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天下》 章节目录 危在旦夕 子夜时分已过,入冬后的京城大街上一片寂静,天下第一名捕铁镇东家里却仍旧灯火通明,几个下人面色凝重,进进出出,不时从卧室里端出一些黑红色的呕吐物,下人们窃窃私语,怕是大公子难过这一关了,连太子请来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不甚宽敞的卧室里,铁志西,铁家的大公子,太子的贴身侍卫,正躺在床上,俊朗的脸上,面色十分苍白,嘴角不时渗出黑红色的血沫,呼吸也并非十分的顺畅,太医坐在他的床边,又是把脉,又是针灸,满头是汗,仍是没个动静。一边的铁夫人已经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二小姐铁慧一边安慰母亲一边暗自落泪,铁镇东也是低头叹息,踱来踱去的不时地看着门口,似乎是等着什么人到来,心道: ”这西儿也伤的不是个时候,偏巧少华现在不在京师,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棘手,老天保佑西儿,平安渡过此劫吧“。 铁镇东膝下一子一女,儿子铁志西今年才十九岁,背了他,在去年的京师比武大会上,拔得了头筹,太子和二皇子子都想要他跟随,那太子和二皇子不想伤了和气,竟要志西自己决定做谁的侍卫,志西一个孩子,只想着玩儿,出个风头拿个第一,哪想到后来生出这许多的麻烦,无奈请爹爹帮忙出主意,铁镇东本是个忠厚之人,平素只是忠心为朝廷办案,哪想到儿子竟会无端的卷入这种事情,又气又急,饶是从来不舍得动孩子一个手指头,那次也把志西狠狠地打了一顿,恰巧少华来看结拜大哥,把志西从他爹的棍子底下救了出来。少华笑着对满脸是泪的志西说,:”傻孩子,找你爹不如来找我,你爹是个老实人,这事你爹怕是摆不平,交给我吧。” 一想到萧少华,这个与自己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确曾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铁镇东心里就有了些宽慰,皇上一统江山之前,少华本是武林盟主,武功自不必说,还精通医术,救过皇上和自己的命,并与自己结拜了兄弟,皇上登基后封他为东平王爷,统领三十万京城禁军,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皇上最喜欢也最信任的大臣,他出面让志西跟了太子。今天晚上,儿子随太子巡游,竟遇上刺客,对手武功很高而且使的是失传已久的火毒掌,儿子拼死救了太子却中了毒掌,太子不让声张,派了贴身的太医前来医治,可铁镇东心里明白,这毒得功力极高的人逼出并且不能伤了经脉,平常的大夫只能帮着延缓一下毒发的进程,绝对救不了儿子的命,更别提保住他的武功。少华正在离京城几百里以外的白云寺与无尘大师叙旧下棋,去寻少华的人已经派出去了很久,还没有音讯。 铁镇东正在焦急之际,一人急速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定睛一看,是东平王府的大管家丁晨。丁晨向铁震东稍行一礼,说道:“铁捕头,王爷还没回来,他说是去了白云寺,也不一定就真在那里,说不定去了别处,我把王爷贴身护卫的十八个兄弟全派出去找了,一有消息立即通知您“,铁镇东抑制住心中的失望焦虑,道了谢,走到儿子床前,握了儿子的手,眼泪含在眶中,铁夫人和铁慧看了丈夫,爹爹如此,更是止不住悲声渐大,太医在一旁垂了头,只道”老朽无能,老朽无能“,铁镇东还要安慰太医,毕竟是太子派来的人。 见此情景,丁晨上前几步,仔细看了看铁公子的伤势。他从小跟着少华,也看得出,铁公子伤的不轻,不禁自言自语道:“要是,或许也能治。“声音虽小,铁镇东还是听到了,他抓住丁晨的手,急切问道:“还有谁,谁能救他“, 丁晨吞吐道:“这个”, ”快说,你要我求你吗“,铁震东急得不行,铁慧也上前哭道:”丁大哥,谁能救我哥,你说啊,我求你,我给你跪下“,说着就要摆衣下跪,丁晨托拦住铁慧,深吸一口气道,:“我家小王爷或许可以救他“。 “小王爷”,铁镇东诧异道,“你是说那个被少华关了五年的孩子,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也没敢问过少华,他真能救西儿么?“ “我觉得能”,丁晨答道:‘以我家小王爷的武功和医术,应该能救得了他,只是,王爷不在家,小王爷怕是不敢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笼中少年 “他叫云帆吧,他小时候我见过他几面,很聪明也很淘气的,那件事情以后就没再见过了, 前些年,偶尔和少华提过,少华也是鹰了脸,扯开话题,我也不好再问下去,他今年多大了,该有十七八了吧“ 一时间,铁镇东的脑海里浮现了那个长得象银娃娃一样的男孩儿,一口一个铁大伯的叫着他,甚是嘴甜。 “就是他,他已经被王爷关了好久了, 王爷什么人也不许他见,他每天就是给王爷和两个姑姑请个安,就回自己院子里看书,练功,吃饭都很少出来 “。 “ 才十七八岁, 比西儿还小, 能有这个能耐吗?我家老爷都没把握呢?要不然,也不会….“ 铁夫人说着,又哭了起来。 “不是说他嗜血杀人吗?“太医接口说,又觉得话出口太快,忙讪讪道:“啊,听宫里有人传的。“ “我也听过有人这么说“,铁慧道,“要不然少华叔叔也不会关了他。“ “胡说”,铁镇东瞪着铁慧,斥道,“什么都不知道,瞎说什么“。铁镇东责备女儿,也顾不得太医红了脸。 丁晨驳道,“嗜血杀人?那是外头人混说的,我家小王爷,性情好着呢, 不逼他到急了,连骂人他都不会呢“,心道:“ 这嗜血杀人的事,怕只有王爷才干得出“,想了这后半句,也不禁骂了自己,“混蛋,想什么呢?王爷待你还不够好么?可小王爷这五年过的日子哎“,想来也只有为小王爷报不平时,他才会这样想王爷的,也就原谅自己了。 “咳咳….,”一直昏迷的铁志西一阵巨咳,又一口黑红的血,涌了上来,呻吟了一声,又晕过去,没了声响。“西儿,哥哥,铁公子“,铁夫人,铁慧,太医又忙了凑过去…… 丁晨拉了铁镇东到一边,低声道: ” 铁铺头, 若是王爷天亮之前赶不到…….,恕我直言,您觉得铁公子还能等几时?”, “他真行么?“铁镇东也别无他法了。 “行不行的,也是一个法子,我觉得小王爷一定行的。再说还有您在一旁呢。” 铁镇东沉吟下来,这丁晨是少华的心腹家将,从小是少华收养带大的,二十二三岁的年纪,待人处事却很是老道,他的话,铁镇东也是信的,那个孩子是有些不寻常,不然就不会出了那样惨的事了,少华也不会那样严厉的管教他。 “好吧,烦劳您,把他请到这来吧“ “铁铺头,不是我家小王爷谱大,我去请,他可不敢出来,王爷有言在先,若是小王爷敢走出那院子一步,就打断他的腿,小王爷被王爷打怕了,绝不敢出来的,要不,您和我一起去吧,您说了,小王爷可能还敢来“。 “好,事不宜迟,我们走。” 为了不惊动大姑姑和兰姑娘,丁晨带着铁镇东从角门进了东平王府。王府不是非常的大,当年,少华以家里人少,不必浪费京城的地方为由婉拒了皇上送他一个大王府的美意,少华喜欢家里清静简洁,他经常住在军营里,驻守王府的家将也不是很多,他自己也很少在家里接待什么人。 已是深夜,入冬后,花草树木大都枯了,一路上幽幽的烛光更映衬了王府的清冷。 走了不大久,忽听前方传来隐约的箫声,丁晨回头对铁镇东道:”小王爷还没睡呢!王爷不在的时候,他才敢这么晚吹箫“, “确是为何?”铁震东问。 丁晨道:”王爷的书房离小王爷的禁院不远,嫌他晚上吹箫吵了王爷看书睡觉“。 “是这样“,铁镇东心道,“这少华在家里也真是霸道“。 不一会儿,两人走到一处园门前,丁晨伸手刚要推门,箫声止住了,丁晨与铁镇东对视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院子不大却也整洁,屋里闪着灯光,里面的人问了一句“哥哥,是你么?谁随了你来?“声音中透了些欢喜。 “小王爷,是我 ,我带了人来看你“,丁晨推开屋门,铁镇东随了他进去,眼前的一切,着实让铁镇东吃了一惊。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小桌,稍近的墙角有一个马桶和一个夜壶,小桌边整面墙的书架上都是书,一个清瘦俊雅的少年坐在床边,手里握了箫,手脚上锁着四道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都钉在墙上,抬眼望去,墙上还挂着一条粗黑的藤鞭,显得很是刺眼。见有陌生人来,少年礼貌的站了起来,牵动着铁链哗哗的响,他先向铁镇东点了一下头,笑了一下,算是打了一个招呼,明朗的笑脸象极了少华十几年前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线条更加柔和,星目如水,比之少华的坚毅冰冷又多了许多的温柔。 丁晨刚要说话,铁镇东先开了口,“孩子,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你铁大伯”。小帆一怔,定睛辨了一会儿,确不是铁大伯是谁?这么多年没见了,“铁大伯….”,小帆惊喜地不知说什么,双眸湿润了,撩衣要跪,却被铁链牵着跪不下去,铁镇东忙伸手拦了他,对丁晨道:‘你有钥匙吗“。 “有“,丁晨拿了钥匙,做势要为小帆开锁,小帆退了一步,惊道:“哥哥,你做什么“。铁镇东抓住小帆的双肩,“孩子,铁大伯有事相求,我的儿子,你志西哥受了重伤,我治不了,也找不到你爹,你去救救他吧,铁大伯求你“。 丁晨在一旁点头称是,:“小王爷,十万火急啊”,两人帮小帆开了锁,拉了小帆便往外走,小帆犹豫着边回味着铁大伯的话边由着他二人推了他走。到了院门,小帆拉住了门边,定住了脚步,看着丁晨和铁镇东,探问道:“哥哥,大伯,你们真要我出去么….,那…. 能保住我的腿么?” 丁晨推了小帆一把,笑道:“去救人呢,铁捕头帮你保腿。“ 铁镇东也拽着他的胳膊,急道:“快走,铁大伯保你的腿“。 章节目录 长针疗伤 一路上,铁镇东和丁晨把志西的情况讲给小帆听,小帆思忖着, 心里也是没底,虽然爹爹给他讲过中了毒掌的情形,大概该如何医治,可毕竟自己是见也没见过的。他知道自己的功力是有劲无处使的,留着也是浪费,要是能帮着未谋面的志西哥延缓一下伤势,等到爹爹回来也就算他尽了力。 “来了,来了……,公子刚才又吐血了”, 铁家的下人迎着他们进了志西的卧房,小帆拜了铁夫人和太医,转头来看志西,他为志西把着脉,心头不禁一震,:“这志西哥的伤着实的不轻,脉象紊乱,时有时无, 还有一缕真气窜来窜去,不强却也不弱,不象是中了寻常的毒掌,倒像是走火入魔一般,毒气夹在这真气之间,间走上行,就快攻心了”,他能感到,志西虽然昏迷却无意识地极力抵御,“我倒要帮他一帮“,想到这里,小帆将真气通过脉门缓缓输入志西的体内,志西吐出了几口黑血,铁镇东拦住夫人,不让她扑将过去,半个时辰过后,眼见着志西的脸由白纸一般渐渐有了血色,小帆额头也渗出了汗珠,太医在一旁暗暗称奇,不知这个少年做了什么,眼见着铁公子象是从鬼门关绕了回来。下人递给小帆毛巾擦汗,被铁镇东拦住,他当然知道,这个孩子是在用自己的真气救儿子,不能打扰,不然两人都会有性命之忧,但见小帆貌似悠闲,不象太过费力,心下也不由得感叹,不知这孩子哪里得的造化,小小年纪,竟有这般修为,殊不知小帆可没从这天成的功力中得到过什么好处,若是谁能拿了去,他倒乐得双手奉送。 “不好,” 小帆忽然觉得志西哥体内的真气有自散的迹象,怕是救得了他的命却留不住他的武功,小帆放了手,掀开了志西的被子,对下人说,:“你们帮了把他的袜子脱掉“,“你要如何做?”,太医问。“他的命是无碍了,武功却要散了,我要试着行针保住他的武功。只是,若行了针仍不行的话,恐怕逆气又循环回来,刚才的努力是白做了,再输真气给他也只有五成活命的把握了。“,说着,小帆把头转向铁镇东,似是征求他的同意。“不,不,老爷,我只要孩子的命,有没有武功,又怎样?“ 铁夫人哭求着。铁镇东不说话,他知道,以志西的性子,怕是废了他的武功比要了他的命更让他难过。只是,又该如何做这个决定呢。 “你行针吧,我能行的“,志西发出微弱的声音,小帆微笑着:“志西哥哥,你若信我,我们便试一试。不疼的,你不乱动就好了“。志西费力回以一笑,“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信你“。小帆问太医,“您有长针么,”,“有,只是没用过“,“能烦劳你帮我烧一下,消消毒么,多谢了”。 小帆接过长针,把针尖顶在了丁晨左足底的涌泉穴上,他没有马上送针而是抬眼看着一直守在一边的丁晨。丁晨瞪他:“你看我做甚?还不快点”,”下了这针,救得了志西哥,我可救不了我自己了“。小帆苦着脸,心里明白爹爹三令五申不许他用这长针灌穴的治法,怕是危险大过益处,可现下形式紧急,也顾不得这许多。比起走出禁院的大门,这个罪过更大了。 丁晨嘿嘿笑道:“你最好小心点,要是救不了铁公子,更救不了你自己。“他从小和小帆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为兄弟,丁晨对小帆是一百二十个放心的,他比谁都知道,这些年,王爷是怎么教,小王爷又是怎么学的,看着志西这时的情景,他更是信心十足。 小帆下了针,不一会儿,志西只觉得五脏六腑快翻了过来,小帆按着他的腿,“志西哥哥,你忍一忍,我知道你难受,有一个时辰就过去了“。志西咬着牙,点了点头,冷汗直流,双手不停的抖,小帆怕他乱动,伸手点了他的睡穴。志西渐渐沉沉睡去。 见志西没事了,铁镇东和夫人,女儿都舒了一口气,太医也起身告辞回去复命。小帆守着志西,等着两个时辰后,再行一针,就大功告成。丁晨也去到门口去迎王爷。 小帆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肚子也咕噜噜响了几声,铁慧听到了,掩嘴轻笑,拽了拽娘的衣襟,在耳边说了句话。铁夫人走到小帆身边,“孩子,饿了吧,来,到你铁大伯房里,吃点东西吧“,小帆想是铁婶婶听到自己肚子的响动了,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不麻烦您了,我行了那一针就回家了”,“不麻烦”,边嘱咐了丈夫一句,边拉了小帆携了铁慧来到铁镇东和自己的房里。 下人端来了热腾腾的汤面,小帆让过铁婶婶,欠着身子坐下,他确实是饿了,若不是当了旁人,早就狼吞虎咽了。 “你娘好吗?”,铁夫人问。“回婶婶话,我没有娘的,从小没见过。“,小帆抬头回了话,继续低头吃,很是平常。铁夫人哑然,她竟不知,丈夫很少会跟他说少华的家事,她也只知道这个孩子曾经…. 眼见一碗面见了底,铁慧问他“还吃么?”,小帆抬起头,看了看铁婶婶和铁慧,把勺子在碗底转了一圈,把最后一口抹净了,放到嘴里舔着, “真好吃,再来一碗“,顽皮的样子逗笑了铁慧和铁夫人。铁慧的心莫名的跳的快了,俏丽的脸上飞起一朵红云。忙转了身去叫下人再送碗面来。 天蒙蒙亮了,城门提前打开,箫少华一身轻装,骑马飞奔入城,他俊毅的脸上神色焦急,身后紧随着铁血十八骑的贴身护卫,少华策马来到铁镇东的府门前,飞身下了马,把马鞭扔给了丁晨,快步走了进去,铁镇东迎了出来, “西儿怎样了,西儿呢?“,“别急,已经没事了“, 少华知道志西出了事,马不停蹄的连夜赶了回来,“干什么这么不要命,太子府没别人了么?“。少华边抱怨着,边走到志西的床前,手搭在了志西的脉上,志西睡着,脉象稳定,呼吸均匀,少华松了口气,沉了脸,“看来也不是那么严重,谁说快不行了,丁晨,你去查查,谁谎报军情,给我好好罚他“。“是,王爷”,丁晨答着,眼睛却瞟向铁镇东。 “少华,我还等着你扎这最后一针呢“,铁震东道:”你还真不够意思,有这长针灌穴的本事,我却不知,真不够兄弟”, “长针灌穴”,少华掀开志西脚下的被子,赫然看到志西左足底扎的针,少华嚯的站了起来,怒向丁晨,喝道,“是云儿做的么,云儿呢,那小畜牲在哪?“。 章节目录 稚子求饶 铁夫人拿出了铁镇东年轻时的衣服要小帆把汗水浸了的衣服换下来,小帆正推托着,丁晨在门口喊他“小王爷,王爷来了,在正厅等你呢。“ “爹爹来了么“。小帆从房里跳了出来,声音微颤。 ”来了,正生气呢,怕我都得遭殃。“丁晨想着王爷发怒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害怕。 “那我不过去了,爹爹来了,志西哥就更没事了,我们回去吧。”小帆听得直冒冷汗,迈步就往门外走。 丁晨拉住他,“你吓傻了么,躲得过今天,你还能躲得过明天,王爷要打,我陪你,是我给你开的锁。“ “爹爹哪次要别人陪我了,不是我做的,都得算我头上“,小帆说着,双腿还是不由自主的往门外挪。 “你去,你去呀“,丁晨佯推着他向外走,“你那铁血十八骑的叔叔都在门口守着呢,出的去你就去。”,小帆听了,愣在那里,这铁血十八骑是爹爹的死士,只有代号,老大到老十八,根本没有名字,个个武功高强,若真是在外头堵着不让他走,他死活都出不去,可他就是没胆去见爹爹,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铁夫人和铁慧跟了出来,听了他们说话,想不到小帆竟如此惧怕少华,铁夫人过来拉着小帆的手,“别怕,儿啊,婶婶带你去“。 铁夫人牵着小帆的手往正厅走去,小帆好几次都停了掉头往回走,丁晨拦他道:“快走吧,你这么磨蹭,王爷不是更火大了,你怕什么,铁铺头不是说了保你的腿么?”。 “ 少华来了,我可得好好谢谢小帆,他救了志西,你说说该怎么奖他“ 铁夫人一进正厅就向少华夸赞着小帆。小帆躲在婶婶身后,偷眼看着爹爹,少华坐在那儿,腿搭在椅子上,狠狠地瞪着他,嘴里兀自答着铁夫人:“嫂子,我刚才已经给志西扎了最后的一针,志西已经没事了“,又咬着牙根说了句:“哼,我知道,我回去会好好奖他的“。 小帆心知躲不过,向前走了几步,屈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少华,求道:“爹爹饶了云儿吧,云儿知道错了,云儿不该出了禁院的门,不该用那长针灌穴,不该耽搁了,不敢过来见爹爹,不该躲在婶婶身后拿婶婶当挡箭牌”,小帆把爹爹可能罗列的罪状全说了出来,“可是,爹爹,云儿也是为了救志西哥哥,云儿真是尽了力的救了,我知道,若是我救不了哥哥,爹爹数罪并罚会扒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小帆泪眼蒙蒙,可怜巴巴的瞅了一眼铁镇东,抽噎道:“铁大伯说了能保住云儿的腿,云儿才敢出来的,爹爹饶了云儿吧,回去别打云儿了“,他又望着铁镇东求道:“铁大伯为云儿求求情吧,爹爹会打死云儿的“。 铁镇东和铁夫人都忙伸手去拉小帆,“孩子,快起来“,小帆向后躲了,不敢起来,铁夫人嗔怪少华道:“你快发句话呀,说你不打他了,让他起来,地上这么凉“。 少华叹了口气,心知儿子也是个要强的性子,不是自己打得太狠的时候,当了别人,从不会这样求饶,看来这次是真的怕了。少华站起来,走到小帆跟前,轻踢了他一脚,“起来吧,别在这现眼了,跟我回家”。小帆想是爹爹定不肯饶他,吓得哭了,哪敢起来,少华看他不动,怒道:“起来,我说的话,你没听见么?“ 见儿子仍是跪着抹眼泪,少华气得抬脚就要踹。铁镇东见少华当了他的面,这就动手要打,甚为不快,走过去强拉起了小帆,把他拽到身后,冲着少华气道:“你踢他干什么,你恼他救了志西么?“ “大哥“少华赔笑道:“怎么会呢“ “那好,你答应了不打他,我才让你带他回家。”铁镇东铁了脸。少华知道大哥的脾气执拗,若是自己不发话,还真回不去了,只好应道:“ 我不打他,行了吧,他得回家了,再不回去,姐姐和若兰该着急了,我估计她们都不知道他出来了,大哥也休息吧,你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呢,我回去让他们送药来“。 少华一行人回去了东平王府,路上,丁晨压低声音,对小帆道:“小王爷,你这招还不错,也就铁铺头能将得了王爷这军,你以后多跟你铁大伯亲近亲近,还能少挨几顿打” “去你的,我都吓死了”,小帆的脸上仍挂着泪珠。 “快把眼泪擦擦”,丁晨嘲讽道:“瞧你这点出息,吓得都哭了 “你当然不怕了,藤鞭又不抽你身上,你挨一顿试试,看你哭不哭“, “我不哭,又不是没挨过“。 “那是八叔打的“,小帆气急了,红脸道:“要是我爹亲自动手,你能忍过三下,我就服你”。 “好了,好了“,丁晨笑道:“我说错了还不行,你哭得应该,接着哭“。 “本来就是“,小帆平了气,又问丁晨道:“对了,哥哥,你怎么会有钥匙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有钥匙,府里谁都不知道“,丁晨答道:“王爷给了我钥匙是以防外一,不告诉你们是怕兰姑姑逼着我给你开锁,恐怕,这以后也不会再给我了 ” 王府里,一大早,去给小帆送饭的丫头就过来报知小王爷不见了,若兰急得直跺脚,心想这孩子去哪了,刚十几天不挨打,身上的伤刚好的七七八八的就敢乱来,这少华说话就回来了。她知道那链子是锁不了云儿的,能锁了他的就是那墙上的藤鞭,她去看了,链子不象是震开的,倒象是有人给开了锁,除了少华,还谁有钥匙呢,莫不是丁晨,可这事也奇了,丁晨不在府里,连铁血十八骑也出去了,少华从不带他们去白云寺的,难道出了什么事么。 正想着,就看见少华回来了,身后还带了云儿,若兰不多理会少华,只拉着云儿的手,问道:“你去哪了,怎么哭了么,你爹爹打你了?” “我没事,害姑姑记挂了,我是去…”, 小帆笑着想把救了志西哥的事情告诉若兰。 “你先别在这表功“,少华打断了儿子的话,“我先去见你大姑姑,你去戒堂,跪着等我。“ 小帆惊问,“爹爹不是不打云儿了么?”,戒堂是东平王府动家法的地方,小帆最怕进戒堂。 “别废话,快去”。少华说罢,转身去了后堂去看姐姐。 小帆在戒堂里跪了好一会子,膝盖都疼的发麻了,心里嘀咕着,爹爹待他狠是狠了些,却是说话算话的,既答应了饶他就不应该再打他了呀。 只听身后“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章节目录 开恩解禁 若兰托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听开门的声音,小帆就知道不是爹爹,爹爹从来都是踹门进来的,再顺便给上自己一脚。爹爹自从听了兰姑姑的劝,不是气急了,不打他的脸,就天天拿脚招呼他。“兰姑姑,我没闯祸“,小帆委屈的看着若兰,若兰拉了把椅子坐在小帆身边,把点心放在小帆跟前,柔声说道:“丁晨已经都跟我说了,云儿是立了功的,姑姑会劝着你爹,不让他打你,来,先吃点点心吧,你最爱吃的水晶云片糕。” “吃不下 “,“都晌午了,该吃点东西了“,小帆还是摇头,若兰貌似无奈的轻叹了一声,“既然吃不下就算了?你爹刚说他下午没事,可能会考你功课的,你这两天可把那本药典背熟了“,若兰刚去后堂看到大姐和少华正谈着什么事情,还要自己也过去商量,恐怕要在大姐那吃午饭了,怕小帆跪这误了中午饭,想让他先垫垫肚子,王府一天就开三顿饭,谁误了就没吃的,跟军营一样,府里除了她自己也没人敢把饭送到戒堂来。果不其然,听了爹爹要问自己功课,小帆抓了云片糕就往嘴里送,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这云片糕就是用来压惊的,他一不吃东西,若兰就这么哄他,再在旁边看着他劝着他吃慢点,别噎着。 若兰摸着他的头,小帆也顺势侧靠在姑姑腿上,在小帆心里,兰姑姑是天底下最温婉最美丽的女人,从小带大他,比亲娘还亲,五年前他缠着三叔和他过招,没人知道他自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内力那么高,三叔没提防,自己控制不住内力失手杀了三叔,大姑姑当时就晕倒了,爹爹盛怒之下,要活活打死自己,兰姑姑与爹爹动了手,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平时只拿绣花针的兰姑姑,把剑横在爹爹面前,兰姑姑温柔的声音,斩钉截铁,“箫少华,论武功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我慕容家的雨花神剑也是独步江湖,你不信就试试看,你要打死他,就先打死我。“,从那以后,大姑姑不愿意再见自己,只是在后堂念经。爹爹也锁了他在禁院,还动不动就把他打得遍体鳞伤,练功时打,背书时也打,不锁着打,锁着还打,晚上吹箫要打,从那件事以后,就是碰一下剑,哪怕是从地上捡起来,也会被打得几天下不了床,藤鞭不知打断过多少根,每当他伤痛难过的时候,兰姑姑就搂着他,哄着他,说爹爹为他付出了很多,将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打他是管教他,怕他闯祸,怕他学的不够好,等他再大一些,懂事了,爹爹就不会再打他了。 少华推门走了进来,:“呵,我让你跪着思过,你倒上这来享福来了“,小帆慌忙跪直了身子,“我没……”, 全身的肌肉都一下子绷紧了,生怕爹爹突然从身后狠狠踢上他几脚,“少华,云儿他…” ,若兰上前想开口求情,少华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跟他说“,“你前几天打了他,他到现在伤还没好,晚上连觉都不能睡,你就别再动家法了….”, 若兰轻声求着。 少华把若兰推到门口,搂着她的香肩,嘻笑道“兰儿,去歇着吧,我下午要去看志西,晚些还要去军营处理一些事情,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呢,哪还有力气挥得动家法啊。“,若兰甩开他的手,脸绯红,嗔道:“总是没个正经样子,我是你什么人啊 !“, “你是我那号称凌波仙子的兰儿妹妹吗?”,少华说着,伸手去摸若兰的脸,若兰躲开,轻啐了一声:“说好了,你应了的,别动他,我去姐姐那看看“,少华冲若兰眨了眨眼,“你去吧,我晚上回来跟你说,等着我”。若兰芳心轻颤,一切如常,偏是这么一个男人,就为了那调侃不羁的话语和那刚柔不定的眼神,就让她没名没分的跟了他十几年。而他的心里,却始终有着另一个女人。 少华坐在小帆跟前的椅子上,不说话,只是看着儿子,从上到下的打量他,小帆被爹看得浑身发毛,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少华冷哼了一声“小子,你真行,敢跟你爹我斗心眼了,你去救志西,是想让你铁大伯劝我放你出去吗?” “没有,爹爹,云儿不敢,我没想过,真的“,小帆摇头,急着辩解, “扯谎”, “我没有,云儿不敢欺瞒爹爹”, 少华抬高了手,做了个要扇他耳光的动作,小帆吓得闭了眼,却不敢躲,少华的手落在小帆头上拍了一巴掌,说:“真没想过?那你也就不用出来了。回你院里待着去吧。“ 说完起身要走,小帆从来心思剔透,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抱住爹爹的腿,颤声问道:“爹爹会放了云儿么,爹爹肯原谅云儿了么? “ 长睫下的眸子闪着泪光。 少华最近也烦了,随着儿子渐渐大了,若兰总是埋怨他,“你这样天天关着他,不知道的人都当他嗜血杀人,疯名远播的,还怎么娶媳妇啊,你就云儿这么一个儿子,难不成你想绝后啊,你象云儿这般年纪的时候,都有了云儿了“。早上在铁府,铁大哥也劝他说,“放了孩子吧,老天给你这么个出类拔萃的儿子,你怎么忍心这么折磨,看他提了你都吓成那个样子,你真下的去手,你就是给他上八道铁链子锁着,少征也回不来了呀“。 “孽障”,少华踢开小帆,“算了,你出来吧,也好让老子清静两天,省得天天有人在我耳边唠叨。 ”。 小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万万没想到,爹爹会开此天恩,不禁喜极而泣, “爹爹,谢谢爹爹,”,小帆啜泣着,一头扎在爹爹双膝之间。 “别哭了,把我衣服都弄脏了,我一会儿还出去呢,”,少华扳起小帆的脸,“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我想好了,让你多一个能活动的地方,禁卫军总大营,你杨叔叔需要一个会写字的帮他,除了家和大营,别的地方还是哪儿都不许去。“, 小帆一听,晃晃脑袋,小声道:“反正得待在爹爹能随手打得到的地方“。 “你不想去?” “想去,想去,能天天看见爹爹,云儿乐得呢?“ 少华笑道:“乐得?等你哭的时候,看你还会不会这样说,去收拾收拾,告诉你兰姑姑一声,明天就去。“,又说了句:“去给你大姑姑也请个安吧,她也为你说情了,嘴甜点儿,别惹你大姑姑生气。“ “是“,小帆出了戒堂的门,欢天喜地的去请安。 少华刚出府门,就遇到了陈老侯爷的大公子陈振岳,陈振岳是少华的酒友和赌友,在京城里,除了铁大哥,少华与他最为谈得来,铁镇东为人老实木讷,陈振岳与他倒爱好相同,甚为投契。两人说笑着,同去了铁镇东家里。 快走到正厅,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太子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宫里陪皇上,无暇前来,所以要属下来探望铁侍卫,王太医已经向太子报告了铁侍卫的近况,太子甚为宽心,特命属下送上一对百年人参为铁侍卫补补身子。“ 铁镇东礼节性的道谢。 少华和陈振岳走进了正厅,那女子看见他们,拱手参拜,“属下见过东平王爷和陈少将军”,少华看见她,眼前顿时一亮,这女子二十上下的年纪,一身黑色劲装,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身材窈窕又恰到好处,只是周身透着一股淡淡的冷冷的味道,不太好接近。 “你是太子的人么,我怎么没见过你,”, “回东平王爷,属下冷清月,也是太子的侍卫,我来是…” “我已经知道了“,少华打断了她的话。 “ 太子知道东平王爷救了铁侍卫,甚是感激,说是择日拜帖相请“ “你主子让你说的?“, “属下只是实话实说,王爷若无其他事情让属下转告太子,属下就告退了”。 冷清月始终不曾抬眼。 少华挥了挥手,冷清月转身离去,少华目送她出去直到看不见,陈振岳打趣道:“王爷,看上了?”, “长得还不错,就是冷了点,人如其名”, “京城谁不知道冷清月,多少人惦着呢?就是不知和太子是个,啊 “。 少华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脑子里就没啥好东西,这太子府还真是没人了,要个姑娘当侍卫?“, “你可别小看她,据说武功不弱,昨天太子遇刺,她不当值,她要在了,志西也不会轻易受伤了“ “是么,这么辣,也有人敢惦着,你么?“, “我娘子比她还辣”。 铁镇东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逗笑,不住摇头,忽见铁慧来在一边,很是尴尬,忙叫少华他们住嘴,陈振岳看见铁慧,问铁镇东道:“你家姑娘多大了,有婆家了吗?” “姑娘家舞刀弄枪的不好找“,铁镇东道,“他娘正找人说和呢?“, 铁慧听他们说到自己,脸腾的红了,转头要躲出去,”丫头,别走,“,少华叫住铁慧,问道:”你看云儿怎么样,你若不嫌弃他,就给我做儿媳妇吧“, “少华叔叔,您说什么呢”,铁慧羞得扭身跑了出去,心里却是甜丝丝的,早上送走了少华叔叔,她看着小帆吃剩的面,想着他的样子,心咚咚的跳,那感觉,让人又喜又怕。 “你可是说真的么?“,铁夫人走了进来,“云儿那孩子,我见了就喜欢。“ “当然是真的,振岳做媒。“, 铁镇东笑道:“好是好,可总要先问问云儿的意思?”。 “他能有什么意思?过了明年清明就成亲,就这么定了”。少华说着将随身的一块蟠龙玉佩交与铁镇东权当聘礼,说道:“你收好了,这可是我家的家传之物。“ 陈振岳接口问少华:“先别忙过聘,我能做媒,只是,你有儿子么,难不成得现生一个?“。少华刚进京,家里就出了事,京城里知道少华有个这么大的儿子的人不多,见过的更是不多。 “明天你来禁卫军总营,就见着了,我让云儿给你这媒人磕头 “。 二人随后探望了一下志西,见志西没事,就各自离开了。 章节目录 初到军营 次日,少华带着小帆来到禁卫军大营,陈振岳,杨怀武和众位将军都已经在了那里。杨怀武是禁卫军营的书记官,为人耿直,少华很器重他,前些日子,他跟少华提出,禁卫军书记属人太少,他忙不过来,请少华批准他再录用一个人,只是这禁卫军毕竟不比寻常署衙,要找一个背景清白,知根知底的人才好,最好能写一笔好字。不太聪明也无所谓。 少华向众人介绍了小帆,把他推到杨怀武跟前,“杨大人,他给你用,写得不好就抽他手。” “这可是小王爷啊,属下怎么敢。“。 少华道:“什么小王爷,叫他小帆吧,别给别人说他是我儿子,你们几个知道就好了,我把他交给你们了,帮我管着“。 大家都走上前去与小帆说话。小帆叫着叔叔伯伯,礼貌的一一答着。陈振岳走过来,围着小帆转了一圈,一脸惊讶:“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他双手拍着小帆的肩膀,“这长得也太俊了,比过你那媳妇了“。 小帆站着,一脸的窘态,昨天晚上他才知道爹爹给他和铁慧订了亲。想起铁慧,不过见了一面,只记得她给自己端了碗面,看着他吃,轻轻的笑,温柔腼腆的样子,有点像兰姑姑,自己跪求爹爹饶了自己的时候,她站在一旁象是要哭了似的。大姑姑和兰姑姑都欢喜极了,爹爹也少见的给了他好脸色,看到他们高兴,他自己便也高兴。 “去“,少华推了推儿子,:“你陈叔叔给你保的大媒,过去磕个头。“ “是,谢谢陈叔叔。“小帆刚要下跪,陈振岳伸手拦了,笑道:“使不得,使不得,那是你爹的意思,我若先见了你,怎么也得给你找个大美人“, “慧儿挺好“,少华道:“不但性子好,模样也不赖啊。“ “又是你大哥的女儿,亲上加亲。“陈振岳道:“我昨天还嘀咕着铁捕头怎么敢把那么好的个闺女给你这斯做儿媳妇,见着你儿子,就当我瞎操心了。“ 见小帆一直红着脸恭立一旁,陈振岳啧啧又道:“你说你整天吃喝嫖赌的,倒把个儿子教得跟个观音童子似的,说说,怎么教的,我也学学,“, “你别她娘的胡说,把你小子干的那些个好事都按我身上“ “大名鼎鼎的东平王爷,要我当你儿子的面,说说你那些风流韵事?“ “滚一边去,别带坏我儿子”, “你都带不坏, 我哪有那本事?“ 小帆直直立着,看着爹爹和叔叔说笑,很是稀罕。 少华不愿儿子听他们插科打诨,对杨怀武道:“你把他带走吧,告诉他该干什么。” “是,王爷“。 杨怀武把小帆带到书记营中的一张方桌前,椅子有些日子没人坐了,他怕小帆嫌脏,用袖子去掸椅子上的土。 小帆见了,连忙上前道:“杨大人,我自己来,若让爹爹见你伺候我,我会挨鞭子的”,他自己掸了掸椅子,坐下说道:“杨大人,需要我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就开始做吧,我若错了,你罚我好了“, 杨怀武点头笑了笑,他深知王爷的为人,猜他治家也不比治军差,倒不奇怪小帆如此规矩明理。 少华正和陈振岳聊着,有人来报,说太子前来拜访东平王爷,陈振岳退出正堂去找小帆。 “他来做什么,是来谢我救了志西?这样倒奇了“,少华想着,走到门口,拱手向太子问候道:“太子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赎罪赎罪。“ “东平王爷,一向可好“,太子笑道:“本想去家中拜望,知道王爷来了军营,就转来了这里,不是太唐突吧,莫影响王爷的军务,“ “不妨,不妨,难得太子前来,我带你出去走走,视察一番,也好指点一下。“, “指点可不敢当,看看倒好,父皇常向我说起王爷治军有方,让我多向王爷学习。“ 少华笑着摆了摆手,“皇上可是谬赞了。” 寒暄过后,太子谢过少华相救志西,少华说是举手之劳,又询问行刺之事可有线索,太子不想细谈,只推说派人在查。 两人步出正堂,门口站立一名女子,正是冷清月,少华看了她一眼,便带了太子到军营观看练兵。太子一路夸赞并要以少华为师,少华只是客气推搪。冷清月手扶腰间短刀,跟在太子身后,始终离着他们两丈左右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个傻傻胖胖的士兵,推着一车草料晃晃悠悠的迎面走来,草料高高的,那人也看不清前面的景象,离着太子越来越近,少华和太子本是停了要他先过,可车子似是太重了马上要倒向太子这边,冷清月快步走到太子近前,扬手一掌拍向草料车,车子登时散了,一块碎屑插入了那士兵的腿中,那士兵“啊呀“一声倒在地上,蹬腿哭了起来。 少华怒了,喝问冷清月道:“为何出此重手,你当我禁卫军营有人行刺太子吗?“,眼睛却望向了太子,冷清月连忙上前,低头道:“王爷息怒,属下知罪了“,太子也忙解释:“王爷,都是我管教不严,他们最近也是惊弓之鸟,无意冒犯,王爷莫怪,快看看他伤得如何?“ 少华见那人哭个不停,象是呆傻,问同来的闵副使,“怎么回事?把车推这来,先去找军医”。 小帆跟着杨大人来到少华面前,杨怀武道:“他是原来马监的儿子,他老子死了就留了这么个傻儿子,我就让他到这来帮忙。“ 少华听罢不语,示意儿子看看他的伤情。小帆扶了那傻儿,帮他把木屑取出来,按住穴,止了血,哄他道:“别哭,别哭,血不流了,上了药,一会儿就不疼了“。军医也过来帮他包扎。 小帆瞥见冷清月的手上也流了血,走过去,柔声道:“这位姐姐,你也伤到了, 我帮你上点药吧“,他拿了纱布去抓冷清月的手,冷清月一愣,抬眼望他,见一双俊目只是盯住她手上的伤口,小心为她包扎,蓦地羞红了脸,急忙缩回手去。小帆没放开她,微笑道:“姐姐疼么,我轻点就是了,一定要包扎的。” 如此清澈而又温暖的目光,冷清月心中一颤,竟没再动了。 太子站在旁边,一直盯着冷清月的手看着。少华却瞪着儿子,铁青着脸。 伤口处理完了,小帆随着杨怀武告退,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冷清月道:“姐姐,你洗手的时候,小心些,别碰到伤口,会化脓的,如果你不舒服了,就找个大夫再看看,你若再来,过来找我也可以。“。 “那你。谢谢”, 冷清月想问小帆的名字,可这么多人在一旁看着,终是没有问出口,只道了声谢。 小帆一笑:“不用谢,我走了。“说罢,转身离去。 太子也带着随从离开,路上,太子问道:“清月,伤得重么?我总是害你受伤?“说着,想要来拉冷清月的手。 “多谢太子关心“,冷清月躲开,冷然道:“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太子无须放在心上。“, “你总要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么?我真希望那个抓着你的手替你包扎的军医是我?“ 太子低声叹气,难掩自己心中的失落。 冷清月转过脸去,想起刚才那个俊秀的军医,心底涟漪轻起,脸上又略起了两道红晕。 陈振岳见少华回来了,笑道:“你那儿子颇有乃父之风, 我刚在老远都看见了,我就说,你这亲事定的太急了,要不然这冷大美人可就成你儿媳妇了。“ 少华听了这话,真是气极了,昨天刚给那小兔崽子订了亲,他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牵人家姑娘的手,还一口一个姐姐的乱叫,传出去怎么跟大哥交待,遂让陈振岳先回去,把小帆叫到了自己的营帐里。见了儿子,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小帆不知为何挨打,捂着脸看着爹爹,也不敢问, “跪下“,少华喝道。 小帆听命地跪下,身子有点瑟缩。 “你刚才干什么了?“, “我在杨大人那誊抄公文呢“, “再以前“。 “有人伤了,云儿去帮忙,爹爹您见了的“, “你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小帆摇了摇头。 少华不再问话,举鞭劈头就打,小帆抱着头硬忍了几鞭,扛不住,哭了出来,”爹爹别打了,云儿知错了“。 “说,你哪错了?”,少华停了手,喝问儿子。 小帆怎么想也想不出,望着爹爹逼人的目光,只挤出了一句,“云儿抄错了字“, “小畜牲“,少华一脚踹倒他,手下抽得更狠,小帆连声哀叫,“哎呦,爹爹,爹爹,疼啊……哎呦,爹爹,云儿不敢了……云儿哪错了,您告诉云儿吧,云儿改…哎呦.” “ 你干什么,住手,别打了,至于吗。“陈振岳进了帐门,拉劝开少华,笑骂:“就你这德行的,还为这打他。“ 他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少华面色不善先把他支开,怕是要教训儿子,朝中盛传萧少华狠得可以,杀人象喝酒一样有瘾,小帆看他爹的眼光总是那么怯生,看来他对儿子也好不到哪去,他要是把帐门一关,禁卫军营里谁敢进去劝,他陈振岳反正不归萧少华管,那孩子看上去那么懂事,不能由着他打,想到这,他赶紧折返回来。 陈振岳蹲下来,笑道:“别哭了,我告诉你哪错了,别没事牵人家姑娘的手,要娶回家做媳妇的,你都有媳妇了,你就只能牵你媳妇的手。“ 陈振岳拉起小帆,回头对少华道:“喏,我替你告诉他了,他一个孩子,还没开窍呢,干什么下这么重的手,连这个你都没教过他,还好意思打,要说也是,你也没媳妇,没牵过别人的手吧“ 少华被他排揎地说不出话,直冲着小帆喊道:“滚,下次再敢,当心老子家法伺候。“ “是,云儿不敢了”。小帆谢过陈叔叔,出了爹爹的营帐。 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什么女孩子,哪里懂得这些。兰姑姑昨天晚上还跟他说,铁慧比他大几个月,让他叫她慧姐姐,刚才见了冷清月,不知怎么称呼,也就叫了姐姐。 晚上,小帆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兰姑姑和大姑姑拉着铁慧的手有说有笑。铁慧看见小帆,低了头,脸红到了脖子。小帆白天挨了打,又一直挺着抄公文,还好是在军营,没象在家里剥了他的衣服打,还能撑到现在,这时候只觉得身上生疼,又没脸当了铁慧的面说,就草草和姑姑请了安,叫了声慧姐姐,回自己房了。铁慧很是失望,若兰看出来,安慰她道:“你别难过,更别生他的气,云儿被他爹管得太紧,不懂女孩子的心思的,可是他性子好,你欺他他也不气,以后你就知道了。哪象你少华叔叔,不知又到哪风…”, 若兰觉得当着铁慧的面说不好听,硬把这“风流快活“四个字,咽了回去,看了铁慧,讪讪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脉脉温情 小帆身上疼得钻心,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只好侧卧在床上,翻看着药典,萧霜晴和若兰见他房里亮着灯,推门走了进来,小帆习惯了不锁门,先前在那禁院里,锁着链子到不得门前,所以不能锁门,晚上若有事也能进得来人。 “大姑姑,兰姑姑“,小帆看见两个姑姑进门,赶紧从床上起来,规规矩矩站着, “云儿,怎么还不睡呢?“萧霜晴拉着他坐下,问道:“明天不去营里了?可别到得晚了,又挨打。“ “是,大姑姑,云儿这就睡“,不知为什么,小帆总觉得大姑姑脾气有点古怪,从小就不太喜欢他,经常对他说一些鹰阳怪气,让他听不懂的话,爹爹打他的时候,她很少理会,出了三叔的事以后就更是很少跟他说话了,可能是看他要成亲了,也是欣喜,少有的过来探望他。小帆受宠若惊似的任大姑姑拉着他的手坐着,他不想让大姑姑知道他挨了打,忍着疼,挺直了腰背,应对大姑姑问他的话,说了一会子,小帆实在忍不住了,求助的看着若兰,若兰对他这个样子早就习惯了,猜他准又挨了鞭子,就过来劝大姐姐回去歇着,萧霜晴应了起身要走, 对若兰说了句:“你留这再陪他一会儿,他怕有话要跟你说呢“,她看出小帆的坐卧不宁,知道小帆什么事都跟他兰姑姑说,对她这个大姑姑是心有忌讳的,小帆起身刚送走大姑姑,就唉呦着趴到了床上,抓着若兰的手喊疼,若兰笑他:“怪不得刚才不理你媳妇呢,是待不住了,说说,又是为何?“,小帆脸红着不说,若兰笑他:“你不说,我自问你爹爹,你照样没脸?“, 小帆赖着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若兰笑得前仰后合:“这倒怨我了,没给你说过这个,你倒大胆,只是还比不过你爹…”, “爹爹也这样吗,那他为什么打我,振岳叔叔说因为我有媳妇,他没有? “,话一出口,马上闭了嘴,若兰已打了他一巴掌,嗔道:“出去一天你就胆大了,你爹听见,非拆扒了你“。小帆抓了若兰的手,一个劲的摇着耍赖。 “可要上些药吗”, “不用,隔着衣服呢,没出血,伤攒齐了再上药吧“。 若兰气得捶着他。小帆佯着喊疼。 “说到你这媳妇,你可满意啊”,话锋一转,若兰逗他, “爹爹,姑姑满意,我就满意。“ “那可不行,你得对人家好,今天你不理人家就走了,慧儿难过好一阵呢。下次见了多跟人家说几句话“ “是么?“,想到刚才自己懒懒得,惹了铁慧伤心,小帆心里十分欠然, “可说什么呢?“ “说什么都好,就说你想她了,”, “这我可说不出,”,小帆把头埋在了枕头里。 若兰拍拍他,:“今天,你牵手的姑娘,漂亮吗? “,小帆抬头,做势想了想,“嗯,没姑姑漂亮“, 比你那媳妇呢?”小帆又答了句“没姑姑漂亮”。若兰哼了一声“油嘴,说不定,你以后比你爹爹,还不省油。“ 小帆把下巴垫在枕头上,心头也想起了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姐姐和她的手,挺滑嫩的。想到这,身上的伤都不怎么疼了。 沁芳楼里,少华和振岳边喝着酒,边听着京城第一名妓施雅曼在一旁弹琴,弹的是霓裳羽衣曲。少华听琴,陈振岳喝酒。陈振岳半醉着举着酒杯对着少华:“来,王爷,敬你一杯,沾你的光,才能请到雅曼姑娘弹琴,这琴弹得真是,妙“,少华不屑:‘这句话,你都说了几遍了,有没有点别的了,差不多得了,你喝成这样,回家不得挨骂,你那娘子这么难缠,“ ,“我愿意,骂就骂,先听美人弹琴,再听美人唱歌,人生得此景遇,夫复何求”, 少华笑道:“这歌拿嘴唱还好,要是拿铁刷子唱可就有人要遭殃了,“ “怎么着,我今天不走了,就住这。“ “随你,我要走了,施姑娘你帮我照顾他一下,今天叨扰你了。“少华起身,整衫要走。 施雅曼停了琴,走到少华身边,柔声问道:“王爷真要走么,您这几次来了,坐坐便走,雅曼就这么不讨王爷喜欢吗?“ 施雅曼容颜清丽,身材妖娆,一双凤目幽怨的望着少华,少华转过头,捏了捏她的脸,“雅曼,我这段日子太累,下次陪你。“一旁的陈振岳冷笑道:“你别惦着他了,皇上的妹夫他都不肯做,多少大家闺秀他都不娶,能要你?” “闭嘴,你胡说什么“,少华忙向施雅曼道歉:“他醉了,你别听他混说,他没有轻侮你的意思,“,施雅曼苦笑着:“没关系,这样的话,雅曼听了,就忘了,“她顿了一顿,哀怨道:” 只是,我到今天才知道,王爷是到我这来躲清静的。“ 少华骂道:“他放屁呢,你别理他。“ 施雅曼忍不住笑,笑罢,又叹了口气。 少华怕陈振岳瞎说,向施雅曼道了别,拉起他就走,陈振岳到了街上还醉话连篇,大喊道:“他儿子都十七了,家里还有个大美人等着呢。“ 少华气道,“你再说,我就点你穴,让你一晚上都别想说话,还小侯爷呢,真他娘的丢脸“。 少华把陈振岳交给他的随从,嘱咐他们回家就说他俩一块儿喝酒,老侯爷和她娘子也就不会追究了。 少华回到家,就去找若兰,他把若兰从屋里叫出来,告诉她,今天他打了小帆,让若兰帮他看着点,成亲之前,不许云儿乱跑,他不想对不起大哥。若兰答应,两人又说笑了一阵,各自回房了。 若兰从不问少华的行踪,她最了解少华,他一生都会和她在一起,不会离开她的,这就够了。她还有云儿,那个可人疼的小东西。 章节目录 国舅踹营 转眼间,小帆在禁卫军大营已经待了个把月,杨怀武和军营上下都非常喜欢小帆,他谦虚有礼,说话谨慎,言行得体,还时常帮军医医治伤兵,尤其是写的那一笔好字,都不象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写的,有时刚劲整齐,有时俊逸飞扬,不落尘俗。虽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小帆的身份,但从几位将军对他的态度上,也有人猜出了端倪,不时有人与小帆套近,小帆也随和的应对每个人,不近亦不远。几位将军私下里常说小帆的性情更偏象少征些,温润敦厚,不似王爷那般霸气凛然,心狠手辣。说起少征,大家也都有些唏嘘,颇为感慨这位少年将军的突然离去。 这日,杨大人看小帆拟的公文,写的字跟前日的风格不同,问小帆,“你平时都临谁的字?”,小帆答道,“很多的,说不清,爹爹说爱谁谁,这些事爹爹不管,就是觉得我写的难看了,就打我手,狠着呢。” “那怎么才叫难看?” “爹爹看不顺眼,就说难看,所以我就多学几种字,今天爹爹觉的这字体难看,我就写那种字体,觉得那字体难看,我就写这种字体“, 杨怀武心道:”八成是王爷没处撒气的时侯,在家折腾孩子,这孩子倒是精灵的紧,也难怪王爷管的严”,仔细看下,觉的小帆写的公文,文体欠妥,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文卷,叫小帆照着改,叮嘱着他小心别把这文卷弄脏了,以后还要给别人做样本的,小帆接过文卷,但觉读来行文简约,字体流畅,他提起笔来,边翻边写,一页页翻到最后,就见页角处落款的小字,“箫少征“。小帆手中的笔陡然落下,霎时间,心头苦痛难言,看着这三个字,怔怔落下泪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沾有三叔痕迹的任何东西了,三叔死后,兰姑姑怕惹大姑姑伤心,将所有三叔的遗物全烧掉了,更是怕爹爹见了,睹物伤情之下迁怒于他,每逢三叔的忌日前后,爹爹总是找了由头狠狠地责打他,平常不管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也是会没来由的打他一顿。三叔的死是小帆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也是爹爹今生最大的遗憾。对小帆来说,爹爹的毒打,大姑姑的愤怨,都不及他自己日日夜夜在心底责难自己来的那样痛彻心肺。他从小怕爹爹,与三叔和兰姑姑更亲近些,爹爹教他学医习武的时候,稍有过错,就扒了他的裤子,用藤鞭抽他,三叔总是拦了,帮自己提上裤子跟爹爹求情:“哥,他还小呢,你慢慢教他。“三叔知他雨天怕打雷,下雨天里就抱着他睡,爹爹总骂三叔宠惯了自己,三叔临死的时候,还抓住爹爹的手求爹爹:“哥,求你放过云儿,别打他,他不是有意的。“ 三叔死了,就死在自己的手里,不管是不是有意的,三叔都是让自己给杀了,就算爹爹原谅了他,他都不能原谅自己,他每天晚上梦里都看得见三叔,哭着醒来却什么也没有,他知道三叔喜欢吹箫,晚上就吹箫给三叔听,希望萧声能把三叔带到自己的梦里,与自己多待一会儿。 一旁的杨怀武觉察了小帆的异样,过来询问,只道小帆怀念少征,出言安慰,小帆也拭了泪,继续提笔。 帐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十几个彪形的汉子簇拥着一位二十来岁的锦衣公子来在校军场,那公子一下马就直接用手中的马鞭挑开了书记营的帐门,旁若无人的说道:“杨怀武,我爹说这京城里就你的字写得好,让我向你来讨一幅字,要说这名人有的是,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就喜欢你的。“。杨怀武见这公子立即躬身行礼,:“原来是国舅爷到了,快请坐。倒茶。来人,快去通知王爷“,“不用了”,这公子不客气地就坐在了正座上,把马鞭放在了桌子上,一边喝茶一边说:“我刚才去找萧少华,他说你在这,叫我先来,他忙完了,就过来请我去名成阁喝酒听曲,“,接着又说,“你快给我写几个字,我这就带走,我爹想看看你又精进了没有。“ 好好,小帆,来,磨墨。“杨怀武虽心中不愿也不想惹他,这柳元志毕竟是皇上宠妃的弟弟,太师的公子,王爷对他也是敬而远之的,不想他今天前来讨字,好歹先打发了他走。小帆闻言走了过来,向柳元志稍行一礼,为杨怀武铺纸研墨。柳元志一眼看见了小帆,心中一震,这少年怎生得如此俊美,手指修长,皮肤白皙,目若星辰,细看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尚未拭干的泪珠,更难得那清瘦的身形中难掩的阳刚之气,在柳元志眼中更是久寻未得的风情。柳元志素有断袖之癖,家中豢养着一些漂亮的男孩子供其玩乐,他看腻了那些莺莺艳艳,矫揉造作的小童,对小帆身上青春的男子气息,十分着迷。他唤来两个贴身随从,耳语了几句,两个随从相视一笑,借口请杨大人亲手表字,将杨怀武从帐中连拉带扯得拽了出去,杨怀武临出门还说了句:“小帆,帮我照顾国舅爷“。小帆帮柳元志添茶,柳元志欺身到小帆跟前,将手搭在小帆的肩膀上:“小兄弟,禁卫军里抄公文,能有什么乐趣,不如随了我去,我保你锦衣玉食,夜夜笙歌。”,小帆听着觉得别扭,不知柳元志想说什么,但还是礼貌的答着“谢国舅爷,我只会写字。“ 柳元志越发贴得近了,搭在小帆肩上的手也向下摸索下来,“有些事,不用学,也是会的,你若真不会,我教你,“,小帆连忙跳开,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你,你做什么“,小帆本不谙这种腌臜事,但对柳元志的奇怪举动,也觉得汗毛倒竖,掉头想走,柳元志伸臂拦抱住他,涎皮赖脸地说,“随了我去,我们来个夜夜销魂 。“ 小帆用力推开,他再不懂情事也听出了柳元正话中的侮辱和挑逗,不禁怒上眉头,柳元志自恃身怀武功,对小帆的怒气视而不见,又道了句,”小兄弟,你可真美“。说罢,竟不能自已地伸手去摸小帆的脸。 杨怀武正在门口与柳元志的随从讲话,就听见“哎呀”一声,柳元志从书记营帐里,横着飞了出来,落在十米之外,溅起一层土雾,他捂着肚子一阵狂咳,啐出几口血沫,试图站起来却疼得动不了,小帆掀帐出来,满脸通红,对着柳元志怒骂道:“你他娘的以为本少爷我是什么人“。杨怀武平素从未见小帆生气红脸,更别说骂人,不知为何竟和柳国舅动了手,看柳国舅的样子,可伤得不清,窝在地上不住咳嗽。随从们手忙脚乱前来搀扶,柳元志气急败坏的指着小帆,对那些同来的彪形大汉说:“抓了他走,我要他。“ 七八个人上前围住了小帆,过来拉扯,小帆冷笑一声:“就凭你们,想打架,本少爷奉陪。“ 说着已抬腿踢翻了几个, 杨怀武不会武功,自知上前也帮不了忙,反倒累及小帆,他怕小帆吃亏,忙叫军兵带人来保护小帆。左前将军郑为带了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卫军隔开了小帆,将柳元正和十几个彪形大汉,团团围在中间,柳国舅觉得寡不敌众,捂着肚子,冲郑为大喊:“那小子踢伤了我,识相的最好把他交给我。我对你们就不追究了“,杨怀武怕起冲突,上前劝道:“这里毕竟是禁卫军营,国舅爷要带人,也要知会王爷。“ 小帆推开众人,走到柳元正跟前,大声说,“你睁眼看着,小爷在这,你要带我走,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柳元正挣扎着站直身子,推开随从的搀扶,忍着疼,强挤着笑道:“你这脚够狠,够味,我要定你了“。“无耻,”,小帆气急,一脚把柳元正踢倒在地,挥拳要打,忽听一声断喝;“住手,小兔崽子,你要造反吗。“ 萧少华听人来报国舅踹营,马上带着铁血十八骑的老大到老九,骑马来到近前,却正看见儿子要动手。少华下马扶起柳元正,见他咳的厉害,随手搭在了他的脉上,知他伤得不轻却无性命之碍,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狠狠地蹬了儿子一眼,厉声说道:“在这待着,回头我再收拾你”.又对同来的九人说,“看着他,不许他出了大帐的门“。柳元正看见少华来了,收敛了,不敢再闹,少华命人将柳元正先扶到自己帐中坐下,帮柳元正推血过宫,又从军中拿了两根上好的人参送他,助他养伤,柳元正不依不饶,:“东平王爷,你的人也太不像话了,连我都打,那个叫小帆的,我要带他走,好好惩戒一番。“少华微笑着劝解,见柳元正始终不松口,便给他端了杯茶,正了面色,缓缓说道:“国舅爷大闹禁卫军营,还要强带我的人走,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为何打你,可否明讲。若真是他错,我自让你带他走。“ 少华虽然恼恨儿子动手打人,却知道儿子绝不会主动寻衅,多半是这国舅无理在先,柳元正果然语噎,他当然不能明说他想要了小帆去做小倌,只得吞吞吐吐囫囵的编了一个理由,少华知他理亏就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国舅请回,我查清了,定给你个交待。这惩戒之事就不烦劳国舅爷了,我自会处置。” 章节目录 新怨旧恨 少华送走柳元正,怒气冲冲的直奔书记营而来,一进大营,小帆已经跪在地上,少华大步过去,扬手一记耳光打得小帆扑倒在地,跟着抬腿就是一脚。小帆被打得眼冒金星,伏趴在地上,浑身微微发抖,打了那混蛋,他不后悔,可想起爹爹责罚自己的手段,真是胆颤心惊,若真是为了这事挨一顿毒打,岂不活活呕死,可怎么跟爹爹说,又没个见证,爹爹会不会信,若是不信,罪加一等,自己今天就别想站着出去了,就是信了,爹爹最恨他比武打架,恐怕也不会轻饶,再说这事怎么说,被个男人轻薄,多丢人。小帆暗自咬牙,心知怎么也逃不过这顿打,不如承了,只是当了叔叔们的面,不要太丢脸才好。想到这,小帆跪直了身子,少华大声斥骂道,“你狗胆包天了,说,为何出手伤人 ?说不出个原因,老子打断你的腿“。说着抬腿又要踹,杨怀武和郑为料到王爷会发火,却没想到王爷会当着他们的面这样凶狠的教训儿子,连忙过来拉劝,“王爷息怒,您那是军靴啊,会踢伤他的。“ 小帆不抬眼都知道爹爹愤怒的表情,不敢抬头,只得低头不语,这看似倔强的样子更加激怒了少华,这要在家里,早上家法暴打了,但当了别人的面,少华还是强压了怒火,沉声说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小帆抬起头,怯懦的看着爹爹, “为什么打人?”少华又问。 小帆知道爹爹还肯再问自己一句,已是忍耐到了极限,心中害怕,却不知怎么回话,只是目中噙了泪,嗔喏不答。 见小帆仍不答话,杨怀武连忙上前:“小王爷,是不是国舅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不得已才出手,你快说,别惹王爷生气。“ “是啊,你快说,你爹要打你,我们可拦不住,别犟着。“郑为在一旁也是着急。他知道,王爷要是不喊了,可就是要发威了。 片刻间,少华终于爆发了,一脚将小帆仰面踢倒在地,怒道“萧云帆,老子给了你脸了,你自己不要“。转身冲着屋里的人喊了声:“都给我出去“。 “你们几个守住门口,谁也不许进来“。少华让军兵把仍赖着求情的杨怀武和郑为都推了出去。 少华用马鞭指着墙边的长凳,“去把凳子搬过来,衣服脱了,趴下“,又随手拿了一方帕子扔给了小帆,“把嘴给我堵上“,小帆虽已作了挨打的准备,但鞭子真要上身了,还是这么狠的打法,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平时这么挨打,捱不过的时候好歹还有兰姑姑求着情,今天真要从头到尾自己挨了,爹爹看上去气到极点,会不会把自己打死都不知道。小帆慌了,跪爬到爹爹脚下,抱着爹爹的腿开口求饶:“爹爹,饶了云儿吧,云儿再也不敢动手伤人了。“ 他这一求,少华怒气更盛,想到自己为了这个小畜牲,连纵横山野的自由都放弃了,灭门之仇也不报了,带着他大隐于世,大姐姐为了这个差点连自己都不认了,就连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少征也在最风华正茂的时候死在了他的手中,每当想起这件事,他撕了小帆的心都有,而他居然还敢出这么重的手伤人,少华怒不可遏,一脚踢开他“脱,再磨蹭,我就叫人进来帮你脱。“,小帆哭着,缓缓动手解着扣子,哀求少华:“云儿不敢了,爹爹别打“。少华上前一步,一把就撕开了小帆的上衣,“快点,今天谁也救不了你”。小帆哭出了声,手下确不敢怠慢,不一会就脱的只剩一条贴身的裤子,搬来了凳子,趴在了上面,把帕子塞到嘴里,他也不想叔叔们听到他的惨叫。儿子身上遍是青紫,新伤叠着旧伤,有些地方肿破渗血还未愈合,少华全当未见,喝令他:“抓着凳腿,敢动,我就把你绑上“,小帆不敢违命,伸手抓住蹬腿,长吸一口气憋住,少华走了过来,“啪,啪“,鞭子带着风声重重抽在了小帆的背上,臀上,大腿上,“呜呜“,小帆堵着嘴,叫不出声,死死抓着凳腿,疼得额上青筋直蹦,少华边抽边骂:“小兔崽子,老子教你武功是让你打人的吗,就是他欺你,你躲开他就是了,他能奈你何,出了这么多的事,你还敢伤人,平常你兰姑姑护着你,就增了你的胆,我看今天谁还进来给你求情,“, “畜生,我让你打人“,少华越骂越气,下手也越来越重,小帆只觉得皮都要被揭开了,熬了二十几鞭,小帆实在承不住了,从凳子上滑下来想要逃打,少华一脚踩了小帆的背,把他蹬定在凳子上,“想跑,你打人那威风劲儿呢,你再给我耍阿,趴好了。“ 少华不管小帆已经被抽得皮开肉绽了,手下的鞭子力道仍是丝毫不减,小帆顾不得羞,挣开爹爹踩着他的腿,吐出了帕子,转过身子,蜷在地上,哭喊起来:“爹爹,云儿受不住了,求您别打了,您要打死云儿了。“打死了你,省得给老子惹祸。“ 少华不理,上前踢趴了儿子,踩钉在地上,接着狠打。小帆忍不住大声哭叫。 门外的杨怀武和郑为还有几位闻声赶来的将军,在帐外急得直跺脚,“这么打,不得把孩子打死。“,“不死也得残呢?” “王爷也太狠了,也不问个清楚“。“那孩子不说”。几个人想要进去劝,却被守着的铁血十八骑拦住,“王爷吩咐,谁也不能进。““让我们进去吧,这都快出人命了“。“王爷知道分寸,不会真要他的命的,放了你们进去,王爷就得要了我们的命“。铁血十八骑死死拦着。 “阿呵,三叔,三叔,救救云儿。爹爹要打死云儿“,小帆疼痛难忍,搬出三叔来求饶,少华怒道:“你还敢提你三叔,你个该死的小王八蛋,老子早就该让你随了你三叔去,省得我看见你就心烦“,少华气疯了更是照死里打,小帆的裤子都被抽烂了,衣不蔽体,在少华脚下拼命挣扎,小帆用尽了力气,挣脱着,滚到边上,哭喊着,“铁大伯,铁大伯,救救云儿,云儿死了就娶不了慧姐姐当媳妇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少华,他可不想打得儿子连亲都成不了,少华停了手,把带血的鞭子仍在一边,又踢了小帆一脚,累得坐在椅子上喘着气,恨恨得看着浑身是血的儿子。 小帆趴在地上,抽抽噎噎的哭。门口的人挤着要冲进来,少华见状,把地上的衣服捡了起来,扔到小帆身上,“穿上,起来,到我那跪着去。“ 见小帆仍是哭着不动,过去拽了他起来,吓着他“快穿上,都光屁股了,让你叔叔们看了丢不丢人。还让我给你穿不成。“ 小帆颤颤巍巍的穿上了衣服,帐外有人来报:“王爷,有位姑娘要见您。“ “谁啊?“少华问道。“说是姓铁的。给您送点东西“ “是慧儿,“,少华对小帆说:“多半是来找你的。你能去见她吗?“小帆看着爹爹不敢说话,少华吩咐了句,:“去吧,说会儿子话就回来,撑着点。“ 小帆点了点头,抹净了眼泪,硬撑着出营去见铁慧。 章节目录 情窦初开 小帆慢慢挪出了总营的大门,就见铁慧牵着马站在离营十几丈的树林边,低着头,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他吸了口气,忍了疼,走上前去,:“慧姐姐,你来了。”, 铁慧抬头看到小帆,脸一红,轻声道:“我是来找少华叔叔的。“ 小帆低头笑一笑,:“我知道,爹爹忙呢,要我来看看,慧姐姐可有什么事么?“ 见铁慧脸红,小帆也有些不好意思。这还是两人自定亲之后第一次单独见面。铁慧回身从马鞍上拿下两个包裹,交给小帆,说道:“这个是兰姑姑给你和少华叔叔的,有你爱吃的云片糕,我和我娘帮你做的。 “谢谢慧姐姐给送来,也谢谢铁婶婶。“小帆接过包裹,两人就相对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敢直视对方。僵了片刻,铁慧有些尴尬,抓了缰绳,说了声:“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着,要翻身上马。 小帆想起上次他没理铁慧害她伤心,忙拦了她,说道:“慧姐姐,别忙走,我们说会儿话。“ 说完,牵了缰绳往林子里走去,铁慧低头跟着。小帆把马拴在树上,回头看着身后的姑娘,他还是头一次这么用心的看她。铁慧穿了身水绿的紧身衫子,把腰身衬托得窈窕可人,未施脂粉,羞涩的半低着头,露出嫩白的脖颈,乌黑的长发,随微风轻摆着,晶亮的大眼睛脉脉含情。初见这般纯美的少女风情,小帆登时心潮翻涌,上前一步拉住铁慧的手,说了声:“慧姐姐,你若有空就常来看看云儿,爹爹不让云儿出去,云儿想你时,也见不到。“ 小帆自是不懂男女之情应含蓄内敛,只知想到便说, 铁慧没想到他会有这般直白的言语,还拉了她的手,惊愕间,忙抽出了手,心下欢喜,却不敢太过表露,只红着脸道:“你好好的,我再来看你。“ 说罢,牵马要走。 见铁慧不愠不喜,这就要走,小帆想是自己莽撞的言行招惹了铁慧生气,伸手按住了缰绳,忙解释道:“慧姐姐,你生气了么,云儿哪说错了,做错了,你告诉云儿,我改就是了。”,见铁慧不答,又温言相求道:“姐姐你也知道,云儿给爹爹关了五年,就只会说爹爹饶命,别的什么也不会,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姐姐你教教云儿啊。“ 铁慧噗嗤一笑,说道:“我已经听过你说爹爹饶命了,就是不知道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少华叔叔会不会饶你的命,你还敢牵…“ 她说着,回转了身子,背对着小帆,佯着不理他。小帆明白了她的意思,扳转了她的双肩,重又抓起了她的手,放在胸前,笑道:“爹爹说了,媳妇的手是可以牵的,牵了别人的手是要挨揍的。“ 铁慧羞红着脸,嗔着问他,”你可牵过别人的手么?“。 “没有,没有,哪敢,除了给别人治病。“ 小帆也未说慌。只是一瞬间,冷清月绝美的样子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铁慧对小帆本已种下情根,听他口口声声叫媳妇,心下甚甜,小手任他握着,只轻轻的撞了他一下,撒娇着道:“谁是你媳妇,我允你牵我的手了么?“。 虽是轻撞,也还是牵动了小帆的伤口。 “啊“,小帆忍不住呻吟了一声,铁慧惊道:“你怎么了?“ 抬眼望去,才见小帆脸上的痕印,刚才一直害羞没敢仔细看他,这会子看见了,忙问道:“怎么弄的?“ “爹爹打的。”,小帆揉着脸。 “为什么,你闯祸了么?“ “没事,松动筋骨的时候被爹爹抓到了。“ “什么?”,铁慧听不懂,见小帆也不欲多讲,只好轻抚着他的脸,满脸疼惜地问道:“疼么?“ “脸上不疼,身上疼“。小帆身上火烧火燎的,猛吸了几口凉气强压着。铁慧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瓶子,“我随身带着金疮药的,要不要上一些“。 小帆摆手,“ 不用了,你那点药也不够。“,他脸色苍白,疼得皱着眉,刚才不提还不觉得,此刻只感到阵阵剧痛,头晕得有些站不稳,铁慧伸手扶他,关切道:“让我看看,伤在哪了。“。 小帆推了几次,见拗不过她,就解开了两个扣子。看到小帆身上翻破的皮肉,还流着血,铁慧心疼地流下泪来。小帆见状,忙强笑着安慰她道:“你别哭,不疼的,我都习惯了,等成了亲,你得学会见怪不怪。“ 又马上叮嘱了句:“你回去可别跟铁大伯说,若惹了铁大伯与爹爹翻脸,就是云儿的不是了。“ 他伸手给铁慧擦眼泪,哄她道:“眼睛哭肿了,人家还以为我欺负媳妇了呢。“ 铁慧见他被打成这样,还耍着嘴哄慰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是抿着小嘴,看着他,泪珠仍如线般落着。小帆从小就浑身是伤,早就习以为常,除了兰姑姑,自己还没被别人如此怜疼过,见铁慧这般为他难过,心头一热,顾不得伤,学了小时候看见爹爹对兰姑姑的样子,上前一步,拥住了铁慧,不由分说,便将唇压了上去,铁慧大惊,想要推开小帆,却怕弄痛了他的伤口,嘴被封住了,说不得话,只好闭了眼,由着他。小帆紧紧抱着铁慧,闻着她身上阵阵少女的清香,心旌神荡,铁慧也乖乖的依在小帆怀里,只觉得心痒痒的,身子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少华正在自己帐中看公文,陈振岳推门进来,:“别装模作样了,走,晚上如意坊,上次我输了五百俩银子呢,我娘子差点没上我爹那告状。今天我得捞回来“。 少华不看他,翻着公文,说道:“我没空,就你那俩下子,再去还得输,劝你别玩儿了,真缺钱,我借给你,先把窟窿堵上,省得老侯爷知道了,拿棍子楞你。“ 陈振岳撇了撇嘴:“就你能,你去不去,不去我带你那儿子去。“。 少华望着他正色道:“你别胡来,他可啥都不懂。“。 “啥都不懂,屁,刚才我还看见他搂着你儿媳妇在林子边那亲呢。“, 陈振岳讽道,“青天白日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说不定这赌的也能无师自通。”。 “什么?你没看错?”少华放下公文,直瞪着陈振岳,满脸的怀疑。陈振岳不答,只是很认真的点着头,:“我亲眼见的,不信,自己去问。“。 少华愣了一会,笑了笑,自语道“这小兔崽子,还是打他打得不够狠。“。”你又打儿子了“,陈振岳问,“他作什么祸了,又惹了哪家姑娘了?。“ “把柳元正给打了,还不轻,这小畜牲,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伤人,尽给我惹事,哎….“,少华叹了口气。 “不会吧,小帆那么老实。“陈振岳不太相信。 “老实!“少华哼道:“他也就是怕我,真脱了僵,怕连天他都能捅破。“ “柳元正不是会些功夫吗?身边还带着那么多打手。“ “那都是酒囊饭袋”。少华轻蔑的说。 “这倒是,咱小帆可是武林盟主的儿子,不好惹“。 “闭嘴,你别糗我,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呀,我就只能窝这儿处理这堆烦心事。“少华一脸的无奈,要不是当年,少征背着他举了义旗还带走了云儿,害得他腹背受敌,只能就范,谁坐江山,与他箫少华何干,他只想带着云儿游遍大江南北,才不用天天象坐牢一样天天操心三十万人的吃喝拉撒睡。 “东平王爷,你还不知足,皇上都把你当亲兄弟了。“陈振岳不解,这京城禁卫军主帅是多大的殊荣,皇上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少华,要在别人,还不得天天感激涕零,偏少华这般不领情。 少华摆摆手,苦笑着,想那陈振岳怎知道他被困笼中的苦楚。 陈振岳喝了口茶,换了话题,义愤填膺道:“刚才我就听了怀武他们说你狠,往死里打小帆,你也真是的,不就是打了那柳元正吗,该,那小子就他娘的该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里养了一堆妖精不算,见着漂亮男人他就往上靠,没皮没脸的想占人家便宜,你要不是王爷,八成也得被他惦记着,下作的东西。真给皇家丢脸。“ 听了这话,少华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没想到这层,怪不得我怎么问云儿,他都不说,气得我狠抽了他一顿。这要在平时,我一瞪眼,他就什么都说了。“少华沉了脸,重重敲了一下桌子,骂道:”柳元正这个王八蛋,看老子怎么收拾他,打主意都打到我禁卫军营里来了,还是我儿子,他倒会挑人。“ “对,得好好收拾收拾他,肯定是为了这了,小帆才出的手,没别的“。陈振岳附和着,又提醒道:“你悠着点,别弄残了他。那是国舅,事大了不好交待。“ 他知道少华手狠招损,这柳元正色胆包天的欺到他儿子的头上,依着少华的性子,弄死他,他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少华眯着眼,坏笑道:”放心,老子整不死他。“ 两人正说着,小帆在帐外问道:“爹爹,云儿回来了,能进来吗?“ “进来吧。”。小帆进得帐来,拜过陈振岳,把包裹拿到爹爹账内的卧房中, 帮少华把衣服叠好,走了出来, 正要回书记营去,只见一个军兵托着一个用布包着的看似棍子的东西走进大帐,说是王爷要的东西已备好了,少华喝命小帆道:” 去,放我屋里。立墙边上就行了“ “是“。小帆听命接过那东西,退回去,将它放在墙边,包布滑了下来,赫然竟是藤鞭。小帆心头一紧,战兢兢立在那里,半晌挪不动步,似是又想起自己多年的梦魇。 小帆本就硬撑着,这时只觉得身上的伤口越发的疼了, 心里也难以言状的痛了起来,爹爹知道自己看见家法就怕得要死,定是要拿这家法藤鞭镇慑着他,让他日后不敢再犯错了。他定定看着那粗黑的藤鞭,呆坐在地上,靠在爹爹床边,竟自落下泪来。他自小便崇敬爹爹,爹爹医术精湛又武功盖世,兼是朝廷重臣,他也曾见过爹爹杀人,但爹爹对家人却是极好的,可爹爹就是对他那么狠,无论何时何地,总能让他痛不欲生,怎么求饶也赎不了打,百般讨好也没有好脸色,爹爹对他的疼痛就是那么无动于衷,他再听话,再努力学武功学医术,也无济于事,因他做不到让三叔回来。 章节目录 怜子情真 少华送走陈振岳,见儿子半天不出来,迈步进了卧房,小帆赶紧擦了把泪,站了起来,说道:“爹爹,东西放好了,要是没有其他事,云儿回营了。“ 说罢恭手而立,等了爹爹发话。 少华看了一眼儿子又瞥了一眼墙角的藤鞭,一挥手,:“去吧“。 “是“。小帆转身要走。 “等等“。 小帆回身道:“爹爹还有什么吩咐?” 少华漫不经心的把公文扔在床边的桌子上,冷冷地说了句:“去把被子拿过来,晚上到我这来睡。“ 小帆一听,愣住了,从他记事起,爹爹忙忙碌碌的不愿意和别人一床睡,从没有主动要跟他一起睡过,小时候,每逢爹爹离家多日征战回来,他粘着想跟爹爹睡,也得赶上爹爹心情特别好,才能依着他。今天爹爹是怎么了,小帆不由自主地眇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藤鞭,心里一阵慌乱。见儿子满脸犹豫着踯躅不动,少华喝骂道:“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滚,正事办完了吗,仔细一会我去查问你。“ 小帆吓得诺诺称是,快步回了书记营。杨怀武见他回来,知他受了这么重的打,哪还能再来抄写,忙叫他回自己卧房上药歇着。小帆笑说不妨,跪在矮桌前,提笔又写。杨怀武劝了几次,见他执意要写,只得作罢。 入夜,小帆抱着铺盖,在少华帐外走来走去,冷风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冻得他一阵阵发抖,身上的伤有的凝在了衣服上,抖一下便疼的入骨。老大进到帐来,禀告少华道:“王爷,小王爷在外头都走了半个时辰了,外头怪冷的,他又有伤在身,您是不是发个话让他进来。“ 少华看着书,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愿意在外头走,就由他,你们不用理他,他自己冻不过的时候,会进来的“。 又过了约摸半个时辰,见儿子仍未进帐,少华也有些心焦,怕他真的冻病了,得差人照顾不说,若兰又要没完没了地唠叨自己。他把书往桌上一拍,冲着门口喊了声,“进来,小混蛋,你吹风有瘾么?就只知道给我生事找麻烦。“ 小帆蹭挪进了少华的大帐,站在门边,怯生生地看着爹爹,少华噌的站了起来,走过去,掐着儿子的脖子,进了自己的卧房,大力地将他推倒在床上。喝命道:“把衣服脱了,一件不许剩。“ 小帆从床上爬起来,惊慌失措的看着少华,:“爹爹不是打过云儿了么,还打么。“ 少华不答他,转身出去,撂了一句:“等我回来,要是你还穿着衣服,你小心着。“ 不大一会,少华拿了一大瓶金疮药回到帐中,看见儿子正蹲着把自己的铺盖铺在地上,身上还穿着衣服,心头着恼,把药“砰“的放在桌子上,走过去踹了他一脚,斥道:“你就是欠打,把衣服脱了,趴床上。“ 说完,气鼓鼓的坐在了床边。 小帆爬起来,低着头,跪行到少华脚下,轻声道:“爹爹今天累了吧,云儿帮您打水洗脚吧。“说着,伸手来脱少华的靴子,少华踢开他,不耐烦地拍拍床,“快点,你别考验我的耐性。“。小帆似是未听见,又把手放在少华腿上捶着,微带着哭腔,:“爹爹,您歇歇,云儿给您捶捶腿,捏捏背吧,大姑姑也说云儿捏背捏的舒服呢。“ 少华知道儿子在变着法的讨饶,这些年,但凡碰到少华想念少征心情烦躁的时候,他一天打儿子好几次,也是常有的,所以儿子每次挨了打,若是还被自己召见,都会用各种方法讨好他,哪怕没皮没脸,只求少挨一顿是一顿。 小帆一边抹眼泪,一边给爹爹捶腿,偷眼看着墙边的藤鞭,就是不敢趴床上。 少华脾气火爆,哪见得他这副慢吞吞的样子,一把将儿子从地上拎起来,扔趴在床上,伸手去脱他的衣服,小帆壮着胆子紧紧抓住少华的手,哽咽道:“爹爹别打云儿了,云儿再也不敢打架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少华扒开他的手,:“再动,老子这就上家法了。“口气依然生硬,手下继续解着儿子的衣服。小帆已经止不住的抽泣,却不敢反抗,少华解的急了,牵了儿子身上已经和里衣粘在一起的伤口。听小帆疼得叫出了声,少华只得缓了下来,轻手轻脚地脱下了儿子的里衣,连同抽得破烂不堪的里裤一起脱了下来。 见少华起身去拿药,小帆以为爹爹去抄藤鞭,一骨碌滚到墙边,缩坐在墙角,把头埋在膝中,环抱着膝盖,哭了起来。少华拿着药,静静的看着浑身是伤,吓得哆哆嗦嗦,泪流不止的儿子,心下也生出了些许的愧疚。五年前,少征被儿子所杀,让这个铁打的男人几近崩溃,每天看见小帆就打,手里有什么就是什么,小帆只要听见他的脚步声,就四处躲,躲不掉了,就像现在这个样子,缩在角落里,边哭边喊:“云儿不想三叔死,爹爹别打死云儿。“ ,从小调皮捣蛋,性情刚毅,打也打不服的儿子,一夜之间换了脾性,踢他打他,他能受则受,拿他出气 ,他从不问原由,关在禁院上了锁,也每天只是看书,从不求他放他出去,就连生来随了他的倔强脾气也变得乖巧了许多,只要少挨打,什么软话都说得出来。他也更加严酷的管束儿子,只要是错,无论大小,不管为什么,也不管儿子怎样求,他都不轻饶。可此时此刻,看见儿子受了委屈又挨了鞭子,还要担心再被家法打,窝在那可怜兮兮的哭,少华也有些心疼,其实云儿已经比他温和太多了,若是他少时遇到这样的事情,怕是十个柳元正也不够他杀的,可这毕竟是在京城,是讲国法的,他不想让儿子出事,只想让他太太平平的。 少华坐在床边,沉了片刻,平和的说道:“云儿,过来吧,爹不打你,爹给你上些药,不然明天你就爬不起来了,你杨叔叔还等着用人呢“ 小帆闻言,止住了些哭声,稍稍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含着眼泪,仔细辩着爹爹脸上的表情,看到爹爹不是像往常一样恨他不死的样子,又说了不打他,就慢慢凑过来趴到爹爹的身边。 鞭子抽得入肉很深,少华手上用了力把金疮药压进小帆的伤口,小帆疼得躲着,眼泪哗哗的流,少华按住他,不顾儿子呻吟哀告,把药涂满了小帆的全身。小帆趴在床上,啜泣着,少华拍着小帆的脑袋,骂道:“你还哭,谁一给你上药,你就嚎,弄得别人都下不去手,身上的伤总也好不了。等这回伤全好了,再揍你也不用顾忌你这些旧伤。“ “疼”,小帆抽噎着。 “这药是我自己特制的,掺了冰莲汁的,一会你就不疼了,这点出息,就该让你疼着,让你不长记性。“, 少华走开,把小帆铺在地上的被子捡了起来,抖了抖土,说道:“你把它放地上干什么,还得弄脏我的床。“ 他把被子摊开盖在儿子身上。“睡吧,老实点”,自己也脱去了外衣,躺在小帆身边,盖上被子,倚靠着枕头看书。 小帆侧脸看着爹爹,不相信爹爹今天居然待自己这样的好,这么多年,别说给他上药,不打死他都算他命大,他小心翼翼地往爹爹身边凑了凑,把脑袋贴在爹爹的身上,见少华没什么反应,又伸了胳膊想去抱爹爹。少华一把推开他,喝道: “滚远点,多大了,我又给了你好脸色了?去把那家法拿来,放咱俩中间。” 小帆吓得滚到了一边,闭上眼装睡。 少华翻着书,淡淡道:“柳元正的事,爹屈打了你,你不怨爹就好了。” 小帆一下子坐了起来,脸微红了:“爹,您怎么知道。” 少华哼了一声 ,说道:“躺着吧,爹不会让你白挨这顿打的,我一定替你出了这口气。“ “怎么出?”。小帆问。 “没你事,以后看见国舅,躲着点,别惹事。“ “那人真该打,比云儿欠打多了。“ 小帆想起来柳元正的模样就来气。 少华坐起来,合了书,敲了小帆的头,厉声道:“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了染坊,他该打,你就不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脚带着内力的,他回去至少得咳一个月,跟他你用得着吗。我要不拦着,还不定出什么事。下次我若再见你出重手伤人,我就用玄铁钢钉封住你的内功,以后你就开个医馆悬壶济世吧,也饿不着你。“ 说完,转过了身子,给了小帆一个后背。 小帆垂了头:“爹爹教训的是,云儿以后不会了。“他不再多话,缩回了被子里。这玄铁钢钉的利害他可不敢尝试,那是爹爹的师门绝学,三根玄铁钢钉钉入背后三处大穴,三个时辰后,从此不得发功,但不伤及人身,只是在这三个时辰之内,钢钉打入的剧痛,常人根本就忍不了,弄不好就得活活痛死。当初他杀了三叔,爹爹就要给他打玄铁钢钉,兰姑姑死命拦着,说他还小,根本熬不过。小帆知道爹爹言出必行,禁不住又有些后背发凉了。 “云儿,你和慧儿在林子里都作了些什么了。“。少华转过身来问他。”没什么,“,小帆不知爹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猜想是不是爹爹要责他亲了慧姐姐,赶忙又坐起来,回道:“爹爹,媳妇也不能…”, “行了“,少华打断他,“你们那些卿卿我我的事,我没兴趣听,你好好待慧儿,若是你欺负了她,我就卸了你。“ “是,云儿知道了,“,他又躺下,盖好被子。心道,爹爹的药真神了,果然不那么疼了。 小帆躺在爹爹舒适宽大的床上,回味着慧姐姐的唇香和她软软的身子,又往爹爹身边倚了倚,沉沉睡去,不一会就发出了鼾声,翻了一个身,露出了满身的伤,“这小混蛋,没心没肺的,“,少华帮他掖好被子,往床里侧抱了抱。自己也和衣睡了。 章节目录 皇室家宴 隆冬已过,春日的暖阳照在窗前,少华负手站在书房里,手里握着滕鞭,看着窗外已开始绽放的迎春花,听着儿子跪在身后的地上背诵药王秘籍,小帆一字一句的背着,这本秘籍是爹爹的师傅传给爹爹的,他每个月都会背给爹爹听,早就烂熟于胸,一个字也不会错,也不敢有错,爹爹的规矩,错一个字,打十鞭,几百鞭子打下来,这书都刻在了小帆的身上。 丁晨来到窗外,禀道:“王爷,事情办完了。 “怎么办的?“ 少华问。 丁晨进了书房,在少华耳边耳语了几句。少华听罢一惊,笑骂:“你们几个坏种,这事也做的出?“。 丁晨不忿道:“他活该的,谁让他欺负到咱小王爷的头上。“ “那你们几个就这么作践人。说说,谁干的。” “老十三,老十七,当然,还有我。“ 丁晨搔搔头。 “ 谁的主意?“ “大伙呗”。” “大伙?“少华瞪了丁晨一眼,:“九成都是你小子的坏水,怎么老十三和老十七平时这么蔫巴,也跟着你胡闹。“ 丁晨道:“我们可是按王爷的指示办的,您说的,别弄死了,别弄残了,别让他知道是谁弄得,其他的我们自己看着办。我还特地找了两个手不那么狠的,要是换了老四,老六他们,那小子还有命在。“ “快滚吧“,少华指着他,又气又笑的,把丁晨轰了出去。 小帆听他们提到自己,不觉停了口,侧耳仔细听着,少华回身喝道:“怎么不背了,背到哪了。“小帆赶忙接着背,慌乱中错了一个字,待要再改,少华已举起藤鞭欲打,门外老九来报:“王爷,皇上请您入宫。“。 少华来到勤政殿,见到皇上,行了君臣之礼,皇上拉着少华,满面春风的将一本奏折递给他,:“少华,你来看,世琛果然不负众望,首战告捷,不仅击退了突厥骑兵的进攻,守住了艾土特城,还活捉了突厥第一武士莫卡丹。突厥可汗要派使团议和了。“ 。 听到这个消息,少华也很兴奋,贺道:“恭喜皇上,延成王爷年少有为,此次克敌制胜,实乃吾皇之幸,百姓之幸。“ 皇上闻听此言,展颜道:“能得少华与朕同乐,才是令朕最开心的。” 少华忙拱手低头,“皇上言重了,臣不能亲抗突厥军,为皇上排忧解难,实是有愧于心,延成王建此奇功,也令臣不再日夜担忧,臣是真心为皇上高兴,皇上这样说,臣更加诚惶诚恐。”。 “哈哈“皇上开怀大笑,他心中知晓,这萧少华乃人中翘楚,武功绝顶,智谋过人,只是潇洒不羁,颇有棱角,不喜仕途,自己费尽心力才令他真心投效,助自己打下江山,并在少华坚决功成身退的时候,留下了他统率禁卫军,听他如此衷心流露,更是心情大好,上前拍了拍少华的肩膀,说道:“好,好,今天朕摆家宴,兆轩,兆泽,兆峰 还有你东平王爷,与朕共饮一杯。我们不醉不归。“ 少华也不推辞,只道:”少华有酒必饮,既然皇上不吝赐酒,少华就却之不恭了。“ 酒席之上,皇上将捷报之事告知太子兆轩,二皇子兆泽,三皇子兆峰,三人自是频频恭贺父皇,见皇上父子觥槲交错,少华不插话,只是自斟自饮,皇上的酒是六十年的女儿红,少华闻着这个味道就醉到了骨子里,也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太子举杯敬少华,:“东平王爷,你身兼京畿护卫重责,日夜操劳,兆轩敬您一杯。“ 说罢,自饮一杯。少华起身回敬,也是一饮而尽。 二皇子兆泽哼了一声,“东平王爷,听说我小皇叔当年想拜您为师,被您拒绝了,我小皇叔现下立了大功,不知王爷是否后悔当年有眼无珠啊。“ 少华浅笑,言道:“臣无德无能,怎能担此重担,所幸延成王得拜西域异人为师,年纪轻轻,就文武兼备,若到臣的手里,说不定就糟塌了。“ “是啊是啊”,皇上笑道:“当年世琛吵嚷着要拜少华为师,少华推说,皇室子弟,他下不得手调教,怕耽误了,世琛一直都引以为憾呢。不过少华确实是严兄严师,我曾亲眼见过他责打…“ 皇上本想提及少征,看见少华脸色有变,收了声。 三皇子举杯走到少华跟前,:“东平王爷,兆峰可是听着王爷的神勇事迹长大的,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王爷,奉安城上,一箭三雕,力杀叛军三员大将的传奇故事。兆峰也想拜王爷为师,任凭王爷管教,绝无怨言,我就拿这杯酒当拜师礼吧。“,说着,竟要下跪。少华一惊,非同小可,抬袖子向三皇子腿上扫去,三皇子只觉得一股力量托着他的腿,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不得不站直了身子,少华接过了酒杯,:“三皇子抬爱了,这酒我喝了,拜师之事,莫要再提,三皇子但有吩咐,少华莫敢不从。“ 说完,也向太子和二皇子拜了拜,:“太子和二皇子若有差遣,少华也一样尽力而为。“ 他举杯过顶,冲皇上点了一下头,又饮一杯。 皇上微微颔首,知他自来与朝中任何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说话办事也是一针见血,朝中参劾少华的人也有,他却从不理会,只因没有任何人比少华更适合这京师禁卫军统帅之职,他虽狂放难驯,却是忠心守信。眼见太子和兆峰都主动与少华交好,少华却是依然故我,他那点头的含义,皇上当然是心知肚明。 二皇子在一旁不鹰不阳地说了一句:“听说柳国舅在禁卫军营被王爷的人打了。王爷手下的人真是了不得呀,国舅也打。” 这柳元正是二皇子的舅舅,二皇子知其被打,自是不甘,想要为他出头。 “噢?”,皇上闻言看向少华,“可有此事啊?“, 少华起身,:“回禀皇上和二皇子,那是误会,臣已严惩惹事之人,并已向国舅道过欠了“, “道歉?“二皇子嚯的站了起来,怒道:“萧少华,这皇家之人,也是随便打得的。“ 少华面无表情地答道:“二皇子可以将国舅叫来,问问他为何挨打。“ “你,太张狂了。“ 二皇子指着少华,面红耳赤。 “臣不敢,二皇子息怒。“ 少华低头站着,却是不卑不亢。 “算了,兆泽,今天本是庆贺你小皇叔打了胜仗的,不要扫了兴,此事改日再叙“皇上转了话峰,二皇子却没有罢休的意思,激愤地说道:”父皇,我舅舅昨天晚上被人毒打,还, 遭人所辱,儿臣怀疑,是东平王爷所为。“ 少华冷笑,不作辩解。太子连忙起身说道:“二弟不要听信他人胡说,东平王爷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忙向弟弟使了个眼色,要他闭嘴不要再讲,父皇最厌恨这种没有证据的怀疑,而且在这个场合,纠缠此事会激怒父皇的,二弟平日虽仗着母妃得宠对他这大哥素来不敬,可他却不想让弟弟因此遭殃。 三皇子也上前打岔道:“父皇,大哥,二哥,东平王爷,来,干一杯,为小皇叔旗开得胜。“ 少华举了酒壶,:“是,少华先干为敬。“ 说完,仰颈喝下了整壶酒。 皇上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华,说道:”少华,国舅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我知道你是不会藐视皇家的,不过你可要约束你的手下呀。“ “ 是,臣明白,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少华垂手而立,皇上的意思他明白,谁都知道,他的手下多是他从江湖带出的过命兄弟,对他惟命是从,要他约束手下,就是要他约束自己。 酒席散了,三位皇子各自离开,皇上留下少华,笑道:“少华,国舅之事,朕并非责你,只是朕也要对家人有个交待不是,朕刚才的话,你也不用当真,朕信得过你。“ 少华谢过皇上,他何尝不知皇上对他信任有加,可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他是懂的,小心驶得万年船,还要让兄弟们自律些才好,想想那国舅,少华还是觉得他活该。 回到家中,少华已有些醉意了,他来到若兰的房外,敲了敲门,:“兰儿,睡下了吗?” “什么事,我睡下了。“ 若兰答道。 “你出来,跟我聊聊。“。 若兰燃了灯,穿好衣裳,起身开门,门刚开了一道缝,少华就推门挤身进去,一把搂住了若兰,吻上了若兰的唇。若兰闻到了少华身上浓浓的酒气,用力推开他,嗔道:“你醉了,我叫人帮你打水洗澡。“ “我不要洗澡,我要你。“ 少华说着,伸手去解若兰的衣带,若兰打开他的手,不快道:“你快出去,都这么晚了,不怕下人说闲话吗。“ 少华骂道:“去他娘的,谁敢说,我让他永远都不能说话。“,少华仗着酒劲,粗喘着去解若兰的衣服,若兰挣扎着推搡少华出去,少华有些心急,将若兰横抱起来扔在了床上,吹了灯,压上若兰的身子一阵狂吻,手也伸进了若兰的衣襟里摸着,”哎呦“,少华毫无提防的被若兰掀下床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若兰会在这当口用上了武功。他坐在地上,甩了一下头,呼了口气,轻声说道:“你干嘛,想废了我,“。 沉默片刻,黑漆漆的房间里,传出若兰低声的饮泣,:“萧少华,你要欺负我到几时,我慕容若兰前世欠了你的么。“想到自己本是慕容家的大小姐,跟了他十几年,什么都给了他,却也没个名分。他喝了酒就想要她,醒着就想着别人,不禁悲从中来,嘤嘤哭泣。少华站了起来,说了声:“对不起,今天我醉了。” 开门走出了若兰的房间。他来到井边,从井里提了一桶冷水上来,从头浇到了脚。醒了酒,身上那火却还是没有浇灭,他回房换了身衣服,带了两个随从,径直去了沁芳楼。 章节目录 梦里花落 清晨时分,少华回得东平王府,刚一进正厅,就见姐姐坐在椅子上,盯着他,讥讽着说道:“呦,王爷回来了,这公事忙完了吗,可保重自己,别伤了身子。“ 少华讪笑着:“姐,这么早,您怎么不多躺会。“ 说着倒了杯茶递了过去,萧霜晴推开他,手指点着他的头:“早饭都开过了,还早,你这彻夜不归的,当心云儿也学了你的样子。“ “他敢,我打不死他。“少华舒了舒胳膊,问道:“云儿呢,昨天他还欠着我十鞭子呢。“ “你先别管云儿了,我叫他去练功场练功了,你先去看看若兰吧,说是不舒服,早饭也没来吃,我和云儿去看她,都没进得去门。“ 少华听了,看着地面,沉默不语,萧霜晴问道:“你是不是又惹了若兰了“见少华不作声,叹了口气道:“你呀,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都多少年了,云儿都给你带了这么大了,你也不说娶了人家。你这个心狠的样子,不知是随了谁的,爹娘都是心多软的人啊。“ 又哼了声:“你那好心,都给了那夏家的人了,爹娘九泉之下,非得让你再气死一回,本来我还指望了少征的,“,“姐姐别说了“,少华起身,心中气苦,说道:“千错万错都是少华的错,我这就给爹娘跪着去,姐姐若不解气,就在爹娘牌位前,揍少华一顿吧,打死了少华都不吭一声。“ 说罢拂袖而去,身后传来姐姐的埋怨:“揍你?你那皮和嘴不知道有多硬,打死了也是这个德性。“ 少华站在若兰的门口,徘徊不进,若兰的贴身丫环绿烟看见少华,喊了声:“王爷来了,王爷请进。“又小声道:“若兰姑娘一夜没睡,躺那哭呢,王爷哄哄她吧“ ,少华刮了她的鼻子:“小丫头,就你精” ,绿烟作了个鬼脸。若兰翻了个身,低声道:“绿烟你先出去“,”是“,绿烟抿嘴笑着,应声出门,少华刚想进门,若兰突然隔空出掌,啪啪两声,关了敞开的门,少华被震退了几步,定了身形,笑着再推门,口中兀自说着:“慕容家的家传绝技清影云动,一掌断风,果然名不虚传,姑娘莫再出手,萧少华甘拜下风。“若兰听了这话,不再出掌,更是泪流满面,当年与少华初识的时候,他见自己貌美,出言赞叹,她本以为他是登徒浪子,便出手教训,少华受了自己一掌,双臂展开飞退三丈,便是说着这样的话,英俊的脸上凝结了迷人的笑容,令她至今不忘。少华走近,坐在若兰的身边,柔声说道:“兰儿,别哭了,昨天晚上的事,我该死,我萧少华就是他娘的天字第一号的大混蛋,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若兰斜倚在床边,美艳绝伦的脸上挂满清泪,冷漠的说:“你出去吧,我不想见你“。说罢转过了脸。少华无声的静坐着,他不知道他还能说什么才能哄劝兰儿,他自认对女人一向是最有办法的,只要他想要,他可以让女人心甘情愿的为他宽衣解带,他知道女人想要的是什么,他会在上床之前,先告诉她们,他可以给她们一切,除了那个。若是不愿,便一拍两散,他自认没有伤害过别人因为他没给过她们任何一点希望,而且支付了相等的交换物,可是面对这个从十几岁就跟着他的女人,这个出身江湖世家,美得不识人间烟火,性子如水般温柔的女子,这个坚韧的与他同生共死的女人,这个为了他背叛家族以至无家可归的女人,这个帮他带大了儿子的女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因为他能说的,能做的都不能弥补兰儿为他付出的一切。若兰站了起来,走到梳妆台边坐下,边梳妆边说道,:” 我想回家看看我爹爹,我先去跟姐姐说一声,过两天我就走。“ “你干什么,别闹了”,少华大声道:“你想我怎么做,才不生我的气。“ 少华急着阻拦若兰。若兰明眸轻抬,直视着少华的眼睛,少华与她对视片刻,还是躲开了若兰的眼神,望向别处。 “你什么也不用做,我不生你的气,我只想出去透透气。“若兰挽好了发髻,想要出门,少华拉住了她的袖子:“兰儿,你不能走,你若踏入江湖,会有人用你来要挟我的,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涉险。“ 若兰冷着脸:“用我来要挟你?那他们可打错了算盘,以你现在的地位,谁还能与你相抗,我? 我有这么大的用处吗?笑话。“ 若兰抽回了袖子,少华又抓住她的手,”若兰,你知道的,江湖多少门派都想杀我,可他们杀不了我,你若回去,他们就会抓了你来逼我就范,就像当年少征带走云儿,害我不得不大开杀戒,除掉那些投了叛军的门派。” 少华不想让同样的事再发生了,那种毫无选择的痛苦,他不想再尝。想他本是药王山第十七代传人,本来答应了师傅一生行医救人,却最终成为了杀人工具。若兰甩开他的手:“你以为我是纸做的么,我也帮你灭了金龙帮,你忘了。““少华急道:“我知道,所以你就更不能走,你若出事,我就必然再入江湖,江湖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我答应了皇上,江山初定,少华决不自生事端。“ 少华激动地说着,若兰却毫不理睬,还是径自出了门。少华一脚踢碎了镜台前的椅子,狠狠捶着门,骂道:“我他娘的就想安省会儿,也不行。“ 少华从若兰房里走出来,一路气着,来到练功场,看见小帆正用一把木剑练着少华的独门剑法天岳伏龙剑,小帆手中的木剑竟似比真剑威力不减,剑气所到之处飞叶催花,击土惊石,周身笼罩在一团真气之间,雾气腾腾,忽见小帆腾空而起,一招真龙飞天,剑气直击正前方的经年老松,就听咔嚓一声,老松被削去了三分之一的树杈。少华喝骂:“你干什么呢?那树招你惹你了。给我跪下。” 小帆听见爹爹的骂声,忙收了势,跪了下来,说了声“爹爹,云儿没收住。“ 少华正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抽了小帆一记耳光,喝问:“谁让你练剑的?“ 小帆把剑捧到少华面前,小声说道:“爹爹,这是木剑,不是真剑。“ “木剑,你拿根筷子都能伤人。“ 少华指着墙,:“跪墙边去,撑好了。“ “爹爹,别打,云儿不敢练剑了。“ 小帆见少华要打他,吓得赶紧求饶。”“闭嘴,快去,“少华踢着小帆走去墙边跪好,小帆伸直双臂,紧紧撑住墙,“撑地”,少华命道。 “爹爹”,小帆红了脸,眼泪留了下来,这撑地就是让他头顶着墙,屁股撅起来挨打,少华很少这么打他,除了想拿他出气,小帆本想哀求,但见爹爹神色冷峻,不可违逆,只得低下了头,顶住了墙角。少华抄起手边的棍子照着小帆的屁股就打,小帆窝着头,出不了大声,但还是哭求:“爹爹,别打了,云儿以后不碰剑了。“ “不碰剑了,你把那树杈补回去,我就饶你。“ 少华手下生风,打了小帆十几下,小帆痛极,头却死顶着墙角,不敢稍有移动,眼泪都流进头发里。“住手,你别打了,若兰就说你准在这拿云儿出气,我还不信,你简直是…“,萧霜晴过来扶起了小帆,小帆抱着她,哭道:“大姑姑,云儿再也不使剑了。“ 云儿别哭,别理你爹,到姑姑那去。“,霜晴气愤地瞪着弟弟,拉起小帆离开。少华从地上拾起那木剑,自己舞了起来,忽地飞将起来,一剑劈向那老树,树和剑同时裂成两段。少华落了下来,坐在了地上,双手抱住了头。 少华站在若兰的窗外,看若兰收拾好行李跟大姐姐道别,一眼也不瞧他,少华叫来了丁晨,在他耳边吩咐了一句。丁晨点头走开。 若兰走到门口,不觉放慢了脚步,真的要离开这个她待了十几年的家,心中难过之极,可是,家,这是她的家吗,她自己也说不清。蓦然间,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悲切的呼唤。“兰姑姑,你不要云儿了么。” 小帆听丁晨说兰姑姑要走,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要他去见兰姑姑最后一面。这个消息对小帆无异晴天霹雳,他从床上下来,忍着疼快步跑到前厅,真的就见兰姑姑快走到大门口,手里还拿着包裹,“姑姑”,小帆大喊一声,扑通跪在地上,泪如雨下,跪着前行,扑倒了又爬起来,苦求道:“兰姑姑,别走,别丢下云儿。“若兰不敢回头,她知道,只要她一回头,就再也出不了这个门,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会回来,如果不能,她可以让少华只活在她的心里,可云儿真的是她的命啊,她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疼着爱着,少华一次次伤她的心,是云儿支撑她挺过了那么多的寂寞痛苦。小帆抱住若兰的腿,大哭道:“ 兰姑姑,是不是云儿惹您生气了,您打云儿,骂云儿吧,求求您别走。“ 若兰伏下身,掏出帕子,擦去小帆的眼泪,:“云儿,听话,别惹你爹生气,姑姑会回来看你。“ 说完拔腿欲走,小帆泣不成声;“姑姑,云儿再听话,爹爹也会生气,会打云儿,姑姑走了,爹爹就是打死了云儿,也没人给云儿求情了,姑姑,您自当可怜云儿,别扔下云儿。云儿从小没娘,再没了兰姑姑,云儿怎么办,没人疼惜云儿了。“ 小帆死死拉着若兰的腿,哭着不松手。见此情形,大姐姐走了过来,劝慰着;“若兰,别走了,你看云儿哭得这个样子,你不心疼啊。“ 说着转头向少华使眼色让他过来说句话,少华见时候到了,赶忙过来,搂着若兰,:”兰儿,别走了,云儿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 若兰愤恨地看着少华,骂道:“你就会使这种下作的法子。“少华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不是没辙了吗,我要是留得住你,还用得着他。“ ”我有个条件,你答应了,我便留下。“若兰还是冷脸,“什,什么条件。“,少华有些结巴。若兰瞥了他一眼,“你放心,你做不到的我不会提,我就是要你答应,放云儿出去,除了军营,让云儿去见见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这个”,少华耍赖般的笑,“兰儿,你先回去,咱再商量商量,行不?“若兰气得发抖。大姐霜晴推了弟弟一下,说道:“你就应了吧,云儿也不小了,你想关他一辈子啊。“ 少华想了想,在小帆脑后打了一巴掌,说了句“行,我让他出去。“ 章节目录 困鸟出笼 少华答应了若兰和姐姐,允许儿子每十天可有一天不去军营,由丁晨跟着到府外走走。小帆日盼夜盼,终于到了可以出门的日子,五年来,除了去军营,他第一次走出王府,一步踏出王府的门槛,小帆几乎雀跃了起来,看到等在门口的铁慧,他喊了声:“慧姐姐”,飞跑过去牵起铁慧的手,拉起铁慧就跑。丁晨紧随在后面。 小帆不知疲倦地走在京城繁华的大街上,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别说是杂耍和小吃,就是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群,也让他目不暇接,不时地驻足观望,铁慧柔顺的陪着他,每看到小帆两眼发亮瞅着什么没见过的东西目不转睛的看来看去,她就耐心地给他讲各种东西的用途,只要铁慧不在身边,小帆就等在原地四处寻着她的身影,直到牵到她的手,才会去下一个地方,丁晨可是被累得次牙咧嘴,又不敢让小帆离了自己的视线,一有空就找了旮旯坐着,看着这小两口眉来眼去的,好不自在。 日上三竿,小帆和丁晨坐在路边喝茶,见小帆不时左右张望,丁晨拍着自己的脑门,摇头说道:“我说小王爷,你媳妇丢不了,没见过你这样粘着媳妇的,这要成了亲,你还不得被她欺负死。“ 小帆不解,:“什么意思,我不懂,慧姐姐干嘛要欺负我,她对我那么好,再说,我又没气她“,丁晨伸手去摸小帆的头,“让我看看,打哪了,王爷干什么照你的脑袋下手啊。“小帆听出丁晨打趣他,拿开他的手,:“你少来,看着生气就别跟着我“,“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啊,王爷说了,把你丢了,二话不说,先赏三十军棍。“ 丁晨一脸的郁闷:“就你这走法,是匹马,也得让你给溜死,要说你这媳妇对你还真不赖。换了我,想走,行,背着。“ 正说着,铁慧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包子,:“云儿,丁大哥,你们饿了吧,吃包子吧。“ “我不饿,你吃吧。快坐下”小帆拉着铁慧坐在身边,丁晨抢过一个包子:“你不吃,我吃,我饿了,王爷又不缺钱,就是不让我带你下馆子,说怕我带坏了你,这倒好,王爷管教你,倒把我给连累了。“ 小帆白了他一眼,“你哪那么多废话,吃就闭嘴吃,不吃你就走,回去领你那三十军棍去。“ 转回头对铁慧说:” 慧姐姐,你累不累,一会再走,我背你好了。“,小帆语出惊人,铁慧瞪圆了眼睛,不知道小帆又在想什么,憋不住想笑,但看他认真的样子,又不好笑他,把包子放在嘴边,强忍着。丁晨却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铁慧知道准又是丁晨搞鬼,不由嗔怪的望了他一眼,低着头,自己也咯咯的笑了。“你们笑什么“,小帆有些薄怒:“你们干什么总笑我,我哪错了么。“ 丁晨指着过往的人群,“你看这满大街上有背媳妇的吗?“ 小帆来了劲:“那怎么了,慧姐姐,你累了,告诉云儿,云儿就背着你,云儿不怕人笑,你怕不怕。“ 铁慧听得小帆当着丁晨的面如此表露,心下十分感动,只深情地看着他,不说话。丁晨接道:“ 你是不怕人笑,那你怕不怕被王爷打呀。“小帆闻言,马上闭了口,拿过一个包子,狠咬了两口,说道:“慧姐姐,你若真走不动了,我们就回去吧。“ ”好,好,回去吧。“丁晨不住点头。铁慧不理丁晨,只拉着小帆胳膊:“你快吃,那边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呢,吃完了,我们去看。““ 好啊“,小帆站了起来,“我们这就去。”说完拉着铁慧就走,丁晨长叹了口气,万般舍不得地将屁股离开凳子,哼哼着站了起来,跟着他俩,喊着:“你们慢点,等会我。“ 小帆和铁慧手拉着手,说笑着,迎面走来几个身着阔绰的富家子弟和随从,一行人横着一字排开,嬉笑着,猜论着今天晚上哪位姑娘会当选京城花魁,两旁的人都敢怒不敢言地给他们让路,小帆也将铁慧拉在身边,退在角落,让他们先过,几个人走到小帆身边,一眼瞥见小鸟依人般靠在小帆身边的铁慧,秀美娇柔的样子,着实令人心动,不觉停了脚步,“呦,这小妞长得挺漂亮的。“ “嘿,还真不错。” 几个人围了上来,色迷迷的上下打量着铁慧,指着铁慧评头论足,小帆见他们不怀好意,出言轻薄,不禁怒上心头,剑眉轻挑,将铁慧拉在身后,一个身材粗壮些的公子哥,要扒开小帆,去抓铁慧,小帆握了拳头,铁慧忙按住小帆的手,上次在军营边的林子里,她已见识过少华叔叔抽在小帆身上的皮鞭,怕小帆为她闯祸挨打,一步上前,手腕稍微用力,便将那公子哥甩出了一丈之外,秀目含威:“你们走吧,再若上前,本姑娘就不客气了。“ “呵,这丫头性子够烈,大伙一起上,卖了她去当个花魁什么的”一群人不甘,竟要再上前,“等,等,等…”, 丁晨跑了过来,拉开他们, ”哥儿几个别动手,有话好说。“ ,丁晨说道:“谁是管事的。“,“我”,几个人闻声后退,显出一位蓝衫公子,背着手,傲慢的站在那里,“这是礼部尚书,陈大人的公子。“ 旁边的人一脸谄媚的介绍。丁晨微笑道:“陈公子,借一步说话。“ “哼” 陈公子不动,丁晨抑制了怒气,掏出腰间的金牌,“大家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别伤了和气。“ 陈公子微微侧目看了一眼,但见”东平王府“四个字,慌忙抱拳,待要说话,丁晨摆手:“陈公子请吧,不耽误陈公子找乐子。“ 陈公子嘿嘿干笑着,忙携众人离开。 “慧姐姐,你没事吧”,小帆握住铁慧的玉手,:“再有这事,慧姐姐不用亲自动手,留给云儿就好了。“算了吧你“,丁晨斜睨着他:“小王妃又不是泥捏的,铁大捕头的女儿,哪是这么好欺负,那帮人根本不能拿她怎样。“ 又说道:“看好你自己吧,别害我,兰姑姑说了,要是我没看住你让你惹祸伤人,就点了我的穴,再上分筋错骨手。“ 小帆一下子明白了铁慧自己出手也定是为此,心下感激,坚定地对铁慧说:“慧姐姐,云儿不怕挨打,有云儿在,不劳姐姐费力。“。说着将铁慧拥个满怀。“哎呀,我躲你们远一点,我得去找王爷,这差事让他换个人作“丁晨嚷着走开了,”。 铁慧心神激荡,双目溢了一层薄雾,可毕竟是在大街上,忙抽开了身子,说道:“云儿放开,让人见了不好“。小帆不撒手,“放开,不然,我恼了。“ 铁慧佯怒。小帆果然松手,:“姐姐,别生气。云儿错了。” 铁慧抬起头,“云儿,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以后你不用叫我慧姐姐,叫我慧儿吧,听着更好听些。“ “好,以后我就叫你慧儿,慧儿”“云儿。” 俩人甜甜蜜蜜地相视笑着。“小王爷,天不早了,回去吧,别误了饭点,我也得陪你饿着。“ 丁晨走了过来, 又说道:“王爷今天可没在军营,在家陪兰姑姑呢。” 三人正往回走,忽见前方人群涌动了起来,好多人向城门跑去,嘴里念着,“快去看看,延成王得胜还朝,还抓了个突厥武士“。丁晨低声自语:“怎么会下午进城,王爷说过应该是明天早上进城的,皇上还要大宴群臣呢。“ 一队全副武装的官兵走过来,用长枪排开拥挤的人群,让出了一条道路,几批高头大马缓缓经过,几位将军端坐马上,正中的是一位少年将军,银盔银甲,气宇轩昂,面目清俊,高傲冷漠。丁晨在小帆耳边说,“ 这就是延成王爷,皇上的幼弟,就是他打败了突厥骑兵,狂傲得很。“ 小帆点了点头,见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便有此等作为,心中也由衷佩服,不由多看了了延成王几眼,延成王傲然直视前方,对两旁欢呼的人群根本不屑一顾。随着嘎嘎的车辙碾地的声音,一辆囚车随后而至,囚车被黑色的布盖得严严的,外人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能从隐隐传来的轻微的呻吟声,判断有人关在里面。只听囚车里的人朗声说道:“给我把布掀下去,难道你们中原的京城,还怕我们突厥人看不成。“ 听到的人群都望向囚车,押送的兵将却不理睬,半晌,囚车中的人冷笑一声,:“既然这样,我可自己掀了。” 声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听似木桩爆裂的声音,木质囚车应声而裂,细碎的木屑四散,周围的马匹惊的四蹄纷蹋,马上的人都忙着提拉缰绳。“驭,驭“,蒙盖得黑布幡然落下, ” 哈哈哈“,囚车中的人发出一阵狂笑,随着又吐出一口鲜血,囚车中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汉子,浓眉大眼,身上破碎的衣服和粗壮的体格显出其突厥人的身份,他斜靠在囚车边,身上遍是鲜血,几处剑伤,仍在汩汩流血,囚车本是铁心木皮,外层的木皮已被这汉子震暴,露出黑漆漆的铁架,押送的将官勃然大怒,:“你这突厥狗,看我如何整治你。“说罢,抡起带倒刺的皮鞭就向这汉子身上抽去,刷的一下,血肉四溅,突厥汉子硬压了冲口而出的嚎叫,眼睛都要留出血来,第二鞭已到,这汉子伸手抓住鞭头,倒刺刺入手中,鲜血直流,两人拉持不下,那将官夺不下皮鞭,恼羞成怒,骂道:“死到临头,还要逞强,来人,拿桶盐水来,给他冲冲身上的血“。旁边的兵士提来一桶盐水,人群中已发出嘘声,那汉子毫无惧色,兀自冷笑着瞪着那将官。铁慧把头埋在小帆肩上不忍再看,丁晨也转过了头,暗骂:“这杂种真狠。“。那将官狞笑着,提起了水桶,小帆解下衣服上的玉扣,扬手飞出,打在了那将官的虎口,水桶落在了地上,“谁,谁,有人劫囚“,那将官拔出佩剑,四处寻人,看押的兵士都如临大敌,场面一片混乱不堪,一名将军骑马过来,打了那押囚的将官一记耳光,骂道:“你吵吵什么。还不快走。” 又命令兵士,:“王爷说了,黑布不要蒙了,愿意看就让他看吧。“ 囚车经过小帆身边时,那突厥汉子看了小帆一眼,点了一下头。小帆连忙别过头去。 人群散了,铁慧回了家,丁晨怨道:“小王爷,你能不能省点事,我知道你好心,可那是敌将啊,又是延成王押解的。好在没人发现,王爷知道你可就惨了,就连我,这三十军棍外加分筋错骨手是挨定了的。“ “那人也是条汉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不能医治他也就罢了,怎能看他受此酷刑。“ 小帆想到刚才的情形,仍有不忍,到了府门口,小帆停住,捅了一下丁晨:“哥哥,别告诉我爹,云儿求你了。“ 丁晨推他,“快走吧,吃不上饭了”。 小帆还未进门,就看见爹爹和一位英武的中年男子说话,他很少见爹爹这么开心,眼角眉梢都挂着笑意,小帆不认识这名男子,进了门,就恭恭敬敬地立在门边,少华看见小帆,责问道:“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小帆嗔诺,每次听爹爹语气不善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这是云儿吧,都这么大了“,那男子走过来拍着小帆的双肩,” 这是你金燕北金大伯,磕个头吧。“, “金大伯。“ 小帆叫了一声,双膝跪到,他听爹爹说起过,金大伯,是爹爹的朋友,人称塞外独行客,性情豪爽,侠肝义胆,只是他独来独往,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难得相聚。不等小帆磕头,金燕北拉起了小帆,”云儿起来,就你爹规矩多,磕的哪门子头,男儿膝下有黄金,礼到了就行了。“ 少华让小帆站在一边,问金燕北:“金大哥,你为何到了京城。“ “ 帮延成王押解突厥武士莫卡丹。“ “大哥怎么突然对朝廷的事上了心,你以前可不愿意掺合这些个事。“ “碰巧遇到了,帮了那延成王一把,这个莫卡丹武功着实不弱,只是人性子直了些, 略施小计便擒了他,”小帆心头一震,:“那突厥汉子原来是金大伯伤的,这金大伯下手真狠啊。“ “大哥的计谋,少华是领教过的。“ 少华接着又问:““延成王进城了?“ “进了,听说有人要劫囚。不想节外生枝,就提前进了城。” “那延成王爷小小年纪,还真是能干啊,“ 少华赞叹。 “太急进了些,不如少征稳重。“ 金燕北摇头。 少华无语,他何尝不知少征的心计本领,不然当初自己也不会一时大意反被他所迫,想到这,又狠狠瞪了小帆一眼。小帆只吓得后退了两步。 “少征的事,你没少为难云儿吧?。“ 金燕北看到了小帆的举动。 “皮都让我扒了三层,到现在,我还不解气呢。“少华看着小帆恨恨的说。 “都过去了,我看云儿不错,皇上要给延成王找个左右手,直接官拜一品,云儿跟他年龄相差不大,人看着也随和,应该合作的好,又是你的儿子,你若不用他,不如我举荐了去。“ , “听你的口气,大哥是要留在京城了么”,少华有些诧异,金燕北答道:“是,延成王想找了幕僚,我看他诚恳,就想留下,也是漂泊久了,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太好了,少华又有人可以谈天喝酒了,震东大哥经常不在家,我寂寞着呢“少华甚是高兴。 “你寂寞?怎么可能,这京城的妓院赌场还不够你逛的。“,瞥见一边的小帆,缄了口。 “大哥说笑了”。少华爽朗的笑,:“一个人没意思,镇东大哥古板,大哥你来了,咱一块逛。“ ”你呀,本性难改,还当着儿子。“ 金燕北笑骂。 “那云儿的事呢?”金燕北话锋一转, “云儿屁都不懂,就在我身边抄抄写写吧,“少华摆了摆手:“,一品大员,让别人去做吧,哪时我就让他开个医馆,糊口就好了。“ “这么好的孩子,别屈了,毕竟是世袭的小王爷啊,总不能让你一直藏着”金燕北劝道。 “屈什么屈,能安安生生活着就不不错了。” ,少华轻叹,看着小帆,又骂了声“滚出去。“。小帆向金燕北施了个礼,赶紧退步出门,险些没被门槛绊了一跤。 看着小帆的背影,金燕北问道:“云儿的功力怎么这么高。” “他娘怀他的时候,吃了乌灵子。” “乌灵子?哪里找得到。“金燕北眼神发亮,又觉不妥,说道:“我只是好奇,这乌灵子可是神物啊。” 少华答道:“那次我被人追杀受了伤,他娘护着我逃到一个地方,发现两颗乌灵子,他娘要给我吃,可她怀了孩子,又累了一夜,我就都给她吃了,她娘没落下什么,都便宜了云儿了。那地方,还真记不清了,没再回去过,大哥若是想要,我派人去找。“ “算了,乌灵子哪那么好找,是要看机缘的。“ “大哥这次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我还有事,过两天再回来“ 当夜,少华和金燕北对饮畅谈,好不惬意。 章节目录 男儿血性(上) 少华送走金燕北,连着几天都到宫中陪着皇上父子兄弟和众机要大臣饮酒庆祝,分析边疆战争局势。延成王侃侃而谈,将众人引领到地图之前,指着边界红线,说道:“ 这次,我们打退突厥骑兵对艾土特城的围攻,并将沿线三百里的突厥人赶回了漠北,本应继续追击,奈何战线太长,后援供给不足,要不然,真应该一举灭了突厥,断我北疆的后顾之忧。“ 众臣齐和,:“延成王所言极是,当年皇上平定叛军,突厥就趁乱不断骚扰我边镇百姓,烧杀抢掠,皇上为统一江山,才纵容了他们这么多年,此番他们变本加厉,竟兵围我边塞军镇,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皇上江山已定,何不趁势灭了突厥。“ 一时间,群情振奋,皇上坐在一边,轻拈须髯,微笑不语,转向太子,:“兆轩,你说呢。“ 太子言道:“回禀父皇,皇叔志高,兆轩愿与皇叔共讨突厥,虽初次交锋我军得胜,但我们对突厥的底细尚未摸清,不应贸然出兵,还是先知己知彼才好,兆轩会好好协助小皇叔的。“ 太子比延成王李世琛大了七八岁,他知道父皇喜欢这个弟弟比他们兄弟还甚,小皇叔什么都好就是逞强好胜,为此总被父皇教训,这次大败突厥兵,更是不可一世,他不怀疑父皇英明决断,却怕父皇宠爱小皇叔,任了他的性子,两国开兵,可不是小事,他绝不能作壁上观。他已经尽量不去冲撞小皇叔了,可意思是一定要说出来的。 延成王闻言不屑:“突厥蛮兵,有勇无谋,就象那莫卡丹,武功再高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过我身边勇将不多,好的都在东平王爷身边了。“ 延成王倨傲的眼神撇向站立一边不发一言的少华。少华一笑:“延成王爷看上谁了,尽管拿去用,臣决不阻拦,只要你把守城的四个人给我留下就行, 如若不然,臣就得亲自守城了。“ 众人齐笑:“东平王爷手下人才济济,就算没了谁,难道还要您亲自出马不成。“ 延成王冷然说道:“那些人出身江湖,不过仗着有些武功,立了点功,蒙了皇恩,便成了将军,王爷的手下我只看得上萧少征,可惜他不在了,不知王爷贴身的铁血十八骑可否借我一用啊。“,他的言语中含着些挑衅,众人不言,静等着少华的反应。 少华不动声色,笑道:“延成王爷抬举,臣的家奴也入得了你的眼,你要用,当然可以,他们是少华的人,也就是皇上的人,皇上的人自然是你延成王的人了。不守皇城打突厥,也是为皇家效力,不保护臣,保护你延成王爷对江山社稷的贡献倒是更大,说不定立了点功,也能封个将军。“少华微笑作答,言语却是犀利非常,显然对延成王的言词有些不满,众臣平时虽见惯少华的桀骜不驯,但也都禁不住有些色变,满朝文武谁敢对延成王爷不敬,巴结都来不及,哪敢当这众人如此奚落。延成王自知语失,面对少华的抢白,不知如何驳回,俊脸微红。二皇子在一边火上浇油道:“小皇叔,这你还听不出,东平王爷是说你的部下还不及他的家奴。“。 三皇子拉了他一把:“别说了二哥,东平王爷不是这个意思。“ 二皇子甩开他。太子心知小皇叔聪明高傲,牙尖嘴利,但碰到萧少华是决计占不到什么便宜的,想要说话园场,被皇上打断:“都别说了,打突厥和守皇城同样重要,兆轩,兆泽,兆峰你们三个和你小皇叔研究个应对突厥的对策出来,反正突厥不日就派使臣到京了 。少华,你帮着世琛选个人,给他做个副手,文采武略都要出众的。“ 少华拱手低头:“臣领命,只是良才难寻,恐费些时日。“ 皇上面色严肃:“交给你了,给朕找一个象少征那样的,朕相信你的眼光,你调教调教再给世琛用。“ “是,少华定当竭尽全力。“ 延成王上前一步走到皇上跟前:“不用,我的人,我自己来选。不劳动东平王爷了。“ 他看上去仍是有些羞愤。 皇上心知这小子又犯了倔脾气,有点不快,又不好当了这么多人让他下不来台,只问道:“好啊,先说说,你怎么选。“ “我要开皇擂。“ 皇上吃了一惊,这皇擂不是随便开的,寻常人开擂,立个生死状,擂主和打擂的人都是生死由命,若皇家开擂,也要立生死状,可皇家的人怎能生死由命啊,不由沉声问道:“开皇擂?不是不可,可谁当擂主?“ “我,李世琛”, “胡闹“,皇上不悦:“你可知刀剑无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延成王满面通红:“ 世琛也是苦练十几载,我对自己有信心,皇兄若应了,世琛开的是皇擂,若不应,世琛就开个普通的擂台,我倒想看看,谁有本事胜得我手下长剑。“说罢,甩袖离殿而去。 见延成王当着众人的面如此放肆,皇上勃然大怒,:“ 来人,把延成王押回来,庭杖三十。” “父皇息怒,“,太子跪地,二皇子和三皇子也跟着跪了下来:“小皇叔也是求才心切,求父皇看在他打突厥立功的份上,饶了他吧。“众人也是纷纷求情。 延成王已被押了回来,却硬着脖子犟着不跪,“打,”,皇上下了旨意,心里却是又气又疼。“慢着”,少华拦住侍卫打下的廷杖,:“皇上,就让延成王开皇擂吧,臣派人保护,不会让他受伤的。“ 他虽然气恼延成王咄咄逼人,却也喜欢他倔强率真的性情,自悔刚才说得过了头,他毕竟是个孩子,自己也犯不着和他争高低,他知道皇上不舍得真打这个弟弟,也就做个顺水人情了,不过自己费点劲,看着他吧。他走过去,让侍卫松开手,微笑说道:“王爷,臣的铁血十八骑这就归你了。“ 回到家中,少华把朝上的情形讲给了若兰,若兰笑道:“这个延成王,跟你少时倒是有几分相似。“ 少华摇头:“得了吧,我可没有个当皇上的哥哥。若象他这般不知好歹,早就命丧黄泉了,这下倒好,我揽了这个差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云儿的亲事,你和姐姐操办吧。“ “你就是待在家里能干什么。“若兰讽道:“ 你是能绣花还是能缝被啊。“ 少华搂住若兰,亲了一下,嬉皮笑脸道:“就交给你这当娘的了。“ 若兰气红了脸,拧了少华一把。 “要是少征在了,跟这延成王爷倒是互补,搭档好了,说不定真能灭了突厥。“,若兰一边帮少华换衣服,一边说道:“ 皇上想找少征那样的,哪找去,天底下再没第二个少征了,除非是…“ ,若兰没敢接着说。 “让他们找去吧“,少华叮嘱若兰:“这个把月我不在家,你只管给我看住了云儿,军营也不用他去了,你告诉他,想站着成亲,就给我老实在家呆着。“ 小帆听了兰姑姑的话,整日就只在家看书,练功,连中门也不出一步,他自小习惯了一个人,也不觉得闷,少华不在家,他反而更加自在,看书也能躺着,练剑也伸展的开,不用担心被爹爹抓个正着,打他个没脸。 这日下午,丁晨一脸神神秘秘的来找小帆,:“小王爷,小王妃在后门等你呢。“ “慧儿”, 小帆从床上跳起来,跑到后门,就见铁慧俏生生的站在大门边,过去拉了她的手,:“怎么不进来呢。“ “都快成亲了,还来找你,怕少华叔叔和兰姑姑笑话。“铁慧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脸也红红的更显娇丽。 “谁笑啊,你早晚都是我媳妇,来就来呗,爹爹姑姑对你都没这么多规矩的“小帆笑着说,”我们家的规矩都在我身上呢。“说完,拉着铁慧往府里进。 “云儿,街上可热闹了“,铁慧不动,说道:“延成王爷摆擂台呢,都好几天了,去看看吧,我娘也不让我上街呢,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这个……爹爹不让出门,不然,就去找你了。“,小帆有些犹豫,他可不敢违了爹爹的命,:“别去了,陪我待会。“。说完,又接着拉了铁慧往里走。 铁慧撅着小嘴,往后拽了小帆的袖子,恳求般地说道:“好云儿,就看一眼,然后就回来,又不惹事,少华叔叔不会怪的,他不是让你出来了吗。“ 小帆看着铁慧失望的样子,有些心软,:“好吧,就看一眼,马上就回来,要是给爹爹知道了,我就得让人抬着跟你拜天地了。“ “一定的”,铁慧开颜笑了,拉着小帆上了街。 章节目录 男儿血性(中) 小帆和铁慧一路随着拥挤的人群,涌向御前正街,擂台就设在那里,远远见人山人海,把擂台围得水泄不通,擂台高约三丈,四周十五步之内无人,周边全部由禁卫军把守,擂台之上,延成王端坐正中,两边是太子和兵部尚书梁大人,延成王身后是大内御前侍卫总管晁昊天,皇上深知幼弟高傲自负,生怕延成王出事,虽有禁卫军和少华的铁血十八骑随身保护,仍将大内高手都派了出来,太子奉父皇之命看护延成王,以便随时在他轻敌之时竭力劝阻,太子身后是贴身侍卫铁志西和冷清月,铁志西大病已愈,英挺依旧,冷清月冷若冰霜,美艳如花,站在擂台之上甚是显眼。 小帆和铁慧来到离擂台十丈左右的地方就再也挤不进去了,只听台上有人发话:“延成王爷得胜还朝,现代替皇上为社稷安康广招贤才,无论出身年龄,均可上台,比武点到即止,谁先落台为输,若有人与王爷过招三十招不败,便可投效王爷军中效力,官拜四品,若胜了王爷一招半势,王爷举荐,官至一品,从此位及人臣,与王爷共商抗敌大计。“ 那人又举起了一张纸,说道:“虽是点到即止,也难免伤及人命,这是生死状,王爷已签了,上台之人也需先签此状,从此生死各安天命“。太子已听了这话好几日,真是长叹一口气,暗道:“小皇叔真是狂妄,父皇一代名君,怎么就这么纵容他。“太子虽知小皇叔从小好武,十二岁时,得遇一位从西域云游至京的怪人,学了至相神功和一套玄真剑法,从此罕遇敌手,可这终归是代表皇家,怎可如此托大,若有个闪失岂非丢了皇家的脸,虽然开擂至今,未曾落败,小皇叔更是气盛,可毕竟人外有人,太子心中不觉十分焦虑。 台下之人纷纷议论,这可是条一步登天的捷径啊,不少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若不是几天来已见识过延成王的厉害,怕是早就耐压不住跑上台去了。一名道士模样的人由天梯走上擂台,自称是云南乌鹰派掌门游方至此,愿借此机会报效朝廷,他签了生死状,与延成王彼此行了一礼,便下场战在了一处,这掌门使得是九尾铁拂尘,未发力时,九尾垂落,如棉如丝,发力时,久尾直立,似针似鞭,铁拂尘上下翻动,竟似九剑齐发,煞是好看,延成王拔剑相迎,宝剑轻挑拂尘丝,延成王年青刚猛,玄真剑法却走的是轻巧的路线,似幻非幻,似实非实,步移剑飞,两人起起落落,利器相交时,叮当作响,身法交错,直令人眼花缭乱,场下之人不时叫好。小帆几曾见过这种场面,比武这种事,他想都不敢想,终是少年心性,见台上两人打得精彩,也忘了回家,不时赞道: “ 好功夫,打得漂亮。