:“这么便宜!” 裴湛心想也不便宜了,这要是在府城,肯定能买更好的。 两个人第二天一起去了庄子,白先生几个人忐忑了一晚上,除了裴湛交代他们的,他们连饭都没敢吃。 陶真将买来的包子放在桌上,几个人也不敢动。 陶真道:“你们饿了吧?先吃东西。”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动。 还是裴湛道:“吃吧。” 几个人这才拿了包子吃,也不敢多吃,一个人拿了一个,陶真道:”都是给你们的,我和裴湛吃过了,你们饿了就都吃掉。” 几个人咽了咽口水,这才吃了。 陶真看了看,裴湛买的这几个都是老实本分的,看模样就是干活的,她倒是挺满意,白先生识字,让她有些意外,当得知以前是教书先生,陶真有些惊讶,也有点感慨。 “先生会算账吗?”陶真问了和裴湛一样的问题。 白先生有些羞愧,低声道:“说来惭愧,我并不会。” 陶真道:“没事,我教你。” 几人看他们这么和善也就放了心,就是…… 陶真看着那位年纪不大的老伯面露怀疑,裴湛有点无奈:“买的时候送的。” 陶真“……” 白先生怕陶真不喜欢孙伯赶他走,便说道:“孙伯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园丁,对侍弄花草很有一套,小姐若是想要养花花草草的可以找他。” 陶真很有兴趣的看着孙伯,孙伯有些局促的点点头:“小姐,小人会……会的,什么样的花草都行。” 被这么年纪大的一个这样对待,陶真心里有点不舒服,虽然是买了他们,但是她自己内心深处根本不会把谁当成下人,最多就是她的员工。 “我姓陶,你们叫我陶真就行,另外大家随意一点,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大家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 陶真顿了顿道:“你们的卖身契虽然在我手里,可是以后等你们自己存够了钱,如果想要……” “陶真!” 裴湛打断陶真的话,陶真有点意外的看着他,裴湛冲她摇摇头,她便没有继续说。 等他们走后,裴湛才饶有深意的看着她道:“你是主子,他们奴仆,你要习惯这个身份,” 陶真还没反驳,他就说:“看来以前的事,你真是都忘记了。” 陶真“……” “对,是不大记得了。” 陶真糊弄过去后,便拿了纸笔,规划庄子,既然孙伯会侍弄花草,那就买点,搞个花田,她一箩筐的想法,等到忙完已经快晚上了,新买的妇人叫陈嫂,她做好了饭菜,给陶真和裴湛是单独做的,他们拿来的肉几乎全这盘菜里,陶真看了一眼,转头出去看他们的,就是一盘素菜,米饭都是一人一小碗,陶真觉得有必要和这些人谈谈了。 “陈嫂,以后做饭我们和大家吃一样的,另外你们都要吃饱了,吃饱了才能好好干活,明白了吗?” 陈嫂忐忑的点点头。 陶真进了屋子,裴湛想说什么,陶真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我不想听。” 她不想说什么人生来就平等,因为人生来就不平等,也永远也平等不了,她也不会妄想改变什么,她就是想和大家吃一样的饭菜,仅此而已。 陶真是个行动派,上午在云德讲学,放学后,便安排庄子的事情,她还从蒋二那又买了两头牛,裴湛很有眼光,卖的几个人都是种庄稼的老把式,和他们说了注意事项之后,几个人上手非常快,白先生不是特别聪明那种人,没有林舒那个机灵劲儿,但是非常谨慎稳重,办事也很周到,做账也是一丝不苟。 他身子骨文弱,干不了重活,但是打理庄子完全能胜任,上手很快,陶真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观察了几天,看这几个人都老实,便放心的将庄子交给他们了。 第401章 胡夫人的目的 裴湛和李徽只等着朝廷颁布命令,而陶真的庄子有白先生他们打理,很快进入了正轨, 两个人都闲了下来,陶真除了要去云德讲讲课,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做了,裴湛更是闲,每天的事情就是接送陶真。 陶真还挺喜欢这种感觉,两个人从认识以来互相看不顺眼到现在,裴夫人同意他们的事情后,虽然一直在一起,可那种相处模式也并不像是谈恋爱,陶真一直忙,也没有好好的和裴湛在一起过。 而现在,陶真就有种在和裴湛谈恋爱的感觉,早上一起去书院,中午一起吃饭,下午的空闲时间,两个人会一起去逛街。 陶真非常喜欢这种感觉,有时候她甚至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就能留住现在的美好了。 宁州三四月天气非常好,不冷不热阳光明媚的,她和裴湛一起走在古朴的街道上,偶尔也会乘着没人注意偷偷的牵一下手,陶真都能脸红心跳好久。 这天两人买了不少东西,决定叫上李家人一起涮锅子吃。 到村子的时候,裴夫人和裴恒已经回来了,裴恒正长身体,抱着一个比他头都要大的碗,坐在房檐下吃东西,一碗大米饭拌点素油再加点咸菜,他没一会儿就吃了,吃过饭正要出门,就看见了回来的陶真和裴湛,裴湛一把抓住他:“去哪?” 裴恒指了指李家,裴湛道:“正好,叫李叔刘婶和李大哥萱萱他们来家里吃饭。” 裴恒点点头,转头就跑了。 裴湛无奈的笑了笑,这小子晒黑了不少,也结实了不少 裴夫人正在做衣服,听到他们回来,便出来了,看着裴湛手里的东西,吓了一跳道:“怎么买这么多吃的?” 陶真道:“多买了点,叫了刘婶他们,晚上大家一起涮锅子吃。” 裴夫人点点头,将东西放进厨房。 裴湛乘机在陶真唇上亲了一下,陶真再看他,他已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陶真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伴随着胡夫人怒骂声,两个人出了门。 胡家门口,胡夫人疯了一样拿着棍子抽打胡战,那模样恨不得即刻就打死胡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刘慧慧在一边拉着她,这下胡夫人更加来了气,对着刘慧慧就是一巴掌。 刘慧慧被打的偏过头,捂着脸显然是有点懵了。 胡战看到刘慧慧被打,伸手抓住了胡夫人打过来的棍子,胡夫人哪里有他的力气,用力扯着棍子,一来一往的时候,胡夫人摔倒在地上,她像个泼妇一样,声嘶力竭的咒骂胡战。 胡战像是没听到,走到刘慧慧面前道:“你先回去。” 刘慧慧也知道再待下去不合适,可是她实在受不了,捂着脸骂胡夫人:“你别胡说八道,我和胡大哥什么事都没有。” 胡夫人从地上站起来道:“什么都没有?谁信?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当初马强的事情还不知道是主动呢?一个不要脸的贱货,成日的往男人这里跑,送这送那的,说你们没有龌龊谁会信?” 胡夫人的刀子专门捅刘慧慧最痛的地方,她的脸瞬间白了,就跟被人剥光了示众一般难受,刘慧慧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你胡说,我没有!” 胡夫人冷笑:“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自己跑到我们家来送东西的,我可没有冤枉你。” “够了!”胡战转头看着胡夫人。 胡夫人道:“我可没说错,整日一副情深似海忘不了亡妻的模样,可秀芳才死了多久,你就在外面有人了……” 她鄙夷的看了刘慧慧一眼道:“居然还是这种人!” 胡战眼睛通红,拳头都攥紧了,看着胡夫人那张不停说着恶毒词汇的嘴,就在他要一拳头挥过去的时候,裴湛拦住了他:“胡大哥,别冲动。” 胡战手指都在颤抖,死死的盯着胡夫人没说话。 胡凌从屋子里跑出来,见此情形,便冲到了胡夫人面前,愤怒的瞪着胡战:“你想干什么?长本事了啊,敢打我娘了,来,你试试看。” 胡战依旧没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胡夫人。 胡夫人和胡凌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骂的难听,陶真将刘慧慧带了回去,裴夫人温声安慰着她。 陶真出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胡家也是怪了啊,天天闹事,就他们家事情多。” “这回是因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刘慧慧和胡战有什么…” “不是,是因为采石场的事情。” 几个人小声的说着,陶真才算是听明白了,事情和刘慧慧关系不大,不过是胡夫人借题发挥罢了。 自从胡凌举报裴湛的那件事之后,他在采石场就干着最苦最累的活,每天还要被人欺负,这一个多月,胡凌觉得自己受尽了委屈,他实在待不下去了,可是给胡欣送了信,却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于是胡凌就把主意打在了胡战身上。 胡战虽然被胡家人连累,可是大家都知道他在胡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也挺同情他的,后来也就不针对他了,他的日子过的还算是不错。 于是胡凌就想要跟他换活干,胡夫人也觉得可以,毕竟胡凌也识字,胡战的活他完全可以干。 可胡战不同意,胡夫人这几天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一直找胡战的不痛快,今天刘慧慧不过是她借题发挥想逼胡战就范罢了。 这点事瞒不住,村里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都在骂胡夫人不要脸。 胡夫人也不在乎,村里人指指点点的算什么,等她女儿生下了的姜四的孩子,她就要去城里享福的,流放村这帮人就只能烂在这臭泥地里一辈子了。 要脸干什么,能当饭吃吗? 陶真眯着眼睛,看着和一年前完全判若两人的胡夫人,心想胡夫人还真是打的好算盘,可惜她也不想想,采石场针对的是胡凌这个人,胡凌联合杨松波差点害了霍行,采石场是霍行的地盘,除非胡凌离开采石场离开流放村,不然他换什么换到哪里都没用。 胡夫人母子看似聪明,其实愚蠢至极。 第402章 分家 村长被带走后,流放村一直没有再选什么村长,可是胡家这么每天闹也不行,于是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终于站了出来,让胡家人赶紧把事情解决了,不要这么整日的吵来吵去的,如果稽查司真的插手了,那就谁也别想好过了。 胡夫人铁了心,就是要胡战做文书的活,胡凌则是在一边帮腔,胡战始终不发一言,在别人问到他的时候,他才说:“我可以同意这个要求,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 众人对胡战也都是同情,对他说话也温和了几分。 “我要分家。” 众人一愣,不过很快也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了,胡家看似都是读书人,其实除了胡战,没一个好人,一个比一个恶毒。 “你们的意思呢?”村里一位老人问胡夫人。 胡夫人冷笑着看向胡战道:“我不同意,你弟弟还小,你父亲又躺在床上,我一个妇道人家,你嫌弃我们是累赘想摆脱我们自己过快活日子,门都没有。” 胡战抬头,眼神很冷的看着她道:“我爹若是愿意留下来,我愿意出钱出力,他若是跟我走,我也会照顾他。” 胡夫人当然不想要胡老头,听到胡战这么说,她也就同意了,不过除了胡战屋子里的东西和一个半死不活的胡老头,胡战不许拿走任何东西。 这么不要脸不公平的分家方式简直惊呆了流放村的众人,谁不知道胡战这一年多赚的钱,一大半都给了胡夫人,现在胡夫人抢了他的营生,又要把他分出去,这还不算,还把一个半死不活胡老头分给了胡战,这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胡战,你想好了?”村里一位老人问胡战,胡战是什么人他们也有所耳闻,胡夫人做事太不讲究,简直是不给自己留后路,明摆着欺负人。 胡战却很坚定的点点头,他似乎一点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吃亏,甚至不在乎,离开胡家他要住在哪里,怎么生活。 既然胡战铁了心,众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如果是在外面,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可是在流放村,只要双方同意了就好。 于是胡战就这么被分了出来,村里有些空了的房子,比如黄家凶宅,马强的房子,还有下落不明生死不明的孙强的房子,并没有明确的产权,老人死了新人就住,这是流放村的规矩。 黄家的凶宅,因为还有个黄磊,而且那个屋子风水不好,也没人敢住,马强的房子到是不错,但是胡战拒绝了,剩下孙强的房子,胡战也不想住,最后胡战挑了另一个空置的屋子,这个房子之前也有人,去年和裴湛他们一起修城墙的时候那被人石头砸死了,他的房子并不好,去年冬天下雪还塌了一部分,属于危房了。 胡战却挺满意道:“就这个吧,挺好的。” 既然他都决定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胡战回去收拾东西,陶真将马车借给他,他把胡老头从屋子里背出来,胡老头流着口水呜呜呜的不知道想说什么,也没人能听得懂。 胡夫人盯着胡战,除了他屋子里的东西,果然是一件多余的没让拿。 裴湛去给胡战送东西。陶真和裴夫人在安慰刘慧慧。 刘慧慧低声的哭着说了事情的经过,她和胡战遇到过好几次,她爹上工不在,家里的活就是她的,胡战帮她提过几次水,还砍过一次柴。 刘慧慧为了感谢他,就给他做了一双鞋,今天给胡战送过来的时候,被胡夫人看见了,胡夫人本来因为胡战不同意把自己的活还给胡凌而不高兴,就等着借题发挥,刘慧慧算是撞在了她的枪口上,她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开始破口大骂了。 听说胡战搬出来了,刘慧慧有点担忧道:“那房子一年多没住人了,都不知道埋汰成什么样子了,还能住人吗?” 陶真道:“能住。” 大家刚来流放村的时候,不都是那样吗,裴家刚来的时候还不如胡战的那个房子呢,而胡家刚来的时候,连房子都没有,就是搭个草棚住的,如今也没什么能不能住的,流放村就是这么个条件。 陶真道:“我觉得搬出来也挺好的,至少胡大哥不用再受气了,还挺清净的,要是她,早就搬走了,她和胡夫人那种人一天都待不下去。” 刘慧慧一想也是,不过她还是坐不住了,陶真道:“你要不放心就去看看吧,他现在缺的东西还挺多的。” “那我去看看。”刘慧慧站起来正要走,就见陶真笑吟吟的看着她,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陶真道:“快去吧,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刘慧慧走后,裴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胡夫人也太过分了。” 陶真点头,胡夫人就是这样的过分的人,她是真心觉得胡战离开挺好,以后吃好吃坏,一个人清净。 裴夫人又说:“慧慧是不是喜欢胡战啊?” 陶真好笑的看着裴夫人,心想原来裴夫人也有一颗八卦的心,于是她道:“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裴夫人笑道:“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陶真想到了她和裴湛,估计裴夫人也早就看出来了,顿时有些脸红。 “不过,我觉得胡大哥没那个意思。”陶真说。 裴夫人有点意外:“你怎么看出来的?” 陶真也是猜的:“我举个例子吧,如果没有我的话,裴湛会不会在流放村成家立业?” 裴夫人摇头。 她的儿子心高气傲,如果再过个十年八年被流放村磨平了棱角说不定会,可是现在绝对不会的。 裴夫人忽然明白陶真什么意思了。 她叹了口气:“慧慧是个好孩子。” 陶真承认,刘慧慧不错,胡战也很好,可是两个人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而且胡战这个人,陶真有点看不透。 不过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他们两个能不能走到一起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晚饭,李明拿过来好几根簪子,都是他自己做的,有纯石头的,也有石头和金银混着做的,见惯了华丽的首饰,这样的古朴的首饰反而透着一股低调古朴的气息来。 就是那种第一眼不够惊艳,但是越看越好看。 陶真就不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簪子,她个人非常喜欢李明做的这几个,每一个都爱不释手,配着她自己改良的有胡服味道的衣服,穿着既简单又干练,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来。 李明有些忐忑。 陶真真心道:“李叔,真的非常好看,我个人非常喜欢。” 李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很高兴。 第403章 原来他叫裴湛啊 那几根簪子本来是要放在店铺卖的,可是没想到隔天就出现在了陶真的枕头边,陶真拿着东西愣了半晌,问裴湛怎么回事。 裴湛就坐在她屋子的椅子上,端着一杯热茶在喝,听到她问,他笑了笑道:“我跟李叔买了。” 陶真很少喜欢什么东西,而且她这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个小小的守财奴一样,不喜欢花钱,就喜欢赚钱,李明的那几根簪子大概真的做在了她的心上。裴湛都能看得出她非常喜欢,昨天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看了多少眼那簪子。 可明明这么喜欢了,她还是没舍得买。 陶真非常高兴,拿着簪子左看看右看看,她确实很喜欢,没想到被裴湛看出来了,陶真自己是很舍不得花钱的,大概是前世穷怕了,只有银行卡的余额才能带给她实际的安全感。 她总觉得自己踩在棉花上一般,前路迷茫,又没有退路,没着没落的,所以,有钱就是要存着的。至于自己喜不喜欢好像她从来没有在乎过。 喜欢又怎么样呢?她喜欢的东西多了。小时候喜欢玩具,漂亮的裙子,好吃的东西,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喜欢就一定能得到吗? 陶真早就习惯了,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可她没想到,裴湛会注意到这个,还买了送给她。 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陶真是非常高兴的。 裴湛也扬了扬嘴角,心想,陶真还真是容易满足。 贺良是自己找来流放村的,站在村口也不进来,还是有人发现了他告诉的裴湛。 裴湛和李徽一起出来接了他,带着他一起去了宁州。 男朋友办正事去了,陶真这段时间习惯了他在身边,忽然不在了,陶真有点落寞,等到书院课一完,她就准备去找裴湛,可却被方慕时叫住了。 “今天裴湛来了吗?”他问。 陶真道:“来了,你…” “你带我去找他吧,我娘同意我跟他一起做生意了。”方慕时小声的说。 陶真到是有点意外:“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方慕时说:“我出钱就好,交给裴湛我放心,他肯定能带我赚大钱,这可都是我的私房钱啊。”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他来了,一会儿你自己跟他说吧。” 方慕时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外走,贺良被安排在城里的一个客栈,他本来不愿意,说天不冷,住哪里都行,是准备在外面凑合一晚上。 裴湛帮他付了钱,让他安心住着,贺良哪里能安心,他在的采石场比流放村条件更恶劣一些,人也都是勾心斗角的,他不信任任何人,来投靠裴湛也是因为实在没地方去。 原以为裴湛和李徽该是和他一样的,就算之前裴湛说在这里认识人,他也没多想,可是看到大变样子穿的跟着公子哥一样的裴湛,他还是小小的惊讶了一把,现在裴湛又出手阔绰的请他吃饭,贺良浑身上下都写着不安。 因为大家都认识,陶真过来的时候也直接和贺良见面了,只有方慕时和众人不熟,不过他是个自来熟的,虽然和书院的人处的不怎么愉快,但是和裴湛他们到是相处融洽,也就是这个时候,贺良才知道陶真是云德书院的先生, 贺良非常惊讶,半晌都没回过神,任何时候,对于有才学的读书人,大家都是很崇敬的。 贺良心想这几个人不简单,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也安了心,觉得跟着裴湛也不错,或许真的能出头。 酒足饭饱之后,裴湛去结账,然后就和正要进门的金士杰面对面碰上了。 金士杰第一次正面遇到裴湛,虽然没交过手,可他认识这个人,而且还知道这人就是当初害自己的人。 他面上没有丝毫表现,还侧身让开了路。 裴湛垂下眼睛,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金士杰身边站着一个姑娘,这人裴湛也认识,之前在妓院她有个化名,裴湛不记得了,后来在牙婆那看到了,裴湛也没有在意,可是这个女人这么快出现在金士杰身边就让人意外了。 金士杰瞎了一只眼睛,还被裴湛设计得了脏病和周家退婚,他一定咽不下这口气。 两个人对视一眼,金士杰先朝裴湛笑了一下,拉了一下身边的红燕,红燕痴痴的看着裴湛,眼神中满是不舍。 裴湛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红燕上了楼,就见裴湛身边站了个姑娘,穿着打扮并不是多么华丽,但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能第一眼看见她注意到她。 她和那位公子举止亲密,结完账之后,她还偷偷的勾了一下公子的手,一向冷漠的公子对她笑了笑,也悄悄的拉了拉她的手。 之后两个人相视一笑,便一起回了他们所在的雅间。 “看到了吗?”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却带着几分让人不舒服的黏腻,红燕打了个哆嗦,毫毛都立了起来。 她转头惊恐的看着金士杰,金士杰面色平静的对着她笑:“怎么了,小美人?” 红燕咽了咽口水,摇摇头:“没什么!” 金士杰冷笑一声:“看到你的心上人了?” 红燕急忙摇头:“不……不是,他不是我的心上人。” 金士杰道:“不是吗?可你为了他害我?” 红燕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可看到金士杰那一只眼睛里的冷意,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没有害你,我当时真的不知道……” 她狡辩着,金士杰脸上笑容还维持着,笑容却没有一点温度。 他吸了吸鼻子道:“你以为我闻不到你身上的味道吗?” 红燕难堪的低下头,眼睛都红了。 金士杰嗤笑一声,便回了房间,红燕虽然害怕,却还是跟了进去。 她会再次回到金士杰身边,还是因为那个公子。 那天她叫了公子一声,之后牙婆打了她,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红燕被打懵了,半晌才回过神,听着周围人嘲讽,她终于忍不住反驳:“不是,不是的,我就是认识他。” 牙婆冷笑:“那你到是说说看,你这种人是怎么认识那位公子的?” 红燕本来不想说,可是牙婆那模样摆明了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叫她好看,她被打怕了,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了。正是因为这份愚蠢,她把自己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牙婆认识金士杰,红燕说瞎了一只眼睛的公子,牙婆就知道是谁了。 红燕虽然长的不错,可是她有病,卖不上个好价钱,与其这样,还不如卖给金公子…… 牙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结果还真是没有失望,金士杰非常痛快的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下了红燕。 红燕进了房间,金士杰抬眼看着她,那眼神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金士杰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红燕不敢坐,可是她也不敢违抗金士杰的命令,忐忑的坐了下来,身子却绷的紧紧的。 “你喜欢裴湛吧?”金士杰忽然问。 红燕一愣,原来他叫裴湛啊,真是好听的名字。 可是喜欢吗? 那自然是喜欢的,那种谪仙一般的人物,她连喜欢都不敢明说,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和不甘。 金士杰轻笑了一声道:“你想不想和他在一起?我给你个机会如何?” 第404章 王爷说什么时候进去 李徽和贺良都有点醉了,两个人就都住在了客栈,陶真和裴湛还是想回去,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外面再怎么样,两人还是觉得家里舒服。 出了门,裴湛往楼上看了一眼。 “怎么了?”陶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裴湛笑道:“没事。” 贺良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客栈住了两天就不干了,强烈要求要做点什么,正好陶真的庄子开始忙活了,贺良和李徽就说要去帮忙,他们两人性格体型都差不多,很快就熟悉了,关系好的不得了,贺良以前是军人,因为得罪了上司,被安了个贪墨军饷的罪名流放了,性子爽朗,嫉恶如仇,还会拳脚功夫。 在去庄子的路上,他拍了拍裴湛单薄的肩膀:“裴兄弟,不是我说,你这身子骨不行啊。” 男人最忌讳说不行,裴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笑着说等回头教裴湛几招。 到了庄子,贺良又感慨了一番这庄子的大,同时对裴湛能吃这么大一口软饭,表示了羡慕。 李徽眼疾手快都没能堵住他的嘴,一路上,裴湛被那句不行刺激的,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看。现在又说裴湛吃软饭,李徽担心他被赶走。 不过裴湛听到这话,到是眉目舒展,似乎还挺高兴。 李徽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太了解裴湛。 三个人和庄子里的人一起开始忙活,贺良和李徽干脆就住在庄子了。 陶真去找了之前编篮子的秦伯。 “你可有段日子没来了。”秦伯对她印象深刻。 陶真道:“我想问问,秦伯您会做风筝吗?” 秦伯还真会,他是手艺人,年轻时候什么都做过,篮子,风筝,各种小玩意。 陶真说了她的要求,秦伯被她吓了一跳:“你买这么多风筝做什么?” 陶真道:“我有用,您要是做不完,可是和别人一起的,我也不认识卖风筝的,你老帮我收,回头我给您工钱。” 还有这样的好事? 秦伯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能做完,陶真也痛快的付了工钱。 之后她就去了书院,书院每年春天都会组织学子们出去春游,今年林院长还没选好地方,陶真就来了。 “尝尝这茶。”林院长要起身给她倒茶,陶真笑道:“我自己来。” 她先给林院长倒了茶,才给自己倒了一杯,其实这茶水在她看来什么大区别,不过陶真还是点点头:“确实是好茶。” 林院长笑了笑:“我这还有挺多,一会儿走的时候你拿点。” 陶真随口恭维了几句,便问到了今年春游的事情,林院长道:“暂时还没选好地方,咱们周边也没什么好去处。” 陶真道:“我有个推荐。” 林院长端着茶杯,袅袅的热气升起,让他的脸色朦胧了几分,陶真笑道:“我有一个庄子,风景是相当不错,而且我准备办一个风筝节……” 她介绍了一下庄子,接着道:“我能走到今天,多亏院长您的提携,去的都是同窗,我愿意免费提供场所。” 林院长似笑非笑的看着陶真,陶真则是一脸的真诚,半晌,林院长道:“你也是小本经营,让你出钱不太好……” 陶真摇头:“不,院长这话就见外了,一个小庄子而已,请大家去玩玩我还是能负担的。” 林院长想了想,将茶杯放下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陶真一走,林院长朝内堂看了看:“出来吧,人走了。” 苏寻出来,坐在林先生对面,盯着陶真喝过的那杯茶看到出神。 “想问什么就问。”林院长道。 苏寻皱眉:“我想不通。” 林院长笑:“想不通什么?” 苏寻道:“她是个很重利的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 免费提供庄子给书院的人,苏寻简直难以想象,陶真可不是那么高尚的人。 “你既然知道她是个重利的人,就该知道,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 至于什么道理,林院长没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看你最近的心思也不在学业上,这样吧,那咱们书院这次春游的事就交给你,你和陶真商量着办。” 苏寻一愣,他并不擅长这些。 林院长道:“你也是时候历练历练了。” …… 燕北宁古塔。 天气转暖,就算是苦寒之地,也渐渐有了几分春意。 燕白祁站在宁古塔外的,看着这座阴森又死气沉沉的城池。 “什么时候才可以进去?”他问。 青无垂手站立,平静道:“等王爷的命令,王爷说什么时候可以进去,就能进去。” 燕白祁转头看着青无,狭长的眼眸中隐约有了怒意。 “那他有没有说还要等多久?” 青无摇头:“王爷没说。” 燕白祁的脸色越来越冷,青无却丝毫不为所动。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燕白祁问。 青无道:“这是殿下的事情,小的只是在传达王爷的意思罢了,不过王爷走之前也说了,如果殿下执意要进去,后果自负,王爷身子骨弱,不会再为了什么亲戚进去冒险了。” 青无说完这话都能明显的感觉到,燕白祁看向他眼神,又冷又带着杀意。 他挺直了腰杆,顶住了压力,其实燕明修的原话说:“他要一意孤行,就告诉他,后果自负,我可不会再为了蠢货废物冒一次险。” 燕白祁冷笑一声道:“你还真是个好仆人。” 青无颔首道:“多谢殿下夸奖。” 燕白祁阴沉着脸回了房间,过来送茶的婢女碰倒了茶杯,茶水打湿了燕白祁的衣服,他站了起来。 “殿下赎罪,奴婢该死。” 燕白祁看着手忙脚乱的婢女,冷着脸道:“把头抬起来。” 婢女颤颤巍巍的抬头,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蛋,一双美目含着水,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燕白祁冷笑:“谁派你来的?” 婢女吓了一跳,低头求饶:“殿下恕罪,没人派奴婢来。” 燕白祁抬脚,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道:“倒也是个美人。” 可他最烦这种哭哭啼啼矫揉造作的女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滚。”燕白祁冷声道。 婢女早就吓破了胆子,忙退了出去。 燕白祁看着打湿的衣衫,又是一阵烦躁。 第405章 王家媳妇要生了 宁州下了一场雨,小雨之后,小草全都冒了头,路边的柳树抽出了绿油油的枝条。 整个流放村都染上了一抹春意。 一大早,天还没有完全亮,勤快的人家已经起来了,刘氏和李母两人在厨房忙活着,李母笑着说:“就把昨天的包子热热,再煮上两个鸡蛋给萱萱吃。” 刘氏点点头,出去抱柴火的时候,就见村里人急急忙忙往村子里面去,她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也难免好奇,叫住了路过的人:“钱大嫂,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被唤作钱大嫂的女人面露焦急:“是王家来的那个媳妇,听说是摔了一跤,下头都流血了,怕是要生了。” 钱大嫂又愤愤道:“赵氏缺德玩意儿,王家人都死绝了,让一个大肚子的孕妇出去提水,这下怕是要出人命了。” 刘氏回家放下柴火,也有些担心道:“娘,我还是去看看吧,” 李大娘点点头:“女人生孩子鬼门关走一遭,王家那种人家怕是也不怎么会上心。” …… 陶真也起的很早,早上空气特别好,当然了,她起的早不是因为空气好,而是因为…… 她推了一把身边的裴湛:“天亮了,你可以走了。” 裴湛睁开一点点眼睛,翻了身继续睡。 这几天裴湛一直跟她睡在一起,虽然没做什么,但是到底有点臭不要脸的行为,陶真让他留下来,是因为他答应了,早上早早起来回他自己房间,绝对不会叫裴夫人发现,陶真才应的,可是这人有点起床困难症,每天叫他起来都要废好的劲。 陶真本想发脾气,可是看到裴湛线条流畅,宽肩窄腰的身体,她忍不住有些入了迷。 心想,真漂亮啊,从来没觉得男人的后背都能这么性感好看,白色被子搭在腰上,若隐若现,欲拒还迎的,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陶真叹了口气,伸手在他的背上摸了摸,背上还有那年离京时候被打留下的伤疤,想到第一次给他上药时候血肉模糊的后背,陶真就觉得一阵阵心疼。 当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该是有多么疼。 裴湛其实醒了,可就是想再睡一会儿,忽然,后背一麻,感觉有双手轻轻的摸了他一把,大早上的,裴小湛都给摸醒了,他正要回头和陶真说什么,然后就愣住了。 陶真从身后抱住了他,脸埋在他背上,双手伸到前面,紧紧的抱着他…… “疼吗?”陶真问。 “什么?”裴湛没明白她什么意思,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两个人都是一惊,裴夫人打开院子门,就听到她和刘氏在说什么,然后裴夫人拍响了隔壁的门。 “阿湛,醒了没有?” 那边没人回应。 陶真那点伤感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刚刚还心疼的抱着裴湛,恨不得回到过去好好对待裴湛,这一刻,她一脚将裴湛踢下了床,然后狠狠的瞪了裴湛一眼。 裴湛都习惯了,他站起来,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嘴角含着一抹笑,无辜的看着陶真。 裴夫人又敲陶真的门:“阿真,醒了没有?” 陶真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娘,我还没起来,有事吗?” 她非常心虚,非常非常的心虚,还内疚,非常非常的内疚,又羞耻,觉得对不起裴夫人,毕竟,人家儿子刚刚还衣衫不整的躺在她床上,她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王家儿媳妇早产要生了,村里也没有稳婆,刘婶说想用咱们的马车去请稳婆去。” 裴夫人也知道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遭,都是女人,她也着急,可是赵氏那种人,不敢轻易招惹,才想着过来问陶真一声。 陶真顿时就清醒了,急忙爬起来道:“用,随便用……” 裴夫人急匆匆的走了,陶真赶紧穿衣服,穿好衣服她推了裴湛一把:“你快给我出去。” 裴湛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再看一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女。 陶真懒得理会他,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 王家确实乱成了一锅粥,孙小凤疼的满头是汗,一直哼哼,赵氏还在说风凉话,说什么她生孩子都这样,就孙小凤是城里小姐,金贵着呢。 可是后来看到孙小凤流了不少血,她也有点慌了,王正窝囊废一个没什么用,王大宝伤好了之后就说去城里找活干,好几天不在家,好在有村里人过来帮忙,虽然平时有摩擦,可是生孩子这件事上,只有女人能理解女人的不容易。 村里女人们接生一般都是请生过孩子的妇人,没有特意的稳婆,赵氏本来觉得自己生过一个可以,可是如今孙小凤一个劲的喊疼,就是没动静,她也没办法,来了几个有经验的,也都说是难产。 赵氏急了:“这可咋办啊?” 她再不待见孙小凤,她肚子里的都是她的大孙子,她也不希望她出事。 孙小凤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好,抓着赵氏的衣袖道:“娘,救救我……我好疼啊……大宝呢……让他去请稳婆……” 赵氏慌的不行,嘴上却道:“大宝在城里,这个时候我去哪里给你请稳婆。” “我疼……救救我啊……” 孙小凤一个劲的喊着,听到的人都觉得揪心,这时候刘氏带着一个老妇人过来,赵氏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来干什么?” 刘氏冷声道:“这是城里的稳婆,给你儿媳妇接生的,你有这个功夫,快去烧点热水过来。” 赵氏还想说什么,刘氏冷哼道:“我警告你赵氏,孙掌柜的女儿不是阿猫阿狗的,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孙掌柜不会饶了你。” 赵氏这才去了厨房。 稳婆走过来看了看孙小凤,她年纪大了,脸上有了皱纹,笑起来却慈眉善目,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姑娘,你别怕,我接生二十年了,有经验,你只要听我的,我保证你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孙小凤本来已经快疼的神志不清了,可是听到稳婆的话,顿时安心了不少,点点头。 陶真将煎好的药端到了王家的时候,赵氏正好端了热水出来,看到她不悦道:“你来干什么?” 陶真冷笑:“送药。” 赵氏正要说话,陶真说:“我们裴家以前可是太医,整个燕北的大夫加起来都不如裴湛,你若是不想儿媳妇死,就给我闭嘴。” 赵氏冷哼一声,到底没说什么。 药端进去,陶真和众人一起在院子里等着,孙小凤断断续续压抑的痛呼声传来,听的人揪心不已。 第406章 看什么呢 孙小凤生了,流放村很少有孩子出生,婴儿哭出来的那一刻,院子里的人都充满了喜悦。 陶真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奇怪,她没见过生孩子,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生孩子是什么样的。 母亲用骨血孕育出的生命,又用命生下的孩子。 从前她很少想这件事,她怨过自己的父母,她一出生就将她扔了,后来又期望过他们会回来找自己,再后来连怨恨都没了,就变的不在乎了。 可是现在她又有了不同的感觉。 会不会父母并不是故意扔了她的,或许他们已经不在世上了,或许他们也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陶真忽然有点难过。 这种难过持续到回家,进门就看见裴湛拿着一根木棍在院子里面挥舞,姿势不潇洒也不帅气,僵硬的像只原地转圈圈的笨鹅。 “你……在干什么?”陶真皱眉问。 裴湛道:“贺良教我的拳脚功夫,李徽跟着他练了几天,效果显著,我就想试试。” 陶真站在原地,看着他又挥舞了几次,她叹了口气,有点看不下去了:“要不还是算了吧,咱是手艺人,医术高明就行了,功夫也好的话,还叫别人怎么活?” 裴湛赞同的点点头:“你说也是,可是万一以后遇到危险怎么办?” 陶真想了想,她和裴湛都快二十岁了,两个人就是再怎么练也没用,照样扛不住李徽贺良一拳头,纯属白费力气。 陶真道:“我们要不练练跑步,以后遇到危险跑快点,” 顿了顿她又说:“有练武这个功夫,多挣点钱,请几个高手保护我们也好,就像燕明修那样,你说呢?” 裴湛安心了,扔了那根棍子,甩了甩发疼的手:“你说的对,我手有点疼,帮我看看,是不是起泡了?” 陶真“……” 被陶真提到的燕明修连打了两个喷嚏,他笑着跟一边的秦岩道:“看来是有人想我了。” 秦岩手里拿着一封密信道:“青无来信了。” 燕明修接过信,拆开看了看,冷笑道:“燕白祁等不及了。” 秦岩道:“青无看来也拖不了多久了。” 燕明修问:“燕西楼醒了吗?”秦岩摇头:“燕北王府没有消息。” 他又道:“燕世子中毒太深,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 燕明修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的点着椅子的扶手:“我倒是不在乎燕白祁的死活,可他如果死了,会有点麻烦。” 秦岩道:“主子的意思……” 燕明修道:“让他先回来吧,宁古塔那边,等燕西楼醒了再说。” 秦岩点头退了下去。 燕明修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树,杏树上的花开了一些,引来了不少的蜜蜂,围着花枝飞舞。 春天是真的到了啊。 …… 孙小凤生了个女儿,王家人就没有那么欢喜了,尤其是赵氏,都没给过孙小凤一个好脸,坐月子也不怎么照顾。 村里难得有小孩子出生,就算大家平日再怎么不和,但是对于孩子还是很喜欢的,毕竟孩子是新生,是希望,在这个没有希望的村子里,新生命的降生,会让人觉得有希望。 大家日子不富裕,可还是送了点东西去王家,靠着这点东西,孙小凤的日子才算是好过了一点。 王大宝是在孩子出生三天后才回来的,听说孙小凤生了女儿,王大宝的脸色也很难看,他被裴湛和李徽打了之后,人就变的有些阴沉,伤一好,跟赵氏要了点钱,就去城里找他之前的那个相好桃花了,今天回来也是因为钱花完了,才被老鸨赶了出来。 可回家听说孙小风生了个女儿,他心里有股邪火,加上赵氏一直在旁边挑拨离间说孙小凤是个扫把星,丧门星,王大宝一想也是,似乎自从孙小凤进了门,他就天天倒霉,一天都没顺利过。 孙小凤刚刚给孩子喂了奶,就发现王大宝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厌恶和嫌弃。 这一刻,孙小凤只觉得心都凉透了。 她没名没分,拼了半条命给王大宝生了孩子,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在嫌弃她。 她眼眶瞬间红了,赵氏骂道:“哭哭哭,哭什么,一会儿哭没奶了咋办?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找不痛快。” 王大宝也被她哭的心烦,转头出了门,在门口遇到了陶真和裴夫人,王大宝不禁看到呆了,多日没见,陶真出落的越发好看了,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好看。 王大宝不由想起了之前赵氏说过的话,要把陶真说给自己做媳妇的事情,王大宝色心顿起,直勾勾的盯着陶真,下一秒就被人一把拽了过来,然后对上了一双含着冰的眼睛。 “看什么呢?”裴湛问。 王大宝看到他腿都软了。 虽然他没亲眼看见是谁打他的,可是那几天他在打陶真的主意,还跟桃花买了药,准备来个生米煮成熟饭,逼陶真就范,谁知道隔天他就被人打了,还仍在雪堆里差点没冻死,回来就生了一场大病,王大宝之前很胖,现在人瘦了不少,腿也彻底坏了。 后来听说,胡凌带人找胡战和李徽的麻烦,反而倒了霉,他也没敢再找裴湛报仇。 现在看见裴湛,他想起那天的事情,脸都白了。 “没……什么都没看。”王大宝颤颤巍巍的说。 裴湛放开他,冷声道:“滚!” 王大宝急忙跑了。 如果不是村子有这个传统,陶真是真不想和赵氏打交道,她和裴夫人一进门,赵氏就没给个好脸色,直到看到陶真拿来的东西,赵氏脸色这才好一点,拿着东西走了。 孙小凤正在给孩子洗尿布,人瘦的一把骨头,嘴唇都没一点的血色。 看到她们进来,她冲她们笑了笑,忙着要去倒水,裴夫人急忙阻止:“你还坐月子呢,不能见风。” 裴夫人又看了看水盆道:“坐月子也不能……” 她没往下说,显然是意识到说了也没用。 孙小凤摆弄着手指,低着头,眼眶有些红道:“婶子,陶真,谢谢你们,我知道是你们救了我的命。” 裴夫人道:“这点小事别放心上,你好好养着,这女人坐月子可不是儿戏。”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递给孙小凤:“这是红糖,你放着偷偷喝,别让你婆婆看见了。” 孙小凤接过东西,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裴夫人拿了帕子给她:“丫头,别哭了,坐月子不能哭……” 孙小凤点点头,陶真他们走后,赵氏就进来了,看见孙小风眼睛红了,骂了句晦气,就出去了。 第407章 你讨厌我 苏寻自小就是个贵公子,从出生开始,家里人就都将一切给他安排好了,他根本不用操心什么,林院长将事情交给他之后,他无从下手,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陶真看到他的时候也很疑惑:“怎么是你?” 苏寻微微皱眉:“怎么不能是我?” 陶真笑了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有点意外。” 苏寻怎么看都不像能办好这件事的,果然,陶真问了几个问题,他一问三不知,陶真最后都不忍心问下去了。 看着苏寻茫然又懊恼的神色,陶真安慰道:“没事没事,第一次都是这样的,以后就好了,我们找个人帮帮忙。” 她去找了蒋春生,蒋春生和苏寻打了个招呼,他也不比苏寻知道的多,但是蒋春生是个行动能力很强的人,不知道的他会立刻去问,去查,很快两个人就确定这次出去的人数,陶真要根据人准备东西,吃食等等,还要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她站起来,见苏寻还呆呆的站着,陶真道:“苏寻,你也一起去吧。” 苏寻点点头,跟了上去。 陶真明白林院长的意思,无非就是对苏寻寄予厚望,想锻炼锻炼他,也让这个大才子吃吃苦,知道不能光死读书。 不少才子在入仕之前还出去游历增长见识,科考的时候才不至于纸上谈兵。 陶真带着他先去秦伯那看了看风筝做的怎么样,又去定了一些蔬菜,酒水,最后她约了林舒见面,林舒非常忙,白先生经验不足,好多事只能林舒来做。 “跟二哥说一声,咱们多买几只羊。”陶真说。 林舒道:“放心吧,我都说好了,光酒水我看也不够,不如弄点奶茶什么的过去,从白记再定点点心什么的。” “行,你看着办……” 他们两个快速的商量着事情,效率非常高,苏寻还没听明白他们说什么,他们已经决定好了。 当初在书院,林舒和苏寻都是公认的才子,两人明里暗里难免被人拿来比较,后来林舒被书院开除了,失去了一个竞争对手,苏寻觉得可惜,看到他在书院门口卖斗笠,苏寻又觉得可笑,不明白为什么林舒会为了这些蝇头小利放弃了大好学业和前程。 如今的林舒,跟他们这些书生学子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身上多了几分市侩,圆滑,当然也比以前自信精明了。 苏寻又看了陶真一眼,觉得林舒很像她。 “那就这样,有事我在找你。”林舒说完冲苏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后就走了。 “林舒在替你办事?”苏寻问。 陶真点头:“是啊,当初他在书院门口卖斗笠,我一眼就看见了他,当时就觉得他聪明,机灵,是个人才。” 陶真毫不吝啬的夸奖林舒,她知道苏寻什么意思,大才子肯定觉得林舒弃文从商,是自甘堕落有辱斯文。 还真是不食人间疾苦,要不是他,林舒也不可能被书院开除,虽然苏寻不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可他是既得利益者。 他享受了好处,得到了利益,可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是个清高孤傲的大才子,还可以站的高高的,鄙视看不起林舒。 一天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屁用没有,临了还要说风凉话,就让人不太愉快了。 “可惜了。”苏寻果然这么说:“林舒很有才华。” “没什么可惜的,我觉得林舒现在很好,他能力很强,能自己养活自己,不管放在哪里都可以活的很好,比只知道死读书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强多了。” 陶真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林舒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苏寻来说,他苏寻是最没有资格这么说林舒的人。 大才子果然皱眉,停下了脚步,不太愉快的盯着陶真,半晌才说:“你似乎不喜欢我。” 陶真笑了笑:“苏公子误会了,没有的事。” 苏寻皱眉:“为什么?” 他又补充道:“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讨厌我?” 陶真道:“讨厌到是不至于。” 苏寻明白了,那就是不喜欢。 苏寻很少被什么人的情绪左右,但是今天他很在意陶真的看法。 陶真虽然没说,也没有故意的表现出来,可他就是能感觉到,陶真和他刻意保持的距离,陶真不喜欢他。 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毕竟陶真对人都很和气。 “苏公子误会了,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不喜欢你。” 陶真解释,她不知道苏寻为什么一直要纠结这个问题,她和苏寻连朋友都算不上,可不管苏寻和林舒什么纠葛,至少人家曾经帮过她,陶真今天也确实有些冲动了,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 “如果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我很抱歉,今天就这样,明天见。” 陶真跟他说了再见,就朝着一辆马车走去,马车上坐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苏寻认识这个人,就是陶真的小叔子裴湛。 陶真走过去,两个人似乎说了什么,陶真笑了,她面对自己的时候从来没这样笑过。 裴湛伸出手,陶真毫不避讳的抓着他的手跳到了马车上,却没有进马车里面,而是挨着他坐着,裴湛往这边看了一眼,对他点点头。 马车走了,苏寻还站在原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苏寻的人影格外的显眼。 不远处的一个铺子前,周双双和金敏站在原地,金敏愤恨道:“还说她对苏公子没兴趣。” 周双双眯了眯眼睛,陶真和苏寻怎么样她不在乎,如果她和苏寻有什么,那倒是正好,至少她不会缠着霍行了。 金敏也想到了这里,她笑道:“不过正好,她不用缠着霍大人了。” 周双双道:“说不定是个误会。” 她叹了口气:“就是可怜霍小姐了,要是她看见了,肯定会多想。” 金敏眼睛一转道:“对啊,霍小姐喜欢苏公子。” 她转头拉着周双双道:“双双,你不是说霍小姐不喜欢你吗?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一定感谢你,到时候你们成了好朋友,她也会替你说话的,你进霍家不就容易多了。” “这不太好吧?”周双双有些犹豫。 金敏道:“哪里不好了,你当陶真是什么好东西呢,整天就知道勾三搭四的……” “谁勾三搭四啊?”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周双双一回头看见被黑色眼罩蒙着的一只眼睛,还吓了一跳。 金敏捂着胸口,不悦道:“哥,你吓死我了,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金士杰笑道:“是你们说话太专注了,你们在看什么呢?” 金敏:“没什么,你怎么也来这了?” 金士杰道:“过来买点东西。” 他看了一眼周双双:“周小姐也是吗?” 第408章 裴湛走的第一天 金士杰和周芝芝退亲的事情,好多人并不知道内情,周双双也一直以为是因为金士杰瞎了一只眼睛的缘故,不过她确实不喜欢金士杰,总觉得这个人看人的时候,不怀好意,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是啊。”周双双看了一眼金士杰:“金公子也买胭脂?” “替家里人买罢了。”金士杰说。 金敏撇撇嘴道:“我这个家里人怎么不知道?谁知道你又给什么人买了。” 金士杰道:“当然是给我最好看的妹妹了,看中什么随便挑,哥给你买。” 金敏果然很高兴。 金士杰又对周双双笑了笑:“周小姐也选一个吧,我虽然没作成你姐夫,你也算是我半个妹妹了,别客气。” 周双双有点动心,她家里管的严,而且每个月的月钱也是有数的,并不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那就谢谢金公子了。”周双双说。 金士杰笑了笑:“别客气。” 接下来的流程,苏寻都很沉默,需要他的时候,他就参与,不需要,他就安静的跟着陶真,看着学着。 陶真对这次的活动非常重视,这是她能不能顺利打响名号的第一战,风筝节总共就三天,第一天请的云德书院的学子们,虽然大家都是第一次办这样的活动,但是举办的还算是顺利,风筝一上天,别说宁州的人了,就是府城的也都听到了消息,纷纷打听是什么地方,怎么去的。 云德书院的学生们,就成了最好的宣传者,风筝,杏花林,美味的烧烤,好吃的甜点,好喝的奶茶,以及夜晚满天的繁星和漫天烟花…… 众人都觉得难忘,也不够尽兴,私下还有人预约要过来玩。 这一次陶真并没有赚钱,正如她说的,就是打个名声。 林舒累了个半死,他终于顶不住了,强烈的恳求陶真再招人。 陶真给他包了个大大的红包,林舒拿着钱,道:“陶子姐,你就是拿钱收买我也没用,我就一个人,府城的生意和庄子真是顾不过来。” 陶真笑眯眯道:“我知道的,以后府城那边就是你负责,庄子这交给白先生,白先生才来还不熟悉,你带带他,下次就让他自己上手。” 林舒点点头,长长的舒了口气道:“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会拒绝到手的银子。” 陶真笑个不停。 她以前也有这样的感觉,总觉得钱挣不够似的。 当天陶真将大家叫在一起吃了顿饭,裴湛太了解,知道这一定是她的战前动员了,毕竟她这回弄这么大的阵仗可不是为了白忙活。 陶真总结了一下这次不足的地方,然后开始展望未来,重点就说了庄子以后的事情,再过几天周围那一片野杏林要开花了,陶真要办赏花节。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贺良拿着一盘肉,边吃边问李徽:“陶真一直都这样吗?” 李徽点头:“阿真一直很厉害的。” 他过来帮了几天忙,陶真给了他和贺良每人五两银子,比他在采石场做几个月工都拿的钱多,要不是因为跟裴湛是好兄弟,他都想跟着陶真干了。 贺良道:“裴兄弟真是好福气啊。” 李徽噎了一下:“你怎么看出他们两个是一对的?” 贺良疑惑的反问:“他们不是一对吗?” 李徽:“是啊,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贺良指了指裴湛,从陶真说话开始,裴湛就一直盯着她看,期间陶真也看了裴湛几次,两个人都是相视一笑,是个人都能看的出来怎么回事。 李徽叹了口气,继续吃他的烤肉去了。 庄子这边忙完了,陶真才发现春天是真的到了,而朝廷那边的法令也下了。 裴湛要去一次北边,陶真很想跟着他一起去,可裴湛不许,北边谁也没去过,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他不放心陶真,而且云德这边陶真还要讲学走不开,赏花节陶真要坐镇。 有了之前的经验,裴夫人到是没什么意见,她和刘氏一起时间长了,被刘氏影响了许多,裴湛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是要放他出去闯一闯的。 这回时间准备充足,陶真都给他准备好了,分别的前一夜,陶真有点不舍得,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矫情了。 裴湛又不是不回来了,她至于这么样吗? 裴湛抱着她,他能感受到陶真的情绪,陶真不想他走,他又何尝舍得离开。 可他是个男人,家仇未报,他不能躲在女人背后,靠着陶真过活。 “你不会武功,凡事都小心点。”陶真说。 “好。” “多拿几件衣服,虽然宁州天热了,但是关外天还是很冷的。” “好。” “银子都放好吗?别弄丢了。” “……好。”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黑夜过去,天也终究会亮,陶真后半夜才睡着,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裴湛走了。 陶真就哪里都不习惯了,看着身边空出来的床,她心里难受。 果然由奢入俭难,以前一个人过了多久,都没觉得有什么,裴湛才走,她就不习惯了。 裴夫人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反过来安慰道:“阿湛走的时候说了,最多一个月就回来了。” 陶真闷闷的点头,看着饭桌上空了的位置发呆。 裴夫人叹了口气,她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自然明白陶真的心情。 裴湛走的第一天,陶真非常想他,吃饭的时候想,走路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 她起身去裴湛屋子将他的枕头和被子抱过来,放在身边,闻着枕头被子上他残存的味道,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裴湛走的第二天,陶真依旧很想他。 裴湛走的第三天,陶真还是非常非常的想念他,因为这几天没人和她一起吃饭,没人接她回家,陶真也懒得出去吃,云德书院有食堂,凭良心说,味道是真的不错。 陶真很少过来吃,她要了两个菜,一边吃一边想事情,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眼光。 陶真实在太瞩目了,年轻,好看,有才学,在茫茫人海中,她确实是最特别的一个,不少人都喜欢她,但是陶真上课很霸道,谁敢反抗她,她都能一刀子直接把你拍扁了,众人又都有点怕她。 林院长端着饭走过来,笑道:“想什么呢?” 陶真抬头看到是他,忙招呼他坐:“没有,院长也来这里吃?” 林院长道:“偶尔换个口味。” 第409章 可能你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林院长看到进来的苏寻也招呼他过来,苏寻看了陶真一眼,不动声色的坐在了林院长旁边。 “瘦了,是书院的饭菜不和胃口吗?”林院长随口说。 苏寻摇头:“没有。” 陶真也看了一眼,林院长说的没错,苏寻确实瘦了。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陶真随口问了一句。 苏寻一愣,道:“是。” 陶真笑道:“别想那么多,你才学那么好,若是你都有压力,那别人还活不活了。” 苏寻点点头,低头吃饭,不在说话。 陶真吃完就先走了,她下午要去燕明修那一趟。 林院长也吃完了,不过他没动,盯着苏寻看。 苏寻走神了,半晌才回过神。 林院长问:“真的是因为学业上的事情睡不着?” 苏寻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居然因为陶真之前的态度辗转难眠,而今天又因为陶真的话,心中的郁结之气散了大半,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头挪开,遮住太阳的云层被风吹散,心情也瞬间明朗了。 苏寻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陶真去找燕明修的时候,才发现人去屋空了,陶真站在门口愣了半晌,心想难道燕明修又在裴湛之后去了北边? 这个人怎么这么狗? 有马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陶真回头和下车的燕明修四目相对。 不知道为什么,陶真莫名松了口气。 “你这个表情,真的是让我容易多想。”燕明修笑着说。 陶真:“我以为你走了。” 燕明修好笑:“我没那么容易死。” 陶真无语:“我说的是走,不是死,我以为你去北边了。” 燕明修脚步一顿,回头诧异的看她:“我为什么要去北边?” 陶真笑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猜的。” 燕明修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小陶真,你这么聪明,当初为什么就想不开非要嫁给裴焕呢?” 陶真苦笑:“我也想不通,裴湛走了,如今就我们两个人,你能不能告诉我?” 院子里摆了张桌子,秦岩给他们准备了茶水点心就出去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树上的杏花都开了,风一吹,花瓣飞舞,当真是美极了。 燕明修喝了一杯热茶,盯着陶真的脸看的有点出神。 陶真也任由他看,她早就觉得燕明修看她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似乎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这种感觉很稀奇,陶真甚至怀疑过,燕明修是不是和原主死去的娘是什么青梅竹马旧情人之类的,不然他为什么非要执着认自己做干女儿?难道不是爱屋及乌? “你想问什么?”燕明修问。 陶真道:“过去的事情我真的不记得了,燕白祁跟我说……” 陶真将燕白祁的话重复了一遍。 燕明修没加思索的道:“如果我的调查没错的话,他说的是真的。” 陶真皱眉,脱口而出:“不可能,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如果我之前是喜欢燕白祁的,我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心爱之人嫁给裴焕,后来还要跟着裴家来燕北?” 原主是脑子不正常还是疯了,才会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之前听燕白祁的一面之词,陶真并不相信,现在燕明修也这么说,陶真怀疑是不是燕明修和燕白祁合伙欺骗她。 燕明修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本来没什么血色的唇被茶水浸湿了,也有了几分颜色。 他长得还挺不错,可陶真现在无暇欣赏燕明修的美貌,她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燕明修放下茶杯,抬头看着陶真道:“我怎么知道?可能因为你疯吧。” 他顿了顿:“毕竟你们身上流着一样的疯子的血……” 陶真愣住了。 …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春回大地,就算是这极北之地也是春意盎然,入目皆是绿色,让人心情大好。 陆哥为人豪爽,和贺良李徽聊得来,和裴湛这样漂亮的人物,多少有点距离感,不过接触过后,他发现其实裴湛也很好相处。 可众人对陆哥就不太理解了,出远门,大家都穿着轻便普通,只有他一身绫罗绸缎,头上还插着一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白玉簪子。 骰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叫他收敛点,这样容易遭贼。 陆哥才勉强换了衣服,可是白玉簪子是他最后的倔强,他死也不会摘。 从上车他就盯着裴湛的脸看,贺良忍不住问:“陆兄弟,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他问的很小声,陆哥却忽然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老子喜欢姑娘,娇娇软软的小姑娘。” 贺良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可他下一句又道:“那你总盯着裴兄弟看什么?” 陆哥道:“我在看他脸上的刺青。” 他非常有兴趣的问贺良:“是不是很好看?要不我也去弄一个?” 贺良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就算了吧,你脸黑,我实在难以想象。” 陆哥摸了摸自己的脸,从兜里掏出一面做工不错的小镜子照了照:“黑吗?我每天都用牛乳洗脸的,怎么一点没白呢?” 贺良“…” 下午,众人到了一个镇子,镇子只有一家客栈,他们进去就被告知客栈已经被人包了,陆哥不服气指着掌柜的,手指都快戳到人家眼睛上了,很嚣张道:“这不是还空着这么多客房吗?匀我们两间怎么了?怎,么,了?我又不是不给钱。” 李徽看着有些好笑,问贺良:“他这样不会被打吧。” 贺良指了指骰子道:“要不是这位兄弟拉着,他能跳到桌子上去说。” 李徽靠着柱子笑了半晌。 “算了,我们另外找地方住吧。”李徽跟骰子说。 人生地不熟,他可不想惹事。 裴湛也是这么个意思,他们是过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惹事的。 陆哥指着掌柜的,一脸不爽,最后还是被骰子拉住了。 “等等!” 就在他们要出去的时候,掌柜的叫住了他们,说腾出了两间房可以给他们住。 陆哥非常高兴,拍着掌柜的肩膀道:“算你识相。” 裴湛却觉得疑惑,李徽问:“怎么了?” 裴湛摇摇头:“没什么。” 第410章 都云涧 晚饭的时候,裴湛终于见到了那位阔气的包下了整间客栈的人。 燕白祁面前的菜都没动过,他喝着茶,姿态慵懒随意,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陆哥有点嫉妒道:“装模作样的花孔雀。” 其他人也没见过燕白祁,只是跟着笑了笑,只有裴湛盯着燕白祁。 他们下了楼,燕白祁的随从走过来道:“裴二公子,我家主子有些话想跟你说。” 裴湛看向燕白祁,燕白祁面上到是平静,也淡然的看着他。 李徽有点担心,对面那个花孔雀和裴湛明显不是一路人,看起来还有权有势。 当初燕白祁去流放村的时候,身边跟着许多人,要么就是坐着马车,李徽没见过他,但是不妨碍他能看出一点来自燕白祁的敌意。 而且裴湛从看到燕白祁的时候,脸色就不怎么好。 陆哥道:“怎么回事?这小白脸是想找麻烦吗?” 裴湛道:“没事。” 他走过去,坐在燕白祁身边,裴湛英俊,燕白祁贵气,两个人坐在一起,十分养眼。 两人都在打量对方。 燕白祁很随意的问:“你来北边做生意?” 裴湛道:“是。” 燕白祁感慨:“我到是不知道小真还会这个,不过她一直是个很厉害的人,外人都说是她追着我,可没人知道,一直是我依赖她。” 裴湛冷笑:“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我一点都不想听。” 燕白祁看着他:“我和小真在一起五年,就算她现在忘了我们曾经的事也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会回到我身边。” 裴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 燕白祁忽然笑了:“裴湛,你知道这五年我和小真是怎么相处的吗?她早就是我的人了……” 裴湛忽然站了起来,直勾勾的看着燕白祁,半晌他冷声道:“那又如何,她再也不是你的了!” …… 陶真打了个喷嚏,天这么暖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喷嚏,或许是树下风太凉了。 “你说的“你们”是谁,还有谁?你什么 意思?” 陶真觉得自己的脑袋出了问题,不然怎么都不能理解燕明修的话了。 燕明修看着她,看了许久,就在陶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道:“都……云涧”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燕明修的声音格外的柔和,就像是生怕声音大了,这个名字就从身边溜走,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都云涧? 陶真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她难得有些烦躁,这种别人独醒她自醉的感觉,让她不舒服,就像是一头扎进一团迷雾,四周充满了未知,而你好不容易抓到点什么,却也只是冰山一角。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名字是男是女。 “他是谁?”陶真压下心头那股烦躁问。 这回燕明修回答的很痛快:“你舅舅。” 陶真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依旧是满心的疑惑,她看着燕明修,有些失去耐心道:“你最好一次把话说完。” 燕明修无奈的笑了笑:“你母亲叫都傅雅,和云涧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都家当年算不得显赫,最大的官也就是个工部侍郎。” 陶真的确对原主外祖家的事情不太了解。 “他们长的很像,云涧是庶子,一个下贱的妓女生的,自然不能和高贵嫡女相比,可惜这个高贵的嫡小姐是个疯子,她总会做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都家爱面子,自然不能容忍一个疯子小姐出现在众人眼前,于是……” 燕明修看着陶真道:“于是为了不让妹妹疯子的名头传出去,也不让都家蒙羞,都家那位漂亮的大公子穿上了女装,扮成了他妹妹的模样,出席过几次宴会,至于几次没人知道了,都傅雅疯的时候就是都云涧扮演她,都傅雅好的时候就自己出现。” 陶真大为震惊,却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燕明修说。 燕明修道:“都父是早年的探花郎,容貌上乘,都家兄妹自然貌美,久而久之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当年的侯府世子陶潜是一个,另一个就是十四皇子了。” 陶真瞳孔缩了一下,她知道燕明修在皇家排行十四,他就是那个十四皇子。 她咽了咽口水,继续听他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十四皇子和陶潜都去提亲了,无论是家世还是样貌,都家都该选择十四皇子,十四皇子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都家人显然不这么想,都傅雅是什么情况他们心里清楚,他们不敢去欺骗皇家,而且万一生下的孩子和都傅雅一样是个疯子,那他们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于是他们谢绝了十四皇子,转头和陶家定了亲。” “十四皇子不甘心,他知道“都傅雅”是喜欢他的,他们一起骑马,吃酒,一起谈天说地……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于是他去找了都傅雅,然后他被都傅雅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个女人像个疯子一样,说他恶心,变态,说他活着不如死了!” 燕明修吸了口气,道:“十四皇子疯了,他的心本来死了,死在了皇宫,他身陷泥潭,难以自拔,他就想这么烂下去,可“都傅雅”将他拉了回来,给了他温暖,让他有活下去的勇气,可这时候,都傅雅又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之后,都傅雅如愿嫁给了陶潜,可十四皇子也咽不下这口气,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说到这的时候,燕明修的脸上不见快意,只余痛苦。 “都家害怕,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们不敢说,抛弃和欺骗他们不敢肯定哪一个的狂风暴雨会来的更猛烈。” “正好燕北要重修皇陵,都家便跟皇帝请命去燕北,十四皇子怒极,拦了下来,都家人终于知道这件事圆不过去了,然后你那个可怜的舅舅,就被绑着偷偷的送到了十四皇子的府邸给他出气。” 陶真皱眉,燕明修性格偏激,这些年尚且如此,更别说当年他是个什么样子,都云涧欺骗了他,按照他的性子,怕是怎么也不会放过他。 燕明双目赤红,看着陶真道:“我那时候太年轻了,我太年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愤怒,难堪,我忘了他的好,想到的全是他的坏,他的不好……” 第411章 孩子是谁的还真是不好说 “咔嚓!”白色的瓷杯被捏碎了,鲜血顺着手指一点点的滑落滴在地上,像寒冬盛开的红梅。 许久之后,陶真才问:“后来呢?” 燕明修扔掉碎了的茶杯,掏出帕子一点点擦着手上的血迹。 “我折磨他,用我认为的最残忍的办法羞辱他,他不反抗,不喊疼,不喊冤,也不抱怨。后来十四皇子也习惯了,他觉得就这样吧,有一个人跟他一起在黑暗里的前行也很好,不能同生,一起死了也好,至少有个人陪着,直到有一天,皇帝让我来燕北,让我办一件事,我带着都云涧。路上,他跑了,我们追到了悬崖边,他说我们两清了,他不欠我什么了,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悬崖……” 燕明修的眼泪一颗颗的砸在地上,脸上却挂着笑:“他又一次的欺骗我,抛弃我,还说我们两清了。” “如果两清,怎么两清?”燕明修喃喃道:“我疯了一样找他,可惜再也找不到了。” 半晌,陶真道:“你久居燕北,就是为了找他?” 燕明修道:“我总觉得他没死,而且就在燕北,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就在我身边,可我就是找不到他,” 陶真:“找到之后呢?” 燕明修长长的舒了口气说:“没有之后了,我快死了,就想死前见他一面,告诉他一些话……” 他看着飘落的杏花,剩下的话却没说出口。 陶真坐在他身边,半晌也没有说话,跟着他看飘落的杏花。 燕明修的故事,让她很难受。 就跟堵着一团棉絮,扯也扯不掉,她都不知道该怨谁了。 可到底是旁人的故事,旁人没有穿着一样的鞋子,走过他们走的路,就永远无法能感同身受。 “都傅雅后来怎么样了?” 燕明修还陷在自己的回忆里,听到陶真的问题,半晌才抬头看陶真,道:“生下你之后,病情就加重了,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在我和都云涧来燕北的那年,失足落水淹死了,都家理亏,也知道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子,加上那时候被我收拾的很惨,自然也没空顾及自己的女儿,没人查一查这个高贵的嫡女是不是真的失足落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着陶真道:“都傅雅喜欢陶谦,你觉得,陶谦喜欢的是都傅雅吗?” 陶真不知道,这个恐怕只有陶谦自己知道了。 离开燕明修家的时候,燕明修还坐在椅子上,他就像是被抽干生气木偶,终于透出几分死气来,看着落寞又单薄。 燕明修说的应该是真的,如果是这样,那原主很可能遗传她母亲,精神方面有什么问题,偏执,固执,为了成就燕白祁的大业,甘愿牺牲自己,搬倒裴家,陷害裴焕,又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燕北。 或许根本没有人逼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为了自以为伟大的爱情,自愿的。 陶真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担惊受怕,想到了那么多阴谋阳谋,挣扎纠结了那么长时间,可到最后居然是一个无脑少女的恋爱脑作祟。 都家的愚蠢和自私难道是祖传的吗? 当年为了一己私欲害了都云涧,现在原主又自我感动的害了自己,害了裴家。 真的是太可笑了! 陶真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蹲在路边,放声大笑。 真的是太可笑了。 路边的行人面露古怪的看她。 陶真此时只想笑,她不想哭,因为哭不出来,再说也没有什么值得哭的。 毕竟她很幸运啊,她重活了一次,还得到了裴湛,裴湛的是爱她的,陶真从不怀疑这一点。 多好啊,裴湛爱她,裴夫人对她好,她还有钱有颜,事业爱情双丰收,她就是该高兴,该好好的笑一笑,感谢原主,感谢老天爷。 “陶真?” 听到声音抬头,看到一张漂亮的脸,陶真诧异了一下。 那人道:“不会吧,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云意!你来宁州干什么?” 云意古怪的看着她:“我还没问你,你蹲在路上笑什么?跟个傻瓜一样,是裴湛抛弃你了吗?” “我高兴就要笑,你管得着吗?”陶翻了个白眼。 云意眯着眼睛看她,陶真是在笑,可是云意怎么看都不觉得陶真是有多么高兴。 “你还没说,你来宁州干什么?云三娘早就离开宁州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道:“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穿女装,我现在看见男扮女装的人就烦。” 云意“……” 云意当然不是来找陶真麻烦的。 不过听到陶真这么说,他还是有些意外,于是他蹲下身子,看着陶真道:“我来宁州看好戏,你要不要去看?” “什么好戏?”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云意笑起来像个恶鬼,陶真就觉得没好事,可她还是跟着去了。 云意的马车在一处宅子前停了下来,还贴心的要扶着陶真,陶真直接跳了下来,云意一愣,随即微微一笑。 陶真道:“看什么热闹?” 云意道:“那自然是好看的热闹了。” 两个人进了院子,这个院子非常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陶真认为云意在耍她,云意还贴心的让人拿了干果,陶真没什么胃口,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隔壁传来吵架声,这个声音还非常熟悉。 崔氏! 黄梦涵的姥姥,之前在流放村骂胡夫人骂了几天,就没来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听到她的声音。 云意看着她露出个笑来,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崔氏不是来吵架的,而是来抢人的,隔壁有女人的喊叫声,以及婴儿的哭声。 是胡欣的声音,她的孩子也生了。 云意小声说:“胡欣运气好,以为生了个男孩就能进姜家的大门,我四叔也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的,四婶虽然不乐意,但是老夫人和四叔想抱孙子。” 这是姜家的事情,陶真今天听了太多的“八卦”,她没什么兴趣。 云意话锋一转道:“可是前些天,我四婶收到一封信,信上的内容简直太精彩了。” 云意似乎真的觉得好笑,他用帕子捂着嘴轻笑了一声,惺惺作态的模样,陶真觉得辣眼睛。 “所以呢?”陶真冷冰冰的说,要不是她刚刚情绪不好,稀里糊涂的,她才不会跟着云意过来。 云意说:“信上说,胡欣的孩子根本不是我四叔的,而是胡欣跟一个叫吴来的生的,我四婶就派人偷偷过来查了查,还真就是这么回事,于是她不动声色,等胡欣生下来孩子,才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夫人,事关姜家的子孙,老夫人就让我过来看看。” 陶真微微皱眉,她想起来。胡欣和吴来确实那个时候好过的。 至于胡欣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还真是不好说。 第412章 你怀疑这个消息是我递的 “崔氏来做什么?”陶真问。 云意说:“真是巧了,有人给这个吴来递了信,说胡欣的孩子是他的,吴来不管出于好奇也好,还是想通过孩子拿捏胡欣也罢,他就是来找胡欣了,结果就刚好被我四叔给撞见了,四叔的人将吴来打了一顿,伤到了命根子,以后吴来都不可能生育了,于是这个孩子就是吴家唯一的后了,崔氏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陶真猛地抬头看他:“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你怀疑这消息是我递的?” 云意微笑:“不是吗?你不是很喜欢做这种事?” 当初他被姜家叫回去就是有人给姜家写了一封信,云意就怀疑是陶真,这一次,陶真和胡欣有矛盾,他自然也怀疑陶真。 陶真失去了耐心:“你爱怎么怀疑怎么怀疑,不过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当初你被姜家叫回去也不是我做的,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言尽于此,你爱信不信。” 云意还是怀疑的看着她,隔壁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崔氏怒骂声,陶真实在没什么兴趣,只觉得心烦气躁,心里有团火发不出去。 “我走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这地方有点偏僻,麻烦你的马车送我一程。” 云意站起来,两个人往外走,就要上马车的时候,隔壁的人忽然一窝蜂的冲了出来,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就跑到了前面的马车旁,崔氏紧跟其后,老太太年纪大了,寻常在家里上个茅房都恨不得使唤儿媳妇替她擦屁股的人,此时却健步如飞,比后面胡欣动作都利索的跳上了马车。 看的陶真和云意都目瞪口呆。 “把孩子还给我。”胡欣也冲了出来,没看清陶真,只看见了后面的云意,急忙道:“云意,快,他们要抢走你四叔的孩子。” “我呸,不要脸的娼妇,这是我们吴家的孩子。”崔氏对前面赶车的人道:“快走,快走。” 马车就要走,胡欣身边的奶妈和丫环也跑了出来,拦在马车前,胡欣拉着崔氏的胳膊不让她走,崔氏恼怒,反手给了胡欣两个巴掌,胡欣被打懵了,却还是死死的抓着崔氏的手不肯放开。 “云意……云意……”胡欣着急了,不管云意是带着什么目的来的,她只知道绝对不能叫崔氏把孩子抢走。 胡欣显然高估了自己在姜家的地位,也高估了这个孩子在云意心中的分量,云意本打算离开了,可现在他反而站在马车边,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在看好戏。 因为被他挡着,陶真也没法上车,后面是个死胡同,陶真要走就要经过胡欣家的大门口,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等这场闹剧结束 心中却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云意来这边看什么热闹,热闹有什么好看吗? 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胡欣被崔氏扇了好几个巴掌,最后跌倒在地,崔氏的马车也不管前面拦着的人,冲了过去,奶娘和丫环被带倒,摔的不轻。 陶真问:“你不帮忙?好歹也是姜家的孩子。” 云意笑道:“指不定是哪里的野种呢,就算是姜家的孩子又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回答很云意。 陶真道:“你让让,我要上车。” 云意让开,陶真上了马车,等了半晌没动静,探头出去,就见崔氏被人带了过来,领头的那人一脚将崔氏踹到在地,刚刚还健步如飞,一巴掌能把胡欣都扇飞出去的崔氏,如今又成了擦屁股都要人帮忙的柔弱模样,躺在地上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没天理了,要杀人了。” 她大喊大叫,可周围没有人出来,而面前的几个人也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崔氏哼哼了两声就闭嘴了。 姜四爷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姜四有些胖,面相看起来很富态,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华服的高个子女人,女人三十出头的模样,从样貌上来说,绝对是个美人,可惜不苟言笑,眉眼锋利,显出几分凌厉来,姜四显然是有点怕她的。 陶真又看了一眼胡欣,胡欣样貌中等,勉强算的上好看,可是她刚刚生完孩子,身体也没有恢复,不施粉黛,又披头散发,狼狈至极,和姜四夫人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陶真摇摇头,心想,姜四夫人出现的这个时间也太巧合了,胡欣和这样的女人撞上,能讨到好才怪。 “四爷……四爷,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我和孩子就要被人欺负死了。” 胡欣看到姜四便冲到他面前,可姜四往一边挪了挪躲开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姜四夫人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姜四,道:“美人受了委屈,还不安慰安慰?” 姜四呵呵的笑了一声:“夫人说笑了,什么美人,不过是养在外面的小玩意儿罢了。” 胡欣脸色煞白,难看的很,不过她好歹知道形式对自己不利,并没有得寸进尺的说什么。 姜四夫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转头看崔氏:“你是怎么回事?” 崔氏也没见过姜四夫人这样的人,好歹是带了脑子的:“这位夫人,这个女人之前勾引了我孙子,这孩子是我们吴家的……” 胡欣吓的声音都在颤抖:“不是,你胡说,这孩子是四爷的,你是哪里的老泼皮,在这胡说八道。” 姜四夫人转头笑着看姜四:“这倒是稀奇了。” 姜四摸了摸鼻子道:“这都是误会。” “误不误会的,我无所谓,你若是不嫌弃,什么脏的臭的尽管往屋里拉。” 姜四夫人的话刺激到了胡欣,胡欣抹着眼泪楚楚可怜的看着姜四:“四爷,我解释过了。我没有,是那个姓吴的纠缠我!” 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楚楚可怜的模样。 姜四看的有点心疼,想去扶她,不过姜四夫人在这,他也没敢。 崔氏一听不乐意了,怒道:“你这个贱人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不要脸勾引我孙子,我可怜的孙儿就是被你这个贱人给害了啊。” 第413章 肖申克救赎 姜四夫人正要说什么,一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和马车旁边站着的漂亮姑娘。 她正怀疑这个姑娘是不是姜四风流债的时候,姑娘粗着嗓子叫道:“四婶,是我。” 姜四夫人愣了一下,这才看清楚云意的样子,不确定道:“小意?” 云意走过来,笑道:“四婶,是我。” 姜四爷皱眉:“你不在府城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他不悦的看了看云意:“你这穿的是什么?还不赶紧去换了。” “四叔,是祖母让我来的。”云意笑着说。 云意来干什么,姜四夫人心知肚明,她只是没想到云意会穿成这样。 姜四还想说什么,姜四夫人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你这一摊子烂事解决了。” 姜四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胡欣道:“既然你说这孩子是四爷的,而这个老妇说孩子是她孙子的,你们谁说的真话假话,我们都不知道,这个地方也不是说正事的地方,此事事关姜家血脉,我也做不了主,不如回去交给老夫人定夺。” 姜四夫人聪明,她恨不得现在就弄死胡欣,可她不能,至少她不能动手,否则丈夫会怨她,和她生了嫌隙就不好了,不如交给老夫人或者府里那些个小妾去动这个手。 胡欣却有些心虚,她不确定孩子是不是姜四的,到了府城,万一查出孩子不是姜四的… 胡欣害怕的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姜四夫人看了胡欣一眼,觉得自己来的有点多余,这等蠢货,放在姜家后宅,活不过明年。 太阳有些大,她有点不耐烦了,催促了一声。 事情弄成这样的,云意都来了,姜四爷也知道绕不开老夫人了,于是点点头道:“也好。” 胡欣和崔氏被带走,姜四还派人去吴家找来乐吴来,孩子则是被姜四夫人带来的人抱走了。 姜四夫人看了看云意,笑道:“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云意也笑的灿烂,阳光下他的皮肤白瓷一样发着光,容貌比女子还要艳丽,姜四夫人看的都有点嫉妒了。 “要回去跟祖母说一声的,不过我在这边还有点事,四婶四叔你们先走,我随后就来。” 姜四夫人上了车,姜四爷看了云意一眼,也跟了上去, 陶真看了一出大戏,她看人还算是有点眼光,稍微同情了一下胡欣,她那个段位,和姜四夫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就这点道行还想进姜家? 云意问:“送你去哪里?” 陶真说:“街上就行。” 云意笑了笑,到是没有为难陶真,到了街上,陶真要下车的时候,他忽然问:“那几封信真的不是你写的?” 陶真无语:“爱信不信。” 她下了车。 云意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海中,他才对车夫说:“走,咱们去府城,迟了可就错过这热闹了。” … 陶真从来没觉得像今天这么累过,以前干一天活她都很精神,可现在,她觉得非常疲惫,整个人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没什么精神。 偏偏刚进村子,就被人拦住了去路,整个村子都是稽查司的人,尤其是胡家门口,连霍行都出动了。 又出了什么大事? 陶真到了门口,裴夫人和裴恒都站在门口往外看,方向正是胡家。 陶真觉得她今天和胡家非常有缘,不然怎么看了这么多胡家的热闹。 没多久,胡夫人就哭哭啼啼的出来了,一边哭一边恶毒的诅咒胡战不得好死。 身边都是稽查司的人,冷漠而严肃的看着胡夫人。 陶真站在裴夫人身边小声问:“娘,胡家又出什么事了?” 裴夫人叹了口气,担忧道:“胡战跑了。” 陶真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裴夫人也觉得不可置信,毕竟胡战非常老实温和的一个人。 “胡战跑了,昨天就没回家,胡老头人不动,自然也没法说,早上稽查司点名他就不在,都以为他有事耽搁了,可是下午人也没来,稽查司就急了,找遍了村子都没看见。” 裴夫人看了看胡家的大门道:“如果再找不 到人,就是真的跑了。” 陶真觉得脑子锈住了,毕竟这一天听到见到的事,比以前半年的还多。 她和村里所有人一样,没人想到胡战会跑,他是继张力之后,流放村第二个逃跑的犯人。 稽查司找了一夜没有找到人,只在他那个破旧的房子里找到了不少墨水和纸张,以及刻坏了的木头印章,于是稽查司的明白了,胡战跑是早有预谋的,他存了钱,瞅了个不错的天气,这样就算流落在荒郊野外也没事,而且最最关键的是,他可能伪造了身份文蝶。 流放村的人不敢跑,就是因为没有身份文牒,没有这个东西,连宁州都出不了,只能从狼山走去关外,可狼山是个有进无出的地方,关外更是条件恶劣,所以这么多年,没人敢跑。 胡战在采石场做了一年的文书,能接触到许多官方用的东西,比如官府专发的纸,笔墨,能看到一些印章等等,他甚至可能拿到宁州和府城这边的地图… 有这些就够了… 没人知道他准备了多久,或许从他来的第一天,或许从他做文书的时候,或许是从对胡家失望的时候。 然而更坏的消息还有,两天前,有人拿着稽查司专用的文书证明取走了稽查司拨给采石场的工钱,几百两银子不翼而飞,上面清楚明白的印着稽查司的公章,还签了稽查司几位大人的大名,其中就有霍行和杨松波… 这个时候,就连霍行都彻底傻眼了。 谁能想到了,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拿着新的身份文蝶,拿着钱,鱼入深海一样跑了。 天大地大,这一天一夜足够他出了府城,再往南就出了燕北,往西就是别的国家了,胡战永远不可能找回来了。 陶真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想起这一年来和胡战的每一次见面,都觉得恍惚,她受到的震惊不比旁人小。 胡大哥真是给她演了一出现实版的肖申克救赎。 虽然有点对不起霍行,可陶真是真的佩服他,也真心的希望他以后能过的好。 第414章 狗狗回来了 胡战走了,胡家其他人就倒了大霉,胡老头没人管,饿了两天,精神越发不好,被送回了胡家,胡夫人哭天抢地骂骂咧咧说她是冤枉的,可是没人信,毕竟胡战走之前特意给她留了一些银子,让她拿着“好好生活”,照顾好胡老头,就是这点银子,让稽查司差点把胡家翻个底朝天,胡夫人被问了无数次话。 就连之前胡战态度强硬的分家,也被认为是胡战为了保护家人才“出此下策”。 可陶真觉得,分家完全是因为胡战要跑,如果他不回胡家,胡家人立刻就能发现,可他搬出去后,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被发现,那时候他早跑没影了,而且他伪造逃跑用的文书什么的都需要一个私密的地方,才能走的神不知鬼不觉。 这是稽查司的一次重要失责,无论是谁,都脱不了干系。 稽查司抓不到胡战,就只能逮一只替罪羊出来。 胡夫人一介女流算是惩罚轻的,可胡凌就苦了,他被带到稽查司衙门连番审问。 胡战前不久才和他换了活,这是他明摆着欺负胡战,可是稽查司的大人们显然不这么想,他们解读出了另外的意思。 胡凌明知道胡战要跑,才和胡战换了职位,背后的深意让人忍不住细想,是不是在替胡战掩护?或者说,胡战为了走的安心想把弟弟安排好? 诸如此类等等… 胡凌被上了刑,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样对待,疼得哭爹喊娘,稽查司说什么他都认了。 加上之前他坑了杨松波一把,杨松波正有气没地方撒,便交代了下去,好好招待,胡凌又受了不少苦。 前前后后折腾完已经是过了一个月,胡战是彻底跑了,稽查司没出过这样的纰漏,要找一个人来背锅,胡凌之前顶了胡战在采石场的位置,如今便要顶了胡战的罪。 如果是以前,他已经被判流放宁古塔,可是现在宁古塔出事了,胡凌便被打发到最北边修城墙去了。 那地方类似于长城,条件非常艰苦,还要经常被蛮族骚扰,和宁古塔差不多的地方。 胡夫人听到判决结果的时候,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她急急忙忙的往外跑,想去城里找胡欣,可胡欣根本不在宁州城,胡夫人以前都靠胡战送信,现在胡战不在了,她两眼一抹黑,连送信的地方都找不到。 磨蹭到晚上,回到家,她也没管胡老头,流着泪上床睡了,等到第二天中午才想起胡老头来,过去看的时候,胡老头躺在地上人都硬了。 胡家就这么散了,胡夫人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头发都白了。 村里人帮着将胡老头埋了,她也没去看一眼,每天能做的事无非就是念叨被流放极北之地的胡凌,或者诅咒胡战不得好死。 裴夫人也是感慨万千,不过这也是别人的生活,她管不着,后来习惯了胡夫人的行为,连看一眼都懒得了。 但凡胡家对胡战好一点,胡战也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这都是报应。 陶真却是很忙,她忙着赏花大会,只有忙起来她才很少会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她后来又去找过一次燕明修。 对她的到来,燕明修有些意外:“还以为你短时间不想看到我了。” 陶真点点头,十分真诚:“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不过有件事我需要跟你知会一声。” “什么?”燕明修非常有兴趣。 “我的事…你不要跟裴湛说。” 燕明修饶有深意的看着她:“纸包不住火。” 陶真道:”我没想瞒着他,不过这件事我以后会亲口告诉她,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到底不如我亲自说。” 燕明修到是有点意外。 陶真又说:“关于你要认我做干女儿的事,我看也大可不必。” 做燕明修的干女儿好处多多,如果不知道便宜舅舅的事,陶真或许会考虑考虑,可是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不想了。 如果都云涧还活着,日后看到了,怕是会觉得隔应。 当然了,这是陶真的猜测,她不是当事人不了解当事人心里怎么想,是原谅还是如何,一切等找到都云涧再说,如果都云涧还活着的话。 她也很好奇,能被燕明修夸一句好看的人,是何等的风姿。 … 流放村很快恢复了平静,陶真躺在床上,心里计算着时间,距离裴湛离开已经有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她把自己弄的很忙很忙,就连书院那边,都主动干了许多活,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空虚寂寞冷,想让裴二公子抱抱。 想念裴二公子的唇齿,他结实的怀抱,细细密密的吻… 陶真像往常一样将裴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梦到了一条狗在舔她,和不喜欢小孩子一样,陶真也不喜欢动物,更不喜欢舔狗,她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那条狗”。 “裴湛?”陶真突然发出声音,将身上的人都吓了一跳,他嗯了一声。 陶真道:“你怎么回来了?” 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而且你臭不要脸的在干什么? 裴湛见她醒了,索性去低头亲吻她的嘴唇,陶真配合了一会儿,他忽然将陶真翻了个,陶真趴着,就感觉他在她左边肩胛骨亲了一下。 陶真这边有颗红红的小痣,在白瓷一样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 “嘶…” 陶真闷哼一声,裴湛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啊,干什么?”陶真道问。 这人今天有些凶,陶真以为是因为多日不见的缘故,其实她脑海中也幻想过无数次将裴湛按在床上这样那样了。 裴湛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里刺一个东西好不好?像我脸上的桃花一样。” 陶真有些意外:“为什么?” 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个? 裴湛道:”我不喜欢这颗痣。” 顿了顿他说:“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我要在你身上留下点什么。” 陶真好笑:“你干脆在我身上撒泡尿多了。” 幼稚死了! 陶真有些好笑。 裴湛抱着她,脸贴在她背上:“我很想你,说你也想我。” “我也很想你。”陶真转头,看着是他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瘦了。” 裴湛道:“黑灯瞎火这也看得出来?” 陶真:“摸的出来。” 房间里点了灯,陶真才看清楚,裴湛很狼狈,像是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胡子拉碴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赶路了?“她问。 裴湛点头:“那边暂时没事,我自己先骑马赶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其实有些话想问,可是到了嘴边也没问出口。 算了,只要遮掉那颗痣就好了。 陶真给他去厨房弄了点吃的,他吃了喝了,又烧了水,裴湛自己回房洗漱了,之后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 第415章 纹一只兔子吧 裴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门缝里照进来一束光亮,能清楚从看到在光影中跳动的灰尘。 他坐起来,揉了揉睡懵的头,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陶真应该是去书院了。 他归心似箭,赶了几天的路,此时浑身酸疼,下了地,走几步都觉得身上骨头都在响。 裴湛疼的龇牙咧嘴,陶真端着饭菜一进门,就看到他这副模样,裴湛愣住了,龇的牙还没收回来,他急忙站直了:“你没去书院?” 陶真笑道:“我已经上完课回来了。” 陶真把饭菜放好:“现在已经中午了。” 裴湛揉了揉头,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饭菜是从酒楼买了带回来,味道也不错,裴湛很快就吃完了,揉着肚子道:“饱了。” 陶真用手支着头笑眯眯的看着他,许久不见的人就在身边,陶真早上上课都走神了很多次,一下课就跑回来了。 她伸手又摸了一把裴湛的脸:“瘦了好多,很辛苦吗?” 裴湛道:“很辛苦。” 两个人抱着温存了一番,暂时解了相思之苦。 两个人躺在床上,又各怀心思,裴湛又提到了纹身的事情。陶真转头看他:“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裴湛点头,他没有否认。 陶真非常无语,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跟小狗撒尿一样,都要留个标记。 “我不去,”陶真直接拒绝了:“别忘了,两年还没到,我还没嫁给你,少给我提一些乱七八糟的要求,你自己怎么不去。” 裴湛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桃花:“这不是为了你纹的?” 陶真说:“你那是为了盖住刺字,“顺便”纹了桃花,可不是专门为了我,我属狗子的,那你怎么不纹只狗?” 裴湛“……” 裴湛气的不轻,心想陶真还是那么强词夺理,等等… 裴湛道:“你不是属蛇吗?” 陶真乐了:“我不是举个例子,狗多有喜感,而且也知道撒泡尿做个标记。” 裴湛忽然就不想理她了,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生闷气去了。 陶真从后抱着他,双手在他平摊的腹部摸了摸,很认真的说:“裴湛,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裴湛是不太想理她。 陶真似乎很为难,她的手一下一下的在裴湛腹部摸着,不经意的还往下划拉一下:“我娘说……” 裴湛心一紧,陶真很少提起以前的事,她说都忘了,现在说到她娘,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那有没有可能想起她和燕白祁的事?如果想起来了,她会不会又要回到燕白祁身边。 他身体都紧绷了一下。 “说什么?”裴湛问。 陶真道:“我娘说亲嘴会怀孕,你给我生个儿子吧……哎……裴湛……你干什么……” 裴湛将她按在床上,在她肩胛骨咬了一口,陶真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干什么?好疼的……” 裴湛说:“就在这里纹我的名字。” “不要,太丑了。” 背上纹名字简直又土又惊悚。 陶真才不要! 可裴湛今天就像是发了疯,怎么都不对,很执着,陶真后来也感觉出来了,下午她就坐上了去府城的马车,裴湛冷着脸,坐在对面看着她。 陶真咽了咽口水:“裴二公子我错了,我不该说让你给我生儿子!” 裴湛长舒了口气:“闭嘴!” 陶真笑道:“那我不该说亲嘴会怀孕好了吧?” 裴湛恨不得打爆她的头。 “不纹行不行,我有点怕疼。” “师傅手艺好,不疼。” 陶真知道躲不过了,她看着窗外的风景说:“那个师傅是男的女的啊?” 如果是女的,陶真就要借题发挥了,说他被那个女师傅摸脸了。 如果是男的…… 陶真难得这么恶趣味,就想逗着裴湛,看他气急败坏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有人宠着真好啊! “男的!”裴湛说。 陶真往后靠了靠:“那我是不是要被他看光啊……” 裴湛看着她,眼神中终于有了几分笑意,似乎看穿了陶真的一切把戏一样:“没关系,那个师傅是个断袖。” 陶真一愣:“你怎么知道?他对你动手动脚了?” 实在不怪她多想,裴湛长这样,男女通吃的好不。 裴湛没说话。 陶真就不开心了。 因为当天到的时间有点晚了,两个人在客栈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去了上次的那个地方,两个人走过的时候,还有不少人看裴湛,陶真想借题发挥,可裴湛已经先开了口:“你确定他们是在看我不是在看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陶真的无话可说。 还是那个小院,今天的人有点多,两个人在院子里等着,之前那个年轻男人走过来,看着裴湛笑:“小哥,你又来了啊。” 裴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讨了个无趣,就走了。 好不容易人都走了,终于轮到了他们,两个人进了房间,陶真还有点紧张。 屋子里走出一个人,陶真看着那人愣了一下,这是一个样貌非常漂亮的中年美大叔,美大叔怀里抱着一只猫,素白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在猫身上划动,美的像一副画。 看到他们,美大叔抬头道:“谁要刺?” 裴湛微微皱眉,推了一把看美男看呆了的陶真,陶真这才回过神:“我……” 美大叔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将猫放在腿上,一边撸猫一边问:“刺什么?还是脸上吗?” 陶真摇头:“不是,在肩膀。” 裴湛嘴巴紧紧抿着,微微皱眉,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陶真就非常无语,说要来的是你,现在不高兴的也是你,怎么就这么顽皮?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让人猜不透。 “名字。”裴湛说。 陶真摇头:“不要!” 美大叔看了看他们两个,主要是看裴湛,眼神绝对算不上友善,大概觉得他是欺骗无知的良家少女的衣冠禽兽了。 “属相吧,纹一只兔子好了。”陶真说。 裴湛属兔,还挺可爱的。 美大叔进屋拿了纸笔,画了几笔就问:“你属什么?” 陶真:“蛇!” 美大叔在纸上画了半晌,最后出现在纸上的是一只被蟒蛇缠绕的兔子,蛇将兔子一圈一圈的缠绕,最后蛇头停留在兔子的耳边,就像情人在低头厮磨低语,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涩情。 裴湛非常满意。 第416章 一起去摘草莓吧 “你出去。”美大叔对裴湛说。 裴湛不愿意,陶真把他推了出去。 美大叔似乎没有要动的意思,抬头问陶真:“你和他订亲了?” 陶真摇头:“没有。” 美大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姑娘,好心的提醒你一句,男人的花言巧语是最不可信的,今天喜欢你,可以对你做任何承诺,一旦翻脸他们比谁都无情。” 陶真有些意外,这个美大叔居然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果然人美心善啊。 她非常苦恼道:“可是他说会一生一世照顾我的,他还发誓了。” 美大叔恨铁不成钢道:“我说了,男人的誓言最不可信,刺青这东西,刺了就永远也洗不掉了,你考虑清楚了。” 陶真点点头,道:“大叔您说没错,我也明白,可我丈夫死了……” 美大叔抬头看她,显然没听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 陶真又说:“外面那个是我的小叔子。” 美大叔“……” 他可能脑补了什么,一言难尽的看着陶真,最后干巴巴的说:“你趴下吧。” 这个图用了不短的时间,等到弄完已经下午了,陶真饿的前胸贴后背,出来的时候,裴湛迎了上来:“怎么样?” 陶真道:“好了!” 她干了自己一直想干但是没干成的事。 上辈子就想纹一个,但是骨子里是个规矩的人,也没敢,如今纹了也就纹了,感觉还挺酷。 裴湛的表情却像是她生了个孩子出了产房一样。 陶真有些好笑,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美大叔,美大叔抱着猫,坐在窗户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真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陶真一愣,转头看他:“需要登记名字吗?” 美大叔摇头:“随口一问。” 既然是随口一问,那陶真也随口一答:“王语嫣,我叫王语嫣!” 裴湛“……” 满口谎言! 他怀疑,之前陶真说喜欢他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陶真他们走后,美大叔还在走神,吉祥走进来道:“师父,晚上吃什么?” 美大叔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吉祥笑了笑道:“您在想刚刚那对男女吧?说实话,长的真是好看的,尤其是那个男的……” 他顿了顿道:“师父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比他好看吧?” 美大叔道:“那个姑娘呢?” 吉祥一愣,随即想了想道:“姑娘也好看啊……” 他顿了顿,认真的看了他师父一眼,说:“师父,我怎么觉得那个姑娘的眉眼跟您有像呢。” 他师父眼睛很好看,眼角下垂,眼尾上挑看起来的很风流,也勾人。 至于那个姑娘,似乎也是这样的眉眼,只不过太年轻稚嫩,没有师父的那股风情。 “是吗?”师父低垂着眼睛道:“你能查到她吗?” 吉祥道:“这人海茫茫的……师父你找这个姑娘做什么?” 或许是想到什么,吉祥笑了:“师父,那个不会是您流落民间的私生女吧?” 师父没吭声,只是撸猫手却是半晌没有动过了。 吉祥微微皱眉,这倒是也有可能。 这么多年,师父一直清心寡欲的,外界之所以都说他们师徒是断袖也是因为师父这个行当,客人大都是姑娘,为了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才这么说的,可师父他本人从来没说过自己是断袖,当然了,他也没有对任何姑娘有过好感,可如今他为什么对这个姑娘这么不同? 难道真是师父的私生女? 师父听到他的问话,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不是”。 吉祥道:“虽然不认识这个姑娘,可是上次带那位公子来的那个我认识,他叫林舒,咱们整条花街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他肯定知道什么。” 师父坐了半晌,摆摆手:“罢了。” 吉祥有点搞不懂他师父的想法了,他师父清心寡欲,对什么都不在乎,也无所谓,看着了无生趣的模样,有时候又很孤单,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兴趣,好不容易对一个姑娘感兴趣了,现在又说算了? 吉祥想了想道:“师父,最近城外有个庄子开了个什么赏花节,听说可以上山放风筝,还有好吃的小吃,可以看日出日落,晚上还可以看星星看烟花,好多人都在说,我看您在家里待着也怪闷的,要不要去看看啊?” 师父终于抬头,本来想拒绝,可想到自己确实许久没出门了,便点点头。 吉祥高兴道:“好嘞,那我去收拾东西,这几天的活我都推了。” 师父点点头,又沉默的坐着了。 ……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回就得心应手了不少,陶真的庄子里草莓有些挂了果子,陶真让秦伯做了好多篮子,要在这两天好好卖点。 李徽和陆哥回来了,两人拉回来不少的好东西,裴湛去了府城和陆哥一起将这些东西“分销”掉。 陶真闲下来,没事就往这边跑,赏花节这天燕明修也来了,他坐着马车,像个土地主一样,来到庄子,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嫌弃。 这样的庄子确实入不了禹城王的眼睛。 “花呢?”禹城王挑剔的问。 陶真指了指北边一大片野杏树林子,燕明修还算是满意的点点头。 “草莓呢?” 陶真有些好笑,带着他去庄子后面,一大片的草莓地,红彤彤的草莓挂在小苗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燕明修皱眉:“这么小的苗?我一直以为这玩意儿长树上。” 这么想的不只是他一个,陶真道:“给你准备了客房,一会儿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你可劲吃,下午去杏树林看看,傍晚可以上山看日落,明早早点起来还能看到日出。” 燕明修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 陶真道:“有客人来了,我先出去,你在这吃一会儿,不过小心点别踩到我的草莓苗了,不然要赔钱。” 燕明修摆摆手:“知道了,烦死!” 庄子就这么大,接待的人有数,陶真都是让他们先预约,先来后到的订房间,她出来的时候,一辆很普通的马车驶过来,一个人从车上跳下来,陶真看到他有些意外,下一秒,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了车帘,接着中年美大叔从马车上下来。 吉祥看了看庄子道:“师父,这地方还不错,你看那边有一大片杏花林,还有那……” 吉祥小声说:“我听说那边的果子可以自己去摘,摘好了自己花钱买下来吃,这老板还真是会赚钱。” 师父笑了笑:“就知道你嘴馋了。” 吉祥说:“那果子很好吃,比肉都贵呢。” “两位…”陶真开口。 两个人抬头,看到了陶真。 吉祥一愣,笑着大声的打了个招呼:“王姑娘!” 陶真“……” 第417章 很像的背影 燕明修见过无数豪华的庄园,眼前这个很普通,他对一边的秦岩说:“你觉得我那五百两还收得回来吗?” 秦岩很客观的说:“陶真也不是光靠着这个庄子挣钱。” 他看了一眼一望无际的草莓田道:“去年这个草莓卖的比牛肉都贵。” 这么多,能卖多少钱啊。 秦岩觉得陶真真是个人才。 燕明修在外面吹了一会儿风,这个季节的风一点都不凉,非常的舒服。 “主子,咱们去杏花林看看吧。”秦岩提议, 燕明修没什么兴趣,但是来都来了,还是决定去看看,他和秦岩刚刚离开,吉祥带着他师父从后面小路过来。 “师父,就是这了,你看好大一块田地,咱们今天吃个痛快。” 师父点点头头,难得有兴致的拿了篮子跟吉祥一头栽在了草莓地里。 “师父,那个姑娘说她姓王,可我刚刚问了庄子里的人,都说她姓陶。” “咣当!” 师父的框子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 吉祥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捡起筐子,忐忑道:“师父,你怎么了?” “你刚刚说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吉祥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有点担心:“我说那个姑娘姓陶,叫陶真,师父,您怎么了?她不会真的是你的私生女吧?” 师父没吭声,可脸色却是一片惨白。 晚上大家吃牛肉面,陈婶做饭很好吃,陶真教了她两次,她就做的很好了。 这次来的客人不少,晚上大家坐在篝火边烤肉,裴湛等天黑了才回来,两个人边吃烤肉边说话,裴湛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他们,他一抬头和对面的吉祥四目相对。 吉祥被人发现,也不尴尬,对裴湛笑了笑。 陶真:“怎么了?” 她好笑的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吉祥:“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裴湛摇头:“不是。” 吉祥看的可不是他,而是陶真。 裴湛不太懂他们这些人,不是喜欢男人吗?为什么要看陶真,不过他也没多想,可能是好奇吧, 吉祥吃了一口烤肉,觉得味道不错,急急忙忙跑进去,将他师父叫了出来。 陶真看到美大叔出来,眼睛都亮了一下,裴湛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她的视线。 陶真好笑的看着他,这个美大叔的年纪都能当她爹了,陶真看他完全是因为他长的实在太好了,看到他陶真就能想到,再过几年裴湛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岁月从不败美人,美人永远是美人,皱纹只是岁月馈赠他们的礼物。 裴湛却不这么认为,虽然陶真叫这人大叔,可是这人看着也就三十几岁,关键是模样实在是好看。 “修公子呢?”裴湛转移了话题。 陶真看向着一边的秦岩,秦岩道:“他下午果子吃多了,不舒服。” 陶真叹了口气,燕明修这个身子骨真的是弱的可以。 众人吃了东西就各自散了,燕明修睡了一觉醒来有点饿了,他出了门,门外的火堆还残存着少许火焰,白先生正招呼众人收拾残局,看到燕明修他迎了上来:“公子,有什么需要吗?” 燕明修伸了个懒腰:“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吃。” 白先生招呼陈嫂去了,燕明修却盯着不远处一个背影发呆。 这人的背影有些熟悉…… 他正打算过去看看,陈嫂回来了:“公子要素面还肉面?” 燕明修只有一个要求道:“肉,多加点肉。” 等他再回头,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燕明修叹了口气,心道自己真是眼花了,怎么可能是他,这么多年他已经不抱多大的希望了。 面做的很好,可端上来的时候,燕明修已经没有了什么胃口,他脑子里一直在想刚刚的那个背影。 很像很像! 他把面放下,走到白先生身边问:“刚刚这里站着的人呢?” 白先生一直在干活并没有注意到站着什么人,他一脸莫名其妙道:“什么人?” 燕明修走过去看了看,确实没什么人,他在四周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什么人影,这才失望了回去了。 他走后,一个人才从暗处出来。 吉祥正在吃白天摘的草莓,见师父回来,忙道:“师父,快尝一尝,可甜了,这玩意儿真好吃。” 不过贵也是真的贵,这堆加起来差不多要一两银子呢,他还没敢敞开肚皮吃呢,想着回去的时候再带点。 吉祥这么寻思着,就注意到师父的脸色惨白,人也失魂落魄的,他跳下床,关切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师父半晌才摇摇头:“没什么!” 他顿了顿:“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走。” 吉祥愣住了:”可是现在大半夜,城门也关了,我们就是走也没有地方可去,不如明早走。” 师父回过神来,点点头,都没洗漱就上了床。 到底还是睡着了,可却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天不亮就醒了。 同样醒来的还有陶真,她要和裴湛去看日出,两个人洗漱出门,就遇到了正在整理东西的吉祥。 “你们这是?”陶真不解。 吉祥说:”我们玩够了,有点事要回去处理。” 陶真点点头,看了一眼马车,那位美大叔应该已经上车了吧。 可陶真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裴湛咳嗽了一声:“还去不去了?” 陶真点头:“去呢。” 两个人一起往山上走,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客人都是要去山上的。 吉祥本来也要去的,他都念叨了许久,师父看了看正在搬东西的吉祥,想到下次再来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而且那个人身子骨不好,他从来都早起不了。 “我们看完日出再回。”师父说。 吉祥有点担心:“师父你真的没事吧?日出而已,在哪里都能看到的。” 师父:“看完再回。” 就一会儿,耽搁不了多少。 师徒两个一起往山上走。 … 燕明修一晚上没怎么睡,辗转反侧,或许是看到那个背影太像了,他也做了个梦。 冰天雪地,那个人站在悬崖边,眼神中早就没了光亮,他扯下头上的华丽的发簪,脱掉了华丽昂贵的外袍,像是脱掉了身上的束缚。 “燕明修,我真的很讨厌穿女人的衣服。”他说。 “雅雅过来!“燕明修忽然升起一股莫名害怕的情绪,心也跟着紧了紧。 “我不叫雅雅,我也不是都傅雅,我是都云涧。”他一字一句的说,许是太冷了,声音都跟着在颤抖。 “从现在开始,我只是都云涧。”他又重复了一遍,慢慢的后退了几步,脚下的雪松动,有一些掉下了悬崖,看的燕明修紧张不已。 “云涧,你过来,只要你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燕明修又说。 都云涧摇摇头:“燕明修,我是真的不欠你什么了!” 他说完冲燕明修笑了一下,后退着掉下了悬崖… 第418章 你就是陶真 燕明修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咳嗽了好一会儿,秦岩过来给他披了件衣服。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慢慢破晓的晨光。 陆陆续续的有人回来,吉祥非常高兴,陶真和裴湛也是,两个人偷偷拉着手,说着悄悄话。 “师父。”吉祥叫了一声。 师父回过神:“怎么了?” “我说刚刚的日出好美,果然和我们在府城看到的不一样。”吉祥说。 师父笑了笑:“还不是同一个太阳有什么不一样的。” 吉祥固执道:“就是不一样。” “快走吧。”师父有些心神不宁,没想到会耽搁这么久,他想快点离开了。 陶真眼睛尖,远远就看见蹲在路边手欠的拔掉一只嫩苗的人,她血气上涌,快步走过去,指着那人就说:“你干什么?谁让你拔的?手怎么那么欠?” 燕明修拿着一颗不知名的花草,晃了晃:“没忍住。” 陶真皱眉,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木板做的牌子,燕明修像是才注意到这牌子,牌子上写着:“爱护花草”四个字。 燕明修将手里的草扔了,没什么诚意的笑着:”抱歉,没看见。” 陶真眯了眯眼睛,感觉他就是故意的,她对一边的白先生说:“白先生,去找个大点的木牌子过来,上面的标语就写:今天你踩在我头上,明年我长在你坟上。” 白先生“…” 燕明修“…” 白先生就真的去做这件事了。 裴湛在后面无奈的看着陶真,嘴角挂着笑。 吉祥咽了咽口水,笑着说:“师父,她还挺厉害的。” 师父也看了陶真一眼,就急急忙忙的上了马车。 “师父,等等我啊。”吉祥快步跟了过去。 燕明修往声音那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片衣角。 秦岩实在很佩服陶真的勇气,他跟着燕明修有点时间了,没见过燕明修对谁这么客气纵容过,以往敢对他不尊敬的人,坟头草都有半人高了。 陶真这么猛的还是第一次看见。 燕明修摊摊手:“是我手欠了。”陶真也没那么不依不饶的,她转身找裴湛去了。 秦岩看着走掉的马车道:“这么早就有人走。” 燕明修也往马车方向看了一眼,没怎么在意。 … 草莓算是这个季节除了山杏唯一的水果了,又好吃,又稀罕,根本不愁卖,对于卖这个,林舒早就轻车熟路。 戏院,酒楼,府城各大富贵人家订的也多,还有著名的花楼,平时都是别人送货过来,但是林舒偶尔也会过来看看。 今天他在外面卖的差不多,剩下没多少了,准备送到奶茶店去,就被一人叫住。 “喂,你等等。” 林舒回头,就看见了吉祥,他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跑,也不为别的,实在是这个人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而且这个人上次做的事,冲击了他的三观。 “你跑什么呀,我要买东西。” 吉祥几步就追了上来,在他马车上翻来翻去的看:“你卖的还挺全,这是什么奶?给我来两杯。” 林舒“…” 不知道他是不是腐眼看人基,就是这话从吉祥嘴里说出来就很奇怪了。 “这草莓都给我吧,买多了能不能便宜点?”吉祥问。 林舒回过神,绷住了表情道:“还要别的吗?“ 吉祥本来想说没了,看到他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乐了,就想逗逗他:“我还想要点别的,你给吗?” 林舒怒了,抬头瞪着他。 吉祥笑道:“那算了,不要了。” 林舒给他装东西,吉祥的嘴又开始欠了:”你认识陶真吗?” 林舒手一顿:“你打听她做什么?” “没什么,上次去城外一个庄子玩,那个庄子是她的,想不到她年纪轻轻就有那么大一个庄子,真厉害啊。” 林舒冷哼:“那算什么?陶子姐还是书院的先生呢,府城的清谈会知道吧?陶子姐带着云德书院拿了第一名。” 这些消息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林舒也有点炫耀的意思。 “这么厉害啊…” 林舒道:“我警告你,你别打她注意。” 吉祥嘴欠道:“我不打她主意,打你主意行了吧。” “你…” 吉祥说完就拿着东西跑了,林舒气了个半死,他被花楼的姑娘调戏过,被花楼的老姑娘调戏过,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调戏,气的脸色铁青,他攥紧了拳头,发誓下次一定打爆那个死断袖的狗头。 … 裴湛去燕北王府看了看燕西楼,燕西楼的毒拔的差不多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证明他的药还是非常有效果的,可燕西楼就是不醒,裴湛也看不出原因。 燕东远不在,和裴湛一起来的是个老嬷嬷,是王妃那边派来的人,一直是她照顾着燕西楼,裴湛前两次来的时候她就在。 裴湛看完了病就要走,老嬷嬷道:“裴二公子留步,王妃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裴湛眯了眯眼睛。 老嬷嬷道:”不会很长时间的,陶小姐已经过去了。” 陶真和裴湛一起来,只不过她是在燕北王府的门口等着,然后就被燕北王府的人请了进来。 在没见到人之前,陶真想象了无数次,燕北王妃长什么样,可是见到人的时候,陶真就有点说不出怎么形容的感觉。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燕西楼不受宠了。 和风流多情的燕北王比起来,王妃实在太普通,如果非要夸只能说端庄了。 她比燕北王看起来大几岁,非常严肃刻板,样貌还算是不错,可也被刻板的模样拉低了几个度。 “参见王妃。” 陶真行了一礼。 燕北王妃挑剔的看了看她:“你就是陶真!” 陶真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就断定,一定是有人在王妃面前说她什么坏话了,不然的话,陶真的名声在府城很好的,裴湛还救了燕西楼,王妃就算讨厌她也不会对她意见这么大。 而且“你就是陶真。”这句话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正是。”陶真决定静观其变。 “到是长了个好样貌。”王妃看似感慨了一句。 这话陶真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燕北王妃喝了一口茶,道:”有人要见你。” 第419章 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裴湛过来的时候,陶真并不在,燕北王妃对裴湛还算是客气,问了问燕西楼的病情,最后让人端出来一盘银子说是诊金。 裴湛不收,他只说:“燕大公子已经给了我更重要的东西。” 听到燕东远,燕北王妃果然不太高兴了:“有什么是一个庶子能给,本王妃给不了的?” 裴湛犹豫了下道:“大公子承诺,只要世子醒了,就给我娘和弟弟办良籍。” 燕北王妃道:“这个我也可以给你,裴二公子只要尽心医治世子就是。” 裴湛点点头:“是。” 之后燕北王妃又问了问燕西楼的事情。 裴湛问:“王妃,陶真跟我一起过来了,说是被王妃叫走了。” 王妃对一边的老嬷嬷道:“去找陶姑娘回来。” 老嬷嬷很快就带着陶真过来了,陶真脸色还算是正常,两个人离开王府,裴湛问:“王妃找你干什么去了?” 说起这个陶真就很无语,王妃说有人找她,把她带去了一个屋子,结果就是上了一杯茶,也没人过来,陶真坐了一会儿就被带出来,然后就看见裴湛了。 “没什么,就是让我去前面的屋子坐了一会儿!”陶真说。 裴湛垂了垂眼睛没说话。 裴湛没想到燕北王妃看着冷冰冰的,但是非常靠谱,而且比燕东远办事利索多了,他们在府城的第三天,燕北王府让人送来了一样东西,裴湛看着那东西还有些恍惚。 那是裴夫人和裴恒的良籍证明。 陶真接过东西非常意外,裴夫人的是好办,但是裴恒是男子,就算是个孩子也是男的,他的不好办,可是就这么办下来了? “王妃这效率廷高的。” 裴湛也高兴,可心里却总有点不踏实,燕北王妃这一举动,完全出胡他的预料。 不过到底是一件让人值得高兴的事,陶真迫不及待的想尽快告诉裴夫人这件事,而且他们可以搬出流放村直接住在的宁州,无论是干什么都要方便一点。裴湛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决定快些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一下,可燕北王府的人却说,陶真可以回去,但是裴湛必须留下来救治,直到燕西楼醒来为止。 这个要求也算是合情合理,而且吃人嘴软,拿人的手短,才刚拿到身份证明,就过河拆桥不太好。 裴湛总觉得这事顺利过了头,他和王府的人商量能不能回去安顿好家里人再来,王府的两个下人笑眯眯道:“裴二公子就别为难小的,小的们也是听命行事。” 陶真道:“我先回去把娘他们安排好,府城这边你去找林舒,光住客栈也不是那么回事,你们商量着租一个宅子,回头我来找你。” 也只能这样了,而且陆哥那边的生意,裴湛入了大股,也需要他看着点。 两个人依依惜别的,陶真满心欢喜,想着过一两天就能见面了。 “你尽快回来。”裴湛拉着陶真的手,像个舍不得丈夫的小媳妇。 陶真有些好笑,心里却像是抹了蜜一样甜,在裴湛脸上亲了一下:“我会尽快回来的。” 两个人分别后,陶真快马加鞭的回了宁州,天色已经不早了,回流放村肯定是来不及了,她就在宁州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去了书院,正好裴夫人送裴恒过来。 “娘!”陶真笑的像朵花一样,裴夫人也跟着她笑:“是有什么好事吗?阿湛呢?” 陶真笑嘻嘻的说:“咱们回去再说。” 她请了几天假,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去林先生那打了个招呼,她刚准备走,林先生看她步履匆匆的,也忍不住道:“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陶真想了想,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把裴夫人和裴恒的事情说了,林先生愣了一下,也替他们高兴,当即表示这个月书院有考试,陶真可以等考试完了再过来。 陶真非常高兴,出门只顾着往外走,连对面走过来的人都没看到。 张珂不悦道:“眼睛都长到头顶去了,这么大两个人看不见。” 苏寻看着陶真的背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张珂皱眉看着苏寻,他觉得苏寻最近真是不太对劲。 裴夫人在外面等的焦急,心里七上八下的,看到陶真从里面出来,她迎了上来:“到底怎么回事?” 陶真神秘兮兮道:“回去说。” 裴夫人有些无奈:“你这孩子,平白叫我担心。” 陶真意味深长的笑着,搞的裴夫人心里又是担忧又是忐忑的。 两个人回到流放村已经中午了,陶真将裴夫人拉进房间,关上门,让裴夫人坐好,她才从怀里将那两张证明递给裴夫人,裴夫人拿到东西的时候愣了半晌,满脸的惊讶。 接过纸上下左右看了好半晌才道:“阿真,我没眼花吧?” 陶真道:“没有,您可得好好看清楚了。” 裴夫人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红了眼眶。 陶真也特别高兴,比当初自己拿到良籍的时候还要高兴。 果然,世上无难事,只要有后门。 燕北是燕北王的天下,一切规矩都是吓唬他们老百姓的。 裴夫人既然是良籍了,陶真决定要搬走,她要在宁州买一个或者租一个宅子住。 裴夫人在流放村住习惯了,一时半会儿还舍不得。 “咱们后园子的菜也种了,这么走了实在可惜。” 裴夫人说着,又看了看住了一年的土坯房道:“还有这房子,都是咱们一点一点盖起来的,还有你刘婶她们,这么走了还真是舍不得。” 陶真也有这个感觉,她说:“这房子还留着,我在宁州那边先安顿好了,等裴湛回来,我们再搬过去住。” 裴夫人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咱们有马车,每天跑也不远。” 霍行来了,陶真去了采石场,有一个证明上还要找他盖章签字。 自从出了胡战的事情后,稽查司加强了管理,就连整个流放村也严格了不少,陶真进门就被盘查了好几次,进了采石场,大家说的也都是胡战的事。 第420章 我还记得你捞鱼的模样 陶真觉得,像胡战这种的传奇人物,估计将来几年,甚至的几十年,宁州的流放地,采石场都会有他的传说,所以说,人不可貌相,永远不要小看一个抬头走路的女人和一个喜欢低头走路的男人。 霍大人前段时间忙着锤死杨松波,本来就差一口气,出了胡战这件事,他就被府城的总司,狠狠训斥了一番,杨松波也乘机缓过了这口气,他暂时拿霍行没办法,也不敢招惹裴家人,那个害他差点被霍行锤死的胡凌他就不能放过了。 胡凌被稽查司抓回去,就是杨松波审问的,等霍行从府城回来,胡凌已经签字画押,判刑也很重,流放到了更远的地方。 霍行个人觉得这个惩罚有点重,毕竟是胡战跑了,不是胡凌。 可杨松波显然是出不了这口恶气,才找了胡凌这么个替罪羊,他还恬不知耻的说,这是帮了霍行,不然霍行不好交代,外面都说是霍行下的手,其实不是,但是霍行也不能一个个去解释。 他许久没来流放村了,这里也不能叫他放松了,只让他觉得心烦。 陶真的突然到来,霍行也并不意外,裴夫人和裴恒都是他管辖内的人,谁要走,就算是府城衙门也绕不开他,他知道陶真来做什么。 霍行很痛快的签字盖章,之后他说:“恭喜了。” 陶真笑道:“多谢霍大人这两年的照顾。” 霍行轻笑了一下,说的话都和裴湛当初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陶真道:“打算是有很多的。” 霍行看她意气风发的模样,似乎也被感染了,脸上有了笑意:“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你,你在河边捞鱼的模样。” 陶真一愣,她已经很久没有捞鱼,第一次,应该是在采石场后面的河面上,当时的生活还真是艰难,现在回想起来就跟上辈子似的,没想到还被霍行给看见了。 陶真道:“大人见笑了。” 霍行摇头:“我当时觉得很不可思议,从来不知道冬天还可以从河里捞到鱼,也不知道后面的小河里会有那么多的鱼。” 更不知道,一个穿着寒酸瘦弱的少女,能办那么多的事。 陶真就像宝藏,你永远不知道她还有多少闪光点可以挖掘。 霍行想起在府城的那一次,他和裴湛天真的去试探陶真,也幸亏只是试探,不是由他自己去说,否则就真的是在自取其辱了。 至少现在,他和陶真还和心平气和的说话,还能是朋友。 从采石场出来,陶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被霍行这么一提,看着流放村的一草一木,多少年一成不变的房屋,陶真也有点感慨。 她第一次走这条路时候的情景,那些好的,不好的回忆,都成为了过去。 她脚步轻盈,很快就走到了村子中央。 柳氏家门口,过年时候贴的对联,被风吹走了一半,灯笼也掉了一个,看起来格外的萧条。 柳氏坐在大门口,手里拿着一件旧衣服正在缝补,不施粉黛的脸上已经有了皱纹,人也像是老了十岁,抬头和陶真四目相对,柳氏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头,继续做针线了。 陶真本打算回家,拐了个弯去了刘慧慧家,刘慧慧在院子里坐着,手里拿着针线,像是在发呆,半晌没动。 陶真叫了她一声,她才抬头,看到陶真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招呼陶真坐下。 陶真叹了口气:“还在想胡战的事?” 刘慧慧点点头,问:“你说胡大哥真的跑出去了吗?” 她从小就是听着流放村的传言长大的,就像是一种洗脑,告诉这里的人们,不能反抗,不能跑,跑了就会死。 可胡战就是跑了,而且还带走了稽查司的一大笔钱,他也没有往狼山跑,而是大摇大摆的拿着身份文牒走了。 虽然稽查司一直捂着这件事,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现在外界的传言,胡战都被传的神乎其神的。 刘慧慧由衷道:“他真了不起。” 陶真有点意外,没想到刘慧慧会这么说。 刘慧慧又说:“陶真,你也了不起,你没来之前,我都不知道一个姑娘能做那么多的事,你和胡大哥一样,都是了不起的人。” 她这话说的真诚,也没有为情所困的模样,陶真放心了不少。 从刘家出来后,她就回了家,这时候阳光正好,陶真远远的看着村子,心情复杂。 远远的来了一辆马车,陶真以为是刘氏回来了,可是马车走近了才发现不是。 马车停在了胡家的大门口,胡欣她下了车,就进了胡家。 陶真看了一眼马车,是姜家的马车,这么说来,胡欣生的孩子还真是姜四的。 之前不知道,现在她也明白了,那几封信应该是胡战写的,那个时候开始,胡战就想好这一切了。 胡家传出压抑的哭声。 胡欣被姜家的事情弄的焦头烂额,她自己不确定孩子是不是姜四的,回到姜家的时候,她原本以为自己完了,她担心姜四夫人耍什么手段,可惜没有。 姜老夫人亲自主持做了滴血验亲,证明孩子就是姜四的。 姜家人都很高兴,就连姜四夫人也变的和善,还说要把胡欣接进府里,抬了妾室,她如此深明大义,姜老夫人和姜四都很高兴,觉得她识大体,是正室的风范。 同时姜四又很内疚,于是在姜老夫人提出,姜四夫人膝下无子,作为正室,没有孩子不行,要把胡欣的孩子抱给姜四夫人养的时候,姜四爷没有反对。 胡欣不乐意,她拼命生的孩子凭什么要交给别人养?可她的意见不重要,姜家人还觉得她不懂得感恩,得寸进尺。 姜四也有点烦躁,还说什么孩子以后还会有。 就这样,胡欣终于进了姜家的大门。 可惜姜家不是那么好混的。姜四夫人非常有手腕,在她手下活下来的小妾们个个厉害不好惹,逮着胡欣和吴来的事情,说她不检点,是个破鞋,私下里什么难听话都说。她身边的仆人们也没有一个尽心尽力伺候的,弄的胡欣苦不堪言。 第421章 苏寻发现了 胡欣才刚生完孩子,没有完全恢复,如今又受了这样的气,样子就大不如从前了,在姜四众多貌美的小妾中,她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甚至是普通,加上没了孩子,姜四很快对她失去了兴趣,已经很久没有到过她那里了。 胡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也是才知道了消息,心急如焚,可她见不到姜四,只好去求了姜四夫人,姜四夫人才开恩让她回来看看。 可真的看到了,胡欣只觉得脚底板都在冒凉气。 原本的家虽然破旧不堪,可到底也是家,有一大家子的人,可是现在她爹死了,弟弟流放生死不明,胡夫人老了十几岁,一直抓着她的手在哭,翻来覆去的无非就是在诅咒胡战不得好死。 “他早就计划好了的,秀芳死了,他恨我们,他就是要报复我们。” “连你爹都不放过,还有你弟弟,凌儿真是冤枉啊,杀千刀的胡战跑了,关他什么事,霍行就是公报私仇!” 胡夫人痛哭流涕,最后拉着胡欣的手:“姜四不是稽查司的吗?你让他救救你弟弟。你就这么一个弟弟啊!” 胡欣想让胡夫人冷静点。胡夫人却是一句都听不进去:“你快去啊,迟了你弟弟就要死了,他从来没离开过我们,他吃不了苦的。” 胡欣心力交瘁:“娘,你冷静一点。” “我没办法冷静。”胡夫人这段时间都浑浑噩噩的,就跟做了个噩梦一样,一觉醒来,家里就变成了这样。 “我那边情况也不太好,等我……” 胡欣还没说完,胡夫人就跳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凌儿哪里等的了,你是不是不想救他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胡欣皱眉,耐心终于耗尽:“口口声声都是胡凌,我和他一样大,你心里就只关心他,我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如果不是你对胡战那么刻薄,他也不会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啪!”胡夫人一个巴掌抽了上去,胡欣只觉得脑袋嗡嗡,好半晌都回不过神来了。 胡夫人从来没打过她。 胡欣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胡夫人。 “你滚,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胡夫人指着门愤怒的说。 胡欣看了胡夫人一眼,转身便走。 出来的时候,陶真刚刚扫了院子,出来倒院子里的土,两个人四目相对,胡欣挺直了腰杆,上了马车。 她要回姜家去,她好不容易进了姜家的门,胡家没了,她也没了退路,就算姜家是龙潭虎穴,她也要回去争,回去斗,她一定要活的比陶真好,比任何人都好。 … 宁州的房子看来看去也不太合适,本来云三娘的那个房子是不错的,可是陶真不确定云意这个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去,还是放弃了。 蒋春生道:“我有个同窗,他家的房子要出租。” 陶真眼睛一亮道:“帮我问问。” 如果能租在云德旁边,那再好不过。 蒋春生办事效率很快,他的同窗陶真也认识,上课的时候见过,很快就敲定了价钱,陶真和裴夫人买了不少东西,花了一天将房子收拾了出来。 搬家的话,陶真决定等裴湛回来一起搬。 云德的考试也结束了,陶真再去书院的时候,才知道这次的考试非常重要,关乎一个去国子监学习的名额,结果也不意外,苏寻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众人也都知道这些没他们什么事也没太在意,陶真就更不在意了,她假期已经差不多用完了,可她还是想去见见裴湛,就想问问林院长有没有去府城的机会,她的课虽然不重要,可是云德书院先生这个身份给她带来不少好处,既然干了就要好好的做。 她来的时候,林院长正在跟人说话,准确的说是在吵架。 “这个机会多少人想要还得不到,你倒是好,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得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跟你家里没法交代!” 林院长几乎是在咆哮了。 苏寻的声音到是冷静:“当初开除林舒是不是因为我?” 陶真一怔,苏寻也知道了?虽然偷听不好,但是… 不好就不好呗,她就是想听。 林院长的声音平静了下来:“谁跟你说的?” “是不是?”苏寻又问。 林院长叹了口气:“这是徐院长的意思,林舒旷课,逃学,犯了错,开除他没有任何问题。” 苏寻道:“如果不是为了给我铺路,林舒这样家里困难的,书院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就这么开除了。” 林院长道:“就算书院不开他又如何?林舒家里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支撑他再读几年书,更何况去国子监要花更多的钱…” “可这不是你们开除他的理由,我苏寻要什么就堂堂正正的拿,而不是靠着这样肮脏的手段拿到。” 苏寻的声音有了几分怒气。 林院长皱眉:“你觉得给你这个名额是在侮辱你?” 苏寻没吭声,他自恃清高,这样拿到手的东西,他一点都不稀罕,他和林舒一起考,未必会输给林舒。 可是如今,到是显得他怕了林舒,只有把林舒赶走了,他才能拿到这个名额。 林院长指着门道:“出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再过来。” 苏寻出门,看见了走廊的陶真,陶真很自然的笑了笑,完全没有表现出一点紧张,苏寻不知道她听到了没有,如果她听到了,一定就知道林舒的事… 苏寻定定的看着陶真,或许她早就知道了… 苏寻忽然觉得羞耻,他们都知道,都知道他是用了手段拿到的这个名额… 陶真看他眉头皱起来,以为他在意她偷听的事,于是道:“那个,我找林院长有事。” 苏寻让开路。 陶真这才跑进了林院长的房间。 林院长脸上的怒气未消,看到陶真勉强挤出个笑容来。 “陶真来了,有事吗?” 陶真有点后悔这个时候过来,林院长正在气头上,她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院长肯定不高兴了。 第422章 劝劝苏寻 来都来了,林院长不高兴就不高兴吧,陶真总不能不说话。 她鼓足勇气说了说自己的事情。 “院长,我就去府城看一眼,不然不放心。” 林院长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道:“正好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陶真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院长道:“苏寻这个孩子被家里人惯坏了,一根筋,名额的事情,他想不通,我担心他钻牛角尖,所以…” 他看着陶真,眼神清明,语气诚恳道:“你作为他的先生,自然也有教导他的责任。” 陶真正要拒绝,林院长又说:“我再给你几天假,你帮着劝劝苏寻,他正好要回苏家,你不是也要去府城,一举两得。” 陶真“…” 她想去府城,可是她不想劝苏寻。 她又不是苏寻的娘,苏寻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苏寻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她劝苏寻总归不太合适。 “院长我…” “就这么决定了,苏寻是咱们书院的人才,我还指着他能给考个状元回来了。”林院长温和的笑着。 陶真舒了口气:我可以劝劝,但是能不能劝动,我就不保证了。” “我相信你!”林院长说。 从院长房里出来,陶真总觉得被套路了。 林院长后来又找苏寻聊过,所以陶真去府城的时候,就又和苏寻同路了。 路上,苏寻一直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看起来很不高兴。 陶真也没有讨嫌说什么。 走了一半的路,苏寻忽然让马车停下来,他下了车,陶真以为他要去方便就没管,可是等半天没见人回来,陶真只能下车,见他正站在去年游玩时候的那片胡杨林那里。 陶真无奈,只好跟上去。 苏寻站在一棵树边,正寻找着什么,陶真看了一眼,这树长的高大优美,被人弄成了许愿树的模样,挂着很多布条,布条上写着众人祈求的心愿,有的布条还是新的,有的已经风化了。 苏寻正在翻找这些布条,开始还挺平静,后来越来越急躁,扯的树叶都在哗哗作响。 陶真不发一言,也没有劝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等到这位大才子终于找到了写着他心愿的那根布条,他用力扯了下来,可无奈布条是质量上乘,扯了两下都没断。 于是,一向清风霁月,高冷矜贵的苏大才子像个发脾气的小孩一样,将布条扔在地上,狠狠的踩进了土里,一下一下,反抗着他自认为“不公平”的人生。 等终于发泄完了,苏寻便静静的站在山坡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真也没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陶真问:“说什么?安慰你吗?” 苏寻不置可否,他以为陶真至少会说点什么,就算不是安慰也该指责他一番才是,可是她没有。 陶真站在一边看着面前的大树道:“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你吧,根本没必要,你含着金钥匙出生,一辈子也没受过什么挫折,眼下这一点点,你就觉得是挫折了?” “我没有!” “你有!” 陶真道:“你觉得这件事侮辱了你高贵的人格。” 苏寻想说什么,陶真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即使堂堂正正的比试,你也未必会输给林舒,可那又怎么样呢?都是过去的未知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再假设也没有用。” 苏寻皱眉:“你心里并不这么想。” 陶真笑:“我怎么想很重要吗?还是你很在意我怎么想?” 苏寻张了张嘴,没说话。 陶真道:“走吧苏公子,天色不早了,再晚城门都要关了。” 苏寻站着没动。 陶真有点烦躁,有钱人家的小少爷闹脾气的时候,真的是非常烦人又矫情。 “我问你,你去不去国子监,能不能改变林舒退学的问题?” 苏寻没吭声,那显然是不能。 陶真道:“说实话,你们苏家的行事作风,我确实看不上,可你作为受益者有什么资格闹脾气?你现在可以不去国子监,可以不要这个名额,可你能摆脱苏家,从此以后不花他们一分钱,并且再也不靠他们?就算你能,你这么多年读书花费的钱财,学到的东西总不能一起还了?” 陶真看着苏寻:“大家捧着你,并不是因为你苏寻多么有才,多么不可或缺,只是因为你是苏家的人。你现在还得靠着苏家,离开了苏家,你什么都不是,没有能力反抗,不能做到破釜沉舟的时候,就好好的做你的苏公子。” 陶真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们再不走,就进不了城了。” 剩下的路上,苏寻沉默不语,再没说过一句话,进了城,陶真就下了马车,苏寻也没多做停留,直接走了。 陶真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着远去的马车,陶真摸了摸鼻子,自己是不是对这个少年说话太重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苏寻看起来成熟高冷的,也才十六七岁,陶真想了想,以后再找个机会好好的说说吧。 林舒正在奶茶店对账,身边站着个年轻人,正在和林舒说着什么,林舒很烦,极力忍耐着,才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林舒!”听到声音,林舒和那人同时回头。 吉祥看到陶真欢快的走过来,笑道:“陶姑娘,你来府城了。” 陶真笑了笑:“我刚到,你来买东西吗?” 吉祥道:“也不是……” 他把手上的东西递给陶真:“我师父的友人送的,我们两个大男人都不喜欢吃,就想到了你,想让林公子帮忙送送,可林公子说你不在府城,就是不答应。” 陶真接过东西,是个小果篮,里面放着一碗红彤彤的樱桃,颜色饱满,看起来非常诱人。 陶真有些不解,之前在庄子,吉祥吃了不少草莓,按理说他应该很喜欢吃水果的,难道是只喜欢吃草莓,不爱吃樱桃? 陶真这么想着的时候,林舒走过来,不悦的看着吉祥道:“东西送完了就赶紧走。” 林舒对人向来客气,很少会这么刻薄。 吉祥也不在意,冲林舒笑了笑,转身走了。 陶真拿着樱桃这才反应过来,按理说她和美大叔师徒也没什么交情。至少没好到这种好东西都想着自己、给自己送的程度。 林舒道:“姐,你别理他,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陶真道:“你对他有意见?” 林舒:“我就是不喜欢他们这种人。” 他又加了一句:“有病。” 陶真脚步一顿,她觉得有必要和林舒说道说道了。 第423章 我和你娘同时掉河里 陶真找了个座位,和林舒面对面坐下,拿了一颗樱桃放在嘴里吃了一口,鲜嫩多汁真非常好吃,这东西很稀罕,陶真确定不是什么吃不了要拿过来给她的东西。 “我知道你看着可能不舒服,可你也是读书人,该知道什么是尊重别人,不偷不抢,没有伤害别人,至于人家喜欢谁,那是人家的自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可以不接受,不喜欢,看不惯,但是请你把这份情绪放在心里,要学会尊重别人,” 林舒点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是讨厌他,我就是烦他,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打听你,我看他没安什么好心。” 陶真皱眉:“打听我?打听我什么?” “无非就是你喜欢什么,现在过的好不好之类的,什么都问。” 林舒道:“他们师徒神神秘秘的,陶子姐,你要小心点。” 陶真手里拿着樱桃,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美大叔师徒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举动,可打听她做什么呢? “裴湛呢?”她问。 林舒说:“去燕北王府了,燕世子好像醒了。” 燕西楼醒了,这到是让陶真有些意外,不过她现在越来越相信裴湛的医术,燕西楼醒了早晚的事情。 裴湛在府城租了个不大的房子,到是很僻静,林舒把钥匙给她后就走了。 陶真打开房门,院子里还有几盆花草,房间有两间,一间已经收拾出来了,里面简单的摆了一些生活用品,值得一提的是枕头有两个,陶真看了一眼,不由感慨,裴二公子可能头比较大吧,一个枕头不够用。 她跑一天也累了,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听到声音,陶真才醒来,出了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裴二公子不必客气,你救了我二哥,就是我们燕北王府的救命恩人。” 陶真动作一顿。 裴湛道:“郡主客气了。” 女人笑了笑:“裴二公子太谦虚了,那就这样,明天再来接您。” 马车走远了,裴湛舒了口气,正要拿钥匙开门,就发现门是开着的,他本能觉得是遭了賊,可是这门又不像是撬开的,他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门,就见陶真正笑吟吟的站在门口看着他。 “回来了……” 话音未落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裴二公子你冷静一点……” 陶真话没说完,就被人堵住了嘴。 月光撒下来,将院子里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照的清清楚楚,裴二公子的喘息渐渐加重,她终于挣脱了一点裴湛的束缚,抽空道:“你先放开,娘在屋子里。” 裴湛一愣,下一秒陶真被推的一个踉跄,裴湛迅速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回头发现陶真还保持着自己被推的那个姿势,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裴湛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裴夫人要照顾裴恒,绝对不会来府城。 “你骗我?” 裴二公子刚刚那一瞬间都被吓软了,此时恨不得吃了陶真。 陶真站起来,笑容冰冷的看着他:“裴湛,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要和你探讨一下。” 裴湛:“什么?” 陶真问:“我和你娘同时掉进河里,你先救谁?” 裴湛“……” 裴二公子在陶真死亡选择题的追问下,节节败退,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陶真很快转移了话题:“刚刚送你回来的姑娘是谁啊?” 裴湛觉得头都大了。 “是安宁郡主,燕北王的女儿。”裴湛说。 陶真哦了一声道:“我只听说男人送女人回家的,到是第一次听说,女人送男人回家的,裴二公子好大的面子啊。” 裴湛好笑:“你吃醋了?” 陶真点头:“我非常吃醋,我觉得她对你有意思。” 裴湛道:“我也不是人见人爱的。” 陶真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对自己有误解。” 只要裴二喜欢,很少有女人能顶得住这张脸的诱惑。 裴湛道:“不管什么样的女子我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 标准答案! 陶真果然眉开眼笑,道:“你和郡主吃过饭了?” 裴湛怀疑这又是个大坑,于是道:“我是在燕北王府吃了个便饭,不过没和郡主一起吃。” 陶真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饿了、” 裴湛“……” 你饿了就说你饿了,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裴湛无奈又好笑:“想吃什么?” 陶真说了几个菜。 很好,一般的餐馆还买不着,只能去大酒楼买,但是陶真自己肯定是懒得动的,却又担心裴湛不给她买,她只好先发制人。 裴湛自己也不想去,毕竟要走不短的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陶真道:“我觉得你根本不喜欢我,不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挨饿,想吃个红烧狮子头都吃不到!” 裴湛都给整不会了,他笑了笑道:“我觉得你也不喜欢我,不然不会在我忙碌了一天后,忍心让我走那么远的路,只为了满足你的口腹之欲,红烧狮子头明天也可以吃的!” 陶真“……” “啊……我想吃红烧狮子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陶真反复的念叨,她就是想吃,想吃的不行,吃不到就睡不着的那种想吃。 裴湛无奈:“一起去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陶真从床上爬起来,两人一起出了门。 府城的酒楼晚上也开着,而且来往的人还不少,可好吃的只有靠近花楼街道的那一家,叫瑞福楼。 这个时间,花楼这边的人非常多,根据裴湛的描述,大部分是花楼的客人,还有一些是客人们的小厮府里的下人什么的,主子在里面玩,他们不能贴身跟着,出来凑合一顿饭。 瑞福楼不大,但是生意火爆,陶真他们来的晚,人已经满了,根本没座位,两个人决定等一会儿,可才站了一会儿就有人叫他们过去,两个人莫名其妙的上楼,和楼下嘈杂的环境的不同,楼上有好几个雅间,环境还不错,两个人进了其中一间,一眼就看见坐在一边喝着茶悠闲自得的燕明修。 陶真服了。 “你出来喝花酒?”陶真问。 不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这个时间在这里。 燕明修点点头,还真是被陶真猜到了。 陶真表情一言难尽。 “吃什么,我请。”燕明修说。 陶真:“红烧狮子头。” 陶真话音刚落,燕明修对一边的秦岩说:“去,把那个人带过来。” 第424章 这个人一直跟踪你 秦岩从窗户跳了下去,虽然二楼不高,可是他这个举动还是引来一阵的惊呼。 陶真也好奇的跑过去看,就见秦岩带着一个人进了瑞福楼。 门推开,人也很快被带进来,那人还一直大喊大叫:“干什么?凭什么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陶真有点意外:“吉祥?” 吉祥看到是陶真,忙道:“陶真,还真的是你啊,我就说看背影就是你。” 陶真觉得可能是个误会。 “放开他吧,我们认识。”陶真对秦岩说。 秦岩没动,燕明修喝着茶也没动,他看的清清楚楚,就是跟踪,鬼扯什么。 这个人鬼鬼祟祟的接近陶真,之前在庄子就看他很可疑了。 “为什么跟踪陶真?”燕明修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吉祥也算擅长察言观色,他感觉眼前这个人带着一股邪气,绝对算不上良善之人。 “就是看着像她,过来打个招呼。”他转头看陶真:“我真没跟踪你,刚刚和师父一起出来的,他在街角买点心,看到你们,我就跟上来,想打个招呼,早知道是这样,我绝对不会跟上来的” 陶真道:“放开他吧,应该就是巧合。” 燕明修这才让秦岩放开吉祥,吉祥觉得自己胳膊都要被拧断了,后面这个人肯定是个练家子,手劲儿奇大。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吉祥说着就要走。 燕明修敲了敲桌子:“急什么,既然认识一起吃个饭在再走。” 吉祥道:“不了,师父还在底下等着我呢。” “一起叫过来。”燕明修轻声道,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可是说出的话就让人觉得很不好惹。 陶真不太喜欢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她是真没觉得吉祥有什么可疑的。 她要说什么,裴湛拉了她一把,对她摇摇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吉祥舒了口气:“我师父真的在等我” 燕明修盯着他,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跟踪陶真?” 他端起酒杯正要喝,被陶真夺下了:“不许喝酒。” “烦死。”燕明修恨恨的说了一句,到底没在喝酒,只喝了一杯茶对吉祥道:“不说实话,你今天走不出瑞福楼。” 吉祥看了看陶真,陶真没吭声,燕明修这么坚持,一定有他的用意。 联想到前几天林舒说他打听自己的事,陶真眼底也多了几分怀疑。 吉祥哪里见过燕明修这种人,他知道自己不说实话怕是走不了了,他舒了口气:“我…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燕明修问。 吉祥心一横,看着陶真道:“我以为你是我师父的私生女,才跟踪你的。” 哈? 陶真以为她听错了。 “你师父就是那个美大叔吧?”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吉祥。 吉祥点头:“你没发现吗,你们两个眼睛长的挺像的,而且师父对你挺特别的…” 吉祥觉得自己是闹了个乌龙,无奈道:“是我想错了。” 燕明修盯着陶真的眼睛看了看,陶真是狐狸眼,这种眼睛可不常见。 当年,他曾经捏着那个人的下巴,说过他这眼睛勾人,不如挖出来,省的魅惑众人…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燕明修看似随口一问。 “我师父叫…”吉祥犹豫了下道:“顾清川,怎么样,这个名字好听吧。” 陶真点点头,很好听,很配美大叔的人。 “既然是误会,我是不是能走了?”吉祥:“师父还等着我买点心回去呢。” 燕明修笑了笑:“当然可以。” 吉祥松了口气,急匆匆的跑了。 秦岩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我看那边有家点心铺子不错,去买点回来。” 说完就出去了。 陶真无奈的对燕明修道:“他们都是老实人,没什么坏心思,你别伤害他们。” 燕明修瞥了她一眼:“我又不是疯狗,乱咬人。” 裴湛一直没吭声,不过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那个顾清川的眉眼确实和陶真有点像,只不过陶真满眼的精明,看人的时候,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而那个人是成熟,他喜欢微微垂着眼,叫人看不清楚眼睛,所以才一直忽略了。 裴湛又看了一眼燕明修,燕明修盯着窗外在看,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 吃过饭,陶真和裴湛要走了,告别的时候,燕明修忽然道:“对了,燕白祁回来了,你们知道吗?” 陶真摇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湛看了陶真一眼,没吭声。 燕明修道:“他最近安静过了头,总觉得没憋什么好事,你们没事别和他掺合在一起。” 陶真点点头,她躲着燕白祁还来不及,哪里会和他掺合在一起… 不过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燕白祁会不会在裴湛面前说什么?裴家的事… 两个人走在石板路上,陶真问:“你知道燕白祁回来吗?” 裴湛点头:“知道。” “他有没有说什么?” 裴湛看她。 陶真道:”我…我是说,他如果说了什么,你也要听我解释才是…”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裴湛盯着陶真的眼睛,燕白祁那天在小镇的话像刀子一样刺在他心上,让他寝食难安! 他说,陶真和他私定了终身。 他说,陶真和他有了肌肤之亲。 他说,陶真的后背肩膀处有一个红色的小痣。 他说,他喜欢亲吻那颗痣… 裴湛当时恨不得杀了燕白祁! 燕白祁像个胜利者一样,炫耀着他们的过去,像只恶心的蛆虫,趴在他们的感情上,让裴湛不舒服,恶心。 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就算陶真和他有什么,那也是过去的事,裴湛说服自己不在乎,可燕白祁最后一句话让他非常在意。 他说:“小真只是失去了记忆,等她想起来一切,她就会回到我身边。” 这句话像把尖锐的刀,扎在他心上。 陶真对他的转变,的确是从上吊失去记忆那次开始的。 如果她想起来… 如果想起来,是不是…就要离开他?回到燕明修的身边!! 裴湛绝对不允许!! 第425章 不再是曾经的少年 “主子,没什么不对的。”秦岩说:“那人直接回家了,他们就住这巷子里。” 燕明修看着底下灯火辉煌的巷子和川流不息的人群问:“你见到那个顾清川了?” 这个秦岩到是没有,只不过听到他说话了。 师徒两个人的对话很寻常。 “怎么这么晚回来?” “师父,我看到陶真了,她也来这边吃饭,就在瑞福楼。” 很久的沉默。 “师父?“ “没事。” 话题到此结束,秦岩没察觉出任何异常。 燕明修嘴角扯出一抹笑:“我倒是有点好奇,这个和陶真眉眼相似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秦岩说:“主子现在要去看看吗?” 燕明修摇头:“那倒是不必,现在太晚了,打扰人家可不好!” 他顿了顿:“明天吧,我也想弄个刺青玩玩。” … 陶真和裴湛就这么气氛古怪的回了家。 陶真非常忐忑,就算裴湛没说,可她也知道燕白祁肯定是说了什么。 可恨的是,她无力反驳。 如果燕明修说的是真的,原主就是个有着家族遗传病史的恋爱脑,她能为了燕白祁的宏图大业做任何事,那燕白祁说的任何话都有可能是真的。 陶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裴湛!” 裴湛回头,寂静的小巷子,明亮的月光,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声彼此起伏。 “无论以前怎么样,以后的我是不同的,你明白吗?”陶真说。 裴湛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明白。” … 裴湛一早就去了燕北王府,他母亲和弟弟的良籍换燕西楼的平安,他就要尽职尽责的看好燕西楼。 燕西楼和以前大不一样,可能是毒素还没清掉,他整个人都有点木讷,反应也迟钝,别人跟他说句话,他半天才能给点反应。 燕东远来过几次,见他这样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就离开了。 燕白祁或许也来过,可是自从上次在路上遇到后,燕白祁似乎在刻意躲开裴湛… 裴湛下手的针有点歪了。 为什么刻意躲开他?是刻意躲开他了还是… 燕西楼皱眉抬头看着裴湛,似乎很不高兴,裴湛道:“抱歉,我有点事,一会儿回来。” 燕西楼没说什么。 裴湛收拾东西就走,燕北王府的人跟他说话他都没顾上回答,匆匆忙忙的回了家。 陶真不在了… 裴湛皱眉,她去了哪里? 刚出门就看见巷子口陶真拿着吃食往回走,应该是出去买了早饭,裴湛在角落躲了起来,等陶真进去,他才出来,觉得自己虚惊一场,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太疑神疑鬼了,于是他脚步轻快的往外走,然后在巷子外看到了一辆马车。 这马车看着眼熟,他跟了马车一段,就看见燕白祁从马车上下来了。 裴湛回到燕北王府的时候,时间不算晚,王府的人只当他有什么急事,也没有多问。 王府世子呆头呆脑,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他现在这个状况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裴湛道:“再过几天吧,等毒素清了,你的状况会好一点,不过这次中毒太深…” 裴湛有些可惜道:“我不知道对你的别的方面有没有什么影响。” 燕西楼应该是听懂了,点点头。 … 花楼街巷! 和夜晚的热闹不同,白天的这里非常冷清,街上偶然会出现几个脚步虚浮宿醉过后的客人。 燕明修一晚上没怎么睡,他起的很早。 秦岩伺候他洗漱了,他嫌秦岩笨手笨脚的太慢了,他很少这样急迫,这些年找了很多地方见了好多人,一次次的失望,到如今他都快绝望了。 可忽然冒出一个不确定的人,燕明修却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着他。 两个人来到花楼街,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早上的空气清新,带着一点清冷的味道,燕明修吸了一口便捂着帕子咳嗽了好半晌。 “主子,没事吧?”秦岩拍着他的背问。 “没…我没事!” 他靠着墙缓了一会儿:“走吧。” 巷子口窄,马车根本进不去,燕明修只好步行,走到一个早点摊前,被迎面来的蒸包子气扑了一脸。 “主子!”秦岩挡了挡。 一个人抱着猫,慢悠悠的走过来,对那老板道:“老板,五个肉包子!” 燕明修身子一僵,从秦岩肩膀的空隙处看那个人。 热气缭绕,晨光明媚,那个人穿一身旧了的青布衣裳,衣服有些年头,他也没有好好穿,就那么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露出白色修长的脖颈,以及漂亮的锁骨,怀里是一只橘猫,白皙的手指抚摸着猫头,看着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味道。 燕明修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眼里就只有那个人,那张脸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几条皱纹,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英俊,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那人坐在街边的椅子上,摸着猫的手一顿,似有所感的抬头,袅袅的热气中,他和燕明修四目相对。 时间过去了十几年,无论是燕明修还是都云涧,都不在是当初的少年,他们彼此对望,在晨光中。 过了好一会儿,或许也没有多久,包子店老板将包子递给都云涧,都云涧回过神,拿了包子,转身走了。 燕明修在身后跟着,直到他回了家。 吉祥才起来,打着哈欠出了门,看见师父手里的包子眉开眼笑,拿了一个刚要吃,就见到了跟在师父身后的燕明修。 “你怎么又来了?你还想干什么?我话都说的很明白了。”吉祥虽然怕燕明修,但是对于这人跟到家里,他还是非常不爽,担心这人要对他师父不利。 燕明修没说话,只专注的看着都云涧,问:“我想在后腰上纹一朵红莲,可以吗?” 吉祥还没说话,师父就好像被按开了某一个开关,忽然爆发,他起身,愤怒的将桌上的盘子一把挥了下去。 吉祥吓了一跳,他认识师父以来,从来没见他发过这样的火。 他看了看燕明修,瞬间明白了了什么,眼前这个应该就是师父前些年说的一直要躲避的仇家。 吉祥挡在师父面前,愤怒的瞪着燕明修:“你想干什么?” 第426章 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秦岩上前,拎小鸡仔一样将吉祥拎开,吉祥开始还在大骂,被秦岩一掌霹在后颈上,顿时软趴趴的没了声音。 都云涧皱了皱眉,转头看着燕明修。 燕明修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温柔的笑容:“云涧,我们谈谈。” 都云涧冷笑:“我以为我们早在十几年前就恩断义绝了,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燕明修走到他身边,看着都云涧的脸,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过,都云涧会变成什么样子,可只有真的见着了,才能感受到那种真真实实的感觉。 他是活的,活着的都云涧。 燕明修舒了口气:“我们能聊的,那可真是太多了。” 都云涧显然不这么认为。 燕明修道:“比如你外甥女怎么样?看来你早就认出她了?她是不是很优秀?那股子冲劲跟你年轻时候一样……” “我们的事和她没关系!” 燕明修有些失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是我最好朋友的外甥女,怎么会没关系!” 都云涧忽然嘲讽的笑了:“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何必在我这里惺惺作态?” 都云涧说完似乎觉得不够解恨,又道:“还有,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再说,我如今一无所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小王爷的了。” 燕明修脸色难看,眼神也有点发冷:“我说是朋友就是朋友。” 都云涧神色冰冷的看着他:“果然,不管过去多少年,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燕明修声音发沉:“云涧,不要这么跟我说话。” 都云涧不开口了,可他的沉默让燕明修更加恼火,生气。 … 陶真是三天后遇到的吉祥,他看起来很狼狈。 林舒为难道:“陶子姐,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求了我半晌,我只好带他过来了。” 陶真和裴湛正在分着吃一只烧鸡,她将鸡爪子扔进盘子,诧异的看着吉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吉祥苦着脸道:“陶小姐,你救救我师父。” 陶真诧异的看他:“你师父出什么事了?” “就是那天和你们在瑞福楼吃饭那个人,第二天他来找师父了,还打晕了我,等我醒来他就走了,可师父看起来心情不大好,我问师父怎么了,他也不说,他给了我一些钱,说让我去利州取个东西,我去了才发现是师父留给我的一笔钱,还有一封信,他让我拿着钱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吉祥声音都在发颤:“今天我回来,家里一团乱,师父不见了,一定是那个人抓走了师父,他是师父的仇家,师父会不会已经……” 吉祥急的不行,他不认识燕明修,茫茫人海,他实在没办法,只好过来找陶真。 林舒皱眉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师父不会有事的。” 吉祥显然比他成熟多了。也见过肮脏的事,没有林舒这么乐观。 陶真半晌没说话,如果没有听过燕明修之前的话,那她也会担心,可现在,她基本可以断定,那个被带走的美大叔,应该就是燕明修口中说的她的舅舅了。 还真是巧啊。 燕明修暂时应该不会伤害都云涧,他找了都云涧这么多年,也不是为了弄死他的。 不过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确实很复杂。 “你先别急,我去看看。”陶真道。 裴湛知道陶真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可是这件事她想也不想就接了,这让裴湛多少有点意外。 “林舒,你带吉祥先去休息。”陶真说。 林舒拉起吉祥道:“跟我走吧。” 虽然不喜欢这个人,可是看他也怪可怜的,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真是受不了。 吉祥还是不放心,林舒道:“你放心,我陶子姐说帮忙就肯定会帮忙。” 他又吓唬吉祥:“你若是再哭哭啼啼的,惹怒了陶子姐,当心她不给你办事。” 吉祥这才走了。 裴湛道:“你真的要帮忙?” 陶真点头。 裴湛:“这件事未必就是那个顾清川占理,我觉得他也很可疑。” 陶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下。” 裴湛道:“给十个机会都是一样的,姓顾的一大把年纪了,还对你纠缠不清,燕明修说不定是在替天行道。” 陶真笑眯眯的看着他:“首先,燕明修没那么高尚,其次那个人不叫顾清川,他叫都云涧,最后,他是我舅舅,亲舅舅!” 裴湛“……” 裴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重新说。” 陶真没事不找燕明修,她就知道燕明修在府城有一处宅子,如果燕明修换个地方躲起来的话,那还真是不好找了。 不过陶真想多了,人家小王爷,天之骄子,连皇帝都敢骂的人,也不会为了躲着他们就换个地方住。 她很顺利的就见到了燕明修,燕明修心情不错,春风得意,见到陶真还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找我有事吗?小陶真?”燕明修问。 陶真道:“我舅舅是不是找到了。” 燕明修连谎话都懒得编,直接就承认了:“是啊,想不到他就在府城,果然是灯下黑,我居然一直没发现,云涧还是那么聪明。” 陶真道:“我能见见他吗?” 燕明修笑了:“当然可以,你是他的亲人,云涧看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这下连裴湛都觉得有些意外了,陶真跟他说了燕明修和都云涧的纠葛,如果真是这样,燕明修怎么可以这么心无芥蒂? 他怀疑的看着燕明修,燕明修也笑着看着他。 裴湛越发觉得这个人叫人看不透了。 陶真想过的坏结果没有出现,都云涧脸色红润,人也挺平静的,陶真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发呆,见到陶真后反应也很平淡。 “舅舅?”陶真以为很难叫出口,可是真正看到都云涧,看到那和自己相似的眉眼的时候,还是觉得亲切,大概这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亲情。 “当时离开京城的时候,你还很小,转眼就这么大了。”都云涧说。 陶真和他也没什么旧可以叙,两个人简单的聊了几句。 “你有什么打算吗?”陶真忽然问。 都云涧看起来挺好,不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不是自愿来的,是燕明修强行带过来的。 都云涧道:“也没什么打算,我以前也不爱出门,在哪里都是待着,没什么分别。” 他顿了顿又道:“反正燕明修也快死了,他总不会丧心病狂到死了也要我陪葬的地步,我多等几年,他一死,我就自由了。” 陶真一愣,抬头看他,见他脸色挺平静,也看不出这话说的是不是真心的。 不过陶真心情却挺复杂。 都云涧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第427章 我想吃荔枝 都云涧是个很敏感的人,瞬间就察觉了陶真的异样:“怎么?觉得我冷漠?” 陶真摇头:“他对你做的那些事过分了,你想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都云涧挑眉看着她,他是个很漂亮的人,挑眉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勾人的很,这种神态,裴湛那种毛头小子一样的小男孩可做不出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都云涧问。 陶真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都云涧道:“没事,你说,我听听看。” 陶真就把燕明修之前的话复述了一遍,都云涧听完半晌才说:“他还挺不要脸的,颠倒黑白的本事一流,” 陶真“……” 所以,她是被燕明修那个恶趣味的吊死鬼给骗了吗? 都云涧道:“我确实女扮男装了,你母亲也的确是脑子不太好,不过从一开始,燕明修都是知道的。”都云涧指了指自己脖子:“我有喉结,看不出来的人不是傻了就是瞎了。” 陶真一想也是,燕明修虽然看着不靠谱,却很聪明,都家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皇室秘闻,他怎么可能查不到,都家只是工部侍郎,官不算小,可放在京城真是不够看的,他们也没有胆子欺骗当时最受宠的小王爷。 真是…… 想想当时燕明修情真意切的表情,看着自己难看的脸色,他怕是还要在心里嘲笑自己。 陶真现在就想出去打爆他的头!! 都云涧笑道:“不过他说的大部分还是对的,他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男的,我们很快就成了好友,一起谈天说地,一起骑马喝酒,一起曝尸荒野,那段日子还挺快乐的。” 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或许他们会成为一生的挚友! 陶真越听越不对。 “所以,你们只是好友吗?”陶真知道这个话她来问,是很尴尬的,但是实在忍不住啊,这两个人说的出入太大了,而且她也是真的好奇。 都云涧挑眉:“不然呢?还能是什么?” 陶真不太信啊,好朋友绝交就绝交了,还会累死累活的找对方十几年? 当年关羽和张飞也这样吗? 都云涧道:“他说的话,掐头去尾,信一半就好。” 陶真“……” 从燕明修这里出来的时候,陶真感慨:“真是一群老狐狸,我都懵了,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陶真又道:“我感觉我舅舅不可能骗人,你觉得呢?” 裴湛心里不这么想,陶真这个舅舅看着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真的省油,他一个工部侍郎家的庶子,怎么就能让敢骂皇帝的一品亲王为他疯了这么多年。 他想到这,忍不住看了陶真一眼,如果陶真走了,他是不是要疯了,从燕白祁狗东西现在那个状态就能看出来点,一个皇子都下作到跑到自己身边放狠话的地步了。 由此可见,陶真这个血脉的人,多少都有点蛊惑人心的能力。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因为不确定,这个时候帮着外人说舅舅不好,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是,我也这么觉得,舅舅说的肯定是真的。”裴湛十分诚恳道。 陶真回头看了一眼燕明修府邸的大门,心想这宅子到是不错。 都云涧坐在亭里喝茶,橘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个狗东西到了陌生环境居然也不害怕。 都云涧的手指轻轻敲击了桌面,接着就听到了脚步声。 燕明修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看他。 都云涧道:“看什么?” 燕明修说:“你好看。” 都云涧说:“狗东西,滚远一点,别碍着我的眼。” 许久没听见他这么骂人了,燕明修恍惚了一下,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从前。 “和陶真说完了?“ 都云涧看着他道:“她说你喜欢我?” 燕明修道:“我随口一说,逗逗小姑娘而已,你不会当真了吧?” 都云涧笑了笑:“不会,永远都不会。” 燕明修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让人去买。” 都云涧想了想:“我想吃荔枝。” 顿了顿他道:“十几年没吃了,就想着这一口。” 燕明修道:“吃,你想吃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都云涧就笑了,起先是小幅度的笑,到最后就是狂笑。 他问:“燕明修,你贱不贱啊?” 燕明修微微皱眉,没说话。都云涧道:“你找我就是为了上赶着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呢?” “我想补偿你!” “我不需要!”都云涧看着他的眼睛说:“十几年前,我就说过了,你我恩断义绝,你是中毒太深脑子也坏掉了吗?” 燕明修没说话,可是肉眼可见的他不太高兴了。 都云涧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了一会儿,他起身道:“我去睡一觉,没事别来烦我。” 燕明修没说话,他就站起来走了。 … 燕明修神通广大,荔枝很快就拿到了,都云涧请陶真过来一起吃,陶真觉得,自己上一次吃荔枝还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没想到这辈子她居然还有机会能吃到荔枝。 她问:“我能不能带几个给裴湛吃?” 都云涧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啧了一声:“你对他还真是上心。” 陶真说:“我就是喜欢他,忍不住。” 都云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你和你娘挺像的。” 陶真道:“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有点好奇。 而且非常想知道,都傅雅和陶潜的事,如果按照燕明修的说法,那陶潜很有可能就是害死都傅雅的人。 都云涧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掰开荔枝,将一个果肉放进嘴里,鲜嫩的汁水残留在唇边,被他用舌头一卷舔掉了。 陶真“…” 吃个荔枝都能吃出这种效果,果然是美人。 “疯的很。”都云涧说。 三个字就把都傅雅的一生概括了,陶真想,难道之前燕明修说的是对的? 都云涧也像是想起了之前陶真的话,他说:“你别误会,傅雅有时候很正常,就是太执着了,太爱钻牛角尖,至于陶潜,我们算是好友,不存在燕明修说的,他分不清我和你母亲的事…” 说到这他忍不住低骂道:“这个狗东西,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捂着额头,看起来非常无语。 “陶潜很聪明,很有野心,还是候府的嫡长子,这样的人都家巴结还来不及,也不敢骗他的。”都云涧这么说。 陶真报复似的吃了几个荔枝:“我都不知道你们谁说的是真的。” “都是陈年旧事,谁真谁假,有什么分别?” 第428章 你骗我外甥女了 陶真也不是非要知道个所以然,但是这两人一人一个说法,搅和的她非常难受,她的好奇心起来了,怎么也收不住。 “如果真这么想知道,把燕明修叫过来问问就好了。”都云涧道。 陶真一愣:“可…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都云涧让人去叫了。 燕明修很快就来了,如果他身后有尾巴,陶真都能看到他对着都云涧摇尾巴。 “云涧!” “你骗我外甥女了?”他问。 燕明修看了陶真一眼,笑了笑:“怎么?跟你舅舅告状了?” 陶真还有什么不明白,她也很想学都云涧骂一句狗东西。 燕明修看出了她的想法,道:“故事嘛,总要和事实有些出入的,而且,我说的也不全是假的,至少你和燕白祁联合搬倒裴家的事就是真的,你还没和裴湛说?” 陶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怎么这么讨厌?”她起身气急败坏的走了。 “你欺负她做什么?” 燕明修说:“我可没欺负她,你这个外甥女跟你挺像的,我欺负不了。” 都云涧看了看他没说话。 “我再也不来了。”陶真气急败坏的说。 裴湛好笑的看了看燕府的大门:“谁气你了?” “燕明修,他骗我。” 陶真感慨,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跑了进去,没一会儿端着一小盆荔枝出来了:“给你,我们带回去吃。” 裴湛“…” 既然都云涧那没什么,陶真就不想管了,燕明修不是个好东西,但是看都云涧也绝对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们两个还不知道谁拿捏谁呢。 陶真甚至有些高兴,燕明修也有今天,不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还不是被都云涧治的服服帖帖的。 都云涧那边没事,但是裴湛这里就让人操心了,也不知道燕北王妃什么意思,又一次叫安宁郡主送裴湛回来,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奇怪了。 裴湛推辞不掉,他一介布衣,也不好得罪郡主。 于是在裴湛又一次诊疗结束后,陶真就赶着马车到了燕北王府门口。 自己有马车了,总不至于送来送去的了。 陶真靠在马车上,看着裴湛和一个美人从府里出来。 看到陶真,裴湛淡漠的眉眼染了笑意:“你怎么来了。” “没事干,过来接你。”陶真下了马车。 安宁郡主笑道:“你就是陶真吧,裴湛总提起你。” 陶真笑道:“给郡主请安。” 安宁郡主道:“不必多礼。” 她看着陶真,到是大大方方道:”既然你来接裴湛,那我就不送他了。” 裴湛道:“郡主在此留步就好,告辞。” 陶真接过他的药箱,利索的上了马车,裴湛也跳上了马车,随着一声“驾”马车驶离了燕北王府。 陶真问:“时间还早,一会儿干什么去?” 裴湛道:“去陆哥那一趟吧,有些事要说。” 陶真点头,正好她也很好奇,裴湛他们这次弄了点什么,一直忙着没时间好好的细问。 陆哥不在家里,府城有个很大货场,里面的货特别特别多,有关内的,也有关外的,府城毕竟是燕北最大的城池,东西来这里办各种手续,买进流入关内,或者卖去关外,都要上关税,检查等等。 陆哥在这里有一个小铺子,陶真和裴湛进来半天没看见他,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黑炭头从外面进来,边进来还一边说着什么,等抬头看到裴湛和陶真,他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过来坐!“ 他搬了两个凳子,对裴湛说:“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 裴湛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府城。” 陆哥看了陶真一眼,在裴湛胸口捶了一下:“美人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这模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裴湛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因为他的确没有提前说一声,而且陆哥这模样确实失礼了。 可这有什么关系? 陶真笑着说:“没事,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陆哥爽朗的笑了笑:“美人说话,就是好听。” 说完他道:“走,哥带你们去转转。” 市场在陶真看来是很简陋的,不过人很多,忙忙碌碌的,都想着挣这第一笔钱。 陶真问:“你们买了什么?” 陆哥说:“我们主要去看了看,和那边的关系也打通了,那边也有二胡子,精的很,他们要的无非就是棉花,布匹,药材这些,咱们是想要牛羊马的,可价钱方面却一直谈不拢。” 陆哥管关外的那些游牧民族都叫胡人,有些胡人聪明,学了汉语,和中原地区的人交流的多,这帮人和蒋二一样,算是关外的倒爷,还有是和中原人通婚,生下的混血,在边界也做些小买卖,这 两种人都统称二胡子。 陶真说:“这个时间确实有些尴尬,正是春夏,牧草都长起来了,牛羊却因为一整个冬天挨饿受冻,并不是那么肥壮,他们可能是想着等秋冬牛羊吃肥了,能多卖点钱。而且这个时候的牛羊也不能现杀,不好储存,直接赶过来的话,又很费劲。” 陆哥点点头,和陶真说话就是省事,一点就透。 陶真道:“所以现在我们过去买并不是很划算。” 陆哥道:“就是这么个道理,本来以为互市一开,大家都能狠赚一笔,谁知我们不傻,可二胡子们也精明的很。” 陶真道:“不一定,现在他们压着不卖,求大于供,他们可能觉得占便宜了,可是他们没想过,等到秋冬了,大家都要卖这些东西,供大于求,市场就会饱和,东西会跌破价的,从长远来看,亏的可能是他们。” 陆哥愣了一会儿才把陶真这话给消化了,顿时眼睛一亮:“你说的对。” 陶真又道:“冬天关外大雪封路,好多东西就运不过来了,就那么短的时间,他们不但要把东西卖出去,还要花钱买布匹,棉花,粮食,药草,瓷器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这些东西一定会涨价,一来二去,亏的还是他们。” 陆哥道:“对……就是这样。” 陶真看着陆哥:“这是我们的机会,在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利用这个时间差,赚这第一笔的钱。” 陆哥非常兴奋,市场也不逛了,三个人找了个安静的酒馆,陆哥本来要换件衣服的,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去,可是现在他实在没功夫,美人面前的形象很重要,可是赚钱更重要。 饭菜上桌后,陆哥和陶真相谈甚欢,裴湛安静的坐着,也不觉得被冷落,这种事情,陶真本来就比他擅长。 吃到最后,陆哥忍不住拍了拍陶真的肩膀:“妹子,你就是我亲妹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放心,这件事哥肯定办好,带着你的裴湛赚大钱。” 裴湛在他爪子上看了一眼,骰子不在,陆哥根本意识不到不合适,继续和陶真说话。 陶真说:“以后还要多多仰仗陆哥了。” 陆哥道:“哪里哪里。” 两个人官方客气的一番,一顿饭完美的结束了。 陶真和陆哥约了明天详谈。 陆哥就晃悠着走了。 第429章 要多少我给你 “你怎么看?”陶真问裴湛。 裴湛道:“陆哥这个人,看起来是浮躁了点,但是办事很细心,没有问题。” 陶真道:“就是城府深,这回你们一起做生意,他投了多少钱?” 裴湛想了想道:“和我差不错,李徽也投了点钱。” 陶真摇头:“那是谁说了算?” 裴湛道:“商量着来。” 陶真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想到和他合伙了?” 裴湛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陶真道:“暂时当然没问题了,大家可以商量着来,但是时间长了不行,就像拉车一样,要一个人在前面拉,后面人推着他,但是如果三个人同时使劲,往三个方向拉了,这车就走不了。” 裴湛点点头,应该是明白了,剩下的他会和陆哥说清楚,陶真道:“我想插一脚。” 裴湛忽然就笑了:“你绕了半天就是在这等着呢?” 陶真笑嘻嘻的说:“其他的我不参与了,不过你们弄来的牛羊,卖我一些,我准备和蒋二哥商量商量,弄个养殖场,近水楼台先得月,总是从关外买也不是个事,也算是支持你们生意了。” 裴湛道:“知道为什么要从关外买吗?” 陶真点头:“当然了,因为关外有牧场,有条件养那么多的牲畜,咱们宁州别的没有,荒草地也不少,而且我也不多养,我想着,就这个季节,总有人急等着钱用,卖掉一些牛羊,我买过来养着慢慢卖呗,酒楼酒馆,哪怕是小包子店总要吃肉吧,府城富贵人家多,难免有想买的,我就卖给这帮人,还有我那个庄子,烧烤啊什么的也可以用……” 陶真顿了顿道:“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猪,蒋二哥前些天说杀了一只,味道不错,我再投点钱弄个养猪场,猪肉比羊肉价钱便宜,油水足,好养活,普通百姓们买不起牛羊肉也爱吃这一口呢,市场这么大,不愁卖。” 裴湛“……” 裴二公子真的服了。 “这些你什么时候想的?” 陶真说:“从你说要做生意那天我就开始琢磨了,我不是小瞧你啊,你医术不错,但是在做买卖这方面,你和李徽十个绑在一起都未必如我,我早就惦记你们这几只肥羊了。” 医术不错的裴二公子乐了:“想的挺好,你有钱吗?” 陶真道:“我没有,我舅妈有啊。” 裴湛一愣:“舅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裴湛发出有生以来最夸张的一次笑,从小到大,裴夫人都教他们注意仪态,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可是今天裴二公子实在是忍不住。 他笑的浑身都没力气了。 陶真:“有这么好笑吗?” 裴湛点头,非常好笑。 “你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叫吗?” 陶真:“有什么不敢的,谁让他之前骗我来着,我这么叫,也算是出了心口的恶气了。” 裴湛笑了半晌,想起了正事:“可燕明修的钱是刮风来的?他会给你吗?” 陶真道:“我又不是坑他的钱,我这是在拉投资,之前我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么,好歹他和我舅舅关系那么好,正是要讨我舅舅欢心的时候,他一定乐意借给我钱,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态。” 裴湛佩服的不行。 陶真拍拍他的肩膀:“裴二哥哥,大后方我给你顶着,你想做什么就勇敢的大胆的去做。” 裴湛看了陶真一会儿,眨了眨眼睛。 有点被感动了。 陶真非常满意。 我翘了你的生意,你还要感谢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陶真第二天约见了陆哥,两个人详细说了一上午,陆哥平时看起来有点油不靠谱,但是在这方面,相当的认真细心。两个人很快的敲定了具体的事项。 裴湛也和他商量好了,做生意这块,陆哥很擅长,正如陶真说的,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陆哥这人讲义气,裴湛把钱交给他,让他拿主意去,至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燕西楼醒来了,但是反应迟钝,燕北王妃怀疑还有什么后遗症,希望裴湛看着点,裴湛没什么意见,就算是燕北王妃不说,他也想接触接触这个燕西楼。 陶真这边,就真的去了燕明修的府邸,以前燕明修还挺欢迎她的,但是现在燕明修看着她有点烦。 “什么事?”燕明修没好气的问。 秦岩说:“陶小姐说,给她舅舅送草莓来的。” 燕明修总不能不让她进来,都云涧就这么一个外甥女,总归是个亲人,肯定是在乎的,也许陶真来了,都云涧心情能好点, 陶真进来时候,他两正在院子里画画,院子里摆了一张长桌,上面已经画了一半的风景,正是园子里的湖,陶真发现,都云涧的画工跟裴恒有的一比,虽然她不懂画画,但是美丑还是能看出一点的。 这就是闲着没事在瞎画! 这时候燕明修道:“云涧丹青不错,以前在京城很受追捧。” 你能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我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 陶真愣了一下,很诚恳的点点头,将草莓放桌上:“今天刚摘的,新鲜着呢,很好吃。” 都云涧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可能是草莓真的好吃,他眉眼舒展,心情不错。 陶真说:“过几天香瓜熟了,更好吃呢。” 都云涧很有兴趣的问:“是在你之前那个庄子?” 陶真点头:“庄子后面还有座山,我想买下来种点果树。” 都云涧这个外行人也没忍住道:“不成吧,果树不是那么好活的,再说买座山要好多钱。” 陶真像是才明白似的:“对啊,那就不买了,那我先开个养殖场吧,你吃过东坡肉吗?可好吃了……” 陶真狠狠的形容了一番,就连一边的燕明修听的都有点嘴馋。 “我们养的那个猪非常好吃,做出来的东坡肉,特别的香,等您去宁州的时候我带您去吃。” 都云涧点点头:“好。” 多少年不见的亲人,就算是相认了,其实也就是比陌生人强一点,陶真这么自来熟,燕明修在一边看的咋舌,感觉陶真从头到脚都写了阴谋两个字,总觉得她马上就要坑都云涧了。 果然,陶真说:“舅舅,我想开个养殖场,专门养那个很好吃的猪。” 燕明修心想果然…… 陶真背对着,都云涧看到她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好!有什么困难吗?”都云涧顺着她的话头问。 陶真点头:“我钱不够。” 都云涧恍然:“差多少?我还有点积蓄,要不你先……” 话还没说完,燕明修就在后面叫了她的名字:“陶真,我之前给你的五百两花完了?” 陶真转头:“那是你投资庄子的,我花在庄子上了,现在我要养猪,这是两回事,我要带我舅舅赚大钱!” 都云涧有点想笑,但是配合的点点头:“我确实想尝试下养猪……” “差多少,我给你!”燕明修没好气道。 跟个催命鬼一样,五百两银子,这才几天,没看到回本,又来了…… 燕明修没发现她这么烦人! 陶真道:“啊?这不好吧……” 燕明修脸色不好的看着她:“要不要?不要滚?” 陶真立即道:“五百两。” 燕明修长舒了口气道:“秦岩,拿五百两给她。” 第430章 一封家书 秦岩去拿钱,陶真站在一边看都云涧的画,不时的夸赞几句道:“我小叔也画的很好,书院的先生都夸他了,说他在画画方面很有造诣,不过在我看来,他画的还不如江湖术士的鬼画符呢。” 都云涧愣了愣:“你小叔不是裴湛吗?” 陶真道:“还有一个年纪小的…” 她顿了顿道:”裴湛不只是我的小叔子。” 都云涧乐了,他觉得陶真说话挺有意思,很好玩,和她娘完全不一样,之前听了她的传闻,还以为她和妹妹一样,是个眼里只知道男人,没什么脑子的,现在看来,到是他肤浅了。 他们两个相谈甚欢,都云涧明显放松了许多,燕明修看陶真到是顺眼了许多。 秦岩很快就回来了,五百两银子给了燕明修,燕明修递给陶真道:“算云涧的。” 都云涧拿着笔继续画画没吭声,陶真接过银票,很小心的放在怀里:“谢谢舅妈!” 燕明修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明白陶真什么意思,恨不得现在扒了她皮的时候,陶真早就跑没影了, 秦岩低着头,身子一抖一抖,憋笑憋的辛苦。 而都云涧笑的手都抖了,好不容易画了半天的画都给弄脏了。 这是陶真的报复,燕明修不是欺骗她吗?她就叫他舅妈恶心他。 “我暂时不能上门了,不然燕明修要修理我。”陶真数着银票开心的说。 裴湛想起她当着燕明修叫他舅妈的情景,就能想象燕明修当时的表情。 “你也别去了,我怕他爱屋及乌。”陶真说。 裴湛点点头,不过说起来他有段日子没去看看燕明修的病了。 陶真看出他想什么,说:”我这两次见他挺好的,之前一副快死了的模样,自从我舅舅回来,他能蹦能跳好的很。” 裴湛不这么想,燕明修的身体全靠各种药吊着命,看起来没什么,不代表他真的没什么,没准一个小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 “燕西楼怎么样了?”陶真问。 裴湛道:“还好,就是迟钝。” 陶真有些可惜:“不会脑子有什么问题吧?” 裴湛也说不好,他觉得燕西楼除了皇帝那个毒,其他的毒都清了,可他就是不好,裴湛也没什么好办法。 陶真把银票收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今天安宁郡主送你了吗?” 裴湛好笑:“我没让。” “算你有自觉。” 裴湛道:“郡主不可能看上我。” 陶真:“那未必。” 郡主有什么了不起的,裴湛多好啊。 陶真完全忘了几个月前,她亲口说裴湛除了一张脸,一无所有。 如今打脸来的也挺快。 出来的时间不短了,陶真想回宁州了,她和裴湛说了。裴湛也想回去,可他去燕北王府说了一声,王妃跟他说了另外一件事。 “这件事你考虑考虑,尽快给我答复,看得出,西楼很信任你,别人给他治病我也不放心。” 燕北王妃喝了口茶说。 在门口,裴湛遇到了霍行,应该也是来看燕西楼的,两人在门口聊了几句,霍行问了问燕西楼的情况。 “什么时候回宁州?”霍行问。 “就这一两天,陶真想回去了。” 霍行点点头,进了王府。 …… 回到宁州,陶真先去书院报道,看到林院长的时候,陶真才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苏寻! 她把苏寻忘了个彻底。 “抱歉啊院长。”陶真非常内疚道:“苏寻一直没回来吗?” 林院长喝着茶,道:“你们去府城的第二天,他就回来了。” 陶真“…” 这应该是和家里吵架了,才跑回来了。 “他怎么样?”陶真问。 林院长叹了口气道:“还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院长也有些发愁,这人是他们放弃林舒之后重点培养的,各大书院也是有竞争的,主要就是看成绩的,比如当年多少人考中了,大顺那么多书院,如果能中一个三甲,那和后世考上清华北大也差不多了。 苏寻是非常有才华的,陶真一直承认这一点,书院对他寄予厚望,如果他掉链子,那林院长估计一时半会升官也没那么容易。 算算苏寻的年纪,应该也是到了叛逆期,他从小到大一直压抑自己,忽然叛逆了可是比寻常人可怕的。 “他出什么事了?”陶真问。 林院长摇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林院长说:“你帮着劝劝吧,好歹也是你的学生。” 陶真“…” 上课时候她见到了苏寻,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陶真还是之前那样的讲,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可能是天气热了,这帮人都穿着挺严实,又要坐的很端正,尽管陶真觉得自己讲的还挺有意思的,可还是有不少人昏昏欲睡。 陶真拍了拍手,将不少人震醒了。 “都困了是吧?那咱们说个有意思的。” 陶真说有意思,那就一定非常有意思。 众人来了几分精神。 陶真道:“这样吧,谁能把一张纸对折七次,我就请他去天香楼吃饭。” 众人笑道:“说话算话吗?如果我们都成功了,陶先生可要兑现承诺。” 陶真笑眯眯的看个他们:“我说话算话。” 众人跃跃欲试的开始折纸,有人仗着自己手劲儿大拼命的往下按,可最后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众人先是懊恼,然后就开始低声讨论,声音越来越大。 陶真不拘着他们,任由他们说。 “真的,你们看,不能超过七次,我以前从未发现。” “我也是,一个人是巧合,两个三个就不是了…” 陶真笑眯眯的看着众人,又看了眼苏寻,苏寻盯着一张纸发呆,看他表情也觉得这件事很神奇。 陶真从他手里拿过纸,用笔在纸上画了两只趴着的乌龟,又画了一只竖着的,第四只乌龟却是一个被刀劈开的形象,接下是一匹布也是被刀劈开的模样,最后一张是一个男人的头。 苏寻皱眉,看不懂了。 陶真拿着纸:“从前有一位丈夫常年在外经商,不怎么回家,家中妻子思念,可无奈妻子不识字,就写了这么一封家书给丈夫,结果丈夫看到后,立马就回了家。 陶真拿着她画的图:“这就是家书的模样,谁能猜出这家书是什么意思,奖励一只上好的毛笔!” 一听有奖励,大家都来劲了,都在想是什么意思,苏寻也在想,可是想不明白,这么多乌龟后面的布和男人是什么意思。 有人说:“先生我知道。” 陶真看了看,是个眼熟的书生,但是她叫不出名字。 那人说:“这么多乌龟一定是这家妻子给丈夫戴了绿帽子,后面的布是就是他们一起盖着的被子,再后来的男人就是奸夫。家书的意思是,妻子给丈夫戴了绿帽子要他快点回家和离。” 他这个说法一出,哄堂大笑,不过好多人认可他的意思。 可陶真却摇摇头:“还差点意思,这是一封家书,不是认罪书。” 第431章 那个是小凤 下一堂课,是个老先生,讲的东西晦涩难懂,声音也死气沉沉的,不过众人还沉浸在上一堂课的欢乐气氛中。 陶真最后说了这封家书的意思:归(龟),归(归)速归(竖龟),若不归(劈碎的龟),一刀两断(劈碎的布),另觅新欢(男人头)! 苏寻看着纸上画的乌龟,也无奈的笑了一下。 张珂看他这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纸道:“上回你不是说要出去喝酒吗?还走吗?我打听过了,那边很清静,就是喝喝酒,你若是不想,没人会打扰你。” 苏寻皱眉,将手里的纸团成团点点头:“好。” 张珂松了口气。 下了学,陶真过来找蒋春生,她要跟蒋二商量商量养猪的事情,蒋春生点头道:“行,回去我跟二哥说。” “二哥最近没出去吧?”陶真问。 陶真指的出去就是去关外,蒋春生低声道:“没有,他们准备去北边看看能不能和官府通通关系。” 陶真点点头:“行,那就这样。” 她正要走,就注意到蒋春生盯着门口看,陶真也凑过去,只看见几个人往外面走了。 “看什么呢?”她问。 蒋春生皱眉道:“苏寻这几天天天出去,跟何平这些人混在一起!” “何平是谁?” “这人口碑不好,爱去那种地方喝花酒,胡闹,风评不太好。” 陶真皱眉,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这几天裴夫人陆陆续续已经搬了不少东西来宁州的院子,可她舍不得村里的那些菜,加上刘氏也在村里,裴夫人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村里住着。 裴恒他们这些小孩子在另外一个院子学习,无关人是不可以过去,陶真在门口等到了他,这家伙应该是长了一点个头,但是不明显,混在一众小子们里,看起来格外矮了些。 见到陶真他非常高兴,跑过去扑进陶真怀里,陶真掂了掂他,感觉这小子光长肉了,重的要命,她都抱不起来了。 裴恒转头又看到了马车边站着的裴湛,裴湛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上了马车,陶真问了他一些关于学习的事情。 裴恒当然不可能回答。比划了一通,陶真也没都看懂,不过还是点点头:“小恒真棒。” 裴恒非常开心,他前几天和院里的一个小胖子打了一架,嫂子还夸他真棒。 果然还是嫂子最懂他。 裴湛在一边凉飕飕的说:“小恒,你也不小了,男女七岁不同席,以后看到姑娘自觉点。” 陶真有些好笑,这种醋都吃,真是幼稚。 裴恒想了想也是,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裴湛,比划了一通,裴湛脸色有些难看:“别胡说,没有的事。” 陶真:“什么?小恒说什么了?” 裴湛道:“没有,他没说什么。” 裴恒“……” 他们又去成衣店接了裴夫人和刘氏,看到他们两个,几人都很高兴。 刘氏笑道:“今年真是个好年份,你娘刚说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 她是真的替裴家人高兴,话就多了点。 陶真便问起了家里的事。 刘氏说:“都好着呢。” “李叔的簪子卖的好吗?” 刘氏点点头,说起这个,一向话少的她都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裴夫人也说:“卖的很好,差不多一上货,就卖完了。” 刘氏也说:“他现在恨不得一天到晚都在做簪子。” 几个人说着家长里短的事,快到村子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村口,还以为是胡欣回来了,可是走近了才发现不是。 “几位,请问王大宝家怎么走?”下来的是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男人,穿着还算富贵,身后跟着个面色不善的年轻男人。 “进了村子直走,右转弯最后那家就是了。”刘氏说道。 那人又道:“我们的马车可以进去吗?” “可以,但是不可以闹事。” 那人笑道:“多谢了。” 说完上了马车。 马车往村里走了。 刘氏道:“这是孙家的人吧?” 陶真点头:“你们先回去。” 裴湛知道她老毛病犯了,肯定要去看热闹,于是道:“我也去。” 裴恒也想去,被裴夫人揪着衣服道:“你不许去,你找萱萱玩去。” 李萱前几天玩扭了脚,只能在家休息,裴恒犹豫了半晌。 裴夫人奇怪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裴恒比划:“二哥说,男女七岁不同席,叫我看到姑娘离远一点。” 裴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二哥说的对,可萱萱是你的好朋友,你们现在还小,一起玩一会儿没关系。” 裴恒点点头,他就知道二哥胡说八道,他晚上尿急起来看到好几次他二哥在嫂子房间里,还说他,真是不要脸。 裴恒跑了。 孙掌柜亲自来了,当初孙小凤跑出去的时候,说要和他断绝父女关系,孙掌柜被气的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王大宝什么货色,孙掌柜也看出来了,生气的时候就想,他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好了。 可时间会冲淡一切,孙掌柜还是在乎女儿的,只不过僵着一口气,不愿意低头。 孙喜自小就在铺子里打工,算孙掌柜半个儿子,如今老掌柜病了,他知道是什么原因,一面气孙小凤不成器,被个王大宝迷的神魂颠倒,为了个男人连亲爹都不要了,一面又担心孙掌柜父女,知道孙掌柜抹不开面子,就叫人打听了一下孙小凤的情况,如果她过的好也就算了,可是听到的消息,简直叫孙喜怒不可遏。 孙小凤无名无分的跟了王大宝就算了,可王家还不好好对待她,随意的使唤打骂,偏偏那个王大宝也不是个好东西,不是在家好吃懒做等着媳妇伺候,就是在勾栏院鬼混。 孙喜实在气不过,就把这件事跟孙掌柜的说了,孙掌柜再怎么生气,也是自己的女儿,到底还是心疼,于是今天就过来了。 马车刚到村子中央,就见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女人背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佝偻着身子,蹲在井边,艰难的往上提水,女人力气不大,水桶太重,眼看着就要滑下去,女人用手去拉,结果手被绳子磨破了皮。 孙喜看不过,想过去帮忙,被孙掌柜拦住,老掌柜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在村子里一个陌生男人帮一个女人提水,搞不好会招惹是非,孙掌柜今天就是来接女儿回去的,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孙喜便没动,却多看了那女人一眼,正好那女人抬头,孙喜看清了那女人的样貌,惊道:“掌柜的,那个……那个是小凤!” 第432章 我要带小凤走 村里很少会有马车,孙小凤也好奇的看了一眼,便和探出头的孙掌柜四目相对。 “哐当!” 好不同意提上来的水桶掉了下去,发出的声响惊醒了沉睡的孩子,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孙小凤连忙去哄孩子。 “小凤!” 孙喜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瘦的一把骨头的女人,孙小凤也才十几岁,看这模样就跟三十几岁,这才过去了几个月而已。 “你咋变成这样了!”孙喜不可置信的问。 孙掌柜更是皱着眉,心痛不已。 孙小凤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刚坐完月子,赵氏就让她出来干活了,还总骂孩子是赔钱货,说孙小凤没用生不出儿子,也留不住男人。 孙小凤彻底的成了王正家的佣人,前两天王大宝又回来拿钱,她说了两句,王大宝还动手打了她,孙小凤被一巴掌打懵了,从小到大,她爹没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她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家里没有短过她吃喝,来王家当牛做马就算了,王大宝居然敢打她。 她也发了狠和王大宝扭打在一起,赵氏听到动静,过来看到她和王大宝打架,不由分说就抽了她几巴掌,王大宝还踹了她好几脚,说她不要脸,是上赶着男人的婊子。 赵氏也吐了口口水,骂了几句难听话,转身走了。 孙小凤万念俱灰,好几次就想着,不如死了算了,可是看到襁褓中的孩子到底不忍心。 如今看到自己的爹,孙小凤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孙掌柜伤心之余,更多的是愤怒,他好端端的女儿,才来王家几天就被糟蹋成这个样子。 “小凤,走,跟爹回家。”孙掌柜说。 孙小凤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她正要上马车,就被闻讯而来的赵氏挡住了去路、 “你们干啥?”赵氏挡在路上,气势汹汹的看着孙家人。 孙喜一看就知道这人是谁了,顿时怒了,眼睛瞪大道:“我们要带小凤走。” 赵氏看着站在孙掌柜旁边的孙小凤,道:“孙掌柜,现在小凤是我们家的儿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 孙掌柜冷笑:“我今天来就是要带我女儿回家。至于你说儿媳妇,一无三媒六聘,二没官府文书,她不算是你们家儿媳妇。” 赵氏皮笑肉不笑道:“亲家,你这话…” 话音未落,就被孙掌柜打断:“别叫我亲家,我们孙家和你们王家不是亲家,我好端端的女儿到了你们手上,才几个月的功夫就折磨成这副模样,我还没找你算账,你也少攀亲戚。” 眼看着就是撕破了脸,赵氏说话也不客气了:“孙掌柜,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孙小凤是自己找来我们家的,我们可没人逼迫她,咱们乡下人家哪个女人不干活?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是折磨了?” 看着赵氏那张强词夺理的嘴脸,孙掌柜只觉得恶心,一句话都不想说。 “孙喜,带小凤上车,我们走。” 眼看着孙家人要走,赵氏拦在了马车前:“我看谁敢走,光天化日,你们敢在流放村抢人了?” 赵氏为人再不好,也还有几个人和她交好,也都拦在了车前,虽然孙小凤没摆酒席,没有文书,可是村里默认她就是王家的儿媳妇,王家就是再不好,孩子都生了,哪里是说走就能走的。 孙掌柜皱眉,眼看着两方人马僵持在一起,赵氏有点得意的看着孙小凤:“你还不快过来?” 孙小凤站着没动,她不想过去,再也不想回到以前噩梦般的生活中,她往孙掌柜那边挪了挪。 赵氏眼睛一转,她到不是喜欢孙小凤,只是孙小凤在的话,她能少干很多活,家里里里外外的都能让她干,这种免费的佣人谁不想要? “我不会再回去了。”孙小凤道:“你就死了这条心。” 赵氏哪里能容忍孙小凤爬到自己头上来,她眼睛一转道:“你可以走,但是小花可是我们王家的,你不能把她带走。” 孙小凤一听就急了,小花是她的女儿,她绝对不会把孩子交给任何人,赵氏和王大宝根本就不喜欢小花,嫌弃小花是个女孩,若是交给赵氏,小花根本没有活路。 可赵氏说的对,这孩子是王家的种,赵氏如果咬死了,她未必就能把小花带走。 孙掌柜想劝劝孙小凤把孩子留下,可是看女儿抱着孩子一个劲的掉眼泪,而且这孩子也是自己的外孙女,孙掌柜也心软了,到底也是老江湖了,孙掌柜哪里不知道赵氏这种人在想什么,他沉着脸道:“孩子和小凤我们都要带走,你想要什么就直说。” 赵氏当然不是想要这个赔钱货,大宝可说了,他城里那个相好的也怀上了,这回准给她生个大胖孙子。 她的目的就是要钱,果然孙掌柜提了,赵氏道:“人要带走也行,算我们家和这孩子没缘分,你们家小凤在王家白吃白喝这么久,也花了不少钱……” 孙小凤气的浑身哆嗦,她在王家是吃喝了,可是也没少干活,当牛做马的,到头来就落了个白吃白喝? 她正要说话,被孙掌柜拦住,孙掌柜问:“你要多少?” 赵氏没想到他们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一时间也说不出个多少来,便道:“至少五十两银子。” 周围人倒抽一口凉气,五十两银子,赵氏也真的敢要,怎么不直接去抢。 孙喜怒了:“你一辈子没见过银子吧,五十两,亏你张的开嘴。” 孙掌柜却很痛快的答应了:“好,就五十两,这不是小钱,你得给我立个字据。” 赵氏一愣,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嘴角的笑容都掩饰不住:“行啊,不过我不会写字。” 孙掌柜道:“我会。” 他们出门没带纸笔,裴湛带着,陶真踢了裴湛一脚,裴湛把纸笔递给孙掌柜,孙掌柜认出是在村口见过的,当即道了谢,很快便写好了字据,裴湛看了一眼,大概的意思就是王家收了孙家五十两银子,从此孙小凤以及孩子和王家再无瓜葛,以后婚丧嫁娶再无相干。 眼前的场景何其的熟悉,当年赵氏赶走王三的时候,就是写了这么个东西,众人看着欢天喜地的赵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氏按了手印,心中却有点后悔,早知道就该要一百两银子了。 孙掌柜道:“光有你的不行,你男人,还有王大宝的都要有,我就在这等着,你去找他们去,我正好让人去把钱取过来。” 赵氏一听,虽然麻烦了点,但是也行,于是急忙去找王正,也托了人去找王大宝。 第433章 遭了报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很想知道,孙掌柜会不会真的出五十两银子,而且他们很少有人见过那么多的钱,都想见识见识。 王正回来了,路上赵氏把情况说了。 五十两银子啊,王正一辈子都够呛挣回来,他和赵氏一样,心里高兴,至于儿媳妇和孙女,反正都是赔钱货,他也不在意。 王正很快按了手印,王大宝比他们要回来的晚些,他腿脚不好,等回来已经是下午了,看到孙掌柜他笑着叫了声:“爹” 孙掌柜冷笑:“我可不是你爹,你爹在那呢。” 他指了指王正。 王大宝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不过很快就笑了,他惯会做表面功夫,认真的看了孙掌柜写的字据,还一脸痛心的看着孙小凤:“小凤,你当真这样无情?” 孙小凤没说话。 到底是喜欢过的人,可没想到这个人到了现在还这样无耻,孙小凤只觉得心寒。 王大宝叹了口气:“你我没有缘分……” 孙掌柜道:“少装模作样,快签字。” 王大宝写了名字,按了手印,最后孙掌柜和孙小凤也签了字。这件事就算是尘埃落定。 赵氏急切道:“我们手印都按了,银子呢?” 没一会儿,孙喜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五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孙掌柜特意让人换成了五两的,摆了一托盘,还换了不少的铜板,满满当当的,托盘都堆不下,孙喜还银子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圈,说:“大家看清楚了,我们孙家的银子可付了。” 然后他亲手把银子递给王大宝,眼神鄙夷道:“数清楚了。” 赵氏眼睛都看直了,乖乖,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她一把夺过托盘,眉开眼笑的开始数钱,孙掌柜等人就在一边看着。 王大宝讪讪道:“不用数了,孙掌柜您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 孙掌柜看着王家人贪婪的嘴脸,道:“还是数清楚的好,免得到时候麻烦。” 赵氏点清楚了钱,孙掌柜才带着孙小凤离开。 赵氏一家人就急急忙忙的回了家。 可村里人却不平静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都说王正家是发大财了,那么多的钱,是该去城里换个大宅子住了,还有人阴阳怪气的说赵氏真是好命,白得了个儿媳妇不说,最后还能拿个五十两银子等等。 只有少部分觉得赵氏看似得了五十两银子未必是好事。 陶真就是这么想的,财不外漏,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裴夫人对他们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十分无语,不过听说孙小凤被接走了,她感慨道:“赵氏那么作贱人,不怪小凤要走,我听说王大宝城里那个相好也怀上了,小凤要不走,留着也是受气!” 这个陶真到是不知道,不过村里就这点事,她听过也就听过了,也不放在心上。 可是几天后,她回村里,就听说出事了。 王正死了,就在去宁州的路上,被人捅了一刀,等发现的时候,血都流干了,赵氏当时和他在一起,好在她命大一些,躲过了一劫,不过也受了伤。 起因还是那五十两银子。 王家拿了那么一大笔钱,王正就把采石场的活给辞了,夫妇两个想着后半辈子都能享福了。 赵氏门都不敢出,生怕一出门,钱被人偷走了,放在哪里都不安心。 两人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就这么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 王大宝却在城里逍遥快活,桃花怀孕了,王大宝就把她包了,这回有了钱还说要替她赎身,老鸨看桃花怀了孕,挣不着钱了,心思也不在这上头了,于是也就答应了,三十两银子把人带走。 王大宝要回去拿钱,可是桃花怕事情有变故,担心他跑了,便让王大宝在这里和她待着,托人叫赵氏王正夫妻来送钱。 可惜所托非人! 半路上,这个看起来和善的儿子好友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知道王正赵氏有钱,赵氏一路上都抱着包裹,那模样就怕谁不知道钱藏在哪里一样。 那人拿着刀,让他们把钱交出来,可是这两人不愿意,赵氏还骂了那人一句。 那人发了狠就上来抢钱,王正看到刀早就吓破了胆子,不住的后退,就这么被是那人的另一个同伙从后捅了一刀。 见了血,那两个人也有点发慌,从赵氏手里夺钱,可赵氏死死的抓着,被划了几刀,踹了几脚,晕了过去。 还是过路的人发现了他们才报了官。 那两个人跑了,官府去妓院找了桃花,那人是桃花的同乡,桃花也万万没想到他下手那么狠。 而王大宝听说他爹死了,也是一怔,他呆呆的问:“那…那银子呢?那五十两银子呢?” 官府捕快对他十分鄙夷,亲爹死了,这人居然还在关心那五十两银子? “被抢走了。”一个捕快说。 王大宝的脸白了,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这样的恶性杀人事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流放村的人,一天到晚都在议论。 说这是赵氏拿了不义之财的报应。 当初拿了卖王三的钱,王大宝就被打断了腿,现在又拿了孙家的钱,就又遭了报应,可见人不能干坏事云云。 不过大家更多是害怕,毕竟凶手没抓到,最近都很少有人进城了。 陶真也担心出事,于是叫刘氏这几天就在村里照顾萱萱不用跑了,而裴家则是一起住在了宁州的新家里。 搬新家总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宁州比流放村热闹多了,晚上大家还可以出去转一转,裴夫人要陪着裴恒早睡早起,这个转一转的人就成了裴湛和陶真。 比起府城的夜晚,宁州的夜晚到底少了几分热闹,最热闹的地方自然逃不开做夜间生意的花楼街。 陶真和裴湛一人要了一碗小汤圆在路边吃。 陶真道:“我找蒋二哥说过了,养猪场就还是开在他们村子周边,我出钱就行,他负责找人什么的。” “那倒是很省事。”裴湛说。 陶真点点头:“跟蒋二哥合作我舒心。” 一个蒋二,一个林舒,有他们,陶真就不用操心太多。 “燕北王妃找你说什么了?”陶真吹着勺子里的热气问。 裴湛道:“她让我去府城,做他们府里的大夫。” 陶真明白,这就跟私人医生差不多。 “好事啊,你答应了吗?”陶真问。 裴湛摇头:“还没。” 他不想受制于人,也不想过早的投靠燕北王。 陶真想了想说:“那要不干脆开个医馆算了。” 裴湛一愣。 陶真说:“你医术这么好,开个医馆完全可以,既可以不得罪燕北王府,也能自己做主。 裴湛点点头:“我考虑考虑吧。” 第434章 苏寻醉酒 两个人说着话,远处一个楼里走出来几个公子哥,看打扮都不俗,每个人还都搂着个姑娘,应该是出来逛逛吃点东西的。 很巧,那些人正好往他们这边走来,陶真没在意,他们坐在角落,因为裴湛挡着,这些人也没有看见她。 几个公子哥坐下来,其中一人嘿嘿笑着:“不知道成了没有,咱们走的时候,苏寻脸都红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 听到苏寻的名字,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 “会不会有事?苏家可不好惹,另一个人不确定的问。 “有什么事?是他自己要来的,再说,是让他风流快活的好事,怕是他尝过这好滋味之后,再也忘不掉了,以后不用药都自己跑来了。” 几个人哈哈大笑。 “对,还是何兄有主意。” “早就看不惯他了,一张死人脸,看着就叫人讨厌。” “真想看看高岭之花在床上是个什么样…” 几个人说着荤话,陶真皱眉道:“苏寻出事了。” 裴湛点点头:“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不声不响的起身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花楼叫万春楼,门口几个穿着妖娆的年轻姑娘在招揽生意,看到裴湛就跟狗见到了骨头一样,笑嘻嘻的迎了上来。 裴湛后退了一步道:“我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说点事。” 几个姑娘在陶真和裴湛脸上扫过,大概觉得这两人有病。 你们两个人看清楚,这里是妓院,不是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陶真在兜里摸了摸,挑了最小的一块银子,拿出来递给领头的姑娘,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我们……我们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她话没说完,姑娘已经解读出无数个意思,笑着说:“我懂,跟我来吧。” 她边走边贴心的说:“虽然咱们这里是做男客生意的,不过总有各种各样的客人,你们不算稀罕的。” 不过,就跟吃饭自带餐具一样,没见过逛窑子自带姑娘的。 姑娘带着他们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饶有深意的看着他们笑道:“你们慢慢聊,时间够够的。” 陶真又给了她一块银子:“请不要打扰我们,也不要和任何人说。” 姑娘笑着点头:“我明白。” 说完就走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陶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自然是充满了好奇,裴湛轻车熟路道:“底楼一般都是散客,苏寻最有可能在二楼。你待在这别乱动,我去找一找。” 陶真看着他笑:“裴二公子挺熟悉啊。” 裴湛干咳一声:“这个回来再说。” 裴湛走后,陶真就坐下打量屋子,其实没什么可看的,装修的很艳俗,不过在这种地方,陶真总觉得每一根布条,每一把椅子都充满了故事,她坐都不敢坐。 裴湛出了门,走廊里不时有走动的人,他打开其中一扇门,屋子里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男人一身腱子肉,看起来挺壮实的,被人这么打扰男人不悦的转头:“找死啊!” 裴湛急忙赔礼:“抱歉,走错房间了。” “滚!” 身后是一声咆哮,裴湛赶紧关上了门。 如此反复,裴湛在开了第四扇门的时候,看到了醉酒的苏寻,这小子蜷缩在床的角落,床边还站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姑娘看到裴湛,眼睛一亮,急忙走过来道:“公子,不行啊,这位爷宁死不从的,您看看奴家这肩膀,都被他踹了好几脚了。” 苏寻是长的不错,但是和裴湛还是差一节的,而且又臭又硬的没什么风情,姑娘是拿了钱,可是面对视她如洪水猛兽的苏寻,姑娘就不太高兴了。 她以为裴湛是和刚刚那伙人一起的。 裴湛笑了笑说:“这样啊……” 他掏出一块银子:“那你出去吧,交给我就行了。” 姑娘怀疑的看着他,裴湛走到苏寻床边,苏寻还残存着一点意识,认出了裴湛,也没有动手,裴湛俯下身,从姑娘的角度看来,就像裴湛在和苏寻接吻一样,姑娘到底见多识广,就算惊讶还是拿着银子转身跑了。 他一走,裴湛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问:“还能走吗?” 苏寻点点头,他反应迟钝,裴湛搀扶着他,出了门。 陶真一直留意着,看到他们忙跑过来,就在几人要离开的时候,就见外面的几个人进了门,正往楼上走。 “先回去。” 陶真帮忙,两个人将苏寻带回他们之前的房间,陶真将门插上。裴湛把苏寻仍在床上,苏寻的脸很红,身上的酒味很浓,双眼已经迷离,看起来就不太正常。 陶真皱眉:“他得看大夫吧?” 裴湛就是大夫,可是他出来和陶真压马路也没带吃饭的工具。于是两个人只能等那边的人离开才行,可苏寻药劲上头了扭来扭去,裴湛看着心烦,他站起来,朝苏寻走过去。 陶真看了一眼道:“你悠着点。” 裴湛点点头:“我有分寸,放心吧。” 然后陶真就见他走到苏寻跟前,掏出一个小布包,取出一根挺粗的针,对着苏寻就刺了下去。 陶真以为苏寻会晕,可苏寻没有,他蜷缩着,疼的脸都白了,生生的给疼清醒了。 陶真“……” “苏公子,能走吗?”裴湛低头问。 苏寻咬着牙,嘴唇艳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满脑门的冷汗,死死的盯着裴湛。 裴湛无辜道:“我也是为了你好。” 本来那些人也不敢做的太过分,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他们也不敢多给苏寻吃,怕把他吃坏了,就是多喝了点酒,被裴湛这么一番折腾,苏寻想不清醒都难,他强烈怀疑,他若是不清醒,裴湛肯定会再刺他一下。 他勉强站起来,觉得头晕的厉害,却还是对裴湛点点头。 陶真探出头看了看,那些人没去苏寻的房间,而是去其他的房间玩乐去了,陶真招招手:“我们可以走了。” 裴湛扶着苏寻,陶真在前面带路,这个时间,万春楼的人挺多,他们三个没引起什么注意,很顺利的就出了门。 第435章 为了这个名额 苏寻做了一晚上的噩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动了动胳膊,感觉自己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酸疼没力气。 他揉着头坐起来,入眼是不大的屋子,但是干净整洁,虽然不如他的房间奢华,但是很温馨,看得出主人是用了心布置它的。 苏寻呆坐了半晌,屋子是不错,可不是他的房间,他忽然就想起昨天晚上事情了。 苏寻脸色变的很难看。 他出了门,院子里,裴家人正围着桌子吃饭,裴夫人笑道:“你是阿真书院的吧,” 面对裴夫人这样的长辈苏寻没办法做到冷脸,他点点头,又说了一声是。 “坐吧,先吃早饭。” 陶真从房间里出来,她打了个哈欠,看到苏寻,很自然的说了声早。 苏寻点点头,想问什么,可是裴夫人在呢,他也不好说什么。 裴湛买了不少早点,裴恒拿着一个比他脑袋大的碗吃了好几碗粥,又吃了几根油条,几个包子,最后连桌上的咸菜都被他倒进粥里拌着吃掉了。 苏寻目瞪口呆的看着裴恒,半晌才说:“他……怎么吃这么多?” 裴恒擦了擦嘴,憨厚的一笑,他是个很好看的小孩子,笑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苏寻看着他,心情也好了不少。 裴恒比划了几下,陶真道:“他正长身体呢,吃的就多。” 大家都长过身体,可是像裴恒这么能吃的,还真是没见过。 苏寻没什么胃口,吃的远没有裴恒多,裴恒吃过了,裴夫人就带着他去书院了。 陶真看着苏寻:“聊聊?” 苏寻问:“昨天是怎么回事?” 陶真将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就连那几个人背后怎么说的,都一字不差的告诉了苏寻。 苏寻脸色非常难看,低着头,手上青筋都出来了,可见是生了多大的气。 陶真道:“这么看来我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救错人,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自愿去的呢。” 苏寻一怔,没抬头,他的确是心中烦闷自愿去的。这一点他否认不了。 陶真道:“林院长让我劝劝你,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你向来用功,也喜欢读书,怎么就想不开去那种地方了?” 苏寻只觉得难堪,他一刻都不想要在这待着,也不想和陶真探讨这样的话题。 陶真道:“是因为林舒退学的事?” 不完全是,可苏寻还是点点头, 陶真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件事在苏寻这里还没过去。 她叹了口道:“其实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这件事你们苏家有错,书院也有错,这是事实,可林院长说的也是事实,林舒父亲病了,他根本没有能力继续学业,后来他赚了钱,有能力了,我也问过林舒愿不愿意回书院去,他说不愿意。” 苏寻有些意外,在他看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他不明白,为什么林舒不愿意回书院。 陶真笑道:“人各有志,有的人喜欢读书,喜欢做官,可有的人就喜欢做生意赚钱,还有的人喜欢做木匠,喜欢种花种草,志向不同而已。” 苏寻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你考了第一,国子监的名额就该是你的,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我相信,林院长对你另眼相看也不全是因为你是苏公子,还因为你确实很有才华,你这样闹脾气,出去胡闹,是对自己没信心在自暴自弃,还是觉得你苏寻不配去国子监?” 当然都不是! 苏寻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惊天矿世之才,可也对自己有信心。 陶真笑道:“既然这样,你还在纠结什么呢?” 苏寻站起来,对陶真作了个揖,陶真也还了他一个,临走的时候,陶真道:“昨天谁带你去喝酒,又把你丢下不管了,这个人你可以和他绝交了。” 苏寻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苏寻在巷子口遇到了裴湛,两个人对视一眼,苏寻小声说了句:“谢谢。” 裴湛回来的时候,陶真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去书院。 裴湛道:“那小子呆头呆脑的,看着不太聪明?” 陶真边收拾东西边说:“人家这次考试第一名,可是直接去国子监读书的,还不聪明?” 走到门口她又加了一句:“肯定是比你聪明。” 裴湛好气啊,他站在院子里半晌,又追了出去,陶真都走到巷子口了,听到他喊了一句:“我医术比他好……” 陶真“……” 苏寻进门的时候,何平几个人都在看他,苏寻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去了自己的位置。 何平心里犯嘀咕,昨天他们走的时候,苏寻明明已经意识不清,看着是要成事的,可早上过去,那屋子已经人去屋空,他们也没找到昨晚的那个姑娘,心情忐忑的来了书院。 他不知道苏寻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存了点侥幸的心里,觉得苏寻可能是半道清醒过来后自己走了。 喝个酒也不是什么大事,苏寻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何平这么想着,张珂也回头看苏寻:“我昨晚喝多了,早上醒来就睡在万春楼了,给我吓一跳。” 苏寻看了他一眼,他精神不济,衣服也是昨天的。 张珂在这件事里面参与了没有? 苏寻没吭声, 张珂习惯了,也没在意,转头看见何平,又有点生气道:“这孙子,早上醒来就不见他人了,跑的到是挺快。” 苏寻也看了何平一眼,何平触不及防对上了苏寻的视线,只能干巴巴的笑了一下。 而陶真一来书院就去了林院长那里,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林院长皱眉:“苏寻没事吧?” 陶真道:“没事了,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林院长道:“这次考试,苏寻第一,何平第二。”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似的说:“当初林舒逃学的时候,也是何平牵头,到徐院长那里反应的。” 陶真这就明白了。 都是为了那个名额。 苏寻这个人有点书呆子,可从他知道林舒因为他被开除,内疚到宁愿放弃这个名额就可以看出,他是个品行不错的人, 何平就有问题了,为了这个名额,嫉妒陷害同窗,这样的人就算是以后做了官,怕也不会是什么好官。 不过事情她都说了,林院长自有决断,剩下的就不是她能过问的了。 很快,林院长就把苏寻叫了进去,应该也是说国子监名额的事情,陶真本以为劝好了苏寻,可是过了几天才知道苏寻还是放弃了这个名额。 陶真非常意外,搞不懂苏寻在想什么,而林院长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第436章 蒋春生拿了 何平本来因为那件事对苏寻有些忌惮,又因为那天没有让苏寻丢脸,想着再找个机会,让苏寻好好的吃点苦头,可机会还没找到,苏寻就这么放弃了,何平觉得这个名额一定会落到他头上,他非常得意。 张珂有些生气道:“你怎么不去?这么好的机会,白白让何平捡了个便宜。” 苏寻专心的看着手里的书,无动于衷。 张珂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大部分都是说何平的坏话,说他狗仗人势,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苏寻终于放下了书,看了何平一眼,此时何平正和几个平日交好的书生说着话,周围恭维声不断,好像何平去了国子监就等于做了大官一样。 “你怎么知道这次的名额就给了他?”苏寻问。 张珂道:“这还用说吗?你是第一名,你不去,可不就是轮到他这只猴子去了。” 苏寻道:“那倒是未必,院长不是没说么。” 张珂却没听进去这话,他觉得谁去都不能是何平这个孙子去,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惊出了一身冷汗,书院的人不知道,以为苏家只是和府城稽查司有关系,其实不是,苏寻家有人,能在京城说得上话,不是云德这些土鳖能比的。 虽然大家私下会去花楼喝酒什么的,都还没入仕如果被人传出嫖妓的名声,以后怕是会有影响,就算苏家能摆平,可张珂了解苏寻,他不是随便的人,自己愿意和被人下药算计是两回事。 何平这个王八羔子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算计苏寻? 那之后,苏寻对他的态度就变了,还是张珂做了保证,甚至发誓,才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现在他看何平,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给何平一个嘴巴子。 … 府城衙门终于抓到了杀死王正的凶手,可惜银子已经被那两人挥霍一空,要不回来了。 没了这种危险,裴夫人惦记流放村的菜地,她也许久没见刘氏了想回去看看她的老闺蜜去。 一家人回到流放村。刘氏没事会跟李明过来一起修整菜地,菜长的非常好。 裴夫人觉得还是这个房子待着舒服,出门就是开阔青山草地,她还能去找刘氏窜门说话,刘慧慧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也经常过来和裴夫人说说绣花样子什么的,她反而不太喜欢宁州城,和陶真商量后,她决定还是搬回来住。 一家人吃了饭,打算去李家看看。 刚走进村子就看见赵氏正和一个女人吵架。 那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掐着腰,挺着已经明显的肚子,大声道:“来,你打呀,往这打,最好连我带你王家的孙子一起打死了,也让大家伙看看,你个老娼妇有多不要脸。” 赵氏也不是好惹的:“你这个婊子,丧门星,都是你害了我们家,回头我就叫大宝打死你。” “我看他敢?”桃花嗓门挺大,扯着嗓子喊的半个村子的人都听到了。 “当老娘稀罕你们家呢?老娘可不是前面那个软柿子任由你们拿捏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个比一个说的难听。 就算是赵氏也没吵得过桃花。 那两个賊人抓住了,可银子没了,赵氏恨桃花恨的要死,没有桃花这个丧门星,他们就不会去送钱,王正就不会死。 可偏偏桃花怀孕月份大了,肚子里又是王家的种,赵氏不得不咬着牙凑了一些钱,给了王大宝,才把桃花赎回来。 本来以为能好好的磋磨磋磨桃花,一解心头之恨,谁知道,桃花不是孙小凤,根本不听她的,她让桃花去提水,桃花自然不乐意,说她怀孕了不能提重东西,赵氏说孙小凤就能。你为什么不能? 桃花就说赵氏不要脸,一家人大活人叫一个孕妇提水,还有脸说出来,反正她就是不提。 她又惯常会蛊惑人,王大宝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的,赵氏的话根本不听。 桃花吵赢了赵氏,扶着肚子,去柳氏家和柳氏聊天去了,别人都看不上她,她也不乐意和这些人说话。 赵氏提着水晃晃悠悠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骂桃花。 刘氏冷笑:“恶人自有恶人磨,赵氏总算是遇到对手了。” 裴夫人点点头,觉得这也算是报应。 裴夫人和裴恒住回了流放村,宁州的院子就只住了裴湛和陶真。 陶真有点心虚,她觉得裴夫人已经看透了她和裴湛眉来眼去的“奸情”,彻底的不想管他们,俗称:随他们去吧。 这天,陶真去书院,蒋春生就跑了过来,他一向稳重,陶真很少见他这么着急忙慌的。 “怎么了?”陶真笑着问:“捡到钱了?” 蒋春生跑的太着急,脸都红了,额头有了汗水,脸上却挂着愉快的笑容:“差不多,刚……刚刚林院长宣布,那个国子监的名额给我了。” 陶真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真的吗?” 蒋春生点点头,咧着嘴笑:“我跟书院请假了,要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二哥去。” 陶真点点头:“快去快去。” 蒋春生跑了。 书院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那次考试,苏寻第一,何平第二,蒋春生只是第三,就算是怎么轮也轮不到蒋春生。 可人生的境遇就是这么奇怪,苏家为了名额,不惜对林舒下手,何平为了名额陷害苏寻,可到最后,这个大馅饼就砸在了蒋春生头上。 蒋春生一个农家出来的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寒门子弟,就这么拿到了去国子监的名额,未来多少年,估计在云德这件事都要被说一阵子了。 大家无心上课都在讨论这件事,不时的看苏寻一眼,苏寻心情不错,安然的坐在位置上,任由众人打量。 如果一开始蒋春生拿了,张珂肯定不服,可是现在蒋春生拿了,把何平挤下去了,张珂就觉得大快人心。 至于何平,这个人陶真以前还真没见过,去年府城的清谈会他没都没去,陶真印象不深刻,现在看来,这人长的到是很周正,光是看外表绝对看不出他是那样的一个人。 第437章 谁要检查你 何平后来也不服气,他家里其实算不得显赫,云德大部分学子都是商户,小部分是官家的,也都是宁州这些官家的子弟。 何平的情况有点尴尬,他家里虽是商户,但是他姐姐给宁州的一个官员做了小妾,他算是那人的小舅子,寻常仗着姐夫的势力,在书院也算是呼朋唤友。 之前他和苏寻一直和平共处。现在他和苏寻已经撕破了脸,国子监的名额又给了蒋春生,何平咽不下这口气,他去问林院长为什么这次去的不是他。 林院长看着他笑了笑:“这个名额本来是苏寻的,可苏寻自己放弃了,他跟我举荐了蒋春生,蒋春生虽然出生寒门,不过品行端正,而且这次的成绩也不差,自然就被选上了。” 何平不傻,听出了林先生话里的意思,这件事是苏寻说了算的,他就是不去,也有权利决定谁去,而且林先生这话说的隐晦,但是何平感觉林院长可能知道他陷害苏寻那次的事情了。 何平灰溜溜的走了,出来后就恨上了苏寻,可苏寻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何平就想,你不是举荐蒋春生吗?只要蒋春生去不成了,也该轮到我了。 而且,蒋春生就是个农家小子,没权没势的,教训他出出气也好。 于是何平叫人把蒋春生堵了,还打了他一顿。 何平出了气,心里美滋滋的,他没亲自去,派人去的,蒋春生根本不知道谁打了他,再说他那种穷小子,也不敢说出来。 果然,蒋春生什么都没说。 何平洋洋得意,正好书院休沐,他想回家一趟,然后在一个路口,马车被人堵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野蛮人给他头上套了个布袋,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何平昏迷了好几天才醒,他怀疑是苏寻下的手,也怀疑过蒋春生,可他都没有证据。 和蒋春生一样,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等他伤好了,国子监名额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 蒋二坐在椅子上,边喝茶边说:“今年可真是个好年限啊,咱们村里日子过得好,春生也争气。” 提起这个弟弟,蒋二赞不绝口。 蒋春生是他们村唯一的读书人,也是最有出息的,整个大河村都对他寄予厚望,陶真听说,过年的时候,整个村子的对联都是蒋春生一笔一划写的。 陶真问:“何平是不是你们打的?” 蒋二很痛快的点头承认了:“这个小王八蛋,阴险小人,打掉了春生一颗牙齿,春生从小到大爹娘都没舍得打过他,他算老几,敢打我弟弟?” 蒋二哥一向和善,但是今天难得露出一份匪气,不愧是在官府重重包围中还跟胡子做生意的人,身上有血性。 陶真和他商量了养猪场的事情,其实之前就谈过,如今大河村已经修好了养殖场,也买了几百只小猪在养着,如果长的好,年底就能卖了,到时候双方都能狠赚一笔。 陶真心情非常愉悦,回去的路上她打算买点吃的,白记的点心非常好,陶真站在一边等着,就见旁边一个男人的手伸到了一个姑娘的腰间,眼看着就要把钱袋子拽掉了,陶真忙道:“你也来买点心啊,这么巧。” 姑娘一愣,莫名其妙的看着陶真,不过还是点点头。 “你…也是吗?” 陶真点点头,眼睛却看着那个小偷,小偷已经被她惊动离开了。 陶真松了口气道:“刚刚有人摸你的钱袋子。” 姑娘恍然大悟:“啊…” 她低头看了看,她拍拍胸口道:“幸亏钱还在,不然公子要怪罪我了。” 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个丫环,替主子跑腿买东西的。 陶真道:“小心点。” 正好她的点心出来了,陶真拿了点心便离开了。 姑娘看着她的背影,紧紧抿着唇。 她拿了糕点,走在马车边,一双手伸出来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嚼了嚼,味道还不错:“看到陶真了?” 姑娘点点头:“看到了…” 她顿了顿补充:“很好看。” 她下意识的往陶真的方向看一眼,那个姑娘自信,大方,长的又好,和她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完全不一样,难怪裴湛会喜欢。 裴湛… 他的名字真好! 金士杰看她模样,笑而不语,又拿了一块糕点吃着。 陶真拿着点心回到家,裴湛又在院子里挥舞棍子,美其名曰强身健体,陶真觉得他有这功夫不如去货场扛扛麻袋什么,既能锻炼身体,还能挣点钱。 “买了白记的点心。”陶真把点心拿出来,裴湛把棍子往墙角一扔,走过来拿了块点心就吃。 “洗手了吗?”陶真问。 裴湛“…” “这是什么?”裴湛看着底下一块白色的手帕问。 陶真看了一眼也很疑惑:“这是哪里来的?” 她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很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她转头看着裴湛:“好像是你的。” 手帕是粗布的,只有角落的地方绣着一片叶子,没什么特别的,可是陶真记得,这还是前年他们刚来流放村的时候,裴夫人用云三娘给的碎布条做的,因为太粗糙,裴夫人觉得不好看绣了一些花样子,当时有好几个,裴湛选了叶子的,陶真那个是小花朵的,不过早就被她用脏后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裴湛的也没见他用过,还以为他的丢了,没想到忽然会出现在这里。 陶真眯了眯眼睛,这个帕子是和她的糕点一起带回来的,当时她身边就只有那个姑娘了。 她狐疑的看着裴湛,裴湛却完全不记得这个帕子丢到哪里去了,就是陶真说了,前年的事情,还是一个帕子的事情,他哪里会记得? “我说我不记得了,你信吗?”裴湛问。 陶真道:“我信,不过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那天在万春楼,你那么轻车熟路,你是之前去过吗?” 裴湛忙摇头:“我当然没去过。” 陶真看着他。 他说:“好吧,我承认,在京城的时候,我确实去花楼喝过酒,不过只是去喝酒,我可什么都没干。” 陶真暂时就信了,她拿着手帕,看了半晌,又看了裴湛半晌,裴湛都被她看的头皮发麻了,他站起来开始解腰带。 陶真震惊:“你干什么?” 裴湛道:“你不是不信吗?我让你亲自检查一下。” 陶真跑了:“裴老二,你也太不要脸了。” 谁要检查你,黑不溜秋的能看出什么来? 陶真走后,裴湛慢腾腾的系好腰带,拿起桌上的手帕,眼眸深沉。 第438章 舅舅变成了你舅舅 夏天转眼就溜走了,庄子上一直人不断,那么多草莓,一部分被来庄子的客人摘了买了,一部分被林舒送到府城卖了。 加上牛肉干的钱,奶茶店和成衣店的钱,陶真手里已经有了几千银子,养猪场投入了一部分就交给了蒋二,她又跟陆哥买了一些牛羊,果然是卖的还不错。 裴湛去了几次府城,可消息不太好,燕西楼的病还是老样子,燕北王妃担心他伤了根本,有些急了,要裴湛留在府城照顾燕西楼, 正好蒋春生要去国子监,于是陶真就把这个任务揽在了自己身上,送蒋春生去府城和其他书院的学子们汇合,一起去京城。 蒋春生第一次离开家,还有点忐忑,陶真安慰了他几句。 蒋春生年纪不大,难得有了小孩子的一面,他笑着说:“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陶真笑了笑问:“钱够吗?” 蒋春生点点头:“够的,二哥给我拿了不少。” 蒋家虽然是农户,但是陶真和蒋二做生意,知道他们不缺钱,负担蒋春生的开支应该还不成问题。 去府城后,两人就住在之前的来福客栈。 安顿好蒋春生,陶真就去找裴湛租住的院子。 裴湛很专注不知道在想什么,陶真走到跟前他都没发现。 “想什么呢?” 陶真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裴湛一个哆嗦,看清楚是陶真之后,才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跌回到椅子上,缓了一会儿,脸上才重新挂了笑:“你怎么来了?” “跟书院过来的。” 陶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道:“有心事?” 裴湛点头:“我见到燕白祁了。” 陶真一愣:“他不是在宁古塔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湛转头看她:“你不知道吗?” 陶真皱眉:“我当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总觉得裴湛话里有话,其实陶真之前就猜测过,是不是燕白祁已经跟裴湛说过什么了,可裴湛不问,她自然也不会现在就说出来。 “没事!”裴湛说。 陶真皱了皱眉。 两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好在有人打破了他们的寂静。 来的人是燕明修,看起来很着急,陶真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走,跟我去看看云涧……” 燕明修拉着裴湛就走,陶真心里咯噔一下,也跟了上去。 等到了,看到都云涧躺在贵妃榻上,悠闲的吃着陶真让人送来的香瓜的时候,陶真转头无语的看着燕明修。 燕明修道:“云涧的腿摔伤了。” 都云涧的腿吧,又白又细又直,非常漂亮,裴湛给他看了一下,确定没断了骨头,只是小腿的地方有大片的擦伤,大腿根部有一道很长的陈年伤疤,很影响美观。 都云涧边吃边说:“骑马摔下来了,不是什么大事。” “都流血了。”燕明修不赞同的说。 “我们来晚点,伤口都要愈合了。”陶真无奈道。 燕明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女生外向,这话一点都没错。” 都云涧看他两斗嘴挺有意思的,也不吭声,等裴湛给他处理了伤口,燕明修才问:“云涧,疼不疼啊?” 都云涧点头:“不怎么疼。” 燕明修怒道:“那匹疯马,我非杀了它不可。” 都云涧没吭声,继续吃他的香瓜了。 陶真不太理解:“你们怀疑马有问题?” 燕明修道:“有没有,看看才知道。” 陶真不过明白,都云涧也不像个很重要的人,谁会那么无聊要害他?燕明修是不是太紧张了? 她和裴湛对视一眼,裴湛跟着燕明修去了,陶真坐在一边,随手拿了一颗核桃剥着吃。 “舅舅!” 都云涧抬头看她,他看人时候,眼睛低垂,没有那么强烈的攻击性,可那张脸还是叫陶真恍惚了一下,她有点遗憾,原主可能遗传了一些陶潜,如果全都像她娘的话,她娘又和都云涧那么像,那她肯定是个绝世大美人了。 “有事说!”都云涧躺着不舒服,坐起来一点,陶真拿了个软枕放在他腰后。 “就是……”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都云涧用帕子擦了擦手,很随意的将帕子一丢:“和裴湛有关。” 陶真点点头。 …… 裴湛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陶真和都云涧动作一致,想事情的时候,神态也一样。 果然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燕明修当初对的陶真的好感,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人。 都云涧没问马的事情,似乎对这件事毫不关心,他看了裴湛一眼,招呼裴湛坐下。 “阿真,去给我倒杯水去。” 陶真起身,看了裴湛一眼出去了。 特意支开陶真应该是有话说。到底是陶真的舅舅,裴湛也直了直身子。 都云涧笑了:“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裴湛道:“您有话要跟我说。” 都云涧点点头,他说:“我对陶真没什么感情,当然了,我不是针对她,我对我那个疯子一样的妹妹,还有自私贪婪的家人都没有什么感情,他们活的是好是坏,跟我也没有半点关系。” 裴湛微微皱眉:“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都云涧喝了一口丫环刚刚上来的热茶道:“告诉你,我不会偏向她说任何话。” 裴湛没吭声。 都云涧道:“我妹妹是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这里有问题,她认定的人,认定的事,就不会变,比如她喜欢陶潜,就可以为了陶潜去死。” 裴湛猜到都云涧要说什么了。 “所以,她的女儿为了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一点都不觉稀奇。” 裴湛冷声道:“你的意思是,陶真为了燕白祁会做任何事,她和我父兄的死有关?” 都云涧轻笑一声,像是在嘲讽。 “燕白祁跟你说了?” 裴湛默认了。 他一直有所怀疑,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 都云涧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你父亲是太医院的院首,你大哥也是太医院的太医,这样的两个人,是陶真能害死的?” “你想说什么?”裴湛问。 都云涧道:“没什么,就是告诉你,裴家的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裴湛沉默,都云涧又道:“我年轻的时候见过皇帝,和他打过交道,他这个人城府很深,也非常聪明,有人想糊弄他可不容易。” 裴湛终于抬头:“这话是陶真让你说的?” 都云涧摇头。 裴湛声音有些冷:“说来说去,你们就是想告诉我,燕白祁只是幕后之人的推出来的一把刀,让我不要找燕白祁报仇是吗?” 都云涧抬头看他:“你这样想?” 裴湛:“难道不是吗?就算燕白祁是把刀,也是把杀人的刀,他一点也不无辜。” 陶真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谈好了,都云涧指了指自己的茶杯,陶真给他倒了茶。 屋子里气氛有些诡异。 她看了都云涧一眼,都云涧冲她摇摇头。 裴湛起身道:“既然你舅舅没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陶真微微皱眉,裴湛的称呼从刚刚的“舅舅”变成了“你舅舅”。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第439章 她在试探我 两个人走后,燕明修才进来,看着两个人的背影道:“这两人吵架了?” 都云涧无所谓道:“年轻人吵架不是很正常吗?我们以前还打架呢。” 燕明修道:“那不是打架,是你单方面打我,我可没有还手。” 其实都云涧打他的时候,他是恨不得杀了都云涧的,可是看到都云涧那张脸,他就想还是算了,这么好看一张脸,打坏了可惜了。 颜狗就是如此卑微! 都云涧像是想起了往事,不由感慨:“时间过的还真是快啊。” 燕明修道:“是啊,十几年了。” 他顿了顿道:“如果……我不找到你,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见我了?” 都云涧道:“十几年前我就说过了,我们恩断义绝。” 燕明修眼神冷了下来:“我不允许。” 都云涧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燕明修沉沉道:“云涧,是你把我拉出泥潭的,你不能把我拉出来就不管我了,我不允许,你说过的,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不能食言。” 都云涧低着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马的事情我去查了,没有问题。”燕明修忽然说。 都云涧道:“意外吧,毕竟我十几年没有骑马了、” 燕明修不信,不信这是意外,也不信都云涧十几年没有骑马了。 “燕白祁等不及了,他要去宁古塔。” 燕明修道:“我也会跟着去。” 都云涧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向平和的眼神变的有些冰冷,他沉着脸,问:“你去干什么?” 燕明修一顿,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你还是关心我的。” “我没有!”都云涧将桌上的盘子茶杯尽数扔在地上。 燕明修无奈:“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生气了喜欢摔东西。明明关心我,却还是不承认!” 都云涧冷笑:“我不是关心你,我是可怜你。” 他看着燕明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燕明修,我只是可怜你而已!” 燕明修半晌没说话,良久他弯腰将地上的东西一件件的捡起来,边收拾边说:“如果只是可怜,你为什么要跟裴湛说那些话?” 都云涧看他:“你监视我?” “我只是担心你出事。”燕明修道:“陶真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她在试探你,结果你跟裴湛说了那样的话,这两个崽子估计回过味来了。” 都云涧脸色一变:“你说他们两个在我面前作戏?” 燕明修摇头:“作戏不至于,不过你这个外甥女比你想的聪明,她曾经问过我裴家的事情,我也已经给了她明确的答复,她还亲口跟我说,如果有一天要说裴家的事,她自己会说了,那她肯定不会过来问你。” 燕明修看都云涧若有所思的模样又道:“她刚刚问你什么了?” 都云涧没吭声,半晌他才轻笑了一声:“如果她娘活着会不会喜欢裴湛?” 当时都云涧就觉得奇怪,他又不是都傅雅,都傅雅喜不喜欢裴湛,去问都傅雅啊,来问他干什么? 现在看来,就是她的诡计。 故意装作有矛盾的模样,又一直提裴湛,还问了这么个蠢问题,让他放松警惕,忍不住去找裴湛说裴家的事,只要他说了,就是中了她的计策。 都云涧摇摇头:“我可能年纪大了,糊涂了。” 燕明修道:“你才没有年纪大,你在我眼里永远是少年,是陶真诡计多端。” “狗东西,少花言巧语安慰我了。” 燕明修道:“我可没有,我也是经常被她耍,她刚来时候说什么了?” 都云涧认真想了想道:“还你钱?” 燕明修问:“她还了吗?” 那当然是没还的。 都云涧靠在榻上乐了半天。 … 出了门,陶真就说:“燕明修还真能折腾人。” 裴湛没说话。 陶真观察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说:“都云涧跟你说裴家的事了?” 裴湛嗯了一声。 陶真心想果然,这两只老狐狸。 “你别什么都听他们说,这两个人在燕北待了这么多年,我不信他们就是为了找彼此而已。” 或许这是个原因,不过绝对不是唯一的原因。 裴湛也回过味了:“那是什么原因?” 陶真摇头:“不知道,我总觉得他们两个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整件事情都扑朔迷离,这让裴湛多少有点焦躁了。 陶真忽然握着他的手说:“别着急,慢慢来,这不是就有这么多人忍不住跳出来了,只要有人跳出来,我们不愁找不到线索。” 裴湛的那点焦躁瞬间就消失了。 他点点头。 “你在燕北王府发现了什么?”陶真问。 裴湛道:“燕西楼。” 陶真脚步一顿:“跟他去宁古塔有关系?” 裴湛应了一声。 … 燕北王府的宴会比上次清谈会要隆重的多,请的人也多,陶真的身份有点尴尬,安排在书院吧,书院这边都是男人,安排在女客这里吧,她还是书院的人。 最后她还是坐在了一堆不认识的小姐们旁边。 陶真认真的看了看,真的没有几个认识的,唯一看着眼熟的霍婷婷,人家地位比她高,坐在另一桌。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用打招呼。 这一桌的小姐们也是被硬凑在一起的,看起来都不熟,陶真也没有可以假装不闷的手机可以拿出来玩。 她只好用手指扣着桌上的绒布玩。 唉,好想抠一次性的塑料桌布。 男人们那边就热闹多了,因为要一起去求学,又都是大小伙子,暂时不存在竞争关系,随意的很。 安宁郡主是最后出来的,一身华服,艳压群芳。不少的姑娘们都在议论她,陶真也跟着看了好几眼。 燕北王有许多小妾,据说儿女也众多,可受宠的并没有几个,安宁郡主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据说虽然是妾室生的,可是一直养在燕北王妃这里,就算是王府的嫡女。 据说… 陶真看着她言笑晏晏,款款而至也得感慨一下真是个大美人。 宴席散后,王爷和王妃都出来说了两句话,就让大家随意。 陶真想找裴湛回去,她有点累了,可是裴湛没找到,遇到了燕白祁,燕白祁正和一众书生们说着什么,看到陶真,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过来。 “来找我吗?”他问。 陶真乐了:“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找裴湛。” “他和安宁往那边走了。” 燕白祁指了个方向。 陶真正要过去,燕白祁说:“小真,你我相识一场,如今我们虽然没有缘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陶真转头看他。 燕白祁说:“人往高处走,你真的觉得裴湛会一心一意的和你在一起?” 第440章 我要做正妃 陶真看了燕白祁半晌,忽然就笑了。 她笑起来很好看,却和从前完全不同,眼神中没有了半分对自己的爱意,只剩下嘲讽和厌恶。 一瞬间,燕白祁就觉得自己像是横在陶真和裴湛之间的跳梁小丑。 他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陶真其实也不是故意嘲笑他的,就是忍不住。 “你笑什么?”燕白祁双眼赤红,压着怒气问。 陶真看了燕白祁一会儿道:“殿下,我们聊聊。” 燕白祁虽然有点意外,却还是点点头。 燕北王府外,走不远就是一间茶楼,陶真从没想过自己会跟皇子坐在一起聊天。 “我不太喜欢喝茶,殿下想喝什么?” “随便。” 陶真随便要了一壶茶,两盘点心,其实刚刚她没吃饱,随手拿了一块,意外的发现这茶楼的点心味道还不错,一会儿给裴湛带一点回去。 燕白祁看着陶真,她举手投足和从前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忘了过去的事,只要她想起来…… “殿下!”陶真打断了燕白祁的遐想。每一次她和燕白祁的谈话都不太愉快,陶真不想每次见面都要应付燕白祁,她觉得很累很麻烦,而且这个人明面上是对裴家动手的人,是裴家的仇人也是陶真的仇人,陶真可不想和他上演什么追妻火葬场的戏码,分手就分手了,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而不是偶尔出现一下,膈应彼此。 “你想怎么样?”陶真问。 燕白祁一愣。 陶真说:“你一直纠缠我,说些奇怪的话,这让我很困扰,所以我想问问殿下想要怎么样?” 燕白祁看着她道:“我只是想要你回到我身边而已。” 陶真道:“然后呢?” 然后? “殿下要娶我吗?”陶真喝了一口茶,其实细品品,这茶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回头买一包给裴湛也尝一尝。 燕白祁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很愿意啊,当皇子妃挺不错。”陶真似笑非笑的说。 燕白祁看着她,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他不可能娶陶真做正妃,别说陶真是个寡妇,就算之前还在京城的时候,他也只能承诺她一个侧妃之位。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许你侧妃之位,然后……然后……” 燕白祁似乎有点说不下去。 因为陶真一直笑着看着他,最后,燕白祁沉默了,然后陶真说:“我不做妾的,这一点我以前说过没?”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燕白祁。 陶真十五岁及笄,她满心欢喜的说要嫁给自己,也一直以为她会是皇子妃,可燕白祁没办法做主自己的婚事,他要联姻,就需要一个母家更强大的妻子,陶家显然不够格。 他告诉陶真虽然做不成正妃,可是他会一生一世的对她好,爱护她…… 那之后没多久,陶真就答应嫁给裴焕了。 燕白祁艰难的点点头:“说过。” 陶真道:“那殿下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呢?你不可能让我做正室,也不可能许诺一生一世只要我一个人,而我不可能给人做妾,也不会和别人女人一二四六的分享一个男人,所以我们没可能。” 陶真觉得还不够狠,她又说:“你回去吧,别再来打扰我,江山美人只能选一个,想要江山,就要放弃美人。” 燕白祁几乎是落荒而逃,陶真拿着茶杯盯着桌上的点心发呆。 为什么感觉燕白祁这个人有点意气用事,很情绪化的一个人,甚至可能有点妈宝,很依赖高贵妃,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还要去争皇位?太子也不是吃素的吧? 如果燕白祁没有在她面前演戏的话,那裴家的事,可就真的有意思了。 燕白祁离开没多久,陶真就拿着打包的糕点离开了。 “不和陶真打个招呼吗?”安宁郡主狐疑的问, 裴湛道:“不必了。” 安宁到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转头对燕西楼道:“二哥,我们去听戏吧,府里闷死了。” 燕西楼反应了半晌才说:“好。” 裴湛道:“郡主,世子,我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和燕家兄妹告别后,裴湛很快就追上了陶真,陶真正在一个小摊边买东西,看起来还挺高兴的,裴湛其实很想问问她,为什么要去见燕白祁? 见到燕白祁她就那么高兴吗? “你也这么快出来了?”陶真一转头就看见了跟在她身后的裴湛。 裴湛应了一声,尽管他表现的心情不错,可是陶真太了解他,他有一点点异样,她都看得出来。 两人回到家,陶真坐在他对面:“裴二公子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么?” “没有!” 陶真是不信的,她抱着胳膊盯着裴湛:“你不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裴湛皱眉:“我才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裴湛道:“我没有不高兴。” 好顽皮啊! 陶真舒了口气:“给你个机会重说,你若是再说没有,我就不问了。” 裴湛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看见你去见燕白祁了!” 陶真有点意外:“你也去茶楼了啊。” 她走到桌子边,把她买回来的东西翻了翻:“那茶楼的点心特别好吃,我还给你带了几块。” 裴湛看了一眼:“我才不吃燕白祁剩下的东西。” 陶真将点心往盘子一扔:“你说谁呢?” 裴湛想说,谁心虚我说谁,但是抬头看到陶真沉下来的脸色,他闷声道:“我说糕点。” “是我剩下的,他都没动过。”陶真拿了一块:“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裴湛不情不愿的吃了一口,越嚼越香,没忍住又吃了一块。 陶真笑道:“好吃吧,回头我的奶茶店也跟他们买点,真是太好吃了。” 陶真又说:“不过真的很贵,花了我将近一两银子呢。” 裴湛终于想起了正事,酸溜溜的说:“燕白祁都没付钱吗?” 陶真摇头:“没有,他被我气走了。” 裴湛拿着糕点,边吃边等她回答。 陶真说:“他总出来烦我,偶尔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我嫌烦,估计短时间不会再找我了。” 裴湛喝了口水,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你说什么了?” 陶真道:“我说我不做妾,他要是娶我,就要娶我做正妃,他就走了。” 裴湛:“就这样?” 陶真点头:“就这样,跟儿女情长比起来,显然权力更吸引人,他才不会为了我这么个人,放弃什么,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裴湛的心情就像是暴雨之后,瞬间转晴了,不过还是问:“如果他愿意娶你做正妃呢?” 陶真看着他幼稚的想笑,她板着脸,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道:“我不愿意,我觉得燕白祁有点娘宝男,什么都要问他娘,这种男人最要不得。” 裴湛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还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发现自己不娘宝,他松了口气。 第441章 把雅间让给我 陶真一转头,发现盘子里糕点不多了,她笑道:“你不是刚从宴席上下来,又饿了?” 裴湛点头,宴席上大家都端着,哪里有人真的能吃饱的。 陶真揉了揉肚子:“其实我也没吃饱,我们去瑞福楼吃饭去?” 两人到了瑞福楼,正好剩下一个雅间,店小二正准备带着他们进去,外面又来了几个客人,进门就要雅间,店小二抱歉的说没有。 陶真和裴湛刚坐下,店小二就过来,想请他们把雅间让出来。 陶真坐哪里都无所谓,但是裴湛不乐意,直接拒绝了。 他想和陶真安静的吃顿饭,别人有没有地方关他们什么事? 店小二无奈的出去了。 “这不是有地方吗?才两个人占着雅间做什么?” 一个姑娘趾高气扬的站在门口,陶真往门口看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刚刚宴会上没遇到,没想到来这里还是碰到了,不过她又觉得很好笑,燕北王府好酒好菜招待着,原来所有人都没吃饱。 霍婷婷一眼就认出了陶真,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这个狐狸精,之前还装作不在乎苏寻的模样,回头她就和苏寻搅合在一起,要不是周双双告诉她,她还一直蒙在鼓里,这次,燕北王府的宴会,她本来以为苏寻作为云德第一的才子,理所应当去国子监读书,可是她找了一圈,苏寻居然没来,就来了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泥腿子。 霍婷婷还没打听到具体情况,只觉得一定是云德有人在搞鬼,她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没想到会在这里陶真。 霍婷婷决定好好的收拾收拾陶真,陶真对此完全不知情,她和裴湛低声聊天,完全当霍婷婷是个空气。 霍婷婷同行的还有两个姑娘,眼看着这个情景,都没吭声,她们不想坐楼下,也不好赶人,既然如此,不如让霍婷婷当这个出头鸟。 “陶真!” 霍婷婷叫了一声,陶真回头还笑了一下:“霍小姐有事吗?” 霍婷婷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只有两个人,去哪里都一样的吃,不如把这个雅间让给我们,你不是喜欢银子吗?开个价吧!” 陶真市侩,俗气,霍婷婷早有耳闻。 和她一起的一个姑娘听到陶真的名字,也不由的看了她一眼。 陶真含笑看着霍婷婷道:“不好意思啊霍小姐,我不想让,既然去哪里都是吃,你们去楼下吧。” 霍婷婷原以为她会痛快的同意,毕竟上回遇到她,陶真可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显然霍小姐对陶真的认识不够清楚,陶真这个人不是没脾气的,她的脾气跟她的实力是成正比的。 之前她还是流放村的罪奴,可是现在不是了啊,她是云德书院的先生,还找回来一个舅舅,这个舅舅和禹城王关系还不错,她也不是没背景的小可怜,至少比霍婷婷的强。 所以她坐着没动,就跟没听见一样。 裴湛靠着椅子坐着,抬头看了霍婷婷一眼,霍婷婷瞪了半晌没人说话,就觉得陶真下了她的脸,不给她面子。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霍婷婷怒道。 陶真道:“听到了,可我不换!” “你……”霍婷婷还要说话,旁边一个个儿高的姑娘拦住了她:“婷婷算了,我们在哪里吃都是一样的。” 另一个姑娘也过来劝解,霍婷婷这才不情不愿道:“懒得跟这种人计较,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怕是吃了这顿还未必有下顿。” 陶真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霍婷婷道:“你笑什么?” 陶真说:“没什么,就是感觉霍小姐和一般的千金小姐不太一样,我还以为大家闺秀不都是温婉贤淑,大方得体的。” 霍婷婷愣了一下,瞬时明白了陶真的意思:“你什么意思?你这个村姑,居然敢笑话我!双喜,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双喜是霍婷婷的丫环,和霍婷婷一样嚣张,听到自家小姐的话,当即就要动手,一直坐着的裴湛站了起来,看着她冷搜搜说:“我看谁敢动手?” 双喜到底是个姑娘,哪里敢打男人,站在一边不敢动了。 霍婷婷气的要死,她自己就要动手,陶真道:“你是傻子吗?这种场合下动手打人,你的名声是不是不要了?” 霍婷婷停住了脚步。 陶真为什么要替她考虑? 陶真又道:“为了个破位置而已,你也不是一个人坐,怎么就你冲在前头?” 陶真站起来,凑近了,站在霍婷婷身边道:“霍小姐,苏公子挺优秀的,你确定你的小姐妹没人暗暗地喜欢他?如果你出丑了,是不是别人就有可能上位了?” 霍婷婷尽然觉得有道理,她转头怀疑的看着她两个同伴, “你这话什么意思?亏的亦欢刚刚还替你说话,你居然在这里挑拨离间?”矮个子姑娘愤愤道。 陶真笑道:“我没说你们,你是在对号入座吗?” “你明明就是说我们。” 陶真:“你喜欢苏寻?” “我……”矮个子姑娘急的脸都红了:“你胡说。” 陶真没吭声了,霍婷婷的注意力果然被身后两个人吸引了,还是那位董小姐道:“婷婷,算了,我们换一家吧。” 霍婷婷狠狠的瞪了陶真一眼,和另外两人走了。 店小二这才从外面进来,陶真笑着问:“你们店来了其他客人也是这样?” 店小二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陶真给他解释了一下:“就是让两拨客人吵架,谁吵赢了这房间就归谁吗?” 店小二讪讪的笑了:“不敢,是小店做的不好。” 店小二走后,陶真舒了口气,看向裴湛:“吃口饭好累。” 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无缘无故的对别人恶意这么大,而且都快饿死了,还有闲情跟人吵架,就为了雅间。 裴湛道:“下次我帮你吵、。” 陶真摇头:“你如果插手的话性质就变了。” 女人之间的小打小闹,男人是不能随便参合的。 陶真叹了口气道:“算了,吃饭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都不能影响她吃饭。 “把她给我扔出去。” 陶真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她和裴湛跑到窗户边,就看见霍婷婷被人揪着衣服领子从酒楼扔了出去。 陶真目瞪口呆! 第442章 想魂穿都云涧的一天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骇。 别说是府城,别说是霍家小姐,就是随便一个姑娘,你也不能随便把人扔到大街上啊,这要是心里承受能力不强的,估计都能羞愤的去自尽了。 而且刚刚那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要我之前的雅间。” 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怒气说完,又换了语气温和的对身边的人说:“云涧,这家酒楼的饭菜特别好吃,你尝尝看,若是喜欢,我把厨子买了,天天做给你吃。” 陶真忽然就好想魂穿都云涧啊。 她看着路上羞愤交加哭的很大声的霍婷婷,又看了看围观的人群,转头对裴湛说:“是不是我对皇亲国戚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古代王爷这么嚣张的吗? 这种状况裴湛也是第一次见,京城的皇亲国戚很多,大都是暗地里会做些荒唐事,明面上都是要脸面,不会做的太过,免得被御史台参一本。 就是太子和燕白祁都是很爱惜名声的。 像燕明修这种不高兴管你是谁,直接扔出去的行为,可谓是非常嚣张蛮横了。 由此可见,此人要么真的有实力不怕任何人,要么就是天生胆大妄为不计后果的人。 裴湛忽然想起,陶真曾经问过他,为什么要找燕明修合作,说他情绪不稳定… 陶真站在楼上看了一会儿,霍婷婷被吓傻了的董小姐以及那个矮个子姑娘扶起来走了,底下的人还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小二很快上了菜,陶真问:“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小二不太敢说,毕竟那位公子看起来不好惹,陶真拿了一块银子给他:“说说嘛,我就是好奇。” 小二四处看了看,才小声道:“刚刚来了两位公子,穿白衣那位一直是咱这的贵客,我们家掌柜的特别交代了,不能得罪他。” “咱们酒楼最好的雅间一直给他留着,不管他来不来,都空着,刚刚那位白衣公子带着另一位公子来了,就准备去雅间,结果被那三位姑娘看见了,那个穿绿衣服的姑娘就说咱们酒楼不地道,欺骗她们,还说知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回头要收拾咱们酒楼。” 店小二这时候压低了声音:“当时白衣公子只是看了她一眼也没吭声,她就以为人家好欺负,另一位青衣公子可能腿受伤了,上楼梯有些困难,白衣公子就扶着他…” 店小二也很无语道:“那个绿衣服姑娘就和另外两个姑娘说了人家什么,那意思大概就是说那两位公子是断袖什么的,白衣公子忽然沉了脸,就叫人把绿衣服姑娘扔出去了。” 店小二吁了口气,就是花楼里,也很少看到有姑娘被扔出来,燕北地区的男子,大男子主义格外的强一些,不和女人吵架,不和女人动手,更别说把一个姑娘家扔出去了,不过那个绿衣服姑娘嘴也是真的欠! 店小二道:“这事估计没完。” 陶真听完就不觉得奇怪了,霍婷婷应该感谢自己是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说的这话,被扔出去顶多就是丢人,如果在人少的地方,估计燕明修真能当场把她嘴缝起来,跟当初的黄梦涵一样,最后不一定被埋在哪里做花肥了。 瑞福楼的厨子手艺一流,两个人才吃一半,外面就来了人,陶真放下筷子就往外看,见是霍行来了,他神色平静,眉眼间带着些不耐烦,看得出他不是自愿来给霍婷婷出气的。 霍行下了车,进了瑞福楼,去了燕明修那边,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霍行就出来,上了马车很利索的离开了。 陶真“…” 牛逼啊! 她一定要抱住燕明修这根金大腿。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没想到霍行刚走,就有几个人冲进来,急匆匆的上楼,将燕明修那边围了。 “敢推我表妹,知不知道我是谁?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来人,把这两个死断袖,给我绑起来。” “今天,他们得跪着给我表妹磕头求饶。” “…” 一句句死亡发言传遍了整座瑞福楼。 陶真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中二气息浓厚的话了。 说话的应该是霍婷婷的表哥,听到消息过来给霍婷婷出气的。 “燕明修不会杀了他们吧?” 陶真不确定的问。 就冲那句死断袖,陶真觉得陈表哥已经死了,霍婷婷的亲戚怎么都跟她一个样。 裴湛也不确定:“应该不会吧…” 他也不确定燕明修有没有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陈表哥的豪言豪语戛然而止,他和霍婷婷一样的姿势被扔了出去,不同的是,霍婷婷已经是被手下留情了,而陈表哥摔在地上还没完,秦岩嘴角含着笑,一脚踩在他脸上,踩的他根本不能开口说话。 陈表哥挨了打,颜面尽失,他的狗腿子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站在门外,进也不是,出也不是,甚至没看清屋子里的人,一把竹筷子从屋里飞了出来,稳稳的扎在身后的木头上… 几个狗腿子吓坏了,拔腿就跑。 秦岩还踩着陈表哥脸,一点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陶真咽了咽口水:“咱们走不走?” 走肯定要遇到燕明修他们的。 裴湛道:“既然遇到了,理所应当过去打个招呼的。” 陶真点点头。 他们结了帐,燕明修还是上次那个雅间,桌子上摆了几个菜,燕明修刚洗了手,正专心的给都云涧剥虾。 如果陶真没记错,刚刚她点菜的之后,没见有虾的菜,这玩意燕北基本没有,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人家自带的,然后请厨子做的。 真是… 又是想魂穿都云涧的一天。 “舅…”陶真的话刚出口,一只筷子就擦着她的脸颊飞出来,然后钉入了身后的门框中,筷子尾部还轻轻的颤动了几下。 陶真脸都白了。 里面的两个人也看到了他们,都云涧举了举剩下的一只筷子道:“抱歉,手滑了。” 陶真同手同脚的进了屋子,看了看都云涧手里的筷子,是普通的木头筷子,能弄出那样的威力,可见都云涧的腕力… 她觉得,自己对舅舅不够了解。 第443章 杀了她给你娘报仇 “吃了吗?”都云涧问。 陶真点头:“吃了。” 都云涧道:“你们不是去王府参加宴会了吗?怎么,没吃饱?” 陶真又点点头,盯着他修长的手指看了看。 都云涧笑道:“吓到了?” 陶真摇头:“就是觉得有点意外。” 还以为是个文弱的美男子,谁知道这人这么厉害。 燕明修将一只虾剥好了,放在都云涧盘子里,这才抬头道:“云涧是先帝二十二年的武状元,怎么,我没跟你们说过吗?” 陶真无奈的看着他:“你只说他是都家不受宠的庶子。” 神他喵的武状元,燕明修这个满口谎话的骗子。 都云涧忽然乐了:“你别逗她了。” 他对陶真说:“我不是武状元,不过我在京郊大营待过,而且我从小就是喜欢舞刀弄枪的,可能我这张脸长的不够粗矿,很容易被人忽略这一点。” 燕明修冷了一声:“如果不是…” “燕明修!” 燕明修舒了口气:“我不说行了吧。” 他低头继续剥虾了。 陶真有点尴尬:“那个…我们先走了哈…” “回见。”都云涧冲她笑了笑。 陶真和裴湛出了瑞福楼,就看见秦岩还踩着陈表哥的脸,看这模样还不知道要踩到什么时候。 秦岩也看见了他们,扯着嘴角对陶真笑了一下,陶真也点点头。 走远了,她才开始吐槽燕明修谎话连篇。 她决定,暂时不要还他银子了。 霍家。 陈素素担忧的敲着门:“婷婷,你快出来,有什么事好好说,那个欺负了你的人,你大哥已经去了,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给你个交代。” 霍婷婷还在呜呜呜的哭,听到她娘的话,她擦了擦眼泪道:“我要打断他的腿,扔到街上做乞丐,让他生不如死……” 陈素素点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你快出来吧,你大哥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霍婷婷这才开了门,陈素素松了口气,这时候外面有人说大公子回来了,陈素素道:“你看,这不就回来了,我们去看看去。” 霍婷婷还是觉得羞耻,她一个姑娘家,被人扔到了大街上,她的脸面都丢光了,以后还怎么见人,不过听到大哥回来了,料想那个人一定被大哥抓了带回来了,她定要好好的折磨那个人,好叫他生不如死。 母女两个哭哭啼啼的来了霍钧的院子,进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霍行。 “大哥?那个人呢?”霍婷婷眼睛红红的问。 霍行看了她一眼道:“什么人?” 霍婷婷说不出口。 陈素素道:“就是那个欺辱婷婷的人。” 霍行道:“不知道。” 陈素素脸色沉了下来:“小行,你妹妹受了欺辱,你不替她讨回公道,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怨我恨我怎么样都好,可婷婷到底是你亲妹妹啊,你怎么能这样?” 陈素素最会演戏,这么多年霍行都习惯了,每次一不顺她的意,她都要把这件事拿出来说,好让霍钧觉得是因为霍行对她不满,才不好好办事,不听她的话。 霍行一直懒得计较,也不想解释什么,可今天他觉得这话格外刺耳,让他心烦,他冷冰冰的盯着的陈素素,忽然道:“人就在瑞福楼,姨娘若是想讨公道就自己去,我还有事。” 说完大步走了。 陈素素料定霍行是故意的,就知道养了只白眼狼,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靠不住。 “那个人你认识吗?”冷静下来陈素素问霍婷婷。 霍婷婷明白她娘的意思道:“不认识,没见过,娘,府城的达官权贵我都见过的,这个人最多就是有几个臭钱的商人罢了。” 陈素素松了口气,燕北最厉害的无非就是燕北王府,姜家,林家,苏家的这些人,陈素素也都认识,那人只要不是这些人里面的,她就不怕。 陈素素拉着霍婷婷就要往回走,霍婷婷哭道:“娘,不去找爹了?” 陈素素道:“这事娘给你做主。” 霍钧太古板,这件事要想好好的出口气,还是要自己办,到时候霍钧就是知道了,顶多说她几句。 等陈素素母女走了,霍行才从角落出来,流云道:“公子,我们要管吗?” 霍行:“为何要管?” 他为什么要管陈素素母女的死活! 这两人当真是叫他厌烦至极。 流云松了口气,不管就好,他早就看不惯陈素素母女了。 “瑞福楼那个当真是……” 流云话没说完,霍行便点点头:“禹城王,燕明修!” 燕明修平日挺低调的,也很少会出现在府城,霍行没见过他几次,印象最深的时候,还是因为燕东远,别看燕东远现在风光深受燕北王的重视,可是小时候,或许是为了规避锋芒,他表现的并不是很出彩,燕北王儿子多,对他也不是很在意。 本来燕东远的娘在王府也不出彩,不知为什么忽然就入了燕北王的眼睛,燕北王那段时间便去她那去的频繁了些,这就招来了燕北王府其他人的嫉妒,于是在新年的时候,她被人推了出去,倒在火堆上受了伤,燕北王风流,女人又多,燕东远的娘从此就是要失宠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当时大家都在看烟火,没有人注意是谁推了那女人,燕北王也不准备管了,毕竟只是个小妾而已,他都不记得这个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燕东远就去求了住在府上的燕明修。 本来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燕明修居然愿意帮忙,方法很残暴,就是那天站在那边的人,一天杀一个,他说总能杀到凶手。 府里的人都吓坏了,燕北王虽然不高兴,但是对弟弟格外的宽容,就由着他闹,开始有人也不信,心想,大过年的不会真的杀人吧? 都存着侥幸的心里,结果燕明修就真的把那天的人叫到了一起,当着众人的面杀了一个,众人都破了胆子,当天就有人站出来说看见了凶手,正是燕北王刚收的一个小妾,因为嫉妒,又觉得燕东远的娘是个半老徐娘,伤了也就伤了,不会有人把她怎样,才推了那女人一把。 事情发生到现在,其实把人交给燕北王处理也就对了,毕竟是兄长后院的事情,他一个小叔子不好插手。 可燕明修偏不,他拿了一把刀递给燕东远。 “去,杀了她,给你娘报仇。” 第444章 他及其厌恶女人 燕东远当时也才刚满十岁,脸色苍白,浑身发抖,早就被之前的杀人吓破了胆子,哪里敢接刀。 燕明修嗤笑一声道:“要么你杀了她给你娘报仇,要么那个女人去你爹那哭哭啼啼几句,你爹那么好色,他一心软,这件事就高高拿起,轻轻的放下,你娘被她毁了,可她依旧可以好好的活着,说不定还要怀恨在心,将你们母子除之而后快……” 燕东远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这府里这么多女人,这么多孩子,他爹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没了小皇叔的帮忙,他娘这委屈就白受了,以后还要被那女人人给害了。 他拿起刀,燕明修就那么看着,看着那个花容月貌的小妾跪在地上,被人按着痛哭流涕,一直在求饶,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人,此时就像是一条落水狗一样… “后来呢?”流云忍不住问。 “燕北王妃及时赶到,夺走了燕东远的刀,说自会处理的,以后这个女人不会再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件事才算了。” 这件事霍行还是听燕西楼说的,那时候燕西楼还小,听到这样的事,就觉得住在府里这个小皇叔跟个恶鬼一样,对燕西楼和霍行来说,燕明修此人就是堪比大灰狼的童年噩梦。 后来燕明修来过几次,燕西楼和霍行实在好奇,两个人偷偷去看过几次,霍行没想到燕明修那么年轻瘦弱,完全和他心目中的大灰狼大相径庭。 今天也是霍钧要他去看看,他本不想去,可是事关霍家的脸面,霍行只好去了,见了燕明修,他多余的话都没说,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回来他告诉了霍钧,果然,霍钧让他不用管这件事。 陈素素既然愿意撞上去就撞被吧,听说燕明修非常讨厌厌恶女人…… “霍家的脸怕是要被人仍在地上踩了!”霍行说。 流云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公子心情好像还不错。 陈素素没有自己去,她这样的身份不适合抛头露面,于是叫了自己的儿子回来,她儿子叫霍飞。在府城领着一份差事,平日里就喜欢和府城的一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喝酒取乐,听说妹妹被欺负了,他也不怎么在意,但是陈素素说了如果替妹妹收拾了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商人,就把身边的大丫环给他。 霍飞觊觎母亲身边的大丫环已久,一听果然很高兴。 陈素素没告诉霍钧,她这么做其实有点私心,一来是想让霍飞在霍均面前露脸,让霍钧知道,她儿子也不是那么没用的。 二来么,就是让霍钧看看,霍行并不心疼妹妹,连自己妹妹都不管,你还指望他将来能照拂霍家的人? 霍飞的狐朋狗友不少,当即召集了一些人去了瑞福楼,可到了才被告知那两个人早就走了,跟店家打听了一下,他们两个人没有瞒着,是去南风馆了。 霍飞骂道:“果然是两个死断袖,” …… “这南风馆是三年前开的,我早就想来看看了,可惜没银子。”都云涧喝着酒,看着前面几个书生打扮的小倌们跳舞,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得出心情不错。 南风馆因为服务特殊,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价格高的吓人. 这么多年,都云涧每次路过,都只能在外面看一眼,觉得非常遗憾。 燕明修看了眼跳舞的小倌道:“比京城的还是差了点,比你就差的更远了。” 都云涧道:“你这就说错了,我老了,到底比不得年轻人。” 燕明修转头看了他一眼乐了:“不至于。” 两个人喝着酒看着台上的小倌们跳舞,旁边两个倒酒的也很安分,两个人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来寻欢的客人,可后来又觉得他们是一对,现在感觉他们可能还是寻常客人。 都云涧对看什么无所谓,他就是过来长长见识,至于为什么来南风馆而不是那些花楼,完全是因为燕明修不喜欢女人,他对女人已经到了厌恶甚至是痛恨的地步,他担心万一哪个姑娘不小心说错了话 ,惹恼了燕明修就不太好了。 燕明修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什么兴致了,到点了,他想回去睡午觉。 都云涧忽然问他:“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陶真?” 燕明修道:“因为她眉眼长的像你。” 都云涧道:“少鬼扯,像我的人多了去了。” 都云涧这么说也对,这么多年,也有人不知死活的送过和都云涧很像的人过来。 燕明修都没要,他觉得找一个类似云涧的人当替身,简直就是是对云涧的亵渎。 陶真么…… 燕明修说:“我一开始确实不喜欢她,不过听说她是你外甥女,我就想着,留着她没准能找到你,结果证明,我果然很聪明啊。” 他顿了顿道:“不过后来我确实有点喜欢陶真。” 霍飞带着人很快到了南风馆。 都云涧打了个酒嗝,看着底下气势汹汹的众人笑道:“今天是捅了老鼠窝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裴湛……救我……” 裴湛站在院子里整理药材,就听见陶真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他急忙跑出去,见陶真正疯了似的往这边跑,就跟被什么追着似的,他好奇的往前走了两步,等看清楚是什么之后,转头就往院子里跑,两个人一前一后进门,裴湛利索的关门,陶真跑去关好窗户,两个靠着门,直到外面嗡嗡嗡的声音没了,陶真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裴湛无语的看她:“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捅,你到底还是捅了那个蜂窝是不是?” 陶真心虚的点点头。 裴湛:“想吃蜂蜜,街上就有卖的。” 陶真道:“那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陶真捅的是巷子口一个废弃人家房檐下的蜂窝,就成年人拳头那么大,陶真每次经过都要看一眼,还非要说这种蜂蜜最好吃,裴湛叫她不要捅,想吃上街买,她嘴上答应的好好,最后还是捅了,裴湛就非常无语。 “这个好吃呢。”陶真拿着个看起来不太干净的蜂窝说。 裴湛“…” 第445章 都云涧比他还疯 陶真拿出那个蜂窝,看起来灰扑扑的也不怎么干净,里面的蜂蜜是白色的凝固起来的小块,偶尔有一个还有蜂蛹,反正裴湛看着是很没有食欲的。 陶真拿出豆子大一小块干蜂蜜给他:“吃吗,可甜了。” 裴湛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不吃。” 总共也没多少,陶真吃完,擦了擦手,她说:“以前一到秋天我就捅蜂窝吃,那时候没什么好吃的,我……” 陶真顿了下,意识到说漏嘴了,这辈子的原主可没有捅过蜂窝。 裴湛有些出神,陶真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他不会怀疑到什么了吧? “我想起宁古塔的黑蜂了。”裴湛忽然说。 陶真一愣,下意识说:“这东西冬天就不出来了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蝙蝠冬天也不出来吗?”裴湛问。 “至少宁古塔那样的冬天不会出来,应该会迁徙到温暖的地方。” “燕西楼就是去年冬天去的宁古塔!” 两人同时沉默了,半晌陶真道:“所以,你觉得他们是在等冬天吗?” 她这个“他们”的范围很广,所有对宁古塔有兴趣的人,一直没有行动的或许都在等这个时间,错过了就要等一年,因为好多动物,冬天都不会出现,比如蜜蜂,比如蝙蝠,比如毒蛇等等。 虽然不知道宁古塔有什么,但是陶真觉得应该是非常重要的。 燕明修,燕北王,燕白祁都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兴趣,这地方应该跟皇室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 陶真想起那个孙强的话,道:“会不会真的有宝藏?” 她又说:“我说的宝藏不是单纯的金银珠宝,而是什么了不得东西。就算不在宁古塔,宁古塔这个地方也是至关重要的,你觉得呢?” 裴湛点点头道:“我们或许一直忽略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陶真点头:“你说村长他们吗?” 裴湛点头:“那块黑石头,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村长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怎么拿到的?村长忽然暴毙,孙强就不顾生死的要去宁古塔?别的我们查不到,也许可以顺着这条路查一查!” 无论是村长还是黄明都是流放村的,要查他们必须要从稽查司下手,这就绕不开霍行了。 陶真眯了眯眼睛,很认真的问:“需要我去使美人计吗?” 裴湛“……” 再说一遍,霍大人是个好人,对于利用他这一点陶真是心存愧疚的。 而且裴湛坚决不许她用美人计,如果非要用,裴湛说他宁愿自己来。 陶真非常无语,别的不说,陶真怕他真的弯了,到时候她怎么办? 于是两个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把霍大人约出来,探探口风。 霍家简直是一团乱。 霍飞带人去找燕明修的麻烦,差点被秦岩打死,之后陈素素哭哭啼啼去找霍钧,霍钧本来不想惹燕明修的,可是燕明修实在欺人太甚,不但羞辱了自己的女儿还打伤了自己儿子,霍钧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燕北王府就把燕明修请过去了,想做个中间人调解一下这件事,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燕北王知道这个弟弟脑子不太正常,开始还笑着调和,直到他看到了都云涧。 燕北王愣住了! 这个人居然还活着! 燕北王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就无话可说了,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因为燕明修愿不愿意和解,要看都云涧的心情。 他心情好了,或许会劝解一两句,心情不好,只会煽风点火,火上浇油,跟着燕明修一起胡闹。 十几年前,这个人就是这样,一个小官庶子,跟燕明修混在一起,将京城搅合的天翻地覆。 本来都云涧该是哪一年的武状元,可是有人看都家没什么背景,文官出生,都云涧又是个庶子,就使了些龌龊的手段,害都云涧受了伤,失去了比赛的机会,都云涧当时什么都没说,回家养伤,在这期间不知道怎么就和燕明修混在了一起。 燕明修天不怕地不怕,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不计后果,十分乖张,先帝都拿他没一点办法。 可是不知道都云涧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和都云涧关系就是非常好,而且非常听都云涧的话。 于是那个害了都云涧权贵子弟,被燕明修脱光了衣服,身上画了个大王八,挂在八大胡同的花楼上,脚上被栓了鞭炮,拖了长长的一串,从八大胡同的头到尾,鞭炮响过之后,那个人当众失禁,吓晕了过去,这件事轰动了全城。” 御史台都乱了,奏章雪片一样飞向皇宫,有弹劾燕明修的,也有弹劾那个权贵之子的,总之就是一团乱,却唯独都云涧独善其身。 后来这件事过了,燕明修就只和都云涧一起玩,开始还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他们关系不正常,可是这两个人完全不在乎。 燕北王始终觉得都云涧比燕明修还疯。 燕明修买了棺材,躺在棺材里请人号丧,都云涧就在一边披麻戴孝哭他,为此,都云涧还去学了唢呐,吹拉弹唱的“将燕明修送走”。 两个人还在城外买了墓地,叫人抬了棺材,放在山上,两人一起躺在棺材里当死人当了几天,差点饿死了,才被人抬出来。 诸如此类的“蠢事”数不胜数。 后来听说都云涧死了,燕北王就差放鞭炮庆祝了,燕明修也着实消停了十几年,谁知道死人还真能爬出来给人个大惊喜。 “见过王爷!”都云涧彬彬有礼,可燕北王看着他实在觉得头疼,干笑了一下:“云涧,想不到还能见到你啊。” 都云涧笑了笑,安静的坐在了燕明修身边,不认识他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以为他是个安静的美男子,至少霍钧就是这么认为的,甚至觉得这人就是养在燕明修身边的小玩意儿,燕明修为了在“美人”面前争面子,才对他一双儿女下了手。 霍钧虽然在气头上,可也知道燕明修到底是皇亲国戚,还是一品亲王,现在整个大顺活着的一品亲王没有多少,他丢了这么大面子,要的不过是一个台阶下。 “王爷,不知道小女和犬子犯了什么错,要被王爷羞辱和殴打,子不教,父之过,儿女犯了错,我这个做父亲的有管教的责任,可是王爷这样羞辱打骂他们是不是也欠妥?” 霍钧老狐狸,话说的漂亮,想要先发制人。 如果是别人,或许有用,可燕北王知道,这话对燕明修说没用。 果然,燕明修喝了口茶道:“你女儿说我是死断袖,你儿子,闯进南风馆要打死我!“ 他看向燕北王,燕北王心头就是一跳,有种不妙的感觉,果然燕明修一脸害怕道:“皇兄,要打死一品亲王,在大顺是个什么罪啊?” 燕北王“…” 霍钧“…” 说你是断袖,难道你不是吗?既然不是,你为什么要去南风馆喝酒?而且,霍家人要打死你,不是因为你毫无风度的把一个姑娘扔到了大街上?所以,人家要打死你有什么问题? 第446章 霍大人一起吃个饭吧 霍行也去了燕北王府,裴湛假借给燕西楼看病的名头想去看看情况。 裴湛进来看到霍行,假模假样的说了句:“霍大人也在这啊。” 霍行点点头,他是被霍钧叫来的,其实根本不想来,也不想掺合这件事,有人教训霍婷婷和霍飞,他心里也说不上高兴,但总归是愉快的。 裴湛给燕西楼搭脉查看了一番,道:“世子无碍。” 霍行:“既然无碍,为何他是这样的?” 裴湛道:“他中毒太深,就算是毒清了,那毒对他的损害也大,要彻底恢复需要一段时间。” 霍行点点头。 三个人沉默! 长久的沉默后,裴湛觉得还是找点话题。 “霍大人来看燕世子吗?” 霍行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裴湛假笑:“我非常理解霍大人。” 霍行当然知道,霍钧绝对讨不到好就是了。可是裴湛这么说出来就总觉得怪怪的,就像他是专门来看笑话的,不过这个人一向如此,霍行虽然不爽,却也没说什么。 燕西楼坐在椅子上,神情迟钝且茫然,对于大家的话,他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霍行习惯了他以前聒噪能说,现在他这样,霍行忍不住皱眉:“他什么时候能好?” 裴湛道:“可能要几年。” “可能?”霍行看着他,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裴湛说:“燕世子中毒太深,虽然毒清了,可是对身子还是造成了损害,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霍行皱眉:“若是恢复不了呢?” 裴湛没说话。 霍行看了燕西楼一眼,眉头皱成个疙瘩。 若是恢复不了,难道燕西楼一辈子都这样? 二人自小就是好友,虽然他们这样的家族会有利益牵扯,也会有龌蹉,可燕西楼是他多年的好友了。他忽然变成这样,而且永远可能是这样,霍行怎么都接受不了。 裴湛喝了口茶,并没有多说什么。 好在没多久就有下人进来说霍钧走了。霍行起身,裴湛道:“之前在采石场多亏了霍大人照顾,我和阿真想请大人吃个便饭、” 霍行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了。 霍行一走。裴湛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转头看着燕西楼:“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燕西楼半晌才摇摇头。 裴湛叹了口气道:“你这个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燕西楼垂着眼睛没说话,对自己能不能恢复毫不关心。 霍行追上去的时候,霍钧脸色阴沉,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气。 “父亲!”霍行道:“怎么样了?” 霍钧这才道:“燕明修欺人太甚。” 霍行小声道:“父亲,隔墙有耳。” 霍钧生生的压下了那口恶气道:“他要小飞给他道歉。” 霍行不意外,他说:“如果单论对错,确实是霍飞主动寻事!” 他叹了口气:“这事怪我,如果我当时能给妹妹讨了公道,姨娘就不会叫弟弟去找麻烦了,现在丢的是我们霍家的脸面。父亲日后在官府怕是也难做。” 霍钧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你头上。” 他脸色有些阴沉:“是那个蠢妇的过错!” 霍行看着他爹难看的脸色,也没在说什么。 他父亲自命不凡,平日里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这次的事,无论是霍婷婷还是霍飞对他来说都不如面子重要。 陈素素这个女人有点小聪明,在内宅只手遮天这么多年了,霍行一直懒得理会,可是这个女人最近小动作太多,让他心烦,霍行从前不屑这些内宅之事,可陈素素的手伸的实在是太长了,给他点教训也是好的。 和陶真他们是在第二天见的面,还是在瑞福楼,陶真还挺喜欢这个地方的,她来这么久了,很少吃到过这么色香味俱全的菜。 “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霍行问的很直接,心情看起来不错,对于来瑞福楼他没有半点排斥。 一向热衷于给他介绍各种女人的陈素素被禁足了,霍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早上他就把院子里的几个丫环换了,然后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霍婷婷听说是哭了两天,还说要上吊,可惜没死成。 霍行没想到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居然能让他愉快。 裴湛道:“我想知道村长事。” 霍行看了他一眼:“能问问为什么吗?” 裴湛道:“就是觉得好奇。” 霍行抱着胳膊看着他,显然是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陶真道:“裴湛之前去过宁古塔,我们想查查这件事,可是无从下手,只能从村长这条线查一查。” 霍行皱眉,看着陶真。 陶真就这么告诉他了? 陶真喝了口热茶,感觉身子都暖和了不少,最近天气有些凉了,不管要干什么,事不宜迟,没时间和霍行打哑谜。 “霍大人,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事无巨细!” 裴湛看了陶真一眼,有些好笑,不过这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宁古塔就在那,霍行要是有兴趣可以去查。 霍行道:“西楼的事也和宁古塔有关系。你们在宁古塔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湛就事无巨细的跟他说了一遍:“我们知道的就是这样了,霍大人能说说村长的事情了吗?” 霍行还在震惊中,他虽然对宁古塔的事情也心存怀疑,可是没想到会是裴湛说的这样。 “村长在稽查司登记的名字叫常宝,原本是工部的一个官员……” 按照霍行说的,常宝是工部的,十几年前奉命来燕北修建皇陵,可是这个过程中,有一段皇陵塌了,死了不少人,常宝是当时的负责人之一,罪责重的都被杀了,他的罪名不重,被流放到了流放村。 “是哪一年?”陶真问。 霍行说了个大概的年份,其实具体的他也记不清了,当时村长一出事,他也觉得奇怪,就先去查了查常宝的事情,结果刚看完,东西就被燕白祁派人拿走了。 陶真想了想,霍行说的这个年份和当年都云涧和燕明修闹掰的时间差不多。 他们两个当年为什么要来燕北,又是因为什么闹掰的? 这是巧合吗? “常宝是怎么死的?”裴湛问。 霍行道:“我只知道是死在府城的牢里了,当时二皇子有事耽搁了,本来想着在那关一天就带走,可是没想到常宝就是那天晚上就死了,尸体被二皇子带走了。” 府城的那一晚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现在孙强找不到,谁也没法说清楚,至于常宝的死,陶真怀疑是有人杀他灭口,这人可能就是燕白祁,也有可能是别的势力。 第447章 你们什么时候去宁古塔 三个人都是一阵沉默,霍行善意的提醒道:“这些事和你们没有关系,既然二皇子插手了,证明和皇室有关系,我劝你们不要这趟浑水。” 陶真笑道:“我们自然不会。” 这话霍行不信,如果真的不会,又来打听这些做什么? “黄明的来历呢?”裴湛又问。 霍行说:“黄明不是流放村的犯人,你也知道流放村现在不单纯都是犯人,还有许多逃难来的,黄明的户籍走的吴家,所以我并不知道。” 他又想到了前段时间胡战逃跑的事情,这也是流放村的一个弊端,人员复杂,管理起来很难,你又不能压着不让这些人出门,否则会出乱子,可是让他们出门,有了胡战前面的事,现在整个采石场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平静了。 毕竟有人逃出去了,而且稽查司也没有抓到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还是可以跑的,稽查司也不是那么神通广大的。 霍行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他觉得流放村迟早要出事。 这些年朝廷流放了不少人来燕北,屁大点事不关牢房,不判刑,就是流放,积压下来,流放地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早就死了,留下了儿子孙子还要服刑,朝廷一直不解决,迟早会生乱。 可霍行也是无能为力,好在燕北王治下,燕北还算是平静,这才没生乱子。 和霍行分开后,陶真和裴湛一直在想这件事,陶真道:“都家也是工部的,也是负责修缮皇陵,你觉得我舅舅和燕明修来燕北是干什么?而且有没有可能常宝就是当年工部的那些人?” “要不直接去问他们,说不定他们两个就直说了,那我们就省的继续查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裴湛道:“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陶真道:“没关系吧,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我们查什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与其乱猜,不如直接去问。” 两个人过来时候,就见燕明修的府邸停着一辆马车,是来道歉的霍飞。 霍飞伤的不轻,被人抬着给燕明修道歉,好在燕明修并没有难为他,就让他走了。 “你们两个人来看戏?”燕明修问。 陶真摇头:“不是!” 她才没有那么无聊。 她笑道:“我买了几罐蜂蜜,给你们尝一尝。” 燕明修嗤笑。 陶真也不尴尬,她问:“我舅舅呢?” “说是收拾东西去了。” 燕明修无奈道:“从前那些旧东西有什么好要的,都是些破烂玩意儿。” 陶真道:“不能这么说,这说明舅舅恋旧,越是旧的才越好呢。” 燕明修抬头看了她一眼:“这话我爱听。” 陶真干坐了一会儿,燕明修也干坐着,似乎并不打算开口询问,陶真只好子开口,裴湛给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委婉一点,陶真表示知道了,她盯着燕明修的脸看了一会儿道:“你们什么时候去宁古塔?” 裴湛“……” 还真是委婉啊! 燕明修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谁告诉你我要去宁古塔?” 陶真道:“我猜测的,咱们从宁古塔出来后,你们一直没什么动作,是不是在等冬天?” 燕明修看着她:“你还知道什么?” 陶真说:“我知道一块黑色的石头,上面写着鲜卑文,不过我不认识。” 燕明修:“还有呢?” 他眼神有点危险的眯了起来。 陶真还没开口,裴湛就说:“是这样,流放村之前死了人,抓住的凶手手里就有一块黑色的石头,不过那个凶手暴毙了,石头也就不见了。” 燕明修道:“所以呢?” 他脸上虽然还挂着笑,那笑容却没有半点温度,只是盯着陶真和裴湛道:“是不是以为你们现在不在流放村了,就觉得自己可以插手这些你们不该插手的事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是陶真知道,完了,看来燕明修对这件事很在意,接下来就不是她们能知道的了。 “我们就是好奇,那个号家里还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 陶真说完,拉着裴湛就出了门,直到走出去好远,她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好可怕,我差点以为我们出不来了。”陶真拍着胸口说。 裴湛看了眼她手拍着的地方,赞同的点点头。 不过这也证明宁古塔那个地方确实有古怪! 燕北王的宴会过后,府城的这些选出来的学子们就要出发去京城,由燕北王府的人护送着过去,路上到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虽然知道蒋春生有钱,但是陶真还是给他拿了二十两银子。 蒋春生没想到陶真会给他拿钱,推说不要,陶真笑道:“应该的,我和你二哥关系那么好,也算是你半个姐姐了,你这么有出息,这就算是我贺礼了。” 蒋春生便收了。 陶真来府城还是第一次见林院长,林院长假公济私以权谋私了半个月,终于想起这次的正事来了,他交代了蒋春生几句,时间就差不多了。 十几辆马车出发,还挺壮观,来送人的不少,有父母兄弟也有各个书院的先生的,学子们之前的高兴和兴奋,如今也全都被忐忑和伤感取代了,再怎么也是十几岁的孩子,离开自己的熟悉家,去一个遥远的未知的地方,看着熟悉的家一点点远离,众人心中难免伤感。 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直到彻底看不到府城了,才开始有人小声的议论。 蒋春生人缘不错,和他相熟的人也不少,尤其是楚成林,这人闲着也是闲着,太闷了,找甄应天说话,没两句就吵起来了,于是便揪着蒋春生说话。 “云德怎么是你来啦?我以为会是苏寻!” 这话要是换个人,肯定就多想了,如果是甄应天,肯定就打起来了,可是蒋春生不是,他还非常认真的给楚成林介绍了这事的经过,不过他对何平的事情并不知情,也只说:“是苏寻主动放弃了,让给我的。” 夏初九在一边冷哼道:“那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楚成林正要说话,蒋春生便反驳道:“那还真是,我们先生说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就是有这个运气,别人羡慕不来。” 楚成林乐了:“你这么说还真是啊,有的人就是运气不好,万一考试的时候拉肚子,就算是平日学的再好也没用。” 蒋春生哈哈大笑。 第448章 刺杀 楚成林和蒋春生一见如故,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吵的和他们同车的夏初九翻了好几个白眼,再看甄应天,人家已经坐着睡着有一会儿了。 蒋春生看见了,也说:“楚兄,不如我们也躺会儿吧。” 楚成林道:“好哇。” 夏初九皱眉道:“你们是在说笑吗?这马车就这么大,哪里还有空躺着?” 他话音刚落,就见蒋春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枕头,往边上一放,蜷缩着躺下了,虽然姿势有些怪,可是总好过一直坐着啊,这路途遥远的,都是细皮嫩肉的人,谁也受不了。 “蒋兄弟,你这枕头不错啊。”楚成林羡慕的说。 蒋春生分了一半给他,拍拍枕头道:“楚兄要躺吗?” “要要要!” 楚成林到是没客气,也躺下了,为了节省地方,他紧紧的抱着蒋春生的腰,蒋春生道:“这样正好,我们都不冷了。” “是啊,还挺舒服!”楚成林说。 两个人闭上眼睛睡了。 夏初九目瞪口呆。 要不要脸啊,怎么看着他们两个人这么不对劲呢。 他刚想说什么,那两个人却已经睡着了。 几人家境都不错,完全可以一人一辆马车,但是因为这是集体活动,谁也不愿意做这个出头的人,让人觉得娇气,而且这也算是历练了。 其他三人已经睡的香甜,夏初九被马车颠簸了半晌,便觉得更加熬不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他是冷醒的,醒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声,他揉了揉眼睛,甄应天也醒了,两个人对视一眼,转头去看抱着睡着一起的另外两个。 两个人八爪鱼一样缠在一起,睡的格外香甜,但是画面很是辣眼睛,夏初九一脸嫌弃,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马车停了,夏初九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撩开车帘一看,只见寒光一闪,一个正往这边跑来穿着问道书院衣服的学子就被人利落的割了喉,鲜血喷洒出来,那个学子软趴趴的倒了下去,地上的雨水瞬间被血水染红了…… 他放下车帘,嘴唇发抖,牙关打颤,死死的盯着甄应天。 楚成林和蒋春生已经醒了,楚成林伸了一半的懒腰都停下了,看着夏初九这模样,嘲笑道:“怎么了?这副表情。” 甄应天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猛的掀开了车帘,三个同时看清楚了外面的情景,顿时脸色苍白,愣在了原地。 蒋春生反应最快,冲出马车,随手拿着鞭子赶着马车就跑。 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外面杀人的蒙面人。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下过雨的路很不好走,而且他们都没出过远门,四周是荒野,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蒋春生只能挥舞着鞭子,用力抽在马身上,希望马车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车里的三个人被颠的七荤八素的,只能死死的抓着马车,才不至于被甩出去。 楚成林道:“这都是什么人啊?” 他也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害怕是肯定害怕的,可他这个人就这样,越是害怕紧张就越要说点什么。 夏初九脸色发白道:“可能是山匪强盗!” 楚成林道:“哪里来的山匪啊,劫我们做什么?” 夏初九吼道:“我怎么知道,你能不能闭嘴!” 话音刚落,马车忽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接着便要侧翻了似的,好在蒋春生的技术不错,稳住了马,车却是不动了。 蒋春生道:“快……快出来……” 三个人出来,因为是阴天的缘故,天黑的格外早,四周隐约有了暮色,蒋春生道:“快去推车。” 三人跑到后面将车推了出来,蒋春生从车上拿了几个包裹,扔给他们,走到前面,狠狠的抽了马一鞭子,马儿吃痛,快速的往前跑去,蒋春生拉着剩下呆了的三个人,就往道路旁边的小树林跑去,他们刚进林子就见几匹马快速的跑过,四个人吓的一动不敢动,等马跑远了,几个人腿都软了,人也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蒋春生将包裹往背上一背道:“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不对,我们得快点逃走。” “我们去哪?”夏初九问。 蒋春生道:“我们进山。” 夏初九说:“这个时候进山做什么,我们应该去报官。” 楚成林道:“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官府,怕是没找到官府,我们先被贼人杀了。” 夏初九看了看四周,楚成林说的是不错。 蒋春生说:“说不准贼人就在我们得必经之路等着,我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你走不走?不走我们走了。” 夏初九只好跟上,不过因为楚成林和蒋春生是一伙的,他便自动走在了甄应天身边。 甄应天这一路一直很沉默,事实上,如果楚成林不主动招惹,他寻常也是个高冷的才子。 一场秋雨一场凉,因为天变了,成衣店的生意好了许多,裴夫人习惯了忙碌,感觉很充实,她依旧每天回流放村,早上再和刘氏一起过来,王三和林舒都在府城,牛肉干这边的生意就交给了刘氏。 前几天陶真让人拉回来一车布,都是棉布,价钱不高,但是结实耐穿,基本没费力就卖出去了,这两天大家才刚刚闲下来,又变了天,就有许多没准备的人过来买秋装。 刘氏道:“阿真他们走了有段时间了吧。” 裴夫人点点头,看了看天色道:“他们走的急也没拿的厚衣服。” 刘氏笑道:“你就是瞎操心,府城还能没有卖衣服?” 裴夫人也跟着笑了。 两个妇人说着话,张绣从外面进来道:“裴婶,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找裴公子的。” 裴夫人一愣,裴这个姓不多见,找裴公子,难道是找裴湛的? 她下了楼,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而且这个人她认识的,是书店的潘掌柜。 “裴夫人!”潘掌柜笑着打了个招呼,裴夫人请他进来坐。 裴湛已经很久没有抄书了,裴夫人也许久没见潘掌柜,不知道突然来是有什么事。 潘掌柜笑道:“我就不坐了,店里还有事。” 他才怀里掏出个信封,递给裴夫人:“今天盘点的时候发现的,应该是裴公子的东西。” 裴夫人结果看了看,上面写着“裴湛亲启”四个字,而且是裴湛的字迹,这就很奇怪了,如果是裴湛写的,他不会写“裴湛亲启”这样的话,如果是别人给裴湛的,那为什么用的又是裴湛的字迹? 第449章 庆王墓 送走蒋春生之后,陶真觉得没什么理由要待在府城了,她准备去问问林院长什么时候可以回宁州去。 林家底蕴深厚,在府城也算是个大家族,陶真到的时候才知道林院长早上急急忙忙的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陶真只好先回了家,屋子里有些冷,陶真找来了炉子,很快弄好了碳火,屋子里暖合起来,便让人有些昏昏越睡的感觉。 裴湛还没从燕北王府回来,陶真决定过去看看她的铺子如何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也没空去看看。 王三一直负责从宁州往府城这边送牛肉干,陶真过来的时候,他正和卓静在聊天,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卓静乐的哈哈大笑,远远的看去,两个人到是很般配。 “笑什么呢?” 陶真走过来,王三吓了一跳,看到陶真,他松了口气,笑道:“正好有东西给你、” 陶真:“什么东西?” 王三拿出一个包裹道:“裴婶昨天给我的,说是让带给你。” 陶真看了看,应该是秋天的厚衣服,她出来的时候天还不冷,也没带厚衣服,本来想着这两天就回去,凑合下算了,没想到裴夫人就送来了,陶真心里暖暖的。 拿着衣服,她就回了家,裴湛已经回来了,正在炉子边烤火,看到她手里的包裹疑惑:“你买衣服了?” 陶真道:“娘托王三给我们送来的。” 裴湛一愣。 陶真:“怎么了?” 她看见桌上有两个包裹,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两件崭新的秋装,厚实保暖又好看,应该花了不少钱。 陶真非常喜欢,却还是心不对口道:“是不是很贵呀?” 裴湛搓了搓还发僵的手:“我去了一趟陆哥那,收回来一笔银子。” 陶真道:“赚了银子你存着就好了,还给我买什么衣服啊。” 这话说的非常虚伪,因为裴湛看到她已经在换衣服了,陶真一直穿着很素净,裴湛买了两件,一件比较素净,一件则是红色的,很显眼,衬的她更加肤白如雪 ,明艳动人。 裴湛的眼眸深了深。 “会不会太亮了?”陶真问。 裴湛摇头:“不,非常好看。” 他走过来,一只手抬起陶真的下巴,端详了半晌道:“我很喜欢。” 陶真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乖,现在还是白天,你收敛一点。” 裴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干咳了一声,半晌道:“好。” 裴湛自己没买,陶真把裴夫人送的包裹拿出来,里面果然是两件秋装,一件陶真的,另一件是裴湛,而且都是新的,应该是裴夫人给他们做的。 “你快试试。” 陶真将衣服拿出来,一封信轻飘飘的掉在了地上。 “娘给你写的信吗?”陶真拿起信看了一眼道:“是写给你的,可是……” 裴湛也走过来,看了一眼。 陶真狐疑:“怎么是你的笔迹?你和娘的笔迹一样的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么一封信来的是什么意思。 直到裴湛打开了信封,看到里面的东西,两个人都愣了住了。 里面有一块地图,很古朴,看着年代久远,上面的文字也是鲜卑文,不过有人在旁边贴心的翻译成了汉字,裴湛拿着地图看,陶真就拿另外的两张纸看,像是从各个地方裁剪下来,被人细心的贴在了一起。 “这是胡战留下的!”裴湛说。 陶真点头。 地图正是宁古塔,以及一部分狼山,至于那张剪报大部分说的是鲜卑的历史,应该是从一些书上剪下来的,文中提到的最关键的一点就是…… “庆王墓?” 胡战留下的这些线索,是说狼山附近有一座庆王墓,这座墓很隐秘,是前朝庆国人留下,当年的庆国很强悍,可随着时间推移,总有那么几个不肖子孙,肆意挥霍祖辈留下点基业。 到了庆国后期,人民终于不堪朝廷的鱼肉,在一场大规模的旱灾之后,揭竿而起,反叛军势如破竹打进庆国,占领了庆国的国都,当年的庆国皇帝比前面几个昏君还是有些智慧的,可是再有智慧的人,也无法拯救这个衰败的,已经从根上腐烂掉的王国,在叛军攻入皇城之后,他只能带着人仓皇往北边逃去。 也是天要亡庆,当年北边冬天出现了一个百年难遇大雪,庆国逃亡出来的贵族们,死的死,伤的伤,后面还有追兵,到最后也没剩下多少人了。 皇帝也染了风寒,病情加重,庆皇自知时日无多,不想祖宗的基业就这么毁在自己手上,于是庆皇将从庆国带出来所有的珍贵书籍,奇珍异宝埋在了狼山,埋葬财宝的地图被绘制下来,分成六份,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六个亲信。 这六个人各自拿了残缺的地图离开,隐藏了下来,等待庆国国君卷土重来,到时候,这些财宝,珍贵的书籍,就是他们复国的倚仗。 只可惜斗转星移,世事变迁,庆国的那位皇帝没能躲过那场重病,没多久就死了,庆国的剩余残部,以及庆国的皇室众人被擒,关在了宁古塔,直到死去…… 而那六个人自此也没了踪迹。 陶真和裴湛看着信上的内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难怪当初孙强说为了宝藏,看来他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那这么说来,大顺皇室,燕明修,燕北王,燕白祁他们,要找的很可能也是这个庆王墓了。 “胡战怎么知道这些的?”陶真看着裴湛,两个人将剩下的东西都看了,也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陶真甚至不明白,胡战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这些。 外面其实没有多冷,屋子里点了火炉,时间久了,自然有些热了,陶真拿着信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半晌,依旧没有别的线索了,她叹了口气,正想着把东西收拾收拾的时候,她看到装东西的信封上,似乎有了什么图案。 陶真将信封小心的拆开,放在火炉边,裴湛也凑过来看,没一会儿,信封上就有了字,和外面的裴湛笔迹不一样,是胡战的字。 胡战的字了了几笔,但是却让陶真他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第450章 大案 胡家的先祖是庆王亲卫中的一个,时间过去了太久,有些东西就不能很好的传承下来,尤其像这种秘密,家族中只要有一个人出现了意外,这个秘密就断了。 胡家就是如此。 胡父自命清高,一心只读圣贤书,追求些虚无缥缈的名声,胡战的娘过早亡故,胡夫人进门后,就不喜欢他,他自己也知道不受欢迎,便常常待在祖父留下的书房里玩。 某一天,胡战就在祖父书房常年挂着的一幅画里,找到了一个夹层,里面放着一张残缺的地图,还有一封信,是不知道哪位先祖留下的,上面详细的写了这个秘密,可能担心被人窥探,于是用了古鲜卑文,这样,就算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了也暂时看不出端倪来,而且就算是鲜卑人来了,对于晦涩难懂的参杂了其他民族语言文字的信怕是也需要时间才能看懂。 不得不说,这位先祖是用了很大的心思。 可胡战有的是时间,他也喜欢钻研,查了很多的资料,终于是明白了信上的内容。 可他不敢说,怕引火烧身,怕给胡家带来麻烦,谁知道没多久,胡老头就因为写了一首诗被降罪流放到了流放村。 胡战的妻儿死后,他抱着要死的心,但是裴湛和陶真或多或少的帮了他,他不喜欢欠着别人的人情,去年冬天,苗桂花死后,那块黑石头现世,燕白祁又来了,胡战敏锐的察觉和庆王墓有关系,村长没多久也被带走了,加上这些奇怪的采石场,让胡战越发不安。 他父亲的诗词或许只是会让他们流放,可是先祖留下的东西,却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胡战这才意识到,其实自己也怕死。 于是他找机会,做了假的文书,他很擅长这些,在逃跑之前,他犹豫再三,给裴湛留下了这个信封。 将选择权交给裴湛,裴湛看过是烧了装作无事发生,或者拿着这些东西要干什么,都随便他。 陶真看着信封后面一小角落的地方,那一点点可怜的地图,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连上面的字写的也是风马牛不相及,看来只有找全全部的地图才能找到看出这是哪里。 “想不到胡大哥给我们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陶真说。 裴湛盯着地图沉默不语,半晌他抬头看着陶真道:“我父兄被杀,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没有根据的事情,陶真也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裴湛却忽然想起一件事,当时霍行提醒过他,他被流放到燕北来不是个偶然。 那胡家呢?是偶然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胡家远居燕北,胡老头一个文人的一首诗,又是谁给递上去的? 明明刚刚还觉得屋子里温暖如春,甚至有点热,可是现在,陶真和裴湛都觉得后背都在冒冷汗。 最可怕的不是强大的敌人,而是你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又躲在哪里,就像隔着一层迷雾,虚虚实实看不真切,有时候明明感觉已经触及到了真相,结果却只是冰山一角。 冬天大雪覆盖着山峦,雪不融化,永远看不透山的全貌。 裴湛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裴家的事,本来应该很简单,是陶家带人抄了家,最后的受益者是二皇子和秦家,找他们报仇就对了,可是现在,这个答案忽然变的不确定了。 裴湛想起都云涧的一句话,他说当今皇帝非常精明,这样精明的皇帝,裴父又是太医院的院首,这不是小官,也不是阿猫阿狗,难道一个小小的陶家和秦家真的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陷害他们?而他正好被流放在燕北? 如果裴家真的和庆国有关系,那整件事就真的太可怕了。 胡战或许就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会义无反顾的逃跑。 … 一向安静平和的府城忽然紧张起来了,官兵也多了。 陶真和裴湛本来打算回宁州查一查,看看胡战还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她先见到了林院长,林院长像是几天没睡觉,胡子拉碴,眼底乌青,人也憔悴的不行,陶真从未见过他这么狼狈的一面。 陶真愣住:“院长,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院长将她拉到一边,说话间声音都嘶哑了几分:“出大事了……他们都……都死了……” 陶真一时间没明白林院长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院长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道:“去国子监学习的那些人……他们……他们可能都死了……” 陶真浑浑噩噩的,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林院长是在说什么呢? 蒋春生他们怎么可能死呢?前几天她才送那些学子们离开,他们意气风发,不是应该有大好的前途吗?怎么就死了呢? “我也是才得了消息,他们……的尸体很快就会运回来!” 林院长叹了口气,本来该是苏寻去的,后来又该是何平去的,是他让蒋春生去了…… 如果……如果蒋春生死了,他也有责任。 林院长自责愧疚,陶真安慰了他几句,这件事应该怪凶手,不怪林先生,可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但是真正的摊在自己身上,很少有人能接受的。 裴湛去了燕北王府,很快也得到了消息,这件事想瞒都瞒不住,王府护卫和那些书生的尸体就倒在路边,下了一场大雨,雨一停,就有路人发现了这惨状。 血水被雨水冲刷,黑红的鲜血渗透到泥土里,就连大地都变成了红色。 世人都爱看热闹,比如菜市口犯人行刑,砍头可怕吗?当然可怕,有人看了也会连续的做噩梦,一辈子留下阴影,可就是忍不住要去看。 这样的大案从尸体被发现到官府派人过来,也没用多长时间,可已经围着不少人看,并且指指点点然后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的传播了开来,没几天就传到了府城。 死的都是各个书院佼佼者,他们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有大好的前途,都是家人耗费心血培养出来的,都被寄予了厚望,就这么被人杀了,曝尸荒野…… 学子们的尸体还没有回来,府城已经震动,无论是平民还是权贵。 不少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燕北犯下如此大案。 第451章 认尸 燕西楼的身体基本已经恢复,可就是很少说话,裴湛给他看完正准备离开,他却忽然抓住了裴湛的手。 裴湛一怔,燕西楼看着他,眼神复杂。 裴湛看了看周围的下人,又坐了回来,道:“我忽然想起来,前几天给世子把脉,世子肝火旺盛,是不是最近吃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燕西楼配合的点点头。 裴湛坐下给他写药方,燕西楼在桌上蘸着茶水写了个字,之后就擦掉了。 “二哥在吗?”安宁郡主的声音传来,她笑道:“就知道裴二公子也在,母亲让我过来看看二哥这边还缺什么?” 燕西楼摇摇头。 “在写药方吗?”安宁郡主问。 裴湛面不改色:“调理身体的方子。” 裴湛将药方放桌上,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安宁郡主道:“二哥,我去送送裴二公子。” 燕西楼点头眼神茫然,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我二哥怎么样了?”安宁郡主忧心道。 裴湛道:“世子身子无恙。” 安宁郡主叹了口气:“以前二哥最是活泼,家里只要有他就很热闹,可是现在…” 她难免有些伤神。 裴湛道:“世子会好起来的。” “但愿吧。”安宁郡主说。 出门的时候,就见燕东远带着一群人急匆匆的走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安宁郡主忧心的看着燕东远的方向。 裴湛道:“郡主为何这样说?” 安宁郡主道:“刚刚大哥带的人是王府亲卫,他们寻常都是保护父亲的,大哥忽然带走他们定是出了什么事。 裴湛微微皱眉。 不过很快他也听说了书生们的事,他急匆匆回了家,陶真就坐在椅子上,失神的看着炉子里的火光,想什么事想的出神。 听到动静,她抬头道:“你回来了。” 裴湛点点头。 陶真:“那件事听说了吗?” “嗯!”裴湛应了一声。 陶真道:“什么人啊,居然敢这么目无法纪的杀人,是山匪吗?” 裴湛当然不知道,这件事还需要等消息,不过消息很快就来了,还是都云涧说的。 因为燕明修被叫走了,他闲着无聊,叫陶真过去陪他下棋。 当然了,这是官方的说法,真正的原因,陶真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听说是一个采石场发生了暴动,逃了一批犯人,底下的蠢货担心被怪罪,一直不敢上报,自己偷偷的查,可人没抓着,就出了这样的事,这些蠢货还想瞒着,为此杀了几个知情人,才被人捅了出来。” 都云涧说着将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 陶真看了一眼,忽然有些无语,都云涧下棋的水平和他画画的水平一样差,不过没事,陶真的水平更差,她根本不会下围棋,随便瞎下,没一会儿就被吃了个干净。 都云涧将棋子扔在棋盘上:”你根本不会下棋。” 陶真点头。 都云涧道:”不应该啊,陶潜没让人教教你琴棋书画?” 陶真:“我忘记了,应该没教吧。” 都云涧嗤笑一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说实话我有点怀疑你被人掉包了。” 陶真一愣。 这样的话被他这么开玩笑的说出来,陶真并没有多害怕,只觉得错愕。 算起来她和都云涧接触的时间是最短的,裴湛,燕明修他们都没有发现异样,他是怎么发现的? 陶真也抬头,和他对视了片刻,陶真笑道:“舅舅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都云涧道:“没什么。” 他又说:“这两天你们也别瞎跑了,不太平。” “嗯。”陶真离开的时候,都云涧还静静的坐着,看着院子里的某颗树出神。 霍行急匆匆的离开了府城,十里坡采石场的事让众人心惊,稽查司严令他们,好好看好各自的辖区,绝对不允许再出现第二个十里坡。 与此同时,各大书院也派了人过来,跟府城要个说法。 可尸体运回来了,却迟迟不肯交出来,这让外面的人更加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陶真和林院长却被叫到了府城,同时来的还有明善书院的齐院长,白鹿,以及月见的院长。 几个人都不知道府城叫他们过来做什么。 主事的是燕东远和另外两位府城衙门的大人,尸体运回来了,却不确定,是想让他们认不认。 陶真不明白这个认一认是怎么个意思,直到看到了那些书生凄惨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们都是被乱刀砍死的,有的是一刀毙命,有的是被砍了很多刀,有一个脑袋被消掉了半个,还有一个脖子都几乎被砍断了,只剩下一点皮连着,才没让脑袋掉下来。 这些人有的不认识,有的陶真却是见过的,之前在燕北王的宴会上,或者去年参加清谈会的时候。 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忽然变成了一堆堆的烂肉,在场的所有人都受不了,月见的老院长当场晕了过去,白鹿的院长一脸痛心,扶着桌子,才维持住了最后的一丝丝体面。 齐院长则是跑出去吐了,只有陶真和林院长站在原地,两个人脸色苍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没亲眼见过尸体,永远也不明白那种感觉。 陶真好歹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当年达塔人就是被裴湛杀了,可那是敌人和这些人完全不一样。 “燕大公子,你让我们看这些做什么?”她问完就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对啊,没看见蒋春生! 这里没有蒋春生,也没有夏初九,楚成林,甚至是甄应天。 陶真忽然有些激动:“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她的话让几位院长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都眼巴巴的看着燕东远。 燕东远点头:“让几位来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们书院的学子在不在其中?” 尽管有几具尸体几乎变形了,可他们还是认得出来的。 “没有!” “没有初九,初九不在,他是不是还活着?” 齐院长用帕子捂着嘴激动的说。 燕东远道:“我们查到,现场缺了一辆马车,我们在案发地几十里外找到了那马车,却没有找到他们,他们很有可能在案发后逃了。” 几个院长年纪都不小了,尤其是齐院长,他捂着胸口,差点没站稳,还是陶真扶了他一把,他也顾不得男女有别,站稳了,似乎松了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初九聪明,不会有事的。” 几位院长都松了口气。 可陶真却更担心了。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三天,脚程快得话,三天足够他们跑到有人的地方求救,或者回到府城了,可现在还没有消息,陶真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452章 菜市口 燕北王府和衙门已经派出许多人去找,却依旧一无所获。 四个书生,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燕东远叫他们过来就是想问问知不知道他们可能会去哪里。 院长们当然不清楚,学子们也不是院长的学生,平时未必熟悉。 与此同时听到风声的学子们的家人也迅速的赶到了府城。 楚家在府城算是有点势力,第一时间派了人出去找,夏家是土财主,不缺钱,出了悬赏的告示。 甄应天家在北边,家里人一时半会儿并没有来。 蒋家接到消息急急忙忙的就来了,见到陶真就像见到了救星。 “这是怎么了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不是去国子监念书了吗?怎么出了这个事?”蒋二急的不行。 陶真安慰了他几句,将事情的经过大致的跟他说了说。 陶真道:“二哥,你先别着急,依你对春生的了解,你想想他会怎么做?” 虽然是兄弟,可是弟弟在书院的事情他是不怎么知道的,也不知道他们会躲在哪里。 陶真拿了张地图看了半晌,忽然指了指:“大公子,这是一片树林吧?” 燕东远看了看,点头:“是,不过是一片很小的树林,应该不能躲人。” 陶真道:“他们的马车是在哪里发现的?” 燕东远指了指:“在这里。” 他顿了顿道:“离你说的树林有十几里远。” 陶真道:“楚成林是个富家公子,夏初九也是个小少爷,甄应天我暂时不太清楚,可是蒋春生是出身农户的,他们村子叫大河村,紧靠狼山,他从小就对山林非常熟悉,那样的环境下,与其赶着马车乱走,迟早会被追上,蒋春生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一定会往他所认为的熟悉的地方跑。” 蒋二哥也说:“对,春生六七岁就跟着我爹上山跑了,他还会爬树,他一定是去了山上,只要上了山,那些人就别想抓到他……” 燕东远当即派了人过去。 陶真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裴湛屋子亮着灯,他坐在椅子上,书桌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字。 陶真看了看,是个“塔”字,陶真第一感觉就是宁古塔。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裴湛才发现她。 陶真将事情说了一遍,尽管已经听到了消息,可是裴湛还是半晌没说话。 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怎么想都不是个好兆头。 “你这边是什么情况?”陶真看着纸上的字迹问。 裴湛道:“燕西楼写给我的。” 陶真挑眉:“燕西楼?他写这么个字,那应该就是代表宁古塔没错了,他是什么意思?” 裴湛摇头:“我不知道,整个燕北王府都让我觉得很奇怪。” 燕西楼奇怪,燕北王妃也奇怪,就连那个突然接近自己的安宁郡主也怪。 陶真道:“看来这个宁古塔确实有点意思。不过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样的事,他们还不会不会去了?” 裴湛靠着椅子,看起来很疲惫:“肯定会去、” 一年就这么一次机会,燕白祁就等不了。 陶真一想也是,燕白祁确实在这里耽搁了太长的时间。 “回头问问娘,看看她有什么线索吧!” 陶真又说起了这次书生的事,她说:“我觉得真的蹊跷,就算采石场的犯人暴动了,可是他们都逃走了,难道不是应该躲的远远的,为什么要杀进京的书生,何况书生们还有王府的护卫在护送,这些犯人是怎么这么干净利索的杀了他们的,这完全说不通。” 裴湛也说:“不可能是采石场的犯人,犯人只是个借口,不过是用来稳住外界的。” “可不是犯人,又会是谁?” 燕北王府的亲卫在陶真说的小树林查看了一番,还真追到一些蛛丝马迹,有一摊血迹,以及一些碎布条衣服。 他们又寻着这些踪迹进山搜查,却一无所获,他们四个书生,怎么在山里生活这么长时间?而且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众人由一开始满怀希望到现在越来越绝望。 蒋二也是肉眼可见的焦躁,蒋春生是他们村里唯一的读书人,最出息的孩子,村里都指望他考个功名回来,光宗耀祖,可现在蒋春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蒋二无论如何也没法接受,他不想等了,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去找。 蒋二跟陶真说了一声,又从村里叫了几个人就去了蒋春生失踪的地方。 其他死了的书生们,家属也赶来将尸体认领了,他们也咽不下这口气,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们说什么也要替儿子讨回公道,衙门一日不抓到犯人,他们就一日不走。 而衙门“不负众望”很快抓到了那伙暴动逃走的犯人,这些人和胡战不一样,他们没有胡战那些本事,凭着一时冲动跑了。 可正如采石场那些老前辈们说的,跑出去就是个死,他们没吃没喝没身份,燕北不是什么地大物博的地方,野外别说吃的,草根都没的啃,十几个人饿的皮包骨,形容憔悴,跟乞丐一样,被抓了回来。 府城衙门当天就审问了这些人,签字画押,这些人连冤枉都没喊出口,就被拉到了菜市口。 燕北王一向以仁义自居,抓到的犯人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一般都是流放,从一个环境不错的地方流放到一个环境恶劣的地方去。 比如当初流放村的黄梦涵孙强后来的胡凌,都是流放。 围观群众群情激昂,烂菜叶子臭鸡蛋往这些人身上招呼,这些人麻木的盯着众人,耳朵里嗡嗡的,也听不清群众们骂什么了。 午时三刻! 十几颗头,咕噜噜的落了一地,站在前面的人,有的直接吓晕了过去,后面的没看清楚的还是要往前挤,人群一浪高过一浪。 犯人被杀后,尸体很快被运走,血迹被黄土盖上,很快没了踪迹。 第二天,就会有小摊贩抢着在这地方摆摊卖菜,站在铺着人血的黄土上,菜市生意会格外的兴隆。 第453章 夜半唢呐声 不远处的茶楼,都云涧捏着茶杯看着远处的人,看了一会儿,燕明修就过去将窗户关上了:“外面冷,你别这么吹风。” 他自己灌了一口冷风,觉得喉咙痒的难受,却不想在都云涧面前露出这么一面,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都云涧没察觉他的异样,只看着人头攒动的菜市口道:“你说这些死的人,到底是谁的替罪羊?” 神秘人杀了那么多书生,正好赶上十里坡的采石场暴动,便找了这些犯人做替罪羊。 府城衙门查不到真凶,恐怕会生乱子,便也把这些人抓了回来当了真凶的替罪羊。 看起来是一回事,其实是两回事。 都云涧嗤笑:“你三哥这个人,还是和从前一样虚伪。” 燕明修道:“这种事做一次后患无穷,他最好祈求那些真凶不要再杀人。” 都云涧看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的这个动作到是和陶真做起来一样。 都云涧说:“我猜一猜,无论是燕北王还是府城衙门都没说过这些人就是杀害书生们真凶,他们只说十里坡采石场暴动的逃犯被抓到了,是外面的人想当然这么认为的,以后就算真凶杀出来了,也怪罪不到他们头上。” 燕明修笑了笑:“云涧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 都云涧却没笑,他眼神很冷道:“果然,不管过去了多久,你们姓燕的还是一样的德行。” 燕明修没说话,他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半晌他才说:“当年的事,你还在怪我?” 都云涧很痛快的承认了:“没错,我就是在怪你。” 燕明修看着他:“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能弥补了是吗?” “是!” 他们两个像是两只忽然支棱起尖刺的刺猬,谁也不肯服输,非要扎的对方鲜血淋漓不可。 良久,燕明修道:“不原谅就不原谅,反正我快要死了,我死了你也怪不着我什么。” 都云涧皱眉看着他,半晌,才咬牙道:“想死随便你,别以为我会在意。” 燕明修:“我知道你不在意,不过死之前还能看见你,我已经知足了,至于其他的,就这样吧,我也不能改变什么。” 都云涧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他走后,燕明修那口强撑着的气终于松了下来,他蹲下来,咳嗽了好半晌。 秦岩听到动静从外面进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拍着背。 “主子,送您回去吧,要不让裴二公子过来看看。”秦岩说。 燕明修摆摆手:“你去看着点云涧,别叫人欺负了他。” 秦岩知道拗不过,只好走了。 都云涧去花楼要了个房间喝酒,他就图个清净,反正燕明修有钱,他可以随便花。 秦岩找来的时候,他已经有点醉了,走路都在打飘,看到秦岩也没说什么,继续喝酒。 秦岩就在一边安静的站着,等着他喝够了,两个人才往回走,刚到门口,一个老仆便急匆匆的跑了出来:“不好了,公子晕倒了。” 裴湛和陶真才吃过饭,秦岩就找上了门。 自从找回都云涧之后,燕明修的病看着就跟好了似的,以至于众人都忘了他其实是个脆皮。 他最近确实很少生病,这次可能是在回来的路上吹了风,染了风寒,这次的病来势汹汹,他浑身高热,一向苍白的脸都染了红,人也昏迷不醒,连药都喝不下去。 裴湛皱着眉,觉得情况不太好,一通忙活,燕明修的烧还是退不下来。 裴湛说要观察,几个时辰后还要喂药,他今天就住在燕明修这里。 他要留着,陶真回去也是一个人,也留了下来。 都云涧一直坐在外面的小石桌旁边,看着漫天的繁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他最喜欢猫走过来想要亲近他,都被他一把推开了。 陶真道:“你晚饭都没吃,进去吃点吧。” 都云涧摇头:“不想吃,酒喝多了。” 陶真闻到了他身上确实有很重的酒味。 “你不进去看看他吗?” 都云涧回头看着她笑了下:“你觉得我关心他?” 不然你坐在这干嘛呢?陶真就是这么觉得的。 都云涧道:“我巴不得他死了。” 陶真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还真是看不出来。” 都云涧看了她一眼:“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陶真也没在劝他,端了饭菜给裴湛吃了。 吃过饭,燕东远也过来了,送了不少药材,其中就包括了一颗很珍贵千年人参。 燕东远走后,院子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这个季节,夜晚的外面是很冷的,都云涧却像是察觉不到,还让人准备了一只笛子。 “他挺喜欢我吹得笛子,我吹一曲,说不定他就醒了。”都云涧把玩着手里的笛子说。 陶真看着那只笛子,想起他画画和下围棋的水平,有些怀疑,等笛子吹出来的时候,陶真就愣住了。 很难听,果然,不该对他抱什么希望。 都云涧笑了笑:“多年不吹,手生了!” 陶真“……” 都云涧又让管家带他去燕明修的库房,之前燕明修就吩咐过,都云涧想去哪里都可以,见都云涧如同见到他。 不管管家心里怎么想,还是带着他去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陶真困了,她正准备的睡觉的时候,被一阵突兀的诡异的,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半夜的响声惊醒。 陶真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了衣服跑出来,不只是她,燕明修府里为数不多的活人都出来了。 然后大家大睁着眼,看着都云涧一只脚踩在石凳上,拿着一个唢呐吹得起劲。 陶真发誓,如果这个人不是都云涧,如果不是燕明修的提前吩咐,都云涧此刻肯定被人打死了。 不过唢呐确实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拿的出手的才艺了。 吹的还挺好,可是燕明修还没死呢,您老能不能收敛点。 一曲吹毕,都云涧笑着看众人:“怎么样?” 众人压着怒火,昧着良心说:“挺好的。” 就是能不能不要大半夜的吹?怪吓人的,不知道还以为燕明修已经死了。 裴湛打开门,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众人道:“王爷醒了。” 众人“……” 都云涧将唢呐丢给只穿着中衣的管家:“收好了,我下次还要用的。” 管家点点头。 都云涧进了屋子,屋子里很暖和,乍一从寒冷的地方进到温暖的室内,他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在床上半死不活燕明修沙哑着嗓子道:“怎么不多穿点,当心着凉。” 陶真“……” 裴湛“……”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454章 祝你一路顺风 都云涧站在燕明修床边,目光沉沉的看着他问:“怎么样?” 燕明修笑了笑:“吹的不错,很有当年的风范,以后我死了,多给我吹一会儿,我爱听。” 都云涧拉了个凳子坐在他床边,看着他那张消瘦的脸,嗤笑:“你想的还挺美的,你死了,我最多么每年忌日的时候在你坟前撒泡尿。” 燕明修忽然笑了,笑的太大声,又捂着嘴咳嗽了一阵。 他叹了口气:“云涧,我最近总感觉身子疲乏,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可我才找到你,总觉得就这么死了有点遗憾。” 都云涧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燕明修说:“我准备去宁古塔了。” 都云涧不意外,他不怎么在意的说:“那祝你一路顺风。” 燕明修看了他半晌,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 燕明修病了五六天,病好之后,原本消瘦的人就跟被人抽去了精气神一样,迅速的枯败了下来,风一吹就能倒了似的。 陶真非常担心他的身体状况,问了裴湛,裴湛能说什么?他早就说过了,燕明修身体都空了,全靠补药吊着。 这一场风寒几乎要了他的命,他的身子骨更垮了,之前还能出门和都云涧一起去喝花酒,现在出走几步路都费劲。 燕东远到是很关心,每天都派人过来问,补品补药什么都送,还都是好东西,可能是药太好了,慢慢的燕明修气色也好了一点,就是咳嗽还没好。 陶真总有种他是回光返照的不踏实的感觉。 燕白祁也来过一次,和燕明修密谈了好一会儿,出门的时候,他深深的看了陶真一眼才离开。之后,燕明修就开始准备东西,看样子是要去北边了。 陶真本来觉得这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可没多久,燕北王府就来了人,将裴湛客气的请走,直到傍晚才放回来。 “燕北王府什么事?”陶真总觉得这个时候燕北王府来人没什么好事。 “要我跟燕西楼一起去宁古塔。”裴湛又道:“不只是燕西楼那边,燕明修那边也离不开人,我不去,燕明修不到宁古塔估计就得死。” 陶真皱眉:“你也想去对吗?” 裴湛点点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裴湛抬头看她:“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帮我照顾好娘和弟弟,也不许改嫁。” 陶真红着眼睛看着他:“不去不行吗?宁古塔的事未必就和裴家有关系。” 裴湛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一下下的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不是我想不想去的事情,是我非去不可。” 这也是燕北王府的意思。 “我跟你一起去,我保证绝对不添乱。”陶真说。 裴湛叹了口气:“阿真乖,等我回来。” 陶真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就觉得有人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于是陶真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只有陶真挥舞衣袖的时候,带起来的灰尘还在空中跳跃飞舞。 裴湛捂着脸,还残留着伤感的脸上,多了几分懵逼,他看着陶真,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问:“你打我了?” 陶真非常抱歉:“对不起,我手滑了。” 裴湛“…” 陶真看他实在可怜,便忍不住问:“……你还要继续吗?” 裴湛说:“算了。” 虽然裴湛没说,但是陶真知道,此去还是凶险异常,可她知道,这回和上次不一样,上回是可以拒绝的,有选择的,这回不一样,这回没选择。 裴湛是脱离了奴籍,可那又如何,这还是在燕北,在燕北王的地盘,裴湛一介草民,哪里比得上燕北王世子重要,更何况这中间还有个燕明修。 而且她感觉裴湛自己也很想去。 在迷雾中行走多时的人,迫切的想要看到答案,想看看一直潜伏在黑暗中伤人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裴湛已经开始准备东西,这一次的时间很充裕,要八天后出发,这个时间点就很迷惑,陶真还抽空问了一下燕明修为什么要挑这么个时间,是有什么讲究吗? 燕明修道:“我看过黄历,这一天宜出行。” 陶真“……” 回去的时候,她就买了本黄历,翻了翻,果然如同燕明修说的,只有那天适合出行。 “我回去跟娘说一声,顺便问问看,她那还有没有什么线索。”陶真整理好东西,跟裴湛打了个招呼就回宁州了。 她没回流放村,而是直接在宁州找了裴夫人,他们这次走了这么长时间,加上那些书生学子们的事情,裴夫人担心了好久。 “十里坡暴动之后,稽查司加强了戒备,现在进出村子都有人看着,没事不允许随意的进出,我和小恒最近都住宁州,很少回去了。” 裴夫人叹了口气:“有段日子没见到你刘婶他们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 陶真料想到出了那样的事,稽查司一定会严密防范,怕是以后流放村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了。 “娘,有件事想问问您。” 陶真知道这么说有点残忍,可有些事她不得不问。 “就是……就是裴家出事之前,您有没有察觉家里什么异样?或者说来过什么奇怪的人之类的。” 尽管过去了良久,可是再想起从前的事情,裴夫人还是觉得心中一痛。 有些伤口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结痂愈合,可有的伤口却永远都愈合不了。 裴家两个男人的死,就是裴夫人心中永远的痛。 不过她并没有在陶真面前表现出来,她知道陶真和裴湛在谋划什么,也知道自己儿子的处境还是艰难,她帮不了多少忙,就尽量做到不给他们添乱。 她认真的想了想,从陶真和裴焕的婚事倒着往回想,可想了半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和丈夫恩爱,家里儿子们也省心,家宅里更是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的前半生在蜜罐子里泡大的。 丈夫有什么烦心事也从来不和她说。 她无奈摇摇头! 第455章 苏寻打架 陶真有点失望,却还是笑着安慰了裴夫人几句,还说过几天要和裴湛一起去北边和关外人做生意。 裴夫人一愣:“北边?” 陶真点头。 正想要安慰裴夫人几句,裴夫人忽然说:“说起北边,我到是想起一件事。” 那还是裴家出事一年前,裴庸忽然给裴夫人带回来一张很漂亮的狐狸皮,说是北边来的皮子,又暖和又好看。 当时京城的夫人小姐们对这些东西很推崇,不少人都买了,不过这东西不便宜,裴夫人随口问:“花了不少银子吧?” 裴庸说:“没花银子,朋友送的。” 裴夫人道:“什么朋友?” 裴庸想了想说:“其实也不算是朋友,算是故人的孩子吧!” “那个故人的孩子您知道是谁吗?”陶真问。 裴夫人摇头:“说是家里出了事来投靠的。后来应该是送去哪里读书了,我当时也没有在意。” 裴夫人问:“这个人是不是和咱们家的事情有关系?” 陶真道:“不确定,我和裴湛正在查。” 裴夫人便不说话了,她心中懊恼,如果她不是那么没用,如果之前多关心一下她的丈夫,结果会不会不同? 陶真看出她在想什么,她宽慰道:“娘,您别多想,裴家的事,未必就和那个人有关系。” 裴夫人点点头。 陶真在宁州买了些东西,将自己的生意该交代的交代了,就算裴湛不答应,她也要跟着他一起去。 不知道是不是秋天的缘故,云德书院看着比寻常萧条的许多,作为云德的先生,陶真教的东西并不是考试需要的,可是对于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陶真还是觉得羞耻。 而且这次她又要跟林院长请个长假了。 自从蒋春生失踪后,林院长的精神就不太好,脸色尤其差,陶真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院长,您也要注意休息。”陶真说。 林院长点点头:“蒋春生还没消息吗?” 陶真摇头:“暂时没有。” 林院长叹了口气,那批犯人已经死了,府城给的消息是,还在找人,林院长知道,这不过是稳住众人的借口罢了。 真正的犯人未必就是十里坡的逃犯。 可是知道又如何,他什么都做不了,府城衙门也没说不管,一直在追查,尽职尽责的叫人找不出错来。 “院长,我想请假!”陶真硬着头皮说。 林院长并不意外,很痛快的批了。 陶真出了门,书院的人都知道了蒋春生的事,好几个人还过来问了陶真,得到陶真的回答后,众人脸上都不好看。 蒋春生性子开朗,为人豪爽,和书院好多人关系都不错,知道他出事了,大家心里都很难过。 “打起来了!” 陶真正和一个学子说着话,书院那边就有人喊了起来,陶真急忙跑过去,就看见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吵吵闹闹,似乎是有人打架了。 “别打了!” 陶真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她人也被挤到一边,眼看着都快打成群架了,陶真忙拉住一个起哄的书生道:“起什么哄?快去找林院长,” 那书生忙跑了,没一会儿林院长就过来了,很快拉开了众人,露出中间打架的两个人。 陶真觉得,只要活的够久,真是什么事都能看见,她没想到一向高贵骄傲的苏寻会跟人打架。 此时他永远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乱了,永远一层不染的衣服脏了皱了,永远高傲清冷的脸上满是怒意,眼睛通红,手上还有血,是抱了要打死底下那人的心态去的。 而他底下那个人已经昏迷,满脸的血,牙大概也被打掉了几颗,半死不活的躺着,正是前不久和苏寻有过矛盾的何平。 陶真抽了口气,在书院打架,这两人是疯了吧,前途都不要了吗? “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去上课!”林院长怒吼一声,众人匆忙散了。 林院长看了眼何平,对参与打架的那几个何平好友道:“愣着做什么,去请大夫。” 几个人跑了,林院长狠狠的瞪了苏寻一眼:“跟我过来!” 苏寻站起来擦了一把脸,跟着林院长走了。 陶真问了问旁边的人,才知道苏寻打架是因为蒋春生。 蒋春生出事后,最开心的就是何平了,整日的在书院里说些不着四六的话,嫉妒蒋春生拿走了名额,又怀疑之前自己被打是蒋春生的手笔,如今蒋春生出事了,他就说是报应,说蒋春生心术不正之类。 书院的大部分人都是好的,平日就不爱搭理他,他说话,也就和他交好的几个人附和。 今天他看到苏寻便嘴欠的说苏寻真是好命,躲过了一劫,真该好好的感谢蒋春生。 苏寻之前因为林舒的事,他都能放弃国子监的名额,如今蒋春生出了事,他怕是比林院长更加自责。 何平的话简直就是在他的胸口捅刀子,苏寻连日来的郁结和怒火终于暴发了,刚刚他失控了,好几个人都没拦住他,要不是林院长及时赶到,他能打死何平。 陶真叹了口气,苏寻这个性子,真的是叫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之前她不太喜欢他这样的富家公子,总觉得他清高,可是现在她有点说不出的感受。 “陶真!” 有人叫了她一声,陶真回头,就看见方慕时从屋子里跑出来,着急道:“蒋春生真的失踪了?” 陶真点头。 方慕时垂下眼睛,看起来挺难受的:“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个陶真就没办法回答了。 陶真走后,方慕时还站在院子的一颗大树下,苏寻从林院长那里出来,以前方慕时觉得苏寻挺装的,可他没想到,苏寻尽然为了蒋春生的事情,把何平给打了,方慕时敬他是个英雄。 “苏寻!”方慕时叫了一声。 苏寻回头看他,他此时实在狼狈和他往日的模样完全不同,方慕时被他盯着后背有些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今天真厉害。” 苏寻看了他一眼,方慕时是天字乙班的,他见过他,却不熟,他不擅长应付不熟的人,他点点头,打算离开。 方慕时忽然凑过来道:“我知道你也担心蒋春生的安慰,我……” 他压低了声音道:“我们成立了一个小队,准备去找蒋春生,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苏寻盯着他看了半晌,就在方慕时以为他不会答应的时候,苏寻却点了点头。 方慕时一愣,随即高兴道:“太好了,今天下学之后,我们在书院后门集合。” 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苏寻看着他的背影,这才回过神,有点后悔,方慕时看起来不太靠谱。 可既然答应了,苏公子君子重诺,自然是要去的。 第456章 三朵奇葩 苏寻回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他,张珂瞪了众人一眼:“都看什么看?” 众人不看了,但是小声的议论起来。 张珂小声问:“林院长没难为你吧?” 苏寻没吭声,张珂就说:“你说你也是,要收拾何平那孙子,有的是办法,你又何必亲自动手呢。” 苏寻确实不用亲自动手,可他忍不住,胸口就像有一团火,这火发不出去,他心里不痛快。 他平生第一次打人,感觉居然还不错,他看着自己破了皮的手,有些出神。 他非常兴奋! 下了学,苏寻没和张珂一起走,张珂以为他今天受了刺激,担心他出事,便跟着他,两个人一起到了后门,张珂狐疑的看了看苏寻:“你在等人?” 苏寻点点头。 张珂就更加觉得奇怪了,苏寻的性子冷,在书院除了他就没有朋友了,他在等什么人? 没一会儿张珂就看见几个人从书院走出来,这几个人张珂认识啊,分别是方慕时,齐小东和柳云。 “你等的就是他们?”张珂一言难尽的看着苏寻,又看了看方慕时。 苏寻点点头。 方慕时看到苏寻,脸上瞬间带了笑,得意的对齐小东和柳云说:“我没骗你们吧,我就说苏寻会来的,你们别看苏寻平日不爱搭理人,他其实最热心了。” 方慕时自顾自的说着,张珂皱着眉,没搞明白他们是要干什么,云德书院就这么三个奇葩,今天都聚在一起了,张珂都不知道自己的好友是怎么认识的这三个人。 其实除了方慕时,另外两个苏寻根本不认识。 方慕时就不说了,书院有名的二傻子,齐小东家里是屠户,院里人都不爱搭理他,至于柳云,别看这人名字取的文雅,但是个头很高,人也白又瘦,远远看去,跟个白无常似的,他家里就更奇葩了,他爷爷算命的,父亲是茶楼说书的。 能把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也是奇了。 张珂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好友,不知道是他疯了还是好友疯了。 齐小东和柳云跟苏寻打了招呼,方慕时便兴致勃勃的开始讲他们搜救小队的事情,张珂听了半晌二傻子的话终于弄明白了。 “你们要去救蒋春生?”张珂不可置信问。 方慕时一脸得意的点点头。 张珂:“不是,你们不是一个班的,和蒋春生很熟吗?” 齐小东:“不熟。” 柳云:“不熟。” 不熟你们救个屁啊,你们三个是活菩萨吗? 齐小东第一个说出了他加入小队的目的,他考试考砸了,担心回去被他爹揍,他爹的手比蒲扇还大,打人可疼。 柳云则是纯粹的好奇了,因为听说了府城的事,他爷爷就算了一卦,说蒋春生他们在北边,只要往北走,就能找到他。 而且他爹是说书的,柳云从小就爱听故事,也幻想自己成为故事中的主角,如今有了这么个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至于方慕时… 你非要跟二傻子问原因吗? 张珂看着这三个人,心中鄙夷,他是一点也瞧不上他们的。 苏寻却道:“什么时候走?” 方慕时看柳云。 柳云高深莫测道:“我爷爷算过了,说越快越好。” 张珂已经无力去说什么了。 白无常算命,是嫌自己活的命长吗? 他盯着苏寻,苏寻是不是被人蛊惑了? 苏寻没说话,方慕时反而很高兴道:“好,那我们都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不,后天我们就行动。” 齐小东道:“同意。” 柳云:“我也同意。”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苏寻,苏寻皱眉,最后点点头。 三朵奇葩又看张珂,张珂皱眉:“看我做什么?我不去。” 我又不是傻?跟你们胡闹什么? 方慕时说:“你不去也行,你发誓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张珂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方慕时却很坚持。 还是苏寻说:“他不会说的。” 张珂“…” 苏寻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 陶真让人偷偷买了些东西,耽搁了一两天,她本想问问苏寻的处罚结果,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苏寻是苏家人,林院长就是再生气也不会真的处罚他,顶多说两句。 于是她带着东西去了府城。 陆哥有段日子没见她了,看见陶真还挺高兴:“你要的东西都给你买了,放心吧,没有惊动任何人,不过我很好奇,你买这么多鞭炮做什么?” 上回骰子就说陶真买了不少鞭炮,这回更是大肆采购,过年还有段时间呢,就算过年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陶真道:“我不是有个庄子吗?过年的时候我准备弄个烟花大会,现在买这东西便宜点,等到了过年那会,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陆哥点点头,一脸的佩服:“原来如此,妹妹,你可真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啊,哥也单身,你要不要考虑考虑哥?” 他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很有自信的说。 陶真干笑了一声:“抱歉啊。” 陆哥还有点遗憾。 等她忙完了这通去找裴湛的时候,发现人并不在,她以为裴湛是去了燕北王府,便在家等着,可天色都黑了,裴湛还是没回来,于是她急匆匆去了燕明修府邸。 没见到燕明修,见到了都云涧,都云涧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陶真还招呼她一起。 陶真:“燕明修呢?” “去宁古塔了。” 果然! “裴湛也去了?” “和燕北王府的人一起走的,还有燕白祁和燕西楼,昨天就走了。” 陶真皱眉:“你不担心?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 都云涧放下茶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这不是在等你吗?” 陶真一愣。 都云涧起身:“不过你比我想的要来的晚一点。” 陶真“…” 第二天,陶真就坐上了去北边的马车。 都云涧像个小孩子一样,骑着马到处溜达,还跟陆哥比赛跑了一圈,两个人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陆哥问:“大哥,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都云涧拍拍他的肩膀:“陆兄弟与我一见如故,有什么话就说。” 陆哥道:“我想知道你涂了什么,脸这么白?” 都云涧标准的美男子,陆哥觉得他比裴湛更好看,更有味道,这样的美男子一定有什么秘方。 都云涧想了想道:“还真有。” 陆哥一脸期待的看着都云涧,都云涧道:“多读书,多运动,少吃零嘴,多睡觉。” 陆哥:“就……这么简单吗?” 都云涧:“就这么简单,但是要坚持下来可不容易。” 陆哥点点头:“我一定能坚持。” 陶真无语的看着他们两个,想不通陆哥一个一米八几的燕北壮汉,为什么对变美变白这件事这么执着,她更无语的是都云涧,他是哪里来的勇气跟陆哥说这样的话? 琴棋书画样样不行,也没见他多运动,零嘴从来不断,就这个睡觉陶真不知道真假,她觉得都云涧全都是信口胡说的。 第457章 我们都是亲戚 “我们不去宁古塔吗?”陶真看着渐渐偏离的路线问。 都云涧:“去宁古塔做什么?” 陶真皱眉:“我要去找裴湛。” 都云涧看着她:“裴湛和燕明修在一起,只要燕明修没事,他就没事。” 陶真:“那我们去哪里?” “去…”他看了陶真一眼:“庆王墓。” 陶真看着他,心里大为惊骇,她知道庆王墓是因为胡战的信,都云涧就这么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都云涧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都云涧:“又不是什么大秘密。” 只有一个两个人知道的那是秘密,可是若是很多人都知道,那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至少庆王墓这件事,不只是一两个人知道。 都云涧道:“你都不问问什么是庆王墓,可见你早就知道了。” 陶真没否认。 她沉默着,心里却在盘算都云涧此举的目的。 “都家也是那些亲卫之一吗?”陶真问。 都云涧笑着看她:“连这都知道了。” 陶真点头。 都云涧:“都家可和他们不一样。” 都云涧只说不一样,可是怎么不一样,他是不肯说了,陶真也没再问。 几天后,他们还是到了宁古塔,不过是从另一面,和陶真之前走的路线完全不一样,之前进入的是东门,可是这次他们是在远离宁古塔的一座山上,站在山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座塔,灰扑扑的看着毫不起眼,而且破旧的很,仔细去看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陶真问, 都云涧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我们从这边走,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陶真道:“你以前来过?” 都云涧没回答,但是陶真肯定,他确实来过,不然不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这个人在燕北假死十几年,果然不是为了单纯的躲燕明修。 都云涧在山上的一个隐蔽处找到了一个山洞,山洞口,吉祥笑着跟陶真打了个招呼,陶真点点头,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进去吧!”都云涧先一步进了山洞,陶真跟上,吉祥断后,他们进山洞就拿了火把,山洞前一段路看起来还是天然的,后面就有人工挖凿的痕迹了,而且越来越狭窄,最后只能是一个人通过。 吉祥说:“师父,没想到这山洞还没塌。” 都云涧没吭声,沉默的在前面走。 陶真说:“这里面有没有青蛙?” 吉祥愣了一下:“没有吧,不过老鼠到是有。” 陶真又问:“那有没有鬼?” 吉祥“……” 吉祥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最后说:“没有吧,有我也看不见啊。” 陶真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她生平最怕的两个东西,一个是鬼,一个是青蛙。 都云涧嗤笑一声。 他们一路往下,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才到了底,勉强有了一个可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陶真说:“宁古塔不是关押庆国皇室的地方吗?应该没有宝藏吧?” 都云涧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火光将他的脸照的有些阴沉。 都云涧道:“我从来没说过我要找什么宝藏。” 陶真心想果然如此。 如果胡战说的是真的,那六个亲卫只是拿了埋葬庆国宝藏的地图,她能理解皇帝可能为了充盈国库,或者什么觊觎这批财宝的,而找人调查。 可是陶真不能理解的是燕明修,他都敢骂皇帝,显然皇帝如何,对他来说影响不大,他也不是贪财的人,那他怎么甘心在燕北待着十几年? 后来遇到都云涧,陶真知道燕明修是为了找都云涧,那么问题来了,都云涧是为了什么? 如果要躲着燕明修,这天下这么大,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燕明修这辈子都找不到,可他偏偏就在府城,就在燕北。 还有最最关键的一件事,宁古塔这个地方很明显不是放着那批宝物的地方,那个放宝藏的是另外一个衣冠冢,和宁古塔没关系,那么,这些人一窝蜂的跑到宁古塔做什么? 陶真一直想不通,在外面,都云涧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可是在这山洞里面,或许他会说呢。 陶真试探的一问。 “那你要找什么?” 都云涧没吭声。 陶真道:“舅舅。” 都云涧看着她,脸色很冷:“别以为叫我一声舅舅,我就会手下留情。” 陶真道:“我知道你是为了燕明修来的,而我是为了裴湛,我们都是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们都是亲戚,你是我舅舅,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没办法帮你。” 陶真觉得自己说的情真意切,她自己都要被感动了,可是都云涧完全无动于衷,他只是很冷淡的看着陶真说:“拿不到我想要的,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陶真也看着他,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裴湛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也保证,会把你们所有人都送上西天。” 山洞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吉祥看着这两个眉眼相似的一男一女,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毕竟人家是亲戚,舅舅和外甥女。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都让人不寒而栗。 都云涧根本没有把陶真放在眼里,他嘲讽道:“就凭你?你以为我不会动手杀你?” 陶真道:“我们两个人虽然有一层血缘关系,可我最不信的就是血缘了,两年前,就是我的血缘至亲抛弃了我。” 都云涧没说话,陶真继续说:“你觉得陆哥真的和我们分道扬镳了吗?” “就算他在外面又如何?”都云涧问。 陶真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如果我和裴湛出不去,那我的人会把整座宁古塔,甚至是我们这座山炸成平地,舅舅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啊。” 都云涧想到她来时候拉的那车东西,她让人大肆搜刮了不少的烟花爆竹要用的火药,都云涧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是如今他有点不确定了。 难道她真的能弄出什么东西来? 毕竟眼前这个小姑娘和自己流着一样的血,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陶真心里多少有点紧张,实在是都云涧这人太难琢磨了,不到万不得已,她当然不愿意撕破脸皮,不过她也不是谁都能上来捏一下的软瓜。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保命的退路,这是陶真自小到大学会的道理。 她不确定都云涧对燕明修的感情,就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这不重要,只要她知道,燕明修在意都云涧,而都云涧也很在乎燕明修就是了。 “阿真,你这样说,舅舅可要伤心了,我们到底是亲戚,没必要非得你死我活的。”都云涧收起了之前的冷淡,和蔼可亲的就像个很关心外甥女的好舅舅。 陶真点点头,对着老狐狸笑了一下:“舅舅说的对,我们可以好好合作,禹城王还说要认我做干女儿,都是一家人,我们没必要内斗让别人占便宜,你说呢?” “阿真说的对,不过咱们还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和燕明修出不去,那咱们就都不要出去了。” 陶真道:“那舅舅可要好好的保护王爷了,他身子骨不好,这底下环境也不好,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呢,裴湛若是出了事,他也好不了。” “阿真说的……还真的是非常有道理呢。” 吉祥“……” 第458章 找一种药 吉祥咽了咽口水,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人刚刚还一副你死我活,现在又一副骨肉情深的模样,心里不由的佩服这两个人的变脸速度。 如今两个人已经又恢复了之前和谐友爱的模样。 都云涧说:“你和你娘还真是有点像。” 陶真道:“虽然这么说有点不敬,但是我没有她那么蠢。” 都云涧乐了:“说的也是。” 他顿了顿道:“你更像我!” 陶真道:“所以,你们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都云涧舒了口气:“找一种药!” 陶真挑眉:“不会是长生不老药吧?” 虽然对鬼神充满敬畏,可是陶真并不信世上有这种药。 都云涧看了她一眼:“女人太聪明了,真的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陶真无语道:“舅舅,男人要有包容心,你这样也不招姑娘喜欢。” 都云涧都被气的没脾气了,他说:“我们要找龙骨散。” 陶真洗耳恭听。 “也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据说当年的庆帝生下来就体弱多病,为了让自己活的长久一些,从他登基那天开始,就遍访名医,终于找到了一位隐居起来的姓白的神医,白神医使尽浑身解数,也只是给庆帝增加了几年寿命而已,庆帝内里亏空,已经是病入膏肓,人也阴晴不定,白神医根本留不了庆帝几年,庆帝一死,怕是他也活不了,白神医不愿意自己一身医术,无人传承,便说自己有一位师叔,此人医术高明,定能治好庆帝,于是庆帝就派白神医的徒弟去找这个东西。” “后来,庆国被反叛军攻破,皇帝逃难到了燕北,就是你们所知道的,他将庆国的宝藏埋了起来,让亲卫带走了地图,这是庆王的衣冠冢,之后庆帝带人和叛军周旋,可庆国大势已去,没多久庆帝也死了,白神医也在逃亡的途中被叛军乱箭射死,谁也没想到,就在庆帝死后不久,白神医的徒弟回来了,还带回来了那味药,可师父和皇帝都死了,这药也没用了,白神医的徒弟便把药和他师父埋在了一起,之后他就走了,庆国皇室剩下的众人没多久就被当时的反叛军圈地关在了宁古塔。” 陶真点点头,这样就顺了,而且好多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 “燕明修奉皇命在这里找宝藏?其实是在找药?那皇帝和燕白祁是单纯的找宝藏?” 都云涧摇头:“或许皇帝也在找药呢?毕竟还有传说说那药吃了能长生不老呢。” “那燕北王这么着急的找,是因为他们中的毒?”陶真自言自语道:“对了,只有这样那一切都说的通了。” 宁古塔一直在这里,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可没人想到庆帝和白神医就埋在这里,也许去年宁古塔内发生了什么变故,意外的让人发现底下有一座墓地,于是燕北王就派燕西楼过来查探这件事,可没想到墓室如此凶险,有黑蜂,有吃人的蝙蝠,还有红雾,燕西楼中了招被困在这里,这件事想瞒也瞒不住,于是燕明修知道了,然后远在京城的皇帝也知道了,然后燕白祁就来了,这样就全都说通了。 陶真想明白这些事,抬头看着都云涧:“那你呢?你这么多年找药是为什么?你不是希望燕明修死吗?” 都云涧没回答。 陶真嗤笑一声,没在戳穿他,而是说起了另外的事。 “你和燕明修决裂也是为了这件事?” 都云涧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外面人都说是我蛊惑了他,我哪里有那样的本事,是他接近的我……” 陶真一愣,都云涧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们都家祖上就是跟着庆帝的,据说那个埋着金银珠宝的庆王墓就是我们祖先修建的,你知道修建皇陵的工匠最后都逃不过一个死,免得泄露了皇陵所在的位置,当时我们的祖先聪明,给自己留了一条逃生的路。” “所以,燕明修为了那个庆国宝藏接近你,想从你嘴里套出东西来。” 都云涧点头:“是啊……”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我作为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能得到他这样高看,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陶真叹了口气,一开始虽然是利用,可是后来肯定更不是了。 这两个人都用自己认为好的方式子在意彼此,可还是走到了今天。 “那宝藏你知道在哪里?”陶真问。 都云涧嗤笑:“怎么可能,祖先好不容易逃出来,隐姓埋名才保住了一条命,怎么敢说出来,再说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有什么也不可能留下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可陶真就是不信。 正如之前都云涧说的,他的话,掐头去尾,陶真就信一半。 在这样黑咕隆咚的地方走,陶真非常害怕的,总觉得后面有鬼跟着,或许墙壁里就有鬼盯着。“这底下还挺大的,谁这么有心挖了这么大的地道。”陶真说。 都云涧转头看她:“你不会是害怕吧?” 陶真摇头:“怎么可能?” 都云涧道:“狗东西说你怕鬼。” 陶真“……”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都云涧道:“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吗?” 陶真“……” …… 张珂不明白,苏寻为什么要跟这三个人一起出来,而自己居然也跟着出来了,看着前面兴奋的就像是出来郊游的三个人,张珂心里已充满了后悔。 “我们真的要跟着他们胡闹?”张珂问苏寻。 苏寻点点头,他不想在书院待着,也不想回府城去,逃离出来,逃离那个无形的牢笼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张珂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一脸兴奋的方慕时身边,没好气的问:“你到底靠不靠谱?” 方慕时不喜欢张珂,他也没什么好气的说:“柳爷爷算出来的,一定不会错的。” 张珂压着怒气道:“你信一个算卦的胡说八道?” 这话其他人就不爱听了,齐小东道:“张珂,你还别不信,柳云爷爷算的可准了。” 当年他家就是,他爹是个屠夫,就是专门给人宰杀牲畜的,有一年有人送来一头猪,他爹当时也没多想就杀了,结果那母猪已经怀了六个猪崽子,他爹当时年轻,柳云爷爷说要出事,他爹不信这个,还说柳云爷爷是骗子。 结果从那年开始,齐小东他娘每次怀孕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保不住孩子,一个两个是巧合,三个四个就不是了。 他爹也着急了,去找柳云爷爷,可柳爷爷说,如果当时刚杀猪的时候,或许还有办法,可是现在根本没办法了,只能等着。 这个等着是什么意思,齐小东的爹并不知道,直到齐母怀的第六个孩子掉了,柳云爷爷才过来做了一场法事,之后齐家才生下了齐小东,自此他爹就不干这个生意了,家里人也开始吃素,再也不杀生了。 齐小东道:“你别不信,这可是事实。” 方慕时附和道:“没错。” 苏寻听着觉得还挺有趣的,之前他在书院只知道读书,除了张珂之外就没有别的朋友了,对于书院这些人一点不了解,现在看来还挺有意思的。 张珂非常无语,他觉得自己再和这三个人说话,一定会被气死。 第459章 阴阳脸面具人 没一会儿,方慕时就跑过来道:“柳云刚刚算了一卦,他说蒋春生在东北方向,我们得快点过去了,不然迟了他会有危险。” 张珂懒洋洋道:“你们拿什么东西算的?” 方慕时挥了挥手里的袜子:“我们拿到了蒋春生的袜子。” 张珂“……” 张珂正想说什么,方慕时忽然惊呼一声:“这…这是血吗?” 几个人跑过去,果然看见方慕时所在的大树边有血迹,几人都挺兴奋。 “齐小东,你家里不是屠户吗,你看看这是不是人血。”方慕时说道。 齐小东装模作样的看了看道:“是人血。” 三人都很兴奋。 苏寻就站在一边,看着那摊血,他又看了看周围,应该是有人在这里生过火,之后遇到了袭击,有人受伤了,之后这些人就跑了。 张珂不确定道:“不是吧,这都能被你们找到,你们是走了狗屎运吗?” 方慕时反驳:“什么叫狗屎运,我都说了,柳云算卦很准的。” 张珂嘴上说着不信,却还是有了几分动摇,看着白无常一样的柳云,心想他难道真的能算命? 三朵奇葩低着头,兴奋的说着什么,张珂走到苏寻身边说:“还真被他们找着了,不过看这血迹有段时间了,说不定那几个人都凶多吉少了。” 再说,那些犯人都处决了,人还没找到,张珂早就觉得这几个人死了,只是没找到尸体罢了。 苏寻道:“我们顺着血迹再找找。” 苏寻看这血迹还算新鲜,人应该就在不远处。 三朵奇葩自然响应。 张珂觉得这荒山野岭的,万一遇到危险就不好了,他有点犹豫,可其他几人已经走了。 他也只能跟了上去。 血迹很长,淅淅沥沥直到一个断崖处便消失了,断崖上有明显的石头缺了的痕迹。 几个人心情都开始沉重。 齐小东皱眉,一脸担忧的说:“这是有人从这跳下去了吧?” 没人说话,但是答案显而易见。 “要不我们回去报官吧?”齐小东胆子最小,他有点害怕了。 他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找尸体的,万一遇到凶手怎么办? 张珂也说:“看样子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这山里有匪徒,说不定还有野兽,我们一头扎进去,确实很危险。” 方慕时说:“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们,万一他们现在正需要人帮助呢?” 众人都不说话了。 苏寻对张珂说:“我留下找,你们回去报信。” 张珂急忙摇头,苏寻都留下了,他哪里敢回去。 于是几个人商量一番,由齐小东回去报信,其他人继续找。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背山面,三个人蜷缩着,十几天的逃亡,三个人已经是精疲力尽,无论身体还是心里都已经到了极限。 夏初九被砍掉了一条胳膊,虽然做了简单的包扎,可到底失血太多,人已经昏迷不醒了,蒋春生扭了脚,后背被人砍了一刀,靠着石头奄奄一息,楚成林是伤的最轻的,可他的精神几乎崩溃,他抱着头,身子不住的发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崩溃。 血腥味伴随着恐怖的味道,将这三个人层层包裹着。 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楚成林吓的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叫。 “别……别杀我……别杀我……” 他低声念叨着。 蒋春生嘴唇干裂,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几个字:“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你快走……” 楚成林双眼通红,眼里满是恐惧,眼泪将脸上的血污冲刷成一道道的脏污。 “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蒋春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攥紧了他的手:“现在没人能救我们……能救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楚成林终于有了一丝的理智,他太害怕了,整个人精神已经到了高度紧绷的状态。 蒋春生的话让他有了几分清醒。 “可……我走了你们又怎么办?甄应天已经……” 蒋春生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他浑身都疼,疼的快没了知觉,却挣扎着,用最后一丝理智道:“一直走,不要停,不要回头……找人……来……来救我们……” 楚成林的视线已经模糊,看着失去了知觉的蒋春生,和奄奄一息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的夏初九,他知道,他若是不跑出去,就没 人能救他们了。 楚成林抹了一把眼泪,将蒋春生和夏初九放好,他探出头,四周安安静静,只有燕北苍凉的荒野,什么都没有,安静的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而眼前的场景,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亲眼看见甄应天受伤被逼跳下断崖,夏初九被砍掉了胳膊,蒋春生背后砍了一刀,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们,他吓破了胆子,只能拼命的拼命的跑…… 可如今他躲不过了,再也躲不过去了! 楚成林小心翼翼的钻出来,他不敢在地上走,只敢一点点的往前爬,不知道爬了多久,他的手指和身上都被磨烂了,鲜血拖了一地,可他还是不敢停,咬着牙一直爬……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双脚, 楚成林浑身哆嗦,周身被恐惧包裹,他慢慢的抬头,只看见了面前人带着一张一半白一半黑的阴阳脸面具,面具上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正阴冷的看着他,手里还提着一把泛着冷光的刀…… 楚成林想要大叫,可恐惧到极致的时候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张大嘴,像是一条离开水,被人放在砧板上的鱼,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尽管那人带着面具,楚成林就是觉得那人冲他笑了一下,下一秒,楚成林的脚踝就被后面同样带着阴阳脸面具的人抓住,拖了过去…… … 柳云忽然停下了脚步,走的快的方慕时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后背。 “怎么了?”方慕时揉着额头问。 柳云说:“你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声音?”方慕时一脸的茫然:“没有啊!” 柳云拿出一个罗盘,看了一会儿,又站在下风口仔仔细细的听着。 张珂小声说了句装模作样。 苏寻不置可否,只盯着远处的山峦看,夕阳西下,血红的太阳挂在天边,几只乌鸦齐刷刷的朝着一个方向飞去,柳云站起来道:“乌鸦……有血腥味……快追……” 说完,追着乌鸦就跑,其他几个跟着就跑,张珂觉得危险,可是苏寻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也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也跟了上去。 第460章 墓室 山的另一边,蒋二带着村里的几个人正打算休息,忽然,一直蹲在地上的大黄狗烦躁的站起来,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的叫唤。 “大黄,怎么了?”一个村民走过来摸了摸大黄狗的头:“等会儿就给你吃东西。” “大黄,接着!” 另一个村民抛了块干肉给大黄,可大黄并不吃,只是看着远处,汪汪汪的叫着。 “大黄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蒋二走过来:“怎么回事?” “蒋二哥,大黄不吃东西,还一直看着那边!”村民指了指一个方向。 蒋二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走过去,摸了摸大黄的头,将绳子解开。 大黄朝着那边跑了出去。 蒋二追了过去,其他村民也快速的跟上。 狗的嗅觉非常灵敏,没一会儿他们就在一处断崖下,发现了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甄应天,他命大,掉下来的地方是松软的土,上面还长了一些枯草,他才捡回来一条命。 终于找到了一个人,蒋二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来两个人照顾他,其他人跟我上断崖!” … 秋风瑟瑟,山上的风更大,直往人骨头缝子里钻,陆哥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宁古塔道:“这就是恶贯满盈的宁古塔啊。” 李徽点点头,想起上次在那座灰色城里的事情,他还觉得记忆犹新。 差一点就出不来了,可这些出来的人又进去了,李徽就想不通了, 贺良道:“别磨蹭了,咱们快些干活,过会儿天黑了就又冷了。” 陆哥点点头,从石头上跳下来的时候,溅起来的灰尘脏了他新买的靴子,陆哥一阵心疼,拿出手帕擦了擦,又把手帕放进了怀里,贺良看的一阵皱眉,问他:“一会儿你这帕子是不是还要擦嘴?” 陆哥道:“当然不是,我没那么不讲究,” 他有好几块帕子,绣兰花的用来擦嘴,绣太阳花的用来擦手,绣荷花的用来擦脸,只有绣绿叶子的才是用来擦靴子的好不好, 精致男孩陆哥拿着手里的东西掂了掂:“这玩意儿真的管用?” 李徽道:“我相信陶真。” 陆哥道:“得嘞,干活了,早干完早收工。” 几个人按照陶真给的地图,将东西埋好,几人已经被山上的风吹的冻僵了,正打算下山的时候,贺良忽然揪住了两人,将他们拉到一块大石头后藏了起来。 三人刚刚藏好,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听起来人还不少。 三个人屏气凝神,专注的盯着那些人。 “主子,就是这里了!”一个戴着黑白阴阳面具的黑衣人说。 被称为主子的人戴着同样的面具,他点点头,并未说话,便跳进了陶真他们之前进去的山洞。另外的人也跟了进去,很快便没了消息。 陆哥三人从石头后走出来,面面相觑。 “这又是什么人?”李徽担忧道:“陶真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他话还没说完,贺良又把他们拉回了石头后面:“上来了。” … 陶真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仓促之下挖的,十分简陋,他们走了好长时间,终于看到了点文明的影子。 都云涧道:“这是那个死了的庆帝埋尸地方。” 陶真说:“你们不是要找白神医吗?为什么来庆王的墓地。” 简单的说,他们说有宝藏的庆王墓,其实是个衣冠冢,里面不埋尸体,当然了,人家也可能不叫庆王墓,是后人为了方便这么叫的。 真正的庆王死后,是埋在了宁古塔下面,而白神医和庆王一前一后死了,他们埋的地方不远,很有可能就是在一起的,所以现在众人找的其实就是白神医埋葬的地方,只要找到了白神医,说不定就能找到龙骨散,皇帝想试试长生不老,燕北王想解了身上的毒,不在受制于人,燕明修打着为皇帝找宝藏的名头,一直在燕北找药,都云涧呢,大概被煮熟了,浑身都软了,只有嘴还是硬的,就是不承认是为了给燕明修找药来的。 都云涧好心的给陶真分析了一遍,还让陶真机灵点,一会儿若是有机会,先把药拿到给他,不然他就好好照顾裴湛。 陶真不甘示弱的说:“我还是那句话,裴湛若是有事,你拿到药也走不出去。” 两个人又虚伪又客套的威胁了一番。 吉祥无奈的叹了口气:“师父,陶真,你们两个的目的都不一样,根本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还是亲戚,何必这样呢?” 都云涧觉得有道理,看着陶真。 陶真说:“只要你不捣鬼,那你就还是我的好舅舅。” 于是两个人又握手言和了。 吉祥觉得心累。 三人在这石头搭建的长廊里走了好一会儿,都云涧忽然停下了脚步,熄灭了火把。 陶真机灵的躲在他背后,警惕的看着前面。 都云涧小声说:“我们绕过去,小心点。” 三个人往里走,绕过一个大石头,接着就看到了前面的火光,是个巨大的石室,室内摆放一座石棺,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庆帝的棺材了。 庆国末代皇帝死在逃亡的路上,他死后没多久,庆国就灭国了,那么仓促的条件下,能修建这么个墓地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如果不是有龙骨散这一出,盗墓贼都不会来光顾这样寒酸的墓室。 石室内站着几个人,燕明修身边是秦岩和青无,燕白祁身边是他的护卫还有一个陶真的熟人,叫聂飞,在这里见到他,陶真非常意外。 燕西楼和裴湛在一起,陶真看了一眼,发现他完好无损,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在这之前她一直提着一口气,虽然有燕明修在,但是总觉得燕明修不太靠谱,这个地方,这几个人也是第一次来,估计是没想到庆帝和白神医会被埋在宁古塔下面。 陶真也没想到,当初在上面建造宁古塔的人如果刻意为之,想要隐藏这个秘密,那真是很高明了。 “小皇叔,要开吗?”燕白祁盯着棺木,他身边的人虎视眈眈,对里面的东西势在必得。 燕明修看着比之前更虚弱了,他是坐着的,说话有气无力,但是嘴还是一样的欠:“我说不能开,你会听吗?” 燕明修继续嘲讽道:“当年皇兄跟我说,只要我找到庆王墓的宝藏,他就把这药给我让我救命,看贤侄这模样,皇兄是要食言了吗?” 他说话向来欠揍,而且满含嘲讽,就算是燕白祁也被他说的脸上挂不住。 陶真和都云涧却都是一愣。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第461章 打开吧 燕白祁也懒得再装什么叔侄情深了,他笑道:“皇叔说哪里的话,父皇只是担心这药有害,想拿回去帮忙看看罢了。” 燕明修挑眉,似笑非笑:“是吗?那倒是我误会皇上了。” 皇兄,皇上,一字之差。 燕白祁也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不过燕明修大势已去,走几步路都费劲,燕白祁怀疑他都未必能活着走出这个古墓了,不过也没关系,燕明修为非作歹嚣张跋扈这么多年,皇上对他的容忍度已经很高了,他还想怎么样呢?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万一给他吃了浪费一味好药,这又是何必呢? 他如果真的深明大义,就该自己去死,而不是浪费一味药。 不过燕白祁也是真的好奇,这药真的这么管用吗?真的能让人长生不老? 燕白祁还年轻,对长生不老这种事,并没有太深的执念,他也不信会有什么药能让人长生不老,他只想完成这份差事,到时候皇帝会对他另眼相看。 “那不如就开吧,迟早都要打开的。” 燕白祁说完还不动声色的看了燕西楼和裴湛一眼,燕北王府为了表忠心,只派了燕西楼以及两个保护燕西楼的过来。 燕西楼上回来过,他在这里被困了几个月,如今再来,他的情绪一直不太好,呆呆的,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了,更不能给燕白祁什么建议。 于是燕白祁带来的人上去推开了石棺,里面只有烂成了骨头的庆皇以及几件陪葬的金器,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寒酸的简直都不像一个皇帝的墓室。 燕白祁看了随从一眼,他身边的随从走到棺材前看了半晌,让人将庆王的棺材挪开,庆王的石棺下面果然有一个隐秘的小山洞。 燕白祁眼睛发亮:“就是这里了。” 陶真皱眉,心想难怪他们一直找不到,先不说这庆帝的墓多隐秘,就是白神医这种埋在庆王石棺底下的行为,就很难想到。 不过从这些人的反应看来他们并不意外,想必也是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陶真转头看了一眼都云涧:“你不出手,东西就被别人拿走了。” “你这么关心燕明修?”这个时候都云涧还有空跟她斗嘴开玩笑,陶真也是非常佩服。 “我只是看燕白祁不爽,不想他和皇帝拿到东西罢了。” 陶真说的是真心话。 皇帝作为一国之君,出尔反尔,将燕明修利用完了就丢的行为实在为人不齿。 都云涧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变故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那个刚刚下去的随从急匆匆的跑上来:“快,挡住…” 他话音刚落,就有嗡嗡嗡的声音传来,陶真太熟悉这个声音了,她之前被蜜蜂蛰过知道有多疼,更别提这种黑锋了。 看来冬天并不能让他们冬眠。 山洞的其他人也紧张起来,尽管他们动作很快,可还是有几只蜜蜂跑了进来,有两只直冲坐着的燕明修飞去,被秦岩和青无两人一人一刀砍死,燕西楼这边也有几只过来,他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尖叫着往后冲,裴湛和燕北王府的人护着他退到了一边,解决了蜜蜂。 “怎么回事?”燕白祁恼怒道。 那随从道:“殿下,我们上当了。” 下面的棺材上,有一个硕大的蜂窝,他一靠近,那蜜蜂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他跑的快,只是被蛰了一下,其他两个人就倒霉了,根本没来得及上来。 燕白祁转头看着燕明修。 燕明修冷笑:“看我做什么?难道是我做了什么手脚不成?” 燕白祁又看燕西楼,燕西楼已经吓傻了,脸色苍白的躲在人后,身子都在发抖,裴湛正在安慰他。 燕白祁盯着燕西楼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目光投向裴湛:“你去看看。” 他这么说,裴湛不意外,这一路上,燕白祁早就对他动了杀心。 不只是他,还有燕明修,皇帝已经利用完了他,不会再留着知道这么多秘密的燕明修了。 还真是无情呢。 陶真眼皮一跳,恨不得现在上去打死燕白祁。 “怎么办?”陶真小声问。 都云涧看着她笑:“什么怎么办?又不是我动的手。” 陶真说:“你得救他。” 都云涧理都没理她。 陶真气的要死,决定等都云涧有事求她的时候,她也要冷艳高贵的拒绝,再不济,她就把整座山给它炸平了,大家同归于尽好了。 裴湛还没动,燕明修开口冷笑:“贤侄,你还要不要脸了,自己拿不到东西就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下去,公报私仇的不要太明显?” 燕白祁被人戳穿有瞬间的恼怒,他的确恨不得裴湛立刻去死。 那天的谈话后,他就明白了,陶真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陶真了。 她的真心给了另外一个人。 燕白祁嫉妒的发狂。 他决不允许! 既然这次裴湛来了,他就叫他有来无回,他得不到陶真,谁也别想得到。 可心里这么想,被人说出来到有些不爽了。 燕白祁眯着眼睛说:“他不下去,小皇叔是想自己下去吗?” 燕明修冷笑:“燕白祁,我还没死呢。” 燕白祁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有什么分别吗?” 燕明修眼神很冷的看着他。 燕白祁转头看裴湛:“下去。” 燕西楼担忧的拉了拉裴湛,正准备说话,燕白祁道:“西楼,你想和他一起下去吗?” 燕西楼只好放开了裴湛。 裴湛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瓶药水洒在身上,等确保都抹上了,这才长舒了口气,在众人各种复杂的目光中,跳了下去。 他一下去,洞口就被燕白祁的人用东西死死的堵住了。 陶真看的咬牙切齿,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动了杀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动静传来,裴湛被拉了上来,石棺被推过去挡住了洞口。 “东西呢?”燕白祁说。 裴湛将手里的东西抛过去,是个简单的古朴的木头盒子,称不上精美,但是要打开需要费点功夫。 燕白祁拿着东西,眼底有了笑意。 就在众人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原本安静的石室内忽然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好像是什么机关起动了。 第462章 这样的都云涧 无数乱箭射了出来,都云涧第一时间挡在陶真面前,阻挡了大部分弓箭。 不时的有人倒地痛呼,没一会儿箭停了,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股红雾便飘了进来。 燕西楼看到这些红雾,脸都白了… 陶真拿了帕子捂着口鼻,他们本来远离石室,可无奈红雾太多,很快便飘的到处都是,石室内的人也退了出来,都云涧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带着陶真和吉祥躲回了之前进来那个小山洞。 “先出去!” 燕白祁的人打算原路返回离开这里,可走了没一会儿又折了回来。 回去的路被堵上了! 显然,庆帝就是再落魄,也是一国之君,他的墓室还是设了些简单粗暴的机关,不怎么高明,却能延续下来,而且必要的时候,很要命的机关。 这里面除了燕白祁,其他人上回都来过,对于红雾的作用,大家心知肚明,这东西短时间内不致命,却会让人迷失心智。 裴湛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几颗药,自己吃了一颗,给燕西楼和他身边人都发了一颗,最后把瓶子给了燕明修。 燕白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药分了吃了。 “殿下!”随从看着那个瓶子。 燕明修晃了晃,也不着急吃,只是挑衅的看着燕白祁道:“裴湛给的药,你敢吃吗?” 显然,燕白祁是不敢的。 燕明修嗤笑一声,当着燕白祁的面将药吃了。 庆帝这个墓,建造的时候很仓促,却也是花了些心思的,如果是毫无防备进来,被蜜蜂蛰晕,之后被红雾迷惑,原路一封锁就很难出去了,可到底是经不起推敲的,比如都云涧知道的这条通往外头的路就是,而且也不隐秘,所以很快,燕白祁的人就会找到他们。 “怎么办?”陶真问。 都云涧道:“我们先出去。” 陶真一愣,瞬间明白了,再待下去很快就会被发现,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出去,反正他们发现了密道也是会上来的。 就在陶真想着,这次的出行很顺利几乎没有什么危险的时候,山洞里忽然传来一阵香味,这个味道很特别,很香,但就是闻着不舒服,她脸上还蒙着布,闻的不是太清楚。 “这是……”陶真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阵挥动翅膀的声音,接着,石室便传来人的惨叫声,都云涧第一个折了回去,在洞口和燕白祁的人遇上,两拨人都无心恋战,都云涧已经冲进了石室,三两步抓起裴湛就扔到了燕明修身边,而他本人也挡在了燕明修面前, 燕明修被之前的红雾弄的精神恹恹,脸色也不好,不过看到都云涧,他还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来。” 都云涧哪里有空跟他废话,这个狭小的石室的顶上,不知何时开了许多洞,密密麻麻的红眼蝙蝠从里面飞了进来,见人就咬,非常凶残,就算是来的人功夫都高,也挡不住这么多的东西。 “那边有出口,都跟我来!” 都云涧身子飘逸轻盈,手里两把匕首大小的刀鞘,他将刀鞘中间相连,两头瞬间探出两把刀,都云涧的刀一出鞘便卷走一只蝙蝠,然后动作利索的将那东西砍成两半。 青无和秦岩护着裴湛燕明修往洞口走去,可刚准备进去,一阵灰尘袭来,秦岩跑过去狠狠的骂了一句脏话:“王爷,洞口被人堵了。” 不用猜,肯定是燕白祁干的,燕明修已经没用了,又知道那么多秘密,皇帝不会允许他活着离开这里的。 或许皇帝早就有了杀心,只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罢了。 而裴湛他更是除之而后快。 红眼蝙蝠闻到了血腥味,发了疯一样的攻击活着的人,青无和秦岩勉强将裴湛和燕明修护着,都云涧则是冲到了中央,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黑色蝙蝠围了起来,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影。 “云涧!”燕明修一向淡然的脸上如今满是担忧,因为太着急,尽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王爷!”青无因为分心被蝙蝠咬住了手臂,他痛呼一声,身后又一只蝙蝠袭来,青无手臂被死死的的咬着根本无法反击。他知道自己可能要完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朝他咬过来的蝙蝠被人一刀砍掉了头,倒了下去。 裴湛站在蝙蝠身后,大喘气,这一招还是贺良教的,也就是陶真寻常看到的他在院子里挥舞棍子时候的那一招,不过刀剑比棍子好用多了。 秦岩将咬住青无手臂的那只蝙蝠砍掉,青无手臂被咬掉了一块肉,顿时鲜血直流,吸引了更多的蝙蝠。 裴湛从他的包里拿出一大瓶药粉洒在燕明修周围,接着对众人道:“进圈子里来。” 秦岩护着青无进了圈子,这药粉不知道的用什么做的,那些蝙蝠果然不敢靠近,只凶狠的挥舞翅膀,最后知道敌不过,便都朝着都云涧攻去。 “云涧,过来!”燕明修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都云涧却不为所动,要不是能看见一只只倒下的蝙蝠,都不能确定他还在战。 裴湛没见过他出手,唯一的一次就是他在瑞福楼将筷子扔出去,他没想到都云涧的武力值居然这么高。 “我去帮忙!”秦岩说着也冲了出去。 裴湛则是快速的给青无包扎了伤口,又快速的拿出一颗药丸喂进了燕明修嘴里。 “撑得住吗?”裴湛低声问。 燕明修点点头:“还成。” 燕明修对自己死不死的无所谓,只是呆呆的看着都云涧,真的是许久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他了。 一如当年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虽然当初是存了利用的目的接近,可是第一眼看到都云涧在擂台上的时候,燕明修还是震撼了。 都云涧有一张漂亮的脸,他去参加武状元的选拔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结果就这么个人,场下懒洋洋的,可只要站在了擂台上,就好像变了个人。 暴力,果断,凶残又利落的将对手一拳打倒,这种充斥着暴力和鲜血的美让燕明修着迷。 都云涧就像是他小时候心里曾经幻想过无数遍天神一样…… 他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死之前还能见到这样的都云涧,他也而无憾了。 第463章 我下面亲戚多 因为变故来的太快,陶真和吉祥都没反应过来都云涧已经冲到了石室内,他们再想过去的时候,燕白祁的人已经进来了,陶真和吉祥只好找了个狭小的地方躲起来,想等着燕白祁的人走了再说。 可谁知燕白祁忽然停下了,看着洞口道:“洞口不堵上,那些蝙蝠还会跟上来。” 随从点头:“属下明白。” 燕西楼怒道:“……不……不行。” 燕白祁看了他一眼:“西楼,你要回去陪他们吗?” 燕西楼愤怒的瞪着他,燕白祁冷笑一声:“走。” 他们一走,本来脆弱的洞口便塌了下来,陶真和吉祥走的快,不然也会被埋。 吉祥怒道:“这王八蛋就不怕连自己也一并埋了吗?” 陶真看着塌了的地方满心的焦急,不用想也知道里面会是怎样凶险的情形,多耽搁一秒,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吉祥也是着急,下意识的用手去挖,可是没多久,手就磨破了皮,却也没挖下去多少。 陶真说:“你这样无济于事,等你挖到了,他们都被蝙蝠吃完了。” 吉祥道:“那怎么办?” 他师父还在里面呢,虽然最近师父带做的事都奇奇怪怪的,可不管他做什么,都是自己的师父。 陶真舒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点东西来:“咱们这个地方要是用它的话,很可能引起大面积的塌方,最后我们都会被活埋在这里。” 吉祥:“啊?” 陶真根本不是在和吉祥说,她在自言自语:“不过,只要用量合适的话,还是可以炸开的,你说呢?” 吉祥:“啊?” 陶真长长舒口气道:“别紧张,我可以的,当年我在鞭炮厂打了一年的工,都说师父引进门,学艺靠个人,我们以前有个客户就是做矿场的,我为了签单子,在矿山待过一个月,那个老师傅说……” 接着就是吉祥听不懂的话了。 陶真其实非常紧张,她一紧张就要说很多话,她让吉祥举着火把照明,自己蹲下来,开始重新组装那些她自己做的简易的炸药。 这是跟老师傅学的最简单的一种,她没有试验过,用法用量没办法保证,但是目前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试试了。 吉祥“?” 你到底在干什么? “轰!” 都云涧的最后一击,身边最后几只蝙蝠还没靠近,就做了他的刀下亡魂。 他脸上身上都沾了血,头发也有点乱了,偏偏一双眼睛锐利锋芒,冷冷的盯着地上的那些死物,像一个刚刚得胜的将军,踩着蝙蝠的碎尸,一步步走到燕明修他们身边。 别说燕明修了,就是其他人也被他身上的骇人的气场惊的后退了几步。 实在是平日里都云涧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一只懒洋洋又名贵漂亮的猫,没人能想到他会有这样的武力值,这样的反差更让人觉得震撼。 “我就说他是武状元,你们还不信。”燕明修非常得意,一张脸白的跟纸一样,眼睛却还是发亮的看着都云涧。 都云涧掏出帕子擦了擦刀上的鲜血,走到他面前,问裴湛:“他怎么样?” 裴湛道:“不太好。” 燕明修说:“我好的很。” 都云涧道:“我们得尽快出去,” 去找燕白祁把药拿回来。 可前路后路都堵上了,就算都云涧武力值再高,这样的绝境之下怕是也很难出去,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陶真和吉祥,可这两个人如何能把这洞口挖开。 都云涧忽然有点烦躁。 燕明修到是很淡然,甚至还有空调侃道:“裴湛出不去,陶真肯定会怨你,以后逢年过节的,没人给你烧纸了怎么办?” 都云涧看了他一眼:“你无儿无女的,人品又不好,燕家就有人会给你烧纸?” 燕明修笑道:“那倒是不必担心,我底下的亲戚比上面的多,下去啃老也够了。” 裴湛“……” 青无“……” 秦岩“……” 斗嘴归斗嘴,还是要想办法出去,裴湛绕着石室走了一圈,也没有什么线索。 都云涧道:“要出去,只能走我们之前的密道,试试看吧,能不能挖开。” 他之前和蝙蝠打斗也受了伤,裴湛给他包扎好伤口,除了燕明修之外的几个人便开始行动起来,时间一点点流逝,都云涧回头的时候发现燕明修闭着眼睛不动了。 他一愣,眉头重重一跳,一步步走到燕明修跟前,伸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指居然在颤抖。 “燕明修!”他叫了一声,燕明修毫无反应。 都云涧将手放在燕明修的鼻间,心就是狠狠的一沉…… 燕明修没有呼吸了…… “裴湛。”都云涧的声音带着颤。 裴湛回头,见他正盯着自己,满脸的茫然无措。 裴湛赶紧跑过去,去搭燕明修的脉,脉象非常的微弱,不过好在还有。 “把他衣服解开。”裴湛说。 都云涧的手都在抖,根本办不到,还是秦岩过来解开了燕明修的衣服,裴湛拿出一套银针,刺在了燕明修的穴位上。 裴湛很专注,都云涧没有盯着燕明修,而是动作迅速的去清理洞口。 就在裴湛最后一针落下的时候,都云涧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他迅速的后退,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轰隆一声巨响,碎石炸开,大地震颤,几个人都被巨大冲击力扫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尘土蔓延开来,裴湛还被石头砸了一下,头上顿时就起了个包。 除了被都云涧护着的燕明修,其他人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而且这么近距离的爆炸,几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耳鸣,只看见彼此嘴在动,却听不到他们说的是什么,于是几人放弃了沟通,一致看着那个洞口。 洞口已经被炸开了,陶真和吉祥灰头土脸的从那边走过来,看到众人都没事,陶真长长的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师傅领进门,学艺靠个人啊。 她走过来,顺道在裴湛头上摸了一把,摸到一个大包,还非常心疼,随即她看见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燕明修。 陶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她走过去的,都云涧也没拦着她,她探了探,发现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我们快走,先出去再说。”陶真说。 众人听不到,但是看懂了她的意思,一行人往外走,都云涧臂力惊人,燕明修被他抱着看起来很轻松,等走了一段距离后,大家渐渐能听清楚声音了。 “你没事吧?”陶真问, 裴湛:“没事。” 两人相视一笑,都云涧忽然回头怀疑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第464章 炸山 上面的洞口也被人堵了,陶真到是不意外,她说:“我们坐着等一会儿,会有人来救我们。” 都云涧将燕明修放好,裴湛过来看了看他,点点头。 都云涧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刚刚用的是什么?”都云涧问。 陶真笑道:“当然是好东西了。” 陶真说的没错,很快上面的洞口就被人挖开了,李徽将他们拉了上来。 外面横七竖八的倒着一些尸体,有的是燕白祁的人,有的是神秘的黑衣人。 “怎么回事?”陶真觉得不对。 陆哥道:“你们刚进去就来了一帮戴着面具的神秘人,这帮人也下去了,没一会儿就上来了,就在洞口等着,燕白祁带人上来后,就和他们起了冲突,两方人马就打起来了。” 最后燕白祁带人跑了,那些神秘人去追了,谁也没来得及打扫战场。 其他人还在想那些神秘人是什么人的时候,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陶真低声道:“天助我也!” 陶真转头道:“陆哥,麻烦你带他们去的我们之前找到地方休息。” 陆哥点点头。 “李大哥和贺良哥留下,我们要毁尸灭迹了!”陶真笑着,众人就觉得她好像很兴奋。 燕明修的情况不好,都云涧把他交给秦岩,正要朝燕白祁的方向追,被裴湛拉了一下。 “先走。”裴湛说。 都云涧狐疑的看着他:“药拿不到,他必死无疑。” 裴湛说:“跟我走。” 或许是他说的太肯定,都云涧犹豫了下,还是跟他走了。 他们走后,李徽搓了搓手道:“炸药咱们都埋好了。” 陶真点点头。 估摸着众人都走远了,她非常兴奋的拿了火把,将引线点燃,然后便和李徽贺良他们一路狂奔下了山。 他们走的是后山,和他们完全相反方向的两方人马正在前面的山脚下对峙。 燕白祁和燕西楼带来的人都死了不少,而前面带着阴阳脸面具的黑衣人却将他们团团围住。 燕白祁拿着盒子,沉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人不开口,只是一步步逼近他们。 燕白祁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当然也不会把东西交出去,为了这个东西,他把燕明修都埋在了地下,如果不把东西拿回去,他父皇饶不了他。他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这时候,大地震颤,一声巨响传来,在如此安静的黑夜中,这样的震动,那冲天的火光都叫在场的所有人愣了神,所有人都朝着火光的方向看去,那是他们曾经待过石室。 燕白祁也看着那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他心里忽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人乘机出手拿到了他手里的盒子,并且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剩下的黑衣人见同伴得手,迅速撤离。 “给我追!”燕白祁咬牙切齿。 可惜无济于事,那些黑衣人显然熟悉地形,转眼就不见了。 燕白祁看着火光的地方,眼眸深沉。 燕西楼看着他,一向呆滞的眼神里露出一丝嘲讽。 …… 善喜镇就在宁古塔外十几里处,这里离冰河镇不远,再往北就是居庸关,也是大顺和关外的最后一道屏障。 因为朝廷开了互市,善喜镇的人也多了起来,来这里做生意的人不少,这个镇子有许多陆哥所说的二胡子,裴湛他们做生意,主要也就是在这里,他们买了一个货场,陆哥和贺良他们一大早就去货场了,要赶在大雪来临之前和关外人做最后一笔生意。 燕明修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还以为自己死了,等都云涧进来的时候,他眼睛都睁大了。 善喜镇胡人挺多,都云涧的衣服昨天都坏了,陆哥给他找了一身胡人的行头,胡人的衣服相对修身,领口袖子还有皮毛装饰,他的头发还特意梳了不少小辫子绑在脑后,加上这张脸,不由的让燕明修感慨,真是极品。 “云涧,快过来掐我一把,看看我死没死?”燕明修身子很虚弱,但是思想很活跃。 都云涧道:“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你没那么容易死。” 燕明修嘿嘿的笑。 都云涧也笑。 “我有点饿了。”燕明修说。 都云涧挪了挪桌上的粥:“陶真熬的。” 燕明修看了一眼,非常嫌弃:“陶真就这个毛病,做饭舍不得放肉。” 都云涧乐了:“你知足吧,别让陶真听见了,否则连这个都没的吃。” 燕明修道:“那你喂我吧。” 都云涧被他恶心的够呛:“爱吃吃,不吃我拿走了。” 燕明修认命的起身,端着碗开始吃,他有点意外,看起来清汤寡水的粥,居然还挺好吃的。 吃过了饭,燕明修才问:“我们怎么逃出来的?我以为我们要死在那个墓室了,不过说实话,能和你死在一起,我还挺高兴的。” 都云涧可不这么想,他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会做梦,我还年轻,跟你一起死,我亏了。” 燕明修就乐了。 “那我们怎么出来的,陶真救我们了?”燕明修很聪明,陶真和都云涧能来,他一点都不意外。 他就知道,裴湛一来,陶真肯定不会乖乖的待在宁州。 都云涧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又道:“要不是裴湛拿到了龙骨散,你就死了。” 燕明修一愣:“龙骨散不是燕白祁拿去了吗?” 都云涧道:“当然不是!” 这件事还要从十几天前说起。 燕北王府要裴湛跟着一起去,这当然是燕北王府的意思,不过陶真和裴湛总要多想,因为燕白祁也会去。 燕白祁这个人心胸不怎么宽阔,谁也不敢保证他到时候不会在暗中下手。 裴湛去找了燕西楼,燕西楼之前给他写了个塔字,就是在暗示宁古塔有问题,他在那被困了那么久,自然发现了点什么。 裴湛从燕西楼那知道了宁古塔的里面的一些事情,并且拿到了一条线索。 “白神医墓地的线索?”燕明修问:“裴湛会开那个古怪的盒子?” 都云涧点头:“那玩意儿叫什么鲁班盒,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很难开,但是陶真会。” 陶真会开了,裴湛就会开,燕白祁让裴湛下去,正中下怀,他早在上次从宁古塔出来后,就开始配能祛那些蜜蜂的药,然后在燕白祁的人身上洒下能让蜜蜂发狂的药,顺理成章的下去,他很顺利的拿到了盒子,并且打开了它,换走了龙骨散,之后才把盒子拿出来。” 燕明修恍然大悟:“如果燕白祁不让他去取呢?” 都云涧看他:“这不是还有我吗?” 第465章 燕明修 都云涧也是佩服,他想起山洞那时候陶真问他那些事,当时她的表现完全就不像是装的,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陶真如果知道了,一定大呼冤枉,她是真的不知道,只是夏天的时候,她看裴湛和裴恒在玩一个小木头盒子,兄弟两尝试了好几天没打开,气的就差拿斧头劈开了,陶真实在看不下去,尝试着打开了,那个盒子还是李明做的,李明没事就爱做些小玩意。 裴湛当时觉得神奇,一向懒惰的裴二公子难得跟陶真学了学。 那个相似的小鲁班盒,现在还堆在裴小恒的玩具箱里。 “这么说来,我现在是个死人了?”燕明修问。 都云涧点头:“那石室已经塌了,禹城王被埋在下面了,这世上已经没有燕明修这个人了。” 燕明修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的感。他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身份了。 以后天高海阔,他去哪里都可以了吗? “皇帝对我早就有了杀心,不过是还要利用我罢了,如今我没用了,是该死了。” 想想还真是觉得可笑,他这一辈子都在被人利用,小时候被亲娘利用,后来被太后皇帝利用,没有一天是真的为自己活着。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就不想活了。”燕明修忽然说。 都云涧也是一阵的沉默,在石室,燕明修没了呼吸的时候,他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都云涧回想了一下,似乎什么都没想,就是觉得难过,像是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在生死面前,他们那些曾经的恩恩怨怨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实我从未怪过你。”都云涧说。 燕明修一怔,抬头看他。 岁月从不败美人。 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云涧依旧一如当初初见时那么惊艳。 都云涧无奈的叹了口气,神情不似往日冰冷,眼神中也透出几分从前没有的温柔来,他说:“我只是生气,我不明白,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从来不爱惜自己,就好像活着对你来说是一种罪过。” 燕明修没说话。 都云涧看着他的眼睛,道:“小修,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你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好吗?” 半晌,燕明修才点了点头。 都云涧低头,却看到了他决堤一样的眼泪。 都云涧愣住了,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 哭吧,也许哭出来也好。 …… 从前,燕明修找人给他算过命,说他一生荣华富贵,却是个受苦的命。 就好像包在糖衣下的苦药,不能细品。 他是十四皇子,先帝有了他的时候已经年近五十,是老来得子。 先皇要强了一辈子,年轻时候踩着兄弟们的尸体爬上了皇位,后来朝中又有外戚作乱,最后都被他连根拔除,就连母族的势力都被他铲除了个干净。 先太后说他冷血无情,和他不亲近,他年轻时候忙着政事更是对儿女不关心。 人到了老了,想法总有些变化。 国家安定了,他也想要子孙承欢膝下了。 可惜他的儿子们早就已经长大,不是敬他,就是怕他。 燕明修就是这个时候出生的,他母亲出身不高,一个县丞之女,得了龙恩怀了龙种,不过她这样的背景家世,加上皇子太子都已经长大,宫里斗争的方向已经不只是宫妃,而是皇子们之间的争斗。 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孩,没人会放在心上。 因着这个,那女人顺利的生下了孩子,还是个漂亮可爱的小皇子。 先皇老来得子,高兴坏了,除了太子,就他的名字是先皇取的。 小小的粉团子,大大的弥补了先皇年轻时候的遗憾。 燕明修是被先皇放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 可他这样,难免会遭人嫉妒,燕明修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最嫉妒他的人,居然会是他的母亲。 那个女人长的算是清秀,但是在美人如云的后宫并不够看,而且她性子懦弱,从不敢正面看人,只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先皇宠爱她的儿子,却不喜欢她,除了询问孩子的情况,很少会正眼看她。 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里,这个女人决定要争宠,可她没家世没背景更没有姿色,性子也不讨喜,如何争宠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十四皇子身子骨就不好了起来,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娇气,要好生养着。 燕明修当时小也不懂,后来在他出了无数个意外,无数次意外生病后,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一切都是他母亲做的。 她买通了他身边的下人,故意让燕明修生病,从高处摔下,摔断腿,不小心碰到了汤碗烫伤等等。 燕明修一生病,或者出了意外,皇帝就会过来,那个女人就会扮演一个慈母的角色,为了照顾他不眠不休,甚至劳累病倒。 先皇终于正眼看她了,还夸她做得好,是个好母亲。 那女人笑了。 燕明修看着她的笑,只觉得毛骨悚然。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具体多久,燕明修忘了,一年,或者两年,或许更久,那个女人会给他制造各种各样的意外,如果他侥幸躲过了,那女人就会将他关起来,不给吃饭,或者将他的头按在水缸里,等他快淹死的时候再捞出来,这些虐待隐秘又看不出伤,却会把人伤的最深。 燕明修难过,害怕,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以为“母亲”就是这样的,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的,他也不敢告诉父皇,因为那女人说,如果他说了,就把他扔到后院的井里去。 燕明修很害怕。 东窗事发还是因为皇后,那天皇后的人来送糕点,恰好就看到了燕明修被按在水缸里,小小的孩子,只挣扎,连叫都不敢叫,眼泪都是无声无息的落。 那个女人的罪行终于败露,先皇大怒,要处死那个女人,那女人趴在地上,像条疯狗一样想拉住他,一直说着:“小修,对不起…原谅娘…对不起…” 燕明修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被拉了下去。 自此,先皇觉得亏欠了他,对他更是百倍千倍的好,宠的厉害。 燕明修又被养在了贤良淑德的皇后身边,皇后很好,太子哥哥也好。 看着皇后对太子的模样,他才明白,原来这才是母亲啊。 可惜他没有… 也不对,或许他有,还不如没有。 宫里人都说十四皇子不太正常,说他经常自言自语,说他性子阴晴不定,说他蛮横无理,说他恃宠而骄。 却没人可怜他只是个被母亲虐待的孩子。 果然是裹着糖衣的毒药,荣华富贵又如何,挡不住一条烂命。 第466章 都云涧是故意的 燕明修的童年在母亲的虐待里度过。 后来皇后对他很好,太子对他也很好。 他就天真的以为这两个人是他的亲人,都云涧后来说他这个人是最纯粹单纯的一个人。 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就要百倍千倍的还。 如今的皇帝燕明澜当年还只是太子,他的兄弟们也优秀,各个虎视眈眈的盯着那把龙椅。 他的太子起初做的也不是那么安稳,可他有一条好用的狗,就是燕明修。 凡是他觉得不方便出面的,不适合解决的事,不能解决的人,燕明修都会给他解决,为他铺平路,扫清一切障碍。 燕明修拿他当大哥,当亲人。 所以,当他的皇兄说,要他找出庆王宝藏时,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就同意了。 皇兄要的,他都给他拿来。 接近都云涧也是他故意的,可他第一次见到都云涧那张惊艳的脸,看他在擂台上将对手打趴下,他从容的站起来,擦掉脸上对手的鲜血,那种野性,那种暴力美学,深深的吸引了燕明修。 燕明修内心深处的那个小小的少年,祈祷拯救他的天神在那一刻终于实质化了。 就是都云涧这样的! 他以为都云涧会成为当年的武状元,可后来他被人算计了,一个卑劣的低贱的家伙,居然用肮脏的手段亵渎了他的神。 他把那个家伙扒光了,画上带着侮辱意义的王八,一长串鞭炮从八大胡同的头燃到尾… 御史弹劾又如何,他根本不怕,他向来做事不计后果,无法无天。 后来,不等他接近,神就来找他了。 他冲他温柔的笑,他说:“殿下,您当真是为了给我出气吗?” 燕明修身边的人很多,要么怕他,要么巴结他,要么讨厌他,从没人像都云涧这样,温声的跟他说话,不讨好,不谄媚,不厌恶。 燕明修点点头。 “为什么?”都云涧比他大几岁,成熟且温柔,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佛音一样,抚平了燕明修暴躁不安的心。 燕明修在他面前颇有点手足无措。 “我…我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你。” 都云涧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想笑,他想,原来这就是京城人人厌恶害怕的十四皇子啊。 哪里可怕了,这不是挺可爱的吗! 都云涧自此成了燕明修的好友。 燕明修以前不知道别人对他好是什么样。 父皇对他很好,不过那种好,让燕明修觉得自己像一只宠物,不管宠物愿不愿意,只要主人高兴就好。 主人养宠物,不是为了宠物高兴,只是因为主人需要,主人可以有很多宠物,可宠物只有主人。 皇后对他好,只是流于表面,会派人送衣物,送吃的,却不与他亲近,就连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神也是冷的。 太子哥哥对他好,更多的是带着目的,想让他为他办事。 以前燕明修根本分不清这些。 直到遇到了都云涧。 他想吃什么,头一天提了,第二天都云涧就会给他买来,天冷了,都云涧叫他穿衣服,他病了,都云涧一整夜的守着他,给他熬药吃,哄着他。 燕明修这才明白原来这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 见他身子骨不好,都云涧给他找了大夫,大夫是江湖游医,医术高明,一搭脉,就说他中了毒。 这种毒不是一天半天,是小时候就有人给他下了的,常年累月直到今天。 燕明修不信,那个女人被关在冷宫多年,她根本没有能力给他下毒,而且皇宫的太医给他搭过脉,没人说他中毒了,难道宫里的太医还比不上一个江湖游医了? 就在他准备再找大夫看看的时候,太子让他把的都家的东西找出来。 都家有什么东西?其实什么都没有,无非就是太子得知都家很可能是当年建造庆王那个宝藏墓的工匠,可能会有地图留下来。 太子想要那笔钱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可他不敢太招摇去找大臣要什么,又怕别人发现他的目的,就让燕明修来。 燕明修纠结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去都家拿那个东西,不过是一张破羊皮上画的地图,还是残缺的,根本看不出哪里是哪里。 他交给了太子,太子夸他做的好,以前燕明修一定会很高兴,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没那么开心了。 他担心都云涧,他一定会发现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会在都云涧一个庶子手里,可它就是在。 云涧会生气吗? 燕明修不安,惶恐,甚至不太敢面对都云涧。 可该来的总是要来,都云涧还是知道了。 他笑了:“你接近我就为了这个啊?” 燕明修没说话。 都云涧叹了口气:”其实你大可不必,那东西对我来说没用,你想要,我会给你的。” 燕明修抬头看他,他对燕明修笑了笑:“我找了裴太医,我和他有些交情,虽然他刚进太医院没多久,但是医术高明,你身子骨一直不好,既然不信外面大夫的话,该信他的话。” 燕明修跟着他去了,一路上都云涧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可燕明修就是知道哪里不一样了。 裴太医和那个游医说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燕明修中的可不是一种毒,是两种。 一种在他小时候就有,日积月累掏空了他的身子,一种是这两年才有的。 燕明修非常茫然。 都云涧善意的提醒,让他好好查查。 于是燕明修开始留意身边的人,果然发现了那个一直照顾他的小厮就是给他下毒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不肯说是谁下的毒,接着便自尽了。 后来裴太医给燕明修看过几次,还给他开了个药方让他养着,之后燕明修再去找,裴太医就不见他了。 燕明修根本没放在心上,中毒就中毒,死就死吧,死对他来说从来都是解脱。 可都云涧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查到了一点东西。 一点让他都觉得后背发凉的东西。 可燕明修不信。 那是母后,那是皇兄,他们怎么可能给自己下毒? 都云涧只觉得他固执的可怕,可当时他也年轻,他没想过,燕明修为什么会如此“执迷不悟”。 他的亲生母亲虐待他,皇后和太子后来就是他的亲人,让他闭着眼睛相信,这个世上有人还爱着他的,如果连他们也欺骗了自己,那他活着又算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又告诉他,他拿到的那张都家地图根本没什么用,上面记载的只是都家的祖坟的位置。 他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太子不知道,但是燕明修明白,都云涧是故意的。 燕明修和都云涧的决裂其实并没有因为具体的某一件事,只是燕明修忽然发现都云涧和他越来越生分客气。 他在慢慢的疏远自己。 当燕明修认识到这一点后,他勃然大怒,他想不明白都云涧为什么这么做,他之前明明说过不怪他的,可说了为什么就不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是哪里做的不好,他可以改,他可以为了都云涧做任何事,只要都云涧不离开他。 第467章 小心皇后 都云涧年轻气盛,他话都说的如此明白了,可燕明修还是执迷不悟,要一条道走到黑,他也非常生气,他只想把他拉回来。 偏偏太子发现了他的意图,也因为那张假地图恼怒。 燕明修是太子手里最好用的刀,最忠诚的狗,太子暂时舍不得丢掉,可他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杀了都云涧。 不久后,都云涧就得了个差事,去北边修皇陵的差事。 都云涧走了,燕明修疯了,太子说,是都云涧自己要走,为了躲开他。 皇后安慰他,不值得的人就随他去吧。 于是燕明修暴走了,他带人劫了都云涧,将他带回了京城。 之后的两年,两个人就像两只刺猬,互想伤害,恶语相向。 直到最后的彻底的决裂。 都云涧跳崖也不是真的想死,他知道太子早已经动了杀心。 不是他死,就是燕明修死,燕明修是一把好刀,但是前提是要听太子的话,如果他不听话了,那这把刀伤的可就是自己了。 那种情况下,都云涧只能死。 这是一场解不开的死局。 不过太子也没想到,都云涧出事后,燕明修彻底的失控了,他把燕北翻了个底朝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京城,直到那时候,他还是恨着都云涧的,他觉得都云涧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们的情谊。 他肆意的发泄心中的不满,然后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了罪恶的源头,那个小时候虐待他的女人。 都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自己不会变成现在这模样。 那女人生命力顽强,一直关在了冷宫,这么多年了,燕明修第一次来这里,他见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苍老,肮脏,佝偻着身子,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都是浑浊的。 燕明修噩梦里的那个面目狰狞的怪物,原来也只是个一推就倒的老太婆而已。 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女人却认出了他,沙哑着叫了一声:“小修!” 燕明修转头看她,她大概想说对不起,可是说不出口,最后的一句话是:“小心皇后!” 小心皇后?那是他的母后,他要小心什么? 燕明修回到的府邸,砸了所有的东西,他性子暴躁,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的都是都云涧,想起都云涧无数次的暗示,以及今天那个女人的话。 拨开迷雾,真相就在眼前。 曾经照顾过燕明修的一位姓杨的奶娘说了真相。 她发现有人给燕明修下毒,可她不敢说,她人微言轻,知道这不是她能管的,她只能在那个小厮下毒的时候,尽可能的将有毒的饭菜偷偷的倒掉,要么偷偷换掉,因为这个原因,燕明修的才能顺利的活到了这么大。 杨氏哭着说:“殿下,您势单力薄,没人会替您讨回公道的,您离开这里吧,离开了就不碍着谁的眼了,都公子也希望您能好好的活下去。” 燕明修一怔:“云涧?他不是恨毒了我?” 杨氏诧异道:“没有,都公子他怎么会恨您,他只会心疼您!” 太子登基后,燕明修才知道冷宫的那个女人在他去看她的第二天就死了。 燕明修没什么表情,他笑着恭喜他的皇兄,还说不相信都云涧死了。要去燕北找他,顺便帮皇兄找宝藏,找不到,他就永远不回来了,反正他也活不久了。 他的皇兄笑着说好,还说要他好好保重身子。 … 另一个房间里,李徽刚准备敲门,就听见裴湛房间里传出几声奇怪的声音。 “啊……疼,你轻点……”这是裴湛的声音。 陶真道:“不是吧,这才几下你就不行了?” 裴湛说:“可是真的很疼!” “那要不你来?” “还是算了,我懒得动。” 陶真道:“那我来了!” 接着又是裴湛的阵阵哀嚎。 李徽“……” 他在想,这是个什么体位,能让裴湛叫成这样? 等等,不对啊,裴湛是不是太懒了,这种事居然要姑娘主动? 李徽叹了口气走开了。 屋子里,陶真手上满是药油,她在给裴湛揉他脑门上那个包。 裴湛拿着镜子看了半晌,非常无语,那个包,一夜之后又大又明显,他就像是个独角兽一样。 他扔了镜子一脸的懊恼。 陶真却觉得可爱及了,如果现在有个手机,她一定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都给他拍下来。 “躲什么,还挺可爱的嘛。”陶真看着他头上的包,越看越好笑。 裴湛非常无语,他转移了话题:“燕明修醒了吗?” 陶真道:“醒了吧,我舅舅进去了。” 说到这,她有点兴奋:“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裴湛问。 陶真道:“就是那个啊……” 在线嗑两个美男子的cp,这种快乐裴湛完全不能理解。 “那个龙骨散真的有用吗?”陶真问。 裴湛点头:“有用,可具体能不能长生不老,我就不清楚了,不过燕明修的身体确实在好转。” 陶真觉得很神奇,其实有些事真的不是她想当然的认为,比如这个龙骨散就将燕明修从阎王手里拉了回来。 “真的是龙骨吗?”陶真问。 这个裴湛就不知道了,他也没见过真的龙。 陶真做过阿飘,她连鬼都信,为什么不相信远古时候真的有龙呢? 晚饭的时候,燕明修出来了,眼睛有点红,陶真觉得他哭过了,但是识趣的没问。 吃过饭,都云涧道:“过来,聊聊。”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一起进了燕明修房间。 燕明修已经又恢复到了之前嚣张跋扈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看着陶真道:“你们胆子挺大啊。” 陶真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时候抓住机会很重要。” 燕明修看了眼都云涧,感慨道:“像你。” 都云涧笑了笑。 陶真确实像他,但是比他聪明。 燕明修拿了个包裹出来,扔到了桌上,里面都是些很奇怪的零碎东西。 其中就有村长拿着的黑石头。 陶真知道这都是什么了。 第468章 秦岩往事 “这个黑石头是哪来的?”陶真问。 燕明修说:“上回在宁古塔,有一个蠢货拿着它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什么,被我逮着了,我就拿了。” 那个蠢货应该就是那时候忽然消失不见的孙强。 陶真识趣的没问孙强哪里去了,她把东西拿过来和裴湛一起看。 除了黑石头,还有一小块羊皮,一张泛黄的几乎看不清颜色纸张,甚至还有一只发黑的银簪子。 “这些都是……”陶真道:“是宝藏的地图?” 燕明修点头:“我这么多年就收集到这麽多,另外的两家,一家没找到,另一家……” 他看了裴湛一眼,幽幽的问:“你爹没给你吗?” 陶真转头看裴湛。 裴湛摇摇头。 陶真就明白了。 那六个亲卫,裴家就在其中。 应该祖上是前朝的太医。 燕明修道:“裴家,聂家,常家,吕家,张家,胡家。”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这些人大部分我都知道,唯一疏漏的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流放村村长,他逃了十几年一直躲在流放村,这我到是没想到,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这些家族最近几年不是流放了,就是死绝了。” 裴湛脸色果然一变:“你是说?” 燕明修打断他的话头道:“我这个人脑子不好使。不爱想那么多,我只是在告诉你这个事实而已,至于你们裴家被谁害了真的很难说,那批神秘人?皇帝?太子?还是燕白祁,这些人都有可能,裴庸我见过,和他的名字一样,没什么主见,每一头都想讨好,到最后,谁也不领他的情。” 陶真皱眉:“你说的阴阳脸面具人是什么人?” 燕明修道:“不知道啊,我和他们打过一两次交道,他们所作的很多事都和前朝庆国有关系,说不定是庆国皇室的后裔,当然也有可能是齐国的奸细!” “齐国?” 东洲大陆有挺多国家,大顺算是比较大的,齐国在西北,版图面积虽然不是很大,可齐国人骁勇善战,是个很不好惹的对手。 “齐国现在的王后是庆国后裔。”燕明修叹了口气:“这些东西我拿着没有了,给你们吧,是烧了埋了还是拿着去找那些所谓的宝藏,我就管不着了。” 陶真点点头:“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燕明修没说话,都云涧道:“北边待腻了,想去江南看看。” “那倒是很适合给我舅妈养身体!” 陶真说完,就听到燕明修咬牙切齿的声音:“陶真,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 说完了事,陶真他们就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都云涧和燕明修两个人,燕明修立刻恢复了那副没骨头的模样,靠着都云涧。 “你甘心吗?”都云涧忽然问。 燕明修道:“没什么甘心不甘心的,你说的,都过去了,我这条命还能活多久,不如好好的享受享受。” 都云涧点点头:“那去江南吗?我听说楚国人杰地灵,还出美人。” 燕明修笑:“再美能有你美吗?” 都云涧道:“不一定,毕竟我老了。” 燕明修想了想:“那就去楚国,喝美酒,看美人。” 两人相视一笑。 都云涧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老实说,你从小到大是不是只有我一个朋友?” 燕明修承认自己人缘是不怎么好,但是都云涧就不要笑话他了,他反问:“你不是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在认识他之前,都云涧也是个脾气古怪的人,至少燕明修没见过他有什么朋友。 因为燕明修身子骨弱,又在镇子留了几天。 陶真给他们送饭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屋子空了,人早就走了,吃早饭的时候,秦岩来了,他倒是很淡定说:“青无跟公子走了,我留你们身边。” 陶真一怔,随即点点头:“你…你是有什么目的吗?” 秦岩可是秦家人,当然了,燕明修既然把他留下来,就说明他是值得信任的,可是陶真还是要了解这个人,毕竟是留在身边的心腹。 秦岩也没瞒着,他看着裴湛说:“说起来我和裴公子的目的相同,我恨秦家人。” 秦岩的娘是秦家大爷正派夫人,嫡出公子,本来该是风光无限的,在他六七岁的时候,他爹带回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说是父母双亡,秦岩的娘看这孩子可怜便养在膝下,当亲儿子的养着,秦岩也是拿这个孩子当亲弟。 秦岩有的,这孩子也有,秦岩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直到秦岩十六岁。 秦家的根基虽然在燕北,但是京城才是权力的中心,家族里的孩子能去京城才能有前途,秦岩以为去的是自己,可是等消息一出,秦岩傻眼了。 去的是那个孩子! 秦岩拿那个人当亲弟弟,失望了没多久,便真心的恭喜那个人。 那个人跟着祖父去了京城,据说干的不错,据说很快也进了太医院,混的风生水起,祭祖的时候回来,秦家人更是巴结着。 秦岩除了有点失落也没什特殊感觉,直到父亲要将那个人写进族谱,秦岩才意识到不对,然后那人带着另一个女人来了。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养子,那个孩子是他父亲在外的私生子,那个女人是他父亲心爱之人,这么多年一直被养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现在儿子出息了,母贫子贵,她可以进秦家的门了。 秦岩的母亲当然受不了,她是个骄傲的女人,却因为这件事哭了闹了,也没有阻止那个女人进门,更让她觉得不能接受的是,她像个傻子一样给那个女人养了十几年儿子。 他们都知道,他们一直都知道! 那个孩子,那个女人是不是还会在背后笑话自己? 最可笑的是,那个孩子还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儿子去京城进太医院的机会。 可那个孩子已经是太医了,是秦家希望,秦家所有人都在巴结他们母子,所有人都来劝秦岩的母亲大度一点,要有容人之量,没有人理解她的痛苦。 她被丈夫欺骗,背叛,给别人养了十几年儿子,到最后只落下个不大度没有容人之量的名声。 那个女人进门的那天,整个秦家张灯结彩,都在恭维她,讨好她,恭喜她,而秦岩那时候年轻,那一晚上他难免郁闷,借酒浇愁,等他酒醒之后,才知道她母亲锁了门,将下人们都打发出去后,放了一把火自尽了。 秦岩觉得天都塌了。 他不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会这样。 他跌跌撞撞的去了母亲的院子,院子已经烧了。到处都是的一片黑,他母亲,那个永远骄傲的美丽的女人,如今变成了一团焦炭被抬了出来。 第469章 字丑遗传 新妇哭着倒在秦岩父亲怀里,他父亲温声的安慰着那女人,叫她别怕。 怕什么? 那是他的母亲啊! 那个养子则是跪在院子门口,假模假样的痛哭流涕。 秦岩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看着周围秦家人冷漠的眼神,只觉得心就像是被泡在冰水里,结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冰。 “哥,对不起!”那人拉着他得衣袖道:“我没想会这样,娘她……” “你不配叫我娘。”秦岩甩开那个人。 他父亲怒道:“怎么跟你弟弟说话呢。” 秦岩冷冷的看着他:“他不是我弟弟。” 秦父还想说什么,新妇温柔的揉着他的胸口道:“别生气了,小岩也不是故意的。” “用不着你假好心,你这个毒妇,你害死我娘,踩着我娘的尸体进门,总有一天……” 他还没说完,就被他爹狠狠的抽了一个巴掌。 所有人都愣住了,秦岩也愣住了,他摸着自己的脸,用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看着秦父,秦父被他眼中蚀骨的仇恨惊了一下,怒道:“看什么?你娘是自尽的,没有人逼她。” “好一个没有人逼她!”秦岩看着这一家三口冷笑。 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人既然还能站在这,猫哭耗子一样,颠倒黑白,无耻至极说这样的话。 秦岩转身便走,新妇去拉他,被他一把甩开,那新妇跌倒在地,秦父心疼的上去扶着那女人道:“跟你莲姨道歉。” 秦岩停住脚步,只觉得可笑,荒唐。 “我娘被活活烧死,都没看你心疼一下,这个女人只是摔了一跤,你就心疼成这样了?” 秦父忽然哑口无言。 秦岩指着面前的一家三口道:“我娘的死,你……你们,都是凶手,总有一天这笔血账我会讨回来。” 他不管身后那些人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秦岩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非常平静,连一点点情绪起伏都没有,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娘的丧事一办,那个新妇就成了秦家大正牌大夫人。”秦岩笑着说:“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还真是人走茶凉呢。” 秦岩不满意,去闹过一次,结果秦家说他目无尊长,冥顽不灵,要惩戒他,秦岩便从秦家出来了,然后燕明修就找上了他。 陶真想起一句话:让你难过事,总有一天会笑着说出来。 这大概就是秦岩现在的心情。 陶真出去收拾碗筷,秦岩看着头上有犄角的裴湛,压低声音说:“主子虽然走了,但是他和秦家和京城那边也有点不愉快,他那个人虽然嘴上说着放下了,可最是记仇,他给二公子留了人,说您可以尽管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顿了顿他又道:“主子还说,之前答应过你,要把秦家人的人头都挂满城墙,他做不到了,劳烦二公子亲自动手了。” 一直神游的裴湛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冲他露出一个笑:“好啊,让他等我的好消息。” … 陶真将碗筷拿出去,吉祥和陆哥他们从外面进来,吉祥很开朗,和陆哥又有共同话题,尤其是说起如何美容养颜如何变白,什么衣服显身材等等。 陆哥被他捯饬了一番,意外的好看了许多,现在陆哥和他就是好姐妹…不,好兄弟。 看到陶真,吉祥打了个招呼道:“陶真姐,你等下,我有事跟你说。” 陶真点点头也没太在意,等吉祥把东西交给她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一封信?”陶真诧异。 吉祥点头:“师父就给了我这个。” 陶真回到房间,拿出信,是一张手画的地图,一看就是都云涧的手笔。 陶真明白了,这是那个藏宝藏的地图,燕明修给的都是鲜卑文还有些不清楚了,看起来很费劲,这个就是整理出来的,很详细,不过缺少了胡家和裴家的。 陶真眼睛一亮,这就是庆王墓的宝藏吗? 可以复国的宝藏该有多少? 之前燕明修给的那些破烂东西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真正拿到地图的时候,陶真就有种宝藏在手的感觉。 她非常高兴,却看见地图下面写着一行小字:“这张藏宝图送给你,不过宝藏我三年前就取走了。” 陶真“……”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她有种被人当头浇了一瓢冷水的感觉,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她经历的人生的大喜到大悲。 陶真愤怒的将藏宝图往桌上一扔,意外的发现背后还有一行字,陶真拿起来,看了看。 背后只有四个字:开个玩笑。 陶真“……” 好吧,短短的几分钟,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到大悲再到大喜。 陶真拿着藏宝图去找配裴湛,裴湛还坐在镜子前看他头上的包,跟只独角兽似的,陶真看的想笑,可是她没笑,感觉笑了不厚道。 “好像消下去一点了。”陶真说。 裴湛觉的还是老样子,他叹了口气。 陶真走到他身后,从镜子里看了看道:“没事,实在不行戴个帽子好了。” 也只能这样了。 陶真将藏宝图拿出来,裴湛看了看,发现没有完整的根本看不出是哪里,只能看出大概是在狼山,可是狼山太大了,无从找起,于是他将胡战给的那张图也给补上了,裴湛飘逸好看的字和都云涧那堪比小学生的狗爬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裴湛说:“我现在相信他真的是你舅舅了,你亲舅舅。” 字丑这件事可能会遗传! 陶真“……” …… 去国子监的那一批学生出事后,何平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甚至有些窃喜,希望蒋春生永远回不来了。 到时候这个名额就是自己了。 最让他高兴的是,苏寻和方慕时等人逃学了。 苏寻逃学,多稀奇的事啊,何平恨不得嚷嚷的全书院的人都知道,苏寻上回差点打死他,他早就恨毒了苏寻,苏寻最好也死在外面。 何平这么想着,他的跟班来了。 “何兄,不好了,出事了。” 何平看了那人一眼:“出什么事了?” 那人脸色苍白,显然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那个……那个蒋春生他们死了!” “什么?”何平站了起来。 “蒋……蒋春生死了……头……头都被人砍了……” 第470章 我帮你找凶手 苏寻回来就浑浑噩噩的,他不断的做着噩梦,梦里还是那片荒野,秋天的风肆意的刮在脸上,四周的是已经枯萎的低矮的荒草。 他们追着黑色的乌鸦一直往东边跑,跑了不知道多久,他看见柳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就跟被什么定住了一般,而方慕时却已经摔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不像人的声音。 张珂和苏寻一起,还问:“他们两个怎么了?” 苏寻没回答,他脑海中有个声音说:“别过去,别过去……” 可他还是一步步的往前,秋风夹杂着血腥味飘来,有点呛人。 苏寻看见地上倒着一个人,走的近了便看清了那个人。 他仰面躺在地上,头向着一边侧着,一只眼睛全是血,另一只眼睛大睁着,看着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若不是偶尔眨一下眼睛,苏寻觉得他就是个死人。 苏寻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人他认识,去年的清谈会,楚成林自信张扬,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他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却有点不敢去看。 苏寻慢慢的转头,看到了那块不算平整的大石头,石头旁一个人一条胳膊没了,胸口也插着一把刀,显然已经死透了,另一个没有头,尸体倒在一边,他穿着云德书院的衣服,尽管那衣服已经脏污破烂不堪,可苏寻还是认出了那衣服。 苏寻觉得自己浑身都没了知觉,他听到身边张珂的呕吐声,方慕时惊恐的不像是人的声音…… 再然后是狗叫声,和一个男人痛彻心扉的呼喊声:“春生……小七……” 苏寻睁开眼睛,屋子里一片漆黑,天色还早,可他却睡不着了。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耳畔似乎还能听到乌鸦的叫声,混着狗叫声以及男人那痛苦的凄凉的喊声。 苏寻揉了揉发疼的头,枯坐到了天亮。 他想去看看楚成林,那些人当着他的面斩首了蒋春生,一刀刺死了夏初九,最后却没杀他,而是刺瞎了他一只眼睛……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人说,苏寻根无法想象这样的事情会是真的。 楚成林活着却不如死了,那个意气风发的书生再也不会出现了。 而另外两个却永远的留在了燕北的荒山。 楚成林被衙门的人接走,这件事没查清之前他还不能回家。 苏寻作为苏家人是有点特权的,可今天衙门的人并不买他的账,根本不允许他进去,苏寻在门口站了半晌,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喊叫声,苏寻回头看着衙门的大门,问:“凶手不是都被斩首了吗?他们为什么还会出事?” 作为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他不明白官场上的那些弯弯道道,从前也不屑于明白,他自己有傲骨,一腔正义,日后就是做了官,他也会是个好官。 林舒的事是苏寻自出生以来受到的最大的打击,与其说他对林舒内疚,不如说是不屑。 他苏寻有才,自小就是在先生的夸奖中长大的,他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得到那个名额,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侮辱。 所以他果断的拒绝了。 他苏寻有本事,可以自己考上,不需要这个名额。 就是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名额才落到了蒋春生的头上。 听着楚成林凄厉的不像人的喊叫声,苏寻仿佛又看到了那块石头,和石头旁边那具被斩首的尸体…… 如果……如果不是他拒绝了这个名额,那么那具被斩首的尸体,是不是就是他苏寻了? 一想到这个,苏寻就觉得浑身发冷。 林舒因为他被开除了,而蒋春生因为他死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苏寻只觉得头重脚轻,他站在路边想休息一下,一个男人跑了过来,这个人很黑很壮,和蒋春生有几分相似,那天就是他冲过去,抱着蒋春生的尸体一遍遍唤着:“春生……” 那是蒋春生的哥哥,他站在府城衙门口,叫嚣着让衙门给他一个公道。 “犯人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弟弟还会死……” 他一声声质问着。 衙门的人不耐烦道:“都说了,你弟弟他们是被野兽袭击了才会……” “你放屁,哪里来的野兽能把人头砍下来?” “蒋二,你别在胡闹,这件事衙门正在查,你若是再无理取闹,别怪我们不客气。” 苏寻站在一边,看着衙门的人将蒋春生的哥哥推出去,他绝望愤怒的站在原地道:“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无能的废物,你们不管,我自己去找。” 说完大步离开。 他一走,衙门的人忍不住骂道:“哪里来的乡野莽夫,来这里胡闹!” 另一个人道:“算了算了,他弟弟死了心里不好受。” 两人嘀嘀咕咕的进了衙门。 苏寻还站在原地,觉得冬天的阳光忽然好刺眼。 “二哥,你别冲动。”同村的人劝着蒋二。 蒋二双眼泛红,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他抱着头,随时随地都可能要发狂。 春生死了,他最优秀最喜欢的弟弟就那么死了,死的那么惨,连个全尸也没落下。 蒋二哪里能冷静。 而他也明白了,指望衙门根本指望不上。 “我要给春生报仇,要把他的头找回来,他死了,不能连个全尸也没有……”蒋二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当初发现尸体后,他们的人,衙门的人将整座山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蒋春生的头,猜测是被凶手带走了。 蒋二道:“没有头,他也投不了胎,回不了家,我得把他找回来,咱们蒋家人,不能就这么死了……” “二哥,你放心,春生也会我们的好兄弟,我们帮你!” 几个村里汉子站在熙熙攘攘的府城大街上,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他们不是城里的人,而是乡野村夫。 蒋二在村里是村长,也有些本事能倒卖点东西,可是面对府城的衙门,面对和他们完全不同的官家人,这些村里的汉子们,手足无措,求告无门,只能站在大街上,说着最质朴的诺言。 忽然一道黑影投下来,挡住了阳光,蒋二抬头,看着面前穿着讲究面容俊秀的富家公子。 这个人他认识,之前在荒山上见过,他和另外几个学子一起去找春生的。 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是蒋二依旧感谢他。 两个人对视着,蒋二不知道这个公子哥忽然来找自己做什么? 苏寻看着蒋二那张黝黑的饱经风霜的脸,道:“你们要找凶手,我帮你!” 第471章 人皮面具 “我觉得这样挺好。” 陶真看着面前的裴湛说道。 陶真对秦家医术的了解还是来源于许云知。 可许云知比不上裴湛,陶真下意识就觉得秦家不行,可人家既然能代替裴家在太医院立足,自然也是有些本事的。 秦岩的医术未知,但是他有个绝活,他会易容。 宁古塔下面的石室塌了,燕明修假死逃走,只要他不露面,就不会有人再揪着他不放。 而和他在一起的裴湛理所应当也该被埋葬才是,如果他再出现,那燕白祁肯定会怀疑,从而给燕明修带来麻烦。 而且陶真不知道燕白祁拿走的龙骨散被黑衣人抢走了,如果燕白祁发现那药被人拿走了,一定会怀疑裴湛,何况,燕白祁已经动了杀心,无论如何,裴湛暂时不适合再出现在众人面前,至少燕白祁在府城的时候,他不适合出现。 除非他有能力自保,可显然,他们现在还没有。 大概这也是燕明修特意留下秦岩的一个原因。 秦岩的易容术登峰造极,他说易容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贴人皮面具,一种是通过一种方法改变样貌特征,秦岩亲自示范了一下第二种方法,他把数十根针刺在脸上各处,果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当初他易容许云知用的就是这个办法,他和许云知本来就有点相似,针一插就更像了。 陶真果断的放弃了,一来看着都疼,二来裴湛脸上的刺青,只要有刺青,就算是他换了个样貌,别人也能认出他来。 秦岩笑道:“那就贴人皮面具吧。” 陶真皱眉问:“人皮面具,真的是人皮做的吗?” 秦岩点头:“是啊,我想想用谁的脸好呢?我看那个陆哥就不错,黑是黑了点,但是看着精神。” 陶真“……” 陶真还真的就思考了一下陆哥那张脸的可行性,不过只是一瞬间她就放弃了,不行啊,太惊悚了,她正要拒绝就发现秦岩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陶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燕明修的人真的是和他一样让人讨厌! 秦岩说:“人皮面具确实有两种材质,一种是人皮做的,不过太凶残很少用了,还有一种是猪皮做的,做起来有点麻烦,费工夫。” 不过他们现在也不缺时间,秦岩花了几天的时间做了两张,鼓捣了一上午,才给裴湛贴好。 都说看美人要看骨相,一个人的骨相好,这个人也丑不到哪里去,裴湛就是,他的骨相好,就算是易容,样貌也是很好看,只不过没了之前那种冲击性很强的美,到是给人感觉温和了不少。 陶真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点点头道:“不错。” 裴湛摸了摸自己的脸,秦岩的技术非常好,和真实的皮肤没有区别,而且戴在脸上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挺好!”陶真赞叹:“我们出去逛逛。” 货场里,陆哥和吉祥并排站着,正在跟一个胡人打扮的二胡子说着什么。 “这是胭脂水粉,你闻一闻香不香?我跟你说,这东西没有姑娘不喜欢的,拿回去送给家里娘子,妹妹,心爱的姑娘,我保证她们一定欢喜。”吉祥说。 陆哥也道:“你自己也可以用,真的,用了之后,保证你变成香喷喷又漂亮和我一样的美男子。” 二胡子被他们说的一愣一愣,最后问了价钱,然后摇头:“不要不要,都能买多少粮食了。” 陆哥也不强求,开始给他介绍粮食什么的。 等他们那边终于搞定给了,陶真他们才过来,陆哥一看她身边站着个陌生英俊的男子,眉毛一挑:“这位是?” 陶真道:“新结识的一位好友。” 陆哥点点头,小声道:“可别叫裴湛知道了。” 陶真“……” “卖的怎么样?”陶真问。 陆哥说:“还成,天气冷了,他们都想多卖点,但是价钱谈不拢。” 陶真之前说的话应了验,牧民们想卖牛羊买些生活必须品,但是互市就开了这么大,货场往来的东西都没那么多,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卖上价钱,就是卖了,一时半会的他们要买这些东西也费劲,而且正如陶真说的,那些东西涨价了。 一来一去的,要损失不少钱,好多牧民就不愿意了,反正以前没有互市他们也能过,但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卖。 陆哥的货场有好几个合作的不错的二胡子,是互市刚开那会,陆哥听了陶真建议谈下来的,当时他们还有点不乐意觉得吃亏了,现在到是感谢陆哥。 陆哥这个人和人打交道很有一套,长的也面善,同样的谈生意,骰子,李徽他们去未必能成,但是只要陆哥出马,就一定能成,而且和他做生意几乎都能和他称兄道弟。 这也是一种天赋。 不过陶真觉得,陆哥这个人天生有亲和力是一回事,和他待人赤城,不虚伪不做作有关系,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看着他就觉得是个可靠的人,和燕明修都云涧那种一看就是千年老狐狸的人完全一样。 陆哥也很实在,尽管牛羊比之前卖的便宜了一些,但是他还是按照原先的价钱收,或者直接可以用牛羊来货场换东西,二胡子们非常感动,说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 也才半年时间,陆哥的这个货场虽然不是最大的,却是生意最红火的,其他人听了陶真的建议,只出钱出力,不参合决断,每个月都能拿到一笔不少的分红。 陆哥这边一点都不担心他的东西卖不出,他上次回去就是和骰子组了个商队,准备将这些东西拉到关内去卖,牛羊肉的价钱本来就高,到了内地就更高,京城那边达官贵人们也多,根本不愁卖,而且内地的天没有那么冷,他们现在出发,完全可以去京城。 京城也有很多商队过来,可这些商队没他们有经验,他们已经这样跑了大半年了,沿途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办事利索的很。 陶真是很想乘年前捞一笔的,她问:“有没有好的皮子啊?” 女人都喜欢毛茸茸毛茸茸毛茸茸的东西。 陆哥道:“有。” 他对门口站着和人说话的一个高个子男人道:“谢斌,你过来一下。” 谢斌跑过来:“怎么了?” 陆哥笑道:“这是我妹妹,想买点皮子什么的,你和她一起看看去。” “放心吧陆哥。” 第472章 他们是吃坏肚子了吗 谢斌很健谈,领着陶真他们去看看好几家店的皮子,陶真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好的满意的皮子,有些失望。 和谢斌告别后,她和裴湛在街上闲逛。 善喜镇虽然不如府城,甚至不如宁州大,可这里的商人非常多,陶真相信,只要互市一直开,善喜镇会越来越繁华。 两个人逛累了,便找了个小酒楼准备吃点饭,如今还不到中午,酒楼的人已经非常多了。 两人坐下,点了菜,安静的等着,丝毫没注意到旁边桌上,一个人从陶真进来就一直看着她。 那人很英俊,眉峰很高,眼睛深邃,鼻子很挺,五官比中原人立体了很多,手里握着一只酒杯,正很有兴趣的看着陶真。 可能是他的视线太锋利,陶真和裴湛很快就注意到了,陶真看了一眼道:“不是中原人。” 裴湛点头,雄性天生排斥雄性(燕明修除外),那个胡人的眼神裴湛再清楚不过,他沉着脸看了那男人一眼。 男人冲他露出个挑衅的笑。 “少主,您看什么呢?”男人身边的一个大汉问。 男人笑道:“中原女人真是好看啊。” 大汉的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裴湛的后脑勺,他冷哼一声:“中原人都一样,细胳膊细腿的,一拳头下去能打死两个。” 被称为少主的男人笑了笑:“你说的没错。” 他来几天了,看到的中原男人个个都弱小,还不如他们草原上最下等的奴隶,不过中原女子是真的好看,眼睛大,皮肤白,尤其是隔壁桌这个,一颦一笑,就像山野中的狐狸成了精,勾的他浑身难受…… 他品酒,也品着美人。 大汉道:“少主,中原女人也没什么好看,不如咱们草原上的姑娘,脸盘大,屁股也大,睡起来舒服,还能生儿子。” 少主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真是莽夫,什么都不懂。 他们说话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陶真离的远听不清,但是裴湛就和他们隔着一个过道坐着,听得清清楚楚。 “这生意真不错啊。”陶真眼红的说。 裴湛点点头,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店小二很快端了饭菜来,裴湛站起来就去接,小二道:“抱歉啊客官,这不是你们的。” “不好意思。”裴湛又坐了回去。 是他们身后那桌人的饭菜,大汉为此还恶狠狠的瞪了裴湛一眼,裴湛好脾气的笑了笑。 大汉冷哼:“长的跟女人似的。” 说完他看了少主一眼,心想还是他们少主长的威武,不过因为没有胡子,缺了些男子汉气概。 大汉叹了口气。 就不能像城主吗?非要像他那个中原母亲。 少主喝了酒,吃了菜,准备跟踪陶真和裴湛,乘机将陶真掳走,可是刚站起来,肚子就一阵剧痛,他急忙弯下了腰。 大汉急道:“少主,你怎么……” 话音未落,他眉头也是一皱,两个人同时往茅房跑去。 陶真古怪的看着那两个人:“他们是没带钱跑了吗?” 裴湛点头,对着小二的方向喊:“小二哥,有人想吃霸王餐跑了。” 燕北的民风本来就彪悍,能在这里开店的也不是没点背景的,小二一听有人居然敢吃霸王餐,又看到跑出去两个人,将手上的茶壶一丢,撸起袖子大声道:“有人要吃霸王餐,都给我追。” 店里的小二,厨子拿着刀就出去了,店里的人也往外面张望。 陶真拍了拍胸口:“这里的人好暴躁啊、” 裴湛点头:“我们吃完就快回去吧。” 陶真点点头。 他们两个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茅房那边围着一圈人。 陶真脸色难看道:“这饭菜会不会不干净啊,这两个人应该不是吃霸王餐的吧?” 裴湛赞同道:“饭菜是没问题的,可能是他们两个的肠胃不太好。” …… 陆哥他们在善喜镇买了一处院子,房间挺多,大家一直住在一起,陶真来了之后就大大的改善了他们的伙食。众人都很高兴,吃过晚饭,陶真就跟陆哥他们说了说,准备回宁州了。 出来时间这么久了,怕裴夫人惦记。 陆哥拍着胸脯道:“你们放心,这边没什么事了,有我们呢。” 李徽拿了一些银子出来,道:“这我的分红,帮我拿给我娘。” 陶真接过,看了看也不少了,她笑道:“你也有段日子没回家了吧?不回去看看吗?” 李徽道:“乘着年前多干点,过完年回去,再说我也不是没断奶,我娘不会担心的。” 陶真“…” 被内涵没断奶的裴湛“…” 秦岩当然也要回去,他和裴湛都易容了,陶真觉得这样也好,本来之前裴湛目标太大,有好多事不方便查,现在正好躲在暗处能查好些事。 告别了陆哥,他们就上路了,善喜镇这边的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晃的人昏昏欲睡,马车忽然停了,陶真没防备头撞在马车壁上,她捂着头掀开车帘,就见前面路上站着个彪形大汉,这人接近两米,挺年轻,但是脸上却有胡子,非常壮,陶真觉得,他如果不小心摔倒了,被他压住的的人估计就没命了。 秦岩坐在马上,手里拿着马鞭,看着那壮汉似笑非笑道:“这位大哥哥,你这是要干什么呀?” 大汉被他恶心的够呛,他早就知道,中原有一种男人是专门做那种事,想到面前这个小白脸可能对他有想法,大汉顿时怒了,用很流畅的中原话说了句“找死”就扑了上来。 他体积大,力气大,秦岩和跟他正面硬杠,肯定打不过他,但是秦岩灵活,他动作非常快,在大汉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率先上去给了他一拳,大汉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拳头,愤怒至极,也朝着秦岩冲了过来。 陶真面露担忧:“秦岩没问题吧?他不是大夫吗?怎么和你完全不一样?” 裴湛只能挥舞挥舞棍子,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裴湛感觉自己被内涵被鄙视了,可他无力反驳。 第473章 劫持 秦岩被打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沫子,眼神忽然变的凶狠,他擦掉嘴上的血迹,冲那大汉笑了一下:“小哥哥,你这样可不太温柔啊。” 那大汉被激怒,气的冲上来就打秦岩,秦岩灵活躲过,不过因为体型和力量的差距,秦岩很快就落了下风,就在大汉再次冲过来时,秦岩没躲过去,被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秦岩扬了一把药粉在他脸上,大汉只觉得眼睛传来一阵刺痛,放开秦岩去揉自己的眼睛,秦岩乘机跳起来对着他脑袋就是两拳头,骨头碰撞的声音传来,壮汉摇摇晃晃了两下,倒了下去。 秦岩冷笑一声,抽出一把匕首,一步步走到壮汉面前,就在他要刺下去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等等。” 吉祥跑过来道:“秦大哥,不好了,陶真姐被人抓走了” 秦岩收起刀,走到马车边,马车已经空了。 “就在刚刚,你和大汉打架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人,将陶真姐带走了,裴二哥去追了。” 秦岩收回刀,不慌不忙的从马车里拿了绳索出来:“把他捆了。” 吉祥点点头,利索的将那大汉捆了。 “现在怎么办?”吉祥问。 秦岩说:“把他弄醒了问问他。” 吉祥一脸茫然:“可是他昏迷了,要不用水泼醒?” 秦岩没吭声,拿着刀干净利索的在那大汉的手上刺了一刀,一声惨叫划破天空。 秦岩转头笑着说:“这不是就醒了么!” 吉祥“……” 大汉疼的脸上的肉都在抽抽,他愤怒的瞪着秦岩:“我……我要杀了你。” 秦岩没理会他,只是问:“我们的人被谁抓走了?” 大汉啐了一口:“我死也不会告诉你,你们这些诡计多端的中原人******” 大汉的中原话说的不错,骂人也很有一套,等他骂完了,秦岩对着他另一侧的手臂又是一刀,之后笑着道:“来,继续骂!” …… 不知道过了过久,陶真终于被人从马上放下来,她觉得胃里难受的很,隔夜饭都快被颠出来了。 她还迷糊着,被一个男人扛在肩膀上,周围都是帐篷,没多久她就被扔进了一个房间。 陶真摔的七荤八素的,手被从后捆着,嘴巴也塞了一块布。 陶真站起来,四周只有一张简单的床榻和一张桌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费了半天的劲,才将嘴上的破布弄下去,想把身后的绳子弄掉,可显然很不现实,绳子很粗,捆的也结实,根本无从下手。 这个时候,就开始后悔,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嘲笑裴湛,哪怕学个一招半式的防身也好。 她正打算走到门口看看情况,就听见外面出传来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哥哥说了,要给我买胭脂水粉的,是不是藏在屋子里了。” “少主不在,小姐请回。” “我明明看见有人进去了,你还骗我?” “少主真的不在,请您回去。” “你这么拦着我,是不是有鬼?我就要进去看看。”女孩眼看着就要进来,外面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安和!” “景和哥哥,扎慕不让我进去的。” 景和笑道:“那是哥哥的房间,男女有别,你进去做什么?” 安和撇撇嘴道:“我看你心里就是有鬼。” “哪里有鬼,只是太乱了,你不好进去,这样吧,等去了府城,哥给你买新衣服。” 安和果然很高兴:“不许骗我啊。” 好不容易把安和哄走了,景和问守门的人:“人在吗?” 守门人点头。 景和大步走进来,陶真看着眼前这人,惊讶:“你是那天吃饭不给钱的那个人。” 景和“……” 景和道:“我没不给钱,我那天只是吃坏肚子了。” 陶真一脸怀疑的看着他,景和摸了摸鼻子,非常无语,他看着陶真笑了笑,近距离看美人,真是越看越美,心里窜出一股火苗,越烧越旺。 “美人,自从那天见到你,我就一直忘不了你,我带你回草原你做我的侍妾如何?” 陶真“……” 一个侍妾,你是哪里来的勇气说的跟做皇后似的。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不过下一秒她就笑了:“好啊,我愿意的,不过,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景和看着她笑,他知道中原人诡计多端,不只是男人,女人也是。 他有点犹豫。 陶真道:“你这么威武雄壮,不会怕我跑了吧?” 景和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当即笑了:“自然不是。” 他给陶真松了绑,还乘机摸了摸她的手,在她脖子吸了口气道:“好香。” 陶真“……” 陶真活动着手腕,景和忽然从身后抱住她的腰,陶真吓了一跳,在他手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你干什么?” 景和不怕疼似的,道:“当然是干点该干的事,。” 陶真想躲开他,可这人力气很大,根本挣脱不开,陶真道:“你先放开我,我们这边有规矩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还没说完,景和就打断她的话:“我娘说中原女人最会骗人了,你是想拖延时间吗?” 陶真“……”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 “你先放开我,我没骗你。” 景和在她脖子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美人,耍诡计在我这里没有用,我不吃这一套,你还是乖乖的从了我,我……” “着火了……” 外面传来嘈杂声,陶真无奈道:“着火了,你不去看吗?” 景和看了看陶真,有些犹豫,很快外面就有人在外面叫景和。 景和一脸不舍:“美人,你可别乱跑,等我回来。” 走之前,他还贴心的又把陶真绑了起来。 他一走,没多久,裴湛就从外面进来,看见他,陶真总算是松了口气。 解了绑,两人也没多话,便溜了出来,陶真才发现这是一片荒地,她和裴湛走出去没多远,那边景和就发现了不对,他折回帐篷,发现陶真不见了,沉着脸道:“给我找!!” 他娘说的果然没有错,中原女人最会骗人了。 “怎么办?”陶真和裴湛躲在帐篷后一片小林子里,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裴湛暂时也没好办法,他四处看了看,还没说话,就有人找到了跟前,两人只好随便找了个帐篷躲进去。 帐篷里面都非常简陋,显然就是这些人的临时落脚点,两人还没松口气,帐篷被掀开,一个女人走进来,看见屋子里的人,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张口就要喊人,裴湛的匕首快一步抵在了她腰上,低声道:“别叫,否则就杀了你。” 安和一脸惊恐的点点头。 裴湛冲陶真点点头,陶真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外面都是人。 她放下帘子。皱眉道:“现在没法走,只能等晚上了。” 第474章 回到宁州 两人用绳子将安和捆在椅子上,裴湛把玩着手里的匕首,眼神冷淡的看着面前姑娘问:“你们是什么人?” 安和咬着嘴唇不吭声。 裴湛点头:“很好,不说就砍掉一根手指。” 安和吓坏了,急忙摇头:“我们是白石城的。” 陶真没听过这座城,但是裴湛知道,他问:“你们来这做什么?” 安和惊恐的看着他,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盐……我们来卖盐……” “盐?” 裴湛恐吓加威胁,安和终于说了实话。 白石城的人原本是草原上的一个部落,草原上的部落很多,也经常打仗,这个部落的大汗有一次打败了一个小部落,从那个小部落里救出一个中原女子,大汗觉得女人长的好看,便娶了那个女人 后来,部落又经过几次战争,大汗受了重伤,差点就死了,原本他们部落占领的草地被人吞并了,族人也死了不少。 于是大汗带着部落一直往东跑,然后他们就找到了一个地方,大汗的中原夫人提议在那安家,本来很多人不同意,可是后来他们才发现,那地方牧草虽然长的不好,但是居然有盐,盐这种东西十分珍贵,以前他们都要花高价钱跟中原换,可如今他们自己发现盐矿,这和发现了金矿差不多。 族人们非常高兴,而最让他们高兴的是,他们一直认为没用的大汗夫人居然会提炼盐,于是他们在那里建了一座城池,因为盐矿而得名叫白石城。 裴湛问:“白石城离这里尚远,你们跑到这来干什么?” 安和不愿意说了。 陶真也听出了古怪,她笑道:“带着这么多食盐过来,不是要卖给谁的吧?” 安和瞳孔缩了下。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便不在多问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因为安和不出现,她的婢女过来几次, 裴湛拿着刀,抵住安和的脖子,安和吓的发抖,只能对外面婢女道:“我要睡觉,别来打扰我。” 婢女走后,安和瞪着眼睛道:“我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裴湛眼神冰冷:“正好,我也不会饶了他。” 安和“…” 天色终于暗了下来,陶真和裴湛准备离开,他们四处看了看没人,可一出门,帐篷就被人围了,景和看着他们两个,笑道:“美人,你要跑到哪里去?” 他话音刚落,就见陶真身后,裴湛手里的匕首正抵在他妹妹的脖子上。 裴湛笑着看他:“我胆子小,别吓我,不然我手抖。” 说着他的匕首往上一提,安和的脖子上一道殷红的鲜血流了下来。 景和怒道:“别动我妹妹。” 裴湛道:“去准备一辆马车。” 景和不愿意,可他身边一个中年男人已经让人去准备马车了。 陶真眼红他们的食盐,大顺的盐矿不多,还掌握在官府手中,还有一部分是从别的国家高价买来的。 她之前做牛肉干,一直做不大的一个根本原因就是因为食盐太贵了,导致牛肉干的成本也高了不少,如果能买到便宜的食盐,陆哥这边又能买到草原上的牛,那她的牛肉干,就可以做大做强了。 陶真心里盘算着,马车已经来了,裴湛让陶真先上车,陶真利索的上了马车,顺道将安和也带了上来,裴湛跳上马车道:“十里外有个凉亭,一炷香之后你们去那找人。” 说完架着马车离开了,景和要追,被中年人拦住了。 “叔父!”景和怒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叔父看着他,压着怒火道:“你还敢说,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你给了闯了这么大的祸,回头告诉城主,看他怎么收拾你。” 景和不服气:“不就是个中原女子吗?我喜欢她,想带她回去怎么了?” 当年他父亲喜欢母亲,就带回去了,父亲可以,他为什么不行? 叔父就知道他没听进去,不想节外生枝,只能压着火道:“别忘了正事,中原女子多的是,等咱们的货卖了钱,你买几个回去。” 景和果然很高兴。 “现在快去把你妹妹找回来,别再给我惹事了。” 陶真和裴湛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过来接应的秦岩和吉祥,他们将安和放在一个凉亭,秦岩从马车上将满脸是血惨不忍睹的大汉一脚踹了下去。 安和认出大汉是自己人,吓的大叫了几声,晕了过去。 秦岩嗤笑:“真是不经吓。” 吉祥抖了抖,无奈道:“吓到姑娘了。” 裴湛却看了看远处,道:“走吧。” … 马车一路往南,几天后,他们顺利的回到了府城。 裴湛和秦岩留在府城,查看燕白祁的消息。 陶真自己回了宁州。 陆哥那,方慕时入了股,如今有了收益,自然有他一份,陶真先去了书院,进来就发现书院的气氛不对,她没深想,去找林院长,林院长不在,说是去了府城,陶真便又去找方慕时。 “方慕时也不在?他没来上课吗?”陶真问。 一个学子答道:“他和齐小东还有柳云都没来。” 陶真决定去一次方家,方家今天很热闹,陶真来的也是凑巧,方小姐今天定亲。 男方是方母手帕交的侄子,据说对方小姐一见钟情。 听说陶真来了,方小姐让人请她进来,多日未见,方小姐容光焕发,满脸都是幸福。 “许久没见你了。”方小姐道。 陶真笑道:“是啊,许久未见,方小姐越发好看了。” 方小姐脸红了一下。 “什么时候办喜事?”陶真问。 方小姐道:“明年正月,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吃喜酒啊。” 陶真笑道:“一定。” 和方小姐闲聊了一会儿,陶真就问起了方慕时,方小姐脸色有些难看道:“小时病了。” 陶真也没太在意,只当是普通的风寒:“严重吗?我有事想见见他。” 方小姐道:“不严重,就是吓着了。” 此时陶真还不明白什么是吓着了,她跟着方小姐去了方慕时那里,方小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重起来:“我先让人去通报了,一会儿他就出来。” 陶真点点头,很快一个丫环出来说可以进去了。 见到方慕时的时候,陶真是着实吓了一大跳的,以前的方慕时意气风发,人也活泼开朗,虽然看着傻乎乎的,但是身上有一股年轻人的活力,可是如今的方慕时,脸色苍白,双眼无神,人也瘦了很多。 方慕时一开始没什么精神,但是看见陶真之后,眼泪就像开了闸不断的掉下来。 陶真都慌了,忙问:“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方慕时大哭一声道:“蒋……蒋春生死了……都死了……” 第475章 第一场雪 陶真完全懵了。 “他回来就这样了!”方小姐叹了口气。 陶真看着这对姐弟,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确定的问:“你们是什么意思?谁……死了?” 方小姐很意外:“就是云德书院的那个学子,好像姓蒋的,你不知道吗?” 陶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方家, 她离开的时候,他们是失踪了,可是到底还没找到,陶真心里还是存着一线希望的,希望他们没死。 可是如今,当事情就摆在眼前,陶真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接受。 死了吗? 那几个人? 他们怎么可能死了呢? 脸上忽然一凉,陶真摸了摸脸,抬头,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来。 宁州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是来了。 陶真回来的时候,裴夫人正在做饭,裴恒也不嫌弃冷,抱着一个大馒头站在院子里啃的正香,看到陶真,他跑回厨房,裴夫人笑道:“再等等,饭很快好了。” 裴恒比划了半晌,裴夫人急匆匆出来,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陶真,陶真的脸色非常难看,白色的雪花落在她肩头,眉毛以及额前的碎发结了一层白霜。 裴夫人吓了一跳:“阿真。” 陶真回过神,冲裴夫人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了?是不是阿湛出事了?” 陶真摇摇头,抖落了身上的雪花:“他没事。” 裴夫人做饭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陶真同情的看了裴恒一眼,裴恒根本没吃裴夫人做的菜,只是抱着馒头夹了咸菜啃的十分认真,他好像长高了一点,也瘦了一点,当然,这不怪他,吃裴夫人做的饭,是个人都得瘦,就是裴夫人自己也瘦了。 裴夫人尝了一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也没放错调料,不知道怎么就是这个味。” 她自己也吃不下去。 陶真好笑道:“娘,不行你们就去外面吃吧。” 裴夫人本想拒绝,但是看着啃馒头咸菜的小儿子,最后还是点点头。 陶真将裴湛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宁古塔那些凶险的事情她没说,她只说他们去了北边的小镇。 裴夫人道:“没事就好,你们走后,我这心啊,就一直提着,前不久听说云德的那个书生找到了……” 裴夫人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好好的一个孩子,他父母该多难过。” 裴夫人至今记得得知裴焕死讯的时候,她是什么心情。 一开始是不相信,并没有多么痛心,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这种痛是与日俱增的,一点点一点点的将人的心分割出来,越来越痛。 “流放村怎么样了?”陶真问。 裴夫人道:“这几个书生死后,有人质疑府城衙门的办事能力,还闹过一阵,不过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流放村的采石场还好,但是别的地方就不太平了,还有人说十里坡采石场的那次暴动,就是衙门故意的,说衙门草菅人命,拿流放村的犯人做替罪羊。” 裴夫人又道:“我虽然是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可这次的事情明显是衙门的错,流放村的好多人,并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罪犯,像刘慧慧还有李徽萱萱他们,都是些孩子,还要顶着犯人的头衔,离不开流放村……” 这些事,裴夫人从前不懂,但是的这些年,有些事她也不得不想的多了些。 像李萱这些孩子们,他们又有什么错呢? 这个事,其实陶真之前也想过。 光是燕北来看,流放过来的犯人就是个不小的数字,这些人管理的不好,迟早会出乱子。 “霍大人去了,稽查司的其他大人们也都在各个采石场呢,你刘婶他们已经有段时间没出来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寒冬腊月的,采石场的人不种地,都是靠来城里买,官府长时间拘着他们不行,可放他们出来,稽查司又不放心。 陶真叹了口气,总感觉今年的燕北不怎么太平。 这一场雪,下了一天一夜,陶真习惯了裴湛在身边,他忽然不在,她非常不习惯。 不能怪她不矜持,裴湛在的时候,别说被窝了,就是整个屋子都是热的,但是裴湛不在,陶真只能蜷缩在冰窟窿一样的被子里,怎么都不热。 外面是呼啸的北风,今夜冷的也不只是她一个人。 府城的城门早就上了关了,燕白祁一行人在城门外,站了半个时辰,才被放进来。 燕白祁的脸色非常难看,在宁古塔他丢了龙骨散,就连那个石室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没了,而且那些神秘人也没有追查出来,燕白祁只能不甘心的回了府城。 偏偏府城衙门的这些人不长眼睛,居然让他在外等了这么长时间。 燕北的冬天,晚上非常冷,燕白祁回去的时候人都冻僵了。 燕西楼则是一路上沉默不语,回到王府,他也没什么反应,直接回了自己院子。 青云给他换下了外面的衣服,服侍他沐浴更衣,燕西楼说话还是有些慢,但是眼神显然清明了不少。 他不说话,青云也不敢说,只是陪着他。 过了良久,燕西楼忽然道:“陶真回府城了吗?” 青云道:“属下去问问。” 燕西楼点点头。 虽然裴湛没出来,可是燕西楼怎么都不信裴湛就会那么轻易的死了。 如果裴湛没死,那这件事就有意思了。 青云很快就回来了,在燕西楼耳边轻声说:“主子,陶真几天就回来了,不过没看见裴湛,陶真回了宁州,她好像还不知道裴湛的事情。” 燕西楼点点头。 青云又说:“还有一件事,大公子刚刚去找二皇子了。” 燕西楼并不意外。 燕明修那个人,讨厌他的人对他恨之入骨,但是喜欢他的人,又会对他死心塌地。 燕东远就是这么一个人,当年他母亲被人害了,整个燕北王府没有一个人出头,最后还是燕明修出头给他报了仇。 这么多年,燕东远拿燕明修当半个父亲看待,如今燕明修没从宁古塔出来,燕东远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第476章 深夜看病 事实也正是如此,一向冷静自持的燕大公子果然去找了燕白祁。 燕白祁本来就心烦着,还要应付燕东远颇为废了一番功夫。 最后燕东远客气又冷漠的让他给个交代。 燕白祁被折腾半晌,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他冷笑道:“燕东远,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就凭你,还不配跟我这么说话。” 燕东远冰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小皇叔真的是你害死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大步离开。 燕白祁气的将桌上茶杯全都砸了。 随从从外面走进来道:“殿下,查到了一件事。” 燕白祁烦躁道:“什么?” 随从说:“先前府城失踪的那几个书生找到了,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一个瞎了一只眼睛,一个断了几根肋骨。” 燕白祁只觉得胃里一阵抽搐的疼,这几天他在宁古塔不眠不休的查,饭也从来不好好吃,已经胃疼了好几天,可没有一天像现在这么疼。 燕白祁冷汗都出来了,他强忍着那股疼痛,不悦道:“有什么话,最好一次说完。” 随从道:“据说袭击他们的,正是一群戴着阴阳脸面具的神秘人。” 燕白祁抬头看着他,随从不明所以,下一秒,燕白祁倒在了地上。 燕北王府半夜请了一次大夫,来的正是许云知。 许云知莫名其妙的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顶着冷风到了燕北王府,来之前,秦家那边就说了,是个很重要的贵人,许云知难免有些紧张。 燕北王府他来过几次,被人领着进了一个院子,燕北王和王妃都在,交代了几句便叫他进去。 许云知那点瞌睡,早就在来的路上被吹没了。 他进了房间,看见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那人是醒着的,只是眉头紧皱,正盯着房顶看。 “有劳了!”那人说道, 许云知点点头,给他搭脉。 病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劳累饮食不规律引起的,许云知给他开了药,又交代了一些该注意的地方,便被客客气气的请着离开了,还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诊金。 出了燕北王府的大门,他还在想那个是什么人,能劳烦燕北王和王妃都出来。 不过,什么人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等他回去的时候,发现他舅舅已经醒了,正在等着他,看到他回来明显的松了口气:“怎么样了?” 许云知有点奇怪道:“没什么大事。” 秦时韫道:“没事就好。” 许云知问:“舅舅,那个是什么人?看起来来头不小。” 秦时韫看了他一眼,才道:“二皇子燕白祁。” 许云知对京城这些人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他们的事,可是燕白祁他知道的,当初他想娶陶真的时候,查过陶真,她和这个燕白祁关系匪浅。 秦时韫见他愣神,出口道:“二皇子和我们秦家有些交情,你好好给他看病,说不定有机会去京城。” 许云知并不想去京城。他就想在医馆做个小大夫,救死扶伤的安稳过一辈子。 秦时韫当然知道他怎么想,他也不是秦家人,就随他了。 “去休息吧。” 许云知点点头,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自己弟弟在,许云知非常无语:“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 许宁生叹了口气道:“哥,我睡不着。” 许云知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去国子监的学子们都死了,最后就活了两个,还都活的不人不鬼的,这件事许宁生说了好多次了,许云知虽然痛心觉得可惜,同时也庆幸,幸亏许宁生学习不好,没去成,当时许宁生还羡慕那个学子羡慕了好久。 “我们明天要去府城衙门。”许宁生忽然说。 许云知随手将药箱放好道:“你们去衙门做什么?” 许宁生气愤道:“当然是要衙门给个交代,明明那些犯人都死了,蒋春生他们为什么还会出事?” 许云知皱眉:“你们是说,不是那些犯人干的?” 许宁生盘腿坐在他哥床上,煞有其事的说:“当然不是,他们都跑了,还不躲的远远的,跑去杀了那么多书生做什么?” 许宁生又道:“还说什么野兽伤人,我听说蒋春生的头都没了,什么野兽只把头叼走了,而且他们还扣着楚成林和甄应天,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许云知没想那么多,他也完全不感兴趣。 许宁生道:“那谁知道。” 许云知又说:“再说,楚成林和甄应天都不是你们书院的吧。” 说完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扒拉开许宁生上了床。 许宁生又说了什么,他都不知道了。 大雪将大地整个覆盖,阳光照在雪地上,散着细碎的银光。 大河村的村民像往日一样,早起干活,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偶然有孩童嬉戏玩闹也会被大人呵斥。 陶真和店里的一个伙计一起到了大河村,村口依旧有人守着,不过因为认识陶真,叫她先等等,陶真问:“蒋二哥在不在村里?” 那人摇摇头,说起蒋二的时候,也是满脸的痛心:“自从……自从小七出事后,蒋二哥就没回来,一直在府城,说要给春生报仇,村里的事暂时交给廖九哥了。” 陶真点点头。 很快廖九就出来了,将陶真带回村里,陶真捧着杯子喝水,廖九给她讲了事情的经过、 “衙门扣着春生的尸体,蒋二想带春生回来入土为安,可衙门不放,说是案子没破,不让带,春生……” 廖九哥叹了口气:“春生头都没了啊,这还咋入土为安啊……” 说起蒋春生,廖九也是一脸的痛心:“好好的孩子,咱们村里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就那么没了……” 陶真心里更难受,当时还是她送蒋春生离开的,那么鲜活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谁能受得了。 陶真又问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蒋二都安排好了,陶真便离开了大河村。 大雪覆盖下,这个村子看起来更加落寞又萧条了。 刚回到宁州,家里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陶真还认识,不过她没有主动开口。 聂飞道:“陶小姐,我家主子想见你。” 陶真嘲讽的看着他明知故问道:“你家主子是谁?” 聂飞神色镇定,面无表情道:“二皇子殿下。” 陶真:“如果我不想去呢?” 聂飞:“那就只能得罪了。” 陶真舒了口气,心里盘算着什。 “我得和家里说一声。” 第477章 还真是金屋藏娇 裴夫人正在做衣服,看到陶真来了刚想说话,陶真关上门道:“娘,我要去府城一趟,如果以后任何人来问你裴湛的事,你就说他去府城了,已经许久没回家了,其他的你也不知道。” 裴夫人惊道:“是不是阿湛出什么事了?” 陶真摇头:“他没事,就是有人问的话,你就这么说。” 裴夫人点点头,担忧的看着她:“阿真,你没事吧” 陶真:“我没事,这不是年底了,我要把养殖场的猪都卖掉,蒋二哥在府城呢,我要跟他商量商量。” 裴夫人半信半疑。 陶真笑着说:“有什么事,你就去找王三给我捎信,另外我觉得流放村不太平,年前你就不要再回去了。” 陶真安排好这些就出来了,下了楼,她看见裴夫人还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她。 陶真冲她挥挥手,便上了马车。 宁州到府城的距离很近,可今天刚下了雪,路还十分难走,一直折腾到傍晚,他们在到了府城, 路上,陶真还一直在盘算着,心里庆幸裴湛易容了,不然就这么回来,怕是凶多吉少。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燕白祁想金屋藏娇啊?” 陶真探出头看了一眼,府城很大,有些地方她也没去过,比如这个地方,看房屋什么的到都是富贵人家住的。 聂飞没吭声,陶真也没在说话,她今天跟裴夫人都说了,裴夫人肯定让王三捎信给府城,那时候裴湛应该就知道了。 她到是也不担心燕白祁对她做什么,燕白祁还不会那么下作。 等她下了马车,被带到一个清幽的院子的时候,陶真觉得脸都被打疼了,她不可置信的问的聂飞:“还真是金屋藏娇啊?” 聂飞舒了口气:“请!” 院子到是不错,里面还有一个老妈子,一个婢女,陶真看到她们两个就觉得心凉,燕白祁什么意思?做好长期让她住在这的打算了? 这算什么?包养? “奴婢叫碧水,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与奴婢和张婶说。” 陶真看了这婢女,长的十分 清秀,是很上乘的样貌。 “听口音你是京城来的?”陶真问。 碧水点头:“是。” 陶真正要说话,就发现碧水在发抖,陶真狐疑:“你抖什么?是很冷吗?” 碧水扑通一下跪下道:“奴婢不是,奴婢该死,请小姐责罚。” 陶真“……” 陶真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有那么可怕吗? 她眯着眼睛看碧水:“你怕我?” 碧水头都磕在了地上:“奴婢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怕。 陶真自认为自己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之前没人觉得她可怕,这个碧水又是京城跟来的,那问题就出在原主身上了。 “你以前见过我吗?”陶真问。 碧水不说话,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 原主这个人,陶真以前觉得她可怜可恨,被燕白祁和她亲爹给卖了,可是后来又觉得她恋爱脑有些疯,不过对她这个人,陶真非常有兴趣,而且多了解一点总是有好处。 “什么时候?当时我在干什么?”陶真问。 室内很安静,陶真能看到碧水的身子在微微的发抖,甚至能听到碧水牙关都在打颤。 陶真“……” 不是,原主不是个没了娘,爹又不疼不爱被继母欺辱的小可怜吗?看碧水这样子,好像也不是啊。 原主这么可怕的吗? “我饿了,有什么吃食吗?”陶真问。 碧水忙点头:“有的,奴婢这就去准备。” 碧水如蒙大赦的起来出去了。 陶真看着她出去时候,大大的松了口气,就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顿时眯起了眼。 她对原主越来越好奇了,算了,等日后慢慢的问吧。 第一天,燕白祁没来,陶真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没有太阳,又阴又冷。 陶真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聂飞拦住了她。 陶真笑道:“燕白祁说不让我出去?” 聂飞摇头,这到是没有。 陶真说:“我有事要去办,必须要出门,你如果做不了主,现在就去请示他,我就在这等着。” 聂飞便派人去了。 … 许云知刚给燕白祁搭上脉,燕白祁就问:“如何了?” 许云知说:“殿下身子没什么问题,不过以后要好好的养着。” 燕白祁嗤笑一声:“好好养着啊。” 他忽然道:“有点想喝冬瓜排骨汤。” 许云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说这么一句,不过看燕白祁的神情,不是跟自己说的,应该是随口感慨一句,便没有接话。 这时候,门外有人进来,在燕白祁耳边说了什么,燕白祁看起来心情不错,笑道:“可以出去,不过告诉她一声,我要喝冬瓜排骨汤。” 那人点点头就出去了。 许云知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 许云知走后。燕白祁也出门了,他要去看看那两个活下来的书生,问问那些阴阳脸黑衣人的事情。 聂飞得到了答复,便告诉了陶真,陶真一愣,抬走看着他:“他要喝汤跟我有什么关系?” 聂飞看着她。 陶真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了。” 出门的时候,碧水和聂飞都跟着,陶真先去奶茶店看了看生意,如今这个季节,外面很冷,逛街出门累了,就想喝口热乎东西,故而奶茶店里面的人到是很多,府城学院的书生们也多。陶真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听到他们在讨论去国子监这些学子们被杀的事情。 说什么的都有,说到最后,他们就提起了要去府城衙门静坐。 陶真无声的叹了口气,这时候,她要的东西好了,那人将东西放在桌上,陶真顺着他的手往上看,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她不动声色的喝了牛乳,起身道:“我去茅房,你们不要跟着。” 碧水看了看聂飞,聂飞看了一眼陶真,陶真道:“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聂飞点点头。 碧水有点不放心,如果陶真丢了,她吃不了兜着走,可让她现在跟上去,她又不敢。 聂飞见她坐立不安,实在没忍住道:“她不会跑。” 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裴夫人和裴恒还在宁州,陶真没有那么蠢,这一点的聂飞和陶真都心知肚明。 第478章 吵架 陶真从后面绕到了铺子里,这是一个杂物间,堆放着店铺里所需要用到的各种工具,空气中还有一股奶茶独有的香味。 裴湛站在桌子前,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会和聂飞在一起?” 时间太短,王三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裴湛还不知道她被燕白祁带走的事情。 陶真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听我说。” 她简短的把事情经过一说,裴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但是他并没有怪陶真。 “他会不会对你不利?”裴湛问。 陶真不知道他问出这话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总归是不太愉快的,换位思考,陶真也不会高兴。 “他应该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还没过来。” 裴湛长吸了口气道:“我让人暗中保护你。” 陶真没有拒绝。 “你万事小心。” 陶真出了门,裴湛的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眼睛泛红。 他不气陶真,他气的是自己。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自己要被陶真保护,可他却保护不了陶真,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终于明白,陶真当初拒绝他时候说出的那番话,真是一个字都没说错。 他太无能了,无能到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起来,为人鱼肉。 裴湛长长的舒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那股愤怒,转身出了门,去了秦岩的住处。 秦岩正在鼓捣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个人家里也是学医的,但是秦岩主攻的方向和正统的医学完全不同。 裴湛怀疑,当初秦家选那个弟弟去京城,也不完全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关系。 “去了?”秦岩头也不抬的问。 裴湛应了一声,早上秦岩出去买东西,看到了陶真,又看到了陶真身边的聂飞,感觉不对,才叫了裴湛去奶茶店等着。 “燕白祁把陶真抓走了?”秦岩问。 裴湛没回答他,只是问:“燕明修留下的人我可以用吗?” 秦岩抬头,笑道:“当然可以了,那是留给你的人,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裴湛点头,眼神很冷的笑了一下:“好。” … 聂飞不明白一个女人为什么能做这么多事。 这一天,陶真真的是去卖猪肉了,她跑了好几个酒楼,重点推销猪肉,甚至还做了几道好吃的猪肉菜。 只有一家酒楼决定要几头猪试试看,好几家说要考虑考虑。 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陶真没吃饭,去了瑞福楼,碧水心细,没忘了冬瓜排骨汤,可是她不敢和陶真说,便提醒了聂飞一句,聂飞也想起来了,就和陶真说了。 陶真道:“这有什么难的。” 她把瑞福楼的小二叫过来说了一声,瑞福楼的小二也认识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做好。 碧水心里泛起了嘀咕,如果她理解的不错,二殿下可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燕白祁是什么意思,冬瓜排骨汤是做好了,瑞福楼的大厨手艺相当不错,等燕白祁忙碌了一天,回到王府的时候,就喝到了,但是脸色不是太好看,尽管如此,还是都吃了。 他们这一天并不顺利,甄应天只是沉默,虽然断了两根肋骨,但是勉强还算是个人,那个楚成林就完全跟个疯子一样,怕人,怕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大喊大叫。 楚成林是毁了,几乎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可偏偏就是这两个人才知道事情的经过。 燕白祁烦躁的揉了揉头。 燕北王府另一边,一个人跟着青云,悄悄进了燕西楼的院子。 陶真卖了几天猪肉,便不去酒楼了,开始往府城的菜市场跑。 近水楼台先得月,府城的菜市场并不缺牛羊肉,价格虽然不贵,但是寻常百姓家还是吃不起,他们吃的还是猪肉或者鸡肉。 陶真看了一眼,又问了许多,如果是以前,肯定是找蒋二哥聊,可是蒋二哥现在没心情,陶真就去找了林舒,林舒和吉祥在一起,两个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要不是陶真过来,林舒估计都动手了。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陶真拉开他两。 林舒愤怒的指着吉祥:“你问他。” 吉祥也是一脸怒气,这两人都不是爱惹事的,陶真不明白他们怎么会吵起来。 陶真看了吉祥一眼:“你说,怎么回事?” 吉祥道:“是他,我哪里知道他怎么回事,上来就骂我,还让我滚。” 林舒冷笑道:“我有没有说过,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是你不能把人带到住的地方去。” 吉祥皱眉:“我没带人回去。” 林舒怒了:“你还不承认,我看到了,今天早上那个男人……” 吉祥想了想,忽然嘲讽的笑了:“你看见他给我银子了?你觉得我是出来卖的” 如果是以前在书院,林舒一定骂一句臭不要脸,有辱斯文。 可是现在他没吭声。 吉祥转头就走。 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去拉吉祥,吉祥道:“陶真姐,我不在他那住了,我知道他看不起我。” “你自己不检点,怪谁?” 陶真舒了口气:“都给我少说两句。” 她看着吉祥道:“你说清楚,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 吉祥刚想反驳,陶真就说:“我知道你肯定有理,你也不是那种人,但是林舒不知道,所以你要说清楚,然后我们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了。如果你就这么走了。平白让他误会你。” 林舒“……” 吉祥一想也是啊,自己凭什么让姓林的欺负成这样。 他把事情说了。 吉祥和陆哥一样爱美,而且他跟现代的代购一样,京城来的胭脂水粉,楚国的绫罗绸缎等等,他都有渠道能买到。今天来找他的人就是来找他买东西的,说是来了大主顾,要买这些东西,然后给了吉祥一些定金。 正好这事被林舒看见了,上来就骂他,吉祥当然忍不了,就吵起来了。 陶真看林舒:“这就是误会,你跟吉祥道歉吧。” 林舒不吭声,显然是非常不愿意的。 吉祥冷哼一声,自知有理,正如陶真说的,他要站在什么的制高点指责姓林的。 第479章 我要见燕白祁 林舒最后还是道了歉,毕竟这件事就是他的错。 他把陶真拉到一边,小声道:“陶子姐,我知道你之前说的话都对,我也知道我不该歧视别人,可是……” 他苦着脸说:“你让他换个地方住吧,我是真的受不了。” 吉祥多看他一眼,他就怀疑吉祥对他有意思,吉祥换个衣服,他就觉得吉祥是要勾引他,就连吉祥偶尔买个好吃的回来,他都觉得吉祥是在勾引他。 林舒都快神经了。 林舒说:“我不歧视他,我也不会看不起他,但是真的,陶子姐,我不行了……” 陶真无奈的笑了笑:“没事,我跟吉祥说。” 林舒应该有点恐同,不过陶真还是多问了他一句:“我没记错的话,吉祥从没说过他是个断袖吧?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是?” 林舒心道,我都看见他和一个男的抱在一起了…… 林舒现在想起来,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府城有个南风馆,里面都是清一色的小倌,每次林舒路过的时候,那些男的涂脂抹粉的冲他抛媚眼,他整个人就都不好了,回来还要面对吉祥,他是真的受不了。 别说林舒了,吉祥也不愿意和他住在一起,不等陶真说,吉祥就说:“陶真姐,我有地方住,你不用担心我,之前我和我师父住的地方就行。” 他本来就在那住了很多年了,一直想搬回去,还担心突然走了,林舒会有什么想法,结果人家居然这样想他,他是一点都不想看见林舒了。 陶真想了想,点头道:“行呢,舅舅之前那个院子也挺好,说不定他哪天回来还要住呢。” 吉祥点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陶真姐,还有一件事。” 陶真:“你说。” 吉祥道:“是这样的,我对你铺子的东西不熟,我还是想自己倒卖点东西,我和陆哥也熟,陆哥说有好货给我留着,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陶真明白了,她点点头:“可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 吉祥走后,林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陶真好笑的看着他,有些男生大概都会因为别人多看一眼而产生她是不是喜欢的错觉,不然为什么要看我?殊不知,别人多看他一眼,也可能只是因为他裤子拉链没拉。 事情解决了,陶真找他还有正事。 “我刚刚去菜市场看过了,里面挺多的肉摊,也有卖猪肉的,但是他们的猪肉不行,我想打造我们自己的猪肉招牌。” 林舒“……” 第一次听说卖个猪肉还要有招牌,不过牛肉干还有招牌,猪肉有招牌也没什么稀奇的。 陶真将林舒招呼过来,给他仔细的讲了讲好猪肉也需要有招牌的事情,再说大河村的猪肉又不是普通的猪肉,每天吃的好,睡得好,定时定点的出来运动,偶尔大河村的村民没事还给它们讲故事,这是普通的猪吗? 当然不是! 林舒听得一愣一愣的,陶真道:“咱们的摊位要和别人的完全不一样,你这样,你找几个会写话本子的,给咱们的猪肉搞个品牌故事,从它出生,到端上餐桌的过程画下来写出来,就贴在咱们店里。” 陶真说,林舒就在一边记着,最后他问:“咱们猪肉还叫古记吗?” 陶真摇头:“不要,我早就想好了,咱们就叫泰安猪肉,一只有文化有理想的猪。” 林舒乐了:“我们猪的理想就是长成最好吃的肉吗?” 陶真赞成的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陶真交代完了之后就离开了,林舒非常省心,办什么事都利索的很,让她省事不少。 聂飞和碧水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她从铺子里出来,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陶真眼睛转了转道:“燕白祁呢?我要见他。” 聂飞一愣,没想到陶真要主动见燕白祁。 别说聂飞和碧水了,就是燕白祁自己也没想到。 “她真的这么说?”燕白祁起身,眼睛都亮了。 聂飞点点头。 许云知在一边站着,内心却隐约有了点八卦之心。 肯定是个姑娘,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姑娘能让二皇子…… 等等…… 许云知看着二皇子,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府城和燕白祁最有关系的人就是陶真了。 这个人会不会是陶真? 燕白祁心情不错,客气的送走了许云知,他就去找陶真了。 走到门口,燕白祁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进了门。 陶真刚刚吃过饭,正坐在椅子边写写画画着什么。 碧水想说话,燕白祁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碧水便偷偷的退了出去,他好久没看到这样的陶真了。 第一次见到陶真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当时燕白祁跟陶大公子去陶家玩,冬天下了雪,陶家院子里种了红梅,开的艳丽,他们正要去看,就听见几个女孩的声音。 陶家大公子刚要出声,被燕白祁拦了下来。 他们站在一边,湖边站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红衣服的站在前面,黄衣服的站在后面,忽然,黄衣服的小姑娘伸手就要推红衣服的,红衣服却像是早有察觉,利索点往旁边一躲,黄衣服小姑娘扑了个空,因为惯性,掉了下去。 好在冬天湖面结了冰,黄衣服小姑娘并没有掉下湖,只是摔了一跤,她眼眶通红,楚楚可怜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红衣服小姑娘笑嘻嘻的看着她:“姐姐知道,不会怪你。” 她说完搬起旁边大石头往下砸去。 饶是燕白祁和陶大公子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红衣服小姑娘将石头扔下去,砸裂了本来就冻的不是很厚的冰层,黄衣服小姑娘就那么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陶大公子冲过去,推开红衣服的小姑娘怒道:“陶真,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红衣服小姑娘拍拍手,冲他笑嘻嘻的说:“没有啊,我只是帮母亲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而已。” 陶大没空和她纠缠,急忙去叫人喊人,他们自己也带了小厮过来,很快就把黄衣服给带走了。 一阵兵荒马乱,没人顾得上红衣服和燕白祁。 小姑娘看着湖水,脸上挂着笑容,问燕白祁:“你看到她先推我了是吗?” 燕白祁点点头。 小姑娘问:“那你能给我作证吗?是她先害的我。” 燕白祁道:“就算她先推你,你也不该…” “不该把她砸进湖里吗?”小姑娘的眼尾上挑,眼睛里带着冰冷的笑意,她嘴角轻扬,看起来非常愉快:“如果我不让她记住这个教训,她永远不知道痛,不知道害怕,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她顶着一张比桃花还艳丽的笑脸,却说着最冰冷的话:“我这是为了她好,你觉得呢?” 第480章 眼前人不是心上人 燕白祁恍惚了一会儿,居然认同的点点头。 那一年陶真才只是十岁,燕白祁也只有十四岁而已。 认识陶真之前,燕白祁从来没想过一个小姑娘能心狠手辣到什么程度,他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用他母妃的话来说,陶真心思缜密,野心勃勃,而且手段太狠辣,不适合做他的王妃。 事实也正是如此,在他面前,陶真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她高兴的时候就叫他殿下,不高兴的时候直接叫他燕白祁。 燕白祁被她深深的吸引着,她的坏,她的好,甚至她亲手熬的永远放多了盐的冬瓜排骨汤,他都能喝的干干净净。 燕白祁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失去陶真… 他慢慢的走过去,见陶真在纸上画了好几只憨态掬的猪? 燕白祁不知道她画这个做什么,不过画的挺有意思的。 “哪个好看?”陶真问。 燕白祁知道她是把自己当成碧水了,便说道:“这个吧。” 陶真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意外,将东西收拾好了。 燕白祁道:“画这个做什么?” 陶真说:“卖猪肉。” 燕白祁“……” 为什么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懂陶真了。 陶真给他解释:“我要在菜市场卖猪肉。” 燕白祁点点头:“你缺钱吗?” 陶真摇头:“以前挺缺的,但是现在不缺了。” 燕白祁听她说以前的事,想起什么似的道:“你受苦了。” 陶真乐了:“你别误会,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内疚,你也不用内疚,毕竟是我自己要来的,之前的事也是我自己要做。” 燕白祁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想起来了?” 陶真摇头:“没有!” 燕白祁很失望,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精神,问:“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陶真摇头:“不习惯,总觉得不踏实,毕竟不是我买的院子,身边的人也不是我的人。” “如果你愿意……” 陶真道:“不愿意。” 燕白祁不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陶真忽然问他:“裴湛和你们一起去了宁古塔,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回来了,而他没回来?” 燕白祁抬头看她,眼神阴沉,甚至含着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怒意:“你就这么关心他?” 陶真和他对视,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有那么一瞬间,燕白祁几乎以为从前的陶真回来了。 仿佛下一刻,她就会揪着自己的领子,将他拉到身边,看着他的眼睛,野心勃勃的问:“燕白祁,以后你做了皇帝,只能封我做皇后。” 当年的话在耳畔回想,可眼前人却变的不在像他的心上人了。 “他娘很担心他,裴家孤儿寡母,裴湛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让他娘怎么办?”陶真的话打断了燕白祁的思绪。 燕白祁就像当头被人浇了一瓢冷水,从里到外的都凉透了。 说来说去,还是关心裴家人,关心裴湛。 燕白祁眯了眯眼睛,他看着陶真,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眼前这个根本不是他认识到陶真了,她根本就是个被人调换的冒牌货。 “你伤心吗?”燕白祁忽然问。 陶真道:“我不信裴湛死了。” “是吗?”燕白祁忽然很想告诉她,裴湛已经死了,被埋在那座荒山中尸骨无存了。 这两天他也一直在等,等陶真来问裴湛的消息,他也不确定裴湛和燕明修死了没有,毕竟他也没有亲眼看到尸体。 陶真也是故意这么问,为了打消燕白祁的怀疑。 可就在刚刚她清楚的看到了燕白祁眼底的怀疑。 他在怀疑什么?怀疑裴湛没死,还是别的? 陶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既然裴家已经倒了,我为什么还要跟着来燕北?” 燕白祁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不知道吗?” 陶真当然不知道,之前就是觉得奇怪,一开始还以为原主是个小可怜被人骗了,可是结合最近掌握的线索看完全不是。 原主跟着来燕北就是有目的的,是她想从裴湛身上得到点什么。 会不会和裴家的事有点关系? 如今那张藏宝图就差裴家那快没有补全了,难道是藏宝图? 也不对,庆王墓的藏宝图一直是燕明修负责,光得到了裴家的也没有用。 而且,如果他们想要,也没必要杀了裴家人这么麻烦吧。 她对以前的事一无所知,燕白祁就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可燕白祁也不是个傻瓜,简直滴水不漏。 陶真怕被他看出什么,便没有继续。 裴家这件事扑朔迷离,完全没有头绪,只有以后回了京城,将掰开了,揉碎了,好好的查才能查出来。 燕白祁眯着狭长的眼眸看着她,眼睛里是陶真都看不懂的深沉和复杂:“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恢复记忆了,就知道了。” 除非陶真想起来,回到他身边,否则燕白祁绝对不会说。 陶真有些愤怒,她抬头看着燕白祁,指了指门道:“你可以走了。” 燕白祁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忽然觉得挺可爱的。 他出来的时候,心情十分好。 随从看着满面带笑的燕白祁,提醒道:“殿下,贵妃娘娘来之前说了……” 燕白祁刚刚还挂着笑容的脸瞬间变了,眼神很冷的看着随从:“母妃说的话,我没忘。不用你来提醒我该怎么做。” 随从低下了头,燕白祁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院子,问:“一个人失忆了,真的会性情大变吗?” 随从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不过也知道跟陶真有关系,随从毕恭毕敬道:“小的不知,不过陶小姐确实变了很多。” “是吗?”燕白祁又回头看了一眼小院,转身离开了。 陶真从门缝里看着他的身影离开,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她的感觉没错,燕白祁开始怀疑了。 她不是原主这件事,可以骗得过裴湛,裴夫人,毕竟这些人和她以前不熟。 凡是不知道的都可以推说失忆了。 可显然,骗不过燕白祁。 燕白祁和原主的关系显然比她想的还要亲密些。 一时半会儿,燕白祁还不会多想,时间久了果然不行。 陶真靠着门,能清楚的听到外面冷风吹动枯枝的声音。 看着被风吹动跳动的火苗,陶真忽然想起一件被她忽略很久的事。 原主到底为什么要自尽呢? 她带着目的自愿来裴家,自愿潜伏在裴家人身边,自然是有某种目的的,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自杀? 是目的失败了?还是因为感觉被陶家和燕白祁抛弃自杀? 第481章 这件事基本就成了 许云知再一次来给二皇子搭平安脉。 自从上次想到那个姑娘可能是陶真后,他回去便有些心神难安。 他许久没见陶真了,陶真是他第一个喜欢又没有得到的姑娘。 年少时候的感情真挚,热烈,像火一样,星星点点便可以燎原。 见到燕白祁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想看看可能被陶真心心念念的男子到底如何。 “许大夫,有心事吗?”燕白祁忽然问。 许云知忙摇头:“殿下恕罪,我…我走神了。” 燕白祁到是没和他计较,他笑道:“许大夫是想到什么人了吗?” 许云知不知道怎么回答,燕白祁太敏锐了,许云知这样的普通人在他眼里简直毫无城府,甚至有些“单纯。” 燕白祁道:“是心上人吗?” 许云知没敢点头,毕竟他和二皇子殿下想的可能是同一个心上人。 燕白祁道:“许大夫青年才俊,也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吗?” 许云知干笑了一声:“殿下不要打趣我了。” 燕白祁摇头:“你很好。” 活的简简单单,不用为任何事发愁。 许云知也不知道燕白祁是什么意思,他心情忐忑的给燕白祁搭完了脉。 “殿下没什么事了,以后只要注意饮食,按时吃饭,不吃刺激的东西即可。” 燕白祁点点头,却没有着急放许云知走,而是和他聊起了家常。 “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许大夫。” 许云知:“殿下请讲。” 他心里实在忐忑不明白堂堂二皇子会有什么事需要问他。 “一个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失忆?” 许云知毕竟年轻,没怎么接触过这样病患,就算是他外公来了也未必知道,失忆这样的事情,毕竟很少见。 许云知道:“我见过头部受到重创的患者,会出现短暂的失忆,不过最多几天也就恢复了,殿下说的这个失忆,是长久的还是……” 燕白祁道:“就是之前的事情全都忘记了,包括自己喜欢的人。” 许云知这就不敢往下接了。 他想,这个人是陶真吗?她把二皇子忘了吗? …… 几天后,陶真终于见到了蒋二。 “春生的事,很抱歉。”陶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蒋春生的死所有人都难过,可是这种难过完全不能和他的家人相比。 没人能设身处地的理解蒋二他们这些受害者家属的痛苦。 蒋二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乌青,眼睛里还有红色的血丝:“没事,养猪场的事我暂时交给廖九了。” 陶真道:“我去过大河村了。” 她顿了顿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蒋二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他说:“我现在只想带春生回家,然后找到杀他的真凶。” 陶真:“他的尸体府城一直扣着吗?” 蒋二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怒气:“说是查线索,就是故意不给,担心我们拿尸体做文章闹事。” 他又说:“苏公子在帮我们周旋,他是个好人,可他尽力了。” 陶真一愣:“苏公子?” 蒋二说:“就是云德书院的那个,本来是该他去国子监的,结果春生去了…” 蒋二一脸痛心:“这都是命…” 本以为是好事,谁能想到居然杀身之祸。 福兮祸兮! 陶真没想到苏寻会帮忙,不过细想,到是也在情理之中,苏寻之前因为林舒的事都能放弃国子监的名额,如今为了蒋春生奔波,倒也不意外。 看着蒋二满脸的无奈和痛苦,陶真很想做点的什么帮帮他。 燕北王府她不是第一次来,之前也在这等过裴湛。 马车停下门口,碧水和聂飞都以为她是在等燕白祁。 碧水心里很高兴,这几天下来,她发现陶真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于是大着胆子道:“小姐,不如直接进去跟殿下说一声,总好过一直等着。” 陶真笑着看她:“你以为我在等谁?” 碧水一怔。 陶真道:“我不是在等燕白祁。” 碧水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心里却是泛起了嘀咕。 不是在等二殿下,又在等谁? 燕北王府的大门开了,几个人从里面出来,陶真急忙下车迎了上去。 “大公子!” 燕东远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陶真,又看了一眼陶真身后的碧水和聂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 陶真道:“大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很忙。” “我就几句话。” 两个人走远了一点,确保周围不会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陶真才说:“大公子,我想问问府城衙门什么时候能把遇害书生的尸体还回来?” 燕东远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放缓了语气道:“等衙门查清楚了事情自然会还回去。” 陶真道:”我很理解衙门的心思,可是仵作想必也验过尸体了,该查的也都查清楚了,剩下的跟尸体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燕东远看着她。 陶真说:“这件事不能说衙门无能,可之前斩首那十几个犯人的事情到底欠妥,而今死的都是各大书院最优秀的学子,影响及其恶劣,这个时候,衙门若是还扣着他们的尸体,不叫他们入土为安,大公子考虑过后果吗?” 燕东远微微皱眉,他当然考虑过,这几天天天有书生上门闹事,衙门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实在难缠。 陶真道:“我听说采石场也不太平,大公子,如今正是冬天,想必草原上也不太平,多事之秋,查凶手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安抚人心。受害的学子们的家人本来就遭遇了灭顶之痛,如今衙门又如此行事,就不怕寒了燕北学子们的心吗?” 燕东远沉默良久,才舒了口气:“你说的对,我会考虑考虑的。” 陶真点点头。 离开的时候,燕东远忽然道:“你这么聪明,为什么要回到燕白祁身边?” 陶真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就像你们扣着学子们的尸体一样,我们小老百姓是鱼肉,有些事根本无力反抗。” 燕东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陶真松了口气,燕北王府在燕北只手遮天,只要燕东远肯帮忙,这事基本就成了。 第482章 这不是蒋春生的尸体 燕东远果然能说的上话,很快,蒋春生的尸体就被领了回来。 蒋二再一次找到了陶真,他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 陶真:“蒋二哥想说什么?” 蒋二四处看了看,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道:“春生的尸体我们拿到了,不过有点问题。” 陶真一愣:“什么问题?” 蒋春生的尸体因为放的太久颜色很不好看,而且没有头,陶真胆子本来就小,也没敢多看。 苏寻也来了,他穿着一身白衣,看起来还是那个高冷的贵公子,可是陶真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 “你看这里!” 蒋二抽出蒋春生的胳膊道:“他这里以前有块疤的,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磕到了石头,划了很深的一道,一直没消下去,还有这里…” 蒋二说出了好几处地方,都和蒋春生不符。 “这个不是春生的尸体!”蒋二有点激动:“春生还活着。” 陶真愣住了,按照蒋二的说法确实如此。 “你没跟衙门说吧?”陶真问。 蒋二摇头。 陶真道:“此事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苏寻抬头看他,似乎有些疑惑。 陶真解释道:“如果春生还活着,有两种可能,第一,他自己跑掉了,那些人为了不让人发现,找了具假的尸体,蒙混过关,这是最好的结果,第二,他被那些人带走了。” “如果我们现在说出去,那么那些人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这是其一,其二…” 陶真舒了口气:“府城衙门可能会拿春生当替罪羊。” 府城衙门的尿性,说不定会说蒋春生是畏罪潜逃,说他勾结凶手里应外合。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是陶真怀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的,可蒋家小老百姓,此时干系甚大,必须从长计议,暂时还是不要声张的好。 蒋二点头,表示明白,之前还一副没精神的模样,如今眼睛里却有了光。 蒋春生没死,只要没死,以后就有希望见面。 蒋二走后,苏寻看了眼陶真道:“你真的觉得蒋春生没死?” 陶真道:“没找到尸体就是没死蒋二哥需要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蒋春生就是。” 苏寻好像懂了。 … 十里坡采石场。 因为之前的逃犯,让这里的人少了很多,稽查司来的人也更多了,整个村子都被严密的封锁。 这天夜里,大雪封山,四周一片安静。 陈五毛家的孩子已经发了一夜的烧,白天他说要带孩子看大夫,可稽查司的人不许他们出去。 陈五毛痛哭流涕求大人们开开恩,可稽查司的大人铁面无私,就是不许。 晚上,孩子已经昏迷,陈五毛的妻子是个哑巴,看着孩子一个劲的比划着什么,眼泪像是断了线珠子一个劲的往下掉。 “这深更半夜的,我能做什么?” 陈五毛无奈的说:“就是白天也没用!” 他妻子还在比比划划,陈五毛难免焦躁:“我都说了没办法。” 妻子还在哭,孩子也还在烧,脸红的像烫熟了的虾。 陈五毛起身出门,准备去村长那问问看村里谁家还有药,能不能拿出来救救命。 村长已经睡了,敲了半天门才开,看到是陈五毛,村长满脸的不悦:“啥事?” 陈五毛把事情说了。 村长挥挥手:“没有,哪里有药给你们吃呢,咱们村里小娃娃本来就少。” “那什么时候能出去?”陈五毛道:“村长,求你了,孩子真的不行了。” 村长道:“等能出去的时候,稽查司的大人们自然会通知的。” 村长三言两语打发了陈五毛。 陈五毛踩着雪往回走,回到家发现妻子和孩子都不见了,陈五毛心道不好,忙跑了出去,追到村口,就看见几个稽查司的人围在一起,跑过去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妻子,她身下是大片的血迹,手还紧紧的搂着孩子。 稽查司的人也发现了陈五毛,说道:“是她自己硬要闯的,不关我等的事?” 陈五毛低头,抱着妻子,可妻子身子还是温热的,人却早就没了气息。 陈五毛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他又去抱孩子,可孩子居然也没气了。 陈五毛浑身发软,对于周围人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他无声的哭着,喉咙里发出不像人呜咽声。 为什么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刚记事起,是住在一个官家后院的小房子里,他爹是官老爷身边的下人,很得官老爷的信任,在府里算是有些脸面。 他娘在夫人身边做事,他有时候还能和那家的少爷一起玩。 少爷胖乎乎白白的,像冬天白雪堆的雪人,不是很漂亮,但是笑起来很好看,总爱偷藏些零嘴,和陈五毛躲在一块偷吃。 陈五毛觉得少爷是最好的人了,他也会从外面那些新鲜玩意给少爷。 直到有一天,官老爷被抄家了,陈五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少爷也不知道,府里乱做一团,官兵围了府邸。 府里人心惶惶,就连一向端庄温柔的夫人也变的憔悴不堪。 少爷更是被吓的哇哇直哭,他把自己私藏的零嘴都给了陈五毛,叫陈五毛帮他存着。 半个月后,官老爷被斩首,家眷流放燕北。 陈五毛家稀里糊涂的跟着一起往燕北走。 燕北在哪里呢? 陈五毛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走了很远很远,路上不断的有人死去,官兵很凶,死了的人,会直接划去了名字。 夫人死在了路上,少爷最后也死在了路上。 他从一个白白的雪人变成一个脏呼呼的泥人,被扔在路边,像一个被人遗弃了的破烂衣裳,和路边的大树,石头,没有分别。 陈五毛透过缝隙多看了一眼,就被官兵打了一巴掌,他眼冒金星,等到他眼睛不冒金星了,却再也看不见少爷了。 陈五毛家是为数不多顺利到达燕北的人之一,他们以为自己很幸运,其实后来想想还不如死在路上呢,平白受了这么多苦。 他爹被石头砸死了,他娘病死了,陈五毛娶了同样被流放来的哑巴妻子,据说以前是个小姐,什么小姐不小姐的,这里还哪里有小姐呢。 哑巴给他生了个儿子,活泼可爱,胖嘟嘟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的少爷。 陈五毛觉得日子总算是不那么难捱,也有了盼头。 可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 他抱着妻子和孩子的尸体坐在雪堆里。 稽查司的大人们要把他拉开,想把尸体处理掉。 怎么处理? 当然是直接扔在后山的乱葬岗了,陈五毛这些年真是处理了太多的尸体。 他看着妻子和孩子被人像死狗一样拖着往后山走,脚下妻子的鲜血和脏了的泥水雪水混在一起,看起来恐怖又恶心。 他想,不能就这么叫他们走了,不然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们啦。 “你干什么?” “陈五毛,快把刀放下!” “啊…” 混乱! 北风呼呼的刮着,四周终于安静了!好像又不安静了。 第483章 泰安猪肉 一场大雪之后,天也彻底的冷了下来,林舒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合适的铺子,在菜市场边上,进去就能看到,陶真也去看了看,非常合适。 写故事的人还是奶茶店的常客,白鹿书院的一位才子,无论是故事还是字都写的一流。 林舒还特意的雇了两个人,是月见书院的学子,这两人出生寒门,家里穷得叮当响,他们和从前的林舒一样,只要能念书,谁也没有那么清高,以前放假了就在家里干农活,抄书赚点书本费,如今有这么个挣钱多的活,他们非常愿意。 陶真去看了一圈,非常满意,店面装的干净整洁,猪肉挂在那,身价都翻了一倍。 两个书生,都是吉祥物一般的存在,负责给客人介绍,记录订单什么,至于其他的活不用他们干,雇了个专业来切肉的。 陶真非常满意,林舒真是越来越懂她了。 泰安猪肉店开业的时候,鞭炮不要钱似的在菜市场放了老半天,来逛菜市场的都被吸引了,包括各府的采办。猪肉卖成这样,自然就吸引了人们的关注,而且价钱比牛肉羊肉便宜多了,不少人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一点,回家一吃确实比以往吃到的猪肉都好吃了不少。 快过年了,大家肚子里没有油水,以前吃猪肉是因为便宜,可是那时候的猪肉并不那么好吃,但是泰安的不一样,不腥不柴,肉质确实非常好,肥肉还能炼油,价钱也不贵,可不就来买的人多了,而且人家都说了,这猪还是听着书长大的,是有学识的猪,说不定吃了就便聪明了,再者,卖猪肉的小书生长的如此俊俏,又耐心又温柔,和其他店面脏兮兮一脸油的小摊贩完全不一样。 没多久,府城的各大家族就来订货了,不说别的,那道东坡肉就让人欲罢不能。 蒋二自从得知蒋春生没死,整个人就不一样了,如今猪肉都卖开了,他决定和陶真一起扩大生产,将大河村旁边那座荒地都包了,盖一个大型的养猪场。 陶真点头:“府城的摊位看来很可行,咱们在各个州县也可以这么干。” 蒋二见过府城的摊位,他说:“也都像府城那么搞吗?” 陶真道:“铺子装修什么的都要统一风格,咱们招代理……” 陶真给他详细的介绍了加盟代理的事情,蒋二聪明,很快就懂了,他点点头说:“这样最好,咱们足不出户,就解决了猪肉的销售问题。” 陶真点点头。 蒋二说完了这些事,就去找苏寻了,春生他还要接着找的。 猪肉卖的差不多了,陶真去摊子转了一圈,给卖货的几人每人发了十几斤猪肉做年底的福利。 两个书生,一个叫徐白,一个叫葛青山,两个人长得不是太惊艳,但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看起来都文质彬彬的,很有亲和力,他两对这份工非常满意,工钱高不说,还给猪肉,这下全家人都能过个好年了。 可惜这工不长久,年后他们的学业重了也就干不成了。 陶真他们都认识,来他们书院讲过学的,去年的清谈会还带着云德拿了第一,得知卖猪肉的店居然是她开的,他们两个都挺意外。 陶真和他们聊了几句,徐白比较沉稳,葛青山的性子就欢脱一些。 几个人说起了楚成林的事情。 葛青山道:“听说是被楚家接回去了,不过人也废了。” 他叹了口气,楚成林是月见第一的才子,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觉得惋惜。 徐白也说:“要不是之前院长压着,学子们早就去府城衙门闹去了。” 葛青山愤愤道:“说的就是,听说云德那个连头没了,明善书院的夏初九也是当场毙命。” 说起这个就格外让人气愤,府城衙门这次办的事情,已经寒了燕北众学子们的心。 徐白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听说十里坡又闹起来了。” 葛青山道:“我也听说了,说是稽查司杀了一个犯人的妻儿,那人一气之下,杀了稽查司的几个人,连夜就跑进山了,这几天稽查司都在找呢。” 两人感慨:“多事之秋啊!” …… 天是越来越冷了,告别徐葛二人,陶真走在府城陌生的街道上,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许久许久没见裴湛了。 心中还有点怨怼,这个人把她放在燕白祁身边也放心,可仔细想想又怨不了裴湛,只能怪燕白祁! 她转头看着聂飞和碧水,聂飞还好,碧水被她这么一看,吓的浑身一抖:“小……小姐……” 陶真道:“你们别再跟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放下这句毫无意义的狠话,就大步往前走,聂飞和碧水当然还跟着,陶真也没理会,去瑞福楼打包了一些饭菜,就回到了原先她和裴湛住着的小院,院子许久没有人住,有些冷清,陶真动手收拾了半晌,生了火,对聂飞道:“我不回去了,告诉燕白祁,这么长时间,我已经给足了他面子,叫他不要得寸进尺,否则我就告诉世人,大顺二皇子强抢民妇,逼良为娼。” 聂飞果然走了,碧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陶真给她倒了杯茶道:“喝水。” 碧水哪里敢喝? 陶真漫不经心的问:“我从前是不是很吓人?” 碧水忙摇头:“不是……不是……” 陶真道:“不说实话,我就告诉二皇子,是你伺候的不好,惹我生气了,我今天才这么做的。” 虽然这么做很不道德,可是眼前这个婢女滑不溜秋的,陶真留在那边,就是想得到点消息,碧水一个字都不透露,她只能用点办法了。 “我也不问别的,就想知道我以前是怎样的人,这些事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陶真看着碧水,放缓了语气:“你告诉我,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是你不说,我就要跟二皇子告状了。” 碧水扑通一下跪下了:“小姐饶命。” 陶真对别人对她下跪这件事真的很头疼,索性别开脸不说话了。 碧水跪了半晌,见陶真不为所动,心都凉透了。 “小姐……” “我又没让你说别的,就聊聊家常,对谁都没有损害,你这么捂着做什么?难道我以前很可怕?” 碧水心想,你现在也阴晴不定啊。 不过陶真说的也没错,确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小姐以前的事我只知道一点点。” 陶真把她扶起来,温和的笑了笑道:“喝杯水,来,慢慢的说。” 