“ 只是握紧铁慧的手,一时鼓掌,一时喝彩。 延成王兴奋之极,这是几天来他遇到的最强的敌手,深运一口气,只将至相神功运于手中宝剑之上,身形也越发快了起来,霎那间,竟只见剑影流动,不见延成王身在何处,一时间,延成王绕至道士身后,长剑直顶向他的后心,道士慌忙转身,却已来不及了,延成王收了剑,飞起一脚将那道士踢下台去,那道士应声落地,吐出一口鲜血,小帆想要上前救治,却被铁慧拉住,冲他摇了摇头,小帆也只好作罢,台上,延成王漠然吩咐随从,:“给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去看大夫。“ 延成王待要回座,就听一声清脆的喊声:“ 打擂好玩,我来陪你。“,一个瘦弱的身影从人群中飞出,直上十米高台,乍见如此俊俏的轻功,人群已发出嘘声,人随声落,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了擂台之上,这少年的衣裳极不合身,一身白衣,宽袖肥裤,被风鼓起,把个娇小的身子,裹了起来,只露出黑黝黝的一张脸,活像白馒头上按了一粒黑枣,一双大眼睛眼波流转,灵动非常,唇上两撇小胡子,更是滑稽有趣,有人拿过一张生死状递给了他:” 小孩儿,要打擂,先签生死状,不签,就赶紧回家。“ 那少年接过生死状,看了一眼,掖在了怀里,眉毛一扬,轻笑道:“好啊,打完了再签“,话音刚落,就一掌拍向延成王的面门,身法之灵,让人猝不及防,延成王低头闪躲,那少年直掌变侧劈,手指间还夹有利物,寒光一闪直划延成王的脖颈,脸上的表情竟是玩乐一般,小帆见这少年嘻笑间暗藏杀机,不禁为延成王拈了一把汗,延成王着怒,本看他是个小孩子,不想与他交手,没想到他出手如此狠辣,招招想要他的命,长剑一挥劈向他的手,那少年收回手来,跳出圈外,叉腰说道:“你大小孩欺负小小孩也就罢了,还拿着剑跟我打,你有兵器,我没有,你赢了我也没什么可神气的,不过仗着你有剑罢了。“,延成王气得语塞,这小孩说得没错,台下的人只看到他手中持剑,却看不到那小孩藏在指缝的利器,跺了跺脚,将手中长剑扔给手下,心道:“难道我还怕你个小孩子。“ ,那少年得意地笑道:“这就对了,这才公平。“,说完就跳将过来与延成王又战,这少年身法飘逸轻灵,虽看似招招凌厉,却无多大威力,他不似要胜延成王,倒象与他斗耍,如个泥鳅般左滑右闪,延成王竟也奈他不何,少年边打边数:“五,八,十五….块二十招了呦,你快想想给我个什么官吧。“ 延成王看他武功不强,却久持不下,不禁烦躁不已,跟个孩子斗了这么久也没个结果,有点沉不住气,暗运神功,心道:“不如把他震下台去,免得纠缠。“。那少年见他运功,也知不敌,侧了身子,右手一扬,满手金色雪花镖向延成王打去,阳光下,雪花镖闪闪放光,台下人已有人私语:“像是金的哎。““保护王爷。”,话音未落,晁昊天已到近前,挥剑打落金镖,延成王掌风已到,那少年惊慌间向后急退至擂台边,仍被延成王掌风扫到,“哎呦”一声,失足从擂台落下,却还不忘给台上的人做了一个鬼脸。小帆暗叫不好,刚才那道士落地吐血,这少年身法虽灵,功力却是不高,若也摔落下来,定要重伤,想到这,小帆放开了铁慧的手,飞身跃起,接搂住那少年,两人自空中兜转,飘然落下,小帆闻到那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清香,也觉得手到处柔弱无骨,不禁有些奇怪,小帆撒开手放那少年出怀,那少年却紧抓着他的前襟,精灵般的大眼睛一眼不眨地盯着小帆的脸看,小帆心下尴尬,却当他惊魂未定,也不好推开,那少年贴近他说到:“小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啊。”。小帆脸一红,他曾遇柳元正爱他俊美,出手轻薄,也当这少年同样那般,心中恶心,用力撤身离开。那少年还要上前,人群中已窜出几人,喊道:“少爷快走。”拉着这少年穿人群而过,那少年不舍离去,频频回头,脆生生喊道:” 小哥哥,他日你若到江南,就来赵家堡找我,你记着,我的名字叫赵林儿。“ 章节目录 男儿血性(下) 那少年被人拖走,小帆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望着他,指着他小声议论:“这人轻功不错,看他跳的那么高,接住了那个小孩,一点不费力气“,已有几个人对着小帆说:“小伙子,你上擂台去啊,我看你行。“ 小帆被众人注视,又听着人们的怂恿,有些局促不安,忙拉着铁慧,说道:“慧儿,我们走。” 遂 扒开人群向外走, 延成王也看到小帆腾空跃起,他本对这样的轻功不足为奇,但见小帆清俊文雅,面貌似曾相识,正自思忖他到底是谁,忽见小帆扭身欲走,便叫住了他,:“站住,你叫什么名字,我在哪里见过你。“ 小帆转身抬头望向擂台之上,拱手抱拳,说道:“王爷赎罪,在下无意冒犯,只是不忍见那小孩儿坠地受伤,方才出手相救,王爷请继续,在下告辞。“说罢再要转身离开。“慢着”,延成王背着手,向擂台边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说:“看你年纪轻轻,又练过武功,不想给你自己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吗。”,小帆侧头拱手,:“在下不才,让王爷失望了,告辞。“。小帆已顾不得礼貌与否,只想赶紧抽身离开,刚才一直盯着台上比武未曾注意,回延成王话的时候,居然发现在台上守卫的禁卫军中有铁血十八骑几个叔叔的身影,自己救人恐怕已被几个叔叔看到了,爹爹不问,他们倒是不会说,爹爹若问,他们必定实话实说,小帆不知爹爹会不会在附近,腿都吓得软了,只想一步迈回家门先跟两个姑姑求个情先,哪还敢再去理会延成王的话。 小帆救人之时,一双怨毒的眼睛始终盯着他看,正是国舅柳元正,柳元正那日 酒醉归家,被三人毒打,之后又剥光了他的衣服,蒙了他的头,把他吊在了京城的一家妓院之中,害得他被人好生羞辱一番,后虽被家丁救下,但为了脸面,不能明察荒苎瓢统曰屏匀系姑埂5暇剐挠胁桓剩捣昧艘煌ǎ阒懒四翘煸诮谰卸执蛩纳倌昃故求锷倩亩樱闹ㄊ求锷倩阑噬铣栊朋锷倩挥兄ぞ荩约翰桓颐橙晃首铮馐氯舯换噬现懒耍济挥泻霉映裕偾A私憬愫突手叮癫桓硬恢怠T僬咚担求锷倩錾斫缺鹚邓约何涔χ呙崽煜拢褪鞘窒轮艘哺龈鲮暗煤埽胍ǔ鹫媸遣灰祝袢昭映赏醢诶蓿鞠氪崭鋈饶郑胙映赏跆滋捉酰疵怀上刖褂龅叫》尴戮热耍映赏跛乩床环锷倩芟胗胨仁裕锷倩游创钋唬饪墒乔г啬逊甑幕幔盏窖映赏醵叨锪思妇洌映赏趼砩系阃钒凳娟岁惶欤岁惶煲簧钕拢尢ㄉ舷碌拇竽谑涛腊伪鹘》吞弁磐盼г谥屑洌芪У娜巳阂簿袅耍蝗痪擦讼吕础V惶映赏醮笊档溃骸肮植坏每茨忝媸欤茨闶求锷倩亩印!埃映赏醮笙补骸袄咸斐扇饣世薏话卓恕!? 小帆被大内侍卫包围,不得脱身,他揽过铁慧,回身看着延成王,目光中充满疑惑,问道:“这是为何,你们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要你上台打擂。“,延成王低头俯视小帆,眉角一挑:“怎么,你不敢。“ 这话对小帆没用,他早已被爹爹打没了争强好胜之心,小时候稍微与人斗勇,都会被爹爹一顿好打,三叔的事他更不敢忘,小帆不假思索,说道:“我打不过你,我认输,你放我们走吧。“ 延成王十分惊讶,没想到小帆这就认输,就是内敛如箫少征,也未这么快就说过这样的话,不禁一阵冷笑:“想不到箫少华英雄一世,居然生了你这么个孬种儿子。“ 此话有些激怒了小帆,小帆紧锁眉头,握紧了双拳,铁慧感到小帆的颤抖,对着小帆轻轻摇头,小帆吐了一口气,说道:“王爷,你说完了,我们能走了么?“ 延成王没想到小帆小小年纪竟禁得住他这样的讥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而僵在了当场,柳元正走上前来,慢慢说道:“箫少征英年早逝,原来是死在你这样一个窝囊废的手里,你杀得了你三叔,却不敢打擂。“ 小帆闻言,喉咙中低吼一声,这句话就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小帆的心,小帆怒目圆睁,真恨不得上得擂台一掌拍死柳元正,延成王看小帆惊痛的样子,狠狠瞪了柳元正一眼,他是听说过此事的,再怎么样,他也不愿意拿这话来刺激小帆,但看小帆战心已起,也未再说话。铁慧紧紧拥住小帆,柔声劝道:“云儿,不要。少华叔叔不会饶了你的。“ 听了铁慧的话,小帆闭紧了双眼,是啊,爹爹的家法严酷至极,玄铁钢钉的警告言犹在耳,还是咽了这口气吧,片刻后,小帆睁开双目,沉声说到:“延成王,够了吗,让我们走。“ 延成王定了定神,没想到这他都居然能忍,真不想放他走却也没有理由留住他,左右为难,心道:“这小子还真是难斗。“ 正犹豫间,柳元正走了过来,低声说道:“王爷真想要他上来。“ “废话”,延成王骂道:“不然我费这劲。“ ,柳元正指了指铁慧:“抓了那姑娘,他准上来。“,“滚,“,延成王怒道:“我可不使这种下流的法子。“ “不伤她,东平王爷的儿媳妇,谁敢,您不是为皇上选才吗。 “ 延成王沉默无语,心烦的甩一甩手, 晁昊天示意了手下,迅然间,几柄长剑横在了铁慧的颈上,小帆毫无提防,大怒道:“混蛋,你们放开她。“ 延成王也觉不妥,可毕竟做了也就做了,只说了声:“你上来,我就放她。”说罢回座喝茶,等着小帆。铁志西见到妹妹被抓,十分焦急,低声秉明了太子,太子才刚知道,东平王爷未过门的儿媳妇竟是志西的妹妹,他告诉志西少安毋躁,延成王不会伤她,他见小帆始终隐忍不发,十分好奇,也想看看东平王之子究竟何许人也。 小帆望着铁慧被数把利剑压在颈上,略有些惊吓的样子,心痛不已,愤然自语道:“你们干嘛逼我。“ “云儿,别“,铁慧轻唤小帆,仍是摇头。小帆不是不能震开那些剑,他只是怕铁慧受伤,不敢动手,只得轻声问道:“慧儿,若是云儿以后再也不能用武功了,只会行医,你还会不会喜欢。“。铁慧不知小帆为何这样发问,她只知道无论小帆怎样,他都是她今生唯一的云儿。铁慧双目含泪,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是云儿,我便喜欢。“ 小帆笑着说道:“慧儿,别怕,等我。” 纵身一跃,便上了皇家擂台。 小帆站在擂台之上,拿了生死状,签上了箫云帆的名字,扔给了旁人,延成王看了一眼生死状,打量小帆,说道:“箫云帆,我知道你。不过好几年没有你的音讯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要打便打,少要废话“,小帆指着台下,厉声说道, “我上来了,你们放了她。“ 延成王挥手,大内侍卫放开了铁慧,铁慧站在台下,凝望台上,心急如焚。“你要怎么打,“小帆问道。 延成王拔出了长剑。太子和冷清月都已认出小帆就是那日禁卫军营中所遇见的军医,有些吃惊,冷清月俏脸微红,见小帆空手未执兵器,顾不得其他,解下佩剑,说道:“公子,用我的剑,接着。“,将剑抛给了小帆,小帆回身接住剑,说了声:“多谢姐姐。“ 看了一眼,又将剑抛回,“我不用“。延成王只道小帆目中无人,要空手与之较量,不觉恼怒不已,冷哼一声:“空手对剑,你就不怕死。“ 小帆不答,简言道:“二十招,我空手,你随便,碰的到我,就算你赢。“ 小帆本是谦逊之人,这话平时绝不会说。但这次,延成王以铁慧相逼,小帆已是心存憎恶,他自知上台打擂,爹爹知道,自己就是九死一生,反正已经如此,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就让他们看看,既然上来了,就是拼着被爹爹打死,也不能丢爹爹的脸,他不敢用剑,若是伤了皇上的弟弟,他自己受罪事小,爹爹可就麻烦大了。延成王面色铁青,说道:“你这才象是箫少华的儿子。“ 说罢也将剑扔给随从,赤拳与小帆战在一起。三招下来,延成王暗暗吃惊,小帆功力深厚,身法矫捷,几次他都快要打到小帆了,却看不清小帆为何一下子就从身边躲开,就是已经碰到了,也会被他身上的内力弹到一边,不由骨痛筋麻,下一招便使不得力,打了七八招,延成王还未碰到小帆的衣襟,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延成王已有些焦躁,招数渐渐零乱了起来,柳元正见状吩咐了同来的几个保镖,那些保镖也是江湖异士,身手不凡,听主子的命,飞身下台要擒铁慧,铁慧也不得已与他们争斗了起来,听到铁慧的娇咤,小帆忍不住频频下顾,身形渐乱,见铁慧不敌,铁志西待要出手,冷清月拦了他,说道:“你在这里保护太子。“,又对着小帆说了声:“你打你的,你那姑娘交给我了。“说罢,飞身跃下台去,左手长鞭,右手长剑与柳元正的保镖战在一处,小帆余光望去,心中暗叹,从未见过冷清月这般武功高强的女子,比兰姑姑还要强些,长鞭如龙,利剑似雪,将柳元正的保镖,紧锁在自己身边,进不得身也退不得步,遂放了宽心,凝神与延成王再打。铁慧跳出圈外,娇喘吁吁,说道:“谢谢姐姐了”,“妹妹歇着,我来对付他们。“冷清月玉步轻转,纤腰下倾,微一抬手,就将包围的几人摔了出去。那些大内侍卫认得他们,国舅的保镖和太子的侍卫,不知帮谁,又没有上头的命令,只是立在一边,看他们动手。太子震怒:“国舅爷,叫你的人住手。伤了我的人,我可要翻脸了。“,太子见冷清月被围,虽知她武功过人,却也担心她失手受伤,不顾身份冲国舅吼了起来。国舅连忙赔笑:“太子莫怒,我也是想帮延成王一帮。“ 又冲台下大喊一声:“快住手,别伤了冷姑娘。“ 冷清月收起兵器将铁慧拉在身边保护,两人抬头,一眼不错的看着小帆与延成王比武,十四五招过去了,延成王还未近得小帆的身,小帆问道:“延成王,还打吗?” 延成王不答,鹰着脸,从随从手里取了剑,横剑劈来,小帆冷笑,空手迎上。延成王剑法虽精,怎及得上小帆天生地雄厚内力,只觉得他的剑随着小帆的身形游走,象磁铁一般被牢牢吸住,三招之内便已落了下风,延成王待要撤剑认输,却见柳元正抬手一镖向小帆打来,:“小心,”,延成王推开小帆,小帆已听得身后声响,侧了身子,两指夹了延成王的剑,挡落暗器,延成王本想撤剑,未留心小帆大力向后拨剑挡镖,被利剑划伤了虎口,鲜血直流,“王爷”,“小皇叔”,众人一齐上前去看延成王,小帆抬头,见是柳元正,怒满胸膛,大步上前,夺下身边侍卫的佩剑,直指柳元正的咽喉,喝骂道:“你说对了,我杀得了我三叔,难道我杀不了你?” 柳元正吓得瘫软,一下子跪在台上, 小帆忽然觉得右肩被什么东西重击一下,身子一晃,长剑脱手,小帆已是三魂出窍,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爹爹来了。 少华正与皇上下棋,听老七来报,小王爷上了擂台,赶紧出宫,纵马前来,就看见擂台上下已是一片大乱,小帆似是伤了延成王,还剑指柳元正。少华用老七的剑击中儿子的肩,迫他丢剑,连马都没下,直接飞上了擂台,先去查看延成王的伤情,他拿过延成王流血的手,问道“世琛,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外伤。”, 延成王笑着说:“箫云帆武功真高啊,东平王爷你干嘛不让我们知道你有这么个出众的儿子。我要禀报皇兄,招他如朝。“ 少华没有理他,回过身子,柳元正已经站了起来,仍是抖个不停,少华问道:“ 国舅爷,你怎么样,要不要看大夫。“,“不用,不用,多亏您来的及时”,说完由随从搀扶着离开。少华命令禁卫军撤了今天的擂,疏散人群,护送太子和延成王回宫。 少华回身,看着小帆,儿子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他,他抓着小帆的衣襟,带他跃下台来,铁慧上前,哭求少华:“少华叔叔,都是慧儿的不是,不关云儿的事,他是为了救我才上的台,求求您了,您别打他。“ 少华貌似既不生气也不动怒,说道:“慧儿,回家吧,你爹不在家,别让你娘着急,不用劳动你娘来我家,我不打他,快走吧。“,铁慧还是乞求地看着少华,只是哭,“老六,送慧儿回家,看着她进门。“少华命人送铁慧。小帆摆摆手,让铁慧先回去。铁慧流着泪,一步一回头的回了家。 少华过来重手封了小帆的穴道,让他一个时辰内浑身酸麻,使不得力,钳紧儿子的胳膊,几乎把他扔在了老五和老七的身上,小帆没站稳,差点摔倒,少华对着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说道:“我先入宫跟皇上解释一下。你们几个把他带回家,谁也不许他见,关进戒堂,拿铁链子拴上,敢跑,就给我用穿心箭,把他钉在地上。“ 少华一眼没看小帆,策马去了宫中。 章节目录 玄铁钢钉 小帆跪在戒堂,老五和老七从墙上拉下两根铁链将小帆双臂伸开锁了起来,冰冷的铁链上了身,小帆吓得哇得哭了出来,老五说道:“小王爷,你怎么就没个记性,现在知道怕了,那还出门打皇擂,你胆子也太大了。” 小帆哭求:“五叔,七叔你们看见云儿为什么上擂台的是吧,帮帮云儿吧,跟爹爹说说,要不然云儿会被爹爹打死的。“ “你以为我没说“,老七说道:“看你救人我们就心提到嗓子眼了,我们以为你怎么也不会再上擂台了吧,可你就真上去了,我们好悬都没吓死,一路跟王爷说情,我都挨了几个嘴巴了,王爷说连我们一起办,等擂台不摆了,赏我们每人五十皮鞭。“ 沉了片刻又说:“打你恐怕都是轻的,我都没见过王爷的脸色这么难看,你三叔死的时候,你爹也就这个样子。“ 小帆果然看见七叔脸上的巴掌印,知道七叔所言非虚,更是害怕,不停的哭,“行了,行了,你别吓他了,“,老五埋怨老七,又低头对小帆说道:“先别哭了,看见你爹你再哭吧,我们去找你兰姑姑跟大姑姑来帮你说说情,我们也就能做这么多了,你好好准备准备吧,这顿打够你挺的。“ “谢谢五叔,七叔“,小帆哭着还不忘道谢,“哎,你这孩子。”老五和老七叹着气出了戒堂的门。 少华带着铁血十八骑回了家,吩咐几个人守住府门,谁来也不让进府,他进了大门,衣裳也没换,就带着其他几个人大步去了戒堂,刚转过了边墙,就看见若兰和姐姐站在戒堂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他,戒堂的门关着,里面断断续续的传来了云儿的哭声,少华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平静而淡漠,可鹰郁的目光就像是要吃人一般,若兰是了解少华的,他虽然时常无赖轻狂,没个正形,可真要正经强硬了起来,却是杀人如麻,心硬如铁的,要不然也不会千般不愿,也还是坐稳了这万人之上的东平王爷。云儿此番犯了少华的忌,她隐隐猜到少华会如何重罚云儿,也料到少华的意愿难以逆转,但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云儿能逃过此劫。少华来到近前,就似没有看到若兰和姐姐,拨开她们就往戒堂里闯,若兰不顾众人的目光,迎上前紧紧搂住了少华,哀求着说:“少华,是云儿错了,你打他一顿吧,你打得再狠,我和姐姐也不进去求情,只要你出了气。“ “是啊,少华,你就打他一顿,别自己气坏了身子。“,箫霜晴也劝道:“手别太重了,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她只道弟弟不过像平常一样,发发火就算了。 “我不打他,我还嫌累呢。“,少华漠然推开若兰,还往前走,若兰转过身,从身后抱住了少华,声音颤抖:“少华,兰儿跟了你这么多年,也没求过你什么,我求你,饶了他吧,饶了他。“ 少华发了狠,强拉开若兰的手把若兰甩了出去,咆哮道:” 都给我滚,谁再上来,别怪老子六亲不认。“ 若兰不甘心,还要上前,少华伸手点了若兰的穴道,若兰立即动弹不得,少华让家将把姐姐和若兰都送回了房。若兰被人扛着,还一路苦求:“少华,你就放了他吧,他还是个孩子。“ 丁晨从未见过王爷主动对女人出手,当年三将军死的时候,兰姑姑为小王爷与王爷动手,王爷也不曾还手,看来这次王爷是动了真怒,他没看着小帆和铁慧说话,也没曾想小王爷胆敢违令上街,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丁晨慌忙跑过去跪在了少华脚下:“王爷,丁晨罪该万死,没看住小王爷,王爷开恩,丁晨替他担打。“少华一脚踹飞了丁晨,怒骂:“你以为你能跑,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丁晨撞在了地上,一起身,咳了一口血。 少华走到门前,抬脚踹开了戒堂的门。 小帆在戒堂里就听到了爹爹的怒吼,看爹爹踹门进来,更是惊恐万状,一直向后缩着身子,双膝向后蹭着,双臂牵拽着两边的铁链子,抖得哗哗作响,哭道:“爹爹,云儿是被逼的,云儿知错了,别打死云儿。“ 少华来到小帆跟前,抡圆了巴掌,狠扇了儿子四记耳光,小帆立刻双颊红肿,嘴角流血,更是哭得可怜,少华骂道:“小畜生,你当我说的话都是哄你玩的,既然你记吃不记打,就别怪老子心狠。“ 说完,少华拔出墙上的剑将小帆后背的衣服挑破,向两边撕开,露出了小帆的整个后背,扔了剑,走到戒堂内侧的桌子边,点上蜡烛,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冲着门口喊了声:“拿瓶酒去。“ 下人递来了酒,少华将一瓶酒都泼在了小帆的后背,小帆背上还有未愈的鞭伤,碰到酒,小帆疼得大叫了起来,紧接着是一阵彻骨的冰凉,“疼吗?你不是记不住吗?“ 少华拿出盒子里的玄铁钢钉在火上消毒,哼道:“一会你就知道什么是疼了。“ 小帆惊惧到了极点,他已经知道爹爹要如何罚他了,他本来还侥幸爹爹不会下得去手,看来爹爹是真狠下心要废了他的武功。少华拿着三根钢钉走了过来,小帆吓得大哭:“ 爹爹,饶了云儿吧,云儿发誓再也不敢了,您把云儿关起来吧,云儿再也不出门了“,少华走到小帆的身后,用布去擦他背上的酒,小帆挣扎躲着少华的手,少华命令门口看着的铁血十八骑,:“老五,拿穿心箭来。“ “王爷“,老五不忍:“饶了小王爷吧。“ “快去,你们找死吗。“, 老五无奈拿来穿心箭,这穿心箭是少华的护府之宝,制箭的方法是少华的爹爹传下的,长约一丈,通体精刚所制,箭身前半丈都是尖细的倒齿,架在平弩上,二人开一箭,中了此箭非死即残,平时只用于镇宅,不会轻易使用的,少华让老五,老七架上箭,说道:“只要他敢抗,就开箭。不用听我下令。“ 少华说罢,用右手夹住三根钢钉,顶在了小帆的后背,说道:“三个时辰,熬得过熬,熬不过你也得给我熬。“ 说罢用脚顶了小帆的腰向前,把小帆双臂上的铁链拉到最大的角度,迫使小帆减少挣扎,尖冷的钉头碰到了后背,小帆知道一切已不可挽回,不再扭动,也止住了哭声,闭上双眼,哀哀说道:“ 爹爹就不能可怜可怜云儿,一次,就一次。“ 听儿子说得如此悲凉,少华突然觉得心狠纠了一下,眼中也泛起了水雾,可皇上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少华深吸一口气,冷硬的说道:“箫云帆,我知道你内力深厚,这铁链子拴不住你,我的话,你听好了,你若敢运功相抗,我箫少华就不得善终,你以后也不用喊我爹了“ 小帆闻言,心如刀绞,爹爹怕他抗刑,竟用自己的命来逼他受刑,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小帆睁开双眼,凄然说了声:“云儿不敢,爹爹动手吧。“ 闭了嘴,低下头。少华手握钢钉对准小帆后背的穴位,一闭眼,将钢钉连根打进了小帆的后背,没在了小帆的肉里。 “啊,”,小帆凄厉的一声惨叫,豆大的汗珠,布满了额头,小帆只觉得疼入骨髓,骨头都像是根根寸断了,全身就像千把刀子割着,万个钢针扎着,从头到脚,经血倒流,晕又晕不过去,醒又醒不过来,“好痛啊,爹爹,爹爹,爹爹。“,小帆不停的叫着爹爹,就像幼时有一次迷失荒野,黑夜里,站在原地只会喊爹爹。少华看着儿子死去活来,听着他凄惨的叫声,心中难过,叫铁血十八骑看着,走出戒堂来到若兰的房间,若兰躺在床上,穴道仍未解开,少华坐在若兰身边,把头埋在了若兰的身上,若兰听得见小帆的哭叫声,心痛欲碎,说道:“少华,你太狠了,他是你的儿子啊,你会后悔的。“ “我后什么悔,“,少华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我就想让他好好活着。“ “云儿为了学武功,受了你多少的打。你就这么废了他,他这么多年的苦不是白吃了。“,若兰流着泪说道:“你又花了多少的心血在他身上,就这么付之东流,你不觉得可惜吗。“ 少华双手托住前额,沉重地说道:“皇上要见他,若是过了皇上这关,就要招他入朝为官,平定突厥,我不想云儿当官,一辈子不会开心的。“ “他未见得就过得了皇上这一关呢。“ 若兰仍想劝得少华回心转意。 “我自己的儿子我不知道吗,满朝文武的子弟,谁比得了云儿啊。“ 少华叹道:“云儿比少征还要好,皇上能不喜欢,我把儿子给了皇上,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可你这是违抗皇命啊“。 “我不管,我全家一百多条人命,就顶了这一个孩子,我不想他为朝廷卖命,若是如此,我何苦将自己卖给他们,为什么不早点离开。“,少华激愤地说:“当年若不是少征为了朝廷的事,精神恍惚,何以死在云儿手中,我弟弟才二十三岁啊,云儿是我的心血,难道少征不是。“ 说着他解开了若兰的穴道。 若兰摸着少华的脸,:“少华,我知道你疼云儿,不想他受累,可你这样伤他,怎么对得起夏姐姐,你抢回了儿子就是为了折磨他吗?“ 若兰哭道:“你快去把那钢钉拔出来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戒堂里,小帆强忍锥心的剧痛,一个时辰过去了,疼痛丝毫不减, “啊,”,小帆的脸疼得变了形,嗓子喊哑了,双唇都被自己咬破了,双手紧紧抓着铁链,手指间也渗出了血,全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他一直在跟自己说:“箫云帆,你忍忍,再忍忍,不然爹爹就不认你了。“ 可那无边的煎熬一波一波接踵而来,啃食着他的意志,小帆知道自己就快熬不下去了,他用无神的双眼哀恳地望着守在门外的几个叔叔,铁血十八骑都是强悍的汉子,可此时,看着小帆如此受尽折磨,都忍不住热泪满眶了,老五,老七架着穿心箭,却不直视小帆,老七转过头,偷抹了一下眼泪。小帆强压了疼痛,费力地说道:“叔叔们,放过云儿吧,云儿受不了了。“他抬头望着戒堂外的天空,大喊一声:“娘”,气运丹田,力贯双臂,咔咔几声,震断了铁链,右掌运力,朝着前胸猛击了三掌,三颗玄铁钢钉被小帆拍了出来,直钉入身后的墙壁,穿心箭也嗖的射向了小帆。 少华猛听得小帆大声喊娘,铁链震碎和穿心箭射出的声音,大惊失色,“云儿,”少华大叫一声,飞跑到戒堂,只看见小帆口吐鲜血,蜷卧在地上,浑身发抖,玄铁钢钉和穿心箭都射在墙上,铁血十八骑都跪下了:“王爷赎罪,我们真是…”, 少华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只痛心地看着血迹斑斑的儿子,小帆看见爹爹进来,抱住头,吓得往后蹭挪着身子,手臂上还挂着断了的铁链,每挪一下,身下都是血痕,少华抱起小帆,不停的唤着:“云儿,云儿,别怕,爹爹在这,爹爹会救你的。“ 小帆虚弱的说了一句,:“爹爹,云儿受不了,别怪云儿。“ 说完就晕了过去。 三天后,小帆悠悠醒转,就看见爹爹坐在椅子上趴在自己的床头,小帆有些害怕,向床里边挪着身子,小帆的动静惊醒了少华,少华抬起了头,小帆不敢看他,蜷跪在墙角,哭着说道:“爹爹,别生云儿的气,云儿真是捱不过,云儿不想让您不得善终,别不认云儿。“ 少华坐在床上,伸手拉过了儿子,抱 在怀里,从未有过的柔和:“云儿,是爹爹错了,爹爹再也不给你用玄铁钢钉了,你不要恨爹爹” 。 小帆抬起泪眼,看着爹爹满是血丝的眼睛,有些迟疑的将头埋进了少华的怀里,少华紧紧抱住小帆的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轻松,小帆环住了爹爹的腰,慢慢收紧双臂,突然间,放声大哭。 章节目录 结义兄弟 接下来的日子,小帆一直待在家中养伤。这日,小帆坐在床头运功,一口气还没提到丹田,就觉得下腹传来一阵剧痛,赶紧停了下来,满头冷汗,“云儿,你干什么了。”,若兰端着药站在小帆窗外,嗔怪的望着他,:“你爹不是不让你运功吗?“,若兰推门进来,:“你受的伤很重,起码要恢复一个月呢,你不听话,又招他打你。“ 小帆站起来接过药放在桌子上,扶着若兰坐下,哼哼唧唧地说:“兰姑姑,您可千万别跟爹爹说,我这脸还想见人呢。“ 小帆划摸着自己的脸,:“我也知道不能运功,可云儿着急嘛。“ “你急什么,想见慧儿了?“ 若兰笑道,:“再过一个多月就成亲了,就这么等不急。“ 小帆脸红了,这段时间他受了伤,爹爹对他好了许多,就是看他不顺眼,也忍着不对他动手,可就是不让他出门,连铁慧也不让见,说是他伤了内腹经脉,一个月内动不得情,不然就得吐血,伤得更重。他知道铁慧来看他几次,他不敢抗命,忍着不见,心里确实非常想念铁慧,爹爹也说得没错,他想铁慧时,胸口真的就疼。今天一大早,爹爹就被金燕北金大伯叫去喝酒了,他就想趁爹爹不在家,试试自己好没好,怎知还是不行,心里烦闷的紧。 “你若是闷了,就将那本药汤集谱抄上十遍,拿来我看。“ 若兰看出了小帆的心思。 “姑姑饶了云儿吧,云儿五岁的时候做梦都会背,抄来做甚。“ “怎么,你爹的话你就听,姑姑的话就不听,“,若兰假意拉下脸来, “姑姑,云儿手疼,抓铁链子抓的“ 小帆苦着脸讨饶,“把药喝了。”,若兰不接话,把药端给了小帆。 “云儿喝药,就抵了姑姑的罚了,不然,云儿就不喝了“,小帆耍了赖,“随你,我只说给你爹听,让他来劝你。书还是要抄的,十遍,一遍不许少。“ 说完,若兰转身要走。“姑姑别去,我喝,我抄还不行吗。“,小帆一扬脖子,喝下了药,苦得皱着眉。若兰掏出帕子帮小帆擦着嘴角,说道:“这次饶了你,别抄了,睡会子觉吧,伤会好的快些。“ “嗯”,小帆拉着若兰的手,躺在床上闭了眼也还是不放开,若兰坐在床边,哄着他睡觉。 丁晨来到门外,禀道:“兰姑姑,延成王来了。“ 小帆噌得起了身,:“他来做什么“。若兰问道:“你没告诉他,王爷不在家。“ “告诉了,他说要见小王爷。“, “他一个人来的么?“,若兰又问。 “对,连随从都没带。“ 若兰沉吟了一会,说道:“就说小王爷病了,见不了客。“ “别,“,小帆拦住丁晨:“还不知他的来意, 若是不见,怕他误会了爹爹。“ 少华已经将皇上的话告诉了小帆,也跟儿子说了自己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罚他,他本就不怨爹爹打他,知道爹爹为此抗了皇命,心中一直担心,骂了自己千百遍了,既然延成王拜府找他,自己也没有不见的道理,先听他说些什么,能帮帮爹爹才好。 “兰姑姑,帮云儿换身衣服吧。”,小帆又对丁晨说道:“哥哥,开府门。“ 小帆整装来到大门口,他头次以主人身份见客,来人又是延成王,自是十分的郑重。小帆看到延成王拱手施礼,说道:“不知延成王驾临寒舍,未曾远迎,敬请赎罪。“ 一侧身:“王爷请。“ 小帆将延成王领到正厅,命人上茶,他本是在册世袭的亲王,也就与延成王同坐了。延成王一改往日冷漠的面容,面带微笑, 说道:“ 箫云帆,皇上非常想见你,东平王爷说你病了不能面君。我看你气色还不错。“ “回王爷,爹爹说的是真的,云帆确实生了重病,等云帆再好些,爹爹就带我去面圣。“ 小帆又说:“ 云帆数年未出门,爹爹也要教云帆一些规矩,爹爹不想云帆丢了东平王府的脸,让皇上笑话。“ “你打擂那天身体还好,怎么突然病了呢。“ 延成王喝了口茶,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小帆已知延成王的来意,怕是爹爹敷衍了皇上,皇上不信,要延成王来探,小帆正色答道:“ “不瞒王爷说,云帆那天伤了王爷,爹爹大怒,对云帆用了家法,云帆才刚能起得来床。“ “什么“,延成王吃了一惊,“ 你挨了打,就因为你打擂吗。“ “爹爹是禁卫军统帅,有责任保卫皇家的人,我害你受伤,爹爹怎肯轻饶,不然还怎么管束旁人。“ 小帆始终非常严肃,有问有答。 “箫云帆,你刚才说过的话,已经够我向皇兄回复的了。“ 延成王开怀笑了起来,说道:“我皇兄不是不信你爹,但你知道你爹的那个脾气,他死活就不肯说明白你什么时候能进宫,他越是这样,我皇兄就越想见你,我夹在中间,也没法子,我把你夸的象朵花,勾的我皇兄夜不能寐,想你想得难受,我总不能不管他吧。“ “王爷过奖了“,小帆淡淡一笑,问道“王爷今天是特地来找我的么?“, “是啊,“, “爹爹不在,我才强撑,今天若是爹爹在,你也见不到我,我还在床上趴着呢。“ “我知道东平王爷出去了。“ ,延成王话一出口,有些后悔。 “你怎么知道?” 小帆心头一震,笑问:“难道你派人跟着我爹爹么。“ “哪有,你爹那本事,谁能跟得了你爹爹。“延成王解释道:“实话告诉你,我让金先生将你爹约了出去。“ “你是说金大伯,”小帆点了点头:“金大伯是爹爹的朋友,又在帮你做事。“ “你别误会,我没算计你爹“,延成王说道:“我是真想来看看你,顺便跟你道个谦”,“道歉,为什么“,“我用你的女人逼你上台,又说话伤了你,还害你挨了打。“,延成王拱了手:“箫云帆,对不起了。“ 小帆见延成王如此坦诚,也抱拳回礼:“ 云帆也有得罪之处,王爷莫怪。云帆该打,不关你事。” 两人说完,哈哈笑了。 “ 箫云帆,满朝文武,我就敬你爹,当初我想跟你爹学武,你爹不教,我好生难过了一阵呢,你都没见过你爹当年那个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样子,“ 延成王可惜地说道:“看见你我就知道了,你爹有了你,更不可能收徒弟了。“ 小帆听他夸赞爹爹,心中高兴,微笑不语,心道:“真到我爹手里,你就不这样想了。“ “箫云帆,你有兄弟么。“,延成王突然发问, “没有”,小帆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 “我们结拜兄弟吧,以后一起打突厥。“延成王第一次见到小帆就非常喜欢,他和皇上年龄相差甚远,又是君臣有别,虽是亲兄弟,也不能如寻常兄弟般亲近, “你说真的么,“,延成王逼他打擂,小帆虽有反感,也已释怀,他起初对延成王心有戒心,谨慎答话,也是怕说错了话,给爹爹生事,现在见延成王坦白直率,也放了芥蒂,他自小没有兄弟姐妹,乍听了延成王的建议,甚是开心, “我们现在就结拜吧,我比你大个三四岁,就当你大哥了,你就是我二弟“说着, 延成王拉着小帆就要下跪, “不可,“小帆拦住延成王 “怎么,你不愿意么。”,延成王有些失望, “我若和你结拜,爹爹就比皇上大一辈了,爹爹若知道,非得打死我不可。“小帆直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要不这样吧,我叫你叔叔好了。“ “那多没劲,我有三个皇侄了,还缺你“,延成王一脸的不愿,低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好吧,“小帆爽快地说:“ 拜就拜“,“不过“,小帆又嘱咐道:“就咱俩的时候,你是大哥,我是二弟,但是当着别人,我只叫你延成王,你也只能喊我箫云帆, 你小心点,别让我爹知道,会害死我,我爹的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知道。“延成王欣然应允。 小帆让人拿来了酒,两人一人一碗,跪地告天,结拜了兄弟,一碗酒下肚,小帆呛得直咳,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酒,虽然身上有伤,也顾不得了。喝罢,兄弟俩四手相握,相视大笑。小帆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延成王站起身来,对小帆说道:“二弟,我还要去见皇兄。你好好养伤,我等你入宫。“ 小帆拱手相送:“送大哥,大哥保重。我们宫中再见。“ 章节目录 进宫面圣(上) 晚上,少华很晚才回家,一进门就径自去了自己的书房,坐在桌前,点上灯,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颈链,愣愣地看了些时候,又紧紧攥在手里,叹口气,双臂垫住头,趴在了桌子上。若兰来到少华门前,轻轻扣了扣门,问了声,:“少华,你在里面吗。“ “进来吧“,少华抬起头,若兰进了书房的门,却不走近少华。少华笑道:“你过来吧,我这两天没那心思。更何况,我这书房的床不舒服,想按你我都没地方按。“ 若兰听了,气得拔下头上的簪子,就向少华扔了过去,少华抬手接住了簪子,却露出了手中握着的链子,若兰见了那链子,脸色微变,转身走了出去,“兰儿,“,少华忙把链子收起来,追了出去,拽住若兰的胳膊,:“兰儿,我烦死了,你陪陪我,我不看那东西了 “ ,这链子是云儿的娘送给少华的,少华一直放在身边,十几年了,若兰是知道的,他看出若兰的醋意,不愿多说,只搂住了她。若兰轻轻挣脱,:“ 你的东西,你随便看,我管不着。“, 说罢抽身要走,又转过头:“延成王今天来找云儿了,云儿见了他。他们说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你说什么?云儿见了延成王?“少华本来还想再哄哄若兰的,听了这话,全部心思都在这件事上了,怒骂道:“这个小兔崽子,一天不打都不行。“ 少华冲进小帆的房间,小帆已经睡下了。少华一把揭开了儿子的被子,喝道:“给我滚起来。“ 小帆揉了揉眼,看见爹爹站在床前,怒容满面,睡意早吓没了,还没等小帆张口询问,少华把儿子从床上揪起来扔到地上,斥道:“你跟延成王说什么了,你真是胆大了,仗着你身上有伤我就不敢打你么,给我把手伸出来“ 少华说着,拿过小帆房里的戒尺,把小帆的左手按在了床边,狠打了下来,小帆不敢抗打,咬着牙硬生生挨了几戒尺,看爹爹没有住手的意思,小帆身子上前,挡住了戒尺落下,趴在床边说道:“爹爹,别打了,先听云儿说句话。“ 少华放下戒尺,又把小帆拉上了床,塞回了被子里,他知道玄铁钢钉的事已经让儿子受了重伤,刚才自己压不住发火,又打了他,心里有点后悔,也不想再打他了。他侧身坐在床边,给儿子盖好了被子,:“你说吧,我听着呢,别说你想当官,不然我还打你。“ 小帆侧着头枕在少华腿上,:“云儿不知道什么是当官,只知道爹爹让云儿做什么,云儿就做什么,爹爹不让云儿做的事,云儿打死也不会做。见了皇上又怎样,刀架在脖子上,云儿也还是这句话。“他用头蹭着少华的腿,又道:“爹爹莫为了云儿抗了皇命,云儿自己知道该怎么说。“ “是么,你别夸海口“ 少华拉过小帆的手,一边给儿子把脉,一边说道:“当年你三叔还不是说不过皇上,心让皇上收了去,还逼着爹爹也上了套。“ 少华的两根手指在小帆的手腕上一跳,忽的一皱眉,厉声问道:“云儿,你喝酒了么?“ “没有,云儿没有。“,小帆冲口而出,急着否认,心里突突直跳,心道爹爹真是厉害,这么多时辰过去了,爹爹还能摸出来,他不敢承认,只能硬挺着说谎了。 少华瞪着眼还要再问,小帆赶紧岔开了话题, 他把头顶进少华怀里,“云儿跟三叔不同,云儿就只听爹爹的,“,“再说了”,小帆翻了个身,还是粘在少华身上,又道:“ 爹爹和云儿选一个,皇上会选谁。“ 少华闻言一震,心说:“云儿倒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少华这两天心烦意乱,他本来想只要云儿自己不愿,他便以自己辞官来逼皇上不打云儿的主意,可总不可能让皇上一眼也不见云儿,他不确定云儿的真正意愿,即使自己打他逼他,他嘴里说不愿,心里也不一定真就是那样想,到头来该怎样还是怎样,就如同当年的少征,皇上的口才他是领教过的,儿子跟当年的少征一边大,还没有少征见的世面多,若是皇上说服了儿子入朝为官,帮朝廷打仗,他也不可能辞官让儿子独自面对庙堂风雨,父子俩人不是都赔给了朝廷,皇上已经下令要尽快见小帆,少华正愁得不知该怎么办,现在听了儿子的话,少华舒了口气。他看着儿子仍有稚气却俊雅无比的脸,把儿子往怀里拽了拽,哼道:“你小王八蛋要是敢入了朝,我就一天抽你十鞭子,全打你屁股上,叫你连凳子都坐不下,马也别想骑。“ 说着用手在儿子的屁股上用力拍了几下。 “云儿不敢,“,小帆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云儿可不想要烂屁股,我还想跟慧儿一起骑马出去玩呢。“ 小帆仰躺在少华怀里,环抱着少华的胳膊,抬眼看着爹爹,:“等云儿成了亲,爹爹就给云儿开个医馆吧,云儿就愿意给人治病。医馆的名字就叫华若堂,云儿起的,用爹爹和兰姑姑的名字,爹爹若是不喜欢,再改。“,少华笑着,摸着儿子的头。 “爹爹,我们明天去见皇上吧,“小帆爬起来对少华道:“云儿今天已经见了延成王了,不去见皇上怕不合适吧。“ “嗯”,少华也明白此事不能再拖,儿子打擂,大胜延成王,已是满朝皆知,若是自己一直不让云儿露面,恐会惹人非议, 少华摊开儿子的左手,油灯下,小帆的手被戒尺抽的发紫渗血,肿隆了起来,他从怀中拿出金疮药轻轻给儿子上药,碰到伤口,小帆疼得流了泪,手往回缩着,看到爹爹满脸的抱歉,小帆笑着说:“爹爹,我没事的,这点疼真是比玄铁钢钉差得太远了。” 少华把小帆按到被子底下,:“睡吧,明天进宫。“ 他走到门口,回头道:“不许再喝酒了,对你的内伤不好,我这次先放了你,等先过了皇上这事,我再查办你,让你跟老子装神弄鬼。“ 小帆吓得一下子就把被子蒙过了头。 章节目录 进宫面圣(下) 第二天一大早,少华带着小帆进了皇宫,小帆第一次进到这样宏伟的建筑,两边都是高墙巨瓦,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金碧辉煌,一路上,禁卫军十步一人全副武装,金盔金甲,日光下耀眼夺目,所有将士均是笔直挺立,目不斜视,每过十人都会有人朗声说道:“参见王爷。“ 路上走过的宫人也都是锦衣绣服,经过时,他们都向爹爹躬身行礼,爹爹只是轻轻应着,毫无表情,一眼都不看向他们,小帆暗暗感叹帝王家的高贵威严,也才亲眼看到爹爹在京城的位高权重。他虽然知道爹爹是东平王爷,但这王爷二字意味着什么,究竟要怎么做,他是不知道的,也从来没想过。小帆暗自思忖这九五至尊的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竟能让爹爹俯首称臣,断不是寻常之人,需多加小心才是,再莫要给爹爹惹祸了。少华在前边大步走着,余光扫向左右,不见小帆身影,停了脚步,回头一看,见儿子离他丈余,低着头,似是若有所思,少华等了小帆上来,问道:“云儿,怕么。”小帆站直了身子,笑答:“有爹爹在,云儿不怕。” 少华拍拍儿子的肩膀,说道:“跟紧我。“ “是“ 小帆重整了精神,紧紧跟着爹爹,不敢再走神了。 皇上不在勤政殿召见少华父子,却要在御花园与他们喝茶闲聊,少华当然知道皇上怕是又有什么新招数,他没有告诉儿子,小帆年纪尚轻又久不与人打交道,不懂这些笼络御人之道,若是自己说得太多,怕儿子拘了手脚反不能应付,心里也明白,皇命难为,万事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只要云儿坚定,他就一定要阻止皇上,让儿子有一个自由之身。 少华父子来到御花园门口等待通传,皇上正坐在园中的霞飞庭观赏园景,已是春暖花开之时,满园鲜花竞相开放,春日暖阳下,一片姹紫嫣红。 少华父子奉命进得园中,快步走向霞飞庭,皇上看到他们,起身笑迎,说道:“少华,你可把云帆带来了,可让朕等的好苦。“ 小帆一步上前,撩衣跪倒:“臣箫云帆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伸手扶起了小帆,大笑道:“好,好,好,又是一个少年英雄。“ ,皇上打量小帆,佯嗔着怪罪少华道:“箫少华,你这东平王爷是怎么当的,这么个人中龙凤,你不荐来重用,放在你身边抄抄写写,不是浪费了国家的人才吗。“ “皇上言重了”, 少华回道:“ 箫云帆杀了少征,我罚他闭门思过,整整五年。他不通世事,不足为用,懂些武功,不过就是防身健体罢了,打擂胜了延成王,也是侥幸。“ 皇上微笑说道:“想不到你箫少华也有这般谦恭的时候,“,又道:“少征的事,朕也很遗憾,可那也是意外,再大的错,五年也该罚够了。“ 皇上让少华和小帆坐下,问小帆道:“箫云帆,为了你打擂,你父王打你了?“ 小帆刚要起身答话,被皇上拉住坐了下来,小帆答道:“ 臣已告知延成王,爹爹出手教训,一为云帆触犯皇家威严,二为云帆好勇斗狠,云帆家规有训,皇家圣体,不容有伤,身为东平王之子明知不可为而为,理当严惩,只是耽误了来见皇上,就是云帆的第三项罪过了。“ “原来如此,”,皇上笑着,看了一眼少华,又对小帆说:“朕还以为你爹爹心疼你,不舍得给朕用。“ 小帆起身答道:“爹爹时常教导云帆,皇命大如天,皇上但有所命,我父子敢不听从,只是人贵自知,云帆打擂只是逞匹夫之勇,胜了不足为耀,若因此便觉得自己是可造之才,未免没有自知之明。“ 小帆此话不伤皇上的面子,也并非彻底堵了皇上的嘴,还是留了足够的回旋余地,但软中带硬,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少华一惊,他可没教过儿子说这些,只是要他随机应变,必要时,少华自己会回话的,儿子初生牛犊,虽无大错,也是有些突兀了,少华偷眼看皇上,皇上一直捋髯微笑,眼睛中却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神情,少华嚯地站了起来,怒斥小帆道:“畜牲,皇上给了你脸,你就胡说八道,讨打么,跪下。“ 小帆扑通跪倒。 少华忙低头拱手,说道:“皇上赎罪,箫云帆久未出门,不懂规矩,都是臣教子无方,冲撞了皇上,少华罪该万死,回到家中,臣定会严加管教“。 “这是干什么“,皇上从地上把小帆拉起来,说道:“箫少华,你怎么管教,你不说朕都知道,能不能不用那种方法,当初少征出战平湖之前挨了你的打,差点没回来,你费了多大的劲才救回你弟弟,这些你都忘了么。“ “是,少华知错了。“ 正说着,延成王走了过来,看到皇上和箫家父子,高兴的喊了声:”皇兄,东平王爷,二“,延成王刚想叫二弟,看到小帆的脸吓得变了色,连忙改口,”箫云帆,你也来了。“ 小帆暗舒一口气,白了延成王一眼,皇上对延成王说道:“世琛,你先带东平王爷去御花园走一走,顺便谈一谈突厥那边的情况,朕和箫云帆聊聊。“ “是“,延成王道:“东平王爷,请吧,我有很多事想和您商量。“ 少华看了儿子一眼,眼中有些忧虑,皇上看到,笑着说:“怎么,东平王爷,你还怕朕吃了你儿子不成。“ “ 臣不敢。”他先对小帆说道:“别信口开河,若是惹恼了皇上,就是皇上饶你,我也不饶。“ 又冲皇上深行一礼,:“皇上,箫云帆不懂事,若是真说了什么错话,请您莫要和他计较,少华愿但其责。“ “你去吧“,皇上挥了挥手,少华跟着延成王离开了霞飞庭。 “来,云帆,陪朕看看这园中的景色。” 皇上问道:“你觉得朕这御花园可还入眼吗?“ “皇上的御花园里都是天下奇珍,云帆见也没见过,刚才也不敢多看,怕皇上见笑。“ 小帆笑着,像个孩子般的天真。皇上指着一大丛淡黄色的小花,说道:“云帆,你觉得那种花漂亮吗。“小帆觉得御花园里的花都非常的美丽珍贵,而皇上指的那种小花,虽说淡雅,却一见就知道不是什么名品。他不知皇上的本意,只是随心而答:“好是好,只是和园中其他的花比起来,有些普通,要是更大面积的种植,可能会是另一番景致。“ “说得好,“,皇上拿出从手边拿出一卷地图,在石桌上展开,指着左上角红线以北的地方说道:“朕曾经去过这,那里土肥水美,从春到夏,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开遍了那种小黄花,远远望去,就像绣着黄花的绿毯和蓝天白云结成一线,真似人间仙境一般。“ “是么”,小帆从未出过远门,听得皇上的描述,不禁有些神往,皇上看到小帆的表情,拍了拍小帆的头,笑容可掬地说道:“孩子,你想去看看吗。“ “想“,小帆腼腆的笑了笑,“我哪都没去过,最远就到过西城门,还是那次延成王得胜还朝的时候。“ “可惜啊,你是去不了了。“ “为什么。“ 小帆问道。 “那个地方原本是我们的土地“ 皇上满脸遗憾的说道:“可惜被突厥占了去。“ “我们的地方,他们为什么占了去。“, “说来话长,前朝皇帝昏庸,北部游牧民族趁乱发展了起来,逐步吞食了中原北部的一些肥沃的土地,建起了他们的国家。“ “是这样啊。“ 小帆道:“那也没什么,只要能相安无事便好了。“ “说得好,“,皇上夸道:“云帆说得对,只要相安无事,百姓能安居乐业就好。朕也是这样想。只可惜“, “可惜什么”, 皇上道:“只可惜,突厥人并不这样想,“, “他们想如何”, “还不得知,但从他们上次跨界兵围我北方军镇的行动来看,他们恐怕想入侵中原。“, “哼,笑话,云帆虽然没出过门,也知我中原大地,地广人杰,小小突厥,也想打中原么,不灭突厥,已经是天朝厚恩了,若要来犯,打服他便是。“小帆说着有些愤慨。 “哈哈,云帆的想法真是和朕不谋而合啊,我和你爹爹谈过,他也是这样想的。“,皇上说道:“世琛最是主战,朕也不反对,只是世琛个性毛躁,朕总想找个人看着他,他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眼,便只敬佩你箫家的人,你爹爹朕自是不能放他走,你三叔本是最适合的人,可惜现在也不在了,世琛对你箫云帆可是赞不绝口啊。怎么样,来帮帮他吧,先不说为国为民,就当帮朕一个忙,替朕照顾弟弟,行不行啊。“这个“皇上的话峰回路转的打了小帆一个措手不及,他本以为皇上会说一些建功立业的话来劝他,他也想好了对策,可皇上用这样不着痕迹的方式请他相助,他一时间真不知该如何回话了。静了半晌,小帆身子向前一错,跪在了地上,缓缓说道:“皇上厚爱,臣铭感于心,突厥犯境,臣身为世袭东平王,本应为国而战。只是臣志不在朝纲,我从爹爹那里传得武功和医术,因为习武误杀三叔,一直深为自责,遂立志行医救人,以慰三叔在天之灵,武功于我,就如爹爹所说,只为健体防身,那日上台打擂,实属不该,爹爹动怒,也是云帆罪有应得,惹得延成王和皇上为臣牵扯了精力,云帆在此向皇上和延成王谢罪,臣此意已决,皇上不要再劝了,也不必让爹爹逼迫臣,就是给爹爹打死,臣今生也不会再动武杀人,就算皇上您下了圣旨,萧云帆也只能一死以谢圣恩。“ 小帆说罢,满眼凄楚,直视前方,似是看到三叔漫步园中赏花,这番话,虽有撇情爹爹的成分,却也是小帆肺腑之言,谁又能知道小帆午夜梦回时,那难言的痛啊。小帆轻轻抹了一下眼,跪得笔直,等着皇上的下文。 皇上看了小帆片刻,把小帆扶回坐上,说道:“箫云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朕也不会强求。“ 你答应朕一件事好不好“。“皇上请讲。“ 好好帮你爹爹,也就是帮朕了,朕不能没有他。“ “皇上放心,爹爹所命,云帆可不敢不听。“ “是么,你爹爹的话和皇上的话,你听谁的啊。“皇上笑着问了一句。 “皇命,父命,云帆都不敢不听。“,小帆心头一凛,皇上此话可是话中有话,马上起身答道:“ 我爹爹是皇上的臣子,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既然爹爹也是照皇上的意思办,云帆听爹爹的和听皇上的又有什么分别。“ 又说道:“只要爹爹和皇上不逼云帆入朝打仗,其他的,云帆什么都可以做。“ “好,“,皇上目中含笑,说道:”箫云帆,你答应了朕,朕也答应你一件事,不然岂不是让你吃了亏。“ “云帆可不敢对皇上提要求,“小帆笑道:“我可不想爹爹怪罪,让云帆皮肉受苦。“ “哈哈哈。”, 皇上大笑,满含深意的看着小帆,说道:“我答应你,若有一天,你箫云帆主动请命,我便给你个机会。“ 小帆如坠云中,一脸的茫然,未等小帆再问,皇上拉着小帆的手,说道:“走,箫云帆,我们去找你爹爹,不然,他可就如坐针毡了。“。 章节目录 暮色夕阳 小帆回家把和皇上说过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少华和兰姑姑,若兰听完,欣然说道:“我们的云儿可真是长大了。“ 少华却没有小帆想象中的那样高兴,他冷着脸,瞅着小帆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 “没了,云儿都说了。“ 小帆看着爹爹的脸色越变越难看,下意识的往若兰身后躲了躲,少华走过去,把小帆从若兰身后拽了出来,问道:“你跟延成王那挤眉弄眼的干什么呢?” “ 没有,爹爹您看错了吧。“ 小帆声音发颤,挺着脖子极力隐瞒,暗道大哥你可害死了我。 “我看错了,”少华揪住小帆的脖领子,骂道:“你以为你真成了精了,还想骗我,说,昨天为什么喝酒。“ 听了爹爹绕到这件事,小帆觉得天都快塌了,“说”,小帆被少华推了一个趔趄。小帆什么也不答,抱着脑袋就坐在了地上,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少华更确定了小帆定有什么事瞒了他,伸手就从花瓶里抽出了鸡毛掸子,扬手要打,若兰托住少华的手,说道:“你干什么,他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打,他万事都顺着你的意,你不夸他也就罢了,还要责罚,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和延成王喝了酒么,就是结了拜,那又怎样?“ “他敢,真要是那样,我活剐了他。“少华推开若兰,还有再打,就听丁晨来报:“ 王爷,小王妃想见小王爷。“ “不见,你就说云儿病了,我不让他们见面,成亲以后再见吧“。 “我说了,她那腻着不走,说是有急事非得今天见到小王爷。“ 丁晨边说,边对着若兰挤眼,“什么急事,你告诉她,她公爹在这教训儿子呢,让她改天再来。“ 若兰走过去,把小帆拉起来,说道:“云儿起来,去见慧儿,快去。“ 小帆看着爹爹,不敢动,若兰向丁晨使了个眼色,她自己用身子挡住少华,丁晨过来连推带搡的把小帆带到大门外。 来到门口,铁慧一看见小帆,马上跑过来扑进小帆怀里,哭道:“云儿,我可看到你了,你病好了吗,有没有事,少华叔叔不让我见你,我都担心死了。“。铁慧素来矜持,还不曾如此忘形过,这样不管不顾的搂着他,令小帆十分震动,小帆任她抱着,轻轻捋着铁慧的青丝,柔声道:“慧儿,别哭了,我这不好好的吗。“,铁慧不管,还是止不住的流泪,门口的几个家将都偷偷地捂着嘴笑了,丁晨更是坏的半睁半闭着眼,一付看不下去的样子,小帆在铁慧耳边轻声说道:“媳妇,人都看着你呢,你再不放手,传到你公公我爹耳朵里,云儿的皮可刚长上。“ 铁慧慢慢放开了小帆,还是不住的抽搭,小帆一直媳妇长媳妇短的哄着她,铁慧终于破涕为笑,拉着小帆的胳膊,说道:“云儿,我今天有一样好东西给你看。我们走吧,去玉溪湖。“ “在哪啊,远不远 。“, “跟我来吧,我保证把你送回来就是了。“, “什么好东西,有多好啊。“ “好的不能再好,你看完了肯定不会后悔。“ 铁慧拉着小帆一前一后乘上了一匹马,丁晨过来,攥住了缰绳,说道:“小王爷,我怕了你,还是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决不会再让你挨窝心脚了。“ 小帆提了缰绳,说道:“帮我告诉爹爹和姑姑,云儿一定准时回来吃饭。“ 又欠身低头说道:“哥哥,万一云儿回不来,给我留点。 小帆拉紧缰绳,“驾“,便和铁慧纵马去了玉溪湖。 玉溪湖在京城郊外几十里,小帆和铁慧到的时候太阳已向西去,小帆下了马快步跑到湖边,一幅如画般的美景展现在小帆面前,宽广的湖面闪着金光,湖边是一片翠绿的草地,散落着几簇红色,黄色,蓝色的野花,湖那边不远处是一座座农舍,牧童吹着牧笛赶着牛羊回家,但见农家炊烟袅袅,在一轮火红的夕阳下,追着落霞飘向天空,“这真美啊,“ 小帆感叹,回头问铁慧:“慧儿,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看的好东西吗,真是好。“ 铁慧轻笑:“这有什么,比起我让你看的,差得远呢。“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跟我来”, 铁慧把小帆带到湖边的一棵大树前,说道:“好看的东西在这呢。“ “什么,这棵树么,大是够大,可有什么好看。“ “出来吧“,铁慧冲着大树叫了一声。 “你跟谁说话呢“, 随着小帆的话声未落,一个美极艳极的姑娘从大树后微笑着走了出来,小帆定睛一看,是冷清月。与前几次小帆所见的劲装侍卫大不相同,冷清月身着寻常女装,白衣胜雪,衣袂飘飘,秀发轻挽,一根红珊瑚发簪,斜插发中,更衬出她肤色细腻白皙,小小掉坠随风摇曳尽显无限少女风情,小帆看得呆了,以前也觉得她是个冷美人,不想今日一见竟这样撩人心魄,铁慧笑道:“云儿,我说得没错吧,保你一看不后悔。“ “真是的“,小帆上前对冷清月说道:“慧儿只说,要我来见什么好东西,我只当是这玉溪湖的美景,原来是姐姐啊,那日擂台之下,慧儿和云帆蒙姐姐相助,云帆还没来得及当面道谢,不想今日竟在这里遇见了姐姐。” 小帆一揖到底,:“箫云帆和慧儿一齐谢过姐姐了。“ 冷清月莞尔一笑,轻轻施了一个万福之礼,说道:“小王爷不要多礼,清月可不敢当啊。“起身时,脸竟红了,真是少有的绝丽柔媚。 见她行了女子之礼,小帆甚是希奇,这冷清月从来都是女侠模样,且刚且冷,武功之高,一般男子也是望尘莫及的,就连延成王和铁志西也未见得是她的敌手, “云儿,我和清月姐姐已经结拜了姐妹,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铁慧牵了冷清月的手,对着小帆道:“我总说姐姐太冷了,辜负了这般美貌,怎么样,我今天打扮了姐姐,先给你看看,美不美。“ 小帆笑而不答,把铁慧拉到了自己的怀里,说道:” 难为你这般辛苦,刚才还说想我,有了姐姐陪,你还有空想我么。“铁慧脸一红,挣脱了小帆,“云儿,别闹,给姐姐笑话。“冷清月将脸转到一边,心中也是别样滋味,只说道:“你们不用管我,我去那边看看。“,说完,离开他们向着湖边走去,小帆与铁慧手拉着手跟在后边。 冷清月站在离他们一丈左右的地方,听着一旁小帆与铁慧说笑,静静的抬头看着夕阳。铁慧喜欢远处的野花,松了小帆的手,跑去采花。小帆笑着,眼睛始终不离铁慧左右。 “清月姐姐,这很漂亮,是不是。“,小帆注意到一旁的冷清月,不想冷落她,礼节性的问道:“姐姐常来这里么。““嗯”,清月点头,:“这里有点像我的家乡,我到了这里就像是到了家。“ “姐姐哪里人士。”, “我家在草原。” “草原”,小帆饶有兴趣,问道:“在哪里。“ 冷清月指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山峦,说道:“就在山的那边。“ “山的那边是哪里“ 冷清月不答,只是从腰间掏出一个翠绿色的短笛,吹了起来,悠扬的笛声飘荡在湖面上,前面随牧童回家的牛羊都停下了,驻足倾听。铁慧听见了,也不停的向他们这边挥着手。 小帆听着美妙的笛声,看着眼前旖旎的湖景,远处轻快奔跑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不禁叹道:“ 世上竟有这样美的地方。“ 冷清月停了笛声,低声说道:“纵是再美,又怎及我千里戈壁,万里草原,那里的夕阳才是人间绝景。“ “姐姐,你说什么“,小帆没有听清,却只见冷清月不再是刚才的娇羞模样, 背负双手,仰首挺胸,面沉似水,竟突然象个指挥千军的女将军一般,与她身着的装束不太相称,心中略微有些不解。 冷清月见到小帆盯着她看,怦然心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略一低头,便抬眼迎上了小帆的目光,小帆被她如火妙目,看得有些吃不住,脸一红,错开了眼神,“箫云帆,我要回家了,我不能去吃你和慧儿妹妹的喜酒了,对不起“,冷清月先开了口,她没有再叫小帆小王爷,而是直呼了他的名字,“先不要告诉慧儿妹妹吧,免得她难过“ “姐姐要走了么,什么时候,我们去送送姐姐。“ “不必了,“,冷清月将绿玉短笛交给小帆,说道:“清月身无长物,这个就送给你们做新婚贺礼吧。“ “谢谢姐姐,“ 小帆接过短笛,问道:“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很快,但愿我们再见面时还是朋友。“ “这个自然,姐姐回来,我和慧儿为姐姐接风洗尘。“ “是喝酒么“,清月问道, “好啊,姐姐想喝,我陪姐姐。“ “箫云帆,你可不要食言“, 冷清月说罢,走回树后牵了马,翻身一跃上了马背,铁慧见她上马,手里拿着花,跑了回来。冷清月冲着铁慧和小帆一抱拳,“我有事先走了,小王爷,慧儿妹妹,我祝你们白头到老,幸福百年,我们后会有期。“说罢,冷清月一拉缰绳,拨转马头,绝尘而去。 看冷清月身影已远,铁慧捶着小帆的胸:嗔道:“你说了什么,把清月姐姐气走了。“ 小帆抱住铁慧,笑道:”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气走你清月姐姐,她可不是寻常女子,那是太子的侍卫。你清月姐姐是心疼你,知道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让我们单独待会。“小帆拥着铁慧,坐在草地上。他心底总觉得冷清月怪怪的,可哪里怪,他也说不出,那火热的目光,小帆心中一紧,他不愿多想,只轻轻吻着铁慧,手不经意间触到那玉质的短笛,余温尤在,也还是有些冰冷。 章节目录 突厥武士(上) 小帆和铁慧婚事在即,东平王府上下都是喜气洋洋,少华担心儿子的伤成亲之前不能痊愈,公事能推便推,能让别人做的,就交给别人,跟皇上也打了招呼,专心在家给小帆调理身体,只是少华天天在家守着,可苦了小帆,虽然不用每天背书练功,但爹爹调的那些药和用在他身上的那些个重新打通经穴的方法都快把小帆折腾死了,真是比挨打还难受,小帆不敢不喝也不敢不受,哭也白哭,求也白求,再苦再疼也得强忍,爹爹可没有兰姑姑那么好的脾气,稍有不从,定是几脚。有少华这样照料着,小帆的伤倒是好的快了些,只是偶尔还是提不得气,运不得功,也没个征兆,每当这个时候,少华就非常懊恼,他翻遍了手中的医书也不能寻个为什么,更是找不出个办法去根治。 “这该死的玄铁钢钉,真他娘的棘手。“ 少华坐在椅子上骂着把桌子都踹翻了,医书散落一地,小帆进了爹爹的书房,把地上的医书捡了起来,又都整齐的摆放好,一边收拾,一边笑着说:“爹爹,您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云儿已经好多了。“ 少华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了儿子,:”云儿, 这次爹是真伤了你了,爹混蛋,你恨爹吧“ 。“爹爹别,“,小帆拦住少华骂自己,:“云儿从来没恨过爹爹,爹爹心疼云儿,云儿高兴都来不及,云儿和爹爹一起找治病的法子吧。“ 说着,小帆也拿了本医书过来。 “哎,我什么书都看了“,少华把小帆手里的书夺了过来,扔在桌上,:“这么久了也没个头绪,爹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行就算了“,小帆道:“云儿也用不上功夫了,再说,也是偶尔没了功力,又不是永远都没有。“ “你跟爹爹说说,爹爹怎么才能补偿你。“ 听着儿子这样安慰他,少华更是悔恨之极。 “补偿就不用了“,小帆笑道:“只要爹爹再打云儿,打得轻些,就算坐不下,也别让云儿起不来床就好了。“ “就这些。“少华仰头笑了,:“你要求倒是不高,等你成了亲,爹就不打你了。“ 少华搂着儿子,:“老子能让你当着老婆的面挨打呀,你那又哭又叫的,没点男人样,怕你媳妇都不待见你了。“ “爹爹真不打了么。” 小帆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废话,你不惹我,就是真的。“ ,少华道:“等你成了亲,我就和皇上告一个长假,带你和慧儿出去走走。看看那些名山大川,要是能找一个好地方,你和慧儿就去那住吧。“ “我哪都不去,云儿才不要离开爹爹和姑姑们呢。“ ,少华听了,把儿子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你们爷俩这干什么呢。“金燕北拿了壶酒走了进来,:“没见过你箫少华还有这么儿女情长的时候。“ “大哥来了“,少华推来小帆,大笑道:“我箫少华一向儿女情长,为了女人和孩子,啥都可以不要,大哥你竟然不知。“ 少华让小帆先下去,问金燕北道:“大哥,延成王那边的差事还好办么。“ “还好,“金燕北道:“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先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那个突厥武士莫卡丹,要见皇上,延成王说要不要他见,听你一句话“ “皇上日理万机的,他一个突厥俘虏,虽说是什么第一武士,不过是个参将,见什么见,等突厥使臣到了,看谈得如何,要么就地杀,要么让他们带回去吧。“ 少华又问:“大哥,你说呢。” “我倒觉得让他见见也未尝不可,“ 金燕北道:“这莫卡丹是个人才的,我们跟突厥使臣若是谈崩了,恐怕会打仗,如果能招降一个像他这样的人,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招降他,还用得着皇上,延成王不行么。“ “不行,那莫卡丹也狂傲的很,两人一谈就是不欢而散。“ “好吧,只要皇上愿意,那就让他见,绑结实点,也不怕他伤了皇上,我再多派几个人保护,不还有大内侍卫了么,那帮人不归我管,让延成王去安排吧“ “这么说,你答应了,“,金燕北问道:“还要不要延成王亲自跟你谈?“ “不用了,你们安排好了,告诉我就行了,我没空,有那功夫我还照顾我儿子呢。“ “云儿怎么了”。 “伤了” “谁伤的” “我,除了我,谁还能伤的了他呀。“ 少华又道:“大哥,你快去忙吧,过两天突厥使臣就要到了,你们要是想招降他,赶快吧,见着自己人,就不容易动心了。“说着,拿过了金燕北带过来的酒,打开瓶子,闻一闻,笑着说道:“ 好酒,我已经告诉门口守将了,只要是大哥拿着酒进门,免传。“ “这酒可不是给你的。“金燕北伸手来抢。 少华不放,笑道:“给玉皇大帝的,少华也截留了,管你给谁。“ 金燕北笑着去公干了。 翌日上午,少华正配药的时候,被皇上传到了金殿,皇上坐在金銮宝座之上,太子,延成王和文武百官站立两旁,见少华匆匆前来,皇上道:“东平王,朕准了你的假,又把你召回来是有紧急国事的,我想让你和我们一起见见这突厥第一武士,不会耽误了你的家事吧。“ 少华躬身答道:“食君之禄,当以国事为重。皇上此言令少华汗颜了。“ “那就好“,皇上冲执殿太监陈公公点了点头,陈公公宣道:“带突厥武士莫卡丹。“随着哗哗的手撩脚镣声,莫卡丹一步一挪的走了进来,他的伤虽说已经好些了,但拖着这么沉重的镣铐,仍是非常的吃力,莫卡丹傲视众人,艰难的站直了身子,“跪下“,殿上侍卫齐声喝喊,莫卡丹朗声道:”我是突厥人,要跪也只跪我们突厥的大汗,凭什么跪你们的皇上“。 “就凭你是俘虏。”少华说话间,走过去,一脚踢中莫卡丹的膝后,莫卡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他怒目瞪着少华挣扎着想要起来,少华喝道:“你看死我也没用,你要是敢起来,我就踢碎你的膝盖,让你这辈子也别想站起来,要不要尝试一下。滋味不错。“ 他用脚顶压住了莫卡丹的膝盖,一点一点发了力,莫卡丹疼得出了冷汗,少华伸手按住他的肩,:“老实点,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怕不怕不死不活啊,落在我手里,你连自杀都甭想“。莫卡丹象个不服气的大公鸡一样又抖了几下,膝盖的剧痛阵阵传来,少华冷冷的看着他疼的扭曲的样子,冷笑道:”你再动,就真的成了瘸腿武士了。“莫卡丹闷哼一声,无奈静了下来。 皇上看着这番情景,心中暗笑,不管别人说什么,他偏就是喜欢箫少华这付心狠手辣的劲儿,本来延成王跟他说,既然东平王爷在家照顾云帆,就不要让他来了,可他就是不放心,怕延成王和太子到时候应付不了局面,还是坚持着把箫少华给叫了回来。 皇上见莫卡丹虽是一脸的不甘心,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跪着,微笑道:“东平王爷,不要这样对待突厥第一武士,现在,他是我们请来的客人。来人,把他身上的镣铐去了。“ 侍卫们奉旨上来要拿掉莫卡丹身上的镣铐。莫卡丹一抖身子,:“不用,你们不用跟我来这套,我莫卡丹是顶天立地的突厥汉子,是不会背弃大汉,投效你们的,你们要么杀了我,要不就放了我,其他的,就不要跟我说了,你们中原人就会使鹰谋诡计,有什么真本事,真要是一对一打起来,论武功你们还不一定打得过我。“ “败军之将,还敢言勇,“,延成王怒斥莫卡丹道:“莫卡丹,你不服,我们就再来比过。“ 莫卡丹一脸的不屑,:“我只想和中原的一位武林人士比武,我久闻他的大名,真能见到他,也不枉我来一趟中原,若有机会能和他比试,就是死了也是一桩幸事。 “谁“,延成王道:“你报了名字上来。“ 莫卡丹抬头道:“我说的这个人就是武林盟主,箫少华。“满朝文武先是一愣,随后,都大笑了起来。连皇上都轻声笑了。只有少华,站在那里,看着莫卡丹,绷着脸不笑。莫卡丹又说:“和箫少华比武,我若输了,就归顺你们,若我赢了,你们就得放我回去,行还是不行。“ 章节目录 突厥武士(下) 晚上,刚开饭,少华和姐姐,若兰坐在饭桌前,小帆跑了进来,问道:“爹爹,您后天要和突厥武士比武么? ”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哼,无聊。“ 少华低头吃饭。“少华,为什么一定要你来比武,朝中有这么多人。“若兰问道:“这里边可有什么缘故么。“ “是啊,你一个王爷,用得着亲自动手吗?“姐姐箫霜晴也有些不解。 “我也不想上啊“,少华自嘲道:“可是皇上答应了,满朝文武也都想看我箫少华重操宝刃。“ 他烦闷的摆摆手:“吃饭,吃饭,别提这烦心事。“ “爹爹,那个突厥武士是延成王带回来的那个人么。“ “就是他。” “他不是受伤了么。“小帆还清楚记得自己出手相救的那个满身是血的铁铮铮的突厥汉子。 少华听罢,放下了筷子,肃容道:“怎么,箫云帆,你是怕你爹我乘人之危,胜之不武了。“ 小帆单手扶着桌子,跪了下来,:“爹爹,云儿没这个意思。“ “起来吧,老子没空追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少华对小帆道:“我查过了,那莫卡丹,受的都是外伤,根本就没有内伤。“ “ 欧“,小帆应着,心道我明明看到他吐了血,象是身受重伤的样子,怎么会没有内伤呢。可他不敢开口再问爹爹了。只是埋头吃饭。 若兰问道:“少华,你要用剑么。“ “不用,你知道的,我已经封剑了,我发过誓,无国难家仇决不开剑,不然就不得好死。“ 少华吃着饭,低声说道:“我这辈子见血见够了。“ “爹爹,云儿能去看看吗“。听到小帆这样问,若兰在桌下轻踢了小帆一下,小帆马上低了头,只往嘴里扒饭。 少华继续吃饭,不理小帆,一碗饭下了肚,站起了身,“你去哪儿,“,姐姐和若兰问少华。“还能去哪,活动活动呗,找我跟他比武,我这都多长时间没打过架了,还不能怎么着他,这算什么事啊。“ “我陪爹爹练功吧。“ 小帆放下碗筷,也站了起来。 “吃完歇着去”,少华经过小帆身边,把他按回到椅子上,:“想看就去看吧。“ 比武当日,皇家校军场彩旗飘飘,皇上,太子和文武百官坐在校军场正北方,南面是三排禁卫军军兵,为了彰显天朝之威,皇上破例放了一些百姓进到皇家校军场内观看比武, 延成王也带着金燕北一起观战。比武是在校军场正中的一个三丈见方的平台上,箫少华背着手,身着轻便劲装站在平台一边,一席黑色风氅随风轻摆,面容坚毅英挺,霸气天成,这比武台对他来说就似回到数年前,少华心道,真希望这种比武是最后一次了,他本不情愿上台,怎奈皇上有命,不能不从。想到此次也算是为国而战,战就战吧。小帆站在少华身后,心情可跟爹爹大不相同,小帆非常激动,他只听说过爹爹的英雄传奇,却从没见过爹爹真的与人交手,印象中,只记得很小的时候,爹爹抱着他和追杀他们的人杀了个天昏地暗,血流成河,爹爹还用布蒙着他的眼,他用手扒开了布,才看到的,自己当时着实吓得不清,几天都睡不着觉,爹爹急的把他抱在怀里几天几夜的哄着他。 莫卡丹没了镣铐,站在擂台另一边,炯炯有神的眼晴看着少华,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突厥人的礼节,:“原来你就是箫少华,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莫卡丹有礼了。“ 少华一抱拳,:“前日在金殿之上,箫少华多有得罪,请不要见怪。“ 莫卡丹朗笑道:“不怪,不怪,我们是各为其主。“ 少华道:“好,既然这样,也不用浪费时间了,我很久不用剑了,已经忘了怎么用了。我们空手比吧。“ 莫卡丹一笑:“我可是要用剑的。除了剑,我不会别的。“ 少华点头道:“可以,你用吧,不算你欺我,是我主动不用兵器的。“听到这句话,莫卡丹唇边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他猛地拔出了佩剑,刺向少华,少华侧身避过,抬肘横掌与莫卡丹交战,少华未曾出招,只是游走于莫卡丹的剑峰之间,仔细观察莫卡丹的剑法,莫卡丹师承塞外,所持剑法与中原剑法不同,刚猛之中还有一些诡异,看似笨重,却招招凶狠,回手处,总有使人难以预料的变数,猛烈时犹如风沙漫卷,裹着少华,剑剑锁命。 “好剑法“,少华边躲边赞,“莫卡丹,你练这剑法肯定也吃了不少苦,我不想杀你,你弃剑投降吧。“ 延成王在少华的随从中看到小帆,走过来道:“二弟,你爹干嘛不还手,都不像你爹了“, “大哥,“,小帆盯着台上道,:“爹爹是想看清他出招的弱点,不用担心,他比不过爹爹的,我猜爹爹不想杀他。“ “跟他客气什么,别再着了他的道,我皇兄是说了不让杀他,那也不能便宜了他“ “大哥,云儿问你一句话,你别生气。“ “说吧。” “看莫卡丹的武功,你打不过他的,你怎么抓到他的。“小帆看着比武,心中一直有此疑问, “金先生设的陷阱。“延成王答道:” 没费什么力就抓到他了。现在看来,还真挺侥幸的。” “原来如此。“小帆点头,却见台上,少华已开始出招还手,果不出小帆所料,少华虽是空手,却也封住了莫卡丹剑下的戾气,少华双掌如刀,风氅如黑云般前后飞舞,遮挡着莫卡丹的视线,少华且战且避,莫卡丹宝剑虽利,却也奈少华不得,少华的功力是远胜过莫卡丹的,他之所以不急于取胜,也是对突厥的武功颇感兴趣,他答应皇上帮他研究中原军队克战突厥骑兵的方法,莫卡丹武功不弱,少华虽有必胜的信心却也是小心应付,眼看着莫卡丹渐渐落了下风,可他貌似一点也不着急,就似胸有成竹一般,沉着面对少华的攻势,少华突然笑道:“莫卡丹,我可没空陪你玩了。“,说着,少华避过他的剑锋,脚下使出自创的无影略尘步法,快速欺近莫卡丹,双掌交合,要夺他宝剑,莫卡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缓声道:“好步法,有道是,雪落江南路无影,情伤梧桐略前尘。“少华闻言,蓦的撤回了双手,后退几步,心头就似被什么重击了一下,竟自呆住了,莫卡丹见状大喝一声,一剑直刺向少华的前胸,用的竟是那招少华再熟悉不过的“秋叶自落斩晨雾,了前缘“,“他怎么可能会用金陵夏家的剑法,难道是惜颜么。“ 剑光中,少华眼前依稀看到惜颜颤抖着用剑指着他的咽喉,满脸珠泪,那仇恨而绝望的眼神,那令他心痛了半生的眼神,莫卡丹的剑已经到了,少华却已无力回手,无奈闭了眼,听天由命。 比武台下,一声大喝,:“休伤我爹爹。“,但见小帆手持宝剑飞身拔地而起,自空中抽剑出鞘,使出了天岳伏龙剑中那一招“祥龙斩云“,剑气在天空中画了一个半弧,直劈向莫卡丹,莫卡丹大惊之下,无奈只得撤剑回防,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向他手中的剑身,莫卡丹躲闪不及,连剑带人被震到比武台一丈之外,吐了口血。小帆落在台上,横剑挡在少华前面,怒视倒地的莫卡丹。 小帆在台下,本来看见爹爹就要胜了,那莫卡丹的嘴里不知念叨了一句什么,爹爹竟放了手,不再出招,小帆就知不妙,便已拿了延成王的剑,在莫卡丹出剑的时候,腾身跃出。小帆本就重伤未愈,刚才强自提了一口气,全力相拼,虽击退了莫卡丹,自己也已体力不支,只站立了片刻,一口鲜血喷涌了出来,腿一软,倒在了少华的身边。 “云儿,”,少华接抱住儿子。台上的情景,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谁都认为箫少华不可能失手于莫卡丹,可几乎所有人都看到少华几乎放弃抵抗了,被莫卡丹逼到绝境,箫云帆上台相救父亲,重创莫卡丹,昏倒在比武台上。整个皇家校军场,已是一片哗然。少华把小帆先交到飞跑上来的延成王怀里,走到皇上面前,跪地说道:“皇上,少华输了,放了那莫卡丹回突厥吧,少华要先救儿子,有什么罪,少华回来再领。“ 说罢,少华站起来,回转身形,从延成王手里接过小帆,大步离开校军场。 回到了家中,少华耗了自己的功力救治小帆,直到小帆醒来,小帆睁眼看见少华,抓住他的手,问道:“爹爹,您没事吧。“。 “爹爹没事,倒是你,伤还没好,强自运功,恐怕伤又重了。“ “爹爹,您没事就好了。“ 小帆怯怯的看着少华道:“爹爹不怪云儿用剑吧。“ “爹爹不怪你,以后爹爹允许你用剑了。“ “真的” 小帆笑着想要起身, “真的,爹不骗你” 少华扶小帆躺下,说了声:“睡吧,好好养伤。“ 看着儿子睡着后,少华独自来到书房,拿出惜颜送给他的那条链子,紧紧握着,低声道:“为什么,惜颜,你这是为什么呀。“ 若兰走了进来,柔声道:“少华,你先别往坏处想,不一定是夏姐姐的。“ “那会是谁“,少华道:“就算那剑法还有别人会使,可没人会念那两句诗的。“ 若兰也知道这两句诗是当年少华与夏惜颜共创那套无影略尘步法时,惜颜姐姐作了以为纪念的。 “不会的,夏姐姐是世外仙女一般的人,她是那么的爱你,她不会的。“ 看到少华如此伤痛,若兰轻搂着他劝慰着,她不信世上有哪个女人会舍得伤害眼前这个男人,更何况惜颜姐姐还是云儿的娘。 “啊”,少华一声狂吼,推开若兰,跑到门口, 冲天大喊,“惜颜,我知道你恨我,你来找我呀,只要你说你想杀了我,我萧少华的命就是你的。“ 喊罢,少华低下头,痛苦地闭着眼,:“惜颜,你为什么要去找突厥人哪,会害死云儿的,你连儿子也一起恨了吗。“ 章节目录 夜阑风雨(上) 少华一夜不眠,早上天一亮,他就去了金殿上早朝,准备向皇上请罪,向文武百官做一个解释。少华已经想好了托词,就说他久不练功,武功都生疏了,或者直接就说自己技不如人失了手,如果有人问起关于云儿的伤和莫卡丹对他说了什么,他一律不答,爱她娘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最好有人弹劾他,给他罢了官才遂了他得意。昨天的比武确实惊到了少华,他自己自作自受死不足惜,要是把儿子搭上,不用别人杀他,他还不如自己杀了自己,还活着干什么,他恨不得马上带着小帆离开京城,离开这是非之地。少华到了金殿门口,陈公公一看见他就把他喊住了,:“东平王爷请留步。“, “陈公公,您不是应该在金殿上吗,怎么在这。“, 陈公公向少华行了一礼,:“皇上让老奴在这等您。“ “什么事。” 少华问道。 “皇上让您专心在家治疗小王爷,不必来上朝了,必要时,皇上会传召您的。“ 少华闻言,正是求之不得,说道:“好,有劳陈公公了,请代我谢谢皇上。“说完,少华一扭头,回转了家门。“ 连着几天,少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许任何人打扰他,连饭也不怎么吃,一页一页写着药方,写一页,撕一页,半天下来,满屋的地上都是纸,一人推开他书房的门,走了进来,少华不抬头,骂道:“滚,我不吃饭,别烦我。“ “你还敢烦,都把我女婿伤成那样了,我还没烦你呢。“ 少华抬头,见是铁震东沉着个脸站在门口,高兴地走过去,说了声:“大哥,你回来了,可把少华想死了。“ “想我?哼,你还有那闲工夫,“铁震东责怪少华道:“你把云儿弄成那样,想害死我家慧儿么,她整天愁眉苦脸的,一看见我就哭,早知不许她给你做儿媳妇了。“ “大哥,你就别气了,我宰了自己的心都有。“ 少华把铁震东请到椅子上坐着,说道:“我这不搜肠刮肚的想办法了吗。你先坐着,我让云儿来给你磕头“。 “算了,你叫那孩子歇会儿吧。“铁震东转了话题问少华:“你和突厥武士比武是怎么回子事,你怎么会败给他呢,外边都传的沸沸扬扬的。“ 少华道:“嗨,一言难尽,咱不管他这事了,败了又怎样,凭啥我萧少华就不能输,爱传什么,传什么,我管不着,倒是燕北大哥也在京城,我们晚上去喝酒吧,难得咱哥三聚聚。“ “我知道,云儿的事就是他告诉我的,晚上他都订好了,一起去。“ “好,这两天我都快憋闷死了,得好好喝一通。“ 几天来,少华第一次轻快的笑了。 铁慧跟着父亲来到东平王府,父亲去找少华叔叔,她则去看望小帆。在小帆房里,铁慧投身在小帆怀里,伤心地流泪,她知道小帆为了救少华叔叔又受了伤,心疼得不行。 小帆劝她道:“我只是暂时不能运功打架了,其他的没事,不耽误我们成亲。“ 铁慧红着脸骂道:“讨厌,谁稀罕跟你成亲啊。“ 小帆笑道:“我知道你不稀罕,我稀罕,我稀罕得要命。” 铁慧放开小帆,说了声:“我得走了,我是和爹爹一起来的,我答应了只见兰姑姑的,若是爹爹知道我在你房里,会骂我的。“ 小帆依依不舍的放开了铁慧的手,看着她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夜幕降临了,少华还未回家,丁晨来找小帆,说道:“小王爷,刚才有个人给你送来了一个条子。” 小帆接过一看,上面写着“我在醉仙楼等你,给你个惊喜,慧儿。“ 他第一次接到铁慧的字条,想是这个慧儿又要闹花样了,上次她带他去玉溪湖见了冷清月,这次不知又搞出些什么。 见小帆要出府,丁晨有些不放心:“小王爷,太晚了,天马上要下雨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是慧儿,我一会儿就回来,“小帆笑着对丁晨道:“哥哥帮云儿个忙,爹爹回来的时候肯定是喝醉了,他不找我,你也别提。“ 小帆说罢,出了府门,一路来到醉仙楼。一进门,诺大的醉仙楼,竟空无一人, 小帆正自奇怪,就有一位小二过来招呼,:“您是箫公子吧,有位铁姑娘,在二楼天字号房等您。您上去吧。“谢了”,小二引领小帆上了二楼,到了房门口,小二喊了声:“箫公子到了。“ 小帆推门进了天字号房,没看到铁慧,笑问:“慧儿,你躲哪了,别藏了,快出来“。忽然间,所有的灯都一下子灭了,整个醉仙楼顿时一片漆黑,就在他回神之间,一包粉末状的东西迎面扔向他,小帆暗叫不好,急向后躲,一股奇怪的香味弥漫在他的周身,他头一晕,赶紧扶住了门边,一个令他无比厌恶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样,小王爷,有什么感觉啊,这东西味道如何。“ 随着一个闪电打过,电光中,柳元正带着几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小帆身子发软,脑袋发沉,努力撑着,对着柳元正喝问道:“柳元正,你对我用了什么。“ “销魂散。“ “销魂散是什么。“ “他连销魂散是什么都不知道。哈哈。” 柳元正狞笑着,说道:“原以为你爹是个什么人物,也不过如此,他比武输给了突厥人,皇上都不见他了,你东平王府已经失势了,我也用不着怕你们了,你又受了伤,正好今天便宜了我和兄弟们。“ 柳元正走近了几步,樱笑道:“象你和你爹这么漂亮的男人真是世间少有,而且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类男人,“,柳元正很是陶醉的样子:“让我先尝尝你的滋味,再看看有没有机会,亲近亲近你爹。“ “王八蛋,我宰了你“,小帆暴怒,刚要用力抬手,就觉心头一阵闷痛,一股奇异的感觉窜遍全身,竟是浑身发不得力。“怎么样,那可是能要了你的命的春药,药性就快发作了,你若难受,就告诉我,我们帮你解啊,哈哈“ 柳元正和那几个大汉大笑起来,一人说道:“国舅爷,他现在身子软,一会就不软了,先把他绑起来吧。““不软也没事,他受了重伤,我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他。“ 小帆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心头火气,可他发不了功抵挡,真是干着急。眼见着柳元正和那几个人一步一步走近他,小帆已经退到无路可退,门外的雷雨声更激的他心急如焚,随着一个闷雷,就听得楼下醉仙楼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蒙面黑衣人飞身上了二楼,几掌打昏了柳元正几个,抓着小帆,飞下了楼,快步走出醉仙楼,冲进大雨中,两人刚定了身形,小帆正要询问恩人的姓名,就见两边屋顶上飞下数名蒙面的黑衣人,手持利剑,将他们团团包围,为首一人说道:“我们要的是箫云帆的命,识相的,别多管闲事。“ 一个女子的声音,冷冷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京城杀人。“这女子说着,给了小帆一个小药丸,:“箫云帆,把这吃了,能延你一些功力,你抓着我别松手,我们一起冲出去。“ “清月姐姐,怎么是你么“,小帆接过药丸,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果然身子暖了一些,有了一点力气,他伸出手臂搂住了冷清月的腰,冷清月心头颤了一下,随即定住了神,她把剑递给小帆,自己拿好了长鞭,一个黑衣人冷哼一声:“既然你想和这姓箫的一起死,我们就成全你们。“,说罢,这群黑衣人摆剑杀了过来,大雨中,冷清月和小帆一剑一鞭,与几个黑衣人交上了手,小帆虽有了一些功力,可毕竟内伤很重,只打了一会儿便支持不住,冷清月拽着小帆的腰带,躲闪着那些黑衣人的杀招。冷清月长鞭抖卷着雨点,甩到那些黑衣人身上,几个人吃痛,闪了开去,她趁机卷了其中一个人的剑,当了鞭头阻拦着黑衣人不得上前,借着长鞭和黑衣人的距离,紧紧护着小帆,电光一闪,冷清月鞭上的长剑,划开了一个黑衣人前胸的衣服,刺刻在黑衣人胸前的乌云一般的标志赫然映入了冷清月的眼中,她回肘撞昏了小帆,收了手,大声问道:“你们是乌风堂的人吗。“ “你是谁,怎么知道乌风堂“,一黑衣人问道:“你难道也是突厥人,看你的身手,可是查兰郡主么?“ 冷清月不答,也是默认,问道:“为什么要杀箫云帆。“ 黑衣人答道:“堂主说,此人决不可留,日后必是我突厥勇士的沙场劲敌。“ 冷清月不言,回身去扶小帆, 命道:“你们走吧,我不会让你们杀他的。“, “不杀箫云帆,我们如何向堂主叫待“, “交待?就说我查兰清月不允许,这个理由够不够。“ “郡主,你为何要救他,堂主说,今日不杀他,日后怕难了。“ “ 你乌风堂算什么,我有必要向你们解释吗,我自会和大汉去说的,你们再不走,我就要了你们的命。“ “好,我们走,查兰郡主,我们不是你的对手,也惹不起你,只是你自己要知道后果。“ “滚,凭你们也敢威胁我“,冷清月发了怒,这群黑衣人无奈舍弃小帆,愤然离去。 冷清月扶起小帆,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帆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冷清月的闺房十分尴尬,想要起来,却是头疼欲裂,他勉强坐了起来,说道:“姐姐,你又救了我,云帆大恩不言谢了,这是你的闺房,我待在这里不好,我先走了,改日再来拜望姐姐。“ 小帆刚一起来,复又坐下,眼前一阵眩晕,身上莫名的燥热了起来,“ “箫云帆,你怎么了。“ 冷清月来搀小帆,手碰到小帆的身子,觉得他身上很热,非常奇怪,两人刚才浇了冷雨,本应浑身冷冰冰的才对,怎么可能这么热呢,莫不是他身上有伤又淋了雨,发烧了。想到这,冷清月伸出了手轻轻放在小帆额上,探着他的体温,她的手一接触到小帆的皮肤,小帆腾的一下脸红了,不仅是脸,脖子,手,凡是能露出来的皮肤全变成了红色,小帆不自觉地有些急喘,下腹传来一阵痉挛似的感觉,不是疼只是发胀,他死死盯着冷清月,小帆野性的目光让冷清月有些心悸,她轻声问道:“箫云帆,你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请个大夫。“ 小帆也感到了自己身下的变化,他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但那种欲望让他颤栗不已,他急着说道:“清月,我得走了。“ 听到小帆叫这声清月,冷清月心中一荡,见他起身向门外走,冷清月走上前去,从身后抱住了小帆,突厥女儿本就没有汉家姑娘那么多地顾忌,她本想在离开京城之前最后小帆一面,她知道他要成亲了,也知道二人再见无期,除非是在战场上,她没想告诉他,她喜欢他,从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可她真的喜欢他呀,小帆的这一声清月,终使她放下了女孩的矜持,拥住了魂梦中的这个男人。冷清月这一抱,小帆的意志都快要被摧毁了,他强压着自己的欲火,拉开冷清月的手,推开她,说道:“清月,别碰我,你别过来,我中了毒。“ “你中了什么毒?“ “是销魂散,你千万不要再碰我了。“ 小帆趴回了床上,身上抖着,额头渗出了汗珠。冷清月清楚这销魂散是烈性春药,毒性很强,没个解法,看小帆的样子,也知道不假,冷清月毕竟是个姑娘,知道小帆中了春药的毒,也不敢再上前了,只躲得远远的看着他,小帆难受地在床上翻滚着,揪着自己的衣服一阵阵低吼,还不时用头撞墙,持续了一阵,不见停歇,冷清月甚是担心,怕他弄伤自己,便小心地走了过去,红着脸说道:“你若实在不行,我带你去那烟花之地吧。“ 小帆听了,抬头望她,冷清月潮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将全身的曲线显露了出来,秋水般的明眸凝望着他,满含柔情。小帆贪婪的看着这个艳丽的少女,通红的双目喷出了熊熊的列火,他一把拉住冷清月的胳膊,把她按到床上,压在了身下,粗暴的吻着冷清月的唇和颈,冷清月惊慌不已,满面羞红,双臂用力,震开了小帆,想要离床起身,小帆又压了过来,急促的喘息着说道:“姐姐依了云儿吧,云儿好难受啊。“ 说着动手来剥冷清月的衣衫,冷清月挣扎着,再次震开了小帆,翻身要躲开,小帆抱着冷清月的纤腰,求道:“姐姐,云儿受了伤,打不过你,你就给了云儿吧,云儿真是忍不住了,你就当救救云儿,求求姐姐了。“小帆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不顾一切地撕扯着冷清月。冷清月听着小帆的哀求,心中实在不忍,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不再挣扎,小帆看冷清月不再反抗,手下更快,不一会儿就将冷清月脱了个精光,冷清月轻声的哭泣着,小帆跪在床上,直勾勾的看着她如玉般的彤体,销魂散的毒性越发强烈地刺激着他,他飞快的脱了自己的衣服,顾不得怜香惜玉,猛扑了上去,钳住冷清月的双手,疯狂的冲撞了起来,…… 当一切归于平静,冷清月强忍疼痛,慢慢穿上衣衫,看着身边已熟睡的小帆,他那俊逸的脸,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冷清月突然拔出短刀顶在了小帆的脖颈上,他的父亲是突厥人分外忌讳的东平王爷,而他的武功也不在其父之下,杀了他,便解决了日后进攻中原的心腹大患,也不必得罪乌风堂,更可以向父王和大汉交待,冷清月拿刀的手轻轻颤抖,泪满香腮,她本来是突厥的郡主,来到中土,屈身为太子的侍卫,实为刺探军情和了解中原文化和风土人情,本是时候离开了,不想遇到了他,萧云帆若他只是初见时的那个军医,她定会带他离开,可他不是,他是小王爷,而且也已定了亲,和他深爱的那个姑娘,今晚本不该跟着他,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怎知竟会……. 屋外依旧是风雨雷电,小帆睡梦中,轻轻呓语,:“打雷了,云儿怕,别离开云儿“ 冷清月刹那间,柔肠百转,收起了短刀,为小帆盖好了被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枚药丸,芳香扑鼻,她将锦盒放在小帆手边,低下头,轻轻的吻了小帆的脸,柔声道:“云儿,但愿你记得今晚。“ 冷清月说完,站起身来,擦干了眼泪,推开房门,消失在风雨中。 章节目录 夜阑风雨(下) 天亮了,小帆迷迷糊糊的醒来,销魂散的药力已经消退,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这是哪里,“ 小帆看着自己躺着的这间屋子,“这不是东平王府,我怎么在这。“昨天晚上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回想了起来,倾盆的大雨,醉仙楼,柳元正丑恶的嘴脸,口口声声要杀他的黑衣人,清月姐姐的突然出现出手相救,还有,自己身下扭动哭泣的女人,小帆噌的坐了起来,身上的丝被划下了上身,赤裸的肌肤接触到了空气,一股寒意从脚到头,蔓延开去,他揭开身下的被子,自己竟一丝不挂,他平时不会这样睡觉的,怎么会,褥子上斑驳的血迹,床上翻滚狼藉的痕迹,还有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谁,柔软的身子,白嫩的肌肤,她的身体,她的脸都是那么美,她好像很痛的样子,哭着求他轻些,不是慧儿,是清月姐姐,是冷清月,” 天,我做了什么。” 小帆猛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清月姐姐,你起床了吗“,门外一声清脆的呼唤把小帆的魂魄惊到了九天之外,“姐姐,我是慧儿,我刚才去找你,你不在。”,“姐姐,我可进来了。“,铁慧推门进了冷清月的卧房,眼前的一切令她震惊了,她情愿一生都不推开那扇门,小帆用被子紧紧遮住身体,傻傻的坐在床上,直愣愣的望着她,“云儿,你怎么在这,“,铁慧看着眼前的情景,呆住了,她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恍惚间,眼泪渐渐充盈了秀目,不停的自语着:“不,不,这不是真的“,“慧儿,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看着慧儿悲痛欲绝的样子, 小帆也流了泪,拼命摇头,他真想一步下床抱住铁慧,跟她说清楚,他是中了毒的,请慧儿原谅他,就是给她下跪都行,可他不能,他没穿衣服。 “云儿,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铁慧哀哀的低垂着头,一滴珠泪,留到了唇边,她把小帆转交给他的那只玉笛扔到了床上,转身走到门边,悲苦万分的说了声:“箫云帆,我恨你们。“ 说完,铁慧纵身跃上房顶,施展轻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慧儿“,小帆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喉头一甜,又吐了一口血。他穿好了衣服,飞奔出门去找铁慧,却哪里还有铁慧的踪影。 东平王府内外乱成一团,家将们进进出出,小帆一夜一天都没有回来,这天又黑了,丁晨说是小王爷去找了铁慧,铁震东却说,铁慧也是从早到晚一天未归,两家人都是焦急万分,所有的家将和铁血十八骑都被派出去找两个孩子了。少华一直没睡,等在大厅,气得椅子都踢碎了三个,只反复说着一句:“回来,就吊起来打,谁也甭给这小兔崽子求情“ 若兰和姐姐霜晴也坐立不安,担心小帆出了事,也担心他就是没事,也少不了要挨少华的毒打,还有铁慧,不知两个孩子出了什么事,这都快成亲了。 丁晨走了过来,在若兰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若兰起身借口出去,跟着丁晨来到了小帆的卧房,丁晨指了指床下,若兰蹲了下来,拿着油灯,就见小帆瑟缩在床下,憔悴的面容,麻木的表情,空洞的眼睛睁着,却似什么都看不见似的,轻念着:“慧儿,别走。“ 听着小帆喊慧儿,若兰大概明白了,说道:“云儿,你怎么躲在这,是不是跟慧儿吵架了“ 若兰轻声哄着小帆,:“没事的,过去就好了,姑姑帮你跟慧儿说和,快出来“ 小帆一声不吭,也不动,若兰一直劝着,小帆却没有任何反应,若兰叫丁晨把小帆生拉了出来,扶到床上,把小帆搂在怀里,问道:“云儿,出什么事了,告诉姑姑 “ “兰姑姑“,小帆抱住若兰哭了起来,:“云儿做错了事,云儿不知道怎么办“。 “你说出来,姑姑能帮你啊。“ “您帮不了云儿,这次谁也帮不了云儿了。“,小帆什么也不说,只是哭。 “这小兔崽子在哪,看我不扒了他的皮。“少华提着藤鞭,咆哮着进了小帆的院子,小帆听见爹爹的吼声,从若兰的怀里挣出来,连滚带爬的就钻进了床下,紧贴着墙边,抱着头,大声的哭。少华踹开了门,站在床边,对这床下,喝道:“你把慧儿怎么了,你铁大伯说慧儿离家出走了,连定亲的玉佩都退回来了,你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今天就卸了你。“ 少华说着,伸手到床底下拉小帆,小帆躲闪着不出来,“你不出来”,少华举起了藤鞭,手下发力,要劈开小帆的床,若兰挡在床前,说道:“你先别发火,你这样会伤着云儿的。“ “伤着他“,少华喊道:“慧儿都走了,还不知他怎么伤了慧儿呢。“ “你想让他伤得更重啊,你劈了床,云儿还不又得吐血啊。“ 若兰拦着少华:“你先去书房等我,我问清楚了来找你。“ 少华踹了床一脚,怒道:“我饶不了你个小兔崽子。“ 等少华拿着家法出了门,若兰又把小帆从床下拉出来,抱着他道:“云儿,别哭了,快跟姑姑说吧,你不说,你爹那关你是过不去的。“ 小帆抽噎着将一天一夜发生的事,都告诉了若兰,直把她惊得是目瞪口呆。 若兰安抚了小帆,来到少华的书房,少华看着那定亲的玉佩,不停的敲着桌子,气的满脸通红,看到若兰, 急着问道:“怎么回事,你可问出来了。“若兰将小帆的话转述给了少华,少华听完,楞了半晌,说道:“怎么会出这种事呢,也太蹊跷了。“ “可不,可怜了那姓冷的姑娘了。“ 若兰也叹口气。 “她怎么会出现在那呢“,少华问道,“她跟着云儿么?“ 若兰点点头:“想必是了。“ “她跟着云儿干什么“ “你说呢?“ 若兰盯着少华的脸,嗔道:“难道你没就被人跟过?“ “这丫头也太傻了,看她保护太子,挺聪明的个姑娘,功夫也好的不行“。 “再聪明,遇到这种事,也没办法。“ 若兰拿出冷清月送给小帆的锦盒,“给你看看,她留给云儿的。“ 少华打开一看,又惊又喜,“天香雪凝丸,这是西域疗伤圣药,可起死回生的,这下云儿的伤有救了“,少华顿了顿,也叹了口气道:“先把慧儿找回来,等成了亲,我再去跟大哥说,把冷清月也娶了给云儿做小吧。“ “ 早走了, 云儿说去太子府找过她,她也留书离开了。“ “什么,走了“,少华听罢,片刻无语,又低声道:“你们女人哪,都太傻了,这样为个男人,不值得,还有慧儿,走什么,有我在,还能屈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那个姓冷的姑娘,美吗?“ 若兰突然问了一句。 “还行,“ 少华想着第一次看见冷清月的情景,:“说实在的,我第一眼看见那姑娘,就觉得她跟我箫家有缘,是啥缘就不好说了,我还为了她,打过云儿呢。“ “有夏姐姐美吗?”若兰的口气幽幽的。 “还真有一点相像,哪像也说不好“,少华一下子回过神来,:“哎,我们不是正说云儿了吗,怎么扯到我这来了。” 他拉过若兰的手: “美又怎么样,都跟你一样,傻得要命。“ 少华的脸色缓缓鹰了下来,哼了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看来我是不能躲了,一定要弄清楚,谁想杀我和云儿。还有那柳元正,老子要是哪天有机会永远离了京城,一定要带走他身上一样物件。看他是嫌自己长得太齐全了“ 章节目录 君臣之赌 小帆服了冷清月留下的药,伤好得差不多了,几天下来,铁慧仍是没有音讯,他想和叔叔们一起出去找慧儿,少华不许,只罚他抄书,小帆一天一天的在家里写字,写着写着,每一想到慧儿离开时的样子,小帆的心就针扎般的疼,他更不敢去想冷清月,那个画面只要在脑海中一闪,他就想捅自己一刀,也不知清月姐姐去哪了,她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可自己却像个畜牲那样对她,被人下了药又怎样,伤了人就是伤了人,怎么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了。不管怎样,他还是想先找到慧儿。 小帆来到爹爹书房门口,少华正在看地图,研究突厥的地势和布军,看到儿子,问道:“你来干什么,想出去就不要张嘴了。“,小帆双膝一弯,跪在地上,说道:“爹爹,让我出去找找慧儿吧,云儿心里疼啊。“ 少华理都不理他,在地图上画着,说道:“心里疼是吧,去把家法拿来,身上疼,心里就不疼了。“ 小帆闭上嘴,跪在那不动。 “滚” ,少华把笔一摔,骂道:“你个小混蛋,不是为了让你养伤,早把你吊在树上抽了,你还敢在我眼前晃悠。“ 见儿子憋了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少华怒极:“看见你这个怂样,我就想踹,你他娘的哪点像个男人,也敢出去祸害人,你伤好了是吧,能挨打了?”说着就迈大步向小帆走了过来,小帆吓的缩着直哭。 丁晨闯了进来,“王爷,出大事了,皇上让您马上入宫。““ 什么事“,“我听说,突厥使臣在来京的路上,全部被人杀了。“ “什么,“ 少华大惊:“备马,进宫“ 少华还没进勤政殿,就听见皇上的吼声;“箫少华呢,他怎么还没来。“ “臣在。“ 少华一步踏进勤政殿, 皇上看到少华,怒道:“箫少华,你给朕跪下。“ 少华一撩前襟,跪在地上,等着听训。 “朕问你,为何败给莫卡丹。“ “回皇上,臣…“ “你不用说了,“皇上打断了他的话,“ 朕替你说,你会说你久不练功,武功都生疏了,或者说你技不如人失了手。“ 皇上做思考状,又道:“ 对了,最好有人弹劾你,让你罢了官你才高兴。是吧。“ “皇上,少华不敢。“他没想到,皇上把他的心思都说了出来,原来皇上这么多天不见他是不想他在文武百官面前说出这些混账话。 皇上一拍桌子,喝道:“你不敢,你箫少华什么不敢,朕若再纵了你,怕你连卖国弑君的事也要做了。“ “皇上何出此言,臣什么也没做过,除了比武输给了莫卡丹,那又怎样,少华就一定总能赢吗?您这么重的话,臣承受不起,卖国弑君的事,杀了臣,臣也不会做的。“ 少华大声辩着,也急红了眼。 “你好,你真好,“皇上气的吹着胡子,瞪着眼睛,:“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皇上随手把一卷画轴扔给了少华,“你看看,这上边的美人,你可识得呀?” 少华打开了那个画轴,一个天仙般绝色的少女,明眸皓齿,浅笑盈盈的站在画中,他愕然合上画轴,跪行几步,“皇上,她不会参与这件事的。“ “她是谁啊,“,皇上冷笑道:“这十几年前的武林第一美女夏惜颜,你可熟识啊。“ “ 皇上,您要臣做什么,“,他从来知道皇上的精明,那日在校军场观看比武的人很多,不可能一个识得金陵夏家武功的人也没有,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他输给莫卡丹的真正原因,他也不需再多废唇舌了, “你做什么,你还能做什么,你太让朕失望了,为了个女人,你居然在满朝文武和京城百姓面前,输给了突厥人,丢尽了中原人的脸,亏你还是闻名一时的盖世英雄。“ 少华一挺身,“皇上此言差以,少华本就只是个江湖郎中,恰逢乱世,鹰差阳错才走到今天,臣从未觉得自己是盖世英雄,那些虚名负累与臣何干,惜颜她是我的女人,是我儿子他娘,从前是,现在是,以后还是,皇上要将她怎样?少华可否知道。而且此事未明,皇上是否应该给她一个辩白的机会。“ “机会,我当然会给,你再看看这个吧。“皇上又把桌上一包裹的东西丁丁当当的扔在了少华面前,问道:“你这武林盟主可认得这些啊“。 少华定睛一看,是一些带着血迹的兵刃和暗器,都是江湖人士常用的,但是究竟属于哪个门派,分辨不出,他不明皇上用意,问道:“皇上,这些是……“ “这些都是在死了的突厥使臣尸体上发现的。“ 皇上问道:“东平王爷,你帮朕分析一下,谁干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呀。“ 少华低头沉思片刻,抬头说道:“皇上是怕中原武林与突厥勾结么。“ “亏你还有脑子想想国事,朕还以为你脑子里只有老婆孩子呢。“ 皇上吩咐道:“起来吧,赐坐。“ 少华谢过皇上,坐下说道:“ 即便是勾结,为何要杀使臣,要迫两国马上开战么,突厥可有此实力,而且突厥使臣一路上都有重兵保护,防范甚严,近身护卫,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什么样的江湖人士进得了营寨,杀了这么多的人,还不被人发现,即便是我箫少华当年,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江湖中是人才辈出啊,你箫少华再回去,也不一定当得了武林盟主。“ “臣那盟主是当来玩的。“少华笑道:“就为跟一个朋友打了一个赌,我就去争了那武林盟主,刚当没两天,烦了想不干,就被少征匡到了皇上这儿。“少华用了这个“匡“字,说完就知道失了口,忙又张口想改,皇上笑道:“行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说得也没错,朕用你儿子逼你是有点过分,还害少征被你打个半死,不过朕也是求才心切,朕也不是个糊涂皇帝,是不是啊。“ 少华夸张的咧了一下嘴,“ 皇上是亘古明君,您看得上臣,是臣的福气。“ “你真这么想,朕才高兴。“,皇上道,“朕知道你箫少华是上了缰绳的野马,身在庙堂,心在山野,可只要朕在位,你就别想甩这缰绳。“ 少华低头笑笑。 “少华,你给朕推荐一个人,去江湖中查查这件事。“ 皇上道:“要一个武功好,人聪明,机灵但内敛一些的,江湖人不认识,而且你能完全控制的住的人。“ “让臣想想,还真难。“少华摇摇头,“臣手下的人,虽然有几个有能耐的,但都是江湖人熟知的成名剑客,而且,京城护卫也缺不了他们啊,其他的人,眼下还真没有合适的“ “朕倒有一个人选“,皇上凝视着少华,笑着说道:“朕觉得他再合适不过了,只是不知你是不是舍得。“ “谁“,见皇上不答,只是看着他捋髯微笑,少华一怔,惊道:“皇上,您莫不是想要云儿么。“ “怎么,可不可以把你的云儿借给朕啊。“ “借“,少华苦笑,:“借给皇上,少华还要的回来吗。“ 皇上从案上拿了一卷圣旨下来,交给他,:“这是朕拟好的圣旨,封箫云帆为镇国大将军,官拜一品,命他查明江湖人士与突厥是否勾结,并随时准备带兵抵抗突厥入侵中原。什么时候宣旨,朕要先跟你商量一下。 少华站了起来,扑通跪倒,说道:“臣请皇上收回成命,云儿还小,于政事一窍不通,不要误了皇上的大事。“ “不会,可以学吗,“, 皇上伸手扶他, :“谁是天生就会的。朕是么,你是么?兆轩,兆泽,兆峰他们,不都是朕教的吗,你把云帆交给朕,朕帮你教儿子。 少华坚持跪着,说道:“臣不想儿子走我的路,臣想让他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皇上有些怒了,斥道:“箫少华,不管你愿不愿,你是我朝的东平王爷,是国家的栋梁,你的儿子是世袭的亲王,也是食皇禄的,国家现在有难,若是云帆庸碌也就罢了,可你怎么能把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赋闲在家。“ “皇上,江湖我去查,突厥我去打,少华可以把命都给您,您放过云儿吧,臣求您了,“ 少华说着给皇上磕了一个头。 皇上嚯的站了起来,怒道:“箫少华,这是你一个东平王爷兼禁卫军统帅应该说的话吗,你走了,朕怎么办,皇城怎么办,朕好言相劝,你却如此固执,你当朕不能强下这圣旨吗?.” 少华目中含泪,说道:“皇上,当初臣为了皇上的江山,几乎与半个武林为敌,现在仍有很多人想置臣于死地,云儿踏入江湖,为查案,不能带人保护,若是让人知道他是我箫少华的儿子,他该如何自保啊,若不是想让云儿过安稳的日子,臣当初也不会留在朝廷,皇上,就看在臣这么多年为您鞍前马后奔波的分上,饶了臣的儿子吧。“ 少华声音微颤,已近哀求了。 皇上大骂:“箫少华,你这个混球, 原以为你是铮铮男子汉,却不想有这般妇人之见,箫云帆擎天之才,朕不会看错的,他我要定了, 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臣子,朕要用他,还轮到你来阻。“ “铮铮男子汉,哼”,少华仰头望着勤政殿的屋顶,顶回了眼泪,伤感地说道:“臣年少飘零,十载杀戮,父母之仇不得报,师傅之命不得尊,心爱的女人不能爱,爱我的女人不能娶,管不了弟弟的心又救不了弟弟的命,像我这种负天负地负女人的人,谈什么铮铮男子汉,我平生唯愿儿子可以简单安乐的活着,皇上也不能满足臣吗?“ 皇上第一次听到这个铁一般坚硬的男人说出这样伤情的话,心中也是不忍, 少华顿了顿,又说:“若是云儿不愿,皇上您也不能强逼。“ 皇上闻言,一声冷笑,:“箫少华,朕知你擅赌,朕愿与你一赌,箫云帆会自愿前去的。“ “怎么赌?“ 少华知道圣意已决,有一些希望,他也要抓住。 “ 怎么赌,箫少华,你莫名输给突厥武士,人尽皆知,逼朕不得不放突厥大将莫卡丹回国,同一时间,突厥使臣来京路上被杀,你有私交江湖人士迫使两国开站之嫌,就这两样你就范了十恶不赦的通敌之罪,“, “来人” 皇上大喝一声,“将箫少华打入天牢,上足枷锁,二十天后,皇家校军场内开刀问斩。“ 少华明白了皇上的用意,知道这对自己来说,是必输之赌,长叹一声,:“皇上,您为什么一定要云儿啊。“ “带走。” 皇上拂袖,下了旨。 “东平王爷,得罪了。“ 殿前侍卫给少华上了锁。 “箫少华,你的武功小心着用,别忘了你姐姐,你的那些个女人和孩子,到时候,别说朕没给你机会,“ 皇上威胁着说。 “皇上放心,臣等着问斩。“ 说完,就被带去了天牢。 皇上叫来陈公公,说道,:“你去天牢那边,传朕的话,不许慢待东平王爷,他要是瘦了一斤,就赐牢头一死。还有,二十天内,谁也不许他见,否则,杀无赦。 章节目录 法场救父(上) “你说什么,爹爹被打入了天牢?“ 小帆正在房里抄写药典,闻得丁晨此言,震惊不已,拿着毛笔,呆了半晌。爹爹从早上入宫就没再回来,家里人都以为皇上会象往常一样,若和爹爹谈得太晚,就把爹爹留在宫中用膳,不想竟是这般。“哥哥可知是为了什么?” 小帆抓了丁晨的胳膊,急切的问道,:“皇上那么器重爹爹,怎么可能将爹爹下了大狱?“ “说是“,丁晨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快说啊,” 小帆手下用了力,丁晨吃痛,叫道:“小王爷快放手,我胳膊要断了。“,小帆松开了手,:“对不起,哥哥,你快说,你想急死云儿么“ 丁晨一跺脚,“说是王爷有意放走莫卡丹,又涉嫌突厥使臣被杀,勾结江湖匪类,通敌叛国。“ “放他娘的狗屁。“ 小帆听罢,气得大骂,右拳一握,一下子折断了了手中的毛笔,转头又问:”谁告诉你的。“ “小候爷,在厅里呢”。 小帆来到正厅,见陈振岳正在与兰姑姑和大姑姑说话,大姑姑一直在哭,兰姑姑看上去还镇静些,她一边哄慰大姐姐,一边询问陈振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若兰与少华在旁人眼里,只是红颜知己并无实际名分,若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若兰是不会出来待客见人的,只是事关重大,若兰也顾不得这许多的礼数了, “陈叔叔“,小帆草草拜过陈振岳,问道:“我爹爹的事,叔叔可否告知详情“ “太详细的我也说不清,“陈振岳答道:“当时好像只有皇上和你爹,刚开始还说得好好的,谈到后来,皇上不知为何发了怒,将你爹打入了天牢,这也是陈公公和我爹说的,我爹告诉了我,我马上就来报信了。“ “莫不是少华顶撞了皇上“,大姑姑哭着,:“他的那个臭脾气,到什么时候都那么硬,说他多少次,总也改不了。“ “不会的,皇上是个明君,东平王爷也是个明白人,若只是言语失和,不至于进了天牢。“ 陈振岳轻轻摇头,“给他安的可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啊,莫不是皇上抓了东平王爷什么把柄。“ 小帆厉声驳道: “不可能,爹爹光明磊落,行事谨慎,便是说话坦白了些,又能有什么把柄“,见陈振岳有些脸红,小帆也觉得自己言语说的重了,向陈振岳施了一礼,:”云帆不是针对您的,您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知道你心里着急,我也急啊,“陈振岳满脸的不忿,:“ 皇上不知怎么了,一反常态,不问不审,就要问斩。“ “什么,皇上要杀我爹爹么“,小帆惊怒,吼道:“他凭什么,说我爹通敌叛国,证据呢。“ 若兰和大姐也是刚知道皇上竟要杀少华,大姐立即昏死过去,若兰忙命人抱着姐姐去了后堂,吩咐小帆呆在家里,不要乱跑。 “陈叔叔,谢谢您了,云帆要去宫里见皇上,不能陪您了。“ “我们一起去。” 小帆和陈振岳来到勤政殿外,就见延成王跪在那里,小帆快跑过去,:“大哥,我爹爹他。“ “我都知道了“,延成王歉然说道:“ 我一听说皇兄将东平王爷下了天牢,就想问个究竟,可皇兄不见我。我都跪了半天了,也没见到他的面。“ “我去。”小帆要闯进殿去见皇上,却被殿前侍卫持刃拦住,这毕竟是皇宫,小帆不敢乱来,只得在殿外大喊:“皇上,萧云帆在此,可否赐见。“ 见没有回音,接着喊道:“皇上,皇上,您见见云帆吧,我爹爹他是冤枉的。“ 陈公公走了出来,对小帆说道:“小王爷,别喊了,皇上说了,东平王爷罪名已定,二十天后就要在校军场问斩,你还是回去准备后事吧。“ “不会的” 小帆双手扒着殿前侍卫的佩刀,身子几乎贴在了侍卫的身上,“皇上,您不能杀我爹爹,您不是跟我说过,您不能没有他的吗,“小帆哭了,喊道:“皇上,求你了,见云帆一面,跟我说句话吧。“ “小王爷,回去吧,皇上不会见你的。“陈公公说完,转身走回殿内。 “陈公公,您跟皇上说,云帆就跪在殿外,直到皇上肯见我。“ 小帆说罢,走到延成王身边,跪了下来。夜深了,小帆望着一直跪在他身边的延成王,感激地说道:“大哥,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跪这就行了,这是我箫家的事,大哥不用跟着一起受苦,云帆从小跪惯了,大哥你是万金之体,会抗不住的。“ “你那说什么屁话呢,“延成王不快,:“于私,你是我二弟,那是你的亲爹,于公,他是战功赫赫的东平王爷,朝中重臣,哪能说杀就杀。“,延成王挠了挠头,疑道:“这不是我皇兄的一贯做法啊,我可知道,他多看重你爹啊,怎么了这是。“ 勤政殿内,陈公公小声禀道:“皇上,延成王也一直跪着呢,您要不要让他们进来,说两句吧。“,陈公公知道皇上怜惜弟弟,怕延成王跪病了,惹皇上费心。“让他们跪着吧,看他们还能跪多久。“ 皇上继续翻阅奏折,不抬头。 小帆和延成王整整跪了二天三夜,为少华求情的人来了又走,每个人出来的时候都是面色凝重,连太子和三皇子在殿里跪求皇上,也都被皇上哄了出来。到了第四天,延成王摇摇晃晃的跪不住了,小帆也知道皇上疼爱延成王,可就是搭上他,皇上仍是不肯见自己,小帆看着勤政殿的里又掌了灯,吃力的站了起来,把延成王交由宫人送回他的王府,自己也亦步亦趋的回了家。 若兰看到小帆的外衣上双膝渗出的血迹,和他面色青灰,摇摇欲坠的样子,轻轻扶他坐下,问道:“云儿,没见到皇上,是不是。“,小帆点点头,问兰姑姑,:“姑姑可曾去天牢看过爹爹么。“ “去过了,不让见面。“ 小帆闻言,狠敲自己的头,若兰抱着小帆,安慰着他:“云儿,别急,你爹爹会没事的。“,“兰姑姑,”,小帆抱住若兰,泪如泉涌,慧儿离去,冷清月失踪,他本已又痛又悔,爹爹又出了这样的事,他却什么也帮不上忙。看到云儿流泪,若兰何尝不是心如刀割,她和少华共同经历太多风雨,多少次她都亲眼看着他死里逃生,她不信少华能出多大的纰漏,可这次,她连见他一面都不能,也不晓得他有没有吃苦受罪,她知道少华为了她和姐姐还有云儿,就是受了大刑也不会倒反天牢的,想到这,若兰也止不住掩面哭泣, “兰姑姑,云儿有一事不明。“ 小帆抹了眼泪问道。 “什么事。”, “云儿没敢问爹爹,那日比武,爹爹为何会输给莫卡丹“ “这个。”若兰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放开小帆的手,走了开去。 小帆看着若兰犹豫难言的神色,追问了句:“兰姑姑,您知道的是不是,那莫卡丹对爹爹说了些什么,爹爹竟不还手。“ 见若兰低头不语,小帆拉着若兰的衣袖,跪在地上,“姑姑,告诉云儿吧,说不定能救爹爹呢,皇上就是因了这件事,才怀疑爹爹的。“ “姑姑,姑姑,“若兰躲闪着,小帆却跪着追着她,一定要问出个究竟。 “云儿。”,若兰无奈开了口,“这件事情,只能由你爹爹亲口告诉你,姑姑不能跟你说,你别逼姑姑了。“若兰把头偏过去,流了泪。 “姑姑莫为难,云儿不敢逼姑姑了“,小帆站了起来,扶着若兰坐下,说了声,:“ 姑姑去歇着吧,云儿也去睡了。“ 小帆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看着房顶,凝神想了想,翻身起来去找丁晨。 连着十几天,小帆每日都去求见皇上,也去天牢看望爹爹,每次都是失望而回。 爹爹明天就要被处斩了,夜里,小帆到若兰房里看望兰姑姑,若兰正在试几件衣裳,面带微笑,脸上没有一点悲伤的神情,见小帆进来,若兰将一只祖母绿的玉簪插在头上,笑着问道:“云儿,姑姑好看吗。“ “好看,兰姑姑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小帆帮若兰将簪子插正了些。 若兰站了起来,在小帆面前转了一圈,“云儿,这件衣裳是姑姑第一次见你爹爹的时候穿的,那时候,姑姑还是小姑娘呢。“ “姑姑现在可比小姑娘还水灵。“ “云儿的嘴可真甜,“,若兰看着小帆的眼睛,无限深情地说道:“云儿长得真象你爹爹,眼睛尤其的象,就象天上的星星一般。“ 若兰把小帆搂在怀里,:“云儿,要好好待慧儿和冷姑娘,她们都很喜欢你。“ “我知道,就象姑姑喜欢爹爹一样。“, “云儿“,若兰从桌上拿了两个酒杯,倒上酒,递给了小帆一杯,“来,陪姑姑喝一杯吧,姑姑知道你的伤已经好了“。 小帆接过酒杯,刚要喝下,一眼瞥向若兰的发髻,:“姑姑,你的簪子怎么又歪了。“ “是么”,若兰放下酒杯,去整头发,小帆站了起来,伸出左手去帮若兰,身子挡住了若兰的视线,右手将两个酒杯调换了位置, “现在好了“,小帆笑着坐回了椅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若兰也饮干了杯中酒。 “姑姑,这是爹爹的剑么。“小帆看到若兰床上的那把剑。 “是,这是你爹爹的苍吟剑,是你箫家传家之宝“ 小帆拿过那把剑,小心的抚摸着,眼神中流露出的神采就象是欣赏一件稀世奇珍,:“若是爹爹在家,云儿怎么都不敢摸它的,七岁那年,云儿玩爹爹的剑,被爹爹打得十几天只能趴着睡,就再也不敢碰它了,三叔死了以后,云儿用木剑都会挨打。“ 小帆说着拔出了那把剑,灯下一阵寒光凛凛。 若兰听着小帆缓缓说着儿时的事情,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身子又麻又软,竟不能动了,“云儿,你“,若兰吃惊的看着小帆,她不知道小帆什么时候换了那酒杯,小帆一笑,“姑姑,云儿的医术是爹爹教的,这麻汉散是爹爹配给您的吧, 姑姑想去救爹爹吗,云儿的武功比姑姑的要好,还是让云儿去吧,“ 小帆把若兰抱到床上,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含泪说道:“云儿对不起兰姑姑了,云儿知道姑姑没了爹爹也不想活在世上,可大姑姑为了爹爹和三叔,也是一生孤苦,大姑姑不喜欢云儿,兰姑姑就帮爹爹和云儿照顾大姑姑吧,慧儿和铁大伯都不在京城,十八个叔叔也都派出去找慧儿了,云儿也就没了负担,丁晨哥哥都安排好了,您和大姑姑连夜去往白云寺,那里有人接应,十八个叔叔也会在那会合,保护姑姑们走得越远越好。“若兰听了小帆这番话,口不能言,也不能摇头,只能流泪。“兰姑姑,云儿叫您一声娘吧,娘,爹爹对不起您,云儿替他跟您赔不是了。“说着小帆又给若兰磕了个头。言罢,小帆冲门口喊了一声,:“哥哥,带姑姑们走。“ 丁晨进门,将若兰抱走,大姑姑也被点了穴道,两个人一起被放到停在后门的马车上,若兰和霜晴泪眼婆娑的看着小帆,小帆跪倒在地:“云儿答应姑姑们,只要云儿活着,就把爹爹带回来。若是不能“ 小帆面向若兰,:“兰姑姑,来世,云儿做您的亲生儿子,好好孝敬您“,又转向霜晴,“大姑姑,云儿下辈子更乖些,您会喜欢云儿的。“ 若兰和霜晴望着小帆,只能低声的哭。 小帆站了起来放下车帘,对丁晨说道:“哥哥,别忘了你答应云儿的话。“ 丁晨抹了眼泪,“放心吧,小王爷,丁晨在,两个姑姑就没事。“ “走吧“小帆一挥手, “驾“,丁晨驱车离去。 小帆目送走了马车,回若兰房里拿了爹爹的剑,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静等天亮。 章节目录 法场救父(下) 午时刚过,少华被押解到皇家校军场内,那日与莫卡丹交手的比武台,今日成了他的断头台,他走上台去,环顾四周,大内侍卫环围着断头台,外围都是皇上的亲兵和延成王的军队,断头台上立着一把笨重的铁制刑椅,看上去要有几百斤重,少华是东平王爷,奉旨可以不跪,他端坐在了刑椅上,刀斧手上前将少华的手脚都用绳子紧紧绑住,少华笑着对刀斧手说:“ 兄弟,你绑松点行不行,我跑不了,死前你也让我舒服舒服, 我若想跑,你今儿还能看得见我么。“ 刀斧手不理会,:“王爷,我知道您的本领,可这是属下的职责,绑得紧些,一会儿您能痛快一点。“ “行,你行“少华唉呦着说道:“我若活着走出这校军场,你就跟着我进禁卫军吧。“ “那我就先谢过王爷了“ 刀斧手绑好了少华,持刀站立一边。 少华抬头看着监刑的太子和卫国侯,笑道:“有太子和老侯爷亲自监斩,我萧少华死得也算风光了。“ “东平王爷,老朽是奉旨行事,你可不要怪我。“ 卫国侯微含了笑,看着他。 “哪里,哪里,能死在老侯爷手里,也是少华的造化了。“ “王爷,我父皇他,“太子神情沮丧, 这两天他一直苦劝父皇三思,也没有结果,他也不明白,父皇为何如此决绝要杀东平王爷。 “太子不必如此“,少华开颜一笑,:“ 萧少华死得甘愿。“ 心道,若是自己今天能顺顺利利的死了,倒也一了百了,皇上也不必再惦记着云儿了,云儿不过一时伤心难过,也总比入朝为官来得逍遥自在。 正午的阳光刺的少华睁不开眼,他索性闭了眼养神。昨天晚上,皇上到天牢看他,和他饮酒下棋,问他知不知道他那宝贝儿子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其实就算皇上不告诉他,他也能想象,云儿那小子没他看着,啥都敢干,他本来跟皇上说,这出戏他不唱了,这赌局他认输,怕家里人出事也怕兄弟们不明就里生出事端,皇上却坚持让他赌到底,若是云儿不来主动请命,皇上就永远不再提那圣旨上的事情,少华听了也只能暗自苦笑,他知道皇上其实是想再借这个机会看看云儿会如何处事,毕竟是朝廷重任,不可轻易交与他人。 轰隆一声,午时一刻的大炮响了,小帆纵马持剑来到校军场外,被镇守校军场的禁卫军拦在门口,“都给我让开,“,小帆勒住缰绳,大声说道:“萧云帆今天是来看爹爹的,你们让进我就进,不让进我就闯,你们都是我爹爹的部下,难道让我父子见上最后一面都不行吗“ 。禁卫军持刃相向,不敢让路开门。正僵持间,小帆便看见几匹骏马向校军场方向急驰而来,待到近前一看,竟是镇守皇城四门的四位将军, “四位叔叔来做什么“ “来救王爷“ 郑为,张庭宇,蔡全海,庞维虎异口同声,“我们跟了萧大哥才归顺了朝廷,今日大哥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叔叔们不可“,小帆急道:“叔叔们的心意,云帆心领了,你们既已归顺了朝廷,就是朝廷的将军,不再是江湖的剑客,你们今天若劫了法场就是犯了杀头大罪,家人怎么办,又置我爹爹于何地呀,你们还想让我爹爹再担上犯上作乱的罪名吗。“ “可是,小王爷。” “没什么可是的“,小帆打断了他们的话,“你们若还认我爹爹为大哥,就回去守住皇城,不要擅离职守。” 又是轰隆一声,午时二刻的大炮也响过了,小帆马打盘旋,说道:“叔叔们若要帮云帆,就叫这些禁卫军的兄弟们让开,放云帆进去。我就感激不尽了。你们快回去吧,云帆一定能救出爹爹“ 。小帆不想动手伤了爹爹的人,可那催魂的炮声,让他焦急万分。 “闪开一条路,放小王爷进去。“ 禁卫军听命,立即闪立两旁,小帆催马进了校军场。 刀斧手已经手握刀柄,横向少华颈后,只等三声炮响,“住手,“小帆大喝一声,飞马到了法场正中,白马一生嘶叫,前蹄悬空,刚自落地,小帆手持苍吟剑,脚蹋马鞍,跃身而起,越过包围的重重军兵,飘落在断头台上,负手而立,白衣随风而动,四周的大内侍卫全都拔出兵刃,跳上台来,围住了小帆。 “萧云帆,你拿剑上来,要做什么。“ 大内侍卫总管晁昊天上前问道, “做什么,这还用问“,小帆冷笑,“当然是来劫法场“,小帆转头望向刑椅,见少华鬓发微松,身穿囚衣,闭着眼被牢牢绑在刑椅上,动也不动,那绳子怎么绑得住爹爹,莫不是爹爹受了刑么,想到这,小帆大叫一声:”爹爹“,眼泪掉了下来。 少华缓缓睁开眼,他听见儿子跃上了断头台,就知道这个赌他恐怕是输定了,“云儿,回家。“ 少华喝命着儿子,小帆哭着望着他,不说话也不动步,“回家。“,少华厉声喊了出来。 “我不,“小帆喊道:“今天救不回爹爹,云儿死也不回去。“少华都好多年没听过儿子跟他说“不“了,儿子也就在十岁以前,看他脸色好跟他耍赖才敢说个“不“字出来,少华威吓小帆道:““你再不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云儿今天不能听您的,”, 小帆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等把爹爹救回去,云儿任爹爹打,不哭不叫不求饶。“ “萧云帆“,卫国侯一拍横案,:“光天化日,你胆敢来劫法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去你娘的狗屁王法“,小帆用剑指着卫国侯,骂道:“你们诬陷我爹爹通敌叛国,又无实证,不过堂,不审问就要开斩,你倒说说看,这算哪门子王法。“卫国侯哪曾被个孩子这般骂过,又不知怎么回答,直气的满头银发抖个不停。 “萧云帆,你武功再高,也是单枪匹马,这里有上千人,你一人一剑可要想清楚了。“太子不想小帆出事,急着提醒。 “一人一剑,又怎样,“, 小帆满脸的不屑,:“ 云帆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上次爹爹迎战莫卡丹,想必你们是没开够眼,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萧家的天岳伏龙剑。“,说罢,小帆面向那些大内侍卫,抱拳一礼:“各位兄台、,萧云帆不想伤人,今天是为救我爹爹而来,若是失手伤到了你们,我先给各位赔礼了。“ 小帆按下绷簧,拔出了苍吟剑,阳光下,冷光闪烁,分外耀眼。 “给我把剑收起来,小兔崽子,谁让你拿我的剑了。“ 少华气急,差点就要离座了。 “萧云帆,你不是想见朕吗,朕在这呢,你有什么话想说啊。“随着话音未落,皇上从刑案边的屏风后,慢慢走了出来,坐在刑案后的椅子上。 “皇上“,小帆愣住了,这二十天来,他每天都在勤政殿外跪着求见皇上,可就是不得见,不想今日在法场之上,皇上却现了身。 “萧云帆,你怎么了,变哑巴了。“ 皇上冷冷说道:“你再不说,我可就下旨杀人了。“ “皇上,您为什么要杀我爹爹啊 “,小帆抬起泪眼,看着皇上,满含悲愤地说道:“爹爹常对云帆说皇上英明神武,举世无双,如若不然,我爹爹何等英雄豪杰,怎么可能辅佐您这么多年,可您不宣不问,就给他订了个通敌之罪,避了世人,竟要杀他,到底所为何来啊?。“ 小帆咽了泪,跪了下来,求道:“皇上,求您看在我爹爹是开国的功臣,放了我爹爹吧,云帆以性命担保,爹爹决不会勾结突厥叛国的。“ 皇上不答,说道:“萧云帆,你持剑前来劫法场,就不怕朕连你一起杀了。“ “怕?“ 小帆站起身来,朗声答道:“实话告诉您,云帆长到十七岁,就怕挨爹爹的打,其他的,还没怕过什么呢。“ “若朕就是不放你爹爹呢。?” “不放,“小帆冷哼一声,“我就血洗你这皇家校军场.” “你这是威胁朕了,“ “威胁又怎样,你平白地要杀我爹爹就是昏君,横竖大不了一死,又能如何。“ 皇上闻言,微微皱了一下眉,心头有些火起,心道这小家伙,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闭嘴,你这小畜牲,会不会说人话。“,听到这昏君二字,少华知道儿子是急怒攻心,口不择言了。 “萧云帆,你说你爹爹不会勾结突厥叛国,怎么证明啊。“ 皇上压了压火气。 “您要云帆怎么证明“,听了这话,少华知道儿子就要上了皇上的套,暗自提了心。 “你爹爹无缘无故输给了莫卡丹,突厥使臣来京路上又被江湖人士所杀,这两件事在一起,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爹爹可曾是武林盟主,朕怎么知道他会不会串通江湖匪类,杀死来使啊。“ “胡说八道,就为这个吗,爹爹那天身子不舒服才输的,皇上还不许人生病吗“。小帆撒了慌又气得不行,面红耳赤地说道:“那使臣被杀,您派人去江湖中查查不就行了吗,什么都没查呢,凭啥咬定是我爹爹做的“ “谁能去查啊。“ 皇上摇摇头,“这么重要的事,哪找那么合适的人去。“ “我“ 小帆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我去。“ “云儿,” 少华喊了一声,向后一仰,把脑袋撞到了铁椅子上。 “你去不了“ 皇上看了少华一眼,藏了笑意,:“你还小,又没出过门,什么都不懂,又只想行医,不愿意管朝廷的事,你去做甚啊。“ 见皇上不准,小帆跪倒说道:“皇上答应过云帆, 若云帆主动清命,就给云帆一个机会,我现在就请命去查这件事,皇上您金口玉言,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皇上做无奈状,说道:“好吧,我让你去,若是这件事真与你爹爹或家人有关呢。“ 小帆站了起来,一字一句,慨然说道:“若是真与爹爹有关,萧云帆愿与爹爹,共 赴 黄 泉。“ “好,“,皇上笑道,:“那朕就先封你个镇国大将军,回去等着领圣旨吧。“ “那我爹爹呢。” “来人,给东平王爷松绑“,皇上悠然说道:“这件事情未查明之前,朕先放你爹爹回家,不过朕禁了你爹爹的足,不许他离开京城。“小帆心道,这话说了不是白说,爹爹统帅禁卫军,本来就不能离开京城。 刀斧手过来给少华解开了绳子,皇上似怒非怒的对少华说道:“东平王爷,回家好好管管你儿子这张嘴“,“就是,就是,说话比你还难听。“,卫国侯也附和着。 “不用回家,我这就管他。“,少华抖掉身上的绳子,站了起来,虎着脸,大步走向小帆,抬手就要打,小帆有点懵了,不知怎么回子事,见爹爹要打,顾不得还在人前,马上蹲在了地上,把剑扛过头上,说道:“爹爹,别打,云儿不敢了。“ “算了,要打回家打,别在这。“ 皇上看到小帆的样子,大笑着说道:“回家吧,这二十天你也累了,好好歇歇。“ 又叮嘱一句,“教训教训就行了,可别把他打伤了,否则就是抗旨不尊。“ “是,少华遵命。“ 少华拿过自己的剑,拎着小帆回了东平王府,进了厅,就把小帆推到地上,狠踹了两脚,小帆嗷嗷叫着,还没缓过神来呢,就被少华提着腰带拽起来,按趴在自己的腿上,少华左手固定住儿子的腰,右手狠狠地打儿子的屁股,边打边骂,:“小王八蛋,你就这么不信你爹啊,你能耐什么,谁让你去劫法场了,还敢拿我的剑,这下好了,你当大将军了,高兴了吧你。看我不打死你。“,少华骂着,手下劈啪的打。小帆一下子明白了整件事情,看来爹爹被关了牢还是因为皇上想要他入朝,莫卡丹的事不过是个借口。小帆滑下少华的腿,跪扑在爹爹的怀里,哭道,“爹爹,别打云儿了,云儿害您受苦了,不就是入江湖吗,不就是打仗吗,云儿去就是了,云儿不要爹爹在牢里,云儿想爹爹呀。“ “哎”, 少华长叹一声,抱住了儿子,“你个小混蛋,就不能让你爹我省点心吗。“ “少华“,大姐萧霜晴走了进来,抱着弟弟的胳膊哭个不停,“ 姐姐, 别哭了,我没事,我那跟皇上打赌呢。“ “你赌,你赌,我们的命都快让你赌进去了。“ 霜晴捶打着少华的肩膀, “大姑姑,你们怎么回来了。“ 小帆惊异地问道。“是我,“延成王进了大厅,:“我把他们送回来的。“ “大哥,你怎么“, “别,你别气“,看见小帆要发火,延成王连忙辩解,:“不是我,是我皇兄,他要我去把你两个姑姑追回来的,他说,给东平王爷吃糠咽菜都没事,要是动了他的女人,他可就要翻脸了,我也是才刚知道我皇兄没真想杀你爹的。“ “兰儿呢,“ 少华没见到若兰,四处寻着,霜晴用手指了一下外面, 少华走出厅门,就见若兰站在影壁墙的拐角处,静静垂泪,少华看到了若兰身上穿的那件衣服,那是他们初次见面时若兰穿的,还有若兰头上的祖母绿发簪, 若兰说过那是她外婆留给她,让她出嫁的时候带的,少华在牢里的时候,除了担心云儿和姐姐,就最怕若兰会出事,他知道若兰若是没了他,是不会独活的,看着眼前这个一心要随了他去的女人,少华忽的全身发热,推开旁人走过去,猛地把若兰扛过了肩头,大声说道,:“都别来烦我,老子有事要办。“ 说着迈步向卧房走去, 铁血十八骑都大笑着说道,:“王爷这二十天在牢里,怕是憋坏了,这一回来就等不及了“ 小帆听着,看着,脸都红了,自从和冷清月有了肌肤之亲,他也明白了男女之事,他偷笑了一下,把延成王送走,又把大姑姑送回了房,自己也回房睡了。 章节目录 奉旨出京 一连三天,少华赖着睡在若兰房里,若兰好不容易又见了他,也就依从了他,没有轰他出来。 云雨过后,少华从若兰身上翻下身来,长喘几口气,说了声:“爽“。若兰娇红的脸贴在少华的胸膛,轻轻喘息着问道:“你干嘛不去那些青楼妓馆,多找几个人陪你,你不是更…” 若兰羞得说不下去了。 “我说兰儿妹妹,这说话可得讲良心,“少华坐了起来侧身看着赤裸的若兰,若兰赶忙拉过了被子盖住了头和身子, 少华拉下她的被子,露出若兰的头,气道:“我是个男人哪,这么多年,你这么个美人天天在我身边,是许抱不许要,我想要你,你总是不给,我这干忍,时间长了还不得残废了,我萧少华再混蛋,这霸王硬上弓的事我也是不会干的。“ 若兰蒙了被子,笑道:“你还少干了么?“ “这可是你说的,别让你白说“少华掀开若兰的被子,又趴了过去,若兰笑着推开他,:“你歇着吧,我给你说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比这事还正经“ ,少华仍是低头去亲若兰的脸。 “你真的让云儿踏入江湖去查那突厥使臣被杀一事吗。“ “不让,还能怎么办“,少华放开若兰,脸色鹰沉了下来,撑床起来,穿上了裤子,“这圣旨都接了,大将军也封了,金牌也拿了,十日之后出京, 这还是我求的呢。“ 少华穿好衣服,要推门出去,若兰道:“这么晚了,你做什么去?“, “找云儿“, 少华进了小帆的房门,见儿子正在收拾东西,他从来没给儿子配过下人,除了做饭,洗衣服,什么事都是小帆自己做的,儿子怕自己打他,不敢让别人帮忙,他也从来不会对下人指手画脚,一点小王爷的架子也没有,倒是自己总是当了下人的面暴揍儿子,害他一天到晚没脸的哭叫。 “爹爹“,小帆看见少华,放下手中正在叠的衣服,低眉顺眼地站着,垂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着衣服,还是一付紧张兮兮的样子, “你弄这些干什么,“少华坐在床边,把床上整齐的衣服推乱了,“到了南方,根本用不上。” 前日里,他跟皇上长谈,君臣二人都认为有能力聚集这么多武林高手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实力不可小觑,而现今武林最有声望和财力的四大家族全在江南一带,突厥使臣身上发现的兵刃和暗器虽不能辨认门派,可那精良的制造工艺,绝对缘自江南,皇上要小帆先去查明四大家族的底细,看看他们是否与突厥使者被杀一事有关,同时派出使臣前往突厥和谈,既是为了一探虚实,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延成王也已经准备在边境处集结重兵以防突厥骑兵借机大举南攻。 “爹爹,江南是个什么样子,“ 小帆笑问:“也有京城这般热闹吗?“ “热闹,去了你就不想回来了。“ “有那么好,爹爹去过么?” “要是没去过,” 少华把儿子拉到身边坐下,“就没有你小子了。“ “爹爹是说,娘她……“小帆话到嘴边却不敢问,他小时候问过娘的事,爹爹从没答过,若多问一句,就会挨打,被打得多了,也就不再问了。 少华没有接着再说下去,只搂着儿子的肩,:“云儿,江湖人心险恶,你出门要多加小心,爹爹的天岳伏龙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用,那剑法杀气太重,免得多结仇怨,爹爹教了你那么多其它门派的功夫,若是防身,也该够了。” “是,云儿知道了。” 少华又问:“你知道银子怎么用啊?“小帆摇头不知。 少华一伸手就把小帆床上的衣服全扫落在地上,喊道:“他娘的,你说你什么都不懂,老子把你放去那吃人的地方,还让老子活不活了。“ 看见爹爹怒了,小帆吓得跪下了,:“爹爹,别生气,您告诉云儿怎么用,云儿一学就会了。“ “儿子“,少华把小帆拉到怀里,说道:“爹爹有句话,你要记着,不是必须得说的时候,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我萧少华的儿子。“ “为什么,“ “为了活着“ 少华喝道:“听到了吗“。 “听到了“,小帆不敢不应。 少华握着儿子的手,:“你吃了那姓冷的丫头的药,内伤看上去是好了,可我还是觉得你的脉象不太稳,应该要修养一阵才好,你自己要注意身子,觉得不行就赶快回来,有什么罪爹爹都顶了。“ “您别担心云儿,云儿会照顾自己,爹爹也要保重。“ 少华听罢,把儿子的手更握的紧了些。 “你若是看见慧儿,好好跟慧儿说说,那件事情你也是被人害了,慧儿是个懂事的孩子,说清楚了,她也就回来了。 倒是那冷清月,“少华问:“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小帆摸了摸头:“您说呢,云儿听爹爹的。“ “你个孬蛋,“少华踢了小帆一脚,骂道:“ 你也算个男人,你这屁事,自己摆平,你听慧儿的吧。我可告诉你,不许你再对不起慧儿了,看在那冷清月救了你的命,她如果愿意做小,我就准她进门了,你要再招惹别人,让慧儿伤心,看我不打死你。“ “不劳爹爹打,我自己都愁得要死了,就她俩,云儿都不晓得该怎么办呢,再有别人,更要了云儿的命了,“小帆嘟囔着:“反正都不知道她们在哪呢?都找回来再说吧。眼下这案子,还不知道怎么查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少华站了起来,:“别收拾了,到了江南,拿钱去买吧。“,又道:“睡吧,明天我跟你兰姑姑给你讲点江湖上的规矩,不然你一说话就得露馅儿。“。 接下来的几天,少华和若兰帮小帆恶补了一些人在江湖不得不知的道理和各大门派的背景和武功。 奉旨出京的日子已经到了,少华和若兰将小帆送到城外,小帆牵着马,回头道:“爹爹,兰姑姑,回去吧,别送云儿了,云儿该走了“ 若兰走上前去,趁少华没注意,将一串东西偷偷塞到小帆手中,小帆刚想张口,被若兰的眼神阻止了,若兰抱着小帆小声说道:“云儿,金陵夏家是姑姑的亲戚,若是他们得罪了你,你看在姑姑的面上,莫要和他们计较,更不要伤了他们的人。姑姑给你的东西,你要带好了,别丢了。答应姑姑,千万不能伤了他们。“小帆木然的看着若兰恳求的目光,点了一下头。 “云儿,到什么时候,都不要怕,“ 少华也走过来将儿子扶上了马背,:“爹爹决不会让你一个人。“ “爹爹,您 “,不等儿子问话,少华用马鞭狠抽了小帆的马,“快走”, “爹爹,姑姑,保重啊“,片刻间,小帆就策马飞驰出了少华和若兰的视线,一路去往江南。 章节目录 前尘往事 少华送走了小帆,一个人坐在书房,拿出苍吟剑,用羊皮轻轻的擦拭着剑鞘,不堪回首的往事一点点掠上心头,这把剑,本应传给大哥的,大哥武功那么好,又是那么博学多才,爹娘总是看着大哥笑,那笑是从心里散发到眼角发稍的,那种骄傲满足的神情让他到今天仍然记忆犹新,在那个好大好大的院子里,年幼的他总缠着爹爹和大哥教他武功,娘抱着还在呀呀学语的弟弟少征,看着他们父子兄弟嘻笑,逗趣,姐姐霜晴正在准备出嫁的衣裳,待嫁的姐姐美得像莲池中含苞待放的荷花,还有那么多从小看着他兄弟长大的叔叔伯伯,伺候他们全家的那些小姐姐,大爷,大婶,碰巧前来送货的未来姐夫,全家总共一百三十多人,在那个漆黑的夜晚,都被人杀了,萧家相传百年的祥宇镖局也被付之一炬,大哥拿着这把苍吟剑,拼死保护着他们姐弟,从大火中逃了出来,大哥杀死了最后一个追赶过来截杀他们的人,自己也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临死前告诉自己,为首的人是爹爹多年前的结拜兄弟,夏峰远,爹娘都是惨死在他的追魂夺命剑下,不知所为何故,他们匆忙葬了大哥,一路奔逃着,逃进了药王山,药王山的瘴气阻拦了追杀他们的人,他们被师傅药王秦非所救,师傅是隐居山林的武林异士,通晓天文地理,奇门八卦,医术武功更是名震江湖,师傅见自己骨骼清奇,又聪明伶俐,就将自己收为入室弟子,并收留了姐姐和少征,条件是要他做药王的第十七代传人,治病救人,终生不得离开药王山,为了姐姐和弟弟,为了活下来有机会报仇,他答应了师傅,可就在他十六岁那年,他背着师傅下了药王山,来到金陵去找夏峰远报仇雪恨,上天捉弄,却让他在去金陵的路上遇到了她,夏峰远的小女儿,夏惜颜… “少华,你在想什么“,若兰见少华看着剑发愣,问道:“你担心云儿,是不是。“ “不是,我在想惜颜,“ 少华的回答是那么的干脆, 若兰心中微微刺痛,却也没有办法,少华从来也没有掩饰过对夏姐姐的爱,从知道自己爱上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告诉她,他这一辈子,只爱惜颜,若她愿意跟着他,最多也只能是他身边的女人,而且不会是唯一的女人,他会保护她,珍惜她,但不会爱上她也不会娶她,永远也不会。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样一个男人,他疼她,要她,却从来也没说过爱她,更没有什么承诺。 少华的声音少有的温柔,:“我第一次看见惜颜的时候,就像看见了天上的仙女,好美好美,我都看得呆了。我当时就在心里说,这辈子,一定要她做我老婆,给我生一堆孩子。“少华一笑,:“谁知道,她还真就看上我了。“ “后来呢,”若兰第一次听少华愿意说他和夏姐姐的事,虽然心痛,却也还是好奇, “后来么,“,少华低头又笑,“你知道我这性情,找了个机会,就把她给占了。“ “夏姐姐就有了云儿?“ “是啊,这也是命啊。“ 少华苦涩的摇摇头,“等我知道她是仇人夏峰远的女儿的时候,我都想一死了之。“少华回想着自己当时复杂的心情,接着说道:“我在朝安寺后山的一个山洞里,跪了四天四夜,脑袋都撞破了,我就下定了决心“, “什么决心”。 “带着惜颜和孩子离开夏家,这仇我不报了。“ “那为什么后来竟会?“若兰当然知道夏姐姐对少华的痛恨,她曾经跟着少华偷偷去看过夏惜颜, “可那姓夏的不放过我啊“,少华恨意渐起,咬牙道:“我为了惜颜,一忍再忍,他们伤了我,惜颜救我离开,本来也要跟我一起走,却被她父亲哥哥擒了回去,生下了云儿。“ “所以,你去抢孩子了,“ “那是我的儿子,当然不能留在夏家,“ 少华把剑扔在桌上,“我和他们打了一夜,我不能杀他们,他们就有恃无恐,可最后,“ 少华仰天苦笑,:“我抢到了儿子,却误杀了她的母亲和大哥。“ 少华的脑海里又映出了惜颜那绝望泪尽的眼睛,她拿着剑指着自己的喉咙,只说了一句:“萧少华,儿子给你,今生今世,我与你恩断情绝。“ 金陵的天,忽然下起了雪,漫天的大雪,如天幕般落着,惜颜站在幕的那边,他站在幕的这边,从此天个一方,不再相见,正应了那句,“雪落江南路无影,情伤梧桐略前尘“。少华强压着胸口的痛,棱角鲜明的面颊轻微抽搐着。 “天啊,”若兰听罢,掩口惊呼,“云儿,云儿……”, 若兰轻喊着云儿,心中一阵阵发冷,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姐姐这么不喜欢看见云儿,为什么关于夏姐姐,少华一个字也不对云儿说,连问都不许云儿问。 少华想着,打开了那个盒子,却发现惜颜送他的链子已经不见了,“谁动了我的链子,“ 少华怒道,:“让我抓到,非杀了他不可。“ 他狂翻着桌上的每一个角落, “你别找了,“ 若兰小声道,“我拿了。” “你拿它干什么,快还给我,快点“ 少好抓了若兰的双肩,不停的摇晃着, “我,我,“若兰看到少华又急又气的样子,不敢骗他,实言道:“我给了云儿了,“ “你想干什么,“,少华一下子把若兰推倒在地,喝问道:“你都对云儿说了些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让他随身带着那东西“,看到少华疯狂的样子,若兰心中有些怕了,眼泪涌出了眼眶, “你让他带着那东西干什么“ 若兰流泪说道:“夏姐姐是武学奇才,武功深不可测,你险些被莫卡丹所伤,若真与她有关,我不能让她和云儿互相伤害呀,你想看到那样的结果吗,说不定夏姐姐能看到那东西,就不会难为云儿了“ “你真是该死,问都没问我,就自作主张“少华大叫着:“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和我萧少华上过床的女人,“说罢,扬手狠狠抽了若兰一记耳光。 “啊”,若兰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若兰,若兰,你醒醒” ,少华冲动间打昏了若兰,自己顿时也慌了手脚,忙抱起若兰放在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不停的抚推若兰的前胸后背,若兰醒来,推开少华,哭道:“我知道我这些年都是自甘轻贱,你也不必这样侮辱我,我这就走,“,若兰说完就要起身,少华抱住若兰,埋头在若兰怀里,自责道:“若兰,对不起,我不该骂你,更不该打你,我不是个东西,我才该死,你打我吧。“ 说着拿了若兰的手打自己的脸。 若兰很少听到少华这样真正服软般的请她原谅,她又怎会不知少华此时的惶恐,看他是真的后悔,心中也没了怨愤,抽回了手,也不再推他,只静静的坐着, “我真怕啊,若兰,我真是怕“,少华跪在床边,闷声道:“ 我杀人杀了这么多年,都没像现在这么怕过“, “我知道“若兰轻轻摸着少华的头发, “我没得选了“,少华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拿过剑,,:“这剑浸了太多的血,我封了它多少年了,上次云儿到法场救我,拿了这把剑,我还没打他呢 “说着一伸臂,拔出了苍吟剑,双指划过剑身,冷冷道:“ 当我萧少华这般任人摆布的么? 他作初一,我作十五,什么东平王爷,没了儿子,就是给老子江山,老子也不要。“ 在天牢的时候,少华就已经想好了,若赌不过皇上,他也决不会让儿子孤身涉险。 ”少华,你难道是想离开京城,重出江湖么?“,若兰惊问。”现在还不“,少华又把剑插回剑鞘中,:“我还在等丁晨的消息“, “什么消息,怪不得丁晨这些天不在家,你派了他去做事么?“ “离开京城之前,我还有一个人要办。“少华的语气沉沉的。 “是谁?” “金 燕 北”。 章节目录 乌风堂主(上) 自从小帆被黑衣人追杀,少华就开始全力调查,一路查下来,桩桩件件却是指向了金燕北,念及往日的情谊,少华一直静观其动,不想贸然出手,暗自用权设了障卡,希望金燕北可以知难而退,可是儿子现在被迫走入江湖,时间紧急,他也不得不有所动作了。 这日清晨,丁晨急急火火地回到了东平王府,一头扎进少华的书房就是大半天,少华听着丁晨的话,双眉紧锁,低声道:“真的是他么,你们没弄错“。 “不会错的,我们把京城能藏人的地方都查了个遍,在那个地方发现了这个“,丁晨说着拿出了一件黑色的衣服,一看便是穿在外衣里边的,那衣服做工有些粗糙,针脚很疏,染色也不是很均匀,衣服上还裂开一个大缝,缝边沾染了一些血迹。 少华看了看,问道:“这能说明什么。” 丁晨答道:“我问过从突厥边境过来的人,他们告诉我这种针法是突厥人用来缝制衣服的,虽然不太好看,但一般都是由上了年纪,儿女双全的老人自己染自己缝的,贴身穿着保个平安,您再看这线。” 丁晨用手指拨开了外层的粗线,露出了里面的金色, “褛金线“,少华说道:“突厥蛮荒之地,也有这样的手艺么。“ “估计是从中原买的,一般的突厥人家不会有这种线的,只有突厥的皇族才能用得上。这乌风堂是突厥皇族的杀手营,世代相传,想必也能用上些好东西。“ “还有“丁晨接着又说:“小王爷出事那天,有人看见几个黑衣人进了那里,就没再出来,还有一个人像是受了伤,一直捂着前胸,由其他人搀着的。“ 丁晨又指了指那衣服上的缝,正巧是开在了前胸。“ “嗯“,少华想了片刻,又问,:“可他们怎么会那么大意,把这件衣服落到你的手里。“ “一件破衣服,估计也没太在意,老十八精通易容术,化装成了一个乞丐,去缠着扔破烂的人拿了来。“ “乞丐也用化妆,别长你们自己的脸“少华笑骂:“倒是难为了老十八这么个干净人“。 “既然如此“,少华敛笑说道:“他今天晚上请我去玉香阁,你们就去安排吧。“ “是,王爷“,丁晨领命出门。 夜,已过二更,玉香阁内仍是一片锦艳之景,宫灯高悬,人来人往,少华坐在上房,翘着二郎腿,品着美酒佳肴,即使是关上门,仍能听到房门外酥麻******的迎客之声,“哎呦,我的东平王爷,真是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玉香阁呢,“ 老鸨推开门,满脸堆笑,一扭一扭的走了进来,她一屁股坐在了少华近边的椅子上,掐着嗓子道,:“怎么,沁芳楼的施雅曼,王爷玩儿腻了。我早说了,那施雅曼算得了什么,不就是会弹个琴,写个字,能端个淑女的架子,哄着爷们们心痒吗,还不是熬不住,上赶着上了王爷您的床,哎,就算是京城第一名妓,也还是个妓啊,“,少华低头一笑,只是喝酒,不搭理她。老鸨托着腮帮子,使劲挑着耷拉的眼角,又道:“王爷今天可是来对了,我这新来了姑娘,叫琴珏,那长得才真是倾国倾城啊,自从她来了,我这的生意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那施雅曼能弹琴,我们琴珏可能跳舞啊,正宗的波斯舞,那身段,包您看一眼,就不舍得走了“ 老鸨凑到少华耳边,小声道:“可还是个处女呢。“ “哈哈,好”少华把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桌上,大笑道:“我一会还有个朋友要来,你把那姑娘带到这房里来,让她给我们跳一段,告诉她,跳得好了,老子今天晚上伺候她。“ “你要伺候谁啊。“ 金燕北走了进来,对着老鸨笑道:“哪个女人沾上他都得遭殃,你还是别让琴珏姑娘看见他,怕是你要赔大了。“ 老鸨把银票卷在袖子里,谄笑道:“王爷就是大方,我这就让琴珏姑娘来给您跳舞,其他的,她愿不愿的可就看您的了,我是不勉强的“ 老鸨乐颠颠的出了房门。 少华帮金燕北斟上酒,:“大哥你可真过分,你请我来的,却把我一个人晾这喝酒。“ “还不是你不让延成王带我去边境布兵,非给我在你那禁卫军找了个差事,成天忙得我抬不起头,“,金燕北接过了酒,嗔道:”你还好意思说。“ 少华道:“大哥,你再走了,兄弟我这过得也太没劲了,好在我还能说的上话,能把大哥留下,我这禁卫军虽庙小事杂,可没有费心的地方,打突厥多操心啊,我这是心疼哥哥你呢“ 说完也给自己满上了酒。 “要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了“,金燕北无奈笑笑。 少华举起酒杯,感慨道:“我还记得,当年少华一时兴起,去争武林盟主的时候,险些遭人暗算,大哥你还曾出手相救,大哥的这份恩情,少华没齿难忘,来,敬大哥。“ 少华说罢,仰头干了杯中酒,又道:“大哥这么多年飘泊在外, 若想要寻个清静的地方养性,少华可以帮大哥,一应所需,全都包在少华身上了,您看如何“ “你还是算了吧“,金燕北摆手道:“趁着还有些了力气,能为朝廷做点事也不错,只是你莫要再阻我,还是让我去找延成王吧。“ “大哥,你真要如此辛苦么,“ 少华注视着金燕北的眼睛,劝道:“朝廷政事繁琐,不是大哥久留之地,大哥你还是离开的好,也不要参与和突厥的战事吧。“ “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婆婆妈妈的,没喝多吧,说到这朝廷的事,你都不嫌烦,我烦什么。“,金燕北还要再说,门一开,一个盛装丽人随着老鸨走了进来,这丽人对着少华和金燕北盈盈下拜,:“小女子琴珏,见过王爷和大人。“少华见这女子二十来岁,容色清雅,媚态天成,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女,站了起来,走到琴珏身边,扶直了她的身子,轻轻抓着她的手腕,笑道:“你妈妈所言不虚,琴姑娘,你还真是秀色可餐哪。“ “珏儿,好好给王爷和金大人跳个舞,可别扫了王爷的兴。“ 老鸨说完,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是“,琴珏轻移莲步,走到桌边,先为少华斟酒,眼光有意无意的飘向金燕北,金燕北用手盖住酒杯,:“我就免了,你们两个喝吧,他是主客,你好好招待他吧。“ “琴姑娘,不用这么麻烦,看见你我就没心思喝酒了“,少华笑着拉过琴珏,让她斜坐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环抱着她,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腿和腰,一直摸到了胸前,琴珏左闪右躲,极不自然地推着少华的手,少华亲了亲她的脸,目光扫了一眼金燕北,把嘴贴到琴珏颈边,轻声道:“你是不是穿的太多了,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这波斯舞不是得光着跳么“说着,手一拉,就解开了琴珏的腰带。 琴珏一惊,连忙站起来,躲出少华的怀,摇曳着身子,媚笑道:“ 王爷,别急,我先给您和金大人跳段我新编的凤临瑶池舞,比波斯舞不差的。“她搂着少华的脖子,嗲嗲地说道,:“一会儿,我再光着给您一个人跳好不好。“说完,脸已经红透了。少华只色色地望着她笑。 琴珏放开少华,抬袖舞了起来,水样的腰枝在少华周围摆动着,身上散发的阵阵幽香,少华闻了那香气,似是倦了般,枕臂倒在桌上,眯起了眼,:“我怎么这就没力气了,还说要好好伺候姑娘你呢。“ 琴珏过来倒了一杯酒,香舌在酒杯边上轻舔了一圈,递到少华嘴边,:“王爷,琴珏敬您一杯,“, 少华拿过酒杯,笑道:“你把衣服脱了,我就喝。“ 琴珏看着少华,脸色变得有些惨白,瞟了金燕北一眼,金燕北向她微微点了点头,琴珏轻抖着慢慢脱下了外衣,露出乳白色的贴身内衫,金燕北起身道:“你自己风流快活吧,我先走了。“ 少华抓住金燕北的手臂,把他生按回椅子上,:“大哥,别走,兄弟我什么都能跟大哥分享,更别提是个女人。“ 少华转头望向琴珏,厉声道:“给我脱光。“ 琴珏咬着嘴唇,猛然从腰间拔出匕首,直刺向少华,少华侧身躲开,伸手点了琴珏的穴道,琴珏流着泪,疑惧的看着少华,动也不能动,“美人儿,没想到我还能点你吧,” 少华抬起琴珏的下巴,哼道:“我一搭你腕子,就知道你会武功,就你这样的,摸两下都放不开,也来勾引老子,你想什么时候杀我,上床的时候?你一个姑娘家,突厥人也罢,中原人也罢,嫁人生孩子,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个。“ 少华低身把衣服捡起来扔披在琴珏的身上。 “你怎么知道她是突厥人。“ 金燕北问道。 少华转向金燕北,冷冷道:“她是突厥人,你难道不是。“,眼光冰的金燕北全身一寒。 “你胡说什么呢,” 金燕北脸色微变。 “金大哥,我萧少华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就算你是突厥人,看在你曾救过我,也不管你因何救我,只要你肯罢手,离开京城,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只可惜“,少华把琴珏推到金燕北身边,:”我萧少华喜欢漂亮女人,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所以你们就想用西域的千日醉香先迷倒我,这姑娘的舌头上有百渡烟红,若是我喝了她的酒,这两种不会毒死人的毒搀在一起,我就会中毒身亡“,少华冷笑;“你要害我,也该想个别的法子,你不知道我是药王山的人么,懂药的人能不会使毒么。“ “她要害你,又不是我,我害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断定我是突厥人“ 金燕北争辩着,一脸无辜之色。 “哼,就算你不是突厥人,也是为他们做事“,少华道:“谁都知道,你设计擒了那莫卡丹,还将他打成重伤,所以延成王才留你在身边委以重任,可我一看那莫卡丹便知他没有内伤,中了你金燕北的大力金刚手,还没受内伤,已经很奇怪了,可即便没受内伤,外伤却受得那么重,还要装着吐血,又是为什么呀?你算计我和莫卡丹比武也就罢了,输就输吧,我又没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少华突然一拍桌子,指着金燕北怒斥道,:“老子最恨的是,你在校军场,看到云儿为救我受伤,你居然派人要杀云儿。你若冲着我来,万事还有个商量,可你要杀我儿子,我便不能由你了 。 “ 楼下丁丁当当的,已经传来了兵器相交的声音,铁血十八骑和禁卫军已经和玉香阁里的人交上了手,少华开门指着楼下,:“这玉香阁,是你们乌风堂在京城的老巢吧,我派人盯着你的人进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你是送上了门来。” 金燕北闻言强自一笑,:“萧少华,我还是小看了你,原本以为你不过是个酒色滥情之徒,仗着功夫不错,赶了个机会,才当了这个东平王爷的,看来是我错了,既然你已猜到,我也不须瞒你了,我就是突厥乌风堂的堂主,此次来到京城,就为杀你,本来你若答应了让你儿子跟了延成王,我也可以用他做做文章,可你不让他入朝,没成想他跑去打擂,被你打成重伤,那日雨夜,我引你出来喝酒,你儿子才敢出门,本想借了这个机会让手下人杀了他,不想他如此命大,竟被人所救,早知我就应该亲自动手。“ 少华听他亲口承认,大怒道:“金燕北,今天老子要杀你,你可别怨我。“ 抬手一掌打向金燕北,他的内功本是师承药王秦非的元阳神功,刚猛无比。少华杀心既起,这一掌就用了八九成的功力,金燕北不想与少华硬碰硬,一心想逃,竟抓过一旁的琴珏抵挡,琴珏被点了穴道不能躲避,生生被少华击中前胸,一声未吭,当即吐血而亡,睁大了眼睛,死不瞑目。金燕北将琴珏的尸体抛向少华,夺门而出,跃到玉香阁楼下,施展大力金刚手打死了几个苦苦与铁血十八骑缠斗的门下,他知道既落入萧少华的埋伏,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冲出去,不想留下活口,便亲自杀了他们,少华把琴珏平放在地上,合上她的双眼,大骂道:“你他娘的什么堂主,让个女人替你死。“ 跟着便跃了下来。“王爷,您的剑。” 丁晨将苍吟剑递给少华,少华拔出长剑,喝道:“金燕北,老子今天就拿你开剑。“ 振臂一招“悍龙落海“,剑刃直挥向金燕北的肩头。 金燕北当然见识过少华天岳伏龙剑的厉害,赶忙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拔下一柄剑招架,十几个回合下来,心下就慌乱了,他自知不是少华的对手,可少华想杀他也非易事,若只是少华一人,凭他塞外独行客的轻功和大力金刚手,说不定也能全身而退,可他身陷在京城禁卫军的重重包围中,玉香阁大门已封,眼见着脱身而至的铁血十八骑也一个个的围了过来,不时说道:“王爷,把他留给我们吧。“ 没有少华的令,他们不敢上前帮阵,只能站在一旁听命,少华应了一声,撤了身,收好剑,冷眼看着金燕北与老三他们五个人剑来剑往,他清楚铁血十八骑的武功虽然单打独斗,都不是金燕北的对手,但若三五个一齐上,也足够金燕北应付一阵的,这铁血十八骑都受过少华的大恩,才舍了姓名身家,追随少华多年,少华也费了很大的工夫才教会他们,若遇劲敌,群而攻之,莫守江湖一对一的傻规矩, 金燕北已渐渐体力不支,无心恋战,只想快些逃离,可大力金刚手怎么也使不出来,丁晨倚在墙边,只要一见金燕北要变剑为掌,就发出利石击他双手,铁血十八骑剑剑相逼,金燕北不及发功只能忙于挺剑接招。少华看着丁晨微笑,这丁晨是少华从小养大当徒弟教的,虽然没有云儿那般的资质,可十几年练下来,放到江湖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人更是猴精得很,深得少华的喜爱,若不是为了先治金燕北和乌风堂,保得京城的平安,少华就让丁晨随云儿同去江南了。金燕北被丁晨击得双手是血,气急败坏,他困兽犹斗,大声喊道,:“萧少华,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教会莫卡丹吟那两句诗么?“ 章节目录 乌风堂主(中) “金燕北,你现在说什么也救不了你的命,你他娘的就乖乖受死吧“, 少华一挥双手,“都给我上“,铁血十八骑转眼又围了几个人上去,把金燕北圈在了中间,几个闲立守门的禁卫军听到少华的喊声,也拔剑加入了战团,十几柄剑,横砍竖辟地绕遍金燕北的前后左右,衣衫碎裂的嗤嗤声和金燕北受剑吃痛地喊叫声不断传来. “你们这些王八蛋,”,少华心中大骂,这些可恶卑鄙的突厥人,他们听说他开国的英雄之名,忌惮他对突厥进攻中原的威胁,竟利用他对惜颜的爱来杀他,还把儿子逼到了凶险万分的境地,想他和惜颜分离了十几年,日夜牵挂,自父母死后就从不落泪的他,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也曾为了惜颜的决绝哭的像个孩子,惜颜恨他不假,可她是他的女人啊,她曾视他如命,为了救他,不惜与家人反目,她和他共创天岳伏龙剑和无影略尘步法,助他名扬江湖,她以冰清玉洁的武林第一美女,为他这个放浪不羁的混小子舍了名节,未婚育子,至终不悔,他虽后来当上了东平王爷,可为了惜颜,不管姐姐如何相逼,都没有仗势向夏家复仇,就连找出为什么全家被杀的原因,也坚决地放弃了,惜颜说了不想见他,他压了本性不去打扰,连她的消息也不去打探,只为了让她安静的生活。他背负风流薄幸之名,至今不娶,就连皇上心爱的小妹妹长莹公主为他所拒伤心远嫁,他也只能给皇上磕个头谢罪,若兰在如花的年纪,以当世“凌波仙子“ 的绝世姿容,抛下慕容山庄的诺大家业,苦守他半生,他又不是铁石心肠,怎会不感动,可是他就是不想辜负惜颜,他管不了自己不去碰女人一泄欲火,可他决不会去娶其他的女人,就连若兰也不行,在他心里,只有惜颜才是自己的妻子,今生不能与她共宿双飞,就等来世吧。就算莫卡丹会那两句诗又怎样,他从不相信惜颜会真想要他的命,他本想等儿子成了亲,开个医馆,自立门户,他就会去找惜颜问个清楚,如果惜颜真想杀他,他就赔命给她好了。 少华钢牙咬碎,恨虽恨矣,可金燕北的话还是激起了他对惜颜的担心,“难道惜颜也为突厥人做事么,不可能,那么,抑或是惜颜落在了突厥人手里。“ 少华想到此,已是心乱如麻。 “啊”,金燕北大叫了一声,从左肩到前胸已被利剑划开,鲜血涌出,流过了他胸前的黑云标志,铁血十八骑见状,更是越战越勇。 “萧少华,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你连你的女人也留不住“, ”还有你的儿子,你也保护不了“ 金燕北见大势已去,临死前还想再出口气,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骂着。 少华闻言,气得火冒三丈,大声下令,“给我剁了他“,“是,王爷”,随着响亮的应声, “啊,“,“啊”,金燕北的身上转瞬又多了几条伤口。 “萧少华,你别杀我,我求你“,金燕北支撑了一会,毕竟怕死,还是口软了下来,求少华道:“只要你肯放了我,我就告诉你夏惜颜在哪,你若杀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都住手“,萧少华推开听命停手纷纷散开的铁血十八骑和禁卫军,走到血肉模糊,已近垂死的金燕北面前,喝问:“说,惜颜在哪,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哈哈,好个多情的王爷“,金燕北吐了几口血,笑道:“萧少华,你的女人现在……,咳,咳” 金燕北言还未尽就拼命地咳了起来, “少华把剑放在金燕北的颈上,急问道:“她在哪,你他娘的快说,“ “萧少华,放了我阿爸“,随着一声大喝,一个持剑的黑衣男子飞身而至,猛挑起了少华手中的剑,转了一下手,直剑向少华腰间刺去, 少华本来也没想马上要了金燕北的命,手腕压了剑,没使太大力气,这男子挑剑力道很强,少华的剑差点脱手,眼见这招式却是十分熟悉,少华一愣,向后跃出,躲开他刺来的那一剑,恍悟惊道:“莫卡丹,原来是你,你是金燕北的儿子?“ “萧少华,你们这么多人围攻我阿爸,算什么好汉“,莫卡丹摆剑质问。 “这儿他娘的不需要好汉,他奶奶的,你们这些突厥人当京城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 莫卡丹的出现,彻底刺怒了少华,想他一个京师禁卫军的统帅,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气恼道:“没你们,我也找得到惜颜,你们爷俩,即来了,就别走了。 “禁卫军“ “在“ “铁血十八骑“ “在“ “杀了他们“ 少华再次下了令,对着金燕北父子喝道:“今天若让你们活着走出京城,老子就罢官”。 话音刚落,几个烟雷不只从何处飞来,在少华身边轰然炸开,浓烟弥漫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王爷,小心“, 丁晨和铁血十八骑都围过来保护少华,禁卫军也只能暂时罢刃,用手扇着眼前的烟雾,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几声轻咳和剑刃偶尔相碰的声音,墨一样的黑夜中,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了起来,一个白衣蒙面的女子,从天而降,她的双臂上悬着一缕白纱,在夜风中飘舞,柔弱的身影背对着月光,一股道不尽的清漠扑面而来,那女子秋叶一般落在地上,站在雾中,面对着少华,只看了一眼,慢慢转过身去,双臂一抖,用白纱一左一右缠住金燕北和莫卡丹的腰,足一点地,飞了开去,这一切都只在一瞬间,铁血十八骑和禁卫军都傻傻地看着这个女子如此神奇的轻功,似天外飞仙般,在这么多人面前,将两个男人带走,少华一声不响,抬头看着这个女子的背影,眼眶竟自湿了, “还不快放箭“,丁晨提醒禁卫军箭卫营的军兵排开一队,赶忙拉开了弓, “我看谁敢“,少华上前一步,伸臂挡在箭卫营军兵的前边,喊道:“惜颜,别走。“ 飞身跟了过去,那女子听了少华的喊声,也不回头,左臂向前,将受伤的金燕北,扔到了几丈外的马车上,莫卡丹没有受伤,他看到少华失魂落魄般飞了追来,冷笑着狠狠一剑刺向少华,那女子知道少华在身后,也感到莫卡丹出手攻击少华,右臂用力也想把莫卡丹甩出,莫卡丹却伸手推了她后背一下,借力再冲向少华,那女子慌忙转了身,见莫卡丹的剑尖快要顶到少华胸前,可少华只痴痴地望着她的眼睛,不欲躲闪,情急之下,左手全力一掌将莫卡丹的剑扫离少华的身前,莫卡丹手一麻,只能作罢,“火毒掌“,少华骤见那女子使出此掌,问道:“你不是惜颜,你到底是谁?“,说着,伸手便向那女子的面纱抓去,那女子又用火毒掌相抗,出招力薄,显是不愿伤到少华,莫卡丹趁机挺剑砍向少华的手,少华躲了,身子向后一翻,落回地上,那女子和莫卡丹,相携着飞到马车上,驾车而去,铁血十八骑也用了轻功赶到少华身边,“王爷,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少华默默地看着那马车驶到了城门。 “我们去追。“ 铁血十八骑提剑要向前奔。 “不用了,放他们走吧。“ 少华见马车出了城,转过了身。 丁晨牵了少华的马过来,问道:“王爷,那些乌风堂的人死的死,自杀的自杀,还活捉了一些******和嫖客,吓得都尿裤子了,说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您说怎么处置他们?“ “杀“ 少华翻身上了马,冷面道:“ 告诉郑为,掘地三尺,看看有没有落网的,一个活口都不留,对外,就说玉香阁失火,都烧死了“ “皇上那“, “事关京城安全,我可以先斩后奏“。说完,少华骑马离去。 章节目录 乌风堂主(下) 莫卡丹赶着马车一路狂奔出了京城的郊外,金燕北鲜血淋漓地躺在马车里,随着车子的颠簸,一口一口地吐着血,那女子与金燕北同坐在马车中,见他如此狼狈,转过头,只是看着马车窗外漆黑的夜色和飞速越过的树影山廓,金燕北直愣愣的望着这蒙面女子片刻,费劲一笑,:“谁给你的这身衣服,你装得还真有几分像她,那股子清冷的劲儿,连那萧少华都被你蒙过了,居然放了我们离开“ 那女子道:“她是谁,谁是惜颜“。她听萧少华声声叫着惜颜,一改往日又狂又烈的样子,眼光竟是那样的柔情,心中也有些新奇。 金燕北苦笑不语。 那女子见他不说,也不再问,只淡然道:“我备了快马,就在前面十里,到了地方,你们走你们的,我走我的。“ “多谢郡主了“金燕北接着问道:“郡主的火毒掌练到第几层了?“ 那女子不答话。 “我看你扫丹儿那一掌,怎么也得到了三层吧,恭喜郡主了,我听说,这火毒掌练到第七层,中原江湖上怕都罕有对手了,要是到了第九层,你就能杀人于无形了,再加上郡主你冰雪聪明,如果能找出冰火符的秘密,你查兰氏遏罗部就成了突厥的第一大部落,到那个时候,你父女就能驰骋戈壁草原了,就是大汉也要让你们几分“,赞罢,又道:“可惜的是,郡主前次没能用火毒掌杀了太子,不知是为了什么,是郡主心软还是太子命硬啊。“ 那女子拉下面纱,面纱下冷艳的一张脸,竟是冷清月,她听出金燕北名赞实贬,责她没能杀了太子,数月前,她刺杀太子时,铁志西拼命相护,还受了她的火毒掌,她不想杀了铁志西,以至功败垂成。冷清月哼了一声,:“你乌风堂此番在京城全军覆没,大汉必定怪罪,你有这闲情逸致在这责备我,不如操心你自己如何向大汗解释吧。“ 金雁北道:“多谢郡主关心,我自会为我的过失负责,不过那萧云帆的事,郡主拦着不让杀他,是不是该给我个原因呢,我也好向大汗复命。“ 冷清月乍听到萧云帆的名字,心头一痛,随即道:“大汗命你杀的是萧少华,又不是萧云帆,你没杀成萧少华,是你自己办事不利,你说我不让你杀萧云帆,可有人证啊。“ “你“,金燕北气得面色青白,他乌风堂派到京城的人全都在玉香阁死在了萧少华手中,哪还有人可以站出来和冷清月在大汉面前对质,他早知杀萧少华不易,若能杀了萧云帆也可向大汗邀功,那么好的机会,都被查岚清月这个臭丫头搞砸了,他和莫卡丹明明都看见她刚才可杀萧少华而不杀,现在却让她反咬一口。他素闻这查岚清月手腕不俗,以一己之力,周旋众部族,力挺遏罗部占了突厥的大半兵权,深得大汉宠信,又是大汗未来的儿媳妇,不愿惹她,却在心中暗骂,真是个狡诈的丫头。 随着马车狂颠过几个土坡,在一个山坳边上停了下来,莫卡丹停好车,跳上车来,:“阿爸,你的伤。“ 一挑帘子,看见了冷清月,忙施礼道:“莫卡丹参见查岚郡主,“, “莫卡丹将军,不用多礼,你照顾好堂主,我走了。“ 冷清月说罢,蹁身下车,上了自己的马, “郡主去哪。“ 金燕北问道。 “我需要告诉你么?“ 冷清月道:“我们各有各的任务,你做好你自己分内的就好了。“ “郡主,你至少要告诉我,是谁给你的这身衣服还有那个铃铛。“ 金燕北仍在追问。 冷清月道:“我也不知道,前天早上在客栈起来,就有人在我床头放了这身衣服,还有一封信,告诉我你们出事地时间,地点,救你们的步骤,和一些轻功的心法。“ 心说:“那心法又好学,又实用,真是好呢。“ 冷清月离开小帆,就病倒在离京城不太远的一家客栈里了,刚好些,就接到了那信,她心中也是疑惑,但是命她去救乌风堂主,她还是毋宁相信那是真的,就依信做了,果然救了金燕北和莫卡丹。 “信呢?”,金燕北问。 “自己烧了。” “自己烧了?“金燕北一脸的怀疑。“这怎么可能。” “信不信由你,就是它自己烧起来了,还吓了我一跳呢。“,冷清月又道:我要走了。“ “郡主,莫急,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郡主听了会高兴的,“金燕北颇有深意地望着冷清月道:“萧云帆下了江南,郡主若见到他,就找机会杀了他吧,我把这个立功的机会让给你,以报答你对我父子的救命之恩“,金燕北见冷清月还是淡淡的,面无表情,笑道:“他日见了大汗,郡主可别说我没有告诉过你这件事情。“ “驾“,冷清月不理,纵马没入夜幕中。 莫卡丹回身搀扶金燕北,问道:“阿爸,珏儿妹妹呢。“琴珏是金燕北的养女,更是莫卡丹青梅竹马的恋人,见金燕北不答,莫卡丹又着急问道:“阿爸,珏儿呢。“ 金燕北避开儿子的目光,狠恨说道:“让萧少华给杀了,“, “为什么“,莫卡丹喊道:“阿爸不是说,萧少华不会向女人下手的吗。“ “他见珏儿美貌,想要侮辱她,珏儿不从,他就“,金燕北装着说不下去,竟流下了泪, “萧少华“,莫卡丹怒骂道:“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牲,我一定要杀了你,替珏儿报仇。“ “珏儿,珏儿“,莫卡丹喊着琴珏的名字,大哭了起来。 “对,一定要杀了萧少华,为珏儿报仇。“ 金燕北拍拍儿子的背,:“丹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 “嗯“, 莫卡丹擦擦眼泪,扶着金燕北上了马车,赶车上了路。金雁北倚靠在车边慢慢躺下,低头时发现了座位下有一个小小的铃铛,他猜想定是那冷清月没在意留下的。他把它捡起来,揣在怀里,放在胸口,车子颠了一下,金雁北怕遗失了那铃铛,紧紧抓住了胸口的衣服。 章节目录 重出江湖 少华回到东平王府,进了书房,走到桌案前,铺上宣纸,提笔快速的写了两封信,吹干了墨湿,将信分别装进了两个信封里,把其中一封信塞进胸前,他坐在椅子上,左手抓着另一封信,放在头边,轻轻击着自己的头,抓信的手时松时紧,信边已有些皱褶了,他站了起来,拿着信来到若兰房外,站在门口,几欲敲门,却放下了手,若兰的屋里,忽然亮起了灯光,屋内,若兰轻柔的说道:“少华,进来吧,我一直在等你。“ 少华推门走进了若兰的房间,只见若兰坐在床边,发髻不乱,床上也整整齐齐的,不似睡过,他走到若兰身边,“若兰,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你说吧,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要去找云儿,还有“ 少华一顿,背转过身,“我也要去找惜颜“, 若兰拉转了少华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问道:“你知道夏姐姐在哪吗“, “不知道,可我要马上找到她“,少华将蒙面女子救走金燕北和莫卡丹的事情,告诉了若兰,疑虑道:“那女子明明不是惜颜,却装扮成惜颜的样子,连那个铃铛,还有那周身的味道,和细微的动作,都很像惜颜。“ 若兰又问:“你因何认定那女子不是夏姐姐?“ “她会火毒掌“,少华答道:“惜颜最不喜欢带毒的东西,所以我都不用毒了,“ 若兰知道药王山的绝技便是药和毒,少华十几年未曾用毒,也没有教过云儿,便信了他的判断。 “更何况,我怎么会看错了惜颜,“,少华想着自己竟然叫着惜颜的名字,追着一个不是惜颜的女子,苦笑着摇摇头。其实那女子落下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多半不是惜颜了,惜颜毕竟已为人母,比那女子要丰腴些,也比她要高挑些,可那感觉真的很像,他多年未见惜颜,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那女子飘落在浓雾中,竟让他恍若又见到了少女时的惜颜。 “所以,你要去找夏姐姐,你要问她是不是参与了突厥使臣被杀的事情,对不对?“ 若兰心知少华与夏姐姐有今生不见之约,他急着去找她不会是为了他自己险些被杀,而是不想夏姐姐为了跟他的恩怨,犯下这通敌叛国的大罪,还有云儿,少华放走了金燕北,云儿将是多么的危险。 “我得马上离开京城,我要抢在突厥人之前找到云儿,还有惜颜,我要告诉她,云儿是她的儿子。“ 少华此言告诉了若兰,就算他万般不愿承认,他还是觉得夏姐姐很有可能被卷入其中,或者和云儿一样,身处险境, “你去吧。“,若兰很是平静,:“我不能和你一起走,是不是?“ “若兰,如果我把你带走,姐姐怎么办,我若带着你和姐姐,先别说能不能办成事情,就是皇城恐怕也出不去“少华深知皇上对他虽然信任,可此事事关国家安危,莫卡丹之事,皇上已经怀疑夏家,逼云儿去查案,除了为着云儿的武功才智,也是因为知道云儿与夏家的特殊关系,今夜火烧玉香阁,皇上很快就能明了其中的原因,就算要离开京城,他至少也需要一天的时间安排家人和禁卫军,在此同时,皇上怕也会想办法阻他出京,以皇上的性子绝不会让自己有机会为突厥人所用的,与其君臣相斗,两败俱伤,可能还会连累其他的兄弟们,不如留了家人在京城作为人质,以示忠心,以皇上的为人,不会难为他的家人,皇上也了解他的秉性,就是他自己死了,也会保得家人周全,这是不得已的法子,可他担心若兰不愿,若兰要随他走,他拦不了,可姐姐一介弱质女流,无人保护,他就会分心,两难之下,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懂了,好的,我留下照顾姐姐,和皇上周旋,等你和云儿回来。“若兰镇定的说着,像是平常和他聊天时的自若, 少华把信交给若兰,:“这封信,到关键的时候交给郑为,禁卫军中有我三百个人的亲兵卫队,不得已的时候,就冲出皇城来找我,郑为会告诉你一个藏身的地方。铁血十八骑都留给你和姐姐,我只带老十八和丁晨走。“ 若兰收好了信,再也自持不住,含泪望着少华。“兰儿,谢谢你”,少华把若兰拥入怀中,久久未松,若兰啜泣起来,:“少华,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不要丢下我和姐姐。“若兰岂会不知,少华背着皇上的疑心,再入江湖,不能调兵,却要面对大半个江湖的血仇,突厥人难防地暗箭,还有夏姐姐不知敌我的情恨,而少华决不会伤害夏姐姐一分一豪的,真若夏姐姐要杀他,他一定难得活命,想到这些,若兰的心就想要被揉碎了一样,双臂也紧紧回揽住了少华。 少华放开些若兰,看着她含满晶泪的眼睛,微笑道:“你那时候,天天追着我问,你和惜颜谁更美些,我不答你,你就整天不吃东西只看着云儿和少征吃,姐姐劝你你也不理,我又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只能看你饿着,所以你就总那么苗条。“ 若兰被少华逗笑了,打了他一下,嗔道:“ 那你现在说,我和夏姐姐谁更美些。“ “傻姑娘,你高兴我说什么,我今天都说给你听。“ 少华哄孩子般柔声道:“其实我认识你以后,也是喜欢你的,你又漂亮又温柔,还是慕容山庄的大小姐,又会弹琴又会写诗的,轻功还那么好,跟着我一天,我到睡觉的时候才发现的。“ “你瞎说,你就是存心等到快睡觉的时候,才把我叫出来。“ 若兰又羞又气,想着自己当时跟着他到客栈,到了晚上,他突然开了窗,差点没把她撞下楼去,他拉住她,把她抱到屋里,按在床上就亲,还说着,这么晚了,该睡觉了,外边多冷,我床上暖和,她当时吓坏了,想逃,却被他又搂又吻地浑身使不出劲,还多亏了云儿被吵醒了,看见少华抱着她,伸着小手撒娇,“云儿也要爹爹抱“。他才放了自己,抱起了儿子,哄他睡觉,她也在一旁帮他哄云儿,云儿睡着了,他就抱着铺盖睡在了地上,把床让给了她,还笑着说,以后到晚上离我远点,小心我吃了你。她一晚上听着他的鼾声,也不敢睡实。 少华想起当时的情景,也坏坏的笑了。 “你喜欢我,但你爱的是夏姐姐,一直都是“ 少华轻叹道:“谁让你出现的比她晚呢,我的心里已经没位置再爱另一个女人了。“ “没关系,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了,我听你说那个时候就开始喜欢我,不是只想着占我便宜,我真的好开心。“若兰说着又将脸贴在少华的怀里。 “你可真傻“ 少华正色道:“若兰,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和姐姐,云儿能好好的活着。上次我上了法场,我知道你也想死,以后千万不要这样,我这一生欠你太多,来世,我萧少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今世的恩情。“ “不,我不要你做牛做马“,若兰闻言,哭道:“我要你回来,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活着回来“。她听少华回忆他们初见的事情,说得那样动情,便知少华报了必死之心,少华从不做这种小儿女情态,她眼中的少华,从来都是那个剑霸江湖,流血不流泪的男人。 少华不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他从不承诺自己没把握做到的事,只将若兰抱的更紧些,若兰止不住的放大了悲声。 少华揽腰环腿地抱起了若兰,轻放在床上,扬手灭了灯,黑暗中,若兰第一次主动伸手去解少华的腰带,少华愣着不动,由她脱净了他的衣服,他压着若兰,轻轻吻着她的身体,她的颈,她的唇,一滴泪悄然滑落在若兰的脸上,热热的,若兰也分不清那是自己的还是少华的,她抓着少华的肩膀,疯也似的回应着少华,若是最后一次碰的到他的身子,她只想把他的一切,收入心中,埋在肉里,谁也带不走。 第二天夜里,少华带着丁晨和老十八,骑马到了城门口,拿出令牌,对着城门上的守将喊道:“我是萧少华,我要出城,把门打开。“ “是,王爷稍候。“ 守门的军兵听令将城门缓缓打开, 少华三人出了城门,就见近千人的军兵,全副武装,黑压压的一片,排好了阵势,环围着站立在城门五丈之外,还有七八个人,手持宝剑,骑着马立在军兵前面,将两个未持利器的便装公子护在中间, “王爷还真说对了,想出去还真不容易,“丁晨和老十八见了这架势,拔出了剑。 “把剑收起来,等在这“,少华说完,来到那些人跟前,笑道:”原来是太子和二皇子,还有晁总管,你们带这么多兵来,太给萧少华面子了“ 二皇子冷笑道:“萧少华,父皇让我们等在这儿,请你和你的姐姐,女人入宫一叙。“ 太子也问道:“王爷,这么晚出城,要去哪啊。“ “太子,二皇子,萧少华要离京几天,请两位皇子行个方便。“ “你的马车呢,你的细软和你的姐姐,女人呢。“,二皇子说着向少华身后望去。 “二皇子,不用找了,只有我萧少华和两个弟兄,我要办事,带着女人太麻烦了,她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添乱。“ 太子松口气般的一笑,:“原来是这样,王爷为何不向父皇秉明,我们还以为….” “你们以为什么,以为我萧少华要携家出逃,投奔突厥人吗?” “王爷说哪里去了“太子道:“王爷出京也不是不可,只是禁卫军事务繁忙,不知王爷可有交待。“ 二皇子伸出手来,命道:“把令牌留下,“ “当然“,少华拿出禁卫军统帅的令牌,递给太子,:“ 我等着交给今晚见到的人,我还以为是卫国侯,既是太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二皇子讪讪缩回了手,狠瞪着少华。 太子接过那令牌,:“ 即是这样,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啊。“ “皇兄,别跟他废话了“,二皇子打断太子的话,:“父皇说了,就是萧少华一个人出城,交了令牌,也要带他回去。“ 太子抱拳对少华道:“东平王爷,这是我父皇的旨意,我们没有恶意,父皇只是想见您,您若有要事,还请向父皇讲明吧。“ 少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对太子道:“我已经将所有的经由写在信里,少华走后,你把它交给皇上吧,皇上看了不会难为你的“, 太子犹豫着接不接信,二皇子一直在一边伸着脖子,盯着那封信,少华一笑,把信送向二皇子,:“二皇子,给你吧。“ 二皇子哼着,伸手过来接信,“不要“,晁浩天看少华的表情,就知不妙,可也已经来不及了,就见少华迅然抓住二皇子的手,把他拽离马背,点了穴道,回手扔给了丁晨,丁晨接住二皇子,抓着他的脚踝倒拎了起来,老十八的剑,斜着指向了二皇子的脖子, 太子惊道,“萧少华,你要干什么“, 二皇子也大叫着,“大哥,救我。“ 他被倒吊着,吓得鼻涕眼泪都喷了出来。 少华把信交给太子,沉声道:“少华今天一定要走,想要二皇子活命的话,就放我们出京,不然的话,你可见过我杀人么?“ 太子少时随皇上征战时,也曾见过少华手起血溅的手段,只得说道:“好,你走吧,我不拦你,只要你放了我二弟。“太子接过信,挥手示意军兵让开了一条通路。 “谢了” 少华让丁晨和老十八带着二皇子,先过了重围,又对太子道:“太子,你是好样的,可你要小心你的那两个弟弟啊,尤其是那个二皇子“ “多谢东平王爷关心了“,太子道:“我三兄弟感情很好。” “那就好“,少华心意已到,没心情再多管皇家的闲事,想了想,又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王爷请讲。“ “替我照顾禁卫军的那些兄弟,他们都是对朝廷有用之人,别因为少华,害了他们。“ “王爷放心,是朝廷的人才,兆轩自会保护。“ “还有,上次用火毒掌杀你的,是个突厥女人,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少华说完,转身去追赶丁晨和老十八。 “你说什么,她是突厥人么,“太子低声自语,刺杀他的那个人确实是个女子,他被刺杀的那天,偏巧冷清月不当值, 他见刺客的身形,也疑过那人是冷清月,但他情系冷清月已久,不愿相信,只暗自防了,等她自己明示,好在冷清月之后并未下手,自冷清月走后,他多方寻找不果,听了少华的话,才知她竟是突厥人,也明白了为何冷清月要杀他又为何要不辞而别,心中又苦又涩的怎一个疼字可诉。 少华三人出了重围,丁晨将二皇子抛给了晁浩天,三人策马奔向江南方向。 晁浩天解开二皇子的穴道,二皇子命道:“你们追上去,杀了他们。“ “不可” 太子拦道:“我答应了,他们放了你,我就放他们走,他未携家眷,不会危害朝廷的,都回去吧“。二皇子只气的用鞭子狠狠抽马,刚才的情形若传将出去,他颜面何在,可他又不能越过太子下令去追,暗暗瞪了太子几眼。 回到皇宫,太子将少华的信交给皇上,皇上打开那信,只有寥寥数语,:“ 皇上亲启, 臣当初为了儿子从江湖到庙堂,现在也是为了儿子从庙堂到江湖,臣一介武夫,虽无大志,却知忠义,皇上无需多余的担心,少华生死自有天命,望请皇上善待我的家人。 萧少华叩拜。“ 皇上看罢,把信重重拍在案上,骂道:“萧少华,你可真混,朕要如何才能留住你,你这不是逼朕为你父子对阵中原江湖么,内忧外患的,朕不能这么做啊。“ 章节目录 初到江南(上) 浙江,杭州西湖,小帆一袭长衫,站立船头,观赏湖光山色,他深吸了几口气,又呼了出来,被昨夜的大雨洗过的长堤,迎面送来一股清香的泥土气息,艳阳下,宽阔的湖面波光粼粼,两岸绿柳成荫,细细长长的柳枝被风吹着能扫起岸边的湖水,溅到围根而生的青草中,藏在草中的红白两色的野花,碰到扬落的水珠,拨开低草,探出花瓣,远处青山倒映水中,几只黑色,黄色的小鸟叽叽喳喳,忽高忽低的飞过水中的明光暗影,竟似穿梭在云中一般,几个骑马游堤的人,揽缰慢行,笑语不绝,堤边几处破败的墙垣,也因有一些文人相约题词写诗,竟增了些雅然之气,与眼前这秀丽的的景色倒也相宜,小帆心中感叹,虽是江山已定,毕竟也经过了连年的征战,这西湖竟似从未经过战火一般,他一路上快马加鞭,赶往江南,虽然也走了一些冤枉路,好在总能碰到同路的商人,边走边问,也到了杭州,一路上,且行且看,才发现从北到南,人文景致真是大不相同,就连经年混战的痕迹,也是越来越浅淡,入了杭州,更觉得这里山明水秀,楼台殿阁,虽不如京城端庄大气,却也是精巧别致,酒楼里,客栈中,就连大街转角处的墙壁,也都有文人墨客题字留名,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吴侬软语更是声声醉人,心道,怪不得爹爹说江南热闹,去了就不想回来了。 眼前的西湖胜景,真是美不胜收啊,上次到了京郊的玉溪湖,小帆就觉得已经是人间美景了,比起这西湖来,可真是小巫见大巫,想到玉溪湖,慧儿和冷清月同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心下又恹恹的,兴致也减了些,他这一路风餐露宿的,也知道了出门在外的不易,两个姐姐不知身在何处,又都是女孩儿家,不知要吃多少苦呢,都是他害的,要是找到姐姐们,他就跪地上,让她们打自己一顿好了,想到挨打,在家的时候,总怕爹爹打,听见爹爹的咳嗽声,都想跑开,这出了门,才知道家里的舒适,心里还真是想爹爹和姑姑们呢,等他办完了差事,他可真想一辈子粘着爹爹,再也不出门了,不就是挨两顿打么,得少操多少心啊,他求爹爹打轻点就好了,反正爹爹也说了他成亲以后就不打他了,管他呢,就算在媳妇跟前挨打,又怎么了,挨爹的打,也不丢人。 “公子,您是从北边来的吧,“,摇橹的艄公问小帆。 “您怎么知道“,小帆回头道:“我长得不像这里人,说话也不像,是不是?“ “看公子的相貌,倒是够秀气的,人也文雅,挺象江南人” “那您看我,哪里不象“ “您身上没那股子酸腐气”,艄公端详着小帆,:“倒有几分贵气,和我见过的人可是不太一样,从您一上船,我就看出来了“, “是么?“,小帆笑道:“您见的人多,您说说看,什么是贵气,什么又是酸腐之气呢“, 艄公道:“到这来看风景的公子哥,多是些觉得自己有学问的,到了湖中央,都得站您站那地方吟个诗,写个字什么的,可花银子雇我的时候,都小气的很,讨价还价也要半天,公子您就不同了,我要您二两,您给五两,说是没散碎银子了,这船都划到这了,您站这半天,也没见您做个诗啥的,所以我说,您是贵公子没错,没他们那么酸“。 “就为这个,您就觉得我是贵公子,和别人不一样么“小帆挽了袖子,说道:“要不我也做个诗给您看看,您这儿可有纸笔么。“ “有,有,这船上不备纸笔,就招不到客人了。“,艄公说着停稳了船,放了橹,低头从甲板边的一个竹篮子里拿出笔墨纸砚,蹲下身子,开始研墨,等研好了墨,又从船棚里搬了一个桌子出来,把纸铺好用镇纸镇着,笔也放在墨沿上,都安放好了,再去撑船,湖面风不大,虽然纸边被风吹了起来,但还是可以勉强写得了字,小帆刚刚看到其他船上的人站在船头又唱又写,本来也觉得非常有趣,听艄公那么一说,便也诗兴大发了起来,他提起笔,望着眼前的景色,略一沉吟,边念边写道:“ 春燕衔露羞长语, 半声呢喃化莺咛,水落云低凭山影, 轻风已散波未平 乱花还没湖边柳, 蹄踏草飞溅香泥,青垣虽残无萧瑟,穷途已展有朝夕“ 小帆写完,将笔扔在一边,哈哈大笑了起来,心里舒畅得紧,这吟诗作画的事,他是和兰姑姑学的,听大姑姑说,兰姑姑出身慕容世家,又是独生女儿,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只是爹爹不喜欢他学这些个劳什子,说是他本来就长得太俊,再没事写诗画画,更没个男儿的样子,所以兰姑姑教他也是背了爹爹的,平常别说吟诗,架子刚摆上,第一个字还没蹦出来呢,爹爹的巴掌就抽他脸上了,接着还得饿他两顿,这会子,他也感到出门的好处了,至少可以写诗画画了,到了这风雅之地,也算是入乡随俗。 那艄公不知小帆因何发笑,只是见得痴人多了,也不在意,只小声念道:“青垣虽残无萧瑟,穷途已展有朝夕“,小帆听见,回头笑问:“怎么,您觉得这两句不好么,“, “不是“,艄公摇头作答:“还是不一样,真是不一样啊,“ “什么不一样,“,小帆不解。 “听上去,好像都是写这西湖美景的,可您这最后两句,不像是寻常的公子哥儿写的,我老汉听过这么多的诗词,也没有写出公子这般气度的,您念这两句的时候,气势也比前边的要强多了。“ “这您也听得出么“,小帆有些惊讶,他虽知道,这气度二字纯属恭维,但他这最后的两句,确实是有感而发的。他终是按了皇上的旨意,准时到了江南,他虽不明江湖之事,但他一路小心打探,也知道了这四大家族的一些背景,这四大家族分别是,苏州赵家堡,桃园山穹庐山庄,西湖边的天下第一楼,和金陵海妖帮,原本皇上告诉他,这四大家族中,有金陵夏家,可他听人说,金陵夏家,破落已久,夏府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老爷子夏峰远独自守着一个傻儿子,每天看看书,喝喝茶,哄哄傻儿子,不太过问江湖之事,倒是这海妖帮,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开了几个赌场妓院,又做些个水路运输的生意,好像有财有势的,在江南一带也有了些声望。他已决定先从这天下第一楼查起,毕竟是江南最大的酒楼,天南地北,来往客人很多,消息也传得快些,比起其他几家独门独院的山庄帮派要好查得多,也许突厥人若来到江南也会住在这里也不一定,他原先一点也不知如何查这江湖四大家族,现在至少有了个开始,这两句诗也正道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艄公答道:“听得多了,也能明白个大概,“,过来拿了小帆的字,看了看,又道:“公子的腕力也不同寻常啊,字好不好,我不懂,也不识得,但在这船上写字,还能笔划不乱,和平地上写字一样,真是少见。“ “您过奖了,我第一次在船上写字,怕写得不好,让您笑话,仔细着呢,不瞒您说,我这腕子还真酸疼呢。“,小帆说着,抖了抖腕子,笑道:“这下,您看出我也有酸腐之气了吧。“ “哈哈,”艄公也笑了起来,看着前面的长堤上的码头,:“公子,您到地方了,您往前看,那个象宫殿一样的地方,就是天下第一楼。“ 章节目录 初到江南(中) 小帆信步走到天下第一楼前,抬头观看,只见三层的塔状高楼足有五六丈高,深棕色的的外沿,油刷一新,塔角处,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朝天吼,近两丈高的大门,门上方的横梁上挂着宽大的金匾“天下第一楼“,两个衣着整洁的店小二站在门口,笑脸迎人,进进出出的商客看上去也都是些阔绰之人,看气派绝不逊于京城的那几家出名的大酒楼,只是匾上的字写的有点….,那“天下第一楼“五个字歪歪扭扭的,肯定不是出自大家之笔不说,倒好像是个刚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心中真是不明白了,虽说只是个酒楼客栈,也号称“天下第一“啊,京城的酒楼多是请当世名家或做官之人来题匾的,即使门脸寒酸些,匾上的字也还是看得过去的,可这几个字既不配这份天下第一的气派,更不配声明斐然的江南文韵,什么人写的居然也会被老板拿来用,难不成是什么身在异地的贵族子弟么,小帆细看落款的几个小字,“赵林儿 题“,“赵林儿,赵林儿“,小帆默念这个名字,觉得好生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这位公子,您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啊。“ 小二看到小帆样貌不俗,上来搭话。 “饭也吃, 店也住“,小帆道:“请给我来间看得见西湖的上房“, “公子请”, 小二让过了小帆,在他身后喊道:“ 上房一间,好菜好酒招待着。” 小帆迈步进了天下第一楼,就见宽敞的大厅,人坐得满满的,十分嘈杂,就连二楼的开间也没有一间是空的,里面不时传来一片推杯换盏的欢笑之声,酒楼内只挑高两层,从里面看不到三楼的全貌,只有两边的楼梯可以通往三楼,看上去似是卧房,和下边的俩层分隔开来,想必是不想楼下的吵声扰了楼上休息的客人,楼顶上高悬着数个宫灯,虽是白天,也都点亮着,映照着整个天下第一楼更显华丽。 “公子,您的房间正对着西湖,是我们这儿最好的房间“,伙计递给小帆钥匙,问道:“公子,您老是先上去休息,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吧,我饿了,“小帆看了一眼四周,:“可有清静些的位子么。“ “公子喜欢清静啊,有,虽然没了包间,可您还真是来巧了,本来每一层都给我们赵小姑奶奶留了一个临湖的位子,她今天上了二楼,一楼便空了,您就去那坐吧。“ 说话的伙计很快将小帆领到一层拐角的座位上,虽说不是包间,有几根柱子隔着,倒也挡了些噪声,小帆看看窗外,一片绿柳碧波,确实是个好位子,又安静又看得见风景, “公子想吃点什么”。 “我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你帮着上几个小菜,够我一个人吃的就行“ “公子可要饮酒么,我们这儿有上好的绍兴花雕和女儿红“ “不了,我吃完了,还想出去走走呢,你快些上菜就好了。“ “好勒,那我就看着给您上菜了,保证好吃,还不坑您钱。” “谢谢了“ “您坐着“,伙计看周围没人,小声道:“一会儿不管您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千万别让赵小姑奶奶看见您“ “赵小姑奶奶“,小帆笑道:“这是什么称呼,姑奶奶,还小,有意思。“ “您就躲这里头吧,就您这模样,要是让我们赵小姑奶奶看见,肯定又得好生戏耍一番,那时候您就不觉得有意思了。“ “戏耍?怎生戏耍?为什么戏耍?戏耍谁?我么?“ 小帆道:“我又不认识她。“ “您小点声,“伙计把指头放在嘴上,“她也喜欢这个位置的坐位,现在就坐您楼上呢,我把您放这儿,她反而看不见您,您啊,最好别认识她,也最好别让她认识您。“ 小帆压低了声音,奇道:“你说的这个赵小姑奶奶是谁啊,你们很怕她么。“ “我们不怕她,您最好怕她,躲她远点“ “为什么, 我好生生的,躲她干什么。“ 伙计用手捂住嘴,在小帆耳边说道:“我们这位赵小姑奶奶,看见好看的公子就耍,什么花样都使得出来,你要是不让她耍,她还会打人呢。“ 小帆一笑,明白了伙计为什么不让他露面了,问道:“是么,这倒奇了,她恨好看的男人么“ , “不知道为了什么,去了趟京城,回来就变成这样了,本来她不常来的,从京城回来以后,就常到这儿来了,说是等人。“ “等人,等什么人。“ “天知道“ 伙计又道:“这小姑奶奶,刁钻的很,把那些俊俏的公子耍的都不敢来了,就连年轻点儿的,听见风声,也是能躲就躲,您看看外边,哪有象您这样的公子,我一看您进了这门,就知道您是远道来的,这不,我赶紧过来帮您藏一藏“ “那我可得多谢你了,“,小帆问:“她这样不是砸了你们的生意了么,你家老板难道不管管她。“ “谁敢管她,她可是江南首富,赵家堡的堡主,就连我们这天下第一楼,她也占了一半的股呢,还别说,她一个小姑娘,赚起钱来,那可是不简单“伙计啧啧几声,一脸的钦佩。 “赵家堡的堡主“,小帆心中暗喜,:“想不到,在天下第一楼,还能遇到赵家堡的人,这倒省了我不少的力气,不用再跑趟苏州了,在这儿连她一起查了。“,他想着,又问伙计:“听你说,她是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打得了男人呢“。 “她会功夫的,还有一个武功好的不能再好的叔叔保护着,没人敢惹。“ “原来如此,赵小姑奶奶,“小帆轻念,“莫不是给你们题匾的那个,叫“ “对,就是她“,伙计接道:“赵林儿,赵家堡的赵小姑奶奶。“ “您先坐着,我给您上菜去了。“ 伙计出了门,还不忘跟他摆着手,不出声,只有张大的嘴形,“别出来,躲着点。“ 小帆笑着点头。 忽然,楼上传来一个青年公子气愤的谩骂,:“你这欺人太甚的小妖女,我向海涛好歹也算是杭州小有名气的文人,我写的东西哪点不比你的好,明明是你输了,你凭什么在我脸上画小王八。“ 骂声很大,酒楼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就连几个反应慢的人碰杯的声音都十分清晰,一个小姑娘如银铃般清脆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可是你说的,你一个人说了算么,我们让大家评评理好了。你把你写的对联,贴在这边,我把我写的对联贴在那边,让这里的客人说说谁写得更好,“ “好,我还怕你不成,“向公子说道:“你那也叫对联么,什么“五湖四海皆兄弟,锅碗瓢盆涮西湖,横批,“舒服便宜““。 小帆听罢,无声轻笑。心道:“这对联和那招牌上的字,倒象是同出一人。“ “你若输了怎样“那小姑娘问道。 “随你在我脸上画什么“ “太好了,我赵林儿就是喜欢像你这样又俊又爽快的男人,沉鱼,落雁,去告诉今天的客人,凡是说我写得好的,不管吃了多少,都不用付钱了,每人再送二两银子。“ “是,堡主。“两个丫头应着。 “ 不用选了,肯定是赵堡主写得好了。“一个客人先喊了出来,楼上楼下的食客也都随着大叫了起来,“就是,肯定是赵堡主写得好。“ “怎么样,向公子“,赵林儿笑问 :“你还要不要继续啊。“ 没有回音, 赵林儿又道:“来呀,拿笔墨来,连胭脂一起拿过来,我给向公子打扮打扮。“ “你,你,你这个小妖女,我今天跟你拼了。“ “拼,你拿什么跟我拼啊“,赵林儿命道:“沉鱼,落雁,把他给我按在桌子上,我得好好想想,给他画个什么样的小王八,跟昨天画的可不能一样了,“ 她自己和自己商量着:“是画黑的呢,还是红的呢,绿的吧,绿得好看。 “ “林儿,别胡闹“,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不要这样作践人“。 “不嘛,潘叔叔,您别管,我给他画完了,再给他一百两银子好了,反正他也没钱去赶考,念书也是白念,一个小王八,换一百两银子,便宜他了,昨天那人不也是高高兴兴地拿钱走了“ 楼上传来了挣扎声,那向公子似是挣脱了沉鱼,落雁,怒道:“真是有辱斯文,今天,我斗不过你这妖女,士可杀不可辱,我宁死也不会受你这样的侮辱。“ 话音一落,那公子从二楼跳了下来,虽说死不了,可若落了地也难免骨断筋折, “不可“,那潘姓男子伸手拉了他一下,小帆也一脚将旁边的凳子踢向那公子,两相借力,那公子坐在椅子上,稳稳落在小帆身旁的空地上。 “下边坐的是谁, 敢管我赵家堡的事。“。不知是沉鱼,还是落雁喝问了一句。 “有钱就可以仗势欺人么,“小帆坐在楼下说道:“他都被你们逼得跳楼了,你们罢手吧。“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这赵林儿真有些过分了。 赵林儿怒道:“你是谁,站出来,敢扫我的兴,不画他,我画你。“ 小帆冷笑,缓步走了出来,抬头看着楼上,“我在这呢“,楼上的珠帘被猛地撂了起来,一个十四五岁的红衣少女走了出来,但见她身材娇小韵致,肌肤白若凝脂,黑白分明的双瞳,灿若晨星,她忽闪着眼睛,凝视着楼下的小帆,定定的看着他,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竟咯咯笑了起来,她从二楼飞了下来,揽着小帆的胳膊,笑嫣如花:“小哥哥,我可算等到你了,林儿好想你啊“ 章节目录 初到江南(下) 小帆一愣,问赵林儿道:“赵堡主,你认识我么?“ 他轻轻抽出被赵林儿揽住的手臂,向旁边迈了一小步,稍稍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小帆不太习惯被个陌生的女孩子如此亲热地接近。赵林儿频频点头,“是啊,是啊,我认识你,你忘了么,在京城,我扮了男装去打擂台,你救过我的,。“赵林儿说着,又上前拉住了小帆的手。“打擂台? “,小帆再次抽出手, “扮男装?我还救过你?“,他仔细看了看赵林儿的脸,猛然想起那个掉落擂台被自己接住的少年,他被人拽走的时候是说过他的名字好像是叫赵林儿,怪不得自己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恍然道:“你难道是那个….“, “就是我,小哥哥,你想起来了吧,我还要你到赵家堡来找我,我怕你不记得,才等在天下第一楼的。“ 赵林儿走近了小帆一些,说道:“林儿天天在这里等你,你真的来了。“ 赵林儿说罢,回转身子,冲着其他的客人喊了句:“我终于等到了我的朋友,各位今天在天下第一楼所有的花费,全算在我赵家堡的账上。“ 又对伙计说:“告诉门口丐帮的兄弟,今天我赵林儿请客,让他们到偏门点菜,随他们吃,不过,吃撑了,可别来找我。“ “恭喜赵堡主,多谢赵堡主了。“ 客人们齐声道贺,自是对免费的吃喝十分的高兴。 楼上的潘姓男子俯身说道:“林儿,叫你的朋友上来一起叙叙吧。“ “好的“, 赵林儿双手拉着小帆的袖子,“来呀,到楼上来,我们说说话。“, “你别拉我,我跟你上去便是。“ 小帆见她如此热情,不好拂她的意,也想借机会探探这赵家堡的底细。赵林儿听话的放开了小帆,兴高采烈地在前面走着,小帆随着她上了二楼,“见过公子“,沉鱼,落雁向两边分开珠帘,这两个女子看上去和兰姑姑年龄差不多,不象是寻常的小丫环,小帆向她俩点头致谢,走了进去。开间内,一名男子正坐着喝酒,并未正眼看他,小帆不介意,施礼道:“冒昧打扰,请勿见怪。“, “哪里,你是我家堡主的恩人么,“那男子放下酒杯,一伸手,“公子请坐“。 小帆坐在他的对面,赵林儿也要紧挨着小帆坐下, “林儿,过这边来。“, “不”,潘姓男子料她不会听话,示意沉鱼,落雁把赵林儿拉过来,赵林儿噘嘴道:“不用了,我过去就是了。“,她瞥了潘姓男子一眼,不情愿的走到他旁边坐下。 她看着小帆,笑着介绍道:“小哥哥,这是我潘叔叔“,又对潘姓男子说:“潘叔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在京城遇到的那个小哥哥,怎么样,英俊潇洒吧,他轻功可好了,不比林儿的差呢。“ “我叫潘佑安,你可以叫我潘叔叔,也可以叫我潘大哥“, 小帆看这男子很平常的一张脸,虽说表情淡漠,不过也是气宇轩昂,年纪和爹爹也相差无几,听到赵林儿夸小帆,潘佑安道:“女孩儿家,不兴这样说话。“,又对小帆说道:“公子不要见笑,我家堡主便是这般想什么就说什么的。“ “林儿又没有说错,我就是没见过像小哥哥这样武功又好,心肠又好,长得又这么好看的男人嘛。“ “林儿,不要再说了。“潘佑安喝止着。 小帆被赵林儿说的脸红,不知答什么,只能扭头看着窗外的美景。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啊。“潘佑安问道。 “在下肖云帆“, “肖云帆“潘佑安盯着小帆的脸看了一会儿,又问:“哪个萧阿“, “小月肖。“ 小帆出门的时候,爹爹叮嘱他,不要说是萧少华的儿子,兰姑姑也说过让他换个名字,他一路想好了,就说自己叫肖云帆。 “公子家住哪里?“ “京城“, “家里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 “什么生意啊“, “运货“, “水路还是陆路“ “陆路“ “走的是那条线啊“ “京城到塞北“, “为何来江南“ “ 我爹说我这么大了也没出过远门,什么都没见过,让我出来看看,就当是长个见识“。 “你的武功跟谁学的“。 “找过几个师傅,家里做的是运货的生意,怕路上不安全,学些武功防身。“ 小帆知道总会有人问他这些,早就编好了一套谎话,江南人一般不会知道塞北的路线,他临出来的时候也恶补过从南到北的地图,即便追问,他也好编的圆,反正这谎话只要不是跟爹爹说,他说起来也自然得很,脸不变色心不跳。 “原来小哥哥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呀,不如到江南来做吧,林儿帮你。“赵林儿给小帆和潘叔叔还有自己都斟上酒,说了声,:“我们喝一杯吧,庆祝我和小哥哥你江南相会。“ 说罢,用自己的酒杯碰了小帆的酒杯一下,喝了杯酒。“好”,小帆把酒放到嘴边,觉得有点辣,忍着也喝了下去。 “小哥哥,肖云帆这个名字好听是好听,只是叫起来生分些,你爹娘平时怎样叫你呢?“ “他们叫我云儿。“ “那好,我以后就叫你云儿哥哥吧。“ 赵林儿娇声问道:“云儿哥哥,你说好不好“。小帆没答话,他感到赵林儿的眼睛始终望着他,那目光他从冷清月那里也见过的,他不看赵林儿,只把玩着酒杯,低头笑了笑。 “ 你家住京城哪里啊,哪条街,哪条巷“潘佑安忽然发问,又道:“我有很多朋友都在京城,赵家堡在京城也有生意,下次我们到了京城,也好到你家里拜望,“ “这“,小帆有些语塞了,他还真的不知道京城的街名巷号,在京城的时候,他就没怎么出过门,就是出去了,也都有人跟着,还真没自己记过路,京城里不会没人知道东平王府在哪的,他就是一个人出来,也不可能走丢。除了王府,他只能找到铁慧的家,可若问他铁府在哪条街上,他也是说不上来的。 “怎么,肖公子连自己住哪也不知道么。“潘佑安问道:“你既是做生意的,怎么不会喝酒么,喝杯酒还这么勉强。“ 小帆想是他看出了自己不会喝酒,刚想说话,潘佑安冷哼道:“看看你的功夫,我就知道你住哪了。“说罢,抬脚从桌下向小帆踢去,小帆不躲而是架腿挡住了他的脚,笑道:“潘大哥,您这是干什么,难道是赵家堡的待客之道么。“ “潘叔叔,您干嘛踢云儿哥哥。“, “把林儿看好了。“潘佑安把赵林儿推向沉鱼,落雁,那两个女子把赵林儿拉在了身边,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过去。赵林儿甩着身子,:“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无论她怎么叫,却怎么也甩不开沉鱼,落雁的手。 那男子突然出掌打向小帆,小帆急向后退,出拳相对,几个回合下来,小帆便知道,这男子定是那伙计口中所说的那位武功高得不能再高的保护赵林儿的叔叔了,只见他的掌法飘忽不定,落点往往出其不意,功力更是不低,小帆不想用爹爹的武功,但那男子来势汹汹,为了抵挡,小帆瞬间用了几种门派的功夫, “少林派的灶王拳,武当的旋风掌,点仓派的长灵手,肖云帆,你会的东西还不少呢,功力也不错“,潘佑安将小帆所使的武功一一道了出来,他踢开了和小帆之间的桌子,“我看你能坚持到几时,把你那本门的功夫亮出来吧“,说罢,潘佑安拿出了手边的剑,拔剑刺向小帆的咽喉, “潘叔叔,别伤云儿哥哥“,赵林儿急得哭了出来。 这一剑带着强劲的力道,不压于爹爹的天岳伏龙剑,小帆已经被剑气逼得靠到了身后的边墙,他一横心,使出了无影略尘步法,斜飞出去,落到了楼下的地上,笑问:“潘大哥是要试我的武功,还是想要我的命啊。“潘佑安不答,追了下来,身边的食客看着这一变故,都怕伤了自己,纷纷躲开,亮出了空地,潘佑安更将剑封住了小帆的身前身后,招式凌厉之极,小帆着恼,却也没有其他的法子能躲开他的剑了,只得在脚下放开了使用无影略尘步法,手上仍是用着少林的拳招,仗着过人的功力,也足以应付。小帆的步法走了三五步,潘佑安突然收剑不再出招,皱了皱眉,小声说了句,“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好大的胆子。“ 小帆不知他是何意,想要问话。就听楼上有人说道:“潘兄怎么跟个孩子斗气啊。“ 一个青杉男子从三楼的楼梯上走了下来,口中是和潘佑安说话,眼睛却是看着小帆。 “我道是谁,原来是风神门的常兄啊,怎么有空来到杭州了么,为何不早打声招呼,我也好请老板给你安排了上房,让潘某尽尽地主之宜“, 青杉男子从小帆身上收回了眼神,对潘佑安说道:“我知道老板不在,你最大,不过我刚来,知道上房已经定出去了,就不麻烦你了。“ 说着他已经下到了一楼,“我要出去办点事,晚上回来请潘兄喝酒。“, “好,我等着常兄。“ 青衫男子往大门外走,经过小帆身边的时候,看了小帆一眼。 潘佑安看那青衫男子出门,转头对小帆说:“上去吧,吃点东西。“ 赵林儿也已跑了下来,抓住小帆的手,哭问:“云儿哥哥,有没有受伤啊。“ “我没事“,小帆看她为他流泪,想要拨开她的手,有些不忍心,让她抓着,又不自在,只看着潘佑安,潘佑安见状,把赵林儿拉过来,笑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啊。有了哥哥就忘了叔叔了“ 他又对着一旁惊慌站立的客人说了声:“对不起,吓倒各位了,我们好长时间没见了,逗着玩呢,大家继续吃,继续喝“ “潘叔叔,“,赵林儿嗔道,“以后不许你再打我云儿哥哥了。“ “行“,潘佑安笑道:“用不着我,他啊,少挨不了打。“ 章节目录 知父情深(上) 小帆和潘佑安,赵林儿回到二楼雅间,都坐回原来的位子,潘佑安对沉鱼,落雁说道:“将旁边开间里的人清出去,给他们换个地方,我们好说话。“ “是“,沉鱼,落雁出去安排,两边的客人都被请到了别处。 潘佑安面带微笑,“肖云帆,我再问你一次,你姓哪个萧啊。“ “小月肖“。 “你还真是嘴硬,” 潘佑安又道:“我在京城有一个朋友,不知你可否认识“, “我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 ,不一定识得“, “这个人你一定认得“ “是谁“ “东平王爷,萧少华“, 小帆一惊,直视着潘佑安,回想刚才的情形,潘佑安不似含有恶意,可爹爹再三叮咛,不是不得不说的时候,不要说是他的儿子,听此人的口气象是已经知晓自己和爹爹的关系,小帆心道,那又如何,难道还怕承认自己是爹爹的儿子么,想到这,小帆站起身来,抱拳说道:“那是家父,潘大哥,你认得我爹爹么。” “你叫我大哥,给你爹听见就该挨嘴巴了。”潘佑安也站了起来,把手按在小帆肩上,叹道:“云儿,想不到你都长这么高了,今年有十七了吧“ “再过两个月,就十八了,您是?“ “我是你爹的朋友,你叫我潘叔叔吧。“ “爹爹的朋友?“ 小帆从没听爹爹提起过他在江湖上有一位姓潘的朋友,不禁心生疑虑,问道:“您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长得象他,再加上你们家的无影略尘步法,和你那名字,我便断定你就是萧少华的宝贝云儿了。“ 潘佑安见小帆神色仍有疑问,说道:“看来你爹没跟你提过我。“ “可能提过,我忘了“。若真是爹爹的朋友,小帆不想让潘佑安觉得不爽。 “你是萧公子的儿子“ 沉鱼,落雁本来在雅间外望风,听到他们的话,也走上前来,含泪问道:“我家小姐可好么。“ “你家小姐?“ 小帆不知她们说的是谁。 “若兰“,潘佑安轻声问道,“她还好么“, “你们说的是兰姑姑啊,“,小帆笑道:“她挺好的。” “你说什么,你还是叫她姑姑么?潘佑安有些怒气,:“你爹没有娶她么?“ 小帆看出潘佑安神情不悦,沉鱼,落雁也面有怨色,他伸筷子夹了口菜吃,不言语了。他被少华关起来严教苦打了五年,甚知察言观色,谁要一跟他发火,他准是避开或是嘻皮笑脸的打岔,决不招人更怒,更何况是爹爹的情事,他做儿子的怎好评说,看样子,这潘叔叔象是为兰姑姑抱不平的,他也为兰姑姑不平,可也决不会说爹爹半个不字,雅间里没了声响,小帆一直低头吃菜。 潘佑安骂道:“要是这样,你爹更不会跟你提我了,他欠我的呢,这个浑人“ 赵林儿看了看潘佑安和沉鱼,落雁,“你们都认得萧少华和慕容若兰么?怎么没人跟我说过。“她又看了看小帆,双手拖着下颌,故作大人般叹道:“天哪,原来云儿哥哥你是萧少华的儿子呀,你知不知道,你爹爹在江湖上好有名啊“。 “真的么,怎么个有名法,你说说看。“小帆来了兴趣。 “最有名的莫过于他在钟霸岗上相救慕容山庄的大小姐慕容若兰了,当初金龙帮的帮主为了杀你爹爹掳走了凌波仙子慕容若兰,把她绑在钟霸岗上的漆林里,全武林的人都知道你爹爹为了救慕容若兰,勇闯漆林,带着十几个兄弟一夜铲平金龙帮,你爹爹一身血衣把奄奄一息的慕容若兰抱了出来,当着所有的人,用嘴给她喂药,还带着她上了奉安城保了当今的皇上,那可是武林中的一段佳话啊。“ 赵林儿说着,满脸的陶醉。 “那都是江湖中人瞎传的,你们女孩子就喜欢这些男欢女爱的杜撰“,潘佑安说道:“当初若兰是为了帮他爹灭金龙帮,佯装被掳,留下线索,不过若兰差点没了命倒是真的,萧少华给她喂药那段也不假。“ “潘叔叔怎么知道“,赵林儿问。 “我在旁边呢,虽说是救人,想起来我还觉得脸红,萧少华那斯对女人从来都是那个样子。“潘佑安还记得,当他看到若兰以为她自己已经死去,在少华怀中醒来时,恍惚间仍不愿放开少华的唇,少华也不管不顾的吻她,自己当时是何其的失落。 “表公子,你就是太书生气了“沉鱼道:“要不然我家小姐也不会跟你退婚宁可没有名分也随了萧公子走。“ “行了,别说了,都过去了”,潘佑安本是若兰远在西域的表兄,自小便和若兰有婚约的,可惜若兰头次出门代替父亲迎接他这表哥的时候,却遇到了萧少华,从此便和他远走天涯,小帆这才知道,原来爹爹,兰姑姑和潘佑安之间还有这么档子事,也依稀记起了兰姑姑确实曾经提过她有个西域的表哥姓潘,他见潘佑安有些尴尬,有意岔开话题,问道:“我曾经听兰姑姑说过,她的贴身侍女不叫沉鱼,落雁啊,“, “是啊,我们姐妹四个叫花遥,枝遥,云遥,梦遥,我们两个是云遥,梦遥,花遥和枝遥还慕容山庄伺候老爷夫人呢“,落雁又道:“是我们的林儿非要给我们改名字的,不过呢,这沉鱼落雁也不错啊。“ 小帆这下不再怀疑了,他站了起来,笑道:“叔叔,姑姑,云儿给你们磕头了。“ “别,受不起“,潘佑安把小帆按回座位,“论身份,你是小王爷,论亲戚,你爹也没娶我表妹,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就你爹,我也不想认他当大哥了,看见他我也不理他。“ 潘佑安这话虽说噎人,可也不无道理,小帆刚才还想说要去拜见兰姑姑的家人,听潘叔叔这么一说,还真是没有合适的借口。 “云儿哥哥,“,赵林儿问道:“既然你是小王爷,为何隐瞒身份呢“, “是啊,云儿,你来江南干什么,很危险的,你爹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出来呢。“ “爹爹也是没办法“ 小帆把皇上迫他来到江南查突厥使臣被杀一事大概地讲给潘佑安听。 “原来是这样,“潘佑安摇头,“以你萧少华之子的身份,想踏踏实实查案实在太难了,就算你会再多其它门派的功夫,可若临到危时,还是会用你萧家的武功自保,就像刚才,一旦让人知道你是萧少华的儿子,别说查案,就是保命,都难啊。“ “却是为何,爹爹也说不让我说是他的儿子,到底是为什么。“ “你爹没跟你说过他曾经是武林盟主么“ 小帆点头,“我听别人说过的“ “那你爹没给你讲过他是怎么从武林盟主当上东平王爷的么“ “您知道么?” 小帆自是不知,爹爹才不会跟他说这些。 潘佑安又骂:“萧少华身上有两个大毛病最让人讨厌“ “哪两个”,赵林儿问。 “不该说的不说,该说的也不说。“ “这是两个么“,小帆笑问。 “还有,就是太不把女人当回事。“ 小帆想是潘佑安仍为兰姑姑的事生气,转而又道:“您给云儿讲讲吧,云儿好想知道呢。“ “你去问你爹吧“,见潘佑安不愿讲,小帆笑着求道:“您就告诉云儿吧,我去问爹爹,除了讨打,什么也问不出。您也了解我爹的性子,不然也不会说云儿少挨不了打,爹爹打我就象打狗一样,我可不敢多嘴的,求求您了,您行行好,跟云儿说说吧。“ 赵林儿见小帆耍嘴求告,在一旁轻笑,“潘叔叔不要跟他讲,告诉林儿吧,让云儿哥哥来求我。“ “不讲, 提他的名字,我都不舒服“,潘佑安还是不愿说。 “林儿妹妹,潘叔叔听你的话,你帮云儿一起求求他吧。“ 小帆听赵林儿那么仰慕地说爹爹和姑姑的事,又看潘佑安和沉鱼落雁对林儿的关切,料知他们关系不寻常,说不定赵林儿是兰姑姑的亲眷也不得知,心里对赵林儿也比先前亲近了些,他听惯了爹爹叫兰姑姑兰儿妹妹,林儿妹妹这四个字也是脱口而出。赵林儿乍听小帆叫她林儿妹妹,心下欢喜,搂着潘佑安的脖子,“潘叔叔,林儿想听嘛,你最疼林儿了,你不说,林儿就不吃饭,不睡觉,坐在房上吹风,下雨也不进门。“潘佑安知道林儿从小被自己宠的不像样,说得出就做得到,自己要是不说,她还真就会这么干,瞪了小帆一眼,:“你这一点倒像极了你爹。好吧,为了林儿,我就说给你听“。小帆和赵林儿象两个孩子围在了潘佑安身边。潘佑安一声轻叹:“要说你爹为了你和你三叔,还真是做了太多的妥协。 章节目录 知父情深(下) “我认识你爹的时候,他天天把你放在竹篓里背着,干什么都带着你,有一次,我们两个骑马,我看他太累了,就帮他背着你,你那时也就是三岁大吧,在竹篓里睡醒了,想探头,就拍竹篓,你和你爹是有约好的信号的,你拍了几下,看没有回应,就知道我不是你爹爹,在竹篓里就撒开了尿,淋得我后背都湿了,你还一个劲在竹篓里笑,你爹爹把你从篓子里拎出来就打你屁股,你就大哭,还说你是憋不住了才尿的,我不让他打你,你还冲我嘎笑。“, 潘佑安问小帆道:“这些你还记得么?“ “不记得了“。 “你爹的巴掌那么狠,你都不记得了。“ “从小挨得太多了,哪记得,别说巴掌,连鞭子抽得都忘了为什么了。“小帆笑道:“我十二岁之前,爹爹打我,那就是怡情,几天不打,爹就心情不好,我十二岁以后,爹爹打我,就是我活受,一天不打,我连觉都睡不踏实,挨完了才能睡着了。“ “为什么是十二岁“,赵林儿问。 小帆十二岁那年杀了三叔,在此之前,少华不过是对他严厉些,偶尔拿他撒撒火罢了,在那以后,就天天挨狠打了,没有什么原因,象吃饭睡觉一样平常,但他不想说这件事,对赵林儿道,:“你别打岔,听潘叔叔说。“ 赵林儿却不饶,“若不是我,潘叔叔也不会讲,你快说,为什么是十二岁。“她问了几遍,见小帆不理他,趁他不备,扬手打向小帆的脸,两人离的很近,小帆又毫没提防,真就被她的巴掌打在了脸上,“啪“的一声脆响,“你干什么“,小帆气的涨红了脸,除了爹爹,他还没被别人打过脸呢,小时候跟人打架,他没吃过亏,也不敢打别人的脸,爹爹说过,若是看见他打别人的脸,就不给他脸,不管当了谁,脱了裤子厥起来打,他只在十岁时挨过一次,羞臊得要死,就记住了,从此不再打别人的脸。 “谁让你不回答我的话,就该挨打。“ “你”,小帆也举起了手, “你还想打我么,“赵林儿对潘佑安道:“潘叔叔,他想打我,你管管他“,又扬头对小帆道:“有本事,你就打我,等我看见你爹爹,就说你欺负女孩子,让他揍你。“ “你们还听不听,不听我可就不说了“,潘佑安早看惯了林儿打人,见小帆急怒,怕他们吵起来动手,笑着拉劝。 赵林儿把脸扭过去,:“潘叔叔,你接着说,他不听就让他出去好了,林儿听。“小帆气结,他不可能打女人,只得咽口气,忿忿瞪了她几眼,:“潘叔叔,您说吧,我听着呢。“ “你还记得你三叔带你去奉安城的事么”,潘佑安问小帆。 “不记得了,我那时很小的,好象是有这么回子事,三叔说带我出去玩,在城楼上,人很多很乱,具体的我真不记得了。“ 小帆十一二岁之前经常换住的地方,走路骑马都被爹爹逼着背书,他跟着爹爹和三叔看过很多的城池,见过很多的人,除了跟爹爹亲近的几个叔叔伯伯,别的人和事他都不怎么熟记。 潘佑安缓缓道来:“那年,你爹刚当上武林盟主,应酬的事多,没空看着你三叔,你三叔和你现在差不多大,有一天,他去采药的时候,遇到几个人被追杀,你三叔怕给你爹爹惹事,不动刀剑,用计救出了那几个人,他救的人当中,就有当今的皇上,当时还只是义军的首领,韩阳王。韩阳王欣赏你三叔的智谋内敛,和你三叔谈了三天三夜,你三叔决定投效韩阳王建功立业,为天下人谋福,你三叔回到家中,便和你爹爹谈及此事,你爹爹大怒,把你三叔一顿毒打,逼他放弃这种想法,你三叔熬刑不过,就嘴上答应了你爹爹。那时的武林因为战乱分为两派,一派是旁观派,一派是激进派,激进派的一些人总想加入战争,为名为财各有所图,激进派的人又分为韩阳王派和澄阳王派,澄阳王本来是韩阳王的亲叔叔,看侄子做大了就要打下江山,就带着很多的兵将,自立为王,想分一杯羹。“ “那爹爹呢“, “你爹爹属于旁观派,他本来就是闲云野鹤的性子,因为跟我打赌才去争武林盟主,但他在武林中颇有威望,那时候,澄阳王也经常派人送财物美女来笼络你爹爹和三叔,你爹爹心中厌烦,本想放弃武林盟主的位子,可就在那时,韩阳王被澄阳王兵困奉安城,你三叔就带了你赶到奉安相救“, “为什么带了我,不是累赘么“, “是啊,为什么带了云儿哥哥”,小帆和赵林儿相视不解,又各自白了对方一眼,都看向潘佑安, 潘佑安苦笑:“你爹爹赶到奉安城下,就见风神门,金龙帮,万马堂还有其他一些门派的弟子,和一些古怪的奇人异士,我都说不上名字,反正都是些争名逐利之徒,带着澄阳王的大军围困住了奉安,你三叔站在城楼上抱着你,对你爹爹说,二哥,韩阳王雄才伟略,是有道明主,今天不慎被围,我知道凭二哥你的本事,定可以助他脱困,征儿求你,你帮帮我们吧。“ “爹爹答应了么,“小帆颤声问道, “你别插话,烦不烦 “,赵林儿踢了小帆一脚,小帆虽吃痛却无心理她,他隐隐明白,三叔为什么会带上他了, 潘佑安未答,又道:“你爹爹当然不答应,喝令少征跟他回去,你三叔指着城下叛军拉满的弓箭说道,二哥你若不应,征儿就带着云儿站在这里,与奉安城共存亡,二哥你不要征儿,连云儿也不要了么。“ “啊”,赵林儿道:“云儿哥哥的三叔是拿他来要挟他爹爹的“ “你爹爹回身来劝风神门常门主,金龙帮陶帮主,万马堂马堂主,你爹爹知道他们觊觎武林盟主的位子已久,就请他们暂且罢手,他负责把少征带走,从此退隐江湖,不再参与任何争端,他们当然不允,还威胁你爹爹,只要他敢上奉安城,就马上放毒箭射死你三叔和你,谁想你爹爹早有后招,他一挥手,跟着他的十几个弟兄,从草丛后边推出了被绑的澄阳王世子,原来你爹爹看到你三叔留书离家还带走了你,就派人在路上劫走了前来助战的澄阳王世子,你爹爹跟少征说,若是少征愿意留在义军,他不强迫他离开,但要用澄阳王世子交换你出来,从此与你三叔不再是兄弟了,你三叔吓坏了,抱着你从城楼上下来,把澄阳王世子交给了韩阳王的人,要和你爹爹一起走,韩阳王一见你爹爹,就认定你爹爹是他最想要的人,他不想失掉你爹爹和你三叔,居然孤注一掷开箭杀了澄阳王世子,澄阳王痛失爱子,就命风神门,金龙帮,万马堂和手下其他门派的人杀了你爹爹和你三叔,你爹爹抱着你杀了上百人,包括风神门常门主,金龙帮陶帮主,可毕竟寡不敌众,迫不得已,带着兄弟们,上了奉安城,你爹爹真够狠,让人按住你的头不让你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三叔绑在木桩上打个死去活来,你三叔也够硬,一声不吭,最后还是韩阳王抱着你出来救下你三叔。韩阳王请你爹爹相助,你爹爹不愿,他就真是三顾茅庐求你爹爹,最终打动你爹爹的那句就是,你萧少华既已进了奉安城就再难脱身世外,你一个人纵使不怕,可你儿子还这么小,你忍心让他跟着你整日东躲西藏,逃避追杀吗。“ “你爹爹决定投效韩阳王的前一天,喝得酩汀大罪,我第一次看见他流泪,他对我说,佑安,我只能应,还只能赢,不然,云儿怎么办,云儿怎么办。“ “爹爹,”,小帆轻声叫着爹爹,眼泪在眶中打转,从他记事起,爹爹开心的时候就不多,只因爹爹为了自己做着他不愿意做的事,他也想起来,三叔临死的时候,除了给自己求情,就是跟爹爹说,二哥,征儿对你不起,你别恨征儿了,爹爹抱着三叔,喊着三叔的名字,放声大哭。小帆擦了泪,问了声:“那三叔呢,” 他知道爹爹的脾气,三叔这样胁迫爹爹,决不是挨顿打就能完事的, “你爹爹不再理你三叔,你三叔就天天跪着求你爹爹原谅,连身上的伤都不治,后来你三叔就带兵去平湖劫粮草,遭遇万马堂的偷袭,被困在了平湖,韩阳王发兵去救,还骗你爹爹说你三叔死在了万马堂的手里,本来是想帮你爹和你三叔和好的,谁知你爹爹听说你三叔死了,发了狠,居然杀了万马堂江南总舵的所有人,还有万马堂堂主的侄子和孙子,之后,他连夜赶到平湖,重创万马堂,发现你三叔没死,救回了你三叔,哥俩就算没事了吧。“ “这样还好“,赵林儿好像松了口气,又问:“这些,您都亲眼见了?“ “我一直跟着他呢“,潘佑安道:“我答应了若兰,力保他萧少华没事。“ 潘佑安又道:“我就说你爹太狠,就是少征真死了,冤有头债有主,也不至于杀那么多人。“ 小帆心道,我杀了三叔,都差点没被爹爹折磨死,莫说是万马堂了。 “要不是他惹下这么多仇怨,也不会搭上了若兰姨父姨母的老来子” “怎么回事”, 小帆和赵林儿异口同声。 “还不是有人知道若兰看上你爹,惹不起横的,惹软的,也是我们没想到,你爹来不及救了,眼看着那孩子被人杀了。你爹也没对他们客气,又是十几条人命,你爹那把苍吟剑简直就是送魂幡。“ “哎“,潘佑安叹口气,“我姑丈为了这个,死活不让若兰跟你爹,再说你爹又没登门说想娶她,若兰虽是个女子,可却是慕容山庄唯一的继承人,她的名字是上了族谱的,结果,她性子上来了,居然在祠堂里,拿起族谱,划掉了自己的名字,离家十几年,再没回去过。“ “可萧少华那个混蛋“,想起少华负了若兰,潘佑安又是满腹怨恨。 “潘叔叔,别骂我爹爹了“,小帆道:“其实,爹爹对兰姑姑也挺好的,只是有些事情….“ 小帆想到一件事,问潘佑安道:”潘叔叔可知道我娘么。“ “不知道,你爹没说过。“,潘佑安道:“我从西域来,本来就对中原不熟悉,我能暗里帮你爹爹,也是因为中原武林都不知道我的武功和来历,现在他们也不怎么清楚,就知道我是林儿的远房叔叔。“ 又问小帆:“难道连你娘的事,你爹也没跟你说过?“ 小帆摇头一笑,问道:“那您怎么没跟爹爹一起去朝廷?“ “你爹有你爹在乎的事,我有我在乎的事“,潘佑安说着看着赵林儿笑。 赵林儿抱着潘佑安,“潘叔叔得保护林儿,还得教林儿读书,写字,练武功。“ “你可别说我教你读书写字练武功“潘佑安笑道:“别丢我的人,你也就轻功得了我的真传,其他的,不提也罢“ “学那些太累人了,林儿只喜欢学轻功,打不过的时候,可以逃。“ 赵林儿伸手去摸小帆的脸“云儿哥哥,我打疼你了么,你以后听我的话,我就不打你了。“ 没等小帆反应,潘佑安拿过赵林儿的手:“你云儿哥哥是让着你,以后不许打他。“ 小帆把脸别过去,他本来就窝火呢,赵林儿还提这事。 “风神门“,小帆问道:“潘叔叔,刚才那姓常的不是风神门的么?“ “是,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八成也怀疑你是萧家的人了,但你爹是王爷,他们多半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你不能住在这儿了,“ “那去哪。“ “去我家”,赵林儿笑道,“你作我的跟班,我帮你查案。“ “美得你“,小帆撇了嘴,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潘佑安道:“还是林儿聪明。“ 赵林儿得意地看着小帆,小帆听了爹爹的往事,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处境,他何尝不知用赵家堡来做掩护,实在是再好不过,可做赵林儿的跟班,他可真是不愿意。 “怎么了,不就为我打了你一巴掌么,小气鬼,我让你打还我好了“,赵林儿说着把那一张俏脸送到小帆面前。 小帆作了个扬手的动作,赵林儿闭紧了眼,“去,我打你干什么“,小帆笑着推开她。 “那你去我家,我先回去安顿一下,你一定要来啊。“赵林儿转身要走, “林儿“,沉鱼落雁叫住她,“我们去办就好了,你还没吃饭呢。“ “不用了,别人做,我不放心,我晚上还要给云儿哥哥烧菜吃呢。“ 赵林儿回头对小帆嫣然一笑,蹦蹦跳跳下了楼。 “这丫头是看上你了,我还没见她对谁这样上心呢。“潘佑安对小帆道:“我一上来就审你也是怕林儿遇到坏人,你不知道,天南地北打她主意的人太多了“。 “她有钱嘛,不然谁敢要她,这么凶。“,小帆又捂脸又揉腿。 “你别小瞧她,她很聪明的,她爹给她留下的财产,在她手里也升了不少的值“。 “您和赵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保护她,您真是她叔叔么“ “这是我的事,你不用问“,潘佑安严肃的对小帆说道:“你若是不喜欢她,就不要招惹她,你要是敢象你爹对若兰那样对她,我就宰了你。“ “ 是,云儿不会的。“ 章节目录 夜探琼楼(上) 小帆和潘佑安聊了一下午,又在西湖边转了一大圈,天快黑的时候,两人来到离天下第一楼不远的一座宅院前,门牌上写着“赵宅”。 “潘叔叔,赵家堡不是在苏州么,怎么杭州也有宅子么“小帆问道。 潘佑安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你到底是不是小王爷啊,有钱就多置地喽,京城里的富商不都是这么做的么,林儿去了趟京城,回来就说,看一路上安定繁华,地皮恐怕会越来越值钱的,就在江南很多的地方都置了宅子,京城也有“ “他一个姑娘会懂这些“,小帆不太相信,“您教的吧。“ “我可不懂,“潘佑安也是世家公子,祖上虽然是江洋大盗出身,到了他父亲这一辈也算得上是西域的名流,他从来只喜欢诗词歌赋,种花种草,对仕途经济看不上眼,他看到小帆的神情,说道:“我早说你别小看她了,她是遗传了她爹的能耐的,别看她字写得难看,看账本可是一目十行,还有其他的本事,以后你就知道了“ “还是别知道的好,我可惹不起她,“小帆笑道:“在家让爹打,出门让她打,求您了,饶了我吧。“ 潘佑安哈哈大笑,“你这小子,硬的软的都说得出来,嘴比你爹还强, “,他叫开了门,“进去吧,有好吃好喝等着你呢。“ “云儿哥哥,你来了“,赵林儿笑着跑过来,一见小帆,就拉起小帆的手,绕过影壁往大厅里拽,小帆回头冲潘佑安作了个表情,好像说:“这可不是我招惹她“,潘佑安也是苦笑。小帆跟着她来到正厅,还没进去呢,一股浓浓的菜香扑鼻而来,他中午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又和潘佑安走了好半天,早就前心贴后背了,一闻到这菜香,再一看满桌花花绿绿的菜就摆在眼前,什么也不顾了,坐下就动了筷子,“嘿,你这小子“,潘佑安笑骂:“怎么这么不见外啊,进门就吃,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吗?“ “吃什么都行,“ 小帆嘴里嚼着菜,“饿死我了,别说是做熟了,生得我也吃得下。“ “你就是这么当的小王爷呀,你爹就这么教你规矩的?“ “我爹不是不在吗“,小帆边吃边道:“再说了,我是来当跟班的,主家赏口饭吃,不吃不是不识抬举么。“ “是吧,林儿妹妹“,小帆看着赵林儿笑,手和嘴都不闲着。 潘佑安又骂:“你这坏小子,看上去老实文静,骨子里跟你爹一样“,他肚子也咕咕叫了,坐下和小帆一起吃饭,“你慢点吃,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潘佑安用筷子轻打小帆伸出去夹菜的手。 “潘叔叔“,赵林儿嗔道:“您就让云儿哥哥吃嘛“,她做在小帆身旁,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问:“云儿哥哥,林儿烧得菜好不好吃,“, 小帆停了手,咽口饭,问道:“都是你做的么?“ “是呀,天下第一楼的师傅教我的“,赵林儿道:“除了轻功,林儿最喜欢烧菜了。” 赵林儿指着那满桌的菜一一点着:“东坡肉,叫花鸡,西湖醋鱼,蟹黄豆腐,小笼包,醉泥螺,都是林儿做的,云儿哥哥,你最爱吃哪一个,林儿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我等着沾你的光呢“,潘佑安笑问:“你最爱吃哪个呀?“ 小帆不接茬,继续吃,只含混的答了句:“都好,都好。“她看赵林儿一直看着他吃,劝道:“你也吃啊,“ “你吃吧,我看你吃。“ 小帆不再管她,先吃饱了再说。 他风卷残云般的吃完了饭,摸摸肚子,“还是吃饱了舒服“, 潘佑安侧目瞪着小帆:“等看见你爹,我非好好问问他,怎么教儿子的,哪有个小王爷的样子“ 小帆笑道:“我爹自己就从没把我当小王爷养过,您要是问他,我爹就一个反应,先扇我一大嘴巴,再给您根儿棍子,”, 他学着少华的口气,:“照死打,就甭当他是活的。“ 一句话逗得沉鱼,落雁忍俊不禁。潘佑安也朗声笑道:“臭小子,我看你是出了笼子,活泛了。“ 小帆笑罢,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云儿哥哥,你困了么“,赵林儿对潘佑安说:“潘叔叔,您先吃,我带云儿哥哥去他卧房看看“。说完,赵林儿就把小帆带到了厅后的正房,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沉鱼,落雁叹道:“林儿现在这个样子,就像当年小姐一样,但愿云儿能对林儿更好些。“ “我已经警告过他了“,潘佑安看着满桌的剩菜,对着沉鱼落雁道:“再给我弄点菜,这云儿还真能吃。“ 夜深了,小帆先在赵林儿自己用的清池里泡了个澡,回到了卧房,躺在三层松软的锦褥上,身上盖着轻柔的蚕丝薄被,他累了一天,又吃了十分的饱,有些昏昏欲睡了,刚要闭眼,就见门被推开,一个人影蹿了进来,小帆马上坐了起来,那人点上了琉璃灯,小帆借灯光一看,原来是赵林儿,“云儿哥哥“,赵林儿来到小帆的床边坐下,小帆赶紧披上衣服,从下向上系着扣子,:“赵大小姐,这么晚了,你到我房里来干什么,“ 他还没听过一个姑娘大半夜的进男人的房间呢,赵林儿刚想说话,一眼看到小帆还没系上扣子的衣服下,纵横交错的鞭痕,伤口虽已愈合,肿陇的痕迹却非常的醒目,她愣住了,不觉伸手去摸,凉凉的手碰到小帆温热的肌肤,小帆赶紧躲开,“你别这样行么,快回去睡觉吧。“ “你身上是什么“,赵林儿盯着他的前胸, “没什么“,小帆已经系好了扣子,亏了他睡觉时是穿裤子的,要不得难堪死他,“ “给我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小帆把手放在赵林儿胳膊边上,不碰她:“大小姐,快走吧。“ 赵林儿不理,伸手就去解小帆的衣服, “你这是“,小帆试了几次,也扒不开她的手,总不能对她动粗啊,只能说道:“别,别,别, 我自己来,我给你看“ 他摇着头,解开了最上边的两个扣子, “这是怎么弄得呀“,赵林儿看着小帆身上深深浅浅的挞印,惊呆了。 “我爹打的“,小帆又系好扣子,“看完了么,你快走吧。“ “你爹为什么打你,这么狠“, 小帆道:“你不是问,为什么是十二岁么,我告诉你,我十二岁时杀了三叔。“ 小帆说罢,躺在了床上,看着上面,心道:“我赶不走你,你愿意待着就待着吧。“ “你三叔死了?是你杀的?怎么会?“。 小帆闭上眼,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帆只觉得胳膊上有些点点的凉意,睁开眼,看见赵林儿正望着他落泪,眼泪一滴滴滴到了他的身上,他又坐起来,“哎,你别哭啊,我的伤都好了,不疼了。“ 听他这一劝,赵林儿的眼泪更象断了线的珠子,颗颗落下,娇俏的样子,很是动人。 “林儿,你别哭了,云儿哥哥还得谢谢你呢,“ 小帆从来看不得女孩子在他面前掉眼泪,忙不迭的哄她。 “谢我什么“ 赵林儿抽搭着, “要不是你去打擂,我救了你,云儿也到不了江南,看不到这么美得西湖,也吃不上你做的那么好吃的饭呢。“ 小帆此言不假,他若不是因为去救赵林儿,也不会上了延成王的擂台,更不会有这么多后来的事了。 “怎么说“ “反正啊,真是因为有你我才能出京城来的,其他的你就别问了。“ 小帆看到赵林儿眼中的款款深情,心里暖暖的,想伸手去擦干赵林儿的眼泪,手刚要抬起来,就又拿到了身后。 “云儿哥哥,你是哄我开心的么“,赵林儿说着抱住了小帆的腰,柔嫩的面颊紧贴着小帆的胸膛,小帆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他双臂支在半空,不去碰赵林儿的身子,用手指轻轻推开了赵林儿,温声劝她:“林儿,回去吧“ “不,我要在这儿陪你“ “你在这,我睡不着觉“, “怎么睡不着,我和你一起睡好了,我小时候,都是和潘叔叔一起睡,后来我大了,才自己睡的,潘叔叔也没说他睡不着啊“小帆听着她的话,真是哭笑不得,想是她比自己还小二三岁,什么都不懂,笑问:“你想和我一起睡啊,你知道怎么睡么。“ “就是脱了衣服睡么“,赵林儿说完就要解自己的衣服, 小帆忙握住她的手,求道:“赵小姑奶奶,你快回去睡觉吧“,赵林儿虽然年纪尚小,没有冷清月那么成熟诱人,可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人,小帆已经人事,看赵林儿这个样子,他还真是心痒,只盼她赶快出了这间房门,佯着吓她道:“你再不走,你爹你娘该打你了。“ “我哪有你那么好的命,有爹爹姑姑在身边,我早就没有爹娘了,潘叔叔说,我娘生下我就死了,我爹爹过了两年也因为想我娘病死了,把我托付给了潘叔叔,潘叔叔就象我爹爹,“ 赵林儿眼晴眯成一条线,狡黠地笑道:“若是让潘叔叔知道我在这,挨打的怕是你呢。“ 小帆本来听说赵林儿没有父母,十分同情,再听了她这后半句,报复心起,拍着床,逗她道:“我不怕挨打,你真想在这睡么,把衣服脱了,上来。“ 赵林儿闻言,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小帆的语气和表情让她莫名的有点脸红心跳,她不懂为什么,也还是站远了些。 小帆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这话太过孟浪,想必是没了爹爹在身边,自己说话也不用三思了,他看赵林儿被吓住了,笑道:“知道害怕了,那还不快出去“。他明白赵林儿的心思,也感知她的真心,但他不愿找麻烦了,铁慧和冷清月还没有找到,就是找到了他都不知该跟她们说什么,怎么处理这种关系,爹爹也说过他要是再有别人,让慧儿伤心,就打死他,赵林儿刚才流泪的样子,让他想到了铁慧,“慧儿”,他也确实不想再让她伤心了,在找到慧儿之前,他毋宁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查案上,虽然现在有了赵家堡这把大伞,可以暂掩锋芒,可下一步该如何,他还没有想好。 门外打了二更,赵林儿叫道:“哎呀,怎么把正事忘了“,她打开柜子,拿了一件夜行衣出来,递给小帆:“云儿哥哥,快穿上,我们走。“ 小帆这才看到,赵林儿也是穿着夜行衣的。 “干什么去“ “去抓风神门那姓常的,潘叔叔都安排好了“, 小帆接过夜行衣,拿着不动, “你怎么不穿呢“,赵林儿问。 “你转过去,我再穿“,赵林儿转过了身子,小帆起床穿衣服,“快点,来不及了”,她心急的转过头,小帆忙背转身去,提裤子,微红着脸笑骂:“你这小姑奶奶,真是欠男人收拾”. 章节目录 夜探琼楼(下) 小帆刚把裤子系好了,就被赵林儿连拉带扯的跑向赵宅的后门,一条乌篷船泊在那里,原来这赵宅的后门是和西湖相连的,小帆跟着赵林儿一前一后跳上了船,赵林儿一边摇橹一边埋怨,“糟了,糟了,都是云儿哥哥你不好,穿个衣服还这么磨蹭,要是晚了,就看不到好戏了,今天晚上抓不到那姓常的,以后就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小帆心想,你早干什么去了,不说你在我床边耗了这么长时间,还怪起我来了,他本来想帮她摇橹的,听她这样说话,起了坏心,就坐那看着她,月光下,赵林儿用力摇着橹,黑色的夜行衣裹在她身上,玲珑有致的身子忽前忽后的颤动着,赵林儿的力气终究有限,一会儿就慢了下来,“走开吧,以后这种事我来做“,小帆眼中含笑,走了过去,把赵林儿扒拉到一边,“赵堡主, 别忘了,我可是你的跟班。“ 他接过橹篙,摇了起来, “ 咦“,赵林儿奇道:“云儿哥哥,你也会摇橹么,我以为你不会呢“, “刚才看你摇,我就会了“,小帆臂上用力,摇得飞快, “你这跟班还不错“,赵林儿站在小帆身边,指着右前方乌黑矗立的天下第一楼,“那边,那边“见小帆对转舵还不太会,赵林儿压住小帆的双手,“这样,不对,苯死了,对了对了,就这样,“,她手把手的教着小帆,空旷漆黑的湖面上只有赵林儿又娇又脆的声音,她柔滑的小手自然的搭在小帆的手背上,小帆心中感怀,若眼前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慧儿,该有多好。眼见着船已经到了天下第一楼临湖的边角,“云儿哥哥,我们上三楼“,赵林儿说罢,纵身一跃上了三楼的塔边,小帆也跟着跳了上去,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到一扇窗外,贴了墙并肩站好,赵林儿站在窗边,探了一下头“还好,人还没来”,又小声道,“这间屋子,就是你定的那间上房“, “你们断定,那姓常的一定会来。“ “应该会来,风神门总坛在宁城,离这骑快马也要一天两夜,潘叔叔派人查过,他是一个人来的,就算他怀疑你,也会先来探的,我们趁这个机会,做掉他。“ “做掉?什么意思?“ “萧少华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是做掉么?“赵林儿讽道:”真丢你爹的人,就是杀了他呗。免得他对你不利“。 “一定要杀么“,小帆略提高了一些声音, “小点声,一定要“,赵林儿忽道:“来了“, 小帆把头往窗边探了探,屋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侧耳听下,一阵轻微的搏斗声后,窗户被人从里边打开,一身黑衣的潘佑安和沉鱼,落雁扛着一个大口袋跳了出来,很明显,里面装着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快走“,潘佑安和小帆抬着大口袋,从三楼落到船上,几个人将船一路摇到西湖中间一个僻静的小岛,他们扛着那个口袋上了岸,把那口袋仍在了地上,落雁解开带口,一张男人的脸露了出来,正是小帆白天见到的那个风神门的人, “他是风神门的常大路,黑风旗副旗主,“ 潘佑安道。 “他怎么了“, “他先吹了*********想蒙倒你,等他到床边的时候,我就点了他的睡穴“ “这么说他是睡着了,常大路“ 小帆问道:“他和风神门的常门主是亲戚么“,他记得潘佑安讲过风神门的门主姓常。 “什么亲戚“潘佑安不屑道:“风神门的门主常学隐赐给他门下副旗主以上的人,都姓常“, “连他爹给的姓都改了,这风神门能给他们什么好处。“ “谁知道,不知那老头使得是什么招。“ “能有什么招,不过就是这些人怕死,潘叔叔,杀了他吧。“,赵林儿说着,拿出刚刺要杀了地上的常大路, “林儿“,小帆抓住她的手腕,“非得杀啊“ “我这可是为了云儿哥哥你“ 赵林儿抖开小帆的手,“我看他就不顺眼,你不知道风神门可欺负人了,这个常大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从他手里买过一个被他欺辱的丫头呢,他坐地起价,我气都快气死了,不能放过他。“她蹲下身子,将刚刺顶到了常大路的脖子上,只要稍一用力,常大路马上就得没命。 “林儿“,小帆把赵林儿拉起来,单臂抱着赵林儿不让她蹲下,望着潘佑安道:“潘叔叔,云儿不想杀人,您再帮云儿想想,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啊“。 潘佑安半信半疑道:“你是萧少华的儿子么,这要你爹,凡今天跟他见过面的人怕都一齐杀了 “。 小帆道:“刚才林儿也这么说我,是爹爹的儿子,就一定要杀人么,爹爹是爹爹,我是我,而且今时不比往日,开国时杀些人也是必然,现在天下太平,就因为他怀疑云儿的身份也罪不至死啊。” 赵林儿被小帆抱着,心中又甜又颤,半边身子都酥酥麻麻的,听着小帆这番话,望向他道:“云儿哥哥,你心真好。“ 小帆惊觉自己抱着赵林儿,连忙放开她,说了声:“林儿妹妹,对不起。“ “干嘛说对不起,你抱着林儿,林儿好喜欢呢。“ 赵林儿又道:“云儿哥哥,我听你的话,你说不杀,就不杀。“ “不杀他,也行,“,潘佑安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 “这是什么“小帆问。 “忘忧水“,赵林儿答道。 “你还记得“ “林儿忘不了,为了这个,潘叔叔还打过林儿呢。“ “没良心的小丫头,就打你一次,记到现在,“,潘佑安笑道,“谁让你不听话,玩这个瓶子“ “什么是忘忧水“, 小帆又问。 “西域有一种奇花,叫多情草,虽然叫草,却是一种奇美的花,这种花有剧毒,用它的花籽提炼的药水,就叫忘忧水“ “是毒药么“, “不是,“赵林儿抢着说,:“喝了,可以忘记以前的事,再也想不起来了,连自己的亲人也不记得。“ “你说的那是喝一瓶,“,潘佑安道:“若是只喝一点,可以忘记他从喝下到以前一段时间的事情,一滴就能忘记三个月“, “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么“,小帆道:“这个办法好,就用它吧,您也给我一些,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我也可以派上用场“ “这可是我的宝贝,谁也不给“。 “云儿哥哥,你就别想了,潘叔叔看都不让我看呢,能给你吗“,赵林儿嘟着小嘴说。 “这是剧毒,只能用一次“,潘佑安道,:“用第二次就会让人终身胸口剧痛,死不了活受罪“ “可有解药么“, “没有“。 “那是要小心些。“ 潘佑安打开瓶子,一股幽香飘了出来,小帆身上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竟似初经云雨的颤栗,但这种感觉马上消失了,小帆甩甩自己的头。 “想起什么来了“,潘佑安看着小帆道,:“你小子是不是成亲了“,又道:“你也不小了,成亲也是正常。“ “云儿哥哥,你成亲了么“,赵林儿紧张地问小帆。 “还没有“小帆答道。 “没有么?“潘佑安笑,“我这药的香味不是谁闻了都有反应的。“ 小帆知道潘佑安话中的含义,红脸道:“真没成亲。“ 看着林儿放下心般的表情,潘佑安不再追问,他欠身滴了一滴药水在常大路的嘴里。 “他什么时候会醒“,小帆问。 “醒不了,打死他都醒不了,会睡到明天早上。“ 赵林儿蹲下,看着躺在地上的常大路,照着他脸上狠狠就是一拳,常大路一点动静都没有,赵林儿笑道:“哈哈,不杀你,可气我一定要出。“,她站了起来,抬脚踹向常大路, “你干什么“,小帆笑问:“他已经这样了,你还踹他。“ “这叫踹死狗,云儿哥哥,你也踹两脚,出出气“ “我都不认识他,出什么气。“ “他想害你啊“,赵林儿把小帆拉过来:“踹一下,试试看“,看见小帆不动,又道:“踹一下嘛,好玩的。“,她用脚顶着小帆的腿向前,踢了常大路一脚,小帆被赵林儿挑起了童心,轻轻踹了一脚,“好好,云儿哥哥,再踢“,小帆接着使了点力气,连踢了常大路两脚,“哈哈,云儿哥哥,痛快吧。“ 看着赵林儿又笑又跳,小帆也笑起来,想他在家的时候,少华穿着鹿皮军靴,天天踹他,这下他也踹别人这么多脚,心里还真是舒坦。 “行了,别玩了“潘佑安道:“走吧。” 小帆问了句:“有酒么“,, “你想喝酒“赵林儿道:“船上有,我去拿.“ 赵林儿回身从船上拿来了酒。 小帆把酒倒在常大路身上一些,把空酒坛放在他手边,又叫赵林儿收好了麻袋。 “现在可以走了“,小帆转了身,他不想常大路醒来起疑,让他以为自己喝醉了,就是忘了一些事情,最好也不要回头再查。 潘佑安走到小帆身边,小声道:“云儿,你够聪明,不过,我再提醒你一次,林儿还是小姑娘呢,你可别害了她“ 小帆笑道:“潘叔叔,您就放心吧,我不碰她。