第484章 温行之 燕白祁身边跟着的随从是高贵妃的人,名为保护,其实就是为了监视,不叫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这一回,他弄丢了龙骨散,闯了个大祸,又扣下了陶真,不用想也知道,回去之后,情况会是怎样的不利。 算一算太子那边的风声也快过了,燕白祁觉得他差不多也要回京城了。 他想带走陶真,可他知道,陶真大概不会跟他走。 不过好在裴湛死了,他已经没什么威胁了,陶真现在不跟他走没关系,以后总能回到他身边的,他不怕等。 事实和燕白祁猜测的差不多,随从得到了京城那边的消息,高贵妃要他年前赶回去,他出来的时间太长了,京城已经生了变故。 燕白祁走之前去见了陶真,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陶真不愿意跟他走。 燕白祁道:“小真,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陶真没说话,她不答应也没说拒绝的话。 燕白祁就是属毛驴的,要顺毛捋,这个时候激怒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陶真很疑惑,燕白祁从来没提过庆王墓宝藏的事情,就连燕北王府对这件事也表现的毫不在意。 当然了,这有可能是因为“燕明修死了”死了的缘故,难道他们认为燕明修死了,宝藏就被埋葬了? 不应该啊,那皇帝这么多年派人找宝藏是为了什么? 陶真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燕白祁终于走了,还带走了聂飞和碧水,一座压在身上的大山搬走了,陶真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强忍着才没在燕白祁面前笑出来。 而燕白祁离开陶真这边后,脸色就冷了下来,他回头看着那个院落,眼底是压不住的怒气。 “她根本不在乎我。” 随从低着头,没什么情绪道:“殿下,我们该走了。” 燕白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上了马车,在燕北王府门口遇到了要出门的燕西楼。 燕西楼还是之前的模样,呆呆的,看起来不太聪明。 “他身边那是什么人?” 燕白祁看着燕西楼身边的青衣男子问。 随从道:“燕公子新请来的大夫,叫温行之。” 燕白祁眯着眼睛:“又是大夫么……” 他对随从道:“让我们留在这边的人查查责这个温行之。” 随从点点头, 燕西楼看着他远去的马车,道:“他这一走,到是省心了。” 温行之道:“未必!” 燕西楼笑了下,他反应有些慢,笑起来也像是被放慢了动作一样,看起来有些怪异。 “你不是说要换药吗?”燕西楼好半晌才问。 温行之道:“是要换个药试一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殿下年后就能恢复。” 燕西楼又笑了笑,笑过之后,他在长廊下站了许久道:“燕白祁带走了那个书生。” “甄应天?” 燕西楼点头:“对,听说是和黑衣人有关系,我想不通,那些人杀这些书生们做什么?” 那件事就好像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屠杀,为什么最后会留下了楚成林,却还弄瞎了他一只眼睛。 至于甄应天,因为他是跳崖的,如果不是被枯树挂了一下,他就死定了。 “想到了什么?”燕西楼问。 温行之道:“世子觉得那些人不杀楚成林是因为什么?” 燕西楼的反应有些迟钝,但是该想的还是能想到。 “像是一场惩罚。” 让楚成林活着却生不如死的惩罚。 两个人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被冷风都吹透了,燕西楼说:“看来有必要查一查楚家了。” 楚家在府城算不得大家族,最多算是个中等的家族。不过还是挺富裕的。 家族里也有府城领着差事的,只不过官并不大。楚成林长房长孙,是楚家年轻一辈的翘楚。 如今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毁了,对于楚家来说,也足够让人痛心。 可楚家也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不行了,自然有后来的人顶上来。 如今除了楚成林的母亲,也没有太多的人为他操太多的心思了。 楚成林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人,不见光,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害怕的大喊大叫。 楚母在外站着,脸色难看,神情悲愤,却还是温声道:“成成,是娘,你都两天没吃饭了,多少吃一点,好吗?” “啊……啊……” 楚成林愤怒的嘶吼着,屋子里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打碎了。 楚母忧心忡忡,着急道:“成成,你别激动,你别激动……” 里面又传来一声尖叫,楚母哽咽道:“你的几个同窗来看你了,你要不要见见他们?” 里面没了声,楚母道:“娘就当你同意了,现在就去叫他们进来。” 陶真是跟着苏寻和几个白鹿的学子一起来的,楚家虽然不显赫,但是非常富裕,楚成林的院子修整的非常好,可见楚家对这个孩子是寄予厚望的。 楚母看起来很年轻,样貌端庄秀丽,却和楚成林不像,应该是像他的父亲。 “成成受了刺激,你们担待。”楚母说着眼睛都红了。 几个从前和楚成林熟悉的学子叫了他的名字。楚成林都没有任何反应。 “楚兄,我是刘蒙啊,你还记得我吗?我们都来看你了。” “是啊,楚兄,外面下雪了,你不是最喜欢作诗了吗?咱们什么时候出去赏雪如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楚成林安安静静,没有任何表示。 直到其中一个学子说了什么,楚成林便又开始惊声尖叫,那声音非常刺耳,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听的众人心头都沉甸甸的。 “各位,抱歉。”楚母眼睛通红。 几个人告辞出来。 几个学子还在讨论,陶真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刚刚说话的那几个学子。 “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几个学子面面相觑:“我们说了挺多的,陶先生指的是哪一句?” 陶真道:“就是楚成林惊叫的上一句。” 几个人都认真的想了想。 其中一人道:“我说要去赏雪。” “我说要作诗。” 最后一个人道:“我说要带几壶挑花酿把酒言欢。” 他们也是一脸懵逼。 苏寻道:“你觉得哪里不对?” 陶真摇头:“没有。” 她就是觉得奇怪,刚刚楚成林明明还好好的。忽然就情绪激动,是因为有人说了话刺激到了他吗? 可是她不觉得这几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 苏寻道:“我查过楚家,没什么不对的,如果非要说,那可能是楚家女强男弱吧。” 陶真抬头看苏寻。 苏寻说:“其实也没什么,楚家是靠着吕家的,就是楚母亲的娘家。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陶真暂时没想明白,便问:“甄应天的家人一直没来吗?” 第485章 我的手真的麻了 苏寻和蒋二一直待在府城,事发后两个人将所有可疑的人或事都查了一边,自然知道几个学子的家境,夏初九家里两个儿子,他父亲年纪大了,夏初九出事后,夏父就病倒了,还是他大哥把他的尸体带走的,他们家算是一个小地主,他大哥看起来很憨厚,就是个庄稼汉子,人也很老实。 蒋春生就更别说了,楚成林是条件最好的,但是楚家在府城还是不够看的。 至于甄应天…… 苏寻道:“甄应天是个孤儿,他家在北边的一个镇子,小时候是被一个客栈的掌柜收养了,后来那个掌柜的死了,他就把客栈卖了来府城读书了,他家里没有人来。” 陶真没想到甄应天家里是这样的情况,可惜甄应天被燕白祁带走了,也问不到什么了。 陶真叹了口气:“那些人是有什么仇怨,要杀这么多书生?” 引起恐慌吗?好像也不至于,若是想,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 真是怎么都想不通,还有蒋春生,他到底是失踪了,还是被带走了? 陶真觉得头都大了。 苏寻忽然道:“年后我就不去书院了。” 陶真一愣:“为什么?” 苏寻道:“我要去国子监。” 兜兜转转的,陶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会有这种想法。 苏寻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陶真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不会是想去京城找甄应天吧?” 苏寻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说:“我待在燕北,永远都是苏家的公子,我想去外面看看。” 陶真觉得出去走走也好,苏寻就是被苏家人保护的太好了。 两个人分开,陶真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重重的叹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叹完,就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被同一块石头跌绊倒两次,大概就是陶真这种感觉了,她躺在一个房间里,外面闹哄哄的,不过陶真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好像是吉祥? 吉祥正扯着嗓子跟人吵架,隔音不是很好,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这些胡人怎么回事?”吉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我不管那些,我这里概不赊账,而且我就要银子,其他的在我这里不好使,我不用什么换的,我就要银子,快点的。” 吉祥怒道:“你们还敢打人是吗?来往这打,我现在就报官,把你们都抓起来。” 这边应该是妥协了,然后门就开了,陶真被绑着扔进了一个柜子里,透过缝隙,她看到安和进了房间。 “我哥的银子放哪里了?”安和四处找了找没有,目光就落在了陶真藏身的柜子里。 吉祥也到了门口,靠着门框站着,看着安和道:“到底有没有啊?没有就把东西还我,真是的,看你们挺有钱的,连几盒子胭脂都买不起。” 安和到底是个姑娘,被他挤兑的面红耳赤。 陶真的嘴巴被堵着,刚想弄出点动静来吸引吉祥的注意力,一个高大的人影便走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景和脸色阴沉,安和被吓了一跳,忙道:“哥,你还有没有银子了?” 景和皱眉:“你的银子呢?” 安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我……我花完了!” 吉祥笑道:“啊呀,还真是没钱啊!一盒胭脂,才多少银子,这都付不起吗?” 景和不想和他纠缠,他下意识的看了陶真那个柜子一样,转头问吉祥:“多少钱?” 吉祥伸出手,道:“五两银子。” 景和怒道:“五两银子?你敢骗我?” 吉祥无辜:“这位公子,我可没骗你啊,你妹妹除了胭脂还要了水粉,口脂,布料什么的,而且我卖的东西可都是楚国产的,上好的东西,千里迢迢运过来的,有钱都未必能买的到,你们若是不喜欢,有的是人要。” 吉祥还想说什么,景和从怀里掏了掏,他身上的银子最多也就一两,但是他不想被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娘娘腔嘲笑,像吉祥这种涂脂抹粉的娘娘腔在白石城都是要被打死的。 他将手上的银镯子摘下来扔给吉祥:“够了没?” 吉祥掂了掂,故意掐着嗓子,道:“哎呦,这银镯有点发黑了,少侠,我看你身子骨不好啊,我这里还有齐国的鹿茸,你要不要买点补一补?” 景和压着怒气道:“滚。” 吉祥拿到了银子,麻溜的要滚了,陶真用力在箱子里踹了一脚,突然的响动让屋里的人都是一愣,众人都看向屋子,想知道发出声音的地方来自哪里。 景和沉了沉眼睛道:“是老鼠。” 说完他将安和和吉祥都推了出去。 吉祥虽然犯嘀咕,还是出了门,安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老鼠,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准备回自己房间看看有没有。 柜子被打开,景和笑道:“美人,你真是不乖啊。” 他盯着陶真好多天了,之前她身边一直有人不好下手,直到今天才被他逮住了机会。 他把陶真从柜子里抱出来,陶真大睁着眼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心里想的居然是,这人穷的五两银子都付不起居然还有心情劫持她? 景和能看出陶真眼里的嘲讽,他觉得奇怪,难道不是应该害怕吗? 他蹲下身子,看着陶真道:“上次被你跑了,这回你可就是我的了。” 景和知道她诡计多端,但还是忍不住好奇道:“你答应跟我,我就放开你怎么样?” 陶真点点头。 景和将她嘴上的布拿来,陶真大口的喘气,感觉腮帮子都麻了。 “放开我。”陶真说。 景和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我娘说喜欢一个姑娘就要带她回去见爹娘,我……” 陶真:“给我解开,我不喜欢娘宝男。” 景和“……” 陶真道:“我说了,先放开我,我手都麻了。” 景和“……” 陶真:“你娘有没有跟你说,喜欢一个姑娘要尊重她,至少要对人温柔一点?” 景和:“……好……好像说过。” 陶真:“那现在能不能松开我,我的手真的麻了。” 第486章 有种他娘在身边的感觉 景和稀里糊涂的就放开了她。 陶真揉了揉发疼的手道:“你娘有没有告诉你,姑娘说不要,不愿意,就是真的不愿意,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故作矜持?” 景和挠了挠头:“可你也没说不愿意啊。” 陶真看了看自己被绳子勒破了皮的手,抬头看了他一眼,景和又心虚的挠了挠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小美人给他一种他娘在面前的诡异感觉。 陶真舒了口气,表面上镇定,其实心里慌的一批。 她找了个板凳坐下道:“你们草原上……白石城的人娶亲,要不要出聘礼?” 景和:“……要。” “那你准备出多少钱娶我?” 景和急忙道:“我有很多钱的。” 陶真:“钱呢?” 景和“……”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头上有一个巨大的锤子,陶真每问一个问题,他就要被那个锤子敲一下头,自己就矮上一截。 “我们的钱丢了,被人偷走了,我叔叔已经去追了。”景和急忙说。 陶真垂眸想了想道:“你们盐卖完了?” 景和点头,随即摇头,非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有盐的?” 陶真:“你妹妹说的。” “这个蠢蛋!” 陶真无语的看着他,心想乌鸦嫌猪黑,你还不是一样? “卖给谁了?怎么就被偷了?”陶真问。 景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不对,他古怪的看着陶真,英俊的脸上满是疑惑:“美人,你是不是在耍我?” 陶真不承认, “我就是问问,你们费了那么大劲来卖盐,结果钱被偷了,这很奇怪,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忙。” 景和一想,反正她都是要跟自己回去的,也跑不了,告诉她也没事。 于是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他们是听说互市开了,想来试试水的,之前在草原上,因为各种原因,他们的盐卖不了什么高价,还会被二胡子和大顺的奸商欺骗,一来一去的要被剥掉两层皮。 今年互市开了,景和的娘觉得这是个机会,就让他们带着几车盐来大顺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最好能找个长期合作的伙伴,卖了钱,顺便从大顺买些东西回去,也省的被中间商人赚了差价。 他们也很快找到了买家,这人之前也去白石城做过生意,是个二胡子,他们和那人很顺利的成交了,钱也拿到了,本来是来府城买东西,结果才来这个客栈当天钱就丢了。 景和道:“就是这么回事,我叔叔已经去追了。很快就能把钱追回来。”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问:“这个客栈也是那个二胡子介绍你们住的?” 景和点头:“你怎么知道?美人你真聪明。” 陶真觉得他们是遇到仙人跳了。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们的钱肯定是追不回来了。” 景和:“……” 景和一米八几的大个,盯着陶真看了好几眼,之前他对陶真全是那种心思,就是刚刚从柜子里把她弄出来的时候也是。 可是从陶真跟他说话开始他就有点软了。 怎么怎么怎么回事的? 为什么美人说话跟他娘一样? 如果不是那张脸不一样,景和感觉见到了他娘。 他什么心思都没了。 他偷偷看陶真,陶真正在揉她发疼的手,脸色很不好,生气的时候真的更像他娘了。 景和“…” 他为什么要这么脑补? 陶真沉默了好一会儿,景和觉得皮都有点紧了,迟钝的他终于发现,不对啊,这个美人是他掳来陪他的,他为什么要害怕她? 细胳膊细腿的,腰也细,两只手都能掐断了。 景和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陶真却忽然开口了:“把你叔叔找来,我有话和他说。” 景和“…” 这个语气,这个话头,简直就是他娘附身了。 景和又软了。 他无语的看着陶真:“见我叔叔做什么?” 陶真道:“和他做买卖。” 景和“…” 他承认自己随了他父亲是有点蠢,可也没蠢到听不懂人话的地步吧。 美人说什么呢?他怎么也听不懂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景和以为是店小二,警告的看了陶真一眼,走过去开门,结果门一开,一把刀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景和想反抗却被秦岩制服了,秦岩用刀抵着他一步步走进来,看了陶真一眼。 裴湛也从外面进来,关上了门,两个人有段时间没见了,看到他这张陌生的脸还是有点不习惯。 “我没事,进来坐。”陶真说。 裴湛过来,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景和看着陶真和他熟悉的态度,微微皱眉道:“美人,这是谁?” 陶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最后说:“我相好。” 景和“…” 他母亲是中原人,从小他和妹妹就说中原话,也读过一些中原的书,可是对相好这个词,他还是有些陌生。 秦岩笑眯眯的给他解释:“就是他们两个是一对!” 景和大怒:“你骗我。” 陶真点头:“是啊。” 我就是骗你了,有什么问题? 景和哑口无言。 他咬牙切齿,他娘说的对,中原的女人最会骗人。 秦岩看着他想笑,心想这个傻瓜蛋哪里来的? “这人不太老实,要不阉了吧,以绝后患。”秦岩笑着问。 裴湛看了景和一眼,景和只觉得这个人眼神很冷,而且眼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 裴湛点点头:“行。” 说完就和陶真说话了。 陶真简短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裴湛说:“你想贩卖私盐?” 陶真纠正他:“我不贩卖,就是和白石城换点东西。” 裴湛好笑:“那还是贩卖。” 陶真道:“那么大一座金山放在那,我真的很难不动心。” 她顿了顿道:“我读过大顺律,以物换物,不算犯法。” 她这算是打擦边球。 “卖的话,我会卖到别国,只要绕过了大顺,就不算触犯大顺律法。” 裴湛有些好笑的看着陶真,微微挑眉问:“你当年读大顺律法,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 陶真:“差不多吧。” 两个人商量好了事情,那边的景和都快被秦岩吓死了,他试着反抗了几下,被秦岩打的很惨。 上回扎木就是被秦岩扔在了半路上,发现的时候,血都快给放干了。 景和当时就知道陶真的人凶残,可是没想到这么凶残。 第487章 这是一家黑店 这时候有人敲门,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怔,不约而同的转头去看门。 秦岩的刀往前探了探,可能是刀太锋利了,景和都没感觉到疼,脖子上就有血流了下来。 “哥,你在吗?” 安和的声音传来,景和担心陶真他们对安和不利,恨不得安和现在就赶紧离开,秦岩小声说:“她敢进来我就敢杀了她。” 景和硬是忍着没敢吭声。 “哥,你在吗?不在我进来了啊。” 安和说着就要推门,景和急忙说:“我在……你别进来。” 安和小声道:“我想了想,你把娘给的银镯弄丢了,娘肯定会打死你的。” 景和心里着急的不行,却不敢说什么,只是道:“没事,回头等叔叔拿到了钱,再跟那个娘娘腔赎回来就好了。” “好吧。” 安和这才走了。 景和松了口气。 秦岩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算你机灵!” 景和怒道:“士可杀,不可辱,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秦岩乐了,跟裴湛说:“他说士可杀不可辱,这胡子还挺有骨气。” 裴湛早就看景和不顺眼,动了杀心,他眯着眼睛看景和道:“既然士可杀不可辱,那就直接杀了吧。” 景和愣住了。 他可不认为美人身边那个小白脸是在开玩笑,从进来开始,那小白脸就脸色不善,动了杀心。 “你……你敢杀了我,我父亲不会饶了你们。” 秦岩笑嘻嘻道:“你父亲不会知道的。” 景和彻底的傻眼了。 陶真忍笑忍的辛苦,不过她没吭声,这小子三番两次的绑架她,当她没有脾气的吗? 景和真的受了惊,他干巴巴的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其实受点委屈也不是不行。” 景和的叔叔叫木塔,典型的关外胡人,高大沉稳。 面对在他们眼里狡猾又圆滑的中原人,他显然力不从心。 府城很大,白石城和它相比,显的寒酸又可笑。 他和几个族人走在街上,四周都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们和这里格格不入,看谁都像偷钱的人,再看又都不像了。 他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又挫败。 大哥交给他的任务他注定完不成了,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小贼,实在是太难了。 族人们也是个个脸色难看,不为别的,这些盐是他们辛苦一年才弄好的,就这么没了,他们本来还打算卖了盐买布匹,药材,粮食等等,可是现在全都没了,他们回去该怎么面对族人。 几个人失魂落魄的回了客栈,这个客栈在府城繁华地带,出了巷子往前走就是热闹繁华的府城,它看起来毫不起眼,不过价钱到是便宜。 上楼的时候,掌柜的笑眯眯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顺便催了催他们,该付住店钱了。 木塔憨厚,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将身上的钱都拿出来,勉强付了钱,掌柜又道:“几位,不是咱们不讲情面,你们这点钱,可不够撑几天的。” “你说什么呢,我们不会欠钱。”其中一个族人恼怒道。 掌柜的拨弄着手里算盘道:“不欠钱就好,不过从今儿个开始,咱们的店钱和饭钱可要一天一结了。” 木塔拦住了要理论的族人。 “算了!” “这帮狡猾的中原人!” 族人愤愤不平。 连日来的挫败叫他们心情烦躁,如今别说找丢了的钱,他们现在能不能回得去都是个问题了,明天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 木塔心情沉重,安抚好族人,他打算找景和谈谈,让景和带人先回去,他要继续留在府城,不找回丢了的钱,他没脸回去。 陶真和裴湛等的都困了,秦岩将景和捆了,坐在景和对面,用一块手帕,擦着手里的刀。 景和咽了咽口水,紧张的看着他,生怕这个中原人不高兴给自己一刀。 “景和。”外面传来木塔的声音。 景和紧张的看着秦岩和裴湛,裴湛看着他道:“让你叔叔进来。” 景和不想,但是秦岩又开始吓唬他,说要阉了他。 士可杀,不可阉! 景和只好道:“叔叔……” “我进来了!”木塔:“银子还是没找到,我想……” 他的话堵在了嘴边,还没明白屋子里的情况,秦岩在后面关上了门。 木塔沉着脸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陶真道:“事情是这样的……” 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木塔转头看着景和,一脸的愤怒,族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还有心思抢姑娘,简直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木塔只觉得头疼:“这件事是景和的不对。” 陶真道:“他的事不重要,我听说你们的银子被偷了?” 木塔看了景和一眼,没有否认。陶真说:“你们这样贸然来关内做生意,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木塔点点头,虽然心里不高兴,却不得不承认陶真说的有道理,可是他又摸不准陶真是什么意思。 到是裴湛站起来道:“这座客栈本来就是个黑店,你们一头扎进来,不偷你们偷谁?” 木塔一惊:“黑店?” 景和也是一愣,可惜现在没人管他。 木塔也意识到了不对,裴湛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一开始就被那个二胡骗了,他安排你们住在这个客栈,给你们钱买了盐,这个客栈是他们地盘,想拿走你们的钱,简直轻而易举。” 木塔也想明白了,面上全是愤怒之色,景和也支支吾吾的,恨不得现在就去宰了那个掌柜的和那个二胡子。 裴湛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劝你们不要冲动。” 木塔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这样带着一车盐偶然来到大顺确实很危险,如今只是丢了钱,如果那些人再心狠一点,他们说不定会丢了命。 木塔语气也缓和,真诚道:“多谢两位告知,我们今天就离开。” 以后再也不来大顺了。 中原人果然是很狡猾。 陶真一愣,心想别呀,我还要和你们做买卖呢。 裴湛道:“其实我们也是有点事要说。” 接着就是陶真的主场了,她说了自己要买盐的事情,木塔这回是怎么也不愿意了,虽然之前的二胡子可恨,可是眼前的这三个人也未必可信。 陶真有些好笑,知道木塔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说:“您如果不放心,咱们可以以物换物,以后你们不用来大顺咱们就在边境交易。” 木塔觉得这个可行,他这次出来本来就是为了找一个稳固可靠的大主顾的,可他暂时拿不定主意,便道:“我需要回去请示城主和夫人。” 他们夫人是中原人,城里也收留了不少中原人,很多人都汉化的厉害,包括称呼上也很中原。 陶真点头,生意也不是一下两下就能谈成的,而且木塔显然不是主事人,拿不定主意,至于景和,完全就是个蠢蛋。 “你们什么时候走?”陶真问。 木塔为难了,他们被偷的骗的连回去的路费都没了。 秦岩开了口:“我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拿回来点,这一片陆哥应该熟悉。” 第488章 羊肉锅子店 他们下来的时候,掌柜的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一个店小二,店小二直勾勾的看了他们好几眼,秦岩把玩着手里的刀,笑起来像个十足的变态,也回望着小二。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岩手放在唇边,还对着店小二吹了声口哨,吓的店小二缩回了头。 吉祥坐在马车上,看到他们过来,搓了搓冷的发僵的手,跺了跺脚:“可算是出来了。” 裴湛之前一直派人保护陶真,燕白祁的人走了,他就把人撤走了,结果刚一撤走就出了事,要不是吉祥机灵,还不一定会怎么样呢。 吉祥道:“这家店可是有名的黑,这帮胡人真是不怕死住在这。” 他说了事情的经过,陶真才知道,这家黑店离八大胡同不远,拐两条街就是,离吉祥的住处也不远,之前他和陶真说的大主顾就是景和他们。 白石城这帮人一来府城就被人盯上了。 吉祥说:“我先看到那天拦路那个大块头了,跟着他就找到了那胡人小子,本来想着给他们点教训的,结果不用我动手,他们就进了这个店,不脱层皮出不来。” 秦岩拍着吉祥的肩膀夸赞道:“兄弟,干的漂亮。” 折腾了这么一番,几人都是又累又饿,决定先去休息休息晚上一起吃饭,顺便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陶真看着裴湛那张陌生的脸,有些无奈:“说实话,对着你这张脸,我有点亲不下去。” 裴湛一想也是,这皮还是猪皮,他什么心思都歇了。 两个人都累了,睡了一觉,醒来天色也晚了,一起出了门,找了一家羊肉锅子店,这天气,吃点热乎乎的羊肉锅子是件再幸福不过的事情。 吉祥还是那么精致,尤其是都云涧走后,他就彻底的放飞了自我,涂脂抹粉,一身骚气。 今天他穿了件红色的袄子,本来他皮肤就白,人长的也清秀,还涂了口脂,整个人更明艳了几分,只要不是对外人,他说话都很正常,之前在客栈,也是为了故意恶心景和。 吉祥一坐下,还带起来一股香味,秦岩感慨:“你这都能直接去南风馆挂牌了。” 秦岩只是调侃,和林舒那种上纲上线的嫌弃不一样,吉祥笑了笑说:“我去挂牌凡夫俗子可买不起,他晃了晃手上的玉扳指:“看见没有,很贵的。” 秦岩喝着酒笑,对吉祥怎么样毫不在意,吉祥自在的跟他喝着酒。 陶真看了看裴湛脸上的易容,小声问秦岩:“他这张皮一会不会被蒸煮了把?” 秦岩乐了半天,最后说不会,只要小心点别掉进锅里就行。 几个人吃吃喝喝还挺快乐,吉祥说:“陶真姐,你真的要帮胡子拿钱回来啊?” 陶真知道这种东西拿回来是不可能,动人家的钱就等于是要人命的,陶真还没那么圣母。 “不用全都,给点路费总行吧。” 吉祥点头:“那倒是没问题,回头我去找陆哥说。” “陆哥回来了?”陶真诧异。 吉祥喝了一口酒,辣的脸都红了,嘴唇更是娇艳欲滴,非常漂亮。 “他说北边风大,把他皮肤都吹裂了,就回来了。” 秦岩又捂着肚子笑了半天。 陶真也乐了,精致男孩果然任何时候都要精致。 锅子店的生意不错,这个点人也多,陶真就看见了一个熟人,秦岩也看见了,毕竟那天他在这人脸上踩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霍婷婷的表哥,名字不详,暂时就叫陈表哥。 陈表哥带着一帮胡朋狗友过来吃饭,秦岩也易容了,而且他们的桌子在边缘处,这些人没看清楚。 秦岩看着陈表哥那张油光水滑的脸感慨:“王爷不在,我都嚣张不起来了。” 陶真无语的看着他,除了青无,感觉都和燕明修有点像。 “陈哥,咱们今晚不醉不归啊。” “是啊陈哥,咱们今晚去八大胡同吧,兄弟们好久没去了。” 几个人说着荤段子,陈表哥被众人夸的有些飘飘然,完全忘记了当初被秦岩踩在脚下的事了。 “陈哥,我那个差事的事情您看……”一个人给陈表哥倒了杯酒。 陈表哥有些为难道:“若是以前是可以的,可是现在不成了,霍飞还在床上躺着呢,那两个死断袖……” 他说到这应该是想起了什么,没有继续说死断袖的事情,只说:“要是想办还要去求霍行,可那张死人脸,我想想就觉得头疼。” 说起霍家的大公子,几个人都有话说。 “霍家现在不是二夫人当家吗?只要二夫人愿意帮忙,霍行也不好说什么吧,何况,他现在又不在府城。” 有人给陈表哥出主意。 说起这个,陈表哥无奈的摇头,霍家的事乱的跟鸡窝一样,他姑姑和他父亲是亲姐弟,可是霍行他娘是陈家正儿八经的嫡女,因为二夫人这件事,这位大姑姑多少年没回陈家了。 她心里怨恨陈家,没人敢去触霉头,连霍行都不敢。 二夫人到底是个妾,别看她现在在府里兴风作浪看着风光,以后还是霍行当家,他们母子有受的。 这都是陈表哥的娘闲聊时候说的,为了永久的抱好霍家这颗大树,最近二夫人和陈表哥的娘在积极的给霍行安排相亲,对象就是他底下的一个妹妹。 陈表哥听了一耳朵,他藏不住话就说了出来。 桌上人顿时来了兴趣说道:“可以啊陈哥,这不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吗?” “对啊陈哥,只要成了,您和霍行就更是一家人,想找他办点事还不是应该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陈表哥动心不以。 “可他不愿意。“陈表哥为难:“他就是个榆木疙瘩。” 于是有人出主意:“男人嘛,都那么回事,只要生米煮成了熟饭…” 陶真等人本来吃完了准备离开,可是被陈表哥一行人的话雷的外焦里嫩的。 几位大哥,你们算计人能不能找个阴暗的没人的角落商量,现在半个羊肉锅子店的人都知道你们的计划了… 秦岩拿着筷子,笑的肚子都疼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蠢人。” 第489章 摸你像在摸猪皮 回到家,裴湛终于脱下了那张猪皮。 唉… 到底是猪皮,贴在脸上时间长了难免会有些闷,裴湛的脸有点红,陶真上手捏了捏裴湛的脸:“终于可以摸到你的脸了,你贴猪皮面具的时候,我都不敢摸你,总感觉在摸猪皮。” 裴湛忍了忍:“那叫人皮面具。” 陶真道:“可它就是用猪皮做的。” 裴湛咬牙:“那夫妻肺片有夫妻吗?” 陶真有点想笑:“可它就是猪皮啊,你不觉得讲人皮面具太恐怖了,还是猪皮好。” 裴湛有些无力。 这种面具摘下来要用特殊的药水泡着,陶真去看了看,真的是薄薄的一层。 “真的看不出是猪皮啊!” 裴湛“…” 他说:“是用猪皮做原料,又不是一张猪皮贴上来。” 陶真想了想道:“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想吃卤猪蹄。” 裴湛“…” 他之前很想陶真,可是现在他很想打死陶真。 他觉得陶真就是故意的,上回他头上磕了一个包,陶真管他叫小龙人叫了好久,虽然不知道小龙人是什么,但是裴湛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称呼。 如今她找到了新的乐趣。 猪皮面具… 裴湛无力的闭了闭眼睛。 两个人温存了一番,陶真靠在裴湛身上,没骨头似的,又说起了蒋春生他们的事:“你说凶手为什么把人都杀了,只留下了楚成林和甄应天?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寻常,还有蒋春生跑的也不太正常,如果是跑了早就该回来了,如果被抓了,面具人抓他做什么?” 这是最近最让陶真最想不通的一件事了。 裴湛道:“甄应天是跳崖的,可楚成林是被留下的,他为什么要被戳瞎了一只眼睛?这是个关键。” 陶真点头:“我也觉得楚成林是个关键。” 她叹了口气:“我今天去看他了,他真的…” 想起去年清谈会他和甄应天斗嘴的模样,再想想今天他的样子,陶真就觉得一阵难过。 裴湛抓着她的一缕头发,在手上打圈圈玩,不太高兴:“不许在想其他男人了。” 陶真“…” … 吉祥的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很快就找到了偷钱的,是府城本地的一些混子,这些人陆哥都熟悉,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叫他们都还,只是要出来一部分路费这并不难。 陆哥看到陶真的时候还说陶真又好看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被善喜镇的大风吹的跟土豆皮一样。” 陆哥叹了口气:“我果然不能吹风。” 陶真看着他黝黑略粗糙的脸,觉得挺好,很有男人味,不知道陆哥为什么这么执着变白变美。 一个男人过分注重这个,她有点怀疑他… 陶真委婉的问了一下,陆哥也不生气,说他喜欢姑娘。 陶真松了口气道:“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如果你变的比姑娘还白还美,姑娘会自卑的,说不定弄巧成拙。 陆哥根本不信她的鬼话,他凉凉的看着陶真问:”我和裴湛站一起,你喜欢谁?” 陶真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陆哥。 “总有人喜欢你这样的。” 陆哥摆摆手:“你不懂,这个“总有人”路子太窄,最好所有人都喜欢我,那我就可以好好的挑了。” 陶真“…” 关于陆哥为什么这样,裴湛到是听过一个江湖版本。 陆哥以前喜欢的小姑娘据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从他认识到自己是个男性开始,也就是四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追姑娘。 可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各种各样,五花八门,但是陆哥被拒绝的多了,总结出了经验。 那些拒绝他的小姑娘,中姑娘,大姑娘,喜欢的都是身边那些白白嫩嫩又好看的小公子。 陆哥这样的没市场,李徽当时还笑话他,结果陆哥无情的嘲讽道:“你看看你,你看看我,你看看贺良和骰子,我们这些有男人味的坐在一起喝酒,搂着枕头睡觉,你再看看裴湛…” 于是李徽就被说服了。 陶真哈哈大笑。 陆哥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木塔拿到了五十两银子。 他们这次卖了将近一千两,最后只拿回来这么一点,木塔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不过有了总好过没有。 这些钱够他们去白石城了,木塔对陶真道谢,说回去就跟夫人说合作的事。 景和站在一边看着陶真,他喜欢陶真这张脸没错,可是陶真有时候真的很像他娘,这让他非常纠结,总觉得喜欢陶真和喜欢他娘似的。 他别过头,没一会儿又转过来看着陶真。 “那就这样,年前肯定不成了,年后我们再谈。”陶真说道:“我在善喜镇认识人,你们有想买的可以去那,还便宜些。” 木塔又道谢,一行人便出发了。 送走了他们,陶真和裴湛也准备回宁州过年,裴湛现在换了张脸,就不好和陶真一起回去。 陶真又不想放他一个人在府城过年,想想又冷清又可怜,这么个娇滴滴大美人,她是舍不得。 “要不把娘和小恒接来府城吧。”陶真忽然说。 裴湛一想也是,他们现在都自由了,当然是想去哪里去哪里,府城这边小恒和可以读书,而且好多事只能在府城做。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接娘他们。” 裴湛应了一声。 陶真说:“你不和我们住一起,那我们之前租的小院也够住了。” 陶真的提议林舒也赞同,他也打算把他爹接来府城。 两个人年底都有事要做。 好几个店铺要盘点,要清账,还要准备员工福利,安排放假。 林舒轻车熟路,之前也做的不错,等陶真将府城和宁州的这些事忙完了,也到了年关。 她本来打算带裴夫人和小恒一起去府城,可没想到裴湛回来了。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陶真欣喜道。 裴湛抱着她,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想你。” 陶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样的情话,果然还是写在小说里看着情意绵绵,但是现实中,就算裴湛是个美男子,陶真也觉得肉麻。 第490章 死了就死了 陶真回来最高兴的就是裴小弟了,多日未见,小家伙长高了一些,但是和同龄人相比还是矮了一下。 不过还是一样的能吃,裴夫人看着他感慨:“幸亏这两年有银子了,不然……” 如果没有陶真,怕是一家人饭都吃不饱了。 裴小弟根本不理会众人对他的说笑,他吃着一碗红烧肉,还是陶真养殖场的猪肉做的,肥瘦相间,特别好吃,被他娘的黑暗料理荼毒了几个月的裴小弟吃的头也不抬,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裴夫人则是非常高兴,之前陶真都说了裴湛没事,可是她没亲眼看见就难免多想,如今亲眼看见裴湛她这颗心才算是放进了肚子里。 对于裴湛易容的事情,裴夫人也没多问,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该问的,一句话都不多说,不给儿女添乱,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还特意叮嘱了裴恒,关于二哥回来的事,不许对任何说。 裴恒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比划了半晌,这个意思很简单,陶真一眼就看懂了。 裴恒说:“我的嘴只是用来吃饭的,不能说话。” 陶真笑的肚子疼。 陶真和裴夫人上街置办年货,宁州城的年味很浓,到处张灯结彩的,卖年货的也特别多,不管有钱没钱都得买点肉,陶真他们养殖场的泰安猪就非常受欢迎,好吃,便宜,油水大。 一头猪没一会儿就卖完了,旁边还有专门收猪下水的,都是大河村的村民,他们在不远处支了个摊子,专门卖猪杂,来逛菜市场的都愿意热乎乎的吃上一碗。 裴夫人看的感慨,当初她和陶真就是这么过来的,想起来就跟做梦一样。 陶真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不知不觉都这么久了。 …… 京城。 燕白祁风程仆仆一路回了京,他先回了府,沐浴更衣,之后要进宫面圣。 去了燕北一年多,不但毫无收获,还搞砸了,燕白祁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随从道:“殿下不必太过担心,有贵妃娘娘呢。” 燕白祁沉了沉眼睛,就算是贵妃在,也未必能平息父皇的怒火。 这时候,外面小厮来报:“殿下,陶侧妃来了。” 燕白祁没什么表情道:“叫她滚。” 小厮面露为难,随从道:“殿下有事要忙?让侧妃晚点过来。” 小厮匆匆跑了。 燕白祁嗤笑:“看出差距了吗?” 随从没接话。 燕白祁搞不懂高贵妃为什么就是不满意聪明好看的陶真,而给她娶回来这么个蠢货,脑子里只有男女那点事,永远搞不清轻重缓急。 随从道:“贵妃娘娘自有打算,陶家大小姐太强势了,于殿下而言未必是好事。” 燕白祁没再说话了,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他母妃没有容人之量,还没过河就拆桥了。 既想要利用陶真,又容不下她。 宣德殿外,燕白祁已经等候多时,不时的有宫人们走过,也全都是步履匆匆,脚步轻快,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过了许久,里面走出两个人,一个是当今德高望重的太医院院首秦老太医,一个则是秦家最年轻太医,也是秦家的接班人秦昭。 两人走出来,冲燕白祁点点头,便离开了。 燕白祁得了召进了大殿, 殿内点了炭火,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乍一从寒冷的外面进到屋子,燕白祁还有点不习惯。 内室的龙榻上,皇帝靠着塌坐着,大太监周到又小心的服侍着他,他染了风寒,看着有些憔悴,却依旧威严,和一年前没什么不同。 “参见父皇。” “回来了!”皇帝的声音平平淡淡,但是燕白祁却觉得这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他低下了头,看着地板道:“是,父皇。” 皇帝似乎看了他一眼,便问起了燕北的事,燕白祁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五一十的说了。 “儿臣无能,愧对父皇,儿臣愿意领罚。” 燕白祁跪在地上,低着头,等着皇帝的发落。 让他意外的事,皇帝似乎并没有生太大的气,只是看着某处,良久他才问:“他的尸骨呢” 燕白祁反应了半晌,才明白他说的是谁。 “石室被那些神秘的黑衣人毁了,小皇叔没能出来。”他一脸痛心。 皇帝半晌没说话,最后只是挥挥手叫他下去。 燕白祁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出了大殿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而他一走,皇帝便冷笑一声道:“老二到是心狠手辣。” 一旁伺候的大太监惊的魂都要飞走了,皇帝这话算是很重了。 皇帝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半晌他才说:“他最怕黑,到死也没逃过去,罢了,死了也好。” 沉默了一会儿,皇帝忽然道:“太子禁足也够久了,让他出来吧。” … 陶真和裴夫人两个满满当当的买了一马车东西,裴家的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她们要给李家送些,流放村封了有段时间,想必他们日子也不好过。 霍行人不错,自然不会磕待他们,可也就是能保障基本的生活。 裴夫人叹了口气说:“要是你刘婶他们也自由了就好了。” 陶真知道这很难。 裴家人的自由也不是平白得来的,陶真拿了清谈会第一,裴湛去宁古塔脑袋别裤腰上走了一遭,后来又被燕北王府牵制了那么久,要不是她和都云涧去救人,也就死了,这才拿到了全家人的自由。 李家要拿基本不可能。 两个人买了东西,天色也不早了,宁州早晚温差大,一入冬几乎能冻死人。 流放村这边,霍行的小木屋亮着灯。 他站在窗户前,看着黑压压的狼山,眉头微皱。 府城的命令下了这么久,一直拘着这些人根本不行,何况稽查司的人还不及村民的十分之一,这么一点点人,稍有不慎,后果和十里坡就是一样的。 流放村的人还算安分,可霍行总觉得不安。 流云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卖相还算不错的面。 “大人,吃点东西吧。” 霍行看了一眼:“哪里来的?” 流云说:“村民家里买来的。” 霍行拿了筷子,吃了两口,问:“村民们吃食都有吧?” 流云搓了搓手:“有,不过马上过年了,他们嚷嚷着想出去买东西。” 过年不比寻常,寻常可以忍,但是过年对大顺人来说都是一件神圣的大事,一年就盼着这么一天。 流云道:“咱们人手不够,没办法派大批人出去采购,而且他们要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很难买。” 霍行挑了挑面,没在说话了。 第491章 流放村送年货 第二天,一辆马车晃晃悠悠的往流放村走。 这条路陶真曾经冒着风雪走了几年,那时候她也不知道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了,这样的大雪天居然没把她冻死。 流放村这个地方让她又爱又恨的,观感复杂,这里确实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 村口就有稽查司的人,多日没回来,这里恒古不变,如果非说有变化,那也只是更破败萧条了。 “是我。” 陶真露出个头,她和稽查司的基本都认识,裴家人有本事啊,流放村几十年就出这么一家子,不到两年的时间都恢复了自由。 稽查司的人对她也客气。 “陶真啊,你回来做什么?咱们村子封了,不让随意进出了。” 陶真笑道:“我不进去,这不是过年了,李徽给家里买了点东西让我送过来,几位大哥通融通融呗。” 她从车里拿出几个纸包,里面是烤得酥黄的脆皮鸭,还有几坛好酒。 稽查司的几个人对视一眼,客气道:“这我们不能拿。” 陶真笑道:“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以前承蒙几位大哥照顾了,一直没机会感谢,几位不要嫌弃。” 几人半推半就的接了东西,道:“不是咱们近人情,这是上头的命令,我们还要去请示下霍大人。” 陶真点头:“那是自然。” 一个人去找霍行了,陶真和另外两人说着流放村鸡毛蒜皮的事。 流放村总得来说还是安定了,没受什么影响,陶真也就放心了。 没多久,霍行就过来了,他步履匆匆,披风的带子都系歪了,看着陶真久久无言。 还是陶真先开了口:“大人一切都还好吧。” 霍行看着她生动的眉眼,半晌才说:“很好。” 陶真又和他聊了几句,霍行那颗躁动的心才平稳了下来,又觉得自己挺可笑的,这么匆匆过来像什么话?而且,人家根本不在乎。 他想找点话题多和陶真说说话,便把最近担心的事说了,陶真主意多,或许有办法解决。 陶真说:“这也不难,也用不了多少人,搞个大礼包,把过年常用的都买了,装一起,按统一价钱卖,谁要过来登记一下就可以了。” 霍行觉得可行。 陶真又说:“对了,我有个养殖场,大伙如果要猪肉,明天我让人拉几头过来,谁要,排队来村口买就是了。” 霍行点点头,松了口气,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一般人还真想不到。 没一会儿刘氏和李明就出来了,陶真从马车上搬了不少东西,过年需要的几乎都有了,还有几身新衣服。 刘氏嘴上说着买这么多做什么脸上却也堆满了笑意:“这也太多了。” 陶真道:“不多,李大哥挣钱了。” 她偷偷给刘氏手里塞了小包:“李大哥给的,让你们随便花。” 又和刘氏说了会儿话,陶真就离开了。 李明为了方便拿东西,借了个小推车,推了满满的一车东西回来,顿时在流放村引起了轰动。 众人都站在门口看,李明路过的时候,还有人笑着道:“是李徽捎回来的吧,李徽这孩子就是本事啊。” “是啊,小时候就他最聪明,看着就是有本事的,那是肉吧?怎么那么多呀,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羡慕李家人的同时,可心里多少也有点不是滋味。 其实说到底还是裴家有本事,李徽跟着裴湛不仅脱离了奴籍,还挣了大钱。 早知道当时就和裴家交好了。 桃花在柳氏家串门子,她出身青楼,村里人都看不上她,也就柳氏愿意搭理她。 她眼睛放光的看着李家那些东西道:“这些东西不少钱吧。” 柳氏点头应了一声,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缝缝补补的。 黄明死后,她的日子非常不好过,没了收入也没人再找她了,总觉得她不吉利。 她又不是男人,不能去采石场干活,只能在村里做点缝缝补补的活,可村里人的活也少啊,谁家不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的,最后还是刘慧慧给她介绍了个活,给人做衣服,勉强够生活。 桃花喋喋不休的说着李家的东西,柳氏心想,羡慕嫉妒也没用,不是自己的。 她没吭声。 桃花也不计较,说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赵氏正在家里做午饭,见她踩着饭点回来了,不由的骂道:“懒婆娘,也不知道我们大宝娶你有什么用。” 这话桃花可就不爱听了,她叉着腰冷笑道:“我没用?我没用肚子里的也是你们王家的种,我能嫁过来你就烧高香吧你,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家底,穷得叮当响。我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嫁到了这么个破地方,跟坐牢似的,连门都出不了。” 赵氏气的要死,伸手就想打桃花,桃花挺着肚子往前一站:“来,往这打,把我和你孙子打死了,说不定还能再娶一个回来呢。” 赵氏气的要死,可是偏偏不能动手,正要说话,桃花便毫无征兆的哭了出来,转身往外走。赵氏眼皮一跳,果然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王大宝。 “大宝,救命啊,娘要打死我和孩子……” 桃花扑到了王大宝怀里。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王大宝也非常头疼,他看向赵氏道:“娘,桃花她怀着身孕呢,您能不能不要总找她麻烦?” 赵氏一听也委屈了,更加愤怒道:“我找她麻烦?还不是这个扫把星,都能懒死了,我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儿媳妇。” 王大宝听到赵氏哭就有点烦,他没忍住道:“那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儿媳妇?” 赵氏当然是想要听话的,能干活的,最好任劳任怨不会和她顶嘴的,她想起了孙小凤,如果孙小凤在这她哪里用干这么多活,孙小凤也不敢和她顶嘴,可惜孙小凤早就走了。 她说不出什么话了。 这回桃花不满意了,她冷笑一声:“咱娘可真是难伺候呢,这么有本事,娶个公主回来吧。” 说完回了屋子,王大宝也跟着进去了。 赵氏低声骂了几句,忽然闻到了一股糊味,低头一看,光顾着吵架了,锅里的饭菜都糊了。 第492章 我是你婶子啊 陶真果然让人拉了几头猪来卖,流放村的人也早就得到了消息,早早的就来排队,不为别的,早来的话能自己选肉啊,来的晚了就只能买点没油水的猪头猪蹄子什么的了。 赵氏也早早的来了,桃花说孩子要吃肉,赵氏一个白眼翻到了天上,什么孩子想吃,她看就是那个懒婆娘想吃。 好在她来的不算晚,位置还不错。 前面的人议论纷纷,赵氏好像听到了王三的名字,接着便感觉到众人都在看她,赵氏不明所以,直到排队轮到她,她看见了站在猪肉摊子前面的王三。 赵氏险些认不出他了,他白了,还是那么瘦,但是瞧着说话办事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简直找不到半点从前的影子了。 王三是被陶真临时拉过来帮忙的,村里人看到他都还挺和善的,还问了问他在外面的事,他站这半天光顾着聊天了。 “三儿啊,我是你婶子啊。”赵氏挤开聊天的人,冲到了王三面前。 王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见识的世面多了,赵氏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这位大婶,要买几斤肉?”王三公事公办的说。 赵氏眼底有一丝恼怒:“这可真是长本事了,连亲婶子也不认了,你叔叔死了,下葬你都没回来,你……” 王三没空跟她耍嘴皮废话,挥挥手道:“买不买?不买下一个?” 后面的人也排队等的着急,这天寒地冻的,赵氏还在磨蹭,别人自然会不满。 赵氏怒气冲冲,却也只能忍着道:“我要这边这些肥的。” 王三说:“一刀卖,切下什么就是什么。” “王三,你别欺人太甚,别忘了当初……” 王三:“下一个!” 赵氏气的不行,暗骂了王三几句,最后割了二斤肉,还顺走了一块,王三嗤笑一声,也没说什么。 赵氏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以前还会在意一点,现在真是多说句话都懒得,感觉真的是没必要。 他看了看眼前的流放村,十分感慨,幸亏当年跟着陶真出去了,不然他就还和眼前这些人一样,一辈子烂在这里了。 刘慧慧就在赵氏不远处排队,听到赵氏拿着肉还骂骂咧咧的说王三没良心,有了本事就不管亲叔叔亲婶子了。 众人都跟看笑话似的看着她。 “赵氏,不是我们说,当时不是你死活不要王三的,还跟人家断绝了关系,这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明明白白。”刘慧慧说了一句。 “就是呀,当年你们怎么对人家的,现在看见人家发达了,想要巴结了,晚了。” “这就是报应啊。” 赵氏气的脸都红了,拿着猪肉跟众人吵了一架,可是她今天注定万事不顺了,因为没多久,孙家的马车来了,当然不是找赵氏的,而是来卖东西的。 陶真帮着流放村采购年货,跟她来的是刘氏和稽查司的一个官差,宁州和府城不一样,铺子其实没那么多,陶真本来想去之前买的那家,结果就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陶真。” 孙小凤抱着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站在一家店铺门口,正在招呼生意,她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人胖了一些,也白了点,长相是天生的没错,但是一副苦相和一副笑脸就完全不同,她此时早就没了在王家时候模样,笑吟吟的,看着到是好看了不少。 “这是你家铺子啊?”陶真看到了在一边帮忙搬货的孙喜。 孙小凤点点头:“是啊,你们要买什么吗?给你便宜点。” 陶真想着在哪里买都是买,索性把情况说了,孙小凤自然高兴,王家人膈应了点,但是流放村的人和她没仇怨,她生孩子鬼门关走一遭,也多亏了流放村的人,不然她早就死了。 “喜子哥,有生意了。”孙小凤招呼。 孙喜不认识陶真,但是听孙小凤说过陶真的事,知道陶真是好人,便笑着过来打招呼。 一行人很快确定了要买的东西,价钱比市面上便宜了不少。 于是孙家的马车就来了,赵氏看到孙喜,胸口堵着一口气,孙家那么多东西啊,如果不是赶走了孙小凤,说不定这东西就是他们的了。 现在呢,人财两空,还搭上了王正一条命,赵氏简直悔不当初。 对桃花的怨气,简直到达了顶峰,她气势汹汹的回去找桃花的麻烦,桃花哪里肯让着她,两个人吵了起来,王大宝本想劝架,可是赵氏把东西往地上一丢,张口就把孙家马车来卖东西的事情说了。 “要不是这个扫把星,咱们也不会赶走孙小凤,那孙掌柜迟早也要认回女儿,孙家现在就是你的了,哪里还能轮到一个外人来卖东西,还搭了你爹的一条命啊……” 赵氏是越想越气,觉得都是桃花害了他们。 桃花都给气笑了,赵氏自己不要脸不当人,到头来到是她的不是了? 她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来了王家,吃不好,睡不好,还要受这个老泼皮的气。 两个人一开始对骂,后来便上了手,王大宝去拉赵氏,赵氏不防备就被桃花挠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疼。 赵氏当时就怒了:“好啊,我养的好儿子啊,帮着外人打你亲娘啊,我跟你们拼了……” 赵氏一头朝着桃花撞了过去! … 孙家的东西挺多,大家都排队忙着挑选,就有个满手是血的男人抱着个女人跑出来。 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跳,尤其是稽查司人,本来就是多事之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跑过去, 猪肉卖完了,王三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结果就遇到这么个事。 桃花被赵氏撞倒了,当时就见了血,王大宝着急抱着桃花出来了,桃花疼的直哼哼,裤子上都是血。 “这得送医馆的。” 王大宝他们本来就是良籍,稽查司怕出事就让他们走了,可王大宝没有马车,王三为了卖肉方便赶的是牛车,等走到宁州黄花菜都凉了。 “我送你们过去。” 孙喜将车上的货物往地上一放,王大宝忙将桃花放上了马车。 他们一走,人群就炸了锅,都在议论王家事情。 都说赵氏缺德,两个儿媳妇她都不满意,也不看看自家什么情况。 第493章 我吃猪尾巴做什么 陶真正准备卤猪蹄吃,她在裴湛面前夸下海口说卤猪蹄非常好吃。 裴湛以前没吃过猪蹄。不过想到猪下水都能吃,猪蹄肯定也好吃。 陶真还问他吃不吃猪尾巴。 裴湛:“我为什么要吃猪尾巴?” 再说,这玩意能吃吗? 陶真道:“吃猪尾巴治流口水。” 裴湛“……” 他咬牙道:“我又不流口水。” 陶真煞有其事道:“你睡着的时候流,真的,我不骗你!” 裴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心想难道自己睡着的时候真的流口水?他怎么不知道?作为一个美男子来说,睡觉流口水这件事真的是很不能忍。 他看着陶真洗干净的那条怎么看都没有食欲且怪异的猪尾巴犹豫了。 要不要吃? 吃了真的能不流口水了? 裴湛内心充满了怀疑和挣扎。 他去看陶真,见她一抖一抖的,憋笑憋的都快抽过去了。 裴湛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陶……真……” 王家的事情还是第二天王三说的。 陶真对此也非常无语,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赵氏就像是传统意义上的恶婆婆的一样,自己当初过的不好,就想把自己受过的苦让儿媳妇也经历一次,为难女人的往往都是女人。 “你过年去哪里?”陶真道:“要不来家里吧?” 裴夫人也说:“多个人热闹呢。” 王三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道:“不了,我要去府城。” 裴夫人随口问:“是要去林舒那吗?” 王三点点头。 他这几年都在林舒家过年,林舒就跟他亲兄弟似的,而且卓家那边都是姑娘,他想去帮帮忙的。 陶真笑了笑:“我懂我懂。” 王三“…” 新年如期而至,人人欢愉,家家张灯结彩。 除了…… 赵氏坐在炕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和院子,心情复杂。 家里的对联没贴,买的猪肉也没动,之前她真恨不得桃花一口都不吃,可是现在她盼着桃花过来吃,桃花回来了她儿子也就回来了。 桃花的孩子没了,无论是王大宝还是桃花都 对她及其怨恨,据说还是个成了型的男婴。 赵氏叹了口气,嘴上还忍不住喃喃道:“谁让她多嘴的,我就说她是个扫把星,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要不是她顶嘴,我也不会推她…” 屋子里似乎都有回声,却没人回答。 还在医馆的王大宝心里更不好受,那天孙喜来送他们,之后孙小凤就过来了,他看着变了个人似的孙小凤,心中复杂万千。 孙小凤到是很淡然,还过来看了看桃花,一笑泯恩仇的模样,就好像他和她的事情从来都不存在。 无耻像王大宝,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孙小凤走了,桃花却像是疯了一样咒骂他,咒骂赵氏,这回王大宝就是想替赵氏说话也做不到了。 桃花休养了几天就得回去,王正死后,他们就没什么收入,全靠之前剩下的银子过日子,如今在医馆钱都花了个差不多,桃花以后也不能生育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王大宝看着热热闹闹街道,只觉得浑身冰凉。 回到家,赵氏还在念叨,说桃花扫把星自己弄掉了孩子怪谁? 又听说桃花以后都不能生了,顿时就炸了。 “一只不下蛋的母鸡留她有什么用?” “你赶紧把她休了,我们王家不要她这样的扫把星,自从她进门家里就没好过。” 赵氏一句接一句,桃花躺在炕上冷笑出声。 不用王大宝休了她,她也绝对不会再在王家待着了。 之前待在楼子里,上了年纪的姐妹都劝她从良,找个好人家踏实过日子,桃花也就这么想了,总觉得嫁了人离开楼子就能过安稳日子了。 现在看来都是狗屁! 桃花身子养好一点,就离开了流放村,走之前她把王家给砸了个稀巴烂,狠狠的抽了王大宝一耳光说他就是个废物,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如今是良籍,想去哪里去哪里。 这件事在流放村掀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闲着没事,自然要找点八卦说说,赵氏一家子就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从他们赶走王三开始,到现在桃花也走了。 一开始大家都说是赵氏的错,后来又说是房子风水不好,再后来就说起了年后采石场开工的事。 八卦再有趣再奇葩也是别人家的事情,关上门,柴米油盐自己还是要过自己的日子。 裴家人的年自然也过的不错,只有裴湛非常郁闷,他顶着一张假脸整个年都窝在家里给陶真收拾屋子。 陶真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喜欢随手乱丢东西,屋子里干净是干净,就是乱,衣服脱了随手就放,喝过的茶杯永远不会放回原处,就连起床的被子,早上起来什么样,晚上睡觉还是什么样。 陶真说这样保暖,而且有睡觉的欲望,太整齐了就不像床了。 裴湛觉得她这都是就是歪理,或者说在强词夺理。 可陶真就是改不了,似乎乱一点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离开了流放村,裴夫人想着给裴庸和裴焕弄两个灵位,这事只能悄悄的办,陶真找了专门的丧葬店做了两个,又买了些些元宝纸钱什么的。 回来的路上,却在街上遇到了方慕时,方家要办喜事,家里所有人都在忙,只有方慕时无所事事,方夫人嫌他碍事,让他出去走走,别在家里碍眼。 陶真才想起来方小姐要出嫁了,就在正月初九,是个十分吉利的日子。 方慕时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他天生乐观,这件事是有阴影,但是影响并不是很大。 方慕时看了看陶真身后:“裴湛呢?” 陶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说:“去北边了。” 说起这个,陶真想起之前分红的钱还没给他,便找了个钱庄,将钱取了给方慕时,方慕时惊讶:“这么多啊。” 陶真点头:“之前买卖好,赚了点。” 说起这个,陶真问:“你能给我详细讲讲那件事吗?” 她补充道:“你若是不想说,可以不说,不用勉强。” 毕竟让人回忆那样可怕的事,确实是为难了。 方慕时见陶真有兴趣,便道:“我正好要去找柳云,他爷爷会算,我们去问问,说不定有什么线索,路上我跟你说。” 陶真点点头。 第494章 他们两个绝对有问题 于是陶真跟着方慕时到了一家茶楼,茶楼底下,一个中年人正绘声绘色的说着书,正月里,大家闲来无事,来听书的人到是挺多的,一个瘦高个子的青年拿着托盘,在帮忙。 “齐小东。” 方慕时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个娃娃脸的书生笑嘻嘻道:“方慕时,你怎么……” 然后他看到了笑眯眯的坐在他身边的陶真。 陶真坐在他对面笑道:“你好呀。” 齐小东呆呆道:“你……你好……” 说完脸就红了,脸红这件事很神奇,有的人脸红看不出来,有的人脸红真的非常明显,齐小东的脸就是肉眼可见的像煮熟了的虾,红透了。 陶真“……” 方慕时好笑道:“我说你不是吧,脸都红了。” 齐小东白了他一眼:“你……你少胡说,我才没有。” 为了转移话题,他叫了柳云一声,柳云便匆匆走过来,看了陶真一眼,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后道:“你们等我一会儿。” 他走到说书的中年人身边,说了什么,之后就过来了:“我们走吧。” 其他两个人站起来,陶真一脸懵:“我们要去哪里?” 方慕时道:“我们要去找线索。” 陶真信以为真,跟着他们出了门,没多久就在路口看到了一辆马车,然后就看到了坐在马车上的苏寻和张珂…… 活久见! 苏寻见到她也微微愣了一下,解释道:“我过了元宵才走。” 陶真不是疑惑这个,她疑惑的是,为什么苏寻这种贵公子会和方慕时他们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完全不是一路人。 张珂也头疼,不明白为什么才过年,苏寻就非要来宁州见方慕时他们。 “我们去哪里找线索?”陶真问。 “到了就知道了。”方慕时神秘兮兮的说。 然后几个人一起到了宁州城外的一个村子,因为刚过年,村子里还挂着灯笼,贴着红红的对联,非常有年味。 “小云回来了。”一个老翁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的说, 柳云的爷奶都非常热情,给众人端来了瓜子什么的,陶真小声问方慕时:“我们不是来找线索的吗?” 方慕时:“对啊,我们就是来找线索的。” 陶真“……”所以,找线索为什么要来柳云爷爷家? 张珂本来很无语,大过年的不在府城玩,跑到宁州跟这三朵奇葩胡闹,他不明白苏寻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虽然之前确实找到了楚成林他们,但是他觉得还是运气。 如今看到陶真那无奈的神色,张珂忽然就平衡多了。 吃过东西,方慕时说明了来意,陶真看见柳云爷爷净手之后拿出了一些古老的用来算卦的东西。 “他们……是要算卦?”陶真问一边的苏寻。 苏寻高冷的点点头:“柳云爷爷算的很准。” 陶真“……” 她侧头,对上了张珂无奈的眼神,张珂以为陶真和他想的一样,没想到陶真忽然就来了兴趣,道:“那我一会儿也找柳爷爷算一卦。” 张珂“……” 柳爷爷鼓捣半晌,道:“活路在南边。” 方慕时说:“南边是京城吗?” 柳爷爷高深莫测的捋了捋胡须。 张珂都乐了:“府城也在南边吧。” 顿了顿他说:“老爷子,您这个南边的范围可真是太大了,这让人怎么找啊?” 柳爷爷还没说话,齐小东就不高兴道:“张珂,你什么意思?柳爷爷说南边就是在南边,至于其他的,天机不可泄露知道吧?” 张珂都给气笑了:“你少给我顶嘴。” 齐小东吓的躲在了苏寻背后,道:“我说的没错,若是不信柳爷爷,你就不要来,” 方慕时也说:“柳爷爷说的肯定没错,而且楚成林和甄应天一个在府城一个在京城,可不就是在南边吗? 张珂道:“因为北边是狼山,只有西北风了。” “你……”方慕时急了,眼看着就要脾气,还是被陶真拉住了。 从柳家走之前,方慕时还掏了银子,看起来不少。 陶真惊讶:“还要钱啊?” 方慕时道:“当然要了,柳爷爷给人算卦要折损阳寿的,给点钱是应该的。”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说的对吧。” 路上,方慕时和齐小东叽叽喳喳的商量,甄应天既然已经去了京城,他们就从府城下手从楚成林开始查。 陶真转头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你们给我老实上学,别想有的没的,到此为止,知道了吗?” 方慕时敷衍道:“知道了。” 毫无诚意! 陶真瞪了他一眼,方慕时道:“我没胡闹,我是有正事要办的,我姐成亲,酒就是从吕家定的。” 陶真没弄明白:“什么吕家,和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苏寻道:“楚成林的母亲姓吕,吕家桃花酿在府城很有名。” 陶真脚步一顿:“桃花酿?” 苏寻点点头:“就是那个桃花酿,” 他们想起了那天去看楚成林的时候,月见的两个书生说了几件事,就是在他们提到桃花酿的时候,楚成林忽然惊声尖叫。 “这是巧合吗?”陶真不确定的问。 苏寻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了。 回到家的时候,陶真几乎不敢认自己的房间的,窗明几净就算了,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裴湛倒在她床上睡的正香 她走过去,本来想捉弄他一下,可他忽然就睁开了眼睛,看到是陶真,裴湛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外面,天色都不早了。 “怎么这么晚?” 陶真道:“遇到方慕时了。” 她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裴湛也忍不住笑了:“怎么听起来像个神棍骗子?” 陶真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裴湛:“不过那个桃花酿到是有点意思,吕家……” 陶真道:“燕明修说过,那几个亲卫,裴家,胡家,聂家,常家,张家,吕家。” 前面那几个他们都知道,就这个吕家和张家不知道,燕明修当时也没多说。 “这世上姓吕的那么多,说不定就是巧合,之前燕明修不是说,这些家族不是死了就是流放了,府城吕家看着挺好,没问题的。” 裴湛沉着眼睛,脸上还有刚刚睡觉压下的红印,头发有点乱,看着迷迷糊糊挺可爱,陶真没忍住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裴湛愣了一下,也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陶真有些好笑,随即问:“你刚刚想到什么了?” 裴湛说:“我只是想说,燕明修说,那些家族不是死了就是流放了,那如果换个角度想,那些家族全都没了,为什么只有吕家安然无恙。” 陶真:“你是说……” 裴湛道:“只是猜测,这个吕家看起来很有问题。” 顿了顿他又说:“那次的刺杀事件,所有人都死了,只有甄应天和楚成林活了下来,他们两个绝对有问题。” 这是裴湛这些天深思熟虑得出的结论。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第495章 珠玉在前 方小姐成亲那天陶真去了,带了一份不小的贺礼,因为时间匆忙,陶真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新郎官。 之后席间,众人欢声笑语,只有方家父母非常惆怅。 席间的酒水果然就是桃花酿,陶真不爱喝酒,裴湛也很少喝,如今才知道吕家的桃花酿非常出名,据说是祖上传下来,酒瓶一开,就连陶真这种不喝酒的人也闻到了一股酒香,带着丝丝缕缕的桃花香气,沁人心脾。 陶真试着喝了一口,很香甜并不辣,味道很不错。 方家的人很健谈,不认识陶真便问起了陶真的事情,其中一个中年妇人打量着陶真,不时的笑一笑,笑的陶真有些不自在。 “你是慕兰的好友吧?”那个妇人问道。 陶真点点头,尴尬的喝了一杯酒。 那妇人又道:“那成亲了没有啊?” 陶真“……” 果然如此,前世作为单身大龄女青年,这种场面见的不少,陶真刚要推说自己成亲了,远处走过来一男一女,男的实在太显眼,陶真还认识,居然是许久不见的金士杰。 金士杰一只眼睛被眼罩包着,剩下的一只眼睛正直勾勾的看着陶真,而和他走在一起的女的正是金敏。 “娘,你怎么坐在这了?”金敏走到妇人面前,抬头看了一眼陶真道:“你也在啊?” 金母意外:“你们认识啊?” 金敏笑着,带着几分嘲讽道:“当然认识,眼前这位可是云德的女先生呢。” 金母更加惊讶,她还挺喜欢陶真的,长的好看,身段也不错,觉得儿子应该会喜欢,而且方小姐的好友,家世应该不差的。 “陶小姐,好久不见。”金士杰看着陶真说,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陶真和他对视,一点也不落下风:“是啊,金公子近来可好?” 从前她怕金士杰,但是现在不怕了啊,陶真的胆子和她的实力成正比。 金士杰有些意外,毕竟以前每次看见陶真,陶真都在躲着他,可是今天这么直接和他对上,还真是当真叫他有些意外了。 “很好。”金士杰说。 他们两个剑拔弩张,但是看在金母眼里就是情意绵绵了,金母道:“原来陶小姐和我儿认识啊,改日来家里玩。” 陶真没答应,这让金母多少有点不高兴,觉得陶真不尊重人也不识抬举。 宴席很快散了,金母推了推金士杰:“陶小姐一个人来的吧,不如叫士杰送送你。” 陶真摇头:“多谢,不过不必了。” 她转身离开。 金敏冷哼一声,转头见她哥一直盯着陶真离开的背影看,撇撇嘴道:“娘,你也是,乱点什么鸳鸯谱?” 金母道:“什么乱点鸳鸯谱?我还不是为了你哥,他都多大了,还不成亲,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大孙子?” 如果是以前,金母当然觉得她儿子就是娶个公主也是配的上的,可是自从和周家退婚后,他们二房在金家地位下降了不少,而且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爆出金士杰寻花问柳得了病的事,金士杰的名声一落千丈。 如今,宁州有头脸的家族,没人愿意嫁女儿来金家,金母的标准一降再降,可来说亲的不是歪瓜裂枣就是歪瓜裂枣,年前,金士杰又买了一个女人回家,长的就不是好东西,金母想着买了就买了,毕竟儿子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买回来养在屋子里倒也行,谁知道一查那女子的来历,金母差点没气死。 青楼出生也就不说了,还有病,儿子大了,金母说了几次他都不听,显然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 金母觉得儿子还没成亲才会什么货色都要,得赶紧给儿子寻摸个亲事,这样儿子就能收收心,不胡乱瞎搞了。 今天方慕兰成亲,她没坐安排好的位置,故意来这里坐,就是为了从方慕兰的小姐妹里,挑挑看有没有合适的,结果一眼就看上了陶真。 没想到儿子和陶真还认识,金母就觉得有戏。 金敏是非常不喜欢陶真的,她冷哼一声,将陶真的底子倒了个干净,金母刚刚还热情高涨,如今就像是被人浇了一盆水的火堆,瞬间熄火了。 “你可别胡说八道。”金母不确定的说:“怎么可能是流放村的?” 金敏拍着胸脯保证就是。 金母了解自己的女儿,觉得她说话有失偏颇,便去找方母说话,想问问方母,陶真的底细。 方夫人正因为女儿出嫁心情郁结,如今金母过来问陶真的事,她虽然狐疑,但是也没多想。 “陶真是流放村出来的,可她是个好孩子。”方夫人觉得不只是陶真,裴家人都很好,裴夫人温柔善良,裴恒又可爱,她经常去成衣店买衣服,和裴夫人非常熟了。 金母道:“真的是个寡妇啊?” 寡妇一词,刺激到了方夫人,方慕兰之前也是顶着一个寡妇的名头,一直找不到好亲事,明里暗里的她被人挤兑过很多次,这次女儿能嫁个好人家,方夫人别提多高兴了,如今金母这么一说,方夫人就不太高兴了。 她说:“寡妇怎么了?陶真这孩子优秀着呢,而且人家的夫君可是太医院的太医,珠玉在前。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看上的。” 金母说完寡妇一词,就想到了方慕兰,顿时有点后悔,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方夫人这么明朝暗讽的说她是什么意思? 说她儿子是阿猫阿狗? 方夫人:我可没这么说,别侮辱了阿猫阿狗。 “我还看不上她呢,这种女人不吉利,说不定就是克夫。”金母不甘示弱,怼了回来。 方慕兰之前还顶着克夫的名声,被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听到金母这么说,而且还是在大喜的日子里说,方夫人顿时就怒了,指着大门道:“我们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走就走,当谁稀罕呢。” 金母纷纷不平的走了。 方夫人气的不行,捂着胸口半晌缓不过来。 方慕江从外面进来,看见自家母亲这样,忙关心道:“娘,你这是怎么了?” 方夫人道:“还不是你表姨,她说……” 方夫人和金夫人是沾点亲的,便倒豆子一样跟二儿子说了。 方慕江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从楚国带了上好绸缎,娘去挑几匹做衣服穿,咱们气死表姨。” 方夫人这才消了气。 “你这次回来要在家多住段时间吧?” 方二公子道:“是啊,互市不是开了,大哥让我回来看看情况。” 方夫人道:“你们几个都让我的省心,如今慕兰也嫁人了,也就小时了……” 她皱眉:“小时呢?” 第496章 惊声尖叫 裴夫人去了成衣店,她又要开始准备春装了,店里好多来订货的,她忙的不得了,裴恒则是去找他小伙伴玩了,家里只有裴湛,陶真进来的时候,他在吃馒头咸菜,看起来非常凄惨可怜。 联想到自己刚刚吃的大鱼大肉,陶真心里就充满了负罪感。 “你就吃这个啊?”陶真问。 裴湛点头:“早上,娘走的时候给我煮了一碗面来着。” 陶真顿了顿:“还是吃馒头吧。” 裴湛“……” “算了,我看看有什么。” 她进了厨房,燕北人都爱吃面食,稻米都是从楚国来的,价高,平时一般都舍不得吃,也是过了年,陶真买了一些,昨天吃剩了点,正好做个蛋炒饭。 陶真动作利索的做好了饭,给裴湛端过来,裴湛果然很高兴,以前陶真天天给他做饭吃,还去采石场给他送饭,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都开始忙了,就很少能吃到陶真做的饭菜了。 “你不是刚吃过,还吃?” 陶真:“没吃饱,又饿了。” 裴湛忽然吸了吸鼻子:“你喝酒了?” 陶真点头:“一点点。” 陶真:“能闻到?” 裴湛:“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 陶真吃了口蛋炒饭,才说:“方家的宴席上,上的就是桃花酿。” 她也很意外的闻了闻自己道:“没想到还能闻到。” 两个人动作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 陶真说:“我好像知道楚成林那天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裴湛:“我也是!” 被方夫人惦记的方慕时此时已经到了府城,他是跟着迎亲的队伍一起来的,然后他又和齐小东柳云汇合,三个人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齐小东坐在床上,一脸懊恼:“完了完了,我们就这么跑出来,我爹会打死我的。” 太冲动了,现在有点后悔,可是又不敢说要回去的话,只能这样刷存在感。 方慕时拍拍他的肩膀道:“出都出来了,怕什么。你若是实在害怕,就自己回去,可没人逼你来。” 齐小东苦恼道:“算了,现在回去还是要挨打,能吃几天是几天吧。” 柳云站在一边没说话,两个人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还是方慕时道:“我们一会儿出去,你们可别乱说话,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吕凡,他已经答应我了,我们就跟着他一起过去。” 吕凡是吕家的,方慕兰成亲要用酒,方慕时买酒的时候认识了他,好不容易才说服他带他们去看楚成林。 如果柳云爷爷算的是对的,他们找不到甄应天,暂时只能从楚成林身上下手了。 齐小东有点激动:“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听说楚公子受了很大刺激,他会不会随便打人啊。” 方慕时也不确定会不会有危险,但是作为他们的老大,他还是决定先稳住军心。 “不会有事的,楚公子只是吓坏了,就像我们前几天那样,说不定这两天都好了。” 齐小东被他说服了。 下午,他们就见到了吕凡,吕凡个子不高,胖墩墩的,看着另外的两个人皱眉道:“怎么这么多人,这可不行,人太多了,会被发现的,只能你一个人跟我去。” 方慕时点点头:“行。” 只要能见到楚成林就行。 吕凡又说:“还有,你必须听我的,不能乱跑,另外还要再加十两银子。” 方慕时咬牙道:“行。” 齐小东有点担心:“你一个人去没事吧?” 方慕时:“没事,放心吧。” 下午他们就去了楚家,齐小东和柳云在外面等着,方慕时跟着吕凡进了楚家。 楚家比方家大,楚成林的院子并不难找,不过院子门口有人守着,快到门口的时候,吕凡忽然蹲下来捂着肚子大声喊叫。 守门人急忙跑了过去:“表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吕凡疼的龇牙咧嘴:“我……我肚子疼。” 乘着守门人往这边来,他看到方慕时乘机跑进了院子,才暗暗松了口气。 “要不带您去看看大夫吧?”守门人问。 吕凡摇摇头,刚想说什么,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头上,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小凡,你在这做什么呢?” 方慕时进了院子,院子里空空的,没有丫环小厮,他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方慕时想了想,还是轻轻的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回应。 他舒了口气,花了三十两银子才进来,绝对不能就这么出去。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光线很暗,窗户都是关着的,等适应了黑暗后,他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卧房,有点空,甚至连桌子都没有。 内室里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他背对着外面蜷缩着,长长的头发将他的脸完全盖住了,方慕时只看到一个后脑勺。 “楚……”他刚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方慕时心道不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是这个屋子实在是太空了,根本没有容身之处…… 门开了,光线从外面照进来,光影中能看到跳动飞舞的灰尘,很快的门又关上,一个人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楚成林。 方慕时躲在床下,只看到了一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 床上的楚成林也意识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看到来人,他从床上起来,拼命的往后缩。 那人叹了口气:“成成,别怕了,都过去了。” 楚成林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的落泪。 那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方慕时也松了口气。 那人走后许久,确定房间里没声音,方慕时以为楚成林睡着了,他从床下钻出来,然后就和床上的楚成林来了个四目相对。 楚成林瘦了很多,头发披散,眼底乌青,颚骨有些突出,方慕时乍一看他这样吓了一跳。 “楚……楚公子,我叫方慕时,我是云德书院的,我想问问……” 他话还没说完,楚成林便张大嘴眼看着就要尖叫了,好在方慕时反应够快,上去就捂住了楚成林的嘴。 楚成林哪里会让他如愿,一口咬在了他手上,方慕时疼缩回了手,楚成林放声大叫…… 方慕时知道完了。 “我真的是云德的啊,蒋春生你认识吧,我在查凶手,你别在喊了,我真的没有恶意。” 楚成林安静下来。 方慕时总算是松了口气。 就在他以为楚成林信任了他以后,楚成林忽然捂着耳朵再一次惊声尖叫…… 方慕时最后是被楚家扔出来的,吕凡也被带走了,他知道再想见楚成林估计是不可能了。 毫无线索,还白白的花了三十两银子,方慕时心中懊恼极了。 第497章 这回到是听话了 金母从方家离开后,越想越生气,她自己的儿子在她眼里那是最好的,方夫人凭什么说他不好? 她此时更加坚定了要尽快给金士杰找一门亲事的想法,陶真是不行了,一个流放村的寡妇,就是再好,也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金母回到家一直在盘算这件事,正好周双双来找金敏,两个人走后,金夫人的身边一位姨娘道:“夫人还烦心什么,这最合适的人不就在眼前吗?” 金夫人一愣,忽然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 “周双双?” 张姨娘是金夫人陪嫁带过来的丫环,后来被金二爷收了房,抬了姨娘,对金夫人忠心耿耿,金夫人也很信任她。 张姨娘道:“周小姐人品端正,长的也不错,家世虽然不如周家大小姐,可也是不差了的。” 金母摇头:“不成,别忘了士杰上一门婚事就是周府的,就是咱们肯,周府也不肯的。” 张姨娘微微皱眉,想了想也是,她没金母那么重的亲娘滤镜,金士杰是她看着长大的,他是个什么人,张姨娘也清楚。 现在名声都臭了,还瞎了一只眼睛,确实不好找了,就算金家愿意,周家肯定还是看不上金士杰。 金母说:“本来去方家赴宴到是看上了一个姑娘,我看士杰也挺喜欢她的,我瞧着也顺眼,可谁知道……” 金母叹了口气,姨娘诧异:“那怎么?” 金母就把金敏告诉她的说了,张姨娘认真的想了想道:“若是被流放过去的,想必以前也是个大家闺秀吧,如今又做了云德的先生,那可了不得呢,咱们大顺也没有几个女先生呢,不说别的,以后生了孩子也肯定聪明。” 金母有些意动道:“你没看见,那姑娘长的好,以后生了孩子也肯定好看。” 金母越说越觉得陶真不错。 “想必她也不好嫁人,能嫁进咱们这样的人家,也算是不错的归宿了。”张姨娘又道:“若是夫人有意,我愿意替夫人走上一遭,替少爷说说。” 金母道:“还是要问问士杰的意思。” 张姨娘点点头。 士杰的意思当然是愿意的,他对陶真的观感很复杂,又爱又恨,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陶真抓过来,折磨的她大声求饶。 至于娶谁,他到是不在乎,不过他还是很忌惮裴湛,本来他把红燕留在身边是想着说不定以后有用,能对付裴湛,可是没想到,裴湛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没了消息。 既然他不在,那裴家孤儿寡母的,就更好揉捏了。 金敏是个藏不住话的,金二夫人看上陶真这件事,她转头就告诉了周双双。 “也不知道我娘怎么想的,居然喜欢那个女人,她哪里好了,根本配不上我哥。” 金敏发着牢骚,一脸的不满。 周双双心里觉得好笑,金家人还真是有种谜一样的自信,金士杰名声都烂大街了,还瞎了一只眼睛,陶真就是再不好也配得上金士杰。 不过…… 周双双开口道:“其实陶真也没什么不好,还是云德的先生呢。” 金敏有些不高兴:“双双,你怎么替那个狐狸精说话啊?” 周双双低头搅着手里的帕子道:“我没有替她说话,就是觉得她如果能嫁给金大哥也挺好,你想想看,别说宁州了,就是府城也没有一个女先生啊,陶真还是有些本事的,她在书院,肯定认识不少的青年才俊,你也到了相看人家的时候了吧,到时候她也能牵牵线啊……” 因为金士杰的关系,金敏的也很不好说人家,这确实是她的一块心病。 “而且你大哥成亲了,你才能相看人家,不然前面有金大哥横着,你难道要一直等成老姑娘不成啊。” 周双双字字句句都说在了金敏的心坎上。 周双双看着金敏明显动心了,但笑不语。 她们两个身后,张绣目瞪口呆,陶这个姓氏不常见,陶真这个名字更不多见,在云德书院做先生的那就只有一个了。 如果她不是出现了幻觉,眼前这两个丑八怪是在说她家的小掌柜吧。 张绣往一边的柜台看去,裴夫人坐在那,看似在做衣服,其实手里的针拿了很久都没动过了。 古记成衣店周双双和金敏经常过来,和张绣裴夫人都熟悉,以前相处一直很愉快,可是今天她两觉得张绣态度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想,两个人各买了一件衣服,还挑了一根簪子便离开了。 张绣看着裴夫人道:“婶子,她们说的是小掌柜吧?” 裴夫人点点头。 张绣有点担心:“小掌柜不会有事吧?” 裴夫人:“没事,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外说。” 张绣点点头。 裴夫人心神不宁的回了家,陶真去书院了,裴湛一个人在鼓捣什么药材,见他娘回来了,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忍不住问:“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裴夫人:“年也过了,你和阿真不是要去府城做买卖吗?” 裴湛点头:“是要走……” “那就赶紧走吧,宁州这边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和小恒好着呢,云德书院那边阿真有本事能赚钱,不去也是可以的。” 裴湛眯了眯眼睛,他和陶真确实商量过了,想去府城,他们有些事要去府城办,之后就会去京城,可这些还没来得及和裴夫人说,他娘忽然回来说这么奇怪的话,一定是有事发生了。 “娘,是出什么事了吗?”裴湛问。 裴夫人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裴夫人就把店里听到周双双和金敏对话的事情说了,她说:“阿真很好,有人喜欢也正常,可是我不喜欢他们说话的口气。” 让裴夫人觉得很不舒服,也很愤怒。 她抬头看了裴湛一眼道:“你什么时候娶阿真?” 裴湛“……” 这怎么还说到他和陶真的亲事了? 裴湛苦笑:“娘,我到是想啊,可您说让我们等两年的。” 裴夫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一向不爱听我的话,这回到是听话了。” 裴湛“……” 第498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陶真去了云德书院,她和裴湛商量好了要去府城,云德书院本来就是做跳板,她真才实学是有一点,但是不适合大顺的科举,教不教也没什么关系。 许久没见,林院长消瘦了很多,精神状态很不好,陶真知道不完全是因为蒋春生的事,蒋春生死了,但也只是书院的一个学子而已,对林院长影响并不是那么大。 陶真说明了来意:“多谢院长对我的提拔,也谢谢您对我的照顾。” 无论当初林院长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陶真都真心的感谢他,没有他,陶真或许还在流放村。 林院长沉默半晌道:“我和月见的院长有些交情,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月见书院。” 陶真一愣,这个她到是没有想过。 林先生道:“你考虑考虑,月见那边也不用上太多课,你还有时间做别的事。” 陶真明白了,就像做外聘一样,一个月去讲几节课就是了,陶真受宠若惊,她自问没有那么大本事,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林院长笑道:“你很厉害,不用妄自菲薄。” 出了书院,陶真还有点舍不得,从她来这里开始,就和云德书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开始是在这里卖吃食,后来在这里教书,尽管时间不长,但是陶真对云德的感情非常特殊。 回到裴家就发现,裴夫人居然早早的回来了,母子两个气氛好像不太对,陶真推了推裴湛,小声问:“你和娘吵架了?” 裴湛摇头:“没有,不算吵架。” 就是裴夫人单方面的说他,至于说了什么,那肯定是不能告诉陶真的。 裴夫人看了看陶真又看了看裴湛,说了句回店里有事,就走了。 陶真:“娘怎么忽然回来了?” 裴湛:“好想是有东西忘了拿,你那边顺利吗?” 陶真点头:“非常顺利,林院长说月见书院请我过去。” 她叹了口气:“我有点舍不得云德。” 裴湛见她心情不好,便提议元宵出去玩玩。 陶真很感兴趣,听说宁州每年元宵都会有花灯会,以前他们住在流放村,都没能来看看,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的去看看。 “你可以出去吗?”陶真问。 虽然宁州院里府城,但是陶真觉得还是不要让人看到“温行之”和她在一起的好,毕竟谁都不是傻子的,如果被人看到了,很容易就会产生怀疑。 裴湛道:“没事,我自有办法。” …… 宁州的花灯会非常热闹,整条街都装饰了,就连古记成衣店,和奶茶店都挂了不少,以前陶真他们不来,都是张绣他们上街买一点挂了,为了应景。 今年陶真他们都在,便格外的热闹了些。 从二楼看下去,整条街都灯火通明,街上的小吃摊也非常多,叫卖声不绝于耳。 裴湛说的好办法就是从街上买了一个面具带着,他还给陶真挑了个狐狸面具,街上有不少人戴着,他们两个到是完全不显眼了。 逛街,看花灯,猜灯谜,吃小吃,陶真过了一个很充实的元宵节。 末了,宁州衙门还准备了不少的烟花卖,绚烂的烟花铺满了整个夜空。 陶真想把裴夫人和裴恒也接到府城去,可裴夫人放不下宁州的生意,陶真只能由着她了,而且裴恒在府城上学也不容易,除了云德,正统的学院像他这样的人家也是不收的。 两个人准备去府城的东西,金二夫人那边却开始行动了。 她们想打听一下陶真住哪,方夫人知道她们什么意思,皮笑肉不笑的说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她们。 金二夫人走后,方夫人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方慕江看见他娘这样,有些好笑:“娘,表姨又惹到你了?” 方夫人冷哼:“没惹我,但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我看着隔应。” 方慕江有些好笑道:“也不算吧,陶真是流放村出来的,也确实是个寡妇,金士杰就是名声再差,配她也足够了。” 方慕江没见过陶真,对她的了解还是来源于娘和弟弟姐姐的口中。 他是生意人,世故圆滑的多,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缺点,被所有人都夸着,怎么看都不正常。 方慕江觉得,陶真要么就真的是个没有缺点的圣人,要么就是在刻意讨好方家,别有所图。 一个流放村的女人,能一步步爬到现在,想也不是个简单的。 方夫人和裴夫人交好,裴夫人的人品她是信的过的,也拿裴夫人当自己人,听到儿子这么说,她怒火中烧,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跟你爹你大哥做生意做的脑子坏了,看谁都像别有所图,陶真好着呢,再说她能有什么所图?小时之前跑出去,还是她送回来的,而且小时出钱跟着裴湛做买卖,这才多久,就挣了钱,我看小时都比你聪明懂事。” 方慕江说了陶真一句,就被方夫人给骂了回来,他笑道:“娘,您可是冤枉我了,我没说她不好,就是…” “就是什么?金士杰就是癞蛤蟆,配不上陶真。”方夫人不悦道。 方慕江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知道错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用不着!” 方慕江“…” 从方夫人屋子出来,他更觉得陶真别有所图了,瞧瞧,他娘都跟被蛊惑了一样帮着他们说话。 方家男人常年都在外面做生意,如今姐姐出嫁了,就只剩下方慕时和方夫人,娘和弟弟他都知道,没什么心机,尤其是方慕时。 方慕江更不放心,担心他们被骗,这样看来,他有必要去会会这个陶真,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了。 “小公子呢?”他问一边的仆人。 仆人们面面相觑,方慕江便自己去了方慕时的院子,才知道这小子去书院了。 方慕江觉得哪里不对,特意去云德书院接他,顺便想看看陶真到底是何方神圣。 陶真自然是见不到,书院的书生说她不在书院了,好像是去府城月见书院了。 至于方慕时,请了个假,根本就没有回来上学。 种种巧合联系在一起,方慕江心中更加肯定,这个陶真绝对有问题,一定是她把自己弟弟拐走了。 第499章 我就是推麻了想回家而已 方慕时没去书院上学,方夫人也怒了,让方慕江去找,找回来非打死不可。 方慕时不是不想回去,他是受伤了,齐小东说他最近可能走了霉运,不然不会这么倒霉。 先是下楼的时候,被酒楼楼顶掉下来的瓦片砸到了肩膀,之后上街就遇到了一匹惊了的马,被撞了一下,扭了脚。再然后,被一群乞丐围着要钱的时候,又遇上了流氓打架,他被误伤砍了一刀,要不是正好有巡逻的官差过来,方慕时说不定就被砍死了。 齐小东说他时运不济,要不让柳云爷爷给算一算,柳云却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至于怎么不简单,几个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方慕时的姐夫也是陈家人,和霍行母亲以及陈素素都是本家人,不过算是旁支,陈姐夫在府城衙门当差,负责巡防,那天就是他遇到了迷迷糊糊的小舅子,把他带回了陈家。 方慕兰看着弟弟惨兮兮的样子,又得知他不上学,居然跑来府城查什么凶手,又气又心疼,叫陈姐夫出去买点药,乘这个空档,不顾方慕时满身的伤口,又揪着将人打了一顿。 方慕江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叹了口气,“你还真是能胡闹,那个陶真呢?” 方慕时一脸诧异:“你找陶真做什么?我好久没见过她了。” 方慕兰也是一脸不解:“是啊,小江,你找陶真做什么?你怎么认识她的?” 方慕江怀疑的看着他:“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方慕时摇头:“当然不是了,我和齐小东柳云一起来的。陶真都不带我玩的。” 虽然陶真不说,但是那种嫌弃,方慕时还是看的出来的,要不是为了裴湛,他也不想和陶真玩,陶真虽然笑眯眯的,但是方慕时觉得她特别可怕。 方慕江“……”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得知是个误会,方慕江没再说陶真的事,而是问起了方慕时受伤的事情,方慕时一五一十的说了。 正好陈姐夫回来了,见二舅子来了,当时就叫人准备酒菜。 陈姐夫叫陈杰,是家里的小儿子,他爹娘跟着大哥大嫂住在陈家老宅,他在府城衙门边买了个宅子,雇了人打点,虽然不如方家大,可方慕兰没有公婆妯娌关系要处理,和陈杰关起来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特别自在,如今方慕时惹祸住在陈家,自然也没有人说什么。 酒菜上桌,方慕江和陈杰把酒言欢,说到方慕时最近的倒霉事,方慕江道:“小时顽皮,让姐夫操心了。” 陈杰长的并不好看,就是个普通人的样貌,但是说话办事都很稳重,对人也很包容,听到方慕江的话,他笑着摇摇头说:“我这里没别人,小兰刚嫁过来难免不习惯,小时来了正好陪陪他。” 方慕江点点头,觉得他姐姐这回终于找了个好人。 陈杰把酒杯放下道:“不过他受伤的事,我总觉得不是个巧合。” 方慕江一怔:“姐夫是说,有人要害小时?” 陈杰道:“我是不太信有人会有什么霉运,小时这几件事太巧了,他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方慕江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如果真的有人要害方慕时,那这件事可就大了,躲得了一时,哪里能躲得了一辈子的。 “姐夫是有什么线索吗?”他问。 陈杰道:“暂时没有,我也只是猜测,我们最近都注意点。” 方慕江点点头,回头他就去问了方慕时,方慕时当然说他没得罪什么人,方慕江觉得他不像说谎,可是自己的弟弟他知道,傻乎乎的,就是得罪了,他自己都未必知道。 于是他去找了齐小东和柳云,两个人也是一头雾水,方慕江看着这两个人,心想方慕时交的这什么朋友,怎么看起来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柳云忽然道:“会不会和那件事有关系?” 方慕江:“什么事?” 柳云道:“就是学子被杀案。” 方慕江当然知道这件事,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的,想不知道都难,可是他不明白,这件事和方慕时有什么关系。 方慕江沉着脸的时候非常吓人,齐小东没顶住就全都说了,他呜咽道:“我们也不知道啊,他去过楚家之后就开始出事了,早知道这样,我一定拦住他。” 方慕江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担心。 他让人把齐小东和柳云先送回家去,免得这两个人再出什么问题,他则是要好好问问方慕时这个傻瓜蛋是什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天下了雪,路面非常不好走,方慕江的马车和另外一辆马车在巷子里相遇,巷子本来就狭窄,根本过不去,方慕江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对面马车很普通,车夫正在和自家车夫说着什么,两家都觉得自己有道理,谁也不肯让路。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对面车上下来一个姑娘。 “王三,我们往那边让让。” 陶真觉得不管谁对谁错,因为让路这件事吵起来,真的非常蠢,还浪费时间。 王三虽然气愤,但是也没说什么。 方慕江正要招呼车夫走,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姑娘。 “停一下。” “二公子怎么了?”车夫不解。 方慕江整理了下衣服,下了车,道:“还是我们让让吧。” 车夫完全不理解,但是也没说什么。 陶真也看了方慕江一眼,觉得这人看着面善,又有点眼熟,不过不重要,能早点回家就好,她都快冻死了。 “多谢公子。”陶真上了马车,马车很快就离开了。 车夫道:“二公子,我们也走吧,雪越下越大了。” 方慕江还盯着远去的马车看了又看,感叹道:“想不到咱们燕北也有美人啊。” 车夫赞同的点点头。 刚刚那个姑娘确实好看。 不怪方慕江这样说,都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燕北也不是没有美人,但是真的很少,不为别的,除非特别的天生丽质,不然都能被燕北的大风吹黄了。 大概率来讲,还是江南天气好,养出来的姑娘更加水灵些。 不过两者也不能强行对比,方慕江只能说各有各的美,江南姑娘水灵清秀,燕北的姑娘大都豪迈直爽,有一种江南姑娘没有的野性。 比如刚刚那个姑娘,好看是一回事,看人的时候,直视人的眼睛,眼神锐利锋芒,上车下车干脆利索,带着一股说不出洒脱来。 他许久没见过这样特别的美人了,结合了燕北和江南两种特性。 陶真:我真是谢谢你想这么多,我就是脚冻麻了,赶时间,想快点回家而已。 第500章 温氏医馆 陶真是刚从方小姐家出来,也是巧了,今天裴湛出门早,陶真在家待不住,想去看看她奶茶店生意怎么样,结果就遇到了齐小东和柳云,然后就知道了方慕时的事情,她也觉得不太对,打着看方小姐的名义去看了看方慕时。 回家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如果方慕时的事情是有人指使,那就很可能是有人觉得他发现了什么,想要灭口。 柳云他们说方慕时倒霉,可是陶真觉得这事正好相反,方慕时不是倒霉,他是太幸运了,二楼掉下来的瓦片,受惊疯跑的马儿,还有拿着刀想乘机杀人的地痞,如果不是方慕时幸运,其中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楚家,桃花酿,楚成林,还有楚成林被刺瞎的一只眼睛,以及那具不是蒋春生的无头尸体…… 桩桩件件看似合理,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来。 …… 府城的医馆不多,就属秦家的医馆最大,顶着太医院的名头,他们医馆远近闻名,坐堂的大夫在府城名气很大。 临街的秦家医馆附近住的都是府城的达官权贵,而坐堂的正是许云知。 比起宁州,府城医馆的生意显然好了不少,因为下了雪的缘故,得风寒的病人不少,许云知忙的脚不沾地,好不容易坐下喝口水,店里的小伙计急匆匆的跑进来道:“许大夫,不好了。” 许云知喝了一半的水艰难的咽了下去,拍着胸口:“什么事?” 小伙计道:“你没看见吗?咱们对面新开了一家医馆。” 许云知也来了兴趣,这些年和秦家医馆竞争不是没有,都以失败告终,秦家在府城这地方就是“地头蛇”一样的存在,又有太医院名头在,慕名而来的人非常多,最最关键的是,他外公每隔三年会回来祭祖,到时候会亲自坐诊三天,秦家医馆会从这三年来看诊的病人里面挑出一些棘手的病人,由秦老太医亲自诊断看病。 为了这个名额,来秦家的人也有不少,一般的小医馆都开在边边角角,不会开在临街这样的地方,更何况还是秦家医馆的对面。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挑衅秦家。 许云知跟着伙计走到门口,果然看到对面原本卖绸缎的店铺关了,有工人出出进进的,前几天他们还在议论对面要开什么。现在看来完全不用猜了。 写着“温氏医馆”四个字的牌匾刚刚被人挂上去。 秦家医馆的小伙计傲气的很,他笑道:“还真有不怕死的,不过这个温氏医馆”是什么来头,以前从未听说过啊。” 许云知也没听说过,他也没在意,心里甚至有点同情对面的医馆,毕竟开在秦家对面没什么好处,等到外公回来了,估计都得关门了。 秦家人也是这样想的,没人对温氏医馆留意多少,于是几天后,温氏医馆开业了,医馆的坐堂大夫是个非常年轻的青年,身穿青衣长衫,气质温和沉稳,说话谈吐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医馆只有三人,除了这位温大夫,还有两个药童,一个做些杂事,一个则是跟着温大夫,算是他的半个徒弟。 医馆的两幅对联格外的引人注目。 “宁可架上药生尘2,但愿世间无疾苦。” 其实每个医馆门前写的无非也就是这些,温氏医馆似乎和寻常医馆没什么不同,也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生意,但是温氏医馆还写了一张告示,医馆开业,前三天来看病的一律免费。 秦家医馆的小伙计笑道:“对面还真是天真,以为免费看病就有人来了?他们是不知道这临街的住的都是什么人,没人差几个诊金。” 许云知也笑了笑,他有点饿了,已经在想中午要吃什么了。 刚开门,大家都没什么生意,不过秦家还好,到底是有几个病人的,但是对面就非常冷清了。 中午的时候,几个男人大喊着找大夫跑进了秦家医馆,许云知出去吃饭去了,医馆的小伙计看了看这几个人,看穿着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身上还有油彩,应该是哪家贵人家里修缮房屋的工匠。 小伙计当时就有点不乐意了。 几个工人急道:“大夫呢?快救命啊……” 小伙计看了一眼,那人应该是从哪里摔下来的,都知道摔了的人不能随便动,可他被人这么搬过来,身上还都是血,怕是不好了,而且这些人看着也不是有钱的,到时候诊金都给不起…… 小伙计眼睛一转道:“我们大夫出去吃饭了,人不在,你们若是着急,可以去对面的医馆,而且对面的医馆还不收钱。”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工人就要上前理论。 “算了,救人要紧,我们去对面。”另一个高大的男人说道。 几人急匆匆去了对面的医馆,因为他们动静闹得大,不少人看到了这几个人从秦家到了温家的事情。 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人在温家治不好,那人死了就是温家的责任,不用秦家做什么,他们自己就能倒闭了。 可如果人治好了,那就证明温家的医术很好,甚至比秦家的坐堂大夫要好,毕竟秦家都治不好的人,温家医馆就是治好了。 可小伙计显然觉得不可能,那个人流了那么多血,还昏迷不醒,一看就是摔成了内伤,这人若是死在温家医馆,对面医馆就别想开下去了。 小伙计等着看戏,周围的商户也等着看戏。 对面的医馆里,温行之正在查看来人的伤势,对面小伙计想的不错,如果这人是内伤,又这么移动,就很危险,大罗神仙来了怕是也治不好了。 “把人放在床上。”温大夫说。 几人将人放在床上,温大夫查看了一番,有些意外:“他这是摔了?” 几个工人点头:“是摔的。” 温大夫点点头,摔是摔了,不过真的不严重,最严重的就是胳膊上的那道伤口,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才流了不少血,看着恐怖却是皮外伤。 “大夫,没事吧?”一个工人忐忑的问。 他们出来做工,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若是出了什么事,怎么跟家里人交待啊。 温大夫摇头:“没事。” 伤者只是摔晕睡着了,等温大夫处理了伤口,他就醒来了,同伴们这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做了个梦,这是哪里?我怎么到这来了?” 伤者摸摸头,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第501章 问行之是有什么含义吗 虽然是小伤,温大夫还是给伤者免费开了些药,几个工人欢欢喜喜的走了。 这一下,整条街关注这件事情的人都炸了锅。 “什么什么?你们看到了没有,秦家治不好的人,温家治好了。” “对,抬进去的时候可严重了,人都昏迷不醒的,还流了好多的血,可是你们刚刚看到没有,才多大功夫,那人就活蹦乱跳的走出去了,还跟我笑呢。” “真是神了。” “谁说不是呢,比秦家的大夫厉害多了,而且人家说了,还没要诊金。” “医者仁心,谁像秦家的,那天我去买药,那伙计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呢,根本不搭理人,虽然顶着个太医的名头,可是秦老太医在皇宫呢,坐堂的也是个年轻人,我看医术也不怎么样,还不如温氏医馆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许云知吃饭回来,发现众人看他的脸色都变了。 医馆的小伙计也是目瞪口呆,他本来是要看戏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个人转眼就好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绝对不敢相信的。 同时,他又觉得不安,他好像是闯祸了。 而对面的医馆,药童从外面进来,看见温大夫正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怎么了?温大夫不高兴吗?”他坐在椅子上,嘴角含着一抹笑,看起来心情似乎很好。 “工匠的事,是你做的?”温大夫眯着眼睛问。 “是啊。”药童很痛快的承认了,随即他笑了:“不用担心,我只是打中了他的穴位,让他睡了一觉而已。” 他笑道:“我如果不这样做,三天后我们就该关门了,秦家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秦老太医要回来了,到时候,谁还能看到我们?” “秦岩,你是燕明修的人,我知道你不服我,可你现在既然要跟着我,就要听我的,以后不许擅作主张,这种事也仅此一次,否则,我们就各走各的路。” 温行之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这是服用了特殊的药物改变了声音,他的样貌也和从前完全不同,只是那一双眼睛却依旧漂亮,藏着锋芒。 秦岩收起了笑,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很好!” 秦岩没忍住道:“你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医者仁心吗?你不是这样的人。” 温行之喝着茶水,之后将茶杯慢慢的放下后才说:“因为陶真会不高兴。” 因为陶真会不高兴,他就不会做。 开医馆之前,陶真找他谈过一次,他看到血兴奋,对生命并不抱着什么敬畏,他无所谓,他学习医术,只是因为喜欢,觉得有意思,仅此而已。 他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心,也没有什么拯救世人的高尚品格。 陶真觉得他这样挺好,不会受外界所影响,但是陶真要他不能违背底线,要敬畏生命,不能做让她不高兴的事。 秦岩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的青年,忽然有点想笑,觉得裴湛真像陶真的儿子。 陶真不用说,是非常强势的,别说面对裴湛和秦岩,就是在燕明修都云涧面前,都是一样,她想到什么,要做什么,只会征求别人的意见,如果和她意见统一,那么就采纳,如果不统一,陶真一定会找理由说服你和她统一。 这么想着,秦岩就释然了。 不只是裴湛,似乎他们所有人面对陶真的时候,都是如此,要听她的,这样也挺好。 他本来还担心裴湛年纪轻,不够稳重,因为燕明修就很不稳重,是个很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现在看来,有陶真压着,裴湛才能踏实的一步步走。 “温行之,这个名字取的不错,有什么别的意义吗?”陶真看着眼前这个变了脸,连声音都变了的人,总觉得非常陌生。 看看人家这穿着,这长相,完全就是个正经人,导致陶真在“温行之”面前也一本正经多了。 总觉得再像调戏裴湛那样调戏,有点禽兽了。 “没什么特别的含义,温家是前朝的太医,当初跟着庆帝到了燕北,后来又逃到了辽东,就在那里安家了,族里也确实有温行之这么一号人的,不过多年前就跟着他爹出门游历了一直没回去,就算是温家族里的人,也认不出温行之来。 辽东和燕北紧挨着,温家从前欠过燕西楼一个人情,如今这个身份是燕西楼安排的,不会有任何人能查出问题。 陶真点点头,温行之确实要比裴湛的身份要好的多,这次秦老太医归来,说不定能查到点什么线索。 … “事关秦家的名声,你们居然这样胡闹?” 秦家大爷毫不留情的训斥。 许云知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道:“舅舅,是我的错。” 秦时韫皱眉道:“大哥何必如此生气,云知也不是有意的,我查过了,是店里的伙计擅自做主,不关云知什么事的,再说咱们秦家在燕北开了这么多年的医馆了,不是这么一件小事能影响的。” 秦家大爷看着秦时韫道:“你说的到是轻松,你一向不管医馆的事情,如今到是出来装好人了!” 秦时韫不甘示弱,他皮笑肉不笑道:“我可不是装好人,我只是说句公道话罢了,到是大哥忽然这么高风亮节,让我很意外。” “你什么意思?”秦家大爷不满道。 秦时韫道:“我也没什么意思,就是奇怪而已,大哥这么紧张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次回来坐诊的是比父亲还要重要的人呢。” 秦家大爷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儿,顿时炸了:“你……” 许云知连忙劝解道:“两位舅舅,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是我……” “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小姝也不会……” “秦时与!!”秦时韫大声呵斥,秦家大爷恨恨的看了一眼许云知转身走了。 秦时韫看着一脸呆滞的许云知道:“没事,这事不怪你。” 许云知笑道:“我知道,那我先出去吧。” 秦时韫叹了口气,点点头。 第502章 神医 出了门,许云知长长的舒了口气,才觉得心中那口气顺畅了许多。 大舅舅不喜欢他,他从小就知道,其实不只是大舅舅,除了二舅舅和外公以及许宁生,秦家的每一个人都不喜欢他。 也不能说不喜欢,更多的是冷淡和不在乎。 可他们对许宁生态度就好很多。 许云知当然知道原因,他也不是秦家亲生的,人家供他吃喝,还让他学医,让他去医馆坐堂,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他不能要求太多。 他出了门,想了想还是去了医馆,那天的事后,那个小伙计就被辞退了,从别的地方调过来两个小伙计,也多了一个坐堂大夫,说是为了确保医馆时时刻刻有人,不耽误病人的治疗。 这是大舅舅安排的,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许云知来的时候,大夫已经在看病了,他反而闲了下来。 他左右无事,就想去对面问问,那个内伤很重的人是怎么治好的? 医术是他唯一感兴趣的东西了。 对面的店里不冷清,都是些穷苦人家过来看病,因为免费看病免费拿药,他们不在乎太医不太医的。 显然,那天那个工人的事情对温家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店里一个伙计看见他,大概是认出了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招呼,许云知好脾气的笑了笑:“你们不用管我,我就是过来看看。” 那伙计露出怪异的表情,不能明白这个对家过来看看是什么意思。 若是别人一定会觉得对方是来挑衅的。 但是许云知神色坦然,人也温和,他这种温和是真的温和,和裴湛那种装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叫人看着他就生不出气来。 等到裴湛看完了病人,他才走到许云知身边,:“许大夫久等了。” 许云知摆摆手:“病人最重要。” 裴湛:“许大夫来,是有什么事吗?” 许云知笑道:“我想问问那摔伤病人的情况。” 他问完才意识到不对,连忙道:“当然,您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就是好奇而已。” 裴湛没隐瞒,说:“他只是摔晕了,并不严重,另外有些外伤,处理一下就没事了。” 许云知露出了然的表情:“没事就好。” 他并不意外,如果按照外面传的那样,是从高处摔下受了内伤,又被人那么拉扯过来,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裴湛看着他,许云知说没事就好,是真心的,他大概认为两家医馆怎么竞争都无所谓,只有病人的安全最重要。 果然很像裴焕,像个圣人!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许云知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走的时候还有点不舍,说改日再找他聊天。 裴湛温和的笑着点点头。 他如今的样子都是在模仿裴焕,可许云知确是真实的,裴湛和他接触久了,也生不出多少厌恶来。 “你别搭理他,他缺心眼,一直都这样。”秦岩作为许云知表哥,非常有发言权。 如果秦岩知道“圣母”这个词,他一定会安在许云知头上去。 裴湛点点头,对许云知的到来并不太在意。 他在意的人还没出现。 楚家一直是秦家医馆的忠实客户,这天他们来人请秦家的人,坐堂的老大夫有些头疼,楚成林那样的病,非药石能医的。 当然了,许云知也没有办法,不过他愿意跟着去看看,哪怕能安慰楚公子几句也好。 就在这时候外面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众人都探出头看热闹。 秦家医馆大门开着,楚家人自然也看到了,几个工匠穿着朴实,敲着锣鼓去了温家医馆,大声说着温大夫妙手回春,救我性命,今日特来感谢。 楚家的人才注意到,对面也开了一家医馆。 对面的阵仗闹得挺大,不过没一会儿就消了。 只有周围商铺的人在议论纷纷。 “看清了吗?就是那个人,前几天,摔的血肉模糊的,送过来的时候,秦家医馆都不敢收了,结果人家温家医馆的当即就给治好了,那人没一会儿就走出去了,真是神医啊。” “是啊,那天我肚子疼,去温家医馆,人家大夫也没让我吃那苦药汤,让我躺下,给我按了按,结果没一会儿我肚子就不疼了。” 这人刚说完,旁边人就笑:“你肚子疼不是因为屎憋的吗?上了茅房当然就不疼了。” 周围人哄堂大笑,不过关于温家医馆的事情被传的神乎其神。 传言就是这样,越传越变了味道,最后那个工匠被人传成血肉模糊得了不治之症,被温大夫妙手回春治好了,温大夫的医术简直可以让白骨生肉,起死回生等等… 陶真听到这个传言,都乐了:“不是吧,这也太离谱了。” 秦岩道:“就是要离谱,越离谱,别人才越信。” 陶真一想也是。 就跟有的人信鬼神一样,明明遇到过不去的坎儿了,就觉得鬼神之力说不定能化解,平时不拜佛,临时急磕头。 对楚家来说也是一样的,寻常大夫治不了楚成林,可忽然横空出来一个神医,还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出于“病急乱投医”他们也会试试看。 “楚家人找你了吗?”陶真问。 裴湛摇头:“还没!” 他笑了:“哪里有那么快。” 陶真点点头:“说的也是,楚成林最主要的是心病。” 裴湛垂下眼睛点点头:“许云知今天去了。” “啊?“如果不是裴湛提,陶真都好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许云知是个好人,陶真还挺喜欢他的,就是之前那个表白让两个人有些尴尬。 乍一听他的消息,陶真还愣了一下。 许云知确实出师不利,楚成林是让他进门了,也让他搭脉了,可楚成林身子没什么问题,他是个大夫,治病救人他能做,别的他真是做不了。 尤其是楚成林忽然惊声尖叫后,许云知都吓了一跳。最后失魂落魄的从楚家出来,楚家人显然非常失望,不过也没说什么。 看着目光呆滞蜷缩在床上的儿子,楚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夫人,今天奴婢去秦家请大夫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 楚夫人身边的丫环跟着她多年,是看着楚成林长大的,拿楚成林当亲儿子一样疼爱,她和楚夫人一样,一点点希望都不肯放过。 “夫人,这个温大夫既然被传的这么神,不如咱们也试试,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丫环说。 楚夫人点点头:“那就试试。” 她是做娘的,谁都可以放弃楚成林,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不管失败多少次都不能放弃。试一试总比就这样强。 第503章 他在害怕什么 楚夫人是个很干脆利索的女人,第二天就派人去了温家医馆,可得到的答复是,温大夫不出诊。 楚夫人的丫环有点着急,本来没抱多大的希望,但是听说大夫不出诊,感觉就不一样了,总好像错过了这个大夫,就错过了治疗楚成林的机会。 这种感觉就像出去买东西,售货员给你推荐了一件衣服,你本来不是很喜欢,也不可能买,但是另一个人过来毫不犹豫的买走了,你就开始惋惜,后悔,心里会一直惦记这件衣服,买不到就感觉失去了什么一样。 陶真以前做生意,也搞过这样的把戏,开局就去楚家,难免会让人产生怀疑,再说了,随便派个下人来就能把神医请走,那这个神医未免也没有个性了。 陶真是商人,凡事她喜欢考虑得失和利益。 至于裴湛…… 裴湛都听陶真的。 秦岩“……” 他这样做就要被警告,陶真这么做就是聪明,秦岩服了,果然被偏爱有恃无恐啊。 事情和陶真猜测的不错,第二天,楚夫人就亲自登门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温大夫医者仁心才答应试一试。 楚家! 楚夫人好说歹说,楚成林才换了身衣服,却不允许别人碰到他,连搭脉也不允许。 因为是完全的陌生人,楚成林看来十分恐慌。 楚夫人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说动他。 裴湛道:“夫人,楚公子这是心病。” 楚夫人当然知道。 裴湛道:“都说心病需要心药医……” 楚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这些话不少大夫都说过了,她难道不知道吗?如果有办法,她也不会一直请大夫了。 看来这个神医也未必可行,楚夫人心里难免失望,谁知道裴湛的下一句话是:“我有个法子可以试试。” 楚夫人心里燃起了希望。 “只要能治好成成,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一定会好好报答您……” 看了几十个大夫都说没办法,如今眼前这位说有用,楚夫人就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眼眶忍不住红了,求温大夫救救自己的儿子。 温大夫满口答应了下来,不过提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要求,楚夫人都应了。 这些要求里,第一条就是他看诊的时候,外人不能在场,楚夫人犹豫一下就答应了。 门一关,屋子里就剩下裴湛,秦岩,还有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楚成林。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裴湛就只是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说他要睡一会儿,让秦岩看着点。 秦岩点点头,然后裴湛就真的是睡着了。 过了一个时辰,他才被秦岩叫醒,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裴湛起身问:“什么时辰了?” 秦岩低声说了时辰,裴湛:“该吃午饭了。” 秦岩笑着点头道:“楚家应该会留我们吃饭。” 两个人低声说完,才看了一眼床上好像睡着了的楚成林,之后两个人出了房间。 楚夫人一直在外面守着,看到他们两个出来,果然说府里准备了饭菜,要他们留下吃饭,神医在楚家吃了饭,拿了一笔不少的诊金之后就离开了。 楚夫人道:“看来这个温大夫确实有些本事,一个时辰了,成成都没在尖叫、。” 丫环也高兴的点点头。 “你觉得怎么样?”裴湛问秦岩。 秦岩刚刚吃的太饱了,有些撑着了,他说:“你睡着之后,他偷偷看了我们好几眼,之后也假装睡着了,不过呼吸不稳,是在装睡。” 裴湛乐了:“都说他疯了,疯了还知道装睡,还知道偷偷的观察。” 秦岩点头:“他一开始很害怕,也很警惕,后来可能觉得我们是江湖骗子,便没有那么怕了,不过还是很警惕。” 裴湛停住了脚步:“在自己的家里,如此重的戒心,你说他在防备谁?” 没等秦岩回答,他又说:“看来这个楚家确实有点问题,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秦岩完全没听懂:“什么猜测?” 裴湛快步走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秦岩。 楚夫人以为温大夫的治疗有了作用,每天派人去请,这件事在坊间的传言又起来了,当然了,传言么,总是有夸大其实的部分,而且但凡有点心机都能看出来,温神医确实崛起的太快了。 能不快吗? 陶真花了钱的,裴湛就是看好了一个小风寒,陶真都会花请人吹嘘一番,说温大夫治好了什么什么疑难杂症的。 她也没有夸大其实,裴湛确实有这个本事,不过酒香也怕巷子深,府城秦家医馆独大,其他的医馆根本不是它的对手,裴湛的志不在府城,他要出头,就要用点营销手段。 除了裴湛这边,陶真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忙。 比如她和蒋二的养猪场要开起来,蒋二跑了大半个月,也没拿到手续,被府城衙门卡着,他们买不下那块荒地,没有荒地就没办法建养猪场,陶真还怎么赚钱? 陶真只能回去跑一趟,她在宁州认识的官爷不多,当初裴湛救了周小姐,周家也给了钱的,这件事算是钱货两清了,陶真自然不会因为这个要找周大人帮忙, 陶真想到了方夫人,想请方夫人帮忙牵线,方夫人一口答应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宁州就这么大,她们这些夫人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是有些关系的。 周夫人也没拒绝,毕竟只是吃个饭而已,可没想到见到的人居然是陶真,虽然时隔两年,但是周夫人对裴湛和陶真印象深刻,何况陶真还是云德的女先生。 周夫人打量了陶真一下,心想,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当初初见陶真和裴湛的时候,两个人就是比乞丐强点,为了十两银子,裴湛的娘在府里做衣服做绣娘,这才几年,裴家人就这样了。 周夫人聪明,知道裴家这样的人还是应该交好。 “陶真,好久不见了。” 陶真见周夫人这样的态度,心里明镜似的,加上有方夫人在旁边周旋,气氛非常的融洽。 周夫人发现,陶真虽然年纪小,但是办事说话非常老道,说什么她都接上,既不谄媚,也不会叫人觉得被冷落,周夫人心想,这人了不得啊,谁家娶了她才算是福气,只是可惜了,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 第504章 周家吃饭 时间差不多了,陶真就说明了来意。 周夫人很欣赏她,可是欣赏归欣赏,丈夫官场上的事情她是不会参与的。 陶真道:“夫人,我明白您顾虑什么,我这个养殖场,本来也想直接找周大人说的,但是您也知道我一介女流,还是个寡妇,身份什么的不适合直接见周大人,免得影响周大人的清誉,就想请夫人帮帮忙,引荐一下,我亲自和周大人谈。” 周夫人明白了,敢情人家根本不是要她帮忙,就是担心她多想,又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想先来她这过个明路,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什么误会。 周夫人心里感慨,真是周到啊。 既然人家都如此坦荡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心里对陶真更加欣赏了。 “不是什么大事,回去我和他说说。” 周夫人满口答应了下来。 回到周府,她就跟周大人说了,周大人道:“是那个陶真吗?” 当年清谈会林院长极力举荐,后来果然拿到了清谈会第一,又是靠着这个将自己从流放村出来成了良籍,还做了云德书院的女先生,这样的人百十年难遇一个,周大人当然知道了,不过知道归知道,他不明白陶真忽然要见他做什么,还是通过周夫人。 周大人为人刚正清廉,也有些古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是非常反感的。 周夫人道:“你可别误会,人家没想干什么,就是要开个养殖场,说是要养猪……” 说到这,周夫人也觉得有些好笑,完全不能把陶真和养猪联系到一起。 “她到底是个姑娘,不方便和面谈,来我这先过过明路。” 周大人松了口气,神色也缓和了几分,周夫人又说:“还记得那年咱们芝芝被马车撞伤了那次吧,就是陶真和裴湛给治好的。” 周大人这回意外了,他一直忙着公务,那件事都是夫人处理的,他也没多关注,没想到是陶真帮忙的,他点点头:“行,让她来府里吃个饭好了。”周夫人点点头。 周府陶真从前来过,不过是从后门进来的,没想到时隔两年她再次进来,居然是周夫人亲自请她进来的。 周夫人的女儿周芝芝,和周夫人有些像,不是很惊艳的长相,但是气质温婉,是个很含蓄温柔的姑娘,她的腿恢复的很好,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感谢,如今听说陶真来了,她也来了。 周夫人道:“芝芝性子内向,不爱出去玩。” 陶真看出来了,周小姐是个很敏感很细心的人,退婚对于金士杰来说没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姑娘来说,却是很严重的事情,尽管那件事不是她的错,可她还是接受不了,毕竟在那之前,她和金士杰的感情很好,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金士杰的,可没想到出了那样的事,还知道了自己的未婚夫其实就是个人渣。 周小姐当然接受不了,正如周夫人说的,她两年没怎么出门,也很少露面,甚至也拒绝了周夫人再给她找个人家的提议。 她暂时不想嫁人,周夫人疼爱这个女儿,她不愿意的事情也不逼着她做。 周小姐温和的笑了笑,她娘说过陶真的事,她很佩服这样的女子,今天没忍住就鼓足勇气出来了。 “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要尝尝吗?”周小姐轻声细语的问。 陶真点点头,拿了一块尝了尝果然很好吃,陶真赞叹道:“很好,和白公子有的一比了。” 周小姐一愣:“白公子” 陶真道:“就是白记点心铺的少东家,他家的点心都是他做的,非常好吃……” 陶真顿了顿道:“不过也有做失败的时候。” 去年中秋,白公子推出一道免费试吃的鸡蛋炒月饼,然后几个贪便宜试吃的吃吐了。 周小姐笑了笑:“我没什么事做,就爱鼓捣这些小玩意。” 陶真不这么觉得,她说:“术业有专攻,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就是本事。” 周小姐点点头,被人肯定她很开心。 周夫人坐在一边,看着女儿脸上久违的笑容,也觉得欣慰。 她是想让女儿出去走走,见见人的,总这么也不是个事。 陶真很健谈,周小姐喜欢听外面的事情,陶真就给她说,还说了北边胡人的事情。 周小姐非常高兴,一直到吃饭都挨着陶真。 周夫人道:“芝芝,陶真累了,让她歇会儿吧。” 周小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周小姐去换衣服,周夫人道:“她没什么好友,你别介意。” 陶真笑笑:“不会,周小姐是个很纯良很真诚的人。” 周夫人叹了口气道:“她这个性子容易吃亏。” 陶真到是不觉得,她说:“有夫人和周大人护着,没人敢叫周小姐吃亏的,以后再找一个好夫君宠着就好了。” 如果有选择,谁不愿意做个被人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呢,陶真就特别羡慕,她做梦都想成为周小姐这样的人,可惜同人不同命,她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 周小姐既然有人护着,护一辈子也不是不行,永远做个小公主就好了,没必要非去成长,成长有时候需要很惨痛的代价。 周夫人听陶真这么一说,也开朗了许多。 周大人中午才回来,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陶真,没想到就是个和他女儿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不过很从容也很大方,没有半点忸怩之态,眼睛里带着锋芒,藏着野心。 他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穿着粉红的袄子,端坐着,一派天真。周大人心里难免会对比也会感慨。 有周夫人牵线,气氛不尴尬,周大人是个很干脆的人,上来就开始说事情。 “你要大河村旁边那块地养猪?”周大人问。 周小姐竖起了耳朵,她没听错吧,陶真要养猪? 她也很难把养猪和陶真结合在一起。 陶真点点头:“是的周大人,桌上这道几道猪肉就是我们养的泰安猪肉,您尝一尝。” 周大人当然吃过,过年的时候他就吃过,他是个很关心百姓的官员,过年的物价什么的他都了解过。 第505章 我要办学堂 既然周大人问了,陶真便详细的说了说。 “之前百姓们不爱吃猪肉,无非是因为猪肉不好吃,腥味重,不长膘,口感也不好,但是我们改良之后的猪肉,肥瘦相间,口感也好,长的也快,比起牛羊肉什么价钱还便宜,而且猪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还好养活。” 周大人一开始漫不经心的听着,后来脸色也认真严肃了几分。 “你说的这么好,这个泰安猪,普通百姓家里能不能养?”周大人问。 陶真是商人,自然是考虑自己的利益,但是周大人不一样,他是宁州的父母官,在这个位置上做了有些年,他想做出点政绩来,当然也想给自己管辖范围内的百姓们谋点福利,无可厚非,陶真非常理解。 周夫人多少听出点门道来,见丈夫一上来就好像要翘掉陶真的生意,她咳嗽了一声,可丈夫完全不为所动。 陶真道:“大人,我非常肯定的告诉您,可以,我们年前就试卖过了,光是府城和宁州就卖的非常好,年后我就不单单要在燕北卖了,您想想咱们大顺有多大,有多少百姓们之前是吃不到肉的?” 周大人点点头,认真的听着她说。 “咱们百姓自然可以自己养,年底杀了自己吃,也可以卖出去,我们会派人来收,这个您完全不用担心,不过这些猪,就不挂泰安的牌子了,只能挂宁州的牌子,另外,我的养殖场还能提供许多上工的机会,您也知道,咱们宁州没有多少好地,人多地少,百姓们大都饿肚子,如果有了养猪的收入和养殖场的上工机会,能大大的改善宁州百姓的生活水平。” 周大人听的眼睛发亮,陶真说的没错,宁州确实是穷。 地皮都是碱地,农作物的产量及低,有的地方的地皮地表上面都是一层白,这样的地长不出东西来,冬天又冷又漫长,百姓们都是苦哈哈的过日子,这也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一直没什么政绩的原因。 陶真看着周大人肉眼可见的动心了,乘热打铁道:“大人,我的养殖场如果能开起来,到时候,大河村到宁州的路我也修了,另外我还出资盖一座学堂,负责附近几个村子适龄孩子的启蒙教育,无论男女都可以过来免费念书。” 周大人抬头看着陶真,他面上镇定,心中却汹涌,陶真真的和他遇到所有的商人都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甚至是颠覆了他以往对商人,甚至是对女人的认知。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周大人很认真的问。 宁州荒地多,府城也多,根本不缺,就算陶真不修路,不办学堂,养殖场他也会同意的,陶真是个精明的人,周大人不信她看出来,可是为什么呢? 这可是额外要花不少银子的。 周夫人听的也是心惊,她甚至好心的劝了一句:“陶真,你不要冲动,学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陶真很认真道:“大人,有道是,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我在流放村待了将近三年。也理解了底层百姓们的不容易,我虽然是一介女流却也想为大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陶真又道:“放眼整个燕北的各大书院,学子们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富贵人家的儿子,寒门要出一个贵子实在是太难太难了,有的就算是耗尽全家的力量,将爹娘都榨干了,都未必能出这么一个……” 陶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道:“我知道,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但是能改变一点总是好的。” 陶真没有多伟大,但她就是想做点事,或许是因为自己淋过雨,就总想为别人撑把伞吧。 虽然力量微薄,可做了总比不做的好。 周大人有些动容,点点头,连说了几个好字,当年他也曾是个想提笔安天下,胸有大志的有志青年,可多少年的官场生涯,磨平了他的棱角,却浇不灭他满腔的热血。 周大人觉得自己心里那把火又燃烧了起来。 “地给你们了,分文不取!”周大人豪气的说。 陶真一愣,非常意外。 “那就多谢大人了!” 省下的这笔买地的钱,她或许能多做点事情。 周大人道:“如果学堂能办起来,宁州的百姓才应该谢谢你。” 陶真站起来,对周大人郑重的行了一礼:“宁州的百姓也该感谢有大人这样好的父母官。” 陶真走后,周夫人才回过神来,半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出生便是锦衣玉食,后来嫁到周家,顺风顺水,她以为女子就该是这样的,相夫教子,可她从未见过陶真这样的。 让人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觉得她很不一般。 “她要是个男儿身,可真是了不得。”周夫人感慨。 周大人点点头。 周小姐盯着陶真离开的方向,眼睛里涌动着别样的情绪。 这次周大人这边这么顺利是陶真没想到的,陶真在衙门外见到了蒋二,他最着急,在家也待不住,便来外面等着了。 两个人找了个安静的茶楼雅间,陶真将情况说了。 蒋二半天没回过神:“你说真的?” 陶真点头:“当然是真的,周大人说了地皮白给我们。” 那么大一块地,说白给就白给了?周大人这么大权力的吗? 当然不是,陶真读过宁州的律法,古代地多人少,荒地多,耕地少,关于荒地的使用官府都是有规定的,像这种荒地价钱比耕地便宜多了,不过像陶真这样的特殊情况,只要周大人愿意划给他们,就是可以的。 蒋二说的却不是地,他激动道:“我说是学堂,你真的要办学堂?” 陶真不觉得有什么,她点点头:“是啊。” 古代的学堂用不了多少钱,她多养点猪就好了,前世她有钱了也捐赠过学校。 蒋二有点激动道:“我……我替那几个村子的孩子谢谢你。” 陶真有些不习惯,她感觉自己没做什么,而且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她真的没有那么伟大。 可蒋二却觉得陶真就是厉害,富人太多了,为富不仁的也太多了,谁家有了钱不是藏着掖着,宁可放烂了也要留给子孙后代,从没有人愿意拿出钱办学堂。 而且陶真也不是很有钱,蒋二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陶真那个穷酸的模样。 他心里对读书人十分敬佩,对陶真更是。 陶真有点不好意思,她真的也没做什么,一个小小的学堂而已,她是吃过没书读的苦头的,便希望和她一样的孩子都可以有书读,尤其是女孩子,这个世道对女人更苛刻,更艰难,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都是扯淡,任何时候,多读书都是有用的。 她希望能为那些可怜的女孩们做点事,如果有一两个人的命运因为她改变,也值了。 第506章 你大伯和陶真在一起 养殖场这边剩下的就可以交给蒋二,关于学堂的事情,周大人又单独找了陶真一次,不过这次周大人是帮忙,他找了林院长,三个人谈了一次,就办学堂来说,林院长是非常专业的。 陶真当时有点懵,她以为的学堂很简单,就是几十个小孩子,再找上几个先生,负责孩子们认字启蒙就够了,可是周大人显然不这么想,他是个好官,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他也想往上走,这也无可厚非。 林院长同样如此,他们需要一些政绩,陶真非常理解。 三个野心勃勃的人坐在一起,很快就商量好了一系列办学的事情,朝廷的税收周大人是不能动的,但是他从别的方面想了个办法,先生们的工钱他划到了云德学院,这样直接走云德那边的账就可以了。 桌椅板凳,可以用云德书院替下来的,这样学堂就可以办大一点,盖房子,府城工部每年都有剩余的东西,可以用,工部的大人和周大人关系不错,愿意免费帮他们盖,到最后,陶真基本不用做什么了,省下的钱,她可以免费提供一些笔墨纸砚什么的,或者成立个奖学金奖励每个学期学习好的优秀学子。 人多力量大,这话真不是假的。 出来的时候,林院长道:“陶真,你若是个男子,一定大有作为。” 陶真道:“我不是男子也可以大有作为,成就这个事情,不单单在官场上。” 林院长笑了笑,觉得陶真说的非常有道理,陶真不比任何一个男子差,甚至比他们做的更好。 剩下来时间,陶真一直在宁州忙着养殖场和学堂的事情,偶尔还要去她新开庄子,春播快到了,陶真还要安排好今年种什么。 白先生已经有了经验,他没有林舒那么机灵,但是成熟稳重,非常可靠,办事也是一丝不苟,没有需要操心的。 周大人和林院长对学堂的事非常关心,选址在几个村子中间,万事俱备,周大人说就差个名字了。 他提议用陶真的名字,陶真连忙摆手拒绝:“我就是出了个钱而已,其他的都是大人和林院长的办的,还是用你们的名字。” 这不是推辞,实在是用自己的名字太羞耻了,陶真接受不了。 周大人和林院长大概也这么觉得,两个人虚伪的推辞了一番,看的陶真直想乐。最后谁也没用自己名字,取了修德行,明事理,的德明这两个字。 陶真有点遗憾,她本来还想叫小太阳什么的,直接被林院长拒绝了。 林院长因为有事先走了,陶真就和周大人多聊了几句,之后两人便离开了,他们刚走,周双双和金敏就从一边出来,金敏震惊的半晌说不出来话:“双双,那个是不是你大伯啊?” 周双双也是目瞪口呆,点了点头:“是。” “他怎么会和陶真在一起?”金敏问。 周双双也想知道啊,她大伯那个人平时十分严厉严肃,她一年到头和他也说不上几句话,可是为什么他和陶真在一起。 金敏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周大人刚刚看起来很高兴啊,想不到表面上一本正经,私下里居然……” 金士杰虽然差点和周芝芝成亲,可是金敏见周大人的次数很少,每次看见他都很害怕,没想到他私底下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周双双觉得不太可能,他大伯那个人古板严肃的很,不像能做出这样事的。 金敏撇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男人都是人前人后两面的,不然你说说,陶真能和你大伯扯上什么关系?孤男寡女的出来单独见面,难怪之前连我哥都看不上。” 周双双忽然觉得她说的也有点道理。 金敏又道:“我就说了,这个陶真不安分,之前搭上林院长做了云德的先生,现在又搭上了周大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爬到你的头上去了。” 如果那样的话,陶真嫁给一个老头子,那也很好,周双双心里这么想,面上却道:“那要怎么办啊?” 金敏道:“当然是戳穿她的真面目,让她身败名裂!” 周双双拉着她:“你可别乱来。” 虽然她爹一直嫉妒大伯,但是不得不说,周家是靠着她大伯的,如果大伯倒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金敏拉着她的袖子,无奈道:“不会的,你大伯是男人,这种事对男人没什么影响,最多被人说风流,但是女人就不一样了。” 如果能把陶真逼的身败名裂安上个狐狸精不知廉耻的罪名,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了,她若是还要点脸,就该羞愤自尽,还想嫁给她大哥,做梦去吧。 而且周夫人若是知道了也饶不了她,看她还这么嚣张,让她到处勾引男人。 金敏分析了一番,周双双觉得也有道理,这样不仅能收拾了陶真还能叫周夫人和周芝芝难堪,那对母女最是虚伪,每次见到她,虽然面上很客气,但是眼底那种的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让人非常不爽。 如果这回能给周家母女和陶真一个教训,到是一件好事,而且如果霍行知道了,一定不会再对陶真动半点心思。 周双双看着金敏满是算计的嘴脸,这件事都不用她动手,她只要看戏就好了。 周双双为了不被这件事牵连,最后影响到她,她就没在管了,只等着什么时候事发,她好去看戏。 至于金敏,她就不安分了,发现了这么一个大秘密,她整个人都很兴奋,回到家就发现家里愁云惨淡的,金敏知道为了什么,还不是她哥,过年的时候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打了,到现在人还躺床上呢,整个人变的十分阴翳,她寻常都不敢过去惹他。 金二夫人也是愁的很,本来还想着叫张姨娘去给儿子说亲,结果在方夫人那碰了一鼻子灰,没几天儿子就出了事,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将儿子打成那样,大夫来看了几次都说金士杰伤的不好,可是具体怎么不好,大夫也不肯说了。 第507章 年轻就是有精力 金二夫人最近都在愁这件事,看到金敏那没心没肺的模样,金二夫人不由的骂道:“一个姑娘家,成天乱跑什么?你大哥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玩。” 金敏撇撇嘴:“娘,大哥的伤又不是我打的……” 她眼睛一转道:“说起来也巧了啊,大哥也没得罪什么人,谁没事打他呀。” 金敏说的也不错,金士杰此人最是虚伪,不管内里什么样,但是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十分君子,就连金二夫人也不知道他的很多底细,带着亲娘的滤镜,自然就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好的。 金敏说:“要说起来得罪什么人,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们对陶真动了心思,结果才有了苗头,我哥就被人打了,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金二夫人皱眉,越想越觉得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事情确实发生的也太巧了点。 金敏又说:“陶真背后有人,我早说了陶真不是个好东西,说不定就是为了给陶真出气,才打伤了大哥。” 金二夫人也觉得有道理:“你知道她背后是什么人?” 金敏压低声音道:“我今天看见她和周大人在一起。” 她说的是在一起,而不是说在茶楼看见的他们,金敏到底年轻,不知道一般去茶楼可能不是偷情去的,更何况还是周大人那种人,如果真的和陶真有什么,一定会选一个私密的住宅养着,而不是去人多眼杂的茶楼。 金敏急功近利,金二夫人被儿子的伤搞的心烦,又因为方夫人拒绝了她,有点迁怒陶真,觉得她不识抬举,于是母女两个都没有详细的查探。 “你亲眼看见的?”金二夫人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金敏点头:“千真万确,我和双双都看见了。” 既然周双双都看见了,那一定是真的。 金家也算是不小的家族,金家大爷在衙门领着差事,虽然官不是很大,但也很有点权力,之前蒋二要的荒地就是他卡着不给。 金家二房也就是金敏他们这边就差了点,他爹是做生意的,但是没什么天赋,钱也算是有点,在宁州算的上富贵,可也只是在宁州,在府城不够看的。 大人们之间有等级之分,底下的子女也是一样,比如周芝芝那样的,真正的名门千金,爹爹是宁州一把手,有实权的,和她一起玩的就是上面的那些,比如金家大小姐之类。 金敏和周双双两个人的父辈比不上周芝芝他们,就和她们不是一个圈子的,尽管她们很想进去,可是很难,就算是混进去了,也会被人嘲笑,有巴结人的嫌疑。 所以她们是很矛盾的,既想和周芝芝他们一起玩,想要巴结她们,但是心里又嫉妒人家,时时刻刻想把她们拉下来。 金二夫人这里也是一样的,士农工商,她是商人妇,和金大夫人那样的官夫人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了,她和方夫人是一个级别的,虽然不和,但是不影响她们一起喝茶逛街阴阳怪气的吵架之后又能坐在一起喝茶。 之前在金家大爷的说和下,好不容易和周家结了亲,周家也不嫌弃金家商户出身,下嫁女儿。 本来是一门及好的亲事,后来就那么毁了,金二夫人懊恼的肠子都青了。 为此金家大房那边也没少埋怨他们,本来是一飞冲天的好事,如今就算周家后来没做什么,两家关系到底不好了。 金敏只是想让陶真倒霉,说不好为什么,她就是讨厌陶真,而金二夫人就想的多,她想利用这个契机修补下和周家的关系。 母女两个各怀心思,都想在这件事上做点文章。 陶真不知道他们想什么,她此刻已经回府城了。她许久没见裴湛了,有点想他,而且也要来府城买点种子什么的。 宁州这边的养殖场是搞定了,她的牛肉干也得搞起来,另外和陆哥也有事商量。 裴湛这边进展的还算是愉快,他每天都去楚家,就在楚成林的房间里睡觉,要么跟秦岩下棋,秦岩不在的时候,他还会翻一翻楚成林之前的书本,他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楚成林有一大箱子的话本子,他当着装睡的楚成林的面,将话本子拿出来看,终于在压箱底的地方发现了些有图有真相的好东西,于是就坐在箱子上,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楚成林从一开始的害怕,躲闪,到后来,他是真的觉得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神医,而是个会随便乱翻别人东西的没礼貌的江湖骗子。 裴湛看的津津有味,觉得可以好好的学习一下,以后实战的时候说不定能用到。 说起来陶真回宁州有段日子里,不知道猪养的怎么样了。 他脸上挂着笑,一抬头就对上了楚公子的眼神。 嘲讽,愤怒…… 嘲讽他是个骗子,愤怒他不经过别人的允许,乱动别人的东西。 一个被吓破了胆子的疯子会有这样的情绪? 裴湛心想,果然是装的。 楚成林没想到他忽然抬头,吓了一跳,急忙低下了头。 裴湛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看书了。 裴湛回到温家医馆已经是下午了,才发现医馆有好几个病人,一般的小病,秦岩也能看,剩下的都比较棘手。 等裴湛忙完了回到家,发现屋子里的灯是亮着的,他脚步匆忙的的回去,陶真果然在,还做了几道裴湛最喜欢的菜。 裴湛上来就要抱她,陶真将他推开了一点,商量道:“你能不能先卸个妆啊?你顶着这张脸我有种当着你面偷人的感觉。” 裴湛“……” 陶真果然还是那个陶真,是那个能让他前一刻想把她抱在怀里吃干抹净,下一刻就恨不得拎出来打一顿的人。 裴湛认命的先去“卸妆”了,或许是今天看了楚公子珍藏的书缘故,或许是太久没有见到陶真了,他想做点别的。 可陶真只是在他头上摸了一把,让他先吃饭。 裴湛不想被摸头,也不想先吃饭。 陶真有时候不由的感慨,年轻真好啊,总有用不完的精力,饭菜都凉透了,裴二公子都没完。 第508章 我要派人去善喜镇 夜风微冷,陶真将饭菜热了热,还不忘记吐糟道:“新鲜的不吃,非要热着吃。” 裴湛坐在椅子上笑。 陶真问:“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裴湛道:“医馆人有点多。” 陶真点点头:“看来我之前的宣传有效果了,秦老太医什么时候回来?” 裴湛确实累了也饿了,边吃边说:“快了,清明的时候吧,说是要祭祖。” 陶真道:“你真的觉得裴家的事和秦家还有二皇子有关系吗?” 如今两个人提起这些来,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紧张的不和谐的气氛,说起这话的时候很自然。 裴湛道:“我不知道,但是事发突然,我根本来不及查什么。” 陶真点点头:“这回先探探底子,如果没有线索,咱们也不着急,大不了以后回京城去查。” 裴湛点头。 陶真松了口气,她最担心裴湛冲动了,虽然裴湛已经比同龄人成熟了不少,可面对可能是杀父仇人的人,是个人都难以冷静。 裴家的事又牵扯到庆国后裔,就更加复杂了,局面好不容易打开,不能功亏一篑。 “你这边怎么样?”裴湛问。 陶真看着他笑,裴湛有些好笑,陶真看起来很得意,满脸都写着“快夸我”三个字,如果有尾巴,估计都翘到天上去了。 “我这回收获可大了……” 吧啦吧啦…… 陶真说起擅长的事情来,非常高兴,整个人就跟发着光一样,等她说完了,裴湛也面露诧异:“你要办学堂?” “我只是出钱而已,周大人和林院长他们帮了不少忙。” 裴湛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从古至今,办学堂,修路什么的都是积功德的大好事,陶真都做了,而且这两样要花不少钱的。 裴湛非常了解陶真,她是个非常抠门的人,衣服很少买新的,穿破了才扔掉,要不是裴夫人一直追着给她做新衣服,裴湛估计她自己根本注意不到,至于姑娘喜欢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她是从来不买的,头上的发簪还是他去年从李明那给她买的。 就是个典型的守财奴。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愿意花那么多钱修路建学堂。 每次当裴湛觉得自己足够了解陶真的时候,陶真就总能做出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陶真有些无奈,每个知道她要办学堂的都是这个反应。 “没什么,就是很意外。”裴湛喝了一口水,喉结动了一下,有种别样的性感。 陶真干咳了一声,低下头,有点心猿意马。 “怎么想起办学堂了?”裴湛问。 陶真移开了视线,耳朵有些红:“没什么,修路是为了顺利的拿下荒地,办学堂也是,我真的没那么伟大。” 裴湛摇摇头轻笑了一声。 陶真不想说这个了,她没那么高尚,受不起别人的赞扬,她问起了楚成林的事情。 “我基本可以肯定,他是装的。”裴湛说。 陶真一愣:“装的?” 她摇头:“不像啊……” 裴湛道:“他是受到了惊吓,也确实受了刺激,可是没到什么都不能说的疯魔程度。” “你认真的?” 裴湛点头:“方慕时说什么了?” 陶真道:“那天我去看他,他说他就是躲在床底下,之后就进来一个人看楚成林,不过那人什么都没说,他也没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子,而且我们也不确定方慕时之前遇到的事情和楚家有关系吧?” 裴湛道:“但是太巧合了。” 陶真也皱眉,确实太巧了,可是让她相信那件事和楚成林有关系,她有点接受不了。 她感觉楚成林不是那样的人,他自己还瞎了一只眼睛,前途尽毁,他为了什么呢。 “吕家做什么生意的?” “酒。”裴湛道:“最有名的就是桃花酿。” 陶真叹了口气:“再看看吧,你还要就像去楚家吗?” 裴湛想了想:“去,楚成林已经放松了警惕,我想看看这楚家到底藏着什么鬼。” 找到了楚家的鬼,说不定能揪出点什么来,但是陶真觉得有点危险,可裴湛执意要去,任何可能和裴家的事有关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陶真向来是支持他的,她不是畏畏缩缩的人,要做大事就该有一点冒险精神。 对于裴湛来说,他很喜欢和陶真一起,陶真虽然比他年纪小,但她总能给他一些非常有用的建议,两个人拉扯着一起走,一起进步。 陶真是和裴夫人完全不同的女人,裴夫人温柔,是个贤妻良母,可陶真不一样,陶真像他良师,是他前进路上最好伙伴,也是他的爱人,只要有陶真在,他就觉得格外安心,仿佛没什么困难是解决不了的。 二人短暂的相聚之后,又开始各忙各的。 养殖场的事情陶真还需要回宁州一次,而且这次也不光是养殖场的事了,她准备将宁州杨家的房子退掉,宁州已经不适合在做牛肉干,她要换个地方,要么是好卖的地方,要么是好买的地方,这样的话,可以节省不少的成本。 这回她带上了王三。 王三有点舍不得,毕竟这地方住了这么长时间都有感情了。 陶真笑道:“那要不你继续留下来?” “那还是算了。”王三哥拒绝了,林舒在省城呢,他当然也想去府城的,何况还有卓家姐妹,他在府城还能就近照顾一下。 陶真笑眯眯的看着他:“卓宁和卓静,你觉得谁更好看一点?” 王三:“卓……” 他看了陶真一眼,懒得理会。 陶真又坏心眼的说:“别走这么快呀,我认真的,她们两个你喜欢谁?” 王三“……” 陶真道:“说说嘛,都是成年人了,她们姐妹两个都挺好的,卓宁眼光有点高,估计看不上你。” 王三转头看了她一眼:“我谢谢你告诉我事实。” 陶真:“你还真喜欢卓宁啊?” 王三脸红了一下:“不行吗?” 陶真道:“我说了啊,卓宁看不上你呀。” 王三“……” 不用你在次提醒我这个残忍的事实。 陶真道:“你最近有成亲的打算吗?” 王三说:“没有,你不说卓宁看不上我吗?” 陶真道:“那我派你去善喜镇了啊!” 王三“……” 他沉默了半晌:“你认真的?” 陶真点头:“我想来想去,善喜镇最适合,那里靠近货源,陆哥的货场就在那,无论是运输,还是销售都很方便,而且最关键的是,在那里加工制作能大大的提高效率,并且节省成本。” 王三点点头,陶真说的非常有道理:“那府城这边的生意嘛?” 府城的牛肉干也卖的很好,都是老客户,也是一笔不小的订单。 王三也和林舒经常在一起,如今说话头头是道。 陶真笑道:“行啊三哥,懂的不少呀。” 王三无奈的看着陶真,想说他不是傻子,看也看会了。 陶真道:“这就是我想跟你商量的,我要派人去善喜镇给我开拓市场,要全权负责那边的事情,无论是制作,包装,还是最后销售,李徽已经在准备了,别人我信不过,所以我准备派你去,但还是要看你的意思,你若是不愿意,咱们府城也会弄一个工坊,不过规模什么的和善喜镇完全没法比了。” 王三一怔,没想到陶真前面问那些话就是这个意思。 陶真拍了拍王三的肩膀:“三哥,给你几天时间考虑,想好了告诉我答案。” 王三点点头。 之前林舒就跟他说过,要他好好替自己打算打算,少往卓家姐妹那里跑,说陶真野心勃勃,绝对不会止步宁州或者府城,以后他们这些元老级别的,肯定是要跟着陶真走的,情情爱爱的,和女人扯上关系就很麻烦。 临了林舒还加了一句:“当然,也不能和男人扯上关系。” 第509章 周夫人别怕我陪你进去 王三当时也没多想,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可是他有点犹豫,他喜欢卓宁,卓家姐妹对他都很好,他从小缺少家的温暖,最想要有个家。 就算卓家要他入赘,在他看来也没什么的。 可正如他自己说的,卓宁看不上他,也是,他就是没什么本事的小伙计,工钱不少,但是养活一大家子,还是困难了点。 而且他不识字,卓宁喜欢读书人,他这两年咬着牙跟林舒学了不少,认识了一些,可和真正的读书人比,还是差了很多,字写的比狗爬还难看……林舒说和陶真不相上下。 尽管他进步了这么多,可他知道卓宁还是看不上他。 他想了想,这次回了府城就去问问卓宁,如果她希望自己留下来,他就留下来,照顾她们,如果卓宁拒绝了他,他就去善喜镇了。 这也许也是个机会呢,就像当初陶真问他愿不愿意离开流放村一样。 王三是陶真第一个带出来的人,就是她给自己培养的左膀右臂,这两年牛肉干一直是王三在负责,他对这一块非常了解,又是陶真信任的,而且跟着林舒也学了不少,能够独挡一面了,他去善喜镇开疆辟土最合适。 可前提是他愿意,王三这个年纪,在陶真看来是不大,不过放在这个时代,早就该成家立业了,陶真当然是希望他去的,毕竟是她费了这么大力气培养的人,可若是王三不想去,陶真也不强求,人各有志,所以她给了王三充足的时间考虑。 处理好这边的事,陶真本来打算回府城,可是周大人那边还有点事情,便和陶真约着见了一面,除了周大人还有衙门其他几个以及蒋二他们,林院长因为有事便没来, 还是在茶楼的雅间,周大人和茶楼的掌柜认识,他们直接进去了。 蒋二和周大人这么大的官员打交道还有点紧张,给两位大人倒了水,不过几位大人都比较严肃,蒋二便没敢多说什么,心里盼望着陶真快点过来,他尴尬的脚指头都快将鞋面给戳破了。 好在陶真很快就来了,进门直接被领着进了周大人定的雅间。 她一进去,守在门口的丫环就跑了,不远处的金二夫人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虽然金二夫人奇怪他们私会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可是想想,也没什么了,毕竟这种地方也算私密,听说前面的茶楼很贵,进出的都是有钱有权的人,一般人喝不起,约在这里倒也说得过去。 “娘,周夫人就在那边的铺子,咱们过去吧。”金敏说。 母女两个到了前面的首饰铺子,周夫人正和周双双以及周芝芝一起挑选首饰。 周双双原本是不想来的,但是金敏说没有她计划成不了,她犹豫再三还是找借口说这家首饰不错,带着周夫人和周芝芝过来了。 “双双,你也在这啊。”金敏装作偶遇笑着说。 金敏点点头,周双双就知道这件事成了,她心中高兴。 周夫人看到金二夫人就皱了皱眉,她们和金家差点成为亲家,那几年,金二夫人打着她们周家名义没少出去耍威风。 后来退婚了,金家好几次派人来说和,周夫人都没理会,她以为,金二夫人如果识趣就该永远不出现她面前。 周芝芝见到差点成为自己婆婆和小姑子的两个人脸色也不好,不过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忍着站着没动。 金敏像是没察觉到周家母女的不悦,笑道:“刚刚在那边看到周伯父了,和一个姑娘在一起,还以为是周小姐呢。” 她说完便捂住了嘴,忙解释:“哎,瞧我这眼神,应该是府里的丫环吧。” 周芝芝单纯,可她不傻,觉得有点不对,转头问周夫人:“娘,爹出门不是都带着小五的吗?” 小五是周家的小厮,周大人出门都带着他。 周夫人也沉了沉眼睛。 可她是个要脸面的人,暂时也不会表现出什么来,尤其还是在金二夫人面前。 她笑着看了看周芝芝道:“看错了吧。” 周芝芝也没多说什么。 周双双知道周夫人怎么想,可是如今箭在弦上,如果不去捉奸,那她们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她给金敏使了个眼色。 金敏点点头,随即一派天真道:“可是看着不像啊,周大人和那个姑娘……” 金二夫人在她手上打了一下。 “你看错了,别乱说。” 金敏撇撇嘴低声道:“我没看错,” 周夫人没吭声,场面有些尴尬,她心里也有点乱,虽然觉得周大人不是这种人,可是这种事情哪里说的准呢? 而周芝芝总算是听明白了,她脸都白了,之前的金士杰就是这样,如今看到金二夫人和金敏,更是勾起了她以前那些不太愉快的经历,压抑在心头那股愤怒和金士杰带给她的屈辱又冒了出来。 “娘!” 周芝芝拉了拉周夫人的袖子道:“我们去看看。” 周夫人没动,就算周大人有什么,也没道理当金二夫人的面,还让这对母女看她们家的笑话。 “娘!”周芝芝固执道:“您不去,我自己去看。” 周夫人知道周芝芝的心病,她沉着脸,看了一眼金家母女,和周芝芝一起出了门。 金二夫人感觉不太好,可金敏和周双双已经跟了上去。 茶楼离的不远,金敏带路很快就到了。 “就是这了!” 周夫人站在茶楼底下,她并不想上去,带着人捉奸这种事,实在是太掉价了,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还有这么多小辈在,无论有没有都丢脸。 可周芝芝咬着嘴唇,脸都白了,眼中跳动着别样的情绪。 周夫人叹了口气,如果不让周芝芝去看看,她怕是回去也不安心,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才走出来,如今… 周夫人只能希望金二夫人母女看错了,如果是真的… 她面上淡定,可是心里其实也有点没底。 金敏拉住了本来想偷偷溜走的周双双,一脸担忧:“夫人,我们要进去吗?” 周夫人还没说完,周芝芝已经进了门,茶楼小二一看来了贵客,便过来招呼,周芝芝直接问:“周大人在哪里?” 小二一愣,以为也是找周大人谈事的,便带着她们上楼,到了一个雅间门口。 周夫人心里犯嘀咕,如果真是有什么,不该是在这种地方的。 金敏用力拉着周双双,兴奋的眼睛都在冒光。 至于金二夫人,到底年纪大一点,也觉得这事有点悬,可丫环说了,亲眼看见的周大人和陶真一前一后进来,绝对不会错。 孤男寡女,就算是没有睡在一起,恐怕也是有猫腻的。 她劝说了自己,走到周夫人身边假模假样道:“夫人莫急,我陪着你。” 周夫人一点都不想让人陪,如果这女人识趣,刚刚就不该跟进来! 周芝芝却满脑子都是当年看到金士杰个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的画面,她手都在颤抖,一把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第510章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屋子里的人,像是看到太阳的向日葵一样,齐刷刷转过头看过来。 周芝芝愣住了。 周夫人松了口气。 金二夫人站在屋外,没看清屋里的情形,假模假样的宽慰道:“夫人别急,有话好好说,周大人不是那种人,一定是那个狐狸精勾引他…” 她进门,看到屋子里的一切也僵住了。 屋子里人很多,好几个,多的她一时都没看清谁是谁。 一个无须俊秀的中年人看着金二夫人,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人金二夫人太认识了,是她大伯子。 金家大爷本来就是管荒地那一块的官员,之前他卡着地不给,如今周大人便叫他一起过来说说学堂和养殖场以及修路的事。 几个人正商量着呢,门开了。 几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但是陶真明白了,她心想,幸亏当初和周夫人先打了招呼,不然可不好说了。 周大人也是面露疑惑,却不傻,听到金二夫人的话也明白了什么。 两方人马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中。 金敏和周双双是最后进来的,也愣住了。 她们万万没想到屋子里这么多人,而且他们在干什么? 陶真站起来笑道:“夫人也来了啊!“ 她转头对一群男人说:“几位大人,咱们该说的都说了,我还约了周夫人和周小姐逛街,就先走一步了。” 几位大人能说什么,只能说好。 周夫人也回过了神,知道是个大误会,顺着陶真的话道:“你这么久不来,芝芝想过来看看。” 周芝芝呆呆的点头。 她也懵了。 还以为会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结果看见了陶真,她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了。 她拉着陶真的手说:“我有两件首饰拿不定主意,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金大人眯了眯眼睛,也明白了,他淡淡的扫了金二夫人一眼,道:“既然夫人小姐们要逛街,我们这谈的也差不多,就散了吧。” 周大人点点头。 周夫人拉着陶真和周芝芝出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金二夫人母女。 金二夫人心道完了,这事不但没讨好周夫人,没打倒陶真,连大伯子也知道,那她丈夫很快也 就知道了,到时候有自己的苦头吃。 她狠狠的瞪了女儿一眼也走了。 金敏赶紧去追她娘,原地就剩下周双双,周双双都不敢看周大人的眼神,匆忙跑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陶真会和大伯和金大人一起?他们在商量什么? 周双双满脑子问题,脚步匆忙的跟上了周夫人,就是厚着脸皮也要弄明白。 周夫人她们出了门,才松了口气,拉着陶真的手说:“是我糊涂了,听信了谗言,不知道里面是你,你别放在心上。” 陶真道:“夫人不必道歉,我没放心上的。” 她没问什么谗言,也没追问是谁说的,周夫人精明,这件事谁是人是鬼,谁想利用她,就要最好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准备。 周芝芝更是觉得不好意思,想说什么,可是看陶真真的没放心上,便也松了口气。 陶真看出了她的心思,她笑着道:“咱们去首饰铺子看看吧,正好我也想买一件。” 周芝芝急忙点头:“好。” 跟上来的周双双心里越发狐疑了,看陶真和周夫人她们也很熟悉,她到底什么时候攀上这些关系的? 首饰铺子不大,确实是新开的,离成衣店也不是很远,陶真还没来过,女人嘛,都喜欢逛街,一件首饰,一个包就能成为好朋友。 周芝芝对这东西很熟悉,她热心的给陶真介绍每样首饰,看起来挺懂。 陶真看了一圈,都是玉啊珍珠啊什么的,做的都很好看,但是她都不会买,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玉又贵,还不耐磕打,万一摔坏了那可都是钱。 周芝芝道:“这个怎么样?” 她手里拿的是根兰花簪子,做的很精美,花瓣栩栩如生,上面还镶嵌着宝石,特别好看,和陶真也很配。 陶真接过看了看也很喜欢。 她的打扮和周芝芝完全不同,周芝芝是典型的大顺女子装扮,陶真嫌这些衣服繁琐不方便,上个厕所就得脱半天,就穿她店里带着胡服样子的衣服,干练简洁,还利索,配着这簪子,正正好。 “很好看。”周芝芝由衷的说。 周夫人也说好看,陶真难得看到这么喜欢的东西也就掏钱买了。 周芝芝也看上了几件珍珠首饰买了,两个人一副好姐妹的模样,深深的刺痛了周双双。 她一直嫉妒周芝芝,她自问不比周芝芝差,却因为家世,要落后她一大截,她知道周夫人和周芝芝都瞧不上她,每次看见她,表面客气,可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都叫她觉得恶心。 周芝芝和金士杰退婚后,一直消沉,她心里还高兴了许久。 可如今又算什么?明明她们才是姐妹,周芝芝却和一个外人这般亲密… 她攥紧了手指,眼神嫉恨的看着两人。 周夫人转头,正好将一切看在眼里,周双双意识到了什么,收了表情,挤出个笑:”大伯母。” 周夫人笑道:“你也去挑挑,姑娘家的都喜欢首饰。” 周芝芝没什么心机道:“双双过来,你看这个是不是很配你?” … 这件事陶真根本没放在心上,她和裴夫人打了个招呼,叫上王三就去了府城。 周夫人回到家,脸色便沉了下来。 周芝芝也感觉到了,不确定的道:“娘,今天的事…” 周夫人什么人没见过,冷笑:“有人想利用咱们借刀杀人呢。” 周芝芝皱眉:“您是说金家母女?” 周夫人看着她道:”岂止,怕是有人胳膊肘都往外面拐了。” “双双?”周芝芝道:“不可能吧,双双可是咱们家人…” “你这个傻丫头。”周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就你傻乎乎的拿她当妹妹,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周芝芝没吭声。 她和周双双虽然是堂姐妹,可是周双双确实很少能和她玩的一起,一来两个人差几岁,二来周双双很敏感,她和她说话,不知道哪个点就戳到她了。 今天的事确实叫人愤怒,周芝芝从遇到金家母女开始回想,确实太巧合了,一切都好像是安排好让他们去捉奸一样。 而提议她们逛首饰铺子的就是周双双。 周芝芝不可置信:“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周夫人冷笑道:“也不用非要有什么好处,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敢利用她,她回头再好好的收拾她们。 第511章 姜小霸王 “捉奸”的事情只是个小小的插曲,陶真根本不在意,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忙,王三比她早一点回到了府城,陶真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回来就去的找他了。 卓静说王三昨天喝多了在林舒家里,陶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昨天来找我姐姐,姐姐她……” 卓静叹了口气,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不喜欢王三哥,王三哥多好啊,人老实,性子又好,还愿意入赘到家里来。 要不是王三哥嫌弃她小,她就找王三哥。 看她一脸懊恼,还有点担心的模样,陶真在她头揉了一把道:“感情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王三是很好,也许你觉得很合适,所有人都觉得很合适,可是你姐姐不喜欢啊,要和他过一辈子的是你姐姐,别人包括你都不可以道德绑架她让她和谁在一起。” 卓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也没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姐姐一个人辛苦,叔叔他们成天来闹,姐姐带着我们又辛苦。” 这到是个事情,陶真道:“回头我去看看。” 卓静点点头,有陶真这话她就放心了。 林舒在府城租了个小院子,林父也被接了过来,他最是闲不住,没事就去摆摊给人写信什么的,现在还没有回来。 “王三还没醒吗?”陶真拿了个小板凳坐下,顺手拿了桌上的瓜子吃。 林舒揉了揉头,无精打采道:“刚醒来。” 林舒没喜欢过人,所以不太理解,感觉女人就是他赚钱路上的绊脚石,他才没工夫搞那些有的没的,也完全不能体会王三的心情。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道:“既然醒了,就叫三哥出来。” 林舒点点头,没一会儿王三就出来了,宿醉之后的人,跟只磕了药的僵尸一样,整个人蔫的很,看着也没什么精神。 陶真给他倒了杯水:“怎么样?还好吧?” 王三自然知道陶真是为了什么而来,他点点头:“还好,就是有点恶心。” 陶真道:“宿醉之后都这样。” 顿了顿她问:“考虑的怎么样了?” 王三喝了口水,说:“我去善喜镇。” 陶真拍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爱情没了,就要赶紧挣钱了,男人不能要一样没一样。” 王三“……” 他怎么感觉陶真很高兴。 陶真没在安慰他,她不是个会安慰人的,就是抽空给林舒和王三画了个大饼,说的林舒和王三都心潮澎湃的,王三失恋的痛苦都消散了不少,恨不得现在就去善喜镇开疆辟土给陶真赚钱去。 三个人正说着话,外面跑进来两个年轻人道:“林舒,快去看看你爹……你爹被人打了……” 三人都是一惊,林舒跟着那人就往外跑,王三从院子里捡了根粗棍子就跟了上去,陶真跑的慢,落后他们好大一截。 林父摆摊的位置离住的地方不远,如今摊子前围着不少人,陶真过去的时候,就听到林舒跟人吵起来了,陶真扫了一眼,那边带头的是个年轻人,吊儿郎当的,看着就不是个好人,而林家这边,只有林舒和王三,林父似乎受了伤,捂着头,手帕上还有血,一边站着个姑娘,眼睛红红的一脸惊恐,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怎么回事?”陶真拉着旁边一个看起来就很八卦的大婶问。 大婶穿着围裙,看模样也是附近的小摊贩,林舒他们住的这一代都是平民百姓,寻常这巷子里烟火气很浓,做小买卖的人不少,大婶就是隔壁卖包子的。 她说:“还不是姜小霸王找事,中间那个女的是前街孙家的姑娘,来找老林写信,正好这姜小霸王过来,看到人家孙姑娘长的貌美,想要调戏,老林帮了那姑娘,结果就被姜小霸王给打了。” 大婶叹了口气道:“光天化日的真是没天理了。” 姜小霸王…… 陶真好像在哪里听过,她记性非常好,很快就想到了,是她前年刚来府城遇到卓静的时候,好像她就是因为被这个小霸王追赶,才跑的。 这人是府城的流氓头子。 姓姜的话,陶真很难不把他和姜家联系起来,陶真见过好几个姜家人,都印象深刻。 林舒他们眼看着要和小霸王起了争执,陶真想了想,也没贸然出去插手。 姜小霸王十分嚣张,他在府城横行霸道的多年了,还真是没见过这么不怕死敢跟他顶撞的, “这个小娘们老子就要带走,你们不服也给我忍着。”姜卫推了林舒一把,王三要上前被林舒拉住了。 他们人少,和姜卫打起来很吃亏。 眼看姜卫手下的人几个人就要去抓孙家姑娘,孙姑娘脸色煞白,吓坏了,一个劲的后退,求助的看着林家父子。 林舒也觉得眼前的情况棘手,他死死盯着小霸王道:“你若是再乱来,我们就要报官了。” 姜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和同行的几个人都笑了:“去吧,我到是想看看衙门来了是向着你们,还是向着小爷我的。” 林舒皱眉,眼前这个人他也知道的,是姜家人,无法无天,没人敢把他怎么样,如果他非要乱来,吃亏的可是他们。 王三一脸凶狠的看着对面的人,林父对他而言就是父亲一般的存在,至于林舒,那就是他兄弟,林父受伤了,他恨不得打死眼前这个无赖,大概是自小在流放村长大,遇到事情,他没林舒那么理智,打架对他而言没什么大不了,要是李徽在,估计现在已经上手了。 眼看着这些流氓要抓走孙姑娘,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官差来了。” 众人同时向远处看去,见几个官差朝着这边走过来,为首的是个很刚正的男人。 “怎么回事?”陈杰看到姜卫就头疼,其实多余问一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姜卫面对官差毫不畏惧,他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陈大人,陈大人怎么跑到这来了?” 陈杰看着他,微微皱眉,脸色也很冷淡:“姜卫,这里不是你胡闹地方,放开那个姑娘,不然就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姜卫脸上露出几分凶狠:“我要是不呢?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往前走了几步:“陈杰,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还不够资格抓我,就是你们曹大人来了,也管不着小爷。” 陈杰脸色也完全的阴沉了下来。 第512章 跑路吧 姜卫最终还是走了,走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林舒他们一眼。 他们一走,林舒才松了口气,林父有些担心:“咱们惹了这些人,怕是以后不会安宁了。” 孙姑娘更是吓的瑟瑟发抖,没一会儿一个老妇人跑过来,担忧道:“秀秀,你没事吧。” “奶奶。” 孙秀秀跑到老妇人身边,抱着老妇人,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吓坏了。 陈杰是陶真叫来的,也是巧了,陶真刚刚没想到怎么办,便想着先去报官试试,结果就遇到了陈杰,当初她去看方慕兰的时候和他有过一面之缘,陈杰一听陶真的话,当即就过来了。 人群散开,王三带着林父先去看伤,林舒留下来,对陈杰表达了感谢。 陈杰脸上没有半点笑容,满是严肃。 “举手之劳,你们不必放在心上,姜卫还不敢动我,到是你们要小心,这个姜卫一向无法无天,横行霸道惯了,衙门的人也拿他没办法,他父亲在燕北军中任职,就是王爷来了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你们惹到了他,这件事怕是不会就这么算了。” 陶真听明白了陈杰话里的意思。 “陈大人的意思我们明白,我会让林舒他们躲几天的。” 陈杰点点头,又看向孙秀秀道:“姑娘,你们若是有什么亲戚,还是尽快躲出去。” 孙秀秀吓坏了,抱着她奶奶,茫然的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陈杰走后,林舒才道:“怎么办?我真的要躲起来吗?” 他听过姜卫的名声,也知道姜家,正如陈杰说的,不是他们能惹的起的。 陶真道:“不然呢?” 林舒显然不愿意,就这么夹着尾巴跑了,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陶真却看了他一眼说:“在敌我力量太悬殊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规避其锋芒,先保全自己,而不是用鸡蛋去碰石头,这不是勇敢,而是蠢。” 这世上就是有许多不平事,就是有你惹不起的人,适当的退让,能更好的保全自己。 林舒最终还是点点头。 陶真道:“你也别太担心,过两天我去探探这个姜卫的底,再想办法。” 陶真又走到孙秀秀身边,发现姑娘确实长的不错,眉清目秀的,哭起来梨花带雨,非常好看。 “孙姑娘!” 孙秀秀抬头看她。 陶真看到美人也是心软的不行,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刚刚陈大人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姜卫不是个好东西,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胳膊拧不过大腿,我的建议是你们如果有没有什么亲戚之类的,先去亲戚那躲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孙秀秀小脸煞白抽噎道:“我们就是逃荒过来的,没什么亲戚了。” 陶真看一个老人,一个姑娘也可怜,想了想说:“要不你们跟我的伙计去北边,可能辛苦一点,总比待在府城强。” 孙秀秀有点犹豫,擦了一把眼泪和一边的老妇人用不知道哪里的方言说了些什么,最后孙秀秀说:“我哥哥这两天就回来了,我刚刚就是想给他写信的,我们想等等他。” 陶真还是觉得不妥,她还想说什么,可孙秀秀道:“姑娘,谢谢你,我哥很快就能来接我们了,如果我们走了,他该找不到我们了。” 陶真叹了口气,只好道:“那你们小心点,有什么情况可以来临街那边找我,我叫陶真。” 孙秀秀点点头,和老妇人一起离开了。 林父伤的不严重,就是头破了皮,如今已经包扎好了。 王三还非常气愤,陶真等他发完牢骚,才道:“剩下的我会解决,你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立刻走。” 她转头对林父说:“伯父,我在宁州办了个学堂,还要请几个先生,您若是愿意,可以回去教书,当然也可以跟林舒一起去北边待几天。” 林父的腿就是年轻时候得罪了人被打断的,他太知道逞一时英雄要付出什么代价了,今天也是那个姓姜的太过分了,现在想想,他到是也不后悔,就是担心连累儿子,如今陶真都安排好了,他一直喜欢教书,当即同意了。 “给你添麻烦了。”他叹了口气,林舒是给陶真干活的,如今都是因为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他心里过意不去。 陶真笑道:“伯父,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本来就想派王三和林舒去北边的,而且我宁州那边是真的缺教书先生,今天的事也不是您的错,相反,我很敬佩您。不是谁都有勇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您是个了不起的人。” 你可以不做英雄,但是不能诋毁英雄。 林父虽然文弱,却有一腔热血,敢于站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父叹了口气,半晌才点点头。 陶真离开后,林舒他们就迅速的收拾东西离开了。 … 见陶真闷闷不乐,裴湛以为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陶真郁闷了半天,抱着裴湛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蹭了半天,才道:“我有点想燕明修了。” 忽然听到这个名字,裴湛觉得有点惊悚,他诧异的问:“你为什么忽然想燕明修?” 陶真道:“因为他嚣张啊!” 燕明修在的时候,多爽啊,如今他一走,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了,早知道当初她就应该毫不犹豫的认燕明修做义父或者干爹也行。 她真是太想看燕明修一脚踩在姜卫脸上了。 陶真重重的叹了口气。 裴湛听的哭笑不得:“所以你就让林舒他们跑了?” 陶真道:“我这叫规避锋芒。” 裴湛想说,确定不是怂吗?可他没说,陶真确实不喜欢跟人硬碰硬,正面杠,而且现在确实不应该正面和姜家起冲突,但是陶真又不是个很大度的人,当初柳氏惹了她,她当面没说什么,回头就把柳氏家的窗户砸了。 裴湛被她拱的有些痒,身体微微向后仰:“你想…怎么做?” “我不想怎么做。” 陶真舒了口气:“躲过了就好,说不定过几天姜卫就把他们忘了呢。 她刚刚是很生气的,但是看了看自己这点本事,还是乖乖做个缩头乌龟吧。 裴湛假装信了。 第513章 姜卫是个人渣 第二天,陶真就听说林舒他们昨天住的房子着火了,连带着周围几家也被烧了。 是谁放的火,大家心知肚明,可是没有证据,抓不到姜卫的把柄,就是抓到了,都是平头百姓也不敢去惹姜卫。 陶真得知此事就去看了孙秀秀,她也吓坏了,陶真让她离开,她坚持要等她哥哥。 孙秀秀笑着说:“哥哥捎话回来了,说他在军中立了功做了官,如今俸禄也涨了,要接我和奶奶去享福。” 陶真也被她脸上的笑容感染了,可她还是有点担心,让孙秀秀发现不对一定要去找她。 孙秀秀点头说好。 离开的时候,小姑娘还拿了一些果脯给陶真:“陶姐姐,谢谢你,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自己晒的,你不要嫌弃。” 陶真笑道:“我很喜欢吃果脯的,谢谢你了。” 孙秀秀将她送到门外,又道:“都是我连累林叔了,也没机会感谢他,回头你帮我谢谢他。” 陶真很喜欢这样文静秀丽的小姑娘,笑着点点头:“我一定会说的。” 走之前,她又不放心的又说了一遍,让孙秀秀有困难一定去找她。 离开孙家,陶真就去了茶楼,她约了云意。 “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我了呢。” 云意喝了一口茶,明显不太喜欢,将杯子往边上一丢,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些茶还洒了出来。 陶真有求于人,坏脾气收的干干净净,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你别说的我跟你好像有什么似的。” 云意也看着她笑:“有吧,我觉得我们之间是很有点什么的。” 要不是有事求他,陶真能当众翻个白眼。 “找我什么事?”云意懒洋洋说,可能下意识想捏个兰花指来着,但是考虑到他现在是男装,就放弃了,收回了手。 陶真看着有点想笑,不过还是忍着了。 “你认识姜卫吗?” 云意:“怎么?他调戏你了?” “那倒是没有。”陶真不想说的太详细。 云意道:“如果没有,最好离他远一点,他可是个十足的人渣,真正意义上的坏人,谁沾上谁倒霉,而且你还惹不起。” 陶真皱眉。 云意道:“他爹是姜家老大,也就是我大伯,你知道姜家这样的家族,当家的嫡系是我们这些人不能比的,而姜老大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跟他在军中,一个就是姜卫,姜卫被养成这样,就是留着给大房传宗接代的。” 陶真点点头,示意云意继续说。 云意又道:“姜家在军中很有势力,燕北虽然是燕北王的封地,但是朝廷并没有放权,也就是说,姜家是平衡燕北王和朝廷的势力,是皇帝埋在燕北的钉子,眼线,就是燕北王也不敢随便动他们,就连战功赫赫的赫连将军也要给姜家几分面子,现在明白姜卫为什么这么嚣张,敢在府城横行霸道了吧!” 陶真点点头,燕北王和朝廷的关系复杂,其实不只是军中的姜家,府城衙门怕也是一样的,所以才会出现之前燕北学子被杀,府城出昏招找了替罪羊的事。 如果按照云意这么说来,姜卫果然是惹不起的存在。 既然问完了,陶真告辞要走,云意懒洋洋道:“用完了就丢,真是好绝情。” 陶真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云意摇摇头,心想女人还真是无情。 眼睛一瞟,看见地上掉了个东西,他走过去,拿起来,是一块绣着兰花的帕子,云意拿着看了半晌,不是什么好材质,寒酸的很,刚想丢掉,又拿在手里,鬼使神差的放在鼻间闻了闻,是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至少云意从来没闻过。 他嗤笑一声,将手帕收了起来。 出了门,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一会,云意忽然想去看看姜卫。 姜卫就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了,是从根上就烂了的臭鱼,就能做些不入流的事,他在街边看了一会儿,就见他搂着一个女人从妓院出来,脚步虚浮,看着没什么精神,完全就是个废物,这种货还指望他传宗接代?他能生出什么好玩意儿来。 云意掉头走了。 … 裴湛又陪楚成林坐着,他把楚成林珍藏的话本子都看完了,今天他有点走神,他在想陶真,开小差的时候他总能想到陶真。 想起昨天陶真懊恼的模样他就觉得好笑,本来正要脱口而出的诺言在口中卡壳了,因为他那时候忽然意识到,他说的诺言,好像陶真自己实现起来比较快,还是让她自己实现吧。 裴湛回过神来,发现楚成林秀在看他,或许是放下了戒备心,楚成林如今看他也都是光明正大的,不偷看了。 可能他自己装疯卖傻的待着也挺无聊的吧。 裴湛在箱子里翻了翻,想再找本书看,翻到两本,有点纠结,楚成林盯着左边的书,裴湛看了他一眼:“想看?” 楚成林没吭声。 裴湛有种在养狗的感觉,尽管他怕狗,但是看楚成林,就真的很像狗。 裴湛将右边的书扔给他,自己抱着左边的书看,这书名字就取的骚气叫“山村秘事”。 听名字就不太正经。 裴湛读了几页,发现是他龌蹉了,这本书很正经,讲如何能在山村打到熊,如何布置陷阱,什么季节上去打最好,还有怎么样打才不会伤了熊的皮子… 裴湛一言难尽的看着这本书,就在他觉得这本书再正经不过,是他小人之心的时候,后面的剧情忽然就变了。 男主人猎到熊之后,没杀死它,而是养了起来,女主人每天给熊送吃的,然后就和熊有了感情… 感情… 没错,这本书的真正男主出来了,它是熊,之后它和女主展开了一段人熊之间不可描述的故事,用词大胆,场景描述非常详细,既是人性的扭曲,也是道德的沦丧,最下流的书摊子也不会卖这种书。 裴湛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楚成林,他实在没忍住,什么循序渐进的计划都忘了,他此刻只想问:“你们读书人都这样吗?” 楚成林恼羞成怒,发出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次尖叫。 外面有人敲门,裴湛拿着书走到门口,发现是楚夫人,这些天楚成林这么听话,她还以为楚成林好了。心想神医就是不一样,果然能治好。 可没想到楚成林忽然又开始尖叫,她有点担心:“温大夫,他没事吧?” 裴湛温和的笑道:“无事,病情反复而已。” 他晃了晃手里的书:“给他念念书,他能好的快一点。” 楚成林的叫声戛然而止。 第514章 扒开她华丽的外皮 林舒走后,陶真就有的忙了,看着一堆需要处理的事,陶真将姜卫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十八遍,裴湛回来的时候,发现她还在看账本。 “湛湛!”陶真抬头,眼睛通红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裴湛被一声“湛湛”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看到陶真眼睛红了,有些心疼:“怎么了?” 陶真很认真的说:“我想林舒和燕明修了,你让他们回来好不好?” 裴湛“…” 我想打爆你的头你信不信? “用不用我帮你收拾姜卫?”裴湛白莲花一般的问。 “需要!” 陶真走过来,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又蹭了蹭,将他本来穿着就不太端庄的衣服蹭开了,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肌肤相贴,裴湛喉结动了动… 林舒当然没回来,陶真还得继忙。 从店里出来,就看了在门口徘徊的吉祥,她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吉祥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听说林舒家着火了,他人没事吧?” 陶真挤眉弄眼:“你还挺关心他的嘛!” 吉祥“…” 吉祥道:“他家里出事了,我过来看看,以一个朋友的名义,至于关心,还说不上。” 陶真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他没事,他得罪了一个人,我把他送走了。” 吉祥一怔:“得罪谁了?” 林舒那个人八面玲珑的,能得罪谁?就能得罪他好不好! 陶真将姜卫的事说了一遍,听到姜卫的名字,吉祥也无奈道:“他呀…” 陶真点头:“是他,你也认识?” 吉祥点点头:“姜小霸王谁不认识啊,不是个好鸟,惹不起啊!” 顿了顿他说:“最近他还又出了个事。” “什么?”陶真随口问。 说起这个,吉祥有点愤怒:“我听说他抓了个姑娘,还打死了人家奶奶。” 陶真脑子轰的一声:“你说什么?” 吉祥没想到她这么激动,便把事情说了。 “我住的地方那边妓院比较多,还是里面的姑娘说的,前几天接了一个客人酒后失言说姜卫抓了个姑娘,那姑娘是个清白人家的女儿,抵死不从,他就连姑娘相依为命的奶奶一起抓了,之后威胁姑娘就范,其实姑娘奶奶早在第一天被抓的时候就被他们失手打死了。” 吉祥说到这也很气愤:“燕北这地方都快成姜家的后院了,简直无法无天。” 陶真脸色煞白,吉祥担忧道:“你没事吧?” 陶真点头:“有事!” 她转身上了马车,吉祥担心她出事也跟了上去,他们很快到了孙秀秀之前的住处,发现已经人去屋空,里面的东西什么都在,根本不像搬家,反而像是匆忙离开。 陶真又去问了邻居,邻居只说好几天不见她们人了,还以为搬走了。 陶真知道大事不妙,她万分后悔,当初就该坚持让孙秀秀跟林舒他们去北边。 吉祥也明白了什么,他皱眉:“你可别冲动,虽然你现在有点钱,可和姜家这样的大家族相比还不够看,姜卫我们得罪不起。” 陶真没吭声,她得找云意,打探打探消息,看看能不能把孙秀秀救出来。 陶真他们刚走,两个一个年轻人便到了巷子,其中一个英俊青年的笑着敲了敲门:“秀秀,我回来啦。” 旁边矮一点的青年道:“你妹妹真的很好看吗?” 高个子青年,一脸自豪道:“我妹妹可好看了,你小子可别动什么坏心思。” 矮个子故意道:“看你也长的不怎么样,不是在吹牛吧?” 高个子青年道:“我跟你这大老粗说不上。” 矮个子道:“你不是一样的大老粗。” 两个人说说笑笑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来开。 “我们翻墙进去。” 两个人正要翻墙,邻居探出头,警惕的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高个子道:“大娘你好,我找孙秀秀,我是她哥。” “你就是秀秀的哥哥啊!”大娘古怪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高个子青年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秀秀和我奶呢?您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吗?我敲半天门没人开。” 邻居道:“刚刚也有个姑娘来问了!” 她叹了口气:“还以为她们被你接走了,如果不是…那…” 高个子青年道:“大娘,到底出什么事了,麻烦您告诉我。” … “又有什么事?有完没完了?”云意看来心情不太好,脸很臭。 陶真道:“姜卫抓走了孙秀秀。” 云意皱眉:“什么孙秀秀?” 陶真将孙秀秀的情况说了一下,云意不解的看着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陶真:“和我没关系,可是我遇上了,我想试着做点什么。” 云意嗤笑:“你让她走了,是她自己死脑筋不走,怪谁?” 陶真说:“她才十几岁,一个十几岁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女孩子,你指望她有多懂事?” “你也十几岁。”云意看着她说。 陶真:”我和她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云意就是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为什么不一样?我们比她下贱吗?就该在十几岁的时候承受更多?” “云意!”陶真皱眉:“你帮不帮忙?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云意:“我为什么要帮一个不相干的蠢货?而你…” 他抬头看着陶真:“你又为什么要帮一个不相干的蠢货?” 陶真舒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意看着她的眼睛:“她是不是让你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够了!”陶真有些失态,云意一副看穿了她的模样,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我走了。”她起身。 云意喝着茶,慢悠悠的说:“裴湛知道吗?” 陶真:“什么?” 云意:“你为什么不找裴湛帮忙?” 陶真眯着眼睛看他。 云意却不死心一样,继续道:“是燕白祁对你做了什么吗?” 陶真没说话。 云意嗤笑:“我说过我们是一样的人,你有的经历说不定我也有,我们真的很像。” 他继续道:“就像低贱的毛毛虫,有了翅膀,披了一张美丽的皮变成了蝴蝶,可本质上,也还是那个低贱的只会爬行的虫子。” 陶真转头看着他,他嘴角含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道:“我就很好奇了,你可以和裴湛在一起,为什么我不能和姐姐一起?” 陶真走到他面前,忽然用力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茶杯被震,发出叮当的响声。 陶真眼神有几分凶狠,显然是气到了。 “你和谁在一起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云三娘看不上你,也是你的事,也与我无关,以后少拿这事来挤兑我,另外你才是虫子,你们全家都是虫子。” 陶真说完便走。 “咔嚓!”杯子破碎,划破了细白的手掌,云意慢条斯理的拿着帕子擦干净手上的鲜血,起身下了楼。 “公子,我们去哪?” “回府,看看姜卫那个恶心的蠢货在干什么?” 他这么形容姜卫,随从一点都不意外。 云意坐在车上,总感觉空气都不流通了,让他觉得憋闷的很。 他很不喜欢见姜卫,到不是怕他,只是他那种粘腻的,恶心的视线让云意觉得恶心。 非常的恶心。 他从小到大接受过太多这样的视线,尤其是没被云家收养前,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那些人的视线像刀子一样一点点一寸寸剐蹭着他的皮肤,让他恶心又害怕。 他极度厌恶讨厌男人! 尤其是姜卫那样的男人。 他是这样的,可陶真呢?她是真的假好心,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尤其是不可告裴湛的秘密? 迟早有一天,他要扒开她伪装的神秘的外皮,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不过云意忽然想到一件事。 好像,已经许久许久没看见裴湛了! 这个人去了哪里? 这不太正常! 第515章 胡欣的算计 陶真出了门,才感觉这口气顺畅多了。 吉祥迎上来:“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陶真摆摆手道:“没事,接下来,我们自己查。” 吉祥看了楼上一眼,又说:“为什么不找秦岩帮忙?” 陶真不想给裴湛添麻烦,他有他的事,可如今好像不找他不行了。 裴湛从楚家出来后,就见到了陶真,陶真这么着急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陶真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裴湛没问她为什么要救孙秀秀,也许就像当初她要帮助刘慧慧一样,没必要非得找个理由,想帮忙就帮了,人活着,没必要做任何事都要个理由。 “我去找秦岩。”裴湛说。 陶真点点头。 秦岩也不太能理解陶真为什么要帮助一个陌生姑娘,不过姜卫那种人渣,能教训一下总是好的,王爷不在之后,他夹着尾巴做人做的时间够久的了。 秦岩愿意帮忙,陶真觉得这事十拿九稳,她都安排好了人,一旦孙秀秀救出来,立刻送她出城。 这边云意回了姜家,他很少来姜卫这里,这个家里,云意和许多人面上关系都不错,但是唯独和姜卫不好,是摆在明面上的不好,装都懒得装。 他刚被姜家认回来的时候,姜卫调戏过他。姜卫这种人渣,男女通吃,他乘人不注意的时候,在云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还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下流的话, 当时云意没说什么,后来他乘姜卫不注意,把姜卫从山上推了下去,姜卫肚子上被尖石头划开一个好大的口子,红的白的拖了一地,不过祸害遗千年,当时秦家那个老太医正好在府城,才给治好了。 姜卫在床上躺了大半年,非说是云意干的,可云意最会装,加上没有证人,他骗过了所有人,而且姜老夫人疼爱他,最后姜家大房只能忍气吞声了。 之后,云意和姜卫的梁子就结下了,姜卫也总爱找云意的茬,云意一般不理,但是他会玩阴的,就是姜卫也在他手下吃过不小的苦头,后来姜卫就不敢招惹云意了。 今天云意过来的,姜卫跟前的下人们简直如临大敌,见鬼了一样看着他,云意揪住一个人问:“姜卫呢?老夫人找他。” 下人们吓的浑身发抖,这位爷看着很和善,可他们知道不是好惹的主,当年都差点杀了姜卫,平时府里的人也不敢小瞧了他,。 “少爷一早就出去了。” “去哪儿了?” 下人摇头。 云意眯着眼睛看着他:“等他回来告诉他一声,老夫人找他。” 下人点点头,等云意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通知少爷啊。” 云意对随从说:“跟着他,看看他去哪里了?” 随从点点头。 云意边走边抛着手里的玉佩玩,那玉佩晶莹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他却像抛石头似的,根本不在乎玉会掉下去。 “云意!” 一双绣花鞋出现在眼前,云意抬头,对上一张有些熟悉却让人看着非常不爽快的脸。 “这不是胡姨娘吗?”云意知道怎么样往一个女人身上捅刀子最痛。 胡欣精心准备的笑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不过很快便恢复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去?”胡欣问。 云意道:“不干什么,就是过来转转。” 他将玉佩往上一抛,这次没能接住,玉佩掉在地上碎了,云意也毫不在意。 胡欣有点肉疼,这玉佩看着就不便宜,真是个败家子。 “你要给我四婶请安去吗?”云意故意问。 姜四夫人养着胡欣的孩子,胡欣也只有在请安的时候偶尔能见一面,可惜孩子却不认她了。而姜四夫人靠着这个孩子更加稳固了在姜家的地位。 至于胡欣,姜四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她虽然进了姜家的门,可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 云意嘲讽的看着他,胡欣却忽然道:“我看见陶真了,她来府城了,你不是讨厌她吗?正好乘这个机会可以报复她。” 云意脚步一顿,问:“你在哪里看到她的?” 还能是哪里? 胡欣在姜四夫人手下讨生活,可比流放村艰难多了,好在她有些手段,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姜四夫人对她才有了点好脸色,胡欣在进姜家一年后,终于也能出门了。 胡欣高兴坏了,带着丫环去逛街,结果就看到了坐着马车的陶真,她比以前更加好看了,似乎是长开了,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风韵也有,加上自身的气质,是现在的胡欣完全不能比的。 杀人诛心啊! 若是觉得世界上没无缘无故的恨,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怎么没有? 她拼尽全力得到的东西,以为可以将曾经讨厌的人彻底踩在脚下,可结果呢,你讨厌的人却比你更风光了,胡欣的好心情全都没了。 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她想到了云意,之前在宁州,云意和陶真可是死对头,她就不信云意不恨陶真。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她想借刀杀人。 云意看着胡欣,也在反省自己,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才让眼前这个蠢货觉得能够利用他? 胡欣见他不说话,有些忐忑道:“她当时可是让我们吃了一个大亏,害的你在宁州都待不住。” 云意“……” 他摇摇头,舒了口气,彻底失去了说话的欲望,踩着碎了的玉佩走了。 胡欣不知道他怎么想,没说话应该就是答应了吧,毕竟云意这个人,睚眦必报的,陶真让他在宁州待不住,他应该咽不下这口气吧。 胡欣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 身边的丫环提醒道:“姨娘,该去四夫人那里了。” “知道了,催什么催?”胡欣翻了个白眼。 陶真以为事情交个秦岩会很顺利的办完,她也就忙自己的事情了,可是两天后,秦岩却给了她一个她非常不想也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死了?”陶真有些恍惚:“为什么会死?” 问完,她就觉得问的太多余了,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落入姜卫这种人的手中,死了并不意外。 秦岩脸上少见的严肃:“我找了两天,一直以为是在姜卫手里,或者卖到楼子里了,费了点力气才打听出来,那姑娘那天反抗的激烈,被姜卫失手掐死了,之后就被妓院的处理了。” 第516章 击鼓 妓院青楼都有一条黑色的产业链,每天都会有良家妇女被拐来,或者养不起的将女儿卖掉的,这些女子有的愿意随波逐流,有的刚烈宁愿赴死,当然了还有像是孙秀秀这样被失手打死的,这些人卖身契都在人家手里抓着,就是死了官府也没办法追究的。 秦岩道:“尸体他们一般都仍在乱葬岗的,有的会被卖掉配亲,孙秀秀长的不错,尸体也完整,一早就被收走了。” 秦岩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条人命,在那些达官权贵眼里怕是还不如草芥。 陶真点点头,等秦岩出去后,她只觉得胃里翻涌,没忍住跑出去吐了,等胃里空了,一只帕子递过来,陶真抬头,对上裴湛的眼睛,她接过帕子,擦了嘴,也不嫌脏,坐在了路边的大石头上。 “那个姑娘的事,我听说了,你很难受吗?”裴湛问。 陶真点点头,半晌才道:“也说不上难受,我就是后悔,要是当时我能坚持把她送走,她或许就不会死了,她才十五岁……” 十五岁,花一样的年纪,就这么凋谢了,就算是个陌生人,也让人心里不好受。 裴湛将她抱在怀里,听着他胸腔中强有力的心跳,心也渐渐安稳下来。 “我让秦岩去找了,应该很快就能将那个姑娘的尸骨拿回来。”裴湛说。 陶真闷闷的说了声谢谢。 人都死了,尸骨拿回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 黄媒婆是府城有名的媒婆,只不过她做的这个媒有点特殊。 大柳村的杨老头儿子得了肺痨,年纪轻轻的就走了,杨栓子生前没娶媳妇,如今死了,杨老头准备给他定一门亲。 他就找上了黄媒婆,黄媒婆一开始也为难,在杨老头掏出几两银子后,耷拉的脸也有了笑容。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还是府城的姑娘,才十五岁,人长的也水灵,杨栓子有福气了。” 黄媒婆说了一通,杨老汉听的不住点头,最后在黄媒婆的劝说下,还多出了二两银子。 这些银子黄媒婆和府城怡红院的老鸨是平分的,不过这尸体也不是说有就有的,正应了她那句话了,也是巧了。 黄媒婆做这个生意多年,带回来的尸体不少,也有人说这些女孩都不干净,可是那又怎样呢,没钱的活着都娶不上媳妇,更何况是死了,好歹有了,死人就不要挑剔死人了。 杨老汉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就算是这种亲事也要好好的操办。 女方的棺材很就抬过来了,棺材打开,里面的姑娘瘦是瘦了点,可正如黄媒婆说的,年轻还长的水灵,杨老汉夫妻很满意。 给姑娘穿喜服的时候,杨老汉婆娘叫了一声:“老头子,你快过来看。” 杨老汉道:“你看就成了,我看什么看。” 到底是儿媳妇,他一个做老公公的哪里能随便看。 可老婆子一直叫他,他将手里的烟袋放在鞋底磕了磕,走过来去看,只见姑娘惨白的脖颈上,有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 “老头子,这……这姑娘是被掐死的吧?”杨老汉的婆娘有些害怕:“这横死的人,可不吉利啊。” 杨老汉也吓了一跳,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沾上人命的事他们害怕啊。 杨老汉去找了黄媒婆,黄媒婆盘腿坐在炕桌上,嘴里吐出一颗瓜子皮,砸到了杨老汉脚边。 “死了就成了,你管她咋死的?你们要不要,不要这等着要的人可多了,就你们那点钱,还想要什么样的?” 杨老汉被说了个没脸,讪讪的回家了,以同样的理由说服了老婆子。 成亲这天,外面下了毛毛雨,都说春雨贵如油,可今天这雨水来的并不能叫人生出半点的欢喜。 天色暗下来,冷风吹动桌上的香烛,烛火跳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灭了。 杨家人都觉得冷搜搜的,外面还挤着一些胆子不大,但是好奇心不小的人,一边腿抖,一边忍不住探头往里面看。 就在仪式快要完的时候,大门忽然被踢开,巨大的响声吓的屋里的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一道黑色的人影站在门外,带进来的风,将几只纸糊的灯笼吹得左右摇晃。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鬼”,就像是油锅里扔了个水点子,人群顿时就炸了,不管不顾的四处逃,里面的人虽然没看见情况,可不影响他们乱跑。 恐惧也是会传染的。 很快,院子里就走的一个人都没了,只剩下两具棺材并排摆着。 大柳村闹鬼了,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的在周围几个村子蔓延,黄媒婆自然也听到了,不过她并不信,她做死人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要闹鬼早就闹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她觉得一定是有什么人盗走了尸体,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钱货两清,杨老汉想要回钱那也是不可能的。 黄媒婆这边暂时不提,春雨过来,万物渐渐有了复苏的苗头,空气中是一股很好闻的泥土的味道。 府城衙门口,一面大鼓被昨天的雨水冲刷的很干净,就连衙门牌匾上那几个威严大字“明镜高悬”也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衙门才开门,几个衙役就吓了一跳,衙门大门前赫然放着一副棺材,一个满身是泥,狼狈不堪的青年站在门口,脊背挺的笔直,目光锐利而坚定,他拿着鼓锤,敲响了府城衙门门口那面用来伸冤的鼓。 “咚咚咚!” 寂静的清晨,鼓声沉闷,却穿透了尘埃,飘荡在府城的每个角落。 青年见大门开了,放下鼓槌,直直的跪在衙门前的青石板上。 “草民有冤!” … “杨家人说是闹鬼了,棺材和尸体都不翼而飞了。” 秦岩没找到孙秀秀,他不信鬼,可是陶真信啊,就在她想着是不是真的诈尸了的时候,裴湛从外面进来,看起来挺着急。 “出什么事了?”陶真站起来问,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裴湛看了看秦岩,才看着陶真道:“孙秀秀的哥哥在府城衙门击鼓鸣冤了!” 第517章 颠倒黑白 孙秀秀的哥哥叫孙飞航,他们不是府城人,原本住在北边靠近狼山的一个小村子里,一家四口,清贫却幸福。 可几年前,村里遭了灾,夏天大旱,冬天大雪,将靠天吃饭一村子人逼上了绝路。 村里饿死冻死了不少人,孙父只好带着妻儿来府城投奔亲戚。 一路上,父母一个饿死一个病死,等到了府城就只剩下孙飞航和妹妹孙秀秀。 父亲死之前,用枯树皮一样干枯瘦弱的手拉着他的手说,家里以后就只剩下他一个男人了,他要坚强,要照顾好妹妹。 孙飞航满眼是泪的答应了。 他带着妹妹,历尽千辛万苦,到了府城,投奔府城的姨奶,姨奶也是一个人,便拿两个孩子当亲孙子孙女的疼爱,兄妹两个人才算是有了一个家。 一个老人带着两个孩子根本没法活,孙飞航那时候也不大,他又不识字,去做工好多地方都不要他,姨奶这时候又病了,两个孩子心急如焚,正好那年燕北军招人,一个人给十两银子,孙飞航一冲动就去参了军,把钱留给了妹妹和姨奶。 这几年,孙飞航不怕苦,不怕累,一心只想往上爬,就想着多挣点钱,好将妹妹和姨奶接过去享福。 好不容易,摸爬滚打,刀尖上舔血拼出了一条路,也积攒了一些钱,便跟军中请了假,想回来接妹妹,没想到回来后便是天人永隔。 就差了那么几天,孙飞航怎么也想不通,几天前还给自己递了信的妹妹,怎么忽然就死了呢,还死的那么凄惨,就连死后也要被人羞辱致此。 他胸腔里住着一只野兽,叫嚣着想要冲出来,可最后还是被他压了回去。 府城衙门知道他是军中人,一开始还对他客气有加,可是在得知他要告的人是姜卫后,脸色就不好看了。 姜家在府城,就是燕北王府也要给面子的,府城衙门说的好听是个衙门,可是这里面的势力也复杂着呢。 燕北王的人,姜家的人,朝廷的人,错综复杂,谁也惹不起啊。 就拿之前的燕北学子被杀案来说,找十里坡的犯人出来顶罪,本来就是下下策,可是谁也不愿意承担责任,最后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办了,之后找到了学子们的尸体,也是扣着,一位大人说还有线索要查,不能把尸体还回去。 一位大人又说,没什么可查的了,这是野兽咬的,要尽快结案。 到最后,尸体还了,凶手也没抓到,引发了府城学子们的不满,三天两头的过来闹事,大骂衙门无能,草菅人命,衙门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如今孙飞航的击鼓鸣冤,就是赤裸裸的将府城,甚至是整个燕北的这块遮羞布揭开了。 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姜卫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恨他的多,可是敢说话的没有。 就拿孙秀秀被带走来说,那么两个大活人被带走,不可能没人看见,可是看见的人,如今都三缄其口,都推说不知道,要么就大门紧闭,别说作证了,恨不得立刻离开府城搬的远远的。 那天白天姜卫调戏孙秀秀到是有人看见了,陈杰首先站出来愿意作证,听到风声的林父也从宁州赶回来,说愿意作证。 可是那又如何呢,毕竟白天有矛盾,也不能证明后来孙秀秀是被姜卫带走的。 怡红院的老鸨也被带了过来,老鸨涂脂抹粉,在受害人家属面前穿着大红的衣裙,扭着腰,一脸笑意的说:“你们说孙秀秀啊,她可是被她奶奶卖的……” “为什么啊?我也不知道,咱们开门做生意,有人愿意卖,咱们就愿意买啊,哪里有放着生意不做的道理。” “她怎么死的啊……”老鸨认真的想了想:“她自己说要多赚钱给自己赎身,还要给哥哥娶媳妇……” 一开始孙飞航还只是强忍着听着,可是听到老鸨这样污蔑他死去的妹妹,他的理智荡然无存,起身就要理论,却被一边的官差按在了地上,他的头撇向一边,继续听着那个老鸨说。 “啊呀,真是吓死人了,他们兄妹两个脾气都不好,不过秀秀好点,愿意接有些特殊的客人……” 她看了坐在上首的大人一眼:“大人你懂的吧,这都是她自愿的,结果那客人一时兴奋就下手重了……” “你胡说……你闭嘴……” 孙飞航的嘴被人堵上了,死死的按在地上,额头的青筋爆出,双眼赤红的盯着老鸨。 老鸨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她拍了拍胸口道:“大人说死后配亲啊,孙秀秀卖到咱们怡红院就是怡红院的人了,她的尸体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其实我也是好心,让她死后有个归宿,人家男方可是清白人家的好儿子,不嫌弃孙秀秀不错了。” “……” 最后老鸨带来了掐死孙秀秀的客人,是个猥琐的中年男人,那人用词十分下流的说孙秀秀勾引他的,她自己也同意了。 曹大人还专门问了姜卫,中年男人道:“不认识,姓姜应该是姜家的人吧,人家姜家的贵公子怎么可能会强迫一个青楼女子呢。” 案子只审了两天,就结案了,期间姜卫根本都没有出席,最后的定论是,孙秀秀的死,是个意外,那个叫黄飞的中年人被判了一年的牢狱,并且赔偿孙飞航二十两银子,至于孙飞航,虽然污蔑姜家大公子有罪,不过姜家仁义,看在是同僚的份上,就不予追究了。 这场轰轰烈烈的案子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之后的几天,整个府城都在讨论这个案子,姜卫固然可恶,可是人渣和女人之间,人们似乎更乐于批判受害者。 更多的污言秽语指向了孙秀秀,说她是狐狸精,说她不检点,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总之就是,人渣固然可恨,可是你作为一个受害者更可恨,不然大街上那么多人,姜卫怎么不调戏别人就调戏你呢? 陶真想找孙飞航,可他离开府城衙门后,就带着妹妹的尸体离开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吉祥气的将桌子拍的震天响:“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是知道内情的,便更是愤怒,知道世道不公,却没想到会如此不公。 有钱有权真的可以颠倒黑白,为所欲为,无法无天。 秦岩也沉着眼睛,这样的事,其实也不是一件两件了,他到是没有吉祥那么大反应,而且他祖父要回来了,这次秦昭也会回来,他不希望裴湛浪费精力在这件事上。 他们要全力以赴对付秦家! 第518章 洗不净的罪恶 不知是不是孙秀秀的案子有冤情,春日一向少雨的府城下了一场大雨。 噼里啪啦的雨水,湿润了土地,将府城衙门门口的那牌匾冲刷的干干净净,却洗不净那些看不见的罪恶。 可能是下了雨的关系,陶真心情沉重,一遍遍回忆当时孙秀秀送她果脯时候的样子,又一遍遍后悔自己当时没能坚持把她送走。 裴湛拿了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从身后抱着他,他温热的体温温暖了陶真。 陶真有些难过:“我当时要是把她送走就好了我明明知道可能有危险的。” 她非常自责。 裴湛终于发现问题了,陶真不太对劲。 他说:“这不是你的错,阿真,真的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陶真抬头看他。 是行凶的姜卫?冷眼旁观的人们,还是只手遮天的姜家,或者是黑暗的世道。 “滴滴答答!” 雨水打在青石板上,黄家村的村民像往日一样早起,尽管下了雨,可村里还是有人要出门,总有些必须要办的事。 黄老六就是,他女儿生了,他要送家里老婆子去隔壁村伺候女儿坐月子去。 老夫妻两个看着泥泞的路,想着怕是没出村子就要浑身是泥了。 黄老六婆子道:“从后面绕一下吧。” 黄老六点点头,后面就是黄媒婆家,她家有钱,门口的路自己出钱修了,铺了青石板,好走呢。 老夫妻两个绕过了后面,走到了青石板上,两个人在青石板的边缘磕了磕脚上的泥巴,感觉脚下轻快了不少。 黄老六感慨:“这石板路就是好啊。” 黄老六婆娘道:“黄媒婆有钱,都做的死人生意,损阴德呢。” 黄老六也觉得,可心里还是羡慕,夫妻两个走到黄家门口就忍不住往里看,黄媒婆家是村里唯一盖了青砖瓦房的人家,气派着呢,虽然嘴上说着损阴德,可夫妻两个看着这大青砖瓦房还是羡慕不已,眼睛都移不开。 忽然,黄老六婆娘停住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看着黄家。 黄老六推了推她:“怎么不走了,看入迷了?” 黄老六婆子指着门内道:“你看那是不是有个人?“ 黄老六走过去看了看,确实有个人,不过这个人姿势有些怪异,他走近了一看,顿时吓的魂都飞了,啊呀一声跌倒在地。 黄媒婆家的门虚掩着,门内,黄媒婆嘴里塞满了纸钱,嘴巴被撑的大大的,眼睛也惊恐的睁大,她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着,人早就没气了… 同样的,怡红院的姑娘们起的晚,到了中午才一个个的爬起来,最早起来的姑娘也是因为尿急,她出了门,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走到栏杆处往下看去… 一声尖叫响彻了整个怡红院。 老鸨被双手反绑从二楼吊下来,嘴里塞满了银子,有一些碎银子还掉在了地上,和一摊可疑的黄色液体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和恶心… 同样的案子还有好几起,瞬间在府城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但凡关注了之前孙秀秀那起案子的人都知道,这几个案子死的人,都和孙秀秀案脱不了干系。 于是孙秀秀的案子又被翻了出来。 这一回没人敢议论孙秀秀了,其实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是恶语伤人又不用负责任,说句话而已,人都死了呀,孙秀秀一个孤女,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奶奶,奶奶都没找到,府城衙门说了,那个年近七十的老妇人拿着卖孙女的钱跑了呀。 这种鬼话有人信吗?没有,但是不影响他们诋毁污蔑孙秀秀,好奇她被带走后经历了什么。 可如今,就没人敢说了。 毕竟老人家跑了,可孙秀秀的哥哥活着。 府城衙门给不了他公道,他就只能自己讨回来了。 姜卫被关在姜家,姜大夫人不许他出门,让人看着他。 姜卫在家待了两天他就待不住了,闲的发霉。 “娘,就让我出去吧。” 姜卫笑嘻嘻的看着姜大夫人撒娇。 姜大夫人端庄秀丽,人也瘦瘦小小的,不认识的人第一眼看到她还会觉得她是个温柔和善的人。 可此时那些温柔和善不见了,她皱着眉,冷声:“你不要命了是吗?” 姜卫不屑道:“一个莽夫而已,有什么可怕的?我多带几个护卫就好了。” 姜大夫人沉声道:“我说了不许出去。” 见儿子不高兴了,姜大夫人便有些心疼,缓和了语气道:“不是不让你出去,外面有个疯子在杀人,府里已经派人出去了,等抓到了人,你想怎么玩都行。” 姜卫撇撇嘴,等大夫人走后,他就开始 想怎么离开这个院子了。 他是真的不把孙飞航放在眼里,正如他说的,孙飞航就是个莽夫,鸡蛋还能硬得过石头? 他根本不怕,姜家最不缺的就是护卫,说起来还巧了,这些护卫还是和孙飞航一样的军中之人,如同孙飞航一样,这些人需要在军中摸爬滚打,最后爬上来,才有可能做他们姜家的护卫。 在姜卫眼里,这些人就是看家护院的看门狗,孙飞航则是一条疯狗,疯狗乱咬人了,他根本不怕。 可是他娘都说了不许出去,姜卫想着还是忍一忍,不然她娘生气不给他钱花怎么办? … 云意在老地方见到了陶真,他笑道:“还以为你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他派人跟踪了姜卫,可是那时候孙秀秀已经死了,他没找到人,现在也没脸拿出来跟陶真说了。 陶真笑容满面,和当初刚见到时候一样,虚伪的笑着:“没有的事,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云意看了她几眼,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可惜失败了。 “算吧!” 陶真走到窗户前,将窗户打开,新鲜的空气飘进来,驱散了屋子里那股沉闷的气氛。 陶真说:“云意,你说我们很像。” 云意笑:“我说过吗?” 陶真没理会继续说:“我们确实很像,都野心勃勃的想要得到很多东西。” 云意嘴角含着笑:“你想说什么?” 陶真转头看着他的眼睛:“所以站在你的角度换位思考一下,我个人觉得你不是个安分的想留在姜家做个富贵闲人的性子。” 云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继续说。” 陶真道:“我们合作怎么样?” 云意嗤笑:“你在说笑吗?” 陶真眯着眼眼睛看他,云意收起了笑容:“姜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觉得我这样一个要靠依附姜家才能生存的二房遗孤,能和姜家大房争?” 云意忽然又笑了起来:“别说笑了。” 陶真没吭声,只是看着他,等他笑完了,陶真也没开口。 云意沉默了半晌道:“你认真的?” 陶真:“你觉得呢?” “你想要什么?” 陶真说:“我自然希望你成功后,能和我们互利互惠,将燕北变成我们的大本营。” 她顿了顿:“另外,我还想要姜卫的狗命。” 第519章 吕昊 对于这个结果,云意并不意外,他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陶真一直不喜欢他,对他避之不及,如今居然会跟他谈合作?还是为了一个没见过几面死了的孙秀秀。 如果不是知道她们没关系,云意几乎怀疑孙秀秀是陶真的亲妹妹了。 “我可以答应,但是我也有条件。” 云意看着陶真,凑近了一点问:“我想知道你是谁?” 陶真松了口气:“我当是什么呢。” 她说:“我是个孤儿,自小就被父母遗弃在了孤儿院。” 云意“?” 陶真又说:“我有一段不太愉快的被领养经历,你也知道,长的好看,对于有钱有权的人来说是附加资本,但是对于没钱没势的人来说,就是一个灾难,后来我从那家逃回了孤儿院,孙秀秀的事让我想起了这段经历,后来…” 陶真事无巨细的将她前世的事说了一遍。 云意听完没什么反应,陶真说的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半晌,云意才说:“所以,你说你是借尸还魂附身在陶家大小姐身上?其实你是来自未来或者不知道哪个时空来的鬼?” 陶真非常认真的点头:“对,这事憋在我心里太久了,我早就想找个人说说了。” 云意“…” 他抱着胳膊,道:“你还真是能鬼扯。” 陶真“…” 她说真话,果然没人信。 云意非常生气,不说就不说,鬼扯一堆,也不嫌编故事编的累的慌。 陶真很认真的问他:“真的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云意冷笑一声:“你说呢?” 陶真有点失望,如果云意是这个反应,那裴湛呢?她如果跟裴湛说了,裴湛会不会觉得她在说谎? 见她这个样子,云意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想陶真还真是会装,明明鬼扯的是她,到最后反而就像是他的不是了。 两个人之后商量了一下怎么把姜卫弄死的事情,云意道:“这可不是小事,如果被人发现了,我们两个就都完了。” 陶真说:“只要计划周密,就不会有事。” 她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而云意其实也早就有了计划,姜家大房有两个儿子,一个在军中,一个就是姜卫。 姜卫如果死了,军中那个说不定会被叫回来,到时候云意就有了机会。 至于姜家这些所谓的亲人,不好意思,云意根本不在乎。 陶真和云意商量了一番,可两个人还没等到行动,孙飞航就出事了。 …… 裴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楚成林朝他看过来,裴湛也看了他一眼。 裴湛起身看了看时辰,刚准备说什么,外面传来楚夫人以及别的男人的声音,然后裴湛就发现楚成林的脸色变了,身体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温大夫。” 裴湛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了门,门外楚夫人很抱歉的说:“温大夫,实在抱歉,成成的舅舅来看他了……” 裴湛笑了笑:“我收拾一下。” 裴湛慢吞吞收拾东西,眼睛却在不经意的观察楚成林、 楚成林睁大剩下的一只眼睛看着他,眼神复杂,没了最开始的警惕,只有不安和害怕。 裴湛往门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楚成林:“我不会害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告诉我。” 楚成林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楚府的人将裴湛送到了门外,裴湛忽然道:“我落了东西。”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小厮跟在身后道:“温大夫丢了什么?小的去给你找。” 裴湛加快了脚步:“你不知道放在哪里,我自己回去取。” 他脚步轻快的到了楚成林院子,见大门开了,楚夫人并不在,门口也没有丫环小厮,他径直进了门。 屋子里的人回头,和裴湛四目相对,那是个三十几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看见裴湛,那人脸上有几分诧异:“你是?” 裴湛笑道:“在下温行之。” “你就是温大夫啊,听我姐姐说了,成林的病如何了?” 裴湛没说话,只是狐疑的看着他。 那人笑道:“我是成林的舅舅,我叫吕昊。” 裴湛看了一眼床上的楚成林,他背对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是裴湛知道,他没睡着。 吕昊也看了一眼楚成林:“温大夫,姐姐说成林最近的病情好了许多。” 裴湛道:“楚公子是心病,要恢复,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 “是吗?”吕昊沉默了一瞬道:“那就有劳温大夫了。” 裴湛道:“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吕昊没接话,而是道:“温大夫去而复返是有什么事吗?” 裴湛笑道:“我丢了东西。” 他在地上找了一圈,终于在刚刚收拾东西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小瓶子,看起来像是药。 “打扰了,告辞。” 裴湛拿着东西走出门,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吕昊在背后看着他,直到彻底走出院子,他才松了一口气。 刚出门,就看见了等在外面的秦岩,秦岩正坐在马车上,嘴里不知道在吃什么东西,眼睛也在看着远处,不知道想什么。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裴湛点点头,跳上马车,离开了楚家范围内,裴湛道:“有事?” 秦岩赶着车,看不到裴湛脸上的表情,他先是点点头,之后就想到裴湛也看不出见他,才恩了一声道:“孙飞航被抓了。” “孙飞航刺杀姜卫,被姜家的护卫抓了。” 吉祥一直关注着这件事,听到消息他就来告诉了陶真。 陶真和云意对视一眼,云意问:“你怎么知道的?” 吉祥不认识云意,但是看这人长的是真漂亮啊,他非常有兴趣,陶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吉祥才收回不该有的心思道:“现在都传遍了,就昨天抓到的,说是姜卫偷偷溜出去玩,孙飞航就跟着他,想乘机动手,结果就被抓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云意道:“我的人一直盯着,姜卫昨天没出门,今天早上他还去老夫人那里请安了。” 吉祥皱眉:“这是个陷阱!” 陶真点头,如果云意说的对,那这件事就是姜家为了抓住孙飞航设计的陷阱,可惜孙飞航报仇心切,居然就这么中了陷阱。 这样想没错,可陶真总觉得有些古怪。 第520章 孙飞航被抓 听到孙飞航被抓,云意起身道:“昨天抓的人,今天才送到衙门……” 陶真心里咯噔一下,孙飞航想要姜卫的命,这样的人,姜家一定不会放过,可昨天好多人看见了,他们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就这么把人杀了,然后留了一夜…… 这一夜…… 陶真不敢想,他们会怎么对待孙飞航,怕是只会给人留口气了吧。 云意看着陶真脸上的表情,笑道:“你还挺有同情心的。” 陶真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说什么有没有同情心的问题,她就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人活着,没必要万事都要有个理由。 “你去姜家帮我看着点。” 陶真说完就和吉祥出门了。 云意站在原地愣了半晌,都给气笑了:“我欠了你的了。” 在姜家大门口,云意遇到了要出门的姜卫,姜卫神色匆匆,脸上满是兴奋之色,看到云意都没和他说什么,就上了马车。 直到他的马车消失不见,云意才进了门, 府里已经传开了,说是抓到了刺杀二少爷的凶手,人人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姜卫是个人渣,他的坏不只是对外面的人,对府里的下人们也是如此,这些人心里也是恨毒了姜卫,却为难他们还要露出如此惺惺作态的表情。 云意的随从叫满意,云意很少叫他的名字,今天他却难得叫了满意的名字:“满意,你说这因果报应准不准?” 满意道:“不准,如果真有因果报应,二少爷怎么不死呢。” 云意看了他一眼,满意的脑子不太好使,俗称一根经,他善意的提醒自己的手下道:“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免得落人口舌头。” 满意点点头。 满意是讨厌姜卫的,说更直白点就是他恨姜卫,他自小就被卖到了姜家,在姜家做点粗活,和他一起做活的还有一个男孩,年纪比满意小,长的也清秀,两个人关系好,那孩子一直管满意叫哥哥。 后来,姜卫那边缺小厮,一时没有合适的,姜家大夫人就把那个孩子弄到了姜卫身边。 那个孩子不懂,以为能去二少爷身边伺候是天大的好事,还说等发了个工钱给满意买烧鸡吃。 满意也非常高兴,觉得这是好事,可是一个月后,满意就听说那个孩子死了,因为打碎了二少爷的一个什么杯子,二少爷踢了他一脚,让他在外面罚跪。 数九寒天,那孩子在外面跪了一夜,等人们想起他过去看的时候,他人都冻僵了。 一卷草席子就扔到了乱葬岗。 满意是几天后才知道,他跑出去想找到那孩子的尸体,结果只在乱葬岗找到了一些碎尸快。 满意回了府,还没找姜卫报仇,就因为偷跑出去被管家下令打了三十板子。 三十板子搞不好能要了一个人的命,而且缺医少药的,满意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天无绝人之路,他遇到了云意,云意本来也没打算救他,但是走回去又折了回来,蹲在他跟前笑嘻嘻的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满意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时看的呆了呆,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云意很意外,看了看管家道:“这人看着力气就大,我院子里正缺个干粗活的,把他给我吧。” 一个下人而已,管家没当回事,就给了云意。 满意的名字和云意的相撞,本以为要改的,可云意挺喜欢,而且他也看不上姜家人做派,又不是皇帝,凭什么你能用的名字,下人们就不能用了,如果有可能,云意以后养条狗都准备叫姜卫。 “会的,总有一天会有的报应的。”云意笑着说。 满意满意的点点头:“我等着那一天。” 其实不只是满意,满意发现云意身边的人,都和姜卫有过节。 满意虽然迟钝,也知道云意少爷,自然有他的打算,他说有报应,就一定会有报应的。 他等着的! 孙飞航的情况确实正如陶真所想的那样,甚至比想的更凄惨,姜大夫人怕他报复,干脆让人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至于其他的,衙门知道他是姜家的仇人,自然会好好的照顾他。 姜卫匆忙赶到府衙就是为了看衙门如何审案子。 事实证明,府城衙门非常有能力,很快就将整件事情查的清楚,黄媒婆案,妓院老鸨案,人证物证都在,孙飞航被判秋后问斩,关进了府城的大牢内。 姜卫喝着酒,身边美人在怀,他一把搂住美人纤细的腰肢,端起酒杯便将酒水往美人嘴里灌,美人被辛辣的酒水呛的连连咳嗽。姜卫哈哈大笑。 “姜爷,你这段日子没来,兄弟们都惦记着你呢。” “是啊,姜爷,听说那小子废了,如今关在府衙大牢里,可真是便宜他了。” 提起孙飞航,姜卫确实不爽,他笑道:“他活不了几天了。” 众人都来了兴趣:“姜爷是想……” 姜卫但笑不语,岔开了话题。 他娘会给他解决好一切,人已经判了死罪,姜大夫人担心夜长梦多,孙飞航绝对活不过今天,大牢里死一个人那不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么? 最后甚至都查不出是谁干的。 法不责众嘛。 同时,府衙的大牢里,两个狱卒站在门外,一开始还能听到里面的喊声,后来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死了吧?”一个狱卒说。 “应该死了,进去看看去。” 两个人进了大牢,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是一股说不出的难闻的味道,混着一些血腥味。 两个狱卒走进一间牢房,地上趴着一个人,身边是没吃完的饭菜,还有一堆恶心的呕吐物。 一个狱卒嫌弃的走上前,探了探那人的鼻息:“死了。” 这种秘密的处决并不是什么大事,孙飞航孤家寡人一个,就是死了也没人会在意。 府衙将死去的孙飞航连夜仍在了乱葬岗,同时在记录簿上写了他畏罪自杀。 姜家的人看着这一切办完,才会去复命,姜卫得到了消息,高兴了喝了三杯酒水,搂着美人准备春风一度。 屋子里点了熏香,姜卫觉得今晚的香格外的醉人,他脚步踉跄的往里面走,可是走了没几步,就觉得眼花缭乱。 恍惚间,他看见屋子里站着一个男人。 第521章 姜卫死了 姜卫醒来的时候,是被蒙住了眼睛绑在一张椅子上,他听到了脚步声。 “是谁在装神弄鬼?”姜卫身处黑暗,心中难免恐慌,只能大声喊道:“快放开老子,不然老子出去不会放过你。” 没人回答。 姜卫又大喊大叫了几句,忽然听到有人很轻的笑了一声。 “是谁?到底是谁?” 姜卫歇斯底里的又喊了几声,可是依旧没有人回应,他渐渐焦躁起来,等他终于喊累了,才有人拿掉了蒙着他眼睛的黑布。 他用力眨了好半晌的眼睛,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个黝黑的男人,皮肤粗糙,人长的不是很高,很普通的样貌,放在人堆里,甚至不会多注意一眼。 他站在姜卫面前,眼神锐利的盯着姜卫,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刀。 那把刀散发着寒冷的光,不知道为什么,姜卫看着那刀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那把刀杀过很多人。 “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姜卫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也软了几分:“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吗?要多少我们姜家都给的起。” 男人站在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忽然笑道:“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姜卫问出来就后悔了,不要钱,那自然是想要他的命了。 男人道:“你看这把刀,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我家在边境,那里经常打仗,胡人来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爹就是被胡人杀了,所以我很痛恨胡人。” 姜卫不知道他说这个做什么,只觉得心里发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快放了我。” 男人轻声道:“别着急啊,我只是想让你死个明白。” 姜卫被男人盯的心里发寒,心头涌上一抹不好的预感:“我和你无冤无仇,杀了我没有好处,我会给你银子,我……” 话没说完,男人手起刀落,生生的割掉了姜卫一只耳朵,姜卫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男人在嘴上比了个嘘的手势:“别叫了,不然还得少一只耳朵。” 姜卫忍着疼痛,硬是没开口,只是双眼通红的看着男人。 男人很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这把刀是我爹死之前给我的,是他以前从一个死了的胡人将领身上找到的,我爹说这是把凶刀,见血封喉!” 姜卫疼的浑身发抖,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要讲这些故事,他一点都不想听,他发誓,等他出去后,一定要杀了这个人,用世上最痛苦的刑罚折磨他。 男人继续道:“后来有一年,我们镇子被胡人屠了,我一个人逃荒,饿晕了过去,遇到一只军队,军队救了我,我就是在那认识了飞航。” 听到孙飞航的名字,姜卫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男人继续说:“他是个很开朗的人,总是笑嘻嘻的,对别人也和善,大家都喜欢他,后来我也加入了燕北军,战场上他还救过我的命,背着我跑了几十里路,省下口粮和水给我,他自己吃树皮草根,吃地上的雪充饥……” 他顿了顿问姜卫:“你们折磨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脚指头缺了?就是那年为了救我被冻掉了。” 姜卫嘴唇哆嗦,声音都在颤抖:“不……不是我,是我娘……是我娘挑断了他脚筋,都是我娘干的,我一直待在府里……” 男人笑道:“你娘知道你这么孝顺吗?” 姜卫一时无言。 男人继续说:“你一直待在府里,我们一直找不到机会杀你,可飞航不想等了,他说,你这种人活着一天,孙秀秀就一天不得安宁,他等不下去了,于是……” 姜卫睁大了眼睛:“你……你们故意的……” 那人叹了口气,声音染了了几分悲伤:“是啊,飞航自愿被你们抓住,这样你才能放松警惕,从府里出来,然后我才能这么容易的抓到你。” 姜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孙飞航是故意的,故意被抓住,被折磨,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死也要拖着他一起…… 姜卫想求饶,可男人不想听,他用破布堵住了姜卫的嘴。 “你这种人的忏悔没有人想听,你还是去底下和飞航说吧。” 说完他在姜卫身上砍了一刀,却没有着急杀死他,而是割了一块肉下来。 男人道:“我刚刚忘了说,这是胡人的刀,他们有一种刑罚,类似于咱们大顺的千刀万剐,专门对付不听话的俘虏,我一直没试过,姜二公子,今天就拿你开开刀。” … 姜家大门口,被人扔了一个带血的麻袋,姜家的下人一开门,看见这么个东西还吓了一跳,等看清里面的东西,当时就吐了。 骂骂咧咧的进门通报姜家大夫人去了。 大夫人才起来,一大早听到这个,秀眉微蹙,不悦道:“看见是什么人丢的了吗?” “没看见,早上一开门就有了。”小厮回道。 姜大夫人道:“是什么肉?” 好像……好像…… 小厮不敢说。 姜家大夫人最终没出去看,因为她的宝贝儿子不见了,昨晚和他一起胡闹的人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他们都喝醉了,早上醒来去找姜卫,才发现他不见了。 而保护姜卫的人,被姜卫赶去了外面,对于里面的事没人知道,他们一直以为姜卫还在里面睡觉。 姜大夫人狐疑,派人府城衙门打探消息,衙门的人说,孙飞航确实死了。 他们不放心去乱葬岗,却没有找到孙飞航的尸体,一个死人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姜家大夫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早上……早上那袋……” 她颤抖的说不出话来,又觉得胃里有些翻滚的难受。 那袋东西被拿到府里,姜大夫人实在不敢去看。 看着那堆东西,只觉得胃里又开始翻搅的厉害。 “你…你去看…”她指着一个小厮说。 小厮也害怕啊,可不敢违抗姜大夫人的命令,只好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伸手解开了那袋东西,小厮在一堆碎块中,认出了姜卫的一部分。 “夫…夫人…”小厮脸色苍白。 姜大夫人当场晕了过去。 第522章 陆哥有大智慧 “醒了吗?他没事吧?” “伤的很重,怕是会落下残疾。” “至少命是保住了。” 孙飞航睁开眼睛,脑子还泛迷糊,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身上传来的疼痛清楚明白的告诉他,他还活着。 “我……” 他刚说了一个字,就有人走上前来,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接着他又看到了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他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 “你们……” “你先别说话,让大夫看看你的伤。”姑娘先开口。 孙飞航便不开口了,任由这两个奇怪的人看完了他的伤口,那个青年才说:“他底子好,恢复的不错。” 姑娘给他到了杯水,可他自己根本没法喝,姑娘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一根细细的像是什么植物削的小管子放在他嘴边,另一边连接着水杯,水温正好,还有甜味,应该是放了糖的。 “还要吗?” “不了。” 孙飞航太好奇了,他终于忍不住问:“你们是什么人?是你们救了我吗?” 姑娘道:“我叫陶真……我认识孙秀秀……” 或许是怕他难过,陶真还特意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异样,才说:“事情是这样的……” 陶真没隐瞒,将事情说了一遍。 “对不起,我一直后悔,要是我当时坚持一下,孙秀秀就不会死了。” 孙飞航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管站在什么角度看,陶真都没有任何过错,反而为了他们兄妹做了很多,可是她却很内疚,而杀人凶手却不会有半点忏悔。 这件事是姜卫的错,是姜家的错,他这个做哥哥的没照顾好妹妹也有错,甚至妹妹自己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也有错,可是陶真没什么错。 “不怪你,真的,我替秀秀谢谢你。”孙飞航声音嘶哑道。 陶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们没找到你朋友,另外姜卫已经死了。” 听到姜卫已死,孙飞航半晌才说:“秀秀也该瞑目了。” 至于他的好友,在他被抓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报了仇,好友就会赶紧离开,天高海阔,只要离开燕北,就没人能抓住他。 “你好好养伤,温大夫医术很高明,你的手脚能好,虽然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但是下地走路,正常生活还是没问题的。”陶真说完又道:“秀秀希望看到你好好活着,过两天我会派人送你离开燕北。” 孙飞航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谢谢。” 孙飞航被安排在城外陆哥的据点,说到这就有必要提提陆哥这个人。 陆哥无父母,他是从哪里来的没人知道,十岁的时候就是府城小乞丐们的老大。骰子是上一任小乞丐头头,被陆哥打趴下后,就和他成了兄弟。 两个人制霸府城多年,三教九流都认识,府城虽然盘查的严密,但是狡兔三窟,陆哥只要想送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对陶真将孙飞航送来的事情,陆哥半个字都没有多问,就安排好了一切。 陶真觉得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是有大智慧的。 她和裴湛过来的时候,陆哥正在照镜子,他脸上起了一个痘痘,这让一向爱美的陆哥如临大敌。 陶真道:“别挤,会留疤。” 陆哥非常惊恐的住手了。 陶真看着有些好笑道:“回头让裴湛配点药膏吧,抹上就没事了。” 陆哥大大的松了口气,看了眼旁边的裴湛,对他这张脸还挺满意的,半晌他问:“你说我要不要也来这么一下?就省得的我在这么费劲的保养了。” 他天生就黑,再怎么努力还是白不了,陆哥就非常嫉妒裴湛。 陶真道:“你这样就很好,你到底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陆哥摇摇头,没多说。 “有事吗?”他问。 陶真来找他确实是有事,陶真说:“我在善喜镇做牛肉干的事你知道吧?” 陆哥点头,他当然知道了。 陶真道:“燕北市场就这么大,我想走你的运输队运货,按照货品的数量给你分成。” 陆哥是非常乐意的,他手下人多,运输队大不了再找几个人。 “之前那事多谢。”陶真说的是孙飞航的事:“还要麻烦你一次了、” 陆哥摆摆手:“说这做什么,我也很乐意帮忙,你很讲道义,咱们兄弟能立足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个,你这个人可以深交。” 陶真笑了笑。 陶真和裴湛相比,陆哥是更愿意和陶真打交道,交朋友。 也不是说裴湛不好,就是感觉和他们有距离。 孙飞航的事情解决后,林舒才听到了消息,等赶回来,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林舒也没说什么,但是看的出来,对于孙秀秀的死,他也是心情不怎么好,孙秀秀住的离他们不远,以前还经常见面的,孙秀秀还给他做过一双鞋,那么漂亮善良的小姑娘就那么死了,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 陶真安慰了他几句,好在两个人调节能力都很强,事情不管过没过,其实都没必要再提起了。 林舒带回来一个消息:“白石城来人了,说想和你见一面,详细谈一谈白石头的事情。” 跟黑话一样,白石头就是他们对盐的称呼, 林舒又说:“他们这次过来带了一车食盐,没要咱们的钱,说是城主夫人感谢对他们的帮助。” 白石城的消息比陶真估计的要晚一点,想必是因为上次不怎么愉快的经历让他们更加谨慎了。 林舒不太清楚的上次的事,陶真给他大概说了一下,他点点头道:“如果真的能拿到盐那我们就真的赚大钱了!” 林舒比陶真还激动:“他们说咱们若是愿意可以去白石城看看,不过我给推了,让他们在边境见一面就好。” 林舒补充道:“带队那小子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陶真好笑道:“你说的是景和吗” 林舒点头:“就是他、” 陶真笑道:“你做的对,以后看见这小子,都这样做。” 白石城为了表诚意送了一车盐,陶真就觉得这个城主夫人不一般,对于这样的女子,她是很愿意见一面,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因为秦老太医回来了,秦家忙碌了起来,同理,裴湛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温家医馆如今名头打出去了,但到底是新开的,本来人气还算是可以,可因为秦老太医的回来,又冷清了下来。 裴湛最大的客户还是楚成林。 第523章 不要影响我们合作 从那天见过吕昊之后,楚成林又变的警惕,敏感,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叫他害怕。 裴湛也没问他什么,其实都不用问,楚成林的态度也说明了一切,这个吕昊十分可疑。 之前吕家的底细已经查过了,吕昊是楚夫人的亲弟弟,也就是楚成林的亲舅舅,楚成林他们出事的时候,吕昊在外地做生意,不久前才回来。 陶真皱眉道:“找到能证明他在外地的人了吗?” 裴湛道:“找到了,事发之时,他一直待在另一座城,听说外甥出了事才赶回来,有人亲眼见过的,不是假的。” “不是楚家人,就是吕家的。” 陶真冷笑:“左右不过就是这两家人罢了。” 如果真的是,那真的太可怕了。 裴湛点点头,幽幽道:“这么说来,他们刺瞎楚成林就不是为了惩罚他,而是为了保护他了。” “假设,神秘人不知道甄应天活下来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楚成林活着,他就成了头号嫌疑人。” 陶真忽然说:“也不是所有人都死了。” 裴湛抬头看她。 陶真说:“蒋二哥说,春生的尸体有问题,蒋二哥一眼就认出那不是春生的尸体,我不信神秘人想不到,他们就是故意的,找一具无头的尸体,故弄玄虚,让人以为蒋春生假死,想要嫁祸给蒋春生,这样,楚成林的嫌疑就完全洗脱了,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没想到府城衙门扣着书生们的尸体,蒋二哥没能第一时间见到尸体,也就不知道那尸体不是蒋春生的,后来蒋二哥发现了,也没说,他们的这个计划就落空了。” 这是陶真在得知这件事和吕家人有关系的时候,能想到的这件事最合理的解释。 可陶真还是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断了楚成林的仕途吗? 不,一定还有什么是他们没想到的。 裴湛道:“不是吕昊,还有一个隐藏在楚吕两家的人了,这个人才是楚成林不惜装疯卖傻也想要保护的人。” 他笑了一下:“这个人并不难找。” 如果让你写出世上你最在乎的几个人,你会写谁? 父母兄弟?爱人知己?还是恩师挚友? 陶真拿了一张纸:“楚夫人和吕昊可以排除,案发的时候,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裴湛道:“楚成林的父亲多年前亡故了。” 陶真道:“爱人的话,楚成林没定亲,好像也没有爱恋的姑娘。知己的话……” 这个她还真是不知道,她感觉甄应天算是,可甄应天也不值得楚成林这样牺牲,何况甄应天已经离开了府城,也不可能是他。 楚成林的老师是月见的一位先生,老先生年纪不小了,这两年就打算退下来了,而且这样的人,也不值得吕昊去维护,至于好友,也没有特别要好的。看起来好像全都不太可能。 陶真有点失望!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楚成林这样做? 裴湛说:“不急,先从吕昊开始查吧。” 楚家的事情暂时没有着落,楚成林也不开口,这时候,秦老太医开始第一天坐诊,一大早,整条街都被慕名而来的患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家先从三年来的患者中找了几个特别的医治,之后才会从众多排队的病人中挑选严重者治疗。 裴湛站在窗户前,看着人山人海的对面,也是感慨,想不到秦老头的人气还挺高,不过对这个老家伙,裴湛是没半点好感的。 这一点陶真和他意见一样。 单从燕明修身上那些很难好了的伤口就可以看出,秦老头为人不怎么样的。 当时燕明修受伤时,还是个孩子呢,对一个孩子都下的去手,不管他有什么理由,都不可原谅,更何况后来裴家的事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秦岩一直站在门口看,目光沉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对面的是他亲祖父,陶真担心他关键时候掉链子。 秦岩看了一会儿,过来喝了一杯水道:“秦忠身边站着那个就是秦昭。”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陶真看了他一眼,秦岩皱眉:“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陶真想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羡慕嫉妒恨。 她说:“你恨他?” 秦岩没说话。 人类的情感真的很复杂,之前恨不得剥皮抽筋的人,如今到了眼前,秦岩又在想什么? 人是很容易被情绪支配的,上一秒的情绪和下一秒或许都不一样。 好人可以一时冲动做坏事,坏人也可以一时心软做好事。 秦岩毕竟是秦家人,陶真对他的信任大打折扣。 秦岩也感觉到了,他有些恼怒的站起来:“你以为我会对他手下留情?” 陶真道:“你对他怎么样,我不管,可如今你和我们是一个阵营的,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在裴湛查到裴家的凶手之前,你不能擅自行动。” 秦岩盯着她,脸色有些难看,女人太精明了,真的是非常讨厌。 陶真慢悠悠的喝了一杯茶:“我们和秦昭无仇无怨,我们要的是秦忠,可秦忠是你的祖父,你和他应该也没什么大矛盾,你要对付的只是秦昭母子还有你父亲,所以我就很担心,你会意气用事,从而做出影响我们合作的事情。” 秦岩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才忍着没发火。 “你想怎么样?”他问:“王爷在的时候都没这样说我。” 陶真道:“我不想怎么样,就是丑话说在前头,你和秦家大房之间横着你母亲的命,我们和秦家也有两条人命,所以我希望,我们都能心平气和的完成这件事。” 秦岩就差冷笑了。 陶真又说:“而且,燕明修又不在,他就是个情绪化的人,做事随心所欲的,我之前就跟裴湛说过,他这个人不太靠谱,是个不太好的合作伙伴,我……” “好好好,我听您的,姑奶奶。我都听您的行了吧。”秦岩都无语了。 陶真点点头,非常婊里婊气的说:“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这个人就这样,说话直,希望你不要介意。” 秦岩“…” 秦岩气呼呼的走了。 裴湛好笑道:“你这样说他做什么,他有分寸。” 陶真摇头:“未必。” 她又说:“你别忘了,他恨秦昭不假,但是秦昭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万一他忽然想顾忌什么兄弟情,祖孙情的,到时候我们会很被动。” 人家才是一家人,血浓于水的亲人。 而秦岩和他们才认识几天?秦岩忠心的也是燕明修,不是裴湛。 陶真绝对不允许出现什么意外。 她和裴湛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敲打一下秦岩非常有必要。 裴家的事情,她必须搞清楚,不然这是永远横在她和裴湛之间的一根刺,不伤人,不致命,但是偶尔挠一下就很难受。 第524章 去请温大夫 因为姜卫的死,姜家大夫人病了,这病来势汹汹,连床都起不来。 正好秦老太医回来,姜家就让人去请这位太医看看。 姜家在燕北横行霸道多年,早就习惯了目中无人,可在京城却不够看的,秦家也不怕他们。 不过考虑到这是姜家,秦家也不敢太得罪,还是决定派人过来走一趟。 来的人是秦昭,姜家人有点不高兴,想到秦昭也是太医院的,想必医术高明,也就没说什么了。 云意陪在姜老夫人身边,孙儿死了,还是那么惨烈的方式,姜老夫人难过的好几天也没吃下饭,云意也一直守着她,亲自照料着老夫人的饮食起居。 姜家的几个儿媳也一直陪着,姜四夫人怀里抱着个小孩子,粉雕玉琢甚是可爱,姜四夫人正拿着一块软糕掰碎了喂他。 云意怎么看都觉得这孩子不像姜四,到是有点像胡欣,不过更多的却像吴来。 云意有些想笑,他都能看出来的事,姜四夫人肯定也知道,可她就是不说,有了这个孩子傍身,以后她在姜家可算是站稳了脚跟,而且还可以看着风流的丈夫被人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当了乌龟王八,想必是非常爽的吧。 姜家三房的夫人也在,姜三夫人是个蠢货,爱占便宜,不过她挺能生,儿子女儿一大堆,所以她就是再蠢,在姜家也有一席之地,剩下的就是庶子们,都是说不上话的。 云意扫了一眼后,微微眯眼。 他掐着姜四夫人的命脉,就是那个孩子,是个最好的合作伙伴,至于姜三夫人,一直和大夫人不对付,觉得老夫人偏心,这样的人是个墙头草,只要许给她利益,她是会和大夫人对着干的。 最难搞的就是老夫人,老夫人很重嫡庶,很重视大房,他要想想办法说服老夫人。 姜三夫人见没人说话,忍不住开口了:“这秦家也是,仗着自己是太医院就了不起了,说到底不就是个大夫吗?派了这么年轻的一个过来,能不能看好啊?” 这也是老夫人担心的,她沉着脸,没接话。 姜四夫人专心的逗弄孩子,姜三夫人见没人理会她,转头岔开了话题道:“这孩子到是长大了不少,就是长的不怎么像四弟啊!” 姜四夫人手一顿,淡笑了一下,没说话。 没人理会她,姜三夫人冷哼一声,也不说话了。 秦昭很快看完了病,说是急火攻心,郁结成疾,给配了几服药。 云意很快打听出了药方,转头交给了陶真。 陶真也看不懂,她把药方收起来道:“姜家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云意摇头:“孙飞航死了,尸体不翼而飞,现在府城都说孙飞航孙秀秀兄妹死不瞑目,厉鬼杀人。” 要不是见到了孙飞航,陶真就真的会信的。 “姜家人不信吧?” 云意说:“听说我大伯母经常做噩梦,盗汗,还会胡言乱语,你说她信不信?” 那就是信了。 不管是被姜卫的死法吓到了还是被孙飞航吓到了,总是做了亏心事,害怕的。 云意沉声道:“姜卫死了,姜勇很快就会回来,你们的尾巴割干净了吧?别让他查到什么!不然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云意话里话外对这个姜勇非常忌惮。 陶真点头:“干净的。” 裴湛拿着药方看了一眼,道:“这个药方开的没什么问题,不过秦家从太医院带出来的习惯,用药十分谨慎,这药短时间内,没什么大效果。” 陶真道:“那我跟云意说说,咱们添把火。” 病去如抽丝,如果是寻常大夫,也不奢望的一两天就治好病,但是秦家不一样,他们是太医啊,那可是给皇帝娘娘们治病的,别人对他们的期待是非常高的,所以在姜大夫人吃了两天药没什么明显效果之后,将家的人也开始犯嘀咕了。 姜三夫人一脸得意道:“我就说这个小秦太医不靠谱,他才多大年纪啊,还是一直跟着秦老太医的。” 姜三夫人言下之意,秦昭能进太医院全靠了秦老太医,而不是真的有本事,这话也是大家心里想的。 老夫人对秦老太医自己不来,派了个晚辈过来的事情耿耿于怀,如今听到姜三夫人这么说,心里也有点不高兴。 本来她还想着让秦老太医也给她瞧一瞧的。 云意道:“我觉得三婶说的有道理,这宫里的太医多了,也不是个个都真的有多厉害的本事,小秦太医毕竟年轻。” 听到有人附和,姜三夫人道:“小意说的对极了,也有很多高人都在民间,未必不如宫中的。” 姜老夫人下意识点点头。 姜三夫人受到鼓励,便又道:“老夫人,我到是有个人选,就开在秦家对面那个温家医馆,听那条街上的人都给吹神了,秦家都治不好的人,都被那个温大夫治好了,之前楚夫人还跟我提过,他们家楚成林都那样了,去秦家请了好几次大夫都看不好,还是那个温大夫给看好的。” 云意诧异的看了姜三夫人一眼,这到是不用他提了。 第一次觉得这个三婶还挺顺眼的。 “就是楚家那个孩子?”姜老夫人有点印象。 姜三夫人点点头:“就是他。” 姜三夫人和楚夫人关系还算是不错,那天恰好遇到,楚夫人跟她说的。 她到不是真心希望姜大夫人好起来,就是不服气,姜大夫人生个病,凭什么还要动用太医来看,她是有多高贵? 至于温大夫能不能治好,那她不知道,治好了,老夫人要高看她一眼,治不好的话… 最好治不好,二房没人,可不就轮到她当家了吗? 姜三夫人是有自己的小算盘,其他人根本不想掺合,也没有反对。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老夫人叫云意去请温大夫。 云意不知道裴湛的医术是不是如传言的那么好,不怎么信任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去了温家医馆,可 裴湛却叫他吃了个闭门羹,他去楚家了。 楚成林昨天晚上忽然大喊大叫,谁说都不听,楚家没人能控制住他,楚夫人无奈,只能半夜去请了裴湛。 第525章 我明天没空 再一次见到楚成林,裴湛吓了一跳,因为楚成林更瘦了,他的身体没有大毛病,就是营养不良,有点郁结之气,其他的到是很健康。 “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忽然大喊大叫,谁说都不听,我们只好把他捆起来了。” 楚夫人眼睛都红了,做娘的看着自己儿子如此,她心如刀绞。 裴湛皱眉:“那也不能捆着,他是人。” 楚夫人一个劲的掉眼泪。 裴湛让他们都出去,屋子里空了下来,裴湛解开楚成林的手,楚成林睁着一只眼睛看着他,裴湛被一个大男人盯着看,有些不自在,心想他不会发现自己的脸有什么问题吧? 不过应该没有,因为楚成林很快就睡着了。 裴湛就明白了,这个府里的人他都不信,甚至连他娘或许都不信,相反,可能觉得裴湛虽然是个江湖骗子,只会骗钱,所以格外的信任他,只要裴湛在,他才能安心的睡觉。 楚成林睡醒已经天亮了,裴湛早走了,楚成林就继续尖叫,楚夫人没来,裴湛一脚踢开门,手里还拿着一个包子:“鬼叫什么?我吃口饭。” 楚成林才不吭声了。 裴湛非常无语。 当着楚成林的面吃完了包子,裴湛说:“我一夜没睡,你小子到是睡的很香,” 楚成林盯着他看了半晌,裴湛道:“不过我得回医馆去,明天在过来。” 楚成林也没说话。 等裴湛回到医馆就看到了在门口的云意,两个人气场显然不和。不过云意还是很有礼貌的说明了来意。 裴湛打了个哈欠道:“明天吧,今天没空。” 云意“……” 所以,你和陶真有没有通过气? 让我回去怎么说? 云意没请到温大夫,回去就跟姜老夫人说了,本来没觉得这个温大夫有多了不起的姜老夫人也来了点兴致。 云意道:“温大夫昨天被楚家请走了,听说楚公子犯病了,只有温大夫才能治。” 姜老夫人想了想,点点头道:“有才华的人都有点傲气,这么说来,这个温大夫还真是有点本事的,小意啊,你明天再去,诚心一点,温大夫既然开了医馆,这看病就是要一视同仁的,楚家能去,咱们姜家也自然是能来的。” 云意点点头,出了门,嗤笑一声。 和对秦家完全两个态度。 拐过院子,听到不远处有争执声,云意脚步一顿,往吵闹声那边走去,然后就看到了胡欣。 胡欣正在打院子里的粗使丫环,那丫头跪在地上,胡欣一巴掌一巴掌的打在那丫环脸上,很快,丫环的嘴角就见了血。 “贱婢,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叫你胡说!”胡欣脸色狰狞,怒气冲冲,她的贴身丫环站在一边冷眼旁观,胡欣不敢打她,她可是四夫人的人。 “奴婢不敢,姨娘饶命啊。”小丫环小声的求饶,可是并不能平息胡欣的怒气。 云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胡欣听到动静侧头看见云意的时候,脸色变了变,不过并没有太将云意放在心上,她打听过了,云意也不过是妓女生的私生子而已,没比她高贵多少。 “胡姨娘好大的气,是谁又惹到你了?”云意笑着问。 胡欣甩了甩发疼发麻的手,道:“没谁,只是贱婢欺人太甚。” 云意看了那小丫环一眼:“是吗,这么不长眼啊。” 管事婆子跑过来道:“六少爷,是翠儿不懂事,冲撞了姨娘。” 云意看了一眼那个翠儿,确实也不是个安分的,应该是没什么本事还嘴碎,说胡欣坏话被抓包了,云意收回了视线,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胡欣在云意要走的时候拦住了他,似乎和云意有话说,云意似笑非笑道:“你没忘记你现在的身份吧,这样和我拉拉扯扯的,当心我四叔扒了你皮。” 胡欣这才放开了他,云意转身走了。 胡欣盯着他的背影,被他说的有点脸红。 她身边的丫环将一切看在眼里,垂下了眼睛。 … 裴湛在楚成林那熬了一夜,医馆也没什么人,他本来打算回家,可是想到这个时候陶真肯定不在,于是便去了陶真可能会去的奶茶店。 陶真果然在,这个店不只是奶茶,牛乳制品,果酒,点心什么的都有,装的很风雅,陶真和这里的不少学子认识,正在听众人高谈阔论。 多数人说的还是今年科考的事情,不过很多人对府城衙门失望透顶,他们可没忘了去年死的那些个学子们。 “咱们这些人不留在燕北也难出头。” “燕北到底是燕北王的封地,朝廷虽然也会接纳燕北学子,可到底防备着,以后就算是考上了,也就是分个穷乡僻壤的小官做做。” “这也是没办法的,朝廷还是担心咱们结党营私。” “听说去年科考。陛下钦点的,几乎都是天子门生,还有不少江南才子,咱们燕北就那么一两个,最后还都去了不重要的衙门领了个不重要的闲职,咱们寒窗苦读十几年,也不知道为什么。” 众人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陶先生,你以为如何?”有人看到陶真,就没忍住问了。 陶真讲的课,虽然不是必考的,但是也总能给他们带来不一样的看法,叫人眼前一亮,她在月见虽然上课不多,但是去听的人还是很多的,也是听说了她在这里,众人下了课也就过来了,喝一杯,抒发下心中的不满。 忽然被点名的陶真也是一愣,学子们说的很对,对他们来说,只要出生燕北,朝廷就不会真的信任,和那些天子门生们完全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难道要去国子监。 只要去了国子监,就能披个天生门生的皮,至少比燕北学子好出头多了。 朝廷一直想削藩王的势力,燕北王这边也和朝廷个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不敢轻易打破,这就导致了燕北现在的结果。 以前陶真觉得燕北王野心勃勃为了博个好名声,收买人心,现在看来也不是。 燕北无论是官场还是什么,就像是被积雪覆盖的茅草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塌方了。 陶真也没有好的办法,想安慰大家不是非科举这一条路的,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只能叫大家放平心态。 “环境暂时就是这么个环境,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我们能做的就是不断的充实自己,等以后万一有机会了,我们也能有所准备。” 学子们显然有些失望,不过陶真说的也不错,他们书院的先生们也是这么说的。 第526章 安和为什么是郡主 “要不要去听戏啊?” 从店里出来,陶真发现时间还早,前面不远处就是一家戏园,在府城很有名,可陶真从来没来过,因为她听不懂。 裴湛也是无事可做,两个便一起到了戏院,这个时间戏还没开场,已经是高朋满座,只有底楼有几个空位,他们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这个位置其实很不好,视线不好,听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不重要,反正陶真听不懂。 小二给两个人上了茶,陶真要了些小吃食,其中就有她的牛肉干,她扫了一眼,发现每张桌子上几乎都有,可能是有提成的关系,小二最喜欢推这个。 裴湛拿了一块放在嘴里,道:“味道不错。” 没一会儿,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好戏就开始了。裴湛听的到是挺认真的,偶尔还低头跟陶真介绍一下剧情。 “安和郡主就很喜欢来这里听戏。” 裴湛指了指台上一个唱戏的旦角道:“那个叫段小楼,是这里最红的,安和郡主捧着他的。” 陶真一愣:“男的?” 可真是太漂亮了,完全看不出来是男人,裴湛非常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唱戏的都是男人,你很惊讶吗?” 陶真确实很惊讶,她是真没想到这个时代完全没有女戏子,全都是男的。 裴湛眯了眯眼睛,没等陶真解释就岔开了话题,说起了段小楼。 陶真心想,这人还挺八卦的。 “安和为什么可以封郡主?”陶真忽然问:“燕北王的女儿很多吧,好像只有她是郡主。” 裴湛:“她寄养在王妃名下,算是燕北王府的嫡女。” “原来是这样,她运气还挺好。” 戏没散场,两个人就决定离开,因为陶真实在听不懂,尤其后来段小楼下台后,她就困了,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出了门,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个人没坐马车,散着步往回走。 走过一条巷子,一辆马车挡住了去路,裴湛将陶真拉到一边,过了一会儿,马车才出来,两个人从巷子里出来,陶真道:“那是安和郡主的马车吧?” 裴湛点头:“是她的。” 之前裴湛经常去燕北王府,自然知道这马车是安和郡主的。 两个人看着马车停到戏园门口,马车上下来一个人,行色匆匆的进了戏园。 第二天,裴湛看过楚成林之后,云意又来了,这回诚意十足,还带了不少的礼物,可谓非常高调了,本来在秦家医馆门前排队的人都往这边看。 有人认出了马车是姜家的,便开始小声的议论,他们排队慢,就有周围铺子的掌柜小二给他们普及温家医馆的事情。 众人听的半信半疑的。 “你们还别不信,我亲眼看见了,那个木匠被送来的时候满身的血啊,秦家吓的看都不敢看,结果人家在温家医馆,过了没一会儿就好了,活蹦乱跳的。” “那天我睡的晚,听到那边有人敲门才知道是楚家的人来请温大夫了,说是楚公子的病,只有温大夫能治好,看来这是真的,不然像姜家这样的,怎么今天就来了?” 众人纷纷点头。 “秦老太医是厉害,可是那又怎样,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叫他看病,与其在秦家排队,还不如去温家试试呢。” 有几个人感觉自己没戏了。便放弃了,转头就去了温家的医馆,却被告知,温大夫被姜家接走了。 云意坐在马车上,看着裴湛道:“我这么高调,这回整条街都知道我们姜家请你了,我们是彻底得罪秦家了。” 裴湛不以为然:“秦家在府城也风光不了几天了。” 云意没接话,而是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却没有机会问的问题。 “当初我在宁州,是不是你给姜家写了信,说了我的事?” 裴湛狐疑的看着他:“什么信?” 云意看着他的脸,裴湛没什么表情,但是眼底满是疑惑,看起来不像是说谎。 “我知道是你,你不用装。” 裴湛:“你说什么?”他冷笑一声:“有什么话就明说,不用搞这些把戏。” 云意盯着他看了半晌:“真的不是你?” 他之前以为是陶真,可是陶真说不是,如今问裴湛,裴湛也说不是,看样子也不是在作假,难道真的不是他? 那会是谁? 姐姐吗? 也是,当时裴湛和陶真还是流放村的人,连府城都没来过,又如何会得知他是姜家的人呢。 不是他们两个,就只能是姐姐了。 云意舒了口气,看来她当真是厌恶自己到了这个地步。 裴湛虽然面上平静,心里却不由的佩服陶真,这话陶真也问过他,裴湛老实说了,陶真听后,嘱咐他,云意这个人非常记仇且心眼极小,当初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云意被带回府城,而云三娘跑了,到现在,虽然云意不怎么提了,可陶真知道他非常在乎的。 如果被他知道是裴湛干的,一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所以陶真看着裴湛很认真的说:“你就打死都不承认好了,让他以为这事是云三娘干的。” 裴湛点点头,本来觉得陶真小题大做,没想到云意真的问了,真是好险,要不是他早有准备,怕是要露馅的。 姜大夫人还是没什么精神,知道姜家私自将宫里的太医换成了名不见经传的野大夫的时候,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不过碍于云意在场她没有发脾气,只是心中愈发郁结。 云意是代表老夫人,对他和他带来的大夫不满就是对老夫人不满,大夫人只能忍了。 不过比起不喜欢说话的冷冰冰的秦昭,裴湛非常健谈,他没有多问,便说出了大夫人的症状,大夫人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后来也对他印象改观了几分,裴湛给写了个药方道:“夫人照这个药方按时吃药。三天便可痊愈。” 大夫人半信半疑,不过她吃秦昭的药确实没什么显著的效果,就想着试试看,结果当天晚上,她就不发冷汗了,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之前身上那股没来由的疲乏减退了不少,整个人都有了精神。 大夫人又吃了一天药,不只是精神头好了,就连胃口也好了,饭也多吃了些。 姜老夫人听后高兴坏了:“这温大夫还真是有些本事的。” 姜三夫人虽然遗憾大夫人没死,不过这件事能成,她功不可没,便得意起来:“我就说人家温大夫厉害着呢,现在民间都说他是神医,秦家啊是不行了,就是顶着个太医院名头罢了。” 老夫人也没把话说死,云意哪里不知道老夫人想什么,他说:“明天温大夫来复诊,不如让他给祖母也瞧一瞧,我看祖母睡的不是很好,是不是腰痛病又犯了?” 老夫人心中感动,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还是你想的周到。” 姜三夫人不悦的瞪了自己的木头儿女一眼,心想,老夫人就是偏心,明明温大夫是她推荐的,现在功劳都是云意的了,还什么云意贴心,不过嘴甜会说罢了。 第527章 温家人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果然如裴湛说的,大夫人第二天就能下地了,别说老夫人了,她自己对裴湛的医术也是真心的佩服,又对秦家的事情很不满。 裴湛来给大夫人做了复诊,说她身子还是虚,又给开了个药方调理身子的,大夫人给了一笔丰厚的诊金,之后云意就带着裴湛去了老夫人那里。 对于女人如何调养这一块,裴家人十分擅长,当初太后的身子都是裴庸给调理的。 而裴湛和其他大夫不一样,他很详细的给姜家老夫人讲了她的情况,又说了该如何调理,就算是老夫人这个外行人也听懂了一些,从而更觉得这个温大夫说的是有道理的。 走之前同样给了他不少的诊金,还让云意亲自把人送出去。 有了姜家的肯定,更多人的去了温家医馆。 都是临街这边的达官贵人,裴湛治好了好几个病患,自此,他在府城的上流圈子里彻底打响了名号,不时的有人找过来。 一个医术好,没架子,价钱也不是很高的大夫,和秦家一对比,自然是裴湛的性价比更高了。 这件事也很快传到了秦家,秦老太医就坐诊了三天,剩下的时间就交给了秦昭,本来是想让秦昭好好的锻炼锻炼,顺便和燕北这些权贵们打好关系,可谁能想到横空出出来个温大夫,将秦家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秦家大爷气的不行,让人查了查,问题就出在秦昭给姜家大夫人配的那服药上。 “你说说你,都跟着你祖父学了多久了,这么一个药方你都写不好?旁人也就算了,偏偏是姜家。” 秦昭傲气,闻言只说:“我的药方没有任何问题,姜大夫人只需要按照我药方服用五天即可痊愈。” 秦家大爷道:“这话你和大夫人说了吗?” 秦昭当然没说,他跟着祖父在宫中几年了,早就习惯了谨慎,不管是配药还是什么,像是这种保证几天几天能好的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宫里都是贵人,若是他保证的期限好不了,或者这期间又生了什么变故,都是不行的,就连开的药方也是保守再保守,从来不敢下猛药的。 秦家大爷还想说什么。秦忠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茶杯磕到桌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行了,昭儿也不是有意的,谨慎点没错。” 秦大爷叹了口气,秦忠挥挥手让秦昭下去了,屋子里就剩下父子两个。 秦家大爷说:“爹,不是我要找秦昭的麻烦,姜家和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姜家在燕北的势力您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不好得罪,而且现在整个府城都在说咱们秦家后继无人,医术不如姓温的。” 他辛辛苦苦替儿子铺路,本来准备计划的好好的,结果被一个毛头小子抢了风头,他越想越憋屈。 秦忠依旧稳稳的坐着,没有说话,半晌他才问:“你查过他们的底细吗?” 秦家大爷早就查了,他说:“是辽东温氏的人,那个坐堂的叫温行之,也不知道辽东温氏的人来这里做什么,他们…” “那个大夫叫什么?”秦忠眼睛沉了沉,如果秦家大爷仔细一点,能看出他混浊的老眼里,有藏不住的震惊。 “叫温行之,是个年轻人,我就不信他能有多高的医术,实在不行得用点手段,叫他在这里待不下去。 秦忠没说话,秦大爷说了一会儿没得到回答,转头发现父亲根本没听,秦家大爷皱眉:“爹?” 秦忠回过神,抬头看着他,眼神中现出几分凶狠:“这个温行之是假的。” 秦家大爷一愣:“假的?” 秦忠点头,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秦家大爷坐在椅子上,半晌才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秦忠没回答,只说:“此事你先不要声张,等探探对面的底再说。” 温家的人突然出现,是巧合吗? 秦忠脸色阴沉的厉害。 … 温家医馆走上了正轨,裴湛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也只有在楚成林这里能睡会,楚成林也是,主要裴湛在他就乖乖睡觉,裴湛不在,他就睁着剩下的一只眼睛枯坐到天亮,对此楚夫人也很无奈,恨不得将裴湛买回来让他一天到晚陪着儿子。 过了一段时间,下人们之间就有些风言风语传了出来,不只是楚夫人,就连陶真也听到了,陶真捂着笑疼的肚子,无奈的看着裴湛。 裴湛也很无奈,他都换了如此普通一张脸了,居然还有人说他,他可能天生会招惹这种乱七八糟的闲话。 陶真道:“我也很好奇,你和楚成林一待一个时辰,你在他房里干什么呢?” 裴湛看着她那张幸灾乐祸的嘴脸道:“我说我就看看话本子,要么睡觉你信吗?” 裴湛顿了下:“我说的睡觉是字面意义的睡觉,跟你和我那种睡觉不一样。” 陶真跳起来,当头给了他一个暴栗:“我们睡觉也很纯洁的好不。” 裴湛一副你说了算的模样。 陶真笑道:“楚夫人应该快坐不住了。” 裴湛冷笑了一声:“那就看看是楚夫人坐不住,还是幕后那人坐不住了。” 楚夫人当然坐的住,她儿子都成这样了,她现在就希望他快点康复,至于他是不是喜欢男的,楚夫人到是不在意,而且温大夫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她身边的丫环到是有点担心。 楚夫人说:“成成明白着呢,如果温大夫不好,他也不会留着他这么长时间,如果成成喜欢…” 她叹了口气:“就是喜欢温大夫我也认了,以前希望他成才,现在看来,他能健康平安,比什么都强。” 于是裴湛并没有等来楚夫人,他将话本子扔在箱子里道:“你娘挺想的开啊。” 楚成林不说话。 裴湛又道:”不过,你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 楚成林依旧看着他。 裴湛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好看吗?” 楚成林没吭声。 裴湛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他拿了一张椅子坐在楚成林身边,和他面对面,盯着他的眼睛问:“蒋春生真的死了吗?” 第528章 他不想的 “蒋春生真的死了吗?” 裴湛的话音一落,就发现楚成林看似平静的脸已经有了轻微的变化。 他正要尖叫,裴湛就说:“你叫吧,你敢叫,我就再也不来了,楚公子以后又要一个人了。” 楚成林果然没叫了。 裴湛道:“所以,蒋春生是死了吧?“ 楚成林毫无反应。 裴湛皱眉想了想说:“有人把他抓走了,当人质威胁你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楚成林依旧毫无反应,可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 裴湛心就是一沉。 他无法从楚成林的反应试探出蒋春生是不是活着。 “他哥哥很担心他,一直在找他,夏初九的父亲因为他的死现在还卧病在床…” 楚成林眼里果然有了几分哀伤,他看着裴湛,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眼睛里有泪流出来。 他不想的! 他也不想的! 如果有可能,他宁愿自己已经死了。 楚成林无声的落着泪,搞的裴湛有种自己真的欺负了他的感觉。 裴湛道:“你母亲很担心你,你护着的那个人连你的眼睛都能刺瞎,万一他要伤害你的母亲,甚至是想要杀了你灭口…” 裴湛没说完,一声尖叫几乎刺破了耳膜… 裴湛“…” 楚成林单方面不见裴湛了,楚夫人只要一说请大夫他就要叫。 裴湛在地上走了几圈,沉着脸道:“我就多于跟他耗这么长时间,这个姓楚的装疯卖傻看着无害,其实精明的很。” 想到楚成林,裴湛就恨不得现在过去给他一刀。 实在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却没有半点收获,他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陶真却是非常有耐心,她说:“先不急,楚成林这边先放放,到是秦家那边得注意点。” … 秦昭最近都在医馆,许云知闲就了下来,正好外公回来了,他准备多陪陪外公。 他过来的时候,许宁生也在,许云知想,可能是二舅舅接回来的也不意外。 “哥,你来了,我和外公正在聊你呢。”许宁生高兴的说。 秦忠对旁人很严厉,但是对这两个外孙很和蔼。 “你又说我坏话吧?”许云知笑着走过来,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外公。 “没有,外公正跟我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呢。”许宁生高兴的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家大哥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 小时候的事情…… 许云知觉得并不是太愉快,不过他还是笑了笑:“说什么了?” 许宁生道:“外公可跟我说了,你小时候在树上睡着了,大家都快找疯了,就差报官了,最后还是你从树上掉下来,家里的下人才发现了你。”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许云知记忆里,这件事一点都不好笑,他不是秦家的孩子,小时候的记忆就是父亲带着他到处走,从冰天雪地的地方来到了这里,后来他就住在了秦家。 秦家的小孩子们多,对于他这样一个外来的孩子,自然是不喜欢和排斥的,许云知又长的清秀像个小姑娘一样,经常被他们欺负。 那天,几个孩子要他上树把鸟蛋掏下来,就跟他做朋友,许云知孤单的太久,他太想要和有朋友一起玩,于是就上了树,可是他刚上去,那几个孩子就合力将上树的梯子搬走了,之后他们在树下说他是个傻瓜蛋,说他是个野种,他们永远也不会和他做朋友的。 树不是很高,但是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地面又是那么遥远,他尝试了几次都没敢下去,也不敢大声的哭喊,生怕惹别人生气,说他是累赘,不知道好歹。 最后哭累了就睡着了,才从树上掉下去了。 许云知一直是个乐观的人,就算这件事并不那么愉快,但是看到许宁生笑,他也跟着笑了笑:“外公还记得。” 秦忠笑道:“当然记得,可能是年纪大了,最近总能想到许多你们小时候的事情。” 许宁生道:“外公才不老,在我眼里,外公永远年轻。” 秦忠摇摇头道:“油嘴滑舌,一点都不如你大哥稳重,” 许宁生道:“我这才叫年轻,哪里像我大哥,年纪轻轻,活的像个老人家一样。” 秦忠听着有些好笑:“你呀!” 他话风一转道:“不过云知年纪确实不小了,是该成家了,怎么样?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说起这个,许宁生挤眉弄眼道:“之前是有的,不过我哥襄王有意,神女无梦,人家看不上。” 秦忠来了点兴趣:“什么人居然看不上我们云知?” “就是……”许宁生刚要开口,就被许云知截断了话头:“那个姑娘很好,是我配不上她。” 许云知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从很多地方听到了陶真的消息,自然知道她现在有多优秀,每次想起从前他用良籍要陶真嫁给他的事情,就觉得羞愧不已。 陶真自己有本事,想要什么都可以挣,她可以脱离奴籍,可以过的很好,而想起自己当初的行为,简直就像个笑话。 许宁生被打断,便没有继续说。 秦忠也没有继续追问。 “好姑娘多的是,咱们在找就是了。” 他顿了顿道:“我看霜华和你年纪相仿,你们又是表兄妹,若是能成也是亲上加亲的好事。” “外公,我现在还不想成亲。”许云知有些无奈,感觉人老了是不是都喜欢做媒。 霜华是秦五爷的女儿,虽然秦五爷是庶子,但是很有能力,秦家一直不敢小瞧了他,他们家一直跟着秦忠在京城,负责京城那边的医馆,这次是跟着秦忠一起回来。 许云知对霜华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是个小胖墩,她算是许云知童年的唯一好友了,总是跟在他身后云知哥哥云知哥哥的叫。 “不见见如何知道呢,霜华可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这么多年一直念叨你呢。”秦忠说话,便是定了。 许云知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能答应了。 许宁生什么都不知道还取笑道:“霜华表姐小时候胖墩墩的,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 秦忠笑道:“你们见了就知道了,不过最好别说她胖,她不爱听。” 说着话,有小厮在秦忠耳边说了什么,许云知道:“外公,我们就先出去了。” 第529章 错在以为可以不用努力 秦忠的人将温家医馆查了个底朝天,如果是别人,肯定不会觉得这温家医馆有什么问题。 可是秦忠却发现了许多问题,整个温氏医馆都是假的。 他沉了沉眼睛,心里盘算着,这个“温行之”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还开在了秦家医馆的对面,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是温家的人吗?如果是温家人,前些年为什么不来,这么多年了,温卯的家人不是死了就是老了,就算是活着的,又是什么人,会在十几年后才归来。 他眯着眼睛,和刚刚那个慈祥和善的“外公”完全不同,此时的秦忠有些阴沉,脸上带了几分狰狞。 会不会是许云知?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这十几年来在他们面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呢? 秦忠道:“继续盯着这个温家医馆。” “是。” … 许宁生欢快的出了院子,发现自家哥哥闷闷不乐,忍不住问:“哥,你不开心啊。“ 许云知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外公回来我当然回来了。”许宁生诧异:“哥,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许云知摇头:“没有的事。” 许宁生道:“你不去医馆了?” 许云知:“医馆秦昭在呢。” “呃…”许宁生听到秦昭颇为不屑,他不喜欢秦昭,礼义廉耻他还是知道的,大舅母怎么死的,岩表哥又为什么走,他知道着呢,虽然秦家人能当没事发生,他不能。 大舅母和善温柔,每次他们兄弟来都给他们做好吃的,被骗的那么惨,他根本无法面对现在的这个舅母,也没法面对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秦昭。 许云知也是一样,他和秦岩关系不亲近,但是大舅母那个人没得说,对他们这些小孩子都很好,说话也温柔,后来出了事… 许云知叹了口气。 兄弟两个都没说话。 许云知没去医馆,他心里有些闷,说不出为什么,心情就是不好了。 他出来喝酒解闷,没想到还会遇到陶真,陶真和林舒坐在一起,两个人似乎在商量事,很专注,没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许云知觉得,可能就是冤家路窄,不然怎么会在府城同时看到以前在流放村才能看到的人。 胡欣! 许云知坐在角落,胡欣没看见他,但是看到陶真了,脸色也不好,从进来就盯着陶真。 可能是她的视线太直白,陶真转头也看到了她。 女人之间的战争真的很恐怖。 许云知今天真切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陶真估计不想搭理,但是胡欣一直看,陶真最后也放下筷子盯着胡欣看,林舒一开始低着头在算账后来也发现了这一幕,许云知发现他肉眼可见的兴奋了,放下手里的笔,抱着一杯茶,饶有兴致的看好戏。 许云知“…” “你看什么?”胡欣终于忍无可忍。 许云知不明白,明明是她先看陶真的,现在居然有脸问这个? 果然女人是不讲道理的。 他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并不担心陶真吃亏,他印象中的陶真从来没吃过亏。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陶真反问。 胡欣气的胸口起伏。 许云知疑惑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吗?胡欣为什么会生气成那样? 其实,许云知直男不明白,胡欣生气是因为那句话吗?当然不是。 是因为陶真的表情,那种不屑,嘲讽,又蔑视的眼神刺的胡欣恨不得现在上去抓花她的乱。 对面林舒竖了个大拇指,问陶真:“姐,这人谁啊?” 陶真介绍:“是我们流放村的,后来和姜家四爷有了首尾,生了个儿子,才被抬进府里做了姨娘。” 林舒一副了然的表情:“呃…姜四爷年纪不小了吧?” 胡欣“…” 你们是不是当我死了? 她怒火中烧:“陶真,你什么意思?” 陶真:“啊?” 她诧异:“我朋友问你是谁,我提了一嘴,是哪句话说错了吗?” 就是因为都是事实才气人… “如果冒犯到你,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陶真嘴上说着抱歉,可是脸上没有半点歉意。 就连许云知都觉得,此刻的陶真确实“很气人”,如果他是胡欣,估计也会很生气。 胡欣腾的站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和陶真动手,陶真坐在位置上懒洋洋的说:“你想动手?” 胡欣眼神非常沉,在爆发的边缘。 陶真很快就失去了兴趣,这么多年了,胡欣还真是半点长进都没有,她喝光了杯子里的茶,对林舒道:“我们走吧。” “你不许走。”胡欣忽然拔高了声音。 陶真站着看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就像是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让胡欣非常不舒服。”你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看不起我?”胡欣忽然质问。 她身边的丫环没忍住拉了她一把,显然,并不想她在外面惹麻烦,可胡欣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她死死的盯着陶真。 从在流放村的时候她就讨厌陶真,不,从第一眼见到就非常讨厌。 无论她怎么努力改变自己,如何努力往上爬,等见到陶真的时候,都能叫她的努力看起来像个笑话。 她不甘心,她不服,凭什么呢? 陶真看着她状若疯癫的模样,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 胡欣没说话,可是答案显而易见。 陶真道:“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付出呢?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而你呢…” 她顿了顿:“对,也是你自己辛苦挣来的。” 胡欣脸一阵青一阵白,更觉得陶真是在侮辱她。” 其实没有。 陶真客观的说:“婚姻确实是提升阶级的最简单最有效的途径,你把希望寄托于嫁人是没错的,你错在以为这个途径可以不用努力。” 胡欣死死盯着她,陶真的话她明白了,是说她不够努力。 她不够努力吗?怎么可能? 她长的不够好,就算再怎么努力,姜四也不会多看自己一眼的,她努力的讨好姜四夫人,可那个女人却把她当成一个笑话。 她还要怎么努力? 陶真该说的都说了,带着林舒走了,这一回胡欣没有阻拦她。 她一走,胡欣就将桌上的茶杯全都掀到了地上 丫环站在一边,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第530章 温大夫和成成关系好 走出酒楼,林舒才说:“这人谁啊?怎么看起来不太正常?” 闲着也是闲着,陶真就把胡家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林舒听得咋舌:“这…” 他顿了顿:”要是她们姐弟有那个胡大哥一半就够了。” 陶真点点头,胡战确实是她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奇人之一。 “他走之前还取走了稽查司发给采石场的工钱,好几百两银子呢,足够他后半辈子生活了。” 林舒“…” 流放村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 今天裴湛回来的非常晚,陶真见他脸色不好,询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裴湛道:“有人跟踪我,不过被秦岩引开了。” 陶真一怔,有人跟踪,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姜家人,可是姜家人应该没理由跟踪裴湛的,姜卫的事情,裴湛可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而且,姜大夫人现在没精力,估计是在等大儿子回来,没人查这件事,那就剩下… “秦家?” 裴湛点头:“应该是。” “咱们医馆那么小,就算是抢走了他们的客人,他们也没必要跟踪你吧。” 陶真想不通,更让她想不通的事还有,没几天秦家给裴湛下了请柬,请他去秦家赴宴。 说是秦老头六十大寿。 邀请裴湛到是不奇怪,可陶真也收到了请柬,有那么一瞬间,陶真还以为秦家查到了裴湛的真实身份。 回头想想又不对啊,裴湛有易容身份又变了,就算是查到她和裴湛的不正当关系,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给她下请柬吧? 裴湛和她想到了一块,两个人拿着请柬看了半晌,裴湛道:“字迹不一样,你这个字迹有些眼熟…” 他顿了顿:“许云知。” 陶真一愣:“你是说,是许云知请我去的?” 裴湛点头,眯着眼睛,很有深意的看她:“看来他对你旧情难忘。” 陶真翻看着请柬道:“我前两天遇到胡欣了,还特意问你的情况,你去姜家看见她了吗?” 裴湛“…”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别人的宴会可以不去,但是秦家的,一定要去看看秦老头这次的宴会办的挺大,皇上也感念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宫中尽忠职守,特意给了他一些假期,让他好好在燕北住些天。 给他过大寿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陶真看了看请柬上的日子,挺赶的,一般下请柬时间都很早,看来自己这个是临时加的。 办宴会,酒水订的就是吕家的桃花酿,裴湛想再去看看楚成林,可楚夫人遗憾的告诉他,楚成林现在什么人都不愿意见了。 她叹了口气,多少有些失望,可是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本来以为温大夫能治好自己的儿子,结果不行,她那股气就泄了。 裴湛走后,楚夫人的丫环道:“夫人,少爷之前好好的,忽然就这样,可能不是因为温大夫医术不行?” “那是因为什么?”楚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丫环支支吾吾不好开口。 “有话就说。”楚夫人皱眉。 丫环委婉道:“会不会因为他们两个闹别扭了。” 楚夫人“…” 她愣了半晌,忽然觉得这非常有可能的。 楚成林这个状态可不就是像他们小情人闹别扭了么。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觉得是楚成林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她没理会楚成林的意见,将裴湛又请了回来。 裴湛莫名其妙,不过能再见到楚成林,他也没多想,以为楚成林又想通了。 “温大夫,成成就拜托你了。” 楚夫人笑的一脸和善,裴湛点点头:“分内之事,夫人不必客气。” 楚夫人就看着他笑。 笑的裴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不容易送走了楚夫人,裴湛的脸色就冷了下来,这回他要好好的收拾收拾楚成林。 楚成林正在看书,门忽然被推开,他吓了一跳,急忙将书藏起来才抬头去看,然后就看到了裴湛。 裴湛的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一步步的走过来,看着楚成林道:“楚公子看什么呢?” 楚成林没说话,裴湛道:“我知道你是装的,无非就是想保护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不用你说,这回我非把这个人揪出来不可。” 楚成林睁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而是放声尖叫,不过这一次,外面的人都被楚夫人叫走了,没人注意到他。 楚成林喊破了喉咙也没等来人救他,他失望又警惕的看着裴湛。 裴湛的耐心早就耗尽,眼下真是懒得跟他多周旋,他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转身便走了。 楚成林忐忑不安。 楚成林和温行之的事,就是燕西楼也听到了风声,裴湛给他搭脉的时候,他就没忍住调侃了一句:“听说你和楚公子感情不错。” 裴湛手一顿:“你从哪里听说了?” 燕西楼笑道的:“现在好多人私下都这么说的。” 裴湛沉默了一会儿,拿开了手道:“恢复的不错,再坚持吃半年药就行了。” 燕西楼还是很感兴趣,想让裴湛说说,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 裴湛无奈道:“其实这样也挺好。” “好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直到裴湛走了,燕西楼才回过神,是啊,他都听说了,凶手肯定也听说了,为了防止楚成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凶手会不会杀人灭口? 燕西楼想的也是陶真担心的,一早起来她的眼皮就不停的跳,人也有些心神不宁,林舒说她可能是没睡好。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陶真正想回去看看,卓静家里出了事,卓静要回去看看,陶真将小店关了,跟她一起回去了。 卓家门口围着不少人,卓二叔带着几个人堵在院子门口,一顶红色的轿子停在门口。 “你们卓家收了我的聘礼。你叔叔也已经答应将你许配给我,我看还是乖乖的从了,免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说话的是个穿着喜服的中年男人,正堵在卓家门口,要强娶卓宁,双胞胎被吓坏了,却还是围在姐姐身边。 卓二叔皮笑肉不笑道:“大侄女,赵大官人家财万贯,家里不愁吃穿的,你若是嫁过去,以后可有的是服气了。” 卓静一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红着眼睛就冲了进去。 第531章 要卓宁嫁人 门被卓宁打开,她手里拿着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冷声道:“二叔,我说过了,我不嫁人,你若是再逼我我就自尽。” 那位赵大官人一看这个架势,顿时不悦的看着卓二叔:“你们搞什么?” 他娶亲是为了高兴,若是闹出人命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卓二叔冷哼:“这些年,每次让你嫁人,你都拿把刀出来,吓唬谁呢?我可告诉你卓宁,赵大官人的钱财我已经收了,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随即他又对赵大官人道:“官人,千万别被她吓唬了,她就是吓唬吓唬人。” 卓二叔笃定了卓宁在吓唬人,而赵大官人半信半疑的看着卓宁,这小妮子他是真的非常喜欢,好不同意弄到了,就这么放弃还真有点舍不得。 “你们这些混蛋,我跟你们拼了。” 气氛僵持的时候,卓静忽然冲出来,她力气大,瞬间将卓二叔给推倒了,卓二叔的腰撞在石头台阶上,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怒道:“小王八蛋,反了天了,老子告诉你们,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人。” 他恶狠狠的看着卓宁道:“你不嫁人,你妹妹替你出嫁。” 说着他带来的几个人已经将卓静围了起来,卓宁眼睛通红,最后只能放下了刀。 卓二叔笑道:“大侄女,这样才对,我是你亲二叔,二叔怎么会害你呢,赵家有钱,你嫁过去就是吃香的喝辣的,回头还能贴补弟弟妹妹多好的事情啊。” “姐……不能嫁啊……姐……”卓静喊了几声就被人捂住了嘴巴,只能剧烈的挣扎。 “慢着!” 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卓二叔看见人群中走出个漂亮姑娘,赵大官人也是眼前一亮。 陶真道:“你们不能把人带走。” “凭什么?”卓二叔脸色阴沉:“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来管我们家的事情。” 陶真一怔:“你们家的事情?你能做她们姐妹的主?” 卓二叔道:“我是他们的二叔,自然是能做主的。” 陶真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你能做主,就替他们把钱还了吧。” 卓二叔一愣:“什么钱?” 陶真道:“你知道古记牛肉干吧?是我的产业,卓家姐妹这些年从我那拿了不少货,我看她们可怜就让她们欠着货款呢,我不管你们是要嫁人还是要卖侄女,货款必须先给我结了。” 卓二叔当然知道卓家这两年做买卖没少赚钱,他来了几次想让卓宁将生意让出来,可是卓宁就是不肯,他才将她卖了,如今陶真说的句句在理,他也信了几分。 “她们欠你多少钱?”卓二叔觉得应该不多。 陶真比了个手势:“五百两。” 不只是卓二叔,在场的人都倒抽了一口的冷气,纷纷怀疑的看着陶真。 陶真道:“我可不是信口胡说,我这都有凭据的,你们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叫人去拿,若是不还钱,那我只能报官了。” 没人愿意和官府扯上关系,陶真看都没看卓家姐妹,只看着卓二叔道:“卓宁既然嫁人了,那钱就你替她还吧……” 她顿了顿,转头看着穿着廉价喜服的赵大官人:“你既然是她的夫君,这账要不你替她还?” 说是赵大官人,其实就是在府衙领着个小差事,他家里也没那么多钱,五百两银子哪里拿得出来,本来他不怎么信,可是陶真实在是太嚣张了,又说拿凭据,又说要报官的,他是娶亲,可不想娶一堆麻烦回来,于是赵大官人狠狠的瞪了卓二叔一眼道:“我还没娶呢,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他带着人走了,快到门口的时候,陶真好心的提醒:“大官人,你是不是给了聘礼啊,这人没娶回家,聘礼总该还吧?实在不行,卓二叔家有没有待嫁的姑娘啊。” 赵大官人被提醒,顿时清醒过来了,对啊,卓二收了他的钱,如今总不能叫他人财两空,卓二脸色也难看,卖卓宁的钱,早被他拿去给儿子说亲给了女方那边了,他现在哪里来的钱。 可赵大官人不肯放过他,揪着他就要还钱,两个人拉扯着就走了,围观看热闹的人也走了,不过都在议论卓家姐妹欠了钱的事情。 院子里安静下来,卓宁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跌倒在地。 卓静也松了口气道:“陶真姐,谢谢你。” 院子乱糟糟的,也没人有心情收拾。 陶真拍了拍胸脯道:“哎呀,吓死我了,他们走远了吧。” 卓静有些好笑的:“走了。” 她不放心的走过去将门关上,陶真道:“现在你们赶紧写个借条给我。” 刚刚不过是虚张声势,赌的就是卓二叔和赵大官人一时会被唬住,可是说不准他们一会儿,就能回过神来。 卓宁也明白,卓静拿了笔墨,卓宁很快写好了借条,姐妹两个都按了手印递给了陶真。 陶真笑道:“你们还真是信任我,万一我拿着借条也能把你们给卖了。” 卓静笑道:“没事,卖给你我们也省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了,说不定还能过的更好点。” 陶真都被她逗笑了,她提笔写了一张收据,递给卓宁玩笑道:“两清了。” 卓宁将纸条收起来,一时间尽然无言,因为王三的关系,她这两年其实都没怎么和陶真接触,总觉得有些尴尬,王三是个好人,她知道,拒绝王三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矫情了,如今又遇到这样的事,她实在不知道该说是什么了。 陶真看出她想什么了,陶真笑道:“你不用有负担,总有办法的,不是只有嫁人一条路,没选择王三也不是你的错。” 卓宁抬头看她,她是个坚强的姑娘,一个人养活着弟弟妹妹,没必要为了弟弟妹妹再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陶真冲她笑了笑道:“回头去官府一趟,你二叔的事总有办法解决的。” “谢谢!”卓宁声音哽咽道:“真的谢谢你的。” 陶真叫他们好好的休息,这事估计还没完,她出了门,转头就去府城衙门,正好陈杰在,一听陶真的话,陈杰道:“这有什么难的。” 他跟着陶真去卓家走了一趟,陶真叫嚷着要还钱,这事左右邻居都知道了,本来回去后越想越不对的卓二叔准备上门问个清楚,听说官差来了,也缩在家里没敢出来。 第532章 黑衣人 从卓家出来,陶真再次对陈杰表示了感谢。 陈杰道:“举手之劳,之前孙秀秀的事也没帮上什么忙。” 他叹了口气:“好在姜卫遭了报应。” 陈杰这人有侠义心肠,是个可以深交的人。 她问起了方慕时的事情,说起这个小舅子,陈杰也是一阵头疼:“小兰说了好几次,就是不愿意回去念书,说要查什么凶手,家里人没办法,只能先让他跟着他二哥。” 陶真想到方慕时也是一阵头疼,不由的有些同情方小姐。 陶真走后,卓静才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越收拾越是心烦,这样的事,这几年前前后后发生了好几次了,二叔一家越来越过分,今天是有陶真在,他们才逃过一劫,可是以后呢? 卓静将抹布往脏水盆一扔,进了屋子道:“姐,二叔那边不会就这么完了的,咱们得想想办法。” 卓宁点点头,确实该想想办法了。 卓二叔被赵大官人的人追的不行,他拿了赵大官人五十两银子,如今没钱,赵大官人天天找他们的麻烦,这还不算,就连原本答应给他儿子安排的差事也黄了。 卓二叔焦头烂额的时候,就听说了一个消息。 卓家姐妹将老宅的房子卖了,卓二叔鞋都没穿好就去了卓家,卓家姐妹正在收拾东西。看到卓二叔,卓静还好脾气的说:“二叔来了,正好啊,您有钱吗?借我们点。再不还钱,人家要收我们的房子了。” 卓二叔一下子哑了,半晌才道:“你们两个不孝女,居然卖了你们父亲辛辛苦苦置办的产业,你们就不怕你爹……” “咚!” 卓宁将手里的东西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她冷冷的看着卓二叔道:“我爹如果在天有灵,最想收拾的就是你这个在他生前趴在他身上吸了血还不算,在他死后还要将他女儿卖了的忘恩负义的混蛋。” “你……你敢这么说我,我可是你们的二叔。” 卓二叔气的手都在抖。卓静道:“二叔喊大声点,我们卖房子的钱可不够还的,加上二叔的说不定就够了。” 卓二叔没讨到好,又怕官府人找上来,梗着脖子道:“你们欠钱,凭什么要我还?” 卓静道:“二叔说的对,那我们卖房子还债,跟二叔你又有什么关系?” 卓二叔无话可说,只能铩羽而归。 卓二叔没占到便宜,还被这么抢白一顿,咽不下这口气,回到家,赵大官人又派人过来闹,说什么他们不还钱就把他们女儿带走。 卓二叔就一个女儿,平时宠的什么似的,怎么忍心让她嫁给赵大官人,可是儿子那边也要娶媳妇,卓二婶子就叫他去找卓家姐妹要,他们刚刚卖了房子肯定有钱,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在说。 卓二叔一想也是,当即去了卓宁家,可是卓家姐妹已经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 人去屋空,硕大的锁头挂在大门上,无声的嘲讽着他。 卓二叔人都傻了。 这件事的连锁反应是,他只能变卖家产将赵大官人的钱还了,可这还不算完,本来和他们儿子定亲的那家听说了他们家事情,觉得卓二叔家穷就算了,人品也不好,把彩礼钱退了,顺便还退了亲。 卓二叔拿着钱,恨恨道:“谁稀罕,老子有钱还怕娶不到媳妇?” 可结果证明有钱未必就能娶到,他们家的名声坏了,周围的人家都不愿意送女儿来这样的人家,最后卓二叔无奈,只能从人牙子那买了个姑娘,这是后话了。 陶真办事向来是快刀斩乱麻,干脆利索。 卓家姐妹的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卓静也去了另外一个奶茶店,卓二叔暂时找不到他们。 陶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裴湛还没回来,她先去睡了一觉,准备等裴湛回来去外面吃,等她睡醒了,夜已经深了,可是裴湛还没回来,陶真开始有点担心,她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子时,外面一片安静,陶真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又等了一会儿,她就坐不住了,心想要不出去找找? 刚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巷子里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陶真隐在黑暗中看去,有好几个人,却不是裴湛,她躲在暗处没吭声,接着那几个人翻墙进了院子,摸黑到了家里,陶真贴着墙,快速的向前移动,可那些人还是发现了她。 陶真也顾不得其他,拔腿就跑,边跑边喊:“着火了……着火了……” 眼看着就快追上了,周围的邻居们也被吵醒了,鞋子都顾不得穿,就从屋子里跑出来。 “哪里着火了?” “是啊?在哪儿呢?” 很快,巷子里就出来不少人,黑衣人看形式不对,也抓不到陶真了,就要撤退,陶真忽然指着他们的方向道:“就是那几个人,他们要放火烧死大家。” 众人本来以为被人耍了,可是陶真一指,那几个黑衣人便想跑,结果正好被众人看到,众人心头都是怒气,拔腿就追…… 陶真见黑衣人跑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可是家里她是不敢住了,林舒回到府城后,为了方便就在附近租了个房子,陶真便去了他家。 林舒披着衣服,一脸睡意,看到陶真有些意外。 陶真道:“进去说。” 林父回宁州学堂做先生去了,此时这屋子就住林舒一个,他给陶真倒了一杯水。 “是出什么事了?”林舒皱眉问。 陶真:“裴湛出事了。” 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平时她和裴湛为了掩人耳目不住在一起,裴湛一般情况下睡在医馆后面的那个院子里,偶尔回来。 林舒听着有些不对劲,一言难尽的看着陶真,陶真毫无察觉。 “我住的那里是很安全的,可是那些黑衣人却知道了,证明他们盯着裴湛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而且裴湛到现在没回来,得去医馆那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歇着,我去看看。” 林舒说完,便穿上衣服出了门,直奔温氏医馆而去。 第533章 我在 等林舒到了温家医馆,才知道出了大事。 有人放了一把火,将温家医馆烧掉了大半,就连周围的许多建筑都给烧了,大街上都是人,哭声喊声尖叫声不断。 林舒皱眉,这火势不少,他很担心裴湛他们的安慰。 官府很快派人过来,救火持续了一夜,这么大的动静,陶真就算是住的远也发现了,她神色慌张的跑去了医馆那里,焦黑的房屋,聚集在街上的惊慌的人群,可她找遍了街道都没看到裴湛。 陶真的心跟着下沉, 她想强迫自己冷静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一直到下午,才算是将东西整理出来。 起火的是温家医馆隔壁的一个铺子,老板娘生火做饭,铁炉子没有完全熄掉,半夜刮了风,院子里的火星飞舞,烧了堆在院子里的木柴,好在那掌柜的儿子起来尿尿发现的及时,捡回了一条命,其他的住户,因为有他们提醒,也只是受了伤,没有人员伤亡,温家医馆在下风口,烧的反而是最严重的,不过官府的人看过了,里面没人。 这些陶真不知道,她焦急的等在外面,看着官府的人忙碌,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就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又不敢贸然上去问,怕暴露她和裴湛的关系。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陶真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几乎是一眼,她就认出了这个人。 陶真的心狂跳,跟着那人一直往外走,到了林舒家,两个人才停下来,陶真上去一把抱着他,声音都在颤抖:“吓死我了。” 之前一直紧绷着,忽然放松下来,陶真才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她在裴湛背上砸了几拳,裴湛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陶真的情绪才慢慢的稳定下来。 “你去哪里了?医馆怎么会着火?” 陶真不知道该先问哪个,所幸一起问了:“昨晚有人去了我住的地方,是什么人?” 裴湛和她一起坐下,她才注意到裴湛脸上的面具不见了,是他本来的脸,非常惊艳,只是鼻子上还有一些火场带回来的黑灰,陶真用手轻轻的擦掉,裴湛才说起了昨天的事情。 他和楚成林的传言,果然让幕后的凶手着急了,昨天回来的路上,秦岩发现有人跟着,他们没有声张就假装不知道,若无其事的回了温家医馆,为了不连累陶真,裴湛和秦岩都没出去。 到晚上的时候,两个人都没睡,一直警惕着外面,就是后半夜的时候,外面有了动静,好在他们反应快,在门窗被人封死前跑了出来,秦岩去追那些放火的人了。 而裴湛一开始也待在医馆周围留心可疑的人,果然被他看见了一个,他也偷偷的跟了上去。 “我没想到那些人还会去的你的住处,可能是早就盯上我了,我前几次回去被他们发现了。” 之前有人跟踪,被裴湛甩掉了,他没想到跟踪他的居然有两波人,而且后来这一波,明显比前面的精明许多。 裴湛也十分后怕,幸亏陶真聪明,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陶真仔细回想了一遍昨晚黑衣人的行为,道:“他们没发现我,我当时躲在门口,他们直接就进去了,可能觉得里面没人,听到我动静才追了出来。” 裴湛觉得也是,他和秦岩一直很警惕,如果有人长时间跟着,一定会发现。 陶真道:“你跟着的可疑人是什么人?” 裴湛道:“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是秦家人。” 秦家和温家虽然是对家,可是竞争对手而已,秦家家大业大,没把温行之太放在心上,不至于放火想要烧死他的地步,可是派人盯着也有可疑,不过也能说的过去。 “放火的是那些人!”陶真肯定的说。 裴湛点头:“他们不知道被反跟了,秦岩那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陶真由抱着他的腰抱了好一会儿,才感觉一颗心回到肚子里。 “裴湛!”陶真叫了一声。 “我在!”裴湛应道。 “我有点害怕。”陶真说。 裴湛紧紧的搂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不怕。” 陶真还是怕,她担心裴湛会死。 一想到这个可能,陶真就觉得非常不安。 担惊受怕了一夜,陶真很快就睡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四周静悄悄的,她起身,推开门出来,院子里,林舒裴湛还有秦岩正围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陶真拿了个小马扎坐在裴湛身边,秦岩看了她一眼,继续说:“是吕昊,这王八羔子警惕的很,我蹲了一天才发现他,差点给他跑了。” 吕昊本来就可疑,找出他并不意外,这个结果还是让人有些失望的。 林舒道:“官府那边也有消息了,是你们医馆隔壁意外引发的火灾,没有任何证据。” 裴湛沉默了片刻,道:“继续盯着吕昊,我就不信他不和那个人联系。” 商量过后,陶真说:“你们都吃饭了吗?” 这些人,除了林舒,其他三人都一天一夜没吃饭了,陶真饿的前胸贴后背,秦岩和裴湛也一天没吃东西,于是秦岩出去买吃的,四个人简单的吃了点。 陶真说:“这事跟秦家有没有关系?” “他们只是派人盯着,并没有做什么,应该和他们没关系。” “那他们为什么要派人盯着?”陶真始终觉得古怪。 就算是竞争对手也不至于一天到晚盯着人,白天也就算了,晚上又算什么? 秦岩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垂着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 温家医馆的事还是引起了不少的轰动,虽然官府说是意外失火,可还是有好事者拿这个说事,说是秦家人嫉妒温家医馆,没有容人之量,才下的手。 这件事一开始就是有人传传,后来就传的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秦家医馆的生意都少了一半。 秦家医馆里,小伙计才和外面的人吵了一架,回来自然愤愤不平,看着对面烧的焦黑的温家医馆,只觉得比之前更让人看着碍眼了。 第534章 秦昭理论 医馆里,两位少爷都无动于衷。 许云知饿了,在想中午吃什么,他一饿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至于秦昭,此人天生冷淡,寻常连个表情都没有,一动不动就能坐一上午,除非是治病救人,否则他连一句话都懒得多说。 小伙计站在门口说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会他,他也不尴尬,继续盯着对面。 “来人了,温行之来了。”小伙计忽然说。 许云知终于从吃什么中回过神来,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见温行之已经到了门口,还带着几个工匠,显然要重新翻修医馆。 “温大夫您放心吧,咱们都是十几年的老把式了,保证给您修的比对面还好看。” 说话的人说完还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秦家医馆。 小伙计认出了那个人,之前的伙计就是因为他们被开除了,他们就是那天从房梁上掉下来被秦家拒绝又被温行之救了的工匠。 工匠们个个干劲十足,又对秦家心怀怨气,在维修的过程中,更是将之前的事揉成十八瓣添油加醋的说,每当有患者走到秦家医馆门前他们都要拔高声音说一遍。 患者古怪的看看他们,又看看秦家医馆,出来就会因为好奇打听打听,然后对秦家医馆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简直叫秦家医馆苦不堪言。 许云知还好,他一向佛系,人少了他就能早点吃饭,上次瑞福楼新推出的佛跳墙真的不错,就是贵点,许云知叹了口气,想着等月底发了工钱在吃。 “你怎么看?”一直冷淡的秦昭忽然开口。 许云知往身后看了看,后面没人,店里除了在整理货架的小伙计就只有他了,秦昭是在跟他说话。 “什么?”许云知诧异。 “温家医馆失火的事。”秦昭解释了一遍道:“都说是我们做的,表哥觉得呢?” 许云知:“不可能,咱们家不能做这种事。” 秦昭长的不错,但是脸很白,眉眼有些寡淡,嘴唇很薄,唇色也淡,加上他的性子,坐在那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薄情寡义不好接近的感觉。 事实也正是如此,许云知觉得,秦昭可不就是薄情寡义不好接近么! 如果不是秦昭开口,他是绝对不会和秦昭说半个字的。 “是吗?” 秦昭淡淡的说出这两个字,就出了门,他站在温家医馆门口,也不说话,就直直的站着。 正说的起劲的工匠们被他这么看着最后也就不说话了,气氛安静又诡异。 直到温行之过来,他买了些茶水和午饭什么给工匠们送来。 秦昭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问:“温大夫,那天那个病人真的如他们说的被你起死回生了吗?” 温行之笑容温和,看着秦昭道:“自然不是,我是大夫,不是神仙,那天刘五只是受了轻伤而已。” 秦昭细长的眼皮抬起,盯着温行之,道:“那温大夫又为何要让流言这样传?” 温行之乐了,这回是真的觉得好笑。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何况这流言对我来说是好事,我为什么要阻止?” 秦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头看那些工匠:“你们明明是轻伤,为什么还要那么说?” 工匠们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打交道,还是一个大个子道:“我们就要这么说怎么了?当时我们先去的你们秦家,结果你们看都不看就把我们赶出来了,我们又不懂医术,不懂你们那些弯弯道道,我们就知道是温大夫治好了我兄弟,还分文不取,我们替他宣传宣传怎么了?而且我们哪里说错了?” “对,我们哪里说错了,你们秦家就是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咱们泥腿子,怕我们付不起药钱。” “就是,有什么了不起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秦昭站在人群中,脸色难看,因为这边的动静,街上本来就关注温秦两家的人都竖起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什么大八卦。 许云知上了个茅房的功夫,没想到秦昭就惹出这么大乱子,他本来不想管,可是实在看不下去,再这样下去,秦家医馆的名声就彻底败了。 他连手都没洗就跑了过去,刚要开口,就听见秦昭问:“那失火的事呢?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做的?” 温行之看着他,真的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这眼神让秦昭很不舒服。 温行之道:“官府说了是意外,我也从来没说过是你们放火,还是那句话,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想说什么我管不着。” 秦昭可不信。 这流言一定是有人在故意引导,不然不会传这么快。 温行之又说:“不过,你们秦家对我图谋不轨倒是真的。” 说话之间,温行之身边的药童就将一个人推到了众人前面。 温行之说:“这个人跟踪我有点时间了,失火那天他在,今天他又在,这不是巧合吧?” 秦昭看着地上那人,他认识,是秦家的人。 “这是你们秦家人,还是秦家大爷身边的小厮,我们都认识,秦小太医如果不认识,就回去问问你的父亲。” 温行之身边的药童十分嘲讽的说。 秦昭多看了他一眼,这个药童给他一种熟悉感,而且这人对他不喜,甚至是厌恶的,这一点秦昭还是能感觉的出来。 当场打脸,还是打的啪啪啪的响。 这回,本来把传言当传言的也都信了。 秦家若是没鬼,好端端的跟着人家温大夫做什么? 还说失火和他们没关系,这话说出来谁还信? 许云知知道大事不妙,上前拉着秦昭,对温行之抱歉一笑,道:“温兄,得罪了。” 温行之笑的很大度:“无妨。我不会放在心上。” 嘴上这么说,可是这话听着就很欠揍啊,许云知忽然想到了那天陶真和胡欣吵架,简单一句话气的胡欣跳脚,他现在也就是这种感觉了。 他拉着秦昭走了。 街上顿时就炸了锅。 工匠们口不择言,道:“这秦家也太欺负人了,医术不如人家就放火,简直小人作派。” “就是,还太医呢,这种人就算是医术在高,咱们也不会找他们治病。” 众人纷纷附和。 温行之笑容温和:“多谢各位的好意,不过没有证据的事咱们不能乱说,医馆没了,再建就是了。” “那怎么行,咱们就是见不得秦家这样欺负人。” “对,温大夫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才会被姓秦的这么欺负。” “…” 第535章 不能叫陶真爬到他头上来 许云知抱着胳膊看着秦昭,秦昭一向淡漠平静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怒气,这让他终于看起来像个二十岁的年轻男人了。 许云知犹豫了半晌,终于道:“温大夫人不错,不惹他,他也不会说这样的话,那工匠的事他早就跟我说过的。” 秦昭忽然抬头,目光犀利的看着他。 许云知被他吓了一跳:“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秦昭道:“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解释。” 许云知愣住了,一言难尽的看着秦昭问:“我跟谁解释?” 他总不能大街上拉住一个人就去解释吧,人家肯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而且,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那事夸大其词了,他们医馆的老客户都还在,说起那些主顾们去温家,还是因为秦昭给姜大夫人开的那副药。 秦昭也想到了,他沉着眼睛道:“我给姜大夫人开的药方没有任何问题。” 许云知道:“我知道。” 他走到他药箱那翻了翻,找出了一张纸道:“我托人从姜家拿到的姜大夫人的药方,温大夫开的,你看看。” 秦昭接过,看了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许云知:“温大夫的药方也没有任何问题,是你太谨慎了,我们寻常看病就是这么开。” 如果是许云知去看,他也会给姜大夫人开和温行之一样的药方。 “可是…可是这药…” “我知道,是药三分毒,宫里的贵人们金贵,你们不敢有半点闪失,但是现在不是宫里,我们的药方没问题,也不会伤害病人身体还能让他们快些好。” 许云知抱着胳膊道:“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像宫里的贵人们一样有大把时间等着慢慢调理,有上好的补药吊着,你看看对面那些工匠,对他们来说,一副药就要他们几天的工钱,你给他们开五天的药慢慢调养,还不如给他们开三天的药,能省两天的药钱,剩下的两天他们还能出来干活,一家老小都等着他们吃喝呢。” 许云知说的都是实话,秦昭医术不错,但是他的作风,只适合在宫里。 他开的药方的同时有宫里的各种补药滋补,贵人们也养的娇弱。 老百姓们没有啊,而且说句实在话,宫里都是什么人,那都身娇体软精贵的人,一股风就吹倒了,像对面那些工匠,人家都壮的很,耐药性,抵抗力什么都不一样,能一起比吗? 秦昭半晌没说话,他嘴唇紧紧的抿着,显然不太能接受许云知的话。 既然说了,许云知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还有一件事。” 秦昭抬头看他。 许云知硬着头皮道:“你开的药好是好,可太贵了,谁不知道用好药,可也要考虑下患者,他们是不是真的能拿出那么多钱买药?这种情况下,我们会开些平价的药代替,药效差点,但是也能治好病。” 许云知顶着秦昭吃人的目光出门溜达去了。 温家医馆烧了,裴湛想歇几天,可有几个大户人家都请他过去搭平安脉,裴湛细心,性子又好,和许云知很像,以前大家都喜欢许云知,可秦昭来了,秦家大爷就把许云知的活让秦昭干了。 秦昭冷冰冰的,像个冰雕一样,给人看病就跟谁欠他钱一样,大户人家的都受不了,就请了裴湛。 裴湛忙了一上午,楚夫人就来请他了,裴湛这次却拒绝了,楚成林那个小王八蛋他现在一点不想看见他,屁用没有,到现在就抓出个没用的吕昊,剩下的他也不肯说,裴湛就懒得跟他多说什么了,准备先晾他几天再说。 他回去后,陶真正在收拾东西,她要离开府城去北边走一趟,白石城那边来过几次消息,要和她谈谈合作的事,之前一直有事耽搁着,现在已经没办法拖了。 裴湛不想陶真走,可这边一大堆事,他又说不出要离开的话。 他坐在椅子上,陶真走到哪里裴湛的眼睛都盯在哪里,像只即将被抛弃的大狗狗。 陶真起身在他头上摸了一把:“你想去吗?” 裴湛点点头。 他当然想去,非常想去,但是他不想陶真说他幼稚。 等等,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么怕陶真了? 这是个坏现象。 裴湛赶紧摇摇头,高冷道:“不了,你好好谈生意。” 他觉得自己被陶化的彻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又不是没断奶,不能这么依赖陶真。 他必须站起来,否则以后成亲了,陶真还不要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了? 裴湛撇过头,高冷的假装根本不在乎陶真走不走。 陶真能看出他的心口不一,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她没说什么。 可就在陶真要走的时候,府城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燕东远亲自带人来把裴湛接走了。 林舒皱眉道:“我们还走吗?” 陶真摇头:“一定是燕北王府出大事了,你先去,就说我有事去不了,和白石城的生意还是照做,后续我再约时间和城主夫人谈。” 林舒点点头,独自去了北边。 陶真等了许久,裴湛都没回来,她很想探探消息,可也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适合,王府有燕西楼,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秦岩抽空回来了一趟,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燕北王从马上掉下来,重伤昏迷,现在还没醒来,我回来简单的收拾一下,其他的你也不用着急,没事的。” 陶真点点头。 之后秦岩就走了。 陶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个时候,燕北王重伤昏迷,可真不是好消息,虽然没见过几次这位王爷,可是陶真还是希望他能平安度过这关。他如果出事,燕北肯定会大乱。 燕北王府也是重兵把守,燕东远作为长子又是燕北王亲自培养的人,燕北王出事,他第一时间控制住了局势,派重兵将王府围着,不许任何人进出。 而裴湛现在是温行之的身份,虽然是燕西楼请他过来的,可燕北王的心腹显然并不信任他,燕西楼是世子,一旦王爷出事,那他就是下一任燕北王,人心隔肚皮,万一他有歹心呢。 可燕东远这次一改往日的态度,全力的支持自己的弟弟,这让一直担心他们兄弟反目的许多人越发看不透他的操作了。 第536章 王爷病重 秦老太医也很快过来了,他和裴湛分别提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治疗方案。 一个是宫里的老太医,一个是江湖游医,除了燕西楼,都觉得还是用秦老太医的方子。 燕西楼不放心,还是让裴湛守着,秦老太医的医术了得,一天之后王爷终于醒了,众人都松了口气,秦老太医捋了捋发白的胡须,看着站在廊桥的裴湛道:“年轻人难免心浮气躁,治好一两个病人,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裴湛看着他,笑道的:“秦老太医,您是在说我吗?” 秦忠盯着他的脸,目光锐利。 裴湛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前浪也迟早是要死的,以后啊,还是年轻人的天下,而且……” 裴湛又道:“说起年轻人那一套,我还要多跟秦老太医你学学呢。” 裴湛的话算是很嚣张了,秦忠却没有半点恼怒,他只是看着裴湛那张脸,正要说话,忽然有人跑过来道:“不好了,王爷吐血了!” 秦忠脸色一变,快步往主屋赶去。 裴湛站在原地没动,秦忠这老头也就这样,要不是用了不入流的手段,根本比不过他爹和大哥。 他静静的等待着,没一会儿屋子那边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争吵声,裴湛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走了进去。 “你少胡说八道,父亲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死!” 燕西楼明显动怒了,他恨恨的瞪着秦老太医,目光饱含怨恨:“你说,是不是你想害死我父?” 燕北王妃拉着燕西楼道:“西楼,你别冲动。” “父亲命悬一线,身为人子,我如何能冷静!”燕西楼显然怒了,正巧看到了进来的裴湛,他双眼赤红道:“温行之,你过来。” 裴湛走过来。 燕西楼指着秦忠道:“秦太医说我父回天无力,我不信他,我现在就信你,你帮父亲看看,是好是坏我一力承担,绝不叫人害了父亲去。” 他凶狠的像头要发怒的野兽,秦老太医没说什么,秦昭却受不了先开口:“世子慎言。” “慎言个屁,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燕西楼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太医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西楼!”燕东远忽然开口。 燕西楼看了他一眼冷笑道:“父亲不是最看重你,你如今到是站在这看热闹了。” 燕东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裴湛:“温大夫有把握吗?” 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打秦家的脸,秦昭要说什么,秦忠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燕北王如果死了,可不是小事,有人替他担责,那是再好不过的,至于能治好燕北王? 秦忠自认为一个黄口小儿还比不上他。 燕北王妃最是担心,她想劝燕西楼,可是燕西楼一个字都听不进去,铁了心要温行之给燕北王看,燕东远也没有反对。 燕北王妃也不好说什么,可是攥紧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看得出她非常紧张。 兄弟二人和裴湛进了内室,燕东远也不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燕西楼却有破釜沉舟的心,他看着裴湛道:“看你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子里没有传出什么声音,屋外的人也是个个紧张,秦昭给秦忠搬了把椅子,等在外面。 “王妃,姜家来人了。”有人在燕北王妃耳边说了一句,王妃还是那副寡淡的模样,盯着门口,没一会儿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从外面进来,胡子拉碴,看得出这一路上风尘仆仆是快马加鞭回来的。 姜勇:“参见王妃、” 燕北王妃抬了抬眼皮道:“姜大人回来的可真是快啊。” 姜勇像是没听出燕北王妃话里的嘲讽,恭敬道:“听说王爷病了,赫连将军和姜监军甚是担忧,特派我回来看看。” 燕北王妃嘴角含着一抹笑容:“让两位大人挂心了,来人,给小姜大人赐座。” 下人搬来了椅子,姜勇却道不敢,并没有落座,而是站在一边陪着。 姜勇看了看悠闲的坐着的秦忠,心中狐疑,秦忠坐在这里,那里面治病的又是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声,燕北王妃再也坐不住,走了进去,一进去她就吓了一跳,只见燕北王吐出几大口黑血,人也昏死了过去,她着急的不行:“这是……” 燕西楼示意她不要说话,将人拉在一边,燕西楼道:“别担心。”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燕北王妃责怪的看着他:“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她叹了口气道:“姜勇回来了。” 燕西楼并不意外,姜卫死了,姜勇怎么能坐得住,如今燕北王病重,正好给了他一个契机。 人人都说燕北王府斗的厉害,实际上,就算是斗的再厉害,也只是内部斗争,他们都知道,燕北王活着才能镇得住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才能守得住他们的荣华富贵。 而且燕北王这次的病太突然了,燕西楼和燕东远都扛不起燕北的大旗。 燕北王妃寻常恨死了自己风流的丈夫,可是这个关键时候,她也不希望他死,可如今事情若是无可挽回,她们也必须早做打算,偏偏自己的傻儿子一意孤行,万一出了事,就不好交代了。 燕西楼见母亲这样,匆忙的安慰了她几句,燕北王妃也渐渐的平复下来。 而那边裴湛已经收起了银针,几个人走过去看,就发现原本脸色青紫的燕北王脸色居然好看了许多,裴湛又写了一个药方,递给燕东远,让他亲自看着,别叫人动什么手脚。 秦忠看见燕东远出来,也没说什么,又看他出去没一会儿端着一个药碗进去,眼皮就是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昭和温行之差不多年纪,对温行之自然是不服气的,看着燕东远端药,他满眼的冷漠,他根本不信,温行之能治好外公都束手无策的燕北王,而且刚他也看过燕北王,确实无药可救了。 屋子里,燕东远刚走,裴湛就从怀里掏出药瓶,将一粒药丸化在水里给燕北王吃了,燕北王妃古怪的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又看了看儿子,燕西楼道:“娘,没事的。” 燕北王妃也就没在多言,很快燕东远拿着药进来,几人给燕北王服了。 没一会儿,一直昏睡的燕北王醒了。 燕西楼重重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他和裴湛对视一眼,然后和王妃一起走到了燕北王身边。 “王爷,你怎么样?” “爹…” 王妃难得露出几分温柔来,燕北王鬼门关走一遭,醒来看到的是妻儿,多少有点感慨,他风流一世,出事了,照顾他担心他的还是妻儿。 第537章 小龙人 外面的人心思各异,都在等着里面的消息,秦昭觉得是在浪费时间,若是自己祖父都治不了,那温行之如何能治。 门被人推开,燕东远先从屋子里走出来,他高冷严肃,淡淡的看了一眼众人才道:“小姜大人,父亲请你进去。” 姜勇走了进去。 秦忠站了起来:“什么意思?王爷好了?” 燕东远转头,颇为嘲讽的看着秦忠:“是。” 秦忠道:“不可能,我的诊断不会错。” 燕东远本来就不是和善的性子,听到秦忠这么说,他有了几分厌烦:“事实就是如此,秦太医请回,稍后我会派人将诊金送到府上。” 赤裸裸的打脸,谁稀罕那些诊金。 秦昭有些不悦:“我祖父的诊断不会错。” 燕东远看了他们一眼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觉得两位秦太医应该懂这个道理。” 这话说的及不客气了,燕东远也不是客气的人,说完就走了。 “祖父。”秦昭气愤道:“燕北王欺人太甚。” 秦忠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他差点治死了燕北王,燕北王府不一定怎么想呢。 燕北说到底也是燕北王的地盘秦家要在这里立足,不能得罪他们,他们已经和姜家闹僵了关系,若是再失去燕北王府的信任,以后怕是难以在燕北立足了。 而且,秦忠皱眉,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温行之,他居然真的可以治好燕北王。 他刚刚亲自看过的,燕北王的伤加上之前的毒复发,明明回天无力了… 为什么这个温行之可以治好?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种被人碾压打脸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他斗了二十几年的死对头,裴庸! 等了没多久,裴湛就从里面出来了,他虽然熬了这么久,脸上却没有半点疲态。 看到秦忠,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秦忠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裴湛摇头:“抱歉啊秦太医,我很累了,需要休息,改日吧。” “温行之,你别太过分。”秦昭怒道。 裴湛给逗笑了:“我说了我很累,没空,小秦太医是听不懂吗?还是小秦太医觉得谁都要让着你们?” “你…” 秦昭本来也不善言辞,如今被堵的哑口无言。 秦忠拉住秦昭,笑道:“既然温大夫需要休息,那我们改日再说。” 说完和秦昭一起走了。 裴湛盯着秦忠的背影冷笑一声低声骂了一句废物,还以为多厉害呢,果然是,只要他大哥爹爹活着,秦忠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他的待遇就比秦家好多了,燕东远吩咐管家将人送出门,还给备了车,亲自将裴湛送了回去。 路上和秦岩通了气,秦岩笑道:“干的好,我刚刚看到秦昭脸色铁青,这回秦家得罪了燕北王,以后医馆的生意怕是也不好做了。” 裴湛也没认真听,正如他说的,他已经很疲倦了,而且脸上的面具贴的时间久了,出了汗,黏糊糊的他很不舒服,他就想赶紧回去,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然后睡一觉。 这个时间,陶真应该已经快去善喜镇了… 裴湛叹了口气,回家的诱惑瞬间也没那么大了。 秦岩看他实在累了,也没继续说,等到了住处,秦岩就走了,裴湛进了门,在门口将外衫脱了,蹬掉了鞋子,然后像只累瘫了的鸭子,趴在被子上,动都不想动。 陶真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裴湛呼吸均匀已经睡熟了。陶真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裴湛是被饭菜的香味勾醒的,他睁开眼睛,揉了揉眼睛,因为趴着睡,脸都压红了,他摸了摸脸,不知道怎么压到了脸,居然流口水了,想起陶真让他吃的那条猪尾巴,裴湛就急忙用手擦了擦脸,才发现,面具都没摘,对着镜子摘下来,脸果然红了,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居然长了一颗红色的痘痘… 裴湛懊恼的想撞墙,天生丽质的美男子可从来没长过痘痘,幸亏陶真不在,不然看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 看着那碍眼的东西,裴湛心想,要不挤了吧? 虽然他也知道,挤痘痘会留疤,可是不挤真的很碍眼,而且,挤痘痘真的很爽啊。 裴湛纠结了一瞬就决定挤了。 他天生丽质,不会留疤。 龇牙咧嘴的挤掉了痘痘,裴湛对着镜子欲哭无泪,这还不如不挤,额头红肿了一块,和他白皙光滑的俊脸一比,果然是十分刺眼。 裴湛伸手摸了摸,有些后悔,果然是不能挤的,真显眼啊,好在陶真不在,裴湛松了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 家里怎么会有饭菜味?隔壁飘过来的? 裴湛饿的前胸贴后背,在燕北王府的时候,他都没能好好吃顿饭。 裴湛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一开门就和在院子里的陶真四目相对。 陶真也愣住了。 她见过裴湛无数面,没见过他今天这样,衣服皱巴巴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简直可以用衣衫不整来形容,睡觉的时候头发压的松散了,又团了团,乱的跟鸡窝一样,最可笑的他白玉一般的脸上,额头上有一个肿了的红包,就非常显眼… “扑哧!” 陶真没忍住乐了:“小龙人!” 裴湛“…” 裴湛转身回了房,还重重的关上了门。 没一会儿他就又出来了,衣服整洁了,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就是额上那个小龙人包还十分抢眼。 他皱眉,万分后悔自己刚刚手贱挤了那个痘痘。 “你没走?”他转移了话题。 陶真点点头:“你被燕北王接走了,我不放心。” 裴湛应了一声,暗暗松了口气。 下一刻,陶真道:“那吃饭吧,小龙人!” 裴湛“…” 陶真哈哈大笑。 她一般不怎么嘲笑裴湛,可是今天实在忍不住,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可爱了。 裴湛却不这么觉得,他皱眉盯着陶真,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手欠的去挤痘痘了。 陶真笑了好长好长时间,她扶着桌子站稳,在裴湛头上摸了摸:“有点肿了。” 裴湛一把打开了她的手,心想,装模作样,姓陶的心里肯定还在笑话他。 最毒妇人心!! 第538章 父慈子孝荡然无存 陶真做了一大桌子菜,看在美食的份上裴湛暂时原谅她了。 他坐在饭桌前,肚子忽然咕噜噜的叫了几声。 陶真想假装没听见,可是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就他们两个人,实在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陶真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假装很淡定的说:“吃吧。” 裴湛皱眉,他这辈子的人都丢在今天了,他也无所畏惧,恶狠狠的咬了一块排骨,陶真看着好笑,他那模样仿佛咬的不是排骨,而是陶真。 “燕北王府也是,请你过去,也不说给吃饱饭。”陶真这话是真的在抱怨。 她感觉裴湛都瘦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就是没多少肉了。 “多吃点。” 看把孩子饿的,陶真摇摇头。 裴湛忽然停下了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陶真问。 裴湛道:“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陶真不解:“充满爱意的眼神?” 裴湛很无语,是充满爱意的眼神,可是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姓陶的拿他当儿子养? 裴湛皱眉盯着陶真,她还比他小两岁呢,怎么处处都要爬到他的头上来。 陶真觉得有些好笑,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裴湛点点头,算了,还是吃饭吧,管他什么眼神呢,饭菜是真好吃啊。 吃过饭,陶真正要问问他燕北王府的事,就被他捏着下巴吻住了,陶真有些奇怪,这家伙今天很生猛啊,是想走霸总路线了吗? 事实的确如此,裴湛要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过了中午,陶真才缓过这口气,从小龙人怀里爬出来。 小龙人靠在床榻上,一脸的满足。 还别说,这个时候的裴湛真的像只漂亮的,吸了人精气的妖,艳丽好看及了。 “燕北王好了?”她问。 裴湛点头。 燕北王的病,主要还是因为中毒,是京城来的那种毒。 秦忠根本治不了,秦忠知道的只是皮毛,只有裴家人知道如何治。 今天秦忠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裴湛心想,不用他做什么,秦忠就会自己找上门来了。 燕北王府的事,裴湛大致和陶真说了一下,陶真听到姜勇回来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姜卫死了,姜大夫人病了,燕北王这次算是给姜勇回来创造了一个契机。 这下怕是又要不太平了,陶真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孙秀秀的事情,确定没有任何纰漏,这才说起了燕北王的事。 “燕北王受伤是个意外吗?”她问。 裴湛摇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事和燕东远,燕西楼都没关系,他们两个羽翼未丰,燕北王死了,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任由朝廷宰割。” … “会不会是京城那边?”燕西楼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燕北王脸色还是不好,人也有点虚弱,他摇摇头:“我和陛下相安无事多年,这些年,我也一直听他的,做个闲散风流的王爷,没有威胁到他,他如果要杀我,也不会是用这种手段。” 燕西楼顿了一下,心想:你风流可不是皇帝要求的,是你自己本身就风流。 但是他识趣的没说。 燕东远道:“皇上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破燕北的平衡,如果父亲出事了,那么燕北势必会乱,我们还靠近关外草原,到时候外族入侵,皇上必然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所以这件事一定不会是皇上做的,若是皇上想对爹爹动手,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咱们府里挑一个合适的人选合作,慢慢夺权,在父亲倒下后,掌握父亲的势力,这样燕北也不会乱,他也能顺利接管燕北。” 燕北王看了大儿子一眼,点点头,燕东远说到了他心上,就是这么回事。 燕西楼皱眉看着燕东远,怀疑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燕东远也看着他:“因为我就是皇上挑选的那个人。” 燕西楼愣住了,他看了看燕东远,又看了看燕北王,满脸的不可置信。 如果真是,那这个条件,对野心勃勃的燕东远来说是非常更好。将他们全都踢出局,燕东远有皇帝的支持,做下一任燕北王是再好不过的事,他为什么…… 燕东远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他冷声道:“我当时确实动心了,不过小皇叔劝我不要这么做,飞鸟尽良弓藏,小皇叔说,皇帝费尽心机将父亲弄下去,就不会再扶持一个燕北王上位。” 当时燕东远瞬间就清醒了。 燕明修让他看到了他身上的伤疤,告诉燕东远:“我们是亲兄弟,我为他出生入死卖命这么多年,尚且是如此结局,你觉得你会比我重要?” 当时的燕东远瞬间被一棒子敲醒了,他当即去找燕北王坦白了事情的经过,燕北王看着他久久无语,之后就开始慢慢扶持他。 燕东远道:“不管外人如何说,我们才是一家人,燕北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燕西楼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燕明修横行霸道做什么出格事,父亲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在燕东远心中,燕明修怕是比他父亲更重要的人。 难怪…… 燕西楼又看着燕东远,心想,他到底知不知道小皇叔还没死? 燕西楼的思绪又飘到了燕白祁刚从宁古塔回来的时候,那时候燕东远是去找燕白祁算账了,可也就是那么一次,后来直到燕白祁离开,他都没在做什么,当时燕西楼还在冷笑。 觉得燕东远不过如此,连害死燕明修的仇人都能放走,现在看来,人家怕是早就知道了燕明修还活着,所以才没做什么。 这么一对比,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傻瓜。 燕西楼又抬头看了看燕北王和燕东远,心里越发没有底了,那他们知不知道的温行之就是裴湛? “你这么多年是故意和我斗,让皇帝以为我们燕北王府不和?” 出去的时候,燕西楼问燕东远。 燕东远停下脚步,看二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不是。” 他是真的想干掉燕西楼,自己上位的,现在也这么想。 至于燕北王也是真的想在两个儿子之间选一个有能力的上位。 燕西楼“……” 刚刚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荡然无存了。 第539章 他就是个白眼狼 温家医馆修缮好之后,陶真正想着怎么再宣传,燕北王府就十分高调的送来了一块牌匾,烫金的牌匾上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妙手回春!” “是真的,是燕北王府亲自送来。” “我还听说王爷病重,秦老太医也去了,却没治好王爷,还说王爷无力回天,结果世子力排众议,请了温大夫,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竖起了耳朵:“怎么着你到是说呀!” 众人急的不行。 “就是,别再吊胃口了好吧?” “结果温大夫真是神医啊,几针下去,王爷就好啦,不然王府也不能送牌匾过来啊。” “原来是这样啊,之前我还觉得是夸大其词,看来这温大夫是真的厉害啊。” “是啊,听说人也温和,药也便宜,在秦家吃三服药,他们家吃一副就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因为两家医馆面对面,温家的事,秦家听得清清楚楚的。 秦昭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小伙计也是满面愁容,只有许云知没事人一样,还跟着探出头听了几句,至于这件事对秦家的影响,许云知到是不在意,人家既然比自己医术高也是事实,生气有什么用,这个世上比自己厉害的人多了,每个都生气,那真是气不过来。 而且,温家医馆也只有一家,温大夫就一个人,也抢不了多少生意,秦家为什么不能有点容人之量,将眼光放长远一点。 哎,说起眼光,他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刚刚发了工钱,够他去吃一顿佛跳墙了,正好今天生意也不好…… 许云知站了起来,面色难看:“小江……” 小江跑过来:“怎么了?” 许云知抱着肚子,面露痛苦道:“我肚子不舒服。” 小江很担心:“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要不要……” 小江刚想说找个大夫看看,可是想到许云知自己就是大夫,便止住了话头。 “我回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许云知:“下午我就请假了,等秦昭回来你跟他说一声。” “好,那你小心点啊。”小江不放心的嘱咐。 许云知捂着肚子出了门,如果不是瑞福楼比较远,佛跳墙制作的过程比较漫长,他也不用出此下策,许云知内疚了一秒,便欣然往瑞福楼去了。 秦忠和秦昭一起进了门,结果没看到许云知,秦忠皱眉:“许大夫人呢?” “许大夫身子不舒服回去休息了。”小江说。 秦忠点点头,没在说什么。 而许云知在瑞福楼也等到了他的佛跳墙,还未端上来他就闻到了香味,许云知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就在他要吃的时候,隔壁来了两个人,也要的佛跳墙,许云知心想,真有眼光啊,居然和他吃一样的,可惜他一个人,不然多要几个菜,今天就吃个痛快。 他隔壁的不是别人,正是陶真和裴湛,陶真道:“吉祥说瑞福楼新请来一个很厉害的厨子,做的佛跳墙,味道特别好,咱们也尝一尝。” 裴湛咽了咽口水:“好。” 陶真还多要了几个特色菜,小二还说,他们新来一个点心师傅,做的点心可好吃了,陶真没忍住又要了两份。 陶真和温行之寻常是没有交集的,今天他们是一前一后进来的,盯梢的人没注意陶真,但是他认识许云知啊,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许云知会和温行之一起出现,难道是约好的? 盯梢的人一直在外面等着,过了许久,许云知才从楼里出来,又过了一会儿,温行之也出来了。 盯梢的人回去报告了秦家大爷,秦老大冷哼一声,怒气瞬间就起来了:“好啊,我就说,咱们医馆最近怎么跟走了背字一般,原来是家里出了吃里扒外的内鬼啊。” 秦老大非常生气,急匆匆的就去找秦忠说了。 秦忠想起下午去医馆,许云知说身子不舒坦回去了,原来并不是…… 秦老大说:“爹,我早就说过,许云知是外姓人,跟咱们就不是一条心的,您还把他留在身边,这么多年家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到是好,吃里扒外,跟着外人一起联合起来坑我们。” 秦忠垂着眼,脸色阴沉。 他之前就怀疑这个“温行之”,果然他在捣鬼。 如此说来,他这么多年一直潜伏在秦家,目的不言而喻。 秦忠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下的敲着。 如果真的是许云知,那此人定然是留不得了! “依你说,应该如何?”秦忠问。 秦老大心中一喜,这么多年,他父亲将一个野种养在秦家,好吃好喝的,还亲自教他医术,让他在秦家的医馆坐堂,秦老大早就不满了,就怕父亲犯糊涂,将家里的家产给了外姓人,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许云知的把柄,秦老大自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也别怪我这个做舅舅的不近人情,他做出这样的事来,咱们秦家也留不得他了!” 他抬头看了秦忠一眼道:“不如将人赶出去算了,咱们秦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也算是对得起小姝了。” 秦忠半晌没有说话。 秦老大急了:“父亲!” 秦忠叹了口气道:“到底养他一场……” 秦老大深深知道打铁趁热的道理,说道:“父亲,我们顾念亲情,可许云知就是一只白眼狼,养不熟的,还是乘早处理的好,免的日后成了大患。” 秦忠最终叹了口气道:“就照你说的去做吧。” 秦老大点点头出了门,他走后,屋外的角落里一个姑娘脸色煞白的走出来,身边的丫环也是吓的不轻。 “小姐!” “我们……我们先回去。” 霜华心神不宁,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事情,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表姐,你站在这干什么呢?”许宁生从后面跳出来,吓了霜华一跳,霜华捂着胸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吓死我了。” 许宁生道:“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 许宁生嘿嘿的笑道:“你不会是在想我哥吧?” 霜华眼皮一跳,想到许云知,她就心神不宁,她不知道大伯和祖父说的是什么意思?应该不会做什么吧,毕竟是亲人。 “表哥呢?”她问。 许宁生道:“在医馆吧,他那个人很闷的,别的地方也很少去的。” 许宁生看了看她又道:“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哥就要抓紧了,不然我哥喜欢别人了。” 霜华一怔,女人的感觉最是灵敏,她看着许宁生道:“表哥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许宁生叹了口气道:“人家不喜欢他,你也不用担心。” 霜华皱眉:“是什么人?” 第540章 秦家赴宴 裴湛离开后,陶真又在瑞福楼坐了一会儿,没一会儿,云意就来了,看着收拾干净的桌子,云意都给气笑了:“吃独食啊?” 陶真摇头:“不算,你吃吗?” 云意没好气道:“我吃过了。” 陶真讪讪的笑了一下:“下回请你吃饭。” 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刚刚吃饭的时候,得到云意的消息,现在换地方也没必要,听云意这么说,陶真到是有点不好意思。 “找我什么事?”陶真问。 云意道:“你还真是过河拆桥,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说过什么了?” 陶真当然记得。 “姜勇那有什么消息吗?”她问。 云意:“暂时没什么消息,我和姜卫是死对头,他要查什么也不会告诉我,不过我还要提醒你,姜勇此人心狠手辣,而且很聪明。和姜卫那种废物完全不一样,你小心一点。另外,我们两个没事也不要联系。” 陶真好笑:“又不是我们杀的人,我们怕什么?” 云意眯着眼睛看她:“那个姓孙的总是你藏起来的,姜勇不会放过那个姓孙的。” 陶真点头:“我知道了。” 孙飞航已经出了燕北,就算姜勇手眼通天也别想找到他。 她敢做,就敢叫他查不出什么来。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姜勇先从源头查起来,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姜卫调戏孙秀秀,之后将孙秀秀带走了。 当时有一对姓林的父子参合其中,可是林舒和林父离开了府城,姜勇听说他们是宁州的,还去宁州走了一趟,结果林父早就不在那住了,姜勇将宁州近期租住的住户都查了一遍都没找到林父。 因为林父不在宁州城,他和蒋二在一起,学堂要建,林父非常高兴,一直在那看着。 姜勇没找到人,铩羽而归,从孙秀秀这里也没什么可以查的,孙秀秀就一个姨奶,一个哥哥。姨奶被姜卫杀了,孙飞航死在了府城衙门的大牢里,姜勇带着人去查,还真查到了点的东西。 那天负责看押孙飞航的两个狱卒,其中一个在姜卫死后没多久,就带着家人回老家了。 姜勇直觉这不是个巧合,打听到那个狱卒的老家,他就带人过去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忠的六十大寿也到了。 秦家请了不少人,其中就有许云知请的陶真,以及秦家人特意请的温行之。 如今温行之可再也不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游医了,他在府城的地位很高。 秦家请了他,到是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温行之面容淡定的进了门,秦家人亲自出来迎接,落座后,裴湛对身边的秦岩小声道:“机灵点。” 秦岩点头。 按照秦岩对秦家人的了解来说,前段时间温家医馆一茬接一茬的事情,已经触及了秦家的利益,秦家最擅长的就是排除异己,在府城这么多年的,就他们一家医馆独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秦家可没有半点容人之量,这一点不只是秦岩清楚,裴湛也心知肚明,所以两个人都觉得这是一场鸿门宴。 两个人等的就是今天,他们到是要看看秦家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裴湛他们进去后,许云知就到了门口,霜华见他如此,不由的泛起了嘀咕:“表哥,你是在等人吗?” 那天的事,她还没决定该不该和表哥说,就听许宁生说,许云知有了心上人,她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件事了。 许云知笑了笑道:“是啊,是一个朋友,我邀请她来的。” 他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还有点紧张,是要见心上人的模样。 霜华心中涌上一股酸楚,却还是笑道:“是什么朋友啊?” 许云知正要说话,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上面利落的下来一个姑娘,看到她的那一刻,霜华愣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整个人吓的后退一步。 “好久不见!” 陶真跟许云知打了个招呼,许云知也冲她笑了笑道:“还以为你不会来。” 陶真道:“不会,你难得请我一次。” 她低声道:“我还想来见见世面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很大方,没有任何龌龊。 陶真注意到了许云知身边的姑娘,看她脸上不太好,还以为她生病了。 “姑娘,你没事吧?” 霜华看着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虽然比以前长开了,可是陶真的脸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后退一步,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许云知也察觉到不对,有点担心道:“霜华,你没事吧?” 霜华嘴唇哆嗦,道:“你……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陶真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霜华盯着她的脸,看向许云知道:“表哥,你为什么会认识陶真?” 许云知有些意外:“你也认识陶真啊。你们是在京城见过吗?” 陶真也看向霜华,结合之前的猜测,她感觉原主不是个好惹的,也听碧水说过,大致了解了原主是个什么人,想来是什么时候,原主和这个姑娘见过,吓到人家了。 陶真就非常无奈,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人进了院子,许宁生也早就来了,请了一些自己的好友,加起来有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很是热闹。 许宁生道:“咱们就在小花园热闹热闹,不去外面了。” 许宁生请的都是他府城的好友,不过有两个陶真有些眼熟,直到人家叫她陶先生,她才想起来,这几个人里,有一个是月见书院的,还有两个和许宁生一样是云德的。 府城在云德求学的学子也不少,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上白鹿和月见的,这两个书院去不成,府城剩下的书院也没个好的,还不如去云德,云德的实力也不差。 霜华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如今听到他们这么说,不由的好奇:“什么陶先生?” 许宁生就给她解释了一下。 霜华十分惊讶,不过很快也就觉得没什么了,毕竟陶真在京城就不是省油的灯。 她偷偷的看了陶真好几眼,就连许宁生也注意到了:“表姐,你总看陶真做什么?” 霜华急忙低下头:“我没有,你别胡说。” 她小时候是个小胖墩,现在长开了,变好看了,可是和陶真这种明艳自信的比起来,还是差一点,陶真的气场太强了,衬的她像个不懂事的小妹妹。 霜华心里是有点小小的不服气,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陶真从前再厉害又如何,也是以前的事情了,她跟着裴家被流放后,京城那些被她欺压过的贵女们,可没少笑话她。 虽然霜华觉得这些人就是口头说说,不敢当着陶真的面说。 第541章 就爱作诗 霜华没和陶真接触过,但是她记得一件事。 陶真和七公主是好友,有一次有人在背后议论陶真,说陶真是个扫把星,要不怎么她才嫁过去,裴家就出了事。 结果这话被七公主听到了,听说那个姑娘脸都被抽烂了,之后说闲话的人也少了,直到后来,京城就没人提起她了。 霜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陶真。 看她现在的模样到是比以前收敛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不过本事到是一流,迷的自己表哥神魂颠倒的,霜华觉得,一定要让表哥认清她的真面目。 “表姐!”许宁生叫了好几次,霜华才回过神。 “什么?” 许宁生道:“我们想做个游戏,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霜华道:“我们玩飞花令如何?” 京城这两年最流行的,霜华偷偷学了别人的不少,应该够用了,正好让表哥看看她的本事。 霜华没想到,听到飞花令三个字的时候,桌上的人都意味不明的笑了,许宁生摇摇头,笑道:“我们还是换一个吧。” 霜华皱眉不解道:“为什么要换?” 桌上一位学子道:“还是换一个吧,我们一桌子人加起来也不如陶真的。” 众人都点点头,两年前,陶真清谈会上就是靠飞花令成名的,楚成林,甄应天都是手下败将,更何况是他们? 霜华咬了咬嘴唇,看了陶真一眼,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也没说什么,还是许宁生提议玩击鼓传花。 众人都纷纷响应。 “我们一人交一件东西做彩头吧。”霜华忽然说:“坚持到最后赢的人,可以从这堆东西中选一个作为彩头如何?” 许云知不太赞成:“这不太好吧?” 男男女女的,不就等于交换信物了? 他们大男人无所谓,可是对姑娘不太友好。 霜华道:“又不是要贴身的东西,就是玩乐,没什么的。” 许宁生和他几个好友,都是爱玩闹的年纪,纷纷的答应了。 许宁生交出了自己扇子,其他几个学子有人交了自己的发簪,有人交了帕子,许云知的是一个香囊,他也没别的东西,身上这个香囊里面装的是药材,安神的,样子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也不会引起什么误会。 霜华交出了自己的一对耳环,珍珠的,看起来就价值不菲,都是大小伙子,看到姑娘的耳环,还是有些说不出兴奋来。 轮到陶真了,霜华暗暗的想和她较劲,她打量过了,陶真不戴耳环也没有首饰,只有一根发簪勉强看的过去,想必流放的日子也不好过,应该过的很拮据才对。 霜华以为她会交发簪的,没想到陶真掏出了钱袋子。笑了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啊,手帕是用过的,发簪是别人送的,没法拿出来,要不我拿五两银子好了。” 众人都被逗笑了,都说这个好,这个最实在了。 霜华愣住了,还可以这样的? 她转头去看那些燕北学子们,你们不是读书人吗?她都拿这些腌臜之物来羞辱你们了,你们一个个嘴张那么大是在搞笑吗?就不怕她把你们的嘴给缝起来? 霜华的担心其实多余了,谁不知道陶真是靠摆小吃摊起家的,一个姑娘为了生计尚且如此,他们大男人有什么资格笑话人家? 而且,他们和京城派的学子们完全不同,学院里有不少人都是不好好学习都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可金榜题名多难啊,他们燕北学子出头更难,若是做不成官,还不是要做别的,心境就不一样。 击鼓传花开始,陶真的胜负欲是很强,气场又强大,几乎就是她在控场,众人各有输赢,最后拿东西的时候,陶真拿了霜华耳环,不是她贪图便宜,其他都是男人的东西,虽然是游戏,可是拿什么都不适合。 她拿了霜华的,霜华也就不能直接拿许云知的,只好咬着嘴唇拿了陶真的五两银子。 她有些欲哭无泪,她到底是图了什么,就为了把她二十两银子买的耳环卖给陶真吗? 陶真见她盯着耳环看,以为她舍不得:“若是你的心爱之物,那我们换回来吧?” 她要这耳环也没用,还不如五两银子实在。 霜华摇摇头。 陶真就把东西收起来了。 吃喝玩乐过后,许宁生说带大家看看秦家的花园,秦家是真的有钱,小花园非常不错,不过这个季节花都没开,也没什么可看的。 难得遇到这么一个故人,陶真很想问问霜华自己在京城的事情。 她走到霜华面前,东拉西扯的了几句,觉得关系拉进了,话就好说多了,正要开口。霜华忽然道:“你别以为我表哥单纯就想骗他。” 陶真一愣:“我骗他?” 醒醒啊妹妹。 你表哥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单纯,但是未必就真的单纯啊,当初是他拿着良籍威胁我要我嫁给他的。 脸皮再厚点,就差明目张胆的包养我了! 陶真看人还是有点眼光的,许云知可以说他是个老好人,可以说他性子温和淡漠,与世无争,但是单纯就未必了,至少他很聪明,就拿学习这件事来说,许云知年纪轻轻就是秦家医馆的坐堂大夫,放在现代就是医院的主刀医生了,这样的人,绝对是个脑子灵光的。 许云知很中庸,却不是单纯的傻白甜。 这是陶真给他的评价。 陶真道:“我可没骗他,没必要。” 她顿了顿道:“如果你实在怕他被骗,就去告诉他就是了,和我说什么,指望我良心发现不骗他啊?” 又是个恋爱脑的小姑娘,陶真有些无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怎么往下聊。 许宁生跑过来道:“陶真,陶真,我们在以春天为题作诗,你要不要参加?” 陶真一点也不想参加,还非常无语,云德的书院的学子有个爱好,喜欢作诗,春天要作诗,夏天,秋天冬天也要作。 看到下雨要作诗,秋天叶子黄了要作诗,冬天下雪要作诗,就连天上飘过一朵云形状像一朵狗尾巴花,他们也要吟诗一首。 这是书院的传统,陶真觉得这跟之前的徐院长和现在的林院长有关系,他们两个就爱作诗,导致书院的学子们就爱作这个。 而明善书院的齐院长就是爱书法,结果明善的学子们个个都写的一手好字。 月见书院院长是爱看书,月见的藏书阁里面就有好多好多的书,至于白鹿,人家则是更注重治国安邦,讨论政事,所以人家是府城第一名院。 第542章 谁输了跳池塘 众人歪着头苦思冥想,看起来非常认真,霜华却非常无语,她脑海中快速的过着自己听过的诗词,却没有一个能和眼前的水塘挨得上边的。 她去看陶真,发现陶真正笑吟吟的看着大家,这眼神,就真的和她小时候的先生似的,再准确点说,跟她娘似的,像是在看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陶真在搞什么?明明人家都和她差不多年纪的。 而其他人对她似乎也很尊敬,偶尔还会跟她探讨几句,尤其是许宁生,跟只哈巴狗一样,围在陶真身边,看的人很是不爽。 陆陆续续的也有人从前面宴会上过来,都是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 秦昭也在其中,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些府城贵女们,有几个还是陶真的熟人,霍婷婷,董亦欢还有上次那个矮个子姑娘叫崔小溪就在其中,就连云意也来了。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让花园看起来有些拥挤。 云意上前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一个个眉头紧锁跟个傻逼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许宁生有点怕他,其他人看见姜家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姜卫的事情才出,众人可都是记忆犹新,虽然心中暗爽,可是脸上却都不敢表现出来。 许宁生不说话,云意抬了抬下巴,看向他身边的另一个书生,书生咽了咽口水道:“我们在作诗。” 云意不是很明白,他环顾四周,虽然秦家花园修整的还可以吧,可怎么就还要给它作诗了? 这些书生就是矫情,无病呻吟。 云意不屑的哼了一声,看许宁生他们就像看一群神经病。 许宁生有些不高兴道:“这样的园子里,我们也能作出好诗来。” 他转头忽然看向陶真:“是吧,陶真。” 陶真“……” 不是她看不上许宁生他们,只是他们作的诗真的…… 可是看到许宁生他们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和眼里的期盼,陶真硬着头皮点点头:“对,没错,就是这样。” 许宁生得到了肯定,顿时信心大增,对着云意道:“听到没有,你别瞧不起人。” 云意给逗笑了。 其他人也是一言难尽,陶真就不太满意了,她可以鄙视许宁生他们,但是别人鄙视云德她就有点不开心了。 霍婷婷道:“既然你们说的这么肯定,不知道几位作了什么好诗,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崔小溪也附和道:“就是啊,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现在什么人都可以自诩才子才女了。” 两人一唱一和,董亦欢在一边劝解道:“你们别这样,让人下不来台不好。” 许宁生怒道:“看就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的诗拿了过去,毫不意外的收到了一阵嘲笑,霍婷婷笑的最大声:“我说,你们好歹也是咱们燕北名书院的学子啊,就这些诗,三岁小儿的水平” 许宁生脸涨得通红,秦昭看不下去了,许宁生好歹也是秦家的人,还轮不到外人来训斥。 陶真就知道是这样,虽然许宁生他们写的不好,但是霍婷婷又算是什么东西? 她沉着眼睛看着众人道:“既然你们觉得这么好笑,劳烦霍小姐,崔小姐,还有董小姐也做几首诗,让咱们看看四岁小儿是什么水平?” 云意眯着眼睛看了陶真一眼,真不明白陶真这人怎么回事,就跟母爱泛滥一样,许宁生小崽子看着比她都大,她护着这些废物点心做什么 云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许宁生一听陶真这样说,气焰就十分嚣张了:“是啊,你们不是自诩才女吗?到是给咱们看看你们才女的水平啊。” 谁不知道霍婷婷去年被燕明修扔出去的事,只不过这几个人到底是有些素质的,几个大男人不想拿这个说事,但是霍婷婷实在是过分了,而且特别讨厌。 霍婷婷道:“没问题啊,不如我们比试一场,谁输了就从这桥上跳下去如何?” 说完她就给崔小溪递了个眼色,崔小溪道:“你们不会怕了吧。” 董亦欢拉了拉霍婷婷道:“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陶真看着这三个人,有些好笑,四周站着的公子小姐们也都议论纷纷,显然觉得这个惩罚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我要是输了,不用别人说,我就跳下去了。”霍婷婷说完,看着陶真道:“你不会怕了?” 陶真指了指自己:“说了半天,你们是要跟我比?” 霍婷婷一副不然呢的表情,见陶真皱眉,她笑:“你不是书院的先生吗?还怕我们几个?” 她字字句句都在激陶真,显然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许宁生道:“你胡说八道什么,陶真是担心你们输了,又装可怜不跳河了。” 陶真心想许宁生这小子真是孺子可教,她给他个眼神,他就明白自己要说什么了,她给了许宁生一个赞许的眼神,许宁生顿时笑容满面,就跟上课被老师表扬了的小学生,非常开心。 霍婷婷冷笑:“我们才不会。” 云意非常喜欢看热闹,他长的漂亮,眯着眼睛站在女人堆里也一点都不突兀。 “那就别废话了,开始吧。”云意懒洋洋的说。 秦昭却是微微皱眉,不太赞成,毕竟是秦家,谁输了,出了丑,对秦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陶真笑着看众人道:“就我们四个?还有谁要参加吗?” 众人急忙摇头,又不是脑子有病,没事参加这个做什么,赢了没什么好处,输了倒大霉,再说谁看不出这是霍婷婷她们在针对陶真,谁这个时候出去就是送人头,还不如站在一边看戏呢。 霜华早就被眼前的一幕弄懵圈了,这不是对着大石头作诗吗?怎么就变成跳池塘了,她同情的看着霍婷婷三人,默默的为她们点燃三支香。 因为陶真不管是赢还是输,跳池塘的绝不会是她。 这三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和女魔头斗法。 许宁生道:“陶真,你放心上,输了我替你跳。” 霍婷婷听到了,冷笑道:“输不起就别赌,没有让人替惩罚的道理。” 陶真道:“好。” 其实陶真恨疑惑。苏寻都走八百年了,霍婷婷不去的追苏寻,一直找她的麻烦做什么,如果她和苏寻有点什么也就算了,偏偏她和苏寻没什么。 她怎么也想不通,可是站在霍婷婷的角度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543章 她就不能抽空练练字吗 这事和苏寻的关系是有,但是并不大,最关键的还是出在燕明修那件事上。 去年霍婷婷被燕明修扔出去之后,着实沉寂了好久,她不敢出门,总感觉所有人都在笑话她,而且那件事本来她才是受害者,可是父亲居然叫二哥去道歉,他二哥被那人打的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好。 而她母亲也被禁足了,他们不只是在霍家,就是在整个府城都成了笑话。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素素霍婷婷母女调查了燕明修,自然而然的就知道陶真和燕明修关系匪浅,要不是知道那人是个死断袖,她们几乎怀疑陶真和那个人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不仅如此,她们还查到燕明修之前去过宁州,也就是说,陶真和那个人早就认识。 陈素素母女不怎么了解燕明修,自然不知道他收拾霍婷婷只是一时兴起,反而认定了是陶真在背后撺掇捣鬼,燕明修才会收拾她们的。 陈素素母女恨死陶真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收拾她,如今逮到机会了,霍婷婷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陶真有些本事,可是她们有董亦欢,董亦欢是燕北第一才女,就不信打不败陶真。 陶真完全不知道,如果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她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女人最喜欢为难女人,从古至今,女人和女人之间,真是撕逼打架能杀疯了,你死我亡的。 “开始吧。”陶真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见裴湛也不知哪去了,这么高光的时候,他不来看有点可惜。 这种热闹难得一见,霍婷婷她们还在准备,陶真抱着胳膊看着他们,非常嚣张的说:“你们还要思考多久?这很难吗?” 霍婷婷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要不是董亦欢拉着,她就直接发飙了。 许宁生将笔墨纸砚递给她,动笔之前陶真问:“咱们说好了就比作诗,不比书法吧?” 所有书院的学子们都知道,陶真的字写的跟狗爬一样,所以,在霍婷婷还没开口之前,许宁生抢先道:“当然了,说好的比作诗,比书法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霍婷婷冷哼一声,没说什么,不过被陶真这么一打断,雪白的纸张上落了个黑色的墨点子。 霍婷婷“…” 陶真提笔就写,内心还是有点惭愧,虽然没有空间之类的金手指,但是她脑海中属于现代的知识,都是上天赐予她的瑰宝,是她的财富,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金手指。 陶真一气呵成,写完将毛笔放下,将诗词倒扣着,站起和许宁生聊天去了。 董亦欢和霍婷婷她们的面容都有瞬间的扭曲,却也只能静下心来好好的写。 “你大哥呢?怎么没看见他?”陶真记得许云知是给大家拿水果去了,可是半晌没回来还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许宁生的注意力都在眼下的比试上,随口道:“应该是有事耽搁了吧。” 陶真四处看了一眼,人挺多的,都被这边的热闹吸引过来了,可就是没有裴湛和秦岩。 陶真微微皱眉,有总不太好的预感,她皱眉不耐烦道:“是不是她们在这坐一天我们就要等一天?” 霍婷婷本来有了一点点思绪,被陶真气的全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陶真,你故意的吧?” 陶真看她:“什么?” “故意打断我?” 霍婷婷怒气冲冲。 陶真道:“当然不是,我就随便问问,不过霍小姐,不管诗词的水平如何,你们在速度上已经输给我了,实在写不出来,不如早点认输,我家里还有事呢。” 陶真惯常会杀人诛心。 霜华有些兴奋。 开始了,开始了,陶真要开始收拾霍婷婷了。 好精彩! 许宁生帮腔道:“就是,你们能不能快点,难道你们写一天,我们就要等一天吗?” 云意靠着石桥站着,盯着陶真看了一会儿,又移开了视线,低头看池塘里的水了。 “你们三个人,我陶真姐就一个人,这已经是让着你们了,你们还磨磨唧唧的,不行就早点认输。” 许宁生简直杀红了眼,丝毫不顾及身份,也不在乎别人是不是说他一个大男人和姑娘计较,他就是不喜欢霍婷婷她们好久了。 霍婷婷和董亦欢三人被说的脸上挂不住,其他人虽然没开口,但是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再耽搁下去,她们胜之不武。 霍婷婷就是个充数的,根本写不出来,董亦欢写了一首,崔小溪也勉强写了一首,虽然差强人意,但是到底写出来了,比霍婷婷的强。 秦昭道:“几位小姐,你们好了吗?” 几人点点头,将诗词交了,霍婷婷脸色很难看,还是董亦欢替她解了围。 她把希望都寄托在了董亦欢身上,只要董亦欢赢了,就算是陶真输了。 几人写的东西都交了上来,一直看池塘的云意道:“得找个公证人,这样吧,燕世子在前厅喝酒,上面也没有署名,不如让他做决断。” 众人都没有意见,董亦欢却有些紧张。 燕世子若是看到她写的诗就好了,到时候她拿了第一,燕世子一定会注意到她,她知道燕西楼很有才华,也很欣赏有才华的女子。 想到这,董亦欢便有些紧张。 众人心思各异,在燕北的金龟婿里面,燕西楼绝对是金字塔顶端的金龟婿了,嫁给他,以后就是燕北王妃了,谁不想呢。 陶真舒了口气,知道着急也没用,干脆等着吧。 秦昭带着东西要走,云意也跟了上去,园子里一时间有些尴尬,一部分人在小声的议论谁会赢。 很快,秦昭就回来了,燕西楼也跟了过来,可他们带来的结果却叫霍婷婷炸了毛。 她恼怒的看着秦昭,想也不想就说:“不可能,亦欢怎么会输给陶真?” 秦昭对这样没礼貌,没教养还愚蠢的女人没什么好感,神色冰冷,语气及淡道:“霍小姐若是有疑问,就……” 他还没说完,燕西楼便笑道:“既然霍小姐不服,那就让现场的诸位一起评判一下吧,毕竟……” 他嗤笑了一声:“毕竟,真的没有什么可比性。” 若是比书法,陶真一定输了,她的字实在太丑了,就不能抽空练练字吗? 第544章 是不是输不起 不得不说,董亦欢真的很有几分才学,诗作的不比当世的学子们差,至少比许宁生他们强多了。 这样的都输了?那陶真写的到底是什么? 众人议论纷纷。 秦昭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响起:“现在是陶真的。”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现场安静了几分,接着便是小声的议论,董亦欢的虽然也不错,可是明显是陶真的好。 陶真本人没什么成就感,因为和东坡肉一样,诗也是苏东坡先生的,她内心深处再一次感谢东坡先生给后人做出的贡献。 燕西楼道:“听说还有赌注?” 董亦欢脸色惨白,死死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霍婷婷自然不想轻易认输,她先开口道:“她写的是不错,可这并不应景。” 许宁生道:“什么不应景,我们说的就是以春天为题的,你若是这么说,那么董小姐的也不应景。” 云意忽然笑了一声,他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存在感就很强,更何况现在笑的这么嘲讽,瞬间,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问霍婷婷:“是不是输不起?” 霍婷婷脸色一白,就是再厚的脸皮也说不出什么了。 云意又道:“刚刚说的什么,输了就跳池塘,麻溜的,别浪费时间。” 叽叽歪歪半天了,要不要脸了? 云意翻了个大白眼,下意识想翘个兰花指,忍了忍作罢。 霍婷婷和董亦欢三人都站在原地,她们之前之所以这么说,是真的没想过他们会输。 如今输了,她们当然不可能真的去跳,如果跳了,被这么多人看见,丢人不说,还有这么多男人,她们以后要怎么活? 三人都没说话,只是委屈的看着云意,云意看起来就很变态,董亦欢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燕西楼,希望他能解围,霍婷婷也看着燕西楼,他知道燕西楼和霍行关系好,看在她哥哥的面上,燕西楼应该会帮助她的。 “世子哥哥!” 霍婷婷眼睛通红的看着燕西楼委屈巴巴的模样,完全没了刚刚的那份嚣张。 许宁生皱眉道:“搞什么?输了就想装可怜混过去啊?若是陶真姐输了,你们指不定多嚣张呢。” 云意也笑着说:“还真是谁哭谁有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霍婷婷她们脸色铁青,董亦欢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处刑似的。 陶真也冷漠的看着这三个人,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董亦欢知道,只要陶真开口,说一句算了,这件事就会过去,对她也没什么损失,可是陶真就是不说,摆明了要看的她们的笑话,要她们难堪,她不由的怨恨起了陶真。 就在这时候,秦家大爷和几个人走过来,皱眉道:“你们在干什么?” 秦忠的寿宴来了不少人,大人物们露了个面,宴席一散就都离开了,剩下的就是些年轻的小辈。 燕西楼算是小辈里的”大人物”,秦家大爷就带人过来看看。 许宁生害怕这个大舅舅,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还不忘加了一句:“大舅舅,愿赌服输,霍小姐她们输了就是要跳池塘的。” “胡闹!”秦家大爷不悦道:“怎么能让几位小姐跳池塘。” 他招呼秦昭道:“玩闹归玩闹也别失了礼数,大家都散了吧。” 董亦欢和霍婷婷崔小溪三人都松了口气,许宁生却愤恨不平。 霜华一直在看陶真,别人不了解,可她知道陶真可是个刺头,大伯父不说还好,说一下估计这事没完了。 果然陶真笑出了声。 “秦家大爷是什么意思?” 秦老大转头,终于正眼看了一眼陶真,显然还不认识她是谁。 陶真说:“这是我和霍小姐,董小姐,崔小姐的赌局,这么多人都是见证人,所谓愿赌服输,她们三人输了,就要接受惩罚,就算她们不愿意,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可以和我说她们输不起,秦家大爷忽然冒出来一句话就把我们的赌局给作废了,这是什么道理?” 秦老大没想到陶真这么强势,不过他一向看不起女人,陶真一个没背景没势力的,和霍婷婷董亦欢他们当然比不上,他自然是向着霍婷婷她们的。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轻松过去了,霍婷婷她们还要承他的情,可没想到陶真这么不识抬举。 他的脸当即沉了下去:“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 陶真气笑了:“秦家大爷不但掺合小辈们之间的事,还是要用年龄压人吗?谁年纪大谁有理?” 云意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说:“不用怀疑,看起来就是这样的,要不,你就给秦家一个面子吧。” 秦老大气的浑身发抖,可他不敢说云意什么,因为他是姜家人。 霜华咽了咽口水,心想,果然是陶真,正面杠上了大伯父,大伯父寻常很凶的,她们这些小辈看着他都害怕,她居然正面下他脸,虽然有些愤怒,但是莫名还有点爽。 许宁生也没敢吭声。 陶真翻了个白眼,看着霍婷婷的和董亦欢她们说:“到底跳不跳?少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装可怜,我可没有打骂你们,若是不跳也行,以后见了我绕道走。” 如果不是在古代,她就让她们跪下来叫爸爸。 现场非常的安静,几乎是落针可闻,董亦欢强忍着眼泪站出来道:“好,我跳。” 她走到桥上,一步步走下池塘。 霍婷婷怨恨的看着陶真:“陶真,你太过分了!” 说完也和崔小溪一起走进了池塘,三个姑娘抱在一起默默流眼泪。 四周十分安静。 陶真冷眼旁观,秦家大爷皱眉,脸色难看道:“霜华,带几位小姐下去换衣服。” 说完恶狠狠的看了陶真一眼,正准备离开,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杀人了”,众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有秦家大爷快步往有喊声的地方走去。 众人回过神,跟着就往过走,反而将霍婷婷她们三个忘了。 陶真感觉不太好,也跟着走,刚下桥,董亦欢就喊了她一声,陶真回头。 董亦欢双眼刺红,看着陶真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吃了。 “陶真,你满意了吗?” 陶真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还行吧,不是很满意,不过有句忠告给董小姐,玩不起就别玩,别到时候输了,哭哭啼啼还要在这里装可怜。” 说完快步离开,云意慢悠悠的走下来,毫不收敛的将三个姑娘浑身上下看了一遍,慢悠悠的走了。 “这个贱人,我绝不会放过她。”霍婷婷恶狠狠的说。 董亦欢气的浑身都在发抖。 霜华目睹了全程,没觉得陶真做错了什么,反而一直是霍婷婷他们挑衅,还是她自己说的输了跳池塘,现在到是像她们受了多大委屈一样,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不过,谁不放过谁还说不定,这也是陶真这两年真的转性了,如实以前在京城,她能直接将霍婷婷她们的头按在水里让她们喝个够。 第545章 许云知死了 秦家宴会来了许多人,有些人听到了喊声,有些人没听到,但是看着这么多人往一个方向走,他们也好奇的跟了上去。 陶真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而中间被人控制住的,正是温行之,也就是裴湛。 陶真眼皮一跳,心想秦家人还真是不让人失望,只不过她很好奇,他们要怎么对付裴湛,想必是有什么解不开的死局。 就算是早有准备,可是陶真还是担心。 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笑吟吟的低声说:“这诗不像是你做出来的的?” 陶真道:“是苏东坡先生做的。” 苏东坡…… 云意:“做东坡肉的那个?” 陶真点头,很认真的说:“他是个很伟大的诗人。” 云意:“也是你们那个时空的?” 陶真转头看他,十分认真的点头:“对,没错就是他。” 云意给气笑了,一句话都不想和陶真说了。 陶真也十分无奈,她说的可是真话,不信算了。 云意幸灾乐祸道:“不过前面情况可不妙。” 云意知道,秦家人心狠手辣,温行之已经动了他们的利益,这回怕是不会那么轻易完事。 陶真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就听见许宁生的一声惨叫:“哥……” 陶真眼皮一跳,想跑上前看看,结果被云意抓住,两个人从边上绕到了前面。 这是个很普通的院子,看起来像是供客人临时休息用的,此时房门大开着,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满身的血,看不出样貌,但是看衣着正是许云知穿的那件…… “哥……哥……是我哥……” 许宁生要冲过去,却被人一把拉住,秦家大爷道:“别冲动。” 许宁生喊道:“放开我……那是我哥……是谁,是谁杀了我哥……”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吼的终于反应了过来,将目光投向院子中央站着的温行之。 温行之脸色平淡,但是他手上有血,让人想不多想都难。 “是你……是你杀了我哥。”许宁生已经失去了理智,只认定了温行之就是凶手。 燕西楼看着裴湛沉声道:“怎么回事?” 裴湛不急不缓道:“我不知道,不久前我的衣服不小心被弄脏了,秦家小厮让我来这里的换衣服,我进来就看见许公子倒在地上,满身是血,我只是想查看他的伤势。”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秦家大爷脸色阴沉的说。 其他人也搞不清楚状况,寿宴上出现杀人的事,这种事情百年难得一见。 裴湛道:“这里是秦家,我只要不是傻,就不会在这里杀人。” 秦家大爷道:“那可说不准。” 两边争执不下,秦家大爷将目光投向燕西楼。 “请世子定夺。” 燕西楼对身后的人道:“去叫衙门的人过来。” 秦家在府城有势力,今天的宴会上就有衙门的人,很快一位姓毛的大人便带着几个人赶过来,毛大人进屋检查了情况,很快有了简单的结论。 “死者生前经历了剧烈的打斗,凶器是插在死者胸口的匕首,死亡时间在一刻钟之内,” “还说不是你,一刻钟这么短的时间,除了你,还能有谁?” 秦家大爷指着裴湛:“温家医馆和秦家医馆对手。你不满秦家已久,可是也不能杀了云知啊,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一个坐堂大夫而已,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如此狠心!” 许宁生本来就很激动,如今听到秦家大爷这么说,脑子一片混乱,他恶狠狠的瞪着裴湛:“我杀了你……” 燕西楼的人将他拉住。 燕西楼道:“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杀人的是温大夫。” 许宁生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觉得燕西楼在包庇温行之。 燕西楼没理会许宁生,只突然转头看秦家人:“既然死者的面部损毁严重,你们怎么肯定死的那个就是许云知?” 秦家大爷明显愣了一下:“穿着云知衣裳,那就是云知…” 燕西楼对快要失去理智的许宁生说:“许二公子,你进去看看,确认一下。” 许宁生终于从短暂的混乱中回过神来,他点点头,路过裴湛的时候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和几个衙门的人一起进了屋子。 陶真他们被拦在外面,只看见燕西楼和秦家人都进去了,没一会儿他们就出来了,许宁生的表情很古怪,他说:“那……那个不是我哥。” 一开口,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是一愣,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小声的说起话来。 秦家大爷皱眉看着许宁生:“宁生,你看清楚了?” 许宁生肯定道:“那个绝对不是我哥,我和哥哥自小就在一起,从未分开过,绝对不可能认错。” 他狐疑的看着秦家大爷:“大舅舅,既然里面那个不是我哥,为什么他穿着我哥的衣服?他又是谁?我哥又在哪里?” 他的问题也是大家想知道的,满院子的人,燕西楼也没有刻意让他们离开,毕竟府城衙门是个什么状况,大家心知肚明,一旦离开了这里,温行之不管是不是清白的,都不会清白了。 “还是先找到许大夫再说吧。”燕西楼道。 秦老大对身边人吩咐了一声,燕西楼也叫身边的人跟着一起去找,结果还真就找到了许云知,他被人打晕了扔在了一个柴房里,被找到的时候,他才醒过来,一脸迷糊的捂着头,被带了过来,看到满院子的人,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哥。”许宁生第一个跑过去,看到许云知全须全尾的,他也是松了口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吓死我了。” 许宁生终于撑不住红了眼睛,许云知拿出帕子递给他:“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许宁生发现众人都在看他,颇有些不好意思。 可众人心中也有疑问,许云知没死,那死的那个人是谁? 秦老大也看着许云知,皮笑肉不笑道:“云知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转头看着裴湛:“就算云知没事,那也不能证明你是无罪的,屋子里的那个人也可能是你杀得。” 裴湛冷笑:“秦掌柜,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就一口咬定我杀了人?一没有人证,二没有物证,空口白牙的,不太好吧?” 秦家大爷还没说话,许云知就捂着头开口了:“什么杀人,你们在说什么?” 第546章 大义灭亲 许宁生嘴快,将刚刚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许云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被人换过了,也是大惊:“啊?这是怎么回事?” 燕西楼道:“许大夫,你仔细想一想,你晕倒之前发生了什么?” 许云知有些断片,好半晌他才摇摇头:“之前的事有些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小厮撞倒了我,他手里酒壶洒了,他说要带我过来换衣服,我就进了院子,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捂着头,可能是被打成了脑震荡,在花坛边干呕了几次,又有点犯晕,有气无力的模样,看着着实可怜。 许宁生担忧他哥,便道:“既然和我哥没关系,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了。” 燕西楼点点头:“许大夫先回去休息。” 许宁生兄弟两个走了,燕西楼道:“一个一个的查,总能查到线索的,光天化日,总有人看见了凶手。” “世子这么一说,我到是想起来,不久前我看到了温大夫。” 突然发出的声音让众人都是一愣,陶真也诧异的看着旁边,云意笑着走上前去。 “之前在花园陶真和霍小姐比试诗词之后,秦小太医拿着诗词去找世子评判,当时我打算抽空去个茅房,就在假山那边看到了温大夫。” 裴湛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云意道:“本来想跟温大夫打个招呼的,可人有三急,等我出来温大夫就不在那里了。” 燕西楼说:“假山到这里有段路程,若是温大夫赶过来,打斗杀人,根本来不及。” 云意也说:“没记错的话,温大夫来时候就是穿着这身衣服,他有什么理由来秦家杀一个人,还这么大张旗鼓的被人抓住?而且他只是手上有血,按照毛大人的说法,凶手和死者之前经历了激烈的打斗,可温大夫身上完全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云意转头看毛大人:“大人,我说的对吧?” 毛大人:“姜公子说的对。” 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我是个摆设行了吧!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一个姜家,一个燕北王府,摆明了要护着温行之,众人都看的明白,便低声附和。 “是啊,温大夫看起来更像是被人陷害的。” “衙门该去抓凶手,而不是在这抓着温大夫不放。” “秦家也太可怕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在府里杀人,一想到凶手可能就在现场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 燕西楼道:“毛大人,这是衙门的事,你来办吧!” 毛大人也是压力山大,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组织衙门的人盘查了来的客人,因为都是贵人,衙门也很仔细,生怕得罪了谁。 事发的时候,陶真他们这群在花园里争奇斗艳的奇葩因为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就是第一批被放回来的人。 云意,裴湛都还有些事,就被多留了一会儿。 等出了秦家,陶真才真的松了一口气,既然燕西楼留下来,也有云意的证明,裴湛应该没什么事,陶真就先回了家。 事情和她想的差不多,裴湛是傍晚才回来,进了屋子,他也重重的松了口气。 “被人跟踪了?”陶真问? 裴湛点头:“甩掉了。” 他们现在住的是林舒租的院子,没人知道这个住处,陶真满肚子疑惑:“到底出什么事了?” 裴湛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过了之后,才道:“等会儿,我们要出去一趟。” 夜深人静,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梦香,可花街却依旧热闹,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马车仆从也不少,陶真他们来的并不显眼。 吉祥住在之前和都云涧的院子,陶真来过,轻车熟路,裴湛下车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很警惕,听到裴湛的声音才开门,两人进了院子,吉祥探出头看了看,没有异样,才关上了门。 “人在里面,不过还没醒。” 都云涧的房间锁着门,吉祥一直留着,他自己的房间在隔壁,只有东边的一个房间,里面亮着灯。 才进屋子,陶真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屋子里很简陋,尽管点了灯,光线依旧不是很好,床上躺着一个人,面色苍白,眉头微皱,看得出睡的很不安稳。 “许云知!” 陶真惊讶的看着床上的人,白天的事情瞬间浮现,她转头看着裴湛:“秦家那个是秦岩?” 裴湛点点头。 吉祥道:“下午我找了个信得过的大夫,已经给他看过了,不过大夫说他失血太多,不一定什么时候能醒。” 裴湛给许云知搭脉,又看了看他的伤势,没什么问题,重新写了个药方,然后将医馆的钥匙给了吉祥:“小罗在医馆,你去找他拿药,别被人发现了。” 吉祥点点头,出去了。 陶真看着床上的许云知,他的伤挺多,最重的一刀在腰部,不过没有刺中要害,捡回了一条命。 陶真知道下午那个房间里激烈的打斗现场是怎么回事了。 她大概能猜的出,是那个死了的人想杀许云知,然后许云知反抗和那人产生了激烈的打斗,许云知的伤是那个人弄的。 “怎么回事?”陶真问。 裴湛道:“秦家要杀了他,嫁祸给我。” 短短的一句话听的陶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云知怎么说也是秦家的外孙啊,这大义灭亲是不是也太干脆了。 可事实就是如此! 去秦家赴宴,裴湛和秦岩都是很警惕的,当有人故意洒了他一身酒的时候。裴湛就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秦岩对秦家太熟悉了,客人们提前换衣服的地方他自然知道,为了不中圈套,他提前过去看了看,正巧那个杀手正在刺杀许云知。 那人可能也没想到,看起来文弱的许云知居然会反抗的那么激励,虽然受了很重的伤,却没有束手就擒,拼了命的跟凶手对抗,凭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凶手一时半会儿没能杀了他,他却给自己争取了一点时间,就是这点时间,秦岩提前到了,听到动静,秦岩想也没想冲进去,看到这一幕,他也惊了一下。 许云知认出了他,想说什么却没开得了口,晕了过去,秦岩没废话一刀结果了那个人。 刚杀完人,外面裴湛就被秦家的人带到了。 看到屋子里的情况,裴湛也愣住了,知道情况危急,秦岩和许云知换了衣服。 那时候众人都被陶真那霍婷婷的比试吸引去了小花园,路上没什么人,秦岩对秦家也熟悉,很顺利将许云知送了出去,交给了在外接应的吉祥,之后秦岩用了几根银针,完成了许云知的易容,找了个柴房躲了起来。 而他们刚走,外面就有人大叫说杀人了,裴湛被抓了个正着。 第547章 秦家真狠啊 秦家如此行事,连裴湛也经不住感慨:“秦家可真狠啊。” 陶真也觉得,养条狗还有感情呢,何况许云知也算是半个秦家人,听说都是在秦家长大的,为了一个温行之,就能说杀就杀了。 “你刮花那个凶手的脸,就是为了引秦家人出来?”陶真问。 裴湛点头,昏黄的烛光将他的脸照的忽明忽暗,看起来有几分阴沉:“我故意刮花了凶手的脸,一来为了混淆视听,毕竟凶手和许云知换了衣服,二来,这是秦岩的意思,他想知道到底是不是秦家做的。” 结果秦岩最后一丝丝幻想破灭了,秦家大爷连尸体都没好好看,进来就说是温行之杀了许云知,显然事先知道死的那个人就是许云知。 等秦岩扮的许云知出现后,秦家大爷虽然极力掩饰,可他到底心虚,那一瞬间的反应绝对做不得假。 陶真看着床上的许云知都替他觉得心寒。 就为了除掉一个竞争对手,秦家就能杀了他。 那可都是他的亲人。 也不知道明天许云知醒来会如何。 吉祥很快就回来了,麻溜的去熬药,陶真和裴湛就先离开了。 路上,陶真忽然道:“你觉不觉得秦家这次的事做的实在……” 裴湛:“太狠了是吗?” 陶真点头:“无论是对你还是对许云知,好像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我怎么想都觉得不至于,除非秦老头知道你是裴湛,想斩草除根……” 陶真又道:“可是这也不对啊。如果他知道你是裴湛假扮的,为什么不拆穿你?” 这也是裴湛想不通的地方, “或许有什么顾虑,他不能拆穿你?”陶真皱眉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原由来。 裴湛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好了,回头在想,先回去睡觉,累死了都。” 秦家。 秦老大和秦忠相对而坐,屋子里点了很少的蜡烛,光线黯淡。 秦老大阴沉着脸道:“爹,小六死了,他拳脚功夫不错,杀他的一定是个高手,有人救了许云知,我早就说过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果然对咱们有所防备呢,如今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可见此人城府及深。” 秦忠的手扶在红木椅子上,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的精美花纹,一下一下的看的人焦躁不已。 秦忠也觉得是如此,不然不会这么巧合,许云知一定是知道什么,今天的事或许就是他和温行之将计就计演的一出戏罢了。 许云知在秦家多年,虽然秦家一直防备着他,但是他难免还是会知道不少事情,一计不成,就更留不得了。 秦忠已经动了杀心,最后一点情谊也荡然无存了。 秦忠道:“他对我们已经有了防备,接下来怕是不好下手了额。” 秦老大却有别主意,他看了看秦忠,才说:“咱们不是有宁生吗?他最在乎这个弟弟,只要宁生在,他就不会离开秦家,我们有的是机会动手。” 许宁生和许云知不一样,是秦忠的亲外孙,秦老大担心秦忠顾念亲情下不了手。 果然,秦忠沉着眼睛道:“宁生到底是小姝的儿子啊,不能伤了他。” 秦老大道:“爹,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秦忠叹了口气,道:“今天的事情一出,燕北王府已经注意到了我们,最近先不要动手,看看情况再说,千万不能连累到秦家。” 秦老大刚出门就遇到了匆匆赶回来的秦二爷秦时蕴。 秦时蕴冷冷的看着自己大哥,秦老大看了他一眼,冷嘲道:“爹的生辰都过了,你才回来,还真是孝顺呢。” 秦时蕴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说:“是你要杀云知是不是?” 秦老大冷笑:“空口无凭,你可别乱说。” 秦时蕴的双眼满含怒气:“他不争不抢,只想好好活下去,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秦老大道:“他是个野种,可不是我们秦家人,秦家养了他这么多年,他给秦家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 秦时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连生气也觉得很无力。 秦老大见他不说话,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秦时蕴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陌生,自己的大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他又看了一眼秦忠的房间,大哥的意思就是他爹的意思吧,这么多年了,就算云知不争不抢,安心做个小大夫,想过点普通的日子,他们都不允许,非要赶尽杀绝! 他觉得心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两头为难。 他还是进了秦忠的房间,秦忠还保持着刚刚的坐姿,似乎就是在等秦时韫的到来。 “爹!” “回来了!”秦忠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秦时韫点点头。 父子二人开始沉默,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秦时韫先开了口:“爹,我在北边的有了些生意,你也知道,那边环境不好,没个靠谱的大夫,我想带云知过去。” 秦忠没说话,半晌才笑道:“行啊,如果云知愿意的话。” 秦时韫没想到秦忠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有些意外:“谢谢爹,我这就去跟云知说,我们尽快走。” 关于今天刺杀的事情,两个人谁也没提。 父子之间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是貌合神离,最近这些年更是如此,秦时韫完全不掺合秦家的事情,正好秦家老大也不想他参与。 他带着许云知兄弟,能躲就躲,直到去年,秦忠说让许云知回来府城帮忙。 秦时蕴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大家也都相安无事,也许早就忘记了那些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谁也不要提就很好。 可他没想到,秦家居然能这么狠,做出这样的事。 “儿子告退。”秦时韫说。 秦忠最后也没再说什么。 秦时韫松了口气,转头就去了许云知兄弟那,许宁生正和“许云知”待在一起。 “许云知”听他絮絮叨叨的说着白天的事情,他有些心烦,早知道这个表弟话多,没想到话这么多,真不知道许云知是怎么受得了的。 秦岩是很想出去一躺,去看看许云知到底死了没有,可是许宁生就是不走,说担心他受了惊吓,要陪着他。 秦岩打了两个哈欠。 许宁生终于看到了。 “哥,你困了吧?” 秦岩点点头:“是啊,有点困了。” 所以,你能不能使点眼色? 许宁生道:“那我们睡觉吧。” “我们?”秦岩狐疑的看着他,许宁生也狐疑的看着他:“我今晚想和你睡,我担心你,再说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睡的吗?” 秦岩愣住了,心想这兄弟两什么毛病?他从断奶之后就没和人一起睡过觉了,两个大男人,就算是兄弟也不行啊。 就在秦岩想着怎么把许宁生打发走的时候,秦时韫来了。 许宁生怕自己的二舅舅,抱着他的枕头麻溜的走了。 第548章 行之 屋子里就只剩下秦时韫和秦岩。 秦岩有点紧张,自己这个二叔一向很严厉,他跟大房不和,对他们这些大房的人也很不友好,他见到他的次数不多。 不过在他的记忆中,秦时韫对许云知兄弟那是相当不错的。 秦时韫又精明,秦岩还真担心被他看出什么来。 “云知!”秦时韫语气温和,声音低沉道:“今天吓坏了吧?” 秦岩摇头:“还好。” 秦时韫叹了口气道:“秦家的水太深了,大哥和爹都变了很多。” 秦岩有些惊讶二叔会这样说,不过没等他回答,秦时蕴便道:“这里不适合我们,舅舅这次回来就是带你和宁生走的,我们去北边吧,远远的离开府城。” 秦岩愣了一下,这回他是明白了,秦时韫是真的关心许云知兄弟,也知道今天的和事情和秦家脱不了干系,才会这么着急的想要带走许云知。如果许云知没事,他会走吗? 秦岩拿不准主意,只能试探的说:“宁生还要在这边上学……我想考虑考虑再说。” 秦时韫微微皱眉。 他还想说什么,可是秦岩就是说要考虑考虑,秦时韫只能叹了口气道:“好,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秦岩没吭声。 秦时韫让他尽快给个答复,之后便离开了。 秦岩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 翌日,是个阴天,乌云黑沉沉的盖在头顶,空气闷闷的,压的的喘不过气来。 许云知是后半夜醒的,吉祥给他喂了点水,让他有事明天说,就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许云知天不亮就又醒来了,一直躺着也没吭声,身上传来一阵阵刺痛,他也睡不着。 好歹熬到吉祥醒了,许云知想问什么,吉祥说他也不知道,等陶真他们来了,让他自己去问。 太阳还没升起,陶真就过来了,还带了早饭。 “他醒了。”吉祥说。 陶真点点头:“巷子口的酱包子。” 吉祥很高兴,拿着包子去吃了,陶真也没进去,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裴湛就来了,两个人一起进了许云知的屋子,屋子里 血腥味混着药味并不好闻。 许云知说:“开会儿窗户吧。” 陶真将窗户打开,清冷新鲜的空气吹散了屋子里的味道。 裴湛扶着许云知坐起来,许云知笑了笑道:“多谢!” 也不知道是在谢裴湛昨天救了他的命,还是谢刚刚扶他,或许两者都有吧。 “你吃点清粥吧。”陶真给他拿了粥,他手也受了伤,艰难的拿着勺子一点点喝着粥,陶真问他用不用帮忙,被他摇头拒绝了。 陶真仔细的观察他,发现他很平静,既没有差点被杀的恐惧,也没有愤怒,要不是知道怎么回事,根本看不出来,他刚刚经历一场可怕的事情。 等他喝完了粥,陶真问他还要不要了,许云知摇头拒绝了,他看着裴湛和陶真道:“你们肯定有很多事想知道。” 裴湛问:“秦家为什么要杀你?” 许云知看了他一眼道:“因为你。” 这话说的有些奇怪,裴湛说:“为了嫁祸给我,就杀了你,实在有些因小失大了。” 许云知笑了笑:“嫁祸你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他看着裴湛,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温行之。” 陶真看了一眼裴湛的易容,她是看不出任何问题的,那秦家人是如何知道的? 许云知可能坐着不舒服,稍微往后靠了靠,陶真给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他对陶真笑了笑,看的裴湛有些碍眼。 “秦家怎么知道我不是温行之?” 从他专业的角度,看不出易容有任何问题,而且他的身份也是燕西楼给安排的,秦家为什么会怀疑? 许云知摇摇头,笑了笑道:“你们不用猜了,你的易容没有任何问题,行之力则知愈进,知之深则行愈达。温行之是我的名字。” 陶真和裴湛都愣住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这也实在是太巧了吧。 裴湛精挑细选出来的名字和身份,居然会是最大的败笔。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假的?”陶真问。 许云知点头:“刚看到温家医馆,我就怀疑了,可是没想到你们居然用了“温行之”这个名字和身份,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又是什么目的,只能不动声色的等着,不过我试探过几次,你的医术完全不是辽东的,我就知道你不是辽东人,那天你和陶真偷偷去瑞福楼吃饭,正好我也在,我看见你们了,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裴湛了。” 陶真见他脸色不好,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喝了水,没等陶真他们问,就将自己的身世说了。 辽东温氏也是很有名的,温卯更是家族有名的少年神医,后来他的医术几乎超越了族中的任何人,温卯醉心医学,二十四岁那年,他在家族里已经学不到任何东西了。 于是他决定离开辽东出去走走看看,温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成亲,只收养了一个族中的孤儿,他给孩子取名叫温行之,平时当儿子养着,也当徒弟教导,他这次出门,也不放心留下温行之,于是也就带上了。 只可惜,世道险恶,温卯的第一站就是燕北,而他的人生,也最终在此处终结。 许云知形容温卯是个非常慈悲的人,就像庙里的菩萨,他细心,温柔,对世人有大爱,而且很有包容心,真正的医者仁心,这样的一个男人,会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秦家大小姐就是其中之一,秦大小姐的性子非常跳脱爱玩,出去游玩的时候遇到了温卯,一开始只是觉得温卯爱心泛滥,又蠢又好玩。 捉弄了几次后,发现温卯根本就不生她的气,还会冲她温柔的笑。 这就激起了秦家大小姐叛逆心,秦大小姐便经常过来找温卯,做些引起他注意的事,而且对温卯免费给穷人看病抓药行为非常不理解。 “他们哪里有那么穷,有的是装的,就你傻被他们骗。”秦大小姐这么说。 温卯却道:“总有不是装的,我只治病救人,不断是非。” 秦大小姐觉得他是个大傻瓜,冷哼一声不屑的走了。 没几天她又来了,站在门口虎视眈眈看着来的人,凡是装穷的都被她赶走了。 温卯看见了,也只是笑笑。 第549章 事实的真相 有一次,秦大小姐不小心崴了脚,温卯细心的给她包扎好,好人做到底的将她送回了家。 或许从那次开始有些事就变的不一样了。 妹妹如此反常,秦家二公子秦时蕴很快就注意到了,秦二公子当时还在书院读书,见妹妹魂不守舍的,一来二去就打听出了温卯这个人。 做哥哥的,凡是出现在妹妹身边的男人,都被视为是要拱白菜的坏猪,秦家二公子找上了门,看到穿着寒酸住的也寒酸的温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这就是个要欺骗他妹妹想要攀附秦家的凤凰男。 可不管秦二公子是警告,恐吓,还是威逼利诱,温卯都是那副温吞吞的态度,还冲着他龇牙咧嘴的笑,最后他让秦二公子放心。他不会和秦大小姐在一起,他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秦二公子松了口气,可到底是不放心,经常过来看着温卯,于是温卯身边的人就从一个秦大小姐,变成了秦家兄妹,秦大小姐来看温卯,秦二公子来看着妹妹。三人的关系到是越发好了起来。 许云知说到这的时候顿了顿,因为后面的故事就不太美好了。 府城来了个温神医,专门给穷苦人治病,这样的事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温卯连个医馆都没有,就只有一个破草堂。 而且和裴湛不一样,他的传言只是穷人之间,府城的富贵人家没人知道他,秦家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就好像是老天爷故意要整人似的。 秦忠当时刚进太医院,发展的很不顺利,上面有一个裴庸压着他,他没有出头之日, 他想让女儿嫁给京城的一个权贵,通过联姻的方式稳固他的地位。 可秦姝不乐意,她喜欢温卯,秦忠怒不可遏,让人查了查温卯,才知道他居然是辽东温氏的人。 温氏的医术不错,如果能得到他们的医术,秦忠便如虎添翼,于是他便把主意打到了温卯身上。 许云知说:“我爹那个人单纯的有些蠢了,他是个医痴,他对秦家大小姐或许不感兴趣,但是他对秦家的医术是非常感兴趣,一听说秦忠要和他探讨医术,他便带着我去了秦家,这一去,便再也没能出来。” 后来的事,许云知很简单的叙述了一下,显然是很不想提。 温卯一开始还以为秦忠是真的想和他探讨医术,可是后来他也明白了,秦忠只是想要温家的医书,他被软禁了,秦忠威逼利诱,最后不惜拿许云知来威胁他,温卯都没有答应。 直到秦家大小姐怀孕了。 许云知不知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也不知道温卯对秦家大小姐有没有感情,可他知道温卯是个善良的有点过分的人,自己的错误,他不希望别人承担。 他如果不把温氏的医术交出来,秦忠便不会留着秦姝的孩子,他对不起一个爱他的女人也对不起一个无辜的孩子。 可如果他说了,就是将温氏世世代代的心血拱手交给歹人,他将愧对温氏的列祖列宗,终究是两难全的局面,也是一个死局! “我那时候也小,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最后见他的时候,他瘦了许多,就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眼睛里的光没了,心好像都死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让我好好的活着,好好听秦二公子的话,说他会照顾我。” 许云知苦笑一声:“没多久他就真的死了,然后秦二公子带我去他的坟前磕了个头,说以后他就是我的二舅舅。” “他死后,秦大小姐也像是一朵失去了养分的花,迅速的枯败了,生下宁生没多久,她就追随爹爹去了,因为未婚产子,对秦家来说也是个大丑闻,秦忠便对外说秦家小姐嫁给了一个外地的许姓商户,从此我和宁生就改了名字。如果不是你们提起,我怕是都要忘记温行之这个名字了。” 这样的丑闻,秦家知道的人不多,秦家大爷当时在外地,他知道的也只是自己妹妹被一个男人骗了,生了许宁生,而许云知是那个男人带来的野种,如果他早知道温行之就是许云知,怕是裴湛的医馆根本都没机会开业。 许云知叹了口气道:“小时候,我并不喜欢宁生,虽然他是爹爹的孩子,可也是他间接的害死了我爹,可我却不得不和他在一起,就连睡觉,我都要睡在他房间里才安心,因为我怕死,我知道秦家杀人夺宝,想要抹去温卯在秦家的所有痕迹,而我作为温卯留下的最大的痕迹,他们口中的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一定容不下我。” “我经常会出现一些无缘无故的意外,秦忠和秦时与看我的时候,我都能从他们眼中看到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每个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他们要杀了我,就像杀了温卯那样,于是我紧紧的抱着宁生,他小小的一团,脆弱又温暖,他没了母亲,对我很依赖,可能是看在死去的女儿份上,秦家留下了我。” 他苦笑了一声:“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容不下我。” 许云知说完这些,脸色就更不好了,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陶真让他好好休息,就和裴湛一起出了门。 她重重吐了口气,千算万算,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难怪秦忠会那么下狠手要除掉裴湛和许云知。 他以为温家医馆背后是温家人,是温家人找上了门,联合许云知对付他,所以才要干脆利索点下手除掉他们。 这还真是弄巧成拙了。 裴湛又被衙门叫走了几次,可没有证据,又有燕西楼压着,衙门也不敢怎么样,而且死的那个人身份都查不出,这件事看起来就是个悬案了。 可府城的舆论却不是这样的。 陶真觉得,这事不能这么完了。 秦家已经动了杀心,就还会对裴湛许云知下手。 就像是后世买热搜那样,陶真准备了好几个阴谋论,真真假假混着来传播,将当年温卯的事情拿了出来。 第550章 扳倒秦家 传言这种东西,流传的很快,很快秦家当年杀人夺宝的事就被翻了出来,而且还有不少当年据说是被温卯治好过的人,也都出来现身说法,提起了温卯的事情。 “温卯温大夫啊,我记得的,那可是个大好人喲,我丈夫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说:“哎,好人不偿命,还以为他走了没想到是被人害了啊,真是天杀的喲,秦家迟早要遭报应啊。” “对,我妹妹的病也是温大夫治好的,我当时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大概就是菩萨那个模样吧,跟人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也不嫌弃咱们家穷,那么好的人,谁能想到啊。”一个中年大汉义愤填膺的说。 “还有我祖母就是温大夫治好的,虽然祖母已经去了,可我们都记得温大夫的恩情。” “…” 温卯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府城,然后有人就说起了秦家死人的事。 “那是有人要杀许大夫,据说许大夫就是当年温大夫的儿子,我还见过他的,那么小,没想到啊,秦家杀了温大夫,这么多年连他的儿子也不放过的。” “是啊,天打五雷轰,老天爷开眼就劈死秦家人吧,太缺德了。” “秦忠一直都是这样,年轻的时候就是,看见谁的医术好,就想把人家的医书药方抢过来,威逼利诱不成,就杀人夺宝。” “…” 传言愈演愈烈,秦家医馆门口,依旧围了很多人,不过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打探消息的,秦家医馆如今一开门就有人挤进来问当初的事,问秦家人是不是杀人夺宝杀了温卯。 陶真坐在温家医馆,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秦家门口围着的人,冷笑,让你们看看舆论的压力,她这也算是花钱买热搜了吧。 毕竟一些围观群众而已,如果没有人组织,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得找几个人在里面带节奏,然后还要有人科普传播秦家的那些事,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让舆论发酵起来,传播的越快,当年的受害人才会出来指证秦家,陶真让许云知出面联系了这些受害者,让他们都站出来状告秦家。 秦家就是个太医,没有实权,和姜家,燕北王府这样的军政界的大家族不一样,府城衙门可未必会向着他们,而且咱们衙门也有人。 事情果然和陶真想的一样,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站出来,其中就有人说,秦家当年如何威逼利诱逼迫他们交出了祖传的药方,还有人说秦家为了得到药方打死了他们的亲人,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秦家手里的好多个药方,他们医馆里卖的好多药,都是用这种手段得来的,这其中就又牵扯了好多条人命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秦家引起了公愤,陶真又安排了人去府城衙门集体告状。 府城衙门也没见过这架势啊,比当初的燕北学子被杀案闹的还厉害,愤怒的百姓和受害者们将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要衙门给个交代。 秦忠是太医,他们也不好处理,便将事情报到了燕北王府。 燕北王新娶了个小妾,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听闻此事,只说了四个字:“公事公办。” 之后衙门也和姜家通了气,此时裴湛正在给姜老夫人看病,他笑着给老夫人说了如何如何保养,几句话说的姜老夫人十分受用。 姜老夫人只对来人摆摆手,说她老了,不掺合这些事,若是实在拿不定主意,就等姜勇回来再说。 他们和秦家又不牵扯什么利益,秦家怎么样,和姜家其实还真是没有多大的关系。 衙门便开堂审理了秦家的事情,因为苦主实在太多,有些事情也过去了挺久,本来以为不好查证,可是架不住人多力量大,不少人都站出来指证。而且对于受害人来说此时不报仇,以后势单力薄了,那秦家还不是要找他们的麻烦?这一下必须将秦家按死了。 … 许云知的伤看着严重,其实就是皮外伤,没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秦家的事情闹的这么大,他自然也听到了消息,在院子里站了许久,回头他给了陶真一把钥匙,他在府城租了个院子,房间里放的都是秦家这些年不法的证据,以及当年温卯的绝笔,事实证明,温卯就是秦家害死的。 很快,许云知带着他联络受害者,一起将这些证据送到了府城衙门,秦忠和秦时与被衙门来人带走了。 秦家一下子乱套了。 两位主心骨不在,便如同一盘散沙,秦时韫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知道这些年他爹和大哥荒唐,却没想到他们如此荒唐。 本来两个主心骨被抓,本来秦二爷还可以暂时稳住秦家,可是秦大夫人担心秦二爷乘机夺权,非要让自己儿子秦昭顶上去。 秦昭年纪轻,根本镇不住秦家这些人,秦五又是个庶子,根基就不在燕北,加上有秦家大夫人从中作梗,也没法插手,他还和秦大夫人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愤然离去。 于是,秦忠和秦时与错过了最佳的求救的机会,衙门这次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很快就将秦家的案子审理的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秦家大夫人却镇不住秦家人了,她是小妾上位,进门还逼死了原来的夫人,做出让原夫人给她养儿子的恶心事,当时进门的时候她们风光,自然没人说什么,可是现在她这种趁机推儿子上位的做法,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动了别人的利益,大家便纷纷开始指责她。 而且有些本来就心怀不轨的人乘机开始抢夺秦家的家产,秦家是一片混乱。 “赵玉莲今天去府城衙门了。” 吉祥的院子里,众人正围着一张圆桌吃饭,秦岩笑着说:“这个女人去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估计又是去牢里哭哭啼啼了,不知道这次秦时与还能不能顶得住。” 他看起来非常高兴,赵玉莲就是秦家大夫人,秦岩认为秦家大夫人是他母亲曾经的一个称呼,他不愿意赵玉莲也这样叫,就会直接叫她的名字。 许云知面前摆着一碗清粥,他受伤了不能吃太油腻的,所以只能幽怨的看着众人在他面前大块吃肉,对一个干饭人来说,这是一种比捅刀子还重的折磨。 “秦忠毕竟是太医院的,有官职在身,府城衙门根本没有权力处置他,也得先报朝廷,就怕皇上到时候网开一面。”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秦家在燕北以及京城多年,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裴湛道:“现在府城衙门已经将事情报上去了,只等着京城那边的消息了。” 陶真拿着一只鸡爪子边啃边说:“你们不用担心,别的不敢说,但是秦忠这次肯定是完蛋了。” 第551章 你才是秦家大少爷 舆论在现代都是一把利剑,某某明星经营了一辈子的好人设,也许就因为一张出轨照片,就能被打的抬不起头来。 更何况是在古代,人们也及其的看中名声,和秦家这次打的就是舆论战,连个对手都没有,陶真只是花了点钱,雇了一点点水军造势,然后将秦家犯罪的证据往上一交,看起来无坚不摧的秦家就这么倒台了。 多么的容易! 陶真道:“陆哥的商队已经出发了,他们的消息会比衙门更快的到达京城,等皇上拿到奏章的时候,整个京城就都是秦家的传言了,陛下那么爱惜自己的名声,是绝对不会再保秦忠了。” 众人心想这一招还真是高明,饶是秦忠在京城有通天的本事也没用了,大势已去,而他们根本不费力,就是传了个口信而已。 众人还有挺多话说的,边吃边聊,最后陶真对秦岩说:“秦忠和秦老大会倒下,但是秦昭,皇上可能会保,你的仇还是报不了。” 秦岩皱眉,说的也是,秦时与倒了算什么,赵玉莲还好好的活着呢。秦昭也好好的在京城做太医,前途依旧一边光明。 裴湛放下筷子看着陶真,就见陶真很认真的说:“秦昭能在太医院立足,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秦家,还有赵玉莲,只要秦家还在,他儿子还在,他们就不会有事。” 秦岩神色严肃了几分,他点点头:“你继续说。” 陶真给他倒了一杯酒道:“你之前一直想着扳倒秦家,可你也姓秦,秦家的东西也是你的,也该有你的一份,凭什么拱手送人?” 秦岩抬头看她:“你想让我回秦家争家产?” 陶真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凭什么不争?本来就是你的,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吉祥坐在一边看着陶真,觉得她真是个人才。 许云知也笑吟吟的看着陶真,听到这里,他附和道:“表哥,陶真说的不错,秦家群龙无首,赵玉莲母子并不能服人,你现在回去,确实再好不过。” 秦岩捏着酒杯,半晌没说话。 陶真说到了他的心坎儿上,能回去做秦家大少爷,谁愿意在外做一条丧家之犬,只能戴着假面具活在人后的? 秦岩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杯子放在桌上,道:“好,我回去,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陶真转头看了许云知一眼。 偷偷夹起一块肉的许云知“…” 府城衙门大牢。 赵玉莲见到了秦时与,秦家根基还在,上面的批复还没下来,衙门对他们还是很客气,住在单独的牢房,也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可到底是牢狱,比不得秦家,才几天,秦时与就瘦了很多,本来年纪也不小了,如今看起来就更加的苍老了。 “莲儿,你怎么才来?”秦时与有些埋怨,他们被抓的突然,这都几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简直度日如年。 赵玉莲红了眼眶,哭道:“你和爹被抓走之后,家里就乱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有办法,这两天花了不少钱,求了不少人,才能进来见你一面。” 她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她这样,秦时与虽然有些心疼,更多的却是着急和烦躁,风花雪月都是在吃饱之后闲着没事才有的情绪,可是他现在身陷囹圄,明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哪里有心情再去安慰赵玉莲。 “老二和老五呢?他们不管吗?”虽然寻常和这两个兄弟不对付,可是关键时候,他能想到的人也就是这两个人了。 赵玉莲听他这么说,心里多少有点不高兴,她说:“昭儿也想了不少办法,可是他年纪轻,秦家的人不服他,尤其是五弟,还和我吵了一架,二弟更是不管事,族里的人最近意见很大,我也是没办法了。” 秦时与一愣,没明白她说什么,秦家出事了,当然是要秦二和秦五出面了,秦昭一个孩子,能顶什么用? 赵玉莲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秦时与终于明白的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皱眉:“你想让秦昭主持秦家?” 赵玉莲点点头,用帕子抹了抹眼泪道:“我也是为了你啊,为了给你守着这份家业,那些人就是乘机要夺权,昭儿才是我们的亲儿子。” 秦时与压着心头的火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争夺家产?” 赵玉莲呆呆的看着他,不明白她哪里做错了。 秦时与怒道:“我和爹在,秦家才在,爹若是倒了,怕是秦家都要没了,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只想着争夺那点家产?简直是妇人之见!” 蠢到家了的蠢货! 赵玉莲哭的更大声了,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若是以前,秦时与是见不得她这样哭,一定心疼的抱着安慰一番,可是现在看着赵玉莲哭就越发觉得心烦。 “哭哭哭,就知道哭。都什么时候了,还哭!我还没死呢!” 赵玉莲被吓坏了,也不哭了,颤声道:“秦郎,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秦时与压着怒气道:“去找老二和老五,让他们想办法!” 赵玉莲这才哭哭啼啼的走了。 秦时与又是一阵厌烦,以前还觉得赵玉莲这个性子可爱的很,可是真要有事了,他才明白有一个能顶事夫人是多么的重要,如果单柔还活着一定不会是现在局面。 与此同时,秦时韫正在自家的酒楼,许云知说要请他吃饭,他就早早的就来了,之前想尽快带着许云知走,可是如今秦家出了事,他也是秦家人,怎么也不能这个时候走。 许云知也来的很早,不过他的脸色非常苍白,秦时韫觉得有些古怪,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开了,又一个许云知从外面走进来。 秦时韫愣了一下,两个许云知! “你不是云知!”秦时韫看着后进来秦岩,皱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秦岩走进来,关上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时韫看着他,狐疑的坐下,然后秦岩走过来,当着他的面将脸上银针取下来,露出他原本俊秀的一张脸。 第552章 京城的消息 “石头!” 秦时韫诧异的看着秦岩。 说起来也是许云知和秦家有缘分,他明明不是秦姝的孩子,长的却很像秦姝,和秦岩看着就像亲兄弟。 当年他为此还和温卯开过玩笑,说他是不是从秦家偷了个孩子。 如今一转眼,许云知和秦岩都这么大了。 秦时蕴脸色有些沉:“说吧,怎么回事?” 许云知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有气无力的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还给秦时韫看了自己的伤口:“要不是表哥,我就真的死了。” 他苦笑一声:“舅舅,虽然秦家将我养大,可我不会再回秦家了。” 秦时韫点点头,这个结果他不意外,他甚至还苦笑了一声。 “但您永远是我的舅舅。”许云知很认真的说 不管秦家人如何,秦时韫对他很好,没有辜负温卯的嘱咐。他永远是许云知的舅舅。 秦时韫没接话,而是转头看着秦岩:“他的事说完了,你的呢?你今天找我是想说什么?” 秦岩笑道:“二叔,我虽然恨赵玉莲母子,可我到底是秦家的长房长孙,秦家如今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 秦时韫忽然笑了:“石头,从小我就看你小子脑后有反骨,不是个安分的人,如今在你亲二叔面前,就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他看着秦岩道:“秦家的这些事都是你在背后捣鬼吧,如今你祖父和父亲下了牢狱,你就回来了,你叫二叔如何信你?” 秦岩道:“二叔,我娘嫁进秦家十几年是怎么对待秦家的,当年秦时与和赵玉莲怎么害死我娘的,你们都知道,可你们都看着,没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我也寒心啊。” 秦时韫没说话,当年大嫂的事情,确实是老大做的过分,他当时也劝过,可那到底是老大的家事,他也无能为力。 秦岩道:“二叔,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也不怨你们十几年不告诉我母亲真相,看着她养外室的儿子,我也不怨恨你们在她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没能站出来说一句,如今我想回秦家,拿回属于我, 属于我母亲的东西,我不奢望二叔帮忙,只希望二叔您不要阻止我。” 秦时韫沉默了半晌,感慨一句:“你们都长大了我也阻止不了了。” 他起身,没在说什么,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道:“我不管赵玉莲母子如何,可你爹你祖父,我希望你能留他们一条生路!” 秦岩笑:“放心吧二叔,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秦时韫点点头,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转身出了门。 许云知有些难受,他知道秦时韫接受不了,怕是暂时也不想看见他们。 秦岩却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心情。 “你真的不会对秦忠和秦时与下手吗?”许云知忽然问。 秦岩摇头:“当然不会,那可是我父亲和祖父,我就是再浑,也不会弑父啊。” 裴湛说了,不用他动手,有的是人下手,绝对不叫他背上这样的骂名。 京城。 秦忠到底有些关系,托人给二皇子递了消息,燕白祁和高贵妃本来是要保他们的,毕竟他们利益一致。可是京城的风向不太对,最近燕北来的商人很多,燕北那边秦家的消息就很快传来了。 不过到底是传言,皇帝未必会因为这个把秦忠弄下去。 早朝的时候,御史台那边就参了秦忠一本,皇帝还没拿定主意怎么做。 他近些年身子不是太好,就格外要依靠太医,高贵妃看出皇帝的心思,便叫燕白祁暗中联系一下朝堂中的大臣,给秦忠求求情。 本来这事做的隐秘,可是高贵妃忽略太子和皇后, 裴家没了,太子他们断了一臂,秦家加入二皇子阵营,把持太医院,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太子殿下加了一把火,这个早朝,给秦忠求情的人就多了许多。 皇帝年老,格外的多疑,他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却很快就批了燕北的奏章。 皇帝不留秦忠了,却和陶真想的有些出入,陶真以为是因为是皇帝爱惜名声,其实这只是一个小原因,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太多人求情,皇帝疑心病发作,一个和他身体息息相关的太医, 居然和朝中大臣牵扯如此之多,而且还和皇子搅和在一起,皇帝宁可杀了,也不会在留着他了。 消息还没传回燕北,可秦忠总是不安。 秦时韫过来看他,秦忠到底是老了,几天的牢狱生涯让他的精气神都泄了。 “爹,秦家乱了!”秦时韫说:“老大的那个女人野心不小,可惜太蠢了,继续这么下去,秦家就完了。” 秦忠表情没变,只要他不死,秦家就不会完。 “老大糊涂。”秦忠说,当年的事情他看在秦昭的面上没说什么,但是赵玉莲确实担不起秦家的后宅。 不过是看在秦昭聪明,是个可造之才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秦时韫道:“爹,儿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在京城有些朋友,他们传回来的消息不太好,我也让人打点了,可是我们送的礼都没人收了。” 秦忠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希望都在贵妃和二皇子身上,他觉得这两个人会保他,皇上也会顾念他多年的劳苦不会把他怎么样,只要保住了命,秦昭还在太医院,那么秦家就不会倒下去。 可是秦时韫的话也不是假的,秦忠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秦时韫道:“咱们要早做打算。” 秦忠想说什么,秦时韫道:“爹,我觉得最好不要把希望都寄托在秦昭的身上,咱们秦家也不是只要他一个孙子辈的,而且长房长孙也不是他。” 秦忠的脸忽然阴沉下来:“秦岩回来了?” 秦时韫点头:“我知道秦岩不讨喜,医术不如秦昭,可我觉得他是最像爹的人,咱们秦家的大夫很多,但是好的掌家人却很少。” 秦忠半晌没说话。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日薄西山,人走茶凉,他终究还是老了。 没多久京城的消息就来了,府城衙门办了近十来最公正的案子。 秦时与流放极北之地,秦忠秋后问斩。 因为秦昭还在太医院,皇帝到底顾及了几分颜面,便没有牵连秦家。 秦家的事前后也没多少时间,却叫许多人唏嘘感慨不已。 那可是秦家啊,怎么说倒就倒了! 第553章 秦忠之死 得到秦家判决的确切的消息,陶真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在了肚子里,她出来的时候,看见裴湛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真走到他身边,发现他正盯着院子外一颗枯树的鸟巢看。 陶真也盯着那鸟巢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心想裴湛可能是在发呆。 “你今天要去府衙大牢吗?” 裴湛点点头,关于裴家的事情,他必须要找秦忠问个清楚。 但是秦忠这个老狐狸未必肯说,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陶真道:“得快点了。” 秦忠是等不到秋后问斩的,他在皇宫多年,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仇家也多,这一次性命攸关之际,他没有说出谁的秘密。原因可能是为了保全秦家,可是那些人就不会留着他了。 这也是裴湛不叫秦岩动手的原因,秦岩没必要动手,别人就会动手,陶真也不许裴湛动手,不管秦忠说出什么来都不可以动手。 以后还要和秦岩合作,不可以和他有仇人这个身份存在,秦岩现在恨秦家,可是以后可说不准,人是很善变的。 裴湛明白陶真的意思,转身,大手盖在了陶真的头上。 “你少操点心,跟个小老太婆似的。” 陶真躲开他的手:“我还不是为了你。” 她顿了顿道:“说起来,这次秦忠的事也太顺利,我让人传播的流言没这么大效果影响皇上的决定,你做了什么吗?” 流言这件事只是当时说给秦岩和许云知听的,这两个人是伙伴,但是没必要什么都告诉他们。 陶真知道裴湛后来和陆哥见过一次面,他肯定在京城还是有些关系的。 “恩,我在京城也有些朋友,这回我也是试一试。” 他想看看这些朋友还愿不愿意帮忙,结果还算是不错,有人帮忙给太子递了消息,太子才会乘机出手对付秦家,结果很让人满意。 府城衙门大牢里。 秦忠穿着囚衣,坐在一堆干草上,脸色格外的平静,大概早就料到了自己结局。 裴湛穿着黑色的兜帽衣服,将大半张脸遮挡的十分严实,领路的狱卒也没有多看,将他带到了牢房门口,打开门后,就出去了。 大牢里的环境很不好,阴暗潮湿,还带着一股终年散不去的发霉的味道,一扇及小的窗户有一点点阳光洒进来,几只肥大的老鼠听到动静,迅速的窜了过去,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裴湛放下兜帽,露出他原本的脸来。 秦忠睁开眼睛看到他,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你还活着。” 裴湛盯着他:“我福大命大。” 秦忠嗤笑:“福大命大?” 他可不信,从来就没有什么福大命大,不过是有人目的没达到,或者是心慈手软而已。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可我不会告诉你。” 秦忠的笑容充满了恶意:“秦家的这一切都是你在幕后捣鬼,裴家二小子,我到是小看你了,从前我觉得你爹讨厌,这么多年,他处处要压着我一头,后来你大哥来了,又处处压着秦昭。” 他说到这里,脸色有些狰狞:“好不容易他们都死了,太医院也是我的天下了,却没想到阴沟里翻船,会栽在你小子身上。” 秦忠感慨:“看来我是真的不如姓裴的,自己比不过,连子孙后代也比不过。” 他不甘心,可不甘心也没用,事实就是如此。 “就因为比不过,所以你嫉妒我父亲,才和燕白祁联合起来杀了他。” 秦忠抬头看了裴湛一眼,乐了:“我?我若是有这个本事,十几年前就动手了。” 裴湛皱眉,死死的盯着秦忠,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什么,可是他失败了,秦忠脸上挂着狡猾的笑,他说:“我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罢了。” 当年裴家的事情顺利的过了头,秦忠没想到裴庸和裴焕会死的那么快,就像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死的这么快一样。 看起来就像是报应。 裴家父子死了,如今他和秦时与也要完了。 “是谁?” 尽管裴湛说的很平静,可是袖中的手指还是紧紧的攥在了一起,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秦忠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略黑干枯的面皮上,出现了一个狡猾至极的笑容。 “裴小子,奉劝你一句话,好奇害死猫,既然你没死成,就好好活着吧,有些事不是你能参合的。” “若我非要参合呢?” 秦忠笑了,可笑着笑着忽然不动了,裴湛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早就没了呼吸。 他眉头紧皱,却还是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愤怒查看了一番,秦忠是中毒而亡。 出了大牢,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可他鼻息却好像依旧能闻到那股发霉的味道。 原以为能从秦忠这问出点什么,可没想到又是这样的结果。 到底是谁? 皇帝?皇后和太子?还是太后?或者是燕白祁和高贵妃? 到底是谁? 他胸口堵着一口火,这种有气不知道往哪里发,明知道父兄惨死,可他却连凶手都找不到挫败感让他心烦意乱的。 他呼了口气,看见陶真朝他走过来,刚刚的郁结之气瞬间驱散了不少。 “秦忠死了!”裴湛说。 陶真一愣:“这么快?” “恩,中毒,不知道是别人给他下的毒,还是他自己吃的。” 裴湛脑子有些乱,如果是自己吃的,那就更证明秦忠是在用自己的死保全秦家,只有他死了,秦家才不会受到牵连。 那么太子和皇后就可以排除了,毕竟这次秦家的事太子出了力,而且太子皇后和秦家二皇子不和,太子巴不得秦忠说出什么来,不会杀了他。 陶真却道:“就算这次太子皇后出力了,也不能证明他们和裴家的事情无关。” 裴湛点点头。 “看来事情还是要去京城才能查出来。”陶真道:“等府城这边安排妥当,我们就过去,我陪着你,别担心,总能有办法的。” 裴湛侧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说好。 … 秦忠在狱中畏罪自杀。 乱作一锅粥的秦家,在秦二爷和秦五爷的整顿下,好了许多,可是因为秦忠的死,彻底的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久前还热闹的大办宴会的秦家,如今已经是萧条灰败不已。 赵玉莲一直在联络秦家人,希望将秦昭推到秦家家主的位置上,可秦昭只醉心医学,如今他又被祖父和父亲的事情搞的焦头烂额,对掌管秦家也根本不感兴趣的,就只是赵玉莲一个人在忙来忙去。 第554章 震惊的看着赵玉莲 秦家一大家子人坐的满满的,赵玉莲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穿着一身素衣,一改往日柔弱的模样,站起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也不可一日无主,这些天咱们秦家经历一场浩劫,我知道各位心中都忐忑不安,今天将诸位叫过来就是希望和大家商议商议,尽快将家主选出来的,稳住咱们秦家的百年基业。” 底下有人跟着点头,有人却满脸嘲讽。 “不知道大夫人觉得谁做这个家主合适?”有人这么问。 赵玉莲道:“按理说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也不该参合这事,可我到底是秦家的大夫人,不能不管,我夫君便是秦家家主,咱们燕北秦家凡事都讲究个正统,这家主的位置自然也应该由咱们长房的子孙继承才是。” 底下人开始议论。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自己儿子上位。” “就是,秦昭太年轻,还是个小娃娃,能顶什么事,依我看应该选个年长一点的。” “这女人的野心都写到脸上去了,秦家这么多人,没道理让一个小孩子上位。” “我看就是她想夺权。” “…” 听着众人的议论,赵玉莲心中冷笑,这帮人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自己上位罢了,说她野心勃勃,他们和她又有什么区别。 “时与没了,时韫不是还在,他也是咱们秦家的正统嫡子,又有能力,我看他就很合适。”族中一位老者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赵玉莲对底下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站起来道:“我看不妥,自古都是嫡子,长子,老二虽然也是嫡子,可到底不是大房的人,不合适。” “现在是选家主还是给秦时与选继承人?时韫怎么就不合适了?”老者有些生气道:“而且,说起长房长孙的话,秦昭可并不是。” 众人都是一愣。 一直没开口的秦时韫道:“我确实对秦家的家主之位没有兴趣。” 赵玉莲松了口气。 就听见秦时韫说:“大夫人既然说到了正统,咱们秦家的长房长孙还在呢。”赵玉莲忽然抬头看他,秦时韫却看向门口,众人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从门外走进来,他一身藏蓝色衣袍,面容俊秀,嘴角还带着一分及淡的笑意,眼神却是冰冷的,可赵玉莲能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的恨意。 她整个人都懵了,后背爬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秦岩! 他怎么回来了? 他怎么还能回来? 众人也认出了他,秦岩当年离开秦家的时候,闹的实在大,众人都知道他是个狠人,如今看到他也觉得情绪复杂。 “秦岩见过各位叔伯!”秦岩跟众人打了个招呼。 刚刚说话的老者道:“小石头回来了,都长这么大了,这么多年不在,大家都很想你。” 秦岩笑道:“让太公挂念了。” 被称为太公的老者非常古板,一直看不上赵玉莲,这样一个不知道检点的妾室上位的女人,在他眼里根本就担不起秦家大夫人名头,虽然他也不喜欢秦岩母亲,可是他的确更厌恶赵玉莲也看不上秦昭。 “赵氏,你刚刚说了,只有正统才能继承秦家,秦岩可比秦昭更正统,你还有什么话说?”太公看着赵玉莲问。 赵玉莲早在看见秦岩的那一刻就愣住了,如今她回过神来,勉强的笑了笑道:“若是公爹知道大少爷回来想必也是高兴的,只是大少爷当年自己离开了秦家,还说了和秦家断绝关系,如今又突然回来,只怕是……” 秦岩心中冷笑,赵玉莲现在连隐藏都不隐藏了,他嗤笑一声:“赵姨娘,我当年年纪小不懂事,母亲被人害死,就难免冲动了点,如今我长大了,秦家又遇到了这样的事,作为秦家的一份子,我自然要回来承担这部分责任的。” 一声“赵姨娘”将赵玉莲的脸皮都放在地上踩了,赵氏心里恨的不行,可是脸上却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大少爷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当年单柔姐姐的事,确实是我和大爷欠考虑,可是大少爷不能拿秦家的事情当儿戏。” 赵玉莲有点小聪明,她这么说,不少的秦家人虽然不喜欢她,但是不可否认,她说的有道理,谁知道秦岩回来是不是报仇的。 秦岩说:“姨娘,我从来不拿秦家当儿戏,当然了,当年有人害死我母亲的事,我也有证据。” 赵玉莲一惊,秦昭忽然站起来道:“大哥,娘当年是自杀,我承认那件事是我娘做的不对,可你也不能污蔑她。” 秦岩忽然转头看着他,秦昭被他眼中那彻骨的恨意惊的呆了。 秦岩一字一句道:“你不配叫我娘。” 说完他对身后说了声:“出来吧。” 很快,一个丫环就被带了出来,看到那个丫环的时候,赵玉莲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我娘从前的丫头喜儿,想必赵姨娘不陌生吧?”秦岩慢悠悠的说。 赵玉莲干巴巴的笑着,后背却满是冷汗:“姐姐的丫环很多,这个我真是没什么印象了?” “是吗?”秦岩嘲讽的看着赵玉莲,然后转头对喜儿道:“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喜儿早就被吓傻了,却只能低着头将事情说了。 “奴婢是夫人房里的大丫环,有一天赵姨娘找到奴婢,让奴婢将夫人的安神香换掉,奴婢不肯,赵姨娘就说,如果奴婢不照做,就叫人处置了奴婢哥哥,我哥哥好赌,在外面欠了很多钱,若是不还钱,赌坊的人是不会饶了他的,我也是没办法,只能答应了她,她说那药没问题的,只是叫人精神不济,她会乘机进秦家的门,只要她进了门,夫人就没事了。” 喜儿害怕瑟瑟发抖,声音带着几分颤:“夫人闻了香味确实没什么异样,我也就放心了,可是没过多久,夫人的脾气就变的暴躁,她经常忘记东西放在哪里,还会……还会做噩梦,发脾气,我害怕了,去找赵姨娘,可赵姨娘说,没关系的,再等几天,等她进了秦家门就收手,我没想到后来夫人会死的,如果……如果知道,我是觉得不会害夫人的。” 喜儿痛哭流涕,可众人没人能顾得上她,都震惊的看着赵玉莲。 第555章 别叫我哥 喜儿的忏悔没人在意,众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赵玉莲,赵玉莲脸色发白,从头上拔下一根尖利的发簪,就要朝着喜儿刺去。 “你这个贱婢,是谁叫你胡说害我的,看我不打死你。” 秦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赵玉莲只觉得手臂发疼发麻,动弹不得,发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秦岩将她甩开,冷冷道:“赵姨娘,别冲动。” 赵玉莲怒道:“秦岩,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联合这个贱婢污蔑我。” 秦昭没理会她,只沉着眼睛看着喜儿:“你继续说!” 喜儿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道:“夫人……夫人自尽的时候,精神已经很不好了,经常胡言乱语,而且……而且她死的前一天,赵姨娘还来过,不知道赵姨娘和她说了什么,夫人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之后就自尽了。” 喜儿满脸的眼泪,也不知道是在哭死去的单柔还是在哭她自己。 “你胡说,空口无凭,这个贱婢说什么都行。”赵玉莲死不承认,她指着秦岩道:“秦岩,我没想到你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对付我。” 秦岩冷笑:“这人可不是我找的。” 确实不是他找到,他母亲出事后,这个丫头就失踪了,秦岩一直没能找到她。 “是我爹将她藏了起来,为了保住秦家和秦昭的颜面。”一直没说话的秦时韫冷声道:“王叔,进来吧。” 一个老伯从外面进来,王叔是秦忠身边的老人,虽然是个下人,但是在秦家,他的地位并不低,他的话自然就是秦忠的意思。 王叔对众人行了个礼道:“这是老爷的意思,我可以证明喜儿的话是真的。” “你凭什么……”赵玉莲刚开口,太公就道:“赵氏,若是还想你儿子在秦家立足,我劝你最好不要闹的太难看。” 赵玉莲知道大势已去,颓然的坐在地上不在开口了。 而秦昭从喜儿进来后,就没在说过话, 后面的事情就顺利多了,没了赵玉莲捣乱,有太公和秦时韫支持,秦五爷中立,秦家的下一任家主很快定了下来,正是秦岩。 送走了秦家众人,院子里就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 秦时韫走到秦岩身边,道:“秦岩,你如今是秦家的家主,我希望你凡事以秦家的利益为重,还有……” 他看了一眼赵玉莲和秦昭道:“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 秦岩笑道:“二叔放心,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秦时韫点点头。 王叔招呼几个婆子进来,两个婆子力气及大,一把便将赵玉莲拉了起来,赵玉莲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你们要干什么?我是秦家大夫人,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然而没人理会她,她求助的看向自己儿子:“昭儿,救我……快救娘亲啊……” 她大喊大叫,早就没了当初的体面,秦昭站起来正要开口,王叔却道:“二公子放心,大公子答应过。不会对你们母子下手,会留赵氏一条命,不过……” 他看了赵氏一眼道:“老太爷临终前说过,大爷一个人流放北地,缺个人照顾,若是大夫人愿意,可以跟着他一起去,若是不愿,咱们秦家有个庄子,很适合大夫人颐养天年。” 赵玉莲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这是要将她关起来了。 秦昭便没在说话了,赵玉莲被婆子拖着往外走,她拼命喊道:“昭儿你救救娘亲,他们冤枉娘,我没有做过,我没有害人,都是秦岩在污蔑我啊……” 秦昭抬头看着赵玉莲,一字一句道:“我看见了。” 赵玉莲一愣,秦昭又道:“我娘死之前,你进了她的房间。” 他亲眼看到的,那时候他没多想,可是第二天,单柔就自尽了。 之后秦岩也离开了,然后他的亲娘赵玉莲就进了秦家门,堂而皇之的做了秦家大夫人。 他有时候也会想,生恩养恩哪个更重要? 单柔养了他十几年,拿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爱,在他心里,单柔比赵玉莲更像他娘亲。 他不愿意去用恶毒的想法揣测自己的亲娘,便一直装作不知道。 他没办法接受那一切,他知道大家在背后怎么说,他从来不反驳,因为大家说的对。 他就是只白眼狼,赵玉莲生了他,他不能说赵玉莲什么,可是他唾弃自己。 赵玉莲听到他的话,脸上的血色也退了个干净。 她嘴唇哆嗦,道:“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秦昭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愤怒道:“你从未问过我想不想要,你只说是为了我争,可我从来都不想要,想要这一切的是你。” 赵玉莲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为了儿子做尽一切,可是儿子却不领情,他说他从来都不想要。 赵玉莲觉得有些可笑,或许她错了,从她将儿子送给单柔养的时候就错了。 儿子从那时候起就不属于她了。 就算后来她怎么亲近他,讨好他,为了他争,他也不会和她亲近了,他早就和自己不是一条心了。 这才是赵玉莲最恨单柔的原因。 她抢了她的男人,地位,一切,最后连自己的儿子也被她抢了去。 赵玉莲不甘心,只有单柔死,她才能安心。 赵玉莲被带走了,她是不愿意和秦时与一起走的,她又不傻,从当年他抛弃她,娶了家世更好的单柔开始,她就对这个男人彻底失望了。 王叔看着被带走的赵玉莲,对几位主子拜了拜,转身走了。 秦时韫该说的也说了,便也转身离开。 秦五爷也走过来,拍了拍秦岩的肩膀离开了。 院子里就只剩下秦岩秦昭兄弟两个。 曾亲密无间的兄弟二人,无数个日日夜夜,秦昭就是秦岩身后的小尾巴,总是跟着秦岩哥哥哥哥的叫。 秦岩闯祸被罚,秦昭会偷偷的给他送吃的,秦昭被人欺负,秦岩也会替他出头教训欺负他的人。 可谁能想到,再次站在秦家的院子里,昔日的兄弟却势同水火,如同仇人。 “哥!” “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你的哥哥已经死了!” 秦岩抬头看着秦昭,眼中尽是恨意:“我答应过祖父不杀你,但是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这是我能对你做到的最大的仁慈。” 秦昭张了张嘴,半晌才低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离开。 当天,他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府城,前往京城,走之前他没和任何人告别,也没去看赵玉莲和秦时与。 第556章 去善喜镇 秦家的事情,在府城很快也就平息了下来,秦家医馆依旧开着,只不过换了个大掌柜。 老百姓呢,吃五谷杂粮依旧会生病,哪个医馆能治好病就去哪个,至于医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他们也很快就淡忘了。 不过秦时与被流放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看到了,也会感慨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秦家大爷活该之类的,也就仅此而已了,大家关上门过日子,这个人是好使坏跟他们可没什么关系。 来送秦时与的是秦岩,看到自己多日未见的大儿子,秦时与非常吃惊。 “别看了,你的小儿子几天前就回京城去了,你这个父亲呢,在他心里和死了差不多吧。” 秦岩说到这顿了顿:“也不对,毕竟有个被流放的父亲,秦昭回到太医院之后,怕是也会被人诟病,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你将会是他人生中的耻辱了。” 因为太惊讶,秦时与一时间尽然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 秦岩笑道:“对了,还有你心爱的女人,我们给过她机会,问她愿不愿意跟你一起走,她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也是,不是秦家家主,你如今就是个没什么本事一无是处,刚愎自用,脾气暴躁的老男人,她躲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愿意跟着你呢。” 秦岩的话一字一句都敲击在秦时与心上,踩着他的痛点。 秦时与怒道:“不可能,一定是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可没做什么!”秦岩端着一壶酒,倒了一杯,却不是给秦时与,而是自己喝了。 他笑道:“想不到啊,最后来送你的还是我这逆子,这人生还真是有意思呢。” 秦时与暴怒,及尽恶毒的诅咒秦岩,等他骂完了,秦岩才道:“你这是何苦呢,现在我是秦家的家主,你这一路上打点是靠我的,你这个时候得罪我,真是不明智的举动,我现在很生气啊。” 他将酒杯往后一抛,走到秦时与耳边,看着他苍老又愤怒的表情道:“当初赵玉莲害死我娘,你也是知情的吧?” 一句话让秦时与彻底的闭了嘴。 他看着秦岩,秦岩和几年前一样,长相没什么变化,却好像哪里都变了。 变的陌生,陌生的叫他害怕! 单柔的死,他确实知情,是在单柔死后秦忠告诉他的,秦忠让他自己看着办。 他能怎么办? 单柔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他已经对不起单柔了,总不能再对不起赵玉莲,赵玉莲这么多年委曲求全,甚至不惜将儿子给了单柔养着,遭人白眼,受尽了苦楚,他不能再辜负她了啊,他有什么错? 为什么他们不能理解他,非要逼他。 单柔逼他,秦岩也逼他。 这两人从来都不理解他,体谅他!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觉得他就是前世的仇人来要债的。 秦岩恨他,他同样恨秦岩。 秦岩最后一点亲情被秦时与亲手斩断。 很快,秦时宇被官差带走,秦岩看着他的背影,远远望去,他也不过是个背有些佝偻的老头子了。 这一路上,没有秦家的打点,他倒是要看看,秦时与多硬的骨头能走到流放地。 还有赵玉莲… 秦岩嗤笑一声,以为在庄子就能颐养天年了?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走吧。” 他跳上了马车,他要给母亲上坟,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如果母亲能听到的话。 温家医馆又从新开业了,关于温家秦家的事情整个府城还是有不少的传言,不管传言如何,温家医馆的人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而秦忠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其他杀人夺宝的事情他认了,但是温卯事情他绝口不提,如今他死了,事情也都尘归尘,土归土了。 “温行之”这个名字,秦忠没说,许云知也没对外透露,知道的人及少,许云知也没有改回来的意思,他觉得这样也挺好,他在秦家窝窝囊囊的活了这么多年,名字于他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外人只知道原来秦家医馆的许大夫到了温家医馆,而那位神医温大夫却不怎么出诊了。 其实裴湛是出门了,秦家的事告一段落,陶真就要去和白石城商量买盐的事情了,而且善喜镇那边她也要过来看看她的牛肉干怎么样了。 和陆哥一起出发,一路上没什么事,很快他们就到了善喜镇,才半年没来,陶真觉得善喜镇的变化真的是非常大,简直可以说飞速发展,面积比从前大了好几倍,来往的商人百姓也多了许多,不只是大顺的商人还多了许多别的国家的,其中就有齐国人。 百姓们大都是看准了善喜镇的商机从附近村子赶过来做些小买卖。 陶真感慨道:“用不了几年估计就能叫善喜县了。” 裴湛点点头,不用戴着假面具,他感觉整个人都松快了。 陆哥看着裴湛那张脸,有些嫉妒道:“你还是有面具顺眼,现在看着都不够友好了。” 裴湛看了他一眼,无情的说:“你鼻子上长了个痘痘、” “啊?”陆哥如临大敌的拿出了他精美的小铜镜,仔细照了照,果然看到鼻子上长了个痘痘。 陆哥痛心疾首道:“我就说不该那么早起来赶路,你们就是不听就是不听就是不听,你们看看,睡不好觉就是要长痘痘,我今天的水都没喝够……啊啊啊……” 陶真安慰道:“长痘痘的皮肤不容易变老,我也长的。” 陆哥一愣,放下镜子看着陶真白瓷一样的皮肤,问:“长痘痘的真的不容易老?” 陶真点头:“当然了,你看老人哪里有长痘痘。” 陆哥真的被安慰到了,并且深刻的觉得,陶真这个朋友可以结交,至少比裴湛顺眼多了。 王三他们在善喜镇买了个院子,那时候善喜镇还没发展成这样,院子非常便宜,他们干脆买了两个,从中间给打通了,旁边的院子工人们住,另一边的院子就是他们住,至于做牛肉干的地方在镇子外边。 王三他们一早就出去了,陶真他们过来的时候,只有李徽在,正抱着饭碗大口吃东西,看到他们,李徽急忙跑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给了裴湛一个熊抱:“裴湛,哥想死你了。” 裴湛嫌弃的推开他。 李徽是很想给陶真一个熊抱的,也被裴湛一把推开了。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李徽没等他们回答就说:“我们昨天还念叨你们呢,白石城的人来了好几次,你们再不来,估计他们就要去府城找你们了。” 陶真道:“有些事耽搁了,王三他们呢?” “买牛去了,刚到的一批牛,听说还有好马,我们准备买几匹。” 陶真一听就来了兴趣:“走,我们过去看看。” 第557章 买不买马 李徽招呼一个伙计看着,他带着陶真和裴湛一起出了门。 善喜镇北边有个非常大的货场,这是后来建的,专门从事牛羊马匹的交易,二胡子的商人不少,但是也多了不少胡人。 关外草原并没统一,部落众多,来的人穿着也是各不相同。 李徽说:“这里每天的成交量惊人。” 陶真道:“所以你为了赚钱多久没有回家了?” 说起这个,李徽也叹了口气道:“我这不是想多赚点钱,回头想办法先把萱萱接出来,以后我爹娘奶奶也能在流放村过的好点。” 陶真道:“也是,你现在存了不少了吧?” 李徽点点头,神秘的笑了笑:“我还好,贺良的才多,这小子和胡人打交道很有一套,我才知道他还会讲胡人的话,没事他就过来做做二道贩子,也能挣到钱。” 他又感慨了一句:“正如你说的,这地方遍地是黄金啊。” 三人走进货场,有认识的人和李徽打招呼,也把目光投向裴湛和陶真。 货场就是个土墙围起来的大圆圈,里面都是小股人聚集在一起,李徽带着他们到了中间,果然看到那有几匹上好的马,几个胡人打扮的站在马边,林舒和王三正在看马,贺良给他们做翻译。 陶真凑过去拍了林舒一巴掌,林舒一回头看到陶真,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陶子姐,你么终于来了。” 陶真点点头,和他们简单的打了个招呼:“怎么样?” 林舒低声道:“都是好马呢,你看看,像这样的马他们有两百多匹,不过是要一起出手的,不单卖。” 林舒看起来很动心。 陶真问:“多少钱” 贺良比了个手指。 五十两银子到是很便宜了,看贺良的那个架势,还能再少点, 林舒道:“这要是弄到府城和关内,少说也能翻一倍的卖。” 陶真也有点动心,不过她这个人很警惕,这样的好事她能想的到,别人也能想得到,她不怕别人明着坑她,她就怕天上掉馅饼。 因为没有人是傻子,天上也不会掉馅饼,贪小便宜的时候总是会吃大亏。所以,陶真格外的谨慎。 这里能吃下这么大一个订单的人不多,贺良林舒他们都是给陶真打工的,他们那点银子根本不够看,要是买的话,还是要看陶真。 陶真说要回去考虑考虑,他们就算舍不得这个香饽饽,也只能暂时放弃。 几个人许久没见了,就在酒楼要了个包间,点了一大桌子菜。 饭桌上,众人不由自主的聊起了那些马的事情。 陶真道:“你们这么动心,是这些马比市面上便宜是吗、。” 贺良道:“是便宜了一些,不过质量上乘,数量也多,谁要是买了,转手就能赚一大笔钱,卖马的是一个部落的贵族,他们部落刚被别的部落灭了,他带着家眷逃出来,准备将马卖了,换成银子,来大顺生活。” “可信吗?”陶真又问。 贺良道:“回头我让人查查,怎么样?陶掌柜,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要不要做?咱们这里可就你能吃得下了。” 陶真淡定的喝着茶,转头问裴湛:“你怎么看?” 裴湛摇头:“风险太大,我不建议买。” 陶真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是几十匹也就算了,可两百多太多了,金额也多,搞不好,陶真这些年挣的老本都能给赔进去,陶真虽然喜欢钱,可是她喜欢稳着来,就像卖牛肉干,卖猪肉一样。 “那听你的。”陶真笑着说。 陆哥嘘了一声。 贺良便问起了他的意见,陆哥也很干脆,就两个字:“不干。” 他没那么多现银,而且他和陶真的想法一样,风险太大了,他身边也没有会养马的,这些都是活物,又不能杀了卖肉,要出手也要很长时间,不划算, 骰子也道:“若是想玩,买几匹就是了,多了吃不消。” 贺良他们后来没在提了,陶真以为他们放弃了,可是没多久,李徽就说贺良联系上了一个姓张的商人,这人很感兴趣,可是只能吃下一半来。 钱财动人心。 李徽话里话外也是可惜。 其实陶真也不知道买马能不能成,也不太好说什么,她和裴湛在善喜镇转了一天,两人买了两匹马,陶真那匹小一点,但是很温顺,陶真给它取名叫小马,裴湛无奈道:“家里那匹就叫小马。” 陶真取名废,她想了半晌道:“那就叫小白吧。” 毕竟是匹白马,裴湛看着他的马,饶有兴致的问:“那我这匹叫什么?” 陶真:“小黑?” 裴湛说:“宁州那条狗就叫小黑。” 陶真“……” 最后因为是在善喜镇买,陶真决定给它取名叫小善。 裴湛“……” 裴湛会骑马,当年京城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怎么能不会骑马呢? 他信心满满的教陶真骑马,陶真学的很认真,领悟力很强,可是真的坐在马背上的时候,还是紧张的不行,好在小白很温和,就这么战战兢兢学了一下午,陶真就骑的不错了,她很兴奋,决定明天再过来。 两个人第二天又去了,又是一天,陶真就可以自己骑着马四处跑了,善喜镇靠近关外草原,视野开阔,地势平坦,这个季节策马扬鞭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两个人太高兴就跑远了点,坐在草地上,拿出干粮吃了点,正准备回去,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两个人对视一眼,迅速站了起来。找了个地方把马拴好,就朝着有尖叫声的小山头跑去。 说是小山头,其实就是一些小土包,两人小心的爬上了土包,视野瞬间开阔了,土包下面有一条小路,因为地势的关系,陶真他们上来这看着不高,但是那条路却在下面十几米的地方,路上停着好几辆马车,马车周围倒着几具尸体。 杀人的是几个穿着不太好,蒙着脸,看着像土匪,几个人围着马车,将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便骑着马扬长而去。 直到那些人走远了,陶真才松了口气,裴湛说:“我下去看看。” 陶真有点紧张:“小心点。” 裴湛顺着土坡下去,在马车周围搜索了一番,很快就上来了。 “应该是过路的商人,都死了。” 陶真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也走。” 两人很快回到了镇子。 王三看到他们,还笑:“过瘾了吗?” 他刚学会骑马的时候,恨不得天天骑马出去玩。 陶真脸色不好,裴湛道:“去报官。” 王三一愣:“出什么事了?” 裴湛将事情一说,王三面色凝重道:“之前就听说,最近路上不太平,有劫匪杀人越货,没想到是真的。” 王三以为李徽他们说过的,李徽他们以为王三林舒说过,就这么错过了,谁也没和陶真裴湛说,好在没出什么事。 第558章 陈五毛杀人 陶真和裴湛不适合出面,王三和林舒就去了,善喜镇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朝廷在这里有类似办事处的地方,可是人并不不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事, 林舒道:“说是要报上去,毕竟善喜镇只是个镇子,就那么几个人,也没办法,只能等消息。” 王三说:“具体是什么人还不知道,不过我之前听到点消息,说这些人很可能是十里坡的流放犯。” 陶真皱眉:“是那个十里坡吗?” 之前府城学子被杀案子,找的替罪羊就是十里坡逃出去的流放犯人。 “不是说全部被抓了吗?” 林舒道:“那批是被抓了,可是后来有个犯人好像叫陈五毛的,据说家里孩子病了,那妇人便想带着孩子出去看病,可是稽查司不许他们出去,就失手杀了妇人,孩子也病死了,陈五毛当天就杀了守卫的稽查司,跑出去了,他也是命大没死,集合了一些人,当了悍匪,杀人越货的事情没少干,没想到已经跑到这边了。” 陈五毛这个名字陶真好像听过,还是卖猪肉的那两个书生说的。 她有些感慨,燕北流放犯人的问题真的是很严重了,说不定哪个天,这些人就要暴发了。 因为出了这样的事情,陶真也不敢再出去玩了,林舒已经和白石城的人说了,估计很快也就能有消息。 李徽和贺良是傍晚回来的,两个人都很高兴。 裴湛问:“你们干什么去了?” 李徽道:“买马啊。” 裴湛:“都买了?” 李徽道:“我还留了点,不过贺良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的钱都投了。” 陶真也从屋子里出来,看到她,李徽就有点心虚,不过想想他也没什么要心虚的,他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个姓张的商人只能买一半的马,剩下的就是贺良和李徽这样的人共同凑钱买了,李徽到底有所顾虑,出了积蓄的一半,贺良孤身一人,就有点赌徒的精神,将自己这一年来挣的钱全都投入进去了。 陶真听的皱眉,贺良的全部积蓄应该有几百两银子了,就这么全投出去,万一有什么变故,那可真是血本无归了。 不过贺良到底不是她的亲信,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转头看王三和林舒, 林舒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没投。” 王三:“我也没,我不敢。” 他这个人没什么冒险精神,干什么都希望稳稳当当脚踏实地的。 至于林舒,那是陶真的头号迷弟,陶真觉得不好的可能有风险的,他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几天后,白石城的消息就来了,来的人是木塔和景和,景和看到陶真高兴坏了,双眼放光,像只摇着尾巴的狼:“陶真,你们可算是来了。” 陶真微微挑眉,这家伙居然不叫小美人了,这是有人提点了。 陶真点点头,对他很冷淡。 景和也不在意,凑过来想和陶真说话,却发现陶真在身边站着一个人,对上裴湛,他还真是有点害怕,这个人明明看起来是个弱鸡,却总是让他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景和说了见面的地点,就在边境,那有个客栈,陶真觉得那地方跟龙门客栈似的,说不定里面卖的就是大肉包子。 她非常害怕,直接就给拒绝了。 “善喜镇往北二十里找个地方,”陶真说。 木塔想了想便答应了。 等他们走后,裴湛问:“你觉得他们有问题?” 陶真摇头:“没有啊,我只是单纯觉得那个客栈不太好,” 裴湛也没去过那个客栈,一想,陶真也说的挺对的,万一是个黑店呢。 白石城那边也很快给了消息,见面时间就在三天后。 和白石城通过消息后,陶真便没什么事情了,她在做牛肉干这边看了看,确实没什么纰漏了。林舒是个小天才,安排的很好,李徽和王三也都能独挡一面。 “镇上出事了,你们进出小心点。” 中午李徽带回来这么一个消息。 “什么事?”陶真不解的问。 李徽道:“还是陈五毛的事情,这家伙可能疯了,昨天晚上,将镇子的一位富商杀了。” 裴湛嗤笑:“你们怎么知道是陈五毛?” 李徽说:“不是他还能是谁?镇子里的人都这么说。” 陶真无语:“那就是没有证据了。” 李徽一噎,确实是没有证据。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裴湛起身拉起了李徽:“走,我们出去瞧瞧。” 裴湛比李徽仔细多了,打听到了许多东西,昨天镇上确实死了一个商人,这人姓杨,是专门做布匹生意的,来善喜镇后,他发现布匹生意也不是那麽好做的,最近都在货场转悠,想找点别的生意做。 昨天他被人刺死在租住的小院里,钱财被洗劫一空。 “看起来像是入室抢劫杀人案,为什么大家都在说是陈五毛做的?” 陶真怎么看不觉得是陈五毛犯案,陈五毛是山匪,怎么会冲到镇子里莫名其妙的去杀一个商人。 裴湛也觉得的是有人杀了这个杨商人,嫁祸陈五毛的。 那天悍匪杀人,是他和陶真一起看见的,之后他们告诉了林舒和王三,王三去报官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他们几个就是官府的人,所以杨商人刚被杀,镇子就都是陈五毛的传言,这件事就很有意思,让人忍不住多想。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不是他的好友,就是陶真的心腹,这些人自然不可能和这个姓杨的商人有什么关系,那就是和官府的人有牵扯了。 当然,不排除官府的人脑子进水了,将这件事拿出去说。 几人正说着话,贺良从外面进来,看起来精神不济,像是一晚上没睡好。 看见一院子的人,有点意外,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李徽就道:“你这是去哪里了?一早上没见人。” “贺大哥是身子不舒服吗?”陶真忽然开口问。 贺良摇头,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 李徽道:“那你快去睡一会儿,没事别乱跑,镇上不太平。” “好。” 贺良刚要走,裴湛问:“你不问问镇上为什么不太平吗?” 贺良一愣,随即道:“不是说陈五毛杀了人吗?” 裴湛点头:“是,所以,我们都要小心点。” 贺良回了屋子。 李徽看了看裴湛,似乎有些不解,裴湛也没说什么,和陶真回了房间。 第559章 贺良被抓走了 杨商人死亡的事,在镇上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官府上报之后,赶来了一些官差,开始调查杨商人的事。 镇上的人对此也是议论纷纷,和陶真他们想的差不多,许多人也觉得这不是陈五毛干的,说是有人浑水摸鱼,想乘机嫁祸给陈五毛。 李徽气愤道:“我才知道,这个姓杨的就是那天那个人!” “什么人?”裴湛饶有兴趣的问。 李徽看了贺良一眼,贺良正低头吃饭,对此并无表示,他才说:“就是我们一起凑钱买马那天,他走过来说了几句风凉话,这个人寻常就嘴特别臭,什么都说,惹了不少人,被人记恨杀了也不奇怪。” “他说什么了?”裴湛问。 李徽不怎么记得了。 “好像说的是什么洛阳牡丹花还是什么,当时我也没听,神神叨叨的。” 这话没头没尾,别说李徽了,陶真和裴湛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转眼到了和白石城主见面的日子,陶真带了裴湛,李徽一起去。 塞外的天空非常蓝,像是被洗干净的蓝色画板,白云虚虚的飘在空中。 风有点大,吹的衣摆咧咧作响。 白石城来的人也不多,城主夫人,木塔,景和,还有两个高大的男人。 城主夫人温柔美丽,穿着中原的服饰,笑着跟陶真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都在打量彼此,城主夫人没想到陶真如此年轻,陶真也没想到这位城主夫人居然是个娇小柔弱的漂亮妇人。 “夫人叫我陶真就好。”陶真先开口。 城主夫人笑道:“你可以叫我严大嫂。” 这个称呼非常亲切,迅速的拉进了彼此的关系。 这地方视野开阔,风景不错,两个人边走边聊,众人在身后跟着。 都是有备而来,而且城主夫人非常有诚意,让利不少,所以很快商量好了合作的事宜, 城主夫人笑道:“以后有机会可以来白石城看看。” 陶真笑道:“一定。” 白石城的人走之前,景和还恋恋不舍的看了陶真一眼,然后疯狂的给他娘使眼色。 城主夫人假装没看见,等陶真他们一走,她就在他头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鬼抽抽什么?” 景和揉了揉头,委屈道:“我…娘…那个就是陶真,怎么样?” “那自然是好的没话说!” 城主夫人这话是认真的,她和陶真也就谈了半个时辰不到,陶真说话条理清晰,滴水不漏,看着柔弱,其实很强势,是个很厉害的女子。 这也就算了,她还年轻,还貌美。 来之前还觉得自家儿子也不错,蠢是蠢了点,可长的好啊,可看见陶真身后跟着那男的,城主夫人就歇了心思。 “娘,我把她娶过来,给你做儿媳妇吧。”景和忽然说。 可能因为得不到才觉得是最好的,景和对陶真不知不觉多了些说不清楚的执念。 他要是娶了陶真,陶真这么能干,以后他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景和越想越动心,然后城主夫人一巴掌拍在了他头上,景和捂着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娘。 “娘你干嘛又打我?” 城主夫人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出门都不照镜子的吗?” 景和:“我照了,扎木说我今天很英俊。” 城主夫人皱眉,无奈的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脸:“好了,世上好姑娘多的是,娘再给你找。” 景和皱眉:“我就要陶真。” 城主夫人转头看他,景和被他娘看的有些腿软,却还是不肯退让:“我就要陶真。” 城主夫人嗤笑:“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是陶真看不上你,你没看见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景和想到了裴湛,眉头就皱了起来。 城主夫人懒得理他上了马车。 “少主!”众人一声惊呼。 “夫人,不好了,少主跑了。” 城主夫人掀开车帘,就见景和果真骑马跑了。 她无奈的扶额,对旁边的一个男人道:“扎和,你跟着他,别叫他惹事。” 扎和点点头,上马追了出去。… 陶真回来已经下午了,进门王三就跑过来道:“不好了,贺良被官府抓走了。” 众人一愣。 王三急道:“就是早上,你们刚走,官府就来人了,说来抓杨商人被害案的凶手!” 陶真有些头疼,该来的总是要来,这两天看贺良情绪不对,虽然有所怀疑,可是出于信任,到底没往深想,没想到还真就出了事。 林舒出去打听消息去了,结果不太好。 “有人看见姓杨的商人死那天,贺良从他院子跑出来,手上还有血。” 林舒跟贺良不熟,他知道贺良是裴湛的人,以前也是流放的,他能做出杀人的事,林舒觉得没什么稀奇的。 陶真对贺良也不了解,别说她了,就是李徽和裴湛也是,贺良和他们这些人完全不一样,他们都是知根知底的,贺良却是半路加入的,他有自己的小算盘,到底隔着一层,就算这大半年和他熟悉的李徽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贺良是无辜的,从贺良这几天的反应和官府的说法来看,贺良确实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人是你招的,你怎么想?”陶真看向裴湛,众人也看向裴湛。 其实陶真也有想法,可人是裴湛的,她不想越俎代庖, 虽然她和裴湛亲密无间,可是凡事还是要有个度,她不会毫不顾忌的插手裴湛的事,比如开医馆,就是裴湛自己做的,还有他背后那些人,陶真猜测是燕明修留给他的,当初他和燕明修合作,燕明修前期可没付出什么,光得到好处了,他走后,留给裴湛一些补偿是应该的。 陶真从来都知道,可是她没问过,该有的私人空间,她会留给裴湛。 今天的事情也是一样的,虽然裴湛不计较她的强势,但是陶真认为,他自己的人,还是他自己处理比较好。 裴湛非常聪明,他明白陶真的意思,说:“贺良的事我们还不知道内情,我先去打听打听情况,最好见贺良一面,然后看情况决定。” 第560章 郑义 裴湛和李徽去找了骰子。 骰子说:“我认识善喜镇的官差,不过这回来的是别处调过来的,我尽量试试,不知道能不能成。” 贺良和他关系也还行,出了事,他也没有看着的道理。 经过骰子的打点,裴湛总算是见到贺良。 贺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脸上长了青色的胡渣,眼底乌青,看着就颓废。 官府来的这几人,并不是什么酷吏,也没有太为难他,贺良也是人高马大的汉子,裴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贺良看见裴湛,有些惭愧道:“给你添麻烦了。” 裴湛不会安慰人,直接问:“时间有限,咱们长话短说,人是不是你杀的?” 顿了顿裴湛加了一句:“我要听实话。” 贺良摇头:“不是我。” 他抓着自己乱糟糟略微油腻的头发道:“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贺良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还和他们出钱买马有关系,那个张商人钱不够,他拿出全部身家准备赌一把,若是赚够了钱,就打算找个地方,买块地安稳过下半辈子。 想法是好的,可是事情往往不如意。 就在贺良他们出钱了之后,那个姓杨的商人出现了,还嘲笑他们一定会赔钱,至于他为什么这么说,问他他也不说。 贺良一开始没在意,可是他们交了钱之后才发现,那个姓张的商人不见了。贺良又急匆匆的去了货场,不但是姓张的不见了,就连卖马的那几个胡人也连夜跑了。 贺良觉得事情不太对,和他一起出钱的都是像李徽这样和他关系好的,大家都出了不少钱,如今没了,先不说贺良自己一无所有,也没办法和那些兄弟们交代。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姓杨的,想着他没准知道什么,打听到了杨商人的家住在哪里,他就去了。 杨家门是开着的,里面静悄悄的,贺良叫了半天没人回应,他就进了门,结果看到姓杨的躺在地上,他也是着急,就过去查看了一下那人,结果就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贺良意识到不好,就匆忙跑了出去。 贺良道:“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听起来很不可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叹了口气道:“我前半辈子都在流放村当犯人,受够了,没想到才自由了一年,还要回来坐牢。” 裴湛明白他为什么如此颓废了。 身处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一直在黑暗中,有一天重获光明,可当你习惯了光明,却又被人一脚踹进了黑暗中。 贺良就是如此。 “你别认罪!”裴湛说:“我会想办法、” 贺良抬头看着他,他想说不用给裴湛添麻烦了,可是话到口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想死,更不想坐牢! 李徽就等在门外,看到裴湛他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 裴湛将事情和他说了。李徽问:“你相信他吗?” 裴湛反问:“你呢?你信吗?” 李徽点头:“我信,我觉得贺良不是那样的人,咱们的自由多么不容易才得到的,贺良不会为了钱杀人,他知道后果。” 裴湛点头:“人的确不是他杀的。” 如果裴湛是贺良,真的是他杀了人的话,他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首先不会那么慌张的跑了,会处理掉尸体,其次,就算是没处理尸体,案发那么长的时间,这里离边界那么近,他也早就跑了,不会傻乎乎的等着官府上门抓人。 裴湛决定先去查查姓张的,他总觉得这个人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官府来的捕快有些本事,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贺良的日子不会这么轻松。 陆哥和骰子这边很快查到了一些。 “那个姓张的名叫张明喜,据说是洛阳来的客商,他在这边的做买卖有段时间了,按理说不应该是个骗子。”骰子说。 陆哥拿着一个小小的铜镜,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牛角梳正在梳头发,披头散发看起来就很怪异,他自己说用牛角梳对头发好,裴湛假装看不见,只听他边照镜子边说:“张明喜的生意挺大,就贺良他们点钱虽然看起来不少,却也不多,张明喜没理由为了这点钱坏名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裴湛道:“绝对不会错,我查过,那个姓张的确实跑了。” 陆哥终于放下了镜子,认真的思考起来。 裴湛忽然问:“你们见过这个张明喜吗?” 陆哥摇头:“我只是听说过他,到是没见过。” 骰子也说:“确实没见过,之前来的都是他手下人,说起来他做的也不是牲畜的生意,他倒腾皮子和香料,也不知道这次怎么就忽然要买马了。” 裴湛站起来,和李徽去了死去的杨商人的院子,善喜镇因为发展的太快,镇子里的不少房子都是新盖起来的,杨商人租住的这个也很新,在镇子边缘,一入夜,这里黑漆漆的,十分安静,因为不久前发生了命案,这地方就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李徽道:“跟周围人打听过了,那个姓杨的也是洛阳的商人。” 因为出了命案,院子的门上被官府贴了封条,就只能翻墙进去了,李徽利索的翻墙进了院子,等了半天没见裴湛,他又翻了出来,看见裴湛还站在墙外边。 “你怎么不进去?”李徽问。 裴湛看着他,无奈道:“我如果进得去,还用在这里站着吗?” 那倒是不用了。 李徽挠了挠头:“你说你也是,进不去就进不去,说一声不就好了……” 裴湛这人就是别扭,不肯承认自己不行。 还是李徽将他弄进了院子,两个人点着蜡烛在院子里查看,门忽然开了…… 李徽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毛孔一根一根的立了起来。 “什么人?” 到是外面的人先开了口,李徽舒了一口气。 是人就好。 一个人走进来,裴湛看清了,是白天见过的一位官员叫郑义。 “郑大人!” 郑义皱眉,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做什么?” 裴湛道:“我们来找点线索。” 郑义冷笑:“是找线索,还是来毁灭痕迹?” 这话李徽就不爱听了,可是作为曾经流放村的一份子,他对穿官服的人本能的就很畏惧,硬是忍了。 裴湛就不一样,他笑了:“大人说笑了,怎么可能呢。” 好在郑义也不傻,从外面走了进来,裴湛瞥了一眼,郑义身后果然还有两个官差跟着。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刚刚却故意隐藏了一下。 第561章 找到凶手 “找到什么线索了?”郑义问。 裴湛摇头:“刚来,暂时还没有。” 郑义却跟他说:“这是杨间倒地的位置,是这样的……” 他简单的示范了一下:“背对着门,也就是说,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从背后一刀捅死的,而你的那位朋友和他素不相识,深夜突然造访,如果是我,我怕是连门都不会给他开,更别提背对着他了。” 裴湛赞叹:“大人的意思,凶手是熟人?” 郑义看了他一眼,继续道:“这只是我的推测,不能作为呈堂证供,按照你朋友来的时间和外面目击证人的说辞,他依旧洗不清嫌疑。” 郑义忽然抬头看着裴湛:“如果还有没说的最好告诉我,不然你朋友就要被当成替罪羊。” 李徽“……” 这年头,贪官污吏都这么嚣张的吗? 裴湛却很淡定,而且毫不保留的将自己的发现说了。 “所以你的意思,这件事是……” 裴湛点头:“只是猜测,具体的还要等大人抓住犯人才能验证。” 杨商人的案子镇子很快就有了传言,说抓到了凶手,就是贺良。 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有些沉闷。 陶真看了裴湛一眼,见他淡定,她也就不担心了。 没几天,张姓商人买马的事就闹开了,被骗的除了贺良,还有好些人,众人恨不得将张明喜拉出来鞭尸,可惜这个人跑了几天了,而且他和胡人还有关系,也不是那么容易抓到的。 众人吵吵嚷嚷的,也只能自认倒霉,李徽唉声叹气,王三有点同情,他觉得李徽一定是受了打击。毕竟他这次真是丢失了友情,还失去了钱财。 李徽却看着王三,一言难尽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就在骗钱的事情闹出来后,贺良就被官府的人带走离开了善喜镇,善喜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 没多久,王三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抓到了……凶手抓到了……” 林舒道:“凶手不是早就抓到了吗?” 王三摇头:“不是贺大哥,是真正的凶手。” 李徽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局,却不能说,憋的实在辛苦。如今终于能说了,他就把林舒和王三拉扯到一边说起了这件事。 贺良第二天就被放了回来,整个人颓废的不行,不过精神头还算是不错,看到裴湛,很郑重的道了谢,还说他这条命以后就是裴湛的,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事情并不复杂。 杀害杨间的正是那个姓张的客商,后来查明,那人根本不是张明喜。真正的张明喜早在来的路上就被人杀了。 因为有货物要运,张明喜的队伍人手不够,便从来的路上招了一些苦力,这些苦力也不是真的苦力,都是些犯了案子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他们早就盯上了张明喜,乘机混进了他的队伍,杀了他,可没想到,张明喜的钱财全都压到了货物上,身上根本没带多少。 于是这些胆大包天的亡命徒仗着张明喜是第一次来燕北,也没多少人见过他,假扮他来了善喜镇,想在这里将货物出手换钱。 结果异常的顺利,不但没有人怀疑,甚至还有人巴结他,几个匪徒胆子便大了,想着来一笔大的,于是联合几个胡人搞了这么一出仙人跳,本来是很顺利,唯一的变故就是这个叫杨间的商人,他和张明喜是同乡,也见过几面,听说张明喜要买马,他就去了,结果见到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杨间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张明喜被人杀而代之,而是觉得出现了骗子或者同名同姓的,于是他试探的说起了洛阳牡丹花开事情,劫匪没去过洛阳,自然不知道牡丹什么时候开花,就随便接了两句,杨间就感觉不对了。 可他还是没往最坏的结果上想,是劫匪们做贼心虚,知道杨间迟早会揭穿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杨间给杀了,之后便逃之夭夭。 杨间那时候背对门,也不是因为熟人作案,而是因为感受到了危险,他想往屋子里跑,结果没跑成,被人从背后一刀贯穿。 贺良也是倒霉,他是最先发现被骗钱的,才去找了杨间。 “事情就是这样!”裴湛说:“这几个人根本不是陈五毛的人,他们杀了杨间,也不知道贺良去过,所以才在城里散布是陈五毛做的。反而弄巧成拙了。” 裴湛怀疑,之前他们在城外看到的劫匪也是这帮人,打着陈五毛的名义为非作歹。 陶真半晌才道:“这案子也不简单啊,朝廷是派了高人来吗?” 这种偏远地区的捕快,根本办不了这么复杂的案子,最多查到贺良那到头了。 裴湛笑道:“是来了一个大人,看样子不像是地方上的。” 裴湛以前没听过这个郑义的名号,不过看这个人就不简单,而且他身边跟着的那两个人也是高手,想来当时他说熟人作案,也是故意在试探裴湛。 贺良经此一事,赔了个血本无归,还差点丢了命,人也就安静了下来,说要跟着裴湛干。 李徽赔了一半的钱。也踏实了,不在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陶真去找陆哥商量了一下,食盐的生意,她吃下去一部分,可是白石城的量大,要运往别的国家,还是需要陆哥的人。 陆哥一听陶真的话,也没有表现的多激动,他只是问:“可靠吗?贩卖私盐可是要掉脑袋的。” 陶真坐在他对面:“你说的这个我考虑过,按照大顺的律法来说…” 陶真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我有办法规避,叫朝廷抓不住错处,至于贩卖到别国的事,咱们也找个规避的法子。” 陆哥放下手里镜子,终于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陶真道:“我的意思,少赚一点也没关系,咱们不进别国,在别国找几个靠谱的合作伙伴,咱们做中间商赚差价,现在白石城最信任我们,只愿意卖给我们,我们与其去别国打开市场,不如这样,既规避了大部分风险也能赚钱。” 陆哥点点头。 他随即笑了笑:“其实这生意你自己也能做。” 陶真道:“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有钱当然是大家一起,而且我对北边和运输都不熟,别国商人还是要你找,也要你运送贩卖。”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番,具体的事宜,以及遇到危险该如何等等,陶真来之前就计划好了,陆哥也很聪明,两个人一拍即合。 陆哥去找人,陶真安排白石城的事。 第562章 安慰自己最好了 “大人,那个是那天那个人!” 一辆马车缓缓驶过,车上的郑义也往街边看去,看见一男一女在挑拣东西。男的是那天在杨间那见过的,当时就觉得此人不简单,让人查了查,却没什么线索。 站在他身边的姑娘明艳好看,倒是难得一见,两个人走在街上是很显眼的存在,偏偏两个人穿着普通,就弱化了他们的存在感,如果不是特意去看,也根本注意不到。 郑义瞟了一眼道:“是他。” “大人,要打个招呼吗?”随从问。 郑义点点头,马车就停了下来。 陶真和裴湛正在看路边的村民卖的小玩意,身边停了辆马车,裴湛当时就注意到了,他转头看到了马车上的郑义。 “小兄弟,又见面了。”郑义笑着说。 陶真细细看了一眼这人,料想他就是裴湛说的很厉害的大人。 此人三十几岁,样貌普通,但是皮肤很白,单眼皮,看人的时候看似温和,可陶真总觉得他带着一股打量的味道。 陶真阅人无数,几乎是一眼,就觉得此人不简单,不但不简单,还给人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她没说话,裴湛也没有介绍她的意思,和郑义说了几句话。 郑义忽然道:“还不知道小兄弟姓名。” 裴湛:“温行之!” 他之前说过的,郑义居然又问了一遍,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为之。 郑义道:“好名字。” 裴湛:“大人这是要走?” 郑义说:“是啊,善喜镇的案子完了,我还有别的事。” 裴湛没说话。 郑义又道:“我很看好你,若是愿意,可以来我手下做事。” 裴湛委婉的拒绝了:“多谢大人抬爱,不过我对去官府做事没有兴趣。” 郑义也不勉强,笑了笑说:“那就后会有期。” 郑义将车帘放下,马车很快走远了。 陶真看着马车,微微皱眉道:“这个人总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 裴湛说:“好像他能一眼看透人。” 陶真点头:“没想到,这种小地方还有这么厉害的一号人。” 裴湛却摇头:“他是京城来的。” 陶真:“你怎么知道?” 裴湛:“他身上的香,用料考究,味道特别,这东西千金难买,只有京城有卖的。” 陶真佩服,术业有专攻,这么多人,裴湛居然能闻出那人身上的香味。 陶真到是觉得此人未必就是京城的,说不定是托人买了香回来用的,裴湛怎么就肯定他是京城的? 裴湛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有疑惑,其实他判断郑义是京城来的,还有个原因,郑义是个太监,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太监是皇宫里的人,这样的人来燕北做什么?他又是代表谁来的? 皇帝?太后?还是皇后? “既然是京城来的,以后说不定还会见面。”陶真忽然说。 裴湛点点头。 “陶真,陶真,陶真!”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思绪。 而且这个熟悉的鬼声音是… 陶真回头果然看见了向她跑过来方慕时,她在原地愣了片刻,环顾四周,裴湛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你怎么在这啊?”方慕时气喘吁吁。 陶真无语:“这话该我问你才对。” 阴魂不散一样,走哪都能看到他。 “我跟我二哥一起来的。”方慕时说完,自他身后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那人看到陶真很意外,愣了一会儿才笑道:“原来你就是陶真啊。” 陶真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你是?” 方慕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没想到他之前路上见过的美人就是陶真,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陶真居然完全不记得他了。 他长得有那么容易让人忘记吗? 方慕时却没有理会自己哥哥,他急迫的问陶真:“你不是说裴湛来北边了吗?他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他?” 陶真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谎话就心虚,果然说一个谎言要圆一个谎言,这种游戏,是多么危险。 方慕时傻乎乎的,可是方慕江可是很精明的,他也怀疑的看着陶真。 “他……” “他怎么了?”方慕时皱眉,急道:“你倒是快说呀!” 陶真舒了口气道:“其实他失踪了。” 方慕时脸色大变:“怎么会失踪?” 陶真艰难道:“就是年前,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这回来就是来找他的。” 方慕时眼睛忽然就红了,瞪着陶真:“这都多久了,你才过来找,你一点都不在乎他。” 陶真“……” 陶真有点内疚,可是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别的谎话来,她也很为难的。 方慕江更是怀疑的看着陶真,看了一会儿,才对方慕时道:“行了,别哭了,失踪了而已,说不定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 “又不是狗,丢了几天还能自己回来。” 方慕时很生气,他指着陶真道:“亏我还以为你很在意裴湛,现在看来,是我看错你了,你就是个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坏女人!” 陶真“……” 好大的一口锅啊! “你不找,我找。”方慕时说完就走。 方慕江想叫住他,可是他已经走远了。 陶真是一脸无奈。 方慕江狐疑的看着陶真:“那个裴湛是真的失踪了吗?” 陶真抬眼道:“不然呢,你什么意思?” 她对方慕时内疚,可是眼前这人谁啊?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我弟弟这个人单纯,有时候分不清别人说的是不是谎言,不管这个谎言是不是善意的,他都会当真。” 虽然这人说话的方式她不喜欢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不过陶真也没办法。 “我没说谎。”陶真道。 裴湛目前就是失踪的状态,也只能是失踪的状态,这么一想,她也不算是说谎了。 方慕江嗤笑一声,转身走了。 他走后好久,裴湛才出来,陶真感慨:“想不到方慕时这么关心你,我们这么欺骗他,是不是不好?” 然后裴湛就说出了那句著名的渣男语录:“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 虽然知道这话方慕时肯定不想听,可是陶真被安慰到了。 果然渣言渣语,安慰自己的效果最好了。 第563章 像只大狗狗 陶真没想到还能见到方慕江,不过这回方慕江是专门来找她的。 裴湛不太满意:“我总觉得这小子不安好心。” 陶真到是不太在意。 “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裴湛可不这么认为,男人都慕强,越是强大的男人越是喜欢征服看起来很强的女人。 陶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外表美丽,内心强大,这样的女子是个男人都喜欢,即使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也会很欣赏,可喜欢这个东西就是从欣赏先开始的。 方慕江他没接触过,不过他打听过这人。 方夫人在生孩子的时候,可能将好处全给了前面那两个,到了方慕时这,就剩下个胎盘了。 方慕时的哥哥们很精明,很能干,和方慕时是完全不同的人。 方慕江突然找陶真,裴湛难免不会多想,可他也就是想想,哪里敢拿出来说,不然陶真又要说他幼稚不成熟了。 “没什么,你去吧,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吃饭。”裴湛忍着想打死方慕江冲动低着头说。 陶真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恩。” 善喜镇因为来的客商多,客栈反而是最好的,方慕江就住在这,底楼供客人们吃饭,方慕江找了个安静的位置,他选这种地方也是为了避嫌,而陶真还带上了林舒,方慕江也没说什么,只问陶真吃什么。 陶真笑道:“我不挑食,方二公子随意。” 方慕江点了几个菜,笑着说:“他们酒楼其实没什么好吃的,口味太重,若说好吃的,还是京城多,楚国的饭菜就偏清淡还带着甜味,我不太吃的习惯。” 陶真道:“其实从饮食上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方慕江来了点兴趣。 陶真道:“也没什么,我觉得越是贫穷的地方,饭菜的口味就越重,就拿燕北来说,燕北土地贫瘠,耕地少,能种的东西有限,农作物都是一年一收,收成还不太好,也没有地下水源灌溉,总体比起楚国或者中原地区自然就是贫穷的,这里冬季又漫长,人们的粮食有限,只能想办法让自己挨过去,于是就出现了各种的腌菜,饭菜口重,咸盐下的多,比较下饭。” 方慕江仔细想了想,似乎还真是如此。 “那依你看,燕北该如何?”方慕江问。 陶真道:“当然是因地适宜了,燕北虽然农作物产量少,但是紧紧靠着关外草原,你也看到了,善喜镇还只是个边境小镇,远没有冰河镇那边地理位置好,可是也有它的好处,它不靠近边境,就算和胡人有了冲突,也不会被殃及,相比重兵把守的冰河镇这里安全多了,而且短短半年内已经有如此规模,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更多的商人百姓涌入。” 方慕江的神色也慢慢的凝重起来,收回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这时候饭菜来了,方慕江发现,陶真对每道菜都很熟悉,无论他说菜,还是说起燕北的形势,甚至他说起楚国的一些东西,陶真都知道。 方慕江道:“你去过楚国?” 陶真摇头:“没有,不过是读的书多了点。” 这一点林舒知道,陶真确实很喜欢看书,尤其是人文游记之类。 饭菜吃的差不多,方慕江终于说到了重点:“我听小时说,古记牛肉干是你的产业?” 陶真点头:“小本买卖,叫方公子见笑了。” 方慕江道:“那草莓呢?” 陶真道:“方二公子调查我?” 方慕江确实调查了陶真,越是查,越是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很不简单。看她这样,谁能想到,三年前他们还只是住在流放村食不果腹的犯人? 陶真做的所有买卖几乎都成了,而且不同于传统的生意,她做的可都是市面上没有的东西。 就拿那个草莓来说,亩产的收入高的吓人,还有牛肉干,甚至是陶真开的那个养殖场,她卖的猪肉就是比别人的好吃。 尤其是今天接触下来,他对陶真有了完全不同的认识。 “你的生意都在燕北,若是想做大,还是要往关内发展,有没有兴趣合作?” 陶真乐了,总算说到重点了。 “合作要互利互惠,那我的利益就要被你分走,那我为什么不自己做?” 方慕江摸不准她什么意思,他说:“你说的是不错,可是这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而且你去新的地方,总是会有许多不方便的,而我们方家却有人脉有销路,和我们合作你不会吃亏的。” 陶真没答应他。 林舒就很不解:“陶子姐,我觉得方二公子说的挺好。” 陶真点头:“是挺好的。” 林舒:“那你怎么?” 陶真说:“我看他不顺眼。” 林舒“……” 就因为这个? 那当然不是,原因有很多,首先,方家是做绸缎生意的,跟她的东西不搭配,虽然这两年他们也做点别的,可是看方慕江那个傻瓜蛋样子,他们也是才打算来做,也就是说,他说的什么人脉销路都是有水分的瞎扯淡,他们对这些吃食上的东西并不是很擅长。 那她为什么要陪着方家人试水呢,她可以合作的人多的是。 陶真一点都不着急。 林舒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而方慕江没想到被这么干脆的拒绝了,他又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无奈的笑了笑。 … “你先回去吧,我吃饭去。”陶真用完了就想将林舒快些甩了。 林舒:“你不是刚吃过吗?” 说完才想起来,陶真刚确实没吃什么,一直在说话了。 陶真答应了要和裴湛一起吃饭的。 她回来的时候,裴湛都快饿扁了,一脸幽怨的的看着她:“忙完了。” 陶真莫名觉得他像是一个在家里等着醉酒应酬晚归老公的温柔妻子。 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乘着放着都是你,陶真也心软了一下。 “你怎么不先吃?”她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去了,方木匠哪里有裴湛重要。 “不是说好了一起吃吗?”裴湛说。 陶真笑了,感觉裴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前的那一身刺都收了,如今像个温柔贴心的大狗狗,她真的非常喜欢。 裴湛看着她脸上的笑,却很疑惑,他都快饿扁了,这傻妞在这猥琐的笑什么呢? 裴湛一脸嫌弃的移开了眼睛,陶真以为他害羞了,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将人家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型都揉松了。 裴湛气的想打人。 “我们吃饭去吧,我刚刚路过街上,发现新开了一家酒楼,里面的鱼可好吃了,都是新到的开河鱼…” 裴湛“…” 第564章 离开善喜镇 陶真有心晾着方慕江,而方慕江也没闲着,这几天他把善喜镇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走了个遍,才知道这里的生意比他们的丝绸生意好做多了。 而陶真和那个叫陆哥的在这里就占了大头,说是日进斗金都不为过。 他更加坚定了要和陶真合作的决心。 方慕时却在镇子里没头苍蝇一样的找裴湛,可这里的人根本不认识裴湛是谁,自然没人理他,好不容易有几个理他的还都是骗他钱的。 方慕时都绝望了。 他觉得这事和陶真脱不了干系,裴湛一定是被她藏起来了,要不这个女人就是个黑寡妇,杀了裴湛谋夺裴家的家产。 方慕江懒得理会自己的傻瓜弟弟,又去找了陶真,这回他的诚意十足。 陶真听他侃侃而谈,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本来自信满满的方二公子,到最后也没了信心。 陶真说:“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办到,你根本没有什么优势,而且分成比例也不对,我要拿大头。” 方慕江“…” 他觉得没得谈了,看陶真那张脸,之前还觉得好看动人,让他心猿意马,现在就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打爆她的头。 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女人… 哎… “你先喝杯茶。”陶真笑着说。 方慕江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我真服了你了,我可没心情喝茶,到底行不行给个痛快话吧!” 他要被这女人逼疯了。 陶真道:“我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咱们也不是不能合作,毕竟我精力有限,找人合伙确实省时省力不少,可是你们生意主要在楚国,原本就不是我考虑的范围。” 方慕江抬头看她,陶真说:“别嫌我说话难听啊,咱们的牛羊猪这些在楚国也能卖,我承认,但是市场不大,我听说江南地区的百姓们都吃鱼虾的。” 这倒是真的,方慕江也考虑过,他说:“我说的是巴蜀那边大夏国及其周边的几个小国。” 陶真摇头:“那还不如齐国呢。” 方慕江皱眉:“齐国人可不好打交道。不过牛羊肉对他们来说确实很需要。” 陶真眯着眼睛看他。 方慕江就跟被狐狸精盯上了,觉得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蠢话,不然这女人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陶真道:“方二公子,你心太大了。” 方慕江没明白。 陶真道:“吃肉自由。” “什么?” 陶真:“我说,我们大顺的子民都还没有实现吃肉的自由,大顺的国土面积在东洲大陆是最大的,子民也是最多的,这么大的市场放着不要,你却在想怎么让楚国,大夏国那些地方的人吃肉,是不是有些可笑。” 方慕江一想也是。 “你早说就是了。” 感觉陶真在耍他。 陶真道:“你们是做丝绸生意的,和我做的生意真的不一样,二公子,我觉得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 简单一句话,陶真觉得方慕江就是在纸上谈兵。 方慕江铩羽而归。 回到客栈,方慕时还在念叨裴湛的事,听得方慕江头疼。 “你别说了行吗?”他听到这些,就能想起陶真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感觉陶真是在嘲笑他,顿时什么心情都没了。 方慕时不服气道:”我又没有碍着你。” 方慕江懒得和他计较,但是方慕时吵的他头疼,他不由问:“这个裴湛和陶真是什么关系?” 方慕时煞有其事道:“我怎么知道,虽然对外说小叔子嫂子,可是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压低声音道:“我觉得陶真喜欢裴湛。” “那裴湛呢?” “裴湛当然不喜欢她,裴湛怎么会娶自己的嫂子,这是有违伦常的事,二哥,你不知道,裴湛长的可好看了,而且非常厉害,还会医术,人又好…”方慕时絮絮叨叨。 方慕江在他后面翻了个大白眼。 他可不觉得陶真是那种会被这些条条框框框住的女人,男人或许只是她的前进路上的踏脚石而已,有了不多,没了也不是不行。 方慕江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吃下这块肥肉不可。 方慕江有一颗不肯放弃的心,可等他再去找陶真的时候,却被告知,陶真已经回府城了。 方慕江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到客栈就开始收拾东西,他也要回府城去,看看陶真那个养殖场如何了。 方慕时不乐意,他要留在这里找裴湛。 方慕江非常赞同:“没问题啊,你想留多长时间都行,不过有一点作为兄长我要提醒你。”“什么?”方慕时不在意的问。 方慕江道:“记得我们来之前听说什么了吧,这个镇子才死过人吗,凶手是抓住了,可有没有同党就不好说了,而且听说匪徒陈五毛就在附近,说不定像你这种人傻钱多的小白脸早就被盯上了,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的保重,我会替你在爹娘身边好好的尽孝的。” 方慕时被他说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不会吧……” 方慕江拍拍他的肩膀道:“那谁知道呢,不过你一向运气好,也未必就能轮得上你,放宽心嘛,你死了,我还能多分一份家产。” 说完就不在理会自己的傻弟弟,自己收拾东西去了。 方慕时最后在朋友和自己的安危中果断的选择了自己。 善喜镇留了王三和贺良,林舒和李徽陶真带上了,贺良是因为陆哥那边需要他,李徽长时间没回家,陶真他们也想回去看看,至于林舒这颗螺丝钉,自然是哪里需要那里搬。 陶真还是觉得缺人手,让林舒选几个机灵的伙计培养着。 林舒想了想说:“之前咱们留在宁州的板头和小朱就不错,不过这两人不识字,有点难办,回头我从书院找几个吧。” 陶真点点头。 李徽骑马非常熟练了,和裴湛比了一场,不意外,他赢了裴湛。 裴湛和陶真脑子都好使,但是体力却跟不上,陶真也有些心痒,骑着她的小白马跑了一圈。 裴湛的那匹马本来叫小善,可是众人都觉得难听至极,就算陶真是他们老板,他们也很不给面子,最后的在众人的一直要求下,从小善改成小山。 一路上到也顺利,燕北的风光还是不错的,露着土地的草皮绿油油的看着非常喜人。 不过再往宁州的方向走就不太好了,荒地的土皮上覆盖着一层白,碱性十足的土地,连野草都长不起来。 李徽道:“从前觉得采石场干活辛苦,现在看来,至少采石场能叫人吃饱饭,这土地,全是靠天吃饭,一旦老天爷不开眼,这可咋活。” 他说的非常不错,燕北人口比起其他地方确实少,每年都有人饿死冻死,别说吃肉自由了,就是吃饱都困难。 陶真想,她定要让燕北人民顿顿都能吃到肉。 第565章 大刘村傻子 回来的一段路被水淹了,不好走,只能绕路,这样的结果就是,天黑前没能到得了宁州,而大半夜的也不适合去流放村,于是几人在附近找了一个村子想要借宿一晚上。 也是巧了,这个村子正是大刘村,也就是当年王三被赵氏卖了的那个刘姓人家住的村子。 陶真他们借宿的这家是母子两个,儿子是个庄稼汉,看着就老实,母亲年纪大了,但是很热情,这是陶真穿越以来见过的,真正的淳朴的农家人了。 母子两的生活实在是贫穷,说家徒四壁也不为过,以前陶真一直觉得流放村的人就很穷了,可是看到他们才知道,流放村至少是有工资“正式工”,而刘大娘母子都是苦哈哈的农民,真正的靠天吃饭。 李徽道:“他们怎么不去城里找活干?” 这一点林舒最有发言权,在认识陶真之前,他能干的活,要么是抄书,要么是在书院门口摆摊卖点东西,前者是因为他识字,后者则充满了不确定性,就拿卖斗笠来说,有可能赔钱,有可能赚钱,而对于一辈子生活在这样村子里的人来说,走出去意味着陌生,风险,让他们从一个舒服的熟悉的地方走出去,也是很难的。 李徽感慨:“这么说来,我们在流放村也不能单纯的说不好。” 刘大娘给他们准备了房间,他们这样的农家人,也就两间房,刘大娘和陶真一间,剩下的人肯定是挤不下的,裴湛说他睡马车,李徽哪里都能睡,也陪着他一起睡马车了。 陶真跟刘大娘打听了一下那个姓刘人家的事情,刘大娘道:“你说他们家啊,本来是从流放村买了个后生的,可那后生好像死了还是病了,反正闹了好几次也没成,后来他们就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一个回来。” 刘大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个小伙子这里不太好,刘家人挺嫌弃,不过他们娶这个小伙子回来就是为了传宗接代的,身体没毛病就好。” 刘大娘叹了口气:“这家也不是人,小伙子进门后,几个姑娘都嫌弃,嫌弃是个傻子,没人愿意要,大姑娘更是和村子的好几个小子不清不楚,那小伙子还成天被打骂,大冬天的不给饭吃,就让人在雪地里跪着,简直不当人,好好的一个孩子,来的时候看着还挺周正的,如今都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陶真皱眉。 刘大娘又说:“村里人都说,不怪刘家人生不出儿子来,这都是报应。” 陶真听着刘大娘絮絮叨叨的话,尽然很快睡着了,可没睡多久,就听见村里传来鸡飞狗跳的声音,陶真迷迷糊糊的醒来,刘大娘已经披着衣服出去了,陶真也穿了衣服,打了个哈欠跟着一起出去。 “着火了!” “快救火!” 大半个村子的村民全都起来了,刘大娘的儿子二话不说,拿了水桶就往外跑。 刘大娘往村里看了一眼,担忧道:“是老刘家,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李徽他们也跟着过去了,陶真站在门口,看见远处火光冲天。 这年头,大家住的都是土胚房子,茅草倒不是很多,不过家家户户外面都堆着柴火。就算是大家拼尽了全力,到后半夜才灭了火。 远处传来村民的议论声和女人孩子的哭声, 刘大娘儿子也很快回来了,一脸的痛心:“老刘叔家的房子都烧没了,好在人都出来了。” 刘大娘道:“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好端端的怎么就着火了呢。” “听说是傻子放的火。”刘大娘儿子说:“老刘叔正骂人呢,说是抓到傻子要杀了他,傻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母子两个说了几句,天色也不早了,就睡了。 因为昨天的事情,陶真后来也没睡好,李徽和裴湛根本就没睡,只有林舒睡的非常好,昨天着火那么大动静他都没醒来。 刘大娘热心,早早的起来给他们做了些吃的,虽然都是清汤寡水的饭菜,但是几个人都是苦日子过来的,谁也没挑剔,走的时候陶真给刘大娘枕头下放了些银子。 天不亮,众人就出发了,就要到宁州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林舒一脸惊恐的从车上跳下来。 “有…有人!” 陶真也下了车,就见李徽捏着一个人的后领将人扔了过来。 从外表看,陶真已经看不出此人的样貌,只知道他看起来很年轻,但是身上脸上都是土,一件单薄破旧的衣衫穿在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被李徽扔在地上后,他惊恐的看着众人,不住的往后躲,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叫声。 林舒不知昨晚的事,吓了一大跳:“他是哪里来的?” 陶真道:“老刘村那个傻子。” 她转头看众人:“现在怎么办?” 林舒:“送回去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傻子一听要送回去,忽然暴起,拔腿就跑,还是李徽反应快抓住了他。 “送回去的话,他一定会被打死。”李徽沉声说。 林舒一怔,也微微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带回去。” 陶真一时也没了注意,带回去吧,这人傻乎乎的,而且他还放火,可能是个危险分子,可是把他扔下也不行,送他回大刘村,那就是让他回去送死。 怎么想都不行。 裴湛突然开口道:“带回去我看看,说不定能治好。” 林舒有点意外,他裴哥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 不过事情既然解决了,林舒也就没说什么了。 裴夫人刚把裴恒送去书院,回来就看见陶真他们了,脸上瞬间挂了笑容。 “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裴夫人一脸开心就要往厨房走,李徽连忙道:“那个婶子,我还要回流放村看我爹娘呢,就不留下吃饭了哈。” 说完匆忙走了。 林舒也站起来:“婶子,我也要回去看我爹,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不然赶不上了。” 和陶真裴湛打了个招呼他也一溜烟跑了。 陶真“…” 裴湛“…” 第566章 厨艺进步 裴夫人可能是太久没见他们想他们了。 据她所说,她的厨艺有了很大的进步,非要亲自下厨给他们做饭。 陶真咽了咽口水道:“娘,要不我来吧,我其实一点都不累。” 裴湛也说:“对,陶真不累。” 裴夫人信心满满:“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你们放心,我的厨艺真的进步了,小恒最近都吃我做的菜。” 陶真内心同情小恒。 裴湛觉得他弟弟就是来盆猪食都能吃下去。 两个人没在说话,裴夫人忽然尖叫一声,两人跑出门,看见傻子一脸无辜的站在门口,显然是被裴夫人吓了一跳。 裴夫人跑出来道:”他…他在厨房…这是什么人?” 陶真大概说了一下,裴夫人看着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顿时心软了。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温柔的看着傻子:“别怕,婶子给你做饭吃。” 傻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陶真对裴湛说:“你带他出去洗洗吧。” 裴湛点点头,带着傻子出去了。 陶真想帮忙,都被裴夫人推出来了。 裴夫人干活还行,很快四菜一汤就上桌了,看卖相还不错,裴湛他们还没回来,乘这个时间,陶真将府城的事大概说了一声。 说到秦忠死了的时候,裴夫人道:“这件事我听说了。” 秦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传到宁州也不稀奇。 她问:“真的是秦家吗?” 陶真也没瞒着她:“不管幕后是谁,至少明面上有秦家的参与。好” 当然,也有陶家的参与,具体怎么回事,陶真觉得还是得去京城查,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裴夫人却沉默了良久。 显然,她并不想去京城。 京城对她来说是个复杂的地方,她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有欢乐,也有痛苦。 可她还是点点头:“得回去,阿焕他们还等着我,我得回去给看看他们。” 当年裴家的事出的着急,裴家两人的尸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随意丢了,还是有人给收了。 若是前者,那不必说了,肯定找不到了,如果是后者,就算是个念想,裴夫人自然要回去祭拜的。 说完了这些不愉快的事,裴湛就回来了,他非常狼狈,浑身都湿透了,拉扯着将傻子扔进了院子,还恶狠狠的警告了一句。 裴湛进门换衣服,裴夫人将傻子拉过来,傻子倒是很听裴夫人的话,安静的坐着,眼睛盯着桌上的饭菜直冒金光。 裴夫人给他盛了一碗:“你先吃。” 傻子狼吞虎咽的开吃,看的陶真都饿了。 裴湛很快就出来了,看傻子那样,心里也犯嘀咕,难道这饭真好吃? 他和陶真对视一眼,裴夫人看着傻子,脸上满是慈母般的笑容,对陶真和裴湛道:“你们看什么呢?快吃啊。” 两人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陶真觉得,裴夫人在做饭方面真的没什么造诣。 “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强多了?”裴夫人眨着和裴湛同款的卡姿兰大眼期待的问。 陶真点点头,昧着良心道:“对,非常好。” 她踢了裴湛一脚,裴湛说:“是,陶真说的没错。” “那多吃一碗。”裴夫人给两人一人多加了一碗,剩下的都给傻子了,傻子饭量大的惊人,很快就全都吃光了。 裴夫人洋洋得意:“小恒都说我饭做的有进步。” 裴湛:“小恒怎么说的?” 小恒就不会说好不好? 裴夫人瞪了他一眼,刚想反驳,就见傻子冲到门外,扶着墙吐了。 陶真“…” 裴湛“…” 裴夫人“…” 傻子常年吃不饱,吃不好,猛的吃了这么多身体自然吃不消,可裴夫人却大受打击,决定一个月都不做饭了。 裴湛去给傻子看了伤,出来后说了说情况。 傻子浑身都是伤,还有一些陈年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出来的,头上有个很大的伤疤,应该是受过很剧烈的撞击。 陶真:“你的意思,他是撞傻的?” 裴湛点头:“有这个可能。” “那还能恢复吗?” 裴湛也不确定。 这个时代也不能做开颅手术,就是裴湛敢做,陶真觉得也没那个手术条件,只能听天由命了。 陶真叹了口气,都说村民纯朴善良,她怎么觉得越是穷山恶水越是出刁民呢。 这傻子要不是遇到他们,估计都活不成了。 下午,裴恒回来了,陶真差点没认出他,上次见这家伙还是个小不点,如今就跟吃了催长素一样,一下子成了个半大小子,五官也长开了一点,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模样。 他高兴的跑过来,比划了半天,拿出自己的画作让陶真他们看。 陶真终于从画中看出了那位钟先生所说的天赋。 她见过都云涧画画,那位舞刀弄枪的舅舅显然不擅长画画,他学那个估计就是为了纹身练笔的,但是裴恒的画不一样,用钟先生的话来说,陶真看到了灵性。 这真是个意外的收获,至少证明这些年的钱没白花。 裴恒展示完这些,就去看傻子了,他对傻子挺有兴趣,两个人比比划划的居然也可以交流,没一会儿,裴恒就拿出他的皮猴和傻子一块玩了起来。 傻子对裴夫人很亲近,和裴恒玩的很好,有点怕裴湛,但是对陶真的态度却是实打实的害怕和厌恶,只要陶真在的地方他都躲的远远的,偶尔还会用那种堪称凶狠的眼神看陶真。 陶真觉得,他可能是被刘家那几个姑娘给刺激坏了,她没事也不往他跟前凑。 一大早裴夫人就去了成衣店,而裴恒也去了书院,陶真在厨房做饭的时候,裴湛乘机亲了她一下,陶真刚想说什么,一转头就发现傻子正站在门外,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陶真有点不好意思,她走到门口,傻子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她。 陶真干咳了一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裴湛相互喜欢,所以才做这样的事,你明白吗?” 傻子显然是不明白,转头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陶真回头,责怪的看了裴湛一眼:“你注意点行不行?” 裴湛也有点尴尬:“我忘了,谁知道他站外面看。” 第567章 韭菜白糖糕 傻子的伤几天就养好了,陶真发现这人长得还挺好的,鼻子是鼻子,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可谓是很英俊了。 傻子自那天看见陶真和裴湛的互动,如今看见裴湛都躲的远远的了,好像裴湛是什么瘟疫,裴夫人还问了好几次,以为裴湛欺负他。 裴湛无奈:“我可没有。” 他就是亲了陶真一口,那又怎么了?谁知道这傻小子反应这么大。 裴夫人很喜欢傻子,每天喂猪一样养着傻子,傻子胖了一圈,安静坐着的时候,看着就像是谁家的小公子。 裴湛感慨:“真是想不到。” 不但他们想不到,就连李徽看到傻子也吓了一跳:“这还是那个傻子吗?” 李徽围着他转了一圈,傻子吓的躲在了裴夫人身后,偷偷看李徽,李徽这才道:“好吧,还是那个傻子。” 李徽感慨了一句:“不过这傻子长的是真不错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陶真找到了知音, 傻子是长的不错,但是非要说他长的什么样,真是很难形容,就觉得英俊。 李徽道:“要是陆哥看见,肯定气死了,半路捡到的傻子都比他好看。” 裴湛说:“别傻子傻子叫,我娘听到不高兴。” 裴夫人听不得别人叫傻子,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阿欢,是希望他每天都能欢乐,裴湛觉得拗口,就干脆叫人家乐乐,李徽觉得裴家人取名字都很奇怪,还是傻子叫的顺口,陶真觉得李徽觉得的对。 傻子被众人盯着,有些紧张,却还鬼头鬼脑的偷偷看众人。 李徽说:“我怎么觉得这小子很怕陶真。” 陶真赞同:“你也发现了吧,可能是被刘家的那几个姑娘给吓的。” 刘家那么多女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傻子跟进了盘丝洞差不多,陶真怀疑他对女人都有阴影了。 … 养殖场和学堂都快盖起来了,几个人都决定一起看看去。 养殖场自然不用说,好多的小猪,中猪,大猪。 李徽小声问裴湛:“这里的公猪真的要……” 他比了个手势、 裴湛点点头。 李徽咽了咽口水:“你说陶真怎么就想到要把公猪给阉掉呢?” 他用担忧的眼神看了看裴湛的下半身,裴湛只觉得胯下凉飕飕的。 他也想知道陶真是怎么知道的? “没有公猪了,那小猪崽怎么办?”李徽问。 蒋二给他指了指一边的猪圈:“看见没?我们有专门的种猪呢。” 李徽感慨:“这家伙真幸福啊,” 唯一成了亲的蒋二可不这么认为,他拍了拍李徽的肩膀:“小伙子还是太年轻啊。” 李徽“……” 裴湛“……” 学堂在几个村子中间,因为陶真钱修过,路非常好走。 李徽笑道:“真儿啊,你真是厉害啊。” 学堂出乎陶真的意外,工部的大人们非常尽心尽力,虽然还没建好,可是看规模已经很不错了,林舒和林父都在现场,尤其是林父,对读书有一种很深的执念,林舒退学对他来说打击很大,虽然林舒现在过的非常不错,可在林父看来,还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如今有免费的学堂,他整个人都活泛起来,寻常他就过来帮帮忙,没有需要帮忙的,他就在这盯着看着,陶真对林父很敬重的,这个古板的中年人,虽然在外人看来腐朽固执,可陶真觉得林父身上有一种品德,很可贵。 “林伯父。” 林父的腿脚还有点不利索,走路有些跛,但是精神面貌已经焕然一新,笑着走过来道:“你们过来看学堂啊。” 陶真点头。 林父很激动,眼睛都在放光:“陶真,你是个了不起的姑娘,咱们这些大男人不如你、” 陶真有些害羞,这话听过很多次了,她真是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 “这是工部牛大人,咱们学堂就是他负责。” 林父介绍一位姓牛的大人,牛大人皮肤黝黑,憨厚的笑了笑:“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 牛大人带着众人看了看,陶真问牛大人:“之前我说的藏书阁怎么没有了?” 牛大人道:“本来是有的,可是金大人说咱们学堂太小了,建一个藏书阁浪费。” 陶真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林父道:“其实金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学堂不大,书本又那么贵,根本负担不起。” 陶真没反驳林父,她得找林院长和周大人谈一谈。 回到宁州,陶真让裴湛和李徽在家待着,她去成衣店找裴夫人。 “咱们去周家走一趟。” 她要先去周夫人那,找人办事也要讲究个方式方法,夫人外交尤其重要。 空手去不好,但是带什么东西也有个讲究,裴夫人对这最懂了。 “不能带太贵重,不然人家不好收,但是便宜的东西也有讲究。”裴夫人想了想,最后决定带些糕点去。 白记糕点铺子新推出一款糕点免费试吃,白公子叫白天,是个娃娃脸的俊秀年轻人,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做糕点,可他和裴夫人有一个共同之处,能把你熟悉的糕点,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 比如今天试吃的韭菜白糖糕,就刷新了陶真的认知。 陶真看着白记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新品糕点,韭菜白糖糕,免费试吃。” 白天就站在糕点摊子前喊道:“免费试吃,免费试吃。” 众人躲的远远的。 裴夫人道:“其实白家现在的点心都很好吃,可白公子就爱鼓捣些新东西,不过味道就不怎么样了、” 陶真有些好笑的看着裴夫人,心说你们两个就不要乌鸦嫌弃猪黑了。 裴夫人说完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尴尬道:“还是快点买东西吧。” 可白公子就不肯这么轻易放过她们了,很热情的招呼道:“裴婶来了,我新做的韭菜白糖糕,您过来尝尝?” 裴夫人满脸的抗拒,陶真眼睁睁看着她嘴角带着勉强的笑容走到糕点摊子前,假笑道:“看着就不错。” 白天毫无自知之明:“我也觉得这回做的不错,您尝尝!” 裴夫人:“我……我刚吃过饭,不饿……” 白天道:“没关系,您就尝一口!” 裴夫人求助的看着陶真,陶真温柔的笑着,假装没看懂裴夫人的眼神,下一秒,白天就说:“陶真啊,好久没看见你了,过来尝一尝我新做的糕点啊。” 陶真“……” 第568章 我不能嫁给金士杰 两人早就打过招呼,周家的下人直接带着他们进去。 周芝芝也在,她很喜欢陶真,一直拉着陶真说话,周夫人则是在和裴夫人聊天。 周芝芝看着桌上的糕点,笑道:“你们也去白记点心铺了?” 陶真想起那个韭菜白糖糕,现在胃里还一阵难受,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的神奇味道,陶真这辈子不想尝试第二次。 周芝芝看她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你也吃白记的免费点心了?” 陶真点点头:“我终生难忘,我不明白,白公子为什么会把韭菜和白糖扯在一起。” 周芝芝意外:“你们吃的是这个啊,我前两天过去的时候,他的是豆芽白糖糕,味道有些神奇,不过比你们的韭菜可能要好一点。” 说到这,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周芝芝道:“白公子的想法确实不同寻常。” 陶真道:“我希望白老掌柜多活几年,不然白天继承了糕点铺子,那真的就是宁州人民的浩劫了。” 周芝芝捂着嘴笑。 周大人中午才回来,裴夫人不方便,便和周夫人一起喝茶去了,陶真去了周大人的书房。 周大人一脸得意道:“陶真啊,看到咱们的学堂了吗?” 陶真有点好笑,周大人年纪不小了,好歹也是个大官,这炫耀的语气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看到了,工部的大人们很用心。” 周大人非常高兴。 陶真说:“不过我来找大人也是因为学堂的事情。” 周大人示意她继续说。 陶真道:“学堂的藏书阁怎么没了?” 周大人道:“金大人觉得那么小的学堂没必要,而且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书啊,如果要弄藏书阁,银子怕是不够,我们也是为了你考虑。” 陶真道:“几位大人的顾虑我明白,其实我有个想法。” 周大人就知道陶真不是白来的,陶真这人办事比男人都靠谱,提出问题的时候,往往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你跟她说话的时候,就会不经意的跟着她的节奏走,看起来是来征询意见的,其实她早就做了决定,非常的强势。 陶真说:“其实我想的是,咱们和云德建立一个帮扶关系,云德书院那么多学子,家境都不差,而且他们有很多启蒙的书是用不上的,与其放在家里吃灰,不如号召大家捐书。” 周大人一怔:“捐书?” 陶真点点头:“就是每个人自愿,愿意捐多捐少随意,当然了我不让大家白捐,每本书都设立一个积分,积分达到一定程度可以拿积分去宁州的书店换别的书,我和书店的潘掌柜熟悉,到时候这书他会给咱们一个低价。这样一来,大部分学子家有不用的的书,可以给比他们小的孩子看,他们等于拿这些旧书换了新的书,即造福了大家也节约了成本。” 周大人听的连连点头:“行,我看行。” 这是同意了。 周大人也是个实干派,当即表示要去找林院长和其他大人们商量。 周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埋怨道:“火急火燎的,一刻都等不了。” 周夫人也是名门千金,和裴夫人到是有了许多共同话题,便留了裴夫人她们吃饭。 陶真也没客气,反正来都来了,和周夫人打好关系,对她们也全是好处。 外面丫环忽然来了,说周二小姐到了,周夫人神色淡淡:“就说我这里有客人,叫她晚点过来。” 丫环走了。 周芝芝小声道:“是双双。” 陶真狐疑,不明白周小姐特意解释这么一句做什么,可是很快她就知道了。 因为周双双自己跑进来了,她眼睛通红,看样子是哭过了,脸色苍白如纸,人也瘦了很多,就这么闯进来,显然也没想到周夫人这里居然真的有客人,而且一个是她讨厌的陶真,另一个居然是古记成衣店的老板娘。 周双双愣住了。 周夫人压着怒气,脸色也不太好道:“二小姐有什么事?” 周双双不想当着陶真的面说,可是眼下机会难得,若是不说,那就很难再找到机会了。 “伯母,你救救我,我不能嫁给金士杰。” 她的话一出口,陶真就愣住了,她诧异的看着周双双,金士杰是什么香饽饽吗?周芝芝的前未婚夫,如今还能娶了周双双? 裴夫人也震惊,却什么都没说,而是准备起身告辞,可是话没出口,陶真就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有些无奈,陶真不想走,陶真要看戏。 裴夫人便尴尬的坐着没动。 周夫人态度疏离道:“不是你说金公子人不错,金家也是个好人家,嫁过去就是享福的,怎么眼下到是不乐意了?” 周双双咬着嘴唇道:“大伯母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我也是一时糊涂,您别放在心上,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求求您跟我娘说说,我真的不能嫁给金士杰的。” 周夫人不为所动。 周芝芝性子绵软,此刻却是态度冷淡,她还小声的跟陶真说:“金二夫人在给金士杰寻摸亲事,上面的话是她跟二婶说的,她还说我不知好歹,白白错过这么好的亲事。” 陶真明白了,大概是周双双和她娘在背后说周芝芝的坏话,结果被周夫人听到了,可是明知道金士杰是什么人,周家二房怎么也不应该再让周双双和金士杰定亲才是。 周芝芝看出了陶真的想法,她说:“金家给的彩礼高,我二婶一开始不愿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同意了。” 自己妹妹嫁给自己的前任未婚夫,周芝芝觉得难堪又膈应,可这其中的原因她是完全不知道,不过周夫人态度强硬,总有道理。 陶真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看了一眼周夫人,心想,估计是周夫人出了一把力。 周双双上回就耍了周夫人,后来又在背后说周芝芝,周夫人跟周双双没什么情分,她自然是要找补的。 只是,这也不应该啊,如果金士杰不是周双双的未婚夫,那一切都还好说,可他偏偏是周芝芝的前任未婚夫,周家人只要脑子正常,就算二房再贪财也不会同意的。 这其中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第569章 霍行非常不好 “大伯母,我真的错了,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糊涂,我……” 周双双看了陶真一眼,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你原谅我,我……” 周夫人将茶杯放在桌上,不大不小的动静打断了周双双的话头。 “双双,你也不小了,自己做了什么就该对自己负责,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吗?你必须嫁给金士杰,和我原不原谅你没有关系。” 周夫人的话说的很隐晦,是给周双双留面子的。 周双双道:“表哥他知道的,我和金士杰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周双双!” 周夫人忽然严厉:“你和金公子的事,我没有兴趣,霍行是我霍家的嫡子长孙,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传言和他扯上关系。” 周夫人脸色沉了沉:“来人,让二夫人接二小姐回去。” …… 陶真吃了个大瓜,出来的路上,她还在想这件事。 “娘,你说这件事是怎么样的?” 裴夫人非常讨厌周双双和金敏,不过她这个人就算是讨厌谁也不会表现的太明显,闻言只说:“这是人家的家事。” 陶真完全不理会,还是自顾自的说:“哎,没想到又和霍行有关系,你说霍大人是造了什么孽啊,被这么多人惦记。” 裴夫人好笑又无奈的看着她:“姑娘家少打听这种事。” 陶真根本没听进去,她就是个八卦的人,裴夫人不和她说,她就回去找裴湛说。 李徽在一边嗑瓜子,听到这,他将瓜子皮一丢,道:“我说呢。” 陶真和裴湛同时看他。 李徽道:“我不是回家了吗?流放村现在可严格了,进出都要盘查登记的,我没看到霍大人就问了我娘,我娘说霍大人病了,已经有段日子没来了,可具体什么病,我娘也不知道,没准和这件事有关系。” 说到这,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呼吸扑在脖子上,一回头就对上了傻子那张俊脸。 冷不丁对上一张脸,李徽吓了一跳,直接从凳子上掉了下去。 李徽大怒,从地上起来就追着傻子满院子的跑, 陶真看着满院子跑来跑去的两个人,无奈道:“也不知道是谁傻。” … 不管周家这事如何,和裴湛都没多大关系,但是作为裴湛曾经的头号情敌,裴湛觉得霍大人如此倒霉,他不去看看热闹,实在是少了点乐趣。 他稍微打听了一下。 燕明修的人效率很高,可能也适应了燕明修曾经那些无厘头的要求,对比起来,裴湛是个很省心的主子了,年后他们打了金士杰一顿,让他几个月下不来床,如今又打听点坊间秘闻,实在是很清闲。 消息很快就摸出来了。 周双双今年十八岁了,她这个年纪早该嫁人,可她心气高,看不上宁州的这些公子哥,就喜欢霍行,周家二房也是猪油蒙了心,觉得周夫人是霍行亲姑姑,和他们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周双双嫁给霍行也是很有可能的。 周家二房和周夫人说过几次。 可周夫人都给拒绝了,她说自己是个出嫁的女儿,霍行有爹娘祖母做主,哪里能轮得到她? 周家二房却一直没死心。 周双双联合金家母女捉奸那次,周夫人后来想想简直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外人算计就算了,自家人也这么恶心她,她心里对周双双是很厌恶的。 于是,在周二夫人又来说亲后,周夫人就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连理由都懒得找,就说周双双配不上霍行。 周双双对周夫人怀恨在心,和周二夫人抱怨的时候提到了周芝芝,对周芝芝就没什么好话。 隔墙有耳,这话就传到了周夫人的耳朵里。 后来霍行来周家看周夫人,周双双眼看正道走不通,就想到了邪门歪道,给霍行下药了,想来个生米煮成熟饭算计霍行。 霍行是那种甘心被人算计的人吗? 当然不是! 不知道霍行怎么做的,总之,第二天被人发现衣衫不整在一个屋子里的是周双双和金士杰。 而霍行可能是用了点蛮力压下了药,请了大夫过去,说霍行不但用刀划伤了自己,还泡了一晚上的冷水,差点没死过去。 周夫人大怒,自家的侄儿在她家里被这么暗算,她非常恼火,若是被娘家知道了,还以为是她在捣鬼。 就这样,周双双和金士杰非常顺利的订了亲。 她才不管金士杰是什么人,她要让周双双知道,她也不是软柿子。 这事就是这样,简单又充满了狗血。 陶真听的瞠目结舌。 “这…霍行实在是太惨了吧。” 陶真记得他还被柳氏算计过一次,那次的药是燕西楼吃了,差点要了燕西楼的命。 陶真道:“看来男人不能乱吃药。” 周双双胆子也是真大,那种药掌握不好剂量,也不怕把霍行给吃死。 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不可能这么伤害他,这种行为是对自己意中人的一种亵渎。 活该她嫁给金士杰,简直是蛇鼠一窝,十分般配。 “也不知道霍行怎么样了?”裴湛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 霍行非常不好。 那药劲大,和话本子里写的不一样,霍行是被流云带出来的,当时他划伤了自己保持清醒,可是后来就完全不清醒了,脑子里各种幻像,各种念头,他头痛欲裂,又泡了冷水澡,后来又吐了一整天,去了半条命,脑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是很清醒。 