“ 章节目录 赵家云儿 小帆回到赵宅,香香美美的睡了一大觉,甫一醒来,就看见赵林儿坐在他床头的椅子上,托着香腮,睁着大眼看着他,小帆早就知道她进来了,只是困得不想睁眼,还好他昨天晚上回来后,怕她再进他的房间,穿齐了衣服睡的,心想“我还真得改掉我这睡觉不拴门的习惯了“他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的起了床,说道:“林儿,我今天想去认识一下天下第一楼的老板“, “好啊,我带云儿哥哥去“,赵林儿说着拿出了一身干净的旧衣服,:“既然你是我的跟班,总要打扮一下“ 小帆洗漱完毕,换上了了赵家堡跟班的衣服,家丁的旧衣衫仍是难掩他那一身的温雅之气, “我给云儿哥哥起个名字吧“ 赵林儿打趣道:“进了我赵家的门,总不能还叫萧云帆吧“ “要是想让我姓赵就免谈“, “可我家的家丁都姓赵啊“ “那也不行“小帆笑道:“我爹要是知道我改了你的姓,非得吊打我不可。“ “你不是为了查案吗“ 小帆摆手,“为了什么,也不行“,他作势想想,说道:“嗯,就叫我云儿吧“ “赵云儿,好名字“ 赵林儿笑道:“跟赵林儿还蛮配的。“ “少来,是云儿,不是赵云儿“ 小帆笑着说:“记住了,我既然当了你的跟班,你可以使唤我,但这给我改姓的事,想都别想。“ “不用你提醒,你是我的跟班,我当然可以使唤你,不过我赵林儿是个商人,无利不起早“,赵林儿道:“我们先把丑话讲在前头,真若我帮你办成了事,你怎么报答我。“ “这话我爱听,你倒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小帆念头一转,笑道:“可别说让我娶你,这个我说了可不算。“ “谁说了算。” 赵林儿被小帆堵了嘴,脱口问道。 “别开玩笑了你“,小帆躲开赵林儿如电的目光,回头俯身把随身带的家传玉佩和冷清月送他的玉笛还有大将军令牌都收了起来,叠好自己原来的衣服,塞在枕头下。 赵林儿拉转小帆,问道:“云儿哥哥,我只问你,谁说了算。“ 小帆见赵林儿认起真来,也收了笑容,:“林儿妹妹,你既然问我,我就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定亲了。“ “你定亲了么?“赵林儿心下黯然,问道:“是那日擂台下,你拥着的那个小姐姐么。“赵林儿看见过铁慧,虽然不记得她的样貌,可还依稀记得小帆与她的亲密。 “是,她叫铁慧,是我爹爹结拜大哥的女儿,“ “你喜欢她么“ 小帆不答,“我们走吧,办正事要紧。“ “你还没答我,你喜欢她么“ 赵林儿拽住要出门的小帆,固执的问着。 “她走了“,小帆叹道:“被我气走了,我这次来江南,除了办案,也是希望能借着这个机会找到她。“ “你怎么气她了“,赵林儿问。 “跟你说你也不懂。“,小帆可不想跟她解释冷清月的事情,他想起那事就头疼,能不想就不想,能不提就不提。小帆坐下来,满心的感伤,眼前又浮现出慧儿伤心欲绝的样子,那句“我恨你们”,让小帆的心肝脾肺都纠到了一起。 赵林儿看到小帆眼中的泪光和痛楚,柔声劝道:“云儿哥哥,你别难过,我帮你去找那位小姐姐。“ “林儿妹妹,谢谢你“ 赵林儿的话让他感动,他看着赵林儿,笑得有点苦涩。 赵林儿调皮一笑,:“找到铁姐姐,你又怎么谢我呢“, 小帆道:“你说吧,什么都行。“ 赵林儿笑道:“你亲我三下“,说完自己也有些脸热了。 “这个我可以先付“,小帆话一出口,马上觉得不妥,忙又说道:“林儿妹妹,我胡说呢,你当我没说。“ “不用你先付”,赵林儿道:“什么时候亲,我说了算“ 小帆笑道:“那可不行,等我拜堂的时候,你来让我亲你,我媳妇不得跟我急啊。“ 赵林儿见他拒绝,脸上有些挂不住,怒道:“那你让斡ミ你三脚,什么时候踹,也是我说了算,我保证不在你成亲的时候踹就是了“。 “那也不行“,小帆贫嘴道:“那得看你踹我哪了,成亲前一天踹,我也受不了啊“ 赵林儿听不懂,只道小帆仍是不应,气道:“亲我,还是让斡ミ,你自己选,要不,本姑娘不陪你玩儿了。“赵林儿说罢,要踢门而去。 “让踹,让踹“,小帆抓住赵林儿的胳膊,“林儿妹妹,我选让你踹“。 “选得好“,赵林儿道:“你站好了,“ “这就踹啊“ “你还想不想去天下第一楼了“,赵林儿斜瞪着他, “想“,小帆绷着腿,站直了,“你踹吧“ 赵林儿绕着小帆转了二圈,冷不防,向后退了一步,抬腿踹到小帆的屁股上,小帆差点没让她踢趴下, “小姑奶奶,你真踹啊“,小帆站稳了,揉着屁股,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是第一脚,还有两脚呢,什么时候踹,看我高兴。“,赵林儿背着手在前面走,喝道:“赵云儿,跟我走,伺候本堡主去天下第一楼。“ 两人走进天下第一楼,赵林儿走到为她在一层预留的位子坐了下来,小帆跟着刚要坐下,赵林儿大声道:“赵云儿,你懂不懂规矩,我说让你坐了吗。“ 小帆被她闹了一个大红脸,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无奈只能起身,站在一边。赵林儿偷笑,又吩咐道:“坐吧“, 小帆咬牙说了句“谢堡主”,重重坐在了她的身边。伙计正在招待其他的客人,听到了赵林儿的声音,忙笑着走了过来,边沏茶边说,“赵堡主来了,今天您想”伙计一眼认出了的小帆,说道:“公子,怎么是您“,他瞥见了小帆身上赵府家丁的衣服,心存疑惑,想问又不好开口。赵林儿看到伙计的表情,扭头看了一眼小帆,对着伙计笑道:“我看他生得俊俏,买进赵府了,从现在起,他就是我赵林儿的人了,他的名字叫赵云儿,以后你们多关照点儿“,赵林儿说完,用手背滑了小帆的脸一下,又道:“他再来吃饭,都记我帐上“。“好,好“伙计点头应着,鄙夷的看着小帆,就象看一个吃软饭的奴才,叹道:“我那天还以为您是远道来的贵公子呢,“,赵林儿奚落道:“什么贵公子,是我家老管家远房的表侄,乡下来的,别看长得好又会点武功,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媳妇被人拐跑了,他全家凑钱给他拼了身行头,出来找媳妇的,老管家不在了,我看他可怜,就给他口饭吃“ 小帆听着,肺都气炸了,在赵林儿耳边恨恨说道:“你够了吧,我不娶你你也不至于这样糟塌我吧。“赵林儿一笑,小声道:“我这不是帮你把头出戏唱好吗,那天你和潘叔叔闹那么大动静,不替你嚷嚷一下,怎么让别人相信啊。“ 小帆虽然对赵林儿给他编造的身世厌恶已极,可也心知她言之有理,只能转过脸去生闷气。 只听一个嗲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堡主,别来无恙啊。“, 不知为何,小帆听这声音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致命铃针 那声音,非男非女,似是男声却掐细了挤出喉咙,后音儿就像砾石滑过冰面,或是不小心踩上了鸭脖子,怎么就让人那么不舒服,可赵林儿听了这声音却回头笑道:“玉先生,你什么时候回的天下第一楼,怎么不派人知会林儿一声,林儿也好给你接风。“ 她本来预想玉先生这一两天该回来了,带小帆来碰碰运气,不想还真是遇到了,小帆跟了回头,只见一个鲜艳无比的男人一步一扭的走到面前,那人身穿粉红色的长衫,一条绿色丝绸围巾围在颈上,鬓边的头发抹了厚厚的桂花油,全贴在脸的两边,耳朵上还插了一朵兰色的小花,像是西湖边上到处都有的那种,小帆之所以一眼判定他是个男人,完全是因为,他黑锅似的脸,留着山羊胡子,而且长得像个桶,那人走到赵林儿对面坐下,拈起兰花指,叹道:“哎,又白跑了一趟,真不知哪年哪月才能找到乌灵子啊。“那人一张嘴,露出半口白牙,见他神情不佳,赵林儿劝道:“玉先生,你别急,那乌灵子虽是难寻,只要你心诚,总能找得到的。“那人甩了一下手, “没事,我呀,会继续找的。“,他看到坐在赵林儿身边的小帆,问赵林儿道:“赵堡主换跟班了“,“是啊,刚换的“,“怎么不找个俊些的,找这么个丑八怪“,那人瞥着小帆,一脸的瞧不上,“他是丑,可人还算勤快”赵林儿叹道:“林儿到哪去找像玉先生你这般好相貌的啊 “,赵林儿知他从不在金钱上斤斤计较,可谁要是说他相貌不好,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会招他动怒,虽然可笑无比,但他们本是生意搭档,做生意只为赚钱又不挑长相,便经常随口称赞,哄他高兴,“那到是”,那人咽了口茶,面露喜色道:“他能跟我比“。小帆听罢,心说:“今天真是衰透了,先挨赵林儿一脚,又被伙计当成吃软饭的,改了姓不说,现在又成丑八怪了,还得跟这么个恶心的人坐一起“ 不觉哼了一声,声音很轻,那人听到后,骤然翻脸,怒道:“丑八怪,你还不爱听了么“,说完,将一杯热茶泼向小帆,小帆偏身躲开,不及开言,那人粗大的兰花指已经拂到,直向小帆肘部的“少海穴”,小帆拿起茶壶挡住他的来指,茶壶被指力打到,居然不破裂,而是从另一侧打开一指宽的小洞,水柱向小帆胸前喷出,小帆再躲,那水柱喷到身后小二的侧腰上,小二向旁边跳了一下,喊道“谁弄的,疼死我了“,转头看到怒目的老板,知是老板发威,忙赔笑道“没事,没事“,捂着腰走开了。“娇兰派的绝技玉指娇兰“,小帆暗惊,爹爹告诉过他,江湖中有一门派,叫娇兰派,专擅点穴,指若兰花,可一指毙人命,但只是传闻,几乎没人见过此门派的人行走江湖,据说此派中人都是女子,且居于世外,不太理会俗事,若遇到她们,尽量不扰,如要交手,切不可轻敌,这“少海穴“直通心脉,此人大力出指,看来绝非善类啊。小帆凝神注视那人的手,防范他再攻击自己,而那人似乎只是想吓吓他,未再出手,笑道:“赵堡主,你这跟班身手还算灵活。“ 赵林儿娇颜变色,她忘了告诉小帆玉玲珑的这个特点,惹得他对小帆动了手,虽见小帆无事,仍大怒道:“玉先生,你干嘛对我的人动手。“那人不理,问小帆道:“丑八怪,你叫什么名字“,小帆顿了顿,站起来,答道:“在下赵云儿,是赵堡主的跟班“,赵林儿听他认了自己姓赵,笑道:“ 他是我家已故老管家的表侄“,小帆不等赵林儿把他的身世再背一遍,插话问道:“不知您是…“ “你连我都不知道,不是江南人士么?“那人显然有些不快, “他是乡下来的,“,赵林儿指着那人对小帆道:“看好了,这位就是天下第一楼的搂主,玉玲珑,玉先生,以后说话出声小心点儿“口气俨然是训斥手下,小帆不看她,对玉玲珑说道:“原来是玉先生,在下没见过世面,得罪了。“ 伙计收拾了桌子,又送上一壶茶,小帆为玉玲珑斟茶,问道:“在下出身低微,长得又丑,玉先生您是江南名士,风姿出众,不知您是否愿意和我说几句话啊“,他仍旧站着躬身笑对玉玲珑,小帆虽见人不多,可他讨好人的本领却在家里被少华练到了极致,在家耍嘴只为少挨打,在外却派上了大用场,他也看出玉玲珑以貌为荣,便顺了他说,玉玲珑听了小帆的话,甚为受用,笑道:“你这丑八怪,身子灵活,嘴也不错,难怪赵堡主喜欢,坐下吧“,“谢您了“,小帆坐下,说道:“玉先生身手不凡,在下眼拙,不知您用的是什么功夫啊。“。 “这功夫叫玉指娇兰, 是我娘子教的“, “没听过,您娘子是世外高人吧“ 小帆又赞:“您这功夫真厉害,刚才我都快吓死了,要真让您戳身上,我还不得漏个洞啊。“ 玉玲珑大笑,“何止是世外高人,她还是一位大美人呢“ 小帆忍住了笑,心想,什么样的美人跟你啊,他接着说道:“是吗,我一看玉先生,就知道您是个有福之人“, 赵林儿撅着小嘴:“玉先生,这些您怎么没跟林儿说过。“ “你有没有说过我风姿出众啊“,玉玲珑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眼里就只有钱,哪有我啊“,他指着小帆说:“把他给我吧,我这儿的伙计,没他这么能干的。“ “他是我的“,赵林儿道:“他都姓赵了,这辈子就别想离开赵家堡。“ “这辈子?你还想招他当上门女婿不成,“又对小帆说:“这个丫头太精,就知道我急于找人帮忙,硬是逼着我把这天下第一楼卖了一半跟她,还狠砸我的价,你娶了她可得小心点,别被她制住了“ “就像你娘子对你那样么?“ 赵林儿说着,想在桌下去拉小帆的手,小帆马上将双手放到桌子上,又问玉玲珑道:“我刚才听您说乌灵子,什么是乌灵子啊。“赵林儿知道小帆有意躲她,也不尴尬,又朝小帆身边坐近些。 “我也没见过,只知道是一种可以增长功力的果子“,玉玲珑道:“我娘子好武,总想当武林第一,她说了,只有我找到乌灵子,她才会再和我做夫妻,否则一辈子不理我,所以找了林儿帮我看铺子,我自己就有时间走遍大江南北了。“ 他又叹了口气,“这些年我已经走遍江南了,还没找到呢,在这儿待上几天我还得走。“。 “为何只在江南找“,小帆又问。 “我娘子说,那东西只能在江南生长,到了北方就活不了了。“ “就为了这个,您才去找乌灵子啊“,赵林儿道:“我还以为是为了您自己呢“, “要不是为着我娘子这个大美人,我才不费这个劲呢,我又不想当武林第一“。玉玲珑大声说着,两边的客人,都侧头看了过来。 “谁,谁是大美人啊“,一个客人听到了,拿着酒杯,醉醺醺地走过来说道:“要说美人,我十几年前,在金陵,还真见过一个大美人呢“ “哼”,玉玲珑撇着嘴,“美人我见得多了,没一个比得了我娘子的。“ 小帆男人心性,他听说过金陵出美女,遂问道:“您在哪儿见的?“ “金陵城外,看了她一眼,我沾着酱油就吃了三碗饭“,那客人陶然说道:“她当时就站在河边等人,可能是没等到她等的人吧,一直站在那哭,那美的呀,真似九天仙女下凡尘,我当时就想,是谁这么狠心让她哭啊,这要是我的女人,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她摘下来。“ 旁边又有一个客人也走了过来,:“我好像也在金陵城外见过这么一个女子,确实是美,她当时旁边还有个男的,两个人好像吵起来,她就哭,两个人好像吵起来,她就哭,那男的不理她还冲她喊,见她哭得厉害了,又过去哄,她就扑在他怀里抱着他哭。“客人叹道:“要是她抱着我,我当时就能死过去,十几年了,我仍然忘不了她的侧影“。那人说着,两眼放光,好像那美女就站在眼前。两人说罢离开,又和同桌的人谈起,阵阵啧啧声不时传来。 小帆不禁想象,什么样的美女啊,比清月姐姐还漂亮么,他始终觉得冷清月真是美的没话说,铁慧和赵林儿虽然各有各的风情,一个清纯秀美,一个娇艳动人,可还是和冷清月不能比。 “她是谁啊“,赵林儿问:“玉先生,你见多识广,可知道金陵有这样的美女么“。 “金陵城外,十几年前?“ 玉玲珑道:“他们说的,难不成是十几年前的武林第一美女,夏惜颜么?“ “夏惜颜?武林第一美女?“,小帆笑问:“武林中还会选第一美女么?“ “不是正式选的,只是见过她的人都这么说,她是金陵夏家的小女儿“, “夏家“,小帆想起来那个他打听过的,已经破落的金陵夏家,问道:“她现在在哪?“ “失踪了,“玉玲珑道:“ 那年,金陵下了场大雪,她娘和她哥哥都病死了,后来听说,她失踪了, “ “有人知道她去哪了吗?“赵林儿问。 “没人知道“,玉玲珑答道:“那几年,因为打仗,江湖中也一直不太平,谁会去关心一个女人的去向“。 小帆笑道:“您知道得还真清楚“, “她是夏峰远的女儿,夏峰远那时还是流星阁的阁主,当时夏家很红火,她的美貌还是很轰动武林的。“ “那夏家现在呢“赵林儿问。 “流星阁解散了,好象只有夏峰远和他的傻儿子在家守着, “ 小帆点头,玉玲珑说的倒和他知道得差不多。 看到小帆沉思的神情,赵林儿嗔道:“别想了,十几年前的美女啊,搁到现在,跟你娘岁数差不多了。“ “去你的,我想我媳妇呢”,赵林儿听后,蹬了他一脚,小帆瞪她。 赵林儿笑问:“玉先生,您见过那夏惜颜吗?“ “见她做什么,我守着我娘子就够了。“,玉玲珑不屑:“我娘子在我眼里就是武林第一美女。“ 小帆轻笑,想不到这玉玲珑还真痴情,真想见见他那“美人“娘子。 小帆和赵林儿辞别了玉玲珑,走出了天下第一楼,赵林儿道:“赵云儿,想不到你溜须拍马的本事也不小吗“,小帆知她讽刺自己对玉玲珑说的那几句好话,笑了笑,大步向前走,刚才的谈话让他觉得玉玲珑虽说十分怪异,却是个啥事不干就知道为老婆四处找东西的人,而且突厥使臣进京走的是黄河河套沿线,玉玲珑既然很长时间没去过北方,应该不会参与突厥使臣被杀之事。赵林儿不知小帆的心思,看小帆丢下她,心中有气,眼珠一转,“哎呦“一声坐在了地上,“怎么了“,小帆跑过来看她,赵林儿目中有泪,“云儿哥哥,我脚扭了。“, “平地的,怎么把脚扭了,让你损我,遭报应了吧,“,小帆要去扶赵林儿起来,赵林儿赖在地上不动,“疼,起不来了” “那怎么办”, “潘叔叔说,你爹爹会医的,你会不会啊。“ “会,那也不能在这儿给你看呢“小帆看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怎好就地去看她的脚踝呢, “那边有个小亭子“,赵林儿用手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凉亭说,“那边人少,我们去那边” “你还走得过去吗“, 赵林儿摇摇头,伸长了胳膊,“云儿哥哥,你抱我过去吧“, “大小姐,这是在大街上”, “怕什么,你把我当成病人不就行了“,赵林儿求小帆道:“云儿哥哥,林儿疼嘛“, “哎“,小帆叹口气,走过去,把赵林儿抱了起来,看到旁边有人看他们,小帆脸都红了,赵林儿也红着脸靠在他怀里。 小帆把赵林儿放到凉亭的凳子上坐下,问道:“哪只脚“ “左边“ “不” “是右边“ “到底是哪边“ “左边” 小帆捧起她的左脚,没全脱她的袜子,只露出了一小截玉白的脚踝。小帆不低头看,只是一指一指地向下揉按着,奇道:“没事啊,不像扭了,你真疼么“, 赵林儿突然笑了起来,小帆明白自己受了骗,扔开她的脚,佯怒道:“你今天还没耍够我,耍我你有瘾哪 , “, 赵林儿知他不是真生气,穿上鞋子,上前摇着小帆的手臂,说道:“赵云儿,我刚才真扭了,你一揉就好了“ “别拉我 “,小帆气的笑了:“你不是说我是来找媳妇的吗,我有媳妇了,你别总跟我套近乎,我可告诉你,今天晚上别上我房里来,不然有你好看,让你知道我是不是绣花枕头。“ 说完,甩开赵林儿的手,走出凉亭, 赵林儿看他背影,暗自笑道:“谁让你好心好脾气,我吃定了你“, “哎,你走错了“, 赵林儿从背后喊他。 小帆抬头一看,竟是又走回了天下第一楼,“我都让你气糊涂了。“ 赵林儿走上去,牵起小帆的手,小帆无奈已极,说道:“你不牵手,不会走路啊。“ 赵林儿就当没听见,叫了声“云儿哥哥“,仰脸看着小帆,下巴都快顶到小帆的胸口了,小帆叹气,也抓起了她的手,“走吧,真服了你。“ 两人刚要回身,就听天下第一楼里传来几声大喊,“杀人了,杀人了“,小帆赶忙拉着赵林儿跑了进去,就见两个人仰躺在地上,睁着眼,张着嘴,脖子下面,一片血迹。小帆松开赵林儿的手,走了过去,仔细一看,正是刚才说在金陵看到美女的那俩个客人,小帆把手放在他们的鼻下,没了呼吸,又看到他们嘴里有异物,用筷子伸进他们的口中,把异物夹了出来,是一根寸许长的银针,中间有两个小铃铛,轻轻摇晃,一阵清脆的铃声,针的一端沾有血迹,看上去是有武功极高的人把银针从这两人嘴中射入,穿过了脖颈致人死命,“银玲针“,有人喊了出来,小帆顺声望去,说话的人一身劲装,脸色苍白,衣服的胸前印着一个马头。小帆问道:“有人看到是谁了杀了这两个人吗“,“没有“,在场的人都摇头。 玉玲珑闻声,从楼上快跑了下来,随着他走下来的,还有一位白发老者,那老者干干瘦瘦,精神矍铄,双目有神,他们走到近前,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小帆手中的银针,玉玲珑问那白发老者道:“马堂主,您可见过这银针么“ 那老者淡淡道:“我的人不是已经认出来了么,是无乐宫的暗器,银铃针“。 玉玲珑望着地上的尸体叹道:“刚才还在谈美人,这就见了阎王“, 那老者面无表情,说了声:“把尸体埋了吧”,又道:“这下你天下第一楼的生意可要受影响了“, 赵林儿吩咐伙计道:“去找几个道士,做做法事,去去晦气。“ “这位是“,那老者听赵林儿说话,问玉玲珑,玉玲珑答道:“苏州赵家堡的堡主,赵林儿,也是天下第一楼的半个老板“ 赵林儿向那老者行礼,问道:“敢问老爷爷您尊姓大名“, 旁边已有人答道:“这位是万马堂的堂主,人称万马金钩“, “老朽马鸣飞“,那老者笑道:“我万马堂此番将总舵再度移至江南,下月初三,在天禅司祭神,赵堡主可是江南首富,届时请赵堡主也来捧捧场吧。“ 赵林儿笑道:“好,林儿一定去“。 “我们下月初三见”,马鸣飞说罢,在随从的簇拥下,走出天下第一楼,登上一俩马车离去。 赵林儿拉着小帆的手往回走,见小帆走得很慢,又一路无话,问道:“云儿哥哥,你在想什么“,小帆笑道:“我在想那跟我娘一边大的美女,夏惜颜哪,看来真是勾魂摄魄啊,只是说说,就死了两个人,太玄了吧。“小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死人,而且还是死得这么无缘无故,从天下第一楼出来他就一直想着那俩个人的死状,心里有些惴惴,也有些不忍,但他不想告诉赵林儿,只是说点笑话岔过去。他喃喃道:“无乐宫,好怪的名字,他们为什么要杀那俩个人呢,“。 “不知道,我没听过江湖中有个无乐宫啊,可那个叫得出暗器名字的人看上去好害怕,“,赵林儿道:“ 我们回去问问潘叔叔好了“ 到了赵宅门口,赵林儿拉住小帆的手,原地不动, “你又想干什么“,小帆都被她折腾怕了, “云儿哥哥,我累了,你抱我进去吧。“ “你想让潘叔叔宰了我呀“,小帆叫开了门,绕到赵林儿身后,推她后背:“进去做饭去,我饿了”。 章节目录 神秘女人(上) 次月初三,小帆和赵林儿飞马赶往天禅寺,参加万马堂江南总舵的祭神大典, 路上,小帆时而侧头去看身边与他结伴同行的林儿妹妹,林儿也总是在他转头的时候,迎视他的眼睛,小帆看着林儿快乐隋心的笑容,心中真是既感激又复杂。自从他们把在天下第一楼发生的事情告诉潘叔叔,潘佑安就不允许赵林儿带他去天禅寺,他告诉自己和林儿说,无乐宫早些年便在江湖中兴起,行踪很神秘但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就在七年前,无乐宫一夕之间,杀死流星阁上下所有中坚力量,只留下了阁主夏峰远和他的傻儿子,而那些人都是死于“银铃针“一针穿喉, 夏峰远从此便解散了流星阁,对任何人都闭门不见,而这件事便是万马堂的堂主马鸣飞帮着善后并封锁了消息,他也是有一次听万马堂的一个堂主酒后失言才知道了这件事,无乐宫自此销声匿迹,再未涉足江湖,此番突然出现杀人,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再加上萧少华与万马堂之间有灭江南总舵,杀堂主侄孙的仇恨,他害怕赵林儿出事,后悔让她帮助自己,不许赵林儿再跟着他,林儿哭闹不果,使出了杀手锏,绝食,逼着潘叔叔同意带他同来天禅寺,潘叔叔无奈只得应允。本来这事就算完了吧,可昨天晚上,潘叔叔到了自己的房间,逼着自己跪在地上对天发誓,不许让赵林儿受一丝伤害,他本来就从没想过牵连赵林儿,也就准备安然起誓,谁知潘叔叔真是绝,连他的誓言都划定了范围,要么就以他爹的命起誓,如果让林儿受一点伤,就让他爹不得好死,要么就以他的终身起誓,如果害林儿有个闪失,就娶她为妻,他不敢拿爹爹的命起誓,也深知潘叔叔的苦心,只能苦苦表明自己已经订了亲了,不能辜负伤心离家的慧儿,还有那个为了救自己的命,失身给他的冷清月,他也不能不管,若也娶了林儿进门,不是委屈死林儿了么,可潘叔叔就是不答应,说如果听不到他起誓,宁可让林儿恨他一辈子,也不让林儿帮自己查案,马上就要把自己轰走,小帆被逼得上天无路,只能起了誓,那誓言声声在心,“黄天在上,我萧云帆对天起誓,绝不害林儿妹妹受一点伤,如若不然,只要林儿妹妹愿意,我就娶她,今生今世,绝不食言。“ 潘叔叔听了他的誓言才微笑着对他说,我管不了你爹,还管不了你,你自己发的誓,可别忘了,否则的话,老天爷就当你说的是你爹不得好死。小帆发了这个誓,几乎一夜没睡,愁闷陡增,找到了慧儿可怎么交待,爹爹会不会饶了自己,还有聪明可爱的林儿妹妹,真若要了她,会不会害了她,跟了自己,她真的会开心么。 耳边晨风呼啸,将小帆的思绪拉到了眼前,“哎,走一步看一步吧,无论如何也不能伤到林儿“,小帆叹罢,又冲赵林儿笑笑,赵林儿一见,不禁眉尖心上,俱都无限开怀,她不知潘叔叔逼迫小帆发誓之事,只当他谢她说服了潘叔叔让他有机会接近万马堂,她小女孩心思,自见了小帆,便萌生了情意,虽知小帆已有婚约,怎因她从小没见过父母,潘佑安也是一个人,又是个男人,不曾对她讲些什么,所以她对夫妻到底意味着什么,并不知晓。她起初听到小帆还有个慧儿姐姐,有些失望,后来也就忘了,反正云儿哥哥现在在她的身边,等找到慧儿姐姐再说,她天生的阅人本领,那个云儿哥哥,心太软,别人若对他好些,他必也真心相待,若让他狠下心让别人难过,他是决计做不出的,只要她一心为他好,帮他达成皇命,便可将他的心锁住了。 她看看太阳,勒住了缰绳,停了下来,小帆也拨转了马头,问她道:“怎么停下来了,“ “时辰还早,云儿哥哥,我们走走看看吧,这儿的景色多美啊“, 天禅寺坐落于杭州附近的灵峰山内,途中山峦叠嶂,绿林掩映,路边秀石长溪,流水潺潺,确实景致不错,小帆一直没心思看景,现在一经林儿提醒,看看四周的青山绿水,心情一下子开朗了很多,赵林儿下了马,走到溪边,将马拴好,坐在溪边的大石上,她脱下鞋子,将一对玉足放在溪中戏水,回头对小帆笑道:“云儿哥哥,来呀,歇歇再走“,小帆也跟着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赵林儿就势将头靠在小帆肩上,“云儿哥哥,等你办完了案,就跟林儿回苏州赵家堡吧,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将你爹爹,姑姑也一起接来,当官有什么好,哪有天天吃喝玩乐那么自由自在“, “天天吃喝玩乐,不用做事么“, “赵家堡有的是钱,几辈子也吃不完。“ 小帆笑道:“你真想把我变成吃软饭的啊。“ “那你帮我做生意好了“,赵林儿道:“不过,以你的性子,做生意指定赔钱“ “为什么“,小帆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有时候呢,做生意要稳,准,狠,就像我盘下半个天下第一楼,只用了市价的二分之一,因为玉先生急于找人帮忙,又找不到一个像我这样可以信任的人,我砍他的价,他气得要跳楼,我也不理他“,赵林儿道:“可你呢,连常大路都不忍心杀,这么危险的境况,你还想着别人,那怎么行。“ “我不能跟你回去“ 小帆道:“跟你走,我媳妇怎么办“ 赵林儿撅了嘴:“我管她怎么办,反正你得跟我走,我可以给她钱,她要不拿钱走人,要不我就杀了她“ “有钱很了不起么,有钱就能不讲理啊“小帆笑道:“那可是我媳妇。“ “是你媳妇又怎样,我怕她么,有本事跟我抢“, 小帆摇头,笑骂:“小刁妇“。 听到小帆骂她,赵林儿噌的站了起来,怒道:“赵云儿,别忘了,你还欠我两脚呢“,说完抬脚向小帆踹了过来,小帆可不敢让她踹,上次那一脚差点没让他趴地上,这次是在溪边,他要是不躲,非得被踹下溪去不可,眼见赵林儿的右脚已经到了他肩头,小帆身子一错,抓住她的脚腕,用力向里一带,只听赵林儿一声尖叫,身子一歪,向后倒去,小帆怕摔伤了她,一伸臂,接住她,笑道:“咱俩说的可是找着我媳妇让你踹三脚,现在我媳妇连影儿还没有呢,你还真是够精的,我啥都没见着呢,你都快踹完了。“ 又道:“要不还换成亲三下得了,我吃点亏,找不着,我也认了。“赵林儿闻言,又羞又恼,抬手向小帆的脸上打去,小帆又抓住她的手腕, “你也太刁了,让你打过一巴掌就得了,没完了你还“,他稍微用点力就把赵林儿的两个胳膊背到了她的身后,不顾她的恼怒挣扎,笑道:“我看你还打,这荒山野岭的,我怎么着你都没人知道,今儿非把你这爱打人的毛病,改过来不可。“ 他一只手抓住赵林儿的两个腕子,另一只手在赵林儿脸上,轻轻打了两下,赵林儿几曾受过这样的欺负,从来都只有她打人的份,不由气得大叫:“赵云儿,放开我,你个大王八蛋“, 小帆笑道:“你打我,踹我,耍我,半夜进我房间,不让我睡觉,现在还骂我,看我不打你屁股”说完,他嬉笑着真要扳了赵林儿的身子,打她屁股,赵林儿双腿蹬着,张嘴去咬小帆的胳膊。小帆扭着躲着,赵林儿咬不着他,也挣不开小帆的钳制,气得眼泪都飞了出来。小帆哈哈笑,“小刁妇,我还治不了你。“ 一声冷笑从耳边传来,小帆猛地回头,就见一个白衣曳地,身材高挑,清冷飘逸的蒙面女人站在他和赵林儿的身后,小帆赶忙放开赵林儿,拉着她站了起来,心头大惊,他根本没听到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她即便从身后出手杀了自己,自己也不会察觉,甚至连回头看一眼是谁杀的机会都没有,那女人走近一些,手腕上的银铃发出叮叮的声响,她先是望着赵林儿,柔声道:“小姑娘,需不需要我帮忙,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杀了他。“,“我没有“,小帆想那女人定是误会自己轻薄赵林儿,要来解救,赶紧解释,那女人说完,将冷冷的眼神飘向小帆,“好美的眼睛“,小帆看着那女人艳若明霞的双目,心中涌出一股奇异的感觉,有点亲近,可马上又疏远开来,他定定看着那女人,不觉愣住了,那女人似已习惯被别人这般注视,转过脸,又问赵林儿:“小姑娘,你说,杀还是不杀“。那语气不像是在谈一个人的命,倒像是在商量今天晚上吃白菜还是土豆那样稀松平常。赵林儿瞥见小帆的呆样,对那女人说道:“不用你,我自己会杀他“,说罢,拧着小帆的耳朵,转过身去,嗔道:“你看什么看呀“, “哎呦,哎呦“,小帆扒开她的手,疼地搓着耳朵,笑骂:“小刁妇,你真要杀人啊“, 赵林儿仍不解气,一边捶打小帆,一边嗔骂:“该死的赵云儿,你敢打我“,小帆笑着躲闪,“别闹,别闹,我错了,我错了“,小帆再一回头,那女人已经不见了,他环望着四处寻看,赵林儿见状,踢了他一脚:“那女人眼睛是挺好看的,可岁数也不年轻了,说不定都能做你娘了,你还看“,小帆笑道:“我是在想,这女人是人吗,怎么象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心中暗道,好绝的轻功,离得这么近,他和林儿竟都没发觉她何时走的,怎么走的,这女人到底是谁,到这来干什么,难道也万马堂请来的客人? 章节目录 神秘女人(下) “管她是谁,说不定一会儿就知道了。“,小帆停了猜测,和赵林儿打闹逗笑着,双双驱马来到了天禅寺,天禅寺虽有百年历史,且建于深山,但常年香火旺盛,经常有香客资助装饰翻新,故从外边看来,佛雕廊画仍是栩栩如生,小帆未曾进过寺庙,四处看看也很新鲜,但见古树参天,一人多高的香炉,袅袅升烟,大雄宝殿背依山梁,高耸陡立,尽显宝刹威严。看到赵林儿和小帆,一人上前说道:“是赵堡主吧,大家都到了,就等您了,吉时已到,马上就要开始祭天仪式了。“看到他胸前的马头标志,小帆知他也是万马堂的人。 赵林儿看殿内无人,问道: “不在大雄宝殿祭天么“。 “堂主说,祭祀的东西煞气太重,怕冲了佛光,反招了天遣。“ 那人说完,带赵林儿和小帆绕过偏殿,来到了祭祀的空场,万马堂堂主马鸣飞带着手下,依次站在祭台前,两边就坐的是前来道贺的客人,有士绅模样的人,还有一些和尚,道士,像是前来念经企福的,赵林儿坐在自己的位子喝着茶,小帆站在她的身边,注视着马鸣飞。 “人都到齐了么“,马鸣飞问手下。 “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马鸣飞一点头,手下的人一下子揭开了祭台上的白色蒙布,蒙布下,只有普通的牲果祭品,还有写着天地二字的漆牌, 只听马鸣飞朗声道:“天地玄黄,今有弟子马鸣飞,率万马堂总舵回到江南,请保佑我万马堂重立生威,代代相传”, 在弟子们响亮的重复声中,他闭上双眼,小声道:“请保佑我万马金钩,称霸江湖,手刃仇人。“ 他一挥手,一人手捧着一个托盘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托盘也是用布蒙着,里面的东西看形状也像是个牌位,小帆只看到马鸣飞嘴里念叨了些什么,但离得太远,声音又小,听不到,他看到拿托盘的人向他们这边缓缓走来,将手放在赵林儿的肩上,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赵林儿点点头,待到那人越走越近,经过赵林儿身边的时候,赵林儿突然伸出了腿,那人被赵林儿绊倒,手中的托盘横飞了出去,小帆向前一步,伸手接住,似不经意间拉下了罩在上面的布,就见一个黑色的小石碑,上边刻着几个小字,“萧少华之位“小帆看罢,顿时心头火气,赵林儿正在笑着给那人赔礼,瞥见小帆神色不对,赶忙走过来,把布罩好,冲小帆挤挤眼,训斥他道:你傻啊,快把盘子给马堂主端过去“,“不用,不用“,那人道:“都是我不小心,不敢劳动赵堡主的人了“,说完,接过小帆手中的托盘,快步走到马鸣飞跟前,马鸣飞接过托盘道:“这点事都做不好,去领二十鞭子吧。“ “是,堂主”那人转身下去。马鸣飞把那小石碑交给站在旁边的儿子马鹤豪,看见父亲拿出一双金钩,马鹤豪抬手将那石碑抛向空中,马鸣飞一跃而起,挥钩向那石碑砍去,小帆都快按耐不住了,恨不得飞起去抢那石碑,赵林儿紧紧抓住他的手,轻声道:“云儿哥哥,不可“。 刹那间,随着一道白影自偏殿上方闪落,一条白色的绫绡从一个白衣女子手中箭般的飞出,将那黑色小石碑卷了过去,“是她“,小帆抬头看,这白衣女子正是小帆和赵林儿在溪边遇到的那个女人,万马堂的弟子纷纷拔出刀剑,那些士绅都吓得躲进了殿中,小帆趁乱混在了万马堂的人中间围了过去,赵林儿也紧随着他,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女子身上,没人阻止他们, “你是何人“,马鹤豪问那女子道。那女子不答,用手摸了摸刻在石碑上的字,问道:“你们想杀他么?“ 马鹤豪不知如何回答,万马堂当初投错了主子,人数死伤过半,当今皇上登基后,为示仁爱,也是看万马堂根基已毁,才没有赶尽杀绝,留下了万马堂余下的几百号人,十几年来,万马堂好不容易重建成了原来的规模,这萧少华虽是万马堂的大仇人,可也是当今的东平王爷,当着这么多的士绅,他还真是害怕那女子说出他的姓名。那女子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又道:“你们连他的名字也不敢说,还怎么杀他呀 “。“你“,马鸣飞拉住想要跳上殿顶的儿子,微笑道:“姑娘今天到此,有何贵干哪。“ 他听这女子有意不说出萧少华的名字,应该并无恶意,至少此时此刻没有恶意, 那女子答道:“当然是恭祝万马堂重回江南“, “老朽并不认识姑娘啊“, “我叫卓铃“那女子道:“是无乐宫的宫主,你们可以叫我卓铃也可以叫我卓铃宫主“, “无乐宫“,几个万马堂的副堂主面面相觑,满心的疑惧写在脸上,“她就是无乐宫的宫主,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无乐宫“, “原来是卓铃宫主“马鸣飞道:“不知宫主驾临,有何贵干“,他见识过无乐宫灭流星阁的手段,听说是无乐宫的宫主,心中也是一震,从身后作了一个手势,让弟子们戒备, “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杀人的“,卓铃看到马鸣飞的动作,说道:“我是来送礼的 “。 “紧张倒是不会,送礼也不敢当“,马鸣飞道:“只不过,老朽有兴趣知道卓铃宫主送的是什么礼啊“, “送你一个杀他的机会“,卓铃说着,举起手中的小石碑晃了一晃。 “宫主也想杀他不成?“马鸣飞问。 卓铃宫主蒙着面,小帆感到她在笑,可小帆的心却在往下沉。 卓铃道:“你只需告诉我你要还是不要这个机会“, “宫主说说看“马鸣飞笑,“是个什么样的机会“, 卓铃飞落下来,一缕白色绫绡绕过身后悬在她的臂上,绫绡上每隔一指长便系着一个白色的小银铃,走起来,叮叮当当非常好听,她向马鸣飞走去,无意识地抬手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堂主小心“ 副堂主关平树一步蹿上来,左手持剑幌了卓铃一下,右手忽然伸出去想要掀她的面纱,卓铃冷哼一声,优雅的一抬手,关平树当即惨叫一声,捂着手,蹲在了地上,一根银铃针从他手心穿过,关平树害怕有毒,立即点了自己臂上的“内关穴“, “不用担心,我不喜欢用毒的。“,卓铃道:“这次我不杀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脸“。 她走近马鸣飞,在他耳边耳语了一会儿。 “你说什么,是真的么“,马鸣飞听了她的话,掩饰不住的有些激动。 “当然是真的“,卓铃道:“有了它,何愁大仇不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马鸣飞问卓铃道。 “因为七年前,你封锁了我灭掉流星阁的消息,还断了流星阁的后路“ 马鸣飞神色大变:“你说什么,老朽听不懂“,他当初帮流星阁善后,也偷着搬空了流星阁的金库,可这事只有夏峰远一个人知道,除了儿子马鹤豪,其他参与搬金库的人都被他杀了,他知道夏峰远那时心灰意冷,无心再争,所以便趁人之危,钻了空子,但他不晓得卓铃如何得知。 “你不认就算了。“卓铃道:“不管怎么样,我谢你。“ “就为谢我,你就将这天大的秘密告诉我“,马鸣飞显然有些不能信服。 “我当然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把他的命,留给我来杀“,卓铃低头摸着小石碑上“萧少华“这三个字,沉沉说道:“谁要是比我先杀了他,我就杀了谁。“ 小帆虽然看不到她面纱下的表情,可她目光中浓浓的恨意却是那样清清楚楚,心道:”这个卓铃宫主出手狠毒,武功高深,难道她也是爹爹的仇家么?“ “好“,马鸣飞笑道:“只要拿到冰火符,老朽就把他的命交给你杀。“他素知萧少华除了杀人无数,就是到处留情,得罪个把女人想杀他,真是太正常不过,也就不再多疑。 卓铃看到一直在身边听他们谈话的小帆和赵林儿,指着他们俩,问马鸣飞道:“他们俩也是你万马堂的人吗“,马鸣飞回头看到他们,微一皱眉,赵林儿灵机一动,走上前去,毫无惧色地抓住卓铃的袖子,笑道:“这位卓姐姐,我是赵家堡堡主赵林儿,他在溪边欺负我的时候,多亏姐姐替我解了围,我一看见姐姐,就想过来道谢呢,姐姐打的那一针好厉害,也教教林儿吧,林儿学会了,他以后就不敢欺负我了。“ 卓铃听赵林儿叫她姐姐,眼角飞笑,在赵林儿耳边说道:“小姑娘,你小心些,别让他占了你的便宜,他若真的欺负了你,你到凤凰山上的凤凰阁来找我,我帮你杀了他。““好的,谢谢卓姐姐”,赵林儿走回到小帆身边,小帆抓了赵林儿的手,两人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卓铃把小石碑扔还给马鸣飞,转身又跃上偏殿,说道:“我走了,你可记住了,不许你们杀他,我一定要让他死在我的手里“ 马鸣飞接过小石碑低头一看,“萧少华“那三个字已经被卓铃抹掉了,石碑上光滑如新。 章节目录 冰火神符(上) 赵林儿向万马堂送上拜礼后辞别马鸣飞,与小帆回到赵宅家中,二人将在万马堂见到无乐宫宫主地情形告诉潘佑安,潘佑安道:“没听过江湖中曾有个卓姓女子如此厉害啊?“ 小帆问道:“潘叔叔可知我爹爹曾与什么女人结怨么?“ “没有”,潘佑安先是摇头,继而骂道:“你爹爹跟女人结怨,没什么稀奇,谁知道那浑人还害过谁家姑娘?“ “云儿哥哥的爹爹是个什么样子 埃粤侄剩骸罢饷凑腥讼不睹矗仍贫绺缁拐腥讼不丁!? “什么招人喜欢,”,潘佑安道:“是招人恨还差不多,你没见有这么多人要杀他么?“ 沉鱼过来,说道:“就算萧公子害了我家小姐的终身,我也还是得承认,他算得上是我见过的最像男人的男人了。“ 见潘佑安瞪着沉鱼一眼,落雁笑道:“我家表少爷也不错啊,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而且还会…“, “都别说了,“潘佑安打断她的话,说道:“别拿我跟萧少华那人相提并论,听着别扭。“ 小帆坐在一边,看着茶杯中打转的茶叶发愣,他可没心情听他们拿爹爹说笑,卓铃宫主的出现,让他莫名的焦躁,她那似鬼魅般地轻功,杀人于无形的银铃针,玩笑般抹平石碑的内力,一夜灭掉流星阁的狠辣,还有她对爹爹的那种恨,那样的目光,他好像在哪儿见过的,对了,就是那一次,爹爹带了一个女人回家,兰姑姑也是那样看他的,可这女人跟兰姑姑不一样,她的眼神中比嫉恨还多了一些什么,再者说,兰姑姑虽然会哭会闹但不会杀爹爹啊,这个卓铃却要置爹爹于死地,凭自己的感觉,她的功夫和爹爹不会相差太远,若和她交手,自己是绝对没有把握胜她的,还有,卓铃在马鸣飞耳边到底说了些什么,马鸣飞看上去那么激动,好像马上就能杀了爹爹一样,这个女人沉寂数年突然出现,究竟想干什么,她只想杀爹爹么,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她会不会参与突厥使臣被杀的事呢,小帆想起卓铃,一连串的疑问让他有点心悸,小帆暗道,爹爹也真是的,招惹这种女人干什么。他从小看惯了爹爹风流的样子,也相信极有可能是爹爹负了那个卓铃,才招了这个祸,可这女人不简单啊,他从天禅寺回来便打定了主意,不能让卓铃有机会伤害爹爹,如果这样,其他的人都可以先放放,先搞定这个女人再说。 “冰火符“,小帆猛然想起,自己听到马鸣飞激动过后,提过一句“冰火符“,遂问潘佑安道:“潘叔叔,你可曾听过冰火符么?“ “冰火符?“潘佑安抓了小帆的胳膊,颤声问道:“你听谁说过冰火符“ “卓铃宫主和马鸣飞“小帆答道,”马鸣飞说,只要拿到冰火符,就把我爹的命交给卓铃去杀。“ 潘佑安闻言,半天无语,看到潘佑安的表情,赵林儿问:“什么是冰火符,很可怕的东西么?“,她自小和潘佑安在一起,潘叔叔虽说相貌一般,可十分倜傥稳重,很少会如此不安。 “冰火符又出现了么“,潘佑安叹道:“看来江湖又要不太平了。“ “潘叔叔“,小帆问:“这冰火符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是前朝的一个传说“,潘佑安道:“冰火符是两道神符,具有超凡的神力,凡拥有冰火符的人便可称霸武林,号令天下,在前朝,冰火符曾经在江湖中出现过一次,真是腥风血雨啊,据说各大门派为了争冰火符都死伤大半“。 “拥有俩道符,便可称霸天下么“,小帆道:”那爹爹杀了这么多的人,为了什么“。他自是不信这种荒谬的言辞,千军万马还抵不过两道符,开玩笑。 “那冰火符最终落在谁的手里“,赵林儿问。 “说来可笑“,潘佑安道:“到最后也没听说有谁见过真正的冰火符,各大门派都元气大伤,也就不再争斗,他们到后来也怀疑自己受了骗,从此对冰火符忌讳莫深,不再提起“,“哎”潘佑安叹了口气:“这次冰火符再次出现,恐怕又要死人了。“ 小帆听了潘佑安的话,噌的站了起来,冷冷道:“那个卓铃,我查定了她。“ 听了冰火符的传说,小帆断定那女人来者不善,先别说冰火符之事是真是假,有一点是肯定的,卓铃宫主散布这个消息,就没安好心,若冰火符之事是假,她为什么说这件事,若是只为了杀爹爹,未免太过小题大做,说不定会引火烧身,若冰火符之事是真,她自己为什么不拿,而要让给马鸣飞,就为了有机会能亲手杀了爹爹么?也许她对天下没兴趣,只想要爹爹的命?爹爹可是王爷啊?她怎么知道马鸣飞就有本事杀爹爹呢? 还是她想借此引爹爹出京?爹爹对冰火符这种玩意儿可不敢兴趣的,难道那女人不知道么?这个卓铃应该长得挺漂亮的,不比兰姑姑差,说句对爹爹不敬的话,用冰火符引爹爹,还不如用她自己,若真是爹爹的女人,会不知道这个么?小帆满腹疑团,更加困惑。 “云儿哥哥,那女人好厉害呢“,赵林儿听了小帆的话,有些担心。 “要查你自己去查“,潘佑安对小帆道:“林儿老实在家待着“, “您说什么呢“,赵林儿嗔道:“您还想让我不吃饭啊“, “你那功夫,不是给你云儿哥哥找麻烦么,他还得顾着你“ “谁说我给云儿哥哥找麻烦呀“赵林儿道:“在天禅寺,我还帮云儿哥哥解围呢。“ 她转向小帆,说道:“对不对嘛,云儿哥哥,你还是叫赵云儿安全些“ “对“,小帆想到赵林儿死拽住他不让他去抢那石碑,又设法瞒过卓铃和马鸣飞的怀疑,还让卓铃说出了她的住址,笑着对赵林儿说,“我让你跟着我,不过,你不许打我了。“,他确实需要赵家堡的掩护,也从心里喜欢赵林儿的机灵,他牵住赵林儿的小手,感激道:“ 林儿妹妹,今天谢谢你了“, “光是谢谢可不行“,赵林儿扬着下巴,眨着大眼, “你还要怎样“ 小帆知道这个赵家堡的堡主又要得寸进尺了,马上起了戒备,往边上挪挪,省得又被她打上, 果然,赵林儿说道:“以后我就不打你了,可今天你打我的,得让我补回来“, “你们打吧,我们走了“,潘佑安看他们俩又要耍闹起来了,带着沉鱼落雁走出了门,沉鱼落雁相对笑着把门带上。 “在溪边,你可没少打我,还补啊“, 赵林儿扬手又要打小帆,小帆不躲,只看着赵林儿,柔声道:“别打了行么,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章节目录 冰火神符(下) 赵林儿初见小帆目光中显露的情谊,一时间没了刁蛮样子,双颊晕红,竟羞了起来,刚要转身出门,迎面撞到正要进门的潘佑安。“别玩儿了,你们两个看看吧“,潘佑安递过一份请柬,小帆接过打开,“敬请 赵家堡堡主,月圆之夜,金陵秦淮河畔,爱晚亭,一诉别后之情。海门小妖拜“。 “是小妖姐姐“,赵林儿惊喜道:“她还记得我呀,我都好久多没见过她了。” “谁啊“小帆问。 “金陵女杰,海妖帮的帮主“ “称霸江南水路的海妖帮?“, “就是她“,赵林儿道:“她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呢“, 小帆问:“哪门哪派的。“ “她不会武功的“,赵林儿道:“她有别的绝活“, “是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她可让人佩服了“ 小帆不语,能见见海妖帮的帮主固然是好,可那个卓铃怎么办,小帆有些犹豫,见小帆沉吟不响,赵林儿知他定是担忧卓铃之事,说道:“其实凤凰山距离金陵比杭州更近些,说不定我们在金陵也能遇到那个无乐宫的宫主。老天果真是保佑林儿的将军哥哥,这么快便有机会让你认识了所有江南武林有势力的人“。 小帆被赵林儿说中了心事,笑道,:“你都快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心想,反正爹爹远在京城,哪有那么容易被人害到,想到这,也就干脆地说了声:“好,我去。“ “我和你们一起走“,潘佑安望天说道,“金陵的天气,也许更适合无情花开“,说完,潘佑安转身离开。 “潘叔叔在说什么“,小帆问赵林儿道:“什么是无情花“, 赵林儿还未开言,前来送茶的沉鱼答道:“表公子有病在身,他的病只能靠边吃无情花的花瓣边闻忘忧水的香气才能解“。 “这无情花一年只开一次,而且只开半个时辰“,沉鱼又道:“半个时辰过后就谢了,若是不能在这半个时辰内,取下新鲜花瓣,这一年也就白等了。“ “这是什么怪病,“,小帆问道:”要是没有花瓣呢“, “那他就生不如死“,沉鱼说着,眼眶微红,盈盈有泪,“我和落雁每天都轮着守着那花开,不知为什么,今年这花,开得特别晚,可能是天气比往年有些凉吧“ 小帆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潘佑安总是精神不振的样子。 “可有什么治法么”,小帆问。 “没有“,赵林儿摇头道:“这病是潘叔叔从娘胎里带出来了,发起病来,可折磨人了“ 赵林儿说着,也笑不出了,低垂着头,小帆知她与潘佑安之间父女般的情感,看她快要落下泪来,安慰她道:“等空闲了,我来想想法子,也可以去问问我爹爹,说不定能治呢“,“谢谢云儿哥哥“,赵林儿道:“要是潘叔叔的病能好了,就是让林儿倾家荡产,林儿也心甘“。“要这么说,我还真得尽点力“,小帆笑道:“我要是能把潘叔叔的病治好了,就一定得让你倾家荡产谢我,省得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我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赵林儿回道:“可我知道你姓什么,你姓赵“ “我那是不得已“ 小帆气道:“少提这事,再说我姓赵,我可翻脸了。“挨她嘴巴都没什么,小帆最恨的就是姓赵这件事, “你自己认的,谁跟玉先生说自己叫赵云儿的。“, “你这小刁妇“,小帆被呛得说不出话了,看着赵林儿直运气。 “你们别吵了,都歇会儿吧,明天早晨起来还要赶路“,沉鱼道:“表公子不能等太久了。““不用等到明天早上“,赵林儿道:“这就走,路还远呢,不想爽了小妖姐姐的约。“ 赵林儿叫下人备了大宛名驹,与小帆一起,和潘佑安,沉鱼,落雁同去了金陵。 少华三人出了奉安城,少华勒住了马,回过头看着城墙上“奉安城”这三个字,对老十八和 丁晨说道:“当年,老子就是在这投了朝廷“ 少华看着城头,又想起了当年少征抱着云儿站在那里要挟他的事情,可弟弟如今已经不在了,云儿那小子也不知道在哪呢,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王爷“,“停”,丁晨刚一张嘴,就被少华喝止住了, “到这儿了,以后不能再叫王爷了,得改个称呼“, “那叫您什么?“丁晨问道。 少华转向老十八,“你以前叫我什么“, “萧大哥“, “那就还叫萧大哥“, “行,这我叫着也顺口,改起来不难“ 少华又对丁晨说道:“你呢?“ 丁晨看着少华摇头。 “你小时候叫我什么?” “我叫过您叔叔“,丁晨道:“我现在可叫不出来“, “怎么着“,少华瞪眼道:“老子把你养了这么大,当你叔叔委屈你了。“ “不是“,丁晨急道:“真叫不出来“。 “叫不出来,就抽自己嘴巴,什么时候叫出来,什么时候停。“ 少华看着丁晨,:“抽啊。“, “王爷饶了丁晨吧“,丁晨苦着脸。 少华喝道:“还叫王爷,你想害死老子还是想害死你自己啊,你要不改口,咱爷三儿就甭想顺顺当当在江南溜达。我还得改改头面呢,不然也不会带着你十八叔,有你一个人伺候,还不够啊“老十八的易容术很是高明,若不是为了这个,少华也会把老十八留在京城。 “抽”,少华喊了一声。老十八对着丁晨笑道:“你就叫吧,萧大哥说得对,叫萧叔叔也不委屈你,就跟你叫我十八叔,不是一样么。“ “萧叔叔“,丁晨小声叫了一声, “算你小子学得快“,少华道:“再叫王爷,我一次给你仨嘴巴“, “王爷还是留着火气,看见小王爷再发吧“,丁晨嘟囔。 “还叫王爷“,少华笑着举起了手, “萧叔叔。”丁晨马上大声叫了出来,问道:“那我看见小王爷叫什么,总不能叫云儿弟弟吧。“ “怎么不能,“少华道:“就喊他云儿就行了,没你小子费尽心思帮他出来,他现在还让老子锁着在家打呢。“ 少华说着又看了一眼奉安城楼,叹了口气。 “萧大哥“,老十八问道:“我们去哪儿”, “咱们自从进了浙江的地界,一路打听,不也没听说,有什么生人作了什么祸么。“ 少华道:“也奇了,想不出这小兔崽子窝哪了。“ “那我们去哪儿“,丁晨问,“这人海茫茫的,上哪去找我云儿弟弟“。 “去金陵“, “做什么“,老十八问道:“萧大哥怎么知道云儿在金陵“。 “我不知道“,少华道:“找不着儿子,我先去找我老婆“, “老婆?“,老十八问道:“萧大哥你有老婆么?“,他跟着少华的时候,少华已经带了云儿,身边除了少征和大姐姐也没有其他人,到后来才有了若兰姑娘。 “废话“,少华白了老十八一眼,“没老婆,云儿那小兔崽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丁晨本来也想问,可没老十八嘴快,被老十八抢了先,看十八叔挨了骂,他自己偷着在一边乐,老十八直瞪他,“别笑了,快走吧“。 “驾“,少华在前面已经打马上了去金陵方向的大道, “萧叔叔,到了金陵,您去找老婆,我们去哪儿啊“,丁晨跟上去,笑问。 少华哈哈大笑:“还能去哪儿?秦淮河“。 章节目录 父子重逢(上) 小帆一行人到了金陵城,跟着赵林儿七转八拐,来到平安巷的一处院落前,“兰若居“三个字,映入眼帘,“好字“,小帆道:“峭劲流畅,颇有魏晋之风。““云儿哥哥,你也懂字么。“赵林儿道:“这是潘叔叔写的,本来我想题这个字的,可潘叔叔死活也不让我写。“ “不懂“,小帆道:“我就懂要是我把字写成你那样,我爹就得把我手打烂了。““你该打……“,“咳,咳“,潘佑安连声咳嗽,一路的劳累,让他有点吃不消了,赵林儿本来气小帆数落她,又要开吵,看见潘佑安体力不支的样子,赶紧扶住潘佑安:“潘叔叔,您累了,林儿扶您进屋躺下。“小帆也走过来搀扶。“回头再找你算账“,两人互相瞪着,扶着潘佑安走进院里的正屋。“不用你们扶我,“潘佑安强笑道:“快去找你的小妖姐姐吧,今天便是月圆之日了,大好的天光,别耽误了你玩儿。“,沉鱼落雁过来,双双扶住潘佑安,“你们两个小冤家快走吧,表公子有我们照顾“。 “好吧,你们帮我照顾潘叔叔,我带云儿哥哥出去玩儿“,赵林儿说完就拉着小帆走出门去。 秦淮河畔,清风拂面,香气醉人,沿河的楼台之上,总有容颜较好的女子,倚栏而坐,云纱裹肩,银扇轻摇,小帆没见过这般风景,按压不住,放慢脚步,偷眼望去,只见风动纱起,酥胸玉臂若隐若现,那些女子毫不扭捏,微笑回望小帆好奇的目光,红唇微努,长睫闪合,小帆看罢,忙红脸低头,快步走到赵林儿身边,“林儿“,小帆问:“这是什么地方“, “小妖姐姐的地方“,赵林儿答道。 “海小妖“,小帆从未涉足过风月场所,但看她们的模样也知其绝非普通居家女子,这些地方分明就是青楼楚馆,他虽然早听说海妖帮靠开赌场妓院发家,可一个女人干这个,那海妖帮的帮主怕也不是什么良人。“ 赵林儿看到小帆脸红未褪,奇道:“你脸怎么红了“, “你要是穿成那样,我看你也脸红“, 赵林儿也抬头看了一眼,笑道:“你别大惊小怪了,她们都是小妖姐姐的姐妹,人都可好了 “, 两人说着,走到一处以帘当门的楼阁前停下,“到了,就是这里“,赵林儿一掀长帘走了进去。小帆这才知道,爱晚亭,有一个如此典雅名字的地方,不是凉亭,不是妓馆,不是酒楼,也不是客栈,而是一家赌场。小帆走进去的时候,腿有点软,爹爹说过,有两个地方什么时候都不许他进,一是妓院,二,就是赌场,进去了就死定了,这是家规,只用来管他的。 小帆刚站定了,就见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朝他们款款走来,小帆一见她,就断定她一定就是海小妖,不为别的,就因为她浑身上下透出的那一股子摄人心脾的妖媚之气, 这个女人虽然谈不上天姿国色,可就是能把男人的注意力吸引在她身上,顾不得再瞧别人,小帆也本能的多看了她几眼,“林儿妹妹“,“小妖姐姐”,海小妖和赵林儿一见面,就亲热的聊了起来,把小帆晾在了一边,小帆杵在那里,不知干什么,他走近那些围在一张桌前,叫嚷着喊大喊小的赌徒们,想看看是怎么个玩法,他听兰姑姑说起过,爹爹对这个可在行了,还开玩笑似的告诉他,跟武功比起来,爹爹的这项本事在江湖上更加罕有敌手,可爹爹不教他,也不许他碰。小帆一步一步往桌前挪着,伸直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突然,他感到脑后生风,“啪“的被人打了一下,“哎呦”,小帆叫了一声,疼得摸着头,他听见风声的时候还以为是赵林儿跟他逗着玩,也没太警觉,这人下手真够狠的,疼死了,刚挨上的时候还以为是爹爹打的呢,他回头看看,身后没人,赵林儿还在那跟海小妖说笑呢,“谁打的我“,小帆又看看四周,也没看见熟脸的人,所有人都盯着桌子疯喊,连半个看他的人都没有。“云儿哥哥,过来呀“,看到赵林儿向他招手,小帆走了过去,冲海小妖一抱拳:“海帮主,这厢有礼了“,海小妖看到小帆,媚笑道:“呦,这是谁家的俏公子啊,屈尊当了赵家堡堡主的跟班。“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指去捏小帆的下巴,脸也跟着凑了过去,吹了口气,说道“我这儿的礼是这么行的,“,小帆感到海小妖的唇就快贴到自己的脸上了,把脸向后一闪,脸刷得红透了,别看他跟赵林儿耍耍贫斗斗嘴还可以,真有人跟他动了真格的,他可就架不住了,这女人带着香风就过来了,小帆只觉得全身麻艘艘的,“姐姐你干什么呀“,赵林儿依着小帆,嗔道:“他不是我的跟班,他是我云儿哥哥“。赵林儿看海小妖对小帆如此挑逗,很不高兴,嘟起了小嘴。看赵林儿真气了,海小妖伸手把小帆推远了点,笑道:“放心,帮你试试他而已,他还小呢,陪你玩儿还差不多。“ 又道:“我把林儿妹妹你千里迢迢的叫到这来,是有正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 “我想和你合伙做笔买卖” “什么买卖“, “随我来”,海小妖把赵林儿和小帆带到了赌场后面的屋子,落坐后,海小妖问道:“你们可知金陵夏家。“ “知道“,赵林儿道:“不就是那个破落了的金陵夏家么?“ “正是“,海小妖道:“他们家最近出了一样宝贝。“ “什么宝贝“,赵林儿问,小帆也仔细听着。 “冰火符“,小帆心里一震,赵林儿和小帆对视了一眼,问道:“姐姐也对冰火符感兴趣么?“ “我没兴趣,可有人有兴趣呀“, “谁“,赵林儿问。 “这个你不用问了,有的是人有兴趣“,海小妖说着点燃了烟枪,喷云吐雾了起来。 “那你找我来做什么“,赵林儿见她卖关子,撇嘴道:“我可没兴趣“, 海小妖吐了口烟:“那你对钱有没有兴趣啊。“ “让姐姐说着了”,赵林儿道:“除了云儿哥哥,再没有比钱更让我感兴趣的了。“ 海小妖看看小帆,冲了赵林儿笑道:“他倒是不错,林儿妹妹好眼光。“ “那个自然“, “可看好了,别让门口的姐妹们吃了“, “海帮主“,小帆不想让她们再品评他了,接话道:“怎么才能赚到钱,可别让我们拿命去挣“ “当然不会“,海小妖道:“夏峰远前些日子请我到他家,说是他家有一道前朝的冰火符,是祖上留下来的“, “一道“,赵林儿道:“冰火符不是成双的么“ “所以啊“,海小妖道:“他说他只有一道,这么多年也解不开这冰火符的秘密,留着也没用,就想用它换些钱,用来重振流星阁。“ “那他为什么找你“,小帆问道。 “因为我可以帮他出个好价钱“, “姐姐要买冰火符么“,赵林儿问。 “我不要,那东西要了烧手“,海小妖道:“但我可以卖“ “这我们就听不懂了?“小帆道:“难不成海帮主想坐空。“他跟赵林儿在一起也学了一些做生意的用语,当跟班也得有个当跟班的样子。 “你说对了,我可以一分不花,先拿到冰火符,卖了以后再收钱。“ “这怎么可能“,小帆问:“海帮主如何能让夏峰远将冰火符白交了给你。“ 海小妖将一口带着兰香的烟雾吹到了小帆的脸上,说道:“就凭我是女人。“ 小帆点头笑了笑,心说,这骚娘们,别搭上自己的命就好。 “那姐姐要我来做什么“,赵林儿问。 “姐姐把你当亲妹妹,有这样赚大钱的机会能不想着妹妹你么。“ “她又不是女人“,小帆笑道:“姐姐那本事,她恐怕没有。“ “谁说我不是女人啊“,赵林儿气道:“什么本事我没有“ 小帆笑了不说话。 海小妖道:“我要在这秦淮河的隐带桥上,摆台卖符,价高者得。妹妹你那么聪明,可以来帮姐姐抬个价钱,姐姐赚了分你一成。“ “海帮主就不怕到时候控制不了局面。“,小帆道:“我听说想要这冰火符的人可大有人在。“ “有什么可怕的“,海小妖不屑,“你们以为我海妖帮是纸糊泥塑的么,到时候自有能人来撑场面。“,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唇边:”要符不要命的人有,要钱不要命的人也有,要我不要命的更加的有。“ 正说着,一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帮主,不好了“ “怎么了,急什么,慢点说”,海小妖不紧不慢的拨着烟上的火。 “有个男的,把客人和咱们的钱都快赢光了,有几个客人输急了眼,要拿刀杀人了。 前头都乱套了,弟兄们想上前管,那个男的还挺横,弟兄们打不过他“ “知道是谁么“, “没见过,生脸,北方口音“ “是来砸场子的“,海小妖仍是不着急。 “不像,他只来了一个人,别说,他还真是有二下子,就不见他押错地方,一上午光看他赢了。“ “出老千的?“海小妖又问。 “弟兄们看不出“。 “好啊“,海小妖站了起来,“我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小帆和赵林儿随着海小妖进到赌场正厅,天井下的赌桌前,坐着一个男人,一个其貌不扬,却潇洒帅气的男人,他一口一口品着茶,旁边围着一群鼻青脸肿,想过去又不敢过去的打手和赌客,此人正是乔装改扮的萧少华,他转着杯盖,拨着飘起的茶叶,:“输不起,就不要赌,什么秦淮第一赌场爱晚亭,老子给你们改个名字算了,叫怕输亭。“ “好大的口气“ 海小妖一步一摇的走了过去,坐在少华对面,“我来和你赌,你赢了,想要什么你说话,你输了,就留下给我看场子吧,我这儿缺人。“ “哟嗬,有意思,老子还是头回跟女人上赌桌呢,这手儿你也会“,少华的语气里有一丝轻蔑。 海小妖闻言,冷笑道:“我换条件了,若是你输了,我就把你就变成女人。“ “那你输了呢,我总不能把你变成男人吧。“ “你不用想了“,海小妖道:“我不会输的,你就等着做女人吧。“ “这样吧“,少华笑道:“你若输了,就站在这桌子上边儿给老子唱个歌,跳个舞,老子高兴了,兴许就不要别的了。“ “行”海小妖压了压火气,问少华道:“你想怎么赌”, “你是女人,你说了算” “掷筛子。“ “那我不是欺负你“,少华道:“你不会武功,我会,掷筛子你是赢不了的,老子从不欺负女人,对你公平一点,牌九“ “好,我知你的情了,等你做了女人,我也让我手下的人不欺负你。“海小妖说罢,挥手让人拿来一副玉制的牌九。 海小妖刚要开牌,少华按住她的手,指着一边缩站在赵林儿身后的小帆,对海小妖说道:“先把他给我轰出去。“ 小帆是知道世上有易容这回子事的,小时候曾经跟十八叔玩儿过,从他看到有个男人坐在桌前,就有点打怵,听他一张嘴说话,更是吓到发抖,就连刚才打他的人,他也知道了,不是爹爹是谁,看着看着,他不自觉地就躲在赵林儿身后了。 “你还怕人看么“,海小妖回了一下头,转过来笑道:“这小两口是我的朋友,没道理轰他们出去吧。“ “自己出去“,少华对着小帆和赵林儿这边喊了一声。 小帆正要抬腿,赵林儿走到少华跟前,拍了桌子,喝道:“你是谁啊,我们愿意在这儿看,你管的着吗。“ “小丫头“,少华笑道:“你说话可小心点,这儿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是替你爹管你,别不知好歹“ “小心个屁“,赵林儿道:“用的着你管,我看你倒是要小心点,等你输了,我花钱找个好点的大夫让你变成女人,敢冲我喊“,赵林儿说完,抬脚就要去踹少华的腿, “林儿,你干什么“,小帆一把将赵林儿拉拽过来,急道:“快走吧,这儿不适合咱待着。“ “云儿哥哥,理他干什么“,赵林儿甩开小帆,“听他说话我就有气,他凭什么让我们出去。他算个什么东西。“ “别说了“小帆有点愠怒,又怕别人起疑,赶忙低声喝止,就差直接用手堵上她的嘴了,赵林儿不理,还要走过去再踢少华,哪来的疯丫头,少华不想跟个小女孩儿一般见识,只能瞪着儿子,“快走“,小帆知道爹爹把赵林儿的小姐脾气勾上来了,没法子,只能连拉带抱的,把赵林儿拖出了爱晚亭。“赵云儿,你放开我“ 赵林儿在门口大喊:“你有病啊,你怕他么“ “小点儿声“小帆道:“潘叔叔还病着呢,你不想去看看他呀“。 提到潘佑安,赵林儿也真是想回去看他了,就不再闹着要回爱晚亭,可还是气得跺脚踢墙的,小帆拉着赵林儿往兰若居走,边走边道:“我有病,一会儿我就真该有病了,你就闹吧,等着看我挨揍好了。“ “他是谁啊“,赵林儿问:“你识得他么?”她听出了小帆和刚才那男人的关系好象不一般。 “谁?“,小帆喊道:“我爹。“ 章节目录 父子重逢(中) 少华和海小妖面对面坐着,从天井撒下的阳光照着桌上的翠玉牌九发出晶润的光, 海小妖拿着三个骰子,对少华说道:“你是远客,你先做庄。” “你是女人,还是你先做庄吧“ 海小妖鼻子里哼了一声,“你可真是看不起女人”。 “哪里”少华笑道:“我是佩服你,老子见过的女人有的是,你是第一个用这种方法跟我较量的。” 海小妖浪笑:“小妖我见过的男人也有的是,你是第一个敢在这上头跟我叫板的。既然你想做女人,我就成全你。”她媚眼如丝,托着下巴,把上身向少华跟前凑了凑,柔声道:”做女人的滋味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你做了女人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活不下去,我可以介绍生意给你。“ “老子当然知道做女人的滋味不错”,少华也把脸贴过去,低声道:“尤其是做老子的女人,你输了,我就让你尝尝,说不定你从此就不想赢了。” 看海小妖那张魅惑的脸蛋由白变红,由红又变白,少华笑道:“要不你先想想,是不是输得起,现在后悔还来的及。” 海小妖身子向后一退,把三颗骰子拍在桌上,喝道:”一把定输赢。“。 “痛快”,少华话音刚落,海小妖开始砌牌,她的双手飞速的推动那三十二张玉牌,灵活的手指改变着所有玉牌的位置,那些牌在她手下象是没有了方形的棱角,顺着她的手珍珠般流动着,”看不出你还真是个行家“,少华说着,紧盯着海小妖的手,一眼不眨, “我的手美么”,海小妖想转移少华的注意力, “美,比你的脸美” 海小妖听罢,气得停了手,她自负姿色过人,这个男人却视而不见。 牌已经码齐了摆在两个人的眼前,海小妖先掷了筛子,五,七,十九,海小妖按点拿了一对牌,把牌扣在桌上,说道:“该你了”, 少华拿过了骰子,不掷,看着海小妖笑,”怎么,你怕了么,“海小妖道:”只要你承认你是个女人,退回你赢的那些钱,再给那些被你打了的客人们磕个头赔个礼,我就既往不咎了。“ 少华把手抬到半空,骰子脱手坠下,在桌子上不停的转着,七,九,十二,少华也拿了一对牌在手里,同样也是扣在桌上,笑问:”你想好了,真输的起么。“ 海小妖将自己的牌慢慢翻了过来,看着少华,笑道:”双天“, “好啊,海帮主果然不同凡响”一边的赌客看到天牌,喝起采来,讥讽少华道:“长见识了吧,你认输吧,哈哈。” 少华稳稳坐在那,看了一眼海小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笑道:“你来帮我开,我手软,被你吓的”, 海小妖把手伸过去,将少华的牌狠狠翻转了过来,“啊”,一片嘘声后,厅内静了片刻,海小妖瞪着少华,眼珠都要流出来,丁三配二四,至尊宝,“你怎么做到的”,海小妖惊异不已,自己从三岁练赌,二十多年来,能拿到这副牌的可能性真是太小了,他没可能拿的到的。 少华不答,双脚抬起,踹了一下桌子,坐在椅子上,借力飞退一丈,翘起二郎腿,下巴指了指桌子,:“上去,唱个歌,我听听。””唱就唱“,海小妖道:“我愿赌服输”,说完,她登着椅子,站上了桌子,唱了起来,“三月秦淮风光好,哥哥你来到尽逍遥……”,她唱的竟是妓院里的歌,“别唱了”,少华笑道:“这歌老子十几年前就听过,有没有新鲜的。” “我就会唱这个”, “不会唱就跳” 海小妖仰着头,抬起了胳膊,刚要扭动, “行了”,少华起身道:“今天就到这儿了,在下告辞了,能认识海帮主,幸会”。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海小妖叫住他, “怎么,你还想跳,那我也没空看了” “你的钱”,海小妖拿过手下人递过的银票,“这是你赢的,我把散碎银子兑给你银票。” “不用了,老子不缺钱”,少华道:“你唱得不错,不能让你白唱啊,”他又指着身边被他打伤的那些人,“给他们治伤吧。” “你姓什么”,海小妖问。 少华冲她一笑,转身迈步离开。”我愿与你八拜结交“,海小妖道:”不知哥哥你意下如何。“ 少华回过身,眼光中有些惊讶,“你想和我结拜?哈,你可真让我长了见识。“他从来只和女人上床,结拜,他可从来没想过,也没有女人想和他结拜,这女人可真是够豪爽的。 “你不愿就算了”海小妖不喜不怒,说道:“送客”, “妹子,你都张了嘴,我不想当你哥哥也不行了” 海小妖见少华同意了,走过来,对他拜了一拜,“小妹海小妖,是海妖帮帮主,大哥姓名可否告知小妹。” “我知道你是我妹子就行了,改天我再告诉你我姓什么叫什么。“ 看着少华的背影和帮主不舍的目光,海小妖的心腹手下走过来问道:”他是个人才,帮主为什么不留住他为我们做事“,”留,拿什么留,他不要财,也看不上我的色,我还能拿什么留他。“海小妖叹道:”他不是普通人,见过大世面,先认他当个哥哥吧,兴许以后还能用的着。“ 少华离开爱晚亭,径自回了兰若居.他敲敲兰若居的院门,老十八和丁晨从里面把门打开。 小帆和赵林儿离开爱晚亭走到兰若居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丁晨和十八叔,他们告诉小帆,几天前他们就到了金陵,今天早起在街上闲逛,就看见了小帆和赵林儿一行人,本来想过去认来着,看到儿子和赵林儿神情亲密,有说有笑,少华有点恼怒,就在后边跟着他们,在兰若居门口发现了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沉鱼落燕,他认得若兰的贴身侍女,也猜到那个病躺在马车里被称做潘叔叔的人多半就是潘佑安,也就不气了,他让丁晨和老十八在那儿等着,他自己先去玩儿会儿,再回来找老朋友,不想在爱晚亭却遇到了小帆和赵林儿。 少华一进院门就看见小帆跪在院子中间,赵林儿站在儿子的旁边低着头偷眼瞟他,少华就当没看见他们,伸手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了下来,扔给老十八,向内屋走去,看见沉鱼落燕从里面走出来, 少华道:“云遥妹妹,梦遥妹妹,你们好么“,“萧公子,你还记得我们啊”, 沉鱼落燕看见少华,笑逐颜开,问道:“我家小姐呢,她有没有随了你来。“ ”她在家待着呢“,少华笑道:”两位妹妹放心,我亏待不了你家小姐。“ 又道:”我看你们两个是越长越水灵,比我刚见到你们的时候还嫩。“,”萧公子说话还是让人这么爱听。“沉鱼落燕先是甜笑,接着又轻叹了声,:”我家小姐就是这么让你哄了去。“ “佑安呢”,少华问:“他病了么,什么病啊,我帮他看看” “老毛病了,吃了药,睡下了。” “他不知道我来么,还睡得下”, “就是知道你来了他才要睡觉”, 沉鱼笑道:“他说懒得见你”, “这人”,少华道:“这么久了,他还记恨我么”, “云儿还在那跪着呢”,落燕用手指指少华身后的小帆,:“你让他起来吧,都跪了半天了”。 少华转头瞅了小帆一眼,“我还把这小兔崽子给忘了”,问道:“你们家有鞭子或棍子么。” 小帆听了,直对着落燕摇头摆手。 “我们家没有“,落燕看着小帆,笑道:”用不着那个。“ ”你们姐两进去陪佑安吧”,少华说着,转身向小帆走去,小帆把眼一闭,挺直了身子,少华走到近前,一脚就把小帆踹躺在地下,大骂:”小兔崽子,出了门,没人管了么,赌场你也敢进,老子的姓你都敢改,还有这个野丫头”,少华指着赵林儿,”她是谁?””慧儿呢?”,少华问着又踹了儿子一脚. ”爹爹,不是这样的,云儿是为了查案子”,小帆跪起来,抓着少华的衣服想和爹爹解释.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少华命道:”丁晨,老十八,把这连祖宗都不认的大将军给我吊树上,把我马鞭拿过来,这儿没有,老子自备”. 小帆抱了少华的腿 :”爹爹,不是,不是”,他回头也求,”哥哥,十八叔,别”,小帆知道爹爹从来不会听自己说话的,丁晨哥哥和十八叔再疼他也不敢违爹爹的命,听见丁晨和十八叔的叹声和走过来的脚步声,小帆怕极了,他不想挨打,却又无计可施,眼睛里又飘起泪光了, 赵林儿看到小帆哀求少华的样子,想起他身上的那些伤,心中又疼又气,她走到少华和小帆中间,伸双臂使劲的把少华推到一边,喊道:”你干什么打我云儿哥哥,是爹爹就可以随便打人么,你自己杀了这么多的人,结下这么多的仇,他改姓赵怎么了,你自己不也易了容才敢出来么,云儿哥哥进赌场是为了查案,你进赌场是为了什么,凭什么你能进,云儿哥哥就不能,你自己都管不好你自己,管我云儿哥哥干什么,我是野丫头,你是什么” 赵林儿越说越气,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这儿姓赵,不姓萧,带着你的人,爱上哪威风上哪威风去,你走”她说着,俯身去扶小帆,”云儿哥哥,你起来,我们不理他”. ”你走开”,听到小帆的大喝,看到他眼中的怒火,赵林儿吓的缩了手,她从来没见过小帆发火,平时她怎么欺负他,他都没急过,小帆站了起来,对少华说道:”爹爹,我们走吧,云儿跟您去住客栈,到客栈您再打,云儿不出声便是.”小帆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少华让赵林儿骂楞了,其实他本来就没动真怒,看见儿子安然无恙的喜悦早已漫过生气儿子所犯的过错,更何况他也知道事出有因,看赵林儿对小帆的真心回护,心说,这丫头还真挺招人喜欢,就是缺管教,他微笑着站在那,叉着胳膊看着两个孩子闹. 赵林儿去追小帆,抓住小帆的胳膊,”云儿哥哥,你别走,林儿又没说错.” ”你耍刁也得分人吧”,小帆拿开她的手,怒道:”这儿是姓赵的地方,我萧云帆待不住,以后我也不敢打扰赵堡主了.” 见到小帆就要去开门了,赵林儿怕小帆出了这个门就不会再回来,她回过身,跑到少华面前,跪了下来,哭道:”萧叔叔,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跟您说话,林儿再也不敢了,您跟云儿哥哥说说,让他别走.” ”丫头,起来,别哭了”,少华把赵林儿拉起来,在她耳边笑道:”你不用理他,他从小让我打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我们家洗衣服的小丫环都敢欺负他,你一哭,他就走不了了” 小帆看见赵林儿这样求爹爹,又哭的那么凄惨,心早软了,站在门口,看着她,也不走了. ”萧云帆,你这兔崽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本事,你也彻头彻尾的随了你那无赖的爹。“。潘佑安听见赵林儿的哭声,披了衣服走出来了。”哈哈,你肯见我了”,少华大笑回头,看见潘佑安的脸,吃了一惊,他大步走过去,蓦的伸手去揭潘佑安的脸皮:“佑安,你怎么这幅怪模样。“ 章节目录 父子重逢(下) 潘佑安躲闪不及,生生被少华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啊”,他疼的捂住了脸,怒喊道:”萧少华,你轻点儿,你想毁我容么。“少华看到手中的面具上沾了浅浅的血迹,问道:”佑安,这面具你带了多久了。““我看看”, 沉鱼走过来,掏出帕子,轻轻擦拭潘佑安脸颊两边的血痕,“我去拿冰敷一下”,“不用了”,潘佑安走到赵林儿跟前,说道:“林儿,不哭,潘叔叔给你做主”,他对着门口的小帆喝了一句:“萧云帆,过来“,小帆一步步走到潘佑安跟前,和赵林儿一齐呆呆的看着他的脸,一张他们从未见过的脸,白净细瘦的脸庞书生气十足,明显比中原人高挺的鼻梁,深深的眼窝,突显了眼底原先看似不明显的一点蓝色,额边一缕自然的卷发映出他淡淡的忧郁气质,“潘叔叔,”,赵林儿摸着潘佑安的脸,轻声道:“您真的是林儿的潘叔叔么。“ ”我不是你潘叔叔,谁是啊“,潘佑安笑道:”我换了张脸,你就不认我了。“”您也是易过容的么,为什么林儿从来也没见过您这个样子,十几年,为什么要骗林儿。”“潘叔叔没有骗你”,潘佑安道:“潘叔叔换了模样是想看着你长大。”“林儿不明白”,赵林儿摇头, “你不用明白,你只须告诉我,如果我就长着这样一张脸,还是不是你的潘叔叔。“ “不管您长的什么样子,您都是林儿的潘叔叔,只是“,赵林儿笑道:”潘叔叔这么英俊,干什么把脸藏起来。“ “我也不明白”,少华拍拍潘佑安的肩膀:“听这意思,这面具你带了十几年,你这西域大名鼎鼎的”玉面飞鹰“,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闭上你的臭嘴”,潘佑安抖了抖肩,骂少华道:“自打认识你,我就没好受过,为你命都搭上好几条不说,未婚妻让给了你,害得她到现在连偏房都不是,跟你打个赌,你当了武林盟主,我却背了一辈子还不上的人情债,林儿冒着风险保护你儿子,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却这样待她,让她哭,林儿说你说的不对么,我看还是嘴下留情了”, “萧云帆”,潘佑安喝道:“跪下,林儿不发话,你就别想起来”, “潘叔叔”,小帆搓着手,求情般看着赵林儿,赵林儿扭过脸,抹着眼泪,抽噎不停。 小帆犹豫地看着爹爹,少华笑着走过去,一脚踹跪了小帆,“让你跪下,你聋了么。” 他又把墙边顶门的棍子递给潘佑安,大声道:“照死打,就甭当他是活的。”赵林儿听罢,噗的笑了出来,这句话正是小帆在杭州赵宅中学少华说话时讲的那句,一字不差,就连潘佑安都笑出了声,赵林儿扶起了小帆,转过头不理他,小帆把赵林儿拉到一边,小声道:“林儿妹妹,你那几句话说的真爽,云儿打死也不敢说的话,你都帮我说了,谢谢你。” “那你还凶我”,赵林儿又委屈的想哭, “那不是我爹吗”,小帆道:“给点面子行不行,以后别这么跟我爹说话。” “那我就看着他打你呀,一点道理也不讲“。 “你习惯了就好了“,小帆笑道:“看不惯,就躲开,别看。” “不行”,赵林儿道:“我就不让他打你,管他是谁,我看了,就跟他拼命。”小帆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热气蒸腾,什么也没说,走回少华身边。 潘佑安指着小帆,对少华说道:“不愧是你儿子,跟你一样,女人什么都不要了,也得护着他。“ “这小兔崽子”,少华打着小帆的脑袋,笑道:“老子有那么多好地方,他就专捡这最坑人的随了“。小帆听了,笑着挠挠头。 “喝酒,喝酒”,少华道:“咱哥俩今天好好喝一杯,你把你那见不得人的事跟我说说。” 酒过三旬,少华看潘佑安醉意已浓,笑道:“佑安,喝的差不多了,你能说了吧,这么多年你是一点也没变,不醉不说话。” “你先别问我,“,潘佑安道:“你说,为什么不娶若兰。“ 少华不答,只是喝酒。潘佑安抢过他的杯子,:“我问你话呢,你既然带了她走,为什么不娶她“ “我没对她不好。“ “你要了她,又不娶她,你还敢说你没对她不好“,潘佑安骂道:“你真是混蛋啊。“ “我压根就没说过要娶她。“少华气道:”你还说,从我知道你们俩个有婚约,我就躲她,她天天在我身边转悠,我都忍了不上她,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硬是不干,非把她留给我,老子不是什么谦谦君子,她那样一个美人,你能指望我忍多久。“ 少华抢回杯子,喝了起来。 潘佑安泄了气,叹道:“她爱的是你,不是我。“ “我若是你,管她爱不爱“少华猛饮一杯:“只要老子喜欢,先上了再说。“ “我没你这么无耻。“ “那你现在就别埋怨我。“ 潘佑安无话了,又道:“你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 “骂你那小丫头,赵林儿,苏州赵家堡的堡主,我从小看大的,便宜你了,给你做儿媳妇吧。“ “那丫头是你看大的?“少华笑道:“她和你差别也太大了,就你这性子,能教出这么泼辣的丫头?“ “你答不答应“,潘佑安喊着,把酒杯墩在桌上,酒滴都溅了出来。 “她是你女儿么“,少华道,”如果是你的女儿,我就答应。“潘佑安对赵林儿的关爱,少华都看在眼里,想他对自己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她不是,虽然我曾经以为她是“,潘佑安说着,喝下了杯中酒,自己又倒了一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曾经以为她是。“少华听着直摇头。 潘佑安苦笑,缓缓道出他栖身赵家的隐情,当年他失意于若兰,和少华在苏州的一个凉亭饮酒,两人偶遇江南首富赵家堡堡主赵百万的续弦楚秋洁,楚秋洁秀雅温柔,颇似若兰的神韵,他和少华酒醉打赌,若是他可以和楚秋洁春宵一度,拿到楚秋洁的肚兜,少华就去争那武林盟主,两人击掌为誓,潘佑安遂主动接近楚秋洁,他与楚秋洁年貌相当,且才华横溢,岂是不通文墨,只知赚钱,且比楚秋洁大二十多岁的赵百万可比,他和楚秋洁一夜风流,拿着她的肚兜给了少华,少华二话没说,就去当了武林盟主。事后,潘佑安十分后悔,但料想楚秋洁也不过少妇怀春,就渐渐淡忘了。二年后,潘佑安离开少华和若兰,无意中回到赵家堡,得知楚秋洁从他走了以后就身怀有孕,生下女儿后,便郁郁寡欢,撒手人寰。他愧悔交加,易容进了赵家堡,被赵百万待若上宾,一年以后,赵百万因思念楚秋洁身染重病,临终之时,将女儿赵林儿和赵家全部的财产托付给潘佑安,更让潘佑安难受的是,赵百万留给他一封信,告诉他,赵百万一直就知道他就是那个让楚秋洁忧伤辞世的人,可还是将一切都交给了他,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会像他一样真心爱护林儿的人。 “那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你的女儿“,少华问。 潘佑安笑答:“她越大越象赵百万,又聪明善良,又狡猾难缠,十岁就会看账本,对琴棋书画一点没兴趣,赚钱杀价,毫不手软,年纪轻轻就能分辨古董真假,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又道:“可我当她是我的女儿,她也当我是她的爹爹“。 少华点头,又问:“你的病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过你有这个病。“ 潘佑安道:”还不是秋洁听我说起忘忧水的功效,觉得好玩,偷拿了一些,我到了赵家后,她的贴身丫环说是秋洁生前为我做了一些糕饼,用冰镇着,等我来了吃,结果我一冲动就吃下了,谁知她搀了忘忧水,她是想报复我的。“ “你那忘忧水,不是只能让人忘事么“,”我小时候受过惊吓,“潘佑安道:“爹爹曾给我喝过,结果我再吃了那糕饼,就是第二次喝了,就等于中了毒,只能用无情花的花瓣和忘忧水的香气,混着帮着缓解。“潘佑安说着拿出忘忧水,要打开瓶盖闻一闻,“别打开“,少花笑道:“你那东西的味道我闻不了,闻了,老子今天晚上就得逛窑子了。“ 潘佑安也笑了,把忘忧水收起来,:” 我说完了,该你了。” “什么” “林儿和云儿的婚事“潘佑安道:”我知道云儿已经定亲了,还有个救了他的姑娘,我这不是找你做主么。“ “佑安,不是我驳你,也不是我不喜欢那丫头,这事实在是,“,少华道:“不瞒你说,少征不在了,云儿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只要他能给我萧家开枝散叶,别说娶三个,就是娶十个,我也不管,可我给他定的亲事是我大哥铁振东的女儿,当年铁大哥救过少征的命,内伤一直都治不好,以他的本事,本来不只能做个捕头的,所以我定了慧儿给云儿为妻。出了冷清月的事,慧儿离家,我就够对不起铁大哥的了,如果赵林儿不是跟着你出现的,我早打死云儿那小畜牲了。“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 看到潘佑安气恼的样子,少华道:“这样吧,你也别气,我不做主,也不干预,让云儿自己看着办吧,只要他娶慧儿为妻,其他的姑娘,能搞得定,随他娶。“ 正说着,赵林儿端着菜过来,“萧叔叔,尝尝这个。“ 少华道:“小丫头,我看云儿比在家里还壮实些,多亏了你。“ “是啊,这儿没人打他”,赵林儿嗔道:“他吃的饱,睡得着,当然壮实了“”小丫头,你还噎我“,少华笑道:“我告诉你,我打他你才有可能过的舒坦些,我若是从小纵了他,以后还不够你哭的。“ 看赵林儿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少华又道:“你现在还不懂,以后你就懂了。“ 见潘佑安已现酒力不支,少华怕勾起他的毒伤,就让赵林儿扶他去休息,自己站在院子里,透口气。 “爹爹“,小帆在少华身后欢快的说了句:“云儿想在爹爹背上翻跟头。“ 少华不回头,只侧头笑了一下,伸出了右臂,小帆知道爹爹是应了,象小时候一样,跑了过去,双手一垫少华的肩膀,腾空翻了个跟头,少华右臂抬起轻架了儿子的腰,让他背对自己稳稳站在地上,小帆回身跪下,“爹爹,云儿还没来得及给您磕头呢。“ “不用了“,少华把儿子拽起来,“跟老子说说,江南好玩儿么。“ “好玩儿“,”你还想回去么“, “等云儿查完了案子,云儿就回去。“小帆道:“爹爹,云儿跟你说说查案的事吧。“ “查出什么来了么“ “还没有,不过我认识了很多人,有……“,小帆兴奋得想给少华讲讲他到江南的经历, 少华不听,冷冷道:“你当大将军还当上瘾了。“ 小帆没敢接话,但他想起卓铃的事,问少华道:“爹爹认识一个叫卓铃的女人么。“ “卓铃?不认识”。”爹爹,她想杀你啊“。 “杀就杀“,少华笑道:“老子怕女人爱,不怕女人杀“。 “云儿给您描述一下她的样貌,您再想想。“”想什么,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少华有点不耐烦了。 “爹爹“,小帆还想说,少华抬手给了小帆一个嘴巴,喝道:“老子认识什么女人,用得着你来管。“ 小帆跪在地上,不敢再说,赵林儿闻声想要开门出来,小帆对丁晨说:“哥哥,拦住她,”丁晨快步过去,抵住了门,赵林儿开不了门,在里面喊道:“云儿哥哥。“ “你闭嘴”,小帆喝令赵林儿不要再喊了。 “拿来“,少华把手摊在儿子面前, “什么呀“, “你兰姑姑给你的链子。“ 小帆从脖子上把那链子摘了下来,给了少华,问道:“爹爹,金陵夏家是兰姑姑的亲戚么?“ “不是,”少华把链子收好,说道:“不许你跟夏家的人来往。“ “为什么” 少华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怒道:“你还敢问老子为什么了。“ “云儿不敢,云儿不敢“小帆跪着向后错了几步,吓得捂着脸,喘着气。 “我问你,这大将军你当还是不当。“ “爹爹的意思是?“小帆抬头,小心的问。 “我问你的意思“,少华道:“你可想仔细了再答。“少华吩咐了丁晨和老十八,不让他们把自己为何离京,如何离京的事告诉小帆,就说自己是告了假,过几天就回去。他在路上已经想好,儿子大了,也走出了家门,他要给儿子一个公平的机会让他选择自己的路。 “云儿还是想先听听爹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少华道:“你若不愿意当大将军,我们父子即刻回京,向皇上辞官。你若愿意继续当大将军,那就更当别论。“ 少华看着跪在地上轻抖的儿子,放平了语气:“你说吧,我不打你。“ 小帆鼓足了勇气说道:“云儿从京城到江南,一路上看到我中原大好河山,不能让突厥人践踏啊,爹爹,云儿不是为了做官,等查清了案子,打走了突厥人,云儿就和爹爹……“ “够了”,少华大喝着打断了儿子的话,小帆跪在那里,已经都快吓哭了,他抱着脑袋,喘得更急。“ 少华叹道,“你和你三叔一样,都选择这条路,好,老子成全你。“ 少华说完,就向门外走去,丁晨和老十八紧跟在后边。 “爹爹去哪里“, “去客栈“,少华道:“老子今天晚上不能见你,我怕自己忍不住,打断你小兔崽子的腿“。 “爹爹”,小帆哽咽地喊着,看着爹爹离开了兰若居,赵林儿走了过来,跪在小帆跟前,陪着他,看见小帆流了泪,赵林儿埋身在小帆怀里,抱住了他,小帆迟疑着,没有推开她,只是任她抱着。 章节目录 剑舞秦淮(上) 少华回到客栈,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想着当初征儿几天未归,回到家中就跟他说了类似的话,“二哥,现在战乱纷争,百姓民不聊生,韩阳王是个明主,眼见就要定了天下了,却被自己的亲叔叔摆了一道,二哥你是武林盟主,能号令武林的,不如我们兄弟投效韩阳王吧,也算为天下百姓做点好事。“自己闻言,怒斥少征,让他断了这个想法,过些日子,自己就带着他们叔侄找一个山明水秀的地方,隐居一生,可少征却振振有词的劝他,他大怒之下,少有的鞭打了少征,弟弟在自己的鞭下哭号翻滚,“二哥,别打了,别打了,征儿错了,征儿不去了,征儿听二哥的。“ 可少征最后还是去了。他兄弟携手助韩阳王打下了天下,进了京,封乐官,同僚的倾轧,繁忙的应酬,让少征不胜其烦,可弟弟不敢跟他说,因为从那件事以后,他一有烦心事,就关起门来打少征叔侄,少征护着云儿,就自己挺着挨打,少征心里愧对他这个二哥,不敢稍有反抗,更不敢跟人诉苦。云儿那小兔崽子,争强好胜,在外边不敢比武,就硬拉着三叔练剑,还一心想赢,少征为了皇家阅兵,累了几天几夜,又疼爱云儿不想让他失望,就陪了他练,谁成想……他真是恨死了云儿也恨死了自己,他跪在爹娘和大哥的灵位前,自己抽了自己几十个嘴巴,“爹,娘,大哥,少华错了,如果让征儿再活一回,少华决不会那样对他,我会让他走自己的路,会帮他走的好些。“ 可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路,打仗,杀人,流血流汗都没什么,可怕的是那无休无止争斗和永远不能摆脱的精神枷锁,就在刚才,云儿也要如此去做,也说是为了天下,真是可笑啊,像他萧少华这样的江湖浪子,居然会教出了两个心存天下的孩子,是他自己太无能,还是造化太他娘的弄人,“罢了,随他去吧,打也是打不还人心的。“ 少华正要歇息,忽听窗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铃声,“惜颜“,少华打开了窗户,跃了出去,没有人,只有月光下的树影晃动,一阵清风吹过,“丁丁,丁丁“,少华抬头看到从墙外伸进墙内的树枝上,挂着一个破旧的小铃铛,随风转着,发出声响, “惜颜,是你么“,少华叫了一声,丁晨和老十八都跳了出来, “萧大哥,你在喊谁。“,老十八问。”都进去,别跟着我。“,少华说罢,飞身跳上了客栈的屋顶,四下望去,周围都没有人影,他飞墙越脊,一直狂奔到了夏府门口,绕着夏府走了一圈,左右寻看,还是没看见任何人,自从到了金陵,他已经在夏府门口走了几夜了,虽然他听说惜颜失踪了很久, 也知道了夏峰远和流星阁的近况,可他总是不甘心,“惜颜,你在哪儿啊“,少华心道:“你出来见见我,哪怕你来杀我也好,别躲着我,我带了儿子来,你见见他吧,他都十八岁了“ 少华立在夏府门口,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回了客栈,小睡片刻。 一大早,少华易了容,和丁晨,老十八一起到茶楼去吃早饭,茶楼里比前几天多了很多人,看得出,都是些江湖人士,佩刀拿剑的,听口音都像来自北方,少华的苍吟剑一直放在黑色的剑套里,由丁晨背在身后,老十八也易了容,只有丁晨还是原来的模样,因为没人认识他。 “老十八”,少华问,“这些都是什么人“, “好像是昆仑派和天山派的”, “我看也像“,少华道:“昆仑,天山,离此十万八千里,都到这里来干什么。“。 丁晨道:“要不我去问问。“ ”不用,听着就好。“ 这些人却像是都知道自己和对方前来的目的,互相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低头吃东西,茶楼里虽然人满为患,气氛竟是十分的紧张,只能听见牙碰碗边和囫囵吞面的声音,搞得伙计都不敢大声吆喝。随着两个衣衫褴褛的孪生老头儿闯了进来,一下子打破了茶楼里的沉默,一个老头急促地喊着:“快点,快点,给我拿些蜂蜜来,我受不了了“,另一个老头慢吞吞的说:“慢点,慢点,反正已经快烂掉了。“, “哎呀,你这该死的慢老头,看我难过,你舒服是不是啊。“ “要不是你手快,也不会着了那秦老怪物的道,中了他的毒。“ “谁让那盆花看着那么漂亮,比我们谷里种得还美,居然满身都是毒,“快老头道:“这秦老怪,等我自己解了这个毒,看我不老大嘴巴扇他 “ “你还是算了吧,那秦老怪物的毒,谁能解啊。“慢老头道:“你还是嘴乖些,承认你不如那老怪物算了,让他给你解药。“ ”他休想,我就是要自己解了给他看,挫挫他药王山的锐气。“ “药王山“,少华一怔,心说:“他们说的秦老怪莫不是师傅么。“ 伙计拿了蜂蜜出来,“三文钱“。快老头道:“没钱“ “没钱可不能给你”, “不给就抢“,快老头说罢,伸手就要去抢,少华给丁晨使了个眼色,“我给钱”,丁晨站了起来,给了伙计三文钱。那两个老头连声谢谢也不说就拿着蜂蜜走出了茶楼,“跟着他们”,少华起身追了出去,前边那快老头,把涂了蜂蜜的手,高高举着,吸引了一些蜜蜂来食,蜂刺扎着他的手,他大声叫着,像是很享受的样子,旁边的人都当是看到疯子般躲他。少华跟着这两个老头走到拐弯处,刚转过墙角,发现那两个老头不见了踪影,正自奇怪, “你是谁啊,跟着我们干什么“,慢老头坐在旁边的墙头上,甩着腿询问,而快老头的一只烂手已探到少华胸前,说道:“别跟他废话,先抓到他拷问拷问。“ 少华拦住要上前动手的丁晨和老十八,自己也不躲不避,笑道:“我这身上可也有毒,若沾上了,你手上的皖日莲毒会发得更快,没两天就烂得只剩骨头了。“ “且住”,那慢老头说着从墙头跳了下来,快老头本来已抓到了少华的衣襟,听了少华的话,吓得赶紧松了手,“你怎么知道是皖日莲的毒,你能解么“,两个老头问了同样的话,只是一个比另一个慢半拍。“, “能“,少华答道。 “那你快些帮我解了吧,都快把我疼死了,你看看,你看看“,快老头伸出了肿烂的右手在少华眼前晃,求道:“你快解了这毒吧,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快老头说着就要给少华磕头,” “磕头就免了,“少华托住他,问道:“前辈只需告诉我,你在哪中的这个毒。“ “还能是哪啊。“快老头道:“药王山呗“, “前辈进了药王山?“少华道:“那有瘴气啊,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是秦老怪放我们进去的。“ “药王不会轻易告诉别人那条没有瘴气的路的“,少华问:“你们是谁,他会让你们进山。“,“我们是百花谷的快慢二仙。“ “原来是两位前辈“,少华知道这两人也是避世的奇人, 而且是师傅的对手兼好友,经常和师傅在一起切磋毒技和武功,只是他们和师傅的脾气一样古怪,不愿见生人,当初师傅一时兴起要带他去见他们,可那两个人死活都不愿见他,说是就讨厌见到外人,就算是秦老怪的徒弟也不见。可他们怎么会从百花谷出来呢,想到这,少华问道:”两位前辈不在百花谷玩毒,怎么有心思来到江南呢。“ “唉”,快老头叹口气,趁他叹气这功夫,慢老头插了句话:“替他找徒弟。“ 他捋了捋前胸,说道:“可让我说句话了。“他从来和快老头在一起就说不上话,能说句话出来,痛快的紧。 “找徒弟?”,少华问:“找什么徒弟“。 “找他的小徒弟,姓萧的。“ “找他做什么“,少华急着问道:“药王出了什么事么?“ “我们还没看到秦老怪呢,就在他的茅屋门口中了皖日莲的毒,“,快老头道:“秦老怪说,如果我想要知道解毒的方法,就把他的徒弟找来,不过听声音,他像是得了什么病,声音怪怪的。“ 少华问:“什么时候的事?“ “有段日子了,我们一直都在找也找不到。“ “你们怎么找“。 “就在路上喊,有没有秦老怪的徒弟,姓萧的。“快老头一脸的无奈:“没人理我们。“ “师傅”,少华听完,掉头就走,“唉,你还没告诉么我怎么解毒呢。“快老头喊着。 “你把手泡在六十年的酒里,泡三个月,把酒泡黑了,喝下去就好了。“ 少华回头又道:“不用去找他的徒弟了,我知道他在哪,我帮你们找他。你们回百花谷吧。“ 看着少华走过拐角,快老头和慢老头相视说道:“他知道,他说他知道,那我们回去吧,在外头待的都烦了。“ “可他是谁啊?“,两个老头互相问:“我们为什么相信他。“,又互相答了句:“我就是相信他“。快老头喊道:“快去偷酒,六十年的。“ 少华来到兰若居,小帆和赵林儿正要去客栈找他,看到少华忧心忡忡的样子,小帆上前问道:爹爹,您怎么了?“ 少华不理他,喊道:“佑安,你在哪“,潘佑安昨夜喝多了酒,正在床上躺着,听到少华的喊声,起身出来。 “佑安,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少华道:“我知道你有一套西域家传的无名剑法,很是厉害,中原江湖不知道他的来历,当初,你也曾用它帮了我很多的忙“ “是,那又怎样。“ “教给云儿吧,算哥哥求你,我本来还会药王山的武功,可没有师命,我不能教他“,少华道:“天岳伏龙剑和无影略尘步法是我自创的,他不能用,一用别人就会猜道他是我萧少华的儿子,想干什么恐怕都不容易,你把你那套剑法教给他,他好歹可以自保。” “这个没问题“,潘佑安道:”本来我也想教他,可是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就耽搁了。只是……“ “只是什么” 潘佑安道:“这套剑法,练起来很难,需要极高的功力,一共三十招,我练了十几年,也只能用前二十招,后面的,我只知道招式,却用不出威力,自从中毒以后,就只能用十招了,可十招也够用了。“, “你有剑谱么“, “有“,潘佑安从怀中掏出了剑谱,交给少华,少华把剑谱扔给了小帆,:“拿回去背,明天起,我和你潘叔叔,一起看着你练。“ “小丫头,“少华对赵林儿笑道:“你们家僻静,可能让我借住十天的时间教你云儿哥哥练剑啊。“ “那当然好了“,赵林儿道:”本来,我就要去请萧叔叔呢。“ “你家有个能不让别人看到,听到的地方么“ “有,就在后院,有个空场,平常也是潘叔叔练功是用的,把门一关,谁都进不去,这附近也没有别的人家。“ 小帆正把剑谱接到手里翻看着, “听着“,少华对儿子说道:“老子就给你十天的时间,一招不拉,你都得给我学会了。“ “十天”,潘佑安道:“这不可能,他背也背不下来,怎么可能学得会。“ “你自己教他,他当然学不会,“,少华哼道:“老子盯着教他,他不会也得会。“ 少华对丁晨和老十八说:“你们俩个,准备鞭子,棍子和金创药。“,他看着儿子惊吓的眼睛,冲沉鱼落雁喊了句:“给老子在后院支张床,老子这十天就睡那了。“ “爹爹“小帆知道爹爹要如何教他了,吓得跪地求饶:“爹爹再多给云儿些时日吧,求求爹爹了“他看了那剑谱,也没把握自己能在十天内学得会。 “滚进你屋去背吧。“,少华喝道:“十天,多一天老子也不会给你,不管刮风下雨,就是天上下刀子,你都得给老子练会了,老子陪着你。“ 章节目录 剑舞秦淮(下) 第二天清晨,小帆拿着木剑站在后院的空场中间,他双目布满血丝,昨夜他一宿没睡,挑灯背剑谱,赵林儿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他,本来赵林儿也想进到院子里来陪他练剑,他硬生生地把她挡在了门外,还嘱咐守门的丁晨和十八叔,不管自己怎么哭喊,也不管赵林儿怎么耍闹,都不许放赵林儿进来,他知道这十天被扒层皮是一定的,爹爹既说了让他十天内学会这无名剑法,他便只有两条路,自己学会或被爹爹打到学会,看着爹爹手里拿着的皮鞭,小帆咬紧了牙,熬也要熬过去,“上衣脱了,“少华命道。“是“,小帆脱掉了上衣,扇面般精瘦却紧实的肩背,布满了累累的伤痕,他紧了紧裤带,握紧了木剑,潘佑安道:“云儿,你昨天背了几招了,“, “十招“, “哪十招“, “无天,无地,无尊,无至,无情,无怨,无元,无物,无你,无我。“ “这是三十招“,潘佑安道:”这套无名剑法,说来只有十招,但每招含了三招,变化无常,每三招又被称作三星九剑,每九剑可单为一套剑法,因人而异,不同的人可使出不同的门道,云儿,你先说说从这剑谱里你看出了什么。“ 小帆答道:“云儿看出,无天,无地,无尊是夺命三招,杀人夺命,讲的是一个快字,快进快退,无至,无情,无怨虽招式更猛,杀机更甚,却是拼命三招,有点像遇到强敌,同归于尽的招数,但只要运用自如也可杀人保己,无元,无物,无你,无我是救命的四招,以心驭剑,可救人命,可救己命,出招可狠可稳,回招可弱可强。 “说得好”,潘佑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奇道:“想不到云儿你还真是个武学奇才。“,他转头对少华说道:“我可没看出你有这个本事。“ 少华听着潘佑安的夸赞,没有什么表情,对儿子的聪明他早已了然于胸,对武功超于常人的悟性,云儿是随了惜颜的,不然他也不会定了这十天的期限,也许对云儿是有些难度,但一定能达成,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师傅用这种方法让两个几乎可以说是与世隔绝的快慢二仙出来找他,必是出了什么事情,师傅何等高人,到底是什么事让师傅如此急于见他,他十六岁背师下山,就再没回去过,一是没有机会回去,二是不敢回去,觉得无颜再见师傅,这次自己一定要回药王山,就是给师傅一掌打死,也要去见师傅一面。但在此之前,他要保证儿子行走江湖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命。 “多说无益“,少华命道:“练给我看。“ “且慢“,潘佑安道:“这道剑法难就难在以心驭剑上,无元,无物,无你,无我这几招,没有极高的功力和耐力是不能收放自如的,这些招式看似飘忽简单,但用起来不能心急,否则,招数使是使得出来,可伤不了敌人,反而会伤了自己。“ “云儿明白了“, “你把你记住的练给我看“,潘佑安道:“不要勉强,练不下去了就停。“ 小帆拿起了木剑,练了起来, “前三招,无天,无地,无尊“,小帆念着,力贯剑身,腾身而起,剑尖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圆形,剑花似漫天的雾霾铺天而下,翻身转落时,木剑刺向四方,起落之间,像是横扫千军万马,出剑快如闪电,令对手没有机会回剑,拔剑回防时,小帆把自己护在重重剑网之中,密不透风,剑气扫过地面,一层层土石被激起,打倒潘佑安和少华的身上,潘佑安看的都不觉得疼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怎么可能“ 。 小帆落剑收势,跑过来问潘佑安道:“潘叔叔,云儿练的对么。“ 潘佑安笑道:“太好了,你第一次练,除了剑招还有点生疏,不太连贯,剑意是一点都不错的,照这样练下去,怕是你五天就能练会了。“, “真的么“,看到儿子有些得意忘形的表情,少华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了,这三招有点像天岳伏龙剑,都是走的狠,霸的招数,你当然学得顺手些,等到后面那几招,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又喝道:”再练一遍“, “你让他歇会儿吧,喝口茶“,潘佑安说着给小帆递了杯茶,小帆不敢接,“您放下吧,云儿自己来。”,“接着练“,少华喝命着,看爹爹举起了鞭子,“是,是,云儿接着练“,小帆快步回到场中,提起剑来又练,少华对潘佑安说道:“佑安,你和我一起,看他哪有破绽,就让他停。““好”, 小帆一遍一遍的练着,“停”,潘佑走道:“云儿,你练得都很好了,只是还不够狠,我自己也是用不出这个狠劲的,但我希望你能用得出来“, “还要怎么狠。”小帆有点疲倦了,他毕竟一夜未睡,又累了半天,眼皮都打架了, “怎么狠,老子告诉你“,少华走过去,挥起鞭子在小帆身上狠抽了两鞭, “啊,啊”,小帆大叫两声,跪在了地上,疼得哭了,少华还要再抽,“你干什么”,潘佑安道,“今天才是第一天,他已经不错了,你看把他累的“, “你别管,老子从来就是这么教这小兔崽子的“,少华道:“你不是说他五天就能练会吗,那就五天。“ “起来“,少华踢了小帆一脚,“给我练“, 小帆听爹爹改了日子,哭道:“不是说十天吗,爹爹饶了云儿吧。“, “老子说几天就是几天,你他娘的还敢跟老子讨价还价了“,“啪”,又是一鞭抽在了小帆的裸背上,小帆被抽得扑倒在地,接着又着实挨了两鞭,小帆哭喊了起来,“爹爹别打了,五天就五天,云儿接着练就是了“。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连眼泪都不敢擦,又提起了剑。 “下边几招, 无至,无情,无怨,无元,无物,无你,无我“。 “是“,小帆接着再练。无至,无情,无怨三招走的是拚字诀,看似以命相拚,要的只是一个气势,实质是要对手恐惧,在生死的压力下,自乱方寸,小帆天性良善,和潘佑安相近,潘佑安知道小帆决计很难马上练出这个拚意的,可少华对这套剑法甚为熟悉,若是看见儿子练的不合他意,恐又大加挞罚,他不想看小帆受苦,遂上前叫停,抢下小帆手中的剑,“云儿,先喝口水吧。我给你讲讲这几招,咱边喝边说。“ 小帆哪里敢动,他腾出了手,擦擦眼泪,看着爹爹,等着少华发话。 “喝什么水“,少华把剑从潘佑安手中夺过来,扔给小帆,喝道:“练“。看到小帆已经开始肩背耸动着抽泣,潘佑安冲少华大喊:“你想干什么,累死他,还是想打死他,他昨天一夜都没敢睡啊“ “打死他,他要是被我打死,还算得了好死呢,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你是在害他。“ 少华喊道:“他一夜没睡,那他知不知道,老子活了三十多年,一夜没睡的时候有多少,从进奉安城起,我就没好好睡过。“ “你”,潘佑安气的一甩袖子,坐回了椅子上,“他是你儿子,你随便吧。“ “你给我练“,”爹爹,让云儿喘口气吧“,小帆跪下哭求。少华一脚把小帆踹倒在地,用鞭子狠狠抽打他,吼道:“我能让你喘气,别人能吗,你不是要做大将军吗,不是要为了中原天下的大好河山吗,就你这个怂样子,你拿什么为了天下,拿什么为了大好河山。“ 小帆疼的在地上叫着滚着,“爹爹,别打,爹爹,饶命啊。“ 赵林儿在门外听到小帆被鞭子抽打的凄厉叫声,哭喊道:“云儿哥哥,林儿来救你“,她想要冲进院去,丁晨和老十八死堵着门就是不让她进,她情急之下,要用轻功越过门墙,丁晨伸手拽了她的腿把她扔在了地上,冲赵林儿喊道:“赵堡主,你能不能消停会儿,不是只有你心疼小王爷,我们也疼,你进去干什么,你进去了就能拦得住王爷吗?你觉得小王爷想让你看着他挨打,看着他哭吗? “ 赵林儿闻言,不再硬闯,她咚咚敲着门,哭道:“萧叔叔,林儿求求您,您手下留情,不要这样对他,他会痛的呀“ 说完,她颓然坐在了门口的地上,抱头大哭起来,“云儿哥哥,林儿不要你做大将军,不要。“ 小帆听到赵林儿的哭声,躲着鞭子,大声喊着:“林儿,快离开这儿,别在这儿呆着,“,又对丁晨喊道:“哥哥,快把她轰走。“ “赵堡主“,丁晨道:“你还是走吧,别让云儿难堪。“ “我走“,赵林儿站起来,隔着门缝说道:“云儿哥哥,林儿这就走,我等你练好了出来吃林儿给你煮的菜。“ 赵林儿说罢,哭着离开后院。 看着小帆满身绽红的鞭痕,听着小帆声声的告饶,潘佑安心疼地把脸转向一边,心道:“萧大哥可是真狠哪“,可他和少华出生入死,怎会不知少华的心意,他强压着自己不过去拉劝,手指都快抓破了身上的衣衫,少华却是越抽越狠,骂道:“饶命,我能饶你的命,别人会不会饶,算你小子倒霉,谁让你是我萧少华的儿子,为了你三叔心里的天下,我早把能杀的人都杀了,老子为什么不让别人伺候你,为什么不让你争强好胜,为什么关你打你,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你过上普通人的安乐日子。“,少华住了手,对着趴在地上痛哭的儿子说道:“老子不能一辈子跟着你,你既然也想为了天下人,就注定会比你三叔还苦,你知道怎么才能真正做到为天下人么,老子告诉你,你得先让自己活着,才能看得到天下的大好河山“,少华说着,挥鞭又打,鞭子向雨点般落在小帆身上,鞭鞭见血。小帆听了少华的话,握紧双拳,忍着疼,硬抗着,不再出声,“啊”,他突然大叫着翻转身子,伸手抓住了少华抽下的鞭头,少华气的用力想夺竟没有夺过去,小帆抬头直视着爹爹的眼睛,少华不禁心中一震,自从少征死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眼中又闪现出儿时刚毅倔强的目光,那是他传给儿子的,早就被他打掉磨光的狂霸之气, “爹爹,云儿懂了“,小帆松开了少华的鞭子,站了起来,他走到潘佑安旁边的桌案前,拿过茶壶喝了口水,走回来,对少华说道:“云儿会好好练,五天就五天,练不好,爹爹就打吧,云儿再哭再求,爹爹也不用住手“。 小帆从地上捡起了木剑,“无天,无地,无尊,无至,无情,无怨,无元,无物,无你,无我, “,他笑道:“云儿从小看见爹爹杀人就会做恶梦的,可我现在就当面前站着的是突厥人和想杀爹爹的人,云儿跟他们拼了,“他冷然又道:“而且是他死我活。“,小帆话音未落,人已离地,剑已挥出,他本来功力天成,又被少华逼骂出了横心,无名剑的威力在他手中越发的显现了出来。 潘佑安走了过来和少华并排站在一起,他看着少华摇头轻笑,“萧大哥,真有你的,你说得对,那样是害了他“,潘佑安也收起笑容,仔细盯着小帆练剑,稍有差错,便提醒道:“云儿,错了,剑花向上“,少华紧接着便是一鞭抽去。 皮鞭的抽打声和小帆的哭叫声,整整持续了五天五夜,赵林儿听着,每天都趴在沉鱼落雁的怀里哭个不停,沉鱼落雁从未见过从小活泼开朗的林儿这样难过,也陪着她一起落泪。 第六天中午,后院的门被人推开,小帆拿着苍吟剑,带着一身的鞭伤,走了出来,身后的潘佑安对少华说道:“萧大哥,你得重新给我盖一个后院了,云儿都快把这儿的房子拆了。“ 少华回头看着被剑气击得一片狼藉的墙面和屋顶,满地散落的树枝和花瓣,笑道:“你不是说把林儿给我做儿媳妇吗,这可就都是我萧家的东西了,我给你盖的着吗。“潘佑安笑骂:“萧少华,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赵林儿站在前院,看着小帆微笑着向她走了过来,不顾他赤裸着上身,满身的血色,还有众人的目光,跑过去投身入怀,小帆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哭得像桃子一样红肿的眼睛,说道:“林儿,我困了,先去睡会儿。“ 说完,放开赵林儿的手,进了自己的屋。 “我陪你“,赵林儿跟了过去。 “林儿,你别去”,潘佑安喝道,举步去拦。 “没事,那小兔崽子不敢,“少华拉住潘佑安,笑道:“你放心吧,他和我不一样,我是他老子,我知道。“ “就因为你是他老子,我才不放心“,潘佑安走到小帆屋外,从门缝中,看到小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赵林儿坐在一边帮他扇扇子,过了片刻,也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两天后,金陵城外,少华对前来送行的小帆和赵林儿说道:“回去吧,我办完事,回来找你们。“ “爹爹去哪啊,再多陪云儿几天吧“,小帆道:“云儿还有好多事想和爹爹商量呢“ 他睡了整整两天,少华给他治伤他都没醒,海小妖跟他说的关于夏峰远和冰火符的事他还没来得及跟爹爹说,还有那个卓铃,爹爹不听,他也不敢再提。 “你还没挨够打么。“ 少华道:“有什么可商量的,老子知道你能保住小命就够的,剩下的,自己干去吧。“ 他把赵林儿招到近前,笑道:“小丫头,你云儿哥哥就交给你照顾了。“ “好的“,赵林儿道:“我们在这等萧叔叔回来“,少华又道:“林儿,等找到你慧儿姐姐,你跟她好好相处,慧儿性子很好,你别太霸道了,别难为你云儿哥哥。“,赵林儿知道少华话中的意思,点点头,“林儿明白。“ 她偷眼看看小帆,红了脸,小帆却低垂着头,不看她。 少华刚要上马,想起来几件事,回头对小帆说道:“金燕北是突厥人,你看到他要小心,不过晾他也不敢再进中原,还有,那海小妖,我跟她结了拜,她是我妹子了。“ “啊” 小帆抬头喊了一声,本来听说金燕北是突厥人,他就够心惊的了,再听说爹爹和那海小妖结了拜,更是诧异,心说:“爹呀,您知道她是什么人就跟她结拜。“ “干什么”,少华喝道:“老子的闲事,你还想管么?“ “云儿不敢。“ 小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脸上还有前几天,为了卓铃的事,少华扇他耳光留下的手指印。 “不敢就滚“,少华骂完,跨上了马背,和丁晨,老十八离开了金陵直奔药王山。 章节目录 再见伊人(上) 小帆和赵林儿转回金陵城内,就见一些孩童手里发着传单,嘴里喊着:“海妖帮帮主海小妖十日之后在隐带桥上拍卖冰火符,因来客甚多,遂要求所有欲购冰火符之人都必须住在归鸿楼,每人每日一百两银子。 “ 赵林儿随手接了一张传单,看了看,“云儿哥哥,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那是当然”, 两人商定后,先回兰若居禀明了潘佑安,而后双双来到归鸿楼。归鸿楼是海妖帮在秦淮河边开的一家客栈,门面豪华,可容纳上百人居住,赵林儿刚踏进归鸿楼,伙计便来招呼:“是赵堡主吧。“ “正是“, “对不住,人太多,只给您留了一间上房,不过“ 伙计道:“帮主吩咐,给您铺了两张床,不收您银子“。赵林儿看了堆坐在大厅的各色人等,对伙计说道:“替我谢过你家帮主,她想的真是周到。“ 。 两人跟着伙计进了二楼的房间,这间上房有两扇相对的窗户,一扇窗可以看到归鸿楼的大厅,另一扇窗正对着归鸿楼的后街,秦淮河两岸平常时候就十分的热闹,有了海小妖的造势,更是人声鼎沸,南腔北调,人群穿梭不停。 屋中铺好了两张大床,没有地方放椅子了,赵林儿只能坐在床上,叹道:“一天一百两,小妖姐姐还真是会做生意。“ “别叫她姐姐行么“,小帆站在临街的窗边往下看着:”你没听我爹说跟她结拜了么。“ 赵林儿笑道:”那你喊我林儿姑姑好了。“ “我什么都缺“,小帆道:“还就不缺姑姑。“ “其实小妖姐姐不错的“,赵林儿歪头笑道:“哪天成了你娘也说不准。“ “那怎么可能“小帆不屑:“我爹连兰姑姑都不娶,能娶她“,他走到桌边正要倒茶,正对着大厅的窗户虚掩着,楼下一个女子说道,:“伙计,请问这里还有房间么?“ 小帆一听,这声音好耳熟呀,他马上推开了窗户向下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妙龄少女站在柜台前,正向伙计询问。 “有“伙计答道,又向她身后指了指:“可就是得和其他人住一起,都是男人,你一个姑娘家恐怕不太方便。“,那女子顺着伙计的手指转头向身后望去,一群男人正坐在那瞅着她看,还有人笑道:“跟我们住一起吧,一百两银子,我们也不算白花了,哈哈。“ 她的整个脸都蒙在黑色的薄纱下,看不清相貌,可小帆清楚地看到她腰间挂着的一卷长鞭,“姐姐“,小帆推门出来,站在楼梯口,望向那女子轻轻问了一声,“清月姐姐,是你么“,那女子闻声抬头,与小帆对视片刻,向后退了几步,胸前轻微的起伏着,小帆看着她刚要下楼,那女子猛地掉转身形,快步跑出了归鸿楼。 “清月,等等我”,小帆喊着奔下二楼,追到了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却已没了那女子的身影,小帆四下寻找,边跑边喊:“清月姐姐,你在哪,你出来吧,让云儿好好谢谢你啊,清月“。 小帆从东到西跑了几圈,还是没看到冷清月。 “云儿哥哥”,赵林儿从后边追了上来,看着小帆沮丧的表情和气喘吁吁的样子,问道:“你在找谁啊。“ “清月姐姐“小帆道:“我的救命恩人“ “恩人?“,赵林儿道:“那我也帮你喊吧“ “清月姐姐,清月姐姐“,赵林儿也大喊几声。“算了“小帆道,“回去吧,看来她不愿意见我“。 两人回到归鸿楼,小帆坐在床上,满脸愁容,不发一言,“云儿哥哥,你确定没有看错么。“赵林儿问。 “不会错的“,小帆道:“一定是她。““那她为什么不愿意见你“, “她救了我的命,我却伤了她。“ “你怎么伤她了“ 。 “我和她有了夫妻之实“。 “什么是夫妻之实“,赵林儿不懂。 “就是说,我跟她做了成亲以后才能做的事。“ “你说什么“,赵林儿又惊又气,问道:“那她是你媳妇么?“, “不是”,小帆摇头道:“我媳妇就是为了这个才走的。“ “那也就是说,她是你的小老婆喽。“小帆不答,闪烁的眼神似是默认,赵林儿怒视着小帆,一张俏脸渐渐变得煞白,她气得大喊了句:“赵云儿,你混蛋。“ 抬手就要打小帆耳光,眼泪也顺着脸庞流了下来,小帆抓住她的手腕不松也不说话,更不去去看她的眼睛。小帆的沉默躲闪让赵林儿伤心不已,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楼下伙计大声迎客道:“马堂主,楼上请,您的客房早就准备好了。“ “万马堂堂主,先别哭了”小帆忙制止住赵林儿,放下她,走到窗边,从细细的窗缝里,小帆看到马鸣飞一个人,从楼下走了上来,他的房间就在小帆和赵林儿的隔壁。赵林儿听了小帆的话,趴在床上,用枕头堵着嘴,小声地抽泣着。 赵林儿一直哭到深夜,小帆看她哭泣心里也是疼惜,可又不知该怎么劝她。 “啪”,临街的窗楞不知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小帆走过去,小心将窗户开了一条缝,就见一个黑影从旁边的房间跳到大街上,奔着一个方向窜将出去,“谁啊“,赵林儿走过来。 “马鸣飞“,小帆道:“你待着,我跟着他。“小帆说完,也跳到街上,跟着那身影一路追了下去,看到赵林儿跟了过来,小帆小声道:“跟着我干什么,快回去”, “我可是玉面飞鹰的弟子,“,赵林儿道:”轻功不比你差。“ 此言不假,赵林儿本就十分轻灵再加上潘佑安的独门轻功,走在小帆身边,他都不觉得有人相伴,心中也是赞叹。 马鸣飞来到金陵城外的河边,停了下来,小帆和赵林儿都很清楚,论武功,这厮可不是等闲之辈,怕被他发现,不敢跟得太近,只能离得远远的,躲在大树后,借着月光看着马鸣飞的动静。 马鸣飞在河边从左到右走来走去,像是等人又像是数着步子,不一会儿,他像是找好了一个位置,站在那低头看着河水, “他想干什么“,赵林儿问, “不知道“,小帆道:“等着看吧“ 正说着,马鸣飞突然纵身跳入了水中。 一个时辰过去了,马鸣飞还是没有游上来,赵林儿想要走过去,被小帆拉住:“别急,再等等。“两人伏在树后,又等了半个时辰,河面静悄悄的,只有两岸的虫鸣蛙叫声。 耳边一声轻笑,一个蒙面持剑的女人漫步走到河边,站在刚才马鸣飞跳下河边的地点。她举起手里的剑,一剑扫像河面,河水飞溅了起来,像是一面水墙立在了河上。 小帆暗惊:“好剑法“。这剑法虽未见过,可就像和爹爹的天岳伏龙剑同出一辙。“ 水墙倒落,那女子冷笑了几声,对着河面说道:“马堂主,我会给你立一个真的石碑,很大很大的那种。“她转身间带动了剑穗上的银铃响了起来, “卓铃”小帆惊道。 “谁“,小帆的声音很小而且离了那么远的距离,卓铃还是听到了,向着他们躲藏的方向望去。赵林儿“喵“的叫了一声,一只白色小猫从树上应声跳下来,向卓铃跑过去, “是猫咪啊“,卓铃也向小帆和赵林儿藏身的大树走近些,蹲下身子,抱起了小猫,摸着它的毛发,“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那声音温柔极了,小帆都不敢相信这是从卓铃嘴里说出来的,简直和刚才的冷笑判若两人,小猫又喵喵叫了几声,身子扭动想挣脱。 “你不愿意啊,那好吧,我放你走。“,卓铃摘下了蒙在脸上的面纱,微笑着看着那小猫离开,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天哪,她好美“,赵林儿和小帆看着卓铃的侧脸呆住了,他们俩不敢出声,目随着卓铃走进金陵城,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章节目录 再见伊人(下) “云儿哥哥,现在可以过去了么“, “走“,小帆拉着赵林儿来到河边,河面上漆黑一片,除了微风,什么也没有, “这是什么河“小帆问:“是和秦淮河相连的么?“, “是“, “下去看看“, “你要下去?“赵林儿问:“你会游泳么?“小帆来自北方,赵林儿担心他不识水性, “会“,小帆道:“虽然好长时间没游过了,应该还行“ “你跟谁学的。“ “还能有谁“,小帆道:“小时候,爹爹把我扔池塘里,只要我敢爬上来,爹爹就打,我半个时辰就学会了。“他侧头又问赵林儿道:“你行么“, “问我么?“赵林儿笑道:“跟我来吧,看谁游得快,你若输了,让我打三掌好了。“她自幼生在江南,水性甚好,说完,她一跃跳入了河中,小帆跟着也跳了下去。 两人游了一会儿,赵林儿水下功夫更好些,一直游在前面。她看到前方隐隐有微弱的灯光,转回来拉着小帆奋力向有灯光的地方游去。两人游出水面,长呼了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水,面前竟然横着一条比水面高出一丈多的青石板堤,堤的两头是两扇紧闭的石门,长堤那边的墙壁上,嵌着烛灯,水中看到的微光就是这些烛灯发出来的,潮湿的水气使得长堤临水的一侧布满绿色的苔藓,手触处十分的光滑,借不得力,很难攀上长堤。 “我说万马堂堂主怎么这么半天都没游回来“,赵林儿道:”原来这里还别有洞天。“, “嗯“小帆道:“看来马鸣飞也来了这里,不过,他去哪了呢。“ “我们上去么?”赵林儿问。 “上去,可怎么上去呢“。 赵林儿和小帆相视点头,分别向两边游去,想看看有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云儿哥哥,你来看“,赵林儿看到堤边有一个像是泊船用的铁环。小帆游过去抓住了铁环,拉了拉,很结实,再一用力就跳出水面翻上了石堤,伸手把赵林儿也拉了上来。 石堤上,一串带着水迹的脚印通向一边的石门,“这边”,小帆带着赵林儿沿着水迹走向石门,他把赵林儿拽到身后,自己站在门前,先是轻轻推了推,见没有异常的状况,又用力去推,石门很沉,试了几次也推不动,他不敢运功强开,怕惊动了别人,敲了敲门,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听,里面也没有特殊的声响, “会不会有机关?“,赵林儿道:“就像我家的宝库。“ “有可能”小帆道:“爹爹也给我讲过的。“ 两人正要寻找机关,忽听另一边的石门发出声响,两人无处可躲,只得又跳入了河中,贴在堤边,摒住了呼吸。 石门打开,走出两个少女,一个少女对另一个少女说:“阿寻妹妹,你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可宫主很喜欢你呢。她常说,公子身边的三个护笛使者,就数你的悟性最高,若假以时日,你的武功造诣定在我和阿果姐姐之上。“ 那个叫阿寻的姑娘,没有搭话,两人走到刚才小帆推过的石门前,似是转了什么机关, “好了“,那少女道:“这下那老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来,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两个少女走回另一侧的石门,那少女嗔道:“阿寻妹妹,你怎么总也不爱说话,你是不愿和我们说话么“ “阿罗姐姐“,阿寻道:“你莫要误会,我忘了以前的事情,总觉得头晕得很,常常一听到声音就头疼,只有听了公子的笛声才好一些。“ “慧儿”,小帆觉得那个叫阿寻的少女说话的声音怎么这么象慧儿,他刚想探头去看,就被赵林儿拉住了。 “怪不得”,阿罗道:“公子那么偏心,只教你吹笛子。“ “不是的“,阿寻道:“是宫主要他教我的,说是帮我镇痛“。两人说着打开了石门,走了出去,石门还没有完全关上,小帆就扒开赵林儿的手,忍不住探出头去。赵林儿出了一身冷汗,听那两个少女走远,她打了小帆的一下,嗔道:“云儿哥哥,你做什么,吓死我了。“ “我听那阿寻说话象我媳妇。“ 见小帆仍是傻傻的望着那石门,赵林儿气道:“你想你媳妇想疯了吧。“ “走吧“,小帆道,“我们回去”, “不上去了么”,赵林儿道:“说不定你媳妇就在上头了呢“。 “你没听那两人说么,那老儿跑不出来,我们也肯定进不去。“ “那老儿是指马鸣飞么“,赵林儿问。 “很有可能“,小帆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他听那两个少女又说到宫主,又说到公子的,马鸣飞既已被困,他也不想带着赵林儿冒险。 “你真不上去找你媳妇了?“ 赵林儿白他一眼。 小帆笑道:“要找现在我也不敢找,你扔下我,我就游不出去了。“ 赵林儿笑了,嗔道“走了啦”。 两人游回了河岸,趁着夜色回到归鸿楼。小帆和赵林儿从后窗跳入房间,点上灯,床上已经放着两身干净衣服,一身男装,一身女装。赵林儿奇道:“谁放的衣服。“,小帆牵出衣服上的一根长发,微微一笑,他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还挺香。“, “说不定是你那恩人小老婆。“ 赵林儿酸酸地,把衣服扔到一边。 “换上吧,啊“,小帆柔声道:“别冻了“。 两人换好衣服,各自躺回床上,睡了一大觉。赵林儿醒来的时候,小帆已经不在房间里,伙计送来一张字条,上边写着“等我回来,哪都不要去,云儿“, “他什么时候走的“,赵林儿问伙计道:“说去哪儿了么。“, 伙计道:“一早就出去了,没说去哪儿,只说是出去转转,让您不要四处找他,免得他回来找不到您。“ 赵林儿看着椅子上挂着的小帆昨夜换下的湿衣裳,暗道:“不说,我也知道你去了哪里。“ 她想着,走出了归鸿楼去寻小帆。 小帆独自来到金陵城外,站在昨夜和赵林儿来过的河边,他很想知道马鸣飞到底去了哪里还有那个酷似慧儿的声音,但他不想带着赵林儿,倒不是怕她吃醋,只是那些人连马鸣飞都能困住,武功智谋决不可小觑,若遇险情,怕自己带着赵林儿不能全身而退。他估算了一下昨晚与赵林儿游出的距离,那两个石门应该是在离河边不远的地下,那两个少女从石门出去定是去了什么地方,说不定就在河边,河面并不是太宽,站在这边也能看到河对岸的小山丘边上,好象有一处院落,小帆雇了河边的小船,划到了对岸,下了船,走到了院落前,这是一座废园,齐腰的蒿草,十分茂密。小帆推开倾斜的门,拨开蒿草,走了进去,忽然,前边拱门边上闪过一个黑色的身影,“慧儿”,小帆大声叫着铁慧的名字,追着那黑影转过了拱门,就见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腰挂长鞭背对着他站在院子中央的亭子里。 “你,清月姐姐,怎么是你”,小帆有点张口结舌,他本来希望那个人影是慧儿,不想竟是冷清月,他虽有点失望但也有些惊喜,只是自己追着冷清月叫慧儿,冷清月定然不会太开心,不等冷清月转身,他自己先胆怯了起来。 冷清月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小帆,目光冰冷,毫不躲闪, 小帆反而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竟低了头不敢看她。 冷清月向小帆施了一礼,冷冷道:“冷清月见过小王爷。“ ”别,姐姐,“ 小帆走近了一些,望着她道:“别叫小王爷,你以后就叫我云儿吧。“ “清月不敢,清月虽已不是太子的侍卫,但仍与小王爷尊卑有别,不可越矩“,冷清月转过了脸不看他。 “姐姐是不是生气了“,小帆想是冷清月听他喊慧儿气恼了,他从来最怕惹人不快,摸着头,小声说道:“我刚才真的以为你是慧儿呢。“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冷清月美得炫目的脸,小帆觉得自己有点怕她,看她生气,心里突突的。 “慧儿妹妹呢? 你们“,冷清月低头问:“你们成亲了么。“ 小帆摇摇头,把铁慧离家的事告诉了冷清月。 冷清月听罢,幽幽道:“是因为我,你们没有成亲,那我真的要说抱歉了,等看到了慧儿妹妹,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你是被人害的,不是自己愿意的“ 冷清月说着,脸红了,想起那个不堪的雨夜,心中凄苦万分,差点流下泪来。她不想小帆看到,从小帆身边快走了几步,背对了他站着。静了片刻,她竭力咽下冲眶而出的眼泪,说道:“清月有事求小王爷帮忙。“ “姐姐请说“,小帆道:“只要能做的,云儿定会全力去做。“ “这事不难,只是对你也不一定容易。“,冷清月道:“我想住进归鸿楼“, “姐姐也对冰火符感兴趣?” “祖上曾被冰火符所累,一生痴迷却不得见,郁郁而终,我想看一眼真正的冰火符,再去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这个好办,“小帆道:“姐姐若不嫌弃,就和我们住一起吧。“, “你们?你和那个林儿姑娘,“冷清月道:“你确定你的林儿姑娘会愿意让我和你们住一起么“。 “没事的“,小帆道:“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她也是,云儿被迫来到了江南,若是没有她,也不会这样安生,我当她妹妹一般,林儿就是娇纵些,人没什么的,她还小,姐姐肯担待她些就好了“。 “ 小王爷“冷清月道:“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们之间的恩情就扯平了,你不需时时刻刻都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那日在归鸿楼看到小帆,失控之下转头逃开,心中直骂自己没用,草原的亲王将军谁不惧让自己三分,为什么偏生就怕见他,小帆追出来焦急地喊她,她一直躲在角落看着,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她知道小帆心中一直惦记着她,悲的是小帆声声道谢,她是查兰清月啊,怎么能用恩换爱,再加上她看到了他身边那个美丽可爱的林儿姑娘,既然他身边已有两个佳人相伴,自己何苦再去做那无足轻重的第三个,只等设法拿到冰火符,她就马上回到突厥,备战中原。 小帆不知冷清月的心思,听了她的话,说道:“姐姐你可真心疼云儿“ “我怎么心疼你了。“ “你那么大的恩就这么被我扯平了,不是心疼是什么,简直就是便宜了我。“ “不便宜你又能怎样“,冷清月叹道:“难道我还杀了你不成。“ “姐姐对云儿这么好,怎么舍得杀云儿。“ “谁说我不舍得杀你啊“。冷清月嗔怒。 小帆笑道:“姐姐你跟着云儿那么多次,暗中保护云儿,还给云儿送衣服,你要想杀云儿那是易如反掌,可云儿到现在还活着呢,不是不舍得,还能是什么“ “你”, 冷清月一言被噎,被他气出了眼泪。小帆走过去,正色道:“姐姐对云儿的大恩,云儿这辈子也还不了,既然云儿和姐姐已经……他低了眼,顿了顿,又道:“爹爹答应了云儿娶姐姐进门,只是云儿与慧儿有婚约在先,只怕要委屈姐姐了。“ 冷清月听完,厉声道:“不必了,小王爷听东平王爷的意思,我却不需要听,等我看了冰火符,我即刻就走,我说过了,你帮了我这次,我们就两两相抵了,你也不欠我什么。“她虽没想伤害慧儿,更无意与人相争,可听小帆说奉父命娶她,还她情义,还是又气又痛。 小帆没料到冷清月居然这般刚强,看她颤抖流泪,心里不忍,叹口气道:“姐姐喜欢怎样便怎样,你若要跟着云儿,云儿定会真心待姐姐,给姐姐一个名份,若不愿,云儿也听姐姐的,姐姐要云儿做什么,云儿便做什么。“ 小帆在冷清月背后站了片刻,见她不那么激动了,拉转她的身子,看着她的冷脸,贫嘴道:“姐姐是从广寒宫回来的吧,瞧把这脸冻得,要不姐姐先和我回归鸿楼,喝杯热茶暖和暖和,等把脸上冰化了,赏个笑脸行不行。“ 冷清月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不生云儿气了,这就对了,生云儿的气,不值得。“,小帆看她笑了,自己也笑了起来。“你们在做什么“,小帆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赶紧回头,只见赵林儿斜倚在墙边,满心的妒意写在脸上,小帆不知她来了多久,又听见些什么,看看她,又看看冷清月,呆立在那,不知如何是好了。冷清月推了小帆一把,微笑着走过去,对赵林儿说道:”林儿妹妹,你好。“ “你是慧儿姐姐,还是清月姐姐“。 看到赵林儿脸上轻微的敌意,冷清月道:“我是冷清月,不过林儿妹妹,你莫生气,我是来请小王爷和你帮忙的,等看了冰火符,我就走了,他那么贪心,我不要他。“ 冷清月说着,瞪了小帆一眼。小帆搔搔头,很是尴尬。 “姐姐不用走,“,赵林儿笑道:“我也不要他。”她看都不看小帆,挽起冷清月的胳膊,“姐姐,想不到你长得这么好看啊,我们回归鸿楼吧,林儿请你吃东西“ “好啊,谢谢你“。 两个姑娘手拉着手,走在前边,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小帆知趣地跟在后面,不好跟的太近也不不敢离的太远。 章节目录 寒硭出鞘(1) 三人回到归鸿楼,面对面坐在房中,冷清月和赵林儿刚才还谈得高兴,真都和小帆进了一间房,半晌没人说话,屋里静的都能听见呼吸声,冷清月先开了言, 问小帆道:“小王爷,你为何来到江南。“ 小帆站起身,给冷清月作了一个揖,说道:“姐姐,云儿求求你,别再叫小王爷了,你这样叫,云儿心里更觉得愧对姐姐,真比小时候当着别人的面被爹爹脱了裤子打,还难为情,姐姐饶了云儿吧,就当再救云儿 一次,你若实在不愿叫我云儿,就跟爹爹一样,叫我兔崽子得了“, 冷清月和赵林儿看着他那一脸的别扭劲儿,再听他说到这最后一句,忍不住大笑。赵林儿对冷清月说道:“这名字贴切得很,比赵云儿好听,姐姐就叫他兔崽子吧,等找到了慧儿姐姐,我们都这么叫他“ 冷清月看小帆红着脸狠瞪着赵林儿,不好再打趣他,忍住了笑,说道:“好吧,我饶了你,以后我就叫你云儿了,云儿,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小帆推开窗,看四下无人,又把窗关紧,把出京的前后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冷清月, “你说突厥使臣尽数被杀了么“,冷清月听完,心下大惊,她在京城时听太子说突厥使臣不日来京,原想去和突厥使臣会合的,不想却病倒途中,她虽从金燕北那里听说小帆下了江南,可她当时听了“萧云帆”这三个字,便失了魂,也没再细问,她强装镇定,又问道:“这怎么会,你可查出是谁杀的么。” “一点头绪也没有“,小帆道:“这不又出了冰火符的事情,仗着林儿和海妖帮帮主熟识,我们便住进了归鸿楼,想看看这其中是不是会有些线索。 “ 赵林儿接道: “所以他才改名叫赵云儿,做了我的跟班,为了查案方便些“。 三人正说着, 就听见楼下两个北方汉子正在争吵,其中一人大声说道:“陈掌门,我们昆仑派和天山派素来不睦,便是同住一家客栈,也最好不要相见吧,免得砸了人家的东西。“ 另一人随声道:“是啊,陈掌门,我师弟的这句话你不妨考虑一下,不如你们天山派退出归鸿楼,另寻他处。“ “东方贤侄,昆仑天山本是同宗,我们是为了同一件事来到江南,又住在一起,何苦相煎啊“,那陈掌门身边的天山弟子气道:“东方白,要来,也是我们先来的,要走,应该你们先走。“ “陈掌门,东方贤侄,昆仑,天山?”,冷清月心中一震,“难道是他们“,小帆已经打开了窗,冷清月走了过去,向下一瞥,真的是天山派的掌门陈一南和昆仑派的掌派大弟子东方白,心想,怎么会在秦淮河遇到他们俩个,还真是冤家路窄。 楼下东方白道:“我们走了,那冰火符不就成了你们天山派的囊中之物了么。“ 陈一南道:“冰火符本就是我天山派的圣物,不知因何流落江南,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让它物归原主“。 东方白冷哼:“冰火符虽说是武林至宝,可从前朝至今,就没人见过,你说是你们天山派的圣物,可有什么凭据么。“ 陈一南不答,心里恨恨的,本来天山派的先师留了冰火双符的拓印画像,可惜二年前,被一个不知从何处蹦出来的突厥女子施了美人计,骗了看管画像的弟子,偷去了一半,若不是自己发现阻止,恐怕都被偷走了。“ 东方白见陈一南不说话,奚落道:“你们天山派素来雷声大,雨点小,说大话就像吃饭一样张嘴就来,这是江南不是天山,我劝你还是实在些,免得让人笑掉大牙 “, “他奶奶的,你说什么呢“,漠北的汉子素来脾气暴躁,听东方白说话如此无礼,天山派的十几个人,已经拔出了剑,昆仑派的人自不示弱,也纷纷亮出了兵刃,归鸿楼里霎那间剑拔弩张了起来。让小帆奇怪的是, 吵嚷声这么大,归鸿楼内的住客却都闭门不出,就似没听见一样,这归鸿楼里究竟住了些什么人,他至今也没看清,除了已经失踪但无人问津的马鸣飞,和这些整天坐在大厅饮酒的来自漠北的汉子们,其他的人他就没怎么见过,难道他们都不出门么。小帆正疑惑间,一个男子疯疯癫癫的跑了进来,他看到昆仑派和天山派弟子手持长剑,一下子跪在地上,惊恐的喊道:“师傅,别杀我,别杀我,我没想害师兄的,没想。“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去抓东方白的衣袖,求道:“师傅,饶徒儿一命吧,我再也不敢害师兄了。“ 东方白素有洁癖,看到那男子的脏手,一脚踢开他:“哪来的疯子,把他给我赶走。“昆仑派的弟子走过来就要把那男子扔出去,几只手刚要搭在那男子身上,那男子突然抱头在地上滚了起来,嘴里喊道:“师傅,别吹了,别吹了,我受不了了。“ 他边喊边要去抱东方白的腿,“你找死“,东方白怒极,举右掌拍向那男子的天灵盖, “住手“,小帆大喝一声,拿起茶杯从窗中大力弹向了东方白小肘的曲泽穴,东方白虽然闻声躲开,可那茶杯来势太快,右臂还是被扫了一下,只觉得小臂酸麻,手掌拍不下去了,曲臂支在了半空中,茶杯打到旁边的桌沿,落地而碎,卓沿上飞起碎末,东方白用左手在右臂上用力一捋,舒平了经络,才能放下了右手,他脸色鹰沉,抬头问道:“哪位高人,可否现身一见。“ 昆仑派的弟子仗剑要冲上楼去,被东方白拦住,见楼上没有了动静,东方白向那几个弟子使了个眼色,几把剑同时架在了那疯癫男人的身上,那男人吓得蜷着身子,用手打着那些剑,手背被利剑划伤了,流了血,更是抖得厉害。陈一南见状,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过去搭救,他示意弟子们坐下,静观其变。 “我下去救他“小帆对冷清月说道:“姐姐帮我照顾林儿,你们待在屋里,都不要出来“,“嗯”,冷清月点头,“你小心啊“,她本来也不能出去,昆仑派和天山派都在突厥边境,她和东方白有过一面之缘,也在偷冰火符的时候与陈一南交过手,若被这两人认出她是突厥人,她可就什么也别想做了, “云儿哥哥“,赵林儿拉住他,摇头道:“他们这么多人“,小帆把她推向冷清月,嘱咐她道:“听清月姐姐的话,别瞎跑“,说完,他走出房间,来到一楼大厅,他不理东方白,径直走到那疯癫男子身边,对昆仑派的弟子喝道:“你们放开他。“ 昆仑派的弟子俱都一惊,本以为能打中师兄的定是江湖中有名的高手,不想出手之人竟是一个儒雅的少年,脸上却有着一股不容质疑的神情,不等东方白发话,几个弟子都一一从那男子身上拿起了剑, 小帆拉起那男人,用手指点住他手背的穴道止血,见他比爹爹年长些,柔声道:“伯伯,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啊。“ 那男人看到小帆的脸,忽然抱住他,跪地大喊:“师兄,我没有想害你,你帮我向师傅求求情吧,让师傅别杀我。“ 小帆再次扶起他,哄他道:“好,好,我知道你没想害我,我帮你向师傅求情。“,那男子宽慰的笑了笑,他的脸很脏,可那笑容在小帆看来很是亲切,那男子看着小帆断断续续道:“师兄,不是我想害你,是爹爹要害你,颜儿她舍不得你,爹爹逼不了颜儿,就来逼我,他想要你家的……“,小帆正听得云山雾罩,身后传来一声“桑格“,海小妖从外边飞奔了进来。她拉住那男子的手,摸着他的脸,关切地问道:“桑格,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有没有事啊,你哪里痛“。她看到桑格手上的伤,面向小帆,厉声道:“是你弄伤他的?“ “不是,不是”,不等小帆说话,桑格指着东方白,“是他”又指着那些昆仑派和天山派的弟子, “还有他们“,他看到陈一南,眨了眨眼,也伸出手去,“也有他“, 陈一南摇头不屑,心道:“真是个疯子“。 “就是没有他“桑格搂着小帆,笑道:“他帮我,他是我师兄。“ “小妖姐姐“,赵林儿从窗中喊道:“不是云儿哥哥,是那个东方白欺负他。“ 海小妖怒向东方白,问道:“你一个天山派的掌派大弟子,居然欺负一个疯子“。 东方白倨傲的看了一眼海小妖,:“是又怎样,谁让他弄脏我的衣服。“海小妖闻言,不怒而笑了,她把身子贴到东方白的身上,嗲嗲道:“你这么爱干净啊,等我卖冰火符那天,一定给你个干净的好位子。“ “听你这话,你是海帮主么?“,东方白问。 “是我“,海小妖看了一眼昆仑和天山弟子手中的剑,冲陈一南和东方白媚笑道:“把剑都收起来吧,我这冰火符,是用来买的,不是用来抢的,那天你们只要揣着银票来就好了。这剑么,最好不要带,带了恐怕会伤了你们自己。“ 归鸿楼的门外, 停下一顶轿子,轿中人说道:“桑格,快跟爹爹回家。“声音沙哑好象生了病。 “好嘞,我跟爹爹回家喽。“ 桑格跳着跑出门,钻进了轿子。 轿子被抬走了。海小妖对小帆道:“我刚才错怪你了,你是林儿的相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小帆点头一笑,没搭腔 。海小妖一扭腰离开了归鸿楼,出门时还不忘冲东方白和陈一南抛个媚眼,“你们两个,那天,可一定要来啊。“ 陈一南喝着茶装作看不见,东方白却一直看着海小妖一步三摇的出了门,上了马车。 等马车走远,小帆问伙计道:“那疯男人是谁啊。“, 伙计小声道:“夏峰远的傻儿子,夏桑格”, 小帆又问:“那个轿子里人是?“ “你没听那疯子喊他爹爹么,那个人是夏峰远。“ “你们帮主跟他们很熟么“,小帆看海小妖似乎很关心夏桑格。 “我们帮主心地好“,伙计答道:“夏峰远年纪大了,看不住这傻儿子,我家帮主时常帮他的忙。“ 小帆问罢, 刚要上楼,东方白拦道:“小兄弟,请留步,刚才你打我那一下,可怎么算呢。“ 小帆回身,冷笑道:“你想怎么算呢,我奉陪就是了,不过,你可想好了,我没疯,你若欺负我,我可是会还手的。“ 他最恨这等恃强凌弱之人,东方白若敢动手,他还真就准备开打了,东方白听出小帆言下之意,想要发作,却有顾忌,小帆用茶杯击他右臂,他到现在还觉得酸痛,这少年年纪虽轻,武功却是不弱,可若放过了他,自己在师弟们面前岂不失了颜面,正在这时,就听冷清月道:“有胆你就接着“,随着话音未落,楼上的窗子里又迎面飞出一只茶杯,东方白抬手借住,震的虎口发麻,心中一凛,难道楼上还有高手么,冷清月躲在门后,:“东方白,海帮主说了,那冰火符是买的,不是抢的,如果你买不到呢,你不想连一眼都没看见,就死在归鸿楼吧。“ 小帆闻言,心中暗笑,好个聪明的清月姐姐,她又打了一只茶杯,告诉东方白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高手相助,东方白还没看到冰火符,不会自损实力,自找麻烦的,果不其然,东方白哼道:“小兄弟,既然见面就是有缘,你想救那疯子,也没对我不敬,我们昆仑派也不是小气之人,今天就算了,我们隐带桥上见。“ 东方白说完,带着师弟们离开。 陈一南站起身,对小帆一抱拳,说道:“小兄弟,敢问尊姓大名。“ 小帆回礼道:“不敢,在下赵云儿。“ “赵兄弟“陈一南笑道:“你救人救的好,打人也打得好,我们也隐带桥上见吧。“ “好,送陈掌门。“,小帆目送陈一南带着弟子走入后院,自己也回到房中。 夜深了,小帆坐在床上,回想着夏桑格的话,觉得好生奇怪,心道:“我就长得这么象他师兄么,想必是疯话吧,那轿子里的人就是夏峰远,还有他的傻儿子,爹爹不让我跟夏家的人来往,我却救了他家的人,爹爹知道,八成又得打我了,还是别让爹爹知道的好。“他转头看看相依着睡在一张床上的赵林儿和冷清月,把自己的被子拿过去,给她们俩盖上,又掖好被角。 他躺回床上,看着窗外的星光,轻叹一声,“慧儿,你在哪儿啊。“ 章节目录 寒硭出鞘(2) 海小妖摆台卖符的那一天,金陵下起了蒙蒙的细雨,雨中的秦淮河更是别有一番韵味,小帆和赵林儿,潘佑安来到隐带桥边,冷清月前日里又是不辞而别,也没说去了哪里,小帆和赵林儿找遍了整个金陵,也没找到她,小帆虽是有些怅然,但想想冷清月这样做,总有她的道理,既然她不愿留在自己身边,只要她开心,便也随她,潘佑安不放心赵林儿,忍着病痛也一齐前来。 隐带桥是秦淮河上最大的一座桥,桥面有六,七丈宽,隐带桥两边的河面上布满了连接的货船,上面铺了一层桐油木板,桥的两岸和木板上都站满配刀的海妖帮帮众,把整个隐带桥围得密密实实,只让开一条可以经过一只小船的通道,小帆看那架势比爹爹在皇家校军场与莫卡丹比武的场面不差,光是站在明处护卫的就有几百人,还不算隐藏在屋顶阁楼,街角转弯处四处巡视的那些人,看来这海妖帮的势力确实不可轻视,冰火符的展台就设在隐带桥下的拱洞里,而所有归鸿楼的住客都会坐着海妖帮的船从桥下的那条通道进入到可以看得见冰火符的范围之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座位,海小妖倒是言而有信,只有住进归鸿楼的人才有资格购买冰火符,要不然,那些一天花一百两银子的人岂不要拆了这隐带桥,撕了那海小妖。伙计虽然没见过潘佑安,但看他跟着小帆,赵林儿一起来的,也没有拦阻,三人顺顺利利进到展卖场,做到自己的座位上,小帆这才注意到有那么多生面孔早已落座。 吉时刚过,海小妖走到场地中间,对在座的来客说道:“感谢各位捧场,我海妖帮是奉夏峰远夏老先生之托,卖掉冰火符其中的一支,今天来的有风神门的常门主,穹庐山庄的叶庄主,苏州赵家堡的赵堡主,天山派的陈掌门,昆仑派的掌门师兄东方大哥“。海小妖提到东方白的时候,向他挤了挤眼,东方白也回了个眼神。海小妖又道:“本来还有万马堂的马堂主,可惜他这几天不知到哪里快活去了。“海小妖顿了顿,接着说:“各位可都是财大气粗之人,求财不求气的,不论你能不能买得到,都不要太过高兴或太过悲伤,千万不要忘了世上还有乐极生悲这回事,我海妖帮只管卖货收钱,拿了钱,我就撤,剩下的场子,谁愿意撑谁撑。“ “ “把冰火符拿出来吧“,穹庐山庄的叶尤翰道 :“买得到买不到在下也想一睹它的风采。“ “是啊,拿出来吧“,风神门的常西雷道:“一天一百两,总不能连看一眼都不让看吧。“ “当然可以看“,小帆道:“我也想看,不过也得对海帮主和最后买到的人公平些,虽有传说这冰火符可以用来称霸武林,号令天下,但毕竟谁也没见过,想必大家都怀疑那冰火符是不是真的,可这就像是一场赌局,有赢就有赔,既然想看还是先出价吧,出价最高的人和海帮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其他的人就免了吧,免得有人控制不住当场出手来抢,又抢符又抢钱,岂不是害了海帮主和最后得到的人,这样吧,我赵家堡先出,三万两。“海小妖微笑看着小帆,目光中隐含着谢意。小帆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骤然色变,叶尤瀚问小帆道:“你是谁啊,能代表赵家堡堡主么。“叶尤翰曾经见过赵林儿,也和潘佑安打过交道,知道他们都不是好事之人,不知何处跳出来一个少年竟打着赵家堡的幌子来搅这淌浑水, “能”,赵林儿答道:“他是我赵家堡的上门女婿。“那几个人都无话了,一个个脸比天还鹰,只有陈一南未露任何不满,小帆知道这些人此时怕是连吃了自己的心都有,他瞥了海小妖一眼,心道:“就算你海妖帮人数众多,这些人也决不是孤身前来,看在你和我爹结了拜,我就尽力帮你,但愿你能活着拿到钱就好。“小帆对冰火符兴趣不大,他压根就不信那些无稽之谈,他先出这一招就是将住了那几个人,看不到就抢,很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拿了假的还坏了名声,动手之前也得三思而行。“我出三万五千两“,东方白开了价。“四万两“,叶尤翰道。“五万两”,听常西雷叫到了五万两,小帆和赵林儿开始喝茶了,管它冰火符到了谁的手里,等着看热闹就对了,叫价声还在继续,一会儿工夫已经叫到了十万两,陈一南却始终没有出价,稳稳当当,似乎胸有成竹般等着最后的定局。 “各位且慢开价”,一个五旬开外,身材魁梧,目光如炬的男子从一条乌篷船的高蓬中走了出来,走到了展场正中,叶尤翰和常西雷显然认识这个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与这男子互相寒暄道:“夏阁主,多日不见了,一向可好啊。““夏峰远“,小帆定睛看着这个男子,他的眉目和那日他救下的夏桑格还真有一点相象,“夏某已经不是流星阁的阁主“,夏峰远道:“常门主和叶庄主尽管直呼夏某的大名就好“。小帆和陈一南,东方白也礼貌的站了起来向夏峰远施礼,陈一南定定地看着夏峰远的脸,那样子似乎是努力从记忆中寻找何时见过这张脸,但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冲夏峰远笑了笑。夏峰远请大家坐下,说道:“不瞒众位,这冰火符是我祖上之物,可惜只有冰符,没有火符,我先祖穷及一生也没有找到火符,更没能打开这冰火符,找到里面的东西,什么称霸武林,号令天下,老朽是没有这个野心了,流星阁多年前一夜之间被人所灭,也是夏某年轻时多行不义遭了报应,现在只想用它换些银子做些善事,也好图个身后清静。“ “那夏兄意欲何为”,常西雷问道。 夏峰远看着小帆说道,“刚才赵家堡的小兄弟说得很对,谁也不知道这冰火符是真是假,所以我出来替海帮主做个主,先打开给大家看一看。大家再出价也不迟。““就算有人想抢“,夏峰远一笑,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把宝剑,“夏某的追魂夺命剑相必大家也是熟知的了。“ “这样更好“,常西雷和叶尤翰点头称是,心中却也有些担心,他们本就抱着买不到就抢的想法前来,可夏峰远的追魂夺命剑他们都见识过,对抗过这套剑法还能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但能先看一眼再拼命也好过一眼未见就盲目出手。东方白和陈一南虽然没见过夏峰远,但也听说过金陵流星阁阁主的大名,昆仑天山地处漠北,不可能和江南人拼富庶,东方白此番前来就是伺机要抢的,陈一南心中却另有盘算,他知道真正的冰火符是个什么样子,若海小妖拿出来的是假的,他扭头就走,若是真的,买到的人也没可能知道怎样打开它,到时候他再想办法,他来的目的就是想印证一下,世上究竟有没有冰火符。夏峰远的提议可比小帆的更让他们满意,自然也都没有异议。小帆也不再多说。 海小姚上前说道:“既然夏老先生做主,我可就拿出来给大家看了。“海小妖说罢,向手下人摆了摆手,隐带桥上突然出现几个彪形大汉,解开绑在隐带桥上的绳子扣,那绳子一头原本没入河中,随着一声“起”,那几个大汉喊着“一,二,三“,用力向上提拉,一个一人多高的大铁箱从隐带桥下破水而出,几个海妖帮的人走上来将那铁箱搬放在展场正中的桐油板上,一个人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那铁箱上的锁,在那铁箱里头,竟还套着一个石棺材,海妖帮的人将那石棺材的盖子推了下去。 “啊“,随着开馆人的一声惊呼,除了夏峰远和海小妖,所有人都凑了过去将那石棺材围了起来,小帆让赵林儿和潘佑安待在一起,自己走了过去。棺材里躺着一个人,他的手里抱着一个形状奇特的盒子,那盒子是铁的,却发出玉般的光泽,那光泽透着一股冰寒之气,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就似置身于冰川之中,一瞬间眼前一片雪白,盒子的周身雕刻着奇异的图案,像迷宫,像河道,像地图,那些图案有着奇异的力量,所有看到它的人,都被它吸引,竟不能将眼光和思想从它上边挪开,“冰符”,“对“,“这一定就是冰火符中的冰符“,“世上真的有冰火符“,”哈哈“,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痴痴笑笑,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表情,陈一南的眼里含满了泪水,原来先师留下的真的是冰火符的图像,“咦”,大家似乎才刚注意到,这冰符是抱在一个人手里的,那个人蜷缩在石棺里,颤抖着大口呼吸,花白的头发遮住了脸,他的一个手指嵌入冰符之中,随着他手指的抖动,冰符突然从中间弹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是一个空盒子,“冰符能打开的么“,东方白奇道。夏峰远闻声扒开人群,看着那盒子,就像看见鬼一样,喃喃道:“怎么,它是能打开的么,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叶尤翰用手拨开抱着盒子那个人盖在脸上的头发,一见那张脸,小帆倒吸一口凉气,”万马堂堂主,马鸣飞“。 章节目录 寒硭出鞘(3) 马鸣飞看到了光亮,突然捂住了耳朵,大叫道:“鬼,鬼,你们都是魔鬼,别过来,别过来“,惊恐的样子让小帆心中一凛,马鸣飞也曾做过一方霸主,生死见惯,是什么让他如此恐惧,小帆回身走到赵林儿和潘佑安身边,对潘佑安说道:“潘叔叔,您先带林儿走吧,我看情况有变,您又有毒伤在身,我怕一会儿照顾不到您和林儿啊。“潘佑安点头,“我不走”,赵林儿对小帆说道:“我要和云儿哥哥在一起。“ “林儿,听话”,小帆的口气已经在求她了。“我不”,赵林儿坚决不走。小帆还要劝她,就听常西雷道:“既然冰符里的东西已经不见了,我等也不需在此久留,马堂主看来是受了惊吓,不如这样,我送马堂主回万马堂吧。“ “那怎么行,“叶尤翰道:“你风神门远在宁城,距杭州比我穹庐山庄要远的多,还是我来送马堂主回家吧。“ 东方白也跟着说道:“虽然我和马堂主初次见面,但我们昆仑派素来想与江南武林修好,马堂主好像是生了病,反正我们也想在江南游游山,玩玩水,不如我们顺路把马堂主送回家吧。“,陈一南不发一言,只是微微冷笑,他开口言道:“兵符只剩了一个空盒子,马堂主也有各位抢着送回,我天山派这次也是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想空手而归,可否将这兵符的空盒子给我,也好让我跟门下弟子有个交待。“陈一南看着夏峰远,似乎是征求他的同意,夏峰远一怔,好像思绪刚从兵符可以打开的事情中脱离了出来,他苦笑着对陈一南说道:“看来老天连作善事的机会也不给我夏峰远,既然如此,这空盒子你想要就拿去吧。“陈一南面露喜色,连声道谢,从马鸣飞手中拿出了空盒子,带着同来的弟子,转身就走。夏峰远看着陈一南的背影,嘴唇一张一合,表情很是复杂,小帆想是因他自己研究了这么多年的兵符就这样被人带走了,即便是空盒子,也还是牵了他的心肺,又见他颓丧的样子十分令人同情,遂上前安慰道:“夏老先生,即已如此,您要不要请马堂主回去问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夏峰远摆摆手,伤感道:“冰火符是不祥之物,这么多年除了麻烦什么也不曾带给我,女儿失踪,儿子痴傻,现在马堂主又这样,我和马堂主素来交好,看他被累及如此,我心中十分愧疚,兵符里到底有什么东西,那东西又去了哪里,我也不想知道了,什么事都是天意,算了,算了。“夏峰远连着说了几个“算了“,带着随从离开了隐带桥,小帆突然从心底有一点可怜这个老人了,他的心境,小帆也有能体会一些,想来若是没了自己,或自己也如夏桑格那般疯傻,爹爹还不知会怎样呢。看着夏峰远走远,小帆转头对海小妖说:“海帮主,你快点离开吧。“海小妖笑道:“小兄弟,你为什么帮我“,小帆冷哼:“我也不想帮你,我是替别人帮你“。要不是因为海小妖莫名其妙的当上了他的姑姑,小帆真恨不得甩手教训一下这个要钱不要命的女人,海小妖以为小帆说的是赵林儿,也不再追问,却道:“我不能走,要走,我也得带走马堂主,他好歹付了我房钱,我不能看他落在那几个人的手里。“听了这句,小帆心里倒赞了她一句,这女人还有些义气,说不定爹爹没认错妹子。 常西雷,叶尤瀚还有东方白三个人根本看都没看陈一南从马鸣飞怀里扒出了冰符的空盒子,也没注意到夏峰远的离开和小帆跟海小妖的谈话,一心只想带了马鸣飞走,海小妖走过去道:“你们谁也不能带走他,这马堂主搅了我的财路,就算是闹鬼,我也得问问他鬼长得什么样子。“海小妖说罢,叫了他手下的两个副帮主张小一,张小二过来,两人上前想要将马鸣飞架走,常西雷,叶尤瀚,东方白三人竟不约而同的出了手,常西雷使出了风神掌,叶尤翰使出了五恨拳,东方白使出了幻影魔天手,这些都是三人在江湖中成名的武功,张小一,张小二人称神刀双煞,也是声明在外的江湖刀客,当着众人,怎肯示弱,两人被那三人同时攻击,相视冷笑一声,单手放在马鸣飞的双肩,另一只手发了内功,出掌与三人对阵起来,蓬蓬几声,五人拼过内力,各自后退,马鸣飞当即口吐鲜血,五个人的力量都化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他本就身受重伤,哪里还能抵御这五大高手互搏的内力相冲,海小妖不懂武功,看马鸣飞吐血,更加着急,喝命张小一,张小二一定要抢回马鸣飞,张小一,张小二不敢违背帮主的命令,而那三个人又欺上前来要抓马鸣飞,五只手同时落在马鸣飞的身上,抬起了他,都发力将他向自己一边拉扯,马鸣飞发出了痛苦的低吟。 “都放开”,小帆大喝着,跃到近前,单手托住了马鸣飞的后背,强大的内力输入了马鸣飞的体内,五个人同时被震的松开了手,各自向后退了几步,马鸣飞的身体像粘在小帆手上一样,被小帆轻轻一转,放在了地上,“马堂主”,小帆不理错鄂的看着他的那五个人,左手搭在马鸣飞的脉上,右手将内力输入到马鸣飞的体内,看着马鸣飞的口中吐出几口热气,呼吸也渐渐平缓了起来,虽然仍是神志不清,但也无性命之忧了,小帆擦了擦汗,站直了身子。 秦淮河两岸人群涌动了起来,马鹤豪带着上百个万马堂的人冲上了隐带桥,他大喊着“父亲”,从隐带桥上跳到桥下的木板上,跑过去抱起了马鸣飞,马鸣飞仍是低喊着有鬼,全身抖动,空空的眼神,根本就不认识马鹤豪了,马鹤豪怒向离他站得最近的小帆道:“你把我父亲害成这样,我要杀了你“,他从远处冲来的时候,只看到小帆在他父亲身边做着什么,没有看到小帆救了马鸣飞的情形,马鹤豪站起来就要对小帆动手,小帆躲着,刚要解释,赵林儿气急了,上前大骂道:“马鹤豪,你爹疯了,你也疯了么,你爹他鬼迷心窍,躲进了装冰火符的石棺材里,被吓的没了魂魄,要不是我云儿哥哥救他",赵林儿用手指着刚才撕扯马鸣飞的那五个人,:“他就被五狗分尸了。“赵林儿明着骂那五人是狗,那五个人心里有鬼,干生气也不便发作,马鹤豪看着那五个人的表情和小帆坦然的眼神,也信了赵林儿的话,可对小帆一个少年怎么能从那五个人手中救下父亲也是将信将疑,他抱拳对小帆说道:“小兄弟,真是你救了我父亲么?你为什么救他。“小帆不答,只是笑笑,马鸣飞想杀了爹爹,也是因为爹爹灭了万马堂,杀了他的侄孙,虽说爹爹是为着三叔,可三叔毕竟不是马鸣飞杀的,马鸣飞的侄孙可是真真切切的死在了爹爹手里。所以,他绝不能看着马鸣飞死,就算是帮爹爹还债吧,即便爹爹心里一点也不在意。他不能明说,只随口说了句:“你父亲受了伤,你带他回去吧。“ “我这就带我父亲回去“,马鹤豪道:“小兄弟的恩,我们改日再报。“ “不必了”,小帆道:“快走吧“。 “慢着”,常西雷叫住了马鹤豪,鹰鹰说道:“冰火符属于整个武林,不是他马鸣飞的东西,冰符不翼而飞,可能只有马堂主知道去向,所以他不能走。“ “对”,叶尤翰也附和着道,:“我们怎么知道马堂主不是装疯卖傻,想独吞冰符。“,东方白也道:“除非马堂主把事情说清楚,否则绝不能被带回万马堂。“ 马鹤豪闻言,大怒:“我父亲已经这般光景,你们还要强留,真当我万马堂无人么“,他说着,将父亲交与手下,从背上取下一对金钩,:“我马鹤豪愿意领教各位的神功,谁先来。“ “我先来吧“,东方白上前一步,“先让我这远客来会会万马堂的万马金钩。“ 章节目录 寒硭出鞘(4) 马鹤豪双钩交叉,向东方白一低身就算行礼,抬起身来,摆钩就要向前,“先别急着打“,小帆拦住马鹤豪,问东方白道:“东方白,你是代表你自己打,还是代表常门主和叶庄主打,我看你们还是先商量好了,这阵你若输了,你们能放他们走么。“马鹤豪心头一震,“小兄弟,谢谢你”,他再次低声谢过小帆,不觉心下有些惭愧,他只想急着救走父亲,却忘了面前这许多的强敌,就算他胜了东方白,也不可能再战常西雷和叶尤翰,他放眼四周,风神门的门众和穹庐山庄的******丁,早就层层围住了自己带来的百十来号人,海妖帮的人还在等海小妖的命令,不上前也不退后。海小妖走到马鹤豪身边,对东方白几个说道:“我海妖帮不想与各位为敌,冰符的去向,夏老先生都不在乎了,我更不会在乎,就当这单生意我白玩儿,但马堂主是我请来的客人,我海小妖自己要送马堂主回家,等马堂主回了万马堂,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与我海妖帮再无任何关系。“张小一,张小二听了帮主的话都走到了马鹤豪一边,海小妖的态度使得眼前的形势急转,东方白,叶尤翰和常西雷,本也不是一条心,看看马鹤豪,张小一,张小二,还有那个内功深厚,尚不知底细的赵家堡的“上门女婿“,细细掂量一下,互相对望几眼,也都有些犹疑,但常西雷是老辣之姜,东方白敢打头阵,定是有备而来,自己何妨用他一用,想到此,常西雷不动声色,对东方白说道:“东方贤侄,我们两个老家伙相信你,就由你来打这一阵,若是你输了,我们就先放他们回去,改日再登门拜求,若是你赢了,“,常西雷转向马鹤豪道,:“马鸣飞就得留下。“ 马鹤豪刚要张嘴,“马叔叔,我替你问“,赵林儿听罢,没让马鹤豪说话,大声问常西雷和叶尤翰道:“留下?留在何处,是你风神门还是他穹庐山庄啊,或者你们想让那个臭不要脸的东方白带马堂主回昆仑山?“赵林儿从夏桑格被伤那天,就讨厌死了东方白,连瞥也不瞥他,就骂了他一句。“小丫头,你嘴巴放干净些“,东方白也是少年得志,被师傅委以重任来到江南,在师弟们面前,先被骂做是狗又被骂不要脸,实是恼恨之极,他怒瞪着赵林儿,若不是忌讳小帆,他真想把这个小姑娘的嘴封上,“怎么了,不要脸的事,你做都能做还怕人说啊,不要脸,你就是不要脸。“ ,赵林儿继续大骂,小帆笑看着赵林儿,也不想拦她,他就爱听赵林儿骂人,自己反正也骂不出,不如听听也能痛快痛快,潘佑安就站在赵林儿身边,边笑边摇头,身子可一点也不敢放松,随时准备出手保护她。 “大家先不要吵“,常西雷道:“ 若是东方贤侄赢了,我倒有一个好去处给马堂主“ “什么去处“,马鹤豪问。 “锁龙崖“,常西雷转向叶尤翰道:“叶庄主,桃园山的锁龙崖怎么样啊。“ 叶尤翰大惊,暗骂常西雷,这个老奸巨滑的常门主,冰符再现,这个消息马上就会传遍江湖,若真是把马鸣飞囚禁在了锁龙崖,他穹庐山庄恐将永无宁日,可放眼江南,再没有比锁龙崖更适合关人的地方了,他想了想说道:“可以,但我穹庐山庄人丁稀少,锁龙崖虽是个易上不易下的所在,可此事事关重大,可否请常门主派人守住锁龙崖通崖之路啊“。常西雷当然明白,叶尤翰摆明是要挂上他,他也早料到叶庄主有此一招,只是他常西雷怎么可能给任何人独吞冰火符的机会,他清清嗓子,“为了武林的安宁“,常西雷道:“我愿意倾尽风神门的人,驻守通往锁龙崖的唯一通道。 “你们放屁“,马鹤豪听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气得再也忍不住了,大喝道:“谁不知道锁龙崖有上无下,有去无还,谁也别想把我父亲放在那上边。“ “这可由不得你了“,东方白说着,拔剑刺向马鹤豪面门,马鹤豪躲闪一边,挺双钩一合一分,夹住东方白的剑,双腕一转要逼东方白撤手,东方白侧身拉回,避开正面,上下左右,连环几剑,迅捷无比,昆仑派的昆仑剑法和天山派的天山剑法,并称漠北双绝,东方白的剑招本是大气磅礴之势,只是东方白本是心术不正之人,招式虽是精熟,却使不出气势来,只是招招急着要致马鹤豪于死地,倒是那一双金钩在马鹤豪手下如同双蛇吐信般既巧且诈,马鹤豪是年过不惑之人,自从独子被萧少华所杀,一心只在练武报仇,十几年间早已将父亲的金钩练得出神入化,他将双钩连在一起,攻击的范围骤然增了一倍,东方白一时间竟是近不得身,见东方白败势渐露,常西雷心说,此等无能小儿,也要出头,莫不是想坏我的事么。“ 正想着,就见东方白面色鹰冷,借着躲避金钩的一瞬,三只昆仑神硭打向马鹤豪的双肩和小腹,赵林儿从小就爱玩儿雪花镖,看东方白的手势和转身的动作,猜到他要使暗器,抬手便向东方白打出了五只雪花镖,只是赵林儿功力不强,她的两只镖阻住了打向马鹤豪小腹的一支神硭,其他的都被东方白拂开,马鹤豪自己用钩拨开一支神硭,另一支打到了他的右肩上,马鹤豪左手捂住右肩,一丝黑血从他手指缝中留了下来,“有毒“,马鹤豪扔下双钩,点住右臂穴道,赶忙坐在地上运功逼毒,刚一提气,一口黑血就吐了出来,“哈哈”,东方白大笑道:“这是昆仑镇山之宝“万古迷迭“,你不用运功逼它,你越逼得急了,它就走得越快,你若不逼它,万古迷迭就是个慢性子,它会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到你的心脉,有一点,你尽可放心,它不会让你死的很痛苦的。“ “东方白 “,小帆喝骂道:“你这卑鄙小人,把解药拿来“, “解药可以给你“,东方白道:“把马鸣飞给我,我要带他上昆仑山“。 “你,无耻“,马鹤豪说着,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急气攻心,差点晕厥过去 “休想”小帆指着东方白道:“不把解药留下,你就甭想回昆仑山“,他说着将手放在马鹤豪后背,又为马鹤豪输了一些内力,马鹤豪有了些精神,他背对着东方白几人,抓着小帆的袖子,将他拉坐在自己身边,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支令旗,把令旗交到小帆手上,小声说道:“小兄弟,多谢你了,我看得出,你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我父子此番不知可否度过此劫,自我大哥和儿子死后,我和父亲相依为命,我至死也不会让他们带走我的父亲,就像我父亲来盗冰火符,事前也没有告诉我,他是不想我冒险,可又摆脱不了这冰火符的诱惑“,他喘口气,又道:“这万古迷迭的毒十分厉害,趁着我还有些力气,我把这万马堂的令旗交给你,若是我父子不能活着离开隐带桥,我万马堂几十年的基业就拜托小兄弟了。“ “不可“小帆连忙推托道,“马伯伯,我是个郎中,治病救人本是应当应份,伯伯放心,我决不会让他们带走马堂主。“ “小兄弟“,马鹤豪抓着小帆的手,笑道”我无力与你争执了,你一定要拿着这令旗,我父亲的样子你也看到了,那常西雷总想吃掉万马堂和海妖帮独霸江南武林,穹庐山庄不成气候,是不敢得罪常西雷的,海小妖一介女流,又不会武功,哪里斗得过男人。所以,我拜托你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万马堂,“,他握紧了小帆的手,求道:“小兄弟,我求你,你答应我。“ 小帆看着马鹤豪恳求的眼神,无奈答道:“好,我答应你,若我不能救得你们同回,我一定保住万马堂“。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马鹤豪虚弱的问道。 小帆苦笑,:“马伯伯,您就叫我云儿吧。““云儿“,马鹤豪笑道:“真巧,我死去的儿子小名也叫云儿。“ 小帆叹了口气,马伯伯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拜托给了我,可我就是万马堂的仇人萧少华的儿子。 小帆把马鹤豪交给他的手下扶好,站起身来,走向东方白道:“东方白,即使我们让你把马堂主带走“,小帆指了指他身后的叶尤翰和常西雷,“他们会不会让你带他走?“ 东方白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常西雷和叶尤翰,对小帆说道:“所以,我需要你们护送我到黄河岸边,过了黄河,我就给你解药。“ 小帆冷笑:“我要是不愿呢“。 “你既然想救他们父子“,东方白道:“你还有其他的选择么“。 “我有“ “什么选择” “我可以杀了你“,小帆说罢,一掌拍出,东方白感到一股强力压面而来,不敢用掌相接,只得仗剑去挡, “云儿,剑”,潘佑安把自己的佩剑扔给了小帆,小帆飞身退后,接住长剑,点地向前,使出无名剑法, “无天,无地”,两招六剑,小帆未按常理出剑,而是一招未尽就使另一招,这样就把出剑的速度加快了一倍,把东方白逼得也只能一招只使到一半就要改换招数,才不会被小帆的剑仞所伤,潘佑安心中叹道:“这样他也能使,真可以算得上是自创了,这个孩子,还真是……“。他凝神看着一边的常西雷,叶尤翰和那些昆仑派的弟子,几枚雪花镖拿在手中,谨防他们趁机向小帆出手,常西雷和叶尤翰余光看到,也不在意,他们才懒得管东方白这厮的死活呢。 看到东方白手忙脚乱的样子,小帆突然撤剑,东方白以为小帆也要出暗器,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小帆的手,小帆也真的作了一个出暗器的动作,东方白一阵左闪右躲,待到发现小帆根本没出暗器,愣了一下,小帆看准了他失神的一刹,将从马鹤豪肩头取出的那一支昆仑神硭,狠狠射向东方白,东方白应声后倒,那神硭嵌进了他的前胸,小帆恨他歹毒,也下了狠手,见东方白又疼又吓的起不了身,他的师弟们赶忙跑过来相助,小帆长剑一扫,将跑过来的人逼退,走过去,一脚踏上了东方白的肩头,将剑尖指向东方白的咽喉,冷喝道:“东方白,拿解药来,如若不然,我就给你逼毒,让你那万古迷迭今天晚上就走到你的心脉,你也死的不会很痛苦。“ 章节目录 寒硭出鞘(5) 东方白仰面躺在地上,感觉嵌在胸口的昆仑神硭就像毒蛇一样钻入他的心脏,他知道昆仑神硭若打在人身,离胸口越近就毒发越快,他本想用毒要挟马鹤豪,带走马鸣飞,没想到被小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昆仑的弟子怕小帆杀了大师兄,都拔出剑围住他们,却不敢上前,东方白又恨又惧地看着踩住他的小帆,咬牙道:“我没有解药,你要解药就上昆仑山吧。“小帆怒火中烧,手一用力,剑尖刺破了东方白的脖子,厉声道:“你再不拿出来,我就杀了你给马伯伯陪葬。“ 东方白脖颈被刺,鲜血直流,害怕了,颤声道:“解药在我胸前,你自己来取“,“别耍滑“,小帆伸出手,“把解药给我“,小帆不会上他的当,若自己低头去取,他的师弟们必然来攻,他虽不怕被攻,却不愿失去这个最佳的机会,“解药就在你刺我的神硭旁边“,东方白道:“我不想自己去摸,若是碰了它,还得再挨一处伤,还是你自己来拿吧。“小帆看东方白不像扯谎,看了看那些围着他的昆仑弟子,指着一个人说道:“你来拿”,那弟子刚想上前伸手,就被东方白的眼神止住了,“云儿哥哥,我来拿“,赵林儿说着挣开潘佑按的手,就要跑过来,“林儿,不要过来“,小帆微一侧头,看到了潘佑按拉住赵林儿,心一宽,脚下一松,东方白趁机用力滚到一边,那几个昆仑弟子看师兄脱困,立即持剑刺向小帆,东方白一边爬起,一边说道:“摆阵,把这小子给我杀了!?几个昆仑弟子听命摆起了八仙阵,把小帆围在中间,小帆在阵中与那几个弟子战了片刻,也渐渐发现了这八仙阵的利害和妙处,既是“八仙“,就由八人组成,四人攻上时,另外四人就攻下,四人攻内时,另外四人就攻外,不时变换着位置和攻击的角度,八个人若单打独斗都算不上一流的高手,可他们心意相同,配合默契,倒是威力大增,八个人打一个人本来就嫌太多了,他们之间又好象互相可为对方生死一般,不管小帆的出招是否凶狠,出现了一个小缺口,马上又有另外一人补上。小帆打了半天,竟一时之间找不到出口,他本来可以急功破阵,只是如果那样,就必然要杀人了,用毒伤人的是东方白,又不是他的这些师弟,无怨无仇的他为什么要杀他们,更何况他们拚死相救东方白,如此同门之义怎不让人钦佩,只是为了东方白那王八蛋,不值。 常西雷看到小帆与十几个昆仑弟子斗在一处,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他看得出小帆不会落败只是不想杀人,自己倒是可以借机除掉这个赵家堡的少年,这少年来历不明且武功奇高,又极力相救马家父子,若是留着他八成是个后患,可常西雷顾及声名,以他在江湖中的地位不可能自己上阵以大欺小,以多胜少。他也可以出手去抓马鸣飞,马鹤豪已经中毒,虽说张小一,张小二也不好斗,可毕竟海小妖不会武功,如果打起来,张小一,张小二还要顾及她们的帮主,若能和叶尤翰联手么……,他想着,看了叶尤翰一眼,叶尤翰在一边观察常西雷的神情,猜测到了他的想法,他走过去,小声对常西雷说道:“常门主,不如我们联手抓了马鸣飞,把他放在锁龙崖,也好查问冰符的去向。“ “如此甚好“,常西雷说完便从身后的手下那里接过一对判官笔和叶尤翰一齐纵身提气去抓马鸣飞,风神门的门众和穹庐山庄的家丁也都紧随其后。张小一,张小二受海小妖所命守护马家父子,看常西雷和叶尤翰来攻,也和二人争斗起来,海小妖在刀光剑影中,十分镇静,就连裙子都被砍破几处,也没能动摇她喝令属下保护万马堂堂主。赵林儿见状,怕海小妖受伤,请潘佑安用雪花镖开路,自己仗着轻功将海小妖带出一片混战之中和潘佑安站在一起。整个隐带桥一片大乱,不停有人落水惨叫或飞落他处,到处血溅肉横。 趁着小帆与师弟们缠斗的空隙,东方白拔下胸前的昆仑神硭,服下解药,静坐调息,小帆余光所见,担心东方白会逃,心中焦急万分,可能是自他学武功以来,让他最全神以对的,见的最久的便是这昆仑剑法了,他一急之下,不知怎么的,竟然使出了先前所见东方白的昆仑剑招,岂知一招之下,八仙阵骤然出现了缺口,虽然昆仑弟子及时调整了步法,但小帆还是发现了阵中的破绽,他不知他们是吃惊他怎么会用昆仑剑法,还是这昆仑剑招自身便是破阵的方法,随即又使出了二招,八仙阵受了自家剑法的攻击,马上阵脚大乱,小帆一见,不禁暗笑,看来这昆仑剑法和八仙阵的创始人也是个慧黠之人,用自家剑法破自家阵法,端的是聪明之至,殊不知若是八个武功更高些的昆仑弟子组成这八仙阵,外人还真是难破呢。东方白已经起身,说了声:“你们缠住他,我先走,我们在约好的地方见。“,小帆听罢,对摆阵之人大喝道:“撒手“,他使出昆仑剑法震落了最近四人手中的长剑,可后面的那四个人又扑了过来,小帆见东方白要开溜,怒道:“你们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们么。“ 他说着,砍落一个人手中的剑,低身挥拳打中他的左肋,那人惨呼一声倒地,肋骨全部断裂。 就在东方白要跳上小船离开之际,就听空中一声长鞭呼啸,冷清月从河对岸,飞身而至,一鞭卷住东方白的脖子,东方白刚中了剧毒,虽吃了解药也无法运功相抗,登时满面红胀,呼吸困难。冷清月将长鞭向斜下一拉,再一收紧,而后大臂一甩,把东方白横着甩到了赵林儿的脚下,大喊道:“林儿妹妹,搜他身上,把解药拿出来,小心他的神硭。“ “好的“,赵林儿大声赞道:“清月姐姐好棒啊“,东方白重重摔落地上,已是昏厥过去,赵林儿走上去,狠狠踹了他的脸一脚,俯身去搜东方白的前胸。 “清月姐姐“,小帆看见冷清月,出剑击伤了剩下的几个人,踏出了八仙阵,笑着迎了上来,“姐姐去哪儿了,害云儿一通好找。“ “你那哪儿是找我,是和林儿一起出去玩儿罢了。“冷清月不想让陈一南和东方白发现自己的身份,暂时离开了归鸿楼,小帆和赵林儿四处找她,她也不是不知,本来心中感动想要出来,却看见赵林儿拉着小帆亲亲热热地去下了馆子,心里一气,就躲了没出来,让他找去。小帆听她说话,只道她又生了自己的气,怕是也有吃醋的成分,这个招儿他是不敢接的,他转头看见那几个昆仑弟子都被他伤了筋骨,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一时半刻不能去救东方白,而万马堂的人已经被逼得缩成一个小圈围住中间的马鸣飞和马鹤豪,每个人都受了伤还在奋力相拼,张小一,张小二一对大刀对付常西雷的判官笔和叶尤翰的五恨拳,似乎有些勉强,双方都挂了彩, 只是张小一,张小二看着伤的重些。“云儿哥哥“,赵林儿道:“我找到解药了。”她从东方白身上拿出一个小瓶子,朝小帆和冷清月晃了晃。小帆冲赵林儿一笑,说了句,:“拿好解药,等在那儿。“他又拽了拽冷清月的袖子,笑道:“姐姐你的功夫好,帮帮云儿啊。“ 冷清月一直在暗处看个满眼,知他要救马鸣飞父子,大步向前,长鞭一挥挡在叶尤翰和张小二的中间,说道:“张副帮主,你去帮你兄弟,叶庄主,得罪了。“ 她说着就将长鞭卷向了叶尤翰伸来的左臂,叶尤翰起初见来人是一个极美的年轻姑娘,并没放在心上,过了几招才发现这个姑娘当真好高的功夫,叶尤翰的五恨拳,既为五恨,取意于“恨落花有意“,“恨流水无情“,“恨苍天无眼“,“恨孤山称岳““恨洒露成冰“,这套拳法刚柔并济,杀伤力极强,叶尤翰行走江湖几十年不用兵刃,就凭这套五恨拳也创下了声震一方的穹庐山庄。冷清月在一旁瞧了一会儿,便看出这套拳法的精妙,她不能使用火毒掌,也不可和叶尤翰近身相搏,但她功力虽不及小帆,却也差不太多,长鞭在她手中就似长枪,在叶尤翰身侧左刺右弹,叶尤翰拳风虽劲但也耐她不得。 “云儿,你还看,还不过来帮忙“,纵使冷清月自己能应付,可看着小帆干站在一边看她一个人打,也还是有些怒了,“来了,来了“,小帆笑道:“我这不好长时间没见过姐姐动手了,想多看两眼呢“,他跳过去,伸臂揽了冷清月一下,把她转到旁边,说道:“你去帮马伯伯服解药,这边我来“,“嗯”,两人说着,叶尤翰的利拳已经到了眼前,小帆稍退一步,一拳对了过去,叶尤翰本来以为小帆也和冷清月一样会躲,只用了七成力,没想到小帆竟敢硬着跟他拚了一拳,只听“砰“的一声震响,叶尤翰被震退了六七步,好不容易站稳了,心血翻涌,喉头一甜,他咽下了那口涌上来的鲜血,抬眼望去,见小帆虽然也被震出几步,可却面不改色,看不出有任何不适,讶异非常,问小帆道“小兄弟,请问你师承何处。“小帆不做答,对着一边仍刀来笔往的常西雷和张家兄弟,大声喝道:“常门主,住手吧“,大家都打得疲累了,听了小帆的话各自退了下来,常西雷和叶尤翰挥手让风神门的人和穹庐山庄的护******丁也都停了手。见马鹤豪服下了解药,脸上见了些血色,冷清月也在帮他运功辽伤,小帆安了心,对常西雷和叶尤翰道:“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各走各的,你们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还是让我们带了马堂主走吧。“常西雷和叶尤翰看看满地有死有伤的门众和家丁,未置可否,冷笑一声,转头要带着自己的人走。 “马鸣飞不能走“,一个如洪钟般浑厚的声音自隐带桥一侧的屋顶上传来,可见此人内力不凡,小帆抬头一看,隐带桥两边的屋顶上已经站满了人,刚才只顾打斗,这些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也不清楚。见这些人当中,有不少的道士和尚,常西雷原地转了一圈,惊道:“是他们“,潘佑安走到小帆身边,对小帆说道:“他们是少林,武当,点沧,倥侗四大门派的人。“ “他们怎么到这儿的“,小帆回头问海小妖道:“也是你通知的么。“ “不是”,海小妖道:“不是我,那天山派和昆仑派的人,都不是我通知的。“ 四大门派的弟子纷纷跳落两岸,一些人守住岸边,有几个人大步走上隐带桥,居高临下,俯视桥下的人。 “你们是谁“,小帆问道。 一个老和尚双手合十,:“老衲缘空“小帆一听他说话,就知刚才那个浑厚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另一个白发须眉,仙风道骨的老者微笑道,:“贫道是武当掌门,孙了尘“ 另外两个身着长衫的人也自报了家门,分别是点沧派的掌门韩忠和倥侗派的掌门廖仕杰。 “各位前辈到此,有何贵干“,小帆问道:“难道也是为马堂主而来?“。他曾经听爹爹和兰姑姑提起过这几个人,说他们都是武林中的前辈高人,还要他见到他们要彬彬有礼,不可冒犯,不想今日竟全碰上了。 “是,也不是“,缘空道:”我们接到飞鸽传书,说是冰火符中的冰符现身江湖,被万马堂的马堂主盗去。“ “你们什么时候接到的传书“。小帆问。 “数日前,我们接到传书“,孙了尘道:“说是今日隐带桥上可见冰符,如果看不到,就只能去找万马堂的马鸣飞了。“ 韩忠和廖仕杰也拿出了书信。 韩忠道:“冰火符是武林之难,前朝多少点沧,倥侗的弟子,死于此事,我们这次前来就是要毁掉它。不再让他贻害江湖“ 缘空,孙了尘和廖仕杰 都点头同意这个说法。 马鹤豪起身施礼道:“各位掌门前辈,家父已经神志不清,各位可否容我先把他带回家去,待他神志清醒了,再做询问。“ “不可“,缘空道:“江湖中很多人为了称霸江湖,都想将冰火符据为己有,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我少林寺前朝的方丈正通大师便是为了保护冰火符不被歹人所夺而死,所以我少林寺立下寺规,对冰火符,必见而毁之。“ “可马堂主身上没有冰符啊“,小帆道:”你们为何还是不让他走。“ 韩忠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可以用一些办法试一试马堂主是否真的神志不清。“ “怎么试”马鹤豪问。 “神志不清的人和正常人对疼痛的忍耐力是不一样的“,廖仕杰道:“我们不想伤害马堂主,可为了武林的平安,我们还是可以用一些法子。“ “什么法子”,小帆道:“是用分筋错骨手,闭穴大法,或者绞心锥,还是透骨钉。“这些方法都是少华教给他用来折磨人的,他亲眼见过爹爹用这些方法去对付一个抓来的奸细逼问他进山的通道,那个人的样子简直生不如死,最后也熬受不住出卖了自己的主子,小帆看着那四人震惊的表情和一边气得猛咳的马鹤豪,低头叹道:“让我说中了,你们真想用这些法子。“ 小帆瞅了瞅仍在发抖着胡言乱语的马堂主,抬起头来,大声骂道:“你们她娘的算什么前辈高人,为了个破符,居然想这样对付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别说你们还不知道他有没有见过冰火符,就算他拿了,他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为难他干什么。” “小施主,不可口出秽言“,缘空厉声道:“你年纪尚小,还不知道整个武林为这冰火符到底付出了什么“ “口出秽言“,小帆道:“你是说我骂你们么,老实告诉你们,别说是方丈掌门,就是皇上和侯爷这么干,我也敢骂。“少华上法场的时候,皇上和卫国候都被他骂过,这几个老家伙又算得了什么。 马鹤豪颤抖着双手拿起双钩,对小帆说道:“小兄弟,无需多言,你对我父子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个闲事你就不要管了,大不了就是死么,我和他们拚了。“ “拼什么拼",小帆气道:“您连钩都拿不了了,拚得了么,要拼我去拼。“他说着就要上前。 “云儿“,潘佑安道:“你能做得都做了,不要逞强“。这几个人是武林中资格最老的鼻祖了,小帆不一定打得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他不想小帆为了马鸣飞父子搭上性命,那他该如何向少华交待。“是啊,云儿,算了,别忘了信的事“冷清月劝道:“说不定就是有人要害他们“,她双手拉住了小帆的胳膊,不让他过去。“云儿哥哥,别去了,清月姐姐说得对“,赵林儿也担心地走到小帆的身边,拦着他。 “都别劝我“,小帆抖了一下身子,把冷清月和赵林儿甩到了一边,他紧了紧腕子,愤然道:“就算是有人下的套,我也钻了,我爹不是说我出了门,就没人管了吗,今天兔崽子我还来了脾气了,还真就不信了,我爹打出来的钢筋铁骨,能怕他们捶,这闲事我还管定了。“小帆说完,脚一蹬地,跃上了隐带桥。 章节目录 寒硭出鞘(6) 小帆站在桥上,向三位掌门和缘空大师各作一揖,坦言道:“晚辈赵云儿,今日得见各位武林前辈,实为平生大幸,晚辈断无以下犯上之意,只不过,在各位前辈没来之前,云儿已经答应马伯伯,帮他父子离开。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晚辈先行赔罪了。“ 孙了尘将眼前这个文静秀气的少年打量了一番,问道:“赵云儿,你师傅是谁。““晚辈没有师傅“,小帆笑道:“云儿从小喜欢练武功,没事干,自己练着玩儿。““那你是打算用自己练着玩儿的功夫从我们几个老家伙手里抢人么?“孙了尘笑问,他知小帆没说实话,也不介意,倒也欣赏这个孩子的勇气,至于他有什么本事,说不定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敢”,小帆咧嘴坏笑,“云儿长了几个脑袋,敢在您几位前辈头上动土。““那你想干什么“,缘空道:“我们可没空陪小施主耍嘴皮子。“ 他听出小帆油嘴滑舌,不想浪费时间,抬手要让少林僧人动手抢人。“ “先等等“,小帆笑道:“缘空大师您是得道高僧,不要这么性急。云儿有话要说,听完我说话您再动手也不迟。“ “快说”,缘空喝道:“你如果巧言辞令,想放走马鸣飞,就不要多费唇舌了。““跟马堂主无关“,小帆用手指了指桥下的赵林儿和冷清月,:“我那两个朋友刚才提醒我说可能就是有人要陷害马堂主,才先擒了他关起来,再用冰火符的消息将各位引出来,说不定各位的后院儿正起火呢。“小帆从第一眼看见马鸣飞在那石棺材里,就怀疑恐怕是有人设下的圈套,联想到那天晚上的情形,马鸣飞的落水不归,卓铃的出现,秦淮河水下暗藏机关的石门,两个少女提到的被困老儿,昆仑派,天山派从那么远的地方前来,现在又出现了发往四大门派的书信,这一切的一切也太过巧合。 韩忠道:“赵少侠所言极是,我们接到信时也有此疑虑,所以在离开之前,已经对门下弟子作了安排,让他们守住门户。“ 廖仕杰道:“我们来时已经商议好,找到马鸣飞,先把他押到少林寺,直到他交出冰火符或说出它的下落。“ “马堂主不能回少林寺“,小帆道:“我不会让你们带走他。“ “这位赵少侠是要和我们动手了“孙了尘笑道:“你可想清楚了,你还这么年轻。““你想要马鸣飞“,缘空冷哼一声,说道:“是不是也想要冰火符“。他不相信这个少年会只为了救马鸣飞不被用刑而不顾自己的死活。 “随你们怎么说”,小帆向四个人露出天真地笑容,说道:“要不这样,四位前辈一人给云儿一掌,把云儿打死了,就把马堂主带走,也省得云儿失信于人,自打嘴巴,谁让云儿先说了大话,非要保住马堂主不被人所害。等云儿死了,就让我那两个朋友给我立个大碑,碑文上就写云儿自不量力,小小年纪竟敢挑战四大门派的前辈,被四位前辈联起手来,活活打死。“小帆说着,满脸都是悔过该死的神情。 “哈哈,哈哈”,孙了尘和韩忠听完都大笑起来,廖仕杰和缘空却狠狠瞪着小帆,心道,好个滑头的小子,这话明着就是说他们四个人联手欺负人了。 韩忠笑罢,正容道:“赵少侠,若是其他的事情,既然你承诺别人在先,我们也不是不能成全你,可这跟冰火符相关的事,不管你如何巧舌如簧,我们也是不能罢手的“, 缘空接到:“就算我们放你们走,你们就会安全么,你不也说可能有人陷害马鸣飞么,还不如让他跟我们走,或许还能活得更久些,赵少侠也不用引火烧身了。“ “这么说,四位前辈还是为马堂主和在下着想了,听着有道理,不过,我得先听听马伯伯怎么说……”小帆走到桥边,问马鹤豪道:“马伯伯,缘空大师说了,他们是为了马堂主能活的更久才要把马堂主带到少林寺讯问的,他让我问问您,您同意么。" 马鹤豪深喘一口气,大喊道:“绝不可能。” “您都听到了“,小帆转头对缘空道:“马伯伯说了,绝 不 可 能。“ “赵少侠,我看你还是带着你的朋友们走吧“,廖仕杰冷冷道:“和武林的未来比起来,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是牺牲了名声,也是在所不惜的,更何况……“。廖仕杰不再讲下去,小帆当然明白他想说什么,这四个人怎么可能把他放在眼里。 “这话正和我意“,小帆笑道:“若是一个一个打,云儿还嫌麻烦呢,不如你们一起上,也好速速来个了断。“ “云儿“,潘佑安看小帆如此不知死活,急着喊道:“胡说什么呢,快给我下来“。“唉,云儿这就下来了“,小帆应着,又对四人说道:“四位前辈稍等,我叔叔要训话,我得先下去听着。“他说完,跳下隐带桥,来到潘佑安身边。潘佑安沉着脸,小声道:“小子,你不想要命了么,为了马家父子,值得么。“ “云儿活着就值,要是死了当然就不值“。 “你以为你能活,这四位前辈任何一个人都能要了你的小命,你还想同时跟四个人打,活腻味了你“,潘佑按把小帆拉到人少的地方,低喝道:“不许去,你要是死了,就你爹那脾气,非得跟四大门派同归于尽不可,到那时候,武林之祸就不是冰火符,而是你萧家父子了。“ 小帆还未答话,冷清月走上前道:“云儿,我和你一起迎战四大派的高人好了。“她在那皇家擂台之上,便识出了小帆的个性,他虽心地善良,诸事退让,可若真认准了什么事,犟上了,恐怕也难以劝解。不得已时,她可以用火毒掌帮他,就算有暴露身份的风险,大不了自己以后不再见他也就是了。 “我也去”,赵林儿也跟过来,抓住小帆的手道:“云儿哥哥,林儿的武功虽然不如清月姐姐的好,可我也不会让那四个老不死的伤到你。“ “你们两个丫头,怎么回事啊,不劝着他,还要火上浇油么。“潘佑安听了两个姑娘要和小帆同上隐带桥,沉声呵斥着赵林儿和冷清月。 小帆眼眶微湿,把赵林儿的手送到冷清月的手里,让她们俩个的手握在一起,他微笑着对两个女孩儿柔声道:“清月姐姐,林儿妹妹,谢谢你们,你们待云儿这样好,云儿为了你们也会好好活的,你们就在这等着我,赶走这些人,云儿请你们喝酒,不过,我不会喝酒,到时候你们不要笑话我就好。“他转头对潘佑安笑道:“潘叔叔,您别急,我可不想死,云儿还没成亲呢,媳妇儿还没找回来呢,这条小命怎么也得留着给我爹多生几个孙子。“赵林儿和冷清月听了小帆这话都不觉脸颊飞红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潘佑安问。 “云儿的内力是从娘胎里带出来了,"小帆道:“不能只给爹爹惹祸呀,也得给爹爹露露脸。“ “你想怎么露脸“,潘佑安气道:“你今天把风神门,穹庐山庄和昆仑派都给得罪了,还不够露脸,明天你赵云儿的大名就得传遍整个江湖,赵家堡都得被你连累了。“ “连累就连累呗“,赵林儿哼道:“林儿不在乎“。 “潘叔叔,我知道您是担心云儿“,小帆道:“您只要帮云儿看好了林儿和清月姐姐,别让她们上去,云儿保证全胳膊全腿的活着回来。“ 小帆说罢,朝马鹤豪走去,马鹤豪本想相劝小帆,但潘佑安先拉走他低声教训,自己也不好过去,现下见小帆过来,马鹤豪道:“小兄弟……“,未等马鹤豪把话说下去,小帆摆手道:“马伯伯,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云儿心领了,您不用说了。“他掏出马鹤豪给他的令旗,问道:“马伯伯,这令旗云儿现在可以用么?“”当然可以“马鹤豪道:“我已将这令旗给你,不管我父子能不能活,你都能用这令旗调动我万马堂的人。“ 小帆一点头,举起了令旗,对万马堂的弟子们大声说道:“万马堂的兄弟们听着,如果四大门派强行要劫马堂主,你们听我的令,放人“。 “小兄弟,你这是”,马鹤豪不解,待要质问。小帆小声道:“马伯伯,有些事,云儿现在来不及跟您细说,您现在是关心则乱,您就信云儿这次,不能让兄弟们白白送死,还有您,也不能死“小帆知道,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操纵,眼前的人大打出手,以命相搏,将是那个人最想看到的。 章节目录 寒硭出鞘(7) 小帆再次跃上隐带桥,收起了嬉皮笑脸,肃容道:“四位前辈,云儿刚才在桥下的话想必大家都听见了,你们若要强行抢人,万马堂那百十来人不会阻拦。不过,云儿有句话请各位前辈听清了,若是你们没能从马堂主那里问出冰火符的下落,或马堂主在四大门派手里有个三长两短,我赵云儿就会给你们四大门派著个书,立个传,把几位前辈今天的行为好好宣扬宣扬,你们是以武林的未来为己任,当然是不在乎牺牲名声,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的后辈传人是不是也不在乎。万马堂的人力加上赵家堡的财力,定能让四大门派的强盗行径流芳百世。 “ “赵云儿,你想威胁我们“,缘空气哼哼道:“我看你也应该和马鸣飞一起去趟少林寺,让我先抓了你去“缘空说着就要来伸手来抓小帆。 “缘空大师“,孙了尘抬臂相拦,缘空甩了一下僧袍,退了一步。这缘空虽是出家之人,怎奈性情太过刚直,总是动辄暴怒难平,但看孙了尘出面,也就暂时收手。 “听你的意思“,孙了尘笑道:“赵云儿,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能更好地解决今日之事了。“ 小帆道:“云儿不才,如果各位前辈信得过我,我愿意彻底清查此事,三个月之内,我会上少林寺给四大门派一个交待。“ “你“,韩忠道:“我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相信你。“ “我叫赵云儿“ 小帆笑答:“是赵家堡堡主的朋友。“ 孙了尘道:“我们都知道赵家堡富甲一方,可清查冰火符之事,光有银子和勇气可是不够的。“ “这好办“,小帆清楚孙了尘的言外之意,朗声道:“云儿有个提议,我接各位前辈每人三招,若是云儿接不下,马堂主你们带走,若是云儿侥幸接下了,就请各位前辈把此事交给云儿去办,怎么样。“ “每人三招”,廖仕杰冷笑道:“赵云儿,你人不大,口气可不小,你这样逞匹夫之勇,是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么?你父母生养你不易,你就不替他们想想么?“ “哪能呢“,小帆笑道:“云儿虽说没娘,可爹还健在呢,今天这么不知好歹,爹知道了要打死我的,可我若不管这闲事,我自己会打死我自己的。“ “这样也好“,孙了尘道:“我们同意你这个提议了。“ “孙道长“,缘空道:“不可如此,这个毛孩子怎能当此重任“,“是啊,孙道长,不可啊“,韩忠和廖仕杰也不同意孙了尘的意见,但他们三个一向对孙了尘十分敬重,四大门派之事也时常和孙了尘商量,虽有异议,也没说出过激的言辞。 孙了尘听罢,对三人笑道:“你们三个是怎么了,他都提出来了,我们不应岂不是太小气,外人听了,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个孩子,到时候,这赵少侠怕真要给我们著书立传了,我们就是不顾及自己,也得顾及门下弟子,他们行走江湖可丢不起这个人。“孙了尘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的话语,他的神态,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的武林盟主萧少华,在萧少华没有当武林盟主的之前,他就在武当山下遇到了他,跟他说起过冰火符的事情,自己提出想请他相助查寻,可被萧少华一口回绝,他说他不想参与这种武林纷争之事,对称霸天下这种无聊的玩意儿没兴趣,只想洒洒脱脱的过日子,他当时很失望,不想萧少华后来投了朝廷,便再也没见过他。四大门派事务繁忙不得脱身,后辈中又没有太出色的人,而这个叫赵云儿的孩子,勇气义气都不亚于当年的萧少华,眉宇间虽没有萧少华的那份霸气,却多了一些机巧圆滑之意,看他不象心术不正之人,若他真有那个本事,让他去查也未尝不可,说不定可以揭开这个武林的迷,除了这个武林的祸。 “不过”,孙了尘又对小帆道:“即使你接下我们每人的三招,若是你受了重伤,爬不起来,马堂主我们还是要带走的。“ 小帆道:“一言为定”。 “好吧,就听孙掌门的“,缘空道:”让老衲先来会他“。 “慢着,您先歇歇“,小帆笑道:“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韩忠道:“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怕了就不要强出头,到现在了还要谈条件。“ “我的条件是“,小帆不理韩忠的讥讽,说道:”让我来选谁先出这三招,而且得我说停才能停,不然就得一直打下去,三招不能换。“ 廖仕杰奇道:“这算什么条件“。 “行,就依你“,孙了尘想看看他能出什么花样,不欲多加计较,问小帆道:“赵云儿,你想先跟哪个人过招啊。“ “就您先吧,孙掌门“小帆笑答:“您先赏我三招。“ “好,老道先来“,孙了尘说着,来到隐带桥的中间和小帆面对面站好,“赵云儿,你先出招吧“, “您是前辈,还是您先出招吧“。 孙了尘一笑,也不多言,一抖道袍,两袖如云,似劲风般向小帆扫来,使出了三招太极剑中的绝招,“寒山飞雪沐“,“落雨没尘泥“,和 “云卷朝啼起“,孙了尘心存仁念,将太极剑法中三招杀招变为指法与小帆过招。小帆看孙了尘的出招便知他没想杀了自己,心中有底,他躲而不接,拆而不还,只仔细看着这三招的路数,孙了尘的三招出了二次,仍不见小帆还招,说道:“赵云儿,我可要变指为掌了,小心接着“孙了尘起初留了余力也是不想伤及小帆,可他看出小帆的内力修为与他的年龄不符也不禁起了好奇之心,定要试出小帆的师承门派,他运功于掌,用了八九成力治住了小帆躲避的身法,将小帆封在了掌力之中,逼小帆还手。小帆拼全力拆过了“寒山飞雪沐“和“落雨没尘泥“这两招,第三招“云卷朝啼起“怎么也躲不过了,必须出掌才能活命,他提起双掌,使出了武当山的入门掌法旋风掌中的最后一招“弱柳化疾风“,这一招包含了武当技艺的精髓,以柔克刚,以点击面,他不敢轻率应之,将全部功力聚于双掌之内,硬接了孙了尘一掌。两掌交过,孙了尘后退几步被缘空扶住,真气在胸口翻转,心道,这孩子好浑厚的内力,怎么可能。 小帆则被震得飞了出去,使了个千金坠,才使自己不至摔倒,他于几丈之外站定,单手撑住桥栏杆,一缕献血从嘴角流下。 “好啊”,桥下仍留着看热闹的叶尤翰喊道:“孙掌门真是好功夫,武当派不愧为四大门派之首啊。“ 常西雷哼了一声,本以为孙了尘这一掌能将这赵云儿打死,可这小子居然接了一掌还能活了下来。 “云儿“,“云儿哥哥“,“小兄弟”,潘佑安,冷清月,赵林儿和马鹤豪,见小帆吐了血齐声惊呼。小帆直视四位前辈,伸手对桥下之人做了一个阻止的动作,说了声:“我没事。“ 他用袖子擦去嘴角的鲜血,走回到四人面前,对孙了尘说道:“多谢孙掌门手下留情。“ 不等孙了尘开口问他伤情,他又转向缘空道:“缘空大师,第二个,我选您。“ 缘空听后,向前踏上几步,手呈爪状,直抓向小帆的咽喉,这爪自腕至指,弯曲若叉,筋道凌厉非常,正是少林十三必杀计之一的龙形伏虎爪,“缘空大师,留他性命“,孙了尘一见,惊道:“赵云儿,当心。“他虽打伤了小帆,可心底对他惜才之极,小帆用武当功夫对他,输赢都给足了武当颜面,他暗悔不该出了重手,给这个孩子对决其他三人增添了危险。 小帆见缘空利爪已到,身形一侧,轻飘飘的躲了开去,小帆受了掌伤未作调息,不敢再接缘空的爪抓了,可缘空的爪法实是迅猛之极,一爪刚过,第二爪接连而至,小帆一个未极躲闪,右肩中了一爪,肩头的衣服被穿破了,肉上立现五个血洞,鲜血淋漓而见,这爪伤要再深一些再靠下一些,他的命可就难保了,小帆还没来得及喊疼,缘空的第三爪又到了小帆的头顶,小帆再一侧身滑步,使出了刚才孙了尘的那一招,“落雨没尘泥“ 双指不向下戳,而是向上直点缘空爪正中的合谷穴,小帆这指若点不到,手就有可能被缘空抓断,可若戳到了,缘空马上就会全身性的神经痛,一个月内都不能再发力出招了,小帆精通穴位医理,心知这招有点冒险,也拚力一试。缘空果然轻敌,不躲小帆的指法,仍是抓了下来,指尖将小帆的手抓出了五道血檩,小帆不抽手,待缘空的合谷穴一碰到小帆的指力,缘空立即觉得浑身针刺般疼痛,爪也抓不下去了,想要再收爪却也来不及了,就见小帆变指为掌,一招“寒山飞雪沐“,拍向缘空的心口,缘空想要接掌,刚一运力,全身竟痛到痉挛,不禁闷声痛叫,不得抵挡,小帆的手掌就要贴到缘空身子的一刹那,忽然掌握成拳,只用拳尖顶了缘空的身子一下,把他顶退到桥边。两人收了拳掌,缘空输阵,满面通红,但他毕竟是少林高僧,赢便是赢,输便是输,他单掌立于目下,对小帆说道:“阿弥陀佛,老衲输了,谢小施主不伤之恩,不过你是怎样做到让老衲全身刺痛的“,“大师过谦,其实这阵是大师胜了的,刚才您那一爪是饶了云儿的性命的,云儿承让了“,小帆又道:”让您刺痛,只是因为云儿粗懂医术,平常人只道合谷穴是通络之用,却不知它若被伤,可牵累全身的神经,您只需养上一个月便好,但在这一月之内不能再运功便是了。“ 缘空点了点头,站立一边。 小帆过了两关,舒了口气,他听爹爹说起过四大门派中以武当和少林武功最为高深,点仓,倥侗其次,而且这两派也长在剑法,他赌点仓,倥侗会和他比剑。他自知自己长处便只是使剑,虽也会些四大门派基本的拳法和掌法,可毕竟现在要对阵的是四大门派的掌门,这些东西哪里够用,所以他先选孙了尘,也是因为猜得到缘空的刚猛路数,就想先仗着自己的内力骗学得武当的一招半试,再用武当的柔去克少林的刚,而这个方法果然是奏效了。孙了尘看小帆用上了他的招式,一下子明白了小帆最初的想法,暗自钦佩这个少年的聪明胆识。 这场争斗看得桥下之人心惊肉跳,所有人都摒吸而观,若不是强自按耐,生怕小帆违约在先白受了伤,冷清月真想上去帮他,看他受伤,她心中好生纠痛,赵林儿拉着她的也抖到生汗。潘佑安看出孙道长和缘空大师都没想要小帆的命,心中也略有宽慰,云儿虽然受了伤,可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未尝不是好事。 小帆用手摸了摸肩上的伤,拿到眼前,满手是血,他转了转肩,压了压穴,对韩忠和廖仕杰说道:“两位前辈,您二位若要用剑就一起上吧, 给云儿个痛快。“他受伤不清,不想再拖,只想速战速决。 韩忠和廖仕杰相视冷笑,:“赵云儿,我们一起上,你就不怕死。“ “怕,死谁能不怕“小帆笑道:“不管怎么说,快死也好过漫死,好在只有三招,云儿无论如何也要苟延残喘到三招终结。“ “云儿,剑“,潘佑安说着把佩剑扔给了小帆,潘佑安的配剑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称作“鱼肠剑“,他平常不用这把剑,这次来到隐带桥,为保护赵林儿也带出了这把剑,正好给小帆派上了用场。 小帆接住了剑,把剑拔出向下,他的手被缘空所伤,鲜血顺着指尖流到剑上,可他的剑尖丝毫不抖。小帆一运力,胳膊绷直,将剑斜指向地,精神劲力提到最强,微笑道:“两位前辈,来吧。“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韩忠和廖仕杰各自抽出长剑,向小帆刺出,韩忠用的是点沧剑法中的“银燕穿竹“,“曾经沧海 “,和“锦绣无边“,廖仕杰使得是倥侗剑法中的 “剪飞絮“,”愁眉展“,和 “山河破”,小帆本想以自己的无名剑法,应对六招应该没问题,哪知道,点沧和倥侗的开山祖师是至交好友,心意相通,点沧和倥侗的剑法是这两人共创,后又分别设立了点沧派和倥侗派,多年以后,点沧和倥侗的掌门虽然没有了开山祖师之间原有的关系,可同为四大门派之一,剑法的交流不曾减少,剑法本身的配合也从未改变,韩忠和廖仕杰使出的这三招是前后相连,互为首尾的,连在一起就成了“银燕穿竹剪飞絮“,“曾经沧海愁眉展“,“锦绣无边山河破“,小帆被韩忠和廖仕杰的剑锁住了身左身右,无名剑法根本就施展不出来,暗悔自己刚才太过托大,应该一个一个来才对。嗤嗤几声,小帆的衣衫被割破了好几处,“锦绣无边山河破“ 更是把小帆全身罩在了剑下,韩忠的剑刺向小帆的前胸,廖仕杰的剑刺向小帆的左肋,小帆求生本能,也顾不了许多,脚下走出无影略尘步法,身子一斜一倾滑了出去,小帆虽然躲过了韩忠,廖仕杰的致命攻击,但两人的剑还是转而刺向了小帆的肩头,小帆身在桥上,又是在惊心动魄的剑光闪烁之下走出了家传的步法,桥下之人不察觉,可孙了尘和缘空是认得这个步法的,缘空经络被伤不能运功,急喝道:“不能伤他“。孙了尘箭步上前去抓韩忠廖仕杰的脚踝,替小帆化解了两个人的冲势,可两把长剑还是刺中了小帆的双肩,小帆弃剑为掌,双掌拍出,韩忠廖仕杰各出单掌相对,出掌后作之力再加上两人被孙了尘顺势向后拉,剑尖从小帆肩头拔出,两股血流自小帆身上喷了出来。小帆低喝一声,单腿跪在了桥上,拾起了剑杵在地上,撑住上身没有扑到。他抬头看着韩忠和廖仕杰,咽了血,笑道:“两位前辈的剑法实在高妙,真让晚辈开了眼“,他手上使劲,握住剑柄,勉强站了起来,问道:“这六招可算我接下了么“。 “算”,韩忠和廖仕杰看着这个被伤的浑身是血却始终坚持的少年,也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孙了尘走到小帆面前,说道:“孩子,坐下,贫道为你疗伤。“ 小帆刚想道谢,孙了尘笑道:“什么都别说了,快坐下“。他拉住小帆盘坐在桥上,将内力输进小帆体内,为小帆治伤。韩忠和廖仕杰站在一边相护。缘空站在桥头,对万马堂众人大喊道:“你们带走马堂主吧。“众人闻言,齐声欢呼,马鹤豪更是热泪盈眶。 赵林儿抱住了冷清月,“清月姐姐,云儿哥哥赢了“。“是”,冷清月苍白的脸上显出了如花的笑颜。潘佑安放下一颗悬着的心,笑骂:“等我看见他爹,非好好告上他一状,让他小子一个月爬不起来床。““潘叔叔,千万不要“,赵林儿嗔道:“您要这样,我就一个月不理您。“ “死丫头,就只认得你云儿哥哥。”。 常喜雷和叶尤翰可没有这么高兴,他们没看到自己期望的结果,想要带着人离开,四大门派的人也聚向隐带桥两侧,等着和掌门一同离去。 突然,一阵“高山流水“的琴声从水面上传来,一条小船自秦淮河西侧缓缓划向隐带桥,小船上挂满淡粉色的轻纱,轻纱脚下牵坠着一串串银铃,一个白衣蒙面的女子坐在桥头弹琴,即使是蒙面,仍能看出这女子的绝代风华,她身后的轻纱垂落船上,随风而舞,纱后还站着两个绿衫少女,看不清相貌。 船渐渐靠近了隐带桥,那女子站起身来,轻笑道:“我才刚来,大家怎么就要走了么。“。 “是卓铃,她来做什么“,小帆听到卓铃的声音,心神大乱,孙了尘觉察出来,小声说道:“孩子,凝神静气,不要管她,有韩廖两位掌门在,不用担心,你若乱了心神,会受更重的内伤“ "是“,小帆听命,安心疗伤。 章节目录 寒硭出鞘(8) 卓铃从船头飞身而起,站落在隐带桥的桥栏上,看了看桥上桥下,蹙眉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武林大会么,人到得好齐全啊。“ “来者何人“,缘空问道。 “小女子卓铃,是无乐宫的宫主。“ “无乐宫?“,韩忠问道:“江湖上可有个无乐宫么?你们是些什么人?“ “无名小卒而已,哪比得了你们这些大门大派,这个门那个山庄的,无乐宫是小女子建来消磨时光的,宫里不过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韩掌门不知也罢。“卓铃一点不在乎,别人是不是知道世上有个无乐宫。 “卓宫主来此有何贵干“,廖仕杰问。 “没什么贵干“,卓铃玩笑般的口气道:“闲来无事,来抓你们四大门派的掌门 “。 “你为什么抓我们?“,缘空冷冷问道。 “不为什么“,卓铃答道:“就当活动活动筋骨,消遣消遣。“ “就凭你“,韩忠不屑道:“你一个人就想抓我们这么多人“。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卓铃就象讲一个秘密给韩忠,小声道:“我是三个人一起来的“,她说着用手指了指仍站在船上轻纱后的两个少女,“她们俩个在那儿呢。“ 那两个少女见卓铃指向她们,在纱后对着望向她们的人下拜行礼。 “欧,对了,还差点忘了“,卓铃道:“其实我不只是来抓你们的,我还是来讨谢礼的。“ “什么谢礼“,廖仕杰问。 “不是我给你们发信,你们也难得相聚,难道不该谢我。“ “是你发的信“,廖仕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有机会帮你们门下的弟子早登极乐世界“,卓铃道:“他们现在可 比以前开心多了,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缘空闻言一惊,难道她杀了留守的弟子么,可细一想,不可能的,随即说道:“危言耸听“。 “是么?“,卓铃道:“那我就好好说给你们听听,少林寺第六代成名的弟子除了你缘空,就只剩下了缘衡,你缘空性情暴躁,但缘衡却十分温和,所以你师傅圆寂后是定了缘衡接任方丈的,不过缘衡需要闭关三年,出关后才能够接任方丈之职,所以你接了书信就带着几个武功普通的弟子出来,剩下武功稍强一些的玄持,玄因,玄性三大弟子看守门户和保护关内的缘衡,可惜的是,玄持,玄因,玄性贪恋美色,欺辱了我手下三个姑娘,所以我一气之下把玄持,玄因,玄性三个人关在了少林寺后山的枯井里,那个井叫什么来着,悔思井,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多天了,虽然他们三个深得少林真传,只是我不知道,少林寺的武功中有没有能让人二十多天不吃饭不喝水还能活的功夫,可就是饿死渴死他们,我也还是不解气,既然找不到缘衡报仇,我只能一把火烧了藏经阁,可是这个我却舍不得烧。“,卓铃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扔给了缘空,缘空低头一见,是少林密藏原封金刚经,在藏经阁里最隐秘的地方保存,几乎没有几个弟子知道寺中有此经文,而这经文此刻竟落在卓铃手中,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可她说玄持,玄因,玄性贪恋美色,纯属胡扯。缘空已不能运功,不然他真想一掌制住卓铃问个明白。看缘空愤而不动的样子,卓铃奇道:“缘空,以你的脾气,怎么可能听了这些还不向我动手,难道你受了伤。“缘空不答,只骂道:“你不要胡言乱语中伤我少林弟子“。卓铃听了,笑道:“啊,看来你还真的是受了伤“。 卓铃又转向韩忠和廖仕杰道:“再说说你们点沧和倥侗,有件事你们一定不晓得,你们的开山祖师杜逍遥和平伊风是好友不假,但点沧的创始人杜逍遥是个女人,她一直深爱着倥侗的创始人平伊风,但平伊风自始至终也不知道她是个女人,还和她同吃同卧,有一次两人酒后乱性,醒来后,平伊风却什么也不记得了,杜逍遥一气之下离开平伊风自立了点沧派,平伊风后来得知真相,跪求不果,也开创了倥侗派相伴,所以你们两派的武功有异曲同工之妙,两套剑法若配合便是天衣无缝,若对打则是互为克星,而且是点沧的剑法克制倥侗的剑法更多些,这就是女人,女人恨起男人来,是可以用一切去恨的,包括用她的智慧,她的生命和她多余的时间。“ “住口“,韩忠和廖仕杰听了卓铃的讲述,气得七窍生烟,两派祖师之间的友情一直被人津津乐道,分创门派延续友谊是武林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在卓铃口中却被演绎成了痴男怨女的相互纠缠,简直是对两派的莫大侮辱。 “真不愧是掌门人,教徒有方“,卓铃接着说道:“我把这个故事讲给点沧派朱,王,陈,卢,黄五大弟子还有倥侗派张,王,魏三个最得力的门人,你猜他们是什么反应“,卓铃笑得韵味十足,:“跟你们的反应都一样,气得要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缘空怒问,她觉得卓铃前来不可能是为了给他们讲一些故事,也不相信卓铃三人有能力抓到他们,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卓铃的真正意图。 “不要着急,我还有一件事要说“,卓铃顿了顿,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眼睛瞟着韩忠和廖仕杰,低声对缘空道:“我说了你可不要难过,其实你师傅至行方丈是杜逍遥和平伊风的 私生子。“ “你,你,你说什么“,缘空气的都要吐血了,韩忠和廖仕杰忍无可忍向卓铃刺出了一剑, “哈哈”,卓铃看着仍在给小帆治伤的孙了尘,大笑道,“我就不说武当的传说了,以后有机会再讲,孙掌门给别人疗伤的时候可不能生气啊,要不会害人害己的。“ 她边说边施展轻功飘到隐带桥边的楼阁顶上,玉手轻轻一摆,站在轻纱后的一个少女将手中的笛子放在唇边,如泣如诉的笛声从小船上飞向隐带桥上下的每一个人,“好美的笛声“,每个人听了这笛声都好像看到了从生至今最爱的人,经历着从生至今最幸福的事,记忆中美好的东西被一点点唤醒,一些功力较低的人已经开始手舞足蹈了,赵林儿的眼前浮现了从遇见小帆到现在所有的情形,爱意成浓,春心大动,也要开始转动,“不好,这是索魂笛“,潘佑安喊道:“林儿,冷姑娘,小心,不要听“,潘佑安听说过这索魂笛是武林中最鹰毒的一种武功,能摧毁人的心智,不杀人命,却可以将人变成行尸走肉,疯癫无常,尤其在人生气的时候最易为它所惑,摆之不脱,功力高的人可以放缓被蛊的时间,但需全力的抵御,抵御的时候对外来的攻击毫无防范的能力,即便可以抵御到最后,也会在数日内失去内力,和寻常人一般无二。可这只是传说,潘佑安在西域长到十九岁,又来到中原十几年也没见有人用过,今日无乐宫的人居然会吹索魂笛,好个可怕的无乐宫。 潘佑安双臂捂住了赵林儿的耳朵,用全身功力护住了赵林儿和自己,抵抗索魂笛,冷清月的功力很是深厚,她暗自运了火毒掌的神功,拼力相抵,心中却是记挂桥上的小帆,可刚一走神,就心跳加速,竟想起了小帆那日雨夜中强行的亲吻与拥抱,忙专心运功,不敢再想。 桥上,韩忠和廖仕杰伸出双手将缘空夹在中间为他运功护住心脉,孙了尘本来即将为小帆治好内伤,听到索魂笛的声音,心下不惊,将手放在小帆双耳上,既护了他,又从小帆的耳门穴中输入最后所需的内力。 桥下,常西雷和叶尤翰各自护了自己,东方白众人早已趁着刚才的乱时离开了隐带桥,倒逃过了一劫。张小一和张小二护住海小妖,但海小妖一点功力也没有,听了一会儿,开始抱头哼叫起来,样子和马鸣飞一样,马鹤豪毒伤刚愈,运功不畅,手下人也极力助他。 笛声倏的一转,骤然凄厉如鬼嚎,在人听来,眼前所有美好的情形如泡沫般幻灭,身边似有无数厉鬼围绕飞舞,又如滚油浇在裸露的皮肤上,转瞬又似冰刀破骨而入,疼痛感,恐惧感,煎熬感接踵而来,潘佑安和冷清月已是浑身冷汗,赵林儿被潘佑安舍命相互,没有太多的幻觉,只是有点瑟瑟发抖。 笛声低转了下来,显然吹笛子的少女功力也是有限,不能长时间驾驭笛声,若是勉力而为,恐怕自己也会受笛声所累,可那少女还在全力的吹着。 岸边忽然跳上一黑衣男子,从张小一张小二中间拉出海小妖,将海小妖抱在怀中,飞离隐带桥侧,众人都在闭目抵抗,没人抬眼看他是谁,只有卓铃看到了他的脸,另一不吹笛的少女撩纱想要去追,被卓铃摇头阻止。 笛声越来越弱,卓铃抬手打出五枚银铃针,分别射想小帆和四大掌门,韩忠,廖仕杰和缘空都中了一针,破了真气,当即都吐了血,针上淬了令人麻痹之物,三人立刻昏倒在地。孙了尘听得银针射到,用了全身的功力,将小帆推出数丈,自己抬手一挡,背部和肘部各中一枚银铃针,也喷血而倒。 笛声已停,小帆捡起鱼肠剑,飞身而起劈向卓铃,大骂道:“你这歹毒的女人,找死么。“ 卓铃接了船上少女扔上来的无鞘之剑,不避不闪,横剑挡住了小帆的剑刃,两剑相交划过,银星迸发,两人漠然相对,小帆喝问:“卓铃,你囚禁马堂主,用冰火符的消息将这么多人引来,又射伤四位前辈,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卓铃冷笑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我无乐宫要统一武林,号令天下,我看你资质不错,不如你也投在我无乐宫门下好了,我收你做个徒弟“ “去你娘的“,小帆骂道:“你想号令天下,死了这条心吧,老老实实回家做个相夫教子的女人,没准儿还能多活几年。“ 卓铃哼道:“那日在溪边,我还以为你不过是个欺负小姑娘的小臭男人,没想到今天却要和你对决,早知如此,那天我就该杀了你。“ 小帆回道:“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能不能杀了我,就看你的造化了,只要你杀不了我,你就休想统一武林,号令天下。“ “凭你个臭小子也想拦我么“,卓铃说完,退后几步,摆剑向小帆刺去,小帆仗剑相迎,两人在隐带桥边的屋顶上拼打起来,小帆恨卓铃利用冰火符之事为祸江湖,先害马鸣飞,又伤四大掌门,连四大门派带来的人和风神门,万马堂,穹庐山庄,海妖帮的很多人都如马鸣飞一般疯癫起来,在地上又吼又叫。小帆见此情景,怒意满膛,使出了无名剑法中的十招三十剑,招招无情,剑剑凶狠,他从来没有想杀过什么人,可对这个女人他还真想除之而后快。 “好剑法“,卓铃边打边赞,:”奇怪了,这剑法我怎么没见过,我的剑法跟你的相近,不如我们练练看“,卓铃说完将那无鞘之剑挥舞如龙,小帆越打越奇,卓铃所使的剑法真的很像天岳伏龙剑,可又绝对不是,爹爹的天岳伏龙剑分为七式,“真龙飞天“,“祥龙斩云“,“悍龙落海“,“蛟龙抱月“,“龙行八部“,”银龙戏珠”,”龙凤呈祥”。这套剑法威严霸气,很像爹爹的性子,自己虽然也会使,可总也没有爹爹的样子,为此他总是挨打,越挨打他就越使不出来,越使不出来就越挨打,有段日子,他看见爹爹和剑就跪在地上哭,每天被藤鞭抽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这个卓铃虽说是个女人,可是如此阳刚的剑法在她手中也能舞出别样的气势,他甚至想用天岳伏龙剑和她比试比试,看看究竟哪一个剑法更厉害点,他想着,心底突然对卓铃生出了一丝异常的情感,就好像对兰姑姑一般,又似乎比对兰姑姑还更亲近些,就和初见她第一眼的感觉一样,看她越久那感觉就越强烈,不知不觉地下手也弱了起来。他猛一回神,心中暗惊,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想对这个狠毒的女人手下留情,想到此,小帆又聚了精神和卓铃再战。 卓铃看着这个十几岁大的孩子,他明明走了神,力道减弱,也露出了些破绽,自己可以趁机杀了他,可她却下不了手,他那漂亮的眼睛和愤恨的眼神,就连他拼命的样子,真的好像他啊,那一刻,她的眼前站着的仿佛不是这个孩子,而是十几年前的他,那个让她爱恨无已却不能相见的男人,还有自己的儿子,也该和这个孩子差不多大了,可他不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远在京城的王府里,不会到这里来的,他大概已经管别的女人叫娘了吧。卓铃甩了甩头,甩出了眼角的泪,将心里的痛楚深埋了下去,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她既已经决定了去做这件事,就没有人能阻止她。她用剑缠住小帆,对纱后的少女喊道:“阿罗,带人走“。那个叫阿罗的少女从纱后飞出,将昏迷的四大派掌门,从隐带桥拎到小船上,将船向远处划去,“把人放下“,小帆大喝着想要去追那小船,无奈怎么也脱不开卓铃的利剑围绕,卓铃的内力略逊小帆一筹,她自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不和小帆硬拼,只不时变换着剑法,不只是那个类似天岳伏龙剑的剑招,还有很多奇特却实用的招式,鬼魅般的步法,白衣在小帆身侧飘转,小帆杀不了她也躲不开她,一时情急,一掌断风掌向卓铃拍去。 “你是慕容山庄的人“,卓铃厉声道:“我不灭慕容山庄是看在别人的面子,你送上门来可就是找死了“,小帆自从来了隐带桥也不敢用兰姑姑教他的断风掌和雨花神剑,怕给慕容山庄找麻烦,乍一看卓铃如此生气,有点后悔,听她威胁,小帆也历声喝道:“你要是敢动慕容山庄,我誓死也要铲平你的无乐宫“。“你先保命再说吧“卓铃说罢,将剑飞出,叉在了小船的一侧,从袖中抻出纯白悬铃的绫绡,这才是卓铃的武器,她手中的绫绡就像一条银蛇,与小帆的冷剑缠卷在一处,两人过了几十招,高飞低落,撞声叮当,霎是好听,天色渐晚,卓铃杀气毕现,她先用绫绡卷住小帆拿剑的手臂,又将淬了麻药的数枚银铃针射向小帆,趁小帆躲针的瞬间,卓铃跃起,扬掌拍向小帆的头顶,小帆躲开几枚,拍落几枚,头一偏,用受伤的肩部接了卓铃一掌,鲜血又迸了出来,小帆咬紧牙关,逆着绫绡卷绑的方向旋转出去,旋转时将剑从一只手交到了另一只手,落地后,一手抓住绫绡一头,另一只手持剑,使出一招“无情”,斜着刺向卓铃的脖颈,卓铃再出银铃针射向小帆的眼睛,小帆只能收剑去挡,卓铃从小帆手中抽回绫绡,双脚一撑屋檐,向后飘向隐带桥下的桐油木板,桥下之人,只有赵林儿还能运功,她趁卓铃在木板上还未站稳,抬手射出几颗雪花镖,卓铃侧身相躲,小帆剑已追到。 “宫主”,船上另一少女阿寻大呼一声,持剑从纱后飞出,阿罗正在绑缚四大掌门,阿寻吹索魂笛费了气力,本来正在歇息,见卓铃遇险,赶忙前来相助,小帆听了这个声音,心头大震,忘了出剑去杀卓铃,转头循声望去,就见一个秀美绝伦的少女正挺剑向他刺来,“慧儿“,小帆惊见铁慧,心头狂颤,呆站在木板上,长剑咣当落地,他直愣愣盯着铁慧的双目,眼前瞬时一片雾气蒙蒙,他没看到铁慧目光中的陌生,迎着铁慧的剑跑了过去,阿寻不认得小帆,只知道他是要杀宫主的人,剑下毫不留情,看他弃剑跑来,就当他是认错了人,冷冷一笑,刺向小帆前胸,“云儿哥哥“,赵林儿见小帆喊着慧儿姐姐的名字丢了剑,就知不妙,她跃过去,伸臂飞身挡在小帆的面前,阿寻的剑直刺入了赵林儿的腹中,“慧儿,不要啊“,小帆大喊一声,抓住了阿寻的剑身,阿寻没想刺伤赵林儿,慌乱间拔出了剑,利剑划破小帆的手,赵林儿惨叫一声,倒在小帆怀里,“慧儿妹妹“,冷清月费力的跑了过来,想要和铁慧解释,还没到近前,卓铃就用绫绡揽住阿寻的腰,将阿寻带回船上,小帆把赵林儿交到冷清月怀中,痴喊着“慧儿“还要再追,阿寻不理,走入舱中,卓铃站在船头,冷然道:“臭小子,你若想救四大门派的掌门和那些疯子,带着冰火符和少林寺的易筋经到凤凰山来找我吧。“ 潘佑安为救赵林儿不被索魂笛所伤,耗尽了体力,本来根本不能起身,看赵林儿受了重伤,连走带爬的过来,“云儿“,潘佑安喊了仍在发呆的小帆一声,小帆回头看到潘佑安,赶紧把潘佑安扶了起来,潘佑安抬起手来,狠狠扇了小帆一记耳光,怒喊道:“畜牲,你媳妇儿伤了林儿,你知不知道啊。““林儿“小帆这才看到躺在冷清月怀里,捂着肚子上的伤口,咬着嘴唇,疼得满脸是汗的赵林儿,“林儿,林儿,云儿哥哥救你,你忍着点儿“,小帆把赵林儿抱过来,点住她的穴道止血,抱起赵林儿飞奔回了兰若居。 章节目录 今朝有酒(上) 小帆踹开了兰若居的门,沉鱼,落雁看见赵林儿伤成如此,都哭了起来,“两位姑姑,先别哭了“,小帆急道:“快去拿纱布和止血,治剑伤的药,再端些清水来。“他撞开赵林儿闺房的门,把她平放在床上,赵林儿已经昏昏沉沉了,小腹上的血不停的流。小帆看着赵林儿的肚子,他要给她治伤就得脱她的衣服,他把手放在赵林儿的腰带上,略有犹豫,听到她呻吟喊痛,他眼一闭,不管了,先救人要紧。他解开了赵林儿的腰带,把她的上衣撩到腹部以上,又把她的内外裤慢慢拉到伤口以下,一剑宽的伤口深入寸许,他用纱布蘸着清水为赵林儿清洗伤口,赵林儿去推小帆的手,低声道:“你走开,我不用你给我治,不用你。“ “林儿,很痛是不是,我给你上些麻药“,小帆只道她身子痛,跑去自己屋里拿了随身携带的麻汗散,给赵林儿撒在伤口旁边,又放在水里让沉鱼,落雁帮她服下,过了片刻,赵林儿睡着了,小帆给她上了外用的剑伤药,用纱布缠住了伤口,沉鱼让小帆转过身去,一边流泪一边给赵林儿换上了贴身的衣服。“她有没有事,会不会死“落雁抓着小帆的手问,她知道小帆有家传的医术,可还是不放心。“我不会让她死“,小帆道:“我给她开些药,只要她都吃下去就不会有事。“小帆伏在桌案边写了一个药方交给沉鱼落雁去抓药。“ “你走开,我不要你“,赵林儿小声呓语,一动身子,眉头紧皱,汗如雨下,小帆正在帮赵林儿擦汗,冷清月扶着潘佑安进了门,小帆也要去扶,被潘佑安抬手打开,潘佑安坐在赵林儿的床边,低头不语。 “潘叔叔“,小帆想说林儿不会有生命危险,劝潘佑安宽心, “滚“,潘佑安不看他,手指着门,喝道:“萧云帆,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小帆站着不动,潘佑安抬头道:“萧云帆,你已经成名了,还赖在这儿干什么,去找你媳妇儿吧。“ “潘叔叔 ,林儿受了伤,我不会丢下她不管的,等林儿好了,我再去找慧儿。““哼,不用了,赵家堡连太医也请得来,林儿没你活的更好”,潘佑安道:“我原以为你爹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混蛋了,你比他还甚,当初喜欢你爹的女人也不只若兰一个,你爹虽然占了若兰但没娶她,可好歹也不会在她受伤的时候还想着去追另外一个女人,可是你呢,你告诉我,你把林儿当成什么,在你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我……她……”,小帆这下可被问傻了,他从没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一到江南自己就遇到了林儿,她对他好,他真的很感激,看她笑,他很开心的,看她伤心的时候,自己心里也不好过,可他把她当什么呢,老婆么,好像不是,妹妹么,也不完全是。 “答不出来就不用答了“,潘佑安道:“我让你发过誓,若是让林儿受伤就娶她过门,我跟你爹也说过把她嫁给你,给你做小,可现在我改注意了,你带冷小姐一起走吧,我和林儿从此与你们父子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看见你爹就告诉他一声,你们以后不要来烦我们,尤其是你,萧云帆,如果你再出现在林儿面前,我就杀了你“ “潘叔叔“,小帆跪在地上给潘佑安磕了一个头,求道:“您别赶我走,您对云儿有师徒之义,林儿和清月姐姐一样对云儿也有救命之恩,云儿混蛋,不该惹您生气,我不是存心让林儿受伤的,我发的誓我认,我会娶林儿的,我一定好好对她,再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发生了。“ “萧云帆,你明不明白,这个世上什么都能伪装,只有爱或不爱是不能伪装的,你以为林儿在乎的是当你小老婆的名份,她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想要,她只想要你爱她“,潘佑安道:“如果你不爱她,她和你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娶不娶都一样,我不能让她成为第二个若兰,为了得到你的爱牺牲一切,耗尽青春。“ “我不会像爹爹对兰姑姑那样对她的“,小帆道:“云儿不是说了么,我会娶她的。“ “你还是不懂“,潘佑安气道:“我算看出来了,对你爹来说,名份意味着爱,对你来说,名份什么都不是,如果明天后天又窜出来几个对你有救命之恩的漂亮姑娘,你是不是一块儿都娶了,好给你爹生一窝孙子。“ 小帆无言以对了,潘佑安的话句句如钟,敲在了小帆的心里,冷清月站立一旁,也像被人猛击了一下头,这几日,她偶尔也为是不是嫁小帆而烦愁,江南再遇,让她所有的意志都崩陷了,她心系突厥前途不假,可心里又放他不下,自己再要强,毕竟也已经是他的人了,贞节之事,突厥儿女也是在意的,几次设想离开他,再也不见,心中的难过真好象排山倒海一样,让她不敢再想,此时听了潘佑安的话,也不觉低头沉思起来。 “你走吧“,潘佑安道:“林儿醒来的时候,我不想让她看见你在这儿。“ “我不走“,小帆向后一坐,屁股挨到了脚,:“我要是走了,看见我爹,我怎么说啊,我爹不得把我打死啊。“ 潘佑安怒道:“兔崽子,你心里就只有你爹么,还是你以为只有你爹才会用鞭子?“ 潘佑安对冷清月一伸手:“冷小姐,把你的鞭子给我,让这小子看看世上除了他爹还有没有别人。“ 小帆听罢,身子一扭,坐在了地上,把脑袋往膝盖里头一埋,呜噜噜道:“不是云儿觉得世上除了爹就没别人,是这世上只有我爹不把云儿当人,您要抽只管抽,只要别告诉我爹就行,您就是抽我十下,也不及我爹踹我一脚狠。” 冷清月听着,真是又叹又笑,上前对气得也想抬腿踹的潘佑安道:“清月的父亲比您年长很多,您若是不介意,我能和云儿,林儿一起叫您潘叔叔么。“ “当然可以“,潘佑安道:“冷小姐有话请讲。“ 冷清月道:“我爹爹从小教导清月,做人做事要讲情理,情理情理,有理也有情,潘叔叔刚才说的话,都有道理,对清月来说也是醍醐灌顶,只是林儿舍命救云儿,对云儿用情之深,想必您也看得出来,是不是让云儿走,您也当问问林儿自己的意思,倘若林儿不愿他走,您赶了他走不是让林儿伤心么,倘若林儿也不肯原谅他要轰他走,那就让他走好了。我也不会跟他一起走的,您说得对,像他这样的人,不要也好。我情愿留在这里,帮您照顾林儿,林儿请我吃了好多江南美食,我还无以为谢呢。““冷清月说着,用腿拱了小帆一下,嗔道:“边儿上去,别挡路,我想给潘叔叔倒茶呢。“,小帆听了,屁股向边儿上挪了挪,歪歪脑袋,看看她。 “云儿哥哥,你不要离开我,林儿好喜欢你的 “,赵林儿梦中喃道:“云儿哥哥,可你不喜欢林儿。“赵林儿躺在床上,一颗珠泪从眼角流下。 “林儿”,小帆站起来,扑到床边,擦去赵林儿的眼泪,柔声道:“我不离开你,你别哭。“ “唉”,潘佑安叹了口气,起身道:“你们在这儿待着吧,我要歇着了。“他 又对冷清月道:“冷小姐,我让沉鱼落雁给你安排客房,你也留在这儿吧,我看见你气还能少一点儿,若只看见他,我要忍不住骂娘了。“ “潘叔叔,您叫我清月吧“,冷清月走过去搀住潘佑安:“我扶您回屋。“ “不用,我又不是老头子“,潘佑安笑道:“你帮我守着林儿,你在这儿,我还放心些。“ “那也好”,冷清月道:“潘叔叔请慢走。“ 见潘佑安离开,小帆对冷清月道:“谢谢姐姐。“ 冷清月才不理他,她又累又饿又渴,看到桌上有些点心和茶,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小帆过去给她倒了杯茶,双手捧给她:“姐姐,点心太干,喝水。“ “你躲开,不用你在这儿假殷勤”,冷清月是突厥郡主,几十万突厥兵的统帅,什么时候该发火,当着谁的面该发什么火,她太清楚不过了,听小帆说的那些话她气得不行,当着潘佑安的面又不便发作。 “姐姐,我没有假殷勤,我是真殷勤“,小帆道:“累了吧,坐下歇会儿。“小帆把椅子推到冷清月一步都不用走就能坐下的地方。冷清月也不客气,坐下继续吃喝。 小帆就站在床和冷清月之间,冷清月举起一块点心,问他道:“吃不吃。“ “吃”小帆想伸手去拿,冷清月收了回来,问道:“你说,如果明天后天又窜出来几个对你有救命之恩的漂亮姑娘,你是不是一块儿都娶了,好……“,她虽是学说潘佑安的话,可“给你爹生一窝孙子“这句冷清月还是说不出口。 小帆没想到冷清月也问他这句话,摇摇头没出声,“你不说话,我就不和你去找慧儿妹妹“,冷清月道:“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劝她回来。“ “姐姐“,小帆喜道:“姐姐会和云儿一起去找慧儿么。“ 冷清月看她高兴的样子,心里又气,说道:“你答了再说”。 小帆憋了半天,说道:“有姐姐和林儿在身边,别人想救我,哪有那机会,再说了,跟姐姐比,哪儿还有漂亮姑娘呀。“ 冷清月把点心仍给他,笑骂:“再甜甜你的嘴,等林儿醒来去哄林儿吧,她怕是不听你哄呢。“ 小帆接了点心,刚想吃,冷清月又道:“先等等再吃,我还没说完呢。“, 小帆不吃了,冷清月问:“你可忘了什么事么?“ “什么事?“ “万马堂…” 还没等冷清月说完,小帆急道:“哎呀,怎么把他们忘了,我光顾着林儿了。“ 小帆说完要跳出门去, “回来“,冷清月道:“我都安排好了,慧儿的功力一般,索魂笛在她手里威力不是太大,马赫豪还算清醒,他带来的一个副堂主也还好,其他的人是全疯掉了,我先让他们住在归鸿楼,说你交待了,改日送他们回去“ “那其他的人呢“小帆问:“四大门派,风神门,穹庐山庄,海妖帮他们, “, “清醒一些的都带着各自的人走了“,冷清月道:“海妖帮的帮主被人救走了,不知是谁救的“ “先不管她了“,小帆对冷清月笑道:“姐姐真是了不得,比云儿可强多了,以后云儿就听姐姐的了。“ 小帆边说边把点心送到嘴边, “你当真听我的么“。冷清月又把那块点心抢了过来, “当然是真的,云儿对姐姐那可是……我吃完再说行么”,小帆又要耍贫,把手伸开想要那块点心。 “那我问你“冷清月道:“我让你先不去找慧儿,你听不听。“ 小帆愣住了,傻傻问道:“为什么不找,慧儿生我的气呢。“ “你还说别人关心则乱,你又何尝不是“,冷清月道:“我来问你,凭你对慧儿妹妹的了解,她会不会因为吃醋要杀你,或杀林儿,她要杀也应该来杀我才对。“ “或许吧,也说不定“,小帆觉得女人吃醋地反应也很难说,兰姑姑也曾经因为吃醋要杀人呢,被爹爹打了,又差点自杀。 “行,或许会“,冷清月道:”我再来问你,凭慧儿的笛子,能不能把马鸣飞变成那个样子。“ “这个”,小帆道:“好象不能“。 “这就对了“,冷清月道:“卓铃一个女子,敢和整个武林为敌,她的武功虽强,可也没到惊天动地的地步,我担心的是“, “姐姐是担心还有武功更高的能吹索魂笛的人相助卓铃“小帆道:“所以姐姐是说,我们应该先把那个人是谁查出来,至少要知道,有没有这个人。“ 冷清月点头,又道:“我看慧儿的样子,根本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我,我怕她是被人控制了,你若上门去找,会很危险的。“ “被人控制,那可不行“,小帆道:”我得去找她。“ “不是不让你去找她“,冷清月道:“是再等等无乐宫那边的动静。“ “不行,我等不了,我这就得去“,小帆急得上了火。 “那你去吧“,冷清月喝口茶道:“等林儿醒过来,我就说你去找媳妇了,我也会和四大门派还清醒的人说,赵云儿才不管什么江湖纷争,什么冰火符,易筋经,四大掌门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人家只要媳妇,等林儿伤好了,我就回京城找太子,就说镇国大将军为了找媳妇,不管突厥使臣被杀的事了,打仗就打仗呗,他只要和自己的媳妇双宿双栖就万事大吉,我还会跟东平王爷说,您真是生了个孝顺儿子,有了媳妇,还要爹干什么,“ “姐姐别说了“,小帆道:”我听姐姐的,我等,反正我也不能不管林儿“。 小帆看着床上的赵林儿,睡梦中仍痛到呻吟,心里难受极了,又坐在地上,哀叹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呀,还不如被砍的是我呢。“ “别烦了,你先出去吧“,冷清月道:“我来照顾她,这事也有我的过错,我怎么也要出些力的。” “姐姐,你也挺累的,去睡吧,我看着她。“ “你怎么看着她“,冷清月笑道:“她是女孩子啊,半夜要小解,你能帮阿。“ “那我在我屋里等着,有事你叫我。“ “去吧“。 小帆回到屋里,吃了点东西,草草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他打斗了一天,坐在床边,不一会儿就合了眼。 不知睡了多久,小帆被一阵瓷碗摔碎的声音吵醒了,声音是从赵林儿屋里传出来的,他快步来到赵林儿房前,就见潘佑安站在门口,愁眉紧锁。潘佑安一见小帆扬手就要打,小帆架住他的手,“潘叔叔,一会儿再打,我先去看看她。“进了门,冷清月和沉鱼,落雁都在床边苦劝赵林儿,冷清月道:“林儿妹妹,你喝药吧,你不喝这个药,伤是不能好的,你会没命的。“ 沉鱼哭道:“林儿,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你潘叔叔和我们,你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落雁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小帆走到赵林儿床前,说了句:“把药给我,你们都出去吧。“ 冷清月拉着沉鱼落雁走出了门。 赵林儿仰躺在床上,闭着眼,嫩白的脸已经变得蜡黄,小帆把药舐送到赵林儿嘴边,轻声道:“林儿,乖,喝药。“ 赵林儿睁开眼,眼中的恨意吓得小帆手一抖,把热药撒在了赵林儿的脖子上,”烫着了吧“,小帆赶紧用手去擦赵林儿的脖子,他不敢看赵林儿,低下头,眼泪流了出来,他擦了擦泪,又把药舐送出去,哽咽道:“林儿,喝药吧,你的伤光靠外用药是治不好的。 “ 赵林儿看他流泪,自己也流下泪来,问他道:“你还在这儿做什么,为什么不去找慧儿姐姐。“ “我不去“,小帆道:“我等你好起来。“ “你现在就去吧,不用理我了“,赵林儿冷冷道:“我不会再缠你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对我和对慧儿姐姐不一样,和对清月姐姐也不一样,和我对你更加的不一样,你没喜欢过我,也没在乎过我,你只是需要赵家堡,需要一个可以食宿的安全的地方,现在你已经不需要了,你走吧,如果你需要盘缠,我可以借给你,你写个字据,给我利息就行,药你拿走,我不想喝,你也不用劝我,我从小就被宠坏了,我不想做的,谁劝也没用。“ 赵林儿说完就闭上了眼,抿上了嘴,转过头去。 小帆看着赵林儿,不再说话。 片刻后,小帆忽的使劲捶了一下床,仰颈含了一口药,对着赵林儿的嘴伏了下去,赵林儿一惊,睁大了双眼,她意识到小帆要干什么了,抬手给了小帆一记耳光,推了他一把,把小帆手中的药碗打翻在床上,赵林儿用劲过猛,牵动了伤口,大叫一声,“好疼“, 潘佑安忍不住要冲进门去,却被冷清月拦住。 小帆站直身子,后退几步,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哭喊道:“林儿,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你要让我后悔,让我难过,你都做到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求求你,你不要死,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好好待你的,真的。“小帆说完,伏地哭了起来。 赵林儿看他跪地,愣了半天,心中的冰也化了,抽泣道:“你起来。“小帆抬起头看着她,还是没动,“你再去熬一碗药给我,要你亲自熬的,我就喝。“ “真的,你不骗我“,小帆站了起来,抹着眼泪问她, 赵林儿笑道:“还大将军呢,动不动就给人下跪啊,等我看见萧叔叔,一定告诉他。“ 小帆也笑了,:“那你们就擎等着给我喂药吧。“ 章节目录 今朝有酒(中) 金陵城外的迟园,满园都是绿草如茵,草地上缀满淡黄色的小花,卓铃一身红衣如火,坐在园中的“云帆“亭弹琴,她不施脂粉,清艳若晓露般的脸上,显出无限柔情,婉转动人的琴声中,往昔点点滴滴在眼前呈现,于家村外的初遇,医术高超的白衣郎中,桀骜不羁的英俊少年,无赖轻狂又豪气干云,她帮他打走欺负村民的人,她爱上了他,但是骗了他,没跟他说她姓夏,是江南人口中的武林第一美女,为了躲提亲的人才逃出金陵家门的,父亲和哥哥一直四处寻她,他也骗了她,说他不会武功只会行医治病,他们吵吵闹闹,互相戏耍,结伴而行。雁翎山里,他们遇到了暴雨,深夜中躲进了燕子洞,那一晚,她才知道他是会武功的,这个不问而取的霸道男人,不管她怎样流着泪苦苦哀求他不要这样对自己,他还是强行地占有了她,她哭着说她恨他,他笑着说没关系,反正我爱上你了,你就用你这辈子来恨我吧,给我生一堆孩子,你可劲儿的揍他们就当报复我了。那天以后,他和她在雁翎山的竹林里建了一个家,她帮他创建适合他的武功招数,他教她医治受伤的小动物,他们走遍雁翎山的每一角落,在树林里嬉笑打闹,在水溪中追逐拥吻,在岩石上歌伴剑舞,在竹榻上抵死缠绵,他们相拥着在雁翎山的山顶看日出日落,看山下的江水潮涨潮散,看江上的帆船穿梭不停,她说她就喜欢在夕阳的红云下和他一起看江上的过尽千帆,他说如果你给我生了个儿子,我就给他起名叫萧云帆,那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日子,直到她怀了他的孩子,她想和他成亲,她求他和她成亲,他却说要等他报了家仇秉明了师傅才成亲,他的仇人在哪儿,他的师傅是谁,他都不告诉她,就说她什么都不用知道,只要安安份份的做他的女人给他生孩子就行了,她好不容易说服他去家里提亲,可是……她在城外的河边等他,他喝了酒,问她为什么要骗他,杀了他他也不会娶姓夏的女人做老婆的,她只是哭,也只能哭,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卓铃的琴声突然急如暴风骤雨,脸上的表情变得悲戚起来,琴弦嘎的一声断了一根,卓铃把琴推开,拿起地上的剑在草地上舞了起来,“真龙飞天“,“祥龙斩云“,“悍龙落海“,“蛟龙抱月“,“龙行八部“,”银龙戏珠”,”龙凤呈祥”,她为这七式剑法后续了五式,没有起名字,这十二式的剑法对她来说是他留给她的全部,是她现在唯一可以拥有他的方式。卓铃舞完了这套剑法,将剑扔在一边,拿起琴桌上的一坛酒,坐在亭子里的长凳上,倚着亭柱,仰头将酒饮入口中,浇在脸上,眼泪颗颗随着浓酒滑落,醉意中,仿佛又看到他的笑脸,“少华,你在哪儿,我好想你,想儿子,你给他起了什么名字,是云帆么。如果见了我,他会认我么。“ 卓铃低声说着,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得到 。 “阿铃“,一个声音打断了卓铃的思绪,来人是夏锋远。 卓铃站了起来,擦干脸上的酒和泪,:“是爹爹啊,您还是叫我颜儿吧,或惜颜都好,我不喜欢阿铃这个名字。“ “你还在怨爹爹么“,夏锋远道:“可是艾雅卓铃才是你的真名啊,我们艾雅氏是突厥最高贵的姓氏,你生出来就被放在马背上,每天听马铃响,所以你从小就喜欢铃铛,我和你娘就给你起名叫卓铃。“ 夏锋远十分煽情的语气,卓铃却不为所动,她重新接起琴弦,冷冷问道:“爹爹来找颜儿,有什么事么。“ “我来看看你“。 “看我?”卓铃道:“爹爹不去想您攻打中原的大计,来看我,岂不是浪费时间么,有什么事要女儿去做,您说吧。“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找萧少华去拿那地图和钥匙。“夏锋远问。 “我什么时候也不会去,我说了不再见他“,卓铃道:“爹爹还是不要逼我了吧。“ “你还是爱着他“,夏锋远气急喊道:“他杀了你的母亲和大哥“。 “所以我不见他,但是爹爹不也杀了他的家人么“,卓铃道:“他为了我,能杀您都没杀,为何您还要让我去骗他,我骗过他一次,没说我姓夏,一次就够了,我不会再骗他了。“ “我那是为了国家“,夏锋远道:“我是为了艾雅氏在突厥的荣耀地位。“ 卓铃冷笑:“艾雅氏的荣耀早已不再,爹爹为什么要自欺欺人。“ “如果我们找到了冰火符,解开其中的秘密,而你也回去做突厥神月教的教主嫁给大汗,我们艾雅氏的地位就会恢复“,夏锋远看着满地的绿草黄花:“也不枉我隐身中原数十年。“ “神月教的教主当不当无所谓“,卓铃道:“嫁给大汗的事是决不可能的“。 “那个萧少华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守身如玉“夏锋远道:“大汗见你一面就想娶你做汗妃。“ “我不希罕“。卓铃不屑。 “那你稀罕什么,去做萧少华的小妾?你难道不知道他和慕容家的那个慕容若兰已经在一起了么?“ 这句话说中了卓铃的痛处,本来接好的琴弦再一次绷断,看到卓铃眼中的怨恨,夏锋远又道:“只要你向他去拿那幅可以找到冰火符的地图和那把开启冰火符的钥匙,你不嫁大汗就不嫁吧。“ “我不去“,卓铃道:“不管他现在和谁在一起,他总是我儿子的父亲,我不能骗他。“ “你的儿子”,夏锋远怒道:“你是怎么有的这个儿子,难道你忘了,他强暴你在先,抛弃你在后“。 “我不后悔。“卓铃的语气十分平和。 “唉“,夏锋远叹道:“可你明明可以留下那个孩子,为什么要给他。“ “留下他,为什么留下他?“,卓铃恨然问道:“我留下他好让爹爹拿我的儿子去要挟他交出地图和钥匙,还是要挟他为突厥做事? “ “可他现在成了我们突厥入侵中原的大患“夏锋远道:“我们的人没有人能杀他,除了你。“ “我不会杀他,他是我的命,不管他如何负我“,卓铃本来低头摆弄琴弦,忽的抬头,厉声道:“爹爹是说,突厥派了人去杀他。“ 夏锋远道:“派了,但都被他杀了,连雁北都差点死在他的手中。“ “金雁北“,卓铃道:“差点死在他的手中,什么意思,什么是差点,如果少华发现他是突厥人,没道理让他活的。“ “我让人假扮了你去救他。“夏锋远道:“他对你还是念旧情的,所以才放了雁北,而我才希望你再去找他拿……“ “爹爹不必再说了“,卓铃打断了夏锋远的话,怒道:“爹爹,阿铃是您的女儿,又身为艾雅王族的后代,很多事没的选择,爹爹要打击中原武林的势力为突厥攻打中原扫清道路,我可以去做,爹爹要冰火符重振艾雅氏的声誉,我也可以去做,爹爹说突厥使臣中有通敌的奸细,我可以杀了他们,爹爹想要易筋经去治二哥哥的疯病,我也可以去拿,但是如果让我知道爹爹利用我去伤害少华和我的儿子,就别怪颜儿翻脸无情。“ “没有萧少华手里的东西,怎么找到冰火符“,夏锋远气问。 “我说过多少次了,少华手里没有那些东西“,卓铃道:“他根本就不知道,爹爹杀了他父母和哥哥的时候,他才八岁“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 "我试探过他“,卓铃道:“少华告诉我您是他的仇人,我没有问您,而是去问娘,娘证实了这件事,给我讲了我的身世和名字,还有爹爹一直想要的东西,那天夜里,你们追杀他,他受了伤,我把他救走,我本来想如果他把东西给我,我给了你们,我就跟他走,可他说他听都没听过那劳什子。后来你们就追来了,我就只能跟着你们回去。“ “他不会骗你么“,夏锋远问。 “他不会的“,卓铃摇头,“他就骗过我一次,为了能欺负我。“卓铃小声叹道。 “那你怎么去找冰火符“。 “阿玲有阿玲的办法,只要世上真的有冰火符,总会有人找得到“。 “你是说那个叫赵云儿的小子。“夏锋远道:“他的武功不错,就是不知他有没有能耐能找到冰火符。“ “我可以帮他“。卓铃一笑,:“那个小伙子,看上去挺痴情的。“ 两人正说着,身后有人来报,“阁主,飞鸽传书“,家人把信从鸽腿上拿下来,交给了夏锋远,夏锋远打开一看,放在手里,匆匆要走。 “爹爹这么急,要做什么去“,卓铃问。 “没什么“,夏锋远道:“离忧回来了,你去看看他吧。“ 章节目录 今朝有酒(下) 卓玲来到离忧住的院子,离忧正站在海棠树下吹笛子,紫色的海棠花瓣落在他的身上和头上,映衬出他的肤色显得更白,是那种不太健康的白色,离忧也很英俊,但很孤僻,而且有一种男人身上少见的清逸出尘感,他似乎不是长在红尘俗世,而是来自一个海外孤岛,他的眼神总是那样的鹰郁,好像再灿烂的阳光,也不能照到他心里的那个角落。 这个男人,她当他是弟弟,但是他不把她当成姐姐,他好像是爱着她的,因为他看她的眼神,但他没说过,她也不会去问,谁爱她跟她都没有关系,他最让她欣赏的不仅是他手中可以随时让人疯颠欲狂或舒缓陶醉的索魂笛,还有一点就是他有一个苍老痴呆的父亲,而他只要在父亲身边,就一定会陪着他,喂他吃各种各样的补药,他会跪在父亲的脚下陪他说话,尽管从来也得不到回应。他从哪儿来,他不说,他是什么门派,他也不说,他见她的第一面时就跟她说:“我叫离忧,我很饿,我没有家,也什么都不会做,就只会吹索魂笛,请你让我进无乐宫,并收留我的父亲,我会只听命于你,把无乐宫当成家,我可以帮你达到你想要的江湖地位,我只有一个条件,任何人也不能见我的父亲,他是一个高傲的人,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幅样子,而我也不想见任何人。“她没有答应,除了无乐宫没有男人这个理由,还因为他的冷,他太冷,没有血色的皮肤,没有感情的眼睛,没有表情的脸,她甚至怀疑他是没有体温的。他转头走了,推着他的父亲,她突然觉得他好可怜,于是她收留了他,他感谢她,也没有拒绝她让阿罗,阿果来照顾他,直到她又救了那个武功资质很不错但有头疼病的少女阿寻,他答应了她教阿寻吹索魂笛,因为她想让阿寻有一个可以自我解痛的办法更是不忍心让离忧太累,索魂笛是不可以连续吹的,不然自己会走火入魔的,让她不解的是,他的功力很高,不象一个只有二十三岁的男人,她问过他,他说不知道,再问他什么,他就不说了。他在无乐宫待了一年多了,就像他自己要求的那样,除了她和照顾他的三个姑娘,他谁也不见,爹爹不信他,就派人盯紧他,他不知道,也不必知道,因为他什么地方也不去,她让他在哪儿,他就在哪儿,除了吃,睡,就是吹笛子,给藏在帘子后的父亲喂药,跟藏在帘子后的父亲说话。自己也怀疑过二哥哥桑格也是受了这索魂笛的害,可他说不是的,这世上只有他会吹索魂笛,桑格的疯病已经十几年了,没可能是索魂笛,而且桑格时疯时不疯,若真是索魂笛,那是可防不可治的,有一套内功心法可以使人不受索魂笛的害,但若被害了,就没的治,会一直疯,疯到死。二哥哥的疯病很离奇,他离家多年,回来不久,突然就疯了,他醒着的时候什么都记得,就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疯的,是谁害了他。于是爹爹请了一个名医,名医说二哥哥是得了失心疯,可能少林寺的易筋经可以治他。 离忧的笛声断了,他回过头来,向卓玲躬身行礼:“宫主,我回来了。“ “ 离忧,这次辛苦你了“,卓玲道:“四大门派的事,多亏了你。“ “没什么,这是离忧该做的。“ “你不该再吹笛子了,会伤气的,再说你先伤了马鸣飞,又赶去少林寺,太累了。 “可我没找到易筋经“,离忧看上去很抱歉。 “没关系的“,卓玲笑道:“会找到的,你好好睡上一觉吧,不然你那阿罗和阿果见了都要心疼了。“卓玲很清楚,阿寻当离忧为师为兄,阿罗和阿果对离忧是有情愫的。 “宫主不心疼离忧么“,离忧问卓玲,目光里有了一丝别的东西,卓玲懂得那是什么,只答了句:“当然心疼,谁为无乐宫像你这样出力,我都会心疼的。“ “好,我这就去睡觉“,看卓玲离开,离忧进了自己的屋,把门关好,躺在床上,对着空空的屋子说道:“爹爹,我回来了,我现在累了,要睡了,等醒来,我再给您喝药。“,屋角的帘子后面,传来呜呜的声音,象是说话,又不象是说话,离忧听了,嘴角居然有了一丝笑,:“爹爹想和我说话么,可我现在不想说,我想和您说话的时候,您不也是常常不理我么。“离忧说完就闭上了眼。 卓玲来到迟园的前园想去看看二哥哥,夏峰远站在园门前,看到卓玲,冲卓玲摆了摆手,要卓玲不要过去,卓玲远远的向前园内望了一眼,就见一个女子抱住二哥哥夏桑格,这女子正是那日他在隐带桥救走的海妖帮帮主海小妖,那天她看到二哥哥出现在隐带桥吓了一跳,二哥哥不疯的时候,居然可以抵抗索魂笛,用轻功救人离开,看到眼前的情形,卓玲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夏峰远也不好再看下去,只派人远远看着听者,若是桑格再犯起病来,不要让他跑出迟园。 夏桑格推开海小妖,:“小妖,你走吧,以后不要再为了挣钱干这样的事,多危险,你又不会武功,江湖上的事,不要多参与,我劝你解散了海妖帮,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嫁了吧。“ “我心甘情愿帮你爹爹做的“,海小妖道:“只要他让我常常能看到你。“ “看我干什么呢,我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个疯子,不是正常的男人,“夏桑格道:“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了,即使我不疯,我也娶不了你。“ “为什么“,海小妖问,“因为我做过你们家的下人“。 夏桑格不能告诉她因为他和大哥是突厥艾雅氏的王子,爹爹不让他们娶中原的姑娘,玩儿可以,娶不行,他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娶突厥人中有地位的女人为妻,这样就可以生有纯正血统的突厥人,可是大哥死了,他疯了,爹爹的算盘也落空了,他虽然从没想过在感情上听爹爹的, 可是他疯了,听不听都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说话阿“,海小妖追问。 “不为什么,我是个疯子“。 “疯子也是男人“,海小妖笑问:“你难道就不想女人么。“ “你快走“,夏桑格道:“我没空理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到什么时候。我还想做很多事。“ “你想做什么事“,海小妖说着伸手去解夏桑格的衣服,说道:“我要你,在哪儿都行,在这儿也没关系。“ 夏桑格拿开她的手,要把海小妖推出园子,海小妖拉开了自己的上衣,把前胸贴到夏桑格身上,“我就不信你不想要女人“。 夏桑格一把把海小妖推了出去,喝骂道:“小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是海妖帮帮主,不是******。“ “我不是******,我只是一个从十一岁起就爱上你的女人,我三岁被爹爹为还赌债卖给了你们夏家,夏老先生找人教我赌术,还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把卖身契还给我,给我本钱,帮我创了海妖帮,“海小妖泪流满面,哭道:“我从小就爱你,你长得好心地也好,就算我是流星阁的下人,你也从来没有看轻过我,还处处保护我,你走了那么多年没有音讯,我天天想你,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又不知为何,你竟疯了。我不是残花败柳,我没跟人上过床,别人觉得我风骚,那只是我做做样子的,桑格,趁你现在还清醒着,让我跟了你吧,只要让我跟着你,你爹爹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快别说了“,夏桑格看看左右,小声说道:“你听着,以后不管我爹爹要你做什么,你都不许去做。“ 夏桑格看着哭成泪人的海小妖,拉上她胸前的衣服,叹道:“就是因为我清醒着,我才不能要你,你是好女人,我不能耽误你,我这辈子已经毁了,不能再毁了你,忘了我吧,我是个疯子。“夏桑格说完,就觉得一阵头痛,倒地昏了过去。 “不,不”,海小妖知道夏桑格醒来后又将变成疯时的样子,她抱起夏桑格的头,呜咽道:“桑格,不管你是清醒,还是疯子,我都会等你,等你要我。“ 章节目录 扑朔迷离(1) 小帆和冷清月在归鸿楼门前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海小妖,小帆走过去问道:“海帮主,你还好么,那个带走你的人,没伤到你吧。“ “还好,他要是肯伤我,倒好了”,海小妖抖了抖精神,重拾了媚态,:“小英雄,你不关心你的林儿,跑过来关心我么。“,她说着,一眼瞥见小帆身边的冷清月,笑道:“唉呦,哪儿来的这么个俊俏的姑娘“,她又望着小帆:“怪不得看不见林儿了呢,这个姑娘确实是俊,把林儿比下去了,自古美人爱英雄,英雄也爱美人,只是么,你换的倒快。“ 冷清月和小帆都不想搭理她,小帆道:“海帮主,万马堂的人都住在归鸿楼,有很多人都疯了,我不日就送他们回杭州,这几天还要叨扰,打扰你做生意了,抱歉。“ “不用抱歉,让他们住在这儿吧,吃住算我的,都是我的错,本想挣钱,却招来了女鬼,“,海小妖转而笑道:“不过我还是挺佩服那个女人的,真给女人争气,哪天见了她的真颜,还真要大礼参拜了。“她说完就回了爱晚亭去料理海妖帮的事去了。 小帆进了归鸿楼,走进马鹤豪的房间,马鹤豪正在照料马鸣飞,看见小帆,赶忙相迎:“小兄弟,你来了,你的伤没什么大碍吧。“ “我没事,马堂主他“,小帆看到依然疯傻的马鸣飞,也没再问。 “马伯伯“,小帆开口想要和马鹤豪谈事, 马鹤豪道:“小兄弟,别叫我马伯伯,叫我马大哥吧,你救了我父子的命,我应该叩谢你才对“,马鹤豪说罢,要跪地磕头,被小帆拦住,:“马伯伯,别这样,您这拜我不能受阿。“ “你受得,你是我万马堂的恩人,也是我万马堂的新堂主,“马鹤豪道:“你若不嫌弃,我以后就是你大哥了。“ “这可不行“,小帆从怀里拿出令旗交还马鹤豪,:“我可以叫您马大哥,但令旗我得还给您,我先送您和手下的人回万马堂,再去想办法医治马堂主和这些疯了的人。“ 马鹤豪推回了小帆的手,说道:“小兄弟,给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我马鹤豪一言九鼎,在隐带桥下我说过万马堂归你了,它就是归你了,连我也听你的调遣。“ “马大哥,“小帆道:”万马堂是马堂主和您几十年的心血,我不过碰巧帮了您一个忙,你就把万马堂给我,太草率了吧,云儿哪有本事能指挥得了万马堂啊。“ “小兄弟,你太自谦了,隐带桥一战,你名扬江湖“,马鹤豪笑道:“我马鹤豪虚长你二十多岁,也经过很多阵仗,见过很多的人,可论智谋,论武功,论义气,论仁厚之心,我都不如你,你虽然年岁不大,却足以堪当万马堂的堂主,我给你万马堂也是有私心的,看现在这个情势,我怕是保不住万马堂的,就只有靠你了。“ 见小帆还在推辞,马鹤豪又道:“小兄弟是不是看不上万马堂啊,你可不要小看我万马堂,它在江南各地的人力加起来有上万人之多,不乏江湖上以一敌十的一流高手,财富虽然比不了赵家堡,可也绝对算得上的富庶之帮了。“ “云儿,不要再推脱了,马大哥是把万马堂托付给你了“,冷清月见小帆还在犹豫不决,劝他道:“你再推托,就是对马大哥不敬了,你只需把万马堂管好,不要让其他觊觎之人得了便宜就不枉马大哥的信任了。“她知小帆不想坐享其成,可无乐宫的势力还不得知,有人相帮,总比孤身作战要好,她也想搞清楚,突厥使臣因何被杀,冰火符究竟在何方,但若让小帆自己去冒险,她是宁可什么都不要,也是决对不愿的,既然马鹤豪甘愿让出万马堂交与小帆,她也就顺水推舟了。 “姑娘说的极是“,马鹤豪看着冷清月赞许的点头。 小帆把冷清月拉倒一边,低声问道:“姐姐也让我做么,你觉得云儿做得么,你知道我爹爹和万马堂……“。 “我让你做“,冷清月打断他,小声道:“别的先别提,只说你听不听我的话。“ “那好“,小帆拿紧了那令旗,回头对马鹤豪说道:“马堂主没清醒之前,我先做万马堂的堂主,马大哥放心,云儿一定不负你的重托。“ 马鹤豪哈哈笑道:“想不到,小兄弟如此英雄气概,却也是个惧内之人,不过,这内惧的好,惧的对。“ 他又对冷清月道:“万马堂里能干的女子也有很多,姑娘可要好好看住我这小兄弟,我看他风流的很呢。“谁人不知,小帆可是以赵家堡上门女婿的名义上的隐带桥啊。 冷清月脸一红,薄怒道:“他风流他的,与我何干,马大哥好没正形,我当你江湖豪杰般敬重,你却这样打趣我,以为我女儿家好欺负么。“ “姑娘莫气“,马鹤豪道:“你鞭卷东方白,差点没弄死他,这手段可不是一般女儿家的手笔,我让你看住他也是为了我万马堂的内务,不要正事没做,再打翻了一堆醋坛子。“ “马大哥,你还说“,冷清月气道:“你再说,我现在就鞭卷你的卧房,要你父子两个晚上只能垫着坛子睡。“ “好,我不说了“,马鹤豪正色问道:“你们下一步想怎么办呢“。 小帆答道:“那个无乐宫的宫主劫走四大掌门,想要冰火符和易筋经,我们想先去四大门派看看情形,再分别和四大门派的人商议一下对策,无乐宫如此公然与整个江湖为敌,恐怕除了索魂笛还有其他让他们有恃无恐的依仗,光是一个索魂笛就不好对付了,要是他们派了几十个人一起吹,任他四大门派,风神门,万马堂,穹庐山庄,昆仑天山都不是对手,还有那么多小门小派,谁也活不了,江湖中需要一个可以领袖群雄对抗无乐宫的人。“小帆还想借此进一步摸清,无乐宫和突厥使臣被杀一事是否有牵连。 “那你觉得谁可以是那个人“,马鹤豪问。 小帆道:“孙掌门给我疗伤的时候,我听那卓玲和缘空大师说起过,少林寺还有一个继任方丈正在闭关修炼,无乐宫想找他也没有找到。“ “你说的是缘衡大师“,马鹤豪道:“我也听过此人,此人武功高绝,虚怀若谷,声望远高于缘空大师。” “卓玲说想要易筋经“,冷清月道:“我们也很想看看这易筋经到底是何许圣物,猜猜她要易筋经干什么,说不定会有突破口,也可以去问问缘衡大师冰火符的传说是不是真的,不是说少林寺前朝的方丈就是因此而死的么。“ “想法倒是不错,只不过“,马鹤豪道:“我猜四大门派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儿去,那索魂笛我们都见识过了,直到现在我还不能运功,要不是有小兄弟拦着那个卓玲,她就是把我们都杀了,我们也只能甘等死,现在想想也是后怕,这索魂笛到底是个什么邪门歪道的功夫,会了这个东西,想要独霸武林很是容易,还要冰火符和易筋经干什么。“ “马大哥说得对“,小帆道:“所以,我想那卓玲还有别的鹰谋也说不准“。 “真没有什么能对抗索魂笛么“,冷清月问。 小帆道:“爹爹说的,万事万物相生相克,世上任何的邪功,无论它再厉害也都有可以克制它的法门,只是我们还没去找。“ “你爹爹”,马鹤豪问到:“小兄弟,你的武功是家传的么,你爹爹是谁啊。“ 小帆闻言一呆,冷清月忙接过了话茬,小帆昨晚跟她说了他爹爹和万马堂的恩怨,见小帆说走了嘴,冷清月插话道:“马大哥你说了很重要的一点,那个卓玲,她就是把我们都杀了,我们也只能甘等死,当时她缠住了云儿,她可以叫她手下的女孩儿带走四大掌门,也可以让她杀了其他的人,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对啊,姐姐“,小帆道:“她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她把人都杀了,不就能独霸江湖了么,冰火符和易筋经,她可以叫她的人慢慢找啊。” “因此呢,我觉得“,冷清月道:“她很有可能,并不想杀人。“ “她会不想杀人“,小帆哼道:“她那么恶毒的女人,你说她不想杀人,有没有可能啊。“小帆不信,马鹤豪也有些疑色。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可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也是女人么”,冷清月道:“女人再能耐,总有女人的弱点,她要是想杀人,我们都不会坐在这里,四大门派也已经被灭了,你们不用马上否定我的说法,我说得对还是不对,去四大门派看看就是了。 “她自己也是不忍杀铁志西才放了太子一命,要是自己当初杀了铁志西和太子,她早回突厥去了,和云儿也就见不到了。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小帆道:“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她的弱点。“ 马鹤豪也点头称是,问道:“那你们先去哪里?“, “少林寺“,小帆和冷清月一起说出了口,两人相视一笑。 “嗯,那你们就去少林寺吧“,马鹤豪道:”我们也先不回杭州了,我就在这里,养好了身子,去追赶你们,那令旗你带好,我会飞鸽传书所有的万马堂分舵,到哪里,你都可以调动他们。“马鹤豪又笑了笑,:”堂主,有什么事,多听听老婆的,没害处。“ 冷清月接道:“他有那么多老婆,怎么知道听谁的“。说完,一扭身,出了门。 小帆红着脸,搔搔头,对马鹤豪道:“马大哥,我走了。“ “堂主快走吧,别跟丢了“。小帆也不在乎马鹤豪的揶揄,嘿嘿笑着赶紧转身跟着回去了。 快到兰若居的门口,冷清月问小帆道:“我的功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你的伤也没什么事,我们什么时候起程啊“,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林儿的伤没有危险了,找到缘衡大师以后,我还要去找慧儿“小帆想起马鹤豪的话,看着冷清月,笑道:“你说吧,我听你的。“ “你还是先问问林儿吧“,冷清月奚落道:“要不要我先给你缝个棉垫,省得你跪肿了膝盖。“ “缝吧,缝三个给膝盖,一个给屁股“ “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三个给膝盖的,你们用,等找回了慧儿,我轮着给你们仨跪。“ 小帆叹道:“那垫屁股的,等我爹看见我时再用,最好用牛皮的,薄了不管用“ “别贫了你“,冷清月笑着把小帆推进了兰若居的门,赵林儿下了床,正在院子里走动,看到冷清月和小帆,笑道:“你们回来了,我在家里好闷的。“ “我这不回来陪你了么“,小帆走过去把赵林儿抱了起来:“你的伤还得好好调养呢,别下地,会作下病根的。“,赵林儿搂着小帆的脖子,由着小帆把她抱到床上,小帆帮她盖好被子,说道:“林儿,我和清月姐姐要去少林寺,现在就得走,你伤了,我们不能带着你,你听潘叔叔的话,好好养伤,等我回来。“他见赵林儿不言语,忙又道:“林儿,不是我不想带着你,真是时间紧急”,“没关系的,你们去吧“,赵林儿没有像往常一样任性耍刁,只是幽幽道:“云儿哥哥,你还会回来找林儿的,是吧。“ 小帆握着赵林儿的手:“林儿,不要瞎想,更不许伤害自己,要按时吃药,我一定回来,别忘了,我还欠你两脚呢,我是不会赖账的。“那日,小帆给她下了跪,赵林儿虽说吃了药,保住了命,可目光中却少了很多往日的天真烂漫,她看小帆的眼神总是凄凄的,也很少笑,每次看到她的眼睛,小帆都揪心得要命,林儿才十五岁,他发誓永远不再让她这样难过了。 冷清月不想打扰小帆和赵林儿说话,就站在门外,潘佑安带着冷清月进了赵林儿的房间,说道:“你们有事就走吧,这里不安全,我要带林儿去慕容山庄。 “ “慕容山庄“,小帆道:“那里就安全么“。 “当然”,潘佑安道:“你知道为什么若兰跟了你爹,那些人找若兰姨母的麻烦却不找慕容山庄的麻烦么。“ “为什么”,三个孩子问。 潘佑安答道:“我姑父姑母武功很高,还有三个叔爷公也是当世高人,就连普通丫鬟放到江湖上也都是二流高手,慕容山庄从不参与江湖纷争,更不与人结怨,因为你爹,我姑父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就是为了能安度晚年。还好你爹是王爷了,他们也忌讳慕容山庄的武功,不敢轻易造次。“ 小帆道:“要是这样,等我们从少林寺回来,就去慕容山庄和你们会和。“ “你可别来“潘佑安道:“省得我姑父姑母看见你生气。“ “不会的“,小帆道:“要是他们生气,我就一步一跪磕头进庄,兰姑姑把我带这么大,怎么折腾我都受了,再怎么着,他们还能比我爹更心狠么。“ 章节目录 扑朔迷离(2) 冷清月和小帆离开金陵,直奔嵩山少林寺。两人都不太认识路,沿着大道,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询问路人,行程也还算顺利,虽是星夜兼程,一路上结伴而行,互相照应,倒也不觉得辛苦,仗着大宛名驹的脚力好,不日便来到了连崖坳。 天黑了下来,四周树林茂密,雨季刚过,虽说是一片洼地,地面倒是不太松软。小帆看看周围没有人家,对冷清月道:“姐姐,都是云儿心太急了,刚才应该听你的话,不如打尖住店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俩个今晚怕要露宿了。“几个时辰前,冷清月听路上的行人提到前面很远才有客栈和人家,想要停下住店,可小帆说天色还早,要再走一段才投宿,那店家也说只剩一间房了,他听了就看着她坏笑,让她自己决定,住还是不住,冷清月不想和他同住一室,没法子就只得随了他继续向前走。 冷清月闻言一笑:“那倒没什么,只是不知小王爷吃不吃得这个苦。“ 小帆下马说道:“我苦点没什么,就是苦了姐姐了。我们找个能睡觉的地方坐下来歇歇吧,前边太黑了,又都是洼地,不能再走了。“ 冷清月也下了马,从随身带的小袋子里拿出一个竹筒似得条状物,将头上的盖子拔去,里边的东西见了空气,点燃了起来,周围十几步的范围内,一下子亮了许多。 “这是什么“,小帆没见过这东西,觉得很是新鲜,他凑到冷清月近前,:“姐姐,给我玩儿会儿行么。” “这是把狼和人的骨头磨碎了制成的火把“,冷清月道:“亮不了很久,我们得快点找个地方,下次我再给你玩儿。“ 小帆和冷清月在林子里转了一会儿,在一棵大树下找到了一片干净的空地,“今天晚上就睡这儿吧“,冷清月转身道:“你先坐着,我去捡些柴禾。“她自幼生在草原,也曾随了父兄长途放牧,野外生存的经验可比小帆多得多,虽是郡主,因为带兵,也从不曾娇惯了自己,她知小帆没怎么出过门,又小她二岁,也就自然而然得想要照顾他。 “那怎么行啊“,小帆道:“姐姐你坐着,我去捡柴禾“小帆说完就要拿过冷清月手中的火把。 冷清月不给他,问道:“你知道什么样的柴禾能用么,南方空气潮湿,不是什么都点的着的。“ “我懂“,小帆道:“云儿小时候也在南方住过的,爹爹什么都教过我,我错的时候,爹爹打得狠,就是时间长了我也还是不会忘的,你若不放心,我们一起去,不就是拾柴禾么,姐姐真当我是养尊处优的小王爷啊。“ “那你去吧,我铺些草在这里,一会儿睡着舒服些。“,冷清月将火把交给小帆,找了个软软的土堆,借着月光铺了张草床。小帆拾了些柴禾回来,又点起了篝火,和冷清月围坐在篝火旁。 小帆背靠着大树半躺着看天上的星星,冷清月离他远远地坐着,低头望着火光。 “姐姐那样坐着不累么“,小帆道:“这边有树,姐姐过来和云儿一起倚一倚吧。“ “我不累,我习惯这样坐着,草原上没有大树,你累了就躺那里睡吧“,冷清月指了指草床,“我现在还睡不着。“ “那我陪姐姐说话“,小帆坐直了身子,说道:“上次在玉溪湖,姐姐说过你的家乡在草原,姐姐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爹爹母亲和哥哥。“ “姐姐家里做什么的。“ “牧民“。 “那姐姐是从哪里学的这么好的功夫“, “爹爹请他的朋友教我的。“ “姐姐的家离突厥远么“。 “我家就在突厥和中原的边界上,走上十几里地就能看到突厥人的帐篷。“ “那姐姐认识突厥人么“。 “认得”,冷清月道:“他们常用马匹换些中原人的粮食和棉布“。 “姐姐觉得突厥人怎么样“ 冷清月答道:“突厥人性情豪爽,也很好客的,凡是来了远客,都会远接高迎,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客人。“ “那他们生活得怎么样,辛苦么,富裕么。“ “还好,谁人讨生活不是很辛苦,富裕谈不上,但也还算丰衣足食。“ “所以他们就觉得自己有实力攻打中原了。”小帆哼道:“看来还是太丰衣足食了,中原的粮食和棉布倒成了他们入侵的供给。“ “突厥人富足起来靠的是自己辛苦的放牧“,冷清月驳道:”中原的粮食和棉布,是他们换的又不是抢的,” “抢得也罢,换得也罢,反正他们是想进到中原来了,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和棉布,他们敢来么。“ “你怎么知道突厥人想入侵中原,艾土特大战,延成王不是胜了么,突厥派使臣是来议和的。“ “议和?“,小帆道:“说是来议和,就一定是来议和的么。“ “那你说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突厥人吃饱了撑得想打中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败了一阵就要议和,太牵强了。“ 冷清月心里明白小帆所言不假,大汗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决不会因为输了一次就议和的,可听小帆如此数说突厥,还是气极了,忍不住喊道“你不要只说突厥人,突厥派了使臣前来和谈,中原人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姐姐怎么知道一定是中原人杀的呢。“小帆道:“还没查清呢,难道就不可能是突厥人么“。他心里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嘴上也不肯示弱。 “你胡说“,冷清月怒了,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仰头喝了一口。 “姐姐喝的什么“小帆问。 “酒“。 “姐姐很喜欢喝酒么“,小帆道:“怎么还随身带着。“他从来也没见过爱喝酒的女子,更别提看女孩子身上带着酒了,爹爹那么嗜酒如命,也不会在身上带酒瓶。 “家里晚上冷,喝酒为了暖身。“冷清月气道:“还有就是,想打人又不能打的时候,用来压压火气。“ “姐姐哪来的火气,是因为云儿说的话么,你想打谁不能打了,是我么,你要打就打吧,我不会还手的“,小帆觉得冷清月的反应很奇怪,他怕冷清月是真,可她没来由的恼他,也惹他犯了倔脾气,不禁气道:“云儿说的是突厥人,又不是姐姐,姐姐干什么发火,还要打我。“ 冷清月一怔,她可不想让小帆怀疑,白他一眼,说道:“我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是突厥人,听你这么说他们的人,我就生气。“ “你有突厥朋友啊“,小帆道:“那也难怪,姐姐你在突厥边境长大,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们。姐姐别气了,我不说就是了。“ “你说不气,就不气了么“,冷清月说着又喝了口酒。 小帆笑道:“姐姐慢点儿喝,给我留点儿,我也冷啊。“ “ 你不是不会喝酒么“,冷清月把酒瓶扔给他,说道:“你喝吧,喝醉了可别怪我。“ 小帆接过来,闻都没闻,想都没想,就喝了一大口,酒劲一下子就撞上了头,“真烈阿“,小帆咳了几声,问道:“这是什么酒啊。“ 冷清月咯咯笑道:“醉了吧,真没用。“ “你凭什么说我没用,我都喝了给你看“,小帆红了脸,又要喝,“别再喝了“,冷清月站起身,快走过去,站在小帆身边,抓住他的手腕,“把酒给我,这酒性子烈,不能多喝,会伤身的。“ 见小帆不松手,冷清月嗔道:“你又不听话了是不是。“小帆把酒还给她,冷清月收好酒,刚要转身,小帆拉住冷清月的手,一沉腕子,就把她拽倒在自己的怀里,“你干什么,放开我,不然我要动手了“,冷清月喊着,想要挣出小帆的怀,小帆把冷清月的双臂按在她身体两侧,又环住了她的胳膊和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说道: “我知道你功夫好,可现在我没受伤,你要动手也随便你,看你是不是我的对手,让你说我没用“。 “那我不说你没用“冷清月道:“你放开我吧。“ “不放“,小帆道:“哪能白让你说我没用“。 “那你想怎样“ “让我亲一下“, “ 休想,你敢碰我,小心我的鞭子“,冷清月说完,转过了头。 小帆看着怀里的冷清月,眼光从她羞红的脸颈移走向下,停在了她起伏的前胸,他的眼光变得灼热,身上也燥热了起来,小帆与冷清月已有夫妻之实,加之冷清月冷艳成熟,他心里当她是自己的女人,对她也与对待赵林儿不同,胆子大了许多,他扳过冷清月的脸,吻了吻她的香唇,轻声道:“清月姐姐,你真美啊,你别动,让云儿好好看看你。“小帆说着,把头抵在了冷清月的胸前,手也伸向她的腰间,犹疑了片刻,慢慢去解冷清月的衣衫,冷清月被他抱着亲吻,晕晕的,本有些意乱情迷,但小帆肆意的抚摸和越来越急的呼吸惊醒了她,“你别,我们还没成亲呢”,冷清月不停摇头,手臂用了力,小帆觉出她要用武功,把手收回来,抱紧她,喘息道:“姐姐,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云儿的,那天晚上,姐姐可以打昏云儿或把云儿扔到妓院去,可姐姐没有,你把自己给了云儿,你就再依云儿一次吧,成亲之前,最后一次,我一定会娶姐姐的,你别反抗好不好。“小帆把手伸进冷清月的外裙,放在她后腰的裤带上,问道:“行么,姐姐,行不行,云儿热的难受,求求你。“ 小帆求着,唇也吻上冷清月的脖子。 “不行”,冷清月挣扎着颤声道:“我怕,很痛的。“那日小帆被销魂散的毒性所诱,丧失理智之下,几乎是狠狠地要了她,冷清月虽是自愿,但那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十分害怕。 见冷清月含泪摇头,面有惧色,小帆心生怜惜,放开了她,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说道:“姐姐别怕,云儿不会强迫姐姐的。“小帆站起身来要走,“云儿“,冷清月拉住他:“你去哪儿。“ 小帆笑道:“云儿没用,不舍得让姐姐疼,就只能去吹吹凉风,跑两圈了,你睡你的,我不走远。“ “啊“,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在静谧的深夜里分外的清晰刺耳。冷清月噌的站了起来,:“什么声音“,两人踢灭了篝火,蹲下来,侧耳倾听。 章节目录 扑朔迷离(3) “好像在那边“,小帆拿着鱼肠剑,拉着冷清月的手,循声走进树林深处,“小心”,冷清月忽然停了脚步,用手指了指下面,小帆低头一看,两人已经走到了树林的边缘,再行几步就是深沟了,小帆往前站了站,探身向下望去,地面陷下几丈,沟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冷清月伏下身子,把耳朵贴到地面上,低声道:“这下面是空的,有个山洞,里面有人。“ “是么“,小帆也学着冷清月的样子,伏了下来,山洞里传来嗡嗡声,似是有人说话,但听不太清,“啊“,洞内又传来一声惨叫,小帆要起身下去,被冷清月拽住,“先别去,再听听“,冷清月道:“小心有诈。“ 随着接连的几声惨叫传来,小帆按耐不住想去救人,他挣脱了冷清月的手,两臂刚一撑地,冷清月侧靠过来,伸手拉住了他腰间的衣服,急道:“云儿,再等等“,小帆看着冷清月,小声笑道:“你放开我,要不我可不心疼姐姐了。“ 说完就佯着要压身过去,冷清月赶忙松开了手,小帆从洞顶跳了下去,冷清月也只能跟着他跃下。沟不太深,地面也很平整,两人躲在洞口一侧,洞里隐约有火光传来。 只听一名老年男子说道:“陈一南,陈掌门,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耐心,你再不说,老朽可要杀你了。“ 小帆听罢一愣,心道:“陈一南,莫不是那个拿走了冰符空盒子的天山派掌门,他怎么在这儿,难道那惨叫是他发出来的。““隔了片刻,陈一南干咳了几声,嘶哑着说道:“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我们在哪儿见过,这么多年不见,原来你藏在这里。“ “我不是藏,我就住在这里。“那男子说道:“我是流星阁的阁主。“ “夏峰远,流星阁的阁主“陈一南冷笑道:“你应该还有别的身份吧,我见到你的时候,你不是正举家迁徙么。“小帆心中一震,夏峰远,就是那个卖冰火符的人,他也在这儿。 “你到现在还有心思管我的身份”,夏峰远道:“你先想想怎么活着走出这个山洞吧。“ 陈一南不说话,只呻吟了两声,夏峰远又道:“我说错了,就算你活着,你也不可能走出这个山洞,你只能爬。“ 陈一南道:“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你的弟子都被我杀死了,你也残废了,你还要那个空盒子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想把它摆在先师的灵前,以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夏峰远冷哼道:“看来你真是要符不要命啊,不过,你的命对我没用,我只想让你说出来你为什么要拿那个空盒子。“ 陈一男道:“你自己想吧,你认为我是为了什么,我就是为了什么。“ “嘴还真硬“,夏峰远说着,一步一步向陈一南走去,两指戳向了他的双眼,”啊“,陈一南又大叫了一声。 小帆听到这受刑般的声音,挺身跃进了山洞,快步奔向两人,拔剑刺向夏峰远,大喊道:“夏峰远,你想知道什么,我来告诉你。“夏峰远闻声回头,见是小帆十分惊讶,他不想动手,抓住已昏迷的陈一南去挡小帆的剑,趁小帆收剑之时,一掌拍向陈一南的后心,陈一南口吐鲜血瘫软下来,夏峰远将陈一南扔向小帆,笑道:“赵云儿,你不救他,他可就死定了“,夏峰远冷笑着,掉头向山洞的另一侧跑去,小帆接住陈一南,把他放在地上,察看他的伤情,“云儿,你救陈掌门, 我去追他“,冷清月起先听是陈一南,心中打鼓,但看他双目已盲,也就不再担心他认出 自己,心里对夏峰远的手段也是厌恶之极,“姐姐,别追了“,小帆生怕冷清月出事想拦住她,可冷清月已经追着夏峰远跃出山洞的另一侧,两人一前一后,跑到离洞口十几丈的另一片林子里,冷清月待追近了些,长鞭挥出,直卷夏峰远的左腿,又飞身而起,火毒掌跟着拍向了夏峰远的后脑海,夏峰远躲开长鞭,回身抬掌相对,两人打了几个回合,夏峰远道:“查岚郡主,不要打了,你我本是同路。“ 冷清月一惊,收了鞭子,低声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真名。“ “你还记不记得那封自己燃烧的信,还有那轻功心法,那套衣服,和那些个铃铛“, “是你“,冷清月小声道:“在京城,是你让我去救金雁北和莫卡丹。“ “正是老朽“,夏峰远道:“你不用这么小声,我把你引到这里就是不想让那个赵云儿听见,你的火毒掌还未练成,我的七绝掌你跟本就打不过,如果不是我识得你,你早就死在我的掌下了。“ “七绝掌“,冷清月道:“你是原先的乌风堂堂主艾雅塔奇,可你不是很年轻的时候就死了么。“ “我没有死,而是来到了中原“,夏峰远道:“我和老汗王有约,不拿到冰火符今生决不回突厥。“ “你还活着,也就是说,你才是乌风堂堂主,那金雁北是……“ “我的属下,副堂主。“ 冷清月点了点头,问道:“冰符之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装冰符的盒子是真的,但它是空的,我拿到它的时候,它里边就什么都没有。“ “你在哪里找到的。“ “这个么“,夏峰远道:“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不告诉就算了,我对空盒子也没兴趣。“ 夏峰远看冷清月面有不悦,笑道:“郡主总跟着那个赵云儿干什么,我看郡主与他的关系不一般啊。“ “不用你管“,冷清月道:“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大汗,为了突厥。“ “这个我相信,郡主是大汗的儿媳妇么,未来的汗妃,怎么可能背叛突厥。“ “金雁北和莫卡丹去了哪里“,冷清月问。 “去了西域,大汗派他们去购些兵器,我也很长时间没和雁北联系过了。“ “欧,听起来,他们的伤已经好了,这我就放心了。“冷清月暗自舒了口气,她心知只有金雁北和莫卡丹知道云儿是东平王爷的儿子,既然他们不在,云儿暂时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郡主,如果我没猜错,你来江南也是为了冰火符吧。“ “是有怎样,不是又怎样。“冷清月答应了父王找到冰火符献给大汗,这样自己的部族就可以得到更多的领地,但她没必要和夏峰远说。 夏峰远道:“遏罗部查岚氏和陶鲁部艾雅氏是突厥两大部落,论实力,艾雅氏现在是不如你们查岚氏,不过,以后会怎样谁也说不准,就看看我们谁能最先找到冰火符了,我先走了,你快回去吧,不然那赵云儿会起疑心的,查岚郡主,保重。“ 冷清月看夏峰远消失在林中,自己也回到洞里去找小帆。 洞内,小帆正坐在地上,闭紧双目,双手抵住陈一南的后背,为他运功辽伤,听见冷清月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小帆睁开了眼,把陈一南放平,起身迎了过去,急着说道:“姐姐,你没什么事吧,陈掌门伤得那么重,我只能先救他,我给他治伤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夏峰远功力很高,我可担心姐姐了,想去找你,又不能治到一半不治,姐姐你可别生云儿的气啊,我不是不想去帮你的。 “ 冷清月心中暗笑,想来他是被林儿吓怕了,以为自己也会和林儿一样气他不理会自己,佯着愠道:“就是因为你不来帮我,只能让夏峰远跑掉了。“ “跑就跑吧“,小帆道:“只要姐姐你没受伤,又不生云儿的气,云儿就谢天谢地了。“ 冷清月浅浅一笑,问道:“陈掌门怎么样。“ 小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陈一南四肢关节尽碎,经脉已断,就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若不是他极力救治,陈一南早已断气了。过了一会儿,陈一南醒转过来,叫了声:“小兄弟“,小帆走过去,将他扶靠在自己身上,说道:“陈掌门,我是赵家堡的赵云儿, 我们在归鸿楼和隐带桥都见过面,您现在的情况,想必您自己也知道“,小帆顿了顿道:“您若有什么心愿还未达成,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去办,还有那个夏峰远,我一定不会饶他。“ 在隐带桥时,他只当夏峰远是一个孤独的老人,现在才知道他不仅歹毒而且鹰险,看来这叫卖冰火符之事,他很有可能也是图谋不轨。 陈一南道:“小兄弟,在洞口有一块大石头,石头南侧埋着一个包裹,你去把它拿来。“ 冷清月拿来了那个包裹,交给小帆。陈一南道:“打开它“。 “是“,小帆依言打开了包裹,里面包的是装冰符的空盒子,和那日一样,让人一见,寒意顿生“。 “小兄弟,这不是装冰符的空盒子,这就是冰符,和我师傅留下的拓印图形一摸一样“。 “可它是空的呀。“小帆道:“又能用来做什么呢,值得这么多人去抢。“ “我也不明白,夏峰远卖冰符恐怕就是想知道它为什么是空的,可我要符心切,上了他的当。“陈一南道:“我师傅临终时说过,有朝一日,若能拿到冰火符,就去找少林寺的方丈,只有他知道如何开启冰火符。“ “原来您也是去少林寺的,我们也正要去少林寺找缘衡大师呢,怪不得在这儿遇到您。“ “小兄弟,我临死之前能遇到你,也是我们的缘分“,陈一南道:“我的手脚都不能动了,烦劳你把我手指上的玉指环拿下来。“ 冷清月从陈一南手上摘下那个玉指环。 陈一南道:“小兄弟,这是我天山派掌门的信物,你拿着这个指环,再把我藏在冰符里的仙霞神功谱拿走,那是我天山派的不传秘籍,只有掌门才可以修炼,等你练成了,我就把天山派交给你了。“ 小帆道:“多谢陈掌门的信任,可我不能当天山派的掌门,您门下弟子有谁可担此重任,我可以帮您把这个信物和神功谱交给他。“ “唉“,陈一南叹道:“倒是有一个弟子,我非常喜欢他,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回天山当掌门,就算他愿意,他父亲也不一定会答应。“ “他是谁“,小帆道:“您说吧,我帮您去说服他。“ “突厥第一勇士,莫卡丹“。 “莫卡丹“,小帆惊道:“他是您的徒弟“,听了陈一南的话,连冷清月都非常吃惊,她也没听说过莫卡丹是天山弟子。 “怎么,你见过他“,陈一南问。 “没有,我只是听过突厥有一个第一勇士很是厉害。“小帆搪塞着。 陈一南艰难一笑,“这小子性子耿直的很,一根肠子通到底,可他的父亲却不是良善之人,当初他听了他父亲的话来盗仙霞神功谱,说是给谁治病,我发现了,打了他一顿,把他逐出了天山派,但我没跟别人提起过为什么赶走他,不想毁了那个孩子。“ 陈一南说着,吐了几口血,气息越来越微弱,小帆知道他怕是不行了,用手放在他的脉门,再输内力给他,说道:“陈掌门,我答应您,让莫卡丹做天山掌门,您还有什么事要交待么。“ “夏峰远此人非比寻常,他先让我拿着那空盒子离开,又派人跟踪我,一路上杀了我所有的弟子,而且是一个一个杀的,最后,他利用我想救弟子之心,迫我弃剑被他所擒,可他还是杀了他们。“,陈一南道:“小兄弟,你一定要提防这个人,若可以杀他,不必手软。“ “我懂了 “,小帆恨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杀了他给您报仇。“ 陈一南声音很小,断断续续道:“还有,我年轻的时候在爱土特城见过他一面,那是突厥和中原的边境,我怀疑他不是中……“ 陈一南话未说完,急喘了几口气,歪过了头。 “您说什么”,小帆把耳朵放在陈一南唇边,可还是没听清楚他最后的话。 小帆看陈一南已死,低下头,心中有点难过,冷清月见了,犹豫着将手轻柔地放在小帆的脸上,两人正唏嘘间,洞口人影闪过,小帆和冷清月都听到了轻微踢石的声音,转头喝问:“谁“。 章节目录 扑朔迷离(4) “姐姐,这次我去,你守着陈掌门和冰符。“ 小帆说着就跑出了洞口,月色下,几个身影围在洞外,为首之人嘿嘿笑道:“赵云儿,你杀了天山掌门,抢了冰符,这要是传将出去,你可就成了武林公敌了。“ 小帆听得此人的无耻言语,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怒斥道:“ “东方白,你别在这儿颠倒黑白。“ “想封住我的嘴也很容易“,东方白道:“把冰符给我,我们各走各的,你杀了陈掌门的事我可以帮你隐瞒。“ 小帆冷笑道:“想封住你的嘴只能用这一种方法么,在隐带桥我饶你一命,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赵云儿“,东方白道:“我的武功是不如你,但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听了一定会高高兴兴地把冰符让给我。“ 小帆不问不答,丝毫不为所动,只冷冷地瞪着东方白。小帆越是不理,东方白越是急切,他沉不住气了,脸红着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小帆哼道:“你这种人在哪儿都不奇怪,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滚,我没时间听你胡扯。“小帆说罢,转身要走,他虽然也想知道东方白因何到此,但却不想长他气焰,当初在爹爹的法场上,他心急跳进了皇上的套,他提醒过自己,以后跟任何人说话都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赵云儿,你贪图女色,通敌叛国,罪过可不轻啊。“东方白开了口。 “你放屁“,小帆回头骂道:“昆仑派也是名门大派,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子,你到底想说什么,明明白白说出来,别跟我在这儿拐弯抹角。“ 东方白露出了奸笑,他在隐带桥被冷清月的鞭子卷住脖子摔昏,又趁乱被师弟们救走,醒来后,伤还没全好就被人扔进了归鸿楼茅房里的粪坑,那几个人往他身上又是倒屎又是泼尿,说是他既然喜欢干净就让他干净个够,喜欢骚味就让他好好闻闻,他都不知自己得罪了谁,但倒霉事发生在归鸿楼,等他把自己洗干净了,想带人找海小妖兴师问罪,却在归鸿楼门口遇到了前来向马鹤豪告辞的小帆和冷清月,似冷清月那般容貌,对男人来讲是过目难忘的,他曾在突厥见过这个前呼后拥的郡主,不禁好奇心起,一路跟着小帆和冷清月想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又怕他们发现不敢跟得太近,竟在无意中遇到了逃避追杀的陈一南和剩下的几个弟子,于是改了目标,又尾随着他们一起来至了连崖坳,他躲在黑暗里目睹了一切,就连小帆和冷清月的卿卿我我也被他看到了,还暗羡小帆艳福不浅,他在洞外听到了陈一南的遗言,想以冷清月的身份威胁小帆交出冰符,他怎会不知中原突厥剑拔弩张,不论是谁沾上通敌之罪,都不是小事一桩,恐会株连九族的。 东方白主意已定,上前一步,笑道:“你身边的那个漂亮女人,你刚才没有上手,那是你的造化 ,她……“ 东方白还未说完,洞中飞出一柄匕首,从他微张的口中直射了进去,深深插入他的后颈。东方白一声未吭,睁大双眼,向后倒去。他的师弟们大喊着师兄跑了过来,冷清月拿着鱼肠剑,从洞中跃出,挥剑杀了两个昆仑弟子,都是一剑封喉,她的剑法和鞭法都是师承塞北双雕,杀手招数十分狠辣,小帆第一次看冷清月如此出手,大为震惊,待冷清月要杀其他几人的时候,飞身拦在冷清月跟前,抓住她持剑的手臂,喝道:“住手,你做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 冷清月道:“你别拦我,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说着还要摆剑去杀那些人。活着的昆仑弟子看几个师兄弟命丧在冷清月的剑下,都要拔剑拼命,小帆转头对他们喝道:“你们还不快走,留在这儿等死么。“ 那几个昆仑弟子自知不敌,见小帆不欲杀了他们还死死拦住了冷清月,只说了声:“我们走“,就掉头离去。一人回身瞪着冷清月,恨恨说道:“你这女人杀了我昆仑派的人,我昆仑派决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等着瞧好了。 “ “不能放他们走,会留后患的“,冷清月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要去追,却被小帆紧紧抱住了不能脱身,待那几人走远,小帆松开了手,推开了她,厉声道:“你杀东方白一个还不够,还要都杀了他们,云儿从来不知道,姐姐的心肠会这么狠。“ 冷清月听小帆骂她,心里又气又疼,含泪怒道:“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我冷清月从来就是这般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我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没你那么宅心仁厚,你以后也不用姐姐长,姐姐短的叫我,我不是你姐姐,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杀你的,你最好躲我远一点。你也不用后悔受我的恩,我已经看到了冰符,了了心愿,我们的恩情从今天起一笔勾销。“冷清月咬着嘴唇,拭了泪,又道:“萧云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再见面的时候,你小心了,我杀了你也说不定。“冷清月说完将鱼肠剑和冰符扔给了小帆,转身就跑。 小帆看冷清月头也不回,心里着急,追了过去,一边拽她一边喊道:“我怎么你了,我不过说了一句,你就说了一车。你这儿发什么飚呢,杀了人你还有理啊“。 “什么理不理的,我就杀他们,我高兴,他们欺负过我家里人,还想占我的便宜“,冷清月甩着小帆的手,气道:“以后见了他们,我还杀,你心地好,还是别跟着我了,省得污了你的眼。“ 反正小帆早晚都要问,冷清月也只好先编了谎话。 冷清月轻功不弱,越走越快,小帆不是追不上她,可天快亮了,他还想给陈一南和东方白他们收尸,不能走的太远。他停了下来,在冷清月背后喊了句:“哎,你这女人知不知道什么是三从四德啊。“ 这句话逗笑了冷清月,她停下了脚步,强自收了笑容,回过头来,嗔道:“我怎么不知道,未嫁从父么,我爹爹不在,我当然就听我自己的了。“ 小帆走过来,笑问:“未嫁从父,说的对,那下一句呢。“ 冷清月偏过头,微笑不语。 “姐姐不能一辈子听爹爹吧“,小帆道:“再说了,谁家爹爹让自己的闺女杀人啊。“ “你想说什么“。冷清月红着脸,低下了头。 小帆正色道:“姐姐,云儿刚才话说重了,我向你道歉,可你还要不要云儿。“ 见冷清月不答,小帆又道:“姐姐要是还要云儿就答应云儿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不要再杀人了,云儿见不得这个“。 “难道别人欺负我,我也不杀么“。 “云儿不会让别人欺负姐姐的“小帆道:“不管姐姐武功有多高,我都会保护姐姐,和云儿在一起,没有人能伤害你。“ 冷清月闻言,感动不已,好想抱他一抱,可想想小帆和自己的身份,不禁叹道:“你没听过,一将功成万骨枯么,你是镇国大将军,若要建功立业,哪能不杀人,以后这人,可有的你杀呢。“ 小帆道:“什么镇国大将军,只要能阻止突厥入侵中原,我就回去京城开个医馆,好好孝敬爹爹和姑姑。“ 冷清月道:“你怎么阻止突厥进中原,还不是要杀突厥人么。“ “能不杀就不杀“。 “真的么。“冷清月眼睛一亮,马上又颓然道:“你能不杀,也能让你爹爹不杀么“。 小帆愣了一下,没说话。 冷清月道:“你能管得了你自己,却管不了你爹爹,若你爹爹让你杀,你也不能违抗,你怕你爹爹,你怕他打你,宫中有传你杀了你三叔,我那天晚上看到你身上的鞭伤,就知不假,我爹爹也打过我哥哥,却没有这么狠,东平王爷对你都能下得了手,更别说是突厥人。 “ “姐姐,我爹爹他“, “云儿“,冷清月没让小帆说下去,伤怀道:“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我没你那般好心,与其有一天让你厌恨我,还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吧。“冷清月说着,还是要走。 小帆急道:"姐姐,为了云儿不杀人就这么难么。“ “不难“,冷清月道:“我可以答应你不再杀人,可你也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不能杀突厥人,你爹爹也不能杀“。 “姐姐为什么这么偏着突厥人啊。“小帆不解。 冷清月答道:“我从小认识很多突厥的朋友和他们的阿爸阿妈,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不想他们因为突厥和中原开战而受害。“ 小帆点头轻叹,可他不知能否答应,只是沉吟不语。 “你不答应就算了。“ 小帆在冷清月转身之际,抓住她的手,说道:“姐姐别走,我答应你,只要他们不杀中原人,我就不杀他们,爹爹那边,我尽力。“ 冷清月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到时候你可不要反悔。“ “不反悔“,小帆笑道:“我还真想认识认识姐姐的那几个朋友,能让姐姐这么逼着云儿,连爹爹都搭上了,想起来我浑身都疼。“ “谁逼你了,是你非得不让我走的。“冷清月嗔着,心下却甚是甜蜜,没有什么比确信小帆心里有她更让她开心的了。 小帆贫道:“我那是缺人手,死了这么多人,你再走了,谁帮我挖坑啊。“ 冷清月轻捶着他笑,说道“那我们快回去把他们都安葬了吧,这儿离少室山还要走上几日,得赶快起程了。“ “走”,小帆牵起冷清月的手往回走去,心中很是舒爽。 章节目录 浴火迷情(上) 两人安葬了陈一南和东方白几人,继续向少室山方向行去。这日傍晚,小帆和冷清月赶到登城外的时候,登城的守军正在抬起护城河上的门桥,他们好说歹说也还是没能过去,看着紧闭的城门,小帆道:“姐姐,城是进不去了,我们就在城外找个地方歇歇吧。“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冷清月本想进城好好洗个澡也成了奢求,无奈之下,只能和小帆一起回到登城外的一处野店。 野店的设施虽说简陋,却也干净,平常多是用来招待不及进城的散行香客,老板非常热情,给了他们两间隔壁的房间让二人住下,夜深人静,小帆刚枕上枕头,眼一闭,铁慧持剑刺他的那一幕就映入脑海,心头刺痛,坐了起来,从怀中拿出和铁慧定亲的家传玉佩,看得入了神,那个温柔可人的少女,他早已认定她是与自己共度一生的女孩,本来只想一辈子疼她爱她,决不让她伤心难过,可是冷清月和赵林儿对他的那份情意和付出真让他心意难绝,冷清月为了爱他舍了贞节,林儿妹妹为了爱他命都可以不要,他没办法不让自己动心,他必须珍爱她们,不能也不敢辜负,可一妻二妾终是对不起人,伤了慧儿是一定的,就连冷清月和赵林儿,就算她们心甘,他自己也觉得好生歉疚。慧儿用剑刺他,是恨他么,还是真如清月姐姐说的,被人控制,已经忘了自己。小帆想着,把那玉佩放在胸前,自语道:“慧儿,你可不要忘了云儿啊,你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 店外传来打斗声,长剑叮当相撞,几个少女娇咤声声,小帆起身,刚要推门,就听老板在店内打着哈欠说道:“客官们不必惊慌,这个地方离少林寺很近了,象这种打打杀杀的江湖仇事,小店一年能遇见百十来次,大家都睡去吧,只要你们不出去找事,事就不会找上你们。“几个站在门口的客人听了老板的话又都回去睡觉了。小帆开了门,冷清月已经站在他的门口,小帆把她拉了进来,说道:“姐姐睡床上,我睡桌子,若有事,我们可以一起应付。“ 见冷清月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犹疑不定,小帆笑道:“云儿保证不碰姐姐一下。“冷清月进得门来,斜靠在床头,小帆盘坐在桌子上舒气练功。 窗外,一少女大声喊道:“阿寻,你背叛无乐宫,将抵御索魂笛的内功心法告知了旁人,宫主要我们来擒你回去受罚,你若束手就擒,我们就暂时饶你性命,你若敢顽抗,我们可以代宫主清理门户。“ 另一少女也道:“阿寻妹妹,你一个人抵不过我们这么多人的,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宫主那么喜欢你,你认个错,她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阿寻道:“阿罗姐姐,阿果姐姐,宫主用索魂笛害人是伤天害理,我不想助纣为虐,也劝两位姐姐不要再害人了吧,你们今天就是杀了我,也不能阻止我离开无乐宫。“ 旷野孤店,静寂无人,三个少女的对话隐隐约约传进了小帆和冷清月的耳朵,“是无乐宫的人“,小帆跳下桌子,和冷清月一起摸黑出了店门,老板听见门响,骂了声:“又有找死的。“ 小帆和冷清月隐身在野店拐角处,抬眼望去,就见几丈之外,七八个持剑的少女将一个少女围在中间,那中间的少女好像被人点了穴道,倒在地上不动,身上中了几处剑伤,看上去应该是被人围攻所致,她的头上被套上了黑布看不清容貌,嘴也好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几个少女走过去将她绑了个结实。 “阿果姐姐“,阿罗在阿果耳边低声劝道:“阿寻是奉了宫主的密令的,不过是做做样子,引那店里的赵云儿上钩,我们姐妹一场,你不要这样对她。“ “带走”,那个叫阿果的少女不理会阿罗的劝告,叫人带了阿寻走。 小帆和冷清月跟着无乐宫的几个少女来至了几里外的一座破庙,阿果命那几个少女守在庙门口,自己和阿罗押着阿寻走进庙内。 阿果将阿寻绑在了殿内的柱子上,阿罗一见满地铺好的柴堆和洒在上边的桐油,大惊道:“阿果姐姐,你要烧死她么。“ 阿果看着阿寻,漠然道:“阿寻妹妹,你可不要怪我,怪只怪你太讨宫主喜欢,传授你这么多的武功还让公子教你吹索魂笛,这次又给了你那么个好差事,你要是办成了,恐怕这无乐宫就容不下你了,所以,我不能让你办成,更不能让你活着。我罩住了你的脸,就算那个赵云儿跟来也看不出你是谁,我再烧上一把大火,你说那赵云儿会来救你么。“阿寻听了,挣扎着想要说话,可身子被绑着,嘴也被堵住,逃不脱也说不出话。 “阿果姐姐,你不能这样做“,阿罗道:“宫主要是知道了,会杀了你的。“ “你不说,我不说,宫主怎么会知道“。 “我“,阿罗面有难色,她不愿背弃和阿果多年的姐妹情义,但也不愿就此害死相知不久的阿寻。 “阿罗“,阿果道:“你和我都喜欢公子,可你晓不晓得,宫主说要将阿寻许给公子为妻呢。“ “这是真的?不会吧,宫主说过,公子喜欢谁就娶谁,她是不会干涉的。“阿罗显然不太相信。 “那我就把你给公子的汤里下合欢散的事告诉宫主和公子。” 阿罗登时脸色又白又红,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阿果笑道:“因为公子没喝,我倒给花花喝了,它喝了以后就跑了,再也没回来,宫主还伤心了好一阵呢。“她这一说,阿罗想起来了,花花是宫主收养的一只小猫,有一天确实有点怪,喵喵狂叫,跳出围墙就跑了。原来是…… 阿罗抓着阿果求道:“阿果姐姐,你可别说出去,不然,我还怎么做人啊。“ “那你也出去吧“阿果鹰沉了脸。 阿罗看了阿寻一眼,怏怏走了出去。 阿果划亮了火石,闻到火石的味道,阿寻摇头扭动,吓得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小帆和冷清月藏在破庙边的土坡后头,看着几个少女守在门口,一个姑娘先进去又出来了。 “她们在做什么“,小帆问。 “不知道“,冷清月话音未落,又有一个姑娘从里边跑了出来,在她的身后,破庙里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我们走吧,会有人来救她的“,阿果说罢,带着阿罗和几个少女拔腿离去。 阿罗回头看了几眼,跺了跺脚,也跟着走远了。 “好象还有一个人没出来“,小帆道:“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你又瞎好心了,还过去干什么“,冷清月道:“这么大的火,她们说什么来着,清理门户,你没听到么?“ “这无乐宫够狠的“,小帆道:“清理门户,杀了不就得了,用这种法子。“ 殿内,阿寻拼劲力气,吐出了口中的东西,大喊道:“救命,救命,来人哪,救救我。“ “我们也走吧“,冷清月拉着小帆正自转身,身后传来的救命声让小帆浑身一震, “姐姐,你听,好像是慧儿“。 冷清月仔细听着,“对,是慧儿。“ 小帆和冷清月急忙回身,向庙内跑去,冲天的火光已经席卷了整个大殿,“慧儿“,小帆大喊着,要冲进去,冷清月挥长鞭卷住小帆的腰,把小帆向后拉,自己借力要进大殿,小帆这次可不能依她,他抓住冷清月的鞭子,向后一撤,就把冷清月拉在怀里,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把她扔在了地上,喝道:“给我老实待着。“小帆喝罢,毫不犹豫地冲进大殿,冷清月看他身影没在火中,眼泪流了下来。 “救命,救救我”,阿寻含泪呼救, “慧儿,我来救你了“,小帆跑到阿寻跟前,拿下了她头上的布,帮她解开绳索,见阿寻吓得发抖,小帆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慧儿,别怕,云儿在这儿,我们一定能出去,如果出不去,就是死我也和你死在一起。“ “云儿,他就是那个宫主要我去接近的赵云儿,他抱我抱得好紧“,阿寻埋头在小帆怀中,虽然是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密接触,怎奈是在这种情况下,阿寻也没了羞涩,反而觉得在他怀里,满心的恐惧也淡了些。 四周的残垣被烧断了根,纷纷落了下来,小帆一手揽着阿寻,一手伸出去挡那些烧红的火柱,不让它们砸到阿寻的身上,手被灼伤也没有躲避,眼见顶上四周都是烈火浓烟,看不清方向,也已经没有了出路,阿寻紧紧抱住了小帆。小帆低头在她唇上一吻,不知是浓烟所致,还是初次被男子亲吻,阿寻竟然险些晕厥。 大殿顶上忽地裂开,冷清月站在屋顶一侧,长鞭甩下,小帆飞身抓住冷清月的鞭头,抱着阿寻,以肩为力,将殿顶撞开了一个洞,冷清月感觉到小帆抓住鞭子,翻身向下将二人带出火中,甫一落地,就吐了一口鲜血。 小帆见冷清月吐血,知她为了救自己和慧儿,自伤经络冲开了穴道,又勉力运功飞上殿顶,将石顶震开,他放开了阿寻,让冷清月坐下,运功为她治伤。 待冷清月内伤无碍,小帆扶起了她,柔声道:“你可好些了。“ 冷清月看到阿寻,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说道:“慧儿妹妹,我们可找到你了,有些个事情,我须得跟你说清楚,你莫要冤枉了云儿啊。“ 阿寻听得一头雾水,但冷清月和小帆毕竟从火中救了她,她上前对二人一拜,:“谢谢你们救了我,你们叫我慧儿,可我不是慧儿,慧儿是谁。“ “慧儿是你,你是我媳妇“,小帆过来要抱阿寻,阿寻躲开,脸有些红了,嗔道:“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媳妇。“她说这个话的语气和神态,在小帆看来不是慧儿还能是谁。 小帆急道:“慧儿,你生我的气是不是,你要是恨我,就打我几巴掌,别说你不是慧儿。“。小帆说着,目中有了泪。 “慧儿妹妹,你就别气他了,要气你就气我“,冷清月也含泪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喜欢他,不该和他……可这个事,真是有原因的。“ “宫主说我丧失了记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是怎么回事,你们说给我听听“,阿寻奉了卓铃的密令来找小帆,想利用他找到冰火符和易筋经,虽说中间出了点插曲,差点没命,可那是阿果和阿罗的事,宫主对她是恩深似海的,她不想有负宫主,既然遇到了他就要装得像些,多知道一些他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坏处。 冷清月当着小帆的面把事情的始末跟阿寻说了一遍,阿寻听了,大为吃惊,原来这个赵云儿来自京城,而且和朝廷大有渊源,而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慧儿是受了情伤,离家出走。 小帆看阿寻表情复杂,问道:“慧儿,你想起来了么。“ 阿寻摇了摇头,疑道:“你们确信我是慧儿“。 “嗯“,小帆和冷清月都点头。 “既然如此,你们就多跟我说一些我的事情吧,也许我能想起来呢。“ “我来说“,小帆不好意思地看着冷清月,说道:“姐姐,我们能不能……“ “你们说吧“,冷清月躲开了他们,坐到一边呼纳运功。 小帆把自己和铁慧是什么身份,怎么定的亲,还有他们之间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阿寻。 “天哪,你是小王爷,还是镇国大将军,而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阿寻简直不敢相信,她是镖师的女儿,从小就有头疼病,父母带她走镖,途中被歹人所杀,那些人想要欺辱她,幸好宫主路过,救下了她,见她无依无靠,把她带回了无乐宫,像女儿一般相待。 她看着小帆深情的目光,想想刚才火中的情形,禁不住脸热心颤,心道:“他也是个清俊文秀的少年,家世如此显赫,武功人品又那样出众,那个慧儿真是幸运,能得他如此真情,我若真是慧儿,倒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一念及此,赶紧敛了心神,暗惊道:“刚见他便有此念,还怎么完成宫主相托之事,自己不是慧儿,不过是借了慧儿的躯壳,作自己的事罢了。“ 小帆见她忽羞忽凛,问道:“慧儿,你怎么出了无乐宫呢。“ “那无乐宫主让我用索魂笛害人,我不愿,想逃,就被她们追到此了。“ 小帆知道铁慧生性善良柔顺,想她就是失了记忆也不会违了本性,他见了她便觉得满天的云雾都散了,高兴得不得了,偷眼看看冷清月没在瞧他,又伸臂搂住了阿寻,阿寻推开他,红脸道:“我,我不是慧儿,我是阿寻。“ “我不管“,小帆抱着她,低声笑道:“慧儿,你现在记不起来也没关系,等我们见了爹爹,他定会有法子帮你,你肯留在云儿身边就好,你叫慧儿,还是叫阿寻,对云儿都是一样的,你喜欢我叫你什么,我就叫你什么。“ 阿寻让他抱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中更是一阵迷惘。 冷清月望着他俩和好,也觉得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虽也有些咸涩,还是舒畅的感觉更多些。 章节目录 浴火迷情(下) 京城,东平王府 若兰正在陪大姐姐说话,老十七来到后堂外,说道:“兰姑娘,你要我们打听的事,我们打听出来了。“ “姐姐,我去去就来“,若兰说完,走出后堂,老十七在若兰耳边说了几句话。 “我知道了,你去吧,告诉他们几个,好好养养精神。“ “是“,老十七转身下去。 若兰回到后堂,对萧霜晴道:“姐姐,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不用商量了“,萧霜晴道:“你要做什么就去做,不用顾忌我,我虽然不会武功,也没有你和少华那般心智,可还不至于糊涂,你的心思我知道,去吧,小心点。“ “大姐姐“,若兰跪了下来,哭道:“对不起,我不能没有他,我以为我可以,可是我不能。“ “若兰,不要哭,你还有事去做,别为了我耽误正事“,萧霜晴道:“有我一个作人质也该够了。“ 若兰从萧霜晴房里出来,换了一身水色纱裙,轻着脂粉,走出府门,步入一顶小轿,随行之人只有老十七。 轿子停在了沁芳楼下,若兰拿出拜贴交给老十七,老十七拿着帖子去见老鸨,老鸨刚要打开拜贴,老十七伸手拦住了她,又塞给了她一锭黄金,说道:“妈妈别看了,这是我家王爷给施姑娘的。“老鸨一见黄金,欢喜道:“不看,不看,你们等着。“ 老鸨说完上了楼,将拜贴交给施雅曼。施雅曼本来身体微恙,不想见客,可听说是东平王府的人,还是起身接过了拜贴,帖子上一行娟秀的小字,“素闻施小姐,色艺双绝,特来拜访, 落款,东平王府 慕容若兰“ , 还附了一句,“低头不见抬头见,正门不见后门见“。 “慕容若兰”,施雅曼奇道:“她是女子,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 “什么?女的?“,老鸨气道:“刚才我也没来得及看帖子里写了什么,要是女的,我就赶她走,哪有女人逛窑子的道理,不是羞辱我们么,这点规矩都不懂,东平王府的女人也太缺管教了。“ 施雅曼拦住了气哼哼转身而去的老鸨,:“妈妈,还是让她进来吧,她的帖子上写的很清楚,正门不见后门见,东平王府的人都会武功,这女人怕也不是什么娇小姐,让她进来,听听她说些什么。“ “行,你说见咱就见“,老鸨走到楼口,冲着门口的轿子喊了句:“慕容姑娘,进来吧。“ 若兰低头出轿,缓步走进了沁芳楼,楼上楼下的嫖客们看见她,眼晴直勾勾的,七嘴八舌道:“这是那位姑娘啊“ “叫什么名字“,“挂牌子了么,我怎么没见过。“ 老十七听着,气得要出手,被若兰阻止了。 若兰慢慢走上二楼,被老鸨带入了施雅曼的房间。施雅曼看见若兰,微微楞了一下,心道:“这女人真美,虽说比自己大上几岁,可那份既艳且雅的风韵也生到了极致。“ “慕容姑娘请坐“,施雅曼叫人为若兰上茶, “多谢“,若兰坐下,喝了口茶,赞道:“好茶,是明前的龙井。“ 施雅曼一笑,说道:“慕容姑娘不是来品茶的吧,这里没有旁人,你我又都是女人,有事不妨说出来吧。 “施雅曼整了整袖子,又道:“东平王爷不是不在京里么“她岂会不知,女人进窑子,十有八九都是争风吃醋的。 若兰明白她言下之意,不想辩驳,笑道:“施姑娘为何如此着急,难道有什么急事么。“ 施雅曼道:“我今天是不太舒服,可我晚上还有个大应酬,吏部尚书王大人今晚做寿,皇上要去他府上亲贺,王大人请我去弹个琴,跳个舞,趁这个功夫,我想多歇会儿,如果你不是打着东平王府的幌子,我是不会见你的。“ “那我来的不巧了“,若兰顿了一顿,说道:“既然施姑娘不舒服,这个琴我替姑娘弹,舞我替姑娘跳,你看如何“。 施雅曼何其聪明,立即明白了若兰的来意,她喝退了门口的丫环,若兰也让老十七守好了门。 “慕容若兰,你是想顶替我去王大人府上见皇上“,施雅曼正容道:“难道你想杀皇上不成。“ 若兰又喝杯茶,浅笑道:“施姑娘莫怕,杀皇上,我没有这个胆子,少华和云儿都是皇上的臣子,这犯上作乱之事,东平王府决不会做。“ “那你想做什么“ “见皇上一面,求他点事。“ “什么事“。 “那个男人的事“。 “那个男人?“,施雅曼道:“你是为了东平王爷,为了萧少华。“ 若兰站了起来,苦笑道:“施姑娘,你是京城名人,比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要见多识广,少华的事,你应该也已听说了吧,他为了去救儿子,违抗皇命,出了京城,他在江湖中有很多仇敌,时刻都处在危险之中,我要带铁血十八骑去找他,可皇上派人监视东平王府,我不想硬闯出城,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我想见皇上一面,可我没有名份,不能见君,我打听到你今天晚上会见到皇上,特来请你相助,你放心,我慕容若兰一人做事一人当,决不会连累施姑娘的。“ 若兰说着就要跪地相求。 “慕容姑娘,不必如此“,施雅曼双手扶起若兰,“东平王爷有你这样的红颜知己,还去逛窑子,真是贪心不足。“ 施雅曼拉着若兰坐下,叹道:“其实,我也很恋着他呢,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不存非分之想。他来了,我就取悦于他,他走了,我也强迫自己不想,免得自寻烦恼。“ “我明白“。 “你怎生明白“。 若兰笑道:“我当然明白,因为我不如你,不能强迫自己不想,也做不到不让自己自寻烦恼。“ “你烦恼你的吧,我今天晚上可要好好歇着了。“ “这么说,施姑娘是同意了“。 “我当然同意了,可你会不会弹琴跳舞啊,别坏了我的名声。“ “这个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若兰笑道:“我一定不会砸了你的招牌。“ “我不担心,东平王爷的女人,错不了。“施雅曼道:“时辰还早,不如我们聊聊,等有人来接我,你就拿着我的琴,穿上我的衣服,带着我的帽子,我让我的丫环跟着你,你可以直接坐轿进府,没人会拦你的,我会交待丫鬟怎么说。“ “大恩不言谢“,若兰道:“我说什么也没用,等少华平安回来,我让他好好谢你。“ “不用”,施雅曼道:“他给我的够多了。“ 若兰看着施雅曼,想问一件事又觉得问不出口,施雅曼见若兰欲言又止,脸上还挂着红晕,笑道:“慕容姑娘是不是还有其他事要问我,跟我还有什么不好说,这么羞答答的做什么。“ 若兰红着脸,小声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和你上床。“ 施雅曼本来正喝着茶,听到若兰的话,一口喷了出来,咳着说道:“若兰姑娘,这个你也要问么。“ 若兰窘得像要钻到地下去,忙摆手道:“算了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问。“ “没什么,我告诉你好了“,施雅曼探过身去,在若兰耳边耳语了几句, 若兰听着,又羞又惊,问道:“他喜欢这样么.“ “男人也有累的时候嘛“,施雅曼笑道,“行了,这下我把秘密都告诉你了,等他回来怕是再也不上我这儿来了。“ 若兰道:“谢谢你,施姑娘。“ 两人又聊了一阵,施雅曼帮若兰上了妆,换好衣服,那衣服有些紧还有些暴露,若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他要是看见我穿成这个样子,会气死的。“ “让他气去“,施雅曼道:“跟你聊了这么久,你哪儿都好,就一样不好。“ “我哪里不好“。 施雅曼道:“你呀,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对男人太好。“ “我对他好,不应该么“。若兰不太明白施雅曼的意思。 施雅曼又道:“你可以试试不要对他那样好,说不定他就反过头来在乎你了,东平王爷再英雄盖世,也是个男人,男人都一个样,贱。“ 若兰听罢,心头一怔。 天色暗了,时辰已到,若兰抱着琴,坐上了施雅曼的轿子,跟着前来接迎的人,径直进了王大人的府第。 花园中,皇上坐在正座,旁边是吏部尚书王大人和太子,其他围坐着的是前来道贺的官员,王大人道:“今天,臣特地为皇上和众位大人准备了火中乐舞。“ 随着王大人的手势,园中的空地上突然燃起了一圈火焰,火圈中间,若兰蒙着面,弹奏着专为今日所做的广陵盛曲,曲毕,她站了起来,随着身后伴奏的音律轻舒广袖,曼妙的舞姿,让在座的人都看的呆了,一舞终结,皇上问王大人道:“这是京城第一名妓施雅曼?“。 “正是“,王大人道:”臣请她来就是为皇上和各位大人助兴。“ “让她过来,朕想一睹她的芳容。“ 王大人让下人把若兰叫到近前,与皇上同来的女官例行公事的搜若兰的身,若兰打开女官的手,腾身跃到离皇上三丈距离之内,太子见状,连忙拦在皇上跟前,喝道:“什么人,敢来行刺皇上“,同行的大内侍卫都拔出刀剑将若兰围住。 若兰摘下面纱,从腰间抽出匕首,顶在自己的颈上,说道:“我不是来杀皇上的,我是来杀我自己的。“ “她不是施雅曼“,王大人喝问若兰道:“你是谁,为何冒充施雅曼“。 若兰跪地说道:“民女慕容若兰,是东平王爷的女人。“ “都下去吧“,皇上闻言,喝退了大内侍卫。 “皇上,若兰今天惊了圣驾,自知难免一死,民女有一事相求,只要皇上答应,若兰立刻自刎谢恩。“ “你想求什么朕都知道了“,皇上道:“朕准了,你也不用自刎,带着铁血十八骑去找他吧,让他们父子活着回来,朕还想跟他下棋呢。不过“ 若兰道:“姐姐会留在这里。“ 皇上莞尔笑道:“连东平王爷的女人都这么有血性,这个萧少华,他要是回不来,朕还觉得无趣呢。“ “谢皇上恩典“,若兰谢过皇上,回转东平王府,留下老十七照顾姐姐,带着其余的十六个人,连夜离开了皇城。 章节目录 药王深山(1) 少华三人走了许久才来到药王山,老十八和丁晨跟着少华勒马停在了山脚下,眼前,郁郁葱葱的青山挺拔向天,半山以上云雾缭绕,有如仙境,一条浅浅的小溪萦绕在山外,溪水淙淙流动,阳光下可以看到水下的石子闪闪发光,一座用破木板铺成的小桥横于溪上,桥两边没有栏杆,只有一些翠绿的藤蔓缠在木板两边,藤蔓间长满黑紫色的果实,散发出阵阵异香,弥漫在空气里,让人闻之若醉,桥的另一侧立着一块一丈高的大石头,石头上写着“药王山“三个字,字体雄浑飘逸,红褐色的笔划深深嵌入石中。 老十八道:“萧大哥,这儿景色不错。“ “真是好地方,就是太安静了“,丁晨一直觉得很奇怪,从进入药王山的地界,方圆几里内,他们就没见过人,确切地说是没见过活的,连一只麻雀都没看到。 少华下了马,什么也不说,抬头望了望山顶,缓步走到溪边,从溪里捞起一块鹅卵石,扬手在水上打了一个水漂,鹅卵石跳了三下,溅起几柱水花后,沉入水中,少华笑了,冲着山上大喊了一声,:“师傅,少华回来了。“ 丁晨奇道:“萧叔叔,您还会玩儿这个。“ “那是“,少华道:“老子又不是生来就这么大岁数,我就是在这溪边儿长大的,小时候还就喜欢玩儿这个。“ “您是在这儿长大的?怎么可能呢。“,丁晨简直不能相信,王爷居然在这么与世隔绝的地方长成了那样的性子。 “有什么不可能的“少华道:“别看老子脾气大,只要老子愿意,再吵吵的地方,我也能心静如水,打仗的时候,那些老家伙也没我沉的住气,这就是从这里长大的好处。“ “原来萧大哥那沉着劲儿是在这儿憋出来的。“离开京城这么久,老十八也敢跟少华开玩笑了,他牵着马走到桥边,问道:“萧大哥,我们是从这桥上过么“, “是,你过个试试“。 老十八拉着马缰绳要过桥,那马不知怎的,踏着后蹄往后错步,偏着头,咴儿咴儿叫着,不愿过桥,老十八试了几次都拉不动它,气急了,骂道:“这畜牲,今儿怎么了,往常连火都敢跳,现在连桥都不敢过了“,看那马还是向后躲,老十八指着马道:“你再不过,我可宰了你下酒。“ “行了,别骂它了,放它们跑吧。“少华道:“你要是有它那鼻子,你也不敢过”。 “走吧“,少华拍了自己的马一下,那马掉头向来路跑走,丁晨和老十八的马也跟着跑远了。 少华走到桥前,回头道:“这也就是老子禁卫军营里的马,能带着我们到这儿来,换了别的货色,顶多能走到一里之外,难道你们没觉出这儿连蝉叫声都没有么。“ “对啊,萧叔叔,“丁晨道:“刚到这儿还觉得景色不错,待了一会儿,真是静的人浑身不舒服,鸟不叫,鱼不游的。“ “老子在这儿呆了八年呢 “,少华笑骂丁晨道:“你他娘的也太毛躁了,赶明儿把你一个人扔这儿,治治你那没人不行的毛病。“ “我没谁都行,只要您把我云儿弟弟一块儿扔这儿“。 “这主意不错“少华笑道:“那小兔崽子再敢作祸,我就把他和你一起锁这山里,和师爷公做伴。“ “云儿作祸,您干什么罚我呀“,丁晨撇嘴道:“我可不来,您要是把我搁这儿,我非得自杀不可。“ “别废话了,过桥,你们俩跟着我,我怎么走,你们就怎么走,我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少华道:“一步跟我不上我,毒死了可别上阎王爷那儿告我状。“少华说着,抬脚轻踏上了木桥,俯身摘下几颗长在藤蔓上的黑紫果实,对二人说道:“这种东西叫双双果,人吃下去,片刻就会丧命。“ 丁晨本来学着少华也拿了一颗,一听少华此言,赶紧扔了,老十八本来要欠身,听了少华的话,也直起了腰。 “瞧你们吓得那个德行“,少华道:“知道这为什么叫双双果么,就是吃一个死,吃一对儿活,拿着吧,摸着不死人,多摘几颗放手里,过了半山,就含一颗在嘴里,什么时候觉得头晕了,就把它吃下去,再含一颗新的。外边的人还以为药王山的瘴气很可怕,其实,入山的桥上就有解瘴气的山果,不过他们认为这是毒物,不敢碰罢了。“ 老十八和丁晨依言摘好了果子,跟着少华过了桥。少华站到大石边上,伸手摸着石头,心头真是百感交集,低头叹了口气。 “萧大哥当年为什么下山“老十八看少华有点伤感,问了一句。 “那还用问“,丁晨道:“是人谁愿意在这儿呆长啊。“ 少华苦笑,望着“药王山“三个字,说道:“老子这辈子就干过这么一件背信弃义的事,答应了师傅却没有做到,快二十年了,也不敢回来见他老人家,要不是那快慢二仙……“,想起快慢二仙的话,少华又焦虑了起来,急道:“快走,我等不及想见师傅了。“说完,转身就要上山。 少华感觉到丁晨在身后有些什么动作,猛一回头,喝道:“别碰 “。丁晨本来看“药王山“三个字写的十分好看,那字上的颜色也非常鲜艳,想去碰触一下,被少华喝止。丁晨缩回了手,少华嘱咐老十八和丁晨道:“那可是用银花蛇毒和蝎子的血提炼出来的颜色,你们碰了,手指会烧痛很久,从过了这个桥开始,把你们的手脚都收起来,药王山的东西,什么都不要碰,碰了什么,都能要了你们的命,就是死不了也得活受罪。“ 丁晨闻言,吓了一跳,想那王爷的师父说不定也是个心狠之人,忍不住问道:“萧叔叔,您师傅的脾气不会也跟您一样吧,那您回去会不会挨打啊“, 老十八虽然没问,可也有些担心和疑问。 “哈哈”,少华走在前边,大笑了几声,说道:“你们别被这些唬住了,我师傅就是靠着这些图个清静,他老人家最善良不过了,心软的很,老子小时候都快把这山给铲平了,再大的错,师傅也大多罚我背背书,连罚跪的次数都很少,更别说挨板子了。“ “那我们就放心了“,丁晨和老十八松了口气。 “你们用不着操心“,少华笑道:“就算老子挨揍,也不用你们担着。“ 章节目录 药王深山(2) “您说得倒轻巧“,丁晨小声道:“真要那样,我们不担着,等哪天小王爷知道了,非得跟我们急不可。“ 少华喝命道:“别嘟囔了,我可告诉你们,在瘴气里不能运功,再好的轻功在这儿也没用,上药王山就只能靠两条腿,你们俩快点走,中午之前我一定要上到山顶。“。 “中午?这上得去吗“,丁晨看着垂直向上的山顶方向,腿有点颤,老十八也咧了咧嘴。 “跟不上就滚,省得死了,老子还得给你们收尸。“,少华骂了句,就不再理他们,自己飞速的在前面走着,老十八和丁晨勉强跟得上他,过了半山腰,少华的步伐丝毫不见减慢,丁晨和老十八却都累得要死,嘴里含着双双果,周围又都是雾般的瘴气,两人连气都喘不匀,相互扶着停了下来,老十八手托着腰,囫囵的喊道:“萧大哥,歇歇吧,您这体力也太好了,我们爷俩儿真是走不动了。“ 少华转头说道:“再坚持会儿,就快出了瘴气的范围了,到那时候再歇会安全点,在这儿歇着是找死。“ “死就死吧,怎么不是个死啊“,丁晨心说:“毒死也比累死强“,他真恨不得屁股马上沾上地。 “真是苯哪“,少华看着他们俩个累得不行的那个样子,回身走过去, 一左一右,架起了二人,叹着骂了句:“回去,都她娘的给我上军营练体力去,围着校军场,一天跑十圈,少一圈就挨军棍。“ “没事,我们自己能走“,丁晨和老十八哪敢让少华搀着,都推开了少华的手,继续向山上走去,又走了一会儿,少华在一块整面的大岩石跟前停下,岩石上爬满浓密的爬山虎,少华把手伸到爬山虎后边的石面上摸索着,他摸到那个略微突出于平面的小圆柱,使劲往下一按,整面的大岩石从中间向两边打开,丁晨看得眼有点直了,老十八见识还多些,不至于如此吃惊,可也楞了一阵,两人跟着少华进了岩石门,正前方是一个幽长的洞,洞口有亮光,少华踩上正前方的一块石头,身后的岩石门嘎嘎关闭。 “这儿安全了,前边没有瘴气,你们可以歇会儿,但“,少华还没说完,丁晨立即瘫坐在地上,老十八也跟着要坐。 “别坐那里“,随着少华话音刚起,几只铁箭从丁晨和老十八头顶直射了下来,少华抬手扫开了那几只箭,丁晨和老十八赶紧站了起来,“坐下“,少华喝着,又扫开了从两边射向丁晨和老十八腰间的铁箭。两人猛然又坐了下来,少华一掌拍向墙壁上的灯托,关上了洞里的机关,丁晨和老十八擦了擦汗,丁晨抬头望着少华,颤声问道:“萧叔叔,我们是坐还是站啊。“ “你小子给我爬“,少华举起马鞭要打丁晨,丁晨一下子滚到一边,嚷道:“萧叔叔手下留情,丁晨可没云儿弟弟禁打,十八叔毛手毛脚的,就会易容,您要是把我打伤了,谁伺候您啊,。“ “我毛手毛脚的“老十八去拿少华手里的马鞭,赔笑道:“萧大哥省省力气,这小子我替您教训。“ 少华打开老十八的手,笑骂:“你们俩少在我面前演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再告诉你们一遍,看着我,我走哪,你们就走哪,我不碰的地方,你们也不许碰,走出这个洞,就离师傅的住处越来越近了,一路上处处都是剧毒,再出这样的事,我可绝不轻饶了,你们两个都一样,老子要在这儿执行家规,也没人会拦,到时候,你们可别怨老子不给你们脸。“ “是,我们一定小心“,丁晨和老十八知道少华是为了他们好,怕他们无端送命,但他说得出做得到,两人可不想在药王山上挨鞭子,也不敢吵着要歇脚了,各自提了一口气,跟着少华走出了山洞,向山顶而去。 通向山顶的道路两边,奇花异草满目皆是,混合而成的味道极为怪异,少华也放慢了些步子,侧身低头的躲开一些伸长的藤蔓和枝叶,丁晨和老十八也和少华一般尽力不去碰到任何东西。 日头渐高,看天色,已经快到正午了,前面的路也似乎走到了尽头,三人走到了崖壁边上,少华又停住了脚步,把头低了下来, “怎么了,萧大哥,你不认识路了么“,老十八跟上来问。 少华摇摇头,用手指了指右手边上的草帘,笑了笑,说道:“你别说,老子还真有点怕。我太对不起师傅了,师傅看见我,不定会怎么发火呢。“ “那我走前边“,丁晨说着,抬脚向那帘子走去, “回来”,少华把丁晨拉到后边,“滚一边儿去,没你们事。“ 少华把手放在草帘边上,沉了一下,掀开了帘子走了进去,草帘后边是一个可进一人的大石缝,不宽,要是胖一点的人,都得挤着才能进去。少华引领着老十八和丁晨穿过石缝,从头顶上的小洞,攀了上去,身子一出洞口,眼前熟悉的一切,让他激动不已,八年,他自父母被杀后最无忧无虑的八年都是在这里,在师傅身边度过的。 药王山的山顶上是一片四面环山的平地,暖阳直射下来,驱散了蜗旋的冷风,大片的绿草百合环围着一间草房,草房外有一圈碧绿的水池,池上盛开着白色的睡莲。草房的门窗都关着,里边没有声音。少华一眼瞥见门两侧摆放着的几盆皖日莲花,开得很美,却不象有人修剪的样子,想那快慢二仙定是用手碰了这个花才中了毒。他快步走到水池边,对着草房的门跪了下来,朗声道:“不肖弟子萧少华拜见师傅。“ 丁晨和老十八也跪在身后。 “少华“,屋子里好像有了一丝丝的回应,可声音丝毫不象药王秦非,少华想起快慢二仙跟他说起过他师傅声音很怪的事情,微一皱眉,对丁晨和老十八耳语道:“这里没有毒了,你们起来,看着周围,警觉一些。“ “是“,丁晨和老十八站起身形,轻轻拔出了剑,走向两边,环顾着四周。 见屋里没有新的动静,少华担心师傅不愿见他,又道:“师傅,少华回来了,您不是跟快慢二仙说要找我么,我来了,您见见徒儿吧,要打要骂,少华都随您。“少华说着,眼眶湿润了。他伏下身子,将头顶在了地上。师傅对他的恩义,他就是死也无法偿还,师傅救了他全家,传授他一身绝技,还给了姐姐和少征一个远离仇杀的地方,让少征可以安全的长大。他性情那么倔强顽劣,师傅对他却总是慈爱多过责打,倒是他自己,仗着师傅疼爱他,没事老惹师傅生气。师傅虽然性情有点傲慢古怪,可对他视如亲子,每每到了真要责他的时候又舍不得下手,唯一的一次狠打他就是在他十三岁那年,他偷跑下山,玩儿了三天才回来,师傅差点打断他的腿,事后还哄了他半天。可他这一走就是二十年,师傅都已经快是耄耋老人了,他却一天都没有好好孝敬过他老人家,“师傅,少华陪您来了,您要是不让我走,我就不走了,师傅,师傅“,少华喊着师傅,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屋里依然没有声音,少华觉得不对劲,药王山的人没有师傅所命,都不见外人,池子里的睡莲就是用来传递讯息的,现在池内睡莲盛开,说明师傅就在屋里,因为,只要师傅离开这里,睡莲就是闭着得,师傅有办法让它开或谢,除非师傅病得很重,或出了什么急事离开。以师傅的性子,再急的事也不会忘了这个,而且药王山上除了师傅,还有师姐和哑公哑婆,师傅不会让他们担心的,即便师傅真是如此,其他的人也有办法用睡莲向到访之人传递师傅的情况。 想到这儿,他直起身,站了起来,大喊道:“哑公哑婆,你们在么。“ 少华喊完,心中暗笑,哑公哑婆跟本听不见,要是看不见他,喊也是白喊,不如喊喊师姐梁映雪吧,少华想着,又大喊道:“师姐,少华回来了,映雪姐姐,我是少华啊,你在么,在就出来见见我,我还等你帮我向师傅说两句好话呢。“ 少华喊了片刻,除了山谷中的回音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声响,他可没有那么大的耐心,不想再等。心想,就算对师傅不敬,不过就是多挨一顿骂或打,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心一横,跃过水池,站在门外,把手放在门上,说了句:“师傅,我可进来了,您要用您那几十年的功力打我,我肯定不抗,您一掌拍下来,少华准得一命归西,要是看见少华死了,您才能消气,您就跟我说一声,我自己来。“小时候,师傅一动大怒,少华就用这话哄师傅,百试不爽,师傅菩萨心肠,不会狠心要他的命的。 少华说罢,推开了房门,“啊”,门里有人呻吟了一声,一个白发遮面的人躺在床上,四肢都用链条拴着,链条的另一端结在一个大铁锁上,悬落床边的地上。一见洒入的阳光,那人赶紧闭上眼,想转头,头却僵僵的动不了,少华见此情景,大吃一惊,但他看得很清楚,床上的人不是师傅药王秦非,而是另外的人,一个白发的女人。 章节目录 药王深山(3) “少华,是你么,你长高了“,白发的女人望着少华背光下的身影,轻声道了一句。 “你是?“ “你不认得我了么?“那女人道:“我刚才听你叫我,想答又没有力气,我坚持着不死就是想等着你来,可你真的来了,我还真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样子。“ 少华看着她,慢慢走近,那女人脸上满是皱纹,无神的双眼紧盯着他的脸,极力挤出枯萎的笑容,但那依稀可辨的轮廓,沙哑却并不陌生的声音猛烈的撞击着少华,“映雪姐姐“,少华大步扑到床边,惊痛地问道:“师姐,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事,是谁这样对你“。在他的记忆里,师姐梁映雪虽然比他大上七八岁,可二十年前也是个娟秀俏丽的女人,在药王山这样远离红尘的地方,若无极大的伤害和刺激,师姐决不会老成这个样子,少华拉起地上的大锁,回头喝道:“丁晨,进来,把剑给我。“丁晨闻声,跳进屋来,看到屋里的情形,虽也讶异,却不敢怠慢,把背上黑套里的苍吟剑递给了少华,少华挥剑砍断了大锁和梁映雪手腕脚腕上的链条。他走过去想抱着师姐坐起来,手还没碰到梁映雪的身子,梁映雪大叫道:“别碰我,我身上有毒。“ “什么毒,我帮你解“。 “是玉碎海棠,我全身都是“。 “什么,玉碎海棠,是师傅给你下的毒么“,少华知道这玉碎海棠是师傅自己培植的剧毒,风过则亡,从不外传的,可这怎么会。 “不是师傅“,梁映雪道:“师傅几曾用毒害过人。“ “那会是谁?“ 梁映雪勉强动了一下头。 “不对啊,姐姐“,少华道:“师傅说过,人只要在皮肤上沾到一点玉碎海棠就会死的,若是师姐全身都中了玉碎海棠的毒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来看看我的身上“,梁映雪道:“我身上插着三百多根针,每根针的针头上都有毒,插进我身上的那部分却是没有毒的,所以我不会被毒死,只会被痛死,我吃了天灵散,就是死了,尸体也不会腐烂,只要你一来,一碰我的身子,你就会被扎到,你就会死,所以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着见到你。“ “师姐的意思是说,有人折磨你,但他的目的却是要杀死我。“梁映雪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看着他,“我说对了,你是为我受苦“,少华说完,跪在床边,握紧了双拳,含泪问道:“姐,我怎么才能帮你“。 梁映雪柔声道:“你怎么了,哭了,我们少华可是药王山上最坚强最不爱哭鼻子的小男子汉。“ 少华听罢,霍然站了起来,转过身去,这句话,他记得,那是在他刚上药王山时,因着想念死去的父母大哥又和姐姐少征不得相见,晚上一个人跑到山里大哭,师姐提着灯笼找到他,说着这句话哄着他回去睡觉。他在药王山的八年间,所有的饭都是师姐给做的,所有的衣服都是师姐给洗的,她对自己真比亲姐姐不差分毫,现在又为了他,受此惨无人道的折磨。 少华把眼泪咽了下去,回身坐在床边,把老十八也叫了进来,问老十八和丁晨道:“你们身上带着吸铁石了么。“ “带了“,老十八从怀中掏出一块吸铁石,行走江湖多年的人都习惯带着它,以防中了什么针状的暗器,肉眼不容易看到,吸铁石却可以探得到。 “你们给我拿些布条来,撕碎了。“ “是“,老十八和丁晨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撕了些布条,递给少华。 “师姐,对不起了,我现在要帮你拔针,可能会疼,你忍着些,能不动就不要动。“ “不“梁映雪道:“少华,太危险了,我们稍微沾到一点玉碎海棠就都得死,你不要管我,我还有很多话要告诉你,很多事要跟你说。“ “我不听“,少华喊了一声,又道:“师姐,你别动,也别说话,我要拔针了。“ 梁映雪道:“不,你一定要听,我忍到现在就是为了能亲口告诉你,让你不为人所害,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不能让我白受这许多的苦。“ “师姐“,少华愤然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告诉我是谁想杀我,好让我小心提防,你听我说,映雪姐姐,我不在乎,如果你死了,我知道他是谁又有什么用,他想杀我,就来吧,老子等着他,我还怕他不来呢,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牲。“ “少华弟弟“,梁映雪流泪道:“你还是那个样子,姐姐没白等你,我听你的,你帮我拔吧,我不动。“ “王爷,我们帮您吧。“ 丁晨看少华想要杀人的样子,连叔叔也不敢叫了。 “滚“,少华骂退了丁晨,深吸了口气,用吸铁石从梁映雪的肩上开始探起,只要探到一颗针,他就把针头吸在吸铁石上,隔着布用手指按住针头,说声“我拔了“,再把针很快的拔出来。看到那根根铁针都快要和师姐的肉长到一起了,少华很清楚,那针扎在师姐身上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再看梁映雪强忍剧痛半昏半醒的表情,少华怕她忍痛不过就此而去,鼓励她道:“师姐,这就好了,你要坚持住,一会儿你还要给少华好好讲讲到底是怎么回子事,谁对你下此毒手,师傅他老人家在哪儿。“ “师傅“,梁映雪听到师傅二字,又有了精神,强自振作了起来。 一天一夜,少华才将师姐身上所有的针都拔了出来。 少华扶着梁映雪坐了起来,梁映雪道:“少华弟弟,谢谢你,我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坐过了。“ “一年多“,少华惊道:“师姐就躺在这里,那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有人会给我送药,让我维持着,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真的等不到了。“ “谁给你送药“, “哑婆“, “哑婆看见你这样不救你么”,少华道:“她不是把你当作女儿么。“ “别怨她,她能做的都做的,是她放了快慢二仙进山,配合我骗了他们碰了皖日莲花,又让他们听了我的话下山去找你,但她不能救我离开。“, “为什么“ “为了哑公“梁映雪道:“她一直以为,哑公在他手里,所以她听命于他,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其实哑公早就死了,被他杀死了。“ “他是谁“,少华沉沉问道。 “他是师傅的儿子,秦玉轮。“ 少华听罢,真是惊讶至极,他从来没听过师傅还有一个儿子,更没想到师傅如此善良之人怎么会有如此狠毒的儿子。 “师傅呢,他在哪儿“,少华未得答案,心头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梁映雪道:“让他给带走了。“ “带到哪儿去了“,少华急问。 “不知道“,梁映雪说着,又流了泪,:“我好担心师傅“。 “师姐你先别哭“,少华道:“他毕竟是师傅的儿子,应该不会对师傅怎么样吧。“ 梁映雪摇头道:“少华,你不知道,他不是人,连畜牲都不是,他是魔鬼。“ “你是说,他会对师傅……“,少华问着,身上有些发冷了。 “他恨师傅,恨你,恨我,恨所有的人……“ “为什么”, 梁映雪叹了口气,说道:“秦玉轮也是个可怜的人,他是师傅的独子,从小就有病,大夫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三岁,所以师傅才钻研医术。为了治他的病,师傅放弃了前朝皇子的宫廷生活,来到了这药王山。“ “什么,师傅是前朝的皇子。“少华真是更加吃惊了,可想想师傅对文学音律,诗词书法的喜好和造诣,也就难怪了。 “是,师傅本来是前朝的皇子,只有秦玉轮这么一个儿子,当时,皇室子嗣不多,师傅的父亲也就是那时的皇上对几个皇子说,谁的儿子最出众,就把皇位传给谁,师傅是几个皇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可偏生秦玉轮重病缠身,师傅暂时离开了皇宫,带着秦玉轮到深山里来治病……“,梁映雪顿了一顿,说道:“师傅告诉我,他这一生最大的错就是给儿子治病,却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皇位,他不能治好秦玉轮的病,就不理他,不跟他说话,把他一个人关在无仙洞里,每天只是喂他吃药。秦玉轮寂寞无助,就整天吹笛子。“ “怪不得师傅不让我进无仙洞,怪不得洞里总是有笛声。“少华道:“我还以为那是师傅消愁的地方。“ “直到江山易主,你又投效了新皇,师傅心灰意冷,更放着秦玉轮自生自灭,不知是天意还是什么,秦玉轮居然活了下来,而且一直活到今天。“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么,他为什么想杀我。“ “因为师傅爱你“,梁映雪道:“当年师傅一见你就喜欢,他说你小小年纪就聪明正直,果决凌厉,是可塑之才,他本来想等你长大了,就告诉你一个可以掌握天下的秘密,让你帮他复国兴邦。“ “哈“,少华苦笑:“师傅可是看错了少华,我对这些,根本没兴趣。“ “是啊,师傅后来看出来了,可师傅还是爱你,把你当作自己亲生的儿子,他对我说,如果你是他的儿子,天下一定不会易主。“ 见少华低头无语,梁映雪接着道:“你不要怀疑师傅对你的父子之情,还有一件事,你一定也不知道,师傅除了你,还收过一个弟子,叫桑格,是你师弟,他比你大几岁,师傅收你为徒的第二年,就从山下领回了他,他也很聪明,师傅分开来教你们,你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至少你不知道,你下山后的几个月,他也走了,师傅怒极,下山去找你们两个,碰到了桑格要加害于你,你那时候身边还有一个怀了身孕的女孩子,师傅出手教训了桑格,为了那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师傅放了你,没有抓你回药王山。师傅回来以后,就一病不起,那时,陪在他身边的就只有秦玉轮,师傅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太对不起儿子,就将一生所学,都传给了他,秦玉轮也是人中龙凤,十年中,他不仅得到了师傅所有的技艺,更骗得师傅将所有的功力输给了他。“ “就在那一天,他挟持了师傅,杀了哑公,还把我……“,梁映雪有些激动,面色也很尴尬,“师姐别说了”,少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转而问道:“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么。“ “他用针一根根插在我的身上,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对师傅,对我们,他说,他恨药王山上所有的人,他要杀死我们,折磨我们,尤其是你,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对自己那样,却对你那样好,他见过,他偷偷的从无仙洞里出来,什么都见过,他见过师傅对你慈爱的样子,也见过师傅打你,他说师傅没打过他,因为师傅不理他,直到你走了,师傅才把对你的爱分给他,所以他恨,他一定要你死。“ “他怎么知道王爷会来“,丁晨问了句,老十八也点了点头。 梁映雪道:“他说,他赌你会来,因为上天会让你知道世上还有一个他,时时都想杀你,让你寝食难安。“ “去他娘的吧“,少华冷笑道:“他不用来杀我,我会去找他的。“ “他长得什么样子“,丁晨又问。 “他长得很年轻,很鹰冷“ “很年轻?“少华道:“不可能的,师傅今年已经快八十岁了,秦玉轮怎么可能年轻。“ “他的实际年纪应该有六十岁左右了,可他就是看着很年轻,可能是因为他常年吃的药,也可能是师傅输给他的那些功力,他说他小时候,大夫断言他不能活过二十三岁,所以他永远都会是二十三岁。“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少华问。 “就在出事的前几天,师傅把一切都告诉我,还让我有机会替他跟你说,他不怪你,也不后悔将药王秘籍传给你,他让你一定好好研究那本药王秘籍,那里边有可以克制他邪门武功的法门,师傅是个矛盾的人,他自己创建完一项武功,若是觉得它太鹰毒,接下来就会研究破解这种武功的办法。他说,不管你怎样背信弃义,你始终都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师傅“,少华听了这话,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终于忍不住流泪了,但他马上擦去了眼泪,说道:“师傅不能在秦玉轮手里,我一定要把师傅找回来。“ 章节目录 药王深山(4) “师姐,我们走,我带你回京城“,少华说着从床上抱起了梁映雪,窗外突然射进三支袖镖,全都打向少华的后背,“王爷,当心“ 老十八和丁晨持剑拨开了镖,跃出草房的门,只见一个老妪手拿榆木拐杖站在门口,少华抱着梁映雪走出门,望着那老妪说道:“哑婆,别动手,我是少华。“ 那老妪虽然听不见也说不出,但她定睛辨了一辨少华的脸,眼里还是涌出了泪,可她依旧紧握拐杖,摆出要拦他们的架势,梁映雪对着哑婆作了一些手势,边做边道:“哑婆,对不起,哑公已经死了,被秦玉轮杀死了,我不告诉你,是怕你自杀,那样我就不能活了,少华若来了,一定会中了秦玉轮的诡计,所以我不能说,我不是存心骗你的,对不起。“,梁映雪说罢,泪流满面。 哑婆看了那手势,先是一震,又摇了摇头,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梁映雪见了,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水池,哭道:“我亲眼看见秦玉轮把哑公杀了,还把他扔进了这个水池里“,少华对老十八和丁晨使了个眼色,两人寻了两段长木棍,向池子里探了下去,不一会儿,丁晨和老十八相视点了一下头,慢慢的从池子里捞起一具已经腐烂了的尸体,尸体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生锈的铁项圈,哑婆一见那项圈,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她直愣愣的走过去,从尸体上把项圈拿了下来,从自己的脖子上也摘下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铁项圈,她把两个项圈重叠着放在一起,两腿一软,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少华吩咐丁晨和老十八道:“埋了吧。“ 丁晨和老十八刚要俯身去碰那尸体,哑婆发疯似的用榆木拐杖打开丁晨和老十八,她脱去外衣,将那尸体剩下的骨肉包好,抱了起来,木然地向一边走去,丁晨和老十八看她呆滞绝望的样子,都猜到她想要干什么,望向少华说道:“王爷,您看这。“ 少华摆摆手,“随她去吧,拦也拦不住,拦得了今天也拦不了明天。“他怎会不知哑公哑婆数十年的恩爱之情,无论谁死另一个都不会独活, “我们走吧“少华看也没看哑婆一眼,抱着师姐走向下山的路,老十八和丁晨看了看哑婆,叹口气,也只能跟着少华走,梁映雪回头看着哑婆用拐杖打在了自己的头上,在献血四溅中倒在哑公的尸体旁边,呜咽着喊了声“哑婆“,把头靠在少华肩上哭了起来。少华停了停,闭了一下眼,说了声,“哑公哑婆走好,少华会给你们报仇的。“他头也不回,带着丁晨和老十八沿着上山的路飞速的下了药王山。 到了山下,他们唤来等在山外的三匹马,在天黑的时候策马奔入了离药王山最近的雁卢城。 三人在城里找了一家客栈,少华把师姐放在客栈的房间,让她吃些东西,先行睡下,自己和丁晨,老十八一人一壶酒,坐在店外的酒肆一边喝酒一边乘凉,师姐的房间就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雁卢城的夜晚有点热,一条不太宽的大街两边开满了露天的酒肆,每个酒肆里都坐满了人。少华听见旁边酒肆里的人大声地谈论, “哥几个,你们知不知道秦淮河隐带桥上发生的事情“ “怎么不知道,冰火符里的冰符重现江湖却不翼而飞,赵云儿挑战四大门派的掌门,救下了马家父子,还当上了万马堂的新堂主,无乐宫利用赵云儿和四大掌门两败俱伤之时,用索魂笛伤了众人,还带走了四大掌门。“ “那个赵云儿是什么人“, “没人知道,又是一个江湖的后起之秀,听说他为了救马鸣飞和马鹤豪把风神门,穹庐山庄还有天山派的人都给打伤了。“ 少华侧耳听着,低声问丁晨和老十八道:“你们说,是那小兔崽子么。“ 丁晨道:“除了小王爷,还真没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了。“ “我看也是“,老十八也同意丁晨的判断。 少华仰头喝光剩下的酒,“啪“的一声把酒壶摔在了地上,骂道:“这小兔崽子,老子让他保命,他跑去给老子玩儿命,还是为了那个马鸣飞,等老子看见他,非抽死这个小王八蛋。“ 随着酒壶碎裂的声音,四周安静了片刻,几十双眼睛刷刷的盯向了他们,“老板,再来壶酒,那壶碎了“,少华不理众人的注视,转过头去,张口向老板要酒,“看什么看,没见过砸酒壶的么“,丁晨累了一天又喝了不少酒,看着那些神头鬼恼的人瞅着他们看个不停,有点来气, “就看你们了,怎么着,嫌老子讲的故事不好听,砸酒壶给老子看啊“,一个佩剑的人仗着酒劲和带来的人多要上来挑衅, “你跟谁称老子“,老十八站了起来,把剑往桌上一拍,老十八手里的剑是少华的苍吟剑,原先包着的黑套子落在了药王山上的茅草屋里,天上一个闪电打过,苍吟剑剑柄上的宝石发出了夺目的光,刺的所有人眼前一花,那酒醉之人被身后一个朋友拉住了,那人干笑道:“误会,误会,大家接着喝酒,不就是碎了一个酒壶么,不至于,不至于。“ 说完,他把酒醉之人强按在了凳子上坐了下来。几个酒肆一时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少华拿了酒带着丁晨和老十八回了客房,丁晨刚带上房门,少华低喝一声:“你们两个给我跪下。“ 丁晨和老十八听命跪下,少华正反手打了他们每人二个耳光,骂道:“你们是第一天跟老子出来混吗,还是在京城作威作福惯了,趴下。“ 少华踹倒了丁晨,拿起顶门的棍子,举起来就打在了丁晨的屁股上,丁晨疼得一咬嘴唇,吭都不敢吭一声,少华第二下还要打,老十八趴在丁晨身上,护住了他,求道:“萧大哥,别打他,他还年轻,您打我吧。“,“滚“,少华也踢了老十八一脚。 “唉“,少华坐下来,叹口气,骂丁晨道:“你小子,早知道你是这个德性,当初就应该把你跟云儿一起关起来打,老子养了你这么大,不想让你活不到老啊。“ “还有你“,少华对老十八道:“你怎么也这么不小心。“老十八低下了头。 “萧叔叔,我错了,我……“,丁晨跪在地上,愧得都快哭了, “闭嘴,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少华道:“都起来,把地图给我。“ 丁晨从怀中掏出地图,少华在桌上打开,看了看,说道:“本来想抄近路进山的,现在看是不能了,我们走经过少林寺的那条大路,毕竟是太平世界,想杀老子也不是一两个人能办得到的,大队人马动静不小,他们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萧叔叔“丁晨道:“那些人看上去不过是些江湖混混,怕他们干什么。“ “混混“,少华道::“混混之所以叫混混,是因为他们足够无耻,他们不会杀你,但会卖消息让别人杀你,我萧少华重出江湖,早料到有此一天,可你们别忘了,我们还带着个受伤的女人,她经不起折腾,看吧,这一路上太平不了了。“ “我去杀了他们“,老十八转身要冲出门去。 “别去了,早没影了“,少华道:“你们听听,外边还有声音么“。 老十八推开门,大街上已是一片寂静,酒肆中空空如也,一个喝酒的人也没有了。 “他奶奶的“,老十八骂道:“早知这样,刚才就应该杀了他们。“ “杀也来不及了“少华道:“这么多人,有一个人跑出去,我们就不会安生,没关系,该来的总要来的,打起精神来吧,睡觉,明天一早套辆车,让师姐躺车里,她很虚弱,她为救我受了这么多的苦,我得让她活下去。“ 三人说完,各自安寝。 章节目录 坦途无路(1) 第二天,直到梁映雪自然睡醒,少华才抱着她上了套好的马车,梁映雪望着雨后如洗的蓝天白云,对少华微笑道:“少华,我许久都没有睡得这样好了,也好久没有看过这么蓝的天,呼吸过这么新鲜的空气了。“她说罢,大口的吸了吸气,脸上的酒窝又显现了出来。 少华笑道:“师姐,等我们回了京城,我保证让你天天都能睡好觉。“ 梁映雪“嗯“了一声,进入马车,躺了下来,笑望着少华关好了车帘,忍了很久的眼泪陡然垂下,回想她昨夜隔着薄薄的墙壁,听到少华和老十八他们谈话的只言片语,心中暗道:“少华,师姐只是想和你多待片刻,你和师傅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看见了你,我就放心了,师傅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决不会连累你的。“ 少华小声对赶车的丁晨道:“慢点赶,她身上的针伤不碰还好,若是一路颠簸她会很疼。” “是,萧叔叔“,丁晨道:“我知道了,可我们……“他想说走得这样慢会不会很危险,反而是留了充分准备的时间给了那些要杀他们的人。 “住嘴“,少华不想师姐听见,打断他,低声问丁晨和老十八道:“你们怕死么。“ “萧叔叔问这话,是看不起人“,丁晨撇了撇嘴,转过头,大喊了声:“驾“。他扬起胳膊,“噼啪“地甩了一下鞭子,赶着马车上了路,老十八看着丁晨下意识的揉揉屁股,想是他昨天被打得那一下还在疼呢,嘿嘿笑了一声,见少华绷着脸瞪他,老十八立即收了笑容,这一松一绷之间,少华也笑了出来,说道:“走吧,等回去,让老八收拾你们。“ “行勒“,老十八道:“让八哥动手,算萧大哥您便宜我们了。“ 一行人慢慢走了二十多天,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大事,梁映雪的伤也渐渐的好转了起来,虽说仍是不能运功,但身上也没有数日前那么疼痛难忍了,少华和师姐商定后,吩咐丁晨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这日,少华几人沿着大路来到了鱼盐镇外,他少时曾经到过这里,还住过一段日子,他抬眼望着熟悉的景物和一些时光磨损的痕迹,心中颇有些感慨。只不过,和他印象中的鱼盐镇不大相同的是,镇子上没有什么人,虽然路上走的人看上去还是那么怡然自得。他依稀记得,那个时候,鱼盐镇里非常热闹,男女老幼都很友善好客,这儿的女人也很有特点,皮肤很白,所以外来的男人到这里找老婆的人很多,当时一个老大爷告诉过他,鱼盐镇的水土好,滋养女人,让他也在这里安家,所以他记得这里。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去找寻欣赏那些白嫩的女人,他一心都只在如何能将师姐安全的带回京城这件事上。 正走着,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迎面跑过来,差点没撞到老十八的马上,老十八眼疾手快的勒转了马缰绳,马蹄才没有踏到那个孩子,可还是吓得那个小女孩儿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 “小姑娘,别哭“,老十八下了马,想要去哄那小女孩。 那小女孩儿抬起头,脑门上有几圈抬头纹,眼晴里闪过了一丝寒光,嘴唇一努,老十八愣了一下,认出了这个人,可要躲也来不及了,“老十八,快闪开“,少华看到那小女孩儿的脸,大喊一声从马上跃起去救老十八。那小女孩嘻嘻一笑,努起的嘴向老十八的脸上一吹,“阿“,老十八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了地上,“十八叔“,丁晨急忙下了马车去看老十八的脸。 少华的掌风也已经扫到了那小女孩儿的头上,那小女孩儿丝毫不惧,用头顶向少华的手,少华看到那小女孩颈上的蛇形图案和隐在头发里的蛇形金粉,知道上边沾有剧毒,不能去打,无奈收了掌,那小女孩儿发出几声大笑,袖中伸出一条红色的麻绳,甩向旁边的一棵大树,那树上站立了一个很高,很白,眼睛很细很长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孔雀羽毛编织的衣服,他用手抓住那小女孩投上来的麻绳,将那小女孩拉了上来,背在了肩上。 “柳木棉“少华指着树上的两个人,大喊道:“你们用什么伤了我兄弟。“少华认得他们,这“凉山毒神“柳木棉是一个名字,却是姐弟二个,姐姐柳棉,从小得了侏儒症,所以诺大的年纪看上去身形仍似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弟弟柳木是鹰阳人,这两人占据大凉山,手下有很多奇人异士,武功虽没有什么特别过人之处,但擅长彝族巫毒,与药王山的毒走的是不同的路子,谁也解不了谁的,他们也曾投报过澄阳王,和少华在奉安城下交过手,本想用毒,却被少华先下手为强,后又饶了他们的性命。澄阳王兵败之后这二人就再没了踪迹,少华最后一次见他们也是在大凉山的山脚下,自己撤兵经过大凉山,防着他们来犯,他们却只是露了一面打了个招呼,不知怎么,他们此时竟会来到了这里。 “萧盟主,萧将军“,柳棉道:“大凉山一别算起来已经有十几年了,想不到你还认识我们姐弟俩个。“少华那时还是东平大将军,所以柳无棉仍叫他将军。 “我易了容你们还认得我,更何况,你们还是老样子。“少华拿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问道:“你们姐弟不在大凉山当你们的十三洞的总洞主,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柳木答道:“我们跟澄阳王的大军经过这里,姐姐听说这里的水滋养女人,能使女人变白就带着我们的人来了这儿,结果她没变白,我倒是越来越白。“ 柳木刚说完,背上的柳棉就打了他一个嘴巴,骂道:“都是你这个死鹰阳人,害得我这么矮,这么黑,怎么都白不了,你还敢提。“他二人一母孪生,柳棉总是觉得是弟弟抢夺了她的营养,让她生成黑炭一般的侏儒。 “我的眼睛”,老十八紧闭着双目,在丁晨怀中,疼得流汗。 少华见此情景,走过去摸了摸老十八的腕子,把了把脉,看他不像中毒,抬头怒问柳木棉道:“我兄弟的眼睛怎么了。“ “不是毒药,只是迷目散,不过疼一下子,过两天自己就好了“柳棉答道。 梁映雪在车中说道:“丁晨,把老十八放到我车里来,我教你怎么为他止痛明目。“ “好的“,丁晨依言把老十八架到车上,梁映雪让丁晨按住他头上两处穴位,自己从发簪中倒出一些粉末,放在清水里,给老十八冲眼睛,老十八只觉得甚是清凉,眼睛也不疼了,双目睁开,目光所及之物也很清晰,他谢过梁映雪,拔剑下了车。少华看老十八无碍,让丁晨和老十八紧守住师姐的车,对柳木棉姐弟道:“你们出现在这儿,想干什么,说吧。“ 柳棉道:“萧盟主,我们知道你的利害,若动起手来,就是我们十三洞的所有洞主都在这儿也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要想杀光我们,尤其是我们姐弟,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我们彝族的巫毒你也不是没见识过,就算你保得了你自己,也不一定能保得了你的兄弟,和车上的那个妹妹,“,柳棉顿了顿,等着少华的反应,少华一笑,言道:“接着说。“ 柳木道:“我们不必瞒你,有人花了重金请我们在这里截住你,但不是杀你,因为他很清楚我们杀不了你。“ “截住我又不杀我,难道他钱多的没处花么。“少华笑问。 “他只是让我们给你捎个话“,柳棉道:“他让我们告诉你,他在前面百里之外的鹰愁涧等你。“ “老子现在走的是大路“少华道:“去鹰愁涧干什么。“ “他只说了这些“,柳木道:“他还说你一定会去的。“ 少华笑道:“他怎么知道老子一定会去呢。“ “他说让你看看这个“,柳绵说着,从树上扔给了少华一样东西,少华接到手中一看,握紧了拳,手心被铬的生疼,怒骂道:“浑蛋,他是谁,谁让你们截我。“柳棉扔给他的东西正是与惜颜送他的那条项链配对的另一条,一直挂在惜颜颈中。 “我们不知道“,柳棉道:“他给了我们定金就走了,我们两个没家也没子女,唯一喜欢的就是钱,有人给,我们也不需要问那么多。“ 少华抓着苍银剑的手有点发抖,他看了看手中的链子又望了望车上的师姐,沉声道:“你们的话带到了,留着你们的定金吧,我们改日再叙。“少华说完就要转身。 “等等“,柳木叫住了少华,笑道:“萧盟主,定金只是一小部分,还有一大笔钱得等你到了鹰愁涧,我们才能拿到。“ 少华冷笑道:“你们不怕老子杀了你们,那样的话,连定金你们也花不到了。“ “我们很怕,我们跟他也是这么说的,可你刚才看了链子的反应和他说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们该跟你说下面的话了。“柳木望着少华,又道:“我们姐弟二人起初不敢接这个活,因为知道萧盟主你太狠,可他说让我们相信他,你没有那么恨,所以他说服我姐姐把这个鱼盐镇上所有长得比她高比她白的男女老少都抓了起来,下了我们彝族巫毒中最歹毒的一种,叫做“天行一缕香。“,他说这链子可能不管用,但加上这个,就一定管用。“ 柳绵听弟弟说完,将手上的红麻绳摇了摇,十几丈之外,刚才还悠悠散步的人从高草后踢出了几个昏迷的男女,他们的下颚上都有一道红线,正是中了“天行一缕香“的样子,如果这红线走到了眉心,人就会没了性命,而那些假装镇上居民的人是大凉山的十三洞洞主。 少华哼了一声,说道:“柳木棉,你们的钱几个人分。“ “我们,还有那十三个人“,柳棉小声笑道:“不想分给他们,可他们是我们的手下,不给他们以后就没人给我们办事了。“ “他给你们的钱够你们过下半辈子的么“。 柳棉道:“够买一座大凉山“。 “如此甚好”,少华道:“老子先替你们杀了那些分钱的人。“ 少华拔出苍吟剑,几步跃到十三洞洞主所在之地,那些人没料到少华会突然来袭,一时间手忙脚乱,都拿出了毒粉,要洒向少华,少华用元阳神功打出一招断风掌,那些毒粉反而飞向十三洞的洞主,趁他们捂住口鼻之际,少华挥剑杀了几个洞主,另外几个摆兵器迎战,他们的兵器五花八门,奇形怪状,少华用了七成功力,使出了药王山的武功“流毓离皇剑“中的杀招“颠沛流离“,将剩下的几人尽数毙于剑下。 少华杀了他们,用死人的衣服擦干剑上的血,走回到师姐的车边,骑上自己的马,柳木棉二人费了半天劲才闭上吃惊得合不上的嘴,柳木先开口道:“谢谢萧盟主替我们杀了他们,你用的剑法是天岳伏龙剑么,不太像啊,恭喜萧盟主武功又进一层了,“少华自和惜颜共创天岳伏龙剑和无影略尘步法之后就很少在江湖中用药王山的武功,他总觉得对不起师傅,再用他老人家的武功杀人给师傅生事,就太不是为人弟子该做的事了,现在师傅被秦玉轮带走,他也不再在乎这些了。 少华将手中的人皮面具向上扔出,挥剑斩成了碎片。不管那个要杀他的人是谁,也不管他是不是秦玉轮,或者是惜颜也没关系,反正他在明处,那些人在暗处,他也没必要再躲避了。 他收好了剑,对柳无棉冷冷道:“柳木,柳棉,我今天不杀你们,因为还要留着你们去给镇上的人解毒,但这也是你们最后一次可以在我眼前活着离开,我杀了你们手下的那些人是让他们以后不能再帮你们害人,也是为了润润我的剑,告诉它,我又要用它了。你们去拿钱吧,告诉那个人,备点酒,老子明天就到鹰愁涧。 “ 章节目录 坦途无路(2) 少华一行人离开鱼盐镇,从大路的岔口进了啸清山区,山路崎岖,十分颠簸,当天夜里,几人露宿山林,借着篝火的光亮,少华打开车帘,看师姐已经睡熟,回身和老十八,丁晨坐在一起,说道:“我去过鹰愁涧,对那里的地形还算记得,从这里往东,会走到一条岔路上,岔路以北是鹰愁涧,以西是一条小路,沿着那条小路快行半日可以通到少室山后山的瀑布,十几年前,少林寺的和尚有时就会走这条路出山,我虽然十几年没有来过这里,但我想那条小路应该一直有人在走,明天我们到了那条岔路,你们两个带着师姐去少林寺等我,让师姐歇歇,我一个人去鹰愁涧“ “萧叔叔“,“萧大哥“,老十八和丁晨本来都坐着,一听少华此言,都噌的站了起来,丁晨跪地说道:“萧叔叔,丁晨出来的时候答应过两个姑姑和那十几个叔叔,誓死保护您的安全,鹰愁涧里还不定埋伏着什么人,他们既然敢来杀您,一定是有备而来,我不能看着您一个人去冒险,有什么事,丁晨都挡在您的前头。“ “萧大哥“,老十八也跪下了,红着眼道:“您对我们兄弟有恩,我要是把您扔下自己走了,都别提良心那看不见的玩意儿,光是我那十七个结拜哥哥就得把我给砍了,与其死在自己哥哥手里,还不如跟您去见见到底是谁想杀您,能拚一个是一个。“ “王爷,十八叔说得对,您可千万别让我们走“,丁晨道:“要是您有个闪失,别说是受了伤,就是少根头发,我都没法跟小王爷交待,到时候云儿问起我来,我说什么,说我让您一个人去了鹰愁涧,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喊我哥哥了。我是您养大的,当您儿子我是不敢高攀,就给您当个徒弟吧,您也说过这辈子除了云儿就教过我一个人功夫,现在师傅有难,徒弟没有自己跑的道理,说什么我也不离开您,要送师姑去少林寺,十八叔去吧,我不去。“ “你不去谁去“,老十八对丁晨道:“你小子才二十出头,女人还没碰过呢吧,我和萧大哥出来打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你刚不是说了吗,王爷是你师傅,那车里的是你师姑,老老实实送你师姑去,别在这儿起哄。“ “你少来,叫你叔叔你就大啊,“,丁晨冲老十八喊道:“你比我也大不了几岁,以后我就叫你哥,那也是你姑,你送去吧。“ “嘿,你这欠打的小子。“老十八说着,伸手要打丁晨,被丁晨躲开。 “你们干什么,婆婆妈妈的“,少华骂道:“跟个女人似的,你们当老子是去寻死啊,用你们拦着,都给我站起来“,少华把两人从地上拉起来,他怕师姐听到,压低了声音说道:“说话小点儿声,都别争了,这事老子说了算,你们两个一起走,躲过了风声,带着师姐去找云儿,就说老子说的,让他马上回京,好好照顾他这仨姑姑。“ “王爷“,丁晨道:“您不知道云儿弟弟的性子啊,他也就是怕您一个人,我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是您出了什么事,小王爷不把这江湖弄个底儿朝天,他就不是小王爷了。为了小王爷以后的安生日子,我也不能走,好歹他还叫我这么多年哥哥了。“ “我也不走”,老十八也跟了一句。 “他娘的”,少华气道:“你们要我怎么说,他们要的是我,不是你们,你们想死我不拦着,可我师姐怎么办,你们一起走,谁也不许跟着我,老子说的话是家规,是军令,听明白了吗,都给我滚,别在这儿碍手碍脚,保护我,就你们那点功夫,到时候还得让我费心顾着你们,不够给我添乱的。“ “王爷”,丁晨和老十八急得还有再说,梁映雪掀开了车帘,问道:“你们怎么了,吵起来了。“ “没有,我们爷仨聊天呢“,少华道:“姐你睡吧,我守着你,啥事没有“ “我睡不着了“,梁映雪道:“少华,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好啊“,少华笑道:“难得师姐你这么有精神,我就陪你说话。“少华说着跳上了马车,坐在梁映雪的身边。 “这山里晚上真静,和药王山一样。“梁映雪轻声道:“我刚才睡了一阵子,还梦见师傅了。“ “师傅怎么样“,少华问。 “不太好“,梁映雪摇头,叹口气道:“他瘦了很多,只能张嘴,却说不出话,可能是我太想师傅了,他老人家都那么大年纪了,也没个孝顺的人在身边伺候。“ “师姐放心“,少华道:“等找到了师傅,我们一起孝敬他老人家,我还会让我那小兔崽子好好孝顺你。“ “什么小兔崽子“,梁映雪嗔了嗔,说道:“少华,姐姐这些天也没来得及问你,你说的那小兔崽子可是你儿子?“ “是“,少华道:“他叫萧云帆,今年十八了。“ “都这么大了“,梁映雪道:“那你告诉姐姐,你娶了几个媳妇儿阿。“ 少华笑道:“儿子就一个,媳妇可是一个没有,我太浑,女人跟我在一起,受罪。“ “这倒是“,梁映雪笑道:“从你十几岁的时候,师姐就看出来你这浑脾气了,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师傅那时候就说,谁家女儿嫁给你,真是要倒一辈子霉。“ “让师傅给说着了“,少华仰头叹道:“真就是没人嫁我。“ 梁映雪摸了摸少华的头,:“少华,你知道么,姐姐要是能活的久了,最想做的事就是给你带孙子。“ “这事容易“,少华笑道:“我那小兔崽子比我招人待见,回头我就让他给你生几个玩儿。“ “孩子成亲了么“”还没有“。 “那你说生就生啊“,梁映雪笑道:“不要先成亲么。“ 少华道:“管他成不成亲,我是他老子,让他生他就得生,师姐你要是等不及想解闷儿,我就让他先生了再说。“ “你呀“,梁映雪戳了他的头,”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浑劲儿还是不改。“ 少华甩甩悬空的双腿,呵呵的笑了几声。 梁映雪从头上把发簪拿了下来,从后面拧开,拿出一粒小药丸,递给少华, 说道:“少华,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 梁映雪道:“师傅自己研制的,只有一粒,他给了我,我藏在发簪里了,没让秦玉轮拿去,你吃了,可以在三个月之内,百毒不侵,过了三个月,就是没有这个功效了,你对毒物的抵御能力也比原来要强了很多。“ “师姐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少华不接。 “拿着“,梁映雪将那药丸放在少华手中,“你不吃,我就送给你的儿子,就当师姑给他的见面礼了。“ “等师姐你见到他时再给他吧。“少华又把那药丸交回到梁映雪的手中。 “也好“,梁映雪收好药丸,说道:“那就等我看到他再交给他。“ “师姐,你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早些睡吧,我们明天还要赶路。“ “好的“,看少华要跳下车,梁映雪抓住少华的胳膊,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激动,淡淡说道:“少华,明天的山路不好走,很耗体力的,别顾及师姐,你也好好睡。“ “我知道“,少华点了点头,看师姐在车中躺好,自己和丁晨,老十八一起席地而睡。 章节目录 坦途无路(3)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少华的脸上,他醒了醒盹,坐了起来,就见老十八和丁晨跪在自己面前,脸上的表情很是悲戚,少华道:“怎么了,没完了,你们不用求了,就按老子昨天晚上说的办。“ 看丁晨和老十八低下了头,少华又道:“起来吧,别耽误工夫,快走。“ “萧大哥 ,您师姐她……“,老十八抬头看着少华,目光中闪了些泪,他和丁晨本来早醒了想再商量商量,不想先看到了那一幕。 少华楞了片刻,嚯然站起,眼前的一切让他略微晃了一下,向后错了一步支住了身子,“萧叔叔 “,丁晨抱住了少华怕他倒下,少华推开他,迈步走向师姐的马车,马车安静的立在那里,一侧的车轱辘和地上连起了一道血线,车上的血渍已经凝固,马车下面的土地也已被血浸透了,被阳光照着,红得刺眼。 少华缓了缓,忽的大步上前,抬手掀开了车帘,师姐梁映雪仰卧在马车中,脖子上有一个血洞,伤口上的血早已凝结住了,师姐的表情很安详,嘴角还有一丝浅浅的笑。她的手边放着那个装有避毒药丸的发簪, 发簪尖头上还沾有一些血迹,显然,她是用这支发攒插入了脖颈,静躺着让身体里的血一滴滴流尽。少华仔细看了看师姐身边的每一个角落,没有遗书,没有交代,她就这样悄悄地走了,师姐昨天晚上跟他说的话就是她留在世上最后的遗言,“少华……好好睡。“ “师姐,映雪姐姐“,少华心中悲愤难当,一拳捣在马车上,头顶住了手背,他知道师姐一定是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不想拖累他们,才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毫无声息的离尘而去。他收起那发簪,擦了擦眼,咽了口泪,坐在赶车的位置上,拿起了鞭子,低低说了声:“姐,少华带着你,我们一起去鹰愁涧。“他将苍吟剑拔出,狠狠插入身边的木梁里,对丁晨和老十八沉沉说道:“你们不是都想跟着老子吗,走吧,杀了那个混蛋祭我师姐。“ “是“,丁晨和老十八大声应着,上马和少华一道去往鹰愁涧。 到了鹰愁涧的山口,三人举目观望,鹰愁涧两边是陡峭的岩壁,虽然不是很高却很难攀越,岩壁中间是一条四五丈宽的山路,凹凸不平,正前方二十几丈处有一座二人多高的土坡,少华记得那土坡后边应该还有一小段平地,然后就是悬崖边了,崖下及山路和岩壁中间都是幽深的山涧,涧里是常年湍急的流水,从山口就能隐约听到哗哗的水声。 少华抬眼看了看两边的岩壁,岩壁上树木茂密,林间风影晃动,似是有人隐身其中,老十八和丁晨都亮出了剑,在马车两侧护卫少华,三人停在了山口,他们都很清楚一旦进了鹰愁涧很有可能就会被人堵在其中,极难全身而退。 鹰愁涧里刮起了风,叮当的银铃声从远处传来,土坡后,一个白衣蒙面的女子被人推上了坡顶,她的脖子上架着两把雪亮的钢刀,身后持刀的是两名黑衣男子,距离太远,少华看不清三人的面容,只听其中一名男子喊道:“萧少华,你果然来了,我们知道你喜欢漂亮女人,这次请你来,是因为我们这里碰巧有这么一个女人,你不想走近些,仔细看看她么,她很美,和二十年前一样美,你来得真是时候,她现在的体温还很热,你要是再不过来,她的体温就会和我的刀一样冷,变成彻彻底底的冰美人。“另一名男子接道:“应该说,是死美人。“两人说罢,都将刀向那女子的脖子上紧了紧,那女子挣扎了几下,嘴里堵着东西,说不得话。 “王爷,您看“,丁晨道:“那女人这身打扮跟那天晚上在京城救走金雁北和莫卡丹的女人差不多,您认得她么,会不会有诈。“他心里明白王爷应该是认得那个女人的而且交情不浅,不然也不可能在京城放了他们走,但王爷没说过,他也不敢多话。此时那女人再次现身,丁晨想拦少华却不敢直接说。 少华未作答,只吩咐丁晨和老十八道:“我一个人过去,你们守住山口,别让人瓮中捉鳖。“ “是,王爷,您当心“丁晨和老十八都知道拦他不住,只得原地待守。 少华说完就赶着车驶向那座小土坡,他看不清那女子是不是惜颜,但只要有一点点可能她就是惜颜,他也决不能让她落在歹人手中,哪怕这样会要了他的命。 车子离土坡越来越近了,少华冲两边岩壁上大喊道:“想杀老子那王八蛋你听着,放了那女人,老子已经进了鹰愁涧,现身出来吧 。“ 那白衣女子听了少华的声音,兀自一愣,少华接着喊道:“狗杂种,有胆量让老子看看你他娘的到底是谁吗?“ 那女子闻声,伸手取出口中之物,望着少华喊道:“这位兄长,你可曾到过秦淮河畔的爱晚亭么?“ 少华听那女子声音有些熟悉,但也看出她并非惜颜只是诱他入涧之人,倒放下了悬着的心,听她询问自己,也未多想,笑着答道:“姑娘说的是那江南第一赌场爱晚亭么,当然去过,江南的妓院赌场,老子都是常客。“ “你是大哥么“,那女子猛的拉下面纱,问道:“你可还识得我?“少华的马车到了近前,一眼认出那女子是和他在爱晚亭结拜的海妖帮帮主海小妖,微微一惊,哈哈笑道:“妹子,怎么是你,你这跟大哥我唱的是哪一出啊。“ “你真的是大哥“,海小妖虽没见过少华的真容,但她阅人无数,似大哥那般说话的口吻和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豪气人世间十分少见,她一见少华走近便联想到了在爱晚亭中赌赢了她并和她结拜的那个男人,此时看他认出了自己并喊自己妹子,更加断定他就是那位未留姓名的结义哥哥。海小妖此时真是悔之不及,泪盈于眼,大声喊道:“大哥,快走,有人要杀你。“海小妖喊完就被那两名男子拖下土坡,她仍在坡后哭喊道:“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要杀的人是你,大哥,你快点离开这儿,他们有好多人呀……“海小妖没有说完就被点了哑穴。少华笑着喊道:“小妖妹子,别哭,大哥没事,我不怪你“少华一言刚落,数颗炸药和烟雷在四周的地上同时爆炸,连续的巨响震彻山谷,少华和马车都被淹没在了阵阵黄烟中,惊马的嘶叫声让人不忍入耳,硫磺的味道呛得人无法呼吸。 “王爷“ 丁晨和老十八见状,担忧不已,不顾少华的嘱咐,双双驱马进了鹰愁涧。 过了一会儿,爆炸声停了,黄烟也渐渐的被风吹散了,马车仍是立在当地未动,拉车的马曲着后退跪在地上,前身仍套着车辕,虽然惊得哆哆嗦嗦却被少华拉住没有奔离,少华拿着苍吟剑,负手站在马车顶棚上,再次抬头喊道:“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老子见得多了,凭这个就想要老子的命么?