流云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要慢慢调理,这药霸道,下的剂量又重等等。 说来说去也没个章法,霍行人瘦了一大圈,意识也不清醒,醒来又吐了几次。 若不是腾不开手,流云现在就能去周家把周双双砍死。 周夫人过来看了才知道霍行病成这样,又担心又心疼。 偏偏她回去后,周二夫人还在门口等着,说是过来道歉的,可是字字句句毫无悔改之意,说的都是让周夫人想想办法,得饶人处且饶人,周双双千万不能嫁给金士杰之类的话。 周夫人站在门口,冷笑出声。 “霍行现在还生死不明的躺在床上,他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周双双那个贱人,连你们二房也得给我侄儿陪葬。” 周二夫人吓了一跳,从未见周夫人如此发过脾气。 等等,她说霍行怎么了?有生命危险? 周二夫人觉得周夫人夸大其词,不过是助兴的药,别的男人也吃,怎么到了霍行这就要命了。 周二夫人翻了个白眼回去了。 第570章 霍大人病了 周大人是个急性子,很快就约了林院长,金大人过来说这件事。 许久没见林院长,陶真发现林院长似乎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头到是很好。 几个人客套寒暄了一会儿便开始商量小藏书阁的事情,陶真觉得一个小学堂就叫图叔室就好了,这个名字中规中矩,比小太阳好多了,而且陶真出钱,几位大人就没说什么。 具体的还是捐书,金大人说:“关键还是咱们宁州的各个书店,看他们愿不愿意。” 这位金大人话不多,因为金士杰的关系,陶真对金家的人印象不是太好,面对金大人的时候,难免也会有点迁怒,而且她也能感觉的到,金大人也不喜欢她,看人的时候,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和鄙夷。 陶真道:“我认识一位书店的掌柜,等会就去和他说,这书也是花钱的,掌柜应该会同意。” 她提出的做好事,没必要道德绑架别人给买单,该出多少钱就出多少钱,她一分都不会少。 金大人一脸的不赞成:“应该?” 他嗤笑一声:“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凭空想象了。” 陶真道:“就像我们几个坐在这里商量事情一样,所有的事情暂时还没个定数,所以就是应该。” 陶真没感觉错,这个金大人果然不喜欢她,或者说这人就是不喜欢女人,这倒是不稀奇,这个时代的大多数男人对女人都充满了鄙夷,就不会站在平等的位置上看你。 女子无才便是德,女人不能抛头露面,女人就该在家的相夫教子,这就是他们给女人画好的条条框框,一旦有人冲破了这个条条框框,就会让这些男人觉得不舒服,尤其是面对一个比你强势的女人的时候。 金大人就是这种人, 而陶真在孤儿院的时候,被遗弃的大都是女孩,都是重男轻女的产物,父母总会说,我们是养不起才将你送人的,我们是逼不得已,然而也不妨碍他们继续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他们所谓的养不起,只是养不起女孩而已。 陶真不讨厌男人,对男性也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她及其厌恶重男轻女,金大人的表现让她非常不舒服。 金大人没想到陶真会真的顶回来了,他皱眉,一脸的不悦,正要说什么教育教育陶真。 陶真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让他说什么大道理。 “我们说还是正事吧,具体和书店怎么合作,我觉得不在我们今天讨论的范围内,如果非要讨论,在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我认为谁出银子就听谁的比较好,几位大人觉得如何?” 陶真一直很好说话,忽然表现的这么强势,到是让几个大男人有些惊讶,还是林院长能够屈能伸,他笑道:“行啊,我没意见。” 林院长看陶真就是长辈看小辈那种,陶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算是云德的人,如果学堂盖起来,还有了这样的成就,对他和周大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政绩,这样的事,毕竟前无古人,他和周大人这么上心都是想往上爬的。 抛开这些不说,不管是盖学堂还是建藏书阁,也都是陶真出钱,关姓金的什么事。 之前姓金的私自撤掉小学堂的藏书阁,林院长就不赞同,可是毕竟人家当官的他也不好说什么,如今陶真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他还在这叽叽歪歪的就让人不爽了。 不同意你倒是拿钱啊,一文钱不出还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周大人也笑着说:“我们都同意,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之前撤掉藏书阁,他本来就不同意,如今顺水推舟,正好。 陶真笑了笑:“好。” 有钱真好啊,陶真顺体通畅,她和林院长提前离开了。 屋子里,金大人一脸不悦道:“岂有此理,一个黄毛丫头而已,尽然如此嚣张。” 周大人道:“陶真可不是一般的黄毛丫头。” 金大人说:“有什么不一般。” 他颇为不屑:“再厉害的女子,迟早是要嫁人的,出来抛头露面的算怎么回事,而且…” 金大人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周大人都懒得听了,找了个机会就离开了。 金大人这人有些小毛病,他家里的妻子,女儿被他贬的一文不值,周大人对他某些看法是非常不赞同的。 虽然他也觉得女人不该抛头露面,不过陶真又不是一般女人。 周大人反应过来,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怎么回事,为什么觉得陶真可以例外? 可能是这人太厉害了,打交道的时候,总会让人专注事情本身,而忽略的陶真的年纪和性别。 … 陶真也是从周夫人那得知霍行病的不轻,周夫人本打算告诉霍家,可是霍行不让说。 陈素素母子不是省油的灯,若是知道他病了,怕不是又要闹出什么事。 “咱们宁州也没个好大夫,去了好几个,说的话都不一样,吃了那么多药,就是不管用。” 周夫人叹了口气。 陶真说:“听说府城最近有个很厉害的温大夫医术不错,不如找他来试试。” 陶真将裴湛的事迹,客观的说了说,周夫人果然动心了,很快就让人去请温大夫,而温大夫因为收集几味药材正好来了宁州。 周夫人觉得是老天保佑,当即叫人去请了,于是裴湛就出现在了霍家。 知道眼前这人可能救自家主子,流云对他非常客气,亲自迎了进来。 “公子,温大夫到了。” 流云扶起了躺着的霍行,裴湛看到霍行真是吓了好大一跳,之前听说是一回事,可是亲眼看见是又一回事了。 霍行瘦了一大圈,原本高大结实的人,此时却是强撑着爬起来,眼窝都有点陷下去了,嘴唇更是连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虚弱的就好像快要死去了一般。 “麻…麻烦您了。”霍行有气无力的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裴湛脸色也严肃了几分,他走过去,拿住霍行的手搭脉,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最后让他张嘴看了看他的舌头。 “怎么样了?”流云急得不行,周夫人也一脸焦急。 裴湛皱眉道:“扶他躺下。” 流云将霍行扶着躺下,裴湛拿出银针在他身上的穴位刺了几下。 周夫人脸都白了:“如何了?” 裴湛脸色难看:“不太好。” 周夫人险些站不稳:“怎么会!” 第571章 两头虫 “温大夫,请你一定要救救霍行。” 周夫人就算是恨毒了周双双母女也没办法现在就去做什么,她更担心的是霍行的身体,霍行如今成了这样,霍家那边也没办法瞒着了。 裴湛虽然他没多说什么,可是周夫人就是觉得他有把握。 “去端盆公鸡血来。”裴湛对流云说。 裴湛如今就算是救命稻草了,他说要什么,流云就出门去弄了。 陶真忙完了,想到今天裴湛来了霍行这里,也就顺道过来看看,结果看到流云拿了只公鸡就进门了,手起刀落,砍了鸡头,接了半盆鲜血就走了。 陶真看的目瞪口呆,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流云这凶神恶煞的状态,让她格外的担心裴湛。 一进门就看到了周夫人的丫环在门口,陶真才知道周夫人也在,她便跟着进了屋子,正好看到裴湛拿着鸡血喂霍行喝的恐怖画面。 周夫人看的一阵干呕,陶真也是皱眉。 霍行闻到了血腥味,胃里又是翻涌,干呕不停,结果什么都吐不出,只有一些酸水。 “抓住他!” 裴湛招呼流云,流云力气大,也没能抓住剧烈反抗的霍行,便从外面叫了两个侍卫,三个大男人才抓住了发狂的霍行。 周夫人吓得后退一步,脸上满是泪水,正好撞到了陶真,这时候也顾不上陶真为什么会来这里了,她抓着陶真才勉强有了点力气,而那边裴湛将几根银针刺在霍行的穴位上,霍行又是一阵干呕,忽然大口吐了起来,这回众人看到他吐出来的东西里有一条白色的虫子,这虫子有人的小指头那么长,毛笔杆那么粗,最诡异的是它长了两颗头。 周夫人吓得大叫了一声,陶真也被吓了一大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将周夫人拉了出去,招呼丫环道:“扶夫人先去休息一下。” 屋子里的味道十分难闻,陶真也没有继续进去的打算了,那虫子看起来真的又恶心又吓人,她也没想到,原以为就是简单下药的狗血剧情,会把霍行折腾成这个样子,这就不单纯是家丑这么简单了,这是有人要害死霍行。 里面不时传来霍行的吼声和干呕的声音,以及裴湛的说话声。 周夫人坐在院子的石桌旁边,脸色苍白,非常失态。 “这个贱人,我定不会饶了她们。” 周夫人咬牙切齿,恨毒了周双双。 陶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觉得,周双双那么喜欢霍行,一心想做霍家夫人,应该不希望霍行死,可是这药又确实是她下的,光这一点来说,无论她是不是有心,怕是周夫人和霍家都饶不了她了。 过了一会儿,裴湛才从里面出来,被霍行吐了一身,他脸色难看,连话都顾不得说,就由霍家的下人带着他去洗漱了。 流云招呼下人进去收拾霍行的屋子,还熏了香。 霍行吐出那条虫子后,人就好多了,就是身子还很虚弱。 周夫人一刻都等不了,她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行看到陶真微微有些意外,陶真主动道:“我跟夫人过来看看。” 周夫人道:“温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虫子是什么东西?” 霍行也看着裴湛,脸色十分难看,一想到他肚子里居然有那样的东西,他就觉得胃里不舒服。 裴湛说:“这种东西是寄生在霍大人体内的,靠着吃霍大人体内的食物存活,如今它有小指头那么大,还不致命,等再长大一些,就会从内部吃掉霍大人的内脏。” 从而要了霍行的命! 众人听的都是脸色一白,周夫人道:“听起来很像蛊虫。” 裴湛道:“可以这么理解,但它并不能算是蛊虫。” 蛊虫这种东西只在传闻中出现过,眼前这个两头虫,还算不上。 霍行道:“这么说来,这东西在我体内已经有段时间了。” 裴湛道:“至少有半年了。” 可能知道他要问什么,裴湛说:“虫子会提前发作,是因为霍大人被下药后,那些药物被虫子吃了,虫子才会忽然发难,霍大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然真等到虫子发作的时候,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霍行脸色阴沉,已经大半年了,这么说真的是有人蓄意要害死他。 霍行问:“这虫子是如何下到我的食物里的。” 裴湛道:“虫卵。” 众人沉默了,陶真一想也是,只有虫卵的时候,才最隐蔽,不会被人发现。 裴湛道:“我的话还没说完,我之所以说它不是蛊虫,是因为这虫子进了肚,并不能独立的存活,还要霍大人自己进食一种药材,才能让虫子长出来,而且要持续喂养,看刚刚那虫子的模样,它是被喂养的很好。”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惊骇了。 能让霍行吃了虫卵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要让他持续的吃那种喂养虫子的药材。 有能力办到这个的,只有三个地方,霍行现在住的地方,不过他不常在这吃东西,不过不能证明霍行的虫卵不是在这吃的。 还有一个是霍家,剩下的一个就是采石场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剩下的就是霍行自己的事情,霍行给了一笔钱,流云亲自将裴湛送了出来,顶着一张面具,裴湛还要扮演好温行之的身份,他去了宁州的客栈住。 而陶真和周夫人也准备离开,霍行忽然叫住了她。 “陶真。” “霍大人还有事吗?” 霍行白着一张脸道:“听说温大夫是你请来的。” 陶真干笑了一声:“也不算吧,我当初在府城正好听说了温大夫医术不错,就推荐给周夫人了。” 霍行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裴湛还没消息吗” 陶真有些无语。 当初秦家的事闹得很厉害,许云知作为温卯的儿子指证了秦家,但是“温行之”这个名字却是刻意避开没说,秦忠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还是因为什么,其他的罪都认了,就是温卯的事不说,不过最后不影响他定罪,府城衙门也没深挖。 没想到这么隐秘,霍行还是怀疑了。 第572章 谁叫我喜欢大夫呢 外人看来,温行之就是温家来的人,来追查温卯当年事的,而许云知的名字也用惯了,他也不想换,事情就这样了。 可是认识陶真和裴湛的霍行,对他们两个太熟悉了,拿裴湛当眼珠子一样的陶真,在他失踪后,居然不追查不找他,本身就很奇怪了,现在冒出个温行之,霍行当然会怀疑。 可怀疑呗,他又没证据,陶真就是死不承认。 “没有呢。”陶真沉声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霍行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上爬上一丝笑意:“你没找找吗?他丢了这么长时间你不担心吗?” 陶真道:“我当然担心,可就是找不到。” 霍行基本已经确定了温行之就是裴湛,虽然不知道他用了什么鬼把戏。 如果不是知道温行之和陶真有关系,他还真不会往裴湛身上想,毕竟面貌和声音都变了。 霍行坏心眼的说:“若是他回来,看到你和温大夫走的如此近,怕是会伤心。” 陶真道:“那也没办法,谁叫我就喜欢大夫呢。” 霍行“……” 陶真走了,霍行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流云忍不住道:“温大夫真的是裴湛?” 霍行:“应该就是。” 流云也惊讶,不过他没想那么多,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那个给霍行下毒的人揪出来。 … 周府。 尽管是周双双下药导致霍行的毒提前复发了,可是一码归一码,周夫人可不会领她的情。 周大人今天刚好休沐,周夫人之前还瞒着,想着给二房留点颜面,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等着了。 她一肚子怒气,总要找个宣泄口。 “夫人这是怎么了?” 周大人有一点惧内,平时看不出来,因为夫人平时是温柔的和善的,但是夫人一旦生气了,发脾气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有点怕。 “还不是你的好弟弟好侄女做出来的好事?”周夫人冷声道。 周大人皱眉:“他们又怎么了?” 周夫人便将事情说了,不过霍行中了虫子毒的事情她没有详细说,只说霍行危在旦夕,要不是温大夫,霍行今天就死了。 她没有说谎,字字句句也都是实话。 周大人脸色大变。 他娶到周夫人算是高攀,周家没有霍家势力大,霍行又是霍家的长孙,如果因为周双双出了什么事,霍家怕是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岂有此理,老二混账,这些年越发没规矩了。”周大人怒道:“这事我去处理。” 周夫人叹了口气:“二房混账,可是娘那边我怕是不好说。” 周夫人是下嫁周家,周老夫人总想要拿捏儿媳妇,偏偏因为周夫人的身份不敢太放肆,加上周大人护着,她觉得一定是儿媳妇的挑拨才让儿子和她的关系远了。 她既想要霍家的帮衬,又十分不喜欢周夫人这儿媳妇,而且周夫人也是个厉害人,在家就没吃过亏,在她手里自然也不会,一来二去,婆媳的关系就总不好,如今周老夫人住在周家老宅,因为周二夫人愿意哄着她,周双双又嘴甜,她就更喜欢二房的人,心是十分偏颇的。 周大人一听到他娘,也觉得有些头疼,一时间为难了。 周夫人冷笑,心想果然如此,她说:“我知道你想什么,你也不用为难,我的要求也不高,周双双尽快从周家嫁出去就是了。” 嫁到金家去,眼不见为净。 这个要求就容易多了,周大人也不是傻瓜,跑到老宅肯定要闹得鸡飞狗跳,还要在他娘和媳妇之间受夹板气,他才没那么傻,于是他去找了金大人,旁敲侧击的说找算命的算过了,两个小辈成亲最好是就在今年。 金家自然是想早点成亲的,之前和周芝芝的亲事黄了,金家懊恼了好久,没想到又来了个周双双,他们更怕夜长梦多。 周大人走后,金家老大就去找了二房,提亲,定亲,成亲的日子定在了下个月初八。 因为金士杰和周芝芝的婚事,两家其实都准备好了,如今到是什么都不缺,别说下个月初八,就是明天成亲也来得及的。 金家欢欢喜喜,可是周家就不一定了,周双双整日的哭哭啼啼,还去找了周老夫人,添油加醋的说了周夫人的坏话。 “姐姐和金公子的亲事黄了,大伯娘也不能把我推出去啊。明知道金公子是什么人,还让我嫁过去,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周双双眼眶通红,楚楚可怜:“我和金公子那天根本没发生什么,可是大伯娘就是不信。” 周二夫人道:“娘,不是我说大嫂不好,实在是大嫂太过分太霸道了,我们家姑娘的亲事,凭什么她给做决定啊。这也太欺负人了,再不济您可是双双的亲奶奶,她连问都没问过您,这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吗?” 周老夫人脸色沉了沉。 周二夫人又说:“她不就是仗着霍家的势力,可她成亲了就是咱们周家人了,哪里能一直向着霍家的。若是当初她同意,双双现在就嫁给霍行了,成了霍家少夫人,这以后霍家就是咱们的了,也能帮衬帮衬周家。” 周老夫人怒道:“岂有此理,去把她给我叫来。” 对于周老夫人的召唤,周夫人一点不惊讶,她从容的整理了下衣服。 周芝芝有点担心。 周夫人道:“怕什么。” 她看向周芝芝道:“芝芝你记住了,咱们女人不管在哪里都要自己立起来,才不能叫别人欺负了去。娘家给你撑腰,但是你自己才是自己的底气。” 周芝芝似懂非懂:“就像陶真一样吗?” 周夫人想了想点点头。 陶真是没什么家世,但是她能和周大人金大人这些人坐在一起商量事,而且在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堵的金大人哑口无言。 周大人跟周夫人说的时候,周夫人都很惊讶,她觉得女儿性子太软,就跟她说了,也是希望她自己能立起来。 周芝芝性子温和,但是不蠢,她点点头:“娘,我明白了。” 第573章 她不甘心 母女两个一起去了老宅,周老夫人面色铁青,周双双一脸委屈的坐在一边,眼睛哭的通红,周二夫人正在安慰她。 “霍氏,你可知错!” 周老夫人重重的敲了敲手里的拐杖。 周夫人不卑不亢道:“母亲,不知道媳妇何错之有?” 周老夫人道:“双双的爹娘还在,我这个老不死的还在,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她的亲事了?你也太霸道了,你看清楚了,这是周家,可不是你们霍家。” 周夫人冷冷的看着周双双母女,周二夫人被她这冷淡的一眼看的有些心虚,忙低了头。 周双双虽然双眼含泪,但是周夫人看得出她眼中藏着的掩饰不住的怨恨。 周夫人道:“娘说的是,我确实是周家的人,那双双的亲事我就不管了,至于霍家的事我也不管了。” 周老夫人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一时尽然愣住了, 周双双反应却很快,她红着眼睛说:“大伯母说的是真的?多谢大伯母。” 周夫人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自然是真的,你给霍行下的药要了他半条命,他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不明,霍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一个出嫁女儿,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既然娘和二弟妹不让我管,那我就不管了,回头你们跟霍家好好说说。你是怎么给霍行下药,又为什么要害了他的性命。” 周夫人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白,在场的人也听的清楚明白。 老夫人大惊:“什么害了性命?” 见周夫人不理会她,她也顾不得生气,转头看着周二夫人母女。 周二夫人也慌了,却还是嘴硬道:“大嫂不必危言耸听,不过是些助兴的药,怎么就能害死人了?” 周双双也哭道:“我没有,我没有要害表哥……” 周夫人抬头,眼神锐利的盯着周二夫人母女道:“我就暂时不说你们不顾礼义廉耻给男人下药的事,我且问问你们,那药是哪里来的?你们亲自吃过?就怎么知道这药不会害了人的性命?是药三分毒,你们问过大夫了,剂量是多少?” 几句话问的周双双哑口无言。 她也不能确定这药没问题。 周夫人道:“如今霍行去了半条命,剩下那半条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来,我让你嫁到金家去,一来是为了保你,二来是为了保全周家,你倒是好,来这里哭哭啼啼,挑拨是非,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周夫人冷笑一声道:“这事还是娘来做主吧。” 周老夫人一愣一愣,想通了利害关系,顿时大怒,指着周双双道:“你……你真是周家的好女儿,要害死我们周家,你快说,那药是哪里来的?” 周二夫人也吓到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大嫂,就算是剂量有问题,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周夫人打断她的话,气的身子都在发抖,她指着大门:“你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霍行已经将整个宁州城的大夫都请了个遍。” 周夫人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是真的了。 周二夫人心知大事不妙,抬手打了周双双一巴掌:“你快说,那药是哪里来的?” 周老夫人见她哭哭啼啼,如今看着只剩下心烦:“你倒是快说啊,药是哪里来的?” 周双双从来没想过害霍行,如今听到周夫人说霍行命在旦夕,她也害怕了,抽噎着说:“是……是金敏给我的,说是这药很管用……我真的不知道这药会害了表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惜她的哭诉现在没人想听,周夫人冷笑一声,没有作声,周老夫人正要说什么,就听外面下人来报:“老夫人,霍家来人了。” 霍家来的是霍钧,大儿子差点丢了命,他是绝对要弄清楚怎么回事的。 本来霍钧要接霍行回府城,可看到被燕北王府姜家奉为神医的温行之也在,他就放心了,也知道儿子能捡回这条命,全靠温行之。 裴湛说:“我看这事就出在采石场。” 陶真道:“我听周小姐说,周双双那天下的药是金敏给的,金敏一个姑娘家哪里来的药,肯定是金士杰给的,那金士杰那天出现在周双双和霍行身边就不奇怪了,能娶到周双双,说不定就是金士杰计划好的,这个人有点小聪明,” 裴湛嗤笑一声:“确实也就是点小聪明了。” 之前把红艳留在身边,裴湛还当他要做什么,结果雷声大,雨点小,金士杰想找裴湛的麻烦,可裴湛从去了宁古塔就没回来露面,他的计划就落空了,结果金二夫人盯上了陶真,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裴湛的人收拾了,这才沉寂了多长时间,就又跳出来了。 周夫人说的没错,如果按照她之前的解决办法,周双双也就解脱了,可是霍钧来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霍钧才不会理会周双双下的药是不是致命,就算是不致命,那也是在算计他儿子。 以往看在妹妹的份上,他或许还能忍一忍,可是如今周夫人明确的说了,该怎么样怎么样,不用看她的面子。 周老夫人平时嚣张嚣张就算了,如今面对霍钧,霍家的家主,她倚老卖老都卖不下去。 周家二房更是吓破了胆子,去求周夫人,周夫人面都不见。 霍钧明面上没做什么,只说要想留下来喝了喜酒再走。 周老夫人松了口气,心想霍钧到底是顾念亲戚情分的,当即让周二夫人去张罗喜事去。 周芝芝道:“娘,大舅舅是什么意思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霍行差点丢了命,总不能就因为周双双嫁人了就算了,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周夫人道:“看着就是了,你大舅舅自有决断。” 周双双也知道大势已去,和霍行是完全没有可能了,既然如此,只能嫁给金士杰。 可她也总是不甘心的,金士杰和霍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从前她还笑话周芝芝要嫁给金士杰,以后她嫁给霍行,周芝芝就矮了她一个头,想不到,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她了,她是怎么也不甘心的。 周二夫人安慰道:“金公子也没什么不好,金家有钱,你和金敏又是好友,金二夫人也喜欢你,嫁过去日子也不难过,霍行和你没缘分,你也不要再提他,更不要想着他,姑爷会不高兴的。” 周二夫人的话,周双双一句没听进去,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麻木。 她不甘心,怎么想都不甘心。 第574章 流放村出事 霍行的身体经过调理已经好了不好。 陶真本以为没什么事了,没想到李徽匆匆跑回来,神色是从来没有过的慌张。 “裴湛……快跟我走……我娘他们出事了!” 李徽的声音嘶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走,路上说。” 陶真和裴湛同时上了马车,跟着李徽往流放村去,路上,李徽说了事情的经过。 李徽这两天都在流放村,今天早上,他奶奶忽然肚子疼,老人家总是有些这样那样的毛病,李徽正想着要不带他奶奶来城里让裴湛看看,就听见村子里传来惊呼声,李徽出去看了才知道村里也有几个人腹痛,正纳闷的时候,采石场那边也炸了锅。 李徽满脸的担忧道:“采石场死了五个人,还有几个人也是腹痛,大家嚷嚷着要来城里找大夫,可是霍大人不在,稽查司那点人也快拦不住大家了,我跟稽查司的熟悉,才能出来请大夫。” 裴湛和陶真对视一眼,几乎想到了一起。 霍行的事,果然是出在采石场了。 他们到的时候,采石场已经是一片大乱了,李徽跳下车道:“别着急,大夫来了。” 裴湛和陶真从车上下来。 陶真道:“这是府城的温大夫,霍大人让我们来的。” 稽查司的人果然没多想,就放他们进去了。 几人先去了李家,李大娘还好,不算太严重,就是腹痛,裴湛他们来之前路上就买了公鸡,按照老办法叫李大娘催吐。李徽道:“非要用公鸡血吗?” 现在村里人很多,哪里来的那么多公鸡血。 裴湛道:“古书就是这样记载的,总有它的道理。” 他对这虫子并不了解。之所以能治,就是因为看过书上的记载,没有别的经验的时候,裴湛也不能保证,别的东西能管用,毕竟那东西是活着的,谁也不能肯定,被刺激后,那虫子会不会适得其反的伤人。 李大娘和霍行一样,吐出了一条双头虫子,这个虫子明显比霍行的那个要大了许多。 为了谨慎起见,刘氏,李明,李萱也依次进行了催吐,结果只有李明中了招。 李徽攥紧了拳头,满脸的怒气:“到底是谁?是谁要害村子里人!” 陶真也皱眉,李明都不吃采石场的饭菜,怎么也会中招? 一开始他们是怀疑问题出在采石场的饭菜上,可是现在看来未必。 村里这么多人,采石场干活的不多。 陶真和裴湛站起来,两人同时开口:“井水。” 几个人匆忙出去,霍行和霍钧也听到消息赶来了,稽查司和霍家的人加起来不少,他们买了不少公鸡,正组织众人给村民们救治。 忙活了整整一天,流放村有一半的人都感染了,采石场又死了三个人,剩下的有的中招了有的没有。 裴湛看了看井水,流放村有两口井,一口在村子中间,也就是李徽家不远处,另一口在村西头,那口井没问题,只有李徽家门口的井里被发现放了药材,裴湛将一只虫子放在井水里,原本快死了的虫子,忽然动了。 就连霍钧的脸色也变的非常的难看。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小事了,霍行虽然还虚弱,却暂时能维持住局面。 裴湛说鸡血不是好东西,不小心喝了很容易引发别的疾病,他开了个药方,交给了流云,让流云拿着去买药,熬了给村民们统一喝了。 从流放村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上静悄悄,陶真道:“你说,这次的凶手是要害霍行,还是流放村的人?” 裴湛道:“有什么区别吗?” 陶真道:“如果要害霍行,那就是私仇,就算流放村的人中招了,也不过是为了把霍行拉下马所做的事,如果是后者,那就是有人想要制造恐慌,其心可诛。” 裴湛沉默了半晌道:“这件事让我想到了府城学子被杀案。” 陶真点头:“感觉上差不多,看似毫无道理,但我总觉得其背后有些深层的东西。不知道这次的事和那些阴阳脸的面具人有没有什么关系。” 陶真叹了口气,不管是府城学子被杀,还是这次的事,遭殃的都是普通人,她听说夏初九的父亲因为他的事一病不起,不久前去世了。 虽然蒋二哥坚定的认为蒋春生没死,但是陶真和裴湛却不乐观,他们觉得蒋春生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只不过凶手当初的目的就是嫁祸给他,保全楚成林,才把他的尸体带走藏了起来,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陶真还是希望他们想多了,蒋春生只是被抓走了,为了威胁楚成林而已。 本来打算去府城的两个人决定待在宁州。 正好学堂那边也有了进展,林院长和学子们说了捐书的事情,大家都非常乐意,谁家里都有些用不着的书,小时候启蒙用的,还有后来买的书他们都看过了,放在书架上也就是积灰,正好捐出去,还能换回来一半的钱,再添一点买本新的,大家都很乐意,这也是做好事。 陶真都免费建学堂了,他们拿几本书而已有什么不乐意的。 陶真过来的时候,大家兴致都很高,拿了书在先生那登记,石先生平日很是严厉,此时正拿着一本书,站在一位学子面前。 “李嘉,这是你的书?”石先生问。 李嘉这回捐了不少事,很是自豪:“先生,是我的。” 石先生将书扔在了桌子上:“这是什么东西?这种东西给小孩子看?” 众人好奇的围上去,顿时笑了。 “腹黑王爷刁蛮妻!” 哈哈哈。 李嘉一愣,急忙跑过去,一看书的名字,脸一红:“抱歉,拿错了,拿错了!” 石先生又将两本扔在他面前:“还有这些!” 李嘉还没拿到就被别人截了胡,几个学子拿着书,笑道:“王爷,你家王妃又又又爬墙了。” “世子,再爱我一次。” “我和暴君不得不说的故事。” “……” 李嘉羞的满脸通红,尴尬的笑着:“抱歉,拿错了拿错了,这都是我弟弟的书,都是我弟弟的书。” 陶真看的都快笑喷了,她走过去,石先生看到她,脸色温和了许多:“陶先生。” 陶真见礼:“石先生您忙,我就是过来看看。” 她拿着书单看了看,确实都是些不错的书籍,她说:“有没有游记啊,人文地理这些的?” 李嘉着急挽回颜面,忙道:“我家有,我家真的有挺多。” 他让小厮给他整理一些不看的书说要捐了,结果小厮会错意,以为这些话本子不看了要换新的,才闹了个乌龙。 第575章 跑了的孙富贵 捐书的事很顺利,除了书本,大家还自发捐了些笔墨纸砚什么的。 “陶真,陶真。”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陶真就知道是谁来了,她就很疑惑,为什么自己到哪里都能碰到这个小可爱? 她停下脚步,果然看到了方慕时。 方慕时有些生气道:“你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陶真:“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一声?” 方慕时“…” 好像陶真确实没必要和他说,他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我二哥找你。” 陶真说:“你二哥还没死心啊?” “没!” 方慕时也很无语,不知道二哥为什么一定要跟陶真合作做生意,不过好像跟着陶真确实能赚钱,他之前投入的那点钱,现在都翻了两倍了。 “我也捐书了。”他拿出一张纸,是书院给他们发的,捐了书后面有标记,根据每本书的价值,写了对应的积分。 陶真看着那长长的书单:“你不会是自己不想读书就把书都娟了吧?” 方慕时一阵被看穿的心虚。 陶真皱眉,还没开口,齐小东和柳云就跑过来了,他们两个家庭不如方慕时,就只捐了一两本。 “听说学堂是你盖的,你真了不起。”齐小东看着陶真说,脸却是红了。 柳云还是沉默的性子,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陶真:“是我出的钱。” “真了不起。”齐小东说。 陶真和他们聊了几句,特意警告他们没事别去府城作死,几个人也答应了。 方慕时回家就把看到陶真的事跟他二哥说了,方慕江很兴奋,第二天去堵陶真,结果陶真出门了。 裴夫人说:“你找阿真有急事吗?回来我告诉她。” 方慕江说了自己名字,裴夫人一听是方家的顿时笑了:“原来是方家的公子。” 她和方夫人关系不错,两个中年妇女在一起说的最多的就是孩子。 “夫人知道我?” “听你娘说起过你。” 方慕江很擅长和人打交道,几句话说的裴夫人心花怒放,就在这时候,一个人从外面跑进来,警惕的盯着方慕江。 “阿欢,这是客人,不能无礼。”裴夫人说。 傻子还是不悦的看着方慕江,方慕江也看出这人脑子不太正常,他盯着傻子的脸,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可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 “夫人,这位是?”方慕江好奇的问了一句。 裴夫人将傻子的来历一说,方慕江也是一阵的唏嘘,这傻子长的好看,难怪被卖去做赘婿,不过挨打也比被达官贵人们买去做禁脔或者卖到南风馆那些地方强。 裴夫人感慨:“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知道他家人还在不在。” 方慕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 霍行连夜带人查了采石场和流放村,发现一个叫孙富贵的人不见了,就在霍行生病离开后一天。 “孙富贵是良籍,他说找到了一个失散多年的亲戚,那亲戚要接他过去,咱们也不好拦着。” 稽查司的一个官差说。 孙富贵在采石场负责采购的活,以前不是他,还是后来霍行改革之后换上他的,如果没找错,下毒的人就是他,这人一开始就是在采石场的饭菜放那些虫卵,这种东西也有个存活率,有的人吃了有事有的人吃了没事,等大家吃了之后,便开始在井水里放药材喂养那些虫子。 霍行忽然病了,他知道事情败露,就提前跑了。 井水里的药材被稀释失了效果,又没有新药加入,众人体内的虫子便暴走了。 “既然是下在采石场的饭菜,那村里那些不在采石场干活的,怎么中招的?”陶真问。 霍行有气无力道:“村子封闭了一段时间,有些人家没吃的,就由采石场给他们提供,应该是那时候中招的。” 孙富贵在采石场多年,若是想,怎么都有可能,而且,流放村的人都有喝生水的习惯,不烧开,吃东西很多人也不洗,出了这样的事,不意外。 “孙富贵有消息了吗?”裴湛问。 霍行看流云。 流云说:“这小子跑了好几天了,若是外面有人接应,怕是不好找。” 陶真却说:“凡事必有个原因,既然孙富贵背后的人要这么做,总有个目的,等等吧,说不定此人跳出来。” 霍行点点头,他还没什么精神,他还算是好的,像采石场那几个死了的人,就没那么好的命了。 陶真和裴湛出来已经是下午了,残阳挂在天边,云彩也被染了红。 陶真皱眉,看过无数次流放村的天,也看过无数次夕阳西下,可是今天再看,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吉利。 他们从前住的小屋因为不住人,就交了回去,如今外面挂着锁,没来新的犯人住。 没人住的房子破败的非常快,可裴家的看着还好,隔壁的胡家比他们盖的晚,看起来却更加破败。 胡夫人正从屋子里出来,一出门正好对上陶真看过来的目光,胡夫人先是一愣,转身回了家,还重重的关上了门。 “看什么呢?”裴湛在她耳边问。 被裴湛说话的气息扑的有些痒,陶真摸了摸脖子道:“胡夫人。” 裴湛往胡家看了一眼,却没看到人。 “她怎么了?” “看到我就进去了。”陶真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按照她对胡夫人的了解,这人看到她,不吐口口水瞪她一眼就不错了,转身就走,这不符合她的风格。 裴湛听她分析,好笑的摇了摇头。 “她又不是疯狗,没事攀咬你做什么?”裴湛问。 陶真看了他一眼:“你不相信我是不是?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过去打她一顿,而我站在边上看,她恨的那个人绝对是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 陶真说:“我给你举个例子,一个男人强迫一个丫环跟了他,你觉得是男人的错还是丫环的错?” 裴湛道:“当然是男人的错。” 陶真道:“如果这事被男人的夫人知道了,夫人会认为是谁的错?” 裴湛皱眉,如果是夫人知道了,那肯定就会怪丫环勾引了男人。就算她明知道丫环是无辜的,也会恨这个丫环,而不是怪罪这个男人。 第576章 发现孙富贵 陶真见他皱眉,又问:“那如果丫环主动勾引呢?” 裴湛道:“那就各打五十大板,双方都有错。” 陶真点头:“是这样没错,但是夫人恨的依旧是丫环。” 裴湛好笑:“不管怎么说了,都是丫环的错了?” 陶真道:“不管丫环主不主动,都是男人的错,第一个假设,男人强迫丫环肯定是他的错,第二个,就算丫环主动勾引了,男人是被动的,可他明知道这样会伤害他的妻子,他依旧那么做了,后来他可能还会将丫环抬成姨娘,丫环和夫人没什么感情,说白了就是陌生人,可是男人和夫人是夫妻,他都忍心伤害你,那还指望陌生的丫环怜惜你吗?” 陶真笑吟吟的看着他:“狗屎就在那里,他非要去吃一口,然后一嘴狗屎的回来膈应你,你还要出去给他收拾狗屎烂摊子,多恶心啊。” 裴湛心想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他立马表忠心:“我不会!” 陶真道:“你不用跟我承诺什么,我不信什么承诺,也许你承诺的这一刻是真心的,可是未来某一天,你忽然厌倦了,厌倦也是真心的。” 裴湛胸口就像是堵着一口气,一句话都说不出,他想说他不会,可是显然,陶真是不信的。 陶真又说:“没关系,如果你想离开,你要告诉我,欢欢喜喜在一起,分开也要体体面面的。” 裴湛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相信我是真心和你在一起,过一辈的。” 这让陶真怎么说。 “我相信。” 她是相信的,不过她相信的是此刻的裴湛。 以后的裴湛,十年后,二十年后是什么样,谁能说的准呢? 许许多多的夫妻,在一起时,海誓山盟,都是真心的,后来不在一起了,厌恶厌倦也是真心的。 一辈子太长了,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裴湛不在说话了,他一肚子的火气。 他知道陶真是个理智到令人发指的人,有时候觉得她很独立,很坚韧,很勇敢,他喜欢这样的陶真,可是有时候,陶真就是能气的他心肝脾肺都疼。 他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陶真也很无语,早知道不说了,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观点而已。 “那我现在说一辈子喜欢你爱你,要和你在一起你会信吗?”陶真好笑的问。 裴湛冷笑:“我信。” 见陶真错愕,他又说:“我们老实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诺千金,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不老实,一肚子花花肠子的陶真“……” 虽然一肚子的气,可是裴湛后来想想也就释然了,也许是因为被燕白祁这个渣渣骗了,陶真才会这么谨慎不相信男人。 他会证明给她看。 … 孙富贵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么凭空的不见了,流云带人查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 霍行到底年轻,经过几天的调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霍钧本想要陪着他一起找凶手,可霍行说不用,他会自己解决。 父子二人并没有那么亲近,这几天在一起说的话总共也没有几句。 “你也老大不小了,我看这次的事,就是因为你身边缺个知冷知热人,回去让你姨娘和祖母……” 霍钧还没说完,霍行便道:“我的亲事用不着陈素素来管。” 霍钧皱眉:“那是你姨娘,你还懂不懂礼数?” 霍行道:“好,那我这么说,我的事用不着姨娘多管闲事。” 霍钧的眉头皱了起来。 霍行本不想和他吵架,可他听说了一些事情,就没忍住,陈素素打什么算盘呢,他一清二楚。 “爹,你还是尽快回去吧,迟了,霍家怕是要出乱子了?” 霍钧一愣:“你什么意思?” 霍行满含嘲讽道:“你的二夫人可能以为我死了,正在府里闹呢。” 霍钧皱眉,抬头看着霍行,这些年父子之间不亲近,霍行对他一直是客气又疏离的,他没觉得有什么,可如今,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霍钧才惊觉霍行是真的大了,而他也确实老了。 他也不在多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他一走霍行的脸沉了下来。 陈素素去找他娘了,别的他可以忍着,可是这一点他实在忍不了,明知道不该和霍钧起冲突,可是刚刚还是没忍住。 … 清晨,宁州衙门还没开门,就有几个村民急匆匆的赶来,看穿着打扮都是村里的村民。 石捕头来的比较早,拿着两个包子边吃边走,看到衙门口围着几个村民,开口道:“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村民道:“官爷,我们是下河村,我们村里……我们村里飘过来一具尸体!” “什么?”石捕头快速的将包子塞进嘴里:“你们详细说说。” … 裴湛给霍行搭脉的时候,流云正从外面进来,看了裴湛一眼,霍行道:“什么事?” 流云说:“孙富贵找到了。” 裴湛手一顿,抬头看着流云,流云说:“就在下河村。” 霍行道:“流放村那条河的下游就是下河村。” 流云点点头。 几人快速的去了下河村,河边都是官差,村民们站在不远处好奇的探头看着,不时的小声议论着什么,空气里飘着一股及其难闻的味道。 “尸体呢?”流云问。 石捕头也是老熟人了,和流云也熟悉,他指了指河滩上那些细碎的肉块道:“这里都是……” 孙富贵是个黑瘦黑瘦的年轻人,可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个比他自己本身要大了一圈的恐怖绿巨人,发现他的村民早起准备下地,看到河面上飘来了一个东西,好奇之下走近了一点想看仔细,结果才发现是一具尸体,村民吓的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嚷嚷, 村里有几个无赖,昨天晚上这三人凑在一起赌了一晚上的钱,准备各自回家的时候,听到了那村民的叫声,三个人一起去了河边,看到尸体,三个人都怕,但是狗改不了吃屎,三人又赌了一局。谁敢将这东西拉过来,就算是赢了,昨晚的账一笔勾销。 于是其中一人就找了根长棍子将尸体扒拉过来,因为手欠那人还用棍子捅了尸体…… 石捕快气死了,无奈道:“结果尸体炸了,这三个蠢货被碎肉内脏什么的崩了一脸一身,现在还在鬼哭狼嚎呢。” 裴湛“…” 霍行“…” 流云“…” 第577章 君曦 孙富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宁州衙门来的两个仵作,都没忍住吐了半天,勉强收拾好了一部分。 接下来就是验尸,裴湛也跟着进去看了一眼,和仵作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孙富贵是死后被人抛尸到河里,而且这个季节能形成这种巨人观,最少死了三天甚至更久,也就是说,孙富贵根本不是离开了流放村,他是在霍行病倒后,有人担心事情败露,杀了孙富贵灭口。 “死因是什么?”霍行问。 裴湛说:“钝器敲打头部至死。” 霍行说:“这么说来,问题还是出在流放村。” 裴湛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霍大人,我觉得除了流放村的居民,稽查司的人也该好好的查查。” 霍行点点头,和他想到了一起。 …… 裴湛被巨人观刺激的够呛,回到家一进门,傻子就跟看到鬼一样躲的远远的,还捂住了鼻子。 裴夫人皱眉:“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这么臭?” 裴湛本来想解释,可是看到摆在桌上的饭菜就放弃了,他要是解释一番,今天谁也别想吃东西了。 陶真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见他们都站在院子里,狐疑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裴湛还没说话,裴夫人就指着裴湛说:“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臭。” 裴湛“……” 傻子更是学着裴夫人,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陶真有些好笑:“你们也太夸张了。” 她走近了几步,然后皱眉退开一点:“那个,要不你先去洗洗吧。” 裴湛只好去了,他都没挨到那些东西,就已经是这个效果了,可想而知今天那两个仵作,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不说别人,裴湛自己也受不了那股味道,他自己去洗漱了,裴家其他人围着桌子吃着饭开开心心的,傻子还占了他的座位,裴夫人很喜欢傻子,一直给他夹菜,就连陶真都说,傻子越长越好看了。 裴湛还没幼稚到跟个傻子吃醋的份,可是等他洗漱完出来,才发现大家都吃完了,也都各自回房间了,桌子被擦的干干净净,连个饭渣渣都没给他留。 裴湛以为饭在厨房,他进了厨房,锅是空的,碗是空的,水缸到是满满的,傻子白天没事,挑水到是利索的很。 裴湛心头堵着一股气,转身回房间了。 陶真在和裴夫人商量成衣店的事情,裴夫人说:“对了,今天方家二公子过来了,可能找你有事。” 陶真皱眉:“方慕江?” 她很无奈,这人还没死心呢。 不过…… 陶真道:“他们家是做绸缎生意的,好像府城有个绸缎庄子就是他们家的。” 裴夫人点头:“是呢,听说以前也在宁州开过,但是生意不太好,而且总有亲戚什么的去打秋风,又不好拒绝,后来就没开了。” 现在宁州城里面到是有家卖布的,可生意也不是很大,和陶真他们的成衣店差不多规模。 陶真忽然转了话题:“娘,你们要不要跟我们去府城?” 她觉得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总这么分开也不成。 裴夫人却摇摇头:“我在这待着挺好的,你和阿湛忙你们的事去。” 陶真想起之前医馆被火烧的事情,又觉得裴夫人他们过去也不安全,只能暂时作罢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陶真就困了,可她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裴夫人也说:“总感觉忘了什么?” 陶真说:“我也是。” 裴夫人道:“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说吧,。” “行!” 天不亮,就被傻子吵醒了,如今天亮的早的。傻子已经在准备柴火,也挑满了水缸,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坐着的时候,陶真居然从傻子那英俊的眉眼中看到了几分贵气。 陶真心里犯嘀咕,总觉得这个傻子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她走过去,傻子看到她,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排斥,却还是有点警惕,总之,他就是不喜欢陶真。 陶真也不介意,她问傻子:“你叫什么名字?” 自从捡回来,就没听傻子说过话,但是没人说过他不会说话。 傻子看着陶真,往后躲了躲,对陶真的靠近非常排斥。 陶真慢慢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陶真以为傻子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鸡……” “什么?”陶真有点兴奋,他果然是会说话的。 傻子又重复了几遍,陶真才听明白,他说的是西。 “你叫西是吗?” 傻子点点头:“中西……” 什么中西?中西医结合? 陶真眉头紧皱,这时候裴夫人也出来了,陶真高兴道:“娘,他会说话。” 裴夫人也走过来,傻子看到裴夫人明显松了口气,陶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是洪水猛兽啊。” 傻子才不管,他靠近了裴夫人,躲在裴夫人身边。 裴夫人温柔道:“阿欢好好说。” 傻子又重复了几遍,裴夫人道:“你说的是君曦对吗?” 傻子点点头。 知道了名字说不定能找到他的家人,陶真跑去屋子里拿了纸笔:“来,写出来。” 傻子不动。 裴夫人鼓励道:“阿欢最厉害了,能不能写出来啊?” 傻子拿着笔,他握笔的姿势很标准,很快“君曦”两个人就出现在了纸上,字体苍劲有力,非常好看。 陶真很佩服,至少曦这个字,比划太多,陶真都写不出来。 裴夫人惊喜道:“这字可比阿真写的好看多了。” 陶真“……” 这个时代能读书的人太少了,写好字的人更是少,看到这字,不知道是不是带着滤镜,陶真再看傻子,从他傻里傻气的脸上,看到的几分富贵气息。 “娘,他果然是后天才傻了的?”陶真问。 裴夫人点头:“我也觉得小曦看着就不像天生这样,阿湛不是说他头受过伤,或许就是因为那个才变成这样的,” 裴夫人顿了顿:“说到阿湛……” 她看着陶真:“好像好久没看见他了!” 陶真也想起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 好像他们昨天就把裴湛给忘了。 第578章 宝藏在狼山 裴湛饿了一晚上肚子,还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他哪里还能睡得着。 陶真敲门的时候,他就假装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起来了,欢声笑语的吃了饭,欢声笑语的出门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裴湛摸了摸空扁扁的肚子,拉开了门,院子里果然没人了,裴湛想先去洗漱,路过傻子经常坐的板凳,怎么看都觉得碍眼,他烦躁的狠狠的踢了板凳一脚,板凳是踢远了,可是脚也疼啊。 裴湛原地跳了跳,捂着脚,一脸怒气。 一转头就见陶真正站在厨房门口笑吟吟的看着他。 裴湛“……” “你是在发脾气吗?”陶真不使眼色的问了一句。 裴湛才不想承认,他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跟一个板凳较劲,不然陶真又要说他不稳重不成熟了。 “没有,就是不小心碰到了。” 陶真忍着笑道:“这样啊,那脚疼不疼?” 裴湛:“不疼。” 他坐下,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点幼稚,便转移了话题:“你怎么还没走?” 陶真道:“你不是没吃饭?” 裴湛道:“我自己有手有脚又饿不死。” 这话就带着怨气了。 难得看到裴二公子这么可爱的一面,陶真忍不住在他头上揉了一把:“生气啦?抱歉啊,昨天把你给忘了。” 傻子和裴恒两个人太能吃,裴夫人昨天还说饭做多了,最后分了分,让他们两个吃了…… 那是裴湛的饭! 想到裴湛饿了一晚上肚子,陶真就有点心疼了。 “我去端饭,你洗洗手去。” 包子是外面买的,米粥是陶真熬的,还有一小碟子咸菜,还有一碗鸡蛋羹。 陶真哄小孩呢,每次她哄人就是万古不变的鸡蛋羹,以前在流放村就是,如今也没变。 到底是大小伙子,又饿了一晚上,裴湛将早饭都吃光了。 吃饱了,看在陶真这么上道的份上也就原谅她了。 陶真才问:“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裴湛将孙富贵的事情说了,他又道:“我怀疑是稽查司内部出了问题,霍行已经去查了。” 陶真也觉得问题不只是出在流放村。 她忍不住感慨:“不过流放村也太能出事了。” 陶真忽然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燕白祁来了之后,就不许人进狼山,后来我们查到了宁古塔的秘密,可是狼山呢?这里好像被我们遗忘了一样。” 裴湛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宁古塔底下的那个庆王墓地他们找的是龙骨散,可是宝藏呢?会不会和宝藏有关系?” 两个人想了半晌,陶真说:“我们先假设,如果庆王宝藏就在狼山,那燕白祁为什么不去拿?他来就是看看,并没有着急寻找什么。如果不是庆王宝藏还有什么能让燕白祁特意来一趟的,还不许人进去的、” 裴湛顺着她的思路道:“大顺皇室就是在燕北起家的,可是皇陵一直不知道在哪里,狼山会不会就是大顺皇室的皇陵?” 陶真觉得这个最有可能:“这么说来就和宝藏没关系了” 裴湛道:“未必,如果狼山真是龙脉,是个好的风水宝地,那么庆王当时看上也很正常吧。” 陶真赞同:“你说的很有道理,燕白祁代表皇室,他看重狼山不许人进去,是因为狼山有大顺列祖列宗的坟墓,担心惊扰了祖宗。” 裴湛说:“狼山很有可能还藏着庆王宝藏,就和燕氏的皇陵在一起,所以他们才没急着找宝藏!” 这是个一直被两人忽略的问题,两个决定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们先去了潘掌柜那里,潘掌柜最近心情不错,他书店的生意最近好了许多,大部分都是云德书院的学子,他和陶真的合作非常愉快,陶真从他这买书,他也给了优惠,而且有积压下来的一些书,他挑选了一些适合的捐给了学堂。 “今天要买点什么?”潘掌柜热情的招呼。 陶真道:“我想买一张燕北的地图,您这里有吗?” 潘掌柜道:“有啊。” 他去仓库翻了一会儿,拿出来好多:“各个时期绘制的都不一样,有的时间早,有的时间晚了,有的不全面,你自己挑一挑吧。” 陶真便认真的挑选,很快选好了几张,本来要给钱,可是潘掌柜怎么都不肯收,陶真道了谢,便拿着地图走了。 “都在这了,可是我们也不懂风水,对于狼山的事情,无从得知。” 陶真想起从前一起去宁古塔的那个神算子,要是那人在,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他两上街找了一圈,到是有两个算命的,不过没什么本事,一看就是胡说八道,两个人只好放弃。 “你觉得这次的事情会和狼山有关系吗?”陶真看着地图问。 狼山很长很长,是一座低海拔的山,从东向西绵延数千公里,就算是知道了庆王宝藏埋在这也找不到。 陶真忽然想到了什么,回了房间,裴湛看着她从炕洞里掏出个黑乎乎的包裹出来,打开包裹,里面有定亲时候裴焕给她的镯子,还有一些银票,裴湛非常无语道:“你把玉镯放在炕洞里,时间久了对玉镯不好。玉养人的,你还是戴着比较好。” 陶真道:“可我怕摔碎了。” 裴湛说:“那也不能放在炕洞里,你现在不是有钱吗?摔了再买。” 陶真试着戴了一下,还挺好看的,可裴湛看着忽然就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因为那镯子当初裴焕给陶真的定情信物。 “要不还是摘了吧,我想了想确实挺贵的,放着当传家宝很合适,万一摔了,该心疼了。”裴湛说。 陶真也没多想就摘了:“确实,以后留着当传家宝很好。” 传家宝? 裴湛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为什么要拿大哥给陶真的定情信物做传家宝? “回头我给你买一个。”裴湛不太自然的说。 陶真转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 “那我到底戴不戴?”陶真问他。 裴湛干咳了一声道:“还是不要戴了。” 陶真“……” 第579章 周金联姻 陶真拿出来的是一张地图,当初都云涧给她的,除了裴家那份齐活了的藏宝图。 她将几张狼山的地图拿过来,一个一个的对,倒数第二张的时候,居然和藏宝图的边缘对上了。 陶真看着裴湛,裴湛也看着陶真,两个人将那一小块地图折起来,除了极少的出入外,山川河流,都对上了。 “果然是这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陶真有点激动道:“果然是在流放村,那这么说,当初常宝说不定也是发现了什么。” 至于是发现了藏宝的地方还是什么,村长已经死了,那就不得而知了,聂飞受了伤也是往狼山跑,这些人可能就是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还有被流放来的胡家,裴家人,陶真觉得,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将这些人往一起凑。 这么说来,霍行和流放村这些人被算计,还有孙富贵的死,就另有乾坤了。 说不定裴家的事情也和这个有关系。 陶真是这么想,但是她没说,除非十分有必要,她并不想和裴湛说裴家的事情。 裴湛看着地图久久无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流放村出了这样的事,府城的稽查司果然插手了,不过有霍家在,也只是训斥了一番,毕竟霍行也没犯什么大错。 转眼,到了周双双出嫁的日子,周家礼貌的请了霍行,却没想到霍行真的会来。 周双双知道霍行来了,还没看见他,就给金士杰接走了。 周家和金家的这门亲事也在宁州城引起了一阵热议,不知道内情的人真的很难理解,宁州是没有男人了吗?周家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和金家结亲? 甚至有人猜测,当初周芝芝和金士杰退婚就是因为周双双和金士杰有了首尾,才逼的堂姐退婚,之后过了两三年的风头,周双双和金士杰订了亲,而且有不少人看见过周双双和金敏金二夫人在一起,周双双也时长出入金家,以前看着没什么,现在看来说不定就是和金士杰私会的。 周双双听到这个传言气的浑身发抖,可是周二夫人只说让她忍着。 周双双忍了,最让她难以忍受的事情还在后面。 周大夫人和金家大夫人关系还算是可以,金家大夫人难免八卦了些,没敢直接问那个妹妹抢了堂姐夫的八卦,而是问了问,为什么周家这么着急的要嫁女儿。 周家大夫人有些为难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家老夫人找过一个算命的先生,先生说双双必须十八岁之前出嫁,不然克家人。” 金大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了一声。 周大夫人说:“其实就是老人家多想了,哪里会有这样的事。” 金大夫人心想,你们若是不信,这么着急的让她嫁人?敢情克的不是你们!还以为娶了个香饽饽,没想到来了个扫把星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验证周大夫人的话,周双双嫁过去第二天,金家二房的生意就黄了不少,金家大爷在衙门也很不顺利,还有人在府城参了他一本,金家就跟走了霉运一样,各种事都不顺。 周家人知道这是霍家的报复,当初霍钧说要喝喜酒,霍行就真的来喝喜酒了。 金家人不知道原因,暗地里都说周双双是个扫把星,不然周家不会那么着急的将她嫁出去。 而周家的人知道原因也不敢说,这种事说出去,还不如扫把星听着顺耳。 周双双回门都是哭着回来的,脸色也不好,一脸的丧气,显然在金家过的不顺心,和周二夫人哭诉了半天,可如今木已成舟,周二夫人还能说什么?她只能安慰女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娘,祖母,我真的不想回去。”周双双哭道:“祖母,您和大伯母说说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老夫人看着她也只剩下心烦,没好气道:“什么饶不饶的,这话被姑爷听到了又要生嫌隙,你已经嫁人了,就该安分守己,伺候夫君,孝敬公婆,别说这些没用的话。” 金士杰进门,见周双双哭了,心疼的过来安慰了几句,更让老夫人觉得周双双是不识好歹。 至于周家大房,因为和金士杰关系特殊,干脆都没有露面。 周双双再不情愿还是被金士杰带走了。 一上马车,金士杰就变了脸,冷冷的看着周双双,嘴角却是含着笑意道:“双双,你这么做,我可真是为难。” 周双双道:“你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你放我走吧。” 金士杰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出了声,他抬手捏着周双双的下巴:“你怎么这么天真?” 周双双下巴疼,眼睛里有了泪水,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的金士杰心痒难耐。 他就是喜欢这种强迫的良家妇女的感觉。 “你想干什么?”周双双吓的后退:“你疯了,这是在马车上。” 隔着薄薄的车帘,里面的动静,外面的人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金士杰道:“我们是夫妻,新婚燕尔,听到了又怎么样呢?” “你别过来…不要…” “若是不想人听到,你不要出声就是了!” … 金家被霍家折腾的够呛,可笑的是他们还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金家大爷不太信什么扫把星,但是金家确实是因为周双双嫁进门后开始出事的,他为官多年,手脚难免不干净,这几天,一直有人放证据出来,他要费尽心力的上下打点,非常难受,要是不尽快找出针对他的人,他很快也就完了。 金家大公子说:“爹,我觉得这事还是出在周双双身上,周家匆忙把人嫁过来这一点就很可疑,而且周双双进门第二天,咱们家就开始出事,哪里有这么巧的,我看还是将士杰和周双双叫过来问问看。” 金大爷点点头,他也是这么个意思。 周双双一路狼狈,本来就怕碰到人丢人,可是刚回来,金家大爷那边就派人过来,叫他们过去,连换衣服的时间都不给周双双。 第580章 德明学堂 金家大爷和金大公子刚说了两句话,金士杰夫妻就来了,看到周双双眼尾发红,头发凌乱,衣服褶皱的模样,都是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金家大爷皱眉,轻咳一声,到底没说什么,不过对周双双的印象却是差到了极致。 “大伯!” 金家大爷看了看夫妻二人道:“你们不用紧张,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些事想问问你们。” 金家大爷的问话将周双双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她也不蠢,她给霍行下药,连累金家的事,她绝对不能说,否则金家更容不下她了。 她摇头说不知道。 金士杰更是不会说,这事他也有参与。 两个人咬死了不知道,金老大父子也问不出什来,便让他们下去了。 “爹,你怎么看?”金大公子问。 金家大爷说:”他们没说实话。” 金大公子点点头:“士杰还好,周双双明显做贼心虚。” “你去查查。” 金家大公子很快就查到不久前霍钧特意来了宁州,还去了周家,而且霍行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差点丢了命。 金大公子感觉这事跟霍家有关系。 “以前听闻周双双喜欢霍行,好多次跑到府城霍家去过。”金大公子皱眉说:“金敏和周双双关系不错,不如问问她。” 金敏比起周双双和金士杰来说就弱多了,一吓唬就将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倒了个干净。 金家大爷听的后背发冷,气的浑身发抖:“混账。” 金敏也吓的脸色苍白,药是她给周双双的,早在听到霍行病了的时候,她就吓坏了,生怕霍行死了,霍家找她麻烦,可没想到这么久了,霍行没动静,她就觉得事情过了,直到金家开始出事,她才意识到霍家开始报复了。 因为害怕,她都没去找周双双,如今大伯和堂哥都知道了,她感觉要完了。 金家大爷和金大公子也没空收拾她,他们要去找霍行,找霍家,赔礼道歉,平息霍行的怒火。 可惜他们扑空了,霍行不在家,也不在采石场,他去了府城稽查司,因为有人参了他一本。 府城稽查司的苏鹤云,是苏寻的亲爹,和霍家关系还不错,可也没有到可以包庇霍行的关系。 找霍行茬的人,还是个老熟人杨松波。 胡凌那件事后,霍行也不是软柿子,狠狠的打压了这人几年,没想到这人还挺有本事,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搭上了京城来的大人物。 杨松波这一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好几条罪名加在霍行头上。 说他冒领了犯人的功劳,让他升官的达塔人根本不是他抓的。 说流放村管理混乱,经常有人无缘无故的死去。 苗桂花,黄明,村长,马强,黄梦涵吴娥母女等等,都被拿出来了。 还说霍行和流放村的女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纵容女犯人出去做生意,私自买卖东西给自己谋私。 最后就是这次的流放村集体中毒案,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因为霍行的失职,他根本担不起稽查司司长的位置。 要不是杨松波说出来,霍行还真是不知道村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有的他都不记得了,杨松波居然都知道。还说的这么详细,清楚,真真假假混着说,让人难辨真假。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他身边有鬼。 … 霍行被衙门带走这事还是李徽说的,李徽道:“新来了一个姓杨的副司长,看着不太好相处,也不许人随便进出了。” “连你也不许待了?”陶真问。 李徽点头:“不只是我,村子里凡是良籍的限期三天,全部都要搬走。” 李徽气愤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村里良籍的不少,大伙都在这住了几十年了,流放村就是他们的家,忽然让他们搬到哪里去,大家伙最近都议论,不知道霍大人什么时候回来。” 姓杨的去了流放村,也就是说,霍行那边可能是出事了,看来这事还出的不小,短时间内,霍行是不可能回来了,不过霍行有霍家,不用担心,到是流放村的人,正如李徽说的,这些人出来后,又要怎么活? 裴湛道:“新来的司长是杨松波。” 陶真对这个人不陌生,霍行当上稽查司司长之后,这个人就无休止的找麻烦,想把霍行拉下去,如今终于成功了。 不过,从他做的这些事看来,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流放村遗留的问题很多,良籍百姓和犯人混住已经是常态,不管是什么身份,流放村就是他们的家了,如今冒然把人赶出去,说不定会出大乱子。 可惜现在戒备森严,李徽也进不去,谁也没办法做什么,就只能干等着。 裴湛又去查了查府城那边的消息。 “听说是从朝廷新来了一个官员姓宁,就在稽查司,苏大人也不好得罪,杨松波就是攀上了这个人。” 陶真皱眉:“这么说来,这件事不只是咱们这里发生了?” 裴湛点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人想彻底整顿解决流放村的问题。” “胡闹。” 陶真都知道这事不好解决,就是解决也不能用这样的办法啊,如此行事,一定会出乱子。 “没办法,这人背后是朝廷,别说苏大人,就是燕北王也不能轻易说什么。” 众人都叹了口气。 “霍行那怎么样?” 裴湛道:“暂时撤职了,我看霍家也乐的如此,霍行这回出了这么大的事,霍家本来就想让他回府城,如今倒是个机会。” 霍行不在,姓杨的胡闹,这还是其次,陶真担心有人还是惦记狼山的宝藏,趁机作妖。 可担心归担心,这些事都不是陶真和裴湛这些平民百姓能决定的。 好在还是有好事发生的。 德明学堂建好了,周大人很高兴,让陶真看看去。 林院长也回来了,还有一些书院的学子,附近的百姓,众人都在议论新学堂的事。 “这学堂真气派啊,不过看着就不便宜,不是咱们能上的起的。” “读书也没什么用,考中功名才有用,每年才有多少考中的?” “考不中咋了,回来做个教书先生不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强?” “你说的到容易,念书要多少银子啊,咱们这样的人家根本拿不出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陶真和周大人,林院长已经到了学堂门口,红红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过之后,就是大领导的讲话时间,周大人慷慨激昂说了一通,最后宣布学堂是免费的,只要是附近的村民家的孩子,拿着户籍证明,就可以过来报名。 本来昏昏欲睡的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第581章 招聘女先生 “啥?免费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周大人亲口说的,怎么会有假?” “对啊,那可是周大人说的。” 众人议论纷纷,周大人也很高兴,陶真看了一圈,姓金的那人果然没来,她也没说什么。 学堂正式运营,一开始报名的孩子不多,大多都是大河村的,剩下几个村的村民都在观望中。 不过看到有人报名了,还真的不收钱,就陆陆续续的有小娃娃被送了来,都是十岁以下的,且全都是男孩。 陶真看着报名表,笑了:“果然没有小丫头。” 林父叹了口气:“小姑娘七八岁都能干活了,谁会送丫头来念书。” 陶真道:“没错,总之,家里养不活的一定是女孩,少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干活一家人也没法活了呗。” 不是她吐槽这些人,一大家子人总共也没几亩地,还就忙那么几个月,每年从十月到次年二月都闲着,家里家外能有多少活?少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干活就不活了? 陶真每回听到这个言论,就想翻个白眼。 她又不是没见过,燕北这些村子里懒汉男人不少,除了地里那点活,一冬天就窝在家里什么活都不干,不是赌钱就是吹牛,连挑水这种事都要家里媳妇去,这种货居然还都有媳妇,真是要感谢他们生在这个时代。 林父抬头看着陶真,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是陶真反应很大,让他很意外。 陶真将报名表扔在桌上道:“招几个女先生来,工钱待遇和男先生一样。” 林父惊讶,正要说什么,忽然想到陶真也是女先生,便闭了嘴。 陶真让人将招聘的告示就贴在学堂门口,但凡有村民送孩子过来,就给他们念一遍,就连学堂里的小孩子,也让他们回去说,这下周围村子都知道学堂要招女先生了,而且给的钱还不少,一个月好几两银子呢。 教小孩子启蒙,用不着多厉害,没多久,果然来了几个,陶真看了看,有年轻的也有年龄大的,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穿着破旧的衣服,脸色也不好,瘦瘦小小的,有些拘谨的站着。 “章晚春?” 那妇人点点头。 陶真:“你读过书?” 章晚春道:“我爹是秀才,小时候跟着他念过书。” 陶真对林父说:”伯父,之前咱们的考题拿出来。” 说是考题,其实没有多难,章晚春拿着笔,手有点发抖,不过还是很顺利的写完了,字迹非常工整,比陶真的字要好上千百倍,林父又问了几个问题,章晚春都答了。 陶真对她很满意,这个年纪的妇女对孩子都有耐心和包容心。 “最后一个问题,你家里人同意吗?” 陶真对这个很在意,不是所有人都开明,越是落后的地方越是闭塞,章晚春来学堂教书,就算是抛头露面了。 章晚春眼眶忽然发红道:“我…我家里同意…” 章晚春命苦,丈夫是她爹的学生,两个人年轻时候情投意合,在一起后,她在家打理家事,丈夫在书院读书,日子虽然清贫,可是心里有希望,就盼着丈夫日后考取了功名,他们就有好日子了,再不济,丈夫回来开个私塾也是好的。 可有一年,丈夫忽然染了病,没撑多久就去了,留下章晚春和两个孩子以及年迈的婆婆。 这么多年,章晚春一直没忘了丈夫,也没改嫁,就想着能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也算是对得起丈夫了。 可她们家就几亩烂碱地,她一个女人,养活一大家子实在困难,听儿子说,学堂招女先生,她在家里想了好几天,才大着胆子过来的。 陶真没什么问题了。 章晚春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了女先生,脚底还有点发飘,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陶真笑道:“有试用期,三个月,如果干的好就留着。” “我知道的,谢谢您,谢谢!”章晚春十分激动,道了谢出去了。 王莹莹和王艳芳一起来的,两个人看着章晚春出去,王莹莹不屑的撇撇嘴:“这种人都能用,我们也没问题。” 王艳芳却不怎么乐观,她有点忐忑,王莹莹看她这样,就有些好笑:“你紧张什么?反正也肯定用不上你。” 王艳芳咬了咬嘴唇没吭声。 陶真看着王家的姐妹两个,问了些基本问题,和章晚春差不多,可结果却是让她们回去等消息。 王莹莹不太高兴:“为什么要回去等消息?有没有个准信啊?” 王艳芳拉了拉他。 王莹莹翻了个白眼:“你拉我做什么?” 王艳芳还想说什么,陶真直接道:“那就不用回去等消息了,不用你们。” 王莹莹傻眼了:“凭什么?” 陶真道:“凭这里我说了算。” “你…”王莹莹气的不行,陶真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林父道:“我看她们两个学识还不错。” 陶真道:“教书育人,品德最重要。” 王莹莹没什么耐心,脾气还大,王艳芳唯唯诺诺没什么主见,都听王莹莹的,陶真都不喜欢。 下一个进来的人,让陶真有些意外。 “周小姐!” 周芝芝笑道:“叫我名字就好了。” 陶真:“你怎么来了?” 周芝芝道:“还能为什么,这里不是招女先生吗?我来试试看。” 这倒是叫陶真意外了,一视同仁的话是说给外人听的,周大人面子陶真肯定是要给的,而且,周小姐本人没有任何问题,温柔大方,但是适不适合教书也不一定,也是三个月试用期,如果她能坚持那最好了,不能的话,到时候周家也没什么好说的。 陶真后来又找了个姓曲的姑娘,看着就机灵,人也开朗,很快就能和孩子们打成一片,暂时人就这么多了。 等陶真出来的时候,发现周小姐的马车还在,两个人一起进了城,周小姐说:“我在家闲着无聊,想找点事情做。” 陶真明白。 周小姐说:“我很佩服你,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陶真笑道:“其实周小姐你也很好,温柔大方,不必羡慕别人。” 周芝芝愉快的笑了笑。 第582章 赵氏死了 两个人闲来无事,就在街上转悠,很快就被一阵叫卖声吸引。 陶真道:“白记点心铺子又出新品了。” 周小姐点点头:“我们过去看看吧!” 陶真不想去,担心白公子让她试吃点心,上回的韭菜白糖糕让她心有余悸。 周小姐却已经走过去,陶真只好跟上。 白家门前果然还摆着一个摊子,冷冷清清的和店里火爆的生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小姐和白公子很熟悉,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白公子眼尖也看到了陶真,忙招呼她:“陶真,快过来,有新品糕点,免费的。” 陶真硬着头皮走过去,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周小姐站在一边都给逗笑了。 白公子的新品糕点还是白糖糕,这次是酸菜馅的。 陶真觉得这是在为难她了。 白公子长的很秀气,个子不是很高,陶真目测了下,大概有175的样子,这个身高在燕北算比较矮的了,周芝芝个高,和他在一起,像姐弟。 陶真胡乱想着的时候,白公子已经招呼周小姐吃糕点了。 “好吃吗?”陶真问。 周小姐点头:“还不错。” 陶真不信,她狐疑的咬了一口,那味道差点把她送走。 周小姐狐疑的看着陶真:“很好吃啊。” 她拿着陶真那块正要吃,白公子阻止道:“你别吃那个,那是新品,感觉不是很好吃。” 陶真“…”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你吃这个,这个里面是红豆,我还加了鲜牛乳,可好吃了。”白公子又拿出几样:“这个是紫薯味道的,也不错,都给你。” 他把糕点递给周小姐,周小姐羞涩的接过,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低着头笑了。 陶真“…” 如果不是周小姐在,陶真真想将酸菜馅的白糖糕糊在白公子那张谄媚的脸上。 她是疯了才觉得他长得还不错,不错个屁。 “好吃吗?”白公子问。 陶真阴恻恻笑了一下,反问:“你说呢?你为什么不能做点阳间的东西?” 白公子:“别生气嘛,我就是想试试。” “那你自己吃过没有?”陶真问。 白公子摇头,他当然没吃过,开玩笑,这么奇怪的东西,他自己怎么会吃! 陶真“……” 很好,我记住你了。 … “怎么了这是?”裴湛好笑的看着陶真。 陶真道:“没事,被洒了一脸的狗狼。” 裴湛不是很明白,他正要说什么,李徽来了。 “庐县采石场暴动了。” 这一点大家都是不意外,府城那个大人物这么搞,迟早要出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朝廷怎么说?”裴湛问。 李徽道:“好像是派兵过去了,不过具体怎么做还不知道。” 李徽又道:“其实不只是他们,流放村最近也不太平,赵氏死了。” 陶真一愣,乍一听这个不算名字的名字,还愣了一下,如果不是李徽提起,她不可能主动想起这个人来。 王家就是流放村典型的良籍,他们在这住了好多年,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这的一份子。 赵氏费尽心机从王三手上夺走了房子,如今儿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守着房子一个人过日子,心里有个念想,盼着儿子有一天能回来。 可是,官府来人了,说她不是流放村的人,要她搬走。 赵氏不明白,她嫁到这十几年了,当年家里穷,王正花了二两银子就把她娶进了门。 她在这里成亲,生子,在这生活了几十年,怎么就不是这个村子的人了? 还让她三天之内搬走,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妇人,能搬到哪里去? 她才不搬,她要守在这等着儿子,过年过节还得去乱葬岗给王正上香。 除了赵氏,采石场还有十几户良籍,都没搬,他们对流放村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除了流放村,他们已经别无去处,好坏都是他们的家。 杨松波新官上任,自然好好表现,得到那位宁大人的赏识,眼看着这些刁民不肯搬走,杨松波便想办法恐吓,吓唬,威逼利诱让他们走。 有几家人家动摇了,赵氏却是怎么都不肯搬走,她坐在大门口,守着自己的家,隔壁的黄明家已经因为没人住,不久前,下了雨,房子塌了一半,看起来格外的破败。 赵氏就在想,没人住的房子就是没有魂的,她若是走了,谁给王正烧纸?他要是想家了回来看见房子没了,还不得骂她?还有王大宝,就算跑的再远,总是要回家的,回来找不到她怎么办? 她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她对外是这么说的,可是没想到她真的死在了这里。 杨松波好不容易弄倒了霍行,这个村子就是他的跳板,他自然要好好的在这干一番事业,别人都是拖家带口的,那就先从赵氏这个女人开始吧,柿子专挑软的捏总是没错的,一个无知村妇,吓唬吓唬就走了,只要有一个搬走的其他人就不算什么了。 稽查司带人去了赵氏家,他们是杨松波的人,个个嚣张跋扈,他们说,赵氏如果不搬走,就抓她坐牢。 赵氏冷笑出声,发挥了她这么多年在流放村练出来的泼妇本质,她叉着腰大声说:“我就是不搬,抓我坐牢,好啊,正好我还缺个吃饭的地方。” 几句话之后,那几个官差就被赵氏堵的哑口无言,铩羽而归。 杨松波大怒:“连个村妇都搞不定,你们还能做什么?” 下属一脸为难:“大人,这村子里都是刁民泼妇无赖,咱们也没办法。” 杨松波冷笑:“那就拆了她们的房子,没了房子,她们不搬也得搬了。” 几个下属出了门,有了杨松波的话,他们就不用束手束脚的了,过去二话不说就开始拆房子,赵氏急忙去阻止,她的哭声和骂声响彻了整个村子,就算是平时不喜欢赵氏的人,听的也难免难过,如今是赵氏,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他们了。 忽然,一声尖叫响彻了村子,之后回归平静,短暂的宁静之后,整个流放村就炸了锅。 第583章 人心惶惶 赵氏咬了其中一个人胳膊,那人一怒之下抽出了佩刀,也就是那么凑巧,后面的人为了阻止赵氏,不知道是谁推了赵氏一把,赵氏扑在了刀上。 鲜血四溅! 拿刀那人也吓了一跳,杀人和杀猪可不一样,他们平时也嚣张了些,但是杀人的事还是第一次做。 看着倒地的赵氏他们也慌了神。 “杀人了!” 围观的村民看见了,大吼一声就跑了,很快整个村子的人都惊动了,众人看着地上那一滩血和早就没了声息的赵氏,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稽查司真的会杀人, 从前稽查司是武大人,后来是霍行,这两人都比较温和,对流放村的人也不是那么严苛,尤其是霍行,他在的时候,稽查司是最好说话的,大家有时候还会和稽查司的大人们开开玩笑,可是如今,霍大人不在,他们就敢杀人了!! 而且赵氏是良籍,不是犯人,就这么说杀就杀了? …… 李徽说:“赵氏是良籍,她死了要惊动官府的,如今石捕头已经派人过去了,就看官府怎么说。不过赵氏家里都没人了,若是官府和稽查司勾结,也没人替她讨公道了。现在村里人人自危,我看着是要出事。” 李徽也不明白,霍大人那么好,怎么就忽然来了个杨松波。 陶真和裴湛来的晚了可能不是太清楚,流放村都是些什么人,这么逼他们,就是不给他们留活路,逼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很快庐县采石场的暴动就被镇压下来了,可流放村那里就不太平了,宁州衙门根据案发现场和少量目击证人,断定这是个意外,毕竟是赵氏自己扑到刀上面的。 这个结论直接点燃了流放村的人,他们认为官府和稽查司勾结。杀人不偿命,不给他们留活路。 这时候已经没人关心死的是不是讨厌的赵氏了,人人自危,赵氏可是良籍,都能说杀就杀了,何况他们这些罪奴? 不知道怎么就有了传言,说稽查司收拾了良籍的这些人,会回过手来收拾他们。 刹那间,流放村人心惶惶。 李徽之前还在村子外面守着,可是他明显感觉到了村子里的氛围不同了。 就在这个时候,庐县采石场暴动被镇压的真相被传开了。 以前采石场有事都是派兵看管,可是新来的宁大人是个坚定的武力派,觉得非暴力不合作,不顾府城众人的反对,强行武力镇压了庐县的暴动,杀了好多人。 这事传回采石场,让众人的情绪更加不安,他们觉得是朝廷有意的,先把良籍的人弄出去,之后就会像庐县那样,杀了他们所有人。 其实稍微想想,就知道这件事有许多漏洞,可是传言总是这样,不实,夸大,加上流放村的人前段时间中毒死了几个,稽查司的霍大人被调走莫名的来了个杨大人,赵氏又那么惨烈的死了,官府和稽查司勾结等等…… 众人的神经都绷的太紧了,和稽查司的关系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可眼下也没有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稽查司的官差也感觉到了,之前对他们和善的村民,如今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凉薄凶狠了,看的人直起鸡皮疙瘩,流放村村民的数量是稽查司的十几倍,若是他们暴动,稽查司这点人可吃不消。 刚刚入了夜,两个巡逻的站在村口,两个人哈欠连连,还在议论白天的事情。 一个说:“这些人以前都不是好东西,咱们可得防备着点。” 另一个不怎么爱说话的点点头道:“是啊,多事之秋。” “钱哥,你在这待了这么多年了,兄弟以后还要靠你照顾呢,那天的事,我也是真的没想到,哎……” 他叹了口气,也是点背。 说话这人就是那天抽刀那个,他心里真的是没想杀赵氏的,这几天他都提心吊胆的,如今这种安静的晚上,让他巡逻他还真是有点害怕。 被称为钱哥的以前就是稽查司的,在这里干了很多年了,对流放村也熟悉,他笑了笑道:“没事,这些村民就是一盘散沙,干不成什么大事。赵氏家里没人了,也没人会再追究,而且衙门不是说了,这事跟你没关系的。” 那人松了口气:“可村民不这么想,咱们也是听命行事,我真的点背……”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忽然钱哥不动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身后某处。 “怎么了?”那人咽了咽口水,他本来就背着一条人命有点害怕,如今钱哥这样,让他以为他背后有什么东西,他哆嗦着,缓慢的转过了头…… …… 方慕江来找陶真还是说的合作的事情,这次他非常有诚意,而且计划说的也详细,陶真总算是看到了一点诚意。 她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如果方家能做到这个份上,合作一下还是可以的。 方慕江还以为她又会拒绝,没想到,她笑了笑,问:“方公子能做主吗?” 方慕江道:“我已经写信跟我父兄说过了,很快就能有消息。” 陶真道:“合作这件事,最怕的就是几个人几个意见,出现分歧的话会很麻烦。” 方慕江心想这人也不到二十岁,怎么跟只老狐狸成精一样了,太精明了。 方慕江道:“我可以做主,但是有些事你也未必就很懂。” 陶真道:“你看我是刚愎自用的人吗?如果你们能说服我,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方慕江松了口气。 说完了正事,方慕江盯着院子里的傻子看,陶真道:“你对他有兴趣?” 方慕江说:“不是,我就是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陶真道:“那你好好的想一想,他看起来不像一般人家的孩子,而且他好像说自己叫什么君曦。” 方慕江摇摇头:“名字没听过,不过样貌确实很熟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陶真有点遗憾,不过凡事也不能强求,傻子虽然脑子不好,可干活很利索,也不给人添麻烦,裴夫人很喜欢他,现在家里有钱,养着他也是多添双筷子的事情,至于他的家人,以后有时间慢慢的找就是了。 第584章 流放村出了大事 陶真又带方慕江去养殖厂看了看,大河村的村民养猪很擅长,猪都被照顾的很好,方慕江调查过,知道这里头的利润有多大,以后等他们把猪肉卖到整个大顺,那该赚多少钱啊。 两个人之后又去了草莓园,草莓已经挂了果,很快就熟了,方慕江吃过草莓,知道是什么味道,也知道这东西就这么一点,卖的价格有多高,陶真这两年应该没少挣钱,更别提还有牛肉干了。 陶真笑着说:“我不知道草莓在南方长的怎么样,但是京城应该可以,不过这是我的东西,你就不要想了。” 方慕江好笑的看着她:“那你带我来看?” 他还以为陶真是想和他合作,原来是自作多情了。 陶真道:“种植园咱们可以从别处弄,这玩意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要有心,别人也能种出来,我捂着也没意思。” 她主要还是卖猪肉和牛肉干,草莓就是个消遣,但是在京城她有用。 方慕江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别处种了卖了?” 陶真道:“可以是可以,可你有那么多精力吗?” 草莓季节性很强,不好保存就这么两三个月产,是能挣钱,但是方慕江估计懒得的投入精力,而且…… 陶真该怎么委婉的告诉她,京城周边富庶的地方,她已经都让人买了地,等方慕江去了,黄花菜都凉了,市场就那么大,草莓又贵,也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呀。 好在方慕江还不是太贪心,管住了自己,没有继续提草莓的事。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的细节,便打道回府,此时已经是下午,太阳暖烘烘的,照的人昏昏欲睡, 马车忽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陶真的头重重磕了一下,马车停了下来,外面到处都是叫喊声,陶真掀开车帘,就看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往这边跑,他们身后是一队官兵。 方慕江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接过车夫的绳子,道:“先别着急,看看情况。” 那些人不要命的往这边跑,可有的人还没跑到这边就被身后带刀的官兵杀了,惨叫声不绝于耳。 跑到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手上还抱着一个孩子,跌得撞撞,就差了几米,那人将孩子往前一送,似乎想让陶真他们接住。 一把锋利的刀贯穿了他的胸口,那人倒在了地上,孩子也掉在地上,一动不动,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地面,官兵抽出刀的时候,一些鲜血还洒在了陶真他们的马车上。 方慕江死死的抓着缰绳才没让马失控。 这些事就发生在眨眼之间,陶真根本来不及反应,她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的中年人,男人浑身赃污不堪,瘦骨嶙峋,趴在地上早就没了声息,卑微的和路边的腐败的草叶,枯枝没有区别。 几个官兵走过来,看了看陶真他们,问了几个问题,方慕江和官差说话。 陶真下了马车,她走到那个孩子身边,吸了口气,轻轻的翻开了包着孩子的破旧衣服… 很快,方慕江就回来了,而官兵带着尸体离开,如果不是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很难想像这么美丽夕阳中,会发生这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方慕江见陶真在发呆,以为她吓坏了,便说道:“是庐县采石场的逃犯。” 他叹了口气:“这种事,见多了就习惯了。” 陶真收回视线,表现的很平淡,似乎刚刚的事情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触动。 “你们经常见吗?”陶真问。 方慕江点头:“见啊,有些劫匪就爱在路上打劫我们这些商人,有许多人能出来,就回不去了,” 陶真想到了善喜镇那个被人截杀的商队,还有死了杨姓商人。 “好像是这样,那你们是怎么克服的?” 方慕江说:“尽量走官道,宁可耽误点时间也不走那些荒无人烟的偏僻路,最好结伴同行,实在不行,顾个镖局什么的就没事。” 陶真点点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回到宁州,天已经快黑了,裴湛拿着盏灯等在巷子口。 “怎么这么晚?”他问。 陶真脚步轻快的走过来:“去了趟庄子,还遇到了一点事。” 她将路上的事情说了。 “我看了看,那些人里有不少都是老弱妇孺,这些人居然会暴动,还跑了这么远,真是不可思议。” 裴湛皱眉:“这事确实古怪了。” “府城衙门怎么回事?就算稽查司害怕京城来的官员,那燕北王也不管管,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这也是裴湛能想到的。 “明天咱们去府城探探消息吧。” “行!” 黎明时分,门却被拍响了,傻子的反应最快,裴湛出来的时候,他拿了根棍子站在门口,警惕的看着门外,裴湛好笑的看着他,觉得这傻子比养条狗有用多了。 “是谁?”裴湛问。 “我!” 裴湛开了门,门口是李徽,只有他一个人,脸色严肃,双眼通红,裴湛就知道是出了事。 陶真对傻子说:“你先回去睡觉吧,这里没事了。” 傻子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屋了。 屋子里点了灯,灯光虽昏暗,可陶真注意到李徽身上有血。 “出什么事了?”裴湛问。 李徽是急跑过来的,气息还不稳:“流放村出事了。” 流放村是出了大事。 昨天,稽查司两个巡逻的官差一死一伤被人发现倒在村口,死的那个正是之前失手杀了赵氏那个。稽查司认为是村民杀人报复,更加严格的看管村子,还对村民们进行了盘问。 杨松波的人行事野蛮,又因为同僚死了,和村民们本来就紧张的关系如今更是恶化,下手便重了点,借着搜查的名义,在村民家里打砸,村民们也是苦不堪言。 结果查了一天什么都没查出来,杨松波大怒,觉得村民们对他不满故意为之。 可村民们都说没有,稽查司便动手打了人。 村民们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稽查司又打了他们,他们自然不服,嚷嚷起来,就在这个过程中,一个村民被人乘机捅了一刀,当时那么多人,拿刀的就是稽查司人,是谁捅的人不言而喻。 这就激起了民愤,众人推推嚷嚷的,要稽查司给个说法。 杨松波又让人抓了几个闹事的,才将众人稳定住了。 第585章 像地狱 李徽快速的将他知道的事情说了一遍。 陶真皱眉:“然后呢?既然稳住了,为什么还会出事?” 李徽一脸惨白:“问题就出在那几个被抓的人,他们都死了。” 人一死,流放村的人紧绷的神经断了,又听说了庐县的事,认为朝廷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于是这些人乘黑夜打伤官差跑了。 李徽道:“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也没多想,就去村里将我娘他们都接出来了。” 他皱眉:“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若是逃不掉就真的是逃犯了。” “刘婶他们现在在哪儿?”陶真问。 “在城外呢,现在回村子不知道还来不来的急?” 李徽道:“我娘不让我来找你们,怕连累你们,我从北边小城门进来的,一会儿就得走,来跟你们说一声。” 陶真干脆利落道:“不能再回流放村了。” 如果没有看见庐县那些被杀的人,陶真或许还会犹豫一下,可是现在,她知道不能再犹豫了,刘氏她们回去,等着他们的就是个死。 “既然已经出来了,天高海阔的,就不回去了。”裴湛也这样说。 李徽心里也是这么个意思,可是他一时想不好要去哪里,刘氏她们没有身份文蝶,怕是很难跑出去。 他急道:“阿真,你帮我拿个主意,我都听你的。” 陶真点点头,就算李徽不说,她也会帮这个忙。 “你们去白石城,林舒在城里,你去找他,他有办法带你们去。” 陶真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天一亮,官府一定会有所作为,到时候就不好走了。 “现在就走,一路往北,和林舒去善喜镇找陆哥联系白石城的人。” 陆哥在北边做生意,自然有许多办法,带几个人出去不是什么难事。 李徽道:“我知道路,我带我娘去就成了。” 林舒一个书生,没必要连累人家,这是要命的事。 陶真也就由着他了,她从裴湛房间翻出几张银票递给李徽,李徽推辞:“我还有钱。” “穷家富路,给刘婶他们的,而且这也不是我的,是裴湛的私房钱。事不宜迟,快些走吧。” 李徽点点头,拿了银票转身离开。 他一走,陶真也没着急离开,她坐在裴湛床上想事情。 流放村的事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简直叫人措手不及,看庐县的惨状,那些跑出来的村民估计都活不了,虽然都不是好人,可也不是恶人,罪不至死。 “你有没有觉得…” 裴湛点头:“有!” 他知道陶真要说什么,就像之前发生的中毒案和孙富贵死亡案一样,这个暴动简直就像是被人安排好的,细想之下,好多事情都充满了蹊跷。 流放村的人说白了,都是些刁民,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可以,可让他们杀人放火,还真不至于,而且他们对官差本能的畏惧,怎么会出手杀了稽查司的官差? 赵氏不讨喜,家里也没人了,流放村没人会为她杀人。 还有杨松波,这个人没什么脑子,但是野心不小,他是想做一番成绩,流放村暴动了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两个人对视一眼,陶真说:“看来背后的人耐不住性子了,我们怎么办?还去府城吗?” 裴湛抬头:“没必要,我们去了什么也做不了燕北王那边应该有他们自己的打算。” “那我们…” 陶真看着他:“要不要趁乱去做点有意思的事?” 裴湛笑了笑,点点头:“要…” 天一亮,稽查司,宁州衙门的人就全都出动了,流放村离宁州很近,那边暴动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宁州。 流放村对宁州人来说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如今那里出了事,不少的宁州人便开始排外,他们觉得流放村这样的地方早就应该好好的管制,对于官府下令逮捕,诛杀流放村逃犯,他们表现的十分支持。 “早就该整顿整顿了。” “就是,这些人留着也没用,就该关起来。” “杀了吧,杀了也好。” “…” 大街上都是官兵,陶真和裴湛却乘机出门了。 她和周大人关系不错,周大人听说她要出城,有些意外。 陶真道:“大人,宁州如此乱,我有点担心,我外面还有个庄子,还有养殖场也要去看看,不然不放心。” 周大人一听养殖场,也有点理解了,他说:“我派人送你过去,还有学堂,不行也停课吧,等过了这阵再说。” 有了周大人互送,陶真很快出了城,她先去学堂,安顿好学堂的孩子们,让林父也回城里避一避,林父叹了口气:“哎,多事之秋啊。” 没想到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就又出了事。 陶真将林舒拉过来,小声和他说了什么,林舒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之后陶真去了养殖场,蒋二没想到她会来,陶真和他说了什么,蒋二点点头,出去忙了。 送走了周大人的人,陶真就在养殖场等着。 … 与此同时,裴湛带人进了狼山。 如今采石场大乱,没人能顾得上这里,站在山上,还能看到远处的流放村,只不过和以前看到的景象不同,如今的流放村已经满地狼籍,还有几处房屋不知道什么原因着了火,黑烟翻滚着往上飘。 “二哥,看什么呢?”林舒往下看去,不由感慨道:“这就是流放村啊。” 裴湛点头:“是啊。” 林舒道:“跟地狱似的。” 裴湛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流放村,林舒说的没错,真的像地狱。 属于裴家的那处土房也起了大火。 裴湛最后看了一眼道:“我们走吧。” 宁州的这几天也不平静,傻子很紧张,白天官兵来查了几次,裴夫人忧心道:“不知道你刘婶他们怎么样了?” 陶真一直忙,忘记和裴夫人说这个事了,她把裴夫人叫到屋里,跟裴夫人说了,裴夫人松了口气:“哎,走了也好,走了也好。” 陶真道:“娘,您就别担心那么多了,李大哥那条道熟悉呢,我跟白石城也熟悉,他们去那没问题的。” 至于裴湛去了哪里,裴夫人根本就没问。 第586章 收留杨老拴夫妻 外面传来傻子的喊声,陶真出门,见院子里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跟乞丐一样,浑身脏污,一脸的惊恐,看到陶真,两个人眼睛却是一亮,忙道:“陶真,裴家的,是你们…是你们…” 陶真没认出来,但是裴夫人认出了这两个人,是住在村北头的杨老栓和他婆娘何氏。 流放村人很多,陶真不全都认识,可裴夫人认识他们。 “你们…你们怎么变成这样了?”裴夫人问完就后悔了,还能因为什么,这些人从村里出来,只有死路一条,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命大了。 “外面官兵正在抓我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村里的人都死了…都死了…我们也是拼尽全力才跑出来的。” 两个人不停的跪地磕头,裴夫人看不下去,忙让他们起来,让傻子去厨房拿了些吃的和水,两个人狼吞虎咽的吃了。 裴夫人心有不忍:“你们慢点,还有呢。” 两人不住的道谢。 裴夫人走到陶真身边,一时间也没了主意:“阿真,这…这怎么办?” 把他们交出去就是送他们去死,可是不交放在家里也不是个事。 裴夫人虽然心软,这两年却习惯了听陶真的,凡事都要问问陶真的意思。 收留流放村的人可不是小事,搞不好要连累裴家,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心害了裴家。 陶真道:“先看看情况再说。” 裴夫人松了口气。 她们出来的时候,杨老栓和何氏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两个人拘谨的看着陶真和裴夫人。 “他婶子,这次真是多谢你们了,要不是遇到你们,我们肯定就没命了。” 何氏说着,一双眼睛却悄悄的打量了一下裴家的院子,真是想不到裴家人居然住的这么好。 “是啊,多谢你们了。”杨老栓老实巴交的说。 “你们太客气了。”裴夫人说着看了陶真一眼,是要陶真拿主意,陶真对她点点头,然后问杨老栓夫妻:“大叔,婶子,你们怎么跑到宁州城了?” 流放村出事,众人都是四散跑的,正常人都是跑离宁州越远越好,偏偏这两个人就来了宁州,而且就是这么巧,还跑来了裴家。 杨老栓夫妻非常惶恐,他们有点怕陶真,总感觉这个女娃娃看人的时候,虽然是笑着的,但就是不怀好意。 何氏揪了揪杨老栓,杨老栓才道:“我们……我们跟着李徽来的。” 陶真眯了眯眼睛:“继续说。” 何氏接过他的话头道:“那天村里出事了,我们家住在北边,等我们出来的时候,村里都乱了,看到大家都跑,我们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就看见李徽回来,还带着刘氏他们往外走,我们两个就跟着他,之后也进了城,来了你家附近,却找不到李徽了,这两天我们一直躲在巷子口那户破旧房子的后墙根,今天实在饿狠了,才想着来找点东西吃。” 杨老拴的解释合情合理的,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陶真道:“你们也看到了。官兵每天都来查的,这院子也没什么能躲避人的地方,所以,你们不能留在这里。” 杨老栓夫妻顿时泄了气,两个人耷拉着脑袋,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我们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听说被官府抓住就是个死。”何氏抹着眼泪道。 陶真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何氏道:“能不能……能不能送我们出城?” 陶真笑道:“现在进出城盘查的很严格,我可没有这个本事。” 何氏哭道:“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好歹都是一个村子的,我们知道你有本事的,” 裴夫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满脸的不赞成,虽然是一个村子的,但是和杨老栓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情,如今何氏这话说的,倒像是她们不帮忙对不起她一样,可她们两个女人怎么去做这掉脑袋的事情。 杨老栓在一边唉声叹气,沉默不语. 何氏絮絮叨叨的不住哀求。 半晌后,陶真舒了口气道:“好吧,不过你们得等等,我再想想办法。” 两人果然很高兴,不断的说着谢谢,裴夫人皱眉,总觉的不太好。 院子还有一间空房,就让杨老栓夫妻住了,傻子很不喜欢这两个人,从他们进门就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拿了根棍子,直勾勾的盯着杨老栓夫妻的房间。 裴夫人将陶真拉进了屋子,忧心道:“阿真,我总觉得不妥。” 陶真笑道:“娘,你就放心吧,没什么不妥的。” “可是……” 陶真:“没事,您平时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他们。” 出于对陶真的信任,裴夫人没说什么就出去了,陶真出来,走到傻子跟前小声说了什么,傻子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也没吭声。 陶真道:“我出去买点吃的,你们好好待着。” 何氏在屋子里应了一声,陶真就出了门,她走慢了一些,路过杨老栓说的那个破房子还特意看了一眼。 之后她转道上了街,宁州城一切照旧,逃跑的流放犯人并没有给宁州造成什么影响。 板头和小朱正在店里,陶真找他们说了些话,便离开了,她去菜市场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后,看见傻子依旧坐在板凳上,非常尽职尽责的看着杨家夫妻。 裴夫人也走过来,小声道:“一直都没出过门。” 陶真走到傻子跟前,拿出个糖球给他:“给你的。” 傻子接过,脸上终于有了笑,虽然陶真很讨厌,但是糖球很好吃,他勉强听她的话也不是不行。 “阿真回来了!” 何氏走出来,看着陶真手里买的菜和肉,咽了咽口水。 陶真道:“你们落难投奔我们,吃顿好的是应该的,我刚刚出去打听过了,城门那边的关卡不是很严,明天就带你们出城。” 何氏一愣,没想到会这么容易,还不等她回答,陶真就问:“怎么了何大婶?” “没……没什么,我是高兴……” 何氏叹了口气:“我们也没什么亲戚了,不知道离开宁州能去哪里?” 陶真道:“这样啊……” 她看了看何氏,典型的流放村妇女,平时放在村里都是个很不起眼的存在,普普通通的,没想到心眼还挺多。 “你和杨叔也不小了,你们没孩子吗?”陶真忽然问。 提到孩子,何氏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道:“有的,不过那天跑散了。” 陶真很惊讶:“这样啊,那你们出城不找他吗?” 何氏张了张嘴,最后笑道:“是…是啊我们出城就找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她又叹了口气,找借口回了房间。 第587章 我七你三 吃了饭,众人都躺下了。 眼看着屋子里的灯都熄灭了,何氏才小声说:“他们都睡了,那傻子盯了我们一天了应该累了。” 杨老栓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黑漆漆静悄悄的,非常安静,也没什么异样,他沉着脸,白天那股老实劲荡然无存,面上反而多了几分狡猾和凶狠。 “你在这里待着,我一个人出去,给我留着门。” 何氏点点头。 杨老栓小心的推开门走了出去,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回来,之后进了房间便没在出来了。 清晨,陶真找来了一辆牛车,牛车上放着一堆稻草。 陶真说:“这车挺好的,能挡着你们,到了城门口你们千万不要出声。” 杨老栓夫妻觉得不妥,可陶真说没问题,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何氏说:“真是谢谢你们,我们以后一定好好的报答你们的恩情。” 陶真道:“不必,你们能平安就好。” 杨老栓夫妻上车后,陶真和裴夫人告别。 牛车咕噜噜的一路往城门口走。 城门口有官差在盘查,陶真和傻子在人群后排队。 终于轮到了他们,守门的官差狐疑的陶真道:“车上装的什么?” 陶真道:“都是些稻草啊什么的,我们要去城外拉货,这稻草要铺在货物上面的。” 官差冷笑一声:“只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陶真无辜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官差抽出刀对着稻草捅了两下,陶真翻了个白眼,要是她就直接掀开看了。 官差看没什么可疑的,正要放行,稽查司忽然来了几个人。 “慢着。” 为首的官差看了看牛车,又看了看陶真道:“下面是什么?” 陶真说:“是稻草。” 那人冷笑一声:“不会是逃犯吧。” 陶真:“不是。” 那官差走过来,将车上的稻草翻开,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皱着眉,眼中有瞬间的疑惑。 陶真笑道:“我们能走了吗?” 官差只好放行。 杨老栓和何氏是在另一边被抓到,牛车就停在路边,众人觉得古怪又找不到牛车的主人。 正在观望的时候,稻草下忽然钻出来两个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他们是逃犯”众人瞬间炸了锅,宁州衙门的人便最先赶到,要将人带走,何氏早就吓傻了,杨老栓却不管不顾的喊道:“是有人带我们出来的,你们不能光抓我们,放开我们,我们是替官府办事的……” 人群中便有人吆喝:“啊……逃犯和官府勾结啦。” 人群哗然,等到官差想找出喊话的人的时候,已经不可能了,因为所有人都在说。 “少废话,带走。” 衙门的人刚说完,之前检查陶真那辆车的官差就走过来,刚想带走杨老栓,杨老栓便扑上去:“官爷救命啊,我们都按你说做了,救命啊,他们要带走我们。” 大街上议论纷纷,那个官差一脸气愤,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杨老栓,却被宁州衙门的人拦住了。 “这是我们稽查司的人!” 宁州衙门也是领着任务的,抓到了逃犯算是立功,如今又听说了那逃犯和眼前稽查司的人有勾结,哪里还肯让他们带走,两边便僵持起来。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的,最后人还是稽查司的人带走了。 … “那人什么来历?”陶真出去转了一圈就回来了,板头一直跟着那辆马车,人群中那几嗓子也是他喊的,他第一次替小掌柜办事,非常高兴,觉得自己即将成为小掌柜的左膀右臂,然后当上大掌柜,迎娶美娇娘,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是稽查司的,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是杨大人身边的。” 陶真道:“又是杨松波。” 最近所有的事,好像都指向了杨松波。 杨松波…… 陶真对板头道:“你干的不错,小朱那边还盯着吧?” 板头保证道:“您放心吧,一直跟着呢。” “好!” 杨老栓这个人看起来老实木讷,却在大街上喊出了那么多的事,是真的着急了,还是故意为之? 如果是故意为之,那么他就不是杨松波的人,而是杨松波的仇人为了害杨松波了。 为什么呢? 不是想要害裴家吗? 怎么查到的幕后黑手要害他自己了? 她舒了口气,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和杨松波裴家都有仇。 …… 裴湛走了三天才回来。 “办好了?”陶真将他拉进房间,一脸兴奋的看着他。 裴湛一言难尽的看她,顿了顿他说:“找到了,不过出了点问题。” 他带人在狼山找了一天,终于找到了地图上宝藏的位置,而且进入墓室也非常非常非常的顺利,没有任何机关,顺利的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然后呢?”陶真问:“没有机关是有人提前进去过了?”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还是晚了一步,被幕后黑手拿走了? 不应该啊,采石场一直有人,他们是没办法去的,这才刚乱了,难道都没能抢先一步? 裴湛看着她:“是有人进去过了,东西也被拿走了,不过拿走东西的人还给我们留了一些。” 陶真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看着裴湛:“什么人这么好心,还给人留一半?” 裴湛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陶真,陶真打开,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纸上的字很丑,和陶真的不相上下,不是这人的字本身就丑,就是用左手写的,上面就一句话:“先到先得,我七你三。” “这是……” 裴湛道:“虽然字体上看不出是谁,但我觉得是你舅舅和燕明修留的。” 陶真无语:“这么说来,他们早就知道这个宝藏在哪里了。” 她和裴湛一直找不到裴家缺失的地图,还是阴差阳错,他们才拼好了地图。 燕明修和都云涧是怎么知道的?明明地图是后来拼好的,这其中就需要陶真他们手里胡家的图,以及后来燕明修在宁古塔拿到的孙强手里那份常家的地图。 缺了三块,根本不可能找到宝藏。 “你忘了吗?燕明修去过流放村过了个年。” 裴湛早已看透了一切:“我觉得他那时候就看出什么了,我就说他那么怕冷的人,还成天在流放村瞎转悠……” 裴湛摇摇头,深深的觉得他和陶真太年轻,斗不过老狐狸。 陶真笑道:“好歹还给我们留了点。有多少?” 裴湛道:“也不少,不过远没有他们带走的更多。” 陶真又好气又好笑:“他们不是看破红尘要浪迹天涯去了吗?” 裴湛无奈道:“可能浪迹天涯也需要钱吧。”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啊。” 都云涧和燕明修拿走这些宝物,绝对不是那么简单,这两个人都是针眼一样的心胸,以前结下的仇,不会因为一句“放下了”就这么了了。 “我觉得我们还会见到他们。”陶真说。 裴湛点点头,深以为然,尽管他根本不想见这两个人。 第588章 围剿领头人 两人各自说了最近发生的事,陶真道:“我本来想留着杨老拴夫妻钓鱼的,可是家里有娘和小恒,我担心出乱子。” 裴湛拍拍她的头:“你做的做。” 陶真打开他的手:“不过我没想到杨老拴会在大街上嚷嚷出那个官差的事情,你说他是一时着急了,还是故意的?” 裴湛说:“若是故意的,那他的目标就是杨松波,之前霍行查到的,孙富贵死之前也曾经和杨松波有过接触,我怀疑,孙富贵就是杨松波在采石场的探子。” 陶真道:“这么说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杨松波了。” 顿了顿,她看着裴湛说:“是不是太容易了?“ 裴湛也觉得,他和陶真想法一样,整件事情就像是有人故意引导,引导着他们怀疑杨松波。 “假设这人是杨松波的仇家,可是为什么派杨老拴来裴家?我之前就怀疑这人跟我们也有仇!”陶真说。 裴湛道:“和我们和杨松波都有仇的…胡家人?” 陶真说:“我也是这么怀疑的,前几天我看胡夫人形迹可疑,不如先查查她,府城的胡欣也不能放过。” 事实上,流放村暴乱之后,胡夫人就不见了,一个妇人,就那么消失的无影无踪。 至于胡欣,府城传来的消息是她并未离开过姜家,姜四夫人管的厉害,她连出府门都未必能行,更别提做什么了。 不过还是要盯着点,胡欣这个人也不是安分的。 流放村的逃犯被抓的七七八八,可有不少人当时着急都跑去了狼山,借着官府的名义,有一股人也偷偷的去了狼山,找庆国藏宝的地方。 可是打开墓穴的瞬间,那些人也惊了。 “这…被人拿走了。”说的人看向领头人,领头人脸上戴着一半黑一半白的面具,那面具和众人的有些区别,大大的面具上,嘴巴的部分画着一张大笑的嘴,嘴角弯弯的,几乎咧到了耳朵根,怎么看怎么怪异。 领头人盯着被搬空了墓穴,脸上的神情众人看不到,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叫众人心惊。 “走吧。” 领头人转身便走。 他们苦心经营了大半年,却没想到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才出狼山,就被一群官兵围住,为首的正是杨松波。 杨松波得到消息,在狼山发现了一股流窜的逃犯,却没想到会是这群古怪的人。 他满脸的惊讶:“你们是什么人?” 大半夜神神秘秘闯入狼山,定然是没安好心。 领头人的面具在黑夜中看起来更加的阴森可怖,他盯着杨松波看了片刻,杨松波和他手下的官兵也没见过这阵仗,有些害怕,杨松波本人也有些心惊,却还硬着头皮盯着那人。 领头人挥挥手,身后的面具人便抽出了刀,悄无声息的朝着杨松波他们靠近。 杨松波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一步步后退,声音都在颤抖:“抓…抓住他们。” 手下的官兵互相看了看,硬着头皮上前,便被一招致命,倒了下去,其余人见如此情景,早就吓破了胆子,纷纷后退。 “你们在干什么?快上!”杨松波一边后退一边喊道。 可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候,也没人再听他的,眼看着那些面具人要靠近,他们转身便跑。 “你们干什么?快回来!没用的废物!”杨松波一边喊一边后退,可能是太过害怕,脚下不稳,就被什么绊了一下倒在了地上,一步步的往后挪,眼看着为首的人举起了刀就要朝着他砍过来,一只弓箭破空而来,射中了那人的刀… “咚!” 掉落的刀就插在杨松波的脚边,晃了晃,寒光尽显。 这一声之后,更多的弓箭宛如箭雨袭来,面具人再顾不得杨松波,纷纷开始躲避,远处的马蹄声奔腾而来,一大队人马出现,很快便将下山的路围住。 燕东远坐在马上,看到这些面具人,也是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惊讶,而另一边坐着的正是霍行。 “霍大人…霍大人救命啊…”杨松波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直到跑到了霍行身边,他才腿一软,跌坐了下去。 霍行淡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来人,带杨大人下去。” 有人架着杨松波下去。 燕北的春季,风很温柔,微微带着几分凉,也带着几分痒,卷着细碎的尘土飘飘扬扬的落下。 周围静悄悄的,偶尔有布料划破的声音,夹杂着刀剑穿透肉体的声音。 不远处,陶真和裴湛趴在地上,两个人都紧张的盯着远处,可虽然官兵带了火把,还是只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燕东远带来的都是燕北王府的亲卫,各个武艺高强,就算是面具人也渐渐不敌,几个面具人护着领头人往山里撤去,前面的那些,如同不怕死的死士一样,挡着燕北王府的亲卫。 “他们要跑了。”陶真说。 裴湛道:“跑不了。” 领头的面具人被手下护着退进了山里。 就在他们以为躲掉了追兵的时候,另外的一群黑衣人站在了面前。 “你们不是燕北王的人。”那位领头人沉声说道。 黑衣人只是静静的站着,没人回答他的话。 领头人道:“是谁?是你们取走了宝藏!” 黑衣人依旧不语,只从他们身后走出一个男子,男子看着领头人笑道:“我问你几个问题,若是答的好,就留你一条命。” 领头人的面貌隐藏在面具中看不真切,可他的声音却清楚传了过来:“好。” 下一秒,他忽然出手,朝黑衣人扔出几只飞镖,说话的黑衣人迅速躲开,剩下的几人很快打斗在一起。 … 燕东远的人只在狼山山脚徘徊,霍行皱眉:“为什么不追?” 燕东远道:“没有命令,不得入狼山。” 这是燕家祖训。 霍行一怔,转头看着黑沉沉的狼山。 看来自己从前没有猜错,这里确实隐藏着一个大秘密。 连燕东远都不敢进去,那就只能是燕氏的皇陵了。 可那些面具人又是谁? 他们来狼山又是要干什么? 霍行满肚子疑惑。 第589章 他们也不是万能的 吹了一路的风,陶真觉得脸都干了,她和裴湛从另一边下了山,到了追踪领头人的地方。 “公子,他们不肯说。”一个黑衣人在裴湛耳边轻声说道。 裴湛走过去,陶真好奇的看那个黑衣人,黑衣人蒙着脸,见陶真盯着他看,他直了直身子,然后微微的别过脸,陶真发现不知道是不是火把照的,他耳朵红了。 陶真觉得有些惊奇,毕竟这些人不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吗?不该是高冷不近人情没什么表情的吗?怎么脸红了! 裴湛扯下了几个人的面具,是一张很平淡的脸,没什么特别,单从外表看不出什么。 “查查他们的身份,那个领头的呢?”裴湛站起来。 脸红的黑衣人道:“属下无能,被他们跑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谁能想到,这些人还有同伙接应,能留下这几个已经废了很大的功夫。 坐在马车上,陶真揉了揉自己的脸:“我的脸都吹干了,好在不是毫无收获。” 不过她更担心了,杀了这么多面具人,等于彻底的打草惊蛇了。 裴湛道:“单从他们的这些诡计看来,他们也不是万能的。” 陶真笑了笑:“也是。” 绕了那么大的弯子,抛出个杨松波出来混淆视听,还制造了流放村的暴乱,结果到最后宝藏早就被燕明修和他们取走了,想想也是够心塞的。 不过裴湛这话明显也是夸大了,如果不是燕明修和都云涧取走了宝藏,如果不是陶真和裴湛侥幸发现了藏宝图缺失的那一块,那么宝藏肯定就会被他们取走。 还有霍行的那件事,如果不是周双双给霍行下药提前引出了双头虫子,一旦时间到了,不只是霍行,流放村的人也还是个死。 之所以造就今天的结局,面具人缺的也只是些运气罢了。 可这些人躲在暗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害人,依旧不能对他们放松警惕。 裴湛想了想道:“可能也不是单纯为了宝藏,总觉得还有别的可能。” “你是说让燕北大乱吧,他们想在燕北制造混乱,好乘机做点什么?” 陶真靠着裴湛的肩膀,想了半晌道:“之前燕明修不是说这些可能是齐国人,如果是齐国人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这也是猜测,至于是不是齐国人还未可知。 流放村成了这样,杨松波被带走了。 霍行暂时留在宁州主持这里的事情,他站在裴家的土胚房前,看着已经被付之一炬的屋子,微微皱眉。 “主子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流云问。 霍行道:“裴家的房子远离村子,又久无人住,为什么会着火?” 霍行这么一说,流云也觉得奇怪,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胡家:“胡家的房子也烧了。” 霍行道:“他们家的火也烧不到这边。” 流云道:“您的意思是,有人特意放了一把火烧了裴家的房子,可是这房子都没人住了,烧了也没用,除非是实在恨毒了裴家人,烧了房子一解心头之恨的。” 这样就说的通了。 流云看着胡家的房子,如今也是一片废墟,胡家的那女人在暴乱之后也不见了踪影,一个妇人,没有人帮忙是不可能躲的掉官府的追查。 “是胡家!” 流云道:“属下这就去查。” … 流放村的人一部分反抗死在了路上,一部分人失踪了,至今没有抓到,剩下的很大一部分都被抓了回来,如今集中关在宁州衙门,对于逃犯来说,官府可以直接杀了,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也是这么个意义,要杀鸡儆猴给他们点颜色,震慑其他地方的那些犯人。 这事燕北王府绝对不同意,府城稽查司也不同意,可还是有一些人为了巴结大人物愿意站在大人物这边。 杨松波被带回府城稽查司关了起来,流放村出了这样的事,他难辞其咎,霍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给他安了好几条罪名。 “玩忽职守,草菅人命、” “管教不利,纵容手下为非作歹,是造成宁州流放村暴乱的主要原因。” “擅闯狼山禁地,办事不利放跑凶手……” 除了这些,还有杨松波这些年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买卖稽查司内部官职等等,一顶顶帽子扣下来,别说是霍行,就是霍家也不会饶了他,大人物刚来,也还没站稳脚跟,自然不会为了一个没用的杨松波和燕北的地头蛇为敌。 可没想到杨松波没等到去府城,在路上突发疾病死了。仵作在他的胃里找出一条食指长短的双头虫子,虫子是从里向外吃穿了他。 众人看的心惊肉跳,尤其是霍行,他查到孙富贵和杨松波有接触,他是杨松波的人,霍行也一直认为是杨松波要害他,只是没想到,杨松波也会被人偷偷的放了这种虫子。 多行不义必自毙,说的就是他了,可惜他死了,本来问问这虫子的来历,此时也无从查起了,所有想线索都断了。 杨松波一死,大大小小的锅就全都可以扣在他头上,宁州流放村的这件事就算是了了。可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事没完! 大人物的意思就是朝廷的意思,这位大人只是朝廷派来的探路石,这其中有个信号已经很明显了。 朝廷想要解决燕北的问题,可是怎么解决还不确定,是只解决燕北的问题,还是要连带着燕北王也一并解决,将燕北彻底收复,牢牢的抓在朝廷手里,这还要看皇帝的意思。 百姓们不知道当官的这些弯弯道道,只知道流放村的这些逃犯都被抓了,陶真决定去看看,她担心李徽他们。 周大人知道她是流放村出来的,便给她开了个后门,不过还要稽查司的同意,这些人都是稽查司的,关在宁州衙门也是因为代押,毕竟稽查司地方不大,关不了这么多人。 这到是好说,霍行回来了,这边还是他说了算,听说陶真过来了,霍行便陪着她一起去。 第590章 我有一个办法 说是关在宁州衙门,其实衙门也没有那么多牢房,大几百人都被关在一个露天的围场,四周是栅栏,上面没有顶,虽然最近宁州的天气转暖,可是露天待着,到底不好过,对于里面的人来说,和牲口没有区别,吃喝拉撒的都在这里,食物和水也不能保证,环境极其恶劣,乍一看,宛如人间炼狱。 陶真和霍行一来,众人都扑到栅栏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 “霍大人,救命啊!” “霍大人,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跑了,你救救我们吧。” “霍大人,您救救我儿子吧,他不行了!” “霍大人!” “……” 就算霍行铁石心肠也受不了,陶真更是看的直皱眉,她在高台看了看,没有看到李家人,却看到了挤过来的刘慧慧,如果不是刘慧慧叫她的名字,她几乎认不出她。 “陶真!” 刘慧慧的眼睛红了,她除了一身脏污之外,还鼻青脸肿,满身的血污,想来一个姑娘也不好过。 “慧慧!” 陶真走到跟前,刘慧慧张了张嘴,陶真知道她要说什么,她转头看了看霍行,霍行却摇摇头。 他无能为力! 带刘慧慧出去是不可能的,但是陶真和衙门的人熟悉,便托看守的人给刘慧慧他们送点吃的喝的。 她看了看,跑出来的还活着的女人有几十个,老人几乎没有,孩子更是少的可怜。 “谢谢!”刘慧慧眼眶通红,眼泪吧嗒吧嗒的往外掉。 “看到刘婶他们了吗?”陶真小声问。 刘慧慧摇头:“没有,村子一乱就没看到他们了。” 陶真松了口气,没有消息,说明他们已经跑了。 从大围场出来,陶真问霍行:“朝廷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这也是霍行发愁的,他说:“宁大人要杀鸡儆猴,杀了他们,可是王爷和苏大人都不同意,现在两边都在僵持,若是两边都不肯退让,最好的结果就是再流放被送到极北之地去。” 陶真皱眉道:“那和杀了他们有什么区别?” 男人去了迟早得死,女人和孩子们根本走不到那,估计就死 在半路了,流放及北之地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延长了一点点死期。 霍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也没有办法,你也应该看出来了,皇上可能要插手燕北的事情了。” 陶真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霍行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他说:“其实皇上也在试探,这是朝廷和燕北王府的博弈,燕北开了互市,对朝廷来说也是一块肥肉。” “肥肉!” 陶真忽然顿住了脚步,霍行也没催促,站在原地等着她,陶真站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抬头道:“霍大人,我或许有一个办法。” …… 府城稽查司。 几位大人还因为如何处理流放村这些人犯人的事,争执不下。 “宁大人呢?”霍行匆忙进来问。 张大人冷哼一声道:“还在府邸休息呢。” 对于京城的这位大人,张大人是一万个不满意,他嘲讽道:“到底是京城来的高官,动不动就要杀人,那是杀人,不是切白菜,他知道杀了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咱们燕北又不是就一个采石场,一个流放村,他这么做,万一起到反效果,到时候都暴动了,衙门和稽查司才多少人?能顶什么大用?再说,那么多人杀的过来吗?” 张大人刚正,说话也直接,旁边的一位大人劝了他一句,他更加激动了:“我哪里说错了,本来就是,惹事了,他们拍拍屁股走了,到时候收拾烂摊子的还不是咱们?燕北才平静了几年,好不容易过点安生日子,就来了个什么高官,毛都没长齐,对着燕北指手画脚,还不让人说了……” 张大人话音未落,外面就走进来一个人,这人十分年轻,看着只有二十几岁的模样,模样俊俏,气质清冷,穿着红色的官服,凭添几分艳丽,双唇很红,眼神锐利,他看了张大人一眼,冷笑:“怎么不说了?” 张大人本来有些讪讪的,但是看到来人就生气,什么玩意儿,不过是仗着是皇帝的外甥,什么都不懂就跑来燕北指手画脚,他才不买账。 张大人道:“宁大人,我也没有说错,你就是站在这,我依旧会这么说。” 宁大人坐在上首,听着张大人的话,其实这些他听过无数次,翻来覆去的,就这些说辞,没有半点作用。 “那张大人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宁大人忽然开口:“直接放了?让他们再回流放村过安稳日子?过几天万一他们不高兴再逃一次?” 宁大人的话,让张大人噎了噎。 “那也不能杀了,要不是杨松波逼迫,他们怎么会跑?”张大人有些愤怒:“反正都是个死,你就不怕他们联合一起,一起暴乱?” “暴乱如何?燕北军还踏不平几个逃犯?”宁大人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道:“所以,张大人还是没说要怎么处置这些人!” 张大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另一位大人拉住了,他才不情不愿的坐在了椅子上,可对宁大人他依旧很不屑,朝廷是疯了派个毛头小子过来,能顶什么用。 众人也都沉默了,张大人和宁大人说的都对,直接放了肯定不行,但是杀了也不行。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宁皓就坐在上首看着这些人,不得不说,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苏大人没一会儿也来了,他身后还跟着燕东远,看到燕东远,宁皓终于抬了抬眼皮。 燕北王府终于要插手了! “几位大人,下官是宁州稽查司司长霍行,关于宁州流放村的逃犯,下官到是有个法子。” 一直沉默的霍行,忽然站出来。 苏大人笑道:“霍大人尽管说,说错了也没事,咱们今天来就是商量法子的。” 宁皓拿起桌上茶杯轻轻的呡了一口,茶到是好茶,不过却不是新茶,燕北这个地方穷,从来就没有新茶旧茶一说,而且这里的人爱喝茶的也不多,喝也是牛饮,粗俗至极。 他将茶杯放下,漫不经心的坐着,等着下面那个年轻人说话。 从他的年纪看,到是比自己还要年轻一点,年纪轻轻的就坐上稽查司司长的职位,想必也是个走后门的。 随从在耳边小声的说了什么,宁皓心想,果然是个走后门的,霍家的长房长孙。 第591章 献计 霍行道:“诸位大人争议的事我都明白,无非就是想给这些犯人一个惩戒,只是这个惩戒是轻是重的问题。” 众人点点头,霍行说在了点子上。 霍行道:“下官有一个办法,既能惩戒了犯人,也不用杀了他们。” 他继续道:“燕北贫瘠,根本原因是耕地太少,既然如此,反正这些犯人都是要流放的,与其流放的北之地,不如让他们在本地开荒种地,饲养牲畜,这样的话,既能对这些犯人达到惩戒的目的,又能给朝廷增加一些收入,还能稳住人心。” 苏大人似乎很满意,他点点头,刚要开口,宁皓便出声道:“这和在采石场有什么分别?从采石头变成了种地而已,还是没有达到惩戒的目的,你觉得呢?霍大人!” 宁皓的话也不无道理,采石场和种地对这些人来说确实没什么分别,根本达不到惩戒的目的。 周围的大人们也都看着霍行,出于给霍家面子,他们便都没开口。 霍行道:“大人,你说对,杀人固然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可是杀了人之后的事情呢?自古以来,百姓们都是安分守己的。吃饱了,穿暖了,他们才安稳,才不会生事端,而且流放村那些人,很少有罪大恶极之人,大都是些小偷小摸的,本性也不是多坏。 杀人一事,杀八百,杀一千都可以,杀多少才能算惩戒?他们该跑还是要跑。 可他们毕竟也是大顺的子民,为何不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也会感念朝廷的恩德。” 见众人都没说话,霍行看着宁皓的眼睛继续道:“多一个大顺的子民,总好过多一个犯人。” 众人都低头说着什么。宁皓却看着霍行。 霍行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他总感觉陶真教给他的这番话,将事情本身的矛盾转移了。 本来大家讨论的是杀犯人的事,可是现在大家想的却是,是不是该把这些犯人变成大顺子民的问题。 因为宁皓没说话,霍行也摸不住他什么意思。 苏大人道:“宁大人,我觉得霍行说的有些道理,咱们燕北的犯人实在太多了,很多人其实都不是当年犯人,而是他们的后代子孙,这些人本来也没什么罪,本性也没坏到哪里去。” 宁皓终于点点头。 这些,朝廷又何尝不知道,他来不就是解决这些问题的? 而且霍行那句“多一个大顺子民,总好过多一个犯人”,打动了他。 苏大人笑着鼓励道:“霍大人还有要说的吗?” 霍行道:“我……” 他想了想道:“大人们若是不放心,咱们先做一个试点,就拿宁州流放村人来说,将他们集中在一起,圈地开荒,实行奖罚制度,年底根据奖罚制度给他们打分,表现好贡献高的犯人给与一定的奖励,比如……” 他看了众人一眼,硬着头皮道:“比如让他们转成良籍。这样每个犯人都有了盼头,既能为朝廷做贡献,也能叫他们歇了别的心思,而朝廷不但能妥善的管理这些人,还能从中筛选品德达标的人让他们改过自新,从新成为咱们大顺的子民。” 虽然有些词听着不太懂,但是大致意思众人还是明白的,诸位大人都是当年科举过五关斩六将的聪明人,霍行的提议,让他们觉得眼前一亮,是个可行的法子的。 而且霍行都说了,先搞一个地方试一试,若是真的可行就在燕北推广,若是不行,大不了再执行宁大人的铁血政策。 见众人讨论的差不多了,苏大人看向宁皓,询问道:“我看霍行的提议可行,宁大人觉得呢?” 宁皓没说话,只端着茶杯高深莫测的喝了一口。 这是还有问题。 张大人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装模作样。 一直没开口色燕东远忽然站出来道:“我也觉得霍大人说的可行,这件事不如就由朝廷牵头去做,燕北王府会全力配合。” 宁皓放下茶杯,他等的就是燕北王府的态度,他来是帮皇上解决这些事的,可不想忙活半天给燕北王做嫁衣赢好名声的。 而燕北王府退了这一步,也是向朝廷示好,缓和了关系。 “那就劳烦霍大人尽快整理个章程出来,本官会送往京城请陛下定夺。” 宁皓说完就离开了。 剩下的人都在讨论这个人,越讨论越觉得可行。 苏大人走到霍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的不错。” 霍行想说这不是他想出来的,可是想到陶真的话,他就闭嘴了。 陶真似乎并不想卷进这些事来,也不想在众人面前露这个脸,霍行也就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是整理个章程这个事还是要陶真。 陶真就在外面,霍行冲她点点头,陶真大大的松了口气。 霍行道:“我们需要尽快整理个章程出来。” 霍行虽然读书多,但是他并不擅长这个,陶真到是擅长,上辈子干什么都要做个计划书,她很快就做好了,交给霍行的时候,陶真难得有了几分不好意思:“霍大人可能要誊抄一份。” 霍行觉得这是小事,没问题。 陶真就先回宁州了。 霍行先回了霍家,见了霍钧。 霍钧已经听说稽查司的事,对他很是满意,心情看着也不错。 “是有人帮你了?”霍钧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的东西,也想不出这种主意来。 而且当堂发言也不是他的风格。 霍钧认为霍行手下可能是有什么厉害的谋士之类的。 霍行点点头:“是…陶真想出来的。” 霍钧一愣,从记忆中将陶真翻了出来,之前在流放村有过一面之缘,是个貌美的姑娘,但是不怎么起眼,要不是霍行提起,他都不记得这个人了。 霍钧看了霍行一眼,自己的儿子多少还是了解的,心高气傲,对姑娘更是没什么兴趣,如今特意提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霍行道:“没关系。” 他倒是很想有关系,可是陶真并不想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她以前是流放村的,如今看到村子遭了难,不忍心吧。”霍行客观的说。 霍钧眉头微微舒展,岂能看不穿霍行想什么。 他想了想道:“你若是喜欢,留在身边也行。” 霍行抬头看了他爹一样,无奈道:“爹,你想多了。” 陶真才不愿意待在他身边,别说就是个妾,就算是正妻,陶真也不愿意。 陶真看不上他! 霍行心里发紧,一想到这点,就让他觉得难受。 人人都觉得他好,府城更是有不少贵女想要嫁给他做霍夫人,可这人人争抢的东西,偏偏陶真不屑一顾。 而且还不是因为家世,偏偏是因为看不上他这个人。 霍大人有限的生命里,第一次觉得人生艰难,他心里闷闷的疼,又有些说不清的难受。 霍钧也是年轻时候过来的,霍行这模样,他哪里看不出他怎么样。 不就是一个陶真吗?比她貌美的多的是! 可能是一直待在采石场见不到几个姑娘,才觉得陶真好。 霍钧微微眯了眯眼睛,心想,回头还是要给他多送几个女人才是,这么清汤寡水的当和尚算怎么回事。 第592章 你表妹芷兰还记得吗 霍行回来惊动了不少人,他去看老夫人的时候,陈素素也去了,看到霍行生龙活虎的出现,陈素素简直气的要死,却还得表现的温柔贤淑,假模假样的关心了霍行几句。 霍老夫人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对陈素素的厌恶。 之前霍行病了,消息一传过来,陈素素就开始上窜下跳的,巴不得霍行有事,她的儿子好上位。 什么东西! 好在她的大孙子没事,不过也更加坚定了老夫人要让他尽快成亲的事。 万一霍行出什么事,能留下个一子半女也不至于断了香火。 老夫人又提起了要给霍行说亲的事,霍行这个年纪着实不小了。 陈素素知道自己不受老夫人待见,不过她也没走,就是在这等着,老夫人一开口她就顺着老夫人的话往下说。 “你表妹芷兰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去陈家玩,你还说过要娶她呢。”陈素素笑的温婉,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个贤良的好姨娘。 霍行看着她那张假笑的脸,只觉得多看一眼都厌恶,他摇头:“不记得。” 霍行是真的不记得,当然了,若是记得,他也会假装不记得。 陈素素“…” 霍老夫人也不太高兴道:“我们霍家是造了什么孽?天下姑娘都死绝了?非要从陈家娶一个?” 霍老夫人对陈家女一万个不满意,陈素素勾引姐夫上位,固然不是个好东西,可是霍行的娘她也不喜欢,自己一个人躲着拜佛烧香,儿子丈夫都不管,和陈素素也是半斤八两。 “小行放心,这回祖母定要好好的给你挑一个。”霍老夫人抓着霍行的手安慰道。 陈素素委屈道:“老夫人,我不是也是想着亲上加亲嘛!” 老夫人还没开口,霍行忽然道:“祖母,我觉得姨娘说的对。” 这话不只是老夫人,就连陈素素也愣了一下。 霍行同意了?难道他一直喜欢芷兰? 陈素素脸上的笑荡漾开来:“是啊,陈家和霍家咱们都知根知底,选的人错不了的。” 霍老夫人也看着霍行,若是霍行实在喜欢那个陈芷兰,到也不是不行… “不过,我年纪大了,而且我娘也不想和陈家扯上什么关系,既然姨娘对芷兰表妹这么满意,我看二弟年纪也不小了,到是也合适。”霍行喝了一口茶,看向老夫人:“祖母觉得呢?” 霍老夫人松了口气,抬头看了陈素素一眼点头:“你说的有理。” 陈素素下意识反驳:“那怎么能行?” 霍行:“哪里不行?” 陈素素皱眉,当然不行! 陈芷兰若是个好的,她也不会给霍行了! 霍老夫人微微眯着眼睛,不悦的看着陈素素:“你倒是说说哪里不行?” 陈素素说不出来,陈芷兰确实和霍飞关系不错,两个人也许早就厮混到了一起。 除非霍行死了否则霍飞没有继承家业的可能。那陈素素就要想想办法,这个办法就是陈芷兰。 她想让陈芷兰怀上霍飞的孩子,这样一来她就算是嫁给了霍行那孩子将来就有可能继承霍家。 陈素素这个算盘打了好久,这个迂回的法子也是早就想好的,陈芷兰也同意,她万万没想到霍行会给她来这么一招,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至于这么做的后果,陈素素可从来没想过,礼义廉耻算什么东西?她姐姐到是要脸,在后院的庵堂躲了这么多年,她勾引姐夫怎么了?在霍家风风光光的可是她陈素素。 可见,要脸是没什么用的。 霍婷婷进来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大哥,你回来了。” 霍行淡淡的哼了一声,以前还装一下,如今他看到霍婷婷就烦,不想装。 “祖母,我先回去了,稽查司还有些事要去处理。”霍行起身道。 霍老夫人点点头:“公事要紧。” 霍行出去了,霍婷婷撇撇嘴,一脸的委屈问霍老夫人:“祖母,大哥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霍老夫人将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磕:“你哪里看出来的?成日的搬弄是非,不学无术,霍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霍老夫人看见霍婷婷就来气。 年前被禹城王丢到了大街上,还不知道收敛,秦家宴会又出了那么大一个丑,如今整个府城的贵女圈子,谁不知道这件事? 简直是丢尽了霍家的脸。 霍婷婷眼眶红了:“祖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还不是那个陶真,处处要和我作对,她喜欢哥哥勾引不成,就拿我撒气。” 霍婷婷口无遮拦,霍老夫人却听出了些东西:”陶真?什么陶真?” 霍婷婷便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她就是流放村出来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哄的大哥给她办了良籍,后来还在书院谋了差事,这还不算,就这次那个姓杨的之所以能参哥哥,其中就有她的事。” 霍老夫人皱眉,她就说了,难怪霍行不愿意娶亲,原来是有狐狸精在外面勾着。 “祖母,不是我说,那个陶真真的不是个省油的灯,她进了霍家,怕是家里都不得安生了。大哥如今就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将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霍婷婷乘机给老夫人添了一把火。 陈素素也感慨:“是啊老夫人,流放村那是什么地方,那出来的女人能好吗?姜家那个妾听说就是,还是怀了孩子才被接进来的,那的女人啊,为了往上爬什么做不出来,大少爷年纪轻,血气方刚的,那地方又没个女人…” “岂有此理。”霍老夫人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而霍行这边直接进了书房,流云给他磨好了墨,他想快些将这些东西写完,可是打开陶真写的东西,霍行就懵了。 流云见他半晌没动,也看了一眼,他无奈道:“早就听说陶真的字不是很好看,没想到…” 没想到这么丑! 真的,流云没见过这么丑的字。 “主子,您看得懂吗?”流云问。 霍行舒了口气,将纸递给他:“你念我写就是了。” 流云“…” 霍行足足写了两个时辰,他倒是写的快,流云认字却认的慢,等霍行写完了,流云决定他这一个月都不想再看见字了。 霍行写的东西很快递了上去,经过众人的商议,又简单的修改了一些。 宁大人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递快马加鞭让人送回了京城。 第593章 好多宝藏 有了陶真的打点,刘慧慧她们的生活到是好了一些,至少男女是分开关了,她父亲在路上死了,如今就剩下她和弟弟,弟弟有同村的照顾,她和剩下的几十个女人关在一起,有陈枝,还有柳氏。 柳氏在事发的时候是自己跑出来的,她受够了流放村的生活,就像是一谈黑漆漆的死水,永远看不到头,就算是死她也想死在外面,却没想到还是被抓了回来。 “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陈枝在哭,她家里人到是还在,只是没什么用,都被抓住了,前路黑漆漆的,让人看不到希望和尽头,徒增绝望。 柳氏靠着墙,看着头顶上那一方蓝色的天空,冷笑:“出去?别做梦了,我们是逃犯,你还想出去。” 陈枝的哭声越发大了:“咱们这么多人,总不能全都杀了。” 柳氏道:“庐县采石场,十里坡采石场人少了,官府还不是说杀就杀了,咱们算什么东西,在那些人眼里怕是连猪狗都不如。” 陈枝越发哭的大声。 刘慧慧道:“别哭了,等陶真来了问问她吧。” 她也怕,可是想起陶真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她就强迫的自己冷静下来。 柳氏嘲讽的笑了:“这是上面大人们做的决定,陶真能顶什么用?再说了,你算什么东西,值得人家劳心劳力的。” 柳氏说的也没错,陶真和他们也没什么的交情,人家确实没必要为了他们做什么。 众人都不说话了,周围也不时的传来几个女人的哭声。 刘慧慧靠着墙坐下来,也和柳氏一样盯着头顶的蓝天发呆。 柳氏说:“能跑这么一次,也算是值了。” 至少她还为了自己拼过一次。 刘慧慧道:“早知道就不跑了。” 柳氏道:“你要是不跑,早就死了。” 村里有些老人也没跑,结果呢,都死了。 当时那种情况,稽查司才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暴民呢,跑了的抓着杀了,没跑的就地被他们杀了。 他们这些人在人家眼里还猪狗不如,死了也就死了,都是烂命一条。 这时候门开了,进来的是陶真,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伙计,伙计们搬了几个大筐子,里面放着雪白的馒头,众人都快饿死了,来这里几天了,都没吃过饱饭,有也是些发霉的干饼子,看到馒头,都双眼放光的盯着。 陶真让伙计将东西给大家发了,板头拿了一个食盒递给看守的官差们:“几位官爷辛苦了,我们小掌柜请几位吃菜,刚从天香楼打包的,几位慢用。” 几个官差本来因为捞到这个苦差事心里不高兴,如今有吃的哪里还管别的,还是天香楼的饭菜,他们也都没吃过,而且,陶真这里是周大人开的后门,给这些犯人们带口吃的而已,还省的他们动手了。 陶真走到围场边,透过木质的栏杆和刘慧慧说话。 “大家都好吧?”陶真边说边将馒头和米粥递给刘慧慧,刘慧慧点点头:“还行。” 刘慧慧犹豫了下问道:“陶真,你知道官府会怎么处理我们吗?” 陶真不想欺骗他们,实话实说道:“现在府城的大人们也在商量,也给京城递了消息,具体的还要看陛下的意思,再等几天吧。” 刘慧慧点点头,也不算太失望,她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处理他们还要等皇上的意思,他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消息了吧,至少不会立即处死,庐县采石场的惨剧他们都还记着呢,根本没有关押一说。 又和刘慧慧说了几句,陶真就离开了,刘慧慧拿着馒头和米粥坐在角落吃,柳氏已经狼吞虎咽的将东西吃完了,和陈枝一起围着刘慧慧想问问她陶真怎么说。 能活着,谁想死呢。 陶真离开围场就去了养殖场,裴湛已经到了,蒋二和林舒也在,蒋二并不知道裴湛送过来的东西是什么,林舒却知道啊,好几箱子金银珠宝,价值连城,林舒为了这些珠宝,几天都没睡好觉,做梦都有人来偷宝藏。 陶真看着他,好笑道:“我说小林子,你眼睛都快成熊猫了。” 林舒问:“什么是熊猫?” 陶真道:“就是一种动物,生活在巴蜀一带,眼睛周围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林舒压低声音道:“哎……我真的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可吓死我了,你们赶紧处理掉,我不敢看着了,太糟心了。” 陶真非常理解他,她笑道:“我也看看去。” 林舒在外面守着,裴湛带她进了猪圈,两边都是猪,看到有人来了,哼哼的更大声了,空气中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 两个人走到尽头,这里也是个猪圈,只不过现在还没猪,里面很干净,堆着一些杂草,最里面有个小地窖,顺着台阶下去,便看到了四五个箱子。 裴湛照着灯,陶真打开箱子,屋子里光线暗淡,但是陶真就是感觉这些珠宝在发光。 晃眼睛!! 燕北的春天温度适宜,景色也不错,天蓝的像是洗过一般,又蓝又干净。 养殖场外。 陶真道:“三成就这么多,那要是全部拿着,可真是不少了,庆国人如果当时有这么多钱,完全可以招兵买马,东山再起了。” 裴湛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拿着藏宝图碎片的几大家族,拿钱不办事,算不算一种罪过。” 陶真认真的想了想:“对于庆国皇室而言,是这样的,庆国末代皇帝将藏宝图交给他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他们帮助庆国复国,可是这些人,似乎没有一个人这样做,或者做了,根本无济于事,而这些人里面,裴家的官职也是最高的。” 换个角度思考,拿走了宝藏的裴家,不但没有帮助庆国复国,还做了大顺的太医,站在陶真的角度来看,历史的车轮滚滚,前朝灭了也就灭了,再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裴家的后人根本不知道这些事也怪不着他们,可是庆国后裔,若是偏激一点就会有别的想法。 “你觉得裴家的事可能是他们做的?”陶真皱眉问。 裴湛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怀疑罢了,眼下看来,除了府城的吕家之外,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 陶真深以为然,确实如裴湛说的那样,除了吕家,似乎所有人都没好下场,不是死了,就是流放。 第594章 参观学堂 这么多钱,怎么花也是个问题。 陶真说:“我们得把这些钱弄干净再花。” 林舒天真的问:“这钱不是干净的吗?” 陶真看着他道:“现在贸然把钱拿出去,就会被人盯上,万一有人去查,就会发现我们的银子来源说不清楚,所以我们需要通过一些手段,将这笔钱转一转变成干净的。” 林舒似懂非懂,陶真已经有了主意,如今的银子花起来到是没那么多限制,她的养殖场,奶茶店,牛肉干这些铺子都可以消化一部分,陶真的那个庄子,正好可以利用这笔钱好好修修。 剩下的,就找陆哥换了一下,变成银子,拿去做买卖,方慕江的那个合作需要很大一笔钱,最后剩下的一些就留着慢慢的用。 等陶真办妥这些事情后,朝廷的消息也来了,同意了稽查司的提议,还派了两位大人过来的,专门负责宁州采石场逃犯的事情。 来的大人们办事能力很强,很快就选了一块还算是比较好的荒地开垦,荒地就算是开垦了,有的也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转化成耕地,所以他们还在周围划分了一些荒地用来养殖牛羊鸡鸭这些牲畜等等。 宁皓和霍行一起过来,他对宁州流放村弄的这个试点围场很重视,这次的外放对他来说本来就是一种锻炼,这里就是他的跳板,做的好了,宁皓回京就会受到重用。 “霍大人,你的主意很不错。”宁皓难得夸奖了一句。 霍行微微一愣,忙道:”大人谬赞,下官不敢当。” 宁皓看他一眼,继续道:“霍大人,说实话我很欣赏你,你是个有能力的人,不该困在燕北这个地方,只做一个小小的稽查司长。” 霍行道:“是各位大人的功劳。” 宁皓嗤笑:“你不用替他们说话,这些废物若是有本事,早就这么做了,不用等到现在。” 他不屑的态度让霍行有些不舒服,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 “想必霍大人也猜到了,皇上有意将燕北收入囊中,眼下只是第一步,若是霍大人肯站在皇上这边,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霍行沉了沉眼睛,他当然是希望升官的,他也有野心,可宁皓是代表谁,他目前还不清楚,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他是皇帝的人,可是霍行却查到了点别的。 上船容易下船难,站错队是要付出很大代价,霍行背后还有整个霍家,他要慎重考虑,更何况燕北也不是姓宁的说了算,还有燕北王府,这次燕北王府退让了,不代表燕北王就会坐以待毙。 宁皓也没逼他当场表态,只让他好好的考虑考虑。 看完了围场,霍行便安排宁皓在宁州住下,宁皓对这个小地方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既然来了,没事也就出来转转,于是就看到了宁州新盖的学堂。 宁皓非常意外,他想不到这么穷的地方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学堂,看样子里面的孩子还不少。 霍行道:“这个学堂是本地的一个……富户出资建的,来这里上学不用花钱,” 宁皓一向冰山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意外:“免费的?” 霍行点头。 宁皓站在门口,门口有守卫,是个年纪稍大的老人,警惕的看着他们:“你们是干什么的?现在学堂没到下学时间,不许进去。” 霍行说了自己的身份,老人摆摆手:“什么司不司,我说了,现在不是下学的时间,不可以进去,你们想进去,过会儿吧。” 霍行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见周芝芝出来,霍行忙叫了她一声。 周芝芝走过来,狐疑的看着霍行:“你怎么来了?” 霍行简直不敢认,这还是他为了一个男人待在屋子里两年没怎么出门的表姐吗? 以前的周芝芝一脸沉闷,说话声音大点都担心她想多了难过的哭一场,可如今的周芝芝满脸笑容,开朗多了,说话也大大方方的,和从前判若两人。 霍行道:“这位是宁大人,我们想去看看学堂。” 周芝芝也不傻,能让霍行这么礼遇,身份肯定不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当即笑道:“你们进来吧,不过不能打扰孩子们上课,我去跟林先生说一声。” 她说的林先生是林舒的父亲,和林院长一个姓,这个学堂陶真就交给林父管理,他也算是德明的院长,但是林父却很坚持让大家叫他林先生就可以。 林父不擅长应付这些大人物,便叫周芝芝代劳了,周芝芝带着他们看了看,当看到那间小小的藏书阁的时候,宁皓再一次惊讶了一把:“你们的学堂还有藏书阁?” 别说宁皓,就是霍行也有点意外啊,他走了进去,里面非常不错,而且书还真的不少,周芝芝便简单的说了下这些书的来源。 宁皓拿着一本书,点点头:“想出这个主意的人很厉害。” 周芝芝感慨道:“陶真确实很厉害。” 宁皓手一顿:“你说谁?” 周芝芝道:“陶真啊,您…不知道吗?” 宁皓笑道:“说起来我也认识一个陶真,不知道和这个是不是同一个人。” 霍行知道是同一个。 周芝芝道:“陶真好像也是京城人。” 宁皓点点头:“那就是了。” 从德明出来,正好学堂也放学了,林父正组织孩子们,陶真说过,让他们都结伴回家,宁皓看着人群中有不少的小姑娘,转头对霍行道:“她还是老样子。” 霍行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陶真在京城的事情霍行也有所耳闻,不过也只是查到点皮毛,具体是怎么样的,她和二皇子燕白祁,和裴家老大的事,霍行也不清楚。 他看了看宁皓道:“大人和陶真很熟吗?” 宁哈摇头:“不熟,我年长她几岁,她和我不是同龄人,她到是和我二弟很熟,当年……” 宁皓顿了顿,见霍行很感兴趣,故意买了个关子才道:“我二弟幼年和二皇子有点不愉快,陶真便将他从小山上推了下去,摔断了一条腿。” 霍行“……” 宁皓感慨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当时没人看见,陶真坚决说她没有,还有七公主作证,家里也没办法,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霍行“……” 第595章 为家乡做贡献 霍行万万没想到宁皓会突发奇想要见陶真。 “霍大人有什么为难的吗?”宁皓问。 霍行道:“到是没有,只不过不知道陶真在不在家。” 宁皓饶有深意道:“霍大人知她住在哪里?” 霍行点头:“她以前是流放村,后来才离开。” 宁皓没在说什么。 不过霍行的人扑了个空,裴家没人。 裴夫人去了成衣店,裴湛和陶真去养殖场了,同来的还有方慕江,这次他们要一起商量商量养猪的事情。 蒋二没想到这么快陶真就要扩大规模,陶真和方慕江却觉得慢了。 两个人效率很高,很快就敲定了很多事宜,基本都是陶真在说,方慕江和蒋二林舒在听。 林舒已经习惯了,快速的在本子上记录接下来要做的事,蒋二那边事情也不多,唯独方慕江觉得有些吃力,不过为了不露怯,还是勉强的跟上陶真的节奏。 “还有什么补充的吗?”陶真问。 蒋二道:“你刚刚说的,燕北其他人也养猪,如果他们想卖我们也收,这样对我们会不会有影响?” 陶真道:“自然是有的,不过养猪也不一样,我们的泰安猪肉就是肥瘦相间,口感也比一般养出来的猪好,我之前和周大人商量过,我们养的猪还打泰安的牌子,但是收上来就打宁州散养猪就可以,至于利润……” 陶真道:“市场很大,我们也不要那么狭隘。如果大家能一起致富,岂不是一件好事。” 蒋二点点头。 林舒说:“拓展市场的话,接下来我们是要去别的地方建养猪场,还是从燕北往外运?如果是建养猪场,方二公子那人手够吗?如果是往外运,运输成本是不是很高了。” 陶真道:“年后我和裴湛要回京城,到时候我们自己建,目前我们现运,至于方二公子,就看他怎么说了。” 方慕江道:“这个我要和我大哥我爹商量商量,到时候在哪里建,开几个铺子卖,我们再统计。” 陶真点点头,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些事,便散了。 方慕江发现陶真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和她共事很吃力,但是效率很高,他脚步匆匆的离开,安排接下来事,就怕陶真觉得他蠢。 裴湛在养殖场后面的小山坡上睡着了,陶真过来他才睁开眼睛。 “说完了?” 陶真点头:“完了。” 她靠着裴湛坐下,指着不远处的一大块空地说:“这块地皮周大人说给我了,咱们猪圈里有许多猪屎,我打算让人开垦出来,正好用猪屎做肥料养着这块地,用不了两年的就能种东西了,你觉得怎么样?” 裴湛“……” 他对猪屎有点敏感,当年为了吃猪杂,没少被陶真诓着去洗猪大肠。 见裴湛要翻旧账,陶真立即说:“别说没用的啊,你可没少吃。” 裴湛“……” 裴湛感慨道:“是啊,说起来那时候刚吃到猪杂我还是很惊讶,想不到这那东西那么好吃。” 陶真站在小山上,看着山下绿油油的野草地道:“好吃吧,以后我要让咱们燕北的百姓们都能吃上猪肉。” 裴湛看着她,看了半晌道:“这可不容易。” 陶真总是怎么有活力,似乎什么都不能阻挡她的脚步。 很耀眼! … 和方慕江合作之后,陶真很快就去找霍行了,霍行很意外:“你来看采石场的人吗?” 陶真摇头:“不是,我来找你的。” 她在围场看了看,大家正在建房子,这里像是个封闭另类的监狱,不过听说表现好可以转良籍,大家情绪都特别高涨,和以前在采石场得过且过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因为是第一个试点,稽查司也格外的用心。 陶真问霍行:“你们要不要养猪?” 霍行“……” 他在原地愣了半晌,不知道陶真为什么忽然说起养猪的事了。 陶真给他解释:“你们养猪的话,可以卖掉,这是一项不小的收入,而且养猪的猪屎还可以用作肥料,一头猪的粪便可增产200—300斤的粮食。而且猪的出肉高,比牛羊快还好养活啊。” 霍行是当官的,不是商人,他没明白陶真的意思。 陶真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养猪的话,我可以收购你们的猪肉,或者你们可以送到军队去,这样对朝廷也是好事……” 她顿了顿:“哎,我也不懂,我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么一说。” 霍行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陶真既然喜欢钱,自己赚钱就是了,操心这些对她来说好像没有任何好处。 这话陶真就不赞成了 “我们做事没必要什么都要好处吧,燕北的土地不好,耕地少,我就想看看这样做行不行,如果行的话,那不仅可以叫大家吃到肉,再过几年,咱们燕北的耕地也能增加不少,百姓们也不用饿肚子了。” 陶真对燕北有一种别样的感情,不管这个地方是好,是坏,她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站就是燕北,她现在就非常理解那些企业家发达之后要回去建造家乡的心情,。 陶真到是没那么高尚,就是这个法子她明明知道,就说出来了。 上天给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那总有它的意义,她既然来了,在有限的能力下,能做点贡献帮助别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这种意义不能单纯的拿钱来衡量,也不用太计较值得不值得,想做就去做了。 “我觉得可以!” 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陶真一跳,她转头,面前站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说话的正是他。 霍行也愣了一下,光顾着和陶真说话,没注意到宁皓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联想到上回宁皓说的话,霍行担心宁皓会因为自己弟弟的事情对陶真不利。 他刚想说什么,宁皓便开口道:“陶真,好久不见。” 陶真不认识这个人,见她满脸的疑惑,宁皓不解:“不认识我了,我是宁越的大哥。” 陶真哪里知道宁越是谁,还是霍行解释道:“这是京城来的宁大人。” 第596章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 陶真一听京城来的,就明白了,这个人应该是原主的旧相识。 “抱歉啊大人,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宁皓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似乎并不信这个说辞:“是吗?” 陶真点头:“从京城出来的路上发生了事,醒来后,我就不记得以前的人和事了。” 宁皓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起了陶真养猪的事情,这个陶真了解,她将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遍,最后道:“其实我这就是个想法,具体适不适合,能不能有成果,还需要验证。” 宁皓也没多说什么,等陶真走后,他问霍行:“之前你提的这个犯人试点的事情,是陶真说的?” 霍行点点头,本来就不是他的主意,如今被揭穿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宁皓看着远处:“那倒是不稀奇了,她一直很聪明,不过我总感觉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霍行道:“人总是会变的。” 宁皓笑了一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可不觉得陶真的性子会忽然变了这么多。 宁州这边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陶真和裴湛也决定去府城,裴夫人暂时不去,她不介意留着傻子,可是裴湛不同意,总觉得傻子既然能在大刘村放火,说明这家伙是个危险分子,这样的人留在裴夫人身边他不放心。 府城没什么变化,许云知在医馆坐堂也有段时间,众人也都习惯了,和对面的秦家医馆也没什么摩擦,基本上,两家平分了这条街的客人。 裴湛过来的时候,许云知正在发呆,秦家出事后,他就搬出来了,吉祥说他那空着,许云知可以搬过去,许云知一开始不太乐意,因为吉祥那边有些嘈杂,他不是很喜欢,但是从吉祥家出门拐个弯就是瑞福楼,这点让他很动心。 之后吉祥还带他吃了好几次旁边的美食,许云知就彻底沦陷了。而且吉祥是个非常不错的室友,对他很好,还给他收拾房子,顺手也会给他洗衣服,这让许云知有点不好意思,他觉得吉祥这人是真的不错,有好吃的也会给吉祥带过去。 唯一不顺心的大概就是许宁生了,许宁生不喜欢吉祥,两个人见面就要吵架。 “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这小子明显对你不怀好意。” 许宁生并没有因为秦家的事情和许云知产生隔阂,虽然二舅舅跟他说了,许云知不是他亲哥,可他根本不在意,他从小没见过爹娘,是许云知一把屎一把尿将他带大的,许云知对他来说,如父如兄。 对他来说,血缘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许云知无奈道:“我一个大男人,穷大夫,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人家能图我什么?” 他不太在意。 许宁生看着他哥那傻样就替他着急,那个吉祥一个娘娘腔,看他大哥的时候眼睛都在冒光,谁知道他想什么,一想到自己大哥被这种人惦记,许宁生就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你别不当回事,到时候有你吃亏的。”许宁生气哼哼的走了。 许云知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想糟心的事了,还是想想中午要吃什么。 好像鱼也不错,要不吃从红烧鱼? “想什么呢,许大夫?” 裴湛一进门就看到了发呆的许云知,许云知回过神,对裴湛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裴湛贴上面具之后,就是换了个人,和他距离感也没了,许云知和这样的他说话轻松许多。 “没什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湛:“昨天。” “医馆最近有事吗?” 许云知想了想:“也没什么事……” 他顿了顿:“对了,楚家人来过好几次,说楚公子不吃不喝要找你。” 说完,许云知也觉得怪怪的,他想起府城那个关于楚公子和温行之的传言,便不确定的问:“你和楚公子没什么吧?” 裴湛没太明白:“什么?” 许云知决定委婉一点:“你是喜欢陶真的吧?” 裴湛点头:“当然,你怎么这么问。” 许云知松了口气:“没什么,是我白担心了。” 裴湛却眯着眼睛看他:“听说你搬到吉祥那住了?” 许云知纠正:“是他院子有空房,我正好租了。” 裴湛哦了一声,又问:“你们相处的愉快吗?” 许云知:“当然了,吉祥是个很好的人。” 许云知心想,不是在说你吗,怎么说起我了,不过他又想想,可能裴湛还没感觉到自己被男人惦记了,自己要不要提醒他一样? 裴湛想的却是,吉祥可不是个多么无私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许云知这个傻瓜蛋还不知道吧,他是要看戏呢?还是看戏呢? 他们两个各怀心事,刚说完话,楚家人就来了,看到温行之回来了,楚家的下人差点激动的哭了:“温大夫,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裴湛笑容温和的问。 楚家的下人道:“您快去看看我家公子吧。” 据楚家的下人说,从温行之离开府城之后的,楚成林的情绪就相当不稳定,几乎又回到了当初的状态,谁也不见,也不许任何人靠近,还经常大喊大叫,最近连饭都很少吃了,人瘦了一大圈。 楚夫人着急的不行,来过温氏医馆很多次,可是裴湛跟陶真去了善喜镇,后来两个人又回了宁州,耽搁了好长时间。 就是这段时间,楚公子便将自己折腾了个半死。 对此裴湛也很疑惑,走的时候,楚成林看着还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许云知却叹了口气,他觉得虽然跨性别,但是他理解楚公子心情,当初陶真拒绝他之后,他也难过伤心了好久,果然这世间的情爱不分男女,一样的折磨人啊。 裴湛不知道许云知心里想什么,他脸上维持着平和,心里却只觉得好笑,好你个楚成林,狗东西,老子叫你拿乔什么都不肯说。给你点颜色瞧瞧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这样啊……”裴湛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楚公子是心病,我也无能为力。” 楚家的下人一听也急了,哭丧着脸说:“不管能不能行,都劳烦温大夫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597章 裴湛救命啊 人家来请,裴湛自然是要出诊的,他拿着药箱,在许云知复杂的眼神中去了楚家。 见到楚成林的时候,裴湛才知道楚家下人并没有夸大其词,楚成林将自己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之前瞎了的那一只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好好的养着,又开始化脓流血,十分可怖,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跟黑夜无主的游魂野鬼一样。 “怎么搞成这样了?”裴湛问。 儿子成了这样,楚夫人比任何人都痛心,她无奈道:“他自己撞的,温大夫,我求求你了,你和成成有什么事好好说,千万别生他的气…你…你一定得救救他。” 裴湛没听出楚夫人话里的深意,他走过去,给楚成林从新检查伤口,楚成林用剩下的那一只眼睛看他,眼神中流露着裴湛也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这个伤口……”裴湛手一顿,看着楚成林的伤口,又看着楚成林,他的脸色忽然变了变。 “怎么了?”楚夫人问。 裴湛摇头:“没什么!” 因为之前的屋子黑衣人来过,陶真便换了个房子住,这屋子靠近温家医馆,交通便利,环境也不错,陶真痛快的租了,付了一年的房租。 收拾了一上午,总算是像个样子了,傻子帮了不少忙,本来是想让他也住这里,可是裴湛嫌弃他,就让他和医馆的小罗住在一起,白天帮医馆干些活。 “小曦,你饿了就先去吃饭吧。”陶真指了指桌上买的饭菜,傻子拿着饭菜在一边吃,一边吃一边偷偷看陶真,陶真觉得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厌恶了,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善。 陶真就非常无语,她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傻子看了她一眼,继续吃东西没理会她,陶真撇撇嘴,心想不说就不说。 两个人刚吃过饭,裴湛就回来了,他看了一眼傻子,便拉着陶真进了屋子。 陶真有些不好意思:“你干什么啊,大白天的,傻子还在外面呢。” 裴湛“……” “说点正经事。” 裴湛坐下,很认真的说:“我今天去楚家了,楚成林的眼睛化脓流血,我给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陶真抛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确定裴湛真的是找她说事的,她才道:“什么事?” 裴湛道:“我发现楚成林眼睛的伤口很奇怪,那伤口完全不像别人刺瞎的他,而是他自己弄的。” 陶真一愣,像是没听明白裴湛的话:“自己弄的?怎么可能?” 裴湛从桌上拿了个馒头,然后拔出匕首,他站在刺了馒头一刀,然后拿着馒头,放在自己的脸上刺了一刀。陶真被他这动作惊了一下:“你干什么?万一刺到自己怎么办?” 裴湛拿着馒头道:“你看看有没有区别?” 陶真看了看,别人刺和自己刺的伤口细看之下确实有差别的。 陶真道:“你确定吗?” 裴湛点头:“我确定。” 他冷笑:“有趣吧。” 陶真不觉得有趣,只觉得惊悚。 她给自己挑根刺都下不去手,更别提自己刺瞎自己一只眼睛。 楚成林一个文弱书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做出这样的事?对自己下狠手,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裴湛道:“不只是如此,他好像很害怕什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的状态就变了,好像在故意折磨自己,或者是想求死。” “你是说,这个人也许就在他身边,而且还是对他及其重要的人?” 裴湛点头:“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握着他很重要的人的性命。” 陶真道:“会不会是蒋春生?虽然我一直觉得不可能,可这是我的想法,我不可能为了谁丢了命,但是楚成林的话说不准了,如果蒋春生是为了救他被抓住,那他很可能为了蒋春生而做出这些事。” 裴湛摇头:“如果是蒋春生被抓住用来威胁他,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不如干脆杀了楚成林一了百了。”是 陶真:“一定是有不能杀了楚成林的理由,比如我们之前猜测的,楚成林可能有亲人在面具人那边,那个人不许他们杀了楚成林。” 裴湛点点头,这是目前为止最有可能的。 “还是得从楚成林入手。”裴湛说。 陶真道:“我觉得没什么用,既然楚成林不说,一定有不说的理由,他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还是不说,你再去了希望也不大。” “那怎么办?” 陶真说:“楚家和吕家有什么发现吗?” 裴湛摇头:“问题就出在这,根本没有异样。” 什么都查不到才最让人恼火。 陶真想说要不算了吧,毕竟这件事从根本上来说和裴家的事情未必有关系,可是看裴湛的脸色,陶真便没说。 裴湛沉默了半晌,忽然道:“三年了,我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陶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也许对裴湛来说,一边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忘记父亲和兄长的模样,一边还要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忘记他们的血海深仇,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陶真没说什么她理解裴湛的话,除非穿着他的鞋子,走一遍他走过的路,否则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说真的理解他。 陶真能做的只是陪着他,等着他慢慢的平复下来。 “我等不了了,我觉得自己等的时间够久的了。”裴湛说:“他们的尸体如今怕是已经烂成了白骨,而我却没办法,替他们报仇。” 陶真抓着他的手。 所以,有一点点希望的时候,他才会牢牢的抓住吗? “不管多久,我都陪着你。”陶真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裴湛很快便平复下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去了楚家。 陶真叹了口气,她帮不上他。 这是让她觉得很难受的,如果她能有原主的记忆就好了,有了原主的记忆说不定就能解开谜底。 可惜没有! 陶真努力的回想自己曾经的事,却发现那段记忆就像是被蒙了一层灰,加了虚化的特效一样,变的不清不楚起来。 当时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可是现在想想,其实还挺诡异的,如果她死了变成鬼魂可以看着这些,那死了的原主会不会也一直飘在虚空中看着她,只是她看不见而已! 陶真被自己忽然的遐想搞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空荡荡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可越是这样,陶真就越觉得惊悚。 想想当时她是怎么看着原主的来着,飘在上面,从上往下的看她…… 陶真觉得头皮发麻,她装模作样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拔腿就跑,到了大太阳底下,她才觉得安心了不少,可是下一秒她就又不安心了,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她作为一只阿飘,大白天她也可以出来飘…… “裴湛,救命啊……” 第598章 陶真和姜意认识 陶真拔腿就往外跑,现在只有裴湛能让她安心,跑出去没多远差点撞到一辆马车,她惊魂未定的拍拍着胸口,一抬头看到马车上下来一个人,正是多日未见的云意。 “乱跑什么呢?撞鬼了?”云意乌鸦嘴一语成真。 见陶真脸色发白没说话,云意不可置信的问:“真的撞鬼了?” 陶真不知道怎么说,可是眼下知道她秘密的就是云意了,于是她将自己的猜测叙述了一遍,云意的表情逐渐变的耐人寻味。 “你是说,你借尸还魂的那个原来的陶真可能变成鬼在跟着你?” 陶真点点头。 云意道:“你确定你没跟我说笑吧?” 陶真很认真的说:“没有,我觉得……” 她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就看见云意的手指死死的握着马车的边缘,整个人都在颤抖。 陶真看着他:“不信算了,你想笑就笑吧。” 云意摇摇头,很诚恳道:“我没想笑,我很同情你。真的,要不你找个寺庙拜一拜,或者找个大师作作法。” 陶真道:“还是算了。如果真有大师,我觉得我才是被驱走的那一个。” 云意肩膀抖的更厉害了,一抽一抽的,面部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陶真有些恼怒道:“我说了,你想笑就笑吧。” 云意:“我真的没想笑,真的。” 陶真转身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她回头,云意好端端的站着,一脸担忧的看着她问:“怎么了?” 陶真摇头:“没事!” 她又走了几步,再转头,云意还是老样子。 “有事吗?” 陶真摇头:“没事。” 直到陶真走没影了,云意靠着马车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实在是太好笑了! … “那不是你们姜家那个私生子吗?” 一边的高楼上,一个青年男子说。 他对面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意味不明的盯着下面的云意。 “刚刚那个姑娘是谁?”姜勇问。 对面的青年笑道:“你连她也不知道啊,秦家寿宴上就是她让我妹妹还有霍家丫头出了丑,我妹妹现在都还不敢出门呢。” 姜勇对他卖关子有些不悦,抬头看着他。 青年道:“好了,算我怕了你了,那是陶真。” 姜勇总觉得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略一思索就想起来了,他之前调查那个姓林的,就听说过这个陶真的名字,这个女人居然和姜意认识,而且还很熟…… 姜勇身边的青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看起来姜意和陶真早就认识,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姜勇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站起来。 青年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勇说完转身离开, 青年男子笑了笑,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身边的随从道:“大少爷,咱们该回去了。” 青年站起来道:“行吧,回了。” 姜勇行色匆匆,他之前去了那个狱卒的老家,并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那个狱卒根本就没回去,线索又断了。 “大公子,我们的人刚刚查到,姓林的回来了。” 姜勇的下属小声道。 姜勇面上闪过一抹凶狠:“走。” … “咱们今天吃什么?”吉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店道:“要不咱们吃面,那家的面条可好吃了,面条劲道,汤汁也鲜美……” 许云知点点头,咽了咽口水道:“可现在才下午,我们晚上还要吃饭呢。” 吉祥说:“现在吃了,我们出去转转,等食消的差不多了,咱们晚上再去瑞福楼吃饭,好不好?” 许云知满脑子都是饭菜,他点点头,觉得可以,正要说话,察觉到脖子痒痒的,是吉祥靠近他说话,热气喷洒在他的脖子间。 他笑着摸了摸脖子问:“你用的什么香,挺好闻的。” 吉祥有些失望,不过很快笑道:“好闻吧,是跟南风馆的小倌买的,他们为了招揽生意,用的熏香都是最好的,南风馆你知道吗?就是开在花楼那边的,里面全是男人。” 许云知当然知道了,他点点头:“想不到他们的香做的还不错,我也会做香,回头给你调一个。” 吉祥那点失望就散了,笑着说:“好啊,你不会觉得我用香奇怪吧?” 许云知摇头:“当然不会,好多人都用的。” 吉祥说:“那你觉得南风馆怎么样?” 许云知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不过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他很认真的想了想道:“没什么怎么样,都是些可怜人罢了,若是有选择,谁不想做有钱人家大少爷呢。” 吉祥点点头:“你说的对。” 许云知还在想一会儿的面条里要加鸡蛋还是加鸡腿,没注意到吉祥的眼眶微微有些红了。 “许大夫,你人真好,谁嫁给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吉祥说。 许云知笑了笑:“你过奖了,你也很好,这么持家,怕是女子都不如你。” 吉祥道:“许大夫觉得我很好吗?” 许云知说:“当然了,你若是个姑娘我肯定娶你。” 吉祥“…” 吉祥没话可说了,撩不动,许云知就是个钢铁直男。 两个人吃了面,许云知抬头,正好看到门口走过一个人,他惊讶:“那不是林舒吗?” 吉祥懒洋洋道:“是他,他隔三差五就来花楼这送货。” 在这遇到林舒着实没什么稀奇的。 而且,吉祥并不想和林舒扯上什么关系,林舒讨厌他,他也不喜欢林舒。 许云知刚想说话,就发现林舒走后,还有两个人跟着他走了过去,许云知问吉祥:“你看到了吗?” 吉祥点头:“看到了,那两个人是在跟踪林舒?” 许云知站起来:“我们去看看。” 吉祥付了钱,两个人出门,前面那两个人已经走出去好远,两人快步跟上。 林舒将整条花楼都走了个遍,不时的和姑娘们说几句俏皮话,花楼的姑娘们很喜欢他,走的时候,光手帕就收了不少,最可笑的是,林舒还在南风馆转了一圈,结果扇子腰带汗巾也拿了不少。 许云知一脸佩服和羡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缘。 吉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林舒果然是个假正经,表面上仁义道德,其实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我呸! 第599章 他抓的是你 林舒送完了货,就准备回去了,走过一条小巷子,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两个人,四个人包抄,林舒被人套了个麻袋带走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等许云知他们过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不见了。 许云知急道:“林舒被带走了。” 吉祥说:“我去追,你去找裴湛。” 许云知刚想说他去追,可吉祥已经跑了,他只能快速的往温家医馆跑,正好今天裴湛坐诊,听到他的叙述,裴湛也没废话,招呼小罗跟他一起走。 三个人到了林舒被抓的地方,这里早就没人了。 三个人走了一段,就看见墙上画着的标记,许云知兴奋道:“是吉祥留的,他很聪明。” 裴湛看了他一眼,没多说。 三个人跟着标记,到了一处庄子,能在府城外有庄子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 许云知不解:“看这庄子的规模不小,应该是达官贵人,林舒得罪什么人了?” 林舒一个生意人,他能得罪什么人?近期内唯一和林舒有关系就是姜家了。 只是裴湛没想到,姜卫无法无天也就算了,就连姜勇居然也敢在府城大街上掳人。 许云知四处看了看,有些担心:“吉祥怎么不见了?记号到这里就结束了。” 裴湛对小罗小声说了什么,小罗转身离开,很快他就回来了,摇摇头:“不在周围,怕不是也被抓起来了吧。” 许云知的脸色沉了下去,担忧道:“他们不会有事吧?” 这个裴湛就说不准了,按照姜卫的性格来看,姜勇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庄子内。 林舒是被人砸醒的,刚睁开眼睛还有点看不清楚,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林舒终于看清楚了,自己被关在一个杂物房里,他旁边的人正是吉祥。 “醒了?”吉祥离他远远的坐着。 林舒头还有点疼,他狐疑道:“这是哪里?” 他记得自己被人敲了一下,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林舒又问。 吉祥翻了个白眼,心想老子还不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被抓? “抓我们的是什么人?”林舒又问。 吉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搞错了,不是抓我们,是抓你。” 林舒“……” 吉祥刚跟到这,就被抓了,想来那些人早就发现了他,是为了把他引到这里来的。 林舒心里害怕,话就多了起来:“你通知人了没有?” 吉祥道:“我在墙上做了记号,许大夫在外面,很快就会有来救我们。” 他顿了顿道:“前提是我们能活着等到他找人来救。” 林舒叹了口气:“我也没什么仇人啊,是谁要抓我?” 吉祥让他好好的想一想,其实他心里有个人选,林舒也是,两个人对视一眼,林舒苦着脸说:“不会是姜家的人吧?” 吉祥:“我直觉就是。” 林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弯成这样,居然还有直觉?” 吉祥“……” 就该让这个小混蛋死在这,他真是多余管这个闲事。 两个人没说多久的话,就被带了出来,一个挺大的中厅,姜勇坐在椅子上,他个头高,生的魁梧健壮,跟座山似的。林舒和吉祥两个人加起来都未必比他高大。 两人一来,就被人一脚踢到膝盖上跪了下去。 姜勇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问:“你们两个谁是林舒?” 他是军中之人,身上自带着一股煞气,叫人看着害怕。 林舒咽了咽口水道:“是我。” 姜勇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忽然一脚踹到了吉祥的胸口,吉祥只觉得自己胸骨都要碎了,他趴在地上,疼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干什么?” 林舒挣扎想要去扶着他,姜勇却挡在了他面前,一脚踩在他手上,林舒觉得手指都要被踩断了,钻心的疼。 “别着急,下一个就是你。” 姜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弟弟是谁杀的?” 林舒疼的脸都白了,额头冒出了冷汗,咬牙问:“你……你弟弟是谁?” 姜勇笑了,放开林舒,转头便又踢了吉祥一脚。 吉祥闷哼一声,心想,你问他就问他,踢老子做什么? 他现在万分后悔,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跑来救林舒这个小王八蛋。 林舒急的大叫:“你别打他,我什么都说。” 姜勇点点头,阴沉的眼睛,像一只嗜血的野兽,直勾勾的盯着林舒,问:“我弟弟是谁杀的?” 林舒却抱着头:“你……你弟弟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姜勇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林舒带着颤声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弟弟是谁?”姜勇看他不似作假,想了想好像确实自己也没说自己是谁,耐着性子道:“我弟弟叫姜卫,几个月前,你们和他因为一个贱人产生了些摩擦,之后你和你爹便离开了府城。” 姜勇在林舒脸上拍了拍:“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林舒的眼神从茫然到惊讶,他颤抖道:“是……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街坊们都说我爹得罪了姜公子,姜家不会放过我们,叫我们出去躲一躲,我和我爹便连夜离开了。” 这话没什么问题,姜勇点点头:“你们躲去了哪里?” 林舒道:“善喜镇,陶子姐的生意就在那,我正好过去帮忙。” 姜卫心想,难怪找不到这小子,原来跑到了那边。 林舒道:“公子饶命,令弟真的不是我杀的,我若是有这个本事也不用躲着了。” 林舒说的话句句是真,这些姜勇之后去查也是能查到的,确实没必要说谎。 “你说的陶子姐叫什么?” “陶真。” 姜勇道:“她和姜意认识?” 如果不是看到姜意和陶真在一起,他也不会这么在意这个姓林的了。 林舒一愣,满脸的疑惑:“什么姜意?我不认识。” 人的第一反应最是真实,林舒也确实是没反应过来,寻常陶真都管姜意叫云意的。 姜勇感觉这小子刚刚没撒谎,可是这一切未免也太蹊跷了,总觉得和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孙飞航你认识吗?”姜勇忽然问。 林舒摇头:“我不认识,但是我听人说了,他是孙秀秀的哥哥,他不是死了吗?” 这事陶真一手办的,林舒确实不清楚,而且他那时候也不在府城,所以他那一瞬间的反应也是真实的。 姜勇道:“陶真和姜意勾结害了我弟弟。” 林舒一脸疑惑,接着是震惊。他说:“不可能,陶子姐最怂了,她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孙飞航和她都不认识,姜公子和她也无冤无仇的,她杀他做什么?”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她很怕姜家的。” 姜勇没在他脸上看到说谎的痕迹。 趴在地上的吉祥却是听的心惊肉跳。 姜卫死亡的这些内幕,林舒不知道,但是他都知道啊。 他忍着喉头的那股腥味,愣是哼哼都没哼一声,尽量缩成一团,希望姜勇千万不要注意到他! 第600章 要人 林舒的回答滴水不漏,姜勇没问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让人将他们两个带了回去,门被关上,林舒就跑过去查看吉祥的伤势。 吉祥蜷缩着,只觉得浑身都疼,林舒道:“你伤哪里了?” 吉祥哼哼道:“我浑身都疼。” 姜勇是行军打仗的人,力气很大,吉祥被他踢了两脚,上半身都是麻的,他觉得自己的骨头肯定是断了。 “这里疼吗?”林舒指了指。 吉祥点头,林舒又道:“那这里呢?” “啊……疼……别乱摸。” 林舒无奈的吐了口气:“你这都是平的,摸一下怎么了?又不是姑娘。” 吉祥疼的脸都白了,还不忘记回嘴道:“你懂个屁,对一个断袖来说,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能被男人摸,尤其是你这种什么都不动童子鸡。” 林舒不服气:“是是是,我可没有你风流。” 他叹了口气:“刚刚可真是吓死我了,还好我聪明。” 吉祥道:“跟你聪不聪明没关系,你本来说的就是实话。” 林舒点头,确实是。 “也不知道陶子姐什么时候来救我。”林舒有些担心,今天是糊弄过去了,可是他觉得这事没这么容易完,姜勇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了自己。 吉祥懒得和他说话,他现在动一下都疼,要是许大夫在的话,能帮他看看就好了。 “我看看你的伤吧,陶子姐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的。”林舒说着就去扒吉祥的衣服。 “你干什么……啊……疼……” “你省点力气吧,。” 吉祥只觉得胸前一凉,林舒的脸已经到了他跟前,林舒长的很不错,又阳光,开朗,身上还带着一股书卷气,很容易产生好感,就是…… 吉祥看了看他的脸,移开了目光。 “都青紫了。”林舒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从小就很听话,处理伤势的经验实在是有限,更别提吉祥这样,看起来伤的很重,他觉得裴湛来才能看好。 “好像我也没办法。”林舒非常内疚,吉祥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 其实整件事,整个姜家的麻烦都是因为他们才惹上的,不过他并不后悔替孙秀秀出头,就是后悔当初自己跑没有带走孙秀秀让她白白丢了一条命。 如今又连累了吉祥,这么想来,自己好像很没用。 吉祥就知道他没办法,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就是林舒了。他疼的要死,实在懒得和这个人再掰扯了。 林舒却忽然问:“你冷不冷?要不我帮你把衣服再穿回去?” 吉祥“……” 我******你大爷! 吉祥真的懒得挣扎了,他大概是有病,这个时候他本来该和许大夫一起在瑞福楼吃好吃的,然后花前月下一起散步回家,说不定他还能乘机做点什么,而不是在这和这个**瞎折腾。 林舒紧张了就想说话,而且如今置身黑暗中,身边也只有吉祥一个人。 “你还挺白!”林舒没话找话的说。 你个**你给**闭嘴! 林舒自顾自的说了一会儿,起身将身上外袍脱下来,盖在吉祥身上,摸了摸吉祥的头,吉祥有点发烧了。 他皱眉,更加担心了。 … “这事不太好解决。”陶真道:“若是派人去救,会暴露,如今只能想想别的办法。彻底绝了姜勇的心思,不然就是把林舒和吉祥救出来,日后姜勇还是可以再抓住他们。” 裴湛说:“我去找燕西楼。” 陶真点点头,如今也只有燕北王府出面姜勇才会忌惮。 “他会帮忙吗?”陶真问。 虽然燕西楼看起来是个很热心的人,可是面对的是姜家,燕北关系这么紧张复杂,如今还来了个宁皓,稍有不慎,燕北王府就会落人把柄。 裴湛却说:“他会。” 虽然不知道裴湛为什么这么笃定,但是陶真到底松了口气。 “他们两个人怎么样了?” 裴湛说:“小罗看着呢,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吉祥受伤了。” 陶真没想那么多,她以为吉祥只是小伤。 天一亮,裴湛就去了燕北王府,陶真在外面等着,没多久门开了,出来的却不是裴湛,而是王妃和安和郡主,两个人似乎有什么急事,急匆匆的上了马车。 她们走后没多久裴湛和燕西楼一起出来,燕西楼笑道:“陶真,好久不见。” 陶真道:“世子的身子好了?” 燕西楼拍拍胸脯:“非常好。” 路上,燕西楼和他们说了些最近有趣的事情,也说到了几个流放村的事情,到也不憋闷,很快,他们就到了姜勇的庄子,姜勇不在,庄子里面的下人虽然认识燕西楼,但是没有姜勇的命令,他们可不敢将人给放了。 燕西楼坐在马车上,冷笑:“我就在这等着,你们去叫姜勇。” 没多久,姜勇就到了,看着门口的马车,又看着燕西楼,确实有点意外:“世子怎么来了?” 燕西楼道:“一个朋友被你带走了,我来要人。” 在这之前,陶真一直以为,燕北王府和姜家互相制衡,至少是谁也不敢先动谁的状态,可是如今看来,燕西楼和姜勇说话没那么客气,这种摩擦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是只小老鼠罢了,也值得世子走一趟?” 姜勇确实很意外,目光不由的投向了燕西楼身边的陶真,陶真被他突然一看,愣了一下。 燕西楼道:“这你就不懂了,林舒是陶真的伙计,陶真的店铺我也有参与,也是我的伙计,伙计被人无缘无故的抓了,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然以后谁还敢跟着我办事?” 姜勇皱眉:“这人跟我弟弟被杀有关系,世子如此在意这个人,难道我弟弟被杀和你有什么关系?” 陶真担心燕西楼会因为两家的关系而退让,比起燕北的安宁来说,林舒和吉祥对他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燕西楼却冷笑:“姜卫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抓了我的人,而且林舒和这件事没关系,你心知肚明,若实在觉得有冤,大可以去府城衙门喊冤去,府城衙门也不是没有姜家的人。” 燕西楼的话非常不客气,几乎到了和姜勇撕破脸的地步。 “若我说不放呢?”姜勇一字一句的问。 燕西楼道:“那我只能请衙门的人来了。” 姜勇冷笑一声,沉默了许久,才转头对手下说了什么,手下很快将两个人带了出来,林舒还好,就是狼狈了点,但是吉祥的情况看起来就非常不好。 陶真招呼人将他们带上马车,马车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姜勇一眼,姜勇站在门口,正沉着脸盯着他们。 第601章 董威 吉祥的情况很不好,昏迷不醒,他生的白,整个胸前一大片骇人的青紫,肋骨断了三根。 林舒内疚的恨不得一头撞死。 “都是我,要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这样。” 陶真将他拉出来道:“你别担心,裴湛和许云知都是府城顶好的大夫,有他们在,吉祥没事的。” 这话让林舒稍微放心了一点,可是陶真看的出来,他还是非常自责的,陶真道:“说说这次的事情吧。” 她其实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再问也不过是为了转移下林舒的注意力。 林舒很快的镇定下来,将这次的事情说了,他肯定的说:“我觉得他是冲你来的。” 陶真:“我?” 林舒点头:“姜勇一直问你和姜意是什么关系,一开始我并没有反应过来姜意是谁,后来我才想起来是云意,他似乎在怀疑姜卫的死与你和云意的有关系。”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了,她和云意到是想合伙弄死姜卫来着,可是没来得及,就被孙飞航抢先了,她所作的只是把孙飞航救出来。 陶真很自信,在送走孙飞航的问题上,她没有半点纰漏,姜勇抓不到她的把柄,但是姜勇怀疑她和云意这就很难办了,就算他们没做,可是疑心生暗鬼,姜勇没有证据就敢把林舒抓了,可见他并不是一个很在乎证据的人。 只要他一直怀疑,那陶真就会很被动。 而且,她实在想不明白,姜勇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忽然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可能这就是命吧,命运多舛的命,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吉祥很快就醒来了,许云知要去医馆,没人照顾他,林舒自告奋勇说他愿意照顾吉祥,陶真也担心他出去再出事,就给他放了假,让他安心照顾吉祥。 吉祥本来觉得自己因祸得福,能得到许云知的照顾,结果林舒来了,看见林舒他就烦,之前林舒怎么对待他的,他到现在都记得。 吉祥翻了个白眼,无奈自己身上痛,多说几句话都疼,所幸不理会林舒了。 可人有三急,吉祥憋了半晌,越想越气,他弄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姓林的王八蛋,他凭什么委屈自己憋着。 “林舒,我要尿尿。” 林舒拿了夜壶跑过来。 “林舒,我要喝水。” “林舒,我饿了……” 一天之后,林舒比上了一天工都累,他叹了口气,看着吉祥发白的脸色,便忍了,他就是累点,总好过吉祥躺在床上,受疼不说,还要遭罪,他肯定比自己难受多了。 “我帮你擦擦身吧。”林舒端了一盆水。 吉祥别过头,他确实浑身难受,可还是嘴硬道:“用不着,免得说我占你便宜。” 林舒道:“还记仇呢,我说你这人真是小心眼,至于吗?” 吉祥一脚将水盆踹翻了,因为扯到了伤口,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林舒也有点生气,他长这么大,除了他爹,他还没尽心尽力的这么伺候过人。 吉祥忍着疼道:“至于,非常至于,我就记着你,记一辈子,” 林舒舒了口气:“好,记着吧。” 他拿着盆出去了,他一走,吉祥也觉得自己可能过分了,他偏过头,以为林舒不会再过来了,可没一会儿,他又来了。 这回水盆放远了一些,林舒扯开他衣服,给他擦着身,说:“这也幸亏是我,你就烧高香吧,如果是许大夫来了,你要让他给你把屎把尿的?” 吉祥一想也是,那不就破坏他在许大夫心里的完美形象了吗? 见他没吭声,林舒道:“我说你也是,你之前不是有个相好吗?怎么就看上许大夫了?许大夫心里有人。” 吉祥一怔:“那不是我相好,许大夫心里有什么人?” 林舒道:“就是你相好,我都看见了。” 吉祥怒了:“我说了不是。” 林舒敷衍:“好好好,不是,不是行了吧,真搞不懂你们,娇娇软软的姑娘不好吗?喜欢个大男人。” 吉祥眯着眼睛看他:“说的好像你见识过姑娘的好一样。” 林舒不服气:“我……我算没见过,可我就是知道。” 吉祥懒得理会他,继续追问:“许大夫喜欢谁?” 林舒说:“当然是我陶子姐了,如果没有裴二哥,我陶子姐,肯定就嫁给许大夫了。” 吉祥觉得他受到了伤害,看着林舒,恨不得打爆他的头,他觉得林舒就是故意的,故意气他,杀人诛心,说的就是他,果然是道貌岸然的读书人。 林舒还在说当初的事,字字句句都在往吉祥的胸口插刀子,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吉祥还拿他没办法,所幸闭着眼睛自己生闷气去了。 … 姜老夫人染了风寒,差人请了裴湛过来,裴湛刚给老夫人开好了药,姜大夫人和几位夫人都来了,人人都很担忧老夫人的病情。 “温大夫,老夫人如何了?”姜大夫人问。 之前裴湛治好了她,她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裴湛道:“无事,老夫人只是染了风寒,吃几服药就好了。” 姜大夫人松了口气,又问了一些注意事项什么,这时候丫环跑回来道:“大公子回来了。” 姜大夫人皱眉:“老夫人病了,他乱跑什么?” 说完,她就不着痕迹的看了云意一眼,云意站在老夫人身边,一副孝顺的模样,老夫人对他也很信任,这让其他人有些不满。 姜卫和云意不和,如今姜卫出了事,云意往老夫人身边跑的更勤快了,姜大夫人原先就不喜欢他,如今看着就更不顺眼了。 “姜意,你去送送温大夫。”大夫人说。 云意点点头,和裴湛一起出门,正好遇到了要进门的姜勇,姜勇身边还跟着个青年,裴湛不认识,但是云意认识这人。 “这是董威,董家的人,之前一直在京城,年前才回了府城,你认识吗?” 裴湛摇头,京城那么大,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认识的。 董威和姜勇正说着什么,忽然抬头看到了云意和裴湛,冲他们两个笑了笑。 姜勇也看了过来,不过对“温行之”只是一扫而过,到是盯着云意看了半晌。 董威小声道:“想不到他也在这里。” 姜勇:“你说谁?” 董威道:“温行之啊,前段时间秦家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这个温行之没少出力,如今秦家换了个家主,秦忠死了,秦时与流放,秦昭去了京城,可温家医馆还好好的开着。而且秦家还和温家医馆和平共处,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姜勇那段时间在调查姜卫的凶手,回来后,秦家的事情已经了了,他只是听说了,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董威笑道:“这个温行之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治好了燕北王,治好了大夫人,在秦家的寿宴上,燕西楼还对他百般维护,就连姜意都替他作证了。” 姜勇看了董威一眼,这个人就是这样,说话拐弯抹角的,不过他说的到是实话。 他眯了眯眼睛,也多看了温行之一眼。 第602章 董家是什么人 “董家是什么人?”裴湛在京城没听过这一号人。 云意道:“我也是听说,这董家本来只是府城的富户,前些年董家的一位姑娘嫁进了京城,好像是什么叶大将军府,这个叶将军曾经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妻子,后来亡故了,可是偏偏董家姑娘也就是董威的姑姑和这个亡妻长的特别像,就被接进府做了姨娘,后来又生了几个孩子,地位越发稳固,虽然还没坐上当家主母的位置,不过也差不多了。所以连带着董家也算是鸡犬升天,在府城渐渐的有些人样了。” “原来是这样啊。” 叶大将军裴湛到是知道,当时京城还有很多人感慨他对亡妻深情,裴湛一直嗤之以鼻,如果真的深情款款,就该余生守着亡妻的牌位过,找替身就是对亡妻的亵渎,恶心的要死,你若是耐不住寂寞想娶就娶,还要打着亡妻的名头,亡妻泉下有知,也不想看见她丈夫和别的女人颠鸾倒凤的时候,还叫着自己的名字,摆一副深情模样恶心人。 依他看,不过是姓叶的自己感动自己罢了,还落个好名声,到是当婊子和立牌坊两不误。 云意也是这么想的,说起这个叶大将军,语气颇为不屑,还带着说不出的鄙夷。 “不过你要小心这个董威,这个人聪明,阴险,还狡诈,之前陶真在秦家让他妹妹出了丑,我担心他会对陶真不利。”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又说:“这次的事有些古怪,姜勇忽然抓了林舒,我怀疑就是他挑拨的。” 说话间,几个人便正面遇上了。 董威笑容满面:“姜公子是要出门吗?” 云意道:“大伯母让我送送温大夫。” 董威将目光投向裴湛:“早就听闻温大夫医术高明,我母亲近日身子不适,能不能请温大夫过去瞧一瞧?” 裴湛道:“董公子客气了,自然是可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比起董威的和善态度,姜勇就显得不近人情的多了,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盯着裴湛看,脑子里也全是董威的话。董威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他的话又挑拨的意思,可是他说的也是事实。 府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么多巧合加起来,让人难免会觉得蹊跷。 裴湛态度温和,打过招呼和云意离开了,姜勇收回目光,觉得董威夸大其词,这个温行之怎么看都不像个厉害的。 董威却不这么觉得,不过姜勇不信,他也没多说。 温行之暂时不说,单说那个姜意,眼睛里就写着野心。 … 院子里静悄悄的,陶真提着鸡汤,正准备进门,就听见屋子里传来奇怪的响声。 “轻点…啊啊啊啊啊…疼…” 吉祥的声音。 林舒道:“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 “真的很疼…啊…” 陶真“…” 作为一个腐女,她磕过cp,但是真的见还是第一次,她看着紧闭的房门,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门开了,林舒端着水盆诧异的看着她:“陶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 陶真“…” 我进去合适吗? “你们…在干什么?”出于对林舒的信任,陶真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林舒道:“我在给他擦身,他说疼,大男人,娇气的要命。” 陶真:“只是擦身吗?” 林舒皱眉:“不然呢?” 为什么他觉得陶真有些失望? 陶真道:“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吉祥发现,笑话人会遭报应。 因为上回许云知养伤的时候,他就在人家面前大鱼大肉的吃,然后让许云知看着他们流口水。 如今也是… 陶真和林舒大鱼大肉,他在屋子里只能喝点汤,好在陶真还拿了不少草莓给他吃。 吃了饭,林舒就拿着账本在那看,手里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吉祥看了他一会儿问:“我是不是耽误你事了?” 林舒诚实的点点头,随即又道:“也不算,你是因为我受的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算耽误事。” 吉祥:“你还真是实诚!” … 离开吉祥家,陶真便和从姜家离开的裴湛汇合,他们今天要一起去楚家。自从楚成林刚出事见过他一次,陶真就没在看见他,既然裴湛这么在意这件事,她也想去看看楚成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她扮做裴湛的小厮,低着头跟他一起进了楚家。 楚夫人早就交代过楚家的下人,故而裴湛进来,一路上都畅行无阻,两个人很快到了院子门口。 寻常门口是守着人的,可如今却没了,裴湛觉得有点奇怪,忽然他脸色一变,就往楚成林的屋子跑,推开门,只见一个人影就在楚成林身边,听到动静,蒙面人抬头,下一秒,他朝着门口冲来,事情发生的太快,裴湛没反应过来,根本没拦住他,陶真到是反应快,可一个女人哪里是男人的对手,被那人狠狠的推了一把,撞在了门框上。 “没事吧?”裴湛跑过来问。 陶真摇头:“我没事,你快追。” 裴湛往外面跑,身影很快便不见了。 陶真跑到楚成林身边,他脖子上一圈的青紫,已经晕了过去,不过好在人还活着。 陶真松了口气,没多久裴湛就回来了,同来的还有楚夫人,楚夫人人未到,哭声便先传来:“儿啊,我的儿啊…” 陶真退开一点,楚夫人扑到楚成林身边,看着儿子成了这副模样早已经泣不成声。 “你怎么了啊…”楚夫人看着裴湛,乞求道:“温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成成啊…” 裴湛点点头,上前查看了一番,好在他们来的及时,楚成林伤的并不重,没多久他就醒了,看到屋子里的人,他满脸的惊慌,哆嗦着往后退。 楚夫人上前:“成成,是娘…” 她话音刚落,楚成林就像是被忽然按下了某个开关大声尖叫… 这不是陶真第一次听到他叫,但却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听到他叫,穿透力非常强。 屋子里的人在他的尖叫中诡异的沉默着,最后还是裴湛让众人都退了出去,楚成林才安静下来。 裴湛看着楚成林,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他刚出门,楚夫人迎了上来:“温大夫,怎么样了?” 裴湛摇摇头,叹了口气。 第603章 有人要杀楚成林 听到裴湛的话,楚夫人双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温大夫,你救救他吧……求你了……” 陶真看得出,因为楚成林的事情,楚夫人就在崩溃的边缘了。 她虽然不懂医术,可是刚明明看过了,楚成林并没有什么大事,之前原主上吊可是比这个严重多了,而且那嗓门也不像有事的,可裴湛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夫人,楚公子得的是心病,我是大夫,身体上的伤病我可以治疗,这心病就难了,” 裴湛每说一个字,楚夫人的脸就白一分,她岂会不知道楚成林的是心病?可她也实在没办法了,如今“温行之”对她来说,就是救命稻草,要是他都放弃了,楚夫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湛道:“您也看到了,这楚公子的情况才刚刚好转一点,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他叹了口气,似乎对于楚成林的遭遇也非常同情。 楚夫人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杀人凶手没找到,想起来就觉后怕的很,而且门口守着的人也被支出去了,幸亏今天温大夫他们来了,不然的话…… 楚夫人脸色更难看了:“那……温大夫您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裴湛很为难,不过还是道:“府里已经不安全了,而且这环境也不适合楚公子养病,楚家若是有什么合适的庄子可以让楚公子过去住着调养,换个环境,对楚公子来说,说不定是好事。” 府城的达官贵人们很少有庄子的,燕北的风景不太好,就算是建一个庄子也没什么用处,夏天这里也不怎么热,避暑都用不着。 楚夫人一时间还真是没想到哪里合适。 裴湛说:“我记得城外有个庄子不错,若是楚夫人没有好去处,不如去那里,那边风景也好,对楚公子养病会很有好处。” 楚夫人倒是听说过:“是那个种了草莓的庄子?” 裴湛点头:“正是,” 楚夫人若有所思,裴湛也不着急,半晌,楚夫人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这死气沉沉的院子,最后点头同意了。 从楚家出来,陶真就忍不住开口:“你想把楚成林接出来?” 裴湛点头:“我没什么耐心等他了,继续待在楚家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陶真一想也是,楚成林刚刚的模样她看到了,和曾经的楚大才子简直是判若两人,或许换个环境对他也不错。 “我担心幕后的真凶,不会让你如愿。” 裴湛目光坚定:“我一定能如愿,” 两人很快分开,陶真去给林舒他们送饭,吉祥受伤这件事,是因为陶真,他还是都云涧的徒弟,都云涧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有后代,吉祥就跟他儿子一样,若是被他知道,他不在,吉祥被人打成这样,陶真就有点发憷。 虽然外面有饭菜,给钱每天能送到家里,可是陶真觉得吉祥毕竟是病人,林舒也是个大男人,有时候不细心,门口的小饭馆做的也不怎么好,她有空就去酒楼带饭给他们。 她跟瑞福楼打了招呼,给了一大笔钱,每天厨师会专门做一份适合病人的饭菜给吉祥。 吉祥就在床上躺了几天,感觉肚子上长了一圈肉,他苦恼的看着自己的腰。 “我要死了,吃成这样!” 林舒瞥了一样,跟只白斩鸡一样,真是看不出哪里胖了。 吉祥道:“林舒,给我拿镜子过来。” 林舒心里吐槽一个大男人,整天照镜子,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不过他还是听话的将镜子拿了过来。 吉祥照了照,看着自己寡淡的模样,发油的头发,以及蜡黄的脸色,他想死,一想到这模样还被许云知看到了,他就更想死了。 林舒心里翻了个一百八十度的白眼,真不知道他纠结什么,吉祥就是长成天仙,许云知都没什么感觉,说起好看,还要说裴湛和都云涧,都云涧被燕明修带走了,裴湛到是在,许云知都拿他当情敌,吉祥这种小白菜,这辈子都没希望,除非他变成女人,不,就算是变成女人,裴湛也不会喜欢她。 无论吉祥做什么,林舒都要在一边吐槽几句,直到陶真给他们送饭过来。 吉祥坚决表示不吃,他不能再胖下去了。 …… 裴湛和陶真分开后,和小罗前后脚进了医馆,小罗对他点点头,表示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裴湛坐在椅子上,心里盘算着什么。 今天下午去刺杀楚成林的人是他派去的,他和楚成林耗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没什么耐心了。 姓楚的跟他装傻充愣,他就把他弄出来,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就算是撬不开,他就不信楚成林一走,那个真凶能沉得住气。 不过这样一来是要彻底的暴露自己了,这一点裴湛到是不担心,之前医馆着火,就可以看出,那人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再来一次,他也不怕。 裴湛想完了事情,就发现许云知还在发呆,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人。 总觉得有点看不透他,你说他聪明吧,这人除了吃平时也不想别的,你说他傻吧,他能在的秦家手下活了这么多年。 “想什么呢?许大夫!”裴湛忽然出声问。 许云知回过神,发现和他说话的是裴湛,他有点意外,现在店里没人,没人的时候,裴湛是很不乐意装的,不怎么搭理他,两个人以前还是情敌,许云知现在对陶真还有点贼心不死的感觉,裴湛一想到这个,就很难有个好脸色给他。 裴湛甚至坏心眼的想,这人最好被吉祥给掰弯了,那才好呢。 许云知说:“我在想吉祥。” “吉祥怎么了?”裴湛很有兴致的问。 许云知看了裴湛一眼,他其实在想裴湛和楚成林,而且他比裴湛要高尚多了,担心裴湛真的和楚成林有点什么,那陶真怎么办? 他虽然喜欢陶真,可是更加不愿意看到她伤心流泪,退一步讲,就算不是真的吧,那流言也伤人啊,陶真听到这流言,怕是也要伤心的。 第604章 吃醋好啊 裴湛刚进来许云知就看见他了,许云知一直在想,应该怎么样委婉的提醒一下裴湛,让他和楚成林保持距离。 “吉祥和林舒关系很好。”许云知决定拿林舒和吉祥举个例子。 裴湛眯了眯眼睛,心想,他说这个什么意思?难道是吃醋了? 裴湛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点,吃醋好啊,多吃醋对身体好。 “是啊,两个人朝夕相处的,说不定还会日久生情。”裴湛说了这么一句。 许云知大惊。 裴湛说这个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正常男人听到两个男人在一起不会乱想吧? 看到许云知脸色变了,裴湛来了点兴趣,难道他猜的是真的? 吉祥厉害啊! “确实啊,虽然说两个大男人没什么,但是也要注意影响的。”许云知试探的说。 裴湛点点头:“许大夫说的对,两个大男人在一起万一发生点什么呢?” 许云知脸色都变了。 裴湛说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他和楚成林是发生什么了吗? 那陶真怎么办? 他是不是有机会了? 裴湛看着许云知大变的脸色,心情大好。 许云知居然弯了,这真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接下来要不要给霍行也找个蓝颜知己? 两个人各怀鬼胎,盯着彼此看着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许云知问:“你笑什么?” 裴湛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道:“那你又在笑什么?” “你们在笑什么?是有什么好事吗?”陶真的话打断了两个人的思绪。 许云知忽然就站起来了,激动道:“陶真,你来了啊。” 许云知非常殷勤,若是之前,裴湛一定生气了,可是现在他完全没有,看许云知的眼神就像看陶真的好姐妹手帕交一样。 许云知故意凑近了陶真,发现裴湛完全没有反应,还露出了迷之微笑,许云知想,他和楚成林果然是真的…… 他看陶真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怎么办?陶真怎么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 可是他也控制不住要笑了,他又有机会了! 陶真“……” 她完全不明白,这两个傻瓜到底在笑什么? … 董家住的地方并不好,他们虽然有钱,却没有能进入府城的权力中心 说白了就是靠女人起来的,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小妾。 妾是什么?一般人家还真是看不上,说起来还是登不上大雅之堂,京城人人看不上董家,在府城也是一样的。 董夫人年纪不小了,和那些保养的很好的贵夫人比起来,她显得老态龙钟,脸色和精神头也不好,穿着很素,头发是很古老的样式,只用一根银钗绾着,手上戴着佛珠,非常寡淡。 裴湛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年华老去,丈夫移情别恋,旧人终究是比不上新人,这些夫人们,后半辈子就是个摆设,便假装看破了红尘,常伴青灯古佛边打发日子,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把戏罢了。 董夫人就是这类人的典型,霍行他娘也是一个。 董夫人身体没什么大毛病,无非就是有些郁结之气,裴湛开药的时候,都觉得好笑,郁结之气好像是这些深宅夫人们的专属疾病,有时候看一眼,都不用搭脉,都能知道。 董威对母亲的身体很关心,问了裴湛很多,也很耐心的记着,最后嘱咐董夫人身边的丫环要尽心伺候着。 裴湛也一直配合他,等到给董夫人看完了病,一个丫环过来说了什么,董威便抬头对裴湛道:“我们府里的花园不错,温大夫第一次来,留下来吃杯茶再走吧。” 说着就让人去准备了,根本不给裴湛拒绝的机会。 裴湛也没有拒绝,他也想看看,这个董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裴湛和董威周旋的时候,许云知觉得自己机会来了,他开始在陶真身边大献殷勤。 林舒推了推吉祥说:“今天他不坐诊吗?老围着陶子姐做什么?” 他可是裴湛的狗腿子,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姓许的挖裴湛墙角。 吉祥更是皱眉,他也想知道。 许云知难道不知道陶真和裴湛在一起吗?他像个傻子一样围在人家身边做什么? 看的人心烦! 陶真拿了一些草莓过来,这个季节,燕北没有什么水果可以吃,草莓卖的价格高,就算是富贵人家也不是随便想吃就能吃的。 但是陶真不同,她今年又多种了一些,想吃多少管够。 “你们两个谁年纪大?”陶真随口问。 林舒十七岁,吉祥混社会时间长,可能是他长的小,陶真一直以为他也就十八九岁,可吉祥却说:“二十四!” 陶真“…” 林舒也惊讶的看着他:“你都这么大年纪了。” 吉祥翻了个白眼,会不会说话? 许云知笑道:“和我同岁!” 吉祥就开心了。 同岁好啊! “过几天我要去城外庄子,你们要什么?我帮你们带!”陶真问。 林舒诧异:“你去庄子做什么?” 陶真道:“风筝节啊!” 林舒看了看陶真:“你忙的过来吗?” 陶真看着他。 她很想让林舒去,可是林舒现在不是忙吗? 林舒看了看吉祥,吉祥道:“想去就去,看我做什么?” 林舒:“要不你也去吧,总待在家里太闷了,庄子你也去过,风景可好了,去那有利于你养伤。” 吉祥动心了。 他看许云知。 许云知当然要去,这可是个大献殷勤的好机会。 于是几个人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而裴湛在董家见到了燕北三姐妹,董亦欢,霍婷婷,还有崔小溪。 她们也是来花园看花的,裴湛扫了一眼,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董威道:“温大夫是哪里人?” 裴湛:“辽东人,不过我和我爹很小就离开了辽东。” “是吗?”董威捏着一杯茶,喝了一口道:“令尊叫什么名字?我在辽东也认识不少人。” 裴湛道:“他很早就过世了。” “过世了也有名字的。” 裴湛也端起了茶杯,却没喝,又放下了:“家父温言。” 董威叹了口气:“那倒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令尊是温卯呢。” 这的确是现在“温行之”这个身份的父亲,当时以为是天衣无缝的身份,没想到后来出了秦家和温家的事,将这段关系推到了前面,这个身份若是有心之人查一查,还是能查到的。 显然,董威就是这个有心之人他开始怀疑了。 裴湛没接话。 这个身份以后怕是不好用了。 第605章 温大夫知道裴家吗 “我也略懂医术,刚刚看温大夫的医术,不像是辽东的,到像是京城的。”董威忽然说。 裴湛笑道:“我自幼跟着家父远行,哪里的医术都会一点。” “这样啊…”董威笑了笑:“那倒是我肤浅了。” 裴湛垂了下眼睛。 “温大夫知道裴家吗?” 裴湛身子一僵,不过很快便将情绪掩饰了过去,他笑道:“哪个裴家?” “京城裴家啊!”董威说:“裴家出事那年,我记得很清楚,本来我姐夫还要去参加裴大公子的婚宴,结果他匆匆回来,就说裴家出事了,当时我就很意外,裴家不是太医吗?一个大夫,能出什么事呢?” 裴湛表情未变,似乎也对这件事有些兴趣,便问:“是啊,一个大夫能得罪什么人呢?” “据说是陶家带头的,陶家你知道吧?就是那个陶真,温大夫应该认识的。” 裴湛:“认识,不熟。” 董威笑了笑:“不会吧!那样的大美人,温大夫居然没和她熟悉熟悉。” 裴湛:“董公子是什么意思?””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董威看着花园里还没有盛开的花骨朵道:“裴家的事,人人都说秦家也有参与,还真是巧了,秦忠回来探个亲就死了,真是让人不由的感慨。” 董威叹了口气:“不过,温大夫真是自裴焕之后,我见过最厉害的大夫了。” 裴湛笑了笑:“董公子过奖了。” 燕北三姐妹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哥,你在这做什么?”董亦欢问完才发现董威身边还坐着个人,她有点不好意思,冲裴湛点点头。 “赏花啊,你怎么来了?” 董亦欢道:“还不是因为太闷了。” 董威看了看她身后的霍婷婷她们道:“不是有你的小姐妹一起玩?还闷?干脆给你写一班子戏来好了。” 董亦欢撇撇嘴,看得出在她哥哥面前她是很放松的,也没平日那么端着,倒是多了几分小女儿的娇俏可爱。 “我听说郊外有个庄子办风筝节,我们想去看看,可我担心娘不让我们去…” 董威温和的笑道:“你想让我带你去?”董亦欢点头,眼睛发亮,不自觉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哥,你就带我们去吧?你回来也好几天了,成天和姜勇混在一起,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裴湛听到风筝节,就知道这是哪里了,他不动声色看着董亦欢,不知道这是不是安排好试探他的。 或者,只是巧合? “好啊…”董威忽然对裴湛道:“温大夫也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裴湛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好啊。” … “那个就是温行之啊!”崔小溪忍不住道:“长的还挺好的。” 霍婷婷嗤笑:“一个穷大夫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董亦欢道:“别这么说,他在府城很有名的,燕北王府和姜家都请过他,我听说秦忠活着的时候都不如他。” “秦忠不如他?”崔小溪感慨:“秦忠可是太医院的,他都不如温行之,那温行之是有多厉害。” 董亦欢点头:“诊金要的也高,楚家都请了他好多次。” 说起楚家,三人沉默了,小道消息传播最快,越是离谱越是充满桃色的消息传播的就更快了。 因为之前燕明修的关系,霍婷婷对于这些人是非常厌恶的。 她听过楚成林和温行之的传言,便不屑道:“说不定是用什么不要脸的手段混上来的,这年头,男人女人都一样。” 崔小溪觉得她说的有些过分了可她不敢反驳霍婷婷,便和董亦欢对视了一眼。 董亦欢说:“说起风筝节,听说好多书院的学子们都来,去年云德的学子们也都来了。” 霍婷婷对云德书院是很看不上的,她翻了个白眼:“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崔小溪却很兴奋说:“今年应该会有月见和白鹿的学子们,对了,我还听说那个庄子里有一大片草莓田,可以自己摘草莓。” 霍婷婷终于也来了点兴致:“是吗?” 崔小溪点头:“真的,这个季节草莓熟了,那玩意贵,我娘都不让我多吃,这回我要去吃个痛快。” 霍婷婷和董亦欢对她这小家子气的模样有些看不上,但是她的提议她们到是很心动。 三个人说了一路,最后决定上街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衣裳首饰,虽然家里给做了衣服,可是姑娘们的衣柜里,总是缺一件合适的衣服。 府城的绸缎庄子有好几家,最有名的是方家开的,虽然铺子不是很大,但是种类齐全,方家在楚国有关系,每年都能从楚国弄到许多上好的绫罗绸缎。 三人看了一会儿,崔小溪忽然拉住她们两个道:“你们看,那个是不是安宁郡主?” 董亦欢往那边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安宁郡主,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纤细瘦弱的男人,两个人看起来很熟悉,正低头说着什么。 董亦欢一直想嫁给燕西楼,倒不是她多么喜欢燕西楼,而是家里的耳濡目染,燕北身份贵重的人里,燕西楼是最合适的。 可她身份确实够不着,燕北王妃那个人也不好相处,叫人想讨好她都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 相比而言,安宁郡主和善多了,待人也热情,不少人都想和她结交。 不过,董亦欢留了个心眼,觉得现在过去不太好。 崔小溪看着那个转过头的男人,微微有些愣神:“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个男的。” 崔婷婷也道:“你这么说还真是。” 可是在哪里见过,她们几个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三个人默契的没吭声,等到安宁郡主和那个男人走了,三个人才从里面出来。 霍婷婷道:“掌柜的,问你个事!” 掌柜的笑道:“小姐请说。” 霍婷婷道:“我看刚刚那个公子很眼熟,但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您知道他是谁吗?” 掌柜是个精明人,若是隐私他肯定不会说,但是刚刚那个人的身份算不得隐秘,好多人都认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不怪几位小姐不知道,那位是段小楼,段老板。” 掌柜的道:“你们肯定是去听戏的时候见过他,他卸了妆样貌就有些变化,自然不认得了。” 段小楼! 三个人都知道,就算是不爱听戏也知道梨园现在最红的名角儿就是段小楼。 早就听说安宁郡主爱听戏,到是没想到,和戏子居然都这么熟。 第606章 山庄游玩 陶真的庄子经过一年的修整,改善,如今可接纳几十人游玩,按照现代的度假山庄建的,从狼山拿到那些宝藏后,有一部分就花到了这上面。 白先生虽然不如林舒灵光,却是个稳重踏实的人,经过一年的锻炼,他已经能独当一面,整个山庄也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条。 山庄盖了三楼,站在楼上,能看到远处红彤彤的一片草莓田,前面靠近大路的地方,还种了不少的花,如今有不少已经盛开了,北边的山下,那一片野山杏林子也开了花,远远望去,宛如仙境。 霍婷婷也不由感慨:“想不到咱们府城还有这么好的无处。” 董亦欢也吃惊,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崔小溪就不一样,她非常开心道:“那边有卖风筝,咱们一会儿也过去买一个。” 到了庄子,几人下了马车,就有人迎着他们进了大厅,厅中挖了个小鱼池,里面养了不知名的小红鱼,颇有意境。 “我们要三楼的房间。”董威道。 卓静礼貌的笑着:”抱歉啊客人,三楼都满了。” 董威笑道:“能不能麻烦给我们让一两间出来?钱不是问题。” 卓静摇摇头:“咱们的房间早就订出去了,现在只有二楼还有几间空着的。” 董威无奈,虽然不是很满意,可是也只能订二楼了。 三个姑娘当然有些不高兴,不过也没办法,她们只是没想到这山庄的生意这么火。 上楼的时候,霍婷婷说:“这庄子的主人可真会做生意。” 崔小溪左右看了看,这庄子到处都弄的很精致,她感慨:“是啊,要花不少银子吧。” 这次她们出来,她都是沾了董亦欢的光,花钱的是董威,如果是她自己肯定舍不得,她家里也不会同意。 二楼的房间也没剩多少了,董威自己一间,剩下的姑娘都带着丫环,也是一人一间。 她们入住后,卓静便上了三楼。 三楼的房间不多,但是很宽敞雅致,陶真的卧房就在最里面,剩下的给了吉祥和林舒一间,裴湛既然来了,也给他留了 一间,听说裴湛要来,燕西楼也过来,也要了一间,至于许云知… 不好意思,裴湛作为温家医馆的老板,老板出来玩,当然要有人看铺子,许云知就是这个可怜的打工人。 而楚成林作为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在后院有个单间,靠近厨房,很不起眼,寻常不会有人注意到,只会当是个杂物间,有专人看着。 “二哥,他们来了。”卓静这话是跟裴湛说的,早在董威来的前一天,裴湛就过来了。 董威那天的话,让他非常在意,他总觉得董威似乎知道什么内情,而且那天他一直在试探裴湛,估计他已经有所怀疑,或者根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至于卓静和卓宁姐妹,房子卖了之后,她们一开始就在府城,可是有好几次,还是遇到了卓二叔,卓二叔像疯狗一样,说什么钱拿不过来,赵大官人要人,要强抢他女儿之类的,非要捉卓宁回去。 两姐妹觉得府城待着也不得安宁,陶真正好在扩张庄子,就让她们过来帮忙了。 卓宁负责庄子里各种东西的采购,如今不在,卓静就在大堂做接待,姐妹两个非常喜欢这里的生活。 裴湛点点头:“我知道了。” 卓静便退了出去。 燕西楼坐在一边喝茶,感慨道:“不知道是不是环境好,总觉得这里的茶都香了。” 他杯子里是小朵的玫瑰花茶,喝起来带着一点点玫瑰的花香,配着白记的点心,别有一番情调。 裴湛也喝了一口,他对喝什么并不是很在意,和陶真一样,若说解渴还是白水最好。 “宁皓不在府城了吗?”裴湛问。 燕西楼道:“在宁州呢,准备大干一番事业。” 裴湛若有所思,顿了顿他问:“燕北王府要听之任之?” 燕西楼:“不然呢?先不说人家抓着我们的命脉,就说我爹,他年轻时候还有些野心,现在他老了,就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可皇帝还是不放心,一直来燕北试探,这回这个姓宁的就是,如果燕北王府不退这一步,燕北还会乱,我们也折腾不起了。” 燕西楼叹了口气:“其实老皇帝心里也明白我们无心,可人老了,就是多疑,就是不放心。” 裴湛喝了一口茶,不置可否。 皇帝这么着急动燕北,难道是皇室出了什么变故? 可京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还算是正常,裴湛就觉得他可能多想了。 燕西楼放下茶杯道:“到是你,那件事你和陶真说了没?” 裴湛摇头:“还没。” 燕西楼笑道:“为什么不说?” 裴湛:“我们本来也打算年后去京城的。” 燕西楼嗤笑:“陶真是打算和你们一起去,而不是你一个人,你不声不响的走了,陶真的性子怕是不好交代。” 裴湛没吭声。 他还没有下定决心。 京城凶险,裴家和陶家的关系又很复杂,他担心去了京城,他和陶真的关系,怕是要出问题。 “而且人家这庄子这么好,你用来钓鱼,万一损坏了,我看陶真也饶不了你。”燕西楼又说。 裴湛“…” 他舒了口气,说起了别的:“霍行呢?” “还在宁州,霍家想让他来府城,可他自己要待在宁州,宁皓可能承诺他什么了吧。”燕西楼说。 裴湛一怔,燕西楼和霍行是好友,可是在家族利益面前,这艘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不过霍行这个人也算是聪明,大概率不会投靠宁皓。 “这个董威让我很在意。” 说完了那些事,裴湛又提起了董威。 他将那天董威的话和燕西楼说了一遍,燕西楼微微皱眉:“这个人我不太了解,以前董家在府城排不上号,这人又很早离开了,如今突然回来,怕不是在图谋什么吧?” 裴湛也觉得,忽然冒出个宁皓就让人觉得在意,又忽然跑出个董威,让人摸不着头脑。 “会不会是叶将军府?”燕西楼不等裴湛回答就说:“应该不能,叶将军这个人愚蠢的很,打仗还想,斗智斗勇的怕是不行。” 裴湛也这么想,不过叶将军是皇帝的心腹,虽然是武将,可是皇帝对他颇为看重,要说是他的意思也说的过去。 第607章 我会让他说 窗户打开,一股清凉的风吹来,燕西楼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庄子后面就是后山,郁郁葱葱,景色很美。 燕西楼说:“对了,楚成林这有什么进展吗?” 裴湛冷笑:“没有,不过我会让他有。” 燕西楼对面具人的事也很在意,这些人躲在暗处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捣乱,让人既担心也无可奈何。 他当初和燕白祁从宁古塔出来和那些人交过手,后来也去查过,可是死的那几个人身份不明,根本查不到任何线索。 如今也只有楚成林这一条线索了,府城那么多学子被杀,杀人凶手逍遥法外,燕西楼作为燕北王府的世子,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但是他比燕东远脾气还不好。 他很愤怒! 这是燕北,是他们燕北王府的地盘。 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的学子,不明不白就被人全都杀了,回来的一个被燕白祁带走了,一个成了废人,简直就是将他们王府的脸放在地上踩。 燕西楼是忍不了。 可燕北王老了,他不想惹事,也不想打破固有的平静,一再退让,只想息事宁人。 “我真觉得憋屈。” 燕西楼吸了一口窗外的空气说道:“学子被杀案不了了之,流放村莫名其妙暴动,宁皓又在指手画脚…” 他死死的抓着窗框,手上青筋毕露:“真是憋屈死了。” 裴湛好笑的看着他:“世子,冷静。” 燕西楼叹了口气,又道:“搞不了宁皓,搞几只老鼠还是可以的。” 他这回定要将躲在暗处的老鼠给抓出来。 … 楚家。 吕昊急匆匆进了楚夫人的院子。 “你把成林送走了?” 他质问的口气让楚夫人非常不舒服。 “送走了,怎么了?他需要静养,我觉得换个环境也挺好的。” 楚夫人不怎么在意的说。 吕昊皱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楚夫人道:“我当然知道。” “这么做的后果你知道吗?”吕昊怒不可遏,他觉得自己的姐姐简直愚蠢至极。 楚夫人站起来,双眼有了几分怒意:“我不知道你和那些人在搞什么,可成成是我养大的,他就是我儿子,没有人比我更在意他,你们的事,我不管也不想管,我只要成成好,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吕昊看着楚夫人,眉头深深的皱着。 “所以,为了成林,你不管一家人的死活了?” “我没有!“楚夫人冷笑:“我为了家里牺牲的够多了,别在逼我。” “你真是疯了。” 吕昊盯着她看了半晌,转身离开。 楚夫人重重的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只觉得额头传来阵阵疼痛。 丫环走过来,担忧道:“夫人,喝杯茶吧。” 楚夫人淡淡的抿了一口,便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丫环说:“奴婢帮您按按吧!” 楚夫人点点头。 而吕昊,还没走出去多远,就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马车上,吕昊和他挨的很近。 那张戴着阴阳脸面具的脸忽然凑近了,就是大白天也觉得有些阴森恐怖。 “吕公子。”那人的声音低沉,是刻意伪装过的模样。 “曲先生。”吕昊恭敬的叫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颤。 吕昊不知道面具下这位曲先生是怎样一张脸,不过他大白天就来找自己,吕昊觉得除了楚成林没别的事了。 “成林的事我在想办法,我现在就把他带回来,我…” 吕昊还没说完,曲先生似乎笑了一下,虽然隔着面具看不见,可吕昊就是能感觉到。 “不必了。”曲先生道:“这件事以后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经派人去了。” 吕昊一愣:“曲先生,成林他什么都不会说的,真的,我可以保证,求您了,他已经按我们的要求做了,我…” 他还没说完,曲先生便挥挥手打断他的话:“楚成林可没有好好的听话。” 吕昊说:“他不是故意的!” 曲先生显然没了耐心:“他已经被人盯上了,说出一切是迟早的事,看开点。” 曲先生拍拍吕昊的肩膀。 吕昊昏昏噩噩的下 了车,一拳头重重砸在了墙壁上。 “该死!” … 天一黑,本来漂亮的景致也变的阴森起来。 山庄之外,远处是一片漆黑,让人不由的联想会不会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陶真很少在这里过夜,因为她怕鬼。 就连裴湛也搞不懂,她为什么能怕鬼怕成这样。 自陶真有了上次那个可怕的联想之后,她没事就总在琢磨,会不会原主就飘在身边看着她。 这个认知与日俱增,一到晚上,她是万万不敢出门的,就连去茅房,也要叫上裴湛。 天一擦黑,后厨就做了精美的饭菜,厨子是陶真专门从府城请的,至于甜点师傅,正是白天。 白天的手艺还不错,只要他正常做,不搞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楼后面是吃饭的地方,白天在这里给客人表演做点心。 陶真本意不是找他,可老白掌柜强烈建议让白天过来,还说不要钱,还免费送了许多点心,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陶真就用了他。 “今天要好好做,别弄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听到了吗?”陶真警告。 白天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特别甜:“放心吧陶真姐,我一定好好表现。” 陶真脚步一顿,上下看了白天一眼:“你一脸褶子,管谁叫姐呢?” 白天和周芝芝同岁,那他就比陶真大几岁,装什么小奶狗? 陶真翻了个白眼离开了。 白天无奈的揉着面团,蠢蠢欲动。 楼上下来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过来要了两盘点心,说要作诗,周围几个书生,果然被她们吸引了,很快加入了她们的队伍,几个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白天听的无聊,心不在焉的揉着面团,他手痒痒,传统的糕点已经不能满足他,他好想尝试点新东西。 他看了看陶真离开的方向,咽了咽口水。 要不要尝试下? 就一下? 比如,草莓白糖糕怎么样? 白天觉得这个提议非常不错。 草莓好吃,白糖糕好吃,加在一起一定更好吃! 第608章 见到楚成林 白天蠢蠢欲动,他又看了一眼陶真离开的方向,乘着没人注意他,他出了门,前面就是一片草莓田,他去摘几个做。 夜晚的草莓田黑乎乎,白天动作利索的摘了几个,正要离开,就看见有人也朝这边走过来,白天心想,看来干坏事的不只是他一个,都是难兄难弟,被陶真那个母老虎吓的,他就不去做坏人打扰人家了。 白天悄无声息的蹲在了草莓田里,然后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往前走了点,没一会儿,黑暗中居然又冒出一个人。 “他就在山庄里。” “曲先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手。” “不急,他们显然是要钓鱼,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中了他们的圈套,你们先别动,等我消息。” “好。” 两个人又低声说了些别的便离开了。 白天拿着半框草莓,从黑暗的草莓园里钻出来,看了看庄子的方向,又看了看刚刚那两个人站着的方向,若有所思。 … 陶真在裴湛道陪同下上了个厕所,一起往后院走,两个人刚来,一个人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人个子不高,很年轻,但是样貌非常普通,长相毫无特点,是一张混入人群中就会被人忽略的脸。 “公子。” “人在吗?”裴湛问。 那人点头:“在,一直没吭声。” 裴湛点点头。 和陶真推门进去,屋子里点了不少灯,让人意外的是,楚成林并没有像在楚家一样缩在床上,而是坐在凳子上,对着铜镜,一下下的梳着自己的头发… 这… 这种诡异的景象,吓的陶真头皮发麻,她觉得楚成林可能撞鬼了,他要是再穿一身红衣服,陶真能当场暴走了。 她缩在裴湛背后,死死的抓着裴湛的衣袖,害怕又忍不住往楚成林那边看。 裴湛不信鬼神,他眯着眼睛看着梳头发的楚成林, 而楚成林对于进来的两个人表现的毫不在意,就好像没看到这两个人,只是一下下的梳着自己的头发,过了不知道多久,头发已经顺的不能再顺了,他手法熟练的绾起了自己的头发,和当初在清谈会上陶真见到的他一样的发型,陶真才注意到他还换了衣服,是月见书院的院服。 等到终于弄好了头发,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慢慢的转过了头。 陶真吓的闭上了眼睛,根据多年恐怖片的经验,楚成林的头会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裴湛拍拍她的手,表示没事,陶真才睁开眼睛,楚成林坐在椅子上,如果不是他左眼那个黑色眼罩,陶真会以为看到了当年初见的楚成林。 那么开朗,自信,神采飞扬! 可惜,一切终究是变了。 “陶真!” 他主动开口叫了陶真的名字。 陶真终于松了口气。 不是鬼就好。 她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陶真说:“楚公子,好久不见。” 楚成林垂了垂眼睛:“是啊,好久不见了。” 陶真看了裴湛一眼。 陶真眼神:他看着很正常。 裴湛眼神:我一直说他是装的,我猜对了吧。 陶真眼神:真聪明! “还习惯吗?”陶真客气的问。 楚成林道:“没什么不习惯的,这里很好。” 顿了顿他说:“你真的很会做生意。” 陶真说:“我们有些事想问问你。” 楚成林对这早有预料,他抬头看了裴湛一眼问:“你到底是谁?” 裴湛动手,很利索的扯下了脸上的面具。 他的脸精致,漂亮,尤其是眼尾的桃花,在昏黄的灯光下,神秘又迷人。 陶真介绍:“他是裴湛,我…我小叔子。” 裴湛冷笑。 陶真干咳了一声。 楚成林也没纠结裴湛是谁,他只是说:“我还以为他是个江湖骗子。” 陶真还是有话要问他,便将话题拐了回来。 “你为什么装病?” 楚成林把玩着手里梳子道:“不装,他们会杀了我。” 陶真和裴湛都有点激动,没想到楚成林这么配合。 可是同时她又很疑惑,楚成林是不是也太配合 了? 裴湛道:“所以一直以来你都是在演戏,就是想让我把你带出来?” 楚成林没否认,他说:“府城忽然冒出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神医,还敢将医馆开在的秦家对面,怎么想都很可疑,而且这个人没几天就出现在我身边,我很难不怀疑,不过秦家出事后,你就失踪了,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多想了,你是为了秦家,不是因为我,当时我真的有点失望。” 裴湛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所以……你才把自己弄成后来的那副鬼样子,麻痹那些人?” 楚成林点点头。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孤立无援,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只能装疯卖傻,才能让自己多活几天,同时他也没有放弃温行之,想着这个人既然能弄倒秦家,说不定也能帮帮自己。 楚成林道:“你派人假装杀我的时候,我当时高兴极了,我想,我终于有救了。” 陶真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是裴湛的人?” 裴湛这个芝麻汤圆,连她都不知道。 楚成林看着他们:“如果真是那些人想要杀了我,不会那么麻烦,他们只要给我端一碗毒药就够了,我会死得毫无声息,他们不会用那么明显的手段。” 陶真很惊讶,一是因为这事还真是裴湛做的,二是他们低估了楚成林这人,原以为是个傻白甜,没想到是个心机boy。 “你说那些人是谁?还有,府城学子被杀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成林看着他们两个道:“陶真,你是个生意人,就该知道凡事都要讲条件,我拿出了我的诚意,接下来该你们了。” 这么违和的楚成林让陶真有些不习惯。 裴湛却并不意外。 他眯了眯眼睛:“说说你的条件。” 楚成林看了他一眼,问:“你能做主吗?裴二公子?” 裴湛说:“我可以送你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还可以给你一笔钱,保证你能衣食无忧的度过下半辈子。” 楚成林听后嗤笑一声! 第609章 他终于肯说了 楚成林忽然笑了,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他抬头看着裴湛,眼眶湿润。 “裴二公子,你现在也衣食无忧,可以富贵的度过下半辈子,那你又在图谋什么呢?” 裴湛不语,他当然是要报仇。 楚成林道:“我不要这些,我要你帮我换个身份……” 他看着裴湛拿下来的那张假面具,很有兴趣的模样:“我还要换张脸……” 裴湛并不不意外,他知道楚成林要什么了,陶真也知道了,她有心劝几句:“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你这是何苦呢?” 楚成林喃喃自语道:“对啊,我这是何苦呢?” 他反问:“你们呢?你们又是何苦呢?” 这世上的事情大概本就是如此,明明有一条路,明晃晃的写着康庄大道,可是有的人就是不甘心,非要选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楚成林无心和他们探讨该怎么往下走,他已经做了决定,便无所畏惧。 “你们最好快点,我的时间不多,离开了楚家,不管我有没有二心,他们都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我。” 从楚成林的房间出来,陶真和裴湛都没多话,两人都在想楚成林的事情,显然两个人都没想到,今天的谈话居然是这样的,本来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结果却这么轻而易举的得到了,确实叫人有种使了很大力气却打空了的感觉。 早知道这样,他们之前白费那些力气做什么,早把楚成林弄出来,多省事! 外面不时传来众人的说话声,两人走到大厅,已经有不少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气氛格外和谐。 以三才女为重心,围着不少来踏青的书生,陶真不放心的去白天那看了一眼,果然没出她所料,就这么点时间,白天就整出了幺蛾子。 “草莓白糖糕是什么鬼?” 陶真站在一边,眼神凶狠的盯着白天:“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我是掌柜的,你是我伙计,我说什么你就要听什么,你这样的话,我要扣你工钱的。” 说完她才意识到白天此人根本没有工钱,难怪白掌柜要把他推出来。 “师傅,要一份草莓白糖糕。” 两个学子走过来对白天说:“你这个糕点做的可太好吃了,等回去的时候,我要给我妹妹带点尝尝。” 白天看着陶真,陶真恶狠狠道:“看我做什么?还不快给几位学子装糕点?” 白天利索的将几份草莓白糖糕放在盘子里,那两个人便端着走了。 陶真刚想说话,又来了两个人要草莓白糖糕,等到白天忙活完了,就发现陶真已经换上了一张笑脸。 “恩,做的不错,继续努力给你涨工钱。” 白天“……” 风筝节要举办三天,第二天来的客人就多了,山庄的风筝也不要钱似的挂满了,如果要买还是要钱的,而且不便宜,来玩的都是有钱人,没人在乎这点钱。 裴湛派人快马加鞭的将秦岩叫了来。 秦岩看着这热闹的山庄,以为裴湛看他闷叫他过来玩的,笑道:“好兄弟,这好事都想着我呢。” 裴湛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不配做秦岩的好兄弟。 楚成林很安静的待在房间里,陶真记得他以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可现在他对这些热闹无动于衷,似乎从前那个楚成林真的已经死了,现在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皮囊还是那个皮囊,可是人早已经不是了。 秦岩看看了他的脸,道:“眼睛没法弄,脸的话可以做一点调整,你是想要长期的还是短期的效果?” 楚成林问:“有什么区别吗?” 秦岩当众给他演示了一遍第一种,也就是用那种奇怪针改变骨相从而改变面貌,第二种就是做面具,但是人皮面具不能长期戴着,不然会捂坏脸,而且时间久了还需要换。 楚成林毫不犹豫的选了第一种。 秦岩感慨:“你是个狠人。” 这一点不用说,从他刺瞎自己的眼睛就可以看出。 秦岩将自己的针给了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教他,这种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陶真实在看不下去,平时看秦岩扎来扎去以为不疼,可是看楚成林满头大汗,可想而知是有多疼的。 秦岩道:“找不准位置就会疼。” 楚成林脸都白了,可还是学不会。 这种手法只要学过医术人才能精准的找对位置,楚成林确实不行,他也没有时间一直等着。 “我学不会,有没有别的办法?”楚成林问。 秦岩道:“有是有一个,不过你要考虑清楚了。” 楚成林看着他,秦岩道:“用骨针,我帮你按进去,时间久了,你的皮肉会和骨针长在一起,你就的貌就永远都变不回来了。” 陶真忍不住说:“这不是儿戏,楚成林,我还是那句话,你好好想清楚。” 楚成林笑了下:“就用这个方法吧。” 他不想等了! 陶真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秦岩道:“我要回去准备准备。” 楚成林点点头。 陶真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重重的叹了口气。 秦岩走后,楚成林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像是为了记住他现在的样貌一样。 半晌,他才说:“你不用同情我,如今这样都是我咎由自取。” 陶真知道他是愿意说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楚成林说出来的真相,可能比她想的还要不好。 楚成林并不是楚夫人的亲生儿子,而是楚夫人姐姐的孩子。 楚成林道:“在我娘嫁给我爹之前,吕家还在京城,好像得罪了什么人,牵扯到了一个案子里,因为这个,吕家元气大伤,几乎散尽了家财,才得以脱身,从京城逃到了燕北。”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这到是和他们之前的猜测对上了,吕家在当年果然也出了事。 楚父名叫楚山,楚成林没见过他,但是人人都说他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美男子很快得到了吕家两位小姐的芳心。 可楚山喜欢大小姐,两个人很快便成了亲,成亲后,吕家大小姐也有了身孕。 本来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的,可吕家终究是没有躲过那些人。 “我爹和我外公一起失踪了,都说他们是被山匪杀了,可我娘不信,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不过她生下我后就失踪了,我娘……也就是我姨母爱屋及乌,担心我留在楚家受苛待,自愿嫁给了我爹。” 楚成林舒了口气道:“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娘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也暗中的调查过,便知道了我舅舅,甚至整个吕家都在那些人掌控中。” 裴湛问:“你说的那些人是谁?” 楚成林摇头:“我不知道,我第一次真正的见到他们还是在那座山上。” 他面色终于有了变化,露出几分痛苦的神情。 第610章 真相 楚成林的脸色难看至极,嘶哑着声音,丝丝缕缕的痛苦从唇边一点点流出。 “那天下了雨,蒋春生提议我们先躲到山上去,因为外面的必经之路可能都是那些人,无论我们怎么走,都会被抓住。” “我们都吓坏了,我长这么大连杀鸡都没见过,更别提人了。” “上山的路不好走,夏初九还崴了脚,我们走的就更慢了,好不容易上了山,却遇到了别麻烦。 燕北的山太贫瘠了,没有吃的,也没有干净的水,我们几个人又淋了一天一夜的雨,还跑了这么长时间,体质最差的夏初九就发起了高烧,而我们四个人也有了分歧。” “甄应天怀疑那些人还在周围,要我们再等等,可我觉得夏初九的病拖不得,再拖下去他的情况就危险了,我们可能是天生的死对头,总有分歧,于是我们决定分头行动,甄应天照顾夏初九,我和蒋春生出去找外援。” 他说到这里,陶真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仿佛也回到了那座山上,面临着和他们一样的选择。 “事实证明,甄应天是对的,我和蒋春生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那些人,他们带着一半黑一半白的面具,悄无声息的盯着我们,就像野兽看到了久违的猎物……” 说起这件事,楚成林至今心有余悸,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嘶哑:“我们拼命的跑,拼命的跑,而那些人就在背后不远不近的追赶,像是手持弓箭的猎人,一点点靠近包围猎物,却不杀它们,只是在戏耍逗弄他们。” “我们终于跑掉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当时蒋春生就站在我旁边,他大喘着气,也在的庆幸劫后余生,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砍了他一刀,我当时吓坏了,眼睁睁的看着蒋春生痛苦的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后背……” “我以为那些人会杀了我们,可他们没有。” 陶真微微皱眉,的确,他们四个失踪了很长时间,后来还是在离出事很远的地方被发现的,当时陶真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去找救援而是跑了那么远,原来是这样。 楚成林道:“他们不杀我们,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挣扎,看我们害怕,看我们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不知道过了多久,蒋春生的伤越发严重了,我拉着他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终于找到了甄应天他们,夏初九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甄应天要自己出去找水找食物给他,我劝他不要去,可他不听,他说如果不去,我们都会死。” 楚成林抱着头,几乎要崩溃了,如果不是非必要,他根本不愿意回想这些噩梦。 陶真给他倒了一杯水,他伸出手,手指都在颤抖,或者说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甄应天走后没多久,那些人就来了…他们……他们当着我和蒋春生的面,砍掉了夏初九一条胳膊,我忘不了,我永远忘不了那个血腥的场面,本来已经昏迷的夏初九生生的疼醒了过来。” “我从来没听过那么恐怖凄厉的叫声,那个人却像是很享受一般,死死的盯着我们,夏初九晕过去之后,他就走了。” 楚成林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后来的几天,那些人一直跟着我们,驱赶我们,折磨我们。给我们一条逃跑的路,却在那条路上堵着,等着我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我可能死了,我想,地狱或许就该是如此了。 我吓破了胆子,连逃跑都不敢了。 夏初九伤的太重,已经很久没有睁开眼,我却无暇顾及他是不是死了,我当时觉得死了也挺好的。至少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不会有恐惧和痛苦。” 楚成林顿了顿,才又继续道:“蒋春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抓着我的手说甄应天出去有一会儿了,让我出去看看他,若是有机会让我自己跑,别管他们了。” 楚成林抱着头,蜷缩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不想出去,他哪里都不想去,他宁愿死了。 “楚成林,千万……千万不要放弃……”蒋春生又说。 楚成林只是摇头,他有些痛恨蒋春生,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要他出去? 他好害怕,那些人就是魔鬼…… 他不要出去。 没多久,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楚成林终究还是跑出去了,他趴在一块土堆后,借着夕阳那一点点微弱的光,看见甄应天一步步后退,在那人举起刀的时候,转身跳下了断崖。 楚成林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虽然夏初九生死不明,蒋春生就剩下了一口气,可他就是感觉和他们待在一起,才能找到一点点的安全感。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当蒋春生再次说话的时候,楚成林已经麻木了。 “你千万别放弃,那些人就是要逼疯我们,我们偏偏就不叫他们如愿。”蒋春生有气无力的说。 楚成林产生了一种可笑的念头,蒋春生都快死了,居然还在这跟他说这些。 事实上,那些人已经成功了,他们已经被逼疯了。 蒋春生看着他又道:“答应我,别放弃,跑出去!” 楚成林没说话。 可最后求生欲还是战胜了恐惧,或许也是蒋春生的话起到了作用。 楚成林决定最后跑一次,若是失败了,大不了他像甄应天一样跳崖就是了。 可命运弄人,他到底失败了,后果就是那些人终于玩腻了这个游戏。 楚成林被拖了回来。 蒋春生和夏初九也一并被带了出来。 那时候,夏初九其实已经死了。 那张带着面具的脸凑近了楚成林道:“我知道,出生的事情没办法选择,可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和他只有一个能活,只要你的杀了他,我就放你离开。” 楚成林的懵了,他的脑子是一团浆糊,眼前的人影晃呀晃,他迟钝的大脑甚至不能很好的分辨这句话的含义。 那人捏着他的下巴道:“选吧,很容易不是吗?反正他也活不久了……” 那声音就像是带着古老魔力的咒语,蛊惑人心。 楚成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他手里也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刀,他拿着刀。泪水模糊了视线,跌跌撞撞的走向蒋春生。 蒋春生看着他,面容非常平静,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赴死。 楚成林到了他跟前,可他依旧下不去手,或许是看出了他的迟疑,蒋春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抓着他的人,冲到了楚成林身边…… 第611章 你和我一样卑劣 “我知道,出生的事情没办法选择,可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和他只有一个能活,只要你的杀了他,我就放你离开。” “只要杀了他,就放你离开!” “……” 就像是一句魔咒时时刻刻的在楚成林耳边回响,而蒋春生也一遍遍的死在他眼前,死在他的梦里。 那个人很满意,他走到楚成林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的他,像是在打量一件让他满意的有货品。 他用手擦了擦楚成林的脸上的眼泪,低声笑着跟他说:“你看,你和我是一样的卑劣啊,哥哥!” 之后,他们走了,带走了蒋春生的尸体,还留下了一具不知从哪里带过来的没有脑袋的尸体…… 四周终于安静了。 危险没有了,再也没有了,可是同伴也没有了,而夏初九的尸体已经冷透了,变成了一团没有生命的烂肉。 有些痛苦是会延迟的,在那些人走后,楚成林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了鲜血的刀,那是蒋春生的鲜血,蒋春生…… 那个一直鼓励他,叫他不要放弃的蒋春生的血。不久前,他还告诉自己不要放弃,要坚强,要活下去。 可是现在他活下来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痛苦,甚至比之前的每一次更加痛苦? 楚成林看着手里的刀,痛苦的发不出声音,他躺在地上的,和泥土几乎融为一体,天是那么蓝,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风吹过,头顶上盘旋着追随血腥味而来的乌鸦,他听到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那些人终究是不肯放过他又回来了…… 不过这一次,楚成林再也没有了恐惧,只剩下愤怒…… 他死也不会叫他们得逞! 他举起刀,一刀刺向了自己的眼睛…… 鲜血几乎模糊了他的视线,楚成林就躺在地上等死,他就是不让他们如愿。 可他等来了救援。 楚成林被带走的时候,无声的嘲讽的笑了。 为什么救他们的人,不能早来一点?如果早来那么一会儿,蒋春生就不会死了啊…… 为什么呢? 楚成林后来一遍遍的问自己,他在府城衙门那会不是装疯,他是真的傻了,也快疯了。 为什么救援的人不能早来一点? 为什么那些人要折磨他们? 为什么他们都死了,只留下自己还活着? 为什么那个面具人要让他选择,要叫他哥哥? 楚春林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暴发。 那段时间很痛苦,很漫长,时间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快乐没了,痛苦被一点点拉长,定格。 楚成林一遍遍的回想整件事,用这种痛苦的记忆折磨自己,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救赎,心里就能好受一点。 在这个过程中,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整件事包括后来的满山追捕,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折磨他。 让他痛苦,彻底的毁了他,包括那个人最后留下楚成林一命,用假的蒋春生尸体迷惑官差,也是在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你的命是用蒋春生的命换来的。 在这个过程中,许多被他忽视的东西也冒了出来。 比如那个面具人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酒味,那种酒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是吕家的桃花酿…… “就算是桃花酿也不能确定是吕家的人吧?毕竟这个酒随处都能买到。”裴湛提出了疑问。 楚成林道:“桃花酿是随处可以买到,可是我自小经常跟我娘去吕家,我对桃花酿是很了解,那点桃花酿的味道和市面上买的不一样,我能闻出来,那是吕家的珍藏,整个吕家只有几坛。” “所以你就怀疑吕家了?” 楚成林点头:“我怀疑的不只是吕家,我想到了我失踪的爹娘,想到了那声“哥哥”。” “你觉得那个人是你弟弟?” 楚成林长舒了一口气:“我当时只是这么怀疑,可是后来回到楚家后,我舅舅来看过我,那时候,他试探了我几句,若是我没想那么多,或许还不会联想到吕家。” 陶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安慰的话太过苍白无力。 裴湛却在想那个弟弟,他总觉得那场屠杀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要报复楚成林,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不用那么声势浩大。 还有那个弟弟,是不是真的楚成林弟弟其实也未可知,就算是,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折磨自己的哥哥? “楚夫人怎么说?”裴湛问。 楚成林摇头:“我娘什么都没说,不过她应该也知道点东西,而且从你派人刺杀我开始,她就下定决心要放我走了,只是……” 楚成林抬头看着裴湛:“你已经暴露了,他们也不会放过你了。” … “看来我们得好好查查楚成林的亲生父母了。”陶真说。 裴湛看了一眼楚成林的屋子:“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陶真一怔:“怎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疑惑。” 陶真想了想道:“目前为止,我没看出任何问题,你觉得是哪里有问题?” 裴湛摇摇头。 陶真仔细回想了一遍楚成林的话,好像确实没有看出什么疑点。 裴湛上了是三楼,楚山夫妻的事情,找地头蛇燕西楼应该会更容易,可燕西楼不在三楼,裴湛在窗口看到他混在人群中放风筝。 他也就下了楼,在楼梯口遇到了董威,董威看着他笑道:“三楼的房间很不好定,没想到温大夫居然订到了。” 裴湛笑了笑:“还要多亏了世子。” 董威道:“世子也来了吗?” 裴湛点点头:“就在下面。” “那我们一起过去吧,今天可是个好天气。 陶真看到裴湛和董威一起下来,就识趣的没过去,而是去了糕点那,看看白天有没有作妖。 白天也在看楼梯的方向。 “工作时间你发什么呆呢?”陶真问。 白天问:“那个人是谁?” 陶真以为他说的是裴湛,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心想长得帅就是引人注目。 “那是温行之,温大夫,府城很有名的神医。” 白天无奈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对他有意思,可我问的是他旁边的那个。” 陶真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你说那个啊……那是董家的公子董威。” 白天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你可要小心他了。” 陶真:“什么意思?” 第612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 燕西楼作为燕北王府的世子,燕北第一金龟婿。就算是再低调,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他。他也没有避讳,大咧咧的坐着,有人过来,他也和人家说几句。 昨天和董亦欢他们一起作诗的那个书生也走了过来,他个子很高,人长的也白净,他笑着说了来意。 燕西楼听完了这人的来意,微微皱眉:“不是放风筝吗?怎么成了作诗了?” 燕西楼最愁这个了,这些人到是好,在书院还写不够,如今在外面放松一下,吃吃草莓,爬爬山,放放风筝多好,这么美丽的风景,他们居然还要作诗?如此不解风情真的好吗? 燕西楼刚要拒绝,那人就说:“世子,咱们燕北的第一才女也在。” 燕西楼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想笑:“你是哪个书院的?” “在下问道书院齐冲。” 燕西楼道:“原来不是府城书院的,不怪你不知道,燕北第一才女早就不是董小姐了。” 齐冲一怔,一时间没明白怎么回事,燕西楼笑了笑,没在说什么。 齐冲只能离开,走回到众人身边时,大家都看着他。 “世子来吗?”一个人问。 “这还用问?很明显,世子没来,我就说了,世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请来的。” 说话的青年一脸不屑,满是嘲讽的看着齐冲,正是云德的何平。 齐冲还没说话,和齐冲一起的学子就不服气道:“你们书院的苏寻走了,蒋春生走了,你何平到是成了云德的大才子了,如今越发不把众人放在眼里了,你有本事,你倒是去请世子过来啊。” 齐冲他们所在的问道书院和云德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各个书院的学子们之间,也经常会有摩擦。 董亦欢是府城第一才女,谁不想结交她,何况还有霍婷婷,结果昨天他们刚搭上两位小姐,还没说几句话,云德的这些人就来了,尤其是这个何平,讨厌至极,什么东西,以前听都没听过的一号人,如今在这装什么? 何平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说他不如苏寻和蒋春生,苏寻也就算了,他是真的不如。 可是蒋春生算什么东西?那次考试明明他比蒋春生考得好,还是林院长偏心,才叫蒋春生去了,结果呢? 蒋春生死了,在何平看来,这就是报应,可是书院的人却更加看不上他了,无论他有什么出彩的成绩,那些人都拿他和蒋苏二人相比,这让他十分恼火。 眼前这人就这么说出来,让何平非常恼怒。 “你说什么?” “我们说什么,大家都知道的事,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问道的学子继续说。 何平已经在暴怒的边缘,死死的盯着说话的人。 “算了,三位小姐还在呢,不值得。”云德一位学子拉住了何平。 何平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可却恨上了问道的几个人。 山庄人多,他们的小争吵很快就被满天的风筝压过去了。 陶真也找了一个,是一只老鹰风筝,是卖剩下的。 她和卓静拿着风筝,也学众人的模样,可是半晌风筝都没飞起来。 两个人非常懊恼,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应该逆着风跑。” 陶真抬头,说话的人正是董威。 董威本来在董亦欢她们身边看可是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走开了,结果就看到了陶真和卓静。 他觉得挺有意思的,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人顺着风跑了十几遍,就是他也忍不住有点想笑,这两个人怕是以前没放过风筝吧。 陶真确实没放过,小时候没有条件,唯一的一个风筝还是捡到的,红色的蝴蝶风筝,断了一只翅膀被人扔了,孤儿院的小朋友很喜欢,可想了各种办法,那只风筝到底没放起来,离开院里后,她就只忙着挣钱了,哪里有空做这些。 虽然不喜欢董威,可还是决定听他的。 陶真试了几次,感觉有那么点感觉了,可还是失败了,这回的问题出在卓静身上。 “我来吧。”董威接过卓静手里的线,这回没废多大功夫,风筝就飞上了天。陶真是真高兴。 董威将线递给卓静。 “慢慢的,一点点放线。” 卓静点点头。 “多谢。“陶真顺嘴说了一句,就不打算理董威了,裴湛说了,这个人,心机深沉,不是什么好东西。 董威没说什么就走开了,就像是一个热心肠的富家公子,如果不是裴湛说过,真的很容易被这个人的外表所欺骗。 傍晚,庄子办了篝火晚会,还放了烟花。 所有人都集中在外面看着满天的烟花。 庄子里几乎没什么人。 白天没去看,他没什么兴趣,他今天看到庄子外的农田里种了不少花,都很好看,偏偏那个种花的老头将那些花看的比命还重,他还是乘天黑了才偷偷的摘了几朵回来。 现在,他要做鲜花白糖糕。 他有信心,这回一定能做的很好吃,叫陶真心服口服。 白天很开心,正打算动手,就听见一阵脚步声,那人的脚步声也很轻,要不是里面安静空旷还真是听不见。白天正蹲在柜台下,外面的人看不到他, 白天探了个头,果然看到一个人往后边去了,他挑了挑眉,想了想,将手里的鲜花放下,从桌上拿了根擀面杖,轻手轻脚的跟了上去。 后院,楚成林也被外面的烟花吸引了,他站在房檐下,看着满天璀璨漂亮烟花。 就在这时候,厨房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保护楚成林的暗卫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睛。 可是没多久,厨房便有浓烟冒了出来。 楚成林看了一眼道:“着火了。” 他住在后院,离厨房并不远,厨房的火如果烧起来,很快就能烧到他这里来,而厨房的人几乎都下工了,不少人都在外面,根本来不及回来救火,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火光浓烟,也没能将外面的人吸引回来。 “去叫人吧。”楚成林说。 暗卫有些迟疑。 楚成林看起来很淡然:“该来的总是要来,没事的。” 暗卫看着厨房的方向道:“你小心点。” 说完便离开了。 第613章 我真的跑不动了 外面的烟花持续了好久,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悦中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走水了!” 众人都像是被惊了一下,纷纷回头寻找火源的方向,只见庄子的后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势已经很大了。 好在众人都在外面,就算是看到了着火,也没有表现的太过惊慌,反应过来的众人开始找水源救火。 着火的地方就是厨房,连带着后院的两间小屋都烧了,没有人员伤亡,裴湛第一个冲进去,他想去楚成林的屋子看看,可是火场温度太高,根本进不去。 他懊恼的转身便往外面走,董威朝着那间小屋看了一眼,转头看着裴湛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就在众人都被火场吸引了注意的时候,北边的树林里,两个人正在玩命的奔跑着,其中一个是楚成林,而另一个人穿一身白衣,手里还拿着一根擀面杖,非常显眼。 “我……我跑不动了。”擀面杖大喘粗气说道。 楚成林回头看了他一眼,后面的人还没跟上来,他嘴角扯出一抹笑:“你跟着我做什么?” 白天道:“你还有没有良心,是我救了你,如果不是我,你就死在里面了。” 楚成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帮倒忙说的就是这个人了。 “你还是先救你自己吧。”他看了白天一眼道:“你知道你这一身白,在林子里有多么显眼吗?” 白天低头看了看,二话不说就把衣服脱了,他正要说话,楚成林忽然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他指了指旁边的一棵树,白天不解的看着那棵树,楚成林示意他爬上去,白天摇摇头,矮树还行,这颗他可真是爬不上去…… 下一刻,楚成林带着他利索的上了树,白天惊讶的看着他,这个人武功很高。 一刻钟前,那个蜷缩在角落,抱着头被人拿着刀指着却不敢出声的男人又是谁? 白天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这人刚刚在演戏? 这可是真是有意思了?庄子里无缘无故的出现杀手就算了,还有个武功高强的人在杀手面前装菜鸡。 难怪人家说他多管闲事,原来人家根本用不着他救。 白天看着手里的擀面杖都觉得多余。 树下悄无声息过来几个黑衣人,如果不是白天集中了精神,根本注意还不到他们,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不知道几人说了什么,很快便朝着一个方向追去,白天刚想说话,楚成林让他别出声,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些人又折了回来。 “被他跑了!” “怎么办?” “应该还在这个林子里,再去看看。” 几个人黑衣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白天道:“他们不会回来了吧?” “那谁知道。” 楚成林将他从树上带了下去。 “你还拿着擀面杖做什么?”楚成林嘲讽:“准备人来了,一棒子打晕他们?” 白天的擀面杖很短,只有一尺不到,又细,楚成林这话明显是在嘲讽。 白天道:“你不懂,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乱扔的话,祖师爷要生气。” 楚成林“…” 出了林子,一辆马车等着,马车前站着一个人,那人看了看楚成林和白天,问:“怎么回事?” 按照计划“楚成林”现在应该是死在山庄的大火中了。 楚成林看了一眼白天道:“这个傻小子忽然冲出来救我,我只能反抗了。” 白天识趣的没开口。 … 因为失火的原因,大家后来便没什么兴致去玩了,好在只烧了厨房,没有人受伤,大家也都没怎么在意,很快各自回房间睡了。 裴湛房里,陶真和他相对而坐,她看了看烛火,走过去拨亮了一点道:“怎么回事?人哪去了?” 裴湛无奈道:“不知道,等小罗的消息吧。” 两个人计划是,今晚有人刺杀楚成林,就将计就计,制造楚成林死在大火中的假象,来个金蝉脱壳。 这也是楚成林的意思,他已经被秦岩的人接走了。 计划相当完美,为了方便那些人行动,陶真特意准备了烟花秀,招呼所有人去看,免得到时候有人员伤亡。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秦岩他们去哪里了? … 第二天,又是个好天气。 陶真起了个大早,白天回来了,陶真准备好好问问他昨晚的事,刚下楼,就被人叫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陶真回头,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燕北三才女。 说话的正是霍婷婷,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陶真羞辱,霍婷婷颜面扫地,她自然是恨透了陶真,没想到自己出来散心,都能在这里遇到她,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陶真从白天身上收回视线,看了燕北三才女一眼。 “你怎么会在这?”霍婷婷又问了一遍。 陶真道:“不为什么,想来就来了。” 霍婷婷皱眉,陶真的态度让她愈发恼火。 可陶真却没有功夫跟她纠缠下去,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从外面进来的燕西楼,燕西楼穿着很轻便,头发有点湿,应该是刚刚去爬山了。 “你这里风景真不错。” 他一大早就去看日出了,如今心情很好。 陶真笑道:“厨房昨天烧了,不过我们白师傅做的鲜花饼不错,你可以去尝一尝。” 燕西楼看了看她身后,小声问:“裴湛呢?” 陶真:“还在睡觉。” 燕西楼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还在睡?” 陶真无奈的点头,裴湛喜欢睡懒觉,他可以晚点睡,但是绝对没办法早起。 他们两个简单的聊了几句,陶真便决定先去草莓园摘点新鲜的草莓给裴湛吃,回来再找白天。 可她和燕西楼如此熟络,自然就引得背后的三姐妹非常不满。 霍婷婷一张脸几乎都要变了形:“贱人就是贱人,到处的勾三搭四。” 崔小溪也跟着附和,她可没忘了昨天他们请燕西楼被拒绝的事情。 燕西楼拒绝了她们,今天到是和陶真有说有笑的。 “她就是个狐狸精。” 崔小溪说完去看董亦欢,就发现她脸色非常难看,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燕西楼的方向。 “亦欢,你怎么了?”崔小溪担忧的问。 董亦欢没吭声,霍婷婷却是顺着她的眼神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之前是苏公子,后来是大哥,没想到如今连燕哥哥也被她勾走了魂。”崔婷婷饶有深意的说。 董亦欢咬了咬嘴唇。 第614章 赐给我一个男人吧 在旁边看了很久的何平走过来,道:“三位是说陶真吗?” 霍婷婷不喜欢这个人,看见他过来,眼底不自觉带着几分厌恶。 崔小溪接话道:“是啊,何公子也是云德的应该也认识她吧。” 何平道:“谁不认识她呀,其实刚刚几位的话我都听到了,陶真这个人确实有些本事的。” 听他这么说,霍婷婷有些不满,冷哼:“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 何平点头“是啊,可有时候就是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才最效果。” 因为何平表现出来对陶真的厌恶,董亦欢崔小溪对他的印象还算是可以。 何平这人能说会道,也是个人才,一上午的时间,就哄的霍婷婷三人眉开眼笑。 何平说:“其实宁州也挺不错的,几位小姐可以过来玩。” 宁州霍婷婷去过,介于上次的经历并不是很美好,她上回去是因为苏寻,现在苏寻去了京城,她渐渐的也就断了念想,宁州她是不想去。 可是架不住董亦欢和崔小溪想去,何平还说,可以去看流放村的逃犯。 这种猎奇的东西,虽然三个人嘴上说着不喜欢,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好奇。 “我们就去吧,反正现在也没事,你姑妈不是在宁州,我们也可以去看看。” 崔小溪非常心动,她对何平印象不错,何平长的不是很出众,但是穿着不错,看家境应该是可以的,她年纪也不小了,燕北的姑娘虽然普遍出嫁的年龄要大一点,可她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霍婷婷喜欢苏寻,董亦欢中意燕西楼,这两个男人也不是她这种家世的人能够肖想的,她就指望嫁个家世差不多的就行。 何平就不错,到了宁州说不定还能遇到别的人。 在她的撺掇下,霍婷婷同意了,董亦欢则是想去看看何平口中说的陶真办的学堂,她到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得到这么多男人的青睐,她又比陶真差到了哪里去。 何平听她们答应了,当即喜笑颜开,让她们过来的时候说一声,一定好好招待。 … 陶真刚进草莓园,这里已经有好些人了,不少人是今天要回去,想自己摘一点带回去给家人吃,大家都挑拣的十分仔细。 但是陶真在这堆人里看到了两个格格不入的人。 吉祥受了伤,身体恢复的不是很利索,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像个地主大老爷一样指挥着林舒。 “那边的不错,对对对,就是那个……” “那边还有,要红的,不要这种红,这红颜色不够深,还没有熟透,不好吃。” “你小心点放,太用力草莓就被磕碰了不好吃。” “对,要大的,我不喜欢小的。” “……” 林舒也被弄的没脾气了,看着吉祥没好气道:“要不你自己来?” 吉祥将一颗草莓用手搓了搓,放进嘴里,很享受的舒了口气道:“我是病人,别忘了你欠我一条命,我也是为了你才受了伤,让你给我摘几颗草莓,你就不耐烦了?” 林舒气的无话可说。 这是摘几颗草莓的事情吗? 这么长时间,他伺候的吉祥舒舒服服的,原以为这个人会念着自己点好,结果呢? 这个人就是这么的变本加厉变本加厉变本加厉变本加厉变本加厉变本加厉的折腾他。 见林舒在发火的边缘,吉祥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烦了,我就是嘴馋,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回头我自己买……” 林舒“……” 这怎么还跟他欺负了这个人似的。 林舒心里将吉祥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陶真走过来拍了拍吉祥的肩膀:“悠着点啊!” 吉祥刚要反驳,一看是陶真,顿时泄了气道:“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就让他摘几颗草莓。” 陶真看了看林舒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吉祥也看了林舒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了。” 陶真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说:“总有合适你的人,现在还没出现,再等等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遇到了。” 吉祥没说话。 陶真拿着篮子进去挑草莓了,吉祥看见刚刚还苦着一张脸就跟自己欠了他钱没还似的林舒,看到陶真顿时笑成了一朵花,跟条哈巴狗一样跟在陶真身后,看的人心烦。 吉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陶真回来的时候,燕北三姐妹正和何平打的火热,坐在一边的问道学院的几个人就跟霜打了茄子一样,满脸都写着丧气,不过他们今天也打算离开了,离开之前也不想生什么事端。 霍婷婷一眼看到了陶真,她冷哼一声,想说什么,可是陶真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她知道怎么样才最气人,就是霍婷婷越是招惹你,你越是不理会她,拿她当空气,彻底的无视她,越是这样她就是会气的跳脚。 果然,在陶真上楼后,虽然她一句话都没说,连个眼神都没给,但是霍婷婷的脸已经气的变形了,其他两个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何平端了糕点过来,放在她们面前道:“店里的新品,大厨送我们的。” 他有点得意,那个面点师父别人和搭话都爱答不理的,他过去就送了一盘糕点,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是何平心里就是高兴。 说到吃的,几个人都饿了,四个人一人拿了一块糕点,刚吃了两口,众人都觉得不对了。 霍婷婷皱眉道:“这个白糖糕是什么馅儿的?” 何平说:“鸡蛋的。” 他以为是将鸡蛋打入面粉中做的,就像是鲜花白糖糕一样,可是越吃越不对,也不能说多么难吃,就是觉得味道很奇怪,甚至有那么一点点恶心。 没错,就是恶心,这种怪味道很难形容,何平拿着白糖糕一看,才发现这个大厨真的非常有想法,鸡蛋是放了油炒出来的,还放了盐和葱花,然后用白糯香甜的白糖糕包了,这两个东西,单拿出来吃不错,可是包在一起…… 董亦欢勉强咽下了口中的那点,就放下了。 其他三人也是一样的,何平放下糕点,觉得是那个糕点师傅让他在姑娘面前丢了人,于是他起身走到了柜台前。 白天冲他露出个十分温和友善的笑容:“这位公子,有事吗?” 何平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你刚刚给我的鸡蛋白糖糕很难吃。” 还让他在姑娘面前丢了人。 白天微微皱眉:“不好吃吗?我这还有韭菜白糖糕,酸菜白糖糕,茴香白糖糕还有豆芽白糖糕,您要不要尝一尝,免费试吃的!” 何平“……” 第615章 大意出事了 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开山庄,陶真让人联系了工匠过来修房子,至于裴湛,他和燕西楼带着“楚成林”一起回府城。 路就这么点,若是只有裴湛和楚成林,就很好下手,可多一个燕西楼就完全不一样了,有燕北王府的亲兵护着,想要刺杀楚成林并不容易。 马车上,秦岩顶着楚成林的脸,靠车窗坐着,他懒洋洋的说:“这么戒备森严,我看他们是不会来了。” 裴湛显然也这么觉得。 秦岩道:“啥意思?不会让我去楚家住半年吧?” 裴湛道:“当然不是。” 之前是他欠考虑,若是楚成林死在外面,对楚家不好交代,但是死在楚家就不一样了。 秦岩觉得这个计划冒险,他对楚成林不够了解,万一被楚家人看出来就麻烦了。 要不是那个姓白的小子好心办坏事,哪里会有这么麻烦。 马车很顺利的进了城,也去了云秀街,这里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不远处就是燕北王府,楚家也离的不远,几人都觉得没什么危险了,便和燕西楼在此分开。 秦岩在车上昏昏欲睡的,马车忽然就停了,车夫也没了动静,裴湛刚想掀开车帘看看情况,忽然一股东西被泼了进来,好在裴湛躲得快,又有帘子挡了一下,才没淋在身上。 秦岩迅速将他拉开,沉声道:“是油。” 油…… 看来在庄子没能烧死他们,他们还打算第二次用那个方法了。 就在秦岩拉开裴湛的时候,一只火把扔到了马车上,火遇到油,瞬间燃了起来,火舌翻卷着,迅速蔓延了整个马车…… 就算是裴湛和秦岩也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这么大胆,在府城的大街上,就敢公然行凶,杀人灭口! 浓烟,高温! 秦岩和裴湛先后滚出了马车,两个人身上都着了火,两个人快速的翻滚了两圈,扑灭了身上的火。 裴湛这回带了不少暗卫,不过对方也显然早有准备,十几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走走走……” 秦岩拉起裴湛,两人快速的奔跑起来。 …… 陶真觉得眼皮重重的一跳,林舒道:“陶子姐,怎么了?” 陶真道:“没什么。” 就是忽然觉得心里不安。 她看了看通往山庄的路,裴湛他们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虽然有燕西楼跟着,可是陶真总觉得不太妥当。 这时候,董威带着董亦欢他们出来,董威看着路边的陶真笑道:“要回城里吗?” 陶真道:“过几天回去。” 霍婷婷“切”了一声,碍于董威在,到底没说什么,董亦欢也看了陶真一眼,上了马车。 董威却笑道:“那就府城见。” 看着董威他们的马车远去,陶真沉了沉眼睛,董威这么聪明的人,前两天的把戏他会不会看出什么来了? 陶真到底不放心,将庄子交给林舒,便回了府城,刚回去就见城门口戒严了,盘查的很是严密,陶真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盘查的人是方慕兰的相公陈杰。 陶真问:“陈大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杰道:“云秀街那边出现了歹人,大街上行凶,那住的人非富即贵,衙门很很重视。” 陶真心里咯噔一下,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您知道被刺杀的人怎么样了吗?” 陈杰摇头:“我们只追踪到血迹,目前还没找到人,不过好像是楚家的那位公子。” 陶真脸色煞白。 陈杰狐疑的看着陶真:“陶真?你怎么了?” 陶真迟疑的摇头:“……我没事。” 进了城,她强迫冷静下来,裴湛身边有暗卫跟着,还有秦岩,应该不会出事。 这么安慰过自己之后,她就去了医馆。 陶真匆匆进门:“裴湛没回来吗?” 小罗摇头:“没有,” 陶真皱眉:“楚成林呢?” 小罗说:“已经送他离开了,本来秦岩说他还有伤没有恢复好,让他养几天的,可是他坚持要走,已经走了大半天了。” 陶真脸色沉了下去。 小罗是燕明修留给裴湛的人,武功高强,也会察言观色,陶真这样说,肯定是出事了。 之前他们只听人议论云秀街那边出了事,可是具体什么事,他们并不知道,想来,是和裴湛有关系。 “我们的人还在府城。”小罗说。 陶真明白他的意思,当即道:“把现在能调动的人全都叫上,去找裴湛,另外再安排几个人去把楚成林给我追回来。” “是!”小罗说完便匆匆出了门。 陶真靠着桌子站着,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云知没见过这样的陶真,刚想说话,陶真忽然道:“许大夫,把医馆关了,你回秦家或者去找许宁生,避避风头。” 许云知一愣:“是出什么大事了?” 陶真道:“我暂时还不确定,但是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怀疑楚成林没说实话,至少在蒋春生他们那件事上,他隐瞒了什么,而这个消息,可能非常重要,所以在他离开楚家后,那些人才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追杀他。 她和裴湛都太想当然觉得楚成林可信才轻敌大意犯蠢了。 当然,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们没想到这些人会如此大胆,在府城大街上,还是大白天就敢行凶。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后诸葛亮没有任何意义。 “我回吉祥那,留在府城说不定能帮什么忙。” 许云知虽然文弱,可他觉得现在走了不道德,自己这条命还是裴湛和秦岩救的,他们现在有危险了,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陶真点点头,既然他不愿意,也就随他了。 医馆关了门,对面秦家医馆的伙计看见许云知走出来,还是有些感慨,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秦家换了家主,好多事情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他感慨了两句,坐堂的老大夫看他一眼道:“管好自己就是了,别管别人的闲事。” 伙计讪讪的闭了嘴,老大夫也抬头看了一眼,也挺奇怪的,这大白天的,温家医馆怎么关门了? 第616章 所有人都配不上她儿子 陶真去了燕北王府,这个时候,她也想不到别的人了。 燕西楼比她还要着急,他离不开裴湛,裴湛不在,他体内那些毒药复发了,他就没命了。 “陶真啊,过来坐。” 燕西楼比陶真知道的要多,他尽量缓和语气道:“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和裴湛他们在云秀街分开,那里离燕北王府和楚家都不远,离秦家也近,我们当时就以为没什么危险了,结果没多久,就收到下面人来报,说云秀街出了事,我带人去看过了,裴湛他们坐的马车被人点了火,我们去的时候已经烧的什么都不剩了,不过马车里也没有发现尸体,周围到是有几具,却都是那些人的,我们在巷子口发现了一些血迹,已经派人去找了,目前没有发现那些人,也没有发现裴湛他们的踪迹。” 陶真点点头,她心里很慌。 那些人那么残忍变态,他们能那么对付楚成林他们,可想而知,他们会如何对待裴湛。 一天找不到裴湛,她就一刻都不安心。 “府城这么大,若是裴湛他们的行动是自由的,一定已经联系我们,到现在没有消息,证明他们行动不自由,要么是躲在了一个不方便联系我们的地方,要么就是被那些人抓了,当然还有一个最坏的可能,他们已经死了。” 燕西楼听着她冷静的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分析,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陶真真的喜欢裴湛吗?若是喜欢,为什么能这么冷静的说出这样的话? “府城很大,我们一时半会儿很难找到人,还会很被动。” 燕西楼点点头:“你说的对,我派人找了,你放心,只要他们没出城,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陶真说:“来不及,世子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将吕家和楚家的人抓起来,一个一个的审问,不能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燕西楼有点意外。 陶真看着他,眉眼锋利,语气坚定,道:“不用犹豫了,我们被楚成林耍了,他跑了。我们很被动,再犹豫下去,吕家的人怕是也要被人灭口了。” 燕西楼当即站起来,转身出了门。 …… 从燕北王府出来,陶真就遇到了林舒,陶真急匆匆离开,林舒不放心便跟了过来。 结果温家医馆也关了,林舒就觉得可能是出事了。 陶真看到林舒,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松弛了一些。 “来的正好,你回宁州,把我娘和小恒接出来,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林舒执行能力特别强,陶真一说,他就去做了。 陶真又回了燕北王府,现在王府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她要好好的想想楚成林的事情,看看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 燕北王妃派人过来请她过去,陶真并不想去,可王妃请了,就不得不去。 王妃还是老样子,刻板严肃,安宁郡主跟陶真热络的打了个招呼。 “听说你来了,就让母亲请你过来坐坐。”安宁笑着给陶真倒了一杯茶。 陶真多精明,哪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她懒得应付这些人。 “有些事情要找世子,就没过来拜访。” 燕北王妃道:“是什么事如此重要?” 陶真笑道:“自然是重要的事。” 燕北王妃有些恼怒,还是安宁郡主岔开了话题道:“裴湛还没有消息吗?” 陶真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怪她多心,实在是安宁这个时候问起来裴湛,就让她不由的要多想。 安宁郡主被她一眼看的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陶真。 陶真道:“没有。” 安宁叹了口气:“都快一年了,你也想开点。” 陶真自认为和安宁郡主不熟悉,被她这么安慰,就觉的不自在。 燕北王妃一直就不太喜欢她,陶真也不在乎,她不吃不喝燕北王府的,燕北王妃怎么想,和她无关。 安宁不愧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八面玲珑,也不会冷落了陶真,尤其是在燕北王妃隐晦的敲打陶真不要痴心妄想燕西楼的时候,还出来调解,化解了矛盾,这一点陶真到是很佩服她。 只是陶真觉得有些烦,甚至想不通,为什么不管是地位高的,还是地位低的,任何女性在做了母亲后,好像就会产生一种错觉。任何女人都在觊觎她儿子,这个女人配不上我儿子,我必须把她赶走。 燕北王妃是这样,当年的高贵妃也是这样,陶真完全理解不了。好像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除了男女私情就没有别的了。 既然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陶真也起身告辞。 她一走,燕北王妃的脸便垮了下来道:“你看看,一脸的狐媚子样,嚣张跋扈……” 抛开王妃的身份她也就是个女人而已,丈夫风流,对她不喜,她自然就很讨厌丈夫的那些狐狸精小妾,陶真这样长相的,简直是在燕北王妃的雷点上蹦。 安宁笑着道:“母亲是不是多虑了,我看陶真也没有那个意思的。” 燕北王妃冷笑:“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是什么人,我看的明白着呢,不就是假装清高不屑,该往男人身边凑的时候还是会凑过来。” 安宁只好点头说是。 燕北王妃如今也不过是个怨妇而已,她认定了的事,是说不通的。 “说起来西楼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给他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了。”燕北王妃忽然说起了别的。 安宁道:“母亲有合适的人选吗?” 燕北王妃摇头,正如陶真猜测的那样,任何女人她都看不上,觉得配不上自己儿子。 安宁当然也了解王妃的想法,所以在王妃问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的时候,安宁道:“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想不起来,不如咱们把府城的贵女们都请过来,到时候,母亲亲自给哥哥把把关不是更好?” 这话说到了燕北王妃的心坎上,王妃道:“是不是需要一个什么由头?” 安宁说:“这简单,咱们园子里的花也都开了,不如办个赏花宴。” 燕北王妃觉得可行。 … 小罗带回了一个暗卫,这人就是之前跟着裴湛的人,云秀街遇刺的时候,他和其他几人拖住了那些刺客,掩护裴湛和秦岩跑了,可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就是找不到裴湛和秦岩。 “你确定吗?”陶真问。 那人点头:“当时在场的刺客已经全部被我们诛杀。” 小罗说:“会不会埋伏不止一处。” 若是不止一处埋伏,在那些黑衣人拖住暗卫,裴湛和秦岩跑出去,很可能还遇到别的刺杀,这倒是也很有可能。 “秦岩功夫不错,就算还有埋伏,也不可能如此悄无声音就将人带走。” 而且陶真觉得,刺客在云秀街刺杀已经很大胆,想必都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那么他们的刺杀必然就是要一击毙命,不太可能再有埋伏。 还有一点非常关键,裴湛和秦岩是易容的,刺客并不知道他们身份,如果他们揭下假面具,混入人群中也是很容易脱身的,可就是这样,他们两个还是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陶真皱眉。 他们两个到底是去了哪里? 第617章 安宁的身世 燕西楼动作很快,将吕家的人一举拿下,楚家的人也被控制了起来。 楚夫人表现的格外平静,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吕家那边就不太好了,吕昊跑了,目前为止,燕西楼并不知道,对于面具人这件事吕家参与了多少人,不过正如陶真说的,他们没有时间,都抓了到是省事,慢慢审,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这不是件小事,吕家托人过来说情,可说情不管用,燕西楼不买账,于是有人站出来指责燕北王府目无王法,行事嚣张。 宁皓正好也在,那人仗着宁皓和燕北王府不和,便想着借刀杀人。 燕西楼根本不在意,他冷冷的扫了一眼说话那人:“姚大人,你是要替吕家求情了?” 姚大人道:“不敢,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被冤枉,现在外面都在传,燕北已经成了燕北王府的一言堂了…”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宁皓听的 宁皓又不是傻子,燕北王府和朝廷本来就不和,陛下是让他整治燕北,不是让他搅和燕北。 而且,他是那种会给别人当枪使的人吗?显然不是! 宁皓继续喝着燕北特有的陈年老茶,其实喝习惯了还行。 见宁皓不吭声,姚大人以为他是默认了,便又说了几句,后面还有几个官员,跟着附和,字字句句都指向燕北王府。 燕西楼看着这些人,心想老头子真是年纪大了,就知道风流快活,这才几年不管事,什么狗屎玩意儿都敢呵斥他了。 他扫了一圈底下说话几只出头鸟道:“现已查明,吕家和齐国奸来往甚密,早就勾结在一起,燕北学子被杀案就是他们联合齐国人做的。” 他冷冷的看着姚大人:“姚大人是想替齐国奸细脱罪,还是你本身也是齐国奸细。” 几句话说的姚大人等人当即变脸。 他们收钱的时候,吕家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事已至此,他们也只好硬着头皮道:“空口无凭,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燕北学子被杀案都过去这么久了,世子怎么现在才说?” 燕西楼给气笑了:“姚大人是觉得我在胡说了?” 姚大人到是恭敬:“不敢。” 燕西楼道:“我看姚大人胆子大的很。” 他忽然发怒,将桌上的茶杯重重摔了下去:“姚大人不问青红皂白,过来就指责燕北王府,你怎知我没有证据?我今天就告诉你,吕家勾结齐国奸细,证据确凿,罪犯吕昊,楚成林已经潜逃,这是事实。” 他冷笑一声,看着脸色苍白的姚大人道:“我早就怀疑,咱们官府内部混进了齐国奸细,才导致燕北学子被害案到现在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姚大人…”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没想到你自己跳出来了。” 姚大人额头都出了冷汗,看着燕西楼那张脸就跟看恶鬼一样,当即软了下来:“世子…世子明查,下官…我不是奸细。” 燕西楼道:“我就是个世子,没官职也没权力办案,事出从急,这事还是得交给宁大人来办,你有什么冤屈,跟宁大人说吧。” 一直看戏喝茶的宁皓抬头,看了燕西楼一眼,姚大人已经跪地在大喊冤枉。 宁皓道:“既然世子对此事了解,就由你牵头,我在一边协助就好。” 姚大人又看向燕西楼,他都不知道该求谁了。 天地良心,他就收了五千两银子而已,不是说燕北王世子是个纨绔子弟?这难道不是纨绔子弟好勇斗狠的私人矛盾?为什么会和齐国奸细扯上关系? 姚大人被带了出去。 宁皓放下茶杯,道:“世子,你得给我个交代。” 燕西楼点头:“那是自然。” 事情一旦扯上别国奸细就不是小事。 燕西楼大致说了下,当然,关于裴湛的事大部分省略了,只说:“温大夫在给楚公子医治的时候发现了端倪,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就跟我说了。我们怀疑楚成林知道什么,便想将他带出来问问,谁知道在庄子上楚成林遇到了刺杀,我们便回了府城,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如今温大夫和楚成林下落不明,吕昊也跑了,我只能出此下策,宁大人见谅。” 宁皓听完也没过多的表示,他垂下眼睛,燕西楼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更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沉默了半晌,宁皓道:“齐国奸细一事,我需要请示陛下,这段时间,这件事就由世子负责。” 燕西楼点点头。 … 楚吕两家的事闹的动静不小,众人都在议论,云意自然也听到了消息,不过他不知道全貌,便没有在意,直到他见到了陶真。 自从上次看到那么怕鬼的陶真之后,云意再见她就有点想笑,没想到她这次却很严肃,云意也忍不住收了笑问:”找我有事?” 陶真道:“帮我查个人。” 云意有点意外:“什么人?” “安宁郡主。” 云意非常奇怪:“安宁郡主?你查她干什么?” 陶真:“没什么,就是想查查她。”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女人的直觉? 云意狐疑的看着她,陶真这个人做事肯定不能是无缘无故的,必然有个理由。 是什么呢? “行。“ 云意没多问,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很快,他就查到了点东西。 “安宁郡主燕齐云,父亲是燕北王,母亲则是舞姬。” “舞姬?”陶真只在小说里看到过,现实中从来没遇到过,似乎听都没听过。 云意道:“燕北都是一群穷土鳖,土老冒,当然没这些东西,但是京城那边养舞姬的很多,这些舞姬有的出自江南,有的出自楚国,楚国人杰地灵,出美人的地方,舞姬就是其中一类,都是穷苦人家的女儿,自小就被卖到歌舞坊培养,长大后,作为礼物送给达官贵人们玩乐的。” 陶真点点头:“继续说。” 云意道:“安宁郡主的母亲就是别人送给燕北王的,当年王爷去京城,回来就带了燕齐云,说是妾生的,燕北王妃不待见,便丢给奶娘养着了,燕西楼小时候身子骨不好。王妃很是忧心,后来听高人说需要一个命硬的孩子压着,替燕西楼分分煞才行,王妃在府里找了一圈,只有燕齐云最合适,王妃半信半疑,就把燕齐云养在了名下。 “结果,没多久,燕西楼的身子就好了,王妃觉得是燕齐云带来了福气,加上燕齐云聪明,乖巧,很讨喜,王妃便正式将她记在了自己名下,燕齐云摇身一变,就成了王府嫡女,再后来,皇上为了平衡燕北的关系,就封了她为安宁郡主,只有虚衔,没有封地。” 云意说累了,自己倒了杯水喝。 陶真:“那个舞姬呢?” “不知道,要么死了,要么被送人了,这种人谁会在意她的死活。” 云意看了陶真一眼:“你看出什么了?” 陶真:“那倒是没有。” 云意犹豫了下问:“裴湛真的失踪了?” 陶真点头。 云意皱眉:“府城这么大,别说两个大活人,就是两只鸡都找到了。” 他没往下说。 陶真已经起身出门。 云意无奈的叹了口气,还真是用完了就丢啊。 第618章 安宁郡主 安宁是从京城被带回来的,这么说来,她身世其实也挺神秘。 陶真走在路上,一直在想这个事,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头绪,可她总是觉得安宁那天问起裴湛来怪怪的。 小罗带人没日没夜的找,还是毫无收获,陶真觉得,裴湛他们一定是被什么人抓了藏起来了。 当时一出事,府城就严密盘查,人应该还在城里。 在董家吗? 她其实很想让燕西楼将董威也抓起来,这人看着就有问题。 可惜董家背后有叶将军还有姜家,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还不能动他。 虽然燕北王妃上次警告过陶真不要接近燕西楼,可是陶真才不会听,她对燕西楼没什么心思,她就是来打探消息的,就算是燕北王妃知道又怎么了?难道比裴湛的安危更重要吗? 燕西楼不在,陶真为了避嫌,就在外面等着。 燕北王府的人进进出出的,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要办赏花宴,邀请府城的公子小姐们过来参加。 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燕北王府最优秀的两位公子,燕西楼和燕东远年纪都不小了,到了该成亲的时候,燕北王府要选人了。 这时间选的有些微妙,府城最近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人心惶惶的,燕北王府居然还有心思办赏花宴。 “陶真,是你吗?”安宁郡主从外面回来,看见了陶真的马车。 陶真掀开车帘,对安宁郡主,笑着点点头:“郡主是出去了吗?” 安宁郡主笑道:“出去置办了一些东西,你是来找我二哥的吗?” 陶真:“是啊,不过世子不在。” “进里面去等吧。” 陶真刚要拒绝,安宁郡主便先开口道:“宴会上需要一些果品,可咱们燕北也没什么好东西,我还想和你商量买点草莓什么的。” 陶真到是不好拒绝了。 她眯着眼睛看了安宁郡主一眼,她是庄子老板这件事,很少人知道,虽然没有刻意隐瞒,可也要用心打听一下才知道。 安宁郡主住的院子很清幽,环境也不错,她确实是个爱花的人,院子里还种了不少,有些已经开了,满院子飘着花香。 “小碟,上茶。” 安宁郡主吩咐完丫环之后,便抱歉的笑笑:“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服。” 陶真点点头,郡主走后,她坐下打量着院子,院子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点过的,这一方小小的地方周围是葡萄架,葡萄叶子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夏天在这里喝茶赏花,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丫环上了茶,安宁郡主也换了身便服走出来,笑道:“你喝喝看,这是花茶。” 陶真多看了安宁一眼,皇室的孩子没有长的差的,安宁也是个美人,尤其是这一身,衬的她人比花美。 陶真喝了一口:“不错。” 安宁郡主道:“你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陶真道:“也没有啊,郡主怎么看出来的?” 安宁郡主道:“若不是心里有事,你为什么来找我二哥?” 陶真抬头看了她一眼:“郡主觉得我是有什么事?” 安宁郡主想了想说:“你不会真的喜欢我二哥吧?” 陶真本想说不是,可是想到,她来找燕西楼确实需要个由头,总不能说因为担心温行之,那别人肯定会怀疑,为什么她要担心温行之? 陶真道:“实不相瞒,我和世子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安宁郡主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是母亲多虑了。” “郡主,我们说正事吧。”陶真道。 安宁郡主点头:“好啊,要不是遇到了董公子我还不知道你是那个庄子的主人呢,你真厉害。” “你遇到董公子了?” “恩,他和姜勇在一起,我们就遇上了。”安宁说完便说起了草莓的事情。 燕北王府这次的宴会很隆重,订货量也大,两个人很快就谈好了价钱。 安宁忽然问:“你喜欢看戏吗?” 陶真一愣,随即摇头。 “那真是可惜了,段老板的戏唱的很好。”安宁郡主说。 陶真点点头:“我也不是很懂,不过段老板到是很有名。” “你留在府里吃午饭,我找人去叫段老板过来让你见一见。”安宁郡主说完,不等陶真回答就让人去安排了。 陶真眯了眯眼睛,有点摸不准这个郡主的脾气。 说起来白石城景和妹妹是叫安和,一字之差,性子差了好多,虽然陶真总是叫混两个人的名字,可那个安和简单好琢磨多了。 安宁郡主安排了午饭,因为担心饭菜有问题,陶真只吃安宁吃过的。 “你吃的不多,难怪那么瘦。”安宁郡主说。 陶真道:“郡主也瘦,该多吃点。” 安宁郡主笑了笑道:“我一向如此,吃不下去,总觉得对食物没什么兴趣。” 陶真道:“是不是脾胃不太好,有没有请大夫看看?” 安宁郡主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大夫给开了个药方,吃了几年,好多了。” 她转头看着小蝶:“段老板还没来吗?” 小蝶忙道:“奴婢这就去催。” 没多久,一个年轻男人便神色匆匆的来了,他走的很着急,额头都是汗,也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看到陶真微微愣了一下。 “这是陶真。我的好友!”安宁郡主介绍道。 “陶小姐!” 段小楼打了个招呼,安宁却不悦的蹙眉:“陶真成亲了,你该叫她裴夫人。” 段小楼好像很紧张,忙要改口,陶真道:“叫我陶真就好。” 段小楼看安宁郡主,安宁郡主道:“既然陶真这么说了,你就这么叫吧。” “是。” 不知道为什么,安宁郡主对段小楼的态度让陶真有点不舒服,可她一时找不到机会离开,只能静观其变。 “东西带来了吗?”安宁郡主问。 段小楼道:“带来了。” “下去准备吧,别叫陶真等太久了。”安宁郡主喝了一口茶说。 段小楼下去了。 陶真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安宁郡主却道:“不瞒你说,戏词我也不怎么爱听,我就是喜欢他们的扮相。” 戏曲的扮相确实非常美,配上婉转的唱腔,就算听不懂,陶真也觉得惊艳。 可是安宁郡主作为一个资深的爱好者,她的行为总是透着一点说不出的古怪来。 事已至此,陶真只能静观其变。 第619章 听段老板唱戏 段小楼花了不短的时间总算是办好了,他唱的本是旦角儿,但是今天的扮相却是男装。 陶真觉得段小楼这样扮上后,没了花旦的那份妩媚,到是多了几分英俊洒脱的气质,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如何?”安宁郡主问。 陶真道:“段老板这样很好看。” 安宁郡主盯着陶真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直到陶真抬头和她对视,她才收回目光,有点不好意思道:“失礼了,你长的太好看了。” “郡主也不差。”陶真心头那股古怪的感觉冒了出来。安宁郡主听到她这话,却没说什么,对段小楼道:“段老板,开始吧。” 这个季节的下午,天是很热的,段小楼穿着厚厚的戏服站在太阳下唱戏,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脸上的妆容也花了,陶真说:“要不就算了吧,段老板看起来不太好。” 安宁郡主却道:“他们有规矩,既然开始唱,就必须要唱完。” 陶真也不懂这些规矩,不过安宁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好在燕西楼回来了,派人过来找陶真,陶真才起身告辞。 安宁郡主从小蝶手里拿过一张请柬道:“赏花宴你可一定要来啊。” 陶真道:“我那时候说不定没空……” 安宁根本不听她的,她笑道:“府城的贵女们都来呢,你也来看看,散散心,说不定还能做成几笔生意呢。” 然后便将请柬放在了陶真手里。 陶真拿着请柬,只觉得这东西烫手,她回头去看,段小楼依旧在太阳底下唱着戏,直到走出去很远,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郡主经常请段老板来唱戏吗?”陶真问。 领路的丫环道:“是啊,郡主很喜欢听戏。” 陶真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燕西楼这边的消息并不好,吕家的人除了吕昊之外,其他人对那些神秘人的事亳不知情。 “楚夫人那有什么消息?”陶真问。 燕西楼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他叹了口气,没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可陶真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两个结果,要么裴湛被抓了,要么裴湛死了。 没结果之前,陶真不做猜测。 燕西楼觉得陶真很冷漠,他问:“你不担心吗?” 陶真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答道:“担心啊。” 燕西楼想说我看不出来。 陶真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 “他若是被抓了,我想办法救他,他要是被杀了,我就给他报仇,这有什么问题?”陶真问。 燕西楼摸了摸鼻子。道:“是没问题,可是总觉得你好像不是很在乎他。” 冷酷的有点不近人情! 陶真有些不理解:“我很在乎他,看不出来吗?” 燕西楼想说看不出来。 陶真也没继续解释什么,裴湛在她心里什么地位她很清楚,她也担心,可事情总要解决,担心,在乎,哭哭啼啼没有任何作用。 裴家没人了,她要做的就是把家里打点好,安顿好裴夫人和裴恒,再派人找裴湛,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 其他的情绪,留在这些事解决后再说。 “我想见见楚夫人。”她说。 燕西楼道:“可以,不过这事宁皓负责,我听说你和他在京城有些不愉快。” 陶真完全不记得。 “他一个大男人,不会那么记仇的。” 宁皓此人野心勃勃,这种人一般更看重利益,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儿女情长的小事动手脚,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陶真猜的不错,宁皓果然没有为难她。 宁皓孤身来燕北,身边也没多少信得过的人,在没有站稳脚跟之前,他是不会和谁交恶的,之前流放村的事,是在立威,效果显然还不错,如今宁州采石场的试点已经开始了,他就更没有必要去惹人烦了。 而且,这回的事,不管是牵扯到齐国人,还是燕北王府有什么别的打算,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宁皓不会插手,他要看清楚情况再说。 楚夫人她们这些女眷,又是有头脸的人物,都是被关在家里的,这个时代很少有女子会被直接关进大牢,若是有,那么这人就和当初的黄梦涵吴娥一样,不是死罪就是流放。 陶真很顺利的见到了楚夫人,楚夫人穿着素净,头上的朱钗也没了,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贵气,到是多了几分淡然。 看见陶真,楚夫人也很意外,她不确定道:“你是成成的先生?” 陶真点头:“夫人还记得我。” 楚夫人道:“记得。” 陶真道:“我和温大夫关系也不错,如今他失踪了,我想快些找到他,夫人知道他在哪里吗?” 楚夫人摇摇头:“你找错人了,我并不知情。” 陶真道:“我用楚成林的消息和你交换如何?” 楚夫人一顿,抬头看了陶真一眼:“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陶真道:“夫人明白的。” 她凑近了,在楚夫人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楚夫人诧异的看着她。 陶真也看着楚夫人,楚夫人沉默了半晌,最后道:“我真的不知道温大夫在哪里。” 陶真有点失望,不过她也是来碰运气,不知道也没什么。 “夫人知道楚公子有个弟弟吗?”陶真忽然开口。 楚夫人本来已经放松的精神瞬间紧绷了一下,她死死的盯着陶真,似乎在惊讶,陶真是怎么知道的? 陶真不定声色的打量她,可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摇摇头:“不知道。” “那看来夫人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陶真笑着说。 楚夫人在楚家这么多年,如果楚成林真的有个弟弟,那他们也不可能放着楚成林不管不顾,必然是有些联系的。 而这个联系的枢纽就是楚夫人。 不过,陶真到底是个外人,楚夫人不会为了一个消息就背叛那些人,何况她身后还有楚家和吕家。 她肯定什么都不会说。 陶真来,就是试探一下,当初楚成林说的这个弟弟是不是确有其人,从楚夫人刚刚下意识的反应来看。 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点,楚成林没有撒谎。 第620章 你得罪的另有其人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桌上的一点烛火勉强可以照亮周围。 秦岩艰难的动了动胳膊,发现他的胳膊因为被绑的时间太长,快没知觉了,可手上因为之前的有烫伤,疼的钻心。 “我们得想想办法。”秦岩说。 裴湛在他后面,两个人背靠背被死死的绑着,秦岩不好受,他更难受。 “试试看互相解一下绳子。”秦岩说。 裴湛应了一声,可这绳子太紧了,两个人试了半天都没能弄开。 秦岩骂了一句,捆绳子的人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门开了,属于外面的声音传来,听的不是很清楚。 一个人拿着食盒从上面下来,裴湛抬头去看,估摸他们是被关在一个地窖里。 那人猫着腰下来,手里拿着几个馒头,一点点掰碎了,往裴湛嘴里塞,又强迫他喝了水,秦岩这边也是一样,秦岩是万分憋屈,看着那人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们?” 秦岩不认识眼前的人,可是裴湛却是认识的。 裴湛早知道那水有问题,喝了果然头晕,秦岩还不放弃,一直在和那个人说话,可那人像是一块木头,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为所动。直到药劲上来,秦岩晕了过去,裴湛强迫自己清醒。却也是徒劳的。他很快也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是秦岩推醒他的,裴湛刚想起身,就撞到了一个东西,抬头去看,这才发现他和秦岩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这个笼子的样子,很像他年少时候在外公家,被几个小孩子关起来的那个,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秦岩恼怒道:“他们要干什么?士可杀不可辱,等我出去,非要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裴湛坐在笼子里,看了看四周道:“我们在地窖里。” 秦岩道:“我早就知道了,墙角还有几颗长牙的土豆和干了的萝卜。” 裴湛又道:“这种地窖不小,不像是小门小户人家有的。” 秦岩也静下心看了看道:“确实,不过大户人家也谈不上。” 秦家的地窖比这个大多了。 “知道了这些也没用吧,我们还是跑不了,至少这个铁笼子就出不去。” 裴湛沉着脸没说话,他在想那天的事情。 他们遇到了刺杀,有他的暗卫周旋,他和秦岩也很快甩了那些人,那个地方离府城的高门大户们很近,他们跑的那个巷子几十米后就是燕北王府,当时他和秦岩是想跑去燕北王府找支援,可是…… 裴湛问;“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被抓的吗?” 秦岩想了想说:“我就记得我拉着你跑,看到燕北王府后门停着一辆马车,我们去求助,那马车车帘掀开,我闻到一股香味,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裴湛点点头:“那是燕北王府的马车还停在燕北王府的后门,所以我们两个当时太着急,就没防备。” 秦岩沉声道:“你的意思是燕北王府的人?” 裴湛点点头。 秦岩皱眉,脸色很不好看:“你觉得是谁?” 裴湛道:“安宁郡主。” 秦岩非常意外:“就凭那辆马车你就确定是她?” 安宁郡主秦岩是见过几次的,是个温柔和善的姑娘,她抓他们做什么? 裴湛道:“当然不是,我只是正好看到了送饭那人的脸,你可能不认识他,他叫段小楼,是梨园名角儿,安宁郡主最喜欢听他的戏。” 秦岩依旧觉得不可思议:“郡主会不会是被人利用了?我们和她无冤无仇的,她抓我们就更……” 他还没说完,地窖门再一次打开了。 这次进来两个人,段小楼身后跟着的正是安宁郡主。 郡主看到他们两个,一脸的平静,眼神却带着几分凶狠,秦岩就闭嘴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女人的心。 安宁郡主笑道:“裴二公子,好久不见。” 裴湛脸上的假面具,早在进来的时候就被撕掉了。 裴湛还没说话,秦岩却道:“郡主,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安宁郡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盯着裴湛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秦岩道:“若说误会,便是让秦家主受了这无妄之灾。” 裴湛看着安宁:“这么说来,郡主是冲着我来的,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郡主?” 安宁郡主的脸在的烛火的照耀下有些阴沉,她看着裴湛,一字一句道:“你没有得罪我,也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另有其人。” … “我们来这干什么?”燕西楼诧异的问。 陶真道:“看戏啊。” 来戏园子,不看戏还能做什么? 梨园今天很热闹,陶真这回找了个二楼的包间,环境不错,点心也好吃,而且位置不错,能清楚的看到下面的戏台。 “名角儿段小楼。”陶真说。 燕西楼道:“我当然知道,我有时候真是搞不懂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过来看戏?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关心裴湛?你们女人还真是翻脸无情。” 陶真嫌他聒噪,笑道:“听说燕北王府要办赏花宴了,不知道世子喜欢什么样的花?” 提到这个,燕西楼就更无语了,都什么时候了,王妃却铁了心一样,想让他快些成亲,他却不想,他中了毒,若是成亲后,他死了,白白的害了姑娘,万一有了孩子,他的儿子难道也要像他一样,被京城那边喂毒药受制于人过一辈子? 可王妃不这么想,王妃觉得,他可能命不久矣,能留下个后代总是好的。 燕西楼摇摇头:“我不会成亲。” 陶真道:“出事之前,你和裴湛是不是在谋划什么?” 突然转了话题,燕西楼下意识就想说是,幸好反应够快,才没说。 他看了一眼,心想陶真这个女人真是叫人时时刻刻都不能大意。 陶真道:“我知道了。” 燕西楼:“你知道什么了?” 陶真说:“当然是你们的秘密。” 燕西楼皱眉不说话,陶真道:“你们果然有事瞒着我啊。” 燕西楼“……” 燕西楼更加不想成亲了。 这时候,台上开始唱戏了。燕西楼无心欣赏,陶真这种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不会无缘无故的找他来看戏。 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陶真就像是真的来看戏的,而且她看的很认真,偶尔有不懂的,还会询问燕西楼。 等到段小楼的那一场散了之后,陶真道:“世子,我很喜欢段老板,可是我的面子不够大,你能不能用你的特权,强迫他和我见一面?” 燕西楼“……” “你们女人还真是多变,裴湛还生死不明,你就看上别人了?”燕西楼嘀咕。 陶真道:“不然呢?我还要守寡一辈子啊?” 第621章 你到底在做什么 燕西楼的特权很管用,段小楼妆都没卸就过来了,他的妆容很美丽,就像是一张绚丽多彩的面具贴在了脸上。 “段老板,打扰你了,我是陶真你还记得吧,我很喜欢你的戏。”陶真说着,将一块点心放在了燕西楼嘴边。 燕西楼一愣,一时没明白她要干什么,不过送到嘴边了,燕西楼便很自然的吃了。 段小楼自然也看到了,他面色平静,就像没看见一样。 “陶小姐客气了。” 接下来陶真又东拉西扯了几句,便让段小楼离开了。 燕西楼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陶真收了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和刚刚判若两人。 燕西楼当然不会愚蠢到觉得陶真对他有什么意思,他只是很疑惑,为什么陶真要在段小楼面前演这么一出戏。 陶真也没有解释,不过她往燕北王府跑的更勤快了,有时间就去听听戏,这天,她就在戏园子里遇到了同来听戏的安宁郡主。 “真巧啊。”安宁郡主笑着说:“没想到在这遇到你了。” 陶真笑道:“自从上次听了段老板的戏,我就很喜欢他。” 陶真低头笑了笑,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娇羞之态来。 安宁郡主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一眼,发现以前陶真穿的很素净,可是如今她的衣服无论是材质还是颜色都要招摇许多。 安宁郡主道:“段老板是不错,不过……” 她挪喻的笑了笑:“我二哥也不错啊。” 陶真低着头道:“郡主说笑了,我可不敢肖想世子。” 安宁郡主道:“你这么优秀,完全配得上我二哥,不过……” 她顿了顿:“裴家那边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见陶真抬头看她,安宁又道:“你别介意,我就是随口一问,你还这么年轻,裴家总不能让你守一辈子寡吧?而且,裴大公子都死了很多年了。” 陶真点点头:“夫人对我很好,不反对我改嫁。” 她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我都不记得裴焕长什么样子了。” 安宁郡主眼神冰冷,也感慨道:“是啊,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陶真走后,安宁看着下面的马车,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她认识那辆车,那是燕西楼的马车。 … 秦岩渴的喉咙冒烟,地窖黑漆漆的,他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待了许久,自从上次安宁郡主来过之后,就在没有人来过。 他又饿又渴,身上的伤火辣辣的疼,滋味实在不好受。 “她让我们忏悔什么?”秦岩有些暴躁道:“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心思太难猜了,我以后还是找个男人好了,我看吉祥就不错,知冷知热,贤惠,还知道心疼人,又没那么多弯弯道道。” 裴湛也难受,不过冒出来的八卦之心还是让他没忍住问:“吉祥喜欢许云知那一款的,再说,你难道喜欢男的?” 秦岩道:“我就随口一说,你就别管哪一款了,先想想那个女人的话,她到底让我们忏悔什么?” 裴湛看了他一眼,道:“她只是让我忏悔。” 可是忏悔什么,裴湛也想不明白,他和这个安宁郡主没什么交集,就那么几次还是去年他给燕西楼看病,安宁一直在他身边转悠,因为没什么威胁,裴湛也没在意。 裴湛实在不记得哪里得罪她了。 正如秦岩说的,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秦岩窝在笼子里,干什么都不方便,他说:“算了,我还是等人来救吧,但愿陶真找到咱们的时候,咱们还没死。” 说到陶真,裴湛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他觉得陶真一定能找到他们,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产生了陶真无所不能的念头。 自己每一次生命有危险都是陶真在救他。 修城墙他和李徽被埋,是陶真坚持把他们挖出来的。 宁古塔遇险也是陶真去救的他。 庆王墓那次也是… 黑暗中,裴湛还是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她会来救我们的。” 秦岩“…” 所以,作为一个腹黑大男主,你弱鸡成这个**样,三番四次的让女人救,吃软饭,还觉得很光荣是吗? 秦岩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也祈祷,陶真快点来救他。 虽然鄙视裴湛,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比起秦家的那些巴不得他死在外面的废物来说,陶真虽然是个姑娘,可就是有让人信服的力量。 如果有人来救他们,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陶真。 … “你到底在干什么?”燕西楼和陶真同坐一辆马车,不怪他沉不住气,实在是陶真这两天的行为太反常了,如今外面人都知道他俩是一对,还是在燕西楼的赏花大会之前。 陶真道:“我这是帮你挡桃花,你不是不想成亲吗?” 燕西楼:“挡也用不着你。” 他的身体还要靠着裴湛,若是被裴湛知道他失踪的时候,他和陶真勾搭上了,裴湛肯定会下毒毒死他,还是穿肠肚烂的那种毒。 燕西楼也不是傻子,陶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燕西楼问。 陶真点头。 “什么?” 陶真说:“我不信你。” 燕西楼“…” 还真是让人伤心的情谊。 燕西楼到底聪明,他沉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是不是和王府有关系?” 陶真看他:“继续说。” 燕西楼皱眉:“你不会怀疑裴湛是被王府的人抓了吧?” 陶真用手指沾了点水,在马车里的小案几上画起来。 “这是云秀街,这是你们分开的地方,这个是裴湛他们马车失火的地方,这个是发现血迹的地方…” 燕西楼看着那些画,指了指那两条巷子:“这两条路都连通主街,我们也都查过,没什么线索。” 陶真道:“如果是你,遇到他们那种情况会怎么做?” 燕西楼道:“往街上跑肯定不行,既然那些人都敢在大街上动手,就算是从这条街跑到另一条街也没用。” 陶真:“很好,继续说。” 燕西楼有种小孩子被表扬的感觉,他微微皱眉道:“我肯定是选一条一定能生的路,可以找到救援,而且路程也短…” 他看着那几个水印:“这是燕北王府的后门?” 陶真点头:“就是燕北王府的后门,我特意去看过,虽然被处理过,可还是有些痕迹的。” 燕西楼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虽然他有很多个塑料兄弟姐妹,可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 如今事情就出在了王府,叫他如何心安。 第622章 这真是一个难解的死局 “你怀疑齐云?”燕西楼的众多塑料兄弟姐妹中,他和安宁郡主的关系最好,安宁郡主小时候就很乖,总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娇娇软软的,可爱的不得了,两人感情虽然不是很深,可到底是有些情谊在的。 燕西楼不愿意相信,也没法接受。 陶真就知道是这样,人是很复杂的动物,情绪是最大的敌人。 裴湛对燕西楼来说,只是个大夫,可安宁郡主却是他亲妹妹。 陶真不告诉他,就是怕他偏向安宁郡主。 燕西楼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有什么证据?” 陶真:”我没有,可我就是怀疑她,这是我的直觉。” “直觉?”燕西楼想笑。 陶真就要靠直觉定了自己妹妹的罪吗? 陶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这种东西,可能好多人觉得玄幻,甚至有人觉得不靠谱。 可陶真知道,所谓的直觉,很可能是潜意识里某些信息拼凑得出的一种结果。 她就是觉得安宁郡主有问题。 “她为什么这么做?凡事总要有个由头…” 燕西楼还是不肯相信,陶真无意和他掰扯,她说:“你若是不信,且等着瞧,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到时候,跟着我就能找到裴湛了。” 燕西楼一愣:“你要以身犯险?” 陶真点点头。 从她怀疑安宁郡主开始,她就让人盯着她,盯着她身边的人,包括段小楼,可是这些人一点异常都没有,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天,要不是怕裴湛等不起,她也不会冒险告诉燕西楼。 “就这么定了。”陶真给今天的见面做了总结。 燕西楼舒了口气:“这事我不会插手,如果真是她做的…” 他顿了顿,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陶真道:“放心吧世子,若是裴湛他们没事,安宁郡主也不会有事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是裴湛他们有事呢? 虽然陶真在笑,可是燕西楼总觉得她笑的不怀好意。 …… 陶真被蒙上眼睛带走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她感觉走了一段长路,马车就停了。 她被一个人抬起来,架着胳膊往里走,走了不知道多远,她听到开门的声音,被推进了一个房间,门又被从外面锁上。 陶真拿开蒙着她眼睛的布,这是一个布置成灵堂的房间,房间的正中央的桌子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牌位,看到牌位上的字,陶真心想:果然如此! 灵堂,牌位,鬼… 陶真脸色煞白,找了个角落蹲着,四处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可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感觉那鬼就飘在上空,也盯着她看。 陶真的毫毛终于是一根根的立了起来。 她胆子不小,除了怕鬼,其实很少害怕什么东西,可是这次安宁郡主是真抓到了她的要害。 … 燕北王府的赏花宴如期举行,燕北王妃也是早起打扮了一番。 “王妃今天真好看。”服侍的丫环讨好的说道。 燕北王妃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打扮一番后确实气色好了许多,可也只是个平常的姿色,她没有美貌,却偏偏嫁给了一个最看重美貌的男人。 自己已经老了。年轻时候就没有吸引力,何况如今。 她收敛了神色,淡淡道:“都安排好了吗?” 丫环道:“郡主一早来过了,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只是酒水有点问题,之前定的是吕家桃花酿,吕家出事后,郡主就换了一家,郡主现在去取了,说不会耽误宴会。” 燕北王妃点点头,府里的事,安宁做的不错,省了她不少的事情。 …… “世子,陶真失踪了。”青云进来说。 燕西楼知道今天燕北王府的赏花宴她会来,陶真也说了,赏花宴这天最适合动手,她没来就是出事了。 虽然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就在眼前摆着。 “青云!”燕西楼看着从外面进来的青云道:“去看看郡主在不在。” 青云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郡主一早就出去了,她院子里的人说,她去置办赏花会的酒水去了。” 燕西楼起身出门,青云跟在身后,燕北王妃不放心燕西楼,便让丫环过来看看,结果刚进门就遇到了要出门的燕西楼。 “世子,您去哪里?”丫环情急之下便问。 燕西楼道:“出去一趟。” “王妃说……” “告诉母亲,我去帮安宁取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不等丫环的回答,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 “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我也不想跟你走,你别害我,害了我对你没有好处,你娘和弟弟就没有人照顾了。” 陶真对着牌位的方向说了好几遍,裴焕的鬼魂若是真的在这,应该能听到吧。 没错,房间正中的那个牌位上写着的正是裴焕的名字。 虽然早有猜测,可是真正看到了还是让陶真觉得惊讶。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门从外面被推开,来人穿着一身白,头上也戴着一朵白色的花朵,看到蜷缩在角落的陶真,安宁郡主脸上满是嘲讽。 “这么怕鬼,是因为亏心事做的多了吗?” 陶真整理了下衣服,站起来道:“我来了,裴湛在哪里?” 她是自愿被抓的,她收到一张纸条,写明了要她一个人去一个地方,陶真刚去,就被人带了过来。 听到裴湛的名字,安宁郡主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随即被一股愤怒和怨恨取代:“你这个见异思迁的贱人,大公子对你那么好,你害了他的性命还不算,居然还和他弟弟勾搭在一起!” 陶真脸色很平静的问:“你喜欢裴焕?” “你不配叫他的名字!” 安宁郡主很愤怒,也很激动,一向温柔和善的脸上满是疯狂之色,她痴痴的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牌位:“他是天上的月,是温柔的风,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她垂下眼眸,忽然又抬头恶狠狠的瞪着陶真:“你能得到他的心,是你上辈子的修来的福气,可你却偏偏要践踏他的真心,还害了他的性命,他死了,你却好好的活着,还勾引他的弟弟,给他蒙羞,你这种贱人,就不配活在世上,也不配做他的妻子。” 陶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也盯着裴焕的牌位看,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她和裴湛确实是不伦之恋。 可她又不是原主,和裴焕拜堂成亲的也不是她,她没理由为了这荒唐的理由守一辈子的寡,可是这个身体又是原主的,她也抛不开自己的身份。 这真的是一个难解的死局。 第623章 你现在可以忏悔自己的罪过了 陶真舒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恨我可以,可裴湛是裴焕的亲弟弟,你最好放了他,不然裴焕做鬼也不得安宁。” 安宁郡主冷笑:“亲弟弟?若是他真的拿大公子当亲哥哥,又怎么会觊觎自己大嫂,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陶真微微皱眉。 安宁郡主又道:“你这么关心他啊,别担心,我很快就会送你们团聚,到时候,你们亲自去地下跟大公子忏悔你们的罪过好了。” 陶真心头涌上一抹不好的预感:“你别冲动,裴焕不是我杀的,我一个侯府的落魄女,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我们已经查到了一点东西,你若是杀了我们,就是在帮杀死裴焕的仇人。” 安宁郡主皱眉:“这些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陶真看着她:“你也是聪明人,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 她顿了顿,又道:“秦忠是你杀的吧?连他到死都不敢说出的人,你觉得会是我这种小人物吗?” 安宁不吭声,陶真不知道她听进去这些话没有,她继续说:“你再想想裴夫人和小恒,若我和裴湛死了,他们孤儿寡母该怎么活?” 安宁郡主道:“你不用狡辩,你们死了,我自然会照顾他们?” “你要用什么名义照顾他们?”陶真质问。 安宁没吭声,她的确没有任何名义,她甚至不能给他披麻戴孝,不能为他守寡,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你没有名义照顾他们,相反,你还要让裴夫人再一次承受丧子之痛,伤害他的母亲和弟弟,郡主,这就是你爱裴焕的方式吗?”陶真一字一句的问。 安宁郡主紧绷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陶真:“你最好不要骗我。” 陶真道:“我为什么要骗你?我和裴湛做了这么多,我们的目的和你是一样,都是为了给裴焕给裴家报仇,郡主,我们不是敌人。” 安宁郡主显然很纠结,她感觉陶真说的是真的,可是陶真和裴湛的事也是真的,他们就是一对背叛了裴焕的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陶真无奈道:“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杀害裴焕的仇人,替他报仇,至于我和裴湛,等日后,你再收拾我们就是了。” 安宁郡主“……” 她被这个贱人说服了! 明明不久前,她是恨不得剐了这个贱人的,可是现在,她居然被这个贱人说服了。 半晌,安宁郡主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神智,有气无力道:“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于此用时,小罗破门而入,控制了安宁。 …… 秦岩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几天不吃东西可以,可是不喝水,加上还受了一点伤,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打击已经让他整个人濒临崩溃。 他转头看了一眼裴湛,裴湛靠着笼子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岩道:“裴湛,我感觉我快死了。” 裴湛说:“不会。” 秦岩就讨厌他这点,就不能多说两句话? “你这个人还真是……”秦岩刚要说话,裴湛就说:“当年我和李徽被埋在城墙下,十几个人,就活了我们两个,是陶真把我们挖出来的,这回她也能把我们救出去,只要你别死我前头就行。” 秦岩听他提过一嘴,他好笑:“你这么相信陶真?” 裴湛点头:“我信她。” 秦岩到死还被喂了一嘴狗粮,差点没噎死,他有些不愤道:“总被人家救,你不担心陶真觉得你太弱了?” 裴湛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虽然四周光线黯淡,理论上来说,他是看不见裴湛的表情的,可是此时就跟开了天眼似的,他就是能看到来自裴湛的嘲讽。 秦岩“……” 他还是省省力气吧。 裴湛却在黑暗中扯着嘴角笑了笑,他和陶真的事,秦岩怎么会懂呢? 他之前不是没有强势过,都被陶真推得远远的,自从他扮弱装可怜,陶真才越来越喜欢他。 陶真不是不喜欢强势的男人,她只是不适合和性格太强势的人待在一起。 从前的燕白祁,用陶真的话就是娘宝男,可是陶真没失忆前,就和他在一起了。 后来霍行,无论是身体还是性格都强,可陶真对他没有半点意思,就差明晃晃的写着,这人不是我的菜。 裴湛最担心的是许云知,不过现在好了,许云知被吉祥掰弯了,和陶真是姐妹,他的威胁都没有了。 这种事,秦岩怎么会懂呢。 他胡思乱想着,秦岩忽然说:“有人来了。” 这种时候,有人来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外面进来一个人,拿着油灯,此人单薄瘦弱,一张小白脸,秦岩一拳就能打倒,可是如今,一个笼子阻隔,段小楼是刀,他是鱼肉。 “快放了我们。”秦岩喊了一句。 段小楼不为所动,他只看着裴湛,苍白平静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裴二公子,现在你可以忏悔自己的罪过了。” 裴湛隔着笼子,和段小楼对视,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点笑问:“忏悔什么?我没有罪。” 段小楼还是那副死人脸,他又重复了一句。 裴湛反问他:“那你喜欢燕齐云,也是有罪的吗?” 段小楼不说话,不过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秦岩一听乐了,打趣道:“没看出来啊,你喜欢郡主,这郡主知道吗?” 段小楼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我没有。” 秦岩道:“被我说中心思了吧?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欢女爱,很正常,不过你替她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她给你什么承诺和好处了吗?” 段小楼看着秦岩,仿佛秦岩的话亵渎了他的感情。 秦岩也有点发憷,不过他都是顺着裴湛的意思说的,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他指了指裴湛:“那个……要不你们继续忏悔,我就随便说两句,你就当我不存在。” 段小楼收回视线,转头看着裴湛,又一字一句的问:“裴二公子,现在你可以忏悔自己的罪过了。” 裴湛盯着他道:“一个男人,连承认自己喜欢姑娘的勇气都没有,还算什么男人?我没有罪,也不会忏悔什么。” 段小楼舒了口气,盯着裴湛:“你想好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秦岩听出话头不对,忙道:“裴老二,你就忏悔几句不会掉块肉。” 见裴湛不为所动,秦岩又对段小楼道:“段老板,我忏悔行不行?你要不先把我放了,我保证一直能忏悔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 段小楼没理会他,只是深深的看了裴湛一眼道:“裴二公子,我很敬佩你的勇气,可我只能听命行事。” 他说完便拿着油灯出去,接着是门落锁的声音。 第624章 裴焕来过燕北 门被锁上,地窖里从新恢复了黑暗。 秦岩道:“裴湛,这个死人脸什么意思啊?” 裴湛手伸了出去,正在费力抓什么东西。 地上不远处掉了一串钥匙,可能是段小楼不小心遗落的,秦岩也看见了,顿时眼睛发亮,可他还没高兴多久,一点火光便在门口燃了起来。 秦岩看了一眼地窖的入口,大惊:“快,死人脸要烧死我们。” 燃烧需要一段时间,可地窖本来就空气稀薄,怕是等不到烧死,他们就会被活活的熏死。 裴湛拿到钥匙就开了铁笼,又给秦岩解开,两个人跑到地窖门口,外面的火已经很大了,秦岩大声骂了一句:“这门是从外面反锁的。” “撞开它。”裴湛说。 两个人被关了几天,早就已经筋疲力尽,凭着一股求生欲才走到门口,秦岩也上了头,就朝着门撞过去,门纹丝不动,黑烟却滚滚的钻进来,而且因为燃烧,门板的温度很高,他刚撞上去,衣服就被烧了一大块,皮肤也被烫红了。 秦岩疼的的倒抽一口冷气,裴湛撕下来一块衣服,将他拉到一边,给他捂上了口鼻。 秦岩万分绝望,他感觉自己这次要交代在这了,裴湛按着他的头趴在地上,两个人死死的堵住口鼻,可是浓烟还是会钻进来。 裴湛的眼睛都被熏的睁不开了,却还是一直盯着大门看。 秦岩也盯着大门,这个时候,除了期盼有人来救他们,别无他法。 来人比他们以为的要快,门口很快传来什么动静,没一会,门就开了,来的是小罗。 … 燕西楼见鬼一样,看着陶真和安宁两个人手挽手走在一起,看见他,安宁还诧异的问:“二哥,你怎么来了?” 燕西楼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陶真,陶真朝他笑了笑,解释道:“我正打算去府里赴宴,遇到了郡主,就一起了。” 燕西楼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两个人女人叫他觉得浑身发冷,说不出什么感受。 他以为的你死我亡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本该高兴的,可是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回事?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燕西楼道:“既然这样,我们一起过去吧,家里就等着你了。” 安宁笑了笑:“好啊。” 三人一起往燕北王府走,陶真掀开马车帘,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人,那人对她点点头,陶真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安宁郡主遗憾道:“看来他没死?” 陶真的神色冷了下来:“你很失望?” 安宁郡主道:“说不上。” 陶真这才收回了抵在她腰间的刀。 安宁郡主道道:“如果她死了,你要捅死我吗?” 陶真很痛快的承认了,她没杀过人,但是应该和杀鸡,杀鱼差不多吧,一刀下去,人就死了,也脆弱的很。 安宁郡主那股愤怒又冒了出来:“大公子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捅了燕白祁。” 陶真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吗?先不说燕白祁是不是幕后真凶,就算他是,我一刀捅了他,我是痛快了,然后呢?让裴家跟着我陪葬?” 别说捅了燕白祁,当时原主自尽,差点连累裴家,裴湛都恨不得掐死她。 安宁冷哼:“你别找借口,这次我暂且放过你,不过我们的事,你和裴湛的事,没这么容易完。” 陶真道:“你也最好祈祷裴湛没事,不然他受一分伤,我就还你十分。” 安宁郡主恶狠狠的瞪着陶真。 陶真道:“看什么?要不是看在你是一往情深为了裴焕的份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稳的坐在这马车上威胁我?” 这话纯属瞎扯淡,只是为了稳住安宁郡主说的,事实上,陶真才不管她是因为什么理由害人,害人就是害人,总不能因为你有理由,我就不追究你了。 她不动安宁郡主只是因为裴湛和燕北王府和燕西楼还有合作,现在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 生活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该退一步还是要退一步。 安宁也不知道信了没有的。冷哼一声,不在开口。 燕北王府的赏花宴来了不少人,陶真没想到府城的公子小姐们这么多,有些公子哥还是熟人,是月见和白鹿的学子们。 燕北王府选世子妃,也算是个变相的相亲大会,他们被家里老娘打发过来选媳妇。陶真在门口就和安宁郡主分开了,两个人谁也不想和谁多待片刻,都怕忍不住朝着对方身上捅一刀。 陶真也不是非要来这个赏花宴,相比起来,她更想现在立刻马上回去见裴湛,可她不能,她现在动不了安宁,但是给她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这件事她要好好和燕西楼说道说道。 燕西楼一路上没找到机会和她说话,她一下马车,就被燕西楼叫走了,留下周围浮想联翩的众人。 “世子,你这么叫走我,是在亲手斩断你的桃花,你知道吗?”陶真问。 燕西楼哪里有空和她说这个,着急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陶真将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燕西楼听的眉头紧皱、 “原来是因为裴焕!” 他说:“她小时候在京城的时候应该见过裴焕,可那时候只有几岁,几岁的孩子懂什么?” 陶真也觉得奇怪,刚要说什么,燕西楼忽然道:“我想起来了,几年前裴焕来过燕北,可能是那个时候见的。” 陶真一愣:“你说什么?裴焕来过燕北?” 燕西楼道:“你应该知道我们都中毒了吧?” 陶真点头:“我知道。” 燕西楼说:“这种毒有时候会因为某些原因诱发。” 陶真想起采石场黄明给霍行下药,结果被燕西楼误食的那件事。 “春药?” 燕西楼干咳了一声,点点头:“其实平常还好,但是春药里有一种药材吃了就会毒发,我爹那个人你也知道,人老了,风流却不减当年,他自己不吃药,但是那年他的一个小妾争宠,偷偷给他用了药,我爹就倒下了,快马加鞭的找了京城报信,后来宫里派来了一个太医,这个人就是裴焕。” 陶真皱眉:“你怎么不早说?” 燕西楼道:“当时我不在府城,犯了错,被打发出去了,是我大哥去接的人,也就是他安排的裴焕,我只知道宫里来了个太医,你不说我根本想不起那就是裴焕。” 燕西楼也觉得惊讶,那个人居然就是裴焕,他更加不知道,安宁是什么时候和裴焕有了关系,她为什么能喜欢裴焕喜欢到那种程度。 第625章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听说裴焕来过燕北的事,陶真也是大惊。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燕西楼想了想说:“有点年头了,那时候霍行才刚去稽查司……应该是四五年前的事情。” “具体点。” “五年前吧。” 燕西楼道:“你觉得这件事和裴家的事有关系?” 陶真摇头:“我不确定,也许有关系,也许只是个巧合。” 陶真道:“我得见见安宁问问她。” 燕西楼道:“你们才刚刚经历了你死我活。你觉得她现在想见你?见了,她又会说出这些事?” 陶真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不说我到是忘了,安宁郡主必须受到惩罚。” 燕西楼叹了口气:“我明白。” 陶真要走的时候,又折了回来,燕西楼道:“你还有什么事?” 陶真道:“我要见燕东远。” 燕西楼苦笑:“姑奶奶,你歇一会儿,先回去看看裴湛怎么样了?今天大哥被拉着去相亲了,美人如云,你确定他有时间理你?” 陶真一想也是,这才离开了 陶真出来,本想直接回去,可是路过园子的时候遇到了花园里的一行人,燕北王妃正好也在。 “那个是陶真吧?”崔小溪说:“她和世子一直没露面,他们刚刚是不是在一起?” 霍婷婷冷笑:“我看就是。” 董亦欢更是阴沉着脸,为了今天的赏花宴,她接到请柬的时候就在准备了,可到现在都没看到燕西楼,却看到了陶真。 董亦欢死死的咬着嘴唇,脸色非常难看。 董威站在不远处看着,陶真抬头,和他对视,他冲陶真露出个笑。 陶真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离开了。 陶真回来的时候,裴湛和秦岩还都躺在床上。 许云知说他们两个人都吸入了少许浓烟,最好暂时不要说话。 陶真点点头。 众人出去后,裴湛也醒了,他想说什么,陶真道:“暂时别说话,安心养着,外面的事我都处理好了。” 她故意被抓,就是为了等安宁来,若是安宁忍不住对自己动手,自然也不会放过裴湛,她让人一直盯着段小楼,果然找到了裴湛。 当然了,如果安宁沉得住气,不派段小楼去杀人,裴湛他们虽然也坚持不了多久,可那时候陶真就能腾开手,安宁的嘴撬不开,她就不信段小楼的嘴也撬不开,除非他不在乎安宁的死活。 经历了这么多事,陶真也累了,紧绷的那根神经松懈了,人就特别疲惫。 一觉睡到天黑,还是许云知来叫她吃饭她才醒来。 “裴湛他们怎么样了?” 许云知说:“没事了,火刚着人就去了,他和秦岩也捂住了口鼻。” 陶真松了口气。 许云知不会做饭,饭菜都是瑞福楼买的,许云知对吃非常讲究,他挑的菜都很好吃,秦岩这几天差点没被饿死,就想大吃一顿,可许云知不让,说他们饿了那么久,忽然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便给他们准备了些清粥。 秦岩看了眼他和裴湛面前的白粥,又看了看许云知和陶真小罗他们面前的大鱼大肉,眉头就皱了起来。 上次许云知受伤了,他们一群人就围着桌子大鱼大肉吃,许云知一个人看着,当时他没什么表现,没想到报复心这么强。 吃饱喝足,众人围在一起聊天,院子里不冷不热很舒服,小罗点了些艾草熏蚊子,陶真让裴湛和秦岩坐在上风头,别再让烟给熏到了。 秦岩年强力壮,一觉醒来,就恢复了大半,吃饱饭更是精神头足,他说:“陶真,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我当时趴在地上的时候以为自己死定了。” 陶真就把自己如何推断出来的说了一遍。 秦岩道:“就这样?” 陶真摇头:“其实也是安宁沉不住气,她一直言语试探,说些奇怪的话,当时我就觉得她不对劲,聊天的时候,她还突然问到了裴湛,可能是她太得意了,下意识随口一句,想看我的反应,想看到我痛苦。” 陶真继续道:“她应该暗中盯着我们许久了,早知道温行之就是裴湛,抓了裴湛,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她请我去看段小楼唱戏,让段小楼扮了男装,她一直等着我,想看我会有什么反应,可我当时毫无反应,便激怒了她。” “为什么段小楼唱戏会激怒她?”秦岩问。 裴湛说:“不是段小楼唱戏,是段小楼的扮相,他的眉眼很像我哥。” 段小楼本人的气质和裴焕大相径庭,可他的眉眼和裴焕有些像,尤其是侧面看就更像了,不是对裴焕很了解的人是看不出来的。” 秦岩点点头:“厉害,然后呢?” 陶真道:“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啊,躺在床上,我就琢磨安宁郡主这个人,我想,既然她让我看段小楼唱戏,定然有她的目的。 于是我真的去看段小楼唱戏了,正面看,侧面看,我还去后台瞟了一眼,终于想起来了,他有点像裴焕。” 陶真做阿飘的时候,见过做新郎官的裴焕,不过那时候没仔细看,裴焕就被带走了,过了几年,她都忘记裴焕的样子了。 可是看到段小楼那个侧脸,她忽然就想起了。 她没空查安宁和裴焕什么关系,她只是将安宁的反应和她说的话连起来一琢磨,就发现,如果将裴焕代入进来,就一切都说的通了。 “然后,我故意接近燕西楼和段小楼,表现的和他们亲近,在安宁终于忍不住说起裴焕的时候,我又故意说我早就忘记他了,果然就激怒了安宁。” 秦岩听后大为佩服。 “如果当时你的推测是错的,我们没往燕北王府跑,也有可能是被那些人抓住了,你怎么就确定是安宁抓的人?” 这一点很重要。 只要在确定他们是在燕北王府后门失踪的,一切才成立。 可当时那边还有两条巷子呢。 陶真是怎么确定的? 陶真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道:“如果我判断错误,那就只能怪你命不好了。” 秦岩“…”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无论是小罗他们还是燕西楼都没找到人,他们就是往那几条路查的。 既然那边查不到,陶真就找另外一条路查。 如果真的错了… 陶真没想过,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她没错就是了。 第626章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告诉我 几天后,裴湛就活蹦乱跳的了,陶真找了个机会将裴焕的事情说了,这事她没想瞒着,没必要,裴焕这个人就是存在,她和裴湛的关系也存在,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你有印象吗?”陶真问。 燕北到京城距离不短,若是裴焕真的离开那么长时间,裴湛作为他弟弟应该是知道的。 裴湛却摇摇头:“五年前的事情太久了。” 陶真道:“就算时间长,他离开那么长时间你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裴湛无奈的看着她:“以前我也不是经常回家的。” 当时,裴庸让裴焕进了太医院,却连个机会都没给裴湛。 十几岁的裴二公子时候也正是很叛逆的时候,裴庸嫌他没有一颗医者的仁心,太冷漠嗜血,后来连医术都不教他,他更是生气,接连好几个月都跟狐朋狗友在外面玩,裴焕离开一段时间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他:“你还挺叛逆的。” 裴湛干笑了一声:“往事不必再提。” “回头我问问娘吧,没准就是个巧合,我今天要去燕北王府,你要跟着去吗?”陶真问。 裴湛道:“去啊,怎么不去。” 燕西楼听说他们来了,既高兴又有点头疼,他还没能解决安宁的事情,他找不到借口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说。 可是也知道推脱是推脱不掉的。 看到裴湛和陶真两个人一起来了,燕西楼就更加头疼了。 “本来想这两天去看看你,又担心打扰你养伤。” 燕西楼干巴巴的说,青云站在一边都替他觉得尴尬。 裴湛道:“我这不是好好的。” 那个地窖在一个空置的院子里,很隐秘,官府下午才在地窖里找到了两具尸体,根据样貌和体型判断,正是失踪的楚成林和温行之。 这件事在府城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说什么闲话的人都有。 前几天吕家和楚家刚出事就遇到了这样的事,人们开始猜是不是楚家得罪了什么人,才导致有人要刺杀楚成林而将燕北学子也误杀了? 还有人说是齐国的奸细所为,说楚家和吕家就是齐国的奸细,被杀人灭口了。 还有一部分人说的就不靠谱了,说到了鬼神的上面。 流传最广的版本就是温行之和楚成林两情相悦,可楚家不同意,于是温楚这对苦命鸳鸯便一起私奔了,走投无路又要躲避楚家的追捕,只能躲在那个废弃院子地窖里,却没想到会被楚家人害了,所以官府才把他们抓了起来。 这个版本听起来就不靠谱,可百姓们对这种富家公子哥们的桃色新闻显然更容易接受,于是这个版本是流传最广,也是最被大家认可的。 燕西楼说:“你这招到是个很好的金蝉脱壳,只是,日后这个身份都不太好用了。” 裴湛到不是很在意,这样不露身份,到是可以回京城偷偷的查些事情。 若是有必要他在出现就好了。 陶真道:“我们说正事吧,我有点事想问问安宁郡主。” 燕西楼点头:“青云,去叫郡主过来。” 陶真却说:“不用了,我去看看郡主吧,有些话,我们女人之间比较好说。” 她主要是怕她和裴湛一起出现刺激到安宁郡主,毕竟还有点话要好好的问问她。 其实陶真不来,安宁郡主也会去找她。 还是上次的桌子,安宁郡主气色还不错,看着陶真的时候毫不掩饰的厌恶。 陶真才不管她喜不喜欢自己。 “郡主,咱们就不说客套话了,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安宁郡主却道:“段小楼呢?” 陶真嗤笑:“他差点烧死裴湛,你觉得我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陶真。”安宁郡主咬牙切齿道:“他也是听命行事,你有什么怨气就冲我来” 陶真忽然笑了,她是真的觉得好笑,还以为安宁郡主蛰伏这么久是有多厉害呢,如今看来她也有弱点,而且还很天真。 安宁郡主道:“你笑什么?” 陶真说:“郡主跟我说笑呢,你是郡主,是燕北王府的嫡女,我就一个平头百姓,我就算有什么怒火也不能发泄到你身上啊,我不敢的。” 安宁郡主皱眉。 陶真又道:“不过,总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我看段小楼就很合适,一个梨园戏子,身份何其的卑贱,我昨天去跟梨园的班主谈了谈,他说段小楼年纪大了,其实也唱不了几年戏了。” 她用手比了个三:“我就花了三百两就买下了他,现在他是我的人,我想让他生就生,想让他死他就得死。” 看着安宁愤怒的脸色,陶真继续道:“真是想不到,他都愿意为了郡主出生入死的做这些事了,郡主居然没给他赎身,你不知道,我买走段小楼的当天,就有更年轻漂亮的的新人取代他上台,戏园照旧座无虚席。” 安宁郡主的脸色非常难看。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一字一句的问。 陶真道:“很简单啊,把你知道的全部的东西,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那样你就会放了段小楼?” 陶真:“你这么关心他啊?” 安宁郡主不吭声,不过陶真知道她心里压着火。 陶真道:“你说了,我就留他一命,放了是不可能的,裴湛无缘无故遭了这么一场罪,我回去后真的越想越生气,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顿了顿问:“郡主这么深情的人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 安宁郡主已经气的没脾气了,她看着陶真那张令人讨厌的脸道:“裴焕真是瞎了眼,喜欢你这种人。” 陶真也冷了脸:“裴焕喜欢我是瞎了眼?那你呢?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安宁郡主还想说什么,陶真却不想听她狡辩。 打着爱裴焕的名义要烧死他亲弟弟,裴焕在九泉之下可真要谢谢你全家了。 为了自己的目的,要牵连秦岩一起死,利用喜欢她的段小楼替她做那些事,虽然大家都不是圣人,人无完人吧,可是对于安宁郡主的行为,陶真可真是欣赏不来。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留段小楼一命。”陶真又重复了一遍。 安宁郡主忽然笑了:“那你杀了他吧,反正他就是我身边的一条狗,那些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陶真点头:“非常好。” 她站起来:“我也不是查不到就是费点功夫罢了。” 她就要走,安宁冷眼看着,这个时候,她终于确定陶真是真的会这么做。 “你赢了!我说!”在陶真要走出院子的时候,安宁郡主咬牙道。 第627章 一切都是臆想出来的 五年前,裴焕确实来过,根据安宁郡主的说法,裴焕对她很好,裴焕对她有意思,她生病了,还是裴焕来看的,最后裴焕还关心她嘱咐她要好好的休息。 他们在燕北王府的每一次相遇,都是裴焕刻意的。 “我知道他喜欢我,他总是用那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知道他要回京城的时候,我去送他,他还跟我说“后会有期”,这是他对我的承诺,我以为,他会来接我,回去后就会让父母来提亲,没想到……” 安和红着眼睛,没想到她没能等来裴焕,却等来了裴焕定亲成亲的消息。 安和郡主说她伤心欲绝,难过了好久,直到裴家出事,她才明白,裴焕也许对她还是有情谊的,只是他被人利用了,他被陶真这个贱人给害了。 陶真“……”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陶真问。 裴焕在所有人口中都是完美的,裴湛眼中温和的大哥,裴夫人眼中懂事优秀的儿子,外人眼中风光霁月的裴家大公子,没人说他不好。 在安宁的叙述里,陶真并没有发现裴焕对她做过任何越矩的行为,要么是裴焕给她看病,要么裴焕就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连最后那句所谓的承诺,也只是一句客套话。 陶真感觉,安宁说的所谓的情谊,大部分是她脑补出来的。 她看着安宁郡主,觉得这人就是个痴汉。 前提是她说的不是故意误导他们的瞎扯淡。 安宁还在说:“一开始我不知道你们流放到了燕北,后来我在府城见到了裴湛,我想接近他,想打听一下裴焕的事情,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忘记了曾经的诺言。” “可那天,我送他回家后,忽然想到有件事没和他说,于是我折了回去,然后就看见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抱在一起。” 安宁郡主的脸有微微的扭曲,甚至有些狰狞。 裴焕娶过来女人不但害了他的性命,居然还和他弟弟搞在了一起。 她气疯了。 当时她就在想,她要杀了这对狗男女。 陶真现在已经基本肯定,安宁郡主就算没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至少很偏执,很极端,还很会脑补。 她没有打断她,等着她说下去。 安宁郡主道:“正好燕白祁来了,我就利用他给你们制造矛盾,想让你和裴湛产生矛盾,可他太没用,太胆小了。” 陶真想,燕白祁确实有些优柔寡断,难怪那段时间,裴湛态度有些奇怪,可能就是安宁郡主在中间作梗。 安宁郡主只是个没什么权力的郡主,燕北王府的人都是王妃的,她的小动作没给裴湛和陶真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只能在外面找人找机会,于是她找上了段小楼。 可段小楼只是个梨园戏子,也不能帮安宁什么。 两个人一直在等机会,期间她经常派人跟踪裴湛,加上温行之后来经常来找燕西楼,他出现的那个巧合的时机,让安宁郡主怀疑温行之就是的裴湛。 真正确定,是在她毒杀秦忠的时候,裴湛去见秦忠的之前,她就去见过秦忠,秦忠当然不会告诉她裴家被害的背后的真相,不过却说出了许云知才是真正的温行之这件事。 这个解释很合理。 陶真道:“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杀裴湛他们,你们那天等在后门,显然是早有准备。” 安宁笑了:“是啊,可能是天意,这个消息是我偶然发现的,我之前花钱雇了街上的小乞丐,让他们盯着你们,你们刚进城就被人盯上了,那些人在必经之路上埋伏,段小楼将这件事告诉我,我们便去后门哪里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就真的遇到了裴湛他们。” 说到这里,安宁又满是遗憾,甚至充满了后悔:“我该杀了你们的,你们这对狗男女贱人…” 陶真看着她,她只是低着头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若不是有幸看到这场面,陶真很难想象,那个外人口中温和知礼端庄得体的安宁郡主会是这样的。 … 陶真回来的时候,裴湛在和燕西楼下棋。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完全看不出一点隔阂。 陶真冷飕飕看了裴湛一眼:“都快被烧死了,还有心情在这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裴湛扔了棋子,走过去,道:“我没笑。” 燕西楼有点尴尬:“那个……” 陶真笑道:“世子不用送了,我们自己走,不劳烦了。” 说着拉了裴湛一把,裴湛道:“我还没给世子搭平安脉呢。” 陶真道:“这世上又不是就你一个大夫,你还是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吧。” 燕西楼“……” 你两在这给我唱双簧呢? 他就说,裴湛也不是那种得理饶人的人,刚刚来了一点隔阂都没有,还有心情和他下棋,原来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在这等着他。 “那个……” “世子,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登门拜访。”裴湛说完就和陶真离开了。 他们一走,燕西楼无奈的叹了口气。 青云道:“世子,他们……” 燕西楼没好气道:“没错,陶真的意思是,这世上不是只有裴湛一个大夫,同理,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世子,我的毒目前为止,只有裴湛有办法,但是同样中毒的可不是只有我一个,如果我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也不是非要和我合作。” 青云皱眉,道:“他们也太过分了,明知道这件事不是世子的错。” 燕西楼转头看他:“那是谁的错?安宁的?安宁是燕北王府的人,要不是看在王府的面子上,裴湛他们会饶了她?同样的,既然是燕北王府的人,就和我有关系,” 裴湛被拉出来,还有点意犹未尽:“这么着急做什么?” 陶真好笑的看着他:“你到是好装好人,让我做恶人?” 裴湛的仪态不错,就算是在马车上,他也坐的笔直:“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确实是陶真让他这么做的,她不想和燕北王府撕破脸不想让裴湛的处境变的艰难。 他和燕北王府是相互利用的阶段,因为一个安宁郡主生了嫌隙不太好。 “不说他了。”陶真笑道:“我发现了点东西。” “什么?” 第628章 哪位王爷丢失的世子 陶真将安宁和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裴湛微微皱眉:“你觉得她在说谎?” 陶真:“以前我和你说过,情绪化的人很容易冲动,从安宁郡主最近的种种表现来看,她就是个很情绪化的人。我在谈话前就故意激怒了她,如果她不是演技太好,连我也能骗了,那她说的就是实话。” 裴湛还是不明白:“既然是实话,那有什么问题?” 陶真道:“这次的事,一步一步,一环一环,需要相当缜密的心思和忍耐力,可安宁郡主却是个神经质沉不住气的人,我只是稍微刺激了一下,她就急了,你觉得这样一个人,她能有这么缜密的心思沉浸这么久,做出这么大的事?” 她和裴湛来燕北不是几天,几个月,来了整整三年了,安宁郡主三年后才动手,还做出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陶真聪明,裴湛这回死定了。 陶真怎么想都觉得她不可能策划出这一切。 “你怀疑有人给她出谋划策,引导她做的这些事?”裴湛问。 陶真笑道:“进步了啊,引导这个词用的非常好。” 她看着裴湛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她又道:“如果我的判断错了,那就证明安宁郡主说的是真的,你哥是个始乱终弃,欺骗人家感情的渣男。” 裴湛“…” 他哥才不是渣男!! … 段小楼被小罗关在了他住的地方,那里有个柴房,小罗和傻子住在一起,他锁了门,让傻子看着那人。 傻子很听话,小罗让他守着,他就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守着。 门上了锁,段小楼推了几次没有成功,他叫了几声傻子,可傻子完全不理会他。 “咚!” 一声巨响传来,傻子睡着了,从椅子上掉了下去,不过还记得小罗交代他的事,他看了一眼房门,还上着锁。 傻子刚要继续睡,段小楼开口:“兄弟…大兄弟…” 傻子四处看了看没人,确定了这人是在叫自己,他盯着房门,一脸茫然。 段小楼从门缝里看着他:”我…我要上茅房…” 见傻子不为所动,他也知道这人脑子可能有问题,于是换了个说法:“我想尿尿…” 傻子终于明白了,他很纠结,因为小罗哥说,不许放这个人出来,可是他脑海里又记得,不能在屋子里尿尿的事情,否则就要挨打。 “我就出去一下,尿完了就回来。”段小楼又说。 傻子纠结了半晌,越想越头疼,本来想开门,可是小罗这个人很谨慎,他就防着这一手,根本没给傻子钥匙。 段小楼看着逐渐暴躁的傻子,道:“用石头砸!” 傻子找了一块石头,站在门口,还在犹豫要不要砸? 段小楼扯出个笑容,鼓励道:“对,就是这个,用这个砸开我就能出来了,不然我要尿裤子了。” 尿裤子! 傻子的脑子里模糊的有一段关于尿裤子的记忆,那个男人用柳条不停的抽打他,说他是个傻子,活着浪费粮食,说他不如死了。 还让他跪在雪地里,不许他吃饭喝水,也不许他上茅房,后来他尿裤子了。 院子里好多女人,她们围着他,捂着鼻子嫌恶的看着他笑,不停的用手指指点点… 他蜷缩在角落里,雨点一样的棍棒落下来,砸的他浑身火辣辣的疼… 绝对不能尿裤子! 傻子直勾勾的看着手里的石头,慢慢的走到门口,用力砸向了锁。 一下,两下,三下… 傻子就像是魔怔了一般一下下的砸着锁,直到锁头应声断裂了,他还盯着手里的石头。 段小楼从屋子里出来,看了傻子一眼,小心的往门口走,傻子却忽然抬头看着他道:“茅房在那边!” 段小楼没理会他,拔腿就跑,傻子也追了上去,段小楼根本不是干惯了活的傻子的对手,傻子失控了,红着眼睛一拳一拳的打在段小楼的脸上,段小楼那张白皙清秀的脸和记忆中那些脸一点点重合,带着狰狞的鄙夷的笑容,嘲笑他傻,嘲笑他尿裤子,说他活着不如死了… 段小楼满脸鲜血,被傻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的手指胡乱的抓着,似乎抓到了什么,他用尽力气,砸在了傻子头上。 傻子晃了晃倒了下去,段小楼将傻子推开,起身,胡乱的擦了一把身上的血,转身就跑。 等陶真裴湛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傻子。 小罗急匆匆回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愣了愣,他非常愧疚,温家医馆交给了许云知,可今天医馆到了一批药材,他没想那么多,觉得段小楼一个瘦弱男人,被锁着应该不会出事,可就是这么一点功夫居然出了这样的事。 “都怪我!”他和傻子相处有段时间,也挺喜欢傻子的,段小楼跑了。如果傻子出事。他难辞其咎。 陶真道:“不怪你。” 这件事要说错,也是她和裴湛大意,林舒去了宁州,裴湛的那些人有一部分去追踪楚成林了,还有一部分人去找吕昊了,这个段小楼就是用来牵制安宁郡主的,在今天之前,谁能想到他是个狠角色? 若说错,所有人都有错,也不能全怪小罗。 小罗那边的人一直盯着安宁郡主,若是段小楼跑了很有可能去找安宁郡主。 傻子头上那一下伤的还挺重,昏迷了好久,陶真非常担心,本来脑袋就不灵光,现在可能更傻了。 裴湛从房里出来。 “怎么样了?他没事吧?”陶真上前问。 裴湛一言难尽的看着陶真:“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陶真:“和傻子有关?” 裴湛点头道:“是啊,我刚刚搭脉的时候发现,傻子中了和燕西楼一样的毒,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陶真愣了一下,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说傻子是……” 裴湛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屋子里躺着的应该是哪位王爷家里丢失的世子。” 陶真“……” 什么世子跑到燕北这个地方了? 第629章 一定叫他们生不如死 段小楼浑身是血,他本来想跑去找安宁郡主,可也知道去了就是自投罗网,戏园如今也去不成了,好在段小楼早有准备,他在城里有一处院子,他可以先去那里躲一些时日,等到的风头过了,他再跑。 为了不惹人注意,他走的都是没人的小巷子,日头很高,阳光刺眼,段小楼只觉得口干舌燥,他靠着墙大喘着气,往前看了看,只要穿过那条巷子就能到了。 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干的要命,他重振精神,准备过去的时候,一辆马车挡住了他的去路。 段小楼神色紧张的盯着马车,马车的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段小楼皱眉:“是你!” 年轻人道:“曲先生让我来接你。” 段小楼道:“曲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年轻人笑道:“怎么?不信我?” 段小楼确实不怎么信任他,这个人之前是跟在曲先生身边的,有一两次也是他和自己联系的,可是这个人,虽然长得眉清目秀,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不太好,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奸邪之气。 “你想回你买的那个院子吧?裴湛的人可就在那里等着,你确定要回去吗?”年轻人又问。 段小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就在他要上车的一瞬间,年轻人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刀,段小楼也不是毫无准备,他趁机推了那人一把,转身就跑,可年轻人显然做足了准备,在他要跑的时候,车夫拦住了他,段小楼躲闪不及,锋利的匕首从他背后捅了进去。 段小楼只觉得后背一疼,还有点闷闷的,他往前跑了几步,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去看看死了没有。”年轻人说。 车夫走过去看了看,段小楼还没死,不过也活不了多久,车夫点点头。 年轻人看着段小楼道:“我们走吧。” 车夫犹豫道:“我们这么做,曲先生那里不好交代吧?” 年轻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告发我?别忘了,你这条命是谁救的!” 车夫没说什么,两人上了马车,便很快离开了。 … 傻子很快便醒了,他捂着头,眼神空洞迷茫。 裴湛看着他:“知道我是谁吗?” 傻子摇摇头,又点点头。 裴湛对陶真道:“还是那么傻。” 陶真道:“别当着他的面说。” 她走到燕君曦身边问:“你能想起什么来吗?” 燕君曦摇摇头。 陶真无奈叹了口气道:“好好休息吧。” 她和裴湛出去了。 在他们走后,燕君曦的眼神便没了之前的迷茫,变的清明锐利。 小罗也很快回来了,脸色很难看:“段小楼死了。” 陶真一愣:“怎么会?” 小罗道:“我们发现他在城里有一个院子,就在他那处院子不远处的小巷子,发现了他的尸体。” 陶真皱眉,她看着裴湛,裴湛也看着她,两个人的心头都很沉。 之前吓唬安宁郡主是一回事,她也没想过真的要杀了段小楼。 如果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安宁和段小楼之间一直是段小楼在主导的话,他一个梨园戏子是不可能会有这么大能耐打听到那些刺客的消息,说什么偶然知道的,安宁信,陶真可不信。 她怀疑段小楼和面具人有关系。本来想好好问问,可如今段小楼一死,线索完全的断了。 裴湛道:“至少证明段小楼一定和那些人有联系,不是被利用了,他就是那一伙人中的一员。” 陶真点点头,可是证明了那又怎么样呢,明明有机会知道点什么的。 真是可惜! … 府城郊外。 一个人坐在湖边钓鱼。 马车停在河边,年轻人从马车上下来,他舒了一口气,走到河边,恭敬的叫了声:“曲先生。” 被称为曲先生的人指了指旁边放着的小凳子。 年轻人坐下。 曲先生问:“会钓鱼吗?” 年轻人摇头:“不会,到是用网子捞过鱼,可惜我太笨了,很少能捞到。” 曲先生道:“你这个人有些小聪明,但是没有耐心,钓鱼需要耐心。” 年轻人点头:“先生说的是。” 没多久,曲先生便钓到了一条,他拿着鱼,看了看,对一边的年轻人说:“这么小的鱼,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年轻人看了看那巴掌大的鱼点点头。 曲先生将鱼解下来随手往池塘里一丢,忽然问:“听说段小楼死了。” 年轻人心一沉,却还是面不改色道:“是。” 曲先生又将钓钩抛进了水里,不怎么在意的问:“怎么死的?” 年轻人道:“属下不知,我们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是吗?”曲先生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道:“胡凌,还记得我从乱葬岗把你找回来的时候,你跟我说的话吗?” 胡凌心头一凉,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曲先生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可惜,这才过了多久,你就食言了。” 胡凌不敢看去先生的眼睛,可他知道,他做的事,曲先生一定已经全都知道了。 他跪在地上,低头,尽量让自己冷静又充满诚意:“先生,属下错了,属下不该杀了段小楼,可他知道我们太多的秘密,这个人留着怕是会对我们不利,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先生,为了组织。” 曲先生冷笑:“是对我们不利,还是对你不利?” 胡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编好理由了吗?”曲先生轻声问,他的语气也算得上温和,可是胡凌还是听的心惊肉跳。 胡凌道:“属下……属下也是为了组织……陶真……陶真和裴湛知道太多了,留着他们必会是心腹大患。” 曲先生冷笑:“所以你就借着我们刺杀楚成林的时候,将消息告诉了段小楼,让他怂恿安宁绑架裴湛,顺便杀死陶真对吗?” 胡凌心里很慌,他没想到这么快,曲先生连这件事也知道了。 这的确是他做的。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在北边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也永远忘不了这是谁让他变成了这样。 他恨陶真和裴湛,他曾经发过誓,如果他能活着,一定会叫裴湛和陶真生不如死。 第630章 钻心的疼 胡凌恨毒了裴湛和陶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是组织内部,对于这两个人一直很谨慎,他也是偶然被曲先生派去接触段小楼的时候,知道了温行之就是裴湛的事。 他忍了又忍,一直没出手,直到知道了组织的计划,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曲先生要杀楚成林,而楚成林和裴湛在一起,正好安宁郡主也恨毒了陶真和裴湛,这是个绝佳的一石二鸟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错过了也许还要等很久,胡凌实在忍不住。 他只是动了一点点手脚,将消息“不经意”的透露给了段小楼,本来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谁知道段小楼和安宁那么婆婆妈妈,一直不动手,最后还叫裴湛给跑了,陶真也安然无恙。 事已至此,胡凌只能杀了段小楼灭口。 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 胡凌身体抖的厉害,眼神却有了几分凶狠:“先生,地窖那两具尸体,肯定不是裴湛和楚成林,他们可以易容成温行之,也可以易容楚成林,既然楚成林已经跑了,他肯定把一切都告诉了裴湛,如今,我们只能杀人灭口,才能永绝后患。” 话还没说完,就被曲先生冷冷的看了一眼,胡凌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倒是想的周到!” “先生,我错了。” 胡凌意识到了什么,忙求饶,可曲先生却挥挥手,胡凌便被人带走了,他心里冰凉一片,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 正如曲先生说的,他有点小聪明,这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害了他一次,如今可能要害他第二次。 他被带到了旁边的林子里,一个人跪在地上,正是帮助他的车夫,这人叫大江,在及北之地的时候,和他一起被扔在乱葬岗等死,曲先生救胡凌的时候,胡凌求曲先生顺手也救了他。 大江本来不想跟着胡凌行动,可他欠着胡凌一条命,要不是胡凌,曲先生根本不会救他,大江比胡凌坦然多了,可能是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他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看着胡凌。 胡凌还在求饶:“你们……求求你们跟曲先生说说,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胡凌的求饶没有人在意,曲先生的手下当着他的面一刀砍掉了大江的头。 干脆利索,甚至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胡凌看着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完全吓傻了。他张着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眼前只有大江那没了头的尸体还在不停的流着鲜血。 下一个就是他了。 胡凌害怕,恐惧,这种强烈的怕死的感觉比当初在及北之地的时候更加人绝望。 他不停的后退后退再后退,可最后却退无可退。 那些人抓着他,他用尽全力挣扎,可惜都无济于事,胡凌吓的闭上了眼睛。 手起刀落,胡凌只觉得疼。压着他的力道终于松开,胡凌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在,可是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鲜血流出来。 然后他才看到了自己被砍掉的一根手指…… “曲先生说,这是给你的一点教训,再有下一次,大江就是你的下场。” 林子里安静下来,偶尔有风吹过,鸟儿还在叽叽喳喳,胡凌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疼…… 钻心的疼痛…… …… 段小楼的死让安宁郡主性情大变,因为陶真之前来说过的那些话,安宁郡主认定就是陶真杀了段小楼。 她恶狠狠的瞪着陶真,眼中带着彻骨的恨意,恨不得下一刻就扑上来撕碎了陶真。 “你这个毒妇,我不会放过你,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尽管知道解释没用,陶真还是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可安宁郡主跟本听不清她的话,陶真也就懒得多费口舌了,反正说不说都一样。 “那天我就该杀了你,杀了裴湛……” 她双眼通红的盯着陶真。 燕北王府的人都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 燕西楼呵斥道:“安宁,别胡说。” 一直文静温柔的安宁忽然大声道:“我没有胡说,裴大公子就是被她害死的,她就是个毒妇……你们所有人都被她鬼迷了心窍,迟早有一天你们会死在她手上……” 安宁状若疯癫,眼看着还要说出更加过分的话来,燕西楼忙将人拉走了。 王府的人也被警告的不许将这件事外传。 因为段小楼的事情出的匆忙,他们还没来得及告诉燕西楼,如今说了,燕西楼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你们的意思是,这些事情的主谋是段小楼,而段小楼的死是被人灭口的?” 他狐疑的看着陶真和裴湛,陶真不必说了,聪明狡猾,护短,也从来不吃亏,裴湛是外表光鲜,其实心狠手辣,这次安宁和段小楼做了这样的事,差点害死裴湛,看到段小楼尸体的那一刻,燕西楼和安宁郡主是有一样的怀疑,觉得这件事就是陶真和裴湛做的。 可是现在这两人居然跟他说这个,他眯着眼睛想了想,一个段小楼而已,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陶真和裴湛不会推脱责任,所以他们说的应该是真的, “这么说来,那些人早就派了段小楼在安宁身边!” 段小楼只是被发现了,可想而知没被发现的还有多少?又是什么人?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在潜伏在王府,如果像段小楼这样,忽然发难…… 光是想想,燕西楼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事发突然,陶真和裴湛到是还没有想这么深,不过燕西楼既然都怀疑了,查一查燕北王府也是好的。 安宁郡主被家里送到了城外的尼姑庵,要她好好的反省。 走的时候,安宁郡主格外的平静,她看着燕西楼道:“二哥哥保重。” 燕西楼上前,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只说:“你也保重。” 看着远去的马车,燕西楼叹了口气,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安宁时候的情景,她还是个小团子,梳着可爱的双丫髻,躲在燕北王身后怯生生的叫了他一声“二哥哥”。 这次将她送走,一来是为了给裴湛一个交代,二来也是希望安宁能冷静冷静,她年纪也不小了,过几年回来再找个好人家嫁了也挺好的。 第631章 裴夫人受伤 解决了安宁的事,燕西楼准备在府里彻查奸细,可燕北王却不允许。 燕西楼不悦:“为什么不让我查?” 燕北王道:“不让你查,自然是有道理的。” 燕西楼皱眉:“什么道理?我看是你怕查到你那些小妾们头上,爹,你也不小了,身子也不比年轻人了,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燕北王长舒了一口气,才忍着没发火,耐心道:“我不让你动府里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以为我不知道咱们这府里有不少暗探吗。” 燕西楼道:“知道为什么还留着。” 燕北王冷笑:“咱们王府本来就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时时刻刻盯着,他都恨不得立刻将我们拔了,这些天燕北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明显就是皇上想动燕北了,若是我们现在拔掉了他钉子,他会怎么想?” 那皇上肯定会觉得他们是对皇帝不满,或者是想做些什么。 燕西楼皱眉:“可是放任下去,咱们王府迟早要遭殃。” 这就跟烂疮一样,如果不治疗,它是一点点慢慢的腐烂,但是治的话,就需要伤筋动骨的彻底挖掉,可是挖掉之后的结果是好了,还是恶化,谁也说不准,燕北王选择了前一种 “还有那个裴湛,他的医术是不错,可是他和裴家也有很大问题,你找他治病可以,至于其他的,最好远离这个人。”这是燕北王第一次说这种话。 燕西楼皱眉:“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燕北王摇头:“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 楚成林到底没找到,楚家和吕家因为证据确凿,还被关着,至于吕昊更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陶真觉得这人应该是很难找到了。 陶真和裴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宁州那边来了消息。 裴夫人受伤了。 之前裴湛出事,陶真担心有人会对裴夫人她们下手,便叫林舒去宁州将他们接出来,如今听到裴夫人出事,两个人也顾不得什么,急急忙忙的就回了宁州。 裴夫人看到他们两个人有些意外道:“就是一点点小小的擦伤,你们不必回来的。” 两个人不放心,裴湛看了看,裴夫人不是小小的擦伤,是有很大一片的擦伤,这样的伤绝对不只是不小心擦伤的,就连裴恒也没去上学,他的胳膊断了。 裴湛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一个人就扑到了裴夫人身边,担忧的看着她。 燕君曦将裴湛挤到一边,裴夫人看到头受了伤的燕君曦,担忧道:“阿欢,你的头怎么了?谁把你打伤的?” 燕君曦没说话,只是盯着裴夫人的伤看。 裴夫人温柔道:“我没事,就是马车和人撞了,不小心摔了。” 裴湛刚要问什么,燕君曦就比划着问了原因。 裴夫人道:“马车翻了,我没事,到是你,怎么弄的,疼不疼啊?” 燕君曦点点头。 裴夫人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燕君曦又点点头。 裴夫人便欣慰起身要进厨房。 陶真道:“那个……娘……你受伤了,还是我来做饭吧。” 裴湛点头:“是啊娘,您歇会儿,让陶真做吧,咱们就吃葱油面吧。” 裴夫人最终点点头,拉着燕君曦说话去了。 裴湛进厨房帮忙,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三个人,十分佩服。 “三个人,两个哑巴,他们是怎么聊下去的?” 陶真瞪了他一眼:“燕君曦不是哑巴,你这话别让娘听到了。” 裴湛刚想说什么,就发现陶真用看大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以为陶真这个眼神是给燕君曦的,毕竟燕君曦才是那个傻子,他就往旁边让了让,没想到陶真继续看着他,他又挪了挪,陶真还在看他。 裴湛终于忍无可忍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傻子在外面呢?” 陶真无语,心想,裴湛差点被烧死,裴夫人都不知道,燕君曦受了伤,裴夫人就拉着他说了半天的话,关心的不得了,连裴恒都坐在一边和燕君曦热络的聊天。 自己的娘和弟弟都被人“抢走了”,裴湛这个白痴居然还站在这里说风凉话,笑话人家燕君曦傻? 也不知道谁是个大傻子。 陶真摇摇头,继续做饭了。 一无所知的大傻子裴湛“……” 燕君曦一如既往的能吃,他依旧不喜欢陶真,可是他喜欢陶真做的饭菜。 吃了饭,裴夫人才说了他们被撞的经过。 裴湛出事后,陶真让林舒带走裴夫人,林舒便将裴夫人他们藏了起来,后来府城的风头过了,林舒带着裴夫人和小恒上街买东西,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回去的时候,一辆马车和他们相遇了,对方不肯退,裴夫人不想惹事,本来想着自己退让就好了,他们把马车停在旁边,让出了足够的空间让对方马车走。 谁知道对方在路过的他们时候,忽然发难,狠狠的抽了裴夫人他们的马一鞭子,马受了惊,忽然疯跑,林舒拉不住,被拖了一段路,裴恒被甩了出去,裴夫人当时不在马车上,也被挤到墙上,身体又被带着倒下,才受了伤。 事情发生后,对方见出了事,赶着车扬长而去,林舒实在气不过,已经带人去找了。 陶真没说话,这事首先得弄清楚对方是什么人。 裴夫人他们出事的时机太巧合了,她担心是那些人。 林舒下午才回来,他伤的也很重,半张脸青紫交加,看起来触目惊心,腿也是一瘸一拐的,陶真长舒了口气,皱眉道:“让裴湛给你看看。” 林舒道:“我是皮外伤,没事的。” 陶真却坚持让裴湛给他看了看,正如他说的,都是皮外伤,可皮外伤也疼。 陶真的脸色非常阴沉,之前姜勇的事,就让林舒吃了苦,吉祥还受了伤,如今又是,姜勇那,时机没到,她也没腾出手对付,可这才几天…… “查到了吗?”陶真问。 林舒点头:“说起来咱们还认识。” 撞伤裴夫人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霍婷婷董亦欢还有何平他们, 之前在庄子,何平邀请霍婷婷过宁州游玩,霍婷婷他们就来了,正好那天几个人一起回周府,就遇到了裴夫人他们,本来马车让开就没事了,可何平认出了裴夫人,便跟霍婷婷他们说了。 霍婷婷她们一听是陶真的家人,就说要给她们点教训,于是在路过的时候,何平乘机抽了马一鞭子。 陶真听后没吭声,裴湛也没怎么说话,燕君曦到是气的不行,站起来跃跃欲试的要找霍婷婷他们算账。 陶真说:“你们好好养伤,没事的。” 林舒非常听陶真的话,陶真让他休息,他就去休息了, 陶真则是和裴湛进了房间,没多久,两个人就一起出来了,陶真去了周家拜访周夫人。 第632章 心烦气躁霍婷婷 霍婷婷几人就住在周家,周芝芝很不喜欢这个表妹,可是碍于表面关系,一直没说什么,听说陶真来了,她就迫不及待的去找陶真玩了。 霍婷婷也没想到会在周家看到陶真,她厉声质问:“你来干什么?” 陶真无辜道:“我和周小姐是好友。” 霍婷婷看向周芝芝,周芝芝点点头。 霍婷婷一直看不上这个表姐,觉得她木讷,死板,还被堂妹抢了未婚夫,又窝囊,又没用,没想到她会和陶真混在一起,还真是臭味相投。 陶真说了没几句话就走了。 “表姐,你怎么会和这种人搅合在一起?”霍婷婷不悦的问, 周芝芝有些不满,却还是耐心的解释:“陶真很好。” “好什么?我看你是被她鬼迷心窍了。” 周芝芝只是摆弄自己手里的帕子并不说话。 霍婷婷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句木头,觉得没劲,便去找董亦欢她们了。 三个人将陶真狠狠的骂了一通,这才觉得浑身舒畅了不少。 她们和何平约好了,要去看围场的犯人,可是董亦欢无意中听说宁州有个奶奶庙很灵验,她想去求求姻缘,崔小溪也想去便跟着附和。 霍婷婷之前去过,求了她和苏寻的姻缘,可惜没成,她都不信那个什么庙,她一点都不想去。 几人产生了分歧,于是何平提议,反正都离的不是很远,他和霍婷婷先去围场,董亦欢他们去山上烧香,之后在山脚下汇合。 几人没什么意见便同意了。 山上的路一半可以走马车,另一半就只能步行,董亦欢他们将马车停在半山腰就走着上山了。 烧了香,两个人很快就下来了,一路上,两位姑娘都在说庙里抽的签。 崔小溪撇撇嘴,一脸不悦道:“还说什么大凶,我看一点都不准。” 董亦欢却有点心不在焉,她抽的也不好,虽然不是大凶,可是也让她心情不快。 “这个破地方,再也不来了,平白走了这么一趟。” 崔小溪还在嘀咕,心里却在担心何平和霍婷婷。 她很喜欢何平,何平出手阔绰,这几天对他们照顾的也很好,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平喜欢霍婷婷,这让崔小溪对霍婷婷很有意见,可这也只是在心里不满,面上,她并不敢表现出来。 两个人心不在焉的上了马车,下山的路就快多了,刚走了一半路,路边忽然跑出一只野鸡,马被惊了一下,发疯的朝着山下跑,车夫也是很有经验,想及时的拉住马车,可马车不小心碾到了路边一块凸起来的石头,车速快,重心不稳的马车就这么侧翻了,还被马拉扯着跑了一段…… 这样的突然而来的变故,吓坏了路过的人,马车停下后,几个路人才跑过去,车夫当时紧急跳车,只是崴了脚,可车里的董亦欢和崔小溪两人却交叠在一起,身体很怪异的弯曲着…… … 霍婷婷和何平去了围场,却被告知不许进去,她报了霍行的名头,可没凭据,谁知道她是不是霍行的妹妹,再说了,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呢?谁的妹妹也不可以随便进出。 霍婷婷憋了一肚子的气,何平劝了几句,她的火没地方撒,便都撒在了何平的身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霍婷婷冷哼:“也不撒泡照照。” 何平压着心里的火道:“霍小姐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子。” 霍婷婷冷哼一声,心里的火气还是撒不出去,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冷眼看着何平:“我听说你在书院就比不过苏公子,这是真的吗?” 之前在陶真那个庄子,霍婷婷就听问道学院的几个学子说过这话,她就是故意羞辱何平,何平算什么狗屎玩意儿也配和苏公子比。 何平眼底闪过一抹阴沉,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说他比不过苏寻。 “霍小姐说的是,我是比不过苏寻。”何平咬牙道。 霍婷婷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冷笑:“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说完便上了马车。 他们在约定的地方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董亦欢他们,霍婷婷不耐烦的看着外面,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的心情格外的烦躁,她的婢女劝了她一句,就被她赶下了车,何平也同样烦躁,心里就像是长了一根藤,那藤蔓一点点的蔓延爬行,搅合的他心痒难耐,心烦气躁,他烦躁的扯了扯衣领。 “她们到底哪里去了?”霍婷婷扯开帘子不悦道。 何平压着怒火:“或许是有事耽误了,不如我们去找找。” “找什么?她们自己又不是不认识路?” 霍婷婷越说越烦躁:“早知道就不来了,什么鬼地方。” 她又看了一眼何平道:“废物!” 何平紧绷的那根弦在霍婷婷的怒骂中,一点点一点点的绷断了 他抬头,脸色阴沉的盯着霍婷婷,霍婷婷却没有发觉,或许发现了,只不过她现在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就像是有什么在心头爬一样,让她心烦气躁,于是好多话,便不假思索的冒了出去, 等到何平走过来的时候,她还恶狠狠的骂了句:“离我远点,废物,别脏了的我的衣服。”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的!” 何平抓着她的手,脸色狰狞又凶狠道:“是,我是废物,我是不如苏寻,可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否则为什么苏寻不要你。” “你说什么!”霍婷婷被说到了痛处,恼羞成怒,反手就给了何平一巴掌。 何平摸了摸被打疼的脸,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反手也给了霍婷婷一巴掌。 霍婷婷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打过,这一巴掌将她彻底的打懵了,她捂着脸,发誓要让何平不得好死,可惜下一秒,她就被何平拖进了马车里。 霍婷婷的丫环被她远远的甩了,等她跑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从马车上跳下来衣衫不整的何平。 何平穿好衣服,还不忘看了丫环一眼,丫环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脸色煞白的跑到马车上,掀开车帘。 霍婷婷躺在车上一动不动,衣衫不整,双眼盯着马车顶,一脸死寂。 第633章 小姐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小姐!”丫环吓得浑身发抖,拿了衣服盖住霍婷婷的身体,扶着霍婷婷坐起来,霍婷婷才像是反应过来,靠在丫环身上痛哭起来。 “我要杀了他,要让他不得好死……” 霍婷婷痛哭,丫环却在短暂的错愕和惊吓后,终于反应过来。 看到平时对自己趾高气昂的小姐也落到这样的下场,不得不说,丫环心里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的痛快。 可她作为小姐的丫环,没有照顾好小姐,还出了这样的丑事,以陈素素的脾气第一个会拿她开刀,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陈素素知道。 她拍了拍霍婷婷的背道:“小姐,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您的名声就毁了,别说苏公子以后不会多看您一眼,您和霍家都会成为众人眼中的笑柄。” 霍婷婷身子一僵,她也才十几岁,遇到了这样的事,早就吓坏了。 “我该怎么办?”霍婷婷哭道,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丫环道:“咱们得洗漱干净,再换身干净衣服,先过了今天再说,决不能叫董小姐和周夫人她们看出端倪,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只要小姐和何平不说,就没人知道,小姐日后还是可以嫁人的。” 霍婷婷点点头,她完全没了主意,只好听丫环的。 马车外,何平并没有离开,他做完了就有点后悔,如果霍婷婷把这件事说出去,霍家绝对不会饶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冲动。 他脑子飞快的转着,想着一会儿得稳住霍婷婷再说。 霍婷婷也看到了他,眼中满是愤怒,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何平调整了下心绪,走过来道:“霍小姐,抱歉,我刚刚也是一时冲动…情难自禁。” 霍婷婷死死的盯着他,愤怒的低吼:“滚…给我滚。” 何平笑道:“我可以滚,不过有句话我要先说清楚,既然占了小姐的身子,自然会对你负责,我…” “用不着,给我滚…” 霍婷婷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她一点都不想看见何平。 丫环道:“小姐,您先坐好,我和他说。” 丫环安排好霍婷婷,便下了车,走到何平面前。 霍婷婷的丫环虽然不如霍婷婷好看,可也是小家碧玉那一款的,何平看着她,尽然在这种时候品出了几分味道。 丫环道:“何公子,这件事,小姐希望不要叫任何人知道。” 何平心里松了口气,想来这种丑事,霍婷婷更怕人知道。 丫环又道:“若是说出去,对谁都不好,你觉得呢?” 何平走近一点,吸了口气,色咪咪的看着丫环道:“你说的对,我都听你的。” 丫环也松了口气。 丫环和霍婷婷先回了城,何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只觉得通体舒畅。 只是… 霍婷婷想息事宁人,他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并不喜欢霍婷婷,一开始接近她,只是因为她喜欢苏寻。 何平和苏寻是死对头,如今苏寻不在了,可是书院里众人还是一直拿他和苏寻比,说他什么都比不过苏寻。 他知道霍婷婷喜欢苏寻,才接近她,如今他睡了霍婷婷便有种睡了苏寻女人的感觉。 而且霍家可是府城数一数二的豪门,若是能成了霍家的女婿,他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 霍婷婷偷偷回了周府,丫环伺候她洗漱后,安慰道:“小姐先睡一觉,醒来后,就将这一切都忘了吧。” 霍婷婷点点头,可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睡,脑海中一直出现何平那张狰狞的脸。 她将头蒙在被子里,无声的痛哭起来。 还没睡多久,丫环便匆匆跑进来道:“小姐…小姐…出事了。” 霍婷婷扯开被子不悦的看她:“什么事?” 丫环惊慌失措:“董小姐和崔小姐出事了。” 别说霍婷婷了,就是整个周府都惊动了。 府城来的小姐是住在周府的,如今出了事,他们多少有点责任。 … 陶真看了看时间,估摸着事情已经成了,她今天来围场是想和霍行商量商量养猪的事,那时候霍婷婷来,其实霍行是在的,可他在和陶真说话,便将霍婷婷打发走了。 两个人商量好了事情,陶真道:“大人,我能去围场看看吗?” 霍行:“当然。” 他们一起去了围场,如今围场已经被建的有模有样了,大家盖了房子,也圈了地养牛羊,还有不少人在开垦荒地。 从前众人干活都是能偷懒就偷懒,可现在表现好有奖励,还能转良籍,那可是良籍,是自由,谁不想要? 有了盼头,大家热情高涨,干活积极性非常好。 陶真来看看刘慧慧,许久没见她了,不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刘慧慧在收拾厨房,听到陶真来了,她急匆匆跑了出来,同时跟出来的还有柳氏。 柳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也知道陶真不喜欢她,她讪讪道:“我就是想问问,那个转良籍是不是真的?” 柳氏多疑,她悬着一颗心,害怕官府骗他们。 陶真好笑,她和柳氏的关系可不好,柳氏不信官府信她? 见她盯着自己,柳氏道:“我知道你不会骗人。” 陶真转头看霍行:“既然有疑惑,就让霍大人说说。” 霍行很肯定的说:“是真的。” 柳氏这才像是吃了定心丸,整颗心放在了肚子里,脸上也有了笑:“你…你们聊,我去收拾了。” 说完就走了。 霍行也不好打扰女人聊天,可他很想和陶真多待一会儿便走开了一点,远远的看着。 陶真和刘慧慧走到一边问:“你怎么样?过的好吗?” 刘慧慧笑道:“挺好的,真的。” 她说了说这里的生活,总体来说,比采石场忙碌,辛苦,可是有盼头,有盼头的日子,就算是再苦,再累,大家也都开心。 “我算了算,再过几年,我就能自由了。” 陶真道:“等你自由了,就去成衣店帮忙,我那里常年招人。” 刘慧慧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能走到今天,一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陶真。 陶真改变了她的一生,也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 “谢谢你陶真,要不是你,大伙不是这样的。“ 陶真笑道:“举手之劳,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刘慧慧道:“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是不一样的。” 第634章 大人有奸细 陶真离开后,好多人都过来跟刘慧慧打听,对于能不能转良籍,虽然官府保证过了,可是大家和柳氏一样,心里难免有点不踏实,可陶真说的就不一样了。 陶真是流放村出来的,就算是他们的自己人了,而且陶真有本事,她的本事大家看在眼里, 当你比别人优秀一点,别人会嫉妒,可是当你站在一个众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大家对你只剩下佩服和敬畏了, 陶真就是如此, 刘慧慧将霍行的话说了,柳氏也保证道:“是霍大人亲口说的,陶真也在,不能有假的。” 大家点点头,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那我们就放心了。” “我表现不错,再过几年我就自由了,等自由了我就回老家去,我爹活着的时候说过,我们老家天气可好了,一年能种两茬粮食呢。” “我就不回去了,家里早就没人了,听说咱们转良籍后,开垦的荒地会分给我们,我就在这种地了,娶个媳妇,我们老张家可不能断了香火。” “给你良籍就不错了,你还想分地,别做美梦了。” 分地这个事情他们还是听官府的人闲聊的时候说的,众人都不知道真假,不过心里希望是真的,可是又觉得不可能,于是将目光投向刘慧慧,他们觉得刘慧慧和陶真熟悉,或许知道点什么,可这件事刘慧慧真的不知道。 “人家现在飞上枝头了,哪里还会记得我们这些人。”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众人就看到杨老栓的婆娘何氏站在一边满脸愤恨的说。 何氏和杨老栓之前被送到官府,也是过了段日子才送来围场的,上回的事情明显是被陶真算计了,后来他们去了衙门被那些官差狠狠的收拾了一通,杨老栓和她儿子还在床上躺着呢,何氏自然是恨死了陶真,可惜恨也没用,围城里人人都说她好,何氏就忍了,可今天陶真居然来了,看着众人对待陶真的态度,她实在气不过,插了一句嘴。 刘慧慧还没说话,其他人就反驳道:“何氏,你这话什么意思?” 何氏冷哼:“意思就是裴家发达了,你当人家还会记得我们?” 刘慧慧冷哼:“我看就是有人嫉妒,见不得别人好才在这里满嘴喷粪。” “你说谁?”何氏也来了火气。 刘慧慧道:“谁接话我说谁。” 何氏吐了口唾沫道:“一个被人睡过的破鞋贱货,你有什么资格说老娘。” 刘慧慧还没说话,就听见何氏哎呦一声,一块黑抹布被扔在了她脸上,恶心的抹布散发着奇怪的味道,呛到何氏差点就吐了。 “谁?谁敢扔老娘?” 柳氏从厨房出来,何氏看到她,怒道:“好啊,你这个娼妇,你敢打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柳氏站在她面前道:“来,你敢打我一下,我就去告诉稽查司的大人,你是奸细。” 何氏一愣:“什么奸细?” 柳氏抱着胳膊道:“当时我们大家都往外面跑,就你们杨家人跑回了宁州,后来大家伙都关在一起,又是你们和我们分开关着,如今围场一开,你们就回来了,何氏,你们一家本事挺大啊,我看你们就是奸细,说不定之前采石场那些虫子就是你们放的。” 众人一听,就是啊,为什么他们都有事,他们都那么倒霉,就只有杨老栓家里特殊? 何氏本来就心虚,这些事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一个官差拿了钱让他们去找陶真,后来出事了,就全推给另一个官差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成奸细了。 “我……我们不是,柳氏你这个贱婆娘,没有凭据你敢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何氏说着就要冲过去,却被别人拉住,当时那虫子害了半个村子的人,有好多人的亲人就是那个时候死的,后来因为那件事稽查司换了姓杨的司长过来,才导致了采石场的暴动, 虽然现在结果是好的,可也是他们走运,不然他们全部都得死。 大家都不是傻子,本来就怀疑当时和稽查司的矛盾是有奸细挑拨,如今柳氏这么一说,大家越想越觉得杨老栓一家人非常可疑。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冤枉人。” 何氏的辩解苍白无力,他们的动静早就吸引了稽查司的注意,有两个官差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怀疑杨老栓一家是奸细。” “是啊,当时采石场暴动有可能就是他们家做的。” “大人,一定要好好的查查他们。” 他们有不少人亲人都在暴动中死了,众人说起来更加愤怒,七嘴八舌的就给杨老拴一家定了罪。 官差一听奸细,不敢私自做主,很快就上报了,霍行还没走,听到这话,感觉有些蹊跷,正好这时周家来人说有些事,可霍行觉得奸细的事,事关重要,便问家里出了什么事。 周家下人道:“是和霍小姐一起来的两位小姐……” 霍行没听完就不耐烦道:“这些事让姑姑去处理,不行就让她们都回府城去,我还有事。” 周夫人听到霍行的话,看了看哭哭啼啼的霍婷婷,神情冷淡道:“崔小姐重伤昏迷,董小姐摔断了腿,出了这样的事,我也瞒不住,必须尽快通知她们的家人。” 周夫人也头疼的很,这几个人到底是在宁州出事的,她们难辞其咎。 她本来就不喜欢霍婷婷,现在看着更心烦,她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说一说。” 霍婷婷说不出来,因为当时她不和董亦欢她们在一起,她和何平在一起…… 她和何平的事,绝对不能叫外人知道。 霍婷婷有些慌,还是她的丫环站出来说了事情的经过。 霍婷婷和何平的事情一句带过,只说霍婷婷去围场看霍行,可霍行不在,他们在山脚下等了半晌不见人,霍婷婷身子不舒服便先回来了。 周夫人松了口气道:“你没有同去就好,也是他们执意要上山,总归和咱们没有太大关系。” 霍婷婷点点头,也暗暗松了口气。 第635章 我看这就是报应 董家和崔家很快就来人了,将董亦欢和崔小溪接走了,虽然这两家对周家霍家不满意,可是因为那天执意要上山的确实是董亦欢和崔小溪,她们的丫环也可以作证,至于她们出事,则完全是个意外,无论是突然跑出来的野鸡还是凸起的石头,都找不到人为的痕迹。 董崔两家的小姐都出了事,只有霍婷婷没事,霍家也不好说什么,派人将霍婷婷接了回去。 周芝芝说:“她们来我娘就不高兴,还出了这样的事,真是无妄之灾。” 陶真坐在她对面,悠闲的喝了一口茶:“是啊,还真是祸从天降。” 周芝芝道:“听说裴夫人前段时间受伤了,她没事吧?” 陶真道:“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如今已经好了,不过我打算将他们接到府城去住。” 周芝芝点点头:“夫人和小恒留下宁州也不安全,接过去,你们还能相互有个照应。” 周芝芝叹了口气:“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 陶真笑道:“你可以去府城看我啊。” 周芝芝道:“我外祖母就要过六十大寿了,过段时间我就过去,到时候我们可以见面。” 周小姐说这话很认真,显然这事就是在她的计划范围内, 燕北这边很喜欢给家里老人过大寿,一来是为了展示家里儿女孝顺和家族的实力,二来也是为了联络各个家族的感情。 陶真参加过秦忠的寿宴,感觉不是很好,对这种宴会她其实没什么兴趣。 周小姐又道:“白公子是去你们庄子帮忙了吗?” 陶真:“他还没回来吗?” 周芝芝摇头:“没回来,不过白记新多了两种点心,草莓白糖糕和鲜花饼,说是白公子做的,老掌柜高兴的极了,还特意请大家免费试吃,可是大家都被白公子的白糖糕整怕了,没人敢吃。最后白掌柜放弃了,就放在铺子里卖,最近才有人买的。” 陶真觉得有些好笑,白天这真是狼来了,不过他新出那两种糕点还真是不错。 告别了周小姐,陶真心情非常不错,准备回家。 却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她抬头看到董威的时候,眼睛就是一眯,笑道:“董公子,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也来宁州了?” 董威笑道:“陶小姐明知故问。” 陶真一脸不解:“董公子这话说的,我可真是有点听不懂了。” 董威看着她,脸色有些阴沉:“本来我也觉得这件事是个意外,可是我又恰好得知,裴夫人也受伤了,还是被亦欢她们的马车撞的,没多久,她们就出了事,陶小姐怎么让我相信这是个意外?” 陶真很认真的说:“那肯定就不是意外了。” 董威皱眉。 陶真看着他,很真诚道:“我觉得更像是报应,或许是那天上香,神仙都看不下去了吧,我看董公子回去后可要好好教导令妹,多做善事,不然真的会遭报应。” 董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冷笑一声:“多谢陶小姐的提醒,董某受教了。” 陶真淡淡道:“不用谢,董公子,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董威没说话,不过陶真走后很久,他还站在原地。 “你见到董威了?”裴湛过来问。 陶真点头:“过来威胁我,他知道董亦欢的事是我们做的了。” 陶真有些可惜道:“到是便宜了霍婷婷和何平。” 其实那天的的问题不出在野鸡和凸起的石头上,而是出在那匹马上,裴湛配了一种药,很像致幻剂一类的东西,马吃了之后,就算是不被野鸡吓到,也会自己乱跑,导致马车侧翻。 不过因为霍婷婷和何平没上山,并没有出事。 裴湛点头:“是啊,她没坐马车真是可惜了。” 陶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董亦欢他们的马车翻了。 至于霍婷婷和何平,这两人发生了什么,裴湛自然知道,可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裴湛就不清楚了。 陶真一向讨厌欺负女人的人,裴湛知道这是她的雷点,当初刘慧慧,孙秀秀的事都是例子,裴湛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可他又总觉得这件事不像是意外。 “董威之前就对我们不怀好意,这回我们和他彻底撕破了脸,他定然不会放过我们,他背后面具人,姜勇,还有个京城的叶将军府,不太好对付。” 陶真的话打断了裴湛都思绪。 收拾人是很爽,但是过后的事情会很麻烦,这也是霍婷婷他们一直挑衅,陶真都不理会他们的原因。 之前她们口头占点便宜没什么,不会少块肉,陶真懒得理会,可是这次他们动了裴夫人和裴恒,无论是陶真还是裴湛都不能忍了,家人就是他们的逆鳞! 裴湛道:“我们有燕北王府,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陶真却说:“燕北王府不适合和姜家起冲突,而且我不喜欢被动防守,既然已经宣战,就要主动出击,在敌人对付我们之前先把他们打趴下。” 裴湛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有主意了?” 陶真道:“当然,董威不是背后有姜家吗?我们就也找个靠山好了。” 裴湛想了想:“你是说宁皓?” 陶真点头。 宁皓是皇帝的外甥,比起姜家来,皇帝显然更信任宁皓,而且宁皓来燕北也是想做一番事业做跳板的,若是一直有个姜家在,那他的价值要怎么体现? 裴湛说:“我看宁皓未必会为了我们现在动姜家。” 陶真道:“谁说我们现在要动姜家,我们要动的是董威,只要保证让宁皓牵制住姜家,不让他们帮董威,我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裴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说:“我再帮你加把火。” 这把火是什么,裴湛早有准备。 人人都知道叶将军用情至深,对亡妻念念不忘,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叶将军的妻子其实姓赫连,是赫连老将军的最小的女儿。 董家仗着有叶将军做后台就以为很厉害,不过是在吃赫连夫人的人血馒头罢了。 他先去探探底,看看赫连家对于前女婿找替身这件事是觉得他用情至深呢,还是也和裴湛一样,觉得在恶心人。 而且,姜家作为皇上的监军和赫连家一直不和睦,他也想看看赫连家想不想乘机做点什么。 第636章 我要找个靠山 稽查司的人查到杨老栓儿子杨小栓的时候,发现了不对。 “是钱哥让我这么做的,他说叫我爹娘去裴家,如果裴家人愿意护送我们出城,就叫他们反咬裴家人一口。” 杨小栓吓傻了,他哆嗦着说了一切:“结果裴家人太狡猾了,我们便反口咬了那个官差一口,反正他是杨松波的人,只要把责任推给他就是了。” 审问的官差觉得事有蹊跷,便去告诉了霍行,霍行听说和杨松波有关系,很快就来了。 杨小栓一看见霍行,心凉透了,一个劲的说自己冤枉,说自己只是听命行事。 “你说的那个钱哥是谁?”霍行问。 杨小宝道:“就是……就是稽查司的钱六,当时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也是听衙门的,替衙门办事,霍大人您可要明查。” 钱六! 流云认识啊,之前就在稽查司,是跟了霍行几年的老人了,霍行清查奸细的时候,也没人想到他。 流云说:“流放村暴动之前,就是钱六和范明一起巡逻,结果范明死了,钱六重伤。” 范明是当时失手杀了赵氏的那个人,后来他一死,杨松波认为是流放村的人干的,才让人搜村,最后导致了流放村的暴动。 霍行眯了眯眼睛道:“去找这个钱六来。” 流云当即带人去了,流放村那边的稽查司撤了之后,钱六就被安排在宁州的稽查司衙门当值。 此时的衙门里,钱六正在和众人说话,他为人和善老实,在稽查司人缘很好,如今也混的如鱼得水。 “钱哥,晚上一起喝酒啊。” 钱六点点头:“行,我请客。” “哪能每次都让你请啊,我昨天手气不错,今天我请。” 几个人说说笑笑,有人说流云大人来了,都知道流云是霍行的人,他一来,众人便收起了嘻嘻哈哈的神色,钱六也站了起来。 “钱哥,你去哪里?” 钱六笑道:“茶喝多了,出去放水。” “那你快点回来啊,流云大人来了,说不定有什么事呢。” 钱六点点头,他从后门出去,躲在一边偷看,流云果然很快就进来了。 “钱六呢?” “钱哥去茅房了。” 流云带着人往后院去了,钱六知道大事不妙,他从另一边绕到了前门想悄悄离开,迎面遇上一个人,那人笑道:“钱哥,你在这啊,流云大人找你呢、” 钱六道:“我有事出去一下。” 说完不管不顾的就往外走,而听到动静的流云也快速的追了出来。 “钱六,站住。” 钱六拔腿就跑。 稽查司的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钱六已经跑进了人群中,流云紧追其后。 流云看着跑进巷子的钱六对身边手下道:“你们两个从那边包抄。” 几个人分头行动,在一条巷子口汇合,却不见了钱六的踪影。 流云低声骂了句什么,怒道:“找,继续找。”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离开,和流云的人擦肩而过,钱六看着车上的人道:“没想到会是你来救我。” 胡凌冷冷的看了钱六一眼没说话。 钱六又道:“他们怎么发现我的?” 霍行清理稽查司都没查到他头上,他实在想不通。 胡凌对这个钱六可没什么好感,当年在采石场,这个人就是欺负他的其中之一。 如果不是上次曲先生给了他教训,胡凌一定会悄无声息的了结了他。 胡凌冷笑道:“杨老栓夫妻。” 钱六很惊讶:“他们居然没死。” 杨老栓一家是该被灭口的,可霍行当时的动作太快,打了他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衙门里的人被清理了一些,一时间找不到人手,加上杨老栓夫妻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成了漏网之鱼,无论是他们的人还是霍行的人,甚至是陶真都忽略了这么一号人的存在,以至于现在才东窗事发。 “那还真是阴沟里翻船了。”钱六感慨。 胡凌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他对所有的采石场和流放村的人都没有好感,他巴不得这些人都去死。 钱六看他没兴趣,也就不说话,靠着马车睡了。 就差一点点就抓到了人,流云非常懊恼,他回稽查司将钱六的东西都翻了出来,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所幸就全都给霍行带了过去。 霍行这里有客人,正是陶真,陶真来和他商量养猪的事情,霍行则是问起了分地的事情。 “宁大人提出要给转了良籍的人分地,可是有些大人觉得不妥,毕竟他们之前是犯人,而且地就那么点,若是都给他们种了,对朝廷来说也是损失。” 也正是因为这个,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做。 霍行觉得陶真主意多,就想问问她。 陶真来就是为了和宁皓搭上线才来的,如今霍行说出这话,正中她下怀。 陶真道:“我有个法子,既能让犯人们分到地,又不会让朝廷遭受损失。” 霍行道:“说来听听。” 陶真说:“简单啊,租地就好了。” …… 宁皓将手里的书放下,看着站着的霍行:“租地?什么意思?” 霍行道:“就是土地归国有,采用承包制,将土地租给他们,他们可以种地,但是这地还是朝廷的,他们只要每年给朝廷交税就好……” 霍行将陶真的话转述了,宁皓听后点点头:“这个方法好啊。” 他抬头看着霍行:“这不是你的主意吧?” 霍行点头:“是陶真的主意。” 宁皓心想,果然是陶真。 看来燕白祁的眼光不错,陶真的脑子当皇后也是完全够用的,可惜了…… 陶真很快就见到了宁皓,宁皓穿着常服,头发也很简单的绾着,看起来像是寻常人家的富贵公子。 “宁大哥!”陶真很甜的叫了一声。 宁皓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坐吧。” 陶真在他对面坐下,霍行则是坐在另一边。 宁皓给她倒了一杯茶,笑道:“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 陶真喝了一口道:“的确是好茶。” 宁皓道:“我这里还有很多,一会儿你带一点回去。” 陶真道:“多谢宁大哥,那我就不客气了。” 霍行看着这两个人,他没记错的话,上次这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还是很不熟的,这才多久? 他很佩服这两人,明明不熟,却还能坐在一起像老朋友一样谈笑风生,毫无隔阂。 “霍大人也尝一尝。”宁皓说。 “多谢大人。” 霍行喝了一口,燕北人有一个共同的特性,一群土鳖,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所以霍大人根本喝不出这茶水是好还是不好,几十上百两银子碧螺春和几十文的茉莉花茶砖茶在他这里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还是学着陶真的模样,虚伪的说了一句:“好茶。” “怎么样,在这里过的好习惯吗?” 宁皓像个关心后辈的老大哥一般问。 陶真点头:“挺好的。”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霍行就坐在一边看他们表演,等到两个人终于客套完了,才说起了正事。 第637章 宁大哥 宁皓问的还是土地承包的问题。 陶真说:“其实这种制度不仅仅适用于流放村,很多地方都可以,咱们大顺土地并不是很多,大顺的百姓根本就没有实现吃饭吃肉的自由,很多人都在饿肚子,如果朝廷能组织他们一起开垦荒地,而开好的耕地,归朝廷所有,免费承包给农民,农民每年只需要按时交赋税就可,这样既调动了大家的积极性,土地也还在朝廷手中,还能增加朝廷的税收。” 宁皓听霍行说过,可是陶真说的更详细,格局更大。 “你继续说。” 陶真又道:“既然宁大哥到了燕北,我看咱们可以先从燕北开始,小范围的实验,建立试点,只要让朝廷看到了成绩,陛下肯定会支持,宁州周大人就是个很有能力的好官,他也是霍大人的亲姑父,宁大哥可以和他合作试试看,成功了是一件好事,万一不成,对宁大哥也没有什么损失。” 其实陶真也明白,她说的未必在整个大顺适用,就算是适用了也未必能推广,不过,能先解决流放村的这些人的问题也是好的。 宁皓眯着眼睛看着陶真道:“还是妹妹懂我,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该如何谢你?” 陶真道:“说起来我都好久没有回家了。” 宁皓挑眉。 霍行也没忍住抬头,想看看陶真接下来想说什么,至于她说的想家,大家都知道她在鬼扯,陶真被陶家抛弃了,她是不会想陶家的。 “听到宁大哥说京城话,我就觉得非常亲切,宁大哥就像我亲大哥一样。”陶真看着宁皓,目光灼灼。 霍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好赶紧喝了一口茶压压惊。 宁皓却却很有兴趣道:“是吗?说起来我没有妹妹,一直想要个妹妹,可惜我娘只给我生了个弟弟……” 陶真抬头看他。 宁皓没在说什么了。 陶真道:“那还真是有点遗憾。” 宁皓道:“是啊,很遗憾。” 霍行“……” 陶真道:“刚刚宁大哥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现在什么都不缺,若说想要,不过是求个安稳罢了。” 宁皓道:“你现在不安稳吗?” 陶真摇头:“我和姜家有点过节,姜大公子对我有点误会,不久前还抓了我的人,我很担心他会再找我麻烦,宁大哥能不能帮帮我?” 宁皓没想到她饶了这么一大圈居然说的是这个。 姜家啊…… 他一时间有点看不明白陶真要干什么了。 “只要我还在燕北,姜家就不会动你,这个承诺怎么样?”宁皓问。 陶真笑道:“我真的是非常满意。” 霍行“……” 茶水喝多了,有点尿急! 聊完了正事,宁皓忽然问霍行:“听说霍老夫人过几天要过六十大寿?” 霍行颔首。 宁皓看了陶真一眼道:“一起去吧,也热闹。” “好啊。” 陶真非常满意,和宁皓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她提了要求,宁皓就满足她的要求,而且还贴心的叫她一起去霍家,到时候大家就都知道她的靠山是宁皓了,姜家不敢在轻举妄动,非常好。 霍行道:“你和姜家的过节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姜卫吗?” 那件事他也听说了,不过当时他不在府城,内情并不了解。 陶真点头:“姜勇怀疑我和姜卫被杀有关系。” 霍行一怔,非常惊讶:“怎么会?” 陶真道:“你也觉得不可能吧,我说了,可是姜家大公子一直不信,我没办法,只能找个靠山。” 霍行微微皱眉,他怎么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陶真说起了别的:“听说令妹他们前段时间出了事,她们回府城了吗?” 霍行忙着抓奸细,根本没理会这事,他摇摇头:“不清楚。” 陶真看了他一眼,没在吭声。 宁州的事情解决了,裴夫人他们便收拾东西准备去府城,之前她舍不得流放村的房子,舍不得刘氏一家,可是如今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裴夫人道:“也不知道你刘婶他们怎么样了?” 陶真算了算时间道:“应该快有消息了。” 裴夫人点点头。 剩下的就是裴恒上学的问题,云德书院有林先生,府城的学院陶真之前也偶尔教学,后来太忙了,她就干脆辞了,和书院的先生院长也不怎么熟悉,裴恒情况特殊,不好进。 而且,他们年后打算离开府城,现在入学本来没什么意义,只是以后去京城上学的话,和现代一样,如果能在白鹿或者月见挂个名也要好上的多。 陶真去给裴恒办退学,和林院长聊到了这个,林院长说可以写封推荐信,他和几个院长都熟悉。 陶真再一次对林院长表达的感谢,林院长是她来这个时代遇到的第一个贵人了,没有林院长的话,她的路不会这么顺利。 陶真不缺钱,便大手一挥,给云德捐了一笔钱。 林院长眉开眼笑,还说陶真永远是云德的人,云德永远给她留着一个位置。 陶真出来时候,遇到了几个学子,几个人热情的打着招呼,说了两句话,陶真就看见了一个熟悉人。 何平也愣了一下,冷冷的看了陶真一眼就走了。 李嘉道:“书院抓到何平逛青楼的证据开除了。” 对书生学子逛青楼这种地方,书院的院规是禁止的,可有人会偷偷去,只要不在明面上抓到没什么问题,何平这明显是得罪了人,被人翻出来拿住了把柄。 陶真假装很疑惑:“那还真是遗憾,不然的话,他都能参加科考了吧?” “是啊,不过他走了,倒也是好事,有他在,书院总是乌烟瘴气的。” 陶真点点头,刚要出门,方慕时不知道哪里听说她来了,急急忙忙就跑来了。 “陶真,你等等我啊。” 陶真站着看他。 方慕时道:“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是不是躲着我呢?” 陶真有些好笑:“我躲着你做什么?” 方慕时将她拉到角落,四处看了看没人注意,他才小声问:“我听说楚成林死了,是不是真的?” 陶真点点头,忽然想起来,当时也是他和苏寻一起发现了楚成林,陶真便想问问当时的具体细节,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两个人找了个小茶馆,坐下后,方慕时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陶真好笑道:“你忽然变的这么聪明,我一下子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方慕时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你的模样说:“哪次你见到我不是躲着,哪里会像今天这样主动请我喝茶,没有鬼才怪。” 陶真想,这小子还挺机灵的嘛。 “我有事想问问你,关于你们发现楚成林的事情,当时的情况,你好好的详细的跟我说说。” 方慕时也没废话,很详细的说了,说完他神神秘秘的问:“怎么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疑点?还有,楚成林真的死了吗?是谁杀了他?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陶真没回答,她认真的将方慕时说的过了一遍,之后问:“你和蒋二哥他们是同时赶到的?” 方慕时点头:“差不多吧,我们刚发现楚成林他们就到了,还是他们在悬崖下发现了甄应天。” 陶真皱眉,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起身,就往外走。 方慕时道:“你干什么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第638章 春生还活着吗 蒋二把几只猪装车让人送走,回到自己休息的小房间,想算算最近的收益。 拿出记录的小本子,却没了心情,挣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以前日子紧巴巴的,可是有盼头,想着春生以后出人头地,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可现在呢? 虽然那具尸体不是蒋春生的,可是蒋二也不确定蒋春生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他叹了口气,将本子扔在一边。 养殖场的伙计跑过来道:“二哥,小掌柜来了。” 蒋二一怔,陶真来了! 他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出了门。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养殖场有什么问题吗?” 陶真摇头:“我有话跟你说。” 两个人找了个空旷的地方,陶真道:“二哥,我想请你将找到春生那天的事,一五一十一字不差的跟我说一遍。” 蒋二皱眉,他知道陶真从来不做没用的事情,她这么问,难道是有了春生的消息? 蒋二暂时没问,他仔细的回想了一遍,将那天的事情说了。 陶真道:“你是说,是因为村里的狗子大黄突然跑了,你们追了上去,然后大黄在断崖下发现了甄应天是吗?” 蒋二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陶真没回答,而是继续问:“你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蒋二道:“他还有意识,可神志不是很清醒,他也受了伤。” “伤口是新伤还是旧伤?” 蒋二越发狐疑,不知道陶真问这个做什么,说:“新伤,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地上还有鲜血,不然大黄也不可能那么远就闻得到。” 陶真沉了沉眼睛。 蒋二道:“陶真,你跟我说句实话,春生还活着吗?” 陶真道:“以前我觉得他肯定死了,就算那具尸体不是他,那些人也不会留着他,但是现在,我觉得他或许没死,我也不能保证。” 蒋二眼眶有些红,他吸了吸鼻子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他还活着,从小他就聪明。学什么都快,咱们大河村,几十年就出了他这么一个有出息的读书人,他一定没死。” 陶真点点头:“二哥你放心,如果他还活着,我一定想办法救他。” 离开养殖场的时候,陶真回头看 了一眼,蒋二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陶真心里不好受,回去的时候,裴夫人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也不少,陶真将带不走的全都放在了云三娘之前留下的院子里,一家人瞅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出发,下午就去了府城。 陶真买了一处院子,不大,但是住一家人足够了,裴夫人很喜欢,这个院子比宁州的大,院子里还有个小菜地能种东西,几个人分了房间。 裴湛提前来了好几天,裴夫人干完了活,就问起了他。 陶真也不知道这两天他在干什么,今天搬新家,陶真决定叫些人来家里好好的热闹热闹。 林舒去庄子接吉祥,再叫上秦岩,许云知,小罗,人也不少了。 裴湛傍晚和秦岩一块回来的,还带回来两壶酒,正是吕家的桃花酿。 许云知来的最晚,看到院子里的吉祥和林舒,他很疑惑:“林舒怎么也受伤了。” 林舒道:“一言难尽。” 吉祥看了一眼,林舒的都是皮外伤,可是身上那些青紫散出来之后,就有些触目惊心,吉祥看着碍眼的不行,接话道:“愣头愣脑的,谁知道他怎么搞的。” 林舒道:“我这是意外。” 吉祥翻了个白眼。 许云知道:“我那有药,回头给你拿一瓶,很快就能好。” 林舒道:“不用麻烦了,我那还有呢。” 他总是忘记涂,那药还是裴湛给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用许云知的东西。 陶真看他们推开让去,有些好笑,秦岩凑过来问:“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陶真道:“买了几个菜,剩下的咱们吃火锅。” “行。”秦岩很乐意。 饭菜很快上桌,坐座位的时候,几个男人之间就开始有了小心思。 陶真挨着裴夫人坐,陶真旁边就是裴湛,裴湛旁边是秦岩,秦岩身边是许云知,吉祥想坐在许云知身边,裴湛也想让吉祥坐在许云知身边,可是林舒无意间就坐在了许云知身边,于是吉祥只好坐在林舒旁边。 燕君曦则是想挨着裴夫人坐,可裴恒已经先一步坐在了裴夫人身边,而且他的胳膊受伤了,裴夫人要照顾他吃东西,燕君曦就坐在了裴恒身边,和吉祥挨在了一起,吉祥本来有点不高兴,但是看一眼燕君曦,忽然觉得这个安排还不错,就在他刚问了一句“小哥哥今年几岁啊?”的时候,小罗来了,他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在了吉祥和燕君曦中间。 吉祥“……” 大家有说有笑的吃着饭,小罗说:“董家人去秦家医馆了,找了秦家医馆的赵大夫,可赵大夫医术不行,看不了,我看他们是想来找许大夫,不过下午过来的时候,许大夫已经走了,估计明天还会来。” 秦岩敲了敲桌子:“秦家医馆的大掌柜在这坐着呢,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罗还真是没注意他,两家医馆门对门,多少有点攀比心思。 他笑了笑:“秦哥以前也是咱们医馆的人,我一时间给忘了。” 裴湛问:“董亦欢伤的怎么样?” 秦岩道:“腿断了,好不了了,我劝你们别接这生意,不好做。” 裴湛当然不会接,就是他敢接,董家也不敢请,董威既然知道许云知是他的人,也不会来请他们,小罗纯属杞人忧天想多了。 “崔小溪呢?”陶真问:“她怎么样?” “她还昏迷着,不过她摔在了董亦欢身上,董亦欢的伤有一半是她的功劳。” 秦岩道:“这人也真够倒霉的,听说董家迁怒了她,这几天一直在打压崔家,崔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族,小门小户的,被这么针对,估计撑不了几天。” 裴夫人听出了一点门道,她看了看陶真,又看了看裴湛,两个人都淡定的吃着东西。 裴湛就算了,心黑手狠,可是陶真…… 陶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董亦欢她们先惹事的,一报还一报,很公平。 当时裴夫人他们只是走运,马很快停下了,就那样,裴夫人和林舒都受伤了,裴恒断了一条胳膊,不幸中的万幸,若是当时马没停下来,惊了跑到大街上去,有多危险? 再严重一点,马车侧翻了,当时站在旁边的裴夫人就会被马车压住,后果不堪设想。 陶真很生气,她不是个很大度的人,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 在裴夫人看过来的时候,她还笑着给她夹了一块肉。 裴夫人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 第639章 这人没那么简单 温家医馆才开门,就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为首的正是董威。 董威看着许云知道:“许大夫,我妹妹病了,想请许大夫去看看。” 许云知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人就是陶真他们昨天说的那个董威。 他笑了笑,点点头,招呼小罗带上东西去董家走一趟。 许云知这人比较简单,既然开门做生意,人家来请自然就去了。 小罗是真没想到董威会来温家医馆请人。 董亦欢伤的确实很重,许云知得出的结果和之前的大夫差不多,认为董亦欢这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了,除非有人敢给她接骨,可是接骨谈何容易,先不说有多疼,光是一个感染就能要了董亦欢的命,战场上多少人都死在这个上面。 可是不接,董亦欢的腿怕是会慢慢的坏死,可也没别的办法。 董威道:“许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许云知摇头:“在下学艺不精,确实无能为力、” 他小时候跟着温卯。学了一些,但是学的不深刻,后来在秦家,秦家人医术不是很厉害,他们厉害在药方上,也就是后来搬倒秦忠那次,许多人说的杀人夺宝,夺的就是药方,所以这种接骨的方式,许云知不敢做,他也没做过。 若说谁能做,那肯定是裴湛了,裴家医术出神入化,在技术层面上,碾压秦忠。 许云知这么干脆,董威到是也没有为难他,将他客气的送走了。 董亦欢脸色苍白,双眼含泪,这几天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打击让她几乎崩溃。 “哥……救救我,我不想就这样,那还不如让我死了。” 董威看着妹妹,也是心痛,他宽慰道:“你放心,哥哥一定想办法救你。” 出了门,董威长长的舒口气,这时候让人打探消息的手下带回来一个消息、 “周芝芝,就是宁州周家的小姐,三年前周小姐也是被马车压断了腿,当时所有的大夫都说没救了,后来却被人治好了。” 董威一愣,随即激动道:“是什么人?” 手 下道:“是叫裴湛,当时他还是流放村的犯人,不过流放村出事后,就不见他了。” 裴湛! 董威到是不意外了,裴家人的医术确实出神入化,裴湛的话…… 董威觉得有些难办。 可是看着屋子里痛不欲生的董亦欢,他又没有别的办法。 难道真的要去求裴湛? 就在董威纠结的时候,裴湛和陶真到是非常高兴,因为李徽和贺良回来了,裴湛这边缺人,他们两个人回来正好帮忙。 “刘婶他们怎么样了?”陶真问。 李徽晒黑了好多,爽朗的一笑:“挺好的,他们在白石城,城主夫人让对他们也很照顾,我娘他们安顿下来后,就让我回来找你们了。” 陶真道:“再过段日子,就让他们换个身份回来。” “对了,景和来过吗?”李徽问。 陶真摇头:“他怎么了吗?” 李徽说:“就是上次,在善喜镇分开后,他就跑了,说是来找你了,可我们一直没见着他,这小子不会又被人卖了吧?” 陶真觉得这倒是很有可能。 安顿好李徽和贺良,许云知就过来了,说起了董威的事情。 “你有办法治吗?”许云知问。、 裴湛道:“得看情况。” 他顿了顿道:“不过我不会给她治。” 裴湛说的理所当然,他不喜欢董家人,自然不会帮忙,而且,这事本来就是他和陶真做的,他可没有那么好心。 看着许大夫吃惊的模样,陶真道:“这事我们会处理,你不用放在心上。” 许云知走后,陶真说:“你觉得董威会来找你吗?” 裴湛道:“说不好。” 陶真道:“要不我们赌一把,我赌他会来找你,你赌他不会来。” 裴湛笑道:“赌注是什么?” 陶真想了想道:“我要一个金镯子,用你的私房钱买。” 裴湛很痛快的答应了,他笑道:“那我要……” 他低声在陶真耳边说了什么,陶真一脸嫌弃看着他:“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裴二公子。” 真是表面上越正经的男人越是涩啊。裴湛道:“同意吗?” 陶真道:“当然同意了,这么划算的买卖不做白不做,其实那样的衣服我不只有一件,你要不要都买下来?” 裴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非常可,但是用金子买,陶真肯定拿他当冤大头,于是他说:“不要,我就要桃红色的那件。” 陶真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还真是恶俗的品味,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一件了。 董威还是来了,董公子有求于人,姿态放的很低,和之前威胁陶真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陶真很忌惮这样的人物,能屈能伸,是个狠人。 不过…… 陶真摇头:“董公子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小叔已经失踪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也找不到他,若是董公子有他的消息,麻烦也告诉我一声啊。” 董威看她如此装模作样,越发觉得这女人像一只阴险狡诈的狐狸,在京城就听过她的传言,不了解她的人都说她温柔和善,可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女人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燕白祁和裴焕都被她耍的团团转,不过女人到底是女人还不是为了一个燕白祁葬送了自己。 董威道:“明人不说暗话,陶小姐又何必装傻充愣?宁州的事,是我妹妹她们有错在先,可是罪不至死,得饶人处且饶人,陶小姐应该明白的。” 陶真点头:“董公子说的有道理,我的确不想和你结怨,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裴湛在哪里。” 董威沉着眼睛看着她:“你非要这样吗?” 陶真看着他没说话。 董威便离开了。 裴湛道:“他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要做好准备。” 陶真道:“这个人刚回来燕北就鼓动姜勇找我们麻烦,吉祥被打成那样,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 裴湛笑道:“你现在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陶真脾气一直都不算是很好,谁惹了她,她一定就要报复回去。 “在山庄的时候,白天听到有人计划要杀楚成林,其中一人就是董威。” 陶真冷笑道:“这个人没这么简单。” 第640章 霍老夫人生辰 董家没找到裴湛帮忙,只好去别处寻名医,可是燕北就这么大,还贫穷落后,好的大夫也就是在府城了,府城最好的大夫就是秦家和温家,没请来基本就没什么希望了。 董威自然不会再去找裴湛,找也没用,陶真的意思就是裴湛的意思,他便想着将董亦欢送到京城去,太医院名医众多,他就不信,他们不如一个裴湛。 霍家的寿宴早早就做了准备,都是陈素素在负责,可是作为霍家的大夫人,霍夫人也不能躲清闲自然是要出来的。 霍行虽然面上冷淡,但是到底还是很在意母亲,听说母亲出来了,他也想着快些回家,可是流云却查到了点别的东西。 “是钱六留下的。” 钱六虽然狡猾,可是那天事发突然,他有许多东西没来得及收拾处理,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其中就有一件衣服。 “这衣服是个妇人的,属下打听过,钱六偶尔会去妓院,他身边没有其他女人,这衣服看起来很寒酸不是青楼女子穿的,钱六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属下就拿去了围场,柳氏认出了这衣服,是胡夫人的。” 霍行看了一眼那衣服,确实寒酸,很像流放村的风格,而且还是胡夫人的,钱六和胡夫人…… 流云道:“公子,您说他们是不是有奸情?” 霍行看了流云一眼道:“你是这么想的?” 流云道:“至少有这个可能吧,而且流放村出事后,胡夫人就失踪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人帮忙根本不跑不了多远,若是有钱六帮忙就说的通了。” 霍行道:“继续说。” 流云道:“钱六不会无缘无故的帮一个妇人,如果他们有奸情就说的通了。” 霍行“…” 流云这个想法没毛病,可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胡凌去了极北之地后有什么消息吗?” 流云道:“胡夫人跑了之后,属下就派人打听过了,胡凌死在极北之地了,不过那地方鱼龙混杂,若是有人帮着他跑了,找具尸体代替也有可能。” 流云不知道霍行为什么忽然问起了这个,他略一思索,就想通了,之前各种证据都指向了杨松波,杨松波想要当稽查司的司长,可他没有胆子做出那么多的事,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本来当时霍行就怀疑是背后有人要利用杨松波。 和霍行杨松波都有仇,再加上个裴家的就只有胡家人了。 胡欣嫁到了姜家,最近都没有什么动静,只有胡夫人跑了,一个妇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如果是胡凌回来了,那么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为什么杨老栓一家要执意拖着裴家人下水,现在看来胡凌还是没变,有点小聪明却依旧那么愚蠢,若不是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还真是发现不了他。 “走吧!”霍行说。 “去哪儿?” 霍行道:“祖母生辰就要到了,得回去贺寿。” … 霍老夫人生辰,大半府城的人都来了,霍家百年望族,在府城根基很深,底下族人众多,除了府城的,还有分布在各个州县的也都来了。 就连燕北王府也要给这个面子,和上次秦忠过寿辰不同,这次燕北王妃亲自到了,还有姜家大夫人,秦家人,董家,陈家,林家等等。 宁皓作为皇上外甥,带着尚方宝剑来的京官,他能来,自然也是给足了霍家面子,陶真是和宁皓一起来的,自然也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府城的大家族的人都不认识她,都在讨论她是什么人? 陶真也没特意解释,不过肉眼可见的,众人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就连霍家人也不敢怠慢,这就是有靠山的好处,陶真自己挣来的,一点都不心虚。 霍婷婷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她讨厌憎恨陶真,本来想着这次在宴会上好好找补回来,好好的教训教训陶真,出了上次在秦家丢脸的那口恶气,可是没想到陶真和宁皓一起来的。 宁皓是什么人?除了是皇上派来的,还是公主的儿子,皇帝的外甥,皇亲国戚,对于燕北这样穷乡僻壤的人来说,是狗长犄角非常洋气的人,加上宁皓年纪轻,盯着他的人不少,可是陶真的出现就让人不由的浮想联翩,不少人都在议论,陶真是哪家的千金,更有人说陶真是宁皓的夫人或者外室。 关于这些,陶真和宁皓都非常坦然的解释了。 宁皓说:“陶家和宁家算是世交,来之前陶世伯托我照顾一下世妹。” 陶真说:“宁大哥啊,他是个很好的人,很照顾我们这些晚辈,宁家和陶家是世交,我们也是路上偶然遇到的。” 两人的解释没什么问题,看起来也没有暧昧的地方,于是夫人小姐们,看到陶真的眼睛的都在放光,她们想从她这打探点宁皓的事情,若是能嫁给宁皓,那才是二郎神放屁,非常神气了,还能跻身皇室,去京城。 陶真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善意,人人都面带微笑,人人都对她笑颜如花,至于她曾经是不是流放村的人,有谁在乎呢。 霍婷婷嫉妒的发狂,陈素素却是道:“这个陶真有点本事,你去和她说说话,若是能和宁皓搭上线,你能嫁到宁家去,就是公主的儿媳妇了。” 霍婷婷没想到陈素素也这么说,不由皱眉,没好气道:“娘,她就是个贱人,成天勾三搭四的,还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搭上了宁大人。” 陈素素却不在意:“那也是人家以后本事,你若是有这个本事,又何必求她?说起来你哥哥到是和宁大人也熟悉,不知道他能不能帮帮忙。” 提起霍行,霍婷婷心里就有一口气堵着,如果霍行那天在围场,她又怎么会被何平…… 霍婷婷恨何平,她也怨恨霍行,甚至是董亦欢她们出事后,霍婷婷并没有难过伤心,只觉得痛快,要不是她们执意要上山,自己也不会单独和何平待在一起,也不会出事,董亦欢她们这都是报应。 看到她们比自己倒霉,霍婷婷就觉得自己那件事也不是那么痛苦了。 第641章 两个人早就背道而驰 陈素素还在絮絮叨叨的说:“苏寻你别想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年纪也不小了,等不起他,咱们燕北没几个出息,这个宁大人就不错,英俊潇洒,家世也不错,比苏寻都好,你若是能和他在一起,你在府城可就风光了,还能去京城。” 霍婷婷本来不怎么在意的听着,可是陈素素的话又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也动了些心思。 “那个周双双就是个例子,等来等去的,不知道抓住机会,你看看她现在,嫁了个什么人?” 这次贺寿来的就有金士杰周双双夫妻,金家被霍家打压的够呛,这次来是专门来赔罪的,两个人灰头土脸的一脸丧气相,陈素素看着就心烦,随便打发了,门都没让他们进。 霍婷婷终于想起了周双双,要不是陈素素提起来她都忘了有这么一号人,这次去宁州太忙也没有顾上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不过霍小姐对不相干的人根本不在意,她被陈素素的话说的动了心,陈素素见她如此,也道:“回头娘跟老夫人说说,你大哥和宁大人关系那么好,咱们算是占了个先机,你也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才是。” 霍婷婷长的不错,陈素素觉得,男人别管外表多正经,其实内心都是色坯子,宁皓血气方刚的年纪,来燕北这么久了,身边也没个女人,正是个好机会。 陶真和众人寒暄了一会儿,就遇到了熟人。周芝芝将她拉到一边:“可算是找到机会跟你说话了、” 陶真笑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芝芝说:“我前两天就来了。” 她小声说:“我娘和大舅母说话呢。” 陶真一愣,周芝芝的大舅母就是霍行的亲娘吧。 周芝芝道:“霍行年纪到了,外祖母一直想让他快些成亲,他不愿意,这不,外祖母就乘机将大舅母找出来,想让她劝劝霍行呢。” 其实霍行年纪并不大,还没周芝芝大,可是古代人成亲早,他年纪确实也到了。 不过她觉得霍行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有野心有抱负,而且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霍夫人怎么说?”陶真八卦的问。 周芝芝道:“还能怎么说,大舅母不管事很久了,她说这么多年都没管好儿子,如今婚姻大事也要他自己做主,她不会管,外祖母就很生气,我娘在劝她呢。” 陶真点点头,心想霍夫人到是个性情中人。 周芝芝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姑娘道:“看见了没?那个叫陈芷兰,是陈家小姐,大舅母和陈姨娘的侄女,陈姨娘一直想说合她和霍行,可是我外祖母看不上陈家,不喜欢陈家姑娘,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个陈芷兰。” 陶真看了一眼,人群中有个穿黄衣服的少女,长的清纯甜美,很是可人,看表面到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霍行不喜欢陈表妹吗?” 周芝芝摇头:“他不喜欢。” 说到这周芝芝忽然顿了顿,非常无语的说:“外祖母还问我了,问我喜不喜欢霍行,看那意思可能是病急乱投医,想让我和霍行凑一对,给我吓了一大跳。” 陶真一愣,不只是周芝芝,就连她也吓了一大跳,虽然古代表哥表妹的很正常,但是陶真接受不了,从周芝芝的表情看,她不只是受不了,她简直受到了惊吓。 “确实有够吓人的,你们都没出五服呢。” 周芝芝点头:“是吧是吧,你别看霍行现在这样,小时候最爱哭了,大舅母不管他之后,他天天哭,那模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而且他小时候还尿床。” 单从周芝芝的叙述中,陶真真的很难想象,霍行这么严肃刻板的人,小时候居然是个哭包,居然还尿床…… 她有点想笑,忽然想起裴夫人说过,裴湛小时候像个小姑娘,好像也总是给人欺负哭,她一想到就觉得很萌,很想亲眼看看小裴湛。 “咳咳!”两声干咳传来,周芝芝和陶真同时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后面的霍行和燕西楼。 燕西楼忍着笑忍的十分辛苦,霍行则是没什么反应,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刚刚的对话,如果不是看到他红了的耳朵,陶真就以为他真的没听到。 陶真本身也有点尴尬,毕竟背后议论人家还被听到了。周芝芝到是没什么反应,她和霍行太熟了,也没什么好尴尬的。 “你们是要去哪里?”周芝芝问。 燕西楼道:“我们打算去后花园,前面太吵了。” 莺莺燕燕的,燕西楼看着头疼,眼尖的陶真还看到他衣服的下摆湿了一些,应该是被什么人不小心泼了茶叶或者什么。 燕西楼吸引人,作为霍家嫡子,黄金单身汉,霍行的处境也不是很好,所以他们两个才想去后花园清净清净。 “你们要一起去吗?”燕西楼问。 陶真摇头,她今天很招摇了,本来就和宁皓一起来的,若是和这两个人牵扯在一起,怕是她要被府城的贵女夫人们记恨了。 陶真和周芝芝决定去前院,霍老夫人爱热闹,请了民间的杂耍班子过来表演。 燕西楼和霍行走到后花园,此时众人都在前院,后花园反而没什么人。 燕西楼道:“刚刚周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霍行:“你指什么?哭的话,你小时候也哭,至于尿床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尿床,你奶娘说的。” 燕西楼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老夫人让你成亲的事,你是真的不想成亲,还是心有所属?” 霍行没说话。 燕西楼摇摇头道:“你喜欢陶真?” 霍行:“很明显吗?” 燕西楼道:“也不是,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我们什么交情,我能看不出来吗?” 霍行看了燕西楼一眼,他小时候唯一的玩伴就是燕西楼,燕西楼对他很了解,他们也曾经是最亲密的玩伴。 燕西楼见他愣神,笑道:“你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随便说句家常话都要揣测彼此的意思了?” 霍行一愣,随即想想也是,他和燕西楼以前明明是至交好友的,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疏远到了如今的地步。 “我喜欢她,可我知道她不喜欢我。”霍行很痛快的承认了。 燕西楼没说话。 霍行道:“你不劝我死心?” 燕西楼道:“我劝了你就会死心吗?” 霍行摇头:“不会!” 燕西楼道:“你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非常固执,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我就是劝了你也不会听。” 霍行点点头,燕西楼确实很懂他,有些东西包括人,他不是不想要,只是藏的很深。 他重名利,野心勃勃,燕北这一方天地困不住他。 比起霍行,燕西楼算不得有野心,朝廷对燕北王府防备忌惮,燕西楼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建树,不过求一个安稳罢了。 两个人早就背道而驰了,一条路走着走着就走偏了,也无关谁对谁错,情谊是有,可是霍行要的,燕西楼给不了,也许燕西楼也曾经有理想有抱负,不过他的身份注定他不能, 燕西楼没在说这些“正事”,他只是许久没和霍行一起,两个人就这么聊聊也挺好的。 第642章 老人也有坏人 陶真和周芝芝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方慕兰,方慕兰气色不错,好像还胖了一点,跟她夫君一起来的,在府城她也不认识什么人,见到陶真她们,她非常高兴。 “你这是……”陶真笑着看她。 方慕兰满面的笑容:“被你看出来了?” 陶真道:“真的啊?” 方慕兰点点头,小声道:“刚过三个月,之前我相公不让说。” 燕北这里三个月之内都不许说的,不过方慕兰怀孕了,陶真是很替她高兴。 周芝芝道:“你们在说什么?” 陶真笑着说了缘由,周芝芝也睁大了眼睛,看着方慕兰的肚子:“真的啊?恭喜恭喜。” 方慕兰笑的很开心,她说:“之前夫君还不许我外出,这回也是我待在家里实在太闷了,跟他说了好久,他才肯带我来的。” 因为方慕兰怀孕了,陶真她们便格外照顾她,陈杰也是陈家人,方慕兰自然要和陈素素打个招呼,陈素素对她到也算是客气,陈杰的官职虽然不高,可府城狼多肉少不少人都在家里闲着,陈杰能有份差事是很厉害的,又得知她怀孕了,陈素素安排了人好好照顾方木兰。 她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好,方慕兰看着不远处的陈芷兰道:“那是陈杰的堂妹,陈姑母一直想说和她和霍行的,不过……” 她压低了声音和陶真还有周芝芝道:“不过,我听说她和霍飞是一对,陈家不少人看到他们在一起,陈姑母打的好算盘,打量别人不知道呢。” 周芝芝皱眉:“真的” 虽然和霍飞霍婷婷也是表兄妹,可是周芝芝当然是和霍行关系好,周夫人也喜欢这个侄儿,他们周家和陈素素母女母子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听到陈素素居然拿霍行当傻小子,她就很生气,决定找机会跟母亲说说,最好提醒下霍行,免的他被人当傻子算计。 霍老夫人精神头不错,众人都过去贺寿,陈芷兰当然也过去了,她生的貌美,身段也好,知书达理,温柔和善,尽管不喜欢陈家人,霍老夫人对她的印象也不错,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话。 陈素素跟着附和,同时也和燕北王妃说话,可惜燕北王妃对这种勾引姐夫的狐狸精非常厌恶,对陈素素一向没什么好感,更别提她的女儿了,在府城名声也不好,不管她陈素素在霍家地位多么高,多么有手腕,到底是个妾。她生的孩子就是庶出,一个庶女还想嫁到燕北王府来,简直是做梦。 燕北王妃话都懒得多和她说一句,就只是在敷衍,到是霍夫人过来的时候,她们几个夫人打了招呼,姜家大夫人同样看不起陈素素,虽然姜家和燕北王府不怎么和睦,可是夫人就是夫人,妾室就是妾室,和陈素素交好,是在自降身价。 “谁是陶真?”霍老夫人问。 突然被点名的陶真还没回过神,就发现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她,周芝芝道:“我外祖母叫你。” 陶真起身行了一礼。 霍老夫人打量了陶真一眼,笑道:“你就是陶真啊,真是个标志的孩子。” 陶真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却最会看人脸色,霍老夫人虽然笑眯眯的夸奖她,可她就是能感觉到老夫人对她的不喜。 “老夫人过奖了。” 霍老夫人道:“过来坐,让我好好的看看你。” 陶真走过去,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站在了霍老夫人的身边,霍老夫人打量了她好几眼道:“这近处看真是了不得,到是将咱们府城的贵女们都给比下去了。” 霍老夫人一直夸奖陶真,将她捧的很高很高,仿佛在陶真面前,府城的贵女们都是狗屎。 果然,之前还因为宁皓对她客气的夫人小姐们,看着她的目光也变的不那么友好了。 霍婷婷看不明白,因为霍老夫人对陶真的夸赞,愤恨不已。 燕北王妃喝了口茶,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她早就想收拾陶真了,安宁郡主之前没少暗戳戳的给陶真上眼药,她本来就对陶真很不喜欢,加上前段时间陶真和燕西楼走的近,导致她办的赏花宴成了个笑话,如今霍老夫人收拾陶真,她也乐的看到,于是一直不怎么爱说话的她忽然道:“老夫人您可说太对了,也不知道陶真有什么本事,咱们府城的公子哥们,个个都说她好呢。” 姜大夫人不认识陶真,不过听到燕北王妃都这么说了,也不由的看了陶真一眼,觉得就是个有点姿色的姑娘,没什么特别的。 陶真就这么被架在火上烤,她脸上淡然,心中却不由冷笑,霍老夫人不是她的长辈,陶真才不会因为年龄让着谁,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 “老夫人说的这些都是听谁说的啊?”陶真忽然反握住老夫人的手问。 霍老夫人一怔,本以为她的捧杀陶真就算是察觉了,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毕竟,她年龄和身份摆在这,不管谁来了都要给她几分薄面的,陶真这么一问,她到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陶真看着她,笑咪咪的说:“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头呢,我可没有那么好,和府城的小姐们差远了。” 老夫人还没反应过来,陶真又说:“老夫人年纪大了,就有那些嘴巴大的,就喜欢搬弄是非嚼舌头,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夸我,其实就是在捧杀我。” 她叹口气道:“想来我是得罪了什么人吧,老夫人千万别听信传言,那都是骗人的。” 她就差指着老夫人的鼻子说她是受人蛊惑,说她是个老糊涂了。 陶真就是故意的,她心里暗暗的翻了个白眼,果然坏人不分年纪,老人也有好的有坏。 她和霍家的这位老夫人无冤无仇,她要来给她上眼药就别怪她不给面子。 “老夫人若是没事,那我先下去了。” 陶真动作利索的走了,等霍老夫人想起要怎么说她的时候,她早就去了自己的位置了。 霍老夫人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了,看陶真越发觉得不顺眼了。 第643章 这么算计霍行 周芝芝一直知道陶真刚,没想到她这么刚,那可是外祖母,在霍家,就是大舅舅也要给她面子,可陶真就是不给,不但不给,还当面讽刺她,周芝芝大写的佩服。 至于方慕兰,她到不惊讶,陶真一直都挺与众不同的。 宴会上的人神色各异,陶真就不想待着了,霍老夫人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她,都是第一次做人,不能因为她老了,她就要让着她,许多老人心里都明白着呢,不过是仗着年纪大无理取闹罢了。 陶真就不吃这一套! “我们也找个清净地方吧。”陶真说。 方慕兰早就烦的坐不住,当即点头同意。 周芝芝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她犹豫着,在看到陶真他们起身后,就也站起来,三个人出了宴会厅,感觉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霍家的后花园挺大,花草并不多,大都是些树木,还有个不大的池塘和假山,看一眼里面都是鱼,陶真拿了宴会上顺来的糕点喂鱼,心里感慨自己真是堕落了,这么好的糕点从前都吃不上,现在居然被她拿来喂鱼。 周芝芝担忧道:“刚刚宴会上你也太鲁莽了。” 神经大条的方慕兰也反应过来道:“是啊,这下大家对你印象怕是都不好了。” 陶真却不在意,霍老夫人包括霍家人着实高估了她们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她也不吃喝这些人,她们印象好不好,陶真一点都不在意,她今天之所以来,就是让众人知道,她的后台是宁皓,让董威和姜家不敢轻易动她。 至于其他的,陶真也无所谓,真正对她有用的,可不会在乎妇人们这点勾心斗角的闲话。 原主小时候还把宁皓弟弟推下山了,这也不耽误宁皓和自己合作。 所以啊,你有没有价值,可不在于你有没有讨好到谁,还是利益最靠谱。 三个人喂鱼闲聊,忽然听到一阵争吵声,准备避开的时候,就听到了霍行的名字。 三人对视一眼,决定去看看。 吵架的人就在假山后,声音很陌生,陶真不知道是谁。 “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还让我嫁给霍行?”假山后是一个女人激动的声音。 “这都是我娘的主意,霍行是嫡子,以后是要继承霍家的,他掌管了霍家,哪里还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就算…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把我推给他。”女人的的声音明显有了松动。 “这只是暂时的,等咱们的孩子出生后,我们就…” 男人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了什么:“到时候霍家就是你我的了。” 女人终于有了笑容:“就算这样,你就舍得让我伺候你大哥啊?” “我当然不舍得了,可眼下不是没办法吗,你再忍忍,祖母同意了,霍行一定也会同意。” 接着是两人的嬉笑声,夹着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三人悄悄的离开了假山的范围。 方慕兰拍着胸口道:“那女的是陈芷兰。” 周芝芝脸色铁青道:“男的是霍飞。” 她显然是气急了,咬牙道:“好啊,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我要去告诉祖母。非要好好的收拾这两个人不可。” 陶真拦住她:“你别冲动。” 周芝芝性子一向温和,如今显然是被气着了。 “我没办法冷静,这些人就是看霍行好欺负,一个个,都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方慕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家庭和睦,嫁给陈杰后更是逍遥自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事,她也给不了周芝芝建议。 陶真说:“你现在告诉老夫人也没用,只要他们不承认你也没办法。” 周芝芝愣住了:“那要如何?眼睁睁看着霍行跳火坑吗?” 陶真摇头:“那倒是不用…” 她给两个人分析道:“霍飞也是老夫人的亲孙子,而且陈姨娘在府里多年,就是老霍大人也听她的枕头风,你这么出去说根本没用,还会打草惊蛇。” 周芝芝也冷静了下来:“那怎么办?” 陶真想了想道:“捉贼拿脏,捉奸捉双,你这样…” 周芝芝听后点点头,脸上有了笑容:“你这个办法好,我这就去找霍行和母亲。” 她第一次办这事,有些紧张,还有点兴奋,脚步匆匆的走了。 方慕兰看她的模样皱眉:“她这么做没事吧?” 周芝芝这辈子估计都没做过坏事,边走边东张西望,一看心里就有鬼。 陶真笑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周小姐聪明着呢,没事。” 方慕兰走了一段就累了,两个人回到宴会上,霍老夫人年纪大了,熬不住,就散了,燕北王妃和姜大夫人她们也都出去了,只留下一些小辈们,乐的自在。 霍婷婷作为霍家人,自然有不少人围着她说话,霍婷婷很享受这个感觉,她的好心情维持到看到陶真的时候。 她微微皱眉,不过碍于场合,她到底忍了。 这时候,丫环匆匆过来,在霍婷婷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霍婷婷脸色非常难看的看着那个丫环,丫环道:“小姐,何平就在外面,说今天一定要见到您,不然他就把小姐的事说出去。” 霍婷婷面容有瞬间的扭曲,恨何平恨的要死,却只能出去见他。 何平就在霍家门口,霍家的客人非常多,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下了马车,看着霍家气派的房子,眼睛里尽是贪婪之色。 霍家家底雄厚,百年望族,往来的都是府城有权有势的,只要搭上了霍婷婷,他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上回的事是他冲动了,还一直担心霍婷婷把这件事说出去,后来云德书院开除了他,他心里不愤,又担心霍家,就安分守己了几天。 董亦欢和崔小溪出事后他就更不敢露面了,不过等了几天,没什么消息传来,无论是霍家,还是其他家都没有找他麻烦,何平就知道,霍婷婷什么都没说,她一定更怕这件事败露。 他也不甘心继续待在家里,霍老夫人过寿他就来了,可他没有请柬,霍家下人不放他进去,于是何平就说了霍婷婷的名字。 他穿着不错,也算是风度翩翩,霍家下人也不好怠慢他,便让人进去给他通报了一声。 第644章 霍小姐还能不能颐指气使 霍婷婷鬼鬼祟祟的出来,就怕别人看到她,可没想到,何平就在门口站着,还冲她露出个笑容,霍婷婷看到他就心生厌恶,恨不得立即杀了他。 她走过去,满脸的厌恶,压着怒火道:“你来干什么?” 何平回过神,看着霍婷婷笑道:“霍老夫人大寿,我自然是来给老夫人贺寿的,顺便…看看你啊…” 他伸手想摸霍婷婷,被霍婷婷厌恶的躲开了。 “用不着你看,不想死,赶紧给我滚。” 霍婷婷不耐烦的说,因为刚刚何平的举动已经有人注意到她,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何平抱着胳膊,看着她不说话。 霍婷婷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平皮笑肉不笑道:“也不想干什么,我被书院开除了,现在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我想着一日夫妻百日恩,霍小姐不会不管我吧。” 霍婷婷被何平的无耻惊到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何平,一副看疯子的表情。 “你没搞错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做夫妻?” 何平道:“配不配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霍小姐跟我睡了?” 他声音不小,吓的霍婷婷脸一白,急忙朝四处看,生怕被人听到了,四周停了不少马车,都是今天参加寿宴的人,有的下人不在,马车也空着,有的聚在一起聊天,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尽管如此,霍婷婷还是将何平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道:“你说的事,想都不要想,你若是再敢骚扰我,我…” “你就如何?” 何平笑着看霍婷婷道:“霍小姐若是想让整个府城的人都知道你被我睡了,我就成全你,虽然消息可能慢点,可总能传到京城,不知道苏寻知道后会怎么想?” 何平越说越兴奋,他真的太想看到苏寻知道霍婷婷被他睡了之后的表情了。 一听到苏寻的名字,打算对苏寻死心了的霍婷婷,难免露出一抹惊慌,若是被苏寻知道会怎么想她?府城的人又会怎么想他?她们一定会在背后嘲笑自己… 看着霍婷婷惊慌的模样,何平心情大好,抛开苏寻这一点,能把一个从前对自己爱搭不理,高高在上的小姐踩在脚下,还真是一件让人很愉快的事。 他走上前,笑道:“只要霍小姐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说出去。” … 霍婷婷和何平二人分开,却没注意到,角落的马车里,走出来两个人。 周双双满脸的惊讶,不可置信的看着霍婷婷离开的背影。 在惊慌之后,她忽然又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开心。 这段时间她被金士杰,被金家人折磨的快疯了,霍家打压金家,金家人很快就知道了缘由,都说她是扫把星,说她不知廉耻,说都是她害了金家… 金士杰心情也不好,他有那种癖好,对她非打即骂,周双双好多次都想一死了之了。 这回霍老夫人过寿宴,她和金士杰过来就是想当面认错,希望霍家能原谅她,可陈素素那个贱人,惯是会捧高踩低,连门都没让她进,还狠狠的羞辱了她们。 金士杰在外人面前儒雅和善,但是转头就把气撒在了她头上,刚刚他们把马车停在巷子口的隐秘角落里办事,周双双羞愤难当,就怕被人听到看到,她强忍着不吭声,可金士杰却更兴奋了,就在两个人进行到激烈处,她就听到了霍婷婷的声音… 霍婷婷和何平… 周双双不认识何平,可是金士杰认识,何平的姐姐是宁州一个官员的妾,金士杰从前玩的开,在青楼见过何平,他听出了何平的声音。 金士杰抚摸着周双双的后脖颈道:“看来霍小姐有点小秘密。” 周双双道:“你想做什么?” “怎么?心疼了?”金士杰看着她:“她似乎是你心上人的妹妹呢。” 周双双冷笑:“我才不会心疼。” 她今天的一切都是霍家人害的,她恨霍家人,其中就包括霍行。 如果不是他,她怎么会如此?他又没死,为什么就不能饶了她? 还有霍婷婷母女,看到他们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就觉得恶心,如果不是她们的阻拦,她也许早就嫁给霍行了,哪里还要被金士杰如此折磨? 金士杰的食指轻轻的抚摸着周双双的脖子,一下一下,周双双觉得厌恶,恶心,像被毒蛇舔过,可她不敢反抗,她知道如此大一个把柄在手,金士杰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周双双心里暗自高兴,很好,她到是想看看,霍小姐还能不能再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 霍家的宴会没散,陶真和方慕兰决定先走,这种宴会陶真有经验了,若是走的晚了,马车堵车都能堵一个时辰,人又多,乱哄哄的。 丫环去男客那边通报,她们两个就在门口等着,就这个功夫,两个男人从另一边过来,要进门的时候和陶真方慕兰不期而遇。 陶真觉得这世上的事大概就是占了一个“巧”字。 是林院长! 陶真下意识就看了方慕兰一眼,从前方慕兰追林院长追的有多么方疯狂,如今物是人非,她都替两个人觉得尴尬。 林院长走近了,和陶真打了个招呼,又对方慕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之后就进去了。 方慕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落在走出来的陈杰身上。 陈杰脚步匆忙的跑过来:“累了吧,怎么不搬个凳子坐着等。” 方慕兰嗔怪道:“哪里有那么娇贵了,站一会儿没事的,大夫都说了,要多走动才好生。” 陈杰一个大老粗也不懂,不过陶真发现,此人以前见了多少有点严肃,可如今虽然也不怎么爱笑,却是嘴角含笑,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怎么也隐藏不了。 “行,娘子说的都对,日头太大了,我们快些回去吧。”陈杰说。 方慕兰点点头,看向陶真,陶真忙道:“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 陈杰冲她点点头,就和方慕兰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陶真觉得很欣慰,心情也跟着好多了。 第645章 说服张大人 陶真正打算离开,没想到林院长走了出来,或者说,他根本没进去,刚刚就在不远处看着。 陶真挑眉,觉得林院长有点意思。 “院长有事吗?”陶真明知故问。 林院长摇摇头:“没事。”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 陶真道:“如果要问陈夫人的事,她过的很好,陈大人是个不错的人。” “那就好!”林院长点到为止,并没有说别的,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陶真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管林院长对方慕兰曾经是什么心思,现在又是什么心思,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什么可惜的,只能证明当初没缘分,或者不够爱。 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就该像林院长这样,拒绝的时候干脆利索,如今也体体面面,人生有很多在意的东西,爱情不是全部,对林院长来说,事业显然比爱情更重要。 陶真正要离开,出去上茅房的宁皓回来了,看到陶真站在门口,诧异:“有事?” 陶真:“没事,我先回去了。” 宁皓点点头,走进门,又折了回来:“你跟我进来。” 陶真一怔:“干什么?” 宁皓说:“不干什么,今天来了几位大人,大小霍大人,燕北王大公子,世子,苏大人他们都在,闲着也是闲着,你给他们讲讲承包地的事情。” 陶真“…” “这些你不是都懂吗?为什么要我讲?”陶真一点都不想进去,里面那些个大人瞧不起她,说不定还要怎么编排她,以为她不知道。 宁皓挑眉:“怕了?” 陶真道:“当然不怕。” “那就进来,机会难得。” 陶真想了想,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男人堆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漂亮姑娘,众人露出会心一笑,以为是宁皓找的新欢,男人嘛,出来自然有些需求的,他们都懂。 只有霍行和燕西楼知道,陶真可不是来给谁解闷的,既然进来了,谁敢看不起她,就铁等着倒霉吧。 宁皓坐下,让人搬了个椅子,陶真就坐他旁边。 宁皓道:“这是陶真,流放村承包地皮的事就是她提的,另外德明学堂也是她出资建的,诸位大人可能没见过,应该都听说过,让她给大家说说承包地的事。” 诸位大人都是一愣,开始认真打量起陶真来,就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到女人,他们多少带点偏见,认为一定是靠什么手段上位的,不过也只是想想,既然宁皓提的,他们不会没眼力见的说什么。 陶真只好硬着头皮将事情说了一遍。 周大人对陶真很拥护,第一个点头赞同道:“陶真说的有道理,咱们燕北的百姓吃不饱饭,就是因为耕地太少了,如果可以鼓励大家开垦荒地,对百姓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而且,这地皮最后还能收归朝廷,对朝廷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说的到是轻巧,你可知道开垦一亩荒地有多难?” 一位大人不服气说道:“一个女人,不在家绣花,跑出来信口开河,以为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改变燕北了?简直是天真。” 陶真看了那位大人一眼,霍行和燕西楼也看了那人一眼,霍行说:“那是张大人。” 张大人一向快言快语,连宁皓都敢怼,何况是陶真,不过霍行知道,陶真也不是吃素的,你可以反驳她,但是你带着偏见说话,陶真就不高兴了。 果然,陶真道:“我当然知道,我有一个养殖场,初春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开始着手开垦荒地的事,我也知道开垦荒地难,所以之前和周大人商量过,咱们燕北条件很独特,可以农畜一起发展,鼓励农民养猪养羊养牛,牛羊猪的粪便就可以用来养地,这样,用不了几年,农民既有畜牧的收入,也能开出一块荒地来。大大的改善百姓们的生活,也能给朝廷增加赋税收入。” 张大人不服气:“说的到是容易,哪里有那么多精力…” 张大人还没说完,陶真就打断他:“张大人,不是我说,您老有时间就去咱们燕北的农村里看看,燕北冬天漫长,每年的十月到四月,有多少人是闲着的?燕北农村有多少懒汉?成日就知道喝酒赌钱碎嘴说闲话,一大家子种几亩地,真的就忙不过来?而且养猪并不费事,夏天孩子们可以打猪草,女人们也可以喂猪,用不了多少时间,至于那些闲人懒汉,我觉得让他们适当的动动对身体也好,省的他们什么都不干,就知道碎嘴皮子说闲话。” 张大人“…” 众人“…” 苏大人摸着胡须笑着看陶真,先不说她提出的观点有理有据,就说这一番说辞,也挺有意思的。 燕西楼低着头,他有些想笑,陶真果然不吃亏。 宁皓也不吭声,这张大人给他找了好几次不痛快,今天可算是报复回来了。 张大人面红耳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道:“一个妇道人家,你说的也未必对。” 陶真:“张大人说说我哪里说的不对?我有理有据,到是你,满嘴酒话,口口声声说什么妇道人家,我不知道张大人娶妻了没有,不过看您穿戴如此整齐,吃的身强体壮,想必也是您妻子的功劳,不可否认,张大人您是很优秀,可是没有家里的妻子照顾您的生活起居,为你生儿育女,怕是张大人的生活也不会这么滋润。” 张大人“…” 他虽然口口声声说什么妇道人家,但他其实有点怕老婆,为了面子,为了不让人知道他怕老婆,他才这么说的。 如今他若是反驳陶真,回去他娘子一定会收拾他,而且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支支吾吾,脸憋的通红,最后还是苏大人道:“陶真说的挺好,继续说说你的那个农畜一起是怎样的?” 陶真点点头,继续说了下去,几位大人一开始还没当回事,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多少看不上女人,可是陶真说着说着,他们就动摇了,甚至忽略了陶真是个女人的事情,被陶真描绘的蓝图吸引了。 让整个燕北的百姓不在饿肚子,让整个燕北的百姓都能吃上肉… 诸位大人议论纷纷,陶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宁皓给她续上茶水道:“说的不错。” 这是陶真的强项,这个事情成不成是一回事,首先要将士气带动起来,她惯会鼓舞人心。 霍钧看着陶真陷入了沉思。 上次霍行来说,他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个姑娘确实有些本事,若是霍家有了这样的儿媳妇,一定能成为霍行的一个很好的贤内助,让霍家再上一个层次。 霍行有野心,霍家也有,他们不甘心屈居燕北,他们想去京城,当京官,只有那里才是真正的权力中心。 霍钧又看了霍行一眼,他也发现了,从陶真进来,他儿子的视线就没从人家身上移开过。 第646章 郡主不想自己报仇吗 陶真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她舒了口气,上了马车,裴湛靠着马车睡着了,因为天热,还出了一身的汗,湿答答的头发沾在脸上,又美又欲。 她用帕子给他擦了擦,裴湛睁开眼睛,起身,睡的迷迷糊糊的模样,非常萌,陶真看的心都要化了。 “不是让你回去吗?” 陶真口是心非的说,心疼是一方面,看到一个大帅哥这么等着粘着自己,陶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裴湛揉了揉眼睛:“我睡着了。” 陶真点头:“饿不饿?瑞福楼吃好吃的去?” 裴湛点点头,他还真是饿了,其实他睡着也没有多久,而且还免费看了两出好戏,不过在陶真面前,他自然要装一装,至于他正好看见霍婷婷何平,以及周双双金士杰的事,他就不告诉陶真了。 霍家的宴会过后,府城的天也热了,吉祥的伤彻底的好利索了,林舒也就没有理由继续留着搬了出去。 吉祥看着林舒空了的房冷哼一声,决定去给许云知送饭刷刷存在感。 医馆里,许云知还在犹豫下午要吃什么,吉祥就来了,送了饭,又和许云知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吉祥走后,裴湛饶有深意的感慨:“吉祥人真不错啊!” “是啊!”许云知接完话头,忽然觉得不太对,他看了裴湛一眼,试探的问:“楚成林真的死了吗?” 裴湛一愣,转头看他:“怎么?” 许云知看着裴湛,多少有点同情:“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点。” 裴湛虽然不明白他要想开什么,却还是点点头。 许云知没想到他赞同自己的话,那么是不是就证明,裴湛同意了? 这家伙是个双插卡!! 许云知无法遏制心里忽然冒出来的愤怒,以及夹杂着的那一点点窃喜。 “吉祥挺不错了。”裴湛忽然说。 许云知一愣,不可置信的问:“你觉得吉祥好?” 裴湛点头:“你不觉得吗?” 许云知觉得呀,他觉得,是因为吉祥对他好,可裴湛为什么这么觉得? 难道… 难道他又看上吉祥了?? 许云知被自己恐怖的脑补吓的脸色发白,嘴里的饭都不香了。怎么回事? 裴湛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京城的公子哥果然不是好东西! 许云知有些生气,他说:“吉祥是很好,不过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肖想的。” 裴湛很意外:“你这么觉得?” 还护食啊~ 许云知点头:“吉祥是个好人,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尤其是你,你这个双卡双待的渣男,离吉祥远一点!! 裴湛点点头,心里窃喜,果然,这个姓许的就是不直啊。 他松了口气,真好,他的情敌都没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时而怒目而视,时而相视一笑,小罗在一边整理货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陶真进来,看到的也是这么诡异的一幕。 她不明白,这两个傻瓜眉来眼去的在这里傻笑什么呢? 这都不是第一次了。 … 明慈庵! 安宁郡主一身素衣,不施粉黛,跪坐在蒲团上,盯着面前的佛一动不动。 木鱼声不绝于耳,旁人听着凝神静气,她却只觉得烦躁,越听越烦躁。 敲敲敲,这帮尼姑到底在敲什么? “不公平!”安宁郡主忽然道:“佛主不公。” 庵堂的人被她吓了一跳,都睁开眼睛看着他。 安宁眼底满是疯狂:“太不公平,你若是真的有灵,就该杀尽这天下的恶人,而不是坐在高堂之上,接受众人的跪拜,供奉,却,什么都不做,那我拜你有何用?” 她口口声声质问菩萨,俺堂的姑子一直劝慰她,她甩开旁人的手,朝门外跑去,可下山的路曲曲折折,无论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安宁睁开眼睛,看见小蝶关切的脸:“郡主,您怎么了?” 安宁郡主想起刚刚那个梦,有些失神。 小蝶道:”郡主出了一身汗,奴婢去给您打盆子水擦洗擦洗。” 小蝶出去了,安宁还在发呆,一块石头从外面扔了进来,安宁郡主起身拿起石头,石头上绑着一张纸条,看到纸条的内容,安宁郡主垂眸,在小蝶进来的时候,将纸条藏了起来。 天一黑,山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黑漆漆的,现出几分阴森恐怖的味道。 整座庵堂静悄悄的,安宁郡主从床上起来,悄悄的打开门走了出去,外面很黑,可她一点也不害怕,走了十几米,终于到了一座小凉亭,这地方白天供上山的客人们休息用的,安宁郡主走近了,就看见里面站着一个人。 “郡主。”那人叫了她一声。 安宁郡主走近了,才看清楚此人的模样。 “是你!” 那人笑道:“郡主还记得我。” 安宁郡主皱眉:“找我干什么?” 那人看着安宁郡主道:“这地方孤苦,郡主甘心一直待在这里?” 安宁郡主冷笑:“甘不甘心又怎样,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郡主若是真如自己说的那么洒脱,又何必来见我? 安宁郡主眯了眯眼睛。 那人道:“郡主不如与我们合作。” 安宁郡主不吭声,等他说完了,她才道:“你们也不过是一群阴沟里老鼠罢了,我为什么要和一群老鼠合作?” 那人走近了一点,看着安宁郡主道:“因为我们能替你报仇,你不是喜欢裴焕吗?你不想亲手为他报仇吗?” 报仇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安宁郡主。 她一想起裴焕就觉得心痛,那个温柔如风一样的男人,就那么死了,变成了一堆白骨,和她阴阳两隔… 还有平白死去的段小楼… 安宁郡主捂着发疼发紧胸口,冷冷的看着那人:“是谁…杀了裴焕!” … 周芝芝是个藏不住话的,陈芷兰和霍飞的事她很快就告诉了周夫人,周夫人听后大惊,霍夫人不管事,她一直拿霍行当半个儿子一样疼的,之前忍着陈素素就算了,如今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霍行,她也实在忍不了,而且,前不久,霍行才被周双双算计了,她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再发生一次。 周夫人当机立断就去找了霍行,霍行听后久久不语。 半晌他才说:“这事姑姑如何得知的?” 周夫人便把周芝芝和陶真他们如何听到的话都和霍行说了。 霍行点点头:“多谢姑姑,这件事我自有定夺。” 周夫人觉得霍行态度奇怪,她忧心道:“真的不用我帮忙?” 霍行摇头,这件事他要自己亲手解决。 第647章 查查这个小树 周夫人走后,流云跟着沉默了半晌,实在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公子,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办?” 霍行没说话。 流云却急了:“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陈素素实在过分,这些人当您好欺负,谁都想上来算计。” 霍行还是没吭声。 他对陈素素算不算计他不在乎,因为不意外,陈素素不算计他,他才会意外。 他根本不在乎陈素素,也不在乎陈芷兰和霍飞,他在乎的是陶真。 陶真但凡有一点点喜欢他,都不能这么平静淡然,就好像他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霍行苦笑一声,或许他就是个陌生人。 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真的知道了,这个结果还是叫人愉快不起来。 他舒了口气,觉得流云有些聒噪。 “公子…” 流云苦口婆心道:“这么下去,霍家迟早被陈姨娘败了。” 霍行舒了口气道:“也是时候了。” 流云面上一喜 公子终于要对付陈素素了。 此时的陈素素还不知道她的计划早就已经败露,她对宁皓很满意,若是霍婷婷能嫁给宁皓就好了,以后能跟着他去京城吃香的,喝辣的。 可霍婷婷却是心不在焉的,她又收到了何平的信,何平要她送他去月见或者白鹿读书。 霍婷婷很想骂他一句无耻,先不说她没有那样的本事,就说何平,他是有多么不要脸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何平说了,若是霍婷婷不说,他就将他们的事嚷嚷的整个府城的人都知道,到时候,看霍婷婷还有什么脸做人。 双喜看着霍婷婷魂不守舍的也是担忧,她担心这事被陈素素看出来。 替何平传信的人是他的车夫也是他的小厮,这人叫小树,看到双喜,小树色咪咪的打量了她一眼,笑着叫了声:“双喜姐姐。” 双喜看了小树一眼,对他是一万个看不上,她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冷声道:“我家小姐没有那样的本事。何公子若是有本事,自己去考就是了。” 小树脸上的笑容淡了:“是吗,我看霍小姐挺有本事的。” 双喜皱眉。 小树又说:“双喜姐姐,你们还是好好想想办法,不然这件事闹出去对霍小姐可不好,到时候你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完还乘机摸了一把双喜的手才离开。 何平就住在府城的客栈,小树回去就把双喜的话告诉了他。 小树道:“公子,这霍小姐好像确实也帮不上忙。” 何平当然知道白鹿和月见有多难进,他微微皱眉,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他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不能前功尽弃了。 小树道:“公子,您为什么一定要进书院呢?进了书院也是考功名,还不如做霍家的女婿,您看看周大人,只要做了霍家的女婿,还愁没有官做?” 何平点点头,小树说的到是有道理,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要怎么做还是个问题,他威胁霍婷婷,霍婷婷害怕是因为她是个小姑娘,没什么见识,胆子小。 何平自己却知道,他也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霍家饶不了他的。 小树眼睛一转,笑道:“公子想做霍家的女婿还不简单。” 何平看他。 小树道:“只要霍小姐肚子里有了您的骨肉,到时候就是她求着您嫁给您了。” 何平觉得很有道理。 可就那一次,他也不确定霍婷婷有没有怀孕。 小树看出了他的顾虑,笑道:“这还不容易,一次不行就多几次呗。” 何平被说服了,他让小树去准备。 小树出了门,脸上的笑容褪了个干干净净。 霍家,霍小姐… 他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快步下了楼。 霍婷婷收到了消息,何平要见她,她心神不宁,陈芷兰来了,霍婷婷便乘机出来了。 双喜道:“小姐,我们要去吗?” 霍婷婷当然不想去,可是不去的话,何平那个疯狗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于是主仆二人便坐马车去了府城的一座四合院,这院子是何平租的,小树说要有个安静的环境才好办事,何平一想也是,就同意了。 结果,霍婷婷刚进门,就被何平从身后抱住,双喜想阻拦,小树一把将她扯了出来,关上了门。 “你们想干什么?”双喜质问。 小树笑道:”不干什么,做下人的,主子办事,下人就该在外面等着。” 双喜脸一白,她当然知道办的是什么事了。 小树笑着说:“其实我家公子也挺好的,霍小姐这样的日后还能嫁给谁呢?你若是识相,就不要惹我家公子不痛快,不然到时候人家成了一家人,可有你好受的。” 小树的话说到了双喜的心坎上,她听着里面霍婷婷的呼救声,双拳紧握,死死的咬着嘴唇。 小树看着她冷笑一声,甚至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双喜皱眉,这个调子,她好像在哪里听过的,可是具体在哪她却不记得了。 小树听着霍婷婷的惨叫,低着头,笑出了声,又重复着哼那首不知名的小调。 裴湛放下轿帘,对旁边的小罗说:“去查查这个小树。” 小罗奇怪:“公子觉得他有问题?” 裴湛道:“那天我们的药明明是给马下的,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被何平霍婷婷吃了。” 若是何平或者霍婷婷身边有人作梗,那就说的过去了。 “那个双喜也查查。” 霍婷婷和何平身边的人都有可能。 小罗的消息很快,双喜自小就被卖到了霍家,以前一直在外院,后来才到了霍婷婷身边。 而这个小树和她情况差不多,他也是十几岁被何平买了的,两个人的身份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可裴湛就是觉得问题出在这两个人身上。 何平办完了事,就和小树离开了,双喜被小树特意“教育”过,他也没有提醒霍婷婷要喝避子汤,而霍婷婷恨何平恨的要死,精神还有点恍惚,她很想把这件事告诉陈素素,可偏偏这个时候,陈素素在忙陈芷兰的事,根本没注意到霍婷婷的异样。 第648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霍老夫人宴会上,陈芷兰给霍老夫人的印象不错,陈素素就想乘热打铁多让陈芷兰往老夫人身边跑跑,她好牵线搭桥。 陈素素打的好算盘,可是霍老夫人不买账,虽然之前见过陈芷兰,对她印象也不错,可是陈芷兰到底是陈家人,霍老夫人非常不想让自己的孙子再娶一个陈家女做儿媳妇。 周夫人也表达了不满,话里话外的都是给陈芷兰上眼药。 陈素素一个人的独角戏也唱不好,憋着一口气。 周夫人笑道:“既然陈姨娘觉得芷兰这里好,那里好,何不让霍飞娶了?我看霍飞的年纪也不小了,屋子里头通房丫头不少,乱糟糟的,到是缺个管事的人。” 这话简直和之前霍行说的一模一样,陈素素干巴巴的笑着:“大哥还没成亲,哪里就轮到弟弟了?大公子的年纪不小了,平常经常在外面,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过得跟和尚似的,要不之前也不会有那么多阿猫阿狗的往他身上扑。” 陈素素的话是在暗指之前周双双的事情,为此霍行还差点丢了命,后来这件事老夫人也知道了对周家颇有微词。 如今陈素素提起来,周夫人在这件事上确实理亏,还真是想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周芝芝见周夫人被怼,也替霍行着急,她说:“就算霍行要成亲,也未必就要找陈小姐,这五服还没出呢,咱们府城的好姑娘也不少。” 陈素素没想到木头也开口了,她笑道:“芷兰也是好姑娘呢,而且还年轻,这婚姻大事有时候没必要非那么精细,不然挑来挑去的,可不就剩下了么!” 周芝芝听到陈素素在暗暗讽刺自己是个老姑娘是被剩下的,顿时面红耳赤,可是她不是牙尖嘴利的人,一时半会的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女儿被说,周夫人冷了脸道:“说到底,这婚姻大事,还是要合适的长辈做主,还要问问霍行自己的意见,没听说哪个府里是姨娘做主给少爷送人的,平白乱了规矩让人笑话。”陈素素还想说什么,霍老夫人却道:“够了。” 她看向周夫人:“你说对,可霍行这孩子轴的很,自己不愿意成亲,我看是被外面的狐狸精给迷了眼,是该收收心了。” 周夫人心一沉,霍老夫人表面上是向着她说的,可她的态度明显已经有了松动。 周夫人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陈芷兰,这个女人不是个好的,让霍行娶她,简直是害了霍行。 可是她又没有证据,红口白牙的,老夫人未必会相信她,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必须想想办法。 陈素素听到老夫人的话,自然也明白了什么,她非常得意,乘机说:“老夫人,芷兰这孩子不错,我也许久没回家了,想留她在府里陪我说说话。” 霍老夫人同意了。 出来的时候,陈素素非常得意,老夫人让陈芷兰住在霍家态度就是松动了,陈芷兰也有了希望,过段时日,能讨了老夫人的欢心,那成事也是迟早的。 陈素素笑道:“有空管别人家的闲事,不如先管好自己吧。” 她又嘲讽的看了周芝芝一眼转身走了。 周芝芝气的脸色苍白,怒道:“娘,怎么办啊,这么下去,霍行迟早要被这个陈芷兰祸害了。” 听到女儿这么说,周夫人又好气又好笑道:“我看她说的也没错,霍行的事情着急,你也年纪不小了。” 周芝芝没想到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顿时红了脸:“怎么说到我了。” 周夫人道:“咱们也在府城多住些时日,宁州的公子们你看不上,看看府城的有没有好的。” 周夫人带着周芝芝来府城也就是有这个意思,周芝芝这半年来,活泼了不少,在德明教书人也开朗了,而且金士杰都成亲了,周夫人觉得,退婚那件事对她的影响也散了,这个时候,也适合再张罗亲事,毕竟周芝芝的年纪也确实不小。 本来以为没戏,可是周夫人看周芝芝的模样,似乎有点意思,她试探的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是哪家的公子跟娘说说。” 周芝芝顿时红了脸:“娘,你乱说什么。没有的事。” 周夫人笑道:“喜欢谁这也没什么好害羞的,这好男人也不多,你盯着,别人也看着,若是下手晚了,说不定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周芝芝闹了个大红脸,却是怎么也不肯说了。 周夫人觉得有戏,就是不知道这丫头看上谁了,不过有苗头就是好的。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霍行的事,周夫人不知道霍行怎么个意思,她最担心霍行破罐子破摔,拿婚姻当儿戏,既然老夫人这说不通,她决定去找霍夫人说说。 霍夫人住的院子偏远幽静,她穿着简单,看起来真的清心寡欲,对于周夫人的到来也没有太多的意外。 “嫂子,你这里到是清净。”周夫人说。 霍夫人问:“有什么事吗?” 她开门见山道:“我不管事好多年了,有些事你找我也没用。” 周夫人听到这话就有点生气:“你是不管事了,可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 霍夫人道:“他长大了。” “所以呢。小时候不管,长大了也不管是吗?”周夫人有些生气,她实在不能理解霍夫人的行为做法,不管霍家人如何,你可以怨恨自己的丈夫,怨恨公婆,怨恨霍家的每个人,可是儿子呢?霍行做错了什么? “他小时候就在陈素素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如今长大了,你还要躲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算计?”周夫人生气道:“我知道你委屈,可霍行就不委屈了?他是你的儿子。” 霍夫人表情很淡:“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有自己的主意。” 周夫人忽然就非常生气,什么叫儿孙自有儿孙福? 她看着霍夫人:“你自己嫁的相公不好,所以就忍心看着自己儿子也和你一样?你知不知道陈素素在算计你儿子?” 霍夫人听完周夫人的叙述,非常的平静,她手里捏着一窜佛珠,一颗一颗圆润的佛珠在她的手上停留又很快被换成下一个。 周夫人顿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第649章 小娘什么的淹死不好吗 “霍夫人真的这样说?”陶真很惊讶,她没做过母亲,不知道做母亲是怎样的,但是她想,应该就是裴夫人或者周夫人那样的,像是霍夫人这样的真的很少见。别说是霍行了,她也理解不了。 周芝芝叹了口气道:“霍行好可怜的,小时候我和我娘过来,大家都欢声笑语的,霍婷婷和霍飞也有陈姨娘陪着,只有他,总是一个人,大舅舅和外公对他很严厉,最开始他受了委屈还哭,然后跑到大舅妈的院子门口,一站就是霍一整天,后来就没什么情绪了,最近这些年我看他连话都很少说了,跟个闷葫芦一样。” 周芝芝说完就一直在留意陶真表情,陶真没什么表情,她也没办法感同身受,她一个小时候饭都吃不饱的孤儿,谁给她的勇气同情人家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霍行只是没有母亲陪伴,可人家有父亲,有爷爷奶奶,锦衣玉食的什么都不缺,像陶真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时时刻刻都要胆战心惊小心翼翼活着的人是完全没办法理解的。 周芝芝见陶真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是白说了,陶真根本不在意这些,或者说她对霍行一点意思都没有。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周芝芝也就不再说霍行的事情了,陶真道:“好不容易起来一次府城,我们出去转转……” 她想到什么似的,笑道:“白公子也来了,我们看看他去。” 周芝芝一听到白天的名字,顿时有点不自在,却还是和陶真一起走了。 段小楼走后,戏园子新培养了一个,生意还不错,来陶真店里的还是公子小姐们比较多,陶真把旁边的店面也买下,规模扩大了不少,专门弄了个面案做点心。 点心师傅一直没请到合适的,正好白天在庄子做的不错,陶真就让他过来了,白老掌柜的非常同意,还说用多久都行,让他们随便用,千万不要客气。 白天穿着白色的衣服,头上带着一个厨师帽正在揉面,他长的不错,白白净净的,一张娃娃脸非常显小,周围好几个姑娘围着他跟他说话,时不时的,会有笑声传来。 周芝芝一眼就看到了他,看见他身边围着的小姑娘们时,她抿了抿唇。 “白天。”陶真和他打了招呼,白天本来懒洋洋的揉面呢,看见陶真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等看到陶真身后的周芝芝,他脸上瞬间有了笑,揉面的动作都潇洒了不少。 陶真看了看周芝芝又看了看白天,转头问周芝芝:“周小姐想吃什么?让白天做。” 白天点点头,十分热情道:“你还没吃过鲜花饼吧?我给你做。” 周芝芝笑道:“我都行的。” 白天立刻精神抖擞的开始做糕点,陶真和周芝芝找了个位置坐下,周芝芝打量着陶真的店:“这地方真不错,陶真你真有本事。” 陶真笑道:“你也很厉害,我听林伯父说,你教书很好,孩子们都很喜欢你。” 说起这个,周芝芝就真的非常开心,话也多了起来,她喜欢小孩子,教孩子们读书,也让她找到了很多乐趣,只是…… 她的情绪忽然低落下来,陶真疑惑:“怎么了?” 周芝芝道:“我娘说我年纪大了,该嫁人了,我很喜欢这个差事,不知道成亲之后还能不能出来。” 成亲后要相夫教子,大概率是不能了。 周芝芝就很想一辈子不嫁人算了,可是她不能,因为三年前的退婚,周夫人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外面的流言蜚语,以及家里她祖母刁难,这些周芝芝心里都明白,她不想母亲再为她操心了。 正好这时候白天端着点心过来了,陶真就叫住了他:“白公子,问你个事呗。” “什么事?”白天总觉得陶真不怀好意,不过碍于周芝芝在,他只好装作很耐心的模样。 陶真指了指一边的椅子:“你先坐下。” 白天怀着忐忑的心情坐下了。 陶真看了一眼周芝芝,才笑眯眯的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啊?” 白天一愣,心想陶真这个人果然不一般,上来就问这么直接的问题。整个大顺没几个姑娘敢这样问一个男人了。 “我……我喜欢温柔贤淑的吧。” 陶真对这答案还算是满意,周芝芝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样貌呢?你觉得长成我这样好,还是周小姐更好?” 白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结巴道:“你……你这算什么问题。” 陶真看他。 白天道:“周小姐这样的吧,你长的太艳丽了。” 他咽了咽口水。 很好,夸了周小姐,还不忘了踩她一脚。 陶真又说:“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成亲后,你的娘子想出去找点事情做,你会不会觉得她抛头露面不太好,在家相夫教子更好一点?” 白天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最后说:“只要她喜欢就好,我无所谓的。” 陶真眯了眯眼睛笑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娘子和你娘同时掉到河里,你要先救谁?” 周芝芝“……” 白天“……” 这是什么魔鬼问题? 白天支吾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道:“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小娘到是还活着,如果是她,那我肯定救我娘子……” 小娘什么的,淹死不好吗?为什么还要救她? 虽然两个人郎情妾意的,可是陶真觉得白天要娶周芝芝很难,毕竟周大人虽然有儿子,可是闺女就这么一个,宝贝的很,都说高嫁低娶,白家还算是富裕,可是个商户,一个点心铺的掌柜的儿子想娶州府大人的千金,太难了。 不过事在人为吧,陶真只能帮他们到这里了。 … 李徽和贺良回来后就一直没什么事,陶真便让他们给裴湛帮忙去。 陶真也在准备离开燕北的事情。 温家医馆要交给许云知,牛肉干的生意有王三也没什么可操心的,至于奶茶店如今也开的很好,宁州的成衣店张绣经营的很好,如今绣娘们也多了,供货的话有方家绸缎庄还有陆哥那边可以弄来许多东西,庄子那边白先生也完全没有问题。 可尽管如此,杂七杂八的还是有不少的事情,林舒和陶真最近就在忙这些事情。 她自己也没想到,三年时间她弄出这么多产业来,林舒到是不愁,之前陶真让他培养一些人,经过这么长时间这些人也差不多了,上岗完全没有问题,就是缺一个像是林舒这样能统筹全局的人。 她和林舒想了半晌,最后想到了合适的人。 卓家姐妹听完后都不吭声,陶真笑道:“你们有什么困难吗?” 卓静这才像是回过神道:“我们没困难,就是……陶真姐,这么大的生意就交给我们了?” 陶真笑道:“是交给你们管理,你们只需要帮我按季度盘账有空去看看协调一下就好,其他的,你们不用操心。” 卓静用力点点头:“我们愿意的。” 卓宁也表示没问题,自从到了庄子后,她心情都好了不少,也不用为了卓二叔的事情烦心,卓宁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你们还会回来吗?”卓宁有些伤感的问。 陶真道:“会啊,当然会。” 在她心中,燕北就是她的家乡,无论走多远,最后还是要回来的。 第650章 霍行定亲了 霍行定亲的事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最气愤的就是周芝芝。 周芝芝一向温柔端庄的人,也被逼的几乎要口吐芬芳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知道陈芷兰不是个好东西,他为什么要同意。” 这件事不只是逼疯了周芝芝,就连周夫人也完全摸不着头脑,可霍老夫人明确的告诉她,这就是霍行的主意,是霍行自己同意的,周夫人去问过霍行,霍行也承认了,可是他为什么忽然同意,谁也不知道。 陶真也很意外,又问了一遍:“霍行自己同意的?” 周芝芝点头,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已经下聘了,陈姨娘可高兴了,见天的在外面说。” 陶真没觉得有什么,他们提醒也提醒了,该说的也都说了,霍行是霍家的嫡子,还是稽查司的司长,宁皓身边的红人,他也不是小孩子,只要他不愿意,没人能逼迫他,既然他同意了,自然有他的打算。 周芝芝忽然拉着陶真的手说:“陶真,我知道你最好了,其实之前我觉得你和霍行很般配,霍行也喜欢你……” 陶真急忙打断了她:“不不不,周小姐,我和霍大人不合适,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 周芝芝也是一时情急才这么说的,陈芷兰不是个好人,不是霍行的良配,她感觉霍行喜欢陶真,才说了这样的话,没想到陶真居然有喜欢的人了。 “是……是许大夫吗?”周芝芝试探的问。 八卦之心让她暂时忘记了她可怜的表弟。 陶真摇头:“不是。” 周芝芝道:“那是燕世子吗?” 好像确实听说陶真和燕西楼走的挺近,如果陶真喜欢燕西楼也是很有可能的,只是燕北王府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陶真看起来也不像是要给人做妾的,与其那样,霍行就很合适啊。 陶真哭笑不得:“不是,你就别瞎猜了,总之,我和霍大人不可能。而且这件事我劝你也不要管了,霍行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打算。”周芝芝叹了口气道:“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晚上,陶真跟裴湛也说起了这件事,裴湛听后和陶真有同样的想法,他也觉得霍行另有打算,就算没有,又关他什么事,他巴不得许云知,霍行这些人赶紧成亲,管他们娶谁呢。 裴湛走过来,幸灾乐祸的笑道:“如果霍大人成亲,我说什么也得去喝一杯喜酒呢。” 陶真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有些好笑。 “手伸出来。”裴湛忽然说。 陶真伸出手,一只镯子套在了她手上,陶真低头去看,是一只黄金的镯子,做工很精细,上面还镶嵌着几颗不知名的宝石。 “真好看。”陶真越看越喜欢,这种镯子磕碰不坏,还保值,有急用的时候,还能保命,比起玉镯,她真的非常喜欢黄金。 这镯子是之前她和裴湛打赌,裴湛输了说要赔给她的。 “还以为你忘了。”陶真笑着说:“这几天我都不知道怎么委婉的提醒你了。” 裴湛好笑的看着她,道:“这镯子还有别的用处,。” 他按了一下其中的一块红宝石,那宝石是空的,里面放着白色的药粉。 裴湛说:“这是迷药。” 他指了指另外的一块宝石道:“这个按一下能弹出毒针。” 陶真才发现这镯子做的非常精细巧妙,而且使用价值也很高,显然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陶真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口感非常好。 … 董威本打算送董亦欢去京城治疗,可是还没走多远就因为路上的颠簸和环境让董亦欢的伤情恶化,不得已又折返了回来。 许云知看到董家人也很意外,而且看董威这模样又像是来打架的。 “董公子,您这是…” 董威很客气道:“许大夫不必惊慌,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找裴湛。” 许云知:“董公子说什么我听不懂。” 董威冷笑:“许大夫听得懂,我就要找裴湛,若是看不到他,我不敢保证接下来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许云知微微皱眉,而小罗已经出门去了。 对于董威的到来,裴湛并不意外,董亦欢的伤或许京城有人能治,可是在燕北,除了他,没人能治的了。 “要去吗?”陶真问。 裴湛看她:“你觉得呢?” 陶真道:“去可以,不能这么便宜了董威,总要套出点什么来。” 裴湛点点头。 …… “医馆不错。”董威在温家医馆四处看了看,许云知始终面带微笑跟他客套。 直到裴湛进来,董威笑道:“还以为裴二公子要一直藏着掖着不敢见人,” 裴湛道:“我也以为董公子既然要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些冲动的话,惹我不开心。” 董威看着他,压下了心头的那口火气道:“说吧,怎么样你才肯给我妹妹治病?” 裴湛道:“我想知道是谁杀了我爹和大哥?” 他问出这个话来,董威一点也不奇怪,他只是笑了笑:“二公子觉得我会知道?” 裴湛找了个椅子坐下,看似漫不经心道:“那就知道多少说多少。” 董威看着他:“除了这些,其他的任何要求都可以。” 裴湛笑:“我只想知道这些,如果董公子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就请回吧,” 董威阴沉着脸,最后还是离开了。 回到董家,家里死气沉沉,董亦欢自从受伤后人消瘦的厉害,脾气也非常不好,董威才刚进门就听到了她大喊大叫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 “滚出去,不要你们同情可怜,都给滚出去……” 董夫人从佛堂出来,看到女儿这样,不住的唉声叹气,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小姐怎么回事?”董威问伺候董亦欢的丫环, 丫环道:“早上小姐还好好的,可张姨娘来过后,小姐就这样了。” 董威皱眉,张姨娘是他父亲新娶的小妾,年纪和董亦欢差不多,仗着年轻受宠没少给董夫人添堵。 董夫人性子绵软,一般都让着她,董威也懒得和她计较,可是她今天招惹了董亦欢,董威就不会放过她。 第651章 陶真和那些人有关系 董亦欢将屋子里东西砸了个七七八八,躺在床上默默的流眼泪。听到有人进来,她以为是丫环,拿起瓷枕就扔,董威躲开,瓷枕碎了一地。 “是我。” 董威走到床边,董亦欢看到董威,哭的更凶了:“哥,她们都欺负我,欺负我是个废人……”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大颗大颗落下来,董威看着心疼,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哥哥一定会找人治好你。” 董亦欢消瘦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希望,抬头看着董威道:“我真的还能好吗?” 董威肯定道:“可以,一定可以的。” 董亦欢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希望:“什么时候?哥,你快让那大夫过来,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董威点点头:“好。” 安慰好董亦欢,他就去收拾张姨娘,不过一个妾室,从前是懒得计较,可是现在,这个女人居然敢惹自己的妹妹,他就不会放过。 张姨娘确实年轻貌美,董威过来的时候,她漂亮的脸蛋上的还有几分羞涩,比起董父那个老头子,显然是董威更年轻更英俊。 “听说姨娘去找妹妹了?”董威问 张姨娘眉头一跳,她从前就和董亦欢不对付,董亦欢在府里没少给她使绊子,听说董亦欢倒霉了,她没忍住过去说了几句风凉话,没想到董威会找上门来。 “我……我就是过去看了看。” 本来以为董威会发脾气,没想到董威只是笑了笑道:“妹妹受伤了,情绪难免激动,姨娘是长辈,别和她计较。” 张姨娘有些讪讪的点头:“我也不是故意的,哪里知道大小姐……哎,我下次不敢了。” 董威站起来,他身材挺拔,面容俊秀,凑近一点,张姨娘顿时面红耳赤,心头小鹿乱撞。 董威笑道:“那就……谢谢姨娘了!” 直到他走后许久,张姨娘还怅然若失的站在院子里。 因为动了心思,张姨娘觉得董威对自己有意思,而且这两天董威在家的次数明显多了,她在家里总是不经意的会遇到他,张姨娘的丫环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想劝张姨娘好好的过日子,不要动这些心思,可是刚开了个口就被张姨娘骂了一通,还惩罚她在外面跪了一天。 董威似有若无的撩拨,让张姨娘产生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沉浸在即将和大少爷有关系的幻想中,董父年纪大了,以后的家业还是董威的。只要董威喜欢她,她还是能在董家立足,丫环感觉不对劲,可是介于上次的惩罚她识趣的闭嘴了。 张姨娘这边算计着,而董威也去见了裴湛。 两个人找了个相对隐秘的房间见面,裴湛等候多时。 “看来董公子是想通了。”裴湛说。 董威坐下,长舒了一口气道:“有些事,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好不好的不由董公子说了算。” “也是。” 董威道:“关于裴家的事,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 董威一直住在叶将军府,叶将军对他并不是很看重,对此,董威颇有怨言,可是他姑姑却让他等着。 “就在裴家出事前,也就是裴焕和陶真定亲后,其实大家就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董威嘲讽的看着裴湛:“那个时候,京城不少人都知道陶真和二皇子的关系,我知道京城有传言是陶真喜欢二皇子一直追着他的,最后求而不得才嫁给了裴焕,其实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董威看着裴湛,裴湛很平静,从他脸上看不到任何惊讶的表情。 董威觉得裴湛这人就是无趣,他继续道:“我也是偶然见过一次陶真和二皇子的相处,怎么说呢,你完全想象不到,二皇子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会在一个女人面前那么放低姿态,卑躬屈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他喜欢陶真,在追着陶真,而陶真……” 董威回想了一下道:“那个女人眼睛里都写着野心,她想当皇后,当这大顺最尊贵的女人,这样的人,你觉得她会甘心嫁给你哥吗?你哥算什么?一个太医而已,能给她带来什么?” 裴湛皱了皱眉。 董威道:“知道了他们相处的真相,听说裴焕和陶真定亲后,我就对陶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知道她这种野心勃勃的女人,是不可能放弃大好前途,荣华富贵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或许跟裴家有关系,于是在那个时候,我就开始秘密的调查裴家。” 就算裴湛面上再怎么镇定,可是内心早已经是惊涛骇浪。 连董威都知道的事,他们居然不知道! 那么明显的陷阱,他们家的人居然就那么跳了进去。、 董威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觉得现在的陶真很好是吗?你很喜欢她吧?可是从前你大哥也是这么认为的。” 裴湛皱眉。 董威不在继续这个话题,他说:“别的东西我没查到,你也知道,我这种身份,想知道核心的东西很难,我只是在调查陶真的时候,发现陶家人和一些神秘人有联系,这些人是谁,想必也不用我说了,我如今之所以在这个神秘的组织,也是那个时候被他们发现了,不得已才加入了他们。” 董威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也真是很倒霉。” 裴湛看着董威,无法从他的表情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陶家或者说陶真跟面具人有关系,这个消息也叫他一时难以接受。 如果董威说的都是真的,当初陶真利用了裴焕,将裴焕迷的团团转,那么现在的陶真,是她真实的一面吗?还是她在演戏? 他们到底要从自己要从裴家身上得到什么?值得她花费这么大的力气? “你说的组织是什么?”裴湛问。 董威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这个组织最边缘的人物,当时他们发现我,却没有杀了我,或许是看重了我姑父的身份地位吧。” 他顿了顿道:“这次回来,我看见陶真,听说了她和你的事,我非常意外,我没忍住跳了出来,事实证明,我又一次犯蠢了,陶真果然是个很厉害很聪明的女人,以前她能迷惑二皇子,能迷惑裴焕,现在连你也对她死心塌地。从这一点来说,我真的是很佩服她。” 第652章 还能治吗 “怎么样了?”陶真知道裴湛要去见董威,她也担心董威说出什么来。 她对原主做的事一无所知,对于原主这个人的了解也只是来源于众人的口中,每次遇到关于原主的事,就很被动。 “没什么,他只说陶家和面具人有关系。”裴湛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仿佛这句话就是一句家常话。 陶真却是皱眉,她很意外:“陶家怎么会和面具人有关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董威说的是真的吗?” 裴湛反问:“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陶真一愣,不明白裴湛为什么忽然会这么问。 “他和面具人是什么关系?” 裴湛道:“他是调查陶家的时候,被面具人发现从而和他们有了关系。” 陶真皱眉,她受到的冲击不比裴湛小,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原主和陶家会和面具人有关系,陶家不是二皇子党的人吗?如果他们和面具人有关系,那燕白祁呢? 从之前宁古塔那次燕白祁被夺走龙骨散来看,他和面具人应该是没关系的,也就是说,只是陶家和他们有关系,那他们忽然支持燕白祁和太子争夺皇位是为什么?为了挑起大顺皇室的内乱吗? 陶真将自己分析说了出来,裴湛只顾着想陶真的事情,没仔细想这件事背后的意思,如今听陶真这么说,他也觉得很有可能。 可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陶真或者说陶家和面具人如此接近裴家是想干什么?陶真真的忘了之前的事,还是和董威说的一样,她在演戏给自己看? 裴湛看着沉思的陶真,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来都不了解陶真。 比如她忽然转变的性格,那些个生存技能,还有她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有那么多独到的见解和才能吗? 裴湛只觉得自己仿佛又站在了那片迷雾中,而本来以为唾手可得的真相,再一次被迷上了一层又一层的阴影。 他定定的看着陶真,陶真还在想董威的话,等她抬头的时候,裴湛已经收回了视线。 “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裴湛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陶真道:“不记得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到了董亦欢的伤,陶真问:“你去看过了没有?” 裴湛摇头:“还没,我需要一个帮手。” “许云知很适合。” 裴湛点点头,他和许云知一起去了董家,董威等候多时,看到裴湛,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裴湛看了他一眼,进了董亦欢的房间。、 董亦欢很忐忑,之前董威就跟她说了,会有人来给她治疗,可是真的看到裴湛还是叫她无比惊讶。 她见过裴湛,还是在瑞福楼的时候,因为包间的事情,霍婷婷去找人理论,包间里坐着的就是陶真和眼前这个男人,当时董亦欢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个男人长的好看,可是如今近距离看,才知道这个人长的有多好。 被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盯着,董亦欢难免有点不自在,何况这个人还和陶真关系匪浅。 她受伤的事情,一开始她自己也觉得是个意外,可是后来躺在床上,她一次次的回想经过,越来越觉得不像是单纯的意外。再联系前几天裴夫人的事情,董亦欢心里便有了猜测。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可她感觉就是陶真做的。 她心里恨毒了陶真,却什么都做不了,这让董亦欢更加不愤,她发誓,等她好了一定要叫陶真生不如死! “这里疼吗?”裴湛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用手按了按董亦欢的腿,董亦欢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美目含泪道:“疼…” 裴湛用剪刀剪开了她腿上的衣服,被一个陌生男人盯着腿看,董亦欢非常不自在,她难堪的别过头,许云知也想回避被裴湛一眼瞪了回来。 裴湛很仔细的查看了她的伤势,这个过程花了很长的时间,他在一边说,许云知拿着笔在旁边记录着,董亦欢从开始的难堪到后来也逐渐麻木了,她侧头看着裴湛,裴湛做事的时候,很认真很专注,这样的他显的格外有 魅力。看着看着董亦欢就有了别的心思。 她想,陶真还真是好命,身边有这么英俊的男子,她又想,陶真看起来很在乎这个人,若是哪天这人不属于她了,真不知道到时候,陶真会有怎样的表情。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抢走她喜欢的男子,对她来说,才算是最好的报复吧。 裴湛检查好后,就准备出去了,这期间他没看董亦欢一眼,就好像她是个人或者物件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事实也的确如此。 董亦欢忐忑的问:“我的腿还有救吗?” 报复陶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她最关心的还是她的腿。 裴湛道:“能。” 说完就和许云知出去了。 董亦欢终于松了一口气。 董威比他们还紧张,看见裴湛他们出来,他也走上来问:“能治吗?” 裴湛道:“能,不过有点麻烦,我需要准备一些药材。,” 董威道:“缺什么,我去准备,” 裴湛将药材写了下来,还写了个药方,让董亦欢先喝几天再说。 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往这边过来,相遇的时候,张姨娘还多看了裴湛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艳,等裴湛他们走后,张姨娘才惊叹:“一个男人长成这样,我都要嫉妒了。” 丫环点头,没敢说多余的话。 张姨娘进来,果然看到了董威,董威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接着便笑道:“姨娘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大小姐,她怎么样了?” 董威笑道:“刚睡着。” “睡着了啊,那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张姨娘笑着说。 她为了见董威特意打扮过,董威看了她一眼,果然夸赞道:“姨娘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张姨娘心头小鹿乱撞,笑道:“是吗?你若是喜欢我天天穿。” 董威笑了笑,没接她的话:“姨娘还有事吗?” 张姨娘摇头:“没……” 见董威没什么表示,她才说:“那我先走了。” 说完一步一回头的走了,她一走,董威脸上的笑容也褪了个干净,只剩下厌恶。 第653章 给董亦欢治病 离开董家,许云知终于忍不住道:“你真的能治好董亦欢?” 裴湛:“不然我为什么要答应?” 许云知也是学医术的,自然知道董亦欢的伤有多么难治,听到裴湛说能治的时候,他也非常激动,他试探的问:“那到时候我能来看看吗?” 他说完,又怕裴湛多想,觉得他要偷学人家的医术,急忙补充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别误会,若是不行,我不看也行的。” 裴湛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一个人也做不了,才找你帮忙的。” 许云知眼睛都亮了:“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我……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裴湛无语的看着许云知,看看而已,他又学不会,这人傻乐什么呢? 董威的动作很快,裴湛交代下去后,他就去准备药材了,其他的都没问题,就是有一味药不好弄,要费些功夫。 董威算了算时间,董父就这一两天就要回来了,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吩咐小厮给张姨娘写了一封信。 张姨娘收到信自然是非常开心,晚上便去了董威约她的地方,黑暗中一个人抱住了她,张姨娘心里高兴,也回抱住了那个人。 董父刚到五十,长的很正派,器宇轩昂,董家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点,听说女儿出事了,他也带回来不少的药材,去看了看女儿。、 如果不是他脚步匆匆的去了张姨娘那里,董威就真的会以为他也是真心关心女儿的慈父。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都来了,董父有好几个姨娘,不过有的失宠了,有的年老色衰,后半辈子只能像个下人一样在董家生活,最受宠的就是张姨娘,她容貌俏丽,年轻,性子也活泼,很讨董父的喜欢,所以,她能和董父他们一起吃饭。 董夫人对这个丈夫早就死心了,她说身体不舒服没出来,而是去看董亦欢了,桌上,就只有董威董父张姨娘三个人,张姨娘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又看到了董威,不由的羞红了脸。 董威和董父说了些正事,聊到了董亦欢的伤,董父皱眉:“听说你找了大夫,能治好吗?” 董威道:“可以,就是缺一些药材,已经在准备了,这两天就能好……” 说到这他抬头看了一眼张姨娘,张姨娘也抬头看他,眼含春波,桌子底下,她的脚却在轻轻的碰着董威的腿。 “怎么了?”董父问。 董威摇头:“没什么。” 离开之前,董威特意看了一眼张姨娘,张姨娘也在看他,董威朝她笑了笑走了。 董父沉了沉眼睛,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两个人之间的暧昧,他心头堵着一股火,当天晚上便没去张姨娘屋里。 董父没来,张姨娘到是松了口气,让丫环去给大少爷送信,丫环不愿意,她觉得这是在玩火,老爷不在还好,可是老爷今天在,就在董家,大少爷怎么会来? 可丫环失算了,大少爷还真的来了,他让张姨娘将小门打开等着。 张姨娘打扮的娇艳美丽,她知道董威不爱开灯,可能是有罪恶感,于是将灯熄灭了 很快,门开了,一个人进了门,抱着她将她带上了床… 两人还没完事,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张姨娘慌了,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被人推开,董父带着人站在门口,冷着脸看着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个人。 … 药材终于到了,裴湛和许云知刚来董府,就听到一阵叫声,像是一个女人被人捂住了口发出的声音。 许云知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四处看了看,问前面带路的丫环:“这是什么声音?” 丫环吓的脸都白了,摇头:“奴婢不知。” 她看起来战战兢兢的,眼底满是恐惧,许云知就没好再问什么了。 心中却是狐疑,裴湛也没吭声。 董亦欢这两天的气色好了不少,董夫人在一边陪着她,早上发生的事情她也知道了些,她问董夫人:“娘,张姨娘真的和乔四偷情了吗?” 乔四是董家的车夫,长的也不好看,董亦欢想不明白张姨娘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难道就是因为乔四年轻力壮? 想到这她不由的红了脸。 董夫人更是吃斋念佛之人,听到董亦欢的问话,忙道:“小孩子别打听这些。” 张氏那个贱人,她提都不想提,本来董夫人就忍了她好久了,没想到她这次自己作死和一个下人搅合在一起,还被董父亲眼看见,董父当时就气疯了,下令将那个女人杖毙。 董夫人信佛,没敢去看,正好今天女儿要治病,她就过来了。 裴湛和许云知到了,却不见董威,董家的下人叫他们先等一等。 过了一会儿董威才过来,虽然他洗漱过了,可是许云知的鼻子很灵,还是闻到了他身上血腥味。 裴湛应该也闻到了,却是面不改色的站起来,和董威客套了两句就去看药材了,花了一些时间处理完药材才进了董亦欢房间,董亦欢很紧张,她想让董夫人陪着,董夫人一开始还同意。可是后来看到那些血糊糊的场景,她也忍不住出去了。 董亦欢以为会很疼,她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到最后,腿上却没有什么知觉了,后来她就睡过去了,等她醒来的时候,腿上传来阵阵刺痛。却是已经弄好了。 董亦欢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她的丫环道:“小姐,你醒了,奴婢这去通知大公子。” 董威一直都在,他和裴湛正在吃饭,还不时的打量裴湛,在今天之前,他也一直担心妹妹会受不住疼,可是今天裴湛的做法让他有了新的看法。 许云知也在想刚刚的事情,看裴湛做没有多难,可他也是大夫,他知道那会有多那么难,他很想问问裴湛他给董亦欢吃的什么药,为什么董亦欢吃了之后就没有知觉了? 可是场合不合适,他就忍着没问。 “公子,小姐醒了。”丫环来报。 董威起身,裴湛也放下了筷子,两个人一起往董亦欢的房间走。 “哥!”董亦欢还很虚弱,脸上也没一点血色,眼睛却是很亮,精神头也很好。 董威走过去问:“感觉如何?” 董亦欢道:“有点疼……” 董威看裴湛,裴湛道:“我又不是神仙,疼是正常的。” 他又问了些董亦欢的状况,董亦欢一一回答了,她躺在床上,看着裴湛,心头涌上一抹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真的救了她。 她看着他白皙修长的双手心想,就是这双手救了她啊… 裴湛又交代了一些事,带着许云知离开了。 第654章 裴老二跟她耍心眼 裴湛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上静悄悄的,大多数人都睡了,只有他们租的院子还亮着灯,看到那暖黄的灯光,裴湛的心也柔软了一下。 走到巷子口,果然看见陶真在等着他,门口的灯笼下,她的影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有些可爱。 听到脚步声,陶真抬头看到他,她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像夏日的风,在裴湛的心头轻轻的挠了一下。 “你回来了。” 裴夫人也没睡,裴湛回来了,她屋里才熄了灯,裴夫人睡了,燕君曦也才睡了。 裴湛觉得这感觉很好,家里有灯亮着,有人等着。 “怎么样了?”陶真问。 裴湛点头:“没问题。” 在他看来,董亦欢伤的并不重,那些个大夫治不了,无非是不敢,而且他们没有药罢了。 陶真听到他这么说,笑道:“你这话家里说说就行了,出去说容易挨打。” 裴湛说的是事实,陶真却觉得他这就像是学霸给学渣讲题,就这样那样然后就解出来了,很简单的,然而学渣还是什么都不懂。 裴湛简单的将过程给她说了一遍。 “你用的是麻药吗?”陶真随口问。 裴湛一怔,转头看着陶真,如果陶真仔细一点就能看得出,他眼中多了几分警惕甚至是更复杂的情绪,然而这种情绪转瞬即逝,等陶真再抬头,它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下了。 “什么麻药?”裴湛看似不经意的问。 陶真道:“就是你给董亦欢治伤时候用的,当时你给周小姐治伤时候也用过麻药吧?” 她顿了顿,找了个更适合的词语:“就是麻沸散。” 裴湛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看着陶真,声音有些冷:“你怎么知道麻沸散的?我从来没说过?” 陶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她支吾道:“就是书上看来的,” 裴湛追问:“什么书?” 陶真看着他:“我忘了是什么书,就是书上看到的,你怎么了?” 裴湛摇头:“没什么。” 陶真多么敏感的人,裴湛说没什么就肯定是有什么的。 她心想,难道这个时代还没有麻沸散,只有裴湛有这个药方吗? “我饿了,还有吃的吗?”裴湛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陶真道:“没了,你在董家没吃饭吗?” 裴湛道:“吃了,没吃饱。” 陶真笑道:“你坐着,我去给你煮碗疙瘩汤。” 裴湛点点头,看起来很累的靠在了椅子上休息,等陶真出去后,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没了疲态,只剩下深深的戒备。 为什么? 为什么陶真会知道麻沸散?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书上都能看到的东西。 陶真在说谎,她在欺骗他。 这已经不是的第一次了,以前他还可以装傻充愣,假装没发现,假装不知道,可是董威的话点醒了他。 为什么骗他? 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陶真的疙瘩汤做的很香,差一点就睡着的燕君曦开门进了厨房,盯着陶真手上的碗看。 “你也饿了?”陶真问。 燕君曦点点头。 陶真好笑的看着他:“夸我,给我说几句好听的。” 燕君曦看傻瓜一样的看着她。 陶真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给他也盛了一碗,燕君曦依旧不喜欢她,并没有伸手接过,陶真将碗放在灶台上,他才伸手端了,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吃了。 陶真端着碗进了裴湛房间,裴湛睁开眼睛,笑道:“好香啊。” 裴湛的饭量还行,不是特别大,跟燕君曦和裴恒比差远了,裴恒是在长身体,可燕君曦,就纯粹的是能吃,就是裴夫人做的饭,他都能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好吃吗?”陶真问。 裴湛点头笑道:“你做饭很有天分。” 陶真:“怎么说?” 裴湛道:“这些东西很家常,你在陶家应该没学过,却能做的这么好吃,这还不算有天赋?你还会养猪,整个大顺的人都不知道猪要阉掉,只有你知道。” 陶真眯了眯眼睛:“是啊,我就是有天赋,别人羡慕不来。” 裴湛看着她,她也看着裴湛。 “太晚了,睡吧。”陶真说。 裴湛点点头。 出了门,陶真将碗狠狠的摔在灶台上,盯着裴湛房门。 “该死的裴老二,跟我耍心眼。” 燕君曦拿着碗站在门口,正好听到了那句话,他回头看了看裴湛的房门,又看了看陶真,一时间不知道该进去还是出去。 陶真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去把碗洗了。” 燕君曦站着没动。 陶真已经抬脚出门,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陶真说:“洗碗去,少给我装傻充愣。” 燕君曦“…” 他回头,陶真已经进了自己房间,还狠狠的摔上了门。 燕君曦“…” 董亦欢的腿是接好了,后续还需要看着,裴湛去了一次,说恢复的很好,便离开了,董亦欢想和他说句话都没机会。 崔小溪醒来的比较早,托了董亦欢的福气,有了董亦欢这个垫背的,她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昏迷了几天而已,就是因为这个,董家迁怒,将崔家狠狠的收拾了一通,崔家人对崔小溪很是埋怨,她刚醒来,就被拉来董家道歉了。 今天是她第三次来,外面日头很高,站一会儿就能叫人出一身汗,崔小溪伤还没好利索,如今又在日头下站这么久,险些就晕倒了,本来董亦欢是不想见她的,可是今天裴湛来了,不知道出于什原因董亦欢不想给裴湛离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就叫她进来了。 崔小溪受宠若惊,见到董亦欢不住的道歉:“亦欢,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董亦欢温柔的笑道:“没事,这不是你的错。” 崔小溪脸上顿时爬满了笑容:“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怨我!” 她眼眶红了,和董亦欢说了一会儿话,就说起了霍婷婷:“她没来看你吗?” 董亦欢摇摇头。 崔小溪气愤道:“也是,人家最近忙着呢,哪里有空来看我们。” 崔小溪将最近积攒的怒气都发了出来:“我听说她大哥要成亲了,她最近也在说亲,还想嫁到燕北王府,可她就是一个庶女,燕北王妃看不上她,她又看上了京城来的宁大人。” 说起宁大人,崔小溪就有了话:“这个宁大人还是公主的儿子,皇上的亲外甥,嫁给他就也算是皇亲国戚了,还能去京城,她到是打的好算盘,也不看看自己一个庶女,名声也不好,宁大人哪里能看得上她。” 话里话外毫不掩饰的嫉妒。 董亦欢听到很是舒心。 第655章 霍大人要成亲了 董亦欢到是不知道这么多事,不过不得不说,崔小溪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也讨厌霍婷婷。 从她伤之后,霍婷婷可是一次都没有看过她,当初要不是她说起山上的庙,自己也不会去看,后来她受伤,霍婷婷看她没用了,立马划清了界限,还到处相亲,这让她非常恼火。 崔小溪又说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走的时候,崔小溪道:“真的很对不起,明天我再来看你。” “好。” 董亦欢甜甜的笑了笑,仿佛之前让崔小溪站在太阳底下的不是她。 出了门,崔小溪的脸色也变了,她也是带着伤来的,心里暗暗问候了董亦欢的祖宗十八代就打算打道回府。 可是在街上却看到了何平,崔小溪狐疑,这个时候,何平不是应该在书院吗,他来府城做什么?而且还是从首饰铺子出来的,何平一个大男人肯定不会买首饰,那就是买给女人的。 是谁? 崔小溪心中隐约希望是自己,可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 鬼使神差的,她就跟上了何平。 何平去了一个小院子,崔小溪心想,他搬来府城住了吗?那自己岂不是有机会了?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何平家门口,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看到那个人的脸,崔小溪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是霍婷婷!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崔小溪捂着自己的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霍婷婷不是不喜欢何平吗?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孤男寡女的,他们在一起能干什么? 霍婷婷明明知道她喜欢何平的,她不是喜欢那个宁大人吗?为什么还要和她抢何平? 她有那么多好的选择,可自己只有何平,为什么连这个她也要抢? 崔小溪的脸色阴沉,面容因为愤怒和嫉妒慢慢的变的有些扭曲。 … 陶真觉得裴湛最近不对劲,就很别扭,她和裴湛在一起三年了,对彼此太了解,裴湛一点点小的情绪波动,她都能感觉到。 她还没想好怎么和裴湛聊聊,霍家的请柬就到了。 霍大人要成亲了。 陶真捏着请柬,实在无法理解霍行的脑回路,这才订亲多久就要成亲,投胎都没这么着急的。 还是周芝芝解答了她的疑惑。 霍行要升官了,他在宁州稽查司本来就是官二代下去镀金,没想到干了这么长时间,他最近政绩不错,又搭上了宁皓这条线,宁皓就向上面举荐了他,朝廷的调令也很快,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去京城了。 霍家人非常高兴,他们的目标本来就是京城,霍行这就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因为走的着急,霍行又刚定亲,霍老夫人觉得他和陈芷兰还是尽快成亲的好,到时候他们小夫妻两个一起走,省的耽误彼此。 霍行就很痛快的同意了。 周芝芝完全不能理解霍行的做法,她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定了,谁也没办法更改了,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娘还最后劝了他一次,他都不听。” 霍行这个操作,陶真也迷惑的不行。 “他给你下请柬了?”周芝芝问。 陶真点点头:“是啊,霍家最近喜事还真多。” 周芝芝道:“我不觉得这是喜事。”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不喜欢陈芷兰,总觉得那个女人很假,很不怀好意。 “难道霍行真的看上陈芷兰了?”周芝芝陷入了自我怀疑中:“说真的,抛开一切不说,这个陈芷兰的确有几分姿色。” 她顿了顿看了陶真一眼:“不过不如你好看。” 陶真“…” … 霍行要成亲这件事,不只是陶真震惊,就连燕西楼也非常惊讶,他捏着请柬看给他搭脉的裴湛:“你说老霍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裴湛淡定道:“什么刺激?” 燕西楼道:“他肯定不喜欢那个陈芷兰,而且这门亲事还是陈素素牵线的,他明明讨厌陈素素,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答应娶陈芷兰?” 燕西楼其实心里猜测的是,霍行得不到陶真,破罐子破摔,随便找了一个,至于这个人是陈芷兰还是王芷兰对他没有什么分别。 裴湛搭好了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霍行成亲不是好事吗?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燕西楼摇摇头:“我看没这么简单啊。” 简不简单,裴湛不关心,他没想别的。 董威的话像一刺扎在他心上,他迫切的想知道陶真是不是装的,是不是在耍他,是不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可是他又不敢问,他承认,他害怕了,害怕董威说的是真的。 若真是那样,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燕北人很少有夏天办喜事的,原因还是因为穷,冬天办喜事,剩下的饭菜可以放很久,夏天的话就放不住容易坏。 而且夏天正是农忙的季节,大家伙也没空来参加婚宴。 除了及其个别有特殊情况的,成亲几乎都是在冬天。 霍家不缺钱,自然不在乎剩不剩饭菜,可冬天办喜事几乎成了燕北从上到下的默认的传统。 所以,霍行忽然要成亲,简直是让所有人都惊讶,都摸不着头脑的一件事。 霍家这婚礼也办的匆忙,好多东西没置办,压力全在陈素素身上,不过因为是自己娘家侄女,她格外的卖力,她觉得以后自己儿子成亲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陈家人更是高兴,他们就是趴在霍家身上喝血的,那自然是喝的时间越长久越好了。 陈家的人都在说陈芷兰有福气,进门就是霍家的夫人,而且霍行很快就升官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因为这件事,陈素素在陈家的腰杆都是挺直的,逢人就是说这门亲事她出了多少力,话里话外都说她自己有本事。 至于霍婷婷则是被她完全忽略了。 而霍婷婷此时正面如死灰的坐在椅子上,脸白如纸张一言不发。 双喜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看着霍婷婷道:“小姐,你先别担心,说不定不是呢。” 霍婷婷的月事推迟了整整十天。 第656章 哪位王爷的世子 霍婷婷从小锦衣玉食,身体养的很好,她的月事一向很准,就算是有差别,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推迟的整整十天,她不傻,多少有点预感。 “双喜,你说……你说我是不是……” 剩下的那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双喜道:“小姐,不会的……” 她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没底,不踏实,其实不用霍婷婷说,双喜也能感觉到,只不过出于一些原因,她没有提醒,可是现在,如果霍婷婷真的怀孕了,她还是慌了。 这事绝对不能叫人知道,不然陈素素第一个开刀的就是她这个贴身丫环,可是要怎么做?怎么做才是万无一失的? 双喜想去找小树商量,他是何平的小厮,既然当时他们决定这么做,想必已经有了打算。 小树看到双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怎么来了?你家小姐呢?” 双喜可没空和他虚与委蛇,她干脆的将霍婷婷的事情说了,小树听后顿时乐了:“这不是很好吗?我们都想看到这样啊,回去告诉霍小姐不要有忧心,等霍大人成亲后,我们公子就上门提亲去。” 双喜满怀心事的走了,路过药堂的时候,她在门口站了好久。 霍婷婷这两天胆战心惊还心事重重,就连陈素素叫了她几次都没听到。 “你最近怎么了?怎么蔦搭搭的?”陈素素终于发现了女儿的异样。 霍婷婷张了张嘴,很想就这么告诉她娘,可是陈素素很快就被府里的事带走了注意力。 “还是这红色的好看的,你看看这料子,我都没舍得用。” 她摸着一块上好的料子道:“回头等你出嫁的时候,娘给你准备比这还好的,咱们风风光光的嫁人,当年娘就是吃了嫁妆少的亏,还怀了你二哥,到现在都被人瞧不起。” 陈素素勾引姐夫,未婚先孕上位,这样的做派,就是到了现在,霍飞和霍婷婷都这么大了,她还是会被人背后戳脊梁骨,她就希望自己的女儿,日后能风风光光的嫁人,嫁妆也不能比嫡小姐少。 霍婷婷听着她的话,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回你大哥成亲,宁大人肯定会来,你到时候好好表现,娘让人给你做好了新衣裳,一会儿你去试试,只要嫁给了宁大人,你可算是风光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霍婷婷的心思飘到了宁皓的身上,她见过宁皓几次,确实如同陈素素的说的那样,一表人才,家世样貌什么的都是何平没法比的,若是她能和宁皓在一起…… 霍婷婷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了一个想法…… … “你也要去?”陶真看着裴湛:“你去做什么?不怕人看见吗?” 裴湛道:“我当然是要去喝喜酒了。” 情敌的喜酒,他岂有不喝的道理?不喝都对不起他自己。 陶真对他相当无语,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那你扮我的丫环去?”陶真笑着问。 裴湛其实也不在乎露不露脸,反正董威都知道他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不过去喝霍行的喜酒还是收敛一点,他说:“我跟燕西楼去。” 陶真无奈的叹了口气:“随你吧。” 她是管不了了。 裴夫人知道他们要去参加婚宴,还专门给陶真做了身新衣服,裴夫人做饭不怎么样,但是衣服做的非常好,最近她闲下来了没事做,就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一身,陶真穿上非常合适,裴湛也不用说,最让人惊艳的就是燕君曦了,之前只觉得他好看,但是现在看来,那就不只是好看的,他样貌英俊,不说话的时候,举手投足之间就多了几分贵气。 裴夫人非常喜欢他,一直拉着他看衣服,陶真就问裴湛:“有消息了吗?是哪位王爷家的世子?” 裴湛摇头,事情就奇怪在这里,先皇没留下几个王爷,可是他查到的几个在世的王爷底下的世子们都在的,没有听说哪个王爷丢了世子,也根本没有查到有燕君曦这么一号人。 陶真觉得奇怪:“他既然出现在燕北,会不会是燕北王的私生子?” 随即想想也不对啊,燕北王已经有燕西楼了,如果是私生子的话,那根本不会中毒的。 “会不会是燕明修的种?”陶真问。 裴湛惊道:“不可能吧,燕明修的身体不行的,而且他不喜欢女人啊。” 陶真道:“那我就想不通了。不是他们两个的,别的王爷家的也不是,他为什么会中皇室的专用富贵毒?” 富贵毒这个说法给裴湛逗笑了,他认真的想了想道:“肯定是哪个王爷家的,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 陶真也拖着下巴想了想:“燕君曦一定是皇室的人,可是又在大顺查不到,而且不怎么会说话……” 裴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接话道:“或许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他说的,不是咱们大顺的话。” 陶真一愣,仔细想想确实有这个可能。 不是大顺的人…… 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质子!” 裴湛道:“我想起来了,先帝确实有一位皇子是被送到齐国做质子了,那个质子也一直没回来过,十几年前的事了,以前听人随便提过一嘴,我这就让人去查。” 裴湛匆忙走了,陶真看着院子里正在裴夫人面前花孔雀一样展示衣服的燕君曦,这人难道真是从齐国来的质子王爷的世子吗? 既然是质子了,居然还会被下毒,大顺皇室还真是狠啊。 “阿真,你也过来看看。”裴夫人叫道。 陶真走过去,看着燕君曦,燕君曦依旧不喜欢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陶真往前一点,他又后退一步。 裴夫人道:“这孩子怎么回事,对你有些排斥。” 陶真笑道:“他吃我做的饭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排斥。” 燕君曦没吭声。 陶真蹲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脸,这家伙年纪看起来并不大,不过个子到是挺高,陶真道:“你有十五岁吗?” 燕君曦没理她。 陶真又问:“说两句齐国话我听听。” 燕君曦瞳孔明显的缩了一下,不过因为他是低着头的,陶真并没有看见。 “什么齐国话,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裴夫人一头雾水的看着陶真,陶真眯着眼睛,忽然伸手捏着燕君曦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道:“说两句齐国话,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去。” 裴夫人惊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要阻止,陶真继续说:“我知道你会说话,不说我就把你送回大刘村。” 燕君曦的神色明显的变了变,裴夫人低声道:“陶真……” 陶真盯着燕君曦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最后放开他,笑着道:“娘,我跟君曦闹着玩呢。” 裴夫人松了口气:“以后不许这么玩了像什么样子。” 陶真点点头:“知道了。” 第657章 我要找侄儿 “这府城还挺繁华啊。” 府城大街上,一辆马车慢悠悠驶过,车夫不由的感叹了一句。 马车上,一个人靠着车,听着外面的叫卖声道:“虽然比起京城差远了,可也算是热闹,至少比北边强多了。” 车夫道:“前面就是客栈了,咱们要住吗?” 郑义点点头:“住吧。” 几人到了客栈,小二热情的招呼他们,几人要了房间,店小二道:“几位客官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郑义的随从态度有些冷淡,不太想搭话,到是郑义道:“我们确实不是本地人,过这边来做点生意。” 小二拿出一包牛肉干,热情道:“那几位肯定没吃过咱们燕北的特产,这牛肉干,外焦里嫩,非常有嚼劲,好吃的不得了,客官要不要买几包尝一尝?” 郑义“……” 随从“……” 实不相瞒,他们从南到北,从北到南,一路去过的所有客栈,都在推这种牛肉干,好吃是好吃,架不住几个月天天吃,腮帮子都嚼废了。 随从下意识的想要拒绝,郑义却拦住他,他买了几包,店小二笑的更开心了,还说有什么需要一定要通知他。 郑义点点头,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小二哥见多识广,实不相瞒,我有个侄儿前些日子走丢了,我想找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小二问:“侄儿?客官的侄儿多大年纪,是什么样子的?” 郑义道:“十几岁吧,长的很好,很英俊。” 小二压低声音道:“咱们燕北虽然地方土,可是该有玩的一样不少,您的侄儿十几岁还长的俊,我建议您去南风馆那些地方看看,对,还有人牙子那里。” 郑义微微皱眉:“多谢小二哥,我们会去看看的。” 小二正准备走又折回来道:“有没有您侄儿的画像什么的,咱们这里天天来的人不少,说不定我还见过呢。” 郑义的随从从包里掏出一张画像,画像是一张很稚嫩很英俊的脸,可惜小二并没见过。 小二走后,郑义打开了窗户,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很多,茫茫人海这么多人,还要找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 “燕北这么大,咱们几乎都跑遍了,还是没有世子的下落。”随从叹了口气,觉得希望渺茫。 郑义道:“再难也要找。” 他们安顿好后,下午就去了府城最著名的南风馆,可是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世子,府城的青楼很多,一个一个找下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可郑义没放弃,找人这个事情本来就是这样,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说不定哪一回就找到了,当然也有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了。 府城的人牙子也不少,郑义他们去了最大的那一个,拿出世子的画像却还是一无所获,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年轻人道:“您能把画像再给我看看吗?” 郑义将画像递给他,那年轻人拿着看了半晌道:“有点像傻子。” 郑义一愣:“傻子?” 年轻人点头:“对啊,就是傻子,一年前见过他,他长得不错,但是……” 年轻人指了指脑袋:“这里不好使,最开始有个客人要买他,他长的好看,那客人很满意,不过后来要付钱的时候,那客人没忍住摸了一下他的屁股,他差点将那个客人打死,好几个人才把他拉住的。” “后来呢?”郑义压下心头的激动问道。 年轻人笑了笑:“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啊?” 郑义道:“我是他叔叔。” 年轻人看他们穿着就很有钱,他又说:“我若是告诉了你们,红姐不会放过我的。” 郑义明白他的意思,他对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便拿着钱袋子去找牙婆了,很快,年轻人的卖身契就到了郑义手上。 看到卖身契,年轻人激动的双眼冒光,想伸手去拿,却被郑义避开了,郑义拿着卖身契笑道:“卖身契如今在我手里,你的命也在我手里了,把你知道都说出来,我就把卖身契给你,不然……” 年轻人吓了一跳,从刚刚的狂喜中清醒了过来。 他说:“他打了那个客人之后,红姐很生气,听说赔了那客人不少钱,后来红姐就把气撒到了他头上,他被拉进了黑屋子,离的老远,我们都能听到他的惨叫声,再后来,他就被拖出来了,浑身是血,身上没一块好肉,这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他了,大家都说,他可能是被打死了丢到乱葬岗了。不过我觉得不可能,他已经让红姐损失了钱,打死他,红姐就赔钱了,我怀疑他是又被卖掉了。” 光是听着,郑义都觉得心惊肉跳,他沉声道:“红姐就是里面的那个牙婆吗?” 年轻人点点头,小声道:“红姐在府城很有权势的,她上面有人,你们可别……” 他话还没说完,郑义就带着随从进了屋子,没多久屋子里边传来争吵人,红姐养的打手冲进了屋子,接着便是打斗声,再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了。 众人都好奇的往屋子的方向看去,过了没多久,郑义和随从便出来了,郑义拿着手帕仔细的擦着手上的鲜血,等擦干净了,将手帕随手丢了。 年轻人早就吓傻了,哪里还敢要他的卖身契。 郑义他们走到门口却又折了回来,看着年轻人道:“跟上。” 年轻人愣了一下,看了看红姐的屋子,虽然眼前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好惹,可是比起来红姐更可怕,若是红姐知道这事是他多嘴惹出来的,肯定会打死他。 他快步跟上了郑义。 年轻人叫张伟,他长的不好看有些小偷小摸的本事,红姐留着他就是让他给跑个腿,偶尔也会叫他偷点东西。 他跟着郑义他们,心中却还是忐忑不已,不知道自己这回做的对不对。 郑义要找一个拐子赵的人,他们对府城不熟悉,带上张伟就是为了给他们带路,张伟对府城很熟悉,这个拐子赵自然也知道。 他说:“爷,您可得做好准备,这拐子赵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您侄儿落在他手里怕是好不了啊。” 郑义脸色沉了沉。 第658章 就这么把人杀了 拐子赵很快就找到了,这家伙喝的醉汹汹的,正和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打情骂俏,粗劣的手掌在姑娘衣服下钻来钻去,姑娘半推半就的和他调笑。 他住的院子很乱,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就是拐子赵?”郑义的随从问。 拐子赵抚摸着女人的光滑的脊背,姑娘忍不住哼了几声,叫人听的脸红。 对于打扰了自己的人,拐子赵没什么好脾气道:“有事吗?” 郑义道:“我们想买一两个人,你这有货吗?” 拐子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眼里满是警惕。 张伟连忙上前道:“赵哥,我是小伟,你还记得我吗?这两位客人的要求有些特别,红姐那里没有合适的人,就让我带他们来赵哥这里看看。” 拐子赵认识张伟,看到他又听到了红姐的名字,便信了他们的话,他站起来道:“跟我来吧。” 他走在前面,郑义三人跟在后面,就在这院子后还有个后院,拐子赵打开门,三人跟着进去,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院子里并排放着十几个铁笼子,笼子里有男有女,全都一丝不挂的蜷缩着,有年轻的,也有中年人,有的人目光呆滞看起来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还有的浑身都是伤口,躺着一动不动,身上的肉都烂掉了一部分,苍蝇正围着那人打转。 张伟也被吓了一跳,之前就听红姐说过。不听话的人都会被送到拐子赵这里,他们只知道拐子赵这里不好,可是怎么不好,并没有个很好的认识,直到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张伟咽了咽口水,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他看向郑义他们,郑义没什么表情的在看那些笼子里的人,似乎也在辨认这其中有没有他要找的“侄儿”。 “都在这里了,你们随便看,都听话着呢。”拐子赵笑着说。 郑义一个个看过去,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世子。 “这些人关在这里万一不幸死了怎么办?” 拐子赵忽然生出了几分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郑义朝他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下一秒,郑义随从从背后踢了拐子赵一脚,拐子赵当即跪在地上,随从一刀刺在他的大腿上,拐子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惊的笼子里的人都不安的蜷缩起来。 张伟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却很快反应过来,忙跑到门口关上门,好在拐子赵因为做这个生意特意选了这么个地方,无论他叫多大声,都不会有人来救他。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拐子赵忍着疼说道。 郑义走上前,蹲下看着他,将画像放在他眼前:“这个人在哪里?” 拐子赵看着那画像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 话音刚落,郑义将他大腿上匕首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四溅,拐子赵疼的恨不得晕过去,郑义却丝毫没有心软,将拔出的匕首插进了他另一条腿上。 张伟吓坏了,他别过头,整个身子都在微微的发着抖。 “再好好看看。”郑义说。 他是个长相毫无攻击性的人,甚至连说话都温声细语的,可是此时的他看在拐子赵眼里却像是个十足的恶鬼。 拐子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画像上的人,是有点眼熟,张伟提醒道:“一年前从红姐那买来的,他脑子不好使,还受伤了。” 拐子赵一下就想起来了:“你们说的是那个傻子,我记得他。” 那个傻子印象实在什么,毕竟长那么好的货实在短缺,要不是脑子不好,绝对不会到了他手上。 “他现在在哪里?”郑义问。 “他皮相不错,大刘村的老刘家要买个童养夫,我就把他卖到那里去了。” 郑义转头看张伟,张伟忙道:“我能找到大刘村。” 郑义点点头,站了起来。 拐子赵以为这事了了,心里还在盘算,等他缓过气,绝对叫这几个人付出代价,可下一秒,他另一条腿上的匕首被拔了出来,郑义的随从拿着匕首,在他的脖子上狠狠的割了下去。 拐子赵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流出来,像只破了的风箱,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生气。 张伟吓傻了,呆呆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拐子赵。 这些人就这么把人杀了…… 郑义拍拍他的肩膀,对他笑了笑道:“去把笼子打开。” 张伟忍着恶心和恐惧从拐子赵身上翻出钥匙,同手同脚的去打开了笼子,可笼子里的人哪里敢出来,在他们眼里,郑义这帮人才更可怕。 郑义丢下一些银子,张伟快速的给那些人分了,便快步跟上了郑义他们。 …… 林舒回来就看见吉祥蹲在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过去,猛的拍了一把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吉祥被吓了一跳,转头愤怒的瞪着林舒:“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林舒看他被吓成这样,顿时觉得心情大好,他笑道:“这不是还没吓死吗?” 吉祥翻了个白眼。, “你刚刚想什么呢?” 吉祥道:“你知道红姐吗?” 林舒当然不知道,吉祥给他解释道:“就是府城的一个牙婆,她被人打了!” “哦……”林舒并不是很在意,一个牙婆死了也不关他的事,可吉祥却是很在意,林舒将买来的煎饺摆好道:“快趁热吃。” 吉祥拿了一个,心不在焉的吃着,林舒觉得奇怪,吉祥很爱吃煎饺,平时看到煎饺就什么都忘了,可是今天他却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林舒忍不住问:“你认识那个红姐?” 吉祥点点头,似乎不太想说,林舒也没追问,等到煎饺吃完了,吉祥实在憋不住话,道:“以前我就是她手底下的。” 林舒一愣,吉祥从来不说他以前的事情,偶尔说起来也说的是和他师父在一块的事情,除了都云涧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他是哪的人,他的家人在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 吉祥说:“其实也没什么,我爹把我卖了,后来我就到了的红姐手下,本来她要把我卖到南风馆那些地方的,后来看在我聪明伶俐,将我留在了身边。” 林舒来了兴趣:“后来呢?” 第659章 齐国往事 吉祥皱眉,显然后来的经历并不是很愉快。 他说:“后来有一天,红姐手下带来了一对姐弟,看模样就是有钱人家,他们两个长的不错,红姐想卖个好价钱。那时候,我就负责给这对姐弟送饭,可能是看我好说话吧,那个姐姐跪下求我救救她弟弟,说什么只要我救了他们,他们以后就会报答我之类的。” 吉祥顿了顿继续说:“这种话我以前听多了,我本来也没想帮忙,可是……” 他看着的面前的煎饺盘子道:“那个姐姐先被卖了,可她抵死不从,当着众人的面,撞墙自尽了。” 林舒倒抽了一口冷气。 吉祥继续说:“她命大没死成,也活不了了,红姐不让管她了,就等着她咽气,死了卖尸体。” 死了卖尸体用来做什么,林舒当然知道,当初孙秀秀就是那么被卖掉的。 “我去给她送饭,她拉着我袖子,话都说不了,可眼神中却满是乞求,她在求我救救她弟弟,我没敢的答应。” 吉祥舒了口气道:“她当天晚上就死了,眼睛睁的大大的,死不瞑目,我永远也忘不了她死时候的模样。” 林舒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样说才能安慰吉祥,或许吉祥也并不需要安慰,他只是憋的时间太久了,想倾述。 “她一死,就有人将她的尸体拖走了。” 吉祥说到这没在说了,可林舒却有点想知道后续。 “你救了那个弟弟对吗?” 吉祥点头:“是啊,我让那个小崽子跑了,他说要回去找人救我,可一走就没了音信,所以到现在我都在后悔。” 看林舒皱眉,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他确实后悔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背叛了红姐,他被打的很惨,后来以一个很低的价格卖给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人,总归不是什么好人,就在那人来接他的时候,他用最后的力气跑了,正好倒在了都云涧的院子门口,那时候都云涧还是个穷鬼,并不想管闲事,吉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就抱着他的腿不撒手,他想的是,能抱着美男的大腿死了也值得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都云涧恶狠狠的瞪着他,告诉他为了买下他这只瘦的没二 两肉的小鸡崽子,他连房子都卖了,硬是逼着吉祥发毒誓要报答他孝顺他,给他养老送终才罢休。 林舒听后有些好笑:“你师父比你大不了多少吧?” 吉祥点头:“是啊,所以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好笑,我和他还不一定谁先走呢。” “没想到你还挺有正义感的,我对你大为改观的了。” 吉祥翻了个大大白眼:“用不着,你们这些读书人酸臭的很。” 林舒这回没和他计较。 吉祥也是听说了红姐的事,才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说出来了,心情就好多了。 而林舒总觉得吉祥还有话没说,比如他为什么会被亲爹卖掉,这年头,燕北虽然穷,可也没到了卖儿子的地步。 不过吉祥不说他也不问,只是暗地里留意起了那个红姐的事。 … 裴湛的人废了点功夫,查到了一些关于齐国质子的事情。 “齐国质子叫燕明成,生母是齐国嫁过来联姻的公主,很早就去世了,和燕明修不同,他在宫里没什么存在感,虽然是齐国公主的儿子,可因为齐国和大顺的关系并不好,他的处境就很尴尬,后来齐国和大顺打了一仗,大顺输了,割地赔钱,还得送一位皇子去齐国为质,先皇舍不得其他儿子,于是这位有着一半齐国血统的皇子就被送到了齐国。” 裴湛接着道:“质子在齐国处境不用想也知道好不了,不过这位质子很聪明,他攀上了一个人。” 裴湛故意卖了个关子道:“质子英俊潇洒,很快俘获了齐国皇后的心,两个人珠胎暗结,皇后有了他的骨肉。” 陶真道:“你先停一下。” 裴湛看他。 陶真一脸不可置信:“你没胡说八道吧?齐国皇后?” 裴湛道:“我没说错,就是齐国皇后,你对齐国不了解,齐国皇室这些年没有一个像样的君主,外臣弄权,架空皇室,齐国皇后出身慕容家,她父亲和祖父都是齐国丞相,把持着齐国的朝政多年,又出了一个皇后,明面上齐国还是赵家的,可背地里早就姓了慕容,所以齐国皇后找男宠一点也不稀奇,不过到底顾及皇室的面子,等那个孩子出生后,就被抱到宫外扶养了。” 陶真道:“齐国皇室还真是够乱的。” 她又说:“既然燕君曦母亲是齐国皇后,父亲虽然是质子,可日子应该也不差吧?” 裴湛点头:“是不差,他出生没多久,燕明成就被封王了,虽然只是个虚头衔,可也算是风光,直到一年半前,齐国皇室的那个傀儡皇帝,也不知道准备了多久,手下也集齐了不少人,发动了一场政变,皇帝想杀了皇后,关键时刻,燕明成替她挡了一刀,没挺过来死了。 之后,慕容家迅速的剿灭的保皇党,将皇帝彻底的软禁起来,架空了他,皇后垂帘听政,隐约有要登基当女皇的意思,皇后身边不少人反对,其中就包括她和皇帝生的儿子,燕君曦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跑出来的,或许是有人要杀他,谁知道呢。” 裴湛说完,陶真还是满脸的惊讶。 她捋了捋关系,还是觉得齐国皇室乱糟糟的,忽然想到燕明修的话。 “之前燕明修说齐国王后就是庆国后裔,如果是这样,那丞相府慕容家也是庆国王室的人了,既然是庆国后裔,那他们想要复辟,想要当皇帝,就很说的过去了,可是燕君曦是怎么回事?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具备任何威胁才对。” 裴湛道:“齐国王后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没人知道她想什么,她虽然是丞相府出来的,可是未必就和丞相府一条心,再者,丞相府说不定想要扶持的是丞相府的男人做皇帝,可王后是自己想做女皇,这么一来,她和丞相府的关系就很微妙了,齐国皇室和丞相府的人都靠不住,那么为了她而死的燕明成就是她唯一信任在乎的人,燕明成死了,可想而知,他们的儿子燕君曦在王后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有时候活人就是斗不过死人,燕明成活着,和皇后也许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也许还会有矛盾,可是他死了,还是为了皇后而死,他的缺点便不会有人再记得,他会是皇后心里永远的白月光,朱砂痣。 陶真恍然大悟,点点头:“如果齐国皇后真的做了女皇,那么她的继承人,很有可能就是燕君曦,这对于齐国皇室和丞相府来说都是个很大的威胁,难怪有人要杀他。” 第660章 陶真要借题发挥了 陶真和裴湛两个人面面相觑,忽然掌握了齐国的这么多秘闻,两个人都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陶真往外面看了一眼,燕君曦正和裴恒玩打四角的游戏,难为裴三少一只胳膊还吊着,另一只手玩,还赢的燕君曦几乎要急眼。 陶真道:“我有点替齐国王后担心,就他这样还能当太子吗?” 裴湛也看了燕君曦一眼,不确定道:“说不定他是装的?” 陶真道:“就算是装的,看着本身也不是太聪明的样子。” 燕君曦和裴三少的游戏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地步,燕君曦手里就只剩下一个四角了,他拿着纸片,紧张的盯着地上裴恒的,常舒了一口气扇了下去。 陶真和裴湛也紧张的看着未来齐国皇太子,结果就听见裴三少一阵爽朗的嘲笑,不用猜也知道皇太子输了,他懊恼的站在原地,看起来气的不轻,而裴恒拿起地上的纸片,找准了方位,往下一拍,皇太子的纸片轻轻松松的翻了个面。 裴三少完胜。 未来皇太子惨败! 裴恒高兴的手舞足蹈,未来皇太子懊恼的默不作声。 陶真都觉得简直没眼看,她无奈的摇头感慨:“就跟看默剧似的。” 裴湛不解,陶真给他解释了一下什么是默剧,裴湛觉得这个形容真的是非常到位了。 “你懂得可真多。”裴湛饶有深意的说。 陶真看了他一眼道:“我就是懂得多,你有什么意见吗?” 裴湛摇头:“那倒是没有,我就是感慨一下。” 陶真说:“感慨的挺好,下次不要感慨了,我听着不爽。” 裴湛“……” 陶真翻了个白眼,自从见过董威之后,这人就又开始疑神疑鬼,阴阳怪气含沙射影了,陶真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可是现在裴家的凶手没找到,她真的没办法说什么,憋屈的要命,也非常不爽。 她不爽,裴湛也得给她憋着。 来呀,互相伤害呀。 “董亦欢的伤怎么样了?”陶真忽然问。 裴湛有种不好的预感,其实刚刚说了之后就有点后悔,可是话都说了,也不能收回来,接下来他知道陶真一定会借题发挥的的找补回来,这个女人报复心非常的强。 “还好,最近都是许云知去看的。”裴湛赶紧撇清了关系,希望陶真可以就这么放过他。 可是陶真显然不准备就这么算了,她笑着问:“董亦欢的腿白不白?” 裴湛喝到嘴里面的水差点就喷出来,连着咳嗽了好几声,陶真轻轻的拍着他的背,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怎么了?心虚啦?” 裴湛摇头:“当然没有,我就是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随便问问。”陶真在手在他后背轻轻的抚摸,带起一股股热流,裴湛有点心猿意马。 “好奇这个做什么?我当时光顾着治病,哪里有心情看她的腿白不白?” 陶真从后抱着他,圈着他的脖子,热气喷洒在他的脖子上,带的裴湛半个身子都麻了。 “不能吧,多少也得看一眼吧?” 裴湛道:“我真的没看,再说了她的腿哪里有你的腿白啊……” 陶真低头看了一眼,裴湛正在摸她的腿。 “你不是没看吗?怎么知道我的腿比她的腿白啊?” 这是一道送命题,裴湛的手一顿,他看着房门想了想道:“我猜的,我觉得这世上没有人的腿能比你的腿更白了。” 陶真冷笑一声,打开他的手,整理了下衣服:“我去做饭了。” 裴湛一愣:“你撩拨的火不管了?” 陶真已经出了门。 屋子外,裴恒和燕君曦换了个游戏,是陶真教会裴恒的五子棋,在技术层面上,燕君曦不行,但是脑力方面,燕君曦很快就赢了裴恒,当然也有可能是裴恒太蠢了。 陶真看燕君曦又觉得他似乎有那么一点皇太子的意思了。 裴恒在动脑子方面确实不太行,聪明是聪明,但是不够聪明,这一点裴湛就比他强多了,想到裴湛…… 陶真看了一眼裴湛屋子,她很想知道他现在在屋子里干什么,本来想推门进去吓吓他的,可是又担心吓坏了,就放弃了。 “我跟你下一把。”陶真走过来,裴恒站起来,一副找到了组织的表情。 燕君曦不喜欢陶真,下意识就想走,陶真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棋子道:“若是走了,中午就别吃饭了。” 燕君曦挪开的屁股又乖乖的放了回来。 陶真下五子棋很厉害,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局,偏偏面上还装作不在意很轻松的模样,燕君曦轻敌了,然后第一把没走几步就输了。 陶真挑眉,十分欠揍的说:“没关系,才输了一次而已,多输几次就习惯了。” 第二把,刚走了几步,陶真就要喝水,裴恒去给她倒了水,她又要嗑瓜子,一会儿又嫌弃坐的不舒服,总之就是不消停,没多久燕君曦又输了。 裴恒给陶真比了个大拇指,陶真揉了揉他的头:“某些人啊,仗着年纪大,也就只能赢赢你们这些小孩子,还是不超过十岁的,一旦超过十岁了,他就赢不了了。” 燕君曦不服气的看了陶真一眼,陶真回了他一个笑,然后燕君曦又输了。 连着又输了几把之后,燕君曦终于摸到了一些规律,他觉得这把他一定能赢了陶真,陶真却忽然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我去做饭了。” 说完就干脆利落的走了,燕君曦坐在凳子上,满脸的茫然。 为什么走了? 逗狗一样赢了他十几把就这么走了? 燕君曦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难受的很。 裴湛从屋子里出来,先去洗了手,看见燕君曦还呆呆的坐在凳子上,问一边的裴恒:“他怎么了?” 裴恒比划了半晌,裴湛点点头,然后坐在了陶真之前坐着的板凳上,道:“来,我跟你玩两把。” 燕君曦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对象,对每一局都很认真的对待起来,结果还是被裴湛大败。 等陶真做好饭菜出来,就看见裴夫人正在安慰的燕君曦,不时的还回过头,狠狠的瞪裴湛一眼。 第661章 参加婚宴 “怎么样?”陶真问。 “他如果是傻子,那世界上就没有聪明人了。”裴湛这么说。 五子棋裴湛和陶真经常下着玩,两人熟练的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赢了燕君曦不奇怪,陶真和他下棋的过程中,一直在刺激他,他一时上了头,就想要赢了陶真,可陶真忽然抽身而退了,燕君曦有气没地方撒,接着和裴湛对局的时候,他并非不能赢,而是回过味了,担心被看出来,所以故意装傻输了,而且输的心平气和,一点脾气都没有。 燕君曦在装傻,而他不说话不只是因为大家听不懂齐国话,而是怕在别人面前暴露他会说齐国话的事实,那样的话,很可能惹来刺客,威胁他的生命安全。 陶真看着和燕君曦热络的说话的裴夫人和小恒道:“现在怎么办?留他在身边太危险了。” 裴湛点点头,母亲兄弟就是他的命,之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他不可能让燕君曦留在他们身边,可是这么赶出去肯定不行,既然这家伙是齐国王后的儿子,说不定对面具人有了解,而且就这么把他放出去还是很危险。 这就有点难办了。 陶真道:“我看娘舍不得他。” 阿欢,阿焕,听起来多么相似,裴夫人的这点心思,谁也没有拆穿。 裴夫人真情实感,可是燕君曦就说不准了,陶真习惯了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她不信任燕君曦,就算他是真的喜欢裴夫人,就算他现在没有害人的心思,陶真也不信他。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裴湛显然也这么想,可是怎么处理燕君曦是个问题,陶真提议交给小罗,让人看着,裴湛觉得也只能如此了。 可这个提议刚提出来,就遭到了裴夫人的强烈反对,这么久以来,裴夫人一直是温柔的,和善的,很好说话,可是这次,她没有在沉默,她说:“阿欢吃不了多少的,你们也不常在家,他在家里我心里也踏实。” 裴恒也很喜欢燕君曦,比划着不要燕君曦离开, 燕君曦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不过陶真知道,他这么聪明,应该也猜出来了可他什么都没说。 三人的行为让陶真觉得自己像个恶人,她和裴湛也只能暂时作罢,因为霍行成亲的日子到了,他们要去参加婚宴。 虽然时间仓促,可是霍家这次的婚宴可办的一点都不仓促,大半个府城的人都来了。 再次站在霍家大门口,陶真还有点恍惚,感觉刚参加完霍老夫人的寿宴。 她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什么熟人,跟着霍家人进了门,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周芝芝,周芝芝还是穿着上次的衣服,一脸不高兴,她是个单纯的姑娘,不高兴都写在脸上,看的出来,她对这件事非常不满意。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明知道陈芷兰不是好人,还非要娶。”周芝芝道:“我和我娘嘴皮子都磨破了,就是不听,你没看见陈姨娘那个嚣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霍行是她亲儿子呢。 说起这个,周芝芝就更生气了:“我大舅母也是,一点都不管,成日的就知道躲在院子里礼佛,她那么喜欢,干脆出家当姑子算了。” 说完,她可能也感觉自己说的不太好,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 陶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周芝芝无奈道:“看来你是真不喜欢霍行啊。” 陶真好笑:“这跟我喜不喜欢他有什么关系?” “若是喜欢,不会看着他跳火坑。” 陶真摇头:“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判断,所有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就算是火坑也是他自己要跳的,没有人逼他,至于我,我就更没有理由去劝他了。” 周芝芝忽然觉得陶真说的有道理。 陶真见过嫁女儿,娶媳妇还是第二次见,第一次作为一直阿飘看见裴焕娶亲,那段记忆几乎都忘了,她很好奇。 周芝芝道:“他去接人了,咱们找个地方坐会儿,还得一会儿呢。”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刚坐下没多久,周芝芝就被叫走了,陶真上次来过,不少人认识她,但是没人跟她搭话,陶真到是乐的清闲。 “羡慕吗?”一个声音传来,陶真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说:“不羡慕,我其实不喜欢热闹。” 裴湛一愣,心里那股怪异是感觉又冒了出来,当初裴焕娶亲是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喜欢什么?”他问。 陶真转头看他,他贴了一张人皮面具,是张很普通的脸,因为他这个无理的要求,秦岩跟他要了一百两银子,说什么这面具也不是白来的,不能随便给他。 裴湛打扮就是个小厮的模样,他站在一边,不走近根本注意不到他在和陶真说话。 陶真道:“我喜欢几个至亲好友,摆上一桌,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来就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起来奢华无比的婚礼,可是众人都各怀鬼胎,没有几个人是真心祝福的。” 裴湛若有所思:“你当初拒绝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陶真才想起是裴湛第一次表白被她狠狠地拒绝后她说的。 她有点好笑,当时确实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的。 她干咳了一声:“人总是会变的,就拿你来说,早上是一张脸,现在又是另外一张脸,变脸真快。” 裴湛“…” 强词夺理,没有人比得上陶真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传来,人群变的喧闹起来,不少人起身想起前面看看新娘子,陶真没什么兴趣,裴湛问:“你不去看?” 陶真:“太挤了,不去。” 裴湛:“早上你不是还非要来看婚礼,怎么现在不去了?” 陶真说:“我来是为了看戏,不是看成亲。” 霍行是个好人,这是从前陶真对他的评价。 可她知道,霍行也很大男子主义,他骄傲,聪明,有一点自负,野心勃勃,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 刚刚她没告诉周芝芝,她一直觉得周芝芝的担心非常多余,霍行绝对不是会甘心被人算计的人。 既然已经知道陈芷兰陈素素算计他,他还这么痛快的答应了成亲,说这里面没鬼,陶真才不信。 霍行肯定憋着一个大招。 裴湛显然也这么觉得,所以宁可被秦岩坑一百两银子也要跟着来看戏。 第662章 我赌这堂拜不了 吉时已到,要拜堂了,陶真匆忙起身,拜堂之前,霍大人肯定会有所行动,不然等成了亲可就真的尘埃落定了。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霍家的长辈都来了,除了刻板的霍夫人,其他人脸上都带着笑,等着新人。 霍行穿着红色的喜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今天成亲的不是他。 新娘子雍容华贵,顶着红色的盖头看不清样貌,跨过火盆后跟着霍行往前走,就在走到霍家长辈前面时,新娘忽然朝后倒了下去。 这个突然的变故众人都被吓坏了。 “大夫…大夫在哪里?” 特意被邀请来的许云知推了出来。 霍家长辈既担心,又有点不太高兴,这大喜的日子新媳妇昏倒,难免让人揣测是不是身子不好,或者更难听的会说没福气。 霍老夫人本来就不喜欢陈家女,现在就更不想看见了。 霍夫人没什么表情,她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就像是在看一场闹剧,而这些热闹与她无关。 许云知去后堂诊脉,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不知道该不该说。 霍行道:“许大夫有什么话就直说。” 许大夫压力山大,硬着头皮道:“陈小姐没什么大碍,就是…” “就是什么?” 陈素素着急,问完后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该不会是… 不可能的,陈素素出嫁前她特意找过大夫的,诊断是没有怀孕。 绝对不是怀孕了。 她刚这么想完,下一秒就被打脸了,许云知道:“陈小姐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陈素素心慌的厉害:“不,不可能!” 见众人都看他,她勉强镇定点精神,笑道:“你们这两个孩子啊,这不声不响的搞出这么大的事。” 她的话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霍老夫人虽然不满,可是想到有重孙抱了,心里就高兴,霍钧自然也是,反正都要成亲了,到是无所谓了。 陈素素紧张的看着霍行,她当然知道孩子是谁的,可是这个时候,只能说霍行的,她想,霍行爱面子的人,应该…应该会认下吧? 哪里知道霍行冷笑一声,看着霍老夫人他们道:“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碰过陈芷兰。” 陈素素眼皮一跳,霍老夫人皱眉,霍钧询问:“当真吗?” 霍行道:“自然是真的。” 霍钧大怒,转头看着陈素素,陈素素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她硬着头皮道:“一个月前,芷兰就住在霍家,除了霍行还能有谁?” 她又看着霍行,用看小孩子的的表情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是芷兰是无辜的,孩子也是无辜的,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你不能不认,今天是你和芷兰大喜的日子,外面宾客那么多,闹出去,丢的可是咱们霍家的脸。” 这话点醒了老夫人和霍钧。 陈芷兰的孩子是不是霍行的不好说,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呢,若是出事,霍家以后在府城都抬不起头来了。 霍钧看向一脸震惊的许云知道:“陈小姐身子如何?能拜堂吗?” 他这么问显然是要“顾全大局”先要保住霍家的脸面。 许云知点头:“能!” 霍钧做了决定:“那就先拜堂,其他的以后再说。” 虽然恼火,愤怒,可是都没用,眼下陈芷兰别说只是怀了,就是现在有个孩子跑进来叫她娘,那这事也得捂严实了。 凡事要等今天过后再说。 陈素素松了口气。 老夫人虽然觉得霍行委屈,可是陈芷兰孩子是谁的不确定,她的想法和霍钧一样,先捂着,家丑不可外扬。 “小行,委屈你了,明天祖母会给你个交代。” 霍老夫人的话,让霍行抬头,他神色平淡的看着霍老夫人和霍钧,眼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即使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我也要认下这个事是吗?”霍行问。 霍钧皱眉:“如今箭在弦上,还能怎么办?等过了今天,这个女人你在处置就是了。” 霍行看了霍夫人一眼,霍夫人始终不发一言,霍行收回了目光。 陈芷兰很快就出来了,满脸的惶恐,战战兢兢看着霍家众人,霍老夫人和霍钧一看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敢这样耍他们,让他们吃这个哑巴亏,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她。 霍钧和霍老夫人生生的忍下了这口恶气,看陈素素的目光也变的不善起来。 霍行却没什么表情,他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和霍夫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带着事不关己的漠然,仿佛成亲的被迫当王八蛋的人不是他。 霍钧看了看霍行又看了看霍夫人,总有一点点不安。 外面的众人对于陈芷兰的晕倒也是议论纷纷,陶真就知道拜堂没这么顺利,果然…… 她站在角落里,听众人议论,刚开始大家还在善意说着什么,可是越是到了后来,他们说的话题就开始跑偏了。 “这新娘子身子骨也不好啊,娶过来别是个病美人吧。” “若是个病美人,那可就遭罪了,霍大人那个体格,怕是吃不消。” “什么病美人,我看说不定是……” 几个说话的人脸上带着明显的八卦。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久前我才看到的,这个陈姑娘和霍二公子走的非常近,我们还好奇,这嫂子和小叔子怕是关系不一般,如今这陈姑娘就晕倒了,不是怀孕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怀孕两个字说的格外的清晰。 本来只有他们几个议论,可现在,周围人也开始小声的说着话,一边说,一边往内堂里看去。 陶真眯了眯眼睛,这个感觉很像是有水军在带节奏。 “你也看出来了?”裴湛在她耳边小声说:“我还要赌你那件桃红的……” 陶真笑道:“赌什么?” “我赌这堂拜不了。” 陶真当然知道,如果那几个带节奏的人是霍行安排的,陈芷兰是真的怀孕了,那么霍行绝对不是那个吃哑巴亏的人,或许在他答应这门亲事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这都是猜测,陶真明知道要输了,还是答应了裴湛,她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金镯子,借着袖子的遮挡,轻轻的捏了捏裴湛的手心。 第663章 这孩子是二公子的 霍家人很快就出来了,他们还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将他们捂着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陈家跟来的人也很担心陈芷兰,陈素素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将他们打发了。 许云知过了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有人八卦的问他,他就说陈芷兰是因为成亲太紧张了,才晕倒的,这个结果显然不能让人满意。 拜堂从新开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都很顺利,陈芷兰虽然害怕,可是想到能顺利嫁给霍行了也是松了口气,至于孩子的事情,反正也是霍家的种,就算事后,霍家人生气,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何况还有个陈素素给她兜着。 而且,霍行长的也不错,英俊高大,日后两个人成了夫妻说不定也能日久生情。 陈芷兰心里盘算着,不得不说陈素素近一年来给她洗脑很成功,将她脑子里的那一点礼义廉耻全都洗干净倒出去了,最后可能还用清水涮了涮,才让她有了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没那么惊慌了,听到“夫妻对拜”四个字,居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她转过身,红色的盖头下,她只能看到霍行的靴子,他的脚很大,很宽,和他整个人一样,看起来结实可靠,以后应该会是个好丈夫吧。 等她生完了这个孩子,也许还能给霍行再生一个。 陈芷兰的思绪飘的很远,这样重要的场合,她也觉得自己好笑,居然杂七杂八的想了这么多事情。 她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这股味道说香味也不准确,就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很难形容,可是陈芷兰闻着却有些反胃,因为今天一天有事,她早上吃了一些东西,此时那些东西,正翻搅着往上走。 陈芷兰拼命的忍着,忍着,她知道只要再拜一下,她就是霍夫人了,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吃穿不愁了,就连一直傲慢的陈素素也会被她踩在脚下…… 可是越是忍,越是忍不了,终于,陈芷兰的那根弦断了,她扭头毫无形象的呕吐起来。 礼堂顿时就安静了,几乎可以说落针可闻,霍行后退了几步,躲过了陈芷兰的呕吐。 霍家人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惊到了,他们活了几十年,没人见过这样的情景。 新娘子先是晕倒,后来呕吐,加上刚刚的议论,众人心里已经坐实了陈芷兰怀孕的事情。 可怜的许大夫又被推了出来,他干笑着,干巴巴的站着,霍家人也没人叫大夫了,都这么看着。 一直没说话的霍夫人道:“许大夫,麻烦你了。” 霍钧回过神看了霍夫人一眼,没给许云知开口的机会:“来人,去看看新娘子。” 陈素素也回过神,忙招呼人收拾,陈芷兰吐完了,也清醒了,顿时吓的脸都白了,呕吐物还沾在她亲手绣好的盖头上,看起来非常恶心,是肯定不能用了,就连她的嫁衣上也沾了一些,陈芷兰难堪的想死。 陈素素也慌了,只有霍婷婷站在角落,坐立难安,脸色苍白,看到现在的陈芷兰,她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霍家一片兵荒马乱,霍家老夫人和陈素素还想继续拜堂,霍行却忽然开口了:“陈姑娘身子不好,还是请许大夫在看看吧,免得出了什么事。” 燕西楼也站出来笑道:“是啊,这新娘子身子不好,别影响晚上的洞房花烛了。” 他一说话,众人也很跟着附和,就算霍家人也阻止不了,许云知还看什么?他早就看过了呀,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上了。 这事还要怪林舒,他本不想来的,可是林舒劝他,说可以来看看,以后成亲的时候借鉴一下,不然什么都不懂。 许云知觉得非常有道理就来了。 林舒当然不可能无事献殷勤,这事是裴湛让他干的,裴湛的本意就是让他来看看情敌霍行的婚宴,让他“借鉴”一下,做好心里准备,看过了女人的不好,就知道男人有多好了吧,至少男人不会怀孕。 许云知被拉了出来,霍行道:“许大夫实话实说。” 许云知“……” 他刚在里面被霍钧警告过,不许实话实说,现在霍行让他实话实说,你们父子为什么这么顽皮? 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霍钧也不是傻子,也看出了一些门道,他知道今天的婚事怕是不成了,霍家很快就会成为整个府城,乃至整个燕北的笑柄。在霍行的“鼓励下”,许云知说出陈芷兰怀了一个月身孕的事实。 霍行看着陈芷兰,又将事情说了一遍:“我和陈小姐清清白白,这身孕从何而来?” 陈芷兰不说话,她吓傻了,不知道要说什么。 陈素素张了张嘴,被霍行的眼神吓的退了退,却还是硬着头皮道:“芷兰一个月前就住在咱们家,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大公子可不能不认。” 霍行转头看着她:“她是住在姨娘的院子,可不是我的院子,而且一个月前,我没在家中过夜,一直在宁州,这一点宁大人可以证明。” 宁皓正在看好戏,他也是活久见,你说燕北这个地方又穷又土吧,它总能出点让你在京城待几百年都看不到的稀罕事。 见众人都看着他,他说:“霍大人这一个月确实一直待在宁州,三天前才返回。” 其实他不知道霍行在不在宁州,不过霍行问了,他就信口胡说了。 底下的人怎么议论,霍家人都管不了了,他们只想快点结束这荒唐的闹剧。 陈素素上前道:“老爷,这拜堂……” 霍钧冷哼,显然是气急了:“成什么亲?你们陈家可真是养出来一个好女儿,我们霍家可不会吃这个亏,人抬回去,我霍家与你们陈家从此势不两立。” 陈家人傻眼了,陈芷兰也傻眼了,她那被洗过的脑子里终于有了一点点意识,她不能被送回去,不然她就完了,这孩子是霍飞的,可是没生出来之前谁知道呢?回到陈家,陈家一定不会让她将孩子生出来,到时候她要么会被秘密的处理了,要么被送到尼姑庵当姑子,这都是她不愿意的。 就在她慌张的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霍行忽然对她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现在说出来,还有人替你做主,等回了陈家,你就彻底完了。” 陈芷兰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是霍行说的对,她必须趁着现在这个机会给自己挣一条路出来。 陈芷兰忽然大哭起来,看着霍钧和霍老夫人道:“老夫人,霍大人,你们要给我做主啊,这个孩子确实不是大公子的,它……它是二公子的……” 第664章 这是个强劲的敌人 府城的这些达官贵人们,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霍家的丑闻百年难得一见,他们有生之年估计都不会再看见第二次了,在陈芷兰说出了孩子是霍飞的之后,场内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几乎没有了。 霍钧和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陈芷兰,陈素素眼皮一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一直没开口的霍夫人忽然道:“陈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陈芷兰看着霍夫人那张脸,咽了咽口水,她有点怕霍夫人,霍夫人是礼佛的人,而且她长的不错,就算是年纪大了,风韵却还在,可是她却没有一副慈悲相,甚至有些凶,看人的时候,那股强大的气场压的陈芷兰几乎不敢抬头。 在霍夫人面前,陈芷兰不敢说谎,她硬着头皮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二公子的,是他强迫我的。” 她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也是没办法啊,是二公子逼迫我的。” 场内依旧安静,众人屏气凝神,就怕呼吸声大了听不清霍家人的话。 霍钧虽然气的想杀人,却还是站起来道:“让各位看笑话了……” 他想让宾客们先离开,自己家里的丑事,关上门慢慢的说,可是有人偏偏不让他如意,一个人怒气冲冲的跑过来,上来就扇了陈芷兰一巴掌。 “贱人,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勾引我!” 霍飞浑身酒气,双眼刺红,他刚刚一直不在,此时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冲出来。 陈芷兰也是陈家娇生惯养的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她捂着脸刚想说什么,陈素素就过来抽了她一巴掌,陈芷兰只觉得头晕眼花,嘴里满是鲜血。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不要污蔑我儿子。” 众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到了,不可置信又兴奋的看着霍家人。 陈芷兰捂着脸,吐出口中的鲜血,理智被怒火代替,她指着陈素素道:“你凭什么打我?是你说让我和霍飞在一起,怀了他的孩子,再嫁给霍行,以后霍家就是我们的了,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们凭什么打我?要不是你们,我……” 她就清清白白的嫁给霍行,此时已经是霍夫人了。 明明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是她一生最风光的时候,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抬头,恶狠狠的看着陈素素和霍飞,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们母子,现在出事了,这母子两个想把责任全推给自己,简直是做梦,这母子两个毁了她,她不好,她们也别想好。 陈芷兰的控诉下,陈素素大惊失色,也知道自己冲动了,她想将脏水泼到陈芷兰身上,可陈家跟来的几个送亲的人也看出了门道,霍家不是好惹的,今天的事,简直是将霍家的脸放在地上踩了踩还不算,还要吐口痰,霍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不敢惹怒霍家,只能将脏水都给陈素素,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她的错,是她太贪心了。 于是陈家人便站在了陈芷兰这边,说陈芷兰年纪小不懂事,都是陈素素和霍飞母子两个联手算计他们。 “从前你就不知道廉耻,勾引姐夫上位,如今居然连侄女和大公子都不放过,简直歹毒至极,我们陈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从今天开始你陈素素也不在是我们陈家人。” 陈家的一位长辈及时的站出来撇清了关系后,带着陈家人扬长而去。 陈素素傻眼了,不敢相信刚刚那些话是陈家人说出来的,从前她回去,他们哪次不是笑脸相迎阿谀奉承,如今看她没用了居然这么快就翻脸了。 陈素素还想说什么,霍老夫人将茶杯往地上一摔,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闭嘴了。 霍老夫人仰天长叹:“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娘……” 霍钧上来想要扶着老夫人,老夫人一把甩开他,指着他的鼻子道:“看看……看看……这就是你抬回家的女人,她这是要把我们霍家给害死啊……” 老夫人说完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许云知今天第三次发挥了他的重要作用。 陶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演,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 霍老夫人晕了,不用霍家人说,宾客们都自觉散了,不过人人都在议论,陶真觉得,霍家的事,再过几十年都不会忘记了。 “霍行想干什么啊?这么一来,不只是霍家的名声毁了,霍飞和霍婷婷以后别想说亲了,就是霍行自己怕是也没人敢嫁给他了。” 陶真想不明白霍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裴湛刚开始在幸灾乐祸的看戏,可是现在他完全笑不出来了。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他和霍行来府城,霍行说他喜欢陶真,裴湛带着他去试探陶真,当时他躲在屏风后听完了陶真拒绝他的话。 因为陶真是个寡妇,他给不了陶真正妻的位置,陶真又绝对不会给人做妾。霍家人也绝对不会同意陶真进门。 这是横在霍行和陶真之间最大的障碍。 因为这个,霍行一直压着自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可是今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霍家的名声一落千丈,不会有人敢嫁过去,霍家人也不会催着霍行成亲,有了陈芷兰在前,就算霍行要娶陶真,裴湛相信,霍老夫人和霍钧怕是都不会再反对了,同时,他还扫清了陈素素霍飞这几个障碍。 裴湛觉得霍大人这一招破斧成舟实在是漂亮,他都不得不佩服,而且,这也是霍行往后人生的一个大大污点,他那么有野心的人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可见,他对陶真的感情,比裴湛以为的深太多太多了。 这是个劲敌! 非常强劲的劲敌! 裴湛回头看了一眼霍家,霍行还穿着红色的喜服站在原地,和乱成一团的霍家人不同,他格外的平静,有种游离在世俗之外的超脱感。 他看过去的时候,霍行也在看他,都是男人,霍行这一眼有无数个意思。 裴湛沉了沉眼睛,跟上了陶真的脚步。 第665章 求婚 陶真还沉浸在霍家的八卦中,想不明白霍行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有许多更温和更好的处理办法的。 裴湛却道:“他这个人太极端了,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吧。” 陶真点头,叹了口气:“也许吧,哪个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她顿了顿道:“不对啊,这侮辱是他自己找的,他明明可以不答应这门亲事,就什么事都不会有,霍家是催着他成亲,可不会逼着他成亲。” 陶真皱眉:“难道只是为了打压陈素素,可陈素素是个姨娘。霍飞就是个庶子,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裴湛饶有深意道:“可能我们都不够了解霍大人吧。” 陶真点头,这倒是真的。 “三年到了,我们成亲吧。” “是啊,三年了,时间过的可真快……”陶真一顿:“你说什么?” 裴湛看着她,深情款款道:“我们成亲吧,当时娘说的,三年后就不管我们了,如今时间到了,我们可以成亲了,阿真,嫁给我好吗?” 这不是在说霍行的事吗?裴湛忽然跳脱的话,让陶真愣住了,而且哪有人在马车上求婚的? 陶真摸了摸裴湛的额头,也不发烧啊。 “你是不是被霍家的事刺激到了?” 按理说霍家的事,应该会刺激的一部分男人不想成亲才对吧,这裴湛怎么反过来了? 陶真不能理解,所以她没给回应,虽然裴夫人是说的三年期限,可是,陶真总觉得她和裴湛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她现在才十八岁,多么美好的年纪,她真的不想太早的结婚,这也是遇到了裴湛,上辈子她都从来没想到要结婚的,结了婚两个人要一辈子绑在一起,她还没有做好这种准备,或者说她还没想过这件事。 裴湛也才二十岁,在后世看来,还是个孩子,陶真不觉得二十岁的男人做出的承诺能维持多久。 马车上的求婚,更像是一句玩笑话。 陶真岔开了话题,可裴湛却半晌没说话,直到陶真自己都觉得尴尬,像是个矫情的渣女,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她便不在开口。 裴湛看着她,目光很深很复杂:“你是不是从来没想到要嫁给我?” 陶真说:“我想过,但不是现在。” 裴湛皱眉:“那是什么时候?你明明答应过的。” 陶真道:“那是娘说的,三年后我们可以在一起,并不代表我们就要马上成亲,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一回事,你就是不想认了。”裴湛红着眼睛看着她:“你这个骗子!” 陶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裴湛不理会她了,回到家,裴湛跳下马车,直接进了房间,将门摔的震天响。 裴夫人出来,看着那门:“他怎么了?” 陶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裴夫人道:“你们吵架了?” 陶真道:“算是吧。” 她叹了口气,看着裴湛的房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似乎怎么说都是错的。 裴夫人问:“能跟娘说说吗?” 陶真点点头,她不爱把事情闷在心里,便将霍家的事情说了,最后犹豫了下,将裴湛的事也说了。 可能是霍家的事情太有冲击力,裴夫人半晌没回过神,良久她才道:“霍大人还真是够倒霉的。” 陶真也觉得,霍行确实命运多舛,烂桃花晒干了泡茶都能喝三年。 “阿湛是在马车上跟你说的?”裴夫人问。 陶真点头:“就挺突然的,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就生气了。” 裴夫人笑道:“你从来没想过吗?” 陶真还真是想得很少,她觉得每天和裴湛在一起很开心,这就够了,为什么一定要成亲,成亲了还要生孩子,她暂时不想要孩子,也不喜欢孩子,做父母责任太大了,陶真觉得她根本做不好。 裴夫人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说的是戏言呢?阿湛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既然说了就是认定了你。” 陶真一愣,她作为一个现代人,自然认为男人的话当不得真,可是她忘了现在是古代,在这个时代,承诺对一个男人来说很重要。 像一句歌词唱到的那样,那时候,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人。 陶真心里乱糟糟的。 裴夫人笑道:“阿湛这个孩子和他大哥不一样,和小恒也不一样,从小我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来就更猜不透了,不过我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他很喜欢你,虽然你比他年纪小,可我总觉得你比他要大,他信任你,也依赖你。” 被一个长辈这样说,陶真有点不好意思。 裴夫人道:“我们尊重你的选择,阿湛那边我去跟他说,这孩子也是,婚姻大事也不是儿戏,哪有他这样的。” 从裴夫人房间里出来,就看见燕君曦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这人听到了多少,陶真眯着眼睛看着他:“你是不是在偷听?” 燕君曦没回答,只看了她一眼,十分高冷走了。 陶真“……” 男人心,海底针,她又看了一眼裴湛的房间,要不是遇到裴湛,她或许连恋爱都不愿意谈,太麻烦了,也太伤神了。 陶真叹了口气。 男人啊! …… 此时的霍家也是一团乱,霍老夫人在许云知的救治下,终于醒了过来,醒来就大骂陈素素和陈芷兰,要霍钧将陈素素赶走。 到底是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女人,也给自己生了一儿一女,霍钧舍不得也顾及这么多年的情分,可是陈素素这次的错犯的太大了,他就算是想要包庇,都包庇不了,霍的族人也来了不少,要求霍钧尽快的处理了陈素素,霍钧顶着压力,暂时只将陈素素关了起来。 至于霍飞和陈芷兰,霍钧脑子乱的很,本来就不擅长处理家务事,也没想好要怎么办。 霍夫人听到他对陈素素的处理结果,忽然就冷笑了一声,霍钧被她笑的面皮发烧,就跟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一样,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霍夫人带人将他和陈素素堵在床上那样难堪。 霍夫人站起来道:“既然没事,我就回去了。” 她说完,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转身便走。 旁人说她不争不抢,无能没用,只有她自己知道,争抢反抗,对于一个心不在你这里的男人来说,是多么的没用。 第666章 霍夫人的成算 陈素素刚进门的那几年,霍夫人争过,抢过,斗过,可是有什么用?霍钧的心都偏到了陈素素那,陈素素犯了错,可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她犯了错,就是不贤良,不大度,没有容人之量,最严重的时候,她和霍钧吵的不可开交,霍钧甚至说要休了她。 霍夫人就死心了,也看明白了,与其这样下去,让霍钧对自己厌恶不喜,连带着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她还不如退一步,只要她占着这个大夫人的位置,陈素素就永远是个妾,永远要低她一头,陈素素的儿女也永远只是庶出。 她去找了公爹,也就是当时还活着的霍老太爷,一副决然的姿态,求霍老太爷教导霍行,有老爷子在,陈素素绝对不敢伤害她的儿子,霍老太爷也对霍钧的行为不耻,更加看不上陈素素,他活着的那几年,陈素素连饭桌都没上过。 之后霍夫人又和霍钧谈了一次,她告诉霍钧,他可以偏爱陈素素,但是他要保证霍行的地位,他永远是霍家的嫡长子,也是霍家唯一的继承人。 冷静下来的霍钧,也难得有了几分羞耻心,答应了霍夫人,之后霍夫人便搬进偏院,除非重大的场合,她不会出来,可是只要她出来,霍钧那股愧疚感羞耻感就会冒出来,过后,他就会想办法弥补给霍行。 看着霍飞有爹有娘,霍行一个小毛孩子却爹不疼,娘不在,霍老爷子对他的心疼和宠爱达到了顶点,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培养霍行,连一起的玩伴挑的都是燕北王世子这一类的人,人脉资源更是给的不少,老爷子生前只要出门就带着霍行,苏家,林家,凡是府城有头脸的家族,霍行都去过,那些个长辈们到现在也顾念着霍老爷子的情分。 后来霍行长大了,直接就进了稽查司,就算你再有能力的人,在燕北,在官场上,没有人提携没有后台也走不了多远,霍行年纪轻轻就能做稽查司的副司长,到后来的司长,都是有这些人脉和情分在的。 老爷子早就铺好了霍行的路。 府城的权贵们,有多喜欢霍行,就会有多么的厌恶霍飞。 霍钧很忙,根本没有空教导霍飞,陈素素是个只知道在后宅耍点不入流心机的女人,她能教出什么好儿子来,果然,长大后的霍飞一事无成,成日只知道喝酒厮混,和霍行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霍夫人要的结果,她不是不近人情,不是不想念儿子,也不是不关心儿子,只是用另一种方式爱着霍行。而且她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孤注一掷的决心。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陈素素的这一对儿女,这辈子都别想有什么好亲事,好前途。 霍钧处理不处理陈素素,有什么分别,别说陈素素了,就是霍钧这辈子也别想在府城在燕北抬起头来。 她在偏院住了多年早就习惯了,出不出去也无所谓,霍家丢人,她根本不在乎,她的儿子升官要去京城了,谁还会在乎燕北这些人。 霍夫人潇洒的离开,连半个字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霍钧,临走,还叫走了霍行,这些烂摊子,让霍钧自己慢慢收拾吧。 谁种的苦果,就由谁来尝,苦也要给她咽下去。 霍夫人院子偏僻幽静。 这还是霍行第一次进母亲的院子,他小时候来过无数次,可霍夫人从来不许他进来,甚至不见他,他从前也怨恨过自己的母亲,觉得她不近人情,还不如陈素素,可是慢慢长大后,他看着陈素素他们,加上霍老爷子当年的话,他就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 尽管不喜欢母亲做事的方式,可是霍行还是感谢她,霍夫人为了他已经用尽了全力,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长远。霍夫人在这偏院里,过的并不比他好。 “日后有什么打算?”霍夫人捧着一杯茶问。 “宁大人那边安排好了,我过几天就能去上任。”霍行说。 母子两个人多年不曾亲近,如今面对面,明明关心彼此,却没有多少话可以说。 霍夫人还是那个刻板的模样,冷淡的说道:“那就好,等到了京城,也没人知道燕北的事情,有合适的姑娘可以娶回家。” 霍行点点头,顿了顿他说:“等我在那边安顿下来,就接您过去。” 霍夫人一愣,抬头看着霍行。霍行也在看她,他说:“娘,你和他和离吧,眼下是好机会。” 霍夫人从没想过和离,她原以为她是要一辈子烂在这霍家的,也从没想过离开,不过儿子能理解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她心里也高兴。 “不了,有一个和离的娘,对你不好,娘在这里给你守着家业,只要我在一天,霍家就是你的。” 霍行摇头:“我根本不在乎霍家,而且霍家也影响不到我,娘,你跟我走吧,离开这里,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霍夫人眼眶红了,霍行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他长大了,也理解她,这就够了。她没想过离开,离开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出格”的事情,她前半生为了夫君活着,后来为了儿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不愿意去想。 霍行很失落,在霍夫人院子门口站了很久。出来的时候遇到了霍婷婷,她从外面进来,脚步匆匆,脸色也不好看,看到霍行,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 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哄? 陶真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好几天,她做好吃的,裴湛不吃,说好话裴湛不听,甚至理都不理她。 陶真能用的办法都用了,裴湛还是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完全不为所动。 裴夫人找裴湛谈了一次,可惜收效甚微,裴湛还是那句话:“她不喜欢我,她骗我,她嘴里没一句实话。” 幼稚的像个小孩子。 裴夫人也很无奈,最后她只能哄小孩子一般的对陶真说:“阿真,你以后不要骗他了。” 陶真“……” 陶真觉得头疼,所幸不管裴湛了,可是出去了一上午,满脑子还都是裴湛,一想到还和裴湛在闹别扭,她就难受的吃不下睡不着,逛街都没心情了。 “啊……”陶真仰天长啸:“我该怎么办?” 周芝芝喝着一杯奶茶,花痴一样盯着面案后的白天,白天正在表演单手烙饼,自恋的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空气中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 “因为什么烦恼?”周小姐终于看完了白天烙饼,这才收回视线问陶真。 陶真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将故事改编了一下,道:“我有一个朋友……” 周芝芝看她的眼神变了变。 “真的,我有一个朋友,她丈夫死了,然后她……” 陶真将事情说了一遍。 周小姐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负责任的渣女。 第667章 你这个骗子 陶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朋友像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周芝芝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你当时既然答应了,难道不是想和他长长久久?” 说完见陶真在看着她,周芝芝连忙道:“我是说你朋友,虽然小叔子和嫂子不好听,可是既然彼此相互喜欢,也答应在一起,你……你朋友为什么现在不愿意和他成亲了?” 陶真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啊,也许我朋友觉得成亲要被束缚,要担很多责任吧。” 周芝芝无比复杂的看着她。 陶真道:“我承认我……朋友不是只想玩玩不对人家负责,而是……而是……” 陶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其实裴湛挺好的,可是她觉得现在成亲不确定因素太多了,首先抛不开的就是裴焕的死。 如果董威说的是真的,原主真的和面具人有关系,那无论如何,她和裴焕的死就脱不开关系了。 周芝芝作为一个退婚都能抑郁三年的人来说,是没办法给陶真一个很好的建议了。 陶真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大概就是个渣女吧,前世不谈恋爱就是因为男人太麻烦,影响她赚钱了,如果谈恋爱约会还要占用时间,如果以后结婚,还要见家长,她还要应付对方的家长,婚后还要给对方生孩子,养孩子,还要照顾对方,那她到底为什么要把自己搞的那么累,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可裴湛是个例外,她不需要应付裴湛,她和裴家人也是一家人,裴湛也没有影响她赚钱的速度,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她骨子里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渣女? 回到家,她正要进门时候,就遇到了要出门的裴湛,陶真道:“我们能谈谈吗? 裴湛很高冷:“我要出去一趟,晚上回来说。” 陶真:“去哪里?” “董家。” 陶真让开了路,直到裴湛走远了,她还看着他的背影。 裴夫人看到了这一幕,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董亦欢今天要换药,裴湛也要看看她的恢复程度,董威不在,裴湛和许云知一起来的,他脸色很差,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许云知都不太敢跟他说话,药也是丫环换的,裴湛全程没有任何表情,董亦欢本来想和他搭话,可是看到他这模样也就识趣的闭嘴了。 从董家出来,许云知说:“我感觉恢复的不错,你觉得呢?” 裴湛嗯了一声就离开了,许云知撇撇嘴,别以为他没看见,刚刚董亦欢看裴湛的眼神。 裴湛回到家,院子里就只有陶真一个,陶真说:“娘带着小恒和燕君曦出去了,我们聊聊。” 裴湛点点头,陶真看他:“你为什么生气?” 裴湛冷笑:“不为什么。” 他为什么生气,陶真不知道吗?还明知故问。 陶真摇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蛔虫,而且你以前说要对我好的,现在就冲我发脾气,我看你也就是说说,果然,小男人就是幼稚不成熟。” 裴湛一楞,都要给气笑了,陶真这个反客为主,倒打一耙,祸水东引的本事简直一流。 “谁是小男人?谁不成熟?”他问。 他哪里不成熟了?而且哪里小了? 陶真道:“至少成熟的男性不会随便发脾气!” 裴湛走上前,说话的时候口水喷了陶真一脸:“我没有随便发脾气,是你先骗我,你这个骗子,少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 陶真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有些可爱,又有些想笑,她板着脸说:“我哪里骗你了?咱们就说当初,是不是你一脚把我踹倒的?当时我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说起这个,裴老二确实有些心虚,可他不服输道:“可你后来答应了的。” 陶真抹了一把脸,知道裴湛故意的,她后退了一点:“我是答应试一试,没说要成亲。” 裴湛的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是被气的狠了,陶真知道自己过了,急忙道:“我也没说不成亲,我就是暂时没做好准备。” 裴湛觉得都是借口:“成亲需要什么准备?” 陶真道:“你看,你看,你又说小孩子的话,成亲是人生大事,不能儿戏,需要准备的多了,这些先不说,成亲以后就要生孩子,我不喜欢孩子。” 裴湛一愣,抬头看她。 陶真所幸就把话说开了:“我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在确定能给他一个美好的未来的时候我不会生孩子。” 裴湛半晌没说话,陶真觉得气氛有些压抑,她刚准备开口说什么,裴湛道:“那就先不要,裴家还有小恒。” 陶真看着他:“这是你的真心话?” 裴湛点头:“是。” 他抬头看着她:“而且你也说了,你只是暂时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不是一直不要是吗?” 陶真点头:“如果时机成熟,我会要吧,看情况……” 她这个身体才十八岁,陶真不敢想象十八岁生孩子什么感觉,可是裴湛这么说,她发现她坚定的态度居然松动了。 裴湛道:“那你还在纠结什么?我是大顺最好的大夫,我能配出最好的,最不伤身体的避子汤。” 陶真觉得话题有点偏了,她被裴湛带走了节奏,她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裴湛道:“我不明白。” 他走近了一点,眼神很沉的看着陶真:“董威说,你和燕白祁在一起的时候,是他追着你,后来你又顺利的俘获了我大哥的心,他说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是别有所图,你在利用我。” 陶真皱眉:“我没有!” 裴湛又道:“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就算是被你骗,我也认了。” “我没有骗你。”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裴湛是认真,她从来没想过世界上会有人对她至此,就算是被她骗也甘心情愿吗? 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母都可以背叛,抛弃你,而一个陌生人会有多爱你? 陶真从来都不信感情,她觉得这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可是现在…… 她看着裴湛,裴湛也在看她,陶真忽然觉得嫁给他,和他过一辈子也很好,就算不能过一辈子,至少她曾经能够拥有一个人赤诚的毫无保留的爱也很好。 就在她脑袋一热要答应裴湛的时候,阵阵敲门声传来… 第668章 霍行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情敌这个东西可能天生八字不合,天生就是敌人,天生就是来克你的。 裴湛冷漠的看着门口的霍行,他要是霍行,婚宴上丢了那么大一个人,头上戴着那么大的一顶绿帽子,就该躲起来不要见人,没脸没皮的在街上转悠,算怎么回事,而且他居然还笑,如果裴湛遇到那样的事,他直接找根绳子上吊自尽了,可没脸还能对着别的女人笑的出来。 “裴湛,倒杯茶。”陶真道。 裴湛冷哼一声,他要是霍行就没脸喝这个茶,直接一头撞死算了,喝什么茶?哪里有茶叶给你喝?也不怕噎死。 霍行大度的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裴湛站着没动,让他给霍行倒茶,那是不可能的,姓霍的刚退婚就迫不及待的来了,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他要在这看着他。 他的目光太锋利,陶真都觉察出了不对劲,霍行也看到了,他有些无奈的看着陶真:“能借一步说话吗,我有点事想单独跟你说。” 陶真点点头:“可以。” 裴湛道:“霍大人有什么事还鬼鬼祟祟的不能当我面说?” 霍行不为所动。 陶真有些无奈,不过照顾到裴湛的情绪,她说:“就在这说吧。” 霍行看了裴湛一眼,就真的拿他当成了空气。 “我就要走了。” 陶真有些意外:“这么快啊。” 霍行道:“早点过去,也能早点适应。” 陶真点点头,不太明白霍行要走为什么还要单独和自己说一声,他们的关系也没熟到这种地步。 “其实这次我能升官,还多亏了你。”霍行道:“你之前提的建议很好,宁大人就跟皇上说是我的主意,陛下才提拔了我。” 陶真笑道:“我也没做什么,霍大人您是个好官,值得的。” 霍行也跟着笑了笑:“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他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的小盒子,陶真刚想拒绝,霍行道:“不值钱,等我走了你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陶真自然不好说什么了,她说:“那我祝霍大人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霍行看着她,目光带着攻击性,以前陶真从没见过他这样看人,她笑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霍行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感慨,当年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 陶真确实长高了一些,也长开了一些,她跟着笑了笑:“是啊,时间过的可真快。” 霍行看着她道:“是很快,快的我都没来得及看清自己的心,不过现在应该还不迟。” 裴湛冷笑:“霍大人,还有事吗?没事请回,就不留你吃午饭了。” 霍行道:“不着急,这一走,我许久看不到陶真了,我想多看她几眼。” 陶真干笑:“我有什么好看的。” 霍行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坚强也是最漂亮的姑娘。” 陶真觉得霍行怪怪的,裴湛却忽然站了起来,他看着霍行,霍行也看着他,两个人剑拔弩张,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霍大人送完了礼,就该回去了,家里一摊子烂事还没处理呢,我要是你,我都不敢出门。”裴湛意有所指。 霍行道:“那些事不急,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还没处理。” “霍大人所谓的重要的事,就是在这里勾引有夫指妇吗?” “注意你言辞。” 陶真觉得他们两个再说下去,就有可能会打起来的,自己就像是玛丽苏言情剧里的傻白甜女主角一样,是不是一会儿还得一边哭,一边叫他们别打了? 裴湛自己的小身板,根本打不过霍行。 她舒了口气:“都给我闭嘴,要吵架去外面吵去,我不想听。” 裴湛走到陶真身边,很亲昵的搂着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一带:“我和霍大人能吵什么,也不值得吵啊。” 霍行眼眸深了深。 裴湛道:“对了,霍大人什么时候走啊,本来还想请你喝我和阿真的喜酒呢,上回我们去喝了你的,这礼尚往来,怎么着,你也得来喝一杯的,不过我们的喜酒可能平淡一些,没有霍大人的喜酒那么烈性啊。” 霍行脸色一变,目光沉沉的看着陶真:“他说的是真的吗?” 陶真知道这是裴二公子的幼稚病犯了,但是在外人面前。她当然是要维护裴湛的,于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嗯……对……” 于是霍行转身走了。 陶真有些好笑的看他:“你幼不幼稚啊?” 裴湛不太高兴:“姓霍的对你图谋不轨,我还不能说他两句了。” 霍行对自己图谋不轨?这个陶真之前还真是没看出来,不过今天的霍行确实怪怪的。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这样说翻脸就翻脸真的好吗? 裴湛道:“我跟姓霍的从来都不是朋友。” 他顿了顿道:“他和燕西楼还是好朋友呢,宁皓一来,他还不是的立刻就把和燕西楼给踹了?” 陶真一想也是,裴湛又道:“我早就知道,霍行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上看起来老实,其实心里比谁都龌龊。” 陶真道:“差不多行了,霍大人只是想往上爬,没什么错。” 说什么投靠宁皓,陶真的价值观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成年人的世界哪里就是非黑即白的,必要的合作还是需要,就算是她,她也和宁皓有合作啊,互利互惠的事情,干什么搞的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在流放村,霍行给了他们莫大的帮助,是雪中送炭的情谊,陶真不会忘记。 裴湛学着吉祥的模样,翻了个白眼,适可而止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陶真看着好笑,抬手就戳了一下他的头,裴湛愣了一下,张开大手就放在了陶真的头顶的。 陶真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是不是弄乱了我的头发?” 裴湛揉了一把,看着陶真乱糟糟的头发,这几天的郁闷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陶真捏着拳头,长长的舒了口气,跳起来将他的发簪拔了下来,满头青丝垂落,本该是幅很美的画面,可配上裴湛咬牙切齿的表情,就不太美好了,陶真拿着他的发簪就往外跑。 “给我站住!” 陶真在门口和匆匆回来的裴夫人碰了个正着。 “阿欢不见了。” 陶真和裴湛都是一愣,燕君曦不见了? 第669章 你哄小孩呢 过几天就是裴恒的生辰,自从来燕北之后,谁也没过过生辰,裴夫人就想着,今年也不忙给裴恒过一过,裴恒这两年开朗了不少,但是裴夫人总觉得,这孩子不说话,还是有心病。 于是今天,她就带着燕君曦和裴恒出门了。 燕君曦脑子不好,但是他非常听裴夫人的话,尽职尽责的跟着,他也不说话,高冷的站在一边,看起来很不好惹。 三人转了半天,差不多的东西都买好了,裴恒渴了,裴夫人看到陶真的奶茶店,想着进去喝杯水,可是东西拿的多,她就让燕君曦等着,她带裴恒过去,还问了问燕君曦要喝什么。 等裴夫人和裴恒拿到喝的出来,却不见了燕君曦的踪影。 “人生地不熟的,这孩子能去哪里?”裴夫人非常着急。 陶真道:“您别急,我和裴湛去找,娘在家里待着,万一他自己找回来,您再去通知我们。” 裴湛问:“小恒呢?” 裴夫人说:“在奶茶店” 他们两个出了门,脸色都不太好,如果是燕君曦自己走丢了还好,就怕是齐国人找来了,若是王后的人还好说,若是别的人,燕君曦就危险了。 府城大街上人很多,找一个人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裴湛去找他的人了,而陶真只能去找陆哥,陆哥夏天是绝对不会出门的,担心被晒黑,陶真说了要找人,他立刻就派人去办了。 可一天过去了,人还是没有半点下落,裴夫人着急,她想报官,陶真和裴湛都知道,绝对不能报官,不然燕君曦的身份暴露了,会更加的危险。 燕君曦长的漂亮,陶真便死马当活马医的去找了吉祥,想让他帮忙,可院子里只有许云知,许云知看到陶真也挺意外的,得知她是来找人的,许云知说:“吉祥和林舒吃过饭就出去了,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你找他有急事吗?” 陶真便将情况说了,许云知说:“吉祥回来我就跟他说。” 陶真便离开了。 …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危险了?”吉祥揪着林舒的衣服袖子问。 林舒道:“我们要拿到证据,我已经跟陈大人说好了,只要我们拿到了证据,官府立马就会来抓人。” “想不到你居然认识官府的人。”吉祥没和官府的人打过交道,也从来没想过这种事居然要报官。 林舒道:“有事就是报官啊。”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吉祥摇摇头,在林舒看来很正常,可是在他看来不是,他们两个的想法有很大的差异。 “来了!” 两个人爬在草丛里,看着几个男人将一个麻袋扔在地上,麻袋还在不停的动来动去。 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乱动的麻袋,点点头,她旁边的人解开麻袋的绳子,一个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林舒和吉祥都是一愣,林舒小声说:“那不是陶真捡回来的傻子吗?他怎么被红姐抓回来了。” 吉祥道:“你问我我问谁?” 他顿了顿道:“这家伙有一副好皮囊。” 红姐站起来,走到燕君曦身边,上下打量他,其实她不太记得这个人了,要不是那天那几人拿着画像,还给了不少的钱,她是绝对想不起来的。 “长的还挺标致的。”红姐想伸手去摸燕君曦的脸被他躲开了。 红姐冷笑一声:“真不识抬举。” 她坐了回去,问道:“那几个人找到了吗?” 身边人道:“暂时还没,不过他们前几天杀了拐子赵。” 红姐皱眉,拐子赵都死了,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可她被人当众打了,若是不能找补回来,她以后就别想在道上立足了。 这几天她让人打听那几个人的下落,却一直没消息,那几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 就在红姐要放弃的时候,她的手下在街上看到了燕君曦,认出他就是那天那人拿着的画像里的人。 于是燕君曦就被绑来了,红姐知道他是个傻子,也没问他什么,就让人把他带下去了。 “通知兄弟们,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这些人既然这么想找傻子,听到消息一定还会来的。” 红姐目光沉沉的说。 手下点头应了,不过他站着没走,似乎还有话要说。 “有屁快放。”红姐不耐烦的说。 手下道:“姐,那几个人看着有些来头,这事要不要通知四爷?” 红姐道,“通知四爷做什么?四爷那么忙,哪里有空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有来头又怎么样?强龙不压地头蛇,府城是咱们的地盘,我看那几人也不像是官府的。” 他们官府也有人,根本不怕。 “如果他们不来呢?”手下问。 红姐眼神闪过一抹阴狠:“不来最好,这傻子虽然脑子不好,不过长得不错,到时候有的是人会买他。” 手下便不在说什么了。 林舒和吉祥爬了许久,等红姐的人都走了,他们才下来,林舒的腿都压麻了,他跺了跺脚,和吉祥悄悄的离开,走出去好远,他才说:“看起来傻子和他们有过节,他们要等的是什么人?” 吉祥摇头:“不知道,我怀疑当初傻子也是被他们卖到大刘村的。” 林舒想起来初见傻子时候的模样,顿时点了点头道:“可惜就一个傻子不能证明什么,咱们还是要找到他们的老窝才行,既然傻子被抓了,我看我先去找陶子姐,他们肯定也在找傻子……” 林舒发现吉祥一动不动,他慢慢的转头,就见几个人打手站在前面,两个人后退,转身想跑,身后却站着红姐和她的手下。 红姐抱着胳膊,保养的很好的脸上带着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这不是吉祥吗,好久不见,是来看我的吗?”红姐笑着问。 吉祥没说话,可是林舒离的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身子在颤抖。 林舒下意识挡在了他前面。 红姐挑眉:“这是你相好的啊?” 吉祥皱眉,一把扯过林舒:“我不认识他。” 红姐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哄小孩呢?” 第670章 人生无常 “我数到三,我们就跑。”吉祥小声的说。 林舒点点头。 “一。” “二。” “跑!” 林舒拔腿就跑,可是跑了几步发现吉祥没跟上,吉祥也是,跑出去不见了林舒,然而红姐的人已经靠近,红姐冷哼:“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吉祥气死了:“你个白痴书呆子,你往哪里跑呢?” 林舒就是个书生,哪里能抵抗那么多人,很快就被抓了,他也很无语,吉祥又没说往哪头跑,他想当然的以为是往外面跑了,谁知道会和吉祥跑反了方向。 很快两个人都被抓到了,红姐看着吉祥,无奈的摇摇头:“怎么这么傻啊。” 吉祥立即换了张笑脸:“红姐,您就放了我吧,我今天本来是想和相好散散步,没想到会跑到您的地盘来,早知道您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来的。” 红姐冷笑一声:“是吗?你刚刚还说不认识他的。” 她用手捏着吉祥的下巴:“而且,半夜三更来人家院子里散步,小吉祥,你当我是傻子吗?” 吉祥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他说:“我师父当年付了钱的,你不放了我,我师父饶不了你们。” 当年都云涧是付了钱买人,可红姐不愿卖,都云涧就用了点手段,红姐一直都记得,现在吉祥就在面前,红姐不出了这口恶气都对不起自己。 “都给我带走。” 吉祥和林舒再一次被扔进了一个小房子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觉得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林舒看了看四周道:“不如上次的环境好。” 吉祥道:“这次是我连累你了,我们扯平了。” 林舒道:“是我太冲动了。” 当初听吉祥说起以前的事,回去后越想越觉得难受,就觉得要替吉祥做点什么,正好遇到了陈杰,他就问了问陈杰。陈杰说像红姐这样的若是有证据,官府是可以抓人的,他便和吉祥来找证据,现在想来,简直太蠢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你也是为了我。”吉祥低着头很认真的说,他是真的感谢林舒。 林舒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听你夸一句可真是不容易。” 吉祥翻了个白眼:“我也经常夸人的好不,还不是你之前说我,我非常生气。” 林舒想起以前的事情便觉得十分羞愧:“是我太狭隘了,当时陶子姐就跟我说过,不应该歧视你,我当时没听……” 吉祥道:“打住,过去的都过去了,别煽情,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舒收起煽情的表情,起身看了看,推了推门:“锁着的,我再看看窗户。” 吉祥道:“没用的,关人他们比你有经验多了,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 他话没说完,后面的窗户就被林舒给推开了。 吉祥站起来,一脸震惊的看着那个窗户道:“就算窗户开着,也肯定跑不出去,他们的人肯定在外面守着呢……”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林舒跳了出去,吉祥也挪到了窗户边,跟着跳出去,才发下后面是一片林子,四周黑漆漆的,这个时候,傻子才不跑呢。 两个人拔腿就跑。 … 在大刘村铩羽而归的郑义等人也回来了府城。 张伟坐在窗户边想大刘村的事情,那户姓刘的人说,几个月前傻子放了一把火跑了,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还有人说,那天好像有一辆马车借宿在村里,可是当太混乱,村民都在救火,马车也第二天就走了,他们去了借宿的那户人家,那家的老婆婆也说不出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只好去宁州打听,可惜一无所获。 张伟叹了口气,就算有这样的马车,也不能证明那个人就跟着马车离开了,有可能是跑丢了,一个傻子丢了的后果可想而知。 郑义几人的心情不好,张伟更是不敢说话,他见过这几个人干净利落的杀人,如今人没找到,他感觉自己没用了,没用的人会不会被他们杀掉,这是个未知数,何况自己的卖身契在人家手里,郑义就算是杀了他,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张伟决定做点什么,体现下自己的价值,至少比现在坐着干等着强。 “大人,我出去转转,我认识不少人,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郑义点点头,没空搭理他。 这回的消息不好,郑义心情也不好受,万一世子死了,他们要怎么跟死去的王爷交代? 张伟说的没错,他在府城确实认识不少人,而且红姐有意放消息出去,张伟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那个傻子居然在红姐手里,虽然不知道红姐是怎么办到的,但是张伟感觉自己是被天上的馅饼砸到了一样,他急急忙忙的跑回去。 “大人……有消息了。” 郑义抬头看着张伟。 张伟道:“我之前的一个朋友说的,红姐抓到了那个傻子……世子了,上次你们打了她,这个女人十分记仇,定然不会放过你们,大人,我们要小心。” …… 林舒和吉祥两个倒霉蛋,趁着天黑跑了许久,等到了白天,他们越来越觉得不对,林舒问:“我怎么觉得我们离府城越来越远了?” 吉祥也看了看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他在府城待了很多年,确定自己都没来过这地方。 林舒没脾气了:“我们找个人问问吧。” 两个人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早起农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府城居然有几十里。 林舒跌坐在地上:“我们两个可真能跑啊。” 吉祥大喘着气道:“现在怎么办?” 林舒挣扎着爬起来:“赶快回去,迟了燕君曦就要被他们卖了。” … 陶真他们找人找了一夜,裴夫人急的不行,一晚上连觉都没睡。 天不亮许云知过来了,陶真上前问:“你怎么来了?” 许云知眼底有乌青,看样子也一晚上没睡好,他忧心道:“吉祥和林舒一晚上没回来,我怀疑他们出事了” 陶真皱眉:“他们昨天出去就没回来?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 许云知想了想说:“有,他们两个神神秘秘的好像是在查什么,可他们不跟我说,不过他们见过陈杰。” 陶真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去找陈杰,你先去医馆吧。” 第671章 吊挂尸林 许云知走后,陶真就去找了陈杰,陈杰还没去衙门,他去街头买了包子,又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肉,因为方慕兰想喝丸子汤,他厨艺不错,打算亲自下厨给她做一顿。 走到门口就看见了陶真,陈杰有些意外:“来找慕兰吗?怎么不进去?” 陶真道:“不是,找陈大人有点事,我就不进去了。” 陈杰拿着肉,走过来,陶真道:“您知道林舒和吉祥去哪里了吗?” 陈杰一愣:“他们失踪了?” 陶真点头:“昨晚一夜未归。” 陈杰皱眉,脸色也不好看,就把林舒来找他的事说了一遍,陶真道:“所以,他们是去调查那个牙婆了?” 陈杰点头:“红姐是府城这一代的地头蛇,她上面还有人,必须拿到确切的证据才能抓人。” 陈杰越想越觉得这事危险,他皱眉道:“你等等,我先把东西放回去,我知道红姐他们的一个窝点,我带你去找。” 陈杰放了东西,便和陶真一起去了红姐在府城的窝点,可惜没人,只有几个小喽啰,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没一会儿,小罗来了,在陶真耳边说了什么,陶真的脸色很难看。 陈杰看着陶真,陶真道:“人找到了,但不是吉祥和林舒……” 他们和小罗一起到了城外,这里有一座房子靠近府城,却很偏僻,至少从外面看是看不出什么来的,房子后面就是一片林子,林子里的树年代并不久远,只有碗口粗细,不过,此时的树上密密麻麻的吊着十几具尸体,全都死相惨烈,有的是活着被吊上去的,有的则是死了挂在上面的,陈杰认出了为首的人,正是那个牙婆红姐,其余的就是她的手下了。 燕君曦,吉祥和林舒全都不知所踪。 陈杰交代了几句便面色严肃的往府城跑,他得通知官府的人。 裴湛站在树下,看着挂起来的这些人眉头微皱。 “看出什么了?”陶真问。 裴湛摇头,他只觉得这些尸体看着有些诡异,就像是有人特意摆好的一样。 小罗说:“这是齐国人的做派。” 陶真和裴湛转头看着小罗,小罗道:“是花铭说的。” 花铭也是燕明修留下的手下之一,小罗将他叫了出来。 是个很白净的年轻人,陶真多看了他一眼,他耳朵立马红了,陶真认出来了,这人就是之前在狼山蒙面很害羞的那个。 裴湛多看了他一眼,小罗跟着裴湛久了也算是了解裴湛,他解释道:“花铭看到姑娘就脸红。” 陶真挑了挑眉,这还是一个古代的恐女患者。 花铭尽量不看陶真,只看着裴湛道:“属下家从前就是边境的,那里有很多齐国人,齐国没建国之前就是西北的游牧民族,如今也保留了许多传统,在边境的时候,他们惩罚敌人就会将人挂在树上,他们认为,人死后口中还有一口气,这口气散不出去,这个人就会一直被困在身体了,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也不会得到神明的庇护。” 陶真还是第一次听说,裴湛显然也不知道。 花铭看了一眼尸体道:“不知是不是时间仓促,他们手下留情了,我见过一次,他们将人挂在树上还会放干了他们的血,他们管这个叫吊挂尸林。” 裴湛和陶真脸色都很不好,如果真是齐国人,那燕君曦会怎么样?吉祥和林舒又去了哪里? 官府的人很就来了,是一位姓徐的大人,看着面生,不过府城的官员陶真也不熟悉,不认识也正常。 徐大人带来的人很快就勘探了现场,仵作也跟着验了尸,和他们看到的差不多,这些人要么是活着被人吊死的,要么就是被人杀了吊上去的,凶手杀人的手法很利落基本都是一招致命,现场发现了许多脚印,古代的技术,脚印上面已经不可能找到什么线索了。 裴湛他们早在的陈大人来之前就离开了。 徐大人认识陶真,在霍家见过,对陶真印象深刻。 “陶小姐怎么会来这里?”陶真道:“我和陈大人一起来的,我的两个伙计丢了,想找陈大人帮帮忙,听说这里出事了,才赶过来的。” 陈杰点头:“确实是如此” “伙计?”徐大人显然心存疑惑:“什么伙计?” 陶真道:“是我店里的叫林舒,另一个是我的朋友叫吉祥。” 徐大人一愣:“吉祥?”他接着问:“全名吗?” 陶真也愣了一下,吉祥是姓什么来着? “孟……孟吉祥。” 徐大人脸色微微变了变:“他们来找红姐做什么?” 这个陶真还真是不好说,她只能暂时说不知道。 陈杰道:“他们要拿到红姐犯案的证据。” 徐大人面上多了几分怀疑:“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做这种事?” “徐大人是什么意思?你怀疑他们?”陶真问。 徐大人反问:“他们不值得怀疑吗?” 陶真道:“我的伙计都是守法的百姓,也许他们只是看不惯牙婆的行为,想要做好事才来调查的,你可以觉得他们冲动或者说他们愚蠢,但是徐大人,无缘无故的怀疑人可不太好。” 徐大人看着她,显然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又问了几句,便离开了。 陈杰道:“你别介意,这徐大人是今年新来的,挺有能力,和毛大人有些关系,他也是对事不对人。” 陶真就算不爱听也明白,徐大人的怀疑很合理,在事情不明了之前,他们确实有嫌疑,她是关心则乱。 “等我找到他们,非打断他们的腿不可。”陶真咬牙切齿道。 如果犯案的真是来杀燕君曦的齐国人,那吉祥和林舒他们也会很危险,都是这两货的冲动和愚蠢造成的。 陈杰看她这模样,忽然就觉得有些好笑。 “没找到,应该没事,说不定逃了。” 陶真并没有被安慰到,就算是林舒和吉祥跑了,可燕君曦铁定已经被抓了,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燕君曦遇到的是找他的人,而不是杀他的人,否则,这傻小子死定了。 第672章 吉祥和徐大人认识 吉祥和林舒刚跑回来就被府城衙门给抓了。 这事陶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裴湛他们还在找人,她就和陈杰一起去了衙门。 两个人灰头土脸,非常狼狈,林舒还好,坐着没动,吉祥就不一样了,就像是被惊了的猫,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死死的盯着徐大人,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林舒一抬头看到了陶真,急忙跑过来道:“陶子姐。” 陶真瞪了他一眼,问:“怎么回事?” 林舒也知道闯祸了,讪讪的低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和吉祥…”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所以你们两个跑了一夜才发现自己跑偏了?于是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跑回来,结果就被衙门抓了?” 林舒很用力的点头:“就是这样。” “那你们知道红姐被杀了吗?” 林舒点头:“刚知道,我们昨晚看到她…” 看到给他使眼色的陶真,林舒转口道:“我们昨晚看到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绝口不提燕君曦的事。 “我们跑的地方都有痕迹,徐大人不信可以自己去查。”吉祥看着徐大人冷笑:“还是大人就喜欢冤枉人,好定了我们的罪去领功?” 吉祥不客气的声音又传来。 陶真和林舒都抬头看他,他像是毫无察觉,只看着徐大人。 徐大人道:“吉祥,你别这样,我没有怀疑你们,只是想查个清楚。” 吉祥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道:“那查啊。” 徐大人问:“你们为什么要去查红姐?” 吉祥说:“因为我被我爹卖到了红姐那,之后差点被她打死,我知道她是个什么人,所以我才想查她的事,找出证据,将她交给衙门。” 徐大人愣了一下:“卖?孟叔把你卖了?” 吉祥冷笑:“徐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徐大人脸色有些难看:”我不知道,他们说…说你跑了。” 吉祥不想提这些事,所幸不开口,不过可以看得出他心情很差。 陶真和林舒对视一眼,他们很惊讶,吉祥居然和这个徐大人认识,看起来关系还不一般。 “徐大人,吉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您如果没有要问的,我想带他们回去。”陶真拿出自己的身份文书。 按照大顺律法,像吉祥和林舒这样的,她可以出面将他们保出来。 徐大人点点头。 吉祥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徐大人道:“吉祥,我真的不知道。” 吉祥脚步顿了顿大步离开,陶真和林舒也快步跟了上去。 吉祥心情很差,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了,陶真只能问林舒。 林舒道:“我们确实看见那个傻子了,当时红姐还说…” 他把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陶真听后皱眉:“他们抓傻子是为了引出一些人是吗?” 林舒点头:“是,而且,这傻子以前是红姐手下后来被卖出去的,有人来找傻子,就和红姐结仇了。” 林舒是这么分析的,不知道对不对。 陶真觉得林舒说的非常对,可惜知道了也没用,现在找到燕君曦才是关键。 … 张伟浑身都在发抖,他见过杀人,可是没见过那么杀人,眼前这几个人看起来非常不好惹,而且最近他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郑义是太监。 燕北这个土鳖地方少有太监的,太监只在皇宫有,要么就是那些很厉害的王爷府里偶然会有,燕北王身边就有一个太监,是从小在宫里就跟着伺候王爷的,后来燕北王来燕北他也跟来了,前些年,人们看到燕北王的马车,也会交头接看新鲜的看那人,张伟远远瞧见过一次,那人比燕北王要年轻一点,弓着腰,低着头,有些驼背,面对人们议论指点也没什么反应。 和郑义这帮人完全不一样。 张伟没见过什么世面,他一开始觉得,郑义他们应该是京城来的,毕竟京城都是贵人,可是就在不久前,他听到原本操着一口京城口音说话的郑义忽然换了一种口音,他能听懂一点,从那点可怜的信息中,他推测郑义他们根本不是京城来的,他们说的齐国那边的官话,也就是说,他们是齐国人。他们找的那个傻子也不是一般的傻子,是齐国皇室什么重要人。 张伟很怕死,他担心这些人会杀人灭口。 怎么办? 张伟看着他们歇息的小屋,他已经借口上茅房出来了,如果现在跑,借着茫茫的夜色应该能跑掉吧? 卖身契在齐国人手里,那不要也罢,总比丢了命强吧。 他咽了咽口水。 可……万一跑不掉呢?他就真的死定了,那些人的本事他是见过的,杀人比杀鸡都容易,他这两条腿,能跑的了吗? 就在他犹豫纠结的时候,郑义的声音传来:“打盆水进来。” 张伟以为是在叫他,刚要行动,旁边的树上无声无息的飘下来一个人,这人张伟从没见过,也不知道在树上待了多久。张伟刚要喊,那人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去打了水,端进了房间里。 张伟傻眼了,也再没了要跑的念头,同时又一阵后怕,幸亏他当时没跑,不然死定了。 屋子里,郑义接过水,用毛巾沾湿拧干了放在燕君曦的头上。 “世子这样烧下去不行,得给他找个大夫。”郑义忧心道。 进来的那人道:“我去找,最近的村子离这里只有几里路。” 郑义点头:“快去快回。” 那人道:“外面那小子怎么办?” 郑义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张伟。 “要不杀了,以绝后患。” 郑义看了那人一眼:“你们暗卫还真是喜欢杀人,他留着还有用。” 那人退了出去,门口的张伟主动的让出了路,那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不见了。 张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感觉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他摸了摸还在脖子上脑袋,刚准备进屋,一把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 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张伟浑身的毫毛都立了起来,他吓的一动不敢动,以为是刚刚那人去而复返来杀他的。 第673章 让你难过的事 裴夫人一直看着门口,吃不下睡不着,陶真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只能等着裴湛的消息。 衙门那边也怀疑是齐国人,府城出了齐国人的事,结合之前的燕北学子被杀案,衙门不得不重视,吉祥和林舒又被带走问话。 吉祥脸色难看,陶真过去的时候,他就坐在院子里,头发乱糟糟的,心不在焉,林舒在旁边说着什么,不过看起来没什么作用。 “陶子姐,你来了。”林舒走过来,他这两天也憔悴了不少。 “没事吧你们?” 林舒摇头:“我们没有犯案,衙门就是找我们问问话,不过……” 他担忧的看了吉祥一眼:“吉祥不太好。” 林舒不知道吉祥和那个徐大人之间怎么回事,但是每次见过徐大人之后,吉祥的情绪就很低落。 陶真道:“你去忙,我和他谈谈。” 林舒点头:“那我去买点吃的。” 林舒出去后,陶真坐在了吉祥身边,她发现吉祥瘦了一圈,一向爱美讲究的他,眼底有了乌青,就连衣服也皱巴巴的。 陶真难免有些心疼:“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吉祥手里拿着一小截木棍,在地上胡乱的划拉了两下问:“你对我这种人什么看法?” 陶真道:“没什么看法,你和我们没有任何区别。” 陶真从来不觉得吉祥怎么样,人家没吃你一口大米,看不惯的可以闭嘴不看,没道理去说什么。 吉祥笑了下:“要是所有人都像你就好了。” 他长舒了口气,忽然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徐尚清是我们村长的儿子,村里唯一秀才,我和他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 陶真点点头,不发表任何意见听他继续说。 “长大后,村里的小子们都喜欢看姑娘,讨论哪个姑娘,我觉得哪个姑娘都不好看,我对她们毫无兴趣,我就喜欢看徐尚清,觉得他哪哪都好。 “一开始我还没发现,后来我就觉得我不正常,小地方人,年纪又小,这点事一直压在我心上,让我寝食难安。徐尚清发现了,他问我怎么了,我没忍住就试探的跟他说了,我觉得他是读书人,应该比我懂得多,说不定会给我点建议,毕竟我们是发小,我很相信他。”吉祥看着湛蓝的天空,吐出一口浊气,他的命运就是在那一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徐尚清一开始很震惊,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后退几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极了,然后他就跑了。 吉祥当时还是个没出过村子的土小子,也觉得自己可能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从那之后,他和徐尚清就不联系了,路上遇到了,他也躲着徐尚清,吉祥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有一天,他的事忽然就传遍了村子。 村长带人堵在了他家门口,说他是个恶心的怪物,要把他赶出去,吉祥没娘,他爹后来又娶了一个,继母一直想把他赶出去,乘机在他爹耳边狂吹枕边风,说吉祥是被鬼上身了,他这是对不起列祖列宗,他这样的变态,死后都不能进祖坟。 村里人也指指点点,小时候还摸着他的头说他乖巧可爱的村长翻脸后,恨不得立刻将他打死。免得他玷污了自己儿子,警告他离徐尚清远一点,别影响了徐尚清的前途。 吉祥当时只有十四五岁,他懵懂,无知,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只是因为他不喜欢姑娘,这些和善的村民忽然就变了脸。 吉祥从人人都喜欢的小吉祥变成了人人厌恶可耻的脏东西。 谁都可以欺负他,打骂他,他经常一身伤的回家,他爹会叹气,他继母会冷嘲热讽几句,说他活着还不如死了。 这天,他刚被村里几个人按在河水里提起来,浑浊冰冷的河水呛的连连咳嗽,似乎还发了烧,整个人昏昏沉沉,他想这样死了也好。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他!”徐尚清跑过来,村里的小伙子们很崇拜他也忌惮他。 其中一个小伙子也是他们小时候的玩伴,他毫不留情的踢了吉祥一脚,对徐尚清讨好的笑笑:“尚清哥,你管这恶心玩意做什么?” 徐尚清顿住了脚步,似乎也有点为难,可是看着惨兮兮的吉祥,到底于心不忍,他道:“就算他有错,你们也不该这么对他,他是我们朋友。” 那小伙子嫌恶的看了吉祥一眼道:“我可没有他这种朋友,一想到以前和他一起下河洗澡,我浑身就起鸡皮疙瘩,恶心死了。” 徐尚清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将吉祥扶了起来,那几个小伙子走后,徐尚清问:“没事吧?” 吉祥躲开他,一言不发的往回走,徐尚清道:“吉祥……我当时喝醉了,我说了醉话,我不是故意把你的事说出来,对不起,你原谅我好吗?” 吉祥脚步一顿,徐尚清又道:“回头我问问大夫,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 吉祥已经走远了,他不觉得自己有病。 徐尚清和吉祥说了两句话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村长的耳朵里,村长对这个儿子及其看重,就怕有什么事影响到他的仕途,于是他去了孟家,和孟老头说了会儿话,第二天吉祥他爹给吉祥买了身新衣裳,用许久没有的温和语气道:“吉祥,这段日子你受苦了。” 被欺负被辱骂被殴打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吉祥,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吉祥爹拍拍他的肩膀道:“咱们府城有个亲戚,爹和他说好了,你去他那里当学徒,跟着师父好好的学,以后不回村里就没有人知道你的事了。” 吉祥点点头,感动的泪流满面,他一直以为他爹不爱他,原来是他错了。 跟着他爹到了府城,之后遇到了一个陌生男人,他们被那个陌生男人带到了红姐那。 红姐打量着吉祥,红色的指甲刮在他脸上,让吉祥觉得不舒服,可他识相的没躲。 红姐笑着说:“还不错,看着挺机灵。” 吉祥爹局促不已,红姐让人给他拿了一些银子,吉祥爹收起银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吉祥叫了声“爹”。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不想看见他,他爹拔腿就跑,很快就没了踪影。 吉祥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格外的平静,甚至还冲陶真笑了笑道:“我爹走后,我还天真的问红姐要跟哪个师父?我想着好好学手艺,等有了钱,就把我爹接过来好好享清福呢。” 陶真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话:让你难过的事,总有一天会笑着说出来。 大约吉祥就是如此,之前看他乐呵呵的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忧心,现在看来,不是不痛,只是伤疤藏着掖着,别人看不见而已。 陶真非常心疼他,她抱了抱吉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都过去了。” 吉祥靠着她的肩膀,她听到了他轻轻抽泣的声音。 林舒拿着包子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眨了眨眼睛。 第674章 我们不想看见你 “你是什么人?”郑义挡在燕君曦身前,袖子里右手中已经握着一把刀,警惕的看着进来的几个人。 燕君曦虽然发烧了,但是听到动静也醒来了,看到小罗,他干哑着嗓子对郑义道:“尤叔叔,是自己人。” 郑义并没有放松警惕,燕君曦从床上起来,裴湛才走进屋子,看着屋子里的郑义,他微微挑眉,心想原来是他。 在善喜镇的时候,裴湛易容成了温行之,郑义没有认出他,可裴湛却有疑惑,这人不是齐国人吗?当时为什么他又作为大顺的官员去了善喜镇,难道他和京城的也有牵扯? 裴湛不说话,郑义也不说话,气氛安静又诡异。 半晌,裴湛才看了看燕君曦道:“你们是什么人?” 燕君曦靠着墙壁,脸因为发烧烧的通红,嘴唇也干裂的很,他沙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是燕明成的儿子。” 他介绍了一下郑义:“尤正,我父亲身边的人,我们和大顺皇室没有牵扯,你可以放心。” “那郑义又是谁?”裴湛看向尤正问,这个名字和身份绝对不会是编造出来的,毕竟郑义当初还作为特派的官员去善喜镇办案了。 尤正听到裴湛这么问有些疑惑,裴湛为什么会知道郑义这个名字? 他看了看燕君曦,燕君曦对他点点头,他才说:“我们去燕北调查的时候,遇到了一伙劫匪,那劫匪杀了人,之后,又被我们杀了,在他们身上找到了官府的文书,上面就有个叫郑义的官员,是从京城来的官员,为了方便查案,我就假扮了他。” 裴湛点点头,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裴湛想不到的是,当初他和陶真出去塞马,看到的匪徒杀人,死在车里的就是真正的郑义。 裴湛很想问问尤正当初办这个案子的时候心虚吗? 暂时解除了误会,裴湛给燕君曦搭了脉,他的病主要还是因为他中的富贵毒。 裴湛拿出随身的药丸给燕君曦吃了,尤正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他不是很信任裴湛。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齐国吗?”裴湛问。 燕君曦摇头:“我不回去。” 尤正皱眉,他的任务就是带燕君曦回去。 “世子!” 尤正想要劝阻,燕君曦摇摇头:“现在王后和丞相府达到了一个平衡,皇室的人也没什么动作,若是我回去就不一样,会有很多人忌惮我,从而想要杀了我。王后也会很为难,我待在大顺更合适,父亲在的时候就说过,他想回故土看看,如今他回不去了,我想代他回去看看。” 尤正想了想,燕君曦说的很有道理,正要点头,裴湛却道:“你爱去哪里去哪里,不过我家你是待不成了。” 燕君曦皱眉,他很喜欢裴家,也喜欢裴夫人。 裴湛看着他:“装傻的时候,我们可以收留你,现在你好了,可不敢留着了。” 府城衙门又来过几次,不过都被陶真拒绝了,她的大顺律法背的比府城衙门的官员还熟练,几句话说的他们哑口无言。 “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接下来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徐大人有这个功夫不如去查查案子,就算查不到杀死牙婆的人,去查查牙婆这些年犯的罪也好,我的两个伙计都是清清白白的人,经历了这么些事情都吓坏了,他们需要休息。” 陶真顿了顿道:“对了,我们铺子,养殖场,包括成衣店今年纳税也不少,咱们商户身份虽然低微,可到底是交了钱的,朝廷用我们的钱养着徐大人这样的人才,是为了大人能发挥聪明才智替我们做主,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来骚扰我的伙计。” 徐尚清文人出身,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说过,他脸色难看,盯着陶真半晌说不出话,到是他的手下不乐意了,呵斥道:“谁给你的胆子顶撞大人?” 陶真抱着胳膊乐了:“徐大人,您自己说说这算是顶撞吗?我只是在讲道理,这位小官爷若是问谁给的胆子,那自然是大顺的律法,是当今陛下。” 她看着说话的那个官员道:“这位大人觉得哪里不对,尽管说出来,道理我还是讲的,可是胡搅蛮缠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话,那就慢走不送了。” 徐尚清脸皮更白了,他看着陶真,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鄙夷和厌恶,他就明白,陶真知道吉祥的事情了。 “你在针对我?”徐尚清问。 陶真心想这人挺有自知之明的,如果更有自知之明一点就应该夹着尾巴赶紧滚,不要在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不是当着面问出来,然后自取其辱。 “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听不懂。” 徐尚清道:“有些事外人不了解,我想单独和吉祥说。” 陶真:“不必,他不想看见你。” 徐尚清张了张嘴,最后道:“不见也行,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们,那个蔡红的事,不是我们不想查,而是不能查,她上面有人,你让吉祥小心点,最近不要外出了。” 等他走后,陶真还站在门口,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林舒和吉祥从屋子里出来,或许是那天的倾述有了效果,吉祥的精神好了不少。 “姓徐的什么意思?”林舒问:“上面有人是指什么人?” 陶真道:“你们两个在家待着,没事不要出门,我出去一趟。” 她说完就出了门 陶真买了些东西到了陈家,方幕兰的肚子已经有了轮廓,也胖了一圈,陶真来的时候,她正在收拾东西,方夫人叫她去宁州住一段时间,好方便照顾。 陶真点点头,陈家也不常住在一起,陈杰一个大男人,时长不在家确实照顾不到。 “陈家没什么意见吗?”陶真问。 方慕兰拿着一个苹果边吃边说:“陈家现在乱的很,哪里的有空管我们。” 陶真一愣,她到是忘了陈家的事情,当时婚宴上,让霍家丢了那么大一个人,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霍家倒霉,那陈家恐怕更倒霉。 方慕兰道:“陈家被霍家针对,日子不好过,这也就算了,陈家还有好些个没出嫁娶亲的,这下被陈芷兰害死了,他们说不到好亲事了,陈家人现在恨陈素素和陈芷兰恨的要死。” 陶真也无法理解陈素素当初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到这样的主意。 方慕兰冷哼:“她就是乘着霍夫人怀孕,勾引霍大人上位,当时霍老夫人是死不同意她进门的,可这个女人手段高明,硬是靠着怀孕进了门,虽然这么多年为人不耻,可是她也尝到了好处,自然就觉得再做一次也无妨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陶真乐了,方小姐可以啊,这都能想到。 第675章 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听方慕兰提起来,陶真还真有点好奇了,她也很想知道霍家人怎么处理这件事。 “给我仔细说说。” 方慕兰闲的发霉,咬了口苹果道:“陈素素被关起来了,先不说霍老爷怎么想了,霍老夫人就不让她入霍家的门,要把她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去,不然就要将霍飞也从族谱上划了,霍行和霍夫人一点都不管,明明受了委屈的是他们,却毫不在意,就等着看霍老爷怎么处置。” 方慕兰摇摇头:“霍老爷也是昏了头,都这种时候了,还不愿意处理陈素素,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陶真:“陈芷兰那怎么说?” 方幕兰摇摇头:“陈家那一房也不是省油的灯啊,陈芷兰本来能做霍家夫人的,如今闹到这个地步,自然是恨毒了陈素素,和她断绝了关系还不算,他们的意思是要霍飞娶陈芷兰进门,毕竟都有了身孕,没办法拖着了。” 陶真问:“那霍家的意思呢?” 方慕兰说:“听说霍老夫人这回撂了狠话,绝对不会再要姓陈的女子进霍家的门,至于陈芷兰肚子里的孩子,他们霍家不认,谁知道是谁的,陈家愿意,孩子就生下来滴血验亲,如果是霍家的种,霍家抱回去,陈芷兰进门做妾。这是霍家能做出的最大让步,现在两家人还在拉扯,不过到底是陈家吃亏,最后也只能等着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陶真也没多说什么,陈杰就回来了,陶真问了他一些事,陈杰道:“我就知道你要来找我,我打听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道:“牙婆上面的人是姜家的四爷,似乎姜家大房也有参与,除了年轻男女还有孩子,他们都买卖,有时候是正经来的,有时候也不是,这里面水深,徐大人被上面敲打过,不准备往上查了。” 陶真心想这官场还真是黑,这样的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了? 她没在说什么,离开了陈家,之后便回了家,进门看见裴湛,陶真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怎么样,顺利吗?”陶真问。 裴湛点点头:“还好。” 尤正那边还没松口,要请示上面。 陶真问:“你怎么想?” 裴湛喝了口水,吞咽的时候,喉结滚了滚,可能是几天没见,陶真看他喝口水都觉得涩涩的,她没忍住摸了一下。 裴湛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摸一下,好神奇。” 裴湛不觉得长个喉结有什么神奇的,他刚要说什么,陶真就说:“我个人觉得留着燕君曦虽然危险,但是对我们来说也大有用处,你觉得呢?” 话题忽然转到了正事上,裴湛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干什么,她想调戏就调戏,她想说正事就正事?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他眸光深沉的盯着陶真,还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水渍。 陶真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睛:“你想干啥?你娘还在外面呢。” 裴湛不说话就看着她,忽然低头,就在陶真以为他要吻她的时候,裴湛退开了。 “我们说正事吧!”他一本正经的说:“以后你不要随便摸我,我是你小叔子,作为大嫂,你这样摸小叔子不太好。” 陶真“…” 哈? 陶真刚想说什么,裴湛又道:“还有,说正事的时候不要嬉皮笑脸的,既然不愿意嫁给我,就没有权力摸我,不然对不起我未来的娘子。” 陶真靠着桌子,眯着眼睛看他:“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你别多想。” 裴湛“…” “摸和碰我还是分的清的。” 陶真笑了下:“你给我适可而止,我给你脸了是吧?” 裴湛撇了她一眼:“反正你以后别摸我。” “谁稀罕。” 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陶真懒得跟他计较,幼稚的要命,她没上过幼儿园,懒得理他。 “我的意见,留着燕君曦,既然我们已经知道齐国王后是庆国后裔,而面具人和齐国人可能有联系,燕君曦就是个突破口,而且,这小子以后很可能做齐国皇帝,就算不做齐国皇帝,他也是燕明成的儿子,在大顺同样有继承权,怎么看,留着他都是笔划算的买卖。至于收留他可能带来的危险和收益比起来,不值一提。” 陶真说完看了裴湛一眼:“我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裴湛:“暂时没有。” 说完她就推门出去了,裴湛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手还没放下,陶真就推门进来了。 “大嫂,下次进门记得敲门。”裴湛说着很自然的放下了自己的手。 我敲你***的门。 “还有一件事,蔡红上面的人查出来了,是姜家,衙门的意思,这件事到此为止,可我不甘心啊,上回姜勇打伤了吉祥,我说过要替他报仇的。” 裴湛挑眉:“你想干什么?” 陶真去见了云意,云意坐下后就一直在打量她,陶真大大方方的让他看,等他看的差不多了,陶真才问:“你看我做什么?” 云意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这个人没事肯定不会找我。” 陶真笑了笑:“你这么说可就伤感情了。” 云意道:“什么感情不感情的,我和你没有感情,有事说事。” 他看起来心情并不是很好,陶真没着急说事情,而是问:“姜家是有什么事吗?” 云意道:“姜勇在家,你说我的日子能好过吗?” 陶真不解:“姜勇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你日子会不好过?” 云意骂了一声,道:“他就是条疯狗。” 虽然暂时不致命,但是偶尔上来咬人一口也是挺疼的。 姜勇不知道怎么就查到了云意在姜卫死的那几天调查他,心中怀疑是云意做的,一直找他的麻烦,其实姜勇心里清楚,这件事不是云意做的,可是他心情烦闷,一直找不到杀害弟弟的凶手,而且以前云意和姜卫不对付,便将气都撒在了云意身上。 云意冷笑一声道:“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第676章 你知道蔡红吗 人类的感情并不想通,陶真对云意的悲苦视而不见。 “我来找你确实有事。”陶真开门见山道:“你知道蔡红吗?” 云意挑眉:“她怎么了?” 看来是知道的。 “她死了。”陶真看着云意:“就是最近,被人杀了。” 云意当然知道,他看着陶真:“我是问你,她死不死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陶真道:“没关系,我就是想知道。” 云意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无奈道:“我只知道她是姜四的姘头,很早就跟着姜四,其他的我需要查一查。” 陶真点点头:“那我等你消息啊。” 云意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之前没注意,等刻意去查的时候,云意就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姜四奶奶正在逗孩子,孩子长的并不好看,胡欣不是什么美人,孩子的爹也不是,但是小孩子不管好不好看都很可爱,姜四夫人对这个孩子很宠爱,也都是亲自照料的。 云意瞥了孩子一眼,他不喜欢孩子。 姜四奶奶看着他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云意叹了口气:“四婶,我心里憋屈。” 姜四夫人让奶娘将孩子抱走了,笑道:“憋屈什么?” 云意说:“我憋屈什么你还不知道?还不是那个姜勇天天找我麻烦。” 姜四夫人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她笑了笑看似不在意的说:“大公子那个人就是那样,过几天等他回军队就好了。” 云意点点头:“还是四婶你好啊,四叔都被治的服服帖帖的。” 姜四夫人轻笑出声:“学会骂人了。” 云意摇头:“这可不是恭维话,你看那个胡欣,在四婶面前乖巧的像条狗,还有我四叔养在外面那个蔡红,再也没法来烦四婶了。” 姜四夫人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四婶不知道吗?蔡红死了。” 姜四夫人皱眉,这个她还真是不知道:“我前两天染了风寒,外面的事都不知道。” 云意看她的模样不像是在作假。他说:“被人杀了,就前两天的事,我也是今天才听人说的。” 他顿了顿道:“我才知道她原来就是个牙婆,专做买卖人的生意,官府最近在查她。” 姜四夫人不知在想什么,听到云意说起蔡红是牙婆的时候,她冷哼一声:“你回来的晚,不知道也正常,这个蔡红可了不得,当年差点就进了姜家的门,是老夫人看不上她。” 云意心想果然有戏,他好奇道:“老夫人为什么看不上她?” 连胡欣都让进门了,胡欣虽然是因为生了儿子,可是她到底是流放村的人,蔡红是什么身份比胡欣还要低? 姜四夫人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当时老夫人年纪不大,眼里揉不得沙子,这蔡红原本不是咱们府里的,她是曹家大爷的人。” 姜大夫人的母家就姓曹,府城衙门当时办理孙秀秀案子的曹大人和她是本家人。 云意点点头:“既然是曹家的人为什么会和四叔有了牵扯?” 姜四夫人说到这,冷笑出声:“曹老大没成亲就玩得疯,后来要成亲了,那姑娘家世不俗,他后院的那些个玩意儿自然是要处理掉的,别的都好处理,可是这蔡红却有些麻烦,她怀了身孕,那是曹家的种,曹家人舍不得,就想找个人接手,让孩子平安的生下来,你四叔就是这个冤大头。” 虽然豪门贵族的腌臜事情多。云意也没少见,可是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姜四夫人道:“这主意还是大夫人给出的,她本来看中了二爷,也就是你爹,可你爹这个人圆滑的跟泥鳅似的,老三在军营,她也不敢惹,最后就找了你四叔,那个蠢货被人灌了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醒来就跟蔡红在一起了,也只好认了,他还觉得对不起曹家大爷,还给人家赔罪来着,他不知道人家在背后怎么笑话他呢。” 云意道:“后来呢?” 姜四夫人说起之前的事,心头堵着一口气,便继续道:“怀了孕还那么折腾,孩子没保住,你四叔却是鬼迷心窍了,想娶那女人进门,老夫人自然不同意,大夫人就更不同意了,闹了好几次没进成门,那女人就一直跟在你四叔身边,在外面做点生意,这都多少年了,没想到她居然死了。” 姜四夫人摇摇头,从面上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从姜四夫人口中,云意听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蔡红和姜大夫人和曹家有关系,姜四那人云意也了解,非常的好色,但是做生意的话他不行,也没必要去做,姜家都在大夫人手中,一切的开销用度都是她管着,蔡红的生意必须上下打点好,姜四或许有能力,可是要在大夫人眼皮子底下做,那也是不可能的,除非…… 云意眯了眯眼睛:“除非蔡红身后的人是姜家大夫人,那就说的过去了。” 陶真点点头,云意这个分析非常有道理,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通了。 云意说:“接下来怎么办?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把姜家怎么样。” 陶真问:“你还记得秦忠吗?” 云意当然记得。 何止是记得,简直印象深刻,那可是秦忠,就那么几天就完蛋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可应该和陶真脱不了干系…… 他想了想:“你想用对付秦忠的方法对付姜家,我估计胜算不是很大,姜家在燕北无法无天,你以为皇上不知道吗?可他还用得着姜家,姜家在燕北牵制赫连家和燕北王府,他们的作用是一个秦忠完全不能比的。” 陶真笑着看他,云意非常讨厌她这个眼神,就好像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而自己跟个白痴一样。 陶真道:“姜家和秦忠当然不能比,我也没打算将姜家连根拔起,不过让他们吃点苦头还是可以的,而且凡事没有绝对,只要筹码上去了,分量自然也就上去了。” 云意看着她,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总归没好事就是了,不过倒霉的不是自己,云意也就没在多问。 第677章 约我钓鱼 “约我钓鱼?”宁皓拿着陶真送来的请柬,满脸的疑惑,他发现燕北这个地方非常有意思,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在这个地方就能见到许许多多你从前见不到的奇怪事,而人在这里待着久了,也会出现一些奇怪的行为。 比如今天他为什么会脑袋一热答应陶真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钓鱼? “怎么想起找我钓鱼了?”宁皓坐在小河边,他来走个过场,想看看陶真在玩什么花样。 陶真却很有诚意,她准备了钓鱼的桶,鱼竿,就连鱼食也带了。 “我烤鱼的手艺一流,之前宁大哥帮了我,我还没好好感谢你。” 宁皓觉得这话听着跟骂人似的,因为他并没有帮陶真什么,到是陶真帮了他好几个忙,不过既然陶真这么说了,他也笑了笑:“那就尝一尝你的手艺。” 两个人坐在河边钓鱼,有时候闲聊两句,看起来像是一对真正的兄妹。 宁皓说:“这地方能钓到鱼吗?” 陶真点头:“能。” 本还算是晴朗的天忽然阴云密布,宁皓看了看天气道:“看来今天的烤鱼是吃不成了。” 陶真也有点可惜道:“改天补上。” 几个人寻找可以躲雨的地方,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院子,宁皓的人去敲门,半天没人开。 “大人,看起来没人住。” 宁皓道:“进去看看。” 他说话间,天上的雨点子已经砸了下来,几人打开门走了进去,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宁皓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去里面看看。” 宁皓的手下走后,陶真站在房檐下看雨,许是那股味道的影响,就连这雨水都带着一股说不出腐败味来。 “大人。”宁皓的随从很快就出来了:“我们发现了点东西。” 宁皓没有着急去看,而是深深看了陶真一眼,问:“要一起去看吗?” 陶真摇头:“不了,我想看看下雨。” … 府城衙门找到了一处红姐的窝点,据说这个地方开始是被几个乞丐发现的,乞丐们当时看这房子许久没人住,就想着进去歇歇脚,然后就被里面的情景吓傻了。 院子在城郊,四周荒凉,却是高门大院,院子里有几具尸体,都是匆忙之下被人灭口的。 “徐大人看看后院吧。”陈杰脸色非常难看。 徐尚清跟着去了后院,后院有个池塘,很大,水很浑浊,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难掩的恶臭。 陈杰道:“我们过来的时候,水面上漂浮着好几具尸体,打捞尸体的途中才发现这水下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白骨。” 这么大的池塘,密密麻麻的都是白骨,那最少有上百个人的尸体。 徐尚清看着浑浊的水面,闻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臭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叫他恶心的想吐。 陈杰皱眉,声音都在颤抖:“这可不是小案子,上报吧。” 徐尚清脸色发白的点点头。 … “你说的没错,这案子被压下来了。”裴湛说。 红姐的窝点是张伟提供的,他也是偶然偷听到的,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就跟裴湛说了,裴湛派人过去看了看,正好遇到有人在杀人灭口,虽然阻止的有些晚了,可是那些人也没能来得及毁灭证据。 陶真冷笑道:“压下来好啊,就怕他们不压呢。那地方是宁皓的人发现的,谁压下来就等死吧。” 陶真本来不想怎么样,可她看到了那一池塘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麻的尸骨。 那些人,那些冤魂,他们永远回不了家了,他们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又是谁人的丈夫? 他们的家人也许还在家里日思夜想的等着他们。 陶真觉得愤怒! 裴湛道:“宁皓知道你利用他吗?” “他当然知道。” 陶真并不在意:“知道又怎么样呢?他来燕北不是玩的,越大的功绩对他越好,姜家虽然是皇帝的人,可是这些年也太膨胀了,别人忌惮,宁皓可不忌惮他们,打压一下姜家,对他大有好处,而且……” 陶真忍不住笑了一下,看起来非常高兴,裴湛不知道她忽然笑什么,可是裴湛知道,陶真这笑绝对不怀好意,有人要倒霉了。 陶真从来不做没用的事,云意很快就打听到,衙门的那位曹大人遇到了麻烦,姜大夫人一早匆匆离开,府里都传遍了。 云意哼着小曲,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姜勇,姜勇的脸色很难看,看到云意懒得搭理匆忙出去了。 云意实在很好奇是怎么一回事,他就想找陶真问问,胡欣也正好出门,见云意走了,她眼睛一转也跟了上去。 陶真和裴湛在一起,今天天气挺好,两个决定去瑞福楼好好的吃一顿,云意转了两圈才找到他们。 可是不管他怎么问,陶真都没多说什么,再问就是不知道,云意有些生气,筷子一摔就走了。 胡欣是跟着云意上来的,云意一走,她就被小罗揪了出来。 陶真看着她挑了挑眉:“还是个老熟人。” 胡欣怒视着她,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裴湛,裴湛正在吃东西,根本没空理会胡欣,胡欣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跟着我还是在跟云意?”陶真问。 胡欣冷哼:“这里又不是你开的,你能来,我也能来。” 陶真点点头:“说的对,我没说你不能来,不过老邻居许久没见,想和你叙叙旧。” 胡欣冷笑,显然她不想和陶真聊天,不过小罗堵在门口她也走不了。 “胡夫人联系过你吗?”陶真问。 胡欣还愣了一下,才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陶真说:“我就随便问问,既然没来找你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 胡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陶真却不打算说了。胡欣堵着这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想说什么,可陶真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让小罗将她送出去了。 “怀疑她?”裴湛问。 陶真看着胡欣离开的背影道:“之前是怀疑的,不过现在可以肯定,胡夫人和胡凌应该没联系过她。” 裴湛也觉得胡欣没问题,毕竟她这么蠢,若是胡凌联系了她,她早就暴露了。 裴湛低头继续啃猪蹄了。 胡欣离开瑞福楼,走了许久,确定没人跟着她了,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手指紧紧的捏着帕子。 看着陶真高高在上过的比她好,裴湛又对她视而不见爱搭不理,她心里既难受,又愤怒。 她得想个办法,一定要改变现在的处境才行。 第678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曹大人按照姜家的要求,压下了庄子的事情,他希望这个事情,就到蔡红这里为止,这一切都是蔡红做的,推到死人身上合情合理,可是他忽略了蔡红和姜四的关系,虽然不是人尽皆知,可也有不少人都知道。 而且,那个庄子也是姜四名下的,是姜四脑袋一热送给蔡红的,如今却成了铁证。 宁皓看着还在狡辩的曹坤道:“曹大人,关于庄子的事,你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 曹坤并不害怕,他觉得宁皓只是过江龙,迟早是要走的,而姜家和曹家才是燕北的地头蛇。 “宁大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这一切都是那个蔡红做的。我也并没有像你们说的那样,包庇什么人,宁大人不要血口喷人。” 曹坤还在狡辩,宁皓懒得和他掰扯,派人去查这个案子,曹坤有心阻止都来不及,很快许多罪证都被翻了出来。 那些死了的,或者被买卖的,大部分都不是自愿的,都是被骗来的,有的直接是被拐来的,庄子里死的那些人,有不少是姜家曹家的宿敌还有和姜家作对的人以及一些过路被他们杀了的商人。 蔡红那个女人杀起人来毫无顾虑,随心所欲,太多的冤魂沉尸池塘,再也见不到天日。 曹坤终于坐不住了,又去找宁皓,想把这件事压下去。 宁皓没说什么,外人也摸不准他的意思。 陶真觉得,一定是他们用了什么利益勾引宁皓,她对宁皓这个人不了解,很担心他反水,就给他加了一把火。 仵作在验尸的时候,在其中一堆尸骨上发现了一块玉佩,这玉佩质地上乘,一看就是好东西。 小徒弟走过来,瞧着玉稀罕,道:“好漂亮的玉,拿着这块玉的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仵作点点头,拿着玉佩放在灯上细看,等看清楚玉佩上字的时候,仵作瞪大了眼睛,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徐尚清和陈杰熬了好几天,众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看着这么多枉死的冤魂,没有人可以心平气和毫不动摇。 “真是畜牲。“陈杰看着摆满了院子的尸骨说。 有些尸骨上还有刀劈斧砍的印子,还有些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也不知道是死了多少年,大部分尸骨都混在一起,就那么沉在河里多年,就算是被捞出来,也没人能知道他们谁是谁了。 徐尚清也是心惊,更多的是愤怒。 他不敢想象,蔡红一个女人为什么可以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更不敢想象,当时这些人被关在那个院子处决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们有多绝望。 这些人简直猪狗不如,实在该死。 可他们又担心,担心宁大人会妥协,从而放过蔡红背后曹家和姜家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的出彼此眼中的担忧。 “咱们尽量多找点证据,尽人事,听天命吧。”陈杰说。 虽然和徐尚清接触不多,可是陈杰觉得这人人品还可以,和府城衙门那些只知道偷奸耍滑拉帮结派官员们不一样。 徐尚清点点头,刚想说什么,仵作匆匆赶来。 “徐大人,陈大人,你们看看这个。” … 宁皓住在府城衙门安排的别院里,环境还算是可以,不过和京城没法比,门外有两颗大杨树,,又瘦又高,高大的树木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宁皓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慢悠悠的喝着茶。 曹坤站在旁边,讪讪的笑着,完全没了几天前的嚣张,因为天气太热,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拿出帕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大人,曹大人来了。”宁皓的随从说道。 宁皓像是才反应过来,转头看着随从道:“怎么不早说。” 他又对曹坤道:“曹大人过来坐,怎么站在太阳底下了。” 曹坤心里知道,这是宁皓在报复,不管心里怎么想,可是脸上还是挂着笑,坐在了宁皓对面。 宁皓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道:“曹大人尝一尝,这是今年的新茶。” 曹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时候别说给他喝新茶,就是给他琼浆玉液,他也尝不出滋味。 “好茶!”曹坤说道。 宁皓道:“那曹大人多喝点。” 曹坤喝了几口,便忍不住道:“大人,我就不兜圈子了,底下小辈不懂事,犯了点错,这次我来,是想请大人高抬贵手,给他们一次改正的机会。” 宁皓看着门外的两棵树,听完了曹坤的话,他笑着问:“曹大人说的一点小错是指姜卫强抢民女不成,杀人灭口,苦主哥哥状告无门的事,还是说这次城外庄子,随那数百具挖出来的尸骨?” 曹坤脸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摸不准宁皓意思,可他心里知道,必须把宁皓搞定了,不然这件事会非常的棘手,虽然蔡红背后看似是姜家在撑腰,可是曹家也在其中参与不少,没有他曹坤这父母官的保驾护航,蔡红不可能在府城无法无天这么多年,蔡红杀人越货得来的钱,也有一部分是进了他曹家人口袋。 “这都是误会,是底下人不懂事做的,咱们都不知道啊。” 曹坤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放在了桌上,道:“一点小小的心意,大人不要嫌弃。” 宁皓看着那盒子冷笑一声。 钱财对燕北人这种穷地方的人来说,是很看重的,就算曹家和姜家家大业大,每天的花销也不少,他们对钱财也渴望,可是他们忘了,宁皓是什么人,公主的儿子,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人,他从来就没有因为钱的事情发过愁,自然的,钱来他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 不过他还是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银票,看样子着实不少,宁皓捏着银票,眼神越发冰冷。 他知道,这些钱,怕是不知道沾着多少人命。 他沉了沉眼睛没说话,曹坤也紧张的不行,夏日里,微风浮动,空气中那股子燥热被风吹的散开了又凝聚,白色的蝴蝶煽动着翅膀慢悠悠的飞了过去。 “大人……”曹坤刚想说什么,宁皓的人从外面进来,在宁皓耳边说了什么。宁皓听后起身道:“曹大人,我还有点事,失陪了。” 曹坤觉得不好,他想留住宁皓,可是宁皓已经走了。 宁皓的随从道:“大人,请吧。” 走之前还将他的木盒还给了曹坤。 曹坤抱着那盒子,里面本来轻飘飘的银票却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压的他双手都在发抖。 曹坤回到家,就看见了急匆匆来的姜大夫人。 “兄长,事情如何了?”姜大夫人问。 曹坤摇摇头:“宁大人不肯收,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大夫人皱眉:“宁皓再怎么说也是外来的,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就连燕北王府都要给我们面子,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曹坤看着自己的堂妹,觉得姜家这些年太过顺利,人人都向着他们,顺着他们,让他们有了错觉,总觉得没人能把他们怎么样。 姜卫无法无天和姜大夫人的纵容不无关系。 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曹坤道:“还是先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吧,好在蔡红死了,死无对证,宁皓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姜大夫人点点头,其中心里也不以为然。 第679章 原主为什么自杀 云意也在等消息,陶真说了,这是个机会,让他好好把握住。 他在老夫人跟前晃悠,老夫人看他笑道:“小意,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亲了。” 云意动作一顿,笑着道:“哪里不小了,我还小着呢。” 姜老夫人摇摇头:“你还想着你那个姐姐呢?” 云意垂下眼睛。 云三娘刚走的时候,他确实想,想的要发疯,恨不得立刻出去找她,可是慢慢的似乎他很少想起她了。 陶真说的没错,时间果然是个好东西。 这不代表他就忘记了云三娘,提起来还像有根刺扎在他心里,他是要找云三娘的,可是茫茫人海,谈何容易。而且,他觉得陶真肯定知道云三娘去了哪里,只是不告诉他罢了。 想起陶真,云意心头就堵着一口气,他拿姓陶的没一点办法,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还是心甘情愿被牵着走,这就有点恐怖了。 姜老夫人叹了口气:“前两天霍家那事出的,别说陈家霍家的姑娘无人问津了,就是整个府城的人现在怕是都没有什么谈亲的心思了,罢了,再等等吧,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霍行的婚宴云意没去,就是觉得无聊,他不喜欢看别人成亲,不过霍家这次他有点后悔,那么精彩一出大戏没看上。 “这两天怎么不见大伯母?”云意转了话题。 姜老夫人道:“说是曹家有点事。” 云意道:“好像还不是小事,我听说…” 云意将城外庄子那几百具尸骨的事说了一遍,就算是姜老夫人也倒抽了口冷气:“那么多?” 云意点点头:“官府在查了,我也是听陈大人说的,不知道这事和曹家舅舅有没有什么关系!” 姜老夫人皱眉,云意走后,她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听到了蔡红的名字后,姜老夫人的脸色就变了。 蔡红她太知道了,当年蔡红的事,老夫人就怀疑是姜大夫人在搞鬼,送个妓女给自己小儿子,是在带坏姜四,后来这女人到底没进门也还算是安分,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惹出这样的大祸事来。 姜老夫人怒不可遏:“去,把她给我叫来,我倒是要问问他们曹家安的什么心,是不是非要害死我们才甘心” “公子,大夫人过去了。”满意说。 云意正在修剪花枝,闻言笑了笑,道:“过去好啊,好戏这不就开场了吗?” 浇完了花,云意便脚步轻快的出了门,在茶楼的包间见到了陶真。 “你确定宁皓不会反水?”云意迫不及待的问。 陶真道:“之前我不确定,现在我知道他不敢。” 云意发现自己搞不懂陶真了,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陶真,穷酸的要命却也是人狡猾,真是想不到,如今能坐在这跟府城第一的姜家叫板,还能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他侧头看了一眼陶真的身边的裴湛,这小子似乎在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云意说。 “放心吧,没问题。” 云意走后,陶真舒了口气,推了推一边的裴湛:“想什么呢?” 裴湛道:“董威失踪了。” 陶真一愣:“失踪?因为说了京城的事?” 裴湛道:“很有可能。” 陶真垂下头想了想道:“什么时候的事?” “上回我要换药,董威就不在,董家人说他有事出去了,可是这次董家人明显很着急,问了才知道,他上回出去就没回来。”裴湛道:“不知道是生是死。,” 如果董威没事,那说明他上回说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没说出什么核心的东西,只说了陶家,陶真和面具人有关系。 可若是董威出了事,就证明,董威说的这件事很重要,重要到不能被人知道的地步。 裴湛看着陶真,陶真正低头思索着什么,他忽然就很想知道陶真心里怎么想。 “没那么严重。”陶真抬头看他:“裴湛,其实我很好奇,如果他们那么害怕暴露,可为什么不杀了你我?” 杀人灭口是保守秘密最好的办法,可为什么不杀了裴湛和她呢。 这么想其实也不对,陶真之所以重生,是因为原主自杀了,可是原主为什么自杀,这个问题陶真是怎么也想不通,最开始,她以为原主就是个没了娘,爹不疼爱,在府里受尽欺凌小可怜,可是后来从众人口中陶真知道不是。 原主是个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女人,之前燕白祁派给陶真的那个婢女在陶真威逼利诱下说了实话。 她说,陶真在幼年时确实不怎么受宠,可她是个硬骨头,后来瞅准机会攀上了燕白祁,她在陶家几乎都是横着走,她的那些姐妹们都怕她。 这样的女子,如果不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目的,她怎么会放弃唾手可得二皇子,去嫁给裴焕一个没实权的太医? 还有裴家的这件事,真是翻来覆去,怎么想都不通,如果是陶真要害裴家,那她就是怀着什么目的想接近裴湛从裴湛身上拿到什么东西,如果是这样,她到底为什么自杀? 再从裴湛来说就更奇怪了,面具人到现在都没有对他动手,唯一的那两次,一是温家医馆放火,二是他和“楚成林”一起被刺杀,两次他都用的温行之的身份,就证明,面具人要杀的人是温行之,不是裴湛,至少在他们刺杀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知道温行之就是裴湛。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挺棘手,一切的真相还是要去京城找。 …… 蔡红是个小人物,大概谁也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小人物,能叫一直平衡的燕北变了天。 曹坤不死心,他没有姜大夫人那么乐观,他后来又去找过宁皓,可是宁皓已经连见都不见了,甚至门都没让进。 曹坤心神不宁,眼皮跳个不停,而姜家那边姜大夫人好不容易将老夫人安抚好,曹坤就过来了。 “还是通知妹夫,叫他想想办法。” 姜大夫人不以为意:“哥,你胆子越发小了,他们根本没有证据,就算有,皇上也不会为了死了几个客商,就对姜家动手,陛下还需要姜家,姜家没了,燕北王府就要得势了。” “可是,宁皓那边……” “宁皓就是来燕北当跳板,他一个外来的,还不能把姜家怎么样。”姜大夫人十分乐观。 曹坤听她这么说,也终于说服了自己。 第680章 一个蔡红平息不了齐国人的怒火 日子确实平静了几天,就在曹坤以为事情过去了的时候,一伙官兵围了曹家,曹坤脸色大变,被带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这些人并不是府城衙门的,而是宁皓带来的。 曹坤脸色灰白,闭了闭眼睛,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姜家也不好过,在曹坤被抓的同一时间,姜四被人从胡欣的床上带走了。 姜四很久没来了,这次胡欣废了很大的力气将他请过来,她使出浑身解数讨了姜四的欢心,姜四承诺了她一大堆,可惜承诺还没兑现,姜四就被带走了。 胡欣也顾不得其他,穿好衣服就去打探姜四的情况,可姜家的人都在老夫人那里,谁有空管她,她躲在人群后看着,屋子里乱成一团,老夫人脸色铁青,似乎在指责姜大夫人。 胡欣听了一会儿总算是明白了个大概,她眉头紧皱,正好看到云意走过来,便拦住了他问:“云意,你知道四爷出什么事了?” 云意看着她,有些嘲讽的问:“你不知道?” “我听他们说了一点,是真的吗?” 云意道:“我可不知道真假。” 说完就走了,胡欣气的跺了跺脚,尽管心里着急,也只能先回去。 姜家这里闹翻了天,姜大夫人被老夫人数落了一顿,心里慌了,让人去找姜勇,可姜勇这几天不在府城,此时在府城外几十里外的一个镇子。 “大公子,咱们是不是被耍了。”姜勇的随从担忧道。 姜勇脸色阴沉,他收到了董家的来信说董威失踪了,之后跟着踪迹来了这里,可是几天过去了,一无所获。 “回去。” 姜勇当机立断,他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赶来找他姜家人。 “大公子,不好了,家里出事了。” …… 姜四曹坤以及一些涉案人员都被宁皓带走了,已经过了一天,一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足够撬开一些人的嘴了。 姜四根本吃不住大牢的酷刑,把什么都招了,曹坤到是一直没开口,可也足够定罪了。 姜勇回来的时候,官差刚来姜家,他们有足够证据,姜大夫人也对这件事参与其中,除了蔡红的事,还有一些别的事情,其中也包括姜大夫人纵容姜卫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姜卫做的很多事,都有姜大夫人给他参与善后,孙秀秀那件事只是冰山一角。 姜勇跳下马,拦在了府门前:“我看谁敢动我母亲?” 官差们都是宁皓从京城带来的,自然不怕姜勇,他们的意思就是皇帝的意思。 姜家人全都如临大敌,云意也是格外的费解,他不知道陶真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连皇帝都要下旨办了姜家。 “姜大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大人不要为难我们。”官差话说的客气,可是态度却是相当不客气的。 姜勇皱眉:“奉命办事?是奉陛下的命,还是他宁皓的命?” 官差还要理论,后面的马车上,宁皓跳了下来,他看着姜勇,姜勇也看着他。 “姜大人,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若是不想事态恶化被牵连其中,最好不要意气用事。” 姜勇冷冷的看着宁皓,宁皓面对不熟的人,态度一向冷淡,他拿出皇帝的密旨,冷笑:“姜勇,你想抗旨吗?” 看到皇帝的旨意,姜勇心里涌现巨大的不安,姜家的下人在路上只跟他大致的说了一下,他觉得不就是死了个牙婆,怎么就牵扯出这么多事了。 他当然不敢抗旨,朝廷对女眷向来宽容,除非犯了重罪否则只会在府里派人看管,姜大夫人却被带走了,就算她以后能回来,怕是也丢尽了脸面,没法在府城待下去了 “勇儿,救救娘。”姜大夫人仪态尽失,满脸的焦急,朱钗都歪了,早就没了平时的从容淡定。 姜勇虽然心疼,可也无能为力。 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如此大张旗鼓,不留情面,姜勇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 大夫人被带走,老夫人就病了,姜四夫人负责姜家的事,姜勇要忙着处理姜曹两家的人,云意便去找陶真,他实在太好奇,到底是怎么了,能让朝廷这么动姜家。 陶真正嗑着瓜子看裴湛和燕君曦下棋,掌握了门道的燕君曦来者不善,用不怎么地道的大顺官话道:“我这几天躺在床上一直在想怎么赢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陶真笑死了,学着他有些奇怪的口音道:“赢不了怎么办?” 裴湛道:“谁输了就大喊三声我是老狗怎么样?” 燕君曦觉得可行,陶真却道:“你们是傻子吗?说句话又不会掉块肉,既然赌了就要给自己争取切身利益才是。” 燕君曦皱眉,不悦的看着陶真,陶真道:“输棋的洗一个月衣服怎么样?” 裴湛非常愿意。 燕君曦也同意了。 还没分出胜负,云意来了。陶真叫他出去说,他们找了个茶楼,云意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姜家的事,你知道吗?” 陶真:“我当然知道了。” 这事她干的,她会不知道? 云意想到了什么:“姜勇是你引开的?” 陶真喝了口茶,点点头:“对,听说董威失踪了,不利用一下他,都对不起他给我找的麻烦。” 她想的主意,裴湛找人实施的,一点痕迹都不留,就算姜勇事后觉得不对,也只能查到董家的头上,而且现在他忙着姜大夫人的事,根本顾不上查这个。 云意也不兜圈子了,他直接问:“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皇上会下旨?” 陶真摇头:“我可没做什么,这事真和我无关,不过我有第一手消息。” 她凑近了一点,小声道:“皇上之所以下旨,是因为蔡红的那处庄子里发现了一具骸骨。” 云意皱眉:“你别大喘气,快点说。” 陶真道:“那具骸骨是秦王燕明成的儿子,也就是皇帝的侄儿,而且也是齐国王后和秦王的私生子。” 云意半晌没动,陶真好心的给他科普了一下齐国的形势,以及燕君曦的身世和他的重要性。 “现在明白了吧?不是皇上要办姜家,是齐国人要皇上给个说法,齐国王后有称帝的心思,她的心上人为她死了,心上人和自己儿子又死在了大顺,而这个人还是皇帝的侄儿,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于情于理,皇帝必须收拾姜家,为了皇家的面子,也是为了给齐国人一个交代,一个蔡红,可平息不了齐国人的怒火。” 第681章 皇上要收拾姜家 云意听的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他看着陶真,眼里满是忌惮:“这件事你没参与?” 陶真摇头:“我哪里有那本事啊。” 她低着头,云意看不清她的表情,其实陶真都快笑死了,她怎么就那么好运气呢,出门就捡到了燕君曦,这个人可是个非常好非常值得投资的潜力股,无论是放在大顺还是齐国。 当时裴湛说燕君曦愿意留在大顺跟他们一起去京城的时候,陶真就没忍住乐了,而他们还要故作为难的答应,之后裴湛装模作样的跟尤正说,为了燕君曦的安全,必须让齐国那边认为燕君曦已经死了,这才是能保证他安全的最好方法。 尤正觉得可行,可怎么办呢? 蔡红的事情就是个最好的机会,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将燕君曦的随身玉佩放在那庄子的一具尸骨上,然后让尤正跟齐国王后说一声,给大顺施压,皇帝定然会处理姜家这些人。 至于尤正他们当初拿着画像找蔡红的事,正好也可以对上,所有人都会觉得,是蔡红他们抓了燕君曦,之后杀了燕君曦将他的尸骨沉了池塘,齐国人找不到世子,又和蔡红等人起了冲突,才杀人了。 一切都非常顺利,都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陶真觉得老天大概都看不去,见不得那些恶人为非作歹,才让事情变的如此顺利,陶真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在顺应天意。 云意忽然想到了什么道:“那姜家会不会……” 陶真道:“会。” 她看着云意道:“姜家这回就算是不完蛋,也要伤筋动骨了。” 云意在盘算着什么,半晌他才后知后觉的说:“如果姜家完了,那我呢?你承诺给我的好处呢?” 他瞪着陶真:“我忙活了半晌,什么都没得到,还得贴点?你这个骗子!” 他越想越不对,虽然不喜欢姜家,可是他喜欢姜家的钱和权势啊。 陶真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也没想到,不过你别担 心,我给你找了条别的路,” 云意怀疑的看着她:“什么路?” 陶真看着他笑,笑的云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陶真说:“燕北也是大顺的土地,皇上利用姜家是牵制燕北王府,为了让皇上安心腾开手做别的事情。” 云意点头。 陶真又道:“燕北王府这两年衰败的很,姜家独大,天平已经歪了,去年,皇上在边界开放了互市,而今年,他就派了自己的亲外甥宁皓过来,这说明什么?” 云意:“皇上也不信任姜家。” 陶真点头,用长辈看小辈的眼神看着云意,夸奖道:“皇上不信任任何人,无论是燕北王府,还是在燕北经营多年的姜家,他要拿回燕北,宁皓来这里就是做这件事的。” 云意皱眉,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 “你不觉得皇上这次的行动也太快了点?还有宁皓,如果他真的只是拿燕北当跳板镀个金就回去,他就不会那么快将燕君曦的事情报上去,皇上也不会这么快就给了反应,宁皓拿着圣旨就去姜家,还和姜家彻底的撕破了脸。” 云意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道:“你继续说。” 陶真目光锐利,脸上带着笃定自信的笑容:“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姜家也会出事,姜家完蛋后,接着就是燕北王府,整个燕北很快就会被皇帝派来的宁皓牢牢的掌握在手中,所以……” 她看着云意,语重心长道:“站队要乘早,乘现在宁皓正是用人的时候,麻溜的赶紧抱紧宁皓的大腿,以后飞航腾达指日可待。” 云意仔细的琢磨了陶真的话,就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他半点没耽误,拿着这些年搜集的姜家的罪证,偷偷去见了宁皓。 陶真回到家,裴湛和燕君曦的棋也下完了,燕君曦正蹲在门口给裴湛洗衣服。 裴夫人买菜回来,看见这一幕,狠狠的瞪了裴湛一眼,觉得裴湛在欺负燕君曦,拉着燕君曦就走了。 裴湛一肚子苦水,只能自己去洗剩下的衣服,陶真站一边看他洗,等他洗的差不多了,她忽然问裴湛:“你觉得燕西楼这个人怎么样?” 裴湛:“还不错。” 陶真道:“之前我觉得你和燕西楼有事瞒着我,是什么事?” 裴湛手一顿:“什么事?” 陶真蹲下看着他道:“我这个人很敏锐,你有什么不对我都能看的出来,你和燕西楼肯定有事瞒着我。” 裴湛不说话,陶真道:“我最近感觉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姜家的事一出,好多事我都想明白了。” 裴湛没忍住笑了:“说的这么玄乎,那你猜猜,我们瞒着你什么?” 陶真道:“皇上有意拿回燕北,如果收拾了姜家,下一个是不是燕北王府了?燕北王府好像也没什么错处,也算是安分守己,可是人心隔肚皮,皇上就是多疑,就是不放心,但是还不能直接下手,这怎么办呢?” 裴湛看她满脸得意,眼睛里都透着说不出的聪明和机灵,他顺着她的话:“怎么办呢?” 陶真说:“皇上要让燕西楼进京为质,说不定还要让燕东远陪同,我猜的对不对?” 裴湛服了,那不是一般的对。 他看着陶真,他很喜欢这样的陶真,自信,聪明的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 陶真眯着眼睛看裴湛:“那这事你们瞒着我做什么?” 裴湛心头涌上一抹不好的预感,干巴巴的问:“做什么?” 陶真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人想和燕西楼一起回京城,不准备带上我吧。” 被说中了心思,裴湛心跳都加快了,他咽了咽口水道:“怎么……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我不是,我怎么会丢下你呢?” 陶真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你心虚了?” 裴湛说:“没有。” 陶真说:“正常人只会说一次,而你重复好几遍说你没有,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裴湛刚想说什么,陶真道:“你摸鼻子做什么?摸鼻子也是心虚或者说谎的表现。” 裴湛默默放下了手“……” 第682章 劝劝霍夫人 有了云意的证据,姜四和曹坤的罪名很快落实了。而姜家大夫人除了燕君曦的事情,她还参与了多宗案件。 多半是在给姜卫擦屁股,几年前姜卫也看上了一个姑娘,和他一起厮混的几个纨绔一起强迫了姑娘,最后姑娘上吊自尽,姑娘的姐姐当时外嫁给官员做妾室,无能为力,不过后来这位官员升官了,那姐姐也生了个儿子,很是受宠,姜家的事一出,京城的孙飞航得到了消息,联系了那个姐姐,说服官员参了姜家一本,列举了姜家好几条罪状,姜家在燕北的种种行径也被人所知,城郊庄子的惨案,连京城也为之震动,更别提还有燕君曦这个原因。 姜家在京城的亲近官员本来打算求情的,可看着皇帝不善的脸色识趣的没开口。 京城的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曹坤姜四要押往京城受审,皇帝要做给齐国人一个交代,姜大夫人因为是女眷,又顾忌姜家的颜面,让她去尼姑庵修行,说的好听是修行,其实大家都明白,这是皇帝最后给了姜家一个颜面。 姜大夫人先是被官差抓走,经了这么一大遭的事情,对于一个世家夫人来说根本没有颜面再活着,被放回去的当天,她就在府中自尽了。 姜家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府里一片丧气,大夫人的丧事要办,姜四那边肯定是出不来了,姜四夫人有儿子,如今又有了管家权,就算是没了那个花心的丈夫,她也可以过的很好,可姜四的那些个小妾们可就惨了。 她们只有两条路,第一,姜四夫人格外宽容,会在府里养着她们到死,不过生活质量肯定不能和之前相比,怕是连个下人都不如。 第二条路,她们会被发卖了,卖到什么地方,卖给什么人可都由着四夫人说了算了。 胡欣万万没想到,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儿子没了,家人也没了,到最后会落得个如此进退两难的下场。 她和众人一样,忐忑,惶恐,最后也茫然,不知道要怎么办。 姜大夫人畏罪自杀,丧礼办的很简单,就那么抬出去埋葬了。 府城看似又恢复了平静,可是敏感的人都知道,府城乃至整个燕北都不会再平静了。 陶真没想到霍行会来,毕竟上次他走的时候怒气冲冲,陶真以为他不想再看见自己了,裴湛则如临大敌,警惕的看着霍行。 陶真问:“霍大人有什么事吗?” 霍行道:“我想请裴湛帮个忙。” “?” 这是陶真第三次来霍家,前两次记忆犹新,她都有点尴尬,可霍行毫无反应,好像当初被油炸绿毛龟的不是他。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霍行请裴湛帮忙给霍夫人看病,霍夫人一直有头疼的毛病,之前霍行带裴湛过来,霍夫人门都没让他们进去,如今霍家变了天,霍行和霍夫人关系好了,霍行想在走之前让裴湛看看,而且,他希望陶真能劝劝霍夫人跟他一起走。 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霍行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他怎么好意思让自己劝他爹娘和离的? 陶真说会试着开导霍夫人几句,虽然陶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导的,可成不成她就不敢保证了。 霍家的事,陶真也猜出了个大概,霍夫人和霍行一样,是个狠人,非常聪明,有自己的成算,十个陈素素都不如她,凡事她心里明白着呢。 裴湛看着霍行冷笑一声:“我们进去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姓霍的打什么算盘,走都要走了还要整这么一出幺蛾子给他添堵,裴湛看着霍行那颗圆圆的头,就想捶他两下解解气,最好一拳头捶爆了,捶成个傻子才好呢。 霍夫人领了儿子的好意,裴湛给她搭脉,也不是什么大毛病,给她开了个药方。之后,霍行将裴湛叫了出去, 陶真虽然答应了霍行,可她不准备主动开口。 到是霍夫人道:“你就是陶真啊,我听小行提过你。” 陶真笑笑:“之前来参加过老夫人的寿宴,见过夫人。” …… 裴湛将抓好的药递给霍行,问:“霍大人什么时候走?” 霍行道:“再过几天……” 霍行顿了顿看了裴湛一眼“想等喝了你和陶真的喜酒走,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裴湛知道霍行绝对就是故意的。 “快了,霍大人若是等得起就等着。” 霍行似乎笑了一下,等裴湛去看,他又恢复到之前面无表情的模样。 裴湛冷哼一声,往霍夫人院子看了一眼,姓霍的到底让他娘和陶真说什么了,怎么还没出来? …… “他让你来劝我?”霍夫人问。 陶真点头:“霍大人一片孝心,可我不知道该劝您什么,您是个了不起的人。” 霍夫人摇摇头:“我不过是选了个下下策,好歹没有弄巧成拙。” 陶真道:“您为什么不愿意离开?” 霍夫人说:“这么多年,我在这里,没有为他做过一件衣服,做过一顿饭,如今我也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陶真有点意外:“您是这么想的?” 霍夫人点点头。 她心中苦闷,有个人说说话,她觉得心情畅快了不少。 陶真道:“夫人,既然霍大人小时候,您没有为他做过衣服做过饭,难道往后的日子里,您就忍心他没有娘亲在身边?您也可以为他做饭给他添衣的。” 霍夫人微微一顿,陶真知道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她又说:“如果担心和离对霍大人有影响,那大可不必,霍大人有能力,不需要他的娘为了他再牺牲她的后半辈子,他身边之所以一直出现这么多烂桃花,抛开其他原因不说,就是因为没人护着,他一个大男人,肯定考虑不周全,别人才会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去,在府城尚且如此,若是去了京城,别人再算计他,他怎么办?” 霍夫人皱眉,这的确是个问题,霍行三番两次出事,都是因为这些原因。 陶真见她松动了,又说:“至于霍家……” 她摇摇头:“您看看这个霍家,根本不会成为霍大人的依靠,说不定还会成为他的拖累。您尽早和霍大人离开,也是一件好事。” 霍夫人半晌才道:“你是个聪明通透的孩子,小行的眼光很好。” 陶真哭笑不得:“我和霍大人只是朋友。” 霍夫人没接话,她觉得陈芷兰这件事,霍行的做法极端了点,没见陶真之前,她还认为是霍行太讨厌陈素素他们,才做的这么决绝,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可只怕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 第683章 妹妹端庄大方不该只做个姨娘 霍夫人最终同意跟霍行走,为了表示感谢,霍行说要请陶真他们吃饭。 不是单独请陶真而是请陶真和裴湛,这让裴湛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没法找,若他执意不去,会显的他好像怕了姓霍的,又会让陶真觉得他小气,幼稚,不够成熟。 果然姓霍的戴了一顶绿帽子之后,是越发的放飞自我了。 今天不是在瑞福楼,而是一家看起来很僻静的馆子,饭菜也很清淡,陶真和裴湛都重口,但是偶然吃吃这样的饭菜也是不错的。 霍行道:“后天我就走了。” 陶真有点意外,却不觉得有什么伤感,他们也要回京城,到时候又会见面,有个熟人感觉还是不错的。 陶真:“霍大人一路保重。” 霍行笑了笑说:“我在京城等你。” 两个人喝了一杯酒,裴湛眯着眼睛看霍行,心想果然以前小看了他。能说会道的,霍大人不去说书还真是他娘的可惜了。 裴湛恨恨的喝了一杯酒。 一顿饭没用多长时间,霍行彬彬有礼,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回来的路上,裴湛问:“你不是不劝霍夫人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陶真道:“我之前的想法有问题,我觉得这一切都是霍夫人自愿选择的,我作为一个外人没必要说什么,不过见到霍夫人后,我还挺喜欢她的,我发现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 比起哭哭啼啼自怨自艾的那些女人,霍夫人坚强,勇敢,娘家不能给她底气,甚至可以说狠狠刺了她一刀,她没有退路,霍钧又是个渣男,陈素素诡计多端,在那样的情况下,能给儿子找出一条路来,着实不容易,这世上没有几个女人能做到。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霍夫人的?”裴湛靠着马车,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他多喝了几杯,脸有些发红,原本清亮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欲色,分外撩人。 陶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道:“我没有说服她。” 在现代离婚虽然常见,但人们说起来到底也是有些别的眼光,更何况是在古代,这样的环境下,无论是被休了,还是和离,对古代女人来说都是禁忌,她们宁可死在夫家,都不愿意和离。 霍夫人就是这样,她心里也觉得霍家就是她的战场,是好是坏,她要留在霍家,给儿子守着家业。 “她这一生都是为了霍行,只要霍行好,她就知足了,我说服她没有半点作用,我只是告诉她,她和霍行一起走,对霍行好,霍家对霍行没用,还会拖累霍行,一切围绕霍行,只要是为了霍行好,她自然会去做。” 所以母亲很伟大。 … 霍行也多喝了几杯,回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他的东西挺多,却只带走了一部分,今天全家人要一起吃顿饭,洗漱之后,他就去了老夫人那。 这个全家人,自然是能来的都来了,陈素素一直被关着,霍飞则是被训斥了几句,霍钧自己都觉得教训的轻了,可到底是自己的女人儿子,总不能打死。 霍行要走了,他办这个家宴就是想要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让霍飞给霍行道歉,到底是手足兄弟,霍飞以后还要指望霍行的,至于霍行,最为长子,霍钧觉得他一定会顾全大局,不和弟弟妹妹计较。 霍老夫人对儿子失望透顶,冷眼看着,连发脾气都懒得了,人被鬼迷了心窍,别人说什么都是废话,她今天能来,就是为了给霍行送行,霍行是跟着霍老爷子长大的,自然算是在霍老夫人身边长大,霍老夫人喜欢他,此时也心疼他,看着霍钧,霍老夫人移开了眼睛,她半个字都不想说。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霍夫人也来了。 “过来坐。”霍老夫人招呼霍夫人坐下,霍夫人很大方的坐在了霍钧身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陈素素母子三人。 陈素素瘦了也憔悴了,不施粉黛的坐着,委屈又可怜,瞧着就像是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霍夫人道:“妹妹最近受苦了吧,都瘦了。” 霍夫人这人不管说什么都没什么表情,单从她突然说出的这句话,根本看不出她心里想什么,是真的心疼陈素素?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就是在嘲讽了。 霍钧本来也在看陈素素的,听到霍夫人这话,顿时觉得心头有股火气,也不知道是对谁。 霍老夫人冷笑一声:“确实辛苦了。” 霍钧不想谈这个,只说:“吃饭吧。” 霍家的人沉默的吃着饭,就连从前爱搞事情的霍婷婷都消停了许多。 霍夫人胃口格外的好,陶真的话让她想通了许多,她是个非常干脆利索的人,既然做了决定,就义无反顾要去做,多连片刻都不带等的。 饭桌上,只有碗筷声,和霍老夫人安顿霍行的声音,霍钧也偶尔问问霍行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饭吃的差不多了,霍钧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之前你姨娘和弟弟混账,现在让他们给你道个歉,咱们到底都是一家人。” 霍夫人忽然笑了一声,她从来不笑,突然笑了就叫人觉得格外的惊悚,陈素素现在就是缩头乌龟,吓的手一抖,生怕霍夫人翻旧账,拿这件事为难她,她不想去尼姑庵。 见众人都在看她,霍夫人道:“看我做什么,你们不是要道歉吗?” 霍钧继续刚刚的话,其实他自己说的也很没有底气,不过他才是一家之主,他觉得他也是为了霍家能够和睦安宁,他做的没有任何问题。 霍飞不屑,要不是陈素素和霍钧,他根本不会道歉,陈素素则是忐忑,她担心霍行和霍夫人搞事,可是没有,非常的顺利,霍行没喝酒,可他也没说什么,也就是说这件事过了? 霍老夫人只觉得脸上烧的慌,可同时又觉得很奇怪。 “那我们以后还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如此……” 霍钧还没说完,霍夫人忽然道:“妹妹这些年伺候老爷有功,不该只做个姨娘。” 她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都愣住了,陈素素也不可置信的看着霍夫人,霍钧更是皱眉:“你什么意思?” 霍夫人道:“妹妹贤良淑德,端庄大方,这么多年为了霍家兢兢业业,付出了不少辛劳,她和我还是姐妹,只做一个姨娘委屈了她。” 贤良淑德,端庄大方? 陈素素自己都觉得自己担不起。 她不知道霍夫人要干什么。只觉得头顶像悬了一把剑,惊恐万分。 霍钧也不明白,他皱眉看着霍夫人。 第684章 我要与你和离 迎着众人奇怪的目光,霍夫人淡定从容道:“我身子骨不好,也没什么才能,到是占着霍夫人的名头白白在霍家吃了这么多年的粮食,非常惭愧……” 这话老夫人一百个不赞同,霍夫人多能干她能不知道?比陈素素强了不知道多少,当初要不是霍钧胡闹,伤了她的心,她怎么会住在偏院这么多年。 霍钧皱眉:“你说这个做什么?” 霍夫人站起来笑道:“老爷和妹妹两情相悦,郎才女貌。这些年我也想通了,不做这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她拿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这是和离书,老爷签了吧,妹妹多年受人嘲笑,跟着你不容易,你该给她个名分。” 众人被霍夫人一系列举动弄的目瞪口呆,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回过神。 陈素素激动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不知道霍夫人在打什么算盘,可是她还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霍夫人的位置,她做梦都想要。 霍老夫人自然不同意,她沉声道:“陈氏,你干什么?没人说你吃闲饭,你是霍家的媳妇,永远都是。” 霍夫人却朝她笑了笑:“这么多年,多谢老夫人照顾,只不过我和老爷没有缘分,我木讷蠢钝,不能为夫君分忧,非常惭愧……” 她转头,平淡的看着霍钧:“霍大人,签字吧。” 霍钧完全懵了,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霍夫人说的是什么,看着准备好的纸笔,他才明白,霍夫人和他来真的。 霍钧没好气道:“你在闹什么?没人说你不好。” 霍夫人觉得可笑,为什么霍钧觉得她在跟他说笑?难道他以为自己和他欲擒故纵? “我没有闹。”霍夫人一字一句道:“我要与你和离。” 霍钧心头涌上一抹烦躁,最近事情够多了,为什么不能让他顺心一天? “就算要和离,你非要今天,在这里说吗?” 霍夫人道:“是,我一刻都等不了了,我等的时间已经够久的了,签了吧霍大人,对你,对我,对你心爱的女人,对你儿子女儿都是好事。” 霍钧瞪着霍夫人,他长这么大,很少有人忤逆他到这个地步。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霍夫人道:“没有,现在能签字了吗?” 霍钧忽然怒道:“你没有不满吗?年轻的时候你就不满,你跟我闹,自己搬去后院住,不管府里的事,不管儿子。你是什么都没说,其实你心里不满的多了。” 霍夫人长舒了口气,抬头直勾勾的看着他,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霍钧的情景,那年杏花开了,她和姐妹一起出城放风筝看杏花,回来的时候下了一场雨。她被困在了城外,霍钧和一群公子哥骑着马,也到了她们避雨的凉亭。 那时候的霍钧,年轻,英俊鲜衣怒马,是个翩翩少年郎,亭子里的姑娘们都在看他,霍夫人也在看他,只不过她性子冷淡,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反而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是哪家姑娘?我怎么没见过你?”霍钧走上前问。 霍夫人看了他一眼,后退一步平淡道:“与你无关。” 霍钧觉得有意思,跟旁人打听到了她的消息,后来他们几次偶遇,霍钧说:“你以后成亲了,对你的夫君也要如此冷淡吗?” 霍夫人抬头看着他,其实她很喜欢霍钧,可她就是这么个无趣的性子,于是冷淡道:“我夫君自然会知道,和你没有关系,你若是想知道,去我家提亲好了。” 她向来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扭扭捏捏这一套她不会,有机会她也会抓住。 只是没想到霍钧真的去提亲了,之后他们成亲,霍夫人有了身孕,陈家便让陈素素来给她作伴,就算是不怎么喜欢陈素素,可是霍夫人也没说什么,没想到会引狼入室。 霍夫人道:“从前我是有很多不满,我也恨你,恨你多情花心,这世上那么多女子,你为什么就偏偏要和我妹妹混在一起。” 既然要做个了断,霍夫人也不在乎脸皮了。 “为什么呢?”她转头看陈素素:“世上男人那么多,你又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姐夫在一起?” 陈素素低下了头。 霍钧也脸皮发烧。 “你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我才生下霍行,陈素素就生了霍飞。” 她看着霍钧道:“那时候我们成亲才不到两年,两年啊霍钧,新婚夜,你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的,可才几天你就和我妹妹在一起,你的誓言,你的诺言,就只有两年不到。” 她苦笑一声:“我累了,不想争,不想斗,不想和妹妹因为一个男人争来争去,太难看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道:“霍钧,签字吧,就当是全了我们从前的情分,往后,我们一别两宽,互不相欠。” 很奇怪,之前她还想着烂在这霍家,就算是死也要拉着霍钧和陈素素,可现在她又觉得就算是死了,她也不想埋在霍家,不想挨着霍钧。 她以为她早就不在乎了,可是说出这番话她才发现,她在乎,伤口就算是好了也是伤疤,不可能无动于衷,一点也不在乎,她念了这么多年的佛经,佛主却没能感化她。 霍钧没站稳后退一步,他看着霍夫人,无地自容。 他无法反驳,他要脸,也知道廉耻,正因为如此,他没法做到不在乎。 霍老夫人张了张嘴,想劝什么,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飞和霍婷婷吓得半个字不敢说,他们都觉得霍夫人可能疯了。 “你说的容易,和离之后你能去哪儿?陈家吗?他们不会让你进门。”霍钧不想签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 霍行站起来,十分平静道:“母亲会跟我走。” 霍钧看着他,怒道:“好啊,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霍夫人不耐烦道:“我走了,你的素素就能做霍夫人,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不好吗?你到底为什么不签字?” 霍钧沉着脸看着她,冷笑:“好,好的很,你可别后悔。” 霍夫人只看着他,霍钧拿着笔,签了字,将笔一扔,转身离开。 霍夫人将东西收好,还不忘提醒陈素素:“霍大人现在正是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你还不快去?” 虽然知道她说的有道理,陈素素还是见鬼一样看着她,她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不知道是自己在做梦,还是霍夫人疯了。 她急急忙忙的走了,无论如何,她说的对,霍钧需要安慰。 霍飞和霍婷婷也急匆匆的跑了。 老夫人看着残羹冷炙,只觉得累,她看了看霍夫人道:“是霍钧混账,对不起你。” 说完叹了口气,离开了。 霍夫人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揣着那张纸,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枷锁被拿走了,连空气都自由了,可又生出几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茫然来。 霍行道:“娘,没事,往后余生,我养你。” 霍夫人释然一笑道:“好。” 还好,她还有儿子。 第685章 赫连家来信了 霍夫人只带走了自己一点点东西,天还没亮,她就上了马车,霍行去给老夫人磕了个头,之后又去见了霍钧。 霍钧看着他冷笑:“你翅膀硬了,我也没有什么要嘱咐你的了。” 霍行不为所动,面容平静道:“那孩儿便走了,父亲保重。” 说完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他走后许久,霍钧还呆呆的坐着,天渐渐的亮了,他只觉得心里空的厉害。 霍夫人霍行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但是府城关于霍夫人和霍钧和离的事还是有了传言。 “肯定不是霍夫人说的。”陶真道:“应该是陈素素。” 裴湛道:“陈素素想做霍夫人想疯了,不过现在说出来显然不太聪明。” 陈素素觉得霍家就是她的了,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陶真就是闲聊,裴湛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霍婷婷的事情。 裴湛想笑,他觉得陈素素的希望要落空了。 裴湛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打听到了那个小树的事,不过他肯定不会做什么,看霍家的戏不好吗? 陶真觉得他笑的不怀好意,问:“笑什么呢?” 裴湛没笑什么,他起身道:“我得出去一趟。” 裴湛出了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小罗,小罗走过来低声道:“公子,赫连家来信了。” 赫连大将军,掌管着整个燕北的军队,之前因为董威的事,为了防患于未然,裴湛给他写了信探探底,现在他们有了回信。 看完后,他将信纸团成一团捏在手里,道:“准备一下。” 赫连烬要来了。 赫连烬是赫连家的小公子,裴湛想他应该是和姜洪文一起回来,姜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姜洪文回来到是可以理解,可赫连烬来,难道只是为了和他见一面? … “赫连烬怎么会来?” 姜勇和赫连家的人一直不对付,看着来到府上,打算住在姜家的赫连烬他不由的皱眉。 姜洪文年过五十,外貌比实际年纪还要苍老一些,军中之人风吹日晒就是如此,就算是当官的也不例外。 这回姜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姜洪文没想到的,他沉着眼睛,这么多年官场上,他对各种风头也敏锐的很,他觉得这是皇上要给姜家一个警告。 姜勇红了眼道:“娘和弟弟……” 妻儿惨死,姜洪文也难受,不过比起有勇无谋的姜勇来说,他更加的老奸巨猾。 “查了吗?是什么人?” 姜勇道:“没人。” 他调查了,蔡红这件事就是牵扯了齐国人才出事的,至于姜卫那件事,孙飞航下落不明,线索就断了。 姜洪文显然不这么想,事出反常必有妖,姜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好好的,偏偏就今年接二连三的出事,他不信是巧合,一定是有人在针对姜家。 姜勇忽然想起什么:“弟弟的事情,我到是有个怀疑的对象……” 他顿了顿:“蔡红这件事和她也有些关系。” 姜卫牵扯了林舒和陶真,而蔡红这件事,他也去问过查过,没有疑点,可是事情又和陶真这个伙计林舒有关系。 姜洪文脸色阴沉道:“去查这两个人。” 姜勇出来时候,遇到了赫连烬,他也要出门。 “你要出去啊?” 赫连烬熟络的问,好像之前在军中打架的人不是他们两,姜勇没有他那么厚实的脸皮,冷哼一身,骂了句娘娘腔转身走了。 赫连烬生的白,还喜欢穿银色的盔甲,使红缨枪,威风的很,他性格不错,在军中很受欢迎,姜勇不喜欢他这样的,加上两家的关系并不是很友好,两个人针锋相对已经多年了。 面对姜勇的冷眼,赫连烬撇撇嘴,一回头,正看到了出来的姜洪文。 姜洪文长相也很正派,至少从面上看不出是大奸大恶之人。 “赫连贤侄,住的还习惯吗?”姜洪文问。 赫连烬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习惯啊,怎么不习惯,比边界好多了。” “那就好,缺什么就和府里说。”姜洪文拍拍他的肩膀。 赫连烬点点头:“多谢姜叔叔,我没什么缺的。” 姜洪文笑了笑离开了。 赫连烬下午就出了门,他跟姜家人说的是出去玩,姜洪文听到后,就让人盯着他,赫连烬来,总觉有古怪。 盯梢的人回来汇报,赫连烬果然没上街,他直接去了花街,找了一家青楼进去了,姑娘点了一大堆,醉生梦死。 姜勇冷笑:“这小子军营憋疯了吧。” 姜洪文却道:“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继续盯着,看看他见了什么人。” 下人走后,姜勇说:“爹,我查到了,姜家出事后,云意和陶真见过几次面。” 他又把陶真的来历说了一遍,姜洪文看着姜勇:“京城来的?那她和宁皓什么关系?” 姜勇一愣:“我这就去查。” 姜洪文摆摆手:“算了,我来查吧。” 陶真和宁皓本来就没避着人,霍老夫人寿宴上,更是一起来的,很容易就查到了,这样一个人,和京城,和宁皓,和姜家两次出事以及燕北王府都有关系,姜洪文不信这是巧合。 “还真是长袖善舞。”姜洪文道。 姜勇皱眉:“就算不简单,也是个女人,府城还是我们的地盘,不如……” 姜勇想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陶真算了,就算是没证据,她也绝对不清白。 姜洪文却说:“她这样的人,杀了她会有很多麻烦,而且你别忘了,宁皓还一直盯着姜家。” 姜洪文沉着眼睛,姜家的事情,幕后一定有人。 如今只跳出来个陶真,他一向看不上女人,他觉得陶真干不成这些事,她背后还有人的。 在姜勇提出建议后,他只是摆摆手表示不急,他想将那个幕后人揪出来再说,不然杀十个陶真也没用。 “会不会是二皇子,我听说二皇子和她从前的关系就不清不楚的,去年二皇子还来过,自从他来了之后,燕北就接二连三的出事了。” 姜洪文点点头,姜勇说的很有道理,其实燕白祁来,就想和他们打好关系,姜洪文没同意,就难保燕白祁不会怀恨在心的报复他。 第686章 萝卜丁 百花楼。 赫连烬一身穷书生的打扮,看起来单纯无辜,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后来被老鸨拉上了楼,他支支吾吾的要了一壶酒,一叠花生米,从随身的手帕里掏出一点银子,还没说话就先羞红了脸:“大……大婶,小……小生要上京赶考的,路……路过此地,就是…就是想找间房子住。” 他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很紧张。 老鸨子就知道这人假正经,明明是图新鲜想睡个姑娘,结果还说自己走错了,读书人就是脸皮薄,面对这种的,老鸨也顺着他道:“我知道……我知道,咱们这地方,公子可真是来对了,咱们这里别的不说,保证让你睡的舒舒服服。” 赫连烬点点头,好奇的打量一边花枝招展的姑娘,偶然有姑娘看他好玩,过来摸一把他,他就羞红了脸躲着,模样当真是可爱及了,更加激起了不少姑娘的好感和好奇心,都争抢着伺候他,话本子里不是都写了,青楼女子接济落魄书生,书生中举后,回来给姑娘赎身,两个人相亲相爱的过了一辈子。 白马有了,王子有了,姑娘们都开始做梦了。 姜洪文的人盯了好几天,赫连烬都是这个路数,不是进京赶考的穷书生,就是进京赶考路上被人偷了钱的穷书生,他看重的姑娘到是什么样的都有,有年轻漂亮的,也有年纪大不漂亮的,没人发现他的身份,他自己玩的非常开心。 姜勇冷笑一声,他是一万个看不上赫连烬,赫连家就他最没本事,还最没品。 姜洪文到是没说什么,只让人继续盯着。 陶真女扮男装跟在裴湛身后,她还是第一次来青楼妓院,非常非常好奇,探头探脑的,比裴湛还兴奋。 裴湛轻车熟路,看样子没少来,陶真对着他后背翻了个白眼,他身高腿长,很引人注意,可是那张脸却是非常的平凡,这还是霍行成亲那天花一百两银子跟秦岩买的那张假面具。 老鸨一看他穿着,就知道他是有钱人,忙上来招呼他。 裴湛笑着跟老鸨要了个房间,还叫了两个姑娘弹琴唱曲子。 老鸨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陶真是女扮男装,心想一定是哪家的少爷带着自己屋里人来寻刺激了,她交代姑娘们都机灵点,不要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两个人姑娘很听话。 陶真以为的香艳场面没出现,她非常失望,偷偷的问裴湛:“你们公子哥逛妓院都这么纯洁的吗?” 裴湛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不想跟陶真说,于是点点头:“是啊,不然呢。” 陶真觉得府城妓院真是太纯洁,她感觉没意思,便和姑娘们聊天,而裴湛借口上茅房出去了,他四周看了一圈,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里,看到了拿着纸笔笑的一脸纯洁的赫连烬正和一个姑娘吟诗作对,姑娘如狼似虎的看着他,而他还一副懵懂的模样,在姑娘夸他“好诗”的时候,他低着头说:“哪里哪里。” 裴湛“……” 他和京城的赫连家有过几次接触,不过没和这位小将军接触过,不知道他居然是这个路数的。 最后姑娘被他以礼法不合,要洁身自好等等借口赶出去了,看得出这位姑娘非常失落,走的时候眼中含泪,不知道因为第一次遇到尊重自己的人而感动的哭了,还是因为没能睡到赫连烬遗憾的哭了。 裴湛终于明白,为什么陶真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了。 “谁在外面?”赫连烬非常敏锐,说话的同时已经到了门口,推门和裴湛来了个四目相对。 裴湛和自我介绍了一下,赫连烬不耐烦道:“你再晚来点,这花街的青楼我都要逛完了。” 裴湛进了门,道:“我也没想到赫连小将军品味如此奇特。” 刚刚跑出去那个姑娘脸上长了个痦子,裴湛向来看脸,让他面对那样的姑娘他是说不出那么深情款款的话来的。 赫连烬笑着喝了口茶,眯着眼睛打量裴湛:“都说你是京城的男花魁,我看也不怎么样啊。我先说明一下,我不和丑人谈正事。” 裴湛明白他什么意思,他将脸上的面具撕下来,赫连烬看着他那张假面具,觉得很惊讶,他又看看裴湛的脸,点点头:“我们可以说正事了。” … 陶真和两位姑娘玩了会划拳,拉近了关系,她问:“我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做这一行,一个月有多少银子啊?” 叫绿腰的姑娘道:“也没多少……” 她说了个数目,陶真很惊讶:“这么多呀。” 桃红姑娘道:“还好,也不是每个月都这么多,咱们这生意好,客人有钱也大方,就给的多。” 说完,她和绿腰相互递了个眼色,绿腰道:“我们这一行不光彩,哪里有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们舒服来钱快。” 陶真摇头:“不,还是你们挣的钱多。” 她叹了口气:“我一个月……不,是我们夫人一个月的月钱,是你们的一半不到,而且……” “而且什么?” 和陶真好奇她们的生活一样,两位姑娘也好奇大宅子里那些达官贵人们的生活。 陶真叹了口气道:“哎……就是咱们就说舒服,还是你们舒服,这个不行换一个,总有行的,我们……我是说我们宅子里的夫人就惨了,去哪里换啊?只能守着一个萝卜丁过活,哪里能知道男人们的好。” 两位姑娘点点头。 绿腰终于有了点优越感,她说:“其实我们这生意啊,赚钱多,可到底为人不耻,做的就是伺候人的事,哪位爷伺候不好了,都是麻烦,哪里像府里的夫人们,吃的好穿的好,还有人伺候,萝卜丁就萝卜丁吧,总比我们强。” 桃红点点头:“是啊,我们也有我们的苦,若是有办法谁愿意做这个啊。” 陶真也跟着点点头:“都苦啊…” 裴湛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两个姑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还饶有深意的在他下半身扫了一眼。 裴湛不明所以的看着陶真,他怀疑姓陶的又没办好事。 陶真冲他笑道:“没事没事,公子喝酒啊!” 第687章 霍家的热闹 赫连烬连着去了几天妓院,姜家一直盯着,裴湛和他匆忙见了一面,但是没说什么重要的,赫连烬根本不信任他,裴湛也不相信赫连烬,两个人还在试探阶段,要合作还是要拿出点诚意来。 裴湛一点都不急,说到底姜家好不好本来和他也没关系,可是最近他发现了一件事。 “你是说,有人盯着陶真?”裴湛问站在一边的花铭,花铭点点头:“他们很小心,属下也是偶然发现的。” 裴湛沉了沉眼睛:“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花铭道:“姜家。” 裴湛眯着眼睛,姜家盯着陶真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可能是姜卫和姜大夫人这两件事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看来赫连烬那边需要加快一点脚步了。 他交代了这些事,就去了董家,董亦欢好的差不多了,如今拄着拐杖可以下地走路,看到裴湛来了,她很高兴,裴湛的态度却还是很冷淡,他不是来看董亦欢伤情的,他是来打探董威消息的。 董威回来了,裴湛还以为他会被面具人杀死,这么看来他对面具人还是有用的。 “裴公子,能不能麻烦你看看我哥哥,他受伤了。” 董亦欢也是真的担心,哭起来有种楚楚可怜。 裴湛点头:“好啊。” 他和董亦欢一起去了董威的院子,董威还在昏迷中,他瘦了许多,脸色很白,人也憔悴的很,看样子是受了不小的罪。 裴湛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董威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身体到底是损害了,裴湛推测,他应该是被关在类似水牢一样的地方。 “你们怎么发现他的?”裴湛忽然问。 董亦欢道:“哥哥自己回来的,他倒在家门口不远处的巷子里,家里的下人早上出去采买发现他的。” 董亦欢觉得是自家得罪了什么人才遭此大祸。她一开始怀疑是陶真的报复,可仔细想想不对,陶真和她哥哥没什么交集,而且看裴湛的样子也完全不知情。 “我哥哥他没事吧?”董家本来也是请了大夫的,可是董亦欢还是更信任裴湛。 裴湛道:“没事,皮外伤,回头好好的养一养就是了。” 董亦欢道:“裴公子,多谢你了。” 裴湛颔首,转身离开了。 家里没人,裴湛不知道他们是去了哪里,他在家待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想上街看看去,可是刚去了街上,就发现街上的人都往一个方向跑,裴湛以为出了什么事,也跟着过去。 路过温家的医馆的时候还看到了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许云知,裴湛走过去:“出什么事了?” 许云知说:“霍家出事了。” 裴湛:“什么事?” 许云知已经对霍家的事情免疫了,他面无表情的说的:“今天早上,有人来霍家提亲了,听说是宁州那边的人,霍家人看不上,将人赶出去了,霍家的陈姨娘还说她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结果这家人就和霍家的下人起了冲突,说什么霍家的姑娘早就是她儿子的人了,还说霍小姐有了他们家的种,若是不成亲,日后就不要舔着脸来勾引她儿子。” 许云知一脸无语:“霍家今年是怎么了,什么事都能被他们家遇上。” 裴湛道:“所以,这些人都去看热闹了?” 许云知点点头:“谁会错过这种热闹。” “你怎么不去?”裴湛问。 许云知:“我到是想去,这不是要看铺子吗?” 裴湛“……” 裴湛起身,正打算去看看,只听许云知又说:“而且我觉得,我们大男人去看一个姑娘的笑话很不好。” 裴湛“……” …… 霍家确实闹的比较厉害,何平的娘是个四十几岁的泼辣妇人,她也是气疯了,也骂上了头,她今天欢天喜地的过来提亲还准备了聘礼,谁能想到霍家不愿意就算了,那个陈素素还指桑骂槐的说他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崔氏当时就怒了,不过碍于霍家的权势便没有说什么,可出来 后,却被霍家的下人冷嘲热讽了半晌,崔氏就压不住火,当街骂了起来。 霍家离云秀街本来就近,崔氏这么一吵吵,很快就围了很多人,前段时间才出事的霍家忽然这么热闹,人们跟疯了一样跑过去看,有的人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不顾的往前挤。 裴湛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儿,没见到陶真和裴夫人他们。 难道这几个人没来? 霍家的人想赶走崔氏,可崔氏却是更加愤怒了,她喊道:“谁不知道你们霍家什么货色,上梁不正下梁歪,妹妹爬了姐夫的床,嫂子爬了小叔子的床,恬不知耻,没脸没皮的,当谁稀罕呢,你们家姑娘肚子里怀的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爱嫁不嫁,老娘还不稀罕了。” 陈素素从院子里急急忙忙的出来,她装可怜有一套,可是打嘴仗还真不是崔氏的对手,她急道:“你这个泼妇,你说什么呢?敢污蔑我女儿,来人,给我打烂她的嘴。” 崔家的下人早就看不惯崔氏,上前就要将崔氏制住,崔氏却是顺势倒了下来喊道:“打人了,大伙都来看看,霍家仗势欺人要打死人了。” 陶真不在人群中,她在不远处的石头边站着,霍婷婷的事,裴湛没说过,她也不知道,此时看崔氏撒泼,叹为观止。 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找事,不过崔氏说的霍婷婷怀孕的事情,她不敢相信,霍婷婷心高气傲,还喜欢苏寻,就算再没有脑子也不可能喜欢何平吧?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这妇人说的是真的吗?” 陶真转头,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个穿着破烂的穷书生。她往旁边看了看周围没人。 书生道:“别看了,我在和你说话。” 陶真莫名其妙,不过还是道:“我也是看热闹的,不知道真假。” 书生道:“这妇人既然撕破了脸看来是真的了。” 他叹了口气:“世风日下,简直是有辱斯文。” 陶真没在发表多余的看法。 第688章 我就说他是个伪君子 陶真不想搭理,可书生却一直在说,偶尔还要问问陶真的看法,陶真就往旁边挪了挪,书生也没眼力界的挪了挪。 “霍家算是高门大户了吧,怎么会出这样的丑事?”书生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 陶真道:“什么门什么户都是人,是人就都会犯错。” 书生点点头:“说的也是啊,可这霍小姐到底也太不守妇道了。” 陶真看了他一眼:“霍小姐守不守妇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感觉读圣贤书的人,这么长舌八卦可不好。” 面对陶真的讽刺,书生也不在意,他刚想说话,陶真又道:“胸无半点墨,还装读书人就更不好了。” 书生一愣:“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陶真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她转身便要走,书生拦住她,也不装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书生?” 陶真道:“气质,你的气质就不像个读书人。” “那我像什么?” 陶真道:“种地的,你一看就是种地的一把好手,而且你这脸也太粗了,太黑了,一点都不像读书人。” 书生一脸茫然,他不黑好不好! 其实陶真是看到他的手了,这人手上都是老茧,根本不是握笔杆子的手,而且她在书院待了那么长时间她难道看不出来这人身上没有书卷气,反而有种说不出肃杀之气,这都是陶真阅人无数的经验。 陶真离开了,前面堵着人,她打算绕过去,可是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一个熟人上了马车,陶真皱眉,心想,周双双怎么会在这? 她没继续走,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在撒泼的崔氏,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崔氏远在宁州,如果不是有人撺掇,怎么会来霍家提亲? 看来周二小姐还是不怎么安分啊。 崔氏确实是周双双叫来的,自从上次知道了何平和霍婷婷的丑事,她兴奋的好几天没睡好觉,她现在的一切痛苦和磨难都是霍家人带给她的,不报复回来,周双双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金士杰显然也是个记仇的人,他也恨霍家,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金士杰接近何平,而周双双则说服崔氏来霍家。 周双双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她有点担心连累自己,不过这点担心很快就被高兴取代,想到从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霍婷婷被人指指点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的内心就涌上一抹说不出来的狂喜。 陶真不想和周双双遇到,遇到没好事,很麻烦,她就从另一边走,可是走了没多久,就被人一把拉了过去,陶真刚想要挣扎,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她就不动了。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啊?” 裴湛的下巴抵在陶真的头上,笑道:“是啊,怕不怕?” 陶真看了一眼他的脸,点点头:“长成你这样,我真的很愿意。” 裴湛嗤笑一声,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他还想继续,陶真四处看了看道:“光天化日,被人看到了。” 裴湛道:“看不到…” 陶真被他禁锢在怀里吻的有些喘不上气,然后她就听到了脚步声,可能是有人往这边过来了,陶真吓了一跳,裴湛捂着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怀里。 走过来的人显然没想到巷子里有人,错愕了一瞬,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陶真才露出个头看了看确定没人,一把将裴湛推开:“我就说要被人看到了。” “没看到你,只看见我了。”裴湛挑了挑眉并不是很在意。 陶真整理了下被他揉乱的衣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才说:“我看到周双双了。” 霍老夫人寿宴那天裴湛也看见了周双双和金士杰,他瞬间明白了陶真的意思,今天霍家的事,怕是和金士杰他们脱不了干系。 两人从巷子里出来,霍家门口还在闹,陈素素不是崔氏的对手,被怼的哑口无言,便叫人将崔氏拖走,可这个时候何平来了,看到自己的娘被人这么对待,当即大怒:“姓霍的,你们什么意思?” 他跑来扶起他娘,崔氏一见儿子来了,没了之前的嚣张,指着陈素素的吐苦水,说霍家和陈素素怎么羞辱她的。说到最后她道:“儿子,咱们走,就那么一只破鞋,咱们还不稀罕呢,” 何平看了眼霍家,他也想走,可是他舍不得霍家的荣华富贵,听说霍行走了,霍飞是个废物,若是他做了霍家的女婿那霍家就是他的了。 “娘,您消消气,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儿子不站在她这边,崔氏顿时更生气了,她怒道:“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被那个狐狸精灌了什么迷魂汤?这个女人羞辱你娘你没看到吗?” “你说谁狐狸精?你这个泼妇。”陈素素气的胸口起伏,整个人都要炸了。 崔氏道:“对,你不是狐狸精,你是个勾引自己姐夫的贱人。” 陈素素忍无可忍:“我跟你拼了。” 两个人女人相当于四百只鸭子,等到霍钧赶回来的时候,他们家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的人。听着众人污言秽语的议论,霍钧只觉得眼前一花,险些就晕了过去。 让人将崔氏母子带了进去,霍家的大门重重的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视线。 霍老夫人这两天身子骨不太好,正在睡觉,没想到一觉醒来,霍家就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夫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陶真和裴湛回到医馆的时候,霍家的人正跑来请许云知过去,许云知背着药箱,看了裴湛一眼,快步走了。 陶真坐在椅子上,想了半晌才道:“霍婷婷和何平的事看来是真的,这事你知道吗?” 裴湛摇头:“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 陶真感慨:“幸亏霍大人离开了,不然陈素素做出来的这些事,也要连累他。” 许云知走了,小罗也不在,医馆里没人,静悄悄的。 裴湛就拿着陶真一缕头发在手里摆弄着玩,玩了一会儿,他忽然放到鼻尖嗅了嗅,才说:“这事瞒得了外人,可霍行就是霍家的人,霍婷婷这事我看瞒不住他。” 陶真一愣,看了一眼自己头发,压下浑身起来的那层鸡皮疙瘩,惊讶:“你是说霍行知道?” 裴湛点头,很肯定道:“我就说他假正经,伪君子,你还不信,你看看他,对自己亲妹妹都这么狠心,何况是对外人,这种人内心阴暗以后谁嫁给他谁倒霉。” 霍行知不知道裴湛不清楚,不过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给姓霍的上眼药的机会。 陶真听的皱眉,总觉得这么说霍行不太好,而且陈素素他们算什么家人,霍婷婷又算什么妹妹?霍行凭什么替他们擦屁股? 她抬头看了裴湛一眼,发现裴二公子洋洋得意,她眯了眯眼睛,有些想笑,又觉得这人幼稚的可爱,没忍住在他头上搓戳了戳。 “我头发什么味道?”她眯着眼睛道:“你看起来有些变态。” 裴湛起身将医馆的门关了,把休息的牌子翻了出来,转头看着陶真:“其实吧,我还可以更变态。” “…” 对面秦家医馆的伙计盯着温家医馆的大门,八卦道:“他们又有生意了,这霍家怎么不请我们啊?” 老大夫正在打瞌睡,闻言也没吭声。 伙计又道:“就算许大夫不在,也不用关门啊。” 他沉了沉眼睛道:“大白天关门肯定有什么猫腻,我得去看看。”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伙计正要出门,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算了算了,还是不去了。” 上一个伙计就是因为那张嘴被辞退了,他还是不去了,不过,他盯着对面那门,总觉得里面正在上演什么大戏。 第689章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和陶真说话的书生就是赫连烬,他看着陶真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有意思,一开始他是看陶真长的好看才过来搭话,没想到还被人识破了身份。 赫连烬没当回事,比起他经常出现的风月场合来说,这实在是不算什么,可是盯着他和盯着陶真姜家人却不这么想了。 尤其是姜勇,他觉得他抓到了铁证,证明陶真和赫连烬接触一定是另有阴谋,其实也没错,只不过他搞错了对象,有阴谋的不是陶真而是裴湛。 裴湛和赫连烬又见了一次面,还是在百香楼,这次他来直接点了绿腰和桃红,两个姑娘对他表面客气,可是眼睛却在偷偷的看他下三路,裴湛也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他抬头,那两个姑娘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别处了,可只要他不注意,又会盯着裴湛偷偷看一眼,然后对视一眼,眼神复杂的让裴湛都不能忽略。 裴湛站起来,说是上茅房就出去了。他并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看着个子挺高的,真是萝卜丁啊?” “也说不准,咱们见了那么多客人,越是个大的越是没什么分量,倒是个子小的说不定……” 她们两个压低了声音。 “这么说来,他娘子还真是可怜,怪不得他来咱们这找姑娘都只是坐坐,原来是中看不中用啊。” 两个姑娘小声笑着。 裴湛长舒了口气,咬牙切齿,回去他一定要给陶真好好的松松皮。 他没在回房间,而是等赫连烬演完了落魄书生的戏码,才进去,赫连烬心情不错,盯着裴湛的脸看。 裴湛对别人的目光很是敏感,不高兴就写在脸上,他说:“我时间有限,有什么事最好一次说完吧。” 赫连烬痞气的笑了一声,那天他和陶真说完话,也想离开,和陶真走了同样的巷子,然后就在巷子口看见裴湛抱着一个姑娘啃的忘情,因为裴湛挡着,他没看清姑娘的脸。 赫连烬心想,看来不管长成什么样的男人都是男人,骨子里那些劣根性还是去不了,这个裴湛表面一本正经,风光霁月的,大白天就跟人在巷子里做那种事,看来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 “你之前信里写的是什么意思?”赫连烬说起了正事。 裴湛道:“没什么意思,偶然的机会得到点东西。”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递给赫连烬,赫连烬接过,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他死死的捏着信纸:“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裴湛道:“这封信能不能说明什么,我不知道,这要你们自己去查。” 赫连烬将信的收起来,脸上带着几分阴沉:“姜家的事呢?你什么意思?” 裴湛道:“我听说姜家和你们有深仇大恨,而我和姜家没什么厉害关系,对付姜家对我来说算是冒了很大的风险,要万事小心,所以这次的合作,要听我的。” 这是跟陶真学的,裴湛发现,陶真不管和谁合作,都会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若是不能,那她宁愿不合作。 现在他已经给了赫连烬一个线索,赫连烬要和他合作就拿出诚意,否则,裴湛转身便走。 赫连烬道:“姜家在燕北不能动,否则会出大事,这一点你我都明白的。” 裴湛嗤笑:“没有什么人不能动的,你们和姜家一样,别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在皇上眼里,姜家就是一条狗,这条狗不听话了,换一条就是了,皇上手下最不缺的就是人。” 赫连烬皱眉,这话听着像是将他们也骂了进去,他垂眸思考。 裴湛道:“皇帝这次收拾姜家,也是一点情面都没留,燕北王府势微,对皇上来说,姜家的牵制作用就小了,反而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威胁,皇上才会敲打他。姜大夫人一死,自此之后皇上也不会真的相信他们了。” 赫连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们家人打仗可以,但是耍阴谋诡计,还真比不上京城这些人。 这些弯弯道道他们还是想了许久才想明白的。 “宁皓一个人管不了燕北。”赫连烬说。 皇帝对燕北军忌惮,不会真的放任赫连家不管。 姜洪文若是出事了,他担心会牵连他们。 裴湛看了看他手里的信。 “姓叶的要来?” 赫连烬站起来:“不可能。” 裴湛:“怎么不可能?” 赫连烬皱眉:“在皇上眼里,他和我们赫连家是一伙的。” 裴湛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喝着:“之前可能是,可你姐姐死了……” 他看着赫莲烬手里的书信:“有了这个,皇上随时能让你们反目成仇。” 赫连烬脸上的淡定从容不在,剩下的只有震惊和难以接受。 “我需要点时间。” 裴湛道:“随便。” 他起身离开了。 裴湛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他身上有酒味和胭脂香粉的味道混在一起不好闻,他是个爱干净的,本来想着回家洗太麻烦,在百香楼洗了,可是那两个姑娘的眼神实在是叫他不舒服,他都担心沐浴的时候,那两人会进来看看他是不是萝卜丁。 想到这,裴湛就往陶真的房间看了一眼,沉了沉眼睛,就去敲门了。 陶真做噩梦了,梦见原主变成了鬼,阴魂不散的飘在房顶一直看着她。 她跑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庙宇躲了进去,可没多久,就听到女鬼在敲门,不停的敲,陶真就醒来了,结果真的有人在敲门,陶真的头发都立了起来。 “啊……” 伴随着陶真惊恐的惨叫声,全家人都醒了,裴夫人披着衣服,燕君曦还顺手拿了根棍子,结果就看见了站在陶真门口一脸茫然仿佛他才是被惊吓到了的裴湛。 裴夫人皱眉,想到了什么似的质问:“你干什么呢?” 如果时间倒退,裴湛一定麻溜的滚回他房间睡觉,脏就脏点,还能脏死不成吗? “我……” 他还没说出来,裴夫人已经走过来,然后就闻到了裴湛身上的酒味和胭脂水粉的味道。这么重的味道绝对不是在好地方沾惹的。 裴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裴湛还因为陶真不和他成亲耍脾气,现在他一个人到是去那种地方了,简直…… “你真是……你这个孩子,你真是一点都不省心,幸亏阿真没有嫁给你,你……”她指着裴湛,恨铁不成钢道:“你给我回房去,省的我看着心烦。” 裴湛比窦娥还要冤枉,他就是敲了个门而已。 裴夫人才不管他,觉得是陶真脾气太好,太过纵容裴湛,才让他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陶真终于从睡梦中醒过神来,看到裴夫人她还有些恍惚:“娘,你怎么来了?” 裴夫人道:“不来,我还不知道这小混蛋这么欺负你,平日里人模狗样的,我都被他骗了。” 她拉着陶真的手道:“受了什么委屈跟娘说,娘去教训他。” 陶真“……” 第690章 土豆烧牛肉 陶真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听明白了裴夫人的话,急忙解释了一番。裴夫人并没有消气,她不觉得这是个误会。 就问他裴湛去没去妓院?他有没有半夜敲陶真的门?一个大小伙子,半夜敲人家姑娘的门,他安的什么心? 裴夫人安慰好陶真就去找裴湛了,天地良心,裴湛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现在都想不起自己为什么要敲陶真的门,可能是脑子进水了,如果不是脑子进水,他完全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被骂到天都快亮了,裴夫人才离开,他困的要死,也没心情穷讲究的去洗漱了,倒在床上衣服都没脱就睡了。 裴湛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到了百花楼,热气缭绕,他坐在铺满花瓣的浴桶里,舒服眯着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就看见周围围了一圈姑娘,正笑嘻嘻的看着他,对着他下面指指点点,裴湛低头一看只见那东西变成了一根细细小小的萝卜,他急忙的捂着自己,怒道:“看什么看?你们都出去,不是萝卜我不是萝卜……” 他惊恐的大喊大叫,睁开眼睛,发现陶真在他床边站着,他忽然就想起了梦里的场景,惊恐的坐起来,低头就看自己,衣服还穿着好好的,裴湛不放心,解开腰带就去看,等发现一切正常后,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一头栽倒在床上,心有余悸。 梦醒了,可是那种恐怖的氛围还弥漫着,这让裴湛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陶真看着都有点心疼:“做噩梦了?” 裴湛点头,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才想起来自己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就是陶真。 “你昨天为什么叫?”裴湛问。 陶真心有余悸道:“我梦见一个女鬼在我床头看着我,然后……” 她给裴湛讲了一遍,她说:“你应该能理解我,你刚刚也做噩梦了吧?什么梦把你吓成这样?” 裴湛的梦没鬼,可依旧很恐怖,非常恐怖,非常特别及其的恐怖,但是他还不能跟陶真说。 于是他打了个哈哈,说忘了敷衍过去了。 “你起来洗漱,吃饭了。”陶真说。 裴湛这才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起来,本来想泡澡,可是想起那个噩梦就打消了念头,打了水在屋子擦了擦,又不放心的解开腰带看了看自己,很正常,他长吁了口气,听到陶真叫他出门,他刚出去,裴夫人就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本来还想说什么,见他脸色不好,就也有点心疼没开口。 燕君曦则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在裴湛看过来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都是男人我懂你”的表情。 裴湛觉得他还是个大傻子的时候顺眼。 裴恒的胳膊好了,正抱着个比他脑袋还要大一圈的碗干饭,裴湛看着那个跟盆一样大的瓷碗问:“这碗哪里来的?” 这么大的碗,只有喂猪的见过。 裴夫人道:“这叫捌碗,燕北这里就这样叫,好像是放汤的,小恒非要买。” 裴恒能吃,嫌弃小碗盛饭麻烦浪费他时间,就买了这么个碗,燕君曦当时也有点动心,不过他不在是傻子了,他的年纪不允许他做这么幼稚的事,只能放弃,如今盯着裴恒的碗,羡慕不已。 裴湛没说什么,刚要问今天吃什么,就看见陶真端着个大盆子出来,盆子里满满的牛肉,炖的稀烂的土豆,还有红彤彤的一块一快的萝卜,和他梦里的萝卜一个色儿…… 裴湛脸色更难看了,忽然就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 陶真笑道:“土豆烧牛肉啊。” 裴湛:“土豆烧牛肉,为什么会有萝卜?” 陶真道:“你早上做梦喊萝卜了,我以为你想吃,特意去买的,怎么了吗?” 裴湛能说什么,他坐下来,看着那些红色的萝卜越看越刺眼,陶真也给他夹了一块:“快吃吧,好吃呢。” 裴湛看着碗里的萝卜,就感觉是在吃自己的…… 他舒了口气,硬着头皮吃了。 陶真说的没错,还挺好吃的…… 吃过饭,裴夫人在家坐不住,就去奶茶店看店了。燕君曦一定要跟着她,裴恒则是喜欢看白天做糕点,家里就剩下陶真和裴湛。 两人坐了一会儿,陶真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她觉得奇怪:“你是不是没睡好?” 裴湛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和百花楼的那两个姑娘说什么了?” 陶真不解:“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啊。” 裴湛皱眉看着她,陶真一脸的茫然,完全看不出半点心虚的样子。 他说:“没什么。” 陶真暗暗的松了口气:“到是你,你和赫连烬谈的怎么样?” 裴湛道:“还行。” 他心不在焉的,陶真就让他自己去好好的休息下,裴湛回了房间才有空想赫连烬的事情。本来这件事他可以不用在意,也可以不管,可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赫连老将军虽然在燕北驻守,可是他的家眷几乎都在京城,赫连家也是百年旺族,虽然低调,但是在京城很有分量,裴湛也是想和他们打好关系,等他回去也有用。 至于那封信,那是裴湛接手了燕明修的人之后得到的一封密信,是那位叶将军的现任夫人也就是董威的姑姑写给家里家书。 信里要求董家给她送一种草药过去,这个草药长在北边的草原里。一般情况下很难被人发现,可裴湛却知道这东西有毒,长期服用会让人发胖,易怒,精神不济。 燕明修可能也觉得蹊跷就让人去查了查,叶将军的原配夫人正是因为产后发胖精神抑郁最后跳进家里的池塘死了。 这个死因不够光彩,叶家的人对外说是病死了。 到这燕明修就没查了,大概觉得不重要,赫连家当时也没想到叶夫人是被害死的,只当是她自己想不开疯了死了,毕竟叶将军和夫人伉俪情深,可是京城的一段佳话。 赫莲烬一看到那种药的药效就猜了个七七八八,裴湛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那个董氏做过了,就一定会有痕迹留下来,查到只是迟早的事情。 皇帝也不是不能动董家,董家这些年飞航跋扈,以权谋私,就连姜家的护院都是燕北军,这样的姜家早就超过了燕北王府,皇帝怎么可能不想动动他们? 皇帝动了姜家,就需要一个替换姜家的人,这个人就是叶将军,而这位叶将军的把柄还在皇帝手上,皇帝显然不认为他是无辜的,毕竟,下药在前,替身在后,只要皇帝不高兴,将这个消息一抛,赫连家就饶不了叶将军,而且叶将军的家不在燕北,他可比姜家听话好管理多了。 裴湛冷笑,皇上的帝王权术玩的还真是好啊,不知道当初裴家在这位英明神武的帝王眼中又算是什么? 第691章 考个状元回来 赫连烬那边的消息到是也很快,可是见面的话,裴湛是死都不愿意去那个百花楼了。 赫连烬也没问为什么。他们约在戏园子。 裴湛发现新来的这个旦角儿不如段小楼唱的好。 两个人的交谈隐匿在婉转动听的戏曲声中,谈完了事情,赫连烬从后门先走,他本打算直接离开,却看到了后门不远处的奶茶店,觉得很稀奇,便走了进去,还要了一杯奶茶几盘点心。 喝了一口。和他们在边界喝的不一样,似乎要好喝,只不过有点甜了,他不是很喜欢,点心到是做的不错。 赫连烬还是一副书生打扮,正准备出门,就被进来的几个学子叫住了,说是今天有个诗词会,赫连烬很感兴趣,他一直认为自己学识不错,要不是子从父业习武,他一定能考个状元回去。 于是他又坐了回去,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书生,赫连烬听他们说今天陶先生也在,他以为这个陶先生是个男人,便也坐下期待的等着,结果没多久,陶真和裴湛一起进来了。 陶真没注意到他,可是裴湛一眼就看到了他,裴湛微微皱眉,不过什么都没说。 陶真不爱凑这个热闹,那些诗不是她做的,事出从急,偶尔拿出来应急可以,一味的消费别人就不好了,就算用,她也会署上那些大诗人的名字。 她和大家打了一圈招呼才坐下。 赫连烬坐在角落看着陶真,原来她就是陶先生,可一个姑娘怎么能称为先生呢? 他不太服气,于是参加了学子们的第一轮斗诗,结果不出所望,赫连烬惨败。 他看着自己的诗,觉得他写的最好,又怀疑这里有黑幕。 赫连烬的随从福子也相当无语,就这么个小诗会,大家凑凑热闹而已,哪里来的什么黑幕? 赫连烬和家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自小就非常爱读书。 按理说他这么喜欢读书,怎么着也有点成绩吧。 不。 赫连烬可以一天都坐在那读书和他一天都记不住内容不冲突,别人学写字,一天学不会两天,两天学不会三天也就会了,可赫连烬十天半个月能学会一个就不错了。 就这样,小将军还非常自信,总觉得自己是被耽误了,其实要不是老将军逼着他学武,他也文不成武不就。 小将军爱读书,却没什么成就,他不爱舞刀弄棒,偏偏那杆子红缨枪耍的虎虎生威,得了家传。 小将军皮肤白,人长的也俊俏,在战场上却勇猛无比,还得了个“玉面小阎罗”的称号。 可这位爷根本不在乎什么称号,只要有时间,就会打扮成落魄书生逛妓院。 福子都习惯了,如今见他盯着刚刚被称为陶先生的姑娘,就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 “好看吧。”小将军问。 福子点头:“真好看,不过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更好看。” 小将军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 “我说的就是那个男人。” 福子“…” 诗词会很快就有了结果,是一个样貌普通的学子,他有些拘谨,穿着很旧的衣衫,不好意思的去前面拿奖品。 奖品是一只笔,陶真提供的,做个彩头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位学子将笔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陶真问林舒:“这是谁?” “他叫谢厉,月见书院的,去年书院入学笔试的第一名,本来白鹿也要他,可他没去,我听说是因为月见的束脩便宜,还给他免了一些,他才去的。” 林舒太明白这种无奈,谢厉其貌不扬,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可学识真的没话说。 “我听说,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才几个月,月见的藏书阁好多书他都背会了,说是背会了就省下了买书钱。” 陶真看了谢厉一眼,见他正和同窗们说话,大家多少都点了一些饮品,可他面前就放着一杯白水。 陶真道:“一会儿没人的时候,你偷偷问问他愿不愿意在这里做工!” 林舒眼睛一亮,当即点点头。 赫连烬看谢厉有些不爽,他觉得他才是这里写诗最好的,他将自己的诗往桌上一拍,就要去找谢厉,评选的是不是瞎了,选谢厉不选他? 福子早就知道他这个毛病,急忙拉住了他:“公子,别和凡夫俗子计较,他们和你没法比。” 赫连烬不信。 他这边的动静闹的太大还是引起了那边学子们的注意,陶真也看到了赫连烬,心想难道自己那天猜错了,这人还真是个书生? “那个谁,你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福子忙去捂赫连烬的嘴巴,可惜已经来不及,赫连烬说完,随从颓然的放下手,默默的坐回了角落。 谢厉也不是为了好勇斗狠,摇摇头拒绝了。 他是个很温和的人,又腼腆,赫连烬看着就跟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赫连烬有些生气,作为兵痞子的那股劲就冒了上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谢厉摇摇头说不是。 赫连烬不擅长和这种人打交道,总觉得跟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窝囊的很。 到是谢历的同窗看不下去了,不愤道:“你是哪个书院的,你可别欺负人啊。” 赫连烬无语:“这就算是欺负人了?你们是纸做的吗?” 同窗道:“明明就是,你胸无点墨,才学不如谢厉,输不起却还在这里纠缠不休,你这种行为实在为人不齿。” 赫连烬“……” 他还想在说什么,陶真笑道:“都别吵啦,比一比不就知道了?我看一场都不够,咱们不如比两场吧,一比书法,二来作诗。” 赫连烬听到有人站在他这边说话,顿时高兴了,冷哼道:“还是美人知我心意。” 裴湛饶有兴致的看着陶真,知道陶真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些事。 “我同意了。”赫连烬看着谢厉挑衅:“你不会不敢了吧?” 谢厉看向陶真:“先生,这……” 陶真鼓励道:“怕什么,既然这位小公子这么喜欢,你就跟他比一场,不过……” 她看着谢厉:“这比试是不是该有个彩头什么的?” 赫连烬道:“当然。” 陶真道:“咱们都是俗人,不如就用俗物如何?” 赫连烬同意。 第692章 我是不是见过你 谢厉有些为难,他浑身上下就只有几十文,这点钱他要花到月底的,平时他都是从家里拿一罐子咸菜和黑面窝窝头,能支撑一段时间,这些钱,还是他出来的时候,他娘给他的,让他想吃什么买点,他家里不富裕,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每一文钱,他都不敢乱花。 他心想要不算了,就不比了,丢人就丢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想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陶真道:“一局就十两银子,咱们意思意思好了。” 赫连烬同意,十两银子他去一次青楼都不够,谢厉却觉得眼前一花。 陶真笑着看他:“没事的,输了算我的。” 虽然陶真这么说,谢厉哪里好意思,可他也没法拒绝,只能孤注一掷,想办法赢了对面再说。 陶真说的两局比赛其实是一局,两个人同时作诗,等写出来,评选的时候,先看书法,再看内容。 赫连烬非常有信心,福子不觉得他能赢,毕竟赫连烬从小就有迷之信心,每次私塾有考试,他都是胸有成竹的,可是成绩往往惨不忍睹人。 现在也一样,谢厉一看就是有学识的人,赫连烬的水平和他比,肯定会输。 福子从钱袋子掏出了二十两银子放好,赫连烬冷冷的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心想一会一定要狠狠打福子的脸。 结果不意外,谢厉赢了,他如临大敌的比试,等看到赫连烬写的东西,他很意外,眼神复杂的看着赫连烬。 赫连烬心想,是不是被小爷的文采折服了?千万不要太崇拜小爷。 谢厉心里想的却是,眼前这位公子看着不好相处,却是个好人,和陶真一样,定然是看自己清贫,想帮自己一把,又不想伤了自己的自尊心,才这样做的。 谢厉对着赫连烬行了一礼:“多谢公子。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银子我不能收,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赫连烬一愣,啥?什么意思? 陶真道:“这是你应得的。” 谢厉却还是拒绝了。并非他假清高,只是他觉得这财来的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拿了也只是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他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挣,黑面窝窝头,咸菜他从小吃到大的,不觉得苦,粗衣布鞋也穿着踏实。 谢厉和同窗走了,赫连烬冷哼一声:“就说小爷厉害吧,他都认输了。” 福子“…” 他收起自己写的诗,小心翼翼的珍藏好,以后回去,告诉他老爹,他赢了月见的大才子,看他们以后还敢说他不好。 福子将银子收起来,没跟着附和,说多了自求其辱。 陶真觉得谢厉这人是真不错,不过他不收也没什么,而赫连烬也起身,一脸得意的走过来伸出手。 陶真一愣:“干嘛?” 赫连烬道:“你刚刚说了,输了算你的,那个书生认输了,他输的那二十两银子是不是该你出?” 哈? 陶真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愣愣的看着赫连烬,裴湛也看着赫连烬,他突然有点后悔,他不会是在跟个傻子合作了吧。 福子以为不说话就能躲过去,他真是低估了赫连烬的自信,而且他很想给面前的两个人解释一下,赫连烬真的只是自信,他不是傻瓜。 可陶真和裴湛显然已经那么认为了。 赫连烬最后被福子给拽走了,赫连烬道:“你拉我做什么?我还没拿到银子呢,虽然不多,可那是我赢来的、” 福子忍无可忍道:“公子,求你了。别进去丢人了,赢了的人是那位谢公子,不是你。” 人家那么谦虚,最后银子都没拿也没说什么过分话就走了,他家公子反倒蹬鼻子上脸了。 “不可能,我明明赢了的,我这次的诗写的这么好。”他越说底气越不足,有些懊恼:“我想了很久的。” 福子说:“您放弃吧,您打仗可比读书厉害多了。” 赫连烬一脸的不服气,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和进门的人狠狠的撞了一下,那人个子不高,人也瘦,被他一撞,直直的朝后倒了下去,幸亏赫连烬反应快拉住了他。 “你怎么走路呢?”吉祥从惊惧中回过神,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抬头看到赫连烬的脸微微愣了一下,他怎么觉得这人这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同样有这个感觉的还有赫连烬,他也觉得吉祥熟悉,在哪里见过他又完全不记得,他认真想,头忽然很痛,他抱着头,脸色难看,可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吉祥。 吉祥看他这样,也顾不得想其他的,顿时后退了一步:“干什么干什么,想讹人啊?” 赫连烬伸手抓着他的衣服:“我是不是……是不是见过你……” 吉祥翻了个白眼:“长的英俊也不能随便讹人。” 他快步往屋子里跑了,看到裴湛,便走过去道:“你在太好了,出去看看那人,不知道是不是装的,想讹我钱……” 裴湛没听明白,还是跟着他出去了,可赫连烬已经离开了。 …… 姜大夫人死后,姜家的管家权就到了四夫人手上,用三夫人的话说,四夫人不声不响,到是干了一件大事,事实也确实如此。 胡欣一直很忐忑,姜四爷被押往京城,其实众人心里都明白,那么大的案子,姜四和曹坤扛了,两人也死定了,她们这些小妾的命运都握在四夫人手中,四夫人到也算是和善,没有跟那些人计较,想要留下的就留在姜家,不想留的,都放出去嫁人,唯独胡欣身份尴尬,因为她生了儿子,她万万没想到当时用来上位的孩子,如今会成为栓住她的绳索。 她是想离开的,在姜家这么些年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姜家待着没希望,现在孩子都不认她,将来更不会认她,姜四死了她就更想出去了。可姜四夫人就是不放她。 关于她的事,姜四夫人也有点为难,老夫人身子不好,她也不好去麻烦老夫人。 云意喝了一口茶道:“这有什么难的,送出去算了,什么生不生孩子的,孩子可是四婶您生的。” 姜四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就怕老夫人那里不好交代。” 云意笑了:“四婶别忘了四叔和大伯母的事都是因为那个蔡红,祖母如今是恨毒了蔡红,胡欣在她眼里和蔡红一样,老夫人才不会关心她的死活,何况胡欣年轻,这么守着也不是办法,难免会出祸事,还不如送走,大不了多给点钱就是了。” 姜四夫人心中也是这么想,孩子是胡欣的,只要她在,难保孩子以后不会和她离心,可她是个聪明人,就这么送走胡欣,她担心落下个不好的名声,以后孩子长大了,万一知道了,她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和孩子生龌龊,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到底隔着一层肚皮。 云意当然知道这位四婶的心思,他低声道:“既然四婶拿不定主意,不如将主动权交给胡欣,是好是坏都是她自己选的。” 第693章 胡欣的选择 云意这一招非常高明,也非常阴损,胡欣留在姜家,那她往后余生都要和姜家绑在一起,困在这姜家,等到儿子大了,若是有良心还会认她,那时候她的日子可能会好一点,如果没良心,胡欣的日子只会更难。 若是胡欣选择离开,那就是她自私自利,为了自己抛弃了儿子,就算以后她找回来了。也无颜面对儿子,而且,胡欣一个年轻的女人出去能干什么?这样的母亲就是回来了孩子也不会认。 云意了解胡欣,这个女人心比天高,可是太蠢,小聪明一箩筐没一个有用的,她是绝对不会为了儿子留下的。 没等姜四夫人给她个答复,她就有了别的心思,加上丫环的挑拨,胡欣不知道怎么就搭上府里的一个管事,她希望管事带她离开,这两年她有了点积蓄,拿着这些钱,她可以出去过好日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但也饿不着,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大不了以后再找好人家嫁了,只要她离开燕北,也没人知道她给人做过妾,也没人知道她生过孩子。 胡欣想的非常好,可是她忘了,这里是姜家,现在姜四夫人管着,她本来就是要把胡欣赶走的,如果没有四夫人给胡欣大开方便之门,胡欣怎么可能成事? 在胡欣和那个管事办事的时候,四夫人带人将她们堵在了一个房间, 虽然说的是悄悄的处理这件事,可到底有不少人看见了,风言风语已经传了出来,胡欣以为自己死定了,回头就将责任都推给了那个管事,而管事也是个狠人,口口声声说胡欣是个贱人,勾引他。 姜四夫人很痛心,她满眼的失望道:“你可是元宝的亲娘,你这样叫元宝以后如何自处?” 胡欣终于想到了儿子,哭着求道:“夫人我错了,求求你,求求你看在元宝的份上饶了我吧。” 姜四夫人到底不忍心,她很为难道:“本来你是元宝的亲娘,看在元宝的份上姜家也会养你到老,可是你……” 姜四夫人叹了口气:“算了,你离开吧,也算是我看在元宝的面子上了。”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绝处逢生,胡欣高兴不已,忽略了周围人看她鄙夷的眼神,她担心再待下去,恐生变故,连忙回去收拾东西要走,伺候她的丫环道:“四夫人问你要不要去见见元宝?” 胡欣本来是想去的,可是担心见到姜四夫人后,四夫人为难她,笑道:“不用了,夫人贤良一定能将孩子带好的。” 胡欣走了,丫环过来禀报,姜四夫人点点头。 这事姜家人私底下都知道,姜三夫人的女儿还赞叹:“四婶到是很仁义,可惜那个胡姨娘不知好歹。” 姜三夫人冷笑:“她那是仁义?她那是浑身都是心眼子。” 姜三夫人的女儿一脸不解。 姜三夫人道:“她早就想把胡欣赶出去,如今用了这么个法子,现在府里都知道胡姨娘是个什么人了,这话等以后也会传到元宝耳朵里,元宝迟早会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又会知道自己的亲娘是个多么不堪的人,最后会更加感念她的好。” 姜三夫人觉得真是人不可貌相,咬人的狗不叫啊。敢情她和姜大夫人争了这么多年,到最后居然是姜四夫人捞到了好处,一只不下蛋的母鸡,现在儿子有了,管家权也有了,当初还真是小看她了。 不管姜家人怎么想,姜四夫人成了最大的受益者,可她的儿子还小,姜四也死了,没有一个成年男人给她撑腰,她在姜家未来的日子未必会顺利,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姜三夫人盯着呢。 于是云意,就成了她的合作伙伴,两个人都有野心,可是实力不够,就需要相互帮助利用。 姜家后院的事,姜勇是没放在眼里,他也看不上,可是云意这个人让他非常恼火,这天云意出门的时候,他就又来给云意找不痛快,云意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正要进门的赫连烬和福子。 “他怎么了?”云意问。 福子认识云意,便道:“我们公子头疼。” 云意道:“找大夫了吗?” “还没,老毛病了。” “那可不行,我去找大夫。” 是许云知背着药箱,一脸的肃穆,话都比平时少了,云意觉得有些好笑,好像自从上回霍家的事情后,这位许大夫就不太正常。 赫连烬脸色不太好,福子说的没错,他头确实是老毛病。 “你小时候受过伤?”许云知问。 赫连烬点点头:“十岁的时候,从山坡上掉下去了。” 他捂着头,脑子里总是会出现吉祥那张脸,那张脸他一定在哪里见过,他很在意,可越是想,越是想不出来。 许云知摇摇头道:“我去找个人,你们等等。” 云意当然知道他去找谁了,他幸灾乐祸,心想,姜勇若是知道裴湛来了,不知道会怎么想,裴湛年前遮遮掩掩的藏了那么长时间,他还以为这人一直会藏到京城呢,没想到温行之一死,他就不装了,着实很大胆啊。 云意百无聊赖,赫连烬是个闲不住的人,和云意聊天,还拿出他做的诗词给云意看,云意面不改色的夸奖好诗,这诗放在白鹿月见也不差。 赫连烬很高兴,可福子显然不这么想,赫连烬什么水平他知道,云意自然说的是恭维话,是假话,他觉得云意虚头巴脑不实诚,不过赫连家的人对姜家人向来本来就没有好感,云意也是姜家人,赫连烬也不可能真的和他交心。 两个人各怀鬼胎,居然还能聊到一块去,云意坐着不走,硬是等来了裴湛,裴湛进门就很无语,他站在门口长长的叹了口气。 不久前,他和赫连烬两个人做足了准备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跑到妓院接头,他还易了容,可是今天,他两次和赫连烬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如今直接都进了赫连烬的房间了,这让他想起前几天的事情,就感觉自己特别可笑。 赫连烬也看到了进门的裴湛,他和裴湛一样的想法,这还掩人耳目个屁啊。 裴湛又看了眼云意,更不想说什么了。 第694章 霍家出事了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裴湛无奈道:“来都来了,还是看看吧。” 据赫连烬所说,他小时候和家人走散了,之后赫连家找到他的时候,他头上受了伤,走散之后的那段记忆就完全忘记了,跟他一起失踪的丫环也不知所踪。 裴湛:“那今天为什么会头疼?” 赫连烬想到了吉祥:“今天在那家铺子门口遇到了一个人,我总觉得他很熟悉,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裴湛挑眉:“吉祥?” “他叫吉祥?”赫连烬觉得头又开始疼了,吉祥这个名字也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他捂着头,一脸的惨白,看起来很痛苦。 裴湛道:“先不要想了。” 他给赫连烬做了针灸,赫连烬的脸色好了很多,裴湛道:“回头问问吉祥就知道了。” “好。”赫连烬说完又道:“他住在哪里,我亲自去问他。” 总觉得那个小娘娘腔很熟悉,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快点见到那个人。 “我是不是办了个件蠢事?”从姜家出来的时候云意问。 裴湛看了他一眼:“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许云知跟在他们后面,缩着头,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云意叹了口气:“我完了,我要被姜勇针对死了。” 裴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别耍小聪明,当心玩火自焚。” 云意笑道:“我会注意的。” 等云意走后,许云知走上前问:“那个赫连公子和吉祥好像认识。” 裴湛看着八卦的许云知,挑眉笑了笑:“回去问问吉祥就知道了。” 许云知“……” 要死啊,对这个男人还笑的这么贱!发骚给谁看呢? 许云知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过因为现在裴湛还是他老板,他到底忍着没说什么。 裴湛回头看了一眼姜家的大门,他肯定云意就是故意的,这小子被姜勇收拾的够呛,等不及了,今天故意将裴湛暴露出来,想分散下姜勇的注意力,顺便逼迫裴湛和赫连烬快些动手,还真是阴损又狡猾到家了。 许云知和裴湛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是裴湛忽然问:“你到是挺关心吉祥的。” 许云知说:“那是自然,吉祥是个好人。” 他这个人就是纯粹,吉祥对他好,他就也对吉祥好,不像裴湛这种人,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裴湛看着许云知,心想也挺好的,他祝福他们。 不过裴湛实在有些好奇:“我能不能问你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 许云知不知什么算是私密性的问题,他点点头,都是男人,难道裴湛是想跟他比一比尺寸吗?他非常有自信,他难道比不过裴湛这个小白脸? 他低头扫了一眼裴湛的,裴湛自从那个噩梦之后,对别人的眼神就非常的敏感,他皱眉:“看什么?” 许云知忽然想到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你还记得两年前的事情吗?” 裴湛:“什么事?” 许云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陶真有一天来我的铺子,她说……” 他一言难尽的看着裴湛的下半身,裴湛怒道:“我没有问题。” 许云知敷衍道:“好好好,我知道你没问题,我也没说你有问题啊,你急什么?” 裴湛:“那你盯着我看什么?” 他也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复杂的看着许云知:“你……你是下面那个?” “啊?” 许云知一脸疑惑。裴湛却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他拍拍许云知的肩膀:“放心,我不会笑话你的,其实我觉得上下这种事无所谓的。” 许云知虽然没听明白,可还是忍不住问:“那你笑什么?” 裴湛扯了扯嘴角:“我没笑啊。” 许云知:“我很肯定你笑了。” 两个人说话间便到了医馆,刚到就见门口停着一辆很普通不起眼的马车,两个人进门,小罗走过来道:“霍家的人。” 来的是霍钧的亲信,点名了要许云知过去,许云知听到“霍家”就头疼,他不想去,可不得不去,不过走之前,他拉上了裴湛。 两个人进了霍家,数日不见,霍家虽然没什么变化,可总有种衰败感。 一路被领进了内院,两人对视一眼,这内院可都是女人住的,霍夫人不在,霍老夫人不住这里,所以是谁病了? 刚进院子就听到陈素素的哭声,以及霍钧低声的呵斥数落。 “大人,夫人,许大夫来了。” 里面的声音停了停,只听霍钧怒道:“谁是夫人?哪里来的夫人?” 以前也是称呼陈素素为“二夫人”的,不过仆人自然是不敢多言的。 没多久霍钧和陈素素一起出来了,霍钧脸色难看,陈素素站在一边,眼睛通红,哭的可怜极了,寻常的时候,陈素素哭是情趣,可是现在哭,霍钧只觉得心烦晦气。 “给我闭嘴。”霍钧一声怒喝,陈素素便闭嘴了,只是默默的流眼泪。 霍钧也是心烦,自从霍行那件事后,他就成了府城的笑柄,同僚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不过好在也没有当面提。 可和霍夫人和离的事又传了出去,加上霍婷婷怀孕的事情出了,他再去衙门,就能明显的感觉到众人对他态度,从前对他毕恭毕敬的人,现在大都在暗地里嘲笑他,上司也提点了他几次,说他宠妾灭妻,纵容庶子迫害嫡子,家里女儿风评也不好,霍家这样的人家,出来的人也好不了,上面很怀疑霍钧的能力。 霍钧憋着一肚子气,也只好忍了,以前和他交好的朋友世交们也对他避之不及,这些人都是霍老爷子给霍行的人脉,霍行在,霍钧就是霍行的亲爹,也有人给面子,可霍钧包括霍家名声都臭了,谁都不想沾惹上霍家,何况,霍钧和原配和离,“逼走”了嫡子,这样一个被女人迷的团团转的男人,在外人看来是没什么出息的。 霍钧每天都在暴怒的边缘,偏偏这个时候,霍婷婷又出事了,霍钧听到消息的时候是真不想过来,可他没办法,只能过来。 被何平母子闹了那么一出,陈素素气的要死,她是坚决不会让霍婷婷嫁给何平,和崔氏那样的人做亲家,她宁可她永远不嫁人。 可霍婷婷不能不嫁人,但她确实也怀了身孕。 陈素素当即抽了她一巴掌:“你……你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霍婷婷被打懵了,这么久积攒的委屈和怨气忽然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捂着脸道:“我不知廉耻吗?我还不是跟你学的,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和二哥都是跟你学的。” 陈素素气的说不出话来。 可是自己的女儿也不能不管,孩子是肯定不能生,不然霍婷婷就毁了,于是她想了个办法,将这个孩子打掉。 为了不被人发现,陈素素找了个很厉害的江湖郎中,一剂猛药下去,霍婷婷腹痛不止,后来就见了血,眼看瞒不住了,她也只能告诉霍钧。 霍钧看着他们母女的行径,愤怒又心寒,他觉得自己不怎么认识陈素素,为什么昔日温柔的佳人,转头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或许不是忽然变的,从当年陈素素在他酒醉溜进他房间的时候,就可以看出陈素素的本性。 第695章 有人针对霍家 许云知以前是个大好青年,也幻想过早点成亲生子,可是霍家的人霍家的事,一遍遍刷新他的底线。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成亲了。 霍钧也认出了裴湛,之前对裴湛是一百个看不上,不过也知道裴湛的医术很好,他想说什么,裴湛却找了个角落坐下了,显然不打算插手。 许云知进去了很长时间,陈素素也在里面陪着,裴湛和霍钧大眼瞪小眼,裴湛不打算开口,他和霍钧这种人没话说。 没想到霍钧先开口道:“你之前是流放村的?” 这是明知故问,裴湛也就答道:“是。” “那你和霍行熟悉?” 裴湛昧着良心道:“霍大人是个不错的人。” 霍钧在想霍行,可是他发现,关于霍行在流放村这段时间的记忆非常少,好像霍行很久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只是跟他说一声,之后,陈素素就会明里暗里的提起霍夫人,霍钧心情烦躁,连带着也不怎么想看见霍行。 这会儿他到是想起霍行的好了,还有霍夫人,最近他总是做梦,梦回到年少时候,他挑起盖头,看着一向冷淡的霍夫人对着他笑,他就觉得很开心,很满足。 可人总是善变的,霍钧就是,慢慢的他就开始觉得霍夫人无趣寡淡,不如她妹妹陈素素知情趣。 陈素素就像一杯烈酒,给霍钧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滋味,可过日子不可能天天喝酒,过日子需要霍夫人这样的人,她寡淡如水,可离开了她,许多问题就暴露了出来,霍钧也开始不习惯了。 他不想面对,却也不得不承认,霍夫人和霍行走后,他心里空空的,觉得自己没有家了。 裴湛不知道这个无耻的老男人在想什么,就算是知道了,也会嗤之以鼻。 霍钧看出了裴湛的冷淡,没再说什么。 霍婷婷的血是止住了,许云知使出浑身解数保住了她的命,只是…… “你说什么?”陈素素的声音忽然尖利响亮,乍一听十分刺耳。 “怎么会……怎么会啊……” 她瘫软的几乎站不住,可霍钧却没有去扶她。 许云知也很无奈,那江湖郎中实在是个庸医,配的都是虎狼药,对霍婷婷的身体损伤及大,以后都没办法生养了。 霍钧听后一脸平静,或许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又或者已经麻木了。 许云知得到了一笔不少的诊金,他拿着银票还有发呆,裴湛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傻了?” 许云知:“这给的也太多了。” 裴湛乐了:“这可是封口费,你应得的。” 许云知将银票收好,才说:“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比我做的好。” 裴湛嗤笑。 他为什么要给霍婷婷治病,真当他不挑人吗?霍婷婷别说是不能生了,就是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霍婷婷堕胎的事情还是被人知道了。 也是霍婷婷倒霉,那个江湖郎中知道霍家在找他,就提前跑了,正好被巡防的陈杰遇到,陈杰觉得这人鬼鬼祟一看就不是好人,抓着一盘问,那人就把霍家的事情抖出来了,当时陈杰只是例行询问,根本没避着人,于是这事很快就传遍了府城。 这事裴夫人回来说的,陶真却觉得哪里有些古怪:“陈素素既然去找江湖游医,那肯定不希望这件事被捅出来,买药时候更不可能透露身份,这个江湖游医怎么知道是霍家人的?” 裴夫人也皱眉道:“会不会是因为霍家找他,他猜出来的?” 陶真摇头,这种可能几乎不存在,这是古代,没有手机这样的通讯工具,霍家要抓人,江湖郎中不可能知道的那么快,还是在霍家抓人之前就跑了。显然有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或者这个郎中提前就知道找他的是霍家人,也知道那副药的厉害,也许连逃跑也是提前算计好的,才会在大庭广众下,将这件事抖落出来。 而且那江湖郎中在府城这么多年,按理说也开出去不少药了,怎么别人都没事,就霍婷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她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裴夫人听的心惊,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 “有人在针对霍家?”裴夫人问。 陶真点头:“不知道是什么人?” 裴湛和燕君曦在下棋,听到她们的对话,一颗棋子就落偏了,燕君曦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用不怎么熟练的大顺话道:“落子无悔。” 裴湛没说什么。 是什么人在针对霍家,裴湛还真略知一二,他拿着手上的黑子,轻笑了一声,有时候就是这样,一颗小小的棋子就能坏了一盘棋。 霍家的事让霍钧自顾不暇,他也想到了是有人在针对霍家,可是什么人,暂时不知道,他咽不下这口气,在府城大牢中,很快就见到了那个江湖郎中,郎中和他想的不一样,慈眉善目,看着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霍钧走到他面前,看着那郎中,怒问:“为什么要害我女儿?” 郎中已经是古稀之年,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霍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怎么听不懂?” 霍钧道:“白鹤重,是你吧,我打听过了,你的医术非常好,这府城有不少女子找你看过病,你都能治好,而且口碑非常不错,可为什么到了我女儿这里,你就给她开了一副虎狼之药?” 霍钧很愤怒。 白鹤重却是面容平淡的反问:“是啊,霍大人没好好想想是为什么吗?” 霍钧皱眉。 白鹤重道:“我给霍大人讲个故事吧。” 霍钧沉着眼睛看他。 白鹤重道:“我老头一辈子造的杀业可能太多了,也没什么好报,我只有一个儿子,却和我关系不好,后来儿子死了,留下个小孙女,孙女长的非常可爱…对了,她比令千金还要大上那么几岁。” 白鹤重脸上挂着笑容,说起往事的时候,充满了温情:“我们爷孙相依为命,日子过的虽然清贫,可到底也算是舒心,有盼头……” 他看着霍钧问:“有盼头,霍大人懂吗?” 霍钧没说话。 白鹤重道:“可惜这好日子没过多久,有一天我外出给人看病,那天下了大雨,孙女不放心就去寻我给我送伞,在路边被一辆马车溅了一身的泥水,孙女想去理论,可那马车的主人嚣张跋扈,一言不合便动手打了她,之后便赶车要离开,我孙女躲闪不及,被马车撞到,那马车就那么从她身上压了过去…” 白鹤重抬头看霍钧,霍钧本来怒气冲冲,可却被他这一眼看的心虚不已。 第696章 去了那边记得给我妹妹道个歉 霍钧的脸色忽然变的十分苍白,他想起来了,几年前,陈素素带着霍婷婷去城外寺庙上香,回来后母女两个哭哭啼啼好不委屈,陈素素更是一副吓坏的模样对霍钧说,她们被一个刁民拦路要钱,不小心撞倒了人。 母女两个一身雨水,吓的发抖,凄惨又可怜,霍钧看着心疼,说这事他去处理,霍大人日理万机,当然没空处理这些事,他交给了手下,后来手下说人就是受了点擦伤,他们也赔了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白鹤重看着霍钧,继续道:“等我回去的时候,见路边围着一圈人,我的孙女躺在路上,鲜血被雨水冲刷流的满地都是,她就那么活活的躺在泥水流血而亡,霍大人知道她有多疼吗?” 霍钧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白鹤重道:“我想讨个说法,可是衙门一听您霍大人的名号,根本不管,没多久霍大人的人就送来了十两银子。” 他死死的盯着霍钧:“十两银子啊霍大人,您在外头吃一顿饭的钱就买了我孙女一条命。” 他嘲讽的笑了笑:“我们的命还真是不值钱啊。” 霍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落荒而逃。 外面的日头很大,晃的霍钧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跌跌撞撞的回到家,家里陈素素正在安慰霍婷婷,霍婷婷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后,人就变的异常暴躁,根本不听人说话,屋里的东西几乎都被她砸了。 陈素素也是苦不堪言,看到霍钧来了,她迎了上来:“老爷,婷婷她……”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霍钧一巴掌扇在了脸上,这一巴掌用了全力,陈素素只觉得头晕眼花,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根本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毒妇,贱人!”霍钧指着她,身体都在颤抖:“……说,你背着我干了什么?” 陈素素被打懵了,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老爷说什么,我不知道……” 霍钧冷声道:“不许哭,再哭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陈素素被他恶狠狠的威胁吓住了。也不敢哭了,她软声道:“老爷上来就打人,杀人不过头点地,至少该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错?” 霍钧见她这个时候居然还在狡辩,当即怒道:“好,你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 他将白鹤重孙女的事情说了,陈素素的脸色果然变了。 几年前,她们母女去庙里上香,结果香断了,求的签也不好,陈素素母女的心情就不好,正好赶上下雨,人就更烦躁,所以才冲动了,没想到那个姑娘就那么死了,陈素素事后也有点害怕,于是先发制人,才叫霍钧摆平了这件事。 “事后我们也赔钱了,这件事怎么还会被翻出来?”陈素素急道:“定是那家人拿了钱如今反悔,想要讹我们,老爷,这种人我们绝对不能姑息。” 霍钧看着她,气的已经麻木了,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这种草菅人命丧尽天良的事,他也做不出来,而且霍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是远近闻名心胸开阔的善人,就是因为这个,就算他死了,还是有那么多人会帮助霍家。 可老爷子积攒的福气,名誉,就这么毁在了自己手上。 霍钧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后悔当年经不住陈素素诱惑,后悔这么多年眼瞎心盲,纵容陈素素为非作歹。 他长舒了口气,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因为陈素素根本不会悔改。 “我会安排人送你去庙里,往后余生你不要再回来了,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霍钧说完便走,陈素素终于反应过来,她心慌的厉害,急忙拉住霍钧:“老爷……你不能这么狠心,我给你生儿育女,给你操持家业,我没有一点点对不起你,你不能把我送走……” 然而霍钧一个字都不想听,他甩开陈素素便离开了,他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那边的动静那么大,霍老夫人自然也知道了,不过她也不想管,也管不了。 霍钧委屈的像个孩子,坐在老夫人身边,哽咽道:“母亲我知道错了。” 到底是自己儿子,他这样,霍老夫人也难受,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钧是知道错了,可别人不会给他改正的机会了。 “陈素素被送走了?”裴湛微微挑眉:“那霍婷婷呢?” 花铭说:“被关起来了,还有霍飞,据说要送去燕北的军营,霍飞哭一天了。” 花铭还从没有见过一个大男人能哭成那个样子,太可笑了。 裴湛以为这件事算是了了,他打算去牢里看看白鹤重,这个人姓白,裴湛查不到他底细。不过白家鹤字辈的,似乎是庆国那个白神医的后人。 陈素素哭了一天还没有接受自己要被送去庙里的事实,那尼姑庵说白了就是让她去坐牢。她不愿意,她好不容易熬走了姐姐,很快就能做霍夫人,可霍夫人没做成,他就要被送去庙里,她不甘心,也不明白不就是死了个贱民吗?而且都死了好几年了,怎么就突然被翻出来了? 陈素素心里盘算着日后要用什么办法回去,虽然她现在很被动,可她知道霍钧那个人,耳根子最软,只要自己说点好话,日后他一定会原谅自己,而且她还有一双儿女,以后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这么想着,陈素素就安心了许多。 马车忽然停了,陈素素不悦道:“什么事?” 婆子道:“前面路堵了。” 陈素素不知这个路堵了是什么意思,她掀开马车的车帘,就看见倒在了路边车夫和婆子,而她面前站着一个青年,那青年陈素素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也想不起来。 青年冲她笑了笑,自我介绍:“陈姨娘可能不认识我,我叫于树,我还有个妹妹叫于苗……” 陈素素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刀便捅进了她的小腹,叫于树的青年凑近了,在她耳边轻声道:“去了那边,记得给我妹妹道个歉。” 说完他抽出了刀,滚烫的鲜血喷洒了他一头一脸,他用帕子将脸和手仔细的擦干净,扔了帕子转身离开。 可走了没几步,却遇到了一个人,于树一愣,沉着眼睛看着那人:“你是谁?” 第697章 于树 陈素素死了,都说是山匪干的,这件事在府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今年府城实在是出了太多的事,每一件都足够人们谈论很多年,陈素素之所以被注意,还是因为她是霍家的人。 最近霍家在府城很火,所以霍钧一来,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我要见白鹤重。” 白鹤重被关着,陈素素却死了,霍钧是不信什么匪徒的,他知道这件事有漏网之鱼,白鹤重只是一个诱饵,更大的鱼在后面。不找出这个人,霍家不会安宁。 霍钧没能见到白鹤重,府城的衙门官差道:“霍大人找他什么事?他不在衙门,走了。” 霍钧有些恼怒:“走了?去了哪里?你们怎么可以随便放人?” 官差道:“大人这话说的偏颇了,什么叫随便放人,白鹤重口碑不错,我们也调查了,没有人出来告他也没人说他不好,他没罪,自然要放了。” 霍婷婷的事,霍钧觉得丢人没说,白鹤重没犯罪,那自然是要放了的,若是以前他们还会看在霍家面子上问问,可是现在府城变天了,曹坤被带走,宁大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衙门新上任的大人还没到,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一个不好,差事都能丢了。 霍钧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没说什么走了。 他一走,周围的官差们聚集在一起议论。 “最近这霍家也不知道是得罪人了,还是流年不利,怎么什么倒霉事都发生在他们家?” “什么流年不利,都是扯淡,霍大人落到现在的地步,跟他那个小妾脱不了干系,最近的这些事,哪件和那个小妾无关的?以后咱们啊,还是安分点,家里有一个贤惠的娘子就够了,别管不住自己偷吃,免得落得像霍大人这样的地步。” 霍家多好的日子,可不是就这作没了。 几人点点头,深以为然。 陈素素的事找不到凶手,府城衙门也不愿意出力,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于树看着面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道:“我想起来了,你叫裴湛。” 裴湛道:“才想起来?你不是还利用了我?” 于树不说话,他知道裴湛说的是当初下药的事,裴湛的人给霍婷婷马车的马料里放东西,他看的清楚,因为当时他也打算放,等裴湛的人走后,他就过去看了看那药,和自己的药效差不多,只不过一个给人吃的,一个给马吃的。 霍婷婷受辱的时候,他就站在外面,听着她凄厉痛苦的叫喊声,于树觉得心情好极了,果然啊,这世上的仇,只有以牙还牙才最解气。 “你懂医术。”裴湛肯定的说。 于树抬头看着他:“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 裴湛道:“你现在也没地方去,霍钧很快就能找到你。” 于树不为所动:“这是我的事。” 裴湛道:“你可以跟我。” 于树颇为不屑的笑了一声,若是何平在,一定会觉得惊讶,于树现在的样子和那个唯唯诺诺伏低做小的小厮判若两人。 “裴二公子,你自身难保吧,居然还能保护我?” 裴湛也不生气道:“你为了报仇,让白郎中为饵,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死活?” 于树道:“死活?” 他觉得可笑:“我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也不在乎自己的死活,而且白郎中可不是为了我,他是为了报仇,我也是……” 他看了裴湛一眼:“我多少也听说了一点裴家的事,难道你不是吗?” 裴湛道:“我是,所以我们是一类人。” 他这么痛快的承认了,于树到是高看他一眼。 裴湛又道:“我调查的没错的话,你妹妹的死。陈素素霍婷婷只是帮凶,霍飞才是始作俑者,可他即将被送去燕北的军营,到时候就凭你是没机会报仇了。” 于树沉了沉眼睛,裴湛说的没错,他还是太弱了。 裴湛又道:“还是你想和霍飞一起进军营,然后乘机杀了霍飞,先不说你这样一个小人物和霍家二公子分在一起的机会有多大,就算是分到了,你确定你能打得过霍飞身边的人?若是一击不成,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裴湛的话一出,于树明显的动摇了,他沉默了半晌道:“我可以为你卖命,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裴湛满意的笑道:“说。” 于树要裴湛救出白鹤重,送他去一个地方安稳的度过下半辈子,可是白鹤重不愿意,虽然他和于树是因为利益在一起,可是这么几年,他拿于树当半个徒弟看待,他是将死之人,活的好不好对他来说很无所谓。 这个裴湛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多加一双筷子的事情,而且,他回到京城也会开医馆,白鹤重可以去当坐堂大夫。 白鹤重确实是白家的后人,医术也不错,裴湛便先将他送走了,也是为了让于树安心。 虽说是让霍飞去军中训练,可是霍钧还是派了人保护霍飞,毕竟是亲生儿子,不能真的不管不问。 于树问:“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霍飞,这种人渣多活一天,他妹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裴湛道:“急什么?出了府城在说。” 最好去那种三不管的地带动手,哪个衙门也不想管,推来推去,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 于树看了他一眼,裴湛也看他,于树说:“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阴险的。” 裴湛笑道:“彼此彼此。” …… 霍飞一生下来便是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样的苦,赶路的途中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满意,两个保护他的侍卫也很头疼。 一想到他真的要去军营那种没有女人都是男人的地方,霍飞便生无可恋了,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霍飞还是有主意的,他出来之前专门找人打听过,离府城五十里外有个小客栈,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在那歇脚。 霍飞提前找了人接应他。 客栈的环境不好,霍飞一来就挑三拣四,两个侍卫被他指使的团团转,后来也知道他在找茬,所幸也就不管他了,不管他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半夜,霍飞忽然说他腹痛,侍卫一开始以为他是装的,后来才知道不是,霍飞疼的满地打滚,侍卫们也着急,只能去给他请大夫,霍飞又说要喝热水,另一个侍卫只能出去给他烧水喝。 两个侍卫离开后,霍飞疼的满头是汗,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比起要去军营坐牢,这点疼也不算什么了。 他从窗户翻下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698章 复仇 乡村不像府城,一到夜晚便是伸手不见五指,霍飞铆足劲跑了许久,终于在村口看到了接应他的马车。 霍飞的耐力也到了极限,他大喘气,没好气的说:“怎么停在这里了?我都快累死了。” 马车上的人是个青年,他谄媚的笑道:“公子您的侍卫看的太紧了,咱们也是没办法。” 霍飞懒得和他计较,上了马车,道:“快,快带我找大夫,爷的肚子都快疼死了,金士杰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只是普通的肚子疼的药,怎么药劲这么大?” 青年笑而不语。 马车上的霍飞却是觉得肚子越来越疼,就像是一万只蚂蚁在他的肚子里撕咬一般,他想说句话,可是一张嘴,嘴里居然吐出一口鲜血,血里还夹杂着一些碎肉。 霍飞瞪大了眼睛,想要看仔细却因为天太黑,怎么也看不真切。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霍飞挣扎着爬出来,却掉下了马车,他看见赶车的那个青年正拿着铁锹挖坑。 霍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青年看他跌下了车,转头对他笑了笑:“别着急啊霍二公子,很快就能好。” 霍飞脑子混沌,看着青年,就像是看到了索命的恶鬼。 “为……为什么……”霍飞一张嘴又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青年动作没停,气息有些喘,他一边挖坑,一边说:“我叫于树,霍二公子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有个妹妹叫于苗,二公子应该有点印象吧,三年前她在霍家做丫环。” 霍飞睁大了眼睛。 于苗…… 那个于苗…… 于苗本来是霍婷婷身边的丫环,可这个小丫环的长相实在出众,霍婷婷就很不喜欢,觉得她是个狐媚子,盖过了她的风头,看她不顺眼,偶尔会打骂几句。 霍飞风流,早就看上了于苗,可于苗不愿意,一次强迫不成,于苗失手打了霍飞一巴掌。 霍飞恼羞成怒,想着一定要将这个于苗弄到手。 于是他买通了霍婷婷身边的双喜,偷了霍婷婷的一只簪子,霍婷婷有很多首饰,一只簪子她本来不在意,可是她想换掉于苗,如今正好有了借口,于是就找到了陈素素那里,陈素素非常生气,不问青红 皂白,就让人将于苗打了一顿,扔到了下人房里。 霍飞乘机霸占了于苗,可怜的于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只是个小丫环,根本没有反抗的本事。 受伤,加上霍飞的欺辱,于苗的身子每况愈下,可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她怀了身孕,这件事被陈素素知道了,若是陈素素大度一点,让于苗给霍飞做个填房小妾都行,可那时候陈素素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做霍夫人,那这件事绝对不能叫霍钧知道,不然霍飞在霍钧心里的形象就更差劲,更加比不过霍行,而且未婚先有孩子,对霍飞名声也不好,好一点的人家都不愿意和这样的人结亲。 考虑再三,陈素素觉得只要没生出来,在肚子里就是一块肉,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给了于苗一碗堕胎药,这碗药正是白鹤重开的。 药是没有任何问题,于苗的孩子也顺利的打了。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于苗神智也就不正常了,疯疯癫癫的,陈素素担心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叫人处理了,没几天于苗掉进霍家后院的池塘淹死了。 死了一个丫环而已,风流的霍二公子当然不会在意,如果不是于树提起来,他早就忘了。 于树顿了顿,看着远处幽深的黑暗,喃喃说:“我们兄妹两个命苦啊,爹娘早死,叔叔婶子也不是好人,就把我们卖了,我本来想着多赚点钱,给妹妹赎身,我们兄妹两个人以后就买块地,相依为命的过活,没想到的我的钱攒够了,妹妹却死了。” 于树的坑终于挖好了,他不顾霍飞眼中的哀求,拉着他将他拖进了坑里。 他一边埋一边说:“霍二公子不知道失去亲人有多痛吧,我现在告诉你,你娘陈素素是被我一刀捅死的,我和你们不一样,我这人善良,我给了她个痛快。” 他叹了口气:“至于你,我就很抱歉了,咱们是男人,要坚强一点,这点疼不及我妹妹万分之一,算不得什么的,对了,你若是下去后看到我妹妹,记得跟她道个歉……” 他忽然停下了动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哎,算了,妹妹估计不想看见你,你也不用道歉,别碍了她的眼,脏了她的轮回路。” 霍飞说不出话来,可是身体的疼痛,还有要被活埋的那种窒息恐惧感却非常强烈又清楚,他觉得痛苦,觉得煎熬,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于树挖的坑并不深,而且留下了足以霍飞呼吸的孔,却不叫他痛快,这样只会延缓他的死亡和痛苦,霍飞以为这样就够了,可惜不是, 于树蹲下来,笑着说:“这个林子经常有野兽出没,你的血很快就能将它们吸引过来,这点点土也很快会被它们刨开,挖一点吃一点,再挖一点,再吃一点……” 霍飞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小罗看的心惊,对一旁的裴湛道:“公子,这小子也太残忍了,留在身边总觉得渗的慌。” 裴湛不觉得,于树又不是在滥杀无辜,他给妹妹报仇而已,有勇有谋,而且下手狠辣,不拖泥带水,他就喜欢这样的人。 于树提着铁锹走过来,一脸轻松的看着裴湛道:“那两个侍卫怎么办?” 裴湛说:“随他们,若是查也只会查到金士杰头上。” 于树想到了什么似的看了裴湛一眼,他记得金士杰和裴湛的关系不太好,那么霍飞和金士杰有联系有没有可能是裴湛刻意为之?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于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虽然没什么攻击性,但是心思却深沉。 裴湛又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找到了你妹妹的尸骨,不过已经不全了……” 一直冷静的于树终于红了眼眶道:“总比没有好,多谢。” 回去的路上,于树靠着马车,想起了很多事。 于苗死后,陈素素连着做了几天噩梦,才带着霍婷婷一起上山拜佛,那天天气不好,早起就阴沉沉的,她们上香香又断了,陈素素和霍婷婷做贼心虚,下山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所以在遇到白鹤重孙女的时候,才会那么激动失手害死白鹤重孙女。 于树当时找到白鹤重的时候,就想杀了他,可看到他那副生无可恋的痛苦模样,又觉得这都是报应,他活着比死了要痛苦万倍…… 再后来,他和白鹤重居然也能相处融洽,他们都痛苦,都怨恨,都想报仇,却都无能为力。 白鹤重教他医术,他就学着,在痛苦和煎熬中,两个人便一起等机会报仇…… 第699章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吉祥磕着瓜子看白天表演做糕点,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周围还围着一圈小姑娘看的眼睛都不眨。 陶真道:“这你就不懂了,你若是懂了,我的铺子就给你开了。” 吉祥撇嘴,白眼翻到了天上,又恢复成之前那个坚强漂亮自信的吉祥。 “怎么不见裴湛?”吉祥很奇怪,因为平时裴湛和陶真就跟狗和骨头是一样的关系,缺一不可,可是这两天他过来,铺子里就只有陶真。 陶真道:“他有事出去几天。” 吉祥小声道:“你也放心啊?” 陶真道:“有什么不放心的?” 吉祥一副过来人的口气道:“不怕他在外面沾花惹草?不怕他被人抢走?” 陶真还真是不怕:“抢走就抢走呗,能抢走说明不值得托付,而且男人多的是,这个不行就换一个。” 她一点都不担心。 “陶子姐,还是你猛。”吉祥佩服的说。 陶真看了他一眼:“一脸褶子不要管我叫姐姐,你们这些老男人真是毫无自觉性。” 吉祥“……” “你有什么打算吗?”陶真忽然问。 吉祥道:“我听小林子说你们要去京城,我还没出过燕北呢,想去看看。” 陶真点点头,若是吉祥想去,她自然要带着他,他是都云涧的徒弟,也算是她半个亲人了。 几个人正说着话,外面的走进来几个人。 来的人是徐尚清和赫连烬,陶真看到这两人就头疼,决定下次可以在门口立个牌子,就写徐尚清和赫连烬不得入内。 吉祥的视线在徐尚清身上扫了一眼,就落到了赫连烬脸上,两个人四目相对,越看越是眼熟。 徐尚清眼神复杂的看着吉祥道:“吉祥,我们谈谈。” 陶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吉祥身上的尖刺竖了起来:“谈什么?我和徐大人可没有什么好谈的。” 徐尚清好脾气的说:“我只说几句话就走。” 吉祥道:“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徐尚清扫了眼周围睁大眼睛好奇看着他,一脸八卦的人,才说:“孟叔死了。” 吉祥一愣,随即冷笑:“死了就死了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初他把我卖了,我们可就恩断义绝了。” 徐尚清皱眉,不赞同道:“到底是你的父亲,身为人子,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陶真实在听不下去,她拍拍手笑道:“大家都来看看什么叫大型道德绑架现场。” 店里坐了好些个学子,一听有热闹,身子都还端着,可是耳朵都竖起来了。 徐尚清脸一阵青一阵白道:“陶真,我在和吉祥说话。” 陶真道:“徐大人,案子已经结了,吉祥不想和你说话,你也没有权力找他。” 徐尚清终于忍无可忍道:“这是我和吉祥的事。” 陶真还没说话,吉祥却站起来:“徐尚清,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你我之间就当是陌生人,往后也不用来往了。” 徐尚清还想说什么,赫连烬一把抓住了他后衣领子,将他整个人往后提了提,他虽然是书生打扮,脸上却满是凶狠:“人家不想跟你说话没听到啊,纠缠什么?还要不要脸了?” 徐尚清面皮薄,今天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说,又羞又气,也待不下去,转身走了。 赫连烬收拾了徐尚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笑道:“让各位见笑了。” 各位没见笑,陶真觉得他刚刚说话的时候,还挺帅的,刚想和他说话,吉祥忽然站了起来,挡在陶真面前,对赫连烬道:“少侠,刚刚多谢你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少侠很是面善,感觉和少侠很是投缘,为了聊表谢意,我请少侠吃饭吧。” “好啊。”赫连烬爽朗的一笑,正要坐下来,吉祥赶紧道:“我知道附近有家馆子不错,我们去那里吃。” 赫连烬点点头,又看向陶真他们,陶真忙道:“那个……我家里还熬着粥呢,就不去了。” 林舒说:“我帐本还没看完,我也不去了,你们吃的开心点。” 吉祥和赫连烬走了,林舒长舒了口气,白天走过来,站在陶真面前道:“掌柜的,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陶真一脸警惕:“什么事?借钱的话就不要开口了,我没钱。” 白天道:“……不是借钱,就是……” 就是什么呢? 就是周大人升官了,府城衙门的曹坤下去后,职位就空了出来。 陶真也不懂官场上的那些事,她还以为皇帝会派一个京官过来顶替曹坤的职位,可是没有,霍行投靠了宁皓,和霍家有姻亲关系的周家自然和宁皓近了一步,所以,周大人也识趣的和宁皓站在了一起,加上他在宁州做出了成绩,比如免费的学堂,虽然是陶真出钱的,可是也少不了周大人的支持,加上养殖场的事,还有流放村围场,承包地的事情,周大人都出了不少力,他自己争气,上面又有人举荐,霍行去京城可能也帮着活动了活动,于是这个差事就落到了他头上。 看似是平级跳,可是宁州和府城完全没法比,在外人眼中,周大人这就算是升官,连带着周小姐和周夫人也瞬间成了府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本来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却是愁怀了白天小哥哥,他就是个点心铺子的少东家,还没有正式的继承点心铺子,怎么配得上周小姐? 白天很喜欢周小姐,觉得她温柔和善,性格也好,是他理想中妻子的人选,当初周小姐第一次来点心铺子,他都给她吃的红豆白糖糕,和给陶真她们吃的豆芽,韭菜,土豆,酸菜白糖糕完全是两种概念的食物,可见白天小哥哥并不傻,他只是看人下菜而已。 本来他和周小姐地位悬殊,结亲就难,现在周大人升官就更难了。 白天叹了口气问:“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如果是以前,陶真就让他放弃,门当户对还是很重要,可现在,她也没办法给他建议,白天是个不错的人,和周小姐也是两情相悦,陶真实在说不出什么扫兴的话来。 “我没办法给你建议,机会是自己争取的,往后的日子也是你们两个人过。” 陶真不劝分也不劝和,自己的人生,自己拿主意。 白天走后,林舒摇头道:“我看悬啊,这要是都能成了,估计都能被写进话本子里让无数穷书生做梦了。” 穷书生娶有钱人家的小姐,这种事情只存在话本子里,现实中太少太少,唯一的途径可能就是有人中了状元本人又很优秀才会有人榜下捉婿,真正的世家豪门的小姐们,只要脑子没问题不会看上一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过惯了好日子的人,谁会去过苦日子。 话本子都是穷书生写的。 陶真深以为然。 就拿她来说,从前她在流放村的时候,许云知说要娶她都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霍行可能对她有点意思,却只是想让她做个小妾,燕白祁口口声声说喜欢原主,到头来却让原主当侧妃。 嘴上说的都好听,可是没一个是恋爱脑,都精明的很,算计的清楚明白着呢。 呵,男人! 陶真和林舒都觉得白天小哥哥还要碰壁,没想到白天小哥哥真的碰壁了,可是和他们以为的方式不太一样。 白天去见了周大人,回来后就说辞掉现在的活,陶真问:“你要回去继承家业了?” 白天摇头:“当然不是,就是我继承了家业,也配不上周小姐,我要考功名。” 陶真“……” 林舒“……” 陶真说:“这个我觉得啊,你还是继承家业快一点,要不要考虑下开个几百家点心铺子,做一个点心王子?” 白天拒绝了,背着包袱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第700章 说不要就是真不要 白天小哥哥走的干脆利索,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 他走后没多久,周大人就走马上任了,因为刚出了姜家的事,霍家也是不太平,周大人并没有大肆宣扬,只是请了几个好友亲朋过去小聚,也算是贺喜了。 陶真就发现,燕北这个地方穷是穷,可是送礼都是很重的,下至平民百姓,上到达官贵人,婚丧嫁娶要办宴席,生孩子要办,孩子满月要办,孩子一周岁要办,孩子十二岁也要办生辰宴,老人五十,六十,七十都有可能办寿宴,考中功名要办,考上书院也要办,还有像周大人这样的升官什么更是要办。 “真是越穷的地方越是能折腾。”陶真忍不住感慨,挣点钱全给人随礼了。 这就是个恶性循环,办宴席要花宴席的钱,也要收别人的红包,到时候别人办宴席,你也要随礼,今天八大姑的儿子娶媳妇,明天李大娘嫁女儿,后天王三娘子的小孙子过满月,过来过去的,最后全给了卖菜买肉的了。加上燕北土地贫瘠,村里懒汉又多,可不就是越来越穷呢。 裴湛好笑的看着她:“你就别操心这个了,京城更多。” 周大人的府邸就在云秀街上,位置靠外,离开衙门到是很近,才刚刚修缮完,也算是祝贺他们乔迁新居了,周大人这个年纪还能往上挪一挪,非常高兴也满足,周夫人更是如此,虽然请的人不多,可到底也是大喜事,她得办的漂亮。 周芝芝一见陶真就跑了过来,等看见陶真身边的裴湛,她笑了笑:“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 陶真点头:“是不是很英俊,我跟你说,他当时在京城很有名的……” 巴拉巴拉。 周芝芝点点头,对裴湛道:“裴二公子,当年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她当时失血昏迷,后来又因为金士杰的事情整日闷闷不乐,一直没机会好好的谢谢裴湛,而且前段时间裴湛没露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今天既然遇到了,她就觉得自己该跟裴湛道谢。 裴湛还了一礼:“举手之劳,周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周芝芝还想和陶真说会悄悄话,可是裴湛站着没走,不知道是真看不出周小姐的意思还是什么,后来周小姐出去招呼客人了,他们两个人找个位置坐下。 陶真好笑:“你几岁了?” “二十。”裴湛道:“二十周岁。” 顿了顿他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陶真道:“我就确认一下,不然我以为你三岁。” 裴湛冷哼一声,百无聊赖的开始玩桌布,陶真觉得有些好笑,以前她也喜欢抠一次性的桌布。 “怎么不去和他们坐一起?”陶真问 裴湛道:“不认识,不想和他们坐一起。” 陶真扫了一眼,周家因为都是熟悉的亲朋好友,所以并没有特意分男女,不过还是不少男宾客坐一起谈天说地,女人们则是在说胭脂水粉首饰之类的。 “那就坐这里,听说周夫人专门请的瑞福楼的大厨,我们好好的吃一顿。” “嗯……”裴湛应了一声,陶真在桌子下面勾了勾他的手指,他也勾了勾陶真的。 裴湛的手修长白皙,手上只有薄薄的一点点茧子,也不是干活干的,是一双富贵的手,陶真拿着他的手磋磨了半晌。 以前他还劈柴挑水,可是自从燕君曦来了之后,这些活就都是燕君曦的了,脏衣服也不好意思让陶真和裴夫人洗,还自己动手洗洗,燕君曦来了之后,他只要有了脏衣服就和燕君曦下盘棋,到时候就是燕君曦洗了,可不就养出了一双白白嫩嫩的手么? 陶真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跟人家比起来,就是一双很普通的手了,她的手中规中矩,一看就很有力量,为了测试她的手有没有力量,她忽然拉着裴湛的手,用了一掰…… 一声不大不小的惨叫,混在喧闹中格外的明显,陶真转头和众人一样一脸诧异的看着裴湛。 “怎么了?”她还装模作样的问了一句。 裴湛咬着牙,感觉手腕的都要被掰断了,他实在无法理解陶真的脑子里装的什么,他愤怒的盯着陶真,陶真已经转头对众人抱歉的笑道:“没事……没事……可能是不小心磕到了……哈哈……” 虽然没几个人认识她们,但是裴湛的样貌实在打眼,便有人议论是哪家的公子长相如此出众,然后裴湛脸上的刺青就被看到了,众人对视一眼,便都小声的说起了什么。 “你干什么?”裴湛咬牙问。 陶真心虚的笑了笑:“抱歉,没忍住,想看看我们两个人谁的力气大一点。” 裴湛皱眉:“结果呢?结果就是你在我毫无准备,甚至是放松警惕的时候掰我的手腕。” 陶真干笑:“真的不是故意的,二公子饶命。” 裴湛瞪了她一眼,甩了甩发疼的手腕。 “我也没想到你叫那么大声……” 裴湛转头冷冷的看着她:“你还说,我忽然掰你一下,看你疼不疼!!” 陶真投降:“我错了,二公子饶了我。” “毫无诚意!” 陶真道:“那你想要什么诚意?” 裴湛眯着眼睛想了想,道:“我要了你就会答应了?” 陶真道:“我可以考虑考虑,如果是合理的我就答应,如果是无理的要求,那肯定是不能答应的。” 裴湛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陶真嫌弃的看着他:“假奶粉吃多了吧,你想的美,我才不要,太恶心了。” 裴湛皱眉:“哪里恶心了。” 陶真:“就恶心。” 裴湛冷笑:“恶心你还……” 陶真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到处都是人,你给我闭嘴!!” 裴湛靠着椅子四处瞟了一眼,又轻声道:“你们女人就这样,明明很喜欢,嘴上却还要说不要……” 话音刚落,陶真就在他脚上狠狠的踩了一下。 好在这回裴湛忍住了没叫,只是表情扭曲的看着陶真。 陶真笑眯眯的说:“我们女人说不要就是真不要,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故作矜持,是真的不要,懂了吗?” 她在裴湛脚上又踩了踩:“懂没懂啊?” “懂了。”裴湛说。 陶真刚放开他,他们这个原本空着的桌上多了两个人。 第701章 把酒言欢 “好久不见啊。”周双双和金士杰一起过来,看着陶真笑眯眯的说。 陶真笑着看周双双:“也不是很久,不久前我还在霍家大门口看见你了。” 周双双假笑的脸上出现了丝丝龟裂。假面具一点点破碎成渣,在脸上几乎都要挂不住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被霍家知道是他们在背后搞鬼,金家怕是连现在的日子都没有了。 “莫不是看错了,我最近才来府城。”周双双干巴巴的说。 陶真笑道:“这样啊……” 她很肯定道:“我眼神一向很好,不会看错的,到是金夫人,该好好的想一想是不是记错了。” 周双双没在说话了。 金士杰道:“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们,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我们是有些不愉快,在这里跟两位道歉。希望二位不要将那些不愉快的事放在心上。” 裴湛抬了抬眼皮,金士杰剩下的一只眼睛里,满是真诚,于是他也端起酒杯,很诚恳道:“金公子哪里的话,我们有什么不愉快吗?” 陶真也说:“是啊,我们有什么不愉快吗?我怎么不记得?” 金士杰笑道:“那如此我们就放心了。” 周双双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三个人把酒言欢,仿佛从前的那些事都不存在,如果是她,是没办法做到。 她不得不佩服陶真的城府,她比不上。 至于金士杰,她才不信他会和裴湛他们一笑泯恩仇,毕竟这个人最是记仇。 “你干什么?”周双双忽然推了一把给她倒酒的人,陶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是周双双的丫环,有点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不过裴湛到是认识。 “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周双双厌恶的看着红燕,红燕则是战战兢兢的看着她,急忙去擦不小心洒了的酒水。 金士杰道:“红燕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他说完看了裴湛一眼,裴湛面不改色,陶真又不傻,总算是看出点门道了,她眯了眯眼睛也看了红燕一眼,不过什么都没说。 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她也不会放在心上,而且红燕明显也是身不由己,给人做丫环,为人鱼肉,她没必要去为难一个可怜人。 陶真面不改色的喝茶,就跟没听到一样。 又来了几个人,都是周大人的亲戚,几人就都不说话了。 推杯换盏,周家的宴会热闹且真诚,周家人都很高兴,周双双却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笑意。 凭什么?凭什么呢? 她在金家吃苦受累,害了她的周夫人和周芝芝却春风得意,如此风光。 她死死攥紧了手里的桌布,一侧头,发现桌子下,裴湛的腿就搭在陶真腿上,看着如此辣眼睛的一幕,周双双恨不得现在就站起来骂他们一声“奸夫淫妇”。 可她不能,来之前金士杰警告了她,她压下心头的怨恨,正好周夫人和周芝芝来这边打招呼,周双双只能维持假笑和她们说话,好在周夫人也没为难她,不过周芝芝终于找到了机会,一屁股坐在了陶真身边,吓的裴湛急忙将腿收了回去,还不小心踢到了金士杰。 周芝芝道:“可算是找到机会和你说话了,你家裴湛看的可真紧啊。” 连女人的醋都吃。 陶真好笑的看了裴湛一眼,又看了看周芝芝,感觉周小姐比以前活泼了很多,跟她在学堂做先生有关系,当然也和白天也脱不了干系,陶真觉得周芝芝的说话方式越来越像白天了。 “白天去哪里了?”陶真忍不住问。 白天小哥哥走后就没消息了,一句要考功名简直吓死人了,功名那是那么好考的?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都不为过。 周芝芝就是来跟她说这件事的,她心情不错:“他没跟你说过吗?” 陶真摇头。 周芝芝道:“我之前也不知道,后来父亲和他说了什么,他就来跟我保证,让我等他一年,一年后他中了功名就来娶我,我当时觉得他在说笑,后来我爹跟我说,我才知道白天的外祖在京城,他小时候也是在京城长大了,而且他是国子监的学生。” 陶真“……” 这比燕君曦是未来皇太子还让人觉得恐怖,白天不是个点心铺子的少东家吗?怎么就变成国子监的大才子了? 周芝芝道:“我也没想到,后来才听他说,他在书院跟人打架了,躲风头才跑回来的。” 虽然周芝芝不嫌弃白天的身份,可是这就相当于你买了个旧房子想着改造改造住,结果忽然拆迁了,小破房子能换个大别墅一样,换成是谁都会高兴,本来她还担心家里不同意,连私奔都想过了,结果,白天摇身一变就成了大才子。 “就算他考不上,父亲也不会为难他,我看父亲对他还挺喜欢的。” 周芝芝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她说话声音虽然不高,可是离的近的人都能听到,金士杰这个前任未婚夫现在的堂妹夫就听到了,同样的,周双双也听到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金士杰,发现金士杰一直盯着周芝芝看,周芝芝不是特别漂亮惊艳的那类人,但是她温婉大方,如今还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自信和从容,和陶真坐在一起,也没有被比下去,反而让人觉得有种别样的味道。 男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周双双怨恨的看了周芝芝,周芝芝感觉到了,抬头对上周双双的视线,周双双扯着嘴角笑了笑:“姐姐。” 周芝芝自然看到了她刚刚一闪而逝的怨恨,她态度冷淡的点点头继续和陶真说话了。 周双双攥紧了手指,指甲几乎抠进肉里,偏偏金士杰还和裴湛相谈甚欢,周双双就觉得很可笑,那两个人心里明明恨不得立刻弄死彼此。 “今天霍家没来人吗?”陶真转了一圈没看到霍家的人,虽然霍家现在好像也没剩下什么人了。 周芝芝叹了口气,提到霍家真是有好多话想说。 “霍飞失踪了。”周芝芝道:“大舅舅想要送他去军营锻炼,走之前也派了人照顾他,可是前两天军营那边来消息说霍飞根本没去,连同和他一起的人都不见了,大舅舅怀疑他遭遇了不测。” 周芝芝道:“霍家也不知道怎么了,外祖母都病了。” 陶真听的心不在焉,按照周芝芝说的霍飞失踪的日子,好像也正是裴湛出去的那段时间,她抬头看了一眼裴湛,和金士杰把酒言欢的裴湛也似有所感的抬头看了陶真一眼。 是他做的吗? 感觉上应该是,可是陶真又找不到他这么做的理由。 第702章 裴湛喝醉了 周家的宴席是陶真来燕北吃过的最安静的一顿宴席,散了之后,裴湛还拉着金士杰的手,说改日再喝,金士杰也是一脸醉态,和裴湛称兄道弟。 陶真扶着裴湛,周双双扶着金士杰,这个时候,陶真倒是和周双双想法一致。 本来就是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倒也不必做戏做到这种地步。 上了马车,裴湛只是脸有点红,看起来比金士杰好多了,陶真笑道:“我说你至于吗?和金士杰还做戏做到这个地步。” 裴湛看着她没说话,不过眼神却有些不对,陶真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裴湛忽然凑近了陶真,在两个人的唇瓣几乎相贴的那一刹那,裴湛倒在了陶真身上。 陶真“……” 所以为什么要和一个金士杰喝酒喝成这样?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好不容易将他弄回了家,裴夫人他们都不在,陶真和小罗扶着一个死沉死沉的裴湛艰难的把他送进房间,陶真累出一身汗,和小罗告别后,陶真决定去洗漱一番,刚打了水,就听到外面传来“咚”的一声响,她忙跑出去,就见裴湛脸朝下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陶真忙过去扶起他,见他满脸的土,鼻子里还有鼻血,就连额头上也红了一片,看着非常凄惨。 陶真又气又心疼:“你乱跑什么?” 裴湛嘴里嘟囔着什么,陶真没听清楚,将他拖进自己房间,陶真给他擦洗了一下,正要离开,裴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若不是刚刚他摔的那么惨,陶真就认为他是在装睡了。 “你怎么在我房间?”裴湛问。 陶真一愣,有点不确定他是真醉了还是装醉了。 “这是我的房间,你刚刚摔倒了,你还记得吗?”陶真问。 裴湛揉了揉头坐起来,摇摇头:“不记得,我头好疼。” 陶真点头:“你头上有个包。” “不可能。”裴湛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包,他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我是不是变丑了?” 陶真很难形容这种心情,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奶狗了,这委屈巴巴看着你,谁能顶得住啊。 “不丑不丑,我们阿湛最英俊了。”陶真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 裴湛点点头:“对,我最英俊,我比燕白祁英俊。” 陶真点头:“是是是,你最英俊了,十个燕白祁也比不上你。” 远在京城的燕白祁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殿下,是哪里不舒服吗?” 燕白祁摆摆手,继续听手下人报来的消息,当听说裴湛回到府城之后,燕白祁的脸色忽然变了:“只有裴湛吗?” “是。” 燕白祁皱眉,裴湛回来了,先不说他是怎么活着从那里出来的,那燕明修呢? 燕明修是不是还活着? 燕明修睚眦必报,若是他活着,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因为燕明修这件事,高贵妃几个月没和他说话。高贵妃说年少时候,燕明修救过她,高贵妃一直记得,可燕白祁觉得不只是救命恩情。 “继续盯着裴湛,若是他有异动,就杀了他。” 底下的几人没说话,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道:“殿下,这事要不要请示贵妃娘娘。” 燕白祁抬头凶狠的看着那个人:“你是我的手下,还是我母妃的手下?母妃让你们跟我,就是要听我的。” 底下几人点点头说了声是。 这时候,外面的小厮急匆匆跑进来,燕白祁挥挥手,众人退下后,燕白祁问:“什么事?” 小厮道:“贵妃娘娘派人来了,要殿下即刻进宫。” 燕白祁皱眉,他看了看时辰,这个时间高贵妃让他进宫,难是宫中出了事? …… 陶真以前见过裴湛喝醉,就是倒头就睡很乖的,当然现在的裴湛也不是不乖,就是像个小孩子,陶真还没松口气,他就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不睡啦?”陶真摸了摸他的头,好在这年头没有睡扁头的习惯,裴湛的后脑勺圆乎乎的,束发的时候非常好看。 裴湛盯着她看。陶真问:“好看吗?” 裴湛说:“丑……” 顿了顿他道:“丑丫头。” 陶真“……” 陶真想打爆他的狗头。 “那你喜欢吗?”陶真问。 裴湛想了想点点头:“喜欢。” 陶真觉得心情一下子明快了,她笑眯眯的看着裴湛:“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裴湛想了半晌,摇摇头。 陶真被他软萌萌的眼神看的心都要化了,拍拍他的头道:“睡一会儿好不好?” 裴湛说:“我渴……” “我去倒水,你别乱动啊.” 裴湛点头。 陶真下了地,刚走到桌子旁边,就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响,她回头的时候,裴湛已经脸朝下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陶真“……” 裴湛做了个长长的梦,梦到了那年秋天,他和裴夫人,裴恒以及陶真一起从京城到宁州,本来他们还有几个忠心的仆人跟着,可是路上这些人不是病死累死就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死,裴家人命大,加上他们带的银子也多,靠着打点到是勉强能走下去。 燕北的冬天来的格外早,早晚温度很冷,裴湛背后的伤很重,他疼,却也只能咬牙坚持,这些都可以忍,唯一不能忍的是,他出现了幻觉。 虽然爹娘说他性子乖张,觉得他是个异类,他也这么觉得,他自小就和别人不一样,别的小孩子喜欢玩耍的时候,裴湛已经偷偷将死去的鸟儿开膛破肚了,他想知道它们漂亮的皮毛下,里面装的是什么,是什么样的构造。 越往大,他越冷漠,不过依旧偷偷做这些事,直到他面不改色的在他爹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能,他爹看他眼神很复杂,甚至带着几分忌惮。 裴湛承认,他不是个合格的正常人,可是看到幻觉这件事还是第一次。 他的头顶飘着一个陶真,和陶真一模一样,却是完全不同的陶真,她睁着大眼睛,好奇的在看他,裴湛也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他动了动,那个幻觉像是吓了一跳,惊恐的往后退了退。 裴湛嗤笑一声,心想自己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为什么幻觉里还会出现这么一张令人讨厌的脸,这一路上他都在盘算怎么杀了那个女人,可那女人有他娘护着,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动手,难道是因为这个才看到了她? 裴湛毫不在意,假装没看见,他发现这个幻觉陶真有时候会在这里看着他,有时候又不在,不过大部分时间她是在的。有她陪着,日子到是也没那么难过了,裴湛想。 幻觉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叫人那么绝望。 第703章 美男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终于到了宁州,条件的更加的恶劣,裴湛干了这辈子没干过的重活累活,白皙的手指被粗劣的石头磨掉皮,血肉模糊,后背总是黏腻腻的,可能是旧伤也可能是新伤。 裴湛不在乎,他觉得痛一点也挺好,痛一点他就能暂时忘记那些不高兴的事。 这一天,他忽然被人叫住了,是采石场的人。裴湛没记住这人的名字,那人说他家里出事了,让他回去看看。 裴湛以为是裴夫人出事了,到了家才知道是那个女人上吊自尽了。 裴湛冷哼,心想装模作样,要真的想死,路上怎么不死?流放犯人自戕是大罪,这女人真是死都要拉着他们陪葬吗? 因为回去这一趟,他被把头为难,抽了几十鞭子。 后背火辣辣的疼,他又干了一下午的活,回去那点路,裴湛走了好久好久,黑漆漆的夜伸手不见五指,裴湛有那一瞬间想,就这么死了或许也好。 到了家门口,看见有人等着他,居然是那个女人…… 他顿了顿,好像不对,和那个女人虽然长相一样,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原来又是幻觉!不过这次的感觉很真实,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裴湛忽然起了恶趣味,既然是幻觉,那…… 他伸手掐住了那个幻觉的脖子,她不是喜欢飘在头上吗?如今怎么也下地了,一个幻觉而已,还蹬鼻子上脸想欺骗他了…… 直到陶真翻了白眼,裴湛才放开她,他看着自己的手,茫然了片刻。 好像不是幻觉。 …… 裴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浑身疲乏,捏了捏眉心。 外面传来说话声,是裴夫人和陶真,因为这个梦,裴湛有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茫然。 他推开门,天已经亮了,陶真和裴夫人他们在准备早饭,裴恒拿着大包子在啃,裴湛还记得梦里的事,他看着陶真那张脸,好像就是从那次上吊开始,他的幻觉没了,而幻觉里那个陶真和那个讨厌的女人成了一个人。 有很长一段时间,裴湛都人分不大清,眼前的陶真是不是幻觉。 后来这件事就被他忽略了,可是如今想起来,他总有种以前的那个女人被他的幻觉那个陶真取代了的感觉。 裴湛盯着陶真,陶真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怎么了?还没睡醒啊?” 裴湛点头:“嗯!” 他顿了顿问:“你之前说失去记忆了,是从上吊那次开始的吗?” 裴夫人偷偷踹了他一脚,这件事过去那么久了,现在提起来做什么? 陶真却很坦然:“是。” 燕君曦不知道事情的缘由,诧异的看着陶真:“你…失忆了?” 陶真点头:“是啊,你们今天怎么了?” 裴湛沉了片刻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失去记忆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的和那个幻觉陶真一模一样,眼神,动作,都一样,就像是那只幻觉陶真上了那女人的身…… 裴湛揉了揉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宿醉之后想太多。 陶真手一顿,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燕君曦却插嘴道:“确实像换了个人。” 见众人抬头看他,他拿了个包子去一边啃了。 裴湛心不在焉的吃了饭,回到自己房间,他浑身疼,本来想先洗漱的,可是看见水瓮里面自己的倒影,裴湛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桌子,桌上的水壶晃悠了一下,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怎么了?” 众人听到动静跑进来,裴夫人在第一个,陶真第二个,燕君曦第三,裴恒在人群中伸出个脑袋也好奇的看。 “我的脸怎么了?”裴湛伸手拿着镜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镜子里的人。 他前面额头起了个大包,一边的头发短了一截,跟狗啃了似的,脸上青紫交加,就跟被人打了十拳八拳似的,哪里还有半点英俊的模样,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裴湛觉得惊恐。 都说男人不在乎样貌,其实都是扯淡,男人最在乎样貌了,自然界的雄性为了求偶,卯足了劲就为了一张好皮囊,开屏的都是公孔雀。 裴湛更是个很讲究的人,如今看着自己英俊的容颜变成这样,他自然受不了。 裴夫人无奈道:“你冷静一点。” 裴湛拿着镜子,看着陶真:“怎么回事?” 陶真道:“是你自己摔的。” 她伸出两根手指:“你喝醉了,摔了两跤,都是脸朝地…” 裴湛压了压怒火:“那我的头发呢?我头发怎么了?谁剪了我的头发。” 裴夫人无奈道:“还不是你自己…” 昨天她买了肉和菜回来,准备一家人包包子吃,陶真和好面,裴湛就摇摇晃晃进来了,还以为他渴了要找水,谁知道他没站稳,一头栽进了面盆里,包子面和的比较软,一沾上黏糊糊的就扯不下来,陶真要帮他取,他还不愿意,非要自己去,瞎扯了半天,越来越烦,最后还是裴夫人一剪刀给他剪了,他才安分的回去睡觉了。 裴湛听完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他是一个美男子,美男子怎么会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 燕君曦插了一句嘴:“你还要尿在水缸里,被我拦住了…” 裴湛“…” 裴湛觉得人世间有时候挺苦,他下辈子都不想来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活在梦里,至少在梦里,他没有往水缸里尿尿… 呵呵… 陶真道:“娘,你们先出去吧。” 她觉得裴湛都要疯了。 裴夫人他们出去后,裴湛还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充满了绝望。 裴湛道:“你在心里笑话我了吗?” 陶真摇头:“没有!” 她抬手摸了摸裴湛的脸:“还疼吗?” 裴湛说:“疼。” 陶真看着可怜兮兮的裴湛,哪里还有笑话他的心思。 “我们都忘了,你也别在意。”陶真说。 裴湛捋了捋自己少了一截的头发发呆。 陶真说:“很快就能长出来,别担心。” 裴湛又看自己的脸,陶真担心道:“要不要擦点药?这也太严重了点。” 一晚上时间,一张白皙的脸上那些淤青都散了出来,看着有些恐怖。 裴湛最终点点头,顿了顿他说:“你发毒誓,以后不提这件事,也不拿这件事笑话我。” 陶真不愿意。 裴湛皱眉:“你果然又是骗我的。” 陶真无奈:“好,我发毒誓行了吧。” 裴湛觉得不行,他看着眼前给他上药的陶真,他十分肯定以及确定,这个陶真更像是他幻觉里的陶真。 裴湛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重重的拧了自己一下。 陶真停下动作:“你怎么了?还没睡醒啊?” 裴湛摇摇头,他刚刚忽然有些担心,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才是一个梦,等他醒了,是不是又要回到流放村去过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了? 第704章 幻觉陶真替代了原来那个 陶真发现裴湛最近怪怪的,总是盯着她看,一开始她以为裴湛是喜欢她才看她,可是慢慢的,她发现不是。 裴湛的眼神带着几分复杂和探究,陶真很佩服自己,居然能从一个人眼神中看到这么多东西。 裴湛已经很久没有静下心来想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梦就好像是在预示着什么,让他将很久以前忽略的东西都想了起来。 裴湛又开始怀疑了。 比如陶真说她失去记忆了,关于宁州之前的事全都不记得,可裴湛清楚的记得他问过陶真,她的这些生存的技能都是从哪里来的。 陶真说是她的一个奶娘教会的,剩下解释不清楚的,她就说是书上看到的。 裴湛觉得这完全说不通啊。既然失忆了,为什么会记得奶娘和书的事? 这么看来,陶真就是个满口谎话的小骗子。 为什么呢? 他又想起了董威的话,难道这一切都是什么阴谋?还是和他梦里看到的一样,那个幻觉陶真替换了原来的那个女人? 裴湛起身,穿好衣服出门,在门口遇到了陶真。 陶真问:“出门啊?” “嗯。” “去哪里?” 裴湛看了她一眼说:“董家,我有些事要问问董威,” 陶真面不改色道:“去吧,早点回来吃饭啊。” 裴湛点头,转身走了,他没能见到董威,就在一天前,董威醒来后二话不说,带着董亦欢走了,说是要去京城。 裴湛没得到半点消息,他也不想回家,他晃悠到了温家医馆,许云知看到他着实吓了一跳。 “你的脸怎么了?” 裴湛这才想起他的脸还青紫交加,被曾经的情敌看到这模样,难免有点不爽,他随口道:“摔的。” 许云知道:“脸朝下摔的吧?” 裴湛“……” 为什么他觉得许云知这小子在笑呢? “你脸色不好,是和陶真吵架了吗?” 许云知担忧的问,裴湛看着他,觉得他此刻还是很真诚的,可能刚刚是自己看错了吧。 许云知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 快说,快说你和陶真吵架了,快说呀,让我高兴高兴。 “没有。”裴湛一副看透了他的模样。 “吉祥呢?”裴湛又问。 许云知有些失望,心不在焉道:“不知道,最近都不在家。” “你不怕他被人拐跑吗?” 许云知道:“我又不是他什么人,管这么多做什么?” 裴湛心想,死鸭子嘴硬。 许云知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了裴湛一眼,觉得裴湛就是京城那种玩的很开的纨绔公子哥。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回到家,陶真已经做好了饭,一家人吃了饭,就睡午觉去了,午后还是非常热,裴湛原本松散的衣服更加松散了,夏天本来就穿的单薄,这么一看若隐若现,陶真咽了咽口水,在他胸口摸了一把。 是谁说的男人平平硬邦邦的没什么看头的? 粉色的啊…… 不管什么时候看,陶真都觉得诱人,她伸手捏了一下。 裴湛有了一点感觉,他笑了笑:“好玩吗?” 陶真点点头:“非常好玩。” 真的可以用个秀色可餐来形容,而且裴湛这张脸不管看多次都让人觉得惊艳。 陶真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他,抛开他这个人性子,光看他的皮,她就非常喜欢,面对这样的帅哥,她真的很难有什么隔夜气。 “你最近不太对。”陶真说。 裴湛点头:“嗯…” 他顿了顿:“有些事我没想明白。” 他用手轻轻的抚摸陶真的脸,这就是陶真的皮,没换,那就不是换人了,或许只是换了个灵魂? 裴湛一开始想到这种可能的时候,只觉得荒诞,可是现在想想,还是非常可能的。 “你为什么怕鬼?”裴湛问。 埋头在他胸口的陶真抬头看着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他说。 当然不只是好奇。 陶真不想骗他,而是说:“我说我见过鬼,你信吗?” 裴湛觉得胸前痒痒的,他闷哼一声:“什么样…样子的,能说说吗?” 陶真点头,坐在他身边说:“如果…我说如果,或许现在我们周围就飘着一只鬼,跟我长的一模一样,但她不是我,你信吗?” 裴湛点头:“信。” 他看似平静的回答,可是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他甚至因为兴奋和激动在微微发着抖。 “你能看到它?”裴湛问。 陶真摇头:“看不到了,不知是不在了,还是我看不到了。” 裴湛抬头扫了一眼,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陶真道:“都说将死之人,都能看到鬼,不知道真假。” 裴湛的世界观多少有些崩塌了,不过因为是陶真,就又觉得合理合情。 他伸手捏着陶真的下巴跟她接了一个很长的吻,陶真喘着气,看着他的手:“你们男人都喜欢这样吗?” 裴湛笑的有些痞:“先把你的手拿出去。” 陶真笑了笑:“要不要继续…” 裴湛点头:“要。” 夏日的空气干燥,热的很直接,两个人都有些热,裴湛去提水洗漱,陶真就问他:“霍飞的事你知道吗?” 裴湛:“知道。” 他将于树的事说了一遍,当然跳过了于树杀人的那一段。 “那两个侍卫为什么没回来?” 裴湛:“霍飞死了,就是他们的失责,他们不敢回来,不过没有身份文牒,这两个人迟早还是会被霍家抓走。” 陶真皱眉:“那他们会不会发现什么?” 裴湛笑了,亲吻着她的嘴角道:“当然不会。” 就算是霍钧查,也只会查到金士杰,不然他为什么要和金士杰喝酒,就是觉得好笑,有意思,实在是没忍住。 他很早之前就想弄死金士杰了,裴湛是个非常记仇的人,金士杰当时差点害死陶真,裴湛一想起来就觉得后怕,他和金士杰的过节也那么容易算了,这一点他和金士杰都心知肚明。 陶真也没多问,不过那两个人侍卫到是比他们估计的早一点被发现。 第705章 闹事 那两个侍卫的卖身契都在霍家,他们没地方去,事实上,他们也并不是跑了,他们一直在找霍飞,虽然只是找到了一点点,可到底是找到了。 先是陈素素后来又是霍飞,是个明眼人都知道霍家是得罪人了,或者是被仇家找上了门。 霍钧身心疲惫,他整个人都在暴怒的边缘,他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成了这样。 陶真他们却遇到了一点麻烦,早上起来,奶茶店那边就围着一圈人,披麻戴孝,哭声不断,周围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 林舒急忙去通知了陶真道:“好像是吉祥的家人。” 陶真皱眉:“怎么知道我们这里的?” 林舒也不清楚:“好在没找到吉祥的住处,我们要不要通知吉祥?” 陶真想了想:“到底是吉祥的家人,你先去问问他的意见,至于这里……” 陶真还真是好久没有见到闹事的人了。 来的三男两女,都带着孝,哭的最凶的女人上了年纪,有些微胖,是吉祥的继母黄氏,黄氏身边还站着一个青年,十几岁的模样,和黄氏长的有些像,是黄氏的儿子,青年的另一边是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三岁,也是黄氏的女儿,三人哭哭啼啼,另外一边站着两个中年人。 店里的伙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见到陶真过来,忙道:“我们掌柜的来了,你们有什么事就和她说。” 几个人一看是个年轻姑娘,都有些疑惑,陶真走到前面笑眯眯的说:“这位大婶,这大清早的你在我门前搞这么一出是不是不太好?” 黄氏抹了一把眼泪道:“我们来找吉祥,他爹死了,他作儿子的得回去看看,给他爹摔盆子。” 陶真转头问她招的伙计,问:“吉祥是谁?” 伙计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的客人?” 陶真皱眉:“你问我?” 伙计无奈道:“掌柜的,咱们这每天迎来送往的这么多客人,我也不知道这吉祥是谁啊?” 陶真转头看黄氏:“听到了吗?我们开店做生意,来的客人叫什么名字我们真不知道,你找错地方了。” 黄氏自然不信她的说辞,她说:“有人看见他就在你们店里,我不管,找不到吉祥我就不走了。” 陶真忽然冷下了脸:“怎么?跟我耍横啊?” 她转头对伙计道:“小刘,去报官,就说有人在闹事。” 小刘走了,黄氏有些惊慌,看向旁边的一个男人,那男人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道:“别慌,咱们官府也不是没人。” 陶真没理会,没多久林舒先回来了,在陶真耳边道:“吉祥来了,我没让他出来。” 陶真问:“他怎么个意思?要回去吗?” 林舒摇头:“吉祥说,从他爹卖了他那一刻起,他们就恩断义绝了,吉祥不会回去,就是怕连累我们。” 陶真乐了:“叫他放宽心,藏好了,没事别出来捣乱。” 吉祥的爹当年卖了吉祥就已经很混账了,这么多年不管不顾的,如今老头死了,一个继母带人找上门,一看就不安好心, 乘着等官差的功夫,陶真一点也没闲着,跟周围的围观群众将事情讲了一遍。 “大家伙评评理啊,我们开店做生意,来的客人没一千也八百了吧,就没见过大早上穿着孝服来堵门找人的,要是人人都像他们这样,以后谁还敢开门做生意?” 周围还有不少的店主,大家听到陶真的话,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黄氏也有点慌了,转头看刚刚说话那个老头,老头道:“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少给我老汉在这里打哈哈,我们村的人见过好几次他来这里,今天你们不交人,就别想开门。” 陶真翻了个白眼:“老爷子,你抬头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和我耍横呢?” 那老头冷笑一声:“你把人交出来,我们就走。” 周围人一看这架势,都觉得这老头在胡搅蛮缠,隔壁戏园新来的旦角儿叫张小冰,听到老头这么一说,就知道是来找麻烦的。 张小冰笑道:“这老头真有意思,咱们戏园子天天来听戏的熟客也几十个,难道哪天熟客不见了,我们还要负责交人不成,我看你们就是胡搅蛮缠来找事的,官府呢?官府的人怎么还不来?” 他是唱戏的,平时说话就忍不住带点戏里头的做派,不过陶真知道,张小冰是个纯爷们,当年跟着他娘逃荒来的,属于撸起袖子打架都不输的那一款,平日里很喜欢来陶真店里买东西,陶真虽然没和他说过多少话,但是还挺喜欢他的。 “你这个娘娘腔二椅子少在这胡说八道颠倒是非,我们找的不是你,你给我闭嘴。”老头本来还算克制,可是看到张小冰这不男不女的模样,火气忽然就上来了。 张小冰最烦别人说他娘娘腔,当即怒了,撸起袖子就要跟他打架还是被身边人劝住了。 “算了算了,张老板消消气。” “就是,别和这种人计较。” 张小冰狠狠的瞪了那老头一眼。 黄氏没见过什么世面,早就被这一切吓的有些发愣,她看了看陶真又看了看老头道:“村长,咱们真的要等官府的人来吗?” 村长道:“等,怎么不等,等尚清来了,我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说到这,他顿了顿:“谢家那个小子呢?怎么还没来?” 身边的中年人看起来老实木讷,道:“谢厉怕是还在书院,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出来。” 村长冷哼一声。 陶真眯了眯眼睛,冷笑了一声。 没多久,府城衙门来人了,徐尚清脚步匆匆,谢厉也跟在他身后,看到陶真店门口这个架势,他愣了一下,走过去对村长身边的中年人道:“爹,你怎么来了?” 谢父看到官差早就吓傻了,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不安:“不是我想来……是村长要我来的……” 他叹了口气:“不是你说在府城看到吉祥了,现在村里都传遍了,说他在做什么不正经的营生,涂脂抹粉的丢老祖宗的脸,他爹又死了,村里觉得他伤风败俗有伤风化,要他回去给他爹磕头认错。” 他搓了搓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当年吉祥就那么跑出去实在不像话,现在你孟叔死了,他作儿子的回去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涂脂抹粉的张小冰冷哼:“你们哪里来的土包子,涂脂抹粉就是干不正经营生了?” 谢父张了张嘴,嘀咕道:“也不是我说的。” 徐村长刚想说话,陶真就在一边冷冷的说:“丑陋的男人,总觉得自己比漂亮的小伙子更有男子气概。” 众人“…” 第706章 把吉祥带走 谢厉和吉祥差八九岁,小时候见过吉祥。 他在陶真店里干活的时候看见了吉祥,觉得眼熟,回到村里就和他爹说了一声,问了问吉祥当年的情况,吉祥是个什么人,村子里讳莫如深,他们这些小孩子只知道吉祥是自己跑了。 孟老头死了,知道了他大儿子的消息,谢父觉得怎么也得跟孟家说一声,黄氏听说吉祥在府城,想着自己孤儿寡母的带着两个孩子不好生活,就想能从吉祥这里捞点东西,于是就去找了村长,村长就带着他们来了。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谢厉看了看众人,侧头发现陶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中早没了之前看到他那种欣赏和怜悯,了。 他心里有些发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徐尚清在一边听清了众人的对话,若不知道吉祥的情况,这话没什么问题,也合情合理,可是吉祥当初是被卖掉的,他就是不回去也没什么问题。 陶真懒得和他们掰扯,直接道:“徐大人,我不管你们和吉祥有什么恩怨,我请你们自己的事自己回去解决,实在不行就去衙门,别再耽误我做生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村长怒道:“你算是个东西,敢跟我儿子这么说话,我儿子可是官老爷。” 徐尚清急忙去拉村长,可是村长看不惯陶真一个姑娘跟他们顶嘴,男尊女卑,男人说话哪里有女人插嘴的份。而且他认定就是陶真将吉祥藏了起来。 他做村长这么多年,最看重的就是面子,面子的事大过天,徐尚清是他们村里唯一考中做了官的,在村里就是个榜样,有徐尚清珠玉在前,村里如今不少人吃糠咽菜都要送孩子上学读书,就是为了再养一个徐尚清出来,光宗耀祖,谢厉就是其中之一。 村长看重面子,自然想在村里人面前显示自己和自己的儿子,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来管孟家的事。 在他看来,不管老子有什么错,当儿子的是绝对不能跟老子计较,尤其是孟吉祥那种人,他若是还要脸,还有点良心,就得回去给他爹送行磕头摔盆子。 他在村里作威作福被人捧着习惯了,忽略了这是府城,一砖头扔下去都能砸死几个权贵的地方,徐尚清的官可真不算大,至少陶真不放在眼里,她眼里也从来没有老人年轻人之分,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不能因为他老了就不是坏人了。 她站起来,冷眼看着徐尚清,徐尚清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道:“陶真,今天的事到底是家事,不如叫吉祥出来……” 陶真已经走到了他跟前,一双眼睛锐利的盯着他,徐尚清咽了咽口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陶真凑近了道:“我只说一遍,看在你十年寒窗当官不容易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现在,你给我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立刻滚,否则,你这身官服就算是穿到头了。” 徐尚清盯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陶真嘴里说出来的。 陶真这人对谁都是笑眯眯一脸和善,但是对徐尚清的态度从来说不上好。 她讨厌霸凌,讨厌霸凌别人的人,讨厌徐尚清这种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我是为你好惺惺作态的样子,更讨厌村长这种带头纵容别人霸凌吉祥的小人。 村长离的近,听到陶真的话,顿时皱眉:“你算个什么东西……” 陶真转头看他:“你想验证一下我话的真假吗?” 村长被她的气势唬住了,愤怒的看着陶真却是没吭声。 徐尚清这才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陶真一眼,这才带着村长和黄氏他们走了。 谢厉走过来想解释什么,陶真冷声道:“不管你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我都不想听,。” 她对小刘说:“给谢公子结算工钱,” 谢厉站在门口,看着陶真,陶真又对张小冰笑道:“张老板进来喝杯茶。” 张小冰点点头,冷笑着看了谢厉一眼道:“是不是觉得你是无意的就是无辜的?” 谢厉受村里人的影响,不喜欢张小冰这样的男人。 张小冰说:“最烦你们这种人,一句无意的就能抹去对别人的伤害了?” 他瞪了谢厉一眼,进了铺子。 谢厉站了一会儿,小刘拿了工钱给他,没说什么,转头回了店里。 要不是林舒按着,吉祥早就冲出去了,等村里人都走了,他才脚步匆匆的到了陶真的店,陶真正和张小冰一起喝茶,对于张小冰的身份地位丝毫没有芥蒂,正如陶真之前说过的,她是真的不在乎,她既可以和宁皓,周大人,霍行那样的人谈条件,也可以和张小冰这样的底层人士谈笑风生。 张小冰道:“实不相瞒陶掌柜,我是就爱喝你们这里的奶茶,我这人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他们都叫我二椅子,看不上我的做派,可真到了真刀真枪干的时候,那些人还不如我呢。” 他翘着兰花指拿着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动作比姑娘还像姑娘,店里来的几个客人都在看他。 他说:“之前都不敢进来,你这里都是读书人,怕影响你做生意了。” 陶真摇头:“不会,我这里任何人都可以来,非常欢迎张老板过来,而且……” 她扫了一眼店里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都是读书人。” 店里几人本来还竖着耳朵在听,此时头埋在桌上,眼睛也不乱看了。 “陶掌柜的性子我喜欢,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两个人碰了一杯,张小冰就走了,吉祥这才跑进来,坐在陶真对面。 陶真道:“不是不让你来吗” 吉祥道:“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陶真乐了:“你是怕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吗?” 吉祥道:“我当然是。” 陶真说:“没事,他们再敢来我就让他们吃点苦头。” 欺负人也就算了,人都躲出来了,还找上门欺负,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尽管吉祥面上平静,可是从他不断搓着衣服的手指,陶真可以看出,他还是很担心很焦虑。 吉祥确实不安,在村里的那段记忆是他此生挥之不去的梦魇,那段日子,村里人都鄙夷的看他,动辄打骂,那时候的吉祥是所有人的出气筒,谁不高兴都可以打他欺辱他。 他不明白,他都出来这么多年了,这些人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你别担心,实在不行,你和林舒先去京城,你不在府城我看他们还怎么找。” 陶真的话让吉祥安心了不少,他点点头,想要道谢,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舒。” 陶真对外喊了一声,林舒很快就跑了进来,陶真道:“把吉祥带走。” 第707章 小大夫 林舒笑着将吉祥拉走了,他们才出门,就遇到了谢厉,谢厉是吉祥村子的人,而且这次黄氏他们来也是谢厉说的,这让之前还觉得谢厉不错的林舒看他眼神都冷了下来,那点好感也荡然无存。 他是陶真的迷弟,陶真不喜欢谁,林舒绝对也没有好脸色。 林舒在书院读书那会,基本也是众人孤立嘲笑的对象,他特别能理解那种感觉,何况他受的苦远不如吉祥的十分之一。 他和陶真一样,对霸凌别人的人都是一锤子砸死,没有半点好感。 “谢公子,麻烦让一下。”林舒皮笑肉不笑的说。 谢厉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之前林舒对他的态度非常好,开导他鼓励他,还让他去奶茶店的后厨帮忙,管饭不说,给的工钱也不少,这是林舒和陶真在帮他,他明白的,可是转眼这两个人就变了脸,他实在接受不了。 “林舒哥,吉祥哥,我知道这件事欠考虑,可是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我也是无心的,孟叔死了,村里人都说吉祥哥是跑出去的,我也是担心他,才和我爹说了。” 谢厉解释,满脸愧疚的看着两人。 林舒还没说话,吉祥却开口道:“第一我不是跑出去的,我是被村子里人逼迫,之后我爹将我卖了,我爹拿着卖我的钱回村还盖了新房子。” 谢厉一愣,像是没听明白:“卖?” 为什么要卖?吉祥不是孟叔的亲生儿子吗? 儿子也可以说卖就卖的?吉祥都那么大年纪了,卖了能做什么? 谢厉忽然不敢深想。 吉祥懒得多言,他继续说:“第二,从我爹卖了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和村里,和我爹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还有儿子么,摔盆子去找他。” “第三…” 吉祥看着谢厉:“我不认识你,可我认识你堂哥,当年他将我按在村口的那条脏水河里差点淹死,就凭这个,我和你,和你们谢家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当不认识,是我对你们最大的宽容。” 吉祥说完和林舒走了。 陶真出来,看见谢厉还站在原地,她没理,就要离开的时候,谢厉问,“陶先生,我真的做错了吗?” 陶真道:“从你的角度来看没错,可我这人非常讨厌霸凌,而且我会迁怒,你是很无辜,可这件事就是因为你起,不能因为你无心,我就不追究了。” 她离开了,谢厉却在门口站了许久。 一村人霸凌欺负一个半大孩子,陶真都觉得恶心。 她心情不怎么愉快的去找裴湛了,裴湛还在医馆,许云知还是一脸菜色,因为霍家来人了,他现在听到霍家人头疼,求助的看着裴湛,裴湛假装没看见,可陶真一来,他就站了起来,走到陶真身边:“不是去铺子了吗?” 陶真道:“你跟我去趟衙门。” 裴湛一愣:“去衙门做什么?” 陶真说:“有点事。” 许云知一见陶真,也立刻背起了药箱:“正好我也要去衙门,我们一起?” 裴湛凉凉的看了他一眼要接他手里的要箱:“许大夫辛苦了,还是我去吧!” 许云知连忙摇头:“不辛苦不辛苦,我也没事做。” 裴湛阴恻恻的看了他一眼:“没事吗?” 他转头问小罗:“不是要盘点库吗?” 小罗一拍额头:“是啊,瞧我这记性。” 他过来,将许云知的药箱放下来,拉着许云知的胳膊道:“走吧许大夫,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许云知哪里是小罗的对手,半推半就被拉走了。 裴湛将他的药箱背起来:“走吧。” 陶真“…” “你们去衙门做什么?” 裴湛道:“霍飞找到了,衙门的仵作猜测他中过毒,却不知道是什么毒药,所以让我去看看?” 陶真停下脚步,侧头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很认真的说:“你还能做个人吗?” 裴湛笑:“我怎么不做人了?” 陶真看了看四处,没人注意他们,她才说:“毒是不是你们下的?你就算不是凶手也是同伙,是帮凶,如今你还要假惺惺的去给霍飞验尸?” 陶真很难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乱糟糟的,就跟当初洗猪大肠时候是一样的,非常复杂。 裴湛摇头:“药可不是我下的。” 他顿了顿:“我也不是同伙。” 我是主谋! 陶真看着他的背影,修长挺拔的身材,一身白衣不然尘埃,一张漂亮的脸,还背着一个药箱,戴着帽子(为了遮住脸上的纹身一般情况下裴湛出门都戴帽子),和倩女幽魂里的宁采臣有些像的打扮,一看就是个温和的小大夫,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可是他做的事,实在是让陶真一言难尽,就很变态。 就跟恐怖电影里,穿着白大褂笑容可亲,一脸和善,然后拿着手术刀要活体解剖你的那种变态医生似的。 陶真摇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去,快步跟上了裴湛。 裴湛温柔的笑了笑:“那你又去衙门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以前他笑陶真还觉得很和煦,可是现在看他笑忽然就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假,跟演出来的似的。 就好像… 好像戴着一张虚假的笑脸面具,和她刚来时候那个阴鸷凶残的裴湛判若两人。 是从他表白被拒绝那次开始的吗? “怎么了?”裴湛问。 陶真甩走这个荒唐的念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我去找周大人,给大塘村的村长找点事情做,省的他没事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 裴湛停下了脚步,笑着看她:“你为什么对吉祥的事这么上心?” 陶真道:“因为吉祥是我舅舅的徒弟。” 裴湛摇头:“不只是这个原因。” 陶真沉了沉眼睛,难道她要说自己也被霸凌过吗? 她不喜欢小孩子的原因,还因为有的小孩是小孩,有的小孩是恶魔。 不过陶真和吉祥不一样,她会反抗,而且及其记仇,最后欺负过她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可那段经历,仍旧不能叫她释怀。 现在她有钱有权,为什么不去惩罚那些随意践踏霸凌欺辱别人的人,她就是要叫他们付出代价。 裴湛眯了眯眼睛,看着她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陶真摇头:“暂时没有。” 她感觉裴湛的眼神有别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道:“等我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裴湛说了声好。 第708章 就是不喜欢 府城衙门的路不远,很快就到了。 周大人正和霍钧在一起,两个人是连襟,霍家这半年多出了这么多事,周大人也觉得心惊,才短短几个月,霍家几乎可以说家破人亡。 周大人都不知道怎么安慰霍钧。 霍钧整个人十分阴沉,他不需要人安慰现在他只想,将害霍家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后来又找过白鹤重,可是这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完全没了踪迹,霍钧相信这幕后一定有人帮他。 他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周大人道:“大哥,想开点。” 霍钧点点头没说什么,周大人升官发财,家宅事业都好,他虽然还生不出嫉妒的心思,可是心里难免会有落差,他苦笑一声,周夫人和周夫人成亲几十年,夫妻恩爱,也没有纳妾。 他现在已经不想去想他是不是做错了,越是想越是像有一把刀子在割肉一样,让他痛不欲生。 这时候外面人来报大夫来了,他们都以为是许云知,没想到却是裴湛。 霍钧不喜欢裴湛,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看一眼就很不喜欢,总觉得这个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温和,但是又找不出他的错处。 到是周大人意外:“陶真,你怎么也来了?” 陶真道:“我有点事求大人,不过看来,来的不是时候。” 霍钧对周大人摆摆手:“你先去忙。” 周大人觉得自己待着也碍事,就和陶真出来了。 周大人问:“什么事?” 陶真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陶真一脸为难:“之前养殖场的事出了点问题,就是宁州那边的,我担心影响猪肉的口碑,所以有些村子我想先放一放。” 周大人道:“这事简单,现在宁州的知州是方大人,你直接去找他,我跟他打声招呼就是了。” 陶真笑道:“多谢大人。” 周大人笑了笑。 要说谢,也是他谢谢陶真,没有陶真的帮忙,他根本不可能来府城。 他们说话间,徐尚清和陈杰也到了,他们两个负责查霍飞的事情,来的路上,陈杰还和徐尚清说,这件案子棘手的很,搞不好就会出乱子,可若是办好了,霍家和周家都会领情。 徐尚清本来因为他爹和村里的事,烦心不已,此时也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事关前途的事马虎不得,可是一进门就看见和周大人谈笑风生的陶真,徐尚清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陶真却没有任何异样,可他总觉得,才出了吉祥的事,陶真就来找周大人这事不简单 等等…… 陶真为什么也认识周大人?看起来还很熟悉。 徐尚清心一沉,陈杰说了什么他都不知道了,只盯着陶真,总觉得这个女人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陶真道:“你们忙,我出去等裴湛。” 路过徐尚清的时候,陶真忽然冲他笑了一下,眨了下眼睛,徐尚清脸顿时惨白一片,满心的忐忑。 裴湛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陶真问:“怎么样?” 裴湛笑道:“就是中毒,野兽虽然没吃多少,不过也挺难看的。” 陶真嫌弃的看着他:“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可不可以不笑,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变态。” 裴湛很无辜:“不是你要问的吗?” 陶真说:“我是问了,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表现的这么变态?” 裴湛很无奈,他到底哪里表现的变态了? 陶真指着他:“对,就是这样明明一副无辜的表情,却说着最凶残的事。” 裴湛:“那我不笑了。” 陶真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笑吧,你不笑会更像个变态了。” 裴湛“……” 所以他到底要不要笑了? 徐村长和黄氏他们都被安排在徐尚清的家里,徐尚清还没成亲、也没不起宅子,他的俸禄不高,在府城租了一个不大的宅子,寻常他一个人住是够了,可是忽然来了这么多人,就有些吃不消,而且他今天被陶真吓唬的够呛,总觉得这个女人很邪门。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担心陶真针对他,他还旁敲侧击和陈杰打听了一下陶真的消息,得到的结果让他更加忐忑不安。 陈杰说,陶真有些本事,和周大人,宁大人,燕北王府都熟悉,还有京城背景,陈杰还说,和陶真交好总是有好处的。 徐尚清咽了咽口水,忍着没问交恶会有什么坏处。 徐村长在宅子里大摆官老爷爹的谱,让黄氏他们放心,说一定叫吉祥回去。 “老孟头死了,他是长子,就得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来。不能不管自己的母亲和弟妹,若是他不管,就叫官府把他抓起来。”徐村长洋洋得意的说道,仿佛府城衙门就是为了他开的。 黄氏附和道:“村长您可真有本事,尚清也厉害。” 谢父蹲在一旁,没说话,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这件事和他也没关系,要不是村长,他是绝对不会过来的,府城虽然繁华虽然大,可他在这里总是不自在,而且看谢厉那个表情,显然也是不高兴。 谢父叹了口气,想着一会儿跟村长说说,他先回去,家里一大家子人等着照顾呢。 就在这时候徐尚清回来了,他从小就很听他爹的话,和很多小男孩一样,小时候父亲就是他的英雄,尤其是徐村长,在徐尚清眼里他是高大的,万能的。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孩子们长大了,才发现父亲不过如此,根本不是英雄,甚至很没用很窝囊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徐尚清和徐村长就是这么一对父子,徐尚清如今比徐村长厉害了,徐村长不想在儿子面前落面子,总是想要摆父亲的款,想找回一点存在感。 徐尚清知道他爹说的未必对,可是出于孝道却还是要顺着他爹。 “尚清回来了。”黄氏打了个招呼,还推了旁边的儿子一下:“小宝,叫尚清哥,咱们村子啊就你尚清哥最有本事了。” 孟小宝叫了声尚清哥。 徐尚清点点头,徐村长不喜欢他的态度,板着脸问:“怎么样了?那女人被官府抓起来了吗?” 徐尚清只觉得无语,却还是耐心解释:“爹,就算是衙门也不能随便抓人。” 徐村长道:“那怎么解决,那女人牙尖嘴利,我看吉祥就是她藏起来的,她若是不交人,回头我还去她店门口闹,看她还怎么做生意?” 徐尚清皱眉,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悦:“爹,我说了这是府城,不是咱们村子,你不能这样。” 徐村长冷哼:“府城咋了?她一个小小的商户还能硬的过当官的?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了。” 徐尚清只觉得头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让你干啥都不行,如今找个人都找不到,你还能做什么?”徐村长又道:“做人不能忘本。” 徐村长口才不错,长篇大论的一番说辞下来,徐尚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徐村长一脸自信:“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还不信了,孟吉祥他能躲到哪里去。” 第709章 你想当皇帝吗 因为霍家的关系,徐尚清一直和陈杰查霍飞的案子,没顾上徐村长他们,也没想到他们第二天会真的又去闹事。 陶真去了书院,为了裴恒的学籍问题,找书院的院长开了证明,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这事是林舒解决的,办法也非常陶真化,就是报官,不过这次来的不是徐尚清。 徐尚清的外祖父家和府城毛大人有点关系,他能力学识都不错,毛大人便让他来府城衙门做事,这样的机会难得,盯着的人也多,就算你不犯错,别人都恨不得给你安个罪名出来,更何况你送上门的把柄。 来的这位钟大人就和徐尚清不对付,徐尚清的职位本该是他的,可徐尚清一来,他的位置被“抢了”不说,徐尚清还成了他的顶头上司,钟大人自然不乐意,如今听说这件事和徐尚清有关系,他立刻带人过来了,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钟大人眼睛眯了眯,差点笑出声来,敢情这闹事的还是徐尚清的亲爹,这可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机会啊。 天不错,陶真和裴夫人决定将家里的被子都拿出来晒晒。 裴湛和燕君曦在院子里下棋,燕君曦又输了,裴夫人道:“别叫阿欢给你洗衣服。,” 裴湛:“放心吧娘,他输给我次数,都够给我洗衣服洗到八十岁了。” 燕君曦不服气,他想再来一盘,这时候外面来了一辆马车,看牌子是燕北王府的人,陶真皱眉,这个时候燕北王府的人来干什么? 裴湛也觉得奇怪,却并没有说什么,跟着燕北王府的人走了。 直到傍晚,他都没回来,裴夫人有点担心,陶真说去找找,干等着也不是个事,她也有点担心,燕君曦就说他和陶真一起去。 今天正好是十五,月光洒下来,照亮了青石板的小道,燕君曦发现,出门后,陶真反而不担心,可能就是想出来走走,然后静下心想事情而已。 燕君曦放慢了脚步跟着,两个人走到巷子口,陶真说:“就这吧。” 燕君曦站在她旁边,蚊子很多,一会的功夫,燕君曦被咬了好几个包,他张了张嘴,其实想说要不我们回去,要不我们去燕北王府,站在这等和在家里等有什么区别? 陶真看出了他的想法,她笑道:“燕北王府没危险,可是娘心里不放心,我们出来等,她就安心了。” 燕君曦有些意外,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反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这蚊子已经吸足了血,燕君曦看着手上的鲜血,有些嫌弃,可他不想用帕子擦,因为擦了血很难洗干净,最后直接抹在了墙上。 陶真“……” 这位世子殿下,你真的很接地气啊。 “为什么蚊子不咬你?”燕君曦终于忍不住问。 陶真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 她拿出一个药包道:“裴湛做的,驱蚊子的。” 燕君曦“……” 有这种好东西,这两人还藏着掖着,真是过分。 燕君曦将药包放在身上,蚊子果然没有咬他了,陶真笑道:“你没跟裴湛要吗?” 燕君曦摇头,他才不想被裴湛看扁了。 “你有没有想过当皇帝啊?”陶真忽然问。 燕君曦抬了抬眼皮,摇头:“没有。” 陶真挑眉,刚想说什么,就听燕君曦问:“你呢?” 陶真:“我什么?” 她顿了顿,狐疑的看着他:“我当皇帝吗?” 燕君曦点头。 陶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不过想想,可能是她先问的,话赶话赶到这里了,毕竟齐国很可能出个女皇的。 陶真道:“没想过啊,因为我又不可能当皇帝。” 燕君曦继续追问:“如果有机会呢?” 陶真认真的想了想道:“想。”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谁不想做呢,都说高处不胜寒,可是高处也有你看不到的风景,能做你好多做不成的事。 和那一点点寒冷相比,高处的好处简直太多了。” 陶真从不压抑自己的野心,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追求,都说人的欲望永远不能得到满足,若是人人都当咸鱼,这世界怎么发展? 陶真觉得随遇而安没错,但是野心勃勃也没错。 不同的人,不同的选择,不同的选择和追求,人本来就不是一样的,选择也不是一样的。 燕君曦垂眸想了想,没有赞同也没说反对的话,陶真是他见过的,第二个说想当女皇的人,第一个自然是齐国皇后。 他父亲并没有太多的追求,他甚至想要带着齐国皇后远走天涯,双宿双栖,可齐国皇后拒绝了,那个女人说他父亲太天真太幼稚了…… 如果当时他们走了,他父亲后来就不会死,他不愿意会齐国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不想看到那个女人。 那个浑身上下就连眼睛里都写着野心的女人,他觉得是她的欲望和野心害死了父亲。 可现在想来,或许正如陶真说的,她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选择而已。 那父亲呢? 是不是也做了他认为对的选择,为心爱的女人挡刀,为了他可笑的爱情搭上了自己的命。 燕君曦看着天上的圆月,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银色的碎光洒下来,给两个人身上都披了一抹银色。 陶真站累了,起来跺了跺脚,她自顾自的说:“也不知道燕北王府找裴湛什么事,这都谈了多久了。” 燕君曦看了她一眼,忽然问:“如果裴湛要你放弃皇位,一起浪迹天涯,做一对神仙眷侣你愿意吗?” 陶真不知道这孩子今天受了什么刺激了,不过她还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愿意了……” 燕君曦皱眉:“你刚刚还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这么没有立场,陶真是不是在耍他? 天地良心,陶真可真没有。 “你问的就有问题好吧?现在根本没有皇位需要我继承,可裴湛是真实存在的,那我肯定要选择裴湛了。” 燕君曦“……” 陶真又笑道:“所以,没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抓紧自己手里所有的,才是最重要的。” 第710章 金敏之死 找裴湛的是燕西楼,京城来了消息,皇帝病了,听说这病还不小,吐血昏迷,大臣皇子们都进了宫,如今是太子监国。 裴湛皱眉:“这个时候?” 燕西楼道:“这事确实来的太突然了,如今京中形势不明,却也是个好机会。” 裴湛听出了些什么。 “你想举荐我?” 燕西楼点头:“我可以帮你,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裴湛摇头:“不用你。” 见燕西楼看他,他说:“你不合适,你举荐的话,他们会认为燕北图谋不轨,皇帝也不信任燕北,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我再想办法。” 燕西楼眯了眯眼睛:“你还有别的办法啊…” 他怎么不知道裴湛这么大本事。 裴湛看了他一眼:“我本事大着呢,世子看好了。” … 这件事,陶真也抱着谨慎的态度,皇帝这么一病,万一挺不过来,那就是太子说了算。 “裴家以前不是太子的人吗?”陶真问。 裴湛摇头:“没那么简单,父亲只是给皇后太子看病,也给皇上看,严格意义上说,和他们只是亲近,并不是太子皇后的人。” 陶真心想,难怪裴家出事了,没人愿意帮一把,不知道是犯的事大了,还是因为不站队被舍弃了。 “我觉得现在不是回去的好时候。”陶真说:“裴陶两家的结亲,其实间接的表达了亲近二皇子的意思,万一太子那边有什么想法,你和太子二皇子都交恶,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陶真一万个不赞成,事实上,从他们说要回京城开始,陶真就觉得不安。 裴湛却道:“我不会站队。既然太子和二皇子都不可信,我就站在皇帝这一边,赌一把。” …… 一场雨过来,天气忽然就凉了,叶子虽然还是那个绿叶子,可是入秋的感觉还是非常清晰的。 霍家挂上了白幡,这一年,喜事,祸事都赶在了一起,霍钧就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就连霍家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条。 府城衙门的人昨晚就去了宁州,霍飞死了,可是总有些蛛丝马迹留下来,霍家查到了霍飞离开府城前,曾经见过金士杰。 那些药也是金士杰给的,金士杰还派人接走霍飞,不过拒说那些人没得逞,就被人截胡了。 霍家和金家有仇,因为霍行之前中毒的事情,霍家打压金家,金士杰当然有理由怀恨在心,想要报复霍家。 霍钧还查到了,何平和崔氏是金士杰周双双夫妻鼓动来的,剩下的就算是没有证据,霍钧也认定了这件事是金士杰和金家做的,为了报复霍家。 他压抑的太久,现在急切的需要一个宣泄口,需要一个人来宣泄怒火。 这一回,他绝对要叫金家人也尝尝他的痛苦。 衙门的人扑了个空,金士杰带着周双双跑了,金家的其他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衙门的人说和霍飞被杀有关,金家人都觉得天要塌了。 他们怒骂这两个人,金二夫人说周双双就是个扫把星,哭天抢地,却也无济于事。 事实是,金士杰确实跑了,跑去哪里连周双双也不知道,金士杰走后,周双双心神不宁,想回家看看去,结果刚出门没多久衙门的人就来了,她也不敢回周家,进退两难的时候,金敏看见了她,到底是以前的好姐妹,两个人关系还算是不错,金敏诧异道:“双双,你急急忙忙要去哪里?” 周双双干笑了一声:“我去……我买衣服。” “正好我也去,我们一起?” 周双双心虚的点点头,她想尽快走,可是又担心被金敏看出什么来,金敏显然还不知道家里出了事,周双双眯了眯眼睛,跟着她一起进了成衣店,两个人挑了两件差不多的,金敏转了一圈问:“好看吗?” 周双双心不在焉的往外看了好几眼,才敷衍道:“好看。” 看着摆弄衣服的金敏,周双双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小敏,我和我娘本来约好了要回去,可我忽然想起有件东西没带,想回去取,你能不能去周家帮我说一声?” 金敏觉得奇怪:“什么东西,重要吗?” 周双双点头:“很重要,你大哥特意托人从府城买的……” 她顿了顿,担心金敏还要问什么,又说:“你大哥还带回来好几盒胭脂水粉,我都用不完,都给你了,算是感谢你帮我的忙了。” 金敏本来要问出的话,全都被胭脂水粉堵了回去,她笑道:“行啊,不过你快点啊。” 周双双扯了扯嘴角,笑道:“好。”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金敏本来要坐自己的马车,可周双双说她马车上有东西,让她坐着带过去,她稍后就到,金敏答应了,心里却埋怨周双双吃里扒外,拿金家的东西给娘家送。 金敏坐在车上,无聊的玩着手指,走了很长一段还没到,忍不住掀开车帘子一看,他们根本没去周家,而是往城外走了,她皱眉:“怎么到城门口了?” 车夫道:“是少夫人吩咐的,往城外走。” 金敏皱眉,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她也没想出来,只不悦道:“去周家。” 车夫调转了马车,往回走。 他们这一番奇怪的举动,早就引起了城门口盘查官兵的注意,官兵怒喝:“站住。” 金敏的车夫不知喊的是他们,还在往前赶车,就在这时候,不知道哪里来的鞭炮忽然被扔了过来,惊了马,马儿惊叫一声,不管不顾的在城里疯跑。 门口的官兵连忙去追,盘查的守卫和百姓乱做一团,一个穿着破旧的妇人低着头,乘机溜了出去。 出了城门,她舒了口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城里乱做一团,能听到人们的哭声和惨叫声,之后便是有人惊呼“死人了”。 妇人没敢多做停留,拔腿就跑。 金敏的马车失控,撞上了的路边的摊子,侧翻了,马又被人群惊动,拖行了好几米,等衙门的人赶到,只找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金敏。 第711章 你还会回来吗 京城的事,出的触不及防,陶真没能说服裴湛,不是她不想去,她只是觉得应该换一种方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将自己暴露在人前。 可裴湛等不了。 众人都在做着准备,陶真也在等,等京城的消息。 霍飞的案子,徐尚清办的无功无过,关键的凶手金士杰和周双双跑了,霍钧已经派人去抓,可是几天过去了,杳无音信。 孟老头在放了几天后尸体都臭了,只好埋了,他们没找到吉祥也没办法,徐尚清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没想到徐村长又来了。 他也是没办法,之前宁州官府说好的要支持他们村里养猪的事黄了,养猪是自由的,可是问题就出在他们买不到好猪苗,就算是侥幸买到了,养大了怎么卖也是个问题,现在家家户户几乎都养猪,谁也不缺那点猪肉,他们若是不靠着养殖场和官府,还是不好卖。 而且,村里孩子上免费学堂的事也有点问题,徐村长不知道为什么别人都没问题就他们有,于是给了官差点钱,人家才委婉的告诉他们得罪人了。 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却是没说,不过徐村长打听到了,开免费学堂的和养殖场的人姓陶。 到现在他还不明白,那他就是个傻子了。 他来找徐尚清,徐尚清也是才知道,一脸的震惊,他站起来,还没和他爹说上几句话,官府就来人说让他过去一趟,徐尚清去了,结果被毛大人数落了一顿,原因是他纵容父亲和亲戚来府城闹事,滥用职权,还和村里的一个寡妇不清不楚。 徐尚清一阵头疼,废了好大力气才让毛大人相信了那个寡妇黄氏其实和他爹年纪差不多。 不过这个解释过后,他和毛大人都沉默了。 难道他还要解释,黄氏其实和他爹也没关系?没关系,为什么他爹要这么不遗余力的帮一个寡妇? 徐尚清头疼不已,他也很想知道!! 毛大人语重心长道:“尚清啊,我是很看好你的,可你也要知道,你这个位置不少人盯着呢,空穴不来风,你自己也要注意,寡妇的事是假,可你爹过来扰乱人家商户做生意这是真的吧?” 徐尚清点点头,听着毛大人的话,一阵无奈,好不容易和毛大人说完了话,他往外走的时候,就遇到了进门的钟大人,钟大人看了看他,笑了笑,徐尚清冷漠走开了。 “我呸,什么东西。”钟大人手下说道。 钟大人冷笑一声。 徐尚清以为这些事都是陶真做的,于是在奶茶店等着,想见陶真,可惜陶真也不是那么好见的,她最近都不过来,陶真有很多事情要做。 徐尚清没见到陶真,只能去找吉祥,之前办理蔡红案子的时候,他知道吉祥住在哪,出于不知什么心里,这事他并没有告诉自己的父亲。 去的时候,大门是关着的,徐尚清敲了敲门,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看见徐尚清,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来干什么?”赫连烬不悦的问。 赫连烬装书生的时,收敛的身上的戾气,看着很像那么回事,可他不伪装的时候,那股在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就显现了出来,他皱眉,眼神锐利的看着徐尚清等着他回答。 “我是吉祥的朋友,我找他有事。” 赫连烬到是没为难,转头朝着里面道:“吉祥,有人找。” 吉祥并不想见了徐尚清,但有些话是要说清楚一点的好…… 赫连烬让开一点点距离,徐尚清只能侧着身子进来,赫连烬还故意撞了他一下,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恼怒的瞪了赫连烬一眼,赫连烬回了个挑衅的笑。 吉祥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看着摆在院子里大包小包的,徐尚清皱眉:“你要走?” 吉祥点头:“我打算离开这。” 徐尚清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那……还会回来吗?”徐尚清问。 吉祥摇头:“不知道。” 都说落叶归根,人死了会被埋在他出生的地方,可吉祥出生的地方并不是那么美好,他暂时不想回去,至于以后回不回燕北,那还真是说不定,他先出去看看,如果外面好,可能不会回来了。 “对不起。”徐尚清说。 吉祥不在意,徐尚清说不说对不起对他来说真的无所谓,就算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过来跟他道歉,他也在不在意,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而已,管什么用呢,吉祥不会原谅他们。 要是你什么都能原谅,那你经历的都是活该! 吉祥永远都不会原谅那些伤害自己的人,不报复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我不接受。” 吉祥问:“徐大人,还有事没?没事我收拾东西呢。” 徐尚清犹豫了半晌终于问:“你知道陶真在哪里吗?” 吉祥:“不知道。” 徐尚清不信他不知道,他说:“她跟养殖场打了招呼,村里人受了影响,而且村里的孩子也没办法去免费的学堂读书了……” 吉祥不解:“你们村子的事,不是应该徐村长解决吗?你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徐尚清有些难堪:“你能不能……” “不能。”吉祥说:“抱歉啊徐大人,那是陶真的产业,我没权力指手画脚,你还有事吗?” 徐尚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走了,赫连烬冷哼一声,重重的关上了门。 “这人谁呀,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赫连烬蹲在吉祥身边,看着他箱子里骚气十足的衣服,一脸嫌弃:“你这都是什么衣裳?花花绿绿的。” 吉祥翻了个白眼:“老子乐意穿,不爱看滚。” 赫连烬在军营混迹,对吉祥这样的话也不恼怒,他说:“我总觉得你有些熟悉,你呢?有没有这种感觉?” 吉祥摇头:“没有。” 赫连烬不死心:“我失去记忆时候年纪小,可你是应该不小了,你好好想想真不记得了吗?” 吉祥摇头,干脆利索道:“不记得。” 赫连烬没问到什么,只能离开。 姜洪文不能离开太久,他要回边界去,赫连烬也得跟着回去,姐姐的死,他要回去告诉父亲,还有和裴湛商量好的机会也因为皇上的病,只能暂时的搁置了。 赫连烬过来道别,说吉祥如果想起什么,可以写信告诉他,之后便离开了。 林舒拍了拍吉祥的肩膀道:“他就是当年那个逃走的小孩吧?” 吉祥看儿子一样看着赫连烬离开的背影,感慨:“长的比我还高了” 林舒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吉祥道:“他都把我忘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既然选择遗忘,说明对赫连烬来说,那也是段不太愉快的回忆,那个为了救他死去的“姐姐”,应该也是赫连烬很重要的人,若是他知道因为他,死了人,也让他平白难过,图什么呢,忘了就忘了。 这个世上有很多事,很多人,都是我们忘了的,既然忘了就忘了,挺好! 第712章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吉祥的论调林舒不置可否,他越来越像陶真,喜欢什么事都和利益挂钩,如果是他,他就顺势搭上赫连家这艘大船,有什么不好的。 不过陶真不赞同他的想法,她说:“吉祥又不是生意人,他很重感情的。” 看他对徐尚清的态度就知道了,每次看到徐尚清就很激动,若是不在乎,吉祥也不会那样。 那个村子那些人,他到底是在乎的。 林舒问:“陶子姐,你真的将养殖场和学堂给收了?” 陶真点头:“有什么问题?” 林舒道:“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我担心有人会说那个村子的人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说你这样做不好。” 陶真道:“哪里无辜了,就算他们当年有人没有参与,可也冷眼旁观了,就算都没有,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要给吉祥报仇,要让那些霸凌欺负别人的人记住这个教训,做坏事都是有报应的。而且养殖场和学堂是我的,给不给都是我的自由。” 林舒双眼放光,满脸崇拜的看着陶真:“以后我受了欺负,你也会这么替我出气的吧?” 陶真被他这个眼神恶心的够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哪里是年轻人看平辈的眼神,分明就是儿子看母亲的眼神。 “你别这样看我,不然我以后就不管你。” 林舒立即收回了恶心吧啦的眼神。 回来的路上,陶真还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这些家伙看她都这样,她有种养儿子的感觉,林舒是这样,裴湛好像也是这样。 她微微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啊,想想刚见裴湛时候,那时候什么样来着,像是个黑化的病娇,满身的尖刺,仿佛谁多看他一眼就能给你扎个窟窿,可什么时候开始,裴湛好像变了…… 陶真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是她把裴湛养成这样了吗? 裴湛那样的人,是说变就忽然能变了的吗? 这种诡异的感觉冒了出来,陶真觉得心情郁闷。 而此时的裴湛才刚刚将一把匕首从一个人脖子里抽出来,温热的鲜血溅的到处都是,于树嫌弃的后退了一步,然后掏出帕子给裴湛,裴湛接过,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于树看了眼地上的尸体问:“不需要审问一下吗?” 裴湛耐心的擦着匕首上的鲜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兴奋,他说:“都是死士,问也不会说,还不如直接杀了,省的费功夫。” 于树看他一眼,问:“尸体怎么办?” 裴湛将沾了血的帕子丢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递给于树:“撒在他们身上。” 于树接过药瓶,狐疑的将里面白色的粉末撒在尸体身上,粉末一沾血,便冒起了气泡,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尸体被腐蚀,开始一点点的融化了…… 就算是心理素质很好的于树,看到这样的一幕也不由的惊讶,他死死的盯着尸体,不到一刻钟,原本的尸体已经没了,只剩下一滩散发着难闻味道的黑水。 “这是什么?” 于树显然很感兴趣,他跟着白鹤重学了几年的医术,可当时他一心想着报仇,也没多花功夫在这上面,掌握的只是皮毛,勉强算是个普通大夫的水平,可是看到裴湛的东西,他心里隐隐燃起了一把火。 “这叫化尸粉。”裴湛低头看着地上的黑水,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之前只在动物身上用过,现在看来,人可比动物好融化多了。 于树挑头看了他一眼:“可以教教我吗?” 裴湛收回笑:“这是我的独门秘方,概不外传。” 于树道:“怎么样,你才会教我?” 裴湛想了想道:“拜我为师,发誓一生一世效忠我。” 于树看着地上那摊黑水,眼睛闪动着兴奋的光;“好,我拜你为师。” 杀手是这两天才出现的,而且目的明确就是要裴湛的命,裴湛不知道是谁,但是他知道,皇帝的病已经严重到整个太医院都没有办法的地步了,有人不希望他回到京城去。 其实不只是现在,他活着对有些人来说,已经是寝食难安了。 若不是他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表现的像个废物,怕是燕白祁第一次来燕北的时候就动手了。 于树和小罗处理了尸体,小罗说:“公子,让花铭这两天跟着你。” 裴湛点点头,这事没完,一定还会有人来杀他,他自己的武力值确实不行,需要人保护。 哎,还真是伤自尊呢。 “瓶子给我。”裴湛伸手。 于树很上道:“师父,这东西就送给我吧。” 裴湛看了他一眼:“我说了现在就收你为徒了?” 于树“……” 那倒是没说,裴湛只说会教徒弟,可是没说收于树为徒,于树拿着瓶子不死心道:“我能不能……” “不能,给我。” 于树不情不愿的给了裴湛,裴湛将东西收好,学陶真给他画大饼:“我也没说不收你,你也知道收徒弟这个事情要慎重,具体收不收还要看你表现。” 于树说:“我一定好好表现。” 裴湛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他忽然觉得当初陶真对他的态度和现在很像,就像是在训狗? 裴湛有点不爽。 他把瓶子装好了,才说:“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这是害人的,又不是救人的。 裴湛可不是个纯粹的大夫,显然这个于树也不是。 于树笑道:“我打算给霍婷婷和何平试试。” 裴湛一愣:“怎么试?这东西要见血见水才有效。” 于树道:“那简单啊,我告诉何平这是助兴的药,然后叫他给自己抹了,到时候他和霍婷婷……” 裴湛愣住了。 你还真是个小机灵鬼! 比我这个变态还要变态。 于树可能也觉得过了,他笑道:“我就随便说说。” 裴湛不认为他就是随便说说,于树这人心眼比针尖小,陈素素和霍飞死了,霍婷婷虽然凄惨,可依旧是千金大小姐,吃着上等的补品,被众人伺候着,就算是名声毁了,想要巴结霍家人还很多,她以后依旧可以过的很好。 可于苗呢? 裴湛废了些功夫,只找到了一些凌乱的骨头,于树抱着骨头当时没说什么,可裴湛知道,这事肯定没完。 “把你的事情解决了,再来找我,记住屁股擦干净一点。” 于树笑着点点头:“放心吧师父。” 裴湛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裴湛一走,于树也收了笑,他看着地上那摊黑水,若有所思! 第713章 怎么打起来了 回去的路上陶真遇到崔小溪,见她去了一家点心铺子,也没太在意,她准备买点酒菜带回去,于是转头去了瑞福楼,打包了一下吃食,等饭菜的功夫又看到了崔小溪,不过她不是一个人,而是和何平。 陶真微微挑眉。霍婷婷的塑料姐妹石锤了。 房间的隔音还不错,陶真就趴在窗户上听,断断续续的听不大清楚。 崔小溪:“你什么意思?” 何平:“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和霍婷婷孩子都有了……”她冷笑:“不过霍婷婷还是看不上你,宁可打胎也不愿意嫁给你,你在霍家人眼里算什么?” 何平沉默了,陶真猜他应该很生气。 果然,何平说:“我是不算什么,那你呢,从前就是霍婷婷的应声虫,现在又上赶着让我*,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你……” 崔小溪被气了个半死,捂着脸呜呜的哭了,没多久,何平又小声安慰她什么,陶真没听清,就听到崔小溪问:“你说真的?” 何平点头:“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之后就听不清了。 饭菜好了,陶真拿着食盒出门,往何平他们的包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个青年,见陶真盯着他看,他也回望了陶真一眼,还对着陶真笑了笑。 陶真一愣,转身快步走了。 这个人是何平的小厮,他对自己笑什么?难道是发现她,知道她偷听,要告诉何平他们? 于树自然认出了陶真,考虑到可能是未来师娘,于树才对着她讨好又友善的笑了笑。 于树看了看房间门,屋子里传出不可描的声音,他冷笑了一声。 裴湛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沐浴更衣,总觉得身上还有血腥味。 陶真进门问:“裴湛呢?” “屋子里呢。”裴夫人随口答道。 燕君曦张了张嘴,他记得裴湛在洗澡,不过他没说,而是眼睁睁的看着陶真推门进了屋子。 哎? 她怎么进去了?怎么不惊声尖叫,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燕君曦还盯着裴湛的屋子看,裴夫人问:“怎么了?” 燕君曦摇摇头。 裴夫人将衣服在他身上比划了比划道:“你和阿焕的身形差不多,不过比他瘦一点。” 燕君曦还是第一次听到裴夫人提起裴焕,他很羡慕裴焕有这么好的娘亲。 “谢谢。”他说。 裴夫人笑了笑。 陶真进门确实惊讶了一下,屋子里很安静,裴湛在洗澡,背对着她坐在浴桶里,脸上搭了一条毛巾,水珠顺着锁骨滚落下去,滑入水中,看的人浮想联翩。 陶真“……” 其实她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可是真正看到还是第一次。 裴湛不知是不是睡着了,一动不动,陶真刚走近了,他忽然动了一下,脸上的帕子掉落,他睁开睡眼,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陶真。 眼前的一幕和不久前那个梦诡异的重合了,裴湛受到了惊吓,急忙低头看自己有没有变成萝卜,可是隔着水还是看的不真切,他又伸手去水里掏了一下,确定还是原来的东西,裴湛才松了口气。 陶真看的目瞪口呆,她也往水里看了一眼问:“是怎么了吗?” 裴湛拿起湿帕子就扔在了她身上,陶真被湿帕子打到,又好气又好笑:“你打我做什么?” 裴湛道:“那你看我做什么?出去!!” 想起自己刚刚那丢人的一幕,裴湛恨不得现在就一头栽进水桶里。 陶真拿着帕子走过去道:“我帮你洗头发吧。” 裴湛:“你有这么好心?” 陶真拿起他的一缕头发,放在水里轻轻的洗,裴湛头发量特别多,乌黑油亮,放在水里像光滑的绸缎。 陶真边洗边问:“你刚刚为什么要做那么奇怪的举动?” 裴湛还没回答,陶真就问:“是担心洗着洗着就丢了吗?” 裴湛“……” 裴湛长舒了口气,指了指门:“你可以出去了。” 陶真笑道:“啊呀,你就说说嘛,我真的很想知道。” 裴湛没说话,陶真又说:“跟我说说,我不会笑话你。” 裴湛问:“真的?” 陶真很诚恳的点点头,意识到裴湛背对着她看不到,他才说:“我是因为……” 陶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等他回答,裴湛却忽然一把揪着她往水桶里带。 “我才不会告诉你,姓陶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肯定会在心里笑话我。” 陶真几乎趴进了浴桶里,半个身子的衣服都湿透了,手指死死的抓着浴桶。 “你干什么?” 裴湛乘机捏着下巴亲她,他是爽了,可陶真攀在浴桶边,胳膊酸了,身上也湿了,她不敢放手,不然一定会掉进浴桶里。 等裴湛亲够了,他才装模作样的放开陶真,还假惺惺的说:“哎呀,你小心一点,差点就摔了。” 陶真爬起来,一身狼狈的瞪着裴湛:“裴老二,你有病啊。” 裴湛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 陶真眯了眯眼睛,说了声你给我等着,就去扯他头发,裴湛被扯的头朝后仰,怒道:“女人打架才扯头发。” “我本来就是女人。” 裴夫人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皱眉:“这是又怎么了?” 燕君曦道:“别是打起来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裴夫人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衣服,燕君曦一脸的兴奋,跟在裴夫人身后,裴夫人推开门… 陶真一身的狼狈,身上衣服都湿透了,一脸凶狠的揪着裴湛的头发,将他半个身子都拽出了浴桶…… 燕君曦非常失望,还真是打起来了啊。 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燕君曦很不能理解,孤男寡女的,郎情妾意,花前月下,干柴烈火的,一个还在沐浴,发生点什么,都比打架强吧。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裴湛一眼,终于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陶真都不愿意嫁给他了,简直跟有病一样。 裴夫人舒了口气,压着火气道:“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裴湛也后悔啊,那么好的机会,他就不能和陶真发生点什么吗? 发生什么都比打架强吧,裴夫人站在他面前骂了他半个时辰了,裴湛还在想刚刚事情,最后他觉得都怪那个奇怪的萝卜梦,如果不是那个萝卜梦,裴湛就不会觉得丢人,就不会捉弄陶真了。 他为什么会梦到萝卜,还不是因为陶真在外胡说八道,这么一想还是应该怪陶真。 都是她。 “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裴夫人皱眉问。 “听见了。” 裴夫人看他这个态度就来气:“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着小孩一样?” 裴湛“……” 第714章 没必要因为这点士毁了他的前途 裴夫人让裴湛跟陶真道歉,陶真其实没生气,她事后想想也挺好笑的,她多大岁数了,老牛吃嫩草就算了,居然还和裴湛打架,简直莫名其妙。 两个人和好,裴夫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陶真看着白瓷瓶问。 裴湛一愣:“怎么在你手里?” 陶真说:“就那天在你衣服里找到的。” 裴湛伸手去拿:“没什么,一点清热去火的药。” 陶真握着瓶子道:“是吗…不过这个瓶子挺好看的。” 她顿了顿:“看着就像是装毒药的瓶子。” 裴湛干笑了一声:“没有的事,哪里来的那么多毒药。” 陶真说:“那既然是清热去火的药,不如你喝一口,你喝一口我就相信。” 裴湛“……” 裴湛到底没喝,晚上睡觉,陶真听到外面有动静,出去看的时候,裴湛也出来了,燕君曦也在外面,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陶真问:“外面有动静是吗?” 裴湛点头:“现在没了,回去睡觉吧。” 陶真回去后,裴湛走到了燕君曦身边,没一会儿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到了燕君曦身边说了什么,裴湛眯了眯眼睛,等黑衣人走后,花铭也来了,在裴湛耳边说了几句话,裴湛点点头:“你去吧。” 花铭走后,燕君曦看着裴湛:“你要解释一下吗?” 裴湛打了个哈欠说:“不要。” 燕君曦“……” …… 徐尚清被村里的事弄的焦头烂额,徐村长也是后悔不已,早知道他就不该管孟家的事情,可是现在为时已晚了。 “尚清,你得想想办法啊。”徐村长说:“这事解决不了,爹可没脸回去见乡亲们了。” 徐尚清只能去找陶真,好在他运气不错,陶真和裴湛在瑞福楼吃饭,看到他,陶真笑道:“徐大人,真巧啊。” 徐尚清舒了口气,话到了嘴边,却是怎么也没法开了口了。 陶真问:“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徐尚清摇头。 “那你有事?” 徐尚清点点头,他沉默了半晌,不知道怎么开口,陶真都替他别扭,她知道徐尚清这人做官还是不错的,她也不是爱为难人的,陶真道:“徐大人坐吧,正好我也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说。” 徐尚清终于还是走过来坐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另一个男人,上回在陶真的铺子里见过,徐尚清也算是有些见识,可他从没见过裴湛这样的人物,他的长相太出众了,可这个人又不爱出风头,只要陶真说话的时候,他绝对不插嘴,又让人很容易忽略掉。 他不知道这人和陶真什么关系,不过既然单独一起出来,想必是很重要的人。 裴湛发现徐尚清在看他,他也抬头,对徐尚清露出个堪称友好的笑容。 徐尚清也对他点了点头。 “徐大人想吃点什么吗?”陶真问。 徐尚清摇头:“我吃过了。”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他没有,徐尚清的俸禄不高,在府城做官,花费不小,可他到底是个农家小子,很少来外面吃东西,日子算的上节俭。 陶真又随便点了几个,等着上菜的时候,她就和徐尚清闲聊,徐尚清很佩服陶真,他心想,难怪那么多人都说陶真了不起,上一次见面,他和陶真闹的很不愉快,可现在她能和他坐下来一起吃饭,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徐尚清一直自诩读书人,自然有他的清高,可他说的一些话,陶真都能接上,而且…… “你为什么对大顺律法这么熟悉?”徐尚清很意外,就是衙门里面,除了他这样的专管这一块的,很少有人能这么熟悉。 陶真道:“不瞒你说,我几乎能将大顺律法背下来。” 徐尚清非常震惊,同时也对陶真有了别的看法,她确实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饭菜上了,徐尚清也放松了一点,等聊的差不多了,陶真道:“我知道徐大人找我是因为什么,其实我也不是个仗着自己有点权势就喜欢欺负人的人。” 这话太假了,徐尚清觉得听听就好,认真他就输了。 陶真道:“既然我们今天坐在一起,不如就把事情彻底的解决了,我个人对徐大人没有太多意见,人无完人,当年 的事,我相信你也是无心的。” 徐尚清喝了一杯酒,从前他只是有一点愧疚,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也会感慨一句,可是见到吉祥,知道了他的遭遇,他的愧疚感与日俱增,他无数次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把那件事说出来。 可惜后悔没用。 他想找吉祥道歉,可吉祥不接受。 陶真道:“不管大人是不是无心的,对吉祥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我知道你们是怎么看他的……” 徐尚清说:“我没有……” 陶真嗤笑:“你有。” 徐尚清不说话了。 陶真放下筷子,看着徐尚清道:“你的行为还有你们村子里所有人包括令尊的行为,我难以接受,本来事情过了就过了,可是徐村长就是仗着他手里那么小小的一点点权力要仗势欺人,不让别人好过,那我也叫他知道知道,这一点点权力能干多少事。” 徐尚清皱眉,他爹做的确实过分了,可那是他爹,他并不能说什么。 陶真放下筷子,靠着椅背道:“我不需要你们理解包容吉祥,也不需要你们的道歉,当然了,我也不会无限制的压着你们村里的人,我只有一个要求,让徐村长做个安分的村民,他不适合做村长。” 徐尚清还没说话,陶真又道:“只要满足这个要求,两年后,我会和宁州那边打招呼,这两年就算是给你们村里的人一点小小的教训。” 顿了顿她说:“徐大人,寒门贵子,你走到现在不容易,好好想想吧,别叫令尊影响了你的前途。” 徐尚清想起了前不久他被姓钟的摆了一道的事情,那件事虽然不全都属实,可也说的没错,若是再有这么一次,毛大人就未必会保他了。 徐尚清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裴湛放下筷子,道:“我以为你要和他死磕到底。” 陶真:“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和他死磕到底?再说了,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徐尚清聪明着呢,知道该怎么做。” 徐尚清寒门出来的,走到今天不容易,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毁了他的前途。 第715章 原来是你 陶真和裴湛不知道的是,徐尚清出门就遇到了霍婷婷和崔小溪,霍婷婷因为身子还虚弱,差点摔下楼,幸好徐尚清扶了一把。 徐尚清走后,霍婷婷还盯着徐尚清的背影看了半晌,崔小溪也看了徐尚清一眼。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似乎没见过。”崔小溪状似不经意的说。 霍婷婷没接话,自从出事后,她就变的阴晴不定,话也很少了,崔小溪摸不准她的脾气,见她不接话也没多说什么。 不过崔小溪觉得霍婷婷可能对刚刚那个人有兴趣。 她心中鄙夷,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就是一个声名狼藉的贱人,还真以为自己还是霍家高不可攀的小姐呢,人家会看上你? “你在想什么?”霍婷婷忽然开口打断了崔小溪的思绪,崔小溪抬头对上霍婷婷阴沉沉的眼睛有瞬间的心虚,仿佛自己的心思被霍婷婷看穿了,她笑了笑道:“没……没有,我们进去,听说这里的饭菜不错,我们以前来吃过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当初在这里,崔婷婷被燕明修扔了出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霍婷婷若有所思的看着脚下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崔小溪连忙说:“我们进去吧。” 陶真和裴湛快要吃完的时候,听到隔壁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裴湛起身道:“我去看看” 陶真也跟在身后,他们和店里的其他客人一样探头出去看,只见店里的掌柜匆忙上楼,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就传来人们说话的声音。 很快,掌柜的就拉着小二出来,小二一脸痛苦的耷拉着手,陶真注意到他的手被烫红了一大块,没多久裴湛就回来了。 “隔壁的客人嫌菜上的慢了,汤被打翻撒在了小二手上。” 陶真皱眉:“是无心的吗?” 裴湛摇头:“隔壁是霍婷婷和崔小溪,那个小二也是咱们的老熟人了,他一直负责二楼。” 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霍婷婷在报复?可是你去报复燕明修呀,关小二什么事?就是一个可怜人小人物,他能做得了什么? 陶真看不上霍婷婷这种欺软怕硬的行为,不过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吃了饭,就离开了,这件事陶真也没放在心上,可是他们回去没多久,就听说崔小溪和人厮混被抓到了。 府城今年出的八卦比往年多的多,人们好像也麻木了,对此事的关注度也不是很大,但是没多久就有传言说崔小溪厮混的那个男人正是何平,何平是谁?没人认识,但若说是之前去霍家提亲闹事的男人,大家就都知道了。 这…… 这可够乱的…… 众说纷纭,没多久版本换了好多,什么传言都有,最后有一个种传言的声音就大了,说何平之前厮混的人就是崔小溪,只不过何平他娘搞错了,而何平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不被连累,才污蔑了霍家。 传言真真假假,一时间激起了千层浪,一看就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毕竟霍婷婷和何平厮混没有人看见,而崔小溪却是被捉奸在床,这样一来,似乎那个传言就有些真实了。 关于霍婷婷打胎的事情也被人拿出来说空悬来风,只是一个江湖郎中的一面之词,霍家还说那个江湖郎中和霍家有仇,才故意陷害的。 加上霍家今年出了这么多事,人们更加愿意相信这是有人在陷害霍家。 真真假假的,霍家,霍婷婷的形象就这么被扭转了。 霍家逆风翻盘。 陶真非常惊讶,心里在想崔小溪与何平这件事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意外应该不可能,毕竟后来霍家做出的这些反应,简直堪称完美,和后世的应急公关一样漂亮。 裴湛也这么想,他找到了于树,于树过了很久才过来,裴湛眯着眼睛看他。 于树被他盯的发毛,裴湛还是那个裴湛,可他现在有些怕他。 “这事与我无关,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何平和崔小溪的事情他知道,他本来想着利用何平和崔小溪的事将霍婷婷骗出来再报复,霍婷婷似乎也上钩了,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霍婷婷似乎一下子变聪明了,动作迅速的摸清崔小溪和何平的关系,并且迅速做了反击。 于树也是一脸懵逼:“这事我会查清楚。” 裴湛沉着眼睛,沉默了片刻,舒了口气:“不用查了,你被发现了。” 于树一愣:“什么?” 裴湛冷笑一声,还没解释,外面就传来阵阵的脚步声,于树脸上出现了几分惊慌,他跑出去,看见外面来了许多人,为首的是霍钧,带着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霍钧瞥了一眼于树,又看向裴湛:“原来是你。” 裴湛笑道:“霍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霍钧沉着脸,看着裴湛:“裴湛,你不用装了,我霍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们。” 于树上前道:“冤有头债有主,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与他无关。” 霍钧一脚踢在了他肚子上,于树倒在地上,捂着腹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霍钧不屑的看着于树,又转头看着裴湛:“裴二公子有什么要说的吗?” 裴湛摇头:“没有,于树是我的人,他做的事,自然也是我做的。” 于树惊讶的看着裴湛,他一直认为裴湛是个冷血的人,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把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保全自己吗?而且这件事本来也都是他做的。 霍钧显然不信,他不认为于树一个小人物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带走!” 霍钧一声令下。 裴湛和于树都被架着带走,霍钧不打算报官,他要私下解决这件事。 裴湛他们被带走后,霍钧身后才走出来一个人。 “恭喜霍大人抓到仇人。” 霍钧看了那人一眼,道:“你这么帮我,是想要什么?” 那人笑道:“什么都不想啊,我只是和霍大人一样,有同样的仇人而已……” 第716章 帮我给那个人带个话 从遇到刺杀开始,就有人暗中保护裴湛,就算霍钧做的再隐秘,陶真还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并且知道了详细的来龙去脉。 小罗道:“现在怎么办?公子不在,我们都听你的。” 陶真道:“继续让人盯着,别叫他们害了裴湛,我去找人。” 霍钧还真以为他们还是从前的霍家,既然霍家喜欢强权压人,陶真也用强权压他一次。 至于事情是不是裴湛和于树做的,那还真是一点都不重要。 陶真去找了宁皓,许久不见,宁皓看到她就头疼,想起上次蔡红的事,他知道自己是被陶真利用了,不过自己也从中得到了利益,他就不说什么了,可是现在陶真又来了。 宁皓挑眉:“你还没走?” 陶真准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何出此言?” 宁皓见她装傻,道:“没什么,随口一说。” 陶真看了他一眼:“你是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宁皓“…” 我觉得女人太聪明,真的不好。 裴湛和于树都是平民,霍钧的想法很简单,偷偷杀了报仇,到时候深山老林一埋,没有人知道,就是陶真麻烦点,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杀人之前,他去见了裴湛和于树,如今他对于树的杀人动机一点都不在乎,不管霍飞犯了什么错,都是他霍钧的儿子,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霍家与你无冤无仇,霍行对你不错,为什么要害霍家?”霍钧阴沉的盯着裴湛,他怎么也想不通。 裴湛到是很淡定,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他说:“不为什么。” 他淡漠的看着霍钧,嘴角甚至带着一抹笑容,这样的裴湛就像是一只隐藏的很好的猛兽,之前一直乖顺,温和,忽然间就露出了尖牙,将你的脖子咬断。 霍钧愤怒的看着他,他也不打算废话,就想现在结果了裴湛,可裴湛看起来很淡定,似乎一点不为自己即将死去而感到恐惧。“霍大人!”就在霍钧即将动手的时候,裴湛忽然道:“你蠢了一辈子,不会忽然变聪明,是有人在背后给你支招吧?看在我就要死了的份上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霍钧冷笑:“你想拖延时间?做梦!” 他挥刀便砍了下去,裴湛没躲,抬头看他,那一瞬间,霍钧几乎看到了裴湛眼中那一闪而逝属于他剑上的寒光,可他的剑最终没有落下去,被一股力量打落在地,小罗出现在裴湛面前。 小罗的身手自然不用说,霍钧心中冷笑,他看着裴湛,心想这个人一直不声不响的躲在背后,万事都让陶真出头了,就很容易让人忽略他,那人说的不错,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裴湛也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霍大人,你杀不了我。” 霍钧道:“你以为就凭他一个能挡得住?” 裴湛道:“当然不是,我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武力……”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我靠的可是这里。” 说完还对着霍钧笑了笑,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笑容看的霍钧头皮发麻。 那一瞬间他忽然就觉得浑身说不出的冷,明明还只是秋天。 “霍大人。” 宁皓带着人过来,对眼前的场景也并没表现出任何惊讶,他淡淡的看了霍钧一眼,转头对裴湛说:“京城来人了,请裴二公子跟我走一趟吧。” 霍钧脸色阴沉,能让宁皓亲自出马的京城人,就那么几个,难道是…… 他震惊的看着裴湛,就像是今天第一次认识他,这个人…… 裴湛走到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低声道:“霍大人,帮我给那个人带个话呗。” 霍钧侧头看他一眼,裴湛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之后便跟着宁皓离开了。 霍钧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 既然裴湛知道他背后的那个人,那么今天的一切是不是刻意为之?他让于树引出了裴湛,那裴湛呢?演这么一出,会不会也是为了引出那个人? 细思极恐,那个人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以隔岸观火,殊不知自己也早就被人盯上了。 裴湛啊裴湛,还真是瞧他了,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霍钧的手下显然也很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了。 霍钧沉默了半晌道:“回去。” 既然裴湛要回京城,他给霍行写封信,霍行那边想必已经安排好了,不管家里再怎么闹,弟弟的仇总不能不报? 霍行在督察院任职,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有许多需要打点的,好在家里有他娘操持,就算是外面累点,霍行还是觉得开心,至少他有家了。 霍行进门的时候,陈氏已经在等着他了,她性子冷淡,也不知道怎么关心人。 “今天买了鱼,迎春说还是南边过来的鱼,都没有刺的。” 霍行点点头,母子两个坐下吃饭,陈氏却将那盘鱼放在了霍行跟前。 霍行爱吃鱼,但是燕北的鱼刺多,霍家人嫌麻烦,很少吃,也没人知道他爱吃。 “天冷了,流云说你不爱穿太厚的棉衣,我让迎春给你做了个件薄的。” 陈氏说完,迎春笑道:“夫人,衣服是奴婢做的,可布料和棉花都是您亲自买的。” 陈氏的女红不太好。 听到迎春的话,霍行心里也暖烘烘的,不过面上还是很淡,他点点头:“谢谢娘。” 两个人便没什么话了。 饭还没吃完,燕北的信件就到了,霍钧怨他和陈氏,自从他们来了京城,燕北那边就一直没有联系他们,今天还是第一次。 霍钧拿出信,看完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到是陈氏问:“燕北来的?出什么事了吗?” 霍行将信递给陈氏,陈氏看过之后,只剩下震惊。 陈素素,霍飞都死了!! 这才过了多久? 和自己斗了那么多年的陈素素居然死了。 陈氏捏着信,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次,确认这就是真的。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第717章 是他肤浅了 说不怨恨陈素素的是假的,可那都是从前,自从离开燕北,和霍钧和离后,陈氏就觉得像是新生了一般,身上的枷锁没了,人也轻松了心胸开阔了,再想起燕北的事只觉得可笑可怜甚至可悲。 陈素素和霍飞的死,她只是惊讶,可也仅此而已了,不过她看到了后面的内容。 “裴湛做的?这和裴湛又有什么关系?” 陈氏记得裴湛,是给自己看病的很英俊的小伙子,他和霍家无冤无仇的,杀陈素素和霍飞做什么? 而且霍钧最后还叫霍行小心裴湛,要他给霍飞报仇,这是多大脸呢? 霍行当然知道裴湛不简单,霍钧也不会红口白牙的乱说,那这件事自然是个裴湛有些关系的。 可他关心的是,为什么霍钧要他报仇? 难道…… 霍行舒了口气,裴湛要回京城了。 还不是简简单单偷偷摸摸的回来,很有可能是京城的旨意,召他回来的。 想通了这一点,霍行起身道:“娘,我出去一趟。” 陈氏没问为什么。 霍行出了门,他最近一直待在督察院,忙着各种事,到是忽略了京城事情,既然裴湛要回来,那定然是京城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霍行初来乍到,好多人和他不交心,也就没和他说。 他找了一个和他关系还算是不错的同僚问了问,同僚喝着酒道:“你应该知道最近是太子在监国吧?” 霍行点头:“知道。” 同僚道:“陛下病了,就前不久的事,宫里的太医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治好,陛下醒是醒了,可是龙体却一直不好。” 他压低了声音说:“三年前裴庸死了,一年前秦忠也死了,这宫里剩下的不是年轻没经验就是资质平庸的,没几个医术好的,太后发了一大通脾气,最后好像是谁给提议了,要把裴家的后人接回来。” 霍行挑眉,不动声色的给同僚倒了一杯酒:“裴家的?” 同僚道:“霍老弟也是燕北的,应该也知道吧,裴家人流放到燕北了,没想到那个老二还活着,别的不说,就裴家的医术,说能起死回生都不为过,当年裴庸在的时候,陛下的身子可都是他在调理…” 因为皇帝病了,宫中太医无能,所以要把裴湛叫回来? 霍行眯了眯眼睛,总觉得不太对。 同僚摇摇头道:“可惜了。” 霍行道:“裴家到底犯了什么事?” 这件事霍行只知道个皮毛。 同僚四处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当时的罪名是贪污,说是裴庸做太医的时候,贪墨了太医院的银子,不只如此,还以次充好用换走了宫中的好药,因为这个,差点害死八皇子,八皇子年纪小,身子不好,用了那些以次充好的药差点丢了命,皇上一怒之下让人严查,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越查越多,可裴家人不认罪,后来父子两不知道怎么就死在了天牢,说是畏罪自尽,裴家犯罪的又证据确凿,就被判了流放。” 同僚感慨:“总觉得他们太医院犯太岁,裴庸一死,秦忠没人压着也该出头了,可没高兴几年,就也死了,现在秦家就一个不顶用的秦昭,也不成气候了。” 霍行点点头,这和他听到的消息差不多。不过他一直觉得这件事不对,裴庸是神医,除了太医院的俸禄,还给其他京中权贵看病,诊金应该不少,为什么还会贪墨太医院的银子? 同僚道:“这个咱们就不知道了,不过谁会嫌弃钱多,说来也是裴大公子没福气,新婚夜啊,洞房都没入,就惨死狱中,也不知道后来那个陶家的姑娘怎么样了。” 同僚多喝了几杯酒,话也就多了:“以前那姑娘可是和二皇子好的,听说两家都要议亲了,可不知道怎么就是陶三姑娘嫁给了二皇子,陶家二姑娘嫁到裴家了,真是同人不同命,若不是这事,那二姑娘现在可就是二皇子妃了。” 霍行想到了陶真,真真切切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还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你知道裴家二公子?”霍行问。 同僚嘿嘿的笑了两声:“他啊,和大公子可没法比的,大公子都进太医院了,若是没出事,那以后是要接裴庸的差事的,真正的年少有为青年才俊,可二公子就不一样了,他出名只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还什么花魁,一个大男人,那是什么好名啊?” 霍行不动声色的问:“他的医术怎么样?” 同僚摇摇头,打了个酒嗝:“从未听说他会医术。” 和同僚分开后,霍行还坐着没动。 同僚说的话,不难打听,他没必要说谎,霍行见识过裴湛的医术,别的不说,当年他给周芝芝治过腿,医术了得,那也是形势所迫,自己威胁了他。 可那之后,除非迫不得已,裴湛就很少会在外特意表现他的医术。 唯一的几次,也是他易容成温行之做的… 而在京城也没人或者很少有人知道他会医术,那么是谁在皇上面前举荐了他? 那家伙一直躲在陶真背后,看起来无能甚至是有点窝囊的,霍行不把他放在眼里也是有这个原因。 可现在他很怀疑,他看到的是真实的裴湛吗? 还是他装出来的? 为了让所有人都这么认为,认为他无能无用,窝囊靠女人,而他就躲在背后,慢慢的培养自己的势力,乘机做了什么也没人知道。因为大家的关注点好像都在陶真身上。 霍行皱了皱眉! 被霍行惦记的裴湛刚刚接了圣旨,皇帝要他即刻进京,至于进京做什么,圣旨没说,可是从京城来人的态度来看和他之前猜测的差不多啊。 宁皓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一路保重啊。” 裴湛和宁皓并不熟,可裴湛还是回了个笑说了句:“多谢。” 宁皓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有本事啊,能把信递到皇上跟前去,还能叫皇上下旨,真是有本事! 他和霍行一样的看法,在这之前,他从未将裴湛放在眼里,现在看来,到是他肤浅了。 第718章 装好人可真累啊 裴湛回去收拾东西,脸色平静,无悲无喜。 陶真看着他,两个人也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陶真问:“还有需要收拾的吗?” 裴湛摇头:“不用。” 陶真说:“你会在京城等我吧?” 裴湛点点头:“会。” 陶真说:“那我就放心了。” 她没问那个于树的事,也没问霍家的事,什么都没问,甚至没问裴湛这三年有没有背着她做什么。 晚上,裴夫人有些吃不下饭,燕君曦和裴恒一如既往的好胃口。 过了三年的安稳日子,忽然要回去,裴夫人心里没底,看着裴湛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路上要注意什么什么,陶真本来还算是平静,可是裴夫人这么一说,她忽然就觉得心里酸酸的。 裴湛先回去,陶真他们要等消息,裴湛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他成了,就接他们过去,若是失败了,陶真就带着裴夫人他们离开燕北去白石城。 “娘,我没事的,放心吧。”裴湛说。 裴夫人便没在说什么了,又起身去检查了一番裴湛要带的行李。 裴恒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睁着眼睛一直看着裴湛,裴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回去睡觉去。” 裴恒和裴夫人走后,裴湛将燕君曦叫了出去,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陶真等到后半夜他才回来。 本来有很多话,可是此时两个人真的面对面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皇帝的病,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裴湛真的能治好吗?若是治不好呢? 陶真不敢想这个结果。 她盯着裴湛,烛光下他的脸像暖玉,让人很想上手摸一摸。 陶真这么想,也真的这么做了,她走到裴湛身边,先是摸了摸裴湛的脸,又抱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陶真觉得眼睛酸,心里更酸。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人也就变的婆婆妈妈了,不就是分开几天么,几天后还会见的,她怎么就矫情成这样了? “你会没事的吗?”陶真问。 裴湛也明显的感觉到了陶真情绪不对,他怕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我会没事的。” 陶真:“别骗我。” 裴湛:“不会,我们老实人不骗人。” 陶真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觉得这人真是会扫兴,她情绪刚刚上来,就被他一句话说的破防了。 不知道是不是陶真力气太大了,裴湛被这一拳头捶的踉跄两步,倒在了身后的床上,陶真顺势被他带着倒下,压在他身上。 陶真惊了下,想说什么,抬头对上裴湛含情脉脉的眼,心就忍不住重重的跳了一下,她有些脸红,却不好现在起来,裴湛也没给她机会,按着她的头吻了上来。 裴湛在这种事情上和他寻常的做事风格不同,非常的强势,本来是陶真在他身上趴着,可是很快两个人就调换了位置,变成他在上。 被肆无忌惮的卷走口腔里的所有空气,陶真觉得脑子晕晕乎乎的,她睁开眼睛,看到裴湛意乱情迷的一张脸,白皙的脸泛着红,一双眼睛满是欲色,眼尾的粉色的桃花就像是完全盛开了一般,撩人的紧。 陶真伸手在他眼尾摸了摸,裴湛一顿,垂眸看着她。 “可以吗?”他问。 陶真点点头,裴湛捏着她的下巴又一次吻了上去。 虽然已经是深秋,屋子里也点了炉子,往常的时候,总还是有些凉,可今天屋子里却是分外热了些,空气中细小的灰尘在翻滚,翻滚,再翻滚却又被一声低低的含蓄的闷哼惊的跳了跳,可惜灰尘没有眼睛,看不见满屋子的春色,听不懂情人的呢喃,也闻不到空气中异样的味道。 陶真觉得自己泡在温水里,成了一只翻着肚皮的青蛙,晕晕乎乎,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她就是舒服的不想跳出去。 水温渐渐升高,青蛙觉得热乎乎的,她想跑,却被人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她抬起手,不知道摸到了什么,接着听到了裴湛嘶哑着嗓子道:“别急……” 谁急了? 陶真这么想着,感觉煮着青蛙的那锅水又热了几度,青蛙蹬蹬腿,随着水流晃动,晃动,再晃动,吱吱呀呀的响声传来,青蛙想,锅是不是要翻了? 怎么还没完? 一锅水而已,怎么还没开?没完没了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真困了,她抱着的裴湛的脖子,晕晕乎乎的说:“裴湛,我喜欢你。” 第一眼看见就很喜欢,当时她还是个飘,飘的情感很迟钝,或者说飘没有情感,只是单纯的被美色吸引,她喜欢在裴湛身边飘,喜欢看他。 臭男人,原来也会有这么好看的呀! 陶真觉得所有的一见钟情,大概都来源于见色起意。 她就是一只好色的青蛙。 听到她的话,裴湛一顿! 陶真强烈的感觉到,柴火烧的旺盛,温度越来越高,水面晃动,细小的气泡冒了出来,翻滚,翻滚,再翻滚…… 随着一声闷哼,水终于开了…… 陶真睡着了,裴湛静静的躺在她身边,侧头看她的脸,陶真睡着的时候很乖,和醒着张牙舞爪的时候完全不同,还喜欢团着睡觉,像只小狐狸。 和刚刚的喧嚣热闹不同,如今安静的过分,他能听到陶真均匀的呼吸声。 他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又摸了摸她的脸。 陶真舒服的往他身边靠了靠。 裴湛笑了笑,又侧头看了眼旁边的蜡烛,蜡烛已经熄灭,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味都闻不到了。 裴湛的左手挡在眼睛上,黑夜中他发出一声冰冷的笑。 他果然还是那个阴暗的卑鄙的家伙。 连和心上人在一起,都要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就像他爹曾经说的,他就是怪物。 他一直试图扮演一个正常人,他以为自己正常了,所有人都这么以为,连他娘亲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爱,再没了以前忌惮和担忧,仿佛他就是个合格的正常的儿子,是和裴焕裴恒一样的乖宝宝。 裴湛很享受这个感觉。 可是圣旨来了,他要回去了,他嘴上说着如果他失败了,让陶真带着他娘离开燕北去白石城,其实心里没有一刻不想带走陶真。 就算是死,他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死,陶真得陪着他。 陶真必须陪着他! 裴湛有一张好看皮囊,可里面包裹着一颗黑心肠。 他用了及大的毅力克制住那股阴暗的心思,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另一种方式留着陶真。 现在陶真属于他了,他们曾经亲密无间抵死缠绵,陶真身上永远打着他裴湛烙印。 就算以后嫁人…… 不,裴湛想到这,眼眸忽然深沉。 陶真不可以嫁给别人! 绝对不可以! 黑暗中,裴湛捂着脸,轻笑出声。 装好人可真累啊! 第719章 赐婚了 陶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身边早就空了,裴夫人他们在吃早饭,今天早上谁也没叫她,看来大家对昨天的事都心知肚明。 燕君曦看了她一眼,就赶紧低下了头,红着耳朵只顾着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菜,纯情的不得了。 裴夫人到是神色如常,像往常一样招呼她吃饭,陶真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诡异。 怎么说呢,就是我知道这件事,你也知道了,我知道你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你知道,可我们都要假装不知道。 陶真端着碗吃了两口就没什么胃口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裴湛一坐着的地方,板凳还在,桌上空空的。 陶真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裴夫人道:“天不亮就走了,说是要尽快赶路。” 裴夫人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安慰道:“过不了几天就会见面的。” 陶真不这么觉得,京城的形式复杂,怕是有很多人不希望裴湛活着回去。 吃了饭,陶真还是没什么精神,她拖着腮看着天上飞过的灰扑扑的麻雀。 裴夫人在一边做衣服,可不是缝错了就是剪多了,有好几次针还扎了手。 陶真看她一眼,知道她也是心不在焉,陶真说:“娘,别做了。” 裴夫人放下手里的针线道:“总得找点事情做,不然这心里总是惦记。” 陶真无法理解她的感受,但是她知道裴夫人一定比她心里难过。 丈夫,大儿子都死了,这种痛没有人能体会,如今二儿子也不在身边,裴夫人肉眼可见的不安。 陶真沉默了半晌道:“很奇怪,他在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不在了,我就很想他。” 之前她和裴湛各忙各的有时候一天不见没觉得有什么,如今才几个时辰不见,她为什么这么想裴湛? 难道是因为他们睡了,她就变的矫情了? 裴夫人觉得陶真在感情的方面有些迟钝,她叹了口气笑道:“年轻都是这样的,恨不得每天在一起。” 说到这她又道:“不过阿湛这两年变了很多……” 也不能单纯的说变成了什么样,就是感觉和从前判若两人,有点…… 裴夫人忽然皱了下眉毛,裴湛这两年的表现很像裴焕。 温和,儒雅,除了在陶真面前有点小脾气外,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就完全是从前裴焕的模样。 是因为兄弟而变的像了?还是…… 还是他在刻意的模仿裴焕? 不知道为什么,裴夫人忽然就很不安。 不会的,他只是变好了。 裴夫人这么安慰自己。 陶真见裴夫人不说话了,以为也是担心裴湛,也没有在多说什么,可裴夫人沉默了许久还是问:“阿真,你有没有觉得阿湛变了很多?” 陶真点头:“是变了很多……”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裴湛阴鸷凶狠,陶真怕他怕的要死,每天都担心这家伙忽然暴走弄死自己,不过后来他就变好了,像只小狗,很温顺。 裴夫人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或许是她想多了。 他们都以为很快,没想到裴湛这一走就是几个月,燕北的冬天格外的漫长,一直到冰雪完全的覆盖了大地,陶真才得到了京城那边的消息,不过不是裴湛送来的,而是周芝芝告诉她的。 周芝芝请她过来喝茶,看着她欲言又止,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陶真狐疑的看着她:“有事?” 周芝芝道:“白天给我来信了。” 陶真表面平静,心里有些失落,白天给周芝芝来信,可几个月了裴湛杳无音信。 陶真还是不习惯,她和那个人在一起三年,吵吵闹闹磕磕绊绊相依为命,她每一天都很想念他,陶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是有裴湛的消息?” 陶真不傻,周芝芝特意找她,还一脸严肃,她是个藏不住事的,陶真一眼就看出有问题。 周芝芝观察她的表情,可陶真神色如常,至少从面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她说:“是。” “什么消息?”陶真的心提了起来。 周芝芝支支吾吾:“你……你还喜欢裴湛吗?” 陶真点头:“喜欢。” 她顿了顿:“裴湛怎么了?你说吧。” 周芝芝实在难以启齿,半晌她才咬牙道:“白天说……白天说陛下要给他赐婚了。” 嗡! 短时间内,陶真根本没反应过来周芝芝说的是什么。 赐婚?裴湛? “和谁?”陶真不解。 “是个公主。”周芝芝道:“陶真,你先冷静,这事没准不是真的……” 周芝芝后来说了什么,陶真都没听进去。 她只觉得燕北的冬天是真的很冷,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些懵,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子,等她走出去很久,她才觉得开始有些疼了。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宁皓家门口,宁府冷清的很,宁皓一个单身汉一个人住这个宅子到是也够了。 就在陶真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宁皓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怎么来了。” 宁皓看着陶真冻的发红的脸和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诧异,印象中的陶真可从来不是这样的。 “进来说吧。” 陶真道:“不用了,我就是有点事要问问你。” 宁皓挑眉:“那也还是进来说吧。” 宁皓很会享受,屋子里有地龙非常的暖和,陶真进来后,还不忘了四处看了看,这屋子里的东西真是样样都精致。 “这是普洱,尝尝。” 宁皓给她倒了一杯茶。 陶真喝了一口果然很香,她咽下了口中的茶水,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你有裴湛的消息吗?”陶真直接开口问。 宁皓挑眉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了?” 陶真皱眉:“知道什么?” 宁皓说:“赐婚的事,皇上确实有这个意思,其实也不意外,裴湛现在的身份有点尴尬,他本事有,但是皇上还不是很信任他。” “所以就想联姻?” 宁皓沉默的看着陶真道:“你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 陶真道:“再理智也是人。” 宁皓点点头:“也是。” 陶真继续问:“所以说,皇上真的赐婚了?” 宁皓点头:“是啊…” 陶真问:“和谁?” 宁皓说:“说起来还是你的老熟人,七公主。” 陶真对这个七公主完全没有印象,对裴湛现在的状况也不清楚,故而她没办法做判断。 宁皓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问:“你生气吗?” 陶真说:“有一点。” 毕竟裴湛拔*无情的走了,几个月没有音信,现在给她来这么一出,陶真是很生气的,可是生气是一回事,陶真还是习惯了理性的思考问题。 比如,有多少人不想裴湛回去,他回去又会面临多么艰难的处境,赐婚一定是皇上的意思,裴湛没有任何资格说不,不然只要皇上一句话,裴湛只能滚回采石场搬石头。 人生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 第720章 京城 “是已经赐婚了还是皇上只是有那个意思?”陶真忽然问。 宁皓笑了:“如果皇上不赐婚,谁给私下揣测圣意呢?” 陶真眯了眯眼睛。 宁皓才道:“不逗你了,我说实话,还没下旨,不过皇上有这个意思,裴湛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什么情况?” 宁皓点头:“我也是才得到的消息,裴湛在进京的路上出了点事,回到京城后直接被带进宫了,到现在都没出来。” 这就是变相的软禁了,治好病裴湛能出来,治不好,就会被秘密处理了? “至于赐婚的事,也是宫里头传出来的消息……”宁皓顿了顿道:“裴湛也住在宫里,和七公主日久生情也很有可能……” 要不是还用得着他,陶真现在就能立马走人,宁皓就是故意给她添堵。不知道什么恶趣味。 “你什么时候回去?”陶真忽然问。 宁皓道:“还早呢……” 他任重而道远。 实在不太喜欢燕北,要什么没什么,冬天真是要冻死人了。 陶真笑道:“那我肯定比你回去的早。” 没消息的时候,陶真忐忑不安,等有了消息,陶真一刻都等不了,回去她就和裴夫人说了她要去京城,裴夫人很意外:“是不是阿湛出什么事了?” 陶真也没瞒着,将事情说了,裴夫人半晌才说:“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陶真说:“我先过去,没准还能帮帮忙” 裴夫人知道她的性子,既然做了决定那就不可能改了,她点点头,若不是带着小恒,她也早就回去了。 … 京城的冬天并不太冷,这个时候燕北已经是隆冬大雪,可京城却没有半点下雪的征兆。 天空像一面蓝色的镜子,盯的久了又会让人眩晕,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 “公子,这个药可以吗?” 裴湛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药材,他拿起来一点,放在鼻间闻了闻,点点头:“可以。” 小荣松了口气,偷偷看了裴湛一眼,他在宫里见过的美人很多,各有各的美,可是第一次见一个男人能漂亮成这样。 没有龌龊心思,就是单纯觉得好看,多看了几眼,没曾想裴湛正好抬头,和他的视线对上。 裴湛问:“还有事吗?” 小荣回过神,才道:“没有了。” 小荣刚出门,就有几个人围了上来,他们都是太医院的小药童,负责给这里的大人打打下手,也通一些药理。 太医院的大人们都是资历很老的老大人,偶尔有年轻的,也没多少好看的,小秦太医到是清秀,可是性子冷淡,和里面那位完全没法比。 那位一来,虽然没给正式的官位,可是金华殿那边的旨意到是来了,要他们全力配合。 这位年轻,样貌又出众,那张脸太有欺骗性,刚来的时候还真是没人太把他放在心上,可就是这样的人,用了很短的时间,将陛下的顽疾治了个七七八八,一直精神不济的皇帝终于能上朝了。 太医院的人起先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后来知道这人就是当年裴太医家的二公子裴湛,都对他观感复杂,嫉妒又忌惮。 裴庸在太医院多年,医术自然是不必说,后来上来的秦太医就明显不如裴家。 虽然没听说过裴二公子会医术,可到底是裴家人,虎父无犬子,如今二公子露了这么一手,太医院这些人都知道,他一定会得到重用。 药童们的心思就都活泛了起来,想跟着这位新贵,别的不说,跟着他能学东西,只要有了手艺,他们才能出头。 小荣花了二十两银子跟管事托了关系才到了裴湛身边,裴湛性子温和,据说和他大哥很像,对人也和善,小荣觉得自己有希望。 他只等着裴湛得到重用,自己沾光了。 裴湛对太医院这些门门道道不是很清楚,当年他爹不许他参与家里的事情,自然也不会给他讲这些,可二公子聪明,他在燕北这几年,看人的本事到是长了不少。 他知道底下人这些人怎么想,也乐意给他们一些小恩惠,别看这些人不起眼,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整个太医院不小,可裴湛能活动的范围实在有限,当年裴家倒台的证据就是来源于太医院。 秦忠自然是出了不少力,可也不是全部的力,裴湛看着这些慈眉善目的来往不断同僚们,垂下了眼睛。 来日方长! 这些人是人是鬼,他都要一个一个的揪出来,缺一个少一个都不算报仇。 早朝后,裴湛去了金华殿,皇帝正在看奏章,裴湛安静的站着,低垂着眼睛,降低自己存在感。 终于,皇帝放下了奏章,紧接着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朕今天感觉还不错,是不是大好了?” 裴湛道:“陛下,病去如抽丝,药还需要再喝一段时日。” 皇帝皱了皱眉,裴湛道:“草民会将汤药做成蜜丸,陛下想只需每日吞食既可。” 皇帝抬头看他,视线落在他眼尾的桃花上,停留了一会儿道:“之前在京城,从未听说过你会医术?” 裴湛似乎有些苦恼:“年少时不喜欢束缚,贪玩了些,父亲觉得草民不够沉稳。” 皇帝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说:“你父亲那个人就是太过谨慎了,你的医术完全不输给他。” 裴湛还没回答,皇帝忽然道:“听说禹城王的病就是你治的?他现在如何了?” 裴湛心中一惊,看来燕白祁已经将宁古塔的事情说了,而且是事无巨细的说了。 裴湛摇头:“王爷油尽灯枯,当初在宁古塔……” 他叹了口气:“墓室塌了,草民躲在一处塌方的残垣处,后来还是陶真将我寻了出来。” 皇帝眯了眯眼睛:“是吗?” 裴湛的头更加低了。 “草民不敢欺骗陛下。”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挥挥手让他下去。 裴湛跟着大太监李明德往外走,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要进门的燕白祁,燕白祁停在原地看他,裴湛也看了他一眼,跟着李明德离开。 燕白祁盯着他的背影沉了沉眼睛,转身进了大殿。 第721章 从猴子的时候撒尿占地方了 来到太医院。 李明德刚要离开,裴湛笑着叫住了他。 “公公留步。” 李明德停下脚步,他习惯了躬身,背有点驼,说话的时候也不看人,可是面上却是挂着笑的,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就像是贴着一张假面具,看久了就觉得不舒服。 裴湛道:“公公您是腰疼吗?” 李明德笑道:“二公子好眼力,年轻时候的老毛病了。” 裴湛叹了口气道:“我在燕北也落下了些病根,天一冷腿就疼,前些日子多做了些膏药,对缓解疼痛很有作用,公公若是不嫌弃,回头我让小荣给您送些过去。” 李明德本想拒绝,可是他的腰疼的实在厉害,都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了,最近皇帝病了,他更是忙的脚不沾地,这两天走路都不利索了。 做奴才的,皇帝的病没好,他自然也不敢提休息,陛下对裴湛的态度不明,虽然暂时不想和裴湛沾上关系,可是不得不承认,裴家的医术他是信服的,当年裴庸还在太医院的时候,也给过他膏药,确实很管用。 他犹豫的功夫,裴湛道:“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宫里好些个公公都来讨过。” 李明德最终还是点头了:“如此便多谢二公子了。” 李明德离开后,裴湛招呼小荣将他做好的膏药交给李明德的徒弟,他自己进了药房。 …… “京城好繁华啊。”林舒坐在马车上,好奇的四处张望,吉祥虽然没说,可一双眼睛很亮,他转头问陶真:“这还没到京城吧?” 陶真摇头:“我还真是不知道啊。” 吉祥道:“你不是京城的人啊?” 陶真:“我不是说过了,我失忆了。” 吉祥皱眉:“你说真的?” 陶真无语的看着他:“敢情你以为我胡说八道?” 吉祥还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陶真因为裴家和陶家的关系,为了欺骗裴湛才说谎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陶真“……” 几个人来的时候信心满满,尤其是吉祥,拿出自己最好的衣服换上,他以为自己会是时尚的弄潮儿,结果只是个土鳖。 人人的衣着气度都不俗,看着就是比燕北的人高出好几个档次。 陶真也这么想,她终于明白宁皓为什么总觉得燕北的人都是土鳖。 城门口都是排队进城,大都是早起过来做生意的,虽然京城比燕北要热许多,可没想到这个季节,居然还卖新鲜蔬菜和瓜果的,陶真和林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们来的挺早。”孙飞航从远处过来,和陶真他们打了个招呼。 燕北的事情后,陶真就把他送到了京城,帮陶真先来这边打点,孙飞航的伤虽然好了,可是走路到底是不利索了,也不能干重活,才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他就满头大汗,不过气色到是比之前好了许多,他长的不错,站在人群中很打眼,他身边跟着一个黑瘦的青年,相貌普通,看着也很老实,孙飞航介绍说他叫吴用。 听到名字,陶真和林舒又对视了一眼,这个人他们没见过,但是熟悉啊,就是孙飞航的好友,将姜卫削成人棍的那位少侠。 林舒多看了吴用两眼,吴用对着他挠挠头,露出个很是憨厚的笑容。 很好,这位少侠很随和。 “我们可能要等会儿。”孙飞航看了看前面排队的人说:“早上进城的人多。” 陶真没说什么,吴用下了车,没多久带回来一些油条包子之类的,递给陶真他们。 吉祥很意外:“你从哪里买来的?” 吴用憨厚一笑说:“外面有小吃摊。” 每天早上进城都要排队,有的小贩就干脆边进门边卖吃的。 陶真拿了个包子慢慢的吃着,吃过了东西,马车也挪动了十几米的距离,前面只有十几个人,很快就能轮到他们,这时候,一阵马蹄声是传来,一行人风驰电掣的往这边而来,带起来尘土落在小摊贩刚刚摆出来的包子上,小贩欲哭无泪,却是敢怒不敢言语。 骑着马的是几个公子哥,为首的那人穿着藏青色的衣衫,路过众人的时候,马也没停,吓的排队的人纷纷躲避,很快给他让出了路。 公子哥这才停下来,也没下马,对着守卫道:“给爷放行。” 守卫一脸为难:“宁公子,过城门要下马的。” 宁公子皱了皱眉,将不悦写在了脸上,到是他旁边的公子下了马,对宁公子说了几句,宁公子才不情不愿的下来. 守卫自然不敢真的检查他们,做了做样子就放行了,宁公子又上了马,很快便没影子了。 孙飞航对这些权贵们本能的就不太喜欢,他说:“那是静和公主和宁国公的幼子。” 陶真道:“宁越。” 孙飞航点点头:“这些京中权贵,就算横着走也没人敢管。” 吉祥却道:“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认识?” 陶真道:“我听宁皓说起过。” 她顿了顿道:“好像他小时候被我推倒摔断了腿,我猜他对我印象应该不太好,你们都机灵点,以后看到他,记得提醒我躲起来啊。” 众人“……” 按照原主之前的性子,说不定得罪的人更多,陶真想了想说:“要不我蒙面,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 实在是不怎么样,大街上没人蒙面,就你蒙着说不定宁公子会觉得你成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非要看你一眼呢? 几个人都这么想,于是委婉的劝陶真打消了这个念头。 孙飞航在京城租了个院子,并不大,但是租金不少,孙飞航说,京城寸土寸金,房租都不便宜。许多外调来的官员都是租的宅子,有的人奋斗几十年未必能在京城买一套宅子。 陶真忽然想起了网上的一个段子,说工资几千的,要在大城市买个房子,要从春秋战国时候开始存钱,看来这事挺悬,因为古代的房价也不便宜,平民百姓要买宅子,估计得从是猴子的时候开始撒尿占地方了。 第722章 陶真回来了 “你听说了吗?裴湛回来了。”宁越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看着眼前的男人说。 青年男人皱眉:“自然是听说了。” 宁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当年可是你大哥带人抄了裴家的,裴家的事跟你们脱不了干系,我看啊,裴湛这回回来就是要报复你们。” 青年是陶家的四公子,是陶夫人最小的儿子,想到裴湛他也是头疼,而且同时他还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陶真也会回来?”他问。 宁越的手一顿,阴恻恻的笑了笑,感觉自己的腿又开始疼了,他恶劣的说:“应该是吧,听我大哥说她在燕北过的还挺好的。” 陶四皱眉,裴湛他没有接触过,可是陶真…… “不是说流放路上要死人的吗?她怎么不死?” 他有些气急败坏,一想到那个女人的脸,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个女人就是个噩梦。 宁越看他那样就觉得好玩,不过想到陶真,他眼底也满是冷意。 当初她跑的快去了燕北,这回她若是赶回来,看他怎么收拾她。 陶四也坐不住了,他急匆匆的回到家,冲进了陶夫人的院子,陶夫人保养的不错,看着只有三十几岁,容貌秀丽,体态端庄,见自己小儿子冒冒失失进来,她不由皱眉:“你这个孩子,横冲直撞的乱跑什么?” 陶四才看见他三姐也在呢,他赶紧跑到陶灵身边道:“三姐,亏你还坐得住,你知不知道,陶真要回来了,你抢了他的夫婿,她回来定要扒了你的皮。” 陶四的话叫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愣,陶夫人首先反应过来,皱眉看着陶四:“什么陶真要回来了?你从哪里得到来的消息。” “宁越说的,宁皓就在燕北,他说那女人在燕北过的不错,如今裴湛回来了,她也会回来。” 陶四见三姐的脸都白了,撇撇嘴道:“你也太没出息了,你现在都是二皇子侧妃了,还怕她?” 一语点醒梦中人,陶灵捏紧了手里的帕子,今时不同往日,她当然不怕陶真,她担心的是二皇子燕白祁。 燕白祁对陶真旧情难忘,从他当时一直想去燕北就可以看出来,去了之后谁知道他和陶真有没有旧情复燃,这倒是其次,关键是燕白祁从燕北回来后就变了,对她更加冷淡,就连**的时候,他叫的也是陶真的名字。 这对陶灵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可她没办法,正如弟弟说,这门亲事本来就是她们抢过来的。 她抬头看向自己的娘,陶夫人将不靠谱的陶四赶走后,走过来道:“你别担心,她就算是回来了,也是一个嫁过人的寡妇,殿下绝对不可能娶她,就是贵妃也不会同意、” 说到这,她顿了顿道:“你对殿下上点心,男人嘛,吃到嘴里的才是最好的,吃不到……” 陶夫人说不下去了,吃不到才最让人惦记。 陶灵的眉头也皱起来,她和陶夫人有些相似,是小家碧玉的长相,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乖巧,此时她皱眉的模样,看着就叫人心疼。 她做梦都没想到,陶真还能活着回来。 母女两个都是忧心忡忡,陶灵回到王府,就叫人去准备饭菜,等燕白祁回来吃,可饭菜热了又热,直到天黑了,燕白祁才回来,看起来心情并不好,陶灵不敢惹怒他。 燕白祁并没有和她一起吃饭,原因无他,燕白祁觉得饭菜热过之后就不新鲜了,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看着就叫人倒胃口。 燕白祁走后,陶灵看着一桌子菜,脸色很不好看,丫环们都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惹恼了她。 半晌,陶灵才说:“都收了吧。” 若是从前,她不会多想,可是现在,她不由的多想,是不是因为陶真回来了,燕白祁才对她如此冷淡。 陶灵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眼中满是冰冷。 她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还能回来? 她就不能死在外面吗? …… 陶真对陶家的事一无所知,她的小院子收拾好了,抽空去了次裴家,裴家从前的院子地段不错。后来裴家出事,院子就被封了,不住人的房子破败的很快,才三年,房子周围已经长满了杂草,墙砖脱落,几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在门外的大树下晒太阳。 她只见过裴焕娶亲,那时候裴家风光气派,光是看眼前的房子,陶真很难和当初那个喜气洋洋的宅子挂上号。 她看着尚且难受,若是裴夫人和裴湛他们看了,还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陶真叹了口气,才走出没多远,就见前面来了一辆马车,陶真寻了个地方躲起来,马车很气派,一看就价值不菲,车上下来个丫环,紧接着一个穿着雍容气派的姑娘下了车, 姑娘也在裴家门口站了一会儿,便吩咐她带来的人推开裴家的门,指指点点看模样是想给裴家修缮房子。 等姑娘离开后,林舒便上前打听了一番。 “陶子姐,他们说刚刚走了的那个是七公主。” 林舒一脸惊讶:“乖乖,我居然见到公主了。” 陶真没搭理他。 七公主是原主的手帕交,据说两个人关系很好,可她也是要赐婚的另一个主人公,陶真不知道这个赐婚是皇帝的意思还是七公主的意思。 而裴湛,他如今在宫里过的好不好? “不好。”裴湛看着桌上的药材道:“这东西瞧着不好,万大人拿这样的药材糊弄我?” 万适宁年方五十,留着花白的胡子,算是如今太医院资历比较老的太医,如今也是太医院的院判,早些年他们都被裴庸压着很难出头,如今熬死了裴庸和秦忠,没想到又来了个裴湛,他心里很不服气,尽管裴湛的出现算是解了他们的困境,可是这不妨碍他讨厌裴湛。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质疑我!”万适宁捋了捋胡须不悦道:“咱们这药材没有任何问题,至少比你爹在的时候强多了。” 裴湛皱眉,脸色阴沉的看着他。 万适宁冷笑一声道:“太医院已经不姓裴了,凡事都要按咱们的规矩来。” 裴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道:“万大人说的对,若是陛下问起来,我就这么说。” 万适宁本以为他会服软,他好压压他的锐气,没想到裴湛这么刚,他皱眉道:“你敢威胁我?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裴湛皮笑肉不笑道:“不敢,我也不是什么人物,不过是为陛下办事罢了。” 第723章 思念汹涌而至 万适宁气匆匆的走了,小荣有些担忧道:“公子,万大人很记仇的。” 裴湛听后,很赞成的点头问:“那怎么办?” 小荣没想到他把问题抛给自己,他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事,他只是个院判,院长是张大人,张大人为人最是公正,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又讨好的说:“您治好了陛下的病,比万大人有本事,陛下那边必然不会亏待您,万大人不敢做什么的。” 顶多是像今天这样,拿点不怎么好药过来,给裴湛穿穿小鞋罢了。 “不过,万大人是高贵妃的跟前的红人,公子还是小心些的好。”小荣又提醒了一句。 裴湛转头看他,小荣跟了裴湛就是想赌一把,他低着头,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这话说对不对,不过二公子看着温和儒雅,应该不会为难他。 果然,裴湛说:“你做的不错,若我有机会进太医院,你就跟着我!” 小荣就像是被天降的馅饼砸中了,浑身的血液都翻滚了起来,他压抑着内心的狂喜道:“多谢二公子,我一定好好干。” 裴湛刚想说什么,外面有人说七公主到了。 裴湛虽然没什么反应,可是小荣却是敏锐的察觉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耐甚至是厌恶,他垂下头忙装没看见。 “裴湛。” 七公主个子比正常女子要低一些,声音很甜很软,一张漂亮的娃娃脸,虽然已经十七岁,看起来却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她穿一件红色的衣衫,非常讨喜。 “你怎么还在这啊!”她跑过来站在裴湛身边笑着说。 裴湛道:“我还有药没有熬…” “交给下人就是了,何必亲自动手?” 七公主笑道:“你猜我今天去哪里了?” 小荣觉得裴湛一点都不想猜。 “哪里?”裴湛问。 七公主道:“你们家啊,才三年没住人,家里都破败成那个样子了,我派人去修缮了,等你出了宫就能去住。” 裴湛微微眯眼,小荣也是抬头看了裴湛一眼,接收到裴湛的眼神,小荣说:“殿下,裴二公子还不是太医,裴家他住不得吧?” 七公主对他就没那么客气了。 “什么不能住,怎么不能住,裴湛医术那么好,救了父皇的命,父皇一定会奖励他。” “可是这宅子…” “你这奴才烦不烦啊?修缮宅子是父皇同意了的。”七公主笑着说,眼里满是憧憬,小荣觉得她应该在脑补自己住进去时候的样子。 “裴湛,你开心吗?”七公主问。 裴湛:“开心。” “那你笑一笑。” 裴湛笑了笑。 七公主很开心,她说:“一会儿我就去求求父皇,给你个官职,到时候你就能回家住了,再买几个下人…” 她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似的说:“还有你娘和弟弟都能接回来了,还有你大嫂…” 听到陶真,裴湛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陛下自有定夺,公主不必替我说什么。” 七公主嘟着嘴道:“那怎么行,该说还是要说,父皇每天操心那么多事,万一他把你忘了呢。” 七公主也不管裴湛想什么,她自顾自的说完,便双眼发亮的盯着裴湛,就是小荣就看出来了,七公主这是喜欢裴湛? “裴湛,你别担心,我不会再叫你受苦了。” 小荣觉得他在这里有些多余,好在公主很快就走了。 裴湛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 小荣试探道:“公子,用不用我去打听打听?” 裴湛摇头:“不用。” 说完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几个月了,他一直住在太医院,给皇上治病,却不是太医,被院里的其他人排挤,皇帝不信任,他也没办法联系外面。 之前尽量不去想,他以为自己能静下心,不去刻意的在意,可今天七公主提起陶真。裴湛心里那道坚固的堡垒忽然就破了个口子,思念如同洪水冲破了堤坝,汹涌而至。 他想陶真了。 裴湛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一件小小的衣服,是陶真做的,说是睡衣,可是裴湛觉得很像肚兜,是他跟陶真讨来的,他将衣服放在床上,自己躺下去,抱着衣服,就觉得空洞洞的心被填满了一些。 可还是不够… 思念将他的四肢百骸都浸透了,陶真就是阳光,阳光照不到,他的心依旧湿淋淋的,干不了。 天有些冷,屋子里的并不是很暖和,裴湛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便出来了,小荣走上前,见他神色如常,道:“要准备了。” 裴湛点点头。 太医院有专门熬药的,可是裴湛不放心,他要自己看着,直到金华殿那边将药取走才行。 小荣也明白他担心什么,办事的时候,格外的仔细小心了些。 不知是不是七公主说了什么,皇帝下了一道旨意。 裴湛在太医院任职,这个消息就像是池塘里扔了一颗小石子,不大不小的水花。 大多数其实并不在意,就算裴庸活着,最风光的时候,裴家在京城也算不上一流人家,太医院顶到头的官也只有四品。 在一石头砸到三个人,两个人是京官的京城,四品官根本算不得什么。而且太医院没有实权,更何况裴湛只是领了一个从九品医士。 众人只是在听到消息的时候,会想起曾经的裴家,偶尔感慨几句,并不会太放在心上。 唯一在意的是被石头砸到的那块水面的陶家人,裴湛还能回来显然是他们没想到的,而且裴湛这次回来,也一定来者不善。 裴家的宅子还没修好,裴湛让于树租好了宅子,这是他第一次出宫,于树早就等在门口,裴湛上了车,于树才道:“急死我了……” 还没说什么,裴湛便开口道:“回去说。” 陶真并不在京城,这几天没事,她去城外看了看孙飞航买的庄子和地,寸土吞金地方,庄子的面积不大,还没有宁州那个大,但是价钱却是那个的几倍,陶真挺满意,回去的时候,天都晚了,差点就要关城门,几个人刚进门,林舒就跑过来道:“裴二哥出来了。” 第724章 一柱香完事 天已经黑了,京城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有些人家或者商铺酒楼的门前常年都挂着灯笼。 马车走飞快,刚到门口,陶真便迫不及待跳下马车进了院子,林舒他们识趣没有跟进来。 熟悉的人影站在院子里,正盯着院里的一棵树看,听到动静,他回头,还没看清楚是谁,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几个月的思念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慢慢的化作一滩温水浇灌进心里。 裴湛瘦了一些,也白了很多,眉眼温柔的低头看她,看了片刻捏着陶真的下巴重重的吻了上去。 如同久旱忽然来了一场雨,细细密密吻落在细腻的肌肤上,带起一片燎原的火势,周围的温度都高了几分,伴随着压抑的喘息飘着荡着…… 陶真说:“我们回房间。” 裴湛说:“我一会儿还要回去……” 陶真说:“那你回……” 裴湛道:“不差这一会儿。” 陶真他们刚进门,林舒就道:“我看大家都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于树挑眉:“不等他们?:” 林舒道:“用不着。” 于树笑了笑:“行吧……” 说完看了吉祥一眼,吉祥困的打了个哈欠:“我都行……” 在这听墙角肯定不好,三个人就在巷子口找了个面摊吃饭。 吃了面,吉祥打了个饱嗝:“现在回去吗?” 林舒道:“侮辱谁呢?我二哥没这么快完事。” 吉祥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话本子看多了吧,什么折腾一晚上之类的,那都是骗人的,就说咱们都是男人,谁超过一个时辰了,都是一炷香不到完事。” 于树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不服气道:“你不代表所有男人啊。” 林舒点头表示赞同:“你这个童子鸡,凭什么跟我们说这些?” 开玩笑,不管是不是一炷香,都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 吉祥无所谓摊摊手:“你们不承认我懂,我就无所谓了,反正我用不着。” 林舒“……” 于树“?” 于树:为什么他的用不着? 林舒: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也是童子鸡。 … 陶真起身往炉子里加了些炭火,之后又跳上床钻进了被子里,裴湛身上很热,抱着他跟抱着一只大火炉一样。 裴湛靠着床,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红,眼神迷离,又涩又欲,陶真看着咽了咽口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裴湛转头看她,陶真说:”我听说皇上要给你赐婚就过来了,没打扰你的好事吧?” 裴湛笑道:“还好。” 陶真在他胸口结结实实的打了一拳:“还好是什么?七公主喜欢你?” 裴湛点头:“她表现的很喜欢我。” 至于是不是真喜欢,是谁知道呢,皇家亲情淡漠,连兄弟姐妹都能杀,公主皇子的喜欢又值什么? 裴湛从不信这个。 “那后来呢?”陶真问:“你拒绝了皇上?” 裴湛点头:“我说我心有所属,然后皇上问我喜欢谁,我说…” 他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说实话了?” 裴湛点头。 皇帝当时也惊讶了一下,就因为这个,他才对裴湛放心了不少,因为裴湛的坦诚,喜欢自己的寡嫂,孤男孤女,日久生情很好理解,可为了一个寡嫂放弃公主,虽然驳了皇室的面子,可也证明,裴湛这个人没什么野心,而且是个儿女情长意气用事的人。 皇帝喜欢这样的人。 太医而已,就是治病的,只要忠心,医术好就够了。 “那我们…” 陶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湛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怎么办啊?我们可能要成亲了,不然皇上会觉得我欺君。” 陶真皱眉:“可是这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裴湛冷笑:“什么影响?别说我现在就是个从九品的医士,就算是我做了太医院的院使,也就是个四品官到头了,能影响什么?” 陶真点点头,裴湛说的有道理,不过她还是看了裴湛一眼,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 “好在这一关算是但是过去了。” 裴湛拍拍她的头:“困不困?睡会?” 陶真看他:“我睡着你会走吗?” 裴湛说:“不走。” 陶真便靠着他闭上了眼睛。 然后…… 愤怒的小鸟被玩了一夜。 …… 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的漫长,陶真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屋子里却亮着灯,裴湛不在,陶真以为他走了,狠狠的砸了下他枕过的枕头,这时候门开了,清冷的风从外面灌进来,陶真的动作停了停,裴湛从外面进来诧异的看着她。 陶真有些尴尬,随即是惊喜:“你没走啊?” 裴湛道:“我不走了。” 不走是什么意思? 陶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裴湛已经关上门,在火炉边烤了烤手,他大概也是刚醒来没多久,衣服穿的松松垮垮的,白皙的锁骨露出来,脖子上有一道红痕,是陶真特意咬出来的,想起昨天的,陶真多少有点脸红,她干咳了一声道:“你说不走是什么意思?” 裴湛说:“字面上的意思。” 陶真道:“那没关系吗?” 裴湛摇头:“没关系。” 顿了顿他说:“吃完饭我得进宫一趟,给皇帝请平安脉,顺便和他说你来了的事、” 其实这事瞒不住,遮掩只会让皇帝心生疑虑,正如他之前和陶真说过的。 无论是二皇子还是太子都不是什么好靠山,裴湛现在能依靠的就是皇帝,必须取得皇帝的信任。 要让皇帝完全的信任他,他要做到坦诚,毫无保留的坦诚,这样皇帝才能信任他。 皇帝是一个上位者,一个君主,可他也是一个病人,再厉害的病人对大夫总有特殊,因为大夫可能掌握着他们的身家性命。 天一亮,两个人吃了饭,于树他们才回来,陶真才知道这小子是裴湛身边的人,这么细想,那霍家的事,果然是他们两个人搞出来的,难怪霍钧疯了一样要杀人灭口。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两个人离开。 林舒和吉祥两个人眼底下有青紫,看样子都没睡好,陶真难得生出了几分愧疚,问:“你们昨天去哪里了?” 说起昨天的事,林舒一脸苦菜色…… 第725章 陶灵来了 不管裴湛有没有坚持一个时辰的耐力,林舒三人还是识趣的没回来,他们就在附近找了个小客栈休息。 三个人开了一间房,很便宜的小客栈,隔音非常差,于是三个人都有了不同的体验。 于树什么都见过,什么墙角都听过,他能在隔壁框框撞墙的响声中安然入睡。 吉祥是个断袖,他没什么兴趣,可是他觉轻,稍微一点响动就能把他吵醒,而林舒无疑是最尴尬的一个了,他用被子蒙着头后半夜才睡着。 这些他没说,可陶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她也没追问,让这两个人回去补觉,她则是在想裴湛的事。 裴湛虽然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概括了,可是这其中的艰险陶真能想象的到。 若是他没有赌对,怕是现在都未必能活着出皇宫。 裴湛中午就回来了,看心情还不错,两人下午要去裴家看看,既然七公主做主了,那就是皇上也同意了。 工人已经来了几个,裴湛看了一会儿便打发他们走了,这是裴家,是他的家。要修缮还是重建,他都要自己来。 三年前的浩劫,裴家的院子屋子几乎都被人搬空了,只有一些破旧的桌椅板凳,两个人一路往里面走,到了一个院子门口停下,裴湛看着倒了一扇的大门说:“这是我的院子。” 陶想着这地方是裴湛从小长大的地方,陶真就多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和他们想的一样,一样的破败杂乱,裴湛的房间里能拿走的东西都被拿走了,陶真在角落找到一只小木剑,裴湛拿着小木剑有些怀念道:“小时候我爹做给我的,大哥也有一把。” 在裴家提起裴焕,总是让人心情沉重,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裴湛问:“你还记得我大哥吗?” 陶真摇头很诚实道:“不记得。” 裴湛道:“你忘了他,以后只记得我就好了。” 他们又进了裴湛的卧室,没什么特别的。裴湛却站着没动,半晌他才说:“这个床太小了。” 陶真好笑的看着他:“影响你发挥了是吗?” 裴湛点头,指了指另一边道:“我要在这摆张桌子,圆的,上面要青缎绣白花的桌布……” 陶真很意外:“为什么?” 她本来的意思是问,为什么非要青缎白花的桌布,可裴湛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都是维生素c含量高的水果,陶真一下子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裴湛:“你还真是……”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待着了。 裴湛挡在门口,一本正经的说:“先别出去。” 陶真:“为什么?” 裴湛抓着她的手,往他身上一探,异样的手感,陶真抽回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无奈的看着他,多少有点老脸挂不住,陶真很认真的问:“我以为在裴家你会想到报仇之类严肃的事情,我没想到你……” 裴湛将她带进怀里,两个人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触感非常的明显,一瞬间,陶真感觉一股电流从尾椎窜起来,心都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你注意下场合行不行……” 裴湛道:“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是个卑劣的人,而且他想的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在陶真和裴焕成亲的婚房,每每想起来,他都要狠狠的唾弃自己,他大哥若是在天有灵,知道他如此龌龊卑劣,怕是不会保佑他了。 “帮我……”裴湛声音嘶哑,陶真看不见他表情,却能感觉到自己耳喷洒的热气,她头皮都要炸了,裴湛亲吻她泛红的耳朵,轻笑道:“原来你这么敏感啊……” “你……给我闭嘴,不然我放手了。” 陶真的威胁很管用,之后裴二公子没开口,却也没闭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从房间出来,陶真快步离开了他的院子,她发誓这个房子修好之前,她绝对不会再进来。 裴湛在身后慢悠悠的走着,白皙的脸上带着一团粉,像春日里盛开的桃花。 他站在院子门口看了看,他还要买个屏风,后面放一个大浴桶。 他们没去裴焕的院子,陶真担心被天打雷劈。 裴湛正式在太医院当职,裴家的宅子也开始从新修缮,这回是裴湛去找的人,这个消息传的很快,陶家人都知道了。 陶家来了人,客气的请陶真回去,陶真打发了送信的,就当没听见没看见,她不打算回去,至少现在不会。 天气渐冷,京城终于下了一场雪,裴家宅子的修缮只能暂时停。 陶真算了算时间,很快就要过年了,往年都是一家人一起,可是如今就她和裴湛,难免落寞,裴湛到是不觉得,他找到了新的乐趣,正好冬天陶真也没事干,两人大半的时间都在床上过了,这让陶真一度怀疑,这个人回京城是来报仇的还是来享乐的。 不过陶真的开心没持续多久,这天她和裴湛才刚刚起来,门外就来了一辆很豪华的马车,马车上下来的女子年轻貌美,穿着打扮都很不俗,陶真皱眉看她:“你是?” 姑娘笑了笑:“二姐姐不认识我了?” 陶真点头:“对,不认识了。” 姑娘愣了一下,以为陶真是在耍她,她嘲讽的笑了笑:“二姐姐这么说话到是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陶真想了想问:“你是陶灵?” 陶灵狐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 陶真直接问:“找我有事?” 陶灵说:“听说姐姐回来了,家里人都很想你,当初的事……” 她叹了口气:“父亲一直很自责……家里人也知道对不起你,想让你回去看看,祖母年纪大了,入冬还生了病,高烧不退,一直也没好……” 陶真明白了:“祖母病了?找大夫瞧过了吗?” 陶灵摇头:“瞧过了,却是不见好。” 陶真没接话,陶灵觉得有些尴尬:“二姐姐,祖母很想你。” 陶真看着她:“可我也不是大夫,回去没什么用,说不定祖母看到我,一生气身子就更不好了。”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陶灵无话可说。 走出来很久,陶灵又回头看了一眼陶真的院子。 “你有没有觉得陶真不一样了?” 丫环也是跟着陶灵多年,当初在陶家,陶灵和陶真势同水火,陶真的性格阴险狠辣,府里的丫环们暗地里都怕她怕的要死,这回陶灵来已经做好了被她奚落,甚至按在地上打的准备了,可是陶真不按套路出牌,和颜悦色的叫陶灵有气都不知道怎么发。 第726章 想必还在愿我们 陶灵回到府里,燕白祁果然在等着她,陶灵施礼,燕白祁摆摆手,迫不及待的问:“她同意了?” 陶灵眼中一闪而过的妒忌,却只能摇头,她叹了一口气一脸遗憾道:“二姐姐不同意……想必还在怨恨我们。” 燕白祁本来也没抱着多大的希望,他知道陶真的性子,可是听到陶灵这么说,他忽然转头阴沉的看着她:“她怨恨我们不是应该的吗?” “殿下这是何意?当初是二姐姐不愿意嫁给殿下的,嫁给裴焕也是她自己愿意的,她凭什么怨恨我们……” 燕白祁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真的是她自己愿意的吗?” 陶灵想说是,可是看着燕白祁难看脸色,她没敢多说。 当初因为她喜欢燕白祁想要嫁给他,才也去求她母亲,之后母亲去见了高贵妃,得到了贵妃的支持,整件事情有她的错,可嫁给裴焕的确是陶真自己愿意的,是陶真水性杨花,为什么殿下就是执迷不悟的要喜欢陶真? 陶灵觉得她也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她有什么错? 当年初见的时候,还是陶真把她推下了水,可是燕白祁不但不同情她,还喜欢陶真那个恶毒的女人,陶灵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 燕白祁却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想和她多说摔门走了。 燕白祁走后,陶灵就摔了桌上杯子。 “陶真!”她咬牙。 …… 一场雪后,气温忽然降了许多,皇帝本来就脆弱的身子又染了风寒,一下又病倒了,太医院开出来的药吃了总不见效,断断续续的拖了有半个月,李明德便提议叫裴湛过来看看。 皇帝咳嗽了两声,看了他一眼:“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李明德伴驾多年,知道皇帝这话不是责怪,介于说笑和试探之间。 李明德笑道:“收了,奴婢还真就收了,就前段时间裴医士给了奴婢一些膏药,奴婢贴了这腰就不疼了。” 皇帝知道李明德的腰病,常年从太医院拿药,什么偏方都试过了,却没什么效果,听闻这个也是惊讶:“这裴湛到是真有些本事。” 这一点李明德赞成:“二公子虽然年轻,但是医术是真不错。” 皇帝点点头。 李明德就知道皇帝的意思了,带人去了太医院,太医院此时也不太平,众人本以为裴湛之前立了大功,皇上最少也得让他做个御医吧,没想到就是个医士,只勉强比药童强那么一点,这都过去一个月了,皇上这回风寒都没找他,还是找的万适宁,众人都觉得裴湛也而不过如此,对他很是轻视。 裴湛也不清闲,普通的宫女太监们病了,哪里能惊动太医,这些活便都是裴湛他们这些医士做的,和裴湛一起当值的这位叫丁俊,这人是自己考上来的,没背景,没钱,没门路,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四年,他性格爽朗,皮肤有些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总让裴湛想到了燕北那位自恋的陆哥。 “你是裴家的二公子吧,我认识你哥,你和你哥挺像的,但是又不怎么像。”丁俊说。 裴湛和他在一起包药材,闻言手一顿,不动声色道:“哪里一样,哪里不一样?” 丁俊认真的想了想道:“打扮像,穿着像,笑起来也像,但是感觉上就是不太像。” 裴湛终于抬起眼皮认真的看了这人一眼,不知道他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好在丁俊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对裴湛努努嘴道:“你看那个宫女,是高贵妃宫里的,长的是不是很美?” 裴湛抬头看了一眼,是个穿绿衣服的宫女,确实有几分姿色,和陶真比差远了,不过裴湛还是多看了几眼。 丁俊又道:“别看咱们这活被太医们嫌弃,可咱们也有咱们的好处,不用担风险,不会有性命之忧,还能经常和漂亮的小宫女调调情……”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忙道:“抱歉啊……” 裴湛笑道:“没事。” 丁俊叹气:“我估计这辈子就在这里了,我也满足了,在家里人眼里我风光着呢,可你就不同了,你的医术那么好,迟早会出头的。” 丁俊反过来安慰裴湛,自从裴湛来了之后,染了病的宫女就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的多,明明两个人坐诊,宫女们都找裴湛,丁俊笑嘻嘻的看着裴湛面前的一个宫女道:“我说素荷姐姐,你不是最怕吃药,嫌苦吗?我看你病的也不严重啊,怎么还上赶着过来吃药了?” 叫素荷的宫女瞪了他一眼:“丁医士,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丁俊拍拍自己的嘴:“好,我不说,我不说行了吧。” 他还嘴欠的感慨一句:“只见新人笑,谁闻旧人哭啊,世人就是肤浅,只爱好看的皮囊……” 素荷想发作,却碍于裴湛在忍住了,她只是普通的风寒,裴湛开了两副药,还嘱咐她多喝热水。 素荷红着脸递给裴湛一块银子:“多谢裴医士。” 一上午的时间,来找裴湛看病的都是宫女,各种宫女,年轻的宫女,上了年纪的姑姑,而丁俊这边全是太监,年轻的太监,年老的太监。 丁俊叹了口气,发出一声愤怒又嫉妒的叹息。 李明德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饭点,丁俊还是第一和李明德这样的大太监打交道,也不敢说话,只站在后面紧张的看着,李明德笑道:“打扰裴医士了。” 裴湛道:“公公客气。” 李明德道:“劳烦裴医士跟我走一趟。” 裴湛拿了自己的药箱跟着李明德,小荣作为他的药童也一起过去了。 光华殿里,皇帝已经在用膳,李明德进去通报,没多久,便叫他们进去。 裴湛跟着进门,屋子里烧了地龙,非常的暖和,皇上只穿着一件明黄的常服,正在吃饭,裴湛行了礼站在边上。 皇上指了指一边的椅子:“坐。” 裴湛自然不敢,犹豫的时候,皇上微微皱眉:“无妨,朕让你坐的。” 裴湛这才坐了下来,看起来有些紧张和忐忑,皇帝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第727章 两个药房 皇帝的饮食口味较重,在皇帝要下筷子的时候,裴湛道:“陛下染了风寒最好不要吃的太过油腻。” 皇帝的筷子停了一下,裴湛自己也愣住了,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僭越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看向李明德,李明德也是一楞,要说什么,可皇帝却是笑了:“朕也知道吃的油腻不好,可朕已经吃了大半个月的清粥,口中寡淡,便叫御膳房做了。” 裴湛忙道:“陛下恕罪。” 皇帝笑道:“无妨,朕不怪你,吃饭吧。” 显然皇帝心情不错。 李明德看了裴湛一眼,垂下了眼。 裴湛当然不敢真的吃,只尝了几道菜,御膳房做的饭自然是好的,可裴湛觉得还是陶真做的最好吃,不过陶真最近变懒了,很少给他做饭吃。 他这么想着,皇上就问起了他裴家宅子的事情,裴湛道:“之前修了一段时间,天气寒冷便搁置了,微臣如今……和陶真租住城内。” 之后皇帝也没在说什么,吃了饭,裴湛给皇帝把脉,又看了看之前太医开的药方,裴湛道:“这药方没问题。” 一个小风寒而已,谁都会治,这个药方的问题就在于太过谨慎。 裴湛道:“不过陛下之前也算是生了大病,身体亏空,脾胃虚,身子便不强健,微臣给您开个调理脾胃的方子,连着喝三月便可。” 皇帝听到要喝三个月的药就皱眉,裴湛知道皇帝的心思,他道:“臣将药熬成膏,陛下只需冲服便好。”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不苦。” 皇帝皱眉:“朕是怕苦的人?” 裴湛忙道:“不……不是……” 皇帝摆摆手:“滚出去吧。” 裴湛跟着李明德离开。出了金华殿他长舒了口气道:“公公,陛下是不是生气了?” 李明德笑道:“没有,裴医士放宽心。” 裴湛这才放了心,又道:“对了,前几天无事做,便多做了些膏药,回头我叫小荣给公公送点。” 李明德笑着点头道谢。 和李明德分开后,裴湛脸上的笑容瞬间褪的干干净净,快步往太医院走去。 丁俊早就等候多时,他一回来,丁俊便围上来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裴湛道:“陛下在用膳,耽搁的久了点。” 丁俊推了推他的肩膀:“真是太好了,你没看见你走后,太医院的几位大人都是什么脸色,尤其是万大人,陛下的身子这次是他调理的,可是陛下现在又叫你过去,摆明了就是说他不行,这算是下了他的脸,你小心点,我担心他会找你麻烦。” 裴湛点点头,下午他就准备给皇帝熬药,可万适宁却让他继续给宫女们看病,丁俊道:“大人,宫女太监们我来就是了,裴医士要给陛下熬药呢,若是耽搁了,怕是陛下那边要怪罪的。” 万适宁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丁俊,看来你很闲啊。” 丁俊讪讪的笑了笑:“我也是为了大人着想。” 万适宁冷笑:“我看有些人就是看不清自己位置。” 裴湛忽然抬头看着他:“大人觉得我是什么位置?” 万适宁道:“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士,最好能认清楚自己,别捅了什么篓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裴湛笑:“多谢大人提醒。” 万适宁沉着脸看着他,说了句走着瞧便离开了。 丁俊拍了拍胸口,非常担心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和他较劲做什么?他肯定要给你穿小鞋。” 裴湛则是盯着万适宁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对丁俊道:“没事。” 丁俊道:“下午有我呢盯着呢,你安心给陛下熬药,千万别处差错,这回在陛下面前露脸了,以后升官了,咱们就不怕他了。” 裴湛谢了他的好意。 丁俊担心的没错,裴湛去领药的时候,果然就出了问题,药房的管事说没有裴湛要的药,得等几天。 裴湛看着那管事道:“等几天?” 管事摇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丁俊皱眉:“明明那批药材昨天才到的,怎么就没了?” 管事道:“丁医士,这好像不归你关着吧,宫女太监们的药房在另一边。” 太医院的药房分两个,天字药房和地字药房,天字药房的药材都是最好的,给皇上和妃子们用,另一个药房用这个药房里用剩下的,品相不好,或者年头久远的,给宫女太监以及位份低的的嫔妃们用。 之前其实没这么分,宫里也没这个规矩,宫女太监们病了也没个看病的地方,只能挨着,还是裴庸提出来,太后同意才办的,裴庸出事后,不少证据都指出,裴庸将天字药房的好药换到地字房,又以次充好,贪墨皇家的银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裴家父子在狱中畏罪自杀,而药房的人不少也被处死,如今两个药房都换了新人,管理也更严格了些。 丁俊被人看不起惯了,也不好说什么,裴湛盯着药房那个管事道:“药是给皇上熬的,怎么,你想让皇上等吗?” 管事根本不怕,皇上见不着药首先怪罪的就是太医,裴湛只是个小小的医士而已,他熬的药皇上会喝?何况他还是万适宁的远房亲戚,万适宁看不上裴湛,之前就吩咐过要给裴湛点颜色看看,他为了讨好万适宁也不会叫裴湛如愿。 “裴医士着急也没用,那药材就是没到,我也变不出来啊,要不你去地字房看看去,你们裴家不是就擅长以次充好吗?说不定能挑出来一些好的。” 丁俊和裴湛出了门,他气呼呼的说:“太过分,太嚣张了,一个药房管事而已,狗仗人势的东西。” 他骂过之后,还是道:“我去打听打听那些药都去哪里了。” 裴湛点点头,转头就去地字房,这里和上面那个天字号差远了,药材堆放的很随意,有的药材明显就已经发霉了,品相很差,不过宫女太监们,有药就不错,谁还会关心这些。 后院就有专门熬药的,是这里当差的重要收入来源,宫女太监们没工夫自己熬药就让他们代,赚点辛苦费。 裴湛进来的时候,几个人正在一起聊天,看到他,一个人迎上来道:“裴医士,您怎么来了?” 裴湛报了几个药材名字,管事十分为难道:“你要的这些咱们这都没有啊。” 裴湛不意外,这几样东西价值不菲,很难得,有的还是别国才有的,天字房都不够,又怎么会流落到这里呢。 第728章 不可能你胡说 丁俊这边的消息也不好。 “那药开出去了,本来给的就不多,一部分到了高贵妃宫里,一部分去了皇后宫里。” 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丁俊皱眉道:“这……要不你和陛下说说?” 这点小事当然不能和皇帝说,皇帝日理万机,哪里有空管这些,若是说了,先不说皇帝在院判医士之间会选择谁,光是人就要得罪一大帮,药房的,皇后那,高贵妃那…… 裴湛能在太医院捞到个一官半职已经很不容易,万一惹了皇帝的厌烦,他就完蛋了。 丁俊也就是说说,也知道这种小孩子打架打不过的方式不可取,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丁俊干着急,裴湛已经去了天字房,选了几种别的药材,记录在案,最后还要上面签了字才拿到了东西,他搬来个凳子将药细心的挑选好,就拿去熬了。 万适宁看他还算是听话,冷哼一声。 他不会叫这人这么好过,裴湛有本事,只是缺机会,若是他出头了,万适宁就该倒霉了,当年裴家被查抄,他也出了一份力,秦忠死在燕北,这小子也在燕北,这绝对不是个巧合。 万适宁沉了沉眼睛。 裴湛的药熬好了,需要晾凉,再装入罐子,每一步他都亲自盯着,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李明德拿着药看了看道:“不是说要调理两三个月吗?怎么这么少?” 他本是随口一句话,裴湛却叹了口气道:“这个药要现熬现喝的好,而且……” 他也有点为难,李明德皱眉看着他,裴湛才说:“有一味药药房那边没了,得等几天。” 李明德不知道里面的弯弯道道,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反正这药看着也就是几天的量,大不了下次再的补上。 裴湛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的马车才走到巷子口,便停了下来,于树看着前面挡路的石头,道:“公子,你别出来。” 裴湛懒洋洋道:“我先睡会儿。” 他躺在马车上,车里还是很冷,他又披了一件衣服,没多久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裴湛打了个哈欠,等到声音停了,裴湛听到于树下了马车。之后是花铭小声的询问:“要怎么处理?就是几个混混。” 于树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转头笑着看花铭,花铭诧异:“咋了?看我干啥?我脸又红了?” 他对着男人不会脸红的! 于树道:“不是。” 他拿出一小瓶药粉对花铭道:“你堵住他的嘴。” 花铭按要求做了,于树拿着刀在那个人手上划了一道,撒了一些药粉上去,那人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痛苦压抑的嘶吼。 花铭几乎按不住他了,担心闹出动静,一掌将那人打晕了。 于树看着那人的手,上面只是焦黑了一些,并没有化掉,他有些遗憾,看来他的配方还是有问题。 “要不再试试?”他问花铭。 花铭看变态一样看着他,还没说话,剩下几个人咿咿呀呀要开口,于树转头看着他们,笑道:“哎,别着急,很快就能轮到你们。” 那几个人拼命的摇头,于树道:“那你们好好的回答问题,我就放了你们好不好?” 那几个人拼命的点头。 花铭放开几个人,几人将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了。 于树很满意:“你们说这个张春是什么人?” 几个人摇头:“我们不知道,我们和他是在赌坊认识的,他给了我们钱,说让我们教训那位公子,最好废了他的手…” 于树挑眉:“张春在哪里?” “就在金元宝赌坊。” “对,他是那里的常客。” 几个人争先恐后的回答,生怕说慢了被眼前这个变态盯上。 于树问完了,就叫这几个人滚了,他回到马车上,裴湛懒懒道:“去查查这个张春。” 于树道:“师父,要不我去吧。” 裴湛看他一眼没回答,视线落到他手里的白瓷瓶上:“瓶子里装的什么鬼东西?” 于树干笑了一声:“学艺不精,让师父见笑了。” 裴湛道:“知道还拿出来丢人现眼?” 于树表示下次不会了,裴湛道:“让李徽和贺良去,你去找白先生。” 于树很意外:“师父要在京城开医馆?” 裴湛点头。 今天在太医院的事情,他不希望发生第二次,他不喜欢受制于人。 裴湛到家的时候,陶真还没睡,正坐在灯下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裴湛脱去外衣,在炉子边烤了烤火,才走到陶真身边,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热气喷洒在陶真的脖子上,她觉得有些痒痒,忍不住笑了一声:“干什么?” 裴湛道:“你在干什么?” 陶真说:“我算账呢。” 裴湛看了一眼,陶真写的字跟鬼画符一样,他根本不认识,他知道这是陶真才会的文字,他看了陶真一眼,问“算什么账本? 陶真说:“明年春天我准备在城郊种草莓,孙飞航买了一些地,但是不多,也很零碎,我想再买点地,可是你也知道,京城四周的土地都是权贵们的,不好买,百姓们的,地不多就算了,他们也不愿意卖。” 陶真有些苦恼:“而且我的养殖场也要办,事情很多。” 裴湛听着都觉得事情确实多,不过也没办法,来一个新地方,总是要重新开始。 陶真放下笔回头看他,又吸了吸鼻子:“你身上药味很重。” 裴湛点头:“我熬了一下午的药……” “给谁?皇上吗?” “嗯……”裴湛抬起她的下巴,亲吻她,陶真转头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一会儿,裴湛道:“今天皇帝问我什么时候成亲,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陶真拍拍他的脸:“醒醒,皇帝不会这么无聊。” 裴湛轻笑了一声:“那我们都这样了,你不和我成亲,别人都会说你闲话的。” 陶真好笑:“你不说,我不说,别人怎么知道的?” 裴湛抱着她,放在床上,低头亲她的脖子,陶真被弄的有些痒痒,她觉得裴湛现在就是那种刚开了荤的毛头小子,食髓知味,恨不得一天粘着她,不过她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至于成亲的事,之前是不想这么早成亲,可是对象换成裴湛之后,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裴湛小声道:“能看出来。” 陶真掰过他的头:“能看出来?” 裴湛点头:“有经验的大夫就能看出来。” 陶真推开他站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腿:“不能吧,这都能看出来?” 裴湛擦了擦嘴角,他的唇颜色粉红,灯光下看起来像是熟了的蜜桃格外的诱人。 “难道我的腿合不拢了?”陶真问。 裴湛好笑:“没有。” 陶真道:“那怎么看出来的?” 裴湛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陶真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胡说,不可能。” 裴湛道:“真的。” 陶真不信,可是又说不出反驳他的话来。 第729章 拿药 “我们成亲吧,好不好?”裴湛又问。 陶真还没说话,裴湛又道:“七公主万一再纠缠我,要和我成亲,我真的没办拒绝了。” 陶真晕晕乎乎的,看着裴湛那双潋滟眼眸,点点头:“好。” 裴湛很兴奋,陶真被翻了个面,趴在床上,看着枕头上的绣花轻轻的有节奏的晃动。 成亲! 陶真从没想过她十八岁会成亲,可事实就是她答应了,面对裴湛的时候,她的底线总是一降再降。 “可是我的身份……” 裴湛道:“我管别人怎么想?” 如果一定要在意,他到是很想问问燕白祁,霍行的想法的,对了,成亲的时候,还要抽空给许云知写封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陶真精疲力尽,她不明白,她只是躺平了不动,为什么还这么累?裴湛满头大汗,怎么说也应该是他受累吧,怎么第二天,裴湛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她就如此困乏。 她叹了口气。 吉祥看着她,一言难尽道:“你嗓子哑了。” 陶真恼羞成怒:“怎么?你这是嫉妒我有男人要。” 吉祥一脸的受伤,他就是嫉妒。 毕竟裴湛是个极品,而他和他的许大夫从此天各一方了,走之前他还问过许大夫要不要和他一起走,许大夫一脸懵逼:“啊?我去京城做什么?暂时没打算。” 吉祥说:“我要去,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许云知没明白他在说什么,若是许宁生去京城他还考虑一下,吉祥去和他有什么关系? 于是吉祥死心了,不开心了几天,就被京城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 京城的美男都比燕北多,而且京城民风开放,不像燕北全是不开窍的糙汉子。 因为许云知的事情,他一路上被林舒不知道嘲笑了多少次,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又被陶真嘲笑,吉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陶真也就算了,林舒这只油炸童子鸡凭什么嘲笑他? “你们给我等着。” 他转身进了门,过一会儿出来后,颜值提升了一大截,吉祥长的很清秀,打扮一下就更漂亮了,是个精致的断袖。 他走后,陶真和林舒开始商量开养殖场和买地的事情,林舒道:“人生地不熟,怕是不好买。还容易被骗。” 陶真笑道:“不用担心,裴湛说会帮忙。” 裴湛从前的狐朋狗友不少,回来后,有人还在观望,毕竟裴家今时不同往日了,有的和裴湛也开始联系,裴湛来者不拒,正如陶真说的,没有永远的朋友,酒肉朋友也是朋友,知己一个就够了,可是朋友则是需要一些利益的牵绊的。 他发现自己真是成熟了不少,就连对面的魏子谦也说:“你变了很多。” 裴湛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笑道:“人总是会变的。” 魏子谦凑近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听说你金屋藏娇了?” 裴湛道:“听谁说的?” 魏子谦道:“不用听谁说,你一回来不少人盯着呢,准备看热闹。” 裴湛也不在意,他说起了买地的事,魏子谦道:“成,我帮你打听打听,你要多少?” 裴湛:“看你能弄到多少了。” 魏子谦上下打量裴湛,裴湛的穿着虽然算不上寒酸,可也不是顶好的,至少比起裴家出事前,要差了很多,又被流放了,三年的时间,他能转良籍,能回到京城,能进太医院,还能拿出这么多钱买地,看来他在燕北的生活很丰富多彩。 裴湛不知道他想什么,他的视线落在了楼下,他们喝茶的对面是个首饰铺子,几个女人刚走进门。 魏子谦道:“是陶家的家眷,挺巧。” 裴湛皮笑肉不笑道:“是挺巧的。” 几天后,皇帝的药喝完了,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精神好了许多,胃口也好了,皇帝心情不错,李明德便打算去太医院催催裴湛再熬一些药过来,心里却觉得裴湛不上道,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 李明德一来,远远的就被丁俊看见了,他迎上来道:“李公公,您找裴湛吗?他在药房呢。” 李明德朝他笑了笑点点头,往药房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管事的声音。 “裴医士,不是我不给你药,你也知道这药稀缺,来的也不容易,这不,才来的一批药就被皇后娘娘宫里分走了。”裴湛冷笑:“黄管事,您拿我当三岁小孩呢?那是药,不是燕窝补品,谁没事天天喝,而且,我几天前就要了。” 黄管事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你只是个小小的医士,咱们这的药可是要太医们才能开的,要拿药去隔壁的地字房去。” 裴湛沉着眼睛看着他:“我在给陛下拿药,若是你不信,只管去找李公公问。” 黄管事听裴湛这么一说,心里没底,可一想到拿不到药,也不是他的错,而裴湛只是个医士,到时候熬不好药,皇上怪罪的可是他,当即便又硬气了起来。 “裴医士就别难为我了,我只是个管事,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去找万大人,实在不行就去找院使大人。” 丁俊偷偷看了看李明德,老太监面上还是挂着笑,这笑容就像是糊在脸上了一般,掩盖了他真实情绪。 等到里面说完了话,裴湛出门,看到丁俊和李明德,愣了一下:“公公,您怎么来了?” 李明德笑道:“咱家不来,还不知道陛下病了吃口药都吃不上。” 裴湛自然没接话,而里面的管事也急忙跑出来,看到李明德顿时腿有点软,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黄管事谄媚的笑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明德客气又冷漠道:“咱家来给陛下取药,不过看来太医院没准备陛下的药,咱家现在就去回了陛下,让陛下等等再吃。” 黄管事腿一软,忙道:“公公留步,这话从何说起啊,陛下的身子是顶要紧的……” 他转头看向裴湛道:“裴医士也不说清楚,平白闹了误会。” 裴湛:“我说的很清楚。” 黄管事面皮发烧:“是误会,是误会,早说是陛下的药,咱们就是现在出去买,也不能亏了陛下。” 裴湛冷笑。 黄管事忙叫人去准备,很快药材就拿来了,黄管事还不忘了给自己解释:“这是从皇后娘娘那先拿过来的,裴医士您拿着,陛下的身子最要紧。” 小荣接过药,李明德看了黄管事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黄管事这才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第730章 救治九皇子 李明德什么也没说,他走后,丁俊乐开了花:“哎,真是解气,早就想收拾那个黄管事了。” 他哈哈大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狗腿那样,以前咱们哪次去他不是鼻孔朝天的。” 裴湛到是没什么表情,他要查裴家的事情。必须先从这个药房入手,可药房被万适宁的把持,他连靠近都没有机会。 上回他本来可以一次性治好皇帝,可他还是留了个“空子”。 皇帝身子虚,只要天气一变,一个小风寒就能把他打倒下了。 万适宁的路子裴湛熟悉,他谨慎,胆子小,而且非常平庸,这样的人开的药没问题,但是皇帝的病需要拖好久才能治好,裴湛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丁俊还在喋喋不休:”这回万适宁终于吃瘪了。” 裴湛看他一眼道:“当心隔墙有耳。” 丁俊果然闭嘴了,不过他还是很开心,他医术也没有多差可太医院这些人都排挤他,看不上他,万适宁更是一直在打压他,他对他们不满很久了。 如今裴湛算是给他出口气。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宫女,大声叫着:“太医…太医…快救人…九皇子落水了。” 裴湛和丁俊提了药箱就往外跑。 御花园下面有个池塘,天冷了之后,水面上就结了一层冰,九皇子高兴,非要下去玩,结果和照顾他的小太监踩碎了冰一起掉了下去。 两个人在冰水里扑腾了半晌,等到被人救上来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 宫里乱作一团,太医院现在当值的是贾太医,他是一位老大夫,腿脚不利索,还没过来,到是让丁俊和裴湛“抢了先”。 丁俊一看九皇子的模样脚底板直打滑,心头也是一沉,他偷偷的拉住裴湛道:“还是等贾太医来吧” 九皇子这样明显是不行了,若是救不活他们两个担不起这个责任,说不定就要被推出去顶罪了。 裴湛还没说话,眼尖的宫女就发现了他们,忙道:“太医,快救人啊。”丁俊道:“我等只是医士,贾太医就在来的路上了……” 他话音未落,裴湛已经到了九皇子跟前,简单的查看了他的情况,开始给他紧急施救,如果陶真在现场,一定会觉得很惊讶,因为裴湛用的方法很现代。 众人看着在给九皇子做人工呼吸的裴湛都愣住了,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去阻止,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疯了,若不是疯了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干什么?”一道尖利的女声传来,九皇子生母娴妃急匆匆而来,看见一个男人正抱着他儿子的嘴亲,她被这惊悚的一幕刺激的失了仪态。 众人听到娴妃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拉开他。”娴妃怒道。 反应过来的人要拉开裴湛,裴湛转头看了娴妃一眼道:“我在救人,若是娘娘不想九皇子死,就不要乱动。” 丁俊也不是傻子,终于回过神道:“娘娘,这位是裴医士,他……他医术很好……他在救人……” 是这样的吧? 丁俊没见过这样救人的。 腿脚不好的贾太医终于姗姗来迟,看了看九皇子的面色就知道大事不妙,可他也不想担责任,于是站着没动,既然裴湛做了出头鸟,就由他背这个锅。 丁俊眼睛尖看见了他,急忙把他推出来:“贾太医来了……” 他的本意是让裴湛起开,背锅的来了,可是裴湛不为所动,娴妃看着儿子的脸色心就是一沉,也知道儿子可能不好了,她乱了方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贾太医摇头道:“回天无力,九皇子殿下已经……” 裴湛和贾太医,众人自然更加相信贾太医,娴妃发出一声悲鸣,险些摊倒在地,周围人都面色沉重,照顾九皇子的几个丫环也都吓软了腿,若是九皇子死了,他们办事不力,难逃一死。 丁俊想将裴湛拉开,可裴湛不为所动,一直在做同样的动作。 贾太医看着裴湛也没说什么,可能觉得他不自量力,也可能觉得他得了失心疯,或者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娴妃则是到了九皇子身边,她不傻,看着还没有放弃的裴湛,意识到这个人是在救治他的儿子。 娴妃嘴唇颤抖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能开口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时间就好像是停止了又好像一直在继续,裴湛脑海中一直是那本医书的内容,救治溺水的人的方法,他这是第一次用,救人是一回事,他也很想知道,那本医书上那些惊世骇俗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咳咳咳……” 被判定了死亡的九皇子咳出一口水,接着便有了呼吸,裴湛已经是满头大汗,而周围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终于回过神。 “活……活了。” “真的活了……” “怎么可能?” “真的活了…” 娴妃第一个冲过去,看见不断吐水但是有了呼吸的儿子,又惊又喜,浑身瘫软,一颗心终于放在了肚子了。 “九皇子殿下受了风寒,一会儿开服药,喂他喝了便没事了。” 裴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丁俊和贾太医都凑过去看九皇子,见他真的奇迹般的活了,丁俊松了口气,激动道:“裴湛,你真是厉害,起死回生啊,你真是神医。” 他激动的语无伦次,要不是裴湛推开他,他能抱着裴湛转身三圈。 贾太医看了看九皇子,又看了看裴湛,面上满是震惊。 比起治好了皇帝的病,让溺水而亡的人起死回生这样的事情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皇帝一下早朝就听说了这件事,忙着去了娴妃宫里。 这些裴湛不知道,他和丁俊回到太医院的时候,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没人上来和他说话,都停下手里的事情看着他,眼神非常复杂。 裴湛不知道这些人想什么,他身上也沾惹了泥水,便先去沐浴更衣。 丁俊这个大嘴巴,还将事情分成九曲十三段又重复了一遍,瞬间,整个太医院都有些沸腾了。 起死回生,除了裴庸活着的时候,谁能做到? 第731章 陶真等于鬼 “这个怎么样?” 陶真拿着两只差不多的灯笼问。 临近年关,陶真要准备年货,林舒和孙飞航他们忙着庄子的事,于树则是在寻思开医馆的事,就她和吉祥最闲了,一大早吉祥就被她从被子里拎了出来。 吉祥打了个哈欠,看着两个灯笼懒洋洋道:“左边这个吧,好看。” 陶真道:“我也这么想,那就这个吧。” 带着吉祥出来果然是很正确的选择,吉祥买东西可比她会挑多了。 两人逛了一上午,肚子都饿了,于是找了家酒楼吃东西,刚坐下点了菜,等饭菜的功夫,外面便走进来几个人,吉祥推了推陶真,陶真不明所以,吉祥小声道:“蒙面……” 陶真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了。 宁越和陶四公子以及几个京城的小纨绔。 宁越烦躁道:“有没有搞错,书院今年的试卷这么难,我完蛋了,要被我娘打死了。” 陶四也没什么精神道:“就是就是,我也要被我爹打死了,过年祖母连压岁钱都不会给我了。” 两个纨绔小公子在前面走着,后面几个人也在哭天抢地,陶真他们本来想躲过去,却意外听到了一个名字。 “陶真?” 陶四道:“我早就知道她回来了,我三姐都去见过了,没讨到半点好,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还叫那女人回家,我真是一点都不想看到那个疯女人。” 陶真想听仔细点,可他们已经关上了门。 吉祥思索半晌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吃。” 菜都要上来了,陶真舍不得浪费。 “不用,京城就这么大,迟早得遇上的,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 吉祥狐疑的看着她:“既然这样,你吃这么快干嘛?” 陶真“…” 吉祥道:“你怎么这么怂?” 陶真翻了个白眼。 吉祥道:“你在燕北也不这样啊。” 陶真说:“你错了,我在燕北一开始就这样。” 这就和打游戏一样,她选了一个后期英雄,需要发育,不然会被秒,她当然要狗着,越往后英雄越强,才敢单挑对手。 陶真在燕北嚣张是因为在那一块地图上,她有了资本,人脉,可以嚣张。 可是京城就是张全新的地图,陶真在这里还是个弱鸡,这里都是氪金玩家,大boss,她当然要缩着脖子做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吉祥听后,似懂非懂,不过他个人总结能力很强。 “这不就是欺软怕硬吗?” 陶真“……” 总结的很好,下次不要总结了。 两人迅速的吃完了饭,结账准备走人,刚起身就和从二楼下来陶四公子四目相对。 “你……你……你…” 陶四愣住了,他指着陶真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还没开口,楼上的宁越也开门出来道:“跟掌柜的说,我要女儿……红……陶真?” 宁越的声音才落,陶真就干笑了一声:“认错人了……” 说完,拉着吉祥就跑。 陶真他们跑出了酒楼,宁越才反应过来。 “是陶真,快追……” 等他们出了酒楼,茫茫人海,早就不见了陶真他们的踪迹。 宁越怒道:“死丫头,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宁越骂骂咧咧的回来,见陶四还站在楼梯口没动,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陶四张了张嘴,时隔三年,再和陶真面对面,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种来自血脉的压制,见到陶真他的腿就不听使唤的发抖。半晌才道:“我……我要回去告诉我娘。” 宁越“……” 你是没断奶吗? 陶四摇摇晃晃的走了。 他是陶夫人的幼子,比陶真小三岁,他印象中的二姐就是魔鬼。 他五岁的时候,仗着爹娘的宠爱,加上三姐的挑拨,没少给陶真使绊子,结果就是,他穿的新袜子里被人放了两只黑蜜蜂,可想而知,穿着新袜子的陶小四尝到了人生的第一杯痛苦的苦水。 他哭的撕心裂肺,可根本找不到证据是谁做的,最后只当是意外处理了,自那之后陶四及其害怕蜜蜂,夏天出门看到蜜蜂都绕着走。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是陶真放的。 他喜欢小兔子,养了大半年,好不容易养大了,陶真给他送了一碗红烧肉吃,等他满嘴流油吃的差不多了,才会告诉他,那是他养的兔子……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陶真会在肉体和精神上同时折磨他。 在他心里,陶真等于鬼,不,陶真比鬼还可怕。毕竟鬼没伤他分毫,可陶真却能将他伤的遍体鳞伤。 看着陶小四远去的背影,宁越骂了句没出息,之前他没办法把陶真这怎么样,现在她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宁越就不信收拾不了她。 陶真和吉祥甩了宁越回到家,才发现家里来了好多人,看穿着打扮还是宫里的。他们两个进了门,裴湛正和什么人说话,陶真和吉祥去了另一边,等说完了话,那些人便离开了,吉祥跑出来,看着桌上摆着的东西道:“这些……值不少钱吧?” 裴湛点头:“宫里赏赐的。” 有布匹,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宫里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十分精美的,吉祥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稀罕的不行。 陶真到是很淡定,不是她不贪财,而是之前庆王墓的宝藏太多了,那些才是真正的稀世珍宝,有些珍贵的他们都不敢拿出来,和那些比,这些实在不算什么。 陶真将裴湛叫到一边问:“宫里为什么会赏你这么多东西?” 裴湛便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陶真皱眉:“这个季节,池塘的冰应该冻的很厚了才是,而且现在十二月,不是刚入冬,九皇子还是个孩子并不重,怎么会掉下去?” 裴湛发现陶真总能和他想到一块去。 “当时落水的除了九皇子还有他的贴身小太监,我只能救一个。” 陶真挑眉道:“也就是说,死无对证了。” 裴湛点头。 陶真还是第一次见识宫里的勾心斗角,都觉得有些心惊,真是时时刻刻要操心,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丢了性命,而且九皇子还没成年,能威胁到谁?值得那人痛下杀手? 第732章 像只小狗 宫里的事到底和他们没关系。 陶真叹了口气,问:“裴家的事有眉目吗?” 裴湛摇头:“暂时还没有,” 陶真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慢慢来吧。” 裴湛要查什么首先就要取的皇帝的信任,当初裴家的事情,虽然皇帝有点可疑,不过裴湛觉得不可能是皇上。 皇帝没有动机,而且他是九五之尊,若是他想要裴庸的命,非常简单,随便找个由头就够了,不会那么麻烦又是找药房伪证,又是利用八皇子。 剩下的人…… “这么看来,还是秦忠和高贵妃燕白祁他们最可疑。” 陶真皱眉道:“会不会是我们把事情想的复杂了,也许就是他们做的。” 裴湛觉得没那么简单,高贵妃和二皇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害死太医院的院长?还能不留下一点痕迹? 而且… 董威从前说过,陶真和面具人有联系,是什么样的联系?陶真为什么要嫁给裴焕都是迷。 他得一步步的一点点的将这些东西挖出来,给裴家报仇,放走一个真凶,那都不算是报仇。 陶真道:“之前陶灵来了,要我回陶家看看,或许这是个机会。” 裴湛抬头看她:“你想回陶家探探消息?” 陶真点头:“我全都忘了,可陶家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反正冬天我也闲着,不如做点事情。” 裴湛还看着她,陶真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裴湛道:“一般人失忆的话,正常的反应不是应该想方设法要恢复记忆吗?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陶真“……” 被问住了。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裴湛又说:“还没编好是吗?” 陶真“……” 裴湛舒了口气:“马上过年了,陶家或许会让你回去看看,我也想去。”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转移了话题,可是陶真还是松了口气,只是她这口气才吐出来,裴湛就笑着说:“正好去见见那位教了你那么多本事的奶娘我要当面谢谢她。” 陶真“……” 有那么一瞬间,陶真觉得他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她看着裴湛,裴湛也看着她,就在陶真忍不住开口说出什么的时候,林舒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个人的思绪。 “哇,这是宫里的东西呀,太好看了。” 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他抬头发现裴湛正含笑的看着他,林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就是感觉应该是做错了。 林舒咽了咽口水。 “让你多嘴。”吉祥幸灾乐祸的说,虽然他也不知道林舒哪里做错了。 陶真看了裴湛一眼,对林舒道:“没事,不关你的事。” 她从赏赐的东西里挑了一些看着不错的给林舒和吉祥,剩下的她搬进了房间。 有两匹绸缎非常好,土鳖陶真没见过好东西,摸着光滑的绸缎,觉得自己在燕北看到的都是砂纸,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回头找个裁缝给你做两身新衣服。” 裴湛从背后抱住她,脸埋在她的脖颈上蹭了蹭,陶真觉得有些痒。 “像小狗。”陶真说。 “不像狗……”裴湛道:“怕!” 陶真笑道:“还怕狗?” 裴湛点头:“怕。” 陶真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那可别叫别人知道了,不然拿捏你。” 裴湛:“汪……” 陶真“……” 九皇子的事情,就算有所怀怀疑,可是也没查到什么,就按意外处理了,娴妃在宫里资历老,她娘家在也有头脸,因为裴湛救了九皇子一命,她觉得裴湛的医术比太医院那些太医强了多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九皇子后续的情况,她点名就要裴湛去看,别人谁都不要,就连贾太医,她都认为是居心不良,说不定那天就是故意拖延时间,想要害死九皇子。 可裴湛是医士,给九皇子看病算是越级了,于是娴妃就去求了皇帝,皇上喝了裴湛调理的药,便觉得最近胃口都好了不少,加上裴湛这次确实有功劳,于是便给他升成了御医,官职七品。 “连跳两级啊。”丁俊道:“裴老弟,你真厉害,以后飞黄腾达了,要记得兄弟啊。” 丁俊羡慕又佩服,裴湛才回来多久?几个月的时间凭自己的本事连跳两级,他决定要好好的抱着裴湛这根大粗腿,说不定以后他也能往爬一爬。 两个人说着话,万适宁来了,看着裴湛,万适宁心头有火气,这才多久,这小子就成了御医,若是再给他点时间,他岂不是要将自己取而代之了? 自己什么水平万适宁清楚,若是裴庸活着,哪怕是秦忠还在,他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现在出来个年轻有为比他强又得到陛下和娴妃喜欢的,他自然忌惮。 “做了御医可和医士不一样了,要好好的干,不要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万适宁看着裴湛说。 裴湛笑道:“那是自然,不过以后可能要麻烦万大人了” 万适宁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裴湛摇头:“那倒不是,毕竟还只是个小小的御医而已!” 万适宁阴沉着脸看着他,道:“那你就好好的做事,别像你爹一样,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裴湛嗤笑:“这就不劳万大人操心了。” 万适宁冷哼一声走了。 裴湛看着他眯了眯眼睛,万适宁这么蠢,当年裴家的事他会有参与吗? …… 到了年关,京城的天气忽然就变好了,阳光明媚,京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和燕北不一样,大街上人流不断。 裴湛的医馆选好了地址,就在秦家医馆不远处,陶真有些好笑:“你和秦家对上了吧,秦岩真是谢谢你了。” 裴湛却道:“开医馆也有讲究的,选地址尤其重要,要看人流量,还要看风水,我懒得看,干脆就挨着秦家,省事。” 陶真给逗笑了。 他们的医馆很高调,就叫裴家医馆,简单明了的告诉众人,裴家人回来了。 抛开裴庸之前犯的罪不说,裴家的名头在京城无人不知,可那是裴庸和裴焕的名号,裴湛之前在京城就是个成日里厮混不学无术的纨绔。 在大部人的刻板印象中,他依旧不是那么靠谱。 医馆还没有开业,背后议论的到是不少。 救了九皇子的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开了。 众人都觉得稀奇,可是起死回生这种事大家并不怎么相信,没有眼见为实,认为九皇子当时本身就没怎么样,恰好被裴湛救了而已。 第733章 过年 “张春那怎么样了?”裴湛抱着个暖手炉问。 于树道:“已经上套了,我让贺良去的,李徽说他是万适宁的小舅子。” 裴湛一点也不意外,万适宁也就是这点本事了,相当没品。 “给他做个套。”裴湛说。 自从来京城,裴湛让李徽他们住外面,他们是生面孔,不容易被怀疑。如今张春这件事他们正好去办。 于树点头:“师父放心,我明白的。” 于树走后,裴湛放下暖手炉翻着桌上的医案,上面写着的是几位妃嫔的身体状况,除了指名要他的娴妃之外,全是不受宠的妃嫔,是万适宁“特意”分给自己的,裴湛到是不在意,他看了看当值的时间,除夕夜那天他要留在宫里,真不是个好消息呢。 裴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陶真揉了揉他的头:“除夕宫里要设宴吗?” 裴湛生无可恋:“是啊……” 他不想在宫里,他想和陶真待在一起守岁,之后他们可以做点别的,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待在一起也好啊。 裴湛重重的叹了口气。 陶真好笑:“没事,初一不就回来了。” 裴湛还是觉得不开心。 很快到了除夕这天,陶真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心里还是失落,裴湛进宫了,裴夫人他们在燕北,她过了穿越而来的第一个落寞的年,陶真觉得,人真的很奇怪,前世的时候,每一年她都是一个人过的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么变的这么矫情了。 吉祥和林舒听完她的感慨,默默的放下了啃了一半的鸡腿 吉祥说:“我不是人……” 林舒说:“我也不是……” 吃过饭,他们在外面放了烟花,放过烟花,吉祥换了身非常骚包的衣服说要出去玩,林舒也想去,可他不放心陶真。 陶真笑道:“我等裴湛,你们尽管去玩。” 林舒忙了整整一年,鞍前马后的,偶尔放个假也好。 他们走后,陶真收拾了下屋子里的东西,一回头,发现门口站着个人,陶真一愣,鸡皮疙瘩瞬间爬了上来。 那人也看着她,却没有上前的意思。 四目相对,陶真走过去,狐疑的看着门口那人:“你来干什么?” 燕白祁穿了件藏青色的大氅,承的他越发雍容华贵相貌不凡。 “来看看你!”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宫里,陶真不知道他突然跑来做什么,她警惕的看着燕白祁,心里后悔让林舒他们走了,现在就她一个人,万一燕白祁发疯她怎么办? 燕白祁打量了一下她的院子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陶真靠着门:“孤男寡女,不太合适,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燕白祁:“我没想到裴湛还能回来。” 陶真道:“他为什么不能回来?” 燕白祁看着她:“你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吗?” 陶真皱眉。 燕白祁道:“他最近小动作很多,而且他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陶真不爱听这话,她冷笑:“什么叫小动作很多,他不过是回来讨口饭吃,怎么,只许你们这些大人物吃肉,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就该饿死?” “陶真。”燕白祁道:“裴家的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他报不了仇的。” 陶真皱眉,燕白祁的话,间接的验证了她的猜测。 “你来警告我的吗?” “是忠告!”燕白祁舒了口气:“小真,为什么你总要这么和我说话,我承认有些事我错了,可你就能拍着胸口说你没错?” 陶真不想谈这个,那是燕白祁和原主的事,和她没关系。 “叫他收手,不要再查裴家的事。”燕白祁说完深深的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不明白他大半夜跑来这里说这些做什么,可她觉得,这也证明,裴湛的方向是没错的。 太医院绝对有问题。 “你是代表谁来说这样的话?”陶真问。 燕白祁看了她一会儿道:“我只是关心你,我不想看你死。” 陶真还是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燕白祁的随从却来了,在燕白祁耳边说了什么,燕白祁便离开了,他要赶着进宫。 陶真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不安。 快要守岁的时候,吉祥和林舒才回来,两个人玩的很开心,陶真也没和他们说什么,她一个人守岁,心里盘算着燕白祁的话 是危言耸听吗? 后半夜,飘起了雪,裴湛和丁俊还有另外一个太医守着,估摸着大殿那的宴席开始了,御膳房也给他们送了饭菜,还有两盘饺子。 裴湛吃了一口就失去了兴趣,丁俊却吃的很开心:“你别说,这御膳房的手艺还真是不错,不过和我娘做还是差远了,不是我吹牛,我娘做的饺子那才叫好吃。” 听着丁俊絮叨,裴湛想到了陶真,陶真包的饺子也很好吃,他嘴角含笑,脸色也温柔了几分,看着窗外的雪,裴湛在想这个时候陶真应该睡了吧。 “我去上个茅房,”一起当值的李太医吃坏了肚子,一晚上脸色都不好,跑了好几次茅房。 “要不吃点药?”丁俊看他实在难受忍不住说。 李太医摆摆手,转身出去了。 李太医走后没多久,小荣进来道:“刚刚清乐宫来人说丽萍娘娘身子不适,请个太医过去。” 丽嫔正是裴湛那不受宠嫔妃中的一个。 丁俊有些头疼道:“这丽嫔娘娘可是个难缠的。” 裴湛起身道:“我去看看。” 丁俊摆摆手,同情道:“半夜看太医,可真行。” 裴湛带着小荣跟着小太监一起往丽嫔宫里走,走了一段,裴湛随口问:“丽嫔娘娘什么病?” 小太监脚步一顿,低声道:“说是腹痛,其他的奴才就不知道了。” 裴湛又道:“你是丽嫔宫里的吗?” 小太监:“是。” 小荣觉得奇怪,因为裴湛平时不是多话的人,今天怎么问这么多。 他看了小太监一眼,小太监躬着腰,低着头只顾走路,看不清面容,就算是看见了,宫里那么多小太监,也无法确定是不是丽嫔宫里的。 小荣疑惑,难道这太监有问题? 第734章 清乐宫丽嫔 清乐宫很快到了,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宫门口挂着的两只红灯笼摇摇晃晃。 白天繁华的皇宫到了晚上有些阴森恐怖,让人不由的联想,阴暗的角落里,是不是藏着什么无主的冤魂。 后宫这个地方,本来就是阴气重,男人都是太监,剩下的都是女人,待的时间久了,正常人也能变的不正常。 丽嫔就是其中一个,她是个十足的美人,刚入宫也受尽了宠爱,后来怀了龙种,离妃位一步之遥,没想到生产时候还是出了事,胎死腹中,之后人就有些疯疯癫癫了,出了几次丑,皇帝便冷落了她,她就一直住在清乐宫,和冷宫弃妃也差不了多少。 “到了。” 小太监打开宫门。 裴湛抬步走了进去。 小荣犹豫了下也跟了进去。 两只红灯笼被北风吹的摇摇晃晃,投下破碎的红光。 裴湛进门就听见女人沉闷的压抑的声音,这声音很轻微,就好像发出声音的人正在忍耐着及大的痛苦。 深更半夜,又是这样的宫里,小荣头皮发麻,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进去了,领路的小太监面不改色,就好像没听到,裴湛也沉默不语,仿佛他也没听到异样,小荣脚步顿了顿,偷偷拉了拉裴湛,裴湛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小荣却没有安心,他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丽嫔不过三十几岁,头发白了大半,人廋的有些脱相,整个人比例有些怪异,此时她正趴在床上,像是忍耐着及大的痛苦轻声哼哼,身边的宫女也不怎么尽心,不说去扶,只干巴巴的叫着“娘娘”。 “裴太医来了。”宫女的声音让屋子里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丽嫔抬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裴湛。 裴湛看着丽嫔:“见过娘娘。” 丽嫔很快安静下来,她点点头,伸出干枯的手,裴湛的视线在她手上停留了片刻,收回目光,给她搭了脉。 裴湛问一旁的宫女:“娘娘晚上吃了什么?” “喝了汤,还吃了几个饺子。”宫女又补充:“还吃了一些水果。” 想来是吃坏了肚子。 小荣这么想着,丽嫔就指着他说:“你出去。” 小荣为难,他是裴湛的药童,深更半夜,太医是男人,给嫔妃看病他必须跟着,回去要记录在案,他和裴湛都要签字的。 他不能出去。 小荣还没回答,就见裴湛忽然站起来又后退了一步,因为他动作迅速,小荣被他踩了一脚,小荣也后退了一步,抬头就看见丽嫔正拿着刀凶狠的看着他们,或者说看着裴湛。幸亏裴湛躲的快,不然这一刀捅进去,裴湛非死即伤。 小荣惊呼一声,裴湛道:“快走。” 身后的门被死死的关上,屋子里丽嫔状若疯癫,像只恶鬼一样盯着裴湛。 小荣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状况,这是皇宫,不是黑店,丽嫔是疯了吗?敢在这里杀人?而且这宫里的人怎么回事,怎么没人过来? “娘娘,你别冲动。”小荣声音带着颤,拼命的去拍门:“来人啊,救命……” 可门被锁死了,根本打不开,丽嫔似乎也没有要上前的意思,她只拿着刀,冷冷的看着裴湛。 两个男人对付一个女人,就算丽嫔有刀也不是对手,小荣暂时放宽了心。 “娘娘,你我无冤无仇,你想干什么?”裴湛问。 丽嫔看着他那张脸,满眼的恨意藏都藏不住:“无冤无仇?” 她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裴庸害死了我的孩儿,害我被陛下陛下厌弃,你和我说无冤无仇?” 她忽然笑了起来:“可恨裴庸遭了报应死的早,我不能手刃仇人,不过,杀了他儿子也是一样的…” 丽嫔痛苦的低吼:“我的孩儿啊…娘没用,护不住你…” 丽嫔的精神看着就不太正常,她疯疯癫癫的自说自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小荣咽了咽口水,皱眉道:“裴太医,我……我们怎么办?” 裴湛则是拿起了一旁的椅子准备砸门,就在这时候,有人在门上浇了什么,一股火苗窜了起来… 小荣看着忽然亮起来的火光,大感不妙,他着急去拍门,可门板的温度太高,烫的他急忙收回了手,小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眼前的场景何其眼熟,裴湛有瞬间的恍惚,甚至生出几分荒唐来。 “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小荣满脸的沮丧:“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他抱着头,眼眶泛红:“我家里还有母亲弟妹,我不能死……” 裴湛砸了好几次,门都没有开,外面的火势越来越大,裴湛转头去看窗户,窗户也是封死了的,看来这人是铁了心要他的命了。 “你们跑不出了,哈哈……你们都要给我儿子陪葬……陪葬……哈哈哈……” 丽嫔看着困兽一样的裴湛,满脸的狰狞,她诅咒裴家人不得好死,诅咒裴庸断子绝孙…… … 烟花铺满整个夜空,突然而来的响动,吓了陶真一跳,吉祥在院子里喊陶真,陶真跑出去,四周的鞭炮声不断,林舒和吉祥两个人玩疯了,京城的鞭炮便宜,他们买了许多,两个人放了许久。 陶真抬头看着头顶的黑漆漆的如幕布的天空上闪烁的星辰和烟花,也不由的感慨,京城果然很是繁华。 她后半夜熬不住就睡了,晚上做了个奇怪的梦,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她居然梦到了原主,只不过是原主小时候,她和二皇子燕白祁的第一次见面。 原主差点被三妹妹推下湖,不过她机灵,反把陶灵推了下去。 梦里陶灵在挣扎,接着她听到两个人男孩子的声音,转头看到了陶家大公子和他身边一个少年。 少年五官还没长开,阴柔偏女气的样貌却漂亮极了,他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原主冲他笑了笑,他也回了个笑,那笑容很明媚,笑到了人的心坎里。 可笑着笑着,陶真听到有人叫她,她转头,就见原本在水里扑腾的陶灵变成了裴湛。 “救我…陶真…快救我…” 裴湛伸出手,随着水不停的翻滚,陶真想去拉他可是怎么也够不着,眼睁睁的看他沉了下去。 陶真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她在床上坐了很久,才从那个可怕的梦中彻底醒来。 往外看了一眼,她并没有睡多久,天还是黑店,不时的有鞭炮声传来,陶真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有点想念裴湛。 第735章 你没有事瞒着我 皇宫走水了,清乐宫的地理位置有些偏僻,加上当时的烟花掩盖,过了段时间才被人发现,那时候,火势已经很大,等到火完全灭掉之后,整座宫殿已经烧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除夕夜出了这样的事,并不是什么好兆头,皇帝的脸色很难看,周围人大气不敢出。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皇帝厉声质问。 管事的太监颤颤巍巍的走过来道:“陛下,是……是丽嫔娘娘说身子不适,便叫了裴太医过来医治,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着火。” “裴湛也在里面?”皇帝皱眉,眼神有些沉。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众人神色各异。 燕白祁站在角落,他恨裴湛,恨不得裴湛去死,可看着烧毁的房屋,他又在想,裴湛是真的死了吗? 火场的温度很好,宫人们只能先清理外面的杂物。 “有人。”宫人惊呼一声。 他们在清乐宫后墙外找到了裴湛和小荣,以及昏迷不醒的丽嫔。 …… 吉祥和林舒就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不知道疲倦,一大清早就起来了,巷子口有小孩子鞭炮放,他们两个很快加入了他们, 陶真看了看时间估计裴湛快回来了,她刚准备动手做饭,于树就匆匆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我……师父出事了。” 陶真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什么事?” 于树摇头:“我不清楚,早上去宫门口没接到他,就听门口的守卫们议论,说昨天宫中着了火,因为是一座偏僻的宫殿,并没有人注意到,等有人发现了,火已经烧大了,说是有个太医和宫妃被困住了,其他的就打听不出来了。” 于树又道:“师父应该会没事的,我再去看看。” 于树走后,陶真半晌没说话,她想起了昨天燕白祁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心想难道裴湛真的查到了什么才有人要对他痛下杀手? 宫里也在查这件事,裴湛受了点轻伤,小荣也没事,他们叙述了昨晚的经过,有人要放了火,最后裴湛砸开了窗户,他们爬了出去。 丽嫔到是醒了,可疯言疯语的什么都说不清楚,一会儿说要杀了裴湛给她孩子报仇,一会儿又说有人要害死她的孩子,她的话没有半点作用。 不过根据裴湛他们的叙述和调查来看,是丽嫔怀疑当年自己难产是裴庸搞的鬼,怀恨在心,想要放火烧死裴湛报复。 至于锁门的,便是丽嫔的宫女,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上吊自尽了。 小荣和裴湛下午才回到太医院,两个人都是精疲力尽,小荣看着裴湛欲言又止,裴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这事过去了。” 小荣点点头,却并没有放下心来。 尽管已经过去了一夜,小荣还是忍不住心慌,后怕,他差一点就要死了。 丽嫔显然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宫里的窗户是封死的,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了的时候,有人从外面打开了窗户,将他们救了出来。 小荣没看清那人的脸,看身形是个宫女,宫女带着他们绕到了后面,裴湛打晕了丽嫔,让他看着丽嫔别出声,之后裴湛就离开了,直到很久之后,清乐宫的火扑灭后,裴湛才回来。 小荣脑子乱的很,裴湛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个救人的宫女又是谁?一个宫女大半夜不可能正好出现在清乐宫。 他觉得那个宫女更像是提前在那等着的一般,也就是说,裴湛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对付他吗? 他消失的那段时间又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了? 小荣的脑瓜子像是一团浆糊,他躺在床上,几个药童看他这样,以为他吓坏了,便都悄悄的出了门,没有打扰他休息。 而裴湛出了宫,上了于树的马车,于树道:“师父,是出什么事了吗?” 裴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是啊,还是大事。” 他嗤笑一声:“把花铭叫过来。” 裴湛傍晚才回来,陶真盯着他看了半晌,只说:“吃饭吧。” 裴湛先去洗漱,之后一起吃饭,吉祥和林舒感觉气氛不对,吃完饭就走了,桌上只剩下陶真和裴湛。 陶真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裴湛抬头:“你呢?你有事瞒着我吗?” 陶真当然有,她冷哼:“你先说。” 裴湛摇头:“我不……” 他笑了笑,像逗小狗一样逗陶真:“万一我先说了,你不说怎么办?” 陶真震惊的看着他?“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裴湛点头:“差不多吧。” 陶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在裴湛眼里她就是这种人。 陶真还在犹豫,裴湛打了个哈欠:“我好困,我先去睡觉,你想好了,我们再谈。” 陶真“……” 裴湛真的去睡觉了,他一天一夜没睡,眼底都有了乌青,脸上甚至有了青色的胡渣,陶真到底没忍心打扰他。想着等他睡醒再说。 裴湛这一觉他感觉睡了许久,可是醒来天还是黑,陶真在写写画画,他打了个哈欠,倒了杯水喝。 陶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裴湛道:“我查过了,你写的这些字,我以前从未看到过。” 陶真点头:“这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字。” 裴湛一愣,一时间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他眸子沉了沉:“那是哪里的字?” 陶真说:“就是另一个时空……” 她给裴湛解释了一下。 裴湛看着她:“你说真的?” 陶真点头:“那你信吗?” 裴湛说:“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我愿意相信。” 陶真松了口气,她以为裴湛这样的无神论者是很难相信这样的事情。 陶真放下笔道:“其实你早就怀疑了吧?” 裴湛没有否认。 陶真道:“我从哪里开始给你讲呢。” 陶真花了很长时间,把她能想到的都讲了一遍,裴湛听后就是久久的沉默,陶真道:“我知道很难接受。” 别人或许很难接受,可裴湛不是,他抬头看着陶真,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炽热,他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比看起来更兴奋。 他从前看到的那个不是幻觉,那是陶真的魂魄。 他紧紧的握着手指,压下心头的巨浪,他一辈子没做什么好事,没想到老天爷会把陶真送到他身边,他不信鬼神,现在却无比虔诚,或许真的有神明…… 不,没有神明,陶真就是神明。 是他的神明。 如果没有陶真,裴湛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他或许早就死在燕北了。 陶真也很紧张,她看着裴湛,担心这家伙发疯,毕竟这人有前科。 “裴……”她开了个口,嘴就被人堵住,裴湛很激动,很兴奋,他撕咬着陶真的嘴唇,汲取她口腔中那点可怜的空气,恨不得将陶真生吞了。 第736章 喋喋不休的蜜蜂 “在府城那天,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陶真忽然问。 裴湛动作一顿:“没有,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陶真道:“我闻到了,你以为你做的很隐秘吗?” 这种事情,裴湛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我真的没有,你闻错了。” “是吗?” “是。” 陶真还想问什么,出口的声音却是变了调子,后来她就睡着了。 听着陶真平稳的呼吸,裴湛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他没想到陶真会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就这么信任他啊! 他用手描绘着陶真的脸,半晌才收回手。 虽然还是那张脸,却怎么看都和那个女人不同了。 他还要感谢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死,这个陶真就不会来。 至于陶真说的那些事,裴湛自然是信的,就是陶真说她是从月亮上来的仙子,裴湛都信。 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熟睡的陶真,他真的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她唇畔亲了一下,陶真觉得痒痒,随手挥了一下,嘟囔道:“燕白祁,滚开……” 裴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他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恨不得现在就把陶真给拍醒了,问问她是不是个骗子,你不是说换了个人吗?为什么会梦见燕白祁? “水性杨花!!”裴湛愤恨的将被子全都揪走了。 陶真确实梦见了燕白祁,不过和裴湛想得不一样,与其说做梦,不如说又梦到了原主和燕白祁的事,梦里她像个局外人,看见燕白祁摘了一朵海棠花,插在了原主的头上,原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燕白祁稚嫩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接着狠狠的瞪了原主一眼,原主个子比他矮,却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头,阳光明媚,鲜花繁盛,两个人看起来格外般配。 陶真这么想的时候,她又成了原主,然后画风就变了,她看着海棠花上的一只蜜蜂长了一张裴湛的脸,正嗡嗡嗡嗡的跟她说着什么,陶真凑近了,就听见他一直在说:“水性杨花的女人,水性杨花的女人……水性杨花……水性……水……” 陶真睁开眼睛,口干舌燥,天已经大亮了,明明是躺平的那一个,却觉得被人打了一顿,浑身无力,真的好累。 裴湛正在院子里和于树说着什么,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陶真一眼,对于树点点头道:“继续盯着,办好了,送你一瓶子化尸粉。,” 于树眼睛一亮,点点头:“放心吧师父,我一定办好。” 于树走后,裴湛才回头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陶真看着他的脸,和梦里那只一直说着“水性杨花”的蜜蜂重合了。 她摇摇头,甩掉脑子里荒唐可笑的画面。 “睡醒了……”一开口,她就有点脸红,她的嗓子嘶哑的很。 裴湛随口问:“做梦了?” 陶真点头:“嗯……” 裴湛眯了眯眼睛:“梦到什么了?” 陶真道:“梦见你了……” 梦见你变成了一只喋喋不休的蜜蜂…… 裴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幽幽开口:“是吗?原来是梦见我了呀……” 那为什么喊的是燕白祁的名字? 可真有意思! 骗子! 女人都是骗子,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裴湛生气了,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可是陶真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他一早上阴阳怪气的,就在吉祥看着房檐下的燕子窝的问:“燕子什么时候来?” 陶真道:“春天……” 裴湛在一边冷飕飕的开口:“呵……说到燕子,就忍不住想到了燕白祁呀,燕白祁的春天不知道来了没有。” 众人“……” 吉祥和林舒快速的扒拉了饭菜便离开了,不想和这两个人待在一起,自从来了京城,这两人之间就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熏的两只单身狗无处躲藏。 他们走后,陶真和裴湛面对面坐着,陶真知道该翻旧账了,只有翻旧账抓住对面的把柄才行。 “我昨天问你的,在府城那天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裴湛喝了口水:“没有。” 一点香而已,助兴的,若是陶真不愿意,他也不能得逞。 这么想来,裴湛就觉得底气十足,他说:“我点了一点安神香,助眠的,谁知道你会忽然进来,还勾引我,我血气方刚的年纪,没把持住也很正常。” 强词夺理,倒打一耙,陶真总算是见识到了。 “所以你承认了?”陶真问。 裴湛抱着胳膊看着她:“我不承认,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 陶真给气笑了。 裴湛小声嘀咕:“而且你也愿意的。” 陶真“……” 这个怎么说呢,确实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面空气新鲜,从外面进屋子,一点点异样的味道都能闻的出来,只不过她假装没发现而已。 这说出来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还是翻篇说别的吧。 “昨天宫里出什么事了?” 裴湛道:“我不是说了吗?” 陶真道:“我要听真相,不想听你狡辩,一个不受宠的宫妃半夜找太医,还专门找了你。我就不信你不觉得奇怪。” 裴湛道:“确实挺奇怪的。” 这是不想说了。 陶真想了想道:“为什么又是放火呢?” 裴湛正要去拿茶杯,手忽然一顿:“是啊,为什么呢?” 当初他扮成温行之,神秘人要放火烧死他。后来他被安宁郡主抓住,段小楼要放火烧死他,如今在宫里又是放火…… 这是巧合?杀人的方式那么多种,为什么就偏偏要放火? 两个人想到了一处,不过裴湛装傻的技术一流,陶真也懒得追问,她得收拾收拾,明天初三,她要回娘家的。 “我也想去……” 陶真笑道:“你以什么身份去?我的小叔子吗?” “你夫君怎么样?”裴湛问。 陶真气笑了,走过去在他白皙的小白脸上拍了拍:“你多大脸,我可没有承认过。” 裴湛嗤笑:“承不承认都没关系,反正我****你算是***也没办法***” 陶真“……” ***是什么? 第737章 回娘家 陶家的大门早早开了,下人们心不在焉的将地上的落叶和前两天的鞭炮碎屑扫了,之后便忍不住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二小姐要回来了。” 一个高个子丫环满脸八卦的说完,还忍不住看了一眼陶夫人院子的方向。 新来的小丫环不明所以:“就是那个去了燕北的二小姐?” 高个子丫环点点头,等着小丫环继续问下去。 小丫环道:“府里还挺重视二小姐的,我听说二小姐嫁人了,那裴家也是戴罪的人,想不到咱们老爷夫人还挺仁义。” 别的家像这种出了嫁,还有罪的怕是躲还躲不及呢,哪里会这么重视。 高个子丫环一脸过来人的模道:“二小姐现在也不是戴罪之人了,裴家的那位公子回来了,人家现在也是太医院的太医了,而且你这话可千万别被二小姐听到了。” 高个子丫环也是这两年升上来的,因为来的早,听过一些传闻,可是她也没真的见过二小姐。 陶家的老人们,对这位二小姐讳莫如深,就连家里人也不允许提起来。 “二小姐是怎么了吗?”小丫环被勾起了兴趣。 高个子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只神神秘秘道:“反正以后你就知道了。” 两个丫环也是好奇,便快速的干完了活,想着等会儿说不定能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二小姐。 人人看起来像是不怎么在意,却是个个伸长了脖子,气氛就这么不自觉的紧张了几分。 两个丫环也混在人群中,太阳升的老高,才听到人说人来了。 因为过年休沐,陶家人都在,除了几个公子前两天玩的太疯还在睡觉,其他人都起来了。 按照大顺的习俗,这一天出嫁的姑娘们都会回娘家。 陶真当年走的轰轰烈烈回来也是颇具传奇色彩。 陶家虽然落魄了,可是人丁也不少,本族的嫡系,旁支来了不少,陶大姐是庶女,她相公是秦家六爷。 而陶三小姐陶灵这一天也会回来。 陶大姐和陶三小姐这两家和裴家颇有渊源。 大家都想看看,对于这个抢了自己男人的妹妹,还有迫害裴家的秦家媳妇陶大姐,陶真会做什么。 陶灵是到的比较早的那一个,因为燕白祁要早点来,府里还有的侧妃小妾,可是燕白祁要陪着她回来,其他人只有羡慕嫉妒恨,看她的模样恨不得吃了她。 若是以前陶灵该是高兴的,可今年她实在高兴不起来,她知道燕白祁为什么来,也知道他火急火燎的回来是为了谁。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啊。” 陶灵抬头看着她娘。 陶夫人无奈道:“怎么心不在焉的。” 她恨铁不成钢道:“你别忘了,现在你才是二皇子的侧妃,她陶真就是个寡妇,跟你没法比,你到是好,别人还没怎么样,自己先乱了阵脚。” 陶灵敷衍道:“我知道了。” 她不这么认为,燕白祁心里眼里从来都没有她,她怎么争得过? 陶夫人知道多说没用,所幸也就不说什么了,这时候丫环进来通报说二小姐回来了。 陶夫人蹙眉道:“回来就回来了,带去大厅就是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也难免不安,实在是在这个继女手里吃了太多的苦头了。 丫环为难道:“二小姐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陶夫人皱眉:“还有谁?” 还有谁呢? 陶家人看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样貌英俊,笑容温和的男人有瞬间的恍惚。 很像裴焕却不是裴焕,而且这人他们见过,当初二小姐出嫁的时候,就是他和裴家大公子一起过来迎过亲。 裴家二公子裴湛。 小叔子陪嫂子一起回娘家,这种事情他们还没有处理过,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陶真看着这些丫环门们精彩的脸色,觉得非常有意思,她笑嘻嘻道:“怎么了?夫人没教你们怎么迎接新姑爷的吗?” 陶家的下人们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又被下一个炸弹炸的面目全非。 什么新姑爷?谁?是裴湛吗? 小叔子怎么就变成新姑爷了? 众人好歹是从震惊中找回了理智,带着他们一起往里面走,裴湛脸上挂着笑,脚步很慢,他在欣赏的陶家的院子,陶真也是第一次来,也好奇的看来看去。 两人的异常举动让领路的丫环小厮忐忑不安。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不过看得出来绝对来者不善。 陶真自然不必说被抢走了婚事流放燕北还成了寡妇,裴湛更是和陶家有血海深仇,他作为陶家的新姑爷出现在陶家,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都很诡异。 他们这些下人都觉得棘手,更何况陶家的人。 中厅是陶家接待客人的地方,陶真和裴湛刚坐好,周围就有不少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陶真非常淡定,她和裴湛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就说拜堂了,只是缺个仪式而已,陶真向来不在意这些仪式。 裴湛倒是很在意,他清楚的记得陶真第一次拒绝他时候说的话,他现在是有钱了,可他知道,他不能着急,要一步步的慢慢来。 裴湛来了,就像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炸的陶家人回不过神。 丫环给他们两个人上了茶,陶真说了声谢谢,丫环吓的茶杯都差点掉了。 陶真道:“你没事吧?” 丫环脸都白了,抓着托盘的手不住的哆嗦:“奴……奴婢没事。” 陶真问:“还要等多久?” 丫环战战兢兢道:“奴婢也不知道……” 她吓的腿都要软了。 好在陶真没有为难她,走出中厅,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裴家二公子吗?怎么今天你也来了?” 陶真和裴湛抬头,说话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样貌有些平凡,他身边站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妇人,陶真不认识这些人,坦白之后,裴湛知道陶真换了个人,也知道她不认识这些人,于是裴湛耐心的介绍:“这位是秦六爷,这是你大姐,他们是夫妻。” 陶真就懂了,可是裴湛这个介绍实在是让她有些想笑。 “原来是大姐和姐夫。”陶真笑着打招呼。 秦六爷有些生气,看着他们的眼神非常不善。 秦忠的死,对秦家来说是个非常大的打击,因为那件事,京城秦家的医馆都关了好多家,虽然那件事捂的很严实,可当时裴湛就在燕北,和秦家还有仇,秦六爷就认定了,裴湛就是罪魁祸首,而陶真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今看到这对狗男女,他就收不住脾气。 第738章 拜见老丈人 “二妹妹。” 陶大姐扯了扯秦六爷的衣袖,抱歉的对陶真笑笑。 秦六爷不为所动,他冷笑:“回娘家为什么带小叔子来,还真是让我等涨见识了。” 他不怀好意的看着陶真:“是流放地待的时间太久,就没规矩了吗?” 陶真才不在乎,虽然时代不对,可她和裴湛都是成年人,成年人谈恋爱,两情相悦怎么了? 她愿意,裴湛愿意,裴夫人作为长辈都没说什么,就路人甲不乐意。 陶真皮笑肉不笑道:“大姐夫,你这就误会我了,我没有带小叔子,我带的可是我的夫君啊。” 她看着裴湛笑嘻嘻道:“来,湛湛,叫姐夫。” 裴湛看起来又漂亮又乖,甜甜的叫了声:“姐夫。” 众人愣住了,秦六爷后退一步,指着他们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你们……你们…不知廉耻…” 陶家大姐也皱眉看着陶真,一脸的不赞成:“二妹,别乱说话。” 陶真道:“我没乱说话,我和裴湛早在燕北就成亲了,不过路途遥远没来及告知家里。” 陶大姐见鬼一样看着他们,就连来找茬的秦六爷也忘记了即将要说的话,错愕的看着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陶真和裴湛反倒是像两个局外人一样,欣赏着陶家众人脸上的表情。 鄙夷,震惊,愤怒,甚至还有幸灾乐祸。 陶真对此非常不屑,这些人十几岁就有通房丫头,逛窑子,娶小妾,睡丫头一个不落,天天把生孩子挂在嘴上,争宠的手段一个比一个厉害,现在她和裴湛自由恋爱,成年人你情我愿的碍着他们什么了? 古代是挺封建,男人们到是一点也不封建,开放的很,可见这封建也是看人的。 “小真,你来。”陶大姐皱眉看着陶真,显然很不赞成她的做法,陶真回头看裴湛,裴湛笑道:“我没事。” 陶真才跟着陶大姐离开。 今天天气不错,很暖和,陶真看着湖面上薄薄的浮冰,笑道:“大姐有什么话就说吧,” 陶大姐样貌秀丽,看着很和善的一个人,她比陶真大许多岁,看陶真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小孩子。 “你和那个裴湛怎么回事?” 陶真道:“就是我说的那么回事。” 陶大姐皱眉:“他是裴焕的弟弟,是你的小叔子……”“那又怎样?”陶真反问:“大姐是要管我吗?” 陶大姐道:“我是为了你好,你和他在一起是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陶真捂着嘴笑了,她是真的觉得好笑,若是原主还活着怕是会觉得更好笑。 “大姐啊,你是不是忘了,我和裴湛是的流放的罪人,我们还有什么名声吗?而且天下人又能耻笑什么呢?” 陶真看着陶家大姐道:“当初裴家出事,秦家是最大受益者,大姐敢说自己没有从中获利?” 陶大姐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半晌她才道:“我……我也是没办法,你姐夫只是个庶子,我又人微言轻……” 陶真眯着眼睛看她:“是吗?那咱爹脑子可真是不够聪明,我是嫡女,裴焕是裴家嫡长子,你说爹为什么要放弃我们和只是庶女的大姐婆家合作啊?” 放弃根正苗红的太子和二皇子合作,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陶家大姐的脸色难看:“你不要这么说……” 她顿了顿道:“男人们的事情,我也不懂,我到底是你大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跳火坑……” 陶真听不下去了,她打断了陶大姐:“裴湛不是火坑,他很好,我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而且……” 陶真看着陶大姐:“若是大姐真的关心我,我在燕北三年,可没收到大姐半点关心啊。” 别人或许还会说什么路远没办法,可是秦家就在燕北,若是陶大姐对原主哪怕有一点点关心,送点东西什么的还是能做到的,之前什么都没做,现在到是来充好人了,可陶真不领情啊,估计原主也不会领情。 陶家大姐哑口无言,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就离开了。 陶真随手捡了块石头扔进了湖里,冰面被砸出个窟窿来,陶真看着冒水的窟窿沉下了眼睛。 “二姐姐还是和从前一样。”陶灵不知道过来多久。 陶真没看她,只是盯着冒泡的冰窟窿问:“小时候,你就是从这掉下去的吧?” 陶灵脸色一变,什么掉下去,她根本就是被陶真推下去的,差点淹死,那次之后,她病了好长时间,落下了毛病,如今她嫁给燕白祁三年都没有身孕,她觉得都是那次落水导致的。 她带好的面具就这么被撕了下来。 陶真看着她狰狞的脸色,笑道:“这样才像你。” 陶灵索性也撕破了脸皮,愤恨道:“你怎么就不死在燕北,我真是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陶真道:“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不过……” 她笑着说:“以后你会更失望。” 很快就有丫环进来说老夫人叫众人过去,于是陶真和裴湛跟着众人一起去老夫人的院子。 陶家到底也是世家,院子很大,七拐八绕的才来到老夫人的院子。 他们孙子辈,排在靠后的位置,陶大姐和秦六爷在他们前面,燕白祁和陶灵在他们身后。 燕白祁的身份往年根本不会来,可是今年有陶真,从陶真进来那一刻,他就一直盯着她,陶灵也盯着陶真,陶真无语,扯了扯裴湛,裴湛不动声色的挡住了燕白祁的视线。 众人给老夫人拜年,老夫人都给了红包,轮到陶真他们的时候,陶真带着裴湛上前,陶老夫人听说了她和裴湛的事,可是真的看到她和裴湛过来还是皱着眉,一言不发。 陶真也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陶老夫人道:“小真,你这是何意?” 陶真道:“孙女不孝,在燕北成了亲,没能及时的告知祖母,祖母莫怪罪。” 陶老夫人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我们没同意,就做不得数。” 她看了裴湛一眼道:“你和裴二公子先下去吧。” 陶真道:“祖母,我和裴湛早已成亲,裴湛的娘亲也是同意了,宁国公府大公子亲自证的婚,怎么就不算数了?” …远在燕北的宁皓打了个喷嚏,觉得是自己穿少了,这燕北的天说变就变,冷到了人的骨头里。… 陶老夫人没想到陶真会回嘴,她冷眼看着陶真:“你真要如此?” 陶真很认真道:“祖母说什么?我不过是嫁了个人而已。” “可他是你的小叔子。”陶老夫人连连咳嗽,眼看着就要背过气。 陶家大姐责怪道:“小真,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陶灵说:“是啊二姐,祖母都气成什么样了,你还是跟祖母道个歉…” 陶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真的想让我给祖母道歉?真的想让裴湛走?” 那当然是不想的,天知道,陶灵知道裴湛和陶真在一起多开心,她巴不得他们永远在一起,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死后都葬在一起去。 第739章 一起吃饭 众人都在埋怨陶真不懂事,陶大姐喊请大夫,一直在外忙碌的陶夫人才姗姗来迟,像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看陶真的眼神也不好。 陶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对被人挤在了角落的裴湛道:“裴湛,快过来给祖母看看。” 众人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是太医。 裴湛走上前,在众人各异的眼神中要给老夫人搭脉,陶夫人第一个不同意:“不可……” 陶真转头看她,眼神冰冷,嘴角却勾着笑,她阴恻恻的问:“为何不可?” 为何不可,在坐的都知道,那自然是因为裴家和陶家有仇,他们担心裴湛害了老夫人。 可是这话暗地里知道就是了,不能拿出来说。 陶夫人干巴巴道:“府里有府医,就不麻烦裴二公子了。” 陶真笑道:“都是自家人,夫人说这话那可真是见外了啊。” 裴湛站在一边,看着脸色难看的陶夫人,他只觉得好笑,看来陶真适应的很快,为了不露馅,他还特意让人查了查原来的陶真在陶家什么样,和他们最开始以为的小可怜不一样,那可真是阴险毒辣,仗着燕白祁的势力,陶家没人敢惹她,谁敢给她找不痛快,她就能给那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是个十足的疯子! 陶真显然适应的很好。 陶夫人张了张嘴,浑身都在哆嗦,那种被陶真支配的感觉又回来了。 陶大姐对身后的丫环们道:“还愣着做什么,不快去请大夫?” 丫环们走了,陶夫人也反应了过来,觉得丢了面子,沉着眼睛狠狠的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拉着裴湛坐在一边道:“大家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以后谁病了尽管来找裴湛,都是自家亲戚,不用客气。” 秦六爷气的拂袖而去,陶家大姐叹了口气也进了老夫人的屋子。 陶灵看着陶真,恶狠狠的说:“祖母都被你气病了,你满意了?” 陶真道:“你别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啊,上回你找我就说了,祖母病了,我进门的时候,大姐也说祖母病了,如今祖母发病,怎么就是我气的了?再说,我还特意带了裴湛,他医术很好,你们怎么就是不信?我都说过了,他医术很好……很好……很好的呀……” 陶真加重了语气,提高了声音,表现的像个疯子。 她又转头看着陶灵道:“为什么你就是不信?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陶灵被她吓了一跳,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我看你真是疯了” 陶真无所谓道:“你才疯了,我说了裴湛是太医,若是……” “够了,知道他是太医,你能不能别说了?”陶四公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看着陶真那样子,听着她说话就心烦。 陶真却看他一眼,狐疑的问:“你谁?” 陶四公子“……” 他还以为陶真要对付他,原来她都把自己忘了吗?她到底是有多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陶四还想说什么,陶夫人从屋子出来道:“够了,都少说两句,这么好的日子,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 她话是对着陶四说的,可是却看着陶真,陶真回望着她,陶夫人就知道陶真是个煞星,果然如此,真不知道叫她回来做什么? 陶老夫人没什么大事,宴席却因为陶真和裴湛闹的不太愉快,不过好在陶潜和陶大公子回来了。 这是陶真第一次见到原主的爹,四十多岁的人,看着就只有三十几岁,样貌非常英俊,身材保持的很好,宽肩窄腰,带着一股文人独有的风雅。 陶真很意外,她没想到原主的爹居然是这样的,而陶家大公子就是翻版的陶潜,两个人样貌上有六七分相似,体态,动作都很像,陶大公子就像是年轻时候的陶潜。 陶家大公子是陶潜和第一位夫人生的,那位夫人是陶潜的表姐,可惜红颜薄命,在大公子出生不久就亡故了,很少有人知道也很少被人提起,而陶大姐的生母则是第一位夫人的丫环,后来被抬了姨娘的。 第二夫人都傅雅,只生了陶真。 第三位夫人便是现在的陶夫人,她生了陶灵,和陶四公子。 陶家二公子和三公子也在,他们都是妾室生的,在陶家很没有存在感。 陶家复杂的组成,注定不会太平。 陶真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陶潜也在看她,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他想什么,在陶真脸上扫了一眼,他的视线就落在了裴湛脸上。 陶潜比陶家的其他人沉得住气,城府更深,他并没有说什么,到是陶家大公子多看了陶真和裴湛几眼。 之后便开席,陶家的人不少,坐了好几桌子,陶真和陶夫人她们坐一起,还挨着陶灵,陶灵一点都不想挨着她。 裴湛则是挨秦六爷和燕白祁坐,对面就是陶家大公子,以及陶二陶三和陶四。 桌上气氛诡异,裴湛笑道:“怎么都不吃?怕我下毒啊?” 本来打算动筷子的陶四手一僵,不知道该不该吃,其他人也不信任裴湛的为人,走了三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两个人回来能有好事吗? 故而其他人也没动筷子,只有燕白祁面不改色的吃着酒菜,根本不在乎有没有毒,或者说他根本没把裴湛放在眼里。 一顿饭吃的相当顺利,吃过饭后陶潜便将陶真和裴湛叫住了。 陶真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就很想知道,陶潜会说些什么。 事实上,陶潜什么都有用的都没说,像个慈祥的父亲般,问了问裴湛和陶真的事,在听说他们成亲了后,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像陶家其他人那样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点点头道:“难得回来一趟,在家里住几天在走。” 陶真还没反应,他就说:“你母亲已经准备好了房间。”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 从陶潜那出来,果然就有丫环婆子上来,说准备好了房间,陶真和裴湛跟着她们走。 陶真问:“只有我们住下了,还是其他人也住了?” 丫环道:“大姑爷回去了,大小姐要陪姨娘,是要住几天的,二皇子和二小姐也住下了。” 陶真对裴湛道:“那倒是热闹了。” 裴湛说:“正好,我喜欢热闹。” 陶真嫁出去了,以前的院子自然不能留着,陶家给他们准备了客房,和燕白祁陶灵一墙之隔。 房间很不错,陶夫人到是没有苛待她们,丫环道:“奴婢叫彩屏,二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 陶真点点头,丫环走后,燕白祁就来了,他脸色非常难看,从听说陶真和裴湛成亲后,他就一直忍着,如今才找到了机会和陶真说话。 第740章 五里外有个玉清观 “殿下,我们回去。”陶灵拽着燕白祁衣服,几乎是在乞求,这是在她的家,她不想闹的太难看。 可燕白祁就是站着不动,死死的盯着陶真和裴湛。 “你们是在做戏对吗?”燕白祁艰难的问。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陶真对燕白祁这个人的观感也很复杂,或许是有原主的缘故,她并不恨燕白祁,而且说实话,无论是裴庸还是裴焕这两个人再好,和她也没有关系,这两个人的死,并不会让陶真有多么的伤心,或者内疚。毕竟这两个人和她没有交集,陶真和他们毫无感情。 她之所以在意,只是因为裴湛,因为她喜欢裴湛,裴湛要报仇,她就帮他。 同样的,裴湛的血海深仇,陶真并不能完全的体会到,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所以她对燕白祁没有恨,有的只是漠然,不在乎,毕竟真的是陌生人。 可这也是最刺痛燕白祁的一点。 陶真很抱歉,可她不是原主了,这个原主曾经放在心尖上爱过的男人,她也没办法给他更多。 “不是做戏。”陶真说:“我和裴湛成亲了。” 燕白祁攥紧了手指,陶灵暗暗松了口气,咬了咬嘴唇道:“殿下,我们回去吧。” 燕白祁站着没动,他死死的瞪着陶真和裴湛:“就为了他?” 燕白祁怒极反笑:“你知不知道他在利用你,利用你报仇,利用你刺激我?” 陶真看他的眼神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怜悯,她说:“燕白祁,你别这样,你和陶真早在三年前就结束了。” 原主死了,在三年前。 陶真言尽于此,剩下的话她没立场说,那是原主和燕白祁的事,爱也好恨也罢,她到底是个“外人”没法替原主说什么。 羞辱燕白祁更没必要,换位思考,如果陶真哪天和裴湛有了隔阂,她也不希望别人替她说什么做什么羞辱裴湛,毕竟是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就算分开了,也不想看到任何人伤害,羞辱践踏他。 燕白祁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知道陶真的话深层次含义,他只觉得他是真的彻底的失去陶真了。 “我没说结束,就不是结束。”燕白祁固执的说完,转身离开。 陶灵狠狠的瞪了陶真一眼,跟上了燕白祁…… 陶真松了一口气。 裴湛小声道:“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你……我会吃醋的,你看起来对他旧情难忘。” 陶真道:“我对他没有情。” 陶真的心情不是很好,她不是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可是今天她难得就有些圣母心泛滥。 穿越这件事,她很快就接受了。享受了好处,当然也体验了坏处,可是说到底还是占了人家的身体,她换了个瓤子,于是原主的挚爱燕白祁可以被她当成陌生人对待,原主的家人她也可以毫不留情的报复。 换个角度想,如果有一天,有人占据她的身体,那人不喜欢裴湛,于是找了下一个,也会用她的身体和下一个人在一起,然后残忍的一脚踢开裴湛,跟裴湛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也不在乎你,我和别人成亲了…… 就像现在,她毫不犹豫的投入裴湛怀抱,踢开和燕白祁一样。 为了好受一点,她也曾经找理由说服自己,比如燕白祁辜负了原主,陶家人伤害了原主。 可这都是原主的事,和她陶真有什么关系?她如何确定原主就要抛弃燕白祁,就要报复陶家? 陶真莫名其妙的钻了牛角尖。 裴湛忧心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陶真摇头:“我就是想不通。” 裴湛:“想不通什么?” 陶真道:“想不通为什么我会重生。” 为什么是她重生在原主身上,为什么她和原主无论是样貌还是名字都一样? 她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联系吗? 裴湛也认真的想了想,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如果不是陶真身上发生的,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可是现在他愿意相信,并且认真的思考。 “凡事都讲究个因果报应,会不会她是你的前世?”裴湛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陶真抬头:“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受了不少。” 裴湛说:“我不是胡说的,我说真的,你说的穿越什么的我不懂,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前世今生……” 他很认真的道:“或许是欠了我太多,转世了也不得安宁,回来补偿我的。” 陶真“……” 你可真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不过裴湛的话确实叫陶真上了心,她一向很信鬼神这一套,自然很容易就相信前世今生这一套。 裴湛却是沉了沉眼睛。 他到是把这件事忽略了,不管是借尸还魂也好,前世今生也罢,他才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如何可以将这个陶真永远的留住,至于那一个,裴湛只能没有道德的说一句死的好,死的真是太好了。 晚饭的时候,陶潜将裴湛叫走了,说是有话单独和裴湛说,陶真挺担心他们会不会杀人灭口,裴湛笑着说她想多了,陶潜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在陶家杀了他。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至少从裴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说什么了?”陶真问。 裴湛道:“没什么,就是岳父关心女婿吧,嘱咐了我几句。” 这话听着新鲜,可裴湛也没说谎。 比如在裴湛叫了声岳父的时候,陶家大公子差点就绷不住了,再比如陶潜的嘱咐。 他说:“裴湛,你还年轻,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 裴湛从来没把事情想的简单,这些人为什么总是爱警告他不要做个无知无畏的傻瓜?他是长的很蠢吗? 陶潜又“嘱咐”了几句,无非就是软刀子,含沙射影的威胁罢了。 燕白起最终没能在陶家留宿,当天他就回去了。 而陶灵却不能回去,不过脸色很难看,吃饭的时候,眼神凶狠的瞪着陶真,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陶真毫不在意,她低头吃自己的东西,只要没毒就好,别的她管不着。 离开陶家的时候,陶真松了口气,裴湛因为丽嫔宫里的事情被放了几天假,正好正月里好多人去庙里烧香,两个人便觉得决定去一次。 这个时候,上山拜佛人很多,有平民百姓也有权贵,马车从山脚下就开始堵着了,就跟现代的黄金周去景区一样,人山人海,上个茅房要排很久的队。 陶真看了看远方道:“这附近没有其他的地方了吗?” 她不想上去了。 人这么多,菩萨那么少,何时才能轮到她? 裴湛对京城熟悉,他道:五里外有个玉清观,香火不太好,不知道灵不灵。” 陶真还是她的那套说辞,她说:“佛主这几天应该很忙的,等轮到看到我的愿望说不定都猴年马月了,还不如去玉清观,神仙就看到我一个愿望,觉得我这个信徒还不错,就愿意帮我了。” 裴湛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第741章 看骨相 玉清观的路比想的要好走,只是隐藏在密林深处,和香火旺盛的宝华寺比起来,幽静且寒酸多了,就是一座小小的道观,门口还有个道士在扫路,看到有人来了,小道士有些意外,带着他们进了院子。 道观里面比外面还破败,处处都彰显寒酸二字,小道士让他们等等,他先进了屋子。 陶真四处打量这个院子,虽然破败,打扫的却很干净,院子里还养了花,不过这个季节,什么都没长出来,只有一些破败的枯叶。 小道士给他们端了茶水和点心,茶水是山泉冲的花茶,点心是一盘看起来就很素雅的白糖糕。 陶真拿着白糖糕吃了一口,眼睛就是一亮:“这个白糖糕还不错,和白天做的很像……” 裴湛吃了一口道:“白糖糕或许都是这个味道吧。” “说的也是…” 两个人刚说完,就和穿着道士服的白天来了个六目相对。 陶真揉了揉眼睛,问裴湛:“我没眼花吧?” 裴湛摇头:“没有。” 白天理了理他的道士服,脑袋上还扎了个小道士一样的发髻,他走过来笑道:“真巧啊。” 陶真道:“你到底还有多少副业是我不知道的?” 燕北白家点心铺的少东家,国子监的学子,如今又是玉清观的道士。 这家伙业务能力很广泛啊。 白天笑道:“没别的了,我是玉清观的俗家弟子。” 陶真道:“道教也有俗家弟子啊?” 她确实不太懂。 裴湛道:“有。” 据白天解释,他幼年没了母亲,就住在京城外祖家,小时候他跟着舅妈来山上上香,结果他和表哥两个人意外走丢了,迷了路就来了玉清观,当时观里就一个老道士,说他和他表哥两个骨骼清奇一看就有慧根,和道家有缘分,非要收他们做徒弟,俩个小孩被唬的一愣一愣的,尤其是白天表哥,对此更是深信不疑,于是鼓动白天一起拜了师父。 陶真觉得这趟白来了,白天他们这样的,在她眼里跟骗子差不多。 白天却问:“你们想看什么?” 陶真苦着脸说:“我们现在不想看什么了。”果然,求神拜佛这种事,还是不能投机取巧。 白天笑道:“你们别急,我师父比我厉害,我去找他。” “你师父?” 光是从白天的叙述来看,他师父更像个神棍。 陶真心想还是算了吧,可是白天盛情难却,跑去找他师父了,据说他师父一年都在外云游,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 白天师父看不出年纪,是个体型消瘦,慈眉善目的老头,穿着洗的发白的破旧的道士服,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很有神,进门就盯着陶真看。 白天干咳了一声道:“师父,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陶真。” 白师父点点头,说了一句语不惊人人死不休的话。 他说:“你的骨头是黑的。” 陶真一愣,一直懒散的裴湛抬头看了眼老头:“道长是什么意思?” 白天也拉了拉他师父:“师父您可别胡说。” 他小声道:“陶真可有钱了,若是她满意了,说不定会给我们重修道观。” 白师父干咳了一声解释:“我是说你的骨相有黑色的东西,像是什么图案。” 裴湛眯了眯眼睛:“道长有话直说。” 他掏出一张银票:“一点心意,请道长喝茶了。” 陶真看着那张银票有些肉疼,裴湛这个败家玩意儿,这老头没准是个骗子呢,他就掏这么多钱。 老头一看见银票,眼睛亮了一下,假装推了推便收下了,他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陶真,才道:“准确的说,这个图案很像一个人,不过现在颜色淡,看的不是很清楚……” 顿了顿他说:“像是个女人……” 陶真一开始不以为意,越听越觉得心惊,鸡皮疙瘩爬了一身,只觉得头皮发麻。 裴湛攥紧了她的手,之后问白天师父:“道长能画下来吗?” 道长说:“这个……天机不可泄露啊要折寿的……” 裴湛掏出五张银票:“有劳道长……” 白天师父面露严肃,最终看在银子的份上动笔画了下来。 与其说是女人不如说是一张很抽象的女人皮,白天师父的画工很好,尽管这个女人的画很抽象,可陶真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就是原主。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蹭蹭的冒了出来,钻进了她的四肢百骸,将她整个人都冻住了一般。 若是陶真没和他说重生的事情,他或许还会怀疑,可是现在,裴湛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裴湛问:“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不允许陶真有任何的闪失。 白天师父摇头:“不知道,这种状况很少见,我也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骨相。 白师父也不敢盯着陶真看,多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种凉飕飕的气息。 “有办法清除吗?”裴湛问。 白天师父看了他一眼,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让白天拿了黄纸,画了符咒道:“三日服一次,连续一个月,可缓解。” 陶真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符咒小心的放好,连着说了好几次谢谢。 白天师父道:“这东西定和你们的什么机缘,又是孽债,两位保重……” 陶真和裴湛走后,白天也是皱眉:“师父,真的管用吗?” 白天师父摇头:“当然不管用,看骨相我也只学了个皮毛,以前见的很少很少,更何况还是披着人的,更是没见过。” 师父脸色也不好看,不知道是福是祸,而且那颜色现在还是灰色,等到彻底黑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白天皱眉:“那符纸是…” 师父说:“没看见那个漂亮公子给我使眼色了吗?” 是为了让陶真安心。 第二天,裴湛又来了,和白天师父谈了许久才出来,他走后,师父便收拾了包裹。 白天:“师父,你走这么着急做什么?年还没过呢?初五不能出门。” 白天师父晃了晃手里的银票:“人家给的多,我学艺不精,得去找我师兄去。” 白天知道自己师父有个云游的师兄很厉害,可是… “陶真的那个东西很严重吗?”白天不确定的问。 他不会看骨相也看不到,以前一直觉得师父是个神棍,可是如今看来到也不是,只是,陶真身上为什么会趴着一个女人? 白天也打了个哆嗦,觉得这事很诡异。 “谁知道呢。”师父叹了口气:“我去找师兄问问。” 第742章 我师父是个骗子 陶真虽然是个现代人,可是她的世界观早在变成阿飘的那一刻就彻底崩塌了,一想到白天师父说的那个什么骨相趴着的女人,她就觉得头皮发麻,也不管这符纸是不是迷信的东西一口气喝了。 陶真觉得,那东西十有八九是原主,只是陶真不知道,原主现在算什么? 鬼?好像也不单纯是鬼。 就算她是鬼,她趴在自己身上做什么?是还想着活过来吗? 陶真想了很多,甚至想到了若是原主要回来她要不要让位的问题。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陶真更怕鬼了,她几乎不敢一个人睡觉,点了蜡烛看到墙上的影子都害怕出现什么。 裴湛只要不进宫就陪着她,可凡事总有例外,比如裴湛要晚上在宫里当职的时候。 陶真更不敢一个人待着,于是… 吉祥惊的从床上蹦了起来,捂着瘦弱白皙的胸口道:“你…你…你什么毛病,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陶真苦哈哈道:“我害怕,我能不能在你这睡一晚,反正咱们是姐妹!” 吉祥“…” 谁和你是姐妹了? 这个时候,陶真就觉得身边有这么个人是多么好了。 可吉祥不这么想,他捂着胸口道:“我可是清白之身,你别毁我清誉啊。” 吉祥虽然很同情陶真,可是真的不合适,不管他是不是那种人都不合适,万一裴湛知道了,肯定也是要打死他的。 “没良心,亏我还把你当哥哥。”尽管陶真这么说了,可她还是被赶了出来。 吉祥心虚又愧疚的捂着耳朵,装作没听见。 裴湛看她这样也心疼,他安慰道:“其实白天师父说的也不一定对,我看他就是个神棍,想骗我们的银子。” 陶真有点动摇。 裴湛又说:“你想想看,若是他真的有本事,能看到人的骨相,那玉清观怎么会那么破败,他怎么会那么穷,两个徒弟都是诓来的。” 陶真点点头,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心里还是不安。 裴湛说:“若是还不放心,我们去找白天问问。”国子监就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皇宫后面,闹中取静,有十几个云德书院那么大,环境也好,还没走近就能感受到里面扑面而来的读书氛围。 陶真和裴湛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书院没开学,只有零星的几个学子在,有些冷清,白天就是这零星的几个学子之一,他之前和一个学子打架,事情闹的很大,差点就被开除了,好在他外祖家出面给压了下来,不过为了惩罚他,书院让他过来打扫两个月卫生。 陶真他们过来的时候,白天才刚扫完门口的一块地方,正准备放下扫帚,一股北风吹过,旁边的落叶卷着灰尘翻滚着跑到了白天的扫干净的地方。 对面的学子就是和白天打架的那人,他拿着扫帚发出一阵银铃般幸灾乐祸的笑容。 白天脸色难看:“赵良才,你是故意的?” 赵良才道:“你这话可是冤枉我,我故意什么了?风吹的又不是我吹的,我有什么办法?” 白天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却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指着赵良才道:“你给我等着。” 赵良才很得意,拿着扫帚潇洒的扫着,可下一刻,风忽然转了方向,他扫起来的那堆落叶四处逃窜,也不管是哪位学子的地盘了,欢快的翻滚了出去,很快,白天和赵良才扫过的地方就都是落叶了。 这下轮到白天仰天大笑了。 赵良才脸黑如锅底。 陶真和裴湛无语的看着这两个人,她问裴湛:“国子监入学有要求吗?” 裴湛道:“有吧,我就没考上。” 他和裴焕都没考上,裴家人读书都不太好。 本来是件丢人事,可现在裴湛忽然觉得有几分自豪是怎么回事? 陶真觉得没考上就没考上吧,考上了也不见得多么聪明。 “你们怎么来了?” 白天放下扫帚之前还不忘提醒赵良才:“我看着你呢,别往我这边扫,不然打死你。” 赵良才看到裴湛的时候,微微皱眉,不过很快移开了视线,扫院子去了。 “有事吗?”白天整理了下衣服才问。 裴湛道:“你师父经常给人看运势什么的,他看的准吗?” 白天露出一副非常苦恼的表情:“当然不准了。” 他压低了声音道:“那天是我师父在,我没敢提醒你们,他就会画符咒,一点都不灵验,我也从来没听说过他会看骨相,若是真能,玉清观就不会那么破败了。” 陶真松了口气:“这么说来,他是骗我的啊?” 白天道:“谁让裴湛拿出那么多银子,他看到了自然要往严重了说,不然你们怎么出钱啊,虽然这么说我师父不好,不过我师父确实是这样的人……” 白天叹了口气,心想师父不要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陶真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挪开了,她拍拍胸脯道:“真是吓死我了,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 白天和裴湛对了个眼神,裴湛道:“这回该放心了吧。” 陶真点点头。 两个人离开后,赵良才又跑过来问:“你怎么会认识裴湛的?” 白天眯着眼睛看他:“你也认识裴湛?” 赵良才道:“当然认识了,他可很出名的。” 白天:“怎么出名?” 赵良才神秘兮兮的说:“八大胡同你知道吧?” 白天饶有深意道:“我又没去过,我怎么知道?” 赵良才急了:“你看我干什么?我也没去过,都是我哥他们去过,他们说……” 他小声在白天耳边说了什么,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和白天是仇人,自己离他这么近做什么,他冷哼一声,自顾自去扫地缺了。 白天却是眯了眯眼睛,看着陶真和裴湛的背影。 裴湛还有这么一回事呢! 陶真的心结了了,整个人活泛了。 裴湛却暗暗有些忧心。 他想起了那天和白天师父的对话。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那个女人面凶,怕是不好。”白天师父这么说:“我先去找找我师兄,这事还是得问他。” 因为裴湛给的钱实在多,白天师父决定走一趟,一定要把他师兄找来。 第743章 元宵节看烟花 元宵节这天,京城会有盛大的烟花以及灯会,青年男女们也会相约出门。 裴湛那天晚上也不用当值,两个人换了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红裙的姑娘。 “还好你没出门。”七公主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裴湛。 裴湛下意识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微微皱眉,不知道七公主为什么会来。 七公主和她想象的不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加上她的穿着打扮,放在现代就属于萝莉那一款的,和皇室公主不是很搭边。 七公主顺着裴湛的视线,才看到了陶真,她笑道:“陶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进宫看我。” 这话说的很有意思,陶真一个草民,有什么资格进宫看七公主?若是七公主有心,是该她来看她的。 看来也是塑料姐妹情了。 陶真笑道:“年前回来的。” 七公主并不关心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注意力全在裴湛身上:“你们是要去看花灯吧,我定了地方,摘星楼,最适合看烟花了,看灯也行。” 说完不等裴湛回答,她就转身对陶真说:“陶真,我们许久没见了,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陶真只好点头。 三人上了街,街道两旁都挂着各种各样的花灯,街上人头攒动,人山人海的,马车根本进不去,三人正好步行,七公主带了几个侍卫和丫环都在身后跟着。 七公主问:“裴湛,你会猜灯谜吗?” “不会。” “没关系,我们买一个好了,你看这个兔子灯好不好看?” “好看。” “那这个金鱼灯呢?” “也好看。” “那我就要这个吧,还是鸳鸯灯,我觉得很好看。” “好。” 裴湛虽然面上挂着笑,回答却是非常的敷衍,看得出他有些不耐烦,可惜七公主并未察觉,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七公主和裴湛并排走着,本来人就多,陶真被挤到了后面,说好两个人一起过节,可是现在成了这样的情况,陶真还和公主的丫环走在一起,她心里自然不太高兴,公主的丫环却在这时候和陶真说:“陶小姐,殿下和二公子谈的很好,你就别过去了。” 陶真转头看着那丫环,丫环带着几分傲气,看着她也是一脸的不善。 见陶真没说话,丫环继续道:“你不会看不出公主喜欢裴二公子吧?” 陶真道:“这倒是看出来了。” 都快贴在裴湛身上了,回去她一定把裴湛好好洗一洗,再捞出来用!! 公主丫环道:“既然看出来了,你就别过去了,你们叔嫂按理说就应该避嫌的,可你到好,上赶着凑过去。” 陶真皱眉看着那丫环,冷笑一声:“说起避嫌,我觉得公主未婚,孤男寡女的更应该避嫌才对。” 说完,也懒得理会公主的丫环,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裴湛身边。 现在的情况就是,七公主在裴湛的右边,陶真在左边,她趁机狠狠的在裴湛的脚上踩了一下,裴湛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委屈巴巴的看着陶真。 七公主关切道:“你怎么了?” 裴湛:“没事。” “那我们继续走吧,”七公主又对陶真道:“陶真,你过来,和我一起走。” 陶真和她走到一起,于是就变成了七公主在中间,好在裴湛放慢了脚步,落在他们身后。 七公主像个多年未见的老友,拉着陶真的手,热络道:“你在燕北过的好吗?当初你们走的着急,我还跟父皇求情了,可惜父皇不听我的,” 她叹了口气:“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也不闷了,我们又可以像从前一样在一起玩了。” 陶真礼貌的点点头。 别说她不是原主,就算是原主回来了,也不可能和七公主是好友了。 摘星楼是京城最好的观景处,今天日子特殊,就是有钱都订不到。 七公主和裴湛陶真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看到里面那几张熟悉的面孔,陶真恨不得立刻消失。 静和公主和宁国公一家就在这,宁越一眼就看见了陶真,在陶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跑到了陶真身边,挡住了下楼的去路。“陶小姐,好久不见,回了京城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啊。” 宁越的眼睛带着刀子,如果不是人多,他估计能把陶真直接推下楼。 裴湛挡在陶真面前,看着宁越:“宁二公子。” 宁越舔了舔嘴唇:“这不是裴二公子吗?你这是和自己寡嫂出来游玩?” 七公主道:“小越,不可无理。” “我说表姐。你怎么带他们来了?” 宁越夸张的问了一句。 陶真不动声色的看了七公主一眼,心想,七公主肯定知道宁越和原主的过节,今天他们正好就遇到了宁越,她可不信这是个巧合,就算是巧合,陶真也当不是巧合处理了。 她想的没错,七公主和她确实是塑料姐妹情,而且还是真塑料那种,只是她不知道,她对裴湛是真感情,还是装的。 宁越笑道:“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坐坐。” 七公主道:“好啊。” 她转头看陶真:“陶真,你会同意的吧?” 陶真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不过她还是看向裴湛,裴湛说:“我和陶真还有事,就先走了。” 裴湛想带着陶真走,可宁越挡着,哪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宁越脸也沉了下来:“有什么事这么着急,看完烟花走也不迟。” 七公主牵起陶真的手往里走。 包间很大,可容乃几十人,窗户都开着,能俯瞰整个京城的美景。 可陶真一点不想看,因为屋子里还有别人。除了陶四,陶真一个都不认识,于是在知道走不了的时候,陶真一屁股坐在了陶四公子身边,她想着,到底是自家兄妹,总比外人强吧。 陶四公子本是被宁越拉过来看戏的,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别人的戏。陶真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身子都僵住了,本能感觉要有危险,他僵硬着脖子转头,看见陶真对他笑,浑身的皮都绷紧了。 “四弟,不介意二姐坐你身边吧?” 陶真觉得陶四有些奇怪,就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 陶四公子干巴巴的说:“我说介意你会走开吗?” 陶真:“不会……” 陶四公子就知道。 第744章 摘星楼聚会 裴湛挨着陶真坐下,七公主也坐在了裴湛身边,而宁越则是坐在了他们对面。 陶真心想这么多人应该不会为难她吧,可惜她想错了,宁越显然早有准备,今天在座的,和陶真都有些过节。 “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陶小姐。”宁越道:“咱们都没去过燕北,能给我们讲讲燕北的事吗?” 陶真想把茶杯扣在他头上,一点都不如他大哥和善。 “是啊,我听说流放的路上,女犯都是四个人用铁链拴在一起的,是不是真的?”一个紫衣姑娘插嘴。 另一个公子道:“何止啊,我还听说那官差很凶残,犯人万一死了就会被割掉耳朵埋了,官差们只要带着他们的耳朵去交差就是了。” 对于这种事,众人显然很有兴趣。 陶真对这段记忆已经模糊了,她当时是只飘啊,和正常人的记忆自然是不同的,裴湛眯着眼睛看着众人,等他们说完了,裴湛忽然道:“你们说的是前朝的事,当今陛下仁慈,自然不会这样。” 众人脸色各异,他们当然不敢谈论前朝的事情,不过是为羞辱陶真和裴湛罢了。 “那去了燕北之后呢?”宁越笑着道:“陶小姐就给我们讲讲呗,也让咱们长长见识。” 裴湛想开口,就被陶真拉住了,陶真笑眯眯的说:“既然宁公子这么想听,我就给你讲一讲。” 她说:“我们在的那个地方叫流放村,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住的差了点,不过后来我们自己盖了房子,门前还有一条河,里面的鱼又大又肥美,一网子下去,就能捞到十几条,冷水鱼做酸菜鱼麻辣鱼最好了。” “说起酸菜鱼,我就不得不说燕北了,能吃的就只有土豆,一开始裴湛不愿意吃,不过我给他做了炸薯条,他就爱吃了,对了,土豆还能做酸辣粉,酸酸辣辣的特别好吃……你们吃过酸辣粉吗?” 众人当然没吃过,听都没听过。 陶真又说:“燕北靠近塞外,那里的羊肉牛肉都很不错,羊肉吃沙葱长大的一点不膻,一整只架在火上烤,烤全羊你们没吃过吧,外表的皮焦脆焦脆的……” 陶真看到有人咽了咽口水,她继续说:“还有牛肉干,那才叫美味呢,用牛身上最好的部位烤出来的,各种口味都有……” 裴湛本来还担心陶真,现在看着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众人有些好笑。 陶真道:“我在燕北有个庄子,种了一大片的地霉……地霉你们吃过吗?” 众人又摇头。 陶四公子人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就是红色的果子,酸酸甜甜的,咬一口汁水直流……” 陶四公子咽了咽口水,他有点想吃。 “还有东坡肉……” 众人被陶真描绘的吃食吸引了注意力,陶真避重就轻的讲了各种美食,各种趣事,至于他们曾经受的苦只字不提,在众人眼中燕北哪里是苦寒之地,那就是鱼米之乡啊,有那么多好吃的。 陶四意犹未尽,在陶真讲完之后,他还忍不住感慨:“早知道这么好,当初我就跟你一起流放去了。” 陶真“……” 你怕不是个二傻子。 “可惜现在吃不到。”他又感慨了一句。 陶真道:“怎么吃不到,互市开了之后,燕北的牛肉干,泰安猪都运过来了,等开春了我还要种地莓,到时候让你吃个够。” 陶四眼睛一亮:“真的啊?” 陶真拍拍他的头,笑眯眯道:“你是我亲弟弟,我能骗你吗?” 陶四公子就很感动,心想陶真也没有那么坏呀,有好吃的还想着自己这个弟弟呢。 宁越虽然也被陶真描绘的吸引了,可他到底比陶四要聪明不少,他冷哼:“胡说八道。” 陶真没理会他,而是和那个紫衣姑娘道:“这地霉不只是好吃,还美容养颜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的:“你们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众人没觉得有什么变化,陶真又对大家道:“那你们看裴湛,他就是吃地莓变白的。” 这回众人信,因为裴湛真的很白,京城的水土好,他早来了几个月,皮肤养的跟白瓷一样,掐一下都能出水,整个人好看的都在发光。 紫衣姑娘道:“那……地霉卖的时候,我能买吗?” 陶真道:“当然可以,你是宁二公子的……” 紫衣姑娘道:“妹妹,我叫宁嫣。” 女人最喜欢什么,那无非就是化妆品,衣服,包包首饰,和一个共同讨厌的人。 陶真懂很多东西,说起来头头是道,宁嫣本是想找她麻烦的,可是和陶真熟悉起来。被她说的东西所吸引,在坐的这些人最远去过的地方也就是京城外的庄子,对外面的世界毫无所知,也充满了好奇,陶真口才不错,众人听的渐渐的入了迷。 陶四公子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陶真:“胡人真的比我们高吗?听说他们茹毛饮血是真的吗?” 陶真道:“也不是,有的部落还没开化,有这样的现象,但是这些年他们和中原地区的交流增多,也受到了中原文化的影响,这种情况就少了很多。” 宁嫣道:“你的衣服是胡服吗?” 陶真的衣服还是裴夫人做的,收身的,在一种长袍大褂中看起来很显眼,宁嫣觉得很特别很好看,她刚刚一进门就注意到了。 “不是,是我婆婆改良的,结合了胡服和咱们大顺的服饰,穿起来轻便,也好看。” 宁嫣又问了许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本来是要为难陶真,结果都快变成陶真小迷弟迷妹了。 宁越气了个半死,他是来找陶真麻烦的,要给她难堪,要报当年的仇,不是为了让这些傻瓜在这里捧着陶真的。 宁越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陶四一脚,陶四吃痛,看了宁越一眼,不解的问:“你干什么踩我?” 宁越对他挤眉弄眼,陶四不解的看着他,宁越咬牙,又看宁嫣,宁嫣正拿着陶真的发簪看,根本没注意到他。 “这真是用石头磨的?看着是寒酸了点,但是你戴起来很好看。” 陶真说:“这个配饰要和衣服搭在一起才好看,等过几天有时间我开个铺子,专门卖这种有特色的服装,宁小姐记得来捧场啊。” 宁嫣道:“会不会太特别了……” 她不太敢穿,不过看陶真穿确实很好看,她又道:“是你穿的这样的吗?” 陶真道:“我的这些不怎么好看,还有更好看的。” 宁嫣很心动:“好,我一定去。” 陶真笑着点头,陶四道:“你说的赛外来的马贵不贵?多少银子?” 陶真道:“便宜的几十两,好的上百两,你现在存钱的话,很快就能拥有了,到时候我挑一匹好的给你,保证比他们的跑的都快。” 陶四点点头,双眼放光:“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一定要留最好的一匹给我。” 陶真拍拍他的头:“放心吧,你是我弟弟,我当然会留着最好的给你。” 宁越冷笑:“不就是一匹马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嘴上这么说,他也很想要,他们这些小纨绔,不爱读书,平日玩的和那些大纨绔也不一样,青楼歌坊不敢去,只能玩些斗鸡赛马之类的,有一匹好马对他们来说那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陶四在这里面一直算是中等的,他的零花钱不多,陶家也不是武将,陶四的马很弱,宁越的马虽然不错,可总是输给魏小公子,若是有赛外良驹,那他们肯定能赢了魏小公子他们…… 两个人对视一眼。 怎么办?有点动心! 第745章 她喜欢的是裴焕吗 七公主平静的看着陶真他们说话,看了一会儿,她对裴湛道:“听到你们过得不错我就放心了,陶真被流放后,我还一直担心她呢。” 裴湛道:“陶真说的都是好的。” 七公主道:“是么?那流放路上确实很辛苦了?” 裴湛道:“是。” 七公主说:“不过,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能回来。” 裴湛笑道:“公主不希望我们回来么?” 七公主很苦恼:“希望又不希望。” 裴湛看着七公主:“怎么说?” 七公主道:“回来要面对裴家的事,应该很凶险啊,可是不回来,我又很想见你……和陶真……” 她羞红了脸:“我是不是有点失态了。” 裴湛摇头:“没有。” 他喝了一杯酒。 这时候一朵硕大的烟花炸开,照亮了夜空,众人停下动作,一起抬头去看。 回去的路上,陶真才松了口气。 “应付这些人还真累啊。”她感慨。 裴湛笑道:“你和他们聊得很好。” 陶真道:“生活就像那啥,既然反抗不了,就好好享受吧,我也是没办法,既然没办法反抗,还不如和他们好好聊聊,等我新铺子开张了,这些人都是我的潜在客户。” 裴湛乐了。 路边的灯笼将两个人的影子清楚的照了出来,裴湛走在前面,陶真终于忍无可忍道:“你别总踩我的头,这样长不高。” 裴湛不知道什么毛病,一直踩着她影子的头,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脑袋上,陶真忍他很久了。 裴湛笑道:“踩不踩你都不会长了。” 陶真皱眉,走到前面踩着他影子走。 两个人走了一段,陶真道:“七公主和你说什么了?” 裴湛说:“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几句。” 顿了顿裴湛问:“你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裴湛说:“按照她的表现来看,你觉得她真是喜欢我?” 陶真看了裴湛一眼,裴湛实在是漂亮,整个京城,哪怕是整个大顺都找不出几个他这样样貌的,太漂亮的男人招女人喜欢是真,真的爱他却是未必。 “怎么这么问?从她做的这些事来看,应该是喜欢你的吧?” 陶真不确定的说。 裴湛摇头:“流放之前,我与她只有过一面之缘,还是去找大哥的时候,那时候……” 这段记忆挺久远的了,若不是看见七公主裴湛未必能想起来,那时候七公主和裴焕似乎在说什么,七公主有些激动,恶狠狠的看着裴焕。 裴湛一来她就走了,甚至没有多看裴湛一眼,这样的见面和一见钟情扯不上关系。 裴湛道:“我不觉得她喜欢我。” 陶真皱眉:“确实,若是真的喜欢,你在燕北那么多年,她也不会不闻不问。” 就是回来了,七公主的喜欢也很表面。至少陶真感受不到她有多么喜欢裴湛。 裴湛停下脚步,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的格外长。 “她会不会和安宁郡主一样,喜欢的是我大哥?” 陶真一愣:“裴焕?” 裴湛点头。 裴焕虽然不如裴湛漂亮,但也英俊儒雅,待人温和,性格特别好,真正的翩翩君子,见过裴焕的人没有不喜欢他的,裴湛和他站在一起,人们只会惊艳裴湛的样貌,但是大部分都喜欢裴焕。 裴湛感慨:“我样貌是好,但是大家都喜欢大哥,爹娘也是……” 陶真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拍拍他的头:“我喜欢你。” 裴湛低头看了她一眼,夜色影藏了他眼中翻搅的情绪。 陶真喜欢的是他,还是模仿裴焕后的他? 大哥,你真是让我又爱又恨!! 陶真想到了什么:“宫里的火是不是她放的?” 她激动道:“在燕北,安宁就要放火烧死你,如今进宫又是放火,还有温行之那一次,也是放火,这是巧合吗?” 裴湛道:“当然不是。” 哪里有那么多巧合,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火就很奇怪,放火是一种很招摇的杀人方式,会将事情闹大,可放火也是毁尸灭迹的一个最好方式。 陶真担忧道:“如果是七公主,那她隐藏的也够深的,而且她和原来的陶真还是好友,她喜欢裴焕,可原来的陶真嫁给了裴焕,还间接的害死了裴焕……” 陶真非常苦恼:“你大哥的桃花都有毒,我有点害怕。” 裴湛将她搂进了怀里:“不怕,有我呢,她们想杀的是我。” 这一点陶真就想不通了。 “对啊,为什么她们想杀你?” 难道就是为了让陶真痛苦?这个脑回路实在很新奇,她们也不知道陶真换人了,若是原主的话,肯定不会因为裴湛的死而的伤心,她们的目的就失败了。 陶真总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过了十五,年就算是过了,陶真以为春天就要来了,却没想到一股倒春寒翩然而至,京城里不少人都因为换季不习惯染了风寒,病倒了一大片,尤其是老人,每年的春天都有许多老人挺不过去,这个时候,宫里的太医们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陶家老夫人本来就没好利索,这么一来更是雪上加霜,已经病了好几天,隐约就有了不好的苗头,陶家和秦家关系好,来看病的是秦昭,秦昭年轻性子冷,秦忠的死对他打击很大,看起来越发的淡漠寡言,老夫人在他救治下是缓解了,但是效果不是很好。 陶家人都着急的不行,秦昭道:“陶老夫人年岁大了,身子本来就不好,怕是很难熬过这个春天。” 秦昭提议他们去找裴湛。 陶家大公子道:“我们两家有仇,裴湛这次回来是报仇的,千万不能让他给祖母看病。” 陶家大夫人也反对,老夫人一死,陶家后院没人压着,就是她的地盘,可她不敢表现出来,只好默不作声的站在一边。 陶二公子和三公子都是庶子,也不敢吭声,还是陶四公子道:“爹,祖母身子要紧,你们不放心我去请裴湛,他和陶真成亲了,就是咱家的女婿,他来给祖母看病是应该的。” 陶大公子皱眉:“他说成亲就成亲了?谁看见了?” 在他们看来,成亲不过是裴湛和陶真故意说出来恶心他们的,空口白牙,陶家根本不信也不认。 陶四不管那些,祖母最疼他了,祖母生病了这些人居然还在这里考虑这考虑那的。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他赌气似的跑了。 陶大公子皱眉:“爹,用不用把小弟追回来的?” 陶潜看着陶四跑开的方向道:“不必了。” 第746章 陶老夫人病了 看着莽撞的陶四,陶真也无语。 “谁让你来的?”她问。 陶四打量着陶真住的地方,心想真是寒酸,还没有他住的院子大呢。 “没人让我来,我自己来的,祖母病了,他们都瞻前顾后不想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祖母出事……” 他抬头看着陶真:“你也是祖母的孙女,祖母病了你必须管。” 陶真眯了眯眼睛,很快从陶四的叙述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陶家放任陶四过来,在陶真看来也没有那么简单。 说白了,如果裴湛治好了陶老夫人那皆大欢喜,若是治不好,陶家是不是会拿这件事攻击他,说他故意都有可能,那么裴湛好不容易积攒的一切,就会付之东流。 陶真不说话,陶四急了:“陶真,那可是你亲祖母,你真的不管了,你有没有良心?” 陶真挖了挖耳朵:“吵死了,夸你嗓门大是不是?” 陶四气呼呼的坐下。 陶真道:“不是我不帮忙,裴湛在宫里给皇上看病呢,我怎么让他去陶家?” 陶四到是不傻:“他出宫后过来不就好了。” 当然不好,你这个傻瓜,看来是不知道你爹的心思。 “你先回去,等裴湛回来我让他过去。”陶真不想和他纠缠,就想赶紧打发走。 陶四眼睛都红了:“你干什么撵我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就是不想救人,今天等不到裴湛我就不走了” 陶真都给气笑了,这二傻子到是让她想起了燕北的方慕时了。 “那你等着吧。”陶真说完,就回她屋子去了。 陶四就真的不走了,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屋子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拿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换来换去,换完了,这人又对着镜子开始上妆。 陶四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你……你是……” 吉祥点点头:“很明显吗?” 陶四冲了出来。 陶真是不是疯了,和一个死断袖住在一起。 等等,她没疯,和死断袖住在一起很才最安全。 等等等等,他为什么要管这些,他走到陶真门口拍门:“陶真,你快开门,不然我就不走了,我说到做到。” …… 宫里,裴湛才刚给九皇子搭过脉,九皇子身体底子不错,上次落水只是染了风寒,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已经好了许多,这种风寒,太医院任何一个太医都能治,可经过上次落水的事,娴妃就是不信任太医院,贾太医那天去的晚,后来又说九皇子没救了,娴妃就觉得他是故意的。 确定没问题后,娴妃才松了口气,裴湛走的时候,娴妃给小荣塞了不少银子,小荣拿在手里都觉得沉。 出来后,他要将银子给裴湛,可裴湛说带着不方便,让他拿着,小荣也是个机灵人,明白裴湛意思,这就相当于是上回丽嫔宫里失火的封口费了。 小荣收了。 那件事别说他不敢说,就是说了也没人会信,对他也没有半点好处。 裴湛才回到太医院,李明德就来了,宫里新来的大厨做的点心不错,皇上赏了一盒给裴湛。 虽然只是点心却比金银分量更重,证明裴湛已经入了皇帝的眼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倒春寒宫里宫外病了不少人,每年春天,皇帝也要病上一场,可今年不知道是不是喝裴湛调制的药的效果,皇帝没病,不仅如此,胃口和精神也比以前好了,皇上觉得这都是裴湛的功劳,今天吃到好吃的点心就顺手赏了他。 太医院的药童们都在小声议论这件事,等小荣回来后,之前还不看好他的几个人都在夸他,变着法的打听裴湛的事,小荣都说不知道,手却悄悄的摸着袋子的里的银子。 沉甸甸的比他一年挣的还要多,他心中欢喜,心想一定要好好跟着裴湛,学本事,多赚钱。 裴湛回去的时候,已经傍晚了,进门就看见门口被冻成狗的陶四,这人一看见裴湛,就急匆匆的跑过来道:“裴湛,你终于回来了,快跟我走。” 裴湛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陶四公子有什么事?” 陶四说了来意,显然裴湛也想到了陶家的打算。 “秦太医不是去看过了吗?” 陶四道:“他是来了,可他说无能为力,让我们过来找你。” 裴湛道:“秦太医进太医院比我早,他都没办法,那我就更没办法了,陶四公子请回吧。” 陶四傻眼了,他原以为陶真冷漠狠毒见死不救,没想到裴湛也是。 “你们……见死不救……” 陶真从屋子里出来:“少扣帽子,谁见死不救了,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这么大的事你做不了主。” “那谁能做主?”陶四下意识问了一句,说完他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我这就回去。” 陶四走了。 陶真接过裴湛的外衣,裴湛在炉子前烤了烤火道:“陶老夫人真有那么严重?” 陶真说:“放心,若是真有那么严重,陶家来的就不是陶小四了。” 当天夜里,陶真和裴湛才歇息,陶家就来了人,这回是陶家大公子亲自来的,依旧是那副高姿态的模样,裴湛也不给面子道:“秦太医都没办法,我也无能为力,陶大公子请回吧。” 陶大公子盯着裴湛,裴湛也看着他。 裴湛可没忘记,当年就是这个人带着人去了裴家,将他像按牲口样按在地上,那时候他喝的有点多,恍恍惚惚的,只看到陶大公子招呼人绑走了他的父兄。 陶大公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他也知道裴湛对陶家的恨,他问:“要怎么样你才肯去救我祖母?” 裴湛冷笑:“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去。” “你……”陶大公子没想到裴湛会这么说,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陶真,陶真冲他笑了笑,甜甜的叫了声大哥。 陶大公子正要说什么,陶真就笑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大哥这么关心祖母,何必拘泥这些有的没的形式,裴湛这个人最是心软,跪下来求求他他就答应了,是大哥的尊严重要还是祖母的性命重要?大哥不会这么不孝顺,至祖母的性命安危于不顾吧?” 想道德绑架我,没门,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休想绑架我。 第747章 魏子谦 陶大公子被陶真无耻惊讶到了。 他冷笑:“好啊,果然不管过去了多久,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陶真根本不在乎他怎么说。 “出嫁从夫啊大哥,我当然要向着裴湛了,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陶大公子转头看着裴湛道:“当初带人抓人的是我,可出主意的却是陶真,你要报仇就该先杀了这个贱人。” 若是陶真还是原主,裴湛自然会介意,可是那个陶真已经死了,现在的是另外一个人,所以,陶大公子的话没有起到半点作用。裴湛打了个哈欠:“跪不跪,不跪我去睡觉了。” 陶大公子愤恨离开,他就不信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又不是只有姓裴的能个救人。 陶大公子离开后,裴湛还站在房檐下盯着门口,半晌他才扯出一个冷笑来。 吉祥探出个头来,看了看他们两个,裴湛看了他一眼,他赶紧将头缩了回去。 陶四这边没请到裴湛,陶家人显然也不是那种傻子,他们请了万适宁过来,万适宁也拿乔,不过比裴湛好对付多了。 万适宁给老夫人开了药,他医术平庸,给的结论和秦昭一样。 陶潜皱眉:“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万适宁摇头。 让人送走了万适宁,陶潜问:“裴湛怎么说?” 陶大公子将事情说了一遍,咬牙切齿道:“裴湛就是块臭石头,咱们也不是非要请他。” 陶潜看了他一眼,道:“现在看来非请他不可了。” 陶老夫人是年岁大了,可她不能死,不只是因为陶潜孝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陶老夫人是联系陶家上一辈人的枢纽,当年她还有许多好友,只要老夫人这个长辈在,无论是那些人还是皇帝都对陶家客气礼遇,可若是老夫人不在,那无形中对陶家是很不利的。 陶大公子皱眉:“爹,难道还真要我给他下跪不成?” 陶潜只是看了他一眼,不悦道:“我寻常教你的都忘了,别人还没怎么样,你自己到是先乱了阵脚,沉不住气。” 陶大公子压着怒火,想起陶真那张嘴脸,他就越发生气。 … 陶大公子一走,陶真的脸便沉了下来。 “什么打算?” 裴湛说:“等着。” 等什么呢? 自然是等着陶潜上门。 对于陶家上不上门,陶真也不能确定,她也不知道老夫人的身子怎么样,若是原主活着,对这个祖母又是什么感情。 这些陶真都不想去考虑,没意思,人无完人,她也不是金光普照的圣母。 陶家是在第二天登门的,这天裴湛正好休沐,陶潜进门亲自和裴湛谈的,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裴湛就和陶潜离开了。 期间,陶潜只是看了陶真一眼,并没有说多余的话,陶真也不需要。 陶家的事没多少人知道,可到底有风声出来,人人都等着看,想知道裴湛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在太医院两位大人都说了没用的情况下起死回生。 陶真也有点担心,她不是不相信裴湛的医术,可是裴湛太年轻了,也许有的人就是有天赋,在天赋面前,他们只要稍微努力一点点,就能赢过很多人。 裴湛是傍晚回来的,陶真迎了上去。 “怎么样?” 裴湛:“没事了。” 没事了! 果然! 陶真含笑看着他,她就知道他可以的。 裴湛捂着肚子说:”我饿了。” 陶真笑道:“想吃什么?陶家连饭都没给你吃啊?” 裴湛摇头:“不是!怕有毒。” 陶真根本不信,谁敢在裴湛眼皮子底下下毒? 其实裴湛担心陶家人太讨厌他了,给他饭菜里吐口水,虽然没毒,但是恶心人。 陶真听了他这个想法,有些好笑,不过她赞成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确实有这种情况。” 看不见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服务员后厨的人在干什么。 “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个?”陶真揉着他的头发好笑的问。 裴湛说:”魏子谦见过。” 魏子谦是丞相府的公子,是裴湛从前的狐朋狗友之一,当年裴家出事前,魏子谦就委婉的提醒过裴湛,陶真和裴焕的婚事没那么简单,可惜裴湛没听进去。 后来裴家出事了,魏家袖手旁观。 他离京的时候,有人偷偷给了他一些银两傍身,当时裴湛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根本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管是谁。 再后来,流放路上,和宁越他们说的虽然不一样,可是像裴夫人,陶真她们这样的女人,只会沦为官差的玩物,根本没有可能全须全尾的到达燕北。 一定有人在背后打点了官差,这个人还是京城的。 裴湛想不出是什么人。 直到他试探了魏子谦才知道原来是他。 魏子谦这人叫裴湛看不透,他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愿意帮他,两个人见面裴湛也问了,魏子谦的回答很简单。 他笑着说:“没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玩,你这个人太好看了,我不想看着如此美丽的皮囊被糟蹋了,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想看看,像你这样的人被踩近泥里最后又是怎么爬出来的,这一定会非常有趣。” 裴湛这样的变态都叫他整不会了,于是,裴湛对他那点感激之情淡然无存,从此心安理得的使唤他。 你不是想看戏吗?那看戏最少要买个票吧。 “魏子谦见过什么?”陶真的话打断了裴湛道思绪。 裴湛道:”就是…三年前有一次喝酒…” 他们几个人中有一个很没品,对人家店小二呼来喝去百般为难,不过那家的小二一直笑眯眯的一点不生气。 众人对一个小二也没在意,直到魏子谦喝多了酒出去放水,在拐角处看见店小二往一盘菜里吐了口口水,还用手指搅拌了一下口中还骂骂咧咧的。 魏子谦被恶心到了,他跟在小二身后,看着他进了屋子,笑嘻嘻又谄媚的将菜端到了骂他那人面前。 那人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还夸了句不错。 魏子谦跑出去就吐了。 “他现在很少在外吃,如果非要吃,会让自己的手下去厨房盯着人家做菜,做好了亲自端上来他才吃。” 陶真“…” 裴湛的朋友,果然很奇葩。 第748章 买地皮 过了年,裴家医馆便准备开业,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对于营销造势,陶真最在行,裴家医馆要开业之前,她就将陶家老夫人的事宣传了出去, 特意提到了太医院两位太医都没办法,还是小裴太医妙手回春几服药下去,陶老夫人便好了。 正月里大家闲来无事,正好过来看热闹,裴湛的时间有限,他坐诊的时间就定在他休沐的时候,一个月才几天,还要提前预约。 秦六爷站在自己医馆门口,恨恨的吐了口唾沫,觉得裴湛这手段及其眼熟,还是秦昭提醒他:“和我们家一样。” 当年秦忠回燕北就是这样看诊,为了这个名额,多少人抢破头的过去看病,没想到裴湛这么无耻,不但挨着他们开医馆就算了,连这个也要学秦家的。 秦忠死后,秦家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了,衰败的厉害,好在有秦昭在,加上几十年的声誉还能勉强维持着。 可是陶老夫人的事情一出,虽然没有点名道姓的说宫里那两个太医是谁,可是秦家和陶家关系好,陶家人病了都找秦家的人,普通百姓不清楚,京中权贵们都知道,加上九皇子和皇上生病的事,京城的权贵们也都知道,秦昭和万适宁都不如裴湛。 裴家后继有人了。 他们选的这个地方很有意思,裴湛医术不错,但是做生意远没有陶真擅长,当时裴湛想得是,就租一间做医馆用就好了,陶真却不,她将医馆后面的院子也给买了,直接打通,后面那个院子本来被隔成了好几个院子,如今腾出来,墙壁拆掉,就成了一个小型的院子。 里面重新装修过,修建的十分雅致,像是酒楼的高级客房。 和裴湛说开话之后,陶真也不用再藏着掖着,她说:“咱们这个算是个小型的医院了。” 来找裴湛看病的,都不差钱,他们要的就是体验,这样私人豪华医馆,还有后门,私密性环境都好,裴湛也不用上门,还能腾出时间看更多的人。 人也雇了好几个,旁边的院子专门熬药的,客人过来,不用再费事。 白鹤重过来有段日子,如今医馆开业了,他就是坐堂大夫,这人医术不错,最擅长的是妇科,有些女客出于各种不能说出口原因,都爱找白鹤重。 白鹤重年纪大,总给人一种靠谱踏实的感觉。 医馆的生意出奇的好,这么一忙就到了二月,魏子谦约了裴湛,他托魏子谦买地的事有了眉目。 裴湛叫上了陶真,看地要陶真自己满意才行。 阳光明媚,景色宜人,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两个人都难得出来,看着郊外开阔的景色,便觉得心胸都开阔了不少。 路边的凉亭坐着个穿青衣的公子哥,打扮虽非常简单,可陶真却看得出他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及好的,很低调,很奢华,就是头上一根简单的发簪也不简单。 魏子谦和裴湛年纪相仿,容貌秀丽偏女气,有些男生女相的感觉,说话办事都懒懒散散的,看着不怎么靠谱。 他介绍道:“这一片都是,以前是刘大人的,不过刘大人不久前被御史弹劾了,陛下很生气,让督察院查这件事,刘大人不敢留着这些,就想换成银子,一来是处理这地,二来他也需要银子打点。” 陶真微微皱眉:“这地买下来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魏子谦看着她笑了笑:“麻烦肯定是有的,不过很便宜,在京城周围有这么一块地方也不容易,就看你们敢不敢要了。” 陶真看向裴湛,裴湛道:“我们再看看。” 魏子谦领着他们转了转,确实是很大的一块地,不过土地有好有坏,还有个农庄,陶真很满意,可她也不懂朝堂上的事情,有点担心这事会有麻烦。 魏子谦自己带的人在庄子里做了饭,三个人就在院子里吃,魏子谦和裴湛闲聊。 “这次回京城你转性了?怎么不去花楼了,崔姑娘还一直惦记着你呢。” 裴湛就知道这个人很贱,给他点好脸色,他就要搞事情。 他看了陶真一眼,发现陶真在看魏子谦,并没有看他,裴湛有点生气,故意道:“太忙了。” 魏子谦还想说什么,对上陶真戏谑的眼神,他怔了怔,就感觉陶真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皮的小孩子,这种感觉不太好。 魏子谦继续贱兮兮的说:“有空去看看吧,人家也很惦记你呢。” 裴湛瞥了他一眼。 魏子谦见这两个人无动于衷,说了句无趣,便说起了朝堂上那些事。 陶真没兴趣,起身去庄子里转悠,见陶真走了,魏子谦道:“怎么感觉你变了许多呢?” 裴湛道:“人总是会变的。” 魏子谦不认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是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 裴湛没说话。 魏子谦又道:“我看你能装多久。” 裴湛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听说你弟弟可是要参加科考了,他若是考中压你一头,你那个继母可是要上天了。” 魏子谦懒洋洋的瘫坐在椅子上:“爱谁谁,左右不耽误我寻欢作乐就是了。” 裴湛也不在说什么。 “她买这么大的地做什么?”魏子谦看着远处和人说话的陶真,她好像真的对这些地很感兴趣。 裴湛道:“当然是种东西了。” 魏子谦挑眉看裴湛:“种什么?” 裴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陶真跟着庄子的管事将地都大致看了看,地都是好地,至少比燕北的强了太多,陶真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种什么了,草莓是一定要种的,京城的市场比燕北更大,今年若是卖的好,明年一定有人会跟风,所以她要抢占市场。 年前就写信给方慕江了,叫他给从齐国楚国都买点稀罕种子过来,应该也快到了。 看了一圈回来,陶真很满意,她想买,但是不确定会不会惹麻烦,裴湛和魏子谦不知道谈了什么,叫她放心买,反正陶真有钱,很顺利的就将地皮买了。 而且刘家人和官府也没来闹事。 陶真不知道,刘家人不是不来闹事,是根本来不了了。 第749章 被抓到刑部 陶真买了地,就一头扎了进去,忙着庄子的事。 几天后,裴湛来给皇帝请平安脉,皇帝的身子已经大好,他心情也不错,便和裴湛闲话了几句。 “听说你在京城开了医馆?”皇帝这么说。 裴湛点头:“本来想开个小医馆,可陶真喜欢大点的……” 他顿了顿道:“在燕北穷怕了,她现在一门心思就想赚钱。” 皇帝来了点兴趣:“燕北怎么样?” 裴那天陶真给宁嫣他们讲的时候,他听了,挑挑拣拣的给皇帝说了。 皇帝觉得有趣,道:“陶潜这个女儿到是有点本事。” 裴湛知道,皇帝既然用他,自然查清楚了他的底细,他笑着说:“她回京城来也不消停,托人买了块地,等着挣王孙贵族们的银钱呢。” 皇帝点点头,没说什么,在他看来,陶真确实有些本事,不过也就是个妇人,开铺子挣钱,小打小闹。 裴湛瞥了一眼桌上的奏章,居然全是弹劾那位刘大人的。 没过几天,刘全的事,督查院就查到了,包括他在京城附近那一大块地。 不过地已经卖了,这事和陶真关系就不大,霍行早知道裴湛和陶真来了,不过年前督查院忙,年后又查案子就没顾上,现在看见陶真的名字还有点恍惚。 虽然刘全案子和陶真没关系,不过霍行还是有点担心,若是有心的人拿来做文章,会有点麻烦,于是在上报的时候,霍行加了一行小注。 刘全贪赃枉法,纵子行凶,很快就被降罪了。至于陶真买的那块地,皇帝日理万机根本没有注意到。 陶真找了人过来盖庄子,孙飞航和吴用帮忙盯着。 陶真道:“孙大哥,你再多找些人过来,等到过几天天气暖和了,咱们就种。” 孙飞航家里就是种地的,对土地的执念已经刻到了骨子里,他以为陶真会种粮食,陶真却摇摇头:“不种粮食。” 她要种瓜果。 “种子过几天我送过来。” 孙飞航都听她的。 陶真回到京城,就去找了商队,方慕江托人捎来了种子,每一袋种子还贴心了写好了怎么种。 陶真很满意,方幕江不愧是生意人,办事就是周到,陶真翻了翻,有西域过来的甜瓜香瓜什么的,还有葡萄种子,陶真还在底下看到了西瓜的种子,她非常意外,很快便转化成惊喜。 西瓜啊,这个时候居然有西瓜的种子了。 林舒见陶真在笑,凑过来道:“这是什么?” 陶真看着他说:“银子,好多好多好多的银子。” 林舒虽然不知道陶真说什么,可陶真说是银子一定就能赚钱。 陶真给他解释:“这是西瓜的种子,西瓜是……” 林舒听完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咱们把奶茶店也开过来吧,卖不掉的西瓜打成汁卖西瓜汁怎么样?” 陶真拍拍林舒的肩膀,笑道:“小林子,我发现你可以出师了。” 林舒笑道:“真的吗?” 陶真点头:“咱们先一步步来,我拿种子去找孙大哥他们,你找燕北的商队,给陆哥和蒋二哥写信,让他们带些牛过来,顺便告诉他们京城遍地是黄金,问问他们要不要过来捡?” 林舒“……” 林舒去写信了,陶真带着种子,还没到庄子,就看见一队官兵将庄子围了起来。 陶真皱眉,走过去,孙飞航正在和领头的人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上去就踹了孙飞航一脚,这一脚直接惹毛了吴用,吴用掐着那人的脖子将人提了起来,周围的官兵拔出了刀,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陶真忙跑过去。 “吴用,住手。” 陶真一开口,吴用转头看了她一眼,将那人往地上一扔。 孙飞航本来身子骨就不好,被这么结实的一脚踹的起都起不来,他白着脸对吴用道:“别叫他们伤了掌柜的。” 吴用把他扶起来,交给庄子里的人,他站在了陶真身边。 被吴用扔了的那人咳嗽了几声,爬起来,觉得丢了面子,恶狠狠的看着陶真他们道:“好啊你们,敢阻挠官府办案,还敢袭击朝廷命官,真是好大的胆子。” 陶真皮笑肉不笑道:“官爷,别乱扣帽子,我们没有,是你先踢伤了我们家管事,我们顶多算互殴。” 那人冷笑,站在陶真面前,他比陶真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你是管事的?” 陶真点头。 那人道:“我们是刑部的,奉命搜剿罪犯刘全的私产。” 陶真心一沉,心想到底是来了,便宜果然不是那么好占的。 “官爷,你搞错了吧,这里可不是刘全的私产。” 那人冷笑:“是吗?可我们得到的消息就是刘全被衙门抄家之前将地以一个很低的价格卖给了你,我们怀疑,你和刘全勾结,私吞刘全的资产。” 那人看着陶真冷笑道:“来人,给我带走。” 吴用想阻止,陶真却拦住了他,这里是京城,和官差动手,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陶真沉着眼睛道:“我能找出十条以上的大顺律法证明我没罪,可官爷宁似乎不想听。” 那人没说话,软硬不吃,陶真就这么被带到了刑部。 吴用问:“现在怎么办?” 陶真道:“没事,等着。” 刑部将他们暂时关了起来,并且很快的查封了他们的庄子和土地。 “大人,我看今天那姑娘长的还挺不错的。” 羁押陶真的人叫牛贵山,听着手下的话,想到陶真那张脸和凶巴巴的模样确实心痒难耐,而且上面也发话了,任由他处置。 这个处置很微妙,一个小姑娘遇事害怕了,畏罪自杀很正常,他在死之前玩一玩合情合理。 牛贵山的手下道:“山哥,咱们……” 他猥琐笑了笑,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牛贵山起身道:“走,动作快点。” 他们两个进了关着陶真他们的房间,这房子不算是牢房,更像是一个羁押室,专门用来收审一些临时抓来还没定罪的人,最近刑部和稽查院都在忙刘全的案子,没人注意这样的房子里关着的陶真。 第750章 审讯牛贵山 牛贵山和两个手下进了屋子,吴用站起来,挡在陶真面前。 牛贵山恨死了吴用,这个人下午差点掐死他,他到现在都还觉得脖子疼。 牛贵山心想,一会儿陶真死了可以嫁祸给这个人,然后将吴用杀了灭口,弄个畏罪自杀的罪名也不错。 陶真沉着眼睛看他:“你想干什么?” 牛贵山笑道:“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陶真冷笑:“说什么?” 牛贵山摸了摸下巴道:“其实呢,刘全的事你也未必知情,像你这种情况也不是不能放出去。” 陶真抱着胳膊:“这位大人,有话直说。” 牛贵山的手下嘿嘿一笑:“只要你把咱们大人伺候好了……” 吴用冷笑一声,捏了捏拳头,他长相平凡,看起来很老实,光从外表来看,其实很同意让人忽略他。 陶真没生气,而是问:“谁派你们来的?” 牛贵山手下不明所以,牛贵山却是笑了笑道:“识相点,少受点苦……” 他话音未落,吴用就一拳头砸在了他脸上,牛贵山被一砸,感觉眼冒金星整个人朝后倒去。 牛贵山倒地就是一瞬间的事,他捂着脸,吐出一口血,怒道:“给我杀了他……” 吴用的反应很快,在朝着牛贵山打出去的时候又顺势给了离牛贵山手下一拳,刑部的这几个人哪里是战场上下来的吴用的对手,在他们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吴用打倒,陶真随手拿起坐着的椅子,就朝着牛贵山的砸去…… 牛贵山的话音未落,就被一椅子砸在了头上,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剩下的几个人也很快被吴用打晕。 陶真扔掉了椅子,又不解气的在牛贵山身上踢了好几脚。, 吴用转头对她憨厚的笑了笑:“身手不错。” 陶真道:“少侠过奖……” 屋子外牛贵山的手下听到里面的动静,进门看见这样的一幕,愣了一下就往外跑,却和进来的几个人撞到了一起。 进来的是霍行,他认识,是督察院的,他身边还跟着个漂亮公子,公子对他温和的笑了下:“这位官爷,你这么慌慌张张的是跑什么呢?” 那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的。 霍行皱眉,声音很冷道:“下午抓来的人呢?” 那人慌张的往后指了指,白衣公子率先去了后院的房间,推门就看见地上倒着几个人,吴用和陶真看到他也愣了一下,紧接着陶真就扑到了他怀里:“裴湛!” 裴湛见她全须全尾,也明白发生了什么,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别怕,没事了。” 霍行看了他们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牛贵山被一盆冷水泼醒。他浑身都疼,脑瓜子嗡嗡的,就看见面前有很多人,有刑部的大人,还有督查院的人。 牛贵山脸色都变了,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牛贵山!”刑部赵大人咬牙切齿:“你干的好事。” 赵大人脾气非常火爆,猛地一拍桌子:“还不从实招来。” 牛贵山被吓的一个激灵,眼睛一转道:“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那个姓陶刁民居然想杀了我。” 牛贵山非常狡猾,将责任全都推到了陶真他们身上,说他和手下下午要审问陶真,却不想陶真和吴用忽然出手打伤了他们。 牛贵山捂着头道:“赵大人,您要给我做主。” 霍行皱了皱眉,这件事起因确实是因为陶真买了刘全的地导致的,陶真那么精明的人,按理说不可能不知道这块地有问题,最后成交的价格还是市场价的一半都不到。不管牛贵山要干什么,目前的情况对陶真他们很不利。 陶真也想明白了一切,她说的供词和牛贵山说的大相径庭,完全不一样,赵大人知道牛贵山的为人,可他不知道牛贵山会那么大的胆子,如今双方各执一词,证人又都是他们双方的人,赵大人还真觉得不太好办。 他转头看向霍行:“督查院以为如何?” 霍行说:“既然刘全的案子是督查院办的,不如将陶真交给督查院,我们自然会查清楚。” 赵大人蹙眉,虽然督查院和刑部向来不对付,可他也不想参合这件事,而且霍行身边那个是裴湛,虽然只是个太医,但是也是能在皇帝跟前说话的。 赵大人脾气火爆却不是傻子,愿意顺水推舟卖了这个人情。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从刑部出来,裴湛在安慰陶真,陶真到是没什么,有吴用在,她也没受到多少惊吓,到是没想到会遇到霍行。 陶真道::“霍大人,谢谢你,你救了我两次了。” 第一次是金士杰的时候,虽然是燕西楼带陶真出来的,可是霍行也帮了很大的忙,这一次又是。 霍行道:“举手之劳、。” 是裴湛先来找他的。 他看了裴湛一眼,等陶真被送回去之后,他叫住了裴湛,眼神冰冷的看着他道:“这件事最好和你没有关系,否则我会告诉陶真。” 裴湛脚步一顿,转头看着他:“霍大人觉得和我有什么关系?” 霍行说:“刘全的那块地问题很大,陶真那么精明的人,没有人鼓动,她绝对不会买,而这个鼓动他的人肯定就是你。” 霍行又道:“我来督查院也有点时间了,有些事我也查到了一些,当年裴家的事就是刘全上奏参了裴家一本,也是刘家提供了不少证据,而且,刘全和陶家一直来往密切。” 霍行看着裴湛的眼睛道:“裴湛,你敢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裴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看来霍大人查的很清楚,你……” 他还没说完,霍行就给了他一拳,裴湛白皙的脸上瞬间肿了一大块。 霍行冷冷道:“你还是不是人?她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利用她?” 裴湛舔了舔被打疼的脸,看着霍行道:“这是我和她的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插手。” 霍行冷冷的看着他,嘲讽道:“你和她的事?” 他冷笑:“你最好收起自己的狐狸尾巴,别叫陶真发现了。” 说完转身便走。 裴湛摸了摸被打疼的脸,沉下了眼睛。 第751章 我们还是朋友 当年带头害裴家的就是刘全,裴湛一直盯着他,他和陶家关系好,京城里人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利益牵绊。 陶家和刘全的关系就很密切,裴湛要动他,就相当于要斩断陶家的一只手臂,陶家不可能坐视不理。 陶老夫人病了一个冬天,裴湛陪着陶真回门那天,他们上前拜见老夫人,老夫人之所以发病并不是因为被陶真气的,而是因为裴湛,裴湛做的很隐秘,没有人发现,等到陶老夫人病重的时候,陶家就会来找他,那时候他只对陶潜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对刘家袖手旁观。 陶潜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刘全这两年胃口越发的大了,陶潜也早就有了除掉他的心思。 可刘全真的倒下了,陶潜又难免会觉得兔死狐悲。 陶真看着裴湛肿起来的脸,皱眉:“霍行打你了?” 裴湛点头:“嗯……” 陶真拿出药,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问:“好好的,霍行为什么要打你?” “是啊,为什么呢?”裴湛看着陶真道:“他觉得我在利用你,故意让你买下了刘全的那块地。” 陶真上药的手一顿,那块地是魏子谦介绍的,若是平时,按照她谨慎的性子来说,这种明显有问题且有后患的地,陶真是不会买的,可是魏子谦是裴湛的好友,而且裴湛也赞成她买,她就买了。 “那你是在利用我吗?”陶真问。 看似不经意,可是裴湛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 裴湛:“当然不是。” 陶真:“不是就好。” 裴湛:“这么信任我啊?” 陶真半开玩笑的说:“你不是我的枕边人吗?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呢?” 这一回,裴湛没接话。 陶真涂好了药物,裴湛才说:“万一我真的利用你了呢?” 陶真也没说话。 陶真的这块地皮,霍行的意思不要要了,否则后患无穷,本来陶真也不想要了,可是经历了这些事,就不只是损失一笔银子的事情了,陶真喝了口茶,才说:“吃哑巴亏不是我的性格,这块地我势在必得。” 霍行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陶真道:“我拿这块地合情合理,当时办理的时候,出面的并不是刘全本人,而且这块地又不是记在他名下,是他儿子名下的,我的手续也没有问题。” 霍行拿着她的提供的东西看了看,点点头道:“确实,刘全可能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将地皮放在他儿子手下,他的事,他这个儿子并没与参与。” 刘全有两个儿子,一个纨绔霸道,养的无法无天,另一个儿子就是拿地皮的这个,是私生子,并没有参与刘全的事情,皇上降罪的时候,对于无关的人也没有处罚,这个私生子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陶真熟悉大顺律法,若不是牛贵山不按套路出牌来硬的,她完全有把握全身而退。 至于是不是裴湛利用她,陶真自己有判断,这块地对裴湛没有意义,裴湛利用她买地做什么?就算是想买,他完全可以跟自己说。 陶真还是不信。 霍行还想说什么,陶真却道:“霍大人,你以后不要打他了。” 霍行一愣,抬头看着陶真。 陶真认真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是我和裴湛的事。” 她拿出一个盒子推到霍行面前:“这是霍大人之前放在我这里的东西,物归原主。” 霍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是裴湛那种诡计多端的人,也不是燕白祁那种很直接的,有什么话也藏在心里,就是说了,表达的方式也很委婉。 他好不容易迈出了这一步,陶真明白了,却拒绝了。 霍行看着桌上的盒子,里面放着家传的玉佩,是他母亲给他的,说是要传给未来儿媳妇的。 显然陶真不想要。 霍行心里闷闷的,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来自哪里又会怎么消散,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就是觉得心里空空的,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来。 陶真走了,她最后和霍行说,他们以后还是朋友,当然了,如果霍行愿意的话。 不愿意,那就是陌生人了。 陌生人…… 霍行捂着自己的胸口,为什么这么疼,他是不是生病了? 霍行觉得他需要看看大夫。 流云觉得自家的少爷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比如现在,他一声不吭,一言不发,最后说要喝酒。 流云想了想,带着他去了一家酒楼,当然了,这是他们单方面认为这是酒楼,然后他们发现喝酒的都是男人,都是男人也不是很稀奇,可是最奇怪的是,陶真身边的那个娘娘腔也在。 天知道,吉祥看到他们的时候,比他们更震惊。 他怎么不知道,霍行也是弯的? 流云觉得周围越来越古怪了,霍行心情沉闷,哪里管周围怎么样,只知道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流云是一口不敢喝,他感觉周围的无数目光投下来,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吉祥和几个人喝酒,不时的也看他们几眼,不过没过来打招呼。 霍行眼看着就要喝醉了,这时候二楼忽然一阵喧闹,一个人从楼上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了霍行他们的桌上。 众人都被这一变故惊的回不过神来,吉祥生怕殃及自己,往后退了两步,好奇的看掉下来的那个人,等看清楚那人的脸后,吉祥震惊的睁大了眼睛,贡献了一口国粹。 “站住,抓住他。” 随着一声喊叫,桌上那人拔腿就跑。 楼上下来的人往外追去。 流云不想掺合这些事,也扶着霍行往外走去。 霍行醉的不轻,流云将他送上马车,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酒楼,终于察觉到不对了。 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快速的架着马车离开了。 吉祥跟着出来,却不见了逃跑的那个人,回到酒楼打听了一番得知那个人没被抓回来,他便快步的回家去了。 陶真还没回来,裴湛正蹲在院子里鼓捣草药。 “裴湛,你猜我刚刚看见谁了?”吉祥急匆匆的问。 裴湛头也没抬:“谁?” 看着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第752章 状师 吉祥凑到裴湛跟前,神秘兮兮的在他耳边说了个名字。 裴湛抓着草药的手一顿,抬头:“你看清楚了?” 吉祥笑道:“那小子那蠢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真是太蠢了,在燕北被人卖了一次不算,现在千里迢迢被卖到京城了。 吉祥狐疑道:“他为什么会来京城,燕北离京城这么远呢。” 裴湛道:“潇湘楼是什么地方?” 吉祥到是很大方道:“能是什么地方啊……” 古代的同志酒吧一样……、 吉祥皱眉道:“要不要找一找,那小子就这么横冲直撞的容易出事。” 裴湛点点头:“先暗暗打听一下。” 这边流云带着霍行回到家,想要将霍行扶下来,一掀开车帘,就和车里的一个人四目相对。 流云认出来了,是今天从二楼掉下来的人。 这人穿着一件粉色的衣服,脸上还上了妆,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流云看到这样打扮的人就不太舒服,他皱眉:“你是什么人?” …… 和霍行分开后,陶真就回到了庄子,经过牛贵山的事,庄子上人心惶惶。 陶真过来的时候,孙飞航还在组织众人干活。 “孙大哥。” 孙飞航看到陶真面露欣喜:“你没事吧?” 陶真摇头:“没事” 两个人到一边说话,几个工人却不时的往他们那边看。 “这别是做不成了吧?”一个工人说。 “哎,谁知道呢,他们得罪了官府,我看这活悬了。” “我们干一天拿一天的工钱,都别说话了。” 几个工人心里忐忑,孙飞航又何尝不是,出事后他非常担心,他是吃过官府苦头的,惨痛的教训告诉他,官府可不是给平民百姓说理的地方。 不过陶真既然没说停工,他也就按照原来的进度干着,这一点陶真很满意。 陶真道:“孙大哥,我来是跟你商量种地的事,如今天气暖和了,咱们也该种了,这几天你和吴大哥一起去找一些会种地的庄稼人,最好是能长期干下去的,咱们庄子包吃住,还给工钱……” 她将自己的规划说了一遍,孙飞航听的云里雾里的。半晌才说:“你的意思是咱们还要这些地?” 陶真反问:“我花了钱的,为什么不要?” 孙飞航点头,最后松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只是工人忐忑,他也忐忑,有陶真这话,他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肚子里。 陶真冲他笑了笑,安排好庄子的事情,陶真便叫林舒帮她写状子,条理清晰的列举好多条牛贵山的罪状。 她要告牛贵山。 林舒写的一笔好字,写完了,他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汁,道:“接下来怎么办?” 这个年头已经有状师这个职业, 陶真给了林舒一大笔钱,让林舒去找最有名的狀师。 林舒想了想道:“京城也有商会,用不用我套套近乎,让京城商会出出面?” 陶真点头笑道:“行啊小林子,你去办吧,” 林舒出门就和进门的吉祥撞了个满怀,吉祥捂着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林舒道:“我找状师去。” 吉祥诧异:“找状师做什么?” 这么新鲜的玩意,他还是来了京城才知道。 吃洋葱放羊屁,洋气的不行。 林舒将事情说了一遍,吉祥知道前两天陶真出事,没想到这么严重,他怒道:“还有这事?” 不等林舒回答。他就说:“这事交给我,我认识个很厉害的状师,现在就带你过去。” 林舒面上一喜,那敢情好,京城的状师也不是给钱就能请到的,林舒两眼一抹黑,正愁没门路,有人引荐最好不过。 吉祥和他出了门,感觉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是想了下又一时没想起了,吉祥就把这事搁置了。 他们两个人走了,陶真则是回到了家,裴湛还在鼓捣药材,陶真坐在一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陶真问:“你和陶潜那天说什么了?” 裴湛没隐瞒说了。 “你怀疑我?” 陶真道:“没有。” 裴湛说:“这事与我无关,我让你买地,只是因为我知道那地在刘全的私生子手里,我们就是买了也不会有事,而且那地很合适,也很便宜。” 不然魏子谦也不会跟他们说。 陶真笑道:“我也没有怀疑你。” 裴湛冷哼。 陶真就是怀疑了也不会说出来,别以为他不知道。 不过这个牛贵山胆子确实是很大。 裴湛冷笑一声,牛贵山身后有人,裴湛暂时没动他,就是想看看他背后的人是谁,不过单从这件事来看,他是针对陶真的。 牛贵山确实很谨慎,于树跟了他好几天没找到什么线索,牛贵山也知道有人跟踪,没有主动联系什么人,就在于树想着要不试试裴湛新给的化尸散的时候,牛贵山出事了。 陶真告了他,陶真买地省了一半的钱,全都用来请状师了,吉祥牵线搭桥请的是京城第一状师聂锦泽,此人原来是督查院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辞官做了状师,专门和官府对着干,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整个京城没有他拿不下的官司。 他和刑部,督查院,大理寺也都熟悉,而且这件事陶真本来也占理。 陶真除了钱交给吉祥他们她就没在管了,她要忙着种庄稼呢 以前没种过西瓜,虽然方慕江写了种植的方法,可她还是不放心,一直盯着,也和几个农人商量着,他们种了三块田地做实验,半个月后,有的已经发了芽,而牛贵山和陶真的官司也开堂了。 没什么悬念,聂锦泽根本给牛贵山还嘴的机会,刑部那边也对牛贵山上次的行为很不满,没有多加干涉,于是牛贵山很快被革职。 离开的时候,牛贵山还恶狠狠的瞪了陶真一眼,那是他见陶真的最后一眼,牛贵山心里豪情壮志抒发了一大堆,还想着以后等陶真落在他手里,他定要叫她生不如死。 可惜人生就是如此,天不遂人愿,牛贵山才走出巷子口就被人带上头套带走了。 牛贵山被抓在一个麻袋里,挣扎扭动了半晌,根本出不去,黑暗狭小的空间放大了恐惧。 他听到了脚步声,很快门被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人踢了踢牛贵山,像是要确定他是不是醒着。 牛贵山吓的一动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 那人笑道:“睡的跟死猪一样。” 另一人道:“怎么弄?” “一会儿拉出去直接埋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也没必要留着了。” 牛贵山心里发沉,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那人要杀了他灭口… 因为他办砸了这件事… 牛贵山被扔进了一辆马车,带出了城,走了不知道多久,马车停了,牛贵山已经乘机解开了手上的绳索。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两个挖坑的人,两人正在讨论八大胡同的姑娘,根本没注意到他,他跳下马车,拔腿就跑,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一走,两个挖坑便扔了铁锹。 贺良笑道:“这小子也够慢的,磨磨蹭蹭,害我挖了这么长时间的坑。” 李徽看着他跑远的方向道:“花铭跟上去了?” 贺良道:“跟了,咱们也回吧。” 第753章 聂锦泽 聂锦泽这样的人值得结交一下,陶真在京城最好的酒楼请他吃饭答谢他。 聂锦泽三十几岁,样貌堂堂,从头到脚都十分精致,吉祥是怎么认识他的,陶真就不深究了。 他有几分傲气,不过说话到是叫人觉得舒服。 聂锦泽不太理解陶真为什么做这件事,只是让牛贵山丢了官而已,她自己也损失了一大笔钱。 陶真笑道:“钱就是用来花的,我花这些钱就是叫旁人知道,我陶真也不是好惹的,以后有人想要动什么心思,就该掂量掂量。” 聂锦泽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就笑了笑,还让陶真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千万记得来找他。 陶真和他碰了一杯,说有事一定找他。 和现代社会做生意差不多,古代也有很多麻烦,之前在燕北地方小,人民相对淳朴,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的,而且她搞定了燕北的大菩萨。 可是在京城不一样,京城什么人都有,各个庙有不同的菩萨,就要烧不同的香,而且小鬼难缠,就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事发生,大的小的,陶真算是外来的,要站稳脚跟就少不了这样的人替她办事。 聂锦泽本因为她就是个小姑娘,有点轻看,不过和陶真聊了半晌,他发现陶真是个非常有主见有见识的人,而且对大顺律法非常的熟悉,一个姑娘,有这样的见识,这就让他非常意外,并且很欣赏。 聂锦泽笑道:“什么想法?” “京城的商人这么多,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需要和衙门打交道,大家找不到门路,聂大哥有本事有门路,成立一个机构专门替人做这些事,大家付给你们报酬,你替大家解决问题,这不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聂锦泽一开始就是听听,可是越听越觉得陶真说的有道理,他不是没有事业心,不是不想往上爬,可他就对律法感兴趣,科举考试却不只是考这个,要进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又很难,进去了往往被上头压着,想出头就更难了,而且他不喜欢被上司管着,在一个职位上待很久。 做状师能赚钱,可是像陶真这种大主顾也不多… 陶真的话给他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你能再详细说说吗?” 聂锦泽显然很感兴趣。 陶真笑道:“当然…” 本来是陶真请吃饭,可是最后聂锦泽付了钱,他很高兴,多喝了几杯,还说下次有不懂的要再找陶真。 分开后,吉祥跑过来道:“你和姓聂的说什么了?他怎么对你态度那么好?” 陶真意外:“他对你态度不好吗?” 吉祥道:“也不能说不好,这个人眼睛长在头上,对我们很客气,但是很疏离,不过我看他和你倒是聊的很好。” 陶真道:“因为我有价值,对他有用。” 顿了顿陶真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吉祥说:“他弟弟是潇湘楼的是的常客,我认识他弟弟。” 陶真知道潇湘楼是什么地方,她好奇的问:“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吉祥笑道:“哪里有那么容易,我无父无母的,没人管着,以前还觉得我可怜,现在想来,我倒是幸运了。” 陶真微微一顿,半晌才道:“也是。” 裴湛在太医院渐渐的展露了头角,后宫之中,女人多,男人几乎没有,谁不喜欢一个长的好看英俊,性格温和的年轻太医呢,年轻的妃子们多半有顾虑,不过年老一点的,就不用太有顾忌,看裴湛大概就有点看儿子的心态了。 七公主自那次看灯之后没在找过裴湛,这天她却来了,想邀裴湛一起出城放风筝,裴湛本想拒绝,七公主却道:“九弟年幼,有你跟着一起去,娴妃娘娘就放心了。” 娴妃的旨意,那就没办法拒绝了。 陶真听说他们要去城外放风筝,她笑道:“天气不错,到是很适合。” 她这几天都在庄子里,已经看到很多人在玩了,说是放晦气,吴用说出门上个茅房都能捡到几个风筝,上面写的愿望也是千奇百怪,叫人哭笑不得。 裴湛皱眉:“我是和七公主一起去。” 陶真不怎么在意道:“我知道啊,不是还有九皇子吗?” 裴湛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和七公主” 陶真回头摸了一把他的脸:“放心吧,光天化日,七公主不敢对你动手的。” 裴湛“……” 陶真又道:“而且,说她喜欢裴焕也是我们猜测的,七公主是敌是友,还真是说不好。” 裴湛“……” 重点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吃醋?是不是不在乎我? 七公主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静和公主在郊外的一个庄子,九皇子这孩子因为之前那件事被吓着了,整个人没什么精神,一直窝在裴湛周围,裴湛给他看了这么时间的病,他和裴湛熟悉,也很喜欢裴湛,此时他就靠着裴湛坐着。 快到庄子的路上,开满了大片的桃花,九皇子总算是来了点兴致,探出头去看,裴湛也瞟了一眼,想到了陶真在燕北的那个庄子,那漫山遍野成片的桃花。 以前很讨厌燕北,可是现在想起燕北来,似乎都是美好回忆,反而是从小长大的京城对他来说,没什么感情。 做东的是宁越,裴湛以前来过这个庄子,当时和魏子谦一起,当然了。今天魏子谦也来了,他是京城有名的大纨绔,会吃,会玩,宁越在他面前都是小弟,本来宁越没有请他,不过他是跟弟弟一起来,也就是宁越他们口中的魏小公子 裴湛下了马车,就见魏子谦站在门口,正无聊的揪着树上的桃花玩,他脚下的地面上,已经落了一大片的花。 裴湛从车上下来,魏子谦道:“你可算是来了,我真的是闷死了。” 裴湛道:“你来干什么?” 魏子谦道:“小五和宁二陶四赛马呢,我闲来无事就跟了过来。” 这附近有个马场,裴湛是知道的。 九皇子对赛马很感兴趣,抬头问:“好玩吗?” 魏子谦道:“好玩呀,听说那马还是从塞外来。” 九皇子眼睛一亮,嚷嚷着要去看,七公主道:“既然这样,我也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往后面马场的方向走,还没靠近就听到马场传来阵阵呐喊声,男人们都爱马,此时早已经是兴奋不已。 他们走过去,果然看见几匹马排成一排,都是高大漂亮的马,陶四高兴的脸都是红的,他说:“魏小五,给小爷等着,小爷这次定叫你连亵裤都输在这。” 魏小公子一脸不屑:“陶四,你当心风大闪了舌头,小爷的追风跑遍京城无敌手,你就铁等着输吧……哈哈哈……” 第754章 赛马 裴湛几人上了观景台,台上已经有好几个人。 陶真也在其中,正被一群姑娘围着,其中就有之前一起在摘星楼上见过的宁嫣,就是她请陶真过来的。 陶真在跟她们介绍场内的马,几个姑娘本来不感兴趣,可是听陶真一说也就渐渐听进去了,还在商讨到底是谁的马会赢。 九皇子显然也非常有兴趣,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觉得谁会赢?” 陶真早就看见了他们,也猜出了九皇子的身份,她笑道:“当然是我带来的胡马会赢。” 九皇子虽然年纪不大,却很聪明,也早熟,他不赞成陶真的说法,小大人似的说道:“胡马虽然比大顺的马高大健壮,可是它们长途跋涉来到这里,难免水土不服,又舟车劳顿,就算它们跑的快,对场地不熟悉,也未必能赢。” 陶真觉得这小孩子虽然和裴恒差不多年纪,可是比起就知道干饭的裴恒来说,聪明老成多了,可见教育是很重要的一件事,生在罗马的人就是不一样。 九皇子的话叫几个姑娘恍然大悟,刚刚还决定跟着陶真压胡马赢的几个姑娘都有些犹豫了。 每次赛马都有人会压注,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大家图个开心也不会压太多钱。 陶真笑眯眯的看着九皇子:“那九殿下是要压谁?” 九皇子长的不错,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皱眉思考的样子就像从玛丽苏文里走出来小说男主小时候,贵气又可爱。 陶真虽然不喜欢小孩子,可面对漂亮的小孩子,她还是很难昧着良心说她不喜欢。 “我压……”他指了指那边的一匹高大漂亮的大黑马说:“我压魏小五的追风。” 七公主上前笑道:“那七皇姐就跟着你压追风。” 大家这才注意到七公主也在,连忙行礼,七公主挥挥手:“免了。” 说完她看着裴湛道:“你呢?裴湛,你要压谁?” 裴湛看了陶真一眼,他是真没想到陶真会来,早上走的时候,陶真还说要去庄子呢,这人瞒的挺严实。 陶真俏皮的对他笑了笑:“是啊裴二公子,你压谁?” 裴湛这样的样貌,就是冷着脸也是吸引人的,周围几个姑娘都在偷偷的看他。 裴湛反问:“你压谁?” 陶真道:“我压宁二公子。” 裴湛诧异,周围人也愣了一下,还以为她会压陶四,毕竟是亲姐弟,可是想到陶家的关系,众人又觉得她不压陶四也说得过去。 裴湛道:“那我压陶四公子。” 宁嫣笑道:“我也压二哥。” 其他几个姑娘也压了,压谁的都有。 “魏公子不赌?”七公主对一旁的魏子谦说。 魏子谦懒洋洋的靠着栏杆道:“我又不懂,输了怎么办?” 七公主笑道:“不会吧,你还在乎这点小钱?” 魏子谦道:“我只是不喜欢输。” 七公主看了他一眼,走上前,三匹马她都压了,回来后,她对魏子谦道:“这样就会赢了。” 魏子谦嗤笑:“公主这是在自欺欺人吗?” 七公主摇头:“当然不是。只是多一种选择,就算其他的输了,也总是有赢。” 魏子谦看了一眼场下的马:“那可不一定,墙头草往往没什么好下场。” 七公主看了他一眼道:“太谨慎了也不是好事。无论是输是赢都和你没关系。你既不用承担输掉的后果,也不会享受赢的好处,说不定这种夹缝中讨巧的行为还会让人不满,觉得碍眼。” 魏子谦沉默片刻道:“说的也是。” 众人说话的功夫,底下赛马也开始了。 陶四和魏小五大声的喊着,宁越虽然没说话,可是看得出他很紧张。 陶真往下面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你好像并不关心输赢?”魏子谦的声音传来。 陶真对这个人很警惕,她说:“我就投了二两银子,谁输谁赢于我没有任何关系,输了也就是一顿饭钱,赢了还是一顿饭钱。” 魏子谦一怔,半晌笑了:“说的也是。” 裴湛显然也不关心,到是九皇子很在意。 最终的结果是宁越第一,魏小五第二,陶四的马第三。魏小五皱眉,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输了,而宁越则是非常的开心,他对着观景台看了一眼,魏子谦看了一眼身边的陶真道:“你知道他会赢?” 陶真道:“是啊,那马是我给他的,最好的千里马,上过战场,能不赢吗?” 魏子谦眯了眯眼睛:“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多压点钱?” 陶真道:“我知道它会赢,可凡事总有例外,万一我输了呢,而且我和宁二公子有点过节,花二两银子买个好,让他以后不找我麻烦,非常的划算。我是个生意人,我只在乎什么对我有利,什么对我划算,至于是谁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分别。” 下了观景台,众人决定去院子里看桃花,宁越非常高兴,陶四虽然输了,可是宁越赢了魏小五,他也跟着高兴,嘴上一直数落魏小五。 魏小五看着自己的追风,上前摸摸它的头,冷哼:“只是赢了一场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陶四怼道:“这还只是个开始,以后我们会越赢越多。” 魏小公子气的不想理他。 桃花铺满庄园,芳香扑鼻,众人都被眼前的风景迷住,陶真却问裴湛:“这桃树能不能结果子?” 这么大一片林子,若是能结果子,那该多好? 九皇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回头看了陶真一眼道:“可以结,但是桃子不大,不过挺好吃的。” 陶真笑笑,刚要说谢谢,九皇子忽然道:“我记得你,你和我二皇兄关系很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小孩子果然都很麻烦。 宁越赢了赛马非常高兴,让人给众人端了茶水点心,还说要带大家到湖心岛划船钓鱼。 众人都非常感兴趣,京城深处内陆,这些人见过的最大的河就是护城河了,看到水稀罕的不行。 陶真也想划船玩,她从没有坐过船。 分配的时候,裴湛是跟着九皇子来的,自然要跟着九皇子一起,而陶真本来要和宁嫣一起,可七公主却忽然走过来道:“陶真,我们一起吧,” 陶真自然不能拒绝。 第755章 燕镜霄 船不大,最多能容纳四个人,划船的小厮一个,陶真和七公主的丫环。 裴湛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陶真他们,陶真表示没事,裴湛知道她会水,就算是掉下去也没事,也就放心的上了船。 九皇子上次落水,多少留下了一点阴影,如今坐在船上,紧张的抓着裴湛的衣袖,裴湛笑着安慰:“没事的。” 九皇子点点头,神情依旧紧张,小手抓着裴湛的袖子。 陶真这边却是非常的放松,她第一次坐船,也不晕船,湖水十分清澈,里面还养了各种鱼,陶真伸出手,手指挨到水面的同时,鱼儿便四处逃散了。 她非常高兴,连着玩了好几次,回头的时候,发现七公主正笑吟吟的看着她,眼神颇为复杂。 公主丫环却是古怪的看着她。 “怎么了吗?”陶真摸了摸自己的脸。 七公主道:“你以前很怕水的,现在不怕了吗?” 陶真道:“人总是会变的,我在燕北还下河抓过鱼。” “是吗?”七公主看着湖水发呆:“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吗?” 陶真一怔,没想到公主会这么问,她说:“没什么打算的,就想着好好赚点钱养家糊口罢了。” 七公主收回视线,转而抬头看着她:“相夫教子?” 她嗤笑:“小真,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公主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陶真反问。 七公主凑近了,看着陶真的眼睛道:“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小真,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这个评价陶真不陌生,大家都是这么评价的,这让陶真对原主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而且,如果七公主说的是真的,那原主是根本不可能喜欢裴焕的,嫁给他果然是另有缘由,只是这个缘由怎么也让人想不明白。 陶真沉默着,七公主也沉默着,湖面很平静,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传来。 陶真不担心七公主做什么,推人落水这种低级的手段只有小孩子才会做。 船只顺利的到了湖心岛,下船的时候,七公主忽然问:“陶真,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陶真一怔。 她也搞不懂,原主到底想要什么呢? 湖心岛上景色很美,也很大,陶真她们下船并没看到裴湛。 七公主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她扫了一眼周围道:“他们大概从另一边上岸了,我们也走吧。” 湖心岛有一处高地,里面修了个不错的亭子,可以俯瞰整个湖心岛的景色,七公主一改在船上的态度,欢快的拉着陶真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这岛上的风景。 可他们到了湖心岛却没看见裴湛他们,凉亭里已经有人,七公主很快认出了那人,她有些诧异:“太子哥哥怎么也在啊……” 听到“太子”两个字,陶真也是一愣,好奇的往凉亭那边看,可惜离的太远看不清,只看见一个白衣的公子拿着一壶酒坐着,身边围着带刀的护卫,就是七公主也不敢贸然靠近。 就在七公主和陶真要离开的时候,太子那边来人道:“公主,请过去吧。” 陶真往太子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拿着酒壶起身离开了。 陶真发现七公主明显松了口气,她问:“公主很怕太子殿下吗?” 七公主点头:“也不是怕,是太子哥哥太严肃了,从小到大,我看见他就跟看见父皇了似的。” 陶真有些好笑,想来也是,从小就被当成是接班人的太子,自然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太子走后,凉亭就空了出来,七公主道:“这地方景不错,就是风太大了。” 陶真往下看去,能将整个山庄的风景尽数收入眼底。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庄子要多少钱,她什么时候能拥有一个这么大的庄子。 “太…太子哥哥…” 七公主的声音拉回了陶真的思绪,她回头,逆着光看着一个白衣冷面的公子站在入口处,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修长挺拔,发如黑缎,面如白玉,英俊非常,唇薄且颜色很淡,透着几分冷漠薄情来。 明明已经是春天,阳光明媚,风也轻柔,可被他看着,陶真竟然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初八月,半镜上青霄! 这就是太子燕镜霄,皇后嫡长子,大顺大皇子,未来皇帝,大顺最尊贵的男人之一。 燕镜霄神色平淡,对七公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嚣张的七公主在他面前像个还没成年的小孩子,小心翼翼的问:“太子哥哥,您来…” 燕镜霄:“我玉佩丢了。” 七公主忙让人来找,陶真愣了片刻后也跟着找。 心中却还是惊讶,太子的气场太强了,隐约已经有了帝王之气,和这样的人站在一起,燕白祁像个没长大的熊孩子,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跟太子争皇位? 几个人翻遍了凉亭没找到玉佩,七公主道:“没有…” 燕镜霄似乎在走神,听到七公主的话,他回过神说了句“算了”就离开了。 他走后,七公主才大大的松了口气,陶真也是,她和七公主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两个人吹了会儿冷风就顺着路往湖边走,七公主说:“我从小就怕太子哥哥…” 她顿了顿道:“其实不只是我,大家都怕他,二哥到是不怕,不过我觉得每次和太子哥哥在一起,他总是被压的气势全无,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说着她看了陶真一眼:“你以前不是不喜欢他吗?今天怎么不说话?” 陶真一愣:“谁?我?我不喜欢太子吗?” 七公主点头。 陶真狐疑:“不喜欢太子可以说出来?不会被砍头?” 那是太子,不是阿猫阿狗,背后议论太子?原主胆子真大。 “你说他装模作样。”七公主似乎很怀念那个时候的陶真。 “那时候你眼里只有二哥,其他男人在你眼里大概都不算什么。”七公主又说。 陶真道:“年少轻狂…” 七公主居然停下了脚步:“既然那么喜欢我二哥,为什么还要嫁给裴焕?” 她目光忽然变的犀利:“小真?为什么?我至今都想不通!” 陶真“…” 她也想不通! 第756章 叫姐姐 “为什么嫁给裴焕?” 陶真自己也想不通。 明明原主喜欢的是燕白祁,她到底为什么要嫁给裴焕?后来为什么要自尽? 陶真只能道:“我忘了。” 七公主明显不信,她看着前面钓鱼的裴湛的背影,没说话走了。 陶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裴湛钓鱼在行,在燕北他学会的技能之一,陶真过来的时候,他桶里已经有好几条鱼了,魏小五和陶四都不是能坐得住的人,两个人小声的斗嘴,吵吵嚷嚷的惹人烦。 宁越的桶里也有鱼,和裴湛比不相上下,这倒是叫陶真刮目相看,九皇子自己不钓鱼,搬了个凳子坐在裴湛身边,很专注的看着河面,一副小迷弟的模样。 “你们去哪里了?”宁嫣走过来道:“我们去那边吧。” 她们几个姑娘对钓鱼可不感兴趣,觉得有些无聊。 陶真却很想钓鱼。 宁嫣笑道:“你会啊?” 陶真点头。 宁嫣就站在她身边看着。 湖里的鱼很多人工养的,又肥又大,很快就钓到了一条,宁嫣比陶真还激动,眼睛发亮:“真的钓到了。” 陶四也跑过来看,看见陶真钓的鱼,他也很惊讶,激动道:“快,教教我。” 他要赢了魏小五。 陶真有心逗逗他,便说:“叫声姐姐。” 陶四公子一愣,随即怒道:“什么姐姐?我才不叫。” 陶真说:“不叫就不教了。” 陶真转头看着宁嫣笑道:“宁小姐,叫声姐姐,我教你如何?” 宁嫣是非常感兴趣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陶真说话的时候有一种难掩的魅力,她忽然就脸红了,小声的叫了声:“姐姐。” 陶真果然就教她了,在陶真的指导下,宁嫣很快也钓到了鱼,这种感觉很新奇,很开心,宁嫣脸上满是笑容,双眼发光的看着陶真道:“陶姐姐,快看,我钓到了。” 陶真夸赞道:“真棒。” 随即她又看着一脸纠结的陶四公子身边的魏小公子道:“你也叫声姐姐,我就教你。” 魏小公子就放得开多了,笑嘻嘻的作揖:“姐姐,教教我。” 被这种小帅哥,小美女叫姐姐,陶真的虚荣心得到了及大的满足,她帮魏小公子将鱼竿放好,又教了他一些技巧,果然他也钓到了鱼。 魏小公子非常嘚瑟的在陶四面前炫耀,还拿着鱼在他面前走了一圈。 陶四公子皱眉,脸都气红了,和叫姐姐相比,显然输给魏小五更叫他难受,于是他走到陶真身边,不情不愿的叫了声姐姐。 陶真坏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陶四公子皱眉,抿着嘴唇,他知道陶真这个坏女人就是故意的,不管过去多久,她都一样的坏心眼。 可是他真的太想要赢魏小五了,于是他大声道:“姐,你教教我吧。” 说完自己耳根子都红透了。 周围人都笑成了一团,尤其是魏小公子,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学陶四说话,陶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等小爷回头赢了你。” 陶真看着都觉得可爱,在她的指导下,陶四也成功的钓到了鱼,陶四哪里还管什么脸红不脸红,拿着鱼和魏小公子比试去了。 湖边欢声笑语,魏子谦走过来道:“什么事你们这么高兴?” 裴湛也觉得好笑道:“逗孩子玩呢,你去哪儿了?” 魏子谦道:“没去哪儿,就是随便走了走。” 裴湛往他走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 魏子谦看了一眼陶真那边,好几个人都围着陶真,就跟长脖子鹅一样盯着她看她钓鱼,就连一直围着裴湛的九皇子也被吸引了过去。 “陶真做什么了?怎么这么受欢迎?”魏子谦不解。 男女通吃啊。 这是做什么了? 裴湛颇为得意道:“只要她想,可以让任何人喜欢她。” 魏子谦被触不及防的喂了一嘴狗粮,还有点不适应,没忍住看了裴湛一眼,见他正看着陶真的方向,他微微皱眉,心想,裴湛和陶真难道是来真的?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裴湛是想要报仇在利用陶真的。 这么想着,那边的小团体人群开始移动,自己眼睛长到脑袋上的弟弟,平日里恨不得叫别人给他提鞋子弟弟,此时正狗腿子一样帮陶真提着鱼桶,还笑嘻嘻的说着什么,一阵风过,魏小五的声音就这么触不及防的飘了过来。 “陶姐姐,你说的这个烤鱼真的那么好吃吗?” 魏子谦“……” 他刚想问裴湛为什么魏小五要叫陶真姐姐,就听见宁嫣清脆的声音:“陶姐姐说好吃就一定好吃,对吧?” 陶真非常赞赏的看着她:“对。” 得到肯定的宁嫣非常开心。 魏子谦“……” 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是我做梦了吗?他们怎么回事?”魏子谦问裴湛。 裴湛却放下了鱼竿道:“饿了,吃烤鱼去。” 陶真很擅长烤鱼,宁越不情不愿的让人准备了烧烤架子,拿来了调料,陶真还叫人准备了一些蘑菇,土豆片什么的,一起放在架子上烤。 众人也不是没吃过烤鱼,但是像这么香的还真是第一次。 裴湛走过来笑道:“你出门带调料啊?” 陶真道:“之前放在马车上,准备和孙飞航他们一起烧烤来着,正好用上了。” 孜然辣椒还有陶真的特制酱料,没有人能拒绝的了。 众人吃的满口流油,恨不得将舌头吞掉了,就连宁越从扭扭捏捏不情愿,到现在边吃边叫姐姐也就只用了一条烤鱼。 魏子谦好笑道:“想吃烤鱼是必须要叫姐姐吗?我用不用叫姐姐?” “魏公子随意,我逗他们玩呢。”陶真说。 开玩笑,魏子谦比她大好几岁呢。 魏子谦随手拿了烤鱼来吃。 陶四已经吃了一条,还要去拿,被陶真挡住,陶真笑嘻嘻的说:“我发现个问题” 陶四盯着烤鱼,咽了咽口水问:“什么问题?” 陶真说:“他们都不是我的兄弟姐妹,叫我姐姐,我占便宜了,可你是我弟弟,本来就该叫我姐姐。” 陶四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你又要作什么妖? 有完没完了? 陶真道:“你光叫姐姐不行,还得给我说几句好听的,夸夸我,我就给你吃鱼。” 陶四皱眉。 一旁的魏小五拿着一窜烤蘑菇,边吃边说:“就是就是,陶姐姐说的对,快说点好听的。” 宁嫣也道:“快说吧,说几句话就能吃好吃的,陶小四,你不亏的。” 陶四公子支吾了半天,鼻息间都是烤肉的香味,入眼都是美食,他一咬牙道:“二姐姐人美心善,贤良淑德,温柔端庄,行了吧?” 陶真给了他一条烤的金黄酥脆的鱼,又拍了拍他的头:“真棒。” 魏子谦看的目瞪口呆,对裴湛道:“她训狗呢?” 第757章 裴夫人来了 “殿下,要过去吗。” 元吉看着面前被熬的奶白的鱼汤,虽然是好喝,可是总少了几分烟火气。 太子确实没什么食欲,他低着头往河岸处看。 岸边的众人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他收回视线才对元吉点点头。 元吉便命人过去拿了些烤鱼什么的过来,油腻腻的,还沾染了一些黑色的灰,看着就没什么食欲,太子最终也没吃。 而河岸上的众人吃饱喝足之后,便拿了风筝来放,都是宁越准备的,陶真挑了个蝴蝶风筝,蓝色的大翅膀,好看极了。 裴湛是个老鹰,算是比较喜欢吧,在燕北他从来没有挑风筝的权利,都是陶真的庄子卖剩下的,或者不好卖的才会给他,如今拿到了自己喜欢的,本来没什么兴趣的裴湛都觉得有了几分乐趣。 七公主提议过来放风筝,可是她自己却没什么兴趣,坐在亭子里喝茶,看着众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至于宁二陶四和魏小五三个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攀比,从一开始的比谁风筝大,到后来比谁放的高,非常的幼稚。 陶真的风筝最终是断了线,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裴湛也松开了手里的风筝线。 两个人一起看着飘远坠落的风筝,裴湛忽然问陶真:“有个事情我一直没问过你。” 陶真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灰尘:“你说。” 裴湛道:“我总觉得你看我们跟看小孩子一样,你之前多少岁了?” 陶真的手一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识趣的就给老娘闭嘴,我不想听到有人问我的年龄。 可惜裴湛没领会陶真的意思:“就是好奇?” 他贱兮兮的说:“不会比我娘都大吧?” 这多少有点惊悚了。 陶真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的说:“没,就大三岁而已,女大三抱金砖嘛,呵呵…” 裴湛:“真的?” 陶真拉下了脸:“有什么问题?你现在还比我大三岁呢,我嫌你老了吗?” 裴湛:“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顿了顿他说:“按照周岁来说,我只比你大两岁而已。” 陶真“……” 陶真刚想说什么,就感觉他凑近了一点,热气呼在耳朵上,低低的叫了声:“姐姐…” 陶真觉得骨头都酥了一半,跳起来就在他头上呼了一巴掌:“不许这么叫我。” …… 傍晚,陶真和裴湛都没回城,而是去了陶真买的庄子,裴湛猜宁越和陶四的马是从燕北来的,只是他没想到,陆哥和蒋二亲自来了。 陆哥拿着镜子照来照去,拉着吴用一直问他的脸晒黑了没有,吴用皱眉,不明白这么多人这个古怪的黑炭头为什么就拉着自己,陶真到是看明白了,能为什么,因为在坐的就吴用最黑呗,那陆哥和他站在一起就显得稍微白一点,就连李徽和贺良都在京城养白了。 裴湛白的发光,陆哥羡慕又嫉妒,一直的唠叨,陶真笑道:“不用羡慕他,京城的水土好,养人的。” 这是陆哥愿意来京城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想变白,想变的和裴湛一样水灵。 吴用一言难尽的看着陆哥,一个大老爷们,黑就黑点,不是更有男子气概吗? 陶真叫他们过来就是想在这边开个养殖场和货场,卖猪牛羊,在旁边建个马场,专门卖马,也帮京城的权贵子弟们养马,收取一定的费用,不过马和牛都有点特殊,需要一些手续,这些陶真就去找聂锦泽办了。 聂锦泽也是个干大事的人,之前陶真和他说了的想法,他回头就找了一个合伙的好友,两个人一个管接案子,一个专门帮人办这些牵扯到银钱的事情,无师自通,分工明确。 陶真感慨,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啊,你给他一个点子,他就能落到实处。 聂锦泽的好友叫高群,是个挺壮实的北方汉子,留着一瞥小胡子,长相老实,却是非常精明的那种人,据说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陶真说了想法,他对官府熟悉,办手续,盖章,很快批文就拿下了,钱是花了,但是省心省事,陶真觉得这钱花的非常值得。 有陆哥和蒋二的帮忙,陶真这边轻松了许多,她又找人买了块荒地,很快养殖场和货场就建了起来。 奶牛也有了,林舒就在八大胡同旁边开了个奶茶店。 就这么一直忙,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月,陶真这天才回到家,就看到了门口停着的马车,她认识这马车,脸上瞬间的挂了笑,跑进院子,果然看到裴夫人在收拾房间,燕君曦和裴恒在帮忙。“娘,小恒。”陶真跑过去在裴恒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的。” 裴夫人笑道:“正好有商队要来,我们就跟着过来了。” 小罗接到了信和他们一起来的,也是宫里的意思。 这一点裴夫人没说。 陶真非常开心,嚷嚷着晚上要出去吃,裴夫人本想在家做,可是这个院子当初租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现在这么多人就有点小了。 开春的时候,裴湛已经找了人修缮裴家的老宅,虽然不是全都修缮好了,可是他们人也不多,有两间够住就行,剩下的慢慢来就是。 裴夫人拉着陶真的手,走到一边问:“裴家的情况……陛下怎么会同意把宅子还给我们?” 就算裴湛立功了,可是裴庸和裴焕到底还背着污名的。 陶真道:“这事是七公主去说的,至于皇上为什么同意,我说不好。” 九五之尊的心思谁能猜的到。 裴夫人从回来开始就有点提心吊胆的,陶真握着她的手道:“没事的,明天我们回裴家看看。” 裴夫人点点头。 裴湛在宫里当值,第二天才能回来,丁俊吃着花生米,无聊的打瞌睡,说着宫里的八卦。 “万适宁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大的很……” 他压低声音道:“我还听说他……” 裴湛诧异:“真的?” 丁俊道:“这还有假?他这人以前虽然贪财可是也没这样办过事的。现在就跟穷疯了一样的,跟好几个太医借钱了,早上我看见他了,那脸色难看的呀……” 裴湛笑道:“不和我们借就是了,管他呢。” 他起身,看了看今天的药材,最近换季,气候很干燥,冷暖不定,太医院给各宫的主子们熬了秋梨膏,有些有头脸宫女太监们也过来讨一些。 丁俊笑道:“素荷姐姐,你怎么又来了啊?” 他挤眉弄眼开玩笑道:“之前没见你跑的这么勤快的,裴太医一坐诊你就过来了。” 素荷瞪了他一眼,羞答答的看了裴湛一眼才道:“你别胡说八道。” 丁俊挤眉弄眼的笑了笑,给她看了病,是个小风寒,都用不着开药。 他更确定,素荷是来看裴湛的。 丁俊感慨:“长的好看就是好啊。” 第758章 所以你就强迫她了 素荷走后,丁俊的嘴又开始不闲着了,他说:“素荷年纪也不小了,本来都该放出宫了,可她说家里没人了,就留在宫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宫里有什么好的。” 裴湛道:“她一个姑娘,若是娘家不好,出去也没活路,还不如留在宫里,至少不会饿死。” 丁俊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我去药房拿药,你帮我看着。”裴湛说。 丁俊点头:“放心吧,我一定眼睛都不眨的帮你看着。” 裴湛是个十分谨慎的人,拿药,煎药,直到交到各宫手上,每一步他都要亲自盯着,亲眼看着,哪怕其中有一个环节没按照他的来,他都直接倒掉重做。 丁俊怕了他,帮他的忙,就是眼睛都不带眨的,连茅房都不敢去。 自从上次被李明德撞破之后,虽然李公公没说什么,可是黄管事还是害怕忐忑了几天,之后对裴湛也不像从前那么为难了,他要什么药都会给。 裴湛报了几个药名,又拿出取药的方子,黄管事让人取了药,裴湛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捏着那些药材,然后抬头看了一眼黄管事。 黄管事总觉得被他盯着心里毛毛的,可他也不知道裴湛这么看着他做什么。 裴湛没说什么,拿着药走了。 他一走,黄管事的眼睛也沉了下来。 裴湛拿着药出了门,丁俊还在熬药,正如他说的,眼睛都没眨一下,看到他回来,丁俊道:“药拿到了?” 裴湛将药给他,丁俊不明所以打开看了看,又拿起来闻了闻,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这药是有什么问题吗?”他一脸茫然的问。 裴湛道:“有,产地不同。” 丁俊道:“那药效…” 裴湛说:“差一些,但是不影响。” 丁俊摇头:“皇家用药都是最好的,差一点都是差。” 他很少去天字药房,地字药房里没这么好的药,他没见过,看着桌上的药,又抬头看了看裴湛,觉得他真是厉害,两种药,外观都差不多,就是产地不同,这都能看得出来? 裴湛捏着药片看了看,嘴角露出个讽刺的微笑。丁俊说:“我们要报上去吗?” 裴湛摇头:“不…” 顿了顿他道:“费力不讨好的事,报了也没用,万适宁有无数个借口。” 熬了药,两个人就坐在一起聊天打发时间。 丁俊正说着话,七公主身边的宫女到了,给裴湛送了汤。 丁俊一脸羡慕的看着裴湛,裴湛不知道七公主又在搞什么,看着熬的乳白乳白的鱼汤,想起了那天在庄子钓鱼的时候。 丁俊道:“公主对你真好。” 他用肩膀撞了下裴湛:“你怎么想?” 裴湛看了他一眼,将鱼汤丢给他:“你喝吧。” 裴湛出了宫,揉了揉眉心,上了马车,于树道:“师父,李徽和贺良他们得手了。” 裴湛抬了抬眼皮点头:“知道了。” 看万适宁那模样就知道了。 万适宁为人不怎么好,而且很惧内,他娘子又是个拎不清的,对家里的弟弟十分宠爱。 这个张春游手好闲成日里就干些偷鸡摸狗不务正业的事,及其好赌,还结交了一些三教九流。 之前裴湛遇上的人就是张春找的,张春知道万适宁不高兴,就问了他原因,万适宁说了,张春就说交给他解决。 万适宁觉得裴湛刚回到京城,没什么根基,找人教训教训也好,也就应了。 可后来张春就没消息了,不过到是不来烦他了,万适宁也没放在心上。 就是最近,他要用到一笔银子打点的时候,他娘子却支支吾吾的拿不出来,一问才知道是当利钱放出去了。 万适宁没当回事,毕竟放利银子他之前也有,而且这次的主顾着急用钱给的多。 就是家里的情况紧巴了点,谁曾想,张春那边却出了事,在赌坊输了不少,被债主追上了门。 万适宁去要那笔利钱,这才发现,那主顾的身份是假的,人早就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银子没了,债主又追上了门,万适宁才跟相交好的好友借钱。 裴湛说:“让贺良他们躲远一点,过了风头再回来。” 于树笑了笑:“放心吧师父,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顿了顿他说:“牛贵山那边已经查清楚了,是二皇子府。” 裴湛抬了抬眼皮:“陶灵……” 他嘲讽的笑了笑:“是陶灵,不过她没那么大本事,是宫里。” 裴夫人回来的事,裴湛早知道,看陶真忙也没顾上说,而且不只是裴夫人他们来了,燕西楼也过来了。 皇帝最近精神不错,宁皓的网也下去了,皇帝要收回燕北,担心燕北王有动作,就把燕西楼接过来做质。 裴夫人面对儿子,就没看到陶真那么好的脾气了。 她皱眉看着裴湛一会儿,道:“你跟我进来。” 裴湛跟着进了房间,裴恒探头想去看,没见过他娘发这么大脾气,看着怪吓人的,也不知道二哥犯了什么错。 燕君曦却是猜到了一点。 能因为什么,还不是… 他看了陶真一眼,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陶真也往屋子看了一眼,她很聪明,也知道裴夫人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她和裴湛的事,裴夫人一定觉得裴湛占了她的便宜,要对她负责。 可陶真完全不这么想,裴湛那么帅,又****,她还感觉是自己占便宜了。 屋子里的母子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面对这么大的儿子,有些话裴夫人也难以启齿,但是难以启齿也要说。 她没好气道:“你和阿真的事准备怎么办?” 裴湛道:“我随时可以娶她,只要娘能说服她嫁给我。” 裴夫人“…” 裴夫人愣了一下,低着头想了半晌,艰难道:“所以是阿真还不愿意嫁给你?” 裴湛点头。 一直以来都是。 陶真好像很不喜欢被束缚,男人对她来说,就跟衣服似的。 裴湛暗暗叹了口气。 他只是件好看的衣服啊… 还没伤感完,裴夫人就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 “她不愿意,你就强迫她了?裴老二,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人!!” 裴夫人最近三年在燕北干活干多了,手劲非常大,裴湛被一巴掌呼的向前倒了下去,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才道:“我没强迫,什么强迫?” 裴夫人皱眉:“你以为我不知道!!” 裴湛“…” 你知道什么啊老娘? 第759章 我要成亲了 院子里,陶真正和燕君曦下棋,看到出了门的母子二人,她和燕君曦对视一眼,看样子这两个人谈的不太顺利。 裴夫人走上前,干咳了一声道:“阿真啊,娘也来京城了,刚刚我和裴湛商量过了,你们两个吧,还是尽快成亲的好,你觉得呢?” 裴夫人问的小心翼翼,还忍不住又瞪了裴湛一眼,裴湛也看着陶真。 裴恒和燕君曦也抬头看着陶真,陶真被四道目光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笑道:“行啊。” 裴夫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就这么痛快的同意了,她皱眉道:“你别勉强自己。” 陶真有些好笑,觉得裴夫人还挺可爱的,她点点头:“我考虑的很清楚、” 裴湛也没想到陶真同意的这么痛快,他皱眉,有些不可置信,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发现不是做梦,他就被这种不真实感包围着,半晌,他晕乎乎的问:“你说真的?” 这回换陶真好笑了,这母子二人怎么回事?他们进去不就是商量这件事了吗?怎么反而都反过来问她了。 “我说真的。” 这个决定和陶真以前的想法大相径庭,不过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裴湛这样一个人站在面前,真的很难拒绝,她现在很喜欢裴湛,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裴湛,为了裴湛,原则啊什么的可以暂时见鬼去了。 裴湛半晌才道:“你可别后悔。” 说完就被裴夫人狠狠拍了一巴掌:“说什么呢?” 裴湛回归神,摸了摸头笑了。 这件事最淡定的就是燕君曦和裴恒,对于燕君曦来说,他早就料到了,而且又不是他娶媳妇,他无所谓,对裴恒来说,肉烂了还在锅里呗,他嫂子还是他嫂子,他二哥还是他二哥,没半点区别。 裴夫人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是最开心的一个,第二天便带着燕君曦和裴恒去看裴家的老宅。 裴湛给她拿了一些钱让她随便花,裴夫人便忙着添置东西去了,还要做婚服,布置婚房,准备新被褥,家具等等等等,当初裴焕成亲的时候就是她准备的,现在准备起来,到是轻车熟路,十分顺手。 裴湛还是觉得不可置信,问了陶真好几遍,陶真都给他问的烦了,警告他再问她就反悔了,裴湛才不问了。 他这几天心情不错,还笑着跟万适宁打了个招呼,只不过看在万适宁眼里就是在嘲讽,是挑衅。 万适宁不客气的一通输出,裴湛回了他一个微笑,万适宁气呼呼的走了。 丁俊道:“你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裴湛笑道:“这么明显的吗?” 丁俊看着他上扬的嘴角,和那盖都盖不住的笑容,道:“非常明显,是什么好事快跟我说说?” 裴湛道:“我要成亲了。” 丁俊很意外:“啊?成亲?是哪家的姑娘,你可以啊,才回京城几天就要成亲了。” 丁俊顿了顿道:“不会是七公主吧?” 裴湛一大半时间都待在太医院,若说成亲,那也只能是七公主了,可是做驸马的话,不可能没有风声传出来。 就在丁俊疑惑的时候,裴湛道:“不是七公主,她叫陶真。” 丁俊皱眉:“感觉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是在哪里呢? 陶真,陶家人…… 丁俊震惊的看着裴湛:“她……她不是……她不是你大嫂吗?” 什么我大嫂? 裴湛觉得这人脑子被门夹了,一点都不会说话。 裴湛转身走了,只留下丁俊楞在原地。 长乐宫。 七公主狠狠的摔碎了桌上的茶杯。 “你说什么?” 她双眼通红的看着说话的宫女,眼神中迸发的寒意,让宫女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是唯唯诺诺的说:“是太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说裴太医要成亲了,好像还是和陶真……” 七公主死死的捏着手里的帕子,半晌她才冷笑一声:“想成亲,我绝对不允许!!” 丫环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她干巴巴的道:“公主打算怎么做?” 七公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 裴家的宅子并不大,和陶家比要差许多,毕竟陶家是百年世家,而裴家是从裴庸这一代才正式发家的,宅子也是后来裴庸买的。 裴夫人转了转,看着院子里熟悉又衰败的场景,难免心生感慨。 她去了裴焕的院子,这院子很大,裴焕作为裴家的长子,他的婚房都是最好的,就连家具都是从楚国运来的。 可如今那些东西早没了,只有破碎的酒杯,以及一些不值钱的衣物散落着,落满了灰尘。 房间里多日无人,有些阴森,裴夫人轻声道:“阿焕,你别怪阿湛和阿真,你走了,活着的人总得活。” 裴夫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陶真也看了一眼裴焕的房间,一时间有些感慨,那么清雅的一个人啊,说没就没了… 送回裴夫人后,陶真想了想去找了聂锦泽,聂锦泽租了个大院子,里面都是他从前好友或者学生,弄的有模有样的。 陶真很感慨,四处看了看。 聂锦泽道:“怎么样?” 陶真点头:“挺好的。” 聂锦泽给她倒了杯茶,陶真道:“我就不兜圈子了,聂先生人脉广,在三司都有人,想来查点东西不是问题。” 聂锦泽笑道:“你说。” 陶真说:“我要四年前裴家的案子的所有资料。” 聂锦泽知道她是谁,她查这个,他一点都不意外。 陶真拿出一叠银票,至少有一千两。 聂锦泽动心,可是他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我知道这事不好查,不过富贵险中求,这钱赚不赚就看聂大哥自己的决定了,这是一半的订金,事成后,我付另一半。” 陶真说完也没拿银票,转身离开。 她一走,高群便从里面出来,看着桌上的银票数了数:“一千五百两,真是大手笔。” 聂锦泽摸了摸下巴,他下巴很光滑,没胡子,这个动作是和高群学的。 “不是钱的事。”聂锦泽道。 陶真这个人有点意思,年纪轻轻却相当老成,聂锦泽调查过她的底细,当年在京城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后来流放了,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定了,谁能想到才三年,就又回来了。 还积累了不少的资产,聂锦泽也有些大男子主义,倒不是轻视女人,就是他身边的女人只知道做饭绣花,捏酸吃醋,陶真这样的“女中豪杰”他真是没见过。 这是个人物。 他知道这一千五百两可不只是钱的事。 “咱们许久没见郑嘉了。”他说。 高群明白了他的意思,将银票收了起来。 “行吧,你找郑嘉去,我去刑部探探底。” 第760章 复盘裴家案子 聂锦泽的消息来的很快,几天后,他就将打探来的消息给了陶真。 陶真翻了翻,很惊喜,也很意外。 “刑部的审讯记录,你们怎么拿到的?” 聂锦泽道:“高群拿来的,不过是后来誊抄的。” “已经很厉害了。”陶真真诚感谢:“多谢你了聂大哥,改天请你和高大哥吃饭。” 她付了尾款,拿着东西走了。 回到家,就将自己关进了屋子里,迫不及待的拿出东西看,陶真看的太入迷,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裴湛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边。 “这是卷宗?”裴湛问。 陶真点头:“我花了三千两银子买的,三千两,得卖多少头猪啊。” 虽然裴家的事很重要,可是钱没了到底还是肉疼,陶真一想起来就抽抽。 裴湛好笑的看她道:“回头下聘的时候补给你。” 陶真这才平衡了一点,不过她转头问:“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裴湛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他说:“有宫里娘娘们赏的,给贵人们请平安脉给的,还有坐诊收的诊金。” 这个陶真知道,京城都传遍了,裴湛出诊,诊金高的吓死人,偏偏越是贵的离谱,越是不少人请他。 三千两银子这么一想也不是太肉疼了。 裴湛坐下,陶真旁边放着个小本子,记录着裴家案子的事情。 陶真道:“你看,原陶真愿意嫁给你哥是在四年前,他们定亲成亲看起来很顺利,成亲当天,是陶大公子带着刑部和督查院的人一起来的。陶大公子在刑部任职这我是知道,督查院当时的那位大人姓张,裴焕和你爹被带回去之后,先是在稽查院会审,之后被带回了刑部关押。” 裴湛点头:“他们只在刑部关了两天,第三天就在牢里自尽了。” 陶真看他一眼,裴湛说这话很平静,不是他多么会压抑情绪,就是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复盘了很多次。 “带头弹劾裴家的是刘全,而八皇子正好用了以次充好的药物,差点丧命,皇上下旨彻查太医院,两个药房的管事在事发后,一个服毒自尽,一个也死在了刑部大牢里。” 裴湛点头。 陶真继续往下看,道:“他们死后,大理寺也参与其中,可是不到一天就结案了,而剩下的裴家人也被判了流放。” 陶真舒了口气:“从事发,到结案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 最后裴家定的罪就是贪赃枉法,残害皇子,一代神医,就此陨落。 裴湛道:“很明显有问题!” 陶真点头:“我不是替谁说话,这件事看似是燕白祁牵头,受益的也是秦家和燕白祁,但是经不起推敲,大理寺,督查院,刑部,三司都牵扯其中,太医院可以说秦忠做了些什么,可是这三司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若是燕白祁有这样本事,他现在就不只是个二皇子了。” 这幕后的人有通天的本事。 燕白祁有些情绪化,不够聪明。 纵观整个大顺有这样本事的屈指可数。 陶真说:“最让我想不通的还是动机,裴家就是个太医。太医院的院使也就是四品官,他根本威胁撼动不了谁,裴家甚至算不上京城的一流世家,那为什么幕后的人要费了这么大的劲,一定要杀了他们?” 裴湛的半晌才道:“灭口。” 这些年他一遍遍的回想,一点点的调查,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个。 陶真点头:“我觉得这里面前后矛盾的地方太多了,或许不只是一拨人想要他们的命,是有人将事情报出来,甚至在婚宴上将裴焕带走,如此高调,显然他们是想把事情闹大,可是有人不想事情闹大,之后裴家两父子就在牢里被灭口了!” 这个解释最为合理。 裴湛是认可的。 陶真拿出审讯的记录:“只有督查院的,他们到刑部之后就没了。” 审讯记录很简短,问的也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裴焕当时应该也是吓坏了,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至于裴庸则是一个字的都不说,之后他们就被带去了刑部,不知道经历什么,父子两个“自尽了”,当然了,这个自尽也是官方的说法,具体是自尽还是被人灭口了,谁也不知道。 看似杂乱的资料,被陶真一捋,便清楚明了。 “刘全那有什么线索吗?”陶真问。 裴湛摇头:“刘全在获罪那天也自尽了。” 陶真惊讶:“又是自尽?” 裴湛点头:“又是自尽。” “那你在太医院查到了什么吗?” 看着陶真目光灼灼的模样,裴湛点点头。 “有就好,你小心一点。” 之前深宫放火的事情,让她还心有余悸。 裴湛道:“我知道。” 裴家的宅子修缮完毕后,裴夫人就找了个先生看日子,算来算去的在六月初八和八月初八之间犹豫,裴湛是希望越快越好,于是定了六月初八。 选好日子,裴夫人就问两个人的意见,是大办还是小办,陶真和裴湛都说小办,大也大不到哪里去,裴家现在的光景,亲戚朋友几乎都没了。 裴夫人也想到了这一点,别的都好说,唯一的麻烦就是…… 裴夫人问裴湛:“你外祖家的亲戚太远了,这些年也没走动,就不叫了,你父亲这边死的死走的走也没什么人了。” 裴湛知道他娘说谁,他笑道:“娘是想问大姐吗?” 裴夫人三子一女,裴焕老大,裴英老二,之后才是裴湛和裴恒,不过当时裴英出嫁的时候闹了点不痛快,她看上的那个人裴夫人不喜欢,裴庸也觉得那人心术不正,门第也不高,不同意两个人的婚事,可裴英执意要嫁,和家里闹的很不痛快,之后那人回老家,裴英就跟着去了,裴家出事后到现在裴英也没有露过面。 裴夫人伤心难过肯定有,不过做母亲的,也希望女儿过得好,裴夫人曾经也感慨,幸亏裴英嫁人了不然也要被家里连累。 如今回到京城了,裴湛成亲,就这么一个大姐,于情于理都绕不开她。 裴湛自幼和这个大姐关系并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裴夫人对裴英很好,可裴英就是觉得母亲偏心儿子,还说什么家里一切都是儿子的,她这个女儿是个外人,对裴湛和裴恒也非常不喜欢。 裴湛和她关系十分寡淡,要不是裴夫人提起来,他都想不起这号人。 “娘看着办,想请就请,就怕人家不会愿意来。”裴湛嘲讽的说道。 第761章 裴英来了 裴夫人到底还是写了信,至于裴英来不来,那是她的事了。 陶家的亲戚,裴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陶真是陶家的女儿,可是和裴家的关系特殊,这样的关系裴夫人也不好做主,只好问陶真的意思。 陶真说不用请,她不是原主,和陶家人没关系,而且陶家和裴家之间还隔着仇,让他们参加婚宴,怕是裴焕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最后确定了名单,其实都是自己人,林舒,吉祥,李徽,贺良,孙飞航他们,以及裴湛在京城的几个好友。 看着有点寒酸。 裴夫人不太满意,婚礼就该是风风光光的,她觉得亏待了陶真。 陶真觉得就是个仪式,简单点就好了,裴夫人让她自己绣嫁衣,陶真看见针头都大了,能躲就躲,跑的远远的,最后还是裴夫人找人绣好了,可是盖头躲不过需要自己绣。 陶真看着红艳艳盖头,头都大了。 裴夫人很严厉,她说:“嫁衣可以由着你,盖头必须自己绣。” 陶真拿着千斤重的针,在裴夫人严厉的目光中开始了她的绣娘生涯。 陶真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她想学认真学没有学不会的,刺绣也是一样,手艺肯定没有裴夫人他们的好,可也有模有样,差点去了半条命,终于绣好了整张盖头。 裴夫人很满意:“你看,认真学还是能学好的。” 陶真说:“娘,也不一定,有时候也需要一点点天赋,比如做饭这个事!” 裴夫人“…” 这天,一辆马车摇摇晃晃到了裴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个妇人,妇人一眼看见了裴恒,似乎有些不敢认,走近了,仔细看了看才道:“小恒?” 裴恒抬头看着妇人,瘦高的女人,长相秀丽,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来,让人喜欢不起来。在妇人想要摸他头的时候往后躲了躲。 “这孩子,不认识我了,我是大姐啊。” 裴恒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去燕北的时候才七岁,七岁的记忆大都不怎么清楚,不过确实记得有这么一个大姐,只是和记忆中的那个大相径庭。 裴英站在宅子门口看了看,道:“老二出息了,宅子都收回来了。” 裴恒狐疑的带着她进门,还没到裴夫人院子,就叫了好几声娘。 “阿英!” 裴夫人险些不敢认这是自己的女儿了,都说相由心生,裴英以前是个姑娘模样,现在样子虽然没大变,但是神态气质都和以前完全不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裴英跟着她进了屋子,不经意的打量着屋子里的光景,到是还行,不过看着裴夫人的穿着,身边也没个丫环什么的,她就忍不住道:“娘,怎么不买几个丫环婆子伺候你,这老二也太不像话了。” 裴夫人身子一顿,有些不太高兴。 裴湛什么样,她最清楚,流放路上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在流放村过的多艰难,又是怎么从燕北回来的,这其中的凶险艰难,裴英不知道,也没资格这么说他。 裴夫人道:“我觉得挺好,自己干习惯了,不爱叫人伺候。” 裴英也看出裴夫人不高兴,便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道:“娘,老二真的又进太医院了啊?” 裴夫人点头:“是啊。” 裴英摆弄着手上的镯子道:“我还听说他在京城开了家医馆呢,听说还挺赚钱的。” 裴夫人的笑容淡了几分:“你听说的还挺多。” 裴英尴尬的笑了笑。 裴夫人又说:“赵洋呢?没跟你一起来?” 裴英道:“他在忙呢,我们也准备开个医馆,就是没人脉……” 她叹了口气道:“家里婆婆病了,又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手头不宽裕,不知道哪里的房子租子能便宜些。” 裴夫人么接话。 裴英讪讪的。 母女两个时隔四年,经历了生死,好不容易见面就如此尴尬。 裴英沉默了半晌问:“对了,弟妹是哪家的姑娘啊?咱们老二可真有本事,才回了京城就有好亲事。” 裴夫人对裴英有说不出的失望,时间看来真的能改变人。 “你也不陌生,是陶真。” “陶真?” 裴英反应过来陶真是谁后,顿时脸色大变:“陶真?” 她声音都拔高了:“是裴焕的那个扫把星?” 裴夫人皱眉。 裴英又道:“娘,你疯了,陶真是大哥的媳妇,嫂子嫁给小叔子,不只是老二,就是我们裴家也要被天下人耻笑的。” 裴夫人听不下去了,她站起来压着怒气道:“我们裴家早在四年前就败了,若是没有阿真,我们早就死在燕北了,而且阿湛喜欢她,要娶她,我也不在乎被不被人耻笑。” 裴英觉得裴夫人真是疯了。 她看着裴夫人张了张嘴道:“你们要丢人随便,我可跟你们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转身离开。 裴夫人没想到和女儿的见面会是这个样子,气的心口疼。对这个女儿失望至极。 而裴英更是生气,出了门上了马车还在骂骂咧咧。 她觉得裴夫人就是偏心,自己当年要嫁给赵洋的时候,她是千万般不情愿,嫁妆也没给多少,也看不上赵洋,可现在呢,裴湛不要脸要娶自己的寡嫂,她到是上心。 裴英越想越气,原以为还能回来沾点光,没想到会是这样,看裴夫人的穿着打扮寒酸的不行,看来裴家是真的不中用了。 她叹了口气, 赵洋也是个大夫,不过医术不怎么高明,他们来京城有段日子了,因为赵洋在老家那边开错了药,医死了人,不得已才来了京城避风头,本想投靠裴家,没想到可就和裴夫人吵了一家。 裴英对裴夫人不免的心生埋怨。 当初裴家出事,她因为这个在婆家受了不少的白眼,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裴夫人还这样对她。 果然还是偏心。 裴英和赵洋租住在城北的一个小院子,她婆婆刻薄小气,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给的钱也少,裴英看着破落的院子,又忍不住埋怨裴夫人,若是当初家里多给点嫁妆,她何至于此?结果钱捂着不给她,最后还不是被抄家抄走了! 第762章 她就是个扫把星 裴英刚走进院子,就听见家里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她脸色一变,快步往屋子里走,一脚踢开门,就看见了在床上滚在一起的两个人。 男人自然不必说,是她丈夫赵洋,女人正是隔壁的那个小寡妇崔桂玲,裴英气的发狂,拿起边上的笤帚就朝着两个人打了下去,小寡妇大叫一声,躲在了赵洋身后,赵洋一把抓住裴英打下来的扫帚。 赵洋沉声道:“你发什么疯?” 裴英怒道:“我发疯?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不要脸的娼妇。” 小寡妇委委屈屈躲在赵洋身后,雪白的身子一览无遗,上头还有青青紫紫的痕迹,看的裴英直犯恶心。 她怒及,就想打死这对奸夫淫妇的、 赵洋也被扫帚扫到,手臂上被刮开一个口子,他夺过笤帚,怒道:“你这个疯婆娘,给我住手,自己不下蛋还不许我找别人了?老子还就告诉你,老子不只今天要找,明天后天也要找……” 裴英就像是忽然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鸡,一句话都说不出。 五年无所出,这是她的心病,要不是看在她嫁妆银子多的份上,赵家早就休了她了。 赵洋这些年没少在外面找,可惜没有一个有孕的,可这种事,没人会说男人有问题,只会认为是她的问题、 见裴英失了气势,赵洋安抚的送走小寡妇,虽然对裴英很厌恶,但他需要裴家、 当初他高攀娶了裴英,裴家人看不起他,裴英也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嫁给他就像是施舍了他多大的恩惠一样,赵洋没少受窝囊气,还没沾裴家多少光,裴家就出事了。裴英一下子从高处跌落,没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开始忍气吞声,赵洋觉得顺眼及了。 他很喜欢看到裴英这副模样,每次羞辱她,将她踩在脚底的时候,赵洋就觉得无比满足。 “行了。你也别哭了。”赵洋边穿衣服边问:“见到你娘了?” 裴英冷哼一声,坐在边上掉眼泪。 赵洋又道:“你娘怎么说的?” 裴英没好气道:“能怎么说,裴湛要成亲了,她一门心思全在儿子身上,我这个女儿算什么?” 这话裴英说过无数次,赵洋也就听听,从来不当真,毕竟女儿到底是外人,而且裴家做的也算是不错了,当年就算不同意亲事,裴英的嫁妆还是给了不少,他们回到老家,那些银子都够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不过裴英不太满意,总嫌弃给的不多,说那些钱财都是留给儿子的。 赵洋就觉得好笑了,留给儿子难道不应该吗? 现在的裴家经历了那么一档子事情,想来元气大伤,也不知道是怎么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裴英一点不关心反而关心四五年前出嫁没给够嫁妆…… 这些赵洋不会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裴家再怎么落魄也肯定比他强。 能沾光的事,他为什么不干。 赵洋穿好了衣服,才问:“你兄弟可以啊,才回来几天就攀上了亲,他要娶哪家姑娘?” 裴英心中的怨气就像是忽然找到了发泄口,抱怨道:“也不知道他想什么,从小性子就奇怪,我娘也是疯了,居然让他娶陶真,这回不只是他们丢人,咱们也跟着抬不起头来,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回来。” 赵洋皱眉:“陶真……” 他穿衣服的手一顿,诧异道:“陶真不是你大哥的娘子吗?” 裴英道:“就是她,也不知道这个狐狸精给我娘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愿意娶一个寡妇……” 她刻意加重了:“寡妇”二字。 赵洋没理会她的指桑骂槐,皱眉道:“这是你娘的主意还是裴湛的?” 这到是把裴英问住了,裴英道:“我娘是这么说的,裴湛还在宫里当值,我都没看见他。” 赵洋说:“裴湛长的那么好,喜欢他的姑娘一大把,他会喜欢一个寡妇还是自己嫂子?” 裴英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这件事难道是娘的意思?” 赵洋点头:“这倒是很有这个可能。” 赵洋也觉得裴湛那样的人物不可能娶个寡妇,定然是燕北环境所迫,逼不得已做的选择。 “你说的对,老二娶谁都比那个陶真强,要不是她,家里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赵洋想的母亲和妹妹快到了,若是妹妹能嫁给裴湛岂不是亲上加亲的事么。 他也这么说了,裴英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不乐意,赵洋的妹妹刻薄又自私,好吃懒做,根本配不上裴湛。 可是赵洋很快说服了她,说什么只要赵梅嫁到裴家了,他们也能得些好处之类。 “再说吧,我先去找老二问问。” 裴英觉得和裴夫人说不通,就在巷子口堵住了裴湛的马车,于树看着忽然冲出来妇人,没好气道:“什么人?” 裴英看着马车道:“是裴家老二的车吗?” 于树狐疑的看着她:“你有什么事?” 裴英对着马车喊道:“老二,我是大姐……” 裴湛当然听出来了,他也早知道这人到了京城,只不过她不上门他就装作不知道,没想到裴英会来找他。 裴湛掀开车帘,看着裴英笑道:“大姐,找我有事?” 裴英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奇怪,如今姐弟两个面对面坐着,那种古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裴湛变了,样貌没怎么变化,但是气质,神态,给人的感觉的很熟悉。 裴英没来得及细想,裴湛看了看天色耐着性子问:“大姐见过娘了吗?” 裴英道:“见过了,我还听娘说你要成亲了。” 裴湛笑道:“是啊,大姐来喝喜酒。” 裴英皱眉:“你真的要娶那个扫把星?” 裴湛神色冷了几分,他看着手里转着的茶杯盖子,道:“陶真不是扫把星。” 裴英急道:“怎么不是?她一嫁过来,咱们家就出事了,整个京城都知道陶家害了我们裴家,你还要娶她,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和大哥吗?” 裴湛嗤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自问是对得起死去的爹和大哥,到是你,大姐啊……” 裴湛凑近了,看着她的脸道:“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和大哥?” 裴英嘴唇哆嗦,被说的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我也是没办法,你这是怨我?我能有什么办法。赵家不喜欢我,因为咱们家的事,我在婆家的受了多少委屈?” 裴湛不怨她,当然了,他也不在乎裴英。裴夫人三个儿子,只有裴英一个女儿,对她格外的宠爱了些,养成了她自私自利的性子,永远不知道满足。 裴英道:“你再想想,你如今是太医了,也是有官职的,找个好人家的姑娘不难,何必找自己嫂子,要被天下人耻笑的。” 裴湛忽然笑了,可能是真觉得自家大姐的话好笑,他肩膀一抖一抖。 “大姐啊,天下人耻笑不耻笑与我何干?” 在燕北,他吃不饱饭,整天挨打的时候,天下人就不耻笑了? 裴湛站起来道:“若是来喝喜酒,我欢迎,若是说别的就算了。” 说完便走了。 裴英看着他的背影,大喊:“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窍了。” 鬼迷心窍…… 裴英忽然就明白刚刚那古怪的感觉来自哪里了。 裴湛为什么那么像裴焕? 一开始,若不是那张脸,她还真就以为是看到了裴焕。 “难道真的被鬼上身了?还是被裴焕的鬼魂?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执着的要娶陶真呢!” 裴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第763章 赵梅 裴英的脑补,裴湛不知道,他只觉得裴英这辈子就这样了,总是没什么长进。 虽然说龙生九子各不同,可裴英也格外不同了点。 回到家,裴夫人就心不在焉的,看样子也是因为裴英的事心情不好。 因为成亲前男女不能见面,裴湛已经有段时间没看见陶真了,有些想她,看见裴恒端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碗没心没肺的吃饭,裴湛想到了宫里的九皇子,同样的年纪,九皇子都能背诵策论了,裴恒还是个小哑巴,整天没心没肺的就知道吃。 裴湛道:“小恒也该上学了,明天我就去看看哪里的书院合适。” 裴恒扒拉饭菜的手一顿,顿时觉得碗里的饭都不香了,抱着碗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二哥。 裴夫人没注意兄弟两的互动,心不在焉的点头道:“是啊,是该上学了,可他这个情况……” 裴恒不会说话这件事,始终是裴夫人的一块心病。 吃过饭,裴夫人还是将裴湛叫到了屋里,和他说了说裴英的事。 裴湛很平静,等裴夫人说完,裴湛才道:“娘,你也不用太费心,大姐说到底已经嫁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水,她若是心里有娘家,逢年过节的走动走动就行。” 若是心里没有裴家,那就当没她这个女儿了。 裴夫人明白他的意思,可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女儿,难免还是伤感,这个只能她自己消化了。 可裴英显然还没有放弃,正好赵洋的妹妹和赵母都来了,赵洋妹妹年纪不小了,赵母带她过来,是想让裴英给找个好婆家。 赵洋觉得裴湛就好,再高的门第他们也攀不上,不过自己妹妹黄花大闺女,不比一个寡妇好?而且裴湛若是实在喜欢那个寡妇,以后偷偷收到房里做妾不就好了。 赵母反而不太乐意:“今时不同往日了,那裴家都被流放了,再回来也不是原来的那个裴家了。” 以前看不上他们家,现在怕是没什么本事了。 赵母想像的裴家落魄穷酸,她定好好好的拿乔,等女儿和裴家小子定亲的时候,她要让裴家好好的放放血,摆摆丈母娘的派头。 裴英被赵家的做派恶心到了,看着赵母那洋洋得意的模样,再看看一旁塌鼻子圆脸的赵梅,裴英觉得自家兄弟就是打光棍也看不上赵梅,不过和陶真那个恶毒的寡妇比起来,赵梅至少是个黄花大闺女。 有赵母的施压,裴英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赵梅到了裴家,裴家的院子虽然不是很大,可是比起赵家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加上刚修缮完毕,看着气派的很。 赵梅本来还有点不情愿的心思,现在也收了。 看着赵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裴英心中鄙夷,正巧她们进门的时候,裴湛要出门,他穿着太医院统一的服饰,英俊潇洒,眉眼精致,好看的不像是真人。 赵梅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跟神仙似的,一时间看呆了,直到裴湛走出了很远,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裴英在也一边道:“我这个兄弟如何?” 赵梅在家里也是个碎嘴的,一向喜欢添油加醋在赵母面前说裴英不好,裴英在她手下没少吃亏,如今见她看裴湛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瞥了赵梅一眼,赵梅想到裴湛的样貌,红了脸低头不说话。 担心裴夫人忙不过来,裴湛派了人过来,现在大小事都差不多了,裴夫人在查缺补漏,生怕哪里不周到。 裴英过来,她抽出时间见了这个女儿,上回两个人不欢而散,现在母女两个见面多少有点尴尬。 “娘,这是赵洋妹妹赵梅。”裴英主动介绍。 因为有外人在,裴夫人很客气,问了几句家常话,赵梅一改在家中的做派,含羞带怯的和裴夫人说着话。 裴英看裴夫人没什么意见,觉得裴夫人应当是不讨厌赵梅的。 赵梅却偷偷打量了裴家,裴家的家具什么都是新添置的,比赵家自然强了不少,赵梅是很满意的。 母女两个说了几句客套话,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裴英试探道:“这次我婆母也来了,就想着京城好,小梅也到了年纪,想给她寻个好亲事。” 裴夫人点点头,没接话。 裴英又道:“我也多年不曾回来,以前的关系也淡了,一时半会儿的还找不出什么合适的。” 裴夫人说:“慢慢找就是了,不是还有亲家母在吗?” 言下之意,人家亲娘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裴英有点不高兴。 不过没把话说死,想着让赵梅多来跑跑,讨了裴夫人的欢心,说不定这事就成了。 裴英眼睛一转道:“娘,还有一件事…你也知道,我们那屋子是租的,院子不大,住不下这么多人,我想着咱们家院子大,不如就叫小梅先住在家里,她人也机灵能干,也能帮衬帮衬你。” 裴夫人的心沉了下来,笑容很淡道:“这不太妥当。” 裴英皱眉:“怎么不妥当了,咱们家里那么多空屋子呢。” 其实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她留下来和赵梅一起住,可是赵洋的尿性,她不放心,她若是不在家,赵洋的魂都能被那个骚寡妇给勾走了。 裴夫人说:“咱们家的院子没有全修缮好,家里还有三个没成亲的男子,她一个姑娘家住下不合适,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裴英一愣:“三个?” 裴湛,裴恒,还有谁? 说话间,燕君曦就进来了,看到有客人,他愣了一下,裴夫人介绍道:“这是阿欢,阿湛的好友,暂时住在咱们家。” 燕君曦也是长相俊俏,不过冷着脸给人种不好相处的感觉,可正是因为这股劲儿,让人觉得很高冷,很有魅力。 赵梅看的有些眼花。 裴家的人都是这个样貌吗? 她不由的看了裴英一眼,裴英长相端正,倒也算是有些姿色,可是和裴家人比,就显得非常平庸了。而且和裴夫人长的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赵梅心想,难怪裴英总嫌弃家里偏心,光是样貌,儿子们一个比一个好,女儿到像是捡来的,裴英能不嫉妒生气吗? 赵梅到底没能住在裴家,不过赵家没放弃,裴英还是天天带着赵梅过来坐坐,有时候能碰到裴湛,有时候碰不到,裴湛一开始没往那边想,他身边事情多,七公主又天天盯着他,还天天给他送鸡汤喝,裴湛虽然不喝,但是他烦。 还不如送肉呢,至少能吃饱,送什么汤,尿一泡尿就没了。 第764章 那你喜欢谁 一大早,陶真的眼皮就跳个不停,裴夫人说,男女成亲前不能在一起,如今裴湛住在裴家,而她住在小院子里。 吉祥做了一身新衣服,他非常开心,自己这辈子不可能结婚生子了,但是看着陶真成亲生子,他感觉很欣慰。 他拿了五百两银子给陶真 吉祥的收入来源,主要就是他自己倒卖一些东西,以前和都云涧在一起时候还有些存款,可五百两对他来说还是不少了。 陶真不敢收。 吉祥道:“你拿着,就当是我给你添的嫁妆钱了,你是我师父的外甥女就是我妹妹,做哥哥的添置点东西给妹妹是应该的。” 陶真很感动,林舒则是买了一套珍珠的头面给陶真,这东西价值不菲,得上千两银子,陶真皱眉:“你疯了,这么多钱买这个?” 林舒笑道:“我钱多着呢,光分红就不少了” 陶真拿着东西,心中感动,她上辈子没家人,也没嫁人,没想到这辈子到是将遗憾都补上了。 林舒道:“新郎官还在当值呢?” 陶真说:“说是今天去告假了。” “这样啊……” 众人都知道陶真和裴湛要成亲的事了,可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半点异样,就连陶家和燕白祁也半点反应。 裴湛准备去万适宁那边告假。 丁俊挤眉弄眼的说自己准备好了去喝喜酒,到时候把裴湛灌趴下。 裴湛很少这么开心,他脚步轻快的去找万适宁,万适宁最近被债主堵的焦头烂额,看到裴湛他冷笑一声,眼神说不出的阴毒。 “娶自己的大嫂,这事也就你能做的出来。”万适宁嘲讽道。 裴湛笑了笑,根本没搭理他。 成亲是大事,万适宁最后也还是批了,裴湛出来后看了看蓝蓝的天,心里盘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候,七公主身边的宫女到了他跟前。 “裴太医,公主身子不舒服,想请您过去看看。” 裴湛皱眉:“公主不归我管。” 宫女道:“若是您进不去,公主只好亲自过来了。” 万适宁正好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冷哼道:“怎么?还要公主亲自过来请你?” 裴湛皱眉,却还是跟着去了,走之前照例带上了小荣。 七公主的寝宫偏僻,要走好长的路,裴湛也还是第一次来。 看到他,七公主扯着嘴角笑了笑:“裴太医,有劳你跑一趟了。” 裴湛给七公主搭脉。 “公主身子没有任何问题。康健的很。” 七公主收回手,笑着看他:“是吗?可我总觉得不舒服。” 裴湛没接后面的话,只是点头:“是。” 七公主就笑了。 裴湛抬头看她:“公主笑什么?” 七公主没回答,只是问:“你和陶真要成亲了?” 裴湛点头说是。 七公主去很直接道:“我不允许。” 裴湛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算是公主也没有权力决定我的亲事。” 七公主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看到桌上的东西,裴湛的瞳孔就是一缩,抬头看了七公主一眼。 七公主想欣赏他脸上的表情,可惜裴湛不动声色,除了一开始的错愕之外,并没有过多的表示,不过七公主还是笑着问:“现在有立场了吗?” 她笑着凑近了裴湛,一股甜香钻进了鼻子,裴湛不舒服的皱眉。 七公主一字一句道:“只要你不和陶真成亲,我就告诉你是谁害了裴家,如何?” 裴湛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七公主。 看着他这样,七公主眼底满是嘲讽,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等着裴湛的回答。 “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湛忽然开口,目光犀利的看着七公主:“别说你喜欢我,我自问还没有那种能让公主见一面就喜欢上的本事。” 七公主笑了,她本就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更像是个天真的小孩子。 可裴湛没被她这外表迷惑,他知道这女人是一条毒蛇。 七公主嘲讽道:“我的确不喜欢你。” 裴湛心想果然喜欢大哥吗? 可喜欢裴焕就要阻止陶真再嫁?这是什么道理? 七公主看着裴湛变幻不定的脸色,觉得非常有趣,裴湛抬头,没有错过她眼里那一抹怨毒和恶意。 为什么? 裴湛不太明白,喜欢裴焕难道不是该给裴焕报仇吗?为什么她还和害死裴焕的人同流合污。 裴湛脑子里一时冒出很多念头,每一个都让人觉得矛盾,诡异又想不通。 “你猜猜我喜欢谁?”七公主笑着问。 不许他和陶真成亲,不是因为喜欢他,那她喜欢的是…… 一个可怕的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 裴湛不可置信的看着七公主,七公主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他想起了那次见到七公主和裴焕,他们两个明显的在争执。 有些事情一旦深想,记忆也像是被擦去了灰尘的玻璃,变的十分清晰。 七公主看裴焕的表情,恶狠狠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怨毒和愤怒。 七公主讨厌憎恨裴焕,也是因为那时候裴焕和陶真定亲了。 七公主托着下巴看着裴湛,幽幽道:“想好了吗?是成亲,还是要报仇?” 就算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裴二公子,能坦然接受吉祥是个断袖的裴二公子,也还是被七公主刺激失去了该有的表情管理。 “原来如此。”裴湛低声嘀咕。 原来是这样! 回到京城后,七公主那些反常的举动,那些矛盾的行为,终于有了答案。 这样一来,一切的一切都清楚了。 想明白之后,裴湛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冷冷的看着七公主:“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任由她被流放?你知道她差点死在燕北吗?” 事实上,原来的陶真也真的是死了。 七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嘻嘻的看着裴湛道:“因为她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曾经的誓言,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就情愿毁掉她。” 陶真说过的,她们会永远在一起,是一辈子的好姐妹,可她食言了,那她就该去死。 如今她回来了,还想嫁人,七公主想,既然这样,她也可以嫁给裴湛,那她们不就能一辈子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们也永远是好姐妹,永远在一起了呀…… 这就是七公主的目的! 可惜裴湛不上道,拒绝了她! 那就别怪她了。 从前裴湛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但是如今透过现象看本质,他发现,这个世上,真是有太多各种各样的变态,让他都甘拜下风。 裴湛说:“仇我自己会报,至于陶真,我也非娶不可。” 七公主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她长了一张天真的娃娃脸,此时露出这个表情看起来狰狞又诡异。 她看着裴湛,一字一句问:“你想好了?” 裴湛道:“想的非常清楚。” 七公主忽然站起来,一把扯开了自己胸前的衣服,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她对裴湛露出个恶意又得逞的笑容,对着门大喊道:“来人……救命啊……救命啊……” 第765章 你真的同意 小荣心神不宁,从踏进七公主的寝宫开始,他就觉得不安,最古怪的是七公主和裴湛单独待在屋子里,不允许他进去,这显然不合规矩,可是七公主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秋荷姐姐,裴太医进去有段时间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小荣试探的问。 叫秋荷的宫女也有些紧张,不过还是冷着脸道:“能有什么事?少大惊小怪的。” 小荣还想说什么,就听见屋子里公主在叫救命,秋荷根本没想进去看发生了什么,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救命,小荣愣住了,看着秋荷的背影,又看了看公主的寝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屋子里的声音忽然没了,裴湛从屋子里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帽子扶正,看了一眼小荣:“走吧。” “可是……可是……”小荣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湛已经走出了门,秋荷软趴趴的被人扶了进来,小荣看清了那人的样貌,是个宫女,而且他认识,正是之前一直来找裴湛看病的素荷。 素荷和往日羞羞答答完全不同,神情严肃且冰冷,她对裴湛点点头,将秋荷扔进了宫里。 七公主寝宫周围没什么人,三人快步走出来,素荷对裴湛点点头,之后便混入了宫中。 小荣的心脏狂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感觉自己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裴……” 裴湛道:“回去说。” 他们一路到了太医院,正遇上要出门的万适宁,万适宁厌恶的看了裴湛一眼,转身离开。 裴湛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裴湛正要回去,丁俊走过来道:“你们回来了。” 裴湛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回到了房间。 “你先下去休息,今天的事……” 裴湛才开口,小荣忙道:“您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裴湛笑了笑:“很好。” 顿了顿他说:“你母亲和妹妹住在京城是吗?” 小荣脸色一变,声音都在颤抖:“裴太医,我保证我不会说出去,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裴湛拍拍他的肩膀:“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开了个医馆,缺人,你妹妹可以过去帮忙,医馆里也有药,很方便你娘治病。” 小荣一愣,随即欣喜道:“多谢裴太医。” 裴湛点点头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靠着马车,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七公主有破釜沉舟的意思,想将他拉下水,虽然没有得逞,可是也够让人觉得恶心。 “停车。” 于树将马车停下来,看着裴湛,裴湛道:“去陶真那里。” 于树虽然不解,但是到底没多问什么。 而陶真也没去庄子,她也在准备成亲的事,感觉都安排好了,又感觉好多事没做,零零碎碎的,叫人又乱又开心。 她多少还有点紧张,直到听到吉祥说有人找她。 陶真出门,就见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正在打量院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友善,嘴角下拉,显示出她的心情。 陶真印象中完全没有这个女人,于是她笑着开口:“这位大姐,您找我?” 裴英想,陶真住在这么个寒酸的院子里,看来裴家对她也不怎么样,可是抬头看到陶真的时候,她愣住了。 陶真长开了,褪去了四年前的稚嫩,更加的明艳张扬,好看的过了头。 裴英眼中闪过一抹不喜,难怪裴湛被迷昏了头,果然是个狐狸精,当年裴焕怕是也这么狐狸精勾了魂,丢了命。 想起裴焕,她还是有些伤心,从小到大,大哥对她最好了,一想到裴焕是死在眼前这个狐狸精手上,裴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就是陶真?” 陶真:“是我,你是?” “我是裴湛的大姐。” 陶真有些诧异:“原来是大姐啊,进来坐。” 裴英摇摇头:“那倒是不用了,我来找你也没别的事就是过来看看。” 陶真对这个突然冒出来大姐,毫无好感,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道:“理应是我去看大姐的,不过这些年也一直没接到大姐的信,这亲戚不走动就是不行,都生疏了,要不是大姐今天来。走在路上我们都不认识呢。” 裴英虽然人不怎么聪明,但是脑补的本事一流,她听明白了,陶真是在暗搓搓的说她这些年不管裴家的死活,而且话里话外的再说她是个外人。 可陶真说的是事实,她也无从反驳。 裴英压下心头的火气:“我娘脸皮薄,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跟你商量件事,” 陶真道:“裴家那边的事娘和裴湛会做主,大姐不用特意来和我说。” 裴英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伶牙俐齿了,她的话抛出来,就被堵了回来。 “裴湛也不小了,你又是二婚也不光彩,又是和自己的小叔子……” 裴英说着看了陶真一眼,陶真耐心的听着,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裴英又道:“这事到底是委屈了裴湛,你能明白吗?” 陶真:“我不明白,不过大姐有话直说。” 裴英道:“就是……我想着你一个人在府里到底烦闷,而且你名声不好,日后还要拖累了裴湛,所以我们想着给裴湛再娶一个平妻。” 她心虚的看着陶真,陶真却点头:“行啊,我也觉得后院人多热闹,姐妹们无事还能一起喝喝茶什么的。” 裴英一怔:“你同意了?” 陶真说:“我有什么不同意的,娶妻的也不是我啊。” 裴英晕晕乎乎的,没想到陶真就这么同意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这些天她和裴夫人暗示好几次,都被拒绝了,母女两个闹的有些不愉快,裴湛又早出晚归的不在家,她回去后,赵母天天骂她,赵洋也说她没用,她实在没法子了,就想过来找陶真,若是陶真都同意了,说服裴夫人和裴湛也就不是问题了。 本来都做好了羞辱陶真一顿要和她吵架的准备,可是陶真这么痛快的同意了? “你真的同意?”裴英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陶真点头:“我同意,不过离成亲的日子不远了,大姐还是尽快准备准备,若是时间来得及,我们就一起办了.” “哎,好……好……” 裴英开心的走了。 第766章 你怎么脱身的 裴英一走,吉祥就再也压不住火了:“你疯了?这是哪里来的狗屁的大姐,这不是在侮辱人吗?裴湛是什么意思?这是他的意思?还平妻,我呸,他到是打的好算盘。” 要不是林舒刚刚拉着,他都能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扔出去。 林舒道:“你先别激动,听陶子姐怎么说。” 林舒知道,当初二皇子燕白祁的侧妃陶真都不愿意,如今她更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陶真道:“林舒去查查这个裴英……” 她转头对吉祥冷笑:“既然觉得后院人多热闹,咱们也礼尚往来回回礼。” 吉祥一听,顿时乐了:“行,我这就去办……”顿了顿他道:“男的行不行?” 陶真看他一眼,他讪讪的挠挠头:“我开个玩笑哈……” 说完就出去了,林舒却有些顾虑,他问:“若是裴二哥知道了…那毕竟是他大姐。” 陶真转头看他:“知道又怎么样?大姐说了,府里人多热闹,不是她自己说的吗?我给大姐排忧解难多添点人有什么问题?” 林舒“…” 那确实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陶真并没有因为裴大姐的到来而影响心情。 以前就印象不怎么好,现在看来,第一眼看见不喜欢的人,以后也很难喜欢。 反正她是和裴湛过日子,不是和裴英,她也没必要特意和裴英搞好什么关系。 … 裴英开心的回了家,一路上还在想,陶真这个人虽然看着不讨喜,但是还挺上道的,像个面团一样,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赵梅进了门,以赵梅那个性子,陶真还不是受欺负的份。 不过那就和她没有半分关系了。 赵家一听陶真同意了,大喜。 赵母也难得给了裴英一个好脸色。 裴英道:“赵洋呢?” 赵母随口道:“你一走就出去了。” 裴英忽然想到了什么,拔腿就往外跑,小寡妇崔桂玲就住在隔壁,她长的并不是特别好看,勉强算是个清秀,但是会哄人,小鸟依人的粘着,玩的又开,赵洋就喜欢她这样的,正是新鲜的时候,恨不得晚上都抱着她睡。 两个人此时就在床上,崔桂玲的手指在赵洋的胸口画着圈,娇滴滴的问:“赵郎,你什么时候抬我过门,给我个名分?” 赵洋笑道:“过段时间,等我的医馆开起来,我也用不着怕那个泼妇了。” 裴英趾高气昂惯了,不经意间流露的高傲,就叫赵洋觉得恶心。 崔桂玲当然知道男人床上的话当不得真,不过她另有打算。 赵洋和裴英成亲几年无所出,赵洋若是不满,都可以休妻的,不过赵洋还要靠着裴家才没那么做。 崔桂玲觉得只要自己能怀上,那进赵家的门绝对不是问题。而且赵母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打压裴英,对她非常不错… 就在崔桂玲胡思乱想的时候,裴英冲了进来…… 裴湛想陶真了,想过来看看他,顺便装装可怜。 可正好就看见裴英从陶真那出来,还一脸带笑,好像遇到什么好事了。 裴湛看了一眼陶真的院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果断进门。 陶真还以为是吉祥或者林舒,抬头发现是裴湛,她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可是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裴湛道:“来看看你。” 陶真道:“娘说成亲前不能见面。” 裴湛:“还有时间,大不了今天后不见就是了。” 陶真好笑的戳了戳他的头:“你今天怎么有些黏人?” 裴湛说没有。 他有些疑惑,因为陶真没有说裴英来过的事,陶真确实不想说,她知道不是裴湛的意思,裴湛什么人她还是清楚的,若是对自己对裴湛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她也不用成亲了。 之后两个人光天化日的接了一个吻。 陶真问他:“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陶真总能轻易看穿他的心思。 他一只手摆弄着陶真的头发,心里思考要不要告诉陶真七公主的事情。 犹豫了半晌,他才说:“今天我去七公主那里了。” 陶真道:“看病就看病,怎么说的像皇帝翻牌子一样。” 裴湛也觉得好笑,他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至于七公主拿出来的那个东西,还是不要告诉陶真了。 陶真震惊:“她真的这样说?” 裴湛点头:“你觉得她们是什么感情?” 这个陶真还真是不知道,不过她感觉七公主和陶真不是世俗以为那种爱情。 就像是两个好朋友,天天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忽然有一天,其中一个要成亲了,要永远的抛弃之前的好朋友,那么这个朋友心里肯定不高兴啊。只不过,七公主偏执了一点。 裴湛皱眉:“何以见得?” 他就觉得不是呢? 陶真道:“看燕白祁,如果七公主真是那种感情,肯定不能允许原主和燕白祁在一起,而单单针对你们兄弟,很重要的一点燕白祁是燕家人,是她所认为的自己人,就算原主嫁给燕白祁了,原主就是她嫂子,和她的关系更近了一层。你们兄弟就不一样,你们姓裴,七公主觉得,陶真嫁给裴家兄弟,那就是加入了别人的家庭,成为了别人家中的人,就是背叛了她。” 陶真舒了口气:“说白了,七公主还是小孩子心性,看到喜欢的玩具被人抢走,她不舒服。” 陶真有理有据,分析的明明白白。 裴湛大为佩服,陶真无论是阅历还是经验都能帮助他,给他扫清前方迷雾,梳理清楚很多的事情。 “她一直想要靠近你也是一样的,她想嫁给你,这样一来,我和她就是一家人了,我们的关系就成了亲密的那一种,也就不存在背叛一说了,可你不愿意,她的希望落空了,所以才铤而走险。” 之前想不明白,如今听到陶真的话,好多事也就有了解释。 裴湛赞同的点点头,果然了解女人的还得是女人。 “你怎么脱身的?”陶真忽然问。 怎么脱身呢? 七公主寝宫那么奇怪,里里外外没有没人还把小荣支开,他当然心生警惕,七公主刚喊一嗓子,裴湛就拿事先准备好的沾了迷药的帕子迷晕了她。 第767章 高智商 至于素荷,当年她还是个普通宫女的时候,受过裴庸的恩惠,她之所以不出宫就是想留在宫里查出事情的真相,还裴庸一个清白。 第一次找裴湛看病的时候,她给了裴湛银子,顺便夹了一张纸条,后来丽嫔宫里失火,也是她带着裴湛出来的。 听了陶真的话,裴湛感慨:“姓燕的没几个正常的。” 比起来,他倒是很正常了。 陶真却沉默不语,裴湛诧异:“怎么了?” 陶真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裴湛反问:“奇怪什么?” 陶真说:“生活中,我们的周围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别的心思,阴暗的不能见人,可是这种心思也只是特定出现一下,两个吵架,情绪上来的时候,是不是心里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反正以前有无数次,她想打死裴湛,因为真的很气人,尤其是在流放村的时候。 裴湛点头。 陶真说:“可这种情绪往往很短暂,过去了也就没事了,事后,也很少有人会真的让对方去死。” 裴湛仿佛抓住了什么。 陶真脸色严肃:“可七公主和燕白祁就不一样,他们的执念性格中的缺点就好像是被放大了一般…”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裴湛听懂了,他脸色也不好看:“你是说,是原陶真刻意的引导?” 陶真觉得这家伙跟自己时间久了,就是聪明了。 “引导这个词用的非常好。” 陶真指了指自己的头:“都云涧说过,都傅雅脑子有问题,是个疯子,可是她具体怎么疯,都云涧没说,那么原主陶真按照周围人的说法,她可能也遗传了她母亲的这一点,而且我们都知道她是个及其聪明的人,现在看来这种聪明不只是我们常规认为的聪明。” 陶真想了想道:“用我们那边的一个词形容,我怀疑她在无形中用精神控制了燕白祁和七公主。” 也就是后世人说的pua。 七公主从小没有母亲,又是个姑娘,而且外形上也有些缺憾,一定是自卑,敏感,多疑,没有安全感,燕白祁则是因为生母不受宠,又被太子压着,心理也很容易出现问题。 这两个人很脆弱,都很缺爱,是很容易入手的对象,原主或许没有后世的理论才学,有可能是无师自通也有可能是有人教了她什么,所以她利用了燕白祁和七公主,接近他们,潜移默化的用一些行为指令引导控制命令他们,让这两个人为她所用。 燕白祁还好,至少有娘,还带了点脑子,所以他的意志力强一点,可是七公主就不一样。 裴湛调查过,以前七公主相当维护原陶真,陶真说什么,她就听什么毫无是非观。 就算是裴湛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原陶真一个外祖不够强大,母亲早死的小可怜,利用自己的这点“聪明”,蛊惑了燕白祁和七公主,让这两个人成为她的靠山,为她所用,以至于,她能平安长大,而且在陶家横行霸道到无人敢管的地步。 想想都觉得恐怖。 陶真说:“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 裴湛却觉得陶真说的是真的。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原主陶真的场面,他和大哥误入陶家的后园,看到了红梅树下一身红衣的原陶真。 红梅,是裴焕最喜欢的花。 红梅,红衣,白雪,美人,原陶真的一颦一笑都恰当好处,美的让人惊艳,如今却让人觉得惊悚,就像是刻意算计好的。 她也许早就调查过裴焕,对裴焕了如指掌,于是精心策划了那一切引的裴焕动了心。 好可怕! 真的好可怕。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难怪,难怪那么聪明的人,高贵妃却不要,是不是也看出了什么。 难怪那么聪明能带给陶家更多荣耀的女儿会被陶家抛弃,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想想陶家人再见陶真的反应。 有震惊,厌恶,更多的就是惧怕。 陶真脸色也不好,如果他们猜测是真的,那么原主的死,或许就是个必然的结果。 因为她多智近妖,一个人聪明可以,可若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聪明的妖魔化了,那么大家就要除掉你了。 因为没人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七公主,下一个燕白祁。 现在唯一的问题还是出在裴焕身上。 那么厉害的原主,为什么要嫁给裴焕一个小太医。 裴家看似风光,毫无根基,也没有实权,裴焕并不能庇护她。 “之前燕白祁来燕北的时候提到过,原主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陶真看着裴湛:“你们裴家是庆国的后人,会不会和宝藏有关系?原主是想要宝藏?” 裴湛垂眸:“或许吧。” 可原主要宝藏做什么?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就为了宝藏?而且那地图不是一份,分成了好多份就是那到裴家那一份还是没用。 两个人都想不通。 沉默半晌,陶真道:“虽然我不懂心理学,可原陶真认识燕白祁和七公主的时候年纪还小,我不认为她能无师自通到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能轻而易举的学会如何控制旁人。” 裴湛看着她:“你是说,有人在教她?” 陶真点头:“这个人是她的人生导师,我们或许可以从这查一查,当然了,若是没有这个人,那我只能说原陶真是个天生的天才。” 也是个,天生的高智商心里变态! 陶真一想到白天师父说的那个骨相,想到原主还趴在她身上,她就觉得越发的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裴湛第二天回到太医院才知道七公主“病了”,需要静养。 不过大喇叭丁俊常年混迹在宫女太监堆里,就像是宫里的情报中转站一样,没有他不知道的八卦,某个妃子脚上有颗痣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说:“七公主是中邪了。” 裴湛道:“你信这个?” 丁俊道:“她把东西都砸了,还疯言疯语的,好多宫女太监都听到了,说是中邪了,不过皇后娘娘不许大家私底下说这些。” 裴湛“…” 既然不许说,你为什么要说? 见裴湛这么盯着他,丁俊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笑道:“我这不是悄悄说的吗。” 见裴湛不理他,他又跟上来说:“你那天去给的七公主看病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裴湛摇头:“没有。” 裴湛顿了顿道:“如今公主那是哪个太医在负责?” 丁俊说:“严太医呀。” 严太医是太医院的老资历,中规中矩的,再过两年就该告老还乡了。 裴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768章 夫人留我吃顿饭 要查原主,那自然是要从陶家下手最好,原主之前就是个小姑娘,门都很少出,那个教导她的人,一定就在陶家,是她的身边人至少是她能经常接触到的人。这样的人才能接近原主,教导她,而且原主也才会信任她。 丫环,奶娘,教书先生,甚至是陶潜和陶夫人她们都有可能。 这个人隐藏的很深。 陶真去陆哥商队那拿了一些稀罕东西,坐着马车就到了陶家。 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陶家的下人们都很怕她。 这种怕可不是放点虫子,打几板子能形成的。 陶夫人听说她来了,手里的茶杯险些没拿稳,皱眉道:“她来干什么?” 小丫环道:“说是来看老夫人。” 陶夫人冷笑,一脸的嘲讽:“老夫人病着她不来,如今好了到是巴巴的来了。” 周围的婆子丫环们哪里敢接话,那可是二小姐,万一说她坏话被她听到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去瞧瞧。” 等她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就看见陶真带着一堆东西等在门口,听到脚步声,陶真回头,四目相对,陶夫人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几分,不过她还是强装镇定的走过去。 “怎么站在院子里?” 陶真道:“进去通报了,祖母还没起呢。” 陶夫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里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她也假装没起来不过来了。 好在老夫人那边的丫环来说老夫人起来了,陶真才和陶夫人一起进去。 老夫人的屋子里还是一股药味,经过春天那一场病,她元气大伤,需要好好进补才行。 陶真开口道:“祖母气色不太好,回头让裴湛过来给您开个调养的方子,调理一下就好了。” 老夫人冷笑一声:“这回是想要谁下跪?” 陶真诧异:“祖母哪里的话,什么跪不跪的,都是一家人。” 老夫人不这么想,她可是都听说了,要陶家人下跪,裴湛才肯来给她看病。 陶真知道老夫人不待见她,她也不需要老夫人待见,反正她是左边脸贴右边,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 她嘘寒问暖的说了几句,便道:“我就不打扰祖母休息了,还有几句体己话想和夫人说呢。” 陶夫人一口水差点就呛出来、 谁和你有体己话说? 老夫人早就看她心烦,摆摆手叫她下去。 出了门,陶夫人都没摸准她的意思。 陶真问:“小四在家吗?” 陶夫人不知道她耍什么花样,道:“不在。” 陶真又道:“我许久没回家了,夫人不知道,我在燕北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家里,也最想念夫人这里的饭菜、” 陶夫人脚步一顿,觉得陶真是在说反话,什么一直想念记挂家里,她看陶真就是回来报仇的。 难道她要对陶家下手了? 陶夫人十分忐忑,陶真却很郁闷,她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陶夫人怎么回事?怎么不接话? 陶真觉得,她不能再暗示了,暗示没用,她说:“夫人,我饿了,中午能留下吃饭吗?” 陶夫人一愣,看着陶真那双狐狸眼,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她想下毒毒死她不成? “夫人?”陶真笑眯眯的说:“您不会这么小气吧,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吃口饭都不行吗?我可要生气了!” 陶夫人神色一僵,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四年前的陶真。 “夫人,您是不是胖了啊,少吃一点啊,父亲不喜欢胖的。” “我看您还是穿蓝色的衣服好看。” “夫人,你的步摇歪了,这可不是世家夫人的风范,这样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父亲的三个夫人里,就数你最差了。” “红色不好看啊,夫人忘记自己的年龄了吗?” “你这样做,父亲会生气的。” “父亲会不高兴的。” “父亲会嫌弃的。” “……” 一字一句如同魔咒一般在耳边不断的回荡。 陶夫人当时居然觉得她说的对,那段时间她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步摇歪了,穿衣服都要选半天,最后柜子里全是蓝色的衣服,穿别的就觉得不好看,俗气,陶潜只要不高兴了,她就觉得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嫌弃她? “夫人?”陶真的呼唤打断了陶夫人的思绪,她僵硬的转头,陶真从未用什么手段直观的害过她,可她就是看见她心里发寒。 好不容易她走了,陶夫人觉得自己身上沉重包袱卸下去了,可谁能想到她还能回来? “夫人?”陶真歪着头看着陶夫人,寻思她也没做什么啊,陶夫人这是怎么了? “您是身体不舒服吗?”陶真问。 陶夫人的丫环忙过去扶住了她,陶夫人长舒了口气,才冷着脸道:“一顿饭咱们家还是吃得起的。” 陶真道:“那您先去休息吧,我看您脸色不好,我许久没回家了想在院子里转转可以吗?” “随你。”陶夫人走了,她一点都不想看见陶真那张脸。 总觉得多看一眼就开始头疼了。 陶夫人走后,陶真在院子里逛了一会儿。 “之前我住的院子在哪里?” 丫环忽然被点名,有些忐忑道:“在那边……” 她指了个方向,陶真看过去,这个院子有些偏僻,见她走神,丫环大着胆子补充道:“二小姐喜欢安静。” 陶真点点头,见陶真没生气,丫环暗暗的松了口气。 陶真以前住的院子叫云锦院,不是很大,中规中矩院子,大概从原主走了之后,这个院子就彻底的封了,院子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很破败,陶真扫了一眼。 丫环心里叫苦,担心陶真看着院子不高兴,便补充道:“二小姐离开后,咱们府里的人都有院子,您这里僻静,就一直没人住。” 说完也觉得这借口不怎么样,就算是不住人,打扫打扫也好啊,这就直接荒废了,不是摆明了戳二小姐的心窝子。 陶真叹了口气道:“果然是人走茶凉,打量我现在落魄了就敢这样对我了。” 丫环咽了咽口水,紧张的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陶真问:“你来府里几年了?” 丫环:“奴婢是家生子,在府做丫环也有五年了。” 家生子好啊…… 陶真又问:“你知道从前跟我的那些人去哪里了吗?回来这么久,我都没看见她们?” 丫环有些奇怪,不过想想,或许是睹物思人,二小姐是想起从前的日子了吧。 “您的丫环出嫁的时候您带走了,剩下的,犯了错都被发卖了。” 陶真一愣:“我有几个陪嫁丫环?” “四个。” 这个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府里很多人都在议论谁能跟着去裴家,裴家的主子们风评好,而且家风也好,裴焕温文尔雅风流倜傥,能到他身边伺候,说不定以后能混个姨娘当当,丫环之所以记得是四个,就是因为这四个人是陶真亲自挑选的,并且都不是她原本的贴身丫环。 “你是说这四个人,之前不是我身边的?” 丫环点头:“不是。” 当时很多人动心,但是想到要跟着陶真又有些忌惮,不过二小姐没给他们挑剔的机会,自己过来选了四个人,都是外院的。 “那原来的丫环呢?” 丫环看着陶真面露不解似乎没想到陶真会这么问。 陶真正准备解释,忽然想到了什么,原主如果在的话,一定不会给一个小丫环解释什么,所以她笑了下问:“所以,我还要给你解释什么吗?” “啊……”丫环慌忙低下了头道:“不用……不用。” 陶真没说话,她赶紧道:“二小姐原来的丫环似乎是犯了错,都被老爷处置了。” 陶真皱眉:“怎么处置了?” 丫环摇头:“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应该是发卖出去了。” 她只是个小丫头,五年前她也才十二三岁,这些还是听她娘以及府里那些老人说的。 第769章 让人喜欢又害怕的女儿 陶真也没多问,走了一段,就听见有孩子读书的声音,陶真停下脚步看去。 丫环道:“府里的小姐们在读书。” 陶真道:“是从外面请的先生?” 丫环点头:“是鲁先生,他在咱们府里教了许多年了。” 这么说来,原主也是他教的。 陶真眯了眯眼睛,走过去,看见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给几个小姑娘讲学,陶真听了一会儿,那边的人就注意到了他们,几个小姑娘好奇的看着陶真。 鲁先生看到陶真微微的皱眉,走过来。 陶真笑道:“鲁先生。” 鲁先生样貌普通,像个刻板无趣的中年人,看着这个学生,眼神复杂。 陶真道:“先生好久不见了。” 鲁先生看了看她道:“是很久了。” 陶真道:“我有个亲戚孩子想上学,可是他有些缺陷,一般的书院不收,先生有什么门路吗?” 鲁先生道:“你的亲戚我可不敢收。” 鲁先生在针对她。 陶真道:“若是我从前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先生,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 “大可不必。”鲁先生没什么表情道:“几位小姐正在读书,二小姐没事就请离开吧。” 陶真盯着鲁先生,看了半晌,笑道:“那就不打扰了。” 离开很远一段,丫环才小心翼翼的说:“二小姐,鲁先生就是这个脾气,您别放在心上。” 陶真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她在想鲁先生是不是装的,如果不是,那他就肯定不是指点原主的那个人,那人不会是鲁先生这样情绪外露的人。 难道是丫环? 她身边的丫环日日夜夜几乎都和原主在一起,若是她想做什么,那真是轻而易举,而且陶真嫁人前,这些丫环就被处置了。 这个处置很有意思,一是卖了,二是死了,三是被关起来了。 陶真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最大,毕竟死人才能最好的保守秘密。 中午,陶夫人叫她过去吃饭,饭菜简单,四菜一汤,陶真很满意,陶夫人却是怎么也吃不 下去。 陶真貌似不经意的问:“夫人……” 陶夫人的筷子差点掉了,没好气的沉着脸道:“你又有什么事?” 陶真说:“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当时照顾我的丫环是被发卖了吗?” 陶夫人是彻底吃不下去了,她抬头古怪的看着陶真:“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怨我?当初是你说她们手脚不干净偷了你的东西,才将她们打发走的,我哪里知道卖到哪去了。” 陶夫人的回答让陶真很意外,原主自己把丫环处理了,然后她嫁进裴家,之后就上吊自尽了。 陶夫人见她不说话,也懒得多说什么,一顿饭吃的宾主都不尽欢,吃过饭,陶真就说要走了,陶夫人巴不得她早点走,陶真却说改日还会再来。 陶夫人差点就要开口说嫁出去的女儿没事还是不要总回娘家好了。 陶真走后,陶夫人松了口气,感觉笼罩在身上那股无形的压力都扩散了、 “她今天有什么什么异常?”陶夫人问。 丫环将陶真的问话说了一遍,陶夫人不解:“她这是什么意思?” 丫环当然不知道,不过她算是比较机灵聪明的,猜测道:“夫人,奴婢觉得二小姐好像不记得了。” “不记得是什么意思?” 丫环道:“就是今天,如果不是奴婢带着,她根本找不到自己住的院子。” 一个人别说是离开四年,就是四十年,也不会忘了自己的家,陶真的行动的确反常,不过她一直都这样,陶夫人也没觉得有什么。 “夫人,要告诉老爷吗?”丫环问。 陶夫人摇头:“老爷最近忙,这点小事就不要去打扰来他了。” 陶潜最近确实忙,之前他和刘全走的近,两家总有那么些牵扯,虽然在刘全出事前,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可是真等到朝廷抄了刘全的家,对他还是有点影响,他必须更加谨慎才行。 陶家大公子在刑部任职,他得到了第一手的消息,也告诉了陶潜:“爹,刘全在刑部大牢 自尽了、” 陶潜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淡淡的问:“怎么死的?” 陶大公子道:“用腰带缠在窗户的铁杆上把自己勒死的,仵作验过尸了,确实是自尽。” 陶潜表示知道了。 陶大公子欲言又止,陶潜皱眉:“有话就说。” 陶大公子道:“爹,这件事是裴湛做的?” 陶潜看了他一眼。陶大公子不明所以,以为他爹是在鼓励他,他继续道:“一定是他,他回来就是要报仇,如今刘全倒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我们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陶潜依旧看着他,眼前人是他的儿子,他的第一任夫人长什么样子,他是不记得了,儿子长的更像他,但是也只是样貌像而已。 真正像他的是陶真。 可惜陶真实在太难以掌控,她的行为,她的野心已经危害到了陶家,若是不除掉她,整个陶家迟早都会跟着她陪葬。 陶潜抬头看了大儿子一眼道:“裴湛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因为……”陶大公子说不下去。 陶潜冷笑:“因为我们抄了他的家?” 陶大公子点头,当时还是他第一个冲进去,他还踹了裴焕一脚,将裴湛像牲口一样按在地上,裴湛那么记仇,一定不会放过他。 陶潜有些失望,却还是耐着性子道:“我们只是抄家而已,裴家的事和我们是有关,可却不是我们杀了他父兄,裴湛要找的是真正的凶手。” 陶大公子皱眉:“二皇子……” 陶潜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太蠢了,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一个比一个蠢。 陶潜舒了口气道:“这事你不用管,裴湛就算要报仇,最后才会轮到我们。” 至少暂时不会动陶家,陶家,秦家,只是摆在明面上,裴湛要的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而且裴湛只是个太医,怕是凶手还没找到就死于非命了。 不过…… 最让陶潜担心的还是他那个女儿…… 真是叫陶潜又喜欢又害怕,若是她要对付陶家,陶家才真是完了。 第770章 四个丫环 这趟回陶家算是收获不少,裴湛看着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陶真说:“先查鲁先生,不过我觉得不可能是他,再就是那四个丫环,是死了,是卖了,总会留下些线索。” 裴湛笑了笑问:“若不是知道你是谁,我最怀疑的就会是你口中那个什么都会的奶娘。” 陶真知道他在打趣自己,头也没抬道:“奶娘确实也有可能,而且原陶真没有亲娘,奶娘和她应该很亲近。” 裴湛道:“行,我让小罗去查,” 陶真又道:“我今天试探了下陶夫人,更加应证了我的猜测,原主真的在精神控制陶家的人。” 裴湛的消息很快,鲁先生是和陶潜同批的学子,陶潜考上了,加上有祖宗的庇佑在,很顺利的当官,并且留在了京城。 鲁先生家里是商户,从前还勉强能过日子,可是后来就不景气,鲁先生又考了好几次,家产都败光了,也没考中,陶潜看他穷困潦倒才帮了他,他在陶家教陶家的孩子们读书,如今已经有些年头,是个刻板严肃的中年人,和陶真想的差不多。 “这么看,他没什么问题。”陶真说:“而且我看了,大家都是在一处学习,周围还有丫环们守着,鲁先生没有单独见原主的可能。” 接下来是四个丫环,原主的取名方式简单粗暴,四个丫环的名字都立春,立夏,立秋,立冬。 “二十四节气。”陶真道。 裴湛点头。 陶真示意他接着说。 于是裴湛道:“这四个丫环里三个都死了,剩下一个不知所踪。” 尽管知道可能是这个结果,可陶真依旧觉得很震惊:“死了?” 裴湛点头:“费了点功夫才打听到的,立春,立夏,立冬,一个得了重病暴毙,一个失足落水,一个被马车撞倒又被马踩了一脚没多久就死了,唯一一个叫立秋的,是被卖给了一个鳏夫,那鳏夫喝酒爱打人,两个人发生了争执,之后就没了动静,等第二天人们发现的时候,鳏夫已经死了,立秋从此下落不明,再没有人见过。” 裴湛道:“是人为,没有那么巧的事。” “那原主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了。” 是因为太聪明挡了别人的道,还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被灭口了?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天色也不早了,裴湛不想回去,可陶真把他推了出去。 她和裴湛私下见面已经犯了忌讳,若是他再留宿,那肯定不太合适了。 “吃个饭也不行吗?”裴湛扒着门框委屈巴巴的问。 陶真铁面无私的拒绝说:“回家吃去。” 裴湛想到了他娘做的饭菜,实在提不起兴趣。 陶真道:“买几个人吧,那么大一个宅子,娘忙不过来。” 她早就想说了,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人,贸然买进来,会给家里填不少麻烦。 裴湛说行,他去买。 可是他不想走,最后抱着陶真在门口来了个深吻,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裴湛心情不错,于树问:“师父,回家吗?” 裴湛摇头:“不回,去找点乐子。” 于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他最喜欢找乐子。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裴家后门,那边有个巷子,很深,尽头是一个破旧的院子,从前也是裴家的。 裴夫人心善,裴家也不缺那口吃的,裴家的下人们老了,若是做不动活,裴夫人安排他们在这里养老。 裴家出事后,没人管这些人,大部分人都死了,只剩下一个瘸腿老头看着院子等着裴家的主子们回来。 听到马车的声音,老头慢悠悠的走出来,看见裴湛,他浑浊的眼睛才微微亮了亮。 “小公子来了。”老人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破了的风箱。 “张伯。”裴湛下了马车,跟着老人进了院子。 于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跟着,也进了院子。 张伯走的很慢,裴湛就陪着他,走了一段,裴湛问:“人怎么样?” 张伯道:“好着呢,人一旦怕死,那就死不了了。” 裴湛笑道:“说的也是。” 于树有点兴奋,捏了捏怀里他新调配的“化尸粉”,裴湛忽然顿住脚步,看了于树一眼道:“你看起来很高兴?” 于树否认:“我没有,师父你真是误会了。” 裴湛可不这么认为,不过也没在说什么。 院子有很多房间,以前住的都是裴家的老下人,裴家没倒之前,他们每天有吃有喝,闲暇时候晒晒太阳,几个老伙计下下棋什么的日子很惬意 裴家倒后,没人管他们,他们病的病,死的死,都在这个院子里,院子后有一大片空地,从前种菜的,如今全埋着死人。 大大小小的坟包,看起来格外的诡异,边上还有个坑,是张伯留给自己的,老伙计们都是他送走的,他本来打算自己躺进去,现在裴家的公子回来了,张伯就想,有人愿意埋他了。 于树被这诡异的一幕惊了一下,不过他素来胆子大,很快就镇定下来,可里面的人就不一样了,呜呜的叫着,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听到脚步声,那人却是闭嘴了。 推开木门,里面阴森恐怖,裴湛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于树走到那人面前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屋子里点了灯,那人脸上的眼罩被拿下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睛。 裴湛走到他身边,轻笑着看他:“万大人,又见面了。” 万适宁的嘴里塞着破布,腮帮子都是麻木的,看到裴湛他震惊又愤怒。 他知道裴湛不老实,可是他没想到裴湛居然敢就这么绑了他。 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万适宁剧烈的挣扎起来,看着裴湛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恨意。 他被算计了。 被裴湛! 这几天,因为那个不争气的小舅子欠了人赌债,那小子跑了,给他担保的人正是自家娘子,万夫人溺爱弟弟,寻常张春的赌债都是她还的,可现在这么一大笔钱,就算是万适宁也拿不出,他舔着老脸跟人借钱,又卖掉了家里的一些产业才凑够了钱,可惜刚还清没几天,张春就又不知道哪里欠了钱,这回万夫人是彻底拿不出钱来了,于是她让万适宁想想办法,万适宁知道这个小舅子烂泥扶不上墙,就算是给他还了,他过几天还会继续欠钱,狗改不了吃屎。 他冷着脸拒绝了他娘子,谁能想到,万夫人会将他给宫里采购药材的钱拿走替弟弟还赌债去了。 万适宁愤怒至极,只能瞒着人去找万夫人和张春,可刚到张家就被人带到这里来了。 万适宁一直以为是赌坊那些人,没想到会是裴湛。 居然会是裴湛,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恐惧。 为什么裴湛要抓他来这里…… 第771章 审问 于树撕掉了万适宁嘴里的破布,看着他笑道:“老头,如果你敢乱说话,或者大喊大叫,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裴湛觉得,于树可能是太像个变态了,以至于万适宁真的没有开口骂他。 “你想干什么?”万适宁嘶哑着声音道:“裴湛,你快放了我,被人知道了,你也跑不了。” 裴湛指了指外面道:“外面院子里几十座坟包,官府就算是一个一个挖开,要找到万大人也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万适宁虽然恨裴湛,可是还是怕死的,只是咬牙切齿道:“你想干什么?” 裴湛道:“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万适宁盯着他没说话。 裴湛说:“你和秦忠关系好,秦忠死了,刘全也死了,你说他们在底下会不会想你?” 万适宁皱眉,在这样极端的恐惧和不安下大脑没办法安静的思考。 裴湛说:“当年太医院是怎么回事,你最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若是不说或者说谎……” 于树笑道:“师父,你放心,我最喜欢对付万大人这样的人了。” 万适宁觉得裴湛身边这个小子可能真的有病,他站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喉咙,脸上挂着意味不明又诡异的笑容。看的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万适宁怀疑,要不是裴湛在,这个人真敢杀了他,而且死法绝对不怎么好看。 一阵沉默中,万适宁终于认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我若是说了,你会放过我?” 裴湛点头:“会。” 至于什么时候放,那就要看裴湛的心情了。 万适宁显然也没那么蠢,他还在犹豫,于树看不惯他磨磨唧唧的模样,拿着刀上去就要捅了他,万适宁本来以为裴湛是在吓唬他,没想到裴湛的手下一言不合就来真的,他吓了个半死。忙后退道:“别杀我,我说……” 于树捏着他的下巴,锋利的刀刃架在万适宁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他拿出怀里的药瓶。 万适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是他觉得不太妙,只见于树往带血的刀子上倒了一点药粉,很快一股黑烟从刀子上冒了起来,万适宁吓的脸都白了,哆嗦着一个劲的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才干哑着嗓子道:“不……不要……不要杀我……” 死很可怕,但是生不如死更可怕。 于树却不为所动,裴湛很想撬开他的嘴,可这个徒弟却不在乎他开不开口,只想玩的高兴点。 “裴湛,快叫他住手。”万适宁惊恐的对着裴湛喊道。 裴湛说:“万大人说点我想听的吧,不然我可还管不住他。” 万适宁急道:“你想知道什么?” 裴湛问:“我爹和大哥真的贪墨太医院的银子了?” 万适宁摇头,惊恐的看着站在一边的于树道:“没……没有……没有……是诬陷……” 裴湛问:“谁诬陷他们?” 万适宁摇头:“我……我不知道……” 于树靠近了一点,万适宁看着黑了的一块刀身,不敢想那药粉落在他身上会是怎样的,他忙道:“我真的不知道,是秦忠拿出来的,秦忠和你爹斗了几十年,他名声好,威望高,我们所有人的医术都不如他,在他面前我们还不如外面的赤脚大夫,京城里那么多权贵,都是找他看病的,钱都被他赚了,名声也被他赚了,你说,大家对他怎么可能不恨,不怨?” 裴湛静静的听着,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容易说了,万适宁道:“有他压着,没有人能出头,最可恨的是你大哥也进了太医院,隐约还有了你爹年轻时候的风范,大家就更恨了,这就意味着往后几十年都没人能超越你们裴家,就连秦忠带来的那个秦家最年轻最有才华的秦昭,被你大哥比的就像是个小气没用的孩子,你说说,秦忠那种人,怎么可能允许他和他的后代。永远被你们裴家人压制?” 裴湛皱眉,道:“就因为这个?” 万适宁舒了口气,隐约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嘲讽道:“对,就是你这种口气,这种神态,你们裴家人看来很简单很容易的小事,你们裴家人能轻而易举看好的病,却是别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努力?可笑,我万适宁几岁就跟着父亲学医,如今已经整整四十年了,可我依旧不如你,你才多大?二十几岁啊……” 万适宁脸上满是悲愤:“我努力了四十年,不如你一个纨绔子弟的十几年……” 于树听着新鲜,不过想想确实气人,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大,努力在绝对的天赋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万适宁对裴家羡慕嫉妒恨,而且他和秦忠走的近,在秦忠拿出能搬倒裴庸的证据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这证据是假的?”裴湛摇头:“不对,证据不可能是假的,可是为什么你还说是诬陷?” 万适宁靠着墙,舒了口气道:“证据自然是真的,但是诬陷也是真的。” 他继续道:“太医院有两个药房,一个天字,一个地字,天字号药房的管事叫于善,地字号的那个叫张秋白,都是你爹安排的人,刘全参了裴家一本后,秦忠……和我,我们就交出了证据,又有于善和张秋白的人证,八皇子的事,等于咬死了裴家……” 万适宁说到这忽然抬头凉凉的嘲讽的看了裴湛一眼:“三司会审没有问题,你们裴家就是贪赃枉法,残害皇子,这都是事实,秦忠已经死了,你若是要报仇最好把太医院的人都杀了,毕竟裴庸的死,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添了一把柴,在大理寺来查案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万适宁忽然笑了:“裴庸把持着太医院多年,大家早就看不惯他,早就想他死了。” 裴湛皱眉,万适宁说的应该是真的,可是没有那么真,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想起陶真之前说的两拨人的话,有人给秦忠提供了证据,希望这件事闹大,但是也有人就算是觉得有疑点还是压下了这件事。 裴湛现在还无心思考,他看着万适宁道:“谁给秦忠的证据?” 万适宁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裴庸在太医院多年,掌握着皇室太多的秘密,或许是有人想灭口也说不定呢。” 裴湛知道没什么可问的了,他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于树也走了过来,万适宁脸色一变,惊恐的大喊:“裴湛,你说过要放了我……” 裴湛道:“我反悔了……” 万适宁还想说什么,一块熟悉的破布就堵住了他的嘴,他愤恨的看着裴湛离开的方向,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很快灯灭了,于树也出了屋子。 第772章 翻案没可能 张伯坐在院子里,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他看着院里的坟包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 裴湛走过来道:“张伯,这个人我还有用,麻烦你照看一段时间,” 张伯很轻微的点点头,沉默了半晌道:“当年老爷大公子和秋白他们忽然就没了,你们也被送去了燕北,我们几个老家伙,连夜去了乱葬岗,却没找到什么,那里的尸体多,野兽也多,七零八落的分不清谁是谁,我们挖了个坑,就一起埋了……” 张伯顿了顿道:“对不住了小公子,白吃裴家这么多年的饭,临了了,也没替老爷他们做点什么……” 他叹了口气,道:“我们在城外弄了个衣冠冢,你有空就去拜拜吧,听说你要成亲了,也让老爷大公子他们知道知道,高兴高兴……” 裴湛拍拍张伯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湛走到门口的时候,张伯忽然喊住了他:“小公子,我知道这话不该说,可是秋白是个好孩子,你和他一起长大,你知道的,他不是那种人,也绝对不会害老爷和大公子……” 裴湛点点头出了门。 张秋白是张伯的侄儿,和裴焕同岁,从小和裴焕裴湛一起长大,裴湛当然知道他是什么人。 于树快步跟上,他感觉的到,裴湛的心情很不好。 于树道:“师父,我们去哪里?” 裴湛舒了口气道:“回家吧。” 这个回家没说是裴家还是陶真那里,于树觉得应该是陶真那里。 陶真还没睡,她和林舒在算账。 林舒在八大胡同那开了个奶茶店,这几天草莓上市,被哄抢一空,他还要忙着给酒楼上货,还要处理燕北来的牛肉干的订单等等等等…… 林舒忙到飞起,眼下都有了青紫。 两个人对完了账本,陶真问:“你多久没休息了?” 林舒道:“没事,等这段忙完了我就休息。” 陶真道:“再招些人,以后这些小事就他们做。” 林舒点头:“我明白,就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回头等我忙过了再找吧。” 陶真道:“那你先回去休息,钱什么时候都挣不完。” 林舒一想也是,打了个哈欠,抱着账本刚出门就看到进来的裴湛,四目相对,被准新郎大半夜堵在准新娘子房门口,林舒急忙解释:“二哥,我是起来看账本的。” 裴湛笑道:“是吗?那看完了吗?” 林舒道:“看完了。” 裴湛看着他。 林舒干笑了一声,抱着账本就跑了。 陶真也没想到裴湛会去而复返,她好笑的看着他。 裴湛上前抱着她道:“我今晚留下来。” 陶真问:“吃饭了吗?” 裴湛摇头:“没……” 陶真去厨房端了些饭菜给他吃,裴湛吃了一口就皱眉道:“有点难吃。” 陶真说:“吉祥做的。” 吉祥最近和一个官二代有些暧昧,他觉得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于是不知道哪根茎不对,要跟陶真学做饭,一通操作猛如虎,就是这样的成果。 林舒非常不给面子,吃了一口,就叫他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与其这样, 不如找个有钱的搭伙过日子,然后再请个做饭好吃的厨娘靠谱。 裴湛好笑,觉得吉祥这人挺有意思,被这件事一打岔,他心头的那股郁闷被冲淡了不少。 陶真道:“将就吃吧。” 裴湛又吃了一口,还是放弃了:“我觉得吉祥这手艺,很难找到郎君。” 陶真不赞成的摇头:“不一样,你看娘还不是……” 裴湛乐了。 他娘哪里都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做饭真的很难吃。 陶真看他心情好了不少,便问:“遇到什么事了。” 裴湛将晚上的事情说了,他脑子有点乱,需要陶真给他好好的整理分析一下万适宁的这些话。 陶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一时到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嫉妒真是很可怕的情绪,太优秀的人往往会招人记恨,而且裴家的存在确实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不过…… 陶真道:“我还是认为裴家这件事是两拨人做的。” 裴湛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陶真又说:“先不说闹事的是谁,因为裴家人死了,秦忠也死了,知道内情的怕是没有几个,但是压下事情的只能是……” 裴湛道:“皇上。” 陶真点头:“除了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五之尊我真是想不到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做到这样的事了。” 裴湛点点头。 能调动三司的,还能快速的结案,又将整件事压下来,风平浪静的处理了的就只有皇上。 “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陶真道:“可能真的如万适宁所说的,裴家知道了什么秘密,这个秘密一定事关皇家,而且及其要命,有人想把这件事闹大,动摇大顺皇室的根本,所以就算是裴家是冤枉的也无所谓,皇上只能将这件事压下来,牺牲掉裴家。” 陶真说:“那么问题来了,你父兄是怎么死的?是被人灭口还是逼不得已自杀?这个秘密是什么?想要闹大这件事的人到底是谁?” 陶真感觉整件事越往深处看,越是扑朔迷离,叫人看不真切。 陶真说的裴湛也想到了,可惜万适宁只知道个皮毛。他原本还想给父亲和大哥翻案,还裴家一个清白,可是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既然这件事是皇上压下来的,那么他包括皇室一定不希望这件事暴露,最好永远的 深埋起来,他又怎么可能给裴家翻案? 简直是太天真了。 陶真也觉得无力,他们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而敌人才被窥探到冰山一角的。 陶真安慰道:“别着急,至少我们现在已经离真相很近了。想想四年前,我们可是连饭都吃不饱呢。” 四年前活着都是个问题,哪里会想到会有今天的局面。 裴湛这么一想,确实好受了些,他舒了口气,将脸埋在陶真胸口不说话了。 陶真好笑的摸着他的脑袋。 第773章 成亲啦 万适宁失踪了,开始大家以为他病了,便派人去了万家,万夫人哭哭啼啼说不出话来,最后众人才弄明白他是被因为欠钱不还被带走了。 同时失踪的还有万夫人的弟弟张春。 太医院的人大惊,不过他们也不是衙门,断不了案子,只好上报。 裴湛早上一来就注意到了太医院的不寻常之处,丁俊终于找到了八卦的对象,晃悠过来跟裴湛将事情说了。 “现在已经派人过去查了,不过我看悬啊,放利息银子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万适宁怎么就惹上了他们?”丁俊嘴上说着惋惜,可是眼底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裴湛道:“万适宁如果回不来,那院使大人是不是要回来了?” 丁俊点头。 万适宁只是个院判,真正主事的还是院使张大人. 丁俊道:“太后也该回来了。” 太后不是皇帝生母,只比皇帝大十岁,一开始母子两个还算是和睦,可是后来因为一些事,太后和皇帝就是面和心不和,皇帝碍于孝道对太后还算是敬重,不过也是表面上的,几年前裴家出事后,太后就病了,外人都说因为裴庸死了,太后的病才耽搁了,之后太后主动要求去承德的行宫养着,院使张大人每年都会去那给太后诊治。 如今万适宁秦忠死了,太医院没人顶着,张院使也该回来了,而且皇帝的生辰要到了,太后也就结束了修养。 “张院使好相处吗?”裴湛问。 丁俊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张大人是个很随和的人,对下面人的态度也不错,不过他不经常回来,你也知道在宫里,看人可不能光看表面。” 裴湛点点头,正要走的时候,丁俊拉住了他:“还有个事……” 裴湛挑头看他,丁俊道:“七公主病了,之前跟你说过的,你得注意一点。” 裴湛挑眉:“她病了,我注意什么?” 丁俊一脸着急:“你傻呀,我听说七公主不吃不喝的,这可不是好兆头,万一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皇上赐婚给你呢?” 裴湛点点头:“这倒是很有可能,谢谢你提醒。” 丁俊笑道:“不客气,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顿了顿他小声道:“万适宁若是回不来,他的位置就空了下来,咱们太医院老的老,没用的没用,我看你最有可能做院判了。” 裴湛道:“我不行吧,我资历太浅,而且才回来……” “能者多得,陛下可不看重资历,你有能力,没问题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 丁俊的消息十分可靠,七公主去求皇帝赐婚了,她愿意下嫁给裴湛,和陶真平起平坐。 可皇上没同意,裴湛是什么人,若裴家还在,他作为嫡次子倒也可以尚公主,可是如今,他是什么,脸上有不伦不类的刺青,还被流放了三年,这样的身份,皇帝怎么可能让公主下嫁给他?还是和陶真这个曾经的寡妇平起平坐,皇家的公主是有多么不值钱,这不是赤裸裸的打皇室的脸? 最最关键的是,裴湛能力出众,太医院后继无人,皇帝的老命何其值钱,本朝驸马都不许入仕为官,他又怎么会把命教到驸马手上? 所以,皇帝是不会同意的。 七公主闹了一出,只能回去了,不过如今到是整个京城都知道裴湛要成亲了,而且他不娶公主,要娶自己的嫂子。 外人怎么说,陶真和裴湛不在乎,时间终于到了他们成亲的日子。 裴家很低调,这是陶真和裴湛的意思,尽管如此,却办的不敷衍。 裴夫人找了人过去给陶真梳妆打扮,她迷迷糊糊的任由别人捣腾,之后盖头一盖,就是别人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了,等她拜了堂被送入洞房之后,她才松了口气,感觉肚子好饿,头上的首饰压的脖子都抬不起来了。 伺候她卸妆丫头叫明燕,是裴夫人买的丫环,陶真不喜欢被人伺候感觉,可是身边有个人帮着,到底是省事不少。 明燕很机灵,也使眼色,陶真不开口,她也不多话,等到裴湛过来挑了盖头,她才重见光明,大概是没见过陶真盛妆的模样,裴湛愣了一下,陶真也没见过他穿这么艳丽衣服,唇红齿白,漂亮非常。 两个人眼里都有彼此,只有彼此。 陶真笑道:“是不是该喝交杯酒了?” 裴湛点头应了一声。 明燕将酒杯拿来,两人喝了,明燕便先出去了。 陶真问:“你有什么感觉吗?” 婚宴上的东西她什么都没看到,盖着盖头,只看到了自己的脚。 裴湛也说不好,他天不亮就起床了,被他娘催着,根本没空思考什么,之后去娶陶真,又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不真实,好像回到了四年前,他和裴焕一起娶亲的时候。 直到现在,他才感觉自己的魂魄飘回来了。 裴湛又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了。 陶真笑道:“你干什么?一会儿喝醉了。” 裴湛点头,脸上荡漾着笑容:“我有点高兴,但又觉得有些飘。” 此时到像是个青涩的像个毛头小子了,纯洁的好像不是他。 陶真在他头上揉了一把道:“我饿了。” 她早上没胃口,吃了一点就开始忙活,一直到现在,滴水未进 裴湛道:“娘让人准备了,你先吃点,保存体力。” 裴夫人让人准备了面条,看着到是很有食欲。 陶真小声问:“这不是娘做的吧?” 裴湛好笑的摇头:“不是,新来的厨娘做的,以后也不用你辛苦,家里饭都是厨娘做了。” 他成家立业了,当然不能像以前那么将就,该买的人一个不少,光下人就买了十几个,厨房的,做杂活的,丫环婆子小厮,车夫等等…… 他现在有钱,会让陶真跟着他,不比鼎盛时候的裴家差劲。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外面就有人来催新郎官出去喝酒,外面的李徽,贺良,吉祥,林舒,陆哥,丁俊,魏子谦等等,这些人都是单身汉,看到裴湛成亲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嫉妒的眼睛都红了,铆足了力气要将裴湛灌趴下。 裴湛就这么被带走了…… 陶真从他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和挣扎…… 第774章 梦见裴焕 “夫人真好看。”明燕给陶真卸妆的时候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陶真笑道:“那裴湛呢?” 明燕不知道陶真什么意思,不过夫人大都对身边丫环的态度很在意吧,可是要她昧着良心说裴湛不好看,那真是太假了。 陶真看出了她的顾虑,笑道:“没关系,你说实话。” 明燕道:“二公子自然风华绝代。” 陶真就很满意,她就知道裴湛是最好看。 明燕见她笑了,狐疑了半晌才明白,敢情就是为了让她夸二公子一句啊。 明燕忽然觉得陶真也没那么严肃了。 明燕出去看了看,回来道:“少夫人困了就歇一会儿,二公子那边还早着呢。” 陶真点点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又回到了婚房,不过和她现在的婚房不太一样,陶真之所以能从这细枝末节看出不同还是因为房间里多了挺多的医书,还有一个大的书架。 陶真想掀开盖头看看,可是被丫环制止了,说是不合规矩,盖头的新郎官掀。 她心中狐疑,脑子却有些混沌,等了一会儿,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是有人要闹洞房了,陶真隐约听到裴湛的声音,他声音清朗,带着笑意:“不行,你们要闹我大哥,先要过了我这关,” 有人说:“我说裴二,你没搞错吧,是你大哥成亲还是你成亲?” 裴湛道:“别管谁成亲,我们兄弟都是一体的,魏子谦你到底行不行啊,不会喝不过我要找借口吧。” 众人嘻嘻哈哈的闹了一会儿就走远了。 陶真听到了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清冷的风吹进来,她想看清楚进来的人,可是盖头挡着,只看见一双黑色缎面绣金丝线的靴子停在面前。 丫环说:“大公子,用这个。” 陶真有些紧张,她感觉面前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接着挑开了盖头。 一张白皙英俊却陌生的脸出现在面前,他笑容温和,声音带浅浅的笑意,就那么看着陶真,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陶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她知道面前的是谁 不是裴湛,是裴焕。 她脸色大变,有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感觉,陶真想说什么,可是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大公子,官府来人了。” 裴焕一愣,随即道:“知道了,马上出来。” 说完他还不忘了安抚陶真:“别怕,我去去就回。” 他捏了捏陶真的脸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陶真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她知道他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不能走! 陶真急的不行,眼眶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拉,却只捏到了一块衣角。 裴焕出去了,屋子里安静下来,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惊慌的喊声,尖叫声,东西被砸的声音…… 陶真醒了。 明燕在挑烛火,陶真记得她要睡着的时候,明燕就在做这个动作。 她只睡了很短的时间,可是梦很真实,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陶真想着梦里的事情,从前她也做原主的梦,可都是梦到原主和燕白祁,这还是她第一次梦到裴焕,而且那张已经被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脸,既然会那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陶真很难形容那张脸,不如裴湛的脸漂亮,裴湛的俊很有冲击力,可是裴焕不一样,他更像林间的竹,像是森林缝隙里洒下的阳光,像夏日里轻柔的风,温和,没有攻击性,却让人觉得舒服。 她想,人们常说的风光霁月,茂林修竹,公子如玉,大概就是裴焕这种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裴焕,总归不是自己的原因,她和原主是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深的记忆。 难道是原主? 陶真想到了那个可怕的骨相。 原主还在她身体里吗? 外面,裴湛已经有了醉意,尽管于树挡掉了大部分的酒。可他还是喝了不少,裴湛知道自己快醉了。 他自己酒品不好,为了不把自己的新婚夜搞砸了,裴湛摇摇晃晃站起来,假装自己要去茅房准备撤了,偏偏这个时候,一个人拦住了他,裴湛觉得这人有点眼熟,等看到他身边的裴英,裴湛瞬间想起来了。 裴湛道:“这不是姐夫吗?姐夫你先吃着,等我去个茅房。” 赵洋给裴英使了个眼色,裴英上前道:“怎么喝这么多?让你姐夫扶你去。” 赵洋道:“是啊,姐夫陪你去。” 裴湛笑着点头。 两个人从茅房出来,裴湛摇摇晃晃的看着就喝多了,赵洋眼眸深了深道:“我看也别回去了,免得耽误入洞房,姐夫送你回房去。” 裴家的院子好多地方还没来得及修缮,裴焕的院子就是其中之一,赵洋以为裴湛喝多了,带着他往裴焕的院子走,裴湛察觉了,但是他没吭声,他很想知道姓赵的今天想干什么。 裴焕的院子静悄悄的,猛一看还是有点恐怖,裴湛问:“怎么不掌灯?” 赵洋说:“新娘子害羞。” 等到了门口,赵洋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姑娘站着,看起来有点紧张,赵洋对裴湛道:“姐夫就不陪你进去了。” 说完将已经站不稳的裴湛往前一推,推进了院子里,之后就关上了门。 裴湛站稳了,黑灯瞎火的他也看不见,只知道是个女的,裴湛不说话也不动,女人到是有点着急了,不过可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她紧张的手都在发抖,想去拉裴湛,裴湛却忽然轻笑了一声:“你谁?” 赵梅惊了下,却没吭声,裴湛嘲讽一笑,冷冷的看着她,可惜赵梅没发觉,不过她也站着不动了。 裴湛猜到她是谁了,最近裴英经常带着她来裴家晃悠,而且裴英也老实了不少,裴湛和裴夫人都以为她不会作了。没想到在这等着他呢。 裴湛道:“想干什么?逼我就范好娶了你?” 赵梅没吭声,感觉他根本没醉,吓的后退一步。 裴湛走上前,哪里还有半分醉态,他忽然伸手掐住赵梅的脖子,将她重重的按在了墙上。 “这么想嫁给我?”他问。 赵梅内心恐惧,伸手掰他的手指,后背脖子一阵剧痛。 “救……救命……” 裴湛低声道:“别出声,不然我可不保证会不会一着急掐死你。” 赵梅害怕极了,不敢出声。 裴湛眯着眼睛看她,近距离一看,只觉得这女人丑陋至极。 他松开手,赵梅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尽然忘记了呼救。 裴湛掏出帕子,慢悠悠的擦了擦手指:“今天我成亲,大喜的日子就不见血了,不过……” 他垂眸看着赵梅,赵梅能感受他冷冷的目光,向毒蛇一样,让她浑身的皮肤都传来阵阵不适感。 赵梅吓傻了。 裴湛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赵梅捂住了嘴,不再敢出声了。 第775章 闹鬼 裴湛迟迟未归,大家都知道他跑了。也没人说什么,众人喝着酒,赵洋回来了,对裴英点点头,裴英站起来道:“阿湛不见了?” 赵洋道:“就这么一会儿走没影了。” 裴英装模作样道:“兴许回去了。” 顿了顿她道:“小妹也不见了,刚刚出去就没回来。” 她着急的去找裴夫人,刻意弄大了声音,以至于周围人都听清楚了 今天来的男客不少,不少人都喝醉了,赵梅一个姑娘不见了裴夫人也有点担心,便说要叫人去找。 可是还没来得及去,一个人便摇摇晃晃的进来,脸色难看的说闹鬼了。 院子里就是一静,裴家死了不少人。这宅子说是鬼宅也不为过。 “怎么回事?”裴夫人看着说话的那个人,是裴湛买回来的小丫环,叫翠喜,这几天就在院子里帮忙的。 翠喜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说:“是大公子的院子,有……有女人的哭声……” 众人听的都是皱眉,大喜的日子出了这种事实在不太好,而且陶真的身份特殊,她以前可是裴湛的娘子…… 吉祥也喝了不少,一听丫环的话,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翠喜哭道:“我……我没胡说,真的,真的有女人的哭声。” 裴夫人道:“住口。” 她招呼人:“把她拖下去。” 翠喜被带了下去,可是院子里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一阵风过,院子里红灯笼摇摇晃晃,更加显出几分恐怖来。 裴英走到裴夫人身边道:“什么闹鬼不闹鬼的,我夫家妹妹刚刚出去没回来,兴许就是她,大家伙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是啊,去看看就知道了。”有人也这么说。 吉祥冷着脸,酒劲上来了,就有点生气,正要说话,林舒拉着他:“这事蹊跷,你别捣乱。” 他没见到裴湛,当即招呼一个小丫头去陶真院子去问问裴湛回去没有。然后拉着吉祥偷偷的出了门。 吉祥道:“干什么?” 林舒道:“我说了,这事蹊跷,咱们先回去看看,有什么事也好做准备。” 吉祥也清醒了不少,两个人来裴家帮过忙,自然知道裴焕的院子怎么走,于是快步先跑了过去,果然听到院子里有女人的哭声,吉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把扯住了林舒的衣袖:“不会真的有鬼吧。” 林舒看了看门,是从外上锁的,他当机立断将锁砸了。一开门一个女人就扑了过来。林舒没反应过来,但是吉祥眼疾手快,以为是女鬼,一把扯开林舒,女人用了全力,没扑到林舒身上,扑到了对面墙上,竟然撞晕过去。 林舒“……” 吉祥“……” 两人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后面就有火光传来,林舒一着急,将昏迷了的赵梅拖到了草丛中,和吉祥绕道离开了。 裴夫人他们过来,看见本来锁着的门此时开着,而裴焕的院子里没什么人,没有女鬼,也没有赵梅,更没有裴湛。 “人呢?”裴英着急上前,进了院子找了找确实没人,她看向赵洋,赵洋也是一脸懵逼。就在众人狐疑的时候,林舒惊呼:“这里有人……” 众人在草丛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赵梅。 赵洋跑过去,看到妹妹昏倒了,脸色难看:“怎么回事?” 吉祥冷笑道:“一定是这位姑娘喝醉了,醉倒在草丛了吧。” 他给前面喝的满脸通红的李徽使眼色,李徽大着舌头道:“咱们燕北的姑娘都不这样。京城的女子果然豪……豪……豪迈啊。” 赵洋被说的满脸通红,裴英也是脸色难看,道:“兴许是迷路了。” 夫妻两个本来就心虚,如今这事成了这样,他们也知道不可能了,于是带着赵梅离开了。 裴夫人一脸狐疑,看着裴英的方向若有所思。 至于裴湛,现在谁管他啊…… 裴湛回去入洞房去了。 红烛燃了一夜,屋里的人也是一夜未眠,愤怒的小鸟一路高歌,雄赳赳气昂昂,精神的不行。 陶真没有对比过,但是她就是觉得裴老二天赋异禀。 红纱随着床晃晃悠悠,红烛盖住了春色。 愤怒的小鸟消了气,终于没了精神,软趴趴的团成一团,乖乖的缩回了森林,准备好好的休息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再战。 陶真捏着它的一点皮,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这个折腾了她一晚上的坏东西。 裴湛却心满意足的先睡着了。 裴英和赵洋带着赵梅回程,裴英觉得事情古怪,赵洋也是,他们本来计划好,将裴湛和赵梅堵在院子里,这样裴湛就得认,赵梅可以做个平妻,日后再做打算,之所以选择裴焕的院子也是想着,若是裴湛不想认,他们就说这是闹鬼了,这是裴焕的意思。 计划的挺好,可是结果完全不同,两个人都心情郁闷,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回去后,赵梅才幽幽转醒,不过显然是吓坏了,支支吾吾也说不清什么。 裴英不耐,让她好好休息,夫妻两个就去睡了。 裴夫人也不傻,等送走了宾客,收拾完残局之后,她开始想今天的事情,越想越觉得蹊跷。很快就猜出了大概,她咬着下唇,气的浑身发抖。 自己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裴夫人就一个女儿,自然是宠着她的,给她的一切虽然说不上是最好的也不算差。 她不知道裴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完全不像她的女儿。 裴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而二皇子府邸,燕白祁坐在院子里,酒水喝了大半,看着残缺的月亮发呆。 他已经这样坐了好几个时辰,人人都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可是没人敢来劝他。 陶灵也没睡,她知道今天陶真成亲,今天之前她也没想到陶真会真的和裴湛成亲,而且陶家的人她一个都没请,甚至没有告诉父亲祖母一声,这是完全不拿陶家人当自家人了。 不过这也不稀奇,而且这种行为很陶真,要是她忽然正常了,那才不正常了。 丫环小声提醒该睡了。 陶灵哪里睡得着? “殿下还没回去?”她问。 丫环摇头:“没有,喝了好多酒。” 陶灵冷笑:“殿下还想着那个贱人呢。” 自己哪里不好,哪里不如陶真,怎么燕白祁的心就不在她身上呢。 第776章 槐花巷子死尸 槐花巷。 和白天的喧嚣杂乱不同,夜晚的这里安静的过分。 冷风吹过,巷子里几片叶子,翻滚着往前跑去。 老李头是这一带的流浪汉,其实也算是半个乞丐,白天的时候,他面前总是放着个缺了口的破碗,也不主动开口,若是有人好心,给他扔个一两文钱,他就能吃顿饱饭,若是没有,他也总有办法弄到吃的,实在弄不到就饿肚子,对付一顿。 老李对自己随波逐流的生活谈不上满意不满意,就活着呗。 他在槐花巷的一个大树下搭了个临时的窝,只能躺一个人进去,算是不用露宿街头,也算是他的家里。 深夜,老李睡的正香,就被一阵奇怪的声响吵醒。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奇怪的咕噜噜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老李忍无可忍,掀开破布帘子往外看。 借着不怎么明亮的月光,他看见不远处一个黑色的东西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爬… “啊…”老李短促的叫了一声,拔腿就跑,可因为太紧张,腿软的不行,摔了一跤,正好摔在了黑色的东西前… “轰!” 老李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清晨,阳光从缝隙钻进来,空中飞舞的灰尘嘲笑床上纠缠的两人。 愤怒的小鸟再次振奋精神,挥舞着翅膀进了了战斗状态。 陶真先醒来,看了眼面前的帅哥,又看着床顶发呆,裴湛身上热,抱着她,她身上都是汗,不舒服的挪了挪,裴湛睁开眼睛,看了看陶真,没说话,开始办事。 陶真推了他一把:“起床了。” 裴湛说:“不起……” 等到两个人起床洗漱完之后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两人去给裴夫人敬茶,裴夫人端着茶杯脸上满是笑容,眼眶也有些泛红,不由的想到了裴焕,若是当年没出事,裴焕是否也会这样带着新媳妇给她敬杯茶? 裴夫人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想,可是她控制不住。 喝了茶,给陶真包了个大红包,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准备吃早饭,就在这个时候,官府来人了。 裴夫人的脸瞬间白了,几年前的场景就跟昨天发生的一样,她不知道官府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裴湛叫她们坐着,他自己出去和官府的人说了半天的话,回来后,裴夫人急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裴湛道:“赵梅死了。” 裴夫人一愣,等反应过来赵梅是谁,顿时脸色一变。 陶真没和赵梅见过面,自然不太清楚这人是谁。 裴湛小声说了,陶真惊讶道:“所以是昨天回去之后死的?” 裴湛点头:“大理寺的人说的,具体的我还不清楚。” 本来大喜的日子高高兴兴的,忽然出了赵梅的事情,大家心情都不好了。 赵梅一个姑娘家不可能结什么仇的,忽然死了,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赵梅死在了家门外十几米处的一个巷子里,浑身都是血,脸上被划了十几刀。 赵家人都没认出她来,赵老婆子还站在远处看热闹和周围人说一定是谁家姑娘不检点,才被人杀了。 周围人还劝她积点口德,赵老婆子和那人吵了几句。 裴英也看了半天的热闹,等大理寺盘查,他们才想起赵梅,去叫她起床的时候,发现人没在屋子里,裴英有种不好的预感,跑出去想看清楚女尸,结果被官府的人拦了。 赵老婆子骂道:“你疯了,去看个死人,要倒霉一年的呦。” 裴英指着尸体道:“梅…梅子…” 赵老婆子一惊。 “胡说八道!”她心里也是没底,于是凑过去看,可官差拦着。 直到官差走访的时候,他们才看见了尸体,看清楚了人,正是赵梅。 长长的血痕拖了好长一段,赵梅一开始并没死,而是向着家的方向爬了几米才流血过多死的。 整个巷子里都沸腾了,人人议论纷纷,赵老婆子哭天抢地,差点昏死过去。 裴英更是脸色惨白,虽然讨厌赵梅可是看到她死,而且死的这么惨却是另外一回事。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赵老婆子大哭。 周围人虽然讨厌她,但是看到她如此,还是觉得同情,而且案子就发生在槐花巷,这让这里的人都有些不安,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于是在大理寺问起来的时候,大家努力的配合,将自己看到的,能想到的都和大理寺说了。 “我睡的死,什么都没听见。” “我昨天晚上到是起夜了,不过我也没听见什么,大家都睡的早,天一黑,除了街上的流浪汉就没什么人了……对了,老李住在外面,你们怎么不问问他?” 发现尸体的老李被吓晕了,等他醒来天都亮了,赵梅也早就死了,他吓疯了,暂时根本说不了什么。 “我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如果非要说奇怪的事。昨天来了一辆马车。” “什么马车?就是马车,马拉的那种车,就是有钱人家坐的,我当时还在想,哪里来的马车呢,咱们这儿住的都不是有钱人…赵家有马车,就是那个赵梅的赵家。” “不过那辆马车好像不是赵家的,他们不是出去参加婚宴了吗。是不是主家送他们回来坐的马车?” 大理寺的人又去盘问裴英他们,他们确实有辆马车,不过比较破旧,而且他们昨天累了,睡的比较死,没人知道赵梅为什么会深更半夜出去,又为什么会死在家门口,还是那么惨烈的方式。 至于大家说的那辆马车,众人的回忆中,那车没有什么特别的。 …… 陶真和裴湛离开人群,她一直沉默不语,走了很长一段,她才鼓起勇气问裴湛:“这事和你有关系吗?” 裴湛一愣:“你怀疑我?” 陶真确实有这么怀疑。 裴湛说:“昨晚我一直在家,而且我在干什么你一清二楚。” 陶真脸红了一瞬道:“会不会是于树他们?” 于树这个人平时低眉顺眼笑呵呵的,但是陶真总觉得他的眼神让人不太舒服,就是那种一言不合就会像切西瓜一样砍掉别人脑袋的变态。 事实上,于树也确实是这种人。 裴湛也不确定了。 他准备去问问,他找到了还在呼呼大睡的于树。他昨天和吉祥林舒在一起,三个人都还没起。 于树揉着惺忪的睡眼道:‘“不是我,师父,你知道我的,如果是我,那女人会是一滩水……” 他说起来还挺兴奋的:“他们家在哪?我看看去。” 裴湛一言难尽的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而于树就真的去赵家看热闹去了。 第777章 裴焕的院子藏了人 赵梅案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天子脚下这样的恶性案子发生,又是在皇上万寿节将至的时候。 加上还有之前万适宁失踪案至今没任何进展,影响很恶劣。 大理寺召集所有人全力追查。不能在陛下万寿节的时候出任何岔子。 裴家人因为特殊也被拎出来盘问了很多次。 “那天赵梅为什么会在裴焕的院子外?” “她当时是昏迷不醒的,我们看到了她头上有个包,显然生前撞击墙面导致的。” “她为什么会撞墙?是不小心?我看是有人刻意为之吧?” 赵洋和裴英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都吓傻了,很快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都说了。 大理寺的官员们眼睛一亮,就像是嗅到了腥味的猫。 “你是说,当天你把裴湛和赵梅关在了一起?” 赵洋点头,非常懊恼:“是,我们想让他和梅子……成事,到时候我们带人过去,这样一来裴湛有口难言,只能娶了梅子。” 大理寺官员皱眉,对赵洋算计自己小舅子的行为无比鄙视,赵洋也是爱面子,也觉得有些羞愧。 “之后呢?” 赵洋将事情说了一遍。 大理寺官员皱眉:“之后你们带人去了,发现你妹妹躺在草丛里?裴湛不见了?” 赵洋生怕连累到自己于是道:“大人,这事没准就是裴湛在报复。” 大理寺官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湛和赵洋不一样,赵洋是平头百姓,审问也就审问了,可是裴湛是太医,有官职在身,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能和皇上说上话,这就不简单了。 他们去找裴湛问话的时候,就谨慎多了。 裴湛道:“赵洋将我和赵梅关起来之后,我自然是抵死不从……” 大理寺官员干咳了一声:“嗯,裴太医你继续说。” 裴湛道:“所以我跑了。” “怎么跑的?” 裴湛带他们去了裴焕的院子:“这是我大哥的院子,以前我经常过来玩,他院子里这棵树很好往上爬,踩着它可以翻墙,我翻了墙也就离开了,至于为什么赵梅会在草丛中,我不清楚。” 大理寺又审问了那天参加婚宴的其他人,吉祥和林舒也说了实话,于是他们终于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可了解是了解了,和赵梅的死,没有多大的关系。于是他们在院子周围搜查了半晌,终于在裴焕院子的外墙那找到了一窜脚印。 因为寻常没人来,那地方灰尘多,而那一块被蹭掉了不少,显然,那天裴湛被关进来之后,有人躲在这里,而裴湛走后,这个躲起来的人和赵梅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赵梅被杀和这个躲起来的人或许脱不了干系。 大理寺的官员终于找到了一点曙光,他们要走了裴家的宾客名单。 陶真没想到事情的走向最终会变成这样,她皱眉道:“躲起来的人是谁?” 裴湛摇头说:“肯定不是来找我和赵梅的,深更半夜出现在大哥的院子是想干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想到了一块去。 裴焕的院子里静悄悄的,白日里看,这个院子依旧是荒凉衰败的。 陶真和裴湛都觉得那人忽然出现,一定是带着什么目的,然后被裴湛和赵梅的出现打乱了计划,之后裴湛离开,赵梅一个人在院子里一定很害怕,而且她可能还发现了院子里藏着人,当时的赵梅可能并不觉得那是人,以为是鬼,才吓的大声的哭闹,在吉祥和林舒开门之后,她惊慌失措的往外跑,这才撞了墙,昏了过去。 之后,赵梅被赵洋带走,凶手知道自己被赵梅看见了,才跟去赵家杀人灭口。 这个推理合情合理。 于是,两个人花了半天的时间,将裴焕的院子搜了个底朝天,可惜一无所获。 陶真累的不行,她坐在房檐下的台阶上。气喘吁吁道的:“你觉得他在找什么?” 裴湛冷笑:“总不可能是钱。” 找钱也不可能来一个荒废的院子。 陶真道:“当初原主好像也是要找东西,你说他们两个找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东西?” 裴湛点头。 陶真道:“所以,你们家真的有什么很珍贵的传家宝吗?” 裴湛笑道:“就算有也被抄家抄了。” 陶真显然不信,眯着眼睛看裴湛,裴湛抬起手又放下,陶真问:“你刚刚是不是想摸鼻子?” 裴湛:“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陶真“……” 这件事没多久,陶真就不在关注了,她的西瓜熟了,三块试验的田地都长的很好。 从结第一个瓜的时候,孙飞航就一直盯着,如今看到满地的西瓜,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陶真笑道:“你们吃了没?甜不甜?” 孙飞航摇头,他没吃。 今年第一个成熟的西瓜被摘了下来。又大又圆的,红红的瓤子,水灵灵的肉,一股清甜的味道扑面而来,看着就叫人流口水,在天气逐渐热起来的时候,来一个冰镇西瓜,简直是享受。 山庄里,众人围着西瓜,都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其实陶真也有点紧张,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过西瓜了,不知道这个种的怎么样? 每人都分到了一块。 孙飞航笑道:“掌柜的,真的好吃。” 林舒说:“发财了,能卖不少钱。” 陶真点点头,西瓜这个东西既然她能种出来,明年一定会有别人能种出来,她要在今年狠狠的赚一笔钱。 她让裴湛带几个进宫给皇上,大家看着他抱着个稀罕东西进宫,都围过来看,太医院的人也是好奇,丁俊更是夸张的在西瓜上敲了敲。 “这是个什么东西?”丁俊好奇的问。 裴湛道:“这是西瓜,是一种水果,很好吃。” 昨天陶真带回来好几个,全家人围在一起吃了饱。 夏日炎炎,热气暑气,能吃一口冰镇西瓜,那滋味不要太美,不过后半夜,他去了无数次茅房。 丁俊满脸的羡慕,盯着西瓜狠狠的咽了咽口水,想吃的意图非常明显,裴湛假装没看见,抱着西瓜走了。 第778章 侧妃不是妃 皇帝年纪大了,一到夏天,胃口也不好,中午也就吃了一点。 饭后,李德明端来了一盘切好的西瓜,一小块一小块红红的西瓜散发着诱人的味道,皇帝问:“这是什么?” 李德明笑着说:“这是西瓜,小裴太医送来的,说是他夫人自己庄子里种出来的,刚熟,送进宫给陛下尝一尝。” 试毒的太监吃过了,说是滋味美的很,李德明光是看着都忍不住有了口水。 皇帝拿起来吃了一块,慢慢的咀嚼。 他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可饶是如此,也觉得这西瓜格外的美味。 没一会儿,皇帝便将一盘都吃了。 暑气燥热消散了不少。 皇帝显然心情不错道:“裴湛有心了。” 李德明明里暗里受了裴湛不少的恩惠,虽然没送什么值钱的东西,但都是他最需要的,他无儿无女的,钱财反而不那么重要。 李德明对裴湛印象不错,听到皇帝夸奖裴湛,也顺水推舟道:“小裴太医一直记挂着陛下呢。” 皇帝右手捏着手里的串珠道:“他成亲朕也没赏赐什么,你去挑些东西给陶真。” 不怪皇帝直呼陶真的名字,实在是被裴湛影响了,裴湛的口头禅就是,陶真说什么什么好,陶真说…… 没出息的很。 皇帝想不记住陶真的名字都难。 李德明去内务府挑了一些东西,送去了裴家。 之前裴湛成亲,周围众说纷纭,在外人看来。陶真和裴湛还算是不伦之恋,到底不太光彩,暗地里说闲话的人不少,可是如今皇帝都赏赐东西了,是不是就证明皇上也是认可了的? 那么他们以后还是不要乱说了,毕竟陛下都认可了。 而且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听说裴湛是送了皇上一个东西才得到的赏赐。是一种叫西瓜的水果。 众人很好奇,不就是水果吗,皇上什么没见过,没吃过,怎么会因为一种水果对裴湛另眼相待,除非这种水果很好吃。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水果? 人们开始悄悄打听。 陶真和内务府的一个管事公公一起去了地里。 管事公公看着满地的西瓜也觉着稀罕。 陶真笑道:“都是新鲜的,这水果啊,就得吃个新鲜,公公尝尝。” 管事公公坐在阴凉处,吃一口冰凉凉的西瓜,觉得一身的燥热都下去了。 果然,陛下那张嘴觉得好吃的东西,没有差劲的。 陶真和这位公公谈妥了西瓜的事,她每天会派人去送新鲜的进宫。皇宫给的价钱也相当合理。 皇上还让人给皇后,高贵妃皇子公主们都送了些去。 这些东西就算价格不菲,因为节省了运输成本,也比各地上供的果蔬便宜了不少。 于是,这一天,京城不少人都分到了西瓜。 高贵妃看着切的一块一块红彤彤诱人的西瓜,就算是厌恶陶真,讨厌裴湛,她还是忍不住捏起来吃了一口。 果然如同外面说的那样,很好吃。 高贵妃眼睛沉了沉,并不是很高兴,她一面忌惮讨厌陶真,但是一面又觉得,陶真确实是个人才,若是她一直留在燕白祁身边,对燕白祁来说,那可是大大的有利。 只是…… 高贵妃看着盘子里残留的西瓜,眼底闪过一抹阴沉,她不后悔自己做的事,陶真太难掌握,也太聪明,燕白祁被她牢牢的掌控着,这对燕白祁来说不是好事。若是任由事情发展,迟早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燕白祁迟早会被她害死。 高贵妃道:“西瓜还有吗?” “回娘娘,有点。” 宫贵妃这送来了两个,还有一个。 高贵妃漂亮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分算计,她说:“送一个去二皇子府,让陶侧妃也好好的尝一尝” 也让陶灵看看,为什么同样是姐妹,她可以那么蠢。 上回牛贵山的事办成那样,差点引火烧身,要不是她及时出手,说不定有人就要利用牛贵山反咬一口。 一个太蠢,一个又太聪明,高贵妃觉得选一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实在困难,不过好在,陶灵只是个妾。 外面叫的好听说是侧妃,燕白祁都没有封王,她算什么侧妃? “娘娘,殿下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给他选个正妃了。” 高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说道。 高贵妃点点头,当年燕白祁就是要娶陶真的,陶真的出身也不算低,做正妻完全可以,可高贵妃就是不愿意,一直压着,最后不情不愿给了个“侧妃”,就是让陶真做小,高贵妃知道,陶真心比天高,一定不会给人做小。 果然,没多久,她就同意嫁给裴焕,搬倒裴家,本来高贵妃以为她是螳螂捕蝉的螳螂,搬倒了裴家秦家起来了,他们占了先机。可没想到后来的事情变不可控了… 二皇子府。 陶灵本来很高兴,因为高贵妃从宫里送来了西瓜,只给了她,可是知道西瓜是陶真种的,她就完全没了胃口,甚至觉得有些膈应。 高贵妃这是纯粹的在恶心自己。 陶灵赚紧了手里的帕子。 而更让她揪心的事情还在后面、 燕白祁要选妃了。 如今二皇子府她在管家,她早就得意的忘记了正妃这一说。 如今贵妃的传话让她心神不宁,牛贵山确实是她找的,只怪她当时太着急,太慌张,她太害怕失去燕白祁也太想除掉陶真了。 可贵妃也不能因此就厌恶了她,她也是没办法。 陶灵慌了,她迫切的想要找到依靠,于是她回了陶家,想找家里人商量商量,陶家若是还想争得一席之地,就不能退后,若是燕白祁娶了正妃,还有她什么事? 可陶灵的顾忌,陶家人并没感受到。 陶潜不在家,陶夫人听到她这么说,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你早就该做好准备的,二殿下年纪不小了,他迟早要娶正妻的。” 陶夫人道:“当初陶真那个死丫头都没求到个正妻的位置,何况是你呢,你又不听我的话,一心要嫁给二殿下,这小哪里是那么容易做的。” 陶夫人也有些犯愁,若是燕白祁娶个好相处的,陶灵的日子也不算难过,可若是不好相处的,陶灵的日子就难过了,虽然现在人人都说她是二皇子侧妃,陶夫人面皮都觉烧得慌,二皇子现在并未封王爷,陶灵说到底就是个小妾,哪里是什么侧妃呀。 陶夫人叹了口气:“往好处想,若是二皇子娶了正妻,我看封王爷也快了,到时候你也算是名正言顺的侧妃。” 名正言顺的侧妃? 若不是她亲娘说出来的,陶灵都觉得是在打她的脸。 第779章 陶灵想转正 陶家没给她什么好建议,陶灵只能回去,却在大门口遇到了陶大姐。 陶大姐看着陶灵笑道:“三妹妹这是怎么了?” 陶大姐是庶女,在陶家和陶大公子是一伙的,以前有陶真在,她和陶大姐也就是点头之交,远没有姐妹情深的地步。 不过因为秦家这一层关系,陶灵对陶大姐倒也算是客气。 “大姐。” 陶大姐看着她笑道:“有什么烦心事能和大姐说说么?” 陶灵看着她。 陶大姐道:“大姐虽然没什么本事,可说不定也能给你出出主意。” 陶灵实在烦闷,最终点点头。 陶灵将自己的担心说了,陶大姐像个知心姐姐一样开导:“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担心,皇子王爷们,谁家里没个三妻四妾的,你背后有陶家。就算二殿下娶了正妻也不敢怠慢你、” 见陶灵不说话,陶大姐放下茶杯,狐疑的看着她:“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陶灵能有什么想法,她不过是想转正罢了。 这几年她讨好高贵妃不就是为了这个,谁能想到就是因为她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高贵妃就放弃了她。 或者说,高贵妃从来都没想过让她转正,就连家里人也不支持她。 陶大姐叹了口气道:“三妹,人有时候要认命。” 陶灵听着心烦,她就是不想认命。 陶大姐又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陶灵抬头:“什么办法?” 陶大姐道:“你要不是我的三妹妹我也不想说、” 陶灵忍着不耐烦道:“大姐快说……” 陶家大姐整理了下衣袖才说:“贵妃之前就忌惮陶真,若是现在陶真和二殿下有了牵扯,贵妃自然心急,你不就有机会了,而且……” 陶大姐凑近了小声说了什么。 陶灵皱眉:“这管用吗?” 陶大姐道:“我就是出个主意,能不能成,还是看天意,不过对咱们无害。” 陶灵若有所思。 陶真的西瓜火了,不少有钱人家来订货。 她也没想到陶灵和燕白祁会来,说是来买西瓜,可燕白祁一过来,眼睛就在陶真身上,让陶真觉得非常不舒服,陶真正想说什么,可是她发现燕白祁的状态不是很好,一张脸惨白,人也瘦了不少,陶灵也不知发觉了没有,拉着他站在太阳底下说话。 陶真道:“去那边凉亭吧。” 燕白祁脸白的纸一样,万一在她这出点什么问题,她也担待不起。 陶灵却笑道:“姐姐还是很关心殿下的。” 燕白祁眼睛一亮,似乎真是如此。 陶真却不解的看了陶灵一眼,不知道这姑娘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之前看着燕白祁跟狗看着骨头一样,就怕她靠近,如今事出反常必有妖。 三个人到了凉亭,陶真让人切了一盘西瓜,她说:“别客气。” 燕白祁确实精神不太好,他病了,陶真成亲那天他酒喝多了,胃疼了好几天,吃不下睡不着,这几天才勉强恢复过来一点。 醒来又要喝什么冬瓜排骨汤,可是厨房做了好几次。他都不满意,这两天气色才好了一点,陶灵说要去买点西瓜,燕白祁就跟了上来。 再次看到陶真,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陶真看他摇摇晃晃的,不由的皱眉:“你没事吧、” 燕白祁摇头:“没事。” 下一秒就直接朝后倒去。 众人乱作一团,手忙脚乱的将燕白祁放下平躺着。 陶真道:“可能中暑了。” 陶灵吓的脸都白了,若燕白祁出点什么事,贵妃第一个拿她开刀子,可她还记得这次来的目的。 “喂他喝点水。”陶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希望这两人快点回去。 陶灵试了几次,都没把水喂到燕白祁嘴里,陶真又给她准备了帕子让她给燕白祁湿敷。 陶灵拿着帕子一脸茫然:“怎么湿敷?” 陶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陶灵讪讪的,之后还是丫环帮忙的。 燕白祁醒来了,陶真不明白有钱人什么毛病,明明可以坐在家里吃西瓜,非要大热天的来地里受这个罪。 燕白祁醒来又吐了几次,话都说不出来,陶灵只好带着他回去。 日子一晃过去,太后回宫了,从前太后很宠爱七公主,便把她放了出来。 七公主出来后到是很消停,没找麻烦也没追究裴湛上次迷晕她的事。 皇帝的五十大寿要到了,宫里人都开始忙碌起来,陶真这边,管事公公来定了不少的西瓜和香瓜说皇帝生辰那天要,陶真怕出问题一直自己盯着。 而裴湛这边也不轻松,张院使回来了,之前这人和裴庸是同僚,比起裴庸和秦忠,他很 不起眼,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在裴庸和秦忠死后,稳坐了太医院院使的宝座,还得到了太后的青睐。 张大人也就五十岁不到,为人很和善,与鼻孔朝天的万适宁不同,对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你就是裴湛。”张大人看着裴湛问。 裴湛点点头:“大人。” 张大人笑道:“你的事我听说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宫里人很少会提起裴庸,可张大人似乎并不避讳。 “你父亲医术不错,可惜了。” 张大人又和裴湛说了会儿话,安顿裴湛有什么困难就和他说,之后就离开了。 丁俊跑过来道:“想不到张院使还挺随和的。” 裴湛看了他一眼,道:“是吗?” 丁俊点头:“是啊,至少比万适宁强多了。” 裴湛道:“说的也是。” 因为万适宁的事,太医院堆了很多的事,张大人回来便开始处理,他能力很强,事情都井井有条。 裴湛刚九皇子宫里出来就遇到了八皇子,这个据说是被裴家害了的孩子如今已经是个翩翩少年,只是身子不好,走几步路就大喘气,据说还是因为当年用错药导致的。 八皇子不认识裴湛,站在池塘边狐疑的看他,裴湛对他点点头,便离开了。 八皇子一张脸稚嫩,却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沉,他问:“那是谁?” 身边的小太监道:“殿下,那是裴湛。” 八皇子猛的抬起了头。 小太监看着八皇子阴沉下来的脸色,战战兢兢的低下了头。 “八皇弟。”七公主从另一边过来,顺着八皇子的视线看去,笑道:“你也见到裴湛了?” 八皇子显然对这个七姐印象不是太好,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七公主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也不是我害皇弟你身子不好的,冤有头债有主,谁害的就找谁。不过可惜了,债主死了,或许可以父债子偿也挺好的……” 八皇子没说话,七公主也不在意,这个弟弟向来如此,就更个闷葫芦一样,惹人讨厌。 她离开了,八皇子才冷笑一声,道:“走吧。” 他和太后一起在承德疗养也是最近才回来,不过京城的天气太干燥,他非常不适应,回来几天还病了一次,身子骨也不太爽利,今天才过来。 第780章 你和陶真生个孩子吧 看着八皇子离开的背影,七公主冷笑一声。 秋荷道:“殿下,我们不去见太后吗?” 七公主本来是要去给太后请安的,不过看到八皇子才转了个弯过来了,还说了那些奇怪的话。 秋荷是想让她消停点,可是七公主不这么想,她知道陶真和裴湛成亲了,她以后怕是都没机会了,皇上不给她赐婚,更不可能让她给裴湛做小,而且经过那件事,陶真对她及其的冷淡,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这是七公主完全不能忍受的。 她受不了! 受不了和陶真做一个陌生人,受不了陶真对她的冷淡,也受不了皇宫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生活。 凭什么? 凭什么她这样了,而陶真幸福美满还成亲,以后还要生孩子,那时候她就更不重要了。 她不是公主吗?公主怎么可以过的比陶真还要差劲? 七公主脸色阴沉,秋荷看着她,暗暗叹了口气,公主又要钻牛角尖了。 “殿下……” “听说二哥病了,我要去见见他。” 秋荷知道她又要搞事情了,却无力阻止,只能暗暗的叹了口气。 燕白祁那次中暑后断断续续病了半个月才好,醒来后人就更加冷淡了,有时候一坐就是整天。 七公主来的时候,陶灵正好端着冬瓜排骨汤过来,不出意外,燕白祁看都没看就叫她端走。 七公主嘲讽的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真是东施效颦,你不会真的二哥喜欢喝什么冬瓜排骨汤吧?” 陶灵当然知道七公主的意思,从前七公主和陶真是一伙的,陶真讨厌她,七公主可没少跟她作对,她被修理的很惨,现在看到七公主她本能的畏惧。 七公主看她那样,更加鄙夷:“没用的蠢货。” 陶灵被骂的脸色难看,不敢顶嘴,却直直的看着七公主。 七公主走上前,她个子不高,但是气势十足,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忽然抽了陶灵一巴掌,陶灵没站稳,被抽的倒了下去,汤汁洒了一地。 丫环惊呼一声,忙去扶她,陶灵被打也很恼火,她捂着脸看着七公主道:“公主为何打我?我如今好歹也是你二哥的人,算你半个嫂子……” 还没说完,七公主又抽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将陶灵没说完的话打了回去,也让周围更加的安静了,就连陶灵的丫鬟也是大气不敢出。 七公主甩了甩发疼的手,看着陶灵笑的天真无邪:“想打就打了,打你还要理由吗?” 陶灵捂着脸愤怒的看着她。 七公主又道:“再说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自称我二嫂?要不是你,陶真怎么会嫁给裴焕?” 七公主恨死了这个女人,要不是陶灵从中作梗,陶真是要嫁给燕白祁的,那她们还是一家人啊,她想什么时候见陶真就能见到,以后陶真生了孩子也姓燕,会和她一个姓,会叫她一声姑姑,孩子流着姓燕的血,她也流着姓燕的血,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可这一切都被毁了,想到陶真生的孩子姓裴不姓燕,也不会叫她姑姑,也没有流着和她一样的血,七公主就烦躁的想杀人。 她看着陶灵冷笑一声,在她手上狠狠的踩了一脚道:“贱人,以后别叫我看见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们在干干什么?” 听到声音的陶灵就像是找到了救星,她眼睛泛红楚楚可怜的看着燕白祁,捂着红肿的脸刚要开口,七公主已经起身,扑到了燕白祁身边,委屈巴巴的叫了一声:“二哥……” 燕白祁声音柔和了几分:“你们在干什么?” 七公主指着陶灵,充满恶意道:“没什么,我看这个贱人不顺眼。” 说完她还回头看了陶灵一眼,煽风点火道:“要不是她背后使坏,陶真就嫁给你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你何至于此,都是这个贱人的错。” 燕白祁皱眉,看了陶灵一眼,虽然他知道陶灵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可她确实推波助澜了。 陶灵看着燕白祁难看的脸色,有些心虚。 “殿下,我……” “回去。”燕白祁说。 陶灵愤怒至极,可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离开。 她一走,七公主冷哼一声,转身拉着燕白祁的衣袖道:“二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燕白祁有些头疼,站的久了,他又觉得胃隐隐作痛。 七公主很认真道:“二哥,你和陶真生个孩子吧。” 燕白祁“……” 燕白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七公主,七公主却说的很认真,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太想要拥有一个陶真和燕氏血脉的孩子了。 燕白祁也看出自己的这个妹妹可能不是那么正常,他皱眉道:“这种话不要乱说。” 七公主不觉得她在胡说,可是燕白祁却觉得她疯了,没有继续和她说话,让人将她送回去。 路上,七公主对秋荷说:“燕白祁这个废物,懦夫,一点用都没有。” 秋荷吓的大气不敢出,她看着懊恼的七公主,心中也是惊骇,她也觉得七公主可能真的是有点疯了。 赵梅的案子,大理寺查到了一些东西,那辆马车可能是皇宫的。 众人心生疑惑,不明白皇宫的马车为什么会出现在槐花巷。 “大人,怎么办?” 几位官员很为难。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一句欺骗庶民的话,庶民如果信了,那就真是傻瓜了。 封建王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天下都是皇室的,臣民也是皇帝的子民,皇帝让你生就生,让你死就死。 死一个庶民丫头,大理寺怎么会真的怪罪皇族?宫里住的可都是贵人。 “确切吗?” “我们查清楚了,那马车七公主曾经坐过。” 众人犯了难,但是这天子脚下的恶性案子不能不查,可是再查下去又和公主扯上了关系。 于是这件事都没上报就被压下了,当成悬案摆着。 没人会为了死了一个小丫头去惹怒皇室。 可赵家人就像是一下子变的聪明了,他们找了京城最好状师帮他们办事,事情不胫而走,闹的很大,大理寺迫于压力,只好重查。 第781章 怀疑七公主 大理寺来人寻问七公主时候,她正捏着一串葡萄在吃。高高在上,对大理寺的官员投去一个轻蔑的眼神,看着还有几分不耐烦。 “殿下,六月初八那天你在哪里?” 七公主冷笑:“我在哪里需要向你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质问我?” 大理寺官员脸色难看。 “事关人命,请殿下如实回答。” 七公主脸上终于有了几分不耐,她看着自己的指甲道:“什么人命?死一个贱民丫头,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尽管不愿意惹怒公主,可是大理寺官员还是有些恼怒,他正要说话,被上司揪住,上司道:“只是例行询问,殿下恕罪。” 七公主虽然冲动,可是不傻,看到大理寺少卿,她到底还是给了几分面子。 “要问快问,” “六月初八那天公主在哪里?” 七公主道:“在宫里。” “没出去过?” “当然没有。”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殿下会记得这么清楚,”大理寺少卿饶有深意的说。 七公主看了他一眼冷哼道:“因为那天陶真成亲,我是她最好的姐妹,她居然没有请我,我自然记得很清楚,而且,我是公主,不住在宫里出去做什么?杀人吗?” 两个官员对视一眼,这倒是很合理了。 七公主冷哼:“问完了吗?问完了就滚出去。” 大理寺官员只好离开。 “大人,这怎么查?” 就算是查出来是公主又怎么样?难道还要为了一个平民丫头得罪公主不成? 这真是一个苦差事,若不赵家咬的太紧,他们也不会查到这里。 大理寺少卿道:“我们只管查案子,剩下的交给上面的大人决定。” 于是两人顺着线索去查,发现六月初八的时候,七公主确实没有出宫,好多人都知道,而且她那天还发了好大的脾气。 “这回好了,不是公主。”小官员庆幸。 可是少卿不这么认为,不是公主那就是另有其人,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还会坐着气七公主的马车过去? 七公主的性子也不是随便会借给别人马车的。 少卿觉得,七公主就算不是参与者,也一定是知情者。 裴湛正在给人搭脉,素荷羞答答的看了一眼裴湛又低头,丁俊看着她非常无语道:“素荷姐姐,别惦记了,人家成亲了,你要不看看我,我也不错。” 素荷非常嫌弃的看了丁俊一眼,转身离开。 丁俊讪讪的挠挠头:“我也没说什么呀。” 裴湛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摆弄药材了。丁俊无聊就出去了,没一会儿,他就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刚刚大理寺的人来找公主了。” 裴湛道:“你没打听打听?” 丁俊笑了:“我自然是打听过了,是因为槐花巷死了的那个女人的事。” 他顿了顿道:“这件事和你有点关系吧?” 裴湛捏着药材的手指一顿,点点头,看着丁俊道:“死了的那个是我姐夫的亲妹妹,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杀人灭口了。” 丁俊正要说话,见裴湛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干笑一声道:“你这么……这么看我做什么?” 裴湛道:“就是想问问,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原因?” 丁俊说:“这我哪里知道?我也不认识那姑娘。” 裴湛:“说的也是。” 裴湛继续整理药材了,丁俊却看了看裴湛,裴湛忽然抬头,丁俊的目光来不及收回来,于是干笑了一声:“我先走了,再去打听打听消息。” 裴湛道:“对了,我成亲那天你也来了吧?” 丁俊笑道:“来了,我还送了礼,你没看见吗?” 裴湛道:“看见礼了,没看见人。” 丁俊笑道:“那天我喝醉了,就找了个地方睡了,你的好友们实在太能喝了。” …… 公主没有作案的嫌疑也没有作案的时间,而且大理寺也不能仅仅因为一辆马车就定了七公主的罪,于是这案子再次僵持起来。 等赵家再去的时候,大理寺那边直接挥挥手:“公主那天一直在宫里待着,怎么会去杀人?” “你们回去吧,这事和公主没关系,你们不要乱扣帽子。” “我们正在查,查到了会告诉你们。” “唉唉唉…你这老妇人怎么打人呢!”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 赵老婆子也不敢真的和官府硬来,只能离开,她怎么也想不通,赵梅一个小姑娘才来京城没几天,怎么会和七公主扯上关系。 裴英却是皱眉,赵梅和七公主是没关系,可是七公主和陶真从前关系不错,难道她是为了陶真出气才这么干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这个给赵梅和裴湛牵线的会不会被她记恨? 裴英觉得后脖子凉飕飕的,可她不敢说,赵老婆子疯了一样,若是被她知道这事和自己娘家有关系,非闹大不可。 这时候,赵洋叹了口气道:“既然官府都不管,这件事就这样吧,那可是公主,得罪了她,没有我们好果子吃。” 赵老婆子果然害怕了,可她又咽不下这口气,回家就病倒了。 茶楼里,赵洋喝了一大口茶,看着对面英俊过分的男人,难免生出几分嫉妒。 裴湛长的实在是太好了。 “我们都按照你说的做了,再闹下去要出事的。”赵洋说。 七公主的消息是裴湛给的,状师也是裴湛找的,裴湛还给了他一笔银子,这些银子足够他在京城开个医馆,算是解决了赵洋的一个大难题。 可有些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如今牵扯到了公主,赵洋心里没底。 裴湛道:“着急什么?姐夫素来胆子大,富贵险中求的道理姐夫不是很懂吗?” 赵洋知道他在暗指成亲那天算计他的事,他看着裴湛,裴湛的好看太具有迷惑性,就好像一个涂满了毒药的漂亮果子,好看诱人的让人常常忘记了上面的毒药。 他不知道裴湛要干什么,赵洋甚至怀疑过,赵梅是不是裴湛杀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赵洋道:“我不想继续闹了。” 裴湛冷笑:“姐夫拿了钱就想过河拆桥了?” 赵洋道:“我是拿了银子,可我也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不能出一点点银子,就叫我做掉脑袋的事情。” 裴湛没说话,沉默了片刻他说:“崔桂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吧?姐夫,生孩子,养孩子很费钱的。” 赵洋瞳孔一缩,震惊的盯着裴湛,嘴唇都在哆嗦:“你……你想干什么?” 裴湛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像冰冷剧毒的蛇。 “你放心啊姐夫,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我大姐的,若是你乖乖的听我的话,事情办好了,我再给你一些钱,足够你后半辈子了,可姐夫若是不听话,崔桂玲的事可就瞒不住了,毕竟月份也大了……” 裴湛剩下的话没说完,但是赵洋显然已经被威胁到了。 他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裴湛将一叠银票放在桌上,起身,拍了拍赵洋的肩膀笑道:“其实你也不用藏着掖着,我大姐不会介意,她喜欢院子里人多点,热闹呢。” 裴湛说完就离开了。 赵洋却还坐着没动。 裴英是个醋坛子,母老虎,若是被她知道了家里就别想安宁了。 赵洋收起银票数了数,着实不少,的确是够他后半辈子了。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命花了。 第782章 全城搜捕 聂锦泽这里的茶还真是不错,陶真这个不懂茶的人都觉得清香扑鼻,非常好喝。 “这是什么茶?”陶真问。 聂锦泽道:“信阳毛尖,喜欢的话回去的时候带点。” 陶真点头,她不爱喝茶,裴湛也不喜欢,但是裴夫人喜欢喝。 聂锦泽看着手里的卷宗道:“你送来的案子真是越来越难了。” 再好的茶叶大热天喝还是受不了,很快就出了一身的汗,陶真捧着茶杯又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高群让人端来了西瓜,是陶真带过来的,聂锦泽吃了一口,便觉得通体舒畅。 陶真道:“这个案子虽然不好做,可做成了,对你们大有好处,你们很需要这样一个大案子提高知名度,” 高群和聂锦泽对视一眼,他们知道陶真说的对。 高群捋了捋自己小胡须道:“可事关公主,怕是不好办。” 陶真眯着眼睛笑了笑,看着两人道:“两位大哥知道我在燕北待了三年吧?” 那自然是知道。 陶真道:“我们最穷的时候,是第一年冬天,大雪漫天,将房子压塌了,我从雪堆里将裴湛挖出来的,因为缺几两银子裴湛被迫做了几个月苦工,手指甲都被砸没了。” 高群和聂锦泽没说话,他们知道燕北苦寒,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苦。 而且他们摸不准陶真说这些做什么。 陶真道:“我说这些没有诉苦的意思,我就是想说,我的每一文钱,都大风刮来的,我花钱不是为了听你们抱怨,事情是有点难办,可若是好办我自己就去办了,何必来找你们花这个冤枉钱呢?” 高群和聂锦泽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个人面上都有点挂不住,还是聂锦泽道:“行,这事我们接了。” 陶真笑道:“聂大哥爽快,回头我让林舒将佣金送过来。” 她起身离开了。 高群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道:“难怪在陶家横行霸道多年,果然厉害。” 聂锦泽道:“她说的也没错,我们拿人家的银子,自然要把事情办好。” 高群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这次的事不好办啊。” 聂锦泽道:“若是好办也不找我们了。” 赵梅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闹大了,赵家人天天去大理寺闹,因为赵梅的死状凄惨,不少人都当做奇闻在传,有人说赵梅死之前穿着一身红衣服,是被人害了,在养鬼,还有人说赵梅的生辰八字正好是阴年阴月阴日的,天生适合练鬼,还有各种各样、离奇古怪的传言,沸沸扬扬,人心惶惶,赵梅案一时间几乎成了大顺十大奇案之一了,甚至有人慕名而来进入槐花巷一探究竟。 出来后又会将巷子里描绘成一个充满诡异和恐怖的地方。还有不少人过来找刺激,老李面前的破碗里被扔满了铜钱,可他被吓的疯疯癫癫也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本来穷苦拥挤的槐花巷忽然就热闹起来了。 在皇上万寿节将至的时候,这显然不是个好事情,连皇上都听说了,在得知这事可能和皇宫有关的时候,皇上将大理寺卿叫进去骂了个狗血淋头。 大理寺卿最后将所有人都调集起来,全力追查这件事。 这就是裴湛要的,他坐在房檐下,吃着西瓜晒着月亮,惬意的很。 陶真今天做了凉皮,一家人吃的很满足,酒足饭饱。陶真道:“你把事情闹这么大,当心不好收场,虽然这么说有些伤人,可如果赵梅的死真的和七公主有关系,那么这件事将不会有任何结果。” 裴湛打了个饱嗝道:“不是七公主。” 陶真:“你有怀疑的人了?” 裴湛点头。 那个人的马脚实在是太多了。 … 太医院。 今天风平浪静,夏季炎热,众人都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院子里晾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 裴湛才过来,就听见院里几个太医站在一起议论纷纷,看见他过来,都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就连秦昭也看着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裴湛到是没什么异样, 之前负责九皇子的李太医走过来道:“裴湛啊,你平时和丁医士走的近吧?” 李太医说话喜欢用各种语气词,裴湛听的有些好笑:“嗯,是很近呢,怎么了吗?” 李太医说:“刚刚大理寺的人过来了,说丁医士牵扯了一桩人命案子呀,可丁医士今天也没来呢,这不,大理寺去他家里好人去了呢。” 裴湛道:“这样啊,那我还真不知道呀。” 他滴水不漏,李太医也没在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其他人对裴湛都是存了孤立的心态,并不怎么和他接近,于是也走了。 只有秦昭留在原地看着裴湛,裴湛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秦昭走过来道:“为什么你一回来就出事。” 裴湛道:“别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昭皱眉。 他知道裴湛的本事,这事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裴湛笑着看了他一眼道:“说起来,你们秦家最近和陶家的关系好像也不怎么样了?” 裴湛的意思,秦家的影响力打打折扣。 虽然高贵妃有心培养,不过看秦昭这模样,还是有点烂泥扶不上墙。 秦昭皱眉,忽然走近了,脸色阴沉的问裴湛:“我祖父是不是你杀的?” 裴湛:“说了别扣屎盆子,我是很想将秦忠碎尸万段,不过他的死确实与我无关。” 陶真说是安宁郡主杀的,可是具体是不是,那还真是不知道了,裴湛也不在乎,秦忠死的大快人心。 秦昭看着裴湛,眼神是明晃晃的不相信。 裴湛管他信不信,走开了。 他去找了小荣,确定了丁俊真的没来,裴湛就笑了。 而大理寺的人也在丁俊家扑空了,丁俊没在。 大理寺的人也很恼火,好不容查到了凶手的线索,不是七公主也不是皇室的贵人,就是个小小的医士,简直是凶手的“最佳人选”他们太高兴了,又能破案,又能交差。 可没想到他们来晚了一步,人跑了。 全城搜捕。 第783章 你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京城下了一场大雨,这雨来的很急,也毫无征兆。 街上的行人快步离开,还有的在房檐下焦急的躲雨。 城门关了,虽然下雨暂时没人走,可还是戒严了。 几个人站在房檐下议论纷纷讨论着什么。 “听说是找到槐花巷的那个杀人凶手了。 “真的吗?是什么人?” 另外几个人都充满了兴趣,这种奇闻秘事只能激发人的好奇心。 “不知道,好像是宫里的,之前都说是和七公主有些牵扯,不过现在凶手找到了,七公主的嫌疑也没了。” “那可不一定,七公主自己没动手,没准指使别人下手呢!” “说的有道理,可七公主杀个民女干什么?” 众人又不理解了。 最后几个人煞有其事的说了半晌,还是拐在了怪力乱神上。 “七公主早产,气血不足,都说她活不十五岁,她杀阴年阴月阴日的阴女是为了给自己借命的……” “啊,还有这种事?” “这可是皇室秘闻,咱们最好不要说了,免得惹火上身。”说话的人一脸警惕,可嘴上却一刻不停。 谁都没有注意到,房檐下的另一边,一个人正静静的站着,盯着不断砸下来雨滴子发呆。 明明他已经能出城了,忽然来了这么一场雨,将他困在了城里,再出去就很难了,是老天爷要存心为难他吗? 也对,老天爷似乎从来没有善待过他。 丁俊看着匆匆而过的官兵,压了压头上的斗笠。 下雨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带着斗笠。 隔壁还在议论,丁俊看了看天,见雨势小了些,便抬脚走入了雨幕中。 丁俊在京城不是只有一个住宅,等他走进自己的落脚点后,就看见了坐在他家房檐下长身玉立的裴湛。 裴湛笑道:“认识你这么久了,都没来你家坐坐,今日冒昧打扰,不会怪我失礼吧?” 丁俊回头,门已经被人关上了,他甚至都没看见关门的人。 丁俊走到房檐下,摘掉斗笠抖了抖上面的水,因为雨大,他的鞋子裤子和鞋都湿透了。 “屋子里简陋,咱们就在这说吧。” 丁俊将斗笠放在一边,看着淅淅沥沥落下来的雨水道:“这雨来的有些晚了。” 裴湛说:“你不是京城人不知道,这地方春天是没雨的,到每年七八月才下。” 陶真说是因为江南梅雨天的影响,四五月在江南,等到这股子雨水走到京城也就七八月了。 裴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感觉挺有趣的。 丁俊笑了笑,并不接话,只问:“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裴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丁俊很意外:“那么早吗?我是哪里露馅儿了?” 裴湛道:“没有,你表现的很好,我只是怀疑而已……” 裴夫人之前说过,在裴家出事之前,曾经有一位旧友去找过裴庸,裴庸给他安排了差事,可裴湛并不知道这个人,裴夫人也没见过。 裴湛和陶真当时猜测可能是前朝那几个拿着宝藏的后人之一来投靠裴庸的。 后来,安宁郡主绑架裴湛的事情一出,他们就知道了裴焕五年前去过燕北。 裴湛看着丁俊道:“庆国后人怎么会忽然找到裴家,而我父亲和大哥又为什么帮他,这很奇怪,不管是不是后人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跟陌生人一样,没人会在意这点交情,可如果是我大哥在燕北的那段时间结识了什么人,引狼入室,这就说的过去了。” 丁俊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就因为这点猜测你就怀疑我?” 裴湛摇头:“当然不是了,你只是热情过了头,虽然你表现的很好,可是陶真说无事献殷勤,要警惕身边无缘无故对你热情的人。” 丁俊很无语,这他娘的都行? 裴湛道:“燕北王世子燕西楼来了,和他同行的还有他大哥燕东远。” 丁俊一怔,随即摇头笑道:“原来如此。” 他在燕北和裴焕结识,那段时间裴焕住在燕北王府,燕北王府对京城来的人很警惕,他们当时一直派人盯着裴焕,裴焕有什么异常,他们都知道,而当时的丁俊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根本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 丁俊和当时在燕北还是有些变化的,燕东远也不能很确定就是他,不过对裴湛来说足够了,而且裴湛后来试探过他几次,无一例外,丁俊都上钩了。 这个人看起来也不是很聪明。 裴湛道:“我是应该叫你丁俊,还是张华?” 丁俊被揭穿,反而坦然了很多。 “还是叫丁俊吧,张华这个名字我不太喜欢。” 裴湛道:“所以,你接近我,我成亲的时候,你又潜入裴家,潜入我大哥的院子是有什么目的?” 丁俊没吭声,只是看着雨幕笑了笑。 他不是什么好人,从前任何一次都有目的,唯独那天,他喝了酒,看着裴湛成亲,恍然间想到了裴焕,那个温和的如同春日风光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丁俊良心发现,去了裴焕的院子。 却没想到遇到了赵梅和裴湛,也看到了裴二公子的另一面,他想,难怪之前觉得他很像裴焕,原来是装的。 裴湛走后,赵梅也想离开,却无意中看到了丁俊,本来就心虚紧张以为见到了鬼,她大喊大叫,丁俊还没想到怎么办,赵梅就被吉祥和林舒放了出去,还自己撞晕了。 丁俊一直到人走了才出来,担心赵梅乱说话,便跟去了赵家,却没想到…… 丁俊抬头看着裴湛道:“你不会真的认为赵梅我杀的吧?” 裴湛说:“陶真说刮花人脸这种事只有女人才会做,结合那天宫里的那辆马车,所以我成亲那天,七公主也来了。” 出入宫的记录可以造假,裴湛查过,那天证明七公主在宫里的人,只是听到了公主在发脾气,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丁俊笑道:“你和你大哥真是不一样。” 裴湛就像是一朵漂亮的食人花,好看是好看,关键的时候能要你的命。 “七公主确实在。” 七公主那天心情极度不好,很烦躁,任何一点小事都能刺激的她发狂,在知道赵梅也算计裴湛的时候,七公主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觉得她都没有嫁给裴湛,赵梅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敢和她一样?而且对于陶真。七公主又爱又恨,恨她的时候想让她去死,可也绝对接受不了赵梅那样的货色算计她。一想到赵梅和陶真平起平坐,七公主便没了理智。 而且她也需要一个发泄的手段。 赵梅是被七公主的人带出去的,她吓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七公主看着她那张丑陋懦弱的面容,心头的邪火更加旺盛。 这样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若是成功了,那陶真该如何自处? 她是恨陶真,可是陶真只有她可以侮辱,旁人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吗? 她拿着刀,一步步走向了赵梅…… 第784章 丁俊的话 雨点子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坑。 丁俊立在房檐下,看着院子里不断汇聚泥水,舒了口气道:“原来你都知道。” 裴湛却说:“说点我不知道的。” 他看了看天色道:“你时间不多,大理寺那边很快就能追查到这里。” 面对裴湛的威胁,丁俊毫不惊慌,他甚至问:“万适宁是你抓的吧?若是我说了,我还有命吗?” 裴湛笑了笑:“看我心情。” 丁俊当然是怕死的,也不想死,能有一线生机他自然是不会放弃,他最终败下阵来。 “既然你查到了我,应该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们张家前朝也是太医院的,那时候你们裴家还算不得什么…给我们家提鞋都不配。” 裴湛对他的呈口舌之能没有半点动容。 “后来庆国没了,大家四分五落的,我们家族也没落了,族人消失殆尽,最后只能窝在一个小山村做个赤脚大夫。” 丁俊原名张华,他祖先们知道庆国不过是强弩之末,根本没可能复辟,而且他们只是太医,没什么野心,拿着块藏宝图碎片也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为了避世,他们躲在燕北了往西的一个村子里,村子非常穷,都说饱暖思淫欲,人穷的连饭都吃不饱了,谁还有空学什么医术。 张家荒废了几代,医术也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张华这里,尽管他天赋极好,可无奈,张家的好多医术失传了,就算张华聪明,也学不到什么。 偏那一年,村里发了大水,死了不少人,之后便有人得了瘟疫,天天死人,张华祖父作为唯一的赤脚大夫,留了下来,让张华出去寻找药草方子救助村里人。 一个没出过村子的青年,空有一腔热血,甚至连买份药材的钱都没有,可他还是没放弃,在外面一面做工,一面寻找救治瘟疫的方法。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来燕北的裴焕。 张华很难形容见到裴焕的第一感觉。 裴焕英俊,贵气,偏偏又很温柔,像庙里慈悲的菩萨,张华和他站在一起,感觉浑身的每个毛孔都溢出了自卑。 而裴焕得知了张华的处境,怜悯他的身世凄苦,于是帮助他一起想法子,两个人努 力了一个多月,终于找到了对抗瘟疫的办法。 张华带着方子和药材回了村子,可看到的却是一片灰烬,村子没了,人没了,他的家也没了。 因为出了瘟疫,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的死,谁也没办法控制,后来瘟疫传播到了其他村子,官府来了人,封锁了村子,然后一把火将村子烧了个干净。 张华跪在废墟中,看着曾经宁静祥和的村子变成一片焦土,谁也不知道他什么心情。 后来他回家收拾残骸,找到祖父尸体要掩埋的时候,无意中从张家的祖坟里发现了端倪。 丁俊道:“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 裴湛看着他。 他说:“我看到了祖先的手稿,他们详细的叙述了事情的经过,我才知道原来我和裴焕本该是一样,我们张家甚至比你们裴家强很多,可天意弄人,如今我如同丧家之犬,阴沟里的老鼠,而你大哥风光霁月,享受锦衣玉食,这些,全都是因为你们裴家偷了我们家的医书。” 终于说到了重点。 裴湛眯着眼睛看他:“什么医书?” 丁俊嘲笑:“别装了,你知道的,你一个纨绔子弟,忽然就有这么厉害的医术,你敢说你没有拿到那本医书?” 裴湛没承认也没有否认:“你以为我们家偷了你们的医书,所以你来京城接近我爹和大哥,之后又害死了他们?” “我没有!”丁俊忽然怒道:“我承认我接近他们是为了医书,可他们不是我害死的。” 他看着裴湛,眼底忽然有了几分恶意:“裴湛,别这么天真,你想想看,能让整个太医院都咬死了你爹他们,三司会审也没有任何问题,就连最后压下这件事的都是皇帝,你觉得,是我一个小小的医士能做到的?” 他也是倒霉,裴庸让他参加考试好进太医院,可没多久裴家就出事了,因为被裴家连累,尽管他医术不错,也只得了个医士,如今好几年了,还只是个医士。 裴湛沉默不语,他知道丁俊并没有完全说实话。 从祖坟发现手稿之后的事情,简直是漏洞百出,燕北到京城千里迢迢,没有人帮忙,他根本不可能到了这里。 更关键的是,姓裴的那么多,丁俊怎么就知道裴家就是当年庆国的太医,裴家之前也一直隐匿着,直到裴庸才出了头,就算是他祖先的手稿也不会记录到裴庸裴焕这一代,燕北京城相距千里,躲在小山村的张家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丁俊却还在继续说道:“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裴湛,你锋芒太露,有人盯上你了,你可要好自为之。” 裴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裴家的杀身之祸,是不是和王爷们中的毒有关系?” 丁俊这回到是很意外的看着他:“这些年我也查了一些东西,目前来看是的,那种药…” 他刚想说什么,花铭便悄无声息的进了院子道:“公子,有人来了。” 三人刚出门,外面就有十几名杀手悄无声息的堵住了去路。 雨又大了,一颗一颗不知疲倦的砸向地面,顺着尖利的刺刀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泥花。 三人无声的对峙,雨水顺着发丝滑落模糊了视线。 花铭道:“你们先走。” 他刚说完,杀手便攻了上来。 行家出手便知深浅,花铭瞬间就知道,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双拳难敌四手,他很快便败下阵来,只能用尽全力护着裴湛,丁俊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也就是眨眼之间,锋利的尖刀刺穿皮肉,滚烫的鲜血混着雨水落下,在他身下汇成道道血河… 丁俊倒在地上,大睁着眼睛,恍然间看到了那个穿着破烂的贫苦青年,求助无门,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忽然有一天,有人找上了他,让他去找一个叫裴焕的人,说这个人可以救他们村子的人… 花铭身上也挨了好几刀,裴湛的武力值不高,但是他带了化尸粉,混着血水撒了刺客一脸,几个刺客眼睁睁看着同伴化作一摊黑水融入雨水中,谁也不敢再上前。 “师父!” 于树和大理寺的人一来,刺客便有序的撤退。 雨停了,周围静悄悄的,大理寺少卿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幕,他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丁俊。 查探的官员道:“大人,死了。” 大理寺少卿皱眉冷声道:“裴太医,你得跟我走一趟了。” 裴湛点点头,整理了衣服,跟着他们离开。 第785章 我们来理一理 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看着面前坐着的俊秀青年,眼睛不自觉会瞟向他眼尾的桃花刺青,粉红的桃花朵朵艳丽,却不及他容颜的十分之一。 大理寺少卿干咳了一声,挺直了腰杆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丁俊的家中?” 裴湛脸上丝毫不见惊慌,平静淡漠的像戴了一张虚假的面具。 “我回京城没多久,在太医院和丁俊最熟,他出事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据我所知,这是丁俊后来租的院子,他从来不回来,也没人知道。” 裴湛道:“那大人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大理寺少卿看了他一眼。 裴湛又道:“其实我不知他住在哪里,只是有一次吃多了饭出来遛弯,偶尔经过这里,看见了丁俊,这里离皇宫很远,我好奇丁俊为什么会在这里,所以留意了一下。” 大理寺少卿自以为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眯着眼睛问:“这里离裴家也很远,你来这里遛弯?” 裴湛道:“我有个朋友住在这里,我和他一起吃过饭出来遛弯。” “什么朋友?” “他叫罗息,是我医馆的伙计。” 很快小罗就被叫了过来,证明他确实住在这里,至于他们有没有一起遛弯,鬼才知道。 “那些刺客是什么人?” 裴湛摇头:“不知道,我不认识,大概是丁俊的仇人吧。” 大理寺这边没问到什么。少卿道:“裴湛身上有官职,不能随便扣押,而且这件事看起来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差点死了。” 大理寺卿当然知道这事不简单,可是在这京城谁还没个秘密呢,有的秘密可以触碰,有的秘密不可以。 对他们来说赵梅案的真凶已经找到了,虽然真凶死了,可是案子可以结了,再继续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说不定得罪了什么人,脑袋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裴湛离开大理寺的时候,天都要黑了,因为下了雨的缘故,外面的空气非常好,清新又带着泥土的味道。 地上有积水,裴湛绕过门口积水和于树他们上了马车,直到离开很远,几个人才重重的舒了口气。 小罗心有余悸,看着花铭的伤势也觉得心惊,他说:“看起来这些人就是冲着丁俊去的。” 裴湛点头,确实是这样,那些人下了死手要丁俊的命,对他反而到是放松了,不然他一定躲不开。 花铭身上有伤,裴湛将他送到了医馆给白鹤重,之后他和小罗他们往家里走。 “那边怎么样?”裴湛问。 小罗今天就是去跑这件事了,他摇头:“没有异样,不确定是不是他们下的手。” 裴湛沉了沉眼睛道:“继续盯着,胡凌从燕北跟我到京城,一定也有什么目的。” 当初霍钧忽然开窍利用于树抓住了裴湛,而裴湛当时利用自己也钓出了幕后的人,正是胡凌。 他和胡凌是老熟人了,胡凌几斤几两他十分清楚,小聪明有,但还是太蠢。 这样的人不足为据,不可能给霍钧出那样的主意,裴湛怀疑他背后还有人,之前是花铭盯着,后来就让小罗盯着他。 今天的刺杀裴湛也说不好是谁做的,不过丁俊说了不少有用的东西,他需要好好的理一理思绪,可惜丁俊死了,不然还能挖出更多的东西。 小罗道:“公子放心,我看着他呢,不过这小子到是很有意思。” 胡凌来京城后,一开始还谨慎一点,后来就彻底的放飞了自我,吃喝玩乐样样都做,像个纨绔子弟似的,结识了不少人。 裴湛也搞不清楚胡凌要做什么,不过他是目前掌握的唯一个和面具人有直接关系的,盯着他总没有坏处。 裴湛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裴夫人和陶真都在等着他吃饭,裴湛很喜欢这种感觉,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在家里等着他,有一盏灯为他亮,有一碗饭菜为他留着。 丁俊的事因为在城西,加上今天下了雨,路上几乎没人,出事的巷子也很窄,所以这件事很少人知道,陶真和裴夫人也不知道,她们只当裴湛是在太医院耽搁了。 裴夫人见他平安回来,松了口气,嘱咐他喝些热水就回去了,陶真看他衣服湿透了,给他熬了些姜汤,还给他放了一些红糖。 裴湛喝了一口,便笑了:“我又不是姑娘。” 陶真却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淋的这么湿?” 这就不是淋了雨,感觉就像是在大雨中站了很久才有的效果。 裴湛将碗里的红糖水喝了,才道:“丁俊死了。” 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陶真就是一愣,陶真知道丁俊是谁,虽然没怎见过,可裴湛提过很多次。 陶真很意外,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怎么死的?” 裴湛将事情说了一遍,他习惯了什么事都问问陶真,想要陶真帮他理一理,有时候陶真给的建议真的很好,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该有的心智,这让裴湛一度怀疑,陶真来这里之前到底多少岁,但是他不敢问,怕被打死。 陶真只觉得心惊肉跳。 丁俊被杀了,还是在裴湛眼前,若是没有花铭,陶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她盯着裴湛看了半晌道:“得……得给花铭加工钱。” 裴湛“……” 裴湛喝了姜汤,又洗了个热水澡,感觉一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两个人躺在被窝里说话。 陶真道:“我们来理一理。” 裴湛点头。 陶真说:“如果丁俊说的是真的,裴家的事很可能就是因为给王爷世子们吃的那些毒药出了问题,才给父亲和裴焕招来了杀身之祸。” 裴湛点头:“这几个月我在药房里查了查,有好些药是都是寻常用不到的,还有一些药的用量对不上。” 陶真皱眉:“这不就当初裴家的罪名是一样的?” 裴家当初被定罪的关键就是贪墨了太医院的药材和银子,如今药房还是有这种情况,证明…… 两个人对视一眼。 “这是宫中要炼制那种药,所需要的日常支出,药房一定还有一个账本的。” 陶真只觉得心惊,这明明是皇室内部的秘事,是皇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可最后却有人用这个搬倒了裴家,而皇上作为一国之君,一定是知道这件事,那么裴家的冤屈很明显就是栽赃陷害,可皇上却选择了装聋作哑,顺水推舟,将这件事压了下来。 陶真脸色不好:“能做这件事的,没几个人,咱们已经查到了这里,离查出真相也不远了。” 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这件事背后的人,一定是权势滔天,她和裴湛两个人能报得了的仇吗? 皇上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可他是旁观者,他眼睁睁的看着裴家被冤枉,看着裴庸和裴焕死…… 如今却还要裴湛给他当年做马的,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裴家的悲剧,裴家的仇人并不是一个,有人没有直接动手,可却是帮凶,有的人直接动手了,却又不是真正的主谋。 第786章 裴家只是棋子 赵梅的案子结了,可是太医院接二连三的出事,皇上很不满,向来佛系的张大人把所有人召集回来,开始彻查太医院。 万适宁至今没找到,大理寺那也没消息,院判的位置便空了下来,不少人都盯着。 这个位置给谁都不合适,皇帝中意裴湛,本来李德明那已经有了消息,可是临到头,太后那边却推荐的了贾太医。 太后说:“在太医院任职可不是光有医术就行,最重要的还是资历,裴湛太年轻,曾经还是流放犯,不能服人,哀家觉得不太合适,皇帝以为呢?” 皇帝看着太后道:“贾太医的资历确实够了,可资质平庸,就算是太医院也该是能者多劳。” 太后喝了口茶并不答话。 皇上沉默片刻道:“不如这样,太医院也要填人,不如让他们也跟着新人一起考试。” 太后摸着怀里的白猫,笑道:“如此甚好。” 商量好太医院的事情,太后道:“哀家听太医院的人说皇后最近身子不适,万寿节杂事也多,不如让贵妃帮着做点,也省的皇后太过劳累。” 太后在太医院的事情上让了步,如今这件事,皇帝不好反驳也就答应了。 考试的事,很快就在太医院传开了,裴湛的医术公认的好,众人心中都明白,若是他参加,别人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不过,也有不服气的,觉得能参加一下还是好的,万一呢…… 陶真皱眉道:“这是皇帝和太后的博弈。” 皇帝和太后博弈,不仅仅是争一个院判,更重要的是太医院的话语权,裴湛还有一个猜测。 陶真也想到了,她说:“太后不是皇上生母,皇上却如此忌惮太后,有没有可能解药是在太后手里?” 不然太后一个继母,和皇帝本来就不亲近,却如此插手后宫的事情,为什么皇帝会一再让步,这不和逻辑。 裴湛眯着眼睛,看着桌上燃动的烛火,半晌才说:“如果真的是太后拿着解药,那裴家的事,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陶真也好像明白了。 如果解药掌握在太后手里,那就是说,王爷世子们的性命也在太后手里,若是太后和皇帝和睦相处,那话语权还是皇帝的,若是他们有了分歧,太后完全可以用解药要挟利用其他的王爷,或者干脆扶持其他王爷上位。 这是个不定时的炸弹,就像一把悬在皇帝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作为一个帝王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长期的威胁存在。 于是裴庸作为皇帝的人,一定会偷偷的研制解药,只要有了解药,皇上便不用受制于太后。 在没有研制出解药之前,这对母子可以相安无事,维持着表面的母子情。 可若是…… 陶真看着裴湛:“爹他们研制出了解药,而这个解药还没被交到皇上手上,就被太后发现了,所以……” 裴湛点点头,脸色阴沉:“所以太后抢先一步杀人灭口。” 这样一来,皇帝既没有拿到解药,也拿太后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受制于太后。 太后和皇帝那段时间的矛盾一定很激励,所以她才会在裴家出事后,躲去了承德,规避锋芒。 当初陶真就不明白为什么裴家会被流放到燕北的宁州,而不是更加苦寒的宁古塔或者别的地方,毕竟燕北王的仁慈是出了名的,虽然流放村很苦却不会要人命。 这么看来是皇帝留了余地。 而裴湛能这么顺利的回到京城被启用,怕也是皇上有意为之。 太后听闻了裴家人又回来了,担心裴庸生前留下了什么线索给裴湛,才急急忙忙的从承德赶回来。 至于燕白祁,他让原主找的东西,或许也是这个解药。 有些东西一旦撕开了口子,就像是破了的气球,所有人真相都会慢慢的漏出来。 陶真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裴家是皇上和太后博弈的棋子,四年前,皇上输了,裴庸和裴焕只能死,如今裴湛又成了棋子,若是再输了。那他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最是无情帝王家。 如今实在庆幸,在燕北裴湛隐藏了实力,隐瞒了自己会医术的事,不然,他定然不可能活着离开燕北。 陶真皱眉:“虽然太后地位很高,可我们这边也不是没有胜算。” 裴湛道:“关键就在于解药,只要找到了解药,皇上将不在受制于太后。”陶真问他:“所以你有解药吗?” 裴湛摇头。 他没有解药,当时事发突然,父亲和大哥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更不要说什么解药的方子了。 他在燕北之所以能暂时治住燕西楼的毒,仅仅是因为他会一些方法,可这个方子方法并不全面,是裴庸之前的失败品。 这几年他也尝试过,可条件不行,方子根本没有那么容易配出来,毕竟裴庸研制了几十年,哪里是他一朝一夕就能弄出来的? 陶真沉着脸道:“没有也没关系,皇上的万寿节不是要到了吗?我们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 裴湛忽然笑了,陶真总能和他想到一块去。 皇帝和太后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从太医院的院判,到皇后和高贵妃的争斗就可以看出来。 他们需要加一把火。 “有人选吗?”陶真对先帝留下的几个王爷并不了解。 裴湛道:“燕北王没野心,他不是威胁,现在他已经放权,宁皓也在接管燕北,皇上对燕北还是很放心的。” “禹城王燕明修不会回来,剩下的就是陇西王和南明王,南明王这个人温和敦厚,和皇上的关系很好,不可能有二心,只有陇西王性格暴躁,从前就与皇上不和,听说皇上派去的钦差大臣他都敢打,他还是太后身边长大的,和太后娘娘亲如母子,因为太后去了承德的事情对皇帝一直心存不满。” 陶真挑眉,看来裴湛早有打算。 赵梅案子一完,陶真就去聂锦泽那里付了尾款,对此聂锦泽有些受之有愧,感觉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就拿到了钱。 陶真笑道:“哎,聂大哥不用妄自菲薄,很值得。” 她要的就是催促大理寺彻查此事,逼出丁俊,不过丁俊的死到是他们没想到。 经过这件事,他们理清楚整个事件的经过,知道了背后的敌人,这对她来说非常值得。 既然陶真都这么说了,送上门来的钱聂锦泽也没有不要的道理。 他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陶真的一系列行为太迷惑了,不过这和他没什么关系,于是他笑道:“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找我们。” 陶真道:“一定。” 第787章 比试 因为院判的事情,太医院的氛围格外的紧张,而后宫里皇后和高贵妃是明争暗斗不休不止。 皇后娘家因为外戚弄权被皇帝收拾了,太子这边被打压了一段时间,才让高贵妃有了可乘之机,如今连皇上的万寿节也要来插手,皇后也不高兴,可也没有办法,这是皇上和太后的意思。 皇后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七月,太医院内办了几场考试,先选了几个不错的苗子,若是后期的考核结束,自然能留下来,考核不合格,便要卷铺盖走人。 新来的人战战兢兢,又对太医院充满了好奇。 “那是在干什么?院里的大人们也要考试吗?” “是也不是。” “怎么说?” “他们的确在考试,不过是在考院判。” 事关以后的前途,周围人来了兴趣,围着说话那人,说话那人很年轻,姓严,是太医院严太医的小孙子,知道的比别人多。 于是他给大家大致讲了一下。 “看到那个穿白衣的了吗?”严准问。 众人看了一眼,又看他:“看到了,是脸上有刺青的吧?” “对,那个就是裴湛,从前裴庸裴太医的亲儿子,那边那个穿青色衣服的,是秦太医的孙子。” 裴秦两位太医,他们当然是知道的,一听说是他们的儿子孙子,便来了兴致,一个个探头去看。 严准见大家围着他,心中颇觉得得意,于是道:“这次比赛完全没必要,裴太医一定会赢。” “你怎么知道?虽然裴家厉害,可是听说裴二公子以前就是个纨绔子弟,他会什么?我看还是秦太医靠谱。” 众人纷纷点头。 严准不屑道:“不可能,你等着看吧,一定是裴太医赢。” 裴太医不会输。 众人虽然没有继续反驳,但是心中还是不屑,觉得严准说的也未必就对。 考试的题目很难,一层一层,最后剩下的也就是太医院的几个资历老的太医以及秦昭和裴湛。 最后一场是比较难,也不知道太医院从哪里找来了几个患者,都有奇奇怪怪的病,有的是不能见水,一碰到水身上就起红疙瘩,让患者苦不堪言。 还有的就是头疼,却查不出原因,患者已经疼了十几年,可偏偏身体又看不出什么毛病。 还有一个是个年轻姑娘,明明没病却大了肚子,姑娘还没嫁人,这怀孕的传言一出来,瞬间让她成了村子里的焦点,众人指指点点,她寻常都不敢出门。 姑娘哭哭啼啼,生无可恋,她本是打算寻死的,可正好遇到朝廷征集病人,她这可算是独一份,于是便报了名。 她想着这算是最后一次希望了,若是失败了她再去死。 可到底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看到裴湛的时候。 对一个未婚妙龄的少女来说,裴湛能满足她们对男性的幻想。 她看呆了。 几个太医挨着走过,都是人精,自然知道,这里面最好治的就是遇水起红疙瘩的。 第二个就是那个头疼的。 第三个,就是这位姑娘了。 几人谁都不愿意选姑娘,这位姑娘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几位老医,可惜几位老太医老眼昏花,再说本身也不太行了,对姑娘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 姑娘只好将目光投向秦昭,秦昭也不知道是真没看见,还是装作没看见,就转过了头。 姑娘有些失望,心想还是算了吧,宫里太医们都治不好了,她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外面的人群也在议论三个病人。 严准摸着青涩的下巴故作老成的说:“这三个病人都不好治。” 周围人笑道:“你这不是废话吗,若是好治,也不会拿来做考题了。” 严准道:“不好治之中其实也分难不难,我看那个大肚子姑娘的就很难。” 严准的话还是得到了不少人认可,大家都纷纷点头,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几个老太医不顾姑娘楚楚可怜的眼神转身离开,之后秦昭也选了第二个头疼的病人,姑娘低着头一脸的落寞,没有太医愿意治她的病。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黑影投下,姑娘抬头,看见了刚刚那个好看的过了头的太医,虽然这么想不太好,但是姑娘还是相信老太医,对于年轻的还这么好看的太医,她并不信任,心凉了一半,觉得有和没有是一样。 严准站在外围道:“看,我就知道裴太医不会叫人失望的,他果然选了那个姑娘。” 有人不服气道:“选了有什么了不起,赢了才行。” 严准嘲讽道:“至少人家选了,不像有些人偷奸耍滑的,自己不敢选还要在背后说别人。” 说话那人是贾太医的侄儿,叫贾宇,听到严准的话气了个半死,满脸的不服气。 其他人也很激动,兴奋,想看看裴湛是怎么治病救人,根本没人理会斗嘴的两个人。 可惜治病是个慢过程,需要等几天,根据用药效果什么的判定。 今天就先散场了,裴湛脚步匆忙,正打算回去的时候,一个青年拦住了他的去路。 “裴太医,我叫严准,是严太医的孙子,我以前见过你,你记得我吗?” 严准是跑过来的累的气喘吁吁,挡在裴湛面前道:“你真的要选那个姑娘?她的病看起来不好治,你真的能治吧?” 问过之后也不等裴湛回答,就说:“你肯定能治,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裴湛看着眼前的青年,依稀记得他,成绩还不错,就是话多了点,裴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自己总能吸引一些话多的小男孩过来。 比如燕北的方幕时。 他客气又礼貌的笑了笑道:“严公子的祖父也参加了比试?” 严准点头:“是啊,不过我祖父肯定不如你……” 裴湛“……” “你这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严太医匆忙过来,拧着严准的耳朵就往后面拉,还抱歉的对裴湛笑了笑:“孩子不懂事,打扰你了。” 裴湛对严太医这种资历年纪都能当他爹的老太医还是很客气的,笑道:“无妨。” 严准挣脱了他祖父的手,还要往裴湛那边跑,被严太医一脚踹过去,展开趴在了地上,一边龇牙咧嘴还一边道:“裴……裴太医,我回头去找你,我……我想看看怎么……怎么治好那个姑娘……” 裴湛看着他流出来的鼻血,一言难尽道:“……好……好吧。” 第788章 他们是好友 严太医干笑道:“裴太医,你不用管他。” 说完便踢了严准一脚:“快起来,别趴在这丢人显眼,再说了,别人的医术是你随便能看的?” 这话到不是在内涵裴湛,每个太医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方,自然是不能随便教人的。 严准站起来,用帕子擦了擦脸,嘀咕道:“我就看看能不能治好。” 严太医还想说什么,裴湛就道:“让小严公子来吧,也不是什么秘密。” 到时候他要用药,怎么用,都会被记录,那个姑娘那种病百年难得一遇,学会了也用不上。 严准很开心,最后被严太医拉走了。 坐在马车上,裴湛忽然问于树:“我是不是特别容易吸引一些奇怪的人。” 于树认真的想了想问:“师父,这个奇怪的人里面有没有我?” 裴湛昧着良心说没有。 于树道:“是。” 裴湛“……” 陶真刚送走宫里的管事公公,就看见孙飞航站在地头,他身子不好,夏天还穿着很严实,站了一会儿脸就有点发白。 陶真赶忙跑过去:“你出来干什么,回去坐会儿。” 孙飞航道:“我出来看看,没事,裴公子说让我多走走。” 陶真好笑:“他是让你多走走,没让你大热天在太阳下走啊。” 两个人走到阴凉处,陶真问:“有事?” 孙飞航道:“二皇子府的人来了,要买西瓜。” 自从上次燕白祁晕倒之后,就没在来过,不过陶灵的态度让她觉得稀奇。 “买多少?” 孙飞航说了个数字,陶真惊讶:“这么多?燕白祁的意思吗?” “不是,是他们家侧妃的意思,说是要给娘家也送一些就要的多了。” 陶真乐了:“行啊,她要多少就卖给她多少。” 西瓜多的是,除了送进宫的,还有不少,陶灵的钱也是钱,她不嫌多。 两个人正说着话,裴湛就来了,陶真灰头土脸的一鞋子土,走到他身边,挡着太阳道:“你怎么来了?考完了?” 裴湛点头:“刚看到二皇子府的人了。”陶真笑道:“好眼力,陶灵过来买西瓜。” 裴湛嗤笑:“她现在还有这个心情?听说燕白祁要选正妻了。” 陶真道:“那就是说,他要封王了?” 裴湛点头:“是,这个节骨眼上。” 燕白祁高贵妃不知道和太后有没有牵扯,牵扯的又深不深,如今皇上和太后还没有撕破脸,就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不过显然裴家那件事让皇上觉得燕白祁和高贵妃是和太后他们有关系的。 若是以前,裴湛肯定就吃醋了,不过现在,知道陶真和燕白祁没有任何关系后,他反而坦然了。 陶真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啊?” 裴湛摇头。 太子做太子久了,就很沉得住气。 皇后那边虽然恼火,但是她也位居中宫多年,深刻的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逞一时英雄没有任何意义。 陶真上次见过太子,是个城府很深的人,而且他和裴焕年纪相仿。 “太子和裴焕熟吗?”陶真忽然问。 裴湛点头:“他们是好友。”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裴庸这个人很古板,对于嫡庶看的很重,是坚定的保皇派,虽然他没有站队,但是他还是偏向太子的。 “那…” 陶真很想知道,裴家出事后,太子那边什么情况。 裴湛说:“太子也不太好过。” 皇帝多疑,前些年还为这个儿子自豪,可是那几年他身体不好,看到年轻的意气风发的太子,心情可想而知,而且皇后母族前些年手伸的确实长了,才被皇帝打压了。 后来太子就低调了许多。 高贵妃和燕白祁也是这个时候起来的。 陶真道:“太子娶妻了吗?” 裴湛点头:“太傅的女儿。” 太子妃出身不高不低,没有实权,不会给太子如虎添翼,这样的婚姻容易让皇上放松警惕。 而燕白祁… 高贵妃显然另有想法,燕白祁和太子不同,太子根基在,又是正统的继承人,娶一个没用的太子妃是规避锋芒,不引起皇上的猜疑,可是燕白祁不行,他名不正言不顺,高贵妃也没有强硬的母族,要想出头和皇后太子争,联姻是个很好的方式。 高贵妃最近一直在给燕白祁挑人,加上万寿节的事,她着实忙了几天。 然后就听到了一件让她更不高兴的事。 燕白祁去见了陶真,现在他们还在接触。 高贵妃皱眉道:“这个女人永远都学不会安分。” 陆陆续续的就有封地的王爷世子们,番邦的使臣来到京城,原本热闹的京城更加热闹了,小冲突也长有。督查院被临时派了出来。 这种又热又累还没什么油水的苦差事就落到了霍行头上。 “霍大人,我们还要走啊。”霍行的手下问。 霍行看了看众人都是汗流浃背,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歇会儿。”霍行和众人到了路边的茶摊,众人喝了水,可是暑气依旧难消。 “听说最近有种水果,清甜解暑,好吃的不行,要是现在能吃一块就好了。” “我也听说了,价格高的吓死人,宫里头也在吃。咱们就别想了。” 几个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裴湛头上。 “这水果就是裴湛的夫人种的……” 那人拖长了语调,故弄玄虚道:“裴湛夫人你们都知道吧?就是他大嫂,要说这位裴二公子真是厉害,去了流放地还能回来,他不仅仅回来了,还进了太医院,不仅如此,还娶了自己的寡嫂,陛下都承认的婚事,京城也没人敢说三道四的。他最近在和几个老资历的太医争太医院的院判,听说很有实力。” 说到这种花边新闻,众人都来了兴致,也不觉得有多么热了。 霍行喝着茶,口中没什么滋味,陶真和裴湛成亲,他知道,就是因为知道,又被陶真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心情郁闷,前段时间便让自己忙起来,出了一趟京城。 霍行苦笑一声,他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洒脱,不过他是个传统意义的正人君子,既然他们成亲了,他不会再去骚扰纠缠陶真。 就算有什么苦痛也自己尝了咽了。 第789章 景和 结束了一天任务,霍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还没洗漱,就有个人跑过来道:“大哥,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霍行看着面前的人,身材高大,样貌英俊,五官十分立体,京城的人或许看不出,可是霍行久居住燕北自然知道,这人有一半胡人的血统,也就是燕北人俗称的二胡子,为了方便流云叫他二虎子。 这人还是上回他出去喝酒,被流云带回来的,据说当时是躲在他们的马车上,以前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看着没心没肺的,霍行便留下了他,叫他没事做点杂活,谁能想到霍行拿他当长工,他拿霍行当大哥,一口一个大哥的叫的很热情。 流云皱眉道:“去去去,公子要休息。” 二虎子道:“大哥干什么去了这么累?” 流云懒得和他说。 等霍行洗漱过后,才觉得身上舒服了,陈氏早就准备好了饭菜,看了看霍行,将放鱼的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还走吗?”陈氏问。 霍行摇头:“暂时没有外派的。” 陈氏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叹了口气,有有缘无分说的就是他们,霍行的性子完全像了她,一根筋,非常的倔强,可是有事又喜欢闷在心里。 “回头找个大夫看看吧,二虎子今天头又疼了,再这么下去不是个事。”陈氏看了看大口吃饭的二虎子,这家伙很能吃,馒头三口一个。 霍行吃饭的动作一顿,想到了裴湛。 可是…… 陈氏到是没觉得有什么,她说:“裴湛开了个医馆,我带二虎子去过了,是个老大夫看的,说他脑袋受了伤,具体什么时候能恢复也不知道。” 陈氏看着傻乎乎扒拉饭菜的二虎子道:“看他这样,也不像穷苦人家长大的,我就怕…” 陈氏也是燕北人,二虎子这个长相一看就不是正统的大顺人,想必是和胡人那边有什么牵扯,霍行官职虽然不高,但是初来乍到,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挡了别人的道路,若是这个二虎子的身份有问题,到时候有人借机做文章就麻烦了。 霍行忙着官场的事,确实没往这方面想,如今听陈氏一说,到是有道理。 不管二虎子的头能不能治好,这个人也不适合留在身边。 实在不行,让流云给他找个活干也成。 霍行这么打算着,陈氏看了看他欲言又止,叹了口气最终没说什么。 第二天,霍行休沐,就带着人去了裴家,当初在流放村受了他不少照顾。裴夫人对霍行很热情。 霍行问起了裴湛,裴夫人说进宫去了,一会儿才能回来。 霍行等着的功夫,陶真来了,霍行看到她的打扮差点没认出来。 陶真穿着粗布旧衣服,头上围着一块头巾,只露着两只眼睛,她刚进来没看见霍行,还在台阶上磕了磕鞋子上的土,身后丫环和她一个打扮,两个人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裴夫人站起来,也好笑道:“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这样样子?” 陶真道:“咱们后院空着,我和明燕他们收拾出来了,以后给裴湛晒药材用。” 其实就是为了方便裴湛研制那种解药。 医馆人多眼杂,太医院更不可能,家里到是很合适。 陶真说完才看见霍行,本来想打招呼,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实在有损她的形象,干笑了一声,问:“霍大人稍等,我去换身衣服。” 霍行嘴角也染了几分笑意。 没一会儿陶真就出来了,还让明燕切了些西瓜,霍行本来没兴趣,但是想起那天众人的话,就拿着尝了一口,果然如传说的好吃。 霍行拿着西瓜有些出神,想起了在流放村的时候,那时候条件那么恶劣陶真都能种出草莓去卖,如今种出西瓜好像也不足为奇了。 “霍大人?” 霍行抬头,陶真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意,他才发现不知道是不是成亲了的关系,她比以前更多了几分风韵,霍行看她的时候,心跳还是会不自觉的加快。 “嗯。” 他点点头:“叫我霍行就好。” 陶真笑道:“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霍行说了来意,陶真道:“也是失忆了啊……” 她是假失忆,这个应该是真的吧。 霍行也想到了陶真失忆的事,顿时觉得来找裴湛不靠谱,毕竟陶真都没治好,估计别人他也治不好了。 陶真道:“他在哪儿?一会儿叫裴湛看看吧。” “就在外面” 流云带着二虎子进来的那一刻,陶真还愣了一下,指着二虎子道:“他就是你们说的那个?” 霍行看她反应,不由问:“你认识?” 陶真还真认识,她走到那人身边,问:“景和,你认识我吗?” 景和看着她茫然的摇头,笑着问:“美人,你认识我?” 陶真:“算…算是吧。” 呵呵… 这傻小子怎么跑到京城了?还失忆了,别人或许是装的,景和的智商肯定干不出这样的事。 霍行也没想到陶真和二胡子认识,狐疑的看着陶真,陶真道:“把他交给我吧,我认识他娘,这小子是白石城的人。” 霍行当然知道白石城在哪里,可是… 霍行看着陶真:“你怎么会认识白石城的人?” 他皱眉思考了一番道:“你做牛肉干要不少盐吧?” 陶真“…” 霍大人你这么聪明有点讨厌啊。 陶真干笑了一声道:“伯母也在京城吧,回头我去看看她哈。” 霍行眯着眼睛看陶真,脑子里却在思索,陶真是什么时候和白石城的人有了联系?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才三年啊,她就在燕北待了三年,怎么干的事比别人三十年做出来的都要多? 就在陶真被霍行盯的心虚不已的时候,裴湛回来了,一进门就见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说话,刚要吃醋,就看见了旁边的景和。 上回吉祥回来说看见景和了,裴湛也派人去找了,可是一直没消息,原来被霍行收留走了。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陶真走过来,裴湛收拾好心情,看了霍行一眼,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上回姓霍的打了他,他疼了好几天。 “霍大人是不是记错日子了?”裴湛忽然问。 霍行一愣,一脸茫然,没明白裴湛什么意思。 裴湛笑道:“我和陶真成亲给你发请柬了,你现在才来可不就是记错日子了?” 陶真无奈看着裴湛,霍行虽然没来,但是送了礼的,而且价值不菲,现在故意这么问,不就是为了故意刺激霍行吗。 真是幼稚。 陶真不知道的是,裴湛不只是给霍行送了请柬,他连远在燕北的许云知都没放过,明知道许云知根本来不及来参加什么婚宴,可他就是给许云知写了信,最后茶里茶气的表示,以后许云知成亲的时候,他也会去,还说如果许云知有时间一定要来京城。 只是裴湛没想到他太得意乐极生悲了 因为许云知真的来了。 许宁生作为云德的优秀学子和府城的学子们一起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道路。许云知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来,他走了,医馆生意一定会被影响,可是看到了裴湛的信,一直没脾气的许云知有了怒气,他觉得他不来恶心恶心裴湛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而且医馆是裴湛的,生意好不好关他屁事? 如今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第790章 继续装失忆吧 霍大人也是有脾气的人,本来陶真嫁给裴湛这件事就让他很不爽了,可他是个内敛的人,有什么也藏在心里,可是裴湛这小子实在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于是霍大人也没有惯着他,他笑了笑道:“没记错日子,我今天是特意来看陶真的。” 裴湛看着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陶真对这两个人的行为感到非常无语,她舒了口气道:“我们说正事吧。” 裴湛才问:“什么正事?” 陶真指了指景和,道:“这个人说他失忆了。” 裴湛看了景和一眼,景和被他一看,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可能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有男子汉气概,便挺起了胸膛。 裴湛走过来,景和后退一步,裴湛再往前一步,景和就又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他才看向霍行求救,霍行却道:“既然你们认识,我就先走了。” 可谓相当无情了。 陶真道:“等等……” 她叫人拿了两颗西瓜给霍行带着,等陶真回来的时候,裴湛已经检查过景和的情况,然后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景和道:“我看暂时恢复不了了,先让他去庄子待几天,回头找人送他回去。” 陶真没多想点点头道:“行。” 景和被交给了孙飞航,孙飞航身子骨弱,不太敏锐,但是吴用的警惕性非常强,只要景和一动他就知道了,几天后,吴用去找了裴湛。 “公子,这小子肯定是装的,他偷偷的跑了几次,都被我们逮着了。” 裴湛不意外,他那天查看了,景和头上是有伤,可这个伤也不会叫他就能到了失忆的程度。 裴湛感觉这家伙是装的,不过他很好奇,景和这种单细胞生物为什么要装失忆。 “还盯着他吗?”吴用问。 裴湛摇头:“不用。” 为了景和浪费一个人专门看着他实在不值得。 裴湛去了庄子,景和正欢快的帮着摘西瓜,装西瓜,吃西瓜。 裴湛走过去,一大片黑影笼罩,景和艰难的回头,看到裴湛的脸瞬间觉得嘴里的西瓜都不香了。 “好吃吗?”裴湛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景和点头:“好吃。” 裴湛说:“好吃多吃点,毕竟白石城也没有。” 景和忐忑的吃了一口,裴湛又道:“以后也吃不到了。” 景和一口西瓜喷了出来。 什么叫以后再也吃不到了?姓裴的什么意思? 他惊恐的看着裴湛,又看了看周围,恍然发现,如今荒郊野岭的,周围都是裴湛的人,若是裴湛杀人灭口将他埋在西瓜地里,来年他就变成了一颗西瓜… 艳阳高照的炎热夏天,景和被自己的脑补吓的打了个哆嗦。 “裴二哥,你什么意思?”景和干巴巴的问。 裴湛说:“字面上的意思。” 景和“…” “怎么不吃了?”裴湛看着他手里剩了一半的西瓜问。 景和干笑:“饱了。” 裴湛道:“不能浪费。” “我…我实在吃不下了,我想一会儿再吃。”景和商量着问。 裴湛点头:“可以啊!” 说完就坐在他身边,景和忐忑的吃了西瓜,又觉得尿急? 裴湛道:“去尿吧。” 男人们荒郊野地的哪里有固定的茅房,就是站在野地里,背着人尿就是了。 可是景和今天尿的不是很愉快,他感觉到背后一直有一道目光盯着他,几乎能够将他射穿。 战战兢兢的解决了个人问题,景和硬着头皮走到了裴湛身边,裴湛就问:“你为什么装失忆?” 景和一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裴湛是怎么知道的? 不等他问,裴湛就说:“我可是太医院的,和霍行请的一般大夫不一样,你可别骗我。” 说着他看了于树一眼,于树走过来笑呵呵看着景和,这人个子不高,样貌清秀,看着也挺瘦弱的,景和一拳能打死两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于树盯着他就是觉得浑身不舒服,毫毛都立了起来。 于树给人的感觉就是,随时随地都要有什么变态的行为要在你身上实施一样,而且你叫的越狠,他就越兴奋。 景和咽了咽口水。裴湛道:“最好快点,我耐心有限。” 于树看着景和就像是在看一只即将到手的小绵羊。 “我……我……”景和终于说了。 他确实没有失忆,之所以在霍行那装,是想找个免费吃饭睡觉的地方,谁能想到霍行认识裴湛,还带着他去找裴湛看病,天知道的,那天他看到陶真有多喜悦,看到裴湛又觉得多惊悚。 “那你为什么不说?”裴湛问。 景和道:“我还不是嫌丢人?” 怕陶真觉得他是个傻瓜,他还是要脸的。 他当时从善喜镇追出来没多久,就遇到一个商队,景和没什么心眼,看这些人不错,就和他们攀谈起来,还和人家一起吃肉喝酒,这种事他们在草原上经常做,大家一起吃肉喝酒就是朋友了。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谁又能想到中原人如此的狡猾,奸诈,无耻,下流,卑鄙,没底线,居然迷晕了他。 之后,他因为长的好看,又有异域风情就被卖了,景和第一次听说男人也可以卖的时候,他是震惊的,崩溃的,三观都碎裂了,不过好在他会点武功,菊花勉强抱保住了。 差点把那人给打死,本来他是要被一个叫红姐的接手好好教训教训的,可是那个红姐忽然死了,事闹的挺大的,那些人也不敢在燕北待着了,就带着他往京城来了。 景和是一路反抗一路走,也亏的他傻乎乎又有力气,才没被人打死。 景和道:“让我缓缓,我现在看见男人就害怕。” 裴湛看傻瓜一样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于树也发出了同情的笑声,就连孙飞航和吴用都笑的抽抽。 真是又可怜又好笑。 “这么丢人的事,我这辈子都不想提起,我不说还不是怕陶真笑话我。” 在心上人面前说出这种事,陶真怎么看他?还有裴湛,那可是情敌,也太丢人了。 景和可怜巴巴的想着。 裴湛都不忍心苛责他,拍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容易,继续装失忆吧,我不会揭穿你的。” 景和“……” 第791章 成绩不合格 皇帝的万寿节,普天同庆,为了彰显仁慈,甚至对一些罪犯进行了赦免。 燕北流放地的这些人就是。 本来他们以为还要干几年活才能,可是没想到皇上开恩免了他们的罪,也就是说,他们终于摆脱了奴籍,自由了。 众人对着京城的方向拜了又拜,眼眶通红,口中念念有词,感念皇上的仁慈,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皓看着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有了这一波例子,燕北其他的地方就可以照葫芦画瓢,他也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由此可以看出,燕北王是真的安分没有二心。 “公子,京城来信了。” 宁皓手下拿着信过来,好几封,有他爹娘的,也有衙门的,当然还有皇城的,宁皓看完,嘴角微微抿了抿。 他本以为至少要在燕北待个三四年,可是如今才过去了不到两年,燕北的形势一片大好,皇上这个时候叫他回去绝对不只是参加什么万寿节的。 宁皓察觉到了不对,他觉得京城一定是要发生什么事了。 他当即叫人收拾东西,然后自己去稽查司交接差事. 燕北的事情陶真不知道,陆哥从燕北带回来一些胡马,她今天要过去看看,上回宁越赛马赢了之后,打破了魏小公子的不败记录,魏小公子在不信邪了一段时间后,觉得人不能个故步自封,也不能坐井观天,大丈夫能屈能伸,于是他来找陶真买马。 陶真以为只有他一个,没想到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傻乎乎的,一看就是魏小公子那一款的,话特别多,他说他问叫严准。 另一个穿着打扮很贵气,但是眉眼间有些阴郁,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 “叫他小八就行了。”魏小公子介绍道。 陶真看了小八一眼,觉得这名字挺有意思的,也没多想,带着他们去马场。 马场有些远,在京城外几十里的地方,陶真和陆哥合伙买下了一大块荒地,如今已经修建的颇具规模。 魏小公子爱马,刚来,看见成群成群的高头大马眼睛都直了,剩下的两个就醉翁之意不在马了。 严准话多,三句话不离裴湛,毫不避讳的打听裴湛的事,就跟现代疯狂粉丝一样。 陶真有些好笑,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就含糊过去了。 严准道:“裴湛喜欢什么颜色?” 陶真说:“青色吧,就是比较淡雅一点的青色。” 她和裴湛房间有张圆桌子,上面铺着青底绣白牡丹的图案,层层叠叠非常好看。 陶真一开始还嫌弃他浪费,后来被按在桌上办了几次后,她觉得绸缎手感不错…就挺好的! 严准看了看道:“是你衣服这种颜色?” 陶真点头:“是。” 严准微微皱眉,又问:“那他喜欢吃什么?” 陶真:“肉,不过他不爱吃肥肉。” 严准就很高兴道:“我也是我也是,我们一样。” 陶真“……” 严准之后又问了很多关于裴湛的问题,比如他喜欢穿什么衣服,喜欢什么发簪,问到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的时候,被陶真瞪了一眼,及时的闭了嘴。 陶真非常无语,说的口干舌燥,让人切了个西瓜,总算是堵住了严准的嘴。 严准说:“真……真好吃,裴湛每天都吃吗?” 陶真点头。 严准又问:“那他是喜欢切开吃,还是喜欢用勺子挖着吃?” 陶真“……” 严准吃了西瓜,跑去上茅房,陶真总算是松了口气,她看着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小八道:“八公子怎么不吃了?” 小八笑容很淡:“我身子不好,吃不了太多凉的。” 陶真也看出来了,这样的天气,他穿的相对比较厚,好像非常怕冷,脸也很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瘦瘦的,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西瓜也只吃了一块,看模样身子骨确实不好。 本来就不熟,陶真也没多在追问,而是说:“你要挑马吗?” 顿了顿她说:“有很温和的马。” 陶真和裴湛之前买过两匹马,都养在这里。 小八看了看正在骑马的魏小五,摇头道:“不了,我也不会。” 陶真没在继续说了,去茅房的严准很快回来了,他一回来就热闹多了,比起那个冷淡的八公子,陶真觉得严准也没有那么聒噪了。 严准说:“裴湛在参加太医院院判的考试,你们知道吗?” 陶真当然知道。 严准道:“他选了一个最难的题目,时间快到了,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通过。” 八公子喝了一口热茶。 太医院考试确实要结束了,裴湛还在给那个年轻姑娘看,而秦昭他们那边已经治疗的差不多了,年轻姑娘道:“裴太医,我是不是治不好了?” 裴湛道:“治得好。” 年轻姑娘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害羞的说:“我还没成亲呢,阿牛哥说了,只要我治好了病,他就去跟我娘提亲。” 裴湛道:“让你阿牛哥准备好彩礼,你很快就能回去了。” “真的吗?真的能够治好吗?”姑娘追问。 裴湛很肯定的点点头。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今天是比试公布的日子,三位病人都被做了详细的记录,裴湛医治的那个姑娘情况有明显的好转,众人都知道,其实只是宣布一个结果罢了,裴湛这回肯定赢了,小荣很激动,他觉得自己的这一步真是走对了,裴湛若是当了院判,那他就是院判大人身边的人了,前程富贵自然少不了。 其他两位病人都带到了,可裴湛的病人却迟迟未到,小荣匆匆出去,又匆匆回来,脸色非常难看。 “出事了。” 裴湛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她的肚子明显的小了,却依旧有些吓人,加上她是上吊死的,吊死的人死相很难看。 “今天早上过来敲门就没人应,还以为她在睡觉,等过了一会儿再来,还是没人应,咱们就把门踹开了,谁能想到……”发现尸体的药童一脸懊恼,出了这样的事,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裴湛还记得昨天他要离开的时候,姑娘满脸的笑容,眼睛里甚至有光。 她一定憧憬着好了之后能回去嫁人,可惜她再也没机会了。 裴湛出了门,小荣心情也不好,他知道他们完了。裴湛没机会当上院判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因为裴湛病人的死亡,他彻底失去了做院判的资格。 这就相当于考试的时候,就算是你答了一张漂亮的试卷,成绩可以考满分,可是在下课的时候,你的卷子被人撕成了碎片,试卷没了,就算是你真的能考100分,就算大家都知道你能考100分,也没用了。 你的成绩依旧是不合格。 第792章 黑马秦昭 裴湛败北,最后的结果却也不是太后推荐的贾太医,而是秦昭。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意外 裴湛和秦昭站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对视一眼,秦昭被众人恭维着,而裴湛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的时候,严准跑过来道:“裴湛,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这件事明显就是有人在使坏,相信陛下一下会查清楚的。” 裴湛挑眉看他:“你哪里看出我难过了?” 严准一愣:“你不难过吗?” “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严准以为他可惜的是没有当上太医院的院判,可没人知道裴湛可惜的是那个姑娘。 有时候人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人一脚踹回深渊去。 那个姑娘就是。 裴湛检查过她的尸体,确定她是自杀,至少可以保证,她是自己挂上去的,而不是别人杀害了她,背后的人没那么蠢,把柄太多,弄不好还会惹火烧身。 “师父。”于树也知道了结果,也替裴湛可惜,裴湛却道:“找人查查,黄莹为什么自尽。” 黄莹就是那个姑娘的名字。 很快就有了结果,不过不是于树查的,是宫里查的,黄莹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如此蹊跷的事情,皇上也不信是巧合。 可查到的结果就是巧合,黄莹之前给她的那个阿牛哥写了信,说她的病有好转了,昨天她收到了阿牛的回信,信还是找一个老秀才写的,内容很简单,黄阿牛早在她离开的时候,就在家里人的安排下成亲了。 “黄莹受不了打击便自尽了。” 皇上听完李德明的话也没多说什么。 李德明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皇上,多年近身伺候,他对皇上多少有点了解。 皇帝将手串往桌上一丢道:“就这样吧。” “是太巧了,我看就是还有人故意的。”于树说。 裴湛道:“明知道有人故意的,也没用。” 黄阿牛确实成亲了,黄莹也是自尽的,至于谁在这个时候将消息给了黄莹,又是谁和她说了什么,永远不可能有人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证据。 陶真却道:“我本来也不想让你做什么太医院的院判。” 一开始陶真就不看好,之前裴湛为了找出裴家案子的真相,可是如今他们都知道真相了,也就没必要当什么院判了。 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可以慢慢来,陶真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若是裴湛今天做了院判,那就是正面的卷入了皇帝和太后的争斗中,成了他们的棋子,活靶子。 棋子什么下场,看裴庸和裴焕就知道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至于对付太后这件事,再找机会呗,何况,皇帝可能比他们更想对付太后。 “你前段时间太冒头了。收一收挺好。”陶真说。 裴湛点点头,他确实冒头的过了,再冒头,太后就不会饶了他,皇帝也不会为了他和太后起冲突。毕竟当年,皇上可是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裴家。 于树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都没能说出来。陶真和裴湛已经在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陶真笑道:“秦昭还有点意思,你说他是向着太后的还是皇上?或者是高贵妃?” 裴湛拿了梳子一边帮她梳头发,一边道:“管他呢,回来京城好久了,都没好好出去玩玩,想去哪里玩?” 陶真问:“你做主吧。” 她确实忙了很久了,正好歇一歇,这个出头鸟谁爱做谁做吧。 被晾在一旁的于树被无视了,默默的出门,关门。 在比试之前,没人会想到,不声不响的秦昭会成为太医院的院判,他像是一匹黑马,突然冲出来,在裴湛和贾太医鹬蚌相争的时候,渔翁得利。 一时间秦家又门庭若市,恭维贺喜的人来了不少,秦昭一改往日做派,十分高调的请了太医院的同僚们来秦家赴宴。 秦家祖家在燕北,秦忠一死,秦家这边就有点群龙无首,而且之前被打压的厉害,如今总算是扬眉吐气,秦六爷高兴的不行,特意让人给裴湛送了请柬,他就是想狠狠的羞辱裴湛。 可裴湛却没来,听说他和太医院请了假。 秦六爷得意道:“我看是输了比试,不敢来吧。” 陶大姐推了推他,今天太医院的人都在,大部分人都是输了比试的,秦六爷的话算是得罪了一大批人。 秦六爷也意识到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以前秦忠是院使的时候,这些人都是巴结秦家的,后来他爹死了,这些墙头草们便都离的他们秦家远远的,生怕被连累,秦忠出事的时候,也没人替他们说一句话。秦六爷看不上这些人,如今秦昭是太医院的院判,除了张大人就是他最大,就算他刚刚说了不合适的话,这帮人还不是乖乖的听着。 秦六爷洋洋得意,可是有人却听不下去了,严准心直口快道:“裴太医输没输,大家心里都清楚明白。” 秦六爷没想到有人会反驳他,一抬头就看见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当即冷哼道:“输了就输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看啊……” 他故意放大了声音道:“就是有人输不起,那姑娘无缘无故的死了,说是上吊的,说不准是用药用错毒死了。”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在坐的,都是多年的老太医最次的也是药童医士,太医院的比试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裴湛的病人前一天上吊死了,这样的事明显就蹊跷,可是大理寺也没查出什么来,大理寺查不出,众人还是会私下议论,大多数阴谋论的认为是有人不想裴湛赢才用了手段。 秦昭忽然胜出,本来就难以服人,何况还有当年的事,秦忠为了上位就咬了裴庸一口。 如今难保秦昭为了上位不会咬裴湛一口。 这样的情况下,秦六爷说出这样的话,众人就算不喜欢裴湛也觉得他过分了。 严准更是气的不行,严老太医拉都拉不住,他站起来道:“你当太医院是秦家的么?红口白牙冤枉人,污蔑人?我看那姑娘就是你们害死的。” 秦六爷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被严准指着鼻子说,他自然也不服气,还想说什么,就被陶大姐拉住了。 “你拉我做什么?昭儿做院判是光明正大的,裴湛技不如人就要找借口污蔑我们,我绝对不能忍。” 陶大姐皱眉怒道:“够了,你还嫌不够乱?” “什么乱不乱的,这件事不说清楚,这屎盆子就要扣到咱们头上了。” 陶大姐道:“反正这事你不要再提,就当不知道。” 说白了,秦昭的上位秦家所有人都没想到,陶大姐也不敢保证说,那个病人的死,和秦家没有关系。 秦忠死了,裴湛又回来了,高贵妃为了推秦昭上位杀了那个病人,也着实说得过去。 陶大姐眼眸沉了沉,秦六单蠢,她可不蠢,她要回趟家探探她父亲的底细。 第793章 来到陶家 陶大姐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今天来秦家的就有陶家的人,陶潜没来,但是陶大公子来了,他和陶大姐关系好,如今秦家和陶家重修于好他自然是高兴的,也多喝了几杯。 陶大姐送他回家。 路上,陶大姐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蹊跷,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她也想不出来,等回了陶家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上明晃晃的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裴”字。 裴湛来了。 陶大姐看了一眼马车,这车不便宜,连驾车的马也是上好的马。 陶大姐将陶大公子送进府里,安顿他身边人好好的照顾,就去了老夫人那里,陶真和裴湛也在,拿了一堆礼物,说是成亲了,回娘家看看。 新娘子成亲,三天后回门,这都过了多少天了? 陶真成亲都没通知陶家,她根本不把陶家放在眼里,如今居然舔着脸用回娘家的借口。 这两个人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老夫人心情不好,看见他们也没有好脸,却也忍着没有发脾气,不是她多给陶真面子,而是她不想死,想好好活着,就要靠裴湛给她看病。 陶大姐忽然想起严准的话,根本不用比试,高下自在人心。 裴湛就是比秦昭强,就像裴庸当年比秦忠强一样。 秦忠穷其一生,也不如他,就算是裴庸死了,他也要活着裴庸的阴影下。 如今的秦昭和裴湛同样如此。 若是秦昭有本事,老夫人也不用受这个气。 “大姐来了。”陶真笑着打了个招呼。 陶大姐着实佩服她,若是陶灵在一定做不到陶真这样。 想起陶灵,陶大姐也想到了最近听到的消息,燕白祁为了陶真茶饭不思,连带着对陶灵厌恶至极。 一开始陶大姐给陶灵出主意的时候还在想,陶真离开了三年,离开的时候没看见燕白祁多伤心,后来也没见他多想陶真,怎么过了三四年反而要死要活的了。 如今陶大姐有点明白了。 陶真太优秀了,这种优秀就像是蒙尘的珠子,被一点点擦干净,露出本来的样貌。明媚,张扬,自信,还有她的聪明劲,这样的陶真,美丽,神秘,强大,总能给人无数的惊喜。 燕白祁当初放弃的时候,或许只是疼了那么一下,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身边各种各样愚蠢如陶灵这样的女人对比,燕白祁终于回过了神,他发现自己丢了珍珠,而身边都是鱼目。 求而不得痛失所爱,加上种种或愧疚或后悔的情绪真的能把人逼疯。 陶大姐回过神,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道:“刚刚从家过来,秦昭还念叨裴湛有事来不了,原来是回家了。” 她这话等于当面揭穿裴湛说谎。 陶真跟着笑道:“本来想去秦家的,可我想了想,就觉得祖母的身子比吃顿宴席重要多了,你觉得呢?大姐姐?” 一句话将锅砸在了陶大姐头上。 言外之意,陶大姐为了一顿饭不顾老夫人的身子了? 陶大姐有气没处发,坐在位置上愣了好一会儿。 陶夫人本来想刺几句,看着陶大姐吃瘪的模样,就没上去自取其辱。 老夫人想让裴湛给她看病,但是又不想给陶真好脸色,于是只能这么僵持着。 气氛冷清又尴尬。 还是陶真站起来道:“看到祖母身子无恙我就放心了,祖母和夫人大姐你们坐着,我去看看父亲,我成亲他都没表示,定然是还在怨我呢。” 陶真和裴湛离开了。 屋子里三个人倒抽气。 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什么叫陶潜在怨恨?她明明就没通知,难道陶家人还要觍着脸凑过去? 而且裴家和陶家什么关系?是仇人,见面都恨不得捅一刀的仇人,她为什么可以毫无芥蒂的睁眼说瞎话? 居然还带着裴湛来,而且裴湛还表现的那么好,温和知礼,搞得陶大夫人总以为看见了他大哥裴焕。 陶真和裴湛走出院子就没忍住笑了。 “真好乐,你看到她们三个的眼神了吗?”眼神如果有实质,她就被砍死无数次了。 裴湛笑着看她,觉得陶真这样也很可爱。 两个人去了陶潜那里,小厮进去通报,两个人站在院子的长廊,看着院子里景致。 陶真说:“你觉得他会见我们吗?” 裴湛道:“不知道。” 目前他们最看不透的就是陶潜,桩桩件件事好像都有他参与,但是又好像都和他无关,他不手沾人命,可好多人命都和他有关。 是个让陶真无法忽视的人,也是个叫裴湛很在意的人。 很快小厮就过来了,叫他们进去。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一起进了院子。 陶潜的院子简单干净,并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但是书房里的家具什么都很精致看着就价值不菲,陶潜喜欢收藏古物,屋子里还有不少珍品。 破落候府?呵… 陶潜和上次见面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他是个严肃的人,可样貌也很英俊,很有魅力,陶真心想难怪当年都傅雅为了他要死要活的。 “回来了。”陶潜看他们的眼神也是长辈看小辈的眼神。不知道的当真以为他们父女情深。 陶真笑道:“我庄子收了些西瓜,拿过来给父亲祖母尝一尝,我和裴湛成亲以来一直没回来看看,裴湛担心祖母的身子。” 一句话说了三个理由。 对于她的厚脸皮,陶潜一点都不意外,陶真向来如此,能屈能伸,比以前更成熟更能沉得住气了。 陶潜对她多了几分欣赏:“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晚饭。” 陶真点头说好。 之后他们像真正的父女一样聊天,裴湛就坐在一边,越看越觉得陶真和陶潜像,若不是知道她不是真正的陶真,他是绝对不会看出来的。 而且,两个人脸皮奇厚,能在陶潜把陶真当弃子丢掉,陶真回来又叫陶大下跪,成亲不通知陶家的情况下谈笑风生,这一点裴湛还需要学习。 聊的差不多了,陶真忽然道:“父亲,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陶潜拿起来的茶杯又放了下来:“什么事?” 陶真看着他的眼睛道:“当初裴家的事您事先知情吗?” 裴湛看着陶潜,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惜没有,陶潜非常平静。 他说:“知道。” 第794章 钓鱼还是钓人 陶真本意是试探,没想到陶潜就这么说了出来,她有些意外,却装出一副受委屈的表情:“那父亲为什么还要让我嫁去裴家?” 陶潜从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陶真心急如焚,等着他的回答,看陶潜的动作就像是放慢了一样,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陶潜放下茶杯,舒了口气,看着陶真道:“非要嫁给裴焕的人是你。” 陶真一怔,这话燕白祁说过,可当时陶真以为他在胡说,并不信任他。 裴湛沉了沉眼睛,对这个答案也有些意外。 陶潜又道:“当初是你要嫁给裴焕,就因为你的丫环们说了一句他不好的话,你就将她们全部打发了出去。” 陶潜说完狐疑的看着陶真:“这些你都忘了?” 陶真没回答他,她低着头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陶潜又道:“你从小主意就正,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嫁给裴焕是这样,现在又是如此…”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从陶潜这里出来,陶真问裴湛:“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裴湛反问:“你以为呢?” 陶真道:“我不知道,不过这话燕白祁曾经也说过。” 她皱眉:“若是她真的想从你们手里拿到解药的话,这也说得过去,可我唯一想不通的就是她为什么自尽?” 她作为阿飘当时看着原主死的,在死之前,原主没有任何异样,如果她是为了解药嫁给裴焕,细想之下其实也说不通啊,既然知道裴家完了,那嫁给裴焕的意义不大,而且东西在不在裴湛手里,谁也不能保证。 为了一个及其不确定的因素,通过嫁给裴焕的方式接近裴湛,一个蠢人或许可以,但是根据他们的了解,原主不是蠢人,反而非常聪明,还很偏执,除非她肯定只要嫁给裴焕就一定能拿到那个东西,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裴家会出事。 裴湛和陶真想到了一处,他也想不明白,他仔细的回想了那个女人的种种,可是想来想去,到底没有什么结果,关于 那个女人的记忆实在少之又少。 两个人留在陶家吃完饭,陶四看到他俩就跟见了鬼一样,从知道陶真和裴湛成亲,他就觉得不可思议。 如今更是无法直视这两个人,可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这么淡定从容的坐在饭桌上,和他严肃的父亲谈笑风生一副父女情深的模样。 陶夫人也微微皱眉,完全不懂眼下的状况。 陶四揉了揉眼睛小声问:“娘,是我眼花了吧?陶真其实不在这里。” 陶夫人看了一眼陶真,低下头道:“大人的事少管。” 可能她也眼花了吧。 秦昭上任后,陶真就和裴湛出去玩了,京城周围可以玩的地方很多,前段时间大家都忙坏了,陶真决定给大家好好放个假歇歇。 地方是吉祥推荐的,他最近认识了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两个人玩的很好,这位郑公子家里有钱,推荐了几个不错的地方,几个人玩了几天,回来的路上,明显的感觉到来京城的马车多了很多,还有一些别国的人。 “那是齐国人。”裴湛说。 陶真看了一眼前面的马车,又看了一眼和裴恒一起骑马燕君曦。 “用不用把他叫回来?” 裴湛摇头:“我看不必,齐国王后最近势头很足,这些是她的人。” 陶真这就放心了。 郑公子开朗阳光,和这些人相处的都不错,他骑着马跑过来问:“要不要去前面的山上。” 裴湛也是老京城人了,他给陶真指了指前面的山:“上面有个庙,香火还不错,要去吗?” 陶真摇头:“不去。” 她就是邪祟,碰到假菩萨也就算了,若是遇到真的,她就惨了,而且上次去玉清观得知了自己骨相上有原主的事,更让她时时刻刻觉得惊悚。 她才不要去。 吉祥和林舒他们却很感兴趣,陆哥也说要去拜拜求姻缘,争取今年娶个美娇娘回来。 一行人分开,裴湛和陶真就在四处闲逛。 裴湛说:“那边有个水库,里面有很多鱼。” 陶真问:“能钓吗?” 她喜欢钓鱼。 裴湛欲言又止,陶真一怔:“有问题?” 裴湛道:“那水库淹死过人,后来有人在那钓到了鱼,那鱼又大又肥,那人高兴不已,正准备炖了,忽然看到了鱼的眼睛…” 陶真咽了咽口水:”眼睛怎么了?” 裴湛压低声音道:“那鱼长了一双人的眼睛…” 陶真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周围的风里都有不可察觉的诡异力量,让她后背发冷,浑身都难受。 她狠狠的瞪了裴湛一眼,裴湛笑着说:“其实哪个河里没死过人呢,别怕了。” 陶真舒了口气,裴湛说:“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有。” 陶真不想去,可是待着也无聊,只好跟着他过去,很意外,这个湖周围风景不错,不远处还有人在钓鱼。 看到有人陶真就不怕了,她和裴湛走到湖边,那边人也转头看了过来,陶真在那人一抬头的瞬间看清楚了那张脸。 她张了张嘴,狠狠的掐了一把裴湛的胳膊:“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裴湛道:“看到了。” 陶真道:“怎么办?” 裴湛:“过去打个招呼。” 陶真不想,她不怕和人打交道,但是她不想和太子打交道,太子气场太强了。 不过既然看见了,不打招呼说不过去。 两个人硬着头皮走过去,太子放下鱼竿看着两人,看了半晌问陶真:“为什么我钓不到鱼?” 陶真“?” 她懵了:“什么?” 太子指了指鱼竿,颇为苦恼:“用你们上次的鱼竿,就是钓不到。” 陶真明白了,她有些好笑,有句话怎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这话真是一点不假,太子这种人居然也有这么一面,这么一想,再看他倒是没有那么有距离感了。 裴湛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忽然出现在这个地方,总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而且还和他们偶遇,他来这里是钓鱼的还是钓人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来这里也是自己临时起意,太子并不能预测这一点。 第795章 太子殿下钓鱼呢 太子殿下的要求,别说钓鱼了,就是跳下河现在捞一条鱼放他鱼钩上也完全没有问题。 陶真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开始指导。 “那个绳子放长一点,对,就是那样……” “打窝……对……多放点鱼食。” “先搓成小圆球……” “搓那么大个球,殿下是想把龙王三太子钓上来吗?” 太子“…” 陶真指挥着,太子自己动手,他的随从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而太子殿下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情,笨手笨脚的,陶真心里吐槽,心想真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都不会,还不如裴湛呢。 太子被她指挥着颇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很快脑门上就出了汗。 “殿下,您这手是泥巴做的吗?” 太子不解看着她。 陶真道:“你用点力啊,又不会碎……对就是这样……” 好不容易弄好了,陶真觉得自己都累死了,她松了口气道:“好了,现在等着就是了。” 太子也暗暗的松了口气,大概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嫌弃笨手笨脚。 裴湛干咳了一声,陶真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她刚刚是哪里来的狗胆子嫌弃太子殿下? 太子到是很执着,他紧张的盯着湖面,陶真张了张嘴,想说他可以放松一点,可到底没说。 “来了。”陶真忽然说,太子也感觉到了,将鱼竿提起来。 陶真道:“是个大家伙,稳住啊殿下。” 太子点点头,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将鱼拉了起来,是一条挺大的鲤鱼,太子非常高兴,身上沾了泥水都没发现,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邀功一般晃了晃手里的鱼。 陶真道:“现在就好钓了,殿下继续。” 太子受到鼓舞,继续坐下钓鱼,有了第一次,接二连三的鱼上钩,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了,陶真和裴湛就站在树荫下看着,陶真心想,钓鱼果然只有0次和无数次。 中午的时候,太子带来的几个桶里都装的满满的,他本人很白,此时被太阳晒的脸都红了,额前碎发都因为汗水粘在一起,不过看得出他挺高兴的。 陶真非常理解这种感觉、 “殿下,这些鱼怎么办?”随从问。 太子大手一挥道:“带回去给府里加餐。” 太子早已成亲,府里除了太子妃还有几位侧妃,人确实不少。 可是…… 陶真用眼神问裴湛:太子知道那个鱼是死人变的传言吗? 裴湛摇头用眼神回答:看样子不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说? 说不说都是错,干脆假装不知道好了,可万一太子以后知道了,会不会迁怒? 毕竟这种事不知道还行,万一知道了,就很膈应,到时候还是会得罪太子。 这位大顺的二把手,未来皇帝,陶真不想得罪。 于是在裴湛和太子说话的时候,陶真走到太子随从身边,随从客气又疏离的看着陶真。 “夫人有何事?” 陶真委婉的将这个湖的传说说了一下,随从脸色变了变,看模样也是不知道这件事。 选了这么个地方让太子钓鱼本来就错了,万一这鱼再让诸位主子们吃了,那他们真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随从脸色不好,陶真道:“我有个办法……” 随从看着她。 陶真将办法说了,随从眼睛一亮,郑重道:“如此,便多谢裴少夫人了。” 裴少夫人,这个称呼听起来很高级,陶真心里非常的受用。 在太子询问他们是不是要回去的时候,陶真说要去庙里求菩萨保佑她早生贵子。 太子忽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奇怪,陶真没想明白,不过她给裴湛递了个眼色,裴湛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他对太子道:“微臣斗胆跟太子殿下求个恩典。” 太子狐疑的看着裴湛。 裴湛就说拜菩萨当然要诚心,为了求了好兆头,想将刚刚的鱼放生了。 太子看着他们,显然并不怎么相信这个说辞。 陶真道:“鲤鱼刺多,不怎么好吃,我知道有个地方有梭边鱼,黑鱼这些,刺少,肉嫩,殿下喜欢我让人送一些过去,全当赔罪了。” 太子眯着眼睛看她:“所以你的放生就是,把这个桶里的鱼放了?然后抓别的鱼替它们死?” 太子殿下说的好,陶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很严肃,但是裴湛有些想笑,道:“不过图个心安罢了。” 太子到是没在计较。 等陶真他们走后,太子将随从叫过来道:“陶真说什么了?” 他才不信放生什么的,更不信什么求子的话,不远处那个庙供奉的是土地爷,谁会跟土地爷求子,明显就是托词。 随从将传说说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太子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蹲下特意看了看它们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看的久了,这鱼眼睛真的变成了人眼睛一样,盯的人头皮发麻。 太子也觉得看着不舒服,道:“放了吧。” 随从将鱼放了。 陶真他们在路口遇到了吉祥他们,吉祥道:“那是个土地庙,我们去拜什么?” 郑公子笑道:“你都不知道是什么庙,还要去拜,这怪谁?” 陆哥晒了半天太阳总觉得自己都晒黑了,然后就上去和土地爷大眼瞪小眼了一出,他也颇为无语,拿着小镜子看自己的脸是不是被晒黑了。 郑公子和陶真他们混熟了,觉得他们这帮人挺有意思的,他问:“你们要不要去坐船?楚国人过几天到了,他们船上有不少好东西,” 他看了陆哥一眼,显然是误会了什么,说道:“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都有。” 陆哥没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不过对绫罗绸缎很感兴趣,裴湛也有兴趣,于是几个大男人在陶真诧异的目光中决定了这件事。 皇上的万寿节,裴湛就不能躲懒了,不过让陶真意外的事,她也有请柬。 按理说,裴湛只是个七八品的小官,他的家眷根本没资格去。 “是谁送来的?”陶真问。 明燕道:“奴婢不知。” 陶真捏着请柬,还是找人问了问,才知道这请柬是太子让人送来的。 这就放心了,太子是为了感谢她上次教他钓鱼,虽然陶真一点不想进宫参加什么宴会。 裴湛回来也拿着请柬,他的是李德明给的,说是皇上让他带陶真进宫。 陶真无语:“皇上和太子果然是父子啊。” 感谢人的方式都一样。 第796章 进宫啦 皇帝的生辰是八月初八,非常吉利的日子,但也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来参加的人都得是盛装,这就考验衣服的材质了。 裴湛去楚国人的货物船上就是挑了这么一些布料,据说叫软烟沙,穿在身上轻若无物,清凉舒适,而且在阳光下会淡淡的流光,像人鱼的鱼尾,非常好看,价值千金。 裴湛能买到完全是因为那个楚国商人的夫人得了病,这次来大顺就是寻医问药的,裴湛给他夫人治好了病,人家送了软烟沙作为感谢,裴湛还从那买了一套珍珠头面。 裴湛觉得圆润淡雅的珍珠,很配陶真。 陶真拿着衣服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穿着是很好看,可是总担心不小心勾破了,走路又担心沾上灰尘。 陶真的那些生存技能,并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就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可他就是觉得心疼,上辈子苦就算了,这辈子来了,还和他一起吃了三年的苦。 他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对待陶真。 陶真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她虽然嘴上说着衣服金贵什么的,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她真的非常喜欢这衣服。 万寿节那天,陶真不想一个人去,没头苍蝇一样乱窜还容易出事,于是…… 于是她去了陶家,她要和陶夫人一起去。 陶夫人盛装出席,为了穿上新作的衣服,她提前半个月都没怎么好好的吃饭,就是为了今天艳压其他的夫人们。 可没想到陶真来了,来就来了,陶真比她年轻比她好看,衣服都比她的好,陶夫人站在她身边对比惨烈。 陶夫人皱眉,心里将陶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后知后觉的发现,陶真的祖宗和她儿子丈夫女儿是一个祖宗,又赶紧收回了心里骂人的话,并且诚惶诚恐的跟祖宗好好的道了歉。 “夫人。”陶真叫她。 陶夫人抬头,脸色不善的看着陶真,陶真笑道:“夫人,我人生地不熟的,担心出错,万一冲撞了哪个贵人就不好了,没个长辈带着不行,能和夫人一起进宫吗?” 陶夫人冷笑:“我说不行你会不去吗?” 陶真说:“不会。” 陶夫人“……” 如果她犯了错,上天就惩罚她,而不是让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无休止的折磨她。 陶夫人非常郁闷,十足十的好心情被陶真搅合了大半,可陶真都来了,她也不能赶出去,于是陶真和她一起进宫,最可气的就是陶真是嫡女正妻可以进宫,陶灵是嫡女却是燕白祁的妾室,就算燕白祁没有娶正妻,她都不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陶夫人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陶灵到底是图什么? 宫门口早早的排了长队,各家的马车都不许进入,只能下车步行,进门搜查都很严密,就连发簪的长度都有规定,等到盘查完了,陶真和陶夫人都累出一身汗,陶夫人也没心情嫌弃陶真了,只说:“一会儿进去内监会过来交代我们去哪里。” 陶真点点头,这是她第一次进宫,自然是十分好奇,东看看,西瞅瞅,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道:“是裴家的少夫人吗?” 陶真点头。 小太监道:“我师父交代了,让带您先进偏殿休息。” 于是陶真和陶夫人在还在烈日下等候的众人羡慕的眼光中进了偏殿。 偏殿人不多,殿内放了冰块,十分凉快,陶真只觉得身上的燥热下去了不少。 陶夫人也道:“想不到你还认识李公公身边的人” 陶真意外:“李公公?” 陶夫人道:“那是李公公的徒弟。” 说到这她就有点酸溜溜的了,陶真肯定不认识什么李公公,那就是裴湛和李公公熟悉,裴湛只是个太医,燕白祁还是皇子呢,也没见他打过什么招呼,可见这男人是不是把你放在心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陶夫人想起自己的女儿,无声的叹了口气。 都是命,不是你的抢过来也没用。 陶夫人怎么想,陶真不知道,她没空知道呢,就遇到熟人了,宁嫣和好几个姑娘也在,她穿一身淡紫色的衣服,头上插着淡紫色的发簪,加上她本身皮肤白,这一身的打扮更是给她的容貌加了好几分,显的她气质清雅,容貌不俗。 “陶真。”宁嫣开心的走过来,看着陶真身上的衣服道:“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是什么料子啊?我没见过。” 陶真道:“软烟沙。” 一旁的陶夫人也抬头看了一眼,刚刚她就注意到了陶真的衣服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好看的很,只是她太热了,懒得去看,现在越看越觉得这料子难得,没想到居然是价值千金的软烟沙。 宁嫣发出一声惊呼:“真的是啊,这料子及为难得,三年才出一匹,有银子都买不到,你是哪里买来的?” 陶真实话实说:“裴湛给一个楚国商人的夫人治好了病,人家送的。” 竖着耳朵的陶夫人被一大坛子醋浇了个透心凉。 忽然觉得裴湛也没什么不好,除了不是皇子,他是哪里比燕白祁差了? 她还在酸溜溜的感慨着,那边宁嫣就跟只母鸡一样咯咯咯咯咯咯的没完没了。 “这珍珠发簪也是吗?我从来没见过这个颜色品相还这么大这么好的珍珠了。” 陶夫人已经不想再听了。 女人在一起聊的无非就是衣服首饰,宁嫣对紫色又有着及大兴趣,陶真就说:“楚国人的商船还在,回头我们去看看。” 她在京城到是有些朋友,可都是男人,聊得都是生意上的事情,有必要多和姑娘们交朋友。 宁嫣果然很高兴。 几个人正说着话,两个宫女走过来,说皇后要见她们。 宴席开始前,宫里的娘娘们也会见一见朝廷官员们的家眷,以示恩宠。 陶真跟着众人到了大殿,屋子里人不多,上首坐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仪态端庄,气场十足,陶真只是偷偷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众人给皇后行礼,皇后便和众人说了些话,陶真忍不住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正好皇后也往这边看,陶真赶紧低下了头。 皇后道:“裴少夫人也来了。” 陶真只好上前行礼。 皇后似乎并不喜欢她,只简单的说了两句。 陶真就退到了一边,暗暗的松了口气。 第797章 我知道你不喜欢裴湛 皇后和每个人都说了话,众人也都中规中矩的回答着,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通报说贵妃来了。 陶真对高贵妃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等她走进来,她才明白,为什么她是宠妃了。 和端庄高贵的皇后不同,贵妃看起来非常年轻漂亮,整个人明艳张扬,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花。 燕白祁长相不错,算是中上等,却只遗传了贵妃美貌的一半不到。 陶真上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人还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若是将美貌分个三六九等,站在顶端的就是裴湛,高贵妃和都云涧这一类人了。 高贵妃笑着给皇后行礼,皇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妹妹来了。” 高贵妃坐在下,笑道:“听说各位夫人小姐们进宫了,本宫过来看看” 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视线似乎在陶真身上停留了一瞬。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便叫众人散了,陶真和宁嫣出来后,宁嫣道:“你看到贵妃了吗?” 陶真点头。 宁嫣感慨:“真美啊。” 贵妃的美超越了年龄。 陶真郑重的点头,高贵妃的确好看,可是刚刚那一眼瞅的陶真也是心惊肉跳。 高贵妃肯定不喜欢原主的,说不定还除之而后快,陶真想她还是安分点,赶紧吃完席离开的好。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静和公主有事将宁嫣叫走了,宁嫣一走,陶真就决定先去找陶夫人,这个时候,只有陶夫人能给她安全感。 可惜她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陶真抬头。 七公主正站在面前笑吟吟的看着她。 显然这不是偶遇。 “公主殿下。”陶真笑道:“好巧啊。” 七公主笑道:“不巧,是我在等你呢。” 陶真被她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干巴巴的说:“公主等我做什么?” 自从知道七公主的事,陶真看到她就有点发憷,她可没忘了赵梅的惨状。 七公主道:“从前我们是好友,现在也是,我等你自然是为了和你说说话。” 陶真没吭声,七公主又道:“还是你不想见到我?成亲都不请我?” 陶真无言以对。 她没请,可七公主自己去了,然后几乎将赵梅肢解了,陶真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女变态。 七公主看她眼神躲闪,沉了沉眼睛怀疑道:“我觉得你和从前真是很不相同了。” 陶真道:“人总是会变的,公主也变了。” 七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一直很自卑,旁人明着不说,可是暗地里都在说她,那时候她连见人都不敢 是陶真救了她,陶真抽烂了说她坏话的人的嘴,还温柔的告诉她,你不优秀,不美丽,甚至不能算是个正常的人,可我不在意,我喜欢你,我愿意和我做朋友,只有我愿意和你做朋友,只有我是真心待你的。 七公主拿她当朋友,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她以为她们会一辈子这样,可是陶真居然想嫁人? 嫁人就算了,还不是姓燕的,而是姓裴的…… 七公主盯着陶真的肚子,眼神发沉,她忽然问:“你没有怀孕吧?” 陶真一愣:“啊?” 随即她看到了七公主的眼神,皱眉道:“没有” 七公主幽幽道:“没有就好。” 陶真一刻都不想和她待着了,可七公主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她走到陶真身边道:“阿真,我们像从前一样做好朋友吧?” 陶真点头:“好啊。” 她暂时不想激怒七公主,就连身边的明燕也看出了不对劲,有些害怕。 陶真安抚的看了她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七公主怒火中烧,她走上前抽了明燕一巴掌,不只是明燕,就连陶真都愣住了,陶真怒道:“你干什么?” 七公主甩了甩发疼的手道:“看她不顺眼罢了,怎么,我不能教训一个贱婢?” 陶真沉着脸道:“没怎么,可你也不能随便打人。” 七公主道:“我一向如此。” 顿了顿她又说:“这还是你教我的,不听话的奴婢就该打。” 七公主说完,越发狐疑的看着陶真,陶真一时语塞,没想到七公主这样居然是原主一手教出来的。 她不知道说什么,本来打算扶明燕,可是看着七公主的眼神,她站着没动。 明燕吓傻了,捂着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七公主却笑了:“还有点时间,我带你去御花园看花吧?” 陶真一点都不想去。 可是她只能过去,路上她调整了情绪,让自己尽量进入原主的状态,于是她说:“赵梅是你杀的吧?” 七公主点头:“是啊,那个贱女人该死。” 明燕一抖。 陶真笑道:“死的好,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七公主停下脚步,眼睛一亮道:“真的?” 陶真点头:“真的。” 七公主果然很高兴,人也放松了不少,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不会怪我。” 七公主很高兴,她转头又试探的问:“裴湛呢?” 陶真诧异:“什么?” 七公主小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陶真挑眉:“被你看出来了?” 七公主冷哼:“我当然看得出来,你也不喜欢我二哥。” 陶真一愣:“什么?” 七公主压低声音道:“你还装,我知道你喜欢裴焕。” 因为太过惊讶,陶真硬生生的停下了脚步:“为什么这么说?你哪里看出我喜欢裴焕了?” 七公主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她长了一张娃娃脸,此时却带着浓重的恶意,她小声笑道:“我就是知道,我看到你亲了他,要不是他死的早,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陶真内心涌起了惊涛骇浪,她看着七公主,脑子飞快的转着,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想什么事情。 “什么时候?”陶真问。 七公主看她。 陶真的脸色阴沉,声音都在颤抖:“我问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和裴焕在一起?” 七公主被她吓了一跳,她对陶真一直都有些恐惧,看到陶真生气了,她乖乖的道:“好久以前了,那时候你们还没定亲,你和二哥在一起,我还以为你喜欢我二哥,结果……” 第798章 真的完美的人 陶真脸色很难看,脑海中闪过太多的东西,乱糟糟的,让她觉得头疼。 七公主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陶真抬头看她,七公主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委屈巴巴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有瞎说。” 陶真道:“就算你没有瞎说,你为什么说我喜欢裴焕?” 七公主也觉察出陶真不对劲了,她问:“你到底怎么了?你不喜欢他为什么嫁给他?” “我那是……” 陶真说不出来,为什么呢?她一直找不到原主嫁给裴焕的理由,说利用裴焕拿解药?可明明有很多种方法,不是非要嫁给裴焕的,原主野心勃勃的想当皇后,就算燕白祁让她做妾,她以后也是有机会的,可嫁给裴焕就没机会了。 最让她想不通的是原主的自尽,她和裴湛有无数个猜测,都觉得不合理。 可若是因为喜欢呢? 如果原主喜欢裴焕……原主那么偏执的人,若是她深爱裴焕,是不是会义无反顾的嫁给裴焕,在裴焕死后,她生无可恋才自尽了。 陶真觉得这个理由还真的太合理了,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燕白祁是个妈宝男,原主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男人,可裴焕不一样,认识他的人,没有人说他不好,他活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 可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而且陶真还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怎么了?”七公主看她身子都在摇晃,脸色也难看的吓人,面露担忧。 陶真抬头看她,七公主不明所以,陶真道:“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你别跟着我。” 说完她转身便走,七公主就真的没有跟上来。 皇宫很大,陶真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一会儿,明燕站在一边,担忧的看着她。 许久之后,陶真才站起来道:“宴席开始了,我们过去。” 明燕点点头,她也是第一次进宫,也很害怕,刚刚被那个七公主吓死了,如今陶真又这样,她心里也忐忑。 陶真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顿了顿道:“尤其是裴湛。” 明燕点点头。 陶真去了宴席,人已经来了很多,花花绿绿的一片,分不清谁是谁,裴湛的官职不高,太医又比不得朝堂上的官员,陶真坐在第二排,也靠近门口的角落,很不起眼。 陶真很喜欢这个地方,至少不打眼,她心里乱糟糟的,宴席上的歌舞她也没看,周围坐着其他官员的家属,小声的议论桌上菜品,已经歌舞什么的。 陶真想着事情,一只手忽然搭在她的肩膀上,陶真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裴湛,他穿着宫中太医的官服,正笑着看她。 “你怎么过来了?” 陶真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裴湛笑道:“今天我当值。” 他看了看陶真桌上的菜品,并不怎么好了,于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包,道:“御膳房刚出来的点心,尝一尝。” 陶真看了看,点心是粉色的,做成了桃花的形状,里面应该包了馅料,看起来就很精致好吃。 陶真接过,果然还热乎着,她早上就没吃,如今真是有点饿了,吃了一口,眼睛一亮道:“真好吃。” 裴湛笑道:“当然好吃了,听说是工艺很多,做起来很复杂的。” 陶真一口气吃了三个,剩下两个喂进了裴湛的口中。 “我得出去了,一会儿结束了。你坐我的马车回去,让于树送你。” 陶真点头。 宽大的袖子挡着,裴湛偷偷拉了拉她的手,这才离开去了皇帝那边。 他们太医院很忙,宴席上总会有人吃坏肚子,或者喝多了不舒服的都要找他们,陶真估计他回来要很晚了。 她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离的很远,看见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正和皇后低声说着什么,一旁的贵妃给皇帝倒了杯酒。 太子和太子妃坐在下首,其他的皇帝公主们也在。 燕白祁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后却没有露面。 这样的场合太后居然没来吗? 就在陶真这么想着的时候,有人替她问出了这个问题。 说话的是个气质粗矿的中年人,这人身高体壮,脸上留着胡子,看起来有些凶。 “母后怎么没来?” 一听他的称呼,陶真就知道是谁了,陇西王。 陇西王果然是号称和皇帝不对盘的一个胆子比脑袋大的王爷,突兀的一句话,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看着他,同时也发现了,怎么太后没来? 皇帝笑容满面的看着这个弟弟道:“太后身子不适,正在修养。” 陇西王道:“身子不适?太后一直在承德休养,身子康健的很,怎么才回京城就身子不适了?” 陇西王这话显然是过了。 皇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都淡了。 旁边有人拉了拉陇西王,他不情不愿的笑道:“皇上莫怪,臣弟也是关心则乱。” 皇上道:“好一个关心则乱,皇弟果然是一片孝心。” 一片孝心的陇西王没在说什么。 陶真又看了看他身边,他是带着大儿子一起来。一看就来者不善,而他旁边是南明王世子,再旁边就是燕西楼了,他在京城到是乖顺了许多,小声的和南明王世子交流什么,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还真是一出大戏啊。 陶真刚刚吃点心噎到了,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你夫君对你可真好。” 陶真侧头,发现说话的是个中年妇人,她不认识,妇人小道:“我公爹姓严,和裴湛是同僚。” 原来是严老太医的家眷。 “严夫人好。” 严夫人笑着说:“这几个都是太医院的。” 陶真看了看,反正都不认识也没什么区别。 严夫人微胖,很富态的长相,说话也笑眯眯的,给人的感觉很舒服,陶真和她聊了一会儿,旁边的一个妇人忽然道:“吵死了,要拉家常回家去。” 陶真看向说话的妇人,和严夫人年纪相仿,样貌平常,眼睛却很大,此时正不悦的瞪着陶真她们。 严夫人道:“是贾太医家的,想必是她夫君比试输了,不高兴呢。” 严夫人声音一点都不小,至少贾夫人能听的清清楚楚。 陶真觉得有些好笑,很惊讶道:“啊,贾太医也输了啊。” 贾夫人听到她的话脸色更难看了。 她冷笑一声:“说的好像裴湛赢了似的。” 陶真道:“输了没关系啊,反正裴湛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贾夫人皱眉。 陶真的话说到了她的痛处。 裴湛年轻,以后还有机会,可如今的太医院院判是秦昭,秦昭多年轻,若是不出意外,他能熬死大部分太医院的人。 人到中年的贾太医显然是没有任何机会了。 因为这个,贾夫人非常恼火。 不过秦昭年轻,没成亲,家里的长辈又不在京城,秦家女眷就没来,贾夫人没了出气筒,自然就瞄准了陶真,可陶真也不会惯着她,她也正好有气没处发呢。 第799章 一个可怕的猜测 宴席下午才散,陶真就要离开的时候,宫人过来说让陶真留步,高贵妃要见她。 陶真脑子乱的很,一点不想见高贵妃,以高贵妃对她的态度,找她绝对没好事。 就在她不知怎么办的时候,皇后身边的宫女走过来道:“裴少夫人,皇后娘娘要见你。” 陶真为难的看着高贵妃的宫女。 贵妃宫和皇后宫显然矛盾已久,高贵妃的宫女当即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陶真道:“既然皇后娘娘有请,那自然是先紧着皇后娘娘了。” 陶真就跟着所谓的皇后的宫人走,过了一段长廊,前面不远处站着个男人,看身形就知道是太子。 陶真心中了然,太子这是给她解围了。 “多谢殿下。”陶真说。 太子回过头看着她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根据你教的方法钓鱼,都失败了。”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陶真就说,每个池塘不一样,鱼也不同,不能用一样的方法。 太子皱眉,显然对钓不到鱼这件事耿耿于怀。 陶真也没办法给他说的太清楚,这种事实践出真知。 太子道:“过几日我要去钓鱼,到时候找你。” 陶真一愣,干咳了一声:“这不好吧……” 她是裴湛的妻子,臣妻啊太子殿下,您这样有损名声而且不合适吧。 太子发现了她的顾虑,他眯了眯眼睛道:“陶二小姐任何时候都是陶二小姐……” 顿了顿他道:“过去的十年里,你给我使了无数绊子,以为躲在燕白祁身后我就不知道了?” 陶真“……” 这可真是记仇的有点不要脸了。 看着陶真吃瘪的脸色,太子面无表情,态度冷漠又强横的决定了。 “出宫去吧。”太子挥挥手,像打发阿猫阿狗。 陶真回到家,裴夫人看到她就松了口气,陶真眼睛一转,想到了什么。 “娘,我今天看见太子了。”她这么说。 裴夫人道:“太子殿下如何了?” “挺好的,好像挺喜欢钓鱼的,还让我给他指导。” 孤男寡女的不合适吧,您觉得呢? 可裴夫人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她有点无奈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殿下还是如此。” 陶真一愣:“太子很喜欢钓鱼吗?” 裴夫人点头,这些八卦裴夫人还是知道一些,尤其是皇室的,太子不好美色,唯一的爱好就是钓鱼。 据裴夫人说,太子爱钓鱼已经到了几乎走火入魔的地步,只要有时间他都要去,至于技术行不行,裴夫人到是不知道。 陶真想起上次在宁越家庄子见到太子的事情,那个时候应该就是去钓鱼去了。 龙生九子各不同,皇帝的这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当然了皇帝的兄弟们也一个比一个奇葩。 陶真装作不经意的问:“娘,裴焕是不是和太子关系很好啊?我听裴湛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裴夫人没多想,答道:“关系是不错,他们年纪相仿,你公爹去太子府请平安脉的时候就会带着阿焕。” 陶真顺势将话题引到了裴焕身上,她问:“您能跟我说说裴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陶真忽然问起裴焕的事,裴夫人到是不意外,毕竟他们曾经是夫妻,对裴焕好奇也是正常的。 裴夫人说:“阿焕自幼就稳重,他是大哥,很照顾弟妹,待人也温和知礼……” 裴夫人说起大儿子来,都是赞美,陶真小心的问:“裴焕有什么缺点吗?” “缺点?”裴夫人不解的看着她,陶真笑道:“我觉得是人都有缺点,比如我,我小气抠门,爱财,也不爱收拾屋子,裴湛呢,幼稚,腹黑,脾气也不太好……” 她举了例子道:“裴焕呢?他有什么缺点吗?” 裴夫人想了半晌,摇摇头:“没有,若是非要说有,可能他太心软了。” 这根本不算缺点, 陶真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来了。 是人都有缺点的,裴焕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没有,他太完美了,这种完美反而让人觉得怪诞,不真实。 要么裴焕是圣人,要么裴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像是现在刻意模仿他的裴湛一样。 之前他们怀疑,有人作为原主的“导师”,引导原主精神控制燕白祁和七公主,而那个人也在背后控制原主。 裴湛将陶家的人查了个遍,都没找到这个人。 陶真一度怀疑是不是他们的方向错了,也许根本没有这样一个人。 可今天听七公主说陶真和裴焕早就在一起后,就像是阴云天忽然投下了一道光。 陶真有了个可怕的猜测,会不会裴焕就是那个导师? 原主自幼丧母,陶潜也不像是个关心女儿的慈父,老夫人更是因为都傅雅不喜欢原主。 原主缺少父母亲人的关爱,又在陶家被陶夫人压着,她本质上和七公主燕白祁一样也是个缺爱的人。 这个时候,若是有一个比她大七八岁的,英俊,温和的男人出现,会不会成为她生命中的一道光,一道唯一的光…… 而且裴焕也是个大夫,心理学也算是医学的范畴,裴焕确实很符合“导师”的人设。 这样一来,所有的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原主要不管不顾的嫁给裴焕,为什么她会自尽,根本就是为了爱人在殉情。 只有这样才是最合理的。 “阿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裴夫人的话唤回了陶真,陶真看着裴夫人担忧的脸,摇摇头:“没事。”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能叫裴夫人知道这件事。 不能叫裴家的任何人知道。 陶真去了陶家,陶家人对她,从一开始的防备和畏惧,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她甚至能和老夫人聊上几句,老夫人对她也没有那么排斥。 老夫人进去休息后,陶真和老夫人身边的徐妈妈聊天,这位徐妈妈是老夫人的一个陪嫁丫环,在陶家多年了,若说有什么事,她都是知道。 陶真笑道:“老夫人的身子看着好了不少。” 徐妈妈点头,佩服道:“还是裴姑爷的医术好。” 裴湛对陶家人来说是个尴尬的存在,许多人心里并不承认他,不过这都是主子们的事情。做下人的,管人家嫁给谁了呢。 徐妈妈虽然是老夫人的人,可是她和陶真无冤无仇的,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在陶真面前就叫裴湛姑爷。 第800章 裴焕来过吗 陶真和徐妈妈客气了几句,就说到了老夫人的身子,最后自然而然的将话题引到了府里的大夫身上。 “裴湛医术是不错,不过他这个人性子急躁了些,总不如别人稳重。” 徐妈妈没多想,道:“小秦太医到是稳重,可就是太稳重了,反而不好。” 徐妈妈又不懂医术,她就是看结果,谁治好老夫人谁就医术高。 陶真道:“小秦太医太年轻了……” 她顿了顿道:“说来,小秦太医之前咱们府里的府医是谁?” 徐妈妈道:“之前也没有固定的府医,小病都是前门的那个曾大夫给看,大病才找太医。” 徐妈妈感慨道:“太医都是宫里给贵人们看病的,哪里是谁都能请到的,早些年也请过几次裴太医就是二小姐的公爹,后来裴太医做了院使就不常来了。” 陶真又笑道:“我公爹是一个人来的吗?” 她看着徐妈妈道:“那……裴焕来过吗?” 徐妈妈一愣,大约裴焕已经成了陶家的一个禁忌,一旦他的名字提起来,陶家的所有人都本能的竖起了身上的尖刺。 徐妈妈狐疑警惕的看着陶真,陶真笑道:“我就随口一问。” 徐妈妈起身道:“老夫人那边还要人照顾,奴婢先过去了。” 徐妈妈走后,陶真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她知道自己心急了,可是的裴焕这件事就是如鲠在喉,尽管知道结果可能并不好,可是陶真还是想要查下去。 找谁再问问呢? 陶真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陶夫人正在画眉,最近京城流行了一种细眉毛很好看,她准备试试,丫环才动手,外面就通报陶真来了,陶夫人一激动脑袋动了一下,眉毛就画歪了。 “夫人。”丫环惊呼一声,忙跪下认错,陶夫人看着镜子里自己画了一早上被毁掉的妆容,气的恨不得将陶真的头拧下来。 “她又来干什么?打秋风都没她这么勤快的。” 陶夫人不悦的喊道。 她声音不小,外面听的清清楚楚,丫环尴尬的看了陶真一眼,陶真却是一脸笑容,像是根本没听到这句话一样。 丫环只好硬着头皮道:“二小姐……想念夫人……过……过来看看。” 陶夫人的丫环用帕子帮她擦着画坏了的眉毛,陶夫人说:“我又不是她亲娘,她想我?怕是巴不得我不好她才高兴。” 小丫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为难的看着陶真。 陶真忽然道:“夫人,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娘呀。” 陶夫人没想到她就在门外,这种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感觉着实不好,她在里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陶真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对她嘘寒问暖的,还说陶夫人今天的妆容好看。 陶夫人冷笑:“你有事就明说,不用跟我装母女情深。” 陶真道:“我最近总是梦见裴焕。” 陶夫人道:“那你就该想想是不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他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来找你了。” 就连陶真这种厚脸皮也被陶夫人说的噎了一下,她笑了笑:“怎么会呢,他要是找也该找害死他的人啊。” 陶夫人不接这话,她并不怎么信这个,但是她知道陶真信,不只是信,而且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以前去宝华寺上香,她最积极了,月钱什么的都捐给了宝华寺。 陶夫人就觉得这个继女神神叨叨的,从小就不是很正常,经常说些奇怪的话。 陶真也不兜圈子了,她问:“裴焕以前来过陶家吗?” 陶夫人看着她,不知道她问这个做什么,可她依旧对陶真充满了警惕。 陶真很真诚的看着她道:“我就是想多了解一点。”然后她压低声音小声道:“我总梦见他,想着也是他在怨我,我想去庙里拜拜。” 陶夫人放松了一点,这才像陶真呢。 她说:“裴焕来过几次,都是跟他爹来的。” 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裴焕是个英俊的少年郎,人好性子也好,要不是陶灵年纪小,她都想说给陶灵。 不过现在想想,幸好没说。 “他和我以前有接触吗?”陶真问。 陶夫人摇头:“当然没有,他是外男,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他会有什么接触。” 陶夫人以为陶真是在质疑她管家的能力,当即反驳。 陶真不信,她眯着眼睛看陶夫人,若是真的这样,燕白祁又算什么? 陶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皱眉道:“裴焕可是君子,和……” 她想说和燕白祁可不一样。 不过话到嘴边没继续了。 陶真得到了答案,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陶夫人道:“你若是实在难受,就去宝华寺拜拜,以前你总去的。” 陶真点点头,出来后到是先松了口气,这么一说。裴焕和原主似乎也没有接触。 不过貌似原主和她一样,很信鬼神。 宝华寺! 陶真想着哪天去看看。 回到家的时候,她发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问了才知道是裴英的。 自从赵梅死后。裴英就没登过门,这还是第一次。 她进了门,就听见裴英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 “他和那个崔桂玲早就搞上了,那女人肚子都大了……” “我没法活了,他这是不给我脸。” “我婆婆也向着那女人,现在孩子还没生,他们就敢这么对我,等那个野种生出来,我还有什么活路?” 裴英一直在哭,陶真进来后,她就收了眼泪,用帕子擦了擦眼泪。 赵梅虽然死了,可是大家都没忘记裴英做过的事。 裴夫人对这个女儿很失望,她刚一直安静的听着,等她说完了,裴夫人道:“你不是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院子里人多点也热闹,现在热闹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话裴英听着耳熟,看见陶真忽然就想起是她曾经跟陶真说过的话。 只是裴英没想到陶真会告诉裴夫人。 赵梅死后,陶真就把裴英找她的事说了,她受了委屈自然是要找补回来的,让裴夫人知道了也好对这个大姑子有个新的认识。 裴英不好冲裴夫人发脾气,只好狠狠的瞪了陶真一眼 陶真回给她一个微笑。 第801章 宝华寺 “我不管,他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不走了。”裴英又开始哭哭啼啼。 陶真冷眼看着她,忽然想到了燕北姜家的四奶奶。 和裴英的情况差不多,也是多年无所出,丈夫玩的可比赵洋开多了。 胡欣怀孕后,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可以利用孩子进姜家的门。 那孩子一看就是吴来的种,想必姜四夫人也很清楚,可她硬是说成了姜四的种。不仅如此,还将胡欣接进了府,姜家人都觉得她大度,老夫人更是怜惜她,做主将孩子养在了嫡母名下。 她孩子也有了,就算后来姜四死了。她一生都有了依靠,而胡欣身败名裂,什么都没得到灰溜溜的离开了姜家。 陶真最佩服这种女人,什么时候都能自己立的起来,拿得起放得下,做事又果断。 再看着哭哭啼啼的裴英,顿时觉得有些厌烦。 裴夫人也厌烦,可这是她女儿她也没办法,只好让她先住了下来。 裴夫人无奈道:“真不知道她像了谁?” 陶真回想裴英的样子,点头:“大姐确实和大家都不像。” 长的就不像。 裴夫人也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也说不出裴英像谁。裴湛三兄弟虽然各有特色,不过样貌都和裴夫人或者裴庸有些相似的。 可是若说不像吧,还是有些眼熟,裴夫人忽然道:“她和我表嫂到是有点像。” 陶真一愣:“娘家大嫂?” 裴夫人摇头:“我娘家的一个表亲……” 她皱眉:“可能是我糊涂了,表嫂和阿英怎么会像。” 她这么嘀咕,脸色却不好,不等陶真说什么,她就说:“说起来我生阿英那年,表嫂也怀孕了,不过胎相一直不好,才特意来京城找阿湛他爹看的。” 陶真皱眉看着裴夫人,裴夫人道:“后来她生了一个死婴,一家人心情不好就回去了,我生下了阿英,可她身子骨不好,小时候经常生病,我们对她就格外的溺爱了些,才养成了她这么个性子。” 陶真道:“娘……您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裴夫人摇头:“没……没有……” 陶真不这么想,她觉得裴英这件事有蹊跷,不能仅仅因为她长的不像裴家人就怀疑她,可那位表嫂出现的也确实巧合。 陶真转了话题问起了宝华寺的事,说她想去拜拜佛,上回和裴湛一起去,结果人太多她又去了玉清观,知道了骨相的事,吓的好几个月没睡好觉。 裴夫人道:“宝华寺我知道的,以前阿焕总去,他和那里的一空大师很熟悉…” 陶真一愣:“您说什么?” 裴夫人狐疑的看着她:“怎么了?” 陶真攥紧了手指,一字一句问道:“您说,裴焕以前总去宝华寺?” 裴夫人点头:“是啊,一空大师也通医术,他们经常在一起谈论。” 陶真脸色不好,裴夫人有些担心:“阿真,你没事吧?” 陶真笑道:“没事。” 陶真去了宝华寺,却被告知那个叫一空的和尚早在几年前就去云游了,至今未归。 陶真心中早有所感,也不觉得失望,寺内的僧人多,她很快打听到了原主的住处以及裴焕过来经常住的地方。 是两个相聚远又不远的院子。 两个房子是背靠背挨着的,院墙很高,若是走路的话,要一柱香才能绕过去,可若是翻墙的,很快就能过去。 裴焕会武功吗?这个陶真不知道,不过根据他的完美人设来看,他是会点的,而且翻墙这件事不用会武功,有把梯子就够了,木梯太招摇,有个软梯就不是问题。 陶真本来还想着怎么才能留下来,正好下午来了一场雨,这雨不大,但是下山的路不好走了,而且时间一耽搁,回去的话,天一定黑了,到时候城门一关,就进不去了。 于是,陶真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这件事她没告诉任何人,乘着月黑风高的时候,爬上了墙。 好在这时候雨停了,墙上湿淋淋的又滑,好几次陶真差点摔下去。 废了好的力气,她终于爬上了房顶,房顶更加难走,每挪动一步,就叫人双腿发软。 陶真忍着没去看下面,一步步到了房顶上,另一边就是裴焕住的院子里,院子里有灯,显然也住了人。 陶真在房顶上小心的摸索,终于在边缘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瓦片上有字,她将瓦片拿过来,用手摸了摸,是一个“焕”,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笔画很深。 陶真还想找些别的线索,在一边找到了有好多刻痕的瓦片,却不是什么字,好像就是随便刻上去的。 就在陶真准备下去的时候,听到隔壁院子有人说话,她回头看了一眼,见一个男人背对着站在院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陶真想可能是香客之类的,毕竟这院子不是卖给谁,谁来了谁住。 陶真小心的下了房,准备从墙上下来。 “你在干什么?” 陶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差点从墙上掉下去,低头就看见半身泥水的裴湛和于树站在底下,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陶真的心砰砰砰直条,脑海里盘算着要怎么说,嘴却已经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我…我晒月亮。”陶真说。 于树震惊于她的胡说八道,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裴湛到是没多说什么,在下面接着他,等陶真有惊无险的下来后,她才感觉踏实了。 两个人进了房,于树打了水给裴湛洗漱,陶真就在一边看着,她知道裴湛肯定不会相信什么晒月亮是鬼话。 可是裴焕的事… 陶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湛洗漱过后,用帕子擦干净脸和手,才说:“打算一直这么看着我?” 陶真道:“我…” 裴湛坐下,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编。 陶真也说不出来了。 裴湛却没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我做梦梦到你哥了,就想着来庙里烧烧香。”陶真说。 裴湛点头:“继续。” 陶真:“下雨了,回不去,我就想着在这住一晚上。” 裴湛还在看着她,陶真道:“没了,就这些。” 裴湛不说话,半晌才道:“你上房顶做什么?” 陶真:“晒月亮,我说过了的。” 裴湛冲外面喊道:“于树,上去看看。” 于树也不问为什么,裴湛说什么。他就去做。 陶真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希望于树不要那么仔细,可她显然低估了于树的能力,于树就是仔细。 他不仅找到了那块刻着“焕”字的瓦片,还找了有刻度的瓦片,甚至还有几块被陶真忽略的瓦片,裴湛看着上面的刻字道:“怎么解释?” 陶真已经无力解释,她说:“应该是原主刻的。” 裴湛沉着脸问:“然后呢?” 第802章 我要知道全部 陶真看着裴湛,若是有可能,她真不希望裴湛知道,可是如今,她抵赖已经没用了,就算她不说,裴湛也会查到,顶多就是费点功夫罢了。 陶真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查到的东西说了,她没有主观的说自己的猜测,裴湛有自己的判断。 裴湛不说话,只是用手摩挲着瓦片上字,半晌他才道:“原来如此。” 他说:“那年白雪红梅树下,我还以为他们是第一次见面,我以为是一见钟情,原来是给他们的关系找个更光明正大的理由罢了。” 裴焕骗了他。 他骗了所有人。 裴焕对裴湛来说,不只是大哥,他更像是一个榜样。 裴庸很忙,裴夫人又生了裴恒,夫妻两个对二儿子自然忽略许多。 幼年的时候,裴焕陪着他的时候占了绝大多数。 在裴湛心中,大哥比他父亲更重要,尽管他不承认,尽管他一直存着和大哥比较的心思。 大哥是完美的,没有瑕疵的,没有人不喜欢他。 裴湛握紧了拳头,脸色难看的吓人。 陶真有些后悔告诉他了,他果然是接受不了的,不只是裴湛,就是她自己一开始也接受不了。 两个人安静的坐着,半晌裴湛才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陶真不知道,她摇摇头。 在她看来,裴焕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他什么都有了,生在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有着前途无量的事业,若是不出意外,他可以平安顺遂的过一辈子。 她也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如果他真的是原主的导师,他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控制一个小姑娘,又利用这个姑娘控制燕白祁和七公主,到最后又为什么不明不白的死在牢狱中。 这些都很迷惑。 陶真知道现在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裴湛,他如何接受,他优秀完美的大哥,其实是个不完美的人,就好像一件精美的瓷器,忽然被人仍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裴湛!”陶真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裴湛将头靠在她身上,闻着陶真身上的味道,他觉得安心了不少,没一会儿,他抬起头来道:“会不会和面具人有关系?” 陶真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董威不就说过,看到面具人去过陶家,既然原主是和裴焕有关系,听裴焕的话,那面具人说不定和裴焕也有关系。” 陶真吐了口气,她觉得挺累。 现在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他们借口去了隔壁的院子,小沙弥说,隔壁院子的客人一早就走了。 “那人长什么样?”裴湛随口问 小沙弥道:“是位男施主。” 具体长什么样,他说不好,也记不清了,应该是很平常的长相。 裴湛没在多问。 院子里有一颗不知名的树,树叶被雨水冲刷掉了不少,落了一地。 两个人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过裴湛还是叫于树也找了一遍,可一无所获。 陶真道:“你在找解药吗?” 裴湛道:“若是以前我没多想,可是现在知道……” 知道了他大哥是如此聪明的人,那么解药一定被藏起来了。 能找的都找了,就连裴家也被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两个人又去打听了那个叫一空的和尚,一空和尚并不是宝华寺的,据说是云游到这里的,因为会医术,经常在庙里给僧人们和附近的村民看病,后来裴焕来上香遇到了他,两个人一见如故。 裴焕出事后,他亲自给他念经超度,之后就离开了宝华寺,四年了,再没有回来过。 一空的线索是断了,陶真给寺庙捐了一些香火,拜托小沙弥若是一空回来一定要通知她。 可她知道,希望渺茫,一空多半就是联系裴焕和面具人的中间人,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他就是面具人其中一员。 裴湛也一直沉默,显然哥哥的事让他打击很大。 “你有没有发现,庆国人在收集这几大家的人。”裴湛忽然抬头问。 陶真一愣,明白了裴湛的意思。吕昊,胡凌,张华也就是丁俊,这几个人说不上多聪明,但是面具人组织还是收罗了他们,如今又加上了一个裴焕… 目前已知道那几个家族的后人,有三个已经是面具人组织的。 常家应该没人了,裴焕待定,就还剩下燕白祁身边的聂飞。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陶真道:“用不用探探聂飞的底子?” 裴湛道:“还记得他在燕北什么样吗?” 陶真当然记得,聂飞是烧窑的,看他的身手就不是普通人,却躲在一个小山村,他妻子死后,没多久他就身负重伤的逃到了流放村,还恰好躲在了狼山。 这么看来,当初他躲避的很有可能就是面具人,而他受伤应该也是面具人的手笔。 陶真说:“我觉得有必要见见聂飞。” 裴湛点头。 聂飞从燕北跟着燕白祁来到京城后,燕白祁也不信任他,就打发他做了侍卫,聂飞在京城租了个小小院子,每天回来之前,他会在门口吃碗刀削面加个饼,对付一顿。 “刀削面加面,三个油馍。”聂飞喊道。 老板应了声好。 聂飞等面的时候,有人坐在了他身边。聂飞以为是拼桌子的,也没在意,这种小饭馆,经常因为位置不够拼桌,直到那人说了句:“好久不见。” 聂飞猛地抬起了头,看到裴湛的时候他并不意外。 裴湛回来京城了,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是燕白祁的手下,自然是知道的,毕竟燕白祁最讨厌的人就是裴湛。 聂飞四处看了看,没人注意,他才压低声音道:“找我什么事?” 裴湛正要说话,面好了,聂飞拿过面,加了醋才说:“我时间有限。” 裴湛道:“我想知道,面具人有没有找过你?” 聂飞的手一顿,继续夹了一大筷子面放进嘴里,嚼了两三口便吞到了肚子里。 “你既然来找我,想必已经知道答案。”聂飞说:“你想知道什么不妨直说。” 裴湛看着他道:“我要知道全部。” 第803章 聂飞出事 聂家是前朝的护卫,庆国亡国后,他们也在燕北隐居了下来,不过聂家的祖先显然没有其他几个人谨慎,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是第一个被发现的。 聂飞道:“开始我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我父亲他们总感觉有人在针对聂家,有人在打压我们。” 裴湛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聂飞道:“我父亲和祖父很古板,他们拒绝了那些人,他们拖家带口有儿有女的,不想参合这些掉脑袋的事情,而且,庆国都灭国多少年了,没必要为了虚无缥妙的复国梦害了全家人。于是那些人就威胁了他们,可他们完全不放在心上……” 聂飞顿了顿道:“就是因为这个给家里招来了杀身之祸,没多久,聂家就惹了麻烦,尽管我们散尽了家财也是无力回天,全家获罪,祖父死在了狱中,我们一家人流放的路上遇到了劫匪,劫匪将官差杀了,我和父亲以及家里的一个丫头逃了出来。” 逃亡路上多辛苦,聂飞父亲终于是撑不住了,死之前将聂家的秘密告诉了聂飞,还叫聂飞躲起来,躲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 聂飞心中悲痛,也猜到了这件事一定是那些人干的。 父亲死后,他带着那个丫环一路逃亡,却还是放不下家里的仇,下意识的到了宁州。 安顿下来后,他一直在查探那些人的下落,却是一无所获。 几年后,聂飞的精神头被磨的差不多了,他和丫环成了亲,过起了日子,若是他妻子一直能好好的,聂飞也不会出后来的事。 裴湛也猜到后来的事情了。 “你发现了那些人?”裴湛问。 聂飞点头:“我阴差阳错的救了陶真,有一天我在路上看见她了,正准备离开,就见有人跟着她,那些人跟的很隐秘,也很谨慎,为了不被发现,我一直很小心,一直跟了十多天,我终于摸清楚了那些人所在的地方,又花了些功夫,我终于确定那些人的身份。” 裴湛皱眉,原来在那个时候,面具人就出现了吗? 或者说,面具人一直都在,在身边监视着他们。或许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面具人的掌握中。 聂飞又道:“我妻子死了,我觉得生无可恋,活着没什么意思,不如和那些杂碎同归于尽。” 裴湛道:“你成功了?” 聂飞点头:“那些杂碎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躲在暗处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那天我偷偷进了他们的据点,结果了那几个人,不过有个领头的很厉害,我受了伤,逃了出来。不知道该去哪里,于是我就去了流放村,想在死之前把事情跟你说了。” 裴湛有些无奈,那时候聂飞本来要跟他坦白,可他阴差阳错的救活了聂飞。 聂飞觉得这些事那还是暂时不要让他知道了,免得给裴湛陶真带来麻烦。 “事情就是这样。”聂飞道:“你最好小心一点,这些人不是好东西。” 裴湛点头,站起来要走,又停下道:“他们来京城了,该小心的是你。” 聂飞一怔,随即点头。 裴湛出了面馆,脑子里一直在想聂飞的话。 面馆忽然传来一声惊呼,裴湛听到乱糟糟的声音,,他急忙跑进去,就见一群人围着他们刚刚吃饭的桌子,裴湛心头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这怎么回事啊?” “流血了都。” “这面有毒。” “不可能,我也吃了,怎么没事?” 众人议论纷纷,裴湛扒拉开人群,看见聂飞倒在地上,口中吐出大片鲜血,面碗掉在地上,他手里还有啃了半个的油馍…… 裴湛上前查,聂飞已经死了。 裴湛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油馍,凑上前闻了闻,毒药确实是下在油馍里面的,也不容易被发现,若是下的面里,裴湛肯定能治道。 他皱眉,脸色阴沉,看着聂飞的尸体满脸的阴鸷。 “师父,走吧,官府的人快来了。”于树进来道。 裴湛和他从后门离开。 聂飞的死,似乎只是一件小事,虽然他是燕白祁的人,可是燕白祁对他并没有多上心,燕白祁既然都不上心,这案子就好办了。 毒药是油馍里面发现的,面馆老板首当其冲是个值得怀疑的对象,可等大理寺的人找他的时候,发现此人已经不见了。 裴湛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聂飞如此高调的在燕白祁身边,面具人怕是早就注意到了他,面馆老板说不定就是派来监视他的,如今聂飞和自己才见面就死了,裴湛明白是他连累了聂飞。 陶真却不这么想,她分析道:“聂飞的身份不是秘密,他知道的东西也无关轻重,你只是和他见一面,就迫不及待的杀人灭口这说不过去。” 裴湛皱眉,一想也是。 “你的意思?” “查查聂飞,看看他最近都在干什么。” 聂飞既然敢报仇,说明他是条汉子,陶真不信他跟在燕白祁身边就是来混饭的。 这本身就不合理。 没两天,面馆老板的尸体就被人发现了,死在城南的臭水沟,发现的时候,脸都被老鼠啃坏了。 而小罗那边也有了消息,胡凌最近确实有些奇怪。 “他去了宝华寺。” 裴湛问:“什么时候?” 小罗说了时间,正是陶真和他上山那天上午。 裴湛忽然想到了什么。 胡凌上山是去见什么人,而那个人也不知道陶真会突然去,他就住在隔壁,说不定自己和陶真说话的时候,那人就在一墙之隔外。 “之前为什么不说?”裴湛脸色难看的问。 小罗道:“那段时间他经常上山…” 他非常自责:“属下知错。”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徒劳了,而且这事怨不着小罗,之前,胡凌去宝华寺,他还去了别的地方,谁也没有在意,而且宝华寺的第二天他和陶真就去了隔壁院子,那人已经走了。 “盯紧胡凌,看看他和什么人接触,让花铭去查聂飞,看看他最近在干什么?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什么事?” “是。” 第804章 和太子一起钓鱼 太子说钓鱼,真的要去钓鱼,陶真一开始还觉得不太合适,等到了地方,才知道裴湛也在,除了他还有魏子谦。 魏子谦道:“会钓鱼的来了,陶真快过来帮我看看,我在这坐两个时辰了。” 陶真看了看他的桶,空空如也,太子桶里也只有巴掌大的一条,至于裴湛,他嫌冷,坐在太阳底下吃葡萄呢。 陶真看了看天色,问:“你们天不亮就来了?” 魏子谦道:“是啊,胳膊都麻了。” 陶真看了看地形,这个水潭到是不错,可太子他们位置坐错了,她走了一圈,找了个好地方。 “这里肯定有鱼,”她说完就去看太子他们的鱼食和鱼竿,到是没什么问题。 换了地方,太子还是很有耐心,也很专注,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 陶真过去拍了拍裴湛:“裴二公子干什么呢?” 裴湛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陶真好笑:“天不亮就被太子抓来了?” 裴湛点头:“太子原话说,他和你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不合适,所以就叫上了我。” 陶真看了一眼太子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懒散的魏子谦道: “我不信。” 裴湛笑了笑,问陶真要不要去钓鱼,陶真摇头:“不了,输了太假,赢了,太子面子上挂不住,费力不讨好。” 看人家魏子谦,钓的就不是鱼,是人情世故。 裴湛笑着拿了颗葡萄放进陶真嘴里:“快吃,可甜呢。” 夫妻两个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一边吃葡萄,一边看风景,就当是度假。 深通人情世故的魏公子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自己,想离开可留下太子一个人不合适,继续待着,真的很无聊,他本人真是不喜欢钓鱼、。 热死了! 快晌午的时候,魏子谦感觉自己快热死了,他看了一眼裴湛夫妻,这两个人之前坐着的地方已经被太阳晒到了,他们挪了个地方,又不知道哪里来的西瓜切了一个,夫妻二人正悠闲的赏风景,啃西瓜。 魏子谦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看了看太子,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殿下,天热了,我们不如去休息一下?” 太子正在兴头上,也不觉得的热,不过还是看了看自己桶里的鱼,满满当当的,太子也难得露出几分笑道:“好。” 之前一直钓鱼没注意,如今起身才觉得非常热,太子后背都有了汗。 陶真看着脸被晒红的太子道:“为什么不打一把伞?” 魏子谦拿了块西瓜递给太子,自己才拿了一块,边吃边说:“伞不够大,遮不住。” 陶真道:“有道理,可是有没有想过把伞做大一点,变通一下。” 这个…… 魏子谦还真是没想过。 太子也没想过。 陶真说:“其实可以做大的,也不难,” 大遮阳伞啊,这些人怎么回事,这么古板的吗? 都不用油纸伞,就用块厚布搭个棚子也好啦。 太子实在是太喜欢钓鱼,可是他也不愿意有人一直在他身边打伞伺候他,影响他发挥。 若是有把大伞,确实好许多。 陶真见他感兴趣,赶紧道:“回头裴湛找人做一把送过去,” 太子点头。 魏子谦看了陶真一眼,心想自己陪了太子一上午,都不如陶真送把伞,若是真的做出大伞,太子每次出门都会想到他们夫妻,这可比送金银珠宝好多了 果然是个人才啊。 他吃着甜丝丝的西瓜,心想,难怪将裴湛裴焕兄弟迷的神魂颠倒,是有本事的。 下午太阳日头毒辣,众人就在湖边烧烤,这也是陶真提议的,打听到太子口味清淡,她特意做的很清淡。 “你出门还带着锅?”魏子谦饶有深意的说。 陶真道:“以备不时之需呀,” 魏子谦眯了眯眼睛,心想,你若是照照镜子,就该知道狗腿两个字已经写在了脸上,真是的,裴湛也不管管。 裴湛还真是没管,因为鱼汤还真不是单纯给太子的,陶真这个人,她对你好一分,就是想从你身上得到十分的利润。再说了交好太子有什么丢人的,他在皇帝面前还不是装的跟个孙子一样。 裴湛叹了口气,哎哎哎,人生就是难以免俗啊。 魏子谦本来对陶真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可是这次他对陶真印象大为改观,因为她不仅熬了鱼汤,还做了烧烤,还准备了新鲜的蔬菜解腻,甚至还用西瓜做了个西瓜汁,总之,他们在荒郊野岭的,吃的比在家里还惬意,尤其是刚钓上来的烤鱼,味道鲜美,无论是怎么吃都好吃。 魏子谦都想成亲了。 陶真说到做到,转头就送了太子一把大遮阳伞,可以固定在地面上,撑开比寻常的油纸伞大,携带方便,这样效果好很多。 魏子谦惊讶陶真的办事速度,再见裴湛的时候就说起了这件事。 裴湛笑了笑,看起来 很是得意。 魏子谦看不惯他那个得瑟劲,道:“不过,院判的事你就这么放下了?” 裴湛反问:“不然呢,陶真觉得做院判太忙了,都没时间陪着她,还是做个太医的好,不用担责任。” 魏子谦轻笑了一声,他可不这么想。 担责任是一回事,但是也会有更大的收益。 每个人想法不同,魏子谦也没有反驳。 两个人正说着话,外面来了人,魏子谦道:“我继母想把女儿嫁给燕白祁。” 裴湛看了一眼,大家族都是这样,魏子谦的娘死的早,留下了他和魏小五两兄弟,后来魏父又娶了继室,这魏夫人有些来头,野心也不小,一直压着魏子谦兄弟。 裴湛喝了口茶道:“你父亲同意?” 魏子谦道:“不知道,我估计不会同意。” 燕白祁什么人,跃跃欲试的想和太子争皇位,皇上和太后不和,朝中局势这么复杂,若是将女儿嫁给燕白祁,不就和当初裴陶的联姻差不多了。 魏家要是真那么干了,可就是要站队了,如今这形势站队,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会让皇帝猜忌,皇帝越是到了晚年,疑心病越重。 不过魏子谦不在乎,他和魏大人不和,这么多年一直游手好闲,不过裴湛知道,魏子谦和他不同,裴湛读书是真差劲,但是魏子谦读书是真的好,只要他愿意,科考没问题,加上魏家的权势,他定然能平步青云。 裴湛看着院子里走过的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艳丽,端庄大气,难怪魏夫人那么自信。 裴湛捏着茶杯,却觉得好笑,这魏家女从小就是按照太子妃的标准培养的,魏家也是飘了,想出个皇后,也不想想,齐国皇后就是丞相家的,如今齐国江山都快换姓了,这么赤裸裸的教训摆着,皇帝怎么可能允许魏家女嫁入皇家? 若是真能嫁过去,那魏家可能离死也不远了。 裴湛觉得太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魏家打的什么算盘,他是东宫太子,只要他不作死犯大错,没有人能撼动他的地位,他也不需要靠着联姻获得魏家的支持。 魏家算什么东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魏家不过是人臣,大不过皇帝去。 所以太子到了成亲的年纪,就在皇后安排下娶了他老师的女儿。 太傅无权,但是有名。 皇帝多疑,太子就不需要权,他需要的就是名利。 太子是真聪明啊。 第805章 秦昭被打 皇帝的万寿节之后,就是中秋了,进京的王爷们也没走,陇西王最为活泼,在京城很是嚣张,高贵妃也想乘着这个机会给燕白祁选妃,没少在皇帝耳边说这些事,燕白祁也到了年纪,于是皇帝下旨,封他为秦王,除了他还有三皇子,四皇子也都封了王,就连八皇子和九皇子也都封了个郡王。 此举一出,整个京城都有些哗然。 大顺对封王的事情一向很慎重,就拿先帝来说,也只有四位王爷,其他的最高的也只是个郡王,到了皇帝这一代,尽管各位皇子已经长大,可是皇上也迟迟未给他们爵位。 高贵妃费尽心力,又是说好话,又是选妃的,好不容易求到了恩宠,没想到皇帝还“雨露均沾”了。 这么一来,燕白祁的王爷的分量就大大的减轻了,看似封王,其实也没什么变化,就好像盖房子,你好不容易盖了一层,觉得自己比别人高了,可是转头,旁人都高了,你的这点高度就不算什么了。 高贵妃尽管心里不满,却只能咽下了这口气。 不过高贵妃不高兴,其他人就高兴了,尤其是九皇子的生母娴妃娘娘。 裴湛来给九皇子搭平安脉的时候,她就在和旁人说这件事,九皇子不过十二岁,他算是大顺最早有了爵位的皇子,虽然是个郡王,可娴妃已经非常高兴了,等九皇子长大,说不定就能封王,到时候有了封地,她就能跟着儿子去封地过好日子去。 娴妃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看裴湛的时候就觉得及其顺眼,当初要不是裴湛救了九皇子,如今她哪里有这样的好日子,于是娴妃娘娘又豪不吝啬的赐了裴湛不少好东西,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女人用的,娴妃看似咋咋呼呼,但是她很聪明,她也不管裴湛是不是真的娶了自己嫂子,只要裴湛为她办事就好了,管人家娶谁呢,吃饱了撑的。 裴湛宠爱夫人,娴妃就借花献佛。 有些好东西是宫里才有外面花钱都买不到的。 果然,裴湛很高兴,比以往收到金银都高兴。 娴妃觉得她走了一步对的棋。 从娴妃宫里出来,裴湛要回太医院的路上,就遇到了秦昭。 秦昭身边围着几个人,正和他说着话,他如此年轻就做了院判,有的是人巴结。 秦昭和裴湛对视一眼,裴湛冲他点点头就离开了。 秦昭是从太后宫里出来的,之前皇上说太后病了,到并不是胡说,太后真的病了,太后身子不好,以前裴庸给她看过,也给她配了一副药,这么多年,太后一直吃着也没问题,可是从承德回来后,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环境水土不服的缘故,太后忽然病倒了,张院使一直在跟前,却也无济于事,这两天,便将秦昭也叫了过去, 秦昭年轻,见过的病例实在有限,他查看了半晌,依旧不知道太后到底是怎么了。 “秦院判?” 有人叫他。 秦昭回过神,人都会有比较的心思,从前他就不如裴焕,难道现在他连裴湛也不如吗? 秦昭去找了张院使,他举荐了裴湛。 张院使半晌没说话,只是看着秦昭道:“秦昭啊,你如今虽然是院判,可你也应该知道,你太年轻,院里的人并不服你。” 秦昭当然知道,当初比试的时候,裴湛负责的病人死了,所有人都怀疑是他做的。 “太后的病最重要。”秦昭说:“还是让裴湛试试吧。” 他想看看,裴湛到底能不能治好。 张院使看他一眼叹了口气道:“我会考虑的。” 太后的病情反复,出虚汗,头晕,无力,陇西王多次上奏要来探病,皇帝也不好压着他,就让他进宫了。 陇西王脾气暴躁,看到太后如此,不能冲皇帝发脾气,于是怒火全砸在了太医院的人头上。 张院使他是认识的,资历老又是太后的心腹,自然不好得罪,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将怒火发泄在了看起来没什么地位又很年轻的秦昭头上,一花瓶砸的秦昭头破血流。 裴湛看着被送回来的秦昭,也蹙了蹙眉,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了状况。 严准像个跟屁虫一样,自从进了太医院就跟在裴湛身边,他祖父知道裴湛的本事,见裴湛没有反感也就默认了他的行为。 说不定跟着裴湛真能学到点什么呢? 厚脸皮就厚脸皮吧。 “看来这院判也不好当啊。”严准感慨,当初恨不得将秦昭拉下来,现在却无比庆幸了,若是裴湛被打成这样,他肯定是要心疼死的。 秦昭的官职不低,陇西王打了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惊动了皇帝,皇帝安抚了秦昭之后,就斥责了陇西王,陇西王一脸不屑,他向来看不起太医,觉得他们皇家的奴才,打了也就打了。 装模作样的给秦昭送了一些补品,也不是很诚心,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反正秦昭是太医,这么点伤害,太医很快能治好之类的。 不管喜不喜欢秦昭,这事都让太医院的人很愤怒。 打秦昭就是在打他们所有人的脸。 众人义愤填膺,严准也觉得过分,却见裴湛没什么反应该做什么还在做什么,以为裴湛讨厌秦昭。 严准微微皱眉,他心里藏不住话,怎么想也就是怎么说了。 裴湛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他一眼问:“我生气有什么用?” 严准道:“是没用,可是…” 可是什么呢? 既然没用为什么生气。 大家都明白,他们虽然有官职,可确实没用,打了秦昭或许还会送来些补品,可打了他们,怕是什么事都不会有。 严准看着裴湛,发现裴湛是真的这么想,他对旁人的悲喜有着一种近乎蔑视的态度,根本不关心。 严准来太医院之后就听说从前这里有个姓丁的医士,和裴湛是好友,可是不久前,丁医士死了,因为牵扯了一个人命案子,这个案子和裴湛也有点关系。 按理说,被好友欺骗是该愤怒,可裴湛没有,丁俊死后他也不伤心。 同样的还有裴湛之前的病人的黄莹,裴湛对她的死,只说了一句“可惜”再无别的情绪。 严准想,裴湛好像根本没有同情心,也没有祖父要求他的一个医者该有的悲天悯人的心。 他看似温和好相处,可是严准总觉得裴湛对他很客气疏离,不会和人交心。 严准看着裴湛,裴湛抬头,轻声问:“怎么了?” 严准摸了摸鼻子,干笑道:“没,没什么。,” 第806章 两条路 裴湛诧异的看着严准,仿佛不是很明白,秦昭被打了他为什么生气?他不是该高兴吗? 严准这人藏不住话,就问:“若是你被陇西王打了会怎么样?” 这话问的很冒昧,裴湛想,也就严准这种没脑子的不过脑子问这种问题了。 严准也意识到了,当即道:“是我多嘴了。” 他好像惹裴湛生气了,怎么办?裴湛会不会不喜欢他了? 早知道就不问了,严准非常懊恼,裴湛却不怎么在意,打了水浇花去了。 严准看着盆子的植物道:“这是什么花?怎么还有刺?” 裴湛道:“这是仙人掌,不能浇水的。” 严准看着他手里的水壶。 裴湛道:“我就拿一下,不浇水。” 这花是丁俊留下的,说是会开花,又丑又扎人,裴湛简直无法想象这玩意也会开花,可他回去问过陶真,陶真说会开花,是白色的。 裴湛就很想看看这玩意会不会开出白色的花朵来。 严准忽然觉得裴湛的行为说不出的可爱,哎,果然是他最喜欢的神医,就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秦昭受了伤,便回去休息了,太医院也因为太后的病人心惶惶。 裴湛则是悠闲的回了家,陶真种的蔬菜能吃了,这几天家里都是素菜,吃的他肠子都快被刮干净了,他准备和陶真提提建议,成亲后要以夫为天,别成天想着往外跑,心都跑野了。多关心关心自己夫君,没看他都瘦了一圈了,怎么做人娘子的? 同样有意见的还有于树,于树想吃肉,于树想吃水煮肉,上回吃过一次,那味道这辈子都忘不了。 赵洋的马车停在门口,于树看了一眼马车道:“师父,姓赵的有钱了,这车不错啊。” 赵梅的事情,他确实给了赵洋不少钱,不过裴湛现在有点后悔,看这马车就格外的碍眼了。 进了门就听见裴英的说话声。 “我告诉你赵洋,那个崔寡妇不走,我是不会进门的。” “还有她肚子里野种,你赶紧给我处理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裴英回娘家有几天了,赵洋一直不闻不问的,裴英越想越生气,胸口堵着这口气,一直没能发出来。 她娘家兄弟在宫里,认识人也多,她知道赵洋要开医馆,少不了裴湛的帮忙,自然是底气也很足。 赵洋一直没说话,他当然也知道利害关系,知道裴英必须回去,不然他不会再从裴家这里得到任何好处,而且,裴湛这个人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他不想得罪他。 “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 赵洋爱面子,这事丢人,他看了一眼裴夫人,底气不足道:“她进门也就是个妾室,你也知道我娘想抱孙子,等她生了孩子就把她打发出去就是了,这孩子给你养着,就是你的孩子。” 裴英怒道:“我呸,让我养那女人的孩子,我不如去死,你是怎么舔着脸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的。” 赵洋有些生气:“还不是因为你生不出孩子?”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裴英五年不生,他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好的了。 赵洋的话,堵的裴英哑口无言,她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母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僵持着,裴夫人舒了口气道:“赵洋,阿英是无所出,可你要纳妾也该光明正大的来,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很不妥当。” 赵洋觉得面皮发烫,他出身不高,像裴夫人这样的人,以前也遇不着,他对裴夫人这个岳母还是很敬重的。 而且这事,他也确实有些理亏。 “娘说的对,这事的确是我欠考虑。”赵洋认错态度很好。 裴夫人看着裴英道:“事已至此,你想怎么办?” 裴英红着眼眶的道:“娘,我才不回去,那个女人不处理掉,我绝对不会回去。” 裴夫人皱眉,那个女人已经怀了身孕,怎么处理?把人弄死吗? “如今只有两条路,第一,你和赵洋回去,你也不小了,那个女人怎么处理,你们夫妻商量着办。” “娘,我绝不叫那个女人进门,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裴英话音才落,裴夫人就道:“好,那第二条路,你们和离。” 裴英和赵洋都愣住了,裴英不可置信道:“娘,你什么意思?你不替我撑腰就算了,怎么还劝我和离?” 裴夫人皱眉:“我这不是在替你撑腰?那你想怎么办?” 裴英已经说了,要那个寡妇滚出去,孩子也不要,可裴夫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赵家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孩子,肯定不会不要,裴英若是接受不了就和离,裴家也不是养不起。 跟陶真待着久了,裴夫人觉得自己也干脆了很多,要是以前她一定也会因为裴英无所出这件事劝裴英回去,忍忍就过去了,而且男人三妻四妾也都正常。 可现在,她说了两条路,裴英都这么大了,要如何,她自己选择。 裴英却不这么认为,她看了看裴夫人,又看了看赵洋,觉得裴夫人不向着她,本来就有第三条路。 赵洋道:“英子,还是跟我回家吧。” 裴英怒道:“我才不回去,我也不会和离,你给我的等着,我饶不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说完哭着往外跑去,正好遇上了进门的裴湛,裴湛给她让开道,想让她自己过去,可她忽然拉住了裴湛的衣角:“阿湛,你要替姐姐做主啊。” 裴湛不动声色的松开了她的手,笑道:“姐姐有什么委屈?” 不等她回答,裴湛就说:“我没记错的话,我成亲那天,姐姐还想着往我身边送人呢,你都说了,人多点热闹,这怎么到你头上就委屈了?这不是好事吗?” 裴英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和你怎么能一样?” 裴湛冷笑:“如何不一样?你自己不能接受丈夫身边有人,所以就想欺负陶真?大姐,你这个想法很有问题啊。” 说完,他也不再管裴英,而是对跟上来的赵洋笑道:“姐夫,要留下来吃饭吗?” 赵洋被他笑的头皮发麻,只觉得浑身都不怎么舒服,他干笑一声道:“不,不了,既然英子不愿意回去,我……我改天再来接她。” 说完就要走,裴湛看着要离开的赵洋,又看了看还愣在原地的裴英道:“你不回去的话,那崔桂玲可就真的是赵家的女主人了。” 裴英像是不认识裴湛一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第807章 还记得你表舅吗 裴英跟着赵洋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裴夫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叹了口气道:“当初我就不同意,她非要嫁给赵洋,成亲后,几乎和我们断了关系,我也不怨她,她也不容易,可我没想到,这才几年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裴夫人替裴英后悔,可是很明显,裴英不后悔。 她也懊恼,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女儿会变成现在这样? 裴湛根本不在意,他刚要说话,裴夫人忽然道:“阿湛,你还记得回你外祖家的事吗?” 裴湛当然记得,就是那一次,他被关在狗笼子里。 这么多年,裴夫人觉得那是裴湛的童年阴影,从不在他面前提起。 “娘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 裴夫人没回答他,手指搓着手上的镯子道:“那你记得你表舅吗?” 裴湛眯了眯眼睛:“娘,想说什么?” 裴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她表嫂当年来京的事情说了,裴夫人道:“我不是对阿英有什么意见,毕竟养了这么多年,心寒是一回事,我也拿她当亲生女儿,可是……” 可是什么呢?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生根发芽。 裴夫人不能忍受有人拿她当傻子,有人欺骗她,而且,她更想要知道,如果她想的是真的,那她亲生的孩子哪里去了?是死是活,若是活着,他活的好不好? “您是怀疑……”裴湛难得也卡顿了一下:“您怀疑大姐不是我们家的孩子?” 裴夫人搓了搓手,很内疚道:“她和我们长的不像,性子和样貌都像极了表嫂。” 之前没多想,可是最近裴夫人总是梦到以前的事,她甚至梦见有个小孩子浑身是血的冲着她喊救命。 裴夫人心神不宁的,每天都在想这件事。 裴湛到是很淡定道:“既然怀疑了,就去查查。” 裴夫人很意外的看着裴湛,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却没想到裴湛居然同意。 “这……会不会很麻烦?”她帮不上儿子什么忙,也不想给裴湛添麻烦,便道:“我也好多年没回去了,要不我自己回去看看。” 裴湛点头:“我让李徽贺良陪您过去,是不是总要看看,也算是图个心安。” 裴夫人很激动,点头道:“行。” 裴湛又说:“不如人把小恒也带过去,他出生到现在还没回那边,见见那边的亲戚也好,亲戚就要多走动才行。” 裴夫人一想也是:“可这样会不会耽误他的功课。” 裴湛笑着看裴夫人 裴夫人想了想道:“不过他的功课,耽误就耽误了吧。” 裴夫人忽然要离开,饭桌一说这件事,陶真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裴夫人这么执着这件事,不过裴夫人说的确实有道理,看看总是心安的,陶真自然没什么意见。 得到了家人的支持,裴夫人心情愉快了许多,裴恒是最高兴的,去外祖父家就意味着自己不用上学了。 他掩饰了嘴角的那一抹笑意,没忍住又多吃了两碗饭。 裴恒最近长高了不少,男孩子的个子就像是雨后的春笋,眼看着就比陶真都高了。 陶真就是有点舍不得裴夫人他们,晚上躺在床上,她就说起了这件事:“你怎么忽然让娘和小恒去那么远?” 裴湛道:“他们离开一段时间也好,” 陶真忽然就明白了。 一来是了却裴夫人的心愿,二来,丁俊,聂飞的死,足以证明,敌人隐藏在暗处,防不胜防,让裴夫人他们离开一段时间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事情定了之后,裴夫人就一刻都等不了了。 裴夫人的娘家在南方,靠近楚国,裴湛正好认识来楚国的商船,他们可以捎裴夫人他们一段。 那位商人姓魏,年轻英俊,不过因为常年在外的缘故,晒的很黑,裴湛一说他就答应了,还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裴夫人他们。 “裴大夫你放心吧,实在不行还有我大哥,我大哥本事大的很,你们要找人,去找他没问题的。” 裴湛点点头:“如此便多谢魏兄弟了。” 裴夫人他们离开后,裴家一下子空了许多,裴湛不在的时候,陶真就不想回家。 宫里的管事公公要采购一些香瓜和西瓜中秋的时候用,陶真点头:“都给您留着呢,这也是最后一批了。” 剩下的都是些品相不太好的,给宫里的都是陶真之前就挑选好的,一直放在地窖里。 管事公公对这些西瓜很满意,也对陶真很满意,和她闲聊了几句,说起了太后的事,不过他没敢说太后如何,只说了陇西王砸伤秦昭头的事情。 陶真皱眉:“秦太医也是院判了吧,陇西王不该如此下手打人吧?” 管事公公嗓子尖细道:“谁说不是呢。” 陶真这人不错,寻常官家小姐们,对他们这些人就算是碍于面子客气,但是骨子里还是看不起和鄙夷的,但是陶真不一样,对他们的态度就和寻常人没有区别,没有鄙夷不屑,也没有讨好谄媚,让人觉得很舒服。 出来采购的小太监们,她也格外的照顾,管事公公和陶真也没有直接利益冲突,自然愿意和她交好。 他压低声音说:“裴少夫人,太后这的差事不好做,若是能躲还是叫裴太医躲过去算了。” 陶真一怔,随即笑着点头:“多谢公公提点。” 陶真回去就跟裴湛说了:“太后这事真的很棘手吗?” 裴湛笑道:“还好。” 顿了顿他说:“只要太后敢让我治,我就敢给她治,就怕她没这个胆子。” 陶真总觉得这事冒险:“万一太后要陷害你怎么办?” 裴湛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两个人情义正浓,外面有人声传来,于树一脸尴尬道:“师父,我不是故意打扰你,就是…”他顿了顿看了陶真一眼。 陶真笑道:“看我做什么?叫师父叫的那么顺口,叫声师娘听听。” 于树看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陶真,甜甜的叫了声师娘。 陶真“…” 好吧,你赢了。 第808章 许云知来了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裴湛深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之前他写信给许云知,热情的邀请许云知来参加他的婚宴,言辞十分恳切。 可他没想到,许云知真的来了。 燕北到京城,这么远的距离,也真是难为他了。 裴湛看着进门的许云知,心情非常的复杂,说不好具体是怎么样的心情,很憋屈,有口气堵着上不去,下不来的。 陶真看见许云知却是非常高兴,她来京城有段时间了。可还是想念燕北的人,而且这次不只是许云知来了,还来了不少的燕北学子,都是各个书院的优秀学子,来国子监读书的,明年的时候可以直接在京城参加考试。 陶真看到了好多熟人,有的叫不出名字,但是看着就眼熟。 就像是在异国他乡看到了同胞老乡总是叫人多几分亲切。 “一路上还顺利吗?”陶真问。 许云知点头:“顺利,林先生也来了。” 林先生是云德的院长,就算带队也不该是他,陶真想起曾经林先生说过想来京城的事情,想必也是有了着落。 总归是很开心的事。 学子们都被安排住在国子监,陶真便出钱请他们去酒楼吃饭,一来都是些年轻人,第一次离开家怕是都想家,陶真想着热闹热闹,二来,这些人可都是未来的官,很好的人脉,必须好好的维护维护。 三来,陶真和裴湛都还有个别的目的。 聚餐那天,陶真包了酒楼的二层,来的学子们年纪都不大,放在现代都是高中生一样的孩子,看到熟悉的人,大家一路来的思乡之情才淡了,被好奇所取代。 林先生还是老样子,笑着跟陶真表达了感谢,陶真和他说了两句话,不经意的问起了甄应天的事情。 “听说他在国子监,不过国子监太大了,他也不常出来。” 陶真叹了口气道:“当年的事,对他的影响怕是也很大吧?” 林先生没多想,当年陶真和甄应天楚成林关系都不错,提到他们两个,林先生不由的就想起了被杀害的那些燕北的学子们,尤其是蒋春生,对于他,林先生一直很自责,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当年的决定错了,若是他没有推荐蒋春生,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陶真道:“先生不必如此,先生公平公正的做法是对的,那件事错的不在你,而是那些丧心病狂的凶手。” 林先生喝了杯中酒,狠狠的叹了口气:“我和周大人关系不错,宁大人也回来了,给我走了走关系,我可能要在国子监任职了,回头我去看看甄应天。” 陶真垂了垂眼睛道:“好。” 顿了顿她说:“既然宁皓回来了,想必燕北那边形势稳定了吧?” 林先生点头:“燕北王本来就没什么野心,除了府上的人之外,连私兵都没有,皇上没什么不放心的,如今燕北已经在的皇上的掌握之中,明年的科考,皇上可能会安抚燕北学子……” 陶真瞬间就明白了。 当初皇上忌惮燕北王,朝廷也不待见燕北学子。许多人就是考中了,也会被打发到犄角旮旯的地方任职,没什么前途,如今燕北已经在皇帝的掌握中,为了显示皇恩浩荡,笼络人心,皇上很可能会提拔一些燕北学子。 这对燕北来说是大好事,难怪林先生都亲自来了,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燕北王确实是个聪明人,他在燕北多年,不可能没有私兵,只是多少的问题,可当年燕西楼被困宁古塔的时候,燕北王都没有派兵出来,而是派了一支“敢死队”进去,当时陶真也不是很能理解。 现在她明白了,皇帝派燕白祁去燕北做什么?宁古塔的宝藏皇上是感兴趣,可是他最感兴趣的还是燕北,燕白祁来探探路,若是当时燕北王有任何不妥的地方都会引起皇帝的猜忌。 燕北王按兵不动就是在给皇帝一个服软的信号,接着宁皓就来了,大刀阔斧的改造燕北。 皇上解决了燕北的这一块心病,燕西楼又来京城做质子,皇帝对燕北就是彻底放心了。 禹城王燕明修失踪,已经不足为惧,南明王本来就是亲向皇帝的,那皇帝的矛头接下来的目标就该是陇西王了。 介于陇西王最近的一系列动作,这个王爷又有点匹夫之勇,看起来好像不怎么聪明,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保全自己装的,这些都说不好。 陶真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不要想政治上的事情了,反正也想不明白。 至于甄应天,到是有必要在意一下。 “陶先生。” 陶真的思绪被一声轻唤打断,陶真抬头,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记性一直很好,很快就想起这人是谁了。 谢厉。 和徐尚清吉祥一个村子的谢厉,当初还在陶真看他过的清贫,还推荐他在奶茶店干过活,不过吉祥的事情一出,陶真公报私仇,直接就让他走人了。 听林舒说他学识不错,看来是真不错,不然不能来国子监。 陶真笑道:“你也来了。” 谢厉有些局促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陶真和他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谢厉有些难以启齿。 沉默了半晌他才说:“吉祥哥的那件事是我的错,如今别的村子都在养猪,开荒,孩子们也可以上免费的学堂,只有我们村子不可以,大家知道了原因,如今村长被换了。” 陶真点头:“是我做的,都是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不想给谁就不给。” 谢厉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陶真不爱为难人,她接着道:“我和徐尚清商量好了,过几年这些好处还会给你们,不过是给你们个教训罢了,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也不用道歉,这就是我在公报私仇而已。” 谢厉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半晌他才说:“谢谢。” 陶真不知道他谢自己什么。 不过她也接受了,到是谢厉给她带来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徐尚清和霍婷婷成亲了。 陶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晌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谢厉:“你说谁?徐尚清和霍婷婷?为什么?” 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在一起,就很迷惑。 这件事她没好问谢厉,到是许云知说了缘由。 “这还是霍大人选的夫婿。” 许云知啃着西瓜,道:“你们走后,府城传出风声,说霍小姐当时的事都是被人冤枉的,之后没多久,徐大人就经常出入霍家,不久前,他们就成亲了,不少人背后笑话徐大人,不过也有人羡慕他,毕竟,若不是霍小姐名声不好,他根本做不了霍家的女婿。” 许云知将西瓜子吐掉,道:“这个瓜真好吃。” 第809章 还挺像一家人的 裴湛回到家,就看见陶真和许云知坐在一起聊天,两个人说说笑笑看起来非常开心。 还挺像是一家人的! 裴湛不由的想,若是当初叫姓许的得逞了,他和陶真是不是就是这样的?这么一看,两个人到是般配…… 我呸,般配什么,许云知那一脸衰相,看着就不太聪明,般配个屁。 陶真觉得后背一凉,一抬头就看见裴湛站在门口,神色幽怨又复杂的盯着她,她笑道:“过来,有个事跟你说,保证让你大跌眼镜。” 陶真想说霍婷婷和徐尚清的事。 裴湛不情不愿的走过来,没接陶真的话,而是看了一眼许云知。 许云知和他对视一眼,挑了挑眉笑道:“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没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你不介意吧?” 裴湛冷冷道:“不介意。” 许云知又说:“宁生考试之前我也不回去了,我想在京城找个差事……” 许云知看向陶真,陶真看着裴湛道:“咱们医馆不是缺大夫吗?让许公子去吧?” 裴湛呵呵了,这许云知赖上他了是吧,还要来他的医馆?京城医馆那么多,干什么非要来他这里? 裴湛不说话,许云知就放下啃完了的西瓜皮,和陶真说:“虽然我是千里迢迢的来投靠你们的,可要是裴湛介意就算了,我再找找,京城这么大应该能找到个差事的,总不至于饿死……” 他叹了口气。 裴湛想打爆他的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写信让想姓许的来给他添堵。 陶真道:“都是老熟人……” 裴湛最终答应了,他知道若是不答应,姓许的没完。 饭桌上摆着很丰盛的饭菜,都是硬菜,大鱼大肉的。陶真已经很少会亲自下厨做这些了,之前都是厨娘做的,荤素搭配。倒也好吃,裴湛觉得还是陶真做的最好吃。 可陶真最近忙,都不管他,如今许云知来了到是热情,而且,饭桌上除了他和陶真就是许云知燕君曦和于树,这个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陶真和她的三妻四妾一样让人不爽。 吃了饭,许云知还不要脸的住下了,说是许宁生住在国子监,他暂时没有住处。 裴湛说:“你怎么不去住酒楼客栈?” 许云知给他算了一笔账,絮絮叨叨道:“京城的客栈很贵的,我的银子到是有一些,要留着给宁生用,我们兄弟以后还要娶妻,不像你,已经成亲了,还有这么大的家业,真是让人羡慕啊……” 裴湛忍了忍:“你成不成亲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还要管姓许的娶妻生子吗? 许云知一脸不解:“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裴湛“……” 许云知拿出他当时写的信道:“这是你写的吧,我看了信真是很感动,觉得我要是不来,都对不起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裴湛冷笑:“原来你还记得我当年对你有救命之恩啊。” 许云知道:“我当然记得。” 裴湛懒得和他掰扯,气呼呼的走了。 燕君曦觉得好笑,原来裴湛也有吃瘪吃到这种地步的时候,直到许云知给他看了裴湛写的信,燕君曦觉得裴湛今日遭遇,若是非要形容就一个字“该”。 裴湛气呼呼的回去,陶真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了?” 裴湛说:“没什么。” 他坐在床上,想了想又站了起来,将外衣脱掉才又坐在了床上道:“你都多久没有亲手下厨给我做吃的了?” 陶真道:“不是你说请了厨娘,要让我以后过好日,不用那么劳累的吗?” 裴湛要疯了,最近他一直在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可你做给许云知吃了。”裴湛赌气的说。 陶真觉得这人有时候真是像个小孩子。 “许云知说他想吃我做的饭菜。” “所以你就做了?” 陶真点头。 裴湛冷笑:“他说想吃你就做了,我说想吃,你怎么就不做?” 陶真好笑道:“你又没说想吃。” 裴湛认真的想了想,好像他确实没说过。 好气啊! 他将衣服一脱,也不洗漱就上床睡了。陶真整理好他乱扔的衣服,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裴湛,就想起了白天许云知给她看的裴湛写给许云知的信。 陶真都给看笑了。 通篇没有一个脏字,写得非常的“诚恳”,非常的凡尔赛,陶真觉得,许云知要是不来京城打裴湛一顿,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儿。 陶真好笑的不行。 如今看到裴湛,就觉得他更加幼稚,可爱的不行。 裴湛哪里知道他一时兴起的得意之作会打了如今人人喊打的程度。 他背对着,感觉陶真收拾完了东西,熄了灯躺在了身边,接着就听到了陶真均匀的呼吸声。 裴湛“……” 他更生气了,又感觉自己这气生的莫名其秒,但是他就是生气。 他转过头,陶真正大睁着眼睛笑嘻嘻的看着他。 裴湛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陶真道:“还生气呢,你说你也是,干什么招惹别人?” 被霍行怼了,又被许云知气了个半死,还都是自找的。 裴湛也觉得丢人,他冷哼:“我又没说错,他们贼心不死,我还不能说了。” 陶真道:“他们什么都没做。” 霍行和许云知都是君子,他们是喜欢陶真,之前也没有做出什么让陶真困扰难堪的事,尤其是在陶真和裴湛成亲后,都是彬彬有礼的,不做越矩的行为,没说过一句不合适的话。 要不是裴湛实在嘚瑟的过分,人家才不会找上门来。 许云知从前多么温和的人呢,裴湛那封信写的,陶真都想打他一顿。 裴湛冷哼一声。 陶真没在多说什么,裴湛也觉得自己做的没意思过头了,但是他不后悔。 隔天,他就安排许云知去了医馆,而且还特意交代白鹤重,今天之内,必须给许大夫安排好住的地方。 白鹤重不认识许云知,但是听过他的名头,一老一少到是聊的不错。 安排妥当许云知,裴湛才彻底松了口气。 于树看了他半晌,都替他累得慌,也不知道他这是图什么。 完全不能理解。 第810章 秦六爷闹事 裴湛本来以为这件事过了,若是陶真不去医馆就看不见许云知,而他自己暂时也不想看见许云知呀。 可是没想到,秦家会找上门。 裴湛在秦家医馆对面开了医馆,抢走了秦家不少生意,秦忠虽然死了,可是不代表裴湛就会放过秦家,当年裴家出事,秦家的人也是迅速的将他们的医馆吞并挤兑了个彻底。 这个医馆正是秦六爷管着的,秦六爷每天一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裴家医馆的生意如何。 来人了,他就咬牙切齿,没人去,他就暗自高兴。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站在医馆门口盯着,然后他就看到了许云知,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多看了几次,发现那个就是他的外甥许云知之后,秦六爷怒了。 秦家和裴家水火不容,现在许云知居然去了裴家医馆坐堂,这简直是在打秦家的脸。 “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养不熟狼崽子。”秦六爷怒骂,陶大姐皱眉,不知道他大早上发什么脾气。 “你在说谁?”陶大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和白鹤重一起出门的年轻人。 陶大姐并不认识许云知。 秦六爷道:“他是我姐夫带过来的野种,我姐姐姐夫死后,父亲拿他当亲孙子养着,秦家还供着他吃喝,不求他报答秦家算了,可这个白眼狼居然去了裴家,真是忘恩负义的混蛋。” 秦忠和温家的事,秦昭和秦五爷都识趣的没说,毕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所以关于秦忠之死的内幕,秦六爷并不知道。 陶大姐听的也是直皱眉头,于是在陶真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去了裴家的医馆。 陶真看着不请自来的陶大姐,满脸的疑惑:“大姐有事?” 陶大姐看了许云知一眼道:“这位大夫面生。” 陶真眯了眯眼睛,笑道:“燕北来的许大夫。” 是这个人没错了。 陶大姐冷笑道:“你可知道他是秦家的人?” 陶真道:“许大夫不姓秦” 许云知也抬头诧异的看着陶大姐,陶真介绍:“秦六爷的夫人。” 绝口不提是她的大姐,果然,许云知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陶大姐皱眉挑剔的看了许云知一眼,许云知一听是秦家人,神色也淡了几分:“秦六夫人找我有事?” 许云知的态度让陶家大姐很是恼火,陶大姐冷笑道:“听闻许大夫是在秦家长大的?” 许云知点头:“是。” 陶大姐对陶真道:“你们在秦家对面开医馆,看在亲戚的份上,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许云知是秦家人,你请他来坐堂,不是在打秦家的脸吗?” 陶真不太明白这两件事的逻辑,她说:“这条街不只秦裴两家医馆,我们愿意在哪里开医馆都不干旁人的事,许大夫姓许,不是你们秦家人,最后,大姐啊,许大夫在哪儿坐堂是他的事,跟秦家的脸面没有关系,你若是跟我来掰扯这件事,就麻烦你回去问问秦昭,许大夫为什么不在秦家坐堂了。” 陶真不喜欢陶大姐,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虚伪,两面三刀,还不如陶灵那种真小人来的痛快。 陶大姐被她挤兑的脸上难看,转身就走,正遇到了来寻她的秦六爷,秦六爷一看她脸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当即大怒:“裴家简直欺人太甚。” 秦六爷很快就闹了起来,周围也围了不少人,口口声声指责裴家办事不地道,说许云知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陶真冷眼看着,许云知也从屋子里出来,见秦六爷闹的不像话,他冷声道:“秦六爷,有什么事还是回家说,你这样闹的大家都不好看。” 秦六爷冷笑:“是不是心虚了,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若是心里没有鬼,何必怕大家伙知道?” 他说完又对众人道:“大家伙都看看,看看这个白眼狼,我秦家辛苦将他养大,他却忘恩负义,转头去了裴家和我们对着干,你对得起死去的外公吗?” 秦六爷喋喋不休,他抹黑许云知还有个目的,乘机败坏裴家医馆的名声,医馆名声坏了,他看以后谁还来裴家医馆看病。 秦六爷的话大家都听明白了,开始对着许云知和裴家医馆指指点点的。 秦六爷洋洋得意。 许云知却攥紧了拳头,秦忠死了,他本来不打算追究以前的事,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毕竟许宁生是秦家的,可是秦六爷实在欺人太甚。 秦忠养着他,秦家养着他,不过是为了温家的医术罢了。 秦六爷的挑衅激怒了许云知,许云知忽然笑了起来,他笑的很大声,就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秦六爷也看着许云知,他以前见过许云知,就是个呆瓜软柿子,小时候被人欺负狠了也不敢说一声,睡觉都不敢一个人,听说和他兄弟在一张床上才睡得着。 可是如今许云知反常的举动,让他也很惊讶。他觉得,许云知可能是疯了,居然敢跟他顶嘴。 许云知:“秦家养我?笑话,我有爹,若不是秦家害死我爹,我需要秦家养着吗?” 秦六爷一愣,众人也都是一愣。 秦六爷大怒:“你胡说什么,谁害死你爹了?” 许云知也是压抑太久忽然爆发,他条理清楚的将秦忠杀人夺宝的事情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秦忠当时怎么死的,是因为燕北流言蜚语先传过来才引起了皇上的重视。 如今人们也都想了起来,许云知的话就变的可信起来。 秦六爷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恼羞成怒,他大骂许云知没良心胡说八道,陶真走到还在发愣的陶大姐身边道:“大姐,这事不是秘密,回去问问五爷和秦昭就知道了,你们再闹下去,丢到可是自己的脸。” 陶大姐回过神,她不傻,陶真说的有道理,何况秦忠死的也的确是很不光彩。 这其中的缘由,怕真的就如许云知说的那样。 陶大姐当机立断的拉着秦六爷走了。 秦六爷脾气不好,人也咋咋呼呼,但是对陶大姐算是言听计从、 他们一走,围观的人群很快就散了,可是议论声不绝于耳,显然这件事要被人议论很长一段时间了。 陶真看着许云知问:“没事吧” 许云知摇头:“没事,就是这下宁生要难做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迟早要有这么一遭。”陶真说。 许云知为难:“会不会对医馆有什么影响,若是有,我可以离开,其实我还有些存银,养活我和宁生不成问题。” 他非要来,也就是纯粹看不惯裴湛那个嚣张的样子,想气气裴湛罢了。 陶真不在意的笑:“没事,就当是免费给咱们医馆做宣传了。” 第811章 陶真很记仇 许云知这边的事,裴湛知道的很快,本来裴家和秦家就不和,如今秦昭成了院判,不少人都等着看秦昭和裴湛的笑话,可是这两个人偏偏又相安无事,除了互相不说话不搭理之外,这两个人的关系算得上友好。 可是如今,许云知和秦六爷的事抖落出秦忠的真正死因,秦家的名誉扫地,众人心想,秦昭怎么也得生气了。 可是没有。 用秦家人的话说,秦昭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根本不敢和裴湛正面杠。 秦昭知道,去了也没用,只会自寻烦恼罢了,他祖父的事情前因后果他清清楚楚,若是现在和裴湛杠上,对自己对秦家没有半点好处,只会自取其辱。 秦六爷却咽不下这口气,秦家那些药方子怎么回事,他多少知道一点,他不觉得这是多大的问题,反而是秦忠的死,他怀疑是裴湛背后搞鬼,如今又多了个许云知,秦六爷就怀疑是他们两个人里应外合,害死的秦忠。 “秦昭,你祖父生前可是最疼你,为了你,连秦岩都赶了出去,如今他死了,这个仇你可不能不报。” 听到秦岩,秦昭握了握袖中的拳头,他沉了沉眼睛道:“祖父的仇我自然不会忘记。可是如今裴湛羽翼丰满,不好对付。” 秦六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是我们秦家的好孩子,不像那些个白眼狼。” 秦昭知道他说的是谁,无非就是许家兄弟和秦岩,这几个人各有各的苦衷,不过和他没有关系。 秦六爷的怒气并没有平复下来,回去的时候他还在和陶大姐抱怨陶真的错处。 陶大姐无奈道:“她的事,我也做不了主,她从小主意就正,一个小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全府的人几乎都怕她,你没见过陶灵以前在她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一眼,我继母也算是个厉害人,被陶真整治的看到她就本能的畏惧。” 陶大姐早早的嫁人了,和陶真接触不多,但是她知道陶真以前在陶家嚣张霸道,又有燕白祁和七公主撑腰没有人敢惹恼她。 秦六爷不屑道:“她若是真的这么厉害,也不会被流放燕北了。” 陶大姐道:“你见过什么人被流放后,还能回来的?何况陶真最近做的事你也看到了,光是他们开医馆就花了不少钱的。” 陶真还有别的产业,陶大姐知道她在城外有个马场,还有她种的西瓜草莓也赚了不少。 才三年,陶大姐简直不敢想她在燕北是怎么做到的。 秦六爷皱眉:“你这么一说,这丫头还真是有点本事,” 陶大姐有点担心道:“当年裴家和秦家怎么回事咱也不知道,不过现在看来,裴湛和陶真一定会报复。” 她是知道陶真的,报复心及强,谁得罪了她,她能记仇记十几年。 从前陶夫人身边有个妈妈,小时候苛待过陶真,陶真记了她好多年,后来七公主来府上,那个妈妈好巧不巧的就撞到了七公主,七公主非常生气,于是陶真顺势提议将那个妈妈给发卖出去了,因为有七公主在,陶夫人都没敢说话,本来谁也没怀疑陶真,可这个妈妈被发卖后,她女儿没多久也因为犯了错被卖掉了。 府里就有人说是陶真故意做的,因为那个妈妈小时候欺负过她。 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或许是巧合,可是发生在陶真身上就绝对不是。 当时没多想,后来好多事都是如此,陶真从不自己出面都是躲在背后玩阴的。 陶真这个人,睚眦必报,非常记仇,如今裴家和秦家这样,她觉得陶真也不会就此罢休,他们要小心一些。 陶大姐想了想,决定去见见陶灵,现在她们才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见到陶灵,陶大姐着实吓了一跳,陶灵瘦了很多。整个人非常的阴沉,陶大姐知道燕白祁封了秦王,她也得了个侧妃的封号,可是这侧妃到底也就是个妾。 陶大姐庶女出生,最是知道妾室的意义,想必陶灵是着急了。 “秦王殿下的正妻人选定了吗?”陶大姐问。 陶灵转了转眼珠子,摇摇头:“还没,不过最近魏家的女儿进宫进的很勤快。” 陶大姐心里咯噔一下,魏家女,那个丞相府的魏家,陶家完全不能比的。 陶大姐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干巴巴的说:“这事也还没定,说不定还有转机,就算没有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府里总归是要进人的。” 陶灵皱眉,她当然知道,她就是不甘心。 陶大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你最近见陶真了吗?” 陶灵还真是没见,她之前的那点心思陶真可能发现了,一直对她避而不见,她也没心情凑上去。 陶大姐道:“新夫人进门不知道是个什么脾气,你可要忍着点。” 陶灵不想听。 陶大姐看时机差不多了,在陶灵耳边小声说了什么,陶灵听的眉头直跳。 “不行,被人知道了,没有我的好果子吃。” 陶大姐笑道:“我就这么一说,具体的还是要看你自己。” 说完她就离开了。 而陶灵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脸上有了几分动容。 中秋宴是皇家宴会,不大办,都是后宫嫔妃已经皇族的一些人宫中摆宴席过。 裴湛这天不当值,他早早的回了家陶真做了月饼,她也是第一次做,还挺成功的,月饼一出来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这有什么寓意吗?”许云知问。 裴湛看着他手上的月饼,实在是没忍住问:“为什么中秋节你要来我家?” 许云知说:“宁生在国子监和其他学子们过了,我又没地方去,你不会把我从燕北叫过来了,又不管我了吧?” 裴湛长舒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道:“停,别说了。” 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一点不想听,只希望姓许的吃完赶紧滚。 裴夫人他们不在,陶真本来就觉得冷清,中秋她把大家都请来了,吃月饼,赏月亮,吃大餐。 京城的水土确实不错,陆哥感觉自己真的白了一些,吉祥和楚国商人有了联系,专门做代购,从楚国人那买了胭脂水粉,绫罗绸缎的卖给八大胡同的姑娘们,做的也算是风生水起,林舒则是各种忙,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过来。 大家开心的吃了饭,就都散了,裴湛喝了点酒,脸有些红,都说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陶真就有这个感觉,她忍不住凑过去在裴湛的唇角亲了亲。 裴湛回了她一个更加热烈的亲吻。 第812章 燕世子是不是疯了 同一时间,霍行和陈氏也才吃了饭,陈氏看霍行沉默着,问:“想家了?” 陈氏说的是燕北,霍行却是摇头。 他并不想念燕北,只是有些感慨,来京城有段日子了,督查院倒也待的不错,可是霍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沉默了良久,他问陈氏:“娘,有没有觉得很孤单的时候?” 陈氏愣了一下。 霍行问完就后悔了,陈氏在佛堂待了那么多年,每天家人陪伴,怎么会不孤单。 陈氏点头,感慨道:“当然有,每个人都有吧。” 不过她现在一点都不孤单,有儿子陪在身边,她觉得很好。 霍会觉得裴湛现在肯定没有。 陈氏叹了口气,试探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回头娘给你寻摸个好姑娘早点成亲,早点定下来也好,人生在世,总有遗憾的。” 霍行不吭声,他已经不能用遗憾来形容了。 他很后悔。 午夜梦回,他总在想,或许当年他不该坐在屏风后听陶真对他的评价,若是他勇敢一点,或许一切就会不同了。 而且… 霍行从前追求的权力,官职,到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在乎了。 他在乎什么呢? 是前途还是陶真? 似乎都在乎,可也没那么在乎。 霍行忽然就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追求的这一切是不是值得,又是为了什么。 陈氏知道他钻了牛角尖,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是叹了口气,看着又大又圆的月亮,也是满心的茫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霍行起身开门,是都察院的同僚,似乎有急事。 陈氏看着霍行急匆匆的拿着东西出了门,连句话都没留下,她有些担心。 霍行跟着同僚快步的出门,他们到了城中八大胡同,上司脸色严肃难看,霍行看着房中的惨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知道遭了,要出大事了。 陇西王的长子死了。 死在八大胡同的一间客栈,死状非常凄惨。 同行的燕北王世子不知所踪。 霍行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现在无心想京城的形势会是怎样的,也不关心陇西王的长子死不死,他只想快点找到燕西楼。 为了权势和他疏远,他来京城都没和他见面,曾经的好友后来形同陌路,如今,燕西楼生死不明,霍行心里空了一块。 他甚至抽空想,这一切值得吗?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太后身子不好,依旧没有出席中秋宴,皇宫的宴会早就散了,燕西楼和陇西王长子燕怀民一起去花楼喝酒,之后就出了这样的事。 皇帝才歇息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顿时睡意全无,从床上坐了起来。 “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找到燕西楼。” “去陇西王府,一旦陇西王有任何异动,将他控制起来,决不能叫他离开京城。” “封锁消息,这件事不准走漏半点风声。” 皇帝一连下了几个命令,李明德看他脸色不好,给他倒了一杯茶,皇帝喝了一口,便将杯子放下来问:“督查院的院长呢?” 李明德道:“还在外面。” 皇帝道:“让他进来。” 督查院本来就不是执法机构,人手不足,找起人来很费劲,好在皇宫那边很快接手了,只让他们协助大理寺尽快找出陇西王长子被害的真相。 霍行心急如焚,便叫流云出去打探,他跟着督查院的其他人一起破案。 这是京城最著名的妓馆潇湘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妓院,里面的妓女水平很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有的甚至比世家千金还要优秀。 来这里的公子们也还不是单纯的寻花问柳,有的只是来喝喝酒,赏赏歌舞。 据这里的老鸨说,陇西王长子和燕西楼点了她们馆里的红莲姑娘弹琴。 “这个红莲现在在哪儿?” 老鸨摇头:“不知道,事发后她就失踪了。” 老鸨忧心忡忡,想还是尽快通知背后的靠山搞定这件事,可是潇湘馆被严密的控制起来,根本传不出消息出去。 她也着急上火的。 “这个红莲什么来历?” 老鸨一怔:“官爷什么意思?是怀疑咱们姑娘做的?” 她惊讶又有些愤怒:“这不可能,咱们姑娘都清清白白,平日里看到老鼠都要害怕,怎么可能杀人?” 大理寺少卿正要说什么,霍行忽然走过来,他脸色阴沉,气势迫人,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鸨,老鸨被吓了一跳,气势就弱了几分。 “你如何保证她没有杀人?” 霍行一字一句的问。 老鸨嘴唇哆嗦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来。 霍行冷声道:“既然不能保证,就一五一十的将知道的说出来,不然谁也保不了你们。” 老鸨看着这么大阵仗,心里也明白,怕是死了的那个是什么大人物了,她心里慌的厉害,而且眼前这个大人实在是太吓人了。 “红莲是三年前来的,从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后来她爹倒了之后,来京城投靠亲戚,可亲戚早就不在了,她没活路了,只能来这里讨生活。” 霍行看着老鸨手上的卖身契,写的清清楚楚,卖艺不卖身。 而红莲的本名叫杨彩莲,是扬州人,扬州到京城路途遥远要查访很困难,现在他们也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大理寺一个官员担心督查院抢了他们的风头便说道:“也不一定和这个红莲有关系吧?” 霍行转头看着那人,那人不服气:“我说的不对?” 霍行道:“潇湘馆人来人往的,没有人配合,刺客不可能毫无动静就杀了人,还悄无声息的带走了燕西楼。” 那个官员依旧不服气道:“你凭什么说他们只带走了燕西楼?说不定红莲也是他们带走的。” 霍行看白痴一样看着那个官员:“那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带走一个青楼女子?” 为什么呢? 大理寺官员脸色瞬间难看。 刺客不会带走一个青楼女子,因为没用,可那个青楼女子确实失踪了,那么就剩下一个可能,是红莲里应外合刺杀了陇西王长子,接着带走了燕北王世子燕西楼。 “还有一种可能,燕西楼杀了陇西王世子,之后和红莲一起逃走了。”大理寺官员说道。 霍行转头看着他,眼神像钩子。 那官员有些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还是大理寺少卿过来将那人拉走了,笑着道歉:“霍大人别介意。” “事发之时是深夜,城门未开,他们一定还在城里。”霍行说完便带人走了。 那官员道:“我说的也有可能,他凭什么就排除了燕西楼的怀疑?” 大理石少卿看白痴一样看着这人,这人是走后门进来的,和上面有些关系,小聪明有点,但是死脑筋,他常舒了口气道:“你觉得燕世子是不是疯了,来这种地方大张旗鼓的杀了人,之后带着一个青楼女子私奔了?” 第813章 陇西王这个人怎么样 “师父,出事了。”于树像个瘟神一样进来,对着裴湛的耳朵说了什么。 裴湛微微皱眉:“燕白祁?” 于树点头。 裴湛不明白:“他们抓燕白祁做什么?” 于树摇头,他当然不知道。 裴湛还没想明白,宫里就来人了。 “宫里出什么事了?”裴湛问领头的太监,这人是李德明的徒弟小夏子,小夏子倒也没有隐瞒,道:“裴太医不必惊慌,是陛下的身子抱恙。” 皇帝的身体好的很,裴湛心里清楚,就算是有事,宫里还有当值的太医,轮不到他。 只剩下两种可能,一是皇帝的身子确实出了大问题,宫里的太医解决不了,可若是这样,那这个消息一定是封锁严密的,小夏子不会这么轻易说出来,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和燕白祁有关系。 裴湛道:“换身衣服就来。” 小夏子道:“裴太医不必麻烦了,事出从急,就这样过去就是。” 裴湛道:“我想和夫人说几句话。” 小夏子平日里也没少受裴湛照顾,便点点头:“劳烦裴太医快点。” 裴湛走到陶真身边,对陶真道:“我可能要耽搁些日子,不能陪你骑马钓鱼了,改日回来跟夫人赔罪。” 陶真也觉得今天宫里的人怕是来者不善,于是点点头,叫裴湛小心。 裴湛他们走后,陶真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她问于树:“出什么事了?” 于树道:“刚刚得到的消息,燕白祁失踪了。” 陶真道:“怎么失踪的?” 于树道:“就在宫宴回去的路上被人掳走了。” 陶真皱眉,燕白祁失踪,宫里找裴湛做什么?难道是怀疑是裴湛干的? 不对,裴湛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在京城掳走一品亲王,光是怀疑还不足以定罪,除非…… 有什么证据指向了裴湛,有人要裴湛死! 那么皇帝带走裴湛,就是要保他了。 “师娘,现在怎么办?”于树也没了主意。 陶真道:“你去太子府和魏家走一趟,就说……” 于树当然没能顺利的见到太子,不过见魏子谦还是很容易的,魏子谦深夜前来,看着陶真还忍不住调侃道:“弟妹,不是我说,裴湛不在,你深夜邀请我来,我真的会多想。” 陶真翻了个白眼道:“燕白祁失踪了。” 魏子谦一开始并没明白陶真这话什么意思,错愕:“你居然担心燕白祁?” 陶真抱着胳膊道:“魏公子,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对燕白祁当然没有想法,我是说,燕白祁被人掳走了,接着裴湛就被召进宫了。” 魏子谦皱眉,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所以……” 陶真道:“我不知道裴湛和你们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裴湛被带走之前让我找你们。” 钓鱼说的是太子,骑马自然就是魏家人了。 之前一起钓鱼,还有在宁越庄子那件事,三个人都在,看起来不太像是巧合,他们私下有什么陶真不管,现在裴湛让她找这两个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魏子谦也没了调笑的心思,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 他正要离开,小罗来了,没看见裴湛,便将消息告诉了于树,于树偷偷跟陶真说了。 陶真看着魏子谦道:“陇西王长子死了,燕北王世子不知所踪,” 魏子谦倒抽了一口冷气,快步离开。 他一走,于树便道:“现在怎么办?” 陶真沉默了片刻道:“有太子和皇上,裴湛暂时不会出事。” 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燕西楼和燕白祁一起失踪了。 这里面有什么关联? “面具人那边有什么情况?”陶真问。 小罗愣了一下。 陶真挑眉看他:“裴湛做什么我虽然不清楚,可大概能猜到,他这么长时间按兵不动,应该是发现什么了。” 小罗道:“胡凌从燕北跟来了,我们一直盯着他,不过他最近没有异常。” 陶真道:“胡凌那么蠢,这么重要的事也不会交给他。” “你怀疑是面具人?”于树问:“为什么不是太后?” 陶真道:“太后也有可能,这件事太突然了,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 于树点点头 陶真让于树继续去皇宫那边盯着,然后她对小罗道:“把胡凌给我抓回来。” 小罗:“会不会打草惊蛇?” 陶真抱着胳膊看他,笑道:“裴湛让你们盯着他这么长时间发现什么了吗?” 小罗摇头。 陶真道:“那就对了,胡凌这种小人物,没什么用,说不定就是为了吸引你们注意力的,裴湛这条长线放出去了,却不想只有小鱼上钩,大鱼早就跑了,现在不收线,小鱼也没了。” 小罗很快明白了什么,转身出了门。 陶真站在院子里,手指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燕君曦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他以前觉得裴湛聪明,可是和陶真比还是差了点火候。 陶真早就发现了他,她说:“陇西和齐国接壤吧?” 燕君曦点头:“是,你想知道什么?” 燕君曦的大顺话说的已经非常好了,只带着一点口音。 陶真道:“你知道陇西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君曦不知道她忽然问陇西王做什么,不过还是回道:“他和燕北王一样偏爱长子,而世子备受冷落,幼年时还被掳走失踪了几年,过了很多年才找回来,听说身体不太好。” 陶真挑眉看他:“你见过?” 燕君曦道:“他失踪的那几年一直隐匿在齐国,后来才回的陇西,我虽然未曾见过他,可他的事齐国很多人都知道,都很同情他。” 陶真想了想道:“这么说来世子和陇西王没什么感情了。” 燕君曦问:“你怀疑他?” 陶真摇头:“我只是奇怪,那些人掳走了燕白祁和燕西楼,为什么偏偏要杀了陇西王长子?” 燕君曦也觉得奇怪,可是事发突然,这么短的时间,他没想这么多。 让他更意外的是。陶真居然这么快就能想到了这一层。 第814章 为什么胡凌不能多坚持一会去 胡凌自来京城后便开了眼,京城太大了还繁华,他这几个月简直混的如鱼得水,因为出手大方,还交了不少的狗肉朋友。 一开始,胡凌还有点心虚,毕竟上面就是这么交代他的,让他这么做,钱也给了不少,让他们随便花,胡凌小心翼翼许久之后,便彻底的放开了。 好吃的好玩的玩了个遍。 今天,他没出门,本来是要走的,可是胡夫人病了,他只能去请了大夫照看,没多久就看见街上的官兵多了不少。 胡凌有些紧张,四处张望,可是发现和他没关系,他暗暗松了口气。 “小凌。”胡夫人叫了一声, 胡凌进了门,胡夫人从流放村跑出来后病了一场,人也瘦了不少,身子骨就不太好了,又从燕北来到京城多少有点水土不服,人就更憔悴了。 她躺在床上蔦搭搭的道:“给娘倒杯水。” 胡凌给她倒了一杯水,眼中有几分不耐烦。 胡夫人捧着水也不喝,而是道:“刚梦到你姐姐了,还没有她的消息吗?” 不管当初话说的再狠,到底也是自己的女儿,胡夫人也是惦记的。 胡凌道:“别跟我提她,谁知道她去了哪里。” 当初自己被流放及北之地,胡欣都没来看他一眼,她就在姜家,若是她能帮帮忙说说情,自己也不会落到那样的地方,受那么多的苦。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胡凌就想好了,这辈子他只为自己活。 胡夫人道:“她到底是你姐姐……” 胡凌冷哼一声道:“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胡凌不想待在家里,想着出去转转,可是才出门,眼前就是一黑,胡凌暗道不好,可为时已晚,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是被一瓢冷水泼醒的,睁开眼睛,强烈的灯光下,他视线一片模糊,等到适应了光线,就看到坐在他面前的陶真。 陶真笑道:“醒了啊?” 胡凌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绑着动弹不得。 他死死的盯着陶真:“你想干什么,快放了我。” 陶真道:“不着急,就是许久不见了,想找你聊聊。” 胡凌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陶真:“那不一定,你还没聊怎么知道呢?” 胡凌明白,她既然找上了自己,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陶真道:“是你给霍钧出主意抓住裴湛的吗?” 胡凌点头:“是我。” 陶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看着胡凌道:“你算个什么东西,霍钧怎么会信你?看来你不够诚实。” 她看向于树道:“教教胡公子怎么才能诚实一点。” 听到于树的名字,胡凌的瞳孔就是一缩。 他对霍家的事情算是清楚,知道这个于树是那种以虐杀别人为乐的人,而且非常会折磨人,手段也及其的残忍。 这个人就是个恶鬼。 胡凌紧张的看着于树,见他从随身的包裹里翻了翻,找出一块一尺长的木板。 于树说:“走的匆忙,只带了戒尺。” 陶真看了一眼,微微一愣,又看了胡凌一眼。胡凌不知道一块木板子而已,陶真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于树手上的戒尺一尺多长,宽两指,乍一看就是一块寻常的木板子,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木板上钉了好多细小的钉子,这东西打一下在身上,拔出来的时候连血带肉都能给你拔出来…… 陶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真是小看了变态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胡凌好奇的探头去看那木板,可是还没看清楚,于树已经一板子扇在了他肩膀上,胡凌差点咬到舌头,疼的大叫一声,陶真也吓了一跳,于树又把板子拔了出来,抱歉的笑笑:“不还意思,打偏了。” 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看起来就是很诚心的在道歉,可胡凌并不领情。 胡凌一通国粹输出,于树完全不为所动,慢悠悠的将板子拔了出来,胡凌又是一声惨叫,贡献了他这辈子所有能想到的脏话。 于树看着上面鲜血和碎肉,很喜欢很兴奋。 陶真别过脸都不敢看下去,摆摆手对于树说:“太残忍了,你自己玩吧,他肯说了就叫我。” 说完直接出门了。 胡凌本来非常讨厌陶真,可是陶真一走,让他一个人面对于树这个变态,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肩膀上火辣辣的疼,可是熬过去也还好,他害怕的是这个变态接下来要做什么。 若是还用板子打,他也不是不能忍。 于树看了一会儿板子,又抬头看胡凌的脸,似乎在打他脸的主意,胡凌缩了缩脖子道:“士可杀不可辱,是爷们就给个痛快,” 于树完全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拿出一小瓶药,道:“这是我自己配的,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他单眼皮,抬起眼皮看人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胡凌不自觉的就打了个寒颤。 “我们要不要试试?”于树轻声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在征求胡凌的意见。 胡凌惊恐的盯着那瓶子药,不过就是死他也不敢把组织的秘密说出去,组织的手段不比于树的差。 “我什么都不知道。”胡凌说。 于树对这答案非常的满意,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道:“非常好,其实我对你知道什么一点兴趣也没有,我只是……” 我只是个单纯的变态而已。 陶真站在院子里,这院子她第一次来,有十几座坟包,可意外的陶真却没有那么害怕。 张伯话不多,不过看得出,对于陶真他并不热情,似乎接受不了陶真的身份,毕竟她曾经是裴焕的妻子,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是陶家人。 直到现在陶真都不太清楚,陶家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呜呜呜……” 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嘶吼,陶真回头看了一眼,对小罗道:“不会给弄死了吧?” 小罗道:“不会,他有分寸。” 于树若是去做官,适合做酷吏,别的不说,就是他的气质,往那一站,一般的犯人都腿软。 而且这家伙天赋异禀,审问人的时候只要他出马,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胡凌也不是个硬骨头。 没一会儿,于树就出来了,意犹未尽道:“说了。” 陶真清楚的从他脸上看到了遗憾。 他在遗憾,为什么胡凌不能多坚持一会儿。 他还没有玩够呢。 第815章 你该庆幸自己还有用 陶真也不知道于树用了什么办法,他们进来的时候,胡凌除了肩膀上的伤,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就是满脸的泪水,情绪简直都崩溃了,大骂陶真是个毒妇,他大概很想骂于树,可是又不敢。 陶真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个惨样子,还安慰了他两句,胡凌哭了好半天情绪才勉强稳定了。 陶真道:“好了,好歹也是邻居,我又没说要杀了你,你可别担心。” 胡凌觉得她假惺惺的,很虚伪,简直比那个于树还可恨,对着陶真就是一通国粹输出。 陶真掏了掏耳朵道:“再说,我就叫于树进来了。” 听到于树的名字,胡凌就像是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没了声音。 陶真很满意道:“好了,就先说说的你是怎么从及北之地出来的?” 胡凌眼睛迷茫了一瞬,知道反抗也没有意义,便认命似的说了。 “是一个姓曲的将我带出来的,大家管他叫曲先生,他是组织的人。” 陶真道:“曲先生?是真名吗?他长什么样子?” 胡凌看了她一眼道:“你觉得像我这种人能知道这些吗?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每次见面他都会换一张脸。” 陶真:“是易容吗?” 她见识过秦岩的易容,很厉害,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胡凌点头:“我感觉他年纪并不是很大,而且他说话有些京城的口音。” “说说你那个组织?” 胡凌对组织了解的不多,据他所说,组织就是他们内部人这么叫,应该是和前朝的庆国有联系,是庆国的余孽。 胡凌鼻涕眼泪一脸,哭道:“他们说我们是庆国的后人,庆国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我也不知道这些疯子找上我做什么。” 他似乎想抹一把眼泪,可惜手被绑着,陶真就让小罗给他擦了擦,他吸了吸鼻子道:“我被你们算计后,流放到那种鬼地方,又被扔在乱葬岗,还以为必死无疑,这时候,别说是庆国后人,就是让我现在造反我也不带犹豫的,只要能活着,我哪里会管那么多……” 他恨恨的瞪着陶真:“都是因为你们,要不是因为你们,我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他又想骂人,陶真看了他一眼道:“你之前去宝华寺也是去见这个曲先生?” 胡凌没想到他们都知道宝华寺。 他点头:“是,他让我继续待着,等上面的命令。” 陶真又道:“给霍钧出主意的是谁?” 胡凌道:“安宁郡主,之前住在庵堂里,是曲先生让我去找她。” 陶真眯了眯眼睛道:“之后呢?安宁郡主去了哪里?” 胡凌摇头,他并不知道,不过他忽然道:“我觉得安宁郡主和曲先生认识。” 陶真一怔:“你的意思的是他们以前就认识?” 胡凌点点头:“是,那个女人提到曲先生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这一点我还是看的出来的。” 陶真沉默了片刻:“燕西楼是不是你们抓走的?” 胡凌很意外:“燕西楼被抓走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陶真同情的看着他:“你被人当成靶子了。” 胡凌还是不明白,陶真给他分析道:“曲先生是不是让你在京城结交能结交的一切人。” 胡凌点头。 陶真就说:“京城的权贵哪里是那么容易结识的,他们有自己的圈子,圈子内的人都是和他们背景身份相匹配的,而且有着严格的鄙视链,大家族的只和大家族的一起玩。” 胡凌点点头,好像就是这样。 陶真又说:“你一个外面来的,没背景没身份,能结交什么人?” 胡凌吸了吸鼻子,想到了什么。 陶真道:“所以啊,你只是明面上的靶子,有了你,他们才好暗地里偷偷做些别的动作,比如他们今天杀了陇西王的长子,还劫持了燕西楼就没有告诉你,燕西楼什么人,不用我多说了,你想一想,你这样一个活靶子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靶子的作用除了吸引火力外,还能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胡凌很快也先想通了,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该怎么办?”他完全慌了,也没了主意,求助般的看着陶真,虽然讨厌陶真,可是他也承认,眼前这个女人能给人一种安心可靠的感觉。 陶真道:“别怕,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按我说的做还有一线生机。” 胡凌警惕的看着她。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想利用我。” 陶真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怜悯,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 陶真说:“一个人有用才能活的长久,若是没用了,就像是一团用过的脏抹布,随时随地可以丢弃。” 她看着胡凌道:“你该庆幸自己现在还有用。” 胡凌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从前他一直瞧不起陶真,觉得她这样狐狸精的长相,能在流放村混的那么好一定是因为出卖色相,加上胡欣的诋毁,他一直深信不疑。 可是如今,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陶真能有今天,绝对不只是靠着这张脸。 “怎么样?想好了吗?”陶真问。 胡凌咽了咽口水:“我可以答应你,可是你要给我什么好处?” 陶真道:“你没有选择的权利,若是不答应,我现在就送你出去,看看你有没有好运气可以活的更长久一些。” 胡凌不傻,到底还是妥协了,陶真写了个协议,让他签字画押之后就放走他了。 于树看着他的背影,道:“真可惜,我还挺喜欢他的。” 陶真“……” “他会听我们的吗?”于树又问。 陶真道:“他没有选择。” 胡凌确实没有选择,他成了组织的弃子,也许一开始就是,他不聪明也没什么本事,之前没有自知之明,现在多少有了点。 他这样的人,组织费尽力气把他弄回来总不会是因为发善心。 现在他明白了,他就是转移别人注意力的活靶子,替别人死的替罪羊。 当然了,组织不是好人,陶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别无选择,只能这么听陶真。 胡凌回去后,就带着胡夫人离开了,胡夫人不明所以,可胡凌铁了心,结果他们一走,就有人到了他们的家,里里外外翻了翻,没看到人,这才离开了。 胡凌落下了东西,回来取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心下骇然,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第816章 燕怀瑾 京城的形势一下子紧张起来,街上来往的官兵不断,说是有歹人混入了城中,制造了什么灭门案。 普通百姓看个热闹,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几国的使团却是得到了些风声。 尤其是齐国的使团。 齐国这次来的并不是什么大人物,有几个还是皇室的人,他们也明白皇后让他们离开都城要做些什么,可他们无能为力,而且使团里还有皇后的人盯着。 尤正就在其中。 他来的目的,除了盯着这几位不安分的齐国皇亲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世子。” 尤正打量了下燕君曦,发现他比上回见到时候胖了些也结实了很多,看来裴湛对他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王后很想念世子,还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尤正说了来意。 燕君曦暂时没有回去的打算,他说:“如今大顺怕是乱一阵子了。” 尤正劝道:“此地是非多我看我们也该早些回去才是。” 齐国也不怎么太平,王后到底担心燕君曦的安危。 燕君曦不想回去,他没继续说这个,而是问:“尤叔对陇西王了解多少?” 尤正道:“陇西和齐国接壤,陇西王这个人冲动易怒,不好相处。” 能让尤正说出这样的话,可见陇西王的为人真的不怎么样。 燕君曦点点头,这和他看到的差不多,不过他也明白,陶真不会无缘无故的问没用的问题。 “陇西王世子呢?” 尤正诧异燕君曦怎么忽然问到他,不过还是道:“燕怀瑾城府很深。陇西王带兵打仗可以,但是管理后宅一塌糊涂,王妃还没怀孕的时候,便和借住在家的表妹好上了,后来王妃怀孕了,这个表妹也怀孕了,而且还抢在王妃前面生下长子燕怀民。” 燕君曦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尤正道:“王妃受了刺激,生下孩子后郁郁寡欢,在燕怀瑾很小的时候去了,之后这位表妹上位,成了新任王妃。” 尤正道:“夫人有两个,可世子之位只有一个,这位新夫人当然是想自己儿子当世子的,没过几年,世子出去游玩,就遇到了劫匪被人掳走了,一直下落不明,直到几年前,才忽然找了回来。” 尤正道:“燕怀民和燕怀瑾斗的非常厉害,不过当时燕怀瑾不知道怎么和咱们皇室搭上了线,而且此人阴狠毒辣,回去就是为了报仇,如今陇西王长子一死,就没人和他争夺世子之位了…” 尤正的话头断在了这里。 “你怀疑陇西王世子的死和燕怀瑾有关系?” 燕君曦点头。 是陶真这么怀疑,一开始他没当回事,现在想想,真是越想越有可能了。 燕怀民死了,陇西王又被困在京城,陇西可就是燕怀瑾说了算。 他真的很有嫌疑,而且燕怀民那个死相,没有深仇大恨的做不出来。 可是燕君曦疑惑,陶真为什么会想到燕怀瑾? 这就不得不从上次陶真和裴湛商量怎么给太后上眼药说起了,他们感觉,四个藩王,燕北王已经服软,燕北被皇帝掌控,禹城王生死不明,南明王是皇帝的拥护者,就剩下一个陇西王了。 此人有勇无谋,冲动易怒,最好被太后控制,太后若是想搞什么事,一定会从陇西王这边下手。 于是他们将陇西王好好的查了查,燕怀瑾就是那个时候查到的。 他在齐国的一个小山村被一个村妇救了,几年后就回到陇西,绝口不提齐国的事,那个村子那个村妇也再没音信,很多人都说燕怀瑾心狠手辣,杀了村妇和村子里的人,为了抹去了那段不光彩的过去。 陶真看他的经历,妥妥的钮祜禄怀瑾的剧本,她就知道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这次陇西王长子一死,得到好处最多的就是他,陶真第一个怀疑他。 面具人对燕白祁和燕西楼都只是掳走,可对燕怀民却是除之而后快,而且手段残忍,怎么看都像是寻仇。 事情还没解决,京城又是一团乱麻,忽然跑出来这么一个厉害人物,陶真都觉得头疼。 同样头疼的还有皇上。 因为陇西王发现端倪,嚷嚷着要进宫面圣,要和皇上说说清楚,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 皇上自然不可能给他什么答复。 时间过去了一天一夜,依旧是毫无进展,皇上的眉眼也多了几分疲惫。 “陛下,裴太医熬了安神汤。”李德明让人端来了汤。 皇帝喝了一口,一股热流进入胃里,他舒服了不少,心中的烦躁也去了不少。 “他有心了。”皇上问:“他人现在哪儿?” “就在偏殿。” “可有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只说让陛下保重身子,切忌操劳过度。” 皇帝也想休息,可惜不能,他花了多少心血多少年才稳住燕北,结果,就出了这样的事。 而裴湛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胡凌只是个小人物,是个吸引所有人注意的靶子。 裴湛轻笑一声,看着殿内的琉璃灯盏。 来之前他和陶真说的那些话,陶真应该也反应过来了,就是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裴湛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天还没亮,也没人请他去给皇帝请平安脉,直到中午,才有人送来了饭菜。 到了下午,皇帝才召见了他。 “陛下身子康健,只是今日有些才操劳过度。”裴湛说。 皇帝道:“朕就是操劳的命。” “陛下也该注意身子才是。” 裴湛话音刚落,皇帝忽然问:“裴湛,你怨恨朕吗?” 裴湛一愣。急忙否认:“陛下,微臣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怨。 皇帝看着他道:“你回来有段时间了,身为人子,难道就不想给父兄报仇?” 裴湛摸不准皇帝的意思,故而什么都没说。 裴湛不知道皇帝什么意思,这还是他回来后,皇帝第一次提起这件事。 皇帝看着他道:“其实怨恨也是正常的,毕竟那是你的父兄。” 不等裴湛回答,皇帝叹了口气道:“说来,朕和裴庸也认识几十年了,朕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他就给朕看过病,” 顿了顿他说:“当然,还有十四弟。” 裴湛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皇上突然提起裴家就很奇怪,如今,尽然还说起燕明修。 第817章 皇帝的心思 “听说你和十四弟很熟?” 裴湛道:“当年在燕北,禹城王请臣看过病。” 皇帝没在说燕明修的事,而是反问:“你真的觉得裴庸贪墨了宫中的银钱?” 裴湛道:“三司会审的结果不会有错。” 裴庸用了太医院的药材,这一点板上钉钉,只不过他是受了皇帝的示意才这么做的,可皇帝不说,没有人能证明。 裴湛捏紧了拳头,藏了心中的那股情绪。 皇帝道:“是这样,不过…是朕让他那么做的。” 裴湛皱眉,没想到皇帝这么说了出来。 接下来皇帝便将整件事说了一遍,和裴湛调查的差不多,就是因为太后拿着解药,皇帝要受制于她,才会任由三司会审裴家。 皇帝道:“当时朕得到了消息,说你父亲有了解药,朕很高兴,派人去取,可还是慢了一步。” 皇帝叹了口气:“三司也不全是朕的人,最后,解药不知所踪,你父兄也没保住,” 已经复盘过无数次,再次听到,裴湛也就坦然的接受了。 皇帝看着裴湛,看了一会儿才道:“想必你也应该知道朕今天和你说这些的意思。” 裴湛当然明白,皇帝经过几个月的试探,终于下定决心,要他重操父亲的旧业帮他配解药了。 这是个很烫手的山芋,裴湛不想接,可是他也知道,这件事由不得他。 见裴湛犹豫不说话,皇帝将几张纸仍在他面前,裴湛看过之后,顿时皱眉:“陛下,秦王殿下的失踪与我无关。” 皇帝道:“裴湛啊…” 他停了下道:“你应该知道,有时候真相不是那么重要的。” 裴湛垂下了眼眸。 皇帝给了他充分思考的时间。 裴湛道:“臣听陛下的。” 皇帝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笑了:“起来吧。” 裴湛起身。 皇帝道:“没有保住裴家,朕心里一直难受,这一次,朕会保你。” “多谢陛下。” 一个巴掌一颗糖就是这样,皇帝深谙驭臣之道,见裴湛如此识趣,皇帝心情也舒畅,他给了裴湛一些特权,让裴湛可以专心研制解药。 这时候,李德明从外面回来,说高贵妃来了。 裴湛跟着小夏子从后门离开,出来的时候,他听到高贵妃的哭声。 “大人,小心门槛。”小夏子提醒。 裴湛脚步一顿,不知道怎么,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刚刚皇上说让他把太医院的事放一放安心研制解药。 裴湛想到了那个死了的大肚子姑娘黄莹。 黄莹的死绝对不是意外,可是谁动的手? 整个皇宫里除了皇上和太后没有人有这个胆子,秦昭上位对太后来说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毕竟,太后的人是贾太医。 而自己也败了,最后便宜了秦昭… 太后久居承德多年,哪里有本事回来就杀人… 是皇上! 也只有皇上才能在那么重要的场合杀人灭口不留把柄。 秦昭是皇帝的人。 皇上并不希望自己做那个院判,就像他爹,官做大了,不可控的事情就会变多。 皇帝不想要不可控的人,他让秦昭做院判,替他盯着太医院,然后让自己给他研制解药。 还真是很好的算盘。 小夏子不知道裴湛过个门槛忽然开窍了想了这么多,他在前面带路,裴湛一步步却也走的沉稳。 高贵妃来确实是兴师问罪的,不过和外人以为的不一样。 “陛下,您可要救救白祁啊…”高贵妃人长的漂亮,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使的她这个年纪依旧美艳不可方物。 皇帝就很吃这一套。 外人以为贵妃嚣张跋扈,可贵妃没有娘家做靠山,出身也不显赫,她哪里来的嚣张资本。 是皇上默许纵容的。 皇后掐断了早上刚刚摘好的花朵,看着在自己手里变形的花朵,道:“燕白祁失踪的蹊跷,你要小心。” 太子看着那朵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走神,回过神来,他道:“儿臣明白。” 皇后叹了口气:“母后担心这是他们的苦肉计。” 太子道:“不至于,燕西楼也失踪了。” 皇后点点头,要说脑子,其实她并不是特别聪明,高贵妃也是,皇帝不喜欢聪明的女人,像高贵妃这样好看,无脑,他就很满意。 所以这么多年,他把高贵妃抬了起来。 皇后和太子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把高贵妃母子当成敌人,相互制衡,斗的乌眼鸡一样。 太子的势力被削弱,慢慢燕白祁已经有了和他抗衡的能力。 太子依旧盯着那朵花,看了一会儿道:“这件事儿臣会处理。” 太子出来后,外面阳光正毒辣,照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站在高台上,俯瞰整座皇宫,忽然觉得这像一座黄金打造出来的华丽的牢笼,它能吃人。 在这里父子不像父子,母子不像母子,兄弟姐妹也不像兄弟姐妹… 太子一开始不明白,他自小就是太子,一直以如何做一个明君为目标,前些年风头很胜,直到裴家倒台后,皇帝开始对皇后母家下手,很快皇后这波的“外戚”,就被处理了个干净。 太子被禁足,燕白祁被派去燕北,太子待在府里,深受打击,他出生到现在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待遇,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慈祥的父皇会忽然翻脸不认人。 不过太子是个聪明人,自暴自弃的了一段时间,空闲时间多了,他想的就多,裴焕就曾经和他说过,太子最大的敌人,不是其他的皇子,不是政敌,不是背后的小人,而是皇上。 当时太子意气风发,对裴焕的话嗤之以鼻,他不信。 可如今,遭遇了这样的打击,他终于明白,无论他还是燕白祁,皇后还是高贵妃,他们这些人都不过是皇上棋盘上的棋子。 燕白祁和高贵妃的野心是皇上一点点堆起来的。 太子优秀,外祖家强悍,其他皇子不成器,而皇帝垂垂老矣,许多事情力不从心,这让高高在上的帝王深受打击。 皇帝自然不会放任这种情况下去,动摇自己的皇位。 他暗地里扶持起了高贵妃母子,并且一点点的喂大了他们的野心去牵制太子。 于是皇帝期待的,前朝,后宫,贵妃和皇后,太子和燕白祁这种完美的平衡出现了。 太子和燕白祁相互制衡,除非皇上死了,否则谁也不可能抢走他的皇位。 他们这些儿子,只能仰仗他父皇的恩宠。 太子宽大袖袍被风吹的随风飞扬,快步下了台阶。 第818章 看灯去了 太子在养心殿不远处遇到了出来的裴湛,两个人并没有打招呼,对了个眼神,之后各自离开。 裴湛想起在静和公主庄子的那一次。 他和魏子谦他们先到了湖心岛,接着便见到了太子。 裴湛对太子其实不陌生,有很长一段时间,太子作为裴焕的好友经常出入裴家。 裴湛并不喜欢太子,那时候年纪不大,总觉得太子抢走了自己的大哥。 裴湛回到京城,也想联系太子,毕竟作为裴焕的好友,裴湛觉得他应该知道什么。 可那是太子,裴湛犹豫再三打消了那个念头。 他没想到太子会主动见他,而且还是和魏子谦一起。 裴湛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能安稳到了燕北,不是魏子谦奇葩,而是有太子的授意。 为什么他们能轻易的搬倒秦忠,光是靠京城流言蜚语也不可能,这其中还是有太子的手笔。 可裴湛未必领情,这京城的人,尤其是皇宫的人都奇奇怪怪藏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皇帝太后是这样,太子也是这样… 太子还没走近,就听到了贵妃的哭声,娇滴滴的和端庄的皇后完全不同。 贵妃哭诉的内容太子能猜的出来,大理寺发现了证据,燕白祁的失踪和裴湛有关系。 贵妃怀疑,裴湛要害死她的儿子。 她希望皇帝严惩裴湛。 皇上安抚了她半晌,非常有耐心,不知道说了什么,贵妃便离开了。 出了门,她的脸色冷了下来,可抬头看到太子,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甚至冷冷的嘲讽:“太子来了啊,怎么不进去?” 太子看着她,并不做声,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刺痛了贵妃。 贵妃和燕白祁不愧是母子,在某些方面很像。 比如现在,贵妃也是厌恶及了太子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和那个讨厌的皇后一样,好像所有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蝼蚁罢了。 贵妃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太子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垂眸,之后进了大殿。 高贵妃是真的心急,她怀疑裴湛,可查到了证据,她又觉得未必是裴湛,裴湛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持燕白祁。 可她必须走这么一趟,既然所有人都认为她该是蠢的,她就得蠢给所有人看。 而且,裴湛是个狼崽子,裴家的深仇大恨摆着,不把裴湛弄死,裴湛迟早要对付他们。 “裴湛在哪里?”她问。 “陛下宫里的偏殿,说是为了方便给陛下瞧病。” 高贵妃长舒了口气了,这是皇帝要护着裴湛了。 “秦王呢?”高贵妃问。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燕白祁了。 “暂时…没有!” 高贵妃气的砸了桌上的瓷杯。 “不过…” “不过什么?” “事发之时,本不该走那条路的。” “既然不该走,为何还要走那条路。” 贵妃心中烦躁,红色尖锐的指甲刮着桌面,听的人牙酸。 “当时殿下和侧妃在一起,侧妃提议走那条路。” “陶灵!”贵妃的手指紧紧握了一瞬。 陶灵受了惊吓才醒来,那天她好不容易求着燕白祁带着她进宫参加中秋宴,中秋宴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就随意了点。 谁知道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劫匪,燕白祁就那么被带走了。 陶灵惊慌控恐惧,却无济于事,她当时吓傻了,只知道大声尖叫,之后就被打晕了。 皇宫的人来了几次,陶灵的说法都一样,她并不能提供任何线索。 直到高贵妃身边的人到了。 李嬷嬷上来就是一巴掌,打的陶灵眼冒金星。 陶灵长这么大,除了陶真,没有人打过她,她被打懵了,连生气都忘了,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嬷嬷。 李嬷嬷脸色冷淡,看着陶灵道:“贵妃已经知道了,现在,劳烦侧妃娘娘好好想想,为什么当时你要提议秦王殿下走那条小路。” 陶灵一愣,短暂的错愕之后,她惊声道:“贵妃娘娘怀疑我?” 李嬷嬷不语。 高贵妃就是怀疑她。 陶灵心头一凉,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捂着半边发麻的脸说:“那边…那边…” “那边如何?”李嬷嬷语气严厉的问。 “那边能看到许多好看的灯。” 李嬷嬷觉得可笑,这个理由很扯,她冷着脸说:“侧妃娘娘最好说实话,老奴站在这好言好语的跟您说,若是您不识抬举,那可就得给您换个地方了。” “是真的,那边有一家人点了很多灯,来之前我们就见过的,殿下也觉得好看,可时间不充裕,宴席结束后,我们就想过去好好看看的。” 陶灵说的是实话,可是李嬷嬷不信,这个理由太扯了。 不过她还是出去调查,结果证明陶灵说的是实话,车夫以及跟着的几个小厮丫环也说看到了很多灯,燕白祁似乎很感兴趣。 陶灵哭道:“我也不知道那灯有什么好看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灯?”陶真也很意外。 小罗道:“咱们查到的就是这个。” 陶真在想,燕白祁见多识广,是什么样的灯能吸引他回家途中再一次过去? “去查查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灯。最好能画出来。” 小罗的效率很高,很快便找出了那些灯,很普通,没有任何特色。 “你觉得这个灯有什么特别?”她问。 小罗道:“街上一抓一大把。” 陶真道:“有意思,街上一抓一大把的灯居然让燕白祁特意跑去看?” 要么这个灯有什么魔力,要么燕白祁看的就不是灯。 那是什么呢? 陶真去了国子监,国子监还在上课,丝毫没被京城的形势所影响。 林先生和燕北的学子已经适应了国子监的生活,不过他们没见到甄应天。 “他人呢?”陶真问。 林先生道:“不清楚,说是跟一个先生出去了,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 陶真道:“这么巧。” 林先生没多想,不过他说:“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还有谁?” “苏寻。” 陶真猛的抬头。 “苏寻?” 苏寻不在国子监,他离开燕北的时候说要出来看看,许多学子书生入仕之前都会出去游历,这不稀奇,陶真也没当回事,可是甄应天和苏寻凑在一起… 苏寻一直对蒋春生的死心存愧疚,他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才和甄应天一起出门? 若是这样也好,就怕苏寻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 想起楚成林他们的惨状,陶真就觉得不寒而栗。 第819章 胡大哥来了 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了一起,叫人无端的喘不过气。 如今出城盘查严密,陶真根本抽不开手去查甄应天和苏寻。 而且,出了城就是天高海阔,他们走到哪里没有人知道。 陶真一脸懊恼。 都怪自己太谨慎了,早知道早早的一锅端了,能抓一个是一个。 而燕白祁和燕西楼一直没有消息,陇西王那边终于瞒不住了,他在王府大闹了一场,最终还是太后出面,他才暂时消停了些。 陇西王和皇帝的关系可谓是降到了冰点,与此同时,燕北那边也来了信,说要派人过来。 皇帝焦头烂额,便将一部分事情交给了太子。 而裴湛还在宫中,皇上暂时没有放他出来的打算,裴湛让人给陶真递了消息,说他一切都好,叫陶真不用担心。 陶真直到看到他的消息,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 … 昏暗的密室内,两个相对而坐。 “燕世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让你来是干什么的?”说话的人一脸阴鸷看着面前的燕西楼。 燕西楼的双眼被蒙住,四周一脸黑暗,只能听到说话的人带着些奇怪的口音。 并不是他认识的人。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燕西楼从开始的惊慌中回过神。 那人嗤笑一声,声音清亮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龙骨散。” 听到这三个字,燕西楼就是一愣,宁古塔的记忆又浮现出来,他说:“被面具人拿走了。” “咚!”那人似乎砸了什么东西,他凉飕飕的说:“那个盒子是空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燕西楼心中一惊,当时他都没有碰到盒子,当然不知道盒子是不是空的,不过这个人既然这么说了,就证明,他和面具人有关系。 “真的,好多人看见了,那东西并没有经我的手。” 那人不说话,似乎在思索燕西楼这话的真假。 沉默了一会儿,那人离开。 燕西楼松了口气,手心都出了汗,他挣扎了半晌,无济于事,绑他的人很厉害,这绳结也是越拉越紧。 燕白祁这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和燕西楼的回答一样,一口咬定是面具人拿走了盒子。 “可是盒子里是空的。”那人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燕白祁道:“不可能是空的,当时我们从庆王墓…”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奇怪的声音传来,燕白祁感觉那人走到了他身边,冰冷的匕首挑起他的下巴:“秦王殿下想到了什么?” 燕白祁顿了顿,道:“裴湛,是裴湛拿走了东西,那天是他下去把东西拿上来的,若说谁最有可能拿走龙骨散,只有裴湛了。” 这一瞬间,燕白祁脑中闪过许多东西,如果真的是裴湛拿走了东西,那么他要那个东西是做什么? 救命吗? 谁的命? 燕白祁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小皇叔燕明修。 一定是他,既然裴湛能活着出来,那么燕明修一定也出来了,若是龙骨散能救命,那燕明修还活着。 那人沉默了半晌道:”若是你敢骗我…” 他没有说下面的话,可燕白祁也知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龙骨散做什么?” 然而没有人回答。 人长期处于黑暗中情绪就会崩溃,燕白祁本来也不是什么心性坚定的人,四周安静的可怕,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开始烦躁,害怕,用力的想要挣脱绳子却怎么也办不到。 许久之后,他认命一般的倒在了椅子上。 和他一墙之隔的燕西楼也经历了一样的情景,只不过他比燕白祁要好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有些慌张,他们猜测那些人可能不会回来了,却又想不通既然不回来,抓他们的意义又在哪里? 难道就是为了把他们关在这里折磨吗? 他们会不会就这样饿死渴死?或者受不了直接疯掉? 外面找两个人都找疯了,霍行几天没合眼,胡子拉碴,眼底有了乌青,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时候都察院却得到了一个消息,霍行看着送进来的纸条问:“谁送来的?” 门卫道:“一个乞丐,说是有人给了他二两银子让他送信。” 霍行立刻召集人马,去纸上说的地方找人,就在城外的一座荒废的庄子里,不仅找到了燕西楼还找了燕白祁。 这两个长时间缺水缺食物,已经晕了过去。 看到活的两个人,众人都大大的松了口气。 太医院又忙了起来,除了裴湛,他在宫里待了几天,终于被放了出来。 回到家,却见陶真正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话,裴湛皱眉,刚想说什么,那个人缓缓转过了头。 尽管变化很大,可是裴湛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胡战。 唯一一个从流放村逃出来还全身而退的人,那个差点害的霍行都丢了官职,摆了稽查司一道,将胡家送上绝路的人… 虽然他很厉害,可是裴湛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 当时在流放村,不声不响,就连裴湛都没发现他有那样的本事,这样的人忽然出现在京城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你回来了。”陶真笑着走过来,虽然裴湛传了消息出来,可陶真到底是担心他的,如今看到他好好的全须全尾的回来,陶真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胡战穿着中规中矩,气色也好了,到是显现出几分英俊来。 见裴湛盯着胡战看,陶真道:“胡大哥去了我们的医馆,在那里遇到的。” 裴湛笑道:“胡大哥去我们医馆做什么?” 胡战道:“有个朋友病了,想请个大夫看看。” 裴湛不客气:“什么朋友值得胡大哥这么冒险,霍行也在京城,胡大哥当初可是害的他不轻。” 胡战淡淡笑了笑,眉眼染了几分愁绪:“是很重要的朋友…我的救命恩人,没有她我也活不到现在。” 裴湛挑眉看着胡战,胡战就站在原地大大方方的让他看。 陶真当然也傻,她知道胡战很聪明,城府很深,当初在燕北守着那么大的秘密还能全身而退,如今却又自己跑回来,看来那个所谓的朋友真的对他很重要。 陶真看了裴湛一眼,裴湛道:“什么病?” 胡战指了指头:“她这里受了伤,昏迷不醒,已经有段时间了,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来京城寻你们。” 裴湛没着急答应,只说考虑考虑。 胡战一走,裴湛就让人跟上了他。 陶真看着胡战的背影,道:“他出现的这个时机有些古怪。” 裴湛点头,说了另外一个消息:“燕白祁和燕西楼找到了。” 这个消息陶真还真是不知道。 “活的吗?” 裴湛:“是,有人給霍行传了信。” “霍行?” 裴湛嗤笑:“没错,就是霍行。” 第820章 你不怀疑找霍行做什么 两燕的平安让所有人松了口气,等他们醒来问他们什么,他们又说不清。 燕西楼是真的说不清,他和燕怀民一起出去喝酒,点了个姑娘,几杯下去后就有点晕,接着便昏倒了,醒来就被蒙着眼睛关在那个庄子了。 而燕白祁也和燕西楼差不多,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有人问他是不是去看灯的时候,他承认了,只说觉得那天的灯很好看。 这样的理由看起来牵强,可是谁也找不到错处。 虽然没抓到凶手,可是人没事总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除了陇西王! 他的儿子死了,他的长子,他最喜欢的儿子。 尸体送回来的时候,已经残破不堪,眼珠子都被人挖了,手被剁了,可见杀人的是有多痛恨燕怀民。 陇西王咬牙切齿道:“一定是那个畜牲干的。” 手下人劝道:“王爷,未必就是世子,咱们的人说世子一直待在陇西,没离开过。” 陇西王却不想听,他一肚子气,又经历了丧子之痛,心中的火气到了极点,恨不得现在就回到陇西杀了那个小畜生。 陇西王归心似箭,便不在管京城的事情,他倒是没有造反的心思,不然也不会带着大儿子来京城参加皇帝的万寿节,他只是不想放权,想抓住手里的那点权力在陇西过他的逍遥日子,至于带了长子过来,还不是因为他要给王府换个世子,那个小畜生不配做世子,也不配继承他的家业。 可惜自己还是失算了,被小畜生抢了先杀了人。 陇西王悲痛欲绝,上奏皇帝要离开京城回陇西去。 皇帝客套的让他多住段日子,毕竟太后的病还没有好,可陇西王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对于皇帝的心思也没有猜透,皇帝问他回去的原因,他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于是闭口不谈。 皇帝眯了眯眼睛,笑道:“既然皇弟想回去,朕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多谢陛下。” 陇西王要走的时候,皇帝忽然道:“既然要走,总是要和太后告个别的。” 陇西王点头,转身出了门。 他一走,皇帝看着他的眼神便冷了下来。 陇西王要换世子的事,他自然知道,只不过陇西王提了几次都被皇帝拒绝了。 如今燕怀民死了,陇西王不在京城追查凶手,却在儿子死后急急忙忙的回陇西,这可就耐人寻味了。 “他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皇帝冷笑说道。 李德明也觉得陇西王行事过于嚣张跋扈,而且这件事做的确实可疑,不过,陇西王应该不敢造反,因为他没脑子。 当年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最大的敌人可是燕北王。 李德明做奴才的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没等他接话,皇帝又说:“他还养了一支规模不少的私兵。” 李德明心头一跳,心想,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王爷在封地是可以养私兵保护自身安全,可数量有限制,不得过千。 就拿燕北王来说,他的私兵几乎没有,皇上派人试探好多次确定了的,燕北王府就府里有些侍卫,军政大权还被姜家分走了一大半。 燕北王这些年也安分,皇帝派宁皓去过燕北后就对他彻底放心了。 若是不出意外,皇帝会厚待燕北王府。 偏偏这个有勇无谋的陇西王是跳的最欢的。 皇帝本来就多疑,和太后关系也紧张,他这个时候冒出来… 李德明都替他捏把汗。 皇帝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眼中尽是冷意。 陇西王那边没见到太后,太后称病,陇西王有些遗憾,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走了过来,道:“王爷留步,太后娘娘有一句话带给你。” 陇西王问:“什么话?” “王爷保重。” 陇西王愣了一下,半晌才说:”多谢母后挂心。” 说完便离开了。 裴湛和陶真抽空见了霍行,霍行瘦了一大圈,看样子这段时间在都察院日子也不好过,不过因为他找到了燕西楼和燕白祁,立了大功,官职又升了一层。 霍行喝了一大口水,不等陶真和裴湛说话便道:“你们为了那消息来的吧?” 陶真点头:“有没有什么异常?” 霍行摇头:“纸条是一个乞丐送来的,是街上随便找了个算命先生写的,查不到任何线索。” 陶真没继续问这个,而是说起了别的:“燕西楼怎么样?” 霍行道:“就是受了惊吓,其他还好。” 陶真没在说什么,到是裴湛忽然道:“那纸条为什么偏偏到了你的手上?” 霍行说:“巧合吧,也是我走运。” 裴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霍行皱眉,有点讨厌他这种说半句留半句的行事作风。 …… 裴湛同意给胡战的那位好友看病,不过看好看不好,他不能保证。 胡战说:“无论如何,都谢谢你。” 裴湛问:“病人呢?” “还在城外,我需要和她丈夫商量。” 裴湛看了他一眼,饶有深意的笑了笑:“原来她成亲了啊!” 胡战也笑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裴湛道:“我对你们是哪种关系不感兴趣。” 面对裴湛突然而来的敌意,胡战也只是笑了笑。 等他走后,陶真道:“你怀疑霍行的纸条是他给的?” 裴湛转头,手搭在她肩膀上将她扯进怀里:“你不也这么怀疑?” 陶真若是不怀疑,去找霍行做什么? 胡战这个人就是爱惺惺作态,大概觉得当年的事情不厚道对不起霍行,卖了个顺水人情。 现在的情况是,裴湛知道胡战有问题,胡战也知道裴湛知道他有问题。 可两个人各取所需,胡战需要裴湛的医术,裴湛需要胡战探底,于是两个人达到了一些微妙的平衡。 几天后,胡战就安排好了人,在城外的一个庄子。 裴湛道:“胡大哥,我不出诊,要治病就送城里来,不然就免谈。” 胡战也不恼,笑道:“你若是能去,我保证不叫你空手而归。” 裴湛盯着他,胡战坦然的让他看。 半晌,裴湛道:“虽然我不信你,不过我愿意冒一次险。” 第821章 她从前最喜欢我了 胡战消失几年,突然回来绝对不是好事。 出门前,他们已经对那个庄子进行了盘查,而且派了不少人过去,一旦对方有异动,保证他们就能全身而退。 庄子并不豪华,像是临时买的,院子里还有上一任主人留下的鸡鸭。 陶真和裴湛一起过来的时候,院子里一个非常瘦弱的年轻人正蹲着喂鸡,他动作娴熟,姿态随意,一看就是做惯了农活的,可是偏偏穿着气派,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几个人停下看着年轻人,年轻人也抬头,他长了一张很年轻英俊的娃娃脸,一双眼睛很大,双眼皮,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很乖,是时下流行的狗狗眼,鼻子挺翘,嘴唇淡粉色,有些薄,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薄情。 偏偏他对着众人笑了,脸上还有两个酒窝。 “胡大哥,这就是你们请的大夫啊!”他走过来笑着和众人打招呼,像个不谐世事的小公子。 裴湛眯着眼睛看他。 胡战道:“这位是裴太医。” 然后他指着那个酒窝公子介绍道:“这是沈公子。” 沈公子走过来,陶真注意到他一条腿有些坡,看起来不太灵活。 “有劳裴太医了。” 裴湛道:“是你的夫人?” 沈公子点头:“是啊,是我夫人,怎么了吗?” 裴湛道:“没什么,就是很意外,你看起来很年轻。” 沈公子笑道:“我夫人也这么说,她说和我在一起常常感觉自己在犯罪。” 裴湛觉得这个沈公子有点意思。 沈公子说了他的年纪,比裴湛还要大一岁,陶真想,这人的样貌可真占便宜。 几个人寒暄完,沈公子忽然看向陶真,笑道:“裴少夫人也很不错啊!” 他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让裴湛的脸色沉了沉,胡战还没说话,沈公子忽然无措的看着胡战:”胡大哥,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胡战看了裴湛一眼,才道:“是吧。” 沈公子点点头颇为委屈:“我记住了,我以后不犯了!” 胡战没说话。裴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道:“进去吧。” 陶真也看了沈公子一眼,感觉再看一个男版的绿茶,可是这人偏偏长的乖,就算是知道他是绿茶,也让人对他讨厌不起来。 床上的姑娘闭目躺着,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乌黑的头发垂着,头上绑着一个一言难尽的红色蝴蝶结。 陶真惊讶,蝴蝶结在古代就有了吗? 裴湛那边已经准备看病,沈公子却看了看裴湛的手,欲言又止,胡战道:“大夫看病都要搭脉的。” 沈公子点点头,走到陶真身边叹了口气道:“哎,我就是有点小心眼,不喜欢别的男人碰她。” 陶真昧着良心道:“我理解,不过裴湛有分寸,不会碰到她。” 裴湛在宫里看病,自然知道怎么避免接触,沈公子看到后也就放心了,从而紧张的盯着裴湛看。 陶真看他紧张成这样,安慰道:“没事的。” 沈公子点点头。 陶真又道:“她是怎么受的伤?” 沈公子说:“磕的…” 顿了顿他补充:“被我大哥按着头在墙上磕了几十下…” 他沉默了片刻道:“然后顶着一头的血爬了好远…” 沈公子忽然笑了下:“也不知道疼不疼,她最怕疼了。” 陶真皱眉。 她没想到沈公子会和他说这个,而且这家人家里也狗血的很。 “你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陶真知道这么问很不好,很不道德,还是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可她就是好奇。 沈公子道:“大哥想非礼她,为了羞辱我。” 陶真“…” 为什么他要这么轻易的说出来她听着有些尴尬。 陶真再去看沈公子,他又专注的看着裴湛和他夫人了。 陶真又问:“你的腿怎么了?” “这个呀…摔的,从山坡上摔下去的。” 陶真还想问什么,沈公子忽然回头道:“裴少夫人好奇心很重啊!” 陶真道:“这不是闲聊吗?怎么样,是不是不紧张了?” 沈公子看着她,笑容真诚:“还真是,谢谢你!” 陶真抿唇,见沈公子没意思交谈下去也就不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沈公子忽然问:“我有个问题,很想请问你。” 陶真对此人充满了兴趣,既然他有意交谈,陶真也就顺着他。 “什么?” 沈公子道:“你为什么嫁给裴湛?” 陶真看着他,若不是看到他一脸的真诚,陶真会觉得他在羞辱自己,可沈公子那双眼睛满是真诚无辜,仿佛他就是单纯的不解和好奇。 “因为我喜欢裴湛。” 沈公子又问:“什么是喜欢?” 陶真一愣,从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公子没有喜欢的东西吗?” 沈公子道:“有,但是特别喜欢谈不上,可以放弃的,不算喜欢吧?” “人也是吗?” 沈公子不解的看着她。 陶真道:“我是说人,比如你的夫人,你喜欢她吗?” 沈公子很茫然:“我不知道。” 这天没法聊下去另外。 眼前这个人有些古怪,他有天使一样干净的面孔,可是内里却是无情的,他好像没有情感。 陶真看了看躺着的那个女人,想到沈公子的话,就替她觉得悲哀。 裴湛那边终于完成了检查,中医真的很神奇,西医靠的全是仪器,可是中医只要看看,就能知道大概的病,像裴湛,陶真觉得他应该很厉害。 裴湛道:“除了气血虚,她没有任何问题。” 沈公子不解道:“那她为什么不醒?” 裴湛看了他一眼道:“她头上有伤,不像是自己弄的。” 沈公子很诚实:“我大哥打的。” 他说完不顾裴湛的眼神继续问:“她为什么不醒?” 裴湛也不知道,他只能医身体的病,心病他可治不好。 沈公子依旧茫然,甚至有几分无措的看向一边的胡战问:“她难道不想看见我吗?她说她最喜欢我。” 胡战不客气道:“她从前是最喜欢你,现在可说不好。” 显然胡战已经很客气了。 陶真和裴湛却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弄的有些茫然。 第822章 一般人做不出来 “裴太医!”沈公子忽然回头看着裴湛:“你是神医,有办法治好她吧?” 裴湛摇头:“我无能为力!” 沈公子嗤笑,忽然像是变了个人,眼神纯真又带着几分残忍:“那……龙骨散能救她吗?” 裴湛和陶真对视一眼。 龙骨散… 他们好像忽然明白,燕白祁和燕西楼为什么被抓了。 “我知道你有!”沈公子走到他夫人身边,轻轻的摸了摸夫人的脸,道:“把龙骨散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裴湛冷笑着看他。 沈公子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陶真的脸色就变了,她认识,那是裴恒的东西,裴恒和裴夫人走之前她亲眼见到裴恒把东西带在了身上。 沈公子叹口气,非常无奈的说:“其实我也不想和你闹的不愉快,可怎么办呢?我娘子不醒,我还等着她给我做饭做衣服!” 陶真才注意到他的衣服是不错,可惜有些旧了,而且短了一些,这人又瘦的过分,就像是得了厌食症一样。 裴湛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我说了,她没有病,她只是不想醒来。” 裴湛幸灾乐祸道:“说不定就是不想看见你,或许你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沈公子并不恼,只是不解:“她为什么不想看见我,我是她相公。” 裴湛大概都被问的无语了,他说:“这就该问问你自己,是不是你把她送给你大哥,她生气了。” 沈公子忽然怒道:“我没有,我没有把她送出去。” 裴湛道:“是吗?你说你是她相公谁能证明?还有,我听说你为了权势,还要和齐国公主订亲呢。” 裴湛一字一句道:“我说的对吗?燕怀瑾!” 沈公子不说话,半晌才冷笑道:“你说的对。” 他很平静道:“所以,她怎么才能醒?” 裴湛道:“龙骨散只能救命。” 燕怀瑾冷冷的看着裴湛:“古书记载,龙骨可治病救命,也可招魂!” 陶真心头一跳,想来这人早有准备。 胡战忽然插嘴道:“世子,冷静。” “他们把东西交出来我就冷静。”燕怀瑾顶着一张无辜漂亮的脸说着最残忍的话:“若是不交,我就剥了你弟弟的皮。” 陶真心头一跳,在裴湛要发飙之前按住他,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神经病,一会儿吵起来对谁都不好。 她笑道:“世子别说这么伤感情的话。” 燕怀瑾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有些委屈道:“裴少夫人,你夫君说话好难听啊,在我伤口上撒盐,我很难过。” 陶真当然知道裴湛说的是真的,眼前这个漂亮玩意儿绝对不是个好东西,杀兄的事情都敢做,没有他不敢做的。 她说:”你先别冲动,龙骨散确实已经没了。” 燕怀瑾问:“被人吃了?” 陶真点头。 燕怀瑾毫不介意:“没关系,只要吃它的那个人在就行…” 陶真从他眼睛里看到燕明修被他揪出来点天灯的画面。 她说:“人吃了,就消化了,什么都没了,就算是你抓住那个人也无济于事。” 燕怀瑾很认真的问:“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没用?” 陶真“… 她被说住了。 她求助的看裴湛,裴湛沉着脸,对燕怀瑾没好印象,不过他说:“既然你怀疑她的魂魄不在了,不如请个厉害的高人。” 燕怀瑾:“哪里有高人?” 于是… 白天的师父被揪了出来,陶真将玉清观的事说了,燕怀瑾果然很感兴趣。 陶真说:“等白师父带高人回来,我通知你。” 燕怀瑾点头:“多谢裴少夫人。” 从庄子出来,陶真才松了口气,裴湛却是一肚子气,虽然知道来者不善,可没想到这人这么恶心。 陶真道:“你怎么知道他是燕怀瑾?” 裴湛:“猜的。” 这种奇葩百年难得一遇,不难猜。 “他忽然来京城,居然是为了求医问药。” 裴湛冷冷道:“也是为了杀人灭口,别忘了燕怀民怎么死的,” 这个人阴晴不定,性格古怪,他们得赶紧派人去找裴夫人他们了。 白天师父只是个缓兵之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天下那么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可燕怀瑾显然也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人下一刻会做什么,而且他来京城,还有没有别的目的也说不好。 陶真他们一走,燕怀瑾脸上的表情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就好像一张虚假的毫无感情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胡战脸上没什么表情道:“去查查就知道了。” 顿了顿他道:“既然您不喜欢夫人,又何必把她找回来?” 燕怀瑾倒也没有因为这个问题生气,他很认真的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没有她我很难受,我为什么要让自己难受?我不想委屈自己。” 抱歉,胡战完全不能理解。 可胡战还是尽心尽责的去调查了玉清观,证明了裴湛说的话是真的。 燕怀瑾也就没在说什么,可胡战知道。他心里一定有别的想法。 事实也正是如此,燕怀瑾不是信了裴湛和陶真的话,他是有别的事情做。 陇西王走后没多久就传出消息,他在路过一处山坡的时候,被山上的落石头砸死了。 京城这一代到了秋天雨水就大了些,山上的草木落石松动,陇西王又着急赶回去,正好被山上的石头砸死,看起来就是个意外。 可陶真总觉得不是意外。 她说:“陇西王长子死了,陇西王也死了,那燕怀瑾就是陇西的新王爷了。” 裴湛点头:“是啊,真巧。” 这世上说不清楚的巧合也太多了,若是之前,或许太后,或者皇帝会查一查陇西王突然横死的事,可如今太后病了,明显的势微,皇帝更是恨不得对陇西王除之而后快,根本不会查。 这个所谓的意外是谁下的手也不好说,有可能是皇帝,也有可能是燕怀瑾。 陶真心想,燕怀瑾到是长了一张天真无害的脸,可惜也是个奇葩。 弑父杀兄,一般人可真的做不出来。 第823章 我是不会承认的 陇西王的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燕怀瑾作为正当的继承人,顺理成章继承陇西王的爵位,皇帝下召让他进京。 燕怀瑾如何,陶真不太清楚,之后无论是胡战还是燕怀瑾都没有再找过他们。 裴湛也日渐忙碌起来,皇帝让他研制解药不是说说而已,显然皇帝受制太后太久,已经没了耐心。 裴湛觉得现在的太后毫无胜算,陇西王死了,新任的燕怀瑾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而高贵妃母子也是皇帝手下的棋子,太子和皇后明哲保身,低调的很,不会趟洪水,若是太后够聪明就该把解药交给皇上才是。 可太后就是不交,也叫人想不通。 宫里的事情陶真不清楚,她的养猪场建起来了,眼看着天冷了。第一批猪已经下来了,她要杀猪卖肉了。 蒋二来京城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养猪场一心养猪,如今猪又肥又大,长的很好。 蒋二笑道:“咱们在京城菜市场租了摊子,到时候直接开卖就成。” 猪肉好不好陶真清楚,她不担心销量问题,在蒋二这转了一圈,又去了货场,这里已经很具规模,燕北来的牛羊都要经过这个货场,卖的也很好,陶真的牛肉干也卖的不错,都是林舒在负责。 陶真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事好做,反而闲了下来,而且就这几项收入,她每天坐着数钱都数不过来。 可她钱多,有人就缺钱了。 裴英来了,她比上次看起来瘦了许多,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进门就哭,哭了半晌,除了几个下人没看见裴夫人,她才知道裴夫人带着裴恒回娘家去了。 裴英的眼泪顿时收了回来,对陶真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我娘回外公家,我怎么不知道?” 陶真看着这个大姑姐的脸,越看越不像是裴夫人的孩子,裴夫人的猜测很是可能是真的。 裴英见她不说话,脸也拉了下来:“你聋了吗?” 陶真道:“没有。” 裴英感觉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陶真问:“有事吗?” 裴英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 陶真想了想道:“你应该知道,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呢,我也不用对你客气,而且娘也不在,我就更不用装什么贤良淑德了。” 裴英愣住了,这么直白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支吾了半晌她才说:“你就不怕我跟娘告状?” 陶真摇头:“不怕。” 顿了顿她又道:“你都能做出在我新婚夜往我相公床上送人的事了,我自然也没有理由给你什么脸面。” 裴英以为这件事过去了,陶真是个软柿子,没想到今天这个贱人居然敢和她翻旧账。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嫁给阿湛,你这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害死了大哥,我若是你就没脸活着。” 裴英自以为这番话很是恶毒,若是寻常女子,被人这么说怕是早就羞愤而死了,可是陶真完全不为所动,她看着裴英道:“若是这么说的话,赵梅也是因为你而死的,你怎么没有自责而死?” 提到赵梅就像是踩到了裴英的尾巴,她脸色煞白。 不管赵梅怎么死的,确实和那次的事情有关系,虽然是她和赵洋一起做的,可她婆婆可不管这么多,也不会怨她自己的亲儿子,于是所有的怒火便都发在了裴英身上,加上那个寡妇崔桂玲怀了身孕,赵家更是看不上裴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裴英无奈只能来找裴夫人,想着让裴夫人跟裴湛和赵洋说说,虽然上次裴湛对她态度不好,可是到底是亲姐弟,打断骨头连着胫呢。 却没想到裴夫人居然一声不响的回娘家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不和她这个女儿说一声,这是明显拿自己当外人了。 裴英有了怒,便想在陶真身上发泄一通没想到却被陶真给了个没脸,她怨恨的看着陶真道:“你也别得意,阿湛迟早会看清你的真面目休了你。” 陶真冷笑:“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听说你家后院很热闹呢。” 裴英气匆匆的走了。 明燕看的惊讶,道:“少夫人,咱们这样是不是……” 陶真知道她要说什么,陶真道:“没事,她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我不会承认我说过这些话。” 明燕“……” 这样也行? 而裴英出了门,越想越生气,她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去医馆找裴湛,可裴湛在皇宫没有坐诊,白鹤重休息,只有许云知一边发呆一边想着中午去吃点啥,京城的烤鸭似乎不错,就是贵了点,想想还是算了,留着钱还要给宁生娶媳妇呢。 许云知这么想着,就被进门的女人气势汹汹的模样吓了一跳,他没见过裴英,以为是客人,于是让裴英进来坐,还给她倒了杯茶水。 裴英看不上他,觉得就是店里的伙计,是裴家的奴才而已,不得不说,裴英在赵家待了六年,都说环境改变人,她当初那点大家闺秀的教养早就在赵家被磋磨的一点都不剩下了。 若是细看,会发现,裴英越来越像赵母了。 “裴湛呢?”裴英都没正眼看许云知。 许云知愣了一下,以为是来慕名找裴湛的病人,也没有和她计较,只是道:“裴太医今天不坐诊,您改天再来吧。” 裴英皱眉,这才想起来,赵洋是说过了,裴湛一个月只有几天是在医馆,诊金却高的吓死人,偏偏找他的人很多,赵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酸溜溜的是掩饰不住的嫉妒。 裴英也知道自己来的冲动了,她起身瞪了许云知一眼道:“裴家招你来是干活的,不是打瞌睡的。” 许云知“……” 病人看来是肝火旺盛。 见许云知呆头呆脑的,裴英嘀咕道:“裴湛怎么想的,怎么什么人都往医馆招。” 陶大姐今天在医馆,医馆来了一批药材,她要盯着的,一转头就看见了从裴家医馆出来的裴英。 都是京城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当年她和裴英也有过几面之缘。 陶大姐上前道:“是亲家大姐吧?” 裴英看着陶大姐,认出她是谁之后,眼底闪过一抹鄙夷,她看不上庶出的陶大姐,更何况,陶大姐是陶家人,看到她就让裴英想起了陶真,她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冒了出来。 陶大姐笑道:“来找裴湛吗?” 裴英道:“不然呢,我还能来是看病的啊?” 对她的态度,陶大姐也恼怒,笑道:“这天怪干的,进来喝杯水吧。” 就这么将裴英拉进了屋子。 第824章 一个死了的人 “你骗我!”燕怀瑾冷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有一头薇卷的卷发,寻常的时候,会花好长时间打理,可是这两天他没那个心情,于是这头头发便自由的舒展开来,配上他一张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奶凶奶凶的狗,可若是因为这个对他放松警惕就太愚蠢了。 坐着的男人喝了一口茶,道:“骗你什么了” 燕怀瑾道:“你说过,拿到龙骨散就能救人。” 坐着的人放下茶杯,轻轻的一声咚,让燕怀瑾无端的多了几分烦躁。 “何必呢。”那人说:“你要的不就是她一直待在你身边,如今这样不是很好,你想怎么样都行,她永远不会反抗也永远不会离开你了。” 燕怀瑾像是被说服了,他懵懂的问:“是这样吗?” 那人蛊惑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很快你就是陇西王了,在陇西是你说了算,你可以和她永远的待在一起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们。” 燕怀瑾半晌才道:“可是……” “可是什么?”男人轻笑:“别说你喜欢她了,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燕怀瑾道:“我当然知道。” 男人嗤笑:“承认吧怀瑾,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这种人永远不会知道喜欢是什么。” 燕怀瑾冷冷的看着他,半晌他才道:“不,我知道。” 他像是忽然恢复了清明,看着眼前的男人道:“可你永远不会知道了,至少我的小鹭还陪着我,而你…” 他看着男人恶劣的笑着:“她陪你弟弟去了,我看她对你弟弟很是满意…” 男人表情淡然,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燕怀瑾抒发了心中不满,也冷静了下来,可能觉得打嘴仗没有任何意义。 他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男人道:“做大事…” … 严准是个话唠,他一边帮裴湛收拾药材一边说:“听说陇西王世子要来了。” 裴湛早就知道了,而且他早见过了所以很淡然。 严准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意。” 裴湛没接话。 这时候外面有宫人进来,说秦王府请他过去。 裴湛很意外,他和燕白祁可不是能叙旧的交情,而且他也不认为燕白祁会放心让他帮忙救治。 “秦王殿下?他为什么找裴太医?” 严准也觉得活久见,他知道裴湛和燕白祁有点过节,担心裴湛过去有危险。 宫人道:“奴婢不清楚。” 严准和裴湛对视一眼,裴湛放下手里的药材,准备拿药箱,严准拦住他:“你还真去?” 裴湛:“不然呢?有选择吗?” “有啊,秦院判啊…” 严准疯狂的眨眼睛,使眼色。 可裴湛就像没看见跟着宫人离开,严准担心裴湛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秦王府里死气沉沉,这是严准的第一感觉,府邸人不少,但是没有鲜活的气息。 他转头看裴湛,发现裴湛脸色平静,严准想,裴湛不愧是裴湛。 燕白祁上次没受伤,只是饿了几天有些虚弱,如今已经好了许多,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园里已经枯萎了的荷花发呆。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着裴湛,严准时刻警惕燕白祁使坏,不料燕白祁挥挥手多一个眼神也没给就让人带他先下去了。 园子里只剩下燕白祁和裴湛。 风吹过,卷来一股凉意。 燕白祁道:“坐吧。” 裴湛很坦然的坐下,这是自燕北他们相遇后第二次坐着说话。 燕白祁不开口,裴湛也不吭声。 沉默了许久,燕白祁道:“知道我被绑那天为什么要走那条路吗?” 裴湛说:“总不会是看花灯。” 燕白祁道:“当然不是,因为我在花灯下看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燕白祁看着裴湛,眼中带着浓重的恶意,他笑道:“你觉得是谁?” 裴湛道:“我不知道。” 燕白祁见他没反应,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他看着荷花池道:“我说是一个本该死了的人你信吗?” 裴湛臣了沉眼睛说:“要看是什么人?” 燕白祁冷笑:“你还是一样的不吃亏,也许当初在燕北我就该杀了你。” 裴湛冷笑:“我在燕北遇到好几波刺客,其中就有点秦王殿下的手笔吧?” 裴湛也嘲讽的看着他:“你不是不想杀我,你根本杀不了我。” 燕白祁侧头看他,裴湛说的没错,他早就恨不得裴湛去死,可是他派了人,却依旧杀不了裴湛。 这个人不简单。 两个人在冷风中看了一会儿池塘,燕白祁便觉得冷。 他显然没兴趣继续交谈了,起身丢下一句话便走了。 裴湛在原地坐了一刻钟才起身,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麻了还是坐的太久了,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等那股麻意退下去,他离开了秦王府。 庄子里最近没什么事情,孙飞航本着不吃白饭的原则,组织庄子里的人开始挑肥浇地。 陶真的马场,养猪场有许多肥料,景和就负责去拉这些肥料,他一开始老大的不愿意,毕竟那玩意说到底还是屎,让他去捡,他心里膈应的不行。 孙飞航性子温和对他很宽容,但是吴用就比较粗暴了,他用行动给景和上了一课。 景和就乖乖去干活了。 这天,陶真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来的,大顺男人的身高参差不齐,但是总的来说不算矮,可陶真身后那几个实在是强壮了点,一个有两个陶真那么大,好在大家是燕北来的,都见过世面,没有太过惊讶,只有景和忽然跳了起来。 “娘…” 站在陶真身边个子不高气质卓绝的妇人正是城主夫人。 景和失踪了那么久,城主夫人自然担心,自己儿子又不够聪明,担心他出事,她派出不少人出来,结果都是一无所获,好在陶真他们给了消息,说景和在京城。 城主夫人的娘家正好也在京城,她有十几年没有回来了,便想着回来看看,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白石城的城主,也就是城主夫人的夫君,他长相一般,却是高大魁梧,对城主夫人爱护有加,看到景和这个不省心的兔崽子,城主恨不得上来打他一顿。 “爹,你也来了啊……” 景和看着黑面神一样的他爹,只觉得浑身皮都开始痒了。 他张了张嘴,正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个魁梧的身影飞扑到了他身边,一把抱住了他,嘤嘤嘤的哭了起来:“少主啊,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好担心你……” 景和被扎木紧紧的抱着,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他艰难的伸出手拍了拍扎木结实的肩膀:“你……你先放开我……” 第825章 想不到你也会生气 “刘婶子她们如何了?”陶真问起了城主夫人。 城主夫人看着被抱着的景和,无奈的笑了笑道:“他们很好,本来这次她们打算过来,可是燕北那边出了点事,边境盘查严密,他们没有身份证明,所以没来。” 陶真皱眉:“燕北出什么事了?” 城主夫人道:“草原上变天了,达塔新任的大汗统一了草原上几十个部落,如今已经初具规模,前段时间打的厉害。幸亏白石城离的远,才没有被波及。” 陶真惊讶:“那个部落叫达塔?” 草原上那么多部落,叫得出名字的没几个,但是达塔陶真是非常熟悉的,当初她和裴湛在狼山遇到了达塔人,差点被杀,后来小机灵鬼裴湛手刃了十几个达塔人,因为这件事霍行立了功,才当上了稽查司的司长。 没想到几年的时间这个部落居然统一了草原。 “互市还在开吗?”陶真没听说互市有影响。 城主夫人点头:“开着,新任的达塔首领有点本事,不许族人进犯大顺,还说要和大顺交好,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达塔人生性残暴好战,这一出真是叫人看不懂了。” 陶真虽然有点担心,毕竟燕北是她的大本营,不过北边有赫连将军守着应该没什么问题。 城主夫人说的回娘家,陶真以为只是寻常人家,没想到是太医院的严家,而城主夫人居然是严准的亲姑姑,她早年嫁过人跟着丈夫到北边做生意,丈夫在途中染病死了,她被人掳了去,后来被白石城主救了。 而景和就成了严准的表哥,景和不喜欢裴湛,可裴湛是严准的偶像,因为裴湛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一架。 严准打不过景和,但是他会下毒,一副泻药下去,景和肠子都快拉出来了,脸色苍白,腿脚无力,而且严家是严准的地盘,于是这个倒霉蛋又被严准按着打了一顿。 “再说裴湛不好,我就打死了。” 严准是有点看不上这个蛮子表哥,景和嘴上说着不敢了,转头就将严准放倒了,没力气打不重要,他上嘴差点咬掉了严准一块肉。 严家人和白石城的都是心大的人,面对这两个傻瓜蛋,严家大公子还有调笑道:“哎呦,人家都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你们到好,为了个男人打成这样,还是个有妇之夫,丢不丢人。” 丢人是真的丢人,可是两个人谁也不认错,斗的跟乌眼鸡一样的。 以至于裴湛看着青了一只眼睛,嘴角还有淤青的严准都忍不住开口道:“用不用给你告个假?” 严准擦了把脸说不用,裴湛实在看不下去给了他跌打膏,严准拿着东西,手指都在颤抖,这可是裴湛给他的啊,是裴湛亲自配的,上面还有裴湛的体温。 “让小荣帮你涂药?”裴湛问。 严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用不用” 如此珍贵的东西,自然要珍藏起来,用掉多可惜。 裴湛看着他痴汉一样的眼神,第一次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算了,随他吧。 秋天最后一场雨过后,气温就降了下来。 陇西王世子在进京的途中遭遇刺杀,不得已耽搁在了路上,还是皇帝派人去将人接了过来。 据说世子胆子特别小,因为这次的惊吓,病了一场。 陶真道:“若不是见过他本人,我就真的信了。” 裴湛深以为然,只是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他们头上,因为世子听说裴太医医术高超,别人都信不过,点名要裴太医给他医治。 陇西王在京城有王府,裴湛和陶真一起过来,陶真实在对这个奇葩充满了兴趣,而且燕白祁和燕西楼肯定是他掳走的,这家伙能知道龙骨散没在面具人手里,就证明他和面具人是有联系的。 这人也懒得在裴湛面前伪装,也很古怪了。 燕怀瑾躺在床上,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看起来真的受了惊吓一般,等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他露出一口大白牙,一头卷发披散着,笑着对裴湛道:“裴太医,又见面了。” 裴湛淡定放下药箱,然后给他搭脉,最后道:“失血过多,气血不足,好好静养,没什么大事。” 燕怀瑾抽回手,看了陶真一眼道:“裴少夫人,男装不错。” 陶真问:“你真的受伤了?” 燕怀瑾道:“那还有假。” 他顿了顿道:“不过我是故意的,我那个继母死了丈夫和儿子,都要疯了,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她又是我名义上的母亲,我若是不受点伤卖卖惨,哪里有理由杀了她呢。” 陶真皱眉。 他又补充道:“毕竟,斩草除根,不然后患无穷啊!” 裴湛道:“为什么跟我们说这些?” 燕怀瑾道:“没什么,觉得你们很面善就说了,我有个朋友,长的很面善,但是很虚伪,我看他看的心烦,看 到你们反而就……就觉得亲切,想多说几句。” 陶真皱眉问:“什么朋友?” 燕怀瑾笑着说道:“就是个很虚伪的朋友,” 陶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 从燕怀瑾这出来,陶真道:“他什么意思?好像跟我们很熟一样。” 裴湛没说话,陶真叫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 “想什么呢?”陶真笑着问。 裴湛牵起了她的手:“没什么。” 陶真道:“你有心事吗?” 裴湛点头:“有点想不通的地方,等我想通了再跟你说。” …… 裴湛他们一走,燕怀瑾的房门便被人推开了。 燕怀瑾看着来人,道:“这么迫不及待啊。” 那人道:“你让裴湛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你看看我……” 他举了举受伤的手臂:“我受伤了,找个大夫来有什么问题?” 男人道:“怀瑾,任性对你我没有任何好处,你很快就是陇西王了,你的那个继母也活不了多久,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燕怀瑾认真的想了想道:“你说的对,我得到了从前想要的,可我就是不满意。” 男人皱眉:“怀瑾……” 燕怀瑾嗤笑:“你别跟我说教,我最讨厌你这幅语气跟我说话,你当初和陶真也是这样说的吗?” 那人眼眸沉了沉,不过并不恼怒,而是找个椅子坐下来。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可以控制别人?”燕怀瑾问。 “没有!” “没有吗?”燕怀瑾看着他,嘲讽道:“你失败了,你看陶真,她可没有对你死心塌地,她嫁给你弟弟了。” 燕怀瑾忽然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真可笑啊,以后她都要管你叫大哥,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叫大哥,看着她和自己弟弟恩爱有加,双宿双栖是什么感觉呀?” 那人依旧是一副平淡温和的模样,等燕怀瑾说完了,他才道:“当初你把小鹭送给燕怀民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 燕怀瑾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抬头眼神凶狠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平静的和他对视。 “怀瑾,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男人起身刚要离开,燕怀瑾忽然道:“你刚刚是生气了?” 男人没说话。 燕怀瑾又笑了起来:“想不到你也会生气。” 他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肆无忌惮的嘲笑着眼前的人。 男人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了。 第826章 一生最快乐的时光 那人一走,燕怀瑾的脸也彻底冷了下来,摩挲着手指,冷笑出声。 世界上有后悔药吗? 没有。 燕怀瑾很难感受到情绪,比如喜欢,愤怒,悲伤,他像个怪物,模仿着别人的行为。 人人都说他母亲因为郁郁寡欢而死,这话对也不对。 不过和大家以为的不一样,外人以为母亲是因为父亲拈花惹草而生气,其实不然,他母亲出身高贵,而陇西王粗俗暴躁,母亲从未爱过他,又怎么会因为他伤心难过。 简直可笑。 她难过的理由是因为他。 燕怀瑾从小就像个怪物,没有同理心,残忍冷漠,又因为年纪小不会伪装,对所有人都一样,他父亲厌恶及了他,母亲为他掏心掏肺,可他依旧冷淡,给不了那个女人任何回应。 他母亲死后,他连眼泪都没掉,也不觉得伤心,死了就死了,若是非要说和他有关系,大概就是他以后的日子没有那么好过了。 陇西王觉得他是个怪物,加上新夫人的调拨,才有了那场意外,自此,燕怀瑾终于吃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大苦头。 后来他学聪明了,他模仿能力很强,哄骗的那村姑对他掏心掏肺… 燕怀瑾看着自己的手,想着村姑还躺在床上,她不是最最最喜欢他了吗?好吃的好喝的都给他,还给他做衣服,尽管那衣服做的很丑… 可如今,她为什么不愿意醒来了? 燕怀瑾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可他并不能明白,他缺的是什么。 他不痛快,别人也别想痛快。 尤其是那人! 若不是他,自己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不是说他们这种人是天生的强者,摒弃了感情,不会被情欲牵绊,才是这个世上的主宰,其他人都是蝼蚁,都应该匍匐在他们的脚下,活该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他或许可以拭目以待,好好看看他的这位老师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想到那人刚刚生气的模样,燕怀瑾就觉得心情又好了许多。于是,第二天他借口身体不舒服,又将裴湛叫来了。 “陶真没来啊!”燕怀瑾看起来有些失望。 裴湛道:“她是我的夫人。” 燕怀瑾道:“你还真是小气,我也有夫人。” 说起他的夫人… 裴湛问:“你何时成的亲?” 燕怀瑾说:“在村子里的时候。”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裴湛给他处理伤口,下手重了些,可燕怀瑾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他喃喃道:“那时候…那时候…”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似乎是他人生中最快乐时光。 他忽然不说话了,裴湛也没继续问。 此后几天,燕怀瑾那本来就不大的伤口终于好了,于是裴湛不用来了,而皇帝得知他好了之后便召见了他。 此时裴湛正好再给皇帝搭平安脉,出门的时候,就见燕怀瑾脸色苍白好像随时会昏倒一样战战兢兢的走进了大殿。 裴湛冷笑,这家伙还挺能装。 燕怀瑾确实很会装,他长着一张无辜的脸,一头卷毛,看起来可怜又无害,一见到皇帝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要钱的落了下来,皇帝准备了一肚子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这一出整的愣住了。 “陛下,救我……” 李德明站在皇帝身边,看着这位陇西王世子痛哭流涕一点点的述说着自己的不容易,幼年丧母,流落齐国,被人欺负,后来回到陇西,因为陇西王偏心,他的妻子被大哥欺辱,陇西王死后,继母又派人追杀他,李德明听着都觉得这位世子爷实在是命运多舛了点。 皇帝几次想打断他的话,他都大声嚎一嗓子,皇帝也不能来硬的,毕竟这位是陇西的王,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终于,他哭完了,打了个哭嗝,惊恐的看着皇上,战战兢兢的道:“陛下,我是不是御前失仪了?” 李德明心想原来你知道啊,若是别人陛下一定会怪罪,陇西王世子就不会。 皇帝侧了侧身子,换个姿势坐着,慈爱的说:“好孩子,你受苦了。” “陛下,您是我亲皇伯父,您要给我做主啊……” 皇帝道:“你放心,朕绝对不叫你受了委屈。” 皇帝也让人查过这位世子,几岁的时候丢了,在一个小山村过了那么多年,无论是才智还是见识想必都不高,可没想到如此的低,原以为他还是有点本事的,可是没想到居然是个怂包。 皇帝安抚好了燕怀瑾,燕怀瑾才惨兮兮的离开。 皇帝被他吵的头疼,他实在厌恶人哭,女人也就算了,男人哭成这样他还是头一次见面,不过…… 这样也好! 软柿子到底好拿捏。 本来还在犹豫的皇帝很快下了旨意,封燕怀瑾为陇西王,还赐了不少金银珍宝给他。 燕怀瑾把玩着一颗上好的珍珠,看着给他换药的裴湛道:“裴太医,都说皇上英明,我看也不过如此。” 裴湛看了他一眼:“王爷慎言。” 皇上的聪明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只不过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燕怀瑾只是暂时糊弄过去了,没什么好得意的。 燕怀瑾将珍珠轻飘飘扔到箱子里,道:“我看你就挺能装的,你们裴家人都能装。” 裴湛手一顿:“你还见过其他的裴家人?” “那可不……” 见裴湛看着他,燕怀瑾道:“陶真就算裴家人。” 裴湛继续手上的动作,等包扎好伤口,又去看燕怀瑾的夫人,这也是皇帝要求的,燕怀瑾说他夫人得了不治之症,要裴湛来给看。 裴湛看着躺着的姑娘,很年轻,长相颇为英气,其他的到是看不出什么来,他确定这姑娘没病,就像是睡着了,不过因为长时间躺着,她的身体状况明显下降了不少。 他不知道要看什么,这种情况他以前也没见过,他甚至怀疑这个姑娘是装的…… 想到这个可能,裴湛便偷偷用针扎了她一下,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是我想多了。”裴湛嘀咕着出了门,房间里安静下来,而床上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第827章 相亲 燕怀瑾春风得意,一举成为京城的新贵,而他自己也表现的有点乐不思蜀,京城人人都在说,他是走了狗屎运,不然陇西王不死,他也做不了多久的世子了。 不过也有人怀疑陇西王和燕怀民的死蹊跷,可这种怀疑在看到燕怀瑾本人后就彻底打消了。 燕白祁因为被绑架沉寂了一段时间,正好遇上燕怀瑾封王,高贵妃便出面办了一场宴会,名义上是赏花,其实大家心里明白,这是变相的要给两位王爷选妃。 陶真正在算账,她放下手里的笔墨道:“燕怀瑾不是成亲了吗?” 裴湛正在看医书,半晌没翻一页,陶真觉得他看着都快睡着了。 果然,裴湛打了个哈欠,将医书随意的往桌上一丢。 陶真道:“你干什么,差点扔到茶杯里。” “湿了就湿了,没事。” 陶真拿起书,正准备放好,看见这书的署名是太医院的张院使,她有些好笑。 裴湛道:“燕怀瑾家里那个,是个村姑,还昏迷不醒,皇室根本不会认,陇西王死了,正是收复陇西的好时机,皇上才不会放过。” 陶真道:“你是说,皇上会通过联姻的方式?” 裴湛点头 陶真撇撇嘴,将账本往桌上一扔,道:“所以我就说,女人最愚蠢的就是提携男人,她以为和人家患难与共情比金坚,可等人家飞黄腾达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斩断当年那段最黑暗落魄的过去。” 裴湛笑道:“话里有话啊。” 陶真道:“我说的是事实而已。” 裴湛总觉被内涵了。 陶真道:“我若是没钱,没实力,也不聪明,可我陪着你走过了艰难的岁月,如今你回到京城了,花花世界开人眼,你会不会看着家中粗鄙甚至有些老了的妻子,想起那段灰暗的岁月?是否会觉得自己的妻子不登大雅之堂,带不出去?不如外面的小妖精招人疼?是不是觉得你的妻子见证了你人生最黑暗最落魄的时光,她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你,你的过去有多么的不堪?” 裴湛赶紧打住她的话头:“我不是那种人,”裴湛是不是她不知道,但是燕怀瑾就是这种人,陶真鄙视他。 宫中的宴会名义上还是赏花宴,陶真也被邀请了。 贵妃一直想见她,可没理由,这一次明知道没好事,陶真也得去。 裴湛道:“没事,那天我当值,陪着你。” 陶真倒也不是怕,就是不想见,不过现在不想也没办法了。 可是她又不想自己去,免得被贵妃刁难,而且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她还有点社恐。 裴湛好笑:“要不跟我一起去?” 陶真摇头:“你的活动范围有限,护不住我。” 裴湛笑的更大声了:“你想让谁护着?” 陶真还真想到了一个人。 她挥挥手:“你别管了,我有分寸。” 裴湛以为她会去找严夫人或者陶夫人,再不济就是宁国公府的宁嫣,可他没想到陶真会去找陶灵。 陶灵看到她和见了鬼是一样的表情,因为上回燕白祁失踪她被折腾了一场,如今气色并不太好,本来不打算见陶真,可是想到不能在陶真面露怯,于是见了她。 “你不去参加宫宴来我这里做什么?”陶灵没好气的问。 陶真道:“我第一次进宫有点紧张,你陪我去呗。” 陶灵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用不着你来看我的笑话。” 陶真真诚道:“天地良心,我只是怕贵妃为难我,而且宫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人陪着不迷路。” 陶灵说不去。 陶真道:“这是给秦王选妃,你不去不担心?” 陶灵当然担心,她不痛快几天了。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王爷选妃我去让人看笑话吗?” 眼看着有点动心了,她其实很想去的。 陶真道:“什么叫王爷选妃,贵妃娘娘说了,是赏花宴,既然是赏花,我都能去,你为什么不能去?” 陶灵皱眉,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道理。 陶真又说:“再说了,你今天打扮的漂亮点,也让那些个狐狸精们好好看看你的风采,免得还没过门就不把你放在眼里,好好的杀杀她们的锐气。” 巴拉巴拉。 陶灵被说服了 于是她盛装和陶真一起进了宫。 她们猜的不错,众人看到这两姐妹都是神情微妙,心情多少受了点影响。 而高贵妃得知陶真和陶灵一起来的之后,美丽的脸上有了几分惊讶,随即笑道:“陶真还是陶真,陶灵还是陶灵。” 聪明的一百个心眼子,蠢货依旧是蠢货。 她对陶灵这个儿媳妇十分厌恶,不指望她能帮到燕白祁,只要不捣乱就行。 贵妃让人做了不少的鲜花饼给众人品尝,陶灵像只高傲的孔雀,在众人说起鲜花饼好吃的时候,暗暗笑话众人没见识,土包子。 陶真也吃了一块,确实很不错。 宁嫣乘机跑过来,她有段日子没见到陶真了,对于她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也很惊讶。 陶真也没多说什么。 没多久贵妃就来了,即使见过几次,可是再看到她这张脸,陶真还是倒抽一口冷气。 裴湛和都云涧很好看,却都是男人,有些刚硬,高贵妃就不同,那是那种带着女性独有的妩媚,漂亮的叫人移不开眼。 陶真感慨她的美丽,陶灵心头却升起一些嫉妒,同样是女人,贵妃就比她好看,每次贵妃见她的时候,眼神犀利,却带着几分鄙夷,和她说话也带着施舍。 陶灵不喜欢她这样惺惺作态的狐狸精模样,可没有办法,只能忍着。 贵妃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客套了几句便拉着魏家女儿说话去了。 这次魏家也来了,看样子和高贵妃已经很熟络,这样的相亲更像是走个过场,所有人来都是给魏家女陪跑的。 至于燕怀瑾,众人都自动的忽略了他。 也不是看不上他,而是嫁给他就要远离爹娘去陇西生活,听说那里很苦,风沙也大。 陶灵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陶真拍拍她的手:“镇定一点,像什么样子?” 陶灵恶狠狠的看着她:“要娶妻的不是你夫君。” 她只是个妾,到时候还要在魏家女手下讨生活,她嫁过来之后,就是掌握着秦王府的中馈,过惯了自由的日子,到是忘记了还要被人压一头。 她越想越不爽。 陶真这种小门小户怎么能理解她的心情。 第828章 我看陇西王很可爱 陶真无奈的看着陶灵道:“所以,京城的好男儿这么多,你为什么要嫁给燕白祁做妾?” 陶灵以为她在嘲讽自己,梗着脖子没好气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陶真:“没关系,就是随便问问。” 陶灵冷哼:“你还不是一样,跟撞了鬼一样要嫁给裴焕。” 裴家在她眼里就是小门小户。 陶真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你觉得裴焕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陶真道:“就是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陶灵正在气头上,眼睛盯着魏家女,嘴上却在说:”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太医吗,虚伪极了。” “你觉得他虚伪?” 陶灵看着热络的牵着魏家女说话的高贵妃面露妒忌,听到陶真这么问,她冷哼说:“怎么不虚伪,装的跟个圣人,笑起来又像戴了个假面具,就你拿他当个宝。” 陶真道:“你还不是一样,燕白祁哪里好了,娘宝男,自己没主见就听娘的。” 陶灵转头看了她一眼,警惕的问:“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陶真摆摆手:“就是客观说说,由此可见,这男人都是善变的,今天对你好,明天兴许就不好了。” 陶灵闷闷道:“不用你给我讲大道理。” 陶真看了她一眼,便觉得陶灵这个人坏的很纯粹,就是叫人一眼就能看穿的那种单纯点坏。 从她身上套话,可比陶家的其他人容易多了。 陶真看了高贵妃一眼道:“我了解贵妃,我看她就是在利用你,当年你和燕白祁成亲时候她怎么说的?” “她说…”陶灵一愣,转头看陶真:“为什么要告诉你。” 陶真神秘的说:“我现在都成亲了,而且我们是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总揪着我不放干啥?我还能再嫁给燕白祁啊?” 陶灵皱眉,话糙理不糙,似乎是这样。 陶真指了指远处的莺莺燕燕又说:“你的敌人是那些个狐狸精,是一心给燕白祁送女人的高贵妃,不是我。” 陶灵握了握手指:“你不用花言巧语,我不会上你的当。” 陶真无奈的一笑:“那随你吧,反正不是我相公娶妻纳妾的。” “你…” 陶灵气的够呛,可陶真已经起来了,她看见高贵妃往这边看了一眼,她得赶紧撤,免的贵妃娘娘找她的不痛快。 陶灵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是见高贵妃往这边看,没了陶真在,她顿时有点心虚,急忙低下了头。 陶真溜了出来,御花园是很漂亮,种了不少花,有些陶真也是第一次见到,长的非常好。 明燕道:“少夫人你看,还有粉色的菊花。” 陶真愣了一下,一下子就想歪了。 明燕诧异:“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 陶真摇头:“没,是我想歪了。” 明燕回忆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叫陶真想歪了。 主仆两个人看了一会儿花,七公主便和一个姑娘走了过来的。 陶真听到她的声音就头皮发麻,想躲已经来不及,她回头干笑了一声道:“参见公主殿下,” 每次看到像个可爱的女孩一样的七公主,陶真就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将赵梅杀死的,一想就头皮发麻。 七公主笑道:“免礼,你都好久没来了。” 陶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还是七公主身边的姑娘道:“陶真成亲了,和我们终究是不一样了。” 陶真不认识这位,那姑娘有些诧异:“你不记得我了?” 陶真道:“我在燕北受过伤,有些事情忘了。” 那姑娘还没说话,七公主便皱眉关切道:“什么时候的事你没事吧?” 陶真摇头:“没事了。” 说话的姑娘叫柳贤,是太后的侄女,她狐疑的看了陶真一眼,道:“没事就好,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 交谈中,陶真才知道,原主,七公主,柳贤,她们以前就是好友,经常在一起玩,不过柳贤是寄养在太后身边的,太后去承德休养她也跟着去了,太后病了后,她一直在身边照顾,便很少露面。 陶真想,既然很少露面今天出来晃什么? 很快七公主就给了答案。 柳贤也到了年纪,太后有意让她嫁给燕白祁,可是显然,高贵妃虽然和太后有点关系,却不想将关系扯的这么圆满,而且和无权无势的柳贤相比,魏家女更合心意。 就是皇上也不可能答应太后和高贵妃走的那么近。 陶真垂下眼睛喝了一口茶,燕白祁走不通,那就剩下…… 果然,七公主道:“我也没见过燕怀瑾,不过听说是个怂瓜爱哭鬼,那天在父皇那哭了一个时辰,父皇都怕了他了。” 到底是关乎自己的终身大事,柳贤很在意,一个爱哭的窝囊男人不是她喜欢的。 不过,却是太后和皇上喜欢的,好控制。 “啊?那怎么办?”柳贤有些担心。 七公主喝了口茶,不怎么在意道:“至少好拿捏啊。” 显然这话并不能让柳贤宽心。 陶真静静的听她们对话,思绪飘到了那个躺着的姑娘,想想都替她觉得寒心,她又看了柳贤一眼,柳贤也在低头思索,双手不自觉的搅着手里的帕子,看的出有些忐忑。 三个人各怀心思,虽然眼前这两位和陶真不熟,但是和她们待在一起,至少高贵妃不会找她麻烦了。 没一会儿,几位主角就到了。 燕白祁,燕怀瑾,燕西楼还有南明王世子不知道叫燕什么的,陶真看着他们莫名想到了唐伯虎点秋香四大才子出场的那一段,她觉得相当好笑,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七公主不愧是变态好闺蜜,不知道是不是也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低声道:“他们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 柳贤也在看那四个人,想知道哪一个才是燕怀瑾。 事实上,皇室的人长的都不错,燕西楼风度翩翩,燕白祁更不用说,高贵妃生下的儿子丑不了,南明王世子也是温和儒雅的,至于燕怀瑾…… 七公主好心的提醒道:“那个一头小卷毛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就是燕怀瑾。” 燕怀瑾很漂亮,但是他长了一张娃娃脸,小酒窝,加上一头小卷毛,看来就和没长大的少年一个样,柳贤不是很喜欢这种样貌,她的视线在燕西楼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南明王世子。 陶真也在看小卷毛,这个表面纯良的小变态一脸无辜,就像是误入蚕丝洞的唐僧,居然还脸红了。 这年头,演员都没有陇西王敬业了。 柳贤不喜欢,有别的姑娘就吃他这一款。 他们四个人去拜见了贵妃,周围就有人在议论他们 七公主幸灾乐祸道:“表姐,我看陇西王不错,至少很可爱……” 这真的是塑料姐妹情了。 作为已婚人士,陶真自觉的没插嘴。 第829章 落水 柳贤带着任务来的,任务都出现了,她没坐一会儿便离开了,她今天至少要去燕怀瑾那刷个脸,不然不好和太后交代。 她一走,七公主就放松了许多,看着前面热闹的人群,七公主笑道:“真是有意思,跟狗见了骨头似的。” 陶真道:“还好吧,大家都想嫁个如意郎君而已。” 七公主看了她一眼:“你如意了吗?” 陶真道:“我非常如意,” 七公主笑道:“是吗?看到我二哥成亲娶别人你就不难过?” 陶真摇头:“当然不难过,你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喜欢你二哥,我不过是利用他罢了,结果他还那么没用。” 七公主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半晌她问:“你对我,也是利用?” 陶真说:“不然呢?” 七公主反而笑了:“果然如此。” 她也并不意外。 陶真和她喝了一会儿茶,便起身去茅房,茅房的位置有些偏远,而且今天人多,不可避免的大家要排队。 陶真就非常无语,早知道她就不喝茶了。 好不容易轮到她,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几个人,问了人才知道是皇后邀请他们去别处赏花去了。 要说养花,宫里没人能比得上皇后,陶真觉得这母子两个挺有意思,母亲喜欢养花,儿子喜欢钓鱼,都是考验耐心的。 “裴少夫人,你也来凑热闹?”燕怀瑾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看着陶真笑的像只小绵羊。 陶真道:“陇西王!” 燕怀瑾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称呼我还是不太习惯。” 陶真说:“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怎么样?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燕怀瑾没回答,而是反问:“你好像不太喜欢我?” 陶真笑道:“这么明显吗?” 她确实不喜欢小卷毛,长的可爱也不喜欢。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燕怀瑾很疑惑,他这个模样应该很招女人喜欢的。 那人教他的,他的每一次微笑,每一个动作都是恰到好处精心设计过的。 陶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我打个比方,就是举个例子,你不要生气。” 燕怀瑾示意她说。 他感觉没什么好话。 陶真说:“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就像是一块包装精美的屎,我已经知道它漂亮的外表下就是一坨屎,就算包的再好看,我也不会喜欢的。” 燕怀瑾难得有失态的时候,他愣住了。等他回过神,陶真已经离开了。 燕怀瑾看着她的背影道:“裴少夫人,很好,我记住你了。” 皇后不喜欢自己,大概是因为原主曾经帮助燕白祁的缘故,反正多她一个也不多,少她一个不少,陶真就没过去凑热闹,正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有个小宫女叫住了她。 “裴少夫人不如去我家娘娘那坐坐。” 小宫女是娴妃宫里的,这也是陶真第一次见到这位娘娘。 娴妃的长相不如皇后端庄,不如高贵妃艳丽,却是很清秀大气的样貌,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她让宫女倒了茶,笑道:“不知道你爱喝什么。” “我都可以,谢谢娘娘。” 娴妃也对陶真充满了好奇,打量了她几眼笑道:“说实话,这是裴太医的意思,本宫欠了他好大个人情,他也不要本宫还。” 陶真了然。 因为裴湛救了九皇子,娴妃知恩图报,一直记着裴湛的好,今天裴湛也知道陶真不习惯,便拜托娴妃叫陶真来这里坐坐混时间。 陶真和娴妃聊了许多,娴妃想,难怪裴湛那样的人物都喜欢,果然不是空有一张皮囊。 娴妃还留陶真在宫里吃了午饭,时间差不多,陶真准备离开,才知道宫里出事了。 魏家女魏青鸾掉进了御花园的荷花池,推她的人正是陶灵。 陶灵当场就被拿住了。 魏青鸾这边已经请了太医,本来这两个人不关陶真的事,就算陶灵是陶真怂恿进来的,可陶灵选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次让人害她的事陶真一直记得。 可问题就出在,给魏青鸾看病的是裴湛,今天他当值,为了陶真特意跟人换的。 魏青鸾呛了一肚子的水,脸色发白,人也奄奄一息。 魏夫人情绪激动的要陶灵给个说法。 陶灵吓坏了,喃喃道:“不是…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我们亲眼看见的。”一个小姐早就看不惯陶灵开口反驳。 “就是,我都看见你推了魏小姐。” “没错,除了你还能有谁,你就是嫉妒。” “…”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指责陶灵,陶灵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燕白祁。 燕白祁皱眉道:“不是她。” 一句话让众人都愣了一下。 陶灵欣喜若狂:“王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相信我。” 燕白祁没理会她,他现在对陶灵也只剩下厌恶了。 不过他知道,陶灵绝对不会推人下水,因为在她很小的时候,陶真就给了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别说推人下水了,陶灵看到水都害怕,平时都不敢靠水池太近。 魏夫人皱眉,不悦道:“王爷是何意,难道我青鸾冤枉她不成?” 高贵妃没说话,陶灵这个毛病她也知道,而且陶灵在怎么蠢也是陶家人,也是燕白祁的侧妃,打狗还得看主人。 高贵妃挑的儿媳妇可以聪明,但是不能在她面前耍手段,还是如此低级的手段。、 魏青鸾经过救治已经可以说话,她虚弱道:“不是…不关陶侧妃的事,是我…” 她咬了咬嘴唇,委屈巴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滑下去了。” 众人看见她如此,越发的觉得楚楚可怜,便更加厌恶陶灵,觉得她心思歹毒。 魏夫人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丫头就是心善,你帮人家说话,人家可未必领情,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魏青鸾委屈的下了头。 “裴太医,我女儿身子…”魏夫人叹了口气,转头问裴湛。 裴湛看戏看的起劲,突然被点名,便道:“无碍,回去喝点姜汤就好。” 魏夫人松了口气。 裴湛就出来了,魏青鸾刚掉下去就被救上来了,连救命都没来得及呼,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在外面扫了一眼,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陶真,陶真冲他眨眼睛,他便笑了起来。 七公主眼尖的看见了,她皱眉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陶真,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她发誓.,一定要弄死裴湛。 第830章 小卷毛的怀心思 魏青鸾毕竟是在宫里落水的,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个交代,高贵妃正要交好魏家,只能委屈陶灵了,而燕白祁对陶灵是不是被冤枉的毫不关心。 陶真看着这对母子,就觉得厌恶。 养条狗还有感情呢,陶灵到底是他的人,居然被如此对待。 陶灵被狠狠的训斥了一番,不情不愿的给魏青鸾道了歉。 魏青鸾已经换好了衣服,被人扶着出来,一脸苍白却大度的说没关系。 “我相信陶侧妃不是故意的。” 陶灵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简直要碎了一口银牙。 裴湛凑到陶真身边道:“燕白祁真不是个男人啊……” 陶真赞成的点点头,陶灵好歹也是他的人,她鄙夷的看了燕白祁一眼,正好燕白祁抬头和她对视,微微一愣,似乎被陶真眼底的鄙夷刺痛了,他握紧了拳头,低着头不发一言。 燕怀瑾看了看燕白祁,接着又看向陶真,对着陶真笑了一下。 陶真回望着他,感觉这小子没安好心。 “怎么了?”裴湛问。 陶真道:“没什么。” 可下一秒,在魏夫人提议要回去的时候,燕怀瑾忽然上前一步道:“魏府和陇西王府顺路,我送魏夫人和魏小姐回去吧。” 高贵妃打算让燕白祁送,正好缓和下关系,可是没想到被半路杀出来的小卷毛抢了先,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只能干笑了一声道:“如此甚好,” “魏小姐不介意吧?”燕怀瑾笑起来的时候,酒窝,虎牙,卷毛,狗狗眼,直戳人心,魏青鸾点点头,说了声好。 魏夫人并不想这个卷毛送人,但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很快燕怀瑾就和魏家母女离开了。 高贵妃一心办的宴会给他人做了嫁衣,心情也不怎么好,担心魏家亲事被燕怀瑾截胡了,偏偏燕白祁那个不争气的,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陶真。 陶真赶紧躲到了裴湛身后,之后裴湛带着陶真离开了。 陶真猜的不错,燕怀瑾果然没安好心,在送魏家母女回去的路上就说起了燕白祁的事。 魏家母女巴不得他多说一点。 燕怀瑾道:“秦王和陶家姐妹的事谁不知道啊,当年没娶陶真就是遗憾了,上回喝酒他口中还一直念着陶真的名字。” 这当然是扯淡,燕白祁没和他一起喝过酒,就是喝酒也不会说这些没用的。 可魏家母女信了。 魏青鸾皱眉,她当然听说过,不过陶真不是成亲了吗?还是二婚,她和燕白祁怎么也不可能了,倒是那个陶灵,听说王府的中馈在她手里,很不好对付。 魏夫人城府更深,自然听出卷毛的话是在挑拨离间,不过说的确实有道理。 卷毛又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男人都这样。” 就在魏夫人摸不清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毛遂自荐道:“夫人,我对魏小姐一见钟情,您放心,只要魏小姐嫁给我,我保证一辈子对她好……” 接着卷毛就被当成登徒子浮夸的纨绔子弟赶走了。 他站在大街上,看着远去的马车,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就像是刚完成了一个好玩的恶作剧一样。 他的话,成功的给魏家母女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魏青鸾皱眉道:“娘,之前我也听说过陶真和秦王的事,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他真的还在意?” 魏夫人最知道男人,燕怀瑾虽然没安好心,可他的那句话说对了。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她沉声道:“这些你都不用管。” 魏青鸾点点头道:“今天我让陶灵吃了苦头,怕是以后我和她没法和平共处了。” 魏夫人不屑道:“一个妾而已,你要记住,你是嫡女正妃,陶灵这种货色给你提鞋都不配,陶家也不过是个落魄候府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你今天未免太着急了些。” 今天这场落水的手段,稚嫩幼稚,根本骗不了久在宫中的高贵妃。 自己的女儿还是太稚嫩了。 魏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你将来是要做王妃做皇后的,以后做事切不可再冲动。” 魏青鸾道:“娘,秦王殿下真的能做……” 皇帝吗? 燕白祁是长的不错,可是魏青鸾觉得差了点什么。 而且,现在贵妃秦王和皇后太子平分秋色,太子没犯什么大错,人也没什么问题,皇上怎么可能废了他让燕白祁做皇帝? 魏夫人一副老成的模样道:“陛下宠爱贵妃,只要陛下想,他就可能坐上那把椅子,而且……” 魏夫人想说,有他们魏家支持,秦王的胜算会更大。 当年太子拒绝了魏家联姻的事,娶了不如魏家的太傅女儿,这件事魏夫人一直耿耿于怀。 魏子谦的亲娘和皇后是好友手帕交,魏夫人觉得就是因为这个,皇后不愿意和她家结亲。 现在尚且看不上自己,以后若是太子做了皇帝,还不一定怎么对付她们呢。 她要早给女儿打算,她的女儿这样好,就该头戴凤冠,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魏青鸾也很高兴,沉浸在自己的皇后美梦中。 魏夫人却是沉了沉眼睛,想到那个陶真便觉得有些不舒服。 魏夫人不舒服,陶灵更不舒服,出了宫她满脸怒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撕烂魏家母女的嘴。 身边只有陶真这个讨人厌的,她便把气发到了陶真身上。 “你是在看我笑话吗?你很得意吧?”陶灵冷冷的说。 陶真道:“不至于,毕竟我们是姐妹呀,是血脉至亲,魏家打你就是打我的脸就是打我们陶家的脸。” 陶灵愣了下干巴巴的说:“装模作样。” 陶真拉着她的手说:“三妹妹,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怂了,你好歹也是陶家的正经嫡女,秦王殿下的侧妃,当年在陶家你也是掌上明珠,怎么嫁人了反而变的如此卑微,谁都能上来踩你一脚?” 陶灵皱眉,她想到了之前七公主打她的一巴掌,就连高贵妃手下的一个下贱的奴婢也敢打她,如今魏家母女更是骑在她脖子上拉屎… 她在家的时候,虽然陶真嚣张跋扈可是有她娘护着,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越想越觉得心酸,越想越生气。 陶真拍拍她的肩膀:“爹娘还在了,没有让你受委屈的道理。” 陶灵忽然明白了什么。 对呀,她还有爹娘,有娘家,还有兄弟姐妹,凭什么这些人这么欺负她? 陶真看着她变换的脸色,满意的点头,心想,灵啊,姐姐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第831章 魏半朝 陶灵调转了马车往陶家去了。 陶真看着马车走远,收回了视线。 陶真问裴湛:“你觉得陶家会帮忙吗?” 裴湛说:“陶潜那个人很爱面子,他的女儿被人羞辱就是在羞辱他,他咽不下这口气。” 陶真点头赞成,可还是有些不确定:“陶潜是爱面子,可他愿意为了一个陶灵和高贵妃魏家碰上?“ 裴湛胸有成竹:“陶家和燕白祁绑在一起,本来陶潜想要更多,可是如今魏家插一脚,分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不会坐视不理。” 陶真道:“你倒是对他很了解!” 裴湛本来不了解,可是回到京城后,他将陶家查了个底朝天,夜深人静的时候,裴湛都在分析陶家,陶潜。 陶潜有野心,有心机,为了他的野心不惜和秦家燕白祁联合害裴家,可见他是个狠毒的人。 可那件事后,秦忠死了,秦家没落,如今燕白祁要和魏家结亲,陶潜的付出没得到该有的回报,想必早就心生不满了。 裴湛乐的看他们狗咬狗。 … 陶灵不敢直接找陶潜,和陶真不同,她有点害怕自己的父亲。 她去找了陶夫人,陶夫人听后很生气,自己当宝贝一样疼爱的女儿,原来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她安抚道:“你就在府里住着,娘给你讨个公道,他秦王就算是想要娶正妻,也不能这么糟蹋你。” 陶夫人气的不行,直接找陶潜说了这件事。 陶潜倒不是多关心这个女儿,可是正如裴湛想的那样。 贵妃和燕白祁这么做是在打他的脸,觉得他落魄候府比不上魏家。 事实也真的比不过。 陶夫人道:“老爷,你可得给咱们灵儿做主的,贵妃手下的嬷嬷都能打她,魏家女自己落水也诬陷她,简直就是不把咱们陶家放在眼里而且,这次宫宴,有头脸的夫人们都去了,高贵妃也没请咱们…” 陶夫人有些聪明,知道说什么陶灵受委屈什么父女情深没用,陶潜爱面子,只有这样说才能叫陶潜重视。 陶潜听后脸也沉了下来,半晌道:”这事你不用管,我有分寸。” 陶潜当然不会和高贵妃燕白祁讲道理,也不会去丞相府讨说法,正面杠上,敌强我弱,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弄不好还会撕破脸弄的大家都不好看。 他有别的办法。 自从陶灵回到陶家之后,陶真也密切的关注陶家的事情,可是陶潜太安静了,看起来完全对这件事不在意,就在陶真和裴湛以为自己是不是想错了的时候,魏家出事了。 有人参了魏家一本,当然了,这个人不是陶潜,明面上也和陶潜没有任何关系。 有人参魏丞相在老家纵容族亲强占百姓田地,欺男霸女,不仅如此,还大肆圈地,民间甚至管魏家的宅子叫魏宫,说魏家的宅子比皇宫还要奢华。 这样的事情,在这些大家族其实也有,只不过众人都捂着而且没有像是魏家这样被揪出来的。 魏家之所以被翻出来,还是因为魏丞相的一个侄子强抢了一户人家的地皮,不仅如此还打死了那家的两个老人,强占人家女儿不成,便将那姑娘掐死了。 本来以为就是一家普通的农户,没想到这户人家却是有点来头,死去的老头是去年登科的新科状元韩策的亲舅舅,韩策自小没少受到舅舅的照顾,上京赶考的银子都是舅舅给的。舅舅如今惨死,韩策年轻有血性,便告到了御前。 “陛下,金州都在传,魏家是金州的土皇帝,过路的商人,城中的商户都要给他们魏家交税,若是不交,便会遭到魏家的报复,轻则散尽家财。重则家破人亡,不仅如此,魏家还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与金州知府勾结,金州已然成了他们魏家的天下,魏家的族长更是被人称为金州王。” 韩策做足了准备,一桩桩一件件的证据拿出来,魏丞相当即变了脸色,不过他不用说话,自然有人跳出来,一个个大臣站出来质问韩策是不是居心不良,魏丞相为朝廷鞠躬尽瘁日夜操劳,韩策居然污蔑他。 皇帝静静的看着跳出来的官员,脸上神情难辩。 金州紧挨南明王的封地,事情如何,找南明王世子进宫问问便知。 不过…… 皇帝现在并不关心事情是不是真的,他看到的是几乎半个朝堂的官员都在为魏丞相求情,甚至都没仔细想想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简直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魏丞相果然是深得民心。 魏丞相冷汗都下来了,可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而且今天求情的有些人,和他的关系并不好。他小心的看着皇上的脸色,从皇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妥。 这让魏丞相更加的心惊,不过到底是老臣,有城府,他硬着头皮没吭声,只是偷偷给一个心腹使眼色,心腹便出面止住了话头。 皇帝在朝堂上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下了朝,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江山社稷重要,可陛下也该放宽心才是。”裴湛劝了一句。 皇帝没办法放宽心,他想到朝堂上事情,那么多人替魏相说话,听说最近还和秦王走的很近,魏家女有意嫁入秦王府…… 皇帝脸色阴沉,半晌才叹了口气道:“朕老了。” 裴湛道:“陛下一点都不老,只是人生的阅历多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太通透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如今裴湛算是他的心腹,毕竟只是个太医,顶到头也只是个四品官,对自己来说是最没有威胁的。 反正也不是秘密,皇帝便将朝堂上的事说了说, 裴湛皱眉:“陛下,臣读书不多,这些朝堂上的事情臣不知道,不过臣听说齐国使团前两天还在街上闲逛,臣便觉得奇怪,让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齐国王后专政,几乎将齐国皇室架空了,如今皇室的人都要看王后的脸色,而这齐国王后似乎也出身丞相府!” 皇帝所有所思,他看了裴湛一眼道:“你也学会拐弯抹角的说话了。” 裴湛笑道:“臣只是有感而发。” 陶真和燕白祁的事情皇上知道,自然也知道,裴湛是绝对不会喜欢燕白祁的,他这么表明态度倒也不奇怪。 “魏相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好多事情离不开他。”皇帝这么说。 裴湛道:“魏相国之栋梁,外面人都称魏相为魏半朝的。” 皇帝忽然抬头看了裴湛一眼,这一眼很冷,裴湛急忙低下了头:“陛下,臣多嘴了。” 皇帝挥挥手让他下去,裴湛出了门,脸上那点害怕和慌张已经消失不见。 他走后,皇帝却冷笑道:“好一个魏半朝啊……” 李德明觉得心惊。 “来人,去叫韩策和南明王世子入宫。” 第832章 陶灵没有推人 胡战又来了,这一次他来找裴湛,想让裴湛再去看看那个姑娘。 裴湛表示爱莫能助,毕竟离魂之症,他也无能为力。 到是陶真很感兴趣,人是有灵魂的,不然她算什么,可是魂走了怎么办,她还真是不知道。 “不如叫叫魂?”陶真想起之前李萱给吓着了就是刘氏给叫魂叫回来的,不过李萱是小孩子,和那个小鹭肯定不一样。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感觉燕怀瑾负了小鹭,小鹭或许就是不想醒。” 陶真很热情的给出着主意。 这让胡战有些意外,他说:“确实是。” 也不能说是负了。 只是… “他们的事很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 胡战看了陶真一眼,陶真觉得莫名其妙,胡战道:“我回去试试吧。” 陶真点头。 没多久裴湛回来了,看见胡战他也很热情:“胡大哥有何贵干?” 胡战道:“我来问问玉清观的道士,有消息吗?” 裴湛摇头。 胡战不知道信了没有,便离开了。 陶真道:“他当时逃到了齐国,遇到了劫匪,被那个小鹭救了。” 裴湛道:“可他现在是燕怀瑾的走狗,小鹭若是知道,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救了他。” 陶真说:“凡事不能看表面,事情怎么样还说不定。” 魏家的事裴湛告诉了陶真,陶真觉得这事出的蹊跷,略一思索她得出个结论:“你怀疑是陶潜背后作梗?” 裴湛点头:“他惯会如此。” 推别人出去,自己躲在幕后。 陶真道:“我去陶家探探底。” 裴湛洗了把脸:”我也去。” 陶灵在陶家待了几天,秦王府没人叫她回去,她有点着急了,可是陶夫人说让她等等。” “等等等,我都等了多久了?爹是不是不替我做主了?”她不确定的问。 陶夫人皱眉:“别这样说你爹。” 陶夫人心里也犯嘀咕。 这时候丫环来报说陶大姐来了。 陶夫人不太喜欢这是个大女儿,没好气道:“来就来了,说什么。” 一个庶女而已,还真当自己是盘子菜了。 陶灵却是若有所思,之前陶大姐来找她,跟她说了一个计划。 让陶真和燕白祁扯上关系,到时,燕白祁名誉受损,便没有贵女愿意嫁给他,至于陶真做了这样的事,只能赐死。 这个主意乍一听还不错,可是操作起来相当困难。 陶灵去找了几次陶真,陶真躲她像躲瘟神,她根本没机会和陶真见面,别提下手了。 陶灵知道陶真不好惹,当时也是气昏了头,她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权衡之下便觉得这是个馊主意。 心中对陶大姐这个人也有些怨恨,果然是个两面三刀的。 “娘,大姐来做什么?”陶灵道:“要不见一见说不定有什么事。” 陶夫人冷笑:“秦家那档子事情就是她搞出来的,要不我们也不会和裴家闹到这个份上。” 陶夫人心里有点憷陶真。 陶灵沉了沉眼睛道:“当年裴家的事真的和我们家有关系吗?” 陶夫人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说:“肯定有关系,别忘了,是你大哥亲自带人上门抓走的裴焕和裴庸……” 陶夫人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陶真那个人邪门的很,加上个裴湛,虽然看着文质彬彬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就觉得发憷。” 陶夫人担心她听不进去,又劝道:“她现在都嫁人了,和王爷也不可能了,你别再和她起冲突。” 陶夫人虽然讨厌陶真,可是如今也没有深仇大恨的,不至于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她只希望陶真不要再来烦她就好,她想过几天安稳日子呢。 陶灵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母女两个刚说完不想和陶真沾染上关系,外面丫环就进来说二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陶夫人一口茶堵在喉咙里,好不容易才咽下去。 “她来干什么?打秋风都没这么勤快的。” 丫环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陶灵若有所思道:“娘,不如这样……” 陶真就是过来晃一圈,没想到会遇到陶大姐。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其实早就已经撕破了脸,可是两个人都是能人,就这样还能上演一段姐妹情深。 躲在后面的陶夫人看的叹为观止,陶灵更是觉得自己像是个爱乱发脾气的蠢货,瞧瞧人家多虚伪,多有道行。 “没想到能遇到大姐,大姐回家是有什么事吗?”陶真问。 陶大姐笑道:“没什么,姨娘病了,我来看看。” 她笑着看了陶真一眼:“二妹妹回来做什么?” 陶真道:“我回来看看三妹妹,听说她被人欺负了。” 陶大姐很惊讶:“啊?三妹妹被谁欺负了?” 陶真就说了宫里的事情。 陶大姐似笑非笑道:“二妹怎么知道魏青鸾是自己掉下水,而不是被人推下去的?” 陶真道:“这我可太知道了,小时候我和三妹妹在咱们家的池塘边玩,三妹妹不慎落水,那时候她就落下了怕水的毛病,别说推人了,她怕是连水边都不敢靠近。” 这件事陶灵,陶真,和燕白祁都知道,所以燕白祁当时才会那么肯定的说,陶灵没有推人。 陶真当然没有原主记忆,她不过是上次来陶家注意到了,陶灵一靠近有水的地方就很紧张,下意识的会离远一点。 陶大姐若有所思道:“可那么多人,总不至于看错……” 陶真笑道:“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 陶大姐一愣。 陶真说:“众人只是看到了魏青鸾掉下水,而没有看到具体“推”的过程。” 陶真站起来道:“有可能是魏青鸾要掉下水,而陶灵下意识的想要抓住她,做了这样的动作,反而被人误解为她要推人下水。” 屋子里一阵沉默。 陶大姐看着陶真,陶真也回望着她。 里屋的陶灵和陶夫人也是听的认真,陶灵眼眶都红了,想不到陶真居然是相信她的,而且还将整件事都了解了。 当时她是想去找魏青鸾说话,可是魏青鸾站在水边,她害怕水就没敢过去,没想到魏青鸾忽然就落水,她当时一着急就想抓住人,可是迟了一步,就是因为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推了魏青鸾。 陶夫人也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其实一开始陶灵说的时候她也不信。 外面,陶大姐道:“还是二妹妹厉害。” 陶真道:“这不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但凡有常识的人都知道陶灵不应该推人,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她不够聪明,却也没有那么蠢,你说呢,大姐?” 陶大姐扯着嘴角笑了笑:“二妹妹说的对。” 第833章 选了一条更难走的路 陶真发现,今天的午饭格外的丰盛,大鱼大肉都在她这边,陶夫人喜笑颜开格外的热情,搞的陶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多吃点这个,下河的冷水鱼,鲜着呢,陶小三跟农户买的。” 陶夫人将一盘鱼放下了陶真面前,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进她碗里:“多吃点,你都瘦了。” 陶真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陶夫人这是唱哪出。 而陶大姐面前放着几盘青菜,卖相是不错,可是哪里有肉香。 “够了,谢谢夫人。”陶真好说歹说,陶夫人才不夹菜了,陶真松了口气。 陶夫人笑道:“回去的时候带几条,这鱼可香呢。” 陶真点点头。 她真是搞不懂陶夫人想什么了。 对面陶大姐心中冷笑,她以为陶夫人这样的态度是因为她是个庶女。 她当真是厌恶及了这个名头。 若不是因为她是庶女,她的精明才智也不会嫁给秦六爷那个草包。 秦家的日子不错,可是嫡庶有别,每当这时候,陶大姐都觉得憋屈。 吃过饭,陶大姐便离开了,去了自己姨娘那里。 她姨娘年纪不小了,看上去比陶潜要老上许多,陶潜已经几年不来她房里了,府里不过是多填双碗筷养着她。 就因为这个母亲的出身,陶大姐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康姨娘正在吃饭,见陶大姐回来,她走过来,笑道:“过来吃饭吧。” “我吃过了。”陶大姐冷淡的说,看着桌上两盘菜,一盘素豆腐,一盘小青菜,和她中午面前摆的一模一样。 陶大姐就知道,应该是那边富裕出来给她的。 她在心中冷笑,果然,连多出来的都是清汤寡水的素菜,陶夫人这是多看不起自己,多看不起自己的姨娘。 她内心的一团火被点燃了,胸口剧烈起伏道:“我不吃,人家就拿这些糊弄你,你也能忍,这还不如一个下人吃得好。” 康姨娘低眉顺眼,面对女儿的指责,她也很温和道:“也不是,我最近胃不好,吃多了肉不好克化。” 陶大姐冷笑:“就算好克化,你也只能吃到这些。” 康姨娘也心虚,今天女儿回来,她本以为女儿是在夫人那吃了的,可眼下看来没有,早知道她就弄点肉菜过来了。 陶夫人这个人虽然有缺点,但是吃食方面还不至于苛待人。 “下回娘让他们给你做。”康姨娘说。 陶大姐没好气道:“我一个庶女哪里配吃肉。” 她忽然说出这种话,到是叫康姨娘一愣。 其实她在府里日子过的不差,她虽然和陶潜没感情,可大夫人死的早,大公子是她拉扯大的,大公子拿她当半个娘,虽然在陶家不如陶夫人,可是也没人敢苛待她。 而且她的存在并不能威胁到任何人,陶夫人也不屑于为难她一个年老色衰的妾,有时候还会可怜她。 康姨娘知道自己没用,不过陶大姐虽然是个庶女,嫁的也算是不错,秦六脾气暴了点,但是很听陶大姐的话,挣钱也多,府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在她看来这是很好的亲事了。 她不知道陶大姐为什么忽然发脾气。 “是夫人为难你了?”康姨娘问。 “是又怎么样?你能替我出气吗?”陶大姐没好气的问。 康姨娘的声音只能让她更加的厌烦。 康姨娘讪讪道:“娘知道自己没用,夫人那边大不了咱们以后不去!” 陶大姐冷笑。 姨娘就是个没用的,烂泥扶不上墙。 若是她有点本事,当时大夫人死后,她就该乘机上位,再不济都傅雅死后,她也该抓住机会。 可她没有,这才便宜了陶夫人。 康姨娘却不这么认为,她什么身份?别说当时不可能,就是掏潜再娶十个正室夫人也轮不到她。 “小慧,做人要知足,你现在没什么不好的。”康姨娘的话才说完,陶大姐就跳了起来:“你什么都不懂,我和你说不着。你愿意窝窝囊囊见不得人的过一辈子,我可不愿意。” 她转身出门。 陶灵嫁给了王爷,陶真嫁给裴焕,就算是后来成了寡妇,又嫁给了裴湛,可她呢? 她嫁给了粗鄙的庶子,老男人。 凭什么? 就算是她不如陶真聪明,可是比陶灵强了太多,就因为陶灵会投胎,就要比她过的好。 之前给陶灵出主意,也有私心,她希望陶真和陶灵倒霉。 只要这两个人过的不如她,她就开心了。 可是事与愿违。 陶大姐怒气匆匆的走了,招呼都没打一个。 陶夫人听闻后,翻了个白眼,并且警告陶灵,像陶大姐这样的笑面虎,一定要远离。 陶灵心中也是一阵后怕,不过她说:“娘,我觉得陶真也不是好东西。” 陶夫人点头:“也是,算了,都远离一点。” 那两个加起来八百个心眼子,自己的一儿一女,陶灵蠢,陶三根本没脑子… 陶夫人抚了抚额头。 算了,就这样吧,老三傻人有傻福,她还是得管好女儿。 陶真吃饱喝足,和裴湛也探到了消息,陶夫人刚刚饭桌上说了。 不过陶夫人显然也不知道很多。 陶真道:“魏家不好对付。” 裴湛说:“魏家已经引起了皇上的猜忌,就看他们怎么做了。” 若是一心想和秦王府结亲,那就有好戏看了。 陶真道:“魏子谦那会不会有麻烦?” 毕竟是裴湛的好友,陶真觉得他们应该是太子党了。 裴湛笑道:“知道为什么魏子谦明明读书很好,却只能做个闲散的纨绔吗?” 陶真挑眉:“因为魏家?” 裴湛点头:“他们家和秦家差不多,魏夫人更聪明,更强势,娘家也厉害,她有个儿子和魏子谦年纪相仿,如今在外放做官,过两年就会找个机会调回来,到时候前途无量,魏家只能培养一个嫡子继承人,显然,魏子谦兄弟不在他老爹的考虑之内,这么多年,魏夫人也没少使绊子,对魏家,魏子谦没有半分好感,父子关系势同水火,他只能投靠太子。只要太子稳稳的坐上了那把椅子,魏子谦就算是出头了。” 陶真没想到魏家还有这么多事。 魏丞相在位置上做久了,人就飘了,皇上还没死呢,他就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么多小动作,不是找死是什么?而且明明魏子谦才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他母亲又是皇后的好友,若是魏丞相聪明就该走皇后这条路交好太子,怎么看都是最稳妥的一条路,可是他偏偏选了燕白祁。 第834章 买皮子 京城的冬天比燕北来的晚一些,落叶铺满了大地,空气中尽是枯叶和泥土的气息。 陶真最怕冷,她早早的换上了秋装,算计着裴夫人他们出去的时间。自从上次被燕怀瑾威胁之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宁担心裴夫人他们的安全。 裴湛派出去的人也至今没有消息,陶真叹了口气。 明燕从外面进来,拨弄了一下炭火,搓了搓手道:“少夫人,柳姑娘找你。” 陶真一愣,反应了半晌才想起来是之前在皇宫见过的太后那个侄女柳贤。 柳贤来找陶真也没别的事,就是想约她一起去逛街,她要置办些新衣服,太后的生辰快到了,她需要准备一份贺礼。 陶真本来不想去,可是人家都来了,她也不好拒绝,而且这个柳贤是太后身边的人,太后自从回京后一直低调,躲在宫里不出来,也接近不了,或许柳贤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柳贤抱歉道:“麻烦你了,我这几年都在承德,回来后也没怎么出过宫,不知道该去哪里买。” 所以才叫了陶真。 陶真笑道:“无妨,我也没事做。” 陶真早就将京城摸清楚了,她给柳贤推荐了几个铺子。 陶真说:“若是买绫罗绸缎,就去楚国人铺子,东西不错种类齐全,若是买棉花御寒的这些,就去齐国人铺子,他们的长绒棉和棉布是真的好,若是买皮子什么的,就去燕北的商铺,那里的皮子质量上乘。” 柳贤一时间也不知该买什么。 陶真说:“那我们就每个铺子都看看。” 柳贤点头。 逛街总是快乐的,而且还有陶真这么一个专业人才在,很快柳贤就买了不少,当然了,陶真也没少买,除了自己和裴湛的,还有裴夫人和小恒的,算了算日子,他们已经走了不短的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过古代的交通工具单一,路途遥远,随便去哪里走个几个月都正常。 都买妥当了,最后就是给太后的贺礼。 太后身份贵重,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虽然说礼轻情意重,谁当真谁才是傻子,礼物不能说越贵越好,但是至少要合适。 柳贤有些积蓄,也不是太多,这个时候挑一件合适的贺礼就显得尤其重要。 陶真给她出主意:“珠宝首饰肯定不行,太后娘娘戴的都是最好的,衣服也不行,怎么做也比不得宫里的。” 柳贤点点头:“太后娘娘吃斋念佛,我还打算抄佛经来着。” 陶真道:“相信我,你不是第一个想到的。” 佛经这个太普遍的,若是要诚心,听说有人用自己的血沾着抄,太血腥太疼了,陶真受不了。 两个人到了燕北的一家商铺,里面新到了一批皮子,质量成色都不错,可送给太后的话,就差了点意思。 “还有更好一点的吗?”陶真问。 掌柜的和她认识,笑着说:“没了,这是咱们这最好的皮子。” 陶真打算离开,柳贤也有些失望,这时候掌柜的说:“陆哥那新来了一些皮子。陶掌柜可以去看看。” 陶真好久没见陆哥了,到是把他给忘了。 陆哥就在货场,陶真来的时候他躺在小软榻上舒服的吃着从齐国买来的大枣,惬意的很。 他最近听说红枣养颜美容,买了几十斤,泡水喝,当零嘴也吃,蒸馒头,炖猪肉都要加点。 是个非常非常非常精致的boy,陶真自愧不如。 陆哥以为陶真是一个人来的,他将鞋子的后跟踩下去,蹬着鞋,衣服头发因为刚刚睡觉有些乱,就这么见了陶真,然后看见陶真身后跟过来的漂亮姑娘,陆哥顿时坐直了身子,匆忙整理衣服,还装作不经意的穿好了鞋子。 陶真有点想笑。 陆哥一看到美女就这个德行。 柳贤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见陆哥那浮夸的做派,粗鄙的性子,她紧张又有些鄙夷。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位是…” 陆哥眼睛都在放光,陶真很无奈的看 了他一眼:“这是柳姑娘,她想买一张上好的皮子,你这有吗?” 陆哥笑道:“你来对了,咱们还真有。” 陆哥对柳贤非常感兴趣,一直在献殷勤,柳贤没见过他这样的人,有些不自在,好在皮子很快拿来了。 就连陶真也忍不住惊讶:“陆哥,这皮子你哪里来的?” 陆哥很自豪道:“从达塔人那里买的,若是柳姑娘喜欢,咱们就便宜点出售。” 柳贤非常喜欢,皮子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的,有钱未必也能买到。 陶真见她喜欢,便替她问了价钱,这东西不便宜,柳贤是太后身边长大的,平日里得到的赏赐也不少,这点钱还是拿的出来的。 “我带的银子不够,等我取了银子再过来买可以吗?”柳贤很漂亮,这么说话的时候,一双美目像是含着水一样,看的陆哥恨不得不要钱送给她。 “行,当然行。”他捋了捋头发,自认为很帅的笑了一下。 柳贤移开了目光。 陶真对陆哥也是一言难尽,和柳贤出来后,陶真道:“你别介意,他见到好看的姑娘就这样,不过心思不坏。” 柳贤点点头。 她对陆哥毫无兴趣,甚至有些烦。 第二天,柳贤拜托陶真去拿皮子,显然是不想再见到陆哥。 陆哥探头看了半晌,没见到人,便有些失望,陶真无奈的看着他。 陆哥道:“昨天那位柳姑娘怎么没来?” 陶真说:“她也不是每天都能出门的。” 陆哥道:“她是大家闺秀吧?” 陶真点头:“是。” 陆哥又说:“难怪呢……” 陶真想说,少年,人家是要嫁给皇子王爷的,你肯定是没希望。 “哪家的闺秀啊?”陆哥没忍住问了一句。 陶真拿着皮子,装好了,才道:“太后娘娘的侄女。” 陆哥彻底没话了,他的恋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古代的门第出身很重要。 陆哥非常失望,直到陶真离开他都懒洋洋的没怎么说话。 第835章 大姐的反常 因为耽搁了些时辰,这天陶真回去的晚了些,裴湛早已经回家,而且裴英也来了。 自从上次离开后,裴英还是第一次来。 裴英一改往日的态度,和裴湛聊着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裴湛不时的附和两声。 两个人看起来就真的像是多年没见的姐弟在说家常话。 裴英道:“你小时候就这样,温吞吞的就爱跟在大哥身后,大哥也很照顾我们,咱们做什么他都不生气……” 裴湛喝了一口茶,道:“想不到大姐还记得。” 裴英见他神色松动,以为他顾念旧情,笑道:“如何不记得,到底是咱们大哥,我成亲的时候,他还偷偷给我塞了几百两银子。” 裴湛笑道:“是吗?” 裴英眼眶都红了,正准备继续打感情牌,没想到裴湛忽然道:“既然你这么想念大哥,为什么他死了,你连张纸都没给他烧过?” 裴英一愣,她的确心虚,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裴湛又说:“大哥死后,你有没有想过回京城来给他收尸?或者说,用裴家给你的丰厚嫁妆银子拿出一点来打点打点让官差不要为难你可怜的母亲和兄弟?” 裴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可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晋城离京城远,我也有想过来的,可是你们已经被流放了,大哥和爹也死了,我也没办法,你姐夫那个人你也知道的,还有我那个婆婆,都不是好相处的……” 她眼眶红了:“阿湛,你是在怨我吗?” 裴湛摇头:“没有,不怨。” 裴英这个人,早在他新婚夜她算计自己的那时候开始,已经彻底和他没有关系了,而且…… 裴湛看着裴英那张脸,心想难怪他娘那么怀疑,怎么看都和裴家人没有半点相像的地方。 裴英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 裴湛虽然没吭声,可若是陶真在,就一定能看得出,他在走神,甚至有些隐约的不耐烦。 裴湛确实在走神,这不是冬天了,天气一冷,他就想吃口热乎的,他每天的早饭,晚饭都可以在家里吃,可是中午那顿就不行,虽然是御膳房做的,可到底是大锅饭,味道倒还是可以,只是御膳房到太医院路途有些远,拿到他们手上的时候,饭菜都冷了。 裴湛这个人,环境恶劣的时候,他什么都吃,可是如今有条件了,他挑食的毛病就出来了,他看了一眼黏糊糊的饭菜,筷子都没动。 陶真怎么还不回来,他有点饿了。 裴英说了半晌,口干舌燥,她这次学聪明了,回忆当年的事情,企图叫裴湛站在她这边。 她喝了口茶,叫了裴湛好几声,才发现裴湛居然走神了,裴英有些生气,硬是压下了心头的那股气闷,道:“阿湛……” 裴湛回过神,觉得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他是真的饿了,越想越饿。 “大姐还有事吗?”裴湛问。 裴英压着火道:“也没事,就想着找你说说话,不然咱们姐弟都生分了。” 裴湛点点头。 都没说留他大姐吃口饭。 裴英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便起身愤愤告辞。 她走后,裴湛对于树道:“找人查查我大姐最近跟什么人接触。” 于树觉得奇怪。 裴湛还耐心的解释道:“她的脾气,今天很反常,能坐下来跟我忆苦思甜,不是她能想出来的。” 于树点头,正要走,裴湛又说:“对了,告诉厨房去买点猪杂回来。” 于树不知道买那玩意干什么,猪大肠里面都是屎,难道猪杂能做什么药材? 于树这么想着便觉得兴奋了。 陶真回来的时候,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如临大敌一样看着盆子里的猪大肠。 “少夫人,二公子说这个能吃。” 厨房的厨娘是京城人,从前她们猪肉都很吵吃,别说猪杂了。 陶真想了想,似乎从她把裴湛踹下河那次,她们就没吃过猪杂汤了,想必裴湛是馋了。 她指挥众人开始忙活,特意多做了点,大家一起尝一尝。 众人脸色各异,显然对这堆猪大肠什么的毫无食欲。 交代下去之后,陶真回到了屋子,裴湛正在写药方。 “谁的方子?” 裴湛沉默了一瞬,压低声音道:“求子的方子。” 陶真听出他别有深意,但是他假装没听懂,而是惊讶道:“还真有这种方子?” 裴湛点头,见陶真不答话,他也没继续说,当时成亲的时候就说好了,不要孩子,在陶真想通之前,他也不会逼着陶真。 猪杂汤好了,还加了辣椒油噶干香菜,众人虽然嘴上说着不想,但是吃的时候还挺诚实。 裴湛吃了三碗,陶真道:“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怎么像几天没吃饭一样” 裴湛特意把太医院的饭菜的事情说了一遍。 陶真道:“过几天就好了吧,你们可以自己热热吃。” 不过这几天确实很难受,陶真想了想,带饭显然不现实,不过她可以做点别的。 她确实忽略了裴湛,而且最近也没事干,不如给裴湛弄点好吃的。 第二天,陶真就去菜市场买了不少的菜,肉回来,厨娘一脸好奇的问她做什么。 她说要做腊肠,腌咸菜,还要做一些辣椒酱和肉酱。 厨娘得知是要给裴湛带着,便惊讶道:“宫里不都是好酒好菜吗?” 以前陶真也这么认为,但是据裴湛说,事实并不是这样,只有像是皇上,贵妃,皇后他们吃的才是最好的,其他的人都要降一等,低位份的嫔妃吃的就更差劲了,住的地方也没有陶真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么好,低位份的都是好几个人挤在一个宫里。 太医院的饭菜不算差,但是远没有家里吃的好,御膳房才多少人,要做整个宫里的饭菜味道上自然就差了些,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设立一个小厨房的。 厨娘点点头道:“这么一说,这宫里还没咱家吃的好呢。” 于是,裴湛第二天吃了他心心念念的酸辣粉,太医院有煎药的炉子,裴湛拿了个小锅,将粉一煮,陶真给他的调料一拌,再加上两个肉馅饼和小咸菜一配,整个后院的药味都被这股霸道的酸辣香味给掩盖了。 严准因为和裴湛关系好,有幸分到了一筷子,吃的出了一鼻子的汗水,不过是真好吃,真开胃,真过瘾。 至于其他人和裴湛关系不好的,就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了。 第836章 哀家好好看看你 众人以为裴湛就是这么一次,可是第二天他带了炸丸子,炸小鱼,炸蘑菇,炸各种不知道什么,辣椒孜然一放,配着太医院送过来的饭菜,似乎都香了不少。 严准端着饭过来,笑的一脸谄媚。 裴湛道:“吃吧。” 严准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品尝,便觉得人生都完美了。 “这是鸡腿吗?” 裴湛点头:“鸡腿煮熟,用鸡蛋液裹了炸一遍,撒上辣椒和孜然,切成小块。” “这是炸馒头片?” “嗯。” “你一个人能吃这么多?”严准问。 裴湛好笑,其实来之前陶真特意多做了点,让他分给同僚吃,可裴湛没说,严准和他关系不错,可以吃,其他人么…… 陶真辛辛苦苦做的,他就是撑死也不会给他们。 裴湛第三天带着肉丝,萝卜丝,黄瓜丝和薄饼子,轻微加热,他就可以吃肉卷饼了。 第四天,他听说要吃面,特意带着肉酱,搅拌一下,就是炸酱面。在众人白花花的面条中,他挑起一筷子满是肉的面,吃的人想打他一顿,因为他带的饭,他在太医院的人缘空前绝后的差了起来。 除了严准,小荣也享受到了这个待遇,他吃的满嘴流油,和身边的小伙伴炫耀道:“我说什么了,当时我选裴太医真是选对了。” 众人嗤之以鼻,心想不就是一碗肉酱面吗,他们也能带。 于是太医院的大人们也开始了内卷,可惜就是赶不上裴太医的脚步,而且裴湛带的东西越来越过分,最过分的那天,京城下了一场雪,裴湛要在宫里值夜班,这就意味着他晚上要在宫里吃。 气温降下来,油就会凝固,陶真给他熬了牛油的火锅底料,将羊肉,蘑菇,木耳,豆腐,粉条等等包好让他带着进去。 守门的士兵已经习惯裴太医药箱里装着各种各样的吃食,还笑着问他今天带这么多菜和生肉是不是要在宫里做饭吃? 裴湛笑而不语。 今天本来不是严准值班,可是他喜欢裴湛,能和偶像共处一室,他高兴来不及,于是就和人换了班。 中午他们吃统一送来的饭菜,严准还有点失望。 可是到了晚上,裴湛便将小荣严准叫过来,架上锅开始涮火锅吃。这一天,还有点小风。 太医院的,和经过太医院的人都闻到了一股十分霸道的香味,那种香味一直刺激着人的味蕾,让人垂涎三尺。 众人恨恨的瞪着香味飘来的方向,咽了咽口水,说裴湛饿死鬼投胎,吃死他算了。 严准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嘴里,边吃边说:“裴太医,这也太好吃了。” 小荣被辣的脸通红,狂点头:“……是……好吃……” 小荣觉得幸福极了,以前他最不喜欢夜里当值,又冷,饭菜也难吃,不过夜晚当值多给银子,他才过来的,自从跟了裴湛,晚上似乎也不无聊了,而且他会抽空看医书,不懂的时候,裴湛会耐心的教他东西,没有一点藏私的意思,而且现在还能吃到热气腾腾的美味火锅。 小荣觉得裴湛这人是真不错,就连严准也没有一点世家公子傲慢,很平易近人。 裴湛当然不知道小荣想了这么多,事实上,裴二公子教他不存在藏私不藏私的问题,因为小荣学的都是很基础的东西,他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几个人吃了东西,感觉身上都暖和起来了 深夜,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几个太监到了太医院门口。 太后病了,请裴太医过去。 小荣下意识的问道:“太后娘娘病了,不是该秦院判……” 他话音未落,领头的太监便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娘娘的旨意?” 小荣顿时不敢说话了。 裴湛知道秦昭不在,半个时辰前,宫里的一个老太妃病了,他过去治病去了,也就是说,现在只能他过去。 早该有这么一出的,裴湛也不着急,他拿起药箱,跟着太监们离开。 太后的慈宁宫位置僻静,除了慈宁宫外,还有几座宫殿,住的都是宫里的太妃太嫔什么的。 路上的雪还没来得及清扫,走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小荣第一次来慈宁宫,多少有点紧张,却也只能跟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小荣觉得自己被冻透了的时候,慈宁宫终于到了。 黑暗中的宫殿像只张着黑色巨口的怪物,随时能将人吞掉,两个诡异的红灯笼吊在门口,随着风晃晃悠悠,像极了怪兽的眼睛。 小荣咽了咽口水,去看裴湛,见他毫无反应,似乎还走神了,不由得佩服裴湛的冷静,其实裴湛只是冻僵了,脸部肌肉没那么灵活了而已。 领头太监敲了敲门,很快有人开门,他们跟着太监进去,小荣偷偷的看了看四周,一片寂静,偶尔看到的人也都低着头,小荣也不敢乱看了。 太后宫里很温暖,一进门,两个人就感觉到了暖意,在偏殿驱退了身上的寒意之后,才进了内殿。 太后没睡,靠着床榻坐着,她已年近五十,头上有了白发,样貌算的上好看,身材也很娇小,没了华服盛妆的加持,她像是个寻常的妇人,毫无攻击性,甚至还有些慈祥温婉。 小荣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 太后打量着裴湛,看到他脸上的刺青后,便微微叹了口气,招招手道:“好孩子,过来,哀家好好看看你。” 小荣被太后他的态度整的有点迷糊。 裴湛却走过去,站在太后二尺的距离,让太后看。 太后细细的看了几眼,点点头:“当年你大哥入宫的时候也和你差不多大。” 接着太后有了问了几句,才让裴湛给他请脉,许久之后,裴湛才说:“娘娘这病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 太后点头笑道:“不愧是裴庸的儿子。” 裴湛看了看太后从前的药方,在其中几个地方改良了一下。 “娘娘照着这个药方先喝一个月,一个月后,微臣在看需不需要换药。” 太后点点头道:“如今天色已晚,慈宁宫距太医院有些距离,你住一晚再走吧。” 裴湛婉拒了。 “微车要在太医院当值,若是不回去,怕有什么情况会耽搁了。” 太后看了裴湛一眼,道:“也好,” 她对为首的太监道:“小福子,送裴太医回去,” 出了慈宁宫的大门,外头的风雪已经很大了,狂风伴随着雪沫子迷了人的眼睛。 回到慈宁宫的时候,裴湛和小荣几乎都湿透了,严准也没睡一直等着他们。 裴湛让他们放宽心,换了衣服,他也懒得洗漱,就坐在窗户前想事情。 太后的身子是因为生子亏损了,可据裴湛所知,太后没有孩子…… 这就有点意思了。 第837章 果然不该对魏小五抱有期待 京城的一场大雪铺满了整个大地。 陶真他们都是燕北生活过的,没有觉得哪里稀奇,和燕北的风雪比起来真是差了太远。 不过京城人显然比燕北的土鳖们会玩多了。 比如这场雪,燕北来的土鳖们只会想,哎呀,好冷呀,是不是该添衣服了,或者是假装有文化说一句瑞雪兆丰年。 可京城的公子哥们已经在想别的事了。 魏子谦在城外有一座温泉山庄,邀请裴湛夫妇去泡温泉。 陶真想起从前裴湛说过,裴家出事前,他和友人一起泡温泉,有一个好友提醒过他,裴家和陶家的联姻不同寻常让他小心,可当时裴湛是个小纨绔,根本没当回事,现在看来,那个人应该就是魏子谦了。 魏子谦的温泉山庄就在白马山上,这地方寸土寸金,是个十足的好去处,关键是一整座山都是魏子谦的。 陶真惊讶:“他也太有钱了吧?” 裴湛道:“这是他娘留给他们兄弟两个的。” 当年的魏夫人家富可敌国,他外祖家很会做生意,魏子谦娘的嫁妆更是不菲,这白马山反而不算什么,魏丞相一个穷书生考中了状元又如何,每年都有人考中状元,可只有他坐上了丞相的位置,其中魏子谦的外祖家可是出了不少钱。 不过人一旦做了大官,发达了,糟糠之妻就只是糟糠了,这位见证了魏相最落魄的时候,陪着他共患难的女人的存在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丞相大人,你曾经只是个一文不值的穷书生,你也会为了几个馒头奔波,你是吃着妻子的软饭才有了今天。 裴湛觉得陶真说的很对,男人有时候也很下头。 这世上的奇葩是不分男女的。 “魏子谦娘郁郁寡欢生病死了,不过她死之前就将自己的嫁妆和手里的银钱全都点算完毕,请了魏家族中的长老做证,甚至还去官府办了文书,等魏子谦弱冠之时全都给他。之后,便将钱财都交给她的好友皇后代为保管。” “这件事当时闹的挺大,只要魏家人要脸就不会动这些钱的主意,何况还有皇后压着,所以一直到魏子谦成年,这些钱才交到了他手上。”裴湛感慨:“就因为这个魏相觉得前夫人让他丢了人,因此很不喜欢魏子谦,不过就算魏子谦和魏小五一辈子做个纨绔,吃喝玩乐,这些钱也够了。” 魏相不喜欢魏子谦,在他眼里,魏子谦是太子皇后的人,而太子又拒绝了娶魏家女,这在魏相看来,就是太子想和他们划清关系,所以他才会选了燕白祁。 原来如此。 庄子很大,来泡温泉的人不少,都是达官贵人,陶真四下看了看,和人家这个庄子相比,她在燕北的那个庄子就像是街边的廉价旅馆和五星酒店,对比惨烈。 难怪宁皓要说燕北的人都是土鳖,果然是用词精准。 早有人准备了房间,两个人收拾好行李,便一起出了门,这庄子确实不错,有吃饭的地方,游玩的地方,专门赏雪的地方等等。 “我问过小二了,他说温泉要等一会儿才会开,咱们先吃饭,这里的野味很多。” 两个人歇了一会儿,便一起出去吃饭,屋子里来了不少人,魏小五,陶三,宁越,宁嫣,都是老熟人。 “陶真,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闷死了。” 宁嫣一个姑娘家和一群大男人出来玩算怎么回事,何况这些男人一个个的看起来都不怎么聪明,蠢态百出,远不如陶真看着顺眼。 陶真被热情的叫走了,宁嫣有好多话想跟她说,吃的,穿的,用的,就连京城哪个公子哥最好看,陶真都能说几句。 而裴湛则是被魏子谦叫去喝酒。 “一会儿就见面了,这么舍不得啊。”魏子谦调侃道:“听说你在太医院一吃成名。” 裴湛笑道:“是有这么回事。” 他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的神态,魏子谦看着还愣了一下,这位好友自从回到京城之后就性情大变,这倒是有几分从前的影子了,看来是真的很高兴。 而陶真这边和宁嫣说了一会儿话,话题便转到了宁嫣的婚事上。 “母亲最近在给我相看人家。”宁嫣有些苦恼。 陶真问:“有些什么人?” 宁嫣说了几个,其中还有魏小五,不过因为他在魏家不受宠,公主很快就否定了,宁嫣后来又说了几个人名,其中一个陶真有些耳熟。 “叶京?”陶真问:“是叶将军的儿子?” 宁嫣点头:“是有他,不过我不喜欢他,他们家人我都不喜欢。” 陶真点点头,叶将军早在陶真他们来京城没多久就被派去燕北了,赫连家已经知道叶将军害死了他们的女儿,想必是动了杀心,不过是因为没有合适的时机动手杀人。 宁嫣看不上叶家,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如今的叶夫人是妾室扶正,陶真记得,这个年代妾室生子为妾,若是没有孩子的连个奴婢都不如,若是谁家的妾室扶正了,那是要被笑掉大牙的,可是叶将军这个人聪明,卖了个情深的人设,这样一来,长相酷似前赫连夫人的叶夫人被转正,人们对他们也就宽容了许多,有的甚至觉得叶将军此人情深义重,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外面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几个年轻男女,其中两个姑娘漂亮惹眼,就连陶三都忍不住看了其中一个姑娘一眼,转头问宁越:“那个高个子的姑娘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 宁越道:“她和叶小卉在一起,肯定是叶家的亲戚。” 魏小五故作老成道:“确实有几分姿色,听说还很有才华。” 三个傻瓜在议论,宁嫣撇撇嘴道:“背后不说人,才说了两句就来了。” 陶真看着董威身边的俊秀公子哥,想来就是叶京了。从外表看到是不错。 “你喜欢那个高个子的啊?”陶真走到陶三身边问。 陶三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是又如何,关你什么事?” “因为我认识那个高个子姑娘啊,她是燕北人,和我打过交道的。” 陶三的兴趣顿时没了,不知道为什么,和陶真扯上关系的女人,他感觉不是好东西。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那边的人也看到了他们,叶京也知道相亲的事,所以看到宁嫣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屑的冷哼一声,转身对董亦欢道:“表妹,我们进去吧。” 董威自然也认识这几个,本来想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可看到了陶真,顿时没了那个心思。 而董亦欢再见到陶真的时候,眼底的那股嫉妒和恨也是汹涌而至,她深呼吸了几口气,硬是压了下去,转头柔柔的对叶京说:“我都听表哥的。” 他们三个不想过来,叶小卉却不肯轻易走,她和魏青鸾交好,魏青鸾和陶灵不对付,陶真既然是陶灵的姐姐,那么她们就是一伙的。 于是她也不喜欢陶真,而且她和宁嫣关系也不好。 可是不喜欢归不喜欢,她也不敢上来惹陶真,毕竟原主当年很厉害,她不知道惹怒她会是什么结果,于是一行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各自离开。 宁嫣道:“叶小卉是魏青鸾的狗腿子,她来了,魏青鸾肯定也会来。” 那天高贵妃宴会的事宁嫣也知道,毕竟陶真和陶灵是一家人,她担心魏青鸾使绊子,这个女人也就看起来和善。 陶真还没说话,魏小五就冷哼一声道:“魏青鸾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就要她好看。你们好好玩,若是她来找麻烦,就告诉我。” 宁嫣木然的点点头,忽然觉得不靠谱的魏小五的形象忽然高大了起来,也不是以前的傻瓜蛋。 谁知道下一秒,魏小五就大叫一声:“陶三,你这个蠢货,最后那块糕点是我的。” 说着动手去抢,可陶三早有准备,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就将糕点塞进了嘴巴了,本以为魏小五会放弃,没想到魏小五上去就捏住他的嘴巴,生生的将糕点抠了出来。 宁嫣“……” 她果然是不该对魏小五有所期待。 她盯着陶三吐出来糕点,生怕魏小五那个傻瓜蛋再拿起来吃了…… 第838章 泡温泉 董亦欢的心情因为见到陶真而大打折扣,她闷闷不乐心事重重就连叶小卉也看出来了。 “你怎么了?”叶小卉问。 董亦欢为难的一笑:“没……没什么?” 可她这个样子,让叶小卉觉得一定是有事了。 “是不是刚刚那个陶真?” 董亦欢用手搅着帕子,不承认也不否认。 叶小卉越发觉得这个陶真有问题:“陶真邪门的很。” 董亦欢诧异的看着叶小卉。叶小卉目中无人十分高傲,自己努力了几个月,才和她成朋友,可自己都表现的如此明显了,没想到叶小卉居然让自己放弃? 见董亦欢吃惊的看着自己,叶小卉说:“你刚来京城不了解她,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叶小卉将她所知道的关于陶真的传言都说了出来。 “有一年春天,大家一起去城外赏花踏青,薛小姐和她的马车遇上了,当时下了雨,路不好走,谁都想快点离开,薛小姐不认识陶真,看她的车不怎么好,便觉得她身份地位不高,于是让她的家丁下去赶人,混乱中推倒了她的丫鬟,还说她没家教。有娘生,没娘养。” 叶小卉压低了声音道:“陶真没娘,薛小姐这话算是捅了她的心窝子,当时她什么都没说,还笑着跟薛小姐道了歉,薛小姐当时还得意,以为她是个软柿子,谁知道回来的来路上,她的马车就惊了,马一发疯就乱走,马车侧翻,将薛小姐压在了下面,流了好多血,这位薛小姐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在家休养了半年多,后来她爹出了事,他们家败了,就离开京城了,大家私下都在说,这事是陶真做的。” 董亦欢想到了自己坐的马车,虽然没查出什么来,但是她当时觉得就是陶真做的。 “你们怎么知道是陶真?”董亦欢问。 叶小卉摊摊手道:“哪里有证据,不过是大家瞎猜的。” 她又说:“我们进来的时候,你看到那个穿藏青色衣服的公子了吗?那个是宁国公府的二公子宁越,他小时候和陶真不和,之后就被人从假山上推下去了。” 叶小卉神秘兮兮的说:“总之和陶真作对的人都倒霉了,这个人邪门的很,而且她还有秦王和七公主护着,现在又多了裴湛,虽然是个太医,可却是皇上身边的人,能和皇上说话的,咱们要小心。” 董亦欢皱眉,想起燕北的事,自己倒霉确实是从得罪了陶真开始的,可是当时得罪陶真原因好像只是因为嫉妒,至于嫉妒什么,又说不好,陶真也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嫉妒的,若非要说要有,可能就是单纯的看她不顺眼。 人类的很多恶,其实都是无缘无故的、。 他很娘,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要欺负他。 她穿着旧衣服,看起来很好欺负,所以我要欺负她。 我就是要踩死那只蚂蚁,没有理由,单纯的想要踩死它而已。 董亦欢就是如此,或许霍婷婷当时也是这样。 董亦欢脸色不好看,叶小卉是看不上董亦欢的,安慰了她两句,便说起了别的。 温泉分男客和女客,陶真很想尝试一下,她和宁嫣拿了衣服便去了,而裴湛和魏子谦这边的池子却没人,白雾缭绕之间,只看见一个男人靠着石头,头发披散,脸也有些红,裴湛很快就认出,这位是太子。 这是有话要说。 陶真这边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没有人清场子,所以她们和董亦欢几人不期而遇。 两方人都在心里暗暗说了声晦气。 魏青鸾也在,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陶真,她愣了一下,想到了之前燕怀瑾的话。 她仔细的打量了陶真一眼,确实是个明艳的美人。 难怪那么多男人会喜欢她。 陶真她们泡温泉会穿一件薄的纱衣,虽然不至于全都露出来,但是这被人盯着看她难免有些不自在,而且这个魏青鸾的眼神也太肆无忌惮了。 陶真笑了:“魏小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们以前认识吗” 魏青鸾回过神道:“没有,想不到裴少夫人也来这边。” 她特意说了裴少夫人,就是为了让陶真记住她现在嫁人了。 不过陶真没听出来,她笑道:“这地方我不能来吗?” 魏青鸾一噎,她自小被人捧着,很少这么被人下脸,有些不高兴道:“倒也不是,你一个人来的?” 宁嫣道:“我不是人啊,站在半天了,魏小姐都没看见?” 魏青鸾确实没怎么注意,宁嫣身份不同,她到底给了个面子,没在继续说什么。 几个人泡着温泉,气氛非常的诡异,董亦欢和叶小卉魏青鸾一起,陶真和宁嫣一起。 叶小卉特意放大了声音道:“青鸾,听说你在说亲了,还是秦王殿下,真好啊,是不是很快就要叫你秦王妃了?” 魏青鸾害羞一笑:“八字还没一撇,你别胡说。” 叶小卉看出魏青鸾不喜欢陶真,虽然不想和陶真交恶,可是讨好魏青鸾也很重要,而且魏青鸾在,料想陶真也而不敢做什么。 于是她说:“我们都听说了,贵妃娘娘很中意您呢,只有像青鸾你这样真正贵女才配得上咱们秦王殿下,其他的阿猫阿狗,也只配做个妾室,可惜人家还不要。” 明显的指桑骂槐的话,别说陶真就是宁嫣都听出来了,她愤怒的瞪着叶小卉,觉得这人就是有病,陶真好端端又没有招惹他们,他们到是来找茬了,宁嫣看着陶真,果然,陶真忽然笑了,屋子里本来就安静,陶真的笑声也突兀,叶小卉停下话头转头看着她。 陶真对宁嫣说:“我爹从小就教育我,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虽然有的人从妾抬成了妻,可也不能忘本。” 叶小卉她娘,可不是叶将军的妾室,赫连夫人死后,她才做了妻,而且还是赫连夫人的替身…… 宁嫣笑着点头:“这话跟我说没用,我是不会给人做妾的。” 陶真道:“我也是。” 叶小卉当然知道她们说什么,她愤恨的看着陶真,陶真回了她一眼。 魏青鸾眯了眯眼睛,笑道:“裴少夫人果然聪明伶俐,牙尖嘴利。” 陶真笑道:“魏小姐过奖了,其实我也没想到,魏小姐穿着衣服和脱了衣服是两个模样,有幸能见到魏小姐这样,也是我的幸运。” 魏青鸾的脸色冷了下来,水下的手指紧紧的攥着。 第839章 魏子谦不喜欢 因为有董亦欢和魏青鸾这些人,陶真和宁嫣也没什么兴致,很快就出来了,她回房间换衣服,裴湛已经回来了,蒸的粉白粉白的,像只熟透了的桃子,非常诱人。 陶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裴湛也被温泉水泡的有些火大,如今猎物主动送上门,他没有不吃的道理。 魏子谦等了半晌,他们才出来,其他都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可魏子谦一眼就看见了裴湛脖子上的红痕,他干咳了一声,比了个手势,陶真看见了,将裴湛领子往上一拉,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自然,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 反而是魏子谦不好意思了。 饭菜都是山里的野味,有野兔子,野鸽子,野山鸡,还有野蘑菇等等,非常鲜美,陶真也难得多吃了一些,陶小三,宁越和魏小五三个人在比谁的骨头梭的干净,一个个跟小黑狗一样将骨头舔的都快发光了。 宁嫣看的一脸嫌弃。 陶真忍不住敲了敲桌子,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她。陶真一言难尽的问:“我说你们三个,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你们喜欢在乎的人了吗?” 多少注意下形象行不行? 三个人一脸茫然,宁嫣最先反应过来,捂着脸笑了。 魏子谦和裴湛也笑。 就在众人欢声笑语的时候,几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魏青鸾。 “大哥,五哥。” 魏青鸾跟他们打招呼。 魏子谦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容不达眼底:“青鸾是和朋友来的?” 魏青鸾点点头。 魏子谦淡淡道:“玩的开心点。” 显然是没空搭理她,魏青鸾笑道:“我和几个朋友过来,和大哥认识一下,他们一直很仰慕大哥。” 董威是真的想和魏子谦来往,魏子谦虽然是个纨绔,可他身边的圈子了不得。 都是京城顶尖的人物,就算他不做官,也没有人敢小瞧了他。 魏子谦似笑非笑的看着魏青鸾道:“青鸾,我有客人。” 魏青鸾扫了一眼众人,除了陶真夫妻这对不入流的。剩下的算什么客人。不过魏青鸾很知道进退:“既然这样就不打扰大哥了。” 她咬了咬嘴唇,对着身后的几个人难堪的笑笑:“我们去那边吧,” 其他人当然不敢说什么,可是叶京不行,他不高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稀罕认识你。” 魏子谦将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看着叶京:“既然不稀罕,就滚远一点。” 众人没想到他会忽然发飙,就连陶真也很意外的看了魏子谦一眼,这个人城府很深,就是只笑面虎,就算是对魏青鸾也能从容面对,这忽然发飙,难道是叶京什么话触了他的霉头? 叶京当场被下了面子有些不高兴:“魏子谦你什么意思?” 魏子谦说:“字面上的意思。” 叶京还要说什么,被他妹妹和董威拦住了。 魏青鸾眼眶有些红:“大哥,对不起,都怪我。” 魏子谦没说话,其他人也没吭声,最后那几个人便走了。 这个桌上,除了裴湛,大家心情都受到了影响,便各自回房去了。 房间里已经收拾干净了,陶真坐在床上,看着宽肩窄腰的裴湛,蠢蠢欲动。 “魏子谦怎么忽然生气了?” 裴湛道:“他讨厌叶夫人。” “就是现在的叶夫人?” 裴湛点头:“魏子谦他娘和皇后的是好友,可其实他们和赫连夫人关系也不错的,不过赫连夫人死的早,魏子谦小时候还去参加过她的丧礼,后来叶将军一往情深找替身的名声就传开了,魏子谦觉得叶将军是虚情假意,一边当婊子,一边立牌坊,很看不上他,连带着叶家的孩子他也不喜欢。不过这也不至于让魏子谦发飙,根本原因还是几年前,叶京还有他身边几个纨绔带着魏小五去赌坊,输了不少钱,他怕魏子谦骂他,还偷偷卖掉了他们娘留下的一个马场。”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很快就被魏子谦知道了,差点没把魏小五给打死,到现在魏小五的手指还有几根没那么灵活。” “然后呢?”陶真问:“是和叶家那位夫人有关系?” 裴湛点头:“是,叶京想骗魏小五的钱,魏小五也赌上了头,输了不少,还跟赌坊借了钱,魏子谦觉得这事蹊跷,一查,这幕后的主使就是这位叶夫人。” 魏夫人想要除掉眼中钉,这是她惯用的伎俩。而叶夫人则是贪图那些钱,也想讨好魏夫人。 难怪…… 陶真:“既然这么大仇,那今天魏子谦为什么还要让叶家兄妹来的山庄?” 裴湛:“可能来者是客。” 晚饭后,山庄会放烟花,庄子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家都跑出来看,陶真还看见了叶家兄妹和魏青鸾他们。 烟花过后,大家就回去睡了。 山里的温度虽然比外面低,可不知是不是有温泉的缘故,房间里到是一点都不冷,陶真和裴湛裹着被子打开窗户看星星看月亮,漫天的繁星点缀在夜空,像是铺了宝石。 陶真想起了燕北的天空,也是这么多的星星。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在屋子里彻底冷下来之前回了房间。 第二天山里又下了雪,房屋上,树上,到处都是厚厚的一层,像是置身在童话世界一般。 陶真道:“怎么不堆点特色的雪人。” 魏子谦问:“什么特色雪人?” 陶真说:“就是,美人啊,花草啊,动物啊什么,让人走进这个庄子就像是走进了故事里一样。” 魏子谦觉得主意不错,当即叫人去安排。 林子里可以玩也不少,魏小五说冬天有兔子,还可以去冰上钓鱼去玩滑冰。 陶真没想到古人已经知道滑冰了,而且冰上钓鱼她擅长啊。 他们去了冰面,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一个小棚子搭在冰面上,外面站着的侍卫还挺眼熟。 那边也看到了他们,一个人走过来道:“裴少夫人,裴太医,我家主子有请。” 跟着元吉到了地方,果然看到太子殿下穿着很厚的衣服在瑟瑟寒风中钓鱼,而他的桶里只放着两条小的可怜的鱼。 陶真“……” 当年她和裴湛一个破渔网撒下去漏网逃走的都比这多多了。 第840章 坐冰车 尽管太子殿下的水平不怎么样,可是该说的恭维话,陶真还是一句没少说,比如钓鱼竿不行,桶不行,窝棚影响风水了,还有鱼没有自知之明等等,总之都是别人的问题,太子殿下怎么可能有问题呢,他只是喜欢钓鱼而已…… 元吉觉得陶真这个人有点意思,他转头看了裴湛一眼,见裴湛正嘴角含笑的看着陶真,眼睛里再也容不得别的东西,元吉被触不及防的喂了一嘴狗粮,急忙收回了视线。 太子也是憋了半天,才问:“那要怎么办?” 陶真道:“调整一下就好了。” 她从新放鱼食,连桶都换了个新的,然后将鱼竿交给太子:“殿下,您在试一试。” 太子没半个时辰就钓到了鱼…… 陶真冲裴湛眨眼睛,裴湛冲她笑。 陶真道:“殿下,我们先出去了,您慢慢钓。” 太子挥挥手,头都没抬。 两个人出来后,就选了个位置玩,陶真想玩冰车,就是几块木板子连在一起一种小车车,盘腿坐上去,车上栓了根绳子需要人拉着,这个任务自然就落在了裴湛身上。 陶真玩的高兴,裴湛绕着冰面拉着她走了几圈,就累出了一身汗,他死活不拉了。 “我累了,你拉我一会儿。”裴湛说。 陶真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让我拉着你?” 她环顾四周,全是姑娘坐着男人拉的。 “你不嫌丢人啊?” 裴湛摇头:“不嫌,我要玩。” 陶真点头:“好吧。” 于是…… 太子刚钓到了一条鱼,脸上的兴奋还没退下去,就看见元吉在往外看,太子随口问:“看什么呢?” 元吉道:“看裴太医……” 太子道:“他们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元吉下意识说道。 太子终于来了点兴趣,放下鱼竿,站起来伸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往外看去,只见裴湛坐在冰车上,他身高腿长,这小小的冰车看起来有些放不下,而陶真在前面卖力的拉着他走…… 和冰面上的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惨烈的对比。 太子“……” 陶真累的不行,停下来道:“该我了……” 裴湛站起来,陶真坐上去,才注意到众人似乎都在看他们,她不解的问:“他们是在看我们吗?” 裴湛道:“不是。” 说完便拉着陶真在冰面上跑起来,结果脚下打滑,狠狠的摔了一跤。 下巴都磕破了。 陶真简直无语。 众人也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能觉得这对夫妻是猴子派来的逗比。 魏小五笑的都快抽过去了,结果宁嫣催道:“快点拉……” 魏小五扔下绳子道:“凭什么我拉着你。我不拉了,你自己玩吧。” 说完就跑了,宁嫣气死了,她站起来见魏小五和她二哥以及陶三在冰面上抽陀螺玩,跟个白痴一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太子扫了一眼因为受伤而被扶走的裴湛,便又继续回去钓鱼了。 裴湛下巴上的伤口只有指甲大小,但是磕破了皮,还流了点血,陶真看着心疼,又觉得有些好笑。 陶真道:“怎么好端端的就摔倒了?” 虽然这么说,可是人在冰面上走本来就很容易摔跤,她也没在意,而裴湛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到了门口,裴湛说:“你先进去。” “你干什么去?” 裴湛道:“我去上茅房。” 陶真只好先回去,裴湛没去茅房,他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紧握的手中赫然出现一块尖锐的铁丁,就是这个东西划破了他的脸。 这个钉子看着像是冰车上遗落的,有可能是巧合。 如果不是…… 若是当时自己没有和陶真交换,由着陶真再拉着他,摔倒的一定就是陶真…… 裴湛嘴角含笑,眼神却冰冷,他走到于树身边,将钉子递给他:“去看看这钉子是哪个冰车上的,再去我摔倒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蹊跷。” 冰面虽然滑,可他很小心,可刚刚那块地方明显比别的地方更滑。 于树看了看铁钉,又看了看裴湛脸上的伤,忽然就兴奋起来了。 “师父,找到这个人,我可不可以把这个钉子钉在那人脸上?”于树一脸期待的问。 裴湛面无表情道:“不可以!” 动手的那个人未必会用自己冰车上的钉子。 于树这才歇了心思,显然是有点遗憾。 裴湛说:“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 于树点头:“我懂,” 他离开了。 裴湛这才回了房间,陶真已经拿出了药箱,给他擦干净伤口,看了看,不是什么大伤口,便有些疑惑:“冰面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这看着像是被什么划破了。” 裴湛道:“可能是树枝或者石头吧。” 当时他摔倒的时候偏了一下头,不然伤口不会这么小。 陶真给他上好了药,而于树也回来了,笑着跟陶真打了个招呼,裴湛说:“我饿了。” 陶真道:“你和于树坐着,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她看太子钓了不少鱼,应该会放山庄给众人加菜才对。 陶真走后,于树才坐了过来,道:“冰面上被人泼了水或者洒了雪沫子,至于钉子,我查过了,只有陶三公子玩的那个冰车上少了钉子。” 于树问:“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裴湛道:“不用。” 于树一脸期待的看着他,显然他是希望自己可以替裴湛做点什么,可裴湛摇摇头。 于树道:“就这么算了?” 裴湛道:“不是陶三。” 陶三没有那个脑子。 于树不死心说:“他的蠢说不定是装的。” 裴湛无语的看着于树:“他为什么要装蠢?” 陶家又不是皇宫要争皇帝,陶三有父有母,生活幸福,为什么要装蠢?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去害陶真,还是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完全说不通。 冰车上的钉子有可能是恰好掉到了那里,也有可能是掉了被人捡到放在那里的,无从查证,至于冰面上的雪沫子或者是水,都是于树推测的,没有任何证据。 于树非常失望,离开的时候,还说:“师父,若是用得着我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啊。” 裴湛“……” 自从认识了于树,裴湛觉得自己真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第841章 燕怀瑾不能娶柳贤 晚饭和陶真猜测一样,就是太子钓上来的鱼,很鲜美。 不过太子下午就离开了,山庄又来了几个人,燕西楼,燕怀瑾,还有南明王世子。 燕西楼和裴湛说了几句,便上楼去了。 陶真玩了一天累了早早的就睡了。 裴湛的假就这么两天,第二天天不亮他们就离开了,回到京城,城门才开,一辆马车驶了出来,于树将马车往旁边赶了赶,等那辆马车过去,裴湛却还在看,陶真也看了一眼,是很普通的马车,没什么奇怪的。 “怎么了?”陶真问。 裴湛忽然笑了下:“没什么。” 他收回了视线:“我们回去吧。” 裴湛要赶着进宫,陶真就回去补觉。 日子平静的过了两天,就在的第三天头上,京城出了一件大事。 陶真还是听于树说的。 “陇西王私自出京已经被陛下扣押了。” 陶真惊讶:“怎么会?” 具体的于树也不知道,裴湛下午回来,陶真也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燕怀瑾一改往日的做派,像个疯子一样大吵大闹,皇帝都给惊到了,以为他真的得了失心疯。 “他怎么会忽然这样?” 裴湛喝了口茶道:“因为那个小鹭跑了。” 陶真一愣:“怎么跑的?” 就算是装睡,想必燕怀瑾也派人看着,她一个弱女子,若是没有人帮助,哪里跑得了…… 等等…… 陶真忽然想到了一个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胡战,胡大哥! 裴湛说:“胡战早有预谋,小鹭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留在燕怀瑾身边本来就不安好心,小鹭装昏,他应该也知道,他们一直等机会,离开陇西后,他们到了京城,很有耐心的等到了燕怀瑾去温泉,他们两个人跑了出来,乔装打扮,之后坐着马车离开,大顺这么大,胡战那个人又那么聪明,想找人本就困难,加上现在……” 裴湛无奈又幸灾乐祸道:“他们这个时机抓的很准,燕怀瑾虽然做了陇西王,可是皇上对他还是有所怀疑,短时间内不会放他离开,他才做陇西王没多久,陇西还没有完全在他手里,就算是扣押了他,陇西那边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硬闯的话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陶真本来觉得很惊讶,可是一想到胡战她就淡定了,胡战的本事见识过一次,他能做出这样的事一点都不稀奇。 陇西王府。 燕怀瑾比裴湛说的还要暴躁,他一改往日温和的模样,脸色苍白,双眼刺红,烦躁的在地上走来走去,不时的发出一声怒吼,将屋子里所有能摔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 门外的人听的心惊肉跳,报告给皇帝的时候,皇帝都觉得他可能真的是疯了。 燕怀瑾的事,很快传的人尽皆知,当然也有风声传出来说他是为了一个女人闹成这样。 陇西很远,许多消息过不来,众人自然不知道内情,便觉得这人很痴情,可是闹成这样,有想结亲的就歇了心事,不过有人却依旧动了心思。 自入冬以来,太后和皇帝便没怎么见过面,母子两个就剩下一张薄薄的脸皮维持着。 太后道:“怀瑾的事情,哀家都听说了,是不是因为之前他父亲的死受的打击太大了,才做出这样的事,再者,哀家听说那个姑娘曾经在齐国帮过他,少年人情深,怀瑾一时心急才犯了错。” 皇帝喝了口热茶,知道太后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 “母后的意思儿子明白,儿子也不会真的怪他。” 太后笑道:“他没有长辈,这有些事还需要咱们这些长辈做主的。” 皇帝抬头看着太后。 太后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慈祥的笑容,这个笑,皇帝看了几十年,当真数刺眼。 “母后想说什么?” 太后道:“他也到年纪了,正好老二也大了,贵妃不是在给他选妃?哀家看不如一起办了。” 皇帝沉了沉眼睛。 “朕会让皇后帮着留意。” 太后又道:“皇后身子不好,就不麻烦她了,哀家这儿到是有个人选,哀家的侄女柳贤,这孩子自幼跟在哀家身边长大,品性什么的,都没得说,和怀瑾年纪相仿,哀家觉得正合适。” 皇帝微微皱眉,柳贤是太后的人,他不会允许陇西这块肉到了太后嘴里。 “陇西路途遥远,柳贤又是自幼跟着母后,若是嫁给怀瑾,怕是以后都很难回来了,京城这么多贵女,朕看合适的不少,就让柳贤多陪母后几年。” 太后笑了笑,没说好不好,只说:“这天一冷,就入冬了,好像离过年也不远了。” 皇帝皱眉,脸色终于有了几分难看。 过年是王爷世子们服药的日子,南明王世子和燕西楼都在京城,没有解药他们就会出事…… 皇帝道:“既然如此,就听母后的,不过怀瑾那孩子倔,就怕他不愿意。” 太后喝了杯茶,笑道:“到底还是个孩子,长辈的话自然是要听的。” 皇帝没再说什么离开了,不过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李德明很小心的伺候着。 皇帝平静了一会儿,才说:“去找裴湛过来。” 李德明退了下去,没多久,裴湛就来了,他还是太医的打扮,可同样的衣服,穿在那些老家伙身上只觉得普通,裴湛穿上就让人看着舒心。 裴湛以为是来请平安脉,他也照例做了。 “陛下还是要放宽心才是。”裴湛说。 皇帝老了,身上多少有些毛病,却都不是大毛病,来来回回其实也就是这么些个诊断。 皇帝道:“进太医院这段时间还习惯吗?” 裴湛颔首:“很好,臣很习惯。” 皇帝沉默了片刻问:“药呢?” 裴湛当然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他急忙请罪:“臣无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皇帝摆摆手:“朕不是在怪你……” 皇帝看着他道:“只是朕年纪大了,有些事总是力不从心,束手束脚。” 裴湛听明白了,他低头道:“臣愿意为陛下分忧。” 皇帝笑了。 皇帝让他去看燕怀瑾,燕怀瑾有没有病这个暂且不说,皇帝的意思,燕怀瑾绝对不能娶柳贤。 第842章 等苏寻醒了就知道了 裴湛以为,燕怀瑾既然那么在乎那个小鹭,就不会娶别的女人,可是显然,他低估了燕怀瑾。 燕怀瑾从暴怒中回过神,从新将整件事想了一遍,开始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所以,在裴湛来的时候,他就做足了准备。 他在宫里也有些耳目,加上裴湛忽然过来,燕怀瑾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脸上还有伤,衣服也穿着乱七八糟,一头卷毛经过一阵摧残更是不成样子。 脸上却挂着恶意满满的笑容,看裴湛就像在看自己的仇人。 他说:“你真的不知道她在装睡?” 裴湛说不知道。 他又说:“你回城那天他们正好出城,你和胡战又早就认识,我不信你们之间没有勾结。” 裴湛道:“我说没有你也不会信。” 燕怀瑾看着他,显然对于裴湛知不知情有没有帮忙已经完全不在乎,他说:“我知道皇帝的意思,他不希望我和太后勾结在一起,也不想让我娶柳贤,不过我偏偏不要他如意,我就是要娶柳贤,还要和太后勾结。” 裴湛觉得他像个任性妄为的孩子。 “你这么做,只会把小鹭推的更远。” “我不这么做,她就会回来了?”燕怀瑾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道:“我不好过,你们都别想好过。” 裴湛骂了声疯狗。 燕怀瑾笑道:“你说对了,我就是疯了。” 裴湛和他暂时是没办法沟通了,不过裴湛走后,燕怀瑾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没多久门开了,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燕怀瑾看着他那张脸,冷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用真面目示人?如此偷偷摸摸的行为还真是叫人看着不爽。”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燕怀瑾道:“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燕怀瑾怒道:“你放走了小鹭。” “小鹭不是我放走的。” 燕怀瑾冷笑:“你少装,你敢说胡战不是你的人?” 他的模样像是要吃人。 那人找了个把椅子坐下,道:“胡战么,不算是我的人,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燕怀瑾还是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不管胡战是不是你的人,我也不在乎你想干什么,十天之内,我要看到小鹭,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人看着他,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可是这张脸此时看在燕怀瑾眼里却是叫他格外的反感。 这是一张假的不能再假的面具。 燕怀瑾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撕开这张假面具。 半晌,那人忽然站起来道:“没有人可以威胁我,怀瑾,路可是你自己选的,我可以给你这一切,同样的,我也随时可以拿回来,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说完他便离开了。 几辆毫不起眼的马车也进了城,马车走的飞快,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很快他们便急急忙忙的去了城里的最大最好的医馆。 今天正是裴湛会诊的日子,马车冲进来,人已经抬到了后院,裴湛和许云知匆匆过去,院子里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因为血流的太多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大夫,请一定要救活他……” 裴湛让人将人抬进去,观察了下,此人不知道是不是被野兽袭击了,肚子上被咬掉了一块肉,身上还有不同程度的伤口,裴湛和许云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两个人配合默契,加上这里有几乎整个大顺都最好的药,很快将人的血止住了。 外面等着的人也是着急,他身上也沾了不少的血,小罗给他们搬了凳子:“怎么回事?人怎么会伤成那样?” “不知道啊,咱们去山里游玩,也不是第一次了,先生让我们写游记,或者画画都行,后来点名的时候不见了人,等我们找过去,苏寻就成这样了,甄应天他也不见了……” 这人捂着头道:“这可怎么办啊,听说苏寻的姑姑还是宫里的妃嫔呢。” 小罗一愣:“你说谁?” “什么说谁?” “我是问受伤的那个……” “苏寻啊!” 屋子里的人也看出来人的样貌了。 裴湛和许云知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面前的居然是苏寻。 苏寻的命是勉强保住了,不过为了安全,他还是要暂时住在医馆里。 裴湛去洗漱过后,才坐着思考苏寻的事情。 之前陶真说过了,苏寻出去游历去了,他们也想了各种办法要接近甄应天,可惜都失败了,国子监外围都是有天子护卫巡逻的,能进去到是能进去,可是风险太大,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 裴湛考虑到种种因素就没控制甄应天,可是没想到自己才被宫里叫走,甄应天就跑了。而且走的有理有据,干净利索,若说是没人帮着裴湛是不信的。 只是没想到,在甄应天失踪的没多少天后,苏寻居然被人伤成这样送了回来。 这件事瞒不住,很快苏家就来人了,是苏寻的一个伯伯。比起京城的苏家人,燕北虽然也是嫡系,可是没法和京城的比,可苏寻招人喜欢。尤其是宫里的苏妃,只比苏寻大一点,两个人以前关系很好,苏妃非常喜欢苏寻,苏家自然不敢怠慢,问了好些问题,最后还是留在了裴湛这里。 裴湛坐在苏寻身边,他迫切的想知道,苏寻遭遇了什么? 苏家人同样想要知道,苏家在燕北有头有脸,人在京城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不好交代。 后半夜,苏寻发起了高烧,裴湛一直守着,天亮后他还要进宫,陶真担心他休息不好,带着些饭菜过来。 裴湛忙了一天也累了,陶真做的刀削排骨面,面条虽然有些软了,但是味道是着实不错。 陶真问:“怎么样了?” 裴湛摇头:“不怎么好。” “是人为吗?” 裴湛说:“表面上看不是。” 苏寻身上的伤口是野兽咬的,可能是狼,也可能是别的,可京城周边的山上根本没有狼,也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苏寻他们去的那座山也经常有人去采风游玩,从来没有出过危险。 陶真道:“你是说有人放出了凶狠的野兽咬伤了苏寻?” 裴湛就是这个意思。 陶真皱眉思考道:“狼的话野性难驯,不太可能,会不会是狗,就是那种很凶狠的狗。” 裴湛将最后一点面汤喝了,放下碗筷:“有这个可能。” 裴湛怕狗,想到苏寻身上的伤,如果真的是狗,那该是多大多凶猛的狗… 陶真想起了楚成林他们当初在燕北山上的事情,那座山也很大,有人报信是一方面,若是还有这么一只可以追踪可以伤人的野兽也就完全说的下去了。 这个甄应天,费了这么大劲,一个人到了国子监,如今又用这样的方式离开到底是为什么? 裴湛喝了口茶,才说:“等苏寻醒了就知道了。” 第843章 这狗送给我好吗 裴湛去了太医院,陶真一直等在医馆,苏寻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苏寻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实在惊悚,他被一只凶狠的浑身长了黑毛野兽扑倒在地,接着便是成片成片红色的血液…… “我……”苏寻想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是他喉咙干哑根本说不出别的话来。 苏家派了得体的小厮过来照顾,小厮赶紧给苏寻倒了一杯水,服侍苏寻喝了。 苏寻冒青烟的嗓子好了一些,同时感受到了身上的疼痛。 “你被人送到我们家的医馆,裴湛救了你,不过他现在进宫了。”陶真问:“你还好吗?” 其实他感觉很不好,整个人难受的不行。 可是他还是点头说他很好。 陶真道:“你怎么会受伤还记得吗?” 苏寻记得。 他怀疑甄应天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正好有机会一起出去,他就想着试试看能不能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那座山不大,林子很多,他发现甄应天一个人离开了,就悄悄的跟了上去,没走多远就跟丢了,他还没来得及寻找,就被一只野兽扑倒在地。 “什么样的野兽?”陶真问。 苏寻闭了闭眼说:“很大,身上长了很长的黑毛。像狗又不是狗,我也不知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野兽。” 陶真说:“那不是野兽,那是藏獒。” 难怪苏寻受了那么重的伤,也算是幸运了,不然被咬死也是有可能的。 陶真道:“你好好想想,就算是你怀疑他了,甄应天也没理由当时就杀人灭口吧?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他们为了杀人灭口才对你动手?” 苏寻认真的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他没发现什么不寻常的。 陶真道:“你好好休息,想起什么告诉我。” 苏寻确实很累了,说这么多话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很快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陶真出了门对医馆的人说:“除了刚刚那个小厮和咱们医馆的人,任何人不得靠近苏公子的房间。” 众人点头。 裴湛不在,陶真就让小罗去查京城周围哪里有藏獒,或者说什么人养。 藏獒是西藏那边的,距离遥远,能千里迢迢把这个弄过来的人不多。 …… “苏寻没死?”说话的人反驳:“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肠子都出来了,怎么可能没死呢?” “亲眼看见?你亲眼看见他死了?”另一个声音的主人的声音低沉,显然是故意为之。 “那……那现在怎么办?那天,他应该没看见您的……” 没有人回答。 “先生,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杀了苏寻。” 那人冷笑:“当初就是你擅自行动,放走了楚成林,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事。” “他……” “我知道,他是你哥哥,不过他活的比你好,家世好,样貌英俊,你的父母都喜欢他,你嫉妒他,才想玩弄他,让他彻底的毁了……” 烛光闪动,照亮了甄应天那张脸,他才学不错,可惜个子不高,样貌普通,本来他没有很在意,可是谁叫楚成林太优秀了。 而且他的母亲也是组织内的人,她并不喜欢自己,对自己只有厌恶,她心心念念的只有楚成林。 凭什么? 楚成林他已经那么幸福了,他想要的什么都有,为什么母亲还是惦记他? 甄应天不服气,所以在组织的那次行动中,他擅自做主,戏弄楚成林,后来组织知道了,及时的处理了这件事,结果就是除了当时看起来疯了的楚成林,所有人都死了。 甄应天并不后悔,他和夏初九,蒋春生根本不熟,他们死不死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没想到,最后楚成林还能跑了。 他恼羞成怒,尤其是 得知苏寻是为了那件事来的时候,甄应天就想除掉他了。 “苏寻的身份不简单,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完,你不用管了,这段时间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那人起身,他的身影埋在暗处看的不是很真切。 甄应天舒了口气:“我都听先生的。” 那人出了门,看了一眼小屋,转身大步离去。 魏子谦在京城多年,他很快查到了线索。 “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追查这些狗?” 裴湛说:“不能。” 魏子谦长舒了两口气,才道:“一开始是齐国人带过来的,大家都瞧着稀罕才养的,其实也不稀奇,还有人养豹子,老虎。” “齐国人!”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心想,这不就对上了么? 齐国人好啊,就是齐国人才有意思。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裴湛当即派人过去,那是个郊外的庄子,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有狗叫声。 裴湛顿时脸色苍白,于树不知道他怕狗,还兴奋的问:“师父,这狗真有那么大?它能不能一口咬掉我半个脑袋?” 裴湛这辈子都没见过拿自己举这种例子的人,远处的狗叫声叫他浑身都不舒服。 他没好气道:“待会抓住了狗就让它试一试,看看能不能一口咬掉你半个脑袋。” 于树非常兴奋的说了声好。 顿了顿他又说:“我很想试试脑袋被掉半个是什么感觉。” 裴湛沉默了。 魏子谦道:“你怕狗这个毛病还没改?” 裴湛:“你可以闭嘴了。” 众人埋伏在外,而庄子里却是安静的过分。 外面的人偷偷的摸了过去,却在开门的一刹那被一只大狗扑倒在地,那狗又大又凶猛,冲着来人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于树兴奋极了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空气撒了一把药粉。 呛人的药粉顿时四散开来,三只冲出来的大狗本就嗅觉灵敏,因为药粉的刺激顿时难受的倒在了地上。 于树兴奋的跑过去,对地上狗充满了兴趣,而其他人也进了院子。 “师父,师父,这个送我了行吗?” 于树指着一只黑毛大狗问。 裴湛无语的看着他:“陶真说这狗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于树不在意道:“说不定他还没认主呢,就送给我吧。” 裴湛懒得和他掰扯,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待着,快步走进了院子。 第844章 你这么普通 甄应天没多久就被带了出来,他很狼狈,压着他的人正是第一个冲进来的那人,要不是于树,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逮到甄应天自然不会客气,对着他的脸就来了一拳,打的甄应天鲜血直流,脑袋一阵阵的发懵,直到被带过来,他还有点迷糊。 魏子谦看着这人,实在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扔在人群中,一定以为他是个不重要的而忽略掉他。 裴湛也没见过几次这位燕北的大才子,如今看着他,裴湛只冷淡的说了声:“带走。” 这个人太关键了,他要慢慢的审。不怕抠不出东西来。 甄应天被带走后,裴湛便留了人,他想看看还有没有人和这里联络。 人被带到了陶真的庄子,孙飞航他们都是自己人,办事隐秘也不会被人发现。 甄应天终于回过神,反而淡定了许多,面对陶真他甚至笑了笑,抹了抹脸上的鲜血,道:“好久不见,陶先生。” 陶真看着他,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不禁有些感慨道:“我早就不是什么先生了,叫我陶真就好。” 她看着甄应天,实在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她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当年燕北才子惨死案的真凶。 “到是甄公子让我刮目相看。”陶真说。 甄应天笑了笑:“彼此彼此。” 陶真能回来,也叫他觉得意外。 裴湛道:“叙旧到此结束,现在请甄公子告诉我,当初你们为什么要杀燕北的那么多的学子?” 这也是陶真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一开始她认为是为了戏弄催毁楚成林,可是后来面具人明显是要杀了楚成林,这显然不是他们的目的,所以,是面具人制造了燕北学子惨案,而甄应天公报私仇,乘机报复楚成林,只有这样才说的通。 甄应天舔了舔牙齿上的血迹,问:“我能喝杯水吗?” 于树给他倒了一杯水。 甄应天喝了水,也没回答裴湛的问题,而是问陶真:“你觉得我和楚成林,谁厉害?” 陶真道:“各有长短,我不做评价,人和人是不同的,你有你的长处,他也有他的。” 甄应天冷笑:“说的好听,就算是我和他才学一样,那又如何,世人都爱好样貌,我和他站在一起,你们看到的也只是他。” 陶真道:“没错,世人都爱好看的皮囊,可是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皮囊只会给你加分,却不会决定你人生的成败。” 甄应天嘲讽道:“你说的这样好听,可你的夫君样貌还不是万里挑一的好样貌?” 陶真道:“我承认是有一点因为他的样貌,可是我喜欢他前提是因为他这个人,而这个人正好长这样,我刚才说过了,容貌只是加分项,不能成为决定的关键,若是按照你的说法,为什么青楼的漂亮小官,妓女们会被人看不起?” 甄应天皱眉。 陶真道:“我实在不太明白,是谁告诉你容貌至上,容貌可以决定你的成败?”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忽然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你个子不高,长的不好,什么都不如别人。” “没有人会喜欢你,你如此普通,只有我愿意相信你,只有我愿意多看你。” “……” 陶真道:“说吧,是什么人一直这样跟你说?” 甄应天茫然的看着陶真,他知道陶真说的对,说的或许有道理,可是…… 可是从小就有人这么跟他说的。 “你样貌丑陋,一无是处,你不如你哥哥,若是你哥哥在这里,我绝对不会生下你,” “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和你哥哥分开。” “我恨不得掐死你。” 这种恶毒的言论来自他的母亲,她从未爱过他,也不喜欢他,甚至是痛恨他,因为他和他丑陋普通的父亲,母亲才会被困住。 他的出生就是不受欢迎的。 是那个人救了他,告诉他,你相貌普通,一无是处,全世界都不喜欢你,可我还在,我是喜欢你的,你在我这里才是有用的。 甄应天用舌头舔了舔嘴唇,道:“我什么都不会说,你们不用白费力气。” 甄应打定了主意不说,就算是放于树进去吓唬他,他依旧不说。 陶真道:“像他这种应该是从小就被洗脑了的,对组织,对他的老师绝对的信任,甚至有些盲目的崇拜,这样的人很难撬开他的嘴。” 她说的没错,之后几天,甄应天再也没有开口,且不吃不喝大有要饿死自己的打算。 陶真感觉从他这问不出什么来,便让裴湛先去查一查藏獒的事,甄应天以前在燕北,后来在京城,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养这种大型凶犬。 于树得到的那只狗已经认了主人,并且十分凶残,谁靠近都不行,相当烈性。 可于树很幸运他在隔壁的狗舍找到了一只不到三个月的幼犬,和成年的藏獒不同,这东西小小的,看起来憨憨的,于树喜欢的不行,每天好吃好喝都喂了狗。 裴湛非常怕狗的,大的小的都怕,于是于树带着他的小狗狗被赶去其他院子住了。 甄应天这边没有突破口,苏寻这又什么都想不起来,没过多久他就被苏家接回去了。 陶真还是不甘心,这么放弃真的太可惜了,于是她又去见了一次甄应天。 这次她没问别的,只和甄应天聊一些家常。 甄应天发现,陶真其实没有什么学识,她连最基本的字都写不好,书本上的东西一窍不通,可是说起歪门邪道投机取巧这些来,她非常擅长,尤其是关于大顺律法的这一块。 这让甄应天意外又佩服。 “我当年也背过,可没有你背的好,而且你不仅是背了,还很精通,这很难得。”甄应天说。 陶真笑了,若是作诗写文章她肯定是作弊了,可是大顺律法是她一点点背会又吃透了的,自然了得。 甄应天又和她说了很多话,似乎憋在心里很久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他自己觉得没说什么重要的,可是陶真却听出了很多东西。 第845章 裴焕还活着 “你说他们说的那个组织里的人,都是类似……类似燕怀瑾这样的?” 裴湛刻意的绕开了裴焕,陶真知道他还不能接受自己的大哥不是那么完美。 陶真点头:“没错,我觉得他们组织的上层人物至少都不太正常,可能还有反社会人格,就是你所认为的变态,燕怀瑾只是其中之一。” 裴焕作为一个“导师”这样的角色,陶真不知道他是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至于下层的,应该都是类似于甄应天,七公主,或者还有原主这一类的人,他们被上层这些“pua”的精神大师操控利用。 陶真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这是愚昧无知的古代,人们的心里其实更容易出现问题,也更容易被人控制。 可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上层的这些个神经病,他们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反社会倾向,而且很聪明,说不定还身居高位。这样的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是想干什么? 他们能干什么? 陶真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古代,想干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比如他们杀了燕北学子,再比如,他们策划的流放村的暴动,那一场暴乱若是没有及时的阻止,整个燕北现在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说不定整个大顺都会乱起来。 裴湛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种可能。 他脸色阴沉道:“他们是从哪里收集的这些人?” 陶真明白他的意思。 是啊,就拿裴焕来说,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个温和,儒雅的人,没有人是说他不好,而且他出身良好,父母恩爱,兄友弟恭。若不是他们查到了这一步,根本不会知道裴焕是这样的人, 可是面具人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从裴焕控制原主,原主控住燕白祁和七公主这一点来看,这时间应该更早。 那么面具人选人的标准和渠道是在哪里? 陶真说:“这个地方一定聚集着很多年轻人,或者还有孩子,面具人能知道他们的一切,了解他们,甚至可以轻而易举的接触到他们,就算是和他们长时间待在一起给他们洗脑也不会被人怀疑。” 裴湛点点头,他和陶真同时想到了一个地方。 “书院!” “对,就是书院,如果是教书的先生,孩子们一般都很听先生的话,而且孩子分辨是非的能力很小,更容易被控制。” 陶真倒抽了一口凉气,书院,孩子去学习的地方,却没想到有人已经将魔爪伸向了那里,打着教育的幌子,如今不知道已经找到了多少像是裴焕,燕怀瑾这样的高智商心里不健全的人,又已经洗脑成功了多少像是甄应天,七公主,燕白祁和原主这样的人,他们都已经成年,有的或许已经身居要职,隐藏在各个角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在暗处来给你这么一下。 两个人对坐,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是得到的消息太过震惊,让两个人都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充满了寒意。 “国子监也有问题,我看燕北那些学子被杀,说不定就和这个有关系。” 裴湛怕拍陶真的肩膀:“一件一件慢慢来吧,既然事已至此,着急也没用了。” 陶真只觉得无力。 燕怀瑾最近和柳贤走的很近,这让皇帝很不满,裴湛为此也挨了训。 裴湛到是不在意,他很想知道燕怀瑾到底要做什么,都说变态最了解变态,裴湛以己度人,站在燕怀瑾的角度去想,他绝对不可能这么听话,任人摆布。 这小子憋着大招。 这天,裴湛给九皇子请完平安脉后,就遇到了要进宫的燕怀瑾,他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邪气。 “裴太医。” 他叫住了裴湛。 裴湛转头看着他:“王爷有事吗?” 燕怀瑾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 他上下看了裴湛一眼,就像在打量什么货物,不过裴湛也不是吃素的,他也上上下下的将燕怀瑾打量了一遍。 “我觉得你像一个人。”燕怀瑾说。 裴湛当然知道他说是谁,他内心有些波动,可是面上却毫无表情:“什么人?” 燕怀瑾说:“我的一个朋友,不过他很虚伪,到是裴太医,为什么要学他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燕怀瑾以为能看见裴湛失态,至少会是很激动的模样,可是他没有,裴湛像是早就知道了,又或者根本都不在意那个人。 怎么会不在意呢? 这完全和燕怀瑾设想的不一样。 燕怀瑾玩世不恭的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就像是一张泥塑的面具忽然干裂,出现了一道道裂痕,接着又一块一块的掉落,碾碎成泥。 燕怀瑾走近了裴湛,看着他的眼睛,道:“还是说,你其实早就知道了。” 裴湛不回答,只是看着他。 燕怀瑾忽然笑了:“真有意思啊……” 他笑着走了。 裴湛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离开。 裴湛知道吗?当然知道了! 当初他差点被七公主陷害的那次,七公主拿出了一件裴焕的随身物品,那是裴焕的玉佩,一开始裴湛以为。七公主是在说,她知道裴焕的尸体在哪里,可是后来想想又不对,七公主根本没必要拿一把骨头威胁裴湛,就算是,她直接说出来就是了,拿了裴焕生前的玉佩毫无意义。 后来就是聂飞的死。 聂飞死的蹊跷,裴湛以为是自己去找聂飞才导致他被杀的,可是聂飞回到京城就没有隐藏自己,他一直在明处,聂飞知道的东西也并不重要,就算是自己去找他,也没什么大作用,可是那些人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了聂飞。 为什么? 当时他和陶真怀疑是不是聂飞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被人杀人灭口了。 于是裴湛不动声色的找人去查,还真是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这点蛛丝马迹的线索指向了宝华寺,而裴焕曾经就爱去宝华寺,胡凌也去过宝华寺。 当然了,这些只是让裴湛怀疑这一切和裴焕有关系,结合裴焕是原陶真的“导师”来看,他和面具人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既然这样,他又怎么可能死呢?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依旧没有证据, 直到刚刚,燕怀瑾的话,让他肯定,裴焕还活着,而且就在京城,就在他们身边。 第846章 如果我说裴焕没死呢 太后生辰请了陶真,陶真不意外,因为柳贤最近来找她很频繁,柳贤是太后的人,柳贤的意思,自然也是太后的意思。 她严阵以待,每次进宫,她都很紧张,这些个娘娘们虽然身处后宫,可若是想要弄死她就会有无数个办法。 宴会并不在太后的慈宁宫,而是在宣德殿,这里靠近御花园,大家累了可以过来休息,除了陶真还有不少的夫人小姐们,太后回宫有段时间了,显然也是想和这些个夫人小姐们交好。 陶夫人也来了,陶灵还在陶家,燕白祁没去接她她就一直没回去,陶夫人带了几个庶女过来,这几个小姑娘才十二三岁,最大的是陶五小姐,才十四岁,陶夫人带她们出来见见世面,反正今天也不是非要都是嫡女来的。 陶夫人还想乘机给府里的几个儿子看看有没有好姑娘赶紧给他们定亲。 有时候想想做正妻真是麻烦,要管着管那的,还要操心这些人的亲事。 陶真不想惹事,特意降低了存在感,她以为至少会有些事发生,可惜没有,宴会一直很平静,就像她在小说里看到的没事找事的恶毒女配都没有,开玩笑,除非出门没带脑子,否则没人会在这样的场合给别人给自己找不痛快,万一惹怒了什么贵人,就是上赶着找死了。 就拿陶真来说,就算是她只是个太医的妻子,就算京城的好多人看不惯她,可是很少有人会当面做什么说什么。 陶真安分的挨着陶夫人和陶家几个姐妹坐着,陶家的几个女孩子年纪小,又是第一次来,好奇又忐忑,陶真和她们说话,她们也很开心,陶真作威作福那几年她们还小,所以对她的坏印象也没有那么深刻。 太后生辰,整个后宫有头脸的女人都要过来打个招呼,太后一直很忙,根本没顾上搭理陶家。 柳贤和七公主过来叫陶真出去玩,陶真摆摆手:“我都成亲了,就不和你们凑热闹了,夫人身子不舒服,我想陪着她。” 正要喝茶的陶夫人忽然被点名,一口茶喝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七公主当然知道这是托词,便阴阳怪气道:“想不到你和陶夫人的关系这么好?” 陶真道:“夫人宽厚,我们的关系一向很好。” 七公主还能说什么?其实她也不是多想出去玩,就是想来陶真这晃一圈刷刷存在感。 可陶真完全不接招,这让她非常挫败,于是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陶家这边:“我们好久没见了,叙叙旧,陶夫人不介意吧?” 陶夫人能说什么,她只能不会介意, 七公主一过来,陶家几个小姑娘就被吓的动也不敢动了。 七公主嫌弃的看了她们一眼道:“你这几个妹妹怎么呆头呆脑的?” 陶真看了几个小姑娘一样,个个聪明机灵着呢,哪里呆头呆脑了? 虽然和她们没有感情,连话都没说过,对陶家也没有好印象,可是这就跟自己母校一样,自己可以说不好,但是别人说就不行。 陶真道:“比你看着聪明多了。” 陶家众人瑟瑟发抖,生怕陶真的话惹恼了七公主,可是七公主却好像很高兴,她撇撇嘴不屑道:“哪里有我聪明。” 就这…… 就这样就算了? 众人纳闷,七公主的名声在外,得罪了她的人没有好果子,陶真如今这么说她,就简单一句话就没事了? 众人都觉得陶真挺虎的。 又挺厉害的,如果是陶灵在的话,根本不敢这么反驳。 七公主又和陶真说了些有的没的。 “你觉得柳贤和卷毛能成吗?” 陶真着实愣了一下,才接受了她大庭广众之下叫燕怀瑾卷毛的事,虽然陶真也叫,可都是在心里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卷毛,还是七公主比较虎。 “不清楚呀……” 可能是今天的气氛太融洽,给了七公主她们可以继续做好姐妹的错觉,七公主问陶真:“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陶真想起赵梅那被几乎肢解了的尸体,便摇头:“最好不要,我和裴湛最近在备孕,可能没时间陪你。” 七公主脸拉下来,看样就是很生气了。 陶真就当是没看见,她可一点不想看见七公主。 七公主凑近了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裴焕的事?” 陶真内心惊讶,面上却不显道:“裴焕有什么事?他都死了那么久了,一个死人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免得裴湛听到后不高兴,他还挺介意这个的。” 七公主这个人吧,顺毛捋是完全不行的,必须用点手段,激将法是最管用的。 果然,听到这个,她的脸色很冷,死死的盯着陶真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情?” 陶真笑道:“是呀,我当时喜欢他是真心实意的,现在不喜欢也是真心实意的,人都是善变的,你也是,不要一直困着自己,多出来走走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七公主几乎将面前桌上的绸布都要抠烂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当时爱情至上,为了裴焕几乎丢掉命的陶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好像是自己新做衣服被洒了汤,污秽染透了新衣,黏腻腻的叫人看着心烦气躁。 陶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爱裴焕吗?难道不是应该至死不渝,为什么可以换来换去,为什么感情会随着时间流逝? 为什么? 她无法理解。 可她也不想理解,看着面带微笑很幸福的陶真,七公主迫切的想要将这一切美好的东西摧毁。 她本来就不是个能控制好情绪的人,如今更是有些失态,她凑近了陶真,在她耳边低声道:“如果我说裴焕没死呢?” 深冬的御花园其实并没有什么好景致,若是细看还会看出几分衰败。 冷风一股股的吹来,很快,陶真的脸颊便染了红。 她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道:“现在没有人了,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不过我未必会相信。” 她想过这种可能,可是都没敢深想,而事实就像是一个泡泡,看来裹了一层膜,其实轻轻一戳,就破了。 第847章 你爹呢 七公主站在桥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陶真,她觉得陶真面上的那点平静不过是在故作坚强。 想来也是,嫁给了小叔子,可死去相公回来了,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七公主急切的想要引起陶真的注意,她得意道:“我说的自然是真的。” “证据呢?”陶真确实很激动。 裴焕如果活着,那裴家的事情就更扑朔迷离了。 七公主看着已经结冰的湖面,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那年你要嫁给裴焕,我非常不开心,恨不得将那个虚伪男人的皮剥了,可我还没动手,裴焕就死了,我觉得不解气,就想把他尸体拿过来…” 至于拿裴焕尸体做什么,只有七公主自己知道了。 陶真沉了沉眼睛:“然后呢?” 七公主脸色阴沉,她抬头看着陶真,嘴角含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我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陶真知道七公主是在故意卖关子,像小孩子想要引起大人的注意,恶劣且幼稚,只要她不说话,七公主便先沉不住气:“我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陶真蹙眉:“不是扔到乱葬岗了吗?” 七公主说:“是,我打听到了他们扔尸体的时间,提前找人去等着,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死了的丁俊,丁俊等了许久,衙门的人便将尸体扔下了,丁俊过去看的时候,却不见裴焕和裴庸的尸体了。” 七公主冷笑:“不过有趣的是,我们在一具很像裴焕的尸体上找到了他的贴身玉佩。” 就是她给裴湛看的。 陶真内心惊骇,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问了个很直观的问题:“丁俊和你是怎么联系的?” 七公主说:“他给我宫里的人看病,乘机带消息。” 陶真皱眉:“你知道面具人…就是组织的人?” 七公主摇头。 陶真自然不信,可七公主忽然道:“我想起来了,之前是有人和我联系过。” “然后呢?” 七公主道:“我看那人心术不正,利用了她几次,后来没用了就被我找借口杀了。”陶真“…” 这行事作风,果然很七公主。 七公主一脸得意,等着看陶真的笑话,没想到陶真忽然笑了,她贱兮兮的走到七公主身边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会纠结为难会被裴焕影响?” 不然呢? 七公主不解的看着陶真,难道不是吗? 陶真小声道:“我为什么要为难自己?既然他们兄弟两个都喜欢我,我也不是不可以享享齐人之福。” 七公主张大了嘴巴,可能是太过惊讶,看着陶真半晌没说出话来。 陶真心满意足的走了。 知道这么大一个消息,她得快些告诉裴湛, 如果她是真的原主,一定为难,可她不是,她喜欢的是裴湛,也只有裴湛,裴焕还要靠边站。 太后到底上了年纪,坐了一会儿就困了,打发众人自己玩乐。 这个季节皇宫是真没什么好看的,关键还冷,绫罗绸缎不咋保暖,众人冻的脸都红了,没多久就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 “陶真。” 柳贤走过来热络的牵着陶真的手:“你去哪里了?” 陶真道:“我一直在这里。” “裴湛去给太后请平安脉了,你要一起进去吗?” 陶真有点犹豫,她想和裴湛一起走,可她不想见太后。 说话间,柳贤已经拉住来了她的手道:“你去我那里坐坐,裴湛一会儿就出来,你们可以一起走。” 陶真想了想,这样也好,也就答应了。 柳贤住在慈宁宫的一角,房间不大,但是布置的还不错,从她平时的吃穿用度来看,她过的应该算是不错的。 陶真和她并不是很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问起了太后的病。 柳贤叹了口气道:“娘娘身子一直不好,从承德回来后就更差了。” 她满脸忧心,看起来到像是真的很关心太后。 柳家是太后的母族,太后原本出身很高,柳家当年也很有势力,可惜外戚专权,被先皇办了之后就开始没落,太后无子,对先皇的威胁也大大的降低了,不过,先皇为什么要把那种药的解药交给太后保管,这让陶真有些不能理解。 陶真安慰了柳贤两句,便将话头说到了燕怀瑾身上。 柳贤搓了搓手里的帕子道:“他人还不错……” 可是她不喜欢。 柳贤道:“婚姻大事,我也做不了主。” 陶真也没劝什么,事实上,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本来就是封建社会,难道还要劝柳贤勇敢的追求爱情? 燕怀瑾是不是好男人,陶真也不清楚啊,她对燕怀瑾的了解只是皮毛,不做评价。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丫环进来说裴湛出来了,陶真便起身告辞,柳贤送陶真出去,和她告别。 路上,陶真问:“太后的病如何了?” 裴湛说:“就那样……” 他就开了两个滋补的方子,不出错就行,至于太后死不死的,不关裴二公子的事。 就算是出了事,还有张院使和秦院判顶着。裴湛伸了个懒腰,这么一看做个小太医还是真不错的,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啊。 一回家,陶真就迫不及待的将他拉进了房间,还关上了门,裴湛欣喜若狂,他笑道:“啊呀,你怎么这么心急。我都还没有准备好?” 陶真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准备什么?” 裴湛道:“不准备也行啊……” 他抱住了陶真,低头嗅她脖子上的气味,陶真无语至极,这人大概是误会什么了。 陶真说:“我真的有要紧事要和你说。” 裴湛问:“什么……事……” 陶真“……” 她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说了。 当陶真说完裴焕有可能还活着的时候,裴湛果然没有很惊讶,证明他早就知道的。 这小兔崽子。 “你觉得呢?裴焕……是不是还活着?”陶真试探的问了一句。 裴湛点头:“活着。” 陶真道:“那你爹呢?” 从查到的种种线索来看,只有关于裴焕的,没有裴庸的。 陶真很难看透裴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所知道的都是听说来的,可是这个听说又有多少水分在? 那么裴湛他爹呢?朝夕相处,手把手教出来的大儿子,会不会发现他的异样? 第848章 这事是裴湛做的 新年如期而至,这是裴家出事后的第五个年头。 空荡荡的裴家只有陶真和裴湛,吉祥和林舒他们都出去玩了,说不愿意打扰裴湛和陶真。 裴夫人他们一直没有消息,裴湛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落在燕怀瑾手里了,可这些他没告诉陶真,免得陶真担心。 过年的时候宫里办了宴会,陶真没去,她在家里将来年的规划做了,开春她打算再买一些地皮,远一点无所谓,反正出了京城还有其他的地方要买西瓜,陶真还让裴湛哄的皇帝高兴给她的西瓜赐了名,叫皇家一号西瓜。 当时皇帝写这几个字的时候,看着裴湛足足愣了有一盏茶,还难得开了个玩笑说:“陶真还挺有想法的,是不是明年就要改名叫皇家二号西瓜了?” 裴湛“…” 陶真不仅字丑,名字取的更是一言难尽。 什么东西有了品牌就不一样了,今年种西瓜草莓的人一定会有,但是陶真不怕,做什么都会有竞争。 如果未来大家都种,那么大顺的子民每年在炎热的夏天都能吃到便宜的西瓜,就像如今燕北的百姓都能吃到猪肉一样,她会觉得比赚钱更让她觉得开心。 皇宫的宴会办的不怎么顺利,因为送礼的时候,燕白祁和太子的礼物重合了,之后魏青鸾还在宴会上跳了一支舞,听说惊艳了全场,直到第二天依旧有人在说这件事,魏青鸾一时间风头无限。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几天后,京城的花楼歌坊就有不少人模仿,尽然还有模有样的。 魏青鸾气的砸了桌上的茶杯。 这些人,居然拿她和青楼那些妓子相比! 魏夫人脸色也不好看,为了宫宴上大放光彩,他们准备了许久,魏青鸾每天都要练习,就为了那一天,事情的结果也是很好,自己的女儿一鸣惊人,几乎所有人提到自家女儿都在称赞,可才风光了几天,就有那些不长眼睛的下贱胚子模仿。 如今魏家女飞仙舞几乎成了男人们口中的谈资。 魏夫人到底有些城府:“你的舞是在宫宴上跳的,怎么会传到那些地方?” 魏青鸾眼睛通红,哭道:“娘,您得想想办法啊,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笑话我。”魏夫人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这段时间你暂时待在家里,等风头过去就好了。” 她的女儿没做错什么。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魏夫人觉得自己能解决。 魏青鸾跳的舞很复杂,宫宴上见一次的人,不可能全都模仿出来,那么问题就在他们家里了。 教魏青鸾跳舞的是个舞姬。年轻时候就在歌坊跳舞,曾经有段时间很受那些达官贵人的追捧,如今她年纪大了,便没人请她了,她就靠着给人做零活养活自己。 魏夫人给的钱不少,她也尽心尽力的教了,拿到钱之后她就离开了京城,说是要去乡下买块地安度晚年。 魏夫人没找到人,便觉得这件事蹊跷。 事情出在魏家,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魏子谦,别看魏子谦平日里玩世不恭,可魏夫人知道这人不好对付,他的朋友,三教九流的很多,花楼歌坊一定也很熟,不然除了他还能有谁?魏子谦就是见不得她们好。 可魏夫人这回猜错了,这事还真不是魏子谦做的,不过跟他有直接关系。 他和裴湛喝酒,有一次说到了魏青鸾的事,当时魏子谦满脸的嘲讽,嘲笑魏夫人是个蠢货,皇上越来越多疑,魏家还树大招风,这个时候魏夫人不想着收敛锋芒,还如此高调,恨不得在魏青鸾头上贴上皇后这两个字,简直是在找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 裴湛就花了一点点银子,就从舞姬那里买到了魏青鸾跳的舞,又花了一点点银子,让舞姬教会了花楼的几个跳舞很厉害的姑娘,于是花楼的生意就火爆了。 至于裴湛为什么这么做,还要从上次在温泉山庄说起,能动那个冰车的人就那么几个,和陶真关系不好的也就那么几个,既然找不到罪魁祸首,那就一锅端了,想害陶真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裴湛摸了摸脸上上次受伤的地方,如今已经好了,只有一块小小的疤,看着到是不明显,可一想到这块疤差点出现在陶真脸上,他就觉得对魏青鸾的教训实在轻的不行,简直不痛不痒。 裴湛笑了下拍拍魏子谦的肩膀说:“不用谢。” 魏子谦“……” 他完全不知道裴湛在说什么。魏家和高贵妃最近动作很多,太子皇后依旧低调,太后那边却在撮合燕怀瑾和柳贤的婚事。 皇帝不好不给太后面子,便将燕怀瑾叫了过去。 燕怀瑾像只滑不溜丢的泥鳅,他苦哈哈一脸怂样道:“陛下,我都听您的。” 皇帝“……” 我不想让你娶,可我要你自己说出来。 皇帝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要你自己愿意才行。” “那我要小鹭。” 皇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鹭是谁,他皱眉道:“说什么傻话,男子汉大丈夫,怎可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 “那我不当男人了,反正我就要小鹭。”卷毛固执又痴情。 如果是皇帝的亲儿子,早就被打死了,可是卷毛现在是陇西王,皇帝要给他脸。 他看着蠢透了的燕怀瑾道:“你父母没了,朕也算是你的长辈,成亲是大事,不可儿戏。” 卷毛道:“陛下,我不喜欢柳贤,我只要小鹭,现在她走了,我觉得活着没意思。” 皇帝终于理解为什么陇西王要换掉世子了,这家伙是什么品种的傻瓜? 有没有一点脑子。 等卷毛走后,皇帝气的拍了拍桌子。 目睹了一切的裴湛说:“陛下何必忧心,其实这件事并没有那么难。” 皇上抬头看他,示意他说下去。 裴湛道:“陇西王幼年遭了不少罪。时鹭姑娘虽然出身不高,却是他糟糠之妻,陇西王对她情意深重也情有可原。” 皇帝点点头,事实上,陇西王妃出身越低,对他越有好处,可麻烦的是太后。 “这件事还是要陇西王拿主意,强扭的瓜不甜,而且时鹭姑娘的身子不太好,陇西天气也不好,不适合养病,留在京城到是个不错的选择。” 皇帝明白了裴湛的意思,裴湛的话的确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等裴湛一走,他就让人去找小鹭的下落,燕怀瑾是陇西人,在京城有许多不方便,束手束脚,可是皇帝不同,皇家养着许多暗卫,有自己的情报网,找一个小姑娘不难。 只要逼的燕怀瑾乱了阵脚,就不怕揪不出裴焕。 裴湛走出大殿,看着巍峨的宫殿轻声笑了笑。 这事太缺德了,千万不能叫陶真知道。 第849章 两道旨意 皇帝的办事效率果然很高,刚过初五,裴湛就被请去了陇西王府,陶真也跟着去了。 进门就先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接着就看见一个戴着红色蝴蝶结的姑娘一巴掌抽在了小卷毛那张无辜纯良的脸上。 那一巴掌打的很重,陶真觉得卷毛牙可能都松动了。 不过不得不说,还挺解气的。 “说你怎么了?我不能说你?” 时鹭说完又一巴掌抽了过去,小卷毛两边脸都给抽对称了。 裴湛看着都觉得脸疼。 卷毛捂着脸,长舒了口气:“能说,不过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不算又怎么样?”时鹭又抽了他一巴掌:“给你脸了是不是?” 她冷笑:“燕怀瑾,你把我交给燕怀民的事,我这辈子都记得你。” 小卷毛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时鹭抱着胳膊,气呼呼的站着,她身子是还没养好,这几巴掌抽掉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站在原地晃了晃。 燕怀瑾忙去扶她道:“你没事吧?” 时鹭甩开他的手。 他抬头就看见了裴湛和陶真,陶真干笑:“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燕怀瑾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事,我……” 他还没说完,时鹭在他头上打了一巴掌:“别他娘这个假笑,看着心烦。” 燕怀瑾露出个无奈的笑容。 陶真“…” 裴湛“…” 裴湛和陶真走过来,陶真仔细看着这位时鹭姑娘。 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样貌清秀,五官很英气,谈不上多漂亮,但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时鹭也看了陶真一眼,之后目光落在裴湛脸上,燕怀瑾皱眉不高兴道:“别看了,人家成亲了。” “看一眼又不会掉块肉。”时鹭翻了个白眼,又看了裴湛一眼。 燕怀瑾看起来也不怎么高兴,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他却毫不在意,只问裴湛:“怎么样?” 裴湛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气虚,需要好好补一补。” 燕怀瑾很认真的记下了。 陶真和裴湛离开后,时鹭和燕怀瑾都没说话,半晌,燕怀瑾道:“我发誓这次我会好好对你,我已经跟皇上说了,他会给我们赐婚。” 时鹭大概是想打死他,可惜实在没力气,她嘲讽的看着燕怀瑾:“你觉得我稀罕吗?” 燕怀瑾认真的说:“不管你稀罕不稀罕,我就要给你。” 时鹭长舒了一口气,懒得和他废话。 燕怀瑾说:“你好好养身体。” 时鹭冷笑一声。 燕怀瑾道:“你乖一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时鹭抬头:“真的?” 燕怀瑾很郑重的点头:“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时鹭点点头,看着他的下半身,然后指了指:“割下来给我,你去做太监,我就原谅你,我说到做到。” 燕怀瑾皱眉,眼里闪过一抹受伤:“小鹭,别这样。” 时鹭道:“你可以滚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陶真都快笑死了:“其实我这个比喻不恰当,总之,太解气了。” 小卷毛没少暗地里使坏,而且跟个神经病一样,陶真早就看他不顺眼,她一直以为时鹭是被欺负的小可怜,如今看来到不是,就冲她抽卷毛那几巴掌,陶真敬重她是条好汉。 裴湛却没说话,时鹭既然回来了,那么燕怀瑾和柳贤的婚事一定作废了。 他倒是要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正如裴湛想的那样,燕怀瑾自己跑去皇帝那边哭诉,说他绝对不会放弃糟糠之妻,他声音不小,动静很大,很快这事就闹的满城风雨。 有人觉得他脑子坏了,放着太后侄女这么好的亲事不要,要和一个农家女成亲,还有人说他重情义,能够抵挡住诱惑,对发妻不离不弃。 皇帝一开始没答应,他去见了太后。 太后也没想到燕怀瑾是这么个货。 她冷笑:“想不到燕家还出了个情种,哀家当真是小看他了。” 她这话别有深意,皇帝心里犯嘀咕。 “既然这样,哀家也不能做这个棒打鸳鸯的人了,不过……” 太后抬头笑着看皇上:“柳贤这孩子是哀家身边长大的,当年接她进宫,哀家就想着给她找个好亲事,如今陇西王这样办事,柳贤和哀家都成了这京城的笑柄……” 皇帝还没说话,太后摆摆手道:“这样吧,既然陇西王不愿意,哀家也不上赶着,南明王世子不是没成亲吗?哀家看他就很合适。” 皇帝一愣,没明白太后为什么忽然转了目标。 “母后,是不是不太合适?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要不还是问问南明王的意思再说?” 太后说:“婚姻大事,理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哀家这个祖母都做不了主了?” 皇上蹙眉,不过他和太后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而且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便答应了,他想既然南明王是自己的人,柳贤嫁过去也没什么,总比嫁给燕怀瑾的好。 一连两道圣旨从皇宫传出,一道是册封陇西王妃的,一道则是给南明王世子和柳贤赐婚的。 陶真听后很震惊,虽然古代婚姻自己做不了主,可是她觉得柳贤也太惨了点,就像一件商品被卖来卖去的,这个卖家不行就换一家。 不仅是陶真,其他人也各怀心思。 魏家更是如此,魏夫人做好了让女儿做秦王妃的准备,可是高贵妃那迟迟没有音信。 如今南明王世子,陇西王都有了旨意,偏偏秦王闹了半晌毫无进展,她怎么能不着急? 夜长梦多! 魏夫人决定见一见高贵妃和她好好的谈一谈。 不只是魏夫人着急,高贵妃也着急,她使出浑身解数在皇帝面前试探了好多次,可是皇帝就是不松口。 她知道,皇帝对魏家女并不满意,也就不敢做的太过了。 魏夫人的到来让她有些反感,两个强势的女人坐在一起,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就在这个时候贵妃得到了一个消息。 “当真?” 贵妃看着传来的消息,眉头紧皱,心中庆幸,幸亏没有赐婚,一切还来得及。 第850章 和时鹭做交易 魏夫人发现高贵妃在躲着她,对于议亲的事也没有那么热衷了。 而且高贵妃也在相看别的人家。 这让魏夫人觉得愤怒,不安,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心头涌上一抹不详的预感。 这时候,陇西王府发来了请柬,时鹭虽然和燕怀瑾拜堂成亲了,可都是他们私下做的,如今皇帝下了旨,等于直接的承认了她的身份,一个农家女,一跃成为王妃,怕是后来百年都会成为无数人的谈资。 同样的,众人对有这样手腕的女子也充满了好奇。 陶真被拉来陇西王府帮忙,是燕怀瑾提议的,他觉得陶真人脉广,办事妥帖,更重要的是,他怕时鹭操劳累倒了。 陶真想谢谢他全家,不过这也是她愿意的,燕怀瑾是目前为止唯一可能和裴焕有联系的人,她不可能放过这个接近她的好机会。 陇西王府的人大部分都是皇帝派来的,办事周到妥帖,只需要吩咐他们就是,可时鹭对此毫不关心,她坐在院子的亭子里,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众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真忙完了过来看她,她抬起眼皮打量陶真,她对陶真到是有点兴趣,不过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陶真差点惊掉了下巴。 她说:“我知道你,听裴焕提起过。” 陶真握紧了手指:“裴焕?你认识他?” 时鹭点头:“认识好几年了,他救过我和缺儿的命。” “缺儿?” 时鹭笑道:“抱歉,叫习惯了,燕怀瑾以前的名字,一个很缺心眼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尽然真的笑了起来。 她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陶真没回应,又把话题转到了裴焕身上,时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裴二夫人,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点什么。” 陶真惊讶于她的直白。 “我想知道裴焕的事,还要知道他在哪里,只要你答应,条件随你提。” “爽快。” 时鹭很高兴,她看了看四周,有些忌惮,毕竟都是燕怀瑾的人,陶真没继续说,而是道:“听说陛下赏赐了不少好东西,我能去看看吗?” 时鹭笑:“当然。” 两个人进了屋子,丫环想要跟上来,时鹭看了那丫环一眼,冷笑:“滚出去。” 丫环低着头,为难道:“王爷吩咐了……” “他的吩咐不作数,不想死就出去。” 丫环到底没敢跟进来。 时鹭指了指椅子道:“坐。” 陶真坐下。 “想聊什么?” 时鹭很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在她看来,陶真就很通透,很聪明,办事也利索,她之前并不是完全昏迷,有醒着的时候,听到陶真他们说话,她就记住了她,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 她现在孤立无援,完全在燕怀瑾的掌控中,想要逃离这里,陶真是她唯一的希望, 可是…… 时鹭也知道,裴湛是陶真的相公,裴焕不怎么正常,他这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弟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戴着一张和裴焕一样的假面具,每一次看到他笑,时鹭就有种看到了裴焕的感觉,叫她觉得遍体生寒,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陶真。 陶真却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不过从她那天教训燕怀瑾来看,她和燕怀瑾的关系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王妃想找我谈什么?”陶真问。 时鹭说:“只要你带我离开京城,我会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关于裴焕的事。” 陶真很动心,可是…… 她抱着胳膊,笑着看时鹭:“燕怀瑾是陇西王,而且你才刚刚被册封了王妃,别说陇西王府跟个铁桶一样,就算不是,我也不敢带你出去。” 燕怀瑾发疯的时候她看到了,裴夫人他们现在还没有消息,陶真可不敢冒险 她拒绝了,时鹭却很高兴,陶真没有直接说不带她走,只是担心会被连累。 那证明,她本身愿意做交易,只是实力不允许。 时鹭笑道:“也是,现在确实不是个好时机,得等机会。” 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她不但要跑,还要保证,无论是燕怀瑾还是大顺皇帝都找不到她。 这笔买卖很难做,可是陶真这个人不会因为难而不做,若是做成了,说不定她们一直以来的疑惑,那些猜疑,都有了答案。 只是燕怀瑾实在是个麻烦,两个女人各怀鬼胎,打着自己的算盘。 时鹭道:“我不着急,不过你们时间或许不多了,裴焕回京城,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陶真抬头看了她一眼,有种看到对手的感觉,这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兴奋。 她笑道:“王妃,沉住气。” 裴焕回京城不管要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是要她和裴湛的命,她都不着急。 陶真的出现,让时鹭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虽然态度依旧冷淡,可是燕怀瑾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不错,甚至会和陶真一起去街上买首饰,买衣裳。 可燕怀瑾也知道,无论是时鹭还是陶真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派了更多的人看着她们。 时鹭刚刚打包了几件首饰,还大方的送了陶真一件,陶真高兴的收了,她说:“这是楚国人的铺子。” 时鹭抬头。 陶真说:“陇西和齐国接壤,去齐国自投罗网,草原又不安全,而且路途遥远很容易生出变故。” 她借着戴首饰的功夫道:“看到前面那条路了吗?走十里就是港口,那里有船,只要到了海上,想找人难于登天,而且楚国的港口很多,随便找个地方一停,谁也找不到你。” 时鹭很动心,胡战和她一开始陆地就失败了。 不过她们都知道难的不是海上,而是京城到港口的这十里路。 时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侧头看了眼陶真,很认真道:“陶真,如果早一点认识,我们一定是朋友。” 陶真也跟着笑道:“王妃,我们现在就是朋友。” “是吗?” “是啊!” 丫环站在一边看着她们,那一刻她觉得眼前这两个人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子,总觉得她错过了什么。 第851章 陇西王妃 陇西王府宴会请了不少人。 时鹭换了衣服,打扮妥帖,她本身个子高,气场十足,换成这么一身,到是端庄威严起来。 可对于京城权贵来说,时鹭还是个另类,好多人看不起她又对她很好奇。 “青鸾,你今天衣裳真好看。”叶卉不屑的看了时鹭一眼:“不像有些人就算是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陶真不着痕迹的看了叶卉一眼,心想这个煞笔就像是剧情设定里被强行推出来送人头的炮灰。 不管时鹭像不像,会不会是凤凰,都不是她能来说的。 而且,小卷毛那么记仇,叶卉这么说时鹭,小卷毛一定会收拾她。 叶卉这么做不过是想要讨好魏青鸾罢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也看不上时鹭,就是个村姑,走了狗屎运被陇西王看上做了王妃,其实骨子里还是个下等人。 她非常嫉妒,一个村姑凭什么呢,她最近也在议亲,只是人选都不怎么好,她一个没看上,她娘还嫌弃她挑剔。 结果就是,一个村姑嫁给了王爷,而她还没有着落。 许多无缘无故的恨,就来源于嫉妒。 时鹭没什么反应,跟看猴似的看叶卉表演,等叶卉说完了,她忽然凉飕飕的说:“你说我是那只麻雀?” 叶卉挑衅的看着她。 不然呢? 她根本不怕这个村姑,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想必陇西王也不在乎她,不然前段时间不会和柳贤走的那么近,至于为什么陇西王会拒绝柳贤,她娘和她说过,可能是因为朝堂的斗争,至于是什么斗争,无论是叶卉还是叶夫人都不知道。 时鹭看着叶卉问陶真:“这位是公主?” 陶真笑道:“王妃说笑了,这是叶将军的千金?” 时鹭又问:“叶将军什么品级?” 陶真:“四品。” 武将四品算是高的了。 时鹭淡淡道:“在我们那边扔一块石头砸到三个当兵的,两个都是将军。” 陶真对军队内部的制度不熟悉,不过不妨碍她附和道:“我也听说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将军!” 无论是士兵还是将军,若是有战事折损率非常高,有的人上午当将军,下午就送命的比比皆是。 陶真和时鹭很敬重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像赫连家族,战功和地位都是赫连家的人命堆起来的。 至于叶将军,陶真查过他,不过是靠着他夫人娘家提拔起来的,算是走了捷径。结果凤凰男恩将仇报,害死了赫连夫人。 叶将军尚且不算什么,叶卉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时鹭再怎么出身不好也是王妃,真正的皇亲国戚,皇帝册封那日,她的名字和燕怀瑾一样进了皇家的族谱的,是皇家承认的儿媳妇。 叶卉大概是好日子过多了,挑衅她。 陶真看人还算准,就冲时鹭扇小卷毛那几巴掌就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叶卉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怒视着陶真:“你什么意思?你在咒我父亲?” 她到是挺会借题发挥的。 时鹭说:“她哪里说错了?” 叶卉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可她还是不服气。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个村姑而已,凭什么教训她。 在场的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之所以来参加宴会,一来是必要的社交,二来,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村姑能走了这样的运势做了王妃。 故而叶卉说这样的话,其实有不少人等着看戏、 至于后果大家还真是没想过,女人之间斗嘴而已,村姑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鹭却转头看着她身边嬷嬷道:“嬷嬷,有人辱骂我该如何处理?” 嬷嬷是皇帝的人,派来监视燕怀瑾夫妻,手段强硬有靠山,自然不怕叶卉,何况宫里头这种事见多了,总有这么些不自量力的蠢货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在京城,一个四品将军的女儿算什么东西? 不配和陇西王相提并论,别说王妃是个村姑,王妃就算是个丫环出身,她现在是王妃了,这些人有什么都得憋着。 “回娘娘,当掌嘴二十。”嬷嬷刻板又严肃的回答。 时鹭很满意的笑了笑:“那就有劳嬷嬷了!” 叶卉愣住了。 “我何时辱骂你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时鹭走过去,她的眼睛很漂亮,可是看人的时候却很冷淡,她抬手捏住叶卉的下巴,周围人都吓了一跳,却没有人敢出来阻止,就连魏青鸾也后退了一步。叶卉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时鹭的手心有老茧,手上的力气非常大,她冷笑道:“刚刚说我是飞上枝头的麻雀。” 叶卉想反驳,可是反驳不了,世家小姐不会像泼妇骂街那样骂人的,叶卉刚刚的话,已经是很不客气、 时鹭松开手,叶卉白皙的下巴上赫然出现了几道红色的手印。 “嬷嬷,动手吧。” 嬷嬷不客气的让人将叶卉的带走了。没有在众人面前打她已经是给了她最后的体面。 有了这么一出,现场安静的可怕,无论是找茬的还是恭维的都没有了 人人心里都明白了,王妃不好惹,粗暴野蛮,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 陶真道:“你这么做怕是会有点麻烦。” 时鹭不在意道:“是燕怀瑾的麻烦,可不是我的。” 她走到梳妆台前道:“帮我拆了这首饰,脑袋都被压耷拉了。” 陶真有些好笑,走过去帮她把首饰摘了。 “还出去吗?”陶真问。 时鹭摇头:“不了,烦!” 陶真也觉得烦躁,便在她这里躲懒,她问:“你见过裴焕吗?” 时鹭点头:“见过几次,他去找燕怀瑾被我看到了。” 陶真还想套话,时鹭说:“不可以哦,虽然你是个美人,可我也是有原则的。” 陶真“……”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出去,可是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魏青鸾笑着和时鹭打了个招呼,还夸她的衣服首饰好看,明显是想交好。 陶真一想也是,燕白祁若是有了陇西王的支持,想必更是会如鱼得水,女人之间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和这个比起来不算什么。 时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是吗?魏小姐很有眼光。” 魏青鸾笑道:“刚刚叶小姐也是心直口快,王妃别和她计较。” 时鹭道:“确实够心直口快的,不过她已经接受了教训,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魏青鸾很不喜欢时鹭,自己堂堂相府嫡女,平时只有别人巴结她,她何时这样放下姿态过,一想到要和这个女人交好,她就觉得浑身难受。 她的心思时鹭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时鹭没说,还很享受。 她就是喜欢这群人看不起她还要恭维她的模样。 第852章 果然很纨绔 这件事确实有影响,宴会结束没多久,叶家就传出叶卉不甘羞辱,上吊自尽的事情。 叶将军好歹也是个将军,如今他去了燕北,女儿却要被人如此羞辱,传出来很不好听。 皇族的人来了一些,话里话外都是要时鹭去给叶卉道歉。 陶真觉得不太可能,时鹭的性子绝对不会道歉。 裴湛说:“你和时鹭关系不错?” 陶真道:“我觉得她人不错,和我合得来。” 裴湛摇摇头:“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陶真问他怎么不简单了。 裴湛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关于时鹭和燕怀瑾的事也有了眉目。 “当年他们住的清远县大旱,三年没下雨,土地颗粒无收,时鹭所在的村子便踏上了逃荒的路,她在路上遇到了燕怀瑾。” 陶真心想,这怎么比我还苦啊。 “他们从清远一路逃荒,走了上千里路,这其中的艰辛,常人难以想象,饿殍遍野,人们易子相食。” 陶真:“然后呢?” 裴湛说:“这个时鹭就很邪门,一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只有她和燕怀瑾活了下来。” 陶真:“这有什么稀奇的,或许人家就是有本事,燕怀瑾怎么说?” 说起这个,裴湛就无语:“怎么说?他当时是个傻子,还能怎么说?” 陶真不是很明白。 裴湛指了指头:“这小子当初撞到了头还是怎么了,脑子有段时间不好,就跟个傻子一样,时鹭给他吃了什么,他自己能知道。” 到了这个时候,陶真终于明白裴湛的意思了。 “你是说他们吃……吃人?” 裴湛就是这个意思,逃难的路上,据说树皮草根都被人吃完了,人饿极了什么都吃。时鹭一个小姑娘,带着燕怀瑾一个大傻子能吃什么? 裴湛说:“你以后少和她来往,这女人邪门呢。” 陶真久久无语,她想反驳裴湛时鹭不是那样的人,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裴湛是不太喜欢时鹭,他设计将时鹭弄回来,那女人一定讨厌他,如今和陶真关系那么好,还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再说了,她和燕怀瑾逃荒路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心智什么的完全不是普通人,他怕陶真吃亏,而且…… 裴湛有点心虚,因为叶卉自杀的消息是他让人传出去的,他想利用燕怀瑾给叶家一个教训,上次在温泉山庄,他没找到想害陶真的人,那就全都给吃点苦头好了。 一个大男人和几个女人计较说出去不太好听,又显得没度量,裴湛乘早都没和陶真说。 叶家的事又传出了风声,说叶卉不吃不喝闹绝食,一时间满城风雨都在指责陇西王妃刻薄,不懂规矩是泼妇。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燕怀瑾耳朵里,燕怀瑾没去找时鹭,在他看来,时鹭怎么会错呢?时鹭永远没错,错的一定是别人。 叶家不是要道歉吗? 他去就是了。 燕怀瑾先跑到皇宫痛哭流涕说那天叶卉欺负他娘子是乡下人,看不起他们,不但欺辱他们,还败坏她的名声。 皇帝虽然觉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燕怀瑾是他要拉拢的人,而且皇家威严也容不得挑衅,对于叶家的做法,皇帝便生出了厌恶。 燕怀瑾回家就准备了礼物,亲自去了叶家,在叶家门口将那天的事清楚明白的说了一遍,还假模假样的说,既然叶家小姐觉得受了委屈,他就过来道歉。 燕怀瑾是陇西王,叶家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让他亲自登门道歉,叶夫人吓的赶紧跑出来,当时魏夫人也在,脸色都非常的难看,尤其是叶夫人,这件事传出去,不管叶家有理没理都没理了。 恭敬的请燕怀瑾进去,结果卷毛进门就开始阴阳怪气数落叶家没家教。叶夫人妾室上位本就于礼不合,果然教出来的孩子没有一个好东西,说叶卉丑人多作怪,再敢惹他,他就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进门一个样,出门又是另一幅样子,很会装模作样,叶夫人气了个半死,还没缓过这口气,叶卉就真的上吊了,这次是真真的,毕竟一个没出嫁的大姑娘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她肯定受不了的。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叶夫人一觉醒来就发现。整个京城都没有人愿意和他们家交往了。 他们被孤立了。 “陇西王就是故意的。”叶京怒道:“故意做姿态给外面的人看,让别人以为我们家胡搅蛮缠,最后大张旗鼓的过来,不管他来做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得罪他了,和我们交好就是和他为敌。” 叶夫人也慌了:“那…怎么办?” 叶夫人刚说完,丫环就来报说叶卉又闹自尽了。 叶京道:“让她死去,这一切都是她搞出来的,她没事惹陇西王妃做什么?人家是村姑关她什么事?” 他这么说,完全忘记了当时阴阳怪气背后说陇西王妃的人也有他一个。 叶夫人见不得人这么说她女儿,道:“你妹妹哪里知道那女人得理不饶人。” 叶京怒道:“现在不饶人的是陇西王。” 事发到现在,陇西王妃都没有露面,一切都是燕怀瑾出面解决的,而且他的一系列行为明显的就是告诉众人,他的王妃他护着。 有了这么一出,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至少明面上,没人敢为难她了。 叶家也没有办法,如今叶震霆不在京城,没人替他们做主,其实就是叶震霆在,也不会替他们得罪陇西王。 叶家安分了,想着这事过几天就忘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另外一件事发生了。 魏家出事了。 魏家祖籍金州,上次韩策参了魏相一本之后,表面上看皇上并没有在意这件事,后来魏相也将这件事压了下去。 不过没人知道,皇帝私下见了韩策和南明王世子,南明王世子当然对金州这地方有所耳闻便一股脑将金州的事情说了。 皇帝当时没说什么,之后还将韩策贬去了一个穷乡僻壤。 众人都觉得皇帝是不想动魏相。 可没想到,韩策去的地方就在金州不远,这几个月他和皇帝的人一直在金州,查到了不少的东西,如今人证物证都在,忽然拿出来就打了魏家一个措手不及。 魏相的冷汗浸透了整个后背。 魏家也被官兵围了,众人议论纷纷,只有魏子谦安心的在院子里晒太阳。 魏小五跑过来道:“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能睡得着?” 魏子谦笑道:“又不是我做了亏心事,我为什么睡不着?” 这是他的机会。 魏小五一想也是。 魏子谦看了他一眼:“你这着急忙慌的是要干什么去?” “我打算去赛马,这回去不成了。” 魏小五懊恼。 魏子谦好笑,比起魏家来,他弟弟更关心今天能不能去赛马。 果然很纨绔。 第853章 魏家女进宫了 皇帝的这次动作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和魏家来往密切的都是自顾不暇四处打点关系。 主办魏家案子的就是韩策,对于送礼的人全都挡在了门外,这是他的机会,如果这是办成了,皇帝会重用他,他也能给舅舅一家人报仇,若是办不成等魏家缓过神来,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大理寺,都察院也查出不少东西来,所谓墙倒众人推,这时候也没人敢站出来替魏家说话。 好在金州的事,魏相早做了打算,将他摘出去了,剩下的罪名也不致死。 事情最后终于有了结果,魏相连降三级,京城魏家是保住了,可是金州魏家却是被一股脑端了,魏家的根基彻底没了。 带着都察院去办这事的正是霍行。 霍行是宁皓举荐的,又是燕北出身,和京城和魏家没有利益关系,皇帝觉得派他去很合适,而且这事霍行也办的漂亮,便又给他升了官。 等陶真听说整件事终于落下帷幕的时候,已经到了四月,她要开始忙着种地了。 时鹭不想在府里待着就跟着一起过来,卷毛无所事事也跟着。 卷毛幸灾乐祸道:“魏家这次可是伤筋动骨了,而且…” 他冲大家笑了笑问时鹭:“小鹭,你猜魏家怎么样了?” 时鹭没兴趣,随口问:“怎么了?” 小卷毛道:“魏家女要进宫了。” “咣当!“ 陶真手里的茶杯都没能拿稳。 “魏青鸾?” “除了她还能有谁?”卷毛笑道:“我消息灵通,这件事不是秘密,是魏相…现在只能说魏大人提的。” 陶真沉默了片刻道:“天呐!” 魏青鸾可是要嫁给燕白祁的,如今闹成这样,魏家让她进宫,是为了讨好皇帝,还是魏相终于回过味了? 事实上,就是魏成在位置上飘了多年后被皇帝这一棒子给彻底打醒了,才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他的权力,地位都是皇帝给的,皇帝还没死呢,他就跳来跳去,可不就是惹怒了皇帝。 于是,他选择了让女儿进宫。一来,宫里有人能保住魏家,保住他的荣华富贵,二来,能够彻底打消皇帝的疑虑,不然按照皇上多疑的性子,日后想起来了,还是没有他好果子吃。 同时,为了规避风头,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也就是魏夫人的亲儿子本来今年要回来的,也被延后了。 如今正是风口浪尖,还是低调点好。 可魏大人算盘打的很好,没想到魏子谦参加了今年的春闱,当时魏家乱的很,等他和魏夫人知道的时候,魏子谦已经考完了。 他们不知道魏子谦的水准,魏相倒也无所谓,自己儿子就是个纨绔,就算考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魏夫人心里就犯嘀咕,她知道魏子谦从前读书不错,要不是她用尽了手段,现在魏相重点培养看中的就是魏子谦这个嫡长子。 不过她现在没有精力去管这件事,她培养的当皇后的女儿进宫了,只封了个小小的婕妤,魏夫人的心就跟给针扎一样,可偏偏又不敢表现出来,加上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没几天就病倒了。 等到魏家的事落幕,天气又开始热了起来,陶真的草莓挂了果子,时鹭盯着草莓,复杂的看着陶真:“这些哪里来的?” 陶真说:“我在燕北带过来的,叫地霉,很好吃。” 陶真让林舒去了次码头,如今天气热了,码头的恢复了通航,船也多了起来。 时鹭要走,需要一个契机。 陶真找不到这个契机,而且自从时鹭上次逃跑之后,燕怀瑾看她看的很紧,燕怀瑾本身闲人一个,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时鹭身边,陶真很头疼,时鹭却很淡定,陶真问她:“我看他对你挺好的,要不你和他这样过也挺好的。” 时鹭看了她一眼。 陶真不自在的摸了摸脸:“我说错话了?” 时鹭说:“如果裴湛从前想要杀了你,你会和他在一起?” 陶真点头:“会呀。” 她刚穿过来不是差点被裴湛掐死。 时鹭噎了一下道:“那他要是把你送给他大哥呢?” 陶真说:“你说错了,我和他大哥曾经是夫妻。” 时鹭:“……好吧,我无话可说了。” 皇帝最近身子骨不错,加上春天也没事,便组织了一场春猎,皇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过这种活动,皇家牧场的动物据说都快泛滥了。 陶真跟裴湛打听了一下,燕怀瑾要去,时鹭也要去,裴湛作为太医还这么年轻,必须要跟着去,陶真也就跟着了。 她没有骑装,便叫了时鹭出来一起去买料子定做,试衣服的时候,陶真小声说:“你能不能提前告诉我裴焕的事啊?” 时鹭拒绝:“不能。” 陶真说:“我们不是朋友吗?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时鹭干脆道:“没有。” 陶真是裴湛娘子,时鹭才不会信任她。 春猎那天,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皇家围场走,裴湛要待在皇帝身边,陶真又不想自己走,她是小官家眷,只能排在最后,就是最后选帐篷,她都得不到最好的。 陶真就跑去陶家,并且不要脸的表示,愿意和陶夫人住一起,后来碍于陶潜也在,她打消了念头。 明燕很佩服她的厚脸皮,陶家明显就不欢迎她,她站在旁边尴尬的脚指头都能抠出一套三进三出的宅子了。 不过到底是蹭了一个位置,陶小三在一边冷哼:“现在知道家里的好了,当初让你救祖母,你还不愿意。” 陶真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他就闭嘴了。 陶夫人看不惯他那个怂样,也瞪了陶小三一眼。 陶大公子从陶真过来就一直盯着她,他和陶大姐成一派,他到是不知道陶真什么时候和陶夫人关系这么好了。 或许是做了亏心事的缘故,他一看见陶真就觉得她不怀好意。 “爹,您就任由她来咱们家撒野?”陶大公子不愤的说道。 陶潜看了他一眼:“这是她的娘家,她为何回不得?” 陶大公子:“可是……” 可是当初她成亲的时候,是他亲自带人去抄家的,他一脚踹翻了裴湛,还亲自带走了裴焕。 这是深仇大恨! 陶大姐说了,陶真一定会报复。 就这样还将陶真留在身边,陶大公子有点看不懂他爹了。 陶潜也看了陶真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第854章 八皇子受伤 皇家围场早搭好了帐篷,作为小官的妻子,陶真分到了一顶小帐篷。而且靠近边缘,周围还是喂马的地方,一出门新鲜的草地混着马粪的味道扑面而来,感觉非常新奇。 这一片住的都是小官的家眷,其中就有贾太医的家眷,和陶真一个人住不同,她们家人来的不少,都是女眷,想来见识见识世面,这么多人住几个帐篷到底就拥挤了。 贾夫人分了这么个地方,本来就憋屈,家里的一个个都不省油,抱怨来抱怨去的,她也很心烦,结果一出门就看见陶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了一声,道:“呦,这裴家就来了你一个啊?” 陶真眯了眯眼睛,当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是说裴家人丁凋落。 可惜陶真毫不在意,她就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贾夫人问:“你们地方那么小,那么多人能住的下吗?” 贾夫人冷笑:“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陶真笑道:“那我就不操心了,不过还是要提醒贾夫人,翻身的时候可得注意点,别压着人了。” “你……” 贾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陶真却觉得十分轻松,这地方虽然偏僻,但是能够看到远处山上的花草,倒是挺惬意的。 裴湛是中午过来的,上午不少人出去打猎,陶真没兴趣,她也不会,更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裴湛很不满意这个地方,他有自己单独的帐篷,想让陶真过去和他一起,陶真拒绝了,这荒郊野外的人难免生病,他们太医就派上用场了,一上午忙的陀螺一样,哪里有空照顾她。 裴湛到这会就吃了点米粥和干粮。 陶真早早的准备好了东西,就当做是野营了。 她带了小锅子,煮了几碗面。 在家里几碗面可能不算什么,但是荒郊野外的,能吃口热腾腾的面,别提多舒服了。 陶真的面是早上走的时候在家里和好的,一直醒着,现在又软又劲道,她还带了牛肉酱,小咸菜,卤肉,一顿饭吃下来,周围人都馋哭了。 严准跟着裴湛来蹭了饭,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陶真笑道:“没事,我还带了旧米饭,晚上我们炒蛋炒饭吃。” 因为白天有人受伤,裴湛过来的晚了点,陶真给他炒了一大盘蛋炒饭,还加了中午打猎弄过来的烤肉。 晚上,那边还有篝火晚会,陶真没去,她早早的睡了。 春猎要办五天,主场都是贵族们的,大都要进林子里打猎,陶真就和严夫人他们在周围闲逛,其实郊外风景不错,这个季节,树叶都绿了,山上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走一走逛一逛到也惬意。 忽然一阵惊呼声传来,众人都是一愣,严夫人说:“是从营地那边传来的。” 营地周围围着不少的人,问了身边人才知道是八皇子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流箭射中了,血流不止,已经疼的晕了过去,可宫里的太医大都不擅长治疗外伤。 唯一适合的就是裴湛,可是裴家和八皇子有渊源,当年裴家出事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八皇子。 众人神情微妙,还是皇帝开口叫裴湛去治。 陶真他们过来的时候,八皇子已经被抬了进去,严夫人担忧道:“这外伤最是要命,八皇子体弱,万一出了什么事……” 别人还好,八皇子若是在裴湛手下出了什么差池,就麻烦了。 裴湛仔细的检查了八皇子的伤势,弓箭刺穿了皮肉,要是拔出来会很疼。 裴湛还没说话,八皇子便道:“我能忍。” 裴湛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跟皇帝说了什么,之后他拿出自己的药给八皇子。 八皇子本来还疼的冷汗直流,死死的盯着自己小腿,可是很快他就觉得上下眼皮打架,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他低头去看,弓箭已经取出去了,伤口也包扎好了,除了隐隐有些痛外,并没有别的不舒服。 八皇子眼眸沉了沉。 “我怎么了?”八皇子问。 “殿下,您没事了,裴太医说吃几天药就能全好了。”小太监十分高兴,想不到裴湛的医术这么高。 射中八皇子的人没找到,林子里人多,大家都以为是不小心,毕竟射出去那么多弓箭,有的根本找不到。谁知道是谁的?皇帝也没有追究。 第二天,裴湛去给八皇子换药,这一次八皇子是清醒的,他看着裴湛娴熟的手法和动作道:“有劳裴太医了。” 裴湛冷淡又疏离:“殿下客气了,这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八皇子还没开口,裴湛又说:“不过殿下下次还是小心点,若是再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微臣又不在跟前,这伤口搞不好也会要命。” 八皇子猛地抬头看他。 帐篷里光线不太好,可饶是如此,他还是能清楚的看到裴湛脸上的戏谑。 裴湛看出来了。 裴湛说:“若是远距离被人射中,弓箭的力道和方向都是不一样的,殿下这个一看就是从近距离插进去的。” 裴湛很佩服,对别人下狠手不算什么,但是能对自己下这么大的狠手的人,是个狠人。 他不知道八皇子什么目的,昨晚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今天试探试探他。 八皇子震惊过后,反而冷静下来,他看着裴湛道:“你如何知道这两个伤口不一样?” 裴湛道:“因为我试过。” 当然不是用自己试一试,小时候去义庄拿死人练习的。 八皇子微微眯着眼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他才笑了:“你会告诉我父皇吗?” 裴湛没说话。 八皇子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 岂止是好奇,陶真都想挖开他脑袋看看了,裴湛昨天跟她说的时候,陶真满脸的震惊,看起来非常惊讶。 八皇子看着裴湛的眉眼道:“其实这个方法还是裴焕教我的。” 当大哥的形象崩塌之后,裴湛现在的承受力已经变的非常大,不管别人说裴焕什么,他都能坦然接受了。 “我大哥教你自残?”裴湛问。 八皇子点头,他懒懒的坐着,说:“我没有母亲,人也不聪明,不优秀,自然得不到父皇的宠爱,于是裴大公子就教了我这个方法。” 他嘲讽的笑了笑:“我第一次从树上掉下来,父皇去宫里看我了,我拿出上树摘的果子递给他,告诉他,我是想让父皇尝一尝最大最红的果子才爬树的,父皇不但没怪罪我,还赏赐了我不少东西。” 裴湛微微皱眉。 他想起陶真说过裴焕类似于“精神导师”这样一个角色,他擅长利用控制人心。 看来又找到了一个受害者。 第855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然后呢?”裴湛看着八皇子,显然对此很有兴趣。 八皇子道:“然后我尝到了甜头,人活着没什么希望,对什么都很无力的时候,忽然有人给了你希望,你当然要牢牢的抓住,哪怕这是在饮鸩止渴。” 八皇子又道:“后来我又试了几次,效果很好,不过……” 不过同一个手段用的时间长了,难免惹人怀疑,皇上又不是傻子,后宫女人争风吃醋那些伎俩手段其实他都知道,他只是懒得管而已。 每天国家大事忙不完了,谁有空去断案子,费事费力的找出一个嫔妃落水的真相? 他只想快点结束那些闹剧,回去睡个安稳觉。 嫔妃们明争暗斗,耍手段,斗嘴皮子,可皇帝根本不在乎,他只需要静静的坐着,等着嫔妃们自己断出个是非黑白来,然后给“罪魁祸首”惩罚就好。 八皇子的小手段,一开始皇帝还很受用,几次之后,睿智英明的帝王就看出来了,于是八皇子再受伤后,他就懒得去看了,或许是发现了他的小心思,或者只是单纯的懒得去看。 可这对八皇子打击却是巨大的。 如果他一直身处黑暗,也不觉难过,可是偏偏,他得到了几天的宠爱,得到了父亲的关爱,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而皇帝的突然冷淡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当然不会去怨他的父亲,于是他把这怨恨转嫁给了裴焕。 都是裴焕造成的。 如果不是裴焕,他也不会愚蠢的去尝试这种方式。 既然他能想出这个点子,或许还有别的点子呢。 八皇子想问问裴焕,可裴焕那时候忙着成亲,没有空搭理他。 于是,就像是陶真尝到了七公主的反噬一样,八皇子在秦忠和太后要干掉裴家的时候,也给添了一把柴。 裴湛沉着眼睛,看着疯子一样的八皇子。 “为什么要告诉我在这些?”裴湛问。 八皇子看着他,笑容明媚,他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他还活着,你回来了,他一定也回来了。” “你说我大哥?” 八皇子道:“别装傻了裴二公子,你以为你偷偷摸摸的我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了吗?” 他凑近裴湛,笑道:“我知道你抓走了万适宁。” 这回轮到裴湛惊讶了。 八皇子笑:“不必这么惊讶,我和万适宁一直有来往,当年我的药就是他换了嫁祸给裴家的。” 他继续道:“那天,万适宁说缺银子,要找我借钱,不然就把我的事说出去。我当时本来是想杀了他的,可是你的人带走了他,怎么?万适宁没和你说?” 八皇子的事,其实说不说也没什么区别,有人要整死裴家,说什么都没用。 万适宁没有供出八皇子,要么是忘了,要么就是八皇子这个人无权无势没有存在感,太没用了,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那你现在是想干什么?”裴湛问。 八皇子看着他。半晌才道:“不干什么,我只想……” 裴湛出来后,还在想八皇子的事情,八皇子完全可以在装一装,可是忽然这么说是想干什么? 同样不安的还有陶真,八皇子和裴家的关系不算友好,如今裴湛给八皇子治伤,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她想去八皇子那看看,结果营地很大,帐篷很多,陶真像个白痴一样在里面转悠了半晌还给迷路了,这时候,大家都去吃午饭要么就是在里面休息,外面没人,她连个问路的都没有。 正想着要不要敲敲门问人的时候,一个人出现在面前。 “小真,你怎么在这里,你来找我的吗?” 陶真抬头,看到燕白祁正往这边走过来,她想躲也来不及了。 “王爷。” 燕白祁很开心:“你来找我?” 这一片住的都是王爷公主,他觉得陶真就是来找他的。 陶真摇头:“我找裴湛,迷路了。” 燕白祁有些失落,他说:“裴湛在八皇弟那里,我带你过去。” 陶真点点头,带个路而已,再说什么到是显得矫情了。“你最近还好吗?”燕白祁忽然问。 陶真以前不喜欢他,可是后来知道原主做的事,看到他就感觉很复杂,燕白祁应该想不到,原主从没爱过他,对他从头到尾只有利用吧。 “挺好的。”陶真说。 燕白祁便没话了,很快到了八皇子的住处,可是裴湛已经走了,陶真谢过燕白祁便离开了。 燕白祁站在门口,眼眸沉沉的看着她的背影。 八皇子道:“二皇兄,既然来了,进来坐坐。” 燕白祁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屋子里光线不好,八皇子懒懒的躺在床上,一股药味在空气中飘散,让燕白祁想到了裴家兄弟,他吸了吸鼻子,皱了皱眉。 “你的伤势如何了?”燕白祁问。 八皇子道:“说好也不好。” 燕白祁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八皇子笑道:“皇兄讨厌裴湛吧?” 燕白祁的神色冷了下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八皇子道:“若是皇兄对他实在讨厌,不如我们……” 燕白祁皱眉:“你疯了?” 八皇子嗤笑道:“这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皇兄要放弃吗?别告诉我你不想对付裴湛。” 陶真返回住处,发现裴湛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陶真问。 裴湛道:“没事了。” 陶真松了口气。 下午,众人都出打猎了,裴湛问陶真要不要一起去。 陶真摇头:“不。” 她坚决不去,出去一定会惹麻烦,而且也不尽兴。她经常去马场骑马早就过了新鲜劲。 傍晚,众人各有输赢,皇帝还奖励了第一名,晚上大家一起围着吃烤肉。 就在陶真以为事情过去了的时候,中间的大帐已经乱了套。 “殿下,殿下……” “怎么了?怎么了,太医呢?快去请太医!” “……” “出什么事了?”陶真也听到了动静,严夫人出来,满脸愁容道:“八皇子重伤昏迷了。” 陶真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856章 关键还要看八皇子 八皇子的伤忽然恶化了,众人都提心吊胆,一开始大家还只当是意外,直到秦昭从帐篷里出来。 “陛下,有两味药放错了,想必是药房不小心……” 秦昭的话说的含糊,众人错愕了一瞬间后,都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裴湛。 又是用错了药,怎么就这么巧,和当年裴家那件事一模一样。 药房的人自然不愿意背锅,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的药没有错。 皇帝的脸色阴沉,视线在裴湛和秦昭脸上转了一圈。 裴湛为了自证清白拿了药材去看,确实没有错的,可是秦昭为什么说他用错了。 这时候贾太医站出来,指了指药方上的一味药材:“常人用这两味药无事,可八殿下体质特殊,用这两味药便会起红疹,呼吸困难,这是整个太医院都知道的事,裴太医不知道吗?” 裴湛看了一眼那药,是治疗刀伤的,可是从没有人告诉过的他,八皇子不能吃这个药。 “整个太医院都知道,就我不知道。”裴湛嘲讽的说。 贾太医捋了捋胡须,笑道:“裴太医,知错就要改。你给八皇子治伤的时候没人告诉你吗?” 裴湛摇头:“没有。” 他当然特意问过八皇子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可是八皇子坚定的告诉他没有。 可是如今……、 裴湛看了一眼帐篷,如今的关键就在于八皇子,若是八皇子说告诉他了,那他就是清白的,若是八皇子说没说过,那他就有了谋害皇子的嫌疑。 裴湛沉了沉眼睛。 八皇子为什么要这么做的? 皇帝道:“都下去,裴湛先关起来,等炎儿醒了就知道了。” 说完还深深的看了裴湛一眼,裴湛自然希望皇帝站出来,可是皇帝这个人的卑劣他早在五年前领教过了,父兄那么替他卖命他都能做到见死不救,何况是他。 他们说到底不过是皇帝的棋子,皇帝不高兴,换个棋子就是了。 陶真来的时候,裴湛已经被带走了,众人都在议论,甚至连五年前裴家的事也拿出来说。 陶真知道裴湛的医术,他绝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那问题就一定出在八皇子身上了。就是不知道这位新任的郡王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因为有了裴湛和八皇子这一出,众人的心情都受到了影响。 时鹭就一直没什么精神,她不喜欢这种野外,当年逃荒的时候过够了。 燕怀瑾却是很怀念,很兴奋。 裴湛被关起来了,他还有空说风凉话,笑着问:“小鹭,你说裴湛这次还能出来吗?” 时鹭看了他一眼道:“你好像很不希望他出来?” 燕怀瑾道:“也不是,他出不出来和我关系。” 他就是单纯的想给裴焕添堵而已,他知道,裴焕还是很在乎这个弟弟的。不然就凭裴湛,能从燕北完完整整的来了京城? 时鹭冷笑:“那裴焕呢?” 燕怀瑾看着她笑:“小鹭,在我面前总提其他男人可不好,” 时鹭:“别阴阳怪气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燕怀瑾说:“不就是想给陶真套套话么?” 时鹭说:“这你可错了,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裴焕这个人,我总觉得他不简单,他做的这些事,我想破头也想不出他要干什么。你别太大意了了,到时候被玩死。” 燕怀瑾笑道:“想不到小鹭这么关心我?” 时鹭顺着他道:“是啊,我很关心你,所以你能告诉我裴焕的事吗?” 燕怀瑾说:“不能,除非你亲我一下,让我到你房里睡觉。” 他对裴焕的事情守口如瓶,时鹭心想,陶真,我真的尽力了,这小王八蛋嘴巴太紧了。 时鹭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还是做梦比较快。” 陶真不知道回到帐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她,尤其是贾夫人,脸上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呦,裴少夫人回来了,不知道今天弄了什么好吃的?” 陶真看着他们那边冒着热气的锅问:“你们锅里的菜是山后那块地上挖的?” 贾夫人一怔,不悦道:“是又怎么样?” 陶真说:“没怎么,我只是提醒你,那块空地守卫们经常过去方便的,裴湛特意提醒我不要去。” 方便…… 贾夫人看着锅里的菜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觉得越看越恶心。 严夫人也笑道:“还真是,我家老严也提醒 过,不让咱们去那块空地。” 她饶有深意的看着贾夫人她们的锅说:“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不是洗干净了吗,吃点没关系的,农家肥也是这么来的。” 贾夫人气的要死,大声的咒骂挖菜回来丫环和小厮。 丫环小厮们也很无语,她们过去真的没见到什么方便的侍卫,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侍卫们换了地方撒尿去了。 无论如何,贾夫人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陶真早就回了帐篷,严夫人也跟了进来,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你别担心,我让老严和公爹他们打探打探消息,不过这事关键还是看八皇子醒来怎么说。” 陶真道了谢,这个时候严夫人肯帮忙打探消息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严准早就气疯了,裴湛被抓走的时候,他恨不得冲上去救人,被严老太医给就揪住了。 “祖父,裴湛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肯定是个误会,我去跟他们说清楚去,” 严老太医捋了捋胡须道:“你怎么帮?” “我……”严准本来想说他要去说清楚,可是又发现这事说不清楚,只能干瞪眼。 严老太医道:“这事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就看怎么办了。” 严准急忙跑过来:“您有办法?” 严老太医捋了捋胡子。 严老太医在太医院多年,哪里看不出皇帝不是真的想要处置裴湛,裴湛现在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可是涉及到皇子,他也只有先顾全大局。 “这件事关键还是要看八皇子的意思。” 严家和裴家其实以前也是有点交情的,如今又有了几分牵扯,出手帮一把也不是不行。 没多久严老太医就带了话出来。 很隐晦的话,严老太医不太明白,陶真开始也不明白,她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这隐晦的话里听出个大概。 八皇子的意思是要裴焕出来。 这回轮到陶真惊讶了。 八皇子怎么就知道裴焕还活着? 陶真一直很怀疑,裴焕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感情,在不在意他弟弟的死活。 就算裴焕这个时候出来,还出现在众人面前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已死之人忽然活了,就是欺君之罪。 第857章 我们呀不要离开 “裴焕会露面吗?”时鹭试探道。 燕怀瑾笑道:“当然不会。” 八皇子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叫裴焕露面? 时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燕怀瑾说:“不是我们,是裴焕想干什么?” 裴焕想干什么,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就像是裹着层层迷雾。叫人看不出他的真是想法来。 时鹭起身,燕怀瑾道:“去找陶真?” 时鹭看了他一眼:“太闷了,出去走走。” 陶真看着还算是镇定,只不过眼底的乌青可以看出她睡的并不好。 “燕怀瑾怎么说?”陶真问。 时鹭道:“裴焕不会出来。” 陶真并不意外,当年他们被流放,裴焕都没有出面。 “裴焕这个人……”时鹭忽然开口道:“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总是觉得不安。” 费尽心力布局这么多年,总不是那么简单的。 她看着陶真说:“你们若是有办法,还是离开京城吧,这是个是非之地,你们留在这也是为了报仇,可裴焕根本没死,你们的报仇也没了意义。” 目前来看,当年那件事死的人只有裴庸,可是既然裴焕都活着,那裴庸有没有可能也活着,若是他们都活着,这五年来,裴湛心心念念想要报仇就显的非常可笑也可悲。 陶真抱着胳膊不说话,她不理解,裴焕这么看着自己弟弟在旋涡中挣扎还心心念念的要给他报仇,他难道就没有一点动容? 时鹭看出了她的想法,她说:“他们这种人没有感情的。” 陶真看了她一眼,时鹭笑道:“我认识燕怀瑾的时候,他才十几岁,漂亮可爱,我喜欢美人,看着他每天对我笑,我觉得我人生就值得了。” 她叹了口气:“我对他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命都给他,我以为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错的离谱。” 她最不该的就是和燕怀瑾谈感情,燕怀瑾没有感情。 “他和我在一起时候都在演。” 陶真一愣:“演?” 时鹭点头:“是啊,他对我说,我喜欢什么样子的他都可以演。” 当时时鹭都说不清楚自己什么想法,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一厢情愿的以为,而燕怀瑾早就看透了她,他就像是青楼的小官在讨好客人一样,客人喜欢什么,他就演什么。 “他当时身无分文,陇西王新娶的夫人要他的命,陇西王又不喜欢他,他只能待在我身边,难为他日日夜夜都要对着我演戏。” 时鹭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是难以掩饰的落寞和心寒。 往事不可追,她和燕怀瑾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陶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时鹭也不需要安慰,她说:“裴焕和燕怀瑾是一样的人……” 顿了顿她又道:“这种血脉会延续。” 陶真皱眉,时鹭是说遗传吗? 裴焕是这样的人,裴湛似乎也带点,陶真早在燕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领教过裴湛的厉害。 一个家里两个兄弟是这样,那又是谁把这个基因遗传给他们。 裴夫人温柔善良,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 陶真不敢往下想了。 时鹭道:“我也是猜测,你别太当真。” 陶真当真了。 八皇子醒了,皇上的人便进去问过,八皇子却说自己不记得了。 这个答案一出,陶真松了口气,而裴湛也被放了出来,不过暂时革了他的职。 自从时鹭来过之后,陶真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裴湛到是没受罪,可若是八皇子一口咬定他说了,污蔑裴湛就是要害死他呢? 到时候谁会替裴湛说话? 当年裴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裴湛。”陶真走过来,裴湛正在换衣服,闻言转头看着她,他最近胖了点,已经脱离了偏瘦,达到了一个不胖不瘦刚刚好的状态,虽然没有八块腹肌,但是身材非常的匀称,衣服要脱不脱的挂在身上,又欲又涩。 陶真舒了口气道:“你有没有想过离开。” 裴湛手一顿:“为什么离开?” 陶真道:“既然裴焕没死,那你爹有没有可能也没死,若是他们都没死,那你又要给谁报仇?” 裴湛道:“我爹死了。” 陶真:“你见到尸体了?为什么这么肯定?” 裴湛不说话,可他就是肯定,若是他爹没死 ,就不会让他娘在燕北遭了这么多罪。 还有裴焕,裴湛认为另有隐情。 裴家的事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有人害裴家这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大哥没死,我们在燕北的苦也不能白吃。” 裴湛眼眸深沉,固执道:“小恒到现在还不能说话。” 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觉得自己有道理,可是裴湛说的似乎也没错。 两个人沉默了。 陶真道:“我就是担心你,今天的事以后还会发生。” 裴湛只是个小小的太医,这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太多,随便一个人或许都能把他弄死。 陶真有点害怕。 她只想一家人好好的活着,不想参与这些斗争。 皇帝和太后都是老狐狸,高贵妃野心勃勃,太子城府又深,都不是好惹的。 “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裴湛忽然说。 陶真道:“凡是都有万一,你怎么保证?” 她记得看电视的时候,那些个太医不都是被皇帝随便一句话都能拖出去斩了的存在吗? 陶真的担心裴湛明白,可他也知道,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想走就能抽身而退的了。 他在京城有了利益牵扯,无论是谁,都不会任由他活着离开京城。 裴湛和八皇子的事情就像是个小插曲,也没人在意,大家还是很开心的打猎游玩。 直到最后一天,皇帝设宴,招待群臣。 酒过三巡,还有歌舞表演,人人脸上都挂着笑意,推杯换盏,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刻,跳舞的舞姬忽然从腰上抽出一把软剑朝着皇上刺了过去,却还没有靠近皇帝就被皇上身边的暗卫挡了回去。 “护驾。”霍行反应快,第一个冲了出去,击的舞姬连连后退,舞姬眼看着行刺不成,便想着逃跑,可是逃跑并未成功就被其他暗卫拦住了去路。 中间打斗的火热,而宴会中的人却开始四处逃散,陶真的位置最靠边,行刺一发生,她和裴湛就跑到了安全的地方,等到刺客被杀死,场内重新有了秩序,众人还没松口气,就听到一声女人的悲泣。 陶真看向裴湛:“谁死了?” 第858章 魏成死了 死的是魏成,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皇帝那,魏夫人惊慌失措也跑了,等到刺客被杀,魏夫人回来就看见魏丞相坐着一动不动。 魏夫人过去轻轻的推了他一把,他就倒在了地上,腹部插着一把带血的刀子,已经咽气了。 满座哗然。 虽然魏成如今不是丞相了,可到底还是大顺的栋梁,就这么死了,还是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皇帝大怒,让人严查今晚的事,偏偏负责这次歌舞的礼部官员也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帐篷里。 顿时人心惶惶。 陶真的脑子赚钱行,但是勾心斗角她实在不行。 她小声问裴湛:“会不会是魏子谦?” 裴湛摇头。 弑父这种事除了燕怀瑾这种人,没人做的出来,而且还是在宴会上,他们现在得搞清楚一点,到底是刺客的人杀了魏成,还是有人借着刺客的名义,在混乱中杀了魏成。 前者大理寺在查刺客,后面的是督查院再查。 若真的是有人趁机杀了魏成,那背后怕是有些问题了、 这也是皇帝要考虑的,魏成在大顺为官多年,他手下人门客不少,就这么忽然死了,朝堂上怕是会有变数。 他想的不错,果然,魏成一死,就有人动了。 刺客的事情上,霍行立了大功,皇帝对他很赏识,这件事就交给了他。 霍行这一年来升的太快,难免也挡了一些人的道路,他没几个心腹,而且魏成的死事关重大,于是验尸的事情他就找到了老熟人裴湛。 裴湛说他不去。 他是太医不是仵作。 霍行问:“你为什么不去?” 裴湛刚说没空,霍行就说:“我知道你被革职了,闲着也是闲着。” 陶真觉得几日不见,霍大人的口才有了大进步。 她忍不住看了裴湛一眼,不知道这人是真的不想去还是在故作姿态。 事实证明是后者,裴湛说:“要我去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霍行也不意外,裴湛这种人无利不起早,一定有条件。 裴湛说:“我要全程参与。” 霍行看着他。裴湛解释:“魏子谦是我好友。” 霍行看了他一会儿,也没说信不信,便道:“我得回去请示上司。” 裴湛笑道:“好、” 霍行一走,陶真道:“真是为了你和魏子谦的塑料兄弟情?” 裴湛道:“也有这个原因,不过更重要的是,我也很想知道是谁杀了魏成。” 霍行那边很快来了消息,裴湛便走马上任了,丝毫不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担忧。 用严准的话说,你刚摸完死人,又去给宫里的贵人们看病,谁能受得了? 裴湛倒是不在意,他还笑着说,实在不行就再去当医士,再不济回家开医馆去。 严准又气又着急,可是他也没办法。 有了裴湛,验尸的结果很快也出来了。 “从正面捅的,一刀毙命。”裴湛又道:“是熟人,事发当天谁坐在魏相周围?” 当时歌舞出来,众人都挺高兴有的还喝醉了,加上后来刺杀皇帝的事情事发突然,没人记得是谁坐在魏大人身边了。 他们打算去问问魏夫人。 可是此时的魏家却是完全的乱了套。 魏成一死,魏家的天都塌了。 魏夫人的梦好像一夜之间就碎了醒了,一只大手将她拉入了黑暗现实中。 她貌美如花的女儿,倾注太多心血养育的女儿,本来以为要嫁给王爷,未来要做皇后的女儿,却被送进宫,给了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 而她相公如今却死了,顶着魏家一片天的魏成一死,魏夫人那华丽的体面的梦醒了。 她这几天消瘦的厉害,吃不下喝不下的,一想到残酷的现实,她就心痛的不能自已。 魏子谦作为嫡长子,顺理成章的挑起了魏家大梁。 魏夫人就是有心阻止也无力回天了,偏偏这个时候,春闱考试放榜了,魏子谦考中了。他成绩不差,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是确实是实打实的功名。 这个节骨眼上,等到殿试,皇帝一定会因为魏成的死,补偿安抚魏成的人,从而重用提拔魏子谦,几乎可以预见,魏子谦前途无量。 魏夫人真是气急了,也恨及了。 她满心的愤怒和怨怼,满心的不甘。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笑话,苦心经营几十年,到头来什么都没了,还给他人做了嫁衣。 “是不是你害死了你父亲?”魏夫人看着魏子谦,恨不得上去咬下他一块肉。 魏家倒霉了,她一无所有了,可魏子谦却得到了最大的利益,这怎能叫人不多想。 魏子谦穿着白色的孝服,面如寒霜,脸上没有半分伤心,他冷冷的看着魏夫人道:“夫人是伤心过度开始胡言乱语了吗?” 魏夫人当然不承认,话也越说越难听。 “就是你,整件事情就你得了利……” 魏子谦冷笑:“夫人有证据?” 魏夫人当然没有。 可她现在脑子转不过来。 像个疯子一样指责魏子谦,完全没了当初的体面。 魏小五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大哥怎么会害父亲!” 魏夫人看到他,冷笑:“好啊,好啊。你们都长大了,你们都有本事了,不过你们可别忘了,不管你爹如何。我都是你们的嫡母,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都要孝敬我。” 魏小五恶心的够呛,从他很小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给他使各种绊子,还有大哥,被这个女人压着,硬是连科举考试都不能,然后转头她就让自己儿子去了。 魏夫人的手段高明,她从不打人,也不会克扣他们银子,一开始那几年她甚至对魏子谦兄弟们很好,魏小五还叫过她一段时间的娘。对他们兄弟宠爱的没边, 若不是有人提醒,魏子谦也不会发现。 不管做什么事都顺着他们,不爱读书,好,咱们今天不读,不爱写字就不写,喜欢玩什么就什么,甚至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往他们身边送美貌的丫鬟。 和他们兄弟两个形成强烈对比的就是魏夫人的儿子,读书好,写字好,听话乖巧。 两相对比,魏成自然更喜欢现在这个,比原配生的那两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强,之后无论是进国子监还是入朝为官,都没有魏子谦兄弟什么事了。 第859章 我怀疑一个人 魏子谦看着他这位继母,短短的几天,这个女人就像是老了十岁,状若疯癫,完全没了往日的体面。 她头上的发钗都歪了,衣服也是昨天的,就这么盯着魏子谦,说着她从前不会说出来的恶毒的话。 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魏子谦不觉得解气,他只是觉得没意思,这个女人也从来不是他的对手。 他懒得和她计较。 裴湛和霍行就是这个时候到的,魏夫人也不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事,看着二人,大概觉得他们就是一丘之貉,毕竟裴湛和魏子谦是好友。 “抱歉,让两位见笑了。”魏子谦说。 霍行没觉得好笑,现在霍家的传说还在燕北流传着呢。 魏夫人总算是找回了一点理智,狠狠的看了一眼魏子谦。 “霍大人是来查案的吗?”魏子谦问。 霍行道:“我们有些话想问问魏夫人。” 魏夫人不意外,她整理了下衣服,捋了捋头发道:“大人这边请。” 关于霍行问的,魏成身边坐着什么人,魏夫人道:“是我,他和我坐在一起,另一边是陈大人和他夫人。陛下遇刺的时候,我吓坏了,跟着人群往后跑,等刺客被抓住后,我才发现老爷不见了……” 魏夫人眼眶通红,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就是你们看到的,我也不知道的是谁杀了老爷。” 霍行又道:“夫人再好好的想一想,魏大人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或者说他有没有什么仇家之类的?” 魏夫人还真想起来了,她说:“去春猎的时候,他似乎有心事,说什么终于找到了,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不过看起来还很高兴。” 霍行和裴湛对视一眼。 “若是再想起什么,劳烦夫人告诉我一声。” 霍行起身,魏夫人看了一眼裴湛之后对霍行说:“霍大人,我怀疑一个人。” 霍行转头看她。 魏夫人道:“魏子谦,他和老爷关系不好,去之前他们还吵架了,而且老爷一死,魏家就是他的了。” 霍行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还是点点头:“我们会查清楚。” 说完和裴湛一起出门,魏子谦还在准备魏成的后事,如今魏成的尸体已经验过可以抬回来,大顺的规矩,停棺七日方可入殓。 魏夫人还有个儿子,据说很有能力,正在回京的路上,魏家的权力争斗才刚刚开始。 案发的时候,魏子谦和一些京城纨绔坐在一起,有很多人证明,当然了,不排除他雇凶杀人,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当时宴会的人都是经过严格盘查的,无关人员根本不可能靠近。 而且不管魏家父子有什么矛盾,宴会上当场杀人,更像是一场毫无预谋的冲动杀人。 “大理寺那边怎么说?”裴湛忽然问。 霍行道:“舞女和那个死了的礼部官员来往密切,应该是那个礼部官员安排进来的,如今那个官员一死,线索就断了,不过大理寺还在查,陛下很恼火,大理寺这回很难办。” 裴湛顿了顿:“你也觉得这两个案子是分开的?” 霍行反问:“你不是一样这么觉得?” 裴湛笑了下。 他的确这么认为,魏成都不是丞相了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刺客的目标是皇上,杀魏成的话,根本用不着在宴会上。 裴湛被革职的这段时间一直和霍行到处跑,陶真则是在做她的买卖,一切都很顺利,而且宁皓回京城了,关于燕北的事情,他找了陶真,之前流放村的试点,还有土地承包的事,他需要写个奏折,有些事要问问陶真。 陶真也想知道燕北的事,不过她不想去宁国公府,因为原主小时候差点害死宁越,她怕静和公主找她麻烦。 可宁皓叫她放心,用宁嫣的名义请她过去 这是陶真第一次来宁国公府,不愧是一流的大家族,宅院修的十分漂亮,宁嫣给陶真介绍了下园子,宁国公是个爱花之人,园子里种了不少的稀罕花草,虽然还没开,可是陶真已经能够想到,到了夏天这个园子该有多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回到了京城的缘故,陶真觉得宁皓看起来都贵气了不少,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都一副贵公子的做派。 “宁大哥近来可好?”陶真客套的问。 宁皓道:“都好,不过……” 他看着陶真,脸上有戏谑也有同情。 陶真:“怎么了?” 宁皓这个眼神很有深意。 宁皓道:“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达塔王子要来京城了。” 陶真一愣,之前白石城主夫人说过,达塔出了个很厉害的可汗,统一了草原各部,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来大顺了。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宁皓道:“没错,当年你们立功杀的那些人里有一位吉拉王子,是这次出使大顺的吉也王子的亲哥哥。” 陶真“……” 还真的是个坏消息。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当时报上去的时候,用的是霍行的名头,他们就算是报仇也会找霍行,回头我和霍行说一声让他注意就是了。” 宁皓这个大喘气让陶真很无语。 宁皓却道:“这是咱们大顺的土地,达塔人算什么?” 接下来陶真理顺了奏章上一些东西,宁皓看着清楚简洁一目了然奏章,沉默了片刻道:“陶真,你真是个人才。” 陶真干笑一声,她前世做过太过这种东西了,这不算是什么。 宁皓却道:“你之前在燕北的书院当过先生是吗” 陶真点头。 宁皓说:“要不要考虑来衙门做事?” 陶真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她说:“我行吗?” 宁皓靠着椅子懒洋洋的坐着:“你可比那些徒有虚表的酸文人强多了,就是字丑了点,得回去好好练练。” 陶真“……” 关于去衙门做事,陶真并不是很想,毕竟男权社会,她不想抛头露面做那个特殊的,和整个封建社会的男性对抗,而且她还忙着赚钱呢,是有多想不开去衙门做宁大人的廉价劳动力? 可是宁皓给了她一个提议。 “去国子监?”陶真压抑着内心的狂喜问。 宁皓道:“帮我带几个人出来。” 他将奏折往桌上一抛:“你看看这些人写的什么玩意儿,看的都要累死了,我不求他们能达到你的标准,只要没有那些废话就好。” 宁皓说的并不是去国子监任职,而是像现代的外聘一样,去教课,带几个人出来。 国子监本来就是大顺选拔官员的地方,太需要一些专门的人才了,而不是只知道吟诗作对开篇华丽辞藻一大堆说不清重点的人。 第860章 抓住陶岳 自从从甄应天嘴里套出话之后,陶真和裴湛都认为,国子监很有问题,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有权有势,而且还年轻,从他们下手确实是再好不过的选择。 只是,国子监并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他们两个后来也一直没机会。 如今宁皓到是送了个机会。 陶真非常想去看看。 裴湛却不同意:“太危险了。” 他看着陶真道:“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我们要查国子监,宁皓就送了个机会过来?” 陶真当然知道,可是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裴湛皱眉:“我不需要你替我冒险。” 陶真就笑了:“我替你冒险的次数少了?没道理这次就不行。” “就是不行。”裴湛坚决不同意,他从来没有这么固执过,到是叫陶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自己有分寸不会冒险。”陶真试着说服他,可是裴湛怎么都不同意,他说:“其实面具人有没有渗透到大顺,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陶真一愣。 裴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大顺的江山谁做主,面具人的事,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根本不关心,也不想你有危险,任何一点危险都不可以。” 他抱着陶真,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道:“不去好不好?” 他们能杀了燕北学子,能策划流放村的暴动,能杀了聂飞,若是想,也可以杀掉陶真。 裴湛并非不想知道国子监隐藏的人,只是,他不想陶真冒险。 陶真最终点点头,回绝了宁皓。 敌在明,我在暗,裴湛可以派人保护陶真,可他没有自信做到万无一失,他不允许这种不确定的因素存在。 陶真只需要赚钱养家就好,其他的他自己会做好。 回到京城后,很多事情他都在自己做,不告诉陶真。 陶真拗不过他,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了。 回绝了宁皓,陶真便一心扑在了她的生意上,方慕江来过信,他们在大顺其他地方的养猪场开的很顺利,而且卖的很好,他打算往齐国和楚国试一试。 陶真也同意了,她还和楚国的商船有了联络倒腾过来不少的好东西,卖到京城卖到燕北都是不错的。 陶真忙起来了,裴湛也没闲着,而且大理寺那边终于查到了舞女的消息。 “楚国人?”裴湛道:“楚国一直与大顺交好,怎么忽然会刺杀陛下?” 霍行也想不通,可这确实是大理寺查到的消息。 怎么处理楚国的关系,这是皇帝的事情,而他们这边也有了眉目。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管你做什么,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霍行他们查了魏成身边的人,得知在出事前。魏成似乎查到了什么东西,他很高兴,说什么终于找到了,这回他要翻身了。 可是具体查到了什么,他们还没有头绪,不过他们找到了一个关键的人。 这人是个卖酒的,事发之前魏成曾经派人监视过他,就连魏成身边的人也不知道魏成查这个人做什么。 霍行派人盯了这人好几天,他非常老实,没有任何异样。 “会不会我们方向错了?”裴湛看着前面那人:“要不直接抓过来问问?” 霍行看了他一眼,显然看不上他这种做派。 “哎,那个不是……”裴湛看着卖酒那人身边站着的男人道:“我认识他,他是陶岳身边的小厮。” 陶岳就是陶家大公子。 霍行:“你确定?” “非常确定,我们跟上,看看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裴湛有点兴奋,他回来一年了,一直抓不到陶家的把柄,陶家看似松散,可是密不透风,什么异样都没有。 这不正常。 董威说过陶家和面具人有关系,裴家出事也是陶家,秦家,还有太后联手的结果,可是秦家和太后他都找到了证据,或者是动机,偏偏就陶家没有。 裴湛曾经怀疑,是不是陶家就是个出头鸟,他们根本没怎么参与。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陶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看到这个小厮的时候,裴湛兴奋了,他 隐约觉得这是个撕开陶家内部的口子机会。 那个小厮买了些酒水和吃食到了一个院子,大门关上,裴湛进不去,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霍行已经跳上了墙,很快进了院子。 裴湛“……” 裴湛告诉自己会爬墙没什么了不起的,可还是抓心挠腮的想进去看看。 霍行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脸色还算是正常,可是耳朵却是红的。 有了丰富经验的裴湛道:“哎,这天也不热,霍大人脸怎么都红了?” 霍行看了他一眼,决定不告诉他里面的事情让裴湛着急去吧。 “他不告诉我里面发生了什么。”回了家裴湛还在陶真面前说霍行坏话。 对于霍行,陶真还是了解的,霍大人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看着裴湛:“是不是你说什么难听话了?” 裴湛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当然没有,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你怎么可以为了别的男人这么说我?” 陶真“……” 裴湛死不承认,等霍行来裴家陶真才问出来。 那个院子住的女人姓杨,是陶岳养着的外室,和那个卖酒的是表兄妹。 陶真这就不懂了:“魏成跟着他们作什么?” 霍行道:“过几天就知道了,若是陶岳真做了什么亏心事,总是会露出马脚的。” 事实证明,霍行是对的。 他们盯了陶岳一段时间,加上围场出事时候没有人给陶岳证明,他被请到了督查院。 陶岳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只说自己不知道,督查院也不能对他用刑。 “必须在陶潜有所动作之前撬开他的嘴。”裴湛脸色阴沉道。 霍行知道这人想公报私仇,可是他不在意,正如裴湛说的,必须尽快撬开陶岳的嘴,不然夜长梦多。 督查院的酷吏到是有几个,连夜审讯,可陶岳就是不开口,眼看着天就要亮了。 “大人,若是再不说,咱们也不能怎么样。”都察院的官员也是为难。 陶家是有头脸的人物,不是阿猫阿狗,这么关着陶岳不行。 第861章 裴焕也在报仇 陶岳不说,都察院众人也是一筹莫展,陶岳还是陶家公子,他们总不能做的太过分。 太阳升起的时候,裴湛回来了,他笑道:“霍大人你要升官了。” 陶岳的那个外室把什么都说了,她不知道陶岳杀人,但是她看过陶岳的刀,正是赐死魏成的那把。 霍行说:“这把刀很常见,并不特别,无法定罪。” 他们一开始也想从刀下手,可是那把刀真的很常见,有钱就能买到,京城拥有这把刀的人不计其数。 裴湛却说:“刀是常见,可是…” 他压低声音在霍行耳边说了什么。 霍行将凶器带过来,果然看到了那些痕迹。 陶岳憔悴了不少,一双眼睛通红,可还是不承认。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说了承认了就是死路一条,若是不说,他爹迟早能将他救出去。 看到霍行的时候,陶岳还是一脸的不屑。 霍行道:“陶公子,你也知道,我们不会无缘无故的抓你。” 陶岳脸色难看,满脸的疲惫,却还是笑道:“你们有证据就拿出来定我的罪?” 霍行拿出了那把刀。 陶岳笑了:“一把破刀能证明什么?” 霍行说:“这刀的确很常见,不过…” 他看着陶岳道:“你的外室杨氏把什么都说了,你拿了这把刀回去,她看着稀罕拔出来看了看,不小心碰到了新买的胭脂,这种胭脂是楚国新到的,总共只有二十盒。” 霍行始终没什么表情的继续说:“陶岳,买了这胭脂的人,又沾了这种胭脂的刀,还出现在猎场的人只有你一个。” 陶岳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不可能,这个贱人!她害我。” 陶岳的狡辩没有任何作用。 霍行问他动机,他也不说,只是一直说:“不可能”然后就是诅咒辱骂杨氏。 人证,物证都在,都察院一片欢腾,案子这么快破了,他们头上的大石头也挪开了。 霍行客气的对裴湛道:“这次多谢你。我会跟陛下给你请功。” 虽然他知道,裴湛是想公报私仇,可他确实帮了大忙。 裴湛摆摆手:“不必了,我要功劳也没用。” 霍行一想也是。 裴湛又说:“达塔王子要来了。” 霍行点头:“宁大人说了。” 裴湛:“保重啊,霍大人。” 出了都察院,就遇到了要进门的陶潜,四目相对,陶潜深深的看了裴湛一眼,再没有说话。 于树走上前道:“师父,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裴湛看了一眼都察院大门:“我总觉得这件事太简单太顺利了。” 于树不明所以:“顺利不好吗?” 裴湛笑道:“好啊,非常好。” 他坐在马车上,将事情想了一遍,对于树道:“我们不回家了。” 于树:“那我们去哪儿?” 醉酒仙酒馆,名字取的好听,却是个隐藏在巷子里的不起眼的酒馆,不过因为酒实在香,到是吸引了不是的客人,这才过晌午,酒馆里客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一叠花生米一壶酒就能坐一下午。 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的巷子口,两个男人步行进入,酒馆小二看两个人面生,不怎么热情的招呼:“两位喝什么” 于树笑道:“来一壶女儿红,一叠花生米,一盘酱牛肉。” 小二让他们去里面坐,于树将一块银子放在桌上:“跟您打听个人。” 小二就银子收起来笑道:“什么人?” “送酒的杨峥你认识吗?” 小二愣了下道:“认识啊,他经常过来送酒。” 没等于树问下去,他继续道:“不过杨峥今天不来,你们要找他的话要去前面那个胡同,最里面那家,他不送酒的时候就在家里的睡觉休息。” 于树道了谢,也没喝酒,就和裴湛离开了。 两个人往前走了一段,又折了回来。 “师父,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于树问。 裴湛笑道:“不知道,碰运气。” 于树还想说什么,只见刚刚那个店小二出了门往另一边走去,裴湛和于树便跟了上去。 小二到了胡同的另一边一个院子门口停下,四处看了看。才敲了敲门。 “你怎么来了?”开门的人带着面具,声音非常的嘶哑难听,像是嗓子曾经受过什么伤。 小二说:“出了点事,先生在吗?” 面具男道:“在,出什么事了?” 小二压低生了声音:“刚刚有两个人来找杨峥……” 面具男点头:“我知道了。” 小二离开后,裴湛就站在了那院子门口,于树道:“用不用叫人?” 裴湛摇头:“不用。” 说着他也敲了门。 “还有什么……”面具男开门看见裴湛有瞬间的愣神,不顾很快恢复了镇定:“你找谁?” 裴湛一字一句道:“我找裴焕。” 面具男沉着脸:“你找错了,我们这里没有叫裴焕的人。” 裴湛乐了:“我报官了。” 面具男盯着他,于树也紧张的盯着面具男,生怕这人对裴湛不利。 “让他进来吧。”里面有人忽然说。 面具男让开门,裴湛对于树道:“外面等着。” 于树点点头。 这是个很普通的四合院,院子里有一个草棚,一个人坐在草棚子的躺椅上,扇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每走一步,裴湛都觉得艰难,他甚至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以及自己咚咚咚不可抑制的心跳声。 裴湛站在那人身边,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死死的盯着。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很普通,放在人群中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可是裴湛就是知道他是谁。 那人也起身,温和的看着裴湛,就像小时候这人曾经无数次看着他一般。 他说:“崽崽,好久不见。” 裴湛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或者至少该表现的成熟一点,可是在这人面前,他似乎永远长不大,永远是个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孩子。 裴焕。 这个人是裴焕。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裴焕笑容温和,语气平淡,是记忆中的模样。 “不是你故意露出了破绽?” 裴湛冷冷的看着他。他实在无法像从前一样面对这个人。 裴焕点头:“是我。” 正如裴湛对付秦忠和太后一样,陶家也不是无辜的。 裴焕也在报仇。 第862章 借刀杀人 裴湛平复了下心情,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是躲在大哥背后的弟弟。 他一字一句的说。“魏成说的终于找到了,根本不是找到了陶家的什么证据,而是找到了你。” 所以魏成才会说自己要翻身了,本该死去的裴焕没死,必然能牵扯出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来。 裴焕笑道:“可以这么说,魏家的事,是陶家在背后捣鬼,魏家出事后,魏成想揪出幕后黑手,我让人给了他一点提示,他很快就查到了陶家。” 裴焕又道:“可惜陶潜这个人太聪明,做事滴水不漏,是不会留下把柄的,魏成查不到证据就不能把陶潜怎么样,我只是给他们加了一把火而已。” 他让陶岳知道魏成在查他们,而且查到了要命的东西,陶岳自然也就慌了,而裴焕的一次露面让魏成更加的咬死了陶家,这样的情况下,陶岳自然担心所以才会在宴会上遇到刺杀的时候铤而走险,除掉魏成这个心腹大患。 事情并没有多么复杂,无非就是借刀杀人罢了。 裴湛看着他:“为什么这么做?” 其实他还有很多想问的,当年发生了什么?你既然没死,为什么早不联系我?我查到那些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邪教组织的成员,是不是那个“导师”? 裴湛实在有太多的话要问。 裴焕看着他道:“五年前,我和父亲研制出了解药,可惜解药还没交到皇帝手里,就被太后知道了,于是太后下了手。” 裴焕道:“父亲死了,死在刑部大牢,那些人救了我,我忘记了一些事情。很长时间才醒来。” 他抱歉道:“崽崽,让你受苦了。” 他情真意切,若是以前的裴湛一定信了他的话,可是现在的裴湛知道他哥哥是什么人。 他说的一切可能是真的,但是他此刻的模样却是装出来的。 “所以你也是为了报仇?”裴湛问。 裴焕点头:“是啊。不然我还能做什么?” 他笑了笑:“崽崽,现在哥哥说什么你都不信了吗?” 裴湛不喜欢他这样,总觉得他虚伪,而且他的话,裴湛是真的不相信。“接下来你想怎么办?”裴湛道:“太后可不是好对付的。” 裴焕道:“太后其实生过一个孩子,还是个皇子,只不过后来就早夭了,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裴湛那次给太后请脉的时候就看出太后的毛病是因为年轻时候生孩子坏了身子,可是太后没有儿子,裴湛也查过,不过当年的事情是皇室秘闻,许多宫里的老人都被处理了,他只知道太后生的皇子夭折了。至于是谁下的手,根本无从查起。 裴焕道:“有人说是孝贤皇后做的。” 孝贤皇后就是当今皇帝的生母。 裴湛道:“难道不是吗?””裴焕看着裴湛,语调轻快道:“那个孩子本来身子就不好,而太后之所以会坏了身子,是因为她当时被打入了冷宫,才生下了这个孩子,可惜孩子也要跟着她一起受罪,后来太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重新获得宠爱的方法。” 不知道为什么,裴湛忽然不想听下去了。 可裴焕却继续道:“七皇子吃了孝贤皇后送来的一碗汤,中毒而亡,皇帝大怒,可为了皇家的颜面只是将孝贤皇后囚禁了,连带着对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也不喜欢,而太后因为这件事重新得到了皇帝的怜爱。” 裴湛倒抽了一口冷气,现在明白为什么先皇会将解药给太后了。若是没有解药牵制,皇帝对冤枉害死自己母后的女人一定不会放过。 至于太后,她得到了先皇的宠爱,却永远的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至于那个孩子是谁害死的,怕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如今,太后和皇帝暗地里,怕是都恨不得对方去死,可因为种种原因又不得不退让,互相牵制,保持着一点微妙的平衡。 “只需要一个契机,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借刀杀人。”裴焕笑着在裴湛耳边说了什么。 裴湛看着他:“你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报仇?” 裴焕笑而不语。 裴焕的目的不可知,可他说的的确有道理。 …… 春日雨水贵如油,裴湛淋了一身的雨,陶真给他拿了干净衣服。 “怎么淋成这样?”裴湛笑了笑。 陶真说:“今天大姐来了,说是赵洋的那个小妾生了儿子要办百岁宴,要我们过去。” 裴湛终于想起了这位大姐,还有点新奇:“这么快?月份不够吧?” 陶真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大姐很高兴。” 裴英之前还要死要活的死活不让那女人进门,如今孩子生了,她反而高兴了。 裴湛说:“崔桂玲是妾室,她若是识趣就该知道庶子和嫡子的区别。” 陶真点头,也是。 庶子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裴英也没孩子交给她抚养很合适。 陶真又想起了燕北姜家的四夫人,那手段才叫高明。 她又八卦的凑到裴湛身边问:“你说大姐没孩子真的是她的问题?” 裴湛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陶真道:“应该是大姐的问题吧,不然崔桂玲怎么可能生孩子。” 两个人也没在多说,几天后便去了赵家。 之前赵洋按照裴湛的话办事,裴湛给了他一些钱,赵洋也是有点脑子的,在京城开了个小医馆,还从新租了个院子。 赵家的根基不在京城,请的人也不多,除了他相熟的好友就是裴家的人。 不管和弟弟有再大的矛盾,在这个时候裴英也需要娘家人撑场面。 酒席很丰盛,裴英和赵洋都很高兴,至于那个生了孩子的女人却不见露面,赵母之前因为赵梅的事情大受打击,如今填了孙子,她心情不错,身子骨也好了不少。 一家人其乐融融,可是陶真总觉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一百天的孩子已经白白嫩嫩的,小小的一团,头发黄黄的,不过看着也挺可爱。 裴英一改之前的态度,问陶真:“要不要抱一抱孩子?” 陶真忙摇头。她可不要,她不喜欢孩子。 裴湛比她还不喜欢,直往后面躲,仿佛裴英递过来的不是孩子,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裴英却并不在意,笑着道:“你们成亲也有段日子了,怎么陶真的肚子还不见有动静。” 陶真还没说话,裴湛就说:“大姐的肚子不也是拖了五年,我们着急做什么?” 裴英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第863章 裴英背后的高人 陶真无奈的看着裴湛道:“大喜的日子,让她说去吧。” 裴湛却看着裴英的背影冷笑。 上回裴英来他就觉得奇怪,特意叫人盯着她,结果还真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裴英之所以段位高了,不是她忽然开窍了,而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这几天医馆也不太平,裴英去了好几次,不过都被许云知软刀子给打发出来了。 他对裴英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过裴英背后这位高人最近应该很忙。 陶岳被抓去了督查院,人证物证都在,他反抗没用,就都说了,而且承认了魏成是他杀的。 皇帝大怒,下令严查。 杀了魏成的是陶岳,目前并没有查到陶家有什么不好的线索,而且,陶岳是长子嫡子,他死了,日后侯府就是陶三继承了,所以陶夫人在担心被陶岳连累的同时,心里还有一点隐秘的窃喜,心情可谓是相当复杂了。 最着急的就是陶潜和陶大姐。 陶潜一直试图将儿子捞出来,他知道这案子是霍行办的,霍行是燕北人,和裴湛陶真关系不错,陶家和裴家有仇,找裴湛和陶真显然没用,于是陶潜让陶小三通过宁越找宁皓和霍行那边拉拉关系。 宁皓这次从燕北回来立了大功,霍行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不少人嗅到了什么,最近和他们交好的人不少。 霍家最近很热闹,来送礼的人不少,可陈夫人不傻,知道儿子走到今天不容易,她什么都没收,客气的将人打发了。 等霍行回来的时候,她说了这件事。 霍行道:“娘做的对。” 有陈氏在家坐镇,他确实省了不少事。 陈氏用筷子扒拉着碗里大米饭,看了看霍行的脸色道:“还有几个是来说亲的,娘看了看姑娘的家世什么都不错。” 霍行年纪不小了,他这么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霍行喝了一口汤道:“等我忙过这段再说吧。” 这是拒绝了。 陈氏叹了口气。 便不在多说什么了。 霍行知道陈氏的想法,可是正如他说的,他现在真的没空考虑这些男女之事。 陶岳杀人的事板上钉钉,陶家想要奔走捞人,可是魏家也不是好惹的,咬死了陶岳,两家势力博弈,加上皇上震怒,陶岳很快就被判了斩立决。 给了魏家交代,也算是给了陶家面子,没有牵连陶家的其他人。 陶家愁云惨淡。 陶潜像老了十岁,陶夫人怅然若失心情复杂,陶大姐哭死过去好几次,陶老夫人更是一病不起。 魏成停灵的日子已到,如今天气炎热,不可能一直放着,就算魏家老二没回来,人还是要下葬的。 魏夫人失了态,虽然抓住了凶手,可她的天还是塌了。 裴湛作为魏子谦的好友也去吊唁,魏成活着的时好友门人许多,死后来吊唁的到也是不少。 魏小五嘴上说着讨厌父亲恨他的父亲,可是父亲真的死了,他又难过的不行,从魏家门口一路哭到了祖坟。 和魏成豪华的葬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陶家。 陶岳的死罪有应得,皇家不许他们办丧事,给个全尸已经算是给了他们体面。 陶大姐用帕子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陶岳和她一起长大,虽然隔着一层肚皮可也是她的亲兄弟,是她娘家的倚仗。 可如今陶岳就这么死了,死的还这么凄惨,甚至连哭都不允许。 陶大姐满心悲痛,昏死过去好几次。 “爹,你要替岳儿报仇。”陶大姐双眼肿的像核桃,对着这位严厉的父亲也没了往日的敬畏。 陶潜看着她,问:“报什么仇?” 陶大姐语塞了。 是啊,报什么仇? 陶岳才是那个凶手。 魏家不找他们报仇就不错了。 陶大姐眼泪一点点落下来。 “爹,我了解岳儿,他虽然冲动可是杀人这样的事,若是没有人从中作梗,他不会做的,更何况还是杀魏成,一定是有人害他。” 陶大姐根本就不信陶岳会杀人,她甚至觉得是都察院的人屈打成招陷害陶岳。 陶潜皱起了眉头,陶大姐的话虽然有赌气的成分在,可也是事实。 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而且环环相扣,就像是特意为了陶家做的局一样。 陶潜想到了查案的霍行,他之前托人去说,可霍行根本不见,就连宁皓也不愿意和他过多交往。这些人都和裴湛来往密切。 陶潜又想到了秦家…… 唇亡齿寒,或许他早该想到的,裴湛怎会轻易放过陶家。 更别说,魏成一死,魏家就是魏子谦接手,魏子谦和裴湛又是好友。 “爹…”陶大姐哭道:“岳儿不能白死!” 陶潜叹了口气:“你先回去,这事我自有分寸。” 陶大姐心有不甘却还是出来了。 她咬牙切齿,双目赤红。 康姨娘想安慰她几句,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 “你懂什么?岳儿是我们在家里的倚仗,他死了,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康姨娘被女儿眼中的恨意刺的难受,唯唯诺诺的看着她。 “可是…可是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办法?” 陶大姐懒得和她多说,没有人做主,她就自己替陶岳报仇。 至于害死陶岳的人,左右不过是魏家裴家。 尤其是裴家,当初裴家出事就是陶岳首当其冲去抄家的,他们又怎么会放过他。 陶大姐一想到自己没有早做防范,便又是一阵悲痛。 回到秦家已经是下午,她身心疲惫,秦六爷却喝的醉汹汹的,对陶家的事漠不关心。 陶大姐看着他便又是一阵厌烦。 这时候,裴英来了,还带了两盒糕点,脸上一团喜气。 “我是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给我出了那个主意,我还真是想不到呢。”裴英没注意到陶大姐难看的脸色,只顾说着自己的事情:“姓崔的那个女人生完孩子,我听你的给她准备了不少补品,她又不敢不吃,这才几个月,她肥了一大圈,早就没了往日的风情,赵洋都许久没有去看她了。” 裴英一脸得意:“那孩子生的到是不错,你说的对,以后这孩子我就当自己的养着,我就是他的亲娘,有了我这个嫡母,他难道还会认一个小妾当娘上赶着给人当庶去?” 听到这句话,陶大姐看着裴英那张笑脸便觉得更加刺眼了。 第864章 我什么都敢 陶大姐握紧了拳头,用尽全力才没有失态,她咬牙道:“不用客气,我们是亲家,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裴英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说起了自己的事情,陶大姐暗暗的攥紧了手指,良久之后,裴英终于停下了话头,诧异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陶大姐说:“我家陶岳没了。” 裴英一愣,她只顾自己的事情,到是没有关注陶家的事。 “那你节哀。”她干巴巴的说。 陶大姐挤出个微笑:“不说他了,到是裴夫人最近怎么不见?” 说起这个,裴英便有了话说:“我娘回我外祖家了,走的很匆忙也不跟我说一声,这是拿我当外人呢。” 陶大姐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回去了?” 裴英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看她一脸的蠢样,陶大姐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不过她还是强忍着附和。 “你们家的医馆生意如何?”陶大姐忽然问。 裴英道:“还行吧,勉强糊口罢了。” 陶大姐喝了一口茶,道:“裴家的医馆那么大,每天都有不少的药材呢,从中间漏一点给你们也够用了吧?” 裴英一愣。 是啊,裴家医馆那么大,药材那么多,给他们一点也够了。 “可我到底嫁人了。”裴英觉得不太妥当,裴湛应该不会同意,而且那个陶真一看就不是个会吃亏的。 陶大姐又问:“那方子呢?” 不等裴英说话她又道:“不是我说,你真是守着金山要饭吃,裴家那么多药方子,随便给你们一个,你们医馆就不用愁了,你也是裴家的女儿,这裴老太医当年应该留下不少东西吧。” 裴英若有所思道:“应该是留了。” 不然裴家的医馆不会开的那么好,以前从没听说裴湛会医术,如今突然就会了,还这么厉害,那肯定是靠着以前父亲留下的东西。 裴英又想,既然是父亲留下了不少,虽然说她是嫁出去女儿,可是那么多,给自己一两个又怎么了? 只要有了方子,赵家医馆就不用愁了,她在赵家也能彻底的站稳脚跟,赵洋再也不敢轻视她了。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从秦家医馆出来后,她就去了裴家医馆。 白鹤重正在给客人看病,许云知在收拾药材,看见裴英进来,许云知浑身的警报系统顿时就开启了。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来自家医馆看看都不行?” 裴英看着这个小白脸就心烦,她总觉得陶真和这个小白脸眉来眼去的,说不定就给裴湛戴了绿帽子。 许云知笑着说:“行啊,随便看。” 裴英瞪了他一眼,在医馆转了转道:“这些药材什么时候到的?” 许云知说:“昨天、” 裴英道:“有没有多出来的,若是……” 她还没说完,许云知就说:“没有多的,就算是有也是要登记的,绝对不可以随便拿走。” 裴英止住话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咱们卖的跌打药的药方……” 许云知说:“都是裴湛拿着,你想要去找裴湛。” 裴英被堵得无话可是,她走到哪里许云知都紧跟其后,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她转了一圈转出了一肚子气,狠狠的瞪了许云知一眼往裴家去了。 裴英的想法很简单,许云知只是医馆的伙计,自然不可能知道什么药方子,裴家的药方还是应该在裴湛的手里。 既然裴湛有那么多药方,给她一两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都是父亲的儿女,她理所应当分得一份。 裴英想的很好,于是去了裴家,裴家人并不多,下人也就那么几个,裴夫人离开后,燕君曦也偶尔回来一下,大部分时候和齐国人待在一起,吉祥早早就搬了出去,他自由惯了,总住在裴家也不好,他和林舒租了个房子,就在裴家不远的小胡同里。 所以现在裴家住的正儿八经的,就是裴湛陶真,外加一个于树。 裴英过来的时候,陶真不在,她去城外孙飞航那边,而裴湛也进宫去了,所以,目前院子里只有几个下人以及于树在。 于树看到裴英很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裴英一直拿他当裴湛马夫小厮看,考虑到不能得罪这个人不然以后在裴湛面前要说自己的坏话,于是她硬生生的挤出来一个笑:“裴湛呢?” 于树道:“我师父进宫了,还没回来。” 他还贴心的给裴英搬了个椅子,这让裴英心里觉得非常舒服,感觉于树非常有眼力界,可比府里其他的木头桩子强多了。 “你管裴湛叫师父?你是他徒弟?”裴英问。 于树点头:“是啊。” 裴英又说:“那他教你东西了吗?” “教了,不过不多。” 裴英皱眉,又看了于树一眼,于树也笑嘻嘻的看着她,看起来很单纯很无辜像个傻瓜一样。 裴英装作不经意道:“裴家有挺多药方吧?我看医馆卖的药不少呢。” 于树神秘兮兮的说:“是啊,很多呢。” 裴英看着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那你知道方子吗?” 于树摇头:“这我可不知道,只有我师父知道。” 裴英有点失望,失去了谈话的兴致,等了一会儿,裴湛还没回来,她就问于树:“你现在住在哪里?” 于树说了个地方。 裴英也没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她问于树成家了没有,于树自然说没有。 裴英道:“在京城成家的话要不少钱的,你的工钱够吗?” 于树眨着眼睛道:“不够。” 裴英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我认识不少姑娘,介绍一个给你。” 于树笑道:“多谢大小姐。” 裴英说:“谢什么,你是阿湛的徒弟也是我们自家人,你好了。我也高兴,只不过……” 她叹了口气:“这京城什么东西都贵,挣点钱不够花。” 于树非常赞成的点头:“是啊,大小姐有什么生财的路子吗?” 裴英听他这么说非常高兴道:“有是有,就看你敢不敢了?” 于树对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只要有银子赚,我什么都敢。” 第865章 卖药方 裴英的想法很简单,她担心裴湛不给她药方,既然于树是个贪财的大傻蛋,就让他去偷几张出来,他是裴湛身边的人,又是徒弟,这个应该不难。 于树显的很犹豫:“可是……这会不会不太好?” 裴英说:“有什么不好的,我也是裴家人,药方子在我手里也还是裴家的,而且我拿着也是自家用,治病救人,又不是做坏事。” 于树一脸赞成道:“你说的有道理。” 裴英笑道:“那是自然。” 于树又说:“可到底是偷,总归是不好,若是被师父知道了,我就完了。” 裴英的心提了起来,正担心他不同意的时候,他忽然说:“要不大小姐你跟我买吧,一张一百两怎么样?” 裴英声音都提高了:“你怎么不去抢?” 于树很善良的给她分析道:“大小姐,你想想,一个好药方子多值钱啊,有了它就等于有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鸡,而且我是去偷我师父的东西,若是被他发现了,我就在裴家待不成了,若是被赶走,我怎么活?” 裴英皱眉,一百两不是小数目。 于树道:“您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敢去偷了。”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您要是拿不出来,可以找别人合伙,这药方子卖给别人也值钱啊……” 于树的话让裴英动了心,他说的没错,自己是吃不下来,可是有人能吃下来啊,裴英想到了陶大姐,于是便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于树道:“空口无凭,您得先付定金。” 裴英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于树这个大傻蛋,于树也看着她,无辜道:“您若是不付定金,我就不干啦。” 裴英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心头的那股火气,她出来的时候,身上没带钱,但是她爱面子,出门的首饰什么的还是戴着的,于是于树得到了一只沉甸甸的金手镯。 这手镯还是当年裴英出嫁的时候裴夫人给她置办的,分量很足,裴英很肉疼。 于树拿着金镯子咬了咬,确定是真的,便非常满意道:“大小姐,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没多久,于树就说他偷出了药方,有三张,一张是止血的,据说对外伤有奇效,一张治疗风寒,还有一张是治疗腹泻的。 裴英看不懂,她从小就讨厌这些药材,名字都复杂的记不住。 “是真的吗?”她问。 于树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是真的。” 裴英道:“可我现在没那么银子,能不能……” 于树抽走了药方:“不能,明天拿不出银子,我就放回去了,不然师父都要发现了。” 裴英恨得牙痒痒,可一看他要拿走,顿时急了:“行,我现在就回去凑钱。” 她一开始是想着药方给赵洋的,可现在她改了主意,她去了秦家医馆,找了秦大姐说了这件事。 那天秦大姐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是没想到裴英真的拿到了。 陶大姐道:“是真的吗?” 裴英成竹在胸道:“那还有假,是裴湛徒弟拿到的,三百两银子一张,你若是不买我就卖给别人了。” 陶大姐思索半晌,还是拿不定主意,九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裴英道:“你最好快点决定,不然人家等不急了。” 陶家才将陶岳埋了,葬礼寒酸,陶家的人也不在意,这让陶大姐很是恼火,而且陶真都没露面,一定是心虚了。 陶大姐心头本来就有股火没地方发,如今有药方,若是陶真和裴湛知道被自己的徒弟和大姐背叛,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她心一横看着裴英道:“行,我愿意买,不过三百两太贵了,二百两。” 裴英皱眉:“那可不行。” 一下子就砍掉一百两,她有点肉疼,那个于树不知道这方子的珍贵,她可是知道的。 “三张七百两,不能少了。” 陶大姐咬咬牙答应了。 她这些年有些体己,不过最近因为被裴家医馆挤兑,秦家的生意淡了许多,好几个月都在赔钱,她想着先从账上拿一些银子,等到拿到了方子不愁赚不回来。 陶大姐也不懂方子,还专门请人看了看,确定没问题,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裴英拿到银票的时候,激动的不行,嫁到赵家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现钱了。 而且就这么一转手就赚了四百两啊。 裴英拿着钱高兴不已,她有许多看上的东西,当天就花了不少,赵洋问她,她只说是娘家贴补的,腰杆子都硬了几分。 赵洋觉得有些奇怪:“你娘家对你这么好?” 裴英道:“那当然,裴湛是我兄弟,他有钱了当然会照顾我这个姐姐。” 赵洋一想也是,对裴英的态度便更加好了:“还是我娘子有本事。” 裴英却阴阳怪气道:“今天没去看看你的小妾?听说最近身子不好,头发掉了不老少呢。” 赵洋当然去看过,只不过从前腰细屁股大,风情万种的崔桂玲如今脸黄肥肿的,身上还有一股子怪味,怎么看都让他倒胃口。 赵洋道:“她哪里有娘子好啊。” 裴英非常高兴。 陶大姐那边拿到了药方就开始出售了,裴湛到医馆的时候,许云知还在奇怪:“他们怎么和我们卖的一样,就是不知道方子一样不?” 裴湛不怎么在意,于树却笑道:“说不定就一样呢。” 许云知对裴湛身边这个小子的印象非常不好,听到他这么说,许云知问:“你怎么知道一样?” 于树说:“随便猜的。” 许云知皱眉。 于树已经跟着裴湛出门了。 …… “你要这个做什么?”陶真从首饰盒子里拿出一只镯子,这还是原主和裴焕成亲的定情信物。 裴湛今天说要看看,陶真就给他找了出来。 裴湛接过玉镯看了半晌,这镯子浑然天成,没有半点裂纹。 陶真正奇怪他的举动,他忽然就将镯子扔在地上摔了。 陶真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她急忙去捡,裴湛也跟着蹲下身子,玉镯断成了四五节,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裴湛看着玉镯,忽然笑了。 陶真气死了:“很贵的,你发什么疯呢?” 裴湛能发什么疯?他只是又一次被他亲爱的大哥耍了而已。 又一次啊。 该死的裴焕。 他说镯子里有解药的方子。 他说将方子交给皇帝,皇帝不受制于太后就会动手对付太后,到时候他们兄弟只需要隔岸观火就好了。 他还拍着裴湛的肩膀说,我们是兄弟,你要相信大哥。 呵呵…… 裴湛想骂人。 该死的大哥。 陶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傻了?” 裴湛打掉她手里的玉镯:“既然是裴焕的定情信物,早就该摔碎了。” 他将陶真抱起来,大步往床边走。 他不但要摔碎裴焕的定情信物,他还娶了裴焕的女人,看裴焕能把他怎么样。 陶真被折腾的够呛,等到裴二公子终于发泄完了心中的怨气。陶真才问:“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没有。”裴湛才不会承认,自己被该死的裴焕耍了。 至于裴焕这么做的目的…… 人都不是他的了,还留着定情信物做什么呢? 第866章 再见裴焕 裴湛不知道自己被他的枕边人吐槽了,他第二天就去找裴焕算账。 裴焕还像那天一样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着裴湛,等看到气急败坏裴湛,他像往常一样笑了笑。 裴湛皱眉,他想发脾气,可是看到裴焕的笑容,他的眼神,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落了下乘,他输了,在裴焕面前,他永远像一个长不大的弟弟,不管多少岁,都长在哥哥的阴影中。 “为什么骗我?”裴湛问。 裴焕看着他,还是温和的笑了笑:“既然你和阿真都成亲了,从前的东西就没必要留着了、” 裴湛心想果然如此。 他知道陶真是换了人,可是裴焕不知道,可他也不能跟裴焕解释什么,就是说了裴焕也未必会相信。 “我和陶真……” 裴焕摆摆手:“是她的选择,你不用解释。”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裴湛皱眉:“你对陶真难道没有一点真心吗?” 他很想知道,裴焕当年是抱着一个什么样心态娶了原主陶真的。 裴焕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头顶的一方天空道:“崽崽,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裴湛也抬头看了看,是很不错的天,可说这个有什么用? 裴焕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裴湛看了一眼,接过,然后看见了里面的一张纸。 他震惊的看着裴焕。 裴焕拍拍他的肩膀。 “你们想干什么?”他问。 裴焕没有回答。 第一批草莓成熟的时候,达塔的使团到了,陶真跟着众人看热闹。 他们的打扮还是胡人的样子,领头的那位骑着一匹健壮的黑马,穿一身黑衣。身上挂着好几个银铃铛,头上梳了好多小辫子,最后用一根黑色的发带固定在脑后。 那人回头的时候,陶真也看清了他的脸,很英俊,皮肤是巧克力色,一双眼睛像鹰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陶真觉得他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不过很快也就收回了视线。 陶真给他的评价是,很有特色的异族小王子。 从街上回来,她就去了医馆,许云知说,对面秦家医馆卖了好几种和他们一样的药。 事实也是如此,陶真走到秦家医馆门口,就看见他们门口立着牌子,写着几种药丸,旁边还写了价钱,比他们 医馆的要便宜不少。 陶大姐刚好在门口招呼客人,看见陶真,还对她笑了一下。 陶真也回了个微笑。 陶大姐和陶岳的关系很好,他死了,陶真不认为陶大姐还能对着她笑,这里面怕是有什么古怪。 “你可算是来了。” 许云知走过来看了秦家医馆一眼道:“咱们的生意都被抢完了。” 陶真好笑:“不至于” 白鹤重也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许云知无奈的看了白鹤重一眼,白鹤重看的都是妇科类的病,他年纪大了,都说中医越老越值钱,众人也都很信任他。 许云知拿手的就是内科,受凉风寒,脾胃虚等等,秦家医馆搞这么一出,直接抢走的就是他的生意。 裴家医馆走的是提成,没有客人,他的收入要降一半。 陶真道:“每个人的体制不一样,单纯卖一种药怕是治不了百种病吧?” 她也不懂。 许云知道:“那倒是,可是秦家说可以,他们的药便宜,病人自然就信了。” 陶真道:“我记得我们也有这种药丸的是不是?” 许云知说是,是裴湛给熬制的,不过不多,并不是什么病症都能用,要大夫根据病人病情往外开的。 许云知忽然说:“说起来他们的药和我们的到是很像。” 陶真过去看了看自家的药,确实有几个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他们的药便宜又能治好病对普通百姓来说也是好事。” 说完她看着一脸沮丧的许云知:“给你涨工钱。” 许云知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就好像他是为了工钱。 陶真也没在意,开医馆当然是为了赚钱,可是也不只是为了赚钱,她也不缺钱,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裴湛则是更没有心情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陶大姐眼看着医馆生意好了,脸上笑容也多了,可是没几天,她就遇到了困难,他们药方子的其中一味药没了。 “什么叫没了?”陶大姐不解。 伙计道:“这药是南边来的,可是今年种药材的那几个镇子发了大水,好多药都淹了,若是我们还想买,就得从楚国买,可楚国那边的药价钱高,买过来成本就高了,咱们铺子卖的药价钱也会提高,再卖现在这个价钱就会亏本。” 陶大姐想了半晌,还是决定从楚国买一些回来,如今医馆的势头正好,正是打倒裴家的好时机,她绝对不能错过。 伙计道:“其实咱们铺子之前的药也不错……” 秦家也有很多好药,只不过价钱要贵一点,若是买楚国的药还不如卖秦家自己的药呢。 可秦大姐没听进去,她现在不只是要把秦家的生意经营好,更重要的还要看陶真倒霉。 上次买药方就花了不少钱,亏空一直没补起来,这一回,陶大姐拿的钱是用来进货的,买了这批药,就买不了别的了。 伙计有心劝一劝,可是陶大姐听不进去。 就在陶大姐买下楚国商人那批药后没几天,裴家医馆也推出几种药,比他们的更便宜更好。 陶大姐道:“不可能,他们这么便宜一定会亏本。” 伙计也奇怪道:“我问过码头了,他们没有从楚国人手里买药啊。” 陶大姐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可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医馆的那批的药材是彻底压下来了,而且他们的方子对是对,却没有裴家的效果好,就像一个普通款一个升级款。 两相对比,秦家积攒的那些人很快又去了裴家。 陶大姐损失惨重,没有钱进别的货,她的货又压着,她里里外外赔了大几千两银子。 秦家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秦六爷虽然不管家,可是出了这个事,他被族里的人没少挤兑,回去对着陶大姐就是发了一通脾气。 陶大姐回想这几天的事,环环相扣,像是专门给自己设下的陷阱,她也回过味来,觉得是被裴英耍了,而裴英自然是得到了裴湛和陶真的指导,不然她那个蠢货怎么会做的这么顺利,陶大姐咽不下这口气,气势汹汹的去找裴英算账去了。 而这件事,裴家的其他人并不知内情,于树来医馆看白鹤重的时候,许云知还在说:“我还担心咱们之前屯的这批药材呢,怎么这么快就卖了?” 于树道:“我放在楚国商人那里代卖了,还赚了不少,我师父说这批药不行,如今有傻瓜蛋买了,咱们正好换一种。” 许云知点点头,没多想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白鹤重捋了捋发白的胡须,看了于树一眼,什么都没说。 第867章 小朵喜欢你 裴英花钱大手大脚,陶大姐的那点钱被她花了一大半,赵洋更是对她百依百顺,就连赵母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故而,被陶大姐找上门的时候,她还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树看了看天色还早,裴湛要下午才回来,他想着不如先回去睡个觉,路过肉铺的时候,还特意给他的小藏獒买了一些肉。 小藏獒长了不少,被于树好吃好喝的喂养着,毛发油亮油亮的,而且特别凶残,平日于树住的那个院子根本没人敢靠近。 裴湛怕狗怕的要死,天天回家听见狗叫声都在做噩梦,那几天裴湛已经警告过他了,如果狗还叫,就让于树卷铺盖走人去别处住去。 于树是个月光族,加上养了小藏獒,他的银子很快就花没了,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裴英给他送了三百两,他在不远处租了个院子,打算搬进去。 才进门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裴英。 于树笑着招呼:“大小姐回来了。” 裴英冷冷的看着他,她头发有些乱,仔细看,脸上还有血痕,应该是被人挠出来的。 “你是不是耍我?”裴英咬牙切齿道。 于树一脸无辜:“什么?” 裴英说:“药方的事。” 于树说没有。 他不变态的时候,看起来很正常,这么无辜的看着裴英,裴英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于树道:“是不是药方出了问题?” 裴英就把秦家的事说了。 于树目瞪口呆道:“不是啊大小姐,秦家和咱们有仇啊,你怎么能把药方卖给他们吧?” 裴英理亏,一时间没能说出什么来。 于树又说:“我师父最讨厌秦家人了,秦昭现在和我们也不对付,若是被师父知道你把药方给了秦家,他会怎么想?” 他盯着裴英笑道:“会不会气的和你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啊?” 裴英愣住了。 裴湛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和他断绝关系,对自己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可是…… 她怒道:“什么我把药方给了秦家,你没花钱吗?现在出事了,你倒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 于树无辜的摊摊手道:“我都是听你的话办事,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要把药方卖给秦家啊,你当时说你自己的医馆要用,我想着反正你和师父是姐弟,给你也不是不行,都是一家人嘛……” 裴英的脸色相当难看,震惊的看着于树。 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还要钱?要知道这个臭小厮就拿走了三百两银子,这些钱他一辈子都够花了。 于树接着说:“不过秦家人也不是好东西,我们钱都拿到了,他们怎么样,又关我们什么事呢?” 一句话点醒了裴英,裴英一想也是,她的药方是真的,钱货两清了,陶慧自己做错了事,赔了钱,又关她什么事? 于树打了个哈欠道:“大小姐啊,我觉得这事还是不要让师父知道的好,咱们谁也不要说,就让它这么过去吧。” 裴英赞成的点点头。 陶慧让她把银子还回去,开玩笑,钱进了她口袋,怎么可能在还回去。 于树道:“您先坐会儿,小朵该出来散步了,我等下就出来,” 裴英在想事情,也没有太在意,结果没一会儿她就听到了狗叫声,接着就看见一只很凶的大狗流着哈喇子正眼神凶狠的看着她。 “啊……” 裴英吓了一跳,她小时候见过裴湛被咬的模样,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可是伤口还是那么明显,她也听说过有人被狗咬了会得疯病死了的。 所以她也很怕狗,而且于树牵着的这条,看着就很凶。 于树丢了一块肉,那畜生动作迅速的扑过去,两三下就嚼着吃了,吃完又转头流着哈喇子盯着裴英。 于树笑道:“大小姐,这是小朵,它很喜欢你呢。” 裴英脸色苍白,身子都在颤抖,她觉得于树的眼神很阴沉很可怕,让她后背有些发冷。 “让……让它离我远点……” 她站起来,一步步往后退:“我还有事,先走了。” 总感觉再待下去,她就会成为那畜牲嘴里的肉。 这个于树太邪门了。 直到走出去很久,裴英还觉得毛骨悚然,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等裴英的背影彻底消失,于树才收回了视线。 而裴湛却悄悄的将那张写着解药的方子给了皇上。 皇上大喜,尽管他极力的忍着没在裴湛面前失态,可是裴湛还是看得出他很高兴。 皇上让他保密,这件事不告诉任何人,裴湛便出了宫。 他知道,皇上和太后的斗争正式的开始了。 夏日的风带着热,扑腾在脸上,裴湛忽然就觉得很累。 他回到家,陶真已经做好了饭,今天吃酱牛肉,拌凉皮,还有几个小菜,外加面条。 裴湛喜欢吃面,各种面都喜欢。 他吃的浑身畅快,说不出的舒服。 陶真笑着和于树聊天,对于陶大姐和裴英的事,他绝口不提,当然了,这事不提,裴湛也知道,只是懒得说。 吃了饭,下人们收拾碗筷,陶真和裴湛坐在院子的躺椅上休息。 陶真说:“陶岳死了。” 裴湛嗯了一声。 案子比想象的办的快。 陶真道:“那陶家呢?” 裴湛明白她的意思,裴家的事陶家虽然不是主谋可也是全程参与,他不觉得他们无辜。 至于要怎么对付… 陶真说:“主意是陶潜拿的,陶慧牵线,陶岳参与,其他人应该不知道。” 裴湛道:“你想放过他们?” 陶真道:“你拿主意!” 陶夫人虽然有点小心思,不过人没有多坏,陶灵么… 陶真觉得嫁给燕白祁她来说,本身就是惩罚了。 至于其他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最近发现裴湛很多事情瞒着她,她也不是非要问出个什么来,既然裴湛不想说,她也就不问了。 她只是想跟裴湛说一声她的意思。 裴湛点头说好。 其实放不放过陶家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两个人看了一会儿星星,于树便来了,花铭带回来一封信,是裴夫人写的。 陶真非常激动,之前燕怀瑾拿裴夫人他们威胁,她当时很担心他们的安危,现在裴夫人来信了,是不是已经脱险了? “你拆开看吧!”裴湛说。 陶真点头。 是裴夫人的笔迹,问了问家里好不好,还带来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的消息。 “娘说,找到了表姐家,但是他们十几年前就搬去了乡下,而且听那些邻居说,表姐当年带回去的是个男婴,娘他们已经去找人了。” 裴湛放下了手里的扇子。 男婴! 这就不难理解了。 表姐想要儿子,可她生下女儿后,于是偷偷拿裴英换走了裴夫人的儿子。 第868章 七公主来啦 有了裴夫人的消息,也有了那个孩子消息。 陶真的心情变的非常好,至少证明,燕怀瑾当时的威胁只是在吓唬人,裴夫人他们是安全的。 陶真说:“这信寄了有段时间了,娘他们说不定已经找到那个村子了。” 想到裴英。陶真就觉得有些头疼,她说:“对了,今天大姐是来了吧” 还是家里下人说的,说裴英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 裴湛心想,有于树在,裴英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来了。 … 早朝的时候,关于达塔王子的事情起了争执,众人都认为应该和达搭交好,可是这个好要好到什么程度,需要一个界限。 达塔这次来的是王子和公主,意思很明显,要和大顺联姻。 达塔的王子想要求娶大顺的公主,而他们也来了一位公主,势必要嫁给大顺的皇子。 达塔人说的很直白,若是大顺愿意他们会臣服大顺,与大顺交好。 皇室适龄的公主皇子不少,有些大臣认为,联姻是稳固两国的绝好机会,而有些大臣则是觉得达塔终究是蛮夷,配不上大顺的公主和皇子。 太子已经娶亲,他对此并没有发表看法,可高贵妃和燕白祁的人激烈反对,他们一点也不愿意。 之前燕怀瑾和南明王世子都被赐婚,就他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剩下了,若是要联姻他也在名单中。 娶了异族的公主就等于彻底的和皇位说了再见,厉害关系他们自然明白,才会在早朝的时候那么激烈的反对。 早朝没讨论出什么来,下了朝,这消息就传开了。 没成亲的皇子除了燕白祁还有体弱的五皇子,不怎么管事的六皇子,八皇子,九皇子因为年纪小当然不在考虑范围内。 可适龄的公主么…… 没有人比七公主更适龄了。 七公主性子奇怪,样貌也是女孩那一款,是很可爱,可是大顺的人没有人想要娶她,不单单是因为她的样貌还有她那阴晴不定的性格。 众人自然是都希望她嫁去达塔,既将她嫁出去了,也能为这个国家做贡献。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一点,便没有人为公主的事忧心了。 七公主慌了。 她不想嫁到达塔。 可她没有娘亲为了她打算,她父皇对她显然也没有多少感情,太后只是在利用她,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商量的人,于是,陶真在裴家门口见到了七公主。 “陶真,你要帮我。”七公主泪眼婆娑,见面就跑到了陶真身边拉着她的手。 裴湛眉头一跳,他不管七公主对陶真什么心思,他看着就是碍眼,于是他走到他们中间,隔开了七公主和陶真道:“公主殿下,有事说事,最好不要动手动脚的。” 七公主看见他就烦,她想绕到另一边,可她的身高在裴湛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七公主皱眉,愤怒的瞪着裴湛:“你给我让开。” 裴湛就是不让。 陶真无奈道:“你们两个好好的,有什么事还是坐下说吧。” 七公主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下,可讨厌的裴湛也坐在了陶真身边。 “你不用进宫?”七公主问。 裴湛当然需要进宫,之前因为八皇子的事情虽然被革职了,可是后来八皇子又亲口说事情是个误会,于是裴湛又回去当值了。 他留下来无非就是不放心七公主这个疯婆子。 陶真看了看时间道:“你去吧,在家里不会有什么事。” 裴湛警告的看了七公主一眼,这才走了。 他一走,七公主便抽抽了两声,还不忘了告状:“他刚刚瞪我了,这样小心眼的男人实在不是良配。” 陶真:“你还是你管好你自己吧,至少我有男人要。” 陶真很好奇七公主来干什么,没等她问,七公主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全都说了。 陶真皱眉:“既然事情还没定,为什么你觉得是你?” 七公主便将缘由说了。 陶真一时间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啊……” 七公主道:“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了,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嫁去蛮荒之地……” 陶真看着她。 七公主忽然没话说了。 是啊,陶真为什么要帮助她?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七公主小声说。 陶真道:“你很清楚,我们不是。” 七公主皱眉,看着就是有要发火的苗头,可是生生的被她忍了下来。 “你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啊、” 陶真道:“当年我被流放,有人还想着落井下石,如今我没有嘲笑你,也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了。” 七公主摔了桌上的茶杯,陶真躲开一点,屋子里的丫鬟吓了一跳,纷纷躲避。 七公主看陶真无动于衷,忽然爆发,愤怒的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明燕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有点害怕道:“少夫人,这……” 陶真笑着说:“没事,让她砸,回头还要照价赔偿。” 公主的丫环们也见怪不怪,站在原地等到公主砸完了,她们才进去。 七公主发泄完了,便坐在椅子上大哭起来。 “你说了,我们永远是朋友,你说了你要照顾我,你还说我们可以相依为命,都是你说的,现在你成亲了,成了别人的人,就不认了是不是?” 她压抑了许久,越哭越伤心。 听的明燕都有些动容。 陶真却完全没有一点动容,她根本不在乎七公主的想什么,也对七公主的遭遇同情不起来,她始终记得,七公主杀了赵梅,一个小姑娘将另一个花季少女差点就肢解了,赵梅可恨,但是七公主同样很凶残。 她脑子里是非观念相当淡漠,对待人命也没有基本的敬畏心。 这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 她如今表现出来的不过是蒙骗陶真的假象罢了。 陶真看了明燕一眼道:“想想你的身份,再看看你这些年存的那点可怜的银子,公主一块手帕都比你一件衣服贵,谁给你的勇气去同情公主?” 明燕“……” 还真是现实的叫人无话可说。 第869章 你真的不管我了 七公主的苦肉计没有效果,哭过之后就老实了。 陶真懒得搭理她。她红着眼睛走出来:“你真的不管我了?” 陶真:“你是公主,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官妻子,我能怎么管你?” 七公主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有办法。” 陶真笑道:“我就算是有,我也不会白帮别人的忙。” 七公主道:“你想要什么?” 陶真说:“没想好,而且帮你风险太大了,我得和裴湛商量商量。” 七公主听到裴湛就想炸毛,可被陶真看了一眼,到底忍住了。 她说:“只要不嫁去蛮荒之地,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出了门,七公主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脸色恢复了平静,她回头看着裴家的大门道:“这才是我熟悉的陶真啊。” 不会因为什么可笑的情谊心软,也没有那可笑的同情心,她的心像石头一样硬,眼睛里永远只有利益。 之前还以为她变了,看来是想多了。 陶真就是再怎么变也还是陶真啊。 七公主走后,陶真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公主要嫁人这件事,由皇帝决定的,她能做什么? 等裴湛回来,她就跟裴湛说了,裴湛笑容满面,开心的不加掩饰道:“她这种祸害嫁去达塔可是好事。” 陶真“……” 看来裴湛真的很讨厌七公主。 陶真到是没什么感觉,她问:“皇上真的有这个意思吗?” 裴湛将脱了的外衣挂在衣架上,问:“你觉得呢?” 陶真道:“我觉得不够格。” 裴湛饶有兴致的看她。 陶真说:“达塔就算是统一了草原各部,在皇上眼里,还是个蛮夷的小部落,联姻的事情,皇上就算是同意了,也只会同意一个,比如皇子娶了他们的公主,或者咱们公主远嫁,若是两个条件都答应,难免会觉得落了下风,就好像怕了蛮夷一样。” 成亲还讲究个门当户对,显然,达塔和大顺皇室并不是门当户对。 所以皇帝绝对不可能叫燕白祁娶达塔公主,燕白祁是一品亲王,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都不可能。 裴湛笑着点头。 “继续说。” 陶真道:“接下来就是公主外嫁了,这本身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只有战争落败,才会叫公主去和亲,如今大顺国力强盛,就算七公主不讨喜,也是公主,是大顺的脸面,皇上不会同意公主远嫁,那就剩下达塔公主嫁给谁的问题了。” 五皇子,六皇子,还有八皇子。 五皇子身子不太好,常年吃药,病恹恹的,应该不太可能,六皇子风流,虽然没娶王妃,可是府里的小妾多的是,八皇子身体健康,出身也不是很高,最合适。 陶真道:“我也只是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裴湛却道:“帝王的心最是难猜,没有人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看透了皇帝的心思。” 皇帝的想法也会改变。 “你怎么看?” 裴湛道:“我没看法。” 陶真翻了个白眼,八皇子和裴湛有仇,这次要是不报复回去,他就不是裴湛了。 事实证明,陶真虽然猜不透皇帝的心思,可是对于裴湛的心思猜的很透彻。 裴湛放了个风出去。 而陶真去见了下陶灵。 让陶灵给燕白祁吹吹枕边风,燕白祁不是不想娶达塔公主吗?那他就把目标转移了呀,让八皇子娶了公主不就好了。 这一招叫祸水东引。 陶灵也不想一个异族公主做当家主母压着她,不用陶真多说什么,她就记住了,不只和燕白祁说了,还自作聪明的进宫给高贵妃献计。 高贵妃美丽的眸子盯着陶灵看了一会儿道:“这是你自己主意?” 陶灵说是。 “妾身脑子笨,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高贵妃笑了下,她长的实在貌美,这一笑便是倾国倾城,陶灵也不敢看她了. “你做的很对。”高贵妃说。 陶灵心中高兴,她走后,高贵妃对身边人道:“去打听打听这主意谁给她出的。” 燕白祁手下也有不少幕僚,他们一开始很慌,后来坐下来一思量,也觉得燕白祁娶达塔公主的可能性不大,可到底还是有的,为了不让太子使坏,他们也觉得要找个人背了这个锅。 五皇子不行,本来高贵妃还在六皇子和八皇子之间犹豫,可是没想到,陶灵也带来这么个消息。 陶灵蠢笨,高贵妃绝不信这是她自己想到的,那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这个人么…… 之前围场的事情,高贵妃当然知道。 她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厉害。 高贵妃忽然笑了。 陶真这个护短的睚眦必报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要不是她太聪明了,高贵妃对这个儿媳是相当满意的,可惜了。 高贵妃怎么想,陶真不知道,她在街上遇到了燕白祁和八皇子,他们正带着达塔王子公主逛街。 吉也王子年纪不大,很活泼,公主吉敏却没有草原上姑娘的那种豪迈,很文静。 陶真本来不想打招呼,她想着装看不见,如果这几个人识趣,最好也装作看不见。 燕白祁就这么做了,可他们本来都走过去了,八皇子眼尖道:“陶真,想不到在这遇见呢” 陶真淡淡点头:“你们逛,我还有事,先……” 八皇子道:“听说你对京城很了解,不如陪我们一起逛逛如何?而且吉也王子是草原上的,你在燕北待的时间长,对那边也了解。” 陶真看着八皇子,忽然乐了,看来八皇子对他们的针对还没结束。 陶真说:“殿下,我成亲了,您觉得一个郡王,要求臣妻陪你们一起出来抛头露面一起游玩合适吗?” 八皇子想说,你抛头露面的还少吗? 可是他到底没说,还是燕白祁道:“你先走。” 陶真对他点点头。 陶真离开后,燕白祁看了八皇子一眼。 八皇子丝毫不在意。 到是吉也王子说:“这女人实在是太没有礼数了。” 燕白祁危险的眯了眯眼睛,神色明显染了不悦。 “王子要跟我讲礼数吗?” 一个蛮夷和他讲礼数,也配? 若不是父皇要求,他才不会浪费时间陪这两个人像个傻瓜一样瞎转悠。 吉也也生气了,正要说什么被吉敏公主拉住了。 吉敏笑道:“秦王殿下莫怪,我哥哥心直口快。” 燕白祁冷哼一声,不过到底给了公主面子。 八皇子也看了吉敏公主一眼,公主回了他一个微笑,他也朝着公主点了点头。 第870章 找到李怀兵 七公主第二天又来了,铁了心,陶真不管她,她就不罢休。 陶真道:“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就帮你。” 七公主点点头:“我听话。” 陶真很满意。 她对宫中不了解,有这么一个人探听消息,大有好处。 七公主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不等陶真回答她就说:“我十妹妹今年十三岁了,其实也可以嫁人了,若是让她和那个王子发生点什么,我是不是就不用嫁给他了?” 陶真皱眉,十三岁…… 她果然还是小瞧了七公主的恶毒。 七公主见她不高兴也就不说了。 她又说:“要不我现在找个驸马,把自己嫁了也好。” 她用手支着头,想的很认真,又抬头看了看陶真,陶真警告她:“别打裴湛的主意,” 七公主撇撇嘴道:“我才不打他主意,我现在看见他就心烦。” 陶真翻了个白眼,心想裴湛那么帅,只有你这种脑子有问题的看见他才烦。 不过…… 陶真道:“你跟我好好说说裴焕的事,你在宫里经常看见他,他有没有和什么人走得很近?” 七公主:“他不是和你走的很近吗?” 陶真:“除了我呢?” 七公主不屑道:“除了你之外,他对任何人都很好。” 说起裴焕,七公主其实有更多的怨气。 “他就是个伪君子,别看和谁和笑嘻嘻的,其实一肚子坏水,裴湛和他哥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巴拉巴拉!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七公主一直在吐槽裴焕,在她的口中,裴焕就是个无耻小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过陶真也听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你说他经常去国子监?” 七公主点头:“是啊,国子监的学子们病了就他给看的。” 陶真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他进宫之前……” 七公主不遗余力的上眼药道:“他应该还有一些好友,裴家读书好的没几个,裴湛连学都没考上,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他们这样的能生出什么聪明孩子,以后怕也是个混子……” 陶真忽然想到了什么。 … 白天参加了今年的科考,他成绩还不错,苏寻则是因为受伤而错过了,还要在国子监再学一年,之前林先生带来的学子们只有两个考上的。 大家也不气馁,就当是一次锻炼了。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白天吸着一罐奶茶问。 陶真说:“我小叔子要上学,我帮他打听的,他能不能进国子监,哪个先生教书好一点。” 白天想了想说:“年纪小的要求也很高,也要考试的,能来上的都有背景也聪明,裴恒那样的,来了怕是要被欺负。” 众所周知,裴家人读书方面没有天赋。 陶真看了白天一眼问:“你小时候是在国子监上的吗?” 白天点头:“是啊,我外公有路子。” 陶真道:“书院的先生好吗?” 白天也没多想就说:“还行,都挺好的。” 陶真知道也问不出什么了。 要想知道国子监的哪一个先生有问题,还是要进去才行。 她还是想进国子监。 众人口中的裴焕都不一样,裴焕是原主和八皇子的“导师”,原主又是燕白祁和七公主的“导师”,当时他们年纪并不大,裴焕也只是比原主大个六七岁,那时候他也很年轻,年纪这么小,要控制原主和八皇子这些人不是说没有可能,只是很困难,除非裴焕天生就是个坏种就是天才。 从甄应天的反应来看,其实这背后怕是还藏着一个人,这个人是裴焕的“导师”,或者说,他不只是用那套歪门邪道的理论教育裴焕,还有国子监和裴焕一起上学的人,那时候这些人都还小,很容易被人蛊惑。 而且甄应天是燕北长大的,裴焕从前还去过一次燕北,加上那个古怪的燕北学子被杀案,陶真有理由怀疑这个人既是国子监的人,又是燕北出来的,或许就是当年从燕北来国子监的。 她因为这个发现激动不已,等裴湛回来她就告诉了裴湛。 “我得去国子监,不把这个人揪出来,谁也不得安宁。”陶真说。 裴湛皱眉,尽管他不同意,可是陶真铁了心。 她去找宁皓,宁皓到是很高兴,当即安排她进去了,不过不是先生,正如宁皓说的帮他带几个人。 这几个人没有科举,相当于宁皓内定的人,很机灵,对待陶真也没看轻。 陶真惊讶宁皓的能力,毕竟之前她想调查点什么,却连国子监的大门都进不去。 白天给她科普了一下。 “宁国公,宁皓老爹,静和公主的丈夫。” “宁国公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坚定的保皇党,陛下对他们家及其的信任。这个书院他们家说话很有分量。” 白天羡慕的看着陶真道:”你真幸运,居然认识宁国公府的人,你弟弟上学就宁家人一句话的事。” … 陶真在国子监遇到了苏寻,他错过了今年的科举,伤虽然好了,可是气血还是亏损的厉害,脸色非常苍白。 他走过来和陶真打了个招呼,而且非常惊讶陶真怎么到了国子监。 陶真想了个词:“我来做个指导!” 苏寻也不知道指导什么,总归是有本事又混进了国子监。 有些话不合适和白天说,但是跟苏寻说还是可以的。 两个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陶真将她的目的说了一下。 苏寻愣住了:“你确定?” 陶真道:“只是猜测,我怀疑那些凶手就隐藏在国子监,不然甄应天千方百计来这里做什么?而且燕北学子为什么被杀,始终让人想不通。” 苏寻点点头,赞成了陶真的说法。 他说:“你想从哪里入手?” “启蒙学堂。”陶真说:“教育从娃娃抓起。” 苏寻道:“我帮你。” 国子监的启蒙班一共有五个,每班只有二十个学生,个个都是京城的权贵之子,教书的先生却有很多。 陶真道:“就找和燕北有关系的,年纪在三十以上,十几年前来的国子监,性格温和,人缘非常好。” 苏寻点点头:“交给我。” 陶真不知道他要用什么办法,不过几天后,苏寻确实拿到了一份名单,而且,名单里只有一个人。 “李怀兵。”陶真看着名字:“这个人有什么讲究吗?” 苏寻说:“不知道,按照你给的条件只有他符合。” 顿了顿他说:“发现个有意思的事情,自从李怀兵来了之后,书院已经十几年再没有燕北的人留下了。” 陶真一怔:“什么意思?” 苏寻说:“意思就是说,自从李怀兵做了这里的先生之后,燕北来的人就没有任何一个留下做先生了,就算是有,也都因为各种意外而走了。” 他又补充:“至于燕北的其他人,他们和启蒙学堂不在一处,见到李怀兵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两个人对视一眼,陶真有点兴奋,她原以为会很难,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这个人抓了出来。 苏寻不认为简单,之所以顺利,是因为他们掌握了足够的线索,不然国子监这么大,根本不可能找到人。 “接下来怎么办?”苏寻问。 陶真道:“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和裴湛商量商量。” 第871章 燕北学子被杀真相 李怀兵的身份并不特殊,只知道他是燕北李家的人,具体的还需要时间查,可裴湛有当年燕北死去的学子名单和家庭背景,当初出事后,他都调查过。 其中有一个学子叫李湘,正是这个李怀兵的本家侄儿,事发之前,李怀兵和李家还有过书信来往。 “没错了,应该就是他。”陶真起身冷笑:“我们去会会甄应天。” 甄应天一直被他们关在庄子里,可能伙食不错的原因,他还胖了几斤,精神也不错。 “好久没来了。”甄应天笑着和陶真打招呼。 陶真看了他一眼,也冲他笑了笑,忽然说:“我知道你们杀燕北学子的理由了。” 甄应天神情一僵,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陶真没理会他,继续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也不管甄应天什么反应,便开口道:“你母亲和父亲的结合本来就是不情愿的,所以吕家小姐自然也恨透了你,对你没有半点母爱。 你从小缺爱,又因为你母亲的话,认为你无论是学识,人品,样貌,家世都比不上你的哥哥楚成林,虽然没见过他,可你却恨毒了他。” 甄应天的脸色冷了下来。 陶真继续道:“从小缺爱的你,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不但给了你温暖,还教会了你很多东西,可他也有意无意的贬低你,否定你,让你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甄应天攥紧了拳头,冷冷的看着陶真。 陶真道:“他还告诉你,就算全世界不喜欢你,他依旧喜欢你,他是那么温柔,和善,像兄长又像是父亲,填补了你内心的缺憾。尽管有时候你也会怀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在饿死的人面前,这裹着蜜糖的毒药也会心甘情愿的喝下去。 你信任他,崇拜他,依赖他,将他当做你生命中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 陶真说到这,甄应天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陶真又说:“后来那个人走了,不过他还是会偶尔给你写信保持联系。 终于你长大了,接了你们邪教组织的任务,杀了真正的甄应天,冒名顶替去了白鹿书院,那个时候你的目标就是好好读书来京城,你就可以见到他了,可一个变故发生了…” “正如你顶替了甄应天一样,那个人顶替了一个叫李怀兵的人,他隐藏在国子监很多年,本来安安稳稳的,可这一年来国子监的学子里有一个叫李湘的,是死去的李怀兵的侄儿。”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多年,可是你们还是担心,担心李湘认出京城的李怀兵不是他叔叔,这怎么办呢? 李湘已经到了府城,送回去是不可能的,可单独杀了他又很突兀,势必会被人怀疑,你们不敢冒这个风险。” 陶真看着甄应天一字一句道:“其实李怀兵来京城的时候,李湘才不过几岁,十几年的时间,也许他根本记不得一个远房叔叔的样貌了。 可你还是和组织说了这件事,并且夸大了事实,因为你来府城后见到了风光霁月衣食无忧的楚成林,你更加痛恨他,厌恶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眼下到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机会。” 陶真冷冷的看着甄应天:”所以,你策划了那次刺杀,让你们组织的人杀了所有去京城的燕北学子,这样李湘混在死人里,不会有人注意。” 陶真顿了顿,继续道:“然后,你为了报复楚成林,故意放走了他们,在山上戏耍他们,看着楚成林害怕,恐惧,愤怒,崩溃,绝望直到疯掉,这样,一场华丽,惨烈,充满仪式感的复仇就正式的完成了,我说的对吗?” 甄应天的脸色变了又变,再也没了以往的从容,如今已是惨白。 他一直挺直的肩膀也塌陷了下来。 半晌,他才抱着头道:“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本来没想戏耍楚成林,我只是想借刀杀人而已,可蒋春生发现了不对,带着我们逃了,他一开始做的决定都是对的,如果没有我这个内鬼存在,他们绝对不会死。” 甄应天忽然笑了:“可他再聪明又怎么样?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才是那个真凶。” 他笑的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 “当我发现楚成林被吓破了胆子,那胆小如鼠的模样取悦了我,我觉得不能这么轻易让他死,我在山上让人设了埋伏,每当他们以为要逃出生天的时候,就抓住他们,给他们不致命一击,然后再放了他们,这样几次之后,他们就彻底的崩溃了,看着狗一样蜷缩着的楚成林,我觉得开心极了,这么多年的屈辱终于洗刷了。” “最后我就舍不得他死了,让楚成林痛苦绝望生不如此的活着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甄应天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他直勾勾的盯着陶真:”陶真,我听说过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陶真问:“蒋春生呢?他死了吗?” 甄应天嘿嘿的笑了:“他呀…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蠢货,他一直鼓励我们不要放弃,让我们逃跑…” 他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使了苦肉计跳了崖,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蒋春生死没死,不过按照当时情况看,蒋春生一定是死了。 “和你合作的那个人是不是吕昊?”陶真又问。 事到如今,甄应天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点点头:“那个蠢货一直不知道要干什么,直到看到了楚成林,他也不愿意杀楚成林,于是我顺势就把这件事推到了他头上。” 吕昊是楚成林的舅舅,楚成林一定是闻到了他身上酒味,也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他难以接受自己的舅舅居然是一切案子的幕后真凶,在多重打击下,就算是吕昊最后没有动手,可他还是难以宽恕自己,刺瞎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自此,燕北学子被杀案子终于算是水落石出。 可陶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也见识到了这些人的丧心病狂。 就因为李湘一个不确定因素,居然杀了那么多人。 她想起那年去参加清谈会,那么多意气风发的学子们,他们本该有大好的前程,璀璨的人生,就因为这么一个理由丢了性命。 她觉得很难受。 她冷冷的看着甄应天。 甄应天笑过之后也沉默了,陶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陶真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甄应天道:“有些事你离家燕北了不太清楚,我说给你听。” “其实楚成林是装疯的,他确实比你聪明,比你坚韧,也比你勇敢,而且他现在活的好好的。” 甄应天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陶真。 陶真也看着他,恶毒的说:“这件事你的组织肯定没有告诉你。看来他们对你早就不信任了。” 陶真继续说:“还有那个李怀兵,一会儿我就让人把他抓回来,剁碎了喂藏獒。” “不…不可能…”甄应天忽然跳起来,他想说什么,可陶真不想听,她已经转身出了门。 第872章 看到了仙人 阳光铺满大地,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国子监的大门大开,学子们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他们结伴而行,个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没一会儿,人便走的差不多,大门口从新安静了下来。 门口的小贩收拾着车上的东西,看见走出书院的人,笑着打了个招呼:“李先生要出去啊?” 出来的人三十几岁,样貌清秀,斯文瘦弱,面对小贩也是笑容温和,他在国子监教了十几年的书,和周围的小贩也熟悉了。 众人都觉得李先生是个难得的好人,不高傲,有礼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出去转转,买点书。” 李先生说着就往外走,他习惯步行,速度并不快,路过的学生也会和他热情的打招呼。 李先生先是去了书店,书店的老板看他买三字经还很奇怪,他笑道:“送给一个学生的。” 书店老板感慨:“李先生真是好人啊。” 他卖了十几年的书,像李先生这样大公无私的先生还真是没见过。 书店老板提议送给他了,可是被李先生拒绝了,他说书店老板做生意也不容易。 他走后,书店老板还在跟人说:“这李先生真是大善人啊,不但在书院教书,还经常去看育婴堂里的孩子,那的孩子没爹没娘可怜的很,多亏了李先生照顾了。” 周围听到这话的人也都点头,对李先生的人品一致的夸赞。 没人注意到书店里一个年轻人合上书,跟着李先生出了门。 育婴堂是大顺开的福利机构,专门收养弃婴,地方还算是不错,可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哭声。 “李先生来了。”一个大孩子看见人便大喊,紧接着跑出来十几个年龄不等的孩子,都眼睛发亮的看着李先生。 李先生将手里的糖果给孩子们分了,笑着摸了摸领头那个孩子的头:“这几天乖不乖?” 那孩子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道:“先生我可乖了,他们也乖,我管着他们呢,他们现在可听我的话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小鱼儿不听我的话,还说我的不对。” 孩子显然很气愤,脸上流露着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凶狠。 李先生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呢,你是怎么处理的?” 孩子笑道:“我把他关进了小黑屋,关了一天不给吃喝。” 李先生又问:“那他听话了吗?” 孩子苦恼道:“他还是不听,然后我就把他妹妹关起来了。” “后来呢?” 孩子显然有些苦恼道:“他妹妹饿死了,之后他就哭了。” 孩子道:“先生,我这算是收服他了吗?” 李先生摇头:“不算。” 孩子很失望,他睁着天真无辜大眼睛道:“怎么不算?他明明已经不反抗我了,我让他做什么他都做的。” 李先生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道:“我们收服他,是要他心甘情愿的忠诚于你,可他现在不是这样,” 孩子还是不明白。 李先生道:“以后你会明白的,慢慢来,” 孩子点点头,两个人一起的走进了育婴堂的大门。 身后,一个人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又很快的消失不见。 小罗将事情讲了一遍,虽然是很平淡的一件小事,没有听到内容的人远远看去,还会觉得那一幕很温馨。 可是小罗觉得古怪极了,有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这还是他听到的一幕,在以前漫长的十几年间,这样的事是不是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陶真问裴湛:“我们怎么办?” 裴湛说:“夜长梦多,先把人抓回来。” 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等李怀兵从育婴堂出来,小罗便带人出来,李怀兵先是一愣,接着便想跑,可小罗早就做了准备,将他堵住了巷子里。 李怀兵站在原地,就在被抓到的那一刻,巷子里忽然跑出一个孩子将小罗撞了一下,他大喊道:“先生快走。” 李怀兵拔腿就跑,小罗的人立刻就去追,小罗的腰被那个孩子紧紧抱着,孩子还在他腰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小罗疼的倒抽一口冷气,一巴推开那孩子,孩子跌倒在地上,愤怒怨恨的瞪着小罗,紧接又要扑上来,被小罗躲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孩子也不放弃,还要过来,小罗便又踹了他一脚,这一脚踹的有点重,孩子也没了力气,躺在地上,一双眼睛迸发着强烈的恨意。 小罗瞪了他一眼,顾不得其他,转头朝着李怀兵逃跑的方向追去。 孩子还想爬起来,可是胸口很疼,这时候一只小手伸了过来。 孩子抬头对上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他捂着胸口道:“小鱼儿,是你啊,快拉我起来。” 小鱼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孩子骂道:“快点,是不是又想被关小黑屋了?” 小鱼儿的眼珠子动了动,看着孩子,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孩子捂着胸口慢慢的往前走,边走边说:“我去救先生,你回育婴堂找人。” 可是半晌没有人理会他,他一回头,便觉得下腹忽然一疼,他低头,就见自己腹部插着一只铁片,铁片像是从哪里拆下来,前端被打磨的十分光滑,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铁片落下。 “你敢刺我?” 孩子大怒,一把推开了小鱼,小鱼跌坐在地上,眼神凶狠的看着孩子。 孩子不顾流血的腹部,走到小鱼面前,一脚踢在了他身上。 “贱种,敢刺我,现在就送你见阎王,和你那个死鬼妹妹团聚去。” 小鱼听到妹妹的名字,胸口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他忽然暴起,将那孩子撞翻在地,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大孩子头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孩子再也没了声息,他才停了下来,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双手都在颤抖。 这时候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车上一个白衣男人下来,看着小鱼温和的笑了笑。 “别怕,孩子。” 小鱼转头看着他,他实在太累,以至于眼前的男人长什么样子他都没有看清楚,只是很恍惚的看到他穿一身白衣,样貌清俊,像仙人一般… “我带你走好不好?” 小鱼以为自己要死了,奶奶说过,人死后会见到神仙。 晕倒之前,他点点头,轻轻的说了声好。 第873章 小军哥是谁 李怀兵并没有跑出去多远,裴湛的人都是燕明修留下的,功夫了得,很快便截住了他。 就在他们要抓住李怀兵的时候,一伙神秘人出现将李怀兵带走了。 小罗十分恼火,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回头吃不了兜着走。 而李怀兵上了马车才松了口气,看着车上的男人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裴焕,好久不见了。” 裴焕手里捏着一块铁片,用帕子慢慢擦着,干净的帕子上,很快就布满了铁锈和红色的血迹。 “多年未见,老师风采依旧。” 李怀兵的视线停留在铁片上,微微眯了眯眼道:“早就听说你回京城了,只是没想到是你来救我。” 裴焕抬起眼皮看着他,有些惊讶道:“老师怎么知道我是来救你的?” 李怀兵一愣:“什么?” 裴焕朝着他露出个毫无破绽的笑容:“我明明是来杀你的。” 马车忽然剧烈的晃动起来,没多久便恢复了平。 “走吧。”里面传来裴焕的声音,他换了一块新帕子,继续擦那块带着温热鲜血的铁片。 赶车的人带着一张粗糙的黑面具,喊了声“驾”,马车便缓缓的驶了出去。 没有抓到李怀兵,小罗非常自责,裴湛也很恼火,他没想到那些人那么快,反应这么迅速,就好像是有人盯着他,故意先于他一步行动了,而今,李怀兵一跑线索就断了。 陶真走过来,轻轻的拍他的肩膀:“人过留名,李怀兵在国子监待了那么多年,总有蛛丝马迹留下来,而且李怀兵那种人,就算我们抓了他其实也问不出什么来。” 一个心理素质及好的人,陶真不认为能从李怀兵口中问到什么,他可是甄应天的师父,甄应天都那么难啃,更别提他了。 裴湛被安慰到了。 可是国子监不是那么好查,他们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查,搞不好很容易打草惊蛇。 “明天我们去育婴堂看看。” 育婴堂虽然是公办的,可是管理很不规范,朝廷的拨款被管事的贪污克扣,到了育婴堂就勉强只能够孩子们吃饱了。 这里的环境也很差,新生的婴儿活下来的太少,半大孩子们之前都是死了的那个大孩子管着,他们有自己一套规则,那大孩子叫小松,他是这里的孩子王,凡是不听他话的都会被关进小黑屋,被他毒打欺负,基本上所有的孩子都对小松言听计从。 当然也有例外,就是之前那个小鱼,后来裴湛让人找过,却不见了他的踪迹。 管事的是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两个人将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做的饼子往地上一扔,孩子们便跑过去疯抢,年纪大的抢到了转身就跑。年纪小的就什么都没了,偶尔有抢到的,也会被大孩子再抢了去,一个小孩子拿到饼子,不管不顾的放进嘴里,结果被噎的难受,最后还是吐了出来。 管事的见吃的掉了出来,上去就用烟袋锅敲孩子的后背,孩子被打,只能抱着头瑟瑟发抖。 陶真和裴湛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住手。”于树走过来,阻止了管事继续抽下去烟袋锅。 管事抬头,黝黑油腻的脸上满是戒备:“你们是什么人?” 于树冲着他笑了笑道:“我们家公子是宫里的太医,来育婴堂做善事的。” 管事活这么大,见到的最大的官也就是他的上司,那个只知道喝酒耍钱的酒鬼,官职都是卖婆娘买来的,如今听到宫里,太医,顿时有些紧张。 “官爷,您来咱们这里做什么善事?”他谄媚的笑着。 裴湛皱眉,看着那些好奇打量他的小孩子,也只说:“就是过来看看。” 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没用,就算是今天说了,明天这里还是会变成这样。 裴湛救治了几个生病的孩子,有一个已经烧糊涂了,躺在床上干哼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陶真看了看他们的居住环境,脏乱差,老鼠肆无忌惮的走过,蜘蛛从房梁上爬过,屋子里阴暗潮湿,连一床干净的被子都没有,县衙的大牢应该都比这个舒服。 陶真拿出一些糕点,看着几个大孩子道:“问你们一些问题,回答的好,就给你们糕点吃。” 孩子们点点头,咽着口水,直勾勾的盯着陶真手里的糕点。 “李先生你们认识吗?”她问。 “认识,李先生经常过来看我们。” “对,他和小松关系最好了。” “我也知道的,小松还说等他长大了李先生就带他走。” 陶真给说话的孩子每人分了一块糕点,孩子们拿到糕点直接塞进了嘴巴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陶真道:“李先生除了和小松好,还和其他人好吗?”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个孩子大着胆子说:“李先生和我们关系都很好,每次来还给我们好吃的。” 陶真感觉问不出什么来,这时候一个孩子走过来道:“不对,李先生只和小松好,听说以前他和小军哥好,小军哥走后,他才和小松好的。” 陶真看着那个孩子问:“小军哥是谁?” 孩子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陶真好笑的在他手里放了一块糖。 小孩将糖放进嘴巴道:“小军哥就是小军哥……” 他又伸出了手。 裴湛都给气笑了:“小兔崽子……” 陶真说:“算了,他不说咱们就去问别人,反正这里也不可能只要他一个人知道。” 小孩见捞不着好处,才说:“问别人也没用,他们来的时候小军哥都走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小军哥是谁?” 陶真笑眯眯的看着他:“原来小军走了啊……” 小孩脸色一变,有些生气的看着陶真。 陶真道:“既然他都走了,我们也没什么好问的了。” 那小孩见他们要走,冲过来道:“给我二两银子,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陶真看着他:“你要二两银子做什么?” 小孩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才说:“不为什么,我在这里活不下去。” 陶真道:“可是你一个孩子出去更活不下去。” 小孩却很坚决:“我宁愿死在外面。”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管事的便进来了,看着他们谄媚的笑道:“两位治好了吗?” 裴湛冷眼看着他:“还没,你有事吗?” 管事看了那小孩一眼道:“这没什么好治的,这些孩子皮实的很。” 裴湛皮笑肉不笑道:“是吗?皮实也不是不会生病,这里每一个孩子我都要检查。” 管事的脸色有些慌张,陶真拉了拉裴湛道:“既然孩子们没什么事,那我们就走吧。” 她和裴湛就要走,可一只黑乎乎的小手却拉住了她的衣袖,陶真低头去看,小孩显然是着急了,目光乞求的看着陶真。 陶真也看着他,他祈求的看着陶真说:“我不要糖了,你能不能带我走?” 管事走过来就将他拉开,厉声呵斥:“走什么?去哪里?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 小孩还是看着陶真,陶真道:“他们多少岁可以离开这里?” 管事的警告的看了小孩一眼,才说:“十五岁就可以了。” 陶真点点头没在说什么。 倒是裴湛看了那小孩一眼。 出了门,裴湛道:“我以为你会带走那个孩子。” 陶真道:“我到是可以养活他。” 她沉默了片刻问裴湛:“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裴湛道:“发现了。” 陶真说:“我还没问呢。” 裴湛停住脚步道:“育婴堂没有女孩。” 顿了顿他又说:“刚刚那个小孩长的不错,可是脸上有一道疤。” 陶真点头,冷笑:“是啊,可真是奇怪。” 第874章 找霍大人帮忙 陶真他们一走,管事便一脚将小孩踹翻在地。 小孩捂着腹部,疼得冷汗都冒了出来,他满脸的恐惧的看着管事。 管事冷冷道:“你也大了,育婴堂太小养不了你了,你也该出去了。” 他蹲下,捏着孩子的下巴看了看,直到看到他脸上的疤那一刻,眼底染了厌恶和愤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以为把脸毁了就拿你没办法了?真是天真。” 看着孩子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身体,管事的只觉得心情舒畅。 他起身和里面的妇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裴湛从暗处走出来看着管事的背影道:“果然出来了。” 两个人跟着那个管事,见他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进了院子没一会就出来了,脸上满是笑容,之后便回了育婴堂。 裴湛道:“自己处理还是交给霍大人?” 陶真想了想:“若是我们自己处理,难免会有麻烦,而且我看这是一个产业链,不可能只有这一次。” 两个人到了督查院,霍行并不在,于是两个人去了霍家。 陈氏看到陶真他们还愣了一下,忙招呼他们进来坐。 陶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来京城这么久了也没来看看陈氏,算是很失礼的行为,不是她不想来,而是他们刚回来的时候,处境不太好,和霍行走的太近了,会给他添麻烦,而且霍行对陶真有些别的心思,陶真过来有些不合适。加上杂七杂八的事情就这么耽搁了。 陈氏比以前胖了点,精神头好了,气色也不错了,和以前刻板严肃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两个人说了会儿闲话,陈氏便问起了陶真此行的目的。 陶真说找霍行。 陈氏道:“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等一会儿,留下一起吃饭。” 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的说起了燕北的事情。 陈氏道:“霍婷婷嫁人了,说是嫁了个当官的,前些天那边来信说要让霍行想想办法调来京城。” 陈氏一脸不屑:“霍钧真是老糊涂了,也不想想小行一个人来京城也没个帮衬,他有多难?督查院里个个都有资历有背景,他是升官了,可是也挡了别人的道,人家恨不得抓住他的小辫子,他到是好,还舔着脸让小行帮忙,多大的脸?” 徐尚清有能力,而且有野心,若是能来京城应该也会有发展,若是他和霍行一条心,到也算是个帮手,当然这得是抛开其他不说,偏偏他是霍婷婷的丈夫,这就有些尴尬了,隔着好几层呢,霍行帮不帮忙都说的过去。 霍行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还是一身官服,身后跟着几个手下,见到陶真和裴湛他有点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陈氏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不会说话。 裴湛说:“来看看你。” 霍行才不信,无事不登三宝殿。 “书房说吧。” 霍行的书房书很多,大都是律法类的,还有一些游记什么的。陶真看了两眼,忽然看到一本菜谱,她有些好奇:“我能看吗?” 霍行干咳一声说:“可以。” 陶真翻开看了一眼,确实是菜谱,她将书放回去,又在书架的底下看到了一些话本子,不过不是什么霸道王爷爱上我之类的,而是武侠类的,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排。 原来霍大人是个武侠迷啊。 “你们着急找我有事吗?”霍行有些尴尬的问。 裴湛将事情说了,李怀兵的事他只字未提,只说他和陶真去做善事发现了异常。 霍行没什么表情,听完之后问裴湛:“你没事怎么想起去育婴堂去善事的?” 裴湛说:“想做善事还要理由吗?” 霍行说:“别人不需要,你肯定得有个理由。” 裴湛是那种主动会做善事的人吗?那肯定不是,但是陶真是,霍行觉得这是陶真的主意,他到是没怀疑什么,就是不怼裴湛一句心里难受,看见他有点烦。 “这件事不归督查院管,而且你们没有证据,我不好出面。”霍行中肯的说。 裴湛当然知道,这事费力不讨好,说不定还会牵扯什么人出来。 “霍大人有什么推荐吗?”陶真问。 霍行认识人多,总比他们有门路。 霍行还真有。 京城衙门的许东。 据霍行说此人十分刚正不阿,他爹他爷爷都是御史,就是为了劝诫皇帝,敢在金銮殿上一头撞死的那种人,他本人也是如此,嫉恶如仇,京城不少人都不和他们家交往,他也是因为得罪了人不受待见才在衙门混了个闲职。 育婴堂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霍行不好办,交给他最合适,若是办成了,他也能加官进爵。 霍行牵线,裴湛去找许东,陶真则是去找了小罗,她和裴湛离开的时候就担心那个管事报复孩子让小罗看着,小罗告诉陶真只是踢了一脚,而且那管事还用得着孩子,就没下重手。 陶真总算是舒了口气。 早上,陶真一去书院就见苏寻在等着她,她走过去问:“怎么了?” 苏寻道:“李怀兵失踪了。” 见陶真没什么反应他又问:“是不是你们做的?” 陶真摇头:“他跑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苏寻半信半疑,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陶真的话,掐头去尾信一半就好。 陶真不知道自己在苏寻心里风评这么差劲,她问苏寻:“书院其他人什么反应?” 苏寻摇摇头,他是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陶真也没指望他,苏寻这人老实,就是有异常他也看不出来。 “甄应天如何了?” 对于这个甄大才子,苏寻的观感很复杂,毕竟当年他是燕北的第一才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是才学当真是没话说,苏寻至今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些人都是同窗,以前也都见过面,甚至还一起参加过清谈会,甄应天怎么就能下得去手。 陶真大致说了一下,重点没说,但是甄应天杀人的原因她说了。 因为嫉妒。 只是因为嫉妒! 当然有李怀兵的原因,可是更多的就是嫉妒。 嫉妒之所以能成为人类的七宗罪之一,不是没有道理的。 苏寻久久无语。 他从来不觉得外貌多重要,却没想到甄应天执念这么深。 陶真却说:“你不在乎外貌,是因为你本身很英俊。” 一个人漂亮好看,别人说他丑,他不会生气,可一个人本身就普通甚至是丑,别人天天的说他丑,他就会很在意很在乎。 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整容上瘾的人,她们真的丑吗?并不见得。 何况,那个组织用的还是精神摧残的方式。 样貌已经成了甄应天心中的执念,只要有一点不顺心,不如意,他都会认为一定是因为他长的不够好。 第875章 蒋春生呢 “那……蒋春生呢?他……死了吗?”苏寻忽然问。 尽管他看起来平静,可是陶真看得出,他很在意这件事,不,应该是非常在意,蒋春生的事,大概已经成了苏寻心里的一个结。 不然苏寻不会千里迢迢的从燕北追过来,还差点为此丢了命。 陶真摇摇头:“甄应天当时为了掩人耳目跳了悬崖,之后就来了京城,燕北的事,蒋春生的事,他不知道。” 苏寻沉默了半晌道:“如果死了,那面具人没道理费劲找一具尸体代替吧?” 陶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点头:“我相信他还活着,蒋二哥也相信他还活着。”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个在绝境中也不放弃自己不放弃别人,总是给人带去温暖和希望的少年。陶真愿意相信他还活着。 苏寻抬头看了看天,也点点头:“我也觉得他活着。” 陶真其实很清闲,几个学子的学识是真不错,根本没有宁皓说的那么废物。 陶真也只是教了教人家方法,人家就能举一反三的做出来。 而且字迹工整,逻辑严谨,非常牛逼。 陶真那点东西很快就没用了,她都觉得是不是宁皓在放水故意让她过来。 启蒙学堂她不好过去,可是托人打听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陶真觉得国子监里面不可能只有李怀兵一个人,只可惜李怀兵跑了。 …… 孙宇觉得胃部火辣辣的疼,因为那天擅自找那一男一女说话,他被管事惩罚踢了一脚,腹部都青了一块。 孙宇握紧了拳头,他有点后悔,看那两个人应该是好人,没想到…… “小宇哥哥,你没事吧?” 门开了,一个脑袋探进来,孙宇认识这个小孩,他叫小金,这个孩子性子很好,嘴巴也甜,做饭那女人很喜欢他,总会给他多些吃食。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孙宇有气无力的问。 小金道:“我来看看你。” 他偷偷的从怀里掏出半个窝头给孙宇:“这是我偷偷藏的,你吃吧。” 孙宇本想拒绝,这里的孩子可不都是纯真善良的,他们恶毒起来,大人都不及,小松还在的时候,他们就和小松一起害死了小鱼的妹妹,这还只是其一,平日里有不听话的孩子,他们也会拳打脚踢,逼迫他们趴在地上学狗叫,吃掉在地上沾着污秽的食物。 因为小松说过,谁不听他的话就会成为被欺负的那一个,出于这个心里,所有人都对小松言听计从。 现在小松虽然不在了,这里暂时还是一盘散沙,可是孙宇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会出现一个新的小松。 他拿着小金给的窝头,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小金笑嘻嘻的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好吃吗?” 孙宇点头:“好吃。” 小金挨着他坐下道:“孙宇哥哥,我刚刚偷听管事的说话,他们说今晚就要把你送走。” 孙宇一怔,手里的窝头顿时不香了:“送去哪里?” 小金道:“你觉得会是哪里?” 小金的样子有些古怪,孙宇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孩子不像其他孩子,他的眼神让人觉得害怕。 不等孙宇回答,小金就说:“好像是黄老爷府上呢。” 孙宇知道这个黄老爷是谁,之前有个很好的姐姐被送去了黄老爷府上,之后那姐姐还回来看过他们,给他们买糖吃了,可是后来那个姐姐再也没来过,听管事的一次喝醉酒说,那个姐姐死了,尸体上没一块好肉。 后来又有人被送去黄老爷府上,无一例外,都死了。 孙宇手里的窝头瞬间不香了,他呆呆的看着小金。 小金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要不是年纪小,早就被送走了。 孙宇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应该时间不长,而且还是管事从街上捡回来的,据说当时他身上只穿着一套单衣都快冻死了。 “小宇哥哥……”小金忽然拉着他的手:“我实在过够了挨饿的日子,听说黄老爷府上能吃饱饭,要不我们两个换换,我替你过去好不好?” 孙宇看着他天真无辜的脸,很动心。 他咽下了口中残留的窝头问:“你真的愿意替我去?” 小金点头:“愿意呀,能吃饱饭就行。” 孙宇沉默了半晌:“可是会被发现的。” 小金道:“我们两个换换衣服,到时候你躲在马车底下,出了育婴堂你就跑。” 孙宇觉得可行。 虽然对不起小金,可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不是吗?自己只是满足了他的要求而已,说不定小金还会感谢他。 孙宇复杂的看着小金,最后点点头答应了。 很快,时间就到了晚上,管事来找人,小金换了孙宇的衣服,又低着头,黑灯瞎火的管事没多看,就让他上了车。 “早这么老实多好。”管事的骂了一句就赶着马车出去了。 孙宇则是乘机躲在了马车底下,他非常紧张,心砰砰砰直跳。 事情非常顺利,出了育婴堂他就跑了,他在酒楼门前抢到了一个客人吃剩下的半个馒头,比育婴堂的窝头美味多了。 四周都是神色匆忙的行人,没人会去注意街上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在想什么,他们就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被人厌恶着,也忽视着。 孙宇啃完了馒头,抬头看着黄老爷家的方向,心里的内疚感冒了出来。 尽管他一直说服自己,是小金自己要去的和他没有关系。 可是真的没有关系吗? 人能时时刻刻催眠自己?人能彻底的放下道德和良心的枷锁吗? 孙宇擦了擦嘴,从地上爬起来,往黄老爷家的方向跑去,可是才到门口就有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孙宇吓坏了,以为是管事的找到了他,拼命的挣扎,在抓他的人手上狠狠咬了一口,那人吃痛,便放开了他。 孙宇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小罗捂着手,恨恨的骂了一句追了出去。 陶真一直挂念育婴堂的事,裴湛看她走神就知道怎么回事,陶真说过,她是个孤儿。 裴湛想起育婴堂的孩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疼的看着陶真。 陶真转头,见他盯着自己,笑了笑:“我脸上有什么吗?” 裴湛张了张嘴,问了出来。 陶真道:“其实也没有,我们的条件比育婴堂好多了。” 是真的好多了,和正常人是不能比的,可至少能吃饱穿暖,她还能读书,陶真已经很满意了,人要知足。 她觉得老天爷对她还是不错的,那个世界死了,这个世界又给了她一次生命,还给了她许多她以前不敢想的东西。 亲情,爱情,友情。 不管这其中有没有参杂什么利益,可她到底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很满足也很幸福。 裴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以后我会照顾你。” 第876章 你是小军哥 “公子,抓住了。这小子跑的还挺快。” 小罗手臂被咬出了血,提着孙宇的领子恼火的将他扔了过来。 孙宇本来还在挣扎,看到裴湛后他才不动了。 裴湛眯着眼睛看他,这小孩真是不讨人喜欢,他小时候可比眼前这个讨喜可爱多了。 裴湛吐槽完孙宇,非常没礼貌的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头。 “你怎么在外面?” 孙宇没说话,他觉得眼前这个小白脸也不是个好人。 裴湛抬了抬下巴:“问你话呢。” 孙宇在他的淫威下不得已才说:“我逃出来了。” 裴湛挑眉:“你挺厉害啊,为什么要逃!” 孙宇不说话。 裴湛眯了眯眼睛,眼中有了几分凶狠:“我猜猜,是不是你不想去黄老爷家然后欺骗别的小孩代你去了?” 孙宇立即反驳:“没有,是小金自己要去的,他说想找个吃饭的地方。” “小金?” 孙宇说:“他是育婴堂的,刚来不久。” 裴湛:“仔细说说。” 孙宇将事情说了一遍,裴湛的手指点着桌子,一下一下的听的孙宇心烦。 裴湛对小罗道:“去黄老爷家把这个小金给我弄回来。” 小罗出门,孙宇却急了:“你想干什么?” 裴湛瞥他一眼:“怕了?” 孙宇确实怕了,怕裴湛对小金不利。 “怕就对了,等他回来…”裴湛做了个抹脖子动作,孙宇到底是个小孩子,吓傻了,哭着就要打裴湛,裴湛按着他的头,任凭他挥舞四肢。 没多久,小罗就急匆匆回来了。 “公子,黄老爷死了。” 裴湛并不意外,孙宇也停下了动作,直勾勾的看着小罗。 小罗道:“被人杀了,一刀毙命,发现的时候人都快硬了。” 裴湛:“小金呢?” “不知所踪。” 裴湛点点头:“我知道了。” 孙宇眼眶都红了,用手擦了一把眼泪问裴湛:“小金怎么样了?” “失踪了。”裴湛笑道:“刚刚小罗说的,你没听到?” 那当然是听到了,他就是担心。 裴湛忽然转头看着孙宇:“想不想见小金?” 孙宇眼睛一亮:“想。” … 陆哥的货场很热闹,最近来了不少生意,他听陶真的,将货场开大了,不少商人都过来交易,这才不到一年,整个燕北的货物几乎都要从他这过。 他就是不干什么坐着也能数钱了。 裴湛一来,陆哥就盯着他脸看了半天,才嫉妒道:“我死了三天都没你白!” 裴湛笑道:“天生丽质。” 陆哥翻个白眼,转头看向裴湛身边的孙宇:“哪里来的小鬼,跟个黑煤球一样。” 孙宇皱眉:“我不是小鬼也不是黑煤球。” 陆哥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他个子大,人又黑,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好惹。 “跟哥顶嘴?”陆哥拍着他的脸问。 孙宇有点害怕,这人看起来像个江洋大盗,可比裴湛小白脸可怕多了,他不自觉的往裴湛那挪了挪。 裴湛没什么诚意的说:“别吓坏孩子。” 陆哥坐回了位置,问:“找我什么事?” 裴湛说:“孙宇担心小金,过来看看。” 陆哥神色一顿,抬了抬眼皮:“什么小金,你找错地方了吧?” 裴湛笑了:“陆哥,咱们老相识了,我对你是什么人不感兴趣,不过我最近查事情查到了育婴堂,有些事就不得不问问你了。” 陆哥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盯着裴湛看了一会儿道:“成,看在陶真面子上,我顺着你一回。” 裴湛还是他合伙人,结果问个话还要看陶真的面子。 “为什么从育婴堂买孩子。” 裴湛能查到陆哥,是个巧合。 他找许东查案子,可也不会做甩手掌柜的。 许东在明他在暗,顺着管事的那条线查到了几个买主。 黄老爷是一个,陆哥又是一个。 虽然他隐藏的很好,可裴湛也不是吃素的。 当时裴湛很震惊,他怎么也想不通陆哥来育婴堂买孩子做什么,而且不是才开始的,已经持续了半年多,也就是说,从他刚来的京城就开始了。 裴湛甚至怀疑他是邪教组织的人。 陆哥道:“看他们可怜,给他们找个归宿。” 裴湛说:“你可真是大善人。” 他查到的消息也差不多,这些孩子都送去货场干活了,所以裴湛就更觉得奇怪。 他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是育婴堂出来的?” 陆哥笑道:“是。” 他是个孤儿,被丢到育婴堂的时候才两三岁。 育婴堂的小孩子很多,那里也很乱,晚上大家挤在一起睡觉,吵吵嚷嚷的,还有人打架。 白天要抢饭,像他这样两三岁的孩子根本抢不到,也没有人会管。 这天,他实在太饿了,坐在院子里哭。 院子里有个秋千,两根绳子,一块破木板搭的,孩子们都喜欢,寻常轮不到他,可今天这里没人,大家都睡觉了,只有他饿的睡不着。 肚子咕噜噜的叫,他恨不得将这秋千拆下来啃两口。 忽然一只温柔的手放在他头上,都说三四岁没有记忆,可他却清楚的记得,记得那一瞬间都触感,很温柔。 “她叫陆青青,她问我叫什么,我不知道,她就说帮我取一个,和她姓,就叫陆君。” 孙宇张大了嘴巴:“你是小军哥。” 陆哥撇了他一眼:“你怎么会认识我?” 陆哥离开的时候,孙宇还没去育婴堂。 孙宇说:“是小唐哥哥跟我说的。” “小唐?”陆哥很快就想起来了,当年在育婴堂那个黑不溜秋还被打缺了一颗牙的家伙。 他没在追问。 陆青青长的很好看,管事和育婴堂的人对她还算客气,她给了陆君名字,还给他吃的,陪伴他成长,是他黑暗生活中唯一的一束光。 可有一天,这束光熄灭了。 管事的说,要选两个人去大户人家当差,到时候可以吃饱穿暖也不用受苦挨饿了,还有工钱拿。 姑娘里选了陆青青,因为她好看。 陆君很想去,他不要和青青姐分开,可管事却略过他挑选了另外一个好看的像白瓷团子一样的男孩。 陆哥不死心的问管事为什么不选他,管事嘲讽的看了他一眼说:“你又黑又丑谁要你!” 就是这一句话,成了陆君的心魔。 他始终认为,如果他好看一点,白一点,那天就可以和陆青青一起被选中,那么他至少能保护陆青青,就算是保护不了,也能和她死在一起,而不是在几个月后看到她的尸体被雨水冲出来,泡大了一圈的尸体肮脏,丑陋,甚至很吓人。 陆君对着尸体吐了。 管事的一脸嫌弃,从大理寺那里认回尸体,直接找了个地方埋了,走之前还不忘吐了口水,骂了声晦气。 第877章 青青姐让我给她报仇 陆哥眼神凶狠,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那天之后我就跑了,我那时候年纪小,搭上了一辆马车,一路往北去了燕北,本来以为就这样了,可没想到陶真让我来京城,这就是天意,青青姐在天上看着我呢,让我给她报仇。” 裴湛问:“陆青青当年是被卖到了黄老爷那吗?” 陆哥诧异的看他:“当然不是。” 他之所以恨黄老爷,是因为这个人就是当年的管事。 裴湛皱眉了。 陆哥嘲讽的笑了笑:“想不到吧,一个大字不识的管事,捐了钱买了个差事,一开始只是折磨育婴堂的孩子,后来他就想到了生财之道。 这些孩子们就是他的财,他将人送到各个府里,满足那些达官贵人的需求,换来了荣华富贵,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黄老爷,继续做着下流肮脏的勾当。” 陆哥舒了口气,显然是压着火。 裴湛道:“那李怀兵呢?” 陆哥摇头:“不清楚,我当时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来,不过他们找的人和我们认为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陆哥起身吩咐手下两句,手下很快拿来一只鸡,他又让人将小金带出来。 小金一看到孙宇,便走过来,一脸无辜的看着孙宇道:“孙宇哥哥你怎么来了?” 他笑嘻嘻的,还有两个酒窝,可爱极了。 孙宇眼睛都红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金道:“我没事呀。” 陆哥道:“叙旧结束!” 说完一刀剁掉了公鸡的头… 血流了一摊,孙宇吓的后退一步脸色苍白,手却紧紧抱着裴湛大腿,并不敢去看那只鸡。 陆哥指了指孙宇:“这是正常的孩子。” 他又指了指笑容满面似乎什么都没看见的小金说:”小金,和你外边的那个于树,还有你就是不一样的。” 裴湛没说话,他心想,原来陆哥什么都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哥道:“小金这样的孩子他们不知道收集了多少,这么多年过去了,鬼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这些人不说投放到各行各业,就是训练成暗卫死士,也相当恐怖棘手了。 裴湛并没与纠结陆哥知道他的事,他只是问:“你有什么线索给我提供吗?” 陆哥笑道:“当然有,我说了,当时我逃走的时候李怀兵没有,但是有另一个来了,而且不巧,我查到了那个人。” 裴湛看着他:“是谁?” 陆哥在他耳边说了个名字,他退开一步道:“我要杀了他。” 裴湛拍拍他的肩膀:“好。” 裴湛一个人从陆哥那出来,至于孙宇,陆哥已经安排了不少的小孩,加上一个他,没有问题,他该想想接下来的事要怎么办了。 许东查到了不少了东西,很快育婴堂的事就被报了上去,许东一家都是御史,最是敢说,才不管牵连不牵连什么人,也不在乎这件事给朝廷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皇帝也没想到天子脚下居然藏着这样的肮脏勾当,顿时大怒,让许东严查。 许东得了命令,将育婴堂查了个底朝天,自然也就揪出了李怀兵,甚至还有许多的京城有着不为人知癖好的权贵,可惜他们只是买家,一口咬定他们只是买个丫环小厮而已,并不知道这些人是育婴堂的,把事直接推给家里的管事,他们本人并没有出面,谁也抓不着他们的错处。 许东个子很高,人长的黑,一张脸不苟言笑,但是看着就很正派。 他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看着育婴堂的大门说:“只能到这里了。” 裴湛却说:“这育婴堂太陈旧了。” 许东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裴湛看着后院,许东想到了什么,皱眉走上前对手下下令:“给我挖开。” 官差们在后院挖了几铲子便大惊:“大人,尸骨……” 许东走上前,一脚踩在挖出来的泥土上,果然看到了泥土下有尸骨出来,都是孩子的,非常小… “挖。” 裴湛看着远处忙碌的官差,转身离开了。 许东在育婴堂的后院挖出了近百具尸骨,大大小小的混在一起,早就分不清谁是谁。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说话,也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陆哥给裴湛倒了一杯酒道:“有的父母生下孩子,又不想想养,不想负责,便美其名曰给孩子找个归宿放在育婴堂门口。” 他喝了一杯酒道:“这些孩子能活到大的太少了。” 婴儿娇嫩,需要百般呵护,可是育婴堂没有这样的条件,也没有人有这样的耐心,于是这些婴儿有八九成都死了,死之后管事都懒得往外扔,直接在后院的挖个坑埋了。” 他们这些活下来的,要么是因为命硬,要么就是因为进育婴堂的时候,本身就好几岁了,可以自己吃喝,不然也是死路一条。 后院的秋千只有晚上没人,陆哥很想去玩,所以晚上偷偷的溜出来,看见管事挖坑埋人。 那一天月亮又大又圆,那一幕在陆哥心里留存了很久很久。 其实裴湛猜错了,陆哥并非处心积虑回来的,若不是陶真的邀请,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上京城的这块土地,他是个懦夫,他觉得这地方会吃人。 裴湛是个贵公子,从小锦衣玉食,他本人的共情能力很差,陆哥的感受他无法体会,也就没说什么。 “其实我很羡慕你。”陆哥忽然说。 裴湛看他:“羡慕我什么?” 陆哥笑了:“羡慕你白啊,真的,人死了十天都没有你白。” 裴湛“……” 许东将育婴堂这件大案报了上去,满朝文武震惊。而且有些证据还指向了魏成,可魏成死了,死无对证,不过有些官员还是受到了牵连。 而且因为李怀兵的事,国子监也被牵扯了进来。 陶真进书院的时候就看见国子监来了一些官差,是重点查李怀兵的。 苏寻像个幽灵,陶真一进来,他就飘了过来,小声说:“和李怀兵关系好的几个先生学生都被官差盘问了。” 陶真点点头,最近裴湛一直在忙,她也不知道事情到了什么程度。 苏寻又说:“这么大张旗鼓,会不会打草惊蛇?” 陶真道:“不知道蛇躲在哪里的时候,打打草,蛇才能自己跳出来。” 苏寻眯了眯眼睛,点点头:“也是。” 第878章 自求多福吧兄弟 两人才说过话,陶真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陶真回头,果然看见七公主跑过来,就跟后面有什么在追着她。 陶真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见后面过来的是达塔的王子和公主还有八皇子。 这个组合…… “真的是你,没想到你在这。”七公主拉着陶真小声道:“快,快给我赶走他们,我讨厌他们。” 她是一点不客气。 八皇子走过来打招呼,陶真淡淡的点头,她很讨厌八皇子,也不想多说什么。 “苏寻,好久不见。” 苏寻也客气的打了个招呼,便问:“殿下怎么来国子监了?” 无论是八皇子还是七公主都不在这里读书。 八皇子道:“带吉也王子和公主过来看看。” 陶真眯着眼睛看那位公主,公主没有穿达塔的服装,作为一个新合并的部落,他们的衣服说不上好看还很粗糙,今天吉敏公主入乡随俗的穿着大顺的服饰,若是不特意看,一般人也看不出什么来。 “王子是要在这里读书吗?”陶真转头忽然问。 苏寻一愣,也转头看着那个达塔王子。 八皇子点头:“王子是有这个意思。” 过来学习大顺文化,这倒是有点意思。 那之前说好的联姻是…… 入赘? 达塔没有这一说,所以王子应该不介意,难怪七公主急了。 陶真有点想笑,有点意思啊。 “不如苏公子带我们转转吧。”八皇子忽然说。 吉敏从刚刚见面开始就一直盯着苏寻看,苏寻是高冷款的帅哥,身高腿长,样貌英俊气质不俗,确实比八皇子看起来气场强大了不少。 陶真看了一眼八皇子。 陶真本来不想加入,可是七公主死活拉着她,于是一四人变成了一行六人。 陶真以前的活动范围有限,其实她也没有好好的逛过国子监,而且她的身份根本不算这里的先生,如今她到是沾光了。 国子监非常大,几个人走了大半天都没走一半。 两位外族王子公主脸色各异,可到底年轻,眼中的惊讶难以掩饰。 陶真心想,刘姥姥进大观园了吧。 中午,几人在国子监的饭堂吃饭,陶真就问:“中原的饮食公主吃的惯吗?” 吉敏公主点点头:“很好,我很喜欢。” 事实上,来中原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世上有那么多种好吃的,这么大的城镇,以及那么多好的东西,和大顺比起来,他们的部落野蛮落后甚至是自大。 陶真又说了些燕北的事情,吉敏公主很感兴趣,说起养猪的事,她还好奇的多问了几个问题。 七公主抿嘴,不太喜欢吉敏,可陶真却就觉得这个公主不简单,至少比起那个王子来,有想法多了。 吃过饭,下午他们逛完了国子监,吉也王子不耐烦道:“你们中原人也实在太过瘦弱了。” 他嘲笑的是国子监的书生,吉敏公主想劝他,可他完全不为所动,认为这样的大顺男人,他一个可以打几个。 陶真都懒得开口。 苏寻也没说话,懒得和傻瓜计较。 八皇子道:“读书也需要毅力,若是实在不喜欢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吉也王子当然不敢,他父亲说了,让他在这里学父亲饶不了他。 吉敏公主道:“哥哥心直口快,殿下不要和他计较。” 八皇子也没在说什么。 第二天。家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七公主,吉敏公主,还有柳贤。 陶真无奈的看着这几个人,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七公主不满道:“是她们要跟来的。”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两个人,本来是她来找陶真,不明白这两个人跟着做什么。 柳贤道:“我……我就是来看看,顺便谢谢你之前帮我挑太后生辰贺礼。” 陶真看着吉敏。 吉敏急忙说:“听说你在北边做生意,还有个货场,我们部落有很多牛羊马什么的,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陶真笑了,走过去一把拉住吉敏公主的手:“公主里面请,我这里有今年新到的茶,不知道你能不能喝习惯?” “不能的话,还有奶茶,草莓也是现摘的,咱们进去边吃边说。” 七公主“……” 柳贤“……” 吉敏公主确实比她哥哥要强了不少,对和大顺做生意很感兴趣,和陶真聊了聊,陶真和陆哥的货场开了几年了,可是进货的渠道很局限,他们联系不到草原上的卖家,中间的很大一部分差价都被二胡子挣了,若是吉敏公主能做个中间人,和他们将渠道打开,无论是对达塔还是陶真都是大大的有利。 陶真已经可以预想见这是多么赚钱的生意,而且她还可以将楚国的货物卖到草原上去。 陶真很热情,看吉敏就像是在看财神爷,至于柳贤和七公主…… 不好意思,没用的人先坐会儿冷板凳。 中午陶真留她们吃饭,柳贤说:“等我嫁给南明王世子,以后楚国的货物就可以从南明王的地界上过。” 陶真有些好笑的看着她,道:“好,柳姑娘一起吃饭吧。” 七公主皱眉,憋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来,她恨恨的瞪了一眼柳贤和吉敏公主。 下午,陶真和吉敏去了陆哥的货场,柳贤来过一次不陌生,但是七公主不喜欢这里,不是嫌弃这里环境不好,就是嫌弃货场太臭了。 陶真让她去凉快的地方待着,她也不愿意,还跟在陶真身边。 陆哥听说吉敏是达塔的公主也收起了他的散漫,很认真的给吉敏介绍货场的情况,还有以后若是合作的流程,这方面他比陶真专业多了。 吉敏连连点头。 结束之后,陆哥说要带她们吃饭,那肯定是不合适的,陶真刚要拒绝,七公主便说:“谁要和你一起吃饭,黑炭头。” 陆哥平生最恨别人说他黑了,他当即不客气的反驳:“我也没有请矮冬瓜。” 七公主怒了:“你敢说我?” 陆哥道:“我可没说你,你自己认的。” “你给我等着。”七公主眼神凶狠,陆哥冷笑一声。 陶真忙拉架,带着几人离开。 陆哥回屋之后,就拿出镜子照,他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是黑了? 于树打了个哈欠走出来,他来替裴湛办事,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没出声,他走到陆哥身边,问:“你刚刚是不是说那个粉衣服姑娘了?” 陆哥道:“是啊,她说我黑炭头,我就说她矮冬瓜。” 于树点点头:“说的好,我早就想说她了。” 陆哥点头:“女人就是不能太惯着,不然蹬鼻子上脸。” 于树说:“虽然我很赞成你的说法,可是她是七公主啊……” “七公主怎么了,七公主……”陆哥一顿,抬头看着于树:“七……公主?” 于树点头:“悄悄告诉你,之前就因为她看一个姑娘不顺眼,就杀了人,还将那姑娘肢解了……” “咚!” 陆哥漂亮精致的小镜子掉在了地上。 于树笑道:“自求多福吧兄弟。” 说完转身出了门。 第879章 我要去楚国 回去的路上,陶真警告七公主不要乱来不许对陆哥不利,不然要她好看。 七公主非常不满:“为了裴湛凶我就算了,一个黑炭头也至于?” 陶真认真道:“他不是黑炭头,他是我朋友!” 从裴湛那知道陆哥的事情后,陶真就没有再拿陆哥黑的事情说事了。 七公主又气又委屈,一路上,她不是故意摔东西,就是嫌弃马车颠簸,不停的敲马车的车壁,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陶真当然不惯她这个臭毛病,理都没理,只拉着吉敏和柳贤说话。 七公主闹了一路,见陶真不搭理,最后才不情不愿道:“我知道了,我才懒得对付一个贱民。” 陶真看了她一眼。 她扭过头,搅着手里的帕子,陶真怀疑下一刻她就要哭出来了。 “不对付就不对付,我知道了还不行。”七公主气呼呼的走了。 七公主虽然嘴硬,可她很听陶真的话,而且陶真感觉七公主有点怕她。 当然,也不是怕她,而是怕原主。 柳贤见怪不怪,而吉敏公主却暗自称奇,心想陶真确实厉害,连公主都敢训斥。 她看着七公主的背影若有所思。 达塔的新任首领有些本事和才干,能想到把儿子送来学习,而且吉敏公主也很聪明。 看得出他们是愿意和大顺交好的。 陶真回去后就做了个计划,林舒拿着计划表道:“可算是有事做了,我都要发霉了” 陶真好笑:“你很闲吗?” 林舒说:“也不是很闲,就是最近干的活没有挑战性。” 陶真若有所思的点头,林舒说的到是真的,他们在京城的生意很顺利,当然也只是已知道这几个行业。 陶真也不打算做别的,京城权贵太多,街上的好铺子清一色都是各府开的,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陶真可不想去惹谁,而且人家在京城做了多年的买卖,她一个外来的确实插不进去。 “方慕江来信了!”陶真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林舒一愣,想起是方家的那个二公子。 他不知道陶真提这个做什么,等着陶真的下文。 陶真看着林舒道:“小林子,要不你去帮我开拓别国市场去吧?” 林舒“…” 林舒愣了一下,站起来:“你说真的?” 陶真点头:“是真的。” 林舒皱眉:“为什么?” 陶真道:“就是想开拓下生意。” 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裴湛知道太多秘密了,陶真总觉得不安心,她得给自己和裴湛留一条退路。 “不用着急答应,你好好想想。” 林舒点点头。 在他看来,从燕北来京城和去楚国是两个概念,他一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 回去他就问了吉祥,吉祥也有点纠结,不过从外面出去一趟回来,他就彻底的改变了主意。 “我们去楚国吧?” 林舒看着他,要个解释。 吉祥道:“楚国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 林舒还是看着他。 吉祥最后道:“我想去楚国。” 他师父在楚国,去了说不定能见到,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楚国民风开放,楚国国王好男风,整个楚国断袖之风盛行,吉祥还听人说,大街上两个男人手拉手都很正常。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吗? 他必须要去,他太想感受一下,不用顾忌旁人的异样眼光,可是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感觉了。 林舒“……” 吉祥见林舒迟疑,分析道:“你想想,陶真为什么要去楚国。” “为什么?”林舒道:“赚钱?” 吉祥看着他:“你觉得她现在缺钱吗?” 那倒是不缺,不但不缺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陶真爱钱,但是没爱到那种程度。 那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去楚国做生意,这其中确实有点耐人寻味。 林舒道:“你继续说。” 吉祥道:“你既然跟着陶真,若是以后不单干,最好听她的,万一……” 他压低了声音:“你看裴夫人都走了,他们也不想在京城久待的,你若是不去楚国,到时候去的可就是别人了,那么 将来留在京城的就只有你了。” 林舒醍醐灌顶,心想吉祥说的对呀,他怎么没想到,而且他一个大男人,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去哪里不都一样吗。 … 吉敏给达塔去了信,等信的功夫,吉也王子也入了国子监,而国子监因为之前李怀兵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书院没有傻子,都觉得这事不太正常,于是有人专门去查了查,也知道了李怀兵做的事,以及李怀兵失踪的事情。 最厉害的是,他们查到了书院的司业葛江曾经在启蒙学堂教学的时候频繁的去过育婴堂。 现在和育婴堂扯上关系就像是被定位了关键词搜索出来的关键人物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葛江吸引了。 谁说读书好的人不八卦了,他们八卦起来一般人都招架不住。 葛江就像是被公开处刑一样,身世背景都被抖了出来,就算书院明令禁止提起这件事,可是嘴长在别人身上越是不让说越是有人要说。 陶真和苏寻也觉得葛江可疑,跟了他几天,葛江的生活很单调,不止如此,此人严肃刻板,没有风趣,也很少笑。 他住在书院不远处,他没成亲,一个人过,宅子不大,算得上节俭了,或者可以说贫寒。 陶真:“单身,独居,做什么都方便?” 说完这些话,苏寻却看了她一眼,陶真道:“别误会我不是说你。” 苏寻:“没误会。” 周围邻居对葛江的评价也非常好,说葛先生虽然性子冷淡,但是谁有什么困难他都愿意帮忙。 他的学生们也对他评价不错,表面来看这个人没有任何问题。 苏寻道:“会不会找错了。” 陶真也不确定。 对于陶真擅自行动调查葛江的事,裴湛一开始并不知道,之后知道了,裴湛似乎很疑惑:“你们为什么会怀疑葛江?” 陶真一愣。 为什么怀疑葛江,那自然是因为有人说他曾经去过育婴堂了。 可是…… 裴湛看着她:“去过育婴堂就一定是坏人吗?” 第880章 樊先生不认识我了 裴湛的话提醒了陶真,陶真看着他淡定的模样,皱了皱眉:“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裴湛点头:“知道啊,陆哥说了。” 陶真:“……” 所以她忙前忙后这是图什么? 眼看着陶真恼羞成怒要发飙,裴湛赶紧说:“你没问我我就没说。” 陶真冷笑:“那还是我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 裴湛赶紧说没有。 “是谁?” 裴湛抱着自己被蹂躏的脑袋道:“是樊争。” 陶真觉得这个名字是在哪里听过,反应过来后,就想起来了。 是书院的的一位先生,德高望重,是国子监监丞,官职仅次于葛江。 陶真仔细的将这件事想了一遍,忽然就明白了。 这个樊争怕是被打草惊蛇了,李怀兵的失踪和官府的介入让他慌了,他害怕查到他头上,于是抛出了葛江这个替罪羊,若是葛江倒下了,那司业一职也就是他的了。 之前的传言只怕也是从他这传出来的。 还真是一条一石二鸟的好计策啊。 “陆哥是怎么知道的?”陶真问。 裴湛摇头,陆哥怎么知道的他不清楚,可他感觉,这个樊争一定就是当年害死陆青青的人。 如今这人摇身一变,成了国子监人人敬重的先生,殊不知背地里,这人做着什么样的勾当。 知人知面不知心。 陶真道:“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你觉得他和面具人有关系吗?他是不是那个组织的人?” 这些需要抓到樊争才知道。 葛江很快就被督查院带走谈话,国子监炸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燕北的学子们围在一起也在讨论这件事,他们没想到京城的书院居然还有这么多事。 京城学子们傲气,不太看得上他们,他们这些人就是抱团的,尤其是苏寻回来后,便隐约有了以苏寻为首的势头 “苏寻,你觉得这事怎么说?” “是啊,你在京城待的时间久,给咱们讲讲呗。” 众人充满了好奇,苏寻性子本来就冷,他也不想讨论这件事,便说:“昨天的课业都做了吗?” 众人都说做了。 苏寻又道:“是吗?别忘了,下一节是徐先生的课。” 徐先生是国子监头号严厉的先生,别管你多大年纪,多有才学,犯了错照样要被打板子。 疼是一方面,试想一下,这么大岁数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手心,谁也丢不起这个人。 众人一阵哀嚎,转头就跑了。 苏寻看着有些想笑。 不过葛江的事确实让他很在意,更让他在意的是陶真的态度,陶真就像是忽然对葛江失去了兴趣。 苏寻想了一夜,终于明白了。 陶真一定知道那人是谁了,可是她不想对自己说,也就是说陶真不想带着他玩了。 用完了就甩。 陶真还真是绝情啊。 苏寻很聪明,既然不是葛江,那么书院是怎么忽然有了这个传言的? 于是他找到了几个相熟的人,花了点钱,很快就知道的了传播消息的人是谁。 循着那个人,他就查到了樊争。 樊争比起葛江正常多了,在京城有一处不小的宅院,有妻儿,家里还有下人伺候,他本人也是长袖善舞,和书院众人的关系非常不错。 苏寻偷偷跟着樊争,结果就在他回家的路上却不见了樊争的影子的。 苏寻狐疑的看着四周,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找什么呢?” 热气喷洒在脖子上,苏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子也僵硬的不行,他缓缓的转头,对上一张近距离看依旧俊美的脸。 “是你!” “你在这干什么?”裴湛平静的看着苏寻。 苏寻张了张嘴,反问:“那你又在这做什么?” 裴湛笑了下:“随便逛逛。” 苏寻当然不信他的鬼话,可裴湛显然是不愿意多说的,既然樊争找不到了,他只能回书院,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苏寻问了人才知道,官府来抓人了,而他们抓的正是樊争,至于葛江,被官府传唤后也放了回来。 “怎么会忽然查到樊争?”苏寻问。 “听说是樊争的家的一个下人跑出去说府里发现了尸体,然后官府的人就去了,结果尸体还没找到就在后院的房间里发现……” 那人压低了声音道:“发现了好几个姑娘,都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樊家还有专门的一个房间,里面都是折磨人的工具。” “是啊,谁能想到呢,樊监丞看着挺像个君子,背后居然是这种人,我还听说葛司业之前的名声不好,也是他传出来的。” 众人议论纷纷,苏寻却是听不进去了,他想到了裴湛,今天在樊家外见到他应该不是个巧合。 这个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苏寻怎么想裴湛不知道,他站在货场的仓库边,这里远离人群,是个小型的屠宰场,还未走近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混着臭味,苍蝇满天飞,地上也全是干涸的血迹。 陆哥换了身衣服,镜子揣在兜里,走到门口看了裴湛一眼道:“想问什么最好快点,我可不会让他活过明天。” 裴湛转身进了仓库。 樊争被绑着,他还处在懵圈的状态中,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裴湛走进来,看着他,发现人真是不可貌相。 从长相上来说,樊争相貌英俊,五官周正,是十分正派的长相,至少从外表上看,看不出一点奸邪之气。 “你们是什么人,抓我做什么?” 樊争扭动了几下,可是绑着他的绳子很牢固,根本挣脱不了。 裴湛笑道:“不认识我?” 樊争这才认真看了看裴湛,忽然变了脸色:“你是裴焕的弟弟?” 裴湛点头:“其实我小时候也上过国子监的启蒙学堂,不过后来就没上了。” 启蒙学堂的门槛高,可也没那么高,裴湛和裴焕小时候,都上过,只不过裴湛只上了很短的时间,后来他跟着裴夫人回娘家被狗咬了吓坏了,在家修养了一年,再回去,启蒙学堂就没能进去,只能上了外面的学堂。 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可是现在想起来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尤其是看到的樊争的时候,裴湛就觉得那种古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樊先生以前也是启蒙学堂的先生吧?”裴湛道:“我还记得先生的。”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裴湛这个只上了几天学的孩子,樊争显然是不认识他了。 第881章 从小到大比不过他 尽管樊争心中惊慌,可是面上,他还是端着姿态,不想在这么个毛头小子面前丢了面子。 “我记得你大哥。” 也只是记得,裴焕很聪明,可是很内敛,而且裴家人的志向不在仕途上,所以,基本上就是过了启蒙学堂,再上几年就因为功课不理想离开国子监了。 樊争不知道裴湛问这个做什么,他知道李怀兵不是好人,他也不是,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他还是难免害怕。 尤其他身处的地方,是个屠宰场,在这种地方,他就是被杀了,怕是也很难被人找到了。 裴湛眯了眯眼睛,道:“先生还记得我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温和,性子好,人缘也不错。” 樊争说的标签几乎是所有人给裴焕的定义,可裴湛知道这都是假的。 裴湛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樊争心头涌上一抹不好的预感:“我……你们裴家的事可和我没有关系?” “那和谁有关系?”裴湛抬头问。 他长的实在漂亮,樊争此时却无心欣赏,裴家的事和谁有关系他不知道,事实上,自从裴焕离开国子监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樊争道:“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你找错人了。” 裴湛站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了。” 樊争看来和面具人确实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个单纯的坏人而已,无形中做了李怀兵的帮手,只可惜,没能抓到李怀兵。 裴湛要走,樊争慌了,可惜他说不出裴湛要的东西。 陆哥拿着一个大号的斧头走进来,这斧头平日用来剁牛骨头,非常的锋利,他相信,就樊争这把老骨头,不会多费事。 虽然不知道进来这人是干什么的,但是樊争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也顾不得摆他的架子了,冲着门口的裴湛道:“我知道李怀兵还有个住处。” 裴湛回头看他,此时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因为逆着光,樊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在哪里?” 樊争说:“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裴湛转身离开。 樊争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裴湛走的那么干净利索,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裴湛其实对李怀兵不感兴趣? 樊争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看见进来的那人举起了斧子…… 樊争都快吓尿了,哆嗦道:“为什么?”陆哥停下了动作,看着他道:“你喜欢皮肤很白的年轻姑娘……还有小伙子是不是?” 樊争不说话,陆哥道:“我有个姐姐叫陆青青,你可能不记得她了,不过没关系,等你死了,说不定会见到她。” 裴湛没走多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于树探头看了一眼,显然是非常兴趣。 裴湛道:“进去问问他李怀兵的住处在哪里。” 话音刚落,于树一阵风似的进了帐篷。 没多久,里面的声音没了,于树当然也问到了地址。 裴湛看了一眼道:“干得不错。” 于树道:“下次有这好事记得叫我。” 裴湛刚想说什么,陆哥就跌跌撞撞的跑出来,蹲在墙根吐了。 裴湛和于树相互对视一眼。裴湛问:“你就没有受到一点影响吗?” 于树很诚实的点头:“受到了。” 裴湛正要说话,于树又道:“我真的非常开心,尤其是斧头砍在骨头上那种断裂的声音,真的非常好听,我……” 裴湛“……” 裴湛盯着于树看了半晌,才说:“你已经出师了,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于树“……” 李怀兵的住所很偏僻,是个单独的宅院,很不好找,也不知道樊争是怎么知道的。 裴湛才到门口就察觉了不对。 “有人来过了。” 于树上前查看,确实是有人来过了,而且是不加掩饰的来,门锁被暴力破坏,显然进来人并不在意这一点。 两个人小心的进了门,于树忽然道:“里面有人。” 他让裴湛站在外面,自己进去,刚进门,就有一根木棍迎面挥来,于树动作利落的躲开,下一刻就听有人说:“别打了,认识。” 那人停了手,于树看见陶真和一个男人站在屋子里,挥木棍是个英俊的男人,脸色很冷,不过看得出是个花架子。 于树脸上荡起一抹笑,看着陶真不怀好意道:“师娘,你背着我师父和一个男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陶真有点想撕烂他的嘴,会不会说话? “裴湛也来了?” 于树点了点头:“你心虚吗?” 陶真已经走出了门,径直朝着裴湛站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你怎么找到这的?” 裴湛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陶真好笑道:“是苏寻,他发现了李怀兵的住处。” 裴湛点点头,对陶真并不怀疑,事实上,陶真做生意成日在外面跑,她身边都是男的,他要是吃醋怀疑,自己就先气死好了,而且陶真眼光很高,当她什么阿猫阿狗都看得上? “锁是你们破坏的?” 陶真摇头:“我们进来就这样了、” 屋子里很简单,桌子上落了一层的灰,很显然,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而且这个房子没有半点住人的迹象,陶真怀疑是专门用来放东西的。 可这个东西已经被先来的人拿走了。 陶真道:“有人比我们快一步拿走了东西,或许李怀兵一出事他们就行动了” 裴湛道:“走吧。” 既然李怀兵的屋子里没有线索,那多留也没什么意思、 这次从抓李怀兵开始就处处透着古怪,无论是李怀兵被人劫走,还是这个屋子被人捷足先登,都有人赶在了他前面。 陶真想是不是面具人干的,可是裴湛却想到了别的,他总觉得自己被人利用了。 被人利用查李怀兵的事,结果到头来,自己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是那个人躲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还真是让人不爽。 从小就比不过他,现在还要被他利用。 裴湛的脸色很难看,陶真以为他还纠结这屋子被人捷足先登的事,正要安慰他,可裴湛忽然抬头看她,眼神相当的复杂,就跟当时在流放村跟她表白之前那样,透着古怪。 陶真愣了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看自己。 其实裴湛是想到了别的。 他看到陶真忽然就觉得释怀了,比不过老大又怎么样,他还娶了陶真呢。 这么一想就觉得很平衡了。 陶真眼睁睁看着他从一开始的低落到愤怒再到惊讶最后是惊喜,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刚想说什么,裴湛却道:“我们回去吧,你不是想吃红烧狮子头吗?咱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陶真:“……好是好,可是……” “没有可是,我们走吧。” 他推着陶真离开了。 于树正要跟上去,又折回来,看着苏寻道:“离我师娘远一点” 苏寻“……” 裴湛的人怕是有什么大病。 他以前对陶真是有点欣赏,可是陶真成亲了,他读了这么多年书,礼义廉耻还是有的,不会对一个有夫之妇动心思。 好吧,就算有,也不会做什么不合适的举动。 第882章 陛下要见我 育婴堂的事告一段落,许东前后揪出不少人来,整个京城的育婴堂都得到了整顿。 可是陶真知道,这种地方很快就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毕竟钱财动人心,育婴堂都是些小孩子,弱小无助,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如今的朝廷对这一块并不是很重视,而且衙门也监管不到位,很容易出事。 陶真在家想了好几天,她决定自己开一个孤儿院。 裴湛听到她的想法有些诧异也有点惊讶。 裴湛道:“很麻烦,而且要担很大的责任。” 他说到这顿了顿:“你不是不喜欢孩子吗?” 陶真道:“我不喜欢孩子和我开孤儿院有什么关系?我在燕北还开学堂了。” 听燕北来的消息,学堂现在人多了不少,而且最大那一批都有人考进书院了,就是没有进入书院的,也能在城里找到活了,比以前不识字只能做苦力来说,现在他们找活都容易了。 陶真非常开心,她觉得这么做和赚钱一样让她觉得有意义。 裴湛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笑了点点头:“我帮你。” 这事首先得过朝廷的明路,陶真写了个详细的计划书,裴湛拿着计划书进了宫。 给皇帝请平安脉的时候,他说起了这件事。 皇帝也很意外,他看着裴湛:“怎么想起做这些事了。” 裴湛道:“陶真喜欢,她赚了些银子,总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皇帝没说话。 其实这事也不用和他说,很多大户人家买小孩从小培养着也是有的。 可裴湛既然和他说了,这就没那么简单了。 裴湛没给皇帝计划书,因为皇帝没那么大的耐心,他口述了一遍。 “孤儿院虽然是陶真出资的,但是朝廷可以监督,另外如果有合适的收养人也可以和朝廷打报告,若是朝廷批了,孤儿院那边审核同意才可以……” “孤儿院的孩子都有独立的人格,绝对不参与买卖,他们十五岁之后想离开,或者是去陶真推荐的铺子,货场,养猪场干活都可以。” 计划书很详细,方方面面的都考虑到了,皇帝起先并没有当回事,在大顺,没爹娘的孩子多的是,就是大街上的小乞丐也有,这些人要么还没成年就冻死饿死在街头,要么成年后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朝廷能力有限也管不过来,可若是私人愿意掏腰包,由朝廷监管的孤儿院就不一样,既解决了孤儿的问题,还能给朝廷落下个好名声。 裴湛说完,皇帝久久不语,半晌他才说:“听说燕北的学堂也是陶真建的。” 虽然规模很小,可是那也是大顺唯一一个免费的学堂,意义重大,燕北王如今已经完全不管事了,就连儿子也放在了京城,皇帝对他彻底没了戒心,燕北这个地方以前穷,可是现在有流放那些人的围场,加上他们开荒的地,燕北的百姓增加了,税收也增加了,连燕北军的军饷都少了许多,算是解决了朝廷的一个大难题。 皇帝心情舒畅,也找宁皓问过燕北的情况,宁皓对陶真赞不绝口。 陶真在家待了一会儿,便觉得时间漫长,不知道裴湛那能不能行,所幸她就去了陆哥的货场,陆哥还是老样子,只不过再也不拿着小镜子关注他的脸长的怎么样,看到陶真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做什么都好像提不起兴致。 陶真搬了个凳子坐在陆哥面前:“忙什么最近?” 陆哥道:“还是货场的那些事,无聊!” 陶真道:“我有个生意找你做,不赚钱。” 陆哥笑了:“你还做不挣钱的生意呢?” 陶真道:“你先听我说完。” 陶真将自己要开过孤儿院的事说了,其实孤儿院只是个开端。 陶真道:“我再找聂锦泽商量一下,等孤儿院开起来,我准备成立一个慈善会,如果有人愿意捐钱捐东西,我们可以将东西统一调配,之后分给有需要的人。” 她只说了个大概,陆哥起先还懒洋洋的听着,后来便很直起身子,听的很认真。 等陶真说完了,他才说:“你不是最爱钱吗?为什么愿意拿钱出来?” 这个问题许多人问过,陶真很无语,她爱钱这个印象显然已经深入人心。 不过,陶真是爱钱,可是没有那么爱,钱说到底就是个工具,是人们通过它带来愉悦感的。 比如饿了买粮食,冷了买衣服,也有人拿去寻花问柳,还有人拿去买古董字画等等,是钱带来的这些东西,可是真正能让人开心起来的却是粮食,衣服,字画等等。 陶真出钱办学堂,开孤儿院也是这样的,她认为有意思,可以给她带来快乐,就这么做了,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陆哥听后,半晌点点头,之后他说:“我跟你干。” 陶真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裴湛也回来了。 “皇上要见我?”陶真很意外。 裴湛点头:“他想听听具体的。” 顿了顿裴湛道:“你不用紧张,我陪着你。” 陶真还是很紧张很恍惚,那可是皇上,九五之尊,上次宴会她也只是远远见过一次。 裴湛带着她进宫,因为皇上要早朝,夫妻两个先在偏殿等着。 皇帝召见大臣的夫人这还是第一次,李德明也觉得这个陶真果然不一般的,从前不一般,现在更不一般。 他叫人小心的伺候着,千万不要有什么纰漏。 他们进宫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来,如今太阳已经高挂在天上,陶真打了个哈欠,裴湛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两块糕点过来,乘人不注意塞进了陶真嘴里。 陶真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就是有点噎嗓子。 裴湛小声道:“我偷偷拿到的,别叫人看见,快点吃。” 陶真捂着嘴,嘴巴鼓鼓的,好不容易吃下去,结果宫女端来了一个盘子,上面放着的正是陶真吃过的糕点,说是李公公吩咐送来的。 陶真“……”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就上去打爆裴湛的狗头,她紧张的要死,居然还开这种玩笑。 裴湛也是看陶真实在紧张逗逗她而已。 第883章 我要当官了 皇帝抽空见了陶真,陶真自认为是个比较扛得住压力的人,可是在这位九五之尊面前,她紧张的头也不敢抬,皇帝的目光落下来,她也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 皇帝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孤儿院的,对她慈善会也很感兴趣。 从皇宫出来的时候,陶真摇摇晃晃的,被太阳一照,她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裴湛还以为她紧张过了头,担心她晕倒,陶真回头看着裴湛道:“湛湛,你掐我一下,我觉得自己在做梦。” 裴湛就问:“是美梦还是噩梦?” 陶真道:“当然是美梦了。” 裴湛笑道:“既然是美梦,那我掐你,不就把你掐醒了?” 陶真点头:“是啊,那还是不要掐了。” 她走了几步,就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裴湛也跟着她小声的笑。 皇帝决定设立一个机构专门负责这个事,陶真就是慈善会的会长也就是实际的负责人。 这就相当于给了陶真一个官职,一个新加的官职,明天早朝就要讨论设定,之后陶真就会被入册登记。 也就是说,她很快就是本朝自建朝以来第一个女官了。 陶真捂着胸口,得意道:“原以为我适合经商,没想到我还能从政。” 裴湛笑道:“是是是,你最厉害,当初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能做大官,如今我沾光也是官相公了。” 陶真越发得意道:“那是,就是不知道是几品官,没准比你这个没实权的小太医官职都高。” “是是是,我娘子最厉害,以后我都要听她的了。” 两个人都高兴,可这是皇宫也不敢太夸张,领路小太监说了两句恭维话,裴湛掏出一块银子给了小太监道:“借公公吉言了” 走出宣德殿没多久他们就遇到了高贵妃,贵妃雍容华贵,美艳非常,气场强大,陶真和裴湛低头行礼,贵妃却停下了脚步,看着陶真问:“你进宫做什么?” 陶真就知道贵妃要问,毕竟这是宣德殿,皇帝的寝殿,她作为一个外臣妻没有皇帝的命令是绝对不可以来的。 可是皇帝召见陶真做什么? 贵妃非常疑惑。 陶真道:“回娘娘,是陛下召见。” 至于召见做什么,在尘埃落定之前是绝对不能说的。贵妃自然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微微皱眉,盯着陶真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有段日子没见你了,宫里新出了几样点心,明天你来本宫宫里尝一尝。” 陶真应下了。 贵妃原以为她会拒绝,可没想到她这么痛快的应下了,毕竟从回到京城开始,陶真一直躲着她,既然陶真的态度如此,贵妃自然也懒得和她计较。 可是今天的事情实在古怪。 贵妃没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裴湛看着贵妃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不怕她了?”裴湛忽然问。 他知道陶真不想惹麻烦一直躲着贵妃。 陶真道:“我明天就是女官了,皇上刚封的,还热乎着,贵妃就是说一句重话,也是在打皇上的脸。” 裴湛就知道。 出了宫,陶真有点兴奋,又有点忐忑:“我怕自己做不好。” 裴湛对这件事很热衷,他笑道:“没关系,有我呢。” 陶真就是谦虚客套一下,但是裴湛的话还是叫她觉得安心。 裴湛看着陶真,他从未见过陶真这样的人,或许见过,在古书中圣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喜欢的陶真果然是不一样的。 …… 高贵妃来找皇帝是想吹吹枕边风,她看上了户部尚书家的女儿,来探探底。 因为魏家的事,高贵妃到现在都心有余悸,皇帝许久没出手,她差点忘记了这位帝王的狠辣。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魏成就那么倒了,而且差点成为自己儿媳妇的魏青鸾如今成了她的姐妹,就在后宫里,每次看见都让她觉得心烦,厌恶。 皇帝心情不错,脸上带着笑,甚至还和她说笑了几句。 高贵妃走到皇帝身后,轻轻的揉着皇帝的肩膀道:“陛下怎么这么高兴?是遇到什么高兴事了吗?” 皇帝笑着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当初陶真是不是差点嫁给白祁了?” 高贵妃一怔,她心想,今天皇帝找陶真果然有事。 皇帝为什么要没头没脑的问这么一句? “都是以前的事了,臣妾也以为陶真会嫁过来,没想到她喜欢裴焕……” 高贵妃笑道:“也是他们两个没缘分……” 皇帝接着贵妃的话道:“要是当初陶真嫁给白祁就好了,这小子没福气。” 高贵妃愣在了原地。 什么? 什么意思? 皇上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今天皇上召陶真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皇帝的这句话,关于户部尚书千金的事情,高贵妃根本没提。 她满腹心事的回了宫,一晚上想这件事想的都没睡着,直到第二天陶真进宫。 高贵妃上了两层粉才遮住脸上的疲态,看着年轻的神采奕奕的陶真,她让众人下去,到底没忍住问:“昨天陛下召见你做什么?” 陶真有点意外,她还以为和贵妃说话,会是那种一句话几十个心眼子,弯弯绕绕的那种,她昨晚也是一晚上没睡好,不过因为年轻,她早上就只上了一层粉。 可没想到贵妃这么直接,看样子这就是她和陶真相处常态,很随意,也很直接,完全没有寻常那种冷艳高贵的感觉。 见陶真不说话,贵妃皱眉:“怎么?不能说?” 陶真回过神,发现贵妃之前还端坐着,此时也懒懒的靠在美人榻上,正疑惑的看着自己。 陶真愣了一下,心想果然是美人,怎么看都美,真正的美人就是如此,她的美已经跨越了性别,无论男女看到都会觉得美。 “怎么了?”贵妃开口。 陶真道:“也不是不能说,是这事还没定下来,等定下来娘娘就知道了。” “装模作样。”高贵妃说着拿起一块点心,没好气道:“尝尝,你不是最爱吃点心了。” 陶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贵妃道:“本宫前两天看上了户部尚书的千金,你觉得她嫁给白祁如何?” 不如何,因为不关她的事。 陶真道:“秦王喜欢就好。” 高贵妃嗤笑:“虚伪,他喜欢谁你不知道?” 陶真当然知道了,燕白祁喜欢原主,可惜原主一点不喜欢他,原主喜欢裴湛的冤种大哥。 见陶真不说话,贵妃又道:“本宫早看出来了,你在利用他,所以当初才不让你嫁给他。” 陶真没反驳,贵妃没说错。 贵妃又道:“他那么喜欢你,你却利用他,这些本宫就不计较了,可是陶真,你不能不管他。” 陶真“……” 救命… 这是什么跟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管燕白祁,贵妃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第884章 本宫没错 高贵妃靠在美人榻上,慵懒道:“魏家的事给本宫敲了个警钟,本宫总觉得心慌,特意来找你聊聊,你帮本宫想想,本宫该如何?” 陶真道:“娘娘,臣妇不敢妄言。” 贵妃盯着她,像是不认识陶真了。 陶真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脸色。 “裴家的事,你不会还在怨恨本宫吧?” 陶真道:“臣妇不敢。” 不记恨你们记恨谁? 高贵妃冷笑:“真不敢吗?那秦忠和万适宁是怎么死的?” 陶真无辜道:“那臣妇就不知道了。” 无论贵妃说什么,陶真都像只滑泥鳅,叫人抓不着错处,贵妃也觉得没意思,这时候宫人从外面出来,在贵妃耳边说了什么,贵妃脸色一变,直勾勾的盯着陶真。 “你居然做了女官?” 陶真心里乐开了花,可是脸上还是一片茫然:“啊,是吗?”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高贵妃“……” 从贵妃宫里出来,陶真脚步轻快,而高贵妃脸色却是不怎么好,半晌她才像是卸了力气一般道:“本宫没错,本宫也不后悔。” 陶真聪明,能干,可是她太能了,燕白祁制不住她。这样的姑娘就是娶回来,迟早也是个麻烦,而且她还根本就不喜欢燕白祁。 贵妃这么安慰了自己半晌,最后还是忍不住砸了桌上茶杯。 为什么她就没想到要办什么孤儿院,做点善事,这可是给燕白祁赚名声的好机会。 贵妃如何想,陶真不知道,不过她确实也在琢磨高贵妃这个人,她背后的样子和表面上看到的似乎不太一样。 高贵妃出身并不高,她父亲就是个县令,她能爬这么高,可不单纯是靠着美貌,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贵妃是有点脑子,陶真现在也搞不清楚她是要做什么 快出宫的时候,陶真看到裴湛和一个药童站在树荫下,显然是要去给什么人送药,却又没着急走,直到看到陶真,他冲她笑了笑这才离开。 小荣还奇怪裴湛怎么忽然要休息一会儿,毕竟皇宫虽然大,可他们才走了几步路而已,如今看到陶真他就明白了,顿时觉得被喂了一把狗粮。 陶真在宫门口遇到了着急进宫的燕白祁,看到陶真完好无损,他松了口气。 他也才知道贵妃要陶真进宫,他还担心会出什么事,就急匆匆赶来了。 在宫门口,燕白祁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便进宫去了。 皇帝的旨意很快就到了,满朝哗然,虽然在朝堂上已经议论过,可是真的下来还是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女人当官,本朝从来没有过。 魏成死后,他的势力就被瓜分了,太子皇帝都支持,就连一向难缠的御史许家也鼎力支持,就更没有人说什么了,朝堂这次的决议出奇的顺利,顺利的直到下了朝各位大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陶真对此不知情,她回到家收拾一下,督查院的旨意就到了,这个慈善会不属于六部,便归到了督查院旗下,由督查院负责监督管理。 陶真很满意,别的地方没认识人,而督查院有霍大人,霍行虽然才来督查院没多久,可是办事能力强,加上是宁皓的心腹,也就相当于是皇帝的心腹,这样的身份想不升官都难,如今他已经在督查院爬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按理说传旨的事情不应该由他来做,可是霍行偏偏来了。 既然是老熟人,来都来了,陶真就留下他吃顿饭,霍行没推辞就答应了。 当裴湛满心欢喜回来给陶真庆祝的时候,就看见霍行大大方方的坐在他家餐桌上。 “你来干什么?”裴湛问。 霍行说:“宣旨。” 其实就是送文书,霍行听说陶真做了女官,就很吃惊,督促人加急将手续办好了。 这个理由裴湛无法反驳,他将买好的吃的放在桌上,眼睛却看着霍行问:“听说霍大人最近办了不少的案子?” 霍行点头:“是。” 裴湛说:“陶家有什么异样吗? 霍行说:“暂时没有。” 两个人没在多话。 饭桌上,陶真热情的叫霍行多吃点,霍行吃饱后就准备告辞,可是看见裴湛防贼一样看着自己,霍行又折回来特意对陶真说:“以后就是同僚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说完便走了。 陶真回头发现裴湛还盯着霍行远去的背影,她有些好笑,但是不准备惯他臭毛病,假装没看见。 裴湛自己生了一肚子闷气,陶真没理会他,他自己就消气了。 …… 林舒经过深思熟虑,加上吉祥大头苍蝇一样的洗脑,终于决定去楚国开辟新市场,可是来了才知道陶真出门了。 于树正在摆弄他的狗,林舒说他拿狗当爹伺候呢,于树看了他一眼,他就赶紧闭嘴了。 “我陶子姐去哪里了?”林舒问。 于树道:“督查院。” 林舒一愣:“去督查院做什么?” 于树看了他一眼:“你有多久没来了。” 林舒最近挺忙的,确实有段时间没来了。 他狐疑的看着于树,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于树拿着一块肉扔到了狗笼里,摸了摸狗头才说:“我不告诉你。” 林舒“……” 有病吧这人。 既然陶真不在,林舒便离开了,可是第二天他来了陶真依旧不在,朝廷批了一块地用来盖孤儿院的,陶真去看地,一大早就走了。 这地离陶真那个庄子不远,工部还派了人过来,帮忙设计施工,陶真一直盯着,后来陆哥来了,也就没陶真什么事了,陶真让人去城里买了不少菜和肉就在庄子做好饭菜送到了工地。 众人非常高兴,以往干活哪里能吃的这么好,又是菜又是肉,大白馒头管饱,而且盖孤儿院积德造福的好事,大家干劲十足。 陶真去督查院和几位大人商量章程,忙的一天不在家,直到晚上她才回来,家门口忽然窜出一个人,吓了陶真一跳,等看清楚是林舒,陶真才松了口气。 “是你呀。” “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林舒眼眶通红,可怜兮兮的看着陶真。 陶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好说话。” 第885章 他怎么不说一声就走 林舒跟着陶真进了屋子,还一脸委屈的看着陶真,仿佛陶真就是个吃了吐的渣女。 “怎么了这是?”陶真好笑的问。 林舒擦了擦眼角已经不存在的眼泪道:“你不是让我去楚国吗?我想好了,为了桃子姐,就是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惜。” 陶真无奈:“没那么严重。” 林舒道:“那你这两天怎么不回来?于树说你在忙,你在忙什么呢?我不是你的左右手吗?怎么我都不知道你在忙什么?” 陶真才知道他是误会了,她将事情说了一遍,林舒半晌才木讷道:“你……你当官了?” 陶真点头:“是啊,我当官了” 她始终记得,林舒当年从书院退学的事情,她拍了拍林舒的肩膀道:“这个机构呢是慈善的,不挣钱,但是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推荐你进来,到时候你就在督查院挂名,也算是圆了当初的一个心愿。” 见林舒不说话,陶真又道:“当然了,还是要看你自己,你若是不愿意……” “我愿意。”林舒急忙说,虽然他不说,可是当初从书院退学确实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是个遗憾,如今有机会填平遗憾,他自然是非常愿意的。 “可是楚国的生意怎么办?” 陶真道:“咱们手下难道没人吗?” 林舒点点头,高兴的回了家,吉祥见他这样,也非常高兴:“是不是陶真同意了?我就说她还是很重视你的。” 吉祥又道:“我听说楚国的海产很好吃,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去吃个饱,还有绫罗绸缎,咱们也穿一身,对了我还听说楚国的美人水灵,到时候你找美人,我找美男,咱们兄弟联手……” 林舒的高兴瞬间被冲淡了,他知道吉祥是很想去楚国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件事了。 吉祥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不说了,看着林舒:“怎么了?” 林舒就将陶真让他进督查院的事说了,吉祥笑道:“这可是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林舒松了口气:“可是咱们就去不成楚国了。” 吉祥拍拍他的肩膀:“去不成就去不成,以后有的是机会,可是当官的机会就这么一次,你赶紧写信跟林叔叔说一声也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林舒道:“我爹才不老。” 顿了顿他又说:“现在写会不会太早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吉祥道:“陶真说成,就一定能成,你就放心写吧,早点写,早点捎回去。” 林舒一想也是,拿了笔写了起来。 吉祥坐在一边,看着烛光下林舒写着家书的林舒,眼底也不自觉的染了笑意。 林舒写好了家书,找陆哥的商队捎信回去,他和陶真去督查院办了入职,作为一个新成立的机构,陶真有权力给自己挑选合格的助手,别人也不能说什么,这个机构看起来真没什么油水,目前看来什么都没有还在倒贴钱也没人想进来。 陶真不在意,林舒拿着入职文书非常开心,之后他们去找了聂靖泽,他们的事务所开的不错,陶真请他们过来当挂名顾问,聂靖泽自然也非常乐意。聂靖泽认识不少人,在许多章程方面给了不少建议。 等林舒忙了一天回去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吉祥的时候,才发现一直亮着灯的家里居然黑漆漆的。 吉祥不在。 林舒起先没在意,以为他只是出去玩了,等到了他房间才看到了吉祥留下的字条。 吉祥去楚国了,今天早上坐船离开的。 林舒拿着纸条跑出去,坐马车去了码头,可商船早已经开走了。 林舒等了一夜,失魂落魄的回来,裴家大门一开就看到了他,下人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去通知了陶真,陶真看着他这样也是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林舒苦哈哈的说:“吉祥走了。” 陶真看着吉祥留下的纸条,上面说他要去楚国投奔他师父,还说到了会写信回来,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陶真就明白了,让人给林舒准备了些吃食,可林舒吃的心不在焉。 “他就不能和我当面打个招呼再走,这算什么?”林舒想不通:“昨天还好好的,他到底有没有拿我当兄弟?” 既然吉祥没说,陶真也不会挑明,她对林舒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和吉祥迟早要分开的。” 林舒还是觉得接受不了,他刚来也忐忑,也不习惯,也会想家,都是吉祥陪着他,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还帮他解决了好几次困难,林舒早就拿他当兄弟当家人了,可如今吉祥就这么走了,都没和他当面告个别,林舒实在接受不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接受不了他一声不吭的就走,他若是想走和我说一声也行啊,” 他想到了什么似的说:“我知道了。” 陶真眼皮一跳,难道吉祥的心思被他发现了? 可下一秒林舒说:“他是不是怕说出来我会和他一起走,怕耽误我前程?” 陶真点头:“是……是吧……” 林舒还是很闹心。 陶真也不好和他说什么,反正这事迟早会发生,她觉得吉祥早点离开也好。 “以后我们还是有机会去楚国的,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吉祥了。”陶真安慰他。 话是这么说,可每次一回家就能想到吉祥,林舒想着是不是一个人太闷了,要不去找于树合租?结果还没进院子,就被于树养的狗吓死了。 林舒便放弃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干脆住在工地了。 陶真忙了大半个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 时鹭笑道:“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陶真道:“没忘,但我现在抽不开身。” 裴湛说卷毛不好惹,时鹭那未必就有什么关键信息,说不定是在诓她,叫她不要冒险帮时鹭,还得罪了疯批卷毛,得不偿失。 陶真觉得有道理。 卷毛疯起来真的很不好惹,加上她最近事情多,就将这件事耽搁了。 时鹭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远处的工地道:“我听说育婴堂出事了。” 第886章 有人刻意为之 育婴堂的事时鹭并不知道和陶真有关,直到陶真做了女官要开孤儿院。 她早就想过来看看,可是燕怀瑾看的很紧,还不让她和陶真多接触,怕是也察觉了什么。 “是出事了,和国子监还有点关系。”陶真诧异:“你怎么忽然问起育婴堂的事了,是有什么消息吗?” 时鹭心想,陶真果然很敏锐,她说:“我从缺儿那得到的消息,育婴堂出事后不久,陆陆续续的也有些官员出事了,不是意外就是被官府带走了,这些人不怎么起眼,却也是隐藏的很深……” 陶真听出了不对:“你是说有人刻意为之?” 顿了顿她皱眉:“这是一场清洗。” 时鹭笑道:“清洗这个词用的很好,这事缺儿知道,想必不少人也知道,但被人压的死死的,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陶真明白她的意思了。 时鹭来转了一圈就走了,等裴湛回来,陶真便说了这件事,时鹭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说这件事,于是裴湛让人查了查,还真的查到了不少东西,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李怀兵有些关系,算是李怀兵的“学生”还有一些育婴堂出来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邪教组织安插的钉子,可这些钉子就这么被无声无息的拔了。 “查到是谁了吗?”陶真问:“这个人一定就是先于我们抓走李怀兵的人。不然这些人都是李怀兵的人,若不是李怀兵说了,是不可能知道的,李怀兵的学生太多太多了,若是没有李怀兵的消息,等于是大海捞针。 裴湛:“是太子。” “什么?” 裴湛说:“抓走李怀兵的是谁不知道,但是将这件事按下来的人就是太子。” 陶真对太子的印象还是那个爱钓鱼的高岭之花,一直很低调,躲在人后从不自己出面做什么。 这事忽然牵扯到他,陶真就想不通了。 “抓走李怀兵的是他吗?” 如果李怀兵是太子抓走的,那这一切是太子做的就能说的通了,而且也正如陶真猜测的那样,太子只是低调而已,他能抓走李怀兵又做了清洗,是不是说明,他对邪教组织也很了解,至少比他们知道的多。 裴湛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不是,李怀兵是那个人抓走的,去李怀兵住处拿走名单的就是那个人,如今太子却做了清洗,就证明,那人和太子是有联系的。 而且解药他给了皇帝,可皇帝却迟迟没有动作,这也让他很困惑,他不知道皇帝是和太后和解了,还是在按兵不动想要做什么。 总觉得最近有点风雨欲来的感觉。 孤儿院经过几个月总算是盖好了,能容纳上百名儿童,还招了不少人,之后便将京城周围育婴堂的所有孩子都搬了过来。 陶真花了一笔钱,可是大头居然是朝廷出了,加上陇西王府先出面捐了一笔银子,之后为了名声也好,真的想做好事也好,京城的权贵们,也都捐了银子,大部人觉得,都是做好事,他们每年往寺庙都要捐不少银子,还不如捐给孤儿院,而且孤儿院都要登记入册,在官府留存,又能落个好名声,又能在皇帝面前露脸,一举两得。 林舒算了一笔账,发现这银子没少,还多出来了。 他和陶真说了,陶真也不意外,她知道慈善这个东西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做成的。 她还是老套路,去找宁皓商量了一下想通过国子监买些旧的书本桌椅板凳之类的,没想到宁国公听到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大手一挥,做主将旧书旧课本旧的桌椅板凳都送给了孤儿院。还找了几个先生去孤儿院免费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国子监的学子们也觉得孤儿院开的有意思,像在云德一样,不少人也都捐了些自己的书本,钱财之类的。 林先生好笑的看着陶真:“在燕北扒一层皮,来京城还要被你扒皮。” 话是这么说,可他真的佩服陶真,他若是有陶真这个脑子,做了这些事,早就入了皇上的眼爬上去了。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积极的捐钱捐东西的一个原因。 陶真可不管什么目的,照单全收。 她还准备请一些绣娘,教女孩们刺绣,至于男孩们,要么读书写字,没有那个天赋的,就教他们学别的,木匠,医术,厨师,种地等等,不管是什么都要有一技之长,总好过偷鸡摸狗。 陶真这边很顺利,有了事情做,她整个人忙碌又充实,可皇宫那边却是暗潮汹涌。 陶家显然是站错了队,他们之前用心维护的燕白祁如今和陶灵的关系并不好,而且就在陶家大公子出事的时候,燕白祁和高贵妃也没能帮上什么忙,这让陶家对燕白祁失望至极。 而太子最近看似低调,可是魏家倒下了,魏子谦入朝为官,收拢了魏成的势力,成了太子的一大助力,天平一下子下去不少,燕白祁变的毫无优势。 不少跟着他的人都有点后悔,隐约有了倒戈的架势,而高贵妃这边挑中了户部尚书的千金,皇帝那边还没松口,户部尚书千金却忽然定亲了,是这一届的新科状元,一个出身江南名门的才子。 户部尚书家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不想和秦王扯上关系。 其实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秦王在这场夺嫡之争中胜算很小,除非太子忽然出了什么变故。 可太子会出什么变故?太子人品不错,能力也好,也受到了大多数朝廷的拥护。 …… 陶大姐自从陶大公子死后便如同疯魔了一般,陶真过来的时候,她正从陶潜的房间出来,不知道这对父女说了什么,陶大姐脸色很难看,眼神就像是淬了毒一样,发现陶真后,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陶真,陶真也不想搭理她,正准备绕开,她忽然说:“现在你满意了吗?” 陶真看着她,觉得莫名其妙:“我满意什么?” 陶大姐认为,之前裴英拿那个药方过来就是陶真的诡计,可惜自己还是上当了,因为这件事,秦家的医馆出了问题,亏损了不少,秦家决定将这个医馆关了,秦六爷大发雷霆。 也就是说,陶大姐和秦六爷失去了他们谋生的铺子,虽然他们还有点钱,去其他铺子帮忙也能度日,可是两个人都接受不了。 而且之前陶大公子出事,为了他,陶大姐花了不少钱,又被裴英坑了一把,之后为了填补亏空,背着秦六爷将不少东西都卖了出去,其中就包括秦家的几个重要的药方。 如今事发,秦六爷大怒,说要休了她。 陶大姐人财两空,走投无路。 她这次回来就是想求陶潜救救她,可陶潜却说,既然和秦家闹成这样,也没有必要继续了,不如回来。 一个女人被休了,还有什么活头? 陶大姐和陶潜吵了一架,才出门就遇到了陶真,积攒下来的怒火在一瞬间到达了顶点。 虽然没有证据,可她就是认为这一切都是陶真在背后搞鬼。 第887章 燕北出了大事 陶大姐怎么想,陶真根本不在乎,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和陶大姐也不可能和平共处,不过看着眼前状若疯癫,已经不太正常的陶大姐,陶真还是有些感慨,想当初第一次见到陶大姐时候,城府多深啊,还能和她坐下来谈笑风声,看来陶岳的死对她打击确实很大。 陶岳的死,没有那么简单,就算陶岳再冲动,在皇家宴会上杀人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很蹊跷。 裴湛当时协助霍行办的这个案子,据说证据确凿。 陶真也不知道这里面裴湛有没有推波助澜,就算是做了,陶真也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 裴湛和裴家人曾经受过的伤害,不管陶岳是不是主谋,他都参与了,至于他是罪不至死,还是罪该万死,都由受害者说了算。旁人没法体会,没有感同身受的人也没有资格说什么。 陶大姐有点的小聪明,当年和秦家一起陷害裴家应该也有她一份功劳,现在她这样,陶真可真是一点都同情不起来。 她看了陶大姐一眼,准备离开,可陶大姐却冷笑:“你以为你们赢了是吗?我告诉你,好戏才刚刚开始。” 陶真转头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陶大姐恨恨道:“只是告诉你,不要太嚣张。” 陶真冷笑:“你也就能在这里卖卖嘴皮子了,你一个出嫁的庶女,你怎么想,怎么说,谁会在乎呢?” 陶真说完便离开了,陶大姐在原地站了半晌才离开。 明燕担忧道:“刚刚大小姐的样子好可怕。” 就算是最近胆子练出来点,可是也被陶大姐眼里的恨意吓了一跳,而且她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陶大姐要恨陶真,整件事看起来和陶真没什么关系。 陶真道:“那她应该恨谁呢?” 陶大姐为了一己私欲给秦家陶家牵线,害了裴家,之后是过了几年不错的日子,可秦家大家族,秦六爷到底是个庶子,怎么也轮不到她出头。 之后,秦忠死了,秦家远不如从前,不过她还有娘家,只要她的兄弟将来继承侯府,无论是夫君还是秦家都没人可以怠慢她。 可事情发生了变数。 秦家的生意被裴家挤兑的几乎活不下去,裴英又坑了她一把,她娘家的倚仗也死了,陶大姐被夫家不待见,娘家又靠不住。 她当然不愿意承认,这一切的源头是因为当年她出的主意,将陶大公子推了出去,也不会承认是她的贪心愚蠢被裴英坑了。 所以她怨恨陶家,怨恨裴家,怨恨陶真。 总要找一个人恨,才能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不然人是活不下去的。 陶真非常理解,可不会姑息,陶大姐不来惹她,就暂且放她一马,若是敢来惹她…… 陶真大步走到了陶夫人的院子,陶夫人听说她来了,愁的要死,可还是不得不见。 她就不明白了,陶真是多厚的脸皮,这个时候还敢来陶家?家里现在一团乱麻,她们平日里说话办事都很小心,生怕触了陶潜的霉头。她到是好,上赶着过来。 “夫人脸色不好,要不要裴湛来看看?”陶真一上来就坐在了陶夫人对面。 陶夫人心想,再让裴湛过来,还嫌府里不够乱的。 “你来干什么?” 没事就赶紧走。 陶真道:“我过来看看。” 陶夫人一点不想看见她,陶真也不是来给人添堵的,就真的只是过来看看,陶家出了事,她想知道陶潜的反应,更想知道,和那个面具人邪教联系的到底是原主还是她的这位爹,如果是陶潜,那陶家怕是要完蛋。 陶夫人敷衍了她几句,陶真就离开了。 她走后,陶夫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陶潜自然也知道她来了,不过从始至终没露面。 “你觉得是谁?”陶真问裴湛。 裴湛道:“应该是陶潜。” 陶真:“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不了解我大哥,他掌控欲很强,不喜欢事情脱离他的控制,既然原主陶真是他“学生”,他不可能放任原主陶真和邪教接触,而且从陶家支持秦家和燕白祁来看,也不可能是陶大姐一个庶女能左右的。” 裴湛说的确实有道理,从上次陶潜对付魏家来看,这个人无论是城府还是心智都很过人,魏成的下台,几乎是他一手促成的,只不过他也没落到好罢了。 陶真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吉敏公主那边也来了信,达塔是很乐意和陶真做生意的,毕竟陶真出的价钱比二胡子那边高了不少,而且要的量很大,几乎垄断了燕北和京城的市场。 吉敏很高兴,达塔的首领让她处理这件事,她以为自己终于证明了自己,不只是一个用来联姻维持两国关系的棋子,可是她错了,就在他们达成交易后不久,达塔那边出事了,具体什么事还没消息传回来,但绝对不是好消息。 直到几天后,陶真他们才知道,是赫连家的一位姑娘被人掳走了,之后没几天,那姑娘被人发现死在了城外,官府很快抓到了凶手,就是达塔人。 这一下,不仅是赫连家,整个边界的人都愤怒,城里做生意的达塔人都被抓了起来,互市也关了,两国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两国很容易发生战争,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封加急信从燕北送了回来。 皇帝看完直接吐血昏迷,他这次的病来势汹汹,裴湛在宫里守了一天一夜,皇帝才醒过来,也不顾自己的身体,召集太子和几位大臣进宫。 裴湛觉得这事不简单,他没回太医院,一直在外等着,直到太子出来,裴湛想问问出什么事,可太子对他摇摇头,示意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过问了。 裴湛就知道应该是出大事了。 不只是他,就连陶真也知道出事了,因为霍行被停职关押。 陶真匆匆回家,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果然,燕西楼也被严密的监视起来了。 不用问,肯定是燕北出了大事。也许还和燕北王有关系! 第888章 擅闯宣德殿 京城变天了,这是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的事, 一直勤政了多年的皇帝,已经连续几天没来上早朝了,暂时由太子监国。 外界都在传,皇帝病危。 高贵妃的人试了几次,都没能问出什么,她也曾多次想要进去看皇上,却被皇后挡在了宣德殿外。 一直对外宣称身子不太好的皇后,这时候到是面色红润,身强体健,看着高贵妃的那张脸,就算是身为女人,皇后还是难以掩饰惊艳和嫉妒。 “陛下身子不好,需要休息,贵妃还是回去,等陛下好了,自然会召见你。” 高贵妃皱眉,冷哼:“陛下既然病了,臣妾更应该在身边伺候,姐姐既然身子不适,不如就由妹妹代劳。” 皇后冷笑:“本宫最近请裴太医开药调养了一番,身子好多了,照顾陛下一点问题都没有,贵妃妹妹尽管放心。” 高贵妃所幸也不装了,她也冷声道:“本宫今天一定要见到陛下。” 皇后道:“擅闯宣德殿者,杀无赦,贵妃妹妹可要想清楚了。” 贵妃没讨到好,只能离开。 可是回宫后,她便开始心神不宁,在她看来,皇帝的身体一直不错,就算是病了,也没到吐血昏迷的地步,而且皇后和太子的做法未免太急切了点,就好像他们知道皇帝醒不过来了一样。 难道皇帝的病,真的严重到了那个地步?还是有人不想让皇上醒过来。 太子从前和裴焕走的很近,如今他的党羽有魏子谦,裴湛和他也是亲近的,这么一来,若是裴湛和太子联合做什么…… 高贵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秦王怎么还没到?”贵妃早上就派人去请燕白祁过来,她需要和儿子商量商量。 “已经去请了,奴婢去催催。” 高贵妃的宫人很快就回来了,带回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宫门戒严了,进出盘查都很严密。 高贵妃皱眉,越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这么多年她在后宫还是有人的,便让人给燕白祁传递了消息出去。 燕白祁也是一头雾水,他知道宫里出事了,皇帝的病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若是真的有变,到了那个地步,他也 该早做打算才是。 正巧这时候贵妃那边来了信,看到信上的内容,燕白祁眼皮就是一跳。 他母妃怎么会传这样的消息? 燕白祁的野心并不是很大,他从前之所以争权夺利想要当皇帝,是因为他母亲高贵妃和陶真,贵妃想当太后,陶真想当皇后,两个女人将燕白祁拿捏的死死的,燕白祁曾经也觉得他可以,可是秦忠死了,陶家也没什么权势,陶真对他爱答不理,魏家的联姻又失败后,他的那点心思就不多了。 可现在母亲的信上明白的写着要他去找南明王世子和陇西王以及各宗亲王爷进宫一探究竟。 如今太子监国,若是去了,就等于在和太子公开的撕破了脸皮,这倒是没什么,可是擅闯宣德殿可是大罪…… 燕白祁一时间没了主意,他的几个幕僚也是各抒己见,谁也没有给个明确的答复。 就在燕白祁犹豫不决的时候,宫里忽然传出贵妃生病的消息。 一向身体康健的高贵妃忽然病倒了,外界是这么说,可是燕白祁得到的明确消息是贵妃中毒了。 这下,他再也坐不住了,带人去了南明王府,南明王世子犹豫了半晌最后决定跟去看看,至于燕怀瑾,这样的一场好戏,他毫不犹豫的答应要跟来看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燕白祁看他的眼神就跟看神经病一样。 正好陶真也在府上,听说了这件事,她便皱了眉。 裴湛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她知道燕北出事了,可没想到京城也出事了。 “他们这样进宫怕是不妥。”时鹭说。 陶真点头:“燕白祁太冲动了。” 时鹭道:“不能怪他,贵妃病了,他怎么还能坐得住。” 陶真却觉得这事有蹊跷。 不过…… 陶真看了时鹭一眼,时鹭也想到了什么,心领神会的和她对视一眼。 眼下,是个绝好的逃跑的机会。 “你想好了吗?”陶真问。 时鹭点头:“想好了。” 众位王爷进宫也没能见到皇上,太子一人拦在宣德殿外,裴湛则是看了一眼床上的皇上,皇上安详的躺着,呼吸微弱。 宣德殿被里里外外的围着,除了伺候的几个人,没有一个外人,也绝对不会有一点消息被走漏出去。 “太子殿下,您这么拦着也不是个事,咱们也是关心陛下的身子,还是叫咱们看一眼的。” “是啊,陛下都三天没上朝了,陛下的龙体关系大顺的国本,您这么拦着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太子扫了众人一眼道:“父皇有旨,任何人不得踏入宣德殿,否则杀无赦,诸位若是想进去看看,本宫也不会阻拦。” 他让开了路。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愿意先迈出这一步,反而将目光都落在燕白祁身上,燕白祁进宫是看高贵妃的,可是高贵妃还没见到,就先来了宣德殿,他担心皇帝,更担心高贵妃,而现在众人都在等着他的答复。 就在燕白祁要说什么的时候,宦官的尖锐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太后驾到。” 众人自动让开了路,就连太子也皱眉看向太后。 众人行礼,太后摆摆手,她一直称病,这是她回宫以来第一次公开露面。 太后个子不高,人也瘦小,可这繁重的服饰还是被她穿出了气势,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沉淀了气质,让她站在一群大男人中间丝毫不输。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太后开口,众人不自觉的低了头。 燕白祁道:“祖母,孙儿和各位兄弟,叔伯们担心父皇的龙体。” 太后神色松动了几分,严厉中带着几分慈爱。 “就算是关心陛下,也不该带这么多人来宣德殿外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燕白祁道:“孙儿知错。” 太后抬头看向太子:“陛下是一国之君,他的身体关乎整个大顺,大伙过来看看也是情有可原。” 太子颔首:“皇祖母说的是。” 太后又道:“裴太医年轻,遇事难免毛躁,哀家带了张院使,他医术高超资历也老,见过的病症总是多些,让他给陛下也看看,也好让大家伙放心。” 太子皱眉:“这……” 他还没说完,太后就笑道:“太子啊,还是看看吧。” 说着便带着张院使,又叫了燕白祁和几位宗亲一起进了宣德殿。 太子也跟了进去。 第889章 眼下是个好机会 张院使给皇帝搭了脉,之后对太后点点头。 而燕白祁了解了皇帝是真的病重之后,也心急如焚的去了高贵妃那里,高贵妃看见他来了,很是奇怪。 燕白祁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泛起了嘀咕:“母妃,您没事?” 高贵妃不明所以:“本宫能有什么事?” 燕白祁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有人给我传了消息,说……” 高贵妃脸色也变了。 有人给燕白祁传了假消息,引他入宫,出现在宣德殿门口,这是什么意思?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让人很不安,高贵妃一时想不明白,她有些慌,最近宫里出了太多的事,她总觉得这里已经不太平。 都说书到用时方恨少,人也是一样,高贵妃身边没几个能用的,关键是脑子都不怎么好使,燕白祁又担不起大任,她忽然有点怀念陶真在的时候,若是她在一定会有办法。 母子两个对视一眼,或许都想到了一起,可是他们什么都没说。 …… “你确定?”太后捏着手里的佛珠问。 张院使颔首:“虽然不能确定,可是从陛下的脉象来看,的确不是在装病。” 太后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坐了回去,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院使道:“娘娘,眼下确实是个好机会,万一陛下醒不来,太子那边也暂时稳不了局势,而且秦王进了宫,若是出了变故,大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他们头上去。” 太后还是不说话,张院使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他低着头等着太后的答复。 半晌,太后点点头,看向张院使身边的人:“你去办吧。” 那人颔首离开。 …… 陶真和时鹭本以为还要等时机,可是一直到天黑,燕怀瑾都没有出宫,而宫里来人送了消息,说王爷留在宫里有事商议,明天再回来。 皇帝病了,他们有事商议也很正常。 陶真让人将看守引开,时鹭出了京城就可以去东边的码头,坐船一路到楚国,可是城门忽然戒严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时鹭等了半晌没等到机会,准备先回王府,一开大门,一把刀便架在了脖子上。 而陶真也遇到了同样的状况,她送走时鹭,打算回家,裴家很安静,似乎和每次出门的时候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 “怎么了?”明燕不明所以。 陶真道:“太安静了,于树的那条狗没叫。” 于树从裴家搬出来,租了裴家隔壁的房子,那狗很敏锐,一有动静就会叫,裴湛被这狗吓了好几次,每次都说要起锅烧油吃狗肉。 可是今天那狗太安静了,她们都走到了这里,整个巷子依旧安安静静的。 陶真道:“掉头,走。” 车夫立刻转了个方向,去了裴家老仆人的院子,张伯看到陶真,冲她点点头,警惕的看了看门外,才关了门。 张伯问:“少夫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陶真道:“我觉得裴家不太正常。” 张伯点头道:“于树的狗没叫,而且家里的灯似乎亮的晚了些。” 张伯从不去裴家,可是每天吃完饭会在门口看着裴家的方向坐一会儿,狗不叫,他就觉得奇怪,裴家每天掌灯是有个固定的时间,可是今天到了时间灯没亮,是过了一会儿才亮起来的,如今看到陶真来了,他又怎么会想不到是出事了。 陶真不可能坐以待毙,让人去陇西王府走了一趟,陇西王府也是大门紧闭,燕怀瑾的人这个时候应该发现时鹭不见了,可居然没让人找。 她又连夜去了秦王府,陶灵对她的到来很是奇怪。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虽然语气还是不好,可是态度到底没有那么冷淡了。 “燕白祁呢?”陶真问。 陶灵皱眉:“这么晚了,你想找王爷做什么?” 陶真冷着脸问:“燕白祁是不是进宫了?” 陶灵有些慌:“王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陶真没回答,而是又问了一次:“燕白祁是不是进宫了?” 陶灵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她点头:“王爷下午就进宫了,一直没回来。” 果然如此。 “到底怎么了?”陶灵拦着陶真,大有陶真不说,她就不让路的架势。 陶真看了她一眼道:“如果明天燕白祁不回来,你就赶紧回陶家去。” 说完她就走了。 陶灵看着她的背影,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了上来。 陶真去了宁国公府,宁家人也还没睡,尤其是宁皓,还在想燕北的事,得知陶真来了,他很意外,却还是叫陶真进来 陶真进门,宁皓便问:“出事了?” 陶真点头,将这一天的事情说了一遍,宁皓在地上走了一圈:“我知道了,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回裴家。” 该做的都做了,陶真就去陆哥那找了个地方住着。 而皇宫更是不太平,燕白祁都被困在了宫里,皇后和高贵妃的寝宫相隔不远,可是高墙大院,依旧望不见彼此。 “一定是出事了。”高贵妃急道:“太子等不及要逼宫了,本宫就知道他惯会装模作样和皇后一样虚伪。” 燕白祁也是神色凝重:“真的是太子吗?” 他觉得太子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逼宫可是死罪,皇位迟早是他的,他为什么要铤而走险。 燕白祁的疑惑,高贵妃并不在意,她说:“等不及了呗,还能是什么,这么多年,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高贵妃担心道:“如今你父皇病了,本宫去看一眼都不行,谁知道他们把你父皇怎么了?” 燕白祁说:“太后带着张大人去看过……” 高贵妃听完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太后带着张院使都没看出什么,是不是说明皇帝真的不行了? 皇帝可是她在宫中的倚仗,是他们母子两个的靠山,若是他出了事,贵妃简直不敢想像。 而太子这边就显得淡然多了。 母子两个相对而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后道:“是不是高贵妃搞的鬼?” 太子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才道:“母后觉得是高贵妃?” 皇后道:“不是她还能是谁,她一心想着自己儿子当皇帝。也不看看秦王什么德行。” 太子安静的听着,神情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皇后平日里话就很多,大多是在唠叨,和她在人前的高冷形象不同。 皇后不屑高贵妃也看不上她以色事人,可是又嫉妒高贵妃的年轻美貌,这让她对高贵妃这个人本身就带着偏见,所以无论宫里发生什么事,皇后都会认为是高贵妃做的。 太子却认为高贵妃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她娘家不行,她所有的东西都是皇上给的,她是完全依附皇上活的。 如今皇上病了,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还有燕白祁,难堪大任,是个废物! 第890章 贵妃娘娘死了 深夜,整个皇宫安静了下来,守夜的宫人靠着墙偷偷的打瞌睡。 十几个黑衣人悄悄的摸了太子的东宫,悄无声息的结果了守在外围的侍卫。 他们的目标明确的摸到了太子寝宫,太子房间静悄悄的,床上依稀可以看见躺着一个人,刺客对视一眼,点点头,冰冷的刀身上盗印着刺客的身影,光影一闪,锋利的刀刺进了床上人的身体,鲜血被被子尽数吸了去,刺客拔出刀,随手在床幔上擦了擦转身离开。 中宫皇后从噩梦中惊醒,她梦见太子小时候,被人下毒,当时她很害怕,觉得天都要塌了,她身份尊贵,可惜皇帝不爱她,好在她还有儿子,只要儿子在,她就是赢家,那些个狐狸精再貌美如花又能如何? “娘娘做噩梦了?” 宫女走过来,将枕头放在皇后腰后,皇后捂着头道:“本宫梦到了太子。” 她有些不安,问了宫女时辰,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 宫女安慰道:“娘娘不必担心,殿下住在东宫,戒备森严,不会出事的。” 宫女给她倒了水,皇后正要喝,宫门就被人拍响了,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力道拍皇后的宫门。 皇后眼皮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 “桃枝,快,去看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桃枝哭着进来,嘴唇哆嗦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遇刺了……” 东宫已经被禁卫军包围,皇后快步而来,多年的皇后生涯已经让她练就了就算发生再大的事情也面不改色的本事,可是若是细心还是能看出皇后娘娘脚步踉跄,几乎走不稳当。 “娘娘……” 禁卫军统领孔世兴带着皇后去了里面,看到大片的鲜血,皇后只觉得眼前发黑,脑子一片空白,头上发饰有千斤重,压的她抬不起你头来。 “娘娘,您要保重身子。”桃枝上前扶住了皇后。 皇后推开她,大步走了进去,到了跟前却又不敢去看,她不愿意承认,床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尸体就是自己骄傲的儿子。 他是该当皇帝的,怎么就是死了? 皇帝病重,太子惨死,这让她如何活? 成年皇子不得入宫,燕白祁却因为特殊原因留在了宫里,除了他还有南明王世子以及陇西王燕怀瑾。 他们住在同一个院子,离太医院并不是很远,和后宫分离,属于外院。 除了睡懒觉的燕怀瑾,燕白祁和南明王世子都起的很早,两个人才洗漱,想着今天或许能出宫了,他们两个一直以为不许出宫的命令是太子下的,心中对太子还是有些不满。 可没多久,他们住的别院就被禁卫包围,燕白祁看着为首的孔世兴,皱眉:“孔统领,什么意思?” 孔世兴沉着脸道:“太子殿下昨晚遇刺,所有在宫里的人都有嫌疑,请王爷和世子跟下官走一趟。” “你说什么?” 燕白祁以为自己听错了,太子遇刺?太子怎么可能遇刺? 他下意识怀疑这是太子的阴谋诡计。 南明王世子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以后就知道了。”孔世兴挥挥手:“带走,” 两人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而燕怀瑾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毛被人从床上抬了出来,他睡眼惺忪的看着大家,对眼前的情况既不惊慌也不好奇,别人让他干啥就干啥,跟个傻子一样。 禁卫都懒得对他用粗。 太子死了,皇后彻底失去了理智,她认定了是高贵妃动的手,对他们母子恨之入骨。 高贵妃宫里围了人,她也知道了太子遇刺的消息,她心急如焚,终于知道昨天的古怪来自哪里了。 有人要陷害她。 故意将燕白祁引进宫,然后杀了太子嫁祸他们,她和皇后斗的你死我活,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可惜她现在明白的晚了些。 “本宫要出去,本宫要见皇后。”不让人出宫的旨意是太后下的,这个宫里能做成这样的事,和皇帝又不和睦的人就只有太后了。 皇帝病重,太子遇刺,若是燕白祁也死了,那整个后宫,整个朝堂就是太后的了。 太后回宫后,蛰伏了这么久,不出手便罢了,一出手便要了这所有人的命。高贵妃越想越觉得浑身冰冷,现在皇后都疯了,她要快点说清楚,不然皇后一定会杀了燕白祁。 高贵妃的人都被带走了,她呼唤了半晌,才进来两个宫女,看起来很眼生。 “你去通报,本宫有事要见皇后。” 宫女冷冷的看着贵妃:“贵妃娘娘,皇后娘娘现在可没空,她着急报杀子之仇呢。” 贵妃一怔,怒道:“什么意思?太子不是秦王杀的,秦王怎么可能杀人。” 宫女好笑的看着她:“不重要了,反正秦王殿下很快也要死了。” 两个宫女上前,走到高贵妃身边:“贵妃娘娘,不然奴婢们先送您上路,您走慢点,说不定还能等到秦王殿下呢。” “你……你什么意思?” 贵妃意识到了不对,一步步的往后退去,一边退一边喊救命。 可饶是她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贵妃被逼到了死角,她养尊处优多年,哪里是干惯了粗活的宫女的对手,脖子被人死死的勒住,美丽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 燕白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很傻很天真的以为这是太子的阴谋诡计,目的就是为了控制他逼宫。 他没想到太子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 门被打开,燕白祁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站起来正要冲那人发脾气,等看清楚那人的脸时,便惊讶道:“双喜姑姑。” 双喜是高贵妃的宫女,从小看着燕白祁长大,燕白祁对她还是有几分尊敬,可是双喜来做什么? 燕白祁的话音刚落,双喜就跪在了地上,双眼含泪,表情悲泣:“殿下……娘娘……娘娘……” 燕白祁的心提了起来:“我母妃如何了?” 双喜哭道:“昨天忽然来了一帮人将我们带了出去,奴婢就觉得不对劲,又担心娘娘,结果回去后才发现……才发现……” 燕白祁抓着她的肩膀:“快说,母妃怎么了?” “贵妃娘娘被皇后娘娘害死了!” 双喜的话一落,燕白祁只觉得头晕目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明明昨天他还见过高贵妃,她怎么可能会死呢,这太突然了,他没办法接受。 第891章 太后杀了裴庸 燕白祁怎么也不相信高贵妃死了。 他想出去,可是双喜拉住了他。 “殿下,他们连贵妃都敢杀,何况是您,您这么出去,正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燕白祁没了主意,他自小到大都听母亲的话,如今母亲死了,他的人生彻底的混乱了。 “奴婢和守卫认识,一会儿他会掩护殿下离开,您出了宫过就跑吧,再也不要回来了。”双喜哭着说。 燕白祁脑子一片空白,巨大的悲伤让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是怎么从戒备森严的皇宫里逃出来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他浑浑噩噩走着,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秦王府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然而几个黑衣人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燕白祁终于回过神,后知后觉的感知到了危险。 “你们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 燕白祁怒道:“是皇后派你们来的?他杀了我母妃还不够,还要杀我,当真是好狠的心肠。” 黑衣人慢慢的靠近,燕白祁拔腿就跑,可他哪里跑得过训练有素的杀手,眼看着就要被抓住,不知道哪里又来了一批人和黑衣人打成一团。 有人拉住了燕白祁的手,燕白祁毫无选择,只能跟着他们走,身后的打斗声慢慢的消失,燕白祁才觉出后怕。 身后的不是好人,可是眼前救人的就是吗? 直到到了一个四合院马车停了下来,燕白祁进了院子,院门关上,他看到屋子里走出来的人,惊喜道:“小真,怎么是你?” 宁皓让陶真躲起来,陶真也还是不放心就让人在宫门口守着,结果没想到会救了燕白祁。 陶真也很意外:“你怎么出来的?” 说起这件事,巨大的悲伤瞬间席卷了燕白祁,他整个人都佝偻的几分,语气悲痛道:“我母妃死了……” 他像个没了母亲庇护的孩子,整个人都处在一个不正常的状态中,陶真叫了他几次,他都没反应,最后陶真给了他一巴掌。 燕白祁看着陶真,这才冷静了下来。 “宫里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慢慢的说。” 看着陶真,燕白祁就有种安心的感觉,他搓了搓自己的脸,将事情说了一遍。 陶真听后直皱眉,她在地上走了几圈,又看了燕白祁半晌,才说:“所以一个宫女说的话你就信了?” 燕白祁低着头道:“她是母妃身边的宫女。” 陶真看着他。 说到底还是个宫女,人心隔肚皮,怎么就保证她不会背叛高贵妃和燕白祁。 燕白祁皱眉:“你怀疑什么?” 陶真道:“昨天你们要出宫谁都出不去,可是今天一个小小的宫女,认识一个小小的侍卫就把你放出来了?” 燕白祁迟钝的大脑终于有了反应,脸色瞬间变的难看。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顿了顿他又道:“我母妃有可能没死?” 陶真说:“贵妃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不过你这么一跑,就坐实了你刺杀太子的事,而且……” 她看着燕白祁,真的很难说,他这么一跑,会不会给了人杀死高贵妃的理由。 为了掩藏儿子的罪行,畏罪自杀,多好的借口。 燕白祁这个傻瓜蛋,他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就这脑子,居然还敢自不量力的争皇位? 燕白祁双拳紧握,白着脸看着陶真:“我……我应该怎么办?” 陶真有点可怜燕白祁,他真的不是当皇帝的料,或许做个闲散王爷挺好的,可是却被原主和他母亲逼着走上了这条路,走就走了,他自己又根本没有本事走下去。如今一点点挫折,就将他打倒了。 陶真道:“等消息吧,我再找人查查。” 燕白祁不确定的说:“我母妃一定会没事的对吗?” 陶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很快她就收到了消息,太子死了。 而燕白祁作为“凶手”被全城搜捕。 至于高贵妃…… 陶真觉得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皇后不会放过杀了她儿子的凶手,何况高贵妃和皇后早有积怨,而这幕后之人,本来就是为了挑拨两家的关系,让他们相互斗争。 不过…… 燕白祁成了凶手,太子死了,皇帝病重,这件事就不能细想。 没几天,凶手还没抓到,而大顺朝堂人心惶惶乱做一团,便有皇室宗亲和朝中臣子上奏,恳请太后垂帘听政,暂代处理国事,救大顺于危难。 就算是没有证据,陶真也知道谁是最大赢家了,如果皇帝也死了,那整个大顺可就是太后说了算了。 燕白祁住了两天,陶真带回来的消息也没有瞒着他,他也不是多蠢,很快也想明白,他被人利用了。 这几天他整个人消瘦的很厉害,看着陶真问:“我是不是很没用?” 陶真道:“你只是不适合走这条路。” 燕白祁脸上长了青色的胡渣,眼睛有红丝,眼底一片乌青,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陶真道:“是你把我推到这条路上的,你忘了吗?” 陶真道:“很抱歉。” 道歉的话苍白无力,最是无用,燕白祁喃喃道:“不怪你,也是我贪心。” 陶真推波助澜,可是他和母妃也有错,是他们太自不量力。 “我们走吧。”燕白祁忽然说。 陶真一时间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燕白祁说:“我没办法翻身,裴湛也不会活着出宫了,你不用再等着他,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离开京城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我们……” 陶真没生气,毕竟人在遇到困难的时候选择逃避也无可厚非,她只是听出了燕白祁话里的不对。 “你怎么知道裴湛不能活着出宫?” 燕白祁说:“太后杀了裴庸,她不会放过裴湛的。” 陶真皱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太后杀了裴庸?” 燕白祁脸色苍白喃喃道:“我亲眼看见的。” 那时候裴家倒了,裴庸和裴焕都被关进大牢。 燕白祁这个人及其的沉不住气,他气不过陶真嫁给裴焕而抛弃他,于是他去大牢里,想看裴焕的笑话,准备羞辱他一番,然后太后就来了,他情急之下躲了起来。 太后不知道和裴庸说了什么,之后就赐了他酒,裴庸毫不犹豫的喝了。 太后走后没多久就传出裴庸和裴焕在牢里畏罪自杀的消息。 燕白祁知道那杯酒根本不是普通酒,而是下了毒的毒酒,送裴庸和裴焕去死的催命药。 燕白祁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太后会这么狠辣的杀人。 第892章 陶潜是谁的人 至此,陶真终于知道了裴庸被杀的过程。 她想到了什么:“你之前提醒我小心,就是小心太后吗?” 燕白祁点头:“是,你和裴湛回来,本身就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而且……” 而且裴庸死后,他一直心神不宁,他试探着将这件事告诉过皇帝,可是皇帝叫他不要多想,没多久,就派他去燕北,之后太后离京,太子禁足,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都太快,他也没能好好的仔细想想,裴家的事,到底是怎么样的。 燕白祁说:“我父皇在利用裴湛,他纵容太后杀人,裴湛不会真心效忠他,父皇多疑,不会留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而太后更是恨不得将裴湛除之而后快,裴湛完了。” 他对陶真道:“跟我去封地吧,我们可以在那里生活,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的。” 陶真没理,她问:“你看见太后杀了裴庸,那裴焕呢?” 燕白祁皱眉,有了几分怒意:“你还想着他?” 陶真不知道燕白祁还是个恋爱脑,这种时候了还在想这个,她又问了一遍。 燕白祁没好气道:“我没看到有人杀裴焕,而且他根本没死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 燕白祁冷哼:“我被掳走那次,我跟你们说我是在看花灯,其实不是,那天我看到了裴焕,他站在那对我笑。” 裴焕不只是对着他笑,还对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燕白祁当时并没有多想,因为陶真怕鬼,他也被影响多少有人忌讳,还以为是见到鬼了,宴会上都心不在焉,可是后来想想,怎么会有鬼呢。于是宴会结束后,他才想着再回去看看,结果就被莫名其妙的抓走了。 掳走燕白祁的是燕怀瑾,那件事果然有裴焕的手笔。 裴焕和燕怀瑾勾结,时隔五年再次回来,谁知道他要干什么。 自那之后,燕白祁一直心神不宁。 陶真站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的一棵树发呆。 裴焕到底是要干什么? 还有裴湛,陶真知道他在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可是这一次的事发突然,如今宫里又是那么个形式,她不由的担心。 她忽然回头看着燕白祁,燕白祁正在想什么,被她一看,顿时一个激灵:“看我做什么?” 陶真道:“当初你为什么要对付裴家?只是因为陶真嫁给了裴焕?” 显然不合理,高贵妃不是傻子,她巴不得原主嫁给裴焕,怎么会跟着燕白祁胡闹。 燕白祁道:“是我母妃同意的,而且当时……” 他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陶真道:“是你父亲提议的。” 陶真心想,果然是陶家。 之前她一直不知道陶潜是为了什么做这些事,也不知道他是谁的人,从表面上看他是坚定的二皇子党,可若是仔细想就真的不是,若是有魏成的支持,燕白祁夺嫡的胜算会很大,可他却毫不犹豫的弄倒了魏成,这显然是自相矛盾的。 而且,裴家当时也没碍着他的事,原主嫁到裴家反而对他是有好处的,可他下手快准狠,一点不拖泥带水。 如今陶真明白了。 陶潜根本就不是燕白祁的人,他是太后的人,一直都是。 当时裴家父子研制出了解药,太后他们就下手了,而陶潜也是其中的一环。 这么一来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解释通了。 …… 太后垂帘听政的第二天就任命了一些官员,其中就有陶潜,这正好佐证了陶真的猜测 就是不知道裴湛他们怎么样了,陶真需要进宫去,就算报不了仇,她至少得救裴湛出来。 可是宫中如今都是太后的人,怎么进去是个很大的问题。 陶真转头看着燕白祁,燕白祁被她看的心慌,他咽了咽口水的:“怎……怎么了?” 陶真道:“你既然能从宫里逃出来,想必也知道怎么进去吧?” 燕白祁“……” 就算死,他也不会去救裴湛。 陶真道:“你不去的话,我就把你交给官府了啊。” 燕白祁震惊:“你当真如此绝情?” 陶真看着他。 他知道陶真这人阴狠毒辣,若是他不去,陶真一定会把他交给官府,而且他也很想知道高贵妃的情况。 他一咬牙道:“我可以回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陶真道:“如果是让我跟你走的之类的废话就不要说了。” 燕白祁道:“我知道我们完了。” 他苦笑一声道:“如果母妃活着的话,我想带她走,以后我们会离开京城去封地。” 陶真点点头。 裴湛情况比外面想的好一点,还被囚禁在宣德殿,皇上情况还不好,在太后彻底稳固地位,将朝堂彻底握在手里之前,他要保证皇帝活着。 当然了,皇帝醒了也没事,因为整个宣德殿,甚至是整个皇宫都在太后的掌控之下,若是皇帝醒了,她有的是办法让他继续“昏迷”。 而国不可一日无君,今天早朝就有人提出要新立太子。 太子的人自然不乐意,可是太子已经死了,燕白祁逃了,皇帝昏迷,为了朝堂稳固确实该重新立一个太子,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皇帝孩子并不多,成年的,只有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抛开体弱多病的五皇子,就剩下六皇子和八皇子。 可六皇子的行事作风实在荒唐,那么就只剩下了八皇子…… 许御史坚决反对,他认为八皇子名不正言不顺,太子是死了,可是杀害他的凶手还没找到,不能单靠一面之词就说秦王是凶手。 而且皇上还在呢,没有人有权力代替他擅立太子。 许御史的话得到了一众老臣的支持。 以陶潜为首的一些太后提拔的大臣,却认为太后说的有道理,就在这个时候,太后拿出两本密函。 “这是陛下昏迷前,燕北传来的消息,诸位爱卿看过之后再说吧。” 当时就有人怀疑过皇帝忽然昏迷是因为什么,现在看到了密函,都明白了。 密函是叶将军和姜监军写来的。 因为和达塔人的矛盾,赫连军擅自出兵草原,不顾劝阻,违反军令,甚至还出手打伤了一位副将军。 这是第一本密函,而第二本密函也是燕北的,上面清楚明白的写着,赫连军联合燕北王造反……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脸色都很严肃。 就连许御史也没话说了。 第893章 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 陶真混进了宫,她来过几次,对皇宫算不上熟悉,可是到底有些印象。 “你认识路吗?”燕白祁问。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都要去看看他母妃到底如何了,是生还是死! “认识。” 陶真看了燕白祁一眼,他们从这里要分开了,她对燕白祁点点头说了声保重,便和于树一起往宣德殿方向走,来往的宫女太监不少,各个都是低着头,行色匆匆。 宣德殿戒备森严,根本不可能进去,陶真和于树拐了个弯就去了别的地方。 于树道:“真的能行吗?我看那个公主疯疯癫癫的。” 陶真看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别人疯疯癫癫?” 于树赶紧道:“我这个人虽然随心所欲了点,但是我绝对不疯癫。” 陶真心想,你那不是随性,你那是变态。 比起其他地方,七公主的寝宫就松散了很多,陶真让于树在外面等着,她先进去看看情况,结果还没走近,就听到有争吵声。 可能是为了谈话方便,房间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陶真很顺利的到了门外。 “你这是什么意思?”七公主挑眉看着面前的人,忽然笑了:“我知道了,原来你是……” 她压低了声音,接着便是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 柳贤道:“是又如何,你要说出去吗?” 七公主摇头:“当然不,我巴不得呢。” 两个人又说了些什么,柳贤便离开了。 陶真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七公主看到陶真,就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吓的脸都白了。 “你……你怎么来了?” 陶真眯着眼睛看她:“你心虚什么?” 七公主拔高了声音:“什么心虚?我为什么要心虚?” “是我先问你的。”陶真看着七公主,七公主后退了几步,忽然挺起了胸膛道:“这是我的寝宫,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还有,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 陶真看了她几眼,才道:“许久不见过来看看你。” 明知道陶真在鬼扯,可是七公主仍然很高兴。 “你吃糕点。”七公主讨好的将一盘糕点放在桌上,陶真问:“柳贤来干什么?” 七公主道:“不为什么,” 陶真猜测可能是因为南明王世子的事,说起来他和燕怀瑾一起都被关在宫里做人质,太后需要他们牵制宫外的势力,应该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他们也不会有危险才是。 “我想救裴湛,你能帮忙吗?”陶真问。 七公主并不意外,不过却饶有深意道:“那你找错人了,你该去找柳贤。” 柳贤是太后侄女,如今宫里是太后说了算,找柳贤确实是个办法,可是她毕竟是太后的人,陶真不敢冒险。 七公主却说:“你放心吧,她很乐意,刚刚她来就是希望我帮忙,她要将裴湛带出去。” 陶真心头涌上一丝的怪异,她和柳贤并不算很熟悉,柳贤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帮裴湛? 七公主也显然是话里有话。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陶真很快就见到了柳贤,柳贤愣了一下才问:“你怎么进宫了?” 陶真说:“我担心裴湛。” 柳贤笑了下道:“他没事,就在宣德殿。” “你见过他了?”陶真问。 柳贤点头:“见过一次。” 陶真没在说什么。 柳贤说她找好了人,晚上宫人换班的时候让裴湛出来,叫陶真在小门那边等着。 陪着陶真的是一个叫小福子的小太监,柳贤走后,小福便捂着肚子说腹痛,陶真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小福子脸色痛苦。 陶真道:“你先去茅房吧。” 小福子为难:“可是夫人…” 陶真笑道:“我没事。” 小福子走后,陶真便悄悄的溜走了。 于树冷笑道:“柳贤根本没去宣德殿,她回太后宫了。” 陶真点头:“我们先离开这。” 他们才走不久,就有脚步声传来。 “人呢?怎么不见了?” “刚刚不是还在这吗?” “找!” 四周很快恢复了安静。 柳贤以为陶真必然被抓住了,于是脚步轻快去别院看南明王世子去了。 南明王世子叫燕怀仁,燕白祁一跑,皇后认定了他是凶手,南明王世子和燕怀瑾就被放了回来。 看着该吃吃该喝喝,仿佛大顺皇室落在谁手里和他都没有关系的燕怀瑾,南明王世子忍不住问:“你就不担心你的王妃吗?你看起来很在乎她?如今她落在了太后手里,若是太后……” 他还没说完,燕怀瑾便摆摆手。 “你不太了解我家王妃。” 燕怀瑾走过来:“太后身边的废物可抓不住的她。” 南明王世子一怔,皱眉道:“可她上次跑了还不是被抓回来了?” 燕怀瑾看着他笑:“怀仁啊,你对我家里的事很了解嘛?” 南明王世子一愣,燕怀瑾又说:“是谁跟你说,我家王妃是被抓回来的?” “不是抓回来的,难道还是她自愿回来的不成?” 燕怀瑾得意道:“我和小鹭认识多年,我们小时候就在一起,如今已经十几年了,我们之间的事,外人又怎么能知道呢?” 南明王世子感觉哪里不对,他看着燕怀瑾想问什么,可燕怀瑾却神秘兮兮的对他笑了笑,道:“怀仁啊,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上的人都是傻子,就你最聪明呀?” 南明王世子不悦:“你到底什么意思?” 燕怀瑾道:“魏家那么快倒台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南明王世子没说话,眼神却有些冰冷:“何出此言,魏家明明是……” “明明是陶潜不满魏家?这话鬼才信呢,燕白祁早晚要娶王妃,难道陶潜能把人家全都弄死?” 燕怀瑾笑着看他,忽然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没有你的帮助,陶潜一个落魄侯爷可没那么大的本事,陶潜是太后的人,那么同理,你也是太后的人。” 南明王世子正要反驳,燕怀瑾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又说:“你们南明可真是隐藏的够好啊,你父王野心挺大,推我父王出来当靶子,让皇帝收拾了我父王,你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燕怀瑾阴恻恻的笑道:“我说的对吗?怀仁?” 第894章 你们死定了 南明王世子脸色冷了下来,目光森然的盯着燕怀瑾道:“你早就知道了?” 燕怀瑾似乎根本没察觉他的敌意,或者发现了,可卷毛根本不在乎。 “当然,跟我相关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查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们假意让皇上给柳贤和我的赐婚,其实太后的真实的目的却是你。用我做幌子,正大光明的达成你们和太后的合作,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而且,我父王也是你们杀的吧?” 南明王世子皮笑肉不笑道:“怎么?别说你不想让他死,我们那么做不是正好合了你的意?你也不用有弑父的愧疚了。” 燕怀瑾没接话,笑着看他。 南明王世子又道:“既然话说开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怀瑾,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燕怀瑾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忽然就乐了。 他笑的很贱,南明王世子心头涌上一抹烦躁:“你笑什么?” 燕怀瑾笑够了才说:“我可不,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燕怀瑾一步步朝后退去:“意思就是,你们死定了!” 眼看着他要跑,南明王世子道:“来人,抓住他。” 然而守卫还没动手,就被人从后抹了脖子,杀人的也是守卫打扮,抬头,露出时鹭一张俏丽的脸。 “小鹭,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燕怀瑾跑到她身边撒娇,时鹭又动作利索的结果了几个守卫,看了一眼作死的燕怀瑾,道:“走。” 两个人很快跑了出去。闻讯赶到的守卫追了上去,却不见了两个人踪影。 南明王世子非常恼火,燕怀瑾最后的笑和话一直在耳边回荡,让他觉得不安。 什么意思? 为什么燕怀瑾要这么说? 柳贤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本意是要来邀功,可没想到燕怀瑾跑了。 “没事,他们跑不出去。” 南明王世子点点头,可是想到燕怀瑾那张脸,还是让他觉得不舒服。 “你来做什么?” 柳贤说:“陶真进宫了。” 南明王世子皱眉:“她进宫做什么?她不会以为自己能救得了裴湛吧?” 柳贤嘲讽道:“自不量力的蠢货。” 南明王世子看了她一眼,道:“不过到是帮了我们大忙,只要拿住了陶真,裴湛自然会乖乖的听话,到时候弑君的罪就可以推到他的头上,反正他姓裴的最有动机。” 柳贤的脸色沉了沉。 南明王世子看她一眼嗤笑:“怎么?舍不得?” 柳贤笑道:“怎么会!” 然而陶真也跑了,柳贤非常恼火,同样恼火的还有南明王世子,因为燕怀瑾同样没抓到。 这几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柳贤回太后寝宫的路上遇到了八皇子,看着八皇子,柳贤心里不屑,却还是甜甜的打了个招呼。 “太子殿下!” 八皇子听到这个称呼脚步就是一顿,他转头看着柳贤,脸上表情莫名,柳贤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乎,毕竟这个所谓的“太子殿下”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只会是太后的傀儡。 等太后彻底掌权,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以柳贤对太后的了解,太后会给他娶一个柳家女做皇后,等生下皇子后,这位帝王就会因为身子不适暴毙,那时候,整个大顺江山,才算是真的掌握在了太后手中。 八皇子脸色阴沉,看着她冷笑:“别这么叫我!” 柳贤觉得这人最近越发阴沉沉的了,不过也不在意,转身离开了。 八皇子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收回了视线。 “太子殿下,我们回去吗?” 身边的内监也这么叫了一声。 八皇子面对他可没有面对柳贤那么好的耐心了,他冷冷的看着内监。 小太监吓的低下了头。 “我说了,别这么叫我。” “奴才知错。”小太监瑟瑟发抖。 八皇子大步离开。 柳贤进来的时候,太监江福正在給太后按肩,太后闭着眼脸上满是轻松和惬意。 听到动静,太后眼睛都没睁。 柳贤将事情说了一遍,太后摆摆手,江福低着头站在一边,太后睁开眼睛看着柳贤道:“为什么不在见到陶真的时候就把她带过来?” 柳贤低着头,心中惶恐紧张。 她有私心。 她不想让陶真知道是她,不是因为她多在乎陶真,而是不想沾这个手,免的日后被那个人知道怪罪她。 于是柳贤找了个借口。 “陶真能进来一定有同党,侄女只是想将陶真的同党引进来一网打尽。” 太后没说话,盯着柳贤半晌才道:“看来宫里的戒备该再严密一些,免的再出什么纰漏。” “是!” 直到出了门,柳贤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又去了宣德殿,宣德殿戒备森严,皇帝的寝殿她是肯定不能进,但是裴湛住的偏殿她可以进去。 守卫的知道她是太后侄女,未来的南明王世子妃,对她也客气,通报了一声就让她进去了。 让柳贤意外的是,裴湛居然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蜡烛,似乎在发呆,烛光打在他脸上,给他白玉一般的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立体英挺的五官也柔和不少,美的摄人心魄。 柳贤看呆了。 她很早之前就见过裴湛,那时候他还是裴二公子,进宫来找裴焕。 裴焕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裴湛转过身道:“大哥,娘断了我的月钱,你不能不管。” 裴焕掏出一个银钱袋子,他一把夺过:“够了,等我发了月钱还你!” 说完便跑了,却在转弯的时候撞到了柳贤。 柳贤从未见过他样貌这么出众的人,一时间有些呆了。 裴湛抱歉道:“姑娘,你没事吧?” 柳贤说没事。 裴湛的人离开了,却也永远的留在了柳贤心里。 柳贤喜欢他喜欢的发狂,她本来是想求太后成全的,可是话还没说出口,裴家就出事了。 再见面已经过了五年,而裴湛居然成亲了。 若是别人,柳贤或许不会这么生气,可偏偏是陶真,她是个什么东西?和燕白祁不清不楚,又嫁过裴焕。 这样的一个女人根本配不上裴湛。 她替裴湛觉得不值,她隐忍着和陶真接触就是为了能多看裴湛一眼,哪怕就是远远的看着。 她原以为裴湛娶陶真只是因为要替大哥照顾她,可是看到裴湛和陶真的相处,她知道她错了。 不是那样的,裴湛好像真的喜欢陶真,只要有陶真在的地方,他的视线永远停留在他身上。 凭什么? 柳贤嫉妒的发狂。 第895章 这是一场计谋 柳贤看的太过专注,等她回过神,裴湛已经转过头,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柳贤咽了咽口水,压下了心头的那份紧张,上前道:“我带了点糕点你尝尝。” 裴湛看了一眼那糕点,做的很精致,看样子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可裴湛不爱吃糕点,更不爱吃柳贤送来的糕点。 柳贤皱眉道:“你这样不吃东西,陶真会担心的?” 听到陶真的名字,裴湛终于有了动容。 “陶真怎么样了?”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嘶哑。 柳贤暗暗攥紧了拳头,尽管嫉妒的发狂,却还是压下心中的火气,摇头:“她躲起来了。” 皇宫就这么大,迟早会被抓住,柳贤绝不会叫她活着离开皇宫。 她面露担忧,叹了口气道:“但愿她能藏好一点。” 裴湛没说话了。 柳贤也不嫌闷,能这么近距离看着裴湛她已经很高兴了。 “我以前见过你!”柳贤忽然说:“你对我有印象吗?” 裴湛摇头。 完全没有。 他从前见过无数美女,还经常照镜子,柳贤这样的中等样貌的女子,自然不会记得。 柳贤多少有点失望,她笑道:没关系,现在认识不就好了。” 裴湛觉得这女人有些奇怪,他不想和她多说,隐晦的提醒:“很晚了。” 柳贤尴尬的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走之前她又小声说:“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柳贤走后,裴湛继续盯着烛光看,到现在没有人用陶真威胁他,证明陶真如今是安全的。 他盘算了下时间,也该行动了,外面的消息他不是没听说,可他并不担心,他知道,一定还会发生点什么。 裴焕布局这么长时间,是骡子是马总该拉出来溜溜了。 ……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万里蓝天不见一片云。 朝堂内一片寂静,众官员分别立在两旁,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同。 “太后驾到!” 江福尖细的声音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太后坐在珠帘后,只能看见模糊的身影。 太后扫了一眼众人道:“如今大顺内忧外患,为了大顺的江山社稷,哀家代皇上册封皇上第八子燕启炎为太子…” 众人早有准备,谁也没有吭声,可忽然传来的脚步声却叫众人都忍不住回头去看。 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人大步走来。 众人看到那人后脸色都是一变,有几个老臣甚至抹了抹眼泪。 “陛下!” 陶潜站在人群中,早在看到皇帝那一刻脸色惨白。 怎么会? 皇上为什么醒来了? 太后一派的官员个个面如死灰。 坐在帘子后的太后也攥紧了拳头。 为什么皇上醒了?而她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孔世兴又去了哪里? 太后很快镇定了精神,看着走上龙椅,又坐下来的皇上。 皇上没说话,眼睛在朝堂上扫了一圈,众人只觉芒刺在背,急忙低下了头。 “朕还没死呢,你们就着急立太子?”皇上的声音淡淡,带着一股子威严,压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太后对其中一个臣子使了个眼色,那人心中害怕,却还是站出来道:“陛下,臣等也是为了大顺的江山社稷。” 皇上耐心的听完他的话,忽然冷笑一声:“谁说太子死了?” 众人一愣,就连太后也有片刻的错愕。 太子从外面走进来,站在了八皇子身边。 太后终于明白了什么,她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皇上用各种罪名处理了她提拔起来的几个官员,又雷厉风行的处理了几件棘手的事,这才散了朝。 空荡荡的大殿就只剩下燕家几个人,太子,八皇子,太后和皇上。 皇上盯着太后看了半晌,才沉声道:“这些日子有劳太后了,不过朕既然醒了,太子也没事,往后的事,太后就不要操劳了。” 太后已经从之前的错愕中回过神,她笑道:“那是自然,皇帝好好休息。” 太后走之前深深的看了一眼八皇子。 太后一走,皇帝勉强维持的精神便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胸口猛的咳嗽了几声。 裴湛从内殿跑过来,给他喂了一颗药丸,皇帝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回宣德殿。” 皇上关上门,不知道和太子说了什么,又召集了几位老臣子议事。 至于太后之前控制后宫的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大多数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加上死而复生的太子,敏感的人已经明白了,这就是一场戏,一场将太后势力一网打尽的计谋。 皇上生病,太子假死,等太后的势力全都暴露了,太子和皇上便出来收拾残局。 皇上吃了药便躺下了,裴湛也退了出来。 太子还在外守着,对裴湛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陶真在娴妃那里,娴妃很低调,又有九皇子这个皇子在,之前太后根本没顾上管她。 “听说陛下醒了。”娴妃说道:“还是裴太医医术高明。” 这话陶真听了很多次了,娴妃对裴湛的医术很是推崇,就像一个粉丝,见到人就会不遗余力的宣传自家爱豆。 皇帝醒了陶真一点也奇怪,她心想,太子果然没有死。 那这场闹剧到底是谁策划的?就到此为止了,还是会有别的事发生? 裴湛暂时还不能离开皇宫,他过来看了看陶真给她报了个平安就离开了,夫妻两个也没来得及说上什么话。 不过,陶真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皇上再次醒来,似乎已经等不及了,后宫里也来了个大清洗,办事的是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一位姑姑。 简单粗暴的将一切她认为的不安分因素全都按死。 娴妃宫里还算是太平,可是外面不时的有哭喊声传来,听的人心惊肉跳,宫里人人自危,就连说话也不敢太大声。 陶真出了宫,就去了督查院,才知道督查院的院长被带走了,皇帝亲自下的命令,霍行暂代院长的职位,还有几位官员和太后的人走的近的官员,都被带走了,显然,这是早有准备。 第896章 太子长大了 太后的人全都面如死灰,尤其是孔世兴,他虽然现在还是禁军统领,可皇上有暗卫,这些都是死士,只听皇帝的命令,之前皇帝昏迷,没人能命令他们,可是现在,只要皇帝一声令下,就能要了他的命。跟着他的都人心惶惶,之前还想着加官进爵,此刻却都在担心自己的脑袋。 “娘娘,要怎么做,您尽快拿个主意吧。” 南明王世子也所幸不装了,他沉着脸看着太后道:“皇祖母,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事已至此,他们是人是鬼皇上一清二楚,之所以不动手,南明王世子怀疑,皇上是不信任京城的这些人,或者说他需要时间调集人手,一旦皇上缓过这口气,他们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皇帝和太子虽然是父子,可也都有所猜忌,他们还没有腾开手,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几位心腹也是心一横道:“娘娘,尽快拿主意吧。” 太后看着众人,最终舒了口气,道:“好,哀家等这一天也等的够久了的。” 众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了几分决然。 这是个平静的夏夜,天空晴朗,能看到无数的星星,偶尔有风吹过,夹杂着夏日里独有的蝉鸣。 而皇宫却是另外一副景象,太后,孔世兴,南明王世子带人围住了宣德殿,守住大门,准备逼皇帝写诏书退位,封八皇子为太子,至于燕镜宵,东宫那边现在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厮杀,只要燕镜宵一死,他们就会故技重施,将弑君弑父的罪名都推到他头上去。 这一次绝对不能失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太后和皇帝博弈几十年,也互相牵制几十年,太后进宫那年才十四岁,而皇帝也才四岁,那时候他们还在御花园见过一次,太后脸上带着少女的天真,看着可爱的小娃娃,还送了他糕点。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什么都变了。 皇帝由李德明和裴湛扶着走出来,看着外面的人,冷笑:“太后这是想做什么?” 太后盛装出席,气场十足,头上的凤冠在月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光。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皇帝道:“皇帝,你老了,这天下该交给年轻人了。” 皇帝眼神扫过众人,最终还是落在了南明王世子的脸上:“你父亲与朕兄弟情深,没想到到头来,到是朕自作多情了。” 他这一生猜忌兄弟,将燕北王死死的按着,防备着,没想到一心想要他命的,居然会是他一直信任,当成手足的南明王。 皇帝看着殿下的人群,只觉得喉咙有团棉絮一样,憋的难受。 他想开口,却感觉一股腥甜涌了上来,皇帝强行压下那股不舒服。 南明王世子道:“陛下,您可从来没有拿我父亲当过兄弟,哪会有人给自己亲兄弟亲侄儿下毒的。” 南明王中毒多年,处处要受制于皇帝,要看他的脸色,稍有不顺心,便会停药,他们对皇帝早就恨之入骨。 今日既然话都说开了,南明王世子也就没了顾虑,他冷声道:“燕北王和陇西王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都是皇家子弟,凭什么我么要像狗一样被你呼来喝去,最后连自己的封地都守不住?我看陛下还是尽快将诏书写了,免得侄儿还要以下犯上对您动粗。” 从先帝弄出这个毒药开始,皇帝就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眸中再无半点动容,只剩冰冷。 “如此也甚好。” 皇帝一声令下,几十个黑衣人出现挡在了皇帝面前。 场内忽然变的静悄悄的,风吹动衣摆,下一瞬间,便是兵器相撞,皮肉洞穿,血腥味弥漫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皇帝的暗卫已经剩下几人,却依旧坚定的站在帝王面前,他们是帝王的最后一道屏障。 嘀嗒嘀嗒。 叛军早已经杀红了眼,今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他们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脚步声靠近,皇帝双腿已经快没了知觉,口中铁锈味弥漫,单薄的衣服入夜后还是有些冷了,他在微微颤抖,却依旧站的笔直。 眼睛却没有看叛军哪怕一眼,而是死死的盯着宣德殿的大门。 太后心头涌上一抹不安,蹙眉问一旁的江福:“他在看什么?” 和这位帝王打了几十年交道,太后不敢有丝毫松懈。 “奴才去瞧瞧。” 江福慢慢后退,开门出去的那一刻,便愣住了。 门外黑压压的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太子,他一身黑衣,上面已经染了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敌人的,他的脸色冰冷的像是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塑,带着足以消灭里面叛军的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江福瞬间明白了什么,转身就想往回跑,可惜太子的人没给他时间,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声音,脑袋便咕噜噜的掉在了地上,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江福迟迟未归,太后已经察觉到不对,此时皇帝身边最后一个暗卫也被南明王世子刺死,南明王世子浑身是血,脸上却带着笑意,眼底满是疯狂,他笑着对皇帝道:“陛下,您还是快些将诏书写了……” 话音未落,一直弓箭卷着风直直朝他射来,尽管他快速躲避,却还是被弓箭划破了手臂。 弓箭带着南明王世子的血插在宣德殿门口的木头柱子上,箭尾晃动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裴湛看了一眼那弓箭,又看向宣德殿大门,大门终于开了,太子带着人涌入,早已精疲力尽的叛军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皇帝看着英勇的太子,不知道是在对李德明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太子长大了,可惜心还是软了一些。” 李德明大气不敢出。 南明王世子眼见大势已去,不甘心的上前,想要劫持皇帝,李德明挡了一下,被他砍了一刀,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得手的时候,一把药粉撒在他身上。 南明王世子起先没在意,可是很快他就感觉到了疼,是那种身上的血肉被一点点融化的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场彻底安静了下来,只有他的惨叫声在回荡,听的人毛骨悚然。 太子一刀结束了他的痛苦,可是却没能阻止尸体的“融化”…… 众人看着这骇人的一幕,不由的看向皇帝身边穿着单薄的青年,青年长了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可惜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众人不由的怀疑,刚刚的药粉是不是他洒的。 太后在南明王世子死后,便闭了闭眼,肩膀也塌了下去,她终究是输了。 最可悲的是,她和皇帝谁也没有落着好。 两败俱伤,鹬蚌相争,被太子得了利。 皇帝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而皇帝也终于支撑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倒了下去。 第897章 陶家出事 皇帝的身子忽然就垮了下去,就算是裴湛也只是能勉强保住了他的命。 而太子只来过一次,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清理太后的余党,稳定朝廷的局势,处理这些天积压政事,稳定大臣们情绪。 甚至还要派兵前往南明,毕竟南明王世子一死,怕是南明要造反。 还有一个至今除了两份密函什么都没有传回来的燕北。 时间飞快,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宫里没有消息传来,陶真也没能见到任何人。 京城人心惶惶,大门紧闭,不闻窗外事。 陶家也被查封了,陶真作为出嫁的陶家女,也被官差问询,好在陶真是女官,又有裴湛在,官差并没有为难她。 陶家其他人就惨了。 陶家的男人都被抓走了,女人们被关在府里,惶恐不已。 陶家犯的可是抄家灭族的谋反大罪,她们大约也知道自己未来的日子不好过,个个哭哭啼啼,不知道是在哭陶家,还是哭他们未知的命运。 陶夫人一下子老了十多岁,而本来就身子不好的老夫人也病倒了,可惜这个时候,命都保不住了,就更没有人会去请大夫了。 “夫人,想想办法,找人帮忙也成啊。” 几个姨娘没了主意,只能来找陶夫人 陶夫人道:“陶家犯了大罪,别人躲我们还来不及,谁会帮我们?” 几个姨娘出主意想让出嫁的小姐们帮帮忙,陶夫人想了想,如今陶家走投无路,也只能如此了。 出嫁的三人,陶灵自顾不暇,陶真虚伪还和陶家有仇,陶大姐更是两面三刀…… 陶夫人花了不少钱,买通守卫给她们传了信。 陶真接到陶家的信还是很意外,她没想到陶夫人会向她求助,不过想来陶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想到了宫宴上见到的几个弟弟妹妹,到底还是年幼的孩子,陶真决定还是去看看。 也是巧了,包围陶家的官员陶真认识,陶家男人都被抓走了,只剩下些女眷,让他们见一面也行,何况陶真还是女官,那位大人到底给了个面子。 陶夫人原以为没什么希望,没想到陶真来了,一看到陶真,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哭着道:“这可怎么办才好?” 陶真看着她身后那几个姐妹,最小的一个才六七岁,大人哭,她也哭,或许她连哭什么都不知道。 “夫人,”陶真拉着她的手道:“你要冷静,你若是慌了,陶家就真的完了。” 陶潜一定难逃一死,至于其他人,最好的结果也就只能留条命。 陶夫人擦了一把眼泪,埋怨道:“好好的,他做这些事做什么啊。” 她对陶潜充满了怨言,好好的日子不过,她不知道陶潜作什么死。 他死就算了,还要拉着全家男女老少一起。 一想到这个陶夫人对他那点情谊便荡然无存。 她早就过了有情饮水饱,风花雪月的年纪,如今,怎么样让陶家剩下的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陶真安慰了她几句,走的时候,陶夫人就差给她跪下了,求她一定救救陶小四,说他就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陶真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陶夫人的儿子其实排行老四,只是中间两个庶子存在感太弱,陶真总忽略他们,有几次还叫错了,把陶四叫成了陶三。 而且,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几人具体叫什么名字。 出了陶家的大门,她觉得有点头疼,怎么处置陶家是皇上和太子的事,她一个小人物能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决定去牢里看看。 陶家人关在刑部的大牢,也是托了她当女官的福气,和刑部的几位大人都认识,虽然不熟,但是进去看看也是可以的,陶潜肯定是见不到,可陶小四还是能见到的。 除了陶小四还有陶家几个庶子,这几人去年都成亲了,陶二公子的孩子才满月,几个人挤在一起,身上穿着囚服,蓬头垢面,脸色灰败,大约知道以后的结局不会太好。 看到陶真的时候,几个人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陶二公子都哭出了声,他在府里软弱又透明,陶真几乎都没听到他说话,可他此时正死死的揪着陶真的衣袖道:“二妹妹,求求你,救救隐儿,他才满月……他还是个孩子……只有你能救他了……求求你了……二哥来世当牛做马报答你……” 陶小四拉着陶二公子,才勉强扯开他,让其他人将他安顿好,他走到门口看着陶真,吸了吸鼻子,问:“你怎么来了?” 陶真说:“夫人让我来看看你。” 她将吃食给他们。 陶小四哽咽道:“我娘怎么样?” “还好。”陶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陶小四却说:“你回去后就别来了,我知道,陶家犯了杀头的大罪,你出嫁了就不是陶家了,不会连累到你……” 顿了顿他又说:“当年你出事,陶家也没管你,你也不用内疚。” 陶家其他人听到他这话,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 确实,陶真当年出事,他们也恨不得和她撇清关系,如今怎么有脸让她帮忙。 她回到京城后,陶家人没和她走动过。 出了大牢,陶真将牢头打点了一下,希望他们对这些人稍微好点,便回了家。 看见了门口的马车,她快步往屋子里走。 屋子里很安静,一个人背对着门,正在换衣服,他瘦了一些,衣服有些松垮的搭在肩膀要掉不掉,露出肩膀到后背的大片肌肤。 陶真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 直到抱住他,摸到他的身体,感受到他的温度,陶真的一颗心才真正的放进了肚子里。 “裴湛!” “嗯。” “我很想你。” “我知道…我也是…” 房门被紧紧的关着,丫环婆子们识趣的躲的远远的,夏日的蝉鸣声众偶尔夹杂着一丝丝不一样的声音。 陶真抱着裴湛,她觉得精疲力尽,可她不想松手,仿佛一松手这个人就会从眼前溜走一般。 两个人都无心睡眠,陶真其实有很多话要和他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半晌,她才问:“是他做的吗?” 这个他很微妙。 裴湛自然知道指的是谁,他点点头,毫不避讳的说:“是裴焕。” 这是裴焕的复仇,利用皇帝和太后的不和,让他们两败俱伤,让太子得利。 最后,无论是真凶太后,还是那个放弃了裴家默认裴庸被害死的皇上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其中一环接着一环,每一步的人心都被他算计到了,他自己没露面,没动手,摘的干干净净,就连裴湛,除了最后动那一下手杀了南明王世子之外,几乎没有出过手。 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把这件事怀疑到他们兄弟头上。 能把所有的敌人一网打尽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网打尽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一点,陶真佩服他,就是十个她和裴湛绑起来,怕也不是裴焕的对手。 这个人的心机深沉的可怕,陶真只希望以后都不要和他有冲突,最好各自安好。 可惜她的算盘落空了,因为裴焕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第898章 裴焕来了 裴焕真的来了,时隔五年,他再一次回到了裴家。 陶真和裴湛过来的时候,他就站在他从前的院子里看着他曾经亲手摘下的树,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陶真看到了一张很英俊的脸,和裴湛艳丽的有攻击性的长相完全不同,他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壶冒着热气的茶,很舒服。 就算是知道他也许不是好人,知道他在装,知道他才刚刚弄垮了大顺最有权势的人,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可陶真根本对他讨厌不起来。 “你来干什么?”裴湛皱眉,对于这个自作主张的哥哥,他口气很不好。 裴焕扫了一眼院子,这院子是裴家最破败的,因为当初修缮的时候,其他都要住人,唯独这个院子不住,裴夫人她们也没提,所以一直没修缮,如今正主站在这,陶真还莫名生出几分愧疚来… 她想,裴焕的魅力果然很大。 裴焕笑道:“树都不给浇浇水,都快干死了。” 裴湛冷笑:“你要回来住吗?” 裴焕摇头:“好歹是我和阿真的婚房,很有意义。” 一句话说的裴湛差点发飙,可是裴焕却始终笑容满面温和的看着他们。 陶真感觉他的心情应该很不错。 也是,报了这么大一个仇,是该高兴的。 陶真拉着裴湛:“别冲动。” 裴湛很生气,知道自己被裴焕利用,可他也是心甘情愿,毕竟裴焕的仇也是他的。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裴焕:“爹…他是不是也是那个组织的人?” 陶真愣了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问了出来。 裴焕点头:“是!” 陶真错愕,裴湛则是难以接受。 裴焕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走过来,想像小时候一样揉一把裴湛的脑袋,可是裴湛躲开了。 裴焕收回手的一瞬间,却在陶真脑袋上揉了一把。 裴湛就要炸毛,陶真也愣住了。 干什么? 这人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是好像不讨厌? 裴焕这该死的魅力。 裴焕笑着退开道:“好了,现在是开心哥哥时间,你们两个小家伙想问什么,哥哥都会给你解答。” 他坐在房檐下的台阶上:“开始吧!”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像极了一个洒脱的浪子,带着说不出的魅力。 陶真是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走向,她看向裴湛,裴湛对她点点头。 陶真:”你什么时候加入组织的?为什么加入?” 裴焕道:“十岁?或者十二岁?我不是很记得了,至于为什么加入啊…” 他看裴湛:“为了崽崽。” 这个结果陶真不意外,前几天,她把事情翻过来翻过去的想,从原主到燕北,从燕北到京城,包括那个组织的一切她都想了一遍,总算是理清楚一点头绪。 裴湛也不意外,他直勾勾的看着裴焕。 裴焕说:“小时候我们都在启蒙学堂,我比崽崽大,自然比他懂得多,而且我比他聪明,看人也准。” 李怀兵的不对劲裴焕看出来了,可是只觉得奇怪并没有多想。 直到李怀兵开始对裴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裴湛小,他不知道怎么隐藏自己,他那些奇怪的特质被李怀兵发现了,李怀兵当然对他感兴趣。 裴焕虽然不知道李怀兵什么来路,也知道他不是好人,可他没想到,那个组织会找到家里来。 “或许你们也发现了,他们不遗余力的再找当年拿着地图那些庆国旧部的后人,他们的初代组织者坚信,只有这几个手拿地图的人的后人才能救庆国,他们是末代庆国皇帝选出来的勇士,他们该去完成当年没有完成的大业。” 陶真之前她和裴湛也怀疑这个。 裴焕继续说:“组织隐藏的很深,父亲说,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家里已经有无数只蟑螂了,这话一点都不错。” “他们找上了我们,好在那时候阿湛还没有暴露,李怀兵还没有将这件事上报,他们拿家里人威胁父亲,不加入,就只有死路一条。” 裴庸根本无力阻止,思索了良久最后答应了,他和大儿子达成了一种默契。 在裴夫人带着他们回去走亲戚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裴湛被狗咬的事情,裴家让他休学,而裴焕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那种特质。 组织认为,像裴焕这种会隐藏的而且智商其高的人,才是天生的强者,他符合他们组织的“教义”。 他们放弃了裴湛,开始和裴焕接触,裴焕很聪明,学东西很快,甚至很快就发展了教徒。 陶家的陶真也是被组织盯上的人,裴焕先于组织的人将她“收入麾下”。 陶真和裴湛都没说话,知道是一回事,可是亲耳听到却是另外一回事。 裴湛一直以为父亲不喜欢他,觉得他是个不正常的人才对他那种态度,甚至因为这个,怨恨过他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他全都明白了。 父亲不是不爱他,也不是讨厌他,而是为了保护他。 还有裴焕,是裴焕代替他承受了这一切。 裴焕打入了组织内部,可裴家的事还是发生的触不及防。 裴家出事了,裴庸死了,裴焕吃了假死药躲过一劫,他被组织救走。 因为他表现的实在优秀,取得组织的信任后,他被放出来了。 这一次,其实不只是一石二鸟,更是一石三鸟,除了皇帝,太后,他还给了组织致命一击,拔掉了他们安插在大顺的很大一部分人。 陶真听到这些倒是冷静多了,脑袋飞快的转着,机会难得,她今天就要把所有问题的答案问出来。 “你和陶真是怎么回事?”她试探的问。 裴焕看着她,陶真被这么盯着多少有点心虚,可她真的很想知道裴焕对陶真是什么感情,原主又为什么自尽? 她记得原主当初是心如死灰,难道是因为知道裴焕死了心如死灰才自尽的? 裴焕没吭声,许久他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你的骨相是不是黑的?” 陶真和裴湛猛的抬头。 裴焕看着陶真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不是她!” 这是陶真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裴焕说出来,她整个人都是懵的,而且裴湛还说了另外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我看到你的骨头上趴着她。” 陶真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衣服,并且一点点爬过她的肌肤,让她害怕,毛骨悚然。 第899章 生死契 “你怎么知道?”因为太过惊讶,陶真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裴湛也死死的盯着裴焕。 他觉得自己在裴焕面前像个傻子,这种血脉上的压制让他非常不爽,他将陶真挡在了身后,警惕的看着裴焕。 裴焕笑道:“说了,是开心哥哥时间。” 裴湛冷哼:“你怎么知道陶真的事?” 裴焕啧了一声说:“如果现在陶真换个瓤子,你会不知道?” 陶真什么人,裴焕最清楚,她可以说是裴焕一手带大的,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会变的和从前没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 而且… 裴焕忽然站起来,他开始解衣服,裴湛看的眼皮直跳:“你到底要干什么,你…” 他的话堵在了喉咙口,再也说不出来。 裴焕只脱了上衣,露出一部分胸口,上面有一块奇怪的痕迹,这种痕迹别人或许不认识,可裴湛最清楚不过,裴焕身上长的是尸斑。 一个大活人身上居然长了尸斑,就算是裴湛也觉得惊骇。 陶真探头也看了一眼,她和裴湛是同样的反应。 裴焕将衣服穿好道:“在我和阿真成亲之前,她给我中了生死契,也就是说我们同生共死,她死了,我也活不了。” 陶真和裴湛面面相觑,不懂他在说什么。 裴焕解释:“这是楚国的一种巫术,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好。但是就是用来检验男女忠贞的,楚国人信奉巫术。” 陶真皱眉,她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猜到原主为什么自尽了。 裴家出事后,她得到的消息是裴焕和裴庸死在了大牢里,她和裴焕是结了生死契的,若是裴焕死了,那她也一定会死,可她却好好的活着,还好好的到了燕北,这说明什么?说明裴焕根本没死。 若是个正常人也许会想,裴焕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或者被什么人救了?可是原主不一样,她非常偏执甚至有些疯,她觉得裴焕背叛了她,退一步说,就算裴焕没有背叛,他们的处境,活着还不如死了。 她钻了牛角尖,所以才会自尽。 也许是受了楚国巫术的影响或者是什么,陶真这个孤魂野鬼便来了,她进了原主的身体。 可陶真这种状态,毕竟用的只是原主的身体,而和裴焕结生死契的是原主灵魂,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原主的灵魂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她身体里,也就是他们说的看到陶真骨头上趴着原主的鬼魂。 原主死了,却以另一种状态活着,不生不死的,才导致了裴焕明明是个活人,身上却长了尸斑。 陶真是这么理解的。 裴焕说她说对了一大半,但是有一点错了。 “哪里不对?”裴湛问。 裴焕道:“陶真之所以还活着,也是因为生死契,她在共享我的命。” 陶真觉得,这句话分开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她就有点听不懂了。 什么叫共享裴焕的命? 裴焕道:“她本质上已经死了,你也死了,可你却在她身上活了,这是不合理的,我们结了生死契,你之所以没死,是因为你在共享我的命。” 裴焕又说:“我快三十了,如果我能活到六十岁,就只剩下三十年,也就是说,我们两个会平分这三十年。” 长久的沉默。 陶真觉得裴焕这人真的很残忍,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当着裴湛的面说,他该如何接受自己的妻子和大哥共享一条命的事,又怎么接受她和裴焕或许很快就会死去的事实? 她看着裴焕,裴焕依旧是之前的模样,笑着看他们,笑容里藏着几分悲哀。 或许他也有自己的烦恼和不得已。 陶真并不怨恨他,毕竟,这件事里占尽了便宜的人是她。她占了原主的身体,还偷了裴焕的命,像只吸血的蚂蟥,吸着别人的血才能活着。 没有人欠她的,这五年已经是她偷来的,她得到了前世没有的亲情,友情,爱情,还有了一个家,她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看着紧紧抿着唇,身子都在微微发抖的裴湛,她又有点舍不得了。 若是自己和裴焕都没了,裴湛要怎么活? 裴焕像是欣赏完了他们两个的“表演”,他站起来笑着道:“好了,开心哥哥时间结束,现在我们说正事,我之所以说这件事,就是希望陶真能和我去楚国,找找那位巫医,说不定有什么办法。” 他舒了口气:“哎,毕竟我也很怕死。” 陶真“……” 她真的很想打爆他的头,真的很欠揍。 裴焕留下吃饭,陶真去准备的时候,裴湛问他:“真的会有办法吗?” 裴焕看着他笑:“崽崽,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你能告诉哥哥,你担心的是哥哥,还是陶真吗?” 裴湛看了他一眼,十分冷淡道:“当然是陶真,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裴焕捂着胸口道:“你这么说,真是伤大哥的心啊。” 裴湛“……” “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家里,就不怕你的组织怪罪吗?” 裴湛忽然问。 裴焕低着头,神秘兮兮道:“不怕,哥有神功护体,一般人伤不到我。” 裴湛“……” 也不知道裴焕喜欢吃什么,陶真做了一大桌子菜,而且她发现了个问题,裴焕和她以前以为的很不一样,以前陶真以为他应该那种待人虽然温和,但是很疏离很客气的人,可是现在…… 她无奈看着又被气的炸了毛的裴湛一阵无语。 裴焕很喜欢逗弄他弟弟,嘴欠,而且手也欠,他没事还喜欢揉一把裴湛的头发,裴湛烦的要死,陶真觉得再摸一下裴二公子的头,裴湛就要打人了。 裴焕又笑着对陶真说:“你做饭真不错,是个贤妻良母,看来我当年眼光很不错。” 明知道他在扯淡,可是裴湛还是很在意。 眼看着裴湛要发火,他就换了个话题问:“说起来,你到底是谁啊?” 陶真当然不会跟他说太多,裴焕这人心思太沉,是敌是友还不明确,她可不敢冒险。 “大哥多吃点鱼,聪明。” 裴焕摇头:“被吃掉的鱼,都不是聪明的鱼。” 好不容易吃了饭,裴焕就要走了,裴湛问他:“什么时候去楚国?” 裴焕道:“等等吧,等我解决了这里的事就走。” 第900章 我看见春生了 裴焕走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陶真道:“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裴湛点头:“是。” 陶真道:“我还以为你不会信。” 她也觉得裴焕说的是真的。 “你对楚国的巫术了解多少?” 裴湛道:“只在书上看到过,楚国人很擅长巫蛊之术,他们有国师,有的时候,皇帝都要听国师的话。” 看来这趟楚国之行是避免不了了。 正好也有时间,陶真决定先把京城的事安排妥当。 孤儿院这边,陆哥做的很好,陶真从来没见他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过。 庄子和地里的事情,有孙飞航。 陶真去了一趟养猪场,蒋二从燕北带过来几个人,和他一起干,如今也是干的风生水起的,几乎垄断了京城这边各大酒楼的猪肉供应。 陶真过来时候,他却不在。 干活的伙计说,他们早上去城里送猪肉,可蒋二像是看见了什么人,忽然就跑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陶真觉得奇怪,蒋二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再说了,什么人能让他这么着急? “等他回来,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找他有事。” 陶真才回家没多久,蒋二就来了,这个速度,证明他根本没回养猪场,而是直接来了她这里,还不等陶真问他,他就开口道:“陶真,我看见我家春生了。” 陶真惊的站了起来:“在哪里?” 之前审问甄应天,他说不知道蒋春生是死是活,虽然知道结果渺茫,可是陶真愿意相信他还是活着的。 蒋二很激动,陶真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喝了才说:“就在福寿楼,我去送猪肉看到的,他应该是去买酒,可惜我没追上。” 他很懊恼,要是再跑快点就好了。 “会不会看错了?”陶真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蒋二肯定道:“绝对是他,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可能看错。” 陶真也没废话,当即站起来:“你别着急,如果他真的在京城,总还会出现的,我现在就派人去酒楼门口守着。” 蒋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我也去,我要亲自盯着。” 因为这件事,就连陶真也跟着有些紧张,她也希望蒋春生活着,而且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被苏寻知道了,他和蒋二一起过去守着,可是好几天过去了,蒋春生再没有出现。 苏寻只能先回去书院上课,国子监的事情解决后,陶真就不在去了,宁皓又回了燕北,燕北王和赫连家怎么回事,还要他亲自去看看。 皇帝信任的人不多,宫变之后,他就谁也不相信了。 陶真还听裴湛说,高贵妃母子也没事,早在事情发生后,裴湛就让素荷去看看高贵妃的状况,毕竟若是她死了。燕白祁会很不好控制,结果正好遇到了太后杀人灭口的事,机缘巧合救了高贵妃一命。 这母子二人受了惊吓,或许也想通了什么,到现在一直安静如鸡。 其实也是聪明人的做法,如今皇帝病危,太后被软禁,后宫前朝都是太子说了算,他们若是识趣,就该这样,他们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和太子抗衡的资本,而且燕白祁大概也明白,他和太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他们这些人都在等着太子给他们最后的审判。 …… 功夫不负有心人,蒋二蹲点的第五天下午,他又看到了那个很像蒋春生的人,之所以说很像,是因为这个人低着头走路,也不看人,说话也低着头,从前的蒋春生可不是这样。 蒋二跟了上去,绕过了几个巷子,前面的人忽然不见了,他四处张望,却被人从后面打了一棍子,幸亏他躲得快,尽管如此,肩膀上还是被扫了一下,火辣辣疼。 他捂着肩膀回头,又一棍子挥了下来,却在离蒋二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人看到蒋二也愣住了,之后扔了棍子就跑,蒋二愣了一下,急忙去追。 “春生,我知道是你,我是二哥啊……” 他边追边喊,可那人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再也看不到了。 蒋二懊恼的坐在地上。 陶真知道蒋二不可能认错人,若是认错了,那人也不会那么着急的跑掉,唯一的可能,他就是蒋春生。 可他明明在京城却不愿意和蒋二相认,定然是有苦衷,或许是身不由己或许是担心自己会给蒋二带来什么危险吧。 陶真把自己的想法和蒋二说了,蒋二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对,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一定是有苦衷的。” 陶真问他还要不要再去等了,蒋二说还会去等,只不过,这次他不会上去相认,只要看到蒋春生让他知道二哥在等着他就够了。 蒋二走后,陶真还是在想这件事。 等裴湛回来,就见她很苦恼的坐着,裴湛问她发生了什么,陶真便把今天的事说了。 “既然当初是面具人带走了他,会不会他现在还在那个邪教组织的手里?他会不会是受到了什么威胁?” 陶真想了很多。 裴湛却道:“如果在京城那就好办了,去问问京城最大的邪教头子就知道了。” 陶真一愣,京城最大的邪教头子…… 是裴焕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称呼,陶真非常想笑。 “我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裴湛说他去问。 很快裴湛就回来了。 “有消息吗?”陶真问。 裴湛点头:“消息是有,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 陶真不明所以,直到她亲眼看见蒋春生。 一开始他戴着一个很粗糙的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跟在裴焕身后,低着头,看起来很不想和人打交道 裴焕说:“我在山崖下面捡到他的。” 蒋春生被带走后,面具人自然也没什么耐心,给了他一刀,之后将他推下了山崖,裴焕找到他的时候,他残破了像是被野兽啃坏的尸体。 调养了整整一年,才勉强像个人了。 见陶真盯着他,裴焕道:“燕北学子的案子与我无关。” 陶真这才松了口气,她抬头去看蒋春生,他也认出了陶真,最终摘了面具。 他的脸到是没什么变化,如果非要说有,大概就是从前那个鲜活的蒋春生没了,他就像是死后被人做成了一个标本,脸上没有一点点表情。 更像是失去了颜色的黑白画,再也不生动了。 最让陶真吃惊的他的脖子上,有一条很长的伤疤,就算如今好了,可也依然能想象的出,当初该是受了多么骇人的伤才能造成这样的疤痕。 裴焕所说的那些人给了他一刀,应该指的就是这个,差一点将他斩首了的一刀。 第901章 甄应天死了 裴焕指了指蒋春生的脖子:“他不能说话了,你们可以换一种方式交流。” 陶真看了他一眼,他依旧眉眼温柔的笑着,说着看似平常的事。 陶真忽然就很想知道,裴焕之前说他是代替裴湛进了组织,那么他本人到底是不是那种反社会的神经病? 裴焕歪着头,笑着问陶真:“怎么了?” 陶真看他一眼:“没什么。” 裴焕忽然拖长了语调:“弟妹啊……” 陶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当初还梦见这位风光霁月的大公子挑盖头娶她呢,希望下次做梦大公子挑开盖头说的第一句话不要是“弟妹啊”这三个字,不然这就真的噩梦了。 “什么事?”陶真问。 裴焕道:“能不能给开心哥哥安排个房间?我想休息一会儿。” 陶真看了一眼,他眼底确实有乌青,看样子是有段时间没睡好了。 她让明燕给裴焕安排住处。 裴焕走后,陶真就坐在了蒋春生对面,想起从前的种种,面对如今的蒋春生,陶真鼻子有点酸。 “春生,你还好吗?”她问。 其实这是个废话,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过的不好。 蒋春生的右手缺了两根手指头,这让他拿笔的时候看起来很吃力,他在纸上写:“还好。” 陶真:“你为什么不愿意见二哥?” 蒋春生半晌才写:“不想他伤心。” 顿了顿他又写:“会失望。” 陶真明白了,蒋春生曾经是他们村子唯一读书人,被村子被蒋家给予了厚望。 如今他变成这样,他最不想自己的亲人看到,怕他们伤心,怕他们难过,更怕他们失望。 陶真有些心疼的看着他,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理解你,可二哥是你的亲人,他不会嫌弃你,不会对你失望,你很好的,真的。”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伤心,难过……还有什么比弟弟死而复生更让他开心的事?” 蒋春生低头不语。 陶真又说:“一个人的价值也不是非要科举来实现,你看林舒,你应该还记得他吧,他当初也退学了,可是现在他过的也很好。” 蒋春生有些动容,陶真握着他残缺的手,手上温暖透过皮肤钻进了骨头,蒋春生忽然有种自己活过来的感觉。 陶真道:“他们是你的亲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亲人,是你坚强的后盾,春生,别难过,人生的路还很长。” 半晌,蒋春生才点点头。 裴焕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他很严肃道:“陶真,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陶真严阵以待。 裴焕说:“我觉得你忽悠人这方面很有天赋,要不要考虑下加入组织?” 陶真“……” 她真想问问裴湛,以前是怎么和这神经病相处的? 蒋春生终于打算见见蒋二,蒋二又激动又紧张。 陶真跟他说了蒋春生的情况,蒋二喃喃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兄弟两个见面的时候,陶真便出来了,裴焕随便找个木头桩子坐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陶真的脚步声,他说:“听说你还开了免费学堂和孤儿院,想不到你还挺善良,和她完全不同。” 一而再,再而三,被这家伙戏弄,陶真也来了点争强斗胜的火气。 她说:“我觉得大哥也很善良,不然为什么要救蒋春生?” 裴焕:“顺手而已,你不会因为一个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就觉得他是好人了吧?”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问:“你是坏人吗?” 裴焕说:“很难定义。” “比如呢?” 裴焕说:“比如,虽然只是陶潜和陶岳当初害了裴家,可我打算让陶家所有人都陪葬呢。” 陶真一愣。 她看着裴焕,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没有说谎,他是真的想让陶家人都去死。 陶真想到了陶二公子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孩子,想到了陶家那些还没长大的弟弟妹妹,他们确实无辜。可他们又是陶家人。 就像当初裴夫人裴恒裴湛,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裴庸死了,裴焕被带走了,他们却还要跟着受牵连。 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她问出了一个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喜欢陶真吗?” 裴焕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道:“你们年轻人就喜欢情情爱爱的这一套。” 直到很久之后,陶真才知道,生死契之所以能结成,首先要男女双方相爱才可以。 蒋二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蒋春生虽然低着头,但是看的出,他有了几分真实的情感,脸上也生动了几分,不在死气沉沉。 陶真道:“甄应天还在我手里,你们想见他,随时都可以。” 蒋春生猛的抬起了头看着陶真。 陶真对他点点头。 蒋春生残缺的手指握在一起,他可太想见甄应天了。 想到被毁了的楚成林,死去的夏初九,以及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蒋春生怎么能不恨。 他几乎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蒋二想陪他去,可他不用任何人陪着,独自去了,他和甄应天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在他和甄应天见面的那天晚上,甄应天用一根削尖了的木棍插进了自己脖子,第二天才被发现,血都快流干了,人早就死透了。 就这么结束了他可怜可恨又可悲的一生。 陶真让人找了个还算是不错的地方埋了。 一块木板做的墓碑,甚至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只写了甄应天三个字,再无其他。 陶真想,甄应天一生追求的容貌,又算什么,死后还不是会变成一抔黄土,再过几年甚至都没有人再记得他了。 问过蒋春生的意见,他不愿意回燕北,只想继续跟着裴焕。 陶真对裴焕充满了怀疑,总感觉是他给蒋春生洗了脑,又让蒋春生跟着他。 晚上她就跟裴湛说了。 裴湛感觉蒋春生可能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当然也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陶真也觉得是,甄应天虽然死了,可是燕北学子被杀,不可能就到此为止。 死了的人早已是黄土,灵魂早就入了轮回,可是活着的人依旧痛苦,午夜梦回都是噩梦,得不到解脱,余生都是痛,都是苦。 比如蒋春生,比如楚成林。 或许在他们看来,活着还不如死了。 与其说他们不放过敌人,不如说他们是不想放过自己。 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只有他们两个活着,只有他们活下来了,还如此不人不鬼的活着,对他们来说,这本身也是一种罪过。 陶真叹气,善良的人,总爱如此为难自己。 第902章 光头卷毛 再一次见到燕怀瑾,陶真险些没有认出来。 他的卷毛没了,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没了,他被人剃了个十分光的光头,走在太阳底下会发光的那一种,虽然说人长的帅怎么样都好看,可是可是可是… 古代男人都是长头发,见惯了这样的,忽然冒出来一个光头,就真的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看着气急败坏的燕怀瑾,陶真不敢笑,她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时鹭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我?我没见过她,许久没见了。” “哎,你跟我生气也没用,也不是我剃了你的头。” 陶真想笑,可她还要忍着。 燕怀瑾真的是已经到了气急败坏的地步,因为时鹭跑了,走之前她迷晕了燕怀瑾,还给他剃了个光头。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头发和头一样重要,除非出家当和尚,否则没人这么做。 可时鹭做了。 她还跑了。 燕怀瑾像个疯子一样找,还是找不到。 他就来了裴家,怀疑是陶真把时鹭藏起来了。 陶真说她没有。 眼神很真诚,但是燕怀瑾很生气。 等他走后陶真就知道了,时鹭这是有预谋的逃离。 正如裴湛说的,时鹭一开始就根本就没打算和她合作,她只是利用陶真掩人耳目罢了。 而陶真也早就见到了裴焕,时鹭对她没有了利用价值。 燕怀瑾也清楚这一点,可他不甘心,他很生气,急切的需要一个宣泄口,于是他来找陶真,结果没说两句话,他就看到了裴焕。 “旧情复燃啊!”燕怀瑾冷哼。 裴焕除了面对陶真和裴湛,对别人都很严肃,不说话的时候很有压迫感。 裴焕说:“怎么?时鹭又丢了?” 燕怀瑾道:“都是你,是你帮她的…” 裴焕:“我为什么要帮她?” 是啊,裴焕为什么要帮她,他只是帮了胡战而已,胡战也是庆国拿地图的后人,对组织有用,而且看起来老实巴交,其实心眼很多,裴焕用得着他。 燕怀瑾不说话了。 裴焕和时鹭根本不熟,顶多是袖手旁观。 燕怀瑾气急败坏的离开了,裴焕也跟着走了。 陶真若有所思的站了一会儿,等裴湛回来的时候也说起了燕怀瑾的事。 看来整个京城都知道陇西王被他的冤种小王妃剃了个光头,然后王妃还又跑了。 所有人都在暗地里笑话燕怀瑾的同时,又对时鹭刮目相看。 她是个英雄,女侠,干了不少女人不敢干的事啊。 燕怀瑾上奏要离开京城,可别说皇上了,太子也不会让他这么离开。 如今燕北情况不明,南明王蠢蠢欲动早晚要反,若是再多个陇西,就很难应付。 燕怀瑾气急败坏,可他毫无办法。 只能来找陶真,一开始是吐苦水,见陶真不为所动,便开始出口威胁,陶真也不理他,他就像个小孩子失去了心爱的玩具后变的暴躁易怒,想要通过发怒的方式引起注意。 “她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燕怀瑾最后无力的瘫坐着,锃光瓦亮的脑袋发着光。 陶真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开始给他说教。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燕怀瑾说:“因为我把她送给燕怀民吗?可我改了,她为什么不能原谅我?明明之前那么多次她都原谅我了。” 陶真无奈的看着他,问:“如果是她抛弃你,又做了伤害你的事,然后她轻飘飘一句话说改了,你会原谅她吗?” 燕怀瑾说:“会!” 陶真“…” 陶真觉得跟不正常人类聊天有些困难,她想了想说:“小鹭是喜欢你的。” 燕怀瑾很迷茫:“是吗?” 陶真都替时鹭觉得累。 “燕怀民的事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时鹭是对你攒够了失望才会离开的。” 燕怀瑾若有所思,可陶真知道,他根本不明白。 他对正常人的感情无法区分理解,行为动作全靠演。 “那我怎么挽回她?”燕怀瑾问。 陶真笑容灿烂:”我不知道啊!” 燕怀瑾“…” 这才是他的目的,他对时鹭毫无办法,所以才会来找陶真,想从陶真这找方法。 陶真才不会告诉他。 他活该被时鹭嫌弃。 不过… 陶真眯了眯眼睛:“戒备森严的京城,铁桶一样的陇西王府,时鹭就这么轻易的跑了?” 燕怀瑾无辜道:“你什么意思?” 陶真道:“意思就是吧,如果你下次做这么用心良苦的事能让她知道的话,或许她会感动。” 燕怀瑾“…” 京城这么危险,时鹭能离开是好事,这样就没人能拿捏燕怀瑾了。就冲这一点,陶真觉得,或许小卷毛已经开始学着怎么去爱人了。 … 谋反案终于有了结果。 孔世兴,张院使,以及陶潜等一众人被判了斩立决。 孔家,张家,陶家全部流放西南,终生不得回京。 至于太后,只是被禁足了,若是不出意外会在慈宁宫被关到死,本来没有什么人的柳家也被抄了一次,这次柳家是彻底没什么人了。 而柳贤被充了官妓,其余一众人等都被判了刑。 对于这次有功之人,皇上也给加官晋爵,比如霍行,他在短短两年人升为都察院院长,稳居高位,成为皇上的头号心腹。 裴湛也接替了张院使成为太医院的新一任院使。 其他众人也都论功行赏,看似大团圆的结果,可却还夹杂着一个异类。 那就是高贵妃和燕白祁母子,皇帝在早朝上宣布要他们母子即刻前往秦王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众人敏锐的嗅到了什么。 皇帝和太子的关系决裂了又妥协了,在逼宫的那一次,皇帝做了几十年帝王又怎么会看不穿太子的心思。 他终于承认自己老了,他知道高贵妃母子有点小心思,但是他们的能力撑不起他们的志向,与其这样,不如让他们走的远远的,余生过安稳日子去。 就连八皇子,他也没有责罚。 人老了就是这样,杀伐果决的帝王也终究是个父亲,和子女们猜忌了一辈子,到最后也还是想子孙平安,想求个天伦之乐,想给自己多留一份骨血。 他把太子叫到寝宫说了很久的话,太子出来后就让人放高贵妃母子离开了。 以后,只要他们不作死,他也不会对他们动手。 第903章 帝王心软了 谋反案结束后,裴湛就开始忙了。 皇帝的身子骨大不如前,醒来的时候越来越短,也会说些胡话,饭也吃的很少,人快速的消瘦了下去。 众人都知道皇帝不行了,也都开始准备起来。 这天,他意外的多吃了一碗饭,精神忽然就好了,起身说要出去看看。 李德明担心他的身体,可裴湛却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怕是回光返照,皇帝的大限到了。 皇帝穿上龙袍,李德明扶着,裴湛陪着,一起出了宣德殿。 此时阳光正好,夏日的御花园百花争艳,皇帝看着满园子的鲜花有些恍惚。 这景致和他小时候看到的差不多,当时他也经常来御花园玩耍,那时候小宫女牵着他的手,叫他走慢点别摔了。 那个小宫女叫什么来着? 皇帝认真的想了想,还是不记得了,因为那个宫女后来因为勾引他,被他母后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前面的高台便想上去,李德明不放心,裴湛却扶着他给了他有力的支撑。 皇帝对他很满意,看着他年轻的脸,仿佛看到了年少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像裴湛这个年纪,一肚子的理想抱负,他身边跟着他的十四弟,那人是条疯狗,却总听他的话,别人都叫他太子,只有燕明修叫他皇兄。 皇帝道:“裴湛,燕明修还活着是吗?” 裴湛一愣,没想到皇帝忽然问这个,他还没开口,皇帝就说:“朕什么都知道。” 裴湛低着头没说话。 其实他也明白,毕竟龙骨散那么重要的东西,皇帝再没有过问过一次,这本身就不正常。 杀伐果决的帝王老了,到底心软了。 皇帝站在城墙上,看着偌大的恢宏的皇宫。 这皇宫真大,一座连着一座,困住的许多人,其实也困住了他。 “裴湛,你说朕是个好皇帝吗?”皇上问。 裴湛道:“陛下是个好皇帝。” 皇上说:“你怨恨朕没有救你父亲吗?” 裴湛本来该说不怨,可他到底没开口。 皇帝也没有怪他。 他只是看着远处发呆。 “我要见皇上…” 一个声音传来,城楼上的众人往下看。 李德明怒道:“何人喧哗惊扰了圣驾,还不快拉下去!” “皇上…皇上…” 皇上挥挥手叫人把那人带过来。 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看穿着应该是哪个宫里的美人,可皇上有太多妃嫔,有的是别人送来不得不收的,有的是为了平衡利益关系接进来的,皇帝若是年轻几岁还会宠幸她们一下,可是老了便力不从心了,随便给个封号就扔在了后宫再也想不起来了。 眼前这个李美人就是其中之一,皇帝早就忘记了她。 李美人满脸的泪水,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皇上有些心烦,好心情被她搅和了一半。 “你为什么哭?”皇上问。 李美人擦着眼泪道:“她们说…她们说…” “说什么?” 帝王的压迫感哪里是一个小女子能承受的,李美人慌了便口不择言的说了。 因为皇帝重病,宫里都在传她们这些没有孩子的嫔妃会去送去陪葬。 李美人慌了,来御花园散心,正好遇到皇上,被人挑拨了几句便冲了出来。 四周一片安静,只有风吹动树叶花枝的声音。 李美人也终于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想求饶,可已经晚了。 皇帝冷笑:“既然你这么想陪葬,那朕就随了你的意。” “不…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李美人被带了下去,皇帝只觉得刚刚还正好的太阳,忽然变的无比刺眼,他头晕目眩,朝后倒了下去。 “陛下…” … 魏青鸾站在不远处,目睹了整个过程。 她死死的捏着帕子,手指在微微的颤抖。 李美人是个草包,没什么心机,入宫后就被扔在后宫,后宫的宫斗集中在皇后和贵妃身上,她们这些小虾米,不够格,也没人搭理,不过是摆样子的。 魏青鸾入宫后,正好和她住在了一起。 漫长的后宫生涯忽然来了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李美人终于找到了伴,对魏青鸾很是热情,两个人很快成了好友。 魏青鸾进宫进的及其不情愿,整日郁郁寡欢,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爹死了。 她的天塌了。 消沉了好长时间,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皇上又病重了。 李美人不知道,可她清楚,有的皇帝死后是会叫年轻无所出的妃子门陪葬的。 魏青鸾已经不想什么荣华富贵了,她只想活下去。 于是她和李美人说了这件事,李美人吓坏了,今天两个人到御花园闲逛散心,看到皇帝后,魏青鸾觉得皇帝身子骨看着还不错,或许是谣传也说不定? 于是她生出一计,鼓动李美人去试探了一下,结果就是这个结果… 李美人的下场就是以后她的下场。 她们会被送去陪葬,就算皇帝格外开恩了,也会被送去城外的皇家寺庙修行,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魏青鸾哪条路都不愿意选。 她要怎么做? 她想起之前有人跟她说过的一个办法。 只要她怀了身孕,就不用陪葬也不用去尼姑庵了。 可从她进宫到现在,皇帝找她的次数屈指可数,魏青鸾觉得自己陷入了绝境。 听着李美人哭哭啼啼的声音,魏青鸾攥紧了拳头。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绝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魏青鸾联系了魏家,她二哥回来了,可是回来的太晚了,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他早就不再是魏子谦的对手,谁都知道,太子登基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作为他心腹的魏子谦,一定会被太子重用,而和魏子谦不对付的其他人这辈子都要看魏子谦的脸色过活。, 魏青鸾想让她娘和二哥想想办法,魏子询遗传魏夫人的心机和手段,他回来后便很低调,对魏子谦算的上客气恭敬,所以在收到魏青鸾的信的时候,魏夫人也没了主意,可魏子询的主意很正。 “叫妹妹不要着急,她是我们魏家的女儿,有大哥在,就算是陪葬也轮不到她,顶多会送到太庙去。” 魏夫人点点头,可还是不安道:“就算是太庙也是苦寒之地,你妹妹从小没吃过苦,她受不了的。” 魏子询道:“到了寺庙就好办了,妹妹待一段时间,咱们就打点打点关系,就说妹妹染了病没了,到时候偷偷接她出来,送出京城,改名换姓,她想干什么都行。” 魏夫人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主意了,她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随即又担心:“就怕魏子谦从中作梗。” 魏子询看了他母亲一眼,心想母亲果然是妇人之见。 “我们都姓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哥必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不会这么做。” 第904章 陶家流放 陶真起了个大早,她知道今天是要处决犯人,她没去看,而是去了城门口。 陶家人今天要去流放地,可惜地方是陇西,而不是燕北,不然陶真能让人照顾照顾。 一行人浩浩荡荡,颇为壮观,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而被围观的人个个如丧考妣,脸色难看,男人们低着头,女人们哭哭啼啼,偶然还伴随着孩童的啼哭之声。 陶真想不起当年裴家流放的事了,不过加上裴家的下人,应该有几十个,可是都死在了路上,只有裴家几人到了燕北。 如今又轮到了陶家,陶真有时候觉得天道好轮回,老天爷的事真是谁也说不好。 没有人相送,众人躲他们都还来不及,没有灭九族杀干净已经是皇帝仁慈了。 出了城门,陶真带人等在了路口,她送了一些吃食衣物,主要是给几个弟弟妹妹的,他们年纪太小,陶真很担心他们能不能活着到陇西。 作为女官,就算不认识也知道,押送的官差对陶真很客气,陶真也给官差塞了银子,希望他们路上对陶家人多照顾照顾。 陶夫人哭的眼睛都红了,看着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当年陶真流放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风凉话,可如今除了陶真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送她们。她的亲生女儿几天前就跟着燕白祁去了封地,走之前甚至没有来看她们一眼,至于陶大姐,那更是指望不上,早就和她们脱离了关系。 陶真不是原主,可她能感觉到,原主对陶家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恨意,她恨的是陶潜和陶岳,可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陶真对陶家人自然也没有多深的感情,可她们都要走了,或许会死在路上,就算是平安到了陇西,她和陶家这些人这辈子恐怕都不会见面了。 陶二公子完全崩溃了,低着头沉默的站着,对别人话置若罔闻。至于陶小四,他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脸上有了胡渣,头发很乱,对陶真说谢谢。 陶真想了想道:“我跟官差说好了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们。” 她走到陶小四身边偷偷给他塞了点银子道:“路途遥远,世道艰难,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陶小四红着眼睛点点头,陶真又说:“父兄不在,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照顾好弟弟妹妹。” 陶小四吸了吸鼻子道:“我知道了。” 陶真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给他们一人带了一件棉衣,这可是夏天,众人不知道她的用意,却也收着了。 陶真也没什么说的了,这时候官差也过来催促,陶真最后看了陶夫人他们一眼,说了声保重。 陶夫人点点,哽咽道:“你也是。” 队伍继续出发,他们走的不快不慢,却很快走出了陶真的视野,变成一个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 而此时菜市场也斩了几个为首的罪犯,有人抢着拿了馒头沾着人血就跑,还有人欢呼议论,热闹非常。 陶真无事可做,所幸开始收拾东西,顺便告诉林舒他们准备要去楚国。 林舒非常开心,想着很快就能见到吉祥了,到时候给他个大惊喜。 “什么时候去?”林舒问。 陶真也不知道,只说:“等消息。” 裴湛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陶真感觉不太妙,想来皇帝的身体怕是不好了。 这天半夜,睡梦中有人敲门,陶真开门。 明燕道:“夫人,是钟声。” 陶真披着衣服出了门,皇宫方向传来了钟声, 陶真知道,皇帝驾崩了。 她看了看天,硕大的月亮挂在天上,可惜缺了一点边。 看来皇帝终究没能熬到这一年的中秋。 皇帝驾崩,举国哀痛,所有铺子都挂上了白幡,裴湛抽空回来了一次,也是满脸的疲惫,还没和陶真说上几句话就匆匆进了宫。 若是以前这事和陶真关系不大,可是如今,裴湛是院使,她也要跟着进宫守灵三日,这是大顺的规矩。 宫里如今是皇后主事,娴妃协理,娴妃和陶真熟悉,给她安排了个偏殿休息,不可避免的就和一些夫人们打了照面,陶真还看见了魏青鸾。 魏青鸾一身白衣,不施粉黛,眼尾很红,盈盈细腰不堪一握,陶真作为一个女人都觉得她此时颇有几分味道。 魏夫人在和她说着什么,周围人没什么人关注,可陶真却忽然听见一声冷哼,她转头,看见几个年轻女子正盯着魏青鸾看,面色非常不善。 陶真虽然没见过,可她知道那是东宫的人。 娴妃小声道:“那是太子妃,旁边两个是太子侧妃。” 陶真恍然,魏青鸾可是差点成为太子妃的人,如今这样打扮,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 她对这些没兴趣,就当是看戏了,娴妃就更是了。 其实皇帝死了,对她来说也没多伤心,皇帝一年都不到她宫里,说句大不敬的话,她都快忘记皇帝长什么样子了。 如今皇帝死了,她就是太妃,她和皇后关系还算不错,九皇子年纪小,对皇位没有威胁,太子会善待这个幼弟,她有儿子傍身,后半辈子也就是享福了。 至于后宫,她们一走,怕是又一轮的腥风血雨要开始了,她们这些老人,就也只剩下看戏了。 陶真也是要交好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裴湛算是太子的人,又和魏子谦交好,还有从龙之功,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裴湛又是太医院的院使,也算是一飞冲天了,往后和他交好的人不少。 娴妃就不得不佩服自己有先见之明了,以她和陶真裴湛的关系,以后九皇子若是有什么难处,他们定然也会帮忙,她等于给儿子多找了一条路。 娴妃说的没错,皇帝下葬后就有人来裴家走动了,不过因为皇帝刚走,还在国丧期间,到是没人做的太过分。 一个月后,太子顺利登基,而裴焕始终没什么消息,也没在来过,陶真有些担心,裴湛却说,裴焕有事去处理了。 陶真猜测应该是组织内部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裴焕在那个组织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不过目前来看,京城还是他说了算。 第905章 太庙钓鱼 魏青鸾被魏夫人说服了,皇帝下葬后,她很快就会被送到太庙去。 至于李美人,她是除了几个年老色衰自愿陪葬的妃子外,唯一一个年轻被送去陪葬的妃子。 皇帝自那天就昏迷了,没多久话都说不利索,最后的时刻,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太子便咽了气。 皇帝没有特意交代,而且本朝用活人陪葬的实在不多,太子便想将她们送到太庙去。 被带走的那天,李美人被人捂住了嘴巴,像条瘫软的狗一样拖走,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无声的抽泣着。 魏青鸾站在人群中看着她,李美人也看到了她,向她投来求助的目光。 可魏青鸾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可魏青鸾还是觉得,李美人自己愚蠢,落得这样的地步都是她活该如此。 她母亲从小就教育她,愚蠢的人不值得同情,在后宫生存,没有朋友。 皇帝下葬后,众人就要被带去太庙,太庙作为皇家寺庙,规格庞大,不过到底是修行的地方很是清苦。 魏青鸾来的第一天就受不了了,她没有珠宝首饰,没有胭脂水粉,没有漂亮的衣服,只有干不完的活,念不完经书,还要和一群没有希望的尼姑在此了却余生。 尽管魏子询给了她意见,可是对于心高气傲从小的志向就是当皇后的魏青鸾来说,隐姓埋名的离开京城,嫁给一个平凡的男人,过平凡的人生,对她来说也不比在这里当尼姑要强多少。 她的心思又开始活泛,一种强烈的不甘与日俱增。 终于在几个月后,一个天赐良机出现在了面前。 太子……不,如今应该称呼他为皇上,新皇登基后要来太庙上香参拜。 对于魏青鸾来说这是个机会。 可皇帝身边戒备森严,魏青鸾根本找不到机会,她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裴湛也在此行的人员中,曾经的太子妃,如今的皇后也跟着一起来了,皇后为了交好几位大臣的夫人,也一并带上了她们。 陶真其实不想来,但是裴湛说,皇上特意要求她过来,陶真非常无语:“他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他有什么?” 裴湛笑道:“这不是有我吗?” 陶真觉得不只是这么一个理由,当然了太子对她肯定没意思这是真的,毕竟这年头,除非道德特别低的人,没人会和别人的妻子纠缠不清。 就比如霍行和许云知,曾经对陶真有意思,可是陶真成亲后,他们就很客气,从不做过分的事情,顶多说几句话故意气气裴湛。 在她软磨硬泡下裴湛终于说了实话。 新皇这人看起来清心寡欲喜欢端着,但是其实他的品味很独特。 多独特呢? 看他的后宫就知道了,皇后自然不必说,端庄大气非常得体,几个妃子也是很有背景,这都是别人塞给他不得不娶的。 可是除了这几个表面上的台柱子之外,新皇纳入宫里的美人个个都是丰乳肥臀漂亮火辣。 陶真懂了,不愧是从小按照皇帝培养的继承人,后宫对他来说,要么是平衡朝中势力的地方,要么就是发泄生理需求的地方,所以进宫的美人主要是用来“体验”的。 这也侧面反应了,新皇比老皇帝更不好对付,心思会更加深沉,也更冷漠无情。 “那他让我跟着做什么……”陶真不等裴湛回答就说:“不会又是钓鱼吧?” 裴湛点头。 陶真无语,对新皇来说,可能鱼比美人有吸引力多了。 太庙的风景不错,沾了裴太医的光,陶真住的地方不错,早上她和裴湛起了个大早,两个人一起去爬山,看了日出,下山后,宫里的贵人们才陆陆续续的起来。 早上在庙里吃了斋饭,裴湛便便过来找她,皇后笑着说他们感情好,裴湛是太医院的院使,又是皇上的心腹,不管出于什么理由,皇后都很愿意和陶真交好,而且陶真的交际能力很不错,相处起来很舒服。 出来后,陶真和裴湛一起去了后山,这里有一个超大的湖,湖水是绿色的,周围风景还行,但是蚊子挺多,新皇已经摆好了东西,正在等陶真。 陶真受宠若惊,怎么能让皇帝陛下等着她呢,真是大逆不道。 她还没来得及谄媚,就被他们拌好的鱼食刺激的直抽抽。 “有什么不对吗?”皇上问。 他穿着常服,一身钓鱼人的打扮,似乎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可人家到底是皇帝了。 陶真委婉的说:“陛下,您觉得这湖里的鱼大概有多大?” 皇上比了比,不确定的问:“这么大?” 陶真道:“可是这么大的鱼,能吃下去您拳头这么大的饵料吗?” 皇上“……” 他蹲下身子开始亲自拌,陶真哪里能看着尊贵的皇帝陛下动手,赶紧给裴湛使眼色,裴湛对她摇摇头。 “这么大?” “再小一点试试看。” 终于弄好鱼食,选了个地方,皇上就专注的开始了。陶真也拿了根鱼竿和裴湛随便找了个地方打发时间。 时间一一分一秒的过去,陶真的鱼竿动了,她收杆一拉,却拉不动。 “裴湛,快……快帮我……” 裴湛放下鱼竿跑过来,两个人拉起一条鱼,陶真非常高兴,而那边的皇帝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继续专注的盯着自己的鱼竿。 陶真头皮一紧,心想自己是不是喧宾夺主了。 一盏茶后,陶真又钓到了一条。 陶真顶着皇上的目光干笑了一声。 一刻钟后,又一条鱼上钩了。 陶真“……” “……” 五盏茶后,陶真又开始惊呼:“裴湛,快,大家伙……” 裴湛跑过去,正要拉,可惜迟了一步,一股大力将陶真扯进了水里,陶真却依旧死死的抓着鱼竿不放手,可湖里明显是个大家伙,两个人合力还是被拉的往前跌去,情急之下,陶真对皇帝那边喊道:“陛下,别看热闹了……快,叫人来帮个忙。” 第906章 魏青鸾进宫 皇上扔下鱼竿就往他们这边,他拉着裴湛,周围的侍卫吓死了,生怕皇上出点意外,也去帮忙,可是怎么帮? 陶真落水了,裴湛拉着陶真,皇上拉裴湛,他们总不能去扯皇帝衣服,这是大逆不道的,好在三个人力量,终于将鱼拉了上来。 好大一条,足足有成年人大腿那么长。 陶真非常兴奋,她这辈子没钓过这么大的鱼。 “这家伙大的跟水怪一样,我还以为钓到龙王三太子了。” 她衣服都湿了自己还没察觉,只顾着看鱼,皇帝一向刻板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点点头道:“我也没见过这么大的。” 裴湛愣了一下,皇帝和陶真说话用了“我”而不是“朕”。 他抬头,见皇帝在看陶真,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看陶真身边的大鱼。 他脱下自己外衣给陶真披上,皇帝却忽然说:“元吉,去给裴少夫人拿件干净的衣服过来。” 元吉跟了皇帝多年,可是依旧猜不透这位帝王的心思,他们来钓鱼,衣服肯定是准备了的,可皇上的衣服,给一个大臣的妻子穿合适吗? 可是皇上的意思又很明确就是拿那件衣服,他看了陶真一眼,陶真披着裴湛的湿衣服,挡住了大半个身子,其实也看不出什么,但是头发和脸上都沾了水,几缕湿头发粘在脸上,一张脸白的像是在发光,眼睛很大,笑起来像只小狐狸,正专注的看着鱼,脸上的笑容明媚又生动。 就很特别! 元吉说不出那种感觉,可他知道,皇上此刻是开心的。 就是不知道因为鱼还是因为人。 他快步去拿了衣服,裴湛看到元吉拿来的皇帝的衣服,心里有些不舒服,便说要带陶真先回去。 皇上点点头,眼睛始终盯着鱼,没看他们,裴湛心想自己可能是多心了。 陶真也不敢披皇帝的衣服,而且也不合适,可元吉却说:“陛下没穿过,裴少夫人还是披着吧,山里凉,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陶真询问裴湛,裴湛点点头,陶真的身子最重要。 陶真也没多想,还开玩笑的说:“元吉公公,皇上不会生我的气吧?我把鱼都钓了……” 她现在才觉得自己真是个二百五,领导夹菜你转桌,皇上没钓到一条鱼,她都给钓了,那皇帝心里怎么想? 人情世故被狗吃了。 元吉道:“裴少夫人放心,陛下不会生气。” 他还不知道吗?皇上很高兴。 送走了陶真他们,元吉回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坐在了陶真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拿着陶真的鱼竿,若是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今天怎么想就都觉得有种说不出怪异。 皇上坐了一上午,一无所获,可元吉感觉,他还是心情不错。 皇帝的好心情持续到晚上,他们回来的迟了些,结果遇到了一个尼姑,挑水的路上脚扭了。 那尼姑又是气又是着急,还很害怕,而且长的很是不错,这深山老林,佛门之地,这样的打扮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元吉道:“陛下,您看这……” 皇上看着一本正经,可是对这种事他也不排斥,左右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罢了。 这个女人一看就是别有用心,哪里有傍晚挑水的?这种手段元吉见得多了,可他不知道皇帝的意思。 皇帝却走了过去,盯着地上吓坏了的女人说出了她的名字:“魏青鸾。” 地上的人正是魏青鸾,她穿着青灰袍子,不施粉黛,一张脸白嫩白嫩的,没了往日的高高在上,反而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花了不少银子打听到了皇帝去钓鱼,特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拦着。 皇上不好女色,可是到底是男人,这是她的机会。 皇上垂眸打量她,忽然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面对自己,目光专注的盯着魏青鸾看了一会儿,他问:“你想做朕的女人?” 直白的话,让魏青鸾羞红了脸。 魏青鸾小声道:“求陛下垂怜。” 皇上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啊。” 直到皇帝走出去好远,魏青鸾还有些恍惚,感觉像做梦一样。就这么简单吗? 还是以前他就对自己有情?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他会这么轻易的就要了自己。 魏青鸾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她成功了。 而元吉也猜不透皇上想什么,如果是别的女人或许还能理解,可那是魏青鸾啊,没听说皇上对她不一样,为什么这次就这么轻易的要了她呢。 皇帝在太庙看上了一个尼姑,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回到京城,皇上就下旨纳了魏家的女子入宫,旁人不知道,以为是魏家别的女儿,可裴湛看到魏青鸾的时候却愣住了。 他真的很难理解这位帝王心里在想什么。 魏青鸾改名唤魏清婉,封了个美人。 后宫的妃子们也是对这个魏家女子好奇的很,据说以前一直在江南,才回京城不久。 皇后也觉得奇怪,等魏美人来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看到她那张脸,皇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魏青鸾化成灰她都认识。 当初魏青鸾可是差点就做了太子妃的人,而且后来这女人还差点当了秦王妃,之后进了宫做了先帝的女人,如今居然做了皇帝的美人? 一向端庄的皇后终究是因为年轻沉不住气去找了皇上。 皇上正在看奏折,御膳房那边切好了冰镇西瓜,他看一眼就吃一口,便觉得通体舒畅。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元吉小声说。 皇上道:“让她进来。” 外人眼里,帝后一直相敬如宾琴瑟和鸣,从未曾红过脸,可皇后进来后,看到上座的皇帝还是觉的不自在,气势先低了几分。 “皇后有事?”皇上漫不经心的问 皇后道:“臣妾今天看到了魏美人,陛下,她是先帝的妃嫔,您接她入宫,会落人口舌,影响陛下的声誉,” 皇帝似乎并不在意。 “皇后就为这个来找朕?” 皇后看着他,这难道还不算大事吗? 皇帝吃了一口西瓜道:“皇后说错了,魏美人叫魏清婉,不是先帝的妃子,她只是和魏青鸾长的相似罢了” “陛下……” 皇上道:“皇后不必多说,朕心意已决。” 看着他明显沉下来的脸色,皇后忽然有种不认识眼前人的感觉。 第907章 出去玩 魏青鸾的出现叫皇后觉得不安。 难道皇上和魏青鸾还有私情?或者说,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当时他没有娶魏青鸾,心里一直放不下吗? 皇后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魏青鸾和宫里的其他妃子不一样,更何况她背后还是魏家。 她当然知道魏子谦和魏青鸾不和,可是那又怎样,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关上门再不和,对外的时候绝对是一致的。 皇后感受到了危机,很快她就和家里联系,将魏青鸾的事说了一遍。 吴家很重视这件事,吴太傅是皇帝的老师,如今皇上登基,吴家又出了个皇后,他们家族水涨船高,一跃成为京城新贵人,吴家几个人也得了奖赏,正是扶摇直上的时候,突然出了个魏青鸾,吴家众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抛开皇帝真的喜欢魏青鸾的来说,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目的?毕竟魏青鸾身后还有个魏家。 吴家人想的多,便叫皇后多留心这个魏青鸾。 这件事裴湛也是一线的吃瓜群众,自从上次钓鱼回来,他就有意无意的说些皇上的事,陶真本来还觉得皇上是个高岭之花,是个高不可攀的明君,可是在裴湛的口中就变了味。 如今又有了魏青鸾的事,陶真就觉得皇上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 裴湛:“为了相互牵制。” 吴家崛起,皇上担心日后会有外戚专权,而且魏家也需要对魏家牵制,这样的朝堂才是稳固的。 陶真皱眉,这不是才登基吗?就开始想这些事了?朝堂上的事情还真是说不清楚,她都替皇宫那些人觉得心累。 除非根本不爱不在乎,否则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恐怕最不痛快就是皇后了。 皇上雷霆手段,迅速的整治了朝堂,同时燕北的消息终于传了回来。 造反的人并不是燕北王和赫连家,而是叶震霆联合姜家陷害了他们。 宁皓已经秘密去了燕北,如今燕北的局势已经稳住,姜家叛逃,而叶震霆被赫连烬斩首。 皇帝已经下了命令,让燕北王和赫连将军回京城述职,至于和达塔的互市暂时还是关了。 这事对陶真有些影响,但是不大,毕竟她的主业还是卖猪肉。 而叶家却是实实在在的倒了大霉,陶真去蒋二那边的时候,看见官府匆匆的抓了人,叶家的人都被监禁了,只等着案子下来处理。 陶真想到了董威和董亦欢,这两兄妹之前一直住在叶家,如今叶家出事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牵连。 蒋二瘦了点,不过精神头到是不错,蒋春生虽然和以前不一样了,可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蒋二也就想开了。 至于他不回来的事,蒋二觉得,春生若是想回来自然就会回来了,他不想回来,肯定有他的道理。 陶真则是想起了走了许久的裴焕,蒋春生应该是跟着裴焕走了,可是这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从蒋二这才出来,就收到了裴夫人来的信。 情况很不好,那个表嫂他们又离开了大顺,据说在齐国做生意,裴夫人决定去齐国去找,而且她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当年表嫂确实用裴英换走了她的儿子。 陶真没想到这件事能一波三折成这样。 陶真去齐国人的驿馆找到了燕君曦,想着让燕君曦帮忙找找。 燕君曦一听裴夫人要去齐国,他是一万个不放心,当即决定要回齐国。 尤正不太同意道:“世子,齐国如今内乱,您现在回去怕是要成为旁人的眼中钉。” 燕君曦却说:“难道我要一直这么躲在大顺,当个缩头乌龟吗?” 尤正皱眉,可是燕君曦心意已决。 陶真没想到她来,燕君曦会做这个决定。 “你想好了?” 燕君曦点头:“我至少要回去看看。” 陶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回到裴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陶真万分想念在燕北的日子,那时候虽然贫苦,可是一家人待在一起,每天还是很开心。 裴湛察觉到她心情不怎么好,便想着让陶真开心开心,眼看着已经是深秋了,两人决定去码头划船去。 码头就在京城外数十里的地方,陶真听到过很多次,可还是第一次来。 码头不小,来往的人很多,裴湛说可以租船出去玩。 船并不大,划船的是个老把头,划的很稳,可是裴湛还是吐了。 陶真震惊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裴老二除了怕狗之外还晕船。 “要不,我们下去吧?”看着裴湛惨白的脸色,陶真都有点心疼了。 裴湛摇头:“不用。” 他闭着嘴巴不说话了,他之前坐大船也晕,但是没有这么严重,这个小船就…… 裴湛觉得有些丢人,不想在陶真面前落了面子,一直强忍着,一本正经的模样看的陶真有点想笑。 心惊胆颤的坐完了船,上岸的时候,两个人都重重的口气。 码头周围有个镇子,和燕北的善喜镇一样,专门接待过路客商的,镇子上的客栈酒楼非常多,尤其到了晚上,整个镇子灯火通明,热闹又有烟火气。 陶真好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各种小吃食,从街头吃到街尾已经是饱饱的再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晚上,两个人就找了个酒楼休息。 丝毫没注意到,暗处走出来的两个人。 “夫人!我们该走了。” 被称为夫人的女人死死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神怨毒的看着陶真,恨不得将陶真吃了。 陶家完了,工于心计的陶潜就那么死了,而她当时虽然和陶家断绝了关系,可是事后,她还是被秦家休了。 本来,她还有很多嫁妆,这些年也存了不少,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安稳点度过下半辈子。 可是她的银子却一夜之间被人骗了个精光。 无奈她只能拿着剩下的一点点钱,准备离开京城,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陶真。 真是冤家路窄! 看着满脸幸福笑容的陶真,陶大姐只觉得她的笑实在刺眼。 她攥紧拳头,不顾丫环的阻拦就要上前,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陶大姐看着面前陌生的女人,面露警惕:“你是谁” “你恨陶真吗?” 陶大姐道:“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 面前人笑了笑:“正好,我也恨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觉得呢?” 第908章 听说来了个大人物 皇上登基后没多久,皇宫便举行了选秀,外人都说皇后大度,可是陶真听裴湛说,这是太后提议的,太后觉得皇帝年轻精力充沛,后宫难免人少了点,不够热闹。 陶真觉得好笑,太后当年还是皇后的时候,恨死了高贵妃她们这些人,一辈子都不痛快,如今她刚做了太后,就这样往儿子的屋子里塞人,听起来就有些恶心人。 陶真很好奇的问:“皇上有没有孩子?” 裴湛道:“之前似乎有过,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养大。” “那就是没有了?” 裴湛点头:“所以,皇上登基后的第一胎至关重要,第一个生下的皇子,定会尊贵无比。” “有没有人和你求生子良药?”陶真问。 裴湛笑着点头,这个还真的有,而且还不少,就连皇后都毫不掩饰的问过裴湛。 裴湛毕竟是个年轻的漂亮男人,可是后妃们哪里管这些,漂亮有什么用,青楼小倌漂亮的多的是,她们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要抓住皇帝的心,尽快的怀上龙子,这才是和她们荣辱命运相关的东西,其他的都是浮云。 陶真就很好奇了:“那到底有没有生子的良药?” 裴湛没回答,而是反问:“你要吃吗?” 陶真摇头:“不要。” 她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准备,而且她才二十多岁,就算是要孩子,再晚上个几年也行。 裴湛也不想要,他和陶真的关系很好,陶真的身心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一点都不想弄出个孩子和他分享陶真。 天气一冷,外面的就变的萧条了许多,与此同时,燕北王和赫连老将军也来到了京城。同时过来的还有赫连烬,他杀了叛贼叶震霆,立了大功,老将军年纪大了,便带着他回来,让皇帝认认人好给他博个前程。 周芝芝也来了,她年纪不小,在燕北这个年纪早就成婚了,可她因为和白天的事一直等着,如今白天中了举,不久就要外调做官,周夫人和周大人都觉得事出从急,让他们来京城成婚,周芝芝跟着白天去最好。 他们夫妻两个来不了,但是燕北王和白家的长辈都在,可以证婚,霍行也在,陈夫人虽然和霍钧和离了,可是周夫人和她关系不错,有她们照应着也放心的。 陶真也没想到燕北一别,还能和周芝芝见面,两个人都非常高兴,周芝芝的性格和以前大不相同,她变的开朗了许多,人也更加的成熟稳重,虽然和白天有种姐弟恋的感觉,可是又莫名的很相配。 周芝芝给她说了许多燕北的事情,也说起了姜家叛乱的凶险。 “姜家忽然带人回了府城,包围了燕北王府,然后控制了府城的人,我们吓坏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周芝芝说起那件事还心有余悸,要不是燕北王带人跑了,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说起姜家,陶真问:“那姜家人呢?” “都被押往京城了,不过他们走的慢,应该过几天就能来。” 陶真想到了云意,和周芝芝告别后,她就一直惦记这件事,等姜家来的时候,她打听了一下,结果那些犯人里并没有云意。 陶真不知道他是死了还是跑了,不过云意那人也很聪明,她觉得他应该是跑了。 虽然朝堂上有人坚持新皇登基,不易见血,可皇上依旧没有姑息,姜家的几个当家的被判了斩立决,没有处以极刑已经算是仁慈,至于其他人,女人充为官妓,男人全部流放陇西。 对此,燕怀瑾还开玩笑的说,陇西很快就要成为第二个燕北了。 陶真没去过陇西,但是听人说,那是比燕北更加贫苦的地方。 裴焕依旧没有消息,虽然裴湛不说,可是陶真知道,他应该是非常担心的。 陶真去找了一个许久没见的人,那人看到陶真就脑袋疼。 “我最近可什么都没做。”胡凌来京城胖了一圈,看着倒是喜庆了不少。 陶真道:“你们邪教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听到“邪教”两个字,胡凌还愣了一下,紧接着明白了,就觉得陶真这称呼还挺恰当的 胡凌和别的成员不一样,他是个极端利己主义者,凡是不利于自己都是扯淡,所以不管组织怎么洗脑。他还是曾经那个自私自利的少年没有一丝丝被改变。 他说:“没什么消息啊” 陶真笑眯眯的看着他:“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能这么混一辈子吧?” 胡凌沉默了片刻道:“好吧,我说,不过你要答应我的一个要求。” 陶真看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道:“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不过,我可以承诺你,将来你有麻烦,我会还你个人情。” 胡凌松了口气,神秘兮兮道:“我这种级别其实是没资格的,但是我在内部也认识几个人,他们说京城来了个大人物。” 陶真挑眉:“什么大人物?” 难道裴焕这段时间不在,就是去应付大人物去了? 胡凌道:“好像是一个堂主,但是没人知道他是谁,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他来干什么?” 胡凌笑了,得意道:“听说是找人。” 既然是依靠组织找人,那么被找的一定会很具体,顺着这个人没准能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找什么男人?” 胡凌说:“是个男人,很年轻很好看,应该和那位堂主关系匪浅。” 陶真说:“男人不是一般要用英俊形容吗?” 好看就是用来形容裴湛这样的。 胡凌摆摆手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他就是个小人物而已。 从胡凌这回来,陶真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裴湛。 裴湛道:“我也得到了一点消息。” 陶真:“燕怀瑾说的?” 裴湛点头。 陶真饶有深有的看了他一眼:“燕怀瑾这人有意思,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那个大人物叫叶檀,是组织内的一个堂主,在组组织内部权力非常大,就连裴焕也很忌惮她。” 陶真品了品这个名字,光听名字都很难判男女,可在具体的情况,燕怀瑾就不愿意多说了,他只是贱嘻嘻的看着裴湛道:“你也不用太担心,虽然组织里的人都是疯子,可叶檀欠着裴焕一个人情,她不会把他怎么样。” 裴湛却不这么想,裴焕在京城做了那么多事,组织一直悄无声息,如今忽然来了这么一个堂主,总是叫人觉得不踏实。 可是卷毛就是这么贱,似乎是故意的,说话就是要留一半吊着人的胃口,叫人不爽。 第909章 喜欢赫连烬 经过一阵血雨腥风额的京城,总算是恢复了宁静,一段时间后各家各族也都可是出来活动。 陶真收到几张宴会的请柬,陶真并不感兴趣,能推的就都推了,可也有不能推的,比如宁国公府里的这个就是。 宁皓早有未婚妻,没过门就没了,他这些年忙着朝堂的事情一直没娶亲,静和公主也催过了,可是宁皓就是不答应,于是静和公主就不管他了,转而将目光放在了宁越和宁嫣身上。 宁嫣本来也到了年纪,早就准备好了,只等挑选一个合适的就好,可是宁越就不一样,这人还没玩够,非常不想成亲,前段时间陶家出事陶四被流放,让他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听马场的人说,他都好久没有去过了。 陶真有些唏嘘感慨,感觉这京城的大家族就是这样,今天还风光无限,或许到了明天就一败涂地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了。 宁国公府的宴会很快到了,裴湛和陶真一起去的,宁嫣早就等在了门口,陶真一下车,她就走过来对裴湛道:“裴太医,你夫人我借走了啊。” 裴湛笑道:“记得还回来就行。” 等她们到了宁家,陶真笑道:“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 宁嫣红着脸问:“你认识赫连烬吗?” 那可太认识了。 略一思索,陶真就明白了什么。 “你看上他了?” 宁嫣犹豫了下道:“就是……我觉得他人不错。” 赫连烬确实不错,有本事有脑子,赫连家的家风很好,武将之家,男人只有上了四十岁无所出,才会允许纳妾。 赫连家在燕北的风评也很好,只是唯一的一点不好。 赫连家的寡妇多,这和他们的职业有关系,战场上刀剑无眼的,死伤难免。 陶真委婉的问:“公主同意吗?” 宁嫣无奈:“不同意,可我就是喜欢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 宁嫣和赫连烬认识还有段渊源,那天宁嫣去城外拜佛,结果那天下了雨,道路泥泞非常难走,他们的马车就陷进了泥地里。 几个姑娘着急了,正好遇到了赫连烬他们,和其他干等着的富家公子不同,赫连烬直接跳进了泥水里,将他们的马车推出来,还拒绝了他们的感谢,做完这些就骑马离开了。 当时,宁嫣就觉得和穿着干净装腔作势浮夸的纨绔相比,赫连烬简直太有男人味了。 她回来打听了下就知道那是赫连老将军的孙子,前段时间刚立了功。 宁嫣很满意,于是在静和公主说要办宴会的时候,她就同意了,而且静和公主果然邀请了赫连烬。 可是对于赫连烬,静和公主却是不愿意,她宁愿宁嫣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至少平安顺遂。 宁嫣非常苦恼,见了赫连烬以后,再看魏小五就像是在看一个几岁的孩子,幼稚的跟个白痴一样,都是一样的年纪,一样的人,她不知道为什么差距可以这么大。 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如果陶真是静和公主,也会觉得魏小五更适合。 魏小五是嫡次子,如今魏家是他大哥当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就能一辈子安安稳稳的活着。 可赫连烬不一样,他家是武将,要军功就要去战场上拼,战场上刀剑无眼,谁能保证他会一直没事,而且武将又很容易招皇上的忌惮,再者,赫连烬以后一定会回燕北,静和公主怎么舍得宁嫣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这些话想必静和也说过,可宁嫣还是喜欢赫连烬,少年人的感情总是真挚纯粹,年轻的时候认为爱情至上,有情饮水饱,即使千难万险也不会惧怕。 …… 陶真虽然没参加过几次宴会,可是也看得出,来了不少的新面孔。 宁嫣说是吴家人。 吴家是皇后的母族,从前皇上低调,他们自然也低调,可是如今他们有从龙之功,家中不少人还得到了皇上的重用,便一举成为京城新贵 吴家几位小姐和公子,个个都出挑,谈吐不俗,宴会上和他们交好的人不在少数。 好在宁嫣和陶真都是不惹事的人,偶尔看着宴会上有小姑娘们斗嘴,他们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陶真也就是来走个过场,她没想到静和公主要见她。 面对这位出生就在金字塔尖上的公主,陶真有些拘谨。 静和公主将近五十,可是她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就四十不到,长的并不是多好看,却端庄大气非常有气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陶真觉得她喝杯茶都带着皇室风范。 静和公主笑道:“你不用紧张,咱们娘两随便说说话,至于小嫣,让她自己玩玩去。” 宁嫣对陶真眨眨眼,转身出去了。 静和公主道:“她很喜欢你,经常跟我提起。” 陶真可没忘记当初原主和宁越的过节,也不觉得静和公主会不记仇。 “宁小姐很可爱。”陶真说。 “是吗!” 静和点头:“家里就她一个姑娘,可不就是宠着的。” 陶真配合的笑了笑。 又和公主说了几句闲话,公主才道:“你在燕北待了几年,想必对燕北也是熟悉,能和我说说燕北的事吗?” 陶真一顿,说燕北的事? 她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静和公主是关心宁皓。 陶真便将燕北的事情说了一些,当然了重点就是宁皓来了之后,怎么英明神武的处理流放村的事,又是如何在燕北办事让燕北官员心服口服的。 静和公主听的认真,而且陶真的语言能力特别强,像是在讲故事一样,静和公主便听的入了迷。 等陶真说完了,她才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贵为公主,可是对儿女的心却是一样的。 就在陶真以为静和公主要放走她的时候,公主忽然问:“你觉得魏小五和赫连烬谁更适合嫣儿?” 这怎么都问她呀。 她说:“从理智的角度来说,当然是魏小公子合适,可是从感情角度来说,宁小姐喜欢赫连烬,年少时候喜欢的人,总是会惊艳很久,外界的阻力越大,他们越会反抗,可是放任他们不管,说不定他们自己就后悔了,谁也不能说宁小姐嫁给谁是对的。” 这是她的心里话。 静和公主点点头,显然是听进去了。 陶真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决定离开宁国公府。 可是才回家,她就觉察出家里的气氛不太对。 第910章 你们不怕吗 于树的那条狗都不叫了。 陶真进门,就看见院子的树荫下一个女人正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她年纪比陶真大一点,个子应该很高,穿暗红色的衣服,外面罩着黑色的薄纱,头发用一根乌金蛇头簪固定,脖子上带着一根银项链,隔着老远,陶真都能从女人身上感受到那种危险的气息。 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白衣的男人,比女人年纪大一些,清俊斯文,面皮白净,很礼貌的跟她点点头。 陶真不认识这两个人,但是那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很邪门,就好像当时看到燕怀瑾一样,不,比燕怀瑾还要让人觉得危险。 “我们等人。”清俊男人先开口道:“借用裴少夫人的地方,您不会介意吧?” 陶真想说她很介意,却只是摇摇头,试探道:“等裴湛吗?他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女人看了她一眼,锐利的眼眸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她说:“等裴焕。” 陶真很意外。 裴焕的行踪很隐秘,知道他还活着还直接过来找他的人,除了邪教组织,陶真想不出别人了。 她站在门口没动,这个距离若是有事她还能跑出去,可是女人和白衣男人好像根本不在意。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把陶真放在眼里。 陶真的脑子快速的转着,她想起了前几天胡凌跟她说过的那个组织里来的大人物。 “夫人贵姓?”陶真问。 女人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我叫叶檀。” 叶檀…… 居然真的是叶檀,那个邪教的二号人物,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了。 陶真皮都绷紧了。 她还能活着离开裴家吗? “你知道我?”叶檀抓住了她瞬间的惊讶,笑着问:“裴焕说的?” 陶真摇头:“没……没说……” 叶檀也没再问。 院子里很安静,直到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陶真看见小跑着进来裴焕,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的命大概是保住了。 不等裴焕说话,叶檀就站了起来:“你来的还挺快。”裴焕喘着粗气:“那自然,你难得来京城。” 叶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看了陶真一眼,忽然发出一声轻笑,这个笑让陶真觉得非常不舒服。 叶檀把玩着食指上的衔尾蛇戒指,说:“把人交出来,我立刻走。” 裴焕:“什么人?” 叶檀好像忽然失去了耐心,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她走到裴焕身边盯着裴焕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把人给我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裴焕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叶檀显然不买账,无所谓道:“欠你人情的是赵云辞,现在他跑了,人情作废。” 裴焕皱眉。 他们每说一句话,陶真就觉得紧张一分。 “他回楚国了。”裴焕说。 叶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阴冷的看着裴焕,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知道欺骗我什么后果吗?” 裴焕道:“他真的去了楚国,你若是动作快点说不定还能追上。” 叶檀冷着脸出门,在门口遇到了背着药箱急匆匆进来的裴湛,她停下了脚步,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裴湛是跑过来的,累的气喘吁吁,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可是裴湛觉得一定不是好东西。 果然,不是好东西的女人看着他问:“你叫裴湛对吗?” 裴湛没说话。 陶真却很紧张。 只听叶檀一字一句道:“我很喜欢你的牙,请问,你可以敲一颗给我吗?” 陶真心头划过一行字: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啊…… 这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就连裴湛这个变态都觉得这女人很变态。 眼看着裴湛生气了,场面也尴尬,还是她身边的男人道:“码头的船不等人,我们得走了。” 叶檀侧头看了他一眼:“许昕,胳膊肘别往外拐。” 许昕笑道:“哪儿能,我说真的,你再耽搁下去,赵云辞就到楚国了。” 两个人绕过裴湛,出门的时候,叶檀忽然回头看了裴焕一眼,说了一句让人听着意味深长的话。 “你说是不是巧合呀,我还以为见到了我家云辞。” 裴焕“…” 他们走后,裴焕拍了拍胸口,往椅子上一坐,有气无力:“吓死我了,腿都软了,崽崽快把门关上,过来给哥揉揉腿。” 陶真“……” 裴湛“……” 裴湛关了门,回过头看见他风光霁月的大哥坐在椅子上虚脱了一般。 陶真也古怪的看着裴焕,裴焕喝了一口水,无奈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们就不怕吗?” 而且他是紧张,不是怕! “怎么回事?”裴湛问。 裴焕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的说:“哥教你个生存之道,千万别惹疯子。” “那你怎么惹她了?云辞是谁?”裴湛心里有万千疑惑,他眯着眼睛看着裴焕等着他是答复。 裴焕说:“叶檀相公。” 裴湛皱眉:“那你为什么要把他藏起来?” 陶真也觉得奇怪,既然叶檀不好惹,裴焕为什么要冒风险藏起赵云辞? 裴焕说:“因为赵云辞是楚国人,以后我们去楚国两眼一抹黑,人家楚国巫医会理我们吗?” 那当然是不会的,别说不理会,怕是见面都困难。 所以裴焕才冒大风险带走了赵云辞? 裴焕明显不信,楚国的巫医可以找别人问,因为这个就带走赵云辞得罪叶檀很不值。 陶真一点也不信。 裴焕道:“你们别这么看我,是赵云辞自己跑的,我只是顺便帮了他一个小忙。” “就像帮时鹭一样?”陶真接着问:“胡战哪去了?” 裴焕觉得陶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他是组织的人,自然回去了。” 裴焕话音刚落,陶真就说:“我就知道,胡战不是你的下级,和你是平辈。” 裴焕看着她,陶真继续道:“那胡凌的上级也是他…” 杀人诛心啊。 胡凌和胡夫人都惨成那个鬼样子了,若是知道他们一直給胡战做事,怕是要恶心死的。 第911章 应该不会吧 诡异的沉默之后,裴湛看着裴焕,看了好一会儿,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楚国?” 那个所谓的骨相,他真是很担心,而且看裴焕这样子,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裴焕又变的正经严肃道:“咱们年后走,那边我还有事要处理。” 裴湛:“什么事?” 裴焕笑着说:“这是秘密。” 陶真无语,他觉得裴焕总跟逗小狗一样逗他弟弟。 裴湛一直很聪明,可在裴焕面前,就像个一本正经想超过哥哥,却又被血脉压制的小弟弟。 至于裴焕说的事,陶真到觉得是真的,而且陶真感觉,大顺的这件事他对上面不好交代,怕是惹了什么麻烦。 可他们也无能为力,对于组织,他们现在只知道个皮毛,接触的最大领导人就是个叶檀,可她只是核心人物之一,而且看起来脑子真是不太正常。 其他人物,一个不靠谱的燕怀瑾还有个边缘小弟胡凌。 逗完了裴湛,裴焕连饭都没有留下吃就走了,看来这次是真的因为叶檀而急急忙忙的赶过来的。 陶真有些担忧:“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正如叶檀说的,裴焕的这些小动作邪教组织真的不知道吗?他们肯定知道,那他们要怎么处罚裴焕? 裴湛嘴上说不担心,可陶真看得出来他还是担心。 周芝芝和白天成亲了,就在京城,婚礼办的简单但是并不简陋,看得出是用了心的,请的人除了白家的亲朋好友外,就是燕北的人。 国子监燕北的学子,霍行陈夫人,陶真裴湛,燕西楼也过来了。 燕西楼来京城后,陶真就很少见到他了,不过看他面色应该过的还不错,他也为了避嫌,刻意和陶真裴湛保持距离,除非必要,根本不接触。 燕北王做了证婚人,老王爷难得回一趟京城,整天待在花楼歌坊逍遥快活,证婚之后他就匆匆走了。 陶真不知道他是真风流还是为了打消皇帝的疑虑在装风流。 喜宴上的糕点都是白天自己做的,中规中矩,没 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味道。 霍行和燕西楼也许久没见,两个人把酒言欢喝到很晚,霍行推了不少事,走的时候都喝醉了。 陶真感慨,想当初第一次见到燕西楼和霍行的场景恍如隔世,这一对好朋友的友谊怕是也早就变的不在纯粹了。 霍大人算是京城的一匹黑马,他才来几年就已经坐到了的督查院院长的位置,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如今巴结他的人不少,个个虚情假意,回忆起少少年时候的情谊,便格外珍惜。 “我去看看周小姐。”陶真起身去了后院,这个院子是白天外祖家的,白天他爹因为路途远过不来,就让人给他拿了些银子,有这些钱,他以后也容易些。 周芝芝正在吃东西,看到陶真,她紧张的神经才放松了。 陶真笑道:“吃吧,没人进来。” 她坐在周芝芝身边,周芝芝道:“我饿了一天,没想到成亲这么累,头上的冠好重。” 周芝芝是周夫人的心头宝,头冠用足了料,可不就是很重么。 周芝芝虽然嘴上说着累,可是心里却非常高兴,陶真问:“白天那边定了吗?要去哪里?” 周芝芝说了个地方,陶真不知道是哪里,周芝芝说离南明不远,先从县令做起。 婚宴完事没多久,周芝芝和白天便启程离开了京城,此去路途遥远,说不定几年后才会再见,也说不定一辈子都会见面了。 入了冬,京城就下了一场雪,天一冷,陶真就不愿意出门了,她觉得困倦没精神,而裴焕一直没有消息,要不是陶真还活着,她都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 皇上那边一直矜矜业业的,本来就做了几十年的太子,处理起政事也是得心应手。 后宫却不太平,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至关重要,后妃们铆足了劲想要怀上这第一胎。 可皇上忙,一个月进后宫的次数非常有限,就连太后也着急了,明里暗里的催促了好几次。 最苦逼的就是太医院的诸位太医,各宫的娘娘们都来要生子秘方,严准已经是严小太医,他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看着裴湛道:“院使,求你了,给我一个生子的秘方吧。” 裴湛还在鼓捣药材,闻言头都没抬:“你要生?” 严准“…” “我不生,已经有两位娘娘来问我了,还硬要给我塞银子,还说我若是拒绝了就是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严准才转正,也不想和后宫这些女人们交恶,万一人家玩点手段什么的,他就完蛋了。 裴湛道:“你今天去了慧嫔和丽嫔那是不是?” 严准点头:“是。” 裴湛说:“按理说你虽然没成亲,但是也应该知道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吧?” 严准点头:“我知道。” 裴湛说:“可是丽嫔和慧嫔一次都没有侍寝过,她们怎么会有孩子?” 严准在错愕之后,忽然睁大了眼睛:“她们…她们…” 裴湛点头。 严准惊呼:“她们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裴湛“…” 你怕不是个傻子。 裴湛道:“下次你就这么直接她们,要孩子就找皇上去。” 严准“!” 虽然话不好听可是裴湛说的也对。 裴湛说:“你是正经有官职太医,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威胁咱们。” 严准又点点头。 裴湛又道:“若是她们还有问题,就直接来找我。” 严准记住了,于是再有人要秘方,他就按裴湛的话说了,没曾想一听裴湛,众人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慧嫔娘娘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带起一股香风,呛的严准连打了几个喷嚏。 慧嫔不悦道:“小严太医你可真有意思,裴院使自己成亲几年了,她夫人肚子还没动静呢,他还能给别人看?” “就是,我看裴院使不是医术不行就是…”丽嫔笑了。 严准“…” “你们笑什么?” 严准气呼呼的回去了,开什么玩笑,裴湛的医术怎么可能不行?整个大顺找不出比他好的了。 可如果不是医术不行那就是… 严准“……” 应……应该不会吧! 第912章 帮裴家翻案 严准也没想到关于裴湛的言论会忽然传播开来,他像个鹌鹑一样躲着,生怕裴湛会怨他。 可裴湛完全没那个担心,他最近在整顿太医院,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他翻了出来,不为别的,他要给裴家翻案。 既然知道父亲和大哥没有做那样的事情,先皇又死了,眼下就是个绝好的机会。 他不想父兄背着骂名。 陶真很支持他,这是裴湛的心结,既然裴湛要实现,她就支持。 证据并不好找,当年的物证都没了,人证么…… 裴湛去见了万适宁,万适宁精神还算是不错,他一开始是忐忑,后来察觉到裴湛暂时没有杀死他的打算,他就安心的住下了。 裴湛一来,他反而沉不住气了。 “我这里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了,你还留着我做什么?” 万适宁说的也是实话,同样的,他也在试探,试探裴湛是不是来杀他的。 毕竟,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 裴湛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道:“万太医的用处大着呢。” 万适宁皱眉,可是他依旧想不出他所谓的用处是什么。 这让他有种及其不好的预感。 裴湛道:“我想让万太医帮我裴家翻案。” 裴家的案子是太后做的,皇上默认的,给裴家翻案,不就是等于指证皇上和太后? “你疯了?” 万适宁着急道:“那样你也活不了,陛下和太后不会允许的。” 裴湛道:“纠正一下,是先皇和太皇太后。” 万适宁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陛下……陛下他……” 他被关在这里许久,外面的消息一点没有透进来,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 若是先皇没了那么现在皇帝的又是谁? 还有裴湛,此时事关重大,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应该不敢贸然行动,那他现在又是个什么身份? “就算先皇没了,我也不会去,左右都是死,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万适宁不傻,不管谁做皇帝,他冒头就是找死,与其那样,那他还不如就死在这里。 他已经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裴湛却也没有什么大反应,只是不紧不慢的拿出一双小小的虎头鞋出来。 万适宁看着那鞋子面无表情。 裴湛道:“这是夫人的手艺,大人不会认不得吧?” 听到自己夫人的名字的,万适宁忽然就激动起来,他双手颤抖的拿过鞋子…… 这是一双小孩的鞋子 裴湛道:“恭喜万太医喜得麟儿,你放心,万夫人被我安置的很好,孩子也很可爱。” 万适宁咬紧了牙关,愤怒的看着裴湛。 裴湛也看着他道:“怎么?觉得我可恨?还觉得我卑鄙,用一个小孩威胁你?” 万适宁就是这么想的、 有儿子他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他也不想死啊,他还没亲眼见过他的儿子呢。 他也想亲耳听孩子叫他一声爹。 裴湛毫无所动,他看着万适宁道:“我也没有父亲了,万太医,其实没有父亲也没什么。” 万适宁抬头看着他,目眦欲裂。 裴湛道:“你也知道的,早死晚死都要死,可是换个地方死,能换回儿子的命,我相信万太医是个好父亲,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裴湛说完就离开了,身后是万适宁撕心裂肺的喊声。 于树在外面等着,听到动静,他低着头像是在思索什么。 半晌,他才道:“万夫人生的孩子是万适宁的吗?” 裴湛说:“当然不是。” 万夫人早就和别人有了首尾,而这个首尾不是别人,正是太医院一直和裴湛不对付的贾太医。 他们早在万适宁出事前就在一起了。 于树没什么诚意道:“咱们这样利用一个不是他儿子的野种威胁他是不是不太好?” 裴湛道:“你有更好的主意?” 于树说:“我们暂时先不要告诉万适宁,等到……” 他小声在裴湛耳边说了什么,裴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于树有些不好意思道:“师父这么看着我作什么?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报仇,就都要齐齐整整的,缺一个人都不算是报了仇。” 说到这,他有些遗憾道:“我听说霍婷婷还嫁人了,如今她到是生活美满了,可怜我那妹妹早就是一抔黄土了,真是越想越叫我觉得不开心。” 裴湛非常赞成道:“你这么说到也对。” 于树的妹妹死了,于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也不会有机会和她说说话,可是杀人凶手却还活的好好的,真是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了。 裴湛看了于树一眼,道:“我听霍行说,霍婷婷可能会跟着她相公过来京城。” 于树眼睛一亮,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只要霍婷婷不死,他心里的恶魔就永远存在着。 万适宁走进督查院的大门说了一段触目惊心的话,督查院知道事关重大,立刻上报给了霍行,霍行顶着压力在早朝的时候说了这件事。 皇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众人摸不准这位新皇的脾气,而且霍行并没有说那么详细,只说裴家的案子另有隐情。 若不是霍行提出来,大部分人都忘了,可是如今霍行提起,众人不由的想起了已故的先皇。 牵扯到先皇这件事就有点麻烦了。 众人都在等皇帝的定夺,霍行也在等皇帝的回话,皇帝沉默了许久,让霍行继续查,太医院关乎着整个后宫以及皇帝的安危,半点马虎不得。 霍行总算是松了口气,要不是该死的裴湛过来找他,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在早朝上提出来。 不过看皇帝的样子似乎并不意外,而且也不反对,不然不会让他查,那么这件事可以操作的空间的就多了。 得了皇帝的指令,霍行就带人去了太医院,小荣已经带着人等候多时,将霍行请进去,拿出了这些年药房的账本等裴湛能整理好的所有东西。 霍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裴湛当然知道。 这件事没有事先和皇帝通气,也就意味着,这件事之后,裴湛或许会失去皇帝信任,而且说不定还会牵扯出什么人来,从而得罪一些人。 也就是说,裴湛的官职可能就到头了。 可裴湛不在乎,他本来就不想当官,也不想当什么太医院的院使,成日里勾心斗角,他志不在此,而且裴焕身上的尸斑还有陶真的命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浪费。 “我知道,霍大人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霍行微微皱眉,忽然有点看不懂裴湛了。 他又想到了自己,裴湛如此淡薄,可他呢? 为了官职权力失去了和陶真表达的机会,又和燕西楼从无话不说的发小到如今见一面都要避嫌。 这么做值得吗? 霍大人没有答案。 可能对每个人来说追求不同罢了,如果给他同样的机会,霍行也许还会这么选。 他本就是个重权的人。 第913章 太皇太后下线 裴湛做好了准备,加上万适宁的证词,很快这些事就查了个水落石出。 可因为牵扯到太皇太后,霍行只能去请示皇上。 皇上出奇的好说话,让霍行秉公办事。 霍行就明白了,这不是裴湛一意孤行一厢情愿,而是皇帝默认的。 先皇死后,皇上出于孝道,不能动太皇太后分毫。 圈禁对太皇太后来说就是她往后一生的归宿,可是这对要强了一生的太皇太后来说,实在是生不如死。 她不甘心,被先皇压了一辈子就算了,临了了,居然输给燕镜宵一个毛头小子。 她最近还有些小动作,加上南明王那边蠢蠢欲动,让新皇失去了耐心,动了杀心。 既然裴家兄弟要翻案,他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自从万适宁出现后,整个太医院就是人心惶惶,之前参与了裴家案子的几位太医个个脸色灰白,如临大敌。 督查院雷厉风行,他们很快就被带走了,一直嚣张的贾太医就在其中。 走之前裴湛就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漂亮的年轻人,他一直看不起看不上小白脸并不是徒有虚表。 很多事情只要一细想就会有迹可循。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从裴湛回到京城开始,他的复仇就开始了,一步一步,他躲在背后操控着,最终达到了他的目的。 裴湛看着贾太医被带走,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微笑。 这才是报仇,齐齐整整的,差一个人都不算报仇。 严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回不过神来,他一遍遍的回想,自己进入太医院以来有没有犯错,确定没有之后,他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没了吧?”严准问。 裴湛对他笑了笑:“没了。” 顿了顿,他又道:“是真的没了。” 太医院经历了一次大换血,太皇太后的人,全部被拔了个干净。 于此同时,裴家当年的贪赃案子也被查出是秦忠万适宁贾意的有意陷害,等到案子彻底完结,已经快要年底了。 除了死去的秦忠,其他人都被判了刑,至于太皇太后,新皇孝顺,依旧没有把她如何,可逼宫造反,加上戕害大臣的罪名,太皇太后自觉羞愧,自请去了皇陵。 太皇太后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传旨的太监回来说,太皇太后精神不错,面上看不出什么,和当初从承德回来时候一个样。 就好像她不是被赶去了皇陵,而是像五年前一样,只是承德避避风头。 马车行驶,快要出京城的时候,一个女人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官差在追捕,太皇太后掀开车帘,看见前面跑着的女人正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柳贤, 当年那个骄傲的,高贵的,亲事只在王爷贵族之中选择的柳贤,此时已经完全没了样子,她瘦的皮包骨头,一身衣服凌乱脏污。 太行太后记得她是被充为了官妓,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停车。” 太皇太后想停车救人,毕竟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 可马车继续行驶,太皇太后又喊了一声依旧无济于事。 太皇太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官差追上了柳贤,并且抓住了她,将她按在肮脏的道路上。 越来越远,最后直到看不见了,太皇太后才收回了视线,她紧握着双手,又恢复了平静。 路途遥远,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停了,四周很安静,太皇太后掀开车帘,外面赶车的已经没了踪影,一个老太监站在马车前,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早已准备的酒水。 太皇太后什么都明白了 以往犯错了,仗着孝道两个字她躲过了,可是如今她躲不过了。 她早就是燕镜宵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拔掉,燕镜宵寝食难安,或许,除了燕镜宵还有别人吧,谁知道呢,太皇太后这一生也树敌太多,杀戮太重,如今总算是到了头。 老太监走过来,恭敬的递上了托盘。太皇太后端过酒杯一饮而尽。 老太监后退站好。 酒水是上好的,醇厚绵香,可却因为加了别的东西而变了味道。 一股剧痛忽然传来,太皇太后皱眉,捂着腹部,咳出了一口黑血。 最后一眼,她看见了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可是谁,她看不清了。 短暂的时间,她回忆了一生,到头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可她后悔了,当初若是没有争宠,或许她的孩子也不会死,那她的这一生会不会过的容易些。 她不知道孩子会不会在地下等着她,还是因为怨恨她而早早的去投胎了。 阳光真好啊。 和她入宫时候一模一样。 太皇太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老太监过来检查,确定人死,便离开了。 消失的车夫又回来了,赶着马车朝着皇陵的方向继续出发。 转眼到了年关,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也是新皇登基的第一个年头,宫里很是看重。 陶真在邀请的人员里,就连裴湛也不在是个站在一旁的打杂小弟,他可以上桌了。 裴湛懒洋洋的靠在她身上,像只冬天里在阳光下晒太阳的猫。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一点都不想去皇宫,就是去了大部分时间待在太医院,绝对不会和皇帝的妃子们有任何接触,皇帝的妃子们像一群苍蝇,吵的他头疼。 可裴湛不找事总有事情找到他,皇帝的一个美人怀孕了,本来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可这美人还非要在众人面前晃悠,说些毫无营养的话,嘴皮子上赢了众人,她就心满意足的回宫了。 可就是晚上,她吃了太医院送来的安胎药就腹痛不止,宫女们吓坏了,肚子里的可是皇子龙孙,这要是出了事没人担待的起。 于是裴湛就只能过来了,就连皇帝也被惊动了,不过皇帝没过来看,等裴湛忙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疲惫的回到太医院,严准已经被控制起来,那碗药就是开的,他吓坏了,严老太医还在宫外,此时也没人能做主。 裴湛问了些细节,这药是太医院开的,可经过了好几个人的手,这事明显就是后宫有人争风吃醋耍计谋,不过这种事搞不好,严准就是那个替罪羊。 “这可怎么办?”严准吓傻了。 裴湛道:“我记得刘美人的胎不归你管。” 严准道:“是……是我祖父的活。” 严老太医也是想要锻炼下严准,谁能想到会出事。 “这可怎么办啊?那是皇子,我会不会死啊?”严准声音都在颤问。 裴湛道:“别急,这事还是要陛下定夺。” 第914章 你觉得朕这么做不妥当 刘美人的事,皇帝昨晚就知道了,可是早朝散了他才过问,对于刘美人的龙胎没保住的事,他表现的非常冷漠,就好像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不过皇帝还是下令严查这件事,他和先皇的和稀泥的态度完全不同,很重视,目的就是要查个水落石出。 很快事情就有了眉目,凶手也查到了,是宫里的慧嫔。 伺候刘美人的那个宫女被慧嫔买通了,而慧嫔之所以这么做一来是因为嫉妒,二来则是因为刘美人仗着怀孕,把本该分配给慧嫔衣服和燕窝抢走了。 有女人在的地方总是避免不了这些事。 众人都在等着皇帝处决,而这位看起来斯文儒雅的新皇帝果然没有手软,慧嫔赐死,她的贴身宫女太监杖毙,其余的不管有没有犯错,一律都发配到了辛者库。 至于刘美人,皇帝并没有安慰失去孩子的她,而是下令将她身边的宫女也换了个遍将她禁足了。 此举一出,不只是后宫,就连朝堂上的人也觉得皇帝太过冷漠无情。 皇后受了太后的命令过来提醒皇帝,皇帝将奏章往桌上一扔,看着雍容华贵的皇后,问:“你觉得朕这么做不妥当?” 皇后硬着头皮道:“慧嫔是罪有应得,可是刘美人失去了孩子,正是伤心,陛下……陛下该安抚才是,而不是……” 而不是一并惩罚。 这是皇后想说的,但是在皇帝面前她说不出来,皇帝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刮着她的皮肤。 皇上一下下敲着桌子,等到皇后说完了,他才道:“仗着怀了龙胎就四处惹事招摇,蠢而不自知,身为母亲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害朕失去了孩子,朕没有处死她已经很仁慈了。” 皇后心头一跳,满脸的震惊。 皇上虽然说的没错,可是…… 可是什么呢?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皇后说不出来,抬头看向皇帝。 皇帝冰冷的声音再一次传来:“皇后觉得朕说的对吗?” 对吗? 皇后紧紧抿唇不说话。 直到走出宣德殿许久,皇后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才平静一点。 刘美人的事给所有人敲响了一个警钟。 她们追求的所谓的皇上登基后的第一胎对皇上来说根本不重要,而且他不像是从前和稀泥的皇帝讲究什么安稳,他办事干净利索,手段狠辣,无论是受害者还是凶手都会毫不留情的抹杀。 这样的帝王算是有些残暴了,和当初做太子时候他低调温和的模样大相径庭。 有些老臣隐约有些担忧,可是新一批的官员却觉得他们的皇帝雷厉风行对他非常推崇。 陶真也是听裴湛说了这件事。 她想象不出来,她还记得第一次见燕镜霄的时候,还是在静和公主的庄园观景台上。 那时候就是远远的看见都觉得他压迫感十足。 在陶真看来,他对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至少在短时间内,后宫那些人不敢再动什么歪脑筋了。 裴湛饶有深意道:“你似乎很欣赏他?” 陶真当然欣赏了,无论是人品,才学,智谋,家世,样貌上来说,燕镜霄都无可挑剔,陶真甚至觉得,他会成为一代明君。 裴湛眯了眯眼睛道:“是啊,他哪里都好。” 尤其是太皇太后逼宫的那件事,皇上简直占尽了便宜,所有人都没讨到好,只有他成为了最大受益者。 可他没继续说,就算他动了手脚又如何,陶真本身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她很欣赏皇上那样的强者。 还真是令人烦恼的结论。 皇宫宴会那天,陶真一早就起来了,为了不在寒风中等待进宫。她和裴湛一起进去的,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太医院,和她想象的有些不同,就是个看起来普通的宅子,不过是分了不同的作用罢了。 裴湛有专门休息的房间,里面很安静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草药味和裴湛身上的味道很像,不过裴湛本身是很不喜 欢他身上的药味。每次回家都要狠狠的搓洗一番。 小荣上了茶水和糕点,裴湛有事,让陶真随意,若是闷了可以出去走走。 小荣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了,现在整个太医院都是裴湛的地盘,陶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陶真还真是有点好奇,她跟着小荣出了门,就遇到了进门秦昭。 秦昭什么都没说,冲陶真点点头就走了。 小荣笑着道:“秦院判最近很少来太医院了;” 陶真问:“为什么?”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秦家。 裴家的案子重审,整个秦家都被抬出来鞭尸了一次,但凡想在太医院混下去的,就该知道这里谁才是老大,使眼色的都不会理会秦昭。 小荣也不喜欢秦昭,当年比试的事情,他认为是秦昭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院判的职位。 秦家已经是过街老鼠,那秦昭自然也没有好果子吃,离开太医院也是迟早的事。 宴会开始后,陶真就入场了,看得出这次的宴会是下了功夫的,听说是皇后亲自办的,毕竟是皇帝登基第一次。 陶真身边是太医院的几位夫人,大家也都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吃饭,不过陶真注意到了达塔的王子和公主也在,吉敏公主有些心不在焉,而吉也王子却在看一个方向,顺着他视线,陶真看见霍行正一个人喝酒,他没什么说话的意图,周围人也识趣的没有凑上去。 陶真皱眉。 吉也为什么要看着霍行?难道还是因为当年她和裴湛在山上杀了达塔士兵的那件事? 霍行习武之人,对别人的视线非常的敏感,吉也那么长时间的注视,他不可能察觉不了,他转头也朝着吉也的方向看了一眼,吉也没想到他突然转头,愣了一下,和霍行长时间对视之后这才转开了视线。 之后霍行就往陶真这看了一眼,陶真对他点点头,他也对陶真点点头,便收回了视线。 一切风平浪静,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第915章 宫宴献舞 严夫人忽然凑过来说:“霍大人如今可是朝中新贵,上门的媒婆不少。” 陶真当然知道,霍行在燕北就很抢手,若不是成亲时候出了那样的事情…… 想起来,陶真觉得那件事完全没有必要,她不明白霍行当时为什么会采取那么极端的手段。 严夫人见陶真没什么反应,所幸就说明白了:“你也是燕北出来的,最近关于霍大人还是有些传闻的。” 陶真一怔,看向严夫人:“什么传闻?” “就是说霍大人在燕北成过亲,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女方还未婚先孕,他又把人给抛弃了,看不出来啊,霍大人居然是这样的人……” 严夫人低声说着,陶真的眉头皱了起来。 严夫人说的很客观,都是她听到的传言,可传言完全是颠倒黑白,那个陈小姐到是成了受害者,而霍行则成了一个完全的始乱终弃的渣男。 “事情不是那样的……”陶真对严夫人解释一下当时的情况,严夫人听后也是很愤怒:“原来是这样,那散播这个传言的人简直是其心可诛了。” 燕北距离京城遥远,事情怎么会传过来,除非有人刻意为之,而且这个人还和霍行有仇,才会这么污蔑。 可传言就是如此,人们更愿意相信他们听到的,霍行爬的太快了,对于京城的权贵来说,他一个外来的没有根基的凭什么做督查院的院长。 那可是督查院啊,有的人熬了一辈子都未必能坐到那个位置。 而且霍行办事能力强,人也长的不错,人品也好,这样的人,人们已经不想听他有多优秀,像这种桃色的能将霍大人拉下神坛的新闻,他们更愿意相信。 散播谣言的人,陶真觉得大概率就是那个吉也王子,可他从来京城就表现的冲动不太聪明的样子,这样的计策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要利用这个机会搞霍行? 陶真觉得有必要跟霍行说一下这件事。 宴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热闹了起来,陶真抬头才发现吉敏公主换了一身红色衣服,赤足站在大殿中间,白皙的脚踝上挂着小巧的银色铃铛,正在翩翩起舞。 她本身长的并不是太惊艳,可是这样的衣服这样情景下,神秘又热情带着异域特色的舞蹈,调动了在场的每个人的神经。 陶真下意识看向了上首坐着的帝后二人。 皇后面色平静,雍容的华服,厚厚的妆容给她戴上了一层面具,遮住了喜怒哀乐,看不出她的情绪。 她又去看皇上,皇上本来在看歌舞,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就转头和陶真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对视,陶真心头一跳。 完了完了,她这么没礼貌的直视圣颜,居然还被抓包了,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皇上却还没收回视线,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一直偷偷注意皇帝的皇后也察觉到了。 吉敏公主来大顺做什么,所有人心知肚明,如今几位王爷走的走,剩下的几个不成气候,而吉敏却在这个时候要献舞,其心思已经很明了了。 皇后嘴上说着不在意,可还是会在意,忍不住想皇上会怎么做。 可一直专注歌舞的皇上却忽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皇后好奇,也抬头看过去,可惜底下人太多,皇后也不知道他在看谁。 “陛下。” 吉敏跳完了舞,最后一个动作相当漂亮,吸引了场内大部人的注意,可皇后知道,皇上并没有看到。 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见皇上还是不为所动才知道他走神了。 皇上回过神,对着场内看了一眼,官方的夸赞了几句这事便过了。 吉敏的舞没有跳到皇帝陛下的心里去。 陶真到是看到了,非常羡慕会跳舞的女孩子,好像当年魏青鸾也是一舞惊艳了众人,可惜第二天就不知道被哪个缺德鬼给将舞蹈散播了出,流传到了青楼歌坊这些地方去。 吉敏公主行礼后边退下了,然而这事还没完,吉也忽然站起来。 陶真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是她想的那样吧,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吉也王子终于是提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还是要和大顺联姻。 而且他说话直白,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可以。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陶真看他的样子,还是想要嫁公主的,毕竟先皇没了,剩下的皇子没几个,皇帝可不在乎他兄弟姐妹的死活。 最好的办法就是吉敏嫁给大顺皇帝。 大顺皇帝不是刻板的人,只是往后宫填个人,这种互利互惠的好事,达搭那边都觉得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就连陶真也觉得皇上会乘机收了吉敏公主,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这是顺水推舟的好事。 可惜……众人都猜错了,这位新皇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出声,看着吉也道:“朕的后宫要纳谁,用不着别人操心。” 吉也皱眉,被人下了面子后,明显的感觉到了不悦,可是他不敢和大顺皇帝对上,之前赫连军已经给他们上了一课,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达塔没有资格和大顺抗衡,不过这不代表以后没有。 吉也坐下,脸上染了几分阴沉。 皇上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端着酒杯喝了一口继续欣赏歌舞。 有位大臣送了一套非常精美的瓷器,从前陶真是没什么感觉的,可是现在看到那几件瓷器便不由的感慨,古人技术和审美真是登峰造极。 她不由的多看了几眼,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严夫人也说:“这个颜色的瓷器我也是第一次见,听说还是烧窑的师傅失误了出于偶然才烧出来的。” 也就是说,世上就这么一套。 绝无仅有。 皇上也瞧着稀罕,对那位官员赞赏了几句。 宴会散了,陶真很无语,皇帝皇后都在这呢,裴湛又被派出去忙什么了,还是小荣过来说因为太后病了,裴湛就过去了。 陶真本想和严夫人一起回去,可元吉忽然过来说皇上找她有事。 陶真非常意外,大过年了,皇上不会是想去哪里钓鱼玩吧?她可不愿意陪着,冻死了,她要回家吃饺子。 可能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了,元吉忍着笑解释了一句:“陛下知道裴太医去了太后那,让您现在宫里等会儿,等裴太医忙完了你们一起出宫。” 陶真大大的松了口气。 第916章 我知道但我不会改 陶真以为只是在偏殿等着,可没想到会见到皇上。 皇上正拿着一只瓷瓶看,这瓷瓶的颜色很特别,和陶真以前在博物馆见到的北魏蓝很像。 她忍不住被那瓷瓶吸引了一瞬。 元吉的声音打破了沉浸。 皇上抬头,他穿一身藏青色常服,一张脸刀削斧凿一般锋利,盯着人的时候气势和压迫感十足。 似乎除了上朝或者重要场合,皇上都不会穿龙袍,甚至是明黄色衣服他都不会穿,就连大殿内,除非必要的东西,皇上自己的私人物品都很常规,不知道是嫌麻烦还是单纯的不喜欢。 “参见陛下。” 皇上为什么在这? 皇上让她起来,拿着瓷瓶问:“喜欢?” 陶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点了点。 这东西就是不懂行的人都觉得好看。 皇帝道:“赏你了。” 陶真一愣。 元吉已经利索的将东西收起来打包了。 陶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送她东西,可看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陶真也没去自讨无趣。 好在裴湛很快来了,陶真和他一起出了宫。 路上裴湛一言不发,眉头紧锁,似乎有心事。 “皇上为什么找你?”裴湛忽然问。 陶真说了缘由:“有什么问题吗?” 裴湛摇头:“没了!” 说完在她头上摸了一把:“我就是有点累了!” 陶真见他一脸疲惫,也有点心疼:“你这个官做的比之前都忙,与其这样,我倒是宁愿你还是个小太医。” 裴湛正要说话,看到了车里放着的礼物,打开看着盒子里的瓷瓶。 陶真说:“皇上给的,还挺好看的,就是太贵重了,我不敢拿!” 裴湛微微蹙眉,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冷意。 可他什么都没说,将盖子盖上了。 陶真对这东西知道的不多,也不知道价值,之后就放起来了。 两个人回去后吃了饺子,今年过年不够热闹,只有他们两个。 裴湛胃口及大,又一天没吃东西,一口气吃了五十个饺子。 陶真摸了摸他有些鼓起来的肚皮,好笑道:“你也太能吃了,不会吃坏肚子吧?” 裴湛也拍了拍他的肚子,接着打了个饱嗝:“不会。” “宫里没吃饭吗?” “没。” 太后那边本来是严太医负责,可是今天太后却忽然找了他。 裴湛也只能过去,结果太后只是头疼,也说不出什么来,裴湛给她开药缓解,折腾了一天,中午留在太后宫里,他惦记陶真也没什么胃口,就这么一直挨到了下午,才吃上口热乎饭。 陶真捡宴会上的事和裴湛说了说:“看这个情形,皇上是不准备和达塔联姻了。” 若是以前他觉得皇帝一定会收了吉敏公主,毕竟他连魏青鸾都收了,可见对他来说,后宫多个人少个人很无所谓。 可他今天居然放弃了吉敏公主,还毫不留情的打了吉也王子的脸。 这就让人看不懂了。 两个人都不知道皇帝要做什么,陶真便把话题扯到了霍行身上。 “要么这个吉也之前都是装的,要么他身边有高人指点。”陶真道:“他要针对霍行,我们要不要告诉霍行一声?” 裴湛嗤笑一声:“霍行这么短时间能做到都察院院长的位置,靠的可不只是他刚正不阿的人品。” 人都有两面,你看到的霍大人,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等吃完了饺子,两个人坐在一起守岁。 裴湛忽然说:“等裴焕回来,我们就去楚国。” 陶真点头说好,她想起了裴夫人,好久没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在齐国怎么样了。 … 京城郊外。 裴焕在水牢已经待了两天,四周阴暗潮湿,散发着及其难闻的味道,他浑身僵硬冰冷非常难受,他觉得自己的皮可能都要被泡掉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总觉得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他的衣服里钻,这种感觉在安静的水牢里越发放大搅和心烦气躁,恐惧也被放大了数倍。 吱吱吱! 硕大的老鼠再一次爬过去的时候,裴焕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牢里空空荡荡,只有他的回声。 四周有鞭炮声传来,裴焕抬头,虽然看不见外面,可他知道除夕到了。 “哒哒哒!” 脚步声传来,他听到门外有人在交谈。 “把门打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宏堂主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不可以开门。” 女人轻笑一声:“我和他都是堂主,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 守卫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没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只觉得害怕,他攥紧了手里的刀,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是宏堂主吩咐的…” “许昕!” 一把匕首插进了守卫的胸膛,守卫也没想到眼前的文弱男人一言不合就杀人,他大睁着眼睛不甘心的倒在了地上。 许昕抽出刀,在尸体上擦了擦。 叶檀无奈的摇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昕从那人身上拿了钥匙,大牢的门打开。 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面前,裴焕抬头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叶檀。 叶檀的身高在男人里也不算矮,甚至比有的男人还高,她站在裴焕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真可怜啊!” 叶檀蹲下来,伸手捏住裴焕的下巴:“好哥哥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啦?” 裴焕扯着嘴角笑了笑:“叶堂主,轻点捏。” 叶檀松开他,许昕递了帕子,叶檀一根根的擦着手指道:“裴焕,你说你这是何苦呢,好好日子不过来这种地方。” 裴焕说:“我是冤枉的,宏武早就看我不顺眼要害我。” 叶檀将擦手的帕子扔在地上,不耐烦道:“你们的恩怨我可管不着,我就想知道赵云辞在哪里?你把他藏在哪里了?” 裴焕笑道:“放了我,我就说。” 叶檀眯着眼睛看他。 裴焕和她对视。 半晌叶檀说:“放了你倒是可以,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去楚国,找到赵云辞,我就发发善心放了你。若是找不到…” 她想了想,似乎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惩罚裴焕的方法,便出声询问:“拔光你弟弟的牙齿怎么样?我真觉得他牙齿很漂亮。” 裴焕震惊的看着她:“你这样子很像个变态你知道吗?” 叶檀笑:“我知道,但我不想改。” 第917章 好哥哥被人耍了 许昕把裴焕拉了上来,长期的浸泡让他皮肤又白又脆弱,而且之前确实不是裴焕的错觉,他身上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叮了,满是可怖的红斑。 叶檀十分嫌弃的扫了一眼,转身道:“跟上。” 宏武堂的人不少,见到几人大摇大摆的出来,围了上来。 许昕掏出刀,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 叶檀不耐烦的看着前面的人。 裴焕数了数,这里有十几个人,若是打起来怕是一时半会儿很难赢。 他看向叶檀。 整个组织里,唯一一个女堂主… 却没有人敢小瞧她。 “叶堂主,你们这么走了恐怕不好吧?”领头的男人问。 叶檀漫不经心道:“宏武是有病吗?好好俊秀公子折磨成什么鬼样子了?我都要心疼了。” 她对裴焕现在的模样非常嫌弃。 领头那人一愣,他没想到叶檀的说话办事是这个风格。 叶檀又说:“还是宏武这个丑逼撒泡尿照清楚了自己,嫉妒人家裴焕长的俊,才把他关了起来?” “你…”领头人气的脸白,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你们可走不了。” 叶檀翻了个白眼,最烦这种放狠话的傻逼了。 她后退一步,许昕吹了声口哨,围墙外忽然出现了十几个黑衣高手,手中拿着弓箭对准了院子里的人。 许昕点点头,一只弓箭破空而来,直接射穿了领头人的手掌心,他疼的大叫一声,手里的刀应声落地。 紧接着无数利箭破空而来,宏武的人想拦已经来不及,接连有人倒地,期间有人想杀叶檀,被许昕挡住一刀毙命。 叶檀往旁边挪了挪,避免溅出来的血弄到她衣服上。 裴焕:“不喜欢吗?” 叶檀:“我有病啊,喜欢血?脏死了。” 裴焕跟着她笑:“你这么杀了宏武的人,宏武要发疯了。” 叶檀说:“只要我不承认,谁看见我杀他的人了,你吗?” 裴焕嘴唇干裂,脸色苍白,扯着嘴角露出个愉快的笑容:“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战役很快结束,宏武的人全灭。 叶檀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对身边的裴焕道:“既然这是季堂主的地盘,我看就把这事推给季堂主好了,你觉得呢?” 裴焕赞同:“我觉得非常合适。” 门外有一辆马车,裴焕在水牢关了好几天,身上有水牢独有的味道,叶檀非常嫌弃,可眼下就一辆马车,她也只能忍着,却坐在了离裴焕最远的地方。 裴焕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好笑道:“至于吗?” 叶檀道:“非常至于。” 裴焕又道:“我们直接出城?” 叶檀点头:“赵云辞走的是陆地。” 裴焕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话是你嘴里出来的,我半个字都不信,之所以这么迟救你,完全是想给点苦头吃吃,不然裴大夫总是学不乖。” 顿了顿她又道:“你故意让我看见裴湛的样貌,不就是为了让我救你?” 裴焕:“那是个意外。” 叶檀冷笑:“是吗?”她转头看着裴焕:“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家老二跟我家云辞长的那么像吗?” 裴焕没说话。 叶檀忽然拔下头上的簪子,挑开裴焕胸前的衣服,看着他身上尸斑面露惊讶:“这是什么?” 裴焕:“就是你看到的。” 他长舒了口气,一脸无奈:“楚国的生死契。” 他大概说了一下。 叶檀抖着肩膀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你信了?” 裴焕皱眉:“我都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信的。” 他狐疑的看着叶檀:“你不信吗?” 叶檀收了笑:“我为什么要信这种鬼东西?还什么共享寿命,简直就是在鬼扯。” 裴焕沉思片刻:“那你觉得是什么?” 叶檀将锋利的黑金簪插好,才说:“楚国人最会装神弄鬼,而楚国境内又住着相当一部分苗人,苗人擅蛊,这应该是什么蛊虫,你和陶真应该是中了蛊,两只蛊虫,其中一只死了,另一只也活不了。” 裴焕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可是…”他脸上的笑容淡去,有些严肃:“可骨相…我看到她骨相…” 叶檀凑近了,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看到了?” 裴焕点头。 叶檀:“骨相这个东西和苗人没关系?这明显就是两回事。” 苗人又不会看骨相,叶檀觉得裴焕就是脑子有问题才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传言。 裴焕皱眉。 叶檀忽然乐了,幸灾乐祸道:“我知道了,好哥哥是被人耍了吧。” 裴焕点点头,苦笑一声:“枉我聪明一世,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 叶檀欣赏他这颓败的模样,又开口道:“那我就在雪上加霜的告诉个不愉快的消息。” 裴焕抬头。 “你以为我是在齐国发家的,可你不知道,其实楚国才是我的地盘。” 她大笑:“好哥哥,你把赵云辞送到楚国就是送羊入虎口,他这辈子都别想翻出我的手掌心。” …… 京城的年要过到正月十五以后,所以整个正月,陶真都窝在家里,送裴湛进宫,等裴湛回家。 裴家院子里有几颗梅树,可惜不是红梅,不过依旧好看,陶真瞧着稀奇,看着梅花上的落雪,她还在想这以前看小说,有人用梅花上的落雪煮茶喝,也不知道好不好喝。 无聊的她搬了个梯子上去采了些落雪下来,又煮了雪水泡了茶,自己喝了一口,还真是品不出什么来,于是她叫明燕尝了一口。 明燕也觉察不出什么来,两个人对视一眼,有些想笑。 这时候,外人有人通报七公主来了,陶真还没来得及反应,七公主就跑了进来. “陶真,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她眼眶通红的看着陶真,行为举止都说不出怪异,眼神飘忽不定,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 陶真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她:“你怎么了?” 七公主带着哭腔道:“我……皇兄要……皇兄要……” 陶真皱眉:“哪个皇兄?” “就是皇兄……就是皇兄……”顿了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的大喊:“不,不是皇兄……不是……啊……” 陶真扶着她坐下:“你慢慢说。” “他要让我嫁给那个蛮族的王子,我不……我死也不嫁……我不要……我真不要……”七公主说到这忽然笑了起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然而不等陶真问出什么,外面忽然乌泱泱的来了一些人,看穿着打扮就是宫里的。 “裴少夫人打扰了,公主得了癔症,胡言乱语,奴才们这就带她回去。” 太监一声令下,几个人便捂着七公主的嘴要将她带走,陶真想阻止,可太监已经走到她身边道:“裴少夫人留步,奴才们告退。” 直到这些人走后很久,陶真还没缓过神来,明燕也吓坏了,她担忧道:“夫人,七公主没事吧?” 陶真也不知道,七公主一直以来就不是很正常,可是也没疯成今天这样。 而且宫里来的这几个人也透着说不出来的古怪。 等到晚上裴湛终于回来了,陶真就和他说了这件事。 裴湛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得到,他在地上走了几圈,道:“七公主只说了这些?” 陶真点头:“是不是因为皇上要把她嫁给吉也王子,她受了刺激才这样吗?” 裴湛沉默了半晌道:“最近我总觉得宫里有些古怪。” 与其说宫里古怪,不如说皇上有些古怪,燕镜宵做了皇上后,表现出来某些方面和当太子时候完全不同。 裴湛觉得他之前可能是装出来的,其实骨子里是个很残暴的人。 “残暴?”陶真蹙眉:“很少听你这么形容一个人。” 裴湛看了她一会儿道:“他今天叫人拔了两个嚼舌根的后妃的舌头。” “就因为嚼舌根?”虽然祸从口出这么说没错,可是什么样的话能叫皇上做出这样的事,毕竟那是后宫妃嫔,不是阿猫阿狗。 “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陶真还没说完,裴湛就打断了她:“拔舌头不算什么,可他逼着那两个后妃吃掉了自己的舌头……” 陶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后背的毫毛都立了起来。 她印象中的皇上还是那个坐在池塘边一心想着钓条大鱼的人,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太后和先皇的博弈中胜出的赢家。 很难和裴湛口中那个“残暴”的人联系起来。 第918章 你怀疑陆哥有问题 裴湛知道陶真慕强,她很欣赏皇帝。 裴湛之前也对皇帝刮目相看。 可是如今。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且裴焕一直没有消息,这不是个好兆头,明明裴焕说过,他年后就会带他们去楚国,可如今年已经过了,裴焕杳无音信,他不得不怀疑他出事了。 而且不是小事。 裴家的仇已经报了,继续待在京城已经毫无意义,他决定等到过了正月,如果裴焕不回来,他就带陶真走。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陶真说了,陶真不是菟丝花,她坚强,勇敢,可以独当一面,他们一起从燕北走过来,一路扶持,是彼此行进路上最可靠的伙伴,爱人。 而且,他也需要陶真给他一些建议。 果然,陶真思考了良久,和裴湛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我们离开。” 裴湛笑了:“好。” 既然决定走,陶真先去找了林舒,她让林舒安排好一切。 林舒点点头。 之后她去了蒋二那里,京城这边的养猪场已经很成熟,而且已经找到了蒋春生,蒋二决定回燕北去,只要他还在燕北,春生迟早会回来。 接着便是孙飞航和吴用他们,他们两个没什么牵挂,拿着包袱就可以走人。 做完这一切,陶真去了陆哥那里,陆哥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看着货场的人,偶尔会拿出小镜子照一照。 看到陶真,他有些意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陶真笑道:“来找你做生意啊!” 陆哥道:“什么生意?” 陶真说:“就是燕北的,吉敏公主你知道吧,我看大顺和草原的互市很快就会开。” 陆哥挑眉:“那我们可得抓住机会。” 顿了顿他问:“你都赚那么多了,怎么还这么积极?” 陶真笑道:“谁会嫌银子多呢。” “说的也是。” 离开货场的时候,陶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陆哥也在看她,眼神很复杂,可能没想到陶真会忽然回头,他愣了一下,急忙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离开货场,陶真就回了家,准备整个正月就窝家里,毕竟正月也还是挺冷的,码头的船都停了,得二月才会开船。 裴湛在宫里也很忙,皇上处理了两个嫔妃的事知道的人很少,裴湛就是其中之一,皇上拔了她们舌头,却不想她们死,裴湛过来给她们治伤。 两个嫔妃都是皇上喜欢的类型,丰乳肥臀,貌美妖娆。可如今两个人已经完全变了样,眼神恐惧,行为举止状若疯癫。 身边的老太监一直眼巴巴的看着,等裴湛给两人治了伤,老太监和他一起出来,一路上也十分客气。 “裴院使,这件事…” 裴湛听懂了老太监的话,保证道:“绝对不会有半个字泄露出去,公公尽管放心。” 和老太监分开,裴湛就回了太医院,自从上次刘美人的事情后,严准一直蔫头巴脑的没什么精神,看到裴湛他懒懒的打了个招呼。 裴湛本来没有理会他,可是坐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和丽嫔很熟吗?” 严准点头:“还行。” 他也是憋的久了,在裴湛面前大吐苦水。 “以前还觉得当太医风光呢,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搞不好脑袋就掉了。” 严准长叹了口气。 裴湛道:“丽嫔最近在干什么?” 严准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裴湛问丽嫔做什么。 “自从慧嫔出事后,她就没怎么出门了,不过最近宫里都平静的很,皇上…”他意识到不能妄议皇上,赶紧闭了嘴。 裴湛没在多问。 出宫之前,他让人给素荷捎了信让她查查那两个嫔妃说了什么被皇上拔了舌头,之后他就回了家。 陶真裹着厚衣服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裴湛回来,她转头看过来。 裴湛走到她身边,忽然将冻的冰冷的手从陶真的脖子伸了进去,陶真正要张口说话,被冰的一个激灵,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拿起桌上书本就打裴湛。 裴湛手贱完就后悔了,赶紧求饶,陶真才不管他,狠狠的教训了他一回。 “错了,我错了,陶大人饶命。” 陶真这才饶了他。 “你在写什么?”裴湛赶紧转移了话题。 陶真道:“这些年我们和陆哥生意往来的账本!” 裴湛眯了眯眼睛:“你在怀疑什么?” 陶真笑着看他:“裴太医,你又在怀疑什么?” 裴湛坐在她身边,若是有外人在,一定会发现,他看陶真眼神充满痴迷和欣赏。 陶真真的非常敏锐又聪明。 “当时陆哥说,他从育婴堂逃出来后,搭了车去了燕北。” 陶真道:“燕北我们都去过,一个孩子,想要从京城到燕北这几乎是不能的事,所以你怀疑他,查到了什么?” 裴湛摇头:“没查到什么。” 陶真沉默了半晌:“没有证据证明陆哥有问题?” 裴湛说:“育婴堂确实是个突破口,可惜我们迟了一步,黄老爷死了,当年的知情者没了。” 对陆哥的怀疑证据不足,可陶真就是怀疑,这是一种直觉。 有人觉得直觉不靠谱,可陶真知道,直觉是大脑潜意识已经扫描发现到了疑点,可自己没跟上,所以她想不出哪里有问题,也没找到证据,可她和裴湛就是觉得陆哥这个人很有问题。 育婴堂那件事也确实发生的太快,处理的太快,到现在完全没有了痕迹。 裴湛道:“或许还有一个知情者。” “谁?” 之前陆哥从育婴堂买来的孩子都放在货场干活,陶真代表孤儿院而来,她笑着跟陆哥说可以让这些孩子去孤儿院。 陆哥拿着手里精致的小镜子,狐疑道:“可他们基本都满十五岁了,进孤儿院太大了吧?” 陶真道:“也不全是十五岁了,我想见见他们,他们若是想学本事我也可以安排先生教课。至少让他们识点字也是好的。” 陆哥沉默了许久,他盯着陶真看了许久,陶真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没事,你也是一片好心,我也没什么意见。” 陶真笑着说好,可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第919章 我知道小季哥哥的事 孙宇和一群小孩都住在货场,陆哥让他们干的活也只是喂喂这里的牛羊,打扫货场而已,而且吃得饱,穿的暖,也没有人打骂他们,还有工钱,比起在育婴堂的日子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孙宇很满意,他用帕子擦了擦脸,就听到有人叫他。 回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货场边,很眼熟,走近了才发现正是之前来育婴堂的女人。 虽然不知道育婴堂最后怎么解决的那么快,可他知道,和这个女人还有那天那个小白脸男人有关系。 陶真看着走过来的孙宇,他黑了也壮实了,看起来在这里过的很好。 陶真将他们全都叫过来,问他们愿不愿意学点本事。 大部分人想留在货场,这里很安逸,而且货场的活也是活,跟着陶真走,就算是学到了什么,也未必会比这里好。 孙宇和几个孩子都在犹豫,显然也是舍不得离开货场。 陶真说:“就是让你们空闲的时候去上课,你们想留在货场,依旧可以在这里干。 安置好他们,陶真才将孙宇找出来,问了一些育婴堂的事。 “之前你说过,告诉你小军哥事情的是个叫小唐的哥哥对吗?” 孙宇点点头:“是小唐哥哥,不过他很早就离开育婴堂了。” “为什么走?” “因为管事的打他,他年纪又大了,那天管事又打他,他打伤管事跑了。” 陶真又问:“除了小军哥哥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孙宇想了想道:“有,还有一个小季哥哥。” “小季哥哥?” “对,小军和小季哥是好朋友。小军和小季哥跑了,小唐哥胆子小当时没跑,后来才跑的。” 陶真皱眉,小唐还没找到,怎么又多了个小季? 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存在,那么当时陆哥到燕北的时候很可能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和这个小季一起的。 可小季后来去了哪里?为什么陆哥叙述里完全没有提起这个小季?小季如果单纯只是个孤儿的话,陆哥不可能隐瞒。 陶真揉了一把孙宇的头发:“没事了,好好在这学本事。” 孙宇脸有点红,郑重的点点头。 陶真正打算离开,一转头看到角落站着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陶真看。 陶真吓了一跳,这孩子悄无声息的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她和孙宇的话怕是都被他听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陶真问。 “小金!” 顿了顿他又道:“金子善!” 陶真正要离开,那孩子道:“你也能摸摸我的头吗?” 陶真一怔,随即有些好笑,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 小金眼睛一亮,抬头看着陶真,他长的好看,眼睛圆圆的,脸也是肉嘟嘟的非常可爱,陶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小金道:“姐姐,你喜欢我吗?” 陶真点头:“还行。” 小金说:“那我能跟着你吗?” 陶真笑道:“不行。” “为什么?” 小金似乎很不解。 陶真道:“我不喜欢小孩子。” 小金歪着头想了想道:“那我长大你会喜欢我吗?” “不喜欢。”陶真笑道:“不过会有别人喜欢你。” “可我不想要别人。”小金很固执的看着陶真,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我只想要你。” 陶真“…” 果然,小孩子一点都不可爱。 就在陶真要离开的时候,小金忽然道:”我知道小季哥的事。” 陶真转头看他,小孩眼中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偏执,就像是看到了心爱的玩具,势在必得。 陶真眯了眯眼睛,她明白了什么。 难怪那些人当时挑中了裴湛,是不是小时候的裴湛也是如此,有着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某些特征,却还没有长到会隐藏的年纪,才会被人一下子就盯上了。 “那你说说看。” 小金大大的漂亮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你带我回家,我就跟你说。” 陶真转身就走,小金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他跑到陶真面前,委屈巴巴道:“那你再摸一下我的头,我就告诉你。” 陶真摸了下小变态的头,毛茸茸的软软的,果然越是有毒的东西越是漂亮。 小金到是没有卖关子,很痛快的说了。 “小季哥是小军哥的朋友。” 陶真:”废话就不用说了。” 小金温和无害的笑容没有让陶真的心起半点涟漪。 小金蹙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说:“小季哥就在京城。” 陶真问:“你见过?” 小金点头:“我见过一次,他来找陆哥,可他长什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记得他说话声音。” 小唐还没找到,又多出来个小季,陶真都觉得头疼。 裴湛早就派人追查过这个小唐,可一直没有消息,如今的情况也只能等待。 皇宫的赐婚圣旨下的很快,七公主赐婚给吉也王子。 陶真自那天后就没有见到七公主,裴湛说她得了疯病需要静养,她的宫都是封着的。 陶真觉得不解:“将一个得了疯病公主嫁给吉也王子,皇上怎么想的?” 裴湛道:“外面只说两家联姻了,至于哪个公主,这个公主是美是丑没人在乎。” 陶真想起之前七公主来找她,要她帮忙不要送她去和亲。 后来出了那么多事,陶真本来以为这件事过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生出这么多枝节来。 陶真叹了口气,对于七公主的事,她确实是无能为力。 裴湛问:“怎么了?” 陶真道:“就是觉得有些突然。” …… 过了初五,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看着抱着孩子的裴英,陶真还恍惚了一下,她似乎真的很久没有看见裴英了。 裴英有些不太高兴:“你们也真是,大过年的还要我这个做姐姐的来给你们拜年。” 陶真还没说话,裴湛就说:“你这叫回娘家,若是不想,以后可以不回。” “你这是什么意思?”裴英怒了:“裴湛,我知道你不把我这个做姐姐的放在眼里,可我们到底是血亲,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你这么说话,是真的不把大姐放在眼里了。” 赵洋也抬头看了裴湛一眼,裴湛以前的态度不好,可也算得上客气,没想到今天会直接给他们来个不好看,下了他们的面子,这其中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裴湛看着裴英,笑着问:“亲人?” 裴大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难道不是吗?你什么意思?” 裴湛道:“听说文家来人了,怎么外祖家里来人不来找我们,却找到了大姐那里?” 裴英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这个,顿时心虚起来,为了掩饰心虚,她拔高了声音:“文家人为什么来我家,我怎么知道,到是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 裴湛低头笑了一下:“没意思,我就说说而已。” 第920章 文家兄妹 裴英气了个半死,可是想到文家带回来的消息,她就觉得心神不宁。 她以为裴夫人回娘家只是想念亲人回去看看,可没想到裴夫人回去是打听表哥表嫂的下落。 而文家人的态度很奇怪,说表嫂他们搬家了,其他的他们也不知道,裴夫人又开始打听她当年生孩子的事情。 文家长辈闭口不言,看样子是有什么心事,晚辈们自然是十分好奇的,于是有人便去查了查,结果有些耐人寻味。 等裴夫人离开文家去找人之后,他们就出发来了京城,文家所在的地方是个小城,他们觉得来京城说不定会有什么前途。 如今裴湛当家,这几个人不巧,正是当年将裴湛关在狗笼子里的那几个,虽然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可他们不确定裴湛会不会记恨报复。 于是他们先找了裴英,将这件事跟裴英说了,裴英心神不宁,想起离开的裴夫人,有些心慌,于是大过年的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 看到裴湛这个态度,她觉得那几个文家的孩子多半说的是真的。 陶真眼观鼻鼻观心,看的明白,想必裴英是知道什么了,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求证。 两个人都气哼哼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她怀里的孩子,孩子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裴英烦躁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那个娘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赵洋听她骂孩子也没什么反应,裴湛却有点心烦:“要骂孩子回家骂去,来这里撒什么野。” 裴英也烦,孩子平常都是她婆婆带,她哪里会带? 她烦躁的拍了孩子,本来可以交给丫环,可她却忽然转头看着陶真道:“看什么,你是死人吗?不知道过来搭把手。” 陶真笑着看她:“大姐,这孩子可不是我生的。” “不是你生的,也是你外甥,抱一下怎么了?不下蛋的母鸡……” 裴英气的着急了,平时又深受她婆婆的影响,这才不管不顾的将话说了出来。 陶真和裴湛成亲几年无所出,在裴英看来这就是大错,裴湛再喜欢这个女人怕是也会埋怨,她没办法把裴湛怎么样,教训教训陶真还是可以的。 陶真还没说话,裴湛便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我和陶真只是暂时不想生孩子,不下蛋的母鸡另有其人。” 裴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裴湛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陶真饶有兴致的看戏,也不知道裴英是怎么回事来这么一出。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文家来了两男一女,这三人是堂兄妹,过来投靠裴英,刚来的时候还好点,可是最近在京城混熟了,天天出去转悠,而且花了不少钱,这个账就要裴英来还。 赵母和赵洋都十分不满,加上裴英自己也怕赵家母子知道她可能不是裴夫人女儿的这件事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文江和文河他们来有段时间了,你也知道我家里小住不下他们,所以……” 裴英没看裴湛,而是对陶真说:“我想让他们来家里住,你成亲后也没和那边走动走动,眼下正是个机会。”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大姐尽管放心,我一定把他们照顾的妥妥当当的。” 敢放狗咬裴湛,本来住得远就算了,可是人家千里迢迢的送人头过来,不接着不像话呀。 裴英愣了一下,没想到陶真答应的这么痛快,到是叫她有些心虚,她看的出来,文江文河只是坏,可能会惹是生非,可是那个文淼淼却是个不安分的,来了几天,赵洋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让她住进裴家,裴湛那么好看,就不信她能忍住不下手。 既解决了家里的问题,还能给陶真和裴湛添堵,裴英觉得自己这个一石二鸟的计策非常好。 裴英离开后,陶真就将于树叫了回来。 “师娘,什么事啊?”于树问。 他着急回家喂狗呢。 陶真看了裴湛一眼,见裴湛正对着她笑,于是她对于树说:“给你找个乐子要不要?” 于树害羞的脸一红:“这不太好吧?师娘您怎么这么贴心呢?” 陶真道:“没什么不好的。” 她拍了拍于树的肩膀:“一定要玩的尽兴点,就当是给你的年终奖了。” 虽然不知道年终奖是什么,可是于树非常高兴,他还是个处男呢,师娘也真是的,这种事怎么也该让师父来说吧。 于树的好心情直到看到文江兄弟和文淼淼。 不得不说,文家的基因好,文家兄妹长的都还不错,可惜相由心生,这三个人一下车就在打量裴家的院子。甚至两兄弟在看到陶真的时候,眼睛就是一亮,带着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 而文淼淼的视线却被裴湛吸引了去,小时候就漂亮的人,长大后居然是这样的。 当年裴湛还小,又是京城去的,长的好看,聪明,文家长辈喜欢他。 两个哥哥嫉妒,却暂时没做什么。 文淼淼当时就很喜欢裴湛,她想和裴湛玩,可裴湛不想和她玩,她觉得丢了面子,便哭着跟两个哥哥告状,说裴湛欺负她。 于是文家兄弟新仇旧恨一起,就将裴湛关了起来。 那件事之后,他们担心会被家里人责骂,可是没想到他们娘护他们护的狠,一根手指头都不让人碰。 三兄妹只是接受了一点不痛不痒的惩罚,于是他们的胆子就大了起来,偷鸡摸狗的什么都做,在他们那边名声不好,也讨不到好亲事。 这次裴夫人的事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怀揣着秘密来到了京城,想从中捞点好处。 “两位表哥,好久不见!”裴湛笑着打了个招呼,又转头看着文淼淼:“表妹。” 被他这么看着,叶淼淼的脸瞬间有些红了,她暗骂了声自己没出息,便笑着走到了裴湛面前:“裴湛表哥。” “这位是…”文河看着陶真问。 裴湛介绍了陶真,江河笑道:“原来是弟妹啊。” 他将陶真上下打量了一眼。 陶真像是毫无察觉,笑道:“两位表哥,表妹,进屋吧,你们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还给你们配了个小厮!” 她招呼于树过来,于树终于明白陶真什么意思了,他眼睛发亮,闪着幽深的光。 “两位表少爷,表小姐你们好,我叫于树。” 第921章 图谋不轨 文家兄妹十分满意的住进了裴家,于树也很客气,他们要什么基本都满足,只是…… “我给表哥炖了汤,要亲手交给他,你快让开!”文淼淼愤怒的瞪着于树。 于树笑道:“公子在忙,表小姐的汤我可以代为转送。” 对于他柴米不进的模样,文淼淼十分恼火,可是她也没办法,只能愤恨的将东西给了于树,之后气呼呼的走了。 于树端着她的汤,转头就扔了。 不知道他师父不爱喝汤吗? 不只是裴湛,就是于树也不爱,他是很典型的北方人,北方人爱吃肉,而文淼淼是南方人,偏爱喝汤,爱吃米,不爱面食,因为吃饭的问题这几天都闹过几次,可是连陶真的面都没见到。 于树像个门神,一直守着他们。 文淼淼气鼓鼓的去找两个哥哥告状,两个哥哥却是有点乐不思蜀了。 于树这个人会吃会玩,这两天带着他们去了不少地方,青楼歌坊随便玩。 如今听到文淼淼说于树的坏话,文江打了个哈欠道:“不送就不送呗。” 不就是一碗汤吗?再说了自己妹妹什么水平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做的汤能吃吗? 文淼淼皱眉:“什么叫一份汤?” 她走到文江面前道:“你别忘了,我们只是借住裴家,他们养我们一两天可以,可是时间长了,他们肯定不会养我们了,到时候我们就会被赶出去,甚至是送回家里去。” 文淼淼的话点醒了文家兄弟。 “那怎么办?”文江问。 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他可再也不想回那个小城了。 文淼淼早有主意,她说:“我若是做了这个家的女主人,那整个裴家都是我们的了,你们自然可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了。” 文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文河却道:“你想的美,你想做裴少夫人就能做?” 文淼淼道:“怎么不能?” 文河不觉得可以,文淼淼是长的还不错,可是和那个陶真比,差了一大截,裴湛又不是瞎了。 文江却说:“那可不一定,我早就听说了,陶真以前是裴焕的女人,你们想想裴湛娶她为了什么?一来是长的好看,二来肯定是那女人勾引裴湛了。” 文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毕竟自己妹妹是个黄花大闺女,就这一点就比陶真强了不知道多少。 文河也认真的想了想,确实有道理,他们来自京城不就是为了飞黄腾达的么,虽然冒险,可是富贵险中求…… 文河看着裴家硕大的裴家院子,满脸的贪婪之色。 三个人策划着什么,陶真和裴湛却在忙别的事,这三个人还不值得他们耗费精力去对付。 裴湛收到了一张纸条,是七公主送来的,他捏着纸条起身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七公主约他晚上见面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七公主有前科,而且最近宫中的事情实在是诡异,裴湛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去。 时间的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就要到出宫的时间,裴湛起身跟其他人说了一声,他今天当值。 之后他便静静的等着,等着约定时间的到来。 天黑了,所有景色都被隐藏在了黑暗中,裴湛偷偷的出了门。 七公主的寝宫他是去不了,他们约定的地方在一处角门,这里看门的被买通了,利用换班的时候,裴湛可以过来。 他藏在身后的灌木丛中,静静的等待着,然而时间到了,七公主还是没有来。 裴湛利索的回了太医院 此时的太医院和寻常没什么不同,可他总觉得这个建筑像是哪里不一样了,黑压压的张着大口,像只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门口的两只红色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 裴湛进了门,当值的药童看到他,赶紧收起来散漫的神情,和裴湛打招呼,裴湛对他点点头。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想着今天的事。 既然没有埋伏,那么很有可能纸条就是七公主传来的,可是到了约定时间七公主却没有来。 蜡烛忽明忽暗,照亮了方寸天地。 裴湛总觉得不安。 陶真从噩梦中惊醒,她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了。 看了看天色还是深夜,身边的床铺一片冰凉,裴湛没回来。 刚想掌灯,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狗叫,接着便听有人喊:“抓贼了……” 陶真披着衣服出门,明燕已经赶过来,她也是一脸的迷糊。 等陶真赶到贼人被抓的地方,只看见于树的小朵大大狗爪子下躺着一个人,蜷缩着,看不清楚长相,可身上却有血迹。 “怎么回事?”陶真问。 于树道:“这个人偷偷潜入府里,还想摸到您的院子,被小朵发现了,等我赶过来,他已经被咬成这样了。” 于树痛心疾首道:“哎,真是可怜,就算是他犯了什么错,也罪不至死啊,这个小朵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陶真还没说话,就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文淼淼和文河匆匆跑过来,看见地上的血人,文淼淼哭道:“放开我大哥……你们快放开他……” 于树非常以外:“表小姐,您可别胡说八道,这可是贼人,怎么可能是表少爷呢?” 文淼淼说不出话来。 于树招呼人将那人翻过来,正是文江,可惜人已经昏迷了,裴湛不在,府里也没有大夫,于树说:“这伤口得赶紧治疗,我去找大夫。” “你快点。”文淼淼哭着说。 陶真眯着眼睛,看着她:“文江去我院子做什么?” 文淼淼抹着眼泪道:“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我大哥是贼人不成?” 陶真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道:“难道不是吗?不然他大半夜出来翻墙做什么?好玩吗?” 文淼淼说不出话来,事实上,文江确实来找陶真图谋不轨。 起因是她们兄妹想到一个计策,文淼淼今天熬的汤里加了东西,本意是想勾引裴湛,可是不巧,裴湛今天没回来。 文淼淼很失望,便想着再等机会。 可文江却动了别的心思,既然裴湛不回来,那陶真岂不是一个人? 文江被欲望冲昏了头,便想着翻墙过去。 可没人能想到,裴家养了那么大一条狗。 文淼淼和文河看着地上那只毛长体型大又凶狠的大狗就觉得头皮发麻。 第922章 七公主暴毙 小朵平常不在裴家,因为裴湛怕狗。 只要裴湛不在家,于树就会带它过来,小朵凶猛,又机警,只和于树亲近,于树又是个狠人,平时喂的都是肉,陶真偶尔也喂一喂,可这么凶猛的大狗她也不敢靠太近。 看着文江的惨状,陶真心想,这只狗果然很厉害。 不过于树都走了有段时间了,再不回来,文江肯定要凉。 陶真也知道于树就是故意的,他跟着裴湛学了好几年了,别的大本事不敢说,这包扎个外伤还是没问题。 “哥…大哥…”文淼淼泪眼婆娑,哭个不停。 文河也是一脸严肃,看了看文江,又看了看陶真。 当年他们把裴湛关在狗笼子自生自灭,如今文江又被咬成这样,这是巧合吗? 于树终于姗姗来迟,身后跟着白鹤重。 文江的伤很重,小腿直接被撕下了一块肉,白鹤重给他换药的时候,他疼晕过去几次,凄厉的喊叫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处理好了伤势,文淼淼怒气冲冲的找到陶真:“陶真,这畜生咬了我大哥,你们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陶真抱着胳膊看她:“说的也是,小朵护宅护主有功,我打算赏它几斤肉骨头吃。”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陶真的话,小朵兴奋的叫了两声。 文淼淼怒道:“你少装傻,这畜生伤了人,就该一刀杀了。” 她话音刚落,陶真就笑了,指了指小朵身边的于树:“狗是于树的,你想杀他狗得跟他说。” 于树对着文淼淼露出个十分灿烂的笑容:“表小姐要杀我的狗?” 文淼淼皱眉,她确实恨不得杀了那条狗,可是被于树这么看着,她有点心慌。 没等她说什么,于树忽然解开了狗绳,拍拍小朵的脑袋,之后对文淼淼说:“杀吧。” 文淼淼起先没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什么,已经晚了,小朵一个起跳便将她扑倒,狠狠的压在地上,凶狠的盯着她。 “啊…” 文淼淼吓坏了,凄厉的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照顾文江的文河听到声音跑出来,就看见凶狠的大狗趴在他妹妹身上,张开大嘴,像是要咬下去的模样。 “淼淼!”文河叫了一声,小朵回头看了他一眼,龇牙咧嘴。 文河吼道:“快…快叫它停下来。” 然而陶真和于树不为所动,文河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他凶狠的看着陶真他们:“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陶真侧头笑了下:“开个玩笑罢了,能做什么?再说了,小朵这么可爱不会咬人的。” 文河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陶真道:“一只狗而已,文表哥不会因为这个和我们断了亲戚的关系吧?再说了…” 她冷淡的看了一眼文淼淼:“她不是没死吗?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文河后退了两步,他忽然想起来了。 当年他们把裴湛关在狗笼子里,后来裴湛被救出来的时候,吓的话都不会说了。 当时大人找到了他们兄弟两个,他爹要揍他们,被他娘拦住。 他娘说:“你们至于吗?得理不饶人,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没死吗?小孩子哪里有不调皮,你们这么斤斤计较是不是不把我们当亲戚?” “…” 所谓巴掌只有打在谁脸上谁才知道疼。 文河一句话都说不出。 陶真觉得现在他应该是感觉到一点了,不过还不够。 陶真走到他身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文河笑道:“别担心啊二表哥,不会有事的,我们是亲戚呀,我怎么会害你们呢!” 文河吓的连连后退。 却被于树挡住了去路。 于树对着他恶鬼一样的笑了一下,文河吓的脸都白了,他担心下一秒那只大狗就扑过来撕咬他。 文河和文淼淼都被带走了,于树意犹未尽:“接下来怎么办?” 陶真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办?” 他当然是想好好玩个够,可这几个人都是裴家的亲戚,不看僧面看佛面的。 陶真倒是无所谓,僧面佛面的不过是隔了好几代的亲戚了,裴家落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都没伸出援手,以后和他们交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像于树一样喂条狗呢。 一想到裴湛小时候被这些人害的留下了那么重的心理阴影,她就非常气愤。 “先这样吧。”陶真说。 于树道:“你觉得他们罪不至死?” 陶真摇头:“我可没这么说,一个人犯了罪,这个罪该不该死是律法决定的,可是从道德情感上,只有受害者才能用“我觉得”这三个,该不该死只有受害者有权说。” 于树若有所思。 “你觉得霍婷婷该死吗?”他忽然问。 陶真说:“我不知道,因为我无法对你的伤痛感同身受。” 顿了顿她又说:“我们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穿上他的鞋子走他走过的路,可是当你真的走过他的路时会发现你连路过都会觉得难过! 所以….…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也许有人会劝于树放下,会劝他原谅,会劝他向前看。 可陶真不会。 她没有妹妹,也没法体会失去妹妹的痛苦。 所以她没有资格去劝于树。 至于霍婷婷该不该死,那是于树说了算。 毕竟,于树的妹妹早就死了,而霍婷婷活的好好的,还嫁人了,过着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 这公平吗? 显然很不公平。 于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冲着陶真笑了:“我发现你很有意思。” 陶真看了他一眼道:“天快亮了,裴湛该回家了。” 裴湛一夜没睡,天快要亮的时候才眯了一会儿。 严准总是很积极,他是第一个来的,看见裴湛,他有点意外,毕竟昨天不该是裴湛当值,裴湛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了。 他出去简单洗漱了一番,准备出宫离开的时候,一群侍卫包围了太医院。 裴湛皱眉:“出什么事了?” 领头的侍卫还算是客气:“七公主暴毙,没有陛下的命令,所有人不得离开皇宫半步。” 第923章 太可怕了 七公主死了! 尽管裴湛面上平静,可是内心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七公主昨天才找他说有重要的事和他说,今天就死了,其中必有蹊跷。 严准也非常意外,惊讶的张了张嘴,可他没和裴湛说上什么话,因为裴湛昨晚是在宫里的,需要例行询问。 对于自己忽然换班的事情,裴湛早就想好了说词。 “我和陶真吵架了,心情烦闷,便没有出宫。” 询问的官员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又问了裴湛有没有离开太医院,裴湛说没有。 侍卫很快就离开了,裴湛却坐着没动,看着桌上的某一处缺损发呆。 严准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楚。 而陶真这边,很快大理寺就来人了,例行询问,当问到和裴湛是不是吵架了的时候,陶真道:“是。” 两个官员对视一眼:“能问下是什么缘由吗?” 陶真皱眉,不是很想说的样子:“裴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大理寺官员道:“也不算。” 陶真有些担心,却也没有多问,乖乖的回答了问题。 “他外祖家来了几个亲戚,裴湛心善,非要收留他们,可我总觉得他们几个心怀不轨,就因为这个和我吵了几句。” 陶真扶了扶额头,看起来也很头疼道:“昨天他表哥晚上翻墙还被家里的狗咬了,两位大人若是见到他,劳烦告诉他一声。” 两个官员在裴家调查,证实了裴湛说的。 至于陶真和裴湛有没有吵架,那人家夫妻两个关起门来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裴湛下午才回来,公主在后宫被杀,整个皇宫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裴湛经过了很严密的盘查才能出宫。 陶真看到他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她跑过去,抱着裴湛的腰,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道:“吓死我了,出什么事了?” 裴湛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七公主死了。” 陶真一愣,一时间有些没回过神,她诧异的看着裴湛,裴湛点点头:“是真的,就在昨晚,死在她宫里。” 陶真还是接受不了,毕竟这个人不久前才出现在她的面前,如果那时候陶真想想办法,会不会她就不会死? 然而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就算是时间倒流,陶真也无能为力。 两个人都沉默了,他们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都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因为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府里文江的那点事反而显的无足轻重,陶真就是大致说了一下,包括大理寺来问的话。 这是两个人早就商量好的,如果裴湛有事必须留在宫里,就以两个人吵架为由头找理由。 两个人在一起五六年了,早就练就了旁人没有的默契,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的心意。 “裴焕还是没有消息吗?”陶真问。 裴湛摇头:“其实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陶真问:“是裴焕在组织里的地位吧?” 裴湛点头。 裴焕在邪教组织里应该是个中等的职位,不低,但是也不高。 裴湛在意的是,既然是这样一个位置,那他在京城干了这么大的事,而且还是关乎大顺国运的大事,可组织却毫无动静,就连李怀兵,樊争被处置之后,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处理了李怀兵培养出来的人等等,这些事组织就像是完全不关心,丝毫不在意,没有任何动作。 而那个神经病叶檀过来也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找相好的。 就很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抛开七公主的死大胆的猜测一下。” 陶真认真思考了一番说:“我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裴焕做的事是组织默认的,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所以他们才不管。” 裴湛点头接着说:“第二种可能,组织内部出了什么事,让那他们无暇顾及这边。” 陶真问:“你觉得是哪一种?” “都有可能,若是非要说,我总觉得是第一种,因为很多事情细想之下都很古怪,若是他们组织内部出了内乱,那裴焕会告诉我,就算不说,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答应过,要和我们一起去楚国。” 陶真道:“好,抛开内乱,我们就从第一种可能入手。” 她说:“就像我做生意一样,既然做了就要得到利益,白忙活的事我不会做。我相信这个邪教组织的人没有一个是傻瓜,自然也不会白给他人做嫁衣,所以,如果真的是第一种,那么很有可能他们从中得到了及大的利益。” 陶真顿住了,回想整件事,直到现在,得到利益的就两拨人。 一是裴家兄弟,裴湛做了太医院的院长,而且裴家还翻案了。 第二个就是现在的皇帝,他是整个博弈场上最大的赢家。 而裴家兄弟两个中,抛开裴湛不说,裴焕就是组织的人,他还是只是个中层,他没有那么大的权限做这些事,也兜不住这个底。 陶真倒抽了一口冷气:“虽然我特别不敢相信,但是这么推下来,除了皇上没有别人了。” 如果燕镜宵是组织的人呢? 那这一切就说的通了,有什么比本组织的人当了大顺皇帝更得利的事情。 所以组织才会默认,甚至在后面推波助澜,坐收渔翁之利,不费一兵一卒夺了大顺的江山。 “裴焕知不知道啊?”陶真只觉得后背发冷,他们一直认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可现在看来,自己怕是连个棋子都算不上。 燕镜宵的城府和才智权谋深的吓人。 光是想着他从前的样子,陶真都觉得后背发冷,可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裴焕。 如果裴焕知道,那还好,如果裴焕不知道,那他自以为是的报仇,布局,就是在燕镜宵的算计之中…… 光是想想就叫人觉得头皮发麻。 两个人对视一眼,陶真无奈道:“怎么会?” 她还是不敢相信,燕镜宵不是太子吗?他为什么要加入那个邪恶的组织?他那样的人,就算不加入组织,什么都不做,这江山也是他的。 第924章 可能是个疯子 半晌之后,陶真不确定的说:“他既然做了皇上,应该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吧?” 裴湛看着陶真:“你觉得呢?” 陶真咽了咽口水,这个邪教组织是什么地方?收集神经病的地方,也就是说,越是高职位的,可能越是个疯子。 疯子可能在短时间内可以自控,可是长时间呢? 以前的燕镜宵确实很好,可是自从当了皇帝后,他的某些行为已经说明,他有点失控了。 陶真有限的人生中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她能力范围。 燕镜宵拥有及其高的智商,而且他现在是大顺的皇帝,万人之上的王,就算他要把天捅一个窟窿出来,谁又能耐他何? 她和裴湛就是蚂蚁,而燕镜宵像只大象,他们不可能对付得了他。 先皇和太后一死,怕是没有人能阻止他做什么,陶真只盼望他可以控制好自己的行为,不要忽然发疯。 “夫人,文家兄妹过来了。”明燕在外说道。 陶真烦的很,实在没空搭理这几个人,她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想必是知道裴湛回来了,过来告状来了。 陶真摆摆手:“我受惊吓了,得好好休息,你的亲戚你自己出去应付。” 陶真躺床上了,准备好好睡一觉,这一天天都快吓的神经衰弱了,裴湛也没出去,将外衣一脱,也躺下了。 陶真笑道:“干啥?” 裴湛道:“我也好累,我也一晚上没睡觉。” 他也受了惊吓。 就这样夫妻两个都去睡觉了,外面的文淼淼等半天不见人,她也是受了惊吓的,毕竟那么大一条狗,醒过来后,她认为这件事一定是陶真看不惯她故意报复,听说裴湛回来了,她就急急忙忙的过来告状顺便刷刷存在感。 可是等了大半天,就只有陶真的丫鬟出来打发她,让她回去。 文淼淼怒道:“什么意思?这里姓裴不姓陶,我为什么不能见表哥?” 明燕冷眼看着她,皮笑肉不笑道:“这里是不姓陶,可也不姓文,表小姐还是回去吧。” 文淼淼哪里会把她一个下人放在眼里,觉得一定是陶真搞鬼故意不让她见裴湛,她站在门口嚷嚷,可惜没人出来,陶真和裴湛早就睡着。 于树也是一晚上没睡,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吵醒了,他一脸不耐烦的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文淼淼。 明燕看到于树就放心了,府里这些人平时都很怕他,可是现在看到他却无比安心。 文淼淼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她也不吵闹了,就那么看着于树。 于树冷着脸问:“吵什么?” 若是以前,被一个下人这么质问,文淼淼肯定是要发飙的,可是昨天见识过于树那只大狗的凶残之后,文淼淼也老实很多,她也怕于树。 “我要见我表哥。” 文淼淼刚说完,于树就说:“不是说了,我师父在休息,作为客人,主人家休息,你站在门外大喊大叫的,有没有教养?” “你……”文淼淼气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我?” 于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文淼淼,文淼淼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她愤恨道:“你给我等着,等表哥醒了,就让他将你赶出去。” 于树冷笑:“就凭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 他说完,不管文淼淼难看的脸色,对旁边的人道:“都是死人吗?让一个外人在府里大喊大叫打扰师父师娘休息?” 众人这才回过神,赶紧过来。文淼淼气死了,还要骂人,于树沉声道:“给你口吃的给你个住处就当是给你脸了,你接着便是了,非不要这个脸,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对众人道:“她再叫一声,就割了她的舌头喂小朵。” 说完便离开了。 文淼淼又怕又气,等于树走后,她就开始哭哭啼啼的,明燕没什么表情道:“表小姐,善意的提醒你,于树从来不开玩笑,他说会割了你的舌头就一定会。” 文淼淼吓的捂住了嘴,再不敢说话了。 七公主的事被瞒了下来,除了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人,对外都说是生病死了。 其实裴湛和陶真都猜测,七公主很可能是死在皇上手上,当时她来找他们就说了皇兄要害她,现在想想,她说的皇兄应该就是皇帝。 裴湛怀疑,七公主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要命的事,才丢了命。 是什么事呢?和皇上有关? 裴湛的人找到了当年育婴堂和陆哥在一起的小唐,他并没有离开京城,就在育婴堂不远处的一条街上开了个面馆。 小唐面馆的生意还算可以,此时正是饭点,来的人到是不少,他两要了面边吃边等,等小唐忙完了,裴湛才叫住了他。 “唐明。” 小唐回过头,看着裴湛一脸的不解;“叫我?” 裴湛点头:“你不用紧张,我们有些事想问问你。” 陶真说:“我们在城外开了孤儿院你想必也听说了,关于当年育婴堂那些孤儿,我们也需要登记在册,所以有些事想跟你打听下。” 一听到育婴堂的事,小唐也重视了起来,他和陶真他们说了很多,都是当年育婴堂虐待他们的事,这么多年了,小唐一直忘不了。 等他气愤的说完了,陶真便问:“陆君你还记得吗?” 小唐想了想,点点头:“小军哥,我记得。”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 “还有个小季你记得吗?” 小唐说:“我都记得,小军哥很仗义,对我们都很照顾,小季哥很聪明,比我们都大,不过性子有些冷淡,我们都很怕他,一般情况下不敢去找他。” 陶真又问:“后来呢?” 小唐想了想说:“后来有一天他两就跑了,再没有回来过了。” 顿了顿他问:“是不是有他们的消息?” 裴湛摇头:“暂时没有。” 他笑了笑,问:“能跟我们详细的说说小季的事情吗?” 小唐恍惚了一下,裴湛长这样的对他笑,小唐忍不住红了脸。 陶真“…” 第925章 小季哥死了 许多年前的育婴堂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那时候的围墙很高,栅栏很新,育婴堂里还有女孩,也有嗷嗷待哺的婴儿。 婴儿饿了就嗷嗷的哭,可没有人在意,大家都是孤儿,活着都不容易了,谁会在乎另一个? 管事叫黄三建,孩子们都叫他三哥。 小唐当时只有几岁,他和小军哥关系还可以,可他太小了,小军哥就把他当个小弟弟。 当时育婴堂的老大就是小季,他们叫他小季哥或者小鸡哥,谁知道呢,大家都这么叫。 小唐虽然小,但是辨别美丑的能力还是有的,他记得,小军哥很普通,尤其是夏天,太阳一晒黑的跟煤球一样。 可小季哥不同。 他很好看,皮肤很白,无论是在太阳下待多久,他都没有晒黑过。 小唐敢和小军说话,可是面对小季他是不敢的,最多远远看一眼。 育婴堂没有大孩子,到了年纪就会被送走。 小季哥长的好,小唐还挺羡慕他,据说可以去个有钱的人家。 至于去了干什么,他们都还太小,根本不知道。 可小季哥似乎知道,每次提到要被送走,他就很暴躁。 后来有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季哥和黄管事吵了起来,他打了黄管事,之后黄管事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拔光了衣服吊在院子里,抽了十几鞭子,为了让小季长记性,甚至在鞭子上抹了盐。 小季一声没吭扛了下来。 黄管事看着他,盯了半天,可能是打累了,嘱咐所有人不许帮小季,让他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 之后,小季就发了烧,昏迷了。 小唐并不知道生死是什么,也对小季不关心,还是陆青青和陆君照顾了他几天。 小季还没好,陆青青就被送走了,没多久,她的尸体被发现。 再之后,陆君和小季哥就跑了。 小唐说:“那之后我都没见过他们,前些年我年纪大了,本来管事要把我卖去哪里当车夫或者小厮,结果我染了天花,病的快死了,管事的就把我扔出去了。我差点就死了还是我家娘子路过救了我。” 陶真记得当初孙宇说小唐哥是被打跑的,如今看来是他得了天花,管事的担心事情外露将他扔了,谎称是他自己跑了。 小唐说起这件事愤愤不平,可是提到他娘子,他眼里便都是温柔。 这家面馆叫陈记面馆,小唐做了陈家的上门女婿。 一个妇人从里屋出来,给他们上了茶,小唐介绍这是他娘子。 陈娘子年纪比小唐大,长相也不出众,却很爽利,陶真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 “若是现在见到他们,还能认出他们吗?”裴湛忽然问。 小唐摇摇头:“我不知道,时间过去太久了,我那时候还小…可能认不出了。” 他很遗憾。 裴湛点点头,和陶真要离开的时候,小唐又跑过来道:“我想起来了,小季哥的腰上有块圆圆的红色胎记。” 当时小季被吊在院子里,他个子小,看的很清楚,他身上很白,可那块胎记却很明显。 两个人再次道谢便离开了。 陶真问:“你觉得小季可疑吗?” 她顿了顿:“这么多年了,说不定他和陆哥在去燕北的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这些都说不好的。” 裴湛停下脚步,沉默了半晌说:“就是直觉。” 他总觉得这个小季有很大的问题。 陶真说:“那不如去问陆哥。” 裴湛看着她:“我看起来很傻吗?” 陶真乐了:“不至于,我们又不说别的,就是去试探试探他,看看这个小季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裴湛想了想,这也到是个主意。 陆哥不在货场,说是出去了,裴湛他们等了一会儿他才回来,看起来很疲惫,见到裴湛他们也没什么表情。 “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快说。” 陆哥打水洗了洗手。 裴湛道:“我们想知道小季的事!” 陆哥洗手的动作一顿,很快恢复了平静:“什么小季?” 裴湛道:“就是当年在育婴堂和你一起跑走的。” 陆哥道:“他死了。” 裴湛皱眉:“死了?” 陆哥点头:“不然呢,他当时受了伤,我哪里有能力照顾他,在去燕北的半路上,他就被扔下去了,那样的天气,他一个被扔在半路的孩子,不等咽气就被野兽吃了。” 裴湛和陶真对视一眼。 陆哥洗完手甩了甩,在衣服上一擦,走过来道:“你们打听他做什么?” 裴湛:“没什么,好奇问问。” 陆哥也没在多说。 离开陆哥的货场,陶真回头看了一眼,陆哥并没有跟出来。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裴湛摇头:“我不知道。” … 两个人回到家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等着的文淼淼,一见裴湛,她就跑了过来,想要抓住裴湛的手臂,可裴湛后退一步躲开了,甚至躲在了陶真背后。 文淼淼皱眉,很快就红了眼眶:“表哥,你终于回来了。” 她抹了抹眼泪。 裴湛:“有事?” 文淼淼看了一眼陶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陶真就假装没看见。 裴湛更是有些不耐烦了。 文淼淼这才说:“表哥,我哥哥被狗咬了,你能去看看他吗?外面的大夫我信不过。” 裴湛点头:“好啊。” 他正好欣赏下文江的惨样。 文江确实很惨,身上腿上被咬掉了好几块肉,就连脸上也包裹着厚厚的纱布。 屋子里血腥味药味弥漫,结合在一起,很难闻。 裴湛毫不客气的捂住了鼻子道:“大表哥这是怎么了?” 明知故问,明知故问,明知故问。 文河死死盯着他,压着怒火。 那个大夫来了一次就再也没来过,可他们也不敢去找于树,就是找了,于树也不会理会他们。 文淼淼说要去找裴湛,她天真的以为裴湛会帮忙,可文河知道,这一切都是裴湛示意的,不是他示意,他也是知情者。 不然,于树一个小小的下人,怎敢如此对待他们? 裴湛在报复,报复他们当年把他关在狗笼子里。 第926章 文家人离开 不过文河猜错了,裴湛是想报复,可他最近很忙,没来得及,报复他们的是陶真。 陶真一想到小小的裴湛被人那样对待,最后还形成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她就对这两个人恨之入骨。 正如她和于树说的。 罪不至死是法律评判的,在陶真眼里这两个人就该死。 她不敢想,如果当时没人找到裴湛,那他是不是还在笼子里和狗一起困死饿死?这几个人明明都知道,可是就是不和大人说,他们不是吓坏了,他们就是天生的坏。 陶真拿了帕子,捂着鼻子和嘴巴,站在了门口,多看一眼这两个人她都厌烦。 她的厌恶赤裸裸的摆出来,文淼淼非常恼怒:“陶真,你什么意思?是嫌弃我大哥吗?” 陶真惊讶,她到现在居然还没看明白形式,还在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是啊,不能吗?”陶真问。 文淼淼说不出话,什么叫能不能,她这是没有礼貌,没有教养的表现。 文淼淼看向裴湛:“表哥,你看她…” 陶真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裴湛道:“嫌难闻就出去待会儿,确实很臭。” 陶真出去了。 文淼淼气了个半死。 裴湛道:“淼淼还真是个爱哥哥的好妹妹…” 文淼淼有点得意,只要裴湛对她印象好了,陶真算什么东西,一个寡妇,跟了两个男人,裴湛嘴上说着不嫌弃她,心里还不一定怎么想呢。 等裴湛厌恶了陶真,她迟早会有机会,到时候她就要叫陶真好看。 裴湛看着她愚蠢的模样,开口道:“你这么关心大表哥,不如你替他换药?” 哈? 啥? 文淼淼愣了一下,什么她换药? “表哥,我…你…你不是太医吗?你换药比较合适,我什么都不懂!” 裴湛道:“没关系,我教你,我虽然是太医,可是给皇上看病的,宫里都是贵人,我这摸完表哥的手…人家会嫌弃的。” 裴湛就差说文江脏了。 躺在床上的文江一直醒着,刚刚一直忍着,此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用你换,你走。” 裴湛点头:“好。” 他利索的出来了,屋子里的味道确实难闻,他是个大夫,这种场面见过,可那个人是文江,他非常很嫌弃。 两个人走后,文淼淼才责怪道:“哥,你干什么呀?裴湛走了,谁给你换药?” 文河插嘴:“你还看不出来吗?” “什么?” 文河阴沉道:“他们是故意的,裴湛不会救大哥,他想让我们死!” 文淼淼皱眉:“不可能!” 那么漂亮温柔的裴湛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想法,这绝对不可能。 “他在报复我们。”文河又说。 文淼淼道:“二哥,一定是你想多了,我看就是那个陶真搞的鬼。” 文河看着他妹妹,觉得她很蠢。 文江也道:“老二说的有道理。” 文淼淼看了看文江又看了看文河,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们。 文河说:“我们明天就离开。” 文淼淼慌了:“走?去哪里?” 文河道:“去哪里也比在这待着强。” 这里就是狼窝,亏他们当时瞎了眼住进这里。 “可我们能去哪里?” 他们举目无亲,出来的时候带的银子都快花完了,此时出去,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文河说:“去裴英那。” “裴英?”文淼淼皱眉道:“可她不欢迎我们!” 她住了几天,那个赵洋的视线就在她身上停留了几天,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不过文淼淼本身也不是个好的,当时她看赵洋家境还不错,是存了些别的念头的,可是见到裴湛后,赵洋和他就是云泥之别,她又如何能看的上赵洋? 她不想走,留下说不定还有机会,走了她和裴湛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文河皱眉道:“你不走我们走。” 他一天都不想在这多待了。 文淼淼不敢离开两个哥哥,于是第二天,他们就过来说要走。 陶真故作惊讶:“怎么不多住几天?” 文河咬牙道:“这几天已经很打扰了。” “那你们能去哪里?”她问。 文河说:“我们去表姐那里,至少她是真心待我们。” 陶真笑了:“是吗?” 她看着文河,文河被她看的头皮发麻,他沉着脸攥紧了拳头。 “那好吧。”陶真无奈:“你们要不要等裴湛回来?” “不用!” 文河觉得等裴湛回来了,他们或许走都走不了了。 文家兄妹终于走了,陶真没什么感觉,可是于树回来没看见人,就非常不高兴。 陶真“…” 真是… 变态的世界你永远不懂。 裴英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之前在陶大姐那捞到了一笔钱,足够她花很长一段时间,如今又有了孩子,婆婆丈夫都对她和颜悦色,她还请了两个丫鬟伺候,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除了… “咳咳咳…” 一声咳嗽传来,裴英就知道是谁来了。 崔桂玲产前被喂的肥胖臃肿,产后气虚血亏,赵家人也没拿她当回事,赵洋更是不到她屋子里来,她日子苦闷就算了,孩子还被裴英给抢走了。 一想到自己辛苦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崔桂玲心里的怒气更甚。 她的头发掉了很多,脸色蜡黄,到是瘦了许多,恢复了几分从前的模样。 裴英看着她就烦,恨不得现在就赶出去。 “你不在自己屋子待着出来干什么?”裴英不悦的问。 崔桂玲知道自己不是她对手,裴英是正妻而且还有个强硬的娘家,听说她兄弟又升官了,若是裴英想对付她,她一个妾室被发卖了也是有可能的。 “我想见见孩子!”崔桂玲祈求的说。 裴英看着她,看着崔桂玲讨好卑微的模样就觉得解气。 当初她勾引赵洋,后来找上门的时候,可嚣张及了。 挺着大肚子站在裴英面前,笑话裴英是不下蛋的母鸡,说赵洋和她是真心喜欢,让裴英成全她们。 当时裴英气疯了,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勾引别人相公还理直气壮成这样的。 后来她进了门,和裴英对着干,稍有不顺心就仗着肚子里的孩子说事,有一次甚至故意摔了一跤,污蔑是裴英推了她,因为这个,赵老婆子没少数落裴英,赵洋还打了裴英一巴掌。 裴英在她手里没少受气,一笔一笔都给她记着呢。 如今… 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 裴英绝不叫她好过。 第927章 超度冤魂 裴英仔细的看着这个手下败将,看着这个曾经嚣张的女人如今沦落到祈求自己的地步,她开心极了。 幸亏她当时熬过来了。 “你身子不好,孩子闹腾,还是不要见了。”裴英说。 崔桂玲咬牙,却还是道:“夫人,我就看一看,求您了。” “孩子睡了,你也不希望吵醒他吧?”裴英皮下肉不笑的问。 崔桂玲皱眉,最后只能不情不愿的退下去了。 裴英翻了个白眼。 想见孩子,做梦去吧。 崔桂玲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正要进门的丫环,看起来像是有事,她放慢了脚步,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夫人,文家公子和小姐来了。” 裴英一愣:“什么文家公子…”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们不是去裴家了吗?” 丫环窃窃道:“文大公子似乎受伤了。” 裴英真的很讨厌老家这些亲戚,八竿子打不着跑到她家打秋风,可她又不能直接赶走,只能起身出去看看。 文家? 崔桂玲看着裴英的背影沉了沉眼睛。 文淼淼一看到裴英就哭着跑过去:“表姐!” 她眼泪婆娑,裴英没躲开,被她抱了个正着,她有点嫌弃的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裴英忍着不适问。 文淼淼就哭着把她们在裴家的遭遇说了。 “一定是那个陶真搞的鬼,她就是故意的,她要害死我们啊。” 裴英听后到是不意外,陶真多厉害,她早就见识过了,就连那个于树的狠毒她也是知道的。 可知道归知道,看见文江那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是见过于树那条狗的,凶的狠,她赶紧移开了眼睛。 文河上前道:“表姐,我哥成了这样,我们在这里举目无亲,也只能投靠你了。” 文淼淼也哭道:“是啊表姐,你若是不管我们,我们只有死路一条了。” 裴英是真不想管啊,她头疼的看着这些人。 “表姐…” “表姐…” 裴英“…” 她也不是很傻,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于是她说:“家里还有孩子,也不方便,不如给你们在附近租个房子你们先安顿下来如何?” 文淼淼皱眉,她当然不愿意,外面租的哪里有赵家舒服。 文河也说:“我哥伤成这样,还想请姐夫给看看呢。” 不等裴英说什么,文河就沉着脸道:“我们只能投靠表姐了,若是表姐不收留我们,那我们…” 他走近了一点,在裴英耳边道:“若是姐夫知道你不是裴家的女儿而是个冒牌货,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对你这么好?” 裴英愤怒的瞪着他:“你什么意思?没有证据的话乱说什么?” 文河道:“表姑已经去找那个孩子了,我是不是乱说你很快就会知道。” 没见到裴英之前,他只有五成把握,可是见到裴英后,他就有十成的把握了,毕竟裴英可是和那家人长的非常相似,和裴家人却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这显然已经不是巧合了。 裴英气的脸都白了,她心里没底,从小她就和裴家人不像,如今又… 裴英只能忍下这口气让他们住了进来。 后宫因为七公主的死,变的死气沉沉,大理寺调查了一番,只找到了一个死在井里的小太监,顺着小太监调查了一番也没什么可疑的人,大理寺猜测是因为小太监不满七公主对他的毒打虐待一时冲动杀了人,之后又畏罪自杀。 案子就这样结了,有人相信有人不信,可没人说什么,七公主没有母亲,在宫里也不受待见,她死了没人在意,或许有人还会在背后拍手叫好。 皇后因为七公主的死加上宫里七七八八的事情,气色不好,经常噩梦。 裴湛给她开了安神的药。 皇后脸很白,厚厚的粉遮不住她眼底的青紫。 “裴太医,你觉得七公主真是小太监杀的吗?” 皇后忽然问。 裴湛收拾药箱的手一顿:“娘娘何出此言?” 皇后看着他:“本宫随口一说。” 话题到此为止。 等裴湛一走,皇后就后悔了。 “本宫真是糊涂了,和裴湛说这个做什么?” 跟着她的嬷嬷是吴家派来的,见皇后精神不好便提议道:“娘娘,奴婢觉得这宫里最近也太不太平了点,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东西?” 之前逼宫,宫里死了不少人,冤魂作祟也是很有可能的。 嬷嬷见皇后松动了,说:“娘娘若是同意,咱们跟家里说说请个和尚或者道士来做法,超度了冤魂宫里也就太平了。” 皇后很心动,可她担心皇上那不同意,不过考虑到后宫这些天的事,加上太后又敲打了她几次,她也想赶紧安顿下来,于是便和皇上说了。 皇上沉默了半晌,道:“你是一国皇后,这种事你做主就是!” 皇后暗暗的松了口气。 “那臣妾就去安排了。” 皇上顿了顿道:“宝华寺是皇家寺庙,就让他们来吧。” 皇后点头,事实上她也打算请宝华寺的高僧。 事情就这么定了,皇后也请到了宝华寺的高僧。 本来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可陶真没想到这事会和她以及裴湛扯上关系。 皇后将扯进那件事里的官员的家眷都请了过来,说是要一起超度。 宝华寺的高僧一早到了,陶真很不想来,她知道这个世上有许多难以理解的东西,也有许多奇人异事。 她很担心她和裴焕的那个生死契,以及她所谓的骨相上趴的原主会被看出来。 进了宫,陶真很低调,高僧在场的时候她也尽量减少存在感躲得远远的。 这么提心吊胆的到了中午,只要熬过下午的法事就好。 中午,她和其他人一起吃了些斋饭,下午的法事开始后,陶真就找了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坐着,打着瞌睡打发时间。 “皇上驾到!” 陶真从瞌睡中回过神,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果然看见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走到了皇后身边,接着抬手示意大家起来。 皇上低声和皇后说了什么,没多久高僧们便走了出来,眼睛像一盏探照灯一样,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陶真脸上。 陶真“…” 第928章 法事 从那个和尚看过来的时候,陶真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想躲,可她知道无济于事,因为高僧带人走过来了,很快,陶真被带到了他跟前。 高僧看着陶真,那种目光让陶真很不舒服,之后这位高僧小声和帝后说了什么,帝后二人也看向了陶真。 陶真沉着眼睛看着他们,直到他们说完了话。 皇后走到陶真面前道:“你别担心,高僧说要在宫里建个佛堂驱邪,可是……” 皇后狐疑的看个陶真:“他说你的命格奇怪,想让你留在佛堂为大顺祈福。” 高僧原话并不是这样,可是皇后顾忌陶真的面子才这样说。 陶真沉声问:“我想回家。”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很慌,一刻都不想留在这。 皇后为难的看着她:“这恐怕不行。” 皇后对陶真没什么意见,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高僧会点到她,可是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 陶真显的很不安:“那我要见裴湛。” 皇后也说不行,高僧说了这期间只允许她一个人留下。 可陶真不想留下,她怕鬼怕的要死,让她待在这样的地方她实在受不了。 可是她反对没有任何用。 皇后也没想到一场法事,换来这样的结果。 她多看了陶真几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就连影子也只有一个,她真的是高僧口中的被恶鬼缠身的人么? 事情就这么定了,陶真甚至都没能和裴湛说一声,就被带进了所谓的佛堂。 周围都是不认识僧人,还充斥着和尚念经的声音,陶真越听越烦躁,那声音悉悉索索的,就好像能通过皮肤钻进身体里一样,搅合的她浑身难受。 “别念了。”陶真说。 可是没人理会她,她站起来,看着四周,总觉得人变多了,或者说她的眼睛里出现了重影。 “我说别念了。”陶真又一次喊道。 檀香袅袅,佛音依旧。 “别念了,别念了,别念了……” 陶真觉得天旋地转,最后倒在了地上。 她的脑袋很疼,就像有人拿根棍子将她的脑浆搅合到了一起,迷迷糊糊中,她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一棵树,是一棵很平常的柳树,风一吹,能看到绿色的柳条随风摇摆。 这是哪里? 还没等陶真想明白,就听见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怎么才来?” 虽然自己每天都说话,可是像个旁观者一样听到自己的说话声,还是叫人觉得诡异。 陶真动不了,只能跟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只见不远处来了个穿着黑衣带着黑色兜帽的人,连男女都难以分辨。 “装神弄鬼。”她听见自己说……不,或者说她听到原主这么说。 陶真心想,这是原主的记忆吗? 黑衣人或许笑了一下,或许没笑,他的脸埋在黑色的斗篷里看不见。 他沉默了片刻,才嘶哑着嗓子道:“让你久等了。” 声音也是难辨男女! 原主笑了一声问:“东西带来了吗?” 黑衣人拿出一个黑色匣子,匣子很普通,做工也很粗糙,他将匣子递给原主,原主接过,迫不及待的打开,里面是两颗红色药丸。 “就这个?” “是。” “有了它,他真的会爱我?”原主问。 黑衣人道:“这是生死契,有了它,你和裴焕就能同生共死,若是他死了,你活不了,同样的。你死了,他也活不了。” 原主的脸上荡漾起明媚的笑容。 陶真本想看看生死契,可是没等她看到,她就觉得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时,看着熟悉的破旧房顶,陶真有瞬间的恍惚。 这是燕北流放村,他们曾经住过的屋子。 她发现原主在发抖,一开始陶真以为她病了,可是后来她知道不是。 顺着原主的视线,她看到房梁上飘着一个人,或者说鬼魂更合适一些。 听到自己说话声不算奇怪,看到自己曾经变成鬼飘在房梁上才稀奇。 这么多年过去了,陶真几乎忘记了自己之前的模样。 此时的“它”就在房梁上,好奇的看着原主,原主却是满脸的惊恐,不敢多看一眼。 陶真明白了,原主和她一样也怕鬼,而且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那时候她成为飘飘在原主身边的时候,原主居然也可以看到她。 她从京城跟到了燕北,也就是说,这一路上,原主都可以看到她。 难道…… 陶真心里有个及其可怕的猜测。 等“她”飘走之后,原主开始自言自语。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为什么?” “我是不是疯了?” “我疯了吗?啊?疯了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那是什么?为什么和我长的一样?”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呀?” “ “…” 原主情绪逐渐崩溃,从最开始紧张害怕到最后居然笑出了声。 “裴焕死了,我和他结了生死契,那我一定也死了。” “不然我怎么会看到自己?” “不,不是我,她是恶鬼,她是跟我索命的。” “哈哈哈,我的命是我的,谁也拿不走,谁也不可以拿走!” 她看着自己双手,恍惚间似乎看到上面布满了尸斑,接着皮肤慢慢的腐烂,掉落,恶心的蛆虫在上面爬来爬去,她甚至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的腐败的味道。 “我死了……我死了……我原来早就死了呀……哈哈哈……” “裴焕,我来陪你了,你等着我……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我很快就来了……”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过后,原主搬了凳子,站了上去…… 陶真真切的感受到了那种窒息的感觉,她呼吸困难,痛苦的想要捂着喉咙,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失去知觉的前一秒,她看到自己匆匆飘了过来,她当时是想救人,可看在原主眼里,自己却是夺命勾魂的恶鬼… “她怎么了?” “陶施主应该魇住了。” “噩梦?” “是。” 陶真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见她醒了,有人走过来,陶真看见皇上还有今天念经的那位高僧。 陶真皱眉:“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怎么样?还不舒服吗?”皇上忽然说这么多话,陶真有些不习惯,她迟钝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一些功能。 她说:“我要回家。” 皇上皱眉道:“在法事结束前,你不能离开。” 陶真闭上了眼睛:“那我要休息了。” 皇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了。 他们走后,陶真睁开了眼睛。 第929章 戳破了心思 陶真浑身被冷汗浸湿,整个人也在微微发抖。 刚刚的梦太过真实了,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原主的死,除了他们之前猜测的给裴焕殉情外,还有一种可能。 她是被吓死的。 她能看到当时还是鬼魂的自己,而且从后来的表现看,原主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能算是个正常人。 她被她吓坏了,最后上吊自尽。 这才是原主死亡的真相。 她刚刚听到高僧和太子说了“恶鬼缠身”四个字。 那么,谁才是那个恶鬼? 是她还是原主? 之前她飘在原主身边,可后来,原主的魂魄趴在她的骨头上。 到底谁才算是那个恶鬼? 陶真陷入了一个怪圈。 这个圈子里绕啊绕,像是一团乱麻,理不清楚,也找不到答案。 她觉得,自己才更像是只恶鬼。 她夺舍了原主的身体,之后代替原主活着,自以为做了好事,就可以功过相抵,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替原主活出了精彩。 可事实是这样吗? 原主喜欢的是裴焕,可她却顶着原主的身体和裴湛成了亲。 原主若是还有意识,看到这一幕会如何想? 看到自己只能管心爱的男人叫大哥,她又会有什么反应? 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陶真的头好疼,好疼好疼! 她很难过,也很内疚,甚至有些说不出的烦躁。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就让她一直装睡就好,为什么还要点醒她?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事? 难道这是原主对她的报复吗? 陶真起身,这个房间很像女人住的,一面铜镜摆在桌上,陶真走过去,伸手又缩回去,接着又伸手将铜镜拿了起来。 镜子里倒印出她的脸,熟悉又陌生。 陶真忽然将镜子拍在了桌上。 不不不,这才不是她的脸,这是原主的脸。 原主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而她只是个外来者,可耻的偷盗者。 她偷走了原主的人生。 “对不起…”陶真喃喃道。 她觉得很难过。 “对不起!”她又说。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人回应她。 她抱着头蹲坐在地上。 地面很凉,陶真觉得那股凉透过皮肤一点点钻进了她的骨头。 陶真又一次拿起了镜子,镜子里还是那张脸,却更加陌生了。 陶真看着看着,那张脸似乎突然对着她笑了一下。 陶真吓的扔掉了镜子。 “不要…” “啊…” 她再次睁开眼,皇上和高僧依旧站在她面前。 “你晕倒了,怎么样?还不舒服吗?”皇上问。 陶真脸色复杂的看着他。 刚刚的一切是梦吗? “我要回家!”陶真说。 “法事结束前你不可以回去。” 皇上耐心的说。 陶真皱眉,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就要回家。” 皇上语气温和,态度却强硬道:“陶真,别任性,想想裴湛。” 陶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威胁我?” 皇上默认了。 陶真想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要留她在宫里,难道只是为了那场该死的法事吗? “为什么?”陶真问。 皇上看着她,他的眼睛在烛光下显的愈发的晦暗不明。 为什么呢? 皇帝也想知道! 所以他把陶真弄进了宫。 陶真盯着他,总是很难将眼前这位和从前的太子联系在一起,自从他做了皇帝之后,就跟完完全全换了个人一样。 “我想见裴湛!” 皇上道:“等做完了法事,你就可以见他。” 又是这句话。 陶真无比烦躁。 她沉了沉眼睛最终什么都没说。 宫里的法事要做七天,皇上也不会特意过去,陶真是在第三天看到他的,他还是那么高傲,冷漠,站在权力的最高点,像只孤独的苍鹰。 陶真问他:“法事完了,我真的可以离开吗?” 皇帝说可以。 陶真就不说话了。 陶真发现自己最近很喜欢睡觉,越睡越多,而且她脑子有些混沌,她怀疑是食物的问题,可是绝食之后,依旧是如此。 她环顾四周,盯着燃着的香炉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将里面的香倒了。 这一天,她的状况好了许多。 她不太明白,皇上到底想干什么? 她假装自己睡了,很快她听到了脚步声,是皇上。 他走到陶真身边,盯着她看了好长好长时间才离开。 陶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皇上这边才回宣德殿,元吉就过来通报:“陛下,裴太医来了。” “不见!” 元吉不敢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裴湛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意外,皇帝的心思,他之前便有所察觉,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裴太医也不用太过担心,七天后夫人会回去的。”元吉宽慰道。 裴湛笑道:“我没什么不放心,到是叫元公公看笑话了。” 说完他就走了。 元吉松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奇怪。 “为什么不吃东西?”皇上问:“不合胃口吗?” 陶真看着他:“陛下不觉得您对我的关心过界了吗?” 皇上平淡的 看着她。 陶真道:“七天后你真的会放我走?还是只是个借口?” 皇上问:“宫里不好吗?” 陶真笑了:“哪里好?” 她看了看四周:“黑影重重,和牢笼有什么区别?” 皇上也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宫殿,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她:“既然不好,为什么那么多人还要来?” 陶真没回答,反问:“后宫有多少女人,陛下知道吗?” 这个皇上不清楚,那些女人只是他的工具,要么是用来牵制前朝的,要么是用来解决需求的。 他从不关心她们的想法,她们的喜怒哀乐伤春悲秋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陶真看着他,感觉他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冷漠无情。 不像燕镜霄! 而之前的他更像是…精心营造出来的人设! “我不想做这其中的一个,我觉得一点也不好。”陶真说。 皇上被戳破了心思,忽然就乐了,陶真很少看见他笑,可这个笑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皇上就像一条冰冷的蛇,忽然之间,褪下了温和的外装,换上了冰冷的皮。 “我就知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透我的心思。” 他站在陶真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仿佛施舍一般的说:“你很特别。” 陶真无语,她完全不明白她是怎么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她明明很普通,样貌放在后宫就是个中等姿色,还嫁过两次人啊大哥,你没有洁癖的吗? “不会只因为我会钓鱼吧?”陶真无奈的问。 钓鱼这个技能会的人多了,如果皇帝喜欢,她可以免费教给所以的后宫妃嫔,宫女太监她都可以教。 皇上又笑了笑。 陶真说:“你好不容易做了皇上,不想因为我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坏了名声吧?” 皇上道:“不会,七天一到,我会宣布你邪灵入体,一空大师会带你回宝华寺驱邪,之后你邪灵入体暴毙,至于裴湛…” 他顿了顿道:“他也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会送他去宝华寺,一辈子吃斋念佛净化身心。” 陶真“…” 皇上凑近了一点,那双深邃的眼睛凉凉的盯着陶真:“至于你,改个名字放在身边就是了,不会有人发现,就算是发现了,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敢说什么做什么。等我想明白了,玩腻了,或许我会开恩把你的尸体还给裴湛,如果他还愿意要你的话。” 这又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陶真震惊的盯着皇帝,发现他说的并不是假话,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第930章 教义 陶真提心吊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吸引变态的注意。 可皇上对她的绝对不是什么爱,至于是什么,她完全不清楚。 她担心自己也担心裴湛,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皇后来过几次,可能也意识到了什么想见陶真,却被挡在了外面。 回去的路上,皇后皱眉不语,昨天皇上让她安排一座新宫殿出来。 这明显是要进新人了。 可是后宫最近很太平,没听说会有新人送进来。 而且,皇后还意外得知了皇上最近常去佛堂,她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后来魏青鸾含沙射影的跟她提了一嘴,虽然知道那个女人没安好心,可皇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就想过来看看,没想到却被堵在了门外。 皇后不傻,结合整件事,她很快就想通了。 想必… 她是被利用了。 她可以接受皇帝后宫进来别的女人,可是陶真,她绝对不能接受。 那是臣妻,皇帝是疯了吗? 自从他登基后,就变的越来越陌生,陌生到皇后都觉得不认识他了。 “娘娘!” 嬷嬷叫了一声。 皇后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是裴湛! 剩下的两天时间,皇帝也经常过来,自从陶真识破了他的意图,他就不在掩饰自己。不过他来找陶真说的都是关于燕北的事,比如陶真为什么想要办学堂?怎么知道养猪的,还有她建立的流放村围场制度,以及来到京城后,她为什么要开孤儿院。 就算陶真也不得不佩服他,皇上的知识储备非常高,一些家长里短的东西他都知道。 若他不是个意图不轨的神经病,陶真一定会觉得他会成为一个睿智贤明的帝王。 当然现在也不能说他不是,毕竟他只是偶尔做点残忍的事。 说完了正事,陶真本着不能白白让他牵着鼻子走的心态,问他:“你是组织的人吗?” 皇上并不意外她问这个,他难得露出几分愉悦的笑:“重要吗?” 陶真说:“当然重要,如果是组织的人,我有理由怀疑你……”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有问题。” 就差指着他鼻子说他是个神经病了,如果不是神经病,可想不出将她囚禁在这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 可见这人不但无情,而且道德感及其的低。 皇上道:“是。” 陶真挑眉:“能跟我说说组织的事吗?真的很好奇,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皇上看着的她:“你很狡猾。” 陶真说:“不至于,反正我也不能做什么,就是好奇的问一问。” 她也对皇上笑了笑:“而且,这不正是你喜欢的吗?” 皇上往后靠了靠:“你想知道什么?” 陶真:“我之前见过一个叫叶檀的,她是组织的人?” 皇上说:“她是一个堂的堂主……性子么……” 他想了想道:“是有那么一点点古怪的。” 古怪这个词用的很好,陶真也不是真的对叶檀感兴趣,只是先问几个练练手,一会儿将她真正想问的混在一起,放松皇上的警惕罢了。 “堂主很厉害吗?” 皇上道:“组织里四个堂主,叶檀是唯一的女人,你说呢?” 顿了顿他说:“其实她还算好,很温柔,剩下那几个,才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说到这,他眼底明显有了厌恶。 陶真:“那你呢?你比叶檀还厉害吗?” 皇上看着她,嘲讽道:“那是自然,我可是皇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皇上怎么能是一人之下的存在呢?他上面还有人。 陶真还想问,皇上却打断了她的话。 “礼尚往来,是不是该我问了。” 陶真笑道:“好啊,你问。” 皇上问:“你喜欢裴湛还是裴焕?” “裴湛。”陶真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倒是让皇上有些诧异:“那你喜欢过裴焕吗?” 陶真:“没有。” 她说:“陛下,该我了。” 皇上似乎很喜欢这个一问一答的游戏,他好整以暇的等着陶真的问题。 陶真问:“你们组织的教义是什么?” 但凡邪教总有一套用来蛊惑人心的歪理,陶真觉得他们所说的这个组织更像是一个邪教,那它一定就有一个教义。 之前陶真和裴湛都猜测过这个教义,可她想从燕镜宵这得到肯定的答案。 事实上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这个邪教认为凡是有七情六欲被七情六欲左右的人都是罪恶的低等的,相反,他们组织精心挑选出来的这些高智商的家伙们都无悲无喜,没有感情,且都十分聪明,这样的人都是真正的天选之子,是神的化身,是神使。 其他的有着各种各样不正常脑子的,放在现代绝对能住进精神病院带嘴套脚镣的那些人比这些衣冠楚楚的变态低一个等级,他们被称为地使,是罪恶的化身,是地狱派来人间铲除罪恶的。 再低一个等级的就都是普通的成员了,类似胡凌那种人。 放在现代这些人都是心里缺陷的精神病,放在古代居然能被称为是神。 第一个创立这个组织的人绝对是个有及其高智商的人才。 看着皇上得意的模样,陶真忍不住道:“我到是有点不同的想法。” “说来听听。” 陶真说:“女娲补天之后创造了人类,一个完美的人类,应该是具有良好的健康的身体,这个健康,除了身体也有精神,” 皇上看着她。 陶真继续道:“有没有可能,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神也不是神使,而是女娲补天时候的失败品,别人都拥有健全的身体和灵魂拥有健康的情感,七情六欲,而你们没有,就像是女娲后来捏人捏的不耐烦了,直接用泥点子甩出了几个人,只不过他们是缺胳膊少腿,而你们这些心理上残缺的才缺少七情六欲?” 皇上脸上愉悦的笑容褪的干干净净,他盯着陶真,陶真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她从他眼中看到了杀意。 皇上想杀了她,因为她戳中了他的痛处。 想来也是,他们一直相信的所谓教义,被陶真轻而易举的推翻了,等于他的三观打碎了重组。 他一直以为自己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结果事实可能是,他们的教义是错的,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神,而只是失败的残次品,不健全的低等级的人,精神上残废…… 这让我们的皇帝陛下如何接受? 陶真可不想死,于是她说:“陛下,一个真正的神明应该是宽容的,至少不会被自己的情绪左右。” 半晌,皇上才冷冷道:“陶真,好样的,已经很久没有人能激怒我了。” 第931章 抓住了他一个要命的把柄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皇上一字一句的问,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是真的气的不轻。 陶真抬头,无辜的问:“陛下为什么要杀了我?” “因为你承认你们的教义是错的,你们就是精神上的残废?还是真的恼羞成怒了?” 陶真看了看外面:“月黑风高,现在也没人,陛下若是真的这样想,那大可以杀了我,就像杀了七公主那样。” 燕镜宵的脑子一团乱,有个声音似乎在说:杀了她,她说的都是错的,杀了她…… 可理智却又让他住手。 他攥紧了手指,压下了心头的那股烦躁,最终没说什么,离开了。 他一走,陶真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真是提着脑袋在应对,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也不知道裴湛在干什么,得赶快救她出去,不然再多点时间,说不定燕镜宵就要灭口了,即使不灭口,万一皇上真的要把她收入后宫… 一想到这个画面,陶真就觉得一阵恶寒。 自那天走后,皇上再没有来过。 陶真也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她没事干,就待在佛堂听和尚念经。 那天说陶真被恶鬼缠身的高僧也在,这位大师很年轻,眉清目秀,和陶真以为的那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完全不一样,陶真瞧着觉得他稀奇,问:“大师,您真的看得到我身上有恶鬼吗?” 和尚点点头说是。 陶真又道:“大师对鬼的定义是什么?在大师眼里所有的鬼都是恶鬼?还是只有害人的才是恶鬼?” 和尚还没说话,陶真又道:“如果没害人的不算是恶鬼,那我也没有害过人,我自然不能称呼为恶鬼?人死后都会变成鬼,阴间的鬼差是鬼,阎王爷也是鬼,大师能说他们都是恶鬼吗?” 和尚说不是。 陶真道:“那大师为什么说我身上的是恶鬼?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吗?大师这算什么?出家人都是看破了红尘之人,可大师来皇宫做场法事也收不少香火钱吧?” 一空还想说什么,可陶真没给他这个机会。 之后遇到他,陶真就会刺他几句。 “大师,都说众生平等,可看大师这穿着一点都不平等,大师拿着香客们的香火钱,吃的饱,穿的暖,住的也好,而百姓们有的还在饿肚子,大师去城里看过没?这街上有多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乞儿?大师为他们做了什么?” 和尚皱眉。 陶真看着他:“大师什么都没做,就被众人膜拜,而我,我开了免费的学堂,让孩子们有书读,我开孤儿院,让那些被人抛弃的孩子们有个容身之处,我开养猪场,让燕北的百姓们都吃上肉,我做的哪一件是恶事?为什么我成了恶鬼,要被囚禁在这佛堂感化,而什么都没做过的大师您,站在道德制高点单凭一句话就让我成了所谓的恶鬼?” 陶真一字一句的问:“大师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吗?” 显然这位高僧给不了。 陶真怀疑他根本就是个假和尚,毕竟宝华寺和裴焕曾经来往密切,燕镜霄如果是组织的人,那么他和宝华寺定然也有联系。 那么这位所谓的高僧,就水分很多了。 七天转瞬便到,陶真能出宫了。 陶真还在怀疑,难道是那天她激怒了皇帝,皇帝对她彻底的失去了兴趣吗? 百思不得其解,裴湛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好像他不知道陶真是被软禁了,他甚至给了领路的小太监一点赏钱。 等人走后,陶真还不敢相信,她想问问裴湛怎么回事,裴湛将她拉进了屋子。 “怎么回事?”裴湛先问。 陶真将宫里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才问:“他为什么会忽然放了我?” 按照她对燕镜霄的了解,他绝对不是几句话就能打动的人。 裴湛冷笑,眼中闪动着几分厉色。 “因为我抓住了他一个要命的把柄。” 陶真皱眉:“什么把柄?” 什么样的把柄能叫皇帝都如此的忌惮。 裴湛脸色很沉,一字一句道:“他根本不是皇帝,他是个冒牌货。” 陶真震惊的看着他。 裴湛道:“还记得小唐当时跟我们说,那个小季哥的腰上有一块胎记吗?” 陶真点头:“记得。” 她顿了顿,像是才反应过来:“你是说……现在的皇帝不是燕镜宵,是京城育婴堂的小季?” 裴湛点头:“一定是他。” 一个大顺太子一个育婴堂孤儿,就算是冒充也不可能冒充的那么像。 陶真觉得匪夷所思。 裴湛道:“之前他让人割了两个嚼舌根嫔妃的舌头,当时我就很好奇,到底这两个嫔妃说了什么,值得皇上动怒这样对她们,我就让人查了查,费了挺大的力气,才知道了真相,当时两个嫔妃在捏酸吃醋互相攀比,她们无意中说出了皇上腰上有一块胎记的事。” 陶真垂眸,有胎记的人很多,可被裴湛知道了,裴湛又知道了小唐口中说的那个小季的腰上也有胎记…… “可是光凭这一点不足以说明什么。” 裴湛道:“错,这一点足够证明了,我找皇后验证过,皇后说,燕镜宵身上没有胎记,而且早年帝后的感情是很不错的,两个人青梅竹马,燕镜宵很喜欢皇后,和现在的冷淡模样也大不相同。就是太后那里,她儿子有没有胎记也知道,所以皇上根本不敢赌。” 陶真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国的太子就那么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还做了大顺的皇帝…… 最近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惊,她都有点麻木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陶真苦笑:“这么大一个秘密,皇帝不会让我们活着。” 裴湛也沉了沉眼睛道:“现在一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我们以后再找机会离开。” 也只能如此了。 “还没有裴焕的消息吗?”陶真问。 裴湛摇头:“没有。” 陶真安慰道:“我还活着,他没事。” 裴湛冷着脸,口是心非道:“我管他有没有事。” 反正裴焕又不管他了。 陶真好笑:“好好好,我在乎行了吧。” 第932章 他不是燕镜霄 皇后从没见过皇上发这么大的脾气,或许这已经不能算做是单纯的发脾气。 他在发怒。 就因为御膳房送过来的菜不合胃口,加上今年新做的衣服颜色也让他不满。 他以前从来不在乎这些小事,可是如今,他陌生的让皇后心寒。皇后又觉得可悲,自己嫁给太子这么多年,明枪暗箭经历了那么多,陪着他同甘共苦过来的,可是这么多年的夫妻,她居然完全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 宫里嫔妃来请安的时候,皇后看到了魏青鸾,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藏着厌恶。 魏青鸾比皇后更加着急,她能再次进宫,一开始是非常高兴的,可是慢慢的她就发现了不对。 皇上从来不进她宫里,她等于是在宫中守着活寡,而且后宫的女人太多了,这位看上去很冷淡的皇帝从不长情,也不专宠谁,新鲜感一过立刻就会换。 换女人的次数比换衣服还勤快,他本人很少来后宫,每次来都要不同的女人,就算是这样,魏青鸾一次都没有机会。 因为她是魏家女,到是没有人难为她,可她日子也过的烦闷,魏青鸾有时候也后悔,要是当时她听二哥和她娘的话,这时候,她应该已经离开京城了,京城外的世界她还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这种念头也是转瞬即逝,毕竟从小她娘就告诉她,她是要进宫要做皇后的,外面的天地再好,她也不稀罕,她要留在宫里。 魏青鸾看了一眼脸色不怎么好看的皇后,想来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只是没想到啊,皇上尽然对陶真有别样的心思,因为这个,魏青鸾着实烦闷了许久。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哪里都有陶真,她都已经嫁人了,为什么不能安分守己。 于是她来找了皇后,旁敲侧击的说了几句,希望通过皇后对付陶真。 如今赶走了陶真,皇后和她一样不受宠,接下来她得想想办法得到皇上的宠幸,若是她能怀孕,那她以后的日子就不用发愁了。 可后宫这么多女人每一个都想得到皇上的宠幸,都想怀上龙子,这需要费点功夫。 从皇后宫里出来,魏青鸾回了自己的宫,这时候她的丫鬟悄悄的过来给她拿来一包东西。 “真的管用吗?” 丫环压低声音道:“夫人送来的,说是催情香,燃烧之后就没痕迹了,什么都查不到,而且效果很好。” 魏青鸾捏紧了东西,心想,下一步就该想想怎么样才能吸引皇帝来她宫里了。 皇帝确实很久没这么生气了,他没想到,裴湛居然敢威胁他,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之前他做的事,皇上以为都是裴焕指使的。 那么这次呢?是他还是裴焕? 应该是裴湛,叶檀带走了裴焕,他们根本不在京城。 他阴沉着脸,看着御膳房送来的饭菜,都是鱼,全都是鱼,其实他讨厌鱼,讨厌鱼腥味,那东西大睁着眼睛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自己是谁。 他也不爱钓鱼,更不喜欢穿明黄色的衣服。 这些都是燕镜宵喜欢的。 不是他。 他不是燕镜宵! 可他要装作自己喜欢鱼,喜欢钓鱼,装作自己是燕镜霄。 “陛下!”元吉大着胆子叫了一声。 皇上这才回过神,脸色阴沉的元吉都觉得胆寒。 “不是说当了皇上就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了,为什么朕就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不想要的到是全都塞给了朕?” 皇帝像是在问元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元吉自然不敢接话,只唯唯诺诺道:“陛下,太后请您过去,” 皇上还在气头上,最近皇上的性子越来越难以琢磨,元吉伺候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 皇上却忽然笑了:“行,朕这就过去。” 元吉暗暗的松了口气。 太后面色红润了不少,宫里没了讨厌的人,过来看她的人,也都是巴结她的,说的都是她喜欢的话,没有人忤逆她,她自然是精神头不错。于是便想着插手后宫的是事情了。 太后唠唠叨叨的,说的无非就是要皇上多去后宫走走,好让嫔妃尽快怀孕,好给皇家诞下子嗣。 皇上看着她一开一合的嘴,只觉得厌烦至极,若是平时他一定会忍着,可是这几天他被裴湛夫妇逼出了原型。 就像是他精心捂着的一块遮羞布,终于被人撕扯了下来。 他的情绪,自控力,一点点瓦解……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哀家说话?” 皇上抬头看见太后那张老脸上堆满了怒气,正不悦的看着自己,显的滑稽可笑。 皇上道:“母后连儿臣房里的事都要管吗?” 一向知书达理的皇上说出这样的话,叫太后愣了一下,她脸色铁青道:“你什么意思?” 皇上笑道:“意思就是母后当好太后就是了,后宫有皇后呢,您何必插手管这么多事?” 太后气的胸口起伏,皇上就像是完全没看见,他起身道:“天不早了,儿臣这就得走了……” 顿了顿他说:“朕好好想想,该去宠幸哪个妃子。” 说完直接走了。 太后气的浑身发抖,皇上一走,她便怒道:“这是嫌哀家多管闲事了。” 宫女道:“皇上许是心情不好才这样,娘娘可别气坏了身子。” 太后怎么会生皇上的气,她和大多数的婆婆一样,儿子再不好,再不听话,那也是儿子,儿子没有错,就算有错了,那一定是儿媳妇挑唆的。 太后道:“她有什么不满不能和哀家说,非要搞的这么难堪,哀家就知道,什么贤良大度,她就是对哀家上次给皇帝选美人的事不满。” 宫女哪里敢接这个话? 皇帝烦闷不已,又听老太婆唠叨了好久,他差点就收不住脾气,赶走了身边的人,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 空气黏糊糊的,像是有什么味道。 一抹熟悉的身影闪过,皇上下意识跟了上去,不知不觉的来到一处宫殿,看到一个俏丽的美人戴着半边面具在月下翩翩起舞。 美人身段婀娜,舞姿妖艳,盈盈细腰不堪一握,舞姿更是精彩绝伦。 皇帝沉默的看着,等美人跳完了舞,他大步走了过去…… 第933章 给大顺一个尊贵的皇子 “咳咳咳……” 魏青鸾喘不过气,喉咙上的手却还死死的掐着她,不给她半点反抗的机会。 就在魏青鸾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那只手忽然放开了她。 魏青鸾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单薄的衣服被扯开,露出一大片白色的肌肤。 皇上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瞬间冰冷了下去。 他看着死狗一样狼狈的魏青鸾问:“太后让你这么做的?” 魏青鸾不敢说话,这件事是她要做的,太后当然不知道,只不过她利用了一下太后的人。 皇上冷笑:“很好。” 魏青鸾不知道他说的这个很好是什么意思,可她有种不祥的预感,皇上看她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视线都叫她觉得头皮发麻。 皇上招招手,两个黑衣的暗卫出现,魏青鸾被打晕了过去。 “既然魏小姐这么饥渴,就找个男人来满足一下魏小姐。”皇上的声音冷的像冰,偏偏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嘲讽。 两个暗卫低着头等着皇帝的命令。 皇上看着两个暗卫道:“我要这个世上最肮脏最丑陋最恶心的男人来给魏小姐一个孩子。” 太后不是想要孙子吗? 他就给太后娘娘一个孙子,给大顺一个“最尊贵”的继承人。 想到这,皇上忽然有点想笑。 真的太好笑了。 皇族,血统…… 他们不是最在乎这个吗?到时候他要好好的欣赏下太后娘娘的表情。 皇帝看着美丽的月亮笑了起来。 可惜没人和他分享这份喜悦。 还当真是令人不太开心~ …… 皇帝宠幸魏美人,这件事第二天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魏夫人,因为皇后下旨升了魏青鸾的位份。 魏夫人非常高兴,觉得这一步走的非常对,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厉害,居然真的能入了皇帝的眼睛。 若是这次能怀上龙子,那魏青鸾的地位就稳固了。 皇后听闻这个消息,险些站不稳,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才二十几岁,却已经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娘娘。”身边的嬷嬷有点担心。 皇后道:“本宫没事。” 她笑了笑:“不就是宠幸个美人吗,陛下是天子,是皇帝,是万民的君主,不是我一个人的。这一点,她没嫁给太子的时候她娘就告诉她了,宫里的嬷嬷也这么跟她说过,太后不久前也才提点过自己。 这些,皇后都可以接受。 可是… 为什么这个美人偏偏是魏青鸾,想起皇帝这几年来她宫里,以前总有话说的两个人,如今都只是沉默着,各睡各的,同床异梦。 家里已经来催过好几次,让皇后想想办法,尽快怀上皇子,皇后嘴上答应,可是心里却苦。 皇帝根本不碰她,甚至是不小心碰到了,皇帝都会不经意的躲开,眼神中那份冷淡和疏离深深的刺痛了皇后的心。 如今看来… “他不是不喜欢女人,他只是不喜欢我。”皇后这么想着。 他对陶真有没有心思,皇后不确定,可是现在她很确定,皇上喜欢魏青鸾,因为年少时候没得到,所以心里一直记挂着,难为他这么多年还一直装出不喜欢的样子。 若是不喜欢,又怎么会冒着要被天下人耻笑的危险,把他父皇的女人接回宫里呢? 然而皇后没想到的事情还多,接下来的半个月,皇上每天都住在魏青鸾的宫里。 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的。 以前皇帝可谓是真正的做到了雨露均沾,那时候后宫的嫔妃们偶然也只是斗斗嘴罢了,可是如今,形势发生了大逆转。 皇上独宠魏青鸾,这一下,整个后宫的平衡一下子被打破了。 “娘娘,这宁嫔也真是的,仗着皇上宠她,半个月都没来跟您请安了,真是没规矩。” 一个嫔妃酸溜溜的说。 皇后笑的很大度:“陛下难得来后宫,如今宁嫔得了陛下的喜欢,日后早日诞下皇子,也能叫咱们大顺的江山更加稳固。” 皇后话音一落,四周静了一瞬。 是啊,魏青鸾这么受宠,怀孕是迟早的,她若是生下皇子,那这孩子就是皇上长子了。 自古皇帝都偏爱长子的… 众人脸色各异,也不在皇后这聚着了。 都在打听魏青鸾用了什么狐狸精的手段勾引了皇上。 而被人人羡慕的魏青鸾此时正躺在床上。 她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受宠,她只是身子受伤了,没法下床而已。 她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却没有半点印象。 自从那天之后,是有人和她睡了,每一次她都是昏着的,醒来身体就不舒服,粘腻腻的,而且也多了一些痕迹。 难道皇上就喜欢这样吗? 她进宫之前,她娘就跟她说过侍寝要注意的事,确实也提到过男人有时候有些癖好,这或许就是皇上的癖好吧。 她这么想着,又用手摸了摸自己平平的小腹,但愿里面已经有个皇子在了。 魏青鸾到底是笑了,过程虽然凶险,可是她的目的达到了。 … 皇上宠爱宁嫔的事,裴湛当然知道了,因为惹了皇帝不块,皇帝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只是因为他手里有筹码,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裴湛没有后手之前,皇上暂时不会动手。 可皇上已经动了杀心。 皇帝年轻力壮,很少用到太医,太医们大都是给后宫的女人看病的,像裴湛这个级别的,一般看的不是皇后就是太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给一个嫔妃看病的旨意。 他拿着药箱去了后宫,然后跟着宫女到了魏青鸾的寝宫。 魏青鸾也没想到会是裴湛来。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都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裴湛先开口:“娘娘哪里不舒服?” 魏青鸾身上有伤,可是不能给裴湛看,太医院也有一部分医女或者嬷嬷,裴湛只是搭了脉,然后开了个调养的方子。 之后,两个人对视一眼,大概都明白了皇上是什么意思。 故意恶心下裴湛和魏青鸾,只可惜,魏青鸾此时还做着富贵梦,没有看清楚罢了。 第934章 幼稚的没眼看 魏青鸾的受宠让魏家人在朝中的风头更加旺盛,可吴家这边却感受到了危机。 他们支持了皇帝十几年,从他是太子的时候就一路扶持他,如今吴家女儿做了皇后,他们当然不满足,只是个皇后而已,地位并不稳固,他们需要皇后生一个儿子,他们会扶持这个孩子做太子,这样他们吴家的富贵才能延续下去。 吴家和魏家的争斗已经初见端倪,而后宫宁嫔和皇后也有了敌对的架势。 裴湛和魏子谦的关系让吴家人将裴湛划分到了魏家的那一拨。 裴湛对此事毫不在意,他必须想个办法让他和陶真安全的离开这里。 同样的,陶真就是想破头也没想出来自己是怎么入了皇上的眼睛,她甚至突发奇想的问裴湛,有没有可能原主小时候见过皇上,没准还帮助了他,之后成了他的白月光? 裴湛对她的脑洞大为佩服,之后一言难尽的看着她说:“我认为以原陶真的人品和性情来看,她不叫人打小季一顿已经算是懒得多管闲事了,还指望她救人?” 陶真一想也是,原主可没有那么好心。 那她就不懂了。 裴湛看着陶真无奈的摇摇头,陶真或许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事,可是她做的事,无论是陪着他从燕北东山再起一路相互扶持走过来,还是她开学堂办孤儿院等等,都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陶真总是这样,理智,热情,聪明,做了好多男人做不到事。 她很生动! 和她在一起,裴湛才觉得自己活着有意义。 对于皇上来说,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可总归不是很愉快,深处黑暗中的他,身边都是尔虞我诈算计他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像陶真这样的,自然会吸引他。 裴湛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他不会告诉陶真,他只会说:“可能因为他是个变态吧,变态的想法,我们又怎么能知道呢?” 陶真无奈道:“说的也是。” 事已至此,裴湛决定要去找陆哥谈谈了。 这位从前伙伴的底子,无论是什么,他都要去探探。 裴湛要出门,却找不到他亲爱的徒弟了。 于树大白天不在,这让裴湛有些恼火,陶真说让他换个人赶车,裴湛也是个犟种,非要站在外面等于树。 时间一点点过去,于树还没回来,裴湛等的火气越来越大,直到后来,他都没脾气了 陶真就很无语:“你和他较什么劲?” 裴湛压着怒火道:“我到是要看看,他一声招呼不打死去哪里了?” 他看了看天色道:“我再给他一个时辰的时间,不回来就永远也别回来了。” 陶真“……” 幼稚的没眼看。 “干脆上茅房都和于树手拉手去好了。”陶真懒得理会他。 于树下午才回来,午饭都没吃,他一进来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裴湛,狐疑道:“师父,你怎么在这里?” 裴湛扯了扯嘴角,扯出个不怎么友善的笑容:“你最好解释一下你去哪里了,不然就可以滚了。” 于树一愣,赶紧道:“我去大小姐家了。” 裴湛看着他。 于树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在街上遇到文家兄妹了,鬼鬼祟祟的,我也实在不放心,就跟着他们,结果你猜怎么着?” 裴湛一点都不想猜,他压着怒火瞪着于树。 于树赶紧说:“我看见陶家大姐和他们在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事。” 裴湛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一点:“什么事?” 于树:“不知道,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裴湛“……” 裴湛知道一颗老鼠屎的作用,有时候就是那么一颗老鼠屎就能害死你。 当年在采石场,他被一个小小的把头差点整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于树压低声音说:“师父,要不我去提前解决了这个麻烦?” 裴湛摇头:“完全不用。” 他有更好的人选,而且现在皇上盯着他们,他不能轻举妄动给他留下把柄。 看着裴湛脸上的表情,于树也难得的跟着兴奋了起来。 … 宁嫣约陶真出去,陶真以为她有什么事,到了才知道是要还礼。 “什么礼这么重要?”陶真笑着问。 宁嫣脸红了一瞬道:“是…哎…说来也巧,就是不久前,赫连公子和我遇上了,那天我的马受了惊,差点就撞到了人,结果车夫为了躲人,马车差点就翻了,还是赫连公子救了我,所以我想送个礼物感谢他一下。” 陶真笑道:“那你们还挺有缘分的。” 当时赫连烬救人的英勇模样深深的印在了宁嫣心里。 陶真理解。 “那你想送什么?”陶真问。 宁嫣没有头绪,太贵重了,不合适,太便宜了也不行。 陶真没忍住问:“他怎么想?对你有意思吗?” 宁嫣脸一红:“我不知道。” 陶真想了想:“要不送个剑穗吧。” 赫连烬战场上用的应该是枪,可是这种兵器不适合日常佩戴,寻常赫连烬都是佩剑的,陶真在燕北见过,不过京城特殊,非官府不允许佩剑出行,所以宁嫣没见过。 听了陶真的话,宁嫣点点头,笑道:“好,就这个。” 陶真说:“买的没诚意,你自己亲手做一个送给他,如果他收了,那证明他对你也有点意思,若是他觉得不合适,那…” 宁嫣点头:“我知道,我不会放弃的。” 陶真笑了。 好男人就这么多,早下手为强。 两个人到了一家绸缎庄,这里除了卖布料之外还卖一些绣品,荷包之类的,宁嫣说她要买剑穗,她去看了一眼成品,做的非常精美,掌柜的显然认识宁嫣对她非常客气,听说她要自己学,便叫了个绣娘出来教她。 宁嫣在那边学,陶真就在铺子里看,她这人糙的很,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看了一会儿便看宁嫣做剑穗了。 宁嫣连女红都不会,如今面对着一团乱麻的线脑门都出了汗。 陶真也没说什么,年轻时候的感情炙热,纯粹,做什么都让人觉得干净,美好。 她又想起了家里的裴湛,也不知道和于树神秘兮兮的搞什么。 第935章 他叫季寒 陆哥瘦了一些,看见裴湛,也没起来,而是冷淡的问了一句:“干什么?” 裴湛拉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 “我知道小季在哪里了?” 说完他看了看皇宫的方向。 陆哥的瞳孔有瞬间的收缩,很快就被他掩饰了去。 “他还活着啊,那挺好的,我还挺想见见他。” 裴湛看着他,知道他在装蒜,于是他也不在兜圈子了。 “陆哥,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我找你为了什么。” 陆哥笑道:“可惜我帮不了你。” 裴湛道:“他早就不是你认识的朋友了,你知道他这么大的秘密,他不会放过你。” 陆哥把玩着手里精致的小铜镜,反问:“你这么关心我?” 他嘲讽的一笑:“裴湛,你可不是关心别人的人。” 裴湛看着他,陆哥继续道:“你也学的如此虚伪了。” 陆哥躺在椅子上,像没骨头似的。 “其实你找我也没用,我只知道他是小季,可是我不能证明他是小季,而且这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你也不能证明什么,他做的很好,我们就把他当成真的不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追究到底?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裴湛没说话。 陆哥继续道:“还是因为这件事对所有人都没有坏处,唯独伤害到了你的利益,所以你一定要将他赶尽杀绝?” 裴湛说:“我的确很虚伪,不过有人比我更虚伪,你应该知道那个组织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觉得他们控制了大顺,大顺就能一帆风顺的下去?” 陆哥皱眉。 裴湛又道:“你别忘了燕北学子被杀案,他们仅仅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为了一个人杀了一群人。还有流放村的暴动,如果不是我们发现的及时,现在整个燕北就不是如今这样了。” 裴湛一字一句的说:“所以,你还觉得他做皇帝是好事吗?他眼里根本没有是非,也没有感情,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模仿燕镜宵而已,若是哪一天他不想做燕镜宵了,想做回自己,你觉得他还会安安分分为国为民?你说我虚伪,是,我很虚伪,可我的虚伪伤害不到多少人,而他能做很多事。” 裴湛长舒了一口气,幽幽道:“目前来看,他有点失控了。” 陆哥抬头看着裴湛,脸色非常阴沉,似乎在判断裴湛的话。 裴湛也不吭声,任由他思考。 半晌陆哥才说:“就算你说的是事实,我也帮不了你,我只知道他叫季寒,我们的确是在去燕北的路上失散了,他病了……” 陆哥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四周一片荒凉,天空阴沉沉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很冷很冷,季寒发了高烧,身上还有伤,商队的老板收留他们也不是出自好心,只是想要一个免费的仆人,本来他看上了季寒,也是季寒求着老板将陆哥带上的。 可是季寒旧伤发作发起了高烧,路上条件艰苦,还缺少草药,季寒就被毫不留情的抛下了。 当时陆哥想跳下去救他,可是那个商人不同意,毕竟陆哥很健康,路上帮着做做杂活也行,还可以卖给大户人家做小厮,总之他被留下了。 “我的力气太小,小到保护不了青青姐,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寒哥被仍在荒无人烟的野地里,慢慢的,一点点的消失在我的视野中。”陆哥长舒了一口气,压抑着某种情绪道:“裴湛,我帮不了你。” 就算季寒变了,他曾经也救过陆哥的性命,他们相依为命,从小一起在育婴堂长大,那种感情早就超越了生死。 就算季寒要杀了他,他也不会背叛他,也不会再一次丢下他。 裴湛只能出来。 于树还惦记陶大姐和文家兄弟的事,裴湛心烦,摆摆手让他自己盯着去。 于树就跑了。 于树先去了裴英家,他买通了里面的一个小丫鬟,小丫鬟说了些裴英家的事。 远比于树以为的还精彩。 裴英防着文淼淼,却没防住文家兄弟。 文河和赵洋的小妾崔桂玲搞在了一起。 他们给了丫环钱让她保密。 于树又给了丫环一些银子问:“还有吗?” 丫环道:“暂时没了!” 于树点点头,让她回去了。 小丫环拿着银子,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等钱攒够了就赎身回家找个老实人嫁了。 今天家里没人,裴英出去买东西了,赵洋去了医馆,赵老婆子也出门了。 丫环还没走近,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她有些脸红,暗暗骂了句崔姨娘不要脸。 没多久,房门开了,文河边系腰带边往外走,路过丫环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丫环长的不好看,非常普通,裴英就是不放心选的丫环姿色都很一般。 文河没说什么,他走后,丫环就听见崔桂玲的声音,丫环进了屋子,屋子里凌乱,还有一股没散净的味道,丫环低着头赶紧收拾。 崔桂玲躺在床上,脸上是一种难掩的神色。 丫环心想,光天化日就敢在赵家偷情,胆子真够大的。 不要脸。 丫环心中腹诽,崔桂玲却在想别的事,她觉得继续待在赵家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不如找个男人嫁了,以后安稳过日子。文河相貌英俊,又年轻,文家虽然不是大户,但是对于崔桂玲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想跟着文河。 她勾引文河,结果文河就上钩了。 她想,再等等,等文河彻底离不开她了,就让文河带她走。 而且裴英这么算计她,她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裴英的注意力全在文淼淼身上,从来不给文淼淼和赵洋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天他们去赵洋的医馆,医馆人不多,生意并不好,裴英还没走近就听见一个女人的笑声传来,她怒气冲冲的进去,就见赵洋和一个打扮风骚的女人有说有笑。 裴英认得这个女人,就是不远处胭脂铺子的,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成天的勾引男人。 而女人也看到了裴英,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对赵洋说:“赵大夫,你先帮我开药,回头我再过来拿。” 赵洋说好。 女人走之前还挑衅的对裴英笑了一下。 她一走,裴英便质问道:“你和那个狐狸精做了什么?” 赵洋起身去抓药:“做了什么?这是医馆,我们能做什么?” 赵洋语气中也有些不耐烦。 裴英这个女人越来越过分了,什么都管着他。 裴英冷哼:“知道这里是医馆,就不要做那些龌龊事。” 赵洋终于火了:“裴英,你别太过分。” 当着文淼淼的面这样说他,他不要面子的? 文淼淼眼看着两个人吵起来,连忙劝解道:“表姐,表姐夫,你们都消消气,何必为了个外人吵架平白让人看笑话。” 赵洋冷哼一声。 裴英没好气道:“用你做好人?” 文淼淼尴尬又委屈的看了赵洋一眼。 对比温柔年轻善解人意的文淼淼,赵洋越发觉得裴英面目可憎,令人厌烦至极。 第936章 这是传出去对两位不太好 成功的挑拨裴英和赵洋的关系,文淼淼心情不错,裴英气汹汹的走了。文淼淼也委屈巴巴的跟了上去,不过她没回赵家,而是去了一个茶楼。 茶楼的包间里,一个女人早已等候多时。 文淼淼坐在她对面道:“我按照你说的做了,报酬呢?” 女人给了她银子,文淼淼收好放好。 女人喝了一口茶,忽然道:“这几件事你办的很好,若是再能帮我办件事,我给你五百两。” 文淼淼双眼一亮。 五百两,那是多少钱啊,她后半辈子都够花了。 “什么事?” “把陶真引出来。” 文淼淼抬头看着女人:“把陶真引出来你要做什么?” 女人笑道:“我自然有自己的目的。” 文淼淼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试探的问:“你不会是想杀了她吧?她可是女官,杀了她,朝廷一定会追究到底!” 她到不是关心陶真的死活,只是担心牵连到她。 女人却说:“我不会杀了她,顶多是给她点苦头吃,若是你能帮我办好这件事,你不仅可以得到钱,就连裴家女主人这个位置也空了出来,你难道不想嫁给裴湛么?” 文淼淼皱眉思考,不是杀了,那做什么会让裴家的位置空出来…… 总归不是好事。 文淼淼没敢往下想。 她还下不了决心,毕竟陶真和裴湛都不好惹,可是那五百两银子的诱惑又实在是太大了。 女人看出了她的松动,接着说:“你只要把她引出来,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给我,我保证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你。到时候你拿着五百两,是想过你的逍遥日子还是找裴湛,这些我就不管了。” 文淼淼低着头,咬着嘴唇,内心十分挣扎矛盾。 那女人又说:“其实引她出来不难,我也不是找不到其他人,你若是不愿意,那我……” “我愿意。”文淼淼心一横,下定了决心。 有了这个机会,她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如果陶真死了,那裴湛一定伤心难耐,到时候她过去安慰一番…… 这事怎么看对自己都是有利的。 女人看着她露出个笑:“很好,我等你的消息。” 陶真有段时间没出门,春天就是容易犯困,而且皇上这件事搅合的她心神不宁,每次裴湛进宫她都有点提心吊胆。 文淼淼来之后,陶真直接就拒绝了,她一点不想见这个人。 可是下人又通报说文淼淼说了有很重要的事情说。 “什么事?”陶真问。 明燕摇头:“好像是关于大小姐的。” 裴英么…… 难道是和裴英的身世有关系? 文淼淼是文家人,若是知道点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不见。” 陶真又拒绝了。 文淼淼却很执着,完全没有放弃,她又说了个重磅的消息,她知道被换走的那个孩子的下落。 就算是知道她心怀不轨,陶真还是决定去一次,万一呢,万一就知道呢? 陶真和文淼淼约了个地方详谈,就在闹市的一个茶楼,闹市,又是茶楼,以文淼淼的手段应该不该做什么。 陶真去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来了?”裴英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看起来很是惊慌。 陶真站在门口,狐疑的看着她:“我还要问你,你为什么过来?” 裴英不说话,不过从她焦急心虚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现在很不安。 陶真眯了眯眼睛:“文淼淼让你过来说什么?” 难道是要裴英在场,好当面对质?可是裴英知道的不多。 陶真让明燕去外面等着,她坐在了裴英对面。 “大姐看起来很紧张?” 裴英否认:“没有,怎么可能,我心虚什么?” 这一看就是心虚。 陶真看着她的眼睛,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首饰什么的,笑着说:“大姐最近过的不错。” 裴英将手腕藏在袖子里:“你来这里做什么?” 陶真说:“文淼淼找我,说有关大姐的身世要好好的跟我聊聊,我就好奇了,大姐您不是裴湛的亲姐姐吗?您的身世有什么好聊的。” 裴英的手有些颤抖,她起身:“确实没什么好聊的,我们先回去。” 裴英走到门口,推了推门,却没有打开 陶真皱眉:“怎么了?” “门打不开。” 陶真起身走过去推了推,门被人从外面锁了。 她意识到不对,呼唤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而外面传来的嘈杂声,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浓烟顺门缝钻了进来。 裴英彻底的慌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办啊?怎么办?” 她拼命的拍打门,可是很快她就退了回来,因为他们的门着火了,温度已经升高,裴英吓的后退一步。 陶真跑到窗户边推了推,窗户也是钉死的,看来这人是铁了心要她的命了。 陶真心想,文淼淼胆子真大。 “我不想死,这怎么办?是不是你要害我?”裴英手足无措,指着陶真质问。 陶真也是一脸的无语,看傻瓜一样的看着裴英:“我害你连自己一起害死?” 不过她确实没想到,就文淼淼这么个小人物,居然敢在闹市区对她动手,不过她也不慌。 裴英带着哭腔:“一定是文淼淼那个贱人……” 陶真却懒的多说什么,拿起地上的板凳就朝着窗户砸过去。 一下,两下…… 眼看着窗户就要砸开了,陶真最后用力砸了两下,推开了窗户,这楼有三层,跳下去至少也要断条腿,不过对面到是有个窗户,可惜对面窗户是关着的。 陶真试了试,一用力将凳子甩了过去,那个窗户被砸开半扇,她又拿了个凳子,又扔了一次,窗户完全开了。 陶真松了口气,正要试着过去,忽然看见了吓傻了的裴英,她把裴英拉起来:“走。” 裴英腿软,可是求生欲特别强,可这么高的地方让她跳到对面去,她不敢。 陶真扯开她:“你不跳我跳了。” 裴英爬上了窗户:“我先跳。” 她腿都在发抖,不过好在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陶真站在窗户边,也跳了过去,可她才落地,就听见裴英惊呼一声,陶真被她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向下掉落,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一只手忽然拉住了她,陶真抬头看见一个裸着上身披头散发的男人,她也顾不得其他,借力爬了上去。 这是个挺大的房间,内里装修也很奢华,房子中间放着一个浴桶。 陶真看了男人一眼,男人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相貌也是难得一见的英俊,皮肤很白,身上也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的,他一边穿衣服一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 陶真见裴英满脸通红退到了一边,她也移开了眼睛,男人很快穿好了衣服,一脸无语的问:“你们两位……是怎么回事?” 陶真将窗户关上,眼神很沉:“有人要杀我们,你能帮我们报官吗?” “可以到是可以,不过……” 男人显然有些犹豫:“这事传出去对两位的声誉不太好……” 第937章 你得给我作证 陶真打算离开,至于裴英…… 陶真转头看她。 “你走不走?” 文淼淼杀她,她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连裴英一起杀,这个陶真还想不通。 裴英终于回过神,她站起来道:“我们现在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她也想明白了,文淼淼那个贱人要害她。 陶真皱眉,一时没了主意,到是站着的男人饶有兴致的看着陶真道:“你们是哪个府上的,我可以派人送你们回去?” 陶真看着男人。 男人衣服还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凤眼流淌着风情,嘴角含笑,暗藏风流。 陶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 “都别动。” 几个官兵上去就将男人粗暴的按在了地上,那一下磕下去就连陶真都觉得很疼。 陶真后退一步,官兵指着她和裴英道:“不许动。” 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脸色终于冷了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道:“咱们是京兆府的,来这里抓逃犯。几位,跟咱们走一趟吧。” 接着三个人被押了出去,陶真才注意到,这个楼,应该是做特殊生意的,同样被带出来还有不少的男男女女。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明白大事不妙,她转头看着刚刚那个男人,男人非常无辜的对她笑了一下,表示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要不怎么说会影响她们名声呢,他可没说谎,这里就是个妓院,还是个暗娼馆。 裴英也意识到了,脸色瞬间变的煞白一片,若是被人知道她来这里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她就不用活了。 裴英眼眶红了,她也没了主意,只能看着陶真。 京兆府本来是个很有用的单位,可惜大顺成立了督查院,将京兆府的权力分走了一大半,加上皇上重视督查院,督查院的几任院长都厉害,便将京兆府给架空了。 导致这个衙门如今在京城也就能干干抓小偷这些事。 就因为这个两家很不对付,京兆府对督查院的意见很大,而陶真正好是督查院的,这等于是撞在了他们枪口上,被他们发现陶真在这,一会会满京城宣传抹黑陶真和督查院。 陶真脑子飞快的转着,已经被人推到了前面,而正好下面的那位刘大人认识她,眼睛像是扫描仪一样精准的定位到了陶真,他夸张的啊了一声:“哎,这不是咱们陶大人吗?” 陶真抬头笑道:“想不到在这遇到刘大人。” 刘大人看着陶真皮笑肉不笑道:“下官来是有正事的,到是陶大人来这做什么?” 他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陶真身后那男人。 陶真道:“巧了,我也是来办的正事的。” 好不容易抓到了督查院的把柄,刘大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他正要说什么讽刺几句,陶真走到他身边,小声的问:“大人,我真的有事要办,不过我现在怀疑……” 她小声说了什么,刘大人一脸惊讶,四处看了看:“你说真的?” 陶真:“当然是真的,不然刘大人您这大白天的为什么忽然过来检查?” “那是……” 因为有人给京兆府送了信,他们才赶过来的,此时被陶真这么一提,果真是有些蹊跷、 “这就是个圈套。”陶真一脸严肃:“刘大人是被利用了,有人想挑拨京兆府和督察院的关系,您可别被人利用了,当时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刘大人皱眉,虽然陶真说的对,可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陶真又道:“不知道是大理寺还是刑部在搞鬼,那两位大人可精明着呢,最近几年都争斗的厉害,若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怕是京兆府顶不住啊。” 如今督查院权势最大,其他的根本不是对手。 陶真的意思很明白了,是有人利用京兆府,挑拨他们和督察院的关系,而督察院的势力大,到时候最多就是被削弱,可京兆府搞不好会蒙受巨大损失,将手里那一点点仅有的权力也丢个差不多,毕竟之前就有风声传出来说新皇有意将京兆府归到督查院底下去。 刘大人看了看陶真,他觉得陶真有些危言耸听,可是他不敢赌。 而且陶真严格意义说不是督察院的人,但是她和霍行关系好,这一下得罪了,得不偿失。 于是刘大人权衡之下便笑了:“都是误会…” 陶真笑眯眯。 刘大人又说:“你们先走吧。” 陶真道:“如此,那就多谢大人了。” 刘大人欲言又止,陶真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她笑道:“大人放心,我不会中小人的计谋,等霍大人回来自然也会解释这件事。” 裴英本来都慌了,可是看见陶真可以走了,赶紧跟了上去。 之前那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也急忙追了上去:“哎,带上我呀!” 刘大人身边的手下看了看那个男人说:“这…这怎么看也不像有事要办,再说,督察院又不是没人了,让个女人过来。” 他觉得陶真是来幽会的。 他笑容暧昧低声道:“大人,陶真的相公是裴院使吧?” 刘大人看着陶真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就算陶真来这里找乐子,他也得当成她是来办正事处理了。 陶真和裴英鬼鬼祟祟的出来,还没松口气,身后的男人也跟了过来。 “你怎么跟来了?”陶真看着他,这人应该不怎么会穿衣服,松松垮垮的,而且刚刚穿的着急,就一件外衫,胸膛露出一小半,下面应该也是真空上阵… 陶真很无语。 男人道:“我也不想被抓。” “那兄台,我们就此别过。”陶真说完拉着裴英就走。 两个人一直走出去好远,才松了口气。 陶真说:“许多人看见我了,以后有人问这件事,你得给我去裴湛那做个证明。” 裴英也明白设局的人用心险恶。 想要烧死她和陶真,若是不成,就引她们去旁边的暗娼馆,还找了官府的来,如果今天不是陶真,她们两个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裴英一阵后怕,难得顺着陶真保证道:“我知道了,不过赵洋问起来你也要给我作证。” 陶真点点头。 第938章 我会送你去个喜欢的地方 文淼淼又忐忑又兴奋。 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结果。 可好消息没等到,裴英回来了,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给了文淼淼一巴掌。 裴英用尽了力气,文淼淼被打的踉跄一步,倒在了地上,嘴角都出了血。 “你敢打我!”文淼淼生下来没被人打过,顿时大怒。 陶真也跟着裴英进来,看到陶真,文淼淼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怎么在这?” 看着她不可置信的模样,陶真问:“不然呢?” 裴英盯着文淼淼,怒道:“说,为什么要害我,是谁指使你的。” 文淼淼看向旁边的陶真,陶真眯着眼睛看她:“表妹,我相信你一个人干不成这么大的事,把幕后主使说出来,我们还是亲戚,不然…” 陶真冲她笑了下:“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毕竟这里你们人生地不熟的,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裴英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文淼淼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没有人帮忙,她根本做不了这些事。 裴英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文淼淼有些害怕,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 “你们有什么证据?我今天只是想约陶真谈谈。”她看向裴英:“我根本没找你。” 她又对陶真说:“我有事耽搁了,才没去成,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我不会放过你们。” 裴英上去又是一巴掌,她气的发抖:“不放过我是吧,好啊,看看谁不放过谁。” 文淼淼被裴英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她一个劲的后退,陶真站起来阻止了裴英。 “大姐,稍安勿躁!” 裴英冷哼:“我是咽不下这口气,今天不出了这口恶气,我绝不罢休。 她忍这个文淼淼好久了。 陶真看了文淼淼一眼,转头看裴英:“我觉得她说的对,她和你无冤无仇,没道理连你一起害了,好好想想你今天为什么要去那?” 裴英沉着脸忽然对身后丫环说:“去把小蝶给我带过来。” 她对陶真说:“今天就是这个丫环来跟我说的。” 陶真了然。 很快小蝶就被带过来,小丫环早就吓傻了,浑身都在发抖。 裴英冷声道:“贱人,快说,是谁要害我!” 陶真无奈的看着裴英,小丫环被吓唬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陶真走过去,拍拍小丫环的肩膀,笑道:“别怕,只要把指使你的人说出来,我们就不会难为你,我也知道你是身不由己的。” 小丫环含着泪点点头。 裴英则是恶狠狠的瞪着一眼文淼淼。 小蝶哽咽道:“是崔…崔姨娘…她让我这么说的。” “崔桂玲,这个贱人!”裴英气势汹汹去找崔桂玲了。 陶真走到文淼淼身边,低头看着她:“虽然大姐是崔桂玲叫去的,不过你肯定是要害我。” 文淼淼摇头想要反驳,陶真摇摇头:“别狡辩,我什么都知道。” 她对文淼淼笑了笑:“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死呢?” “我没有…我没有…”文淼淼是真的有点吓着了。 陶真说:“那你说,是谁?” 文淼淼看着陶真:“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陶真:“会!” 文淼淼道:“是一个女人,二十几岁,不过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蒙着脸。” “京城口音吗?” “对,是…是京城口音。” 陶真:“你们怎么联系?” 文淼淼说了联系方式,不出意外的话人应该早就跑了。 没一会儿,裴英就将一个女人拉了出来,那女人挺有姿色,不过此时却十分狼狈,裴英拽着她的头发,她疼的脸都变了。 崔桂玲也知道事情败露了,她也恶狠狠的看着裴英:“你不就是仗着家世在这里耀武扬威吗?没了娘家,你什么都不是。” 裴英冷笑:“你说对了,可我就是有娘家。” “我呸,你根本不是裴家的种…” 崔桂玲的话让裴英脸色大变,她直接给了崔桂玲一巴掌,然后回头看陶真,陶真也在看她。 “胡说八道,给我把她拉下去,关起来。”裴英顾不得审问,崔桂玲说的对,她最大的倚仗就是娘家,如果她不是裴家的种,那她的倚仗也就没了。 她心慌的不知道该如何。 陶真站起来:“文表妹我带走了,大姐还是先把家务事处理好。” “…好!”裴英心虚的点头。 于树从外面跑进来,累的气喘吁吁,看到屋子里的场景,他笑了:“这种活还是我来吧。” 他今天犯了错没照顾好陶真,必须将功补过,不然裴湛饶不了他。 陶真和于树带着文淼淼走了。 裴英这才长吁了一口气,看陶真的意思是知道了,可裴夫人还没回来,那个孩子也没找到,他们也不能证明自己不是裴夫人的女儿。 裴英脸色十分阴沉,转头看着地上的小蝶 “你说,崔桂玲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小碟吓的发抖:“奴婢……奴婢……”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裴英,小碟忽然想到了什么:“是表少爷,崔姨娘和表少爷通奸……” 裴英愣了一下,忽然她就笑了起来。 那就好,那就好啊! 赵洋回到家天已经变了,他看着坐在正堂的裴英皱眉:“又怎么了?” 裴英脸色平静,语气平淡:“崔桂玲和文河通奸,文河是我家这边的,我已经将他赶走了,崔桂玲是你的小妾,怎么处理,你拿个主意。” 赵洋只觉得气血上涌。 崔桂玲他是不喜欢了,可到底是他的女人,居然做出这种事来,他只觉得怒火中烧。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这个贱人,可他忽然想到了屋子里的儿子。 到底是崔桂玲生的,杀了孩子的亲生母亲,万一以后孩子大了,难免要和自己生龌龊。 于是他叹了口气看向裴英,语气温和:“阿英,你是家里的夫人,崔桂玲就是个妾,怎么处理她还是你来拿主意。” 裴英有些意外,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洋:“你舍得?” 赵洋无所谓:“都听夫人的。” 崔桂玲这个贱人背叛她,他绝对不会原谅。 裴英的心情瞬间好了,看来赵洋心里还是有她的。 等赵洋走后,她就去了关崔桂玲的房间,崔桂玲形容狼狈,脸颊红肿,她恶狠狠的瞪着裴英,恨不得从裴英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裴英看着她:“你和文河通奸的事,夫君已经知道了,他让我将你处理了。” 崔桂玲的嘴被捂着,身上也被绑着,做不了任何反抗,只能呜呜的叫着。 裴英看着她这样,只觉得心情愉快。 “说到底你只是个妾室,在这家里我说了算,我想把你怎么样就怎么样。” 裴英朝着身后招招手,有人端来一碗药,两个丫环按着崔桂玲,裴英扯开堵在她嘴里的破布,崔桂玲大骂:“裴英,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裴英将药给她灌了进去。 她把碗放在托盘上,用帕子擦了擦手说:“放心,你想死也没有那么容易。” 崔桂玲还想说什么,可她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只能跪在地上绝望的嘶吼,可惜没有半点作用。 裴英冷淡的看着她,轻声道:“一会儿会有马车来,我会送你到一个你很喜欢的地方,你不是喜欢男人吗,那里很多。” 第939章 你认识他 根据文淼淼说的地址找过去,已经是人去楼空了,不过于树说不用担心。 陶真觉得他是话里有话。 果然,于树说他已经知道是谁了,不过裴湛怀疑这个女人背后还有人,就叫人跟了几天,结果一无所获,就因为这个,才差点耽误了救陶真。 陶真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们其实早知道有人要对我不利?” 于树感觉说错了话,他赶紧补充:“师父让我照顾你,可我担心那女人跑了……都是我的错,不过我派人过去了,就算师娘不跑出来,我们也能救了你。” 他担心陶真会因为这个生气,可是陶真没有,因为完全没有必要,她只是气裴湛没有告诉她,不过裴湛大概有自己的考量,现在追究这个没有意义。 她的敌人是那个害她的神秘女人,以及女人背后的势力,而不是裴湛和于树。 “那个女人抓到了吗?” 于树摇头:“迟了一步,被人带走了,不过我知道她是谁。” 陶真笑道:“你先别说,让我猜猜。” 于树也来了兴致:“若是猜到了,我请你吃聚福楼。” 陶真非常有兴趣:“首先这个人是和我有仇,但是看她这个行事作风好像不是太聪明,虽然这个计策歹毒了点,却不是必死的局面。” 如果是她要杀人,她就利索的去杀人灭口,而不是搞这些有的没的,弄的越多,越容易发生变故。 于树:“你继续说。” 陶真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她的能力也不够,应该是幕后的人给她提供了思路和银子,但是她自己没办好,把这件事搞砸了,所以才是这样的结局。” 于树点头。 陶真:“毁名声这样的事小家子气的厉害,所以文淼淼没说假话,那是个女人,我目前能想到和我有仇的又具备以上条件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柳贤,一个就是我大姐陶慧。” “应该是我大姐,毕竟只有她与我和裴英都有仇。” 于树佩服。 陶真没猜错,那个人就是陶大姐,不过于树说跟丢了,她被一帮神秘人抓走了。 陶真觉得他肯定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其实她也能猜到。 正说着话,裴湛回来了,见陶真没事,才松了口气。 陶真眯着眼睛看他。 裴湛自知理亏,给于树使了个眼色,于树就识趣的离开了,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陶真看着门的方向:“别忘了聚福楼的饭。” 于树手一顿,紧接着关上了门。 裴湛笑着问:“什么聚福楼?” 陶真把事情说了一遍。 裴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事是我欠考虑。” 陶真:“拿我当鱼饵?” 裴湛:“不是,你回来后,皇上那边一直派人盯着我们,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陶真并没有怪他,她知道皇帝不会善罢甘休,裴湛在他眼皮子底下必然有很多顾虑。 “我大姐被皇上抓走了?” 裴湛点头:“你们去的茶楼一着火,他的人就进去了,后来顺藤摸瓜抓到了陶大姐” 当然了,裴湛也提供了一点点线索。 他一点不在乎陶大姐怎么样,他早就想将这条漏网之鱼赶尽杀绝了,没想到她自己跳出来找死。 陶真说:“你别高兴的太早,她背后还有人。” 她沉默了片刻,说:“又放了一把火。” 似曾相识的套路。 当年在燕北就是放火,如今又是放火。 陶真道:“我感觉我们的老朋友来了。” 裴湛伸了个懒腰:“让季寒和她狗咬狗去吧。 陶真说:“我饿了,于树欠我一顿饭,你去不去?” 裴湛笑:“去,当然去。” 于树还以为躲过去了,没想到陶真和裴湛真的要他请客。 于树非常无语。 陶真调侃:“别苦大仇深的了,你工钱不低。” 于树无奈叹了口气:“你知道小朵一天要吃多少东西吗?” 陶真倒是把它忘了。 也是,于树挣再多也架不住小朵吃啊。 心里虽然同情于树,可是点菜的时候丝毫没有手软。 等菜的功夫,陶真说要去茅房,她出了门,解决完生理需求,顺着楼梯上楼,上面一位喝醉了的客人匆匆往下走,差一点就撞到了陶真,陶真为了躲开他,脚下不稳,一个踉跄。 “小心。” 有人从身后扶了她一把,陶真心有余悸,回头:“谢谢…是你啊。” 来人正是早上在暗娼馆遇到的那位仁兄。 仁兄:“你也来吃饭?” 陶真:“是啊!” 寒暄了两句,陶真便离开了,早上的事说到底不怎么光彩,两个人都识趣的没谈。 “你认识陶真?”那位身后的友人问。 “认识!” “怎么认识的?都察院和你们不是…” “巧合。”男人笑着道:“她挺有意思的。” 友人说:“是挺有意思,这样的有夫之妇很对你胃口?” 那位摇头:“完全不和我胃口,我只是觉得她有意思。” 友人也赞同点点头:“算是女中豪杰了,你没见过他相公不知道,那样貌真是绝,整个大顺都拔尖,有了那样的珠玉,她怕是看不上任何人。” 那人无奈道:“我还没荒唐到那个地步。” 吃过饭出来,于树心疼的去付了钱,陶真和裴湛还站在那笑,于树看的非常心烦。 他和小朵几天的口粮都没了。 “真巧。” 陶真抬头,看到面前这人,她其实真的很想说,完全不用打招呼,真的不熟。 陶真干笑了一声,裴湛却看着那人道:“齐王殿下。” 陶真一愣,仔细的端详眼前这人。 齐王… 大顺没几个王爷。 燕白祁去了封地,八皇子也离开了京城。 剩下的… 五皇子体弱多病,唯一一个就只有风评差到连宫变都觉得他没资格继承皇位的六皇子燕景耀了。 陶真瞬间了然,难怪会在那种地方遇到他,原来是六皇子。 不过燕景耀虽然荒唐,却很少露面,而且这几年他都十分低调,很少在京城露面,陶真回来好几年了,连宫宴上都没遇到过。 想不到这几天遇到了几次。 第940章 咔嚓咔嚓 燕景耀看着裴湛笑道:“裴院使。” 裴湛:“齐王殿下认识我夫人?” 燕景耀笑的一脸春风:“有过两面之缘。” 裴湛眯了眯眼睛。 正好于树回来了,他们告辞之后就离开了。 上了马车,陶真见裴湛低头不语,她给他解释:“几天跳窗遇到他的。” 裴湛点头:“我不是怀疑你,只是这个燕景耀你最好别和他有牵扯。” 陶真说:“我没和他牵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遇到他三次。” 裴湛:“他以前不住京城,很少人见过,不过风评是真的差。” 据裴湛所说。 燕景耀此人非常奇怪,他从十几岁开始就喜欢年纪比他大的女人,如果是成了亲的人妻更符合他的口味。 故而,虽然皇室之人都位高权重,身份尊贵,可是他这样的口味奇特的奇葩还是让皇室尤为不耻。 先皇就很不喜欢他,一直对他不闻不问,可他到底是皇子,只要他不做的太过分,也没人说他什么,可也没有人会拿他当盘菜。 就是几年前,燕景耀弄出一件荒唐事,他和自己名义上的姑姑也就是静和公主的妹妹怀安公主搅和到了一起。 事情一出,整个京城都震惊了。 怀安公主被发现死在了他床上,虽然大理寺查出怀安公主是自尽,可是对皇室来说,这已经是惊天丑闻了。 于是先皇下令将他驱逐出京,在不知道哪里关了起来,如今先皇死了,事情也过去了许久,他才被放了出来。 陶真震惊的看着裴湛,半晌才消化了裴湛所说的内容,顿时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幸亏她早上机灵,不然任何一个男人或许她们解释一下都能通,可是这位齐王殿下若是出来,怕是没人会听她们解释。 毕竟这… 她和裴英和符合标准,由此可见,陶大姐以及幕后之人用心实在险恶,她们要陶真身败名裂。 陶真拍拍胸口:“好险好险啊!” “这么看来,她们也是详细调查过的,不是随便找了个男人。”陶真分析。 其实计划可以更周密一点,可惜陶大姐实力不够。 “她被皇上的人抓了?”陶真问。 裴湛的脸色很阴沉,他点点头,心里很不舒服,他没保护好陶真,又一次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陶真看出了他的想法,她握住了裴湛的手,温和道:“从我们回京城之后,你就绷的太紧了。” 裴湛没说话。 陶真又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世上比我们强大的人太多了,你是人,也不能事事都做到完美,事事都做的妥帖,而且有许多事是我们力所不能及的。” 陶真笑着道:“要正视自己的不足,就算办不到也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 陶真的话让裴湛烦躁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 “我只是气自己不够强。” 陶真说:“什么才是强呢?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揉揉裴湛的头发:“我们就是普通人,又不是神,已经做的够好了。” 白手起家,混到现在这个地位,陶真觉得她和裴湛都很厉害了。 人无完人!谁能一直强一直不犯错呢? 裴湛的心被抚平了。 于树听着两个人对话,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裴湛那么喜欢陶真了。 真厉害啊。 裴湛的好心情在家门口看到文河的时候戛然而止。 看着狼狈的文河,就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表哥,你怎么来了?”裴湛脸上带着没有温度的笑容,看的文河头皮一紧。 “我找淼淼,你们放了她,我就走。” 文河的气势明显低了下去。 裴湛嗤笑:“她差点害死陶真,你觉得我会放了她?” 文河怒道:“她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裴湛看着文河:“就像你当初一样?” 文河皱眉:“多少年的事,你还记仇,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懂什么?” 裴湛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点头:“行。” 文河怔住了,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顺利的他以为裴湛在耍花招。 陶真也挑眉看了裴湛一眼,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阻止。 文淼淼是文家人,是裴夫人的侄女。 于树很快将人带了出来,文淼淼不服气,恶狠狠的看着陶真,仿佛要将她撕碎了。 陶真丝毫不在意,文家兄妹还不值得自己伤神伤力。 而且,她觉得这事没完。 文淼淼和文河走了。 陶真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收回了视线。 文河和文淼淼出来后,文淼淼才开始破口大骂。 “二哥,你要帮我,陶真就是个贱人。” 她捂着脸道:“还有裴英那个老女人,她居然敢打我。” 文河却在想崔桂玲,虽然是露水情缘,可是到底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他们已经被赶了出来,在多说也没有什么意义。 如今文家兄妹住在客栈,要过去需要走一段时间的路,文淼淼边走边嘀咕,没注意到她二哥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她一抬头,就看见巷子口站着一个人,仔细看去,那人不仅穿着白衣服,就连头发也是白的,皮肤更是白的不正常。 文河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人,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而文淼淼也吓坏了,她后退一步小声说:“也……也不一定是来找我们的。” “我们跑。”文河说完拉着文淼淼就跑。 文淼淼和文河不要命的跑,就在他们以为逃脱了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液体洒了文淼淼一眼,她缓慢的转头,脸上的表情惊恐到了极致… 她看见文河的头颅掉在了地上还溅起了一些血花… 文淼淼张着嘴,眼睛瞪的很大,却发不出声音来。 “小兔子慢点跑…” 身后的男人轻轻唤了一声。 可文淼淼没有回头,她只是惊恐的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男人又黑又壮,拿着一把满是血迹的砍刀,缓缓的举了起来。 “咔嚓!” 巷子口从新归于平静。只留下两具没有头,却还温热的尸体。 文家兄妹死了。 在客栈养伤的文江也是几天后得到了消息,官府的人找到他让他去认尸 文江懵了,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浑浑噩噩的跟着官差去了,结果扶着门吐了个昏天黑地。 两具尸体都没有头,文江看着断口处的伤疤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可惜这次他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是不是?”官差问。 文江摇头,他不知道,这衣服是他们的,可是头没有了.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扯开男尸的衣服,看到胸口的疤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死的就是文河和文淼淼。 那到疤是他们小时候上树掉下来划的。 文江觉得天塌了。 来的时候是兄妹三人,如今弟妹死了,他要如何跟家里人交代啊。 第941章 孩子一定是皇上的 一下子出了两条人命,官府照例要询问,裴英首当其冲,她没杀人,所以并不心虚,将事情的经过说了。 “大人,他们来投靠我,我就收留了他们,谁知道文河忘恩负义…说起来也是家丑,他和我们家姨娘有了龌龊,我只能将他们赶走了。” “你们说的姨娘?我给卖了,这样的女人我们赵家可不留,丢尽了我们赵家的脸面。” “什么?你说要找姨娘?找她做什么?”裴英有些心虚。她担心官府翻出她身世的事,被赵洋知道了。 可是看在官差眼里却是裴英在隐瞒什么。于是他们带人将崔桂玲找了回来。 可惜…… 崔桂玲疯了,裴英将她卖到最下等的娼妓馆,这才几天,她就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神志不清了。 “这个裴英还真狠。”衙门的人纷纷感慨。 线索断了,只能去裴家问问了。 如非必要,他们不太想惹裴湛,虽然他是太医,可却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陶真也没想到文家兄妹死的那么快。 她也实话实说,将文淼淼那天走的事说了。 大理寺的人也认识陶真,感觉他们这一两年来裴家的次数非常多. 似乎每个案子都能裴家扯上关系。 “文淼淼和裴少夫人有矛盾?” “是啊,她想勾引裴湛,被我发现了,而且她那个哥哥也不老实。”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这话大理寺官员没敢问。 陶真看出来了,她说:“虽然我讨厌他们,可他们是文家的亲戚,我不会做什么,否则里外不是人,只能将他们赶走完事。” 两个官员对视一眼,陶真滴水不漏,他们只能无功而返。 大理寺每年这样堆积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里每一个都能查清楚的,而且文淼淼和文河实在算不上什么贵人,没人追究,就只能这样了。 陶大姐被抓来这个地方有段时间了,没看见一个人。 她也尝试过想要逃跑,可却失败了,绑绳子的人非常专业,越是挣扎越是会收紧。 陶大姐只能放弃 这两天她又饿又渴,已经到了极限,再不来人她就要饿死或者渴死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一个白衣服白头发白皮肤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走到陶大姐身边,将一壶水放在了桌上,陶大姐看到水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我长话短说。”他开口:“谁指使你杀陶真的?” 陶大姐看着眼前怪异的男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可还是硬撑着道:“你先给我喝水,我就说。” 白色的青年嗤笑:“说完了就给你喝。” 陶大姐又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了你会放了我?” 青年乐了:“不会,不过确实死的要轻松点。” 陶大姐故作平静的脸色终于维持不出,她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快放了我。” 青年掏出一把匕首,走到陶大姐的面前。 “说了,我给你个痛快,不说就……” 他顿了顿看着吓坏了的陶大姐,一脸不解:“你到底为什么要惹我们堂主生气?” “什…什么堂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陶大姐看着那刀就感觉浑身难受。 白衣服青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笑了:“我已经很久没干这种脏活了,不知道手生没有。” 陶大姐早就吓傻了,她摇着头:“我不是……不是我……不是我……” “这不是我想听的。”青年一字一句道:“是谁指使你的?” 他手里刀,已经贴在了陶大姐脸上,陶大姐哽咽道:“是个女人,是个年轻的女人。” 青年无奈的看着她:“你这样,我真的很为难啊。 “她是燕北人,是那边的口音,我只知道这么多了,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 陶大姐的话音刚落,便没了声息。 青年掏出帕子擦了擦刀,将帕子扔在了陶大姐的脸上,之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离开了。 …… 裴焕依旧没有消息,要不是陶真还活着,她都担心他出事了。 裴湛虽然不说,但是陶真知道他也很担心裴焕。 宫里也不太平,裴湛觉得季寒可能有病,不,不是可能,季寒真的有病,不然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他都要搞点事情出来。 比如今天,他又让裴湛去给魏青鸾看病,裴湛一点都不想去,可是不得不去。 “裴院使,怎么样?”虽然以前讨厌陶真和裴湛,可是如今的魏青鸾知道,她要和裴湛陶真交好,裴湛是太医院的院使,若是想要动点手脚什么的,她就完了。 裴湛看着魏青鸾,魏青鸾有些心慌,最后裴湛道:“恭喜娘娘,您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魏青鸾身边的人都是一脸欣喜,只有魏青鸾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来。 嬷嬷给裴湛塞银子,裴湛没拿,她就给了小荣,小荣收了起来。 他们一走,嬷嬷便笑道:“娘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咱们得赶紧通知家里。” 魏青鸾点点头,心里空空的,她低头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这里真的有一个孩子了,可是…… 魏青鸾心里又有疑惑,这真的是皇上的孩子吗? 如今,宫里人人都知道她受宠,而且皇上这一个月确实都会过来,可是…… 可是只有她知道,她没有一次是清醒的,每次醒来都是第二天了,而且有一次,她诡异的发现,她的袜子上沾了泥土。 宫里很干净怎么会有泥土? 难道是她昏睡过去,被人带出宫了? 皇上一定不会带她出宫,那么这个带她出宫的人是谁?带她出去又要干什么? 魏青鸾都不敢细想。 太医院有规矩,每次出诊都要写记录,裴湛写完之后就让人去禀报皇上宁嫔怀孕了。 裴湛也真的是很好奇,皇上居然真的睡了魏青鸾还让她怀了身孕。 按照目前朝堂上,吴家和魏家的关系来看,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 皇上下了早朝就知道了这件事,他看起来心情非常好,甚至还让人赏了过来送信的太监,之后补品,赏赐,各种好东西不要钱的送到了魏青鸾宫里。 突如其来的好处打消了魏青鸾心头的那点疑虑。 这个孩子一定是皇上的,不然皇上为什么会这么重视。 这可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也是长子,就算不是嫡出,日后这孩子的前程也差不了。 母凭子贵。 一旦她生个皇子出来,魏青鸾就能封妃了,这几乎成了心照不宣的事。 第942章 皇后的转变 魏青鸾比皇后还先怀孕,这件事在朝堂上也激起了不小的风波。 皇后是压力最大的那一个。 几乎所有人都在催促她,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不寻常。 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而且,怀孕这种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能做的。 吴家人还派人来问了好几次,她又如何和家里人开口,如何告诉他们皇上其实根本不碰她? 一开始她还以为皇上是有什么隐疾,可是魏青鸾却怀孕了,这说明皇上没病,只是不想碰她罢了。 今天是十五,按照惯例,皇帝必须来她宫里。 皇后为此准备了好久,点着甜甜暧昧的熏香,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比平日里大胆的款式。 看着镜子里风情万种和寻常自己完全不同的样子,皇后也忍不住红了脸。 她忐忑不安的等着。 桌上的饭菜热了又热,皇帝也没有过来。 皇后满心的失望。 身边的嬷嬷宫女安慰她的话,她一句都听不进去。 “陛下去了哪里?”她问。 宫女正要回答,外面通报说皇帝来了。 整宫便忙碌了起来。 皇上大步走进来,他看起来很疲惫,脸色也不是很好。 “饭菜冷了,臣妾让人重新做。”皇后看着卖相已经不那么好看的酒菜说。 皇帝说:“不必。” 他拿了碗筷便开始吃,他不挑,他什么都吃过。 那年被扔在荒野外,他吃过树皮草根,连老鼠和虫子都吃过。 皇后看着他吃,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她给皇上倒了一杯酒。 “虽然国事重要,陛下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体。” 皇后善解人意的说。 皇上点点头。 灯光昏暗,美酒美人,空气里都透着暧昧的味道。 皇上也感觉到了,他的兴致比平常高。 可他却能忍住。 皇后是那个人的女人。 他可以接管那个人的身份,那个人的人生,可他的女人,他绝对不会去碰。 所以在皇后贴过来的时候,温暖柔软的东西贴着他的时候,他一把推开了皇后。 “哗啦!” 皇后被推的向后倒去撞到了桌子,桌上的东西掉了一地,惊动了外面的宫人。 皇后也懵了,她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皇上。 皇上皱眉,看着冲进来的宫人将皇后扶起,他才说:“朕还有政事要处理,皇后早些休息。” 说完便离开了。 他走后很久,皇后还呆呆的站着,像是忘记了怎么反应。 她从小受的教育很严苛,后来做了太子妃,一言一行更是克己守礼,今天怕是她做的最出格的最大胆的一件事。 天知道,她鼓了多么大的勇气,可是如今… 皇后只觉得浑身冰冷,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该难过,或者是该羞耻。 她觉得自己的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在示众一般难堪。 “娘娘!”嬷嬷心疼的看着她,给她披了一件衣服。 半晌皇后才动了一下,她哑着嗓子道:“你们都出去,本宫想自己待一会。” 众人退了出去。 皇后终于忍不住低声的哭了起来。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六年前的事吗? 那时候皇上还是太子,裴家出事后又加上出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子被软禁在家。 后来…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伺候太子的小厮染了天花,太子也不幸的染上了。 那时候先皇对他们忌惮,太子下令这件事不许外传,免得横生枝节。 她担心太子,本来是要去照顾的,可是…可是… 可是她退缩了,她没去。 太子也不让她去,他封闭了院子,自己在里面待了好久,除了亲信谁都不许靠近。 后来太子挺过来了,可是他性情也变了很多。 从那之后他面上虽然敬重皇后,却再也没有碰过她。 是因为这个吗? 皇后这么问自己。 可她也害怕啊。 如今,她万分后悔,早知道当时就该不顾一切的进去。 皇后羞愧,后悔,又愤怒。 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叫她心如刀绞。 她恨不得一头撞死。 可她不能。 没人知道她一晚上经历了什么,也没人知道皇后娘娘的心态经历了怎样的转变。 第二天,担忧了一夜的嬷嬷看到皇后娘娘推开门,她依旧端庄,依旧高贵,平淡的吩咐宫女为她梳妆打扮,之后她换上了繁复华美的宫装,头上的首饰很重,可皇后娘娘早就习惯了。 … 文家两兄妹死后,文江不知所踪,裴英也着实安分。 陶真却没那么平静。 之前想和时鹭合作的时候,想过很多逃跑的方法,可是都没成功,如今,皇上虎视眈眈,而她和裴湛只有一次机会。 他们必须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陶真去了一次孤儿院,孩子们都适应了这里的生活,陶真看着看着便觉得非常高兴。 陆哥正在跟一群孩子玩游戏,他很喜欢小孩,每次都能和这些小家伙们打成一片。 陶真就不行。 她的体质比较招变态。 比如眼前这个漂亮的跟瓷娃娃的小孩,他对着陶真露出个非常灿烂的笑容。 “你都好久没有来看我们了。” 小金撇嘴,可爱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漂亮及了。 陶真往旁边挪了挪。 小金有些不高兴,瘪着嘴一脸委屈:“你讨厌我?” 陶真点头:“很明显吧。” 她就是不喜欢小孩子,这个小金尤其不喜欢,看到他就能想象他未来的样子。 不是燕怀瑾就是季寒要么就是于树… 每一个都让人无比头疼。 小金显然不高兴,可陶真不管他高不高兴。 陆哥这时候走过来,小金看到他乖乖的走了。 陶真笑道:“你很厉害,怎么收服这个小恶魔的?” 陆哥说:“很简单,只要弄乱他的床就可以了。” 小金有很严重的强迫症,当然了,陆哥不知道这个名词,他说的意思大概就是这个。 小金屋子里东西的摆放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他绝对不允许他的地盘上东西乱放。 一旦有人打乱了他东西,他就会很暴躁。 陶真道:“果然…” 陆哥笑着问:“怎么想起来这里了?” 第943章 皇后不能生 比起小金,陶真对陆哥更感兴趣。 “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小孩的?”陶真忽然问。 小金的出现悄无声息,虽然她不是时时刻刻和陆哥有接触,可是总是有些来往的,这么个小变态,实在是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更像是组织要找的人。 事实上,陶真现在也不清楚陆哥这个人,他到底是不是组织的人。 陆哥沉默了一瞬。 陶真:“不能说吗?” 陆哥摇头:“也不是。” 他看着小金的房间道:“这小孩是我捡到的,就暂时养在我这里。” 他都知道自己叫什么,这种孩子不像是被人丢弃的。 陆哥说:“我问过他,他就说自己是孤儿,父母都死了,其他的他也不肯说。” 陶真便觉得有些奇怪,她不信这个孩子是凭空冒出来的,等回头得查一查他的底细。 隔阂一旦有了就再也修补不了了,陶真和陆哥互相试探之后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陶真告辞离开,陆哥站在孤儿院门口目送,直到她的马车再也看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小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他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陆哥问:“你喜欢陶真?” 陆哥翻了个白眼:“别胡说八道。” 他不喜欢陶真,顶多有点欣赏,只是从前拿陶真和裴湛当朋友,不过现在看来朋友也做不成了。 小金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这样的表情和动作放在一个孩子身上,实在很违和,陆哥甚至觉得这孩子聪明的让人觉得惊悚。 事实上,那个组织的所有人都不怎么正常,越是高层的人,越是让人难以捉摸。 “你喜欢陶真吗?”陆哥忽然问问 小金很诧异,这样的表情让他看起来终于像是个正常的小孩子了。 他摇头:“不喜欢。” 说完转身便离开。 日子似乎平静了下来,裴焕依旧没有消息,陶真和裴湛也不能离开,对假身份的事情,皇上表现的漠不关心,对待裴湛还是从前的态度。 可裴湛知道这都是假象,他掌握着皇帝要命的秘密,皇帝绝对不会让他有说出去的机会,之所以不动手,或许是顾虑什么,担心裴湛留后手,而且裴焕还活着。如果裴湛出事了,裴焕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皇上不敢赌。 这天,裴湛照常给皇上搭脉,之后他正准备离开,皇上忽然叫住了他。 “宁嫔如何了?” “宁嫔娘娘身体康健,一切都好。”裴焕心中稀奇,怎么忽然就关心魏青鸾了。 皇上把玩着一串珠子:“她怀的可是朕的第一个皇子,裴太医多上点心。” 裴湛应承了下来。 皇上又说:“对了,你和陶真也成亲有段时间了,为什么还不要孩子?” 裴湛微微皱眉,他不喜欢皇上过问他和陶真的事。 “陶真不喜欢孩子。” 皇上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不过他也没多问,就叫裴湛下去了 裴湛心底那股古怪的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好像头顶上悬着一把剑,随时随地的就会掉下来、 他照例去宁嫔的宫殿,魏青鸾才怀一个月就开始有了反应,吃什么吐什么,人比之前看着还消瘦了不少。 见到裴湛,她到是急切,询问裴湛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缓解。 裴湛说没有。 显然魏青鸾对他并不信任,抛开他是陶真的相公来说。裴湛太年轻了,他没有经验,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人生孩子,他又懂什么? 裴湛医术高明,可是这女人生孩子还是要来个老太医。 裴湛那张脸也是给他解分不少。 要不是皇帝要求裴湛过来,魏青鸾根本不会请裴湛。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裴湛也很不想来。 两方都没有诚意,于是裴湛敷衍了一下,很快便走了。 魏青鸾身边的嬷嬷担忧道:“娘娘,这裴院使看起来不是很擅长这个,您这一胎至关重要,奴婢看还是找个老太医来瞧一瞧。” 魏青鸾抚摸着平坦的看不出什么的小腹。 “本宫也想,可这是皇上要求的,若是本宫私自请别的太医,怕是要惹皇上不快。” 嬷嬷想了想:“若娘娘也是为了孩子,陛下想来也不会怪罪。” 魏青鸾觉得嬷嬷说的有道理,可是宫里的太医也是有规矩的,魏青鸾是裴湛管,其他人就不会管。 于是她们给魏夫人捎了消息,希望魏夫人请个懂的老大夫过来好好看看。 魏夫人也觉得魏青鸾说的有道理,如今整个后宫只有魏青鸾一个怀孕了,皇上又给升了位份又是赏赐各种好东西的,摆明了对魏青鸾很是宠爱,只要魏青鸾能顺利诞下皇子,日后必然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魏家在魏子谦手里又如何,魏家迟早还是他儿子的。 魏夫人进宫需要皇后的同意,魏青鸾仗着皇上的“宠爱”,皇后自然要给她几分面子,魏青鸾抚摸着自己小腹:“那就多谢娘娘了。” 皇后扯着嘴角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宁嫔怀着皇子到底是辛苦些,有什么要求以后尽管和本宫提。” 魏青鸾笑道:“娘娘说的是,这怀孕啊确实辛苦。” 她走后,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来请安的嫔妃个个面露不愤,有人忍不住道:“瞧她嚣张的那个样子。” “就是,不就是怀孕了吗,这才几个月,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日后她生了皇子,还不一定怎么嚣张呢。” 众人酸溜溜的议论,都不由的把目光投向皇后,可惜皇后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外露,叫人看不出她心里想什么。 不过,有聪明的明白,皇后和皇上早年成亲,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子嗣,怕是皇后根本就不能生。 后宫里都是女人,有女人的地方是非就非常多。 皇后身子有毛病不能生的事情几乎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没有一个人敢说的。 在魏家喜气洋洋的时候,吴家这边便格外着急。 于是吴夫人也进了宫,只不过,她进宫的目的确是和魏家完全不同。 第944章 陈夫人来了 “什么?你们要送五妹妹进宫?”在宫里受了再多的气,皇后都可以忍受,可她却没想到,这么多年,她的付出换来却是自己家人插进来的一把刀。 来自亲人的背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满眼失望的看着吴夫人。 吴夫人叹了口气:“你不能这么任性,这也是为了吴家,如今魏家崛起,在朝堂上本来就比我们强,如今宁嫔又怀了身孕,你又……” 吴夫人也默认了女儿有毛病不能生的说法。 皇后彻底的怒了:“我没病,我也能生……” 皇后有过一胎,还是五六年前,那时候太子还没变,只是那孩子生下来就气血不足没多久就没了。 之后太子得了天花,他们就只有夫妻之名了 她找太医看过,她身体好的很,可是所有人都默认了她不能生,她有苦说不出。 她明明是最尊贵的皇后,为什么成了大家眼中的笑话,如今至亲之人也要往她胸口捅刀子。 吴夫人看着失态的女人愣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皇后,这个样子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皇后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她如此痛苦,可她的母亲却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却只在乎她会不会给吴家丢人, 当真是可笑! “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五妹年轻,身子也好,等她得了圣宠,以后生了孩子就交给你养着。” 吴夫人一副为了皇后好的口气继续道:“再说了,这后宫这么多女人,多你五妹一个又如何,你若是早答应了,也不会叫魏家那个抢了先。” 皇后直勾勾的看着吴夫人,眼中失望和痛苦交杂在一起,搅合着她的心。 是啊,后宫那么多女人,那么多女人啊,可那是她的丈夫啊,她可以允许他有很多女人,却无法接受她的亲妹妹和她共享丈夫。 吴夫人絮絮叨叨的又说了一些,无非就是让皇后如何做好一个皇后,如何讨皇上的欢心。 皇后想说,她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要逼她。 可她到底什么都没说。 吴夫人走了,吴小妹很快也被送进了宫,皇后怀着最后一点希冀,希望皇上能拒绝,可惜他没有。 他语气平淡的就好像送进来的不是他妻子的妹妹,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甚至只是一件款式新颖的衣服。 … 陶真见了陈夫人。 陈夫人来找她确实有事,因为霍婷婷和徐尚清来京城了。 “是霍行的意思吗?”陶真问。 陈夫人说:“虽然不喜欢霍婷婷,可是霍行在京城确实无根基,他需要信得过的人手。” 陶真很欣赏霍行这一点,不会被自己感情左右,知道什么是顾全大局。 一个人在官场上是走不远的,京城的那些达官贵人,哪一个背后没有一个实力强悍的家族?他们盘根错节,关系稳固。 而霍行这外来的,升的太快自然也召来了不少嫉妒,明里暗里盯着他的人太多,他需要将霍家提携起来,这样他才不是孤立无援才能走的长久。 至于霍婷婷,她实在太渺小了,她那点心思又有谁会在意呢。 “徐尚清我接触过,能力是有的,总体没什么大毛病,夫人可以放心。”陶真以为她是为了这个而来,没想到陈夫人摇摇头道:“这些官场上的事情我是不懂,我来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陶真认真听着。 霍行年纪不小了,陈夫人一直都关心他的亲事,可是霍行就是一根筋。 他年轻有为,人品又好,长的也不错,放在京城也是难得一见极品金龟婿。 京城的大家族没少过来试探,明里暗里的都是想和霍行结亲。 正常情况下,霍行找一个京城的望族联姻是最好不过的,可是霍行偏偏不,他拒绝了不少人.,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来提亲。 “最近忽然就没人来了,京城还传出不少关于霍行的传言,无非就是他人品不好,曾经还强迫未婚女子怀孕,之后又变了心,始乱终弃,说他抛弃了未婚妻。” 陈夫人非常气愤:“这明显就是往他身上泼脏水。” 陶真思索了半晌道:“霍大人怎么说?” 陈夫人说:“他半个月前就离开了京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想过来找你商量商量,这该如何是好?” 当官的品德也很重要,若是任由这么一个屎盆子扣上来,说不定未来几十年都是霍行的一段黑料。 陈夫人的担心不无道理。 而且传言这东西人们才不管事实的真相,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我知道这件事难办。”陈夫人道:“算霍行欠你们一个人情。” 陶真摇头:“夫人客气了,在燕北霍大人帮了我们很多,这点小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陈夫人走后,陶真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正如陈夫人说的,霍行的事已经有不少的传言了。 而且越说越难听,她还托人去许御史那里打探了一下,已经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参霍行一本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吉也王子搞的鬼,这件事说到底是因为我们而起,我们不能看着别人抹黑霍行。” 陶真跟裴湛说了一声,裴湛笑道:“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陶真觉得他是。 裴湛道:“霍行的事我也听说了,不过我觉得有一点很奇怪。” 陶真:“我也觉得,霍行远在燕北,这件事也是发生在燕北,吉也在草原上,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除非他去过府城。” “看来这家伙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陶真说:“七公主死后,她和吉也的婚事不了了之,皇上那边看起来也没有要娶吉敏的意思。” 裴湛看了陶真一眼说:“说起来,皇上又收了一个美人进宫。” 陶真不觉得稀奇,皇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难道是憋的太久了,需要一个爆发点吗? “不是他主动收的,是吴家送来的,那个美人是皇后的亲妹妹。” 陶真看着裴湛,被这个消息冲击的没有说出什么合适的话来。 亲姐妹嫁给一个男人,就算是在皇宫还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裴湛道:“皇后这么多年无所出,魏青鸾又怀孕了,吴家着急了,早就想送人进来了。” 提到魏青鸾,陶真又觉得无语,皇家的事情都不能细琢磨,三观都碎了。 裴湛走到她身边,头枕在陶真腿上,看着房顶说:“我总觉得魏青鸾这一胎怀的有些古怪。” “怎么古怪了?” 裴湛说:“就是很古怪,我也说不好……” 顿了顿他问:“季寒的为人,他是会看上魏青鸾的吗?” 陶真摇头:“说不好,我也不了解他,你也知道他们组织的人,变态奇葩太多了,我很难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想他们。” 她的手在裴湛的脸上摸了摸,捏着他的下巴问:“那你觉得呢?” 裴湛保证:“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多看魏青鸾一眼。” 第945章 霍婷婷来了 魏青鸾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人长的好,身段也好,还多才多艺。 陶真觉得裴湛的想法带着个人主观的臆断,不能作为参考。 不过,魏青鸾这个怀孕确实有些古怪,可这都不关她的事,陶真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了霍行这件事上。 打舆论战这一套,没有人比陶真更擅长。 她找了一群人,在有人说霍行的时候,提出了质疑,之后拿了这件事的一些疑点,让人们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接着就有一些燕北的商人出来讲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当年这件事在府城闹的沸沸扬扬,整个府城的人都知道,那女人和霍大人弟弟有了首尾,两个人做了对不起霍大人的事,还想让霍大人当个乌龟王八,得亏那件事被闹出来,不然霍大人还不知道要被这对狗男女怎么祸害呢。” “就是,我表弟就是燕北的,听说霍大人就是因为这件事受了情伤,才来了京城,也不愿意娶妻,哎,霍大人真是可怜啊。” “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这怎么到你们嘴里霍行倒是个好人了?” “霍大人本来就是好人,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你们随便找个燕北人打听就是了。” 普通百姓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很容易就跟着风走,被陶真雇的“水军”引导下,很快京城的传言就变了,许多人开始同情霍行,认为他已经够惨了,同时还有人在痛骂那对奸夫淫妇不是人,都害了霍大人,居然还有脸抹黑霍大人 至于是谁在抹黑霍大人,是奸夫淫妇,还是别人,谁在乎呢。 霍行的声誉被强行的挽回,陶真觉得不能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于是她又帮着给霍行刷了一波好感。 陈夫人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感激陶真的同时,又不由的可惜,要是霍行娶了陶真就好了,她又觉得忧心,有陶真这样的人物珠玉在前,霍行怕是以后很难再看上别人了。 “陶真可真是有本事啊。”霍婷婷阴阳怪气的说。 徐尚清没听出霍婷婷话里的嘲讽,赞成的点头:“陶真确实算是女中豪杰了。” 霍婷婷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徐尚清,徐尚清皱眉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当时他和霍婷婷在一起是存了相互利用心思,霍婷婷需要一个人接盘,而他想要往上爬,必须靠着霍家这棵大树。 两个人没有感情,婚后自然时常争吵,这次来京城,徐尚清升官是好事,而且霍行如今职位高,徐尚清是很愿意和他交好的。 可是霍婷婷不愿意,母亲和二哥死了,她自己又遭了大罪,之后性情大变,性子比以前更加古怪,动不动就要发脾气,徐尚清看见她就头疼,也不知道她是又怎么了? “你也觉得陶真好是不是?” 霍婷婷皮笑肉不笑道:“可惜人家看不上你。” 徐尚清压着火道:“你别胡说八道,我对陶真只是欣赏。” “我呸,你们男人的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懂。”霍婷婷的话越说越难听:“表面上人模狗样,其实一肚子的男盗女娼,陶真也是贱人,跟了裴家老大,一个寡妇又耐不住寂寞找了老二,偏偏你们还看不清她的本质,拿她当个宝。” 徐尚清听她越说越过分,不由道:“你闭嘴吧,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霍婷婷冷笑:“什么场合?不就是来个霍家的吗?霍行……”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徐尚清也没说话。 马车在霍家门口停了,正好陶真从里面出来,看到他们两个,陶真还愣了一下,她和徐尚清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霍婷婷却是用吃人的眼神看着陶真,陶真理都没理,转头走了,霍婷婷冷笑:“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这个贱人还有私交了?” 徐尚清听着她的污言秽语,终于忍无可忍道:“只是在燕北认识,当时有个案子和吉祥有关系……” 霍婷婷道:“那个死断袖啊……” 她嘲讽道:“陶真身边的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徐尚清忍无可忍道:“你够了,一个世家小姐,整日的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霍婷婷的眼泪便落了下来,她一拳打在徐尚清身上,哭道:“姓徐的,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你一个臭泥腿子,有什么资格嫌弃我?你就是我霍家一条狗,若不是巴着我们家,你现在还在燕北待着。” 徐尚清长舒了一口气,听着霍婷婷的咒骂,心头也是越发烦躁。 终于,霍婷婷哭够了,骂累了。 徐尚清也没了来霍家拜访的心思,心中更是烦闷,看着霍婷婷那张脸,便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娶了霍婷婷。 可鱼和熊掌哪里可以兼得呢。 陶真这边看到霍婷婷之后,她也留意了一下于树的反应,于树笑着问:“师娘,你总是看我做什么?” 陶真顿了顿:“霍婷婷来京城了你知道吗?” 于树:“当然知道了、。” 他神秘兮兮的笑道:“你猜……她为什么会来京城?” 陶真说:“不是跟着徐尚清来的吗?” 于树:“猜对了。” 陶真“……” “你要对付她吗?”她实在是好奇。 于树:“当然不会,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陶真冷笑,他都这样说了,那一定是会对付霍婷婷的。 … 燕北的事情解决了,不久前互市从新开了,吉敏公主便过来找陶真,陶真如今不管事,便去找陆哥。 陆哥似乎对赚钱失去了兴趣,不过还是和吉敏谈了谈。 等吉敏走后,陆哥长舒了一口气,对陶真说:“我感觉我老了。” 陶真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么说?” “就是觉得很累,从来没这么累过,感觉活着失去了意义。” 陶真看着陆哥,她明白陆哥的感觉,以前他活着还有记挂,还想着报仇,还有执念,可是如今育婴堂都没了,他的心愿似乎都了了。 这人看起来是乐观的,可是乐观之下藏着看不见的悲观。 育婴堂的经历是他人生的烙印,是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梦魇,无论是陆哥,还是季寒,他们看似逃离了育婴堂,可是育婴堂这个地方已经永远的刻进了他们的骨血里,成了他的枷锁,怕是一辈子都摆不脱了。 “是你告诉裴湛季寒的事吗?”陶真忽然问。 陆哥一怔:“他和你说的?” “他说是他自己查到的,可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我们家裴湛是有点聪明,却没有聪明到那个程度,就算他真的聪明的猜到了,仅仅凭借一个猜测就去威胁皇上,这是不可能的。” 陆哥无奈:“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的聪明,果然老话说得好,女子无才便是德。” 陶真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到底是不是组织的人?” 陆哥摇头:“我不是。” 他说:“我们是朋友,我不会害你们,可是我欠季寒哥的,当年我丢下了他,如今我又出卖了他……” 他沉默了良久才说:“我打算离开京城了,若是不出意外,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陆哥的意思很明白,他不会再帮他们了,他一走,对皇帝的威胁就大打折扣。 不过他确实已经做的够多了。 “我永远会记得你。”陶真说。 陆哥笑了笑:“帮我跟裴湛也说一声,我就不专门去告别了。” 第946章 春耕 今年的雨来的比往年要早了一些,才入春,电闪雷鸣,淅淅沥沥的雨水期然而至。 陆哥不走心的收拾着东西,他没什么东西好收拾,一个大男人又做不习惯这些,很快便失去了耐心。 他将东西往床上一丢,听到外面的下雨声,陆哥去关上了窗户,一股冷风吹来,转头发现门开了,而门口站着一个湿漉漉的人。 陆哥微微皱眉,站在原地看着那人,那人和他对视,接着进了门,湿漉漉的脚印留在地上,散发着寒光的匕首一闪而逝。 鲜血四溅,打湿了窗户,留下一道红色的剪影。 陶真打了个喷嚏也关上了窗户,裴湛给她披了一件衣服,陶真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的雷雨声:“陆哥说他要离开京城。” 裴湛并不意外,只是看着黑沉沉的窗户有些失神。 陆哥失踪了,陶真以为他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京城,可是裴湛去看了情况,他觉得并不是如此。 陆哥的东西都没有收拾,要么走的匆忙,要么就是匆忙之下被人带走了,或者是……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什么好状况。 这事他没跟陶真说,怕她担心。 春耕的时候,皇后组织了一场祈福仪式,祈祷今年风调雨顺,这是皇上登基的第一次春耕祈福。皇后很是重视,宫里的贵人们都会出宫,随机挑选一处田地,男人们播种耕种,女人们则是织布绣花。 在陶真看来无非就是上流人士的一场消遣罢了,就跟现代社会去视察的领导,穿着干净的皮鞋走在田间地头,拍拍照片,慰问一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就算是体验民情了,等回去后,报纸新闻都会对领导大加赞扬,至于那些农民,谁会在乎呢,该种地还是要种地,一颗汗水摔成八瓣,继续过他们的生活。 她非常极其不想和宫里这些人扯上半点关系,可惜她不想扯,总会有人让她扯。 今年他们选了京城周围的几块地,都是普通农民的,可是因为陶真有个庄子,于是皇后和她商量在回城的路上要去她的庄子歇一歇,顺便看看草莓和西瓜是怎么种的。 皇后娘娘这么不过分的要求,陶真只能答应。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在准备着怎么接待这些贵人,宫里内务府的公公也在,以确保当天不会怠慢了贵人,而且还有禁卫军过来巡查。 孙飞航见到这种场面还有点紧张,毕竟他是个畏罪潜逃的逃犯,陶真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叫他和吴用去躲一躲,剩下的她和林舒解决。 终于准备好了,陶真烦躁的很,不知道这些贵人们折腾什么,就像小学时候下来视察的领导,每次他们来,好处没有,他们都要提前打扫卫生,还不如永远不要来视察,大家彼此都清净一些。 当然了,这想法只有陶真有,其他的人却非常紧张又兴奋。 那可是皇帝和皇后,他们一辈子能见到帝后一面,死后跟祖宗都是有的吹的,他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迎接皇宫的人。 陶真“……” 好吧,你们开心就好咯。 陶真以为皇帝就是糊弄一下,却没想到他是真的下地耕地,皇上换了农人短衫,头发竖起来,在地里呼哧呼哧的干活,皇城的皇子们都离京了,只有六皇子回来,他和皇帝一起干活,还没走一圈就放弃了,拍了拍身上的土坐在了田边的树荫下。 因为六皇子殿下那个不太好的名声,皇帝的妃子们,几位陪同而来的夫人们自动离他远远的。 陶真也想离开他,可是六皇子那个眼睛就像是扫描灯一样看到了她,并且很熟络打了个招呼。 陶真“……” 其实装不熟也是完全可以的。 陶真干笑了一声。 魏青鸾挺着根本看不出什么的肚子笑道:“裴少夫人认识齐王啊?” 陶真扯着嘴角笑了笑,心想你不说话也没人拿你当哑巴。 “见过。”陶真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可魏青鸾不依不饶:“齐王殿下一直不在京城,本宫也是头一回见,裴少夫人什么时候见过他?” 陶真说:“回娘娘,就是见过,不过什么时候见的,真不记得了,倒是娘娘看着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听说娘娘不久前才来到京城入了宫,想来也是我看错了。” 魏青鸾脸色有些发沉,盯着陶真看,陶真狐疑:“娘娘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裴院使过来看看?” 魏青鸾这才想起来裴湛是干什么的,她就是看陶真不爽,一冲动挤兑了她两句,可陶真搬出裴湛来,她就有点后悔。 皇后淡淡的看了魏青鸾一眼:“宁嫔怀了身子,还是进去休息会儿,免得动了胎气。” 魏青鸾当然不想,她和皇上接触的时间有限,皇上虽然对她好,给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可是不来看她,她怀了孕,性情脾气难免有些变化,这次祈福她就跟着来了,就是为了能见见皇上,和他多相处相处。 如今皇上还在地里劳作,她哪里好回去。 皇后冷笑着看了她一眼,也没在继续说什么。 可她不说,其他的妃子们便有话说,七嘴八舌的挤兑魏青鸾,魏青鸾自然也不甘示弱。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陶真一开始听着还觉得有意思,之后就有些烦躁,她和皇后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今天的天气不错,并不算热,几位宗亲也在地头干活,可没多久也是累的瘫软在地上。 太阳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受不了躲在了阴凉底下,只有皇帝跟着几个农民一遍一遍的播种。 众人渐渐的都不说话,休息够了的人又重新加入。 陶真看了一会儿,想找找裴湛,发现他在另一边的地里挥汗如雨 陶真“…” 你一个太医你表的什么忠心? 裴湛唯一的一次下地就是在燕北还是屋后的菜园子,可那和这个完全不一样啊。 这么卖力干啥,当傻小子呢。 “裴湛!” 陶真有些心疼了,皇上这针对也太明显了。 第947章 留宿 “你怎么来了?”裴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身上都是汗,额前的头发都湿答答的黏在脸上。 “你怎么在这?” “皇上说让我们也锻炼锻炼。”他看了看后面的地:“得种完才能离开。” 他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的陶真想笑。 裴湛接过陶真递过来的水喝了好几口,小声说:“我当年流放都没这么苦。” 采石场是辛苦,可是和这个种地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辛苦。 陶真好笑:“既然都苦,就别非得比出个高低贵贱了。” 除了裴湛太医院其他人也在,不过都是年轻的,严准瘫倒在地头,看着自己手上血泡叹气。 陶真看了一会儿笑道:“那你们慢慢干,太热了,我回去休息了。“ 严准“…” 裴湛“…” 这场祈福一直到中午才停下来,饭菜是农家菜,众人唉声叹气,以前他们来祈福就是走个过场,因为先皇前几年身体不好,有好几年都是停掉的。 谁知道新皇这么实在,是结结实实的拉着人干活,一个都没含糊。 到了下午,众人都没力气说什么了,几位妃子累的打嘴仗都没了力气。 好在在陶真庄子休息了一会儿,众人恢复了点精力。 陶真的庄子实在普通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皇上却对西瓜和草莓非常感兴趣。 他觉得这种东西稀罕,若是能批量种植,增加亩产收入,比普通农作物要好很多。 陶真无语的看着他:“这是我的。” 这是她发现的地,她发现的品种,也是她卖上来的价钱,皇帝一句话就想抢走啊… 皇上侧头看了她一眼:“既然开了免费学堂和孤儿院,我以为你会愿意…” “愿意什么?”陶真反驳完才意识到对面这人是皇帝,如果是别人一定双手奉上了,可是陶真不想,凭什么白嫖啊。 她开孤儿院和免费学堂是可怜孩子们,可是这种地,别以为她不知道,大部分好地都在权贵们手中,普通老百姓绝对不会种西瓜和草莓,因为是新事物,他们接受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一家就那么几亩地,全靠这点粮食活着,没人会冒险种西瓜草莓。 一旦她放开了,那就是在给权贵们谋福利。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皇上也没有回答他的话,皇上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是我唐突了。” 裴湛洗漱之后过来了,他一来,皇上眼中的笑意便淡了几分,而皇后也寻了过来,看着这诡异的氛围,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般,笑着说:“陶真,你这庄子真不错。” 这当然是客套话,陶真的庄子如何,她心里很有数。 她也客气了两句,便和裴湛一起离开了。 皇后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不过很快她就转头对皇帝道:“陛下,天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皇上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谁也没想到回去的路上会下一场雨,本来只是毛毛细雨,结果越下越大。 众人都有些触不及防,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晴朗的天,这才多大的功夫就下了雨,郊外的道路都没有修过,满是泥泞,马车陷在泥路里,根本走不动。 众人无法,只能退回去。 魏青鸾一身的水,看着浑浊的泥巴,心情烦躁到了极点,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出来,简直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因为怀了身孕,她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等到了庄子,她已经狼狈不堪,其他人却很高兴的模样,皇后甚至装模做样的和皇上站在门口看着淅淅沥沥下来的雨水。 魏青鸾永远不明白,什么是春雨贵如油,对于农人来说,这雨水会是多么珍贵。 陶真犯了愁,看天气,这帮人肯定走不成了,也就是说,他们晚上要住在她的庄子里。 她无语的看着裴湛:“回头我就把这庄子拆了,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裴湛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边擦边说:“往好处想,咱们庄子可是住过皇上和皇后以及宫里的贵人们的……” 陶真一顿:“对啊。” 她笑道:“可以啊裴二公子,晚上奖励你一个大鸡腿。” 回头她就这庄子弄成个主题庄子,把皇上住过的房间一锁,挂着帘子,半露不露,让来买瓜的人都知道,这个庄子不是普通的庄子,这是皇上住过的,就连皇上用过的茶杯被褥都要保存起来,让人们参观…… 有了这么一出,陶真就非常积极,让庄子里的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不能怠慢了贵人。 皇帝带来人不少,近身的事不用他们干,陶真让人提供了房间,热水,干净的被褥,剩下的就是晚饭了。 让人煮了面,放了庄子种的青菜,鸡蛋和的面,还煮了鸡汤。 虽然简单,但是好在食材鲜美,吃起来到是别有一番风味。 众人都吃的满意,除了魏青鸾,还真不是她找茬,她怀孕了,平日里还好,可是如今闻到鸡汤的味道就犯恶心,她连隔夜饭都吐了,最后只能吐水,加上白天舟车劳顿,她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随行来的人都吓坏了,生怕有个好歹。 皇上和裴湛都过去了,裴湛开了药,他出门这些药都备着。 一番折腾下来,魏青鸾的烧总算是退了。 皇上要离开的时候,魏青鸾抓住了他的手臂 “陛下……” 她双眸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皇上,任何一个男人看到怀孕的女人这样,都狠不下心肠,可是皇上不是一般人,他神色冷淡的说:“朕也不是太医,若是宁嫔实在不放心,就让……” 他转头看着收拾好了药箱正准备离开的裴湛说:“就让裴太医陪着你好了。” 裴湛都震惊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有那么一瞬间,裴湛甚至怀疑,魏青鸾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皇上的。 可不是皇上的又能是谁的? 裴湛很快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为了皇子的安康,就有劳裴太医了。” 裴湛只能留下来。 皇帝就在魏青鸾恋恋不舍的眼神中残忍离开。 裴湛连晚饭还没吃呢,陶真抽空给裴湛送了个饭,看着他一脸疲惫的模样,陶真觉得很心疼,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第948章 被困 原以为只是一场小雨,却没想到这雨就下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依旧没有减小的趋势。 庄子四周都是泥土地,雨一下,道路泥泞不堪,要回去非常困难,宫里的贵人们渐渐有了脾气。 而陶真作为提供这个庄子的人自然也就成了她们发脾气的对象。 “我们家娘娘要吃燕窝。” 魏青鸾吃不下东西,就想吃燕窝,对此陶真也没有办法。 “没有!”她说。 魏青鸾的嬷嬷恼怒道:“裴少夫人,你该知道的,我们娘娘肚子里怀的皇子…” 陶真抱着胳膊看着她:“你也知道是皇子?” 那嬷嬷皱眉:“什么意思?” 陶真说:“既然怀的是皇子,如今小皇子想吃燕窝,就去找皇上,这孩子也不是我的,您跟我说个什么劲?” 那嬷嬷气的脸都青了,自从魏青鸾有孕之后,后宫说不是捧着她的,哪里有人敢这么说。 可陶真就这么说了。 若是以前陶真就忍忍算了,可是如今她也很烦,魏青鸾怀孕了,又不是裴湛的,干什么要裴湛一晚上陪着?要不是这些人吃饱了没事干闲的要征用她的庄子,她现在就可以坐在家里的回廊下,吃着糕点品着热茶和裴湛赏花赏雨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听这些矫情达人抱怨来抱怨去? 嬷嬷走了,陶真翻了个大白眼,一声轻笑传来,陶真转头,发现是六皇子。 这位仁兄的衣服从来都没有穿好过,松松垮垮的,像个浪荡子。 陶真抱着胳膊看他,显然也是不想和他假客气了。 “这雨什么时候停?”六皇子问。 陶真:“不知道!下雨不是龙王在管?六殿下应该最清楚。” 不清楚就去问你祖宗去,你们不是皇子龙孙吗? 六皇子笑了:“心情不好?” 陶真:“我和你不熟。” 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偶遇,一定不是什么巧合,当然了,也绝对不可能是传言说的那样,他因为喜欢已婚妇女就喜欢陶真。 这人接近自己目的不纯。 六皇子看着淅淅沥沥的大雨,又看了看陶真没在说什么。 陶真也转身离开了,她想去看看裴湛,一走近,果然听见魏青鸾又在作妖,皇后在一边假惺惺的安慰,还有几个妃子在含沙射影的打嘴仗。 陶真真的非常烦,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挺同情皇上的。 叫上裴湛,两个人到了屋子外,陶真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裴湛也说:“禁卫军已经去开路了,应该很快就能走。” 陶真觉得有些不安。 这个不安很快就应验了,禁卫军回来通报,他们回城的那条路上因为下雨发生了泥石流,还有不少的落石,路彻底被堵了,要挖开还需要一段时间。 众人心中烦闷,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陶真打算去看看,可裴湛不同意,让她留在庄子,他穿了雨衣跟着禁卫军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湿乎乎的空气黏在身上更加让人觉得不舒服。 魏青鸾又开始作妖,让人过来请了裴湛好几次,裴湛都不在,魏青鸾的嬷嬷就有点不高兴。 陶真抱着胳膊看着她,对她说:“这位嬷嬷,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确定要和我们撕破脸吗?” 那嬷嬷皱眉看了陶真半晌道:“我们也不是有意为之,是我家娘娘真的不舒服,若是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有半点闪失,想来裴太医也担当不起。” 好在嬷嬷走后没多久裴湛就回来了,陶真接过他的衣服问:“怎么样了” 裴湛换下了湿衣服,道:“有点严重,至少得挖个大半天。” 这还是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不过裴湛看过,周围那座山上的泥土很松,还有石头什么的,搞不好还会出事。 “你很烦躁?”裴湛问。 陶真点头:“我眼皮总是跳,感觉不太好,而且……” 而且她是真心烦这些人,又矫情又作,关键还白吃她的粮食。 裴湛好笑的看着她:“所以说到底你还是心疼粮食?” 这个问题陶真不想谈。 “我就是不喜欢这些人。” 吃了两天皇粮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今天居然有个宫女过来说她们主子娘娘嫌冷,让陶真去找个暖炉出来,还有的嫌弃饭菜胃口不好,茅房太脏等等等等…… 陶真就很恼火。 裴湛的大手按在了头顶道:“现在我宣布,裴少夫人染了风寒,要好好休息。” 陶真“……” 有了裴湛吩咐,果然陶真就安静了睡了一个上午,结果禁卫军回来说山体又塌了一段,彻底堵死了出去的路,估计要明天才能通路了,他们派人翻山去通知京城那边了。 陶真睡了一天,下午她总算是有了点精神,出去转了一圈,好在雨终于停了。 一道彩虹挂在天边,屋子里的众人都跑出来看,皇上自然也在,他站在长廊上,身边站着六皇子,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陶真眯了眯眼睛,移开了视线,一转头发现皇后正在看她,她对皇后点点头便进去了。 晚饭还是面条,吃过之后,众人就各自回了房间。 陶真想着把裴湛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明燕抢去洗了,她就闲了下来,因为白天睡的太死了,晚上反而睡不着。 她想着出去走走,结果出了门就后悔了,她遇到了同样出来转弯的皇上。 一个前院一个后院都能遇上,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参见陛下。” 皇上看着她:“无聊?” 陶真点头:“出来走走。” 皇上:“听说你病了。” 陶真面不红心不跳的说:“睡了一觉好多了。” 皇上笑了下:“其实你不用躲着我。” 陶真心想,我为什么躲着你,你心里没点数?这非要她说出来吗? 陶真很想说男女有别,这也就是她,别的夫人小姐们,根本都不可能有和皇上碰面的机会的。 “陛下。”陶真忽然开口:“我和裴湛只求个安稳,你的后宫有那么多女人,你又做了皇帝,拥有整个天下,其实没必要非纠结那一点小小的执着,事无绝对,人无完人,人生总要有些遗憾的。” 皇上若有所思,半晌他忽然轻笑了一声:“你的口才很好。” 陶真看着他,感觉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皇上说:“你也说了,我拥有整个天下,有人告诉我,我要努力就能拿到我想要的,无论是东西还是人,我既然已经万人之上的王,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留着遗憾?” 可惜他得到的东西都说的别人喜欢的,不是他喜欢。 他眼眸深沉的看着陶真:“我不想委屈自己。” 陶真“……” 好吧神经病,当我没说。 真是服了。 第949章 刺杀 两个人的话还没说完,皇上忽然凑近了,将陶真拉在一边,陶真皱眉:“干什么?” 皇上:“小声点,有人。” 陶真:“我就当是有人,如果没有……” 没有怎么样?那肯定是不能怎么样的。 陶真往外面看,郊外一到天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清冷的风以及皇上呼出的热气 陶真眉头皱的越发深了,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想什么就看见几道黑影摸进了院子。 陶真睁大了眼睛。 人影直奔皇上的屋子而去,陶真道:“你的人呢?” 皇上摇头:“都去挖路了,” “我说的是暗卫。” 皇上没说话。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刺客,一声惊呼过后,所有人都惊动了,有的人才跑出来就被一刀刺死。 真正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到处都是女人们的哭喊声以及人们的惊呼,皇上拉着陶真就跑,陶真不想跑,她想去找裴湛,可季寒的力气很大,拽的她差点摔跟头。 “你躲后面去,我要去找裴湛。”陶真又说了一句。 “这样跑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陶真甩开他的手:“你当我傻子吗?那些人杀我做什么,他们的目标是你,只要远离你,就安全了。” 皇上愣了一下,却笑了,他点点头:“好,那你跑吧。” 陶真毫不客气的跑了,她对庄子熟悉,找了个柴房躲了起来,那些刺客是来杀人的,不会耗费太长时间,只能速战速决。 外面的喊杀声不断,陶真探头悄悄的往外看,那些人似乎真的在找什么人。 难道不是找皇帝的? 还是除了皇帝他们还有要找的人? “继续找。” 那些人说完,分头行动,陶真紧张的看着外面,一个拿着刀的黑衣人就要到她的门前,陶真环顾四周,柴房真的很空,除了一些不多的干柴之外,几乎没有藏身的地方,也就是说,如果刺客真的进来了,陶真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紧张的看着窗外,胸腔里,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就连呼吸都带着紧张。 就在那人的手要碰到房门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那人回头,听到同伴说了什么,接着一个女人被拽到了面前,看女人的打扮应该是随行的一个宫女,宫女吓的大哭什么都说不出来的。 “不说就杀了你。”黑衣人的威胁终于让宫女找回了一点理智,她支支吾吾道:“……他们……宁嫔和……和裴太医跑了……”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虽然没说话,可是陶真像是读懂了他们的意思。 找到了! 陶真心里咯噔一下,所以,他们要找的是怀了皇子的魏青鸾,还是裴湛? 她不敢赌。 其中一人拿出匕首,在宫女的求饶声中割断了她的脖子。 场面血腥的陶真都不敢去看的,她大口喘着粗气,直到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她才小心的打开门。 在去通知禁卫军和裴湛之间,她果断的选择了后者。 陶真思考了一下,魏青鸾的房间位置如果他们要跑大概率会躲在地窖里,陶真小心的往地窖挪动,就在快要到地窖的时候,忽然一只手将她拽了过来,陶真刚想反抗,那人“嘘”了一声,指了指外面,之间两个黑衣人也摸了过来,往地窖而去。 陶真紧张担忧,如果裴湛在里面一定会被找出来。 “别冲动,先看看情况再说。” 身边的六皇子小声说。 陶真也就没动,不过往旁边挪了挪。 没一会儿,那两个黑衣人就从地窖里面将魏青鸾揪了出来。 “是狗皇帝的妃子。”一人说。 “杀了。”另一个人下了命令。 黑衣人举起了刀朝着魏青鸾便砍了过去,眼看着魏青鸾就要命丧黄泉,就在这个时候,魏青鸾身边的嬷嬷出来替魏青鸾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血液四溅,喷了魏青鸾一脸,魏青鸾双眼大睁,一脸的呆滞,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黑衣人从嬷嬷身上抽出刀,转头看向魏青鸾。 或许是最后的关头,激发了魏青鸾的理智,她哆嗦着道:“我知道皇上在哪里,我带你们去。”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拖着魏青鸾走了。 他们一走,陶真和六皇子才从暗处走出来,那个嬷嬷已经死了。 “我们也没能力救她。”六皇子说。 陶真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觉得我是因为没救得了人难过吧?” 六皇子挑眉:“不是啊?京城都在说你最是心善不然为什么免费的学堂和育婴堂?” 陶真懒得解释,她心里盘算着,既然魏青鸾被抓走了,证明裴湛是将她们安顿好之后才离开的。 这些黑衣人显然有备而来,很可能在路上有人埋伏,她若是跟上去也是添乱。 陶真在短暂思考之后,就往地窖跑去。 六皇子“……” “你……” 陶真转头对六皇子道:“我准备先躲起来,你是要跟我一起躲着等待救援,还是要回皇帝那表忠心?” 六皇子殿下显然也是个惜命的人,于是当机立断决定和陶真一起躲起来狗到这场屠杀结束。 这个地窖之前被人搜过一遍,那些人不会再来了,而且这地方空间很大,放着不少的新鲜的瓜果蔬菜。 六皇子感慨:“你还挺会享受的。” 陶真道:“你猜我赚钱是为了什么?” 六皇子笑了 陶真看着他:“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也不着急。” 六皇子靠着墙壁坐下,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我着急害怕也没用,人生苦短,能快活会儿是一会儿。” 陶真:“……” “要不你出去吧,和你待在一起,很影响我名声?”陶真忽然说。 六皇子靠着墙笑的肩膀都在抖动,陶真完全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你这么在乎名声吗?” 陶真:“至少是比你在乎。” 六皇子笑道:“我才不会出去,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陶真看了他一会儿,真的顺着梯子爬出去了。 六皇子“……” 地窖外面没人,院子里横七竖八的躺在几具尸体。 陶真扫了一眼,越发觉得今晚的刺杀有些古怪,皇帝带来的这些人没有一个省油的,她不想和任何人待在一起。 第950章 赫连烬成亲 裴湛让严准去找了禁卫军,而禁卫军赶过来需要一段时间,他必须尽快找到陶真。 庄子本来也没多大,很快两个人就遇到了。 刺客大部分都去了皇上那,陶真小声说:“他们在找人。” “我们先躲起来。” 裴湛拉着她去了前院的一个小房间里躲着,外面不时的会传来惨叫声,陶真也是有心无力。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禁卫军终于姗姗来迟,很快控制了局面,可情况却不容乐观。 皇上带来了好几个妃子,除了皇后和魏青鸾全死了,皇上本人也受了一些伤, 裴湛去给他看伤,皇上也没说什么,任由裴湛包扎伤口,之后就是一通的忙,等他们回到京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天子遇刺可是大事,朝堂上争论不休,大理寺那边很快也有了结果,这场刺杀是南明王派来的人。 陶真觉得这个结果还是可信的,毕竟那几个人当时是在找人,现在看来找的人就是裴湛,因为裴湛杀了南明王世子。 朝堂上因为是否要攻打南明而争论不休。 有人认为这次的刺杀证据不足不能证明是南明王下的手,而且贸然攻打南明准备也不充分,可是有一部分人认为,之前南明王世子已经造反,这背后一定有南明王的支持,他们和南明王就差一张窗户纸,如今南明王居然敢刺杀皇帝,简直胆大包天,和南明这一仗是迟早的事。 “那皇上是什么意思?”陶真问。 裴湛看不出皇帝的意思,不过…… “这场刺杀可不单单是针对皇帝的。”裴湛忽然说。 陶真也说:“死的那几个妃子是不是有背景?” 裴湛点头:“我怀疑,是皇上乘着刺杀的空挡杀人灭口铲除异己。” 陶真就明白了,也是,季寒那么聪明,宫变的时候,先皇,先太后,燕白祁高贵妃母子都被他玩的团团转,他这样的智商,怎么可能被人算计。 这样一来,不仅稳固了自己的地位,还铲除了敌人,一箭三雕。 因为这次刺杀,朝廷动荡了一段时间,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皇上才登基不久,根基不稳,现在出兵不合适。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裴焕依旧没有消息,裴湛已经派人去打探,可是无果。 裴湛晚上回来,陶真便和他商量如何逃跑的事情,两个人制定了好几个计划,最后商量出了一个最好的。 走水路固然很快,可是他们能想到的,皇上也能想的到,码头上必然布置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 所以,陶真决定走陆地, 陆地四通八达,只要计划的好,就算是皇上抓不住他们。 宁国公府送来了一张请柬,宁嫣定亲了,陶真特意看了看,不是赫连烬,而是魏家的魏小五。 胳膊到底没有拧得过大腿,陶真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变故,她让人去打探了一番,才知道赫连烬也定亲了,女方是宁国公的侄女。也就是宁嫣的堂妹宁婉。 这混乱的关系叫陶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打算去看看宁嫣,她以为宁嫣是被静和公主关了起来,结果却不是,她来的时候宁嫣正在院子里浇花,她瘦了很多,脸颊几乎都凹陷了下去。 “宁嫣。”陶真有些担心她的状况。 宁嫣抬头看着她,想笑,可是笑不出来。 “陶真。”宁嫣叫了一声,便觉得有万千的思绪堵在胸口,整颗心就像是泡在冰水中,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陶真走过去,牵着她的手,问:“你怎么了?” 宁嫣摇摇头。 半晌她才说:“是我一厢情愿了。” 陶真很疑惑,就算是一厢情愿,那赫连烬不娶宁嫣就算了,干什么还要娶宁嫣的堂妹? 宁嫣放下浇花的水壶,让人上了茶,她苦笑一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本来相处的很好……那天他来提亲,我还很高兴,结果……” 结果宁嫣忐忑兴奋等来了一场空,当丫环告诉她赫连烬是要提亲的对象是她堂妹宁婉的时候,宁嫣还以为他说错了,她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不矜持的,跑去前面找赫连烬。 结果赫连烬非常的客气疏离的告诉她:“宁小姐,您误会了,我对小姐无意……” 后来赫连烬说了什么,宁嫣已经不记得了。 她抓着他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赫连烬说没有。 之后赫连烬就和她堂妹定了亲。 陶真一阵唏嘘:“那你和魏小五……” 宁嫣垂着头,并不说话,陶真不知道他们是在赌气还是什么,总归结局已经如此。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宁嫣,又或者说宁嫣根本不需要安慰,她只是暂时没有想通而已。 又和宁嫣说了一会儿的话,陶真便告辞出来,恰好赫连老将军身子不适,裴湛奉命去的医治,陶真也就跟着去了。 赫连家就在京城的达官贵人区,宅子很大,还是当年先皇赐的,不过里面的环境就很一般,武人粗糙不像文人,而且赫连家的荣耀荣华都是战场上拼出来的,他们家的人更加知道这钱来的不容易,很少会铺张浪费的。 赫连老将军的身子多是年轻时候的旧伤,到老了便有些难熬,他爽朗的一笑,在裴湛肩膀上拍了拍道:“裴太医,真是麻烦你了,其实我这个伤也不重。” 赫连老将军有将近两米的身高,尽管年老,可是非常强壮,手掌宽大,一掌下去,裴湛踉跄了两步,干笑:“老将军过奖了。” 老将军又说:“我看你这体格才更应该好好的练一练。” 裴湛默默的后退了几步说:“公事繁忙就算了……” 老将军一想也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东拉西扯的说起了别的。 陶真看着裴湛的模样有些想笑,料想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就自己出来走走,正巧遇到了赫连烬,他正在和家里人商议成亲的事,有段日子没见,赫连烬成熟了不少,褪去了曾经的少年模样,如今到有点将军的样子。 看见陶真,他还过来热情的打招呼 陶真也冲着他笑了笑说:“恭喜啊。” 赫连烬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了笑。 看他这样应该是真的喜欢宁婉吧,感情的事,哪里分什么先来后到。 “什么时候回燕北?”陶真问。 赫连烬皱眉,有些苦恼:“祖父让我留在京城。” 陶真没在继续说了。 赫连家确实需要留一个血脉在京城,如此一来,当初静和公主的担心便多余了,可惜宁嫣和他终究是有缘无分了。 第951章 黑白无常 陶真正要离开,赫连烬忽然问:“听说你和吉敏公主很熟?” 陶真点头:“还好,我们有生意上的往来。” 说到这她顿了顿:“你对吉也了解多少?” 赫连烬并不意外陶真问起吉也,陶真就是不问他也会说。 “他母亲是奴隶,他父亲不喜欢他,而他的几个哥哥更是强壮勇猛,母族也厉害,所以他在达塔没有任何机会,说不定还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陶真点头:“继续说。” 赫连烬笑道:“我说完了。” 陶真问:“你也觉得这个吉也有问题?” 赫连烬道:“祖父让我留在京城也有盯着他的意思,这人来这里这么长时间总不会真的对大顺感兴趣,而且他野心不小我需要知道他的目的。” 陶真笑道:“想让我帮你引荐霍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过陶真倒是有些好奇:“既然吉也是这样的人,他是会为了报仇而对付霍行吗?” 赫连烬说:“那个不是一般人,虽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也是他将吉也带大的,兄弟两个感情非常好,霍行杀了他,那吉也不会放过霍行。” 陶真懂了。 根据之前吉也散布的谣言来看,他去过府城,甚至可能去过流放村。那是陶真和裴湛杀了吉也大哥这件事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那么接下来他对付的不只是霍行,更是裴湛和自己。 无论是不是,陶真都得做好这个准备。 她非常乐意引荐霍行给赫连烬认识,霍行势单力薄,也需要一个盟友。 霍行出了一趟京城,京城外百里外发生了好几个案子,有一个村子被屠了村,尸横遍野,现场更是惨不忍睹。 本来这种案子是大理寺办的,可是一个村子百十号人都死了,这事就大了,周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什么传言都有。 可这事也着实轮不到霍行一个督查院的院长去,他之所以去,还是皇上吩咐的。 霍行觉得非常疑惑,等看到那个村子的惨状,他更加不能理解,大理寺派人查了许久,到是有了些线索,可依旧抓不到凶手,霍行只能回来。 才进门,陈夫人就将京城的事说了,霍行点点头,他下去了大理寺和督查院,正巧大理寺才办了文家兄妹的案子,之后除了文家兄妹又找到了一具无头女尸,霍行走到议论的的官员身边问:“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官员面对严肃的霍行战战兢兢道:“大人,我们在说京城最近发生的案子。” 霍行拿过卷宗看了看。 三个死者都是被人砍了头。 和百里外那个村子的人一样。 霍行敏锐的觉察到这不是巧合。 “有什么线索吗?”霍行不经意的问。 那官员神神秘秘道:“线索基本没有,不过到是有人说在案发现场看到了黑白无常,都说是恶鬼索命。” 霍行问:“黑白无常?” 见霍行感兴趣,那人继续道:“对,说是看到了一个穿白衣服,浑身雪白的人,这人打一把白伞,还有一个穿着黑衣服拿着斧头的,不过没人看清他们长什么样子,就跟黑白无常一样。” 那人摇摇头道:“许是看错了吧,怎么会有白色的人?” 这事也传的有些玄乎,不过大理寺的人大部分不相信,可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霍行若有所思,等从大理寺出来,他就去找裴湛了。 裴湛非常意外,很夸张笑道:“霍大人一回来就过来看我,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 霍行懒得和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有一种病,得了这个病的就会浑身上下连毛发都会变成白色?” 裴湛点头:“我在一本古老的医书上看过,不过我本人没见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霍行也没瞒着,将案子的事情说了。 霍行道:“我来找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文家兄妹和那头女尸,都和你有关系,你应该知道一些线索。” 裴湛收起脸上的笑容,他很认真的看着霍行:“你的意思,至少有两个人,他们不久前在京城百里外犯了大案,又到了京城杀了文家兄妹?” 那一具无头尸体裴湛怀疑是陶家大姐,那两个所谓的黑白无常就是组织的人。 是季寒的人么? 裴湛不确定霍行对组织的事了解多少,也不敢贸然将组织的事告诉霍行。 霍行稳稳的坐着,喝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水,陶真听说霍行来了,她也过来了,准备提一下赫连烬的事,他们可以一起商量商量该如何对付吉也。 陶真给他们换了热茶,顺嘴问道:“霍大人瞧着瘦了,是出门不顺吗?” 霍行点头,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陶真和裴湛想到一处,夫妻二人诡异的沉默着,霍行也知道他们有事瞒着他了。 等霍行走后,陶真说:“要不要告诉他?” 裴湛摇头:“还是不要说了,一来他身份不合适,二来,我们无法保证他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陶真道:“这个黑白无常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裴湛摇头:“从未听说过。” 如果裴焕在还能问问他,可是裴焕已经许久没有有消息了,若不是陶真好端端的站着,裴湛都怀疑他是出事了。 陶真道:“是组织的,就是不知道是季寒的还是别人的。” 她叹了口气,他们对这个邪教组织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陶真决定去找胡凌问问,这位仁兄可能是职位太低,当然也有可能是胡战不在,没人耍着他玩了,他像是完全被遗忘了,在京城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出去应酬,很晚才回来。 进门看见陶真,他的酒就醒了大半,警惕的问:“你来干什么?” 陶真笑呵呵的看着他:“别紧张,跟你打听点事。” “什么事?”胡凌走过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你知道黑白无常吗?”陶真问。 胡凌神色一顿,笑着说:“那不是阎王爷的鬼差吗?” 陶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道:“少扯淡,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第952章 文辞 说起这个黑白无常,胡凌还真知道。 可他就是不想告诉陶真,不过有些事由不得他,于是陶真废了点功夫,胡凌就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人都有好奇心,胡凌也不例外,他也会特意打听打听组织的事。 组织里,最高级别就是神皇,他之下有四个堂主,他们就是所谓的神使,陶真知道的就只有季寒和叶檀,胡凌知道一个叫宏武的,剩下一个不知道是谁。 堂主之下就是门主和地使,陶真总结了一下,裴焕应该就是门主这一类的,管理组织内的各种事物,而地使,也就是所谓的地狱的使者,就是杀人的机器,他们从组织得到了命令,然后接任务杀人,这对黑白无常就是其中之一。 胡凌说:“他们的名字起的都非常奇怪,黑白无常,吊死鬼,十殿阎罗等等,都是比较出名的。” 陶真:“你见过他们吗?” 胡凌嘲讽的笑道:“我若是见了,还能活吗?这些家伙都是疯子,杀红了眼根本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人都杀的。” 陶真笑着说:“可以啊,胡公子,想不到你还知道的挺多。” 胡凌道:“这事本来也不该我知道,不过是因为不久前叶檀来了,这个疯女人是齐国人,以前从没来过大顺,这次来了……” 他顿了顿。 陶真:“你想说什么?” 胡凌道:“也是因为叶檀来了,我认识了几个人,才知道了她的身份,不过这黑白无常我还要打听打听。” 胡凌还算是有效率,很快就有了结果。 …… “黑白无常是叶檀的人?”陶真以为是季寒的人。 裴湛却说:“胡凌不是说过,他们地使是接任务的,既然是任务,那上面四个堂主都有可能下这个任务。” 陶真:“你说的有道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叶檀带走了裴焕?裴焕藏起了她相公,她带走裴焕找人,合情合理。” 裴湛点点头,显然也认同了叶檀的观点,可是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裴焕藏着那个赵云辞干什么? 裴焕说是为了在楚国好行动,可叶檀是齐国人,赵云辞应该也是,两个齐国人在楚国能做什么?又为什么值得裴焕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冒着和叶檀反目的风险做这件事。 陶真也沉默了很久,她忽然说:“你还记不记得叶檀走之前说过的话?” 叶檀当时盯着裴湛看了许久,说:“你说是不是巧合呀,我还以为见到了我家云辞。” “为什么她会这样说?”陶真皱眉:“从她话里的意思来看,她觉得当时院子里的某个人像赵云辞。” 陶真回想了一下当时院子里的人,除了裴湛没有人合适。 “你和赵云辞长的很像。” 裴湛猛的抬头看着陶真,叶檀既然问了是不是巧合,那就证明不是巧合,加上这件事和裴焕有关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赵云辞就是你们家丢的那个儿子,也就是当年被那位表嫂换走的孩子。” 裴焕这个人亦正亦邪,先不说他为人怎么样,但是他对自己的亲人是真的好,少年时候为了保护裴湛他自己加入了组织,这么多年一直在幕后也是在保护着裴家。 他那么聪明,如果叶檀是组织的人,他通过叶檀认识了和裴湛长的很像的赵云辞,产生了好奇,查查他的身世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来,他很有可能就查到了赵云辞和裴英被调换的事实。 陶真忽然起身,在柜子里翻找,裴湛看着她拿出了裴夫人寄过来的信件,她打开信件,翻找了好几次终于找到了线索。 “就是这个。” 她拿给裴湛看,裴夫人的信很长,很多像是唠家常一样,其中有一个地方说到了那个孩子的名字。 “文辞。”陶真有些激动:“其实赵云辞不叫云辞,他应该叫文辞,我听过文淼淼和文河他们讲方言,他们说文的时候,发音很像云。” 拨开云雾,一切都有了答案。 是文辞,不是云辞。 赵云辞就是裴家的另一个孩子,按照年纪来看,他算是裴湛的二哥,那叶檀就是裴湛的二嫂? 赵云辞他们都不了解,可裴湛一点不想要一个叶檀这样的二嫂。 不过知道了归知道了,可还有很多他们不知道的,而且这件事对他们现在的处境似乎没有一点帮助。 “既然裴焕说赵云辞去了楚国,为什么娘他们来信却说赵云辞在齐国?”难为陶真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这么关键的点。 叶檀是齐国人,赵云辞在齐国的话,她一定会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那如果赵云辞不在齐国,而裴夫人去了齐国,又是谁把他们引走的? 一种可能是裴焕,如果是他,那没什么担心的,如果是别人呢? 比如找不到赵云辞的叶檀,为了把赵云辞引出来,控制了裴夫人,只要裴夫人在她手里,无论是赵云辞还是裴焕就都得乖乖的听她的话。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陶真说:“为什么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大一点?” 两个人商量了一番觉得还是先给裴夫人写封信问问,如果真是叶檀,按照她和赵云辞的关系应该不会对裴夫人他们做什么吧? 其实两个人也不能确定。 …… 霍行在陶真的引荐下和赫连烬碰了头,两个人都是老乡,比较聊得来,少年老成的霍行偶尔也会笑一下,看起来也没那么严肃了,到是有了几分生动。 裴湛后来加入了他们,不过裴湛和他们的目的不是很一样,除了要解决吉也之外,他更想要抓出幕后给吉也出谋划策那个人。 这个人也算是他们的老朋友了,连杀人的手段也是那么的一成不变,她对火情有独钟,一定要烧死裴湛才肯罢休。 魏青鸾怀了身孕,魏家水涨船高,魏子谦这个皇帝的心腹就得到了重用,如今在京城,再没有人会笑话魏家大公子是个纨绔了。 魏子谦一直很忙,直到五月才稍微喘了口气,他请裴湛喝酒,地点妙音坊。 这名字一听就不正经的地方,却是以前魏子谦和裴湛经常来的,姑娘们都是扬州过来的,千挑万选的好货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然了也做皮肉生意,不过规矩要求非常多,大多数客人过来就是听曲子看歌舞,总之是个看起来不正经却也算是正经的地方。 名妓楚诗诗就是妙音坊曾经的头牌。 第953章 楚诗诗回来了 “怎么想起来这儿了?”裴湛看了看四周,自己倒了酒水来喝。 魏子谦笑道:“你回京城多久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出来玩玩。” 裴湛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到了他脸上,端详了片刻才说:“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魏子谦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起来颇为头疼:”还是你懂我,无非就是朝堂上的事。” 魏子谦这边的一个官员前几天被参了一本,是吴家人干的,说他们贪墨了冀州的军饷。 贪墨军饷这事,每年都有,雁过拔毛,抽点油水,以前一直没事,谁知道今年就被吴家盯上了。 “还有燕北那边的军饷也有亏损,燕北王没闹,可是赫连家的人揪着不放。”魏子谦一连说了好几件事。 裴湛没表态,只问:“找我说这些做什么,皇上刚登基,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我插一句嘴,他都能怀疑我三年。” “我不是让你跟皇上说什么,就是想让你和赫连家的说说,让他们别揪着不放,回头这银子补给他们。” 裴湛摇头拒绝:“不是我不帮你,你没去过不知道燕北严寒,冬天靠着粮食棉衣救命,这银子你们贪了,就别怪赫连家揪着你不放,他们家不久前才打仗死了人。” 陶真很反感这件事,裴湛要是答应了,陶真回去能跟他和离。 而且,这事确实是魏子谦这边的人做的不要脸。 魏子谦摇摇头:“行吧。” 裴湛冷笑:“你把你爹那点东西继承了个彻底!” 魏子谦也很无奈,他厌恶他父亲,可是他父亲死了,他又不得你成为下一个魏父。 要在朝堂上生存没有那么简单的,也不是非黑即白。 他若是不护着这些人,这些人转头就能投靠了吴家去,给他们反咬一口,或者投向魏子询,这都是他不想看到的。 裴湛觉得自己现在和这些人完全不一样了,他更关心的是百姓民生,以前这些人的死活他才不在意。 都是陶真改变了他,当然和燕北流放的生活也有关系,从前裴湛挑食,也浪费粮食,可现在就是饭菜不好吃,他也不会浪费。 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曾经的两位好友对坐,看着台上美人的歌舞,可惜这舞怎么看都不是从前的感觉了。 裴湛喝了两杯便觉得没意思,还不如回家和陶真一起对账本,陶真写,他念,到是别有一番滋味。 魏子谦也看着歌舞,心不在焉的,空气中的熏香呛的他头疼。 魏子谦准备出去透透气,正好裴湛也不想待着。 两个人看着灯火通明的高楼,不禁感慨京城的繁华。 裴湛说:“其实魏家的这些毒瘤挖掉也是好事,不然你们迟早要跟着他们一起腐烂。” 魏子谦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哪里有那么容易的,而且魏家现在也不是他的一言堂,还有个魏子洵,本来这人已经彻底被自己踩在了脚下,谁能想到,魏青鸾这颗弃子居然还能给盘活了,不仅如此她还怀了身孕。 皇后这么多年无所出,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能生,魏子谦也这么想,这么一来,魏青鸾的这一胎就至关重要了。 魏子洵又联络了不少以前魏家的旧人,隐约有了要和他一争高下的势头,外面又有吴家的人虎视眈眈,魏子谦也是很被动。 裴湛道:“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懂,可我知道毒瘤就是要铲除,你越是护着拦着,以后的损失就越大,既然魏子洵想要,你不如给他算了。” 裴湛又说:“如今朝堂上你们魏家已经压过了吴家,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裴湛点到为止,至于怎么做就是魏子谦的事了。 魏子谦也没在多说,而是和他聊起了这妙音坊这些年的事情,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楚诗诗。 当年的楚诗诗可是大半个京城男人们的梦中情人,多少人为她一掷千金,可裴家出事后没多久,楚诗诗便也销声匿迹,如今忽然回来,就有人传言是为了裴湛。 魏子谦抬头看自己的好友,裴湛却在走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两个人说话间便有歌声传来,婉转动人的歌声响起,本来喧闹人声渐渐的安静下来。 等到歌曲结束,众人还沉浸其中,裴湛他们视野好,正好看到河面驶过来一条船,船上站着个带着面纱的白衣女子,身段婀娜,体态轻盈,纤纤细腰不堪一握,如瀑的长发上只簪了一朵白色的芍药花。 众人看呆了,看不清长相便越发好奇。 船只路过的时候,女子忽然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魏子谦和裴湛。 等人走了,那奇异的感觉似乎还在。 魏子谦摸了摸下巴问:“她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裴湛说是。 魏大人果然很高兴。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陶真就发现裴湛最近回家很晚,说是魏子谦找他喝酒,陶真也没当回事,直到宁嫣登门,她告诉陶真裴湛在喝花酒。 陶真笑道:“我知道,他和魏子谦一起。” 宁嫣一言难尽的看着她,那模样仿佛再说,你可长点心吧,你相公都要跟人跑了。 “我二哥跟我说,他可不只是喝喝酒那么简单。” 宁嫣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陶真:“有什么话就直说。” 宁嫣这才说:“楚诗诗回来了。” 陶真知道楚诗诗,据说是曾经的花魁,当时就有人拿她和裴湛比。 “她怎么了吗?” 宁嫣舒了口气,这才道:“当年这个楚诗诗很喜欢裴湛的,不止一次跟他表达过爱意,后来裴家流放,她也就失踪了,如今忽然冒出来,还和裴湛走的很近……总之你自己注意点吧。” 其实宁嫣很想说裴湛的长相不正派,一看就很花心,以前是没有诱惑,如今谁知道他怎么回事,万一被这个楚诗诗勾引走了,陶真可怎么办? 陶真表示知道了,表现的漠不关心,而是问起了宁嫣她和赫连烬的事,不过宁嫣显然不太想提,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她自己都这样了,还特意过来提醒陶真,陶真就很感动。 第954章 传言 一件事,一个人两个人说不打紧,可若是很多人都说,那就不是空穴来风了。 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比起陶真这位裴湛曾经的大嫂,人们显然觉得楚诗诗的身份也不是大毛病了,毕竟她是被迫的。 就连陶真身边的人也都开始小心翼翼的,生怕惹的陶真不高兴。 陈夫人为此还特意来找陶真安慰了她一番。 陶真哭笑不得。 陈夫人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不过我到底是过来人,年轻时候,总是觉得情比金坚,当年我和霍钧还不是一样,我也从未想过他会背叛我。” 陈夫人叹了口气,她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如今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证明是真的对陶真上心的。 陶真很感动。 陈夫人又说:“虽然我也相信裴湛不是那种人,可有些事还是不得不防的。” 陶真点点头,这时候丫环来说的小姐和姑爷来了。 陈夫人对霍婷婷没有一点好感,不过霍行和徐尚清有交集,她只能耐着性子和霍婷婷交往。 “什么小姐不小姐的,那是徐夫人、”陈夫人说了一嘴。 丫环点头称是。 既然霍婷婷来了,陶真也不爱和她见面,她和陈夫人告辞,出来的时候遇到了霍婷婷。 霍婷婷看到她笑的很不怀好意,在陶真路过的时候,她还嘲笑道:“有些人啊,就是留不住男人。” 陶真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笑道:“那也比有些人强,不知检点,未婚先孕,还给自家男人戴绿帽子,家里的脸都被她丢光了,偏偏她还不觉得丢脸。” 陶真说完不等霍婷婷反应就跑了。 霍婷婷气的在原地跺脚。 正要说什么,就和陶真马车边站着的于树对上了眼,她觉得于树很熟悉,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里,她也一时间想不起来,直到于树对着她笑了一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霍婷婷心头一跳,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于树就是当初何平身边的那个小厮,她见过于树很多次,那时候于树穿的也不怎么好,还总是低着头,她也没怎么注意,如今看到他,霍婷婷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何平的小厮为什么会在陶真身边?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那个小厮一开始就是陶真的人,那么自己和何平的事…… 一定是陶真策划的,自己在燕北的一切都是她害的。 霍婷婷看着陶真的眼神染上了怒火以及滔天的恨意。 陶真自然不知道霍婷婷怎么想,知道了也不在意,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但是于树却是动了心思,他最近在考虑改邪归正,加上裴湛这边的事情很多,他就在犹豫要不要报复霍婷婷了。 报复吧,怕给裴湛惹麻烦,不报复自己又实在不舒服。 他想问问陶真,陶真让他随便,想报复就报复,总归是自己痛快就好,陶真才不会劝他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陶真如果有个妹妹被人害死了,她才不会和仇家一笑泯恩仇,她非弄死那个仇家不可。 同样的道理,于树的仇他自己看着报。 于树觉得陶真很懂他,对陶真就更尊敬喜欢了一点,然后看到裴湛天天去喝花酒,他就看着不爽。 可他不敢明说,毕竟裴湛不会听他的,于是他去找许云知,让许云知没事多去裴家转转,又去了霍家透漏了点消息,霍行觉得有些好笑,于树什么意思他非常明白,不过他也非常乐意给裴湛添堵,让裴湛不痛快他就觉得非常痛快。 于是在霍行来找裴湛的时候,陶真客套留饭,霍行吃了,陶真还问了问霍婷婷的事,霍行对霍婷婷毫无感情,当然了也没多么厌恶,在霍行走过的路上,霍婷轻的像是一粒灰尘,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不过他对徐尚清还算是满意。 陶真说:“徐尚清这个人出身虽然不高,但才学还是有的,不过……” 陶真觉得这人有点未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意思,尤其是娶霍婷婷这件事,就可以看出,仕途前途对他很重要,重要过婚姻。而且他还是个能屈能伸的主。 这种人,霍行若是调教不好,镇不住他很容易被他反噬。 霍行表示知道,徐尚清的这些缺点是有,不过他在霍行这里翻不起什么大浪。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便说到了吉也的事情上。 “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霍行问。 陶真说了说,同时说了自己的分析:“这小子背后有人指点,我也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暂时还没有拿住她。” 霍行沉默片刻:“和陶慧的死有关系?” 陶真心想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她点点头,绝口不提陶慧怎么死的,又为什么死了,只是说:“我大姐有点小聪明,她总是把这些小聪明当成大聪明。” 陶家人都有点这个毛病,比如当初的陶潜,陶家大公子,其实不笨,但是聪明也是小聪明,看不清楚局势,还自以为是,所以才会落到那样的结局。 当然了。陶真自认为她也只是有点小聪明,所以她说话办事就小心谨慎,之前她和裴湛不也是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大获全胜,结果到最后只是邪教组织的棋子,是不折不扣的炮灰么。 所以这个世上没有绝对聪明的人,不用刻意抬高自己也不用轻易的鄙视别人。 霍行沉默良久问:“你知道是谁杀了陶慧和文家兄妹?” 他知道陶真不会承认,于是补充了一句:“他们都你和裴家有关系。” 陶真没说话,半晌她才道:“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好,但是霍大人,这件事我劝你不要管了,交个大理寺去办。” 他们两个的死和组织的黑白无常有关系,这两个人虽然是叶檀的,可是如今大顺是季寒的地盘,由此可见,叶檀和季寒有联系,关系应该还不错。 一旦牵扯到邪教组织,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这些人躲在暗处,心狠手辣毫无底线,还位高权重,霍行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陶真不希望霍行扯进这件事里面去。 霍行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第955章 我当官是为了什么 其实陶真明白,霍行这么聪明,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又如何不知道,什么都没察觉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太聪明了,聪明人有时候也要装糊涂,不然你的上级会很不喜欢你。 所以霍大人便装做不知道。 “他们灭了一个村子的人,全村的男女老少,头都被砍了,齐齐整整的摆在村口,血腥味飘了很远,还引来了乌鸦分食尸体…” 那场面血腥又恐怖,给霍行带来了及大的震撼。 霍行说到这顿了顿,半晌他问陶真:“你说我当官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陶真不知道霍行为什么忽然转了话题,她说:“有的人为了自己的理想抱负,有的人为了家族利益,有的人为了家人,还有人心系百姓,你么…” 陶真说:“霍大人喜欢权力,喜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感觉。” 这是她认识的最初的霍行,陶真很佩服他,这么多年了,他似乎都没动摇过,一路从一个稽查司的司长,坐上督查院院长的位置,这其中固然有运气的成分在,但是和霍行的苦心经营也脱不了干系。 霍行天生就适合官场。 霍行沉默片刻笑了:“果然还是你很懂我。” 陶真也笑道:“这不是很明显吗?” 霍行却忽然叹了口气:“我最近越发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在做什么。” 陶真笑道:“你是督查院的院长了啊,还不知道自己做什么吗?” 霍行皱眉思索了半晌,反问:“可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陶真想不出来。 以前在流放村,霍行只是稽查司的,可是他带着采石场的人,那些人因为他过的算是不错,后来他去了府城,也解决了流放村的好多事,那时候霍行很忙,可他觉得是有意义的。 可现在呢? 自从来了京城,除了勾心斗角霍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出去喝酒也是和大理寺刑部那些人纠缠扯皮,虚与委蛇,都恨不得通对方一刀子,可是面上却还是能言笑晏晏,而就连那个屠村的惨案,他也无能为力。 他是都察院的院长,却对这么个案子无能为力。 霍行觉得很可笑,可他笑不出来。 陶真觉得他这是饱暖思淫欲,吃饱了,喝足了,就开始想东想西的了。 “那个村子的案子有什么线索?”陶真其实不太明白,好端端的屠村这样的操作是为了什么。 霍行说:“和黑白无常有关系,有人看到他们了。” 陶真沉了沉眼睛,若说是邪教组织杀人就解释的通了,毕竟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原因是什么?”陶真问。 霍行说:“整个村子的人都死了,没人知道是因为什么,也许只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喝了一杯酒,声音沉重:“那些人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正常人需要,变态不需要,也许只是因为他们喜欢,也许正好赶上他们发病。 这些人又被邪教的人捧着,他们的三观完全没有,或许他们还认为自己是对的,是替天行道?而这些贱民就该死! 陶真觉得自己很渺小,渺小到什么都做不了,霍行却说她已经很好了。 陶真只是个女人,她能走到今天已经很了不起。 霍行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从怀里掏了个牌子给她,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 裴湛喝的醉汹汹的回来,陶真理都没理会他,可裴湛不满,嚷嚷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就和陶真吵起来了,然后他摔门而去。 “少夫人!”明燕一脸担心,明明之前陶真和裴湛好好的,可她一个下人也不敢劝。 裴湛到是没去妙音坊,而是找了个客栈睡了一夜,还差点错过进宫的时间。 他照例去给魏青鸾诊平安脉,虽然不喜欢魏青鸾,可魏青鸾这一胎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一定会乘机收拾他。 魏青鸾身康体健,胎儿没有任何问题。 魏青鸾松了口气。 她让人抓了一把金瓜子给裴湛,平时裴湛是不要的,可是这金瓜子是皇家的东西,做的细致逼真,金闪闪的,陶真一定喜欢,他就拿了回去给陶真赔罪。 他以前一直不肯收东西,魏青鸾很忐忑,现在收了,魏青鸾反而松了一口气,还和裴湛道谢。 裴湛看了她一眼,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除了脸色苍白些也没什么不妥。 之前郊外庄子的刺杀案,魏青鸾受了惊吓,可后来她知道死了几个她讨厌的嫔妃后,她就立马高兴了起来。 裴湛是不太懂她的脑子想什么,可是他看着大肚子的魏青鸾就是觉得说不出的荒诞,怪异。 季寒明显是觊觎陶真,这种觊觎或许只是想要拥有,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可如今他态度又摆在这,整个后宫,乃至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很宠爱魏青鸾,可是裴湛却清楚,季寒绝对不喜欢魏青鸾。 那他把魏青鸾弄进宫又让她怀了身孕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宠爱魏青鸾,这是为了什么? 裴湛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肚子疑惑回到太医院,他遇到了一个久违的人。 秦昭。 许久不见,秦昭更加消瘦,脸色苍白,衣服应该是之前做的,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看着有些大了,他这次进宫是来请辞的,皇帝已经同意,他来和裴湛说一声。 裴湛不认为自己和他有什么好说的,秦昭本就是话少,若不是需要裴湛批文书,他怕是也不想见裴湛也不想和他说话。 于是两个人用两句话结束了对话,秦昭便离开了。 人走茶凉,太医院也没人来送他。 秦昭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但是听说秦家分家了,秦家的医馆大规模的关门,最后就留了几家本家人经营。 新任的院判是严老太医,虽然被称为严老太医,比起年轻漂亮的裴湛,嫔妃们觉得严老太医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太医看起来更加的靠谱。 有了严老太医,裴湛就闲了下来,魏子谦还是会请他去喝酒,就在妙音坊,而之前那个簪花的姑娘却又出现了。 第956章 他和宁嫣真的不配 裴湛的风言风语一句不落的都到了陶真的耳朵里,之前陶真出尽了风头,如今落井下石看笑话的人也不少。 “裴太医年轻有为,怎么可能看上她一个寡妇。说出去怕是要笑死人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哎,当时我还以为裴太医是真的喜欢她呢。” “不过她也挺有本事的,全京城就她爱出风头,我早就看不惯了。” “……” 几个姑娘议论纷纷,宁嫣气的想去打人,到是陶真拦住了她,继续听他们说什么, “那可是楚诗诗,当年轰动大半个京城的人,据说不少的富家公子为了她一掷千金,长的跟天仙一样。” “什么天仙,我看是狐狸精还差不多。” “就是,不过当时她这个身份和陶真也是半斤八两了。” “裴家也不是什么清贵人家,出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了。” 几个人低声的笑了笑。 “你们这几个长舌妇。”宁嫣终于忍无可忍,站出来指责道:“吴三,你们的家教都被狗吃了。” 几个姑娘吓了一跳,转头看见陶真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尴尬,可是被宁嫣这么指着鼻子说,她们也不高兴:“你急什么,我们说的是事实,裴湛和那个楚诗诗的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就是,我们哪句话说错了?” 宁嫣气的脸都白了,却无法反驳,她也是听说了这件事,怕陶真难过,特意过来陪她出来散散心的,谁知道还遇到了吴家这几个糟心玩意。 “宁小姐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听说你妹妹都要嫁给赫连将军了,之前我还听说是你爱慕赫连小将军呢。”吴三小姐捂着嘴笑了。 宁嫣顿时面红耳赤,陶真走到她身边,不说话,就看着面前的几个姑娘,两个是吴家的,两个是别家的。 几个姑娘有些心虚,毕竟陶真是女官,和她们不一样,背后说人家坏话被正主听到了多少有些心虚。 “你们怎么知道的?”陶真问。 几个姑娘一愣一时间没明白陶真问的是什么。 陶真心平气和的问:“我是说宁嫣喜欢赫连烬的事?” 宁嫣一个姑娘家,她之前喜欢赫连烬也是偷偷的喜欢,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做什么,怎么看起来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而且这赫连烬如今和宁嫣的堂妹定亲,宁嫣和魏小五也定了亲,若是再传出这样的闲话,赫连烬一个大男人没什么,可对宁嫣来说可不是好事, “我们……我们就是听人说的。”吴家几人非常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谁说的?”陶真的语气忽然很严厉:“你们没有亲眼见过,道听途说污蔑一个姑娘家,可知道后果是什么?” 流言蜚语杀死人。 “我们……” 她们说不出话来,也有些羞愧。 “若是说不出来,我定然禀告静和公主。” 静和公主可不好惹,几个姑娘可不想得罪她们,于是吴三小姐开口:“是宁婉不小心说漏嘴,她很担心你抢走她的未婚夫婿。” 几个姑娘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宁嫣脸色发白:“她果然是知道的,不过她想多了,我不会做这种事。” 陶真怕拍她的肩膀:“不管她是不是不小心说漏嘴的,既然这件事这么多人知道。我看还是需要和公主说一声的,” “我会的。”宁嫣咬了咬嘴唇,之后就离开了。 几天后,静和公主就请陶真去喝茶,其实是为了宁嫣的事情感谢她。 静和公主端庄从容,面对这样的事,也没多生气,语气平静:“这些事算是家丑,不过跟你说说也没什么。” 静和显然拿陶真当老姐妹了,虽然陶真很年轻,可是很成熟,抛开从前的恩怨不说,公主觉得和她说话很舒服,而且这次要不是陶真,宁嫣的名声就毁了。 “二房一家子恶毒,他二叔不愤云智做了这国公的位置,一直对我们不满,我那个妯娌和我也一直不对付,只是没想到宁婉也嫉妒宁嫣。” 陶真也是后来才知道,宁嫣不是静和公主亲生的,严格来说她是二房的,但是公主很喜欢女儿,当时生了宁皓两兄弟后,身子就亏了,也不能生了,正好二房二老爷在外的风流债找上了门,还带过来一个女婴。 这孩子的生母出身很低,宁家不让她进门,她自己也染了病,走投无路就送来了宁家。 二老爷躲了出去,二夫人大吵大闹对此事非常不满,扬言要把女婴摔死或者送人。 静和公主说:“我没女儿,本来没打算收养这孩子,可我过去的时候,她就冲着我笑,我伸出手指,她小小的手就抓住我的手指不放,我当时就心软了,想着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我就收养了宁嫣。” 这事不是秘密,宁嫣自己也知道,不过她不介意,静和公主拿她当亲生的疼,无论是父亲和哥哥们也都喜欢她,宠着她。 可女人就喜欢为难女人。 宁婉对宁嫣的嫉妒也来源于此。 她看不上宁嫣,一直觉得宁嫣不配得到现在的东西,什么都喜欢和宁嫣抢,她未必是真的喜欢赫连烬,可只要是宁嫣喜欢的,她就一定要夺过来。 静和公主是什么人,宫斗中长大的,什么手段没见过,宁婉在她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懒得搭理。 “我打听过,赫连烬之所以会提亲宁婉,是因为他八九岁那年跟着家人去宝华寺上香差点被匪徒掳走,当时有个小姑娘为了救他引开了匪徒,他就下定决心要娶那个小姑娘。” 陶真听到这里差不多明白了。 “那个小姑娘是……” “是宁嫣。”静和公主嘲讽的笑:“这孩子从小胆子就大。” “赫连烬知道吗?” 怕是赫连烬认错人了。 真是好狗血的剧情。 静和公主喝了一口茶,脸上是耐人寻味的笑容。 她说:“宁嫣当面问的他,他说了原因,宁嫣就告诉他,救他的那个人是她,可是赫连小将军就是不信,还说宁嫣居心不良,嫉妒宁婉,故意挑拨他和宁婉的关系。” 陶真想起来前几天宁嫣脸上灰败的表情,怕就是因为这个。 “那宁嫣……” 静和公主都给气笑了:“她是我的女儿,我国公府尊贵的嫡女,用得着为了他如此低声下气,找个认人不清瞎了眼的。一个人若是执迷不悟的相信一件事,被一个深宅女子耍的团团转,不是蠢就是根本不愿意相信。” 静和顿了顿又说:“宁嫣和魏小公子很是相配,她最听你的话,帮我劝劝她。” 陶真“……” 绕了一大圈子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看来赫连烬是真的没机会了,他已经被静和公主拉入了蠢人的名单里。 也是,这也不是什么皇宫秘闻,若是认真打听打听就会知道,赫连烬愿意相信宁婉的话,要么是真的蠢,被个绿茶耍的团团转,要么就是他真的喜欢宁婉,宁可认错了也不愿意相信宁嫣。 无论是哪一点,他都不适合做夫君,今天有宁婉,万一以后有什么别有用心的绿茶,他是不是也闷着头相信? 这么看来,他和宁嫣是真的不般配。 第957章 她要炖了我的鸡 陶真也不知道怎么劝宁嫣,她和裴湛的经验显然也不适用于宁嫣和赫连烬。 宁嫣正在发呆,听到陶真脚步声,她问:“你知道了?” 陶真点头。 陪着她一起发呆,陪了一会儿,下人通报说魏小公子来了,这家伙其实经常来宁家,主要是来找宁二公子炫耀,比如他新得的骏马,刚抓的蛐蛐,今天他就带来了一只斗鸡,这还是他和宁嫣定亲后第一次过来,之前他和宁二斗来斗去,没成想,转头他就要娶宁嫣了,宁二成了他二舅哥,宁二非常看不上魏小公子,觉得自己妹妹要被猪拱了,恨不得打他一顿出出气,哪里还会跟他玩,魏小五一来,宁二就通知了宁嫣让她帮忙给打发走。 “我们去看看他带了什么好东西。”宁嫣站起来,笑容虽然有些勉强,可也看得出,她在试着放下。 他们两个还没过去,就看见魏小公子身边站着少女,少女一身黄衣,纤细瘦弱,说话声音低低柔柔的,像一朵寒风中盛开的小白花。 宁嫣停下了脚步,咬着嘴唇,陶真也看了那姑娘一眼,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一般男人真的很难抵挡这样的女人,不过陶真听了一会儿就发现魏小公子不是一般男人。 以下就是陶真整理出来的,他们的对话。 宁婉笑着说:“魏公子手里拿的是什么?” 魏小公子正专注的看着他的鸡……斗鸡,没听清她的话:“啊?” 宁嫣又问了一遍,魏小公子得意的说:“是斗鸡,这是我常胜将军,很厉害的。” “那我能看看吗?” “看吧。” 那鸡和寻常的鸡不一样,看起来非常凶,而且还欺软怕硬,宁婉一过来,它就跳起来要啄宁婉。 宁婉吓了一跳,脚步不稳朝着魏小公子倒去,魏小公子一个箭步躲开,宁婉摔在了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魏小公子一脸担忧的跑过来,眼疾手快的拿起来他的鸡笼子看了看,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压到我的鸡。” 宁婉是真摔了,手上破了皮,眼睛里含着泪水,要哭不哭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宁婉的丫环过来扶起宁婉,还不忘指责魏小公子。 魏小公子抬头不解的看着她,有些气愤:“又不是我推倒她的,你说我干什么?再说了,你一个丫环嘴咋那么碎呢?” 丫环向来是宁婉的嘴替,她委屈又不愤道:“你一个大男人,我家小姐要摔倒了,你怎么也该扶一下吧?” 魏小五皱眉:“你这个丫环怎么回事?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她还差点压到我的鸡呢。” 他的常胜将军要是压坏了,该不该找她赔?不赔他自己不舒服,赔了这两女人又要说他小气。 真是麻烦。 丫环真有点生气了:“人重要还是鸡重要?” 魏小公子大声说:“当然是我的鸡重要,这可是我的常胜将军,它最厉害了,是我大恩人。” 丫环简直要吐血,什么狗屁大恩人,这魏小五是不是脑子不好? 宁婉却善解人意道:“彩蝶,不得无礼,我没事,不关魏小公子的事。” 魏小公子得意的看着宁婉,对她的识趣还算是满意:“你也是,干什么要看我的鸡?而且你得管管你的丫环了,没大没小的。” 宁婉咬牙,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好,多谢魏公子提醒。” 魏小公子这才消了气,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陶真和宁嫣,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宁嫣,到底还年轻,脸都红了。 “陶真……宁嫣,你们过来,给你们看我的常胜将军。” 两个人走过来,还没说话,宁婉看着宁嫣道:“姐姐是刚来吗?” 宁嫣看见她就烦,也没什么好脸色的嗯了一声。 “姐姐来了怎么不出来?”宁婉笑着解释:“我和魏公子就说说话,我们没什么的。” 魏小公子不干了,他愤愤道:“什么没什么,你差点压到我的鸡,还有你的丫环真应该管教了,一顿的指责我,这要是我们府上的丫环,早就被我继母拉出去打死了。” 宁婉“……” 宁嫣有些好笑,宁婉向来会装蒜,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堵的说不出话来,顿时觉得眼前这只凶巴巴的斗鸡也顺眼了许多。 宁婉咬牙告辞,走之前还深深的看了魏小五一眼,可惜魏小五的注意力全在斗鸡身上。 宁嫣对斗鸡也有点兴趣,从小跟着她二哥一起玩,她还问了几个问题,魏小五给她解答之后,又警惕的看着她,宁嫣十分无语:“怎么了?” 魏小五说:“以后你跟我成亲了,不会抢我的鸡吧?” 陶真“……”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而且以后成亲了,她不抢,你也会让她抢的。 宁嫣脸上还挂着刚刚的那个礼貌又克制又疏离的笑容,可眼神却带着杀意,陶真后退一步,她感觉大事不妙,果然下一秒,宁嫣一巴掌就拍在了魏小五头上,将他打的往前踉跄了一步,被鸡笼子绊倒跪在了青石板上,疼的魏小五脸都白了。 他捂着头错愕的看着宁嫣,宁嫣拍拍手,看着他笑:“疼吗?” “有点。”魏小五呆呆的说。 宁嫣冷笑:“如果我们真的成亲了,我就把你的斗鸡拿去炖了喝汤,你的蝈蝈蛐蛐拿去喂鸡,至于你的马……” 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我看就用来拉车好了。” “你……”魏小五皱眉,不可置信的看着宁嫣,爬起来一句话没说拿着鸡笼子跑了。 陶真“……” 宁嫣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好意思的朝着陶真笑了笑道:“见笑了。” 陶真:“……没有,就是挺意外的,” 她一直以为宁嫣是那种娇娇软软的小姑娘,事实上宁嫣就是,可是魏小五从小和宁二公子不对付,自然也和宁嫣不对付。 “他小时候还欺负过我,后来被我二哥打趴下了。”宁嫣说着停顿了:“说起来我还和他打过一架。” 魏小五说话不好听,宁嫣就忍不住揍他。 而魏小五拿着鸡笼子风似的跑回了家,魏子谦才下了朝他就过来了,使劲的拍门,魏子谦衣服换了一半,不悦的看着他:“干什么?” “哥,我要和宁嫣退婚。” 魏子谦皱眉:“别说胡话。” 魏小五喘着粗气,一脸的决绝:“我就要和她退婚。” “为什么?”魏子谦边换衣服边问。 “她要炖了我的鸡。” 魏子谦昨天才从风月场上回来,闻言就想歪了,下意识的在魏小五的下半身扫了一眼,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小五也是个大人了。” 魏小五“……” 第958章 我要做你相公 魏小五的反抗没有任何效果,魏子谦难得看见他害怕什么人,便觉这门亲事定的不错,既让魏家搭上了宁国公这条线,还有了个管着魏小五的人。 “哥,你有没有听我说,她不但要炖了我的鸡,还要用我的蛐蛐喂鸡,还要我的马拉车……” 魏子谦沉默了片刻道:“可是鸡不就是炖着吃的?蝈蝈也是喂鸡的,你出门不用马拉车?” 魏小五“……” “这不一样……” “小五。”魏子谦怕拍他的肩膀:“等你成亲了,哥多给的一倍月例银子如何?” 魏小五“……” 成不成亲无所谓,只有银子够就成。 “宁二不是有很多好东西吗?你和宁嫣成亲了,他就是你二舅哥了,到时候他的还不都是你的?” 魏小五“……” “还有啊……”魏子谦一脸算计的说:“宁大公子在燕北啊,想买什么样的骏马都能买到。” 魏小五顿时觉得成亲也很好,恨不得立刻就把宁嫣娶回家。 搞定了自己的弟弟,魏子谦继续和裴湛去花楼喝酒,裴湛心情不好,魏子谦问他有没有心事,他说没有,可魏子谦知道,裴湛后院大概是起火了。 楚诗诗进来给他们倒酒,魏子谦端着酒杯看走进来的美人,美人不管多少岁都是美人,楚诗诗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如今的她像一只成熟了的蜜桃,可口,诱人,是个足以让任何男人迷恋疯狂的人 可他的好友似乎并不心动,裴湛只是在喝酒,偶尔和楚诗诗说话也是很有礼数,尽管如此,外面什么传言都有了。 魏子谦不动声色的喝酒,甘心做这个陪衬。 而陶真这边也忙碌了起来,草莓熟了,她带了许多去孤儿院,给孩子们尝一尝。等她发完了东西,就看见一个小男孩等在不远处正定定的看着他。 这个孩子,陶真说不上喜欢,但是也不讨厌,她感觉这家伙和裴湛有些相似,看到他就会想到裴湛小时候会不会也有这么不可爱的一面。 小金走过来,他长高了一些,但依旧得仰头看陶真,一双眼睛很亮,陶真在他脸上看到了委屈,当然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吃草莓。”陶真拿了几个给他。 小金接过,小心的捧在手里,满含期待的看着陶真说:“摸头。” 陶真“……” 陶真摸了摸他的头,他果然很开心,小口的吃草莓,眼看着陶真要走,他忽然说:“陶真,你什么时候再来?” 对于这么个小东西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陶真有些不高兴道:“我以后就不来了。” 小金一愣,抬头定定的看着陶真,陶真也看着他。 小金说:“你把我也带走吧。” 陶真:“我是我的什么人,我要带着你?” 小金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道:“我用秘密交换。” 陶真好笑:“你还有秘密?” “我的秘密可多了,只要你带我走,我就全都告诉你。”小金笑起来很可爱,露出一口小白牙,可是陶真总觉得他像个小恶魔。 “那要看你的秘密有没有分量了。” 小金似乎在衡量,毕竟他只是个孩子,再怎么会算计,还是被陶真看了出来, 陶真等着他,等了半晌他说:“你知道是谁带我来京城的吗?” 陶真不说话。 小金道:“是裴焕,” 陶真一愣,已经许久没有裴焕的消息了,突然听到这个名字,陶真当然激动。 “裴焕为什么带你来京城?” “因为他让我接近陆哥,之后再引出育婴堂的事。” 当时陶真就怀疑过裴湛,而且这些事都了解了,小金说的这些也就毫无价值了。 陶真:“你最好说点有用的。” 小金没想到陶真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不过不着急,他还有一个大秘密。 他露出小白牙笑着说:“我知道小季哥的身世。” 回去的路上,小金好奇的往外看,看到什么他都要跟陶真说一声,像个天真无邪的单纯孩子。 陶真却知道,这小子狡猾的很,根本不天真,他抛出了小季,还说,要陶真带他回去才肯说。 陶真只能带着他。 裴家没有孩子,小金长的可爱,又很会装,很讨喜,看见丫环就叫姐姐,看见妇人们就叫婶子,嘴甜的不得了,裴家的丫环们非常喜欢他。 “你是谁呀?”一个丫环问, 小金笑道:“我是陶真的干儿子,以后就是裴家的小少爷了。” 陶真“……” 等丫环们离开,陶真冷冰冰的说:“我不想要一个你这么大的儿子。” 小金很苦恼的想了想:“那你想要一个我这么大的相公吗?” 陶真“……” “不需要,我有相公。” 小金试图说服陶真:“再过二十年,我依旧年轻,英俊,可裴湛却老了,他头发会变白,皮肤也会长皱纹,说不定还会尿裤子……” 陶真“……” “裴湛不会尿裤子,还有,我真的很不喜欢小孩子,尤其是你这种小孩子。” 小金不放弃的推销着自己:“那我做你相公。” “真是谢谢你了,我一点不需要。” 陶真已经开始头疼了,后悔不该把这个家伙带回来。 小金到是很自在,这家伙好像就没有尴尬这一说,也完全没有不自在,还问了陶真他的房间在哪里。 晚上裴湛回来,看到家里多出来的新成员没有丝毫喜悦之情,他皱眉道:“这小鬼怎么来了?” 陶真:“他说知道季寒的事。” 裴湛显然不信,打量着小金:“这么个小鬼知道什么?” 陶真:“我也觉得他在胡说,算了,明天就送他走。” 如果小金年纪大一点自然能识破陶裴二人的诡计,可如今他还小,不会隐藏自己,也对敌人缺乏判断,听到陶真的话,他便有些乱了分寸。 “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你爹跟他有联系。”小金脱口而出。 陶真微微眯了下眼睛。 而裴湛丝毫没把小金的话放在心上,他拿了碗筷边吃饭边说:“少胡说八道,吃完了赶紧滚。” 第959章 双生子 见裴湛不信自己,小金鼓着嘴巴,有些生气的看着他:“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是真的。” 裴湛将碗重重的放在桌上:“我爹为什么会和小季有联系?他是太医,每天忙死了,谁会有空去搭理一个育婴堂的孤儿?” 陶真下意识攥紧了筷子,是啊,为什么? 裴庸不是无聊的人,若说他有爱心那育婴堂的事上报不就好了,还是他只关心育婴堂的某一个孤儿,比如季寒,而且这件事根本就不能上报,或许还要捂着免得被人发现? 这个线索很重要。 陶真想到了陆哥,既然裴庸去看季寒,会不会也认识陆哥,回想他们认识陆哥的经过,看起来就是个巧合,可是后来,陆哥确实帮了他们很多很多,陆哥是拿他们当朋友还是因为知道了裴湛是裴家人? 小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激了,他放松了许多,却不在多言。 裴湛很生气,让于树把这个小变态带走了。 他吃了两口米饭,低着头想事情,陶真说:“季寒在育婴堂长大,而燕镜宵的太子,是储君,他自小就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他的智谋,胸径,谈吐,气质,都不是随便一个长得像的人能模仿的,而季寒,要不是我们发现了端倪,还有他自己控制不住漏了点马脚,没有人会怀疑到他。” 裴湛点头,陶真说的非常有道理,燕镜宵是什么人,大顺的太子,不知不觉被一个人换了还不被周围怀疑的可能性太小了。 “季寒至少和燕镜宵生活了很长时间,或者说观察了他很长时间才能做到如今这样毫无破绽。” 陶真沉思:“所以,他是什么时候换掉了燕镜宵?” 这是个问题。 陶真一开始以为是宫变的那场刺杀,她以为真正的燕镜宵被人杀了,季寒代替,可是现在想想,那场宫变之前,组织的计划就开始了,那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换掉一国的太子,就算是换掉了,要做到天衣无缝不被人怀疑,这根本就不可能。 这个时间应该更早,至少在她和裴湛回京城之前。 裴湛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查。” 陶真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心头有了一个猜测,可是她不是很肯定,在没有证据之前,最好不要说出来,毕竟,那是裴湛的父亲。 裴湛的动作很快,他之前就查过燕镜宵,如今到手的资料都在,只需要他们把它挖出来。 烛火摇曳,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都在认真的翻看手里的东西,从燕镜宵出生开始到如今,资料并不是很多,他们查到的大都也不是秘密 可他们知道了裴庸,裴焕,组织,以及季寒和育婴堂,这么一来等于站在了上帝视角,只需要把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就可以拼凑出真相。 七年前,裴家出事的那一年,先皇帝被太皇太后摆了一道,裴家父子惨死狱中,那时候先皇帝十分震怒,又不能和太皇太后撕破脸。 太皇太后也知道自己这次过了,为了平息先皇的怒火,去了承德避风头。 之后,太医院大换血,皇后母族势力强大,太子贤明,朝中支持他的人不少,先皇从裴家那件事就感觉到了无力,加上太子的威望,他怀疑所有人,觉得不安。 于是,他收拾了皇后的母族,斩断了外戚专权的可能,之后将太子囚禁府中长达一年的时间。 这件事陶真和裴湛一直知道,可并没有在意,因为那之后皇帝派燕白祁去了燕北,他们更多的是关注燕白祁去了。 “太子被禁足的地方不是东宫,而是他的别院,之前太医院整顿,我找到了一些病案,上面记载太子生了一场病,似乎是天花,太子自愿关在院中,和外界隔离了长达一年的时间。”裴湛拿着几张纸,脸色晦暗不明:“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换的,一年的时间足够季寒掌握了解太子的秉性,性情,生活习惯,换掉他。” 陶真看了裴湛一眼,灯光打在他脸上,承的他脸色有些阴沉,她叹了口气:“本来我觉得季寒和燕镜宵只是相似,不过既然牵扯到了你爹和裴焕,我怀疑他们两个之间是有关系的,除了孪生兄弟,我真的想不出什么人会长的这么相像了。” 后世生了双胞胎是一件大喜事。 可皇家不同,而且大顺祖先是鲜卑人,在他们眼里生了双生子就是大凶之兆,他 们认为双生子最开始是一个孩子,但被妖怪附身了,所以有两个。长得一摸一样是为了混淆人们的视觉。 因为孩子刚生下来是有神明护体的,所以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是原本的孩子。而第二个出生的就是妖怪的孩子,是不祥的,这个孩子往往会被抛弃,或者两个孩子都喂给蟒蛇。 皇后的第一个孩子,中宫嫡子,事关大顺的国运。 皇后怀了双生子的事一直瞒的很好,当时裴庸负责皇后的身子,双生子的事情当然是瞒不过他。 或许是被威胁了,或许是为了利益,总之裴庸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皇后怀的是双胎,就算是她再怎么少吃,在怎么隐瞒,肚子还是比一般人大,为了不露出马脚,这孩子只能早生。 皇后拼了半条命,生下了第一个,在身边人的掩护下,第一个孩子被抱去给皇帝和太后看。 而产房不吉利,血腥,加上皇后身子不好所以没人进去,于是第二个孩子在不久后也被生了出来。 投胎是个技术活,显然两个孩子都是会投胎的,可惜第二个差了点运气。 兄弟两个在母亲的肚子里就要争夺营养,出生的时候也在争,就因为晚生了一会儿,命运也是天壤之别。 第一个孩子在皇帝手中,被精心呵护,在他坠地的那一刻他就是太子,是这大顺皇室最尊贵的孩子,以后这天下都是他的。 而第二个,被嬷嬷用一块布包了,死死的捂住了口鼻,因为他是妖怪,他生下来就该被捂死,这就是他的命。 他很会投胎,可是缺了那么一点运气。 襁褓里的孩子不知道他出生就是罪孽,在他停止了呼吸后,按照计划,本该是吴家人将他偷偷带出去,但是那天出了点意外,最后只能是裴庸将死了的婴儿放在药箱里带出去。 盘查的守卫听闻了皇后诞下太子的事,个个脸上挂着喜悦,盘查的时候还和裴庸交谈,并没有那么仔细的看什么。 裴庸脚步匆匆出了宫,满脸的慌张,一时间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既然婴儿死了,不如找个地方埋了,也算是让他入土为安了。 可这时候,孩子却忽然哭了出来。 第960章 我不是傻瓜 裴庸看着没死的婴儿,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死死的盯着孩子,一言不发。 他也有妻子,妻子也怀了身孕,他下不去手杀死孩子,也无法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当做什么妖怪,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 冒着被杀头的风险,裴庸救了这个孩子,可他也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搞不好会给裴家带来灭顶之灾。 于是裴庸将孩子放在了育婴堂。 育婴堂条件恶劣,像是这么大的婴儿根本活不下去,好在有裴庸暗地里的照顾,这个孩子才能顺利的活了下来。 裴庸每次去看他的时候,他都很高兴,还问了裴庸他的名字 名字…… 姓燕是不可能的。 他从出生就承载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的恶意。 裴庸用怜悯又悲哀的眼神看着他,最后还是给他取了个名字:季寒。 四季皆寒。 燕镜宵的名字是大顺皇帝取的,他是世上最尊贵的太子,从小享受锦衣玉食,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他就是什么都不做,也是未来的皇帝。 而季寒,要在地狱一般的育婴堂里艰难求生,吃不饱穿不暖,受尽苦楚,他没有未来,也没有希望,当年逃出育婴堂又因为生病被扔在荒郊野岭自生自灭。 当时他在想什么? 后来得知自己有个太子哥哥,自己是皇族的皇子之后,季寒又在想什么? 会不会不甘心,会不会想要的杀死这些带给他不幸的人? 陶真和裴湛拼凑出了大概的真相,裴庸当时不是组织的人,偷偷接济季寒,后来裴湛被盯上,裴焕为了保护弟弟代替裴湛进了组织。 组织自然会调查他,然后就发现了裴庸寄养在育婴堂的孩子,居然和当今大顺的太子长的一模一样。 这肯定不是个巧合,于是顺藤摸瓜,他们知道了真相。 然后呢? 裴庸既然给了钱,这么多年一直在育婴堂打点,季寒不会被欺负,可他最后还是被欺辱,这其中是不是有组织的手笔? 之后,季寒和陆哥跑了,季寒生病被扔下,在他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若是有人伸出援助之手救了他,那季寒一定会为了这个人,这个组织拼命。 操纵人心,步步为营,这才是这个邪教组织的可怕之处。 …… 皇宫。 季寒穿着藏蓝的衣袍站在殿外,看着巍峨的皇宫,以及头顶那一轮残缺的月。 “多美的月光。”季寒忽然说。 元吉看了一眼,月亮并不完美,缺了一大块,也不明亮。 美是美,却感觉缺了点什么。 当然,元吉并不敢说。 他觉得皇上最近有些阴晴不定,而且他及其厌恶讨厌明黄色,这是帝王色,从前皇帝的衣服都是明黄色,可季寒除了那身龙袍之外,根本不会穿这个颜色,为此太后还过问过一次,当时皇上的回答是:“朕穿什么,太后也要管吗?” 太后,母后,一字之差,亲疏立现。 太后不高兴,母子关系越来越疏远,太后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至于儿子,那是亲儿子也不会有问题,有也是别人撺掇的。 是谁呢? 一开始太后以为是皇后,可是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并不是皇后,帝后二人最近都很少见面,那就是别人了。 最近风头最盛的魏青鸾就成了她的头号怀疑对象,太后很不喜欢这个女人,毕竟曾经是先帝的女人,如今成了自家儿媳妇,太后是怎么看怎么膈应,看在她怀孕的份上,太后才压下了那股怒火。 如今,这女人居然敢挑拨自己和儿子的关系,太后自然不会放过,每天魏青鸾都要挺着不太大的肚子去太后宫里请安,太后还有各种整治人的手段,搞的魏青鸾苦不堪言。 最后魏青鸾决定和皇上说一说,皇上果然很生气,当天就去了太后那里,据说和太后有了争执。 之后,太后倒是不找魏青鸾麻烦了,可是为此,魏青鸾彻底得罪了太后。 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些裴湛和魏子谦喝酒的时候提了,魏子谦说:“我总觉得皇上对宁嫔有些古怪。” 其实他是觉得魏青鸾这一胎古怪,可是他又说不出哪里古怪,魏夫人高兴的不行,这几天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裴湛喝了一口酒,说:“确实古怪。” 魏子谦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宁嫔还是……” 裴湛笑:“都古怪。” 就连皇上对魏青鸾的态度都古怪。 魏子谦还想探探口风,可裴湛却换了个话题:“六皇子最近怎么样?” 魏子谦道:“在京城领了一份闲差。” 他挑眉:“你怎么忽然问起了他了?” 裴湛抬了下头,魏子谦顺着方向看去,就看见六皇子左拥右抱的进了妙音坊。 魏子谦笑道:“他向来如此,不过最近换了口味。” 以前六皇子最喜欢人妻,或者是比他大的女人,品味相当独特。 六皇子是来找楚诗诗的,楚诗诗却在裴湛他们这里,六皇子意味深长的看了裴湛一眼:“裴太医这么晚不回家,不会冷落了家中妻子?” 裴湛握着酒杯懒洋洋的坐着,和他平时正经的模样相去甚远。 “喝杯酒而已。” 六皇子没在揪着不放,而是笑:“听说,诗诗姑娘歌声动人,来了几次都没能听到,居然在你们这里。” 魏子谦笑道:“听曲子而已,殿下不介意一起?” 六皇子不介意。 楚诗诗才艺很多,长袖善舞,夹在几个男人中间也能和他们谈笑风生。 “殿下在衙门还习惯吗?”魏子谦问。 “打发时间的闲差而已。”六皇子不在意的说。 裴湛却说:“京兆府似乎要并入督查院。” 六皇子盯着楚诗诗,兴趣很浓,不怎么在意的回答:“应该不会,督查院如今权势够大了,若是再加个京兆府,那三司的平衡就被打破了,陛下不会这么做。” 裴湛和魏子谦对视一眼,心想这家伙也不完全是个草包。” 六皇子似乎看出他们想什么,无奈:“我虽然功课不好,却不是个傻瓜。” 裴湛“…” 魏子谦“…” 第961章 怀安之死 六皇子听完了楚诗诗的歌,就真的离开了 他一走,魏子谦便说:“这人和传言的似乎不太一样。” 裴湛说:“传言向来不可靠。” 魏子谦:“也对,霍行不久前还一身的脏水,结果没几天整个京城的风向就变了。” 他饶有深意的看着裴湛说:“说起来还是陶真的功劳,陶真可真是个人才,若是个男人,怕是也会有一番作为。” 魏子谦观察着裴湛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戏谑道:“你这几天出来喝酒,陶真没有过问吗?” 裴湛挑眉看他:“你想说什么?” 魏子谦:“也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 裴湛这个人他也算是了解,之前眼里都是陶真,忽然答应自己出来喝酒逛花楼,肯定不是为了楚诗诗,如果真的对楚诗诗有意思,七年前就有了,不用等到现在,可他这么做有什么目的,魏子谦也不知道,所幸就看看裴湛到底要干什么。 裴湛和楚诗诗的传闻确实有些离谱,才子佳人的,渐渐的各个版本都出来了。 陶真无暇顾及,因为家里来了个缩小版的裴湛,这个小金十分难搞,长着一张正太脸,说话办事总让陶真带入裴湛。 比如他说:“裴湛昨天没回来,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陶真好笑:“小孩子懂什么?” 小金说:“等过几年他老了,我看谁还要他,不过你别担心,等你老了,我要你。” 陶真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滚回你房间去。” 小金一走,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而外面忽然下起了雨,陶真站在回廊下,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有些失神。 都快夏天了,裴焕依旧没有消息。 陶真有些焦躁了。 裴湛那边,和楚诗诗接触了多日,却没有半点异样,裴湛也渐渐的失去了耐心,外面的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的人心烦。 魏子谦半道被叫走了,裴湛喝醉了就歇在了妙音坊。 本来说好的不许任何人打扰,可是夜一深,便有人推开了房门。 轰隆隆。 雷雨交加,大雨下了一夜。 妙音坊外积了许多的水,空气中是一股潮湿的味道,街上,卖小吃的小贩们也开始做生意了。 裴湛揉了揉发疼的头,冷着脸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美人,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情。 “谁派你来的?”裴湛问。 楚诗诗衣衫不整,香肩半露,一脸的茫然:“公子说什么,奴家不懂。” 裴湛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给我下半个月药了,真当我不知?” 楚诗诗低着头:“人人都知道公子是太医,奴家又怎么会给您下药?” 裴湛又揉了揉头,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楚诗诗深情款款:“七年前,奴家对公子一见倾心,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公子,奴家……” 楚诗诗掉下了眼泪:“是奴家自不量力,痴心妄想了。” 裴湛沉默了半晌,才说:“起来吧,不要再有下一次。” 裴湛走后,楚诗诗脸上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她整理好衣服,看着裴湛走出妙音坊。 许久之后,门开了,楚诗诗头也没回,似乎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我差一点就被发现了。”楚诗诗说:“他和从前一样,我失败了。” 来人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抱住了她:“我没有怪你。” 楚诗诗闭了闭眼:“这次失败,裴湛定然对我起了疑心,还要继续吗?” 身后的人热气喷洒在她的脖子,痒痒的,却叫楚诗诗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无妨,他对任何人都怀疑。”那人笑了笑:“怎么?你对他还有情?” 楚诗诗摇头否认:“没有,我只是觉得要离间裴湛和陶真很难。” 男人嗤笑一声:“有什么难的,当年陶真和裴焕还不是情比金坚……”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说:“没有离间不了的感情。” 楚诗诗垂了垂眼眸,袖中的手死死的攥在了一起。 因为路不好走,裴湛沾了一身的泥水,然而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陶真而是小金。 小金站在大门口,似乎是专门等着他的,裴湛没理这个小鬼,径直往屋子里走,小金也跟了上来,在看到陶真的时候,裴湛还没说话,小金就先开口道:“他身上有香味,他昨晚一定偷人了。” 话刚说完,就被裴湛扔了出去。 于树正好站在外面,看见被扔出来的小金,笑的有些阴险:“小弟弟,哥哥带你去找乐子,去不去呀?” 小金眼睛一亮,说:“去。” 讨厌的小鬼走了,陶真也走到裴湛身边闻了闻:“是有一股味道。” 裴湛笑道:“熏香。” 陶真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问:“有什么收获?” 裴湛道:“楚诗诗按捺不住了,不过她失败了,我没那么容易被勾引。” 陶真:“说重点。” 裴湛有些苦恼:“你为什么这么从容,万一我把持不住……” 陶真一点不吃醋,这让裴湛有些不舒服。 陶真好笑:“这种事主要看你自己能不能管住自己, 我担心有什么用?” 裴湛有点不高兴:“我觉得你不是很在乎我。” 陶真“……” 哪里看出她不在乎了,这臭小子。 “那你吃醋吗?” 陶真实在不知道她该吃什么醋,可是看裴湛的模样,她只好说自己虽然面上看着不在意,其实心里是很在意的。 裴湛虽然不信她的鬼话,可到底没有纠缠。 “我让人盯着,那个人一定会露面。” 陶真皱眉:“你说他图什么?” 裴湛道:“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和当年怀安公主的死有关系。” 陶真说:“我去打听一下。” 陶真去找了静和公主,公主对她很热情,陶真说了来意后,静和公主也没问原因,只是沉默了半晌才说:“怀安年纪不大,当年也算是受尽了万千宠爱。” 在静和公主的叙述中,怀安公主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心地也很善良,等她成年后,先皇就给她定了一门亲事,驸马陈斌是侯府的公子,人品端正,两个人琴瑟和鸣,颇为恩爱。 静和公主叹了口气,神色间多了几分悲痛:“怀安和景耀年纪相差不大,两个人自小就在一起玩,那次驸马和景耀一起出京办事走了有大半年,回来后,驸马就在府中设宴款待,谁也没想到……” 驸马和六皇子年纪差的也不大,两个人平日里也是好友,出去大半年几乎是同吃同住的,那天两个人都喝醉了,六皇子走错了房间,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在怀安和驸马的新房,他还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外面就有人闯了进来,然后就看见了衣衫不整的六皇子,以及早已死去的怀安公主。 这场面许多人都看到了,想捂都捂不住,六皇子当即被控制了起来,驸马也从宿醉中醒来,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虽然衙门调查的结果怀安确实是自尽,而六皇子也确实走错了房间,可外人没人相信,矛头全都指向了六皇子。 甚至有传言说六皇子不顾伦理想要强占自己的姑姑,可怀安公主抵死不从只能自尽。 六皇子声名狼藉,皇帝虽然没杀他。却将他驱逐出京城软禁了起来。 时隔多年,说起这件事静和公主还是觉得天都要塌了,她是不信六皇子那么荒唐,可她怎么也想不通怀安为什么自尽。 “驸马呢?”陶真忽然问。 静和公主说:“他在事发不久后就死了,据说是喝醉了酒掉进护城河淹死了。” 可事情到底怎样,谁也不知道,这件皇室最大的丑闻也就这么被隐瞒了下来。 第962章 双喜临门 怀安公主的死成了一个谜。 事情的真相,怕是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陶真谢过静和公主,这皇家秘闻,静和公主肯和她说,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静和公主也没追问陶真打听这个原因,她只是叹了口气:“虽然景耀现在回来了,可是名声全毁了。“ 陶真说:“各人有各人的命,六殿下不是小孩子了。” 静和公主点点头,就说起了宁嫣的婚事,陶真又听的认真,不巴结她,也不谄媚,相处起来舒服,静和公主就说的多了点。 “二房那边要和我们一起办,说是双喜临门。”静和公主冷笑:“到时候看看是谁丢脸。” 同时嫁两个女儿,一定会被拿来比较,赫连烬年纪轻轻就是战功赫赫的小将军,而魏小五却是个不学无术的小纨绔,高下立现,二房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想要在这件事上压大房一头。 静和公主却不叫他们如意,他们怕是忘了,除了比夫家的实力,嫁女儿还会比嫁妆,就二房那三瓜两枣到时候看看是谁丢人。 “日子定了吗?”陶真问。 静和公主说了个日子。 陶真算了算,倒也是快了:“怎么这么急?” 静和说:“宁嫣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二房那边催的着急。” 回到家,裴湛又去喝酒了。 陶真很无语,这小子演戏还上瘾了,出人意料的,小金也不在,这几天都是于树带着,陶真无比担心这两个人做出什么事来。 可一切风平浪静,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楚诗诗试探失败后一直没行动,加上魏青鸾摔了一跤,裴湛就没功夫过去,一直在宫里给魏青鸾保胎。 魏青鸾很担心这一胎,前几天她还让人去请皇上过来,可皇上理都没有理会,直到几天后,他和皇后一起过来。 皇后消瘦了不少,眼神也很沉,魏青鸾看着她的时候都觉得慎得慌,至于皇上,她更是不敢在皇上面前撒娇,连说句软话都心慌。 皇上赏赐了不少东西,让她安心的养着,之后就离开了。皇后到是盯着魏青鸾的肚子看了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魏青鸾被看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看什么?”没人的时候,魏青鸾对皇后就没有那么尊敬了。 皇后沉默了一瞬,似乎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笑的温婉:“看看妹妹怀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魏青鸾觉得很怪异:“想不到姐姐还有这个本事?” 皇后说:“没,本宫也只是随口一说,不过本宫到是非常希望是皇子呢。” “那就借姐姐吉言了。” “妹妹客气。” 皇后走了,目睹了一切的裴湛心想做皇帝也不容易,天天被算计来算计去的。 魏青鸾又问了问她肚子里孩子的事,裴湛说一切都好,魏青鸾根本不信任裴湛,等裴湛走后,她悄悄找别的太医看了一下,这才放了心。 陶真说了怀安公主的事,裴湛皱眉思索了片刻:“这事确实有些古怪。” 陶真问:“你怀疑六皇子这次回来是和这件事有关系?” 裴湛肯定:“这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陶慧要害你,偏偏他就在隔壁,而且我们在山庄遇到刺杀,他也在,那天我又看见他和楚诗诗有交集,怎么想都不对的。” 陶真在地上走了几圈,她觉得这事太明显,不像是组织的一贯作风。 而且组织已经有个季寒了,没必要在六皇子身上下功夫,这么做毫无意义,除非季寒不听话站在了组织的对立面。 可显然没有,季寒是邪教组织的忠实拥护者。 “他和南明王是不是有关系?” 裴湛抬头看了一眼,陶真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说错了?” 裴湛忽然笑了:“没错,就是觉得你很聪明。” 陶真无语:“我又不是第一天聪明。” 这事也不用多聪明,如果六皇子和山庄的刺杀有关系,山庄的刺杀又是南明王弄出来的,那说他和南明有联系不是很正常。 “我有一点想不通。”陶真沉声道:“如果他和南明有关系,那我大姐又是怎么回事,我大姐的背后应该是那位老朋友,她是组织的人,而六皇子针对你,可能是在报你杀死南明王世子的私仇吗?” 陶真无奈的看着裴湛:“所以是两拨人都想弄死我们。” 裴湛无奈的笑了笑:“是啊,听起来好危险。” 陶真对他现在还能嬉皮笑脸的有些无语:“知道危险就该小心点,不过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干脆一锅端了算了。” “你有主意?” “暂时还没。” 六皇子回到京城后还算是安分,衙门的差事基本不去,成日的喝酒寻欢,除了裴湛的人之外,皇帝的人也一直盯着他。 怀安公主的案子,陶真去问了问霍行,霍行答应帮忙查查,和霍行说完话,就被陈夫人叫了过去,陈夫人在京城没什么认识的人,有些话实在憋闷,只能和陶真说。 “成日的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陈夫人说的是霍婷婷。 霍婷婷最近一段时间早出晚归不在家,和徐尚清见了面也是吵架,徐尚清在督查院领了个职位,在霍行手下做事,他确实有才华有能力,霍行对他很满意。 陈夫人到是也挺喜欢徐尚清,觉得霍婷婷能嫁给徐尚清算是祖上积德了。 “夫人这么说,是发现什么了吗?” 陈夫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这些话, 陈夫人点头:“苏寻还在京城吧。” 陶真也是无语了,可能她不是个爱情至上的人,陶真是从来不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这个不喜欢你,换一个不就好了,这世上男人又不少。 她是完全不懂霍婷婷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还能对苏寻如此执着。 陈夫人叹了口气:“尚清是个本分的孩子,这霍婷婷实在是荒唐,如今不少人都知道了,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搁。” 陶真让她想开点,这种事她也不好说什么,而陈夫人都和霍钧和离了,就更没有立场管了,她无非也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不过离开的时候,她遇到了霍婷婷,而且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熟人,陶真不由的多看了那人一眼。 第963章 宝华寺遇险 那人正和霍婷婷说话,看起来两个人关系很不错。 霍婷婷也看到了陶真,狠狠的瞪了陶真一眼,陶真没说话,到是那姑娘有些意外:“裴少夫人,好巧啊。” 陶真笑了笑:“宁小姐和徐夫人也认识?” 霍婷婷来了京城没多久,怎么和宁婉搞在一块去了,这可真是志趣相投。 宁婉柔声说:“是啊,不久前才认识,我帮了徐夫人一个小忙。” 霍婷婷对着陶真虚伪客套都做不到,她撇嘴冷哼:“婉婉,别跟她废话了,我们走。” 宁婉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和霍婷婷走了。 陶真盯着她们的背影看了半晌,转头就去找宁嫣。 宁嫣听着陶真叙述自己和霍婷婷的恩怨情仇,不由张大了嘴巴:“还有这些事?” 陶真托着下巴,看她绣嫁衣。 “所以我劝你小心点,我也得小心点,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准没有好事,咱们得提防。” 宁嫣不在意的笑:“我都要成亲了,宁婉也耍不了什么花招了。” 陶真问:“你真的放下赫连烬了?” 宁嫣的手一顿,沉默片刻说:“我娘说他现在眼瞎,以后也一定眼瞎,这样不辨是非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 而且赫连烬不喜欢她,又何必强求。 陶真非常赞同,赫连烬是个好将军,可未必是个好丈夫,这种通病很多男人都有。 所以女孩子们找老公,还是从自己的实际需求出发,是需要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还是要拿出去有面子的。 面子国公府有,魏家也有,静和公主更看重魏小五这个人……好吧,其实魏小五这个人也就那样。 “我在试着放下。”宁嫣想起了一件事,那天赫连烬来找宁婉,她实在没忍住也过去了,看见赫连烬轻声细语的和宁婉说话,还叫了声“婉儿”,宁嫣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嫉妒倒是没有,就是说不出的感觉,魏小五如果敢叫她“嫣儿”,她一定打爆他的狗头,她好笑的摇摇头,这么看来,她和赫连烬或许真的不合适。 …… “陶慧死了。” “废物。”女子面带薄纱,闻言厌恶的说。 吉也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满道:“我们打草惊蛇了,无论是霍行还是陶真裴湛都有了防备,再下手怕是不容易了。” 女人没说话,不过眼神很沉。 吉也又说:“你知道陶慧是怎么死的吗?” 女人不吭声,半晌抬头看着他:“你怀疑我?” 吉也摇头:“当然不是,不过我听说陶慧的死有些古怪,总觉得不是陶真和裴湛能做出来的。” 沉默了半晌,女人道:“陶慧只是个小人物,她怎么死的与我无关。既然裴湛已经怀疑我们,那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 吉也皱眉思索半晌:“这可不容易。” 女人却不在意,薄纱下的脸早已狰狞:“我当然知道不容易,不过总有机会的。” 她说了自己的计划,吉也挑眉,好奇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烧死他们,是有什么讲究吗?” 女人冷笑:“当然有,不过这和你无关。” 她恨谁,杀了不解气,当然要挫骨扬灰才好。 吉也心中恼怒,可是也没说什么,只说:“最好万无一失。” 女人笑道:“放心,我已经找好了替罪羊,到时候,绝对查不到我们头上去。” 吉也点点头,抬头看了女人一眼,眼底满是冷意。 …… 天一热,人便懒懒的,陶真也是,她最近不爱出门,可她的西瓜快熟了,最近宝华寺那边来上香的贵人们多了,寺庙就跟她买了不少。陶真想着去玉清观看看白天师父在不在。 玉清观里只有一个年轻的道士,和白天长的有些像,陶真知道这人是白天表哥。 表哥说他师父并不曾回来,甚至都没捎信回来,陶真给他留了几个西瓜便往宝华寺去。 今天山上的人很少,可能是天气炎热的原因。 孙飞航他们去卸西瓜,陶真便在外面等着,来都来了,她还是决定去上柱香。 大殿里人不多,陶真上了香,就溜达到了偏殿,偏殿供奉着挺多的牌位,陶真有些害怕,正打算出去,看见一个眼熟的人正站在殿内,一动不动,似乎很专注。 陶真有些好奇,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人面前的一个牌位上写着个名字。 燕雨柔! 这是……怀安公主的牌位。 “是不是太巧了?” 陶真抬头对上了燕景耀的眼睛,她微微一愣:“我来送西瓜。” 六皇子有些无奈的一笑:“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巧。” 陶真没接话反问:“殿下也来上香?” 六皇子看着怀安公主的牌位出神:“来看看小姑姑。”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叫人看不出情绪。 六皇子见她愣神,便看了她一眼:“想必那个传言你听过。” 陶真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传言,点头说:“我确实听过。” 六皇子问:“你信?” 陶真没着急回答,她想了想:“我很好奇,是不是真的?” 六皇子垂下了眼睛,脸上有些黯然,和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有些不同,他抬头看了一眼怀安公主的牌位说:“姑姑比我大两岁,自小与我一起长大,我们虽然是姑侄,却更像是姐弟,我再禽兽也不会做那样的事。” 陶真说:“那我信。” 六皇子一愣,有些意外:“世人皆不信。” 陶真看了眼密密麻麻的牌位,公主的牌位和寻常人家的没不同,正静静在立在案几上,沐浴佛光。 “眼见不一定为实。” 六皇子笑了笑,他本就长的英俊,笑起来格外的好看,带着一种平和又温柔的感觉,和裴大公子那种装出来的温和完全不同。 六皇子正要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很快便有人涌入,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六皇子抓住一个跑进来的香客问。 “有……有匪徒上山了,快跑……” 那人才说完,一只弓箭射中了他,鲜血四溅,那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人群更加慌乱。 “走。” 六皇子拉着陶真往后殿跑去,这里的大殿正门有三个,后面有一个后门,两个人跑出来就到了一个院子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有匪徒从外面跑了进来,朝着陶真和六皇子冲来,六皇子将陶真往后一推:“我拖住他们,你快走。” 第964章 安宁之死 陶真跑出了宝华寺,却在山中迷路了。 她大喘气,找了棵大树坐下树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四周传来脚步声,陶真抬头,看见几个匪徒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陶真累的不想动,就是起来也跑不远。 等匪徒到了跟前,陶真喘着粗气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几个人不吭声。 陶真也没在说话,实在是太累了,心脏咚咚咚的就好像要跳出来了,她实在没力气说话。 她不动,几个匪徒对视一眼,便朝着她走过来,甚至举起了刀。 陶真似乎一点都不怕,她还笑了笑道:“都到了这个地步就不要藏着了,你不想手刃仇人吗?” 没有人回应她。 陶真觉得挺无趣的。 可就在刀要落下来的时候,忽然有人喊了声住手。 匪徒回头,陶真朝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戴面纱的女人走了过来。 陶真站起来,怕拍身上的土。 “好久不见啊,安宁郡主。” 安宁郡主一双眼睛就像是淬了毒一样看着她:“看来你早知道是我,不过没用,你带来的人还在宝华寺转悠呢,今天没有人救得了你。” 安宁郡主说的没错,此时宝华寺里,有好几个酷似陶真的人在四处逃窜,有一个甚至已经朝着山脚下跑了去。 陶真变了脸色。 看着陶真的模样,安宁郡主得意及了,她等这一天真是好久了。 陶真舒了口气,看着安宁道:“其实我早该猜到的,当年段小楼根本就是受你指使,你装的太好了,我都被骗了。” 提到段小楼,安宁的神色变了变,看着陶真的脸色也越发的冰冷。 陶真说:“所以,你一直是那个邪教组织的人,裴焕去燕北就是你协助他办事的,当时烧了医馆要害死裴湛的人是你,在京城联系七公主的人是你,在宫中放了一把火,后来又指使我大姐要害我的人还是你。” 安宁郡主看着她,冷笑:“看来你也不蠢……” 她还没说完,陶真便打断她,好奇的问:“你是真的喜欢裴焕才害我们,还是接了组织的某种任务?” 安宁神色一变,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可陶真还是发现了。 陶真肯定道:“你是邪教组织的堂主还是门主?” “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也不是很蠢。”安宁眯了眯眼睛说:“我的确喜欢裴焕,可他不喜欢我,我得不到的东西就情愿毁掉也不会给别人,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这种低等级的变态,陶真可太明白了。 “所以,你知道裴焕活着?” 安宁忽然愤怒:“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这才是让她最生气的 裴焕活着,却不告诉她,回来后,甚至没来找过她,又一次不告而别和那个女人走了。 安宁要杀陶真和裴湛,给段小楼报仇只是一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她要让裴焕后悔。 让裴焕……注意到她,记住她,既然不爱她,那么恨她也好。 安宁脸色狰狞,冷冷的看着陶真:“你懂什么,你是不会懂的。” 等她杀了陶真就把陶真的脑袋给裴湛送去,裴焕不是最在乎自己的弟弟吗。她就要看看他们兄弟两个追悔莫及的模样。 陶真还想套话,可安宁却看穿了她的心思:“别白费力气了,我这就送你上路……” 她话音刚落,一把刀忽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安宁郡主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匪徒,匪徒看着她笑了笑,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小罗:“别动。” 安宁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她的手下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制服。 安宁死死的盯着陶真:“你早就知道。” 陶真说:“我和裴湛在燕北的时候就知道你了,也知道你跟着我们来了京城,难为你这么久了藏了一定很辛苦。” 安宁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她知道陶真可能有所防备,可是不知不觉换掉了自己的手下,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 陶真笑着看她:“你想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不等安宁说话,她就开口:“前几天和你接头的吉也早就被我们换掉了……” 明知道吉也有问题,他们一直让人盯着,顺藤摸瓜就找到了安宁,可裴湛觉得安宁背后或许还有人,所以没有着急动手。 裴湛做了个假的人皮面具,找和吉也相像的人易容过去和安宁接了头。 同样的,那天吉也就在同一座茶楼的隔壁和“安宁”郡主接了头,而此时他正准备刺杀“裴湛”。 安宁目眦欲裂,她在京城隐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找机会,可一直没有合适的,便失去了耐心,这一次刺杀,说到底是有点铤而走险,可她觉得自己计划的好,杀一个陶真不是问题。 谁知道最后成了笑话,还是在陶真面前,这让她无法接受。 陶真还想问问她是谁的人,邪教组织有四个堂主,这四个堂主的关系似乎也不是那么融洽。 可安宁冷笑道:“从我这里你什么也得不到。” 陶真问:“你不怕死吗?” 安宁不说话,显然变态也是怕死的,就在陶真要问什么的时候,一直利箭破空而来,小罗动作迅速挡开,安宁乘机逃跑,可小罗已经反应过来,还是抓住了她,安宁挣扎着忽然就不动了,小罗大吃一惊,将她翻过来,才发现她腹部不知道被谁捅了一刀 小罗抬头,四处一看,人群混在一起,劫匪的人,还有他的人,有人乘机杀了安宁。 安宁还有最后一口气,却死死的瞪着陶真,似乎想说什么,可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这里不安全,我们得离开。”小罗让人解决了劫匪,便和陶真离开了树林。 六皇子受了伤,这些人对他也是下了杀手的。 陶真明白,安宁还是安宁,她不会让陶真那么容易的死。 她把六皇子引来,到时候陶真和他死在一起,就是死后名声也不会好听,说不定还会遗臭万年。 心思可谓歹毒。 第965章 楚诗诗嫁人了 宝华寺是皇家寺庙,出了这么的事,皇上很快就派了人过来,因为安宁死了,陶真的脸色一直不好。 安宁不是季寒的人,可季寒是一个堂主,安宁公然在他地盘撒野他却不知情,证明安宁背后另有其人。 陶真忧心忡忡,敌人在暗我在明,这种感觉实在不好。 裴湛来的晚一点,看起来有些狼狈,今天他们不只是钓了安宁,同时还有吉也,虽然早有准备,可是世事难预料,如今看到裴湛好好的,陶真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裴湛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大理寺的人看到他们夫妻都有点麻木了,只是例行询问了一些事。 而六皇子伤的虽然重,却没有生命危险。 陶真想起一个人,便问小和尚一空在不在。 小和尚说在偏院。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两个人决定去看看。 一空从前和裴焕有联系,在裴家出事前,裴焕就常来宝华寺,上次宫中驱邪他也在,这一次的刺杀又在宝华寺,和他脱不了干系。 可惜两个人来晚了一步,一空已经离开了,什么时候走的没人知道。 夫妻两个只能回去,直到进了家门,两个人才松了口气。 陶真说了她这边的状况,而裴湛也说了他的。 吉也动手了,可惜没成功,裴湛早有准备,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陶真问:“那楚诗诗那边呢?” 裴湛摇头:“没动静。” 不过能拔掉安宁和吉也两个心腹大患也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安宁死了,至于吉也怎么处理就要看皇上的,吉也是邻国的皇子,大概率会驱逐回草原。 这个陶真到是不担心,只要他踏进燕北的土地,别说裴湛就是霍行和赫连烬都饶不了他。 事实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裴湛本身不是什么大人物,皇帝不会为了他大张旗鼓处死草原的王子,而且吉也死不承认,最后皇上下令让他们即刻启程,离开大顺。 吉也一走,吉敏公主自然也要走,虽然她很不情愿,她来就是要和大顺联姻的,可是发生了这么多事,她都没有成功,还得罪了大顺皇室,吉敏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一行人离开后,陶真松了口气,接下来就剩下南明王这边了。 裴湛杀了他儿子,南明王绝对不会放过,只不过出于种种考量,他没敢大张旗鼓的来杀人,可陶真知道这是迟早的事。 除了楚诗诗,六皇子这个人也很关键,陶真和裴湛还一起去看了他。 六皇子到是很从容,对于宝华寺这样的寺庙会有匪徒这件事,他一点都没有怀疑,当然了,可能怀疑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自从上次楚诗诗“勾引”之后,裴湛就再也没有去过妙音坊。 可日子没有平静多久,裴湛就收到了楚诗诗的信,还是魏子谦给的,当时陶真不在,可魏子谦还是心虚的不行,感觉自己像个老鸨子。 楚诗诗求他一定要亲自交给裴湛。 魏子谦笑道:“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 裴湛看了他一眼,魏子谦便讪讪的闭了嘴。 等魏子谦走后,裴湛打开了楚诗诗给的消息,看到上面的内容,裴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 酷热难耐,空气都是热的。 京城城郊一处不起眼的茶楼内。 裴湛用扇子扇着风,可还是热的他浑身冒汗,一向白皙的脸庞染了红晕。 于树看的愣神,心想裴湛真是好看,他要是个女人也喜欢他。 于树这么想着,就注意到有人来了,他和裴湛对了个眼神出门查看。 屋子外,身材矮小的男人低着头站着,抬头的时候,于树认出了她是谁,他有些意外,心想这女人的易容术还不错,至少他是没认出来。 “公子在里面。”于树说着打开门,那人进了屋子,看见裴湛的时候微微一愣,无论见过多少次还是会被裴二公子的样貌惊艳到。 楚诗诗出了一身汗,走到裴湛对面坐下。 裴湛眯着眼睛瞧着她:“你今天的打扮到是有些意思。” 从前楚诗诗最爱美了,哪里会穿这样的衣服。 楚诗诗苦笑:“您就别笑话我了。” 裴湛问:“你信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楚诗诗挑眉看他:“生死契,你不会不知道。” 裴湛目光深沉的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楚诗诗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想离开这里到齐国去。” 裴湛挑眉:“就这?” 楚诗诗摇头:“我还要带走两个人。” … “她嫁人了?”陶真有些惊讶,没想到名满京城的楚诗诗消失的那几年居然是嫁人了,而且还生了个孩子。 楚诗诗的丈夫是个商人,几年前来京城做生意看上了楚诗诗,散尽家财才将楚诗诗赎了出来,后来他们一起去了南明,两个人生下一个儿子,一家三口过的很幸福,可不久之后,楚诗诗被南明王的一个儿子看上了,想要强取豪夺,楚诗诗丈夫去救妻子却被那人打断了腿,还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关了起来。 为了救丈夫,楚诗诗只好委身于人。 她这次跟着过来也是南明王利用她来打探消息,杀裴湛只是其次。 而妙音坊则是南明的一个联络点,用来收集各种情报。 “她要你救出她丈夫和儿子?”陶真想了想说:“是不是有些困难了。” 如果这对父子远在南明,鞭长莫及,就是裴湛也没有办法。 裴湛道:“不,这对父子就在京城。” 楚诗诗很聪明,她来之前就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于是她大着胆子提了个要求,让他们带上她的丈夫和儿子,如果他们不愿意,楚诗诗宁可死也不愿意替他们做事。 这段日子,裴湛观察楚诗诗的时候,楚诗诗也在观察裴湛,如果裴湛还是以前的纨绔,她自然不会跟他说半个字,可是现在她觉得裴湛绝对有能力做成这事,而她手里恰好就有裴湛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陶真和裴焕的那个生死契。 第966章 漂亮的皮囊罢了 妙音坊,烛火摇曳,楚诗诗单薄的影子被拉长投映在墙上,她的脸没有半分血色,白的有些透明, 她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看着她,一脸的嘲讽:“这才过了多久,就要去看他们?诗诗,你什么都没办到,自然也得不到奖励的。” 楚诗诗鼓足勇气说:“不叫我看到他们,我什么都不做。” 那人眯着眼睛,眼里有杀意,不过最后还是被他压了下来,他安抚道:“见面是不可能的,咱们不能坏了规矩,何况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若是暴露了他们,对你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 楚诗诗皱眉,坚持:“我就要见他们。” 从来京城之后,她就没见过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这让楚诗诗觉得不安。 那人盯着楚诗诗:“为什么” 楚诗诗不说话,那人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为什么一定要见到他们?” 楚诗诗心中发慌,她知道面前的男人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她咬牙道:“我只是想他们了。” 她忽然痛哭起来:“若是我暴露了,我只有死路一条,裴湛开始防备我了,他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想在死之前见他们一面。” 那人沉默了半晌,算是暂时打消了疑虑,他动作温柔的摸了摸楚诗诗的头:“放心,我不会叫你死。” 楚诗诗到底没能见到她的丈夫和孩子,而是拿到了丈夫给她写的信,楚诗诗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字迹确实是丈夫的,只是…… 楚诗诗一把火将信烧了。 约定的日子到了,裴湛去了妙音坊。 这里依旧繁花似锦热闹非凡。 楚诗诗穿着一身白衣,头上带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她身型单薄,脸颊瘦的几乎凹陷了下去,像一只美丽而脆弱的蝴蝶。 “外人都说当年我喜欢你,其实他们都错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和那些纨绔没什么区别,空有一张皮囊罢了。” 楚诗诗说着还给裴湛倒了一杯酒,裴湛看着她:“我知道。” 越是没有什么才越是会追求什么,像楚诗诗和裴湛这样的人,他们本身就很美了,自然不在乎一张皮囊。 楚诗诗不但不喜欢他们这些人,还厌恶他们。 皮囊而已,楚诗诗自己就有上好的,又怎么会被裴湛的迷惑。 楚诗诗有些意外,不过很快释然。 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有些颤抖,并没有问裴湛她丈夫和儿子的事,只是沉默了片刻,才抬头:“我知道是谁给陶真下了生死契。” 生死契是楚国的东西,还是和巫医或者国师有关系,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用的,裴湛一直在查当年是谁给了陶真这个东西。 楚诗诗紧张的看了看外面,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沾水在桌上写了个名字。 裴湛皱眉:“怎么是他?” 楚诗诗说:“就是他,绝对不会错。” 她说完长舒了一口气:“不过你现在知道也没用了,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你跑不掉的。” 裴湛起身,打开窗户看了一眼,一向热闹非凡的妙音坊外却是空无一人。 他关上了窗户,楚诗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水让她眉头紧皱,她看了看手里的酒杯:“这东西真难喝,我从来都不喜欢。” 裴湛说:“我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楚诗诗摇头,眼神很平静:“不了,我不走了。” 这时候门开了,于树焦急的声音传来:“师父,该走了。” 裴湛到了门口,又看了楚诗诗一眼:“你真的不走?” 楚诗诗摇头。 裴湛离开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玉簪子,小心的插在发间,又起身端起酒壶将酒水尽数倒在了地上,拿起桌上的烛火仍在了地上。 火苗瞬间窜了起来,楚诗诗坐在窗户边,轻轻的吟唱了一支曲子。 吴侬软语,是南明的曲子,是她丈夫教她的,现在她要来和他们团聚了。 …… 裴湛和于树往前走了一段,就被几个黑衣人拦住了去路,裴湛看着那些人,和之前在山庄刺杀皇帝的时候一样的装扮。 南明王的人。 与此同时,埋伏的小罗也带人赶到,双方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便开始大战。周围似乎被人清了场,安静的只能听到刀剑相撞以及肉体被刺穿的声音。 裴湛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带的人不少,可是南明也下了决心今晚非杀了他不可。 双方打的难解难分,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裴湛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抹白色的身影。 白衣,白发,白伞… 白无常! 裴湛转头,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体格健壮穿黑衣拿着黑色巨斧的男人……黑无常! 于树挡在裴湛身边,神情严肃:“师父,我拖出他们,你先走。” 话音刚落,黑无常挥着巨型斧头朝裴湛扑过来,于树和裴湛匆忙躲避,躲开致命的一击,不过很快,斧头男又一次扑过来。 师徒两人狼狈的躲开几次,便渐渐落了下风。 “师父,快走。”于树发了狠,跳上那人的背部,对着那人的头就胡乱的击打。 黑无常吃痛,怒吼一声,一把抓过于树,将他扔了出去,于树撞上身后的柱子又掉下来,疼的半晌爬不起来。 裴湛一步步后退,直到身体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咚!” 斧头男走到他跟前,举起了斧子… 淅淅沥沥的雨下个没完,陶真心神不宁,雨还没停,就有人匆匆跑了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 陶真迅速跑出去,看见被人背回来的浑身是血的裴湛。 陶真脑子轰的一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来给裴湛看伤的是严老太医,严准则在给于树包扎伤口,于树带着哭腔道:“不知道哪里来的怪人,本来我不一定会输,都是那些怪人…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师父。” “想开点,裴太医一定会没事的。”严准这么安慰,可眼里也满是担忧。 似乎很多人来了,又有人走了,还有官府的人,皇宫的人,陶真都没顾上理会,她脑海中全是裴湛的影子。 宫里得了消息,得知和南明王有关系,皇上迅速派人去剿灭乱党,可妙音坊被一把大火烧了,没留下多少线索,督查院很快接管了这件事,全力剿灭刺客。 第967章 成亲 天气渐渐开始冷了起来,京城的天一天一个样,昨天还穿着轻纱薄裙子,今天就已经冷的换上了秋装。 京城的百姓们争抢着往宁国公府挤。 今日,宁国公府两个女儿同时出嫁,双喜临门,可谓是一桩美事,百姓们议论纷纷,少不得拿两位姑爷对比。 “三小姐虽然是公主女儿,嫁的却不如二房的四小姐。” “是啊,四小姐嫁的可是赫连小将军,不像三小姐嫁给一个全京城排的上号的纨绔子弟。” “听说这魏小公子的院子里养的不是鸡就是虫子的,成亲前一天还在马场和人赛马比狠呢。” “谁说不是呢。” “也不能这么说,三小姐的嫁妆可比四小姐多多了,而且聘礼也给的多,魏家不缺钱。” “也是,魏小公子虽然纨绔,可是上面有他大哥顶着,他一辈子安稳自在,没什么不好,不像赫连小将军还要上战场,刀剑无眼啊…” “呸呸呸,你这话可别被人听到了。” “我…我就随便说说。” “…” “来了来了。” 锣鼓喧天,两位姑爷几乎是同时到了,赫连烬意气风发威武俊俏,魏小五…只剩下俊俏了。 想到以后能拿双倍的月钱,还能得到宁二的斗鸡战马,魏小五就觉得开心,不过,娶宁嫣他也不是那么排斥就是了。 宁嫣也有点紧张,陶真看着这么热闹的场景,无比庆幸当年自己的婚事办的简单,不然这么多人她真是吃不消,还有点社恐。 宁嫣看到憔悴的陶真忍不住问:“裴太医还没醒吗?” 陶真摇头。 自从妙音坊那次受了重伤,裴湛一直昏迷不醒。陶真连差事都辞了,一直在照顾他。 “想开点,说不定明天就醒了呢。”宁嫣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陶真勉强的笑了笑:“借你吉言。” 两位新郎官到了之后,宫里的赏赐也来了。 六皇子的伤势好了不少,他来了静和公主这里,周围人对他还是有些意见,自动躲开他,离的远远的,六皇子也不介意,自顾自的喝着酒,看见落单的陶真还说了几句安慰的话,陶真也不在意六皇子的风评,也客气的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到了安排好的席位上。 因为是两家一起办的,宾客就都是两家请来的,和宁婉关系不错的霍婷婷也来了,虽然不久前她也才因为纠缠苏寻当众丢了人,回去还和徐尚清吵了一架,今天的宴席她都是独自一人来的,可看着陶真如今的倒霉样子,她就觉得开心。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想不到陶真也会有今天。 霍婷婷大声和旁边人说着陶真的坏话,明里暗里的说陶真克夫,不然怎么她刚嫁进裴家,裴家就被抄家流放,后来她嫁给裴湛,裴湛又出了事? 众人就爱听八卦,听霍婷婷这么说,顿时也觉得有些道理,看陶真的时候目光变的意味深长。 陶真皱眉,忍了又忍,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冷笑:“我克不克夫不知道,不过有人未婚先孕被人找上门这是真的吧?” 众人最爱听这样的八卦,顿时竖起了耳朵,而霍婷婷因为太得意,几乎忘记了自己以前的事,如今被陶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顿时恼羞成怒:“你……你血口喷人……” 陶真抱着胳膊笑道:“我有没有血口喷人,找个燕北来的人问问就知道了。” 霍婷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人扒光了游街示众一般的难堪。 她恨恨的盯着陶真,在丫环送来酒水的时候,霍婷婷故意朝着那丫环一撞,丫环没站稳,酒水洒了陶真一身。 丫环吓的脸色发白,一直在道歉,陶真无奈,只能和丫环去后院换衣服。 不久之后,陶真出来了,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心情不好,几个夫人小姐和她说话她也爱答不理的。 而隔壁桌的六皇子喝醉了,还发了一通酒疯,最后被人送上了马车,走到一半,他又吵闹着要出城给怀安公主和驸马上坟去,谁也拦不住他,都在看笑话一样的看着他。 六皇子又哭又笑的,最后将车夫踹下去,自己架马车出了城。 魏家对这亲事也很重视,魏夫人虽然是继母,可是关乎到魏家的脸面,她只能做的更好,只是没想到,老大老二还没娶,到是叫这个小杂种抢了先。 娶的还是宁国公府里的,静和公主最是护短,宁国公实力又在那摆着,她只能供着这个宁嫣,绝对不能得罪。 一天下来脸都要笑的僵了,魏家终于安静下来,魏小五被灌了不少的酒,脸色通红摇摇晃晃的,正要回房的时候,有人送了一封信到他手上。 魏小五拿着信回了房间,宁嫣还等着他挑盖头,魏小五反而有些紧张了,在丫环婆子的指引下终于掀开了盖头,他愣了一下,道:“宁嫣,我发现你还挺好看的。” 这样的宁嫣他确实从来没见过。 宁嫣有些害羞,这个傻瓜怕是不知道入洞房是什么,可是昨天她母亲教给她了,宁嫣一想到要和这个人做什么,就觉得有些荒唐又有点害羞。 听到他冒着傻气的话,宁嫣有些无奈。 “该喝合卺酒了。” 丫环端着托盘过来,魏小五有些手忙脚乱,他将刚刚收到的信放在桌上,就要去拿酒杯,宁嫣诧异:“那是什么?” 魏小五红着脸说:“刚刚有人给我的,不知道是谁。” “我能看看吗?”宁嫣问。 魏小五十分大方,宁嫣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打开信,看过之后脸色就有些难看。 信上的内容不陌生,无非就是说了她和赫连烬的事,还说她纠缠赫连烬,虽然成亲了,可是心里还想着赫连烬。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是手段,若是叫魏小五看见,两个人迟早要离心,会有疙瘩。 虽然手段简单,但是真的很膈应人 宁嫣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宁婉还要害她。 “这信有什么问题吗?”魏小五问。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将信烧掉,可是宁嫣没这么做,她拿着信笑道:“不知道哪个姑娘给你的,上面说我喜欢赫连烬的,让你休了我呢。” 魏小五大惊,拿过信看了看,还真是在抹黑宁嫣,顿时大怒:“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我可没有惹乱七八糟的人,前两天买的斗鸡都是公的。” 宁嫣有些好笑:“我相信你。” 魏小五气呼呼要将信烧掉,可是宁嫣阻止了,说是最好查查是谁在搞鬼。 魏小五来了兴致,点点头:“你放心,等我查到这个人,一定好好教训他给你出气。” 宁嫣觉得他也挺可爱的, 两个人喝了交杯酒,丫环婆子们就退了下去,魏小五有些尴尬,问:“接……接下来要做什么?” 宁嫣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这个傻瓜,这要怎么教? 第968章 完全不对 赫连烬也喝了很多酒,他没收到古怪的信,也很顺利的挑了盖头,和美丽的新娘子喝了交杯酒,他入洞房并不需要别人教,毕竟赫连小将军是逛过妓院的人。 只是…… 赫连烬看着新娘子大腿上雪白的肌肤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没有?” 宁婉红着脸还沉浸在喜悦羞涩中,她的夫君可比魏小五那个废物强多了。 只是今天她的嫁妆不如宁嫣,不过没关系,她还送了宁嫣一份贺礼,以后宁嫣怕是没功夫再觊觎她的夫君了。 赫连烬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宁婉的腿,她的腿很光滑没有疤痕。 这不对…… 完全不对。 当时救人的小姑娘腿被树枝划破了,那么重的伤,一定会留疤的。 宁婉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赫连烬忽然想到了宁嫣,当时她说那个救人的是她,赫连烬倒是动摇过,可是他问过宁国公府的人,他们说的受伤的是宁婉,加上宁婉明里暗里的挑拨,他就觉得是宁嫣为了接近他故意那么说。 他一直对此深信不疑,可是现在…… 赫连烬觉得头有点疼,宁婉却缠了上来:“夫君……” 赫连烬摇摇头:“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说完转身出了门,宁婉懵了。 …… 皇宫里,魏青鸾才吃了饭,魏小五成不成亲她无所谓,她和他从小就不和,只象征性的送了些东西过去。 她抚摸着腹部,和肚子里孩子说了一会儿的话,便觉得越发得意。 等她生下孩子就能封妃了,皇后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只能干看着,在后宫没有孩子,就算是她是皇后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她洋洋得意,畅想着以后美好的生活,感叹人生真是奇妙,庆幸自己当年在尼姑庵的决定是正确的,若不是她大胆的做了那件事,现在指不定还在哪里躲着要找一个凡夫俗子成亲生子。 魏青鸾的手一顿,腹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她大喊一声,宫女立刻冲了进来,还没说话就看见魏青鸾的身下见了红。 宫女吓了一跳,不过好在早有准备并不慌乱,立刻叫人去请太医。 裴湛重伤昏迷,严老太医暂代他掌管了太医院,听闻魏青鸾出事,老太医急匆匆就来了,同时来的还有接生的嬷嬷另外已经有人去通知皇帝和皇后。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魏青鸾的叫声,疼成这个样子有些不正常了,严老太医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看到魏青鸾的时候,他眼皮就是一跳,心头涌上了一抹及其不好的预感。 皇帝正在听人汇报,黑衣暗卫事无巨细的说着裴家的事。 “昨天回去后就没出过门吗?”皇帝问。 黑衣人道:“不曾出过。” 皇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黑衣暗卫静静的等着。 几个月前,妙音坊的那次刺杀虽然是南明王派人做的,可是也有皇上的手笔。 他特意留着裴湛,叫他半死不活的躺着,这样裴焕会忌惮,至于陶真,她在乎裴湛,有了裴湛这个筹码,她就会乖乖的听话了。 皇帝心情还算是不错,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卑鄙,就算是卑鄙又如何,他从小就生活在卑鄙的环境中,人人都是恶人,凭什么他要做好人,他本来就不是好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才是他的信条,容忍裴湛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蹦跶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继续盯着。”皇上觉得有必要跟陶真摊牌了,他到是要看看陶真要怎么选,是选择宁可玉碎不为瓦全?还是忍辱负重为了裴湛委身于他? 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陛下,不好了,出事了。”元吉匆忙而来,看见皇帝的时候却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 皇帝抬起眼皮看他,元吉不敢直视圣颜,低着头道:“宁嫔娘娘难产了……” 皇帝漫不经心道:“严老太医过去了吗?” “去了。” 皇上笑:“快,这么大的事,快去通知太后。” 元吉低着头没看见皇上在笑,也没敢问皇上去不去,只能快步出了门。 皇上当然要去,他还要好好的欣赏下太后的嘴脸。 同时,宫外的魏家人也得到了消息,魏夫人本来还想为难下宁嫣,可是听到女儿难产的消息,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宁嫣虽然和魏青鸾不和,但是也有点担心,魏小五却是心大,他拉着宁嫣就走,出了门,他才小声说:“你别往前凑,不然魏青鸾出事了,她肯定要迁怒你。” 宁嫣没了主意:“那怎么办?” 魏小五想了想说:“就说你肚子疼,咱们躲起来,就不会被迁怒了。” 宁嫣皱眉:“我才嫁过来第二天,你让我装?” 魏小五顿时领会了她的意思,他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夫人,我肚子疼……” 宁嫣“……” 宁嫣反应过来,一秒入戏,惊慌道:“来人,少爷腹痛,快来人……” 一阵兵荒马乱,宁嫣和魏小五回了房间,魏小五关上门,从桌上拿来干果吃食抓了一大把给宁嫣:“快吃,早上都没吃好。” 魏夫人为了为难宁嫣,借题发挥,宁嫣连筷子都没怎么动,早就饥肠辘辘。 魏小五也拿了果脯,边吃边说:“中午饭肯定也吃不痛快一会儿我让人偷偷出去买,聚福楼的红烧狮子头,红烧猪脚,冬瓜排骨汤还有香酥鸡都可好吃了,一会儿全买来给你吃。” 宁嫣捧着一把干果笑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吃的?” 魏小五说:“小时候夫人也这样为难我和我哥,我老爹根本不管我们,我就买通了门房的小厮,他帮我出去买。” 这种事他做过无数次了。 虽然话说的随意,可是宁嫣忽然发现,魏小五和她想的有些不同,以为他就是个小纨绔,没想到他以前过的也很艰难。 两个人开心的聊着一会儿吃什么,魏小五说:“我还认识楚国的商人,就陶真以前穿的那个软烟罗我也给你弄一批回来,到时候咱们做身衣服穿出去,气死宁婉。” “你知道我讨厌宁婉?”宁嫣诧异。 魏小五笑道:“拜托,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吧,宁婉从小就嫉妒你,干什么都和你抢,还在你二哥面前说你坏话,我都知道。” 魏小五心大,可他又不傻。 宁婉觉得心情愉快了许多,她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喜欢跟我抢东西。” 魏小五赞同:“因为嫉妒呗,魏青鸾小时候也爱和我抢,我可烦死她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时候丫环跑来通报,说赫连烬来了,要见魏小五,魏小五看了宁嫣一眼:“他是来见我,还是见你的?” 宁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我怎么知道?” “那见吗?” 宁嫣看了他一眼:“你肚子不疼了?” 魏小五道:“疼啊……” 他有气无力的对丫环喊道:“就说我身子不适,不见客,有事回头再说。” 赫连烬听到,深深的看了一眼魏家的大门,转身离开。 第969章 保大保小 皇宫里,魏青鸾的孩子一直生不出来,严老太医急出一脑门子的汗。 皇上稳稳的坐着,听着里面的动静。 太后虽然讨厌魏青鸾,可是宝贝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时间也着急的不行。 皇后站在一边,她的视线落在皇上脸上,发现他对里面的魏青鸾似乎并不感兴趣,而是一直盯着太后,似乎在观察太后。 皇后不动声色的往魏青鸾的房间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皇上忽然开口:“母后生朕的时候也是这般艰难吗?” 太后的神色一顿,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是……那时候母后身子不好,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走一遭的。” 皇上低声道:“那母后还真是辛苦。” 太后以为他是体谅自己的不容易,顿时觉得儿子还是好的。 可皇后作为旁观者,却觉得说不出的怪异,皇上刚刚脸上一闪而过是嘲讽,绝对不是心疼。 “不好了!”产婆忽然跑了出来。 “孩子生不出来。” 众人都焦急起来,严老太医查看之后,无奈摇头:“陛下,孩子再生不出来,怕是有性命之忧,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 院子里的众人神色各异,皇上看向太后:“母后觉得呢?” 太后当然是要保皇子了,魏青鸾算是个什么东西。 “保孩子吧……” 她准备了一套说辞,可皇上没给她机会,直接道:“要不要问问宁嫔的意见?毕竟是她的孩子,没有人规定母亲一定要为孩子牺牲的,母后觉得呢?” 太后皱眉看着皇帝,显然是不赞成皇帝的说法。 皇上嘲讽的看着她:“如果是母后,会怎么选?” 严老太医着急的不行,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在这唠家常? 皇后却觉得他们话里有话,她不动声色的看着。 太后皱眉,不知道皇上问这个做什么,当年的事,她从来不去想,如今也不愿意深入思考什么,她也不觉得当年自己做错了,若是她不那么做,那个妖物不死,她和皇帝哪里有如今的荣华富贵。 “哀家自然会保小……” 皇帝起身,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母后说的真好。” 他对严老太医道:“去,问问宁嫔是保大还是保小。若是保大,朕不会怪罪她,若是她要保小,等孩子生下后,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封她为妃。” 严老太医匆匆而去。 太后怒道:“胡闹,江山社稷岂是儿戏。” 皇上道:“母后多虑了,这江山社稷岂是一个小儿能决定的,朕还年轻着呢。” 太后气的无话可说。 皇后却是暗暗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眼神阴沉的盯着产房。 魏青鸾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话,她咬牙道:“保小……” 她要拼一把,只要孩子能顺利生下,她这一辈子就都安稳了。 没多久孩子生了,是个皇子,太后非常高兴,抱着小皇子一脸的慈爱,还夸赞小皇子眉眼像皇帝。 皇帝差一点笑出了声。 实在是太好笑了。 至于魏青鸾,皇上也没忘记她,回去后便册封她为宁妃,可旨意还没传出来,太医院就匆匆派人来,说魏青鸾血崩了…… 皇宫内一阵忙乱,魏青鸾是救了回来,可也去了半条命,严老太医怀疑有人下毒,皇上也派人暗中调查。 等到皇宫的事忙完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在裴家外盯着的暗卫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因为裴家太安静了,陶真也是好几天没有出门了,就连院子也不曾踏出过。 于是他们派人进去查看,这才发现裴家早已经是人去屋空,人走了不知道多久。 皇帝知道的消息的时候,陶真和裴湛已经走了四五天了,派去在码头等着的人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就连他们是走的陆地还是水路都不得而知。 而且四五天的时间,早就跑的没影了。 皇上大怒,摔碎了他最喜欢的瓷瓶,这瓶子和当初送给陶真的那个是一套的。 元吉吓的大气不敢出。 “找,去找。” 他浑身散发着戾气,除了因为陶真和裴湛跑走这件事,更多的是被戏耍之后的恼怒。 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这么生气了。 他冷静下来,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裴湛是装的,有人帮了他。 黑白无常。 皇上舒了口气。 裴焕还有叶檀! …… 连着赶了几天的路,众人都是疲惫,陶真跳下马车,拿着地图看了看,道:“季寒肯定想不到,我们会往西走。” 去楚国路途遥远,只要在大顺的土地上,季寒就有办法找到他们,被追上也是迟早的事,他们从来没想过坐船,也没有直接往南,而是向西再绕道去南边。 这个计划还是几个月前定好的,在黑白无常杀了文家兄妹和陶大姐后,裴湛就敏锐的觉察到,这两个人既不是安宁的人,也不完全是季寒的人,加上陶真打听来的消息,他们肯定,他们是叶檀的人,至少,是听命于叶檀的。 而且…… 陶真看了一眼坐在马车上,沉默寡言的蒋春生。 裴焕失踪后,蒋春生也一直没露面,直到前不久他偷偷的找上裴湛,裴湛便知道,裴焕是被叶檀带走了。 如果那个赵云辞真是裴家的另一个孩子,叶檀就不会伤害裴焕,裴焕早知道季寒做了皇帝后,不会放过裴湛,所以他离开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 黑白无常受了季寒的指派重伤裴湛,可那天黑无常要下手的时候,那个白衣服的阻止了他,两个人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裴湛假装受伤,骗过了皇帝,而且裴家当初修缮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陶真就让人修了一条密道,出口就在裴家后面老仆人们的院子里。 万事俱备,就差一个契机了。 宁嫣成亲那天,皇帝的人重点都盯着陶真,裴湛从密道出去出了城。 而陶真故意和霍婷婷坐了一桌,她知道霍婷婷的性格一定会找麻烦,于是在被丫环的酒水弄湿后衣服后,她就换了丫环的衣服,偷偷的上了六皇子的车,六皇子佯装醉酒,带着的陶真出了城。 而明燕易容成她的样子回到宴会上,因为刚刚和霍婷婷发生了冲突,她心情不好不搭理人也很正常,只要明燕不开口和她不熟的人是不会发现端倪的。 第970章 陈斌 “六皇子既然不是南明王的人,他为什么来京城?” 陶真当时这么问过裴湛。 裴湛想起楚诗诗给他的提示,拼凑了一个答案出来。 因为陈斌。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陶真很快便想起来,这是怀安公主的驸马。 当时楚诗诗写了这个名字,裴湛就想明白了。 一个本来死去的人忽然活过来,还和南明搅合在一起… 裴湛去查了查,凡事都有蛛丝马迹,陈斌隐藏的再好也会有马脚露出来。 他和怀安公主的所谓恩爱都是假的,陈斌根本就不喜欢女人,他是个断袖,以前就来过妙音坊,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和南明王有了牵扯,也有可能他本来就是南明王的人。 怀安公主发现了丈夫的秘密,满心愤怒的怀安公主决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她万念俱灰从而自尽。 陶真去找六皇子的时候,六皇子给了他们答案。 那一年,怀安和陈斌的夫妻感情已经名存实亡,怀安愤怒的说要将陈斌是断袖的事说出来。 欺骗皇家的后果,陈斌不敢博,于是他想了个诡计,借着公事的名义,让六皇子和他一起出城办事,回来的当天晚上陈斌邀请六皇子去公主府喝酒。 在他喝醉后,陈斌一定做了什么事,让公主误会陈斌在外找的男人就是六皇子。 一个是自己一起长大的侄儿,一个是同床共枕的丈夫,怀安公主大受打击,她又如何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公主最终万念俱灰选择自尽,而陈斌将喝醉的六皇子放在了公主房里。 用惊天丑闻掩盖了一个罪恶的秘密。 公主死了,六皇子被驱逐出京,名声扫地。 陈斌虽然活了下来,可也成了皇帝的眼中钉,他的存在也就是皇家丑闻的见证,加上本来就心虚,他和南明王勾结假死离开了京城。 六皇子这次之所以回京,根本的原因是他发现了陈斌的踪迹。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六皇子神色平静,眼神却冰冷至极,他长舒了口气道:“我可以送你们出京,条件是把陈斌交给我。” 陶真求之不得,有六皇子对付陈斌,南明王那些人也没空来找裴湛的麻烦。 …… 裴家。 禁卫军从裴家找出来一个小孩子,孩子年纪不大,眼睛很亮,他一言不发,死死的盯着裴家,无论问什么都不说,禁卫一度以为他是个哑巴,以为是哪里来的流浪乞儿,让他离开。 可这孩子不但不离开,还非常执着的站在裴家门口,眼神冷的吓人,根本不像个小孩子。 “我果然又被抛弃了。”孩子这么说。 说什么带着他不合适,危险,孤儿院什么都有。 都是骗人的,大人都一样,都喜欢骗人。 孩子的眼神让几个禁卫军觉得不舒服,其中一个禁卫给了孩子一块饼子,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还以为是个哑巴呢,原来会说话啊,这眼神怎么跟着狼崽子一样。” 孩子没说话,只眼神阴郁的盯着那块饼。 看了一会儿,他接过饼子扔在地上。 “你这孩子……” 那禁卫军正想呵斥几句,可是孩子却对他笑了一下,他仰着头,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仿佛之前阴郁的小男孩是个错觉。 “叔叔,谢谢你的饼子,可我不饿。” 禁卫军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没……没事。” 孩子又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叔叔,我没有家了,你能收留我吗?我什么都可以做,真的……” 孩子期待的看着他,禁卫军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成亲了,家里已经有了个孩子,不过他娘子生孩子的时候伤了身子以后不能生了,他也没打算在纳妾,家里一个孩子难免孤单,再收留一个……也不是不行。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孩子,是个很讨喜很好看的娃娃,可是想到他之前的模样,他就有点拿不定主意。 “叔叔,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孩子懂事的问。 禁卫军看着他转身离开,看着那小小的背影,他心一横道:“你等等……” 孩子嘴角划过一抹得逞的笑容,转身的那一刻,又换上了那种天真无邪的表情:“叔叔……” 禁卫正要说话,一个统领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看着面前的孩子,沉声问:“怎么回事?” 那禁卫只好将事情说了一遍:“大人,应该是哪里来的小乞丐。” “小乞丐?” 统领锐利的眼眸打量着孩子,忽然冷笑一声道:“带走。” 禁卫惊讶:“大人,他只是个孩子……” 话还没说完,对上上司的眼睛,顿时不敢说话了,统领大步离开。 没多久,京城便传出消息,裴湛勾结南明王意图不轨,刺杀皇帝不成逃走了。 满城哗然。 大部分人是非常惊讶的,只有一小部分知道这事绝不可能,当初南明王世子是裴湛杀的,南明王恨毒了裴湛,他又怎么会和南明王勾结。 霍行就是知道内情的人之一,从知道裴湛和陶真逃走之后,他就没出房间,一直让人打听着,可还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要逃,他打算去裴家看看,正好遇到了被统领抓起来的孩子。 霍行蹙眉:“怎么回事?” 禁卫军的这个小统领官职不如霍行,也知道霍行如今的地位,便说了缘由。 霍行看着那个孩子:“一个小孩子而已,能成什么气候。” 同样的话,下属说出来让人不爽,可是霍行说出来,这人就不敢不爽。 于是他笑道::“霍大人说的是。” 陈夫人看着府里多出来的一个漂亮小男孩有些发愣,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霍行便带着孩子去了书房。 霍婷婷冷笑:“这孩子怕不是霍行的种。” 徐尚清道:“你别胡说八道。” “什么胡说八道,徐尚清,你什么意思?” 眼看着霍婷婷要无理取闹,徐尚清不想跟她吵架,便不做声,可是他的态度却更加的惹恼了霍婷婷。 “徐尚清,好啊你这个乡野村夫,你以为你当了官了不起了是吧?你不过就是我家养的一条狗,也是霍行身边的一条狗而已……” 她在家怎么骂人都行,可是在外面,徐尚清就有点受不了,泥人尚且还有三分脾气,徐尚清冷哼道:“是,我是狗,那你是什么?你到是跟狗一样围着苏寻,可是人家搭理你了吗?” 提到苏寻,霍婷婷就更加愤怒:“苏寻就是比你强,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比不上苏寻。” 两个人越吵越厉害,陈夫人都无语了,劝了两句就让他们回家吵去, 两个人走后,世界彻底的安静了。 第971章 我叫小金 书房里,霍行看着眼前看似乖巧的漂亮小男孩,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他确实不认识这么个小孩,便没在多想, 小孩也在偷偷的打量他,心里盘算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说:“我叫金子善,大家都叫我小金。” 霍行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于是他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裴家?你的父母呢?” 小金低着头,眼睛红了,哽咽道:“他们都死了,我在育婴堂长大的。” 育婴堂? “孤儿院跑出来的?” 孩子点头:“陶真带我回去的,可他们走的时候丢下了我,他们不要我了……” 孩子越想越觉得委屈,无声的掉了眼泪却坚持不让自己哭出来。 霍行不善于和小孩子打交道,看着哭唧唧的孩子,他只觉得头疼,于是他问:“陶真和裴湛为什么要逃跑?” 小金无辜又茫然的看着他,瘪着嘴,几乎要哭出来:“我……我不知道。” 问不出什么来,霍行想着把这孩子送回孤儿院去,他带着孩子出了门,就要交给手下去办,陈夫人等在门口,看见小金委屈巴巴眼睛红红的模样,陈夫人心软了一下:“小行,这孩子是……” “捡的。”霍行交代手下下午送这孩子走,他自己去了督查院,忙活了一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欢声笑语,陈夫人是个刻板严肃的人,很少笑,霍行走进去,屋子里一老一少转头看着他,小金眼里满是不安,往陈夫人背后躲了躲。 这种类似装可怜的表情他绝对在哪里见到过。 陈夫人说:“回来了,吃饭吧。” 霍行点头,坐下吃饭,小金怯懦的看了他一眼,将一只鸡腿往前推了推,陈夫人道:“你自己吃。” 小金说:“我……我不爱吃鸡腿。” 说完低头扒拉自己面前饭,连菜都不敢夹。 陈夫人心软的不行,冷着脸道:“你看把孩子吓的。” 她把另一个鸡腿给小金,小金道:“奶奶,您吃,我吃饭就好了……” 陈夫人摸了摸他的头:“给你你就吃。” 霍行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幕,没说什么低着头吃了饭。 谁也没提要送走小金的事情,这天霍婷婷又来了,看见小金,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是哪里来的?” 小金怯生生的看着她。 “问你话呢?” 霍婷婷用手狠狠的戳小金的头,小金就是不说话看着她,眼神阴沉的霍婷看着就不舒服。 霍婷婷无端生出几分烦躁来:“问你话呢,哑巴了?” 她眯着眼睛,看着小金道:“我就说你霍行生的野种……” 小金听到“野种”两个字,眼珠子转了转,霍婷婷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小金忽然朝着她笑了笑:“大婶,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霍婷婷愤怒的看着他,伸手在他耳朵上狠狠的拧了一下,她最烦小孩子了,要不是之前那个孩子,她也不至于嫁给徐尚清那个泥腿子。 “你怎么不叫?”霍婷婷发现无论她用多大的力气,小金都没有喊疼,甚至还朝着她笑了笑。 “你笑什么?”霍婷婷越看他越来气,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小金皮肤本来就白,被这么一打,脸上瞬间多了五个手指印,没多久半边脸就肿了起来。 她微微皱眉,感觉自己过分了,转身就要离开,小金忽然笑道:“大婶,听说你未婚先孕,是个人尽可夫的娼妇,是这样的吗?” “你说什么?”霍婷婷的声音忽然拔高,声音都尖利了不少。 小金看着她笑。 霍婷婷走过来,伸手就要打小金。 “住手。” 陈夫人快步走来,将小金拉到一边,看着小金肿了的小脸顿时火冒三丈。 “你在干什么?” 陈夫人面上染了怒气,霍婷婷也不想和她闹翻,解释:“他骂我……” 陈夫人冷声:“他骂你什么了?” 霍婷婷还真是说不出口,那是她的黑历史,她这辈子都不想回忆的过去的。 “就算小金说了什么,你一个大人也不该打她。” “我……” “好了,我和霍钧已经和离了,没事你也不用走动的那么勤快了。” 陈夫人拉着小金便走,小金回头看着霍婷婷,对霍婷婷露出个挑衅的笑容。 霍婷婷气个半死,回家后和徐尚清自然没有话说,便去了赫连将军府拜访,她要找宁婉诉苦,尽管她也不喜欢宁婉,可宁婉是她在京城唯一的好友了。 宁婉脸色不好,看起来很憔悴,眼底还有盖不住的乌青,显然这段时间并没有休息好。 霍婷婷有些嫉妒,只当她是因为新婚燕尔被赫连烬折腾的。 宁婉心情也不好,那日新婚宴赫连烬丢下她走了,就没回来,他似乎很忙,可宁婉知道,赫连烬发现了。 发现了当年救了他的人其实不是自己。 这件事当年知道的人不多,而宁嫣掉下山坡摔伤了之后,静和公主担心影响她的名声,将这件事捂的严严实实的。 赫连烬回来后,宁婉就发现赫连烬和宁嫣有联系,宁嫣非常喜欢他,宁嫣喜欢的东西,宁婉是一定要夺过来的。 她不平衡也觉得不甘心,凭什么都是二房的女儿,她还比宁嫣出生高贵,可宁嫣这个低贱的杂种却成了宁国公的嫡女,爹娘喜欢就算了,两个哥哥也是宠的不行。 宁婉不止一次想,如果没有宁嫣,她就是宁家唯一的女该,那两个哥哥包括全家人宠的爱的也都是她了。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宁婉对宁嫣就是。 有什么比夺走宁嫣心爱的男人更让宁嫣难受崩溃的呢? 她也做到了,她嫁给了赫连烬,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而宁嫣嫁给了魏家那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废物。 出嫁的那天,就算她的嫁妆不如宁嫣多,身份不如宁嫣,可她嫁的好,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议论都在羡慕她。 那一天是她人生最风光的时候,也是她扬眉吐气的一天。 往后的每一天,她都是将军夫人,而宁嫣只是个纨绔的夫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赫连烬那天居然走了 她让人打听了,才知道赫连烬是去了魏家。 宁婉心头涌上一抹不好的预感,加上这几天赫连烬都不回家,她就越发的烦躁不安。 霍婷婷还在大吐苦水,丝毫没注意到,宁婉眼底的烦躁和厌恶。 第972章 此地有山贼出没 “吧唧!” “吧唧!” “吧唧!” 锋利的斧头一下下砍在人身上,发出让人及其不舒服的声音。 短暂的错愕后,小酒馆里的客人疯了似的往外跑,推推嚷嚷,挤来挤去。 就在刚刚拿着斧头的男人进来喝酒,他身形高大,样貌粗矿,不修边幅,看起来也不像有钱的,更像个落魄的乞丐。 酒馆老板扫了他一眼,在他提出要酒的时候,酒馆老板让他先付钱。 男人盯着老板。 老板被他看的恼火,呵斥道:“喝不起就滚,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吃霸王餐吗,去别处吃去,我这里可不欢迎…” 老板的话没说完,就被一斧头砍上了脑袋,白色的红色汁液直流,老板大睁着眼睛,表情还维持着刚刚刻薄尖酸的模样没来得及收回。 男人却觉得不解气,他拔出斧头,带出一大片红白之物,酒馆老板倒了下去。 男人又一斧头砍了上去,一下一下,就像剁饺子馅一样将酒馆老板剁了个稀巴烂,在老板衣服上擦了擦斧头的血迹,随意的扔在桌上,拿起刚刚的那壶酒,惬意的喝了一口。 店小二刚在里面忙,事发后,他是唯一一个没来得及跑出去的,出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傻了,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一步步后退,喉咙咕噜咕噜,却因为恐惧害怕的发不出声音来。 斧头男人扫了他一眼,将壶里的就一饮而尽,他走到桌边,在怀里掏了掏,将一块银子扔在桌上,推门离开了! 他走后许久,小二才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恐怖叫声。 没多久,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屋子,直到看到地上被剁碎了的人,他嫌弃的皱眉,掏出帕子捂住了鼻子。 “小二!” 男人很瘦弱,脸是那种非常不自然的白,小二发现他连头发眉毛都是白色的,最诡异的是,大白天的这人居然打着一把白色的伞。 男人见小二盯着自己看,对他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再看,你的眼睛就没了。” 小二浑身发抖一句话说不出,只是惊恐的后退。 见问不出什么,青年起身出了门,他用手帕将手擦干净,又擦了擦被血迹弄脏的靴子,之后将手帕随手一丢,嫌弃道:“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他四处看了一眼,远处有人偷偷往这边看,男人走过去,在那人面前停下。 那人惊恐道:“你…你干什么?” “刚刚那个拿斧头的往哪边走了?” 那人道:“关…关你什么事?” 白发男人微微皱眉:“你的回答让我不太开心。”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利爪就穿透了自己的身体,接着就是一扯,滚烫的心脏随着鲜血不知名内脏一起被扯了出来。 那人就那么倒了下去。 男人嫌弃的将心脏往他身上一丢,道:“太丑,还是不要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 这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加上荒郊野岭根本休息不好,陶真终于支撑不住病倒了。 裴湛心疼的不行,他虽然有药,可是病去如抽丝,陶真需要的是休息,好好的休息,有个住的地方,有口热乎饭,最好再洗个热水澡。 皇帝的暗卫什么本事陶真知道,何况皇帝还是组织的人,他们对那个组织了解太少,没人知道皇帝接下来会怎么做,会不会动用组织的人,陶真认为他们现在得快些赶路,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休息上。 裴湛坚决不同意,在这么走,会要了陶真的命。何况,他们已经走了三天,天高海阔,皇帝就算再厉害都未必能找到他们。 他们找了一个小镇休息,陶真夜晚烧的更厉害,不时的咳嗽几声,人也昏昏沉沉的不怎么清醒了。 她心里痛恨自己不中用,非要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可是又无能为力。 这本来是个普通的风寒,裴湛治过比这严重好多的病,可是如今他就是担心的不行,看着陶真难受的模样,恨不得自己替了她去。 这镇子叫清河镇,破旧荒凉并不热闹,街上零星的开着几家铺子,客栈也就只有这一个,店是一对中年夫妻开的,老板木讷,老板娘性格大方张扬,待人热情。 听说陶真病了,老板娘贴心的煮了面,陶真没什么胃口便将就这吃了点。 于树在镇子上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他回来后就坐在客栈二楼的栏杆上发呆,吓得老板娘赶紧叫他下来怕摔了他。 蒋春生买东西回来也看到了这么一幕,不解的看着他,他如今相当于半个哑巴,并没有说话,不过于树还是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叹了口气道:“我想我家小朵了。” 走之前,他托人照顾小朵,可是到底不放心,他的小朵啊,要不是它太引人注目,就带着它了。 “我家小朵看不到我会想我的。”于树这么说。 可惜蒋春生无法感同身受,他对狗也没有什么好感,拿着东西径直上楼去了。 修整了两天,陶真感觉好多了,就是浑身没劲儿。 裴湛让她再休息一天,可陶真知道他们已经耽搁了,若是再耽误下去,怕是未必能活着走出大顺了。 “我没事了。”陶真的烧确实退了,也不咳嗽了,就是身上软,没力气,但是赶路是没问题的。 裴湛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于是几人在镇上采买了些东西准备继续上路。 客栈老板娘嘱咐他们千万小心,要提防山贼。 陶真问:“此地如此偏僻还有山贼出没吗?” 这地方偏僻,确实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可是同样也没有什么油水,这几天客栈里就住了他们一家,说明来往的客人实在很少,山贼若是靠打劫为生,怕不是要饿死了。 客栈老板娘没想到她这么问,她笑道:“可能是附近的村民活不下去上山当了山贼吧,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咱们也不清楚。” 第973章 留下买路财 出了客栈,陶真的眼神沉了下来,裴湛是个小白兔,从前在京城,后来去燕北,没在路上跑过不知道世道险恶,同样的蒋春生也没有经验,于树又是个半吊子,他们看不出什么。 可是陶真觉得不对劲。 她对赶车的于树和蒋春生道:“老板给我们指的路是哪条?” 于树指了指前面:“就是前面那条大路,他说走那里安全。” 陶真摇头:“车先停在这,你和春生过去看看,遇到村民也别露面,确定没问题了,再问问他们。” 于树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陶真道:“小心些总没错。” 于树和蒋春生离开后,裴湛扶着陶真下了马车,陶真看了看地形:“你上这个坡看看。” 裴湛利索爬上了坡,很快就下来了。 “左边是条大路,右边是小路,客栈老板给我们指的就是左边的大路。”裴湛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走大路走官道一般都很安全。 没一会儿于树和蒋春生也回来了,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于树说:“我们被他们骗了,左边是大路,却是条废弃了的官道,前面根本就没路了,若是有人在那埋伏,堵了我们的后路,我们跑都没地方跑。我们在那边没有看到任何村民。” 陶真想了想说:“那我们走右边的路,尽快,天黑前,必须离开这里。” 几个人上车,快马加鞭,一路上向前。 而左边的山路上,确实埋伏着几个人,左等右等等不来肥羊,有人没耐心道:“怎么还没来?” “是啊,都这么长时间了。” 一个青年说:“不可能有错,杨姐说他们出来了。” 领头的脸色粗矿,个子高大,他站起来道,脸色凶狠:“怕是他们发现了。” “那怎么办?”青年问。 “能怎么办,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大的肥羊,错过了可就没了,咱们追。” 道路越走越狭窄,马车的速度也渐渐的慢了下来。 陶真颠的难受,抓紧了裴湛,裴湛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走了许久,陶真看着窗外的景 色忽然道:“停车。” 马车停下来,溅起了阵阵尘土。 “怎么了?”于树问。 陶真说:“这么跑不是事…” 于树不解的看着她,陶真:“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就这方圆百里怕是都没什么人,就算是有,怎么保证匪徒在前面就没有埋伏?” “如果这些匪徒是附近的村民,他们很可能是一伙的,到时候进了贼窝,我们几个人不够看的,而且这道路有些狭窄,马车再走速度就会被慢下来,迟早会被追上,与其这样,不如先发制人。” 陶真显然经验丰富,当年出去跑业务的时候没少遇到拦路收车费的村民,一筐子草莓放在路中间,一个面相淳朴的大婶就等在那,要从此路过,五百块一筐草莓你买不买?不买,好,大婶憨厚的笑着,一招手十几个小伙子跑过来围着你的车,直到你付钱为止。 要么干脆路上放根树桩子,你停车下来,还没挪动树桩子,就会被人围了,荒郊野岭的,就算人家对你做点什么,深山老林一埋,八辈子都没人能找到你。 就问你怕不怕? 陶真觉得,人民的智慧古今相通,现代人玩的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东西,他们必须要小心才是。 于树一听陶真的话,到是兴奋了起来,他笑道:“怎么做?交给我交给我,我保证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陶真怕拍他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 于树狂点头。 匪徒总共六人,知道肥羊选了小路后,反而不担心了,正如陶真猜测的,小路尽头有个村子,是他们村,村子很穷,里面的人更是愚昧无知并且很野蛮。 他们都是农忙的时候种地,不忙的时候就打家劫舍蹲路过的旅人,男人直接杀掉抢夺财物,女人带回村子里卖给村里娶不过媳妇的人家。 一开始村里也有人反对,可是反对的人到底少,到后来他们处理了几个反抗的人,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慢慢的大家也都习惯了。 为首的壮汉道:“他们跑不远,就是跑到了村子,村长他们也会留住他们了。” 青年笑道:“听说还有个女的,这回不知道轮到谁了。” 几人低声说着什么,都嘿嘿的笑了起来,忽然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大哥,那有辆马车。” 众人抬头去看,果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马车,看样子是被路边的石头绊住了,一个青年正蹲在马车边唉声叹气一脸的幽怨。 几个人对视一眼,走过去道:“兄弟,你这是咋啦?” 马车边的青年抬头看到他们,面露惊喜:“终于看到人了,你们是这附近的村民吗?” 壮汉答:“是,我们就是下面村子的,你们怎么了?” 于树苦恼:“还不是我家夫人病了,我们就着急赶路,结果半路这马车不知道怎么坏了,老爷让我看着车,他们先走了。” 于树又是唉声叹气:“马车也没大问题,就是让他们帮忙抬抬都不肯,老爷夫人都是金贵人,就咱们命贱,活该伺候人。” 听到这话,几人面露了然的神色道:“是这样啊,他们往那边走了?” 于树指了指小路:“这不是就一条路吗?” 他越说越生气:“我就说走大路,大路好走,可我家夫人非要说这乡下风景好,要看什么风景,这光秃秃的有啥好看的。” 几人对视一眼,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于树用帕子捂住的口鼻,他们还没来得及问,一股风过来,空气中有种苦苦的味道,几个人吸了吸鼻子,正要说话,于树忽然对他们笑了一下,一扬手,又是一包药粉洒出来,几个人意识到不对,可已经来不及,只觉得浑身酥软,倒了下去。 于树踢了踢几个人,对山上招招手,陶真他们才走下来。 “怎么处理他们?”于树非常兴奋:“我有个好主意,给他们放点血绑在树上,这山上的乌鸦挺多的,说不定还有秃鹫,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陶真“……” 蒋春生“……” 小罗“……” 果然很变态。 裴湛则是在思考这种方法的可行性。 第974章 酒有问题 于树将几个人绑了起来,这几个人果然是来杀人越货的,腰上别着刀,还挺锋利的。 最先醒来的就是青年,看年纪还不到十八岁,先是茫然等反应过来后,便一脸凶狠的看着众人。 于树用刀拍了拍那人的脸道:“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不回答,或者答错了……” 他走到那个一看就是老大的壮汉面前,干净利落的放了他的血。 那人疼醒了,睁开眼睛愤怒的瞪着于树,于树将他嘴堵上,转头看着青年道:“好了,我们开始。” 青年早已经脸色煞白,没了刚才的凶狠,他见过杀人也杀过人,有个独自行走的老人说是要去找儿子,青年和他搭话,骗取了他的信任,老人还说他和他儿子年纪差不多大,在老人不防备的时候打晕了他,之后他们像畜生一样,将老人戏耍完后,他一刀捅进了老人的腹部。 那个老人一直看着他,死不瞑目。 当时他没什么反应,只觉得老东西又穷又傻,可是如今,当死亡摆在他面前,他终于理解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人当时的感受了。 “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前面的村子叫水月弯,很好听的名字,却是个愚昧又贫瘠的地方。 大路堵了,据青年说,陶真他们要往前,只能经过他们村子。 于树将那几个匪徒绑在树上还脱了他们的衣服,之后他给这个叫黄鑫的青年喂了一颗毒药,让他带路。 黄鑫害怕及了,他又有些紧张,心里盘算着到了村子就叫这些人不得好死。 可于树给他做了个示范,他给匪徒的其中一个人喂了一颗毒药,之后那人便浑身奇痒,七窍流血死了。 黄鑫吓的魂都没了,再看于树就跟看鬼似的。 “好好听话,等我们顺利过去,就放你离开,不然……” 于树重重的拍了拍黄鑫的肩膀:“不然,你懂的吧?” 黄鑫连忙点头:“我懂,我懂……” 他再也不敢耍花样了。 既然那些人能放了剩下的人,没有杀他们想必也会放了他的。 黄鑫便安分了,想着赶紧送走这帮煞神。 很快就到了水云湾,远远的看见几十座破旧茅草屋搭建的房子,村口还有人守着,看见过来的马车,那人往前走了几步。 黄鑫有些紧张看了看于树,于树笑道:“别乱说话。” 黄鑫点点头。 “怎么就你?其他人呢?”守着村口的人随口问。 黄鑫说:“今天运气好,来了两拨,强哥让我把这几个拉到野地埋了,他们在后面等另一波的呢。” 那人笑道:“那还真是运气好,” 又走过来看着马车:“这车不错呀,这回发了。” 黄鑫跟着笑。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黄鑫道:“我先走了,强哥他们还等着呢,咱们回来再聊。” 那人点点头,让开了路。 马车正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来过来。 “等等!” 黄鑫手一抖,回头看到村长儿子带着几个人过来。 陶真他们紧张的躲在马车里,透过缝隙看到一个二十左右的白净斯文男,他的穿着打扮都不像村里人,到像是的书院出来的清俊书生。 村长儿子问了问情况,黄鑫按照之前的说法又说了一遍。 那人盯着黄鑫道:“你怎么出这么多汗,是紧张吗?” 黄鑫道:“不……太……太热了……” “是吗?”那人盯着马车:“这么说,里面装的都是尸体了?” 黄鑫点头:“啊……是的……” 村长儿子走上前,正要掀开车帘的时候,后面有人叫了他一声,在耳边说了什么,村长儿子脸色大变:“你们几个跟我走。” 说完他不忘了嘱咐黄鑫:“处理干净点。” 于树坐在马车前面,快马加鞭,很快离开了水月弯的地界。 之后他们将黄鑫打晕了扔在路边。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就在陶真他们走后,客栈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看着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客栈老板娘杨姐招呼的他进来,上下打量他,那人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了桌上, “有没有一对男女来过?” 杨姐眼睛转了转,担心这人找到水月湾去坏了事,于是她笑着说没有,眼睛却在那人的银钱袋子上转了转。“咱们这里客人也不多,兴许别人知道,您不如先住下来,我去跟别人打听打听。” 那人听着杨姐的话,觉得有道理,而且他确实饿了,叫了些饭菜准备在屋子里吃。 客栈老板自然看到了那人用黑布包起来的东西,看样子很像斧头之类,他觉得这个人不好惹,可杨姐对那些银子动了心。 她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咱们客栈不是没来过这样的人,都是花架子,一碗蒙汗药下去,就算是一头牛也给他药倒了。” 老板还是有点犹豫,可是老板娘又说:“你想想看,咱们儿子都大了,这娶妻生子不花钱啊,好不容易来这么大一只肥羊,放过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呢,而且他就一个人,咱们自己就可以解决了。” 老板听到这话,心一横,点点头。 酒菜送了上去,药也加在了酒里,两人看着那人将酒喝了却是皱眉道:“酒有问题。” 杨姐上前:“有什么问题,咱们这可都是好酒,自己家里酿的,客官是不识货吧。” 那人又重复:“酒有问题。” 杨姐的脸沉了下来:“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酒有什么问题?我看你是来找茬的吧?” 那人依旧说:“酒有问题。”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药效该起来了,老板的胆子也大了:“酒有没有问题你都得给钱!” 说完他一招手,客栈后面,厨子和小二拿着刀走了出来。 那人将酒壶放下,抬头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将手里的包袱打开,一把锋利的斧子露了出来。 老板沉声:“给我上。” 他下了足量的蒙汗药,就算这人没喝几口也照样会受到影响,事实也正是如此,那人起身摇晃了两下,可他动作却不迟缓,在厨师上来的时候,一斧头砍在他脖子上。 小二的反应慢了一瞬,就被一斧头砍掉了半个脑袋。 杨姐和老板都被他的凶残吓到了,两人后退想跑,可那人的动作很快,转眼就到了他们面前…… “咔嚓咔嚓…” “酒有问题。”他又重复了一遍,才收好斧头继续赶路。 第975章 鬼差收人 一大一小两条路摆在面前,斧头男没迟疑的走向了大路,大路宽,傻子才走小路,他才不是傻子。 大路自然是没走对,斧头男在原地愣了片刻。 傻子才走小路,傻子才走小路,傻子才走小路…… 他重复了三遍,带着一肚子烦躁走上了小路,正好遇到了树上绑着的那几个。 “那个大个儿,快放开我们。” 斧头男没理会。 其中一人道:“大哥,看这小子的样子像是个傻子,” 被称为大哥的人早就一肚子气,被于树割了一刀,虽然不致命,却也疼的厉害,又吹了半天的风,他的怒火到了极点,看着不太聪明的大个子道:“傻子,快,放开哥哥,哥哥给你好吃的。” 傻子? 傻子! 傻子!! 斧头男看着眼前一张张逐渐变的无比狰狞的脸,他们一张一开大嘴,逐渐变成了一张血盆大口,就连他们的脸上也带着恶意的嘲笑。 傻子! 傻子! 傻子,傻子,傻子!! 斧头男拿起斧头,朝着怪物们砍了下去。 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快,怪物们都没了声音…… 他喘着粗气,朝着山上跑去。 等到村长儿子带人过来,看见路边被砍成肉泥的几人,他沉了沉眼睛,让几个人回去报信,带了两个人往客栈去了。 客栈已经宛如人间地狱,老板老板娘的头都被砍掉了,整个客栈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村长儿子想到了古怪的黄鑫,他压着满脸的愤怒,沉声道:“回去!” 斧头男跌跌撞撞在林子里穿梭了好一会儿,错开了和村长儿子他们的会面,却在绕了一大段路之后,到了水月湾村口。 “你是干什么的?”刚和黄鑫说话的人呵斥道。 看着这人满身的鲜血,那人也有点发憷,便赶紧跑去村里叫人,可还没进去,就遇到另一伙人拖着一个女人往村里走。 “叫你跑,叫你再跑,贱人,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那人一边走一边对女人拳打脚踢。 这一幕深深的刺激了斧头男,他眼前闪过很多画面,和眼前的画面几乎重合。 斧头男眼底唯一一丝丝清明褪去,他举斧子朝那个打人的男人走去…… 吧唧! 一切恢复了平静。 回村报信的人和回来的黄鑫相遇,还没来得及和黄鑫算账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轰隆隆!” 这个季节很少下雨,雷声大雨点小,陶真他们总算是在下雨之前找到了落脚地。 好在黄鑫说过,只有水月湾是做杀人越货的买卖,其他地方的村民还算是老实本分。 几人在山洞修整了一夜,便赶往下一个城镇,他们需要补给一下。 而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几十里后的水月湾成了人间地狱,整个村子都被血洗,村子里到处都死人,七零八落的死人堆在一起,居然找不出一个完整的。 黄鑫跑回家,看到他爹倒在大门口,脑袋被削掉了一半,大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模样像极了当初被他一刀捅死的老人。 黄鑫手脚冰凉浑身颤抖,只觉得脑子一阵一阵搅合的难受,忽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这叫声又变成了大笑,在诡异的村子里回荡着…… 失控的黄鑫在村里疯跑,一场大雨让村里的道路变的泥泞不堪,他浑身的泥水,脏污不堪,脚下一滑,便摔倒在地上。 一双沾满泥水的白色靴子出现在眼前,黄鑫抬头,看到一个浑身雪白的男人站在前面。 男人白衣白发就连睫毛都是白色的,还打着一把奇怪的白伞,像是地狱来的白无常。 白无常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嗨?” 黄鑫还呆呆的看着他。 “有没有看见……” 白无常的话还没说完,黄鑫就发出一声惨叫转头朝着村子深处跑去。 “鬼啊……鬼啊……鬼啊……” 白无常站起来,看着远处跑走的人,又看了看地狱般的村子,有些无奈。 干活还真是粗糙,不过看眼前这个场景,这家伙明显就是失控了。 得快点找到他才行。 大雨过后,白无常点了一把火,尽管村里的房子是湿漉漉的,可是尸体却是很好烧,一个接一个,很快就燃烧了起来 黄鑫站在旁边拍着手大笑道:“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白无常怕拍他肩膀:“去吧。” 黄鑫疯疯癫癫的跑了。 平城位于西南,靠近齐国,是一座不大的小城,这里的人生活算是安逸,街上的百姓商贩着实不少。 陶真他们找了个小客栈修整,几个人都易了容又用了一早办好的假身份,就算是朝廷的追兵到了也未必认识。 陶真在进门的时候,看到城墙上贴着她和裴湛的通缉令,像是几天就下的。 客栈人不少,都是去往齐国歇脚的商人,几个人围在一起说的却不是通缉令的事,毕竟每年通缉犯多如牛毛,众人看一眼也就是看一眼,谁会没事记住那些通缉犯? 可是近处发生的事就不一样了。 “听说了吗?就咱们这那个水月湾,一个村子的人都被人杀了。” 话音一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周围几桌的客人也全都在竖起耳朵听。 “一个村子?那得多少人?什么仇怨啊?” “就是,快说说怎么回事?” 开始说话那人见引起了该有的效果,他故意说的神秘兮兮道。 “咱也不知道是谁,还有清河镇那个客栈夫妻两个也被杀了,头都给剁成了肉酱,听说犯人之后沿着小路到了水月湾,直接灭了一个村子,还放火烧了尸体,黑烟冒出来,飘出去好远,周围的树上都是人的油脂,跟地狱一样,办案的官差直接吐了。” 众人听的咋舌:“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姐夫就在官府办案,我听他说的,现在说什么的都有,可就是没人知道凶犯是谁,不过…” 他压低声音,煞有其事的说:“听说有人在附近见到了白无常,说是老天爷收人呢。” “白无常?哪里有那么玄乎?” “是真的,穿一身白,头发都是白的,都说是白无常,说水月湾这些年杀了不少过路商人,造孽太重,老天看不下去,派鬼差来收人了。” “…” 第976章 和你的眉眼好像 于树很快打听到了消息:“我们进城时候也听说了,水月湾的人都死了。” 显然这案子是她们才离开水月湾发生的。 陶真和裴湛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也太巧合了点,他们才走,水月湾就出事了?而且还和黑白无常有关系。 “看来他们跟来了。”陶真很肯定的说:“黑白无常,他们一直跟着我们,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一次是什么目的,为什么又要杀了水月湾这么多人。” 黑白无常是叶檀的人,却听命于组织,所以,不能因为他们在京城帮过他们一次就对他们放松警惕。 “我们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 陶真说着看了看天色,听说有暴雨他们才耽搁了,结果就出了这事。 就在说话的功夫,外面又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水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水坑,雷声不断,裴湛走过去看了看,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窗户边的地面上已经被雨水打湿了,窗外行人抱头狂奔。 裴湛关好窗户,收回了视线。 众人无事都各自回屋睡觉,陶真怕冷,抱着裴湛倒也还凑合,两个人睡了一下午,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外面还在下雨,陶真打了个哈欠,整理好衣服。 裴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买的饭菜,简单寡淡,陶真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裴湛接过她的碗,将饭菜扒拉着吃了。 他去还碗筷的时候陶真打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雨还是很大,已经积了不少的水,而且看这天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古代又和现代不一样,城里有石板路,可是城外都是土路,寸步难行。 下雨天来投宿的人很少,大家没事干,就坐在客栈的大堂里聊天,说什么的都有,说的最多的自然就是水月湾的事。 大家越说越出玄乎,就在众人说到兴头上的时候,客栈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外面电闪雷鸣,一个高大的黑影忽然出现,众人都被吓了一跳,最关键的是这人穿了一身的黑,戴着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外面的风雨飘了进来,那人走进屋子,留下了一地的水渍。 店小二终于反应过来,走过去,笑道:“客官……住店吗?” 那人点头,没有摘他的草帽,跟着店小二去办理住店,大堂里的人一直盯着他,直到这位上了楼,众人才开始小声的交谈起来。 聊了一会儿,便都上了楼,陶真和裴湛白天睡多了,就没了睡意,两个人拿出地图规划下一步要怎么走。 “咣当!” 隔壁传来一阵响动,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左边住着蒋春生,于树和小罗,他们右边一开始是空着的,看来今天那位古怪的客人是住在了他们隔壁,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叮叮咣咣的持续了好长的时间,裴湛听的心烦,最终是忍不住站起来,出门敲响了隔壁的门。 过了许久,门打开了,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出现在眼前。 “有事吗?” “太吵了,” 那人抱歉道:“我会注意的。” 裴湛这才离开。 回了房间,陶真问:“有什么不对吗?” 裴湛摇摇头,没发现什么不对。 暴雨下了三天,客栈的大堂都被淹了,众人走不了,只能继续在这住着。 隔壁的那位客人很少下来,有一次陶真上楼和他遇到,看清了他的样貌,是很普通的一张脸。但是眼睛特别漂亮和他整个人有些违和。 “怎么了?”裴湛问。 陶真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人……” 她盯着裴湛看的仔细。裴湛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什么不对吗?” 陶真笑道:“刚刚那个人的眼睛和你的好像。” 陶真心想,果然颜值决定一切,刚刚那位虽然和裴湛眉眼相似,却长的平淡无奇,还是裴湛好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因为暴雨的缘故,他们被困在了平城,几人索性就在这城里转悠了几天,想着买点东西,等出了平城,若非必要,他们就不停留了。 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买了点吃食衣物什么的,这时候一阵喧闹声传来,人群便往热闹的地方涌去。 陶真和裴湛也没兴趣,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真的不是我,这位大娘也不是我撞的,你们为什么要冤枉人?” 这是… 客栈那位。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那边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中年妇人正拉着那人的衣服,妇人身后站着两个壮汉,摆明了,他们是碰瓷的。 周围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对他投去怜悯的目光。 中年妇人满脸凶狠道:“老娘不管,你撞了老娘就得给钱,不然…” 她身后两个壮汉往前一步,威胁意图十分明显。 客栈那位皱眉,却还是很认真的问:“你们想讹我钱?” “小伙子,话别说这么难听,是你先撞了人,乖乖把钱给了,省的受皮肉之苦。”妇人冷笑着说。 “我若是不给呢?”那人问。 “不给…” 壮汉走上前挥了挥拳头。 那人站在原地半晌,盯着面前的妇人和壮汉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掏钱走人了。 他走后,周围人还在议论。 “这朱氏一家子就欺负外地人。” “是啊,上回就有个小姑娘被他们拦住讹了钱。” “真是造孽,迟早遭报应。”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看不惯朱氏和她儿子的人不少。 陶真和裴湛也没在意,只是他们没想到,当天夜里,朱氏和她两个儿子就被人杀了。 朱氏眼睛睁的大大的,手都被剁了,至于她两个儿子,则是齐齐整整的都被砍了头。 这件事瞬间在平城引起了恐慌。 前有水月湾被屠村,后有朱氏一家子的事,整个平城人心惶惶,光是客栈里,官府就来了两次盘查。 陶真也知道了隔壁那位的名字。 叶小山! 很平常的一个名字,和他的人一样平平无奇。 可陶真总觉得朱氏的死和这人脱不了关系。 一想到连环杀手可能住在自己隔壁,陶真就踏实不下来。 而就在这时候客栈又来了几个住宿的人。 其中就有水月湾村长的儿子。 第977章 居然是她 水月湾村长儿子叫曾秦,他长了一张好脸,斯斯文文的,丝毫看不出他是打家劫舍的匪徒。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水月湾的男人,以及一个怯生生的漂亮女人。 看到女人的那一刻,陶真瞳孔一缩。 居然是她。 裴湛也有同样的感觉。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到了这里? 几个人办了入住,他们只要了两个房间,曾秦和那个女人一间,其他人一间。 要过房间后,几人便在大堂坐下了,听大堂的人说朱氏的死。 而另外的两位客人面容都比较严肃,要了房间后也坐了下来。 陶真和裴湛两个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他们隔壁那位叶小山终于下了楼,他一来,曾秦和那两位客人就都在看他。 他像是浑然不觉,跟小二交代了些什么就上楼去了。 曾秦盯着他的背影脸色阴沉。 他旁边的女人正在给他倒水,不小心碰到了他,他脸色阴沉的看了女人一眼,女人便低着头不敢说话了,看起来对曾秦很是害怕。 等到上了楼,陶真看了看二楼的房间,如今已经住满了。 于树小罗蒋春生住里面的一间,接着是她和裴湛的房间,他们隔壁是叶小山,叶小山隔壁就是曾秦,最外面是那两位神秘客人,曾秦带来的人和其他客人住在楼下。 陶真无奈,这可真够热闹的。 直到进了房间,陶真终于没忍住道:“想不到周双双还活着,居然还和曾秦在一起。” 燕北离这里很远,这么远,周双双一个女人居然能到了这里,到是让她想不到,而且陶真一直以为金士杰犯事后她也被抓了,没想到这女人命真大啊,好在他们易容了,不然真的就被发现了。 现在满城都贴着他们的通缉令,若是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他们住在这里干什么?”陶真下意识的询问。 裴湛摇头:“或许是发现了什么。” 陶真分析:“可能是朱氏的死和水月湾村民死法一样,而叶小山和朱氏起过冲突,所以他们怀疑叶小山,想从他这找点线索。” 裴湛觉得陶真说的非常对,而且… “后来进来那两个看样子是官府的人。” “也是怀疑叶小山吧。” 陶真说:“你呢?你觉得会是叶小山吗?” 裴湛好笑:“断案的事哪里是我感觉就能感觉出来的。” 陶真:“也是。” … 曾秦也在想这个问题,他确实因为朱氏的事来调查叶小山,刚刚也看见了人。 水月湾的人都死了,他必须给他们报仇,可是这么多天了,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个叶小山和朱氏起了冲突,又正好穿了一身的黑,很符合“黑无常”的描写。 曾秦满腔怒火,脸色阴沉,周双双不敢惹怒他,战战兢兢的躲着,生怕惹了曾秦,他们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她是半年前被抓来的,当初她被金士杰连累差点被抓,利用金敏跑了出去,可是路上艰难,她一个漂亮女人就更加艰难。 一开始周双双还矜持着,后来为了一口吃的,她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委身于各种男人,换得机会,她想离开大顺,想着去齐国过安稳日子。 事实上,她也找到了靠山,是个齐国商人,愿意纳她为妾,若是之前,周双双肯定要啐他一口,笑话他痴心妄想,可是如今,她早就没了挑剔的资格。 跟着齐国商人一路往西,就在她以为快到齐国的时候,他们走到了水月湾。 齐国商人被杀了,财物被洗劫一空,周双双因为长的好看被留下,就这么留在了曾秦的身边。 曾秦这个人虽然看似斯文,其实和金士杰一样,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惩罚人很有一套,周双双很怕他,他在村子的时候,周双双就是他的,他不在村子,周双双就是明码标价的货物。 后悔吗? 周双双不知道,她现在已经没空去想那么多了,当年锦衣玉食的生活于她而言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看着曾秦沉着的脸色,周双双想到了不久前的事。 那天水月湾出事,她就在村子里,她被一个男人揪着头发打了一顿关在了地窖里,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躲过了一劫。 她和曾秦说没看到凶手,其实她是骗他的,她看到了,那是个个子很高拿着斧头的男人,男人样貌不丑,但是看着就不太聪明,是个疯子。 当时他砍杀水月湾的村民的时候,周双双也很害怕,不过更多的是兴奋,她觉得解气,这些畜生终于死了。 疯子杀完人之后没多久,就来了一个穿着白衣服打着白伞的男人,看到他的一刻,周双双甚至以为自己见到了真正的白无常。 她的声音惊动了那个人,透过地窖的缝隙,那人朝她走过来,她看清楚了他的脸。 周双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人。 那是一张和裴湛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和裴湛几乎一模一样。 周双双捂着嘴,看着男人走到地窖跟前,他蹲下身子,和地窖里的周双双对视。 周双双恐惧的几乎忘记了呼吸,就在她以为男人要对她下手的时候,那人却转身离开了。 这件事太诡异,太惊悚,以至于后来曾秦发现周双双的时候,周双双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 然而并不是。 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她感觉那个他们所谓的“白无常”和裴湛一定有某种关系。 “想什么呢?”曾秦的声音唤回了周双双的思绪。 “没,没什么。”周双双收回思绪,赶紧给曾秦打水洗脚,又给他铺好了床铺。 做完这些,曾秦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周双双走过去,正要坐,就被曾秦拉进了怀里,曾秦嘴里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边,带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贱货,别以为水月湾没了,你就能逃走了。” 周双双忙说:“不敢。” 曾秦道:“只要在平城的地界上,你就别想跑出我的手掌心。” 周双双柔柔的笑道:“我怎么敢?” 第978章 认出他们了 自从住了这两拨人后,客栈的气氛便格外的诡异,而曾秦就像是苍蝇一样,一直盯着叶小山,叶小山也不知道察觉没有,很淡然。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裴湛对这个人有些感兴趣,闲暇的时候,会和这人搭话。 “小山兄来平城做什么?”裴湛问。 叶小山回答:“没什么,我自幼喜爱游山玩水。” 他看着裴湛:“张兄是来做生意的吗?” 裴湛摇头:“岳父病重,我带她回去看看。” 叶小山说:“这样啊……” 叶小山又和裴湛聊了一会儿,他说:“张兄的口音不像本地人。” 裴湛说:“我是燕北人。” 叶小山很意外:“这么远啊。” 裴湛问:“你呢,是哪里的人?” 叶小山的口音非常奇怪。 叶小山笑道:“我是齐国人,还在楚国待过一段时间,在大顺也待着了几年。” 裴湛点头:“我有个朋友也是齐国的,不知道叶兄是齐国哪里的?” “庆阳。”叶小山说。 裴湛眯了眯眼睛,他打听的消息里,叶檀就是齐国庆阳的人。 真是巧的没边了。 曾秦从楼上下来,也加入了他们,说是为了和他们打听事,裴湛和他说话,叶小山对他毫无兴趣,一个字都没说,到是周双双盯着他看了看,心想,不是那个人,她有些失望,她非常希望曾秦遇到白无常,最好被白无常杀死才好。 她坐在一边玩着手指,忽然余光看到一个人,她愣了一下,这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蒋春生的存在感很低,但是有人看他他还是能注意到的,可等他抬头,却找不到那个人了,蒋春生拿着东西上了楼。 周双双心脏狂跳,她想起来了,这个是蒋春生不认识她,可她记得非常清楚,她和霍婷婷去看苏寻的时候见过他。 后来燕北学子被杀,那么大的案子,蒋春生这个名字更是让人记忆犹新。 只是…… 他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和他一起的这些人又是谁? 周双双看向裴湛那桌,人的脸可以易容,但是身形很好辨认,抛开那张平淡无奇的脸,这身材……、 周双双又去看另一桌的女人…… 裴湛,陶真…… 满城的通缉令她当然看见了,她当时还暗暗想,活该,这两个人也尝到了被通缉的滋味,说不定往后余生就会和她一样,躲躲藏藏,只能苟延残喘的过日子,一想到这个,她就高兴。 可是没想到,老天爷这么眷顾她,居然让她发现了这两个人的踪迹。 悬赏的银子有一千两之多,若是得了这笔银子,她就能安稳的度过下半辈子了。 周双双低着头,兴奋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发抖。 只是,看到曾秦,她的心又凉了半截。 她该怎么样避开曾秦去报官呢? 店里两个喝醉的客人忽然起了争执,很快便扭打了起来,一只茶杯被扔飞了出来,却被隔壁桌的客人接到了。 周双双正要移开视线,忽然又转过头,直直的盯着那人手,以及他们穿的靴子。 她大伯就是衙门的,她对官府的还算是了解,这两人的靴子,以及神态什么的,都像极了衙门的捕快。 捕快! 对啊,既然曾秦能想到盯着和朱氏起冲突的人,那衙门的人肯定也能想得到。 她有些兴奋,死死的抓着双手才压抑着自己没能立刻站起来去找这两个人捕快 一个曾秦就很难对付,如果是加上陶真和裴湛,他们一定对付不了。 不能着急,要从长计议。 周双双有了主意,便不在着急,她需要好好谋算。 陶真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众人,尤其是周双双,她实在太好奇,这些年她都经历了什么,当时她记得报来的消息是说她死了,看来周双双本事大的很。 而周双双没想到会和陶真对视,她急忙低头移开了眼睛。 陶真眯了眯眼睛,周双双为什么不敢和她对视,是心虚了?可是为什么呢?裴湛做的人皮面具非常好,她不认为周双双能识破。 那她这个反应是为了什么? 曾秦一直在套话,可叶小山滴水不漏,一点异样都没有。 曾秦笑道:“叶兄有没有去过水月湾啊?” 叶小山非常惊讶:“就是那个出事了的水月湾?” 曾秦点头:“正是。” 叶小山摇摇头:“没去过,幸亏我没去,遇到凶手我就惨了。” 他转身头看裴湛:“张兄去过吗?” 裴湛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们的马车没换,他也没想到曾秦会找上门,只是不知道他们发现了没有,若是发现了,自然也就知道了他们是那天马车里的人。 裴湛还没说话,和曾秦一起来的村民就将他叫了过去,裴湛不动声色的看着那边,那人跟曾秦说着什么,裴湛注意到曾秦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知道了。 果然,曾秦和那人往后院走去。 裴湛站起来,不动声色的上了楼,没多久,小罗和于树还有蒋春生就下来了。 “出什么事了?”陶真问。 裴湛小声说了什么,陶真皱眉,真是大意了。 曾秦很快就从后院回来了,他神色没有半点异样,只是笑着和裴湛以及叶小山说话。 没多久,众人散开。、 整个客栈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曾秦出去了,周双双不知道他为什么出去,可她知道,如今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她偷偷出门,敲响了隔壁捕快的房间。 等她进了门,关上门,一道房门打开,一个人探出头看了一眼,又悄悄的关上了门。 “小村长,我看过了,就是那辆马车。” “是啊小村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众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 曾秦思索了半晌才说:“那也只能说明他们经过村子了,不能证明人就是他们杀的。” “可那个黑无常不是就在客栈吗?而且我问过小二了,那人进来的时候,背着个东西,像是斧头。” “没错,既然这两个人都在,那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都杀了好了。”有人这么提议。 曾秦沉着脸想了想,点最终点头:“今晚放一把火,做的干净点。” “是!” 第979章 他不是黑无常 夜晚,曾秦带着周双双偷偷离开客栈,周双双并不是很想走,她觉得很不安,她已经和那两个官差说好了,只要抓到裴湛和陶真,自己就能得到一千两银子,他们还会送她离开这里。 这么诱人的条件摆着,周双双动心了,本来那两个官差已经去搬救兵了,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曾秦居然要离开? “我们为什么要走?”周双双问。 或许是心情不错,曾秦道:“因为……这里马上就要死人了。” “你要杀谁?”周双双害怕他杀了裴湛和陶真,到时候她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不,她不能失去即将到来的自由和银子。 “你不想走?”曾秦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怀疑。 “没……我只是有点害怕。” 曾秦握了握她冰冷的手,笑道:“怕什么,不会有事的。” 周双双攥紧了手指,死死的盯着客栈,就听见有人喊着火了,看方向正是二楼,丝毫没注意到身边曾秦的异样。 等她回过神,曾秦已经不见了。 周双双诧异的往回走,可是依旧没找到人。她只犹豫了瞬间拔腿就跑。 大火烧了半夜,不过很快就灭了,所幸发现的及时,只烧了两个房间,可里面却是空的,官府的人围了客栈想找陶真和裴湛,却一无所获,只能迅速派人报告京城。 至于周双双,因为谎报被教训了一通就放了,曾秦和水月湾剩下的人都不见了,她虽然受了惊吓,不过好在自由了。 她准备离开平城,可是又不知道去哪里,就在这时候,她感觉到哪里不对,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拿着斧头的男人。 这人她认识,就是屠了水月湾的那个疯子。 周双双吓坏了,眼睁睁看着那个人提着斧头朝她走过来,却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倒了下去…… 她倒在地上,视线所及是男人黑色的脏污的靴子。 她看着男人又举起了斧头朝着她挥舞过来! 不… 不要… 为什么她偏偏要现在死,死在即将自由的那一刻。 她不甘心。 好不甘心! 出了平城,路便宽敞多了,马车跑了一夜,几人停留在路边休息。 刚架好锅准备点火做饭的时候,不远处来了一匹马,骑马的人看到他们也停了下来,将马往树上一拴,走过来道:“张兄怎么不辞而别,害我好一通找。” 裴湛嘴角抽了抽:“这都能找到,还真是难为叶兄了。” 叶小山不在意:“哪里,我就是感觉和张兄一见如故,正好我也要出去游玩,不如和张兄结个伴……” 裴湛刚要拒绝,陶真笑道:“如此甚好,有叶大哥同行,我们也不闷了。” 叶小山似乎很高兴,还过来帮忙做饭,陶真问:“叶大哥是经常做饭吗?” 叶小山说:“也不经常,只是喜欢吃而已。” 陶真说:“那倒是和裴湛很像,裴湛也是,不爱做饭,但是很爱吃。” 叶小山看了陶真一眼,说起了昨天的事:“你们知道客栈的事吗?” 陶真摇头:“我们昨天走的匆忙连夜出发,客栈的事还真是不知道、” “这样啊……”叶小山压低声音神秘的说:“客栈昨天着火了,虽然没烧死人,不过曾兄和他带来的人都死了,听说是之前的黑白无常杀的。” 陶真很震惊,看着叶小山:“这黑白无常为什么要杀他们?” 叶小山摇头,笑容平静:“谁知道呢,如今平城已经戒严了,幸亏我们跑的快,不然就出不去了,还要被当成怀疑对象。” 陶真跟着点头,她问:“那个女人呢?” 叶小山:“什么女人?” “就是曾琴身边那个。” “不知道啊,或许死了吧,黑白无常杀人向来是齐齐整整的,水月湾被屠村,要死就得一起死,差一个,有一条漏网之鱼都不算是屠村……” 他顿了顿道:“那样就不完美了。” 陶真看着他:“完美?杀人也讲究完美吗?” 叶小山点头:“当然,杀人也是一种艺术。” 艺术? 这个词现在就有了吗? 陶真没空想这个,她说:“那黑白无常为什么要屠村?” 叶小山说:“屠村杀人,还要理由吗?” 陶真:“不需要吗?” 叶小山认真的想了想,道:“或许需要吧,不过水月湾的人确实该死,不是吗?或许黑白无常只是在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陶真涨见识了。 叶小山又说:“他们这些年也没少杀人,不是凶手就是帮凶,如今都死了,齐齐整整的,是好事。” 陶真不置可否,可她注意到,叶小山一直在强调齐齐整整和完美。 一般人听到这种事不是都惊讶恐惧的么?谁会觉得没死完人是不齐整不完美的? “叶大哥似乎知道的很清楚。” 叶小山笑了笑:“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也是猜的。” 于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小罗说:“盯紧点这小子,看着挺邪门的。” 小罗很少接触这种人,赶紧点点头。 于树又看了蒋春生一眼,想说什么,忽然想到这人是个半哑巴,和他说话费劲,于是转头走了。 蒋春生盯着叶小山看了一会儿,才移开了眼睛。 饭很快煮好了,裴湛给叶小山盛了一碗。 叶小山端着碗吹了吹,问:“闻着很香,没毒吧?” 裴湛气笑了:“你没投就没毒。” 叶小山理直气壮的说:“我当然没投,我从来不投毒。” 裴湛喝了一口,他才跟着喝起来。 裴湛问:“叶兄背上背着的是兵器吗?” 叶小山背上背着个长长的东西,看形状很像斧头,而他自己穿一身黑,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黑无常。 叶小山说:“是啊。” 裴湛试探:“什么兵器?看着像斧头……” 叶小山摇头:“可不是,我没事背着斧头做什么,又不砍柴。” 裴湛眯了眯眼睛:“我能看看吗?” 叶小山:“这恐怕不太方便,我的兵器出世就要死人的。” 裴湛笑了笑:“那就算了吧,我还不想死。” 于树是不明白,为什么陶真和裴湛会允许一个莫名其妙看起来就可疑的人加入,只能叫小罗小心的盯着。 晚上睡觉,他们都是轮流守夜,叶小山还贴心的问要不要他帮忙,裴湛说不用了,他就拿了自己的行李去睡了。 等他睡着后,陶真才小声道:“怎么办?这家伙是盯上我们了吗?” 她现在还不不确定这人的身份。 裴湛说:“他不是黑无常。” 陶真:“你怎么知道?” 裴湛说:“我们出来后,我让小罗多待了一段时间,就在叶小山离开后,黑无常杀了周双双。” 陶真皱眉,很显然,黑白无常是盯上他们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几乎都和他们有关系,这不是巧合 “会不会是白无常?”陶真道:“目击者都说,看见一个白衣服白头发打着白伞的男人,我们就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人可能是白化病的患者,可如果不是呢?如果他是装的呢,毕竟谁也没有近距离见过他。” 近距离见过白无常的人都死了。 裴湛看了一眼叶小山睡觉的地方,认为陶真这个猜测非常有可能 可是为什么呢? 如果叶小山真是白无常那他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如果白无常想要他们的命,大概早就动手了。为什么拖到了现在? 陶真说:“明天找个机会支开他,翻翻他的行李。” 第980章 我不是赵云辞 等到守夜的时候,裴湛本是想偷偷看看叶小山的行李,可是叶小山非常警惕,东西就放在身边还用胳膊压着,只要他一动,这人就会醒来。 只能放弃。 第二天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叶小山也不嫌累,一直跟着。 就这么过了几天,叶小山忽然笑道:“张兄弟这么赶路到不像是要去走亲戚,而是在逃命。” 裴湛看他:“叶兄误会了,怎么会呢。” 叶小山笑而不语。 裴湛对他动了杀心,不管这个人跟着自己是什么目的,都不能留了。 于是这天休息的时候,他让于树给叶小山的碗里下了药。 叶小山端着碗吹着碗里的汤,直到那汤凉的不能在凉了,他将碗放在了地上。 “没胃口了,可惜了。” 裴湛摸不准他是发现了没有,可陶真觉得应该是发现了。 若是识趣就该赶紧走,一切就看今晚了。 晚上众人躺下没多久,小罗和于树便起来了,他们走到叶小山身边,是要动手的意思,这时候叶小山忽然睁开眼睛,用身边黑布包着的东西挡了一下,兵器碰撞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的刺耳。 叶小山起身,冷笑着看着他们。 “张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湛也冷冷的看着他:“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叶小山接了小罗几招,两个人打的难解难分,其他人很难插手。 陶真看着前方的战场,很无奈。 她是不赞成直接杀了叶小山,总觉得这人跟着没那么简单。 就算他是黑无常…唉? 小罗的尖刀划破了叶小山的行李,一把纯白色的伞露了出来。 叶小山似乎愣了一下,似乎非常意外他包袱里会有这个东西,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小罗的刀已经刺向他的胸口,而叶小山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白伞打开,挡住了小罗的攻击。 叶小山忽然就笑了。 陶真觉得他这个笑非常古怪,和寻常笑起来很不一样,果然下一秒,他的招数变了,几招之内打的小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他一脚将小罗踢开飞出去好远,然后以一个及其快的速度朝着裴湛攻来。 “小心。”陶真惊慌的喊了一声,好在于树忽然出手挡了一下。 叶小山没有继续攻击,他就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嘴角挂着邪气的笑容:“你就是裴湛。” 裴湛盯着他,沉声:“你到底是谁?” 叶小山摸了摸自己的脸皮往上一扯,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看到他那张脸,所有人都愣住了,于树还转头看了看裴湛,又看了看叶小山。 陶真面露惊讶:“你是赵云辞?” 叶小山笑着看陶真,也不说话,陶真继续问:“你是白无常?” 叶小山举起了那把伞,伞的头部是一根尖刺,展开后能防御别人的攻击,收起来就是杀人的利器。 “我是白无常,可我不是赵云辞,云辞太善良了,才会容忍你们这些人存在,等我杀光了你们,云辞就会得到幸福。” 叶小山说完这些古怪又莫名其妙的话,便再一次攻了上来,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杀了裴湛。 第981章 他为什么要杀我 转瞬之间,叶小山已经到了近前,小罗冲上来挡住了他,对众人喊道:“你们快走。” 几人快速上车,蒋春生一鞭子下去,马车很快跑起来。 叶小山将小罗踢出去很远,还在他肩膀上戳了个血窟窿,本来他要杀了小罗,可看见裴湛他们跑了,他跳上马就追了出去。 于树从怀里翻出一包药粉,打开马车的窗户,眼看着叶小山追过来的时候,一把药粉撒出去,就算是叶小山也躲闪不及,很快他就没了神智,马停下来倒下去,连带着他也掉了下来,没了知觉。 马车停下,众人下车查看,于树拿着刀就要动手,被陶真阻止了:“不能杀他。” “他要杀师父。”于树的意思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陶真说:“他是赵云辞,杀了他叶檀不会放过我们,而且……” 她看了一眼裴湛:“他是裴湛的二哥。” 于树惊讶:“二……二哥?” 他知道裴英不是裴夫人亲生的,也知道裴家有个孩子是被换走了,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人就是眼前这个,好吧,虽然他和裴湛确实长的像,可是……可是……哪里有上来就要杀人的,而且这家伙还是白无常啊,手上多少人命,他居然是裴湛的二哥。 于树说:“那怎么办?放了他的话,他不会善罢甘休。” 毫无疑问,黑白无常是追着他们过来的,如今他们手里有个白的,还有个黑的呢,谁知道那个藏在哪里的? “先绑起来。”裴湛说。 于树动手绑人,蒋春生回去找到了小罗,叶小山被于树浇了一脸冷水也醒了过来,他眼底还有几分茫然,那张和裴湛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满是疑惑:“张兄,你们这是干什么?” 于树都给气笑了:“这小子真能装啊。” 虽然是裴湛的二哥,可他想杀了裴湛,于树对他的杀心一点都没有减退,一旦他有什么动作,于树不介意做这个坏人,亲手送这位上路。 裴湛也盯着叶小山,眼神复杂:“我不姓张,我叫裴湛、。” 叶小山果然没怎么意外。 裴湛:“你早就知道?” 叶小山没说话。 忽然看到了旁边白色的伞,他脸色就变了,声音跟着有了几分颤抖:“小白来了?” 于树一副我就看你怎么演的模样冷笑:“还装呢,什么叶小山什么小白,你好歹也是我师父的兄弟,我师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杀他?” 叶小山……或者说着赵云辞一脸茫然,他看到受伤的小罗,脸色更加难看:“小白是不是对你们动手了?” 他看起来非常担心又着急:“对不起,是我没管好他。” 于树真想一刀捅死他,陶真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赵云辞:“你是跟着我们来的?” 赵云辞点头:“大哥让我躲起来,可我听说季堂主召了黑白无常,我才知道他们要刺杀张……裴湛,我让他不要那么做,他明明答应我了。” 陶真问:“所以京城那次也是你让白无常不要杀我们?” 赵云辞点头:“他发现了裴湛的踪迹,我怕他对你们不利,这才跟着的。” 陶真皱眉看着他,他的眼睛又明又亮,看起来单纯又无辜,长相和裴湛很像,不过裴湛五官偏硬朗看着英气,赵云辞就不同,他漂亮的过分了,看着没什么生气,像个假人。 于树实在忍不下去了,冷笑:“那我们还应该感谢你是不是?” 赵云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用谢,你们没事就好。” 于树:“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我……” 陶真摇头。 于树忍着怒火站在一边 陶真看着赵云辞,眼神复杂,还带着几分怜悯,她又看了裴湛一眼,裴湛走来问:“小白为什么要杀我?” 赵云辞着急解释:“我都说了,我被换走不是你们的错,他不听……” 裴湛继续问:“你被换走的时候,我还没出生,为什么他要怪我?” 赵云辞抿着嘴唇不说话。 裴湛看着他那张脸来气。 陶真也是,这么漂亮一张脸,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你,她觉得自己说话大声点都是在欺负人了。 第982章 就因为这个 赵云辞不肯说原因,裴湛就跟他耗着,他觉得这个便宜二哥奇怪的不行,既残忍又带着一种不谐世事的天真。 赵云辞最后还是说了。 他们杀了文家人觉得不够,虽然裴家当时是不知情,也算是受害者,可是组织那些人的脑回路不能用正常的人思维。 叶檀就认为,裴家虽然不知情,可是他们那么多大人,看不住一个孩子,才导致赵云辞被换掉,这就是他们的失误,而赵云辞前半辈子受的罪,吃的苦,裴家人也有责任。 叶檀只是这么认为,她至少还有点理智,看在裴家人是赵云辞亲人的份上没有动手做什么,可是白无常就不一样,他认为有错的人都该死。 是个极端危险份子。 于树震惊:“就因为这个?” 他一个变态都自愧不如。 “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追杀我?”裴湛看着着赵云辞:“看不好孩子的不是我,那时候我没出生,你要回答我,为什么要追杀我,不然就算你是我二哥我也不会放过你。” 赵云辞呆呆的看着他,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陶真觉得他真的既漂亮又有种天然萌的感觉,看的她都心软了几分。 “我……我不知道……” 裴湛不吃他这套:“你知道。” 裴湛又说:“你不说,这荒郊野岭的我真的会杀了你。” 赵云辞沉默了半晌,怂了:“我说了,你就放了我吗?” 裴湛:“说了我就不杀你,至于放了你,想都不要想。” 看得出,赵云辞有点生气了,他皱着眉,不得不说,美人皱眉的时候都好看的过分, “小白说……他说……他说裴家根本不在意我,如果有一点点在乎就不会在我丢了没多久,又生了你。” 裴湛嘲讽的笑了:“所以是因为嫉妒?” 赵云辞道:“是小白说的,你放开我。” 放开是不可能的,裴湛给他喂了点药,赵云辞有点害怕:“你们给我吃什么?” 于树说:“毒药。” 赵云辞脸都憋红了,气的不行,可他没法反抗,于树给他的药吃了浑身没力气,而且他们大概打死买绳子的了,捆他的绳子好大一把,根本没法动弹,别说用茶杯碎片了,就是用刀子也得割一会儿。 赵云辞彻底放弃了,之后的路上,他一言不发,陶真看过去的时候,他就低着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陶真“……” 她长舒了口气,决定不去看赵云辞免得被他蛊惑,这人外表太纯良太无害了,可他到底是白无常,果然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是有毒。 而陶真不知道的是,他们从平城离开后没多久,他们的消息就传到了京城,一想到陶真裴湛和黑白无常扯上了关系,季寒就明白之前的种种是怎么回事了。 他派出去的暗卫便全都往平城往南的那条路上追去。 暗卫们得到的命令是,除了陶真之外的人,格杀勿论。 做完这一切,季寒靠在龙椅上,桌上的奏折半晌都没拿起来。 元吉进来通报:“陛下,宁妃娘娘派人来说,宁妃身子不适。” 季寒有些不耐:“身子不适找太医,朕又不会看病。” 元吉正要离开,季寒起身:“走,去太后宫里看看。” 因为魏青鸾难产血崩,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身子已经是大不如从前,皇上为了她好,将她的孩子先交给太后抚养。 魏青鸾一边有些难受,毕竟她拼命生下的孩子,自然是留在她自己身边更好,另一边她又庆幸,交给太后抚养也好过交给皇后抚养。 皇后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后来吴家又送来一个,可惜自从那女子进宫,皇上就封了个头衔,根本没去过那女人宫里,吴家人急的不行,还觉得是皇后故意拦着不让吴美人侍寝。 皇上的心思没人能理解,其实季寒就是不想碰那个人留下的女人,吴家送来的,也相当于那个人妹妹,兄弟娶了姐妹这样的事,季寒觉得不舒服,他现在都很少去皇后宫里了,每次看到皇后那副欲言又止被伤透了心的模样,就让他想起那个人。 第983章 真想打死他 太后不喜欢魏青鸾,但是非常喜欢小皇孙,当初太子出生后就被先皇亲自教导,她也在和高贵妃争斗,根本没空照顾孩子,如今她把当年的亏欠都弥补到了小皇孙头上。 季寒看着太后满脸的宠溺的望着孩子,满脸的喜色,只觉得讽刺至极,这种看着别人犯蠢的感觉让他觉得心情无比的愉悦。 “这孩子眉眼像你。”太后这么说。 皇上似笑非笑:“是吗?” 太后丝毫没注意皇上的异样,有意拉进自己和儿子之间的关系,自顾自道:“不过比你活泼些,你小时候总是板着脸。” 皇上眯了眯眼睛,只觉得厌烦,可他还是说:“儿臣是太子,自然要严肃些,不然镇不住手下的人。” “是啊……” 太后想了想,试探道:“这孩子还是留在哀家这里最好,免得魏家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皇上看着太后,太后没等来他回答,抬头,就发现皇上正盯着她,眼神冰冷且陌生,待她想再仔细看看的时候,皇上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笑:“母后想的真周到啊。” 太后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哀家也是为了你,你到底年轻些,皇后和宁妃又是吴家和魏家的人,这后宫里也不是看到的那么太平,哀家帮你守着后宫,皇帝安心忙前朝的事情即可。” 皇上笑了笑,幽幽道:“儿子明白。” 出了慈宁宫,皇上脸上的笑容便荡然无存了,元吉看到了,急忙又低下了头。 从皇上登基后,元吉就觉得皇上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 “我……我想起去茅房。”赵云辞憋的脸通红,实在没忍住才说。 裴湛让于树带他去,于树领着他下了车,找了个远处的草丛,赵云辞举了举手臂:“我不方便。” 于树不耐烦的要解他裤子,赵云辞后退,一脸惊恐:“你干什么?” 于树不耐烦:“你当我的想看?尿不尿?不尿就回去。” 这种狼崽子就该杀了,留在身边迟早后患无穷,可偏偏又是裴湛二哥,于树觉得非常麻烦。 赵云辞说:“尿。” 于树给他解开裤子,赵云辞说:“你得帮我扶着。” 于树气的想打人,他不是断袖,赵云辞也不是,所以两个直男对男人都没有丝毫兴趣,就算是赵云辞长的美,可是看到他裤子下的东西,于树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赵云辞说:“不扶着,要尿裤子,你不帮我,我就叫裴湛了。” 于树“……” 他废了好大力气将赵云辞的绳子解开,赵云辞抱怨:“你再慢点我就尿裤子了。” 于树忍无可忍:“少废话,快点。” 赵云辞又说:“你转过去,你看着我我真的尿不出来。” 于树又不是傻,这家伙杀人的时候,凶残又狠毒,他可不敢把后背留给他,万一被他捅一刀子呢? 他恶狠狠的盯着赵云辞:“尿不出来就不要尿了。” 赵云辞最后还是乖乖的上了厕所,于树又把他绑起来,他也没说什么,不过下午他又去了一次,晚上当然也还要去,而且他还要吃饭,喝水,抓痒痒,都要于树帮忙,于树忍无可忍,暴跳如雷,头发都乱糟糟的显示着他的不耐烦。 陶真看不下去说:“别绑了,反正他吃了药,也跑不了。” 这才作罢。 赵云辞一脸得意的看着于树,于树觉得这小子一定是故意在折腾他 一定是! 啊啊啊啊啊啊! 真想打死他。 第984章 拿他和叶檀谈条件 赵云辞一路上很乖,再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而且对周围的事物展现出了充分的好奇,就像是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带着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天真。 陶真开始有点明白叶檀了,她那么强势说一不二大女子主义的人,只有赵云辞这样的才能跟她合得来,如果换成裴湛,估计早就把彼此弄死了。 陶真找机会和赵云辞聊天,想从他这获取点什么东西。 陶真:“你知道我们要去楚国吗?” 赵云辞说知道,说到这他还有点担心:“大哥的生死契也不知道能不能解。” 听他主动提裴焕,陶真心里有了一丝的希望:“你和裴焕关系很好吗?” “他很照顾我。” “你为什么会加入组织?” 赵云辞闷闷的说:“叶檀让我加入的。” “我以为是裴焕。”陶真其实真的这么猜测过,她觉得是裴焕让叶檀和赵云辞加入了邪教组织,现在看来不是那么简单。 那叶檀又为什么加入组织?看她的性格可不是个愿意屈居人下,听别人号令的人。 “那你认识季寒吗?” “他啊…不认识。” 陶真对此持怀疑态度。 “组织的其他几个堂主你见过吗?” 赵云辞摇头:“他们见面都戴着面具,我只知道叶檀是堂主,还有宏武,不过宏武脾气不太好,而且叶檀说他很没品……” 顿了顿他说:“对了,叶檀还刺瞎了他一只眼睛。” 陶真点点头:“你能说说组织的事吗?” 赵云辞不解的问:“什么事?” 陶真:“就是……黑无常和……” 陶真看了他一眼说:“和小白的事,小白是你的好朋友吗?” 一提到白无常,赵云辞就一句话都不说了。 他低着头,将自己衣服的下摆折起来,又放开,又折起来,如此反复,看起来有些焦躁和不安。 陶真很好奇,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就是白无常? 于树说:“师娘,我看这小子就是装的。” 陶真不这么认为:“能加入组织,做地使的人,绝对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都在底层,他们组织有着严格的鄙视链,审查怕是也相当严密,正常人像是胡凌那种的只是底层。 赵云辞是白无常的事,看起来连季寒也不知道,这也验证了,他们见面确实是戴着面具的,赵云辞没说谎。 “如果一直留着的话,也不妥当。”于树被白无常之前杀人的样子吓到了,一点情面都不留,摆明了是要裴湛的命,万一他忽然在发疯,谁能拦得住他? 何况,还有个黑无常。 陶真询问裴湛的意思,裴湛却要带着。 于树:“师父,他要杀你,你就不要顾忌什么兄弟情深了。” 裴湛:“谁说我顾忌兄弟情深了?” 他看着赵云辞也不避讳:“叶檀那么在乎他,我们就拿他跟叶檀谈条件。” 于树点头:“师父高明。” 赵云辞咽了咽口水,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叶檀不会因为我被你威胁。” 裴湛总觉得这人虽然是他二哥,但是说话透着一股小孩子气,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长成这样的缘故,谁家男人长这样的? 看着和自己很相似的这张脸,裴湛也挺烦。 第985章 你养过狗吗 对于他们的疑问,赵云辞很肯定的补充:“我只是她养得一个小玩意儿而已,你当她多在乎我?” 他说的挺平淡的,看来也不怎么在意叶檀,陶真眯着眼睛看他,不太理解赵云辞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上一次见叶檀,她为了找赵云辞将京城搅的天翻地覆,组织一向很低调,就是被她这么一闹,才让很多人和事暴露了出来。 叶檀对裴焕的无休止纵容难道不是看在赵云辞的面子上?谁会对一个养的小玩意这么上心。 可赵云辞偏偏又这么说。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信么?”赵云辞这会看起来到是成熟了不少,他问:“你们养过狗吗?” 这个于树养过。 赵云辞说:“高兴了赏几块骨头,不高兴了随时都可以丢掉。” 他郑重的说:“没错,我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漂亮的小玩意儿罢了,喜欢了逗一逗,不喜欢踢到一边。” 陶真说:“可她在不顾一切的找你。” 赵云辞嘲讽道:“你的狗跑了,你也会找。这没什么。” 他的话叫人不知道该怎么接,陶真说:“那你呢?你对她……” 赵云辞嗤笑:“你挨过饿吗?” 陶真点头。 赵云辞说的很平淡,就像在阐述一个在正常不过的事实说:“我十五岁之前,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一顿都没有,第一次吃饱饭我吃了炒鸡蛋,结果我的身体根本受不了大病了一场,没挨过饿的人永远不明白那种感觉,对我来说,什么情情爱爱都比不过一顿饱饭重要,这你明白吗?” 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赵云辞和叶檀都是怪人。 不过赵云辞的话也让陶真不确定起来,叶檀真的会因为赵云辞而被他们威胁吗?如果真的会,裴焕为什么不去做? 裴湛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一直走偏僻的地方,尽量避免和人接触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赵云辞也很听话,坐在马车上,甚至还有心情观赏外面的风景,有时候还会哼个歌。 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模样,裴湛说:“他不信叶檀,也不信情情爱爱的东西,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会真的对裴焕好,拿裴焕当大吗?”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格外在乎亲情呢?” 陶真无法给出答案,人真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可她觉得赵云辞没有他看起来那么嘴硬。 如果他身体里真的有这么一个“小白”,那赵云辞的精神状况就很不乐观,放在后世,他这样的,估计一辈子都得在精神病院度过了。 抛开裴家人天正有点问题来说,谁也没严重到赵云辞这个份上,那就是说,他曾经一定遭遇过什么非人的虐待,才分裂出一个“小白”保护自己,凡是赵云辞心中有一点点不满,那点恶意,无论是怨裴家没有看好他导致他被换掉,还是嫉妒裴湛,这点正常人可以克制的恶意,都被赵云辞心中那个小白无限放大了,成了小白要杀裴湛的理由。 小白是他分裂出来保护他的一个人,凡是让赵云辞不舒服,不喜欢的事,人,都会被这个小白抹杀。 “这个小白及其危险偏激暴力。” 陶真说:“还是被组织无限纵容培养起来的杀人机器。” 裴湛听懂了,看着笑容满面,对一切充满了好奇的赵云辞,他皱了皱眉。 陶真无奈:“从两次屠村来看,小白已经失控了,我们得赶紧找叶檀谈谈了。” 裴湛不解的看着她。 陶真也不是很懂,只能说自己的看法:“此消彼长,万一有一天这个小白造反了,现在这个赵云辞会被他彻底的抹杀。到时候,这个世上,就不再有赵云辞这个人,有的只是那个杀人如麻的白无常。” 第986章 这有什么好看的 陶真有个习惯,只要遇到事,她会不厌其烦的从头到尾想这件事,她非常的细心,一遍遍的过,总能发现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叶檀如果真的喜欢赵云辞,绝对不会放他出去干这些事,或许叶檀本人未必知道白无常就是赵云辞? 裴焕做了那么多小动作,组织都没怪罪,一定是有人给他兜着,这个人就是比裴焕更高一个级别的叶檀。 叶檀都做到了这个份上,又怎么会让赵云辞杀他亲人。 可又解释不通,既然叶檀不许,那为什么赵云辞还是被放了出来,还杀了这么多人,组织那么多地使,又不缺黑白无常这两个。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正常人杀人,会有负罪感,会觉得自己做的是错的,会害怕,会不安。 可邪教组织的教义就是如此,当所有人都说你是对的,杀的好,还定期给你分派任务,那这个时候,你还会觉得你做的是错的吗? 不会。 或许在黑白无常的脑子里,他们杀人不是犯罪,而是在替天行道。 陶真说:“看来他们内部也不是那么和气一片。” 裴湛转头看了看赵云辞,他正睁大眼睛看路边的树,裴湛是不知道这树有什么好看的,但是赵云辞看的格外的仔细,认真。 “你在看什么?”裴湛终于忍不住问。 赵云辞很意外裴湛会和他主动说话,他笑了笑:“看树,看山,看草,看蓝天白云。” 裴湛还是不解:“这有什么好看的?” 赵云辞说:”我瞎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能让我重新看见,我会非常高兴。” 裴湛是不懂的,可他跟着赵云辞一起看。 “你为什么会瞎?” “以前村里有家人着火了,我冲进去救人,被烟熏的,结果那家人倒打一耙,说我自己进去的,他们根本没让我去,不但没有管我,还骂了我一顿。” 赵云辞笑着问:“我是不是很蠢?” 裴湛:“是。” 非常蠢。 赵云辞笑了,他和裴湛长的相,笑起来却又不像。 又赶了几天路,陶真拿出地图看了看:“快到南明的地界了。” 本来不该走这里,可几天前他们在另一条路上发现了皇帝的探子,只能转头朝这边来。 “小心些,别被发现,咱们不进城。”裴湛说。 南明和大顺朝廷已然离心,他们在路口设置了路障,严密盘查,通过的路全给堵了,只能先进城核实身份才能离开。 周围人怨声载道。 “什么核查身份,不过是为了银子罢了,每个客商都得交,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谁说不是,听说这边的路全都给堵了,谁叫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听人的。” “大顺要稅,南明要交税,到了楚国还得交一笔,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 几个客商议论纷纷,陶真他们也觉得这事有些麻烦,本来还在犹豫怎么走,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第987章 遇到白天 陶真看着那人鬼鬼祟祟的模样,忍不住问:“那个是白天?” 裴湛肯定:“是他。” 白天穿着不错,像个小富商,身边还跟着两个随从,三人也跟着众人进城,官差问他是做什么的时候,他说他是点心铺子的少东家。 说话的时候一脸得意,仿佛自己多了不起。 官差鄙夷的看他一眼:“去楚国做什么?” 白天诧异:“官大哥,这也归你们查啊?” “少废话,快说。” 白天这才说:“我爹嫌我纨绔,名声不好,说我娶不到媳妇,让我去楚国买…不…娶一个回去,听说楚国的姑娘个个水嫩…” 官差瞪了他一眼,心里大概觉得他就是个有两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纨绔。 周围人听到他这么说,哈哈大笑:“小兄弟,楚国的姑娘是好,不过你也得小心啊!” 白天不解的看那人:“小心什么?” “小心你的…”那人朝他屁股上看了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楚国男子有好男风的,你这样的,他们最喜欢。” 白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跳起来就要暴打那个商人,被他手下拦住了,官差憋着笑挥挥手:“走走走,别挡道。” 白天骂骂咧咧的走了。 陶真“…” 裴湛“…”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陶真他们一行人也有惊无险的进了城,跟着众商人一起去了发文书的地方,这地方就是衙门的一个办事处,要文书就要交钱,而且需要三天才能办好。 这说明什么? 你想去楚国,就得进城,进城办文书花一笔钱,办文书需要等三天,这三天怎么办?来的也都不是差钱的,只能住客栈,住客栈要花钱,吃喝要花钱,看见什么小礼物之类的想不想买?想买也要花钱。 陶真感慨,这真是把搜刮敛财做到了极致。 衙门周围的客栈酒楼非常的多,一看就是专门为了这些客商准备的,他们找了一家不怎么打眼的住了…… 小二热情的介绍:“几位一看就是中原来的,没见过河吧?咱们这不远处就有一处湖泊,风景秀丽,还可以钓鱼,钓到的鱼咱们客栈可以帮忙做了,客官只需要出点辛苦费就行。” 陶真都快气笑了,这还真是处处有商机。 小二还介绍了一些南明独有的腊肉,香肠,辣椒酱,腌鱼什么的,说是可以带在路上吃,可以放好久。 本来众人有些烦他,可是等吃过客栈的几道菜之后,就没忍住跟小二买了点。 小二一边收钱一边说:“咱们这的特产就是好吃,来这里的客人都几十上百斤的买,对了,还有应季的水果,几位出门就能看到。” 众人吃了饭,闲着无聊,于是都说要出去看看,赵云辞也想去,他看什么的稀奇,可他一个俘虏没有资格提条件。 于是,于树和陶真裴湛出门,小罗和蒋春生看着他,小罗去楼下听说书的了,赵云辞想和蒋春生说话,可这人是个半哑巴,根本给不了他半点回应。 赵云辞“……” 第988章 不是我 赵云辞对牛弹琴说了一会儿,蒋春生都没有理他,他就不说话了,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他瞎过一段时间,耳力非常好,能听到楼下说书的话。 说的无非就是楚国的事,国师的,皇帝的等等。 他闭着眼睛,丝毫没注意到蒋春生看他的目光,带着浓重的杀意和恨意…… 组织的人,他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而且眼前这个人就是白无常,随随便便就屠村,和当年燕北学子被杀一样,就因为一点小事就杀了那么多人,偏偏还一副我很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他忍这个赵云辞很久了。 “你杀了那么多人不会愧疚吗?”这是蒋春生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嘶哑难听。 赵云辞睁开眼睛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是在惊讶蒋春生忽然开口说话了,还是惊讶于他居然能说话。 短暂的错愕过后,赵云辞满脸无辜:“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杀人。” 蒋春生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眼神冰冷的让赵云辞心中发慌。 蒋春生似乎冷笑了一声,可他并没有发出声音,他站起来,走到赵云辞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举起自己残缺的手,死死的瞪着赵云辞:“这可都是你们组织的杰作,就因为一个小小的猜忌,杀了我几十个同窗,而你呢?” 他压着怒火:“你到底为什么要屠了那两个村子?杀了几百号人,那是活生生的人,你怎么下得去手的?你这个怪物,你怎么不去死?” 赵云辞咽了咽口水,后退了一点,满脸惊恐,他着急的辩解:“我……我没杀人……不是我……不是我……” “就是你……就是你杀的。”蒋春生愤怒到冲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我做梦都想杀了你们这帮杂碎!”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赵云辞又重复了一遍,可脑海中似乎真的有什么血腥的画面闪过,一个男人打着白伞静静的站着,看着穿黑衣服的大个子挥舞着斧头砍向那些活生生的人。 之后,那人还笑着说:“梁华,把他们的头都砍下来,好数数……” 赵云辞有些头疼,他看着蒋春生的脸渐渐变了模样,似乎变成了那个穿着白衣服打白伞的人。 那人将伞轻轻的下移,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和他一模一样。 不,这怎么可能。 不是他,他连杀鸡都不敢,怎么敢杀人。 一定不是他。 “真的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啊……” 赵云辞捂着头大叫一声,小罗推开门,看见步步紧逼的蒋春生以及抱着头一脸痛苦的赵云辞。 “你对他做了什么?” 小罗去扶赵云辞,蒋春生还死死的盯着他们。 “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蒋春生自嘲一笑:“我就像一条苟延残喘,半死不活的狗,什么都做不了。” 蒋春生转身出去了。 小罗看着他的背影皱眉。 而赵云辞还蜷缩在角落里,一直大叫不是他。 小罗都快被这些疯子整疯了,他看了看赵云辞,最终将他拉了起来。 第989章 我惊讶了 安南城的夜晚格外的热闹,华灯初上,到处都是小贩叫卖的声音,各种小吃,桂花糕,糯米糍,钵钵鸡,还有陶真喜欢的螺蛳粉,陶真这辈子没想过她还能吃到螺蛳粉,然后她就在裴湛一言难尽的目光中要了一碗爆辣的,一边流泪一边吃,裴湛一开始坐在下风口,后来坐在上风口,再后来和于树去旁边等着了。 吃完了螺蛳粉,陶真一脸的满足,卖螺蛳粉的店家说这是楚国传过来的,楚国人爱吃。 于树说:“楚国人口味真重。” 之后他们在城里逛了逛,就到了白天他们住的客栈,于树去打探消息,他们如今是逃犯,可不敢贸然联系白天,免得给他添麻烦,不过这小子神神秘秘的混进来给人的感觉也很不一般。 于树很快找到了白天他们住的房间,听了听动静发现里面没人,于树正要离开的时候,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于树:“好汉饶命!” 白天用刀背敲了敲他的肩膀:“进去。” 于树跟着进去。 陶真和裴湛等了许久不见人回来,正要自己进去找找,就看见于树出来了。 白天看到他们也很意外:“陶真?裴湛?”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欣喜:“你们怎么来南明了?” “这话该我们问你。”陶真疑惑:“你不是做县令的吗?” 白天走到门口看了看,四下没人,他才小声道:“这事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白天所在的县很穷,他意气风发,准备去了大干一场,结果去了才发现,那里很闭塞,百姓们非常愚昧,土地也不好,也不养猪牛羊这些,可有些百姓过的却非常的富裕。 白天觉得非常奇怪,他想查,却处处受阻,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有人跟着盯着,甚至有些人还给他送了不少的东西和美女。 白天说:“我可吓死了,你们想不到,有个富户请我喝酒,我去厢房休息,结果那富户的小妾就光溜溜的躺在床上……” 白天心有余悸,看起来是真的受了惊吓。 于树也点想笑:“这是好事啊……” 白天瞪了他一眼:“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于树:“我当然要,不要白不要。” 白天“…” 陶真无语瞪了于树一眼,又对白天说:“你接着说,之后呢?” 白天:“之后,我当然是严词拒绝。并且拂袖而去,自那之后,就没人请我喝酒了,不过也没人把我当回事,县衙里的人架空了我的权利,我真是举步维艰。” “然后呢?”裴湛也来了点兴致。 白天:“我来县里之前就猜测这官不好做,当时我岳丈给了我一些可用的人,我让他们偷偷去查查,结果就查到了一件大事。” 白天压低声音说:“南边的很多官员都在吸食一种叫欢喜散的东西,据说吃了那种东西就能忘却一切欲仙欲死。” 于树皱眉:“有点像寒石散。” “差不多,它也成瘾,等那些官员们发现的时候,已经上瘾了,根本戒不掉,而我们那个县,就是负责售卖这些药发起来的。” 白天皱眉:“后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查,就查到这东西是从楚国传过来的,而南明王和楚国人就有联系,我怀疑南明王也在吸食欢喜散,如果真是,那朝廷该担心的就不是南明王造反的事了而是南明王叛国……” 白天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陶真和裴湛等着他们的反应。 可陶真和裴湛毫无反应。 “你们怎么都不惊讶?” 陶真:“我惊讶了,没看出来吗?” 白天:谢谢,我真的没看出来。 第990章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陶真和裴湛确实有些惊讶,裴湛好像是听到过这种东西,当初在宁古塔庆王墓,他找到了一本医书,记载了许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医术。 裴湛从来不敢跟外人说,直到陶真坦白了身份,他才确定那本书一定是一个和陶真一样的人留下的。 而陶真可真是太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楚国和南明靠近南边,地势复杂,周围几个国家接壤,东边还有海岸,出现什么都不稀奇,只是她没想到会出现毒品。 如果真如白天说的,南明这里的官员们都吸食了欢喜散,那也就是说,这些人很可能被人拿捏控制。 其心可诛。 她眼神有些沉,继续问白天:“你还打听到什么了?” 白天摇头:“我来安南城就是想查查这件事的,对了,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陶真和裴湛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来?” 白天一脸疑惑:“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如何能知道?” 陶真说:“不知道也挺好的。” 这里距离京城很远,而且是南明的地盘,通缉令没发过来也正常。 陶真说:“这件事你不要查了,太危险,写个奏折让京城派人来处理。” 白天皱眉:“我还想干一番事业呢……” 陶真瞪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干不成,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等京城来了人你也能协助他们,到时候京城自然会念着你的功劳,你也想想芝芝,万一你出点什么事,她怎么办?” 虽然勇气可嘉,可是一个人跑来南明调查这件事,这家伙胆子真是大,真要动了别人的利益,在别人的地盘上,人家收拾他简直易如反掌。 白天也想明白了,脸色顿时有些白。 “是我大意了。” 陶真又说:“奏折秘密送回去,最好找你信得过的人直接交给京城督查院霍大人,千万不要走官府的通道,另外,你先回县城去,别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千万不要露出半点破绽,等京城的消息明白了吗?” 白天:“……明……明白。” 陶真看着他,又想了想说:“还有一件事,不想死的话,就别跟任何人提起见过我和裴湛的事。” 白天:“……为什么?” “不为什么。”陶真看了他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 “……好……好、” 从白天这里出来,于树没忍住问:“那个欢喜散真的那么神奇?” 裴湛有点烦他这个徒弟:“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于树“……” 等回到他们的客栈,说书的已经走了,客栈小二正在打扫,他们在楼梯口看到了蒋春生,他不发一言转身回了屋子。 于树也跟着回去了,等进了房间看见赵云辞,陶真诧异:“怎么又绑起来了?” 小罗小声将今天的事情说了。 陶真转头看赵云辞,他眼尾泛红,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缩着也不敢看人,只是往后退,裴湛走到他面前,他抬头看着裴湛说:“裴湛,我真的没杀人,你相信我。” 裴湛没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这个二哥的感情太复杂了。 第991章 白无常不太聪明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相信我?”赵云辞嘀咕:“我真的没杀人,我连只鸡都不敢杀的。” 他又可怜巴巴的望着陶真:“陶真,你帮我解开绳子吧,我的手腕很疼,都勒红了。” 陶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你真的是赵云辞吗?” 赵云辞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你说什么,我当然是赵云辞,不然我还能是谁呢?” 裴湛也看了陶真一眼,虽然不知道陶真为什么这么问,可是陶真从来不做无用的事,而且陶真的一向细心,难道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就在裴湛狐疑的时候,陶真拉着他后退一步,下一秒,赵云辞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冰冷,嘴角微勾,带着说不出的邪性。 “小陶真,真聪明啊,怎么发现我的?” 裴湛沉着眼睛看着他,小罗也是一脸的惊讶。 陶真说:“一些细节,比如赵云辞不安的时候,不看别人的眼睛,而你却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看到,你在观察我们。” 赵云辞可惜道:“对啊,可怜的云辞,他总是这样,心慈手软,有贼心没贼胆。” 小罗想到刚刚看着他时候,这人一直在装可怜让他放开他,他就觉得惊悚,差一点就被他骗了。 这是鬼上身了吧? 难道真是白无常? 用不用找个法力高深大师驱驱邪? 几个人不说话,就这么对峙着,陶真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白无常这个状态真的有点恐怖啊。 嘱咐小罗看好他,陶真和裴湛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让他变回来?”裴湛问。 陶真也不知道,上次是被打晕了,这次估计是被蒋春生几句话刺激到,白无常又出来了。、 裴湛揉着头:“我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陶真也是万万不相信的,她一直觉得这种情况只出现在小说中。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总不能再把他打晕了,万一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不亮就被外面吵闹声吵醒了。 陶真推开窗户,看见外面有卖小吃已经出摊了,裴湛出去买了点,一行人坐着吃东西,当然也是看着赵云辞。 赵云辞眼底有些乌青,打了个哈欠:“你们都起这么早啊……” 下一秒,他看见了被捆成粽子一样的自己。 “你们干什么这么捆着我?” 众人还是看着他,他一脸的无措:“怎……怎么了?” 他不安的垂下眼睛,不敢看陶真。 然后陶真说:“他还是白无常,不要给他吃饭,饿他几天。” 赵云辞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陶真笑着看他:“你就是白无常。” 赵云辞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甚至有些烦躁:“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我刚刚也没有正眼看人。” 陶真吃着可口的小笼包:“这个啊……我昨天骗你的,赵云辞不安的时候,不会不看人,那都是我信口胡诌的。” 赵云辞脸上是被戏耍的凶狠:“你昨晚怎么发现我的?” 陶真:“我没发现你不对,就是诈一下你,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上当了,你果然是个赝品,没有赵云辞聪明,再怎么装也是个西贝货。” 赵云辞的脸色凶狠且阴沉,他冷冷的看着陶真。 陶真看了看他被捆成粽子一样的身体,忽然问:“你昨天扑裴湛那一下是不是拿解药了?” 赵云辞脸色变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陶真说:“裴湛身上带多少东西他当然知道,我们昨晚就发现了,你也挺能忍的,刚刚才吃,味道好不好?” 赵云辞恨不得现在就吐出来:“你们给我吃了什……” 话音未落,他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果然,白无常的性格不健全,他不太聪明。 第992章 幸存者有罪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于树走过去看了看晕倒的赵云辞,又看了看陶真。 陶真说:“愣着干什么,扶起来啊。” 于树和小罗扶着赵云辞躺下,蒋春生站在一边冷眼看着,眼底多了几分茫然。 鬼上身? 真的有鬼上身吗? 其他几个人都这么想,不然解释不了这件事,于是长在封建社会下的众人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心中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就连蒋春生也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不该刺激赵云辞,可他真的很难受,心头就像压着一座大山,让他整个人都沉重起来。 每天晚上他都会做那个噩梦,那个无休止的永无宁日的噩梦。 都死了,他的同窗,曾经见过的没见过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那些鲜活的人都死了啊。 他为什么要活着,他有时候甚至想,让他死了多好,裴焕为什么要救了他。 背着那么多条人命,他如何独活。 后来裴焕告诉他为了报仇,要为了给那些死去的冤魂以及自己讨一个公道。 他痛恨组织的人,所以在知道赵云辞是白无常之后,他不止一次想要杀了他。 陶真没责怪蒋春生什么,只是将他们几人打发了出去。 没多久,赵云辞就醒了,茫然的看着陶真。 “是赵云辞吗?”陶真问。 赵云辞摸了摸头顶。 陶真笑了:“是赵云辞。” 裴湛不解的看着他们。 赵云辞小声问:“抓住小白了吗?” 陶真摇头:“没抓到,下次肯定抓到他。” 赵云辞忧心:“抓住他要怎么样? 陶真:“不怎么样,就是有些话问问,可惜小白不够诚实。” 赵云辞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陶真也没打扰他。 她回了房间,站在窗户边往下看,裴湛问:“蒋春生怎么回事?” “那么多人都死了,只有他活下来了,他觉得内疚,自责,甚至觉得自己有罪,不该活着吧……” 陶真顿了顿:“之前的楚成林也是这样,他们虽然活下来了,可也活的不容易,这件事也不能怨他,回头我跟他好好谈谈。” 正如陶真说的,蒋春生的心从没有从燕北走出来过。 看到陶真,他也没什么表情,他早就不在是当初的那个蒋春生了,也不想听陶真说什么安慰的话,更不想听陶真讲什么大道理。 比如,不是你的错,这件事谁也不想的,春生,放过自己好好活着…… 道理他都懂,可他做不到。 陶真却没提这些,她问:“我有没有告诉你楚成林还活着?” 蒋春生一愣。 他不记得陶真说过,也许说过,可他当时心如死灰根本没有去听,就算后来见了甄应天,甄应天也没和他说过。 陶真将楚成林和他们的交易说了一遍。 “他改头换面也是为了报仇,他和你一样,你们都是善良的人,只有善良的人才会如此……不放过敌人,也不肯放过自己。” 陶真说:“春生,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着和你一样的事。” 蒋春生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看着陶真眼眶红了。 “他还活着……”半晌他喃喃道:“真好,他还活着……他活下来了……” 陶真点头:“说不定未来某一天你们还会见面。” “好……”蒋春生低头,看着自己的断指,哽咽道:“谢谢你……告诉……我……” 第993章 散播谣言 于树和小罗和众人一起去衙门拿贪官文书,没多久于树就跑回来了:“出事了。” 陶真就知道没那么顺利。 “什么事?” 于树:“他们说了一堆理由就是扣着不给,没多久来了几个官差,将所有人都搜了一遍,还特意检查了我们的脸;” 于树和小罗都没有易容,这才躲过了,可是文书没拿到,据说城门关了,说是混进来了歹人,于树先回来报信,小罗则是去打探消息了。 小罗进门就说:“公子,陈斌回来了。” “什么?”陶真皱眉:“六皇子怎么办事的?” 陈斌一直躲在暗处,他还在妙音坊待了那么久,知道京城不少的消息,而且他认识陶真和裴湛知道他们会易容。 这就很麻烦了。 “现在能出城吗?”陶真问。, 小罗摇头:“任何人不得出入。” 几人都是忧心忡忡的。 陶真打开窗户,街上许多人聚集在一起讨论这件事。 陶真想了半晌,对于树说:“你混进那群商人中,传播南明王封城是为了加收税赋,要收走他们三成货物的消息,越多人知道越好。” 于树出去后,她又跟小罗说:“你去普通百姓,沿街商户那里,就说南明王封城强制征收赋税,过路客商不堪欺压,要离开安南城。” 小罗点点头也出去了。 陶真他们待到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就听到许多人在议论。 “还要征税,一层皮一层皮的剥,这买卖真是没法做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辛辛苦苦的干一年,结果全被人家抽走了,等做完这次,我看我还是回老家种地算了。” 陶真听了一会儿,大部分只是在发牢骚,也没有要反抗的。 等到下午,于树和小罗回来,陶真又让他们说,官府借机搜查,说什么抓歹徒逃犯其实都是骗人的,是他们想摸清楚商人们情况,趁机霸占他们的资产。 “咱们无权无势的,若是人家借着搜查的名义给咱们安个什么罪名,我们怎么办?”于树摇摇头有些无奈:“还不是得花钱打点,这么一趟下来,还赚什么钱?” 众人一听就是啊,官府强硬不讲理,若是栽赃嫁祸,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下去。 众人的火气就这么被挑了起来,才一下午,各种谣言已经个是满天飞,这种情绪随着官差搜查而爆发。 “凭什么搜查我们,我们是来做买卖的,不是犯人。” “对,我们都交了那么多赋税,你们还有完没完了,以后谁还会来这里?” “就是,谁还会来,你们这样未免太过分了。” 官差解释:“诸位安静,咱们是来抓歹人的,不要各位的东西,大家尽管放心。” “什么歹人?” “对呀,什么歹人?” 官差还没想好怎么办。忽然,一个人扑了过来,官差看到他手里拿着个东西,像是刀子,顿时大惊,挥刀就要挡开,可那人也机灵躲了一下,刀子擦着他身体,割断了那人的一截头发,还在他脸上割出一个小小的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杀人了,官府强征税不成,要杀人了。”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瞬间就炸了锅,本来就暴躁的客商们往前冲,官差人少,暗中被人揍了好几下,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那个被割破脸的人说:“多谢各位替在下出头。” 众人也不是为了他,只是混乱反抗罢了,听到他道谢,纷纷表示这不算什么。 那人说:“大家也看到了,只要咱们团结一致,那些官差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大兄弟你说的对,老子早看不惯这些人了,咱们辛苦挣的银子,凭什么给这帮王八羔子。” “对,团结起来,不叫官府欺负咱们。” 众人非常愤慨,后来的时间,他们聚在一起兴奋的说着这件事。 而被割破脸颊的男人和刚刚说要反抗官府的人偷偷离开了。 陶真看着小罗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小罗捂着脸,陶真让他别抓,拿了药箱,裴湛给他上药,他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小罗说:“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差点给我推那官差刀子上。” 陶真忽然深深的看了一眼于树。 于树干笑了一声别开了脸。 第994章 出城 整个安南城再没有往日的繁华盛景,不仅客商们烦躁,本地的百姓们也焦虑。 他们就是靠着过路的客商赚钱的,若是客商们都走了,他们的收入会大打折扣。 在他们看来,抓什么歹徒都是无稽之谈,安南城本来人流量大,鱼龙混杂,不少在大顺犯了事的都偷偷去楚国,这已经是个心照不宣的规矩。 可王府忽然搞这么一出无非就是为了钱。 他们也觉得官府实在是太贪心了,简直是不给他们活路。不管官府怎么解释,他们都听不进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城里的人全都暴躁起来,他们围在一起要官府给个说法,眼看着局势就要失控,而南明王立的也是仁慈的人设,他自然不会用暴力的手段镇压百姓。 南明王府,一个儒雅英俊男人站着,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保养的很好,面皮很白,有些微胖,不过长的不错,正是一城之主南明王。 南明王把玩着手里碧绿的翡翠手串脸色有些阴沉。 “这就是你说的主意?”他说话没什么语气,很平静,可就是让人听得出他生气了。 “王爷,属下打听过,那个陶真就很擅长搞这些,这一切一定是她推波助澜,她一定在安南城。” 陈斌还没说完,南明王打断他的话:“本王难道不知?可如今城里群情激昂,在这么下去,怕是要生乱子。” 陈斌看了看王爷的脸色说:”如今我们只能开门,不过他们要走,自然要走渡口,咱们在那等着便是。” 南明王看了他一眼:“裴湛杀了我儿,本王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不能把那小儿的人头带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是!” 陈斌出了大门,脸色阴沉至极。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在京城辛苦多年建立起来的妙音坊会被楚诗诗一个女人毁了。 楚诗诗的孩子去京城时候便水土不服生了病,底下人没怎么在意,找了个庸医,两副虎狼之药下去,孩子很快就死了。 楚诗诗相公激动的和守卫理论,也被误杀。 陈斌当时气的发疯,恨不得剁了手下这几个废物,可楚诗诗的相公和孩子已死,说什么也没用了。 于是他找人模仿楚诗诗相公的字体写了信,陈斌没想到楚诗诗会发现,也没想到她会和裴湛合作,差点活捉了他,要不是当时他有事耽搁了,就被六皇子瓮中捉鳖抓了。 六皇子想必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对他恨之入骨,他若是不跑,那人不会善罢甘休。 而南明王对他这次的所作所为非常失望,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陈斌沉了沉眼睛,朝着外面走去。 城门终于开了,官府的文书也很快发了。 陶真他们第一时间出了城。 “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一定会在渡口等着我们。”于树这么说。 这事大家心照不宣。 可是知道又怎样,去楚国如果不走这条,就只能走大顺的官道,到时候会被季寒的人抓回去,众人都有些犯难。 就在他们忧心之际,一个人忽然鬼鬼祟祟的凑了过来。 第995章 跟我走吧 “白天?”陶真看着眼前的人,一脸诧异:“你还没走?” “我没走成,城门就关了。”白天也很无语,当时他还以为南明王发现了他是要抓他的。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们想去楚国,可官道不愿意走,南明王这条道看起来也不好走。”陶真忧心忡忡,此地也不宜久留…实在不行只能硬闯,陶真看了看身高近一米九的裴湛和赵云辞两兄弟,这两个的战斗力顶多算一个人。 虽然赵云辞武力值不错,可是谁敢放开他?万一把白无常放出来,绝对是无差别攻击,那就是添乱了。 于树算一个,小罗顶两个,蒋春生么…也是个书生! 不是,裴湛当初筛选逃亡随从的时候,就不能选点有武力值的吗? 事实上,裴湛的人在他们离开京城后,都乔装成裴湛和陶真,从四面八方离开了,就是这些人引走了皇帝大部分暗卫,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皇帝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 白天站在陶真面前,指了指自己:“你们想去楚国,可以找我呀。” 陶真:“你?” 白天说:“对,就是我,还记得我们县吗?买卖欢喜散那些人走的就不是官道,也不是南明王的路子,他们有自己的路…” 陶真就懂了。 这就是所谓的偷渡。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可白天值不值得信任? 陶真犹豫了一瞬,就决定跟白天走,这小子算是和他们从燕北一路走过来的,人品还算是不错,何况现在,他们真的有点山穷水尽了,只能试试。 白天受伤了:“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的人品还需要怀疑吗?而且还有芝芝呢,我若是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芝芝得拿刀砍了我。” 临昌县离安南城不远,地理位置很不好,四处都是大山,林子茂密,山路也很难走,十分落后闭塞。 如果白天不走点偏门,在这里规规矩矩的干活,他一辈子别想出头。 这深山老林的,杀个人往山里一藏,几十年都发现不了。 当初给他选这个地方的人,说不上好心。 陶真随口问:“你好歹也是霍行的表姐夫,怎么着也不该选这么个地方来的?” 白天叹了口气:“别提了,就是因为霍行我才来了这个地方。” 树大招风,霍行升的速度太快了,自然也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可他们没办法对付霍行,对付霍行身边的人就行了。 白天是霍行的亲戚,霍行在京城缺人,万一白天历练回去,霍行如虎添翼,于是有人动了手脚,将白天分在了这么个地方,想让他一辈子出不了头,或者直接死在这里。 陶真拍拍他的肩膀,也是可怜。 等到了城门口,陶真也无语了,别的县不管穷富,至少有个气派的大门,不像临昌县,就是一根木头桩子上刻着临昌县三个字,就是城门了。 白天也有点不好意思:“哎,县里穷,你们将就一下。” 他刚说完,县门口就走出来两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个人警惕的问。 白天板着脸说:“是我。” 那两个人看着白天笑道:“原来是白大人,大人出城这么久,这是…” “大胆,本官的事也是你们能过问的?” 他带着陶真他们就要进城,那两个人打量着陶真他们:“大人,这几位是?” 白天非常得意:“这是本官找来收药材的商人,本官说了,一定要让咱们县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怎么样,人都带来了。” 那两个人还是不放心,白天推开他们带着裴湛等人进去了。 “怎么办呢?” “去通知师爷。” 第996章 我带来的药材商人 出乎众人的意料,临昌县外面看起来很穷,但是县里的好些地方却很富裕,街上的店铺虽然不多,卖的东西却不错,还有不少的赌坊,妓院,酒楼,胭脂首饰铺子等等。 路上有的男男女女长相普通,却穿着大红大紫的绸缎衣服,头上戴着好大的一根金钗… 县衙就在长街尽头,修的很气派,光是看这个衙门就知道花了不少。 陶真四处扫了一眼,觉得白天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 裴湛忽然说:“有人跟着我们。” 从他们踏入临昌县开始就有人跟着,白天习以为常,陶真转头发现赵云辞停下了,他站在一个卖小吃的摊子前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摊子上的吃的。 陶真正要过去,裴湛拉住她,走过去掏钱买了一份给赵云辞。 赵云辞受宠若惊的接过,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十分满足道:“真好吃啊…” 裴湛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虽然是他兄弟,可是总缠着陶真,而陶真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儿子一样,温柔的不得了,看的裴湛心烦。 走了没几步,他在另一个摊位前停下,然后眼巴巴的看着裴湛,裴湛只能掏钱。 一路到了县衙,赵云辞手里都是吃的,他除了吃对别的兴趣不大,也根本不关心他们现在到了哪里。 白天先去县衙转了一圈,非常高调的表示他带来买药材的商人,一定能给临昌做出大贡献。 闻讯而来的是个五十左右的老头,,笑容和善的看着白天,像哄小孩一样夸赞白天英明神武。 之后他又带了个老大夫回来,将白天拉在一边说:“大人,这外面骗子多,我特意带陈大夫过来看看,您说的这些药材商人是不是真的。” 白天皱眉:“本官带来的人当然是真的。” 李师爷捋了捋胡须,一副为了白天好的样子:“我知道大人您聪明睿智,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先看看吧。” 白天赞同的点头:“…行吧。” 陈大夫假装不经意的和裴湛聊起了药材的事,包括什么药什么样子,治什么病的,外面市价多少,裴湛对答如流,就连陈大夫拿出来的草药他都辨认了出来。 陈大夫对李师爷点点头。 李师爷笑容满面:“远来是客,晚上我在府中设宴邀请大人和诸位来,大家千万不要拒绝。” 说完便离开了。 他一走,白天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白天住在县衙后的大院子,他才进来,家里就得了消息,周芝芝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可算是回来了,我这两天眼皮一直跳…” 周芝芝看到了白天身后的人,陶真他们易容了不认识,但是赵云辞… 周芝芝小声说:“这人长的好像裴湛。” 赵云辞的耳力非常好,他吃着手里的东西抬头笑了笑:“夫人你好,我叫叶小山。” 周芝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认识裴湛?是他家亲戚吗?” 赵云辞点头:“算是吧……” 周芝芝还想问什么,白天说:“先进屋吧。” 第997章 赴宴 院子不大,却收拾的井井有条,陶真发现周芝芝的小腹有些隆起,走路会下意识到摸一下肚子。 周芝芝怀孕了。 陶真好奇的看她肚子。 周芝芝不好意思的冲她点点头,因为陶真易了容,周芝芝没认出他们,态度很客气,却没有多热络。 众人吃了饭各自休息。 周芝芝将白天叫回房里,白天贴着肚子听孩子动静,周芝芝十分无语:“它还小呢,能有什么动静?” 白天笑着说:“我听到儿子跟我说话呢。” 周芝芝瞪了他一眼:“要是个女儿呢?” “女儿我也喜欢。” 周芝芝问:“你今天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想起赵云辞,她说:“那个人长的太像裴湛了,吓我一跳。” 白天顿了顿,心想既然陶真他们没说,还是先不要告诉芝芝,便打了个哈哈:“天下长的相似的人多了。” 周芝芝点头:“那你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吗?” 白天怕周芝芝担心,就说只是出去找药材商人。 “回来就好,你走的这些天我一直睡不好,总担心你。” 白天听着周芝芝的唠叨,想起陶真对他的警告,顿时有些后怕起来,万一他出点什么事,叫周芝芝怎么活? 看来以后还要加倍小心才是。 “也没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翡翠镯子,是紫翡,水头很好,花了不少银子,从前他们在京城见的都是绿色的,很少见这样成色水头还这么好的,周芝芝非常喜欢,欢喜的戴上了。 “圈口有些大了。” 白天说:“没关系,怀孕总归是要圆润一些的。” 周芝芝瞪了他一眼,看镯子去了。 众人修整了一番,晚上就去了李师爷家里,李师爷的宅子非常大,还有不少伺候的人。 白天嫉妒道:“师爷,你这宅子可真不错啊。” “大人喜欢也送您一套?”李师爷笑着说。 白天摆手:“可别,我可不想着做贪官。” 陶真发现白天还挺聪明的,在这个李师爷面前他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初入官场莽撞又清高的书呆子。 这样的人给人一种很蠢很好拿捏的感觉,所以李师爷放松了警惕,任由白天外出,带回了他们,还请他们来吃饭。 众人落座,李师爷还找了县里几个人作陪,其中就有陈大夫,白天一会儿说饭菜太好,他都吃不到,一会又嫉妒李师爷家的茶杯材质好,恨不得自己拿回去了。 赵云辞没来,小罗和蒋春生看着他,陶真裴湛于树就看着白天一个人表演,白天不负众望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有时候还要怼李师爷两句,让他下不来台。 一顿饭吃的还算是顺利,吃过饭,众人就离开了。 李师爷脸上的醉态去了不少,问陈大夫:“看出什么了?”陈大夫说:“我问过他们一些隐晦的东西,这些东西,除非真的对药材和医术了解,否则根本不会知道。” “那他们真的是药材商人了。” 李师爷说。 陈大夫摇头:“也不一定,还是看看再说,若是有别的目的,一定会露出马脚。” 李师爷又问身边的男人:“阿布,你怎么看?” 阿布身材高大,面色严肃,长的很是强壮,他说:“没有一个是军营的,也没有一个是习武的。” “看来真是我们多想了,不过还是要盯着他们。” 众人回去后,白天也过来找他们。 “这狗日的李师爷,獐头鼠目一肚子坏水,我在他眼皮子底下天天装孙子。” 陶真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看你装的还挺好。” 白天“……” 陶真说:“这个人城府很深,想必也是心狠手辣,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毕竟周芝芝怀孕了,白天的软肋就在这里。 而且这些人盘根错节,都是本地人,白天要做什么很难。 “那我就什么都不做?” 裴湛说:“刚刚小罗出去打听到,上一任县令是被山匪杀死的,全家老小一个都没活,你想步他的后尘?” 白天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没了力气。 “我当然知道,严县令是个好官,可惜了……我就是看不惯这些土匪强盗……” 第998章 和离 或许是真的听了陶真他们的劝告,白天一直很安分也不说去查什么了,只让手下注意着李师爷他们的举动,悄悄的收集证据,至于裴湛,他带着于树上街收药材,他们假身份就是药材商人,就算是去了楚国,这个身份也还要用,必要的药材可以收一些还能顺便顺便打探打探消息。 陶真在家待着,这地方风景是真不错,空气也好,就是蚊虫多了些。 周芝芝在和丫环给孩子做小衣服,陶真坐在旁边看,衣服小小的,很萌很可爱。 裴湛没多久就过来了叫陶真进屋说有话要和她说,陶真一走,周芝芝丫环就笑道:“这位夫人和她相公关系真好。” 周芝芝也这么觉得,她刚要说什么,发现那个长的很像裴湛的年轻人在摘院子里树上的果子,她觉得有些好笑,这人长的像裴湛,但是性子完全不像,跟个小孩一样,才来一天,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喜欢他。 “我发现了这个。” 陶真接过裴湛手里的东西,她在现实中没见过,但是网上的图片没少看见,这就是罂粟花。 裴湛说:“粮田不多,大部分村民都在种,他们只知道这是药材,也有专门的人来收,价钱很高,利润可观。” 陶真皱眉看着手里的东西,这东西害人害己,裴湛捡到的医书里,那位前辈用了好几页描写这东西,他今天看到的时候也很震惊,之前白天说严重,没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临昌县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其他的地方,这东西若是楚国传过来的怕是更加严重,无论是白天还是我们都解决不了,还是等朝廷的消息,我相信霍行的能力。” 陶真这么说。 裴湛也赞成,不过之后,他们主动了许多,借收药材名义,没少收集消息,之后整理了一下,快马加鞭一起送到京城去。 京城霍家,霍行才收到之前的信,他也不清楚这个欢喜散的作用,是不是真如白天说的那么严重。 不过他准备进宫和皇帝提一下,毕竟事关南明王。 还没出门,就遇到了徐尚清和霍婷婷,霍行看到霍婷婷就头疼,他皱眉:“什么事?” 霍婷婷哭道:“大哥,我跟他和离了,以后他也不是我们霍家的人了,你让他滚回燕北种地去。” 霍行看了眼徐尚清,徐尚清满脸的疲惫,他挺直了腰杆,点了 点头。 “大人,是真的,我与霍氏从今日开始再无半点瓜葛。” 他显然也是气的不轻。 霍行虽然有事,可也只能先把这件事处理了。 “怎么回事?” 霍婷婷恶人先告状,哭着说:“他在外面找女人。” 徐尚清脸色铁青,指着霍婷婷:“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 霍行听着夫妻二人的指责,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霍婷婷买来个小厮,这人长的有六七分像苏寻,霍婷婷天天养在身边膈应徐尚清,今天徐尚清回家,将霍婷婷和那个小厮捉奸在床。 这对徐尚清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和霍婷婷起了争执,霍婷婷对他破口大骂,两个人就说到了和离,于是就一个上午的时间,两个人不仅写好了和离书,还去官府报备了。 木已成舟! 霍婷婷冷笑:“没有我霍家,你徐尚清就算个屁,滚回燕北种地的去吧,一辈子上不了台面的泥腿子。” 徐尚清知道,他能来京城全靠霍行,如今他不是霍家的女婿,不是霍行的妹夫了,霍行大概率会让他滚蛋。 可他实在受够了霍婷婷,他宁愿回燕北,也不愿意再受此侮辱。 第999章 厉害厉害学到了 霍行没搭理霍婷婷,而是和徐尚清谈了谈,让他放心,虽然他和霍婷婷和离了可霍行愿意拿他当兄弟。 徐尚清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心中感动,当即表示,愿意追随霍行。 安抚好了徐尚清,霍行理都没理霍婷婷,就打算进宫,霍婷婷想找他说话,霍行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既然你是跟着尚清来的,如今尚清与你不是夫妻了,你就回燕北去吧。” 霍婷婷懵了,大声道:“你什么意思?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赶我走?” 霍行说:“尚清是督查院的人,领着官职的,而你……” 他嘲讽道:“我母亲与父亲早已和离,你留在这里不合适,我会让人送你走。” 霍婷婷在京城这么长时间,她早就被京城的富贵迷了眼睛,哪里还肯回燕北那个有小又穷的地方,而且她若是就这么回去,霍父也不会饶了他。 她在霍家撒泼,可惜没用,霍行和陈夫人都是软硬不吃的主,陈夫人更是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如今她给霍家丢了这么大的人,陈夫人杀了她的心都有,哪里会管她。 霍婷婷有些绝望又不知道该去哪里,于是去找宁婉商量 可惜她因为偷人被徐尚清抓奸,两人大张旗鼓的和离,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盯着看霍行的笑话的人多的是,对霍婷婷及其鄙夷,恨不得离的远远的,宁婉又怎么会和她见面。 霍行本打算进宫,却因为霍婷婷和徐尚清的事耽搁了,结果就收到了白天的第二封信,他当即进了宫 出乎意料,皇帝对此事非常重视。 当即让霍行在京城暗暗查了查,京城并不多,却也有楚国来的商人带这些东西过来。 尤其是欢喜散发作的时候,那些人的反应惊到了霍行,若是大顺的官员百姓们染上了这些东西,为了得到这东西会做出什么来? 让他意外的是,皇上似乎比他知道的还要多,当即下令,让霍行派人去的南明,务必将此事查清楚。 霍行领了命令,便想到了徐尚清,这事有风险,却也是个机会,徐尚清在督查院一直没什么存在感,需要一件事往上爬,还有白天,都是他的人,会省去很多麻烦。 他让徐尚清准备一下,徐尚清和霍婷婷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现在出门,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霍行给的差事正好,他也能离开京城避避风头。 于是,霍婷婷没等来徐尚清回头,徐尚清就带着人偷偷离开了京城往南明去了。 走之前,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霍婷婷赶了出去 霍婷婷气的要死,徐家不要,霍家不能回,在霍行让人送她回燕北的时候,她和她养着的那个小厮私奔了。 陈夫人听后,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给霍钧写信,将这里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让他知道他的好女儿都干了什么。免得以后被埋怨。 小金坐在陈夫人怀里,看似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其实心里在感慨,还是于树哥高明。 霍婷婷身边的那个小厮他见过,是于树从楼里花钱买来的,一身的脏病,靠吃女人软饭活着,骗了一个是一个,如今霍婷婷跟了他,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厉害厉害,学到了。 第1000章 变故 在临昌待了几天,裴湛的药材就收的差不多,他和于树吸引别人注意力,小罗和蒋春生负责摸清楚出去的路线。 几个人在白天家里碰头。 “如果想去楚国,就得走南边的林子。”小罗喝了一口水说:“没有当地的向导很难出去,林子里危险重重还有蛮族部落,若是遇到了,怕是不好脱身。” 陶真当然知道,前面的林子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若是走,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几个人又出去打探消息,赵云辞也跟着他们,他走在后面慢悠悠的,是唯一个专心欣赏风景的人。 几个小孩在田间玩耍,赵云辞就坐在田埂上看,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哪里又来了一个小孩,怯生生的看着众人,显然是很想加入他们,没多久,那孩子倒是加入了,却是被绑在大树上,几个孩子用田里拿的泥巴往他身上扔,那孩子就哭了,而其他孩子还拍着手在一边笑,丝毫不觉得他们做错了。 陶真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她跑过去,就看见那几个坏孩子被绑在树上,赵云辞拿着泥巴往他们身上扔,他下手很重,每砸一下,那些孩子就杀猪一样的哭,可赵云辞似乎很开心,看见陶真过来,他还很热情的打招呼:“陶真,你要一起玩吗?” 陶真说:“赵云辞住手。” 赵云辞没理会,一块泥巴砸在哭的最大声的那个孩子脸上,那孩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很快这哭声惊动了周围的人,看着往这边过来的人,赵云辞顺手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站在田埂上,笑容愉快的看着陶真:“我扔石头很准的,等下我就把那孩子他爹的脑浆给他砸出来,你信不信?” 陶真倒抽了口冷气,十分头疼。 “你是白无常?” 赵云辞不承认也不否认。 陶真忽然福至心灵:“你是赵云辞?” 赵云辞笑:“不然呢?还能有谁?” 他一脸的天真,顶着一张漂亮至极的脸看着陶真。 陶真说:“云辞,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 赵云辞将石头扔起来又接住再扔起来接住,他笑着说:“我从来不冲动哦……” 一个村民跑过来,看着被绑在树上哇哇大哭的儿子,怒道:“你们是什么人,敢绑我儿子,老子今天要你们的命。” 他走过去将孩子解开,那孩子哭着说了经过,那人不敢动赵云辞,就要打一开始被欺负的孩子:“没用的废物,扫把星。” 就在他的手要打上那孩子的时候,一块石头扔了过来,那人只觉得手腕钻心的疼。 他转头看着扔石头的赵云辞:“你……我要杀了你……” 那人还没走近,赵云辞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陶真熟悉的笑容。 陶真大惊:“你的药解了?” 赵云辞没说话,却一步步走近那人,那人还不怕死的扑了过来,然而下一秒就被赵云辞扭断了脖子。 咔嚓! 一切都静止了,几个小孩被吓的忘记了哭泣,那个被打的孩子更是跌到在地,满脸的恐惧。 赵云辞动了动脖子,笑着对那个坏孩子说:“到你了……” “不要……” 陶真话音刚落,赵云辞已经上前,在那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咔嚓一声脆响,带头的熊孩子已经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第1001章 他来过这里 小罗和裴湛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地的尸体以及一个被吓坏的小孩。 “出什么事了?陶真呢?” 那孩子吓的发抖,半晌他才指了个方向。 裴湛和小罗当即追了出去,。 赵云辞很狡猾,不管是他本身的性格,还是那个分裂出来的小白。 他这几天一直装巧卖乖,让陶真以为他单纯无害,然后乘机找机会下手。 裴湛和小罗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裴湛怒道:“他们进了林子。” 他无比懊恼,自己果然是大意了。 赵云辞和裴焕待了那么长时间,自己的药又怎么可能真的药倒他,而且看他的行动,他显然对前面的林子很熟悉。 裴湛气急败坏道:“他来过这里。” 白天皱眉:“不会吧……” 于树也怀疑:“那人就是个疯子,做出什么事也不稀奇……”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说:“不过到底是一家人,他应该不会对陶真做什么。” 裴湛可不这么想,他对自己都下狠手,何况是陶真。 裴湛气的发疯,将那个幸存的小孩带了过来,孩子已经缓过来。 白天说:“那几个死了的,我已经安排妥当,你们不用担心,这孩子叫顺子,家里没大人,只有一个瘸腿的爷爷。” 裴湛盯着顺子:“你是不是认识赵云辞?” 孩子眼睛红红的一脸茫然。 “快说。”裴湛焦躁的要发疯。 顺子都要吓哭了,白天走过来,温声对孩子说:“就是下午的那个大哥哥,你认识他吗?” 顺子点点头。 这下白天也惊讶了,赵云辞居然真的认识顺子,那他之前就一定来过这里。 “今天的事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顺子点头又摇头。 白天耐心道:“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今天那个哥哥是我们的朋友,他现在不见了,我们很担心。” 顺子低着头一脸的纠结。 于树不耐烦正要说什么,白天阻止了他,他又说:“那个哥哥杀了人,如果我们不尽快找到他,他会很危险。” 顺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三天前他来找我,问我要不要为哥哥报仇……我只是想替哥哥报仇……” 按照顺子说的,赵云辞主动找他,说要为他哥哥报仇。 而顺子的哥哥叫阿桑,一年前死了,白天打听到的消息是,一年前,死了的那几个熊孩子捉弄阿桑,他们将顺子骗走,然后和阿桑说顺子掉进了河里,阿桑下河去捞弟弟,结果水流湍急,阿桑被冲走了,几人因为害怕,没和任何人说就偷偷回家了,而顺子也被他们威胁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 阿桑的尸体三天后才在下游被发现,顺子害怕跟爷爷说了,爷爷去找这几家人理论,被今天死的那个男人打断了腿。 “他就是在报仇。”裴湛喃喃道,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对白天道:“走,我们去剩下的那几家。” 那几家人孩子没回来,便都出去寻找,可是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不知道是谁尖叫出声,众人循着声音,跑到了林子的边缘,结果看到树上吊着的人。 四户人家,出来的八口人,齐齐整整的一个不差。 深更半夜,森林像张开巨口野兽,幽暗神秘,加上晃晃悠悠的八具尸体,这场面惊悚又恐怖。 几个村民当即腿软了跌坐在地上。 而赵云辞和陶真依旧不见踪影。 第1002章 我一直想有个弟弟 “我好歹是你弟媳妇,你要点脸就把我放了。” 陶真虽然不想刺激赵云辞,可是赵云辞在她眼里就像是忽然疯了,暴起杀了这么多人,陶真再好的修养没了。 赵云辞坐在山坡上看远处,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已经看了许久。 他说:“以前我也有一座半山腰的小屋。” 陶真听不出他这话头是好还是不好。 “你和叶檀吗?” 赵云辞顿了顿点头:“是。” “后来呢?” 他没有继续说。 “你之前一直是装的吗?”陶真问。 赵云辞笑着看她:“是我装的好,还是你们自作聪明?” 陶真无话可说。 确实是他们先入为主的认为白无常是个坏蛋,那赵云辞一定是个好人。 拜托,他是叶檀的相公,组织的白无常,不管哪一个人格他都不是只小白兔好吗? 裴家的基因里就没有小白兔。 要怪只能怪她太大意了。 “你处心积虑接近我们,到底想要干什么?”陶真问。 赵云辞认真的想了想:“不干什么,就是见见我的弟弟而已。” 陶真可不这么认为,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反派的气息。 天亮了,陶真看见裴湛带人往这边来了,赵云辞自然也看到了,他站起来,说:“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了。” 陶真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被他带着进了林子。 林子里许多的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没有向导根本走不出去,然而赵云辞认得路,而且走一段,他还会留一些记号,确保裴湛他们能跟得上。 陶真非常不解,完全不能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而且她很担心他伤害裴湛。 赵云辞没解释,他一路上走走停停,还捡野果子吃。 中午的时候赵云辞忽然停下了,陶真以为出了什么事,赵云辞却说:“你说这些蚂蚁,我画个圈它们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陶真对蚂蚁不感兴趣,她又累又饿。 赵云辞掰了一块食物碎屑扔在地上,他说:“这只蚂蚁发现了,食物太大,它搬不走,等它回去通知了其他蚂蚁,我就把食物拿走,它会不会其他蚂蚁打死?” 陶真“…” 好缺德!! 好幼稚!! 果然和叶檀一样的行事风格。 “怎么不走了?”陶真问。 赵云辞顶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委屈巴巴的说:“我渴了。” 陶真“……” 啥? 陶真没问清楚,裴湛他们就到了,赵云辞没反抗,任由小罗将他按倒在地上,于树还想打他,赵云辞说:“你想清楚了,打坏了我的脸,你可赔不起。” 于树想起那个叶檀,骂了他一声小白脸,就只踢了他两脚。 赵云辞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于树根本不怕他,将他绑的结结实实的,确定他再也跑不了了,这才松了口气。 直到看到裴湛,陶真一颗心才放进了肚子里 。 “没事吧?”裴湛一脸憔悴,脸色也阴沉的很。 陶真摇头:“没事。” 裴湛起身,走到赵云辞身边,脸色阴沉的看着他,赵云辞冲他笑了笑,又恢复了之前单纯的模样。 “裴湛,我渴了。” 裴湛看了他一眼,他似乎预料到裴湛不会给他水喝,只能可怜兮兮的舔了舔嘴唇,嘀咕:“我若是渴死了,叶檀就不会帮你们了,她还会杀了你们,她可凶残了。” “你威胁我?”裴湛冷冰冰的盯着他,对于这个便宜二哥,他观感复杂,十几年不见面的陌生人,自然也没什么感情,可是有时候就是那一层血缘关系,裴湛也没法下手杀了他。 赵云辞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说:“是啊,不明显吗?” 裴湛没说话。 赵云辞等了半天,开始解释他之前那么做的原因:“那几个家伙骗阿桑下水,还用木棍打他,不让他上岸,阿桑才活活淹死的,我只是杀了几个坏人而已,你至于这样针对我吗?而且我抓陶真还不是怕你们抛下我自己走了……” 越说越可怜,众人都盯着他,心情各异。 赵云辞就像是个蛊惑人的妖精,继续道:“我从小就很想有个弟弟的……我知道你们抓我只是为了用我威胁叶檀……我都知道,可我不怪你……真的……” 说到这里,他还红了眼眶,要不是有这一出,众人还是会信了他的话。 第1003章 我当然是有自己的理由了 于树担心裴湛和陶真又被赵云辞蛊惑,他冷笑:“你的这点把戏,对我们没用,我……” 他还没说完,就发现赵云辞阴冷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我?” 于树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他指着赵云辞道:“我就知道你是装的,你这个疯子……” 听到疯子两个字,赵云辞垂下了眼睛,下一秒,绑着他手腕的绳子根根断裂,他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掐住了于树脖子,将他生生的提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眼神阴邪至极,一字一句的问:“你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我?” 于树被他掐的说不出话来。 赵云辞加重了力道:“为什么?” 众人吓了一跳,小罗就要上去,赵云辞说:“谁敢过来,我立即拧断他的脖子。” 陶真急道:“云辞,别冲动。” 赵云辞冷声道:“陶小姐,你认错人了。” 白无常回来了。 陶真沉着眼睛,白无常什么时候来的?昨天杀人到底是白无常还是赵云辞? 陶真难以分辨。 “小白,你别冲动,于树他不是那个意思。” 白无常加重了力道,于树脸色憋的通红,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我让于树跟你道歉。”陶真又说:“你这么杀了于树,我们肯定不会让你跟我们一起走了,赵云辞若是知道了,会很难受。” 白无常依旧无动于衷,就在陶真也不知道这怎么办的时候,他忽然放开了于树,于树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无常拿出帕子,仔细的擦了擦手指,走到裴湛跟前说:“裴湛,我渴了。” 于树缓了好半晌,嗓子却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他阴沉的盯着白无常,白无常喝着裴湛给他的水,目光也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裴湛,他似乎对裴湛很有兴趣。 陶真想起上次他要杀了裴湛的事,还是有些担心。 白无常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 陶真算了一下,他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若是睡着了,醒来后会不会又是赵云辞? 继续赶路。 赵云辞很是惬意,其他人都紧张的盯着他,于树更是恨不得立刻上去宰了他,于是他偷偷的找到了蒋春生,说了自己的计划,希望蒋春生能和他一起给赵云辞一个教训 蒋春生非常聪明,他漠然的看了于树的脖子一眼,摇摇头。 赵云辞不杀裴湛和陶真不代表他不杀其他人,事实上,这人是个极端的危险分子,还是组织的人,他还要留着命做更多事,可不想不明不白的丢掉。 于树又去找小罗,小罗看了他一眼说:“我打不过他,我们最好不要惹事。” 于树“……” 怂货。 他话是这么说,可是一旦赵云辞看过来,他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林子很大,因为没有向导,他们能走,全靠赵云辞,准确的说是白无常。 谁知道呢, 赵云辞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他毫无芥蒂和众人说话,就好像撕破脸的人不是他,偏偏众人还拿他没办法。 晚上众人坐下休息,黑漆漆林子格外的渗人,陶真盯着赵云辞看了一会儿,她想判断这个是白无常还是赵云辞。 “我们明天能走出去吗?” 赵云辞笑了笑:“应该能吧。” 裴湛沉了沉眼睛。 他总觉得这人是故意将他们带进林子的。 果然第二天他们没走出去。 众人警惕的看着赵云辞,赵云辞颇为无辜:“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五年没来了,有些路忘记了也正常。” 陶真说:“可你在带着我们兜圈子。” 赵云辞嗤笑:“是啊,被你们发现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云辞:“当然是……”他笑的邪恶:“有我自己的理由了……” 陶真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裴湛也站了起来:“我们回去。” 第1004章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白无常 回头路,众人也走了一个下午,等回到镇子,看到白天他们一家好好的,陶真才松了口气,白天跑出来,见他们安全也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们没事。” 陶真听出了话头:“这里出事了?” 白天点头,脸色凝重:“李师爷,陈大夫,还有阿布,黄宁发一共七户人家,一夜之间都被人杀了,凶手还放了一把火。” 白天忧心:“现在县里都乱了。” 陶真回头看了一眼赵云辞,只听白天又说:“有人看见是个穿黑衣服拿斧头的人杀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现在县里人手也不够,我本来还打算做点政绩出来,现在这人将李师爷他们都杀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黑无常跟来了。 路途如此遥远,黑无常是怎么跟来的?除非有人给他留下了记号。 就在众人要找赵云辞问个清楚的时候,白天又说:“对了,好像有人看到放火的是个穿白衣打着白伞的人,村民们都以为见鬼,还说是什么黑白无常来勾魂索命了……” 一句话叫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陶真惊讶的声音都变了调。 白天被她吓了一跳:“什么…我说…我说村民说看见了白无常勾魂。” 陶真他们全都转头看着赵云辞,赵云辞正在发呆,被他们这么一看,他有些不自在的挠挠头:“你们看我做什么?” “你不是白无常?”陶真一字一句的说。 赵云辞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白无常?” 他非常无辜的看着陶真:“我是那么残忍的人吗?” “我真是受够了。”于树都想跟他拼命,他觉得这家伙就是个疯子,脑子绝对不正常 裴湛也看着赵云辞问:“那黑白无常是谁?” 赵云辞说:“梁荣和梁华啊,他们是亲兄弟,虽然长的不像,我个人觉得梁华…就是你们说的黑无常,我觉得他比较威武,可是叶檀觉得梁荣好看,叶檀就喜欢文弱一点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然而他的话已经没人相信了。 县里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师爷的人便要县衙去抓人,白天跑出去安抚众人。 院子的人除了赵云辞,脸色都很难看。 赵云辞欣赏着众人都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无聊的揪着树叶玩。 “我们得走了。”陶真忽然说:“黑白无常跟着我们来了,我们不走,他们还会杀人。” 其他人赞成她的话,他们去找了之前说好的向导,带了食物和水,与白天打了招呼就要离开。 白天也知道这个时候离开最好,走之前裴湛给了白天一瓶药,说是如果周芝芝生产遇到问题可以拿来续命的。 有了向导,就顺利很多,他们很快穿过了密林,到了一处大河旁,河边停着船,船上却不见人,四周一片安静,处处透着诡异。 “不对劲!”裴湛向四处看了看,小罗上船检查了一番,船没有问题,几人上了船,船只还没开动,岸上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虽然没见过,可是能猜出他的身份。 陈斌。 “裴二公子,找你可真不容易。”陈斌笑着说。 第1005章 叫声二哥听听 小罗警惕的看着下面的人,手指已经握在了刀柄上。 陶真却看了一眼赵云辞。 赵云辞像是游离在众人之外,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关心,正趴在船上,看水里游动的鱼儿。 “赵云辞。”陶真叫了他一声。 赵云辞回过头:“有事?” 陶真说:“我们遇到麻烦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赵云辞皱眉,像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时候陶真会请他帮忙。 他看了一眼岸上的陈斌,那人看着就虚伪讨厌,他到是不介意暴打他一顿,可是… “我为什么要帮你们?你们不久前还想杀了我呢!” 陶真解释:“那不是没杀吗?你和裴湛是兄弟,他不会杀了你,我们是一家人,家里人有矛盾也不能叫外人占了便宜!” 赵云辞看她,显然不信她的话。 陶真急忙踢了裴湛一脚:“快说你不会杀了赵云辞!” 裴湛不说,他丢不起这个人,他宁可被陈斌打死。 赵云辞一副你看我就知道他不会说的样子。 陶真觉得无论是赵云辞还是小白,都跟小孩一样,需要哄着他顺着他。 “快说!”陶真瞪着裴湛。 裴湛舒了口气,艰难的开口:“好,我不会杀了赵云辞。” 赵云辞不满意:“叫声二哥听听。” 裴湛“!” 这家伙是不是想死! 可惜裴二公子是一只弱鸡,他的武力值不足以支撑他的自尊,眼看着小罗被陈斌的人围攻,眼看着陈斌的人已经攻了上来,眼看着于树和蒋春生命悬一线,裴湛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二哥。 声音非常低,陶真都没听清,但是赵云辞听到了。 他似乎很高兴,甚至和颜悦色的看着裴湛,接着他忽然暴起,速度快的陶真都没看清楚,两个人就已经被割了喉倒在了地上,大片的鲜血喷洒出来。 于树抹了一把脸上溅上的热血,和蒋春生大口喘着气。 赵云辞从死了的那人身上捡起刀,扔掉了手里破碎的瓷片,一步步从容的走下了船。 陈斌一直注意裴湛,自然看到了那一幕,看着船上走下来的人,他忍不住后退一步,警惕的盯着赵云辞。 小罗受了几处伤,被陈斌的人围攻,渐渐落了下风,可赵云辞一加入,形势立刻发生了逆转。 陶真从没见过真正的高手,若是有,大概就是赵云辞这样的,他身形非常快,出手又狠,眨眼之间,数十人已经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陈斌没想到裴湛身边会有这么厉害的,知道今天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带着人匆匆跑了。 赵云辞将刀子往前一扔,陈斌身边的一个人就倒了下去。 陈斌加快了脚步,转眼就没了影子。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惊的众人半天回不过神来,赵云辞蹲在河边洗干净了手上的血迹,掏出帕子仔细的擦干净手指,然后他才转身对惊呆了的众人说:“走吧。” 于树咽了咽口水,彻底服了。 若不是没办法,裴湛绝对不会坐船,他晕船晕的厉害,连一整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且…… 陶真看着船舱另一边因为晕船脸色铁青的赵云辞,她觉得血缘真是强大,兄弟两个都晕船。 赵云辞注意到他的目光哭哈哈的笑了一下:“就知道不能坐船…” 第1006章 不然我会很不高兴的 晃悠了两天的船终于到了楚国,众人都是第一次来这么南的地方,只觉得满目的绿色,连空气中都是青草和水汽的味道,不像燕北,大漠苍凉,也不像京城古韵留存艳阳高照,江南更像是一幅连绵不断的山水画。 众人沉浸在美景之中,只有裴家两兄弟,瘦了好几斤,脸色惨白,人都快吐脱相了,下船的时候,兄弟两个腿都是软的。 加上相似的长相,就跟在看双胞胎一样。 “我们现在去哪里?”于树问。 陶真还没说话,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叶檀和一个不认识男人站在人群里,和陶真对上眼后,还热情的和陶真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陶真说:“听安排吧。” 叶檀带着那男的走过来,男人穿一身青衣,长相清秀漂亮,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妆容精致,眉心还画着一朵粉红的桃花。 于树他们第一次见这样的男子,都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叶檀介绍:“这是青歌。” 青歌笑容满脸的跟大家打招呼:“诸位好。” 叶檀看了赵云辞一眼,有些好笑,不过没说什么,似乎早知道他会在这里。 至于赵云辞,他见到叶檀也没有一丝丝意外。 陶真微微眯眼,之前叶檀大张旗鼓满世界找赵云辞,可如今他们见面居然是这个反应… 一行人到了一个客栈,青歌将众人安顿好,他说:“诸位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 陶真看了裴湛一眼,问青歌:“赵云辞没事吧?” 青歌笑道:“没事。” 他说完就出去了 裴湛睡了一觉终于缓过来了,他们下去吃饭的时候,叶檀和赵云辞都在,他们两个相处也很融洽,一点看不出之前有矛盾的模样。 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矛盾,只是演给别人看的! 叶檀看了陶真一眼,笑着说:“大家别客气。” 众人不客气,坐下吃了饭,陶真问:“裴焕呢?” 叶檀笑了下,看了赵云辞一眼也没说话,赵云辞吃完了饭就吃放在桌上的零嘴,似乎对他们的对话毫无兴趣。 “他有事先去忙了。”叶檀半晌才回答。至少在现在看来她还是很和善的。 陶真想了想,她问叶檀:“你知道生死契是什么吗?” 叶檀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应该是蛊虫之类的东西,楚国国师擅长养这些玩意儿。” 陶真之前也有过这个猜测,她又说:“生死契的蛊虫是从国师手里流传出去的吗?” 叶檀眯了眯眼睛终于正眼看陶真了,陶真也和她对视,半点没有落下风。 叶檀道:“就算是,他也不会承认,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啊。” 陶真心想果然如此。 并不是楚国人都会养蛊,事实上,会养的分凤毛麟角没有几个,而且这东西很难养,也很珍贵,有的人穷尽一生,未必能养出来。 如此珍贵的东西就到了裴焕和陶真身上,这其中定然有些蹊跷。 当时裴家在帮大顺皇帝研制药物,裴庸先不提,光说裴焕,虽然他只是个太医,可若是那个药物的药方研制出来了呢? 会不会有人利用生死契威胁裴焕让他交出药方? 陶真想来想去的,这是唯一的让她觉得信服的理由。 叶檀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可这个人是谁? 国师?还是西南部落的巫医,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裴焕就是为了查这个的。 “那他会帮我们解蛊吗?”陶真对国师不太了解,只知道如今的楚王很信任国师,国师的权力很大。 叶檀说:“不知道,看我们能不能拿住他要命的把柄,不然什么都白说。” 陶真看出来了,叶檀的行事作风和赵云辞如出一辙,喜欢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那巫医呢?” 叶檀摇头:“不行,我和他们族长有过节,你们找我,就不能找他们,不然我会很不高兴的。” 陶真“……” 果然,说话的方式也和赵云辞一模一样。 第1007章 拜月教 夏阳是楚国的都城,比起京城也毫不逊色。 他们来的这天正好遇到国师在祭祀,大批的夏阳城百姓围在国师府周围,请求国师祈雨。 陶真问:“真的能求来雨吗?” 裴湛还没说话,叶檀就说:“萧厌最会装神弄鬼,不过他的确能根据云层,风向等计算下雨的时间。” 陶真很意外的看了叶檀一眼:“那他还真有本事。” 叶檀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那是当然,毕竟他也是我们组织的人啊。” 陶真“……” 这是可以说的吗? 赵云辞拍拍自己的头:“我没跟你们提过吗?” “提过什么?”陶真无语的看着他,心想你一路上光发疯了,一句正经的没提过。 陶真气的想发火又忍着的表情太好萌了,叶檀和赵云辞都给逗笑了。 叶檀说:“楚国人信拜月教,而我们组织也叫拜月教。” 这回不只是陶真就连裴湛也很惊讶的看着他们。 叶檀又说:“他们以前是同宗,组织就是楚国拜月教的一个分支,只不过当年因为某些原因才分开的。” 陶真问:“某些原因是什么原因?是……” 她看着叶檀:“是不是教义不同?” 叶檀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冷,就连赵云辞也看着陶真,裴湛将陶真往后拉了一把,挡在陶真面前和赵云辞他们对视。 “没错,是教义的原因,楚国的拜月教认为……”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拜月教认为这里有问题的人都是邪恶之徒,就应该除之而后快,可是组织当年的那位觉得他们是天选之人,没有感情没有七情六欲,没有恐惧,这样的人才是高等的人是神选之人……” 叶檀顿了顿:“所以他们分道扬镳了。” 陶真心想原来是这样。 “可现在看起来他们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叶檀道:“怎么说呢,拜月教一直看不上组织,而组织呢,又一直想证明他们是对的,相互看不惯,可到底是同一个教派,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一直没说话的裴湛问:“那你们呢?你们觉得哪个教义是对的?” 叶檀乐了:“我啊……我无所谓啦,谁打死谁都和我关系不大。” 反正都是一群神经病,死了最好。 叶檀看起来另有打算,她在乎的只有赵云辞。 “我是被你大哥诓进来的。”叶檀看着裴湛:“你们也是被他诓来的吧?” 她笑了下:“给你们一个忠告,千万别相信裴焕。” 她说完便不在多说什么,而是低头看起了赵云辞的手臂,赵云辞皮肤白,之前捆他的时候被绳子勒着留下了不少的淤青,看起来格外的渗人,不过最近已经好了许多。 赵云辞可能自己都没在意,他对疼痛的反应非常迟钝,可叶檀很在乎,还拿了药膏给着赵云辞上药。 下了车,她就让人将于树绑了起来。 叶檀在夏阳有个很大的宅子,很是奢华,仆人也多。 给陶真他们安排了房间,她和赵云辞便离开了 过了几天,他们在叶家熟悉了不少,可是却没有见到裴焕和赵云辞。 而国师府的求雨非常成功,为此百姓对国师府更是感恩戴德。 第1008章 他不敢杀鸡 转悠了一番,对楚国大概有了个了解。 楚国皇帝年纪大了,不同于英明的大顺老皇帝,他非常平庸,而且好玩乐,好美人,男女不忌。 楚国皇帝这样的年轻时候就亏损了身子的,子嗣自然单薄。 他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如今的成王,也是领兵的大将军,成王无论是哪里都很优秀。只是有一点,他出身不好,母亲是进贡来的异族歌姬,歌姬生下孩子就死了,成王被养在宫里,没有娘,爹也不亲,活的还不如宫女太监。 等到十二岁离宫后,他就上了战场,可以说,他的荣耀都是他就自己用命拼来的。 皇帝的另一个儿子是皇后所出,楚国皇帝大概是克妻,生下太子没多久,也死了,太子一直由着太后抚养长大,各方面也还算是优秀,唯一有一点,他有不足之症,娘胎里带出来的,身子骨非常不好,常年靠药吊着命,没准一个风寒来了,就能要了他的命。 虚弱的太子,和虎视眈眈身强体壮的成王,可想而知,楚国是怎样的形式。 而且裴湛还打听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叶檀和成王的关系非常不错,但是国师是坚定的保皇派,他站在太子一方,所以…… “所以,叶檀是组织的人,和拜月教有分歧就算了,她还是成王一党的,这样一来,国师肯帮我们解蛊才怪了。” 叶檀和赵云辞是敌是友还真是不好说。 陶真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怕是要横生枝节,可她这次想错了,因为很快,叶檀就派人来让他们去国师府。 陶真裴湛两人和叶檀的人一起出了门,往国师府去。 这人陶真认识,正是之前来接他们的青歌,青歌的话多,一路上还和他们说着楚国的风土人情。 可是嘴巴很严,陶真试着套了几次话都没有成功。 于是她说:“你和叶檀赵云辞认识很久了吗?” “是啊。”青歌很感慨:“如果没有大掌柜,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他一脸崇拜和感激。 陶真笑着说:“你也是齐国人?” 青歌点头:“我和许昕,我们都是,就连梁……” 他想到了什么,住嘴没有继续说。 梁? 陶真心想,或许是黑白无常。 果然都是叶檀的人。 “你知道黑白无常吗?” 青歌好笑的看了陶真一眼:“这位夫人,你这套话也太明显了吧。” 陶真也笑了笑:“我就是好奇,我还以为白无常是赵云辞呢。” 青歌非常惊讶:“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云辞哥那么善良,他连鸡都不敢杀。” 对对对,他不敢杀鸡,但是他杀人啊。 赵云辞那张脸欺骗了多少人啊。 陶真眯了眯眼睛,和裴湛对视一眼。 青歌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他应该不知道组织里的事。 他们又说了一些齐国的风土人情,青歌也没隐瞒,毕竟在组织里,叶檀算是个很高调的人,她不怎么隐藏自己,而且按照他们的分析来看,叶檀应该是组织和楚国拜月教之间的联系人。 说话间他们到了国师府的后门,国师府修的十分气派,而且房顶很有意思,陶真抬头看了几眼。 领路的见他们感兴趣介绍:“这房顶叫琼芳顶,等到月圆之夜,月光流洒,那才叫美轮美奂呢。” 除了房顶,整个国师府的建筑都是如此,处处都透着精致,神秘。 第1009章 国师萧厌 后院有一处小亭,亭子里,叶檀和一个青年正坐在一起饮茶,二人看起来很熟悉,看到陶真,叶檀招呼他们过去。 “这就是陶真和裴湛。”叶檀又给他们介绍:“国师萧厌。” 萧厌样貌英俊,气质清冷,一身白色的衣袍,束发高冠,看着就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陶真真没想到他如此年轻,还以为至少是个中年人。 而且,像是连体婴儿一样的赵云辞居然没出现。 萧厌没有客套,点点头示意陶真坐下。 陶真坐下后,萧厌便盯着她的眼睛看,还捏着帕子掰开她的眼睛看了下,之后给她把了脉。 “怎么样?”叶檀比萧厌还好奇:“能看到蛊虫吗?” 国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叶檀就继续盯着陶真看,对这个东西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陶真和裴湛却是很紧张,直到萧厌拿出一瓶药要陶真闻,陶真闻了之后便觉得十分烦躁,她压了压还是没忍住,跑到旁边干呕了几声差点吐出来。 萧厌点点头说:“是蛊虫没错了。” 裴湛沉了沉眼睛:“可有办法?” 萧厌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裴湛,看到他的相貌,他疑惑的看向叶檀,叶檀说:“他是云辞的弟弟。” 听到赵云辞的名字,萧厌忍不住嘲讽:“他脑子没问题吧?” 叶檀的脸色有些冷,盯着萧厌说:“你脑子才有问题。” 萧厌也不恼,面对叶檀,他的话就格外多。 “有没有问题你心里清楚,迟早有一天他会彻底的变成一个疯子。” 叶檀皱眉:“你再敢多说一句,我保证你活不到那一天。”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陶真无奈的走过来:“国师大人,您可有解这蛊虫的方法?” 萧厌说:“有,不过这蛊虫可不是一般人能中的,你得将中蛊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我。” 陶真没有原主的记忆,她根据之前零星想起来的事,以及陈斌南明王的关系将推测说了一遍。 萧厌听后沉默了半晌,才说:“这么说来,这事和楚国脱不了干系了。” 陶真点头:“虽然说起来不好听,可是我感觉楚国有人想利用这件事做点什么,只是没成功。” 要不是太皇太后出手快陷害了裴家,那人的计策就成功了,那时候那人拿着那些药,就能利用大顺的亲王和他合作,至于合作做什么,暂时不得而知。 陶真怀疑过组织的人,可是从叶檀和裴焕的反应来看,也不是组织的,毕竟组织当时是要拉拢裴焕的,若是陶真死了,那裴焕也会死,对组织来说得不偿失。 不是组织那是谁? 陶真觉得眼前的国师也未必可信,他也有可能做这些事。 难道是为了和大顺王爷里应外合攻打大顺? 这个理由倒也可以,可陶真总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萧厌说:“可以,不过要费些功夫,有些草药需要准备。” 他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到是叫陶真颇为惊讶。 出了国师府,叶檀就忍不住道:“萧厌欠我一个人情,才肯帮你们,所以现在,你们欠我一个人情了。” 这是自然的,就算叶檀不说,陶真也很感谢她。 叶檀盯着陶真看了看,又看了看,终于没忍住问:“这蛊虫对身体有什么影响吗?” 陶真摇头,要不是别人告诉她,她几乎感觉不到。 叶檀像是在思考什么,裴湛忽然说:“怎么?你想种?” 叶檀点头:“我准备和云辞弄一个。” 陶真“……” 组织的人,果然脑子都有点问题。 第1010章 你见过他们了 接下来的几天,陶真他们就安心等着,让她感到奇怪的事,裴焕一直没露面。 介于这个人神出鬼没的性子,陶真到是不在意他出事,她只担心他在暗处又不知道暗搓搓要搞什么事情。 “哎……” 陶真长长的叹了口气。 裴湛笑道:“在想什么?” 陶真说:“我感觉这事没这么容易完,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裴湛放下手中的医书,这些天他一直在看关于南疆蛊虫的书,可惜都是一知半解,真正养蛊的核心技术都是不外传的。 毫无成效! 裴湛有些焦躁。 陶真理解他的心情,一个是自己,一个是他大哥,如今又加了一个脑子怎么看都不太对劲的赵云辞,他不焦躁才奇怪了。 “你想去看看他吗?”陶真忽然问。 裴湛一怔:“看谁?” 陶真好笑:“赵云辞啊,其实裴云辞也挺好听的。” 裴湛没说话,半晌他说:“他怎么样与我无关,我看他做什么?” 陶真说:“那行吧,是我想看看他行了吧?我们好歹得谢谢他,要不是因为他是你二哥,叶檀才不会帮我们。” 裴湛最后勉强答应了 赵云辞的院子离他们也不远,他们过来的时候,赵云辞正蒙着眼睛练飞镖,据说他有段时间看不见,所以耳力格外的好,飞镖都正中靶心。 他掀开眼罩,对陶真和裴湛的到来并不惊讶,他早就听出了她们的脚步声。 陶真给面子的说:“好厉害啊。” 赵云辞让人给她们准备茶点,他说:“我听叶檀说了,你们放心,生死契一定能解。” 陶真和他说了些楚国的风情民俗,赵云辞也没有不耐烦,他又回到了那个天真无邪的赵云辞,以至于陶真现在都不太明白,在临昌县杀人的那个到底是赵云辞还是小白。 裴湛当然也有同样的疑惑。 陶真便和他说起了燕北的事情,又说了裴夫人去找他的事。 赵云辞始终没什么反应,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最后他嘲讽的问:“我和裴夫人几十年没有见面,她真的会想我吗?” 陶真点头:“当然,不然她为什么辗转这么多地方找你。” 她问:“你见过她吗?” 赵云辞没说话,陶真惊讶:“你见过他们了?” 赵云辞点头,头低着也看不出他的情绪。 他这次跑走,就是为了见裴夫人。 尽管他被伤透了心,可他心里到底是渴望亲情的,他做梦都想和别人一样,有疼爱自己的家人和亲人。 陶真小心的问:“那你和他们相认了吗?” 赵云辞没说话。 那就是没有。 陶真很想知道他过去经历了什么,她也想让这兄弟两个修复下关系,于是把他们两个留下,她去找叶檀了。 叶檀在做衣服,她的女工非常好,至少陶真是达不到她这个高度。 舞刀弄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在陶真面前做衣服。 见她如此惊讶,叶檀颇为得意:“不错吧?赵云辞的衣服和鞋子都是我做的,他穿不惯外面做的。” 陶真看她做了一会儿,叶檀就开口:“有什么话就明说。” 陶真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之前你大张旗鼓的找赵云辞,其实赵云辞去了哪里你知道。” 叶檀:“我的人,他去哪儿做了什么我都知道。” 赵云辞这辈子别想翻出她的手掌心。 陶真沉默了一瞬,本来想问的问题在心里打了个转,她换了个问题:“你和裴焕,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叶檀看了她一眼:“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下一个。” 陶真“……” 第1011章 我家云辞只是善良 叶檀拒绝回答,陶真并不意外。 陶真说:“好,那我们换一个。” “裴家曾经四分五裂,我知道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无论是赵云辞还是裴湛,就连裴焕也是。” 叶檀没说话。 陶真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恨裴家,觉得是因为裴夫人他们的愚蠢害的赵云辞颠沛流离,吃了半辈子苦头。” 叶檀脸上的假笑收了起来。 陶真知道,自己说对了,叶檀虽然不说,可她对裴家人,绝对没有半点好感,甚至是带着敌意的,她也不明白这敌意从何而来。 “抛开谁对谁错,赵云辞心里是渴望家人的,这一点你不能否认,所以……” 陶真看着叶檀:“能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吗?我知道这么要求很突兀,可你心里最清楚,赵云辞的病有多严重,这种病根本治不好,或许会伴随他一辈子,有了亲人,他或许会好一些。” 陶真知道自己这么说很冒昧,可她看的出来,裴焕很在乎赵云辞,而裴夫人走了那么多地方,也是为了能找到她的儿子。 叶檀将手里的针线放下,似乎真的在思考。 “你觉得他是什么病?”叶檀忽然问。 陶真说:“精神类的病吧,我认为你之所以加入组织也是因为赵云辞。” 叶檀脸上的笑容淡去,她冷冷的盯着陶真:“你不用在这跟我装好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你既然知道云辞的病,就该知道这个病有多麻烦,你,或者说你所谓的亲人,能在他发病的时候不离不弃的照顾他?在他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后,站在他身边为他处理麻烦吗?” 叶檀嘲讽:“你们不能,赵云辞的病我最清楚,他犯病的时候是不认人的,如果他不小心伤了你们其中某个人,你们会原谅他?包容他?还把他当亲人?” 这一点陶真没法回答。 之前赵云辞就想杀了裴湛,如果他真的伤了裴湛,或者是真的要杀了裴湛,到时候,她会怎么做? 叶檀嗤笑:“赵云辞不需要家人,他有我就够了,至于你们…” 她冷冷道:“看在你们是他所谓的家人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们解蛊,完事后你们离开就是,云辞不需要你们。” 陶真第一次哑口无言。 … 赵云辞正在和裴湛玩飞镖,蒙上眼睛的裴湛原地转了三圈就像是个傻子一样,朝着反方向就扔出了飞镖。 结果可想而知。 赵云辞站在旁边嘲笑他,裴湛这人又不服输,他又试了很多次,不过显然,裴湛根本不是这块料,然后赵云辞又毫不留情的嘲笑了他。 叶檀和陶真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很少这么开怀的笑过。”叶檀顿了顿:“你说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你们可以走了。” 陶真看了她一眼带着裴湛离开。 叶檀走到赵云辞身边。 “你喜欢裴湛吗?” 赵云辞一边收拾飞镖一边说:“喜欢啊,你不觉得他绷着脸的模样很好玩吗?” 叶檀回想了一下,好像裴家人都喜欢装腔作势,这么说来,赵云辞和这个裴湛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叶檀叹了口气:“云辞,人不能两次掉进同一条河里,他们或许只是在利用你。” 赵云辞将飞镖放好,沉默着不说话。 叶檀掰过他的脸,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叹了口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赵云辞说:“说我傻吗?” 叶檀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才不,我家云辞只是善良而已。” 第1012章 成王 赵云辞和裴湛相处的愉快,比起之前和他们在一起的犯病频率,他和叶檀在一块就再也没犯过。 叶檀非常宠他,几乎到了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程度。 在外面赵云辞什么都吃,从不挑食,可是在叶檀面前,他就这也不对,那个也没味,中午吃鱼被鱼刺卡了,他都能找借口发脾气,叶檀也不生气,让人换了鱼,挑了刺给他吃。 陶真看的啧啧称奇,难怪叶檀那么不喜欢裴家,还尽心尽力的帮忙,这其中,赵云辞的面子大过了天。 赵云辞吃过饭,不是嫌弃衣服不好看,就是嫌弃鞋不舒服,总之能找的茬他都找了一遍,之后可能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没说什么离开了。 叶檀很无奈,可她什么都没说。 陶真终于知道纵容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大概是赵云辞病的缘故,叶檀对他的纵容到了无底线的地步。 这天,叶府来了个人,叶檀就出去了,赵云辞情绪很不好,他丢着飞镖,心不在焉一直往外看。 不只是陶真,就是裴湛也看出他不对劲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他就飞快的跑了出去,等陶真和裴湛赶到的时候,赵云辞已经和一个人打起来了。 那人穿着十分干净利索,气宇轩昂,高个子,高鼻梁,五官深邃,头发是栗色的,这样的长相不像是中原人,可他偏偏长了一双黑色的眼眸,非常英俊。 陶真猜测,此人应该就是成王了。 “够了。”叶檀忽然说:“差不多行了,没完了。” 两个人充耳不闻,叶檀手里多了两把刀,全朝着成王丢了出去,成王堪堪躲过,被赵云辞乘机踢了一脚,又揍了一拳,这才停手。 成王也不恼怒,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赵云辞,说:“有病就去治,别像只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人。” 赵云辞就要上前,叶檀挡住他,对成王说:“不会说话闭嘴,当心舌头没了。” 成王邪气的笑了下:“哎,我可太喜欢听你说话了,咱们聊聊,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叶檀转头安抚了赵云辞几句,之后就跟成王走了。 赵云辞站在原地,像只被人抛弃了的小狗,他死死的盯着他们两个的背影一言不发。 陶真和裴湛也不敢这个时候惹他,陪着他站着,半个时辰后,叶檀回来看见他皱眉:“站在这做什么,不累吗?” 赵云辞不说话。 叶檀无奈揉揉他的头发:“别生气,我和他有正事谈。” 赵云辞抿唇看她。 叶檀无奈叹了口气:“云辞,别闹好吗?” 赵云辞转身便走。 叶檀追了上去。 “难怪赵云辞说叶檀拿他当宠物养。”陶真觉得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真的非常奇怪。 裴湛也微微皱眉。 可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赵云辞走了?”成王的声音传来,他比裴湛还高一些,走近了了,更是气势逼人。 裴湛转头看他。 成王盯着裴湛的脸:“你和赵云辞长的有些像,你是他什么人?” “不关你的事。” 成王嗤笑:“我知道了,是不是叶檀腻了赵云辞找了个替身回来?” 陶真“…” 成王是不是假小说看多了… 第1013章 好像一个局 裴焕回来了,陶真才知道他一直在夏阳城。 “你这些天干什么去了?”裴湛对他忍无可忍,他一定要问出来。 裴焕说:“看病。” “给谁?” 裴焕舒了口气:“太子。” 楚国皇帝两个儿子,一个是成王,一个就是体弱多病的太子。 裴焕就是给他看病去了。 之前他们分析,叶檀和成王关系不错,是和成王一起的,可是现在裴焕又给太子看病,这就有点古怪了。 或许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裴焕说:“你们搞错了,叶檀和成王不是一伙的。”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王和叶檀还是敌人。 陶真说:“可我们今天才看到成王来找叶檀。” “叶檀和国师关系不错,国师是保皇党,很注重正统,成王狼子野心,想争太子的位置,他就想拉拢叶檀说服国师。” “那叶檀怎么想?”陶真问。 裴焕笑着说:“叫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陶真有些意外,这是能问的吗? 这不是机密吗? 裴焕将叶檀和赵云辞叫了过来,和陶真想的一样,赵云辞果然很喜欢裴焕,他过来直接挨着裴焕坐的,裴焕还像摸小孩一样揉了他一把头发:“你好像壮了一点。” 赵云辞非常高兴:“真的吗?我最近还挺能吃的。” 叶檀说:“你一直都很能吃。” 她还笑着和陶真他们解释:“云辞的梦想就是长的和梁华一样壮实……梁华就是你们看到的黑无常。”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两个人十分惊讶,毕竟昨天他们还在为了如何缓解家庭关系而苦恼,可是看他们的相处方式,似乎裴焕和赵云辞叶檀认识了很多年。 裴湛说:“梁华杀了很多人。” 叶檀:“梁华兄弟从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他们杀的人也不无辜。” 陶真觉得这个话题不应该继续下去,她笑着看裴焕:“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裴焕喝了一口水,看叶檀:“他们认为你和成王是一伙的。” 听到成王,赵云辞冷笑一声。 陶真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叶檀这么宠赵云辞,赵云辞讨厌的人,她怎么会交好? 叶檀说:“其实我是个正经商人,我对政治无感,无论是成王还是太子,我其实都没有兴趣。” 这是说了等于没说。 赵云辞说:“成王狼子野心,太子虽然文弱,却有大才,他绝对担得起太子的责任。” 没想到他会开口,陶真说:“可听说的他身体不好。” 赵云辞:“太子会好起来的。” “你很喜欢太子吗?” 赵云辞点头:“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看出来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赵云辞有多厌恶成王就有多喜欢太子。 叶檀说:“成王有异族血统,无论哪个朝代,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人登上皇位,不管他多么优秀多么努力,若是太子无能也就算了,偏偏太子才智过人,成王想也是白想。” 陶真点点头,就听叶檀说:“裴湛医术不错,要不让他去试试?” 裴焕没说话,赵云辞也说:“倒也可以,若是楚国太子肯保你,就算是季寒也不敢把你们怎么样。” 陶真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她觉得今天的谈话就像是做了一个局,太顺当了,就像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一样,就是不知道这局是好的还是坏的。 第1014章 无力保全所有人 这次的楚国之行,先是出现了黑白无常,之后又是遇到了赵云辞,虽然有点波折,可到底是顺利的。 就好像是…… 陶真问裴湛:“你也发现了是吗?我也觉得顺利的好像是这些人故意护送我们过来一样。” 裴湛颔首:“就是这种感觉。” 陶真说:“我觉得裴焕还是值得信任的。” 凭他为了弟弟加入组织这一点看,裴焕就是个好大哥,而且原主死了,那是裴焕曾经的爱人。可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嫁给了裴湛。 怎么看,都是他们对不起裴焕,他们欠了裴焕的,可是裴焕从来没说过他们半个字,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不快。 如果他这都不算是个好哥哥,陶真简直想不出是什么了。 “我们可以信任他。”陶真说:“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好了。” 裴湛倒不是不信任裴焕,他也知道他是个好大哥,可是信任是一回事,裴焕坑他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齐聚楚国,又是成王,又是楚国太子的,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踏实。 他总觉得裴焕和叶檀赵云辞在酝酿什么大计划,可他们唯独瞒着他。 永远瞒着他,就好像他难担大任,永远只能躲在大哥背后被庇佑的小弟一般。 虽然知道那两个人或许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心里总是有些不爽就是了,年纪大了不起吗? “总之,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吧。”陶真叹了口气这么说,她觉得裴家人除了裴夫人之外没一个正常的。 裴湛沉着脸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 叶檀问:“有什么发现?” 裴焕:“还不能确定。” 叶檀说:“我试探过国师,他么……还是那副死样子,真的很让我火大。” 裴焕好笑:“他没答应。” “答应了,可我觉得他在拖时间,只说准备草药,至于准备多长时间还是他说了算,我们很被动。” 赵云辞道:“我早说过他不是个好东西。” 叶檀好笑:“在你眼里谁是好东西?” 赵云辞眼里,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尤其是靠近叶檀的。 裴焕无奈:“我们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把人找出来,若是被发现了,我们会很被动。” “发现是迟早的,或许已经发现了。”叶檀想了想:“尽快让陶真去试试呗。” 裴焕点头:“行,试试,不过别让裴湛知道了,不然要发脾气。” 叶檀看着他:“他知道好哥哥又坑了他一把不知道会怎么想?” 裴焕半晌才说:“顺其自然吧。” 他已经无力做到保全所有人了。 赵云辞看了看叶檀,又看了看裴焕,好看的眉眼染了几分愁绪。 “都是因为我…” “跟你没关系。”裴焕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加入组织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赵云辞“…” 离开的时候,裴焕提醒:“把梁家兄弟弄回来吧,都跑野了。” 叶檀并不在意:“他们那是惩恶扬善。” 见裴焕盯着她,叶檀无奈:“好,让云辞去叫。” 裴焕不是很赞成,赵云辞却说:“我去我去。” 叶檀笑着看他,裴焕无奈叹了口气离开了。 第1015章 皇子是个高危职业 楚国太子不住东宫,住在城外的别庄疗养。 别庄的环境非常好,亭台楼榭,琉璃碧瓦,很适合调养。 裴焕他们被领进院子,先有人去通报,之后就有人带着他们进了一个房间。 屋子里很热,药香味裹着热气,闷闷的,刚进去会觉得不太舒服。 一个人半靠在床上,看得出身子骨非常的瘦弱。 裴焕说了什么,那边一个清润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陶真提着药箱,跟着裴湛走进内堂,等看清楚床榻上人,也愣了一下。 陶真也算是见多识广,前有裴湛后有赵云辞,可是楚国太子的容貌依旧让人觉得惊艳。 他有一种脆弱的美感,好像说话声音大点,就能打碎这种美感,陶真都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 “你是裴湛?”李修宜开口。 裴湛点头:“是。” 李修宜便不再多说什么,直接道:“有劳裴二公子了。” 裴湛做过大顺太医院的院使,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到了楚国也足让他受到礼遇。 李修宜的手腕很细很白,薄薄的皮肤底下是青紫色的经脉,他是个十足的病美人,容颜更是绝色,这让他看起来毫无攻击力,也没有半分帝王之气,眼神放空的时候显的死气沉沉。 半晌之后,裴湛抽回手,说了自己的诊断。 无非就是不足之症,后天也遭遇了暗算,身子骨十分虚弱。 李修宜说:“这些孤都知道,裴二公子有没有别的想说的。” 裴湛有。 他看了裴焕一眼,裴焕对他点头,于是他说:“多年前,我曾经有过一次际遇,得到了一个方子,专治殿下这种不足之症的。” 李修宜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陶真还是看得出他动心了。 “二公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即使治不好,孤也不怨。”李修宜不由咳嗽了两声:“孤的身子自己知道的。” 陶真看着他不由的想到了燕明修,同样都是皇子,同样的身子骨不好,这么看来,皇子也是个高危职业,许多皇子没出生就死了,侥幸生下来的要养大也是及其不容易。 裴湛的话拉回了陶真的思绪,他说:“殿下身子若是调养得当,活到四十岁不成问题。” 李修宜一怔,脸上的喜悦肉眼可见,他从小到大看过无数名医,都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如今他二十有二,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别人都穿秋装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厚厚的大氅,不能吃的凉了,不能吃的热了,一个风寒或许就能要了他的命,就算是裴焕来了,也只说可以吊着他的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肯定的告诉他,他可以活到四十岁。 多了十八年的命啊。 李修宜的人当即过来,将他们请到了客房休息。 裴焕不确定的看着自己弟弟问:“太子的情况不好,此事又事关重大,你真的能让他恢复?” “他的情况和当初的燕明修很像,不过他比燕明修的情况要好的多,我既然能吊着燕明修的命,他的自然不在话下,而且……” 他看着裴焕,颇为得意:“我虽然年纪不大,经验不足,可我确实有个方子能救他。” 裴湛的言外之意,虽然你比我岁数大,还是老爹亲自教导出来的,但是我的医术就是比你好。 裴焕听出来了,他轻笑了一声。 陶真也有些好笑,裴湛不管多大,在裴焕面前总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第1016章 相信我不会有这种可能 没多久,外面进来一个行色匆忙的人。 萧厌来的很急,也没有废话,直接问裴湛:“你真的能治殿下的病?” 裴湛很肯定的说:“可以。” 萧厌还是有疑虑,一改往日的高冷态度:“我也略通医术,殿下的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可不好治。” 裴湛看了他一眼,嗤笑:“国师也说了,你只是略通医术,对你来说不好治,对我可就不同了,我可以治,也可以保证,若是中间不出变故,殿下可以活到四十岁。” 尽管萧厌装的很好,可裴湛还是看得出他有些激动,他站起来走了几圈,才说:“好,只要二公子能保住殿下,在我能力范围内,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 裴湛笑道:“多谢国师。” 楚国希望李修宜死的人很多,他最近几年身体越发差劲,已经有人上奏要废掉太子,可楚国老皇帝不管怎么昏庸,对太子是非常宠爱的,只要太子活着一天他都不会废太子。 可太子实在不争气,如今在别院住了将近一年,这一年的时间,成王就风光多了,朝中支持他的人不少。 成王还认了淑贵妃做母妃,更是如虎添翼。 萧厌叮嘱他们,为了不节外生枝,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若不是裴湛坚持要回去,萧厌恨不得他们就住在太子别院。 出了门,陶真感慨:“没想到国师这么关心太子,怕是老皇帝都没他这么上心。” 裴焕却饶有深意道:“太子这里戒备森严,我看阿湛住在这里很合适。” 陶真微微皱眉:“裴湛得回去准备准备。” 她觉得裴焕这次态度古怪,李修宜看起来无害,却未必真的无害,裴焕就这么放心裴湛留在他那里? 裴湛说:“只要萧厌解了生死契,我会给李修宜看病。” 叶檀和赵云辞也没想到此行这么顺利,叶檀更是陶侃:“好哥哥,你这是被后浪拍在了沙滩上呀。” 裴焕笑道:“都是我裴家人,我非常高兴。” 叶檀笑眯眯的没在说什么。 萧厌比他们还要着急,他当即表示可以解了生死契。 陶真惊讶:“他都不装一下的啊?” 叶檀说:“李修宜可是他的命,若是裴湛病了有人能救他,你也会迫不及待的。” “我和裴湛怎么能一样?”他们是夫妻,萧厌和太子又不是。 陶真一愣,惊讶的抬头看叶檀。 叶檀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准备准备,还是尽快将这蛊解了。” 裴湛说:“他们不怕我们解了生死契之后不给李修宜治病?” 叶檀看着他:“相信我,不会有这种可能性。”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没在多言。 解生死契并没有想的那么难,但是需要一个工具,以及国师独有的调香。 萧厌说他要准备准备。 陶真说:“看来我们猜对了,他之前的确是在敷衍,根本不会给我们解。” 难怪裴焕不去找他,而是找太子。 他们什么关系,陶真没兴趣,她嘀咕:“这么说来,萧厌不可能是给我们下蛊的人。” 裴湛也这么觉得,从叶檀和裴焕的态度来看,他们也这么想,不然不能和国师太子合作。 楚国这么多人,找这个人可不太容易。 第1017章 奇香 萧厌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解了生死契,可他提出一个要求,裴湛必须住在李修宜府上,帮李修宜调养身子,一年为期,如果一年后李修宜身体好转了,他会放裴湛走,只要留下方子即可。 若是李修宜的身子不好,萧厌虽然没说,可是众人心里都清楚。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裴湛也很痛快的答应了。 解生死契的过程很简单,萧厌有一种特殊的香能让虫子出来。 陶真和裴焕一起去的,裴湛不被允许进去,他很焦躁,陶真让他放心。 裴焕也对他说:“放心吧,没事。” 解蛊的地方很随意,就是国师府的一间厢房,一看就是临时打扫出来的,很不走心。 “闭上眼睛!”萧厌点上了香。 陶真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有点腥,还有点不知道什么花的味道,有些呛人。 她等了许久,听不见萧厌的声音,她叫了裴焕一声,裴焕也没了踪影。 “大哥…裴焕…” 陶真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入眼还是那间厢房,只是萧厌和裴焕不见了踪影。 她皱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忍不住推开门出去,门外的景色让她意外。 是陶家! 她记得这里的景致,有些不同,可是大体上没什么区别。 她狐疑的走出门,外面景色正好,温暖的阳光照的周身暖融融的。 “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啊!”一个圆脸的丫环跑过来,这个丫环很高很大,她蹲下来,抱起了陶真。 陶真“…”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很恐怖的事,不是丫环很高大,而是她变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肉嘟嘟的小手… 陶真皱眉,她在想这是因为萧厌点了香出现的幻觉吗?可这个幻觉又很真实,或许是某一段属于原主的记忆。 她张口想说什么,发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丫环一句没听懂。 “今天要去见夫人,你这么乱跑,一会儿见不到娘亲可别哭啊。” 丫环说着叹了口气,嘱咐道:“夫人心情不好,你别惹她。” 陶真就这么被丫环抱着,走了许久,到了一个院子,她和院子门口的丫环打了个招呼,然后她放下陶真,轻声:“小姐自己进去找娘亲,奴婢在这里等你。” 显然,这院子的主人只允许陶真一个人进去。 陶真走进院子,因为变小了的缘故,她走的很慢,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很快迷失了方向。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听到了说话声。 陶真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花丛挡住了她的身子,那边的说话声便清楚传来。 “你不要再胡闹,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我胡闹?到底是我胡闹,还是你们无耻?我说过,我不想来这里,你们听了吗?你们没有,你们这群混蛋,你们会遭报应。”女人有些激动,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这是我们生来就该担负的责任。” “什么狗屁责任……这不是我的责任……” 女人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笑了起来:“好啊,你先来,只要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长久的沉默。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自然是能做到的…” 男人忽然转头:“谁在那里? 陶真心一沉,被发现了,她想跑,可她太小了,又怎么能跑的掉? 脚步声渐渐靠近,她抬头看着出现的两个人。 “小真!”女人看到她松了口气。 男人和女人长的很像,都有一张让人惊艳绝色的面孔,这张脸见一次便是叫人终身难忘。 他蹲下身子,温和的笑着,对陶真招了招手:“小真,来,舅舅抱抱!” 第1018章 幻觉还是现实 小小的陶真被都云涧抱了起来,此时的都云涧还很年轻,而且非常的英俊,陶真想起在燕北都云涧说见过她,是这么大的时候吗? 她还没想清楚个所以然,她娘也就是都傅雅便尖叫一声,神经质的将陶真抢了过来,死死的抱在怀里。 “你别碰她。” 都云涧皱眉,脸上多了几分无奈:“雅雅,我又不会害她,好歹她也是你的孩子。” 都傅雅冷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都云涧说:“我们还是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了。” 他顿了顿:“陶潜呢?” “不知道。”都傅雅有些不耐烦,似乎很不想听到陶潜的名字。 陶真觉得奇怪,不是说都傅雅喜欢陶潜,怎么看起来不太像。 都云涧显然是觉得她的精神状况不好,很难沟通,他看了陶真一眼说:“还好,这丫头长的像你。” 都傅雅没说话。 只是紧紧的抱着陶真,陶真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好吧,我改日来看你。” 顿了顿他又说:“若是我不来,就是来不了了。” 什么意思? 陶真探出个小脑袋,看了一眼都云涧,他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他也最后看了一眼都傅雅母子,大步离开了。 就在陶真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她又到了之前的厢房,依旧没人,依旧能闻到那股有些冲鼻子的香味。 她待了一会儿,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很想知道现在是不是在做梦,疼痛闷闷的传来,像是很疼,又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反应迟钝。 分不清现实还是幻觉。 她决定再出去看看。 外面依旧是陶家,只不过这回已经是冬天。 她看到下人们行色匆匆的走过,抱起她的还是之前的那个丫环,丫环神色忧愁,看着陶真满脸的不忍。 “我可怜的小姐,你以后可怎么活啊……” 她声音哽咽,看起来很为陶真担忧。 陶真不解的看着她,她想到了什么,试着开口:“怎么了?” 清晰的吐字。 陶真明白了,她现在长大了一点,所以能说清楚话了。 丫环欲言又止,哽咽说:“夫人没了……” 没了? 都傅雅死了吗? 看着她懵懂无知的模样,丫环又说:“夫人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过你放心,她会保佑你的。” 陶真没在说什么,丫环抱着她到了之前的院子,院子明显的萧条了不少,大门紧闭不许任何人进去。 门忽然开了,陶真看到了年轻版的陶潜,他神色冷淡,眼底乌青,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渣。 看到陶真,他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丫环吓了一跳,哆嗦道:“侯爷,奴婢带小姐过来……过来看看夫人。” 陶潜却不说话,只是盯着陶真,忽然他伸手将陶真夺了过来,在丫环的惊叫声中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院子里荒凉安静,只有陶潜的呼吸声,院子正中央停着一副棺材,陶潜像是疯了一样,掐住了陶真的脖子,他看着四周大声道:“都傅雅,我知道你没死,我知道的,你不出来,我就杀了你的女儿。” 陶真呼吸困难,事情的走向好像从哪里开始不一样了。 第1019章 他居然知道 就在陶真以为要被掐死的时候,陶潜松开了她。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颓废的坐在地上,喃喃道:“为什么走……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啊……” 陶真很难将眼前这个陶潜和后来那个联系到一起,她更没想到,陶潜居然这么在意都傅雅,这么看来传言果然是不可信的。 她本想去安慰下陶潜,可是刚走一步,就又到了之前的厢房。 这回陶真也不意外了,她深呼吸一口气继续推开了门。 还是陶家,她见到了燕白祁…… 再一次从门里出来,她就看到了一个很年轻的裴焕,而她自己也长高了不少的。 裴焕笑道:“阿真,怎么才来。” 虽然是幻觉,她也没敢牵这位大伯哥的手。 裴焕也不在意,他说:“我得出趟远门。” 陶真直觉这趟远门很重要,她下意识的问:“去哪里?” 裴焕说:“齐国,父亲让我去历练,当然还有些别的事……” 他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说。陶真看着还是少年的裴焕,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少年时期裴湛的模样,裴湛这会多大?应该也还是个小不点。 “你好好照顾自己,燕白祁那……你自己注意分寸。” 他就要告别离开,陶真意识到,若是不抓住机会问出点什么,就要错过了。 虽然陶真不知道这个幻觉里出现的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去齐国做什么?找组织的人吗?” 她感觉四周空气都凝固了一般,裴焕皱眉看着她,陶真的心跳的很快,她抿唇直视裴焕。 裴焕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也不要提组织的名字。” 顿了顿他说:“我会给你写信。” 不等陶真问什么,他就走了。 陶真再一次回到厢房,房间里的味道已经淡了很多,陶真猜测等香味没了,她就能回到现实,她得乘着这个机会多出去看看。 推开门,她看到了一片草地,她内心有些激动,毕竟之前她梦里来过这地方,,就是在这里,她得到了所谓的生死契,这一次或许她可以看看那个盒子里是不是装着一条所谓的蛊虫。 和之前梦里的一样,她见到了穿着黑斗篷的人,等到交易完之后,陶真却没走,她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那个黑斗篷也没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有人过来找,那人将斗篷摘下来,陶真看到了那人的脸…… 陶真没看清楚那所谓生死契,就回到了厢房,香味淡的几乎闻不到了,没多久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睁开眼睛,入眼是裴焕的脸。 陶真看着他,有些疑惑,毕竟不久前才看见少年时期的他。 “大哥,你老了。”陶真说。 裴焕好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啊,岁月不饶人。” 陶真想动一下,就感觉浑身没力气。 “我怎么了?” “没什么,耗费了一点心神,休息休息就好了。” 陶真说:“我看到你了……” 顿了顿她补充:“年轻时候的你……” 裴焕并不意外:“我知道!” 他知道…… 他居然知道… 第1020章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陶真觉得精疲力尽,她很困,可是脑子却很清明。 她沉默了一瞬:“你也看见了?” 和我看到了一样的东西? 裴焕明白她的意思,他像是幻觉中那样揉了一把陶真的头发:“抱歉。” 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了,这是一个局。 生死契是真的,但是它真的不是什么蛊虫,所谓的蛊虫都是裴焕或者叶檀告诉他们的。 可事实并没有那么简单,或许和她的骨相有关系,或许还和组织有关系。 裴焕知道,叶檀也知道,可他们骗了她。 陶真想说什么,可她没能说出口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很香,等她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一睁眼就看见裴湛趴在她床边睡着了,陶真动了一下,裴湛便醒了过来。 “你没事吧?”裴湛长了胡子,看起来很憔悴 陶真摇头:“我没事,就是很困。” 裴湛给她倒了一杯水,陶真喝了。 裴湛似乎有很多问题,可他没问,他现在更关心陶真的身体。 陶真问:“裴焕呢?” 裴湛说:“他也在休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陶真看着裴湛,他满脸的担忧,不过看样子,他并不知道这一切就是个骗局。 他大哥,他血缘关系的二哥,二嫂…… 陶真咬了咬嘴唇,挤出个笑容:“可能解蛊了比较耗费体力。” 裴湛半信半疑。 陶真忽然问:“裴焕以前是不是去过齐国?” “是。”裴湛记得很清楚,当时裴焕还给他寄了齐国的特产,裴夫人也有礼物。 “怎么忽然问这个?” “梦到了。” “梦?”裴湛狐疑的看着她:“陶真,你有事瞒着我吗?” “没有啊,怎么这么问?” 陶真笑了笑。 看着她难看的脸色,裴湛也不好在多问。 他有些生气:“你这次真是睡了好久。” 天知道他有多担心。 陶真笑道:“我没事。” 她又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陶真除了上茅房都在补觉。 裴湛偶尔去裴焕那,其他时间都守着她,国师府的人一直在,裴湛总觉得他被监视了。 赵云辞来过一次,看到陶真没事,他松了口气,裴湛问他:“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云辞正在吃苹果,他牙口很好,苹果咬的嘎嘣脆,吃的特别香。 “大哥和叶檀没说吗?” 裴湛问:“说了一点,可有事我不太明白。” 赵云辞:“哪里不明白?” 裴湛看着他,这个家伙很会扮猪吃老虎,一句有用的都不说。 “我脸上有东西吗?这么看着我?”赵云辞问。 裴湛说:“我全都不太明白,你能都跟我说说吗?” 赵云辞:“你都不明白,那我就更不明白了!” “咯嘣嘎嘣……”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 裴湛舒了口气,冷冷的看着赵云辞,指了指门:“你可以走了。” 赵云辞“……” “你是不是生气了?”他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 裴湛和他很像,可是他做不出赵云辞这个无辜纯良的表情。 让人看着就想打他一顿。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你和裴焕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多年了。”赵云辞说:“那年我才十六岁。” 居然有那么早。 他们居然那么早就认识了。 或许是裴湛的脸色太过可怕,赵云辞解释:“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裴湛冷冷道:“出去。” 赵云辞又咬了一口苹果,在裴湛发火前跑了。 第1021章 苹果甜吗 裴湛忽然笑了一下,他问:“庆阳是不是离楚国很近?” 赵云辞点头:“是啊。” 他又咬了一口苹果。 嘎嘣嘎嘣的声音听的裴湛心烦,可他还是忍了。 “那他后来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没说。” 赵云辞问:“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他四处看了眼,小声问:“能不能告诉我。我嘴很严的,绝对不会出去乱说。” 裴湛扯着嘴角笑了笑:“看出来了。” 正经的,你真是一句都不说。 既然赵云辞这问不出什么,他就去问裴焕。 裴焕的精神比陶真好多了,裴湛一来,他放下了手里的书。 裴湛说:“陶真都和我说了。” “说什么?” 裴湛忽然很愤怒:“这么大的事你们瞒着我?” 裴焕叹了口气:“阿湛,你听我解释,生死契是……” 他忽然顿了一下,说:“既然生死契解了,那就没什么事了,等一年之后,太子的身子好转了,萧厌会放你们离开。” 裴湛看着他:“你们有事瞒着我?”裴焕笑着说:“你是跟在我身后长大的,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 更何况,他最会玩弄人心,一开始被裴湛诈了一下,现在他也回过神了。 裴湛看着他大哥,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裴湛没有继续追问。 他一走,赵云辞就来了,他给了裴焕一个苹果,裴焕问:“甜不甜?” 赵云辞说:“甜。” 裴焕咬了一口,果然很甜,他说:“云辞,我不是一个好大哥对吗?” 赵云辞说:“你是好大哥。” 裴焕笑了下,没在说什么。 陶真前后躺了半个月才好,这半个月萧厌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 裴湛收拾了东西,和陶真一起离开,和裴焕告别的时候,他什么都没问,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还不如从萧厌那打听。 叶檀看起来脸色也不好,似乎也遇到了什么事。 她将陶真拉到旁边,说:“我和云辞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和裴湛有国师府和太子护着,不会有人敢动你们了。” 陶真很领情的说:“谢谢,你们做的够多了。” 叶檀笑道:“你能这么想真好,我也不会说什么宽慰人的话。” 陶真也对着她笑了笑,这十多天陶真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尖的,看起来像只小狐狸,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可爱。 叶檀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手感非常好,就像是手伸进面口袋一样。 陶真无语,这些人好像都有这个毛病。 “那后会有期啦!”叶檀说。 陶真问:“我能问一下你们要去哪里吗?” 叶檀说:“齐国。” 陶真想到了裴夫人和小恒:“和赵云辞有关系?” 叶檀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那你们也保重。” 叶檀小声说:“你们若是有困难,就去找青歌,他会安排你们离开楚国。” 陶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叶檀笑了笑:“以防万一嘛!” 离开的时候,陶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云辞站在里面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叶檀低声和他说话,只有裴焕一直看着他们。 “大哥,保重。”陶真对他挥挥手。 裴焕笑道:“你们也是。” 第1022章 通古今,知未来 去的还是上次的别院,李修宜已经准备好了,他看起来精神不是太好,可能是天冷的缘故,屋子里放着炭火,进门没多久就热出了汗。 萧厌也在,他的眼睛都没移开裴湛的手,生怕出一点点差池。 李修宜无奈说:“师父,没事的。” 陶真问:“殿下也是拜月教的吗?” 李修宜说:“算是吧,孤没有正式入教,不过确实是师父教养长大的。” 还是个养成系啊。 陶真嘴角上扬,看了萧厌一眼,这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可是据说已经三十开外了。 和李修宜到是很般配。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陶真一定一定不会多想,可这是在楚国,天腐之国,上行下效,风气就是如此。 据说他们这边还有专门拜兔儿神的娶男妻的,可见楚国人的开放程度。 萧厌一开始盯着裴湛,后来他发现,陶真在偷看他,准确的说,是一会儿看他一会儿看太子,然后又低着头,似乎在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一脸的羡慕。萧厌实在无法忽视她的眼神,他问:“裴二夫人的身体好了吗?” 陶真点头:“非常好。” 萧厌“……” 可能是年纪大了,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小姑娘相处。 陶真问:“国师大人,我的生死契真的解了吗?” 裴湛闻言看过来。 萧厌说:“解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太简单了。” 萧厌都快气笑了:“简单?你知道你用掉了我楚国的国香吗?” 陶真想到了那个难闻的香料。 “那是国香?很珍贵吗?” 萧厌说:“如果治不好太子,我不介意把你们两个治成香。” “那……看来真的很珍贵了。”陶真干笑了一声,不过想到点香之后的奇遇,可能确实有点东西。 裴湛在李修宜的穴位上扎了最后一根针,他问:“是什么香?” 萧厌高冷,显然不乐意这种平易近人对话。 李修宜闲着也是闲着,他说:“是楚国的国宝,据说是用鲛人炼制的,传到如今,仅剩下一根,点了它,不仅可以解了生死契,据说还可以通古今,知未来。” 陶真皱眉:“殿下的意思是,可以回到过去,还可以预知未来?” 李修宜点头。 陶真皱眉说:“可我只看到了一些过去的事。” 萧厌看着被卖掉的裴陶二人组:“裴焕当时的要求是,香分两节,你看的过去,他看的是未来。” 陶真一脸震惊,她看着萧厌,还想问什么,可这位国师大人的耐心显然耗尽了,他更关心李修宜疼不疼。 陶真满肚子的疑惑,她看到的东西就很惊世骇俗了,裴焕又看到了什么? “你真的看到过去的事了吗?”李修宜好奇的问。 陶真惊讶这太子殿下还有这么孩子气一面,她实话实说:“看到我爹娘了,我当时也不知道这香的作用,早知道我就看点有用的了。” 裴湛却不觉得有什么通古今,知未来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幻觉。 萧厌看出他想什么,知道这人不敬畏鬼神,是个很难搞的刺头,当然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第1023章 李修宜中毒 “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裴湛死死的盯着陶真,嘴唇下抿,看起来非常的委屈,陶真怀疑她如果说谎,裴湛说不定要哭出来了。 她甩了甩头,心想自己肯定是被赵云辞误导了。 “看到了过去的事。” 她拉着裴湛坐下,裴湛说:“你给我说实话,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陶真有点想笑了。 她叹了口气,用尽量委婉的方式将看到的东西说了一遍。 裴湛也非常惊讶:“你是说……都傅雅还活着?” 陶真点头:“如果幻境看到的是真的,那么当初给陶真和裴焕下生死契的就是她,而且很有可能她就在楚国。”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裴湛沉默了好一会儿:“那这一切是个局吗?” 他问的是裴焕。 陶真说:“生死契的事裴焕肯定不知道,不过这次引我们来楚国到是真的。” 住进了太子府应该也是他的算计,叶檀说,只要住进来,有了李修宜和国师的庇护,无论是楚国人或者大顺的季寒都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这听起来似乎是为了他们好,可是也不得不说,她和裴湛现在几乎成了人质,在这一年期间,若是李修宜出事了,或者李修宜的身子没有好转,那么以萧厌对李修宜的珍视程度来看,后果一定很严重。 而且,陶真觉得,裴焕让他们留在楚国一定还有别的打算。 是什么? 和都傅雅有关系吗? 裴湛似乎都习惯了,这次被他哥坑了,他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有种认命了的感觉。 陶真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原以为离开大顺就自由了,可是现在看来楚国的这趟洪水也不好蹚。 李修宜这里的大夫不少,别院的药材更是齐全,裴湛挑了几样,在大顺养成的习惯,给大人物熬药的事他习惯自己做,也会自己端过去。 这种行为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不信任他们,可裴湛向来不在乎这些,他经手的东西,不能离开他的眼睛。 萧厌也不完全信任他,每次药端过来,萧厌自己也会派人查看,甚至有人在试喝。 就这样,李修宜的身体渐渐好转了,几个月后,他甚至可以出门走走。 楚国四季如春,只是冬天略微有些冷,李修宜兴致高,出门的时间也长了些。 裴湛跟在身后,百无聊赖的走着,忽然听到一声惊呼,他忙跑过去,发现李修宜脸色苍白,呼吸困难,连话都说不起来了…… 陶真匆匆而来,里屋,裴湛还在救治,李修宜已经昏厥了过去。 萧厌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陶真知道,若是李修宜出点事,那她和裴湛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李修宜明明已经好转了,怎么忽然会发病?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裴湛才出来,陶真拿出帕子给他,他擦了额头的冷汗。 萧厌眼神阴沉的盯着他:“裴二公子,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裴湛抬头看他:“太子中毒了。” 萧厌盯着他冷笑:“你下的?” 裴湛摇头:“当然不是我。” 萧厌问:“那会是谁呢?” 他在怀疑裴湛,药是他经手的,也是他端给李修宜喝的,裴湛是最大的嫌疑人。 裴湛:“我不知道,或许国师该查查你们身边的人。” 第1024章 我们不可能下毒 眼看着形势要不可控,陶真说:“国师大人,我们不可能下毒。” 萧厌盯着她的脸看:“那是谁下的?我吗?” 陶真说:“给我们点时间查查,如果真是我们害了太子,任凭大人处置,可如果真不是我们,那这个人隐藏在太子身边,对殿下来说也是危险。” 萧厌抿着嘴唇,思考了半晌,最终点头。 裴湛垂眸思索,他确定他的药没有问题,诊断也没问题,药是他端来的,吃药的时候也有人试药,既然这些都没问题,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陶真看两个人都冷静了下来,她说:“其实不拘泥于药,凡是殿下入口的东西,饭食,餐具,殿下穿的衣服,盖的被子等等这些东西都可以下毒。” 裴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走进内室,将东西都看了一遍,没有问题,他的目光落在了香炉上。 他打开香炉,里面的香已经快燃尽了,他拿着香炉走出来。 萧厌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阻止。 裴湛将香料拿出来仔细的看,最后他说“找到了,是欢喜 散。” 萧厌走过来,盯着香料,又看着裴湛:“你确定?” 裴湛说:“我在大顺边界看到过这种东西,听说你们楚国也有人吸食。” 萧厌是治香的高手,他拿起一块香看了半晌,最终点头。 这里确实有欢喜散,用量非常的少,若不是有心查看,是发现不了的。 他脸色阴沉转身离开。 这香是国师府提供的,是萧厌特意为李修宜调制的,他也没想到有人狗胆包天,居然敢在太子的香里加入欢喜散。 李修宜睡到了整整一天才醒,他脸色难看,精神也很不好,醒来后,就一直不吃不喝。 陶真理解他的心情,之前他一直抱着必死的心态,可是裴湛的出现给了他希望,他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的能够活下去,现实又给了他重重一击。 萧厌傍晚才来,听说李修宜没吃饭,便进了内堂,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第二天,李修宜终于是肯吃东西了,也同意裴湛给他把脉。 李修宜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落下了一片剪影,漂亮脆弱的像一件精美的瓷 器。 “如何了?”他问。 裴湛说:“中毒倒是不深,而且下毒的人担心被察觉,每次的用量都非常少。” 自从裴湛来之后,也是怕裴湛发现,只有他不在的时候会点,也大大的减少了用量。 裴湛说:“殿下这次发病也是好事,能提早知道,只要精心调理,很快就会恢复。” 李修宜只是有了轻微的症状,他身子太过虚弱,才反应如此强烈。 李修宜没在说什么。 萧厌查到了什么不得而知,不过伺候李修宜的人重新换了一批,就连他用的东西,穿的衣物都检查的更加仔细了。 裴湛说:“有人知道我能治李修宜,所以才着急动手。” 之前按兵不动,是知道李修宜活不了多久等着他死。 陶真赞同裴湛的说法,她随口问:“他们怀疑谁?目前来看,最大的嫌疑就是成王。” “成王有异族的血统,就算李修宜死了,这皇位也未必轮得到他,说不定会在宗亲中选一个继承。”裴湛说:“萧厌显然想到了这一点,这几天他已经去找人了。” 第1025章 是个出人才的地方 李修宜看病的时候,陶真偶尔也会过来,她长的可爱漂亮,而且很会说话,知道的也多,李修宜很喜欢和她说话,也很喜欢听她说话。 一开始萧厌还不乐意,可是后来也就随他们了。 这天裴湛夫妻两个都在,陶真和李修宜讲燕北的风土人情,讲百姓们的生活,李修宜静静的听着,没多久萧厌来了,裴湛夫妻就识趣的离开了。 没多久,他们就听说,国师跟楚皇说太子这一次病倒是因为有人在用巫蛊之术诅咒太子,妄图动摇楚国国本。 老皇帝一听这还了得,当即下令严,很快就查到了一位郡王,这位王爷是老皇帝的堂弟,平时就没什么存在感,还胆小怕事,这些年一直安分。 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胆。 皇帝将郡王一家关了起来,严刑拷问,一点都不顾及什么皇家颜面。 陶真非常惊讶,没来楚国之前就听说楚国的国师权力很大,却没想到有这么多。 别人要对付王室宗亲,要有证据,要上朝堂,还要有胆识,有人脉等等,总之非常难。 可是国师只需要用“巫蛊之术”这一个理由,就将皇室宗亲皇上堂弟送进了大牢。 陶真说:“楚国皇帝这么看重李修宜,怕是也有他的因素在。” 裴湛点头。 这种和宗教联系起来的国家,确实和大顺的体制完全不一样,更神秘,更复杂。 国师还雷厉风行的换掉了太子身边伺候的一干人,这些人的下场没人知道,只是,在太子身边伺候的人更加的小心谨慎了。 转眼到了过年,李修宜要去参加宫宴,往年因为身子骨不好,他都很少去。如今外面的人显然是有了别的心思,李修宜就得去,让那些人知道,他还没死呢。 裴湛要全程陪同,他们还提前两天他们搬进了城里的太子府。 等宴会结束,裴湛回来的时候,陶真迷迷糊糊都快要睡着了,她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本来要起来,裴湛让她别动,他自己洗漱之后上了床。 陶真裹紧了被子,楚国什么都好,就是地方比较潮,被子总觉得没晒干,盖在身上不舒服。 裴湛身上热,没一会儿被子就温暖了许多。 “宫宴精彩吗?”陶真打了个哈欠问。 裴湛拿了她一缕在手指尖打着圈圈玩,想到晚上的宫宴会,他有点想笑:“非常精彩。” 宫宴主要是皇帝妃子们的主场,裴湛活这么大,没见过昏君,大顺的先皇是个十分睿智且工于心计的人,后来的季寒也没有丝毫破绽, 可是楚国的老皇帝就完全不同了。 他的很多行为都让裴湛觉得很荒唐,甚至是荒缪。 陶真瞌睡去了一半:“老皇帝做什么了?” 裴湛想了想说:“和年轻的妃子口对口喂酒算吗?” 陶真“……” “喝多了,直接将妃子搂在怀中耳鬓厮磨……” 陶真“……” “他的妃子们争风吃醋吵起来,在大殿上争锋相对……” 陶真“……” “几位公主也吵的不可开交。”裴湛还以为七公主很奇葩,现在看来,楚国也是个出人才的地方。 第1026章 太子也会说笑 不管楚皇如何荒唐,朝臣们早就见怪不怪,让人惊讶的是太子。 不是说快死了吗?为什么李修宜看起来已经好了太多。 尤其是太子的人,他们高兴了一晚上,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国师府,想跟国师大人要个准信。 可惜国师不在,于是众人去了太子府,他们也不叨扰,可是最近几年被成王和宗亲打压的够呛,他们也急切的需要一个消息,一个足够鼓舞人心的消息。 李修宜出来面见了朝臣,还和众人谈天说地的说了一个时辰。 众人离开太子府的时候还跟做梦一样 “张大人,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做梦?” “不是,是真的,殿下真的好了。” “是啊,天佑殿下。” “我楚国有救了。” 几位老臣老泪纵横,看李修宜和他们谈谈笑风生的模样,就像是完全好了,就算没好,至少也在康复。 他们还得好好的问问国师。 一众老臣走后,李修宜到底是乏了,脸色也有些难看。 裴湛建议他要循序渐进,毕竟病去如抽丝,不可能一下就好了。 李修宜当然明白,可楚国如今表面上风平浪静,内里早就千疮百孔。 皇帝昏庸,太子孱弱,皇权旁落! 太子后中毒后,他让人去调查欢喜散,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真有不少的官员在吸食。 李修宜听陶真说了欢喜散的危害,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有雄心壮志,满腔的报复,从前是被身子拖累,如今身子能好,他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裴湛也不在说什么了,他觉得李修宜这人很神奇,怎么说呢,有点像陶真,看似很弱小,不显山露水,但是往往能够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太子的身子大好,楚皇自然高兴,宫宴才摆完,他就又摆了一场家宴。 这一次来的都是皇亲国戚,以往这家宴李修宜不会参加,可是这一次,他一定要去,他要让成王那个莽夫和宗亲那一杆子蠢货看看,他李修宜还没死呢。 宫宴是中午,裴湛天不亮就起来了,他装好了要用到的所有东西,还备了药,和李修宜一起进宫。 裴湛的事瞒不住别人,李修宜才来,本来喧哗的大殿忽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抬头看着他以及他身边的裴湛,他的样貌太出众和李修宜站在一起说不出的登对。 之前就有太子不喜女子喜欢男人的传言,如今见到太子带着个漂亮男人进来,众人心中难免就多想。 成王见过裴家兄弟,他盯着裴湛,微微眯了眯眼睛。 看来李修宜的病是裴湛治好的,裴家人果然很狡猾。 李修宜靠着椅子懒懒的坐着,面对众人的打量,他什么都没说。 成王走过来,笑道:“太子怎么也来参加家宴了,这里风大,你身子骨受的住吗?” 李修宜没什么表情的说:“成王费心了,孤尚可。” “这位公子眼熟,他是谁啊?”成王看着裴湛问。 李修宜说:“孤请的神医,神医说孤还年轻,虽然早年亏空,但是还能补回来,活到一百岁也没什么问题。” 他还披着厚厚的大氅,一点不介意让人知道他还病着,他也怕冷,他随身带着大夫,可他就是死不了,只要他一天不死,他就霸着这位置,谁也别想越过他去。 李修宜展露了锋芒。 成王惊讶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半晌他才回过神。 太子这是在说笑? 李修宜居然也会跟人说笑。 第1027章 那是淑贵妃 成王摸不准太子的心思,李修宜好像哪里变了,没变的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和对他不屑一顾的眼神。 成王皮笑肉不笑:“那真是恭喜太子了。” 李修宜看着他:“你还有事吗?” 成王就像是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有火发不出。 果然,在李修宜眼中,他连挑衅的资格都没有。 裴湛看着这两位皇子跟小孩一样斗嘴,忽然觉得全天下兄弟都一样,只不过他们家里,最聪明的就是裴焕,剩下的,他和普通人比算得上聪慧,可是和陶真,裴焕这些人比,他就有些笨了。 至于赵云辞,看着也不是什么聪明人,裴恒更笨。 他们就是被裴焕溜着玩,在地摩擦的类型。 成王最在乎出身,李修宜只要一个轻蔑地眼神就能叫他心神不宁,方寸大乱。 成王也意识到了,转头愤然离开。 果然,是人都有软肋。 之后也有几个人和太子打招呼,却都是小心翼翼,大概是觉得李修宜也不可能好,目前还是成王占尽了优势,他们不敢和太子走的太近。 太子也不在乎,他独自坐着不知道想什么。 没一会儿,人就来的差不多,包括各个宗亲皇族,乌泱泱的着实热闹。 皇帝和妃子们是最后来的,皇后早亡如今上位的继后,她年纪并不大,和皇帝坐在一起像父女。 妃子们来的也还算是正常,有年轻有年纪大一点的,裴湛只匆匆扫了一眼,在其中一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个是谁?”裴湛忽然小声问。 李修宜看了一眼:“你认识淑贵妃吗?” 裴湛不认识,可他认识都云涧,那女人相貌数一数二,完全不输大顺的高贵妃,而且她和都云涧长的很像。 “不认识。” 李修宜没在说什么。 因为是家宴,楚皇更加放开了自己,他身边妃子和他喝酒还不够,最后还拉着一个样貌清秀的小太监坐到了身边。 周围人见怪不怪,淑贵妃一直懒懒的坐着,似乎在走神,对皇帝的举动她也毫不在意。 倒是几个皇亲关心了下李修宜的身子。 李修宜说他还算好。 一个和太子年纪差不多的公子过来敬酒。 太子看着他们冷笑:“孤身子骨不好,喝不得酒。” 那人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笑笑:“听说太子请了神医,如今已经大好了,喝杯酒而已,太子不会这么扫兴吧。” 裴湛惊讶,他终于理解了陶真看到蠢货的心情。 这是什么品种的蠢货,在这里和太子叫板?太子扫你兴怎么了?你是什么东西,扫不得? 这也就是在楚国,在大顺,没有人这么敢和大顺太子说话,无论是以前的燕镜宵还是后来的季寒,除非他不想活了。 楚国这个地方果然是人才辈出。 裴湛还没吐槽完,李修宜拿着酒杯用袖子挡着“喝了”,在外人看来确实如此,可裴湛看的清楚他没喝。 李修宜很爱惜自己的身子,就算是皇帝赐酒,他也未必会喝的,这一次… 裴湛同情的看着那个没有被太子扫了兴的倒霉蛋! 那人还在为太子给了他脸而沾沾自喜,完全没想过,自己已经是大难临头。 第1028章 太子怎么了 随着太子的剧烈咳嗽,整个宴会厅的声音慢慢的一点点的消失了。 众人都看向太子。 就连皇帝也担忧的问:“太子怎么了?” 太子又咳嗽了两声才说:“儿臣…儿臣喝了酒…大夫…大夫说咳咳咳…” 看着他越来越厉害,那个要太子给他脸的奇葩终于变了脸色。 “殿…殿下…” 太子摆摆手:“父皇,张公子敬的酒,儿臣可不敢不喝!” 裴湛若有所思,他发现出国楚国和大顺真的有很多不同。 若是大顺太子,首先没人敢敬酒,其次太子也不会如此示弱。 可李修宜就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 是因为李修宜的势力太弱了吗? 楚皇听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看向那位张公子。 张公子无法反驳,他和成王是朋友,父亲是户部尚书,朝里朝外也有不少人捧着他的。 就是成王也给他几分薄面,一个病弱太子,多少年不出门了,他本来不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他忽然有了几分不安。 “今日是家宴,外人是如何进来的?”皇上沉下脸的时候更像个暴君。 一位妃子急忙跪下来:“陛下,是臣妾带弟弟来的,张帆…张帆他没有那个意思。” 她赶紧示意张帆认错。 张帆还没发应过来,太子又咳嗽了几声。 皇帝冷笑:“好大的胆子,朕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个的就敢来欺负朕的儿子了。” 张家的那位妃子吓傻了,张帆也终于反应过来:“陛下恕罪,臣知错了。” 皇帝并不买账,也没有顾念张帆父亲的脸面,直接叫人将人拉了出去,大过年的,张公子被打了二十大板。 而太子的咳嗽也终于停了。 皇帝也松了口气,他继续吃喝玩乐去了,似乎刚刚发怒的也不是他。 至于那位带张帆进来的妃子,她被禁足一个月,好好修修德行。 李修宜终于满意了,甚至很有兴致的吃了一块点心。 宴会到了中间,就有歌舞,舞姬身段轻盈,姿容艳丽,翩翩起舞的时候美丽及了,皇帝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眼睛都看直了。 很快他挑选了两个舞姬,左拥右抱,旁若无人的亲吻舞姬的脸颊,完全不顾及周围在场的都是他的亲戚。 “太子是小孩子吗?还耍这种把戏?”成王嘲讽的问。 太子看了他一眼:“有用就行。” 成王的脸色不好看。 他十三岁进军营,历尽千辛,九死一生的才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让皇帝高看了一眼。 可太子,出生后,他就是太子,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咳嗽几声,告个状,皇帝就为他杖责了户部尚书的儿子。 这叫他心里如何平衡? 成王看着瘦弱的李修宜,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歌舞结束后,气氛便欢乐了起来,李修宜大概是累了,他打了个哈欠说要回去了。 皇帝同意了,还耐心的让他再找太医看看。 出了门,到底是有些冷风的,裴湛给他披了件衣服。 李修宜说:“多谢!” 两个人沉默的往宫外走,李修宜忽然问:“大顺皇室是不是和我们不同?” 第1029章 他现在身份不一般 面对太子的问题,裴湛很诚实的说:“确实不同。” 楚国政教合一,许多地方和大顺不一样。 太子说:“楚国有拜月教,齐国有女皇,说起来还是大顺的制度更好一些。” 裴湛点头,这一点确实是,至少大顺皇帝不荒唐。 太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脚步很慢,到了宫门口,两个人上了马车,一起回了太子府。 陶真还没睡,给他留着灯,裴湛却不太想进去,他想到了那个淑贵妃,和都云涧相似的外貌,加上知道都傅雅没死,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可具体是不是还要陶真亲自去看。 裴湛进了门,陶真迎上来,问他宫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裴湛犹豫了下还是说了。 他想,反正陶真不是陶真,他们不是一个人。 陶真果然没什么反应,她感觉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也不知道她的骨相好了没有,原主还在不在? 她只是解了生死棋,骨相这个事还不好说。 “我觉得很有可能,如果是淑贵妃的话,她会一些皇家秘术也是很有可能的。” “裴焕知道吗?”陶真忽然问。 裴湛沉默,如果淑贵妃真的是都傅雅,那么这件事就是裴焕一手促成的。 他不知道裴焕要干什么,他最近越来越觉得裴焕陌生,他似乎从未真的了解自己的大哥。 “没关系,至少我们解了生死契,至于都傅雅…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陶真安慰他。 李修宜又修养了半月,便开始入朝堂,裴湛寸步不离的跟着看着,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表面上看,楚皇是很疼爱李修宜,可是给他安排的职位,却是个无关痛痒的位置,基本接触不到楚国的核心权力。 在外人看来,这是皇帝体桖太子,不想他太操劳,可裴湛太知道李修宜本人多么渴望权力,楚皇这样做,他一定不开心。 陶真出去过一次,李修宜只限制裴湛的自由,陶真这边他不管。 陶真去了叶府,早就已经是人去屋空,叶檀和赵云辞去了齐国,那么裴焕呢?他去哪里了? 陶真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这次楚国之行云里雾里的,让她有种不安感。 于树和小罗他们在楚国租了个院子,蒋春生也在,不过他也不知道裴焕去了哪里。 “林舒呢?”陶真问。 早在他们逃出来的时候,林舒已经先一步到了楚国。 “出去了,一会儿回来。”于树很担心他们:“我师父怎么样?” “还好。” 陶真说:“一会儿帮我打听打听宫里的淑贵妃。” “成。” 于树出去了,没多久屋外走进来两个人,陶真一看到他,脸上便挂了笑:“吉祥!“ 吉祥也笑着跑过来:“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我都要闷死了。” 吉祥自己开了家铺子卖胭脂水粉生意还不错。 几人说了说近况,陶真随口问:“找到你师父了吗?” 吉祥点头:“我师父就在夏阳。” 陶真抬头看他:“能带我去找他吗?” 吉祥总觉得陶真有些奇怪,不过他没多想,点点头:“行…行啊,不过他现在身份不一般。” 第1030章 再见都云涧 陶真万万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和都云涧再见面。 此时的都云涧已经不再那个隐居于市井的隐士。 他一身华服,面容清冷矜贵,一张脸完美俊朗,看着陶真的时候眼含疏离。 吉祥也有点不自在,其实从来楚国之后,他见到都云涧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吉祥尴尬的笑了笑:“师父,陶真来楚国了,我们就想着看看你。” 都云涧神色不变:“看完了,就走吧。” 吉祥尴尬的摸摸头,陶真却盯着都云涧,看了一会儿,她忽然问:“燕明修呢?“ 都云涧无动于衷,仿佛陶真说的是个陌生人。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陶真,陶真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及其不好的预感。 “来人,送客。” 出了大门,陶真回头看了一眼。 都云涧领着一份差事,在鸿胪寺,陶真打听了一下,类似于现代的外交部,主要负责对接和其他几国的联系。 吉祥见她发呆,以为她心里不痛快,他说:“师父不是故意的,应该有苦衷。” 陶真问:“你知道燕明修在哪里吗?” 吉祥摇头,他当年满怀希望来楚国找都云涧,可都云涧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没事也就不来了,算上今天他也只见了他三面而已。 吉祥总觉得师父有苦衷。 陶真却想起了那个梦。 都云涧和都傅雅的话被一点点的仔细的琢磨着。 首先,都云涧曾经说的,都雅喜欢陶潜这件事就是假的,事实是,陶潜喜欢都傅雅,而都傅雅出于某种原因嫁给了陶潜,可她对陶潜很厌恶。 后来,都傅雅走了,陶潜说她死了,陶真觉得,或许后来陶潜与太后合作并不是因为权力,可能和都傅雅有关系。 而都傅雅和都云涧和组织之间也有某种联系。 不是或许,是一定有。 都云涧为什么要来楚国,只是因为他想和燕明修隐居? 不是… 他来楚国是有预谋的! 陶真觉得这些事又像是盖上了一层迷雾,真真假假的让她看不清楚。 她得找到燕明修。 “陶真?”吉祥的喊声拉回了陶真的思绪,陶真回过神:“走吧。” 她让于树顺便也调查下都云涧,于树那边很快有了消息。 “淑贵妃十几岁就入了宫,因为长相貌美一直深受陛下的喜欢,这么多年盛宠不断,不过年轻时候伤了身子,一直没孩子,前些年皇帝体恤他,将成王送到她名下养着。 当时外界还猜测是不是楚皇有意要换掉太子,可是那之后皇帝也没什么动作,淑贵妃本人也很低调,外界的猜测才慢慢淡下去。” “都云涧呢?” 于树:“这位都大人是淑贵妃哥哥,他的官职也是陛下碍于情面给的,不过没什么权力,就是个吃闲饭的。” 陶真点点头。 “再帮我打听个人。” “谁?” “燕明修。” 陶真说:“这个人很重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树点点头,他和小罗在这里也算是人生地不熟,能打听到这么多消息已经算不错了。 可他没什么怨言,陶真吩咐完他就出去了。 陶真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微微蹙眉。 第1031章 大胆假设 燕明修没消息,从都云涧来楚国之后他这个人就没有出现过。 陶真有些想不通,她回到太子府的时候,正好有人过来跟太子议事,裴湛就闲了下来,陶真将情况和他说了一遍。 “你确定燕明修服用了龙骨散之后身体是好转了吗?” 裴湛想了想:“说实话我不能确定,我们接触的时间太短了,而龙骨散这种东西存在在传说中,它到底有没有奇效,还要看以后的恢复状况。” 裴湛的话已经很明白,他不能确定燕明修会不会好。 裴湛皱眉问:“你觉得燕明修出事了?” 陶真说:“关键是都云涧太奇怪了,他以前说的话做的事好像都是假的,我觉得在燕北他就是跟我们演了一场戏。” 裴湛却不这么认为。 “你不相信他,那吉祥呢?难道吉祥说的也是假的吗?他和吉祥可是在燕北生活了很多年。” 陶真不解:“可是……有好多事解释不通。” 裴湛说:“或许也有什么苦衷,至少他当时要和燕明修来楚国隐居的心不像是假的。” 都云涧当时的模样裴湛记得,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好像他终于要自由了,他的眉眼都是舒展的,整个人都很开心,裴湛觉得那是状态装不出来。 都云涧当时是真的高兴。 陶真换了种思路:“按照你说的,那有没有可能都云涧根本不知道都傅雅在楚国……等等,或许他都不知道都傅雅还活着。” 陶真大胆的猜测一下,也许当年他们兄妹出于某种原因待在京城,都云涧接近燕明修,而都傅雅嫁给了陶潜。 那些人一直在强迫他们做什么,后来都云涧在燕北假死也许不只是为了躲避朝廷更是为了躲避这些人,之后他像个活死人一样在燕北隐姓埋名的活了下来。 而同一时间,在得知哥哥死后,都傅雅也在京城“死去”,也许是她自己的主意,或许是被人唆使,总之她之后到了楚国,成了楚国皇帝的妃子。 十几年后,都云涧和燕明修重逢,两个人选择了包容性强的楚国生活,可是刚来他们就被那些人发现了,燕明修或死或失踪了,而都云涧再一次被人挟持在楚国效力。 这个猜测很合情合理,裴湛说:“你觉得这些人是组织的吗?” 陶真摇头:“我说不好,或许是,或许不是,不过和组织定然是有些联系的,你别忘了,裴焕也在楚国,他费尽心机将我弄来,想来就是因为都云涧和都傅雅兄妹。” 裴湛赞成,他沉默了片刻说:“那就是和组织有关系,而且还是组织的核心秘密有关系。” “嗯。”陶真舒了口气:“我们先看看情况在说吧,你那边怎么样?” 裴湛说:“太子的求生欲很强,他也很爱惜自己的身体,目前来说没什么问题,只是我觉得他和皇帝的关系有些奇怪。” 陶真沉默了片刻:“你是觉得老皇帝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喜欢太子?” 裴湛点头:“太子病了这么久,若是皇帝真的关心,不会不闻不问。” 楚国皇帝对太子更像是出于某种原因的有求必应。 这个楚国还真是有太多的秘密了。 第1032章 多出去玩玩 陶真在夏阳开了个铺子,只卖燕北的牛肉干,各种奶制品以及一些大顺的特产。 这是陶真做过最差的生意,因为南北方的饮食习惯差距,这个铺子楚国人基本不来。 林舒唉声叹气,看到陶真的时候也只是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陶子姐,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陶真笑道:“这不是给你开了个铺子吗?” 林舒苦着脸,这个铺子根本不是为了挣钱,只是为了方便他们落脚传递消息用的。 陶真说:“那要不再开个奶茶店玩玩?楚国的书生才子多,没事来喝两口。” 林舒点头:“行,我去安排。” 陶真问他:“你怎么找到吉祥的?” 林舒说:“他以前就说要开一家胭脂铺子的,我还狠狠的鄙视了他,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个大男人成日的涂脂抹粉。” 他话音刚落,两个涂脂抹粉的大男人手牵手从他们面前走过,还狠狠的瞪了林舒一眼,林舒急忙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完事。 陶真笑道:“嘴欠。” 林舒冤枉,他也就是嘴上说说。 “刚说到哪儿了?”林舒想了想继续道:“对了,他说要开个胭脂铺子,我来夏阳就挨个找,结果还真给我找到了,来他铺子里买这些东西都是男的……” 林舒在楚国几个月,见到了各种各样各种各样各种各样的男人,每一个都在刷新着林舒的三观,最近他都开始免疫了。 “对了,昨天,就昨天来着,我还看到有个男的娶了一位男妻,男妻啊,我真的是我……” 林舒整个人都不太好。 别说是林舒了,就是陶真也觉得神奇,这片大陆上除了大顺,其他的国家似乎都有些奇怪。 齐国第一任女皇当政期间,据说有些地方的男女地位都是颠倒的,有的女人甚至可以娶夫,叶檀和赵云辞那种的已经算是及其正常的一对了。 “习惯就好了。”叶檀拍拍林舒的肩膀。 “对了,刚刚说到哪里了?”林舒想了想:“……我就是在胭脂铺子找到了吉祥,他可风骚了……” 林舒吐槽了吉祥半个时辰,陶真一个字没听。 按照林舒的说法,他找到吉祥是没有问题的,问题还是出在都云涧身上。 “接下来我可能不太方便出门,你有什么事就和于树商量。” 林舒点头:“我知道了。” 陶真看着他,笑了笑:“多出去玩玩的。” 林舒一愣,直到陶真走后他还有些不太明白陶真说的多出去玩玩是单纯的出去玩玩还是去哪里玩玩,怎么玩玩? 玩玩什么啊? 下午店里没生意,他就去找吉祥了。 吉祥正在上货,店里没伙计,只有两个姑娘看店,东西又多,吉祥一个人很吃力,又不值得掏钱雇人,林舒以前也做惯了苦力活,有一把子力气,他过来二话没说,帮忙一起搬了。 将东西搬进店里,吉祥问:“你怎么来了?” “陶子姐让我多出来玩玩,我在这边也不认识其他人。” 吉祥闻言看了他一眼,林舒这两年也长高了不少,身子骨结实了许多,外表看也有几分成年男人的感觉了,就是这个性子还是有些小孩。 “你想玩什么?”吉祥顺手倒了杯水问。 “有什么好玩的吗?” 吉祥笑了笑说:“那可就多了。”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店里两个姑娘看着他们笑的一脸古怪。 “掌柜的,出去啊?” 吉祥笑了笑点点头。 出来后,林舒问:“你们铺子里人什么毛病,怎么这个表情看我,难道是看上我了吗?” 吉祥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转身走了。 第1033章 这个名字够硬 楚国的冬天转瞬而逝,才二三月就已经热了起来。 陶真将春天的衣服拿出来,洗干净换上。 裴湛说宫里要办什么宴会,类似春耕节,这是陶真的知识盲区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来过南方,看着南方的田地觉得很是稀奇陌生。 春耕节的时候皇帝要带着男人们祭祀,亲自去地里种下今年的第一粒种子。 皇后带后宫女眷及各朝中大臣夫人们合力要织出今年的第一匹新布。 楚国人对春耕看的比过年还隆重,李修宜寻常是不参加的,他身子不好,吹不了风,可今年他身子骨好了,就必须要去。 宫里没有皇后,淑贵妃暂代后宫事宜,裴湛要跟着李修宜去,而陶真也收到了邀请。 “是淑贵妃。”陶真说:“她知道我来了。” 不等裴湛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说:“她这是什么意思?” 原主的娘,她到底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她不是原主,占了人家的身体,不是说弥补一下就能完事的,鸠占鹊巢这是事实。 裴湛说:“不用紧张,顺其自然就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到了春宴那天,陶真还是难免紧张,李修宜告诉他们,春耕节这天,所有人的穿着都要素雅,以白色,绿色,黄色为主,头上的饰品也必须是以粮食为原型的,比如谷穗,树枝,花草等等,不然就是对神灵的不尊敬。 裴湛折了花枝打磨平滑,他和陶真一人一个用来绾发。 楚国的皇宫不像大顺皇宫那么威严,入目都是白色,上面还有古怪的浮雕,处处都透着一股宗教的气息,就连门口的雕像也不是石狮子,而是人首鱼身的鲛人。 陶真很好奇,这个世上真的有鲛人吗? 大概是有的吧,如果没有,那么楚国的那支奇香又是从哪里来的? 跟着楚国的宫人一只往北走,一个挺大的园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人人都穿着或白或黄或绿色的衣服,头上也是戴着农作物做的发簪装饰,看起来很有点化装舞会的感觉。 事实也是如此,各府的千金小姐们个个脸上都挂着笑,讨论着她们的衣服装饰。 陶真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找了个角落站好,看着年轻姑娘们的议论便觉得心情很好。 “你是哪家的姑娘?” 陶真回头和一位夫人对上了眼,这位夫人看着陶真,眼神充满了打量。 “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 裴湛没有官职,陶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夫人盯着陶真上下打量,似乎还挺满意,然后笑着过来拉陶真的手:“第一次进宫吧,你就跟着我,不用紧张,我带着你总是出不了错的。” 陶真尴尬的笑了笑,心里还在感慨,楚国人还挺热情的。 “我夫家姓曾,你叫我曾夫人就好,对了你叫什么?” 陶真说:“我叫陶真。” “陶真!” 曾夫人点点头:“这个名字不错,听着就够硬。” 陶真一愣,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她的名字很硬。 哪里硬了? 曾夫人拉着她到了一个桌子前坐好,同坐的不少夫人看到曾夫人都露出古怪的笑。 “曾夫人,这位是谁呀?” “是啊,这是哪家的姑娘,没见过,是不是刚来夏阳啊?” 陶真点点头:“嗯,刚来。” 她觉得这几个夫人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第1034章 淑贵妃 曾夫人坐下后,便和几位夫人聊了起来,中年夫人们,聊得无非就是儿女。 谁谁家的儿子功课不错,谁谁家的女儿弹琴一绝,谁谁家的儿媳妇又生了个大胖小子…… 陶真低头打了个哈欠,有一位夫人看见了,低声笑了笑,于是话题就说到了曾夫人身上。 “听说曾大公子又升职了?” 出人意料的是,曾夫人听到这话,脸色僵了一下,她扯出个笑:“是啊,升了,陛下要给他升,我也没办法。” 几个夫人对视一眼:“那大公子还真是有出息呀。” “是呀,长的也一表人才,听说年纪也不小了呀,说亲了吗?” 曾夫人道:“正在说。” 有人笑了一声:“那还是尽快,争取明年抱个大孙子。” 曾夫人:“借你吉言。” 几位夫人对视一眼,笑的意味深长。 陶真又打了个哈欠,她能感觉到几位夫人并不喜欢曾夫人,但是碍于某种原因,他们不好和她交恶,但是又忍不住刺曾夫人几句。 而原因呢,和曾夫人这位大儿子有关系。 是什么样的职位,升职了,还让人如此不喜? 太监? 陶真天马行空的想着,曾夫人拉着她的手,笑容越发温和的和她说着贴心话。 陶真刚想说什么,就有人说淑贵妃来了,陶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着走来的女人。 和她第一眼见到高贵妃一样,这位淑贵妃也是当之无愧的大美人,而且气质清冷,还是个高山美人。 她和都云涧很像,五官却比都云涧柔和精致的多,像一尊清冷精美的雕像。 陶真和她只有两三分相似,虽然陶真也很漂亮,可是她们两个站在一起,别人一定会说陶真是长残了。 陶真又四处看了一眼,不只是她,所有人都盯着淑贵妃,眼神都是羡慕嫉妒的,被淑贵妃承托的,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都成了路人甲,还不如陶真显眼。 陶真在一瞬间尽然还有空想,淑贵妃见到她会不会觉得她太丑了。 哎…… 淑贵妃似乎习惯了众人的目光,她没什么表情的坐下,冷淡开口:“各位随意。” 似乎是连招呼都懒得和众人打,虽然邀请了陶真,可她也没有往陶真这边看上哪怕一眼。 到是她身边跟着的少女和她低声说了什么,淑贵妃对身边的少女难得多了几分温和和耐心,点点头。 少女穿一身鹅黄色的衣衫,姿容秀丽,举止大方,她从淑贵妃身边走开,和她的小姐妹聊天去了。 陶真刚想离开,发现曾夫人还抓着她的手,手指用力,陶真都被抓疼了。 “夫人?” 陶真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陶真发现她脸色实在不是太好。 “夫人怎么了?” “无事,我们去那边。”曾夫人显然一刻都不想在这待着,或者说,她不想看到淑贵妃。 看来这位曾夫人和淑贵妃关系不太好,难道是因为她的儿子在淑贵妃身边当太监总管? 陶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曾夫人一看就是世家夫人,儿子怎么会在宫里当太监! 第1035章 曾宴 走过一段距离,曾夫人才说:“你别信她们胡言乱语,这帮人自己家里的事没整明白,还在外面嚼舌根说别人的坏话。我们家宴儿的名声都被这些人给败坏了。” 陶真对曾公子并不感兴趣,她装作不经意的问:“淑贵妃身边那个少女是什么人?” 曾夫人一愣,诧异的看着她:“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陶真笑笑:“没什么,就是好奇,贵妃性子看着有些冷淡,可对那位少女到是不错。” 曾夫人说:“你才来京城,不知道也是正常,那姑娘叫柳嫣然,是贵妃侄女,这不是到了适婚的年纪,贵妃家里就想让贵妃带着露露脸,相看个好人家。” 陶真想了下:“贵妃的哥哥是鸿胪寺那位吗?” 曾夫人摇头:“那是贵妃亲哥哥,贵妃自幼与家人失散,一直住在柳家,柳嫣然是贵妃养兄的哥哥。” 这就对上了。 陶真心想,既然成王认了贵妃做义母,那八成这个柳嫣然是冲着成王去的。 下一秒曾夫人说:“成王虽然一表人才,可皇家的事还是少参和的好。” 曾夫人这是见陶真打听淑贵妃,以为她看上成王了? 陶真本想解释一下,可是人家曾夫人也没明说,自己上赶着解释倒是叫人觉得奇怪,便没有多说。 楚皇那边的祭祀已经开始,女眷这边也有专门的宫人辅导织布,陶真以为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在座的夫人小姐们大部分人都会织布。 曾夫人见她目瞪口呆的模样,好笑:“咱们楚国就是以丝绸布料文明,织布和女红一样都是每个女人必会的……” 她想到了什么,急忙找补:“其实不会也没什么,反正咱们家里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次。” 陶真觉得曾夫人奇怪,没事跟她解释这个做什么,而且曾夫人似乎好像热情的过了头。 “娘,你们怎么在这?” 陶真和曾夫人回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年轻男人,其中之一是成王,另一个管曾夫人叫娘的那位个子挺高,样貌英俊,皮肤又白又薄,阳光下,甚至能看清楚他白色皮肤下蓝色的血管,只是他微微皱着眉,神情严肃,看起来很不好惹。 曾夫人先和成王打招呼,成王摆手:“夫人不必客气,你们在这做什么?” 曾夫人说:“我们出来走走。” 曾宴看着她热情的拉着一个姑娘,心里明镜似的,他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娘,你们别乱跑了,快回去吧。” 曾夫人白了他一眼:“催什么,我和陶小姐一见如故,我们出来走走怎么了?” 女人们这边比男人们可轻松自在多了。 曾宴看了陶真一眼,陶真居然看懂了他眼神中包含的意思,她对曾宴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和曾夫人一起。 曾宴微微一愣,也没在说什么。 “我们过去了,不打扰你和殿下了。” 曾夫人说完亲切的拉着陶真离开。 成王见曾宴盯着陶真的背影看,他问:“有兴趣?” 曾宴捏了捏眉心,看起来很疲惫,他摇头:“没。” 她们回去的时候,布已经织的差不多了,淑贵妃似乎对此并不关心,只是看了一眼,便点点头。 之后她就走了,让众人各自忙碌去。 陶真松了口气,又有点奇怪,她原以为淑贵妃至少要见她一面的,没想到人家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厌恶陶潜也厌恶原主这个亲生女儿?不然为什么要给原主下生死契? 第1036章 议论 淑贵妃一走,气氛便活跃了起来。 曾夫人将陶真拉到一边,笑着问:“我家宴儿怎么样?” 陶真:“…挺好的。” 就是有点严肃,阴郁,看着很劝退。 曾夫人对她的回答很满意:“这孩子少年老成,总是压着自己跟个小老头一样,我说过他很多次了,他这样怎么会有姑娘喜欢呢?可他就是不听,还有他做的那个营生…” 曾夫人没继续说,而是叹了口气:“他人还是不错的。” 陶真没往心里去,而是在琢磨曾夫人的儿子到底做的什么营生,让别人都露出那个表情,曾夫人自己也不想提,还欲言又止? 刚刚看曾宴也不像太监啊。 是什么官职? 神官?不对,楚国有国师了。 陶真胡思乱想,曾夫人那边也在絮叨,说了一会儿就有别人过来了,曾夫人便不在继续了。 楚国的御花园非常漂亮,因为气候的关系,这里能长的植物很多,各种珍奇漂亮的鲜花看的人眼花缭乱。 旁边爆发一声声赞叹,陶真抬头,就看见柳嫣然和一众小姐们正在赏花,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大家都在赞叹。 没多久,成王和曾宴以及几位公子哥都到了,柳嫣然果然带人过去和他们说话。 陶真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 曾夫人有些担心,不知道陶真是在看成王还是在看曾宴。 比起成王的高人气,虽然曾宴也很英俊,可是他站的地方,方圆五米内都没有人敢靠近。 这让陶真更加疑惑,于是她问:“夫人,曾公子领着什么差事啊?” 曾夫人脸色一僵:“差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受陛下看重,这就够了。” 陶真越发好奇。 她想,既然曾夫人不说,她就和别人打听。 其实不用和别人打听,因为有人已经开始议论,而曾夫人他们坐在角落,正好靠里,陶真坐外面,几个小姐们夫人们就没看见她。 “成王真是英俊,又年轻,不知道什么人好命做了成王妃。” “是啊,以前看不上成王的怕是肠子要悔青了。” “你们怎么不过去?” “没看柳小姐已经过去了?柳小姐是贵妃侄女,成王又是贵妃的养子,他们两个才登对。” “我瞧着曾公子也不错。”有人这么说了一句。 有人轻笑一声:“他就算了,回头被克死。” “是啊,这曾公子还真是邪了门了,他的未婚妻被克死就算了,未婚妻一家人还都死了,这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总不能是巧合了吧?” “我听说啊,跟他干的营生有关系,那差事损阴德,他手底下那么多人命,怨气及重,偏偏曾公子命硬,这不,报应就到了他未婚妻身上了。” “快别说了,没看今天曾夫人又拉着个姑娘当冤大头呢,我看那姑娘也命不久了,真是害人不浅。” “…” 陶真僵硬的转头看曾夫人,曾夫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如果现在不是在宫里,地方不合适,陶真怀疑,她就要站起来不顾体面和这些人打一架了。 可说来说去,曾公子到底是干什么的?陶真还是没能明白。 第1037章 酷吏 “曾夫人?”bigétν 陶真这一嗓子让说话的众人回过来神来,他们才发现原来曾夫人就坐在身后。 众人的脸色瞬间难堪又尴尬,都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 曾夫人也不说话,只是冷笑的看着众人。 之后的气氛沉闷又诡异,直到众人散去,陶真都能感受到众人头顶飘来的黑气。 陶真找了个机会溜了,至于曾夫人,光顾着生气,早就忘了问陶真是哪个府里的小姐了。 裴湛和太子回来的比较迟,太子最近过于操劳,身子骨就有点吃不消。 裴湛给他换了个药方,才煎好药洗去一身的药味。 两个人说起了宫里的事,陶真非常好奇曾公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就问了裴湛。 裴湛诧异:“你说曾宴?” 陶真点头:“就是他。” 今天和成王走在一起的只有他一个,裴湛还真知道。 裴湛说:“他是酷吏。” 陶真有些意外:“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他是淑贵妃身边的大太监。” 裴湛好笑:“你可真会想。” 陶真说:“真不怪我,当时曾夫人一看到淑贵妃过来,情绪就不对了,我是真的这么以为。” 裴湛坐在床边,脱去靴子,上了床。 “你怎么和曾夫人搅合在一起了,我听说因为曾宴的差事,楚国人都不怎么喜欢他,觉得他煞气太重,曾宴都二十多了还没成亲,曾夫人一天天的看到个姑娘就盯着给她大儿子说亲。” 陶真终于反应了过来:“难怪她一直在我面前夸曾宴,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她有些好笑,想起曾宴,那人长的可真不像个手段强硬的酷吏。 曾家。 曾夫人回了家才想起来忘记了问陶真是哪家的,她是个急性子,陶真长的显小,又聪明伶俐,她很喜欢。bigétν 以免夜长梦多,她当即让人去打听,可惜转了一圈,也没有人认识陶真,甚至在夏阳的官员,都没一个姓陶的。 曾夫人非常失望,以为是底下人不尽心,便去找曾宴,曾宴才从刑部回来,身上还带着血腥味,他捏着眉心,头疼的厉害,也没怎么听曾夫人说话。bigétν 曾夫人见他心不在焉,怒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曾宴道:“娘,我真的没那个心思。” 曾夫人说:“你都多大了,不会还惦记那个贱人吧?” 曾宴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他压着烦躁道:“当然不是,只是我现在的差事,不适合再找。” 曾夫人抹了抹眼泪:“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是要气死我,你不找,老二又那样……” 说起曾二公子,曾夫人又是一阵难过。 曾宴看不得他娘这样,终于道:“行,我去打听,不过若是人家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至于老二,也该把他接回来了,若是没有大家小姐,在外面找个小官的女儿也行,有个人照顾他,省的他胡思乱想。” 曾夫人这才舒展了眉头:“还用你说,我挑了几个通房丫头,看他自己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一个个的,操不完的心。” 第1038章 去拜神 曾宴既然答应了就去做了,可是和曾夫人一样,他也没打听到这个陶真的下落。 为了这点事去找成王显然也不合适,于是他回去老老实实的说了结果。 曾夫人皱眉:“怎么会没有?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既然进了宫,家里想必是有点地位的。” 她狐疑道:“会不会是……” 曾夫人非常迷信,她怀疑自己见了鬼. “不行,我得去的寺庙拜拜去。” 曾宴非常无语,不过他也有点好奇,那姑娘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没有一点消息。 本来想去查一查,可是头疼的厉害,便放弃了,反正也与他无关。 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南方的天气,陶真最近吃不下睡不好,晚上还做噩梦。 她总梦见原主趴在她身上,一点点的蚕食她,还要她赔命,她拉长的舌头还舔了舔陶真的脸颊。bigétν 陶真醒来,见裴湛正在亲她的脸,她这才松了口气。 “你干什么?跟只小狗一样。”陶真嫌弃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 裴湛穿着白色的里衣,松垮的搭着,露着大片胸膛,漂亮的锁骨在光晕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她被美颜暴击,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我做了个噩梦。” 裴湛问:“什么梦?” 陶真说:“说不好,我梦到她了,你说我的骨相还是黑的吗?她还在不在?” 这也是裴湛一直担心的问题。 生死契是解了,可是谁也不知道那个骨相是不是还在。 陶真看着房顶说:“我听说楚国有座神庙,我们去拜拜?” 裴湛点头:“神庙的神官是萧厌师叔,我去问问能不能帮你看看。” 裴湛问的是李修宜,只要李修宜说行,那萧厌就没问题。biqμgètν 说起来萧厌已经有段时间没露面。 李修宜没什么表情的说:“他在闭关,每年他都要抽出一段时间闭关。孤派人带你们直接过去就行。” 裴湛表达了感谢,他想陪着陶真去,可是李修宜这边又离不开人。 陶真笑道:“我自己可以” 陶真本打算自己去,裴湛不放心,就让小罗陪着,结果吉祥也要去。 陶真好奇:“你也去拜庙?不过楚国的庙和中原不同,你又不是拜月教的人拜了也没用。” 吉祥说:“我去拜兔儿神,让他保佑我来年脱单。” 三人一起出了城,入目皆是绿色,陶真好奇的四处打量,就觉得这个季节这么绿很神奇。 吉祥就显的心事重重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陶真道:“先陪你去兔儿神庙?” 吉祥赶紧摇头:“我…我自己去。” 陶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你很心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吉祥辩解:“我不是,我没有,真的没有。” 陶真眯了眯眼睛:“你为什么忽然要去拜神?” “拜神还要原因?” 陶真摇头:“当然,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来楚国这么长时间了,没道理现在才去拜神,你一定早就去过了,而如今你要去…” 陶真狡黠的笑了下:“你是去还愿的吧?只有拜神许愿了,愿望实现才需要去还愿。”陶真自顾自的说:“我想想啊,兔儿神还愿…” 她盯着早已经慌成一匹的吉祥道:“你是找到人了?” 吉祥“…” 我觉得你不用去拜神,你比神仙还他娘的准。 第1039章 月神是男人 接下来无论陶真怎么问,吉祥都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了。 他急急忙忙的下了车,还忘记了拿贡品,陶真只能去给他送。 拜兔儿神的不多,陶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曾宴。 曾宴看见陶真也错愕了一下。 陶真心想,原来他是个断袖,难怪曾夫人给他介绍他不要。 曾宴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却是,原来陶真是男的,男扮女装,难怪他怎么也查不到。 两个人短暂的对视之后,谁都没有说话。 陶真很快看到了吉祥,追上去将东西递给她,她回头才发现曾宴还盯着她,见她看过来,他干咳了一声,没有主动开口。 陶真也上马车离开了。 曾夫人从庙里出来,见曾宴还在这站着,她无奈道:“他不肯走,非要待在这里,通房丫头也不要,我看他是铁了心还和我对着干。” 曾宴说:“娘,不至于。” 他二弟只是性子古怪而已。 曾夫人叹了口气:“不说他了,咱们去拜月神。” 山上的拜月神庙和国师府差不多,门口的雕像依旧是人首 bigétν鱼神的鲛人,庙里的月神像和陶真在国师府看到的却略有不同。 陶真觉得疑惑,这时候通报的人和神官一起出来。 这位神官穿着白色的神官服,衣服上有蓝色的花纹点缀,丹凤眼,看着只有二十几岁,可是介于他是萧厌的师叔,陶真不对他的年纪做猜测,他的皮肤很白,样貌也很英俊,陶真看着他产生了些许疑惑。 楚云也在打量陶真,这种打量让陶真觉得不舒服。 半晌,陶真先开口问:“大人,我有个问题。” 楚云示意她说。 陶真说:“拜月教挑人是不是格外注重样貌?” 楚云点头:“是。” 果然。 无论是季寒,还是裴焕,赵云辞,萧厌,陶真认识的拜月教高层,全都长着一张堪称英俊的脸。 陶真又说:“我看到山下的兔儿神庙了,就在月神庙旁边,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楚云终于正视陶真,半晌他说:“你很聪明。” 陶真也是看到兔儿神庙忽然有了这个想法,她看向月神像:“所以月神其实不是 女人,而是男人?” 楚云这下对她更加另眼相看。 他让人备茶,之后将陶真请到了内堂。 茶叶散发着热气。 楚云:“陶小姐,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觉得月神是男子吗?” 陶真说:“我也是猜的,楚国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家,我没听过历史上哪个朝代大张旗鼓的允许断袖存在,可楚国不但有,还有兔儿神庙,还距离神庙不远,我觉得,拜月教的教义是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如果月神是个女子,大概不太能明白这种感情,所以,我猜月神是个男子。” 她朝着神像看了一眼补充:“是个样貌好看,且喜欢男扮女装的男子。” 楚云听后,忽然轻笑了一声:“陶小姐只说对了一半,月神并非男人也不是女人,事实上,谁也不知道月神是男是女,拜月教的传说中,月神有时候是男,有时候是女,形态不过都是月神的分身罢了。后人铸神像的时候,便不拘泥男女,大家心里想的月神是什么,月神就是什么。” 陶真点头,原来是这样。 第1040章 传说 陶真的猜测得到了楚云的肯定。 楚云说:“你有一点确实说对了,咱们楚国拜月教的月神确实是男扮女装的男子,传说他的样貌倾国倾城,皇族的太子对他一见钟情,甚至愿意为了他放弃江山。” “后来呢?”陶真对这个传说有些兴趣。 楚云说:“月神不懂情爱,没有回应。 后来,国破,太子成了阶下囚,受尽了侮辱,等月神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瞎了眼,瘸了腿,混在脏污的乞丐堆里,看见自己的心上人,他依旧目光灼灼。 当月神问他有什么心愿的时候,太子没有选择江山,也没有让月神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biqμgètν 他只是目光热切的看着月神。 月神不明白人类的情感,他不懂,太子为什么要这么选择,而这个愿望,他无法满足。 月神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为难中。 等他再次去见太子的时候,太子已经死了,浑身脏污,爆尸街头,蛆虫在他身上爬来爬去,苍蝇在周围嗡嗡嗡的叫个不停,路人厌恶的看着那摊即将腐烂的肉,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 太子是死了,月神却有了心魔,有了心魔的神已经不再纯粹。 他很想知道太子为什么要许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他见过无数贪婪的自私的人,可唯独太子让他看不清。 于是,月神用了一点点手段,他用鲛人炼油,调香,点香回到了过去,在那个长长的梦境中,他见到了太子,几乎从太子的视角看完了他的人生,也看到了太子的爱。 陶真大为惊讶,她想起之前萧厌解生死契给她点的那种香。 她问:“后来呢?” 楚云继续说:“后来,月神心魔一直折磨他,他用奇香和太子过起了日子,他告诉自己,这样就算是满足了太子的心愿,只要太子心愿了了,他就可以继续回去做他的神。”ъitv “太子终归是死了,他在死后完成了愿望,可那不过是浮生一梦,而月神的心魔却更加强大了。他留下了分身,保护太子族人夺回他们的国家,自此之后,楚国后人们信奉拜月教,月神则成了楚国的守护神。” 陶真说:“所以分身有两个,另一个是不是邪教拜月教供奉的神?” 楚国赞赏点头:“是。” 陶真并没有多激动,她总觉得这个故事里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非常的违和。 她又问:“大人,萧厌算是月神的分神吗?” 这个故事有些巧合,李修宜也是太子,如果楚国公认萧厌是月神的分神,那么她就理解楚皇为什么明明并不多么喜欢太子,却对他的要求言听计从。 只要萧厌说,李修宜是初代太子转世就可以了…… 楚云看着陶真:“陶小姐,你真的很聪明。” 陶真道:“是大人引导的好。” 楚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奇香的味道。”biqμgètν 陶真将生死契的事说了,楚云说:“传说奇香的确是月神那时候用剩下的,有人说那东西能通古今,知未来,我却觉得未必,若是真能,月神便不会有心魔。” 陶真也说不好,她本来就怕鬼,而来到楚国之后,许多事情都充满了神秘和诡异,让她不由的更加迷信。 第1041章 同一个人 楚云的故事也太巧了点,让人忍不住多想。 当然了,陶真不可能听信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的话。 她不动声色,之后她问起了骨相的事。ъitv 楚云果然知道,盯着她看了半晌问:“陶小姐,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 陶真不知道。 她思索了半晌:“能不能把她弄走?” 虽然不厚道,可是真的很害怕。 “或者再想个委婉的办法…” “什么办法?”楚云咄咄逼人:“难道你会把身体还给她?” 陶真噎住了。 还? 她不知道,若是以前或许吧,可是现在,她也贪恋这具身体给她的许多东西,亲情,友情,爱情… 她怎么可能还? 可是… 可是什么,陶真说不好。 她问:“大人,我是个坏人吗?” 楚云轻笑:“不算。” 陶真道:“可我不想还。” 楚云盯着她看了半晌,没在说什么,只是摆摆手:“你回去吧,若是不想还,就什么都不用做。” 陶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有些意外又觉得羞愧。 半晌,陶真说:“大人有话不妨明说,我实在不太明白。” 她顿了顿,又说:“我真的很想知道。” 楚云沉默片刻道:“我的意思,这些所谓的骨相也只是凡人的猜测,说不准你和她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陶真还是疑惑:“同一个人?” 楚云看着她。 出来的路上,陶真一直在想这件事,其实她也想过,她和原主长的一样,又同名同姓,这种巧合万中无一,若说她和原主是前世今生,或者,她本身就是原主那就说的通了。 陶真越想越迷惑,或许是太出神了,不知不觉尽然撞到了人。 “抱歉…”陶真抬头,发现这人有些眼熟。 曾宴。 这人还挺忙的,拜神倒是一个不差。 “你也来拜神?”曾宴狐疑的看她。 陶真一愣:“你不也是?” 曾宴:“我来找楚云。” 陶真点头:“那我走了。” 奇怪的对话戛然而止,走过去之后,陶真还有些好笑,为什么她和曾宴会有如此对话。biqμgètν 她下了山,很快见到了吉祥,吉祥站在路边,一边心事重重的念叨什么,还烦躁的用脚踢路边的石子。 陶真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想什么呢?” 吉祥吓了一跳。 陶真看着他灰白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抱歉,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没什么。” “愿还了?” “嗯。” 陶真看着吉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能不能和我说说,我帮你出出主意。” 吉祥道:“不是我…就是…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陶真眯了眯眼睛:“你朋友怎么了?” 吉祥为难道:“他是个断袖,就有一次他发现他和他的一个不是断袖的朋友睡在一起了…”biqμgètν 陶真非常惊讶,可是她还是保持着镇定,耐心的听。 “然后呢?” “等我朋友醒来,他那个不是断袖的朋友已经走了。”吉祥的脸色难看:“你说我朋友该怎么办?他和那个不是断袖的朋友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陶真沉默了瞬间。 “你和林舒睡了?” 吉祥“…” 第1042章 我也有这种感觉 吉祥的脸皮肉眼可见的抽动了几下,他盯着陶真,支吾了半晌没说出话来。ъitv 陶真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看吉祥这个反应,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吉祥问:“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陶真问:“你一直没见林舒吗?” “没…” 那天陶真让林舒出去玩玩,吉祥就带真他出去玩玩,楚国青楼酒馆不少,吉祥去了一个熟悉的酒馆,给林舒叫了两个姑娘他就自己去玩了。 “我也没想到…我那天喝多了,等我醒来…我就和他睡一起,我没敢起来,后来我又睡着了,他就走了。”吉祥抓了抓头发一脸的懊恼。 “你说现在怎么办?”吉祥苦着脸问。 陶真也没有这种经验,她试探的问:“你们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这兄弟之间也可以睡一起的吧。” 吉祥看着她:“我也不记得了,话说睡一张床其实也没什么吧?” 陶真点头:“什么都没做就没什么,什么都做了,就有什么了。” 吉祥受到了惊吓。 他不确定自己做没做。 陶真:“那就是没。” 喝多了又不是傻子。 吉祥松了口气。 陶真无语的看着他:“你不会还是个童子鸡吧?” 吉祥往后跳了一下。 陶真“…” “那就是喝多了就睡了一觉呗,这有什么。”陶真很无语,因为小罗和于树还经常睡一起,也就吉祥想的多。 吉祥:“可我担心林舒多想。” “我去问问他。”陶真摆摆手:“走了。” 吉祥在原地愣了片刻:“那我的愿是不是算还了。” 陶真好笑的看着他:“那你得去问林舒。” 也是奇了怪了,大概是环境影响人,如果从前在大顺看到两个男孩子在一起她可能觉得有些奇怪吧,可是在楚国就完全没有这种担心,以后去了齐国,看到女人娶亲男人生孩子,她估计也是这样的反应。 吉祥还是怂了。 陶真决定还帮他问问林舒。 林舒正在店里打瞌睡,看见陶真他站起来:“陶子姐,你来了。” 陶真问:“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陶真顿了顿:“我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见吉祥?” 林舒摇头:“就那天出去了一次,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让他带我出去玩,他带我去青楼,那两个姑娘一直往我身上靠,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陶真盯着她的脸,没看出他脸上有什么不对的情绪。 “你和吉祥当晚睡一块啊?”陶真不经意的问。 林舒点头:“那两姑娘我实在吃不消,就跑去找他,他自己先睡着了,我就在他旁边眯了一会儿!” 说到这,林舒还打了个哈欠。bigétν 陶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她都有点同情吉祥了。 吉祥要是个姑娘该多好啊。 陶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感慨,大概或许…算了。 吉祥在门外等着,看见陶真,他跑过来,刚想说什么,林舒从屋子里出来,笑着说:“我就知道你来了,过来,我有个好玩的给你看。” 吉祥被林舒带走了。 陶真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小罗感慨:“是不是我来楚国太久了,看谁都不对?” 陶真十分赞成:“我也有这种感觉。” 第1043章 他在提醒你 陶真回到太子府的时候裴湛还没回来,李修宜今天贪嘴多用了一些糕点,身体就不舒服,裴湛只能一直守着。 直到深夜他才回来,陶真看他累了,便没说什么,可裴湛不放心,两个人躺在床上,陶真将今天楚云的话说了一遍。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传说还是骨相?” 陶真蹙眉:“传说吧,骨相的事,我感觉他没说谎,或许我和原主真的是前世今生,或者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只是我丢了一段记忆。” 庄生晓梦迷蝴蝶! 陶真有时候会怀疑,会不会是原主做梦梦到了她在后世的事。 亦或者是她如今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她伸手摸了摸裴湛的脸,楚国山水好养人,裴家人皮肤都是又白又细腻,手感非常好。 她又摸了摸裴湛的喉结,感受着他的温度。 陶真想,裴湛一定是真的,如果真是做梦,为了裴湛她也一定不愿意醒来。bigétν 裴湛感受到陶真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他声音一顿,抓住了陶真有些冰冷的手放在他手里捂着。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传说,回头我再去打听打听,你认为他没说实话?” “我只是觉得这个传说逻辑不通,听起来很违和,月神愧对太子,太子又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那最后太子都死了,月神又怎么会保佑太子后人建立楚国,听起来就很奇怪。 太子既然不爱江山,月神干啥还保佑楚国? 这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可月神本来就有心魔又怎么会做这些事,助长他的心魔,最后还让楚国的拜月教分成两波,要知道组织拜的可是月神的心魔,哪里有人拜心魔的。” 陶真将整个传说拆开想了一遍,怎么看都很奇怪。 裴湛认真想了下,忽然乐了,他好笑道:“可这本来就是个传说,又不是真的,有说不通的地方也很正常。” 陶真舒了口气:“但愿吧。” 可她总觉得不对,因为太巧合了,李修宜和萧厌,太子和月神,这两者之间或许会有什么联系。 还有裴焕,他费尽心机来了楚国,总有他的目的。 裴湛舒了口气,他皱眉:“你觉得李修宜和萧厌有问题?” 陶真点头:“我和楚云第一次见面,他对我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今天这话…” 裴湛反问:“他在提醒你?” 陶真点头:“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了。”ъitv “楚云是萧厌师叔,他为什么会提醒我们这个?” 裴湛顿了顿继续道:“萧厌有问题,还是…” 裴湛握紧了陶真的手指:“还是李修宜有问题?” 陶真摇头,自从来了楚国之后她就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就好像是一脚踏空,总是落不到实处,叫人不踏实。 都云涧兄妹和裴焕的事还没想明白,又来了个楚云。 陶真的眼皮忽然跳了跳,她从床上坐起来。 “我右眼皮跳了,是不是有事要发生? 裴湛好笑的看着她:“左凶右吉,右眼跳没事。” “是吗?” “嗯。” 陶真这才松了口气,可她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第1044章 刀刀刀 “你做什么?”吉祥被扯进了屋子,他甩开林舒的手:“别拉我。”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已经红了。 林舒皱眉,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不像刚刚见陶真时候那么平静自然。 “你找陶子姐做什么?”林舒压低声音问。 吉祥沉声:“我不做什么,你管我。” 他拢了拢被林舒扯乱的衣服,挡住了脖子以下的斑斑红痕。 林舒看了一眼,转过头,干巴巴的解释:“我那天喝多了。” 吉祥嘲讽的笑了下:“我知道,我不在意。”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又不是什么大姑娘,有什么好在意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bigétν 他发现林舒似乎松了口气。 吉祥眨了眨眼睛,咽下了心头的酸涩:“我先回去了,铺子里还有事要忙。” “你…”林舒想说什么,可吉祥已经出去了。 林舒坐在椅子上,狠狠的揉了一把头发。 接下来几天,楚国的天气渐渐热了,因为李修宜的事,陶真没怎么出门,直到于树找过来。 “师父,师娘,出…出事了。” 他脸色难看,不知怎的陶真想起她那天无缘无故跳的右眼皮,心头涌上一抹及其不祥的预感。 “什么事?” 于树脸色难看道:“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裴湛和李修宜说了一声,便和陶真一起出了门,他们到了城外的一处废弃的房屋,院子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官差,还没走进就闻到了一股似乎是花香又带着一些臭的味道。 陶真感觉自己腿软了一下。 官差拦住了他们,裴湛拿出太子府的令牌,官差这才放他们进去。 院子里有一棵树,树上结满了紫红色的花朵,花香扑鼻,一个人全身赤裸的被吊在树上,嘴里还被塞满了紫红色的花。 他面容并不平静,脸上被人画了浓妆,依稀可见脸上有青紫,身上更是遍布大大小小的淤青。 周围官差议论纷纷,或同情或鄙夷。 陶真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再见吉祥会是在这样的境况下,也万万没想到吉祥一辈子爱漂亮爱面子,可到死居然会如此 的不体面。 “不是他…不是他…”陶真摇头。 裴湛抱着她轻声安慰了几句,他上前和官差交涉,很快吉祥的尸体被放了下来,裴湛脱了自己的外衣给他盖上。 陶真走过去,她静静的看着被衣服盖着的吉祥,摸了一把脸,才发现她的眼泪早就落了下来。 “是谁?”陶真死死的抓着裴湛的手:“为什么?为什么杀他啊!” 吉祥就是个胭脂铺子的小老板,他没有仇人,到底是谁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羞辱并杀了他。 陶真觉得心口闷闷的痛,那种疼很难形容,脑子里全是吉祥从前的模样。 一个人跑过来,陶真还没反应,他已经扑了上来,却被官差拦住。bigétν “让我过去。”林舒死死的盯着地上的人。 裴湛去和官差说了下,林舒跑过来,他跪在地上,抬头看了陶真一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是问:“陶子姐,这个人…这个人一定不是吉祥…我…我前几天还见过他…我…” 他想起他和吉祥的那次见面也并不是很愉快。 第1045章 死因 陶真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说。 林舒张了张嘴,手指颤抖的掀开衣服,吉祥那张泛着白的脸出现在面前。 林舒往后退了一步,他跑到旁边吐的昏天黑地。 之后他走过来,又看了吉祥一眼,后退几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他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陶真想说什么,却也说不出。 她和林舒不需要安慰,也不想抓什么凶手,他们只想吉祥能够活过来。 四周吵吵嚷嚷,官差来来去去,他们要将吉祥拉走,林舒抓着吉祥的手,他的手很凉,又僵硬,林舒愣了愣,呆呆的看着吉祥的手。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吉祥的手并不大,却柔软温暖。 这个不是吉祥的手。 可他发不出声音,他的嗓子坏了。 痛苦无声的蔓延,林舒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胸口憋闷的像是要憋死他。 “林舒!”陶真叫了他一声。 林舒回头看着陶真,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天旋地转,他看到陶真张嘴说话,却什么都听不到了。ъitv 林舒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犯了错,吉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他半晌,那时候的吉祥自信张扬也很鲜活。 吉祥骂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笑了。 他想告诉吉祥,其实他这样挺好的。 林舒醒来后,是在自己的房里,他看着房顶沉默了一会儿,感觉脸上湿湿粘粘的,用手一摸,一把的眼泪。 后知后觉的疼痛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林舒爬起来,他出了门,店里伙计跟他打招呼他也看不见,他去了吉祥的店里,店已经关门了,上面贴了白色的封条,看着刺眼。 他又往大理寺走,路过成衣铺子,他走进去,店主热情的招呼他。 林舒声音及其嘶哑,他闷闷道:“我要最贵最好的衣服。”bigétν 店主喜笑颜开,很快拿了衣服过来,林舒看了一眼,是好料子,摸起来就知道,也是吉祥的尺寸,就是不知道颜色他喜不喜欢。 或许喜欢吧,这么贵,他一定喜欢。 抱着衣服在店主诧异的眼神中出了门。 大理寺里,陶真和裴湛都在,裴湛亲自验伤,他们最后判定,吉祥死前曾经遭遇过虐待,至于死因,只是窒息。 有人用什么东西活活的将他捂死了,还给他画了浓妆,脱去衣服,嘴里塞满了花将他吊在树上。 陶真听不下去了。 她心头有一股火,烧的很旺,一直无法发泄。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个破旧的院子,院子已经许久没有人住,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唯一发现的只是吉祥手指的小指部分沾了不知道什么红,像花汁又像是颜料。 “是丹蔻,杀他的是个女人?”官差疑惑了片刻说:“不对,咱们楚国有些男子也涂这个,有些青楼妓乱的很。” 官差的脸色复杂,有些话不好说,可他认定了吉祥就是那种人,至于死因,无非就是情杀。 陶真不认同。 吉祥不是那种人,虽然他经常口嗨,可他也只是嘴上说说,他很干净。 官差摇头:“我们仵作验过伤,他身上的这些痕迹另有出处。” 官差说的隐晦,可陶真听明白了。 第1046章 像是疯了 仵作的验尸结果是,吉祥就死在上山的拜庙的那天晚上。 陶真也被问了几句话,官差又去找了林舒,短短的一天没见,林舒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都有了胡渣,他看着官差又看看陶真,后之后觉的问“吉祥真的死了吗?” 陶真说:“死了。”ъitv 林舒点点头,又是一阵沉默。 陶真问:“那天我走后,你和他说了什么?” 林舒想起那天的见面就觉得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心上割了又割,他为什么要和吉祥说那样的话?为什么? 林舒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虚伪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摇摇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他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自责,内疚,悲伤将他团团包围,他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了。 陶真看他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好,她又和林舒说了几句话,林舒都像是没有听到。 “你若是不振作起来,就没人给吉祥报仇了。”陶真看着他,也不忍心说什么重话,吉祥死了她也很难过,可是林舒的状态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神魂,整个人都崩溃了。 林舒沉默了片刻说了那天的事。 “之后,他就走了……我不该让他走,我也很后悔,我只是……我明明不喜欢男人的,我真的不喜欢,可是吉祥给我的感觉不同,我太害怕了……我真的害怕,我爹就我一个儿子,他是燕北人,他接受不了…我在说什么……这是我的错,不是我爹的,不是吉祥的……” 林舒抱着头,说话很混乱,东一句西一句,可是陶真听明白了。 “你只是喜欢吉祥而已对吗?” 林舒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不对的……不对的……” 陶真皱眉:“什么不对?” 林舒说:“吉祥是男的,我喜欢他就是不对。” 陶真站起来,忽然给了林舒一巴掌,林舒被打懵了,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抬头看着陶真。 “楚国民风开放,南风盛行,这里最是包容,是谁跟你说这是不对的?”bigétν 林舒想了想:“我忘了……我不知道……这是不对的,就是不对的,不能……我该死,都是我……都是我……是我害死了他……是我……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陶真心里难受,她让小罗看着林舒,自己去问店里的伙计林舒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没有,伙计们都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有个伙计在店里的时间长,他说林舒曾经有段时间早出晚归,回来后就睡觉,看起来精神及其不好,不过后来就好多了。ъitv “你觉得不对?”裴湛问。 陶真点头:“你看看林舒的样子,像是正常人吗?” 就算吉祥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也不该是这个状态。 她觉得不对劲。 裴湛道:“我看看。” 他进了屋子,林舒窝在床上,整个人已经完全崩溃了,乍一看确实像受了打击,可是仔细想想就能发现不对。 林舒中了毒,欢喜散混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没有检测仪器。无法确定是什么药物。 有人用欢喜散还有另一种药物给林舒下毒,此人可能还会一点催眠,他给林舒灌输了什么思想,让林舒觉得和吉祥在一起就是错的,以至于对吉祥说了难听的话,吉祥死后,他本人很悲痛,可是药物加催眠和他的本人想法相违背,他才会出现如今这种混乱的像是疯了的状态。 第1047章 他是你徒弟 一向平和的陶真忽然有些暴躁,她不知道是谁,是什么人,要这么对付林舒和吉祥,他们两个…… 陶真忽然一愣,这两个人都和自己有关,难道是因为自己? 她攥紧了拳头,盯着空白的一处发呆,半晌她进了门, 林舒已经完全崩溃了,一直抱着头说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陶真揪着他:“林舒,你告诉我,我们没来楚国之前,你天天出去见什么人?” 林舒摇头,眼睛都红了,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不是我,不是我……” 顿了顿他又大声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去找的吉祥,都是我……都是我……啊……” 裴湛揪着陶真,他又上前不知道用针扎到了哪里,林舒晕了过去。biqμgètν 陶真看着晕倒的林舒,跌坐在了椅子上。 吉祥那天从林舒家里离开之后,有人看到他在都云涧的宅子旁边出现,之后他就死在了郊外。 因为都云涧的身份特殊,而吉祥只是个大顺来的小商人,为了他得罪贵妃哥哥显然很不合适,官差本来不打算去问都云涧,可陶真坚持。 为什么不能问他? 他和吉祥十几年师徒关系,如今吉祥死了,他就该知道。biqμgètν 陶真拿着太子的令牌,官差们也不敢得罪,于是这天他们一起去了都云涧的宅子。 都云涧看到他们很意外,他皱眉道:“你们来干什么?” 陶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吉祥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想哭,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毕竟这么大个人了,在都云涧面前哭,太丢人了。 都云涧一愣:“你说什么?” 陶真吸了吸鼻子,重复道:“我说吉祥死了,他死之前来过你家附近,所以大理寺的官员们才过来找你问问话。” 都云涧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怎么死的?” 陶真说:“活活的被捂死了,还给他画了浓妆,脱去衣服,嘴里塞满了花将他吊在树上……” 都云涧听后脸上没什么反应,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的事。 “我没见过他,他来楚国后就很少过来找我。” 都云涧说完又让人通知家里的下人问了问有没有人见过吉祥,结果却都是没有。 没什么要问的了,陶真只好和官差离开了。 他们走后,都云涧这才坐了下来,他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走到床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里面有一支发簪,挺好看的,可做工有些粗糙。 都云涧插在头上,照了照镜子。 之后,沉着脸他大步出了门。 吉祥的案子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大理寺那边要不是陶真天天去,也就不会有人再查 至于林舒,他被接到了于树他们那里,裴湛给他吃了药,可是效果不太好,他精神越发的不好,整夜整夜的不睡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时候还会大喊大叫的。 陶真每天都会来看他,和他说一会儿话。 林舒是她从燕北带出来的,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毁掉,至于害了他和吉祥的人,无论多久,她会找出来。 第1048章 曾清 大理寺那边一直没什么线索,陶真有些烦躁,裴湛派人去吉祥常去的那家酒馆,结果发现里面的一个伙计失踪了,这人失踪的时间也很巧妙,正是吉祥和林舒来之后的第二天。 这里本就鱼龙混杂,人一失踪便什么消息都没了。 陶真又去了一次兔儿神庙,吉祥那天拜了神就出了事,陶真想着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这天下了一点小雨,上山的人不多,陶真一个姑娘就格外的显眼。路过还有人偷偷的看她,大概怀疑她是男扮女装? 庙不是很大,打扫的很干净,陶真一进来,守庙人就出来了,陶真惊讶的看着走出来的这个人:“曾公子,你又来拜神?”ъitv 看来曾夫人的愿望有点难以实现了,没想到曾宴居然如此虔诚。 那人愣了一下,看着陶真,疑惑:“我每天走在这里。” 他往这边走过来,走路的姿势十分的怪异,陶真这才注意到他的腿脚不是很好。 “你受伤了?” 那人沉默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我不是曾宴。” 陶真:“啊?” 那人:“曾清。” 双胞胎啊~ 没想到曾宴居然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抱歉。” 曾清笑了笑:“没事,你一个姑娘家,是不是拜错庙了。” 陶真摇头:“我一个朋友之前来过……曾公子是每天都在这里吗?” 曾清点头。 陶真说了下吉祥的外貌:“他很清秀,人很瘦,个子也不是很高……曾公子见过吗?”ъitv 回忆着吉祥的样貌,陶真差一点就红了眼眶。 曾清摇头:“我不曾有什么印象了。” 陶真在庙里转了转,后院的一些花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是什么花?” “千层红,染指甲用的。”曾清看了一眼陶真指甲,陶真从不染这些,并不知道。 千层红…… 陶真背对着曾清,故而曾清没看见她的脸色多分震惊。 吉祥身上就发现了丹蔻色…… “怎么了?”曾请不解。 陶真摇头,转头对曾请笑了笑:“没什么。” 拜神的人都在前院,后院不常有人来。 陶真:“香客会来后院吗?” 曾清:“有时候会来。” 陶真说了吉祥被害的那天的日期。 “这一天谁来过?” “盛国公来过!”曾清狐疑的看着陶真:“有什么问题吗?” “盛国公是谁?” “淑贵妃的养兄。” 陶真沉默了片刻,抬头笑道:“曾公子到是记得很清楚?” 面对陶真的质疑,曾清也不恼怒,他说:“那天我哥来找我,我们拌了两句嘴,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盛国公了。”ъitv 陶真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淋湿,越发娇艳鲜红的花朵。 盛国公,淑贵妃,都云涧! 真是巧合的她都忍不住多想。 陶真在庙里喝了一些茶,庙里有好些守庙人,曾清腿脚不好,剩下的几个身上也有其他的残疾,陶真在这里坐了一会儿,便觉得内心多了几分安宁、 喝了茶,雨也停了,陶真正要离开的时候,和进庙的一个人擦肩而过,几步后,陶真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着那人,那人也正好回头,两个人隔着雾气相望。 最终是陶真先开口:“舅舅,好巧啊。” 第1049章 我现在就去查查 陶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都云涧,她本来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她有点好奇了,直勾勾的盯着都云涧。 都云涧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陶真继续说:“你来这里也是拜神的吗?” 都云涧问:“那你又在这里作什么?”ъitv 陶真说:“吉祥死之前来这里拜神还愿了,可惜这神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能多保佑保佑他的信徒。” 都云涧看了她一眼,刚要说什么又没说,大步进了庙。 陶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曾清似乎站起来了,正往这边看,陶真对他笑了笑,转头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林舒的情况还是不好,他将自己完全的封闭了起来。 裴湛毕竟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只能治他的身体,不能治他的心。 陶真每天都会陪着他坐坐,和他说些燕北的事,可惜林舒都没有什么反应。 “是不是失魂了?”李修宜问裴湛,对于裴湛和陶真的事,他心知肚明,当然了还多了几分好奇。 裴湛诧异:“失魂?” 李修宜点头:“不如让萧厌帮帮忙,说不定有救。” “我回去问问陶真。” 李修宜便没再多说什么。 “萧厌还管这个?”陶真明显不相信,不过还是耐心的给裴湛解释:“林舒这是心里疾病不是失魂。” 裴湛觉得陶真有些好笑:“你不是最信这些了吗?” 陶真说:“我是信,可这就是迷信,林舒是心里上受刺激了,他没有离魂。” 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裴湛“……” 裴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ъitv 一个怕鬼怕的要死的人,现在居然说这是迷信,总觉得有些好笑。 “帮我查查曾家兄弟,尤其是曾宴的弟弟曾清。” 裴湛愣了一下:“你见到那位曾二公子了?” 陶真觉得他话里有话,不由问:“曾清怎么了?” 裴湛说:“我之前查曾宴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曾宴曾经有一位未婚妻,这女人并不是什么安分人,不知道怎么就和曾清在一起了,当时曾宴的脾气比现在还暴躁,一怒之下差点杀了那女的,曾清那条腿好像就是他给打断的。” “发生了这样事,曾家丢尽了颜面,和那女人退了婚,可是曾清却非要娶了那女人,因为这个事,和家里闹的很不愉快,再后来,曾宴抓住了那女人家的把柄,抄了她们家,那女人也被流放到了南荒之地,听说在路上就死了。”ъitv “之后,曾清就像变了一个人,整日流连青楼歌坊,故意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还有了一个相好,非要带回家里去,楚国虽然民风开放,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事,曾夫人就强烈的反对,可曾清就是铁了心,结果没多久,曾清的那个相好也上吊死了,曾清就搬进了山上的兔儿神庙,再也没回过曾家。” 陶真抬头看他:“你说曾清的那个相好也是上吊死了?” “对,我……”裴湛顿住:“我现在就去查。” 第1050章 偶遇曾夫人 曾清相好叫阿锦,这当然不是真名,具体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这个阿锦长的并不怎么好看,勉强算的上清秀,而且左边脸颊还有一块胎记,性格也沉闷,在明月楼里他毫不起眼,不知道曾清怎么会看上他。” 陶真一顿:“明月楼?” 吉祥和林舒出事的地方就是明月楼。 裴湛点头:“就是这里,我也没想到,看来这件事真的和曾清有关系。” 陶真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就算曾清的相好死在了明月楼,曾清也不至于要费劲给林舒催眠还下手杀了吉祥吧。 除非他是个变态,如果他是组织里的什么变态门主才能说得通。而且那天都云涧也上山了,说不定就是去找曾清的。bigétν 陶真又花了一些时间查到,吉祥出事那天曾清下过山。 这一下,就是陶真也不得不说他嫌疑很大,可是没有证据,而且他是曾宴的弟弟,他们不能轻易动这个人。 就在陶真一时不知道怎么入手,她在街上偶遇了曾夫人。 如果是之前陶真还会有些不自在,可是知道了曾家兄弟的事,她就没什么不自在了。“陶真啊,你这是去哪儿了啊?” 陶真说:“我……随便逛逛。” 曾夫人拉着她的手,生怕她跑了似的:“正好我买了桂花糕,咱们找个酒楼边吃边聊。” 陶真甜甜的笑着:“好啊。” 楚国这种喝茶吃点心的地方及多,一壶茶一盘子点心就能坐一下午。 曾夫人热络的说着话。 “对了,你是哪家的姑娘啊?”曾夫人喝了一口茶问。 陶真道:“我才来楚国,夫人不知道也是正常……”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之前我朋友去兔儿神庙拜神,看到一个和曾大公子长的一样的公子,吓我一跳呢。” 曾夫人脸色一僵,她干笑了一声:“那是曾宴的弟弟……让你笑话了。” 陶真似乎很惊讶:“怎么会,曾二公子很随和的,而且我看他像是住在庙里的。” 曾夫人喝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也是个不成器的,儿女都是债啊……” 她或许觉得自己说的多了,所幸不开口了。 陶真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问:“夫人,我听说了一些传言,曾大公子和曾二公子 bigétν从前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 她故意苦恼道:“我也是有点担心。” 虽然利用曾夫人不好,可是陶真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曾夫人听她这么说就明白了,陶真知道夏阳城关于她两个儿子的那些传言了。 李修宜又是忙碌的一天,裴湛照例得陪着,裴湛都有点怀念健康没毛病的季寒了,想当初他那个差当的多省事啊,如今的李修宜跟个瓷娃娃似的,风大一点都能吹走了。 “殿下也要主意身体才是。”裴湛这么说。 李修宜笑了笑:“孤也想,可父皇不给孤喘息的时间啊。” 他说的是父皇,是楚国那位昏庸的皇帝,不是成王。 裴湛微微眯了眯眼睛。 “陶真的那位朋友如何了” 裴湛摇头:“还是老样子。” 李修宜:“真不找国师看看了?” 裴湛想了想:“我再劝劝陶真。” 李修宜便没在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裴湛一直在想李修宜这么说的用意,李修宜这个人总让人看不透。他说的每一句话,看似随意,其实另有深意。bigétν 看来还是得找萧厌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第1051章 花明熙 陶真原以为曾夫人至少会说些什么,可没想到曾夫人对两个儿子那个未婚妻的事,绝口不提。 陶真越发觉得有鬼。 她去看林舒的时候,林舒正在吃饭,可是看到陶真他忽然有些激动,打翻了碗筷就往后退,碎瓷片割伤了他的手,他也浑不在意。bigétν 陶真有些心疼。 “林舒,过来,我帮你包扎伤口。” 林舒躲着不动,陶真叫了他半晌他才出来,包扎好伤口,陶真问于树:“他最近怎么样?” 于树无奈摇头:“老样子,有时候不知道什么点不对他就开始了。” “查的事如何了?”于树说:“曾宴的前未婚妻叫花明熙,她爹的官职到也不高,是工部的一个侍郎,花明熙自幼丧母,养在乡下,花家还有位二小姐,是后来的夫人生的,曾宴年轻时候比现在残暴多了,花父最疼爱这个女儿,自然不愿意女儿嫁给曾宴,才把这个忘在乡下的大女儿接了回来。” “就是成亲前的这段时间,花明熙和曾清在一起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曾家也是三缄其口,至于花家,除了被流放的女眷,其他人都因为杀人被斩首了。” “杀人?”陶真诧异:“工部侍郎杀人,啊?” 于树点头:“这个案子当时闹的不小,据说是杀了不少京城权贵的儿女,他们的后花园的湖被抽干后,白骨盖了一层,之后花父畏罪自尽,不过夏阳有传言,说人都是花明熙杀的,曾家兄弟包庇那女人才让花家顶罪了。”biqμgètν 陶真微微皱眉,这个故事听起来漏洞百出,花父无缘无故的杀那么多人做什么?她觉得事情多半出在花明熙身上。 “继续查这个花明熙。”不知道为什么,陶真觉得这个女人至关重要,从曾家兄弟以及曾夫人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 裴湛等了她许久,听陶真说了今天的事,裴湛不由皱眉:“以后不要一个人去。” 他觉得曾家兄弟都很危险。 陶真打了个哈哈说起了花明熙的事:“从你的角度想想,这件事是怎么样的?” 裴湛反问:“为什么要从我的角度想?” 陶真噎了一下:“……你的角度可能会有收获。” 裴湛看了她一点,知道她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我的角度就是这个花明熙绝对有问题,人多半就是她杀的。” 陶真说:“我也是这么想,我已经让于树去查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对了,都云涧也上山了,我猜他是去见曾清的,曾清有可能和组织有关系。” 裴湛点头,吉祥死后,他就总觉得不安心,担心陶真出事,可是陶真一心想替吉祥报仇,大概也不会听他的,他只能偷偷派人跟着陶真。 陶真还在想曾家兄弟的事,就听到裴湛说:“李修宜说,可以带林舒给萧厌看看,我觉得他在提醒我们什么。” 陶真一怔的:“你的意思?” “让林舒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收获。” 陶真最终同意了,可她同意也没用,萧厌是楚国的国师,不是寻常巷子里可以随意请到的赤脚大夫,他很忙,也不想给林舒看病。 陶真本来都放弃了,可裴湛说可能和曾家兄弟有关系,他就同意了。 第1052章 苗疆少年 萧厌才闭关出来,脸色非常的难看,他盯着林舒看了一会儿,林舒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不过看到萧厌他到是很安静。biqμgètν “多长时间了?”萧厌忽然问。 陶真说:“好几个月了。” “他被人种了蛊,类似情蛊,而另一只蛊虫已经死了,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 陶真一愣,和裴湛对视一眼,显然这已经在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原来,真的有蛊虫这回事! 萧厌又说:“你们提到了曾家兄弟,这事和他们有关系?” 陶真将她知道的说了一遍,包括吉祥的死。 萧厌舒了口气,他说:“倒是很像花明熙的手法……” 见陶真和裴湛盯着自己看,他补充道:“花明熙是苗疆少年,他就会种蛊。” “等等……”陶真惊讶的看着萧厌:“少……少年?” 萧厌点头:“少年……一个手段及其残忍,阴狠毒辣的少年。” 花明熙确实是花父第一任妻子生的,当时花父还是个书生,来夏阳赶考的路上被毒蛇咬了,命在旦夕,幸亏一个苗女救了他,养伤的时候,两个人渐生情愫,定了终生。 后来书生走了,两个人约定好,等书生考中就来找苗女。 书生走后不久,苗女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未婚先孕在她们的部族里算是大忌,寨子里也绝对不允许流着外族人血统的男婴出生。 书生迟迟不来,等到生产的时候终于是瞒不住了,好在那位苗女和接生的产婆关系不错,产婆对外说产下了一个女婴,部族这才勉强接受了他。ъitv 花明熙被当成姑娘养到了十几岁,期间,他这位父亲来过一次,他自己伤了身子,不可能再有后代,后来娶的继室也只给他生了女儿,他非常想要个儿子,可听说苗女给他生了个女儿,他就没了兴趣,留了些钱离开了。 至于这个孩子他都没看过一眼,直到花明熙十五岁,寨子里已经有了他的风言风语,眼看着瞒不住了,就在这个时候,花家派人来接他了。 曾家和花家的亲事是从前定下的,原来定的花二小姐,可曾宴后来名声太差,花家后悔了。 于是就想起了那位被仍在偏远寨子里“大小姐”。 “花明熙长得像极了他的母亲,美丽,妖艳,神秘,像是带着剧毒的花,他一出现就迷住了曾家兄弟。” 萧厌说:“可纸终究保不住火,事情总会败露,而且……” 萧厌想到那段往事,眼底满是复杂。 “他在花家住了一年,后花园池子底下的尸体都快堆成了山,他喜欢的东西就去抢,讨厌的人就杀掉,是个非常残忍又聪明的人。” “最后一次被发现还是因为和曾清出去,一位姓沈的小姐嘲讽他的衣服,就在那家成衣店里,他杀了沈小姐。” 萧厌难得说这么多话:“花明熙是个极端危险的人,而且很容易失控,如果这次犯事的真的是他,那事情就严重了,你们去找曾宴,他不会坐视不理。” 陶真道:“既然知道是他做的,为什么还让他跑了。” 萧厌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见你们的原因,花明熙很会操控人心,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让花父替他顶了罪,而他只是被判了流放,直到他离开夏阳后,我们才知道了真相,再派人去找,他已经不见了,和他一起押送的犯人,官差全都死了。” 第1053章 我相公 “所以,花明熙根本就没死对吗?”裴湛问。 萧厌说:“你们知道曾清后来找了一个叫阿锦的对吗?” 陶真点点头,这个她知道,阿锦是青楼的小倌,在花明熙走后和曾清好上的人,陶真怀疑,阿锦只是曾清报复曾宴和曾家的工具。 可他还是死了…… 她惊讶的看着萧厌:“阿锦死在花明熙的手上?” 萧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阿锦的死状和吉祥一模一样,你们还觉得是巧合吗?”ъitv 那当然就不是了。 众人一阵沉默。 陶真想不通花明熙给林舒种蛊和杀吉祥的理由。 难道是因为看到吉祥去拜神的时候和曾清说过话就以为吉祥和曾清有什么龌龊,就下手杀了他? 那林舒的蛊应该也是花明熙所为,为了检验吉祥和林舒的感情? 或许给他们两个下药的就是他。 林舒的蛊可以解,不过要费点功夫,萧厌也愿意帮忙,只是他有一个条件,万一抓到花明熙,他想见一见。 从国师府出来,陶真说:“萧厌让我们去找曾宴,你觉得呢?” 裴湛当然不想去找,可是为了吉祥,他只好点头:“说不好,可是试试。” 裴湛感觉曾家兄弟的事没那么简单。 两个人到了曾家,曾夫人得知陶真是来找曾宴的,她的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花了。 她那天回来还觉得陶真问了那么多,知道了曾家那些事就彻底对曾宴失望了,没想到她还会来,是不是证明陶真根本不在意那些,她真的看上曾宴了?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曾夫人不放心,又嘱咐身边的丫环:“去找大公子,让他打扮的齐整些再出来。” 曾夫人满心欢喜的见到了陶真,以及陶真身边的裴湛…… 她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心想,这大概是陶真的哥哥,姑娘嘛,脸皮薄,自然不好自己一个人来,她都懂。 陶真看她热络的和裴湛打招呼,这才放下心来,之前还有点内疚 利用曾夫人,现在看来,人家早已经看透一切,还能保持这样的风度,果然是大家族的夫人。 裴湛也有点发懵,曾夫人的热情让他措手不及。 曾宴进门的时候就看见陶真在一旁坐着,而他娘正和一个及其漂亮的青年在说话。 “娘……” 曾夫人看了一会儿裴湛,再看曾宴的脸便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好像突然怎么一下子变的普通了? 曾宴看出了自家老娘心里的疑惑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 “娘,你找我?”曾宴无奈问。 曾夫人觉得曾宴不但丑,还多了个不聪明。 她又看了看裴湛,心想有这么个优秀的哥哥在,陶真怕是很难看上别人。 “陶小姐找你,这位是……”曾夫人话还没说完,裴湛便道:“裴湛。” 曾夫人还在疑惑为什么陶真的哥哥姓裴的时候,陶真解释:“我相公。” 相公…… 曾夫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转头看裴湛和陶真,真是怎么看都般配…… ъitv 第1054章 不肯帮忙 反应过来的曾夫人正想质问陶真为什么欺骗她,她才想起来,陶真可从来没说过她没有成亲。 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自以为是。 可尽管是她错了,她就不信陶真没看出她的意思,居然还跟她装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又带着相公上门,是个什么意思? 曾夫人脸色难看,怀疑的看着陶真,曾宴虽然惊讶,可很快恢复了镇定:“裴公子和陶小姐有事的?” 陶真点头。 曾夫人站着没动,她都怀疑这两个人接近是有目的的,会不会对曾宴不利? 气氛有些尴尬。 曾宴像是没看出来,对曾夫人说:“娘,我中午想吃田姨做的松鼠鱼。” 曾夫人知道他什么意思,可心里还是不舒服,她勉强点了点头离开了。 曾夫人走后,曾宴在她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两位有什么事请直说。” 陶真将吉祥的事说了,当说到吉祥的死状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微妙。 “我们怀疑是花明熙,可我们没人见过他,所以想请曾公子帮忙。” 曾宴:“怎么帮?” 陶真说:“明月楼这个地方本身就有些奇怪,阿锦是这里的小倌,吉祥和林舒在这里发生过事,我们怀疑花明熙就躲在明月楼。” 陶真甚至怀疑,这个人曾经不止一次和吉祥有过接触,他们已经锁定了几个人,想请曾宴帮忙确定一下。 曾宴摇头,似乎对于这件事不抱什么希望。 “如果真的是花明熙你们也能认得出来。” 陶真不解:“为什么?” 曾宴指了指了裴湛的脸:“花明熙和裴公子一样,脸上被刺了字。” 裴湛说:“曾公子可曾听说过易容术?” 曾宴点头:“听过,可如果花明熙真的易容了,我也就认不出来了。” 他起身:“两位请回吧。” 这就是不打算帮忙了。 这个结果陶真也不意外,从曾家出来后,陶真问:“怎么办?” 裴湛说:“别人认不出易容的,我可以,今晚我就去明月楼一个一个的看,就不信找不出来。” 陶真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bigétν 而陶真他们一走,曾宴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在椅子上坐了很长时间,最终起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兔儿神庙在郊外,曾宴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等他上了山,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在庙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曾清,问了人才知道,曾清昨天就下山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曾宴沉了沉眼睛。 一定是花明熙回来了。 一定是他。 曾宴快马加鞭往城里赶。 明月楼和普通花楼不同,相对来说很安静,来玩的客人大都在喝酒,喝过酒之后,才会褪去文雅的外表露出他们平常隐藏起来的真面目。 两个人坐在角落,观察这里的每一个人。 可惜一无所获,所有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这么多人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也正常,要是有个认识花明熙的人就好了。” 从这么多人里找出谁易容了是难事,可若是有人认识花明熙就可以对这些人进行筛选,比如个子,体重,或者别的特征。 可惜曾宴不肯帮忙。 陶真刚说完话,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陶真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发现楼里的人都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移了过去。 第1055章 他是花明熙 有人坠楼了。 就在陶真和裴湛的眼皮子底下,两个人跑过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是明月楼的老鸨子客青青。 裴湛拨开众人,走过去查看,陶真抬头往楼上看去。 客栈总共有三层,客青青从三楼坠下,裴湛对她摇摇头,客青青已经死了。 楼下顿时一片混乱,人群聚集,好奇的围过去看,而陶真却匆匆的上了楼。 三楼的楼梯间站着一个人,看身形非常熟悉。 “曾公子!”陶真眯着眼睛看着曾宴:“你怎么会在这里?” 曾宴还没说话,官府的人就到了。 裴湛和大理寺的几位官差也算是熟悉,简单的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官差上了楼。 “曾大人,您怎么也在这里?”大理寺的人认识这位活阎王,问完就有点后悔了,来这里还能为什么,喝花酒或者是查案子,再或者… 官差的眼中多了几分怀疑,客青青是从三楼掉下去的,而曾宴就在三楼,没准他就是凶手,可没有实质的证据,官差也不敢乱说。biqμgètν 曾宴说:“喝酒。” 陶真开口,眼神冰冷的看着曾宴说:“刚刚我上楼,只看到曾大人一个人在这,客青青就是从三楼掉下去的,曾大人不给个解释吗?” 她不在乎曾宴多么大的势力,她绝对不会放过杀害吉祥的凶手。biqμgètν 曾夫人神情冷漠的看了一眼众人,冷冷道:“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大理寺的人也只是问了几个问题就将人放了。 曾宴在下楼的时候,陶真叫住了他:“曾大人真的只是来喝酒的?” 曾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就出了门。 裴湛走过来:“发现什么了?” 陶真摇头:“暂时没有,我一开始怀疑他是曾清,可是他腿脚没有问题。” 陶真又问:“你发现什么了?” 裴湛摇头。 陶真沉着脸说:“明月楼一定有问题。” … 官府的将在场的人都调查了一遍,还真发现了一件可疑的事。 明楼的一个姑娘说:“下午有人来找青青姐,青青姐看起来很高兴,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之后青青姐上了三楼,还嘱咐大家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上楼。” 那位姑娘眼眶微红,皱眉说:“一定是那个人杀了青青姐。” 陶真问:“你们谁见过那个人?” 众人都摇摇头。 那人避开人来,没有人看见,他和客青青在三楼待了一会儿,接着客青青就坠楼了,有可能是她自己跳的,可陶真觉得大概率是凶手推的。 她怀疑是曾宴,或许他知道了什么来杀人灭口? 明月楼关门了,花明熙连个影子都没有,陶真看着阴沉沉的天幕,心情及差。ъitv “师娘,我们跟丢了。”那天曾宴一走,裴湛就让于树和小罗盯着他,可惜才出门没多久,人就不见了。 “去曾家看了吗?”陶真问。 于树点头:“曾宴那天上了翠屏山,很晚才回来。” 陶真一愣,忽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裴湛狐疑的看着她。 陶真说:“曾宴才回城,我们在明月楼看到的那个也不是曾清,所以他是…” 陶真咬牙:“花明熙!” 第1056章 你杀了阿锦 花明熙杀了客青青,之后易容成曾宴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走了。 这件事曾宴也是回城后才知道,陶真来找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似乎很疲惫。 “曾公子,这件事你怎么想?”陶真问。 “裴少夫人是以什么立场来问我?我没有理由非要告诉你。”曾宴也懒得应付陶真,陶真看着他:“你急什么?我朋友被杀了,我只想给他报仇,若不是花明熙和你有牵扯,我也不会来找你。”biqμgètν 陶真又说:“曾清是不是不见了?” 曾宴装都懒得装了,或许是职业的关系,不说话的时候气势骇人。 陶真才不怕他,她说:“花明熙是不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所以,你认为曾清是自己躲起来了还是被花明熙抓走了?” 曾宴不说话。 陶真又说:“他迫不及待的杀了客青青,那曾清呢?是否……” “够了!”他站起来,眼神冰冷的看着陶真。 陶真回望着他,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对视了许久,最终还是曾宴先开口:“他不会对曾清怎么样,他的目标是我。” 陶真忽然想到了什么:“阿锦是你杀的?” 曾宴半晌才无力的点了点头,之后又摇头。 “花明熙一走,曾清就像是中了邪,非要娶那个阿锦进门。”曾宴不耐烦的说:“阿锦是个男人我可以忍,可我无法接受他是个青楼小倌,这种人怎么可以入我曾家的大门,我当时以为曾清是利用他报复曾家……” “后来呢?”陶真皱眉。 曾宴摇头:“我们抓到了一个嫌犯,那人臭名昭著,还是个采花贼,犯下了不少案子,我们知道他躲进了明月楼,本来有机会抓人的,可我有私心,我让人晚进去了一会儿,结果那个阿锦就死了,我也没想到……” 曾宴揉了揉发疼的头:“我真的没想到……之后曾清就公然和家里作对,还去了兔儿神庙,再也没回来过。” 陶真复杂的看着曾宴,她查过那个阿锦,也是个可怜人,生不由人,死也凄凉。 “那个采花贼呢?”陶真问。 阿锦的死法和吉祥一样,如果阿锦是采花贼而非花明熙杀的,那吉祥或许也是,在不知道情况的条件下,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跑了。”曾宴说:“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不见了,我们都怀疑明月楼有人在帮那个采花贼,现在看来及有可能就是客青青。” 曾宴舒了口气:“花明熙如果是为了阿锦报仇,他如今杀了客青青,下一个就是我了。”bigétν 他对陶真说:“你们想见花明熙,用我做诱饵最合适不过。” 陶真皱眉看着曾宴,不知道他在难过什么。 “你觉得他说的是实话吗?”裴湛问。 陶真摇头:“我不知道。” 曾宴此人城府很深,陶真与他不过几面之缘,他说了这么多,是不是真的未可知,或者这只是一部分真相而已。 “那我们要和他合作吗?”裴湛看向陶真。 陶真舒了口气:“我不知道。” 裴湛却说:“我看这件事的突破口就在曾家兄弟身上,不管是不是真的,咱们都可以试一试。” 第1057章 真的是你 嘀嗒,嘀嗒,嘀嗒! 曾清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 “明熙!” 花明熙转头看他,曾清激动:“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花明熙依旧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等到曾清不说话了,他才走到曾清面前,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曾清死死的盯着花明熙,仿佛一眨眼,花明熙就不见了。 “明熙,是我呀,是我……” 曾清的眼泪模糊了双眼,可花明熙却只是淡然开口,他说:“我不是花明熙,你才是……” 曾清愣住了。 …… 裴湛觉得可以合作,他们找曾宴商量了一下,曾宴愿意用自己做诱饵引花明熙出来,可他不想让官府的人参与。 他们派人跟着曾宴,几天后,曾宴下了朝回了曾府,却再也没有出来,他就在自己家里离奇的消失了。 裴湛派人找了一天一无所获。 三天后,一个人狼狈的进了城,一进城门便摔倒在地。 曾宴第二天才醒来,他茫然的看着四周,又看了见裴湛和陶真。 陶真问:“花明熙呢?” 曾宴说:“死了。” 陶真:“那他有没有说是不是他杀了吉祥?” 曾宴摇头:“不是。” 曾宴说,花明熙跑去看曾清时见到了吉祥,他以为吉祥和曾清有什么,就暗中观察注意吉祥,然后有一天吉祥带着林舒过来,他给林舒下药,之后吉祥和林舒有了关系。之后的事就不是他做的了 陶真神色冷淡,声音冰冷,她问:“谁给林舒下了蛊,也是他?” 曾宴点头:“是他,他精通巫蛊之术,既能下蛊也能迷惑林舒,之前给他下过很多暗示,不然就算是吃了药,林舒也不会去碰一个男人。”bigétν 陶真沉着眼睛,冷冷的看着曾宴:“当年那个采花贼到底是谁?” 曾宴只说不知道。 陶真知道他一定知道,花明熙也知道。 曾宴的话她也不全信,不过既然目的一样,她倒是不介意配合这个曾宴一次。 春暖花开,大街上的人多了不少,柳嫣然难得出宫,她父亲生辰快到了,她得准备贺礼。 一路上挑挑拣拣,东西似乎都不错,可又差了那么点意思。 就在柳嫣然觉得今天没戏了的时候,她在一个铺子里发现一件及其精美的瓷瓶,尤其是瓶子的这个颜色,柳嫣然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她却从未见过这个颜色的瓷瓶。 而且这个瓶子的造型她也很喜欢。 “掌柜的,这个瓶子怎么卖?”柳嫣然看见走出来的姑娘,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和淑贵妃有些相似。 姑娘抱歉的笑笑:“这是一位好友送的,不卖,小姐可以看看别的东西。” 柳嫣然皱眉,盯着姑娘,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多少钱我都愿意出,你开个价。”biqμgètν 陶真依旧摇头表示不卖。 柳嫣然有些恼火,她的丫环及时站了出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得罪了她,你的铺子也别想开下去。” 姑娘一脸为难,最后碍于柳嫣然的权势只能妥协,柳嫣然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下了这只独一无二的瓶子。 第1058章 太子有些可怕 盛国公的生辰就在三月初八,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因为盛国公的权势,大半个夏阳城的人都来了,淑贵妃还专门送来了贺礼。 李修宜也准备了贺礼,可他自己是不会去的,倒是叫裴湛送过去,有那么一瞬间,裴湛觉得后背都爬上了一层冷汗,他沉沉的看着李修宜。ъitv 李修宜平静的问:“怎么了?” 裴湛摇头:“没什么,殿下怎么想到让我去?” 李修宜说:“你来夏阳有段时间了,一直待在我身边尽心尽力的,也该出去走走,而且陶真不是还想查她朋友的事,多见见人总是好的。”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可是裴湛还是很在意。 “多谢殿下。” 李修宜笑了笑:“去吧。” 出了门,裴湛脸上的笑容淡了,没了。 陶真看他这样忍不住问:“怎么了?” 裴湛眯了眯眼睛,神色有些凝重:“你觉得太子这人怎么样?” 陶真第一感觉就是病美人,他的样貌,脾气,实在和太子扯不上关系。 可他的的确确是楚国最尊贵的的太子殿下。 “你想说什么?”陶真问。 裴湛摇头:“我只是觉得他有些可怕。” “可怕?”陶真回忆了一下李修宜的样貌,实在和可怕扯不上关系,可她不觉得裴湛会无缘无故说这么奇怪的话。 于是裴湛说了李修宜的安排。biqμgètν “他好像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做什么。”裴湛说:“之前也是他让我们去找萧厌。”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裴湛很不舒服。 陶真在地上走了几圈,才说:“你是他身边的人,掌握着他的生死,他防备你调查你也很正常。” “他不阻止我们,说不定也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盛国公,盛国公死了,淑贵妃和成王的势力会遭受损失。”陶真继续分析:“这么说来,是不是就说通了。” 裴湛点头,可他总觉得李修宜做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这位太子殿下柔弱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勃勃的野心。 陶真和裴湛一起去的,她还遇到了曾夫人,曾夫人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说什么离开了。 周围有不少上次的熟人,有的在看风景,有的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盛国公府里新收了个小妾。” “这有什么稀奇的!”有人不以为然。 说话那人嗤笑:“小妾是不稀奇,可如果是个男的呢?” 听话的几人一脸震惊:“怎么会是男人?”biqμgètν “夏阳不是一直有传言,盛国公喜欢男子?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我也听说过,那这个小妾怎么…” “听说样貌倾国倾城,非常好看,盛国公就偷偷把他接回来了。” “…” 众人围绕盛国公的人品大说特说,显然,这一帮人不是成王这边的。 陶真听的专注,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柳嫣然和一个中年妇人站在那,中年妇人神色如常,而柳嫣然脸色铁青,拳头紧攥,看样子气的不轻。 “你们在说什么?”柳嫣然忽然开口,说话的几个人像是受到了及大的惊吓,一脸惊恐的看着说话的柳嫣然,以及柳嫣然身边的国公夫人。 第1059章 闹过一出 说人坏话,还被当场抓包,几位小姐和夫人的脸色极其难看。 柳嫣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不是说的很好吗?怎么不说了?” 几人不言语。 柳嫣然还想说什么,盛国公夫人笑着开口:“嫣然。” 柳嫣然看着是她:“娘,这些人…” 盛国公夫人说:“几位夫人想必累了,去那边坐下喝杯茶吧。” 几位夫人小姐急忙离开。 她们一走,柳嫣然便怒道:“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都是长舌妇。” 盛国公夫人却并不在意,她淡然的笑了笑说:“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可是…” “好了。”盛国公夫人笑道:“我们去前面吧。”biqμgètν 母女两个走后,陶真从暗处走出来,她盯着母女两个的背影看,觉得这国公府有点意思。 面对别人恶意谈论自己的丈夫,国公夫人没有斥责,也没有任何反应,要么是她真的宽宏大量,要么那些人说的就是事实,国公夫人不想反驳。 陶真知道是后者。 盛国公确实纳了男妾,就养在府中,国公夫人作为枕边人一定也知道她丈夫是个什么人。 盛国公五十岁,保养的很好,看起来还不到四十,他长相很一般,身上却带着一股书卷气,这让他看起来很有气质,和国公夫人看着也恩爱,倒是叫说闲话的人有些脸红。 “传言莫不是假的吧,盛国公和夫人青梅竹马,怎么可能是个断袖?” “其实就算是断袖也无妨,没必要捂着。” “谁说不是,我听说那个男妾才十五岁,比国公的女儿年纪还小呢。” “还别说,我听说多年前,好像国公爷就闹过一出…” 陶真问:“闹过一出是什么?” “还不是明月楼…”说话那人见陶真是个生面孔不由诧异:”你是谁?” “我才来京城,夫人不认得我,我姓陶…”陶真对那夫人笑了笑,看起来很爱说闲话的模样:“夫人刚刚说的明月楼闹了一出是什么意思啊?我看盛国公文质彬彬挺好的…” 那夫人撇撇嘴:“那你可看错了。” 陶真:“哪里看错了?” 你倒是说呀!! 陶真好奇的看着那位夫人,那位夫人就像是故意吊胃口就是不说。 陶真恨不得掰开她的嘴让她说。 “声名在外的盛国公去明月楼招妓,被国公夫人发现了,还大闹了一场。” 陶真转头,发现说话的居然是曾夫人。 曾夫人冷着脸看着陶真:“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陶真笑了下,神色如常:“就是好奇。”bigétν 其他几位夫人了然,不过她们不爱和曾夫人说话,毕竟她的二儿子还在兔儿神庙待着呢,她还有脸说别人? “夫人知道什么,能和我说说吗?”陶真凑过来。 曾夫人佩服陶真的厚脸皮,她说:“你想知道什么?” “盛国公和明月楼的事。” “就是那些事,听说那之后没多久,和盛国公有染的那个小倌就被人吊死了。” 曾夫人说起来眼底满是厌恶。 陶真就知道,无论社会风气有多么开放,还是有人看不惯这种事。 “死了的那个男人叫什么?”陶真忽然问。 “那我哪里知道,一个贱人而已,死就死了,谁还会记着他的名字。” 曾夫人满脸的厌恶,这种厌恶并不是听到一个小倌时候该有的反应,就好像她和这个人还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这个人做了什么让她十分厌恶的事情。 那个人会是阿锦吗?如果是他,就说的通了。 第1060章 丢的可是夫人和国公爷的脸了 曾夫人被陶真的笑刺的有些生气。 “你笑什么?” “没什么!” 陶真摆弄着手指甲。 她不想和曾夫人说话。 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阿锦死了,再也无法开口说话,所以别人就可以把脏水泼到他身上去。 就像吉祥… 陶真低着头,每一次想到吉祥,她心里都难受的很。 曾夫人讨了个没趣,转头也不说话了。 宴会热热闹闹,还请了戏班子和杂耍班子。 柳嫣然的贺礼盛国公十分喜欢,宾客们也十分给面子,盛国公夫妇全程都恩爱非常,等到宴会结束后,两个人的笑容瞬间都褪了。 盛国公心里惦记自己新招的小妾,迫不及待的要去找,国公夫人冷笑:“老爷是不是该注意下影响?客人还没走完呢。” 盛国公却不太在意,他看了国公夫人一眼,说:“夫人操心了。” “你当我爱操这个心,传言都到我耳朵里了,你知道今天宴会上大家都在说什么?你不要脸我还要呢!”bigétν 国公夫人越说越来气。 盛国公有些恼火说:“想说什么就去说,如今这夏阳,哪家府里不养这么一两个?怎么偏偏我就不行?” “别人玩都有分寸,你呢?你的烂摊子到最后还不是要我收拾!”国公夫人拔高了声音,显然是气的不轻。 盛国公理亏,他舒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那股怨气:“我会注意点。” 说完推门走了。 国公夫人脸色冰冷,盯着那道冰冷的房门沉了沉眼睛。 翌日。 眼看着到了中午,盛国公还没露脸,国公夫人让丫环去催。 丫环们平日里不敢靠近院子,可夫人的命令不敢违抗只能过去。 守院的小厮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听到丫环的来意,他们也犯了难。 “不是我们不去,国公爷向来讨厌别人叨扰他休息,咱们也不敢去。” 丫环叹了口气,只能回去告诉夫人国公爷还在睡觉。 下人们都低着头,可是心里清楚,国公爷为什么起不来床,定然是因为和新妾闹的狠了。 国公夫人感觉自己的脸皮被人扯在地上踩了又踩,这些下人虽然不说,可国公夫人知道,他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 她越想越生气,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往国公的院子走。 小厮们看到夫人也觉得头疼,他们想阻拦却被夫人一把推开。 众人进了院子,院子里很安静,房门禁闭,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去敲门。”国公夫人吩咐。 小厮们为难的看着夫人。 他们虽然不敢触国公爷的霉头,可现在夫人显然更可怕一点。 小厮们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可是敲了好多次,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biqμgètν “老爷,夫人来了。”小厮说着看了看夫人。 夫人冷笑,她想冲进去,却被身边的丫环拉住了。 “夫人,不可。” 万一里面有什么不能看到的东西,那丢的可就是夫人和国公爷两个人的脸了。 夫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的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转身离开。 直到晚上,国公爷还没出来,这时候终于有人意识到不对了,小厮推开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的瘫软在地。 “杀…杀人了…” 第1061章 盛国公死了 小厮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国公府的宁静。 国公夫人大惊,不顾众人的阻拦冲进了屋子,屋子里满地的鲜血和碎肉,混合在一起,根本看不清那是身上哪里的部位。 国公夫人只觉得脚下粘腻腻的,那种感觉顺着脚底板一路向上爬上了她的小腿,身体,直至全身。 那一瞬间,国公夫人只觉得浑身冷汗直流,每一根毫毛都不自觉的立了起来。 她当场晕了过去。 大理寺少卿昨天才喝了盛国公的生辰酒,今天酒还没有醒就被叫了起来。 他脚步踉跄,头晕晕的,胃里还有些不舒服,翻搅的想吐,等他脚步虚浮的到了盛国公府才知道事情比他想的要严重。 仵作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出来就扶着柱子吐了,其他人脸色同样很难看。 “大人,惨不惹睹啊!”仵作勉强收拾好了心情,站过来背对着房门说:“屋子里都是血肉,根本看不清什么。” “都是血肉是什么意思?”大理寺少卿姓赵,赵大人不是很明白仵作的意思。 仵作问:“大人知道千刀万剐吧?” 赵大人当然知道,是一种及其残忍的刑罚,只有大凶大恶的人才用得上。 “你的意思…” “对…”仵作脸色难看:“屋子里的人被一刀一刀的削掉了皮肉,放干了血,我们没找到骨骼和头,可能是被凶手带走了。” 赵大人几乎站不稳,如此骇人听闻的事发生在盛国公身上,他不用想都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是盛国公吗?” “不知道。”仵作道:“没有头,难以判断。” 赵大人心中大骇,忙让人去大理寺召集人手,顺便通知大理寺卿上报朝廷,这件事太大了他担不起责任。bigétν 陶真看着忙忙碌碌的大理寺众官员,拦住一个问:“出什么事了?” 那人自然认识陶真他们,知道他们又是为了吉祥的事而来。 “你们回去吧,盛国公出事了。”他压低声音说:“衙门要先查国公爷的事。” 言外之意,吉祥的案子要放着,或许以后都不会再查了。 就是个普通人,他的死要不是陶真揪着不放,怕是早就没人查了,就像当年死去的阿锦一样,而盛国公这样的大人物才值得衙门花费时间精力去查。 陶真冷冷的看着忙碌的众人。她到是要看看,这些人能不能查出凶手来。 “走吧。”陶真舒了口气:“既然朝廷不查,我们就自己查。” 裴湛眯了眯眼睛:“你觉得凶手不是盛国公?” 陶真摇头说:“我不知道,一开始我怀疑杀死吉祥的凶手和杀死阿锦的是同一个人,如果曾宴说的是真的,那个采花贼就是盛国公,那凶手也是他了。” 裴湛点头:“花明熙说不定也是查到了什么才对盛国公动了手。” 如此一来,凶手已经被花明熙杀了,吉祥的仇等于也报了。 可他和陶真之所以还揪着,就是觉得哪里还有不对的。 而且花明熙是邪教的,这家伙最少也是个门主,他就这么杀了盛国公,不知道是组织默许的还是他自己冲动。 “我们去查阿锦。”陶真大步出了门。 第1062章 阿锦往事 明月楼关了,客青青死了,陶真费尽心力终于找到一个老人,这人在明月楼做过几年活,专门帮楼里的姑娘小子们洗衣服的,后来她儿媳妇怀孕,她就去伺候月子才离开了明月楼。biqμgètν “你们说的阿锦我记得。”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沧桑,说起阿锦不由的叹了口气。 “是个性子很好的人,很害羞,说话也低声细语的,就是那种……”老人试图想一个恰当的形容词。 陶真问:“就是娘娘腔对吗?” 老人点头:“对,不过楼里这样人的不少,他性子软,左边脸颊有一点胎记,也不怎么影响样貌,就是脾气特别倔。” 老人叹了口气:“刚来的时候,他吓坏了,逃跑了好几次,都被抓回来了,每次被抓住都是一顿毒打,身上没一块好皮肉,明月楼那时候的掌柜厉害,阿锦不听话掌柜的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老人沉默了半晌才说:“我也是听人说,这些人没事就爱说些闲话,阿锦第一次接客打伤了客人,掌柜的就叫了几个人去他屋子里,那惨叫声持续了一整个晚上,听人说第二天大半张床都是血啊……” 老人叹了口气:“人人都有各自的苦啊,阿锦就是个苦命人,自那之后,他这就不太好了……” 老人指了指她的头:“时好时坏的,说是要找什么小花,大家以为他是喜欢外面开的花,有人看他可怜就给他摘了,他却不要,只说要找小花,还说小花等着他呢,后来我们都知道这个小花应该是他的心上人,是男是女就不清楚了,不过大家私下都说是个男人,毕竟阿锦那样的性子,看着就是个断袖。” “后来呢?” “后来……掌柜的不能白白放了他,花了钱买的,便送给了城里的一个客人,每一次回来都是遍体鳞伤,他穿过的衣服我们都发愁,洗都洗不干净,都是血啊……”ъitv 陶真皱眉:“这个客人是谁?” 老人摇头:“不知道,有的客人不介意别人知道,有的客人就介意,只有当时的掌柜知道。” 她接着说:“听说有个富家公子看上他了要接他出去,可阿锦没等到那人就吊死在自己屋子里,手里还拿着花,至于是自己死的还是被人杀了,就没人知道了……死了也算是解脱了,省的受罪吧。” 陶真沉默不语。 阿锦口中的小花应该就是花明熙。 花明熙虽然到了夏阳,可夏阳这么大,阿锦又被关着,他想要找到他都是难事,更别提救人了,阿锦死在花明熙被流放之后,可以推断出,在花明熙流放之前怕是一直没找到这个人。 或许客青青找到了,可她没有告诉花明熙! 花明熙和曾家兄弟有纠葛,他一出事,曾清就要接走阿锦,没准也是因为花明熙。 按照老人说的,每次接走折磨阿锦的那位客人应该就是盛国公,花明熙报复他就说的过去,可阿锦是谁杀的说不好。 有可能是盛国公,也有可能是曾家人,毕竟曾夫人也很痛恨勾引她儿子的花明熙和阿锦。 “我有一点想不通。”裴湛忽然道:“阿锦已经死去多年,花明熙为什么不早报仇,而是现在才来?就算他流放前不知道阿锦在明月楼,可后来曾清那么高调,加上阿锦的死,他也应该知道了,怎么现在才来。”bigétν 陶真说:“或许组织有事他耽搁了?” 她有种预感,这件事没这么快完,花明熙还会报复。 第1063章 曾二公子还没找到吗 陶真的猜测一点都没错,第二个出事的是曾夫人,她坐的马车发了疯侧翻之后压断了一条腿,要不是曾宴及时赶到,曾夫人一定会被马蹄一脚踩死。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夏阳城人心惶惶。 陶真觉得这就是花明熙做的,她打听到阿锦的墓地就在夏阳城外不远处,是一处风景及好的地方,坟堆上没有杂草,看得出有人经常打扫,周围还种了不少花,风一吹阵阵花香袭来。ъitv “那是兔儿神庙吧?”裴湛指着远处的山头问。 陶真点头:“这墓是曾清选的,也不稀奇。” 裴湛却说:“站在兔儿神庙的话,曾清是不是也能看到这里?” 陶真点头,随即一愣:“你的意思……” 两个人去曾府看曾夫人,本来曾家不欢迎他们,可得知裴湛是神医之后便开门放他们进来了。 “有劳了。” 曾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他靠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说话的兴致。 裴湛治过腿伤,可曾夫人实在伤的厉害。一条腿怕是保不住了,她往后余生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曾宴揉了揉眉心送他们出来。 陶真忽然问:“曾二公子还没找到吗?” 曾宴神色没有任何异常,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 陶真说:“盛国公也死了,不知道凶手会不会停手?” 曾宴忽然抬头看她:“你觉得呢?”ъitv 陶真说:“花明熙既然要报仇,就不可能只报复盛国公一个,我看他不会罢休。” 曾宴没在说什么。 陶真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什么真相。 盛国公的事,在夏阳流传着好几个版本,最光怪陆离的是说盛国公找的那个男妾是狐狸精变的,残忍的撕碎了盛国公,还吸走了他的阳气。 楚国人民似乎更愿意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他们越传越学玄乎,最后连冤魂索命的事都说出来了,还有人爆料说盛国公此人道貌岸然是个伪君子,他在床上及其的变态,死在他手上的人不少。 盛国公府的名声一落千丈,外面人对于盛国公的死都在拍手交好。 柳嫣然匆匆而来,她就是为了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也是淑贵妃的意思。 国公夫人冷笑:“贵妃?她才不在意我们的死活。”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柳家从前是养了一个姑娘想送进宫去的,可是后来那个姑娘在来的路上死了,他们才匆匆找了这个替代。 自然的,宫里这位对柳家可没什么感情,外人都说盛国公府风光,可盛国公夫人心头却总是不安。 “我爹……”柳嫣然红了眼睛,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盛国公已经死了的事实。 “娘,爹真的死了吗?”柳嫣然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大家族考虑的事情很多,盛国公忽然死了,首先柳家就乱了,家里的族亲已经开始争夺家产,成王那边,贵妃那边都有影响,就柳嫣然自己也要守孝三年,三年啊,等她回来成王的孩子怕是都出生了。更不要提现在盛国公府的名声差到了什么地步。 一桩桩一件件的糟心事摆在这。 “这可怎么办?”柳嫣然觉得天都要塌了。 盛国公夫人脸色憔悴,可她还是强打精神,安慰着女儿。 “慌什么?不是还有你哥哥,等他回来了咱们家就不会乱。” 盛国公只有一子一女,儿子和柳嫣然是龙凤胎,在外求学,如今盛国公一死,他自然要回来继承爵位主持家里的说事,只要他回来了,家里就能稳住,再加上贵妃做靠山,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柳嫣然擦去了眼泪稳住了心神,暂时安定了下来。 第1064章 沈月 盛国公的尸体找不到,官府也无法判断他到底死了没有,夏阳城关于这件事的传言越演愈烈,就连沉迷温柔乡的楚皇也不由的过问了几句。 大理寺卿推诿不过,只得交代了实情。 楚皇大为愤怒。 天子脚下居然发生这么恶劣的事,死的居然还是盛国公,楚皇下令必须拿住凶手。 大理寺卿出门的时候都是头重脚轻摇摇晃晃,深知这件事的棘手,没留心被台阶绊了一下,差一点就摔倒了,幸亏被人扶了一把。 “多谢!” 大理寺卿一抬头对上一张艳丽绝世的脸,一双温和的眼睛正关切的看着他:“没事吧周大人?”bigétν “没…没事!”大理寺卿看着面前的人愣了片刻才想起他是谁。 死去的盛国公是贵妃养兄这位才是贵妃的亲哥哥,和好面子爱热闹的盛国公不同,这位都大人十分低调,几乎不怎么露面,而且这张脸实在是叫人过目难忘。 “都大人去见陛下?”大理寺卿客套的问。 都云涧笑了下:“是。”他关切问:“我看大人心神不宁,真的没事吗?” 周大人什么都不能说,毕竟盛国公和这位的关系微妙,盛国公死了,这位心里不一定怎么想。 “没事,都大人快去吧,老夫也得出宫了。” 都云涧笑着点头。 等大理寺卿一走,都云涧的脸色也彻底的冷了下来。 不过他没有多做停留就进了光明殿。 大理寺着重调查了盛国公带回来的那个男妾,一开始国公府还遮遮掩掩,直到瞒不住了才说了那人的来历。 “明月楼带回来的?” 大理寺少卿想到了之前死在明月楼的老鸨子客青青,以及被吊死在城外的吉祥。 这一切似乎都和明月楼有关系。 少卿问:“叫什么?什么时候带回来的?” “有段日子了,不过夫人看的紧,加上国公爷要过寿,就一直放在外面,也是才接回来。” “长的可好看了,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我是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 “名字叫…对了,叫沈月,他自称月奴,不爱说话,性子可闷了,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个哑巴。” “个子不是很高,大概就到这…”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国公爷看的紧,不许外人打扰的。” 盛国公的确很看重这个沈月,见过他的人也就是送饭的那几个,给不出有用的信息。 而且盛国公很喜欢他,为了他,第一次和国公夫人叫板,纳了府中。 大理寺少卿忽然顿住,问:“纳府中…那以前难道不在府里?”ъitv 小厮自知失言不敢多说,大理寺少卿脸色严肃:“隐瞒不报,真凶若是跑了,你担的起这个责吗?” 小厮脸色苍白,最终颤颤巍巍道:“以前国公爷也玩,不过从不在家里,他爱面子,怕人说闲话…他在郊外有个庄子,人都送到那,那偏僻,也不会有人注意。” 大理寺少卿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那个庄子在哪里?” 小厮说了个位置。 大理寺少卿对城郊很熟悉,他知道那个庄子,离吉祥被抛尸的地方只有不到五里路。 这是巧合吗? 第1065章 发现 蓝蓝的天上,满天的纸鸢飘飘荡荡,细长的线生拉硬拽揪着它们的脊骨。 城中贵女公子们正在郊游,忽然有人眼尖的看见大理寺的官员匆匆而过。biqμgètν “他们在干什么?”几个人站在半山腰看着远处的庄子。 “你们知道盛国公的事吗?”有人问。 那当然是知道的,整个夏阳都传遍了。 有人反应快:“大理寺如此匆忙,莫不是因为盛国公的事有了眉目?” 几个纨绔公子对视一眼。 “咱们去看看。” “好!” 几人匆忙下了山。 被他们落下的人也嘀嘀咕咕没了放风筝的心情。 “他们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鬼鬼祟祟的,总没有好事。” “咱们跟去看看。””不好吧…” “你不去算了,咱们走。” 大理寺少卿带人去了盛国公郊外庄子,庄子大门紧闭,从外面看甚至是有几分破败的。 打开门,里面的装潢也无不妥。 “进去看看。” 院墙外,几个青年叠罗汉一起翻进了院子。 “啊…” 一声惨叫,惊了院里的鸟。 大理寺少卿带人去了后院,就看见一间屋子的房门口,三个青年脸色苍白,不住的哆嗦。 “出什么事了?”少卿问。 青年指了指屋子。 少卿推开他们,一进屋子,他自己也傻眼了。 屋子里到处都是残留的碎肉骨头渣子,苍蝇飞舞,蛆虫爬来爬去,一股股恶臭直往鼻孔里钻。 “啊啊啊啊…” 三个青年大叫着跑了出去。 见惯了大场面的大理寺少卿也不由的腿软,出了门,扶着柱子便吐了。 尽管大理寺一在让那三个青年不要乱说话,可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这件事很快传的到处都是,夏阳多少年没出过这么惨烈的案子了。 就是当年花家的埋尸案也没有这么残忍的虐杀手段。biqμgètν 盛国公的事传的沸沸扬扬,那个院子,那个屋子里找到了不少工具,盛国公变态凶残的私人爱好彻底暴露在了大众面前。 国公府的名声臭不可闻,还有人偷偷往大门上扔臭鸡蛋,浇粪水。 柳嫣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段时间她连门都不敢出了。 她试图写信求助贵妃,却没有得到回复。 盛国公夫人摇头说:“我们对她都没用了,你觉得她还会管我们?” “那…那我们怎么办?”柳嫣然哽咽问:“是不是等哥哥回来就好了?” 她把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她觉得,只要哥哥回来了一切都能解决了。 可哥哥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柳嫣然心里非常不安。 “有人要害我们,害国公府,如今……只有成王能帮我们了。”盛国公夫人这么说,只字未提她那个未回来的儿子。 柳嫣然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后来她明白了。 柳嫣然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她惊讶的看着国公夫人。 “娘是要我……” 国公夫人皱眉:“明天我就去找成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bigétν 柳嫣然舒了口气,原来她娘不是那个意思。 她在宫中长大,接受的礼仪也是的宫里的嬷嬷们教的,对于用美色勾引成王这么不知廉耻的事,她做不出来。 第1066章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看着母亲这么大年纪还去求成王,柳嫣然的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过。 “娘……” 盛国公夫人摇头:“你在家待着,娘很快就会回来。” 然而国公夫人最终没有回来。ъitv 柳嫣然彻底的慌了,她知道一定是出了事。 是谁?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了他们家的人? 抓住盛国公夫人的是陶真,盛国公夫人被绑住了手脚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她盯着陶真说:“我认识你,你是太子的人。” 陶真看着她:“你可以再想想,我是什么身份。” 盛国公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陶真冷笑:“是吗?” 她走到这个女人身边:“那你认识吉祥吗?” 盛国公夫人微微皱眉:“我不认识,你快放了我,我可是国公夫人,你若是……” 陶真打断她的话:“你很快就不是了。” “你什么意思?” 陶真没理她,她问:“吉祥是你杀的?” 国公夫人皱眉:“不是,我都不认识他。” “是吗?”陶真冷笑:“据我所知,吉祥出事那天,盛国公也去了山上的兔儿神庙,他为什么去那,我先不说,我只说说案发的经过。” 陶真盯着国公夫人说:“虽然楚国这种风气盛行,可还是有一部分人接受不了,你就是其中之一,更何况夫人你的丈夫也是,为此你恨毒了这种人,那天,你跟着盛国公去了山上,看到吉祥和他站在一起,你就以为吉祥是盛国公的相好,于是你派人跟着吉祥到了城里,然后乘机杀了他,我说的对吗?” 盛国公夫人摇头:“不对……我没有杀人……” 陶真看着她:“除了你,还能有谁?” 国公夫人道:“这都是你的猜测,我没有杀人。” 陶真眯了眯眼睛:“盛国公是这种人,不知道这种事会不会遗传?”ъitv 陶真清楚的看到国公夫人的瞳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不……没有……” 她又摇头否认。 陶真舒了口气,看着她:“夫人,你觉得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什么?” 国公夫人板着脸:“自然是为了找出杀那个男娼的凶手。” 陶真的脸色阴沉了几分,她一字一句的道:“吉祥是胭脂铺的掌柜,他不是男娼,他很干净,比你们国公府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干净。”biqμgètν 国公夫人没有说话。 陶真想了想:“你的儿子在外求学几年了,如今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不仅如此,盛国公的那个小儿子就连他老爹生辰都没回来。 这就非常奇怪。 国公夫人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却依旧不肯说什么。 陶真从没像今天这么讨厌厌恶一个人,厌恶的恨不得这个人立刻去死。 “你应该知道,国公府已经是强弩之末,你的儿子就算回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听到陶真说这话,国公夫人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尽管她表现很正常,可是陶真还是察觉到了。 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第1067章 柳公子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盛国公夫人冷声道:“小丫头,我劝你还是尽快放了我,对于你的无理我可以既往不咎。” 陶真嗤笑,愤怒几乎让她丧失了理智,她一想到吉祥死了,林舒几乎疯了,就难受的就像是有人在往她的心上扎刀子。 她舒了口气,眼神尽是冷意:“国公夫人,你杀了我的好友,你觉得我会放你离开么?”ъitv 国公夫人一愣,瞬间反应过来什么:“你……你敢,我是国公夫人,你杀了我官府定会追究,你逃不了。” 陶真冷笑:“官府没有我的证据,就像我没有你杀吉祥的证据一样。” 国公夫人显然也有点慌了,陶真就知道,一个个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可是死到临头都是怕死的。 国公夫人咬牙切齿:“好,我承认,人是我杀的。” “怎么杀的?” 国公夫人说:“我找人勒死了他,挂在城郊废弃的院子里,我知道那个院子离那个庄子不远,我这么做就是想给盛国公一个警告。” 陶真微微眯着眼睛:“是么?那你为什么要在吉祥嘴里放桃花。” 国公夫人微微一怔,她冷笑:“没什么就是想羞辱他罢了。” “羞辱?”陶真仔细的琢磨这个词,国公夫人说的没错,确实是在羞辱吉祥,可惜…… “夫人确定没有记错?” 国公夫人点头:“没有。” 陶真忽然轻笑一声,这一笑,国公夫人心头不由的一跳。 陶真说:“吉祥不是你杀的,也不是盛国公,你在替凶手隐瞒的。” 国公夫人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人就是我杀的。”biqμgètν 陶真道:“也许你只是参与其中,不然你也不会搞不清楚吉祥身上放着的其实很是槐花,而不是桃花。” 国公夫人解释:“是……我记错了,是槐花,那天太匆忙了……是槐花。” 于树很快就进来了,在陶真耳边说了什么。 国公夫人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慌乱。 陶真往国公夫人这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就在她要走出房门的时候,国公夫人开口叫住了她。 “你干什么去?” 陶真看了她一眼,说:“夫人,柳公子回来了。” 国公夫人听到这话就像是大白天活见了鬼。 她脸色苍白,喃喃道:“不对,不可能,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陶真嘲讽道:“你不是盼着他回来的吗?”ъitv 国公夫人忽然抬头,眼神愤怒的瞪着陶真。 “你骗我,他怎么可能回来……怎么可能……” 陶真看着她,其实她心里也存疑,于是她问:“为什么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他……” 她止住了话头,接下来不管陶真怎么刺激她都不说话了。 陶真走后,国公夫人盯着关闭的房门,眼神惊惧到了极点。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回来…” 陶真站在门外看着脸色大变的国公夫人,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见到那个柳公子了?”陶真忽然问。 于树点头:“就在盛国公府。” 第1068章 柳公子叫我陶真就好 陶真借口拜访柳嫣然去了盛国公府,却被告知柳嫣然身子不舒服不宜见客。 “柳公子呢?”陶真问。 门房警惕的看着她,显然将她当成了不怀好意的人。ъitv 事实也正是如此。 陶真的确不怀好意。 门房自然不会让她进去。 陶真去了趟大理寺,大理寺的人忙的脚底朝天。 盛国公府的事已经让整个夏阳城人心惶惶,一出门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个个犹如神探,分析的头头是道,不仅如此,这帮人还会在背后骂大理寺都是一帮废物。 同样的,上面给的压力也不小,大理寺少卿头都要大了,然后他就看到了陶真。 太子府的人,也不好得罪。 “裴少夫人,不是我不想抓凶手,实在是最近…”他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如今根本没有时间。” 他走过来苦口婆心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也该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就是骗骗庶民的,历朝历代哪个天子跟庶民一样了?” 陶真听着他说完,点点头:“我知道!” 大理寺少卿舒了口气:“知道就好… 陶真说:“可我发现杀害吉祥的凶手了,大人会抓人吗?” 大理寺少卿一怔,抬头看着陶真:“是谁?” 陶真说:“盛国公府的人。” 大理寺少卿的脸拉了下去。ъitv “盛国公已经死了,国公夫人又失踪了,如今剩下的就是柳小姐了…” 陶真说:“柳公子也回来了。” 大理寺少卿摇摇头:“不可能是柳公子。” “为什么不可能是他?” 大理寺少卿无奈的叹了口气:“因为他…” 他还没说完,外面进来个人。 大理寺少卿的话戛然而止,他震惊的盯着进来的青年。 青年眉目俊朗,皮肤白皙,穿一身白衣,是世家公子的打扮,可是… 陶真也看着来人。 来人说:“曲大人,我来看看家父的案子。” 大理寺少卿盯着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个窟窿。 陶真看了大理寺少卿一眼,又看这位柳公子。 和柳嫣然几乎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高,如果是双胞胎可以说得过去,可若是龙凤胎就不对了。 男性和女性成年后会有个体差异,比如身高,声线,身材等等,可眼前这位,就是男版的柳嫣然,陶真一眼就看穿了。bigétν 大理寺少卿也看出来了,他一时间没明白状况。 “柳小…姐…您这是…” 柳嫣然似乎不解:“大人,嫣然是小妹,我叫柳乘风,是嫣然的哥哥。” 大理寺少卿愣住了,显然,他没有应对此事的经验。 可陶真有。 她对少卿使了个眼色,之后对柳嫣然说:“大人很忙,柳公子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和您说。” 柳公子微微皱眉:“你是…” 陶真又看了大理寺少卿一眼。 那边又有人叫了,大理寺少卿忙着点头:“对,有事就问裴少夫人,她都知道。”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柳嫣然不解的看着陶真,满脸的怀疑:“裴少夫人?” 陶真点头笑的一脸和善:“柳公子叫我陶真就好。” 第1069章 是因为柳公子吗 茶楼里,陶真给柳嫣然倒了茶。 “柳公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才回来!家里出了这样的事…” 她叹了口气,满脸的哀痛:“裴少…陶真,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陶真将事情说了一遍,柳嫣然脸色瞬间难看。 “怎…怎么会!”她不可置信道:“那天我上山看到吉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陶真一愣:“你见过吉祥?” “对,见过。” 柳嫣然说:“那天我去兔儿神庙还见到了宴清,他和吉祥不知道说了什么,吉祥似乎有心事,我就没出去,没过多久吉祥就走了,我也就下山了。” 陶真皱眉:“你去兔儿神庙做什么?” 柳嫣然摇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 “我的头受过伤,很多事情记不清。” 陶真问:“然后呢?你还看到了什么?” 柳嫣然诧异的看着陶真,似乎不明白陶真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我…我…”她忽然捂着头,一脸痛苦:“我的头好疼。” 陶真冷眼看着:“是吗?是真的头疼,还是有些事不想想起来?” 柳嫣然不明白陶真为什么这么说,她看着陶真,可很快,头疼就搅的她心神难宁。 “我的头真的好疼!” “为什么会头疼?” “我不知道。” 陶真一字一句的问:“你好好的想一想,为什么你会头疼?” 柳嫣然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温情的,血腥的,美好的,恐怖的。 陶真冷眼看着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等到彻底平静下来,柳嫣然已经是满头的汗水,她看着陶真,满脸的狼狈,不解的问:“你不是那天那个掌柜的吗?”biqμgètν 陶真眯了眯眼。 对于柳嫣然忽然的变化她其实早有准备,只是不知道柳嫣然是真的没有想起来还是在装。 被陶真这么盯着,柳嫣然只觉得心里发毛,她茫然不解:“怎么了?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脸。 陶真放下茶杯:“明人不说暗话,柳小姐,是你杀了吉祥对吗?” 柳嫣然脸色大变:“我…我不是,我没有…” 陶真就这么冷眼看着她,柳嫣然被她看的心里发毛:“我真的没有。” 陶真:“据我所知,你和你的母亲及其厌恶吉祥他们这样的人。” “那又如何?“柳嫣然皱眉:“楚国这种人很多,难道因为厌恶就能把他们都杀光?” 陶真却说:“你为什么这么厌恶?” 柳嫣然没说话。 “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盛国公,可后来我发现不是…” 柳嫣然猛然抬头看着她。 陶真说:“因为柳公子吧!” 柳嫣然的脸色彻底变了,愧疚,懊恼,狰狞,不甘心… 种种情绪汇集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暴躁。 “就算是又如何?”柳嫣然怒道:“他们都有病,都是邪恶的鬼,他们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柳嫣然盯着陶真:“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我?” 她起身:“就算那个吉祥是我杀的,你也没有证据。” 陶真皱眉:“阿锦呢?是不是也是你?” 柳嫣然笑了下,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开了,一个人从容的走了进来。 第1070章 曾清死了 进来的人关上了门。 他不说话的时候,是很难分辨他是曾宴还是曾清。 柳嫣然盯着进来的人,死死的盯着,似乎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曾宴还是曾清。 这对她很重要。 非常的重要。 “你是谁?” 来人并没有说话。 “你到底是谁?” 柳嫣然的声音忽然变的尖利刺耳。 然而来人只是轻笑了一下,这一笑陶真就知道他不是曾宴,曾宴一向严肃,他不会这么笑。 所以来人是曾清! 可这么说也不太准确。 “你是……曾清……”柳嫣然显然也意识到了,随后她摇头:“不…不可能……你不是曾清。” “为什么不可能?”来人问。 是啊,为什么不可能? 柳嫣然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她无法回忆那段过往,尽管那时候她年纪并不大,可那段记忆却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子里一般,明明她已经忘了,为什么还要让她想起来。 “你不是……你不可能是曾清。”柳嫣然喃喃道。 来人点头:“没错,我不是曾清。” 他忽然伸手,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张艳丽精致的脸,这张脸很漂亮,乍一看,很难分辨他到底是男是女。 陶真知道,这是花明熙。 事实就是,真正的曾清早就死了,在很多年前。 他死后,花明熙便易容成他的模样活了下来。 这么多年花明熙都没有报仇,是因为他的精神出了问题,阿锦的死让他崩溃,他无法接受阿锦已经死去,也无法面对他再一次来迟了的事实,他觉得是自己的无能害死了阿锦,他选择了逃避。 慢慢的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曾清了… “柳小姐还没有想起来么?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花明熙笑着,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 柳嫣然看到他那张脸,一直紧绷的精神便再也支撑不住。 她跌坐在地上,愤恨的看着花明熙,有几分歇斯底里道:“我没错……错的是你……是你………你们都恶心……你们都该死……” 可花明熙显然不打算这么放过她,她不愿意想起来的,花明熙会帮她一点一点的回忆起来。 那时候柳嫣然还小,她性子温婉,乖巧,又时常养在贵妃身边,家族对她寄予厚望。 可她的双胞胎哥哥却成日的厮混,像极了一个不务正业的小纨绔。 夏阳的双生子不多,曾家的一对兄弟,老大曾宴性格沉稳,老二曾清活泼开朗,自然成了不少大家族谈论的对象。 盛国公夫人便时常拿曾家兄弟来教育儿子,这让柳乘风及其的不爽,对这对兄弟也不免多关注了一些,也是这个时候也认识了花明熙。biqμgètν 让他想不到的是,某一天他发现曾清居然和花明熙在一起,那可是他未来的大嫂。 柳乘风自觉发现了了不得的大秘密,他藏不住话,将这件事告诉了妹妹。 柳嫣然听得直皱眉头,这种出格的事,在她的认知里都该拉出去浸猪笼了。 兄妹二人对于花明熙和曾家兄弟便多了几分厌恶,这种厌恶在知道父亲的秘密后达到了顶峰。 那天柳乘风和柳嫣然听下人说父母吵架了,而母亲躲起来默默的流泪。 下人们都不知道具体的缘由,只知道盛国公在外养着人,才让夫人如此伤心难过。 柳乘风听后非常生气,小小的他决定去看看那个父亲养在外面的人,顺便给那个所谓的狐狸精一点教训。 第1071章 是犯了什么错被打了 那个庄子不大,柳乘风很容易的就去了,有个男人坐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个单薄的毯子,似乎在睡觉。 柳乘风的声音惊动了男人,男人抬头看见个半大孩子,似乎有些意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人,有一瞬间的走神。 柳乘风威胁道:“敢告诉别人我在这里我就杀了你。” 男人温和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是谁呀?” 柳乘风见他不认识自己,便说自己叫阿风,是庄子某一个下人的儿子。 男人果然放松了警惕,他一瘸一拐的走进屋子,拿了一盘点心零食给柳乘风吃。 柳乘风看着那些廉价的玩意,自然是没什么兴趣,于是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别处。ъitv “你受伤了?是犯了什么错被打了?”他看见男人拿东西的时候手腕上全是血痕。 他以为男人是庄子里的下人,看到他的伤也只当是他犯了错被打的。 柳少爷自然不会同情,毕竟家里的下人不听话犯了错都是这么惩罚的。 男人却摇摇头:“没有,我没有犯错。” 柳乘风说:“不犯错主人为什么打你?主人打你,就一定是你犯了错。” 听着他这么霸道又不讲道理的言语,男人的脸色有些冷,可他到底没说什么。 吃了点东西,柳乘风在庄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个“狐狸精”,他有些烦躁便想找那个叫阿锦的男人问问。 可才到院子外便看到盛国公进来了,柳乘风一着急便进了屋子,之后他找了个放衣服的空箱子躲了起来。 心中还在疑惑父亲来这里做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开门的声音,他听到有人被扔在地上,之后便是父亲的笑混着不堪入耳的粗俗话语,还有鞭子抽在肉体上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阿锦痛的大喊大叫,一直在求饶,盛国公却是更加的兴奋了。 柳乘风害怕的动也不敢动,他记忆里父亲一向是温和有礼的,而眼前的这个恶魔…bigétν 柳乘风捂住耳朵,时间好像很漫长,漫长到每时每刻都成了折磨,而阿锦的惨叫却一直在他耳边回荡,就算他捂住了耳朵还是能听的清清楚楚。 酷刑结束! 柳乘风从箱子里出来,入眼是大片大片的血迹,阿锦趴在血泊中,像一块沾满了血污的破旧抹布,看不出活着还是死了。 柳乘风吓坏了,他夺门而出,一路狂奔跑回了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吃东西,他的异样引起了盛国公夫人的注意,国公夫人便将女儿叫回家,想着兄妹两个总是更好沟通、 柳乘风憋了一肚子的话无人述说,便全都告诉了柳嫣然。 花明熙看着柳嫣然:“柳小姐当时是怎么想的?” 柳嫣然不想回忆,可花明熙的咄咄逼人让她几乎崩溃。 那些尘封的,细碎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柳乘风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她,柳嫣然自然也吓坏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心中完美的父亲背后尽然是个道貌岸然的畜生。 于是她左思右想,便觉得这件事一定是那个男人的错。 一定是他! 那个卑劣的,恶心的,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的男人。 一定是他蛊惑了自己的父亲。biqμgètν 她觉得只要那个男人死了,父亲就会回来了。 第1072章 阿锦要死了 曾清在花明熙被流放后终于找到了花明熙心心念念阿锦,他大概以为只要阿锦在,花明熙就会回来。 当时所有人都年轻气盛,所有人都喜欢任性妄为,所有人的青春都轰轰烈烈,唯有一个人是个例外。 没人把他放在眼里,他灰暗的就像是菜市场随意堆放的廉价麻布,是街头巷尾随意落下的麻雀。 谁在意他呢。 他明明活着都很艰难了,没有立刻去死,只是为了再见他的小花一面。 小花走的时候还叮嘱他,让他不要乱跑,等他回来两个人就一起离开,小花还说,要带他过好日子的。 可阿锦没等到啊。 活着好难,他想,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能等到小花了。 阿锦还在养伤,他觉得他活不了了,心里默默的计算这种伤再受几次就会死的时候,他成了街头巷尾谈论的对象。 曾家二公子为了他和家里闹的不可开交。 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就连楼里扫地的都知道,所有人都认为是阿锦蛊惑了曾二公子。 可阿锦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见过这个曾二公子两面,一次他受了伤昏昏沉沉,曾清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楚。 另一次他到是听清楚了,曾二公子说要救他出去。 阿锦只当是玩笑话听听,哪里能当真呢。 可他没想到曾二是用了这样的方式。 花明熙冷冷的看着柳嫣然,又看了看陶真,嘲讽的问:“如果曾清真的想救人,他该用这种方式吗?” 没有人回答。 曾清很快就为他年少轻狂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盛国公夫人也听闻了这件事,她知道这是个铲除阿锦的好机会。 事到如今,柳嫣然也认命了,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盛国公夫人去找了曾夫人说了什么没人知道,可柳嫣然知道母亲的手段,她感觉那个阿锦怕是活不成了。 那时候她年纪小,有些心事也不知道藏着掖着,她高兴的跑去告诉了柳乘风。 柳乘风半晌才茫然的问:“为什么要对付阿锦,这件事又不是他的错?” 明明是他父亲欺负人,阿锦难道想挨打吗?还有曾清,他如果真的喜欢阿锦,为什么不先把他赎出来?bigétν 就算曾清真的喜欢阿锦,那也是曾清自己的错,曾夫人自己没管好儿子,又凭什么对付别人? 他将自己的想法和妹妹说了,他觉得妹妹会和他站在一起,他还说阿锦其实是个很好的人,那天他还给他拿了吃的,笑起来的时候也很温柔。 小霸王虽然霸道,但是本性却是好的。 可柳嫣然却不解的看着他。 柳嫣然怒道:“明明他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这种人就该去死,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 看着狰狞的妹妹,柳乘风只是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他失去了最后一个可以倾述的对象。bigétν “后来呢?”花明熙沉着脸问。 柳嫣然舒了口气:“后来,那个阿锦就死了。” 和吉祥一样的死法,柳嫣然看的清清楚楚。 因为柳乘风要去救阿锦,柳嫣然偷偷的跟着他,他们目睹了阿锦被杀的整个过程。 柳乘风出去阻止了,可惜他只是个半大孩子,而杀手是曾夫人找的,并不认识柳乘风,柳乘风就那么做了杀手的刀下亡魂。 柳嫣然吓坏了,她死死的捂着嘴,看着被吊起来,死状凄惨的阿锦又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大睁的眼睛死不瞑目的模样,她吓晕了过去。 第1073章 为什么杀了吉祥 醒来之后,柳嫣然就将发生的事情都忘了,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哥哥已经死了。biqμgètν 盛国公夫人满脸的悲痛,告诉她哥哥出外求学了。 柳嫣然一直没有怀疑过,甚至有时候她还会见到柳乘风… 他和她越长越像,就连身高都一样…… 花明熙闭了闭眼,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吉祥呢?”陶真沉声问:“为什么杀了吉祥?”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瞒的了,柳嫣然满含嘲讽的说:“阿锦死后,我爹就经常做噩梦,他觉得阿锦阴魂不散来找他了,于是他在兔儿神庙给阿锦供奉了一个牌位,每年他都要去祭拜。” 那天,盛国公再一次去了庙里,柳嫣然跟上了父亲,然后看见了盛国公和阿锦在一起说话,当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觉得,就是阿锦回来了,她回来找他们所有人报仇来了。 像年幼时候一样,她跟上了吉祥的马车,看见他回了城里,去了一个铺子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待了一会儿,又回了胭脂铺子。 柳嫣然心想,不管过去多久,阿锦都是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死不足惜! 之后,吉祥就去了都云涧的府邸外面,徘徊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然后柳嫣然就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盛国公忽然在庙里看到一个和阿锦长相相似的人,他自然担心害怕,又觉得此事蹊跷又看到那个酷似阿锦的人去了都云涧那里,他和都云涧不和,以为是都云涧派来对付他的,便叫人将吉祥掳走,原本是想逼迫吉祥说出点什么,可吉祥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盛国公便想给他点教训,将他吊在废弃的院子里,脖子上拴着绳子,脚下放着凳子,吉祥为了不被吊死,只能垫着脚一直站着。 盛国公觉得这样就算是给这个小子一个惩罚,看他明天还嘴硬不。 因为那个院子废弃了,大晚上也没什么人,盛国公便离开了,打算第二天再来。 他们走后,柳嫣然出现了。 吉祥跟她求救,她也只是冷漠的看着,看了一会儿,她走过去,拿走了垫在吉祥脚下的凳子……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吉祥痛苦的挣扎,那一刻,她似乎能听到他脖子断 ъitv裂的声音。 柳嫣然尽然觉得那声音无比美妙,她摘了一些槐花塞进了吉祥的嘴里,就像当年被人羞辱的阿锦一样。 所有事情水落石出。 陶真闭了闭眼,压着心中翻腾的怒火问花明熙:“你催眠了林舒?” 花明熙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他做曾清多年,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想起什么来,直到有个青年上了山。 那个人,那张脸,让他想起了一切。 他陷入了巨大的自责和悲痛中,这种痛,让他整日如被人凌迟一般。 花明熙清楚的知道,吉祥不是阿锦,他们只是长相酷似罢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的阿锦哥哥还活着,或许也会像吉祥这样,自信从容的走在街上。 他忍不住去关注吉祥,自然听到了他在神庙述说的心事。 林舒… 花明熙先于吉祥找到了他,接近林舒,并且给他下蛊,又暗示了林舒。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做的好事,他希望这两个人有个好结局,不要像自己和阿锦一样,一死一疯……bigétν 去没想到有人会给林舒下了药,而这个人就是客青青。 第1074章 你早就知道了 客青青和花明熙以及阿锦是一个村子的,算是一起长大,花明熙拿阿锦当哥哥,客青青却拿他当累赘。biqμgètν 花家出事后,花明熙将客青青也弄了出去,就是希望她留在夏阳继续找阿锦。 可客青青做了什么? 花明熙怒道:“那个贱人,我明明给了她很多钱,可她没有赎回阿锦,还把阿锦的消息悄悄的告诉了曾清,换了一大笔银子。” 花明熙流放,阿锦也死了,客青青以为障碍都没了,她买下明月楼自己经营,过着纸醉金迷的安稳日子。 看到吉祥的那一刻,她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己看到了阿锦。 后来发现不是,可这也没有让她松口气。 她不想让这个人再出现在她的地盘,在吉祥带林舒去的那天,客青青让人给林舒下药,他们打算利用林舒和楼里的某一个姑娘有点什么,顺便讹一笔钱,这样一来,既得了银子,也能让那个吉祥再不敢来明月楼。 陶真扶着桌子坐下,她心口闷闷的,说不上是疼还是什么。 花明熙却走上前,陶真看见他打晕了柳嫣然,带着她离开了。 半晌之后,陶真才起身出了门,打开隔壁房间的大门。 曾宴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裴湛站在他身边,看见陶真,他走过来,轻轻的拍了拍陶真的背以示安慰。ъitv 陶真走到曾宴身边。 曾宴脸色非常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平静的好像刚刚听到的是别人的故事。 陶真问:“你早知道曾清是花明熙!” 曾宴嘴里的布被拿开,他没有否认。 他早知道,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早就知道曾清喜欢花明熙。 “你…”陶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觉得可笑,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解开曾宴的绳子,陶真和裴湛离开了。 而曾宴一个人坐了好久好久。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花明熙的模样,明艳,活泼,不同于温婉的大家闺秀,她像是开在山间野地里自由的花。 曾宴对她一见钟情。 只是侧头时,看到弟弟眼中同样的惊艳之色,曾宴忽然明白了什么。 流言蜚语偶然也会传入自己的耳朵里,曾宴都没有说过什么,那是他弟弟,他在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他能说什么。 一次偶然下,他发现了花明熙的秘密,曾宴当时都傻眼了。 花明熙却看着他,无动于衷的冷笑,他根本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发现他的秘密,甚至很享受看曾宴脸上惊讶的表情。 曾宴没有质问,他知道花明熙的身世,也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说服了自己,他喜欢的是姑娘时候的花明熙,不是男子。 他还告诉了曾清,可曾清不在意,他似乎还松了口气,他盯着曾宴的眼睛问:“哥,你喜欢姑娘是吗?” 曾宴点点头。 曾清很开心,他说:“那你一定不喜欢明熙了。” 曾宴在他灼灼目光中,再次艰难的点了点头。 曾清说:“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姑娘,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曾宴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了。 他们兄弟两个从小到大,喜欢的都是姑娘。 曾清一定是一时兴起,一定是的。 有了曾宴的默认,曾清经常找借口和花明熙见面。 曾宴则是强迫自己不闻不问不在乎,他告诉自己,他喜欢姑娘,他也必须喜欢姑娘! 第1075章 但求相忘于江湖 或许到现在,曾宴都不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姑娘,还是花明熙。 花明熙就像是一只浑身长满了毒刺的玫瑰,致命,却足够吸引人。 至少在后来的很多年,直到今天,曾宴再也没有动过心。 回忆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的全涌了出来。 花明熙的事东窗事发,他杀了太多人,有些人无辜,有些人不知道无辜不无辜,有些人罪该万死,有些人不管该不该死,花明熙觉得该死就全都杀了。 这件事已经到了瞒不住的地步,花家被查封,朝廷一个一个的审问,花明熙的身份迟早藏不住。 他死了,或许也好。 曾宴曾经也这么想过,可是看到牢里那些囚犯凄惨的模样,想到花明熙犯的罪足够千刀万剐的时候,曾宴到底心软了,加上曾清的求情,他什么也没说,甚至偷偷换了一些证据,他还告诉了及其重男轻女的花父花明熙是男子的身份。 花父一生薄情寡义,可是唯独对生儿子有执念。biqμgètν 当得知自己有个儿子的时候,他做了个疯狂的决定,自己认了罪。 结果就是花家被查封,其他人被流放。这是曾宴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他和曾清,他们都与花明熙相忘于江湖,此生不负相见。 可命运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 花明熙一走,他一直要找的哥哥阿锦却找到了。 曾宴不想曾清掺和,可曾清不听,他派人去过流放队伍,想把花明熙偷偷弄出来,可惜得到的消息是花明熙死在了路上,尸骨都找不到。 曾清觉得,没找到尸体,那花明熙就是没死,他那么在意那个哥哥,只要他找到了阿锦,花明熙就会回来。 他太年轻,冒进,又急于求成,结果,花明熙还没到,阿锦却死了。 曾清几乎发疯,他太知道这个阿锦对花明熙多么重要,他也知道自己多么嫉妒阿锦,他甚至想过让阿锦死,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急切的想要找出凶手,有了凶手,他还可以和花明熙交代,说不定花明熙会原谅他呢。 他拜托曾宴帮忙,曾宴实在看不下去弟弟这样,可又无可奈何,于是兄弟两个开始查找凶手。biqμgètν 盛国公的儿子那时候也出了事,曾宴去吊唁发现了不对劲,然后顺藤摸瓜查到了盛国公夫人,以及…曾夫人。 曾宴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温柔和善吃斋念佛的母亲会做出这种事。 曾清则是完全崩溃了。 凶手是他的母亲,他的亲娘。 为什么呀?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断了他和花明熙的最后一丝可能。 万念俱灰,痛苦万分的曾清上了山,在兔儿神庙拜了神,之后在后山上了吊。ъitv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逃避冰冷冷又残酷的现实。 曾宴抱着他冰冷僵硬的尸体坐了整整一天,天快黑的时候,有人走了过来。 曾宴看到了那张惊艳绝世的脸。 花明熙回来了! 他回来找阿锦,可阿锦死了,然后他来找曾清,想弄清楚阿锦到底是怎么死的。 自尽是不可能的,他的哥哥像山间坚韧的野草,就算再艰难也会活着,他绝对不会自杀。 可是曾清却死了。 他为什么死? 畏罪自尽?还是什么? 花明熙的愤怒曾宴能感受的到。 因为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他若是没有肆无忌惮的杀戮,好好留在花家,他就能很快找到阿锦。 这一切曾清有错,曾夫人有错,可自己更有错。 他思绪混乱,眼神飘忽晕了过去。 第1076章 真的不是我 盛国公夫妻一死一失踪,柳嫣然也同样失踪,却没换来朝廷的重视,而是一道抄家的圣旨。 但凡世家大族多少有些腌臜事,只看朝廷追不追究,盛国公府却是事无巨细,被人将这些年犯的大小事全都被扒了出来。 盛国公夫人和柳嫣然也被认为是畏罪潜逃。 夏阳城的世家大族还以为朝廷有什么动作,派人一打听才知道,上奏提出严查盛国公府的居然是淑贵妃的亲生兄长。 关于都云涧,夏阳一直有他的传言,可是他本人很低调,知道的人不多,谁能想到他这不声不响的就干了这么大的事。 世家大族利益相互牵连,就算有矛盾也是内部的,很少有人会鱼死网破,而且不是说贵妃是盛国公府收养的吗?那盛国公对他们兄妹是有恩的,他们这样做难免会让人觉得忘恩负义。biqμgètν 不管外人怎么说,都家兄妹一概不理会,尤其是淑贵妃,谁也不敢在她面前说什么。 事情很快平息了下来,盛极一时的盛国公府就这样没了。 曾夫人的腿受了伤,丫环推着她出来散步晒太阳,身体和心里的折磨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眼前出现了一双脚,黑色的阴影投了下来,曾夫人抬头看到了曾宴。 曾宴看着自己的母亲,她促成了这一场悲剧,不知道她可曾有过后悔。 曾夫人也看着,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抬头问:“阿清是死了对吗?” 曾宴说:“死了,阿锦死后没多久,他就自尽了。” 曾夫人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着嘴哭的悄无声息。 曾宴看着自己的母亲,内心却生不出半点波澜。 他知道,花明熙既然知道了真相就不会善罢甘休。 他舒了口气,觉得无比疲倦。 “娘,你为什么要杀了阿锦,其实你也知道不是他的错对吗?” 曾宴喃喃道:“就因为他身份低微,是不是你们就觉得他死了最好,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也不用内疚?” 身份,地位! 曾宴觉得非常可笑,昨天还风光无限的盛国公府转眼就成了阶下囚。谁又比谁更高贵呢。 “我没有杀他。”曾夫人大声道:“阿锦不是自尽的吗?” 曾宴看着自己的母亲,满眼的失望,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狡辩。 曾夫人看出了他眼底的失望,她死死的抓着曾宴的胳膊:“阿宴,你要相信娘,阿锦真的不是我杀的。” 曾宴甩开曾夫人,愤怒道:“对,不是你亲自动的手,是你派人去杀了他,我和阿清早就知道了,阿清就是接受不了他温柔善良的母亲杀人,才自尽的,现在你满意了吗?” “不……不是这样……不是……真的不是我,我没有让人杀阿锦,我真的没有……” 曾宴一个字都不想听,他舒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曾宴心烦气躁,堆集起来的坏情绪一次次的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整个人暴躁的想要杀人。biqμgètν 曾宴砸了屋子里所有人东西,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曾夫人派人过来请他过去,他也无动于衷。 一天后,曾宴正在睡觉,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他甩了甩被压麻的肩膀走过去打开门。 敲门的小丫环一脸焦急,看着曾宴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不好了大少爷,出事了……” 丫环哽咽道的:“夫人……夫人死了……” 第1077章 容不下我们 漫山遍野的绿意随着山风翻滚,嬉戏,打闹,奔跑。 冰冷的石碑前,贡品摆的端端正正,风一来,落满了一层薄薄的灰。 两个男人面对石碑站着,若是有人经过,定会情不自禁的停下来观望,感慨世上尽有如此漂亮的人。 “曾夫人死了。”都云涧声音有些低沉,让人听不出情绪。 “死了不是挺好吗?”花明熙说:“倒是省得受罪了。” 如果是他出手,曾夫人怕是不会死的那么痛快。 “你真的觉得阿锦是她派人杀的?”ъitv 花明熙眯着眼睛,眼神中尽是危险:“不然呢?” “我觉得未必!”都云涧看着石碑上阿锦冰冷的名字,道:“你对阿锦是兄弟之情吗?” 花明熙冷着脸,眼神及为骇人:“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忽然很激动,转头看着都云涧:“你刚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都云涧道:“我只是觉得奇怪,组织的力量你我都知道,可你在夏阳那么久却没有找到阿锦,你一走,所有人都发现阿锦了。” 花明熙脸色有些阴沉,他死死的盯着都云涧:“我…” 都云涧摆摆手:“你知道拜月教的传说,月神和太子的事,楚国的拜月教认为他们不是兄弟情,所以他们容忍甚至推崇爱情,爱就是爱,月神本身不限于男女,所以爱自然也不限于性别,可组织不一样,它是月神心魔衍生的黑暗月神,自然不容这种事,凡是发现了便会极力铲除,你和阿锦是什么,你们心里清楚,可他们不清楚。” 都云涧又说:“他们会求证吗?显然不会,你现在还觉得,阿锦被卖,后来被杀没有蹊跷吗?”ъitv 花明熙死死的攥紧了拳头,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虽然没说什么,可是他的表情已经证明他信了都云涧的话。 都云涧说:“我也有一个至交好友,我觉得单纯定义我和他是兄弟或者伴侣都不准确,我认为他是我的知己,我们心意相通,和他待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 花明熙看着他:“后来呢?” 都云涧:“如你看到的,组织不会允许我们这种人存在,我,你,吉祥,都是他们厌恶痛恨的对象,他们允许黑白无常失控杀人,允许叶檀不服管教,甚至能容忍赵云辞那种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极端危险分子,却不容不下我们。” 都云涧苦笑:“你和阿锦一死一疯,吉祥和林舒同样是一死一疯,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都云涧看着悠悠远方苦笑:“天大地大,容得下男人,容得下女人,容得下男人女人,却唯独容不下我们。” 花明熙闭了闭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落,滚进了草丛里。ъitv “你可以自己想,慢慢查。”都云涧转身离开。 远处不知道是谁在放风筝,风筝飘的很高很高,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点。 花明熙想到了很多年前,阿锦也有一只红色的断了一只翅膀的蜻蜓风筝,是他从一颗树上捡回来了。 阿锦高兴极了,他用竹签将风筝修好,可他没有风筝线,于是阿锦就用缝补衣服的线扯着风筝,带着花明熙上了山。 那天的风有点大,草浪翻卷,吹乱了阿锦的头发,他跑了一个时辰都没把风筝放起来,红蜻蜓断掉的翅膀又从新耷拉了下来。 阿锦给花明熙的感觉就像是那只断了一只翅膀的蜻蜓风筝,无论怎么修补,怎么努力,依旧飞不起来。 花明熙就像那个积攒了许多的线团,阿锦满怀期待以为他能带着他飞,可他拼尽全力,最后也没能如意。 阿锦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 花明熙永远失去了他想要的。 花明熙捂着胸口,跪在地上痛哭出声。 第1078章 痛苦是什么 痛苦是什么? 是炎炎夏日里一点点腐烂的伤口,是数九寒冬天冻裂到几乎没有知觉的双手,还是馊掉了舍不得扔掉的食物,亦或者是被干巴巴的草鞋磨破的双脚? 阿锦的痛苦贫穷廉价,说出来要笑死人的。 花明熙抱着他冰冷的石碑,唤了无数次他的名字,却再也没有回应。 年少许下的诺言,再也没有实现的机会。 情绪无处发泄,愤怒如野草般恣意生长,花明熙的理智一点点点燃。 许久,那团火灭了,却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种子,有朝一日,风一吹,又汇集成燎原之势, 曾夫人死了,一根白绫吊死在窗户边,死状比阿锦有尊严,但是不多。 世家大族的夫人自尽,这对世家大族来说算是惊天丑闻,曾家人不愿意这件事传出去,对外只说曾夫人被马车撞后伤势严重暴毙。biqμgètν 曾宴站在灵堂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听着众人千篇一律的安慰,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苦,可痛苦似乎又无处不在,比起阿锦廉价的痛苦,他的要昂贵了许多。 那是夏日的一杯烫嘴的热茶,是冬天不挡风大氅,是昂贵面料纳出来的依旧硬邦邦的华丽鞋子。 是林罗绸缎上被刮坏的线头,是明明没怎么用力就会折断的精美玉簪。 痛苦换了一张皮,却依旧痛苦。 夏阳城灰蒙蒙的天,匆匆赶路而过的小摊贩,坐在灵堂里送别母亲的儿子。 曾宴捂着胸口,闷闷的,就像被人打了个一棍子,不怎么疼,可是掐一指甲却疼的钻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淅淅沥沥,将院子里的白布淋上了黑色泥点子,刺眼的,肮脏的,可怖的泥点子 曾宴缓缓抬头,看到一张艳丽的脸,曾宴张了张干裂的嘴唇,他想说,你居然还敢来? 他还想说,我娘死了,你满意了吗? 他想问,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兄弟,还要和他们纠缠。 他还想说,这一切就只是他们兄弟的错吗? 可惜大雨掩盖了心里的声音。 曾宴最终只是张了张嘴,和眼前人沉默的对视着。biqμgètν “阿锦到底是不是曾夫人杀的?”花明熙问。 曾宴觉得愤怒,阿锦阿锦又是阿锦,他其实及其厌恶这个人,却又在心里隐秘的角落里暗暗的羡慕他。 曾宴想鼓掌,想说他死的好,死得其所,死在了花明熙最爱他的年纪,他是白月光,是心头的朱砂痣,这辈子再也没有人能超越这个死人了。 曾宴想笑,他就真的笑了,花明熙认识他这么久没有见他这么笑过。 花明熙歪着头,雨滴落在伞面上,啪嗒啪嗒又砸在地上,一如两个人四分五裂的心情。 花明熙想,有什么可笑的,他们谁也别说谁,谁也别怨谁。 他们都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最爱的人,心口缺了一块,一沾雨就露水。 曾宴笑过了就靠在曾夫人的棺材上,问:“是我娘杀的又如何,你还要鞭尸吗?” 花明熙看着他,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 曾宴似乎也觉得这样没意思,他站起来,白色的孝服上全是灰色泥印。 他走到花明熙身边,伸出手,捏着他的下巴,恶意的说:“人不是我娘杀的,她只是派人教训教训阿锦,至于是谁杀的,你心里应该清楚了。” 花明熙一把打开他的手,转身走入了雨中。 曾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收回了视线。 真可笑,还以为他会回一次头…… 第1079章 阴雨连绵 “阿嚏!” 陶真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刚来的时候还觉得山清水秀,如今天天下雨,衣服总也晒不干,就连被子也要长毛了。ъitv 她摸了摸自己腰,感觉再待下去她要得关节炎了。 裴湛给她披了件衣服,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丫环就过来请,说太子让他和陶真一起过去。 陶真不意外,盛国公府的事情,太子殿下肯定知道,但是他一定还要亲口问一遍。 李修宜穿着厚厚的衣服,屋子里点了火盆,一进门热浪直冲脑门,陶真觉得又热又烦躁。 李修宜依旧是个清冷的大美人,他平易近人的看着陶真和裴湛。 陶真低下头,她有点不舒服,她不喜欢楚国了。 她的好友死在了这里,对陶真来说,永远的蒙上了一层灰。 她从前有一股闯劲,现在只剩下了疲倦,就像楚国这阴雨连绵像是永远也不会晴朗的天。 李修宜什么都没问,他只是笑着说了几句话,都是裴湛应付的。 陶真知道他在拐弯子,放在以前,她还很喜欢和人勾心斗角的讲话,可是现在她提不起兴趣,只觉得厌烦至极。bigétν “林舒怎么样了?”李修宜问。 “还好,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裴湛才看过林舒,他的蛊虫解了,但是人变了,若是走不出这个阴影,他这一辈子就算是完了。 陶真一想到林舒就觉难过,眼睛酸,鼻子也酸,一定是这阴雨连绵的天搞的鬼。 李修宜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说起了别的:“都云涧你们认识吗?” 裴湛说:“他是陶真的舅舅。” 虽然到现在裴湛也没搞清楚这个人是哪一边的。 李修宜欣赏他的坦诚。 他说:“那看来淑贵妃果然是大有来头。” 陶真没接话,她无动于衷。 都云涧,淑贵妃,跟她有什么关系 一年之期一到,陶真就要离开这。 “贵妃的事,就不知道了。”裴湛这么说。 李修宜笑了笑没在追问。 潮湿的空气,皮肤上都要长毛了。 油纸伞到是一把比一把好看。 阴雨过后,太阳终于出来,夏阳城的人有了新的乐趣。 采蘑菇! 城里医馆的生意最火爆,不时的有因为吃了没煮熟菌子的夏阳人过来就医。 尽管如此,却依旧挡不住夏阳百姓对菌子的热爱。 山上到处都是采蘑菇的人,昔日不怎么热闹的兔儿神庙就多了不少借水喝的人,还有人会因为好奇,进去看一眼。 “那是曾家二公子吧,他还在庙里呢。” “是啊,可真是走火入魔了,听说曾夫人的丧礼他都没有出现。” “不孝子啊!” “可不是,当年就和他娘闹,现在还闹。”biqμgètν 陶真猛的回过头,看见青翠山峦中,曾清拿着一只红色的蜻蜓风筝,似乎想让它飞起来,却都失败了。 他可笑怪诞的行为让众人议论纷纷。 陶真收回视线,专注的盯着漫山遍野的蘑菇,忽然想到在燕北流放村的时候,她和裴湛就采过蘑菇。 林子里一大片一大片的茂盛的蘑菇。 裴湛开心的像个孩子… 第1080章 那种蘑菇有毒 “花明熙是想干什么?” 以前裴家人都说裴湛古怪,可是这些年裴湛的脾气好了许多,而且比起组织这些人,裴湛简直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是个正常人。 楚国这个信教的国家,每一个看似正常的人好像都有疯狂的一面。 组织是所谓的邪教,那拜月教就一定正义的吗? 曾宴,曾清,曾夫人,李修宜,国师萧厌,淑贵妃,都云涧,就连楚国的那个昏庸的皇帝,都给人一种荒诞怪异的感觉。 裴湛看着漫山遍野的人陷入了沉思。 陶真朝着花明熙那看了一眼,说:“都云涧怀疑阿锦是组织杀的,不久前曾夫人死后,曾宴让人给我带了话,说阿锦不是曾夫人派人杀的。” 陶真拔了一颗白色的蘑菇,放进篮子:“你说吉祥的死,会不会也不是那么简单?” 裴湛皱眉:“柳嫣然不是已经认罪了,吉祥就是她杀的。” 陶真说:“也有可能是别人指使她。” “那怎么可能?” 陶真反问:“怎么不可能,既然裴焕能控制原主,那都傅雅呢?按照我们对她的了解,她本来也不是个很正常的人,从她对盛国公府的态度来看,她对这家人也没什么感情,可她却把柳嫣然养在了身边,为什么?”bigétν 裴湛只觉得一股冷意直冲脑门。 是啊,为什么? 总不会是都傅雅母爱泛滥,那是不可能的,她对自己的女儿都下得去狠手,又怎么会拿柳嫣然当亲生女儿。 若说她在潜移默化中控制柳嫣然也很说的过去,毕竟柳嫣然在柳乘风和阿锦死之后,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这样一个小姑娘确实更容易操控。 “或许只是我们多想了,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裴湛觉得他和陶真自从来楚国之后也变的有些神经质了 陶真拔下一颗蘑菇,沉声说:“但愿。”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裴湛感觉陶真不是这么想。 “那个蘑菇有毒。” 陶真抬头,前面站着几个姑娘,正紧张的盯着陶真篮子里的蘑菇,见陶真看过来,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蘑菇是有毒的。” 陶真看了看自己篮子里的蘑菇,白白的,看着就很好吃,并不像是有毒的。 那姑娘笑道:“你不是楚国人吧,蘑菇可不是光鲜艳的有毒,这种白色的也有毒。” 陶真将篮子里的蘑菇倒掉:“多谢提醒。” 那姑娘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笑道:“你和淑贵妃长的有些像。” 陶真摸了摸自己的脸,抬头看她,姑娘忙辩解:“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低头的模样有些像。” 陶真:“你是……” 姑娘笑道:“我叫李明珠。” 姓李的呀…… 李明珠看出了她的疑虑,笑道:“我爹是齐王。” 陶真似乎想起来了,齐王乃是当今皇帝的胞弟,据说也曾经是楚国难得的美男子,就是出门都有人给他丢手绢的那种帅哥。 陶真笑了下:“失礼了。” 李明珠到是不怎么在意,还热情的给陶真讲解哪种蘑菇有毒,哪种蘑菇是没毒的。 第1081章 我要带他回燕北 陶真和李明珠变成了好友。 两个人相谈甚欢,还相约下次有机会一起玩。 告别了李明珠,陶真和裴湛慢悠悠的往山下走。 路过兔儿神庙的时候,陶真停下了脚步,她走进庙里,看着庙上的神像发了一会儿呆就离开了。 曾清没有出来。 裴湛要去照看李修宜,陶真便自己去了国师府。 萧厌不在,陶真过来的时候,林舒正在看书,他以前读书很好,陶真也曾问过他要不要再回去读书,可是林舒拒绝了。 他说自己更喜欢做生意赚钱,可如今他又拿起了书本。 其实陶真明白,林舒大概还是喜欢读书的,只是大部分时候,人们都会不得已放弃自己喜欢的,选择适合自己的。 听到脚步声,林舒抬起头,模样到是和从前无二了,只是陶真总觉得他哪里都不一样了。 或许哪里都不一样了。 林舒放下书叫了声:“陶子姐。” 陶真点点头,听到他叫自己她忽然有点感动,甚至有些想哭。ъitv 林舒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没事了。” 陶真说好。 和国师府打了个招呼她就将林舒接走了。 回到曾经的住处,林舒左右看了又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垂下了眼睛。 “我想回燕北看看。”他忽然说。 陶真看着他。 林舒道:“吉祥说对他这种人来说,楚国是净土是乐园,现在看来他又说错了,这里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里的乐园需要人血来浇灌……” “林舒。” 林舒沉默了片刻道:“我最近经常做梦,梦到燕北的蓝天,燕北的大山,燕北的土地,还梦到书院那堵墙……” 林舒说:“我最近经常在想,若是那天下午我不翻墙出去就好了……” 陶真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她无法说出安慰的话,再多的话也抵不过一句:吉祥死了。 这话一箭穿心。 再不会有什么比这话更能让林舒觉得疼了。 他说:“落叶归根,我想带吉祥回燕北,不能让他客死他乡!” 陶真点头:“好!” 林舒舒了口气,不在说话了。 陶真又看了他一会儿,本来有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林舒笑了笑。 之后,陶真在很长的时间再也没见过他,他带走了吉祥的尸骨,也没有回燕北,这件事陶真半年后才知道。 林舒走后,陶真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楚国依旧在下雨。 屋子里长出了蘑菇,陶真看着那颗蘑菇便觉得不舒服。 等雨再一次停了,久违的太阳终于冒了头。 李明珠过生辰,邀请陶真去参加,陶真本来不想去,可裴湛说她总在家里憋着也不好。 陶真便决定出去转转,而且最近还有一件好事发生,陶真收到了裴夫人的信。 裴夫人非常高兴,说找到那个孩子了,说他很漂亮很乖巧,是个及好的孩子。 陶真脑海中出现了赵云辞凶巴巴要一刀砍死裴湛的模样…… 无论如何,母子相认,这算是一件大好事,陶真也替他们高兴。 裴夫人还说裴恒现在跟着齐国的一位名师大家学画,还叫陶真他们忙完了就去齐国。 陶真认真的写了回信,将信寄出去之后,她觉得心中的阴霾被扫空了。 bigétν 第1082章 你们有点像 齐王府在山脚下,远离闹事,据说是因为齐王不喜欢喧闹。 齐王的子嗣并不多,只有一子一女,他对李明珠很是宠爱,这一次的宴会既是生辰宴,也算是变相的在给李明珠相亲。 十八岁的李明珠像是刚刚成熟的蜜桃,漂亮,鲜活,陶真也想起了自己的十八岁,那时候她已经在燕北了,为了生活奔波劳碌。 而上辈子的十八岁,她也在奔波。ъitv 陶真很羡慕无忧无虑被宠爱着长大的女孩子。 有健全的父母,健全的家庭,能健康的成长,这种看起来最基本的事,在陶真这里,永远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陶真。”李明珠穿着艳丽,头戴珠宝,皮肤白里透红,衬的她整个人明艳又贵气。 “你终于来了。”李明珠似乎很喜欢陶真,拉着她的手给她的小姐妹们介绍。 众人没听过陶真的名字,可是李明珠的面子都要给,于是对陶真也很热络。 混在一堆小姑娘中间陶真都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忽然有人笑道:“明珠,这陶真莫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吧,你们两个好像啊。”这人话音一落,众人目光便都朝着李明珠和陶真投去。 “似乎鼻子和嘴巴有些像。” “不像吧,哪里像了。” “嘴巴和鼻子真的很像。”bigétν 众人议论纷纷,陶真忍不住去看李明珠,李明珠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有些想笑。 李明珠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陶真,你也挡住,我们看看像不像?” 陶真捂着自己的眼睛,众人沉默了一瞬。 “这么看真的很像。” “对,真像。” 陶真无语,她觉得自己大概就是大众脸,说她和淑贵妃像就算了,毕竟是母女,可是和李明珠,那自然就是巧合了。 李明珠笑着说:“那证明我和陶真有缘分,我一直想要一个姐姐的。” 有人笑着说:“你这么说,世子可要伤心了。” 众所周知,齐王世子是有名的妹控,李明珠还没出嫁,一大半是世子的功劳,他认为夏阳城的每一个男人都是猪,不配拱他家的白菜。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李明珠提议带大家到园子里看看去,众人都很想去,据说齐王妃是个爱花之人,园子里的花比皇宫的还好。 世子为了让王妃高兴,这些年从各地移植了不少的珍奇花草。 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各种奇花异草开满了园子,蝴蝶蜜蜂翩翩飞舞。 陶真跟着众人看了一会儿,有些不舒服,花园虽好,可是香气太浓,加上今天一丝风都没有,便觉得有些气闷。 随着众人上了桥,桥下有水,养着一池的锦鲤,红的黄的都有,这鱼都是被人喂惯了的,看到人也不害怕,反而都张大嘴等着投食物。 诸位小姐们也拿了鱼食喂它们。 陶真就忽然想起了花明熙,据说当年花明熙杀了人就扔进了花家后院的池塘里,楚国这边雨水多,池水也多是活水,那一年雨格外大,花家池塘里的尸体不知道怎么被冲了出去。bigétν 有个妇人在清晨洗衣服,一抬头河面全是浮尸,就这样,花明熙犯的案子才浮出了水面。 陶真看着那些张大嘴的鱼,忽然就想,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吃掉池子里的腐尸? 她摇摇头,很快将这个想法甩出了脑袋。 看来楚国待的久了,人都要变的神经质了。 第1083章 长的像 都是年轻人,加上楚国民风开放,园子里很快就集了一群人,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齐王妃了。 这是个非常美丽又温柔的女人,一颦一笑都让人感觉很舒服,李明珠的眉眼像她,下巴和鼻子却不像 齐王妃得体的招呼客人,李明珠给她介绍了陶真,她也笑容温柔的客气了几句。 给人的感觉很像裴夫人。 陶真最近很想裴夫人和小恒,故而对齐王妃也生了几分亲近之感。 众人都送了贺礼,陶真送了一只金钗,非常的华美漂亮,李明珠果然很喜欢还说陶真太破费了。bigétν 陶真觉得这是客套话,毕竟齐王的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姑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将一只金钗放在心上。 齐王世子之后才过来,他非常大方,送了夏阳的一个铺子,这铺子以后李明珠可以带去做嫁妆的,比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强了不少。 “谢谢哥哥。”李明珠甜甜的笑。 齐王世子笑着拍拍妹妹的头:“你高兴就好。” 李明珠道:“当然高兴了,就知道大哥最疼我了。” 齐王世子和陶真差不多年纪,看到他的时候,陶真有种奇异的熟悉感,这种感觉说不好,就是觉得这个人看着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biqμgètν 陶真自己当局者迷,可旁观的人不由小声说:“刚刚说陶真像明珠,现在看来,她和齐王世子更像。”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太像了。” “真的…和明珠只是嘴巴鼻子像,但是和世子就……” 陶真听着众人的议论不由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难道我真的是大众脸?是个人拉出来和我都像? 陶真当然不是大众脸,她的脸其实很有辨识度。 她盯着齐王世子看的仔细,齐王世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陶真觉得头皮发麻。 齐王世子确实和她很像,陶真有段时间女扮男装,齐王世子就是她扮男装后的样子,只不过比她高大强壮多了几分男人独有的英气。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陶真的脑子忽然很乱。 她试图理清楚这其中的关系。 是巧合吗? 或许就是吧,毕竟吉祥和阿锦也很像。 可是… 可是都傅雅的女儿和齐王世子八九个相似,鼻子和嘴巴又和齐王的女儿很像,这难道也是巧合? 陶真觉得她要抓住点什么了! 众人小声的议论最终传到了齐王世子耳中。 但是碍于人多,或者出于别的考虑,他什么都没说。 陶真也什么都没说,他们不说,却还是有人注意到了,从刚才的小声议论变成了大声的说笑。bigétν 齐王世子有个死对头,这人是安王的小儿子,他和齐王世子从小就不对付,他就是故意恶心恶心齐王府的人,于是他摇了摇扇子大声道:“这么一看这位陶小姐和你还真像,陶小姐莫不是皇叔在外的风流债吧?” 一句话让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陶真大概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对于这些小事情她根本没放在眼里,只是平静的看着安王世子,安王世子正得意洋洋,没想到没人接话,那个陶真还直勾勾的看着他,他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还好有人及时的岔开了话题,这件事才算是过去了,可是众人心里都犯嘀咕。 这长的也太像了,之前他们没注意,实在是因为没仔细看,分开不怎么会在意,但是放在一起对比就很微妙。 有人偷偷的打量陶真。 第1084章 后来他就死了 陶真失去了继续待下去的意思,她去和李明珠告别。 李明珠一副抱歉的模样:“都怪李绩那张嘴,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陶真点头:“我不会放在心上。” 李明珠又开玩笑似的说:“不过你和我大哥是真的很像,难怪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熟悉想要亲近,话说你真的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吗?” 这话半真半假,听起来像是玩笑,可陶真不能当它是玩笑,现在想来,当初在山上,她的穿着打扮也不显眼,李明珠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和她攀谈。 陶真摇头笑道:“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只是巧合罢了,而且我是齐国人,怎么可能和齐王殿下有交集呢。”ъitv “说的也是。”李明珠笑了笑,也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陶真打算离开齐王府,却被安王世子拦住了去路。 安王世子盯着她,非常随意的看着她的脸说:“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和李肃那家伙长的那么像?” 陶真说:“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 安王摇头:“不,我怎么觉得你不只是像李肃,还有点像……” 他就是觉得还和谁长的像,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陶真其实知道,她的眉眼像都傅雅和都云涧,可是鼻子和嘴巴又像齐王的儿女,虽然没见过齐王,但是她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和齐王有些相似。 陶真觉得有些好笑,这世上的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若说相似,其实很容易就找到某一处相似的人。 怎么就偏偏要揪住她不放呢? 她一点都不关心自己长的像谁,也一点都不想像谁。 安王世子见她要走,急忙拦在她身边,盯着她看。 陶真说:“世子,其实我看你也面熟。” 安王世子一愣:“我?” 陶真说:“对,很像我那英年早逝的兄长。” 安王世子“……” 陶真又说:“他也和你一样喜欢说闲话,瞎打听,后来他就死了!”ъitv 安王世子“……” 他反应过来陶真是在骂他,顿时火冒三丈,好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可等他想理论的时候,陶真已经走了。 陶真的心情又不爽了。 她上山去找花明熙了。 花明熙就跟魔怔了一样,还在山上放风筝,那只断了一只翅膀的红色蜻蜓风筝看起来诡异又荒诞。 陶真问他:“你见过齐王吗?” 花明熙头也没抬。 陶真又说:“林舒走了,说是去燕北了要让吉祥落叶归根。” 花明熙依旧没说话,他努力了半晌,那只风筝依旧放不起来。 陶真心想,这风筝要是飞起来,她名字就倒着写。 陶真一开始有点害怕这个人,毕竟情绪不稳定,裴湛也不许她来找这个人,说这家伙是个极端危险分子,跟发狂赵云辞有的一比。 可陶真转了一圈发现,这楚国就像是笼罩在雾中的一座城市,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看不清。 花明熙是唯一的突破口。 “你认识赵云辞吗?”陶真随口问了一句。 花明熙将风筝摔在了地上,侧头,脸色不善的看着陶真:“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陶真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别这么凶,我也没有恶意。” 她四处看了看,见小罗就在不远处,这才安心了。 花明熙嗤笑,他还易容着曾清的脸,这笑容就显的越发古怪了。 他说:“认识,不过我很讨厌他。” 陶真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花明熙讨厌赵云辞。 第1085章 真是太巧了 陶真非常意外。 “为什么讨厌他?” 就算赵云辞曾经想要杀了裴湛,可是知道他是裴湛二哥,看见赵云辞那张无辜单纯的脸,陶真也讨厌不起来。 花明熙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花蜘蛛,个头大腿又多,看的人头皮发麻。 陶真不自觉后退一步。 花明熙说:“它也很美,你喜欢吗?”biqμgètν 说完及其恶劣的将蜘蛛朝着陶真丢了过来。 陶真惨叫一声跑下了山。 她大口喘着气,看着山上的花明熙,骂了几十遍神经病,铩羽而归。 回去她就将事情和裴湛说了,裴湛一边惊讶怎么忽然跑出个齐王一家子,一边又很无语。 于是做了个药包给陶真,带着这个,无论什么蛇虫鼠蚁都不敢靠近。 陶真整理下了精神,转头就又上了山。 花明熙真不愧是组织在年少时候就看重的神经病,他还在放风筝,依旧是断了一只翅膀的红色蜻蜓风筝,就连风筝线也是缝衣服的线,这个装备能放起风筝的概率和姜太公钓上鱼的概率差不多。 陶真看了他一会儿问:“你为什么讨厌赵云辞?” “就是讨厌,没有为什么?” 花明熙还贴心的给她解释:“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陶真“……” 她觉得一定是赵云辞做了什么,不过这都不重要,她转移了个话题。 “那你认识齐王吗?” “认识啊。”花明熙看着她的脸:“所以你真的是齐王的私生女” 陶真“……” 这怎么忽然说的这么直接了。 陶真:“你为什么这么说?” 花明熙不怎么在意:“这不是你想听到的么?” 陶真沉默了片刻:“可是巧合太多了我会多想也是正常的。” 花明熙问:“按照你想的,吉祥和阿锦也是兄弟了?” 陶真一想也是,若说像,那吉祥和阿锦也很像,这不能说明什么,她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就好,可不想再扯出什么狗血来。 陶真要走的时候,花明熙忽然说:“你骨头上有个人……” 顿了顿他又恶劣的笑道:“好像快要爬出来了。” 陶真回头,花明熙已经不见了。 山风一吹,明明是炎炎夏日,陶真却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陶真心事重重,结果遇到了来拜访的齐王世子。 陶真也不意外,毕竟谁也不是傻子,她会多想,齐王世子也会。 “世子找我有事?”她好像记得齐王世子叫李肃。 李肃看着她的脸,认真的打量,这样的行为其实很失礼,不过没关系,因为陶真也在看他的脸。 真的是越看越像,越看越让人容易多想。 李肃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我找太子。” 这是托辞。 陶真不信,可她也没有揭穿,于是点点头回去了。 李肃并没说什么。 一切照旧。 裴湛还专门查了下齐王这个人,据说年轻时候就是个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因为他的性子,皇帝登基后没有为难他,反而对他不错。 值得一提的是,他曾经代表楚国出使过齐国,而且那段时间正好是陶真出生的前一年。 陶真无奈:“这真是太巧了。” 第1086章 她就去看看 裴湛也觉得这事棘手,他有些心疼的看着陶真,陶真本来就很瘦,吉祥死后的这段时间,她又瘦了不少,一张脸越发的小了,下巴也尖了,就连寻常穿的衣服也宽大了不少。 他想阻止这些情况的发生,也不想陶真为了这些事,伤身伤心的,可是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的来,每一件都透着诡异和荒诞却又让人不得不去注意。bigétν 裴湛叹了口气道:“想不想去齐国?娘和小恒在那边安顿下来了,我先送你过去,等一年后我就去找你。” 裴湛觉得楚国的风头越来越不对劲了,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他总觉得要出事。 陶真摇头:“我不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顿了顿她又说:“你觉得赵云辞是真心的吗?” 一般人应该是真心的,就算有怨气,可整件事裴夫人是最无辜的,女人生孩子,鬼门关走一遭,她是个产妇,下个地说不定还要人帮忙,又怎么能看好自己的孩子?又有谁能想到真的会有人那么恶毒的换走别人的孩子?她和赵云辞一样是受害者。 当然了,这是一般人的想法。 可赵云辞偏偏不是一般人。 他身体里的那个小白偏激固执,任何一点小事在小白那里就会无限的放大。 就拿裴湛来说,当时裴夫人都没怀上他,陶真不知道小白是怎么把责任推个他的。 只是因为嫉妒就要杀了自己的亲兄弟,可见这个小白有多凶残和偏执了。 他就这么认了裴夫人,还在她面前装乖卖好,陶真总怀疑他不是真心的。 裴湛也不信任叶檀和赵云辞,这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就很邪门,所以他也早就派了人过去保护。 齐国毕竟有燕君曦在,他对裴夫人是真的好,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这下陶真就放心了。biqμgètν 经过这么多事,陶真已经总结了一套经验,遇到困难就得积极解决,不然这些事也迟早会找上门来。 比如李明珠,她说和陶真一见如故,约请她去齐王府,说齐王妃种的极品牡丹开花了,非常难得,邀请陶真去看。 陶真看着她非常真诚的脸就很想笑。 一见如故? 她何德何能,要不是有利用价值,齐王的千金会正眼瞧她? 她不动声色的婉拒了,并且表示自己心情不是太好,不想出门。 李明珠安慰了她一番,非常失望,还说这牡丹是她哥哥历尽千辛万苦找回来的,为了让牡丹存活,她哥哥做了什么什么。 这个故事李明珠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说了,她情真意切,说到动情的地方眼眶还红了。 然而陶真毫无波澜。t 以前她也就是个最底层的人,每天都得为了填饱肚子发愁奔波,所以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些高管权贵们为了一颗极品牡丹所产生的感人肺腑的故事。 她只觉得做作,矫情,无病呻吟。 她不说话,李明珠没等来她该有的反应便不在说了。 “你一定要来,这牡丹真的很难得。” 眼看她不松口,李明珠抓着她的手说。 陶真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没有半点老茧的手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biqμgètν 费了这么大力气让她过去,总应该发生点什么吧。 她就去看看! 第1087章 齐王的心上人是谁 天气渐渐热了,李修宜却依旧很怕冷,他还穿着厚衣服坐在窗边看书。 裴湛有些难受,他既不喜欢看书也受不了这里的闷热,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李修宜放下了书,抬头看着裴湛:“我们出去走走,太闷了。” 楚国的花真的很多,各种各样叫不上名字,裴湛和陶真曾经在野外看到一大片花,越看越眼熟,后来才想起来,在大顺,这种花是被人养在花盆里精心呵护的,一盆价格不菲。 李修宜有个习惯,他喜欢掐花,开的正艳的花朵,他会无意识的掐一朵,然后一点点将花瓣揪下来团成团再扔进花园里。 裴湛看着他的手以及他手上被花瓣染了的一块颜色,最终还是开口道:“殿下,你觉得陶真和齐王长的相似吗?”biqμgètν 李修宜点头:“像,很像。” 裴湛道:“可殿下从未说过。” 李修宜笑了一下:“只是像而已,又不能证明什么,我若是早说了,也是徒增你们的烦恼罢了。” 李修宜的答案裴湛并不意外,他沉默了片刻道:“殿下说的是。”bigétν 李修宜看了他一眼,说:“咱们楚国和大顺不一样,有些话不好说,不过你的一年之期限也只剩下半年,到时候你们走就是了,无论是齐王还是谁都与你们没有关系。” 裴湛看着他,李修宜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让人很难揣测他话里的意思。 这是和齐王有没有关系? 可惜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也离开了大顺没办法再去查一查。 李修宜忽然问:“陶真去齐王府了?” 裴湛点头:“李小姐亲自来请的,她不好不去。” 李修宜又掐了一朵开的正艳的花:“齐王府有些远,你去接接她吧。” 陶真见到齐王,不过其他人对她的态度照旧,没有半点异样,说她和齐王世子相似也是大大方方的不曾有半点遮掩。 齐王妃的极品牡丹花在陶真看来也就只是牡丹,楚国的花草很多,比它好看的也有,陶真只是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到是李明珠准备的花茶她很喜欢。 李明珠问:“你喜欢这个?” 陶真大方的点头:“这是什么花?喝起来很香。” 李明珠说了个名字,陶真没听过,李明珠笑着说:“这花茶是密林养出来的。” “密林?”陶真不解的看着她。 “我娘亲是苗女……”李明珠顿了顿笑道:“你听说过花明熙吧?他就是苗人,” 听到花明熙的名字陶真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心头十分惊讶。 “我娘是大祭司的女儿,爹娘的婚事还是国师做的媒。” 陶真愣了半晌,虽然萧厌看起来很年轻,可是也没老到能给齐王做媒的年纪。 或许是看出了陶真的惊讶,李明珠解释:“不是现在的国师,是上一任国师,还是听我娘说的,当时我爹有个心上人,后来他的心上人嫁给了别人,他非常伤心,正好那时候遇到了我娘,便和我娘成了亲。”biqμgètν 陶真眯了眯眼睛:“齐王的心上人是谁?” 李明珠不答,只是含笑看着她。 第1088章 变了许多 园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带起来阵阵的花香。 陶真盯着李明珠,其实李明珠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陶真也怀疑过。 “是都傅雅!”李明珠笑着说:“不过现在她改了名字入了楚宫成了淑贵妃。” 陶真坐不住了。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虽然她也有过这个猜测,可是就这么被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李明珠知道一切。 “李小姐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陶真笑着问。 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半点不自然,这让李明珠有些惊讶。 “闲聊嘛。”李明珠说:“你爹娘的关系好吗?” 陶真摇头:“不怎么好,我爹大概很喜欢我娘,不过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我娘不喜欢他。” 李明珠微微一愣:“是吗?那令堂喜欢的另有其人?” 陶真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她死了很多年了。”bigétν 李明珠说:“节哀。” 陶真笑了下,没说什么。 李明珠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晦暗不明。 要知道齐王和都傅雅的旧事,问都云涧最合适不过 可是,陶真又想到了之前自己点了楚国国香看到的东西。 那段记忆里面,都傅雅显然是受制于人,她要听都云涧的话。 而都云涧这个人,陶真连他是敌是友也分不清楚了。 陶真到了门口,看见了裴湛,裴湛站在马车旁,身形修长高大,一张脸依旧那么漂亮耀眼,看到她时裴湛却是明显的松了口气 陶真跑过来问:“你怎么来了?” 萧厌恨不得裴湛二十四小时守着李修宜,生怕他出现什么差池,今天是怎么开恩了。 裴湛说:“李修宜让我来的。” “他…” 陶真还未说完,李明珠的丫环便来了,还让人送了一些茶叶,陶真谢过之后,两个人就往回走。 陶真小声说:“我打算去都云涧那走一趟,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裴湛思索了片刻点头:“我陪你去。” 陶真摇头:“你盯着李修宜,我自己去,不过你也小心些,我总觉得这个李修宜在谋划着什么。”biqμgètν 裴湛也有这种感觉,李修宜就像是一只蛰伏的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来给人致命一击。 “真想快点走。”裴湛说完又道:“当时在燕北的时候,我就想着赶紧离开,可是真的离开了,我又想念燕北,现在想来,那段日子何其珍贵。” 陶真好笑的看着他,离开燕北似乎很多年了,有些人有些记忆都变的模糊不清。 岁月没有在裴湛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比起当年空有一腔怨恨的毛头小子,裴湛成熟了不少,他变的可靠了,以至于陶真如今和他在一起,就不会觉得他幼稚,反而能依靠他了。bigétν 就连性格都变了很多,当年那个一言不合就掐人脖子的裴二公子也学会了隐忍。 其实陶真自己也变了许多。 有些变化是好的,有些变化却是坏的。 陶真笑了下,就这样吧,没有人天生完美,有的喜欢她,有的不喜欢她,都无所谓了。 裴湛见她笑了,有些意外,从来楚国之后,陶真似乎很少笑了,尤其是吉祥死后,陶真整个人都变了许多。 “怎么了?”裴湛问。 陶真在他英俊的帅脸上捏了一下,笑道:“我只是忽然有些感慨,人生在世,总有些不顺心的事。” 裴湛思索了片刻:“也有顺心的。” 陶真看着他:“对。” 不管有什么困难,裴湛都陪着她,看似她处处挡在前面,其实这背后离不开裴湛的付出和支持。 “裴湛,我…” 轰隆,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陶真头晕眼花的时候,裴湛将她按了下去,紧接着一支利箭擦着头皮飞过,直直的钉在了马车上。 第1089章 你想要什么关系 陶真只觉得脑子嗡嗡的,短暂的错愕之后,她回过神来。 “走。”裴湛拉着她跳下了马车,四周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好在裴湛一直防备这些人,暗中也派了人保护,两方人马难决胜付,直到最后黑衣人匆忙逃走了。bigétν “一个活口没没有!”小罗说着上去检查尸体,可惜这种死士身上什么都没有留。 小罗摇摇头。 裴湛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 才出齐王府就遇到了刺杀,很难让人不往齐王府的人身上想。 这些年,除了燕明修给的,裴湛自己也养了一些人,很快便查出了一些眉目。 裴湛疑惑道:“像大顺的人。” 陶真对那天的刺杀心有余悸,她皱眉:“难道是陈斌?” 之前在大顺此人就在追击他们,要不是有赵云辞就被他们得逞了,难道这帮人追来了楚国? 裴湛摇头:“不一定,或许是季寒的人。” 这也是有可能的,无论如何,他们以后出门得多加小心了。 裴湛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之所以会去接你,是因为李修宜的提醒,你说,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知道是肯定知道的,所以李修宜这个人就是让人看不透。 陶真在府里住了几天她就想去找都云涧了。 裴湛想陪她去,陶真拒绝了,她带着人很快到了都云涧那里。 都云涧正好在,而且还有客人,这个客人陶真认识,正是齐王世子李肃。 李肃每次看见陶真都有种说不出的荒诞感,就像是看到了男扮女装的自己。 陶真自然也有这种感觉,于是她问都云涧:“我们像不像龙凤胎?” 此话一出,李肃就愣住了,他侧头看着都云涧,像是也在等他的答案。 都云涧依旧英俊儒雅,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陶真:“你在说什么傻话?” 陶真说:“可是我们很像,不是吗?”bigétν “像的人很多,你还长的像我,难道你也是我生的?” 这话明显就是耍无赖了。 陶真笑了下:“我随口说说。” 李肃本来想走,临时改了主意留下来。 陶真和都云涧闲聊,说起了成王。 “盛国公府覆灭,对成王影响吗?”陶真问。 都云涧喝着茶看着她。 李肃也看着陶真,他也没想到陶真就这么问了出来,是不是虎?他还在呢,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陶真又不是真的虎,这些心知肚明的事也没什么关系。 “还是有一点影响的。”都云涧沉默了一会儿才说。biqμgètν 陶真观察着他的表情,可惜他的表情天衣无缝,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 李肃觉得有些好笑,陶真忽然看了他一眼:“世子和我舅舅很熟吗?” 她加重了我舅舅这三个字,就差直接问,我舅舅是不是你舅舅了。 齐王世子说:“有幸见过都大人几面。” 回答的也是滴水不漏。 陶真笑了下没说什么,李肃也坐不下去,起身告辞。 他一走,陶真便问:“他和我有没有关系?” 都云涧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想要什么关系?” 第1090章 你去天桥底下说书吧 陶真也喝了一口茶,这茶还不错,她盯着起起伏伏的茶叶看了好一会儿。biqμgètν 都云涧也不着急,很有耐心的等着她说。 “齐王世子是不是都傅雅的私生子?”陶真顿了顿道:“有没有可能,当年都傅雅喜欢的是齐王,可她又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嫁给了陶潜,之后齐王去大顺出使,和她有了联系,之后她怀孕了生下一对龙凤胎,齐王将龙凤胎的男孩抱走了?” 这个猜测不无道理,联系自己查到的,陶真很容易就想到了这一茬。 说完之后她就看着都云涧,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 可惜她失望了。 都云涧听后终是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开口一如往昔般平静的说:“你编故事的本事一流,不如去写话本子如何?” 陶真眯了眯眼睛。 难道是猜错了? 都云涧说:“先不说齐王如何和雅雅在光天化日之下私会又生了孩子…” 他似乎觉得很好笑,又补充:“对了,还抱走一个,光拿齐王妃来说,她凭什么替丈夫养一个外面抱回来的儿子?” 陶真可不吃他这一套,她说:“别人可能做不到,但是组织的人一定做得到。” 都云涧看着她。 陶真继续说:“既然你什么都不说,那我就要大胆猜一下了。” “当时齐王妃可能也怀孕了,可能也生了,不过我估计那个孩子没能活下来,而齐王偷偷的将孩子换了,齐王妃并不知道那个不是自己的孩子,直到看到了我,齐王妃才有所怀疑,所以这几天,李明珠才会一直试探我,这都是齐王妃的意思。” 都云涧依旧没说话。 陶真又说:“都傅雅或许是真的喜欢齐王,或许是因为她还有别的目的,她在大顺假死之后,借着盛国公府的名头进了宫,不过我看她虽然貌美,却不是楚皇喜欢的类型,楚皇如此宠她,我也说不好是为了什么。” 都云涧放下茶杯笑道:“无稽之谈,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陶真反问:“我就说说,你急什么?” 都云涧看着她,皮笑肉不笑:“我急什么?我没急!”bigétν 陶真说:“那我继续说了!” 都云涧冷冷的打断:“够了,你的这些故事我不感兴趣,你还是回去写个话本子让天桥底下说书的说去。” 陶真盯着他,忽然问:“燕明修哪去了?” 都云涧没有回答。 陶真拔高了声音:“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都云涧沉默了一瞬:“人都要死的。” 陶真心里咯噔一下,忽然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她不敢问下去了。 龙骨散,这种东西真的能让人起死回生吗?还是仅仅能让人回光返照那么一下? 又或者燕明修活下来了,却又被组织抓走了? 她心里有许多许多的疑问,可都云涧却不想回答,他挥挥手:“来人,送客。” 陶真被赶了出来。 她一点不意外这个结果,正要离开,一出门看到了等在树下的齐王世子李肃。 第1091章 是兄妹 看着一个和自己长相酷似的人坐在对面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陶真在想,如果她是个男的,估计就长李肃这样。 而李肃也同样在想,如果他是个姑娘,就是陶真的模样。 两个人互相打量了好一番,李肃先开口了。 “很奇怪的感觉。” 他又说:“你有吗?” 陶真点头,没什么绕弯子的心情,她直接问:“你也怀疑我们是姐弟?” “不是!”李肃失笑否认。 陶真一愣,顿时觉得自己可能自作多情了,她有点尴尬,刚准备说什么,李肃便补充:“是兄妹!”biqμgètν 陶真“…” 两个人交谈的很融洽,相互交换了一下情报。 李肃说了他的出生年月,和陶真是同一年,但是日子差了一些,想起齐王妃对他的好,他便试探道:“会不会我娘生了两个,我爹将你抱去了大顺?” 陶真摇头:“这不合理,你爹为什么要抱走一个女孩?除非他以前就认识我娘,可这也不合理啊,就算认识也不可能把发妻生的孩子抱给旧情人吧?” 陶真还说了一个最关键的:“你见过都云涧了,他和都傅雅的眉眼相似,所以我和你,我们都像都傅雅和齐王。” 陶真又咄咄逼人的问:“你长的像齐王,可你像齐王妃吗?” 李肃看着陶真,盯了她半晌才说:“你真是很不可爱!” 陶真“…”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最终李肃说:“说不准就是巧合呢,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 陶真点头:“你说得对。” 李肃走了。 对于这个结果陶真不意外,有些事不知道就算了,追根究底的没意思。 刺杀他们的刺客,裴湛查到了陈斌,可是他的踪迹一直查不清楚。 陶真也不想惹麻烦,她将楚国开的铺子都关了,吉祥死后,林舒也走了,陶真对赚钱失去了兴趣。能用钱解决问题都不是问题,如今剩下的可都是拿钱都不能解决的问题了。bigétν 太子府风景不错,陶真窝在自己的小院中不问世事,当然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 首先便是楚皇,可能是年纪大了,又长年沉迷于酒色,他的身体被掏空了,某一天,他在一个妃子床上没醒来。 太医急匆匆去了,可他依旧昏迷不醒。 太子监国,却引来成王手下人的不满,好在国师出面稳住了朝堂。ъitv 树欲静而风不止。 楚皇醒不过来,太子便是唯一正统的继承人,任何妄图夺权篡位的都是反贼。 夏阳城各方势力开始明争暗斗。 时间一点点流逝,成王党派被拿下不少人,剩下的人心惶惶,生怕下一就是自己,这种情况下,他们决定铤而走险。 他们找到了成王,言辞激烈,想逼成王逼宫夺权。 成王游移不定,可他手下认为,成王有名望,有兵权,哪里都比李修宜那个病秧子强。 成王也被说动了,他一辈子都在证明自己,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若是错过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成王迅速集齐兵马,一路浩浩荡荡的往皇城而去。 第1092章 国师得偿所愿了吗 一声惊雷将陶真惊醒,她看了看时间,天都快亮了,裴湛还没有回来。 陶真知道,夏阳城最近很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事。 果然,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慌乱的声音,陶真穿好衣服,出去拉住一个丫环问发生了什么,丫环也是半夜惊醒,哪里知道什么。 陶真跟着众人到了门口,太子府的大门围了人,穿着铠甲带着刀。 陶真看了看下个不停的雨,忽然就明白了。 宫里大概是出事了。 因为担心裴湛,她也睡不着,太子府内人心惶惶,众人没有睡意,都沉默的等着,祈求太子平安。 太子活他们才能活,若是太子死了,那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太阳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水汽,花园里花草被暴雨打的蔫哒哒的,地上还残留着不少的花瓣。 尽管如此,陶真还是觉得,树更绿了,花更艳了,就连天空都比往常蓝了。 太阳升到最高的时候,门口的军队也都撤走了,却没人给他们透露只言片语。 府里的人有些慌张。 有人说:“既然军队都撤了,应该就是没事了。” “对呀,没事啊,殿下一定也没事。” “殿下福大命大呢。” 众人相互鼓舞,仿佛这样说就真的成了事实,然而事实是什么,无人知晓。 有人偷偷的出门,可是大街上没人,来往的都是军队,便又害怕缩了回头,不过已经有零碎的消息传出来,成王府被查抄了。 几天后,楚国的丧钟敲响,成王弑父逼宫。 一切快的不可思议,等陶真见到裴湛已经是半个月后了,这个时候,成王已经在手下的掩护下逃走了。 楚皇如今停灵宫中,太子监国,一月内择良日登基。 裴湛瘦了,回来后,他的脸色便一直不是太好,和大顺皇帝登基时候差不多的光景,气氛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到底怎么回事?”陶真小声的问。 裴湛摇摇头,却是什么都不肯说了,只让陶真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出门。 陶真向来听劝,一直待在府里,楚国和大顺不一样,谁登基做皇帝对陶真来说没有半点影响,她也不在乎府里的人说什么,议论什么,只是她没想到,还有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楚皇很快便下葬了,李修宜登基的日子也已经选好,如今各处都在忙,才忙完老皇帝下葬,又开始忙着新皇登基的事。 就连太子府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准备离开有一些人要遣散出去,而有一部分人要跟着进宫伺候。 萧厌还来过一次,他得偿所愿,心情不错,还和陶真说了几句话。 陶真忽然问:“国师,我有一件事想问问您。” 萧厌的心情好,人也耐心了几分:“什么?” 陶真说:“之前你说我身上的生死契,你能解,西南部落的巫医也可以解对吗?” 萧厌点头。 陶真又问:“那下生死契的人也无外乎就是你们这些人了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 陶真笑道:“就是好奇问问而已。” 萧厌点头:“是。” 陶真点头:“好,我明白了。” 萧厌皱眉看着她,陶真却对他说了一句饶有深意的话:“国师如今心愿达成,算是圆满了吗?” 萧厌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算是吧,还差一点。” 陶真说:“伴君如伴虎,国师保重。” 萧厌深深看了她半晌,最终离开了。 第1093章 裴湛要来了 新皇登基这天,普天同庆,甚至给各国送了帖子,再过几个月各国的使者也会前往楚国。 对于普通的楚国人来说,谁当皇帝都无所谓,他们该做什么还是要做什么。 可夏阳城的官员就不这么乐观了。 成王余党被杀的杀,抓的抓,余下曾经和成王交好过的个个人心惶惶,夜不能寐,生怕不小心睡着了,第二天会出现在菜市口铡刀下,做了枉死的冤魂。bigétν 新皇虽然体弱,可是手段及其强硬,登基后迅速的清算了成王的余党,之后当着诸位朝臣的面将成王府中搜到的成王和所有官员来往的信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至此,尘埃落定,朝中大臣们的心定了,皇帝恩威并施也彻底的坐稳了身下的宝座。 李修宜这段时间操劳,身体自然也落了下乘,别说大病,就是一个小的风寒或许都能要了他的命。 裴湛也就只能无时无刻的待在他身边,随时准备着。 天热了,陆陆续续便有不少的瓜果上市场,陶真得到了几颗西瓜。 是青歌送来的,陶真还记得这个人,是叶檀的一个手下,和吉祥差不多的性子,喜欢涂脂抹粉,打扮的也十分精致。 “叶檀在夏阳吗?”陶真问, 青歌笑了笑:“大掌柜在齐国,走之前吩咐的,西瓜熟了给你们送一点。” 陶真道了谢,等青歌要走的时候,她忽然问:“叶檀走之前说让我有事找你,这话算数吗?” 青歌笑道:“当然算数了。” 他给了陶真一块木牌就离开了。 陶真捏紧了木牌若有所思。 又忙了半个多月,裴湛总算是有空回了一趟家。 肉眼可见的疲惫,陶真有些心疼:“很累吗?”ъitv 裴湛说:“心累。” “都傅雅呢?” 裴湛没见到:“还在后宫,不过她派人提了要搬去月华寺,可皇上没同意。” “是怀疑她和成王还有勾结?” “没错。” “那……都云涧呢?” 裴湛看着她摇摇头:“成王兵败他就跑了。” “跑了?为什么要跑?他又没参与。”陶真忽然皱眉,半晌没说话。 裴湛:“怎么了?” 陶真说:“我怀疑……” 她说了自己的猜测,裴湛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陶真:“你确定?” “我有八成的把握。”她说:“所以根本不会有什么一年之期,你大哥又把你卖了,等到一年后,李修宜绝对不会放我们走。” 裴湛坐直了身体,半晌之后,他才说:“好,我去安排。” 陶真摇头:“你在李修宜身边,任何不对都会引起他的怀疑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这些事我去做。” 楚国皇宫,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李修宜的身子骨好了不少,他走在御花园的石板路上,摘了一朵开的又大又艳的牡丹,用手一片片的将花瓣揪了,团成团扔进了花园中。bigétν “裴湛,你觉得朕的花园和大顺皇宫的花园比如何?” 裴湛道:“各有千秋。” 李修宜笑了下:“你真是……” 他摇摇头:“朕一直很欣赏你的真性情,如今连你也学会阿谀奉承了。” 裴湛低着头。 李修宜看着脚下被扯的七零八落的花瓣道:“过几天,大顺的使臣就该到了,据说是一位姓霍的大人,你可熟悉?” 霍行要来了。 裴湛当然熟悉。 第1094章 使团来了 霍行要来了。 这让裴湛很意外。 霍行为什么会来?他不是稽查司的吗?出使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裴湛胡思乱想的时候,李修宜又说了什么,裴湛抬头看着,李修宜笑了笑说:“走神了?” 裴湛说:“想起了故人而已。” 李修宜看着裴湛,忽然说:“你觉得楚国如何?” 裴湛自然说很好。 李修宜随口问:“朕封你做太医如何?” 裴湛心一沉,陶真果然说对了,李修宜不打算放他们离开了。biqμgètν 李修宜在试探。 他该如何说? 裴湛笑道:“陛下,臣曾是大顺的太医院院首,再入楚国怕是不能服众。” “是吗?“李修宜看着他,裴湛低着头看不清李修宜的脸色,可是他能感觉到,李修宜的心情不是很好。 半晌之后,李修宜说:“你说的对,倒是朕考虑不周了。” 顿了顿他说:“听说你们和大顺皇帝闹的很不愉快,若是不留在楚国,你们打算去哪里?齐国吗?” 裴湛没说话,他不知道李修宜什么意思,暂时也没想好说什么。bigétν 李修宜说:“齐国啊…也行,不过…”他看着裴湛:“齐国的水可比楚国深多了。” 说完也不等裴湛回答,他便往回走。 裴湛在原地站了半晌,李修宜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说齐国的水比楚国深?难道他是发现了什么? 裴湛回到家,陶真正在写写画画什么,裴湛走过来,陶真回头看到他,笑着问:“回来了!” 裴湛好奇:“你在做什么?” “看地图。” 裴湛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似乎有心事,陶真放下画笔:“怎么了?” 裴湛说:“李修宜的态度很奇怪!” “怎么奇怪?” “他…” 裴湛将今日的事说了一遍。 陶真沉默了半晌:“他想让你留在这。” 也是,裴湛的本事摆在这,他能留下来对李修宜只有好处。 可是李修宜的话又确实古怪。 陶真说:“我今天上山了,花明熙也不见了。” 她又说:“我特意去了神庙,萧厌的那个师叔也不见客,说是闭关了,我感觉楚国的风向不太对。”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夏阳都很平静,就这么过了几个月。 陆陆续续的,各国的使团就都到了。 大顺来的是霍行,他们一来就住进了驿站,也不外出走动,十分低调。 齐国来的是燕君曦,看到他的时候,陶真和裴湛都有点激动,不过两个人都没表现出什么,就好像不认识他,然后找机会才见了燕君曦一面。 燕君曦还是从前的模样,性子也没怎么变,他说了说裴夫人的近况。 裴夫人和裴恒本来一直住在他安排的宅子里,可是叶檀和赵云辞去了之后,裴夫人便搬去了赵云辞那里。 裴湛问:“你认识赵云辞?” 燕君曦说:“以前见过,不过不熟。”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赵云辞这里有问题,大半个盛京的人都知道,不过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而且叶檀看着呢,他这两年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bigétν 陶真抓住了关键点:“什么叫这两年没做出格的事,他以前做过出格的事?” 燕君曦肯定的点点头。 “非常非常出格的事!” 第1095章 很都傅雅 “盛京都传他弑父杀兄,还放火烧了家里的房子。”燕君曦煞有其事的说:“当时有人看见了,他就在现场,不过那个叶檀手眼通天,生生将这件事压了下来。现在盛京没人敢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件事。” 燕君曦叹了口气,满脸的忧虑:“我担心干娘和小恒,可那个赵云辞太会装乖卖巧…你们也见过的,干娘被他哄的团团转,我只能多派些人保护他们了。” 陶真本就担心,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bigétν 毕竟就见过叶赵两个人几次,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对裴夫人他们下手,而且赵云辞还是个病人,清醒的时候,他还能控制自己,可一旦犯病了,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更想快点离开楚国了。 燕君曦小声说:“这次我来就是想带你们走的,你们准备一下,皇后娘娘说,李修宜此人,外表和善,可实则多智近妖,心思及深,楚国还要出大乱子,你们留在这里一点好处都没有。” 裴湛和陶真也是这么个意思,他们和燕君曦商量好,决定等朝贺结束后,跟着齐国使团一起离开楚国。 燕君曦走后,陶真还是惦记裴夫人和裴恒,恨不得立刻跑去齐国和他们团聚。 一旦不想在一个地方待着,便是度日如年。 陶真一度怀疑,自己当初来楚国是不是个错误,不过裴湛不觉得,至少陶真解了生死契,不管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淑太妃最终还是得偿所愿去了月华寺,她让人捎信过来,要和陶真见面。 陶真其实有点紧张,毕竟这位是原主的娘,原主的性子就和疯批靠边了,这位怕是更厉害。 可陶真必须要见她,她想替原主问问,为什么要给原主下生死契。 月华寺就在深山中,这里很安静,楚国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下,这里的树木都比北方高大茂密。 尤其是某些小动物,格外的巨大,陶真第一次看见会飞的蟑螂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动都动不了。 还有那些肥硕巨大的老鼠,也让陶真头皮发麻。 这深山更是让陶真觉得不舒服,她怕蛇,蜘蛛,一切腿特别多的,还有没有腿的都是她的噩梦。 月华寺住的都是宫里的嫔妃,要么是犯了错的,要么就是不受宠位份不高的,老皇帝一死就被到了这里。 在她们看来月华寺大概就像个活棺材。 陶真下了马车,被一个穿着尼姑衣服的女人带着往寺里走去 路上也遇到了一些人,不是在擦地扫地就是在洗衣服干活,总之每个人都忙忙碌碌,脸上平静且麻木。 淑贵妃的院子在最里面,很安静,除了鸟叫声别无其他。 陶真过来的时候,两个穿着灰衣服的尼姑正站在门口,似乎和淑贵妃的人起了争执。 “来了这里就是佛门中人,自然不能像太妃在宫里过的舒坦了,来咱们这是清修的,不是享福的,太妃的那些东西还是尽快交出来的好。” 陶真停下脚步,看着院子里的人。 “你们别太过分,这是我们太妃的东西,怎么处理都是我们的事,你们这样就不怕我们告诉皇上吗?” “皇上?” 两个尼姑其中一人嗤笑一声:“皇上日理万机,谁有空闲杂人等。” “是呀,成王都逃走了,皇上让您住在这都是给您脸面了,咱不能不知好歹。” “你们……”丫环眼看吵不过。 这时候,淑太妃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清冷平淡。 “都给我滚出去,别叫我说第二遍。” 院子里的两个尼姑听到她的话冷哼一声:“哟,这是还当自己是尊贵的淑贵妃呢,来了月华寺,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都是佛门中人了,就要守佛门的规矩,不然…” 那人还没说完,陶真身边那个引路的就走过去,一巴掌将那人抽倒在地。ъitv 两个尼姑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被打。 “你…敢打人…我…” 倒在地上那人还没说出什么来,那位引路的就坐在她身上,一巴掌一巴掌的抽,院子里只剩下清脆的巴掌声和那尼姑的哭喊声。 另一个尼姑吓傻了,根本不敢上前阻止,只能惊恐的看着。 陶真心想,这行事作风果然是很都傅雅! 第1096章 还真是够乱的 打人的那位打痛快了,才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被打的尼姑脸早就肿了,嘴巴鼻子里都是血,话都说不出来,被另一个同伴搀扶着起来,两个人跑到门口,同伴才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话没说完,之前打人那位不知道哪里来的石子,这么远的距离,竟然精准的打到了那人脸上,那人捂着脸疼着话都说不出来,惊恐的跑了。 陶真看着都替她们两个疼。 “小姐,这边请。” 陶真跟着人进了屋子。 屋子里很是豪华,常用的东西都带了过来,桌上的香炉里还点了名贵的熏香。 都傅雅虽然已年近四十,可她保养的很好,根本看不出年纪,她长发松散的绾着,穿着和宫里一样华丽奢侈,依旧美丽高贵,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陶真。 陶真心想,看看着奢华的生活,难怪刚刚两个尼姑要来找事。 茶是上好的龙井,还没喝就能闻到茶叶的清香。 都傅雅看了她半晌,才说:“知道我找你做什么吗?” 她的态度依旧平静而冷淡,仿佛和她说话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随处可见的陌生人。 陶真说:“不知道。“ 都傅雅道:“也没有别的事,就是告诉你不要掺和组织的事,拜月教如何,都与你无关。” 陶真乐了:“若真的无关,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和裴焕下生死契?” “还有啊,我掺不掺合组织的事又与太妃有什么关系,太妃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质问我?” 都傅雅眯了眯眼睛,终于正眼瞧了瞧陶真。 陶真豪不避讳的和她对视,她对眼前这个所谓的母亲可没有半点感情,之前她还替原主存着点念想,可是现在看来,都傅雅对她怕是也没什么母女之情。 “你很聪明。”都傅雅说。 陶真笑着看她:“是呀,所以我也有几件事想和太妃娘娘求证一下。” 都傅雅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陶真说:“你和都云涧都不是大顺人,你们和齐王妃一样都是在西南部落长大的。” 她说到这不顾都傅雅微微变了的脸色继续道:“对了,还有花明熙,阿锦,以及死去的客青青,你们都是同一个地方的,而这个地方,除了诞生了你们这些人,有一大部分都成了邪教组织的核心成员。” “既然拜月教是楚国的国教,那么邪教组织定然也是起源楚国,我相信,这个部落的人大概从一出生开始,就是邪教的成员了。” 都傅雅眯了眯眼睛。 陶真又说:“你们后来去了大顺,在特意安排下冒充了成了都家人,之后一直隐藏在大顺完成着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都傅雅忽然笑了下:“怎么知道的?” 陶真说:“因为生死契,萧厌说这玩意只有国师府和西南部落的巫医能下,既然不是国师府,就是西南部落了,恰好那天我听李明珠说,齐王妃也是西南部落的人。” “我还派了人一直盯着都云涧和花明熙,发现他们两个也有联系,种种巧合联系在一起,我就大胆的猜测了一下。” 这一切的前提是基于她知道了都傅雅是给原主下生死契的人。若是没有楚国奇香下她看到的那些事,那么陶真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真相。 都傅雅说:“你很聪明,像你的父亲。” “哪一个父亲?我不认为是陶潜,你不喜欢他,嫁给他只是迫不得已为了利用他罢了。” 都傅雅并不否认。 难怪,齐王妃会替都傅雅养儿子,原来,她们真的早就认识。 也是,齐王世子长的那么像都傅雅,齐王妃大概也早就知道了。 原主大概真的是齐王和都傅雅的孩子。 怪不得陶潜当时将她作为弃子送去裴家后会毫不犹豫的抛弃。 或许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陶真倒是不难过,毕竟也不是她的亲人,她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还真是够乱的啊。 第1097章 赴宴 都傅雅盯着陶真,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沉默了良久,她叹了口气:“我今天让你来,其实也是想好好的看看你,毕竟你是我的女儿。” 陶真想笑:“您是什么人,我如今也清楚了,我们没必要就装什么母女情深了。” 都傅雅似乎被刺的无话可说,那张漂亮又平淡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怒意。 不过陶真不在乎。 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都傅雅为什么会进楚国的皇宫,要么是对齐王旧情难忘,要么就是还有别的目的,这个陶真就不清楚了,她也不感兴趣。 都傅雅最后也没说什么,陶真离开没多久,月华寺就着了火,寺庙被化为灰烬,活着的就是白天被派出去干活的。 剩下的人包括那天给都傅雅找不痛快的全都死了。 陶真知道这是都傅雅的手段,她早就想好了退路,那天或许真的只是提醒她不要调查那个组织,也或许真的只是想看她一眼。 无所谓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 至于她和都云涧想做什么,陶真不想知道也不感兴趣。 齐王府那边也一直很安静,李明珠再也没有找过她。 转眼到了朝贺的日子,皇帝在宫中设宴,大臣们使团们全都进了宫。 陶真不想去,可是李修宜专门让人给她和裴湛留了位置。 陶真混在楚国人中,认识的没有几个。 李明珠看到她也只是笑着点点头,没有了之前的热络,将塑料姐妹情表现淋漓尽致。 齐王世子依旧笑嘻嘻的和众人寒暄,因为淑太妃已经死了,也没人拿长相的事说事。 陶真还看到了齐王,那是个及其英俊的男人,清俊儒雅,像是一尊精美的白玉雕像,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没和人说话,似乎在想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曾宴,曾夫人死后他就辞了官,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陶真觉得整个宴会都冷清清的,所有人似乎都怀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思。 李修宜没有成亲,没有皇后,连嫔妃都不曾有,后宫没有女人,老皇帝留下的不是住在偏远的地方就是去了于月华寺。 加上老皇帝子嗣单薄,整个宴会便显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冷清。 好在萧厌来了,他坐在皇帝下首,有他在,便让众人觉得安心的多。 宴会没什么稀奇的,陶真无聊又不自在的扣着手指玩,直到大顺的使团过来,霍行代表大顺的皇帝送了一份大礼。 李修宜笑道:“代朕多谢燕皇美意,燕皇的诚意朕都看到了,朕会还燕皇一份大礼。” 霍行退下后,便是燕君曦了,说来讽刺,燕君曦虽然代表的是齐国,可他本人却是正经的大顺皇室血脉。 之后就是歌舞,陶真打了个哈欠,后半段她都昏昏欲睡。 众人也都放松了没人注意上来倒酒的宫女。 “咣当!” 突然而来的声音将昏昏欲睡的众人惊的一个机灵。 触不及防的刺杀让整个大厅瞬间乱做一团,几个刺客不要命的朝着皇帝冲去,而皇室的暗卫只出来一两个,剩下的都被人群挤着过不去。 ъitv 第1098章 蓄谋已久 眼看着刺客已经占了上风,刀尖就要刺到皇上的时候,一道人影挡在了皇帝面前。 萧厌将李修宜护在身后,他身手不错,出手又快又狠,刺客根本近不了身,可萧厌的身子却忽然晃了一下,除了近处的人没人注意到。 萧厌踉跄了一步,视线忽然变的模糊,他来不及思考其他,刺客已经到了跟前,他凭借本能挡开一击,人后退几步,脸色及其难看。ъitv 他看不见了。 忽然的失明让萧厌失去了优势,他后退一步,寻着皇帝的方向,在刺客就要刺中李修宜的时候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混乱,喧闹,鲜血,刀剑碰撞…… 四周一片嘈杂,可李修宜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入眼的只有萧厌近在咫尺的身体和身上流淌的滚烫的热血…… 李修宜的声音打着颤:“厌叔!” 然而一切都晚了。 皇帝的人终于到了,很快解决掉了刺客,剩下的活捉带下去审问。 皇上在宴会上被刺杀,国师重伤,所有人都被留下来严加盘问。 众人惊魂未定,人人内心都不安起来,又害怕人群中还有刺客,个个都紧绷着一根弦。 陶真算是被优待的,她被安排在偏殿休息,外面的宫人神色匆匆,人人慌张的很。 陶真却安静的坐着,她格外的平静,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她觉得眼前的一切变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谎言和背叛让这幅画看起来荒诞又可笑无比。 太医们使出浑身解数终于保住了国师一条命。 而李修宜一直守着,谁来劝也不停,直到确定萧厌不会死后,他才彻底松了口气,他觉得喉头有一股腥甜,可他还是生生的咽了下去。 李修宜下令严查凶手,并且找萧厌的大弟子暂代国师府的事宜,之后又去看了看萧厌才去休息。 陶真不知道外面会有什么消息,她睡了一觉,醒来后裴湛已经回来了,如今萧厌重伤,李修宜精神又不太好,裴湛只能留在宫里。bigétν “萧厌怎么样了?”陶真问。ъitv 裴湛说:“就差一点。”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再偏半寸,萧厌必死无疑。” 陶真笑了。 实在好笑的很。 裴湛看着她。 陶真说:“你说人是不是一旦有了权力,什么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了?” 裴湛也说不好。 当时他就在旁边,刺客来之前,亲眼看见李修宜敬了萧厌一杯酒,之后遇到刺杀,萧厌明明已经占了上风却忽然就不对了。 不久前他给萧厌治伤特意看了下,萧厌中毒了。 若不是如此,刺客根本无法近他的身。 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不是有人要刺杀李修宜,而是李修宜要杀了萧厌。 陶真说:“我提醒过他,可他还是中招了,你说他那么精通医术,难道不知道酒里有毒吗?” 裴湛没说话。 一个蓄谋已久要杀人,一个甘愿赴死临死前还要拼死保护要杀他的人。 真是感人!! 终归是一个情字,除了当事人,大概没有人能理解了。 第1099章 李修宜的目的 至于李修宜要杀萧厌的原因,其实不难推测。 楚国是个政教合一的国家,国师府的权力太大了,任何一个君王怕是都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江山指指点点。不喜欢有人瓜分走自己的权力。 与其说李修宜想除掉萧厌,不如说他要除掉的是拜月教。 他要将拜月教从楚国的权力中心彻底的剥离出去,要彻彻底底的将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是从什么时候布局的?或许很小很小的时候,小的他还只是个小孩子,看着国师对自己九五之尊的父皇指指点点的时候,从他第一眼见到萧厌,扬起无辜的小脸甜甜的叫一声师父的时候。 刺客被连夜审问,很快有了结果,是成王的人, 很快,所有夏阳的人都知道,是成王余党刺杀了陛下,甚至还重伤了国师。 愤怒的教徒们围着国师府,他们要知道他们的国师如何了? 在他们心里,国师的安危关系着楚国的安危,关系着来年是否能风调雨顺,关系着他们出远门 ъitv是否能一帆风顺,渔民出海是否能打到足够吃的鱼… 国师是神的使者,他怎么会受伤?他又怎么能受伤呢? 难道月神不保佑他了吗? 既然月神不保佑国师,是不是也不保佑他们了? 国师的大弟子虽然暂时管理国师府和拜月教,可众所周知,萧厌的大徒弟是个书呆子,平日里都是一头扎进书本里,很少关心外面的事。 突然而来的重担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惊慌的后退,想告诉大家他不行。 可教徒们哪里管你行不行? 他们愤怒,暴躁,怀疑的种子在心头蔓延,顶着血肉像是要破土而出。 这时候皇帝派了人过来协助,陛下的人果然很靠谱,很快便稳住了局势,国师的大弟子便安心了,将事情全部交给陛下的人,他又可以安心的去藏书阁读书了。biqμgètν 国师府里的人也没有任何意见,萧厌和李修宜关系好,在他们眼里,皇上是绝对不会害国师的,这么做也是帮了国师府的大忙。 大弟子代替众人去看了萧厌,回来便红了眼眶。 萧厌昏迷不醒,一张脸连血色都没有,而皇上只要有时间就去守着他,这种情形就是大弟子也忍不住动容。 陶真很快便离宫了,皇上倒是没有为难,他只是不让裴湛出宫。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各国的使臣也到了离开的日子,燕君曦想带陶真先走,可陶真担心裴湛,她一走,皇上便洞察了他们的心思,怕是表面的脸都不会给了。 “你们先走。” 萧厌出事,李修宜更不会放裴湛了。 燕君曦思索半晌,决定再待一段时间。 大有意思的是,大顺的使团也没有走,据说是有人病了。 等到萧厌醒来已经是个两个月之后了,这两个月的时间,国师府已经完全掌握在了李修宜手中。 萧厌看着忙碌的裴湛,张了张嘴,裴湛给他到了杯水让人去叫皇上。 “能看见吗?”裴湛问。 萧厌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裴湛什么也没说。 第1100章 关世人什么事 皇上正在和大臣们议事,听闻萧厌醒了,他急匆匆的便来了。biqμgètν “厌叔!”他叫了一声。 萧厌看着他,眼前的李修宜让他觉得陌生。 李修宜走过来,轻轻的握住他的手。 “…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修宜有一张好皮囊,难过的时候格外的让人动容。 萧厌看着他的脸,这张脸完美无瑕,每一分悲伤看起来都格外的真切,曾经萧厌被这张脸骗的团团转,如今想来,怕是一早他就入了他的局。 萧厌嘲讽道:“我死了不是更好。” 李修宜一怔,萧厌已经知晓了一切。 做的时候他是很决绝,他以为他不会愧疚,可事情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有些事经历之前想的很好,可是当事情实实在在的发生之后,才会知道这件事这个人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李修宜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萧厌扯着嘴角笑了笑,声音疲惫:“修宜,其实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我不会不给你。” 李修宜脸色难看:“…我没想到你会帮我挡刀…”无论当时他计划的多周密,总是会有失误,可终归是他的错,他无话可说。 两个人相顾无言,明明就在对面,一伸手就可以摸到,一睁眼都可以看到,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萧厌说:“不用说对不起,你只是站在你的立场上罢了。” 李修宜不过是不信任他罢了。 或许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他。 或许在李修宜心里,他一直是他要除掉的敌人。bigétν 萧厌早该知道的,一直以来,他都在自欺欺人。 李修宜看着他:“所以…” 他咽了咽口水,似乎到嘴的话说起来有些艰难。 “你怨我吗?” “不怨。”萧厌摇摇头:”我只是厌恶我自己。” 只有了解萧厌过去的人,才知道萧厌能说出这话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萧厌的厌,厌恶的厌。 这是他母亲赋予他的名字。 李修宜还想说什么,可萧厌已经闭上了眼睛:“我累了,你出去吧。” 李修宜出了门,就看见站在长廊上看雨的裴湛。 裴湛长身玉立,是及好的样貌,李修宜走到他身边,也盯着巍峨的皇宫里那重重雨幕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问了一个他许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和陶真是叔嫂,你们的关系为世人所不容,你们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裴湛转头看他,声音十分平淡且带着几分诧异:“我为什么要管世人怎么想?” 李修宜看着他。 所以裴湛这个人其实道德观很弱,或者说他或许根本不在乎什么世俗。 “我冷了,陶真给我买添衣服,我饿了,陶真给我做饭吃,我病了,陶真给我抓药吃,这一切都是陶真给我的,世人又能给我什么?” 在京城,在燕北,世人欺他,辱他,对他冷眼相待,冷漠旁观,甚至因为他倒霉了而鼓掌欢呼。biqμgètν 裴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乎世人? 李修宜看了他半晌,问:“你对楚国的这种风气怎么看?” 裴湛很惊讶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皱眉看着李修宜问:“陛下,世人总是赞美爱情,却不能容忍他们性别一样是吗?他们关起门来过日子而已,不杀人,不犯法,这又关世人什么事?” 第1101章 加起来五十了 李修宜的脸上出现了几分迷茫,他看着裴湛,半晌才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裴湛乐了:“是不是陛下想的太复杂了?” 李修宜没说话。 裴湛说:“陛下想做一个好皇帝,可一个好皇帝是什么样的?难道不是让治下的百姓们安居乐业?百姓们也是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皇帝和谁在一起其实他们并不在乎。” 李修宜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才说:“你进宫有些日子了,回去看看陶真吧。” 裴湛出了宫。 雨还在下,到处都是湿哒哒的,这场雨后,整个夏阳焕然一新。 陶真没想到霍行会来。 霍行瘦了一些,气质却更加的冷清沉稳。bigétν 在异国他乡看到熟人总是让人心情愉快,两个人寒暄了几句,陶真问:“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霍行说:“你们让白天给的消息我收到了,之后我们派徐尚清过来查案,可是后来他和白天都失踪了,我们到的时候,只找到了白天的夫人周氏,她……” 霍行看着陶真,他知道陶真和周芝芝关系好,所以接下来的话可能对陶真来说有些难以接受…… “芝芝怎么样了?”陶真眉头一跳,她感觉一定是出事了。 果然,霍行说:“周芝芝疯了,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脏污,还说着胡话,问什么都说不清楚。” 陶真心里闷闷的。 霍行又说:“我们去调查过,白天所在的那个县遭遇了一场大火,知情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只剩下一个疯了的周芝芝。” 霍行沉声道:“你知道什么吗?” 陶真摇头,她来楚国发生了很多事,对大顺那边的,她毫不知情。 霍行叹了口气:“这事太古怪了,我们怀疑和西南的部落有关系,这次来楚国就是想顺便查一查这件事。”bigétν 又是那个部落。 霍行说:“你们也小心点,若是可以,还是尽快离开楚国的好。” 裴湛回来的时候,霍行刚打算离开,看到熟人裴湛并没有陶真那么高兴,他挑衅且不善的看着霍行,霍行本来准备离开,却忽然又坐了下来。 霍行说:“有点饿了,想吃陶真做的饭。” 陶真“……” 裴湛冷着脸说:“大顺使团是吃不起饭了吗?” 霍行对他的态度毫不在意:“吃得起,可我就是想吃陶真做的饭。” 两个人像斗鸡一样。 陶真无语:“你们两个加起来有五十岁了,能不能……” “不能!” “不能。” 裴湛就是八十岁,他也看不惯姓霍的。 霍行就是八十岁,也想气死裴湛。 陶真“……” 所以,男人至死是少年吗? 陶真对他们简直无语,她收拾了一下去厨房做饭了,来楚国这么久她很少自己做饭,不过楚国的饭菜太清淡,吃的多了偶尔也想吃口家乡菜。 她忙活了一中午,做了一桌子的燕北菜,三个人坐下,都没说话,有种回到燕北时候的感觉。 陶真笑着说:“霍大人,你还记得你当初花一两银子去我家吃饭的时候我们在想什么吗?” 霍行想起那段日子,脸上也有了笑容:“什么?” 陶真道:“在想你下一次可一定要再来啊,不然这种冤大头就找不到了。”bigétν 霍行“…” 第1102章 认识会变的 陶真做的饭确实好吃,但是和名大厨的到底比不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时隔多年,霍行总能想起燕北流放村的时候,味道忘了,只记得很好吃,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他出生富贵,一辈子没买过菜,自然不知道,他随手丢出来的一两银子到底可以买多少东西。 裴湛的脸色也柔和了下来,当时觉得苦哈哈的日子,现在看来,就像是蒙了一层纱,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都被过滤了,只剩下美好的,温暖的。 三个人吃着饭菜说着家常。 “燕西楼呢?” 霍行说:“回燕北了,如今燕北已经在皇上的掌握中,燕西楼已经没了作用。” 霍行看了裴湛一眼:“不过南明王倒是有些行动。” 这个裴湛当然知道,因为他杀了南明王世子,南明王一直追着他,陈斌已经到了夏阳,之前还组织了一次刺杀,要不是裴湛早有准备,就被他得手了。 陶真忽然叹了口气,显然是想到了周芝芝和白天。 “如果当初我们不让他给京城 ъitv写信…或许…” 霍行否定了她的话,他说:“如果京城不知道,那白天和表姐也会出事,这和你们没有关系。” 霍行这人性格内敛,陶真差一点就忘记了他和周芝芝还是亲戚。 想必他也很担心。 “你们查到什么了吗?” 霍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半晌他才问:“你对组织了解多少?” 陶真以为他会说西南部落的事,毕竟霍行之前也说了,这事和西南部落有关系。 可是现在,他忽然提起组织… 那就间接的验证了陶真的猜测,果然,西南部落和组织是有关系的。 陶真说:“你只管找白天和徐尚清,千万不要查组织的事,就算是查到了,也当做不知道。” 霍行不知道如今大顺皇帝季寒是组织里二把手一样的人物,他若是去查组织那跟找死没有区别。 “我是为了你好!”陶真以前不喜欢这句话,可是真正到了这个份上,这话还是得说。 霍行一路走过来非常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地位,陶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陷入泥潭。 霍行看着她微微皱眉。 “你们果然知道的。” 陶真说:“就是因为知道,我们才落的今日的境地,霍大人,你前途无量,就不要蹚这浑水了。” 也不知道霍行听进去没有,后面大家都沉默了许多。 之后,谁也没有主动再提组织的事。 霍行走后,裴湛还看着大门的方向,他忽然问陶真:“你说人会变吗?” 陶真点头:“当然了,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我们也不例外。” 陶真顿了顿问:“你觉得霍行有问题?” 裴湛说:“你别忘了,他是大顺稽查司的司长,听说深得皇上信任,而我们现在和季寒的关系可不是太好,你说他会不会是季寒派来的?”biqμgètν 裴湛对霍行这个人一直持有保留态度,霍行重权,这样的人为了权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陶真微微眯了眯眼睛。 不是她和裴湛小人,实在是吃了太多的亏了,不得不防。 “使团还逗留在夏阳,谁知道呢。”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的笑了。 第1103章 你狠还是我狠 裴湛才回来没多久,宫里就来了旨意让他进宫。 他以为是李修宜犯病了,结果进了宫才知道是萧厌。 萧厌用牙齿咬了自己手腕,伤口很深,鲜血流了一床一地,进来伺候的小宫女吓的瘫倒在地上,半晌才爬起来出去叫人。 可能是失血过多,萧厌脸色及其的苍白,也没了之前的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从前那么高大,反而看着有些瘦弱单薄。bigétν 李修宜脸色阴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们:“若是国师有什么事,你们也不用活了。” 太医们吓的瑟瑟发抖,之前还嫉妒裴湛,现在看到裴湛就跟看到替死鬼一样热情得不得了。 “陛下。”裴湛也觉得事情棘手,不过他去看过了,人类牙齿到底不够尖锐,萧厌的伤看着严重,其实只是皮外伤,太医们之所以害怕,是看出国师郁结在心,一心求死,他们是太医不是菩萨,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万一国师死了,他们就完蛋了。 于是太医们将这个苦差事推给了裴湛。 李修宜眯着眼睛,面色很平静,可是不用想也知道李修宜生气了。 “怎么样?” 裴湛说:“开了个药方,后续还需要好好调养…” 久病成医,李修宜自己也多少知道点萧厌的情况,让众人退下去,他问裴湛:“他什么时候能醒?” 裴湛看了他一眼,李修宜显然也是一晚上没睡,满脸的疲惫,他身体本来也不好,只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最晚明天,陛下也先去休息吧。” 李修宜忽然问:“你说…他是有多么怨恨朕,才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裴湛觉得萧厌并不怨恨李修宜,他换位思考一下,若是陶真哪天要他的命,他也不会怨她,只会担心自己死了她怎么办? 李修宜万人之上,还有了裴湛帮忙调理身体,不会出问题,萧厌自尽,只是因为不想活了吧。 萧厌这个人,裴湛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只是觉得强大,可是看来,这样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萧厌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没多久就醒来了,甚至还冲着忙碌的裴湛笑了笑说:“又麻烦你了。” 裴湛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厌盯着房顶,任由别人给他换药,甚至还会笑着和别人说上几句话,可是他却拒绝喝药,拒绝进食,甚至连水的不喝一口。bigétν 李修宜很快就来了,他亲手端了药碗要喂给萧厌,萧厌不张嘴。 李修宜强行给他喂,结果却洒了萧厌一身。 李修宜将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压着怒火。 “为什么?” 萧厌眨了眨眼睛:“何必呢?” “何必什么?”李修宜红着眼睛问。 萧厌:“何必浪费药材,浪费粮食。” 李修宜的喉结动了动,他死死的盯着萧厌:“你想死是吗?我偏不叫你如意。” 他死死的瞪着萧厌:“你想用死报复我,让我难过,让我愧疚,让我余生不安,厌叔,你成功了,我现在就很难受。” 萧厌没说话。 李修宜嘴唇颤抖,他委屈道“厌叔,你说,是你狠还是我狠?” 第1104章 你原谅我好吗 萧厌不说话,他不知道说什,可是看到李修宜难过,他心里也不好受。 伤口好像又疼了,真奇怪,明明他感觉自己快好了。 “厌叔,算我求你,你把药吃了。”李修宜说:“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萧厌侧头看着他。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李修宜的时候,他被宫人领着进来,仪态及好,虽然身体虚弱,却也站的笔直,回答问题的时候一板一眼很有规矩。 当时的楚皇已经有些荒唐,面对自己的儿子他并不亲近,甚至很少会见他。 那时候李修宜就跟着他叫他师父,还要给他捶背。 萧厌并不是生性冷淡的人事实上,他只是面上冷淡,但是内心柔软。 他心疼李修宜体弱多病,心疼他早年丧母。ъitv 他是楚国的太子,也是萧厌的徒弟。 这么多年,他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才保住了李修宜的命。 他可以接受,但是不能原谅李修宜欺骗他,利用他,还对他捅刀子。 这让萧厌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真心是喂了狗。 李修宜被他盯的心里发慌,他不自在的说:“厌叔,这偌大的皇宫里只有你和我了,我不能没有你。” 萧厌想笑,瞧瞧,说的多么真情实意啊,要不是挨了这么一刀,他就信了。 “你还想要什么?”萧厌忽然问。 李修宜有些错愕,他看着萧厌,萧厌也看他:“以你的能力,我不在的话,拜月教用不了几年就会彻底失势,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李修宜觉得他可能犯病了不然胸口怎么闷闷的疼呢。 “我想要厌叔像从前一样待我。” 萧厌看着他,忽然就不懂了,难道这就是圣心难测吗? 李修宜最知道他心软,看着有些动容的萧厌,他说:“厌叔,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就像从前那样…我不会再伤害你。” 萧厌没说话,却也没有再挣扎。 李修宜出了寝宫,他揉了揉眉心,转身去了养心殿。ъitv 萧厌开始吃东西了。 不知道是想给李修宜一个机会,还是想给自己一个。 可是结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没几日,夏阳就有了一个传言。 国师的三弟子利用自己的身份哄骗了一众女教众,甚至为了霸占人家还打死了女教众的相公。 一石激起千层浪,流言跑的像风沙,很快就传遍了夏阳。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述说他们被拜月教欺压的事。 即使有反对的声音也很快被淹没。 就好像是倾泻而下的洪水势不可挡。 国师府围满了人要交出国师三弟子,国师大徒弟是个书呆子,今天皇上的人不在,他就不知道怎么面对众人了。 大弟子慌慌张张的解释:“都是误会…”ъitv “什么误会?” “你们就是想包庇凶手。” “把凶手交出来。” “对,交出凶手。” 群情激昂,甚至有人要找国师,可有人说国师自己都受伤了。 “他不是国师吗?不是月神使吗?” “对啊,神使怎么会受伤?” “…” 这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什么神使,就是骗人的。”有人这么喊了一句。 一个老妇人站出来说:“月神若是真的存在,我的小孙儿怎么会死啊!” “月神根本就不能救人。” “害人的还差不多。” 不知道是谁起了头,人们心头的疑惑不满就如同吸了水的海绵,瞬间膨胀了起来。 第1105章 砸了它 神真的能救人吗? 众人产生了疑惑。 然而国师府没有人主持大局,没有人能站起来控制局面。 愤怒的教众从一开始的十几个到如今已经有上百人。 拜月教成立至今,有好人,但是坏人也多,残害百姓的事他们没少做,从前碍于权势忍了的人如今彻底爆发。 第一座月神庙被推倒下。 精美的月神雕像被砸,裂了无数。 “砸了它,砸了它咱们就不用受它欺压了。” “对,这根本不是神明,这简直就是邪神。” “邪神!” “砸了邪神。” 在大部分百姓还一脸懵的情况下,第一座月神庙没了。 很快就有了第二座。 第三座第四座…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砸庙的大军,他们都砸红了眼,仿佛砸了庙就能赢来什么好日子。 有几个老妇人哭着喊着拦在前面,那是她们信奉了一辈子的神明,怎么就成了邪神? 她们不许! 可是她们的力量实在太小,哪里拦得住砸红了眼的人们。ъitv 于是,又一座月神庙倒下了。 朝廷也是暗潮汹涌。 大臣们早就不满拜月教分走的势力,他们是皇权至上的拥护者。 还有一部分是拜月教的拥护者。 他们上奏,希望皇帝出兵保护神庙镇压人群。 李修宜一脸为难,不痛不痒的和朝臣们商量着。 有聪慧的人早就看出了皇帝的意图。 于是有人上奏:“拜月神教这些年确实出了一些败类,陛下不如下令严查,还百姓们一个公道,也是帮拜月教清除败类。 皇帝觉得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于是,朝廷的清算开始了。 而国师此时还躺在床上,李修宜亲手喂他喝粥,嘴上没说什么,可是看得出,国师的心情比以前好了。 殿里伺候的宫人们都被下了命令,不许将外面的事说出去,谁若是说了,打扰了国师静养,就等死吧。 裴湛来的晚了些,今天萧厌的三徒弟,六徒弟七徒弟以及一些拜月教的核心人物,都将被处决,就在菜市口。ъitv 朝廷还写了公告,一一列举了他们的罪状,每一条都令人发指。 群情激奋,围观的百姓们都朝着这些人丢去的烂菜叶烂鸡蛋,他们认为这些人就是拜月教的害群之马,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犯了罪,那就是朝廷的事了。 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恼人的雨水,萧厌难得来了兴致想出去看看,他已经养了几个月的伤,都快发霉了。 和他出来的小宫女觉得天气很凉了便折回去给萧厌拿衣服, 萧厌站在长廊下看雨,几个宫女小太监们围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萧厌本想躲开,却听到了他的名字。 “就是国师的三个徒弟,想不到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过现在怕是快人头落地了。” “听说那位七徒弟,今年才刚满十六,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谁叫他贪墨教内的银子呢,那么大一笔银子呢。” “嘘,别说了,陛下不许在宫里说。”ъitv 几个人便散开了,等拿着衣服回来的宫女过来,萧厌已经不见了。 第1106章 行刑 夏阳发生这么大的事,陶真自然也是知道了。 至于刑场上的那几个人是不是真如告示说的那么罪无可恕,陶真就不清楚了 她所在的茶楼是上好的观赏台,许多人为了看杀人砍头都挤在一起,比元宵节的人还要多。 还有的人准备了馒头白饼子,传说人血馒头都能治病,何况是这些拜月教大弟子们的呢? 喝了他们的血虽然不能长生不老,至少能延年益寿吧? 楚国人本来就信奉这些东西,他们疯狂起来比普通人更可怕。 人们眼睛里都泛着光,恨不得现在就将台上的人生吞活剥了,好多吃几块肉。 “这几个可都是国师的弟子,就这么死了,国师不会计较的吗?” “国师如今受了重伤,自身难保,哪里还能管得了那么多。” 众人难免议论几句。 陶真心里却清楚,不是萧厌不管,是他都不知道李修宜能狠绝到这个地步,毕竟论资排辈的话,台上这几个即将被处决的都是李修宜的师兄弟。 最是无情帝王家。 父子兄弟都能反目,何况是几个没有血缘的师兄弟? 虽然陶真也不认同拜月教,拜月教的存在或许真的在某种程度上阻碍了皇权,可是李修宜也确实个无情又心狠的帝王,坐上那个位置大概就是如此了。 陶真看了一眼刑场上的人,大雨滂沱下认不出谁是谁,当然了也浇不灭围观群众的热情。 午时三刻,陶真看了看天,灰蒙蒙一片,夏阳的晴天总是格外的少。 她看不下去了,陶真天生不是个残忍的人,看到杀人砍头,还是会觉得不舒服,她正准备离开,就见一道人影飞奔而来。 “刀下留人!” 刽子手抬头看去,只见穿着白衣的瘦弱的男人已经站在了邢台上,挡在了他徒弟们面前。 “放了他们,我会去和陛下说。”萧厌的声音在暴雨中格外的不真切,陶真离的太远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可是监斩官显然是得到了命令,他大手一挥,完全根不顾及萧厌,萧厌想阻止,可他大病初愈又是一个人,根本挡不住气势汹汹的官兵。 就在萧厌和官兵们缠斗的时候,刽子手大刀一挥,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这一回,站在窗边的陶真也听到了萧厌那声仿佛从胸腔里发出的嘶声裂肺的喊声。 “不……” 然而什么都晚了。 带着馒头大饼的百姓们纷纷跑上高台,白白的面饼瞬间沾了粘稠的血液,有的人拿着饼子就跑,有的人当场大口吃了下去,仿佛吃了这东西他们真的就能得到了神的眷顾。 萧厌站在台上,看着疯狂的人群,他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可是最终只吐出一口鲜血。 红色的血滴落下去,瞬间落入雨水中和他徒弟们的鲜血混在一起,缓缓的流下了高台。 萧厌朝后倒了下去,他看见无数的水滴朝他砸了过来,他听到嘈杂的人声渐渐远离,他失去了听觉,接着是嗅觉,最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1107章 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你在拜神,还是在拜自己欲望! 楚国的拜月教成立百年后,最终走向了没落。 国师的弟子死了,他们的头被砍下去和普通人,和阿猫阿狗和那些待宰的牲口也没有区别。 他们也会害怕,也会流血,就连国师也没能阻止。 看吧,他们根本就和普通人一样。 他们也会死,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既然他们和我们一样,那我们为什么又要拜他们呢? 拜他们还不如拜自己呢! 毕竟,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呀。 大雨似乎就不会停了,可楚国人民的情绪也和这大雨一样激烈。 呵…… 神有什么了不起的呢?我拜你的时候,你才是神,你不过是我的香火下喂养出来虚妄罢了。 铸造神像耗费精力,供奉需要虔诚小心,可是推倒一座神像却如此的轻而易举。 真的太容易了。 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神像被推倒,高高在上的神明被拉下神坛。 这是多么痛快的事啊,值得一辈子炫耀了。 哎? 我之前所求的是什么?神明没有满足我,现在我站在他的废墟上,内心却被别的情绪填满了。 疯狂,暴力,破坏,大雨滂沱。bigétν 一切来的混混烈烈,却终归要归于平静。 如同这暴雨一样,下的声势浩大,最后还是会雨过天晴。 整个夏阳比几个月前更加干净明媚了。是因为被雨洗过?还是被血洗过? 萧厌发起了高烧,太医们用尽了办法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这一次皇上没有露面,他没有强健的体魄,却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这是一步险棋,处理的好了,整个楚国将焕然一新,若是处理的不好,就要和那高高在上的神像一样,前一天还受到万民敬仰,下一刻,便成为一堆的废墟。 “裴公子,这可如何是好?”太医院的院判老太医满脸的愁容。 国师没什么事,可又好像有什么事。 他都不敢沾手,生怕国师一把小心死了,他也得陪葬。 他在这个宫里兢兢业业的几十年了,眼看着要退下来了,还想好好的颐养天年呢。 裴湛看着床上的萧厌,他还是那张清俊的脸,可是裴湛觉得他脸上暮色沉沉,终于看出点的年龄了, 抛开他的身份,他也只是个普通的瘦弱的男人罢了。 裴湛当然也知道张老太医不想挨这个事,是想推给他的。 他说:“国师是心病,药石恐难医。” 他对李修宜也是这么说的。 可李修宜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的,渗人的。 他说:“朕也不是大夫,还是得你费心了。” 李修宜说完便离开了,他脸色苍白,眼底乌青,明显精神头不是很好,他不能歇着,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处理,大臣们还等在养心殿里,成王的余党还没有剿灭,拜月教的势力也没有清除干净。biqμgètν 他不能倒下。 三天了,萧厌的烧终于退了下去,可他依旧昏迷不醒,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他眉头紧皱,看起来睡的很不安稳。 这期间,李修宜再没有来过一次。 第1108章 朕狠毒吗 李修宜不是不想来,是他病了。 裴湛忙的一个头两个大,他既要顾着萧厌也得看着李修宜。 李修宜面不改色的喝了一碗苦汤药,放下碗,又拿起奏折看了起来,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裴湛张了张嘴。 李修宜眼皮没抬说:“有话直说。” 裴湛:“陛下,您的身子不宜操劳。” 李修宜嗤笑:“朕心里有数。” 将奏折看完了也批完了,他才问:“国师那如何了?” “还没醒。” 李修宜发了一会儿呆,才说:“他在怨恨朕,所以不肯醒来看朕。” 裴湛一直搞不懂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李修宜看着桌上的药碗:“这药,朕从小喝到大,小时候宫人们都劝,说喝了药就好了,可是朕喝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好。”biqμgètν 他看着裴湛:“你也觉得朕狠毒吗?” 裴湛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李修宜似乎也不在意他说什么。 “朕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也没享受什么,美人,权力,荣华富贵,这些东西对朕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朕不在意,也不是贪图,朕只是…” 他抬头看着裴湛:“朕只是想看见一个海晏河清的江山,想让楚国的子民能够安居乐业而已。” 他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便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朕不是想强行留着你,朕有太多愿望没有实现,撑着一口气,如此活着,不过是想看着这个江山一点点变好,还有太多的事没有做,不想,也不能就这么死了。” “陛下…” 李修宜冷笑:“都说朕狠毒,朕狠毒吗?你可知楚国虽然耕地不多,却也够百姓们生活,可为什么百姓们还有许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因为拜月教就占了楚国五成的良田,他们贪得无厌,欺压百姓,用那些所谓的教义,强占妇女,诱哄百姓们交粮交钱的供奉,他们一个个肥的流油,可是百姓们却饥寒交迫,还要从口中节省下吃食去供奉那一尊泥捏的神像。”bigétν 李修宜问:“裴湛,你觉得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大顺也有宗教,佛教就占据着太多的良田,后来大顺的某一位皇帝施压,硬生生从佛教手里收回来不少,国库才因此充盈了,可楚国的情况比大顺更加的严重。 李修宜闭了闭眼道:“朕不能死,也不能倒下,不然朕做的一切都白费了。”bigétν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萧厌也不能死,他一死,拜月教反扑的情绪会更加严重,到时候楚国就会乱,这是朕不愿意看到的,你明白吗?” 裴湛颔首:“明白。” “去吧。”李修宜显然是累了,打算睡一会儿。 他的屋子里很热,裴湛出了一身汗,出了门,就被冷风吹的打了个喷嚏。 管事公公跑过来给他递了一件衣服。 “裴公子,你可得保重,这宫里离不开您呢。” 裴湛看着管事公公:“你说什么?” 奴才说:“公子得保重身体。” “下一句!” “宫里离不开您呢。”管事公公一脸疑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 “离不开我!” 裴湛重复了一遍。 第1109章 你就不恨我了吗 萧厌醒了,却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整个人非常憔悴。 他再次拒绝进食,也不吃药,不说话,裴湛拿他毫无办法。 李修宜很忙,朝廷意图拜月教那些人也察觉到了,他们开始疯狂的反扑,可到底因为国师不在,他们群龙无首,很快就被朝廷镇压了下来。 有些信奉了一辈子教的百姓也不满,大哭着拦在神庙旁边不许任何人靠近,还说若是想要拆庙,就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在这么下去,怕是会江山不稳。” 老臣们忧心忡忡,他们也想铲除拜月教,可是新皇明显有些急躁了。bigétν 李修宜并不是急躁,他只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撑不住,若是他死了,谁还能担得起楚国的大业?成王那个空有武力的蠢货吗? “传令下去,国师邀请拜月教众位神官来夏阳一聚。”李修宜又道:“还有将楚云给朕看好了,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 他一件一件的处理完事情,便接到了禀报去了萧厌的住处。 萧厌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房顶,也拒绝交流,脸颊都消瘦了下去,整个人的精神头都没了。 李修宜说:“国师不吃饭,你们都是死人吗?”ъitv “陛下恕罪。”几个宫女太监跪了下去。 李修宜冷笑:“恕罪?国师成了这样,都是你们照顾不周,来人,拉下去杖毙。” “陛下饶命。” “陛下饶命。” 众人求饶,李修宜只是冷淡的看着:“求朕做什么,只要国师开口说饶了你们,你们便可以活,国师最是心善了。” “国师饶命。” “求国师救救奴婢。” 众人都去求萧厌,许久之后,萧厌才终于侧头,他直勾勾的看着李修宜,眼神平静又冷淡,李修宜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 可那个满心满眼是他的萧厌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既然国师不原谅,那你们只能怨自己命不好了。” 李修宜的声音刚落,萧厌便开口了。 “皇上,非要这样吗?” 皇上! 这个陌生的称呼叫李修宜的心口憋闷,他说:“没有照顾好你,是他们的责任。” 萧厌摇摇头,他坐起来,端起桌上的米粥开始吃,他吃的很慢,每吃一口都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还没吃半碗,他就全都吐了。 宫人们忙去收拾。 李修宜和萧厌遥遥对望,彼此眼中情绪莫名。 萧厌再一次吃了粥,可是没多久他又吐了,李修宜让人重新做了,他自己拿着碗坐在床边,一勺子一勺子的喂。 “厌叔,你若是再吐了,就是御膳房的人做的不好,朕会杀了他们。” 他冰冷的声音,让屋子里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李修宜喂过了饭就出去了,走之前还不忘记提醒宫女太监们:“若是国师再吐了,朕就砍了你们的脑袋,若是国师不愿意吃饭,就杀了御膳房那些废物。” 众人低着头瑟瑟发抖。 萧厌看着李修宜,大概是心太痛了,他反而麻木了 李修宜又说:“对了厌叔,大师兄一会儿过来,他那么个书呆子,这一次不知道受了什么人的点拨,就非要见你……” 萧厌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动容:“云志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野心,你别伤他……” 李修宜皱眉看他:“那么个蠢货也值得你为他求情?” 萧厌冷冷的看着他:“李修宜,别逼我恨你。” “我不动他,你就不恨我了吗?” 这个问题,萧厌无法回答。 第1110章 倒也不全是 裴湛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心死的模样,他时常会回想第一次见到萧厌的样子,清冷疏离,又高高在上,和眼前的判若两人。 “你不吃药,他会生气。”裴湛说。 萧厌抬头看了他一眼。 裴湛又说:“这是你自己选的,我们提醒过你的。” 萧厌忽然笑了,他说:“对啊,我就是不信,也不甘心,所以落到如今的下场是我咎由自取。”biqμgètν 他就像飞蛾,明知道火危险,可就是忍不住去扑了。 裴湛坐下来,平静道:“你也知道拜月教在楚国是毒瘤,站在李修宜的立场上,他没错。” 萧厌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他和李修宜只是立场不同,他们之间没有对错。 可是李修宜完全可以用另一种办法,何必利用他的一片真心。 也真是难为他了,装了十几年,每次看到自己的时候,指不定怎么恶心厌恶呢。 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这让萧厌这样骄傲的人如何接受。 裴湛忽然问:“如果楚国的拜月教倒了,那组织会如何?” 萧厌摇头:“我不知道。” 他又说:“楚国早就从根上烂了,李修宜想要治好它,光铲除拜月教是不行的,这样只会招来更大的反扑。”biqμgètν 裴湛微微皱眉。 萧厌没在说话了。 几天后,裴湛被急招进宫的,萧厌出了问题。 进了屋子,他自己都呆住了,裴湛在床上一向温和,他不知道为什么李修宜能把萧厌折腾成这样。 李修宜看懂了他的眼神,他压了压火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朕的身体也做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他又自欺欺人补充了一句:“而且朕不是那样的人。” 裴湛这才看了下萧厌,好像确实是他想多了,想歪了。都怪陶真,陶真一直在猜测李修宜和萧厌谁上谁下,裴湛比较迟钝,他一直觉得这两个人就是师徒,现在听到李修宜的话,他不由的多想。 “裴湛!”李修宜脸色难看道:“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裴湛赶紧去看萧厌,萧厌这伤吧,怎么说呢,徒弟会在半夜在师父的腰间刺下红梅的刺青吗? 裴湛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脸上也有刺青,不过那是脸上,这腰间,还是红梅……就很暧昧。biqμgètν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因为萧厌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又发高烧了。 裴湛忙活了大半夜,萧厌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摔了裴湛端来的药碗。 裴湛“……” “不吃药,很难好了。”裴湛说:“最好不要惹他发脾气。” 他最近也算是了解了李修宜,这个人阴晴不定,而且无情又狠辣,和他表面柔弱的模样完全不同,惹怒了李修宜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难怪陶真要自己做老板,打工人是真的苦。 萧厌气的不轻。 “他在折辱我,他恨我。”他剧烈的咳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激动:“他要我生不如死。” 裴湛“……” 到也不全是。 萧厌从来没发这么大的火,宫人们都吓的话都不敢说,也怕国师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倒霉的只能是他们。 第1111章 加入组织算了 从没有人见过萧厌发这么大的脾气,就连裴湛也惊讶的看着萧厌,就连当初李修宜设计刺杀,他也没这么生气。 终于,萧厌发够了脾气,他直勾勾的盯着裴湛,裴湛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他的目光,萧厌再次看向了他。 裴湛“……” 裴湛于是说:“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你。” 萧厌看着他,。 裴湛“……” 他又不是知心哥哥,为什么要扮演这种角色? 萧厌开始吃饭了,也会下地走动,只是李修宜不许他出宫门,萧厌也无所谓。 李修宜再一次过来,看到萧厌这样,他果然非常高兴,还赏赐了裴湛一些东西。 裴湛很惊讶,因为这大半年来,他一直打白工,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银子。 于是他表示了感谢。 李修宜挥挥手让他走,裴湛拿着这些钱和陶真在夏阳吃喝玩乐的一天。 他们还去青歌开的酒楼吃了酒。 青歌打扮的花枝招展,却是个直男,而且已经成亲了,还有个女儿。 这让陶真很惊讶,可能是她腐眼看人基,怎么看都觉得青歌是个弯的,当然了这话也不敢明着说。 “最近夏阳又要不太平了。”青歌小声的说。 陶真问:“得到什么消息了?” 青歌说:“拜月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且……” 他说了一个大秘密:“组织也不会坐视不管不管拜月教和组织有什么分歧,如果拜月教没了,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很大的打击。” 陶真问:“不会坐视不理是怎么个不会法?” 青歌说:“你们也知道组织有四个堂主吧?” 陶真点头。 “大顺的季寒,齐国的崔宏武,还有叶檀……她是齐国的吗?” 青歌道:“大掌柜在这三国之间都有关系,她不算哪一国的,既然大顺,齐国都有堂主,你们认为楚国的堂主是谁呢?” 这个问题倒是之前没想过。 青歌既然都这么说了,那证明叶檀不是楚国的堂主。 一定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不会是李修宜吧?”陶真无奈的问。 如果真是他,那就没法玩了,毕竟人家拿着王炸,谁也赢不了。青歌摇头:“不知道啊,这位很神秘的。” 裴湛笑:“不会吧,叶檀真不知道?” 青歌看着他笑。 裴湛说:“是齐王吧?我觉得他就很可疑。” 青歌喝了一口茶:“我们是真不知道。” 这话裴湛半个字都不信。 齐王和都傅雅都云涧都有关系,齐王妃又和这两个人是同一个地方的,齐王府这几个人可不单纯无辜。 他不信裴焕和叶檀不查。 李修宜这么聪明想必也是知道这些事,若是好好的查一查,说不定早就发现什么了。 这一次,大张旗鼓的整治拜月教,甚至还囚禁了萧厌…… 裴湛看着陶真,如果之前猜测是真的,那齐王就很有可能是陶真的父亲,若他真是最后一个堂主……bigétν 就是自己的岳父了。 裴湛说:“要不我们也加入组织算了。” 大哥,二哥二嫂,岳母和娘舅都是组织的,如今连岳父都是,他还挣扎个什么劲,这都快成家族企业了。 陶真看着裴湛觉得有些好笑。 青歌却说:“这些两位不用管了。” 第1112章 你为什么要在乎我在不在乎 “你觉得青歌的话是什么意思?”回去的路上陶真忽然问。 裴湛正在看路边的灯笼,闻言不怎么走心的说:“就是不用管了的意思吧。” 陶真“……” 好想打爆他的头。 陶真的表情狰狞,裴湛也忍不住说:“我不是敷衍,我的意思是咱们就不用管了,反正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着。”bigétν 陶真一想也是。 裴湛将她拉过来,指着路边的灯笼说:“好看吧?想要哪个相公给你买。” 陶真挑了好几个,她全都喜欢,买回去之后都挂在了院子里,看着就心情好。 接下来两个人就真的只是吃喝玩乐,宫里的事,裴湛也偶尔回来八卦几句,什么萧厌抽了李修宜一巴掌,李修宜都哭了、 陶真好奇:“真哭了?” 裴湛点头:“真的,眼睛都红了。” 陶真指了指裴湛给他做了个抹脖子动作:“你看见皇帝哭了,李修宜一定会杀人灭口,你死定了。” 裴湛“……” 裴湛确实心虚,这事闹的,早知道就赶紧出去了,他忽然想起来李修宜一来,宫里太监宫女确实就退出去了,跑的比兔子还快,现在看来就他是个大傻瓜蛋,当初在大顺皇宫就不受待见,若是楚国人也收拾他,他是真快没地方跑了。 李修宜以萧厌的身份下了命令,邀请楚国各地的神官来夏阳,说白了就是想将这些人弄在一起一锅端了。 你若是自己来了,那李修宜就温和一点,你若是不来,那就是违抗国师的命令,严重的给安个判教的罪名,不温和的收拾了。 陆陆续续就有些神官到了,其中就有萧厌的几个徒弟。 裴湛观察了一下,这些徒弟以及神官们分为三拨人。 第一拨,和李修宜交好的,也就是皇权的拥护者,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很识时务,李修宜说什么是什么。biqμgètν 第二拨就是国师的拥护者,他们听萧厌的话。 最后一拨,这些既不把李修宜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也对国师的一些想法不敢苟同,坚定的维护拜月教和自己利益的人。 夏阳的这次集会就是一场鸿门宴。 第三拨人气势汹汹,联合了一些人想废黜皇帝,对于别的国家来说这个说法可笑,可是在楚国,若是国师权力很高的那个时期,皇帝人选就是国师决定的。 一时间夏阳的氛围又紧张了。 裴湛不想挨着是非,可是非就在身边,这个月光是给李修宜下毒的就有好几出。 裴湛打起一万个精神仔仔细细的看着,李修宜若是出事了,他绝对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 可到底是防不胜防。 皇宫有刺客,这些人不知道怎么买通了李修宜身边的一个太监,这人给李修宜的贴身公公下药让他生病,他自己顶上。 一把匕首几乎要捅进了李修宜的胸膛,萧厌就在旁边,刺客好像料定萧厌不会阻止,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biqμgètν 可惜他们错了。 萧厌出手了。 他拧断了刺客的脖子,李修宜惊魂未定,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刺客,甚至连萧厌也开始怀疑。 李修宜说:“真可惜,若是他没死,或许能问到背后的人。” 对于他的怀疑,萧厌无动于衷,继续去看他的书了。 萧厌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李修宜也不在意,他坐下,随意拢了拢长袍子。 “厌叔,二师兄他们昨日也进城了。” 萧厌没理会他。 李修宜自顾自的说了一会儿,萧厌都无视他,他终于忍不住摔了桌上的茶杯:“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不是你的徒弟吗?为什么你只在乎他们?” 萧厌冷冷的看他:“陛下,你为什么要在乎我在不在乎?” 李修宜愣住了,落荒而逃。 第1113章 他是个好皇帝 拜月教果然是看颜值的,陶真出门都觉得街上的帅哥多了不少,应该都是各地的神官。 神官们个个样貌英俊,仪表堂堂,惹得一众楚国的少男少女们春心萌动。 神官们的集会也在国师府举行,夏阳的官兵也多了不少,据说是为了保护诸位神官们的安全,可具体是什么意思,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当天的聚会并不愉快,裴湛说李修宜有个师兄战斗力超级勇猛,差点就指着李修宜的鼻子骂他是个欺师灭祖的混蛋,还有一位身体不好,来了就一直咳嗽,裴湛都觉得他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萧厌怎么说?”陶真问。 “按照李修宜的意思交代了教内的事,他也不敢说别的,不然他的这几徒弟的命就保不住了。”裴湛无奈的摇头:“李修宜这次是和师门彻底的反目了。” 当天晚上不知道出了事,裴湛就被宫里来人带走了,陶真一夜心急如焚,裴湛直到第二天才回来 “出什么事了?”陶真焦急的问。 “萧厌跑了。” “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国师府有密道,他昨晚就跑了,等到宫里发现已经是后半夜了。” “几个徒弟呢?” “三个徒弟都在。”ъitv 陶真说:“看来萧厌这次是铁了心要走了。” 裴湛说:“李修宜发了好大脾气,脸色可难看了,宫女太监们都吓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拖下去砍了。” 李修宜是真的很生气,可因为神官们都在夏阳,且国师跑了。留下了这么一大摊子事,李修宜分身乏术。 而且国师不在,这让神官们很不满意,他们步步紧逼,不给李修宜留任何喘气的机会。 李修宜派了人找,可是茫茫人海,一个人想躲,他又怎么可能找到。 裴湛眼看着他越来越消瘦,精神也不好,提醒了几句,也是无济于事。 群龙无首,国师出逃,拜月教的神官们都被劫持在夏阳,剩下的势力根本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即使有也很快被朝廷镇压了下去。 等到天气有些凉了的时候,拜月教的势力已经差不多全都掌握在了李修宜手中。 而萧厌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这么消失了。大顺的使团也还在留在夏阳,霍行和李修宜似乎有什么事要一起商量。 等到过中秋的时候,李修宜开始整顿朝堂上吸食欢喜散的人了。 楚国的一些官员们吸食欢喜散已有不短的时间,就连先皇的死,也有人猜测是因为欢喜散。 最开始也是有人反对,李修宜便将反对的那些人召集起来观看一个瘾君子的发作情形。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官员,此时涕泪横流毫无尊严的趴在地上,只为了吸一口欢喜散。 这一幕给众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于是许多反对的人便闭嘴了。 李修宜早就查清楚了朝中吸食欢喜散的人数,当日便将这些人全都拿住,强制戒除,当然了,不管能不能戒掉,能不能挺过来,朝中都不会有瘾君子的一席之地。 李修宜还让带着瘾君子四处展示,讲述吸食欢喜散的危害。 甚至还在书院专门增加了一门课程,让夫子讲给学子们听。 这是陶真给出的主意。 不管李修宜这个人无情不无情是不是心狠手辣,就凭这个,陶真就觉得他是个好皇帝。 第1114章 和庆国人有关 “在想什么?” “我在想…”陶真看着裴湛:“你说李修宜这么大动静,为什么组织没有行动?” 裴湛思索了片刻:“应该是和叶檀还有裴焕有关系。” 他得到了消息,组织内部出了一点问题,叶檀野心勃勃,她和裴焕早就在密谋,将他和陶真留在楚国,他们在齐国一定有大动作,结合楚国的情况看,说不定他们和李修宜商量好的,两边同时出手,端掉了明面上的拜月教,背后的组织也出了大事。bigétν 这个猜测非常合理,毕竟之前还蹦跶的挺欢的几个人似乎都消失了。 都云涧,都傅雅,花明熙还有齐王也安静的过分了。 现在看来,或许不是不想管,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裴湛早就这么怀疑了,裴焕变了许多,他有很多秘密,这么处心积虑的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西北某深山中,一个巨大的山洞,外表看平平无奇,可是内里的空间却及其的巨大,就像是有人专门挖出来的一样。 一众穿着黑色头蓬,带着面具的人行色匆匆的走向山洞。 没人注意到有两个人掉了队伍。 两人走到岔路口,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多久一个人闪身进来。 三个人在密闭狭小的空间说着话。 “消息准确吗?那老东西真的要死了吗?”开口的是个女人,声音轻佻带着几分不屑。 “应该属实,若是不属实,那我们只能自认倒霉了。”后来进来的男人笑着说。 女人无语:“你想的太好了大哥,若是真到了那个地步,我第一个把你推出去,我不开玩笑。”biqμgètν 男人笑了笑:“放心,真到了那个地步,我自然会认下所有罪名。” 女人盯着他,半晌才说:“最好不要失败,我不想再被老东西支配了。” “好。” 男人起身要走,一只素白的手抓住了他,这手满是老茧,关节有些微微变形,一看就是年轻时候做了很重的苦力导致的,皮肤白,却并不好看。 “大哥,保重。” 男人笑着拍拍他的头:“你也是。” 等男人走后,女人才说:“我们也走吧,背水一战,不成功,就一起死。” 她的表情掩藏在面具下看不真切。 男人跟着点点头:“好。” 两个人离开了山洞。 西北的风吹不到江南,西北的消息也来的慢了许多。 等到燕君曦将消息带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秋了。 楚国依旧春意盎然,生机勃勃,可是齐国那边却黄了叶子。 “你们知道组织吗?”燕君曦忽然问。ъitv 陶真和裴湛对视一眼:“忽然问这个做什么?” 燕君曦说:“我也是听说,齐国一直不太平,这个组织的由来…” 他解释了一遍。 陶真说:“这些我们都知道,说点不知道的。” “你们知道齐国皇后出自丞相府,可你们不知道,丞相府的这一脉原本是前朝庆国的后裔。” 陶真抬头看他:“你查到什么了?” 这个消息,陶真和裴湛早有猜测,所以并不意外。 而燕君曦逗留楚国这么久,看来也不完全为了他们,他另有目的。 和庆国人有关。 陶真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第1115章 我们在乎的人都要死 燕君曦来楚国的目的确实不够单纯,就是为了西南部落。 “为什么查他们?” 陶真曾多次听人说过这个部落,只是从未见过,可是这个部落无疑是很神秘的存在,出来的人物一个比一个了不得。 燕君曦说:“他们也是庆国人。” 这个……倒不是没法接受。 “是当年庆国皇室的分支,庆国兵败,皇帝带着一部分到了大顺的燕北,而有的皇亲则是跑到了齐国,还有一部分往南到了楚国,在深山密林隐藏起来,也就是咱们说的西南部落。” 燕君曦说:“齐王妃能嫁给齐王,就是因为她的身份,算是前朝的公主。” 这么说来,谜团就解开了一半。 “拜月教后来在楚国兴起,我们怀疑和这个部落有关系,或许这就是起源地,只不过后来他们发生了分歧,一部分成了楚国正统的拜月教,一部分非常极端,成了组织的成员。” 陶真这就明白了,她就说花明熙当时加入组织的年纪很 小,还身居要职,西南部落那么偏僻,怎么找出他来的? 现在看来,不是他找的组织,或许从他出生在那个部落开始,他就注定是组织的成员了。 至于阿锦……bigétν 组织和拜月教的教义不一样,他们绝对不允许同性这种东西存在,所以阿锦才会在花明熙外出的时候被部落的人卖掉了。 一切都合情合理了。 陶真问:“齐国皇后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齐国皇后授意燕君曦过来,那一定是带着目的的。 是什么? 燕君曦看着他们,一字一句:“他们想铲除拜月教。” 陶真和裴湛都是一愣。 燕君曦又说:“楚皇这么大张旗鼓的收拾楚国的拜月教,是因为他知道,这时候,组织自顾不暇,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叶檀说服齐国皇后,裴焕和楚皇李修宜达成交易,三方同时动手,就算不能彻底铲除拜月教,也能给他们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就是这一切的缘由。 也是裴焕和叶檀的目的。 “那我和裴湛的作用又是什么?”陶真看着燕君曦:“你总不是来当知心哥哥给我们答疑解惑的。”bigétν 燕君曦说:“我们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个部落很神秘,外人很少能进去,我们需要你帮忙。” 陶真被弄来楚国的目的,就是在这里。 她是齐王和都傅雅的孩子,和都云涧关系不错,甚至因为吉祥的死,和花明熙也有了几分交情。 还有谁比她更合适的呢? 裴焕下了一盘棋,赌上了所有人的性命。 真是个疯子啊! 裴湛皱眉:“我不同意,太危险了。” 燕君曦也不想同意,可是没办法,他说:“你们自己决定,不过现在每个人都身处危险……就算你们什么都不做,也未必真的安全。” 裴湛冷着脸道:“你威胁我们?” 燕君曦摇头:“我说的是事实,如今齐国和楚国都在抗衡,叶檀,赵云辞和裴焕也深陷危险之中,一旦失败了,我们在乎的人恐怕都要死。” 第1116章 出发 邪教的二号人物季寒做了大顺皇帝,只要他想,只是一句话就能对楚国或者齐国发动战争。 到时候,就不是几个人的事,是整个东洲大陆的事,是天下黎民苍生的事。 燕君曦很无奈,他也不想的,裴湛和陶真救了他的命。裴夫人待他如亲生儿子,他报答他们还来不及,怎么会让他们做这么危险的事。 可有什么办法? 他们所有人都被架了上来,不成功,就只能去死。 所有人都得去死。 组织渗透多年,没有人知道他们放了多少人在身边,而且这些人都是极端危险的狂热分子。 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和无穷无尽的追杀。 燕君曦静静的坐着,等着裴湛和陶真的答复。 其实也不用等,因为陶真一定会答应,裴湛么…… 他爱陶真,可是他也爱他的母亲和兄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去死? “我同意。”陶真反而很坦然的接受了。 燕君曦松了口气,他保证:“我会用我的命保你周全。” 等燕君曦走后,陶真安慰裴湛:“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担惊受怕的过日子,被人牵着鼻子走,我受够了,我想做个了结。再也不想躲躲藏藏的了。” 总不能一直躲一下,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永无宁日。 裴湛嘴唇哆嗦,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了一个:“好。”bigétν 裴湛也不想躲了,总得做个了结。 “我和你一起去,生死都在一起。” 陶真皱眉,她是很不赞成这种两个人一起冒险的方式,可是裴湛很固执,他说了一起就是一起。 陶真无奈,最后也只能答应他了。 这事不知道燕君曦怎么说的,李修宜居然同意了,同意陶真走也就算了,就连裴湛他也放了。 可能他也觉得,若是这次失败了,楚国也落不着好,组织一定派人不顾一切的弄死他,那时候裴湛的存在也就没有了意义。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是个适合出发的日子,李修宜派了人带着他们,这人裴湛认识,是李修宜的两位师兄,那个很能骂人的二师兄以及走一步咳十次看着就虚弱不堪的四师兄以及几个李修宜的手下。 二师兄一路走一路骂李修宜。 “我早说过。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脸的白莲花样,我以前看他就烦,现在越看越不顺眼。” “师父一片真心都他娘的喂了狗,养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白眼狼,狗东西。” “真的气死我了,四师弟,你说句话。” 四师兄:“我…咳咳咳咳咳咳……” 二师兄拍拍他的后背:“师弟,你可得撑住,咱们都得撑住,得熬死李修宜才行,不然死了都没法见其他师兄弟了。” 四师兄一张嘴:“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我…咳咳咳咳咳咳…” 众人停下看着这对师兄弟。 二师兄皱眉看着众人:“看什么?还不快赶路?” 燕君曦指了指四师兄:“这位神官大人没事吧?” 燕君曦觉得这人的肺子都快咳嗽出来了。 “没事没事,他从小就这样。” 二师兄不在意的说。 四师兄也解释:“我真没…咳咳咳咳咳咳…事!” 众人“…” 第1117章 装什么糊涂 密林之中,什么都有,蛇虫鼠蚁各种野兽。 可是这一次那些东西却没了。 一开始陶真以为是裴湛的药包起了作用,后来她发现不是,这些东西躲的是国师府的两位神官。 二师兄已经不局限于骂人了,他骂树,骂草,骂花,最后又骂庆国人。 “怪不得亡国呢,跟群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么个深山老林里,躲就躲了,还不安分,害人害己,路也不好走,老子脚都磨出水泡了。”biqμgètν “这破树怎么长的,人家都笔直笔直的,就它一颗歪脖子的,老子头都要被撞破了。” “还有这草,长的难看还多,活该被人踩死。” “四师弟,你说对吗?” 四师兄一张嘴,灌了一肚子风又开始咳嗽。 “对…咳咳咳咳…也不…咳咳咳咳…对。” 众人“…” 二师兄四处看了看,又问:“还有多久才能到,我都快热死了……” 四师兄脸红脖子粗的说:“我也…咳咳咳咳…不知道!” 他们都没走过这么难走的路。 燕君曦拿出地图刚准备看,那边二师兄说:“还有差不多十里地吧。”燕君曦实在忍不住:“你知道还问。” 二师兄看着他,脸色不善:“我问你了?” 那倒是没有指名道姓。 燕君曦给噎的脸都白了。 四师兄安慰:“世…咳咳咳咳…世子…咳咳咳咳咳…别…介意,我…咳咳咳咳二师兄就是…咳咳咳咳咳…这样的人…咳咳咳咳咳…”bigétν 众人“…” 燕君曦说:“这位神官大人,您还是别说话了。” 他都怕这位把自己给咳死了。 “休息一下吧,我要累死了。”二师兄忽然坐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咳……这不好……咳咳咳咳咳咳……吧……还有……还有很长的……咳咳咳咳咳咳……路呢。” 四神官求您别说话了行吗? “我累死了,我真的不想走了。”二师兄嫌弃的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四师兄:“我说老四,你这个咳嗽不会传染吧?” 四师兄说:“不……咳咳咳……要是传染……早就……咳咳咳……传染了……” 二师兄说:“那不一样啊,以前不是有老三在中间坐着的么……” 说起老三,二师兄又开始骂人了“老三那个白痴,当年我就说李修宜狼子野心,让他远离夏阳,他就是不听,还管不住手下那帮王八羔子,还拉了老六老七下水,那个欢喜散是那么好卖的,几个大傻瓜,活该死都没个全尸。” 陶真心思一动,二师兄的意思,那三个人之所以被弄死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欢喜散?bigétν 若是国教利用欢喜散残害教众,这确实是该死了。 二师兄的嘴没停过,一直在骂人,当然了,四师兄也没停过,他一直在咳嗽,最后他方圆几米都没人了,大家都怕传染。 四师兄不好意思的冲着大家笑了笑:“我……咳咳咳……抱歉……不传染……我……顶了……邪……是……咳咳咳咳咳咳……肺痨鬼……” 陶真整理了一下,对这个四师兄说:“所以神官大人您本人没病,是因为顶了邪物上身才咳嗽?” 这是跟鬼上身一样吧 四师兄纠正她:“是邪神!” 陶真最信鬼神,闻言便有了兴趣,可是和四师兄交流实在是很费劲,她就去看二师兄,这位神官话多。 他盯着陶真:“你不是也有,装什么糊涂!” 第1118章 世界之大 陶真和裴湛都古怪的看着二师兄,二师兄却像是故意的一样,什么都不说了,陶真只能去问四师兄,可是四师兄依旧在咳嗽。 陶真心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的打架,一个觉得没事,一个觉得有事,最后说没事的还是被打死了。 她是封建迷信的一把好手,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这么多人说那就是有了,于是她又到了二师兄身边,讨好的笑了笑:“这么多神官,就您长的最玉树临风了。” 二师兄看了陶真一眼,眼睛微微的眯着,一副很不好糊弄的模样,就在陶真以为这人要骂人的时候,二师兄忽然笑了:“我早看你这姑娘机灵,果然,眼光是真好,我跟你说,当年师父就是看重了我的样貌才收我为徒的。” 陶真干笑了一声,想问骨相的事。 二师兄却开始喋喋不休的和她说当年的事,其他师兄弟都不如他,他师父最宠爱他,他是师兄弟里面最聪明最睿智的一个,总之除了他其他人都是傻逼。 陶真“……”ъitv 四师兄张了张嘴,大概是很想告诉陶真什么,可是却只咳咳咳咳咳出了一长串不完整的音调。 二师兄夸完了自己,站起来准备赶路,陶真哪里肯放过他,她跑过去问:“神官大人,你能看到我的骨相?” “这树枝长的真难看。” “原来你看不到啊,那还吹牛说你是国师最聪明的徒弟?” “这树枝……” “浪得虚名,除了自夸还能做什么,我去问云祥神官去了。”biqμgètν 四师兄就叫云祥,二师兄一听陶真说他不如老四,二师兄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可他又不是很想说,就这么纠结了半晌才说:“行,我真是怕了你了。” 他说:“骨相这个东西我不好解释,但是你的骨头上确实趴着一个人,我活这么大,只见过三个人是这样的,我四师弟,你,还有一个你也认识……” 陶真非常疑惑:“谁?” 她身边还有这样的人? “邪教的小头头赵云辞。”二师兄来了兴致:“这小子以前就来找过巫医,可惜他和叶檀都被骗了,本来……” “咳咳咳咳咳咳!” 云祥的咳嗽声打断了二师兄的话,二师兄干笑了一声:“说你吧……咱们拜月教有记载,我们当时也和师父讨论过,最后都认为这东西都是债。” 陶真看着他,觉得他在瞎扯淡,越说越听不懂了。 二师兄急了,拍了一把四师兄的背部:“老四,你和她说。” 四师兄:“咳咳咳咳咳咳……就是前世的债……或者……咳咳咳咳咳……今生还……” 二师兄给她说:“我四师弟就经常能听到一个人在他耳边说话,就是这个肺痨鬼……至于你……可能也是这样的情况!” 这种东西神官大人们也不知道了。 陶真觉得神官的意思,大概就是说,原主是她的前世,她之所以回来,大概来还债的。 总之带着神学的色彩这些东西,别说陶真不知道,就是两位神官也很难解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的人生下来就带着前世的记忆。 “那如果我的骨相彻底黑了会怎么样?” 二师兄摇头:“不怎么样啊,你看我师弟就好好的,反正不会死。” 这陶真就放心了。bigétν 裴湛却深深的看了这两位神官一眼,对他们的话也是半信半疑。 就在裴湛打算说什么的时候,燕君曦忽然惊呼:“到了。” 第1119章 遇刺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就是如此。 众人顺着燕君曦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焦黑。 村子被人一把火烧了,看样子还是不久前才烧了的。 一行人面面相觑,就跟打仗做足了准备,结果敌人都死了,就是这么无力。 “这是怎么回事?”燕君曦傻眼了,众人也都傻眼了。 二师兄幸灾乐祸道:“这是什么人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众人也很想知道。 四师兄咳嗽了半晌说:“像内…内讧…咳咳咳咳咳咳…” 二师兄点头:“就是不知道人死绝了没有。” 燕君曦让人去村里查看,屋子里有一半的屋子里都有尸体,都是死于非命。 二师兄不怎么在意:“回吧回吧,白跑一趟!” 四师兄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陶真和裴湛还处在一脸懵逼之中,他们两个做足了准备,煽情话说了一早上,就这? 去周围巡查的人找到了一些线索,只有几件女人的衣服没有被烧毁,也不知道 bigétν是什么人的。 “你怎么看?”裴湛问燕君曦,燕君曦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傻眼了,他是带着任务来的,千里迢迢的,还叫了陶真和裴湛,准备了这么久,结果就这。 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们也走吧。”燕君曦觉得再待下去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而且这个地方实在是古怪,他不知道这些人是真的内讧了,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离开了。 总之,还得赶紧将这个消息传回齐国去。 二师兄和四师兄却打算回夏阳去,对于燕君曦他们要走这件事,他们没有任何看法,干脆利索的走了。 “我们也走…”燕君曦话音刚落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朝着裴湛直直的射了过去,小罗抽刀挡住了弓箭。 “躲起来。”小罗大喊一声。bigétν 众人匆忙找树木躲了起来。 刺客见弓箭不成便拿着刀冲了出来,燕君曦的人提刀应战,不过贼人似乎早有准备,为首的人站在不远处,看身形裴湛认出了来人。 陈斌! 想不到他居然追到了这里。 “你们先走。”小罗大喊一声。 陈斌早有准备,带的人多,不要命的往上冲,很快就要杀过来了,燕君曦拉着裴湛和陶真就跑,四周有风略过,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们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四周很安静,没有追兵。 燕君曦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是什么人啊?”燕君曦不认识陈斌,陶真一时半会儿的也解释不清楚,只说:“大顺南明王的人。” 燕君曦也没在问什么,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裴湛也盯着密林,半晌他问:“你记得路吗?” 燕君曦说:“我有地图。” 裴湛看着他:“你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吗?” 燕君曦摇头,他们周围都是密林,树都长一个样子,很难看出在哪里,而且大树遮天蔽日的,连方向都判断不了。 “等等吧,他们会找到我们的。”燕君曦一屁股坐了下来,下一秒就被不知名的蛇咬了一口。 ъitv 第1120章 被毒蛇咬了 燕君曦从未在楚国生活过,自然不知道楚国的密林里潜藏的危机。 他大叫一声站了起来,看着逃走的蛇,脸都白了。bigétν 裴湛跑过来,看了眼他的伤口,脸色也难看起来。 “有毒吗?”陶真一脸担忧。 裴湛点头。 燕君曦苦着脸:“那怎么办?我会不会死?我还没成亲呢。” 陶真“……”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每个未婚男人死之前最遗憾就是没成亲?难道成亲了,就可以欣然赴死了吗? 裴湛盯着燕君曦看了一会儿说:“来之前我就预料到会有蚊虫蛇蚁,所以我带了一些解毒的药,但是咬你的蛇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这些药管不管用。” 他掏出一瓶子药丸:“挑一个吃。” 燕君曦“……” “这些有什么不一样吗?” 裴湛说:“没有啊,都是一样的,要不怎么让你随便挑一个呢。” 燕君曦“……” 裴湛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狗。 燕君曦挑了个大点的吃了,陶真问他有什么感觉,燕君曦说没有。 虽然但是他还是有一点怕死的,裴湛说:“咱们得赶紧出了这密林,不然晚上会有危险。” 三个人沿着一条路走,不知道过了多久,燕君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人也不怎么清醒了,陶真说:“裴湛,你先去找路,燕君曦走不了了。” 裴湛将身上的衣服扯成碎布条,走一段路就挂一根,这样无论他走多远都能找回来。 裴湛走后,陶真想找点水,可惜附近都是林子,天色也渐渐的要暗下来,陶真无计可施,只能焦急的看着燕君曦。 燕君曦脸色苍白,伤口黑了一大块还肿了起来,看着就不大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子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响动,陶真紧张的看着那边,将燕君曦的匕首抽出来做防卫。 没一会儿,林子里走出来两个人。 是和他们分开的两位神官。 二师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看到陶真,他先愣了一下,之后便笑了起来:“真是太好了。,” 陶真还没想明白哪里好的时候,他说:“你们认识路吧,快,咱们快出去,这林子老子是最讨厌了。” 陶真“……”biqμgètν “很遗憾啊神官大人,我并不认识路。” 四师兄咳咳咳咳咳了半晌,看向了燕君曦,陶真解释:“被毒蛇咬了。” 四师兄微微眯眼,过去查看了一下燕君曦的伤口。 二师兄又开始骂天骂地骂人,陶真担忧的看着燕君曦,又担心裴湛会遇到危险。 “我能找到之前的寨子,要不回那去?说不定还能吃上烤肉呢。”二师兄说完就发现剩下两个人都在看他,干笑了一下:“活跃下气氛。” 陶真不觉得现在有什么值得活跃的,她也不打算跟着两位神官走,这两个人她也不是完全信任的。 “我们去找裴湛,他有地图。”陶真这么说。bigétν 两位神官对视一眼,二师兄问:“有地图你们没走出去?” 陶真看了燕君曦:“我们的人受伤了。” 二师兄挑眉:“这样啊……” 陶真又说:“我们一起跟着裴湛留下的路,应该很快就能走出去。” 两位神官没动,陶真攥紧了手里的匕首,她一个女人对上两个成年男人毫无胜算。 好在,对峙半晌之后,二师兄说:“行啊,能出去怎么都行,我是不想在这林子待了。” 第1121章 是你们放的吧 顺着裴湛留下的布条,很快就走到了之前的那个村子。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可是天已经黑了,在外面过夜会变的及其危险,还不如就在村子里。 他们找了不算太破旧的屋子,点燃了一堆火,二师兄说他饿了要出去找点吃的,四师兄累了靠着书树休息,而陶真却很担心裴湛。 裴湛不是挂了布条了吗?按理说应该也在村子,可他如今又去了哪里?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陶真看着黑漆漆的林子,又看了看这个村子,只觉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这个村子的人,真是是内讧死的吗?会不会有别缘由? 她沉着眼睛,走回了火堆旁边。 二师兄很快回来了,他带回来一只野鸡一只兔子,熟练收拾起猎物来,陶真给燕君曦喂了一点水。 燕君曦眉头紧皱,伤口黑紫黑紫的,他陷入了昏迷。 “这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陶真询问。 两位神官同时抬头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陶真觉得他们两个的脸色有些阴沉。 二师兄放下手里的山鸡和兔子提着刀走过来,陶真紧张的看着他,只见他蹲下,划开燕君曦的伤口,放了一些药,燕君曦疼的脸都白了,忍不住尖叫一声,二师兄却忽然捂住了他的嘴:“有人来了。” 陈斌的人举着火把,将他们团团围住。 陶真将燕君曦护在了身后,她没在这些人里看见裴湛。 陈斌看到陶真冷笑一声:“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抓住了陶真,一定也能抓住裴湛。 陶真沉声问:“裴湛呢?” “死了,尸体就在那边,你过来我带你去看。”陈斌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 陶真没理会他。 陈斌打算速战速决,他的人慢慢的围了上来,可是下一秒,前面的人发出一声惨叫,黑暗中无数黑色的蠕动的东西朝着陈斌等人扑了过去。 惨叫声响彻天际,陈斌和他手下都是大顺人,根本没见过这么多的蛇,对蛇本能的恐惧,他们乱了阵脚,只能狼狈的后退,胡乱挥舞刀剑砍蛇。 陈斌也被几条蛇缠上,脸上从容不在,只剩下惊恐。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斌的人都死了,陈斌也中了蛇毒,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陶真也怕蛇,她没敢乱动,好在这些蛇却只攻击外面的人, 二师兄趁这个功夫已经收拾好了野鸡和兔子,架在火堆上烤着,四师兄闭目养神,似乎睡着了,他们两个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仿佛外面的人根本不存在。 “救我……”陈斌的声音很微弱,陶真探头,只看见他倒在地上,看不出他伤的如何了。 “救我……救救我……”陈斌虚弱的又喊了一句,用尽力气朝着虚空伸出了手,可惜没有人会来救他,他挣扎了半晌,手臂垂落,再没了声音。 四周很安静,只有火堆时不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bigétν 陶真盯着二师兄和四师兄,忽然开口:“咬了燕君曦的毒蛇是你们放的吧!” 第1122章 都是疯子 对于陶真的话,二师兄没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抬了抬眼皮问:“何以见得?” 陶真说:“裴湛明明拴好了布条,可我们顺着布条找到村子却不见了他,要么他出了什么意外,要么就是那布条根本就不对,是你们放蛇咬了燕君曦,支走了裴湛,然后偷偷的将他拴的布条改了方向,等裴湛一走,你们就来了。” 二师兄点头:“说的还挺有道理,可是原因呢?我们为什么这么做?”biqμgètν “因为…你们本来就和李修宜是一伙的,你们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引出组织的最后一位堂主。” 当时青歌就说,组织的这位堂主十分低调,当时众人都在猜测是不是齐王,可到底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齐王,而李修宜大张旗鼓消减拜月教的势力,他一定也不想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有这么一个堂主来时时刻刻的威胁他,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正好把人引出来。 陶真又说:“之前我刚出齐王府就有人刺杀我和裴湛,我们查出了动手的是陈斌,那时候陈斌就知道我们的行踪,如今又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泄露消息给陈斌,想借刀杀人罢了。” 陶真望着黑暗中的森林,大声道:“我说的对吗,齐王……世子……” 林子里安安静静,两位神官也盯着林子,过了许久,林子里终于出现了一行人,为首的正是齐王世子。 他还是从前的模样,看着格外的单纯开朗,只是眼睛却多了许多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果然是你。”二师兄站起来,饶有兴致的看着齐王世子。 四师兄也睁开了眼睛,朝着齐王世子看去。 齐王世子身边还站着十几个黑衣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众人。 陶真看出了他的意图,他想杀了自己。 陶真不解:“我们不是兄妹吗?” 齐王世子嗤笑:“季寒和燕镜宵还是亲兄弟,他们也只能活一个,何况是你我二人。” 他这话回答了很多问题。 陶真和他确实是兄妹,这证实了之前的猜测,陶真和齐王世子都是都傅雅和齐王的孩子。 “为什么?”陶真不解:“就算我们是兄妹,你也不用杀了我,我威胁不到你。” 齐王世子摇头:“不不不…” 他笑着看陶真:“你威胁到我了。” 怕陶真不明白,他解释:“都说双生子心有灵犀,我亲眼见过,燕镜霄死的时候季寒是有反应的。” 齐王世子摇头:“真是可笑,他居然不恨姓燕的,还为了他的死难过,你说是不是很可笑?”ъitv “所以…这和你我有什么关系?” 齐王世子有些失望的看着她:“你还没明白吗?” “对于可能会成为我软肋的东西或者人,都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样他才能安心。 更关键的是… 齐王世子盯着陶真那和他自己相似的眉眼说:“你死了,我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他不允许一个这么像他的人存在。 如果陶真是个男的,她绝对活不到今天。 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都傅雅生下的孩子都是疯子。 第1123章 怎么就完成了任务 疯子的世界普通人无法理解,至少陶真就理解不了。 当然了,齐王世子也不需要别人的了解,他只想杀了陶真,杀死这个和自己长的如此像的蠢货。 弱肉强食,弱者就该被杀死。 他笑着看陶真,像个慈祥的哥哥,可是脑海中却在想,一会儿他要亲手砍掉陶真的头。bigétν 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他想站在边上,手里端着自己的头,那感觉一定新奇又美妙。 可如今,这个梦想似乎很快就能出现了。 他高兴的往陶真那边看着,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看着那和自己相似的却又愚蠢的眉眼。 陶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朝着齐王世子笑了一下,似乎说了句什么,齐王世子有些恼怒,他盯着陶真迫不及待的下令,他身边的人一起冲了过来。 齐王世子久居夏阳,自然不怕蛇,他有办法对付,两位神官的那些小朋友就拦不住他,他胜券在握一心想着弄死陶真,可下一刻无数只利箭破空而来,人都是血肉之躯,无论你多厉害也挡不住。 一切来的太快,陶真眼花缭乱,等她回过神,只看见了满地的尸体。 血腥味扑面而来,站在一片焦黑的断壁残垣中仿若是进了地狱。 密林中出来一队人,看模样应该是楚国的军队。 他们检查了尸体,人都死了,齐王世子却不见了。 “裴湛。”陶真看到人群中熟悉的人,急忙跑过去,裴湛着急过来:“你没事吧?” “没。” 尽管有许多问题,如今却不是说的时候,裴湛拿了一些药给燕君曦,燕君曦睡的很不安稳,不过应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小罗他们也安然无恙。 留了一些人收拾烂摊子,众人连夜出了密林,陶真本以为这些军队的人是李修宜的,既然是他的人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自己走,可是没想到他们被送到了楚国的边境。 为首的那位头头对裴湛道:“劳烦裴公子带个话给叶掌柜,王爷欠她的人情还完了。” 说完便调转马头离开了。biqμgètν 两位神官看了裴湛和陶真一眼,二师兄笑道:“看我们做什么?我是神官,不是李修宜的走狗。” 可以合作,但是他们对李修宜这个人仍然不敢苟同,该骂还是要骂的。 四师兄咳嗽了半晌,递给陶真一个小盒子,之后也离开了。bigétν 他们走后,陶真才说:“是成王的人!” 裴湛点头:“这是李修宜做的局,他说服了成王和神官配合,成王似乎欠了叶檀一个人情,这是还了。” 陶真松了口气,楚国国情复杂,李修宜,成王和国师府,三方都恨不得其他两方去死,可是真到了关乎国家利益的时候,他们又能合作一致对外。 燕君曦已经醒了,他茫然的看着众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是带着大任务来的,结果睡了一觉就完成了,这让燕君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我……”燕君曦刚开了个头,裴湛就笑着说:“你没事了。” “不是……”燕君曦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咱们就来齐国了?” 他得问清楚呀,不然皇后问他的时候他要怎么说? 难道告诉皇后他就睡了一觉就回来了? 第1124章 老倒霉蛋了 此事说来话长。 之前的事和陶真推测的一样,神官放蛇咬了燕君曦,之后他们将陶真带去那个村子就是为了引出齐王世子。 齐王世子很聪明,他一直隐藏在齐王府,将矛头往齐王和齐王妃身上推,他自己躲在幕后。 之所以怀疑到他还是因为齐王世子去找都云涧那次。 要不说疯子的世界普通人不懂。 谁也无法理解齐王世子为什么看到陶真那么兴奋,在这之前,他一直想杀的人是李明珠,李明珠那颗和他有些相似眉眼的头颅给了他及大的吸引力。 李明珠也没有想的那么愚蠢,自己的哥哥对她很好,那种好已经超出了正常该有的范围。 他的动作,不经意的眼神都让李明珠觉得毛骨悚然。 一次次小心的试探后,李明珠终于了解自己哥哥这张温和外表下藏着的可怕心思。 她惊恐的整日睡不着觉,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哥哥的手段她见识过。 直到她在宫中的宴会上见到了陶真,她忽然觉得她有救了。 她偷偷调查陶真,找机会和陶真偶遇,将她带进齐王府,让她和齐王世子见 biqμgètν面。 她也猜测的没错,尽管齐王世子面色平静,可是她从他眼神中看到了难以隐藏的兴奋。 再次叫陶真过来之后陶真就遇到了刺杀,这让李明珠狠狠的松了口气。 她赌对了! 这一次的刺杀让裴湛怀疑齐王府的每一个人。 后来青歌说,组织在楚国的这位堂主很神秘,从未公开露过面,这就证明,这人不想让大家知道他的身份。ъitv 这和齐王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齐王是个很高调的人,可好多疑点指向他,这正常吗? 当然是不正常的! 当时他们就排除了齐王是堂主的可能。 剩下的齐王妃也不可能,她是西南部落的人,和都云涧,都傅雅是同辈,他们虽然是庆国后裔,可是从行事作风来看,他们和组织不是一伙的,而他们来楚国,要么是有别的目的,要么就是被胁迫,最关键的是,这四个堂也是近些年才成立的,是组织精挑细选的人,其他的三位都年轻,年纪也差不多,剩下的一个也一定和他们是同辈的人。 怀疑对象就剩下了李明珠和齐王世子。 李明珠先跳出来,和四堂主行事作风不符合,年纪也不对,而且他们调查之后也发现李明珠根本不是。 最后只剩下了齐王世子。 他大概是太兴奋了,才那么迫不及待的找都云涧试探,甚至忍不住在都云涧的府门外等着陶真。 这让他彻底的暴露了自己。 陶真之后就去找了青歌,青歌是叶檀留下的人,既然叶檀和裴焕有大动作,对于楚国这个摊子就不可能不管,青歌就是叶檀留给裴湛和陶真的后路。 成王之所以这么痛快的帮助李修宜也是青歌去说的,成王欠了叶檀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个忙成王一定会帮。 如今真相大白,陶真和裴湛忍不住松了口气。 从组织的堂主齐王世子和楚国皇帝李修宜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可不容易,他们谋划了这么久,演戏演的自己都快相信了,总算是逃出来了。 甚至还借刀杀人的解决了陈斌。 唯一不圆满的是,他们也没想到两位神官会放蛇咬燕君曦,陶真猜测一来是为了支走裴湛好带走陶真,二来也是不想让燕君曦这个齐国人知道太多。 所以…… 燕君曦也是老倒霉蛋了。 第1125章 你哥真是屈才了 陶真和裴湛捡着能说的说了一点,燕君曦总算是明白了个大概,他松了口气:“真是惊险啊。” 确实惊险。 陶真也不得不佩服裴焕,她一直觉得裴家人有点小聪明,但是不够聪明,现在看来是她肤浅了。 裴焕的脑子绝对超乎了众人的想象,这么多年,他不动声色的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若是西北那边顺利,组织这一次就算是不被灭掉,也会损失惨重,加上三国的围剿,再也成不了气候了。 为什么说是三国呢,这就得从看到霍行说起了。 霍大人是稽查司的司长,季寒明面上的心腹,大概也是他脱离组织培养的人,如此位高权重重要的一号人被派来楚国出使,简直就是大材小用,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而霍行给了个合理的解释,他的表姐夫白天和妹夫徐尚清都失踪了,周芝芝疯了,这就值得他跑一趟了。bigétν 陶真一开始没想明白,后来裴湛留在大顺的人查到了一点六皇子的动向,裴湛就怀疑是这人精心设计的局,为的就是将霍行调离京城,让他去楚国,受制于楚皇李修宜,到时候大顺发生点什么事,他就是想回去都不行。biqμgètν 霍行没了,季寒在明面上的人也就不在了,这个时候,若是六皇子拿出证据来,证明季寒是假冒的太子,再联合一些朝臣,就有机会将季寒从皇位上拉下来。 至于季寒不是皇帝的证据,如果幕后的人是裴焕,那很容易就能得到。 裴焕和叶檀的动作,组织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大顺和楚国的事,这个时候,六皇子出手就很容易了。 如果不出意外,季寒如今已经是腹背受敌了。 “你哥真是屈才了。”陶真由衷的赞叹,裴焕的才华,若是想做这东洲大陆的主子,也不是不可能。 裴湛无奈的看着陶真,裴焕的厉害他们做弟弟的深有体会。 到齐国要走陇西,这是燕怀瑾的地盘,让陶真意外的是这里治理的还不错,百姓们对这位年轻的王爷评价很高。 燕君曦解释说:“陇西靠近齐国,他们和齐国的来往很多,府城是齐国明王的地盘,这些年没有战火,百姓们都能做些小买卖。” 众人日夜兼程,很快就到了盛京。 盛京的繁华程度不亚于夏阳和京城,燕君曦带他们到了一处院子,推开门,就见一个妇人正在晾衣服,听到动静,妇人抬头先是一怔,她走过来,直勾勾的看看陶真又看看裴湛,忍不住红了眼眶。 “阿真阿湛。”ъitv “娘!” 陶真上前一把抱住了裴夫人,她实在想她。 裴夫人红着眼睛,她也没想到当初她只是怀疑出来寻找真相就遇到了这么多的事,也万万没想到会和陶真裴湛分开这么长时间。 如今看到陶真和裴湛,她便觉得十分愧疚。 “饿了吧,娘去给你们做饭去。” 裴湛拦住她:“娘这倒是……暂时不用了……” 燕君曦也说:“干娘,我也不饿!” 裴夫人“……” 第1126章 再见李徽 因为众人及力的劝阻,裴夫人最终放弃了做饭的念头。 陶真轻描淡写的说了下裴夫人走后的事,他们怕裴夫人担心,裴夫人知道他们是报喜不报忧也没在追着问,而是说起了文家人的事。 文家就是抱走赵云辞的表哥表嫂,当年裴夫人带着裴湛回文家探亲的时候,他们已经搬来了齐国,所以才一直没有消息。 “他们都知道云辞是我儿子,他从小就和阿湛长的像,林氏担心她换孩子的事被发现,便说服文忠义去齐国做生意投靠她娘家!” 裴夫人说到这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气愤道:“可怜我云辞才几岁,他什么都懂,他如何能想到林氏歹毒的心肠?来齐国的路上林氏发现自己怀孕了,有了自己的儿子,哪里还愿意养着云辞,就在西南把他扔了。” 裴夫人恨不得将林氏挖出来鞭尸,可怜她的儿子,就那么被丢了,小小年纪受尽了苦楚,后来被他们认了回来还是要给林氏的小儿子顶罪。 裴夫人越说越生气。 “这些话我也没人能说,虽然文家人都遭了报应,可我还是不甘心,还是生气。”裴夫人无法形容刚见到赵云辞时候的感觉,赵云辞对她笑,对她好,可是裴夫人知道,赵云辞对她不亲近,甚至是冷漠的,疏离的,带着浓浓的戒备。bigétν 裴夫人花了很长时间想让赵云辞打开心扉,结果她发现了赵云辞的秘密。 赵云辞有病,很严重! 她从前觉得裴湛不太正常,可是看到了赵云辞,她觉得裴湛那点问题实在不算什么。 裴夫人心里难受,但是面上又不愿意让赵云辞看出来。 而且,赵云辞对他的弟弟们,有着超乎寻常的敌意。 “他发病的时候就想杀了小恒,我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他控制不住自己……我可怜的孩子们,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陶真也很难受,裴夫人四个儿子,裴焕就不说了,裴湛燕北一行九死一生,赵云辞疯的厉害,裴恒到现在都不能说话,没一个是顺顺利利活的顺心的。 这些年,裴夫人面上是温柔开朗,可是背后的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陶真只知道着赵小白讨厌裴湛,没想到他同样要弄死裴恒。 可这能怪谁?怪赵云辞吗?他也控制不住自己。ъitv “小恒呢?” “去学堂了,我让李徽去叫他。” 裴夫人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一个汉子提着两条鱼进来,看见院子里的人,汉子愣了一下,随即扔了鱼就走过来,拍了一把裴湛的肩膀。 “裴湛!” 裴湛被拍的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他回头狠狠的瞪了李徽一眼,李徽哈哈大笑:“你小子怎么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弱不禁风!” 裴湛眯着眼睛说:“你倒是老了许多。” 裴湛这话没错,按理说,李徽也是个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可他偏偏学习齐国人留了胡子,这让他看起来像是老了几岁,而且他胖了一些,就这样和裴湛的年龄就被残忍的拉开了。 第1127章 他都长这么大了 众人决定自己做饭吃,陶真和裴夫人忙活,裴湛李徽还叫上了贺良喝酒,燕君曦让人去找裴恒。 裴湛是真心感谢李徽和贺良,这么多年,裴夫人多亏他们照顾。 贺良笑道:“哪里的话,没有裴兄弟,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哪有如今的好日子。” 到齐国后,燕君曦就给他在衙门找了个捕快的活,吃衙门饭的,在任何时候都受欢迎,贺良如今过的也不错。 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想在齐国安家了。 燕北的流放制度改革之后,李徽家就不算罪臣之后了,早就回了燕北,有陶真留下的产业,李家人过的也不错,等裴湛来了,将裴夫人交到他手上,李徽就想回去看看家人,日后是留在燕北还是回齐国在说。 看着两位兄弟都有个好结果,裴湛也替他们开心。 几人喝酒,多喝了几杯,天南海北的聊天,李徽还说到了赵云辞,说裴家的孩子个顶个的好看,他还说赵云辞对裴夫人很好,这房子都是赵云辞买的。 裴湛也没说什么,赵云辞对裴夫人根本没有交心,也许都是装的。 陶真和裴夫人说着话,两个人在厨房忙碌也不觉得辛苦,反而生出了几分怀念。 尤其是裴夫人,她和陶真实在是有太多的话要说了。 陶真温柔,和她聊得来,叶檀当然也很好,可是叶檀气场太强大了,因为赵云辞的关系,叶檀不喜欢任何裴家人,对她尊敬,但是从不交心。 “我不怪他们,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对云辞做了什么!” 裴夫人一想到这个二儿子就心疼的不行,当然还有愧疚,若是她聪明一点多想想当年的事,说不定能早点发现。 陶真知道她这是走进了死胡同。 裴夫人也是受害者,她刚生完孩子,虚弱的去了半条命,哪里知道人会坏到那个地步。 若是好好的养着赵云辞也行啊,就多一双筷子的事,他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饭,文家也不差那一口,偏偏林氏就见不得容不下这个孩子,还把赵云辞给扔了。 陶真来的路上听燕君曦提起过,说赵云辞小时候被虐待着长大的,十几岁的时候脑子就不好了,要不是叶檀,估计早就死了。 他们都没错,可错的人都死了,活的人还是不放过自己。 陶真宽慰:“云辞哥小时候受了苦,长大了就享福了。” 若是赵云辞在裴家长大,也免不了被流放的命运。 所以说,人的境遇很奇怪,说不上谁好谁不好。 陶真知道不能这么算,可是也只能这么安慰裴夫人了。 裴夫人点点头:“我知道的,我就是想忍不住想说说。” 她又笑了起来:“如今看到你和阿湛好好的,娘就高兴。”ъitv 陶真知道她还担心裴焕和赵云辞。 做好了饭菜,陶真打算端过去,一出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个头很高的英俊小伙子,她觉得眼熟。 那人便忍不住朝她笑。 裴夫人出来说:“站在门口做什么,吓了你嫂子一跳。” 陶真愣了片刻:“这是小恒吗?” 裴恒笑着点头。 陶真不可置信,当时分别时候,裴恒明明还是个孩子模样,和眼前的青年简直判若两人。 “他……他长这么大了啊……” 陶真觉得很陌生,就好像过去几年被平白拿走了,转眼间,裴恒都是个大小伙子了,而且他和小时候真的不太一样,和他的哥哥们也不像,据裴夫人说,裴恒长的像他祖父。 如果在大街上遇到,陶真绝对不敢认。 第1128章 唯独不算他自己 同样的事情裴湛也做了一遍。 裴湛的感觉更深,从小一起长大的软乎乎的弟弟,在裴湛心中还是个能吃的小屁孩子,可是再见面忽然就这么大了,裴湛也感觉奇怪。 裴恒无奈的看着两人,好在他还算是心大,吃饭的时候,他又拿出了他的专属饭碗。 陶真惊讶的看着那个碗。她觉得叫盆更恰当一点。 等裴恒开始干饭的时候,陶真才找到了几分从前熟悉的影子,再看裴恒,那股陌生感也一点点消失了。bigétν “慢点吃,还有。”陶真将鱼往他身边推了推,想起自己刚穿过来时候,那个饿的皮包骨头不说话跟在自己身后捉鱼的小萝卜头了,怎么就长这么大了。 陶真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是不是老了,一看到小恒就觉得不真实。” 裴湛说:“我也是……” 裴夫人好笑:“就这两年忽然就长高了。” 裴家四兄弟,赵云辞个子最高,其次是裴湛,下来就是裴恒,不过裴恒年纪还小,陶真觉得他还会长,说不定比赵云辞还要高。 裴恒也很高兴,他依旧不能说话,专注干饭,等到吃完了饭,他才朝着大家笑了笑。 这么一笑,陶真才觉得这是当年的小裴恒没错了。 一顿饭吃的热闹,裴湛被李徽贺良灌了不少的酒,三个人多年未见,聊的特别高兴。 裴恒则是跟在陶真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陶真一开始不习惯,一看到他就跟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一样。ъitv 裴夫人笑着说:“小恒去看看你二哥,别让他们喝太多了。” 裴恒依依不舍的走了。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陶真好笑,裴恒个头上来了,但是性子到底还是个孩子,属于前世那种你跟帅哥要微信,帅哥掏出儿童手表的那一款,还挺可爱的。 裴恒走后,陶真问裴夫人:“娘,你见过大哥了吗?” 这个大哥自然说的是裴焕。 裴夫人摇头。 这让陶真很意外。 裴夫人洗着碗,低着头:“说是忙。” 再怎么忙见一面的时间应该是有的,裴焕不见裴夫人大概是怕他万一出什么事,不想裴夫人承受两次丧子之痛罢了。 陶真叹了口气。 裴焕这人还真是把方方面面什么都算计到了,也什么都打算好了。 唯独没有把他自己算在里面。 这一次九死一生,也不知道他和叶檀他们怎么样了。 燕君曦进宫见了皇后,和皇后说了这次的楚国之行。bigétν 多日未见,皇后眉眼愈发的凌厉,一双眼睛里写满了野心。 燕君曦听说皇帝醉心美色,皇后又纳了一些年轻貌美的妃子入宫。 最近连早朝都是皇后代上。 因为有上一任女皇打底,齐国人对这件事格外的敏感,都知道皇后的野心,朝廷上也是有些不安分,而且皇后背后是丞相府,有一大批追随者,朝中几个为数不多的老臣痛心疾首,就昨天,还有一位老臣死诫,当场撞了柱子。 皇上无动于衷,皇后下令厚葬。 燕君曦觉得,这齐国有的闹腾。 第1129章 你听懂了吗 皇后似乎对楚国的事并不是很在意,等燕君曦说完了,她忽然问:“听说楚国的新皇帝身子骨并不是很好?” 燕君曦点头:“不过现在好多了。” 李修宜都病了多少年了,如今精神头看着还不错,燕君曦觉得再活个几年没有问题。 皇后问:“你的朋友救回来了?” “是。” 燕君曦觉得奇怪:“娘娘,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皇后看着燕君曦:“回头让你的朋友们进宫玩玩,听说还是叶檀的婆家人,本宫很想见一见。” 燕君曦从皇宫出来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张望,他总觉得皇后是话里有话。biqμgètν 不过燕君曦的脑子注定他想不到太深刻的东西,不然当年也不会被人打成个二傻子卖掉了。 裴湛喝了一晚上的酒,第二天睡到下午才醒来,他揉着发疼的头哼哼唧唧。 陶真给他倒了杯热水,裴湛喝了。胃里还是难受,他靠着陶真,不愿意起床,还想睡一会儿,这时候门开了,裴恒见到屋子里的情形急忙转头,表示他什么也没看见。 裴湛很无语,这小子长大的模样,怎么看都奇怪,他软乎乎的小弟弟怎么就比陶真个子都高了。 “进来吧。”陶真说了一声,在她和裴湛眼里,裴恒永远都是小孩子。 裴恒跑进来,他似乎很高兴,比划了半晌,裴湛才看明白,裴恒说街上有热闹,让他们去看。 陶真也很想看看齐国的风土人情,这里值得一提的是,齐国男人喜欢留胡子,尤其是年纪大一点的,李徽就是跟着学,活生生将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整成三十几岁。biqμgètν 裴湛还是头晕,他倒在床上不肯起,这些年绷的太紧了,裴湛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这么安心的觉了。 陶真和裴恒说起了街上的事情,裴恒说很热闹,一直在比划,跟火影忍者一样,陶真已经看不懂他在说什么,最后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笑着看她。 陶真她笑着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裴恒很高兴的跑开了。 裴湛看的一脸懵逼,他问陶真:“他说什么?” 陶真摇头:“不知道啊。” 裴湛“……” 晚上,一家人结伴出行,这还是时隔多年一家人再次出门逛,裴夫人笑着说:“比宁州繁华,可有时候还是想念宁州,人真是奇怪。” 陶真说:“人生就是回忆组成的,老人们总是想要落叶归根。” 年轻时候不懂,觉得外面天高海阔,可是等老了,还是想回到故地。 毕竟,故乡的一草一木都是回忆。 宁州虽然不是故乡,却承载了裴家人太多的记忆。 “将来若是有机会还是回大顺看看。”裴夫人说。 陶真点头:“好。” “裴恒,你也出来了。” “裴恒,这是你哥哥?” “你哥哥怎么都这么好看啊、。” 裴恒遇到了书院的同窗,他结印一样比划了半晌,他的同窗们不知道看懂了没有,却还是友好的笑道:“那我们就不叨扰了,改日一起出来玩啊。” 第1130章 有我在没事啊 晚上的行程是裴恒安排的,他租了一座高楼,裴夫人爬楼梯爬的想打人,不过等到了高楼一览城中美景的时候,裴夫人又夸赞裴恒办事周到。 “登仙楼。”裴夫人说:“以前都是达官贵人们才能来的,你是怎么办到的?” 裴恒比划了半晌,裴夫人皱眉:“十三皇子为什么会帮你?” 裴恒又是一通比划,裴夫人看着他:“你有分寸就好。” 经历过这么多事,裴夫人希望自己的小儿子娶一个寻常女子,过安稳日子,不要和达官权贵们再有牵扯,不过好像事事都不那么尽如人意,有许多事都是越怕什么越是会来什么。bigétν 一晚上,众人玩的尽兴,第二天裴恒早早就去书院了,裴夫人说,裴恒如今跟着一位名家在学习画画,据说画的不错,如今也是小有名气了。他的画作也能卖些银子,大富大贵或许不行,但是养活自己足够了。 生活已经教会裴夫人平淡是福,她不追求儿子们多么有出息,唯一想的就是他们能够平安安稳,哪怕清贫一些也无所谓。 她的棱角,骄傲,早就被生活磨平了。 这也是为什么燕君曦邀请她们去他家住,可裴夫人却只愿意住在这么个小院子里的原因。 天儿开始冷了,裴夫人将棉衣拿了出来,崭新的棉衣,厚实保暖,是她和裴湛的尺寸,即使他们不在,裴夫人也做好了他们的衣服。ъitv 柜子里,还有几件,裴夫人说:“云辞,叶檀的都有,还有阿焕的,不知道他变样子没有。” 陶真有些心酸说:“没有,大哥还是老样子。” 裴焕也是个狠人,这么多年了,居然硬是没回来见老母亲一面,也不知道这次他还能不能回来。 裴夫人说她放心了。 可陶真知道她不放心,裴夫人的头发白了许多,这些年已经有了老态,是真的上了些年纪,干活也没有以前利索了,陶真看着她总是有些心酸。 她性格好,和周围的人相处关系也不错,有妇人过来窜门,话赶话的就说到了孙子身上,妇人的孙子已经两岁了,很是乖巧可爱,妇人便询问裴夫人儿媳妇怎么没动静?ъitv 裴夫人笑着遮掩了过去,陶真也无奈,她和裴湛那几年实在不适合要孩子啊,可裴焕还是老光棍,裴恒又小,赵云辞……他能把自己活利索就已经满足了。 似乎这个家看起来像家,却怎么都和寻常家庭不搭边。 等妇人走后,裴夫人怕陶真多想,还宽慰她:“别多心,孩子的事也是随缘。” 她自己生了四个儿子,没一个过的好的。 也不强求别人,顺其自然吧。 皇后邀请众人进宫,陶真和裴湛想到了楚国不愉快的经历,对齐国皇室格外的排斥。 燕君曦说:“皇后娘娘就是想谢谢干娘和你们,当年要不是你们我也活不到现在。” 陶真却不觉得,她吃了太多的亏了,对此很不容乐观。 燕君曦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在没事的。” 第1131章 十三皇子 燕君曦的保证让裴陶二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不过到底没有揭穿。 陶真心态也算是放平静了,大顺,楚国,齐国的皇宫都进过,老了也有谈资了。 才进宫门,就有一道人影迎了过来。 “裴恒,你终于来了。”一个青年笑着走过来看着裴恒:“你今天打扮的可真是不错,很好看!” 青年说着耳朵有些红了,陶真微微一愣,裴湛眉头却皱了起来的,他才从楚国回来了,楚国的那些人和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一点也不想自己的弟弟染上这股风气。 “这位是?”裴湛看向青年,青年看到裴湛愣了一下,眼睛瞪大:“这是谁啊?和文辞好像。” 青年饶有兴致的打量裴湛,裴湛也不善的盯着青年,可怜的裴恒在他们身边比划了半天没人看。 陶真干咳一声,她看懂裴恒的比划了。 “裴湛,这是十三皇子。” 裴湛看了这位皇子一眼,没在说话,十三皇子也看明白了裴恒的意思,他笑道:“原来是三哥呀。”ъitv 三哥! 裴湛很无语、 他自动排行到老三了,真是人生无常。 十三皇子俊俏活泼,一路上和裴恒聊的很好,裴恒结印一般的比划他都能懂,这让陶真觉得稀奇,除非特意学过,否则不可能知道的。 “殿下学过手语吗?”陶真出声问,这问题她本来不该问,可是她身边这位脸都快拉到地上了。 “学过,幼年时候照顾我的奶娘就不会说话,我跟她学会的。” 陶真走到裴湛身边小声道:“你别太敏感了,只是朋友。” 裴湛深呼吸:“我和李徽也是朋友,我们会搀着胳膊走路?” 陶真“……” “我们会互相捏脸?” 陶真“……” 陶真只是想了下李徽捏裴湛的脸,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年纪大了,他们小孩子……” “我不会看错。”裴湛盯着十三皇子的背影,他不是对这些人有意见,实在是楚国那几个人的结局让人害怕。 吉祥死了,林舒远走他乡,阿锦死了,花明熙半人不鬼的,燕明修……虽然现在没有他的消息,可裴湛怀疑他也死了,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的。 都没有一个好结果,那还是在楚国。 裴湛只希望自己的弟弟平安顺遂,也不想在看见裴夫人为了这些儿子们再伤心难过了。 陶真却觉得没那么严重,两个少年人打闹正常,只是裴湛才从楚国回来,腐眼看人基。ъitv 皇后在寝宫设宴,除了燕君曦,十三皇子之外就是裴家人了。 “娘娘还有事,一会儿过来。”燕君曦说着看了一眼快缠在裴恒身上的十三皇子,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到了旁边:“你去那边坐。” 十三皇子皱眉,不悦道:“我就要挨着裴恒坐。” 燕君曦说:“不可以。” 十三皇子盯着他:“你凭什么管我?” 燕君曦长舒了一口气:“你若不想被裴家讨厌,就注意下自己的言行。” 十三皇子愤怒的瞪着他:“你觉得我的言行有问题?” 他的笑容很冷,完全不像刚才那般天真无邪的模样,看的人心头发颤,可燕君曦不怕他,他一字一句的说:“对,没错,我就是和这个意思,我警告你,不要打裴恒的主意,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十三皇子笑道:“你想怎么不客气呀?” 燕君曦皱眉:“我说了注意你的言行!否则我就告诉皇后娘娘,你若是想回庄子继续待着就继续。” 十三皇子盯着燕君曦看了半晌,最后笑了:“啊呀,不要这么严肃,我就说说而已,裴恒我很喜欢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动他的。” 第1132章 都是一家人 十三皇子不情不愿的去了一边,还对着裴恒挤眉弄眼,很快两位火影就开始无障碍交流了。biqμgètν 裴湛没听到燕君曦和十三皇子的对话,可是及其不喜欢这个人的做派,就算是第一次见面,这人给他的感觉就不太舒服。 “现在,你还觉得他和小恒是纯友谊吗?” 那当然就不是了。 陶真看燕君曦,现在看来不只是裴湛敏感,就连燕君曦也看出什么来了。 十三皇子似乎注意到了两个人的视线,侧头对着他们露出个纯良无辜的笑容来。 裴湛看的直皱眉,裴夫人有些紧张,她也看出裴湛不喜欢这个十三皇子了。 陶真小声问:“娘,十三皇子什么来头?” 裴夫人说:“是女皇最小的儿子,听说小时候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城外,近些年才接回来的。” 按照陶真看小说的经验,这种养在庄子里的小可怜一般都很不好惹。 裴夫人又小声说:“之前,他和云辞的关系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叶檀就很不喜欢他,我也觉得奇怪,黏黏糊糊的不像个小伙子,倒是像个小姑娘。” 裴夫人又无奈的笑了:“可小姑娘也不都是黏黏糊糊的。” 陶真看了一眼十三皇子,十三皇子和裴恒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皇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她年纪不小了,就是保养的再好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不过依旧是漂亮的,而且气场强大。 “诸位随意些。” 皇后看到了坐着的十三皇子,饶有深意的笑着说:“十三也来了?” 十三皇子笑的天真:“皇嫂,我来凑个热闹,蹭顿饭吃,皇嫂不会介意吧?” 皇后笑的毫无破绽:“都是一家人,不介意。” 陶真听的心惊,普通人家可能不介意,可是皇家哪里有什么一家人?ъitv 十三皇子和皇后不对付。 皇后说了些客套话,又问了些楚国的事,听着像是拉家常,裴家人都从容应对。 皇后又夸赞裴夫人生的儿子都好看。 一顿饭吃的很累。 裴家人也没琢磨明白,这皇后是怎么个意思?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感谢他们请他们来吃个饭? 吃过了饭,皇后就让燕君曦送众人出去,看得出,她很喜欢燕君曦,毕竟是她心爱之人生的儿子。 十三皇子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陶真看着他和裴恒,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裴恒不能说话,但是十三皇子能啊,那他直接说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比划呢? 还是说他要说的东西,不能被别人知道? 陶真努力试图看明白他们比划的是什么,可惜她不懂,于是她问裴夫人,裴夫人看了一眼,脸上也有了疑惑:“我也看不明白。” 手语这个东西是并不是整个东洲大陆都统一的,若是裴恒和十三皇子早就做好了暗号,那旁人也是看不懂的。 “有什么问题吗?”裴夫人不放心的问,她如今像只惊弓之鸟了,对于自己家人的事格外的敏感。 “我想着也学学手语,不然总听不明白小恒说的话。” 第1133章 再遇云三娘 “你和十三皇子很熟吗?”出了皇宫,裴湛一把拉住了裴恒问。 裴恒点点头,他和十三皇子是同窗,而且他们都在同一个老师的门下学画,平时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裴湛眯了眯眼睛:“这样啊……” 裴恒觉得他哥哥话里有话,他睁大眼睛狐疑的看着裴湛。 裴湛笑了笑:“没什么,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下个人的终生大事了。” 裴恒皱眉,他还小呢,他二哥是怎么回事? 见裴恒一脸怀疑的盯着他,裴湛说:“走吧,咱们今天吃羊肉锅子,听说齐国的羊肉很好吃。” 说到吃的,裴恒瞬间来了精神,很快将之前疑惑抛在脑后了。 一下雪天就冷了,盛京和燕北不一样,燕北的冷多是因为有风,而盛京就是下雪,一点风都没,阴冷阴冷的,出门不一会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冻的发疼。 陶真和裴夫人一起上街,准备买些棉花做个厚实点的棉被,本来裴夫人是要去一家大的绸缎庄子,可是李家绸缎庄子这两天歇业,他们便去了菜 bigétν市场周围的一个小店。 “要点什么?” 老板娘打了个哈欠走过来,陶真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抬头和老板娘来个对视。 “三娘?”陶真欣喜的看着眼前人。 “陶真?”云三娘看见陶真也很惊讶,她走过来,激动道:“真的是你。” 和云三娘一别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两个人都有些变化,他乡遇故知,云三娘特别高兴,陶真请她回家吃饭去,于是三人在菜市场买了菜一起回到了裴家。 陶真主厨,云三娘和裴夫人打下手,三个人说说笑笑,仿佛回到了燕北。 陶真简单的说了这些年的经历,云三娘也说了她的。 她当时本来打算去楚国,可是走到南明的时候,那边出了动乱,楚国又在下雨,路也很不好走,还有些商人说楚国周边的劫匪很多,他们不少人都被抢了。 云三娘正好认识了一个齐国的商队,就跟着他们到了齐国,在这边开了个铺子。 “我还以为一辈子见不到你了。”云三娘感慨。biqμgètν 陶真笑道:“我也是,真是没想到。” 古代交通信息不发达,有些人一旦分开了也许就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陶真能见到云三娘,也是有缘分。 一大桌子的饭菜上了桌,男人们被分到了别处,这个桌上就只有她们三个,三人喝了点酒,就有说不完的话。 期间,云三娘忽然问起了云意,陶真将姜家的事说了,当初云意是跑了,可是跑去哪里谁也不知道。 “你现在……成亲了吗?”陶真问。 云三娘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有一个女儿,她祖母病了,相公带她回老家去了,我这走不开。” 陶真很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云三娘也三十了,成亲生子也很正常。 和云三娘的重逢让陶真高兴,她在这盛京也算是彻底的安定下来了,她觉得每天这样其实也不错,直到皇后召裴湛进宫。 燕君曦小声说:“是因为陛下的病。” 裴湛皱眉:“齐国这么多太医,为什么偏偏是我?”bigétν 他一点不想给别人看病。 楚国的亏还没吃够吗! 第1134章 该低头就得低头 “因为你就是我的好兄弟。”燕君曦说的十分认真。 裴湛看着他,觉得他那年在燕北撞坏的脑子还没有恢复。 “所以,这和我来大齐的皇宫有什么关系?”裴湛问。 燕君曦这回听明白了,他说:“我和你是好兄弟,我信任你,皇后就信任你。” “然后呢?为什么是我?大齐没有太医吗?” 燕君曦压低了声音:“丞相府一家独大,虽然皇后掌了权可是朝中还是混乱,各方势力都有,而且皇后背后的丞相府也不安分了。” “不安分是什么意思?” 裴湛觉得奇怪,皇帝病了,皇后若是想登基也说得过去,毕竟齐国之前是出过一位女皇的。 丞相府只要扶持皇后就可保荣华富贵,还有什么不满足来的? 除非… 裴湛看着燕君曦。 燕君曦无奈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丞相府是庆国的后裔,他们不满于齐国皇室,想重恢复庆国。 这就对了。 “所以…皇后并不想这么做?” “娘娘当然不想受制于人了,丞相府的野心越来越大,说不定就会推翻娘娘,自己上位。” 裴湛明白了。 所以现在朝中有三方势力,一是反对皇后的,这些人是坚定的保皇党,他们认为不管皇后再有能力,皇上死了,继位的就该是赵家的子孙。 另一部分就是皇后,她野心勃勃想当女皇,可是显然,她没有前任女皇的魄力和手腕,需要依靠丞相府。 而丞相府,看似在扶持皇后,其实只想让他们慕容家的人上位,从而复辟庆国。 裴湛看着燕君曦,无语:“人家斗争,你跳来跳去的做什么?不管哪一方胜利了,都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别忘了,你姓燕。” 燕君曦眼睛转了转,他盯着裴湛半晌才说:“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裴湛“…” “和我就更没有关系了,我一点不想扯进这些事情里。”裴湛准备见到皇后就摆烂,他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不想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biqμgètν 皇后早已屏退的众人,整座宫殿除了皇后和她心腹,别无他人。 “裴二公子,有劳了。”皇后很客气,她就像是个真正关心丈夫的妻子。 然而裴湛知道,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爱权的女人眼里,万事万物都没有权力重要。 丈夫,爱人,家人,朋友都可以抛弃。biqμgètν 裴湛看了燕君曦一眼,显然后者也是皇后可以抛弃的人。 可惜燕君曦还没看明白。 裴湛暂时不想离开齐国,他也不想和皇后对着干。 这么多年的人生经历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他太清楚的知道想好好活着,有些事就得忍,该低头的得低头。 赵云辞和裴焕去做他们该做的事,裴恒还小,他就该担起养家的责任。 他有妻子,有母亲,有弟弟,有朋友。 不能为了自己一时痛快让他们深陷险境。 陶真都说他成熟了不少。 裴湛给齐皇搭脉,仔细的检查了他的身体,然后他无奈摇头,表示他治不了。 燕君曦有些失望。 而皇后却盯着他,看了半晌,才似笑非笑的说:“裴二公子曾经力挽狂澜救了大顺皇帝,又起死回生一般治好了楚皇,怎么到了齐国,医术反而不好了?” 第1135章 秦太医 裴湛淡然的说:“娘娘,陛下的病,草民实在无能为力。” 皇后就这么静静的看了裴湛许久,就连燕君曦都有些慌张了,他试图给裴湛解释:“娘娘,裴湛他也是有心无力。” 皇后笑了:“本宫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这样吧,不如本宫给裴二公子派个人,让他协助你,或许能找到什么解决办法。” 裴湛和燕君曦都愣了一下,然后他们就看见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对着皇后行了一礼。ъitv 裴湛的眉头皱了一下,进来这人虽然几年没见,可是裴湛依旧对他的脸十分熟悉。 皇后说:“秦太医也是大顺人,裴二公子应该认识!” 裴湛可太认识了,当初秦昭被逼离开大顺,没想到居然来了齐国。 秦昭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他看着裴湛客气道:“好久不见。” 从皇宫出来,裴湛脸色阴沉,燕君曦自觉犯了错,他解释说:“这个秦昭是半年前才来的,我是真不知道他和你有过节…” 裴湛脚步一顿:“你说秦昭是半年前才来?” “对。”燕君曦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裴湛说:“他很早就离开了大顺,如果他半年前才来,那么这些年他去了哪里?” 燕君曦:“我这就去查。” 他走后,裴湛觉得应该查不出什么来,秦昭能齐国皇宫,还得到了皇后的信任,皇后一定已经查过了。 裴湛回来的时候,看见陶真和云三娘站在门口说话,云三娘和裴湛打了个招呼,裴湛也冲她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起去呀。”云三娘笑着说。 陶真点头,等云三娘走后,裴湛看着她的背影问:“说定什么了?” “三娘说城外有个温泉庄子,邀请我一起去。” 齐国的温泉很出名,如今天冷了有不少人都去。正好裴湛也不想面对皇宫的那些烦心事,便和陶真裴恒以及裴夫人等人一起出发。bigétν 盛京城外的温泉庄子很多,云三娘选的是一家小客栈,客栈后面就有几个温泉,人并不是很多,陶真难得这么放松,一过来就和裴夫人云三娘一起出去买东西了,山上有一种石头,不贵重,但是可以捡了自己请匠人做饰品,女人就喜欢这种附加着奇怪意义的东西。ъitv 石头就是石头,别人捡到和自己捡到的在她们心里完全不能等同。 陶真和裴夫人都非常有兴趣。 她们走后,裴湛和裴恒李徽三人去了一楼,要了些酒水边吃边聊天。 “小恒。” 裴湛抬头不悦的看着走过来的十三皇子,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哪里都有他? 裴恒手语:“你怎么来了?” 十三皇子:“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你们来泡温泉,怎么也不叫我?” 裴恒笑了笑:“那待会我们一起?” 十三皇子急忙摇头:“我才不和你们这些臭男人一起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裴湛和李徽一眼,李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十三皇子,又看了看裴恒,裴恒笑了笑,对李徽表示十三皇子只是在开玩笑。 可裴湛不吃这一套,好在十三皇子缠了裴恒半晌,最终走了。 李徽八卦的和裴恒打听十三皇子是不是那种人。 裴恒一脸迷茫,搞的李徽觉得自己是在带坏小孩子了,于是也不说话了。 第1136章 我们不是兄妹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危险?” “我说了,我来泡温泉。” “你不要胡闹,你不能跑温泉,秘密会被发现。” “发现怎么了?我又不是见不得人,到是你,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任务,你别捣乱,若是打乱了计划,你知道后果的。” “切,不是那个家伙让你来的?那个疯子,他又开始自以为是了。”ъitv “总之,咱们都……不能露出马脚,这件事了了,或许就好了吧。” “你太天真了,我们这种蝼蚁,没人会在乎的。” …… 温泉客栈的酒水是自家酿的,就连食物也是后院种的,相当的鲜美可口,众人吃的饱,裴恒吃了一盆,陶真直皱眉头,担心他会不会撑坏了。 十三皇子又来了,他坐在裴恒身边,笑着问:“小恒,不介意我坐在这吧?” 裴恒摇头。 十三皇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真可爱!” 裴湛都快发飙了,十三皇子毫无察觉,在众人奇异的眼神中盛了饭吃,像是故意气裴湛一样。 裴湛目光沉沉的盯着他,隔壁的云三娘忍不住好奇:“裴湛是不是讨厌那个青年?” 陶真也很无语,裴湛这么做确实有点小孩子气,可也不能否认,这个十三皇子举手投足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舒服,不过皇室中人,大都脾气古怪。 吃过饭,众人相约一起去泡温泉,裴夫人说累了,想去休息,陶真则是约了云三娘一起,可她到了才发现,云三娘没来,池子里白雾缭绕,屋子里也有些闷热,陶真自己下了水,温泉水有些热,刚开始不习惯,慢慢的就觉得很舒服了。 陶真闭着眼睛,忽然听到了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她以为是云三娘来了,睁眼却发现不是。 “别叫,不然我不保证会不会立刻砍了你的脑袋。”男人笑着看陶真的脸,从眼睛到鼻子到嘴,真是和镜子里的自己像极了。bigétν 就是五官不够硬朗,这是个小小的遗憾。 被人这么盯着,陶真非常不习惯,她瞪着李肃:“你居然跟到了齐国,还真是有心了!” 李肃笑道:“你这话就偏颇了,我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向来是势在必得,永不言弃。” 他兴奋的声音都在打颤,脑子里思索着是把陶真的头砍下来做成标本好,还是做成酒盅喝酒好? 真是难以抉择啊…… 他这个眼神太诡异了,陶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把衣服穿好跟我走。”他得好好的想想应该怎么做? 陶真看着他:“男女有别,请你转过去。” “我们不是兄妹吗?”李肃有些无辜的问。 陶真:“你和李明珠也是兄妹,你们在一起洗澡吗?”bigétν “真是麻烦。”李肃慢慢的转身:“别耍花招啊,不然我要生气了。” 陶真拿着自己的衣服快速穿好,她手上有一枚戒指,还是裴湛送给她的,转动的话,会有小的尖刺露出来,上面涂了剧毒。 陶真看着李肃白皙的脖子就刺了下去。 第1137章 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李肃抓住了陶真的手,脸上的笑容放大,似乎陶真的行为并没有激怒他,相反,还让他很兴奋。 “是吗?”陶真看着他笑了一下,另一只手一把药粉便洒到了他脸上。 李肃一时没反应过来,擦脸的功夫,陶真一脚踢到了他下身,李肃疼的话都说不出来,陶真拔腿就跑。 可门却拉不动,似乎是从外面反锁了。 李肃了吸入了药粉,脑袋有些昏沉,他白着脸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过来。 “你真是一点都不乖啊!”李肃笑着说,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他眯着眼睛,眼看着要靠近了,陶真转头就跳进了池子里。 李肃站在池边,脸色阴沉:“上来。” 陶真不动,只看着他,如果她估计的不错,李肃大概是怕水的。 李肃确实不敢靠近池子,尽管那池子不大,水也不深,可他依旧没靠近。 陶真暗暗松了口气,下一秒,李肃忽然转头,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进来, bigétν小声道:“主子,得走了。” 李肃指了指陶真:“把她带上。” 手下觉得不合适,却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进水去抓陶真,陶真水性很好,拼命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就在她快要被抓住的时候,裴湛和李徽到了。 那人无心恋战,抓不住陶真便离开了,至于李肃,裴湛根本没遇到他,而陶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不见的。 客栈一片狼藉,裴湛他们的门也被锁了,他们一开始没发现,还是裴恒要去上厕所打不开门才觉得事情不对。 云三娘被锁在她自己的屋子里弄晕了,至于其他人都在外院,根本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回到房间,陶真心有余悸说:“是齐王世子李肃!” 李肃居然从楚国追了过来,可见此人对陶真的兴趣多大。 裴湛脸色阴沉。 陶真却说:“他未必就是为了我,或许还有别的目的。” 裴湛懊恼:“怪我大意了。” 他以为到了齐国就安全了,现在看来,组织不除,他们永无宁日。” 这次的事件让大家的兴致大减,云三娘十分内疚,这客栈是她找的,她没想到差点害了陶真。 “这事不怪你,你也想不到。”陶真安慰。 云三娘低着头半晌才说:“说到底还说我的过失。” 她叹了口气。 一行人提前打道回府,裴恒去找十三皇子,十三皇子睡眼惺忪,揉着脑袋出来,懒洋洋的问:“这么着急就走啊?不多玩几天?”ъitv 裴恒:你不回去? “不了,我再住几天。” 裴恒挥挥手和他告别。 十三皇子也挥挥手。 等人走远了,十三皇子脸上的表情便淡了下去。 客栈老板娘走出来,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一行人:“他们没有怀疑你吗?” “人心难测,那谁知道?” 他转头看着老板娘:“告诉李肃那个疯子,若是下一次再这么冲动,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老板娘无奈:“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事我事先可不知道。” 十三皇子冷笑:“但愿如此。” 第1138章 一个惊天消息 裴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车帘掀开,秦昭从车上下来。 裴湛眯了眯眼睛,脸色不善的看着他。 “能单独谈谈吗?”秦昭问。 裴湛皱眉:“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秦昭面色依旧冷淡,他说:“皇后娘娘让我来的,这里是齐国,你要知道齐国是皇后说了算,你我都是身不由己。” 裴湛嗤笑:“我可没有身不由己,若是齐国待不下去,大不了我换个地方住。”bigétν 秦昭摇头,颇有几分无奈的看着裴湛:“裴湛,你还是这么意气用事,东洲大陆你都走遍了,虽然大顺那边……皇上出了点事,可是抽空对付你的实力还是有的,听说你和楚皇的关系也不太好,怎么……这回你想带着你的老母幼弟妻子,往哪里跑?” 裴湛沉着眼睛:“那我也不是非要和你合作。” “都是为了利益,何必计较从前的那些小事。” 裴湛冷笑:“从前那些可不是小事!” “不是吗?”秦昭反问,忽然他轻笑了一下:“我祖父死了,秦家败了,你觉得我祖父是罪有应得,可是……” 秦昭忽然抬头看着裴湛:“你所认为的罪,无非就是觉得他杀了裴庸,可如果裴庸没死呢!”bigétν 裴湛一怔,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秦昭只是看着他。 裴湛冷声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亲眼看见你爹死了?还是你大哥告诉你的?” 秦昭嘲讽的笑了一下:“你大哥的话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 裴湛脸色阴沉,可是微微发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难道我不相信我大哥的话要相信你的话?” “信不信在你,我只是提醒你,万一齐皇现在死了,皇后或许可以称帝,或许不会,可不管会不会都是庆国那些人得天下,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们吗?你觉得他们真的不知道你们一家人做了什么?” 秦昭又说:“我就住在前门,什么时候想通了,过来找我。” 秦昭走了,可是裴湛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被这个消息砸的晕头转向。 秦昭说他爹没死!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太后指使人杀了他们,怎么可能没死呢? 若是他爹没死,那他这些年做的事,受到苦又算什么?难道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吗? 裴湛无法接受,陶真发现他脸色不好,料想就是秦昭说了什么,等吃过饭进了房间,陶真才问:“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秦昭和你说了什么?”ъitv 裴湛沉默许久,陶真发现他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陶真吓了一跳:“裴湛,你怎么了?” 裴湛只是想到了那年裴家出事后的事,他们被流放,流放路上。男人女人都是没有尊严的,他们像牲口一般被枷锁套在一起,行动不自由,走的慢了还会被打,小恒就是那个时候变成了哑巴,和他们同来的仆人都死了,只剩他们四个人靠着裴夫人偷偷藏的银子打点才得了一条生路…… 那是裴湛午夜梦回都不敢回忆的噩梦。 可是如今去有人告诉他,他爹没死…… 裴湛无法接受! 第1139章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裴湛心里对父亲的样貌已经模糊了。 可是裴庸给他的印象却一直都在。 他不是个慈父,或者说对他不是,裴庸喜欢裴焕,在裴焕面前他才像个父亲,而对他和裴恒却一直很冷淡。 甚至到了后来,裴湛觉得父亲是讨厌他的。ъitv 他说是因为自己的性子古怪… “我宁愿他死了。”裴湛咬牙道。 他宁愿父亲死了,给他心里留下个好印象,也不要承受那样残酷的现实。 他无法接受自己吃的苦受的罪都是个笑话。 他这么多年来,一步一个血脚印走过来,步步惊险,好不容易才报了仇走到了今天… “秦昭的话也未必可信。”陶真安慰,可这安慰不起作用,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已经生根发芽了! 裴湛无法安心。 “不能让娘和小恒知道这件事。”裴湛说完一顿,他抬头看向陶真:“你说…赵云辞和裴焕知不知道这件事?” 陶真不答,她觉得裴湛显然已经信了秦昭的话,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这就意味着,他们可能会被秦昭牵着鼻子走。 陶真双手搭在裴湛的肩膀上说:“冷静,秦昭和我们有仇,他说的未必是真的,我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对,你说的对。”裴湛这才像是回过神。 “不能叫秦昭牵着鼻子走。”biqμgètν 陶真有点担心,她对裴庸自然是没有半点感情,可那毕竟是裴湛裴恒的亲爹,裴夫人的相公,如果秦昭说的是真的,那裴家三人如何接受自己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自己的亲人这一点? 同时陶真又很疑惑,赵云辞和裴焕知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知道,那还有些准备,可若是不知道…… 他们忽然见到自己已经死去的爹会怎么样? 陶真沉了沉眼睛。 他们决定先从查秦昭开始,毕竟秦昭的话也未必可信。 燕君曦带来了结果:“秦昭离开大顺后,一直在外游历,没什么可疑的。” 陶真问:“那他怎么来的齐国皇宫,一般人进皇宫很难,没有人引荐,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未必能进宫。” “是皇后娘娘的人找到的,陛下病了之后,娘娘一直在寻名医,秦昭就是这样被带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陶真觉得这本身就很可疑了,她可不相信什么巧合。 裴湛还是决定去找秦昭,虽然这样还是落入了秦昭的圈套,可他已经别无选择。 秦昭对他到来并不意外,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看着裴湛心烦。 “你说我爹活着,是有什么证据?”裴湛开门见山,他和秦昭的关系不适合虚与委蛇。 秦昭的小厮端了一壶茶放在桌上,秦昭给自己倒了一杯,轻轻的吹了吹喝了一口才说:“没什么证据,不过我确实见过他。” 裴湛盯着秦昭,面上平静,心头早已涌上了惊涛骇浪。 “当年从大顺辞官之后就想出去随便走走,领略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就在一年前,我路过了一个村子……”bigétν 秦昭抬头看着裴湛:“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第1140章 你为什么不信 尽管知道秦昭在故意吊胃口,可是裴湛依旧被勾起了好奇心,同时他又有点恼怒:“秦昭,我耐心有限,你最好不要卖关子。” 秦昭说:“我在那个村子看到了一座雕像,正是你的父亲裴庸,我一开始以为只是长得像,毕竟雕像长的都差不多,可是那些村民居然准确的说出来裴大夫三个字。” 秦昭又说:“这就有点太巧了,于是出于好奇,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雕像的确是一位姓裴的大夫,当年村子有了瘟疫,大半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官兵差点就要放火烧村了,这时候忽然来了一位大夫,在村子里和村民同吃同住,不久之后,他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方子,救活了全村人,村里人为了感谢他,就给他铸了像。” 秦昭抬头看着裴湛:“那一年,正是你们被流放后的第二年夏天。” 裴湛盯着秦昭,之前他还紧张激动,可是如今到是冷静了下来,他快速的思索着秦昭的这段话,便觉得哪里都有问题。 “他们怎么知道那个大夫姓裴?” 如果裴庸真的假死,不会如此高调的救人,甚至还暴露了自己的姓名 “他身边的药童这么叫了,村里有人偶然听见了,等他走后村里人才铸了像。”这个问题秦昭也想过也调查出了结果。 裴湛站起来:“那也不能证明那个就是我爹,姓裴的人不少,或许只是巧合。” 秦昭看着裴湛:“我问过村里人,他们说的长相,年龄都和你爹对得上,裴湛,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你是真的不信?还是不敢相信?” 裴湛站着,半晌才说:“就算是我爹,也与你无关。” 秦昭:“我祖父因为裴庸而死,若是不能查出真相,我心有不甘。” 他看向裴湛:“难道你就不想查出真相?”biqμgètν 裴湛当然想。 可他不信秦昭的话。 那年秦太医虽然罪有应得,可是弄死他的直接凶手就是他和陶真。 秦昭若是想报仇,就该来找他和陶真,而不是假模假样的说什么找裴庸。 裴湛嗤笑:“我想,但我自己会去查,就不劳费心了。” 裴湛转身要走,秦昭忽然说:“我是追寻着裴庸的踪迹来的齐国,他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齐国皇宫。” 裴湛已经大步出了门。 秦昭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他入齐国皇宫,秦昭如此处心积虑一定有阴谋。 可是… 他说的似乎是真的?自己要不要相信他? 去齐国皇宫一定也是龙潭虎穴,一旦踏入就和在楚国一样,难以脱身。 可若是不去,裴庸的事实在让人难以释怀。 怎么办? 裴湛还没想好怎么办,就看见了在院子门外的十三皇子和裴恒。 裴恒飞快的打着手势,十三皇子却开口:“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件事太大了。” 裴恒不知道比划了什么,十三皇子有些动摇:“若是被发现,我们可能会有麻烦。” 裴恒“******”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得跟着我千万不可以乱跑。” ъitv 第1141章 兄弟的争执 “是谁?”十三皇子忽然回头朝着角落看去。 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必要藏着,裴湛从角落走出来,他没看十三皇子,而是脸色阴沉的看着裴恒。 裴恒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移开了眼睛。 陶真和裴夫人正在做衣服,就见裴湛揪着裴恒进了房间,还重重的关上了门。 “这是又怎么了?”裴夫人站起来,看着关紧的门,担心兄弟两个闹起来。 陶真知道裴湛去见秦昭了,一早上她就很担心,可是也不敢叫裴夫人看出来,如今裴湛倒是回来了,可这是又闹哪一出? “娘,没事的,裴湛不是小孩子了。”陶真宽慰,心里却比裴夫人还要担心。bigétν 而屋子里,兄弟两个剑拔弩张。 裴湛脸色阴沉,裴恒也有点生气了,瞪着他二哥……不,现在他是三哥了! “你和十三皇子在打什么主意?”裴湛将笔扔给他:“给我一五一十的写出来。” 裴恒不动,他就只是盯着裴湛,打定了主意不说。 裴湛皱眉,有些生气的将他拽过去:“写不写?” 裴恒不动,裴湛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有鬼。 “裴恒,我没有心情跟你玩,你别以为个头长高了,就是个大人了。” 裴恒比划了一段话,裴湛看懂了大概的意思,裴恒是说,他现在确实长大了不是什么都得和裴湛说,裴湛只是哥哥没有权力管他。 裴湛气疯了,上去就推了他一把,裴恒没站稳,撞倒了桌上的花瓶,花瓶碎裂,裴恒正好跌在了碎片上割破了手。 裴湛看的眉头一挑,到底是心疼弟弟了,正要说话,裴恒却爬起来,看了他一眼转头跑了。 裴夫人和陶真一直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听到花瓶碎裂声,两个人站起来正准备进屋看看,结果就见裴恒跑出来似乎还流血了。裴夫人忙拉他,可惜她哪里拉得住年轻力壮的裴恒。 陶真则是进了屋子,看见了碎掉的花瓶和站在一旁颇有几分不知所措的裴湛。ъitv 陶真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看着陶真眼神委屈,陶真心软的不行:“怎么了?” 裴湛坐在椅子上摇摇头,他这时候非常理解裴焕,果然可爱的弟弟长大了就会变的十分可恶。 裴湛气的不行,陶真安慰了几句便出去看裴夫人,裴夫人没追到裴恒,她走回来,看见裴湛的模样,张了张嘴也没责怪他,只说:“阿湛,家里出事的时候,小恒太小了,这么多年,他又不能说话,我们也不知道他想什么,若是他做错了什么,你和他好好说。” 裴夫人的两个儿子生死不明,她实在不想看见这两个儿子再出什么事了。 尤其是裴恒,没享过家里几天福,就跟着遭了这么多罪,裴夫人对他没有大期望,就希望他平安顺遂就够了。 可是平安顺遂,简单的四个字也不是随便就能实现的、 裴湛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被秦昭那些话刺激冲动了,他起身道:“娘,今天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第1142章 接裴恒回家 裴恒几天没有回来,他住在学院,裴湛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是惦记弟弟的,只是不太喜欢表达出来。 陶真只能主动去找。 裴恒也是心不在焉的,他老师还说了他几次,他也只是嘿嘿的傻笑。 先生无奈:“算了,不跟你这小哑巴说了。”bigétν 先生就走了。 裴恒长这么大没和二哥吵过架,当年家里日子苦,他一直都记得,二哥一身的伤还要去采石场背石头挣钱养活一家子人,还要被人欺负,可二哥从没亏待他,还送他去书院,这么多年二哥一直养着家里养着他。 裴湛对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他不该对他发脾气。 裴恒越想越后悔,可是又不敢回去,觉得无颜面对二哥,才躲着几天不回家。 “小恒。”陶真走进来,屋子里只有裴恒一个人,裴恒看见她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娘说今晚炖排骨,叫你回去吃。”陶真看了看桌上的画,裴恒和他的老师一样,画画讲究写意,寥寥数笔便能将山水画出来。 今天这画陶真觉得挺好了,可是裴恒老师的评分却很低,说他画这幅画的时候没有用心。 想到炖排骨,裴恒咽了咽口水,他想吃。 裴恒:二哥还生气吗? “兄弟两个哪里有什么的隔夜的仇,你二哥一直担心你。” 裴恒有些动容,收拾了东西,才出门就遇到了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看陶真的时候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意味:“裴三嫂,你来找小恒啊?” 陶真看出十三皇子和裴恒有话说,于是她先出去了。 等了一会儿,裴恒才从屋里出来。 两个人上了马车,陶真看着裴恒,发现他确实有心事。 裴湛不是爱主动惹事的人,如今他这么在意裴恒和十三皇子,一定是十三皇子这个人有哪里违和让他觉得不舒服了。 是哪里呢? 裴恒自小也算是被陶真带大的,就算他如今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比陶真高了大半个头,可是面对陶真还是会有小时候那种被家长盯着的感觉。 “小恒啊……”陶真开口:“裴湛也不是不许你交朋友,只是这个十三皇子的身份尊贵,我们担心惹麻烦。” 裴恒点头。 陶真又说:“我听裴湛说,你让十三皇子帮忙,能告诉我是什么忙吗?你毕竟年纪小,有些事不是你想当然就是那样的,就是我这个岁数了,还是会经常犯错。” 裴恒低着头,若有所思。 陶真又叹了口气:“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经历了这么多事,娘这两年眼看着年纪不小了,实在不该再让她为了我们小辈的事操心,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总归一家人,有什么是咱们一家人不能说的?’ 裴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松动了几分。 陶真又说:“我知道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若是不想说我也不勉强,回头我说说裴湛去,千万不要伤了我们一家人的和气。” 裴恒“……” 他听出来了,陶真字字句句说的不想知道,可明明她很想知道。 裴恒于是用手比划了两下。 陶真一愣,盯着裴恒一脸疑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你想去齐国皇宫?” 第1143章 为什么一定要进宫 “他去皇宫做什么?”裴湛一脸的怀疑。 “说是想进宫见识见识。” 裴湛先生了气:“胡闹,他要见识什么?皇宫是他能随便见识的地方?” 裴湛眯了眯眼睛:“我看这小子根本没说实话。” 陶真也这么想,在马车上,裴恒其实想说什么来,可是忽然就改了主意,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我实在想不通他要进宫做什么?不过齐宫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搞不好命都没了。” 吃饭的时候,尽管陶真再三嘱咐,可是裴湛还是想教训弟弟,裴恒不能说话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他埋头干饭,根本不理会,裴湛就是想说什么也无从说起。 裴夫人看兄弟两人这样,心里着急,给陶真使眼色,陶真便充当活跃气氛的人,可惜两个人就是死驴脾气,犟在了一起,直到饭吃完了,还是无济于事。 陶真无奈叹了口气,去厨房洗碗去了。 等她和裴夫人收拾完,兄弟两个人还干巴巴的坐着,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天,秦昭再一次来了,皇上的情况很不好,若是裴湛不出手,怕是撑不了多久,裴湛还没开口,秦昭就说:“裴湛,你不顾忌自己,难道连亲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了?” 裴恒被带了出来,他想挣扎,可惜哪里是宫中侍卫的对手,被按在地上,根本不敢看他哥哥。 裴湛眉头突突的跳,他闭了闭眼睛,跟着秦昭就走,裴恒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十三皇子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裴恒就是想比划也被压着手,只能用眼睛瞪着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的眼底却只有冷漠,他低下头,看着裴恒的眼睛说:“若是皇帝哥哥死了,你们兄弟就去给他陪葬。” 裴湛被带到皇帝寝宫,这里还是很安静,除了皇后的人别无其他。ъitv 裴湛进去了,秦昭也跟进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昭出来,对皇后行了一礼:“娘娘,陛下没事了。” 皇后终于松了口气。 皇后进去了,裴湛这才出来,他看着秦昭,警告:“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最好不要再打我弟弟的主意,当年杀秦忠的人是我,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秦昭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你误会了,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裴湛走到裴恒身边,侍卫们不许他靠近,还是十三皇子挥挥手,侍卫们才离开,裴恒站起来,一脸的内疚,可他说不出话来,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十三皇子。 等到确定皇帝脱离了危险,裴家兄弟才被允许离开皇宫。 路上,裴湛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裴恒比划了半晌,裴湛也没睁开眼睛,直到快到裴家门口的时候,裴湛才忽然睁眼看着裴恒。 “你小时候说话很利索,到底是为什么,你就不说话了?”biqμgètν 裴恒当然无法回答。 裴湛对当年的记忆其实已经非常模糊了,甚至有些人的名字他都记不清楚。 他揪着裴恒的衣领,将他拉到了跟前:“裴恒,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自己任性就算了,可你让全家陷入了危险之中。” 裴恒脸色惨白。 “告诉我,当年你看到了什么?今天,你又为什么一定要进齐国皇宫?” 第1144章 这是人为的 马车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车厢里,兄弟两个对视,许久之后,裴恒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他张大嘴让裴湛看,裴湛凑近看清楚了,脸色巨变。 裴恒不是不想说话,是声带受损根本无法说话、 “这是人为的!”裴恒点头。 “是谁?”裴恒摇头。 当年他年纪太小了,流放路上一家人都浑浑噩噩过的十分辛苦,有一天,他们遇到了劫匪,官兵死了许多,跟着裴家一起的下人们也死了很多。 裴湛拼死保着家里人,可他实在力不从心,难免顾忌不了,等发现的时候裴恒不见了,后来他们在五里外找到了昏迷的裴恒,从那之后,裴恒就不会说话了。 当时日子难,都以为裴恒受到了劫匪的惊吓才不会说话了,他后来还发了烧,几天后才醒来,却不记得自己被劫匪掳走的事情了。 日子艰难也没人去追根究底。 直到看到裴恒的嗓子,裴湛才觉得是不是当时裴恒看到了什么,有人不想他说出来才用了这样的手段。bigétν 可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这样不是更加省事么? 还是说,不能杀了裴恒…… 不知道为什么,裴湛忽然想起了燕北的楚成林…… 楚成林也是被留了一条命,装疯卖傻活下来的。 “为什么去齐国皇宫?”裴湛问。 裴恒在裴湛手上写了个字,裴湛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回去没多久,皇宫就下了一道旨意,封裴湛做了太医,让他即刻进宫,若是之前,裴湛或许不愿意,可是如今,他必须去。 “我走之后,你就是家里的男人了,照顾好家里人。”裴湛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责怪他,裴湛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裴湛到底不忍心,揉了一把弟弟的头发,又和陶真裴夫人交代了几句话就上了马车。 看着渐渐驶远的马车,众人心里都不好受,裴夫人更是难受,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陶真笑着安慰:“娘,真的没事,只是进宫给陛下治病。” 裴夫人摇头:“伴君如伴虎,我何尝不知道厉害!” 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怎么就又成了这样? 裴夫人忽然想起从前,丈夫不让裴湛学医,或许丈夫是对的,若是裴湛什么都不会,他们会在燕北活的好好的,不想什么报仇。 她什么 ъitv都不想,只愿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 “娘,你还有小恒呢,别让他担心。”陶真也只能这么说了。 裴夫人看了裴恒一眼,点点头,到底是暂时稳住了心神。 陶真将裴恒叫到了屋子里,脸色严肃的看着裴恒:“说说,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裴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知道陶真是最可靠的人,于是将自己如何发现声带受损的事说了。 “那你为什么要去齐国皇宫?”陶真继续问。 因为…… 他用手指沾着茶杯的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陶真凑过去看,就睁大了眼睛。bigétν “爹” 这是裴恒写下的字,陶真看着他:“你确定?” 裴恒摇头,他只是觉得像,事实上,对于他爹他也模糊了,毕竟那时候太小,只记得一个大概,不过他很聪明,之后他将见到的那个人的画像画了出来,然后借口想念爹,怕忘了他的样貌让裴夫人辨认,裴夫人也说很像。 陶真还是无法接受,她半晌没说话,良久她才说:“此事事关重大,除了我和裴湛你不要和任何人说,娘都不能说知道了吗?” 裴恒神情严肃的点点头。 第1145章 十三公主 一个本该死去多年的人还活着,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未必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陶真之前还觉得秦昭在说谎,现在看来,秦昭来齐国皇宫或许也是因为裴庸。 这个只存在在人们记忆里的人,忽然活了过来,别说是裴夫人小恒他们,就是陶真都觉得难以接受。 陶真想了无数种可能,任何一种阴谋,可是后来都想不通。bigétν 太诡异了! 怎么可能呢? 大顺太后亲自动的手,难道是假的吗? 还是当时燕白祁说谎了? 陶真决定问一问,她给燕白祁写了一封信,用了很隐秘的手法,但愿燕白祁能看得懂。 之后日子很平静,裴湛一直在宫里,燕君曦来过一次,他很内疚,可是他也无能为力,陶真觉得,燕君曦根本靠不住,首先他是皇后的私生子,接着才是他们的好友。 比起和他血脉相连的皇后,他们这些人算得了什么呢。 陶真什么都没表露,还让燕君曦多照顾下裴湛,燕君曦也明显的察觉到裴家人和他的疏离,可他没办法,他生在齐国,长在齐国,自然要以齐国的大业为重。 燕君曦之后就不常来了,只让人带些吃的用的,眼看着临近过年,还让人带了一些年货。 可惜裴家人无心吃这些。 天依旧是很冷,下了雪,裴恒穿着干活的大棉袄二棉裤起来扫雪,一开门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他快速的将门关上了。biqμgètν “裴恒,给我开门。”十三皇子怒气冲冲的敲门。 裴恒就是不开,十三皇子就一直敲,声音很大,裴恒无奈只能打开门。 十三皇子看着他,裴恒也看着十三皇子,然后他揉了揉眼睛。 十三皇子笑道:“怎么?不认识了?” 裴恒不是不认识,只是惊讶。 陶真早被吵醒了,她出门看见十三皇子站在院子里也不觉惊讶。 “还是你三嫂定力好。” 十三皇子朝着陶真看过来,陶真也看他。 穿着女装,很是清秀漂亮,动作倒是多了几分洒脱。 十三皇子是个女人。 这就是为什么裴湛一直觉得她不对劲的原因,因为违和,总有细节不对,可裴湛一时没想起来,所以才会怎么看十三皇子都觉得古怪。 陶真见多识广,见过男扮女装的男人,见过喜欢男人的男人,如今这女扮男装的到是太不值得大惊小怪了。 “怎么称呼殿下?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没有否认。 裴恒打了个手势。 十三公主笑着看他:“没事不能找你玩吗?你忘了,以前我们可是经常一起玩的,有时候还在一起睡……” 裴恒皱眉。 并没有。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十三当时不和他们一起泡温泉了。 因为她是个女的。 至于一起玩耍,却是十三缠着他的。 “还真是绝情啊……”十三公主拖长了语调。 陶真冷死了,懒得看她表演神经病,她见过太多神经病了,十三公主这种的,只能算是小儿科,她直接进了屋子。 十三公主跟了进去,裴恒想了想也跟了进去。bigétν “哥哥不在,你进嫂子的屋子不合适吧?”十三公主像之前一样打趣裴恒,裴恒面无表情,和她的友谊在皇宫就终止了。 第1146章 合作吧 裴恒的态度,十三公主表现的有些受伤。 “小恒,你这样可真是太绝情了。” 可惜没人愿意看她的表演。 “直说吧,什么事?”陶真开口。 十三公主笑道:“早就听小恒说过三嫂如何如何厉害,果然是沉得住气。” 陶真嗤笑一声:“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小恒说的那么厉害,还有,公主殿下还是叫我名字好了,我可不是你的三嫂、” 十三公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那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们要在齐国皇宫找人,我可以帮助你们,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是来合作的,陶真一点也不意外,她甚至能猜到十三公主的条件是什么。ъitv 果然,公主说:“我想请裴太医治好皇帝哥哥,只要皇帝哥哥能好起来,别说在皇宫找人,就是别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她一向乖张,难得露出几分真性情,看来是真的担心皇帝。 十三皇子,十三公主! 上一任女皇晚年昏庸,前几年为了那把龙椅,她的孩子们甚至是外戚都斗的你死我活。 就是当今皇上,若不是慕容府头铁背景雄厚,早就死在皇权斗争中了。 如今还活着的正经皇子公主少的可怜,十三公主就是其一,她和皇上年纪相差很大,并不是女皇生的,出生时,她生母就没了,皇上当时还是太子,偶然进宫看见了饿的皮包骨头还被宫女打骂的十三公主,起了恻隐之心,叫人关照着,有了太子的发话,她的日子就过的好了起来。bigétν 太子和她年纪相差很大,拿这个妹妹当女儿养着,后来十三公主得罪了女皇的亲生女儿盛宁公主,盛宁公主要弄死她,太子为了保全她,说她病了,将她送出了宫。 因为女皇后宫乱,十三公主可有可无的,也没人在意她是公主还是皇子,若不是太子登基带她出来,甚至没人知道皇宫还有个“十三皇子”。 对于十三公主来说,皇上对她亦兄亦父,皇上出事了,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 怕陶真他们不信,十三公主又说:“只要皇帝哥哥能好起来,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们,我可以让哥哥给你们一块封地,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就去过平静的生活,不会再有人打扰你们。” 陶真看着她:“殿下年纪不大,画的饼倒是不小。” 十三公主说:“我既然说了就有把握。” 然而陶真并不信,十三公主也不过是靠着皇上,可是皇上现在昏迷,皇后慕容府羽翼丰满,她能斗得过? 十三公主也知道自己红口白牙不能轻易说服人,她说:“裴三夫人,我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有些后手的,你可以相信我。” 陶真笑着看她:“什么后手?” 十三公主显然是不想说的,陶真也不勉强,她可不会随便相信什么人,万一这人画大饼,她背后还有一大家子呢。 “公主请回吧,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我也不想卷入齐国的纷争中,至于你说的治好陛下,裴湛是大夫,那是他的分内事,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殿下尽可放心。”ъitv 十三公主看了陶真一眼,最后还是离开了。 第1147章 燕白祁的信 十三公主一走,陶真的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裴恒满脸的内疚,感觉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都是因为他的愚蠢。 陶真却说:“不是你的问题。” 既然秦昭早找上门,皇后也盯上他们了,想来让燕君曦去楚国还有个目的就是带裴湛回来。 这是早就布置好的棋子,而且十三公主接近裴恒,应该也是早有预谋。 这样环环相扣,哪里是裴恒一个小孩子能看破的。 我们怎么办? 裴恒比划着手势问,面上也是焦急。 陶真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云三娘来过几次,过来送些新到的布匹,偶尔和陶真聊几句,陶真算了算日子,云三娘的丈夫和孩子已经走了有段时间,便随口问了一句。 云三娘愁眉不展:“婆母的病不见好,想念孙子,我也不能强行接回来。”biqμgètν 陶真没在说什么。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看起来平静,其实陶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这一天,陶真收到了燕白祁的信,信上说的明明白白,他当年确实看到裴庸死了,还问陶真问这个做什么? 之后他又说了些事,大顺乱了,季寒的身份被扒出来了,朝野震惊,没人敢相信,大殿龙椅上坐着的是个冒牌货,就连皇后也站出来指证季寒是假的,还口口声声说季寒杀了太子。 六皇子联合老臣们想将假皇帝软禁,没想到季寒逃走了。 京城出了这么大的事,假皇帝的事闹的沸沸扬扬,他一走,朝堂就乱了,燕白祁准备带人回京城,就连南明王也是蠢蠢欲动。bigétν 大顺也许很快就要打仗了。 这些事和陶真已经没有关系,可她还是有些寝食难安,至于燕白祁看见裴庸死了的事,亲眼所见就是事实,毕竟裴焕都没死呢。 总之让人不是很愉快。 齐国这边也是有些不太对,早朝有人提议既然皇帝病重就该由太子监国,皇后一个女人坐在朝堂上实在不像话。 皇后生了好大的气,太子吓坏了,下了朝就去找皇后请罪,让朝中一众老臣心寒,齐国上一位女皇好不容易死了,好不容易这江山到了赵家人手里,他们可不希望再出一位女皇。 可皇后有慕容家的支持,野心都摆在了明面上,太子又如此的不争气…… 齐国为数不多的几个老臣止不住的叹息。 大齐的江山,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皇后确实生气,面对太子也就没那么好耐心,随意说了些话,就打发出去了。 太子比燕君曦还要小两岁,不是皇后亲生的,也是怪了,皇后可以生孩子,不然不能有燕君曦,可是她和皇上却没有孩子,若说皇上不行也不对,毕竟皇上和其他人也有孩子,太子就是一位嫔生的,那个女人没福气,生下孩子就走了,皇后便将孩子接过来养着,长大了,作为中宫嫡子,自然也就被立为太子。ъitv 人人都说太子不成器,可若是真的成器了,不管是皇后还是慕容家谁能容他? 陶真觉得这皇家很有点意思。 第1148章 有喜了 陶真想来想去,只觉得皇后和皇上的关系怕是很差,差到就算是为了利益也无法同房生子。 既然关系这样不好,那皇后为什么一定要让皇帝醒过来呢?难道皇上就比慕容家更可靠? 陶真是百思不得其解。bigétν 年关的时候,裴湛回了一次家,身边跟着人,陶真也没法和他说什么。 这个年本该是个团圆年,却因为裴湛的缺席索然无味,陶真也没和裴湛分开这么久,她有点想裴湛了。 过了年,天就暖和了起来,陶真最近犯懒,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还特别爱睡觉,这天不知道是不是操劳过度,就觉得头晕脑胀,差一点就摔了,裴夫人吓了一跳,看陶真脸色不太好,给她请了个大夫了。 说起来好笑,一家子太医,到最后还要找外面的大夫,大夫问了些症状,搭了脉,之后笑着说:“恭喜夫人,这是有喜了。” 屋子里一片寂静,裴夫人红了眼睛,声音哽咽:“大夫,真的吗?” 老大夫见多识广,知道这是高兴的没缓过来,他笑道:“自然是真的。” 裴夫人非常高兴,她嘴上不说,到底是希望自己的儿子们成家生子,一想到家里要多口子人,裴夫人就非常激动,裴家有后了。 “阿真,这是好事。”裴夫人给大夫包了个大大的红包,大夫走后,裴夫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淡过。 陶真倒也不是讨厌这个孩子,她只是觉得神奇又有点不可置信。 她居然怀孕了。 之前她和裴湛商量好的,不要孩子,一来是因为陶真自己没做好为人母的准备,二来,实在不适合,她和裴湛都活的小心翼翼的,可什么时候适合呢?她和裴湛已经二十好几的人了,确实该有个孩子了。 不知道裴湛高不高兴,裴夫人是非常高兴,裴恒也很激动,家里他最小,如今他都要当小叔叔了,怎能不激动?biqμgètν “得快些告诉阿湛。”裴夫人说着出了门,她得找燕君曦去,如今能和宫里说上话的也就只有他了。 裴恒盯着陶真的肚子,陶真也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很平坦,什么感觉都有了,就真的有个孩子了吗? 是属于她和裴湛的? 陶真也开始期待这个孩子来,是男是女?是长的像她?还是像裴湛? 裴湛住在太医院单独留的小院子,他和秦昭一人一间房,两个人废寝忘食的研究怎么治好齐国皇帝,可到底裴湛是人,不是神仙,齐国皇帝病入膏肓,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裴湛看来,就是在浪费时间。biqμgètν “秦昭,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么做也没什么用。” 秦昭头也不抬,继续翻阅医书,半晌他才说:“知道又如何?” 他抬头看着裴湛:“若是陛下死了,你我都知道后果,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如何让陛下活下去,只要陛下活着,齐国才不会乱。” 裴湛半晌才轻笑一声:“迟早都会乱。” “那就尽量晚一点。”秦昭没什么表情的说:“这样,你我也才能活的长久一些。” 第1149章 取什么名字好呢 “长久?”裴湛嗤笑:“你从大顺千里迢迢的跑来齐国就是为了活的长久一些吗?” 秦昭看着他。 裴湛说:“我知道你想杀了我,秦昭,想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秦昭放下手里的医书,眼神冰冷,毫不掩饰的杀意涌现出来。Ъiqikunět “这样才对。”裴湛看着他,无所畏惧,继续说:“你想给秦忠报仇。” 秦昭问:“不应该吗?” 裴湛说:“无所谓应不应该,是我弄死了秦昭,你想找我报仇下手便是,何必这么拐弯抹角虚伪至极!” 秦昭沉下了眼睛,声音阴沉沉的:“你想激怒我?” 裴湛就是这个意思,他实在很厌烦窝在这么个地方替一个本来就该死的皇帝续命。 实在是无聊至极。 秦昭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裴湛刚坐下,小太监就来了,他和裴湛说了些什么,裴湛笑了,裴湛这个人和裴家人一样虚伪,他平日里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如今笑起来更是惹人厌烦。 秦昭还看见他给小太监银钱了。 没一会儿裴湛回来了,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他嘴角扬起,堆满了笑容。 “秦昭。”裴湛叫了他一声。 秦昭皱眉,抬头看着他。 裴湛说:“陶真怀孕了,我要有后了。” 秦昭:“……” “无聊。”秦昭拿起医书,继续看了,可惜裴湛像是得了失心疯了一样,他站起来走了又走,最后在纸上写写画画,又站起来走了几圈,然后拿着纸走到秦昭面前。 “我取了几个名字,你觉得哪个好?” 秦昭“……” 裴湛笑着说:“我忘了,你还没娶妻,自然也体会不到我这种初为人父的喜悦。” 秦昭“……” 裴湛舒了口气:“真是没想到,我本来不打算要孩子的,可是这小东西就来了,那能怎么办呢?只能要了,就是不知道是姑娘还是小子,我都喜欢,你呢?” 秦昭将医书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进屋去了。 裴湛靠在躺椅上,看着蓝天白云,心里思索着孩子的名字,叫什么好呢?https:ЪiqikuΠet 他思索了半晌,忽然站起来,不行,他得回去一趟。 陶真一直不想要孩子,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心情,如果她执意不要…… 裴湛决定劝劝她,他还是挺欢喜的。 裴湛欢喜,裴夫人也欢喜,云三娘听闻陶真怀孕了,还从铺子里拿了一些布过来:“新到的,都是好料子,给孩子做衣服穿。” 陶真无语,现在还只是个细胞,受精卵做衣服是不是太早了? 裴夫人说:“是得早点准备起来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还有接生的时候得找信得过的人。” 她想起了赵云辞,裴夫人生他的时候有些难产,生完就晕了,当时裴庸不在,谁能想到,杀千刀的文家人,就能来将她的儿子换走了。 裴夫人现在想起来都恨的牙痒痒。 陶真被他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裴夫人连饭都不让她做,别的可以答应,这一点陶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biqikμnět 裴夫人也想到了自己的厨艺,她实在无能为力:“要不找个厨娘吧?” 不知根不知底的人陶真不信,她觉得她只是怀孕了,做个饭没问题,实在不行外面吃,裴夫人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了。 第1150章 有点不对 裴家从前是有奴仆的,可是后来一家人总是忙着逃命,也不敢接受外人,这才导致了如今的结果,什么都要亲力亲为,裴夫人也确实上了年纪,陶真想着还是要买两个人的。https:ЪiqikuΠet 于是婆媳两个人去了牙行,才进去,老板就热情的招呼,十几个男男女女站成一排等着挑选。 裴夫人曾经是一家主母,对于挑人很是在行,陶真则是女强人,看人也是眼光毒辣,他们从这些人中挑了一个粗使婆子,一个厨娘,一个车夫,都是中年人,裴夫人想了想又买了个小丫环,四个人看着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之前都在别家府里做过,轻车熟路的很快就能上手。 回到家,裴夫人便安排几人住下,如今的房子只是勉强够住,裴夫人想着还是买一个,陶真也是这么个意思,这在齐国还不知道要待多久,房子是免不了的,如今住的还是赵云辞的,总归是不踏实。 手上不差钱,买房子自然也快,裴夫人在盛京也生活了好几年,熟门熟路的,很快就选好了一套三进出大宅子,如今是空了点,若是赵云辞,裴湛,裴焕他们都回来,也有个住的地方。 陶真这一胎让裴夫人对生活重新有了信心,新宅子都是她在张罗,这么忙了大半个院,宅子就收拾好了,陶真来齐国也没什么行李,来之后买了一些,很快就搬了进去。 婆媳两个坐在院子里的小亭内。 裴夫人在给孩子做衣服,陶真打了几个喷嚏,裴夫人笑着说:“是不是有人说道你?” 陶真摸了摸脸:“谁说道我呢,裴湛……” 她顿了顿,忽然抬头问裴夫人:“娘,通知裴湛咱们搬家了吗?”https:ЪiqikuΠet 裴夫人“……” 此时裴湛就站在挂了好大一个锁头的大门口,愣愣的看着那个大锁头。 大白天家里怎么没人? 邻居认得他,狐疑道:“裴家老三吧?” 裴湛点头。 “你回来是有事?” “我娘他们出去了吗?” “他们搬走了。”邻居惊讶的看着裴湛:“你不知道吗?” 裴湛“……” 他是真不知道。 多方打听,折腾了几个时辰,裴湛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家。 站在气派的大院子门口,裴湛被门房拦住了。 裴湛都没什么脾气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借种的工具人,全家都把他给忘了。 “三公子回来了。” 门房兼车夫让人通报,陶真立马站了起来,裴夫人也高兴,虽然之前忙忘了这个人,可等裴湛站在面前的时候。陶真还是觉得眼睛酸楚。筆趣庫 她怀孕两个多月了,虽然没什么反应,可是怀了孕的女人都会多想,情绪格外的敏感,裴湛又不在,一个人的时候,陶真就格外的想他。 裴湛大步走过来,盯着陶真的肚子看了看又看,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裴夫人就笑他:“这眼瞧着又不稳重了,” 裴湛要给陶真把脉,陶真伸出手,裴湛摸到了她的脉搏,便觉得心中那股没来由激动又冒了出来。 “摸出什么来了?”裴夫人笑着说:“当年你爹给我搭脉就是这样。” 裴湛皱眉:“我再看看,好像有点不太对。” 第1151章 难道不是好事吗 裴湛一句话将人吓了个半死,裴夫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陶真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甚至开始后悔昨天就不该贪嘴吃那凉果子,难道是果子吃坏了? 疑神疑鬼的。 裴湛终于放开了陶真的手,脸上荡漾着难以掩饰的笑容,他说:“娘,我瞧着像是双胎。” 陶真和裴夫人一愣,裴夫人想明白后,更加激动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得赶紧给你爹上柱香告诉他。” 裴夫人匆匆走了,也是把时间留给小两口。 陶真狐疑的问:“真的是双胞胎?” 裴湛点头:“这还能有假?我好歹也是太医,你不信我?” 陶真自然是相信的,只是这喜悦砸在头上,有点不在真。 夫妻两个人都很高兴,裴湛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Ъiqikunět “最好是一儿一女,凑一个好字。”裴湛说着又提笔写了几个名字,还是不满意。 陶真无奈的笑了笑,问起了宫里的事,裴湛只说一切都好。 陶真不信。 “只要皇帝不死,就没什么大事。”裴湛宽慰,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其实这些年他的医术精进了不少,皇帝虽然强弩之末,可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若是坚持不了,裴湛还有别的办法。 之前躲躲藏藏的,如今有了孩子他一点都不想当缩头乌龟了,他心里有了成算,却不打算告诉陶真,陶真只需要安安稳稳的养胎就好了。 陶真问:“秦昭没有难为你?” 裴湛对秦昭很是不屑:“他就是个孬种,若是想报仇,在大顺就干了,如今在齐国又装什么孝顺。” 秦忠也不是个好玩意,他杀了也就杀了,不会有半点内疚,至于秦昭…… 裴湛也不怕他。 夫妻两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裴湛还听了听孩子的动静,陶真有些好笑,还是个细胞,哪里能听到什么。ъiqiku 一家人吃了顿饭,裴恒还有点害怕裴湛,裴湛让他过来,兄弟两个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裴湛也该回宫去了。 裴湛走后,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就感觉像是缺了什么似的。Ъiqikunět 裴湛也想陪着陶真,他一下有了两个孩子,这让原本不喜欢不想孩子的裴湛有了初为人父的喜悦。 他一路上心情都不错,进了宫甚至还心情很好的给了小太监一些赏钱,然后他哼着曲子去了太医院,院里的太医根本看不上他们,也排斥他和秦昭,裴湛不在乎,他走到正在挑拣药材的秦昭身边,秦昭本来性子冷淡不想理会他,可是裴湛笑的实在是太贱了,秦昭抬头看着他:“什么事?” 裴湛说:“我们家陶真怀了双生子,我……” 裴湛话音未落就见秦昭的脸色忽然变的很难看。 “你说什么?” 裴湛盯着他:“双生子,有什么问题?” 秦昭看了他半晌才冷笑:“你觉得这是好事?” 裴湛皱眉:“难道不是?” 秦昭不说话了,可裴湛觉得秦昭的态度很怪,他眯着眼睛盯着秦昭。 第1152章 我就可以让陛下醒过来 齐国的皇宫很大,有许多空着的宫殿,上一代的女皇早年雷厉风行,铁血手腕也算是一代明君,可是到了晚年就难免糊涂了些,在后宫养着不少的男宠,为了这些人修了不少的宫殿。 女皇死后,太子登基,新皇是个奇怪的人,后宫只有皇后一个女人,世人都说新皇敬爱皇后,可是裴湛不觉得,如果皇后和皇帝真的那么恩爱,那燕君曦是哪里来的? 燕君曦年纪不小了,说明皇后年轻的时候就和燕君曦的父亲在一起了,皇后又怎么会和皇帝是恩爱夫妻? 都是假象! 皇帝和皇后根本就不和睦,可皇帝为什么能容忍皇后如此,是忌惮慕容家的势力?还是皇帝根本就不行,或者和楚国皇帝一样,这人是个断袖。 裴湛只能这么想,不过从皇帝的身体情况来看,裴湛觉得皇帝大概率是不行。 裴湛进宫后也想打听下裴庸的事,可皇宫不是菜市场,裴庸一个大男人躲在宫里也不容易,裴湛想了好几个地方,一是冷宫 筆趣庫或者废弃多年的宫殿,这些地方到是能藏人,可人都要吃喝拉撒的,日子久了,他躲在这些地方一定会被人发现。 二是混在宫人中,宫女不可能,太监……裴湛觉得也不可能。 剩下的能在宫里出入的就是御膳房和太医院了。 这些天裴湛在太医院小心的查访,可惜没查到什么,御膳房他又没有认识的人,又因为他是大顺人,齐国人对他格外的排斥警惕,一无所获。 裴湛觉得自己还得想想办法。 皇后来过几次,看起来对皇帝的病很关心,不过在裴湛看来却是虚伪至极,皇后问了一些皇帝的情况,秦昭说的比较保守,到是裴湛问皇后:“娘娘是真的希望陛下醒过来吗?” “大胆。”皇后身边太监脸色一变,怒声呵斥。 皇后脸色倒是没变,反而问裴湛:“若是本宫说想,裴太医能让陛下醒过来吗?” 裴湛说:“自然是能的。” 皇后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思索裴湛的话。ъiqiku “如何做?” 裴湛看了看左右的人,皇后摆手让他们下去,皇后身边的太监有点担心,皇后却说:“裴太医的母亲妻儿都在盛京住着,裴太医自然有分寸,不会对本宫做什么。” 这是威胁! 秦昭深深的看了裴湛一眼,和皇后身边的人下去了。 皇后拨动着茶盖:“裴太医,可以说了。” …… 秦昭站在门外,看着外面的大太阳,又看了看关紧的房门,虽然表现的很平静,可还是能看出他很焦躁。 裴湛到底要跟皇后说什么? 没多久,皇后就出来了,回宫没多久就下了一道旨意,让太医院的人都听裴湛差遣。 秦昭看着回到小院的裴湛,皱眉问:“你和皇后说了什么?你知道的,陛下不可能醒过来。”筆趣庫 裴湛:“那是你学艺不精,我就可以让陛下醒过来。” 秦昭沉着眼睛看他,他不认为裴湛医术到了能让一个油尽灯枯的人起死回生…… 可裴湛又说的太笃定,秦昭总觉得古怪,而且裴湛这个人从来就不是个老实人! 难道…… 第1153章 戒严 春日阳光正好,裴夫人让下人们将家里的后院开垦了,种上了各种蔬菜种子,本来她还想养几只鸡,但是想到院子就这么大,家里也不种地,没什么给鸡吃的,就放弃了,等陶真生了孩子,出去买些鸡肉鸡蛋也成。 大概是双胞胎的缘故,陶真的肚子就比别的这个月份的孕妇看着要大了一些,已经开始显怀了。筆趣庫 裴湛不在,家里就裴恒一个男人,他也就不住书院了,这是陶真和他娘买的房子,赵云辞回来也不能说什么。 对于那个便宜二哥,裴恒是真怕他,那人阴晴不定,前一刻还对你笑嘻嘻的,指不定下一刻就能翻脸要人命。 裴恒自然知道他受了苦,可这都不是他造成的,他自问也不欠着赵云辞什么,所以对这个二哥,裴恒是非常不喜欢的。 只是……他不喜欢也没用,赵云辞根本不在乎,而且人家拳头硬,裴恒就是心里再不爽,见到他还是要绕着走,这就很郁闷了。 没多久,宫里就传出消息,皇上醒了,裴夫人出去买菜都能感受到整个盛京都陷入了一种无法言语的紧张中。 回来后她和陶真说了,也是担心裴湛,陶真觉得从齐国的国情来看,皇帝醒了未必是什么好事情,而且皇帝能醒来,和裴湛脱不了干系,她有点担心裴湛的处境。 陶真说:“娘,最近咱们还是不出门了,我看这盛京怕是要不怎么太平了。” 裴夫人也不傻,她点点头:“回头我让小恒放学也不要乱跑了。” 婆媳两个都有些紧张。 四月下了一场雨,清明时候皇上还带人出去祭祖,这一露面更加做实了皇上如今已无大碍的传言。 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这都和裴家人关系不大,大夫来给陶真诊脉,说她身子还不错,两个孩子也发育的好,没什么可担心的。biqikμnět 裴夫人非常高兴,送走了大夫,婆媳两个欢欢喜喜的包了顿饺子吃,裴恒一个人吃掉了一大半,还送去给李徽一些,李徽便提出了辞行,他打算回燕北去看看家里人。 裴夫人点头,这么多年靠着李徽照顾,早就拿他当儿子看待了,李徽要走她舍不得,千叮咛万嘱咐还给李徽带了一车的东西,有齐国的特产吃食,上好的棉布,棉花,酒水,药材等等。 李徽走后没多久,盛京就戒严了,据说有人行刺皇帝,几个刺客被当场杀了还有一些逃跑了,整个盛京都在抓刺客。 裴家这边也有官兵来过,他们左右住的也都是京城小官和一些富户,全都没能幸免,被搜查了个遍,不过到了裴家,官兵明显就温和客气了,简单的看了下就走了,这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的,尽管如此,裴夫人还是觉得不踏实。 “外面尚且如此,也不知道宫里是怎样的光景。”裴夫人满脸愁绪。 陶真说:“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裴湛那应该没事。” 裴夫人点点头,可是明显又有点心不在焉。 裴恒回来后也一直没去书院,他读书不行,绘画上有很高的造诣,又不参加科举,去不去书院倒是不重要,不过裴恒说:“十三公主被带走了。” httpδ:Ъiqikunēt 第1154章 霍行去了齐国 从上次见面十三公主的态度来看,她很在意皇帝,兄妹两个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可是皇帝醒来却是将她带走了……biqikμnět “会不会只是叫去说说话?或者有别的事情?”陶真问。 裴恒摇头,比划不清楚,他所幸写在了纸上。 “十三公主说皇帝是假的,是有人冒充的。” 这可是吓坏了书院的一众人,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在皇帝醒来的时候十三公主就去看过了,可是皇帝并未召见她,后来祭祖祭祀的时候,十三公主去了,回来就说皇帝是假的,还哭着说皇帝一定是被害死了,才换了个假的过来 这话很快就传了出去,第二天宫里就派人将十三公主给带走了,摆明了是有鬼。 裴恒“说完”便目光灼灼的看着陶真,陶真一愣:“等我夸你啊?” 裴恒点头。 虽然他长大了,可是陶真看他还是个孩子。 陶真笑着说:“这事还真说不好,你觉得是怎么样的?” 裴恒认为十三公主说的是真的,不然宫里为什么心虚将人带走了。陶真说:“如果是真的,十三公主怎么会被带走?这不是摆明了宫里心虚,落人话柄吗?” 裴恒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不过陶真又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没准就是戳到了宫里的痛处,所以才着急将十三公主带走的,这谣言流传下去对谁都不好。这事和我们没关系,咱们关上门过日子就行,你千万不可和十三公主接触。” 裴恒点点头。 齐国朝堂上的事陶真就不知道了,她真的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和裴夫人一起给孩子做衣服,这是裴夫人的第一个孙子,她格外的珍视。 日子一晃而过,齐国的夏天又干又热,陶真的肚子越发大了起来,食欲也不怎么好,也格外想念裴湛,可是裴湛一直没回来,只偶尔让燕君曦捎一些东西回来,陶真想和他打听下裴湛的消息,燕君曦也不知道ъiqiku “他和秦昭在太医院,那里戒备森严,外人进不去。” 陶真问:“连你也进不去吗?” 燕君曦点头:“东西都是哪里的侍卫给我的。” 他神色有些疲惫,眼睛下也有了明显的青色:“你们没事也别出去了,最近盛京不太平。” 皇上醒了,皇后的女皇梦暂时终止,慕容家没有了女皇,很可能会孤注一掷。 慕容家在盛京多年,根基很深,不少人和他们都有牵扯,他们若是反了,怕是影响不小。 陶真听出了燕君曦话里的意思,她联系了小罗,小罗很快派了人过来,佯装是护院住进了裴家,自此,陶真便安心了不少。 再过了几日,陶真收到了楚国来的信,他们离开楚国的时候将于树留下,就为了探听消息,如今于树递给了个消息。 大顺皇帝是假冒的,季寒逃走,国不可一日无君,于是就出现了一批支持六皇子的人,当然了燕白祁也有支持者,可是燕白祁早就没了争皇位的心思,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没了燕白祁的阻挠,六皇子顺利登基。筆趣庫 霍行作为季寒的心腹,新皇自然是要召他回去的,可他却不声不响的跑了。 于树特意强调霍行去了齐国,让陶真他们小心。 第1155章 大公子好计谋 这一年,风调雨顺,国家繁荣也没有战争,对于齐国老百姓来说是个难得的好年限。 也是百姓们喜欢并且期盼的太平盛世。 可是齐国朝堂来说却不太平,尤其是慕容家。 慕容家族正在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是反了自己做皇帝,还是继续蛰伏,等待时机。 可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皇帝昏迷的那段时间就是最好的时机,可他们居然生生的错过了,任由皇帝醒来,不但是慕容家没有讨到好,就连皇后的女皇梦也碎了。 这让慕容家的人很是恼火。 “爹,咱们怎么办?”慕容大公子沉不住气,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久,机会就在眼前。 慕容老丞相眯着眼睛,皮肤上已经满是沟壑,曾经清明睿智的眼睛已经日渐浑浊,他年轻时候从父亲手里接过重担,如今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眼看着果子熟了,却没想到会恒生变故,他也变的畏首畏尾。 “爹,皇上的身子骨越来越好,听说 Ъiqikunět是从大顺请了名医,若是陛下好了,可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慕容大公子继续说:“这么些年了,娘娘和我们怕已经不是一条心了,咱们现在不动手,日后更没有机会了。” 慕容老丞相眯着眼睛,造反可不是小事,搞不好,慕容家百年基业都将毁在他手上。 可不动手,他如今这个年岁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若是就这么死了,他也看不到慕容家日后的辉煌,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一件憾事。 “如今,朝堂已经在咱们掌握中,镇远将军年事已高,不足为虑,宫里也是皇后说了算,咱们只要出手定然能旗开得胜……”筆趣庫 慕容大公子眼中满是兴奋之色,慕容老丞相却还在犹豫,他想起了几年前女皇死的时候,公主也曾逼宫,可惜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公主惨败,最后死的凄惨,那一次,慕容家二公子被人截杀,他们手下的牡丹山庄被一帮神秘人捣毁,损失惨重,若不是那一次的失败,他们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也就是因为那一次的事,慕容老丞相才收敛了很多。 “爹,儿子知道您顾虑什么,可咱们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灰心丧气,何况这齐国大业本来就该是咱们的,咱们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名正言顺!” 慕容老丞相垂眸:“你先下去,容我再想想。” 慕容大公子出了门,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觉得儿时那个野心勃勃的父亲是真的老了,如今他已经变的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畏首畏尾。biqikμnět “大公子,咱们怎么办?” 幕僚上前询问:“若是眼下不动手,这么等下去,咱们就越发难了。” 慕容大公子道:“当然要动手。” 他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先把那个太医的家人抓来,让那个太医自己动手,到时候,咱们就把罪名全推到他头上去,然后就这样……” 他在幕僚耳边说了什么,幕僚点点头,笑道:“大公子好计谋。” 第1156章 三娘人真不错 倾盆的暴雨,砸的满地都是。 连着下了三天才停下来,白云染了污浊,蓝天到是越发的干净清澈。 裴夫人抱着针线筐去看陶真,因为不知道陶真怀的孩子性别,她就按照一男一女来准备衣裳。她针线活很好,料子又全都是好的,做的衣服自然不必说,都是及其好的。 她想着,陶真生孩子的时候,天应该冷了,还做了几个厚包被以及几个大一点的夹袄。 裴夫人说:“孩子长的快,别看生下来一点点,没几个月就长大了。” 她又说:“两个孩子若是奶水不够,咱们还得请个奶娘来。” 陶真没生过,就是听她安排,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她心情有些烦闷,眼皮也总是一跳一跳的,让人觉得不安。httpδ:Ъiqikunēt 燕君曦又来过两次,送了一些东西,有的是裴湛让人送来的,有的是他自己买的,其中有两个打造的很好的小银锁,做工非常精致,燕君曦说是裴湛请宫里的匠人打造的。裴夫人好笑:“还没生呢。” 陶真捏着银锁,就忍不住想裴湛,她偶尔会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不过大部分时候沉默,看着外面的下雨天发呆,当然了,若是晴天,陶真会出去走走,裴夫人说多走动走动生孩子容易。 这天云三娘过来了,她有段时间没来,陶真看她瘦了许多,人也憔悴了不少,眼底一片青黑,一副没睡好的模样,便询问了几句。 云三娘笑着解释说夏天没胃口。 她盯着陶真的肚子看了看,笑着说:“你这肚子真大。”biqikμnět 陶真也觉得,大夫还不许她贪嘴,怕孩子长太大不好生,而且担心裴湛的缘故,她整个孕期没胖,反而看着消瘦了,肚子就显得格外的大,看着怪吓人的。 云三娘问:“你家裴湛还没回来?” 陶真摇头:“他有事情忙。” 云三娘叹了口气:“女人生孩子鬼门关走一遭,他医术那么好,你生孩子他又不在总归是让人觉得不安心。” 陶真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云三娘说:“我好歹生过一次,若是有需要的尽管叫我。” 陶真点头说好,云三娘临走之前还送了两个虎头帽说是她自己做的,陶真看这帽子非常可爱,用料绣工都好,显然是用了心的。 “真好看。”https:ЪiqikuΠet 云三娘笑道:“我也就这点本事了。” 她送完东西就离开了。 裴夫人说:“三娘真是个好人。” 陶真捏着虎头帽,笑容淡淡:“确实,三娘人是不错。” 裴夫人又说:“三娘之前说她成亲了有相公有女儿,可咱们也没见过。” 裴夫人也是随口一提,陶真笑了笑:“三娘婆婆病了,她丈夫女儿回去看了,兴许是有事耽搁了。” “也是。”裴夫人说:“前段时间城里说是要抓刺客,结果抓了半天也没抓到后来不了了之,如今城里看着平静,可我总觉得不踏实。” 陶真觉得齐国这事没解决,怕是不会有太平的时候,如今这般,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第1157章 生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 陶真用了些晚饭,因为孕晚期肚子大,腿脚浮肿,她精神也不好,睡的就晚了些。 外面忽然一阵响动,紧接着是砸门的声音,陶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之前买的小丫鬟已经出去看了,可是许久没回来,陶真想自己出去看看,出门的时候脚不知道怎么扭了一下,没站稳摔在了地上,幸亏她当时用手撑了一下地,才没什么事。 打探消息的小丫鬟匆匆而来,看见陶真摔在地上吓了一跳,忙上来扶她。 “夫人!” 陶真笑着说:”我没事。” 可丫环却是脸色惨白,像是受到了及大的惊吓。 “怎么了?”见丫环盯着自己瞧,陶真低头,却看见自己身下有了暗红,她摸到了满手的血迹。ъiqiku “夫…夫人…”丫环的声音都破了调,裴夫人跑过来也吓了一大跳:“小恒…快…来人…叫大夫…” 雨水冰凉,焦躁的雨点落在房檐上,噼噼啪啪的听的人烦躁。 裴湛总觉得心神不宁,他在地上走了一圈又一圈,秦昭被他绕的眼晕,抬头皱眉看着他。 裴湛完全不理会他,他朝外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屋子也被风吹凉了,他去拿了件厚衣服穿上,秦昭收回视线,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虽然雨声很吵,可是外面隐约有声音传来,秦昭也往外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去自己床上睡觉去了。biqikμnět 西北某处山中。 大雨滂沱,一个人艰难行走,完全不在意雨滴是否落在身上,身后长长的脚印尽头站着两人,他们打着伞看着前面的人。 “你真的不回去?”叶檀的声音似乎能穿透雨幕,清楚的传进了那人的耳朵里。 那人并未回头,只是举起手摆了摆便继续往前走。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的雨幕中,叶檀才收回视线,她看了看身边的赵云辞:“我们也走吧。” 赵云辞没动,盯着那边看了许久,才点点头,朝着和那人相反的方向而去。 秋雨一来,气温便冷了许多,裴家的宅子在久违的安静之后,一声啼哭传来,跟着另外一声啼哭也不甘示弱。 “恭喜夫人,是龙凤胎。” 稳婆高高兴兴的将孩子递过来让裴夫人看,裴夫人差一点喜极而泣,裴家有后了。 给稳婆赏钱,裴夫人忙去看陶真,陶真精神不错,她身体底子不错,加上孕期一直在锻炼,生完了到是感觉轻松了不少,裴夫人进来的时候,她正在看自己的手指,原本浮肿的手指都细了不少,陶真又摸了摸平坦下来肚子,觉得十分神奇。 至于孩子…… 陶真看过了,真是无法形容,又黑又丑,小小的,脑袋又大,怎么看都奇怪,她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什么身为人母的喜悦,也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感觉,就好像两个孩子不是她生的。 她把自己的感觉和裴夫人说了,裴夫人好笑:“这是正常的,等你带一段时间就亲了,孩子也就长好看了。” 陶真松了口气,又想到了上辈子遗弃她的父母,想来也是没什么感情的时候遗弃了她之后也就当做没有她这个人了。 httpδ:Ъiqikunēt 第1158章 就当我们不认识 陶真刚生完,自然没有奶水,因为事发突然,奶娘也没来,裴夫人便让裴恒去买了一头正在产奶的羊过来,裴恒买的时候,母羊身边还有只小羊,他所幸一起卖了,等小侄儿侄女长大些可以和小羊玩。 刚出生的孩子吃的特别少,就是吃的勤,不到一个时辰就得起来一次。 裴夫人深知喂养孩子的辛苦,让陶真安心坐月子,两个孩子不用她操心。 陶真靠在床头,想着昨晚上的事,虽然裴夫人没说,可她知道昨晚府里不太平,而且她突然发动,也不是因为摔那一跤的缘故。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跤,她根本没有受伤,还用说撑了一下,怀孕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娇气,陶真一直有走动锻炼,身体非常好,根本不会早产。筆趣庫 只可惜裴湛不在,不能查出真相。 想到这,陶真对裴湛也难免有些怨气。 云三娘送来了鸡蛋红糖,她特别高兴看着两个皱巴巴的孩子,说着当时她刚生下孩子的趣事。 陶真静静的听着,等她说完了,陶真问:“三娘的女儿走了有段时间了,怎么不接回来?” 云三娘一怔,随即笑道:“我婆婆那边出了点事,想多留她住一段时间。” 陶真看着她:“是吗?那也太久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不想她吗?” 云三娘说:“想,自然是想的,有时候想的成宿成宿的睡不着。”筆趣庫 “那还是接回来吧,不如连你夫君婆母一起接来不是更好?” 云三娘还没说话,陶真就问:“还是…三娘根本做不得这个主?” 云三娘眼皮一跳:“你这话我听不懂。” “是吗?” 陶真摩挲着手指:“三娘,你说巧不巧,我们多少年没见面,齐国又这么大,我们就正好遇到了。” 云三娘笑着说:“确实很巧,证明我们有缘分。” “说缘分也对,不过三娘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之前我们前脚刚去温泉山庄,后脚就遇到李肃?” 云三娘一脸诧异:“李肃又是谁?” 陶真看着她,将柜子上的两个虎头帽扔给云三娘:“这个小帽子做的很好,可惜我的孩子们戴不了。” 云三娘看着被扔过来的帽子脸色苍白,她死死的盯着,半晌才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陶真苦笑:“之前只是怀疑罢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 陶真问:“为什么?因为你的丈夫和孩子吗?” 云三娘点头:“囡囡还小,她爹爹的腿被打断了,我也没办法,如果不按他们说得对,他们会杀了他们。”httpδ:Ъiqikunēt 云三娘的手不自在的攥紧:“我也没有办法,他们是我的亲人。” 陶真也不直到该说什么,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怨云三娘。 她只是觉得遗憾,来这个世界,居然没能交到几个朋友。 云三娘见她不说话,也就沉默着,等待陶真的处置,陶真却说:“你走吧,就当我们不认识。” 云三娘站起来,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陶真说:“这两个帽子我的孩子不适合,你拿走。” 云三娘折回来,拿着帽子没有一丝犹豫的出了门。 第1159章 我当爹了 云三娘匆匆走了,裴夫人和她说话她都没有理会。 裴夫人进了屋子,看着坐在床上的陶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想到陶真正在坐月子,她也没好开口。ъiqiku “娘。”倒是陶真先开口:“我有件事和您说。” 陶真将云三娘的事说了,省得以后裴夫人又着了道。 裴夫人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起当年在燕北的时候,若不是云三娘他们日子也没那么好过,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 不过,云三娘差点害了陶真和她的两个孙子,裴夫人对她那点情谊也没了。 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裴夫人又想到裴湛,陶真早产,裴湛或许还不知道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裴湛确实不知道,他正在做东西,等做好了,他才打开门,秦昭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沉了沉眼睛。 裴湛做的是一张人皮面具,按照皇帝的脸几乎百分百还原。 他们都知道皇帝命不久矣,就算用药也只是延长他的寿命。 秦昭没想到裴湛会剑走偏锋,既然皇帝醒不来,他所幸就和皇后达成了交易,让皇后找了一个和皇帝身形十分相似的人,戴上裴湛的人皮面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皇后思索良久,最终同意了。 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帝可有用多了。Ъiqikunět 裴湛很聪明,他做的面具用最多一个月就得换新的,这样一来,皇后就不能杀了他灭口,只能关着他,裴湛和皇后相互制约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将东西送给外面的人,裴湛回来洗了洗手。 秦昭说:“你这么做也只是在饮鸩止渴,一旦皇后那边的事做完,“陛下”没用了,你我的大限也就到头了。” 该死的裴湛自己作死,还非要拉着他一起下水,说什么需要他从旁协助? 协助什么?裴湛的秘方捂的死死的,他做人皮面具的时候,让秦昭给他守门而已。 裴湛用布巾擦了擦手,不怎么在意:“那就到时候再说。” 秦昭眯了眯眼睛,觉得裴湛还有后手。 而裴湛也似笑非笑的看着秦昭,秦昭非常恼怒:“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裴湛说:“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到底是谁的人?” 一开始秦昭搞的神秘莫测,还抛出了裴庸这个诱饵,裴湛还以为他背后有高人,现在看来,秦昭和在大顺时候差别不大,有的人脑子就在那摆着,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聪明多少。 秦昭就是,他做的好多事让裴湛觉得好气又好笑。 秦昭不吭声。 裴湛也没在追问,总归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组织的人,只要不是组织的人,就没什么可怕的。 裴湛刚准备出去,燕君曦就来了,给裴湛递来个消息。 秦昭看着裴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也觉得奇怪,可是那纸条捂着,他也看不清上面的字。 半晌之后,裴湛抬头说:“秦昭,我当爹了。” 秦昭“…” 裴湛盯着纸上的字,一个一个看的仔细。 陶真生了一对龙凤胎,陶真的生母都傅雅生的就是双生子,陶真生了龙凤胎也不奇怪,只是裴湛没想到这样快,他算了算日子,应该是提前了几天。 他内心一阵激动,捂着胸口,笑的一脸荡漾,这大概就是初为人父的喜悦吧。https:ЪiqikuΠet 秦昭回过神,也有点说不清的情绪,他问:“生了什么?” “龙凤胎!”裴湛一脸得意加自豪,就差直接说:看,老子就是厉害吧。 秦昭“…” 第1160章 我帮你养一个 燕君曦没走,他等着裴湛带话回去,当然这话只能是口头,或者裴湛要准备什么东西,也是燕君曦去准备,裴湛不可以写信,也不可以拿东西给陶真,更不可以和外界联系。 燕君曦觉得裴湛和坐牢没有区别,他不知道皇后和裴湛做了什么达成了什么交易,他只觉得内疚,毕竟是他让裴湛来齐国的,可是到了齐国却又出了这样的事,害的裴湛和自己的妻儿不能团聚,当初裴湛救了他一命,结果他就是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 燕君曦的身份外界早有猜测,宫里人对他也很客气,可是这种客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燕君曦将消息带过来就匆匆走了,他不太敢面对陶真,甚至没敢看孩子一眼,他知道,一旦裴湛这边出了什么纰漏,皇后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陶真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纸上就两个字:裴策。 这是裴湛给孩子取的名字,剩下一个要陶真取。ъiqiku 陶真询问了裴夫人的意思,裴夫人说:“孩子是你和阿湛的,你们自己自己取。” 当年裴湛三兄弟的名字想的她头疼。 陶真也不知道叫什么好,一时没了主意,感觉取什么都不够好。 两个孩子吃饱了睡在里面,这几天已经长开了些皮肤也变白了,很是可爱,陶真也渐渐开始适应“母亲”这一角色。 她拿着书本翻了又翻,还是拿不定主意,裴夫人笑道:“当年阿焕生下来的时候,我也这样,最后去请人看了看,说他五行缺火,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陶真想到裴湛的名字,那应该就是缺水了,裴恒可能什么不缺。 陶真没找人看,直接取了一个清字。 裴清,海晏河清! 也是陶真的希望。 裴夫人觉得很好,让燕君曦告诉宫里的裴湛。 孩子满月那天,裴家一家子吃了个饭,长命锁是裴湛早就让人打好的,给孩子带上,裴夫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暗暗叹了口气。biqikμnět 忙活了一天,一家人早早睡了,陶真睡觉很轻,半梦半醒间她似乎看见屋子里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脸很熟悉。李肃! 陶真心中大骇,可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浑身没力气根本起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肃将手伸进了婴儿的床,好在他只是轻轻的摸了摸孩子的脸,然后抬头看着陶真,笑道:“两个孩子…我帮你养一个如何?”httpδ:Ъiqikunēt 陶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睁睁看着李肃抱起了裴策。 “阿真!” 陶真睁开眼睛,对上裴夫人焦急的眼神。 “娘…”陶真忽然想到了什么,冲到了小床边,里面空空的,陶真的心一沉,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袭来。 “孩子…孩子…” 裴夫人吓了一跳,忙说:“孩子在…被奶娘抱去喂奶了。” 裴夫人看陶真脸色不好,忙出去让奶娘将孩子抱进来。 想到赵云辞的先例,她还特意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确定是自己的两个孩子,陶真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裴夫人不解。 陶真摇头,她不确定昨晚看到李肃是梦还是现实。 如果是梦为何那么清楚,可若是现实…那李肃为什么没有抱走孩子? 第1161章 抓周 陶真的好心情因为李肃变的焦躁,她让小罗多派了人手严加防范,李肃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陶真可不敢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两个孩子慢慢长大,陶真也开始适应了母亲这个角色,而盛京却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裴恒天赋及高,若不是嗓子坏了,再过几年历练历练,留在书院当夫子也是可以的,可如今他口不能言便没有这个机会了。 裴恒的老师说没有什么可教的了,他建议裴恒可以多出去走走看看,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陶真非常赞成,裴恒继续待在盛京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中没什么好处。 裴夫人前面三个儿子都活的不痛快,她希望小儿子能恣意洒脱的过完一生。https:ЪiqikuΠet 可裴恒就是不愿意,陶真也知道他是担心家里。 于是陶真找了个机会和他好好的谈了谈,告诉他家里的事有家里人,他想做什么就去。 裴恒心动了,答应考虑考虑。 时光飞逝,李肃再没有来过,裴湛也没有从宫中回来,倒是盛京发生了一件大事。 慕容家逼宫造反了,他们打着前朝庆国的旗号,冲入宫中杀了皇帝,可惜最后还是被皇后的人剿灭了。 这事持续了一个多月,整个盛京城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衙门天天在抓人,日日都有人死。 裴家也来过歹人,好在之前早有部署,才免了一场祸事。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陶真的孩子们都快一岁了。 因为皇后的大义灭亲,慕容家彻底失败,杀的杀,流放的流放,盛京经过一次鲜血的洗礼,再一次回归了平静。筆趣庫 外界虽然赞扬皇后识大体,大义灭亲,可是众人心里又都觉得皇后太过冷血,毕竟那是皇后的母族,亲人,皇后都能说杀就杀了,遇到旁人那还了得? 凡事都有两面性,皇后失去了仁慈的口碑,却换来了朝堂的安宁。 没人敢跳出来反对什么了,毕竟如今的局势正是他们想要的,皇帝当政,而慕容家除了一部分余党之外,全都被杀。 朝堂上的事,陶真不清楚,她和裴夫人在准备该孩子过周岁,裴家在盛京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打算简单的办一下,等孩子周岁过后,裴恒就打断出去游历了。 这一天,大家都非常高兴,两个孩子的抓周也很有意思,裴策抓了只毛笔,裴清抓了锭黄金,裴夫人笑着说:“乖策策,咱们家是要出个读书人了。” 然而下一秒,裴策就开始揪毛笔上的毛,而裴清拿着银子咯咯笑了半晌,丢开银子又抓一块玉,看了一会儿继续丢掉抓别的东西。 看的陶真眼皮一跳一跳的,感觉这两个孩子一个是有辱斯文的熊孩子,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海女…… 晚上吃过饭,裴夫人就去准备裴恒明天走带的东西,陶真和奶娘哄着两个孩子睡了觉,她看着桌上被裴策撕烂的毛笔,又忍不住想到了裴湛。 裴湛写了一手的好字,若是他在就好了,裴策还能跟着他学写字。 她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孩子开口说话前,裴湛能不能回来! 筆趣庫 第1162章 皇帝驾崩 “娘娘,不好了,陛下驾崩了。”长春宫的总管太监急匆匆过来禀报。 这个“陛下”自然就是一直昏迷的齐国皇帝,而假皇帝还在光明殿里忙着处理奏折。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她长舒了一口气,眼眶酸酸涩涩的,抹了一把眼角才发现她居然流泪了。 死了啊…… 夫妻二十三年,纵然没有感情,可是皇后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就像是从身上割舍掉一块肉出去。 太监安静的站在一边,许久之后,皇后才说:“昭告天下吧。” 这是陶真第三次听到丧钟了,每一个国家皇帝一死都会听到这样的钟声。 刚刚出了慕容家的事,如今皇帝忽然暴毙,齐国的老臣,宗亲们终于坐不住了,他们堵在皇宫门口,称皇后为妖后,让她给天下万民一个说法。 皇后穿着素衣,对着百官宗族不见丝毫的慌张,既然众人有疑虑,她同意他们带太医查验,看看皇帝到底是怎么死的。Ъiqikunět 皇帝是自己病死的,就是再来一百个太医仵作都是一样的结果。 众人都懵了。 可是陛下昨日还上朝了,还神采奕奕走路带风,哪里像是病了的模样? 难道是回光返照? 众人无话了,皇帝的死没有任何疑虑。 于是便有人提出要新立太子,可是问题来了,皇后和皇帝没有孩子,只有一个三皇子养在皇后这里,可是三皇子资质实在平庸,而且胆小如鼠,别说当太子争皇位了,就是看到皇后也只能吓的缩了脑袋。 于是,皇帝还没发丧,就有人提议让皇后登基为帝,甚至还有官员拿出了万民请命书。 朝堂上吵的不可开交,便没有人在意先皇的事了,已经是先皇了,死人的事,谁还在乎呢?筆趣庫 …… 两个孩子会走路了,裴清格外的聪明,在她已经能连着走十几步的时候,她的哥哥才勉强能站起来,而且裴清偶尔能蹦出一两个字来,逗的裴夫人哈哈大笑,裴策却只是流着口水一脸迷茫的看着。 裴夫人无奈的跟陶真吐槽:“你看我就说了,这男孩子就是不怎么聪明……” 当年裴英就比裴家三兄弟早慧,作为唯一的女儿,得到了裴家最多的宠爱,若不是她,那份爱是该给赵云辞的,可是…… 裴夫人不说了,她一想到裴英锦衣玉食受尽家人宠爱的时候,她的云辞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被人虐待,裴夫人就心如刀绞。 这是裴夫人一生都过不去的坎儿,或许也是赵云辞的。 偏偏双方还都没做错什么。 裴夫人没错,可她是赵云辞的亲娘。 赵云辞也没错,他不该怨恨吗? 该! 可仇人都死了,活着的人就是不肯放过自己。 陶真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似乎怎么说都太过苍白了。 “小恒走了有几天了,不知道怎么样了?”陶真岔开了话题,裴夫人想起裴恒便笑道:“让人捎了信来,说是跟了一个商队,要往西边去。”筆趣庫 陶真想了想,再往西边就是西域了,她也没去过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西域是什么样子,不过陶真很向往,想着以后有了时间一定要去看看。 第1163章 有一个是鬼 朝堂上的事陶真也一直关注着,她知道朝堂现在有些不可控,却不知道裴湛在这里面榜扮演什么样的角色。https:ЪiqikuΠet 小罗说,一直有人盯着裴家,就是裴恒离开也废了很大的功夫,想来就是宫里的人,裴家是皇后牵制裴湛的工具。 最近燕君曦也不来了,她们就更得不到什么消息了。 深夜,陶真才刚睡下又爬了起来,她感觉不对劲,四周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陶真四处张望,甚至想叫丫环,可惜她没机会了,有人进了屋子,动作及快的到了她孩子的身边。 陶真吓的几乎忘记了呼吸,尽管窗外月光微弱,可是她还是看清楚了来人。 李肃! 他有一张和自己及其相似的脸,此时他嘴角带着笑,锋利的匕首抵住婴儿床上的孩子,嘴角扯着一抹笑:“好久不见啊,妹妹。” 陶真浑身发抖,巨大的恐慌在心头蔓延,她的嗓子因为惊慌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放…放开孩子…” 李肃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孩子,有些生气:“太糟糕了,居然不像我!” 而是像那个该死的裴湛。 李肃看孩子的眼神已经带出了杀意和不加掩饰的厌恶。 “不要!”陶真强作镇定:“你要什么我都依你,别伤害我的孩子,他们也是你的外甥。”Ъiqikunět 李肃盯着陶真的脸,果然还是陶真最符合他的心意。 他走到陶真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光滑的皮肤冰冷的触感,和他的完全不同,这让李肃觉得神奇。 “真的什么都依我?”他说话的时候格外的认真。 陶真咽了咽口水,点点头:“是。” 李肃这下高兴了,他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心里有无数个想法,占据最上风的便是杀了陶真,将她做成标本,这样就可以永远的拥有她了。 或者… 或者什么呢? 李肃盯着陶真很认真的问:“我们两个如此相似,生下的孩子,会不会最像我?” 陶真愣了一下,一股难以言说的耻辱瞬间涌了出来,她抽出床上的匕首朝着李肃刺了过去。 李肃当然不怕,很轻松的躲开,可是下一秒,一把药粉撒了过来,李肃尽管躲了,还是沾上了不少,顿时觉得头有些晕。 陶真跪在床上,恶狠狠的看着他问:“你这么喜欢自己,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一定把你做成标本,好好的保存。” 李肃揉了揉眉心,笑道:“是个不错的提议。” 陶真已经很愤怒:“那你现在就去死。” 李肃却抱起了裴清,小姑娘被忽然弄醒非常不开心,张大嘴就哭。 外面的小罗的带着侍卫冲进来,几番打斗,因为孩子在,众人都缩手缩脚的。 李肃被逼到墙角,手指抚上了孩子的脖子。 “别动哦,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做什么。” 众人不敢动,陶真跳下床,眯着眼睛看着他。 “李肃,放了我的孩子,她是你外甥女。” 李肃挑眉看着她,忽然笑了:“妹妹,就算我放了她,她也逃不开。” “你什么意思?” 李肃看看了婴儿床上的另一个孩子。 “两个!”他幽幽道:“有一个是鬼。” 什么意思? 陶真皱眉,似乎什么东西在脑海中闪现,却快的她来不及思考。 https:ЪiqikuΠet 第1164章 谁看见了 两个! 有一个是鬼! 是鬼! 什么鬼? 陶真看着床上的两个孩子,如今他们都长的白胖可爱,眉眼像及了裴湛,准确的说,哥哥裴策像裴湛,妹妹裴清更像她二叔赵云辞,毕竟赵云辞的五官就是偏柔和的,他和裴湛长的又像,这么看来也不奇怪。httpδ:Ъiqikunēt 可是… 李肃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鬼? 谁是鬼? 难道是原主的骨相? 不对,不可能。 陶真几乎魔怔了一般盯着两个孩子。 李肃绝对不会莫名其妙的说这话。 一定有什么缘由。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 都傅雅当初为什么要把她和李肃分开?为什么不一起养?和李肃的话有没有关系? 如果李肃说双胞胎有一个是鬼那她和李肃…毫无疑问,她是那个鬼。 那裴策和裴清呢? 谁是鬼? 到底谁是鬼? “阿真!” 陶真的行为举止让裴夫人害怕,她担心陶真也担心两个孩子。 裴夫人温和道:“阿真,别看了,出去走走好不好?今日阳光很好。” “好…”陶真又摇头,若是有一个是鬼,是见不得太阳的!“不能出去。”陶真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舒了口气:“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裴夫人确实担心:“阿真,有什么话能不能和娘说说?” 陶真摇头。 她不能说。Ъiqikunět 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裴夫人把两个孩子抱了出去,她觉得陶真如今的精神状况实在不适合带孩子。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陶真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一点点回忆,从她来这个世界后的所有事事。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光怪陆离,有些东西无法用科学解释,已经颠覆了陶真的三观。 她一点点的想,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 她和李肃是双生子,她生下了双生子,还有… 季寒和燕镜霄也是双生子。 她和李肃,她是其中的鬼… 那么…抛开裴策和裴清不说,季寒和燕镜霄里面是不是也有一个鬼? 季寒还活着,燕镜霄却死了,那燕镜霄就是鬼。 等等… 陶真从床上坐了起来。 燕镜霄真的死了吗?谁说的?谁又看见了? 当年燕镜霄得了天花,所有人都以为燕镜霄死了所以才换了季寒,可这一切都是猜测,是她和裴湛的推断,他们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不,或许…燕镜霄根本没死! 陶真后背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大顺的先祖是鲜卑一族,这个民族和陶真原来世界的鲜卑不一样只是名字凑巧而已。 他们就认为双生子中有一个是鬼是妖怪,所以当年大顺皇后才那么害怕,还残忍的将一个儿子丢了,这个人是季寒。 如今看来,若是按照他们的说法,会不会是搞错了,季寒不是鬼,那个留下来的燕镜霄才是! 如果自己的推论正确,那么一直以来搅动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那个神秘组织的掌舵者会不会就是燕镜霄! 如果真的是他,他到底想要做什么?ъiqiku 又做了些什么? “阿真!”裴夫人端来了饭菜。 陶真的脸色非常难看,裴夫人担忧道:“先吃点饭吧,你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过。” 陶真回过神看着裴夫人,就有些内疚。 “让您担心了。”陶真拿起碗筷。 裴夫人见她吃饭,这才松了口气。 第1165章 登基大典 两个孩子冰雪可爱,裴夫人和丫环带着他们在院子里学走路。 陶真坐在房檐下的凳子上看着两个孩子,裴清无疑是聪明的,裴策虽然反应慢一些,却也不笨。 她想着李肃的那些话,对两个孩子就有些莫名的情绪,陶真知道这样不对,可她忍不住多想。 裴夫人看了她一眼,眼里流淌着浓浓的担忧。 皇后在扫清了朝堂的障碍后定在六月六日这一天登基。 盛京的百姓们都挂起了灯笼庆祝,有了前任女皇,就算皇后登基也没引起什么大反应,老百姓关起门来过日子,谁当皇帝他们本就不太在意。筆趣庫 皇后早已准备多时,燕君曦带着护卫在外等着,皇后穿着量身定制的龙袍,气势强大,头上顶着厚重华丽的头冠,脊背挺直,抬着头,一步步走出大殿,长长衣摆拖在身后,更显雍容华贵。 秦昭焦躁的在地上走来走去,不时的往外看一眼,回头时,发现裴湛还有闲情逸致看话本。 “死到临头了,你还能看的下去?”秦昭嘲讽的说。 裴湛翻了一页纸:“为什么看不下去?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死到临头了?” 秦昭说:“皇上死了,你的人皮面具已经没用了,我们知道这么大的秘密,皇后登基后,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的死期就要到了。” 他也找了个椅子坐下,看着木门发呆。他就奇怪了,裴湛此人就不怕死吗? 裴湛却说:“话本上说,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要轻易下结论。” 秦昭摇摇头,他觉得裴湛就是在嘴硬Ъiqikunět 他进宫后不但没查到裴庸的事,还沾惹上了这摊子事,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化解? “你还是祈祷女皇不要迁怒你的妻儿家人吧。” 秦昭舒了口气,也认命了,临死之前能带走裴湛下去之后对祖父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忽然,秦昭站了起来:“钟声怎么停了?” 皇帝登基的钟声都是有严格的次数的,可是钟声却忽然停了。 “不够,没敲够。”秦昭站起来说。 裴湛:“没敲够就没敲够,有什么好惊讶的?” 一定是登基大典出了问题。 所以…… 秦昭看向裴湛:“你一定知道出了什么事?” 裴湛不说话,只放下书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了,不过他就不告诉秦昭,急不死他。 钟声的异常陶真也听到了,她出了门看着皇宫的方向,城中大部分百姓不知道,街上只零星的站着几个人看皇宫的方向。ъiqiku 不知道过了多久,街上的官兵又多了,老百姓们吓的忙躲回了家里,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这场浩劫好药持续多久。 盛京再一次戒严了,老百姓们都习惯了,关上门不去外面就没事发生。 京中再一次迎来了一场大洗礼,无数人被抓,无数人被杀,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官兵终于撤了,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小罗早早去打探消息,直到下午才回来。 “皇帝没死。”他将打听到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第1166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皇后想做女皇,而慕容家和她已经离心,想要推翻皇权自己做皇帝,将皇后踢出去,他们就成了皇后的绊脚石,所以皇后利用裴湛做假的人皮面具找了一个假皇帝稳重朝堂,又以此逼迫慕容家造反,再顺势清除掉慕容家。 事情也进行的很顺利,因为之前楚国的一系列行动,皇后也知道组织出了大麻烦,没空管慕容家,所以她抓住这个时机很顺利的就铲除了慕容家。 同样的,这个被她铲除的娘家也是她最大的后盾,慕容家没了,她最大的靠山也没了。 若是她能顺利登基做了女皇,她手下那些小势力慢慢发展定然能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可惜天不遂人愿,皇后的计划最终还是泡汤了。筆趣庫 已经被宣告死亡的皇帝又活了,当时登基大典出现了骚乱恐慌,群臣都忘记了如何反应,皇后反应快,指责皇帝是假的,不过这个指责显然站不住脚,皇帝本来就没死。 当年的上一任女皇强势,压的他们这些赵家子孙不敢抬头,皇上好不容易靠着慕容家的势力重新坐上了皇位,却不可避免得面对外戚专权干政的局势。 那时候的慕容家势力大的吓人,只要他们想,他们就可以将皇上从龙椅子上拉下来。 好在皇后强势,也足够有野心,她和慕容家相互博弈多年,皇帝就躲在角落,看他们争,看他们斗。 等时机成熟,他就开始装病,让皇后和慕容家都以为他不行了要死了,然后,利用皇后除掉了慕容家,又让替身代替他死去,彻底打消皇后的顾虑,在她登基这天一举拿下。Ъiqikunět 他成功了。 皇后直到被关起来才想通了事情的缘由。 那个裴湛,从没效忠她,他知道没用会被除掉,他先找皇帝合作,说服了皇上配合他,他说皇上病入膏肓做出了人皮面具。 皇后利用人皮面具找了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假皇帝,既保住了裴湛自己,也是利用了皇后。 整个皇宫都在皇后的掌控下,裴湛他们想找一个和皇帝长相身形相似的人实在不容易…… 所以……这个人要皇后自己找来。 皇后明白了,太监报告的那个死了的其实就是她找到那个假皇帝,而真的皇帝就在光明殿光明正大的办公,收拢势力,麻痹皇后…… “裴二公子好计策。” 褪去了华美的衣服,卸掉妆容,皇后也只是个苍老的妇人,就连背似乎都佝偻了几分。 “娘娘过奖。”裴湛是来给皇后送药的,这活本该是太监的,可是皇帝非要让他来,说只要他送了药就让他回家。 皇后看了一眼桌上的药丸,嘲讽道:“怎么?赵程睿这个懦夫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让你来?” 裴湛说:“陛下公务繁忙不得空。” 皇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笑:“裴湛,君曦知道这件事吗?” 裴湛说 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燕君曦怎么想,若是娘娘登基了要杀我,他也不能做什么。” 亲疏有别,就算裴夫人裴家人对燕君曦再好也没用,人家的心还是向着亲娘。筆趣庫 皇后舒了口气:“你说得对。” 她端起黑乎乎的药碗,嘲讽道:“赵程睿就是小肚鸡肠,明知道本宫讨厌喝这些苦药,临死还要让给本宫来这么一出。” 皇后将药喝了。 裴湛也出了门,外面阳光刺眼,守着的小太监推开门跑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对裴湛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湛大步出了门。 第1167章 回家了 裴湛被关在这宫里两年了,都快忘记外面是什么样了。 于树的马车等在外面。 “师父!” “你怎么来了?” 于树几个月才从楚国过来,陶真听闻了宫里发生了事,料想就和裴湛有关系,就让于树这几天在宫门口等着,没准裴湛就出来了。 裴湛归心似箭的跳上马车,半个时辰后才到家,下了车他脚步匆忙的一路往后院去。 “阿策,过来,来祖母这!”裴夫人的声音透着欢快,裴湛进门就看见裴夫人怀里搂着个小姑娘,正伸出手招呼不远处的小男孩过来。 裴湛忽然有些想哭。 这是他的孩子们。https:ЪiqikuΠet 可他却没在他们身边。 裴策走了长长的一段,跌进了裴夫人的怀抱。 “小策真棒。”裴夫人摸摸小男孩的头,又亲了亲小姑娘的头顶。 “咣当!” 瓷器砸到地上的声音吓了裴夫人一跳,裴夫人朝门口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陶真以及陶真身边的… “阿湛!”裴夫人心情激动,差点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门口的两个人也回过神,长时间不见面,再亲密的夫妻也有种说不清的陌生感,陶真跟在裴湛身后进了院子。 裴湛将两个孩子抱起来,裴清开心的笑,还用沾满口水的小手摸了摸裴湛的脸,裴策则是一脸惊恐,扭来扭去就是不让裴湛抱,结果挣脱不开,就看着陶真放声大哭起来。Ъiqikunět 裴湛一阵无语:“这小子怎么回事?” 陶真接过孩子,笑了笑说:“认生。” 裴夫人道:“回来就好,你们聊,我让厨房准备些饭菜。”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裴湛抱着裴清让她骑在自己肩膀上飞,裴策一直在看,似乎有些羡慕,过了一会儿,裴湛放下裴清,张开手:“要不要玩?” 裴策看了看陶真,陶真点点头:“去吧。” 他才慢慢的走到裴湛身边,很快就和亲爹咯咯咯笑成了一团。 吃饭的时候裴清坐在奶奶身边乖巧的吃着饭,裴策则黏着裴湛,陶真喂他吃一口,他就看一眼自己爹,似乎对他很好奇。 陶真无语:“这两孩子性子反过来了。” 吃过饭,裴夫人就将两个孩子抱走了,将空间留给了裴湛和陶真。 陶真进了屋,雨点般的亲吻便落了下来。 “对不起!”裴湛低声的说着,声音干哑。ъiqiku 许久之后,陶真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人只觉得心里才踏实了。 “对不起,生孩子的时候我不在身边。”这是裴湛最遗憾的事。 陶真不怪他。 两个人睡不着说着话,陶真将近两年的事大概说了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这两年她没怎么出过门。 除了李肃那件事,她还没想好怎么和裴湛说。 裴湛也说了宫里的,陶真听后惊讶又害怕。 “你胆子太大了,万一失败了…” 万一失败了,裴湛小命不保。 裴湛眼底透着凶光:“若我不孤注一掷,等皇后登基后一定会杀了我灭口。” 皇后自作聪明,拿他家人威胁他,死有余辜。 陶真伸手抱紧了裴湛的腰:“往后咱们一家就过安稳日子,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好!” 第1168章 见到爹了吗 裴湛这几天什么都不做,就在家安心做一个好爹爹。 他以前不喜欢小孩,现在才发现他也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不喜欢别人的孩子,自己的看着顺眼的很。 “放下来吧,都让你惯坏了。”陶真看着又被抱起来的两个孩子,裴清非常开心拍着手还要飞,裴策也想,可是这小子就像是个锯嘴葫芦,他想干什么也不说就让人猜,猜对了还好,猜不对就能干站着和人拧巴一天。筆趣庫 陶真无比头疼:“也不知道像谁?” 裴湛说:“反正不像我,我可没有这么倔。” 陶真说:“也不像我,我也不倔。” 裴策小朋友就这么被爹娘嫌弃了。 至于裴清小朋友,她是社交悍匪,刚会说话的时候就嘴甜,府里的丫环小厮都喜欢她,她能哄骗的这些下人发了工钱都抢着给她买吃的,然后谢谢哥哥谢谢姐姐的叫。 小裴策则是抿着嘴唇一脸鄙夷却又有些羡慕的看着妹妹。 他也想吃糖,可他张不开嘴。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这些年难得有这么安稳的日子。 皇后死了,燕君曦跑了,皇帝整顿了朝堂,齐国再次恢复了平静。ъiqiku 日子平静的似乎以前的事离他们很遥远很遥远了。 陶真也渐渐遗忘了李肃和她说的话,什么鬼不鬼的,她才不信,两个孩子都是可爱的宝贝。 裴湛抱着比之前重了一倍的小裴清,看着她的眉眼,说:“有点像我,可我怎么觉得她更像…” 陶真很无语,甚至有些尴尬,生的女儿像二伯子,其实也不能说像赵云辞,裴清和裴湛还是很像的,只不过她是个小姑娘,五官柔和了一些,就感觉很像赵云辞了。 其实把这些人放在一块看,长的都像裴夫人! 陶真忽然想到了什么,这才问裴湛:“找到你爹了吗?” 裴湛没吭声,半晌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陶真皱眉。 裴庸在宫里… 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居然想通了。 裴湛说在皇宫和皇上达成了交易才做了连环计,可他一个外来的太医,皇上为什么会信任他?放手让他干这么大的事,现在,陶真有了答案。 是因为裴庸。 他也是太医,而且医术高超,很有名望,他来齐国皇宫多年,深得皇帝信任。 只要有他出面,皇上自然会信任裴湛。 “他现在好吗?”陶真看了眼远处陪着孩子们玩的裴夫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湛点头:“还好,他不许我说出他的身份和下落,说是会招来杀身之祸。” 裴湛想起在太医院见到父亲时候父亲说过的话。 他当时虽然及力掩饰,可是裴湛看得出来,他在躲避什么人。 陶真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的猜测。 会不会是在躲燕镜霄? 当初双生子是裴庸接生的,也是他把季寒从宫里抱出来的,还是他在育婴堂接济季寒…ъiqiku 那么,裴庸或许也会暗中关注太子燕镜霄。 他作为一个大夫,或许细心的注意到什么常人注意不到的东西! 或许他也发现了什么?为了不被灭口才躲在齐国皇宫隐姓埋名! 第1169章 公主要去和亲 陶真将自己关于燕镜霄的猜测说了出来。 裴湛一下子站了起来,在地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陶真。 “我觉得很有可能。” 不只是裴庸,其实还有裴焕,他的态度也很奇怪,至始至终都不透露组织的消息,也不许他们参与插手,裴焕是在保护他们这不假,可是也没必要什么都不说。 如今看来,裴焕就是怕他们知道的太多猜出了燕镜霄,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也得是大祸临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陶真说:“就算是燕镜霄,咱们不招惹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就是裴庸…他恐怕无法和家人团聚相认了。 还有裴夫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丈夫死了,如今忽然告诉她丈夫没死,她如何接受? 裴湛也看了裴夫人一眼,又挨着陶真坐下:“这事不能让娘知道。” 陶真点头,不用裴湛说她也知道,这事绝对不能叫裴夫人知道。 … 十三公主被放出来也恢复了身份,皇上还赐了一座公主府给她,一时间,十三公主在盛京风光无限。 陶真 Ъiqikunět看到她也很意外,十三公主女装英气漂亮,在裴家坐了一会儿便沉不住气的问:“裴恒呢?”筆趣庫 原来她还不知道。 “小恒出去历练了。” “去哪里?”十三公主有些惊讶又生气道:“他怎么不和本宫说?” 陶真:“已经走了几个月了。” 那时候十三公主还被皇后关着。 “就不能等我出来再走吗!他去哪里了?” “往西边走了。” 十三公主皱眉:“西边经常打仗,他去西边做什么?” 整个东洲大陆总的上来说还是很太平的,所以裴恒去西边也没什么问题,至于打家劫舍的土匪,哪里都有,裴恒走的时候,陶真让花铭跟着他了,花铭也是燕明修当年给裴湛的暗卫,不过他恐女,留在裴家显然不合适,到是跟着裴恒更好。 可十三公主却很忧心,陶真仿佛看出了点什么,等她走后,陶真就将自己的猜测说了。 想起裴湛之前以为十三公主是个男人怕人家把他弟弟掰弯了就觉得好笑。 裴湛说:“就算她是女人也不行,皇家的公主我们可消受不起。如今齐国楚国的国本不稳,为了让两国的关系更加稳步,我听说皇室会派两位公主去和亲。”筆趣庫 陶真一愣。 “大顺和楚国?” 裴湛点头。 大顺还好,六皇子登基,虽然这家伙曾经被陈斌骚扰过,却也是个直男,身体也不错,就是有点风流。 可是楚国的李修宜…他不但身体不好,而且还是个同志。 “哪位公主嫁去楚国可是要倒霉了。” 裴湛说:“十三公主很有可能。” 陶真有些惊讶:“不会吧,十三公主和皇上关系不是很好吗?而且…” 而且什么? 什么都没有。 再好的关系又怎样,对于皇帝来说,权力和江山才是最重要的,一个两个公主又算的了什么呢,不过也是棋子,是工具罢了,能有什么区别。 没多久圣旨就下了,十三公主去楚国,皇室的另一位公主去大顺。 这事出来后,十三公主又来了裴家一次,和以前看到她不同,以前的十三公主张扬明媚,如今的她,眼圈青黑,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了。 第1171章 是不是你背着我生的 一过两岁,裴清小朋友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忽然就从两个字两个字的状态变的能说一长串的话。 爹爹,娘亲,奶奶,姐姐,哥哥叫的裴家人心花怒放,甚至能完整的表达一句话,可以自己穿衣服,穿鞋子,吃饭等等,简直像个小大人。 可是她的哥哥长的是很好,完全还是个笨蛋样子,走路倒是没问题了,却不会说话。 这让陶真心焦,她甚至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个哑巴,无论怎么教他就是不开口。 裴湛也不服气,毕竟裴策长的像他却不聪明,可是裴清这么聪明却像赵云辞。 这让他不由的对比,认为自己小时候和赵云辞比像个笨蛋。 陶真觉得好笑,裴夫人却不以为然,她说:“男孩子就是要晚一些,阿湛也是三岁以后才会说话的。筆趣庫 裴湛“…” 所以裴策随他是个笨蛋!! 两个孩子都不怎么黏人,喜欢自己玩,有裴夫人带着。 陶真就无所事事了,正好李徽来了信,信里说了说燕北的情况,燕北王身体不好,有退下去的打算,也就是说,燕西楼很快就会是下一任燕北王。 李徽还说了陶真之前办的学堂,如今又开了几家,专门教孩子启蒙认字的,因为陶真之前的规定,女孩子上学免费这一项,如今出生被溺死的女婴少了许多。 村民们发现女孩子也不是只有嫁人这一条路,陶真开的学堂里有许多女先生,她们照样可以出来挣钱养活自己。 唯一不幸的消息是林父死了,死之前他是想见儿子一面的,可惜林舒没回去。 陶真心里难过。 如今的局面,陶真觉得自己也有错,若不是她把林舒和吉祥带出来,他们的结局不该是这样。 裴湛看出她心中郁闷,开导了她一番,可惜没什么作用。筆趣庫 裴湛准备在盛京开个医馆,陶真是个行动派,很快找好了铺子,在冬天来临之前,裴家医馆开业了。 医馆不怎么起眼,就在菜市场不远,进的药物也很便宜来的人大都不富裕。 冬天一到得风寒的人不少,医馆门口还排了长队,大都是城里的百姓,大家说着闲话抱怨这突然变冷的天气。 裴家两个小家伙则是跟着裴夫人在院子里玩。 裴清的皮球掉了,她快跑了几步出去捡,就快拿到的时候,皮球被一个人捡了起来,裴清抬头,这个人怎么这么高?比她爹还高? 裴清的小脑袋思考不出所以然,便伸出手:“球球给我!” 男人有些诧异,盯着孩子看了又看。 旁边一个女人也盯着孩子,看了半晌问:“赵云辞,这是你的私生女?” 赵云辞一脸问号的看着这个小孩子,越看越觉得和自己很像,他甚至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他有没有在脑子糊涂的时候办过糊涂事? 叶檀看着和赵云辞如此像的小姑娘,眼底也多了几分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小裴清看着她,大大的眼睛满是困惑:“我是裴清。” “你爹叫什么?” “爹!” 裴清不知道她爹叫什么所以她这么回答。 叶檀笑了看向赵云辞:“这小东西哪里来的,真好玩,不会真是你背着我和别人生的吧?”httpδ:Ъiqikunēt 赵云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