你他娘的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让你给”凉山毒神“的那些银子打水漂了。“ 少华正喊着, 瞥见丁晨和老十八来到他的身边,低头骂了句:“笨蛋,进来干什么,找死。“ 老十八和丁晨还没回话,就听“嗖“的一声,有人从鹰愁涧正中东侧的岩壁上向西侧岩壁上射出了一只长箭,箭尾上悬着一根粗粗的钢丝状物,岩壁西侧上的人从地上拔起了那只箭,两侧岩壁上的人用力拉起了那根“钢丝“,一张巨网从天而落,挡住了少华三人出涧的去路。 “哼哼“,一个苍老的声音鹰鹰响起,“萧少华,十八年不见,你还好么“。 少华望着这个站在网后的人,满腔的狠意直冲脑顶,大喝道:“夏峰远,劳你惦记,老子好得很。“ 章节目录 坦途无路(4) 夏峰远很明白少华此时的心情,皮笑肉不笑道:“萧少华,何必这么生气,按说你我可是一家人,我还是你的长辈,你爹爹是我的结拜大哥,我女儿……“, “闭上你的狗嘴“,少华怒道:“夏峰远,谁他娘的和你是一家人,老子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为什么让你活了这么多年,你不会不清楚,说吧,你引我来鹰愁涧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有事也没事,说没事也有事“,夏峰远悠悠道:“既然你不认我这亲戚,我也就不和你多废唇舌了,我请你来是想要藏在你萧家的地图和钥匙。“ “什么地图,什么钥匙。“少华不明白夏峰远的意图,皱了皱眉,问道“你害我家人,是为了这个。“ 夏峰远问了这句话,就一直紧盯着少华的眼睛,当确信自己在他眼中没有寻到一丝闪烁的神色,也就完全相信了卓铃告诉他的话,他萧少华的确不知道冰火符的事,一点也不知道。 “唉“,夏峰远叹了口气,“可惜啊,既然你没有地图和钥匙,你的命对我来讲就是多余的了,我不能让你活着,你必须死,你不死,颜儿就不可能活得好 “ “惜颜在哪儿“,少华听到夏峰远提到惜颜,本不想问他,可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她在哪儿“,夏峰远笑道:“她在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暗无天日的地方,天天以泪洗面,悼念她的母亲和哥哥,等你死了,我就拿你的头给她看,她或许会更快乐些。“ 少华闻言,心头彻痛,不能抑止的大喊了一声:“她在哪儿。“ 飞身挺剑砍向夏峰远面前的那张大网,苍吟剑划过网面,迸出一连串的火星,少华用力过猛,手臂有点发麻,那张网却丝毫无伤,少华有些吃惊,这把苍吟剑是萧家祖上传下的利刃,由深海中的精钢玄铁所制,削铁如泥,他持剑至今,几乎没有遇到苍吟剑不能砍破之物,这张网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结实。 夏峰远看出少华的疑惑,笑道:“为了杀你,我可破费了不少,先不提我给“凉山毒神“的传话费,单就这张天山冰尘丝织成的大网就花掉了老夫能买半个金陵的钱。我还真是心疼啊,但为了你萧少华的命,也算值得了。“ “夏峰远“,少华隔着大网,沉声道:“你告诉我惜颜在哪儿,我可以不杀你。“ “哈哈“,夏峰远笑了两声:“你如果能从鹰愁涧活着离开,自己去找她吧,只要她愿意见你。“夏峰远说罢,朝山上挥了挥了手。几十条长绳从两边的岩壁上垂下,数十名黑衣人顺着绳子飞速滑到涧中的山路上,将少华三人围在中央。 少华冷笑道:“夏峰远,这就是你派来杀我的人。“ 夏峰远道:“你可不要小看了他们,他们可都是我为了杀你专门训练出来的,你的天岳伏龙剑是颜儿和你一起创建的,老夫十分清楚,我虽然比不了颜儿对武功的悟性,但她是我的女儿,总有一些东西是遗传我的吧,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鹰愁涧就是你萧少华的葬身之地,明年的今天,老夫会在这涧里倒上几壶好酒,祭奠你的在天之灵,说不定颜儿也会和我一起来的。“ “你们一起上,务必杀了萧少华”,那些黑衣人听夏峰远下了令,摆剑杀向少华三人。 “靠在一起,不要分开“,少华担心老十八和丁晨挡不住这些人,吩咐他们和自己靠的近些。这几十个人提着剑摆好剑阵冲了上来,剑剑指向三人致命之处,他们的剑法都有些天岳伏龙剑的影子,虽然用剑之人没有少华那般功力,可几十名训练有素,默契一心的江湖一流高手同时用了这样的剑法,竟也有了山崩于顶的阵式,少华使出了药王山的“流毓离皇剑“,出剑也未留情,上手就是杀招,“月照皇都“,“魔域缠风“,“清天流所““颠沛流离“ 几招之间就杀了数人。 丁晨,老十八和少华背背相对,少华剑气如罩挡住了众人,分散他们对丁晨和老十八的攻势。丁晨的工夫很杂,少华和铁血十八骑都曾教过他武功,他按照自己的资质和长处也认认真真的学了十几年,他借着少华的剑气,使出了“天岳伏龙剑“中的几式,黑衣人显然对“天岳伏龙剑“很是了解,丁晨的每一招都被他们轻松化开。丁晨心下奇了一阵又转而用了其他几个叔叔教他的一些剑法,他功力不弱,人也机灵,甚知驱弱避强之道,转瞬间也刺伤了数人,那些人剑法虽猛却也耐他不何。相比之下,老十八就显得苯实了些,武功剑招也是楞硬的路子,远不及他易容之术的灵巧,他甩开了臂膀和那些人硬碰硬的对仗。少华深知二人的特点,脚下的“无影略尘“步法和手中的利剑也和老十八离得更近一点。那些人围攻了一阵,也看出老十八武功稍弱,都向老十八的身边跻身过去,一时间,老十八身边数剑齐至,险象环生。 “撒网,分人“,随着一名黑衣人的喝喊,几个黑衣人手中多出三张大网,每四人拉住四个网头支起一张,剩下的黑衣人随着举网之人分成三股,这三张网也由天山冰尘丝所制,少华三人的剑无法刺破。三股人用手中的网作为依仗,将少华,丁晨和老十八分开了距离。少华自是足以应对,丁晨也勉强尚可,老十八却已被十几个黑衣人逼到了崖边。少华和丁晨看到老十八的情形,十分焦急,想要过去相救却被持网的众人苦苦缠住。 “啊”,老十八惨呼一声,少华和丁晨俱是心头一凛,丁晨被黑衣人趁势划伤了前胸,鲜血迸了出来,他余光见少华也险些被刺,咬紧了牙,没有出声。 “萧少华,不要再顽抗了“,夏峰远道:“你的兄弟已经在我的人手中了,你要再不弃剑投降,他可就成了剑下之鬼了。“ 少华和丁晨回头见老十八斜倒在地上,剑已离手,肩上腿上都是剑伤,鲜血汩汩直流,十几把剑仍指向老十八的身上。 “萧少华,你不想让你的兄弟变成筛网吧。“,夏峰元说完,老十八身上又多了几处血洞,老十八翻了一个滚,闷呼几声。”你这畜牲“,“浑蛋“少华和丁晨大骂,拿剑的手也抖了起来, “收网“,围攻少华和丁晨的黑衣人见时机将至,将两面大网相对,要将二人裹在其中,老十八眼见着少华和丁晨为了自己,分了心力,以至情势万分凶险,横下了心,迎着剑刃,用力滚到了崖边,单手撑住了身子,大喊道:“萧大哥,你们别管我,老十八先走一步了,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兄弟。“喊罢,老十八手臂用力,翻身跳入深涧之中。 “老十八“,“十八叔”,少华和丁晨都大声悲呼,痛贯全身,功力爆发了出来,冲破了两边的网围,又狠杀了几人。 “贴紧我“,少华飞步靠向丁晨,老十八跳崖凶多吉少,他不想丁晨再出事了。 夏峰远见少华二人脱了困,又看他们越战越勇,心知再难象刚才那样对他结成围势,鹰狠之色现于面上,冲着岩壁上喊了声,“放箭“,黑衣人闻令快速向两边退去,两侧崖壁边上,又站立了几排手持弓箭之人,对着少华和丁晨射出了上百只箭。少华和丁晨背靠在一起挥剑抵挡,丁晨大腿上中了一箭,倒了下去,少华拉住丁晨的胳膊,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全力护住了他,一只箭擦过少华的肩膀,带起了沾着血肉的碎布。 突然间,崖上的箭停止了射出,两侧崖壁上除了那些黑衣人又多了很多青衫小帽之人,远远望去像是家丁模样,可这些“家丁“武功很强,招式在少华看来也有些熟悉,他们和黑衣人战在一起,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夏峰远一惊,不知来的是些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相救萧少华。他起初担心是官兵,仔细一看,确定不是官府中人,对退往山路两边的黑衣人道:“别愣着,杀了他们。“ 那些黑衣人又要再上,两边崖壁上几十名持剑的女子顺着绳索滑了下来,跳到山路上,从背后攻向了黑衣人,黑衣人急忙分散招架。一名女子飞奔到了少华身边,笑问:“萧大侠,你还认得我么。“ “花遥妹妹,是你”,少华楞了一下,“你们来做什么,快走,别伤了那些妹子。“ 花遥道:“你别担心,整个慕容山庄的人都出来救你了,连老爷都来了,我们不会有事的。“她又对那些女子道:“姐妹们,手下不要留情,抢他们的网,回去做蚊帐。“ “是,花遥姐姐“那些女子齐声应道。 “你是说,慕容老先生也在这里。“少华正说着,就见悬在崖上的那张巨网落了下来,震起一层尘土,夏峰远惊得倒退了几步,拔出剑来,直扑向少华,崖壁上,一名白发须髯的老者飞身而下,一剑挡住了夏峰远, “花落谁家“,夏峰远见此剑招,惊问:“你是何人。“ 那老者站定身形,浑厚之声,朗朗道:“老夫慕容裕泰“。 章节目录 坦途无路(5) 夏峰远勉强笑道:“原来是老丈人来救女婿了。“他看到这位慕容庄主从天而降,就知道想杀萧少华恐怕没那么容易了。他并不清楚少华没有迎娶若兰,还道是自家人前来相救,他的本意并没有取笑的意思,可他的话在慕容裕泰听来却无疑于一种讥讽。 慕容裕泰铁青着脸道:“夏阁主,你和萧少华有什么恩怨,老夫不想干预,老夫此番前来,并不是来救他的,只是受人之托,不能让他死在老夫面前,过了今时今日,你们再要杀要斗都随你们的便,只是现在不行,老夫要保他一命,不知夏阁主是否能给老夫这个薄面。“从少华离开京城再入江湖,他就收到若兰派人送来的信,求他设法保护萧少华。他虽极其不愿,但为了女儿,也只好派人守在了通往药王山的必经之路。 夏峰远抬眼看了看崖壁顶上的情势,自己带来的黑衣人毕竟受过长时间的训练,武功上也略高于那些慕容山庄的家丁,而近前那几十名女子虽然人数众多,剑法花俏,可自己的人稳住了阵脚也足能抵挡,丁晨受了重伤,萧少华还要费心照顾,失去了这次机会,再想杀萧少华可就难上加难了。而且,他自己的追魂夺命剑并不一定会输给慕容裕泰的雨花神剑,想到此,夏峰远道:“慕容庄主,老夫不想驳你的面子,可我和萧少华冤仇颇深,一定不能让他活命,久闻慕容老庄主的雨花神剑名震江湖,今日有幸,特来领教。“夏峰远说着,摆剑刺向慕容裕泰。夏峰远的追魂夺命剑剑招诡异,变化多端,当年少华的父母就是在疏于防范的情况下,双双死在了追魂夺命剑下。而慕容裕泰的雨花神剑缥缈灵逸,攻防兼备,两人功力不相上下,直大战了二三十个回合,双方身法剑法各有长短,利剑易出难收,处境均是十分惊险。少华对夏峰远的鹰险为人十分了解,担心慕容裕泰为其所伤,他将丁晨的箭伤处理得差不多了,把他交给花遥守护,仗剑落入两人之间,挑开夏峰远的剑锋,对慕容裕泰道:“慕容老先生,把他交给我吧。“慕容裕泰既不答话,也不看他,跃在一旁,背负双手,指挥家丁家婢与夏峰远的人拼杀格斗。 少华和夏峰远过了几十招,望着这个杀父灭门的仇人,少华怒恨交加,真想用苍吟剑把他剁成碎片,埋在父母大哥的墓前,可他不能,因为他是惜颜的父亲,是云儿的外公,他已经误杀了惜颜的母亲和哥哥,害她别子离家,孤苦一生,至今无影无踪,若是自己再杀了她唯一的父亲,惜颜岂不是会更加凄凉,他可以让惜颜再多恨他一些,但不可以让惜颜再多伤心一点。 夏峰远看出少华出招的犹豫,对他的内心也猜到了大概,鹰笑着将追魂夺命剑变成了天岳伏龙剑,少华已有戒备,就算不杀他,也决不会让他得逞。两人正僵持不下,远处传来一阵阵疾驰的马蹄声,随着声音渐近,几只冷箭射向夏峰远,那几支箭略长于普通的箭,箭力强劲,目标准确,恰巧避开少华的身形,全都插落在夏峰远的前后左右,直逼得他不住躲闪。夏峰远大惊失色,收剑向身后望去。 只见十几匹骏马踏着尘雾,奔进鹰愁涧。十几个青年的汉子,满面杀气,纵马持剑将夏峰远围在中间,其中两个汉子,拉着弓,搭着箭,箭尖指向夏峰远的头颈。少华几个月没见到铁血十八骑的兄弟,一见之下,展颜而笑。尘嚣之后,若兰白马轻骑,容色憔悴却美艳如烟。她策马来到少华身边,跳下马来,抱住少华,急切道:“少华,我们没有来晚吧。“她带着铁血十八骑出了京城,没日没夜的赶到江南,没得到少华的任何消息,却听说了赵云儿大战隐带桥的事情,隐约猜到可能是小帆,打听到他去了少林寺,就一路追随而来。慕容山庄离少林寺不太远,本想先回家探望父母,在路上就遇到前去探望病母的老家人路淮,路淮告知若兰说老爷料知萧少华可能会在鹰愁涧遭劫,亲自带人去救了。若兰没进家门就直接转道来了鹰愁涧。 “没有 “,少华伸臂揽住若兰,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笑道:“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但他马上想到慕容老庄主还在身边,放开若兰,低声道:“你爹在那边呢。“ “我爹爹“,若兰顺着少华侧开的身子,看到父亲站在三丈之外,看着对面的崖壁,须发花白,微微颤抖,显是已经看到了自己,强自按压着内心的激动。若兰设想了许多种再次见到父母的情形,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父亲如此年迈也已退隐江湖多年,却不惜多惹是非,带着整个慕容山庄的家仆来救少华,不是为了自己还能为了什么。若兰走到慕容裕泰跟前,双膝跪到,泣不成声,“若兰拜见爹爹“,她给父亲磕了一个头,珠泪盈盈,低头哭道:“女儿不孝,爹爹这么大年纪,还为女儿这般操心,女儿真是枉为人女…… “, “别说了“,慕容裕泰热泪盈眶,拉起女儿,只说了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端详着离家十几年的独生女儿,她虽面容疲累,也成熟稳重了许多,可眉目举止间还是当年柔美的小女儿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也知她未曾受苦,放下心来。自己早已没有当年的火气,多年来对女儿思念之深,终于在有生之年再得相见,满腹的怨恨,一霎那烟消云散,只剩下父女重聚的欣喜了。 “爹爹,您不怨兰儿,还是这么疼兰儿。”若兰伏在慕容裕泰的肩上,抽泣了起来,慕容裕泰轻轻拍哄着女儿。 少华看若兰父女相聚,由他们诉说别情,大步走到夏峰远跟前,指着他带来的那些黑衣人,喝道:“夏峰远,让你的人住手,都过来,老子可以考虑放你一命。“ “你想杀了他们?“,夏峰远问。 “你没有问话的权利,赶紧让他们住手“。 夏峰远倨傲的转过头。少华向拿箭的老五,老七使了一个眼色,老五老七的箭离弦而出,如此近的距离,两只箭射进了夏峰远的左胳膊和右腿,夏峰远大叫着倒在地上,点了自己的穴道止血,疼得冷汗直流。 少华冷哼道:“你真的以为老子不敢杀你么,你是她的父亲不错,可也我萧家的仇人,你想活就叫你的人过来。“ 夏峰远向黑衣人做了个手势,他不怕死,但他不想现在死,他还没有找到冰火符,没有完成老汉王的嘱托,也没有重振艾雅氏在突厥的地位,他还不能死。 那些黑衣人极其听命于夏峰远,看夏峰远示意,纷纷扔了兵刃,停了手,滑下了崖壁,聚拢过来,少华笑着对那些花遥带来的女子喊了声:“妹妹们,帮个忙,别让这帮人乱动。“ “是,萧大侠“,那些女子伸手点了黑衣人的穴道,将剑顶住了他们的后腰。 看了看剩下的这三十多个人,少华问一名黑衣人道:“你们是什么人。“ “流星阁的人。“,黑衣人答道。 少华道:“流星阁不是被人灭了么。“ “是被别人灭了,阁主又重建了。“ 少华指着黑衣人中的两个,“你们两个,出来“,那两个黑衣人站了出来,少华见他二人毫无惧色,颇有赴死之意,其他的人面对将死之势,也仍对夏峰远惟命是从,心中赞叹,对夏峰远道:“看来我还是没看透你,能训练出这样的手下,你也算一代豪杰了。可他们不能活,不是因为他们跟着你要杀我,而是他们逼死了老十八。“ “您说什么,王爷,老十八死了“,铁血十八骑听到少华此言,激愤不已,恨不得马上杀了夏峰远。 少华又道:“夏峰远,撒网,射箭,逼人跳崖的事情,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做,我让你睁眼看着,老子连跳崖的机会都不会给他们。“少华说着,冲铁血十八骑命道:“办事。“ 老八老九从两边绕到黑衣人的身后,老三老四用剑从地上挑起那张大网,撒向那三十多个人,花遥见过少华杀人,对他的手段记忆犹新,急忙喊道:“姐妹们,拿稳了剑,快闭眼。“ 那网刚刚盖到那些人的身上,老五,老七一手三箭射了出去,老八,老九一剑一人,片刻间,所有的黑衣人都命丧黄泉,只剩下少华最先叫出来的那两个人。 少华对夏峰远道:“老子留你一命,你去告诉惜颜,我对她忍到头了,让她躲,她就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她,只要老天让我碰到她,她就休想再离开我,到时候,老子决不会再顺了她的意。“ 又对那二人道:“带你们阁主走吧。“ 夏峰远闻言冷笑。 “这“,铁血十八骑面面相觑,都不想放他走,但也不敢违背少华的命令,只得闪开了道路。 那二人扶起了一身是血的夏峰远,离开了鹰愁涧。 章节目录 坦途无路(6) 小帆携着女扮男装的冷清月和阿寻来至了少林寺。从少室山下,他们就听人说起少林寺前段日子遭人偷袭,寺僧伤亡惨重,戒律院的缘空大师又随同四大掌门在金陵被人虏走,因此上少林寺关闭了寺门,暂不接待四方香客,若是有事相商需要走后山入寺。 小帆三人在正门吃了闭门羹,知道传言非虚,只能来到了后山。山门设在后山的崖边,三人施了轻功才到了门前。小帆叩响了寺门,一个小和尚开了门,见是三个俊美的后生,问道:“三位施主,有什么事么。“ 小帆道:“小师傅,在下赵云儿,特来求见缘衡大师。“ “赵云儿“,小和尚道:“施主的名子很耳熟阿。“ 小帆道:“我是来找缘衡大师谈缘空大师失踪之事的。“ 小和尚脸色微变,说道:“施主请稍候。“ 小和尚说完就关了寺门,回转寺中。 不大一会儿,寺门大开,二十个持棍的僧人立在了夹道两边,个个面色不善,其中一名僧人指着小帆道:“就是他, 他就是那个赵云儿,就是他在隐带桥上伤了缘空大师的。“ 二十名僧人摆开了棍阵,喝道 :“想进少林寺,先过我们的罗汉铜人阵。“ 小帆一步上前,说道:“各位师傅且慢,隐带桥之事,实在另有隐情,烦请师傅们通报缘衡大师,我有要事求见。“ “不须多言,上次来的也是个年轻的施主,也说是有要事要求见缘衡大师,我们请了他进来,他却吹了索魂笛,伤了我们数十个师兄弟,还盗了藏经阁。我们这次再也不会上当了。“众僧说着抖开了手中的棍子,围着小帆三人转了起来,冷清月拿起长鞭,阿寻拔出了剑,“你们两个不要动“,小帆对冷清月和阿寻道:“千万别动手,闭上眼睛,别看他们。“小帆自己也闭上了双眼听着他们越转越快的脚步声, “天干,地支,金木水火土“,小帆默念五行大义,巧了,四大门派的武功中,少华跟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罗汉铜人阵,这个阵的精髓在于巧妙运用了五行相生相克之道,少华曾开玩笑的说,少林寺的罗汉铜人阵在阵法上是铜墙铁壁,别想攻也别想退,但关键在走阵之人,总有一个是最弱的,但不容易找到,只要先找到那个最强的,再找出和他相克的那个位置的人,一击下手,才有取胜的可能。小帆一动不动闭目静听,突然间睁开眼,快步走向其中一人,用了全部功力使出少林寺的龙形伏虎爪,右手五指直抓他的脑顶,左掌跟着击出,那人见小帆来势太猛,摆头侧身想要躲开,小帆脚下用无影略尘步法滑出主阵,回身对着面露讶异的众僧,抱拳笑道:“各位大师,我可不是来打架的,也不会吹他娘的索魂笛,我那两个朋友还在阵里,可一步没动过,就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这少林寺也不能这么不讲理,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人吧。“ “说得好“。小帆顺着声音向前望去,一个身形瘦高,慈眉善目的僧人从殿中走了出来,摆手让那些棍僧退下,双手合十,说道:“老衲缘衡,在外游方三年,刚回少林寺,小施主就是赵少侠,闻名不如见面,老衲这厢有理了。“ “您就是缘衡大师“,小帆也行了僧礼,低首道:“云儿拜见缘衡大师“ “赵少侠请随我来。“缘衡引着小帆要去后殿,看到他身后的冷清月和阿寻,笑了笑,“赵少侠,我感谢你对少林寺的尊重,让你的朋友扮上男装,但这去后殿的路上都是练武的男僧,现在天气还有些热,若是他们衣衫不整,这两位姑娘可不是要秽了眼么。“ “你们在这等我吧“,小帆让冷清月和阿寻在殿外等他,正要和缘衡大师走去后殿。就听身后一阵骚乱,一名僧人背着一个浑身湿透,鲜血满身的人从山门外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人,那僧人喊道“方丈,我们从后山的水边救了一个被激流冲过来的人,他伤的很重,但是好像还有口气。“ 缘衡和小帆走了过去,小帆道:“我是郎中,你们把他平放在地上,我帮他看一下。“那僧人将受伤之人放在了地上,小帆一见他的脸,惊道:“十八叔,怎么是你,你怎么了,我爹呢,丁晨哥哥呢。“ 老十八微合双眼,气息微弱,“云儿,你爹在鹰愁涧,去……,去救你爹,有人埋伏了要杀他。“ “鹰愁涧“,小帆眼中冒火,对众僧嚯然喊道:“谁知道怎么去鹰愁涧。“ “我们带你去“,一僧人道:“有一条近路可以到鹰愁涧,就是不知你的轻功和水性行不行。“ “怎么去“,冷清月问。 那僧人道:“从瀑布南侧撑木筏滑下去,顺着水二个时辰就到鹰愁涧,到了转弯的地方就跃到山路上去,这种走法比骑马走大路快多了,只是一路上有很多礁石,若是落了水,可是有危险的。“ “我们走“,小帆拽着那僧人向外走去,“现在就带我去瀑布那。“ “云儿,我们跟你一起去“,冷清月和阿寻追了上来。 “你们会游水么“。小帆问。 阿寻摇了摇头,冷清月一顿,点了点头。 小帆道:“那好,清月跟我走,慧儿在这儿等我,帮我照顾十八叔。"他又对缘衡道:“缘衡大师,他是我十八叔……“ ” 你去吧“,缘衡道:“老衲尽力救他。“ “多谢缘衡大师“,小帆拉起冷清月的手,不理阿寻让他小心的呼唤,随着那僧人来到了后山的瀑布,撑筏而下,小帆和冷清月在下落的时候都脱离了木筏,筏子落到瀑布下的涧水中,小帆一脚踏筏,稳稳落在筏上,冷清月却有点手忙脚乱,险些落入水中,小帆拉住她,看她花容失色,神情掩不住的紧张,问道:“你到底会不会水。“ 冷清月咬了咬唇,没有说话。除了怕自己要她,小帆从未见她怕过什么,一看就知她不会水了,气道:“你玩儿的什么命啊,过来吧,搂住我,真是添乱。“小帆用腿定住木筏,躲闪礁石,冷清月紧紧从身后搂住他,小帆握着腰间冰凉的小手,叹口气道:“以后不要这样了,再骗我,我就不娶你。“ “我知道了“,冷清月道:“以后不骗你。“ 少华看夏峰远走出鹰愁涧,来到慕容裕泰面前,跪倒磕头,说道:“萧少华叩谢慕容老先生救命之恩。“ 慕容裕泰看都不看少华一眼,对若兰道:“兰儿,你要为父做的事,我已经帮你做了,你要回家看你娘,还是跟他走,你自己决定吧。“慕容裕泰说罢要走,”爹爹“,若兰摇着慕容裕泰的胳膊拦他。 少华道:“兰儿,你先跟你爹回去,我要先找到老十八的尸首,再去找云儿,我会带着他一起去慕容山庄拜见你娘。“ “你真的会来么“,若兰问少华,她不敢相信少华愿意登她的家门,慕容裕泰听了更气,又无从发作,谁让自己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宝贝女儿,好端端的个掌上明珠好像求着跟随他一般,还没个名分。 “你先走吧,我会去“,少华道:“把丁晨也带走吧,他受了伤,你照看照看他。“ 慕容裕泰甩开若兰的手,转身带人离去,若兰也只能带了丁晨,随着爹爹一起走。 “送慕容老先生“,少华一直跪着直到慕容山庄所有的人都出了他的视线才起了身,对铁血十八骑道:“看看还有活的么“。 铁血十八骑分头察看了整个鹰愁涧的山路,老十二从山坡后推出一直躲着的海小妖,海小妖走到少华跟前,跪了下来,哭道:“大哥,你杀了我吧,我差点害死你。“ 少华拉起她,问道:“你为什么会跟夏峰远搅在一起。“ “她是我的恩人,还是我……”。少华看海小妖似有难言之隐,说道:“不想说就别说了,走吧,以后小心点,离那人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害了你自己。“ “是“,海小妖道:“大哥还认不认我这妹子。“ 少华笑道:“我已经和你结了拜,哪能说不认就不认,不过,你别跟人说你是我萧少华的妹子,没啥好处。“ “大哥,谢谢你原谅我“,海小妖道:“大哥是江湖豪侠,开国英雄,小妖能有你这样的哥哥,死而无憾。“ 少华道:“快走吧,天不早了,你一个人走行不行,要不要我派人送你。“ “不用了“,海小妖笑道:“我好歹也是海妖帮的帮主,武功是不行,活着,没问题,大哥的人留着自己用吧,我听过你的英名,也知道你仇家遍天下,大哥自己小心,我们后会有期。“ 海小妖走后,少华又来到了那个已被戳得不成样子的马车前,把师姐的尸身从车中抱了出来,说道:“姐,少华不能带着你了,你不是说这儿像药王山么,我就先把你埋在这儿吧,我会回来看你的。“ 他让铁血十八骑挖了一个坑,把师姐葬好,又砍了块石碑,刻上“师姑梁映雪之墓,侄云帆立“,他不想留下自己的名子,怕有人影响了师姐身后的清静。 少华坐在墓前,神色肃穆,说道:“姐,我再陪你一会儿。“ 铁血十八骑都围在墓边,想起老十八一个个也都表情凝重。 “爹“,“爹“,“您在哪儿啊“,“爹“,远处传来小帆焦急的喊声。 “是小王爷“,“对,是云儿。“,铁血十八骑又能见到小帆,都很高兴,只有少华全然跟没听见一样。 “云儿,我们在这儿呢“,老十三和老十五看到小帆的身影,招着手叫他。 “几位叔叔都来了“,小帆看到铁血十八骑的叔叔,很是惊喜,可一见他们围在一座墓碑前,吓了一大跳,“爹”,小帆大叫着跑了过去,推开了几位叔叔,看到爹爹好好的坐在地上,松了口气。 “你他娘的喊什么,老子还没死呢。“,少华站起来,走过去,“啪“的抽了小帆一记耳光,喝道:“跪下“。小帆被打蒙了,赶紧跪下。少华狠踹着小帆,骂道:“小兔崽子,我让你喊。“ 小帆疼得嗷嗷叫了几声,他不知爹爹为什么见了他就打,不敢躲避,伏趴在地,咬牙忍着泪。“王爷,您别打他了。“,铁血十八骑劝着却不敢上前,心知少华八成又拿小帆当了出气筒,眼见王爷又抬高了脚,冷清月猛地跃过来,扑在小帆的身上,少华一脚踢在了冷清月的后背,冷清月惨呼一声,倒下就起不来了。 “清月,清月“,小帆翻身抱住了面色苍白的冷清月,问道:“踢疼你了吧。“ 少华一听小帆叫清月,就猜到这个为了儿子受他一脚的男装女子应该就是太子的侍卫冷清月,说了声,:“哎呀,你们这些个丫头,快起来,看看有没有受伤。“冷清月不理,摇摇头,抱住小帆就是不松手,怨道:“东平王爷,云儿犯了什么错,您这般打他。“ 少华道:“冷清月,你起来吧,我不打他了“,又踢了小帆的腿一下,狠狠道:“老子现在不打“。 小帆只吓得浑身一激灵。 章节目录 山重水复(1) 少华又回到师姐墓前垂首站立。冷清月仍旧趴在小帆身上,她不是不想起来,真是疼得有些眩晕了,眼泪止不住的流,小帆从地上把她搀起来,抱着她给她擦眼泪,轻声哄慰着她,铁血十八骑都认识冷清月,看着这位艳绝京城的冷美人儿在众人面前如此这般依偎着小帆,都走过来,一个个去拍小帆的脑袋,笑着说道:“行啊,小王爷,看着你长这么大,还真没想到,你居然比王爷还风流。“ 冷清月听了,红着脸站去了一边,小帆躲着他们的手,小声求道:“叔叔们快别说了,还没看够云儿挨打么。“ “怕挨打啊“,老九笑道:“你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怕。“ “九叔“小帆见冷清月羞气得走开好远,对老九道:“您别开这种玩笑,她听不了这个。“ “过来“,少华冲儿子喝了声,小帆战战兢兢的走到爹爹身边。 少华指着墓碑,“跪下给你师姑磕头。“ “师姑?“,小帆不知师姑是何许人也。 少华踹弯了小帆的腿,喊道:“磕头“。 “是,是“,小帆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张嘴“, “掌,掌嘴么“小帆磕磕巴巴的,以为少华让他扇自己嘴巴,刚要抬手打自己的脸,少华打下儿子的手,从怀里把师姐的发簪拿了出来,把那枚避毒药丸倒在手中,一捏儿子的两腮,将药丸送入小帆张开的嘴里,一抬他的下颌,小帆咕咚就把药丸咽了下去, “这是什么“,小帆问。 “你师姑给你的见面礼,你小子吃了好挨老子的鞭子。“少华向老八一伸手,“鞭子给我,我得给这万马堂的赵堂主掸掸身上的土“。老八把鞭子递给了少华,求了句:“王爷,算了,您也挺累的,哪天不能打,非在今天么,还当着那冷姑娘。“ “少废话“,少华道:“你们几个拦住那冷清月,别让她过来,就说我说的,拦着老子教训儿子,就别进我萧家的门。“ 少华拿了鞭子,手还没抬,小帆吓得蜷起了身子,抱着脑袋喊道:“爹爹,别打,十八叔没死。“小帆一听少华提到他做万马堂堂主的事,就知道大事不妙,这事一时一刻可说不清,爹爹这会儿又正在气头上,也不会给他机会说,那马鞭要是抽下来了,他就只能爬了,因此上,他急忙先告诉少华这个消息,以求爹爹能转移些注意力,少发些火在他身上,至少躲过一时是一时,别让冷清月看见他满地打滚的熊样就好。 “什么,老十八没死“,少华和铁血十八骑听了小帆的话,均是心中大喜, “你怎么知道他没死“,少华问道:“他在哪儿呢。“ 小帆道:“他被水冲到了少林寺的后山,当时云儿也在少林寺,正和缘衡大师说话呢,少林寺的师傅把他救了,就是他告诉我爹爹在鹰愁涧遇险,让云儿来救爹爹的。“ “放屁“,少华打了他一鞭,“少林寺离这儿那么远的距离,这么快就到了,你小子长翅膀了么。“ 小帆疼得迸了泪,说道:“少林寺的师傅指了条捷径给我,我和清月姐姐是从水上撑筏子过来的,您不信去问清月姐姐。“ “清月姐姐“,少华一听冒了火,又抽了他两鞭,气道:“叫得还挺甜,你他娘的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惹祸和找女人,说,谁让你当万马堂堂主的,你当之前就没打听打听你老子和万马堂是个什么渊源。“ “是我让他做的,您要怪就怪我吧,别打云儿“,冷清月不能和拦着她的铁血十八骑动手,又不想看着小帆挨打,冲口说出那是自己的主意。 “是吗,是冷清月让你做的?“少华喝问着儿子。 小帆抹着眼泪,不知给那种答案才能少挨鞭子。 “真是她让你做的“,少华见他不说话,当他承认了,怒骂道:“小兔崽子,你倒是挺听女人的话,跪直了别躲,老子今天好好教教你怎么当个男人。“ 说完,抡起马鞭照着小帆的后背狠抽了下去。 小帆抱头哀叫,“爹爹听我说,云儿没有,唉呦,爹爹给云儿留点脸吧,别打了“。 “想要脸就给我挺着,别叫也别哭。“ “云儿,慧儿“,冷清月大喊着提醒小帆。 “对,对“,小帆躲了一鞭,喊道:“爹爹,我找到慧儿了,她在少林寺照料十八叔呢。“ 少华一听小帆说找到了慧儿,收了手,踹了他一脚,问道:“你真找着慧儿了。“ “找着了,真的,云儿不敢骗您。“ “萧盟主,你在么“,少华听到有人喊他,循声回望,就见十几个少林棍僧从刚才小帆寻来的方向跑了过来,喊他的人,少华识得,是少林寺守寺大弟子玄持,少华迎上前去,笑施一礼,“玄持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玄持道:“别叫我大师,跟你我可不敢当,你还是叫贫僧玄持吧。“ 少华走过去捶了他一拳,笑道:“玄持,还是少林寺清心寡欲的修行好,我十几年没见你,你一点都没变。“ “那你来陪我好了,咱们一块儿修行,不过你得先把酒色戒了。“玄持和少华交情不浅,说话毫无顾忌。 “我就免了吧,戒不了酒,更戒不了色,这辈子是当不了和尚了,下辈子吧,下辈子我陪你。“ 玄持避开师兄弟,小声道:“下辈子你还让我当和尚啊,我跟你换好了。“ 少华大笑道:“行,咱换。“停了停,又道:“你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多人。“ 玄持道:“你的兄弟受了伤,被方丈大师救了,他说出了你的名字,方丈大师怕你出事,马上派我们来了。“ “你说的方丈大师是……”,少华听说过少林寺的前任方丈至行大师已然圆寂,不知道现任方丈是谁。 “是缘衡大师“,玄持道:“他说,不管萧盟主是朝廷公干还是有其他的要事,既然你重出江湖,有些事情想请你相助。“ 少华沉吟了一阵,“爹,我们去少林寺吧”,小帆走过来,说道:“云儿有很多事想和您及缘衡大师说呢。“ “你能有什么屁事。“ “那我们也得去接十八叔和慧儿不是。“小帆不敢驳爹爹的话,只能婉言相求。 少华对玄持道:“好吧,我去,能帮的我一定帮。“言罢,少华带着小帆和铁血十八骑与玄持一道骑马去了少林寺,其他的棍僧步行返回。 章节目录 山重水复(2) 少华父子一行来到少林寺时,夜色已晚,缘衡大师大开寺门,出寺相迎,见到少华,施礼道:“萧施主,老衲和你在选拜武林盟主的大会上曾经见过一面,想不到今天能在少林寺和你再次相见,真是太意外了。“ “缘衡大师“,少华回了一礼,说道:“叨扰宝刹了,不知我的兄弟现在怎么样了。“ 缘衡道:“你的兄弟没有性命之忧了,只是还要再昏睡一段日子,他已经睡着了,你明日再见他吧。“ “多谢大师“,少华道:“大师之恩,少华定当相报。“ “报恩就不必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能活着也是自己的造化。“缘衡道:“此番少林寺蒙难,老衲还要请萧施主帮忙。“ 少华道:“定当尽力,只是今天我太累了,缘衡大师有什么事可不可以明日再说。“ “这个自然“,缘衡看了看立在少华一边的小帆,笑道:“老衲一直都在猜测在隐带桥上大战无乐宫宫主的赵少侠是谁的高足,年纪轻轻有此胆识和修为,原来是萧施主的公子,这也就难怪了。“ 少华听完,瞪了小帆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小帆向旁边错了错步,低着头不敢出声。缘衡看出少华有些不快,没再多讲,让玄持安排他们和铁血十八骑一起住在少林寺招待远途香客住宿的院中。冷清月则被请到了另一个专门安置女客的地方和阿寻住在一处。 到了房中,少华吃着面,命小帆跪在地上,又让老八拿着鞭子站在小帆身后。少华边吃边道:“赵堂主,听说您可够露脸地,救马鸣飞,战三大掌门和缘空大师,还有什么宫宫主,侠名都传遍整个江湖了,说说吧,这段日子您都干了些什么,从老子离开金陵那天开始说起,一天一天的说,除了你跟那几个丫头亲热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其他的,一字不落的都得给老子说清楚。“少华又对老八说了句:“我叫你抽你就抽,不许手软。“ 小帆一听,吓坏了,说道:“爹,八叔还没吃东西呢,他也饿呀,明天见了缘衡大师,云儿一块儿说行么。“ 少华向老八一点头,老八的鞭子硬硬的抽到了小帆的身上,老八在东平王府就是执行家法的,就算不如少华狠,下手也不轻,小帆疼得张嘴就哭了,冷清月不在旁边,他也不用顾及什么脸面了,回头哭求老八道:“八叔,您疼疼云儿,轻点打。 “老八听着直叹气。 小帆哭着,将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少华,他怕爹爹生气再下令八叔打他,瞒了救下夏桑格的事没提,慧儿失忆的事也暂时没敢说。少华听完小帆的叙述,心头震动,他没想到自己离开的日子里,金陵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夏峰远的行径他不奇怪,江湖人对冰火符趋之若鹜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地方,倒是那个无乐宫宫主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让他有了些兴趣。少华把筷子放下,说道:“这女人想干什么,单枪匹马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想要冰火符和易筋经,难道她想称霸天下不成“,他摇头笑了笑,又问小帆:“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叫卓铃“,小帆道:“在兰若居的时候,云儿和爹爹说过的,她想杀您,但是您说您不认识她。“ “她想杀我“,少华对着围坐在一起吃面的铁血十八骑笑问:“你们帮我想想,老子有招惹过一个叫卓铃的女人么。“ 老十三笑道:“我能记起来的,有名有姓的好像是没有叫这名的,没名没姓的,我们就帮不了王爷了。“其他几人也哄笑着摇头。 “她长什么模样“,老七问。 小帆道:“她一直蒙面,谁也没见过她的脸,就是她诱捕马堂主的时候,我和林儿在夜里看过她的侧脸,挺漂亮的。“ “有多漂亮,比你兰姑姑呢“,老十四笑问。 “没法比“,小帆笑道:“谁能跟我兰姑姑比啊。“ 少华看儿子在笑,来了气,抬脚就把小帆踹得滚在了地上,喝道:“你他娘的惹了这么大的祸,还敢笑,他们争冰火符,不怕死就让他们争去,得冰火符得天下那就是胡说八道。马鸣飞死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先不说你为他差点没命该不该,你一个大将军管这些事,想过怎么收场么,朝廷没事是不会干预江湖纷争的,他们打得越欢,皇上那就越高兴。那无乐宫宫主再聪明再有本事,不就是个女人么,女人能成什么大事,犯得着为对付她淌这混水,还当了什么万马堂堂主,冷清月撺掇你是怕你一个人单干出事,你呢,她一说话,你就应了,我再告诉你一句,你记好了,女人的话不能听,听了准他娘的坏事。明天见了缘衡大师,老子说什么,这烂事,管还是不管,你小子就不能让我清闲清闲。“ 小帆爬起来,又跪好了,心中不服气,也不敢辩,只是低头哼哼着说道:“爹爹,您没见呢,多少人都让那索魂笛弄疯了,马鸣飞和马鹤豪当时被那些人逼得有多惨,那个卓铃又鹰又狠,和一般的女人可不一样,真要放任了她拿到冰火符,还称霸了江湖,说不定对朝廷就有害了,还有突厥使臣被杀的事,她要是也参与了呢,这女人的手段绝对能做到杀人不留任何痕迹,不管云儿是不是大将军,我就是不能让她得了逞。“ “闭嘴,你还真是够忠肝义胆的“,少华又问:“你跑到少林寺来干什么?“ “我和清月姐姐商量,想请缘衡大师出个头,带领四大门派的人共同对抗无乐宫,救出缘空大师和三大掌门“,小帆道:“还有就是,陈掌门临死的时候把冰符给了我,让我来找少林寺方丈。“ “你们想得倒简单“,少华道:“让少林寺方丈出头,可能么,这事弄不好就得你小子出头。“ “出就出“,小帆道:“再说了,云儿就不信,缘衡大师会坐视不管。“ 少华气道:“你是不是以为,皇上给你个金牌再加上你那点正义感和同情心就能把人救出来,把事情都解决了。“ “那要怎样“,小帆急道:“难不成让云儿眼看着他们死么,爹爹不是也教云儿” “停,停,停,别跟老子在这儿废话了。“少华道:“这些个掌门方丈都是人精,不是是人就能当皇上,也不是是人就能当掌门的,缘衡大师可是有着非同常人的智慧啊,这件事还真是挺麻烦,要甩手也不容易。“ 小帆看爹爹一直闭目沉思,小声问道:“爹,这事您管不管啊。“ 少华睁开眼,骂道:“我他娘的倒是想不管,你小子自己找上了事,让老子怎么办。“ 小帆听爹爹的口气就知道爹爹肯定会伸手相助了,笑道:“爹,那冰符在慧儿和清月姐姐那收着呢,看着挺神的,我拿来给您看看“。 “有什么可看的“,少华道:“明天拿给缘衡大师看吧。“ 小帆想到陈一南的死,收了笑,恨恨道:“那夏峰远也是个江湖败类,哪天看到他,我一定得给陈掌门报仇。“ 少华道:“报什么仇,陈一南若不是也为了得冰火符,断不会客死他乡,他日你见了莫卡丹,把实情告诉他,他愿不愿意为他师傅报仇是他的事。““ 小帆不言,转了话题问少华道:“爹爹,是谁想在鹰愁涧杀你啊。“ “你不用知道“,少华沉了脸,对小帆道:“你给我听着,你不能杀夏峰远,他绝不能死在你的手里。“他很了解儿子的性子,他不敢说并不意味着他不敢做。 “为什么“,小帆提高了声音。 “过来“,少华道:“老子告诉你为什么。“ 看爹爹含怒的神色,小帆知道爹爹又要抽自己嘴巴了,吓得向后挪了挪,说道:“爹爹别打,云儿不问了,我不杀他就是了。“ 少华吃完了,吩咐铁血十八骑道:“你们都睡觉去吧“。 小帆看少华还直直的坐着,说道:“爹,您也睡吧,云儿在这儿伺候您。“ “睡个屁“,少华气道:“滚出去,让老子静会儿,你跟你三叔一个德行,没事就跑出去惹祸生事,惹了事自己还摆不平。“ 小帆出了门,又询问叔叔们是谁要杀少华,铁血十八骑没人搭理他,只告诉他若兰也出了京,小帆一听兰姑姑来了,高兴得不行。 章节目录 山重水复(3) 少华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后就带着小帆来到缘衡大师的居所。小帆又讲述了一遍自己如何得到冰符的经过,他将冰符打开放在桌上,缘衡一见,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冰火符终于还是出现了。“ 小帆问道:“缘衡大师,陈掌门为何要拿着冰符来见您?” 缘衡道:“因为只有少林寺的方丈才知道冰火符开启的秘密。“ 少华道:” 缘衡大师可否告知在下,冰火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谁造的,里边又装了些什么。“ 缘衡道:“装了些什么,老衲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冰火二道符是由世上极其罕见的两块冰铁所铸,都适合藏于苦寒之地,火符虽然名为火,却也是冰冷之物。“ “是谁造的呢“,小帆问。 “前朝一位著名的皇家铸造师,严呈路。“ “既然萧施主父子是来帮助少林寺消灾解难的,我就将这少林寺相传百年的秘密告诉你们吧。“缘衡接着道:“前朝的一位皇帝预测自己的太子不能长久坐下江山,就将一份他认为可以用以统治天下的图谱放在火符中,埋藏在一个极难找到的地方,以备将来有才智的后人可以用来富国强兵。那严呈路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为了麻痹众人,他又做了一个空的冰符,就是萧少侠拿来的这道。“ 小帆道:“那也就是说,这冰符没有用,只是用来转移他人视线的了。“ “非也“,缘衡道:“这正是严呈路聪明的地方,他可以让轻易找到冰符的人长久寻找秘密而不果,既而灰心放弃,这样一来,真正明了内情的人就可以避祸而得之。“ “那冰符是……“,少华道:“火符的钥匙么。“ 缘衡吃惊的看着少华,起身道:“萧施主真乃奇人,你怎么会猜到呢。“ “奇人不敢当,我爹爹也喜欢摆弄一些古怪好玩的东西,我从小也见过很多,既然冰符肯定是空的,但还和火符有必然的联系,多半就是钥匙了。“,少华一笑,对缘衡道:“别被我打断了,您接着说。“ 缘衡道:“萧施主说得不错,那冰符确实是火符的钥匙,但只是其中的一把。“ “火符有几把钥匙。“ “二把,分为天玄钥和地玄钥,这冰符就是地玄钥。“ 小帆又问:“那天玄钥呢“。 “被严呈路拿走了。“缘衡道:“皇帝觉得当时身边没有可信任的人,就将天玄钥和埋藏冰火符的地图一起交给了严呈路。严呈路在皇帝的示意下离开皇宫,从此不知踪影。“ “后来呢“ “皇帝本是多疑之人,多年后,又将地玄钥,就是冰符交给了自己的另一个儿子,还把怎样找到严呈路栖身之处的路线图放在了冰符里,这个儿子就是天山派的创始人雾灵虚,后来,雾灵虚到死也没有找到严呈路,临死之前就将这个秘密告诉了我寺当时的方丈,他觉得自己的弟子无力保护冰符,就把冰符和路线图转交给了方丈大师,请求他代为保管,谁知隔墙有耳,这个消息走露了出去,方丈大师因此惨死,冰符和找到严呈路的路线图也不翼而飞,一场由冰火符引起的江湖浩劫演变到了今天。“ 少华问道:“那么冰符是怎么到夏峰远的手里呢“。 “辗转到他手中也不是不可能。“缘衡道:“不过冰符是空的,他研究不出来,当然就拿出来卖了。“ “冰火符,钥匙,地图“,少华猛然想起夏峰远在鹰愁涧截杀他时,问过他一些关于钥匙和地图的问题,暗自疑道:“莫不是夏峰远想杀我还跟冰火符有关系么,可冰火符又关他萧少华什么事,夏峰远怎么会认定他有钥匙和地图?…… 少华正思忖着,小帆开口问道:“缘衡大师,那易筋经呢,易筋经是什么。“ 缘衡道:“说起来易筋经只是一套内功心法,却是少林寺镇寺之宝。一旦学会了易筋经的内功,就能将内力运于四肢百骸,脑穴通畅无阻,轻易可与所有正邪之功融会贯通,若运用得当,无论任何招式都能使出无穷的威力,并能控制其它内功的发力,是一本武林至宝啊。“ 小帆问道:“什么人都能练么。“ “不是,“缘衡道:“练易筋经的入门心法也至少需要四十年的功力,所以不是什么人都能练的“。 “易筋经现在在哪“,少华问。 “不在少林寺,二十年前,易筋经被少林寺的一个叛僧所盗,自那以后从没现身过江湖。“缘衡道:“那个前来吹索魂笛的青年人没能在藏经阁找到它,就拿走了金刚经去骗缘空师弟。“ 少华道:“如此说来,无论是冰火符还是易筋经,我们短期内都找不到,不可能马上拿着这两样东西去换缘空大师和三大掌门,那么,要想救人,还真是难了。“ 缘衡道:“所以,老衲才想请求萧施主相助。“ 少华笑道:“我这次出京是为了一些家事,朝廷的力量是不能动用的,我很想相助,但如何才能相助,我还真是想不好,不知缘衡大师有何高见。“ 缘衡道:“自从无乐宫宫主带走缘空师弟几人,就没再有过什么消息,我听说她是个女人,还曾经在万马堂回归江南的祭祀大会上,口口声声要杀萧施主,她说是想杀你,却囚禁了真想杀你报仇的马堂主,她叫人来夺易筋经,但却一个人也没有杀,因此,老衲想,她和萧施主怕是有什么渊源吧,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萧施主如果肯出面,此事可能很好解决。“ 少华闻言,哈哈大笑,说道:“缘衡大师莫不是想让我使美男计么。”他见缘衡一脸严肃,不好再笑,正色又道:“我真的不认识她,这么有个性的女人即使我不要也是不会忘的,我确实是不认识她。“ 缘衡道:“好,即便那位无乐宫的宫主萧施主不认识,萧少侠带来的那位女伴男装的姑娘,萧施主也不认识么。“ “什么女扮男装的姑娘“,少华问小帆道:“是谁啊,冷清月还是慧儿。“ 缘衡道:“就是那位姑娘在隐带桥上吹的索魂笛,少林寺现在仍有数位弟子痴傻疯癫,可否请那位姑娘过来,帮助解救一下呢。“ “怎么回事“,少华喝问儿子。 小帆心道,爹爹说得还真对,这缘衡大师真是好厉害,他明明并未在场,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而且分析得有理有据的。他见少华气怒,不敢再隐瞒,就把铁慧失忆进入无乐宫,学会了吹索魂笛,又逃出无乐宫险些被害,被自己和冷清月在登城外所救的事情和盘说了出来。 少华听完,抬手就打了小帆一记耳光,喝道:“慧儿呢,带她过来见我。“ “爹爹息怒“,小帆道:“我这就去找慧儿.” 小帆带来了阿寻和冷清月,少华一见铁慧丝毫不识得自己的样子,紧皱双眉,走过去道:“慧儿,把手给我。“ 阿寻已经听冷清月提起小帆的爹爹来到了少林寺,看少华与小帆十分神似,猜他就是东平王爷。少华走到阿寻近前,手搭在她的腕上,片刻后,问了句:“慧儿,你头疼么。“ 阿寻点点头,说道:“时不时地疼,疼起来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你的病我可以治“,少华又问阿寻道:“慧儿,谁教你吹得索魂笛,索魂笛吹成的疯病能不能治,那个无乐宫的宫主把四位前辈带到哪里去了。“ “是,是,他们在……“阿寻闪烁其词,不知如何做答,她突然抱住头,面露痛楚之色,啜泣道:“我的头好疼,不要问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慧儿,慧儿“小帆抱住阿寻,柔声道“我们不问了,不问了,你不用想就不会疼了。“他转头求少华道:“爹爹,别问慧儿了,我问过她了,她真的想不起来了。“每当看到铁慧被失忆的头疼病折磨的时候,他的心就又愧又痛,真恨不得替她受苦才好。 少华痛恨小帆伤害慧儿至此,揪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摔倒在地上,骂道:“小兔崽子,老子跟你说过什么,你要伤了慧儿,我就卸了你“,说罢,上前抬腿就要踢,小帆缩头抱腿的发抖,连求饶都不敢开口。冷清月跪倒在地,护住小帆,仰头说道:“东平王爷,慧儿受此情伤,云儿心里也很难过,他们这样都是因为我,您不要打云儿,有什么气,您就发在我身上吧。“ 少华意识到这是在少林寺,不想让儿子太过难堪,压了压火,把冷清月扶起来,说道:“冷清月,你救了云儿的命,我还没来得及谢你,昨天我踢了你一脚,你没事吧。“ “有劳王爷挂念,清月没事。“ 少华问冷清月道:“你爹爹比我年轻还是比我年长。“ 冷清月道:“比您年长很多。“ “那你也叫我萧叔叔吧,别叫我王爷了。“少华回身对缘衡道:“缘衡大师,这吹索魂笛的姑娘是我儿媳妇,她病了,我先治好她的病,再给你个回话,你放心,救人的事我管了。“ 章节目录 山重水复(4) 小帆从地上站起来,阿寻和冷清月都过来帮他拍拍衣服上的土,玄持从外面走进来对缘衡禀道:“方丈大师,万马堂副堂主马鹤豪求见。“又对小帆说了句:“他好像问起你是不是也在这儿。“ “爹“,小帆道:“马大哥来了,我先出去跟他说。“ “跟他说什么“,少华喝问。 “您,您说呢“,小帆道:“要不我先让他回去,改天我再去河南分舵找他。“小帆结巴了,事情都赶在了一起,再加上少华的盛怒,小帆有些不知所措了。 “放屁“,少华喊道:“你出去,跟马鹤豪把事情说清楚。“ “爹,这行么“。小帆拿不准该不该说,他不在乎当不当堂主,只是不愿意再给爹爹招来仇杀。 “当老子儿子你见不得人么“,少华迈步向外走,说道:“你不去,我去,等我回来再跟你小兔崽子算总账。“ 少华这句话让小帆吃不住了,他走到少华前面,大声说道:“我去,他要是想找爹爹报仇,云儿担着。“小帆说完就快步走到了前殿,马鹤豪已然等在那里。 看到小帆,马鹤豪道:“堂主,你们见到缘衡大师了么,事情还顺利么?“ 小帆道:“马大哥,咱先不说这个,我有件事要跟你讲。“ “出什么事了么?“,马鹤豪问,他看出小帆神情紧张,在隐带桥时那么大的阵仗也没见过他如此,心里有点担心。 “马大哥“,小帆道:“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叫赵云儿。“ 马鹤豪笑道:“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只是你不说,我也不好追问,堂主现在想要告诉我你的高姓大名了。“ 小帆道:“我不姓赵,我姓萧,我叫萧云帆,我爹爹是……“,小帆顿了顿,又道:“萧少……“ “你先别说“,马鹤豪喝止了小帆,他望着小帆的脸,面色渐渐发青,诧异,失望,愤慨,震怒都冲击着马鹤豪的心,他瞪大了双眼,恨然道:“你是萧少华的儿子,我早该猜得到。“ “对,他是我儿子“,少华走了出来,朗声道:“马鹤豪,老子在这儿,你想报仇就来吧。“ 马鹤豪一见少华,双目欲裂,拔下背上的一双金钩就要冲过去和少华拼命。小帆箭步拦在二人中间,对马鹤豪道:“马大哥且慢,所谓父债子还,你马家和我爹爹的仇,找云儿来报好了。只是现在不行,等我们救出三大掌门和缘空大师,我定会去万马堂给马大哥一个交待。“ 马鹤豪双手微抖,用金钩指着少华骂道:“萧少华,你这心狠手辣的贼人,你灭我万马堂总舵,杀我大哥也就罢了,我就当我们是各为其主,胜败自有天命,可我儿子才七岁,你杀他干什么。“ “马鹤豪,你儿子不是王爷杀的“,铁血十八骑闻声赶来,听到马鹤豪的质问,老五道:“当时我们冲进万马堂总舵,王爷杀了你大哥,你儿子本来爬到树上去玩儿,受了惊吓摔了下来,脑袋撞到石头上,浑身抽搐,王爷为他把脉,说他活不了了,有口气不过多受罪,让我们送他走,我就给了他一剑。你要报仇,冲我来吧。“ 少华道:“马鹤豪,你儿子虽然不是我杀的,也是因我而死,这件事是我对你不起,我也有儿子,知道你失子之痛,云儿骗了你是他的错,我不会饶了他,你想怎么报仇,我陪你便是。“ “我想好了会告诉你“,马鹤豪看了看少华又看了看小帆,收起金钩,愤然甩袖,转身出殿。小帆看他走远,松口气,摸到怀中的令旗,赶紧追了出去,将万马堂的令旗拿了出来,对马鹤豪道:“马大哥,这个还给你,对不起。“ 马鹤豪摆摆手,没有接,说道:“萧云帆,你转告你爹,我现在不找他报仇不是怕他,而是因为其一,他有能力救人,我没有,我不能为私仇置江湖危难于不顾,其二,我父亲年迈又已疯癫,我要为他养老送终,其三,你救我父子一命,我还没有报答,我若和他动手,你必然要维护你爹爹,我不想与你交手,想想那日的情景,你救我父子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和你爹爹的过往仇怨,你依然不顾生死,出手相救,实是大仁大义之人,你爹爹杀我大哥,儿子和属下众人是一回事,你救我父子又是另外一回事,万马堂的堂主之位我并没有交错人,救人之时,但有需要,我定然带人听命,我和你爹爹的仇,等一切平息了再说。“马鹤豪说完,离开少林寺去往河南分舵。 小帆将马鹤豪的一番话告知少华,少华对小帆道:“想不到这马鹤豪也是一条汉子,而且如此通透豁达,是个可用之人。“ “爹“,小帆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慧儿的病不能在少林寺治吧。“ “你想去哪儿“,少华问。 “我啊“,小帆摸摸头,小声道:“不如我们去找兰姑姑吧。“ “你想去慕容山庄?“ “嗯“,小帆点头。”行,依着你“,少华道:“套车带上你十八叔,我们去慕容山庄。“ “真的“,小帆还以为爹爹指定不愿,没成想爹爹竟会这么痛快地答应,高兴的喊了出来。 阿寻和冷清月走到他们身边,阿寻问道:“清月姐姐,云儿这么想去慕容山庄么,那里有什么。“ “有我兰姑姑“,小帆对阿寻道:“你都想不起来了,在京城家里的时候,兰姑姑可疼你了,这下她看见你,不定多开心了。“ 冷清月笑道:“你是只想见兰姑姑么,怕是更想见林儿吧。“”林儿是谁“,阿寻问。 “慧儿妹妹,这个你可不能问我,你去问云儿吧。“冷清月回着阿寻的话,眼晴瞅着小帆笑。小帆一听,赶快转身跑开,挥手说道:“你们快去收拾收拾,我去看我十八叔,一会儿咱们寺门口见。“ 章节目录 云淡风清(1) 离开少林寺,少华带着小帆去往慕容山庄,看冷清月和阿寻一路相伴,十分融洽,铁血十八骑都赞小帆驭妻有道,小帆听着只是嘿嘿笑,少华却道:“等慧儿醒了,都记起来了,你们再夸他吧。“ 远远看见慕容山庄紧闭的大门,小帆道:“爹,要是慕容老庄主不让我们进门怎么办啊,您会进去把兰姑姑抢出来么?“ 少华道:“老子有办法进门“。 “什么办法“。小帆有点怀疑,他虽然一向敬佩爹爹精明神勇,但这兰姑姑的事始终是爹爹没理,人家就不让他们进门,他们又能怎样。 少华哼道:“那得看你小子又多招人待见了。“ “爹爹您是什么意思啊“,小帆苦着脸道:“您不会是想拿云儿做苦肉计吧。“ 少华笑道:“出门时间不长,你还真是长了心窍了,没错,要是他们不让我进门,你就跪门口让老子抽,抽到有人心疼你,给我开门为止。“”驾“,小帆听完,驱马先来到山庄门口,下了马,咣咣拍着去叫门。 老九问少华道:“王爷,小王爷这么着急,干什么去了。“ 少华道:“拿金疮药去了。“ “拿金疮药干什么“,老十一道:“这两天您不是没狠打他吗,挨那两鞭子也不至于上金疮药啊。再说,就这一会儿,他就等不及了,非得先去拿。“ 少华笑道:“那小子知道自己快用的上了,提前预备着。“ 少华来到山庄前,刚一下马,慕容山庄的大门就向两边打开了,若兰笑着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小帆看见若兰,眼眶都湿了,叫了声“兰姑姑“,跑了过去,要不是怕爹爹抽他鞭子,他真想抱着兰姑姑,好好撒撒娇。若兰摸着小帆的头和脸,疼惜道:“云儿,你瘦了,也黑了,是不是出门在外,吃得不舒服,睡得也不好。“ 小帆道:“没有,我好着的,兰姑姑,您还是那么漂亮,不过好像也瘦了些,是想爹爹和云儿想得吧。“ “谁想你啊“,若兰嗔道:“你还用得着我想。“ 若兰一语刚毕,就听身后一声娇脆的喊声,“云儿哥哥,你可来了。“,赵林儿喊着,从里面跑了出来。若兰道:“这不,想你的来了。“她回到家,见到表哥潘佑安和这个闻名江南的可爱少女,知道她也是少华的儿媳妇,自是喜欢得不得了,而且这姑娘厨艺好,嘴又甜,到了没多久,就哄得自己的爹娘认了她当干孙女。 赵林儿跑到近前,伸臂搂住了小帆的脖子,小帆看她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知她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哈哈笑着,抱着她原地转了一圈。赵林儿站定下来,娇羞着问道:“云儿哥哥,你有没有想我。“ 阿寻和冷清月与若兰见了礼,也都凑了过来,小帆本来想脱口说想她,当着那两个姑娘,笑了笑,没敢答。赵林儿和冷清月自是十分熟捻,互相亲热的打了个招呼,但对阿寻却不熟知,她与阿寻面对面站着,一下子都认出了彼此,赵林儿认出了秀丽的阿寻是在隐带桥用剑伤了她的慧儿姐姐,阿寻也认出了这个曾被她刺中的娇美的小姑娘。阿寻忙道:“赵家妹妹,对不起,那天我不是有意伤了你的。“赵林儿拉着阿寻的手笑道:“不用说对不起了,我现在已经全好了,慧儿姐姐以后就叫我林儿吧,你们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快跟我说说”。“好的“,三个姑娘手挽着手说笑着步入庄内。 “慧儿失忆了么“,若兰听少华说起慧儿的病,心中很是不安。 “别担心,我能治好她。“ “那冷姑娘真是美,有点像夏姐姐,难怪云儿会……“若兰看着冷清月,想起了只在夜里远远看过一眼的夏惜颜。 “行了“少华打断她道:“别在这儿待着了,带我和云儿去见你爹娘。“ 若兰嗔懦道:“少华,要是我爹爹母亲对你的态度不好,你……“ “没事“,少华道:“我能受,你爹救我一命,别说是给个脸色,就是打我,我也能受。“ 若兰带着少华和小帆来到正堂外,潘佑安迎了出来,对少华道:“萧大哥,你出事那天我没去,姑父让我守住慕容山庄,你没受什么伤吧。“ “我挺好的“,少华道:“我先去拜见你姑父姑母吧。“ 少华和小帆进入正堂,慕容裕泰和慕容老夫人都坐在那里等候,慕容裕泰脸色鹰沉,自是不愿意见他们,倒是慕容老夫人勉强挤出些笑容,请少华就坐。 少华跪在地上,说道:“晚辈萧少华拜谢慕容老先生救命之恩。“小帆这才知道是兰姑姑的父亲在鹰愁涧救了爹爹,他也跟着跪了下来,说道:“萧云帆见过慕容庄主和慕容夫人。“ “你已经谢过了“,慕容裕泰转头对夫人说道:“我已经听你们的劝,坐在这儿受他一拜了,是不是可以回房歇着了。“慕容老夫人瞪了丈夫一眼,对少华道:“少华起来吧,我叫你少华你不介意吧,要不然,老身叫你东平王爷。“ 少华起身说道:“老夫人就叫我少华吧,在这儿只有长辈和晚辈,没有东平王爷。“ 慕容夫人道:“兰儿,你去安排少华和云儿他们歇息吧,晚上摆宴,招待远来的贵客。“ “是“,若兰带着少华出了正堂。小帆跟着出去,却放慢脚步,看爹爹和兰姑姑走远,折身返了回来,慕容老夫人正在劝丈夫对少华客气一点,也是为了若兰好,自己的女儿是心甘情愿地跟了他这么多年,又不是少华强逼着,他做父亲的又何必向少华发这无谓的肝火。 看到小帆回来了,慕容老夫人笑道:“这不是云儿么,不跟着你爹,回来干什么。“ 小帆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喊了句:“云儿拜见外公外婆。“ 这声外公外婆把慕容裕泰和夫人叫楞了,慕容裕泰回过神来,红着脸气道:“谁是你外公外婆,你成心想气死我们么。“ “你怎么这么跟孩子说话“,慕容老夫人责了丈夫一句,又对小帆道:“云儿,别瞎喊,我们当不起,你爹听了,会生气的。“ “当的起,当的起“,小帆道:“在云儿心里,兰姑姑是亲娘的,不,比亲娘还亲,云儿一辈子都会孝顺兰姑姑的,爹爹的事我管不了,其他的,我绝不会让兰姑姑受一丁点委屈,外公外婆不用太过牵挂兰姑姑以后的生活,云儿保证让兰姑姑过的舒舒服服的。“ “云儿,快起来,瞎说什么呢,你爹听见又打你。“若兰不见了小帆,回身来寻,听见小帆说的话,心中感动,却怕他被少华重责,拉了他起来,要带他出去。 “兰姑姑“,小帆甩开她的手,“云儿还没说完呢。“ “快走,“,若兰道:“你爹在前边等你问话呢。“ “问什么话“。 “让你去背药王秘籍“,若兰道:“你还能记得起来几个字啊。“ “不会吧“,小帆一听就腿软了。 “快去吧“,若兰道:“去晚了,小心你爹不给你脸。“ “我这就去“,他回头对慕容裕泰和夫人说道:“外公外婆,云儿回头再跟您说。“ “这孩子,还真挺招人疼的。“,慕容夫人看着小帆跑出去的背影,叹道:“看来,你也没白带大他。他知道疼你,我们也就放心了。“ 若兰道:“爹,娘,这话可别跟少华提起,少华打云儿打得可狠了。“ “谁稀罕“,慕容裕泰说罢,气哼哼的回了卧房躺着睡觉。 章节目录 云淡风清(2) 少华和铁血十八骑都住在若兰给他们安排的独院里,少华和小帆丁晨住在内院,铁血十八骑住在外院,冷清月和阿寻则与赵林儿一起住在一墙之隔的另外一处院子中,整个慕容山庄背山临水,是个风景极其峻丽的地方。 少华先看了看丁晨的腿伤,嘱咐他躺着将养,就和铁血十八骑坐在院子中间,喝茶聊天,少华问道:“你们是怎么出的京。“他知道慕容老庄主派人盯着他的行踪,所以铁血十八骑才能在鹰愁涧与自己会和,但对他们如何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安然出京却不得知。 老十五把出京的过程告诉少华,少华一听若兰假扮施雅曼到吏部尚书王大人家给皇上和众臣跳舞,心头火气,摔了茶杯,骂道:“这女人,真他娘的欠打了。“ 小帆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问道:“爹,您找云儿么。“ “我找你干什么“,少华喊道:“去把你兰姑姑给我叫过来。“ “您找兰姑姑有什么急事么“,小帆看少华气势汹汹,不知兰姑姑哪里惹了爹爹,搪了句:“兰姑姑陪慕容老夫人说话呢。“ “他娘的,跑到那儿去给老子丢人“,少华气的直踹地,铁血十八骑看他生气,都不敢坐着了,全都站了起来,“都给我滚“,少华把铁血十八骑和小帆都轰去了外院。 小帆问几位叔叔道:“我爹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老四笑道:“你爹那儿吃醋呢。“ 小帆奇道:“啥,我爹会吃醋,这世上有我爹搞不定的女人么,谁啊这是“ 老六在小帆耳边说了几句,“真的么,兰姑姑会去干那个“,小帆摇摇头,笑道:“这不光是吃醋,这属于护食呢,自己的女人别人哪能看,要是我也得急啊。“ “这话说得好”,老十三道:“我得回去跟王爷说说,小王爷越来越有见地了,说他爹护食呢。“ “哎,哎”小帆拦住作势转身的老十三,说道:“十三叔,云儿没得罪您吧,非得看我满地爬啊。“ 铁血十八骑听着都哈哈笑了起来。 晚上,酒席一散,少华回到自己的卧房,家丁帮他抬来一个大桶,倒上热水让他洗澡解乏,少华打发走要留下伺候他的下人,脱了衣服,坐在水中,他闭上眼,身子慢慢向下沉入,让热水没到他的脖颈,静静的房间里,耳边清晰地响起了夏峰远和他说过的话,“她在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暗无天日的地方,天天以泪洗面,悼念她的母亲和哥哥“,刹那间,少华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也不想呼吸,猛地将头也深深浸入水中,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他觉得胸口甚是憋闷,才缓缓浮坐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水,蒸腾的水气中,他仿佛看见惜颜凄美的脸上,泪一滴滴的落,他伸出手想去触摸她的脸,抚干她的泪,可手指到处,所能及的只是若有若无,时聚时散的雾气,一碰,便没了形影。 小帆从门口说了声:“爹爹,要不要云儿进去伺候您啊。“ “不用了“,少华道:“去把你兰姑姑找来。“ “爹“,小帆道:“兰姑姑和慕容老夫人一起回房了,她们好不容易才又见面,您就让她们在一起多待会儿吧。“ “少她娘的废话“,少华喝道:“快去,别惹老子不痛快,你要是想哭给隔壁那三个丫头听,我就成全了你。“ “是“,小帆不敢再说,叹口气,来到慕容老夫人的房门口,若兰正和母亲说话,听到小帆找她,走了出来,问道:“云儿,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择床么?“ “兰姑姑“,小帆低头道:“爹爹要您过去一趟。“ 若兰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这就过去。“ 若兰对母亲说是自己有些事情,去去就来,提着灯笼来到了少华的房外,推门进去,就见少华刚刚洗完澡,只穿了条裤子,头发湿漉漉,还滴着水,若兰拿了汗巾走过去,说道:“你坐下,我帮你擦擦头发。“ 少华不看若兰,抢过了她手上的汗巾,把它扔在水里,抱住她吻了起来,若兰躲着他求道:“少华,别,下人都在外边呢。“ 少华不理不言,拉着若兰,将她推倒在床上,扑过去,扯着她的腰带,脱着她的裤子,若兰不敢过于挣扎,怕引起太大的动静,惊动了家人。她很了解这个男人,他这个样子,不是想要她,只不过是心情不好,想发泄罢了,如果自己不依着他,他就会用强,说不定会撕光她所有的衣服,这样她就更走不出去了。若兰没有反抗,躺在那里,小声道:“你快点,我娘还在等我。“,说完,就转过头,闭上了眼。 少华拉下自己的衣服,挺身压了上去,他的动作很粗暴,若兰很疼,可还是咬着嘴唇,不让呻吟声出口,哪怕让门口的下人听见一点声音,她都会觉得没有脸面见人。 少华抬头看着前方,眼前依然是惜颜的泪眼和指向他喉咙的利剑,他想去追她,用自己所有的力气拥住她,再不让她离开自己,可怎么追也追不到。他心中满是惜颜对他的恨,身下猛烈地撞击着若兰,一下紧过一下,最终,他闷吼着泄出心头的悲沧,抓着若兰的肩摇晃着,喊了声:“她在哪。“喊罢,翻身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上了脸。 若兰穿好了衣服,站起来,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轻柔的说道:“你好好睡吧,睡醒了才有力气去找夏姐姐呀。“ 若兰吹息了灯,转身出门,将门带好,吩咐了下人好好照顾他,提着灯笼回转母亲的房间,出了那个院子,若兰摇灭了灯笼,她只想让自己的眼泪流在如漆的黑夜里,最好连风都感觉不到,身子还是有点疼,可和心里的疼比起来,就如同自己和夏姐姐在他心目中的位置相比一样,又算得了什么。 到了母亲的房门口,若兰擦干了泪,换上一副快乐的笑容,推着门说道:“娘,我回来了“。 章节目录 云淡风清(3) 小帆早上起来就去找少华,想和他研究怎样去治慧儿的病,他不知爹爹有没有醒,不敢去吵,就站在门口等着,日头老高了,也没等到爹爹开门,心里有些着急。门口扫地的家丁看到小帆直愣愣的站在少华的门口,问他道:“萧公子,你在等什么。“ 小帆急道:“还能等什么呀,等我爹爹呗。“ 家丁道:“您要是等萧王爷,那就不必了,他早就出去了,还是带着隔壁那三个小姐一起出去的。“ “出去了“,小帆问道:“去哪儿了“。 “后山“,家丁道:“好像说是去采药了。“ “那怎么不叫上我“。 “萧王爷醒的时候,您还睡呢“,家丁低头扫着地,“正好碰上三个小姐早起来找您,就被萧王爷带走了。“ 小帆听罢,拔腿就去了后山。 少华带着阿寻,冷清月和赵林儿在慕容山庄背后的玥巍山山道上边说边走,玥巍山不高,但景色很美,少华每见到一种草药就叫三个姑娘去摘,然后让她们放在手里拿着,快走到山顶的时候,三个姑娘两只手里满满攥的都是草药,赵林儿追着少华,嘟着嘴道:“萧叔叔,本来我们是要跟云儿哥哥上山来玩儿的,您倒好,骗我们上山跟您一起逛逛,哪成想,您是拿我们当苦力用了,刚才看到那么多漂亮的花花草草都没法摘,就只能拿这些草药,扎的我们手疼。“她转身去问阿寻和冷清月,:“慧儿姐姐,清月姐姐,你们的手疼不疼啊。“ 阿寻和冷清月都朝着她点了点头。 “这点苦都吃不了啊“,少华回头笑道:“手疼就先别拿着了,去,到那边去“,他指着一片长满绿草的空地,“我给你们找些家伙什来装药。“ 四个人走过去,少华道:“你们去捡一些又软又韧的枝梗来,越长越好。“ 三个姑娘按少华的吩咐,分头找来一些枯树的枝梗,围坐在少华身边, “看着啊“,少华拿着那些枝梗,掰掰扭扭,穿穿插插的,不一会儿就做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篮子, “萧叔叔,你好棒“,几个姑娘看得傻了眼,就是冷清月常在野外也没有他这般手艺,少华把那些枝梗分了些给她们,佯着命道:“你们三个丫头,一人做一个,谁做不出来,那些个篮子里的草药就让她拿。“ 三人拿过枝梗做起了手工,少华一一指点着她们,三个姑娘手都很巧,又一会儿工夫,三个小篮子先后摆在了少华面前。 冷清月问道:“萧叔叔,您从哪里学的这些。“ 少华道:“以前在山里住的时候,没东西装果子,自己就琢磨出来了。“ “萧叔叔在哪座山住过。“。阿寻问。 少华笑了笑,“说了你们也不认识。“他在雁陵山和惜颜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具都是他自己做的。 “爹“,小帆从山下跑了上来,弯着腰喘气,眼瞅着那三个姑娘,气道:“你们怎么出来了也不喊我一声,害我跑上来,这一通乱找。“ 赵林儿把草药放在几个小篮子里,提起来一个,摇晃着,问小帆道:“云儿哥哥,你会用树的枝梗编这个么。“ “不会“,小帆问:“怎么了,这些都是你们编的么。“ 赵林儿把几个小篮子放到小帆怀里,冲冷清月和阿寻询问似的眨了眨眼,阿寻道:“萧叔叔说什么来着“,冷清月道:“编不出来就拿篮子。“三个姑娘都拍了拍手上的土,挽着胳膊道:“走吧,前边还有药要采呢。“ 三人簇拥着少华继续往山上走,小帆抱着那几个篮子的草药,冲三个少女喊道:“唉,你们三个也太欺负人了吧,都过来,自己拿回去。“ 赵林儿对少华道:“萧叔叔,我在隐带桥的时候被慧儿姐姐伤了,我气云儿哥哥不管我,就是不吃药,死也不吃,您猜最后云儿哥哥怎么劝林儿吃药的?“ “怎么劝的“,少华问。 “他是……“,赵林儿故意拉长了音,俏目含笑,瞟向小帆, “别说了,我拿,我拿,我拿还不行“,小帆极怕赵林儿向少华说出自己给她下跪的事,不怕拿篮子出力气,只想赶紧堵住她的嘴。 看阿寻一脸茫然的表情,冷清月附耳说给她听,阿寻听了,万分惊奇的看着小帆,又瞧瞧赵林儿和冷清月,三个人相视莞尔,娇笑个不停。 小帆气的脸通红,向她们作了一个要掐死她们的动作。 少华一看就明白这三个丫头八成是抓了云儿什么把柄,也知她们和儿子只是小儿女间的逗笑,不想掺和,背着手在前边走。 几人在山里转了半天,采了很多草药,正午时分回转山庄。 进了屋,少华让小帆写下几张药方,涂了又涂,改了又改,直到最后定下了一张,自己觉得非常满意了,才和儿子一道从屋中走了出来。 夜里,小帆熬了一碗药,用嘴吹到温度差不多刚好能喝了,端着来到阿寻门口,喊了句:“慧儿,我熬了药给你,你让我进去吧,我看你喝了就走。“ “你别进来,“阿寻道:“天这么晚了,明天再喝不行么。“阿寻十分惊慌,匆匆收起了自己正在写着的字条。 “慧儿,你就喝吧“,小帆道“你越早喝下去,病就越早能好,你就能越快的想起云儿了。“ “可是天都黑了,你到我房中,不太好吧。“,阿寻说着,匆匆脱去刚刚穿上的夜行衣,换上寻常的衣服。 “有什么不好的“,小帆笑道:“要不是我气跑了你,我们现在都成亲了。“ “可我们不是还没成亲呢么“,阿寻道:“深更半夜的,让人看了笑话。“阿寻穿好了衣服,平了平呼吸,打开了门,就见小帆一脸笑意,站在门口,手里端了碗药。 小帆想进去,被阿寻拦住,“不行,你不能进我房间,我还不是你媳妇,这样不合礼法,你武功强我许多,你若欺了我,我该如何自处。“ “我还敢欺你啊“,小帆道:“你就是哭一声,我爹都能把我抽死。要是治不好你的病,爹爹不定怎么拾掇我呢,我求你了,慧儿,你喝吧,就当帮我少挨顿打,我不进去,你就在门口喝,喝完了,我一准儿走,一步都不待。“小帆知她矜持之性,自己也绝无越矩之意,只是贫了贫嘴又道:“我就是再想那样对你,也一定等到成亲那天晚上,真的,我忍得住。“ “去你的“,阿寻红着脸啐了他一声,接过了药碗,她的纤指碰到小帆的手,心头如鹿轻撞,暗自叹道:“云儿,我不是慧儿,你不要对我这样好,总是这样,要我如何忍心骗你。” 阿寻将药碗慢慢送去唇边,还未入口,蹙眉道:“云儿,我怕苦,你帮我再去拿些糖来。“ “行,你等着,我给你拿糖去。“,小帆说完,转身出院去取蜜糖。阿寻看他走远,将一碗药倒在了花池里,小帆跑回来时,阿寻手里拿了些糖糕,笑道:“我忘了,我屋里其实有些糖糕的,我刚才等不得你,已经喝了药了,让你白跑一趟,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不怪“,小帆道:“你喝了药,我就美的要上天了,哪还敢怪你。“ 小帆拿过阿寻手里的空碗,说道:“慧儿,我走了,你好好睡啊,爹爹说了,这药下的重,喝几附就管用,你要是想起我来,别生气,别跑,不管发生过什么,你信云儿,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实在气了,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让我找不到你,看在咱俩都快成亲的分上,你就心疼心疼云儿,要是再把媳妇丢了,我就真逃不了我爹那顿毒打了。“ 章节目录 云淡风清(4)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阿寻送走了小帆,回到屋中,又套上了夜行衣,将字条写好,藏入怀中,过了二更时分,她将门推开一道缝,看旁边冷清月屋子里的灯已经熄了一会儿,拿了剑,推门跃入院内。阿寻四下环顾,见无人注意到她,飞身施展轻功,从墙脊上一路奔出慕容山庄。她快步来到后山脚下,停下了脚步,蹲下来小心观察,见四周一片死寂,她站起来,吹了一声指哨,一只云鹰扑棱棱的飞到她的小臂上,她把字条绑在云鹰的脚上,却没有马上放它飞去,而是摸了摸它的羽毛,手有些抖,眼泪也不知何时滑落香腮,她粉颈微垂,喃喃道:“云儿,对不起,我不想骗你的,可我是无乐宫的人,你爱我,疼我,只是因为你当我是慧儿,我好想自己是慧儿的,可我不是。云儿,我喜欢你,但我是阿寻,不是慧儿。“她擦了擦泪,捧起云鹰,说道:“小云鹰,乖乖的,把这字条带给宫主。“云鹰展翅飞起没入夜色,阿寻转身回返,静夜中,一把匕首突然飞出,射下了那只云鹰。 阿寻走到慕容山庄正对后山的门前,刚要腾身而起进入山庄,月光下,冷清月自暗影中持鞭现身,问阿寻道:“慧儿妹妹,这么晚了,你去了哪里。“ 阿寻乍见冷清月,吃了一惊,随即镇静下来,冷冷道:“原来是清月姐姐啊,我没去哪里,晚上睡不着,随便走走。“ 冷清月道:“随便走走,要穿夜行衣么。“ 阿寻道:“我头疼的很,想出来走走,慕容山庄的守******丁那么细心厉害,我不想惊扰了旁人,让云儿和萧叔叔担心,所以才穿了夜行衣。“ “是这样“,冷清月道:“那么那只飞走的云鹰你要做何解释呢。“ 阿寻一听,面色微变,喝问:“冷清月,你跟踪我,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冷清月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害云儿,伤害大家。“她的房间与阿寻的临近,赵林儿的房间却在阿寻房间的背面,小帆去找阿寻的时候,冷清月还未睡着,小帆对阿寻说的话,她几乎都听见了,心里酸酸的,到了半夜还没合眼,阿寻打开房门跳落院中的时候,她已经发现,就一直跟随着阿寻去了后山。 “伤害云儿“,阿寻闻言,冷笑道:“我伤害了他又怎样,他喜欢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冷清月笑道:“他喜欢的人是慧儿,在你还没有成为慧儿之前,你就没有资格说他喜欢的是你,你自己不也说云儿爱你疼你是因为以为你是慧儿么。“ “你偷听我的话“,阿寻有些羞愤。 “我没有偷听,实在是夜里太静,我想不听也不行。“冷清月道:“阿寻,我先叫你阿寻吧,不管你是不是慧儿,也不管你想得起想不起自己就是慧儿,事实上,你也喜欢上了云儿对不对,既然你喜欢上了他,为什么还要骗他。“ “那是我的事“,阿寻道:“你最好把你看到的事情忘了,免得惹祸上身。“ 冷清月一笑,“我这个人,什么都不行,偏生记性 特别好,你要我忘了,可以,不过,你得要帮帮我,怎生才能忘了呢?“ “你死了就忘了“,阿寻笑道:“我杀了你,让大家当我吃醋好了。“ “你想杀我“冷清月道:“我刚才看你的轻功,比起在京城来,确实是大有进步,看来那个无乐宫的宫主真的教了你许多的武功。“ 阿寻不再多说,握住剑柄,拔剑刺向冷清月,冷清月执鞭与阿寻战了起来。阿寻在无乐宫的半年间,习得卓铃自创的“灵悦蝴蝶剑法“,这剑法十分轻盈,招式看着极其美丽,就似蝴蝶翩翩起舞,但起式落招间,也是杀机无限。阿寻从未和冷清月过招,对她的武功强弱不是很清楚,十几招下来,也暗自出了冷汗,自知自己绝非冷清月的对手,但冷清月不想伤她,出手还是留了几分的力,只是将长鞭前后挥卷,缠得阿寻出不得手,回不得招。阿寻看得出冷清月就算不杀自己也绝不会放了自己脱身,心中不免有些焦躁,下手也凌厉了起来,冷清月觉出她想要拼命逃离,边打边道:“慧儿,不要再打了,跟我回去,好好治病。“ “我没有病,也没有失忆“,阿寻道:“冷清月,你不放我走,可不要后悔。“ 两人正交着手,慕容山庄的后门打开了,小帆和赵林儿带着几个家丁跑了出来,少华和若兰也跟在后面。她二人在离后门不远的地方交手,被巡夜的家丁发现,他们辨出两个姑娘的身份,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去报知了若兰,若兰带着小帆和少华走出来寻,赵林儿被惊醒也跟了出来。 阿寻一见大门打开,秀目一转,反剑向自己颈中抹去,冷清月大惊,急忙将长鞭挥出去拦。小帆正巧看到这一幕,以为冷清月卷了阿寻的剑要杀她,又惊又怒,跃过去拉住冷清月的胳膊,用力向后一带,冷清月险些被他推倒,他左手拉定她的身子,右手抬起来就要打冷清月耳光,冷清月美目含愤,将头扬起,直视着小帆怒视她的眼睛。 小帆终究下不去手,甩开冷清月,跑过去,抱住已哭得泣不成声的阿寻,哄她道:“慧儿,别怕,没事了。“ 阿寻偎在小帆怀里,哭道:“我喝了药,头很痛,想出来走走,我不想让人看见,打扰你们,就穿了夜行衣,清月姐姐跟了来,说我要害你,还要杀我,云儿,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慧儿,你都有两个媳妇了,还要我做什么,你让我走吧。“ “你说什么呢“,小帆看她流泪,心痛难当,说道:“慧儿,我要你,我要你,你才是我媳妇。“小帆说着,狠瞪着冷清月。冷清月背身而立,冷对前方,既不哭泣,更不辩解,赵林儿想去劝她,看她静漠如冰,也不知如何开口。 “别闹了,丢不丢人,都给我进去。“,少华见此情景,将几个孩子轰入庄内。 少华回到屋中,气得要踢桌子,若兰站在一边劝他道:“这可是我家的桌子,要想踢,等回了京城,到你自己的王府去踢,你就别气了,不过是小孩子闹别扭,女孩儿家吃了醋,吵闹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闭嘴吧“,少华道:“你说得对,这是你家的桌子,我不踢,要踢我就踢那小兔崽子。“ 小帆哄睡了阿寻来见爹爹,少华一见儿子,大步过去,反手就是一记耳光,大骂道:“小王八蛋,你他娘的是不是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了,半夜出去打架,老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您等着,我这就去找她问个清楚,她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小帆被少华质问,脸上扛不住了,转身就要去找冷清月。 “站住“,少华叫住小帆,“别问了,那丫头性子太烈,你这么去问,打她你也问不出来,先回去睡觉吧。“ “我……“,小帆还要再讲。 “云儿,听你爹的话,快回去“,若兰怕他挨打,推着小帆回了自己的屋。 她看小帆睡下,又回到少华那里,少华还和衣坐着,皱着眉,若兰过来帮他宽衣,叹道:“睡吧,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这事不对“,少华道:“你去,把冷清月给我叫来。“ 冷清月随着若兰来到少华面前。 少华和颜悦色道:“冷清月,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跟着慧儿,射死了她放出去的云鹰,拿到了这个“,冷清月边说,边从袖口拿出一张字条,交给了少华。少华打开那字条,上边写着“宫主,赵云儿实名萧云帆,是朝廷的镇国大将军,他的父亲是从前的武林盟主,现在的东平王爷萧少华。我们现在都在慕容山庄,他们正在计划救出三大掌门和缘空,易筋经已经失落不见,冰火符之事尚无消息,阿寻静候宫主训示。“ 少华看罢,将字条传给若兰,问冷清月道:“你觉得她不是慧儿?“ “不,她就是慧儿“,冷清月道:“世上不可能有两个生得如此相似之人,而且一举一动都象是出自同一个人,她这么做,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慧儿,也不相信我们说的话,云儿给她的药,如果我没猜错,她根本就没喝,您不信,可以去摸摸她的脉像。“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我倒有一个主意,就是不知萧叔叔和云儿是否舍得。“ “什么注意?“少华道:“说来听听。“ 冷清月道:“绑了她,给她灌药,直到她的病好,想起自己就是慧儿。“ “这个,行么“,若兰问少华。 “行“,少华道:“就照你说的做,她好了,我们也能快点找到那无乐宫的宫主,救人。“ 冷清月忍泪道:“萧叔叔,我帮不了你们了,清月明天就走,你们自己小心。“ 看冷清月转身欲走,少华道:“冷清月,你去哪儿,不许走,你走了,回家跟你爹娘怎么交待,女孩儿家,不能太任性了,你认识云儿的时候不知道云儿早有了慧儿么,你当初既然决定那样救了云儿就该清楚有此一天,你不用生他的气,你对他的好,我明白,他更明白,他要是知道冤枉了你,自己就得呕死他自己。“ 冷清月听了少华的话,停了步,忍不住流了泪。 “别哭了,回去睡吧“,少华让若兰送她,冷清月摇头说不用,自己回房去了。 少华舒了口气,对若兰笑道:“这丫头,老子喜欢,是个聪明大气的,真要云儿当了官,她能撑的住那小兔崽子。“ 章节目录 云淡风清(5) 阿寻假装合了眼,直到门外的人群渐渐散去,时梆已打过了四更,她明白,天就快亮了,冷清月已经看到了那只云鹰,而且她的武功那么高,很有可能已经截住了那张字条,若是那样,自己就彻底的暴露了。虽说她利用小帆对她的怜疼暂时躲过了众人的耳目,但冷清月断不会这样轻易罢手,如果她说服了云儿相信了她,很难说他们会如何处置自己,到那时,云儿会不会讨厌她,不,她不要他讨厌她,与其这样,她不如赶快主动离开。一念至此,阿寻起了身,趁着夜色,再次推开了门,抬眼一望,心头大惊,但见冷清月悄立在她的门口,沉稳淡然,身后还围站着铁血十八骑。 “你,你们要干什么“,阿寻问道,声音微颤。 “绑了她“,冷清月一声令下,老五和老七走上来,“小王妃,对不住,王爷说了,这是为了你好。“二人一左一右架起了阿寻,见阿寻要反抗,冷清月料知铁血十八骑不会断然对她下手,为免纠缠,她伸手点了阿寻的穴道,让她不能挣脱,“放开我,放开我,云儿,救救我。“,阿寻哭喊着,抱了一线希望,但愿小帆能前来救她。 “慧儿“,小帆一听阿寻的哭声,猛的起床,奔出门外,要去看她。 “不许去“,少华站在门外,手持马鞭,拦住了儿子。 “爹爹,慧儿怎么了,您要对她做什么“,小帆急问。 “给她治病“,少华道:“她病好之前,你不许见她。“ “为什么不许我见慧儿。“ “怕你耽误事“。 小帆问道:“那您要怎么给她治病。“ 少华道:“绑上她,给她灌药“。 “为什么绑她,她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喝药了么。“ “她是骗你,她根本就没喝“,少华道:“我察看过了,药都被她倒在花池子里了。“ “她为什么骗我“,小帆低头想了想,“不对啊,爹爹,是不是清月跟您说了什么。“又问了句:“谁在里边,是清月姐姐么。“ “是“,少华道:“我让冷清月在里边帮慧儿呢。“ 阿寻被牢牢绑在了床上,满头是汗,愤恨的看着冷清月,冷清月从老九手里接过一碗药,对阿寻道:“慧儿妹妹,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恨死我了,但我一定要让你想起云儿, 想起你自己究竟是谁,等你醒了,你再决定,到底要不要继续恨我。“ 她说完,扳开阿寻的嘴,将药灌了下去,阿寻奋力摇头,想吐出口中的药,咳着喊道“冷清月,你放开我,我不要喝,云儿,你救救我,清月姐姐要害我。“ “清月,你不要那么对她“,小帆听阿寻叫得可怜,大喊道:“清月姐姐,对不起你的人是我,昨天是我错了,你生气就冲我来好了,连爹爹都被你说服了,你还要怎样,放了慧儿吧。“ 冷清月听了小帆的话,气得泪含眶中,拿着药碗的手,抖个不停。 “冷清月,你别听他放屁“,少华喊道:“该怎么着,就这么着,慧儿我就交给你了。“ “清月……” “你还喊“,少华一掌就把小帆扇倒在地,骂道:“小兔崽子,要不是你没事找事,慧儿能被你害成这个样子,我给你脸,不想当着那三个丫头打你,你还敢嚷嚷,成心激老子火么,你不想要脸是吧,老子还懒得给你呢。“少华骂着,举起鞭子猛抽了下去,小帆立时大叫着在地上滚了起来。 “别打我云儿哥哥“,赵林儿跑过来,抱住了小帆,挡了少华的鞭子,小帆拉开她的手,蜷缩在地,小声抽泣。 若兰走进了院子,俯身将小帆的头揽在怀里,埋怨少华道:“你干什么呀,他够难受的了,你还打他。“ 若兰把那张字条给了小帆,说道:“云儿,你爹和清月是在帮慧儿的,他们怕你心软,才不让你和慧儿相见,你昨天是冤枉了人家冷姑娘的,你别难过,也别叫喊,回屋等着,别扰了清月的心。“ “兰姑姑,爹爹不跟云儿说“,小帆看罢字条,了解了前因后果,搂住若兰,哭出了声。 “我跟你说,就你这个德性,跟你说有个屁用“,少华踢着小帆,喝道:“把眼泪给我咽回去,再哭,老子他娘的还打。“少华说着,又举起了鞭子。 潘佑安闻声赶来,夺了少华手里的鞭子,劝他道:“萧大哥,你消消气,别打孩子了,他都这么大了。“他从地上拉起小帆,让若兰带他进了屋。 屋内,冷清月又将两碗药灌进了阿寻的嘴,她估摸着今天的药量差不多了,又点了阿寻的睡穴,坐在她的床边看她沉睡。 阿寻连着被灌了十几天的药,越来越昏昏沉沉,人也安静了许多,即便不点她的睡穴,她也能睡上整天,冷清月自始至终守着她,寸步不离。小帆也求了爹爹允许他和冷清月一起照看阿寻。不知从第几天开始,阿寻望向他俩的眼神越发的迷离,凄楚,从她温柔幽怨的眸子里,小帆和冷清月感到她的记忆正被一点一点唤起,心中均是十分欣喜,而阿寻的头疼病看上去好了许多,也已经不那么排斥吃药了,甚至有时会主动让小帆给她药吃。他们和少华商量过后,决定不再绑着阿寻。 这日夜里,小帆和冷清月将捆住阿寻手脚的绳子一一解开,阿寻没了束缚,自己坐起身子,靠在墙边。她凝视着小帆和冷清月,流下泪来,幽幽问了句:“你们,在一起了么。“ 小帆和冷清月本来都在整理手中的绳子,听到阿寻的话,相视瞅了一眼,小帆转头看着阿寻,说道:“慧儿,你想起我了么,我是谁。“ 阿寻凄然一笑,“你是云儿,不,我应该叫你姐夫,是不是。“ 小帆听罢,激动不已,将阿寻拉近些,紧紧抱在怀里,说道:“慧儿,你是不是想起来了,想起你是慧儿了,想起你是我媳妇了。“ 阿寻推开他,哭道:“你走开,我不是你媳妇,你媳妇是清月姐姐,你们骗我,你们骗我。“阿寻说着,低头掩面,哀哀哭泣。 冷清月见状,出门叫来了少华和若兰,少华走近阿寻,探问道:“慧儿,你看看,我是谁。“ 阿寻一见少华和若兰,悲声大放,哭喊了一声:“少华叔叔,兰姑姑,慧儿好苦。“,少华听她喊自己少华叔叔而不是萧叔叔,长气喘出,知道慧儿终于是病好了,若兰走过去搂住了铁慧,拍着她的后背哄她,铁慧将头伏在若兰肩头痛哭,抬眼对少华道:“少华叔叔,云儿欺负我。“ 少华道:“慧儿,少华叔叔知道你受了委屈,你看着,我这就替你出气。“少华说罢,一巴掌打倒小帆,狠狠踢打起来,小帆不敢大叫,忍着疼不出声。冷清月和随了少华一起进来的赵林儿眼看着小帆挨打,虽是心疼却不好上前劝,只齐齐看着铁慧。铁慧看到小帆被打,急忙下了床,跪下拦住少华,哭着求道:“少华叔叔,您别打他,别打他。“ 少华甫一停手,小帆跪起身子,抱住铁慧,哭道:“慧儿,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骂我吧,求你了,别再离开云儿了,我真的想你啊。“ 铁慧推他几次,推不开,也回抱住他,轻声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少华看两个孩子真正又聚到了一起,心下宽慰,笑着说了句:“慧儿回来了,找个好日子,我给你们把亲事办了,老子还等着抱孙子呢。“ 听了少华的话,铁慧和小帆都红了脸,互相望着,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铁慧十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头一晕,险些摔倒,小帆抱起铁慧把她放在床上,抚着她的秀发,满心柔情,喜极又泣。 赵林儿瞧见他们一副分不开的甜蜜样子,一噘嘴,扭身出去了。铁慧余光看到仍站在门口的冷清月,不顾其他,当着少华和若兰的面,伸臂揽住了小帆的脖子,小帆的脸贴着铁慧的面颊,稍一转眼,碰到了冷清月凄冷的目光,心中一紧。冷清月苦笑了一声,也转身出了门,小帆想要起身,铁慧却不放手。 少华一见,无奈走了过去,分开儿子和铁慧,对铁慧道:“慧儿,你刚好,不能太激动了“,又冲儿子使了个眼色,:“云儿,去,再给慧儿熬碗药去,加点量,多熬会儿。“ “是“,小帆跑出去,看到冷清月房门大开,屋中却空无一人,也没了她的包裹和长鞭,只有冰符放在桌上。 小帆快步跑到庄门口,询问家丁冷清月去了何处,家丁告诉他,冷清月出了山庄,沿着河边走了。小帆一听,心头焦急,策马去追,隐隐看到冷清月柔美的身影,在前方急步而行。 “清月姐姐“,小帆喊着,催马来到冷清月的身边,跳下马来,拦在她的面前。 冷清月满目怨色,待要开口,小帆上前一步,拥住冷清月,低下头,深深吻住了她的唇,冷清月心中的委屈决了堤,哭着抬起手,推打,打他,小帆双臂箍紧,就是不理不放,看冷清月渐渐柔顺下来,小帆吻着她的泪道:“清月,你什么都不用说,都是云儿的错,我让姐姐受委屈了,你别走,慧儿那里,我会去解释的。“他上了马,将冷清月拉坐在他的前头,双双返回了慕容山庄。 小帆拉着冷清月的手,送她回房,说了句:“慧儿醒了,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做,林儿那边,我就不去哄她了,姐姐帮我劝着她,别让她生事。“ 章节目录 云淡风清(6) 小帆回到铁慧身边时,铁慧刚刚熟睡,少华带着若兰离开,只剩小帆陪着她,他想好好陪陪她,想要她醒来后第一个就看到自己。 清晨时分,小帆迷迷糊糊觉得有人搔他的痒,一睁眼,铁慧侧着头望他,笑容甜美,温情依旧,小帆亲了她一下,说道:“慧儿,你醒了,头还疼么。“ “不疼了“,铁慧道:“就是饿了,浑身没有力气。“ “那你等着“,小帆随口道:“我让林儿给你做点吃的“ “为什么要让她给我做吃的,慕容山庄里没有别人么“,铁慧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林儿,林儿,你叫得还挺亲热的。“ 小帆咽了口唾沫,知道该来的总得来,嘿嘿笑道:“她的名字就叫林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所有人都这么叫她,我让她给你做,她不是做饭好吃么。“ “我不要“,铁慧瞪了他一眼,别过了脸,失忆前后的事情,她都想起来了,冷清月以身救了小帆又几次三番相救于她,她虽不情愿与冷清月共侍一夫,但也自知今生恐是难以避免了,可凭空又蹦出来个赵林儿,她实在是难以接受,又一想到小帆曾给她下过跪,更是恼恨之极。 门开了,赵林儿走了进来,还拿了盘点心和两碗鱼片粥,她把早饭放在桌上,笑道:“云儿哥哥,慧儿姐姐,你们都饿了吧,吃点东西吧。“ 小帆看着赵林儿,眼都直了,打死他也想不到依着赵林儿的小姐脾气,会来主动示好,他跟冷清月说不去哄她,完全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敢哄她。 “欧,欧“,小帆傻傻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你啊,林儿。“他眼看着赵林儿,手下递给铁慧一块点心。 铁慧不接,说道:“我要喝粥“。 “行,给你粥“,小帆又端了鱼片粥给她。 “怎么这么烫啊“,铁慧撒娇道:“云儿,你帮我吹凉了,好不好。“ “好,好“,小帆拿过粥放到嘴边去吹。赵林儿见状,暗自运了气,看到小帆吹得起劲,她伸手抢过了那碗粥,哼了一声,说道:“慧儿姐姐嫌热阿,好办,我兑些凉水给你“。说罢,赵林儿拿起粥就出去了,不一会儿返了回来,“嘭“的将粥放下,说道:“喏,凉了,快喝吧,慧儿姐姐要是嫌凉呢,我再给你兑些热的。“ 小帆看着那碗已经分离得水是水,粥是粥的东西,又看着铁慧和赵林儿同样发青的脸和互相仇视的眼睛,只觉得手心发凉,脚心发热,说了句:“你们先聊着,我肚子有点疼,先去找爹爹摸摸脉,回头再来找你们。“ 不等铁慧和赵林儿开口阻拦,他噌的蹿出门去,见到缓步向这边走来的冷清月,说道:“姐姐,你帮我照顾慧儿啊,你跟她说,她那碗粥不能喝了,让她喝我那碗吧,我找爹爹有正事,没啥大事就别来找我了。“他说完就跑出了院子,冷清月楞了片刻,有点摸不着头脑,回头再去寻他,早就没了踪迹,想想,还是进了铁慧的屋子。 小帆躲在墙后,支着耳朵听着铁慧屋内的动静,就听身后传来铁慧和赵林儿的吵架声,赵林儿喊道:“你干什么,没了记忆,得了头疼病,有什么了不起么,你刺了我一剑我还没生你气呢,你干嘛给我脸色看啊,还让云儿哥哥伺候你,你凭什么。“ 铁慧道:“我有给你脸色看么,你是江南首富,我怎么比得了你,你的意思是,你给我熬碗粥,我就得对你感激涕零了。谁让云儿伺候我了,他可以给你下跪,就不能帮我吹碗热粥么。“ 赵林儿道:“他为什么给我下跪啊,还不是因为你,你差点没把我刺死,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气得都要死了,他为了救我,才给我下跪的。“ 铁慧道:“那你非得要他么,他有什么好啊,我和他都快成亲了,他还和清月姐姐那样呢,我知道清月姐姐是救他,可我就是觉得他是看清月姐姐漂亮才那么要她救的。“ “慧儿妹妹,不是这样的“,冷清月道:“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是云儿,是我。“ “是谁都一样“,铁慧气道:“你们就是合起伙来骗我,我当你是姐姐,你却这样对我。“ “慧儿妹妹“,冷清月还要再说,被赵林儿打断, 赵林儿道:“你觉得他不好,那你别要他呀,江南首富你来做,你把他卖给我好了,他下跪,那是他自己愿意,又没人把刀放在他脖子后头,你有本事,让他也给你下跪啊,你说清月姐姐干什么,你要是有那能耐,自己去救云儿哥哥,不就没人骗你了么。“ “林儿,你就别说了“,冷清月嗔怪赵林儿,让她停嘴。 “你,你们“,铁慧本来就不如赵林儿伶牙俐齿,被她一通抢白,心中更是委屈难过,眼泪夺眶而出,哭道:“这门亲事是少华叔叔和我爹娘定的,我若猜得到今日是这般局面,当初我才不要答应,或者我可以让自己不去喜欢他,也好过今日受这许多的苦楚,还要被你们数落。“ 赵林儿看她落泪,有点后悔气了她,也平心静气道:“慧儿姐姐,你既然说到此处,我也不妨把我心里的话说给你听,你有爹娘为你做主,萧叔叔和兰姑姑也这么疼你,可我呢,我自小便没了爹娘,谁会管我的心事,江南首富又怎样,从小到大,除了潘叔叔和沉鱼落雁两位姑姑,有几人不是为了钱才和我亲近,我没你那般温柔娴静的性子,也没有清月姐姐那般出众的武功相貌,云儿哥哥待我的心若有待慧儿姐姐和清月姐姐的一半我便心满意足了,他肯要我也是心肠太软罢了,说到底,是潘叔叔心疼我,想尽法子逼了他。我赵林儿本是个锱铢必较的商人,当初我买杭州西湖边的宅子,原先的主人开了一个天价,我怎么杀都杀不下来,可我真的很想要那个宅子,便是知道自己亏了本也还是买了下来,为的便是我真的喜欢,我对云儿哥哥的心思也是这般,他给我下跪,答应潘叔叔娶我,难道我不明白他对我是感激多于爱么,难道我不明白他多多少少有些勉强么?可那又如何,反正我是真的喜欢云儿哥哥的,就当做生意亏本算了,我也认了这个做妾的命。我刚才的言语,慧儿姐姐莫怪,我自小便在商铺里长大,从小就懂得看人眼,辩人心了,慧儿姐姐你和清月姐姐本是结拜姐妹,清月姐姐和云儿哥哥又有了夫妻之实,在你心里,你能容了她,却容不得我,不管慧儿姐姐你能不能容我,云儿哥哥亲口答应的事情他也不会反悔,我赵林儿不指着东平王府和镇过大将军养活,也能接受他少爱我一些的事实,慧儿姐姐你若真心爱云儿哥哥,就不要让他为难吧。“赵林儿顿了顿,低头又道:“慧儿姐姐,我看他对你和清月姐姐那么动情,看你们的眼光都和看我的不一样,心中不知有多羡慕你们,你这样恼我,却是为何。“赵林儿说着,也洒下了珠泪。 冷清月看她两人相对饮泣,心中也不禁悲苦起来,说道:“我生在大漠和草原的交界,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不过为了长长见识,没想到,竟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还有云儿和你们两个妹妹。我若留在云儿身边,这一生可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母哥哥了,天伦之情都要散尽,父母的养育之恩也没得报了,如此一来,不但家里对我的期望都要付诸东流,可能还会累得其他人恨我怨我。“冷清月一言未尽,也是泪盈目中。 “原来清月姐姐也有这么多的难言之苦么“,铁慧叹着,一只手去拉冷清月,另一只手去拉赵林儿,“算了,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我也不是不清楚,没有清月姐姐和林儿妹妹,可能就没有云儿了,我们三个在一起也好,日子也能热闹些,不会那么冷清。“ 冷清月和赵林儿闻言,都回握了铁慧的手,三个姑娘对望着笑了起来。 小帆听屋里的火药味差不多散了,又碰巧有丫环前来送茶,截下来,自己托着茶走了进去,放好了茶,小帆冲三个姑娘笑道:“都说累了吧,我给你们倒茶。“ 三个姑娘齐齐瞪着他,喝了句:“给我出去。“ 章节目录 云淡风清(7) 赵林儿斜睨着小帆,说道:“慧儿姐姐,清月姐姐,他还欠我两脚呢,我分给你们好了,一人一脚,你们踹他,出出气。“ “好啊,谢谢你,林儿妹妹“,铁慧和冷清月答着,都佯怒着作势要踢小帆,却没人真的出手。 “你们都这么不舍得他啊“,赵林儿道:“就是因为两个姐姐如此的好性子,才纵容了他这样嚣张欺负人,你们不踹,斡ミ。“,赵林儿说罢,起身就要抬脚。 “慢着“,小帆摆手止住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笑道:“慧儿,清月姐姐,林儿妹妹,云儿混蛋一个,让你们受苦了,我今儿给你们个机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就坐这儿,随你们打,不过,咱可说好了,就这一回,没下次了,要是让爹爹知道我让你们打,皮都得给我掀了。“ 小帆说完,把头一埋,“来吧,我挺着“。 他感到赵林儿向他走来,一绷劲儿,那脚却没踹上,他抬头看着赵林儿,贫道:“怎么了,你也舍不得踢我了。“ 赵林儿不看他,只是抿着嘴,有点怯怯的样子,铁慧和冷清月也站起来,都低垂着头,瞟着小帆身后的少华,小声道:“云儿,快起来。“ “怎么了你们“,小帆欠欠身,下意识的回头,还没转过脖子,就觉得屁股上挨了重重的一脚,登时趴倒在地。”爹爹,饶了云儿吧,云儿再也不敢了。“,他连身都不用翻,就知道爹爹肯定又是暴怒,抱着头就开始求饶, “少华叔叔“,铁慧拉着少华的袖子,:“我们跟云儿逗着玩儿呢。“ “是啊,萧叔叔“,赵林儿也道:“我们是在跟云儿哥哥玩儿的,没想打他。“ 冷清月拉起小帆,把他藏在自己身后。 “想讨打,找老子啊,挨我的打多过瘾“,少华甩开铁慧,又推开冷清月,拽过瑟缩不已的小帆,抬手要揍,被同来的若兰和潘佑安拉开。 潘佑安面带微笑,说道:“萧大哥,先紧正经事说,他先放着,一会儿再打。这小子是该打了。“ “表哥“,若兰嗔道:“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少华松开儿子,对铁慧道:“慧儿,我知道你刚好,但我们不能等了,你要是都想起来了,就把你离开京城以后的事说给我们听,我答应了少林寺的方丈去救无乐宫带走的那四个人,就等着你病好了能告诉我们他们在哪儿,你先吃点东西,喝口水,赶紧说。“ “不用喝水吃东西,我这就说“,铁慧道:“我离开京城,一路跑到了怀县的一家客栈,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身上本来也没带什么银钱,老板娘硬要把我赶出来,正巧碰到一对姓刘的镖师夫妇押镖经过,他们年过半百却没有子女,就说我是他们走失的女儿,见我失忆,又编了一些我的身世,说我从小就有头疼病,经常忘事,让我跟在他们身边不要走散了,我和他们待了一个多月,他们非常疼爱我,后来,我们走到岐山脚下的时候,被一些贼人把东西抢了,老镖师夫妇也被他们杀了,他们想要欺辱我,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们,危险的时候,宫主经过,把我救了下来,带我进了无乐宫,她非常喜欢我,帮我找大夫治病,还教我武功,后来,她又收留了一位孤苦的流浪公子,叫离优,那个人武功很高,只是有些不合群,他会吹索魂笛,一种可以让人醉,也可以让人狂的笛声,宫主发现我听了他的笛声头就不太疼,就让他教我吹笛子,他的内功很强,可以很长时间驾驭索魂笛,马鸣飞和少林寺的那些和尚都是他吹疯的,但他很听宫主的话,我觉得他很喜欢宫主,不过他的年龄和宫主比起来,太年轻了些。“ “行了“,少华不想听铁慧说这些没用的东西,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不受索魂笛所惑。“ “我有一套内功心法,离忧给的“,铁慧道:“我写给大家,大家就都能抵御索魂笛了。“ “索魂笛导致的疯病能治么“。 “不能,能我也不会,我听离优说过,这索魂笛吹成的疯颠之症,可防不可治。“ “暂时来讲,防也就够了,“少华又道:“你们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铁慧道:“我们根本就没去别的地方,一直就在金陵城外,那里有一座园子,叫迟园,和秦淮河相连,迟园下有座石牢,宫主就是把马鸣飞囚禁在那里,抓了三大掌门和缘空大师,也是关在那里。“ “是这样“,冷清月道:“想不到这无乐宫主如此聪明,我们都以为她会把人带得远远的,没想到,却是在那么近的地方。“ “是聪明,就是聪明的过头了“,小帆冷哼一声,又道:“卓玲利用冰火符的消息囚禁了马鸣飞,那么,她和夏峰远可有什么关系么。“ “夏峰远,“,铁慧摇头,“我不认得,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无乐宫的人大多是女人,很少和外边的人接触,宫主自己也哪里都不去,闲时就是看看书,弹弹琴,不做什么的。“ “不做什么“,小帆道:“这女人倒是挺会迷惑人。“ “她为什么要抓那些人。“,少华问。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也没人会问“,铁慧道:“宫主平素对我们很好,人也很和善,反正离了无乐宫,那些姐妹大多没有地方可去,所以,我们都很听她的话。“ 潘佑安问道:“无乐宫有多少人“。 “不太多,一百多人“。 “一百多人,她就敢惹这么大动静么“,小帆真是不敢相信。 “知道她在哪儿就好了“,少华道:“我们得赶紧去救人, 否则夜长梦多,等她换了地方,再找她就不好找了。“ “没关系“,铁慧道:“我可以帮你们找她,我们有约定的信号“,铁慧顿了顿,求少华道:“少华叔叔,你们能不能不伤她,她人真得很好,很善良,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想她被你们所伤,我这样出卖了她,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小帆走过去,搂了铁慧的肩,劝慰她道:“慧儿,我答应你,只要她肯回头,放了三大掌门和缘空大师,我们就不伤她。“ 门外,老十五冲过来,喊道:“王爷,老十八醒过来了。“老十八自从被缘衡大师所救,一直昏昏沉沉,不曾清醒,少华救治了他许久,终于让他醒了过来。少华一听这个消息,十分欣喜,说了句:“你们先说,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出门去看老十八了。 看少华走远了,若兰问铁慧道:“慧儿,那个无乐宫的宫主长的什么样子“,她听潘佑安提起过卓玲想杀少华,而且武功很高,心中对卓玲十分好奇。 “她很美,就像画上的仙女一样“,铁慧笑道:“我觉得,倒退十年二十年的,她可能比清月姐姐还要美呢。“冷清月听了,红着脸一笑。 “是么“,若兰皱了皱眉,又问:“那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地方“,铁慧想了想,突然间,与小帆,冷清月,赵林儿,异口同声道:“她喜欢铃铛。“ “对“,铁慧道:“她的无鞘剑,绫绡带,她的床上,手腕上,都是铃铛,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铃铛,她曾经说过,她从小就喜欢听银铃的声音,包括她的暗器,都叫银铃针。“ “铃铛“,若兰听罢,手一握拳,指甲都差点插入肉中,小帆看若兰面色有异,问道:“兰姑姑,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什么,昨天和我娘聊得太晚,有点累,我娘现在还在睡呢,“,若兰定了定神,笑道:“你们几个都还没吃早饭吧,我看正事也说的差不多了,走吧,去看看你十八叔,然后去前厅吃饭。“ 若兰几人看老十八醒了过来,也没有性命之险,都放下了心。 吃早饭的时候,若兰想着铁慧的话,始终心不在焉,好几次都掉了筷子,少华没有在意,小帆也只道兰姑姑困倦了,吃过饭,就送若兰回房休息了。 章节目录 云淡风清(8) 中午吃饭的时候,若兰推说身体不适没有出来,慕容老夫人前去探望女儿却发现她没在屋中,便差人四处去找,潘佑安找遍了整个慕容山庄也没有找到她,他从早上就发现若兰神情恍惚,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本以为她不过是不太舒服,可既然她并未留在屋内,事情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知道若兰喜欢在山顶看天,而今天的天气又很晴朗,猜她说不定去了山上,就从庄后一路走上了玥巍山,快到山顶的时候,他远远看到若兰站在悬崖边,背对着他抬头望天,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带,飘渺的身影如在梦中,柔弱的双肩有点轻摆,待到更近一些时,他竟然发现她只有后半双脚是踩在悬崖上,而前半双脚似乎是悬空的,这玥巍山虽然不高,可若从山顶跌下去也断不可能生还,不觉心下恐慌,想要立刻大喊却又怕惊了她,只得又慢慢走近了些,轻声问道:“若兰,你,想要做什么。“ “表哥,我就知道是你“,若兰回头一笑,阳光下,她的笑容那么明媚,闪花了潘佑安的眼睛,“你没事吧“,潘佑安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脚,表情十分困惑。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自杀么“,若兰笑道:“不会的,我要是想自杀,今天你就看不到我了。“ “那你……“ 若兰指着飘到头顶的一片云彩,笑问:“表哥,你看,那象什么“。 潘佑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仔细瞅了瞅,摇头道:“象什么? 看不出来。“ “我也曾这样问过他“,若兰道:“你猜他说什么。“ 潘佑安当然明白她嘴里的他,除了少华不会有别人,说道.“萧大哥说什么。“ “他说,象什么,象我儿子的尿布,还得是洗干净了的。“若兰学着少华的口气,说完了,自己低着头,轻轻着笑。 潘佑安觉得她不太对劲,看她始终不曾离开悬崖边,劝道:“若兰,你真没事吧,要是没事,别站在那里,走过来些,那儿太危险。“ 若兰没有理会,转过头去,说道:“表哥,你知道么,我今天是很开心的,我好像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十六年了,我离开家已经十六年了,这十六年里,我从来也没有象今天这么开心过,我在想,若是我早早明白了这个道理,那该有多好。“ “你明白了什么“,潘佑安走到她身边站定,以防她要真想跳下去时,好来得及拉住她,他希望自己是多虑,但他总觉得若兰的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寒的东西,那就是绝望,彻骨的绝望。 若兰故作轻松道:“我明白了,其实,承认失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付出了得不到更没有什么了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潘佑安问。 “因为我终于知道,我永远也不可能走进他的心,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对他有多好,无论我多么容忍他对我的无视和伤害,他都不可能爱上我。“, 潘佑安听罢,无语轻叹,他何尝不了解若兰的委屈和无助,但在这件事里,他无权发言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帮到她,因为关于若兰,少华曾经跟他说的话是那样明确,丝毫也没有模棱两可的回旋余地,他想劝她,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深深的懂得,在十六年的漫长等待里,再多的安慰也是多余的,是没有说服力的。她要的不是安慰,甚至也已经不是过程,而是一个结果,但这个结果,萧大哥不会给她,她只能自己选择,就如同当初她选择离家随了他走一样,其实萧大哥自始至终都是让她自己选择而没有给过她任何意见,作为男人,潘佑安再清楚不过,萧大哥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自己绝不会为她的任何选择负责。可是,十六年啊,一个女人有几个十六年,萧大哥对若兰,就如同他在战场上一样,果断决绝,毫无同情可言。一时间,潘佑安的心中充满的不甘和不值,但他不能说什么,那毕竟是萧大哥和若兰之间的事情,外人不可能完全理解,他沉默了片刻,也只说了句:“若兰,对不起,表哥不能保护你,不能让你得到幸福。“ “不关你的事“,若兰柔声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救了我,我爱上了他,尽管他说他不爱我,可我却坚信只要我对他好,他有一天一定会爱上我。那天晚上,他要了我,我没有拒绝他,也无法拒绝他,我觉得他会珍惜我,我赌他会珍惜我,可他没有,有些事情我到现在才懂,女人,是不可以太勇敢,太自信的,以为只要有美丽的容颜,温柔的性情,真心的付出就可以得到爱情。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早在一落地,就被月老定了下来,是她的终究是她的,而不会是我的,就算我用了命去换,拼了命去争,也依然不是我的。她甚至连手指都不用勾,因为月老的那条线始终在她手里,冥冥中总会有一种力量牵引着他们能最终在一起。“ “你说的她是谁“,潘佑安道:“若兰,你知道了什么,难道萧大哥爱上了别人。“ “没有“,若兰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用知道了,一切都让命运作主吧,我只要做好我份内的事就好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若兰一笑,:“我是慕容若兰,慕容山庄唯一的继承人,我爹娘唯一的女儿,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你的意思是“,潘佑安道:“你不想回京城了?“ 若兰不答,眼中泛起了泪,说道:“表哥,我并不是一个伟大的女人,只想付出,不求回报,我等了十六年,等他发现我的好,等他给我一个名份,哪怕不是做他的妻,只要我可以名正言顺的说一声,他是我的丈夫就够了,可他的心好硬,他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却把他心上最坚硬的部分给了我,而我却天真的以为,用我的柔情可以磨掉那份坚硬,我真的好傻。“ 潘佑安道:“若兰,你后悔了么“。 若兰潸然泪下,苦笑道:“后悔,我没有想过,我问过我自己,如果让我从头来过,我还会不会走这条路,答案是“,她顿了顿,又道:“除非老天不让我遇到他,否则,我还是会爱上他,所以,我没有机会后悔,因为我决定不了自己的心。“ “若兰“,潘佑安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你说。“ “如果我现在和以后,对你象你对萧大哥那样好,你会不会给我一个机会,说实话,我还是很喜欢你,不在乎做你的备选。 “ 若兰听完,心中感动,她定定的看了潘佑安片刻,坦言道:“表哥,谢谢你,我很想给你这个机会,可我所有的青春,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他,我没有剩余的东西可以回报你,这一生,我的世界里就只放得下这么一个男人了,不管这是对是错,是傻是愚,我都没有能力再去改变,而你是我的好哥哥,永远都是。“ “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不过我还是说了,说出来了,至少不会后悔,省的那两人总说我书生气,好像就只有萧少华那样的才是个男人。“潘佑安笑了笑,又道:“若兰,那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两件事“ “哪两件“, 若兰笑道:“第一件,娶了沉鱼落雁,生几个孩子“。 “这个,回来再说。“潘佑安有点脸红,偏过了头。 “第二件,陪我在山上走走,好好散散心,我都十六年没在这山里走过了。“ “这个行“,潘佑安道:“表哥今天陪你,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咱就什么时候回去。“ 小帆听说潘佑安到山上去找兰姑姑了,也追着上了山,隐约就见潘佑安和若兰肩并着肩,说笑而行,不想过去打扰,转身跑回庄里,急着去见少华。 少华正和铁血十八骑商量着什么时候出发去找无乐宫宫主救人,小帆走过去,说道:“爹爹,云儿想跟您说件事。“ 少华道:“什么事,说吧“。 小帆看着十几个叔叔,嗔喏道:“我想单独跟您说。“ 少华喝道:“你他娘的又惹事了么“。 “没有“,小帆道:“爹,我有急事,真得跟您单独说。“ “王爷,您去吧“,老六笑道:“小王爷像是遇到难事了,八成是三个老婆摆不平,来找您给支招了。“ “自己受着吧“,少华起身笑道:“谁的老婆谁管,老子才不管这闲事。“ 小帆把少华请到一边,把他看到潘佑安和若兰在山上游玩的事情告诉少华,少华道:“就这事,用得着避人么,人家是表哥表妹,在一块儿游游山,玩玩水,怎么了,你小子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这事也来告诉我,是不是又想讨打了。“ “爹“,小帆道:“云儿求您了,您去看看吧,把兰姑姑找回来,兰姑姑说自己身子不舒服,您也不去瞧瞧她,兰姑姑准是生气了,才和潘叔叔出去玩儿的“ 少华气道:“我看你小子这副婆婆妈妈的德行就有气,跪我屋去,等老子说完了正事,再好好教训你。“ “爹“,小帆扑通跪在地上,求道:” 您就去吧,行吗,打我还急在一时啊,您想什么时候打都行。“ “小兔崽子“,少华踢倒他,从老八手里拿了鞭子,骂道:“这会儿正是好时候,你大点声音叫,你兰姑姑就回来了。“少华说着,扬手就抽小帆,小帆躲着,爬起来向外跑去, “娘的“,少华骂了一句,又对铁血十八骑道:“说到哪儿了,接着说。“。 老八道:“小王爷出什么事了?“ “没事“,少华道:“皮痒了,甭理他,说咱的,这小子越大越欠打,一点儿正事也不干。“ 傍晚时分,若兰和潘佑安回到庄内,看望了爹娘,就回了自己房间,刚一进院子,就看到小帆坐在她的门口,眼巴巴的等她,快步走上前道:“云儿,你怎么在这儿,找我有事么“, “兰姑姑“,小帆站起来,抹着泪道:“爹爹打云儿了,您帮我上些药吧。“ “快进来,你爹怎么又打你了“,若兰把小帆拉进屋,拿了金疮药,坐在床边,对小帆道:“云儿,来,把衣服脱了,让姑姑看看伤在哪儿了。“ “是“,小帆脱了外衣又脱光了上身,跳上了床,一头扎进若兰的怀里,哼着喊道:“姑姑,疼死了。“ 若兰把药涂在小帆青紫的瘀痕上,抚着他,笑道:“这么大了,还跟姑姑撒娇,让你那三个媳妇看见,该不喜欢你了。“ “管她们呢,我跟我娘撒娇,要她们管“,小帆道:“敢管,我就揍她们。“ 若兰大笑,“那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你舍得打啊“,笑完,若兰又正色道:“云儿,我不是你娘,以后不许叫我娘,你有娘的“。 “谁说的“,小帆道:“兰姑姑,您就是我娘,云儿说过的,我会把您当亲娘一样孝顺的。“ “兰姑姑不用你孝顺,你孝顺你爹和你娘就好了。“若兰道:“这上药的事,以后找你媳妇就行了,姑姑看得出来,有你那三个媳妇护着你啊,你以后也不会再挨你爹的毒打了。“ “才不是“,小帆道:“我爹当着她们三个也没给过我脸呢,再说了,我让她们上药,我让谁上啊,找这个,那两个不高兴,找那个,这两个不高兴,这就叫,一个媳妇一个疼,两个媳妇比着疼,三个媳妇没人疼,她们三个好着呢,根本没人理我,我还是找兰姑姑吧,省事,舒坦。“ “云儿“,若兰道:“等你见了你亲娘,就有人疼你了。“ 小帆道:“我亲娘在哪儿啊?我从小也没见过她,就是她在,也不会知道云儿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她肯定没有兰姑姑这么好的性子,更不会像兰姑姑对云儿这么好。不然也不会扔下云儿这么多年不管。“ “云儿“,若兰拉下了脸,斥道:“不许你这样说你娘,你再敢说,我就把你爹叫来,让他揭了你的皮。“ “爹爹揭了我的皮,我也要说“小帆喊道:“娘不要云儿,是兰姑姑带大了云儿,云儿心里就认兰姑姑当娘,别人,我不认。“小帆说着,抱紧了若兰的腰。 若兰拉开他的手,嗔道:“云儿,别犯浑,好好孝顺你爹你娘,并不是你娘不要你,实在是……” “是什么“,小帆问。 “云儿“,若兰摸着小帆的脸,说道:“你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个很出色的女人,兰姑姑做不了你娘,你爹心里就只爱你娘一个。“ “不会的“,小帆道:“爹爹心里不可能没有兰姑姑的。“ “那个已经不重要了“,若兰涩然道:“云儿,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应该明白,你爹你娘有你们这么多人,我爹我娘却只有兰姑姑一个,兰姑姑必须照顾他们,如果以后你想兰姑姑了,就给姑姑写信,姑姑空闲了,也会去看你们,好好的,不许打媳妇,要对人家好,生了孩子,告诉姑姑一声。“ “兰姑姑“,小帆听了若兰的话,知道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他飞快的穿好衣服,对若兰道:“姑姑,您等着云儿。“ “你要做什么“,若兰看他神情不对,似是如临大敌一般,不太放心。 小帆道:“您甭管,等着就行了。“说完,小帆就飞步回到少华的卧房,门都不敲,推门就进,少华噌的从床上坐起来,喝道:“小兔崽子,谁让你进来的,懂不懂规矩,把鞭子给我拿过来。“ 小帆从桌上拿了鞭子,跪在地上,举过了头顶,少华去拿鞭子,小帆紧紧握住不松手,抬头道:“爹爹,您娶了兰姑姑吧。“ 章节目录 云淡风清(9) 少华一愣,抬腿给了小帆一脚,气道:“你今天是搭错哪根筋了,我不管你,你倒管起我来了,老婆多了,烧的么,给我滚出去,老子有正事要琢磨,没空搭理你“。少华把鞭子夺过来,摆手让小帆出去。 “爹,您有什么正事比兰姑姑还重要啊“,小帆仍旧跪着不起,“救人的事也不在这一天两天的,反正那无乐宫宫主想要冰火符和易筋经,拿不到,她也暂时不会把三位掌门和缘空大师怎么样,兰姑姑这事也不耽误您多少功夫,您就说句话,说您会娶她,不就行了么。“ “你当老子是你啊“,少华道:“说娶谁比放个屁还容易,赶紧出去,老子累了,想早点睡觉。“ “爹“,小帆眼泪都快出来了,红着眼圈求道:“云儿求求您了,您就娶兰姑姑吧,她都跟了您十几年了,您就不能给她个名份么。“ “你懂什么“,少华道:“我不娶她自有我不娶她的道理,这事我没必要跟你说,滚。“ “云儿不管什么道理,我就要兰姑姑“,小帆坐在了地上,双腿蹬了蹬,说了句:“您要是不答应娶兰姑姑,我就不起来。“ 少华多少年都没见过儿子这般耍赖的样子了,哭笑不得,佯怒道:“他娘的,你挨得过老子一百鞭子,我就答应你。“说着,高高举起了鞭子,小帆吓得一 缩脖子,抱头哭了起来,边哭边道:“爹爹,您不讲理。“ “想讲理,行“,少华把椅子拿到小帆跟前,把他拎起来,扔趴在凳子上,喝命道:“手放脑袋后头“。看见儿子哆哆嗦嗦地把手放在了头后,少华又把鞭子扔到他背上,坐在床边,气呼呼道:“说吧,小王爷,把你那些个道理给老子讲讲。“ 小帆哭着说道:“爹,云儿知道您不娶兰姑姑是因为您还爱着娘,您爱娘这没有错,但您毕竟是和兰姑姑象夫妻一样在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兰姑姑那么好的女人,我就不信,这十六年里,您对兰姑姑就没有动心动情的时候,就算没有,她那么爱您,把一生中最好的时光都给了您,您多少总要为她负些责任吧,在云儿心里,爹爹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您对兰姑姑的做法,云儿就是不敢苟同,男人可以不爱女人,但不能不尊重她们啊,即使不尊重,好歹也要顾及一下她们的感受,她们有感情,有尊严,会伤也会疼,爹爹不可以因为她们爱您就这样肆意践踏呀。慕容山庄这么大的家业,兰姑姑又是独生女儿,她抛家舍业的追随了爹爹,爹爹即便不爱,难道连感动都没有么,爹爹就不能怜惜她一下,把给娘的爱分一些给兰姑姑,让她对自己,对父母有一些交待。更何况,慕容老庄主还救过您的命,他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过了半生,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爹爹没有女儿,只有儿子,您想想,要是云儿被人捅了一刀,爹爹会是什么感觉。爹,云儿也是个男人,也被人所爱,对男人来说,在女人的恩情面前,爱或不爱,爱得多或爱得少有没有这么重要,您就不能对爱您的女人好一点,让她快乐一点么。“ 少华听着,走到小帆身边,从他身上拿起了鞭子,小帆吓得一抖,哭道:“爹,别打云儿,别打。云儿知道错了。“ “就这点出息还敢来跟老子讲理“,少华笑道:“出去,有那跟老子废话的功夫,不如去找那三个丫头,随便找谁,赶紧给我生个孙子。“ 见鞭子半天没落,小帆抬起半身,哽咽道:“爹,您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兰姑姑么,要是您一点也不在乎,那您在乎云儿么,就算是为了云儿,您娶了兰姑姑吧,不然,云儿就没有兰姑姑了,她要留在慕容山庄,不和我们回去了。“ “你说什么“,少华瞪他道:“谁跟你说的“。 “兰姑姑”,小帆道:“她说我有媳妇了,用不着她了,她要留下照顾她的爹娘。“ “她真这么说的“。 “嗯“,小帆点头。 少华听罢,转身就直奔了若兰的院子,若兰的屋子里闪着灯光,她还没有睡下,似是正和云遥,梦遥聊天。他放缓了步子,望着那灯光,听着屋里时而传出的笑语声,叹口气,没有进去。他踌躇着在院门外站了一会儿,觉得脚下的步子有千斤重,怎么也无法再迈向前,只得又回转了自己的卧房。 小帆还在椅子上趴着没敢起来,看见少华回来,问道:“爹,您跟兰姑姑说了么?兰姑姑说什么了? “ 少华未答,坐了下来,泄气地说了声:“你先出去,我困了。“ “爹爹“,小帆还要再说,少华嚯然起身,青筋暴起,冲着他大喊了一句:“滚。“一脚把他身下的椅子踹倒,小帆吓坏了,连滚带爬的蹭到了门边,开门出去了。铁慧,冷清月和赵林儿听到少华的吼声,都跑了过来,看到小帆脸上的泪痕,铁慧道:“云儿,少华叔叔打你了。“ 冷清月和赵林儿都伸手给他擦泪,小帆推开她们,说道:“不用你们管,你们自己聊去吧。“ 三个姑娘见他神情微凛,象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也都悻悻的回了屋。 若兰一觉醒来,洗漱完毕,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少华站在她的门口,眼中有些血丝,没等她开口询问,少华道:“兰儿,我们就要出发去金陵救人了,等我回来,再带你一起回京城。“ 若兰道:“少华,我正要跟你说,你看,云儿有了三个媳妇了,以后姐姐也有人陪了,你,可能很快就会找到夏姐姐了,你们是一家人,我就……“ “若兰“,少华打断了她,“现在救人要紧,有些事,能不能回京城再说,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想。“ 若兰冷冷一笑,“时间,十六年够不够,你还要我给你多少时间,算了,你不用想,我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了,你的时间还是用来全家团聚吧。“ 两人正说着,花遥走过来道:“小姐,老爷让你去祠堂,大家都在等你。“ “好,你去吧,我这就来“,花遥看了看他俩,嗔怨地瞥了少华一眼,转头离去。若兰也整了整头发,抬步要走。 “兰儿“,少华拽住若兰的胳膊,低喊道:“你别逼我。“ “我逼你“,若兰吞了泪,甩开他的手,:“你是武林盟主,东平王爷,一诺千金的萧少华,我怎么会有力量逼你,十六年,我只是你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女人,一个和你上床的女人,这个位置,我已经接受了,不想再争也不想再等,就是******也有权利选择是否从良吧,我和你从没有任何关系,你对我最好的一点就是,跟着你,离开你,我都有充分的自由。“ 少华又抓住若兰的手,急道:“兰儿,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不是没心没肺,只是……你知道的,别闹了,我们回去再说。“ 若兰再次用力甩开他,哭喊道,:“萧少华,直到今天,你对我还是这么残忍,我是什么,你手中可以随意摆弄的木偶么,我求你发发善心,就当我是已经不会取悦于人的木偶,放了我吧。我跟了你十六年,只求你回报我一件事,让我回家,这儿才是我的家。“ 若兰哭着,疾步走出院子,朝祠堂的方向而去。 “兰儿“,少华喊着若兰,僵在那里,半晌无言。身边的下人一个个去了祠堂,看都不看他一眼,少华从没在意过慕容山庄的每个人对他时刻流露的恨怨,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身边是那么空荡荡的,风吹得他有点冷。 昨夜他几乎未眠,儿子的话在他心中投下了石子,细算算,若兰真的已经在他身边待了十六年,在名份这件事上,或许他对她,对她的家人都真是太过无情了,他不是对她没有感情,也无意不尊重她的家人,更没想过不要她,云儿和她母子般的情感他很清楚,根本没人可以替代若兰在他萧家的位置,可是惜颜呢,他爱她却害了她一生, 他还没有找到她,不知她过的好不好,他不想对不起惜颜,所以,多少次面对若兰的哀伤,那句话在他心里,在他嘴边,可是他说不出来,不管他怎么努力,他始终走不出自己心上的那个堡垒,那是只为惜颜一个人打造的地方,他在等她,等她愿意回来,可是现在,他没有等到惜颜的回归,却等来了若兰彻底的放弃,对他来讲,这个抉择与对阵千军万马相比,丝毫也不轻松。如果他放手,就意味着,除了惜颜,若兰也为他搭上了一生,如果他不放手,他就必须冲破自己的心,说出那个承诺。 少华看着天,叹道:“他娘的,女人真是难缠呢。“ “爹爹“,小帆跑到少华跟前,“您快去看看吧,慕容庄主开了祠堂,还请了好多亲戚,要把兰姑姑的名字重新写在族谱上,让她继承慕容山庄。“ “我知道了“,少华拖着沉重的步子,被小帆拉到了祠堂的门口。 慕容山庄的祠堂里,若兰跪在祖先的灵位前,拜过几拜,花遥拿过一方墨砚,等若兰将手指划破,滴了几滴血在里面,又将墨砚放在慕容裕泰身边的方桌上,慕容裕泰打开族谱,拿起了笔,蘸了蘸血墨,对若兰道:“兰儿,你可想好了么,你做了慕容山庄的庄主,就有了一份责任,不能再走了。“ “兰姑姑,不要“,小帆听见慕容裕泰的话,喊了一声,想冲进祠堂,却被家丁持刀拦住,不得已,回身跪在少华面前,求道:“爹爹,云儿求求您,您说句话吧。“ 少华喘了几口气,心中仍是难以自决,目光离开了祠堂,也不看儿子祈求的眼神,“爹爹,云儿求您了“,小帆喊罢,咚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额上流下了鲜血,和眼泪混在一起留下面颊,“云儿“ “云儿哥哥“,铁慧和赵林儿都要跑过来却被冷清月拉住了。 “把大门关上“,慕容裕泰看到若兰泪如雨下,不想小帆的哭声干扰女儿的选择,下令家丁关上祠堂的大门,朱漆大门被一点点关合,小帆看爹爹不语,心中绝望,哭着跑到祠堂门前,喊道:“兰姑姑,您回头看看云儿啊,看看云儿,娘,别离开云儿。“ 小帆的这声“娘“叫碎了若兰的心,听着祠堂的门被关上,她知道,自己的前世,自己的今生,自己用尽力气去爱的男人都被隔在了门外,从今往后,她仍是慕容若兰,也只是慕容若兰了,她没有回头,只无力的说了声,“兰儿明白。“ 慕容裕泰正要挥墨下笔,潘佑安一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姑父,再等等。“ “等什么“,慕容裕泰一语未落,就见祠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两边的家丁都被震得坐在了地上,少华走了进来,冲着若兰大喊道:“慕容若兰,老子娶你。 章节目录 菩提非树(1) 听见少华的喊声,若兰蓦然回头,那个“娶”字她等了太久,乍听到这个字,她的脑海刹那间一片空白,眼前的景物也瞬间变得雨刷般模糊,心头难以抑制的痛,竟寻不到一丝喜悦的感觉,窒息,在胸中逐渐扩大,像是要完全吞没了她,十六年,她等到了他这句话,这是她要的结果,可这是爱么,是她要的爱么,他的心到底有多少是属于她的,他为什么说要娶她,是同情她么,若兰的泪,再次滑下,覆住了已经风干得有些发痒的面颊,她张了张嘴,真想喊一句,“你走开,我恨你,我不要“,可她没有气力喊出来,这个男人总是让她那样懦弱和无奈,只要他一个手势,一个眼神,都可以让她沉醉其中,难以自拔,更何况是他冲口说出的承诺,她心中暗自苦笑,不是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么,可为什么连时间也对她那么刻薄,听到这个字,她才明白自己对这个男人燎心蚀骨的爱一点也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能名正言顺的走在他的身边,依然是她心底最最渴求的东西。 少华走到又惊又气的慕容裕泰跟前,撩衣跪倒,朗声道:“少华拜见岳父大人“,他磕了个头,直起身来,又道:“岳父,我应该先跟您说声对不起,实不相瞒,当年,我和云儿他娘不得已天涯相隔,我不想辜负了她才一直没有给若兰一个名份,这些年来,若兰待我情深义重,我确实是亏待了她,今天在您慕容家的祠堂里,当着各位亲朋说一句,我萧少华愿娶慕容若兰为妾,这样做是有些委屈了她,但我确实在认识若兰之前,就已经有了妻室,若兰自己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岳父大人您意下如何。“ 慕容裕泰闻言,气得抖了抖胡子,指着少华,怒道:“萧少华,你这是在问我意下如何么,你踢开祠堂的大门,硬闯了进来,磕头就拜,这哪里是在询问我的意见,你这就是逼婚,谁让你叫我岳父了,谁答应了。“女儿有了归宿他其实是很高兴的,可少华的气焰也太嚣张了,天晓得女儿要是和他在一起得吃多少的苦,他本来就看少华不顺眼,这下子更是火冒三丈了。 “那您就当我是一混球,或者仗势欺人都行,随您怎么想“,少华道:“她我娶定了,同不同意,您自己看着办。“,少华站了起来,从地上拉起若兰,:“跟我走。“ 说完,拉起她的手,目不斜视,径直向祠堂外走去。 “你干什么,别这样“,若兰想挣出手来,却怎么也拧不过少华,又不敢当着旁人太过拗着他,只得回头劝道:“爹,兰儿这就回来跟您说,您别跟他生气。“ 小帆迎上前去,跪在若兰面前,含笑带泪的喊了声,“娘“,爹爹终是松了口,他心里比雨后见晴还要舒心,少华蹬了儿子一脚,喝道:“叫姨娘。“ “是“,“姨娘“,小帆又怯怯地叫了若兰一声,望着小帆眼中的抱歉和他额上的血渍,若兰道:“云儿,叫什么都好,你头上的伤……“话还没说完,就被少华硬拉出了祠堂。 “这,这他娘的是个什么人啊,简直就是一个土匪吗,我慕容家倒了什么霉,怎么摊上他这么个女婿。“,慕容裕泰面如金纸,气得骂了娘,自家亲戚都纷纷过来劝解,来的都是慕容家的近亲,也都出自江湖中有声望的家族,少华一代英豪,他们都很熟知,既然若兰已经跟了少华这许多年,如今能嫁了他,也是一桩喜事。 “外公,您坐“,小帆拿了把椅子,放在慕容裕泰身后,“你给我……“慕容裕泰本要发怒,可一看小帆可怜巴巴的样子,不想难为他, 把个滚字生生咽了回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口闷闷的,还是喘不匀气。 “外公,您别气,云儿给您捶腿“,小帆跪下来,一边给慕容裕泰捶腿,一边仰头笑道:“云儿在家的时候,自创的捶腿捏背大法,功夫可不比宫里的太医差,您没见我姨娘那么年轻漂亮,纯粹都是云儿给伺候出来的,要还是不行,您就打云儿吧,打到您消气为止,您随便打,不用心疼。“ 他回头对着站在祠堂外边的三个姑娘招手喊道:“快,快,快,你们三个,都过来,给外公斟茶,揉肩, 看把外公气的。“ “来了,来了“,赵林儿带头跑了进来,铁慧和冷清月也跟着进来,这个给慕容裕泰倒茶,那个给慕容裕泰捶肩,望着几个孩子乖巧讨好的样子,慕容裕泰也只能叹口气,随了他们去。 少华带着若兰上到了玥巍山的山顶,伸臂将她拥在怀中,说道:“兰儿,这下你满意了,别在这儿待着了,回京城吧。“ “我不“,若兰嗔道:“我可还没说要嫁给你呢。“ “差不多得了“,少华笑道:“我都睡了你十六年了,你现在说不嫁,是不是晚了点。“ 若兰红了脸,气道:“你就不能正经些么,就你这个浑样子,谁会嫁你,我家祖上作过举人,我爹对诗词歌赋都很有造诣的,他那么有修养的人,都被你气得开了骂,怪不得夏姐姐不跟你。” “闭嘴“,少华听若兰提到惜颜,心里又有些郁然,沉声道:“我不管她在哪,我一定要找到她,带她一起走。“ 若兰道:“要是夏姐姐见了你,不让你娶我呢“。 “哈“,少华哼了一声,不屑道:“能管老子的女人还没生出来呢,我爱她,和她能管我,那是两回事。“ “真的么“,若兰道:“吹牛,等你看见了夏姐姐,就不会这样说了,她容貌武功,智慧才能都比我强那么多,又是云儿的亲娘,要是她不愿意,你说不定就会反悔了 “ “你今天才认识我么,怎么这么多话,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明白点儿“,少华觉得若兰神情有些怪怪的,好像隐藏着什么心思。 “没,没什么“,小帆他们提到的那个铃铛在若兰眼前晃了几晃,她摇摇头,没有说出来,心底升起一缕不安和愧疚。 “你别瞎想了“,少华道:“惜颜是个很善良的女人,我们相识那会儿,有个村子正闹瘟疫,我救了很多人,累个半死,她女扮男装,脸上抹成黑锅底色,抱了只受伤的小兔子求我治,我不管,人都救不过来,还管兔子,她就求我,脸上哭的一道一道的,我还是不管,她就拿剑指着我,说是让我这狠心的大夫给兔子陪葬,结果被村民追打,她不敢还手去打村民,就被逼得掉进了河里,游上来的时候,脸上的黑色洗掉了,她从水里跃了上来,那些村民以为遇到了龙女,跪在地上请她原谅,她就真是当上了龙女,逼着我给他治兔子,我才不理她,长得漂亮就能为所欲为么,我说你那兔子就是玉兔,也得在后边排着,她气急了,说我要是不治,她就说我是妖精变的,让我一个人也救不成,我没戳穿她,帮她治了兔子,她说为了更像一个龙女,就留下来帮我给别人治病,村里的人病好了,她却累倒了,我爱上了她,她也看上了我。我说想回去见姐姐和少征,她就跟着我去了,结果,在雁翎山里,我强上了她……“少华说着,敲敲自己的头,“有时候,我就想,要是那天晚上,我忍住了,就不会把她害得那么惨了。“ “你要是忍得住,就不是你了,再说,你要是忍住了,不就没有云儿了么“,若兰又道:“对了,那兔子呢。“ “炖了,吃了“,少华笑道:“我没告诉她,就说兔子伤好了,跑了。" 若兰轻笑,“我就猜到那兔子得进了你的肚子,夏姐姐还帮你刷碗呢吧。“ “还真是“,看着少华的笑容渐渐消散,脸上又布上了一层愁云,眼神也飘向远处,似是忆起往昔的事情,若兰扑进少华的怀里,柔声道:“少华,我们回京城吧,一起走,你不要去找那个无乐宫的宫主了,江湖上的事情,我们就不要管了好不好。“ 少华道:“我是真不想管,可云儿惹的事,慧儿也被卷了进去,我答应了少林寺的方丈去救人,不管不行啊。“ “可是...." “别可是了“,少华道:“你不用担心,女人要是能成事,还要男人做什么,什么都别说了,你赶紧回京城,姐姐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不回去“,若兰道:“要我回去也行,你现在就娶我,我要和你拜天地,到时候,你反悔也来不及。“ “你还得寸进尺了么“,少华道:“拜什么天地,老子娶个小妾,还需要费那事儿么。“ “你“若兰气得想打他,抬起的手,却落不下去,忍泪向山下跑去,差点和前来找寻他们的潘佑安撞在了一起,潘佑安道:“萧大哥,我姑父,姑母请你去呢。“ “走“,少华跟着潘佑安和若兰来到了慕容山庄的大厅,慕容裕泰和慕容老夫人正端坐在那里,少华躬身行礼道:“岳父,岳母,你们找少华有什么事么?“ 慕容老夫人道:“少华,老身理解你和云儿亲娘的感情,也不在乎若兰做你的侧室,但我们就若兰这么一个女儿,不想让她太委屈了,你和若兰的婚事……“ “办“,少华道:“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我到江湖的事情,不宜宣扬,虽然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但还是少一个人,就少一份事,不想给慕容山庄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慕容山庄不怕麻烦“,慕容裕泰道:“再过三天就是好日子,你们把亲成了吧,就算做妾,你也得把我女儿娶走,该拜天地,拜天地,该入洞房,入洞房,不能这样说句话就完了,成了亲,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啊,萧大哥和若兰成了亲,还有很多要事要做“,潘佑安道:“你们放心,这里有我,若兰回了京城,林儿也跟云儿走了,我就留在这里照顾姑父姑母。“ “谢谢表哥,但是,爹“,若兰已明少华心意,怕他再惹老父生气,想要开言解释, “行“,少华道:“听您的,拜天地,入洞房。“ 若兰又惊又喜,没想到少华居然对爹爹答应得如此痛快,嗔着白了他一眼,抿嘴笑了笑。 一旁的沉鱼,落雁,花遥,枝遥,都走过来,围着少华姑爷长姑爷短的叫个不停。慕容裕泰和夫人自是十分兴奋,整个慕容山庄也都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 三日后的清晨,卓玲来到了离慕容山庄不远的隆城,她很久没有阿寻的消息,非常担心她的安危,她从阿罗阿果那里得知,阿寻是在少林寺跟着赵云儿走了,就独自一人从登城附近一路打听着走了下去,不知不觉竟来到了这座山边小城,卓玲遍寻阿寻不见,也没有找到她留下的联络信号,有点失望,她出了城,越走越远,眼见着日头渐高,腹中有些饿了,便信步走进了路边一家看上去还算不错的酒馆,坐在角落里,要了些东西,慢慢吃着,忽听得临坐的几个客人低声闲聊,一人道:“听没听说,慕容山庄今天晚上要办喜事了。“ “什么喜事“,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还封锁消息,说是要嫁闺女,我婶子在他家做工,才不小心说漏了嘴,不过她嘱咐我别说出去,你们听了可也别乱说啊“。 “嫁什么闺女,她家小姐不是跟京城里的那个东平王爷萧少华在一起么,那个人原先在江湖上好像还挺有名的,还是个什么盟主呢。“ “说不定人家回来补办亲事呢,我听说,当初是她家小姐和家里断了关系,跟着他跑了的,可能是十几年过去了,回来认亲也保不齐。“ “还不定是不是和那姓萧的呢。“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说了,慕容老爷是个心善的人,前些年大旱,他还把自家粮食拿出来,分给周边的人呢,人家的私事,不好议论,都积点口德,闭嘴吧。“ “好嘞,好嘞“,几个人说着,改向了别的话题。 一个时辰过去了,店里的人都走光了,酒馆的老店主看到那个角落里的蒙面女子一直坐着,桌上点的东西没动什么,一双水润的美目呆呆的望着桌子,可又不像是真的在看桌子,目光中凄迷的神色,看了让人心碎,店主想必她遇了难事或失了银钱,走了过去,问道:“姑娘,天不早了,你要不要住店啊,这里四外无人,要到下一个店要走很久,你一个人,可能会不太安全,不如,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里吧,明天一早再走,要是没有钱,也没关系,以后有了,路过这里的时候,再还给我。“ 卓玲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交给店主,店主一看,五十两,惊道:“姑娘,这么大的票子,我找兑不了,算了,你不用付钱了。“ 卓玲幽幽道:“大叔,我借你这里一用,请你帮我备些红烛,红布,今天晚上,不要再让任何人进来住了。“ 卓玲说罢,起身要走,“姑娘去哪里“,店主问。 “去拜访一个朋友,顺便凑凑热闹“,卓玲道:“您拿着这钱,要是我不回来,就当我谢您关心之情了。“ “这怎么好“,店主道:“前边有个林子,路不太好走,我给姑娘拿个灯笼吧,要是回来晚了,能用得着。“ 店主回到店内,在柜台下拿了一个灯笼出来,再到门外时,早已不见了卓玲的踪迹。 章节目录 菩提非树(2) 若兰坐在铜镜前,看着床上摊放着的红色嫁衣,嫁衣上,五彩的丝线绣出了一对栩栩如生,腾云而飞的凤凰,象是要飞进她的心里,这婚礼虽说来得晚了些,可对她来讲,也是第一次做新娘,心中的欢喜和忐忑让她有些难以自抑。她拿起那件嫁衣,在身前比了比,虽说时辰还早,可她很想穿它,她支走了所有的人,只想独自享受这甜蜜等待的心情。 门开了,卓玲轻轻走了进来,若兰沉浸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笑道:“是云遥么,你过来,帮我试试这件衣裳“,她转过了头,看到一个清艳而陌生的女子无声的立在自己的身后,说陌生却又好似在哪里见过似地,也许是在画中吧,她一向自负美貌,但这女子的绝世容光竟有一种令人不可逼视之感,让她不得不由衷的羡叹,卓玲上下打量着她,笑道:“若兰姑娘,你真美啊,当新娘的感觉看来不错。 “ “你是……” “ 我是特地来恭喜你们的。“卓玲笑着,突然伸手点了若兰的穴道,若兰来不及出手,立刻不能动也不能言了, “你不认识我么“,卓玲道:“也许你听过我的名字,我是,夏惜颜。“ 她在若兰耳边说了一句话,若兰听完,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咬着红唇,含怒望着她。卓玲哼了一声,说道:“你就是瞪死我也没有用。“ 吉时将至,花遥和枝遥来给若兰换装,一进门,屋中一片狼藉,若兰不在屋里,连同嫁衣和首饰也全都不见了,只在首饰匣子下压着一张字条,上边一行血色的红字,“萧少华,想要你的新娘子,来隆城外无名酒馆见我。“。花遥和枝遥看罢,连忙将那字条拿给了少华,少华一见那字,心头震颤,惊问:“有谁看见写字条的人么。“ “没有“,花遥道:“是谁写的,姑爷的仇家么?“ 枝遥急道:“那红字是用什么写的,是血么。小姐她会不会……“ “不会“,少华道:“那不是血,是胭脂,你家小姐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有事“。花遥问。 少华叹道:“写字条的人是我的朋友,她在跟我闹着玩儿呢,我现在就去找她,把你家小姐带回来“,紧接着,又问了声:“云儿呢。“ “他跟着三个小姐到后山采花环去了,马上就该回来了。“ 少华道:“如果他回来,跟他说,我让他在慕容山庄里待着,不许他出来找我,他要是敢乱跑,我就打断他的腿,你们也不要大惊小怪地去惊扰岳父岳母,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和若兰有急事出去了,字条的事,跟谁也不要说。“ “这“,花遥道“姑爷,我们照你说得做了,你能保证我家小姐安然无事么。“ 少华笑道:“花遥妹妹,你不信我么?“ “好吧,我信你“,花遥道:“我们不说,你快去快回。“ 少华出了慕容山庄,骑马去往隆城,天已经黑了,他隐隐看到前方的林子里,悬挂着几个红色的灯笼,他下了马,走进树林,来到了灯笼下方,四周的地面上,嵌着许多未燃的红烛,这情景他很是熟悉,二十年前,在他强行要了惜颜之后,她难过得不吃不喝,一心求死,他就是用了这样的法子,在燕子洞里燃了上百只蜡烛,才哄得惜颜原谅了他。少华走过去,用火石将这些蜡烛全部点燃,站在了火圈中间。他闭上眼,听着周围的声音,林子里很静,静得都能听到烛火的噼啪声,少华默默的立了片刻,忽的仰头狂喊几声:“惜颜,惜颜,惜颜。“ 喊声中,卓玲从林子深处走了出来,“惜颜,你肯见我了么“,少华望着她,柔声轻唤,尽管卓玲薄纱覆面,但那双烛光映衬下的美丽双眸,那似水似冰,爱恨交织的眼神,就是再过十几年,他仍然可以一眼认出她,心中又喜又涩,不觉湿了双眼。 卓玲站在烛火圈外,凝视着少华的脸,心底的浓情在恍若隔世后骤然涌出,她缓缓将面纱摘下,低了眼帘,泪随纱落,十八年了,英俊倜傥的少年郎中已经变成了誉满敌邦的开国功臣,岁月和磨砺在他身上刻下了刚硬成熟的烙印,他是她朝思暮想的爱人,却也是她杀母杀兄的仇人,她是自己儿子的父亲,却是另一个女人的丈夫,儿子,儿子,他可能根本不会认她这个狠心抛弃他的母亲。 卓玲的泪流向了心里,激起了无限的恨意,她手持无鞘剑,一招“蛟龙抱月“,直刺向少华的前胸。卓玲的剑又快又狠,可少华连看都没看那剑尖,只是望着她凄艳的面容,一步跨前,低身运掌,为的是不想让她的剑气吹灭了那些蜡烛,少华这一挫身向前,卓玲那剑便是冲着他的喉咙而去了,见他躲也不躲,卓玲顿时慌了,急忙撤手转腕,无鞘剑划过了少华的肩头,立现一道血痕,少华下意识的痛吟了一声, “少华“,卓玲扔掉剑,跑过去看他肩上的伤, “惜颜“,少华拉过卓玲,将她揽在怀中,吻了下去,卓玲猛地用力推开他,一掌掴向他的脸。少华向后一闪,卓玲没打到他,指甲擦伤了他的脸。少华心中又痛又怒,气道:“你干什么,一见面你就杀我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想你都快想疯了。“ “谁让你不躲得快点,苯死了“,卓玲流着泪,伸出手去,摸他脸上的伤, 少华抓住卓玲的手,将她俩臂扳过身后,再次低头吻她,卓玲摇头躲着他的唇,实在躲不过了,张嘴咬了他一口,“唉呦“,少华的嘴唇被咬出了血,站在一边把嘴上的血擦干,瞪着卓玲,不再上前,卓玲看到了少华眼中烧起来的火,知道自己激怒了他,见他唇上还在流着血,心疼坏了,拿出手帕递给了他,少华接过手帕,扬手作势要打她耳光,卓玲闭目一躲,少华侧掌敲在了卓玲肩后的肩髃穴上,“啊“,卓玲上身一麻,立刻没了力气,身子向后一晃,少华抱住她,顺势将她按在了烛火中的空地上,吻了起来,手摸着她的周身,卓玲拼力挣扎,哭着喊道:“萧少华,你这个混蛋,就知道欺负我。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你哭吧,你要觉得有用你就哭。“,少华喘息道:“这日子赶得不错,天地作证,我萧少华今天娶你为妻,这儿就是咱俩的洞房了,我干我自己的老婆,就是神仙他也管不着,你哭也是白哭。“少华说着,将卓玲的衣衫向两边拉开,褪到肩下, “不要啊,萧哥哥“,卓玲哭道:“颜儿错了,我不打你了,我依着你,别在这儿,好不好。“ “认错了。“少华住了手,笑着喝问了句。 “嗯“卓玲道:“你别在这儿对我用强,我就认错。“ 少华一笑,放开了她,帮把她衣衫拉好,坐了起来,抱着她躺在自己怀里,说道:“颜儿,这么多年你都住在哪里,我可真想你啊,怕你生气,又不敢去找你,你肯来找我,是不是就算原谅我了。“ “你先别问我“,卓玲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少华看了看天上的星辰,“差不多该拜堂了“,又问了句:“若兰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我不告诉你“。卓玲一转脸,不理他。 “你可别伤了她“,少华道:“她对我有恩的。“ “只是有恩么“,卓玲道:“难道就没有情?“ “你别无理取闹,快告诉我,她在哪儿。“ “从现在起到明天早晨,你一句也不许提她,我就把你的新娘子还给你,要不然,你就一辈子也别想见到她。“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少华无奈了。 “跟我来“,卓玲起身,带着少华走进了那个小酒馆,店主按照卓玲的吩咐,布置了一个简陋的喜堂,看见卓玲回来,脸上没有罩着面纱,美的好像天女下凡一般,张着嘴说不出话,卓玲看了看喜堂,笑道:“大叔,谢谢您,我能不能再请您帮个忙。“ “姑娘请说“。 “请您给我和我夫君当个见证吧。“ “这当然好“。 少华听了,问道:“颜儿,你要干嘛。“ 卓玲道:“你都没跟我成过亲, 我要你先娶我,再去娶别人。“ “颜儿“,少华道:“你跟我回京城,我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娶你进门。我和若兰其实……“ “萧哥哥,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和她的事 “,卓玲道:“不管怎样,你今天一定要和我成亲。你等等……“ 卓玲走到后边的客房里,上了妆,穿上的嫁衣,戴上首饰, 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唉“,少华叹了口气,“惜颜,我早该娶你了,既然你想在这里成亲,那就成亲吧。“ 两人拜过天地,老店主将一根红绸放到他二人手中,少华将红绸挂在颈上,抱起卓玲进了客房。客房里挂满红布,还点着喜烛,显然也是经过了一番布置, 少华看到桌上有酒, 斟了两杯,与卓玲交杯而饮。 卓玲面如桃花,柔声笑道:“萧哥哥,老天眷顾,我终于是先嫁了你。“ “颜儿,我爱的人一直是你,我最想娶的人也一直都是你,你原谅我吧,跟我回去,我们在一起,不再分开了。“, “萧哥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卓玲托腮望着少华,轻声说了无数个我爱你,少华听着,禁不住血脉喷张,将卓玲抱到床上,脱净她的衣衫,吻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卓玲十八年未经此事,身若飘絮,爱欲如潮,任少华予取予求,两人几番欢爱,极尽之时,卓玲竟自晕厥过去。 少华吻着她醒转过来,笑问:“颜儿,你这么多年,没做过这种事么。“ 卓玲嗔恼:“你以为我和你一样么,便是和谁都能做这种事。“ “颜儿,你还是那么美,全身上下,哪里都美“,少华道:“就算再回到二十年前的燕子洞,我还是会忍不住。“ “你再提“,卓玲气道:“现在想起那件事,我还是杀了你的心都有,你这无耻霸道的大混蛋,一点也不懂心疼女人。“ “我那时太年轻了,什么都不会“,少华坏笑,“你跟我回去,我好好心疼你。“ “谁要你心疼“卓玲羞红了脸。少华拿出那条从凉山毒神手里得到的链子,挂在了卓玲的脖子上,卓玲一见,惊道:“咦,这条链子,前些日子我丢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害我哭死了,怎么会到了你手上。“ 少华笑道:“你丢了,我捡了,不是正好,你给我的那条,我也带在身上。“少华又拿出配对的另一条,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低头又吻卓玲。 “不对,你骗我“,卓玲推开他道:“你说实话,是不是我爹爹拿着这条链子……“ “没有“,少华道:“我没见过你爹,我是东平王爷,他敢来惹我么,这链子真的是我捡的,你别问了,让我亲亲你。“ “先别“,卓玲道:“萧哥哥,你躺好了,我们说些别的事吧。“ “什么事啊“少华翻身躺在了卓玲的身边。 卓玲顿了顿,“我不敢问你,儿子,他恨我么,他叫什么名字,娶媳妇了么,他有没有问起过我,你又是怎么答的。“ 少华道:“他叫萧云帆,还没成亲,不过,已经有三个未婚妻了,有一个,长的跟你还有点像呢,他经常问起你,可我不知道怎么答。“ 卓玲洒泪道:“萧云帆,是那个我们说好的名字,叫起来可真好听,他长得什么样子,象你多些,还是象我多些,我看八成是象你多些,要娶三个老婆。“卓玲笑着叹气。 “你看见他不就知道了么“,少华道:“我一会儿带你去见他。“ “你说什么,儿子也在这儿么“,卓玲甚是惊喜。 “在啊,就在慕容山庄。“ “可是“,卓玲心中黯然,“他不认我怎么办,他从出生就没见过我,我没抱过他,也没教过他“。 “那不是你的错“,少华哼道:“他不认你,老子连他都不认,你不用担心,老子瞪个眼,他连腿都站不直,不认亲娘,他敢。“ “他为什么这么怕你,你经常打他么“,卓玲有些生气, 他知道少华暴躁的脾气,儿子跟着他,肯定少不了挨打。 “不打还行“,少华道:“那小子成天惹事,一天也不让我消停。“ “那你也不许打他。“卓玲喊道:“他是我的儿子,再淘气, 你也不能打他。“ “行,行,行,你回来了我就不打他了。他也大了,都快娶媳妇了,还当了个镇国大将军,皇上挺喜欢他的,要让他打突厥呢。“ 卓玲大惊,:“你是说,他做了朝廷的将军,还要去打突厥么。“ “是啊“, “你为什么要让他去打仗“。 “你当我是谁啊,那是皇上的意思“,少华道:“我也不想他入朝为官,一辈子不得安生,可那小子,心比天还大,打也没用。“ “你的意思是说,是他自己想去打突厥,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听到儿子要去打突厥,卓玲只觉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天渐渐亮了,鸡叫了头遍,少华道:“天亮了,亲也成了,洞房也入了,快点儿告诉我吧,若兰在哪儿。“ “杀了”,卓玲扭过身去,“不对,卖了,卖到妓院里去了。“ “你别太过分啊“,少华有点起急了,“她跟了我十六年,我前两天才给她一个名份,让她做妾,你儿子是谁带大的,可不是我,我天天打仗,哪有那功夫,是他兰姑姑带大了他,本来我还要等你回来再说她的事,可你儿子跪在地上哭着给我磕响头求我娶她,我才应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卓玲转过了头。 “废话“,少华道:“快说,她在哪儿,你要是把她卖了,我也把你卖了。” 卓玲嗔道:“萧哥哥,你舍得让别的男人碰我么。“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反正我也已经玩儿过了“,少华气道:“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把你脱光了扔出去。“ “你“,卓玲气极,怒道:“我偏不说“。 “不说是吧“,少华拉起赤身裸体的卓玲,真的要把她拎出去。 “我说,我说“,卓玲道:“我点了她的穴道,把她藏在喜堂桌子下边了,我跟她说,只要过了昨天晚上,我就让你来救她。“ “那她的穴道不是应该已经冲开了。“少华一边说一边穿起了衣服。 “就算她把穴道冲开了,也不能出来“,卓玲低眼道:“我脱光了她的衣服。“ “你可太“,少华气得不行,喝道:“在这儿待着,我现在去找她,回来我再收拾你。“ 少华回到慕容山庄,庄子里已经炸开了锅,慕容裕泰等在门口,见到少华一个人回来,开口便道:“若兰呢,什么大不了的急事,急到连亲都不能按时成的地步。“ “她回来了,就在庄里,您先回去,我带她来见您“,少华疾走两步,对一旁的潘佑安低语道,“我去找若兰,拦住你姑父,别让他跟着。“ “行“,看潘佑安拦住了岳父,少华从若兰房里拿了一套衣服,不理花遥的追问,进了喜堂,反手关上了大门,他走到桌子前,掀起了桌布,就见只着小衣的若兰缩坐在桌下,肌肤冰冷,目中无泪,只有想要杀人般的愤怒,“兰儿“,少华把若兰抱出来, 帮她穿上衣服,说道:“惜颜是太过分了,我饶不了她。“ “她在哪儿“,若兰面无表情, “在隆城外的一家酒馆里“。 若兰大力的推了少华一下,:“不用你,我去找她。“喊罢, 她奔出喜堂,拿了剑,跑了出去。 慕容裕泰看女儿满面怒容还拿了宝剑从庄子里面冲出来,问道:“兰儿,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若兰道:“我去办点事,你们谁也不许跟着我。“慕容山庄的人从没见过若兰如此怒极的神情,都愣住了,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眼看着她策马而走。 “云儿呢“,少华追了出来,问潘佑安。 “他等了你们一夜“,潘佑安道:“天亮了,实在等不及了,和铁血十八骑的兄弟们出去找你们了。“ “畜牲“,少华骂道:“怎么他娘的就是不听话。“ “萧大哥,出什么事了,若兰怎么这么生气“。 “没啥大事“,少华道:“我去追她,你帮帮忙,别让别人跟来“。少华说完,就去追赶若兰。 若兰飞身下了马,持剑站在酒馆外,怒喊道:“夏惜颜,你给我出来“。 店主走出来道:“这位姑娘,昨天那姑娘让我告诉你,她在那边林子里等你“。 若兰又跑到了林子里,提着剑喊道:“夏惜颜,你出来,你凭什么那样对我,是嫉妒我要和他成亲么,那好,让我清清楚楚告诉你,我没有你漂亮,没有你聪明,没有你武功好,我虽然在他身边,可他爱的人是你,想的人是你,就连和我上床的时候,心里也还是念着你,你以为我很幸福,很快乐么,你知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是怎么对我的,我说出来给你听听,他这东平王爷,脾气大得很,动不动就打人,吃喝嫖赌,一应俱全,而且从来也没有在乎过我的感受,他在我的面前就能和别的女人亲热,你去打听打听,京城里的名妓有没有没和他上过床的。“ “兰儿,你那说什么呢“,少华走了过来,劝道:“别说了啊,回去吧,你昨天没睡吧,回去歇会儿。“ “你滚开“,若兰怒极:“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我,真就当我一点性子也没有么,你和夏惜颜带着你们的儿子和媳妇,马上给我滚出慕容山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们。“ “少华,你去把儿子找来,我要见他。“林子里传出卓玲的声音。 “行,我这就去找“,少华道:“你不许再欺负若兰了。“ “你快去“,听到少华的马蹄声消失在耳边,卓玲现身,站在若兰的面前, “夏惜颜 “,若兰喝道:“你欺人太甚,我要杀了你“, 若兰说着,挺剑刺向卓玲。 卓玲躲开她这一剑,双膝一屈,跪倒在地,含泪道:“若兰妹妹,对不起。“ “你,你这是“。若兰惊呆了,见她如此,反而发不得火了,连忙丢下剑去扶她,“夏姐姐,你别这样,快起来。“ “不“,卓玲道:“我跪你,我应该跪你,你受了这么多的苦,还帮我带大了儿子,我却搅了你的喜事,还那样辱你,真是太不应该,你对我的大恩,我说谢谢都太轻了“,卓玲说完,就要俯身给若兰磕头,若兰哪敢承受,拉了她起来,“夏姐姐,不必如此,这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若兰妹妹“,卓玲拉着她的手坐在一块岩石上,说道:“对不起,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我也忒糊涂了,你和他在一起,怎么落得了好,你好不容易当了新娘子,却被我……“ “夏姐姐“,若兰道:“算了,反正你也回来了,我不会和你争的,也没有资格和你争,你们走吧,不用管我,我会好好活的。“ 卓玲苦笑,“若兰妹妹,这话应该由我来说,我不会和你争的,也没有资格和你争,你和他还有我的儿子是一家人,而我,不会和他在一起,永远也不会。“ “这是为何呢“。 卓玲道:“这是命,他杀了我的母亲和哥哥,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可你们……“ “我们相爱,是不是“,卓玲流泪道:“这本就是个错误,我爹爹杀了他全家,他可以忘,因为我没有参与,可他亲手杀了我的亲人,我却不能忘,那是我娘啊,若兰妹妹,你想想,如果他杀了你的娘,你还能不能和他在一起。“ “那你因和又要来见他,你见了他,又走了,他会多难过啊。“若兰完全理解夏姐姐的心情,但也能够想象少华的伤心,可她对此无能为力,只能暗自叹息,对惜颜的境遇也生出了无尽的同情。 “你不是说了么,我嫉妒啊,我那么爱他,却从来也没有跟他拜过天地,入过洞房,可你比我先做到了,所以我才会抢了你的新郎。“,卓玲说罢,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袱,里边是若兰的嫁衣和首饰,“这些是你的,连他都是你的了,还有我的儿子,都交给你了,我扰了你一个婚礼,拿我的一切赔你,你就不会那么恨我了吧,你们今天成亲吧,我走了“ 看卓玲要走,若兰拉住她:“夏姐姐,你别走,你不想见一见云儿么,他是你的儿子啊。“ 卓玲掩面而泣,“我不能见他,见了他,我就不能走了,你不是我,不会懂得,我好怕,怕他不理我,怕他不认我,怕他心里只有你一个娘。“ “云儿不会的“,若兰道:“他这孩子,心很软的,他见了你这亲娘,不定多欢喜呢。“ “不可能的“,卓玲道:“有很多事,你不懂,他没有我这个娘会活得更轻松些。“ “我懂的“,若兰道:“夏姐姐,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无乐宫的宫主,你有没有帮过突厥人去杀少华。“ “此话怎讲“,卓玲惊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若兰道:“突厥使臣被杀,而被俘的突厥武士莫卡丹在京城和少华比武,因为念了那句‘雪落江南路无影,情伤梧桐略前尘’差点要了他的命,云儿救了他爹,也因此才被皇上封了将军,硬逼着进入了江湖查案,他为了避仇,改了名姓,叫赵云儿,他在隐带桥救了马家父子,和无乐宫宫主一场大战,名扬江湖,夏姐姐,你见没见过他。“ 卓玲听罢,顿觉天塌地陷,想不到,隐带桥上与少华神情相若的赵云儿竟是她日夜挂念的亲生儿子,而她这个母亲就是他眼里那个心狠手毒,十恶不赦的无乐宫主。 “还有“,若兰又道:“你爹爹夏阁主在鹰愁涧截杀少华,被我父亲所救,夏姐姐,你爹爹究竟为什么还不放过他,这些话,少华决不会跟你说,他一点都不愿意伤害你,我也不愿意,可我不想看着他们亲人相煎啊。“ 卓玲闻言一怔,沉沉说道:“若兰妹妹,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爹爹那边,我会去处理的,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夏姐姐,你还没答我,你究竟是不是无乐宫宫主,少华答应了少林寺方丈要去找她救人,你要真是无乐宫宫主,就把人放了吧,你不要伤了少华,他真的很爱你,还有云儿,你们可不要母子相残啊。“ 卓玲不言,只是从颈上摘下那个链子,戴到了若兰的身上,“若兰妹妹,你相信我,我一点不比你少爱他们,我宁可死了,也是不会伤害他们的,更不会去杀少华,替我好好照顾他们父子俩个,你这么善良聪慧,少华一定会爱上你的。“ “姨娘,你在哪儿啊“, 听到小帆的喊声,若兰道:“姐姐,云儿来了,你见见他吧。“ “好的“, 若兰笑了,回头喊道:“云儿,我们在这儿,快来见你……“ 卓玲趁若兰回身之际,点了她的穴道,小声说了句:“若兰妹妹,拜托了,祝你幸福。“说罢,身形一展,翩然而去。 小帆来到若兰身边,解开她的穴道,问道:“姨娘,谁点了你的穴道。“ 少华也跟了上来,四处看看,问了句:“她呢“。 “走了“ “去哪儿了“ “不知道“,若兰道:“她说她有些事,先走了。“ “你怎么不拦住她“。少华有些埋怨。 若兰气道:“她的功夫,我拦得住么?“ “那她说她住哪儿了吗“, “没说“。 “唉,真是……“少华看到若兰颈中的链子,不禁长叹,惜颜的得而复失,令他心中怅惘之极。 “爹,姨娘,你们说的是谁啊。“小帆听得糊里糊涂的。 “跪下“,少华冲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怒喝道:“老子问你,谁让你出庄的。“ “我,我,云儿担心爹爹……“小帆嘴里答着,求救般的看着若兰。 “老子用你担心“,见少华抬手要打,若兰拦在小帆跟前,“你做什么,又拿云儿撒气。“ “行了,行了“,少华道:“都回去吧,准备准备,晚上还得办事呢。“ “办什么事啊“,若兰问。 “成亲啊,昨天没成,今天成。“ “你还要和我成亲么“。若兰委屈的快要哭了。 “别多话了“,少华道:“老子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 晚上,若兰和少华拜了父母,行了夫妻之礼,入了洞房。少华身心俱疲,对若兰道:“兰儿,对不起,睡吧,我没力气了。“ “没事“,若兰躺在那里,一点点靠近少华,鼓足了勇气,将手伸到了少华的身下,少华抓住若兰的手,笑道:“你干什么,跟谁学的。“ 若兰脸红道:“京城第一名妓,施雅曼,她教我的。“ 少华惊得坐了起来,“你们女人也说这个么。“ “那怎么了“,若兰道:“我去问她,你为什么喜欢和她上床,她就都跟我说了。“ 少华躺倒在床,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自找的,别说我作践你“,他伸手把若兰拉到身上,“来吧,伺候伺候老子。“ 若兰嗔道:“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 “你不许再去逛妓院了。“ 少华笑道:“看你功夫怎么样了,你让我舒服了,我就不去“。两人嬉闹到半夜,都睡下了。 卓玲站在山上,俯视着慕容山庄的灯火渐渐熄灭,轻叹一声,刚要离开,听得身后有异响,回头喝问;“谁在那儿。“ 一个身影飘到她的近前,躬身一拜,“宫主,是我,离忧。“ 章节目录 菩提非树(3) “是你“,卓玲微一蹙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离忧害怕宫主出事。“ “是么,你是担心我“,卓玲冷笑道:“那么,你跟了我多久了“ 离忧道:“没多久,我看到宫主的时候,宫主正在拜堂,我没敢进去打扰。“ 卓玲没有说话,天很黑,她看不到离忧的眼神,也听不出他的语气有什么异常,正因为这样,她有些心悸,照他这么说,她跟着他至少也要有一天一夜了,可她一点也没有发觉,离忧似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说道:“宫主,你太专注于其他的事情才没有发现我,如若不然,以我的轻功,不可能跟了宫主这么长的时间,而且我一直离你很远,只看得到你得影子,听不到你的声音。 “ 卓玲转过了头去,离忧走到他的身边,同她一起望着山下的慕容山庄,又问:”宫主为什么要放了你的丈夫去娶别人“。 “这是我的事,你不需要知道“,卓玲道:“为什么跟着我。“ “我想保护你。”离优淡淡道。 “你,保护我“。卓玲走开了几步,“谢谢,但是不必,以后不要再跟着我了。“ “是,宫主“,离忧道:“那我们下一步要怎么走。” “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卓玲道:“去慕容山庄找阿寻,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就在慕容山庄,在一个叫赵云儿的少年身边,你找到她,替我告诉她,她不用探听赵云儿的来历,也不用利用他去找冰火符和易筋经了,让她回来吧。“ “是,我明天一早就去找她。“ 卓玲叹了口气,又道:“要是她不愿意回来,就让她留在赵云儿身边吧,跟她说,别再骗他,好好珍惜爱她和她所爱的人。“ 卓玲心知阿寻说不定也是她那三个儿媳妇之一,少男少女的情愫她很清楚,儿子那么侠义英俊,阿寻动情也是再所难免,她不想毁掉阿寻的幸福,更不敢再对不住儿子了。卓玲说罢要走。 “宫主等等“离忧拦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卓玲问。 离忧道:“你是心甘情愿让你的丈夫娶别人,还是你的丈夫背叛了你。“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卓玲道:” 心甘情愿怎样,不心甘情愿又怎样。 “要是你心甘情愿的,也就算了“,离忧道:“要是你的丈夫背叛了你,我会杀了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为什么,我不想看到有人让你哭,早晨在林子里,我看到了你哭。“离忧的话让卓玲有一丝感动,但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属下或弟弟,他比她年轻太多,极偶尔的时候,她觉得他冷漠的外表下单纯得像个孩子,虽然是个武功高的远超出他年龄的孩子,她不想让他对她有什么非份之想,因为那样会伤害到他,想到此,卓玲冷冷道:“离忧,你记着,我这一生只会爱我的丈夫,虽然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爱上别人或接受别人的爱,我希望我说的够清楚,至少,足够让你清楚。“卓玲再次转身,回头命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伤到慕容山庄里的任何人,你这次违命而来,我原谅你,办完了事,赶紧回去,你的老爹爹还在等你,下次不许再私自走出迟园了。“ “是“,离忧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看着卓玲走入远处的黑暗,连影子也看不见了,鹰然道:“为什么,爹爹不爱我,你也不爱我,你们都爱他,爱那个萧少华。“卓玲成亲,他心中嫉怨,没有立即下手杀那个男人是不想被卓玲发现,可他听卓玲喊那个男人萧哥哥和少华,震惊之余,只感到切齿的仇恨,他虽然近二十年没见过萧少华,可他说话的口气和态度一直印在他的心里,他相信,这个萧少华就是父亲最为疼爱的大弟子,世上竟有这样巧的事,夺走了他爹爹和夺走他爱人的萧少华,他们居然是同一个人。离忧静静的坐了下来,漠然自语道:“萧少华,你为什么可以活得这么开心,有那么多人在你身边陪着你守着你爱着你,而我却要如此的孤独,我要慢慢的一个一个的杀了他们,杀光你身边所有的人,让你有一天和我一样做一个孤魂野鬼。“ 他拿出了腰间的笛子,只吹了一声,夜太静,笛声飘向了山下,铁慧梦中惊醒,可笛声嘎然而止,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只是做了一个梦。 天一亮,小帆就去少华和若兰的院外等着他们醒来,想和他们一起去拜见外公外婆,两个时辰过去了,爹爹和姨娘好象是已经醒了,可那轻轻的吟声和喘声,小帆知道他爹又在干那事了,心中暗道,爹再好这口儿也得分时候啊,这么晚了还不起,也不怕人笑话,他有点没耐性了,也明白在这种事上,姨娘是决计拗不了他爹的,他壮了壮胆,走到门口喊了句:”爹,您要是醒了就起来吧,外公外婆那儿等我们过去呢。“ 少华睡醒了,刚来了兴致就被儿子搅和了,趴在若兰身上,喝道:“滚,老子还没完事呢。“ 若兰听了,羞气得拧了他一把,回了声,:“好的,云儿,我们这就起来。“她把少华推下身去,穿起了衣服,少华无奈,也起了身,穿戴整齐了,一开门,气呼呼的想找儿子算账,小帆可不想挨嘴巴,早躲在院门后头,就露出一个脑袋,笑道:“爹,您气色不错,昨儿睡得好吧,云儿先过去了,您和我姨娘快点来啊。“说完,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这小兔崽子“,少华摇了摇头,回身和若兰相视而笑。 铁慧,冷清月和赵林儿一早醒来,从下人那里得知小帆去拜见慕容庄主和夫人,她们都还没有和小帆成亲,自是不好同去,赵林儿见小帆屋里空着,走进去给他收拾屋子和衣物,扫床的时候,一眼瞥见了小帆枕头下有一根浅绿的绳子,拉了出来,原来是一个蟠龙玉佩,赵林儿对着光瞅了瞅,“嗯,玉质还行,做工也不错,好像还有些年头了,值几百两银子吧。“ 她随手把那玉佩别在了自己的腰里,抱了小帆的脏衣服走了出来,交给下人去洗。 铁慧和冷清月在院中坐着等赵林儿一起喝茶,赵林儿走过来时,铁慧看到她腰间的玉佩在阳光下发出绿荧荧的光,那是萧家的家传玉佩,是少华给她和云儿定亲的信物,她离开京城前,一怒之下留给了爹爹,想来爹爹可能还给了少华叔叔,可此时,它却挂在了赵林儿的身上,不禁有了些醋意,说道:“林儿妹妹,把玉佩还我,那是我的。“ “什么玉佩啊,凭什么还你“赵林儿虽然还没搞清楚铁慧说的是什么,可本能的性子让她开口便堵回了铁慧的嘴。 “你腰里的那个玉佩“ 铁慧嗔道:“是我和云儿定亲用的,给我。“ 赵林儿把玉佩拿在手中,却没有还她的意思,只是哼道:“那你说说看,既然这玉佩是你们定亲的信物,那应该在你身上啊,怎么会在云儿哥哥的枕头底下。“ “我看见他躺在清月姐姐的床上,一生气就扔给了他。“ “这就是了“,赵林儿撇嘴道:“你仍给了他,就说明你不要了,你不要,我要,我先玩儿两天,玩儿腻了呢就还给你,玩儿不腻呢就在我这儿放着。“ “你,你还我”铁慧气恼,她知道自己说不过赵林儿,不想白费口舌,伸手想要去夺。 赵林儿轻灵灵的滑开,笑道:“慧儿姐姐,你的武功是比我好,不过,论轻功,你还得拜我为师呢。“ “那可不一定“,铁慧不再说话,近身与赵林儿缠在了一起,两个姑娘翻掌互搏,虽不是用了真功,也都是面色青紫,施展了各自所长去抢那玉佩。冷清月怕她们不小心伤到对方,也进了战团试图去分开她们,她的武功远胜过铁慧和赵林儿,两人有了冷清月在中间也都碰不到对方的身了。冷清月边阻边劝:“慧儿,林儿你们别打了,把玉佩还给云儿好了,让他自己决定给谁。“ “那本来就是我的“。 “是你自己先不要的。“ “林儿,别再逞口舌了,你要气死慧儿么。“ “她看上去温柔可怜,是因为她又苯又傻,清月姐姐你干什么也总向着她,我偏不给她,让她来抢好了。“ “林儿,你快住手,别让云儿难做。“ “让他难做去,谁让他谁都舍不得,该着他难做,我也没求他要我。“……三个姑娘一边动手,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个不停。 小帆正听爹爹姨娘和外公外婆聊呢,下人来报说是三个姑娘又打起来了,急忙跑去了她们的院子,正巧听到赵林儿高声说道:“不就是个破玉佩么,我赵家堡有的是,你也别抢,我这就摔了它,谁也别想要。“ 赵林儿说罢,抬手将那玉佩仍去地上,小帆横着扑了过去,接到了玉佩,吓出一身冷汗,半天起不了身,等他定了神,跃起来,对着三个姑娘吼道:“你们干什么,想害死我么,这要摔了,我爹就得抽死我。“ “老子这就踢死你“,少华跟了过来,抬脚又把小帆踹趴在了地上,若兰拉住了他,才没踹出第二脚。 “拿过来“,少华从小帆手里把玉佩夺了过来,气道:“从今儿起,这东西放我这儿,你再敢碰,老子就脱了你的裤子打。“看见儿子又吓又怕的样子,少华又踹着他骂道:“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儿子,老子丢不起这人。“ 小帆坐在地上,听爹爹被姨娘劝着走远了,蓦的喊道:“你们三个说,怎么回事。“ “云儿,是这么回子事,我跟你说,你先起来“冷清月过来扶他,被小帆一把甩开,“冷清月,你武功那么好,怎么不劝着她们点儿,她们两个打架,你看着高兴是吧。“ “你“,冷清月气得也想踢他,走到一边折着花枝子流泪。 看见三个女孩子都隔着老远背对背站着,一声不吭的好像都哭了,小帆跪在了地上,说道:“姐姐妹妹们,让我安生点儿吧行么,我爹怎么打我你们没见过啊,我这说着就要去救人了,还得为你们分心,你们疼点我,互相给个笑脸行不行,你们生气,就打我,我就跪这儿,你们打吧。“见三人没了动静,小帆喊道:“过来打啊,怎么不打了。“ 赵林儿回头道:“赵云儿,我们三个你选一个吧,你这样,我们谁都难过,只要你说出来了,我就不再缠你。“赵林儿脱口说完,吓了自己一跳,想不到自己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铁慧和冷清月闻言,也都猛地回头,六只秀目齐刷刷的看着小帆,一时间,院子里静的听得到心跳声。小帆愣了片刻,噌的站了起来,气喊道:“我不选,要选你们自己选吧,看得上我就留下,看不上我就走,小爷我没这闲工夫。“小帆言罢,抽身而去,心里突突的,见没人追他出来,拍拍胸口,吐了口气,暗道:“谁说艳福是福的,真他娘的害人不浅。“ 一抬眼,迎面碰到了若兰,“姨娘“,小帆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撒娇道:“您说这女人怎么这么烦呢,要她们有啥用啊。“ 若兰劝住了少华,返回三个姑娘住的院子,本来想要帮忙劝解一下,听到小帆所言,笑道:“那你别要了,刚才人家林儿不是提议让你选了么,你选一个不就没事了。“ 看小帆脸红着不发话了,若兰道:“舍不得了,是不是选谁都觉得对不起更外两个。“ “姨娘“,小帆搔着脑袋不置可否。 “那就先别选了,去找你爹吧“。若兰道。 “我可不去“,小帆道:“爹会打我的。“ “去吧,他有别的事跟你说呢“,若兰道:“你爹说后天就要去金陵救人,让你收拾收拾,这几个姑娘你也要安排不是么。“ “行,那我去“,小帆道:“姨娘帮我教训教训她们,再不老实,我一个都不要。“ “好,我去说“,若兰打发走了小帆,进了院子,看见三个姑娘还站在原地谁也不搭理谁,笑着过去,说道:“你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许吵了啊,那萧叔叔可说了,你们三个要是再吵架动手,他就把云儿扒光了,吊树上抽,他说得出做的到,你们要是真心喜欢云儿,就别让他受那份活罪了。“ 三个姑娘见若兰来了,都走过来见礼,若兰把她们都哄进了屋,只对铁慧说道:“慧儿,跟兰姑姑到山上走走“。 “是“,铁慧跟着若兰上了山,若兰看她始终闷闷不乐,笑道:“慧儿,兰姑姑知道你委屈,你本来和云儿相恋,好好的,却跑出来一个又美武功又高的冷清月还有一个富甲江南而且牙尖嘴利的赵林儿,你心里嫉妒,不甘,却又没有办法。是不是。“ 铁慧掉泪,哭道:“兰姑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看他,心里装着这个,又装着那个,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慧儿,听兰姑姑说一句“,若兰道:“有些男人这辈子也不会只属于一个女人的,你少华叔叔是这样,云儿也是这样,做这种男人的女人,心胸就要放宽些,你是云儿的妻子,是镇国大将军的夫人,这个位置没人能跟你抢,不要争风吃醋,自寻烦恼。“ “我不是争风吃醋“,铁慧道:“我只是怕他心里最爱的不是我,我总觉得他的心离我越来越远,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也说不太清。“ “不是的“,若兰道:“兰姑姑懂,这些都是因为你太爱他的缘故,所以才会患得患失,云儿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到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对你不好的。“ “那又有什么用“,铁慧哀哀道:“若是他爱的不是我……“ “慧儿“,若兰还要再劝,就见一名飘然出尘的青年男子,不知何时来到了她们的面前,俊目如电,微笑着打量二人,铁慧见这男子,惊呼一声,“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章节目录 爱恨两难(1) “阿寻“,离忧道:“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宫主让我告诉你,你可以回去了,要是不想回去,也随你。“ “这位姐姐是“,离忧的眼神转向若兰,看她脸泛桃晕,身着艳装,笑道:“你是萧少华的新婚夫人吧,恭喜恭喜。“若兰朝他挤了些笑,轻轻点头致了意,离忧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她却觉得他的目光后透出一股凉意,让人从头漫到脚。 铁慧走过去,拦在若兰身前,说道:“公子,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来。“见她一脸戒备之色,离忧笑道:“看样子,你真的喜欢上那赵云儿了,那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只不过,我才刚来,怎么也要好好歇歇,走么,不着急,这儿的风景不错,能够俯瞰整个慕容山庄,昨天晚上,灯熄得晚,想必庄里的人连日来忙着操办婚事,都太累了吧,不如,我吹首曲子,让他们舒缓一下神经,也顺便治治你得头疼病。“离忧说罢,从袖中拿出一支竹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只吹了几声,他一下子发现若兰并没有表现出听到索魂笛应该有的症状,而是十分镇静的站在那里,暗自运着功,神情不定,脸色也有点苍白。若兰听慧儿喊他公子之时,就已经猜到这位男子就是慧儿说起过的那位无乐宫中教她吹索魂笛的公子,心下大惊,一面运功备战,一面偷眼瞟向山下,希望庄里的人听到笛声可以前来相助,自从慧儿写出了抵御索魂笛的内功心法,庄里所有的人,能练的都练了,好在如此,不然今日可就是慕容山庄的一场大难了。 离忧看到山庄人头攒动,已有人拔剑上山,脸色大变,对铁慧喝道:“阿寻,你敢出卖我,出卖无乐宫。“ “对不起了公子,我不是阿寻,我的本名叫铁慧,是云儿的未婚妻“,铁慧拉起若兰的胳膊,“兰姑姑,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快走。“ 两人说着,转身就向山下奔去。 “哈哈“,离忧大笑,飞身挡住了两人的去路,若兰使出了断风掌,铁慧也用了铁震东的家传拳法,与离忧战在一处,离忧的功力奇高,挥了挥袖子便裹住了若兰和铁慧的身形,两人被吸在了离忧的身侧,不得脱身,过了几招,离忧看到山下跑上来的人群渐渐近了,伸出双手卡住了若兰和铁慧的喉咙,他只要稍一用劲,若兰和铁慧就会立时没命,望着二人因为呼吸困难,由白渐红的脸,离忧先对若兰冷笑道:“我不能就这样杀了你,我要让萧少华看着你死,慢慢的死。“ 他又转向铁慧道:“至于你,出卖了我,死都太便宜你了。“ 离忧说完,一转手,将铁慧甩了出去,铁慧横身撞到树干上,顿然昏死过去,离忧稍稍放开若兰,手指向若兰脸上一弹,一股无色无味的药粉在她眼前飘过,若兰只觉得身躯酸软,无法站立,浑然躺倒在地上,睁大眼睛瞪着离忧,离忧蹲了下来,指着旁边一条小小的瀑布,笑道:“萧夫人,你们山庄的水源是从这里流下去的吧,我刚才给你用的叫做长生粉,它可是宝物,可以让人一直活着,活上一百多岁,什么烦恼也没有,也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就连上床,也没有知觉。“ 若兰眼睁睁的看着离忧将一包粉末倒入瀑布,流入山庄,愤恨的泪流下双目。“你哭了“,离忧擦着若兰的泪,柔声道:“你很美,虽然你不如她美,但你依然算得上大美人,我告诉你,我讨厌萧少华,他总是能让你们这么美的女人对他好,你知道么,梁映雪也挺漂亮的,我干她,折磨她,谁让她总是少华长少华短的叫。你别担心,我对你不会这样,我对他睡过的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拍着若兰的脸,轻声道:” 把眼闭上,睡吧,你们一起睡吧 “,他看到若兰坚持睁着眼,知她想等待前来救援的人,好告诉他们自己投毒的事,笑了笑, 说道:“萧夫人,如果你马上闭眼,我保证不会现在就杀死那些跑上来的人,也许那里有你的爹爹,母亲,丈夫,儿子,姐妹,朋友,可如果你这么倔强,我会立刻杀了他们,让他们连变成人瑞的机会都没有,你千万不要怀疑我的手段,我的武功,我的毒物,你好好想想,我爹爹曾经对我说过,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更不能这么残忍,难道你爹爹没跟你说过么,那可真是太不幸了。“ 若兰狠狠地看着离忧恶作剧般无状的表情,听到庄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似乎还有爹爹的喊声,她心中存了希望,相信少华一定可以救她和她的家人,含泪闭上了双眼,意识也在那一刹那离魂而去。 离忧哼了一声,用几枚银玲针在树上刻下,“萧少华,来无乐宫找我,我会给你一个惊喜。妻“ 他将银玲针扔在若兰身边,夹着昏迷的铁慧,消失在山间的树林中。 少华正在自己屋中和小帆布署去金陵的路线,听到隐约的索魂笛声,两人暗叫不好,他命儿子留在庄内,保护三个丫头和守庄的人,以防敌人调虎离山,自己带着几个人追着那些庄丁和慕容裕泰的身影,快步上了后山, 章节目录 爱恨两难(2) 少华赶到时,慕容裕泰正抱着若兰拼命的摇唤,“爹,我来“,少华跑过去,把若兰从岳父手中接过来,抱在怀中,探探她的鼻息,呼吸均匀,摸摸她的脉象,也没有什么异常,“兰儿,你醒醒,我是少华啊。“,少华唤着若兰,亲了亲她的脸,吻了吻她的唇,却得不到一丝回应, “都散开,别围在这里“,少华驱散聚在周围的庄丁,轻轻抚了抚若兰的后背,“她为什么不醒“,慕容裕泰问。“可能是中毒了“,少华从脉上看不出若兰生了什么病,可她一直昏迷,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中了毒,而且是毒中之毒。 “你说什么,若兰中了毒,中了什么毒,谁下的毒。“ “我不知道“,少华摇头。 “连你都不知道她中了什么毒, “慕容裕泰喊道:“你不是药王山的弟子么,你不是武林盟主么,你不是什么都行么,若兰就是觉得你有本事才嫁给你的,我们慕容山庄从不与人结怨,谁会害若兰,是不是因为你。“ “爹“, 少华道:“您老放宽心,我一定救得了她。“ “你放屁“,慕容裕泰骂道:“你救她,你还需要我救呢,萧少华,要是若兰有个闪失,我就和你拼老命。“慕容裕泰面对人事不省的爱女,几乎失去了控制,怒目圆睁,冲着少华发起了火。 少华看到若兰身边的银铃针,惊得心头发紧,他拿起那个银铃摇了一下,声音很清脆,也很熟悉。 “老爷,姑爷,你们看“,一个庄丁发现了旁边的树上有字,指给慕容裕泰和少华,看到那几个深深刻入树干的字,尤其是那个“妻“字,在少华眼前瞬间放大,他感到脑袋嗡的一声轰响,惊道:“不会的,她不会的。“ “那个无乐宫宫主是谁,是你的妻子么。“慕容裕泰怒吼。 “我不知道,可是爹,真要是她,不过就是吃醋罢了,我保证若兰不会有事的。 “ 少华把银玲针夹在指缝中,气道:“要是她干的,我就打死她。“ “你最好让你老婆把解药交出来“,慕容裕泰道:“要不然,别怪老夫不念情面。“ “是,爹“少华理解慕容裕泰的心情,除了低头称是,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能平息老人家的愤怒,看若兰这般无知无觉的样子,少华恨得把手里那铃铛捏扁了。 “还有,爹,别跟云儿说这字的事。“少华说着,走到树前,抬手把“妻“字抹了下去。 慕容裕泰见状,气道:“你怎么什么都不让孩子知道,夏峰远要杀你的事你不让我们告诉他,我为了你,专门把庄里上下所有人的嘴都封住了,连扫地洒水的都得亲自叮嘱一遍,她姨娘都这样了,你还瞒他,瞒得住么,你这人一向不是挺光明磊落的么,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若兰没敢告诉慕容裕泰少华和夏家的真实关系,只含糊的说少华与夏家有些私仇,慕容裕泰虽说不信,却不想女儿为难,也不曾追问,他看少华此时的态度十分恳切,也不愿难为他,本想答应,就见小帆带着冷清月和赵林儿飞跑上了山,对少华说了句:“你想不告诉他也不行了,他来了。“慕容裕泰叹口气,对同来的庄丁吩咐道:“谁都不许多嘴。“ “是,庄主“。 小帆来到近前,看到若兰躺在地上,大叫一声“姨娘“,抱起若兰晃了几晃,看若兰不睁眼不说话,小帆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抬头问道:“爹,外公,姨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慧儿呢,她和姨娘一起上山来的,她在哪儿啊。“ “慧儿也上来了么“,少华闻言,心中更加着急了,树下的粗枝上沾有一些血迹,可若兰身上没有外伤,那血极有可能就是慧儿的了。 小帆哭着又喊了几声姨娘,一低头,也看到了地上的银铃针,手颤抖着捡了起来,他又恨又痛,握拳锤地,仰天大喊道:“卓玲,你这心狠手辣的女人,你害我娘,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小帆站起来,对少华道:“爹,我们这就去金陵吧,我要杀了那个女人。“ 少华听完,脸色如灰,鹰鹰的看着儿子,不发一言,小帆一心都在若兰和铁慧身上,也没多想,转身就要下山,少华突然飞起一脚踢在了儿子的腰上,小帆“哎呦“一声,滚了几个滚,还没停下,少华追上去又是一脚,小帆又飞滚了出去,要不是慕容裕泰觉得不对劲,上前拦着,小帆就得被少华一路踢着滚下山去,小帆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停了滚动,喉头一甜,差点没吐血,他连头都不敢抬,几步爬到石头后面,探了脑袋,含着眼泪惊恐的看着少华,脸都吓得没了血色,少华走过去,一个嘴巴把小帆从石头后边抽了出来,小帆双腿蹬地,屁股向后错着,就连被小石子扎了都不敢停,冷清月和赵林儿想是少华怪罪小帆惹事害了若兰,要上来求情,被少华瞪得没敢张嘴,少华对二人命道:“清月,林儿,帮着外公送你们姨娘回去。“他抓住小帆的脖领子,连踢带打的把小帆拖下山,进了山庄,把小帆踹进了院子里。 “爹爹,爹爹饶命,云儿不敢闯祸了,云儿错了,别打了,别打。“少华不理儿子的求饶,拿起院里的扫帚把枝条的一端掰下,握紧了,照着儿子的身子,发狠抽了下去,这棍子很细,几下就抽断了,少华又把井边的扁担拿在手里,轮起来,没头没脸的打在了小帆身上,这样的毒打小帆好久没挨了,记忆里只有自己刚杀了三叔的时候,和以后几年三叔的忌日前后,爹爹才会这般打他,自出了禁院的门,爹爹已经不这样打他了。他惊吓得不敢求饶,连眼泪都吓没了,只是爬着滚着去找能避开扁担的地方,少华毫不留情地追着他满地打,小帆觉得身上的骨头都快被打断了,爹爹的力道好大,象是要打死他一样,小帆张嘴吐了一口血,少华就跟没看见一样,还是一棍狠似一棍,“爹,别打死云儿。“小帆实在受不住了,单臂一运力,翻身搪了扁担一下,扁担“咔嚓“一声从中间断开了,一小块尖尖的碎屑扎入了少华的眼角,鲜血从少华的脸边流了下来。 “小王爷,你怎么敢还手啊。“ 丁晨刚刚伤愈,听小帆被打得那么惨,叫了铁血十八骑的几个叔叔来求情,正看见小帆还手,开口就斥了他一句。 少华气得扔了碎裂的扁担,进屋对着镜子,去拔嵌入自己脸上的木屑,处理脸上的血和伤。 “谁让你还手的“老八也嗔了他一句,“你爹脸上都流血了“。 “我,我……爹,爹“小帆强忍着周身的剧痛,爬起来,想要去看少华,他不敢进屋,跪在门口,哭道:“爹,您没事吧,云儿错了。“ 少华喝道:“滚,别叫我爹,我不是你爹。“ 章节目录 爱恨两难(3) “爹,爹“,小帆呜呜的哭了。 丁晨帮少华拿了条热毛巾敷了敷伤口,止住了血,出门对小帆低声喝道:“你怎么回事,打你两下,你挺会儿不就得了,还还手。“ “你说得好听,那是两下么,你挺个试试。“小帆拿眼白着丁晨,边哭边道。 丁晨气急了,蹲在小帆面前,说道:“小王爷,你知道王爷为什么出京,又是怎么出的京么?“ 小帆看着丁晨,摇摇头。 “王爷怕你出事,抗旨出京,留下大姑姑当人质,还截了二皇子,我们才能顺顺当当的出来,王爷不愿让你担心,不让我们告诉你,鹰愁涧有人杀我们,王爷不让你知道,为什么,还不是怕你卷进去连累了你,你倒好,无端生事,打你两下就嫌疼。“丁晨越说越气,站起来骂了句,“边儿上跪去,别挡我路。“ “哥哥“,小帆哭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些。“小帆听说爹爹为他抗了旨,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早告诉你,你能干什么“,丁晨道:“早告诉了你,你就不还手了。“ “哥,我知道错了,可那真是太疼了“,小帆对还手之事确实是后悔,看见爹爹流了血,更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可疼就是疼,他真挺不住。 “别跟他废话“,少华走了出来,看也不看儿子,对丁晨道:“去,给我拿酒去。“ “是“,丁晨拿来了几坛子酒,少华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一杯一杯的喝,脑子里飞速的映过这些日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儿子讲述给他的那些话。 小帆双膝蹭挪到少华跟前,哭着说道:“爹爹,您别生气了,气酒伤身哪,要不您再打云儿一顿吧,云儿死也不敢还手了。“ 少华把杯子放下,说道:“我问你,那个无乐宫的宫主是不是特别喜欢铃铛。“ “是,她哪儿都挂着铃铛“,小帆想了想,又道:“那天慧儿醒过来时,我们跟姨娘说过,您当时去看十八叔了,没听见,怎么,姨娘没跟您说么。“ “唉”,少华长叹,心说,这女人啊,少了没劲,多了,真他娘的费心。 小帆不知爹爹因何叹气,不敢问,抽噎着道:“爹爹,我们快点去金陵吧,那女人太鹰狠了,晚了姨娘会不会死啊。“ “小畜牲,我他娘的先让你死“,少华走到儿子正前方,扬手就是两记耳光,小帆被打得躺在地上,少华抬起腿来,一脚接一脚地兜着小帆在地上滚,喝道:“我让你骂,让你杀。“ 天上乌云密布,一个响雷震彻慕容山庄,“三叔“,小帆抱住脑袋,吓得直抖。 “你还有脸喊你三叔“,少华捡起地上的半根扁担,一边狠抽小帆,一边大骂:“小兔崽子,老子带着你三叔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能活下来,他是我弟弟,我相依为命的亲弟弟啊,我教他写字,读书,习武,好不容易让他成了人,他那么年轻有为,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你的手中,就你这孬种的样子,连你三叔一半的男儿气概都没有,他死了,你他娘的还活着,你活着为了什么,就为了打老子,杀亲人么,你杀了你三叔还不够,还想杀谁。“ 斗大的雨点已经落了下来,小帆蜷缩在地上,全身都被雨浇透了,身上的血渗了出来,他没了泪,大口的喘着气,少华的话象利剑插入他的心,让他几乎痛到不痛。少华怒气难消,回到屋中把苍吟剑拔了出来,返回来,扔在了儿子面前,:“把剑拿起来。“,看儿子不动,少华踢了他一脚,喊道:“拿起来“。小帆哆哆嗦嗦的拿起了剑,少华指着自己的胸口,“过来,你把老子杀了吧,你不是想杀人么,杀我。“ “爹爹“,小帆哭了,伸手去拉少华的衣服,被少华踹开。 “你杀啊“,少华一步一步地逼着儿子,小帆拿着剑一蹭一蹭地向后退,“爹爹,别逼云儿了,云儿错了。“小帆在雨雾中睁着泪眼,无助的求饶。 “你他娘的杀啊,你连老子都敢打,还不敢动手么 “,少华怒喊,“把剑拿起来,老子不还手,站这儿让你杀。 “ “爹爹“,小帆哭喊了出来,“饶了云儿吧。“ “我不是你爹,当不起,老子应该给你下跪,管你这小王八蛋喊爹“,少华说着真要屈膝给小帆跪下,小帆趴了过去,用肩膀垫住少华的腿,一抖身子,把少华托了起来,他握住苍吟剑的剑柄,跪直身子,“啊“的一声嘶哭,大臂甩了一圈雨花,一回肘,将剑横在了颈上。 “云儿“,“云儿哥哥“,冷清月和赵林儿跃到小帆身边,抓着他的手和肘,跪下哭道:“萧叔叔,您要逼死他么。“ 赵林儿磕头道:“萧叔叔,您饶了云儿哥哥吧,他不是故意的,林儿给您磕头了。“ 冷清月抱着小帆,求道:“萧叔叔,清月求您饶了他,他还得跟您一起去救人拿解药呢,您伤了他,不是少了一个左膀右臂么,我们的危险就会更大一分了。“ 少华见儿子险些自刎,也是吓得楞住了,被雨淋透的身子颤了颤,他抢回了剑,对小帆道:“你不是怕打雷么,跪这儿听着,好好治治你这毛病,什么时候雨停了,什么时候起来。“说罢,折身出了院子,去看望若兰。 冷清月和赵林儿跪在小帆身边,说道:“我们陪你。“ 小帆苦笑道:“你们还嫌我不够难过么,还要让我看着你们两个和我一起跪着淋雨,走吧,都走,我不需要人陪,让我一个人听听雷声吧。“ “云儿……” “都走“,小帆喊了一声。 “好,你别气,我们走“,冷清月拉起赵林儿,两人哭着回了自己的院子,都坐在屋檐下,看着天,祈求雨快些停。 雨下到傍晚,少华回来,他安抚了岳父岳母,决定明日一早便去金陵,小帆看到少华,小声喊了句:“爹爹“ 少华不理他,进了屋,“砰“的一声带上门。小帆抬起头,看雨完全停了,站了起来,一步两晃得回了房,倒在了床上。 夜里,少华听到隔壁传来赵林儿的哭声,坐了起来,丁晨在门口说道:“王爷,小王爷病了,发高热,说胡话呢,您过去看看吧。“ 少华赶紧披上衣服,进了儿子的门,就见小帆躺在床上,全身抽搐,不停呓语,赵林儿和冷清月围在他身边也一直落泪。 少华刚把手放在儿子的手腕上,小帆抽回了手,揪着前胸的衣服,缩着腿,左右摇着身子,闭着眼哭道:“爹,爹,别打云儿了,云儿好疼……今天就打到这儿吧,明天再打,明天再打,行么……大姑姑,别不理云儿,您帮我劝劝爹爹吧,爹爹会听您的话,少打云儿一顿,云儿三天没睡觉了,我给您捏背,好不好,大姑姑,您看云儿一眼,云儿好疼啊,求您了,您救救云儿吧……娘,娘,您在哪儿啊,为什么丢下云儿,云儿没娘,好可怜的,他们都欺负云儿,骂云儿没娘……兰姑姑,您快来,快来,帮云儿求求情啊,爹爹又发火了,我好生生的,没惹爹爹啊……真的,云儿没闯祸。“小帆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喃喃道:“三叔,三叔,带云儿走吧,爹爹不肯原谅云儿,爹爹恨云儿,打云儿,云儿快熬不住了,三叔,你吹了箫给云儿听啊,云儿好想你,你来吧,来接我,云儿跟你走,就不会再挨打了。“小帆的手在半空中摸索着,“爹爹,抱抱云儿吧,我是云儿,我是您的儿子啊,别对云儿这么狠,云儿会努力做的比三叔还好,三叔没做成的事情,我都会帮他做了,原谅云儿吧,行不行,对云儿好一点,就好一点。 ……”, 小帆合了双手,象是摸着什么,“清月姐姐,对不起,慧儿,对不起,林儿妹妹,对不起,云儿不想伤害你们,我不能,不能让你们象兰姑姑那样苦,兰姑姑真是太苦了。“ “哎呀 “,少华听不下去了,过去抱起了儿子,喊道:“云儿,醒醒,快醒醒。“ “你别碰他“,赵林儿喊着,要扳开少华揽住小帆的胳膊,哭道:“你是当爹的吗,把他折磨得这么惨,潘叔叔还不是我亲生的爹爹呢,对我都比你对他好,他在你眼里是什么,连畜牲都不如。“ “林儿,住嘴“,冷清月抓住她的手,嗔着不让赵林儿再说了。 “清月,把林儿带出去“,少华道:“你们都出去,我给他治病。“ 屋里的人清空了,少华给儿子把了脉,把小帆的衣服都脱了,用热水给他擦身,又上了些金疮药,开了方子让丁晨拿了药来,自己扇着火熬,药熬好了,他把儿子扶在自己怀里坐着,一口口吹着,喂他吃药,小帆吃完了药,沉沉睡了。 天一亮,小帆退烧醒来,看见爹爹正坐在他身边帮他盖被子,一脸的倦容,想要下地去跪,一低眼,看见身上没穿衣服,只能躺着怯生生地看着少华,“爹,您脸上的伤。“ “没事“,少华摸着儿子的脑袋,笑骂道:“小兔崽子,自打生了你,你是一天也不让老子省心啊,昨天的事,爹爹对你太过苛责了,有些事也怨不得你,都过去了,你也别害怕了。你昨天晚上那儿胡言乱语的丢脸丢大了,从这一点上看,你还真是不太象老子,还是随你娘多些,这样吧,我答应你,以后尽量少打你,能不打就不打,你呢,也长点眼眉,看老子脸色不好,躲我远点儿。“小帆的那些呓语让他明白了多年来儿子心中的苦痛,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震撼。 小帆一听这话,翻身跪在床上,披着被子,急道:“爹说不打了,是不是不让云儿喊爹了,可别,爹还是打吧,打了云儿踏实。“ 少华大笑,“你没事了,穿衣服下地,老子要去趟金陵,你守在这儿,哪儿都不许去。“ “为什么“,小帆道:“您带云儿去吧,多少也有个照应,那女人……“ “闭嘴“,少华瞪眼道:“别说了,让你待着就待着,你想现在就找打么。“ “爹——“,小帆要耍赖,少华的手扬了起来。 “王爷,不好了“,丁晨急急火火地跑了进来,“出事了。“ “什么事,慢点说。“ “慕容山庄的人都和兰姑姑一个样了,连慕容老庄主和夫人都没了知觉,除了三叔和四叔,铁血十八骑的叔叔们也都……” “什么,去看看“,少华赶忙起身去到慕容山庄的各个角落,小帆穿好衣服也跟着去看,四处都是横躺竖斜的庄丁婢女,一个个像熟睡一般。潘佑安从屋内跌跌撞撞走出来,说道:“萧大哥,庄里的人都中毒了,我原来就有毒伤,可能是以毒攻毒吧,我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 “怎么会,怎么会,毒从哪里来的。“,少华环顾四周,旁边的水井一下子映入眼帘,“是水“。他大声道:“丁晨,云儿,你们快去告诉庄里所有还清醒的人,不要喝水。“ “是”,丁晨和小帆马上分头去找。 小帆先去赵林儿和冷清月那里,见两人正要喝茶,小帆箭步过去,打碎了茶碗,“别喝,有毒。“ “水里有毒么“,赵林儿和冷清月都心系小帆的伤病,一直没顾得上喝口水,算是躲过了一劫。小帆忘情的将两人拥在怀里,柔声道:“慧儿不知去了哪里,要是你们再出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云儿,你的病好了“,两人依在他的怀中,俱是心神激荡。 小帆拉起两个姑娘的手,“走,去找爹爹“。 少华察看这些人的眼睑,自语道:“难道是长生粉么,可这怎么可能呢。“长生粉,玉碎海棠和血鸽胭脂是师傅的三大密治奇毒,但他并未参与研制,也没见师傅使用过这些毒物,只是听师傅提起过大概,二十年了,他也不记得什么了。少华敲着头,锁着眉,搜遍记忆,还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突然间,他想起师姐曾说过那本师傅传给他的药王秘籍里有师傅所有武功,医术和制毒的精髓,看到小帆迎面而来,少华道:“云儿,去,把你师公的药王秘籍写出来。“ “现在么“,小帆问。 “现在,马上“,少华喝道:“快写,错一个字,抽你十鞭。“ “是,爹爹“,小帆回到屋内,冷清月和赵林儿铺纸研墨,他提笔写完了整篇药王秘籍,拿给了少华。 少华一页页翻读,小帆坐在旁边默背药王秘籍,忽地说道:“爹,我姨娘他们的症状有点像秘籍里的长生粉。“ “哪里提到的,指给我看“。 小帆翻到那一页,“就这儿。“ 少华仔细读来,说实话,师傅给了他秘籍,他也没有过时间认真研读,更没教过儿子怎么用毒,也不允许他练习上边的武功,只是把儿子打得什么时候都能倒背如流而已。 “鸳鸯草“,少华道:“长生粉的毒并非难解,但需要鸳鸯草作药引子,这鸳鸯草可不好找啊。“ “爹,这长生粉不是不致人死命么“,小帆道:“我们慢慢找不行么。“ “不行“,少华道:“长生粉虽然不会让人死,可若长时间没有解药,五脏六腑的功能会彻底退化,就是再吃了解药,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了。“ “那爹爹,我们去金陵找那个卓玲拿解药去。“小帆又急不可待了。 “她不会有解药的,也不应该有解药,这个事情没这么简单。“,少华明白,长生粉是师傅的绝学,药王山的人,除了他和师弟桑格,几乎都死了,他不会的东西,桑格应该也不会,那么知道这个长生粉并且能大剂量下毒的,如果不是师傅,就是师傅的儿子秦玉轮,师傅绝对不会无故害人,那么极有可能,下毒的人就是秦玉轮,他既然留下银铃针和署名为妻的留言,就说明无乐宫的宫主卓玲,抑或惜颜一定和他有瓜葛。 “ 鸳鸯草,哪里会有鸳鸯草呢。“小帆看着那几页秘籍,叫道:“爹,我忘了,原来的秘籍上,还有一行小字呢,好像是,长生粉乃吾与二兄合研,鸳鸯仙草与百花同根。“ “二兄,与百花同根“,少华恍悟道:“二兄应该说的是快慢二仙,百花自然指的是百花谷了。“ 少华一笑,对小帆道:“云儿,你带着清月和林儿到百花谷向快慢二仙去求鸳鸯草,快慢二仙是你师公药王秦非的朋友,丁晨见过他们,我让他也和你们一起去。“ “好“,小帆道:“那他们要是不给,云儿能抢么。“ 既然是师公的朋友,小帆可得事前问清楚了,省得做错了事又挨打。 少华道:“云儿,你姨娘和外公外婆能不能活过来,就全靠你了,爹爹给你个特赦令,无论用任何手段,也要拿回鸳鸯草“。 “得令“,小帆刚要转身,回头又问:“爹,我昨天吃的药不也有水么,我怎么没中毒。“ “在鹰愁涧,你吃了师姑给你的避毒药丸,三个月内百毒不侵,所以才会没事,老子一般拿酒当水,也没喝。“少华看了一眼儿子身边的冷清月和赵林儿,又道:“清月,林儿,帮着点儿云儿,替我照看他。“ “萧叔叔放心“,赵林儿道:“我死了也会保得云儿哥哥周全。“ “我也是“,冷清月道。 “傻丫头们“,少华笑道:“我让你们帮他,照看他,谁让你们死了,他死了也得保得你们两个的周全,他是男人,有啥事,让他去扛,记着,男人不能惯。“ “那王爷您呢“,丁晨问。 “我去金陵找慧儿,还有那个无乐宫的宫主“ “让三叔,四叔跟您一起去吧“小帆道。 “不用了“,少华道:“三叔,四叔和你潘叔叔看家,老子自己去。“ 章节目录 爱恨两难(4) 铁慧从昏迷中醒来,头很疼,象是睡了很长的时间,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是慕容山庄,也不是迟园里的无乐宫,不是客栈,也不是破庙,而是一个很黑,很冷的屋子。她动了动,身子被绑住了,又转了转头向四处看看,屋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躺着的这张床,只有一个梯子连到墙的顶端,在梯子和屋顶的连接处,有一个小孔可以进来一些微弱的阳光,那些阳光聚洒在一个角落,她能看到那个角落,角落里有一张破得露洞的帘子,帘子后边好像有人坐在那里。 “你是谁“,铁慧问,“这是哪里?“ “呜呜“,帘子后边的人发出声响,却不是可以听懂的语言。 一丝丝的风不知从哪个缝隙吹了进来,铁慧觉得有点凉,这让她想起自己是被离忧打昏了,还有和她一起游山的若兰似乎也被离忧打伤了,可她怎么又到了这里,却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兰姑姑“铁慧冲着帘后的人喊道:“兰姑姑,是你么,你也在这间屋子里么,如果是你的话,就发个声音给我听。 “ 屋里静下来,没有声音回应她,帘子后边的人也不出声了。 房顶上的门被人打开了,离忧从梯子走了下来,又关好门,就趁着开关门时的强光,铁慧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瓶子,而且,他在笑, 少见的笑,有点天真的笑。铁慧的心在抖,冷得抖,怕得抖,他见识过他的手段,他是一个冷漠得没有一点热血的人,除了对宫主,对他的父亲,他流露过柔情的样子,对别人,他始终如一的漠然。 离忧走到铁慧的床边坐下,在铁慧头顶的床栏上点亮了一支蜡烛,笑道:“你醒了,还是年轻好,可以睡这么久都不醒,我就不行。“ “离忧,我兰姑姑呢,她在哪儿,你把她怎样了。“铁慧焦急地问。 “我没把她怎样“,离忧道:“我让她去了一个十分美丽的地方,她在那里,过得很好,整个慕容山庄都去了,都很好,就是不知道萧少华会不会去,他应该也会去吧,说不定还有你的赵云儿。“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铁慧想起身,却被绳子缚得紧紧地。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这个无乐宫的叛徒,我该怎么惩罚你呢。“离忧说着,用手摸了摸铁慧的脸。 “你别碰我“,铁慧摇头甩开他的手,喊道:“就算我是无乐宫的叛徒,也轮不到你来惩罚,宫主呢,我要见宫主。“ “我会让你见的“,离忧道;“你告诉我一件事,说实话,只要你说实话,我就让你见她。“ “什么事“。 “铁——慧——,你说你丧失了记忆,现在又想起来了,还是赵云儿的未婚妻,“离忧道:“那么,你和萧少华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离忧抬手打了铁慧一记耳光,喝道:“我在问你,你最好快说,我可没有萧少华那么怜香惜玉。“ “啊“,铁慧痛呼,半边脸立刻麻木了,“他,他是“铁慧犹豫了一下,答道:“他是兰姑姑的丈夫,兰姑姑是赵云儿的表亲,我和云儿是到慕容山庄做客的,在此之前,我们从来也没见过萧少华。“ “是实话么?“,离忧的眼中闪过怀疑的光。 铁慧挺了挺脖子,坚定了眼神,“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她瞪了离忧一眼,将目光瞟向一边,心一直咚咚地跳。 “噢,是这样啊“,离忧笑道:“那我就不怪你出卖无乐宫了。“ “那你赶快放开我,我要去见宫主“铁慧挣扎着,只想早一点离开这里,多在离忧的身边待一刻,就会多一刻的危险。“ “你着什么急了“,离忧冷笑,“我说我不怪你出卖无乐宫,可并没说我不怪你出卖我,你将抵抗索魂笛的内功心法告诉了别人,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离忧蛇一般的手从铁慧的脸摸到她的脖子,“你长得还行,虽然对于我来说,你太年幼了些“,他一边说,一边解开她胸前的一颗扣子,“不要“,铁慧意识到离忧想对她做什么了,扭动着,大声喊道:“放开我,宫主,救我。“离忧一挥手,铁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到铁慧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一丝不挂了,双手的绳子被解开了,双腿还被分绑着,离忧微笑着,在她眼前系提着裤子,他系腰带的速度很慢,仿佛要让她记住自己每一个动作,铁慧一声不响,默默的看着屋顶,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离忧松开了铁慧腿上的绳子,铁慧缓缓将双腿并到一起,身下似乎有一点疼。 “年轻的处女,不错。“ 离忧穿好裤子,把红色的瓶子打开,对铁慧道:“我这儿有点东西,叫血鸽胭脂,不妨告诉你,这是毒药,很毒的药,我要将它涂在你的身上,结果就是,你一定会死,我涂的时候,你不会有什么感觉,我要涂了啊,你要是不想死,就动一下,一下,我就不会再涂了。“离忧用一块手帕团成一个小团,沾了一点红色的药膏,轻轻碰了碰铁慧的脖子,铁慧一动不动,闭上了眼,挤落最后一滴泪,离忧笑着,一点一点的将药膏涂在铁慧的前胸,肚子,臀上,腿上,脚上。 “好了,涂完了“,离忧扔掉了瓶子,又道:“我忘了说,你涂了这个血鸽胭脂不会马上死,你还能再活三个月,在这三个月内,你的皮肤,你的头发,你的眼睛,你的眉毛,连你的指甲都会慢慢变成红色,直到死,你的整个人就会变成一个红色的妖怪,没有人会认识你。你最好找一个谁都找不到你的地方,悄悄的等死,不然,你的亲人,朋友甚至路人,都会被你吓死。好玩么,我爹爹所有的毒药里边,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它不象玉碎海棠那样一下子就能让人死,也不象长生粉那样要等那么长的时间才会死,三个月,不长,不短,整整好好,真是绝世的毒物。“离忧哈哈笑着,走到帘子后边,蹲下来,仰头道:“爹爹,我真是太崇拜您老人家了,这些个东西,您都是怎么想起来的,等您能说话了,教给玉轮好不好,您在这儿待了几天了,有十几天了吧,这儿很黑是不是,您怎么不哭呢,我记得有一次,您打我,把我关起来也是十几天,我哭了好久,爹爹就是爹爹,和玉轮不一样。您该吃药了,我们走吧。“ 离忧抱起了帘子后边的父亲,走上了梯子,回身对铁慧笑了笑,“这个地方也挺适合你,宫主说,让我们都要尽快离开这儿,这个迟园一会儿就可能成为一片灰烬了,你就在这儿等死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离忧走出了这间屋子,门“咣郎“一声被关上了,不知过了多久,铁慧被灼热的温度烤得清醒了过来,头顶上掉下了一些烧着的木头,上一次在登城外的破庙里差点被阿罗和阿果烧死的情形浮现在她的眼前,云儿冲入火海,舍命相救,那时她还是阿寻,“阿寻,铁慧,云儿“,“云儿“,铁慧坐了起来,“我要回去,我要告诉云儿和少华叔叔小心离忧,我要见云儿一面,哪怕是一面,死之前,我一定要见到他。“ 铁慧想着小帆,穿起衣服,上衣被离忧撕得蔽不了体,她扯下那个破帘子,裹在了身上,登上了梯子,门很重,她几天没进米水,一点力气也没有,她用手托着那铁门,门被烧得火热,铁慧忍着双手被烧焦的疼痛,奋力推着,“云儿“,她叫着小帆的名字,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那个门,眼前一片火海,但她认出这是离忧的卧房,原来在它下边还有那么一个暗室,铁慧跌撞着跑了出去,四周没了出路,她猛得想起,地牢和秦淮河相连,她走入地牢,果然,这里还没有被火蔓延,她躲在水边,直到迟园的火烧尽,才走了出来。真如离忧所说,她的皮肤开始泛出了红色,她裹紧了那个帘子,天黑的时候逃离了金陵,走上返回慕容山庄的路。 铁慧中了毒,身子很是虚弱,手上的皮被烧焦了,没有药可以治,化了浓,指甲,皮肤上的红色越来越艳,她不敢走大路,只好走山路,饿了吃些果子,双脚磨破了,捡了粗树枝支撑着走,下了雨就躲进山洞里或大树下。 半月后,她终于走到了可以看到慕容山庄的地方,她捋了捋头发,走到旁边的一个小河沟前,想看看自己,她探出了头,只看了一眼,“啊“的一声惨叫,捂住了自己的脸,那是什么,那是我么,红色的毛发,红色的眼睛,一个红色的怪物。 这一刻,铁慧彻底失去了再行一步的勇气,返身向玥巍山的山顶走去。 她站在山顶最高的石头上,将破帘子从身上拿下来,甩到了山下,山谷的风托着它飘啊飘啊,越飘越远,铁慧流了泪,说道:“云儿,不要忘了我,我爱你。“说完,纵身跳下山顶,落了几丈,铁慧觉得自己悬在半空不动了,睁眼一看,一根长蔓从山上甩下,圈住了自己的腰,三个银发老太婆一个接一个的倒吊着,临近铁慧的那个抓着藤蔓,最上边的一个抱着石头,铁慧一心求死,想去解那藤蔓,最近的那个老太婆道:“姑娘,你别动,你要是一动,我们三个老太婆就得陪你一起下去了,我们活的快乐极了,可不想死。“铁慧一听,不想害了三个善良的老婆婆,不敢再动了,最上边的那个老太婆双手一用劲,喊了声:“起“,向上一跃,将铁慧和另外两个老太婆拉了上来。 铁慧坐定,哭道:“三位婆婆,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我是怪物,活着还不如死了。“ “姑娘,看样子,你是中毒了,快走,到我们那儿去,我们给你逼毒。“,三个老太婆轮换着背着铁慧,一路飞奔。铁慧伏在她们的背上,就觉得眼前的景物飞也似的向后掠过,方知自己八成是遇到了世外的高人。 到了三人住的木屋,她们让铁慧坐在正中间的地上,一起运功为铁慧逼毒,五日后,铁慧皮肤上的颜色渐渐淡了,十日后,几乎又呈现了正常的颜色,十五日后,除了指甲和头发还是红色的,眼睛也变成了琥珀色之外,身体其余的地方都恢复了往日的肤色,而且在红色的映衬下,更显白皙,只是她的双手已被烧伤,只能戴了黑色的手套来掩盖。 日子一天天过去,铁慧没有死,可是她的心已经死了,三个老太婆都看得出铁慧的忧伤,一个老太婆楼着她笑道:“姑娘,快一个月了,你很少说话,我们救了你,难道你连我们的名字都不想知道么。“ “不是的,三位婆婆“,铁慧跪地磕头,说道:“谢谢三位婆婆救命之恩,只是……“ “你先别说,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秋大氏,她是秋二氏,她是秋三氏,我们是秋家三姐妹。“ 看到铁慧诧异的神情,秋大氏道:“我们都是不被慕容家接受的儿媳妇。在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身世之前,先让我们唠叨唠叨,几十年前啊,慕容家和秋家有些世仇,慕容家有三个儿子,秋家有三个女儿,就是我们三个,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他们家的三个儿子偏偏爱上了我们家的三个姐妹,我们好得要死要活的,慕容家和秋家的长辈却死活不同意,又打又拆的,我们三对儿就私奔了,岂料想啊,上天惩罚我们背弃祖宗,我们三个家庭都没有后人,慕容山庄现在的庄主慕容裕泰根本就是抱养的,三个老头儿前些年相继都死了,就剩下我们三个住在一起,你看看,我们都不死,姑娘你小小年纪,有什么事这么想不开。“ 铁慧哭着将自己遭遇到的事情告诉了三个秋老太。三人听完,相对无语,秋二氏叹道:“铁姑娘,在你这个年纪遇到这样的事确实是太倒霉了,你想轻生,我们也可以理解。可是,你听我说,做女人,一生便是不得安乐的,为了能和自己爱的那个男人在一起,是要很辛苦的,惊涛骇浪是辛苦,平平淡淡还是辛苦,就为了短暂的激情,女人往往要付出很多,所以,做女人的真谛就是要坚强面对所有的苦难,相信婆婆,一切都会过去的,上天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磨折都将是你今后人生的财富。“ “谢谢婆婆的宽慰“,铁慧苦笑道:“可我已不是白璧之身,又已经变成了这幅怪样子,毒还没有全部驱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还谈什么人生,如果婆婆们不嫌弃,我就和你们在一起,做你们的孙女,为你们养老吧。“ “孩子“,秋三氏把铁慧抱在怀中,“我们不嫌弃,能得了你这么个乖孙女,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可你为什么受这么大的苦也要回来,不就是为了见他一面吗,我们三个可以把毕生的武功都传给你,你去找他吧,见他一面,再决定是不是要回来。“ “这个“,铁慧不知该不该这么做。 秋大氏从身上拿出一个皮套子,看上去很沉的样子,她从里边抽出一条链子一样的东西,那链子由三十余根钢条连接,一根粗过一根,最前段的象绣花针一样细,最后一根却象铁棍一样粗,正好可以握在手中, “这叫飞天锦绣链。“秋大氏道:“此链威力无穷,最适合女孩子用了,我们教给你,再传你内功,输给你一些功力,日后你行走江湖就不怕再被人欺负了。“ 看铁慧还是犹豫不决,秋三氏道:“我打听过了,慕容山庄出了事,被人下了毒,那叫云儿的小伙子和另外两个姑娘去了百花谷,说是去采药,等你练完了,就骑着我们自己养的小豹儿,它不是豹,是马,可以日行千里的马,到百花谷去找他们吧。“ “算了“,铁慧道:“云儿和清月姐姐,林儿妹妹都很聪明,云儿和清月姐姐的武功又那么好,他们用不到我,我不想再去打扰他们,就是见,远远的见一眼也就罢了。“ “就算你不想再去争他”,秋二氏急道:“那个叫离忧的那么害你,难道你也不想报仇么。“ “报仇“,铁慧想起离忧对她做的一切,眼中凝聚起了深切的恨,琥珀色的眼睛分外晶莹透彻,“对,我要为慕容山庄报仇,为兰姑姑报仇,为我自己报仇。“ 章节目录 爱恨两难(5) 少华扮作普通的江湖路人,戴着斗笠,压低帽沿,背着裹在套中的苍吟剑,来到金陵城外的秦淮河边。河边围聚着许多人,大家指着远处一座兀自冒烟的庭院你一言,我一语的叹气,“唉呦,哪里来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啊,还好周围都是废园,不然得连累多少人家啊。“ “谁说不是呢,谁住在里边,有没有死人呢?“ “有人去看过了,人都搬走了,别看烧得什么都不剩了,但好像没死人“。“那还好,真是老天保佑,不然这得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少华低声问旁边的一位老者道:“老丈,请问烧得是谁家的园子。“ “不晓得“,老人道:“就知道是叫迟园,平常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女子,外人也不好打探,免得惹了人家议论。“ “是这样啊,谢谢老丈“,少华说完,退出人群,绕了一个远,避开他人,从后门走入了迟园内。他在园中走了一圈又一圈,四处都是火烧过的痕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远处,一座烧焦的凉亭下,那块倒扣着的烟黑色牌匾让他生了些疑窦,他走过去,碰了碰那牌匾,虽然还是热度未退,但也不那么灼手了,他翻过了牌匾,匾的正面已被烧得一片模糊,可那三个大字留下的笔画对他来说十分扎眼,赫然便是“云帆亭”, “真的是她“,少华气得将那牌匾扔到了一边,被匾扣着的地方,有一小块地方没有被火烧到,一朵小黄花盛开在一簇绿草中间,少华把那小黄花摘了下来,走到阳光下看了片刻,越看心越凉,他把花放到怀中,又在凉亭中找,烧毁的琴边传出“叮”的一声,声音极轻,少华还是听到了。他转到石桌另一边,石桌上,一个被烧了一半的小银玲随风滚了几滚,少华拿起那个银铃,在手中一攥,这个银铃让他更加确信,那个住在这里的无乐宫主,就是惜颜,心里真是又恨又惊。 他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将那银铃从开口向两边撕开,里边刻着两个小字,“罗记“,字迹虽浅,但依稀可辨, 少华收起那个铃铛,出了迟园,进了金陵城,一路问询,来到了“罗记“银店,一个笑容可掬的老者殷勤招待,少华道:“掌柜的,请问,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在这里订过很多铃铛。“ “有“,掌柜道:“就前天白天,一个小姑娘说要定制一些银铃,用银做首饰的人很多,但用来做铃铛的,并不多见,不过最近一段日子,总有人来定铃铛,因为我们这儿的银好,虽然贵些,但做出来的东西声音脆,好听。“ 少华道:“那个小姑娘定的银玲您都在二天内做出来了么?“ “那哪里做得出来,她们要得很急,量也不小“,掌柜道:“不过也巧了,她要去的地方,正好有我们罗记的一家分店,我让她们到那边去取货了。“ “那家分店在哪儿“,少华问。 掌柜笑道:“客官,您也要到那边去取么。“掌柜的语气有些笑虐,他听出少华想打听订银玲的人,可来人都是女子,他不知少华意欲何为。 少华拿出一锭银子,给了掌柜,“老哥,不怕您笑话,我老婆离家出走了,她喜欢铃铛,我千里迢迢到金陵来就是来找她的。“ “欧,是这样“,掌柜道:“那我告诉你吧,那家分号在镇平城。“ “谢谢老哥“,少华回身疾走,那掌柜还在身后拿着银子喊道:“祝你们早日夫妻团聚。“ 少华背身一拱手,纵马直奔镇平城而去。 镇平城在长江北岸,靠江而建,少华星夜兼程到了那里,进了城,略一打听,便知道最近城里来了很多女子,包下了城东的整个福来客栈,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 少华不想打草惊蛇,每日装成个酒鬼模样,拿着酒坛,坐在罗记分号对面的墙角静等,第三天早晨,卓玲与阿罗阿果走进罗记,拿了很多铃铛走了出来。少华起身过去,脚下似乎走不大稳,到卓玲身边时,少华腿一弯象是要碰到卓玲,手也伸过去扶她,卓玲侧身一躲,本以为能够躲开,可少华斜出一步,手还是搭在了她的肩上,“你是” 卓玲一愣,看到这个帽沿很低,喝的醉醺醺的男人,他放在她肩上的手那么强硬,她想甩都使不出劲,而且,他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心里不禁怦怦的跳,少华操着醉酒的口气道:“卓玲宫主,别来无恙,刚过十几天,你就不认识我了。“ “少……“,卓玲佯装镇静,对阿罗阿果道:“你们两个带着铃铛先回去,我一会儿就来。“ 等到阿罗阿果走远,卓玲上前扶住少华,小声道:“少华,你怎么了,喝醉了,你怎么到了这里,你刚才喊我什么,卓玲,她是谁“,卓玲问着,有些胆怯了,眼神也躲闪了起来。 少华反手扣住了卓玲的脉门,卓玲大惊,“少华,你,你要干什么。“ “跟我来“,少华一声低喝,拉起卓玲就走。二人来到了一处园门前,少华轻轻敲了两下。门开了,“谢谢小哥“,少华给了开门人一些银子,拽着卓玲往里进,拖着她走上二楼,越往楼上走,一些女子浪笑的声音隐隐传来,卓玲道:“少华,这是哪儿啊。“ “哪儿“,少华道:“妓院后门,银店不好找,妓院他娘的哪儿都是,我就说我老婆偷汉子,让我逮着了,借他们这块地方清理家门。这地方,老子门儿清,你的那些个手下,谁也来不了这儿,。“ “我不去“,卓玲想要挣扎。 “你还敢跟老子说不去“,少华将卓玲的脉门又扣紧些,拦腰把她抱了起来,上了二楼,走入角边一间最隐蔽的屋子,放下卓玲,反手关上门。 “我不在这儿“,卓玲红着脸,想要出去,被少华伸臂拦住,卓玲再要往外冲,少华挥手一掌打在卓玲的脸上,“啊“,卓玲惨哭一声,倒在床边。少华过去,一把将她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露出卓玲的脸,少华又一抬手,卓玲捂住被打得红肿的脸,转头躲他。 “夏惜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华放下手,怒问。 “我,我做了什么?“卓玲哭道:“你干嘛打我。“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打你“ ,少华道:“你下毒害若兰和慕容山庄,想干什么。“ “我没有下毒害若兰和慕容山庄 “卓玲道:“你知道我最不喜欢有毒的东西,若兰怎么了,她没事吧,云儿呢,有没有事。“ “你还想得起云儿么“,少华恨然道:“你囚禁三大掌门和缘空大师,派慧儿去云儿身边找云儿要冰火符和易筋经,到底想要干什么。 卓玲哭而不答,少华把卓玲抓拎起来面对着他坐着,从怀中拿出那朵枯萎的小黄花,放到卓玲面前,颤声问:“惜颜,你有没有为突厥人做事。“ 卓玲听罢,如被风摧,一阵阵发抖,“回答我“,少华大喊。 “我, 我没有“,卓玲哭着,料想少华已然猜到了什么,可她不能实话实说,只能摇头否认。 “这朵花没有名字,一般只在草原上有,皇上的御花园里栽了很多,连你儿子都知道绿草黄花是突厥独有的景致“。少华低下头来,双目泛红,卓玲不敢看他,止不住轻声哭泣。 “夏惜颜“,少华摇着卓玲的肩,大喊道:“ 老子不在乎跟你一起死,可是儿子哪,儿子怎么办,你是他娘,有没有为他想过,你想让他恨你还是想让他死啊。“ “我没有,我没有“卓玲摇头大哭,嘶喊着:“我不会害儿子的,不会害他。“ 少华看她哭得那般难过,心疼得抱住她,摸着她的脸道:“惜颜,把人放了,跟我回京城吧,儿子很想你,为了他骂你,我狠狠打了他一顿,他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他,吓坏了,哭得不行,梦里都在求你回去,你回去看看他吧 。“ 章节目录 爱恨两难(6) “好的,我和你回去看他,都是我不好,你别再打他了“,卓玲伸臂回抱少华,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颜儿,不要再离开我和儿子了“,卓玲发上的幽香在他鼻间飘过,这一刻,少华的心似水轻流,绷紧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 “少华,对不起“,卓玲抬起头,忽然伸手点了少华的穴道,出手不重,却足以让他不能动弹, “你“,少华惊恼,“惜颜,你敢对我用武功。“ “就许你打我么 “,卓玲嗔道:“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她亲了亲少华的唇,“萧哥哥,哪次都是你骗我欺我的,我还你可就这么一次,以后我都听你的话,反正你也不可能再让我骗了,你看你,不能动的样子也这么帅,你说,想不想我解开你的穴道。“ “废话“,少华气道:“快解开。“ 卓玲浅笑,“那你答应我,不管我是什么人,我做错什么事,你都不许打我,不许休我,不许不爱我,不许让我儿子不认我。“ “你她娘的“,少华气得笑了,“行,我答应,快点给我解开。“少华佯怒着瞪她,目光中注满笑意柔情,这世上的女人,只有她,让他不想不爱也不得不爱。 “你答应就好了“,卓玲走到门口,戴好面纱,“这穴我点得不重,一会儿自己就解开了,我还有点事,办完了,我就把人放了,再去找你,找儿子,你穴道解了就快走吧,我爹爹今天就要到了,我不会让他动你的,但你也莫要让我太为难了。“ “你等等“,少华见卓玲要走,问道:“我还有两件事跟你说。“ “你说吧,我听完了再走。“ “那个阿寻叫铁慧,是我结拜大哥的女儿,也是你的儿媳妇,我给云儿定的亲,你要是看到她,好好保护她。“ “真的么“,卓玲又开心又吃惊,“怪不得我一见她就这么喜欢,原来是我儿媳妇啊,这门亲定得好。“ “还有“,少华又道:“你的无乐宫里有没有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还带着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是他的爹爹。“ “你说的是,离忧“,卓玲奇道:“你识得他么。“ “他身边真的有一个老人么“,少华惊喜之极,若是如此,师傅一定还活着。 “是的,那是他的爹爹,不会说话,很可怜的,所以我才会收留他们。“ “你要小心他“,少华沉声道:“很有可能是他下毒害了若兰和慕容山庄,慧儿说不定也在他手中。“ “这不可能“,卓玲道:“他不会用毒啊,他只会吹索魂笛的,对他的父亲也很好。“ “你懂个屁“,少华道:“我跟你说不清楚,快把我穴道解开。“ “我就不,谁让你骂我,你才懂个……“,卓玲说不出这最后一个字,白了少华一眼。 远处一阵笛声,旋律急切,象是在催促着什么,卓玲惊道:“萧哥哥,无乐宫有人出事了,我得走了。“ “惜颜“ 少华想冲开穴道,但她点的穴还是有点力道的,若一下子冲开,他可能会受伤,无奈之下,少华只得闭目慢慢运功。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门外越发静了下来,少华觉得有些蹊跷,大白天的,妓院里不可能一点声音也没有,刚才还那么热闹,此时却鸦雀无声,他睁开眼,听到楼下的大门“吱扭“一声打开了,这声音在少华听来十分诡异,他深吸一口气,冲开了穴道,活动了一下筋骨,拿着剑走出门来,楼下一名素衣少年,面容清秀,目光鹰婺,冷冷直视他的眼睛,少华居高低望,抱拳道:“秦玉轮,秦师兄,少华没有认错人吧。“ 离忧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他早就预料到少华为了拿解药去救慕容山庄可能会跟踪而至,卓玲未回福来客栈,他便走出来寻,他见过少华,可少华没见过他,只一碰面,他就这么快认出了自己,离忧想了想,又道:“是梁映雪跟你说的吧,你见过她了,她死得好么。“ “师姐很好,你不用挂念了,我认出你是因为你和师傅是父子,长得自然有几分相像。“少华看着离忧的样貌,心里很是惊奇,秦玉轮的年纪至少已六旬开外,看上去却如此年少,比云儿也大不了多少,真是平生难以想见。 “你这背信弃义的药王山大弟子,居然还记得我爹的样子么。“离忧出言讥讽,少华却是一笑,问道:“师兄,师傅呢?他老人家跟你一起来了么。“ “你师傅是……“,离忧笑问:“我认识么。“ “师兄“,少华单腿跪地,恳然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的苦,可师傅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你若生少华的气,我任你打骂便是,你把师傅请出来,我会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和你一起侍奉他老人家“。 “萧少华“,离忧冷笑道:“我不希罕当你的哥哥,也没人可以和我一起侍奉我爹爹,他是我一个人的爹爹,你算个什么东西,他有我一个陪在身边就够了,至少我不会背弃他,离开他二十年不见一面。“ 少华站起来道:“师兄,这件事少华有苦难言,请你允许我见师傅一面,当面向他老人家解释清楚,师傅若然怪罪,要杀要罚,少华甘愿领承。“ “我爹爹已经死了,你还要不要见他“,离忧面无表情,从身上拿出一副白色的手套。 看他拿出手套,少华迅速拔下两根头发垂直放下,离忧余光看到,微微一愣,猜不出少华想干什么,头发被风吹起从一边飘向另一边,少华和离忧同时看向屋顶上风的一角,离忧面色微变,少华飞身而上,离忧跟着跃起,终是晚了少华一步,被少华抢占了上风口,离忧脸色铁青着道:“萧少华,你还真是聪明。“ 少华笑道:“玉碎海棠,沾风而亡,师傅的功夫里没有一种需要用手套的,除非你想洒把海棠粉,你年纪虽是长我许多,但毕竟出山日少,不是我聪明,实在是我不想死得这么快。“ 少华说着,瞥了一眼楼下,妓院里的人都已倒地而亡,纵是少华杀人无数,似这般无故迁怒杀人,也让他有些震惊。 离忧冷哼道:“我本来想给你个机会和慕容山庄的人团聚,可你不要,那好,我不会再让你快死了,你就慢点死吧。“ 少华听他亲口承认给慕容山庄下毒,收了笑容,脸色也凝重了,他从没想过能从秦玉轮手里拿到解药,也不敢询问铁慧的去向,怕断送了她一线生机,他对秦玉轮以礼相待,只是想尽力哄劝他,希望可以见到师傅,秦玉轮杀他之心已决,少华也深知和秦玉轮一战必是惊心动魄,不敢怠慢,站稳了身子,凝神备战。 离忧道:“萧少华,你虽然占据了上风口,我不能向你用毒,但你往后看看,你身后只有一面城墙,墙下是急流的江水,你如果打不过我,就只能跳江而逃,墙头离江面十几丈,你若掉下去,有几分可以生还。“ “不劳秦师兄费心了“,少华笑道:“我自小长在水边,水性好得很,沉了底也死不了,我倒要谢谢秦师兄你,给少华指了一条明路。“ 离忧听罢,气愤不已,一掌打向少华,竟是用了十分的功力,少华不能侧身,屋顶的梁很窄,他若躲开,必然给了离忧机会占据上风之位,少华毫不犹豫,伸掌与离忧相对,两人用的都是秦非的元阳神功,两掌相交,竟似硬碰了硬,离忧的功力授自秦非,胜过少华几分,少华听过师姐的忠告,早已心中有数,掌力发出一半,脚步飞速后移,借着离忧的掌风飘落到身后的城墙上,少华道:“秦师兄,我说过谢你给我指路了。“ “萧少华,你怎么在这儿“,城墙下,夏峰远带人刚刚进城,一行人本来都是灰氅低帽,分散而入,离忧与少华的掌力震落了两边房上的青瓦饰石,惹得夏峰远和众人全都抬头观看,一见少华,夏峰远立即下令,“快放箭,杀了他。“ “不许放箭“,卓玲回到无乐宫,发现阿罗被人所伤,命在垂危,她拼力相救,却发现阿罗是自伤,而且不见了离忧的踪影,顿觉事出有因,赶快回去找少华,离忧见卓玲身至,有点慌乱,也停了手。 “阿玲“,夏峰远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不能让他活着。“ “爹爹,他若死了,您也不要再想见到女儿了“,卓玲喊道:“不但我死,我还会让您想要的一切灰飞烟灭。“ “阿玲“,夏峰远气结,女儿的威胁让他还是有了顾忌,赶忙叫人住手。 “惜颜,跟我走“,少华向卓玲伸出了手。 “萧哥哥,现在不能,你快走吧“,卓玲哭着劝他。 “东平王爷“,城墙的另一边,十几个戎装男子在城外沿江骑马而来,为首一人拿出金黄色的腰牌,说道:“王爷,我们是御前侍卫,皇上有口讯带给您,请您去一趟州府。“ “好“,少华转身跃到江边,走到那些人的面前,拿过腰牌看了看,果然是御前侍卫,“我们走。“少华骑上一人牵来的一匹马,打马过桥,马走到桥中央的时候,少华牵缰回头,看了一眼城门边哭泣望他的卓玲,心中不舍,不想留她在那里,拨转马头,还要接她同行,不成想,那马四蹄被极细的精丝所缠,可直行不能转行,少华一拨马头,马身转而马腿未转,那马长嘶一声,侧身要倒,眼见马要落桥,少华心知不好,一蹬马蹬,身子离鞍而起,下面就是江水,没有落脚之地,一个御前侍卫冷笑道:”东平王爷,对不起了,属下奉命行事,逼不得已。“ 说罢,三柄长枪掷向少华,少华打落两柄,还是有一柄插到少华腰间,少华登时鲜血溅出,坠落江心。 “少华“,卓玲大喊着,想要飞身上前相救,夏峰远出手点了卓玲的穴道,卓玲身软心伤,昏倒在离忧的怀里。 章节目录 追根溯源(1) 一叶小舟从江的南岸划来,船头船尾站立着二名身着紫色紧身衣的俏丽女子,各执一桨,把船划得如飞一般,船到江心,两名女子轻盈盈跳下江去,不一会儿就从江中将昏迷的少华托出水面,拉上了船。 “你们是什么人“,桥上领头的御前侍卫开言喝问。 一女子道:“此人是我家世仇,我姐妹曾发过誓,一定要手仞仇人,绝不能假借他人之手,他还有口气 ,我们要带他回去,让他死在祖先的灵牌前。“ “不行“,御前侍卫道:“他既未死,就要交由我等带回。“ “是么, “,另一女子道:“他毕竟是朝廷的东平王爷,既然你们都想要他的命,可不可以留下姓名和门派,我看你们面生的很,不像久闯江湖之人,你们这身打扮,莫不是冒充了官府中人,还是,你们就是官府的人呢“,那女子笑笑,“是不是官府中人,我们也不在意,只是你们能不能报个名上来,好歹让我们知道是谁帮我们报了家仇,也好每天上柱高香,祝你们平安长寿。“ “这……“,那御前侍卫哑然了,顿了顿又问,“你们要亲自杀他,也不是不可,二位姑娘可否留下姓名,我们也好交差。“ 二皇子派他带人前来刺杀东平王爷,下得是不能让萧少华回朝的死令,但若泄露了二皇子半点主使之意,也必将遭致杀身之祸,不单他们,就连他们的家人也都不会幸免,他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名实姓,更不敢动手去抢少华,二名女子的身份不明,若贸然发难,怕会牵连更多,无端惹出祸患, 女子遥指城门边隔岸观火的夏峰远,“夏老阁主认识我们,我叫紫瑛,那是我妹妹紫蔷,我们是万马堂江南总舵的两位香主,天下谁人不知我万马堂和萧少华的恩怨宿仇,当年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好不容易落入我堂手中,我们一定要带他回去,将往日仇怨做个了断。“ 夏峰远早已认出江湖人称“紫鱼美人“的紫瑛,紫蔷姐妹,这两人武功智慧过人,水性更是难有人可出其右,是万马堂堂主的左膀右臂,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见此情状,夏峰远心中暗笑,料定萧少华难逃一死,不想继续逗留,让离忧抱着卓玲随自己回到福来客栈。 御前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是否应该放少华而去,紫瑛似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和踌躇,吹了一个指哨,南岸江边驰来上百匹快马,马上都是劲装持剑的汉子和英姿飒爽的姑娘,每个人胸前的衣服上都绣着马头,一杆红色的旗子上映着三个醒目的大字“万马堂“。 紫瑛看出他们心存顾忌不敢动手,但又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俯身摘下少华手上御赐的翡翠指环,扔给带头的御前侍卫,“拿去,跟你们主子交差吧。“,二人趁他们犹豫不决之际,快速将船向南岸边上划去。带头的御前侍卫看少华重伤不醒,自己现有的人力也不足以对抗万马堂,反正萧少华必然是死,死在谁手里都是一样,看紫瑛,紫蔷姐妹带人越走越远,看了看手中的指环,不得已,带领众人悻悻而去。 “少华,少华,不要……“,卓玲大喊着自恶梦中惊醒,离忧端着药坐在她的床前,“宫主,你醒了,萧少华没死,他被两个女人救走了,你不用太担心,来,喝药吧。“ “滚开“,卓玲打落药碗,“离忧,你为什么要杀他,是你害了慕容山庄么,你会用毒?阿寻呢,慧儿呢?你到底是谁?“卓玲摸着被松开的领口,怀疑的眼神冷冷看着离忧。 “我,我没有杀他“,离忧一笑,满脸的无辜,“我不认识他,也没认出他就是你的丈夫,阿罗说他带你去了妓院,我以为他要害你,只想教训他罢了,我不会用毒,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阿寻了,慕容山庄出事了么?我不知道,不是我做的,你为什么会问我这些问题,你丈夫跟你说了些什么,不应该啊,我没得罪他,是不是他误会了。“他看到卓玲的手一直放在领子上,摊着手笑道:“你有些喘不上来气,可能是领子那里太紧了,我让阿果帮你松开了,我没碰你,你不喜欢我碰你,我明白。“ 卓玲系好领子上的扣子,漠视离忧道:“离忧,你在骗我,阿罗也骗我,她一定是为了你才会重伤自己,引我回去,不过我现在还不想深究,你是什么人,等我见了少华自然就会知道了。“ “阿玲,你好些了么“,夏峰远走了进来,关切的望着卓玲,卓玲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转过了头。 “原来宫主和夏阁主是父女,我却不知“,离忧觉察出夏峰远的尴尬,打岔道:“宫主的本名叫夏惜颜吧,第一美女,所言不虚,我一出江湖就听说过你的名字。“ “离忧,你先下去,我和阿玲说几句话“。夏峰远道。 “是,你们谈“。 见离忧听命离开,夏峰远走到卓玲身边坐下。 “爹爹”,卓玲起身整装,“我要去找他,爹爹自己保重。“ “阿玲“,夏峰远低头道:“你要离开爹爹,跟他一起走么。“ “他是我的丈夫“,卓玲道:“我和他已经成亲了,爹爹要是心疼颜儿这么多年的孤苦,就不要再拆散我们吧。“ “阿玲,你是我的女儿,我最了解你“,夏峰远激愤道:“难道你真忘得了你娘和你大哥是怎么死的么,你看见他的时候,不会想起你娘么,还有桑震,你是他最爱的小妹妹……“。 “别说了,别说了,你不要再说了“,卓玲哭着甩头,想要马上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屋子。 “阿玲,不要走“,夏峰远拉住卓玲,含泪道:“就算不为爹爹,不为国家,也要为了你疯了的二哥哥,爹爹可以不要兵火符,但易筋经能治桑格的病,你若撒手不管,他可就要一辈子这个样子了,你大哥已经死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艾雅氏绝后么? 爹爹求你,帮帮你二哥哥吧。“ 卓玲听罢此言,颓然坐下,无语泪垂。一番沉默过后,卓玲凄然道:“好的,我再去找那四个人,打听易筋经的下落,也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医治他,这是阿铃最后能为爹爹,为艾雅氏做的事,做完了,爹爹就放了女儿吧,别再求我,也别再说那件事,你说的对,我忘不了我娘和大哥的死,所以不管他从前如何求我,我都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可是,当我看到他被人所伤,掉进江里,生死不知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二十年来,我那么痛苦的活着,狠下心来为了所谓的国家和责任做了那么多违心的事情,只是因为我知道他还好好地活在世上,要是他死了,这世上彻底没了他,我为什么还要活,为什么还要做事,突厥是什么,一个遥远的地方而已,艾雅氏的荣耀是什么,对于颜儿来说,它什么都不是。“ 卓玲摸着怀中一个小小的长命锁,眼前是儿子晃动的小手 “云儿,我的儿子,我要去见我的儿子,我好想抱抱他,摸摸他,听他亲口喊我一声娘。 “ “好吧“,夏峰远叹道:“只要你治好桑格的病,你就走吧,爹爹决不再去干涉你的生活。“ “少华呢?“,卓玲问:“他真的被两个女人救走了,爹爹认识那两个女人么“ “是,离忧没有骗你“,夏峰远道:“是两个很漂亮的女人带走了他,我不认识她们,阿铃,你再想想,他这么风流成性,你真的不在乎么?“夏峰远不想告诉她是万马堂的人带走了少华,他不希望卓玲去救他,只要萧少华死了,突厥的军队就少了一个劲敌,为了国家,牺牲女儿的幸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想到此,夏峰远心下愧然,目光躲了开去,没敢去望女儿的眼睛。 “我当然在乎 “,卓玲道:“可我也很清楚,他对我的心和我对他的心是一样的,别人对他好我管不了,但他心里只爱我一个,颜儿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追根溯源(2) 卓玲走出门去,关门的声音并不大,可还是让夏峰远的上身颤了一下,他心里明白,女儿能帮他的不多了,那个萧少华轻易的带走了她的心,象十八年前一样,而他,仍然对此无能为力 。 透过虚掩的门,夏峰远看到人影一晃,“谁?“ “我,夏阁主。“,离忧端着药进来,目光寻找卓玲“她呢,去哪儿了,您怎么让她乱跑,她该吃药了。“ “离忧“,夏峰远苍迈的眼睛亮起来,笑了笑,“你喜欢颜儿?“ 离忧未接话,将药放下 ,吹吹被烫到的手指,闪了闪长长的睫毛,“其实我不想喜欢她,因为她有丈夫了,但是,她那么美,那么善良……“,离忧貌似无奈的摇头。 “所以,你想杀萧少华“,夏峰远道:“因为他是颜儿的丈夫?“ “你想问什么“,离忧低头笑,“你不相信我,从我进无乐宫的那天,你就不相信我。“ “你是说,你早就知道我和颜儿是父女,你跟踪她,或者,也跟踪过我?“夏峰远对离忧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武功始终是又惊奇又忌惮,心中明白,即使他这样做了,自己也很有可能觉察不到。 “我不是有意的“,离忧道:“我只是想弄明白天天派人跟着我的人是谁。“ “你早知道,却不说,也不问,为什么“夏峰远问。 “为什么要说,你没想害我,你只是不想有人破坏了你的计划,换句话说,你不想宫主的妇人之仁破坏了你的计划。“ “计划“,夏峰远不自然的笑,“老夫会有什么计划。“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离忧的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只是,如果杀了萧少华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我可以帮你,当然,要不要我帮,你说了算。“ “你杀他是为了颜儿?“ “那是我的事,我不问你,你也不要问我“,离忧道:“反正,我就是想杀他,不只是他,还有他身边的所有人,只要还有一个人爱他,无论哪种爱,我都会很不舒服。“ “你不会最后连颜儿都不放过吧。“ “她救过我。“离忧叹道:“我感激她。“ “那好,老夫也不多问了“,夏峰远笑道:“其实,你要杀萧少华应该很容易,你的武功比他高,而且,和他一样,你也会用毒,但是他绝不会主动用毒,因为颜儿不喜欢。“ “我和他不一样“,离忧道:“我不会因为女人的好恶放弃自己拥有东西,尤其是这些东西可以让我轻轻松松地杀了他。“ “但你今天本来可以杀了他,可为什么当着颜儿的面却没有再下手呢。“夏峰远有些嘲讽的语气。 “你不用笑我“,离忧哼道:“有些事,不过是一个过程或一种方法,我没必要让宫主恨我。除了武功,我爹爹只教过我一件事,那就是耐心。在杀萧少华这件事上,我有很多的耐心,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的武功是你爹爹教的?“,夏峰远问:“那位坐在帘子后,不会说话的老哥?“ “你见过他么?“,离忧面含怒色,“什么时候见的,你进过我的屋子?“ “公子“,阿果在门外道:“阿罗姐姐胸口很疼,你要不要……“ “我这就来“离忧截断阿果的话,转头望着夏峰远,“以后不许你去见我爹爹,否则,我杀了你,你是宫主的爹爹又怎样,你这样的爹爹,有还不如没有。“ “此话从何说起,你偷听了我和颜儿说的话么“,在中原的事情还没有办完,夏峰远还是很担心自己是突厥人的身份会被人知晓。 “我听见什么并不重要“,离忧傲然道:“你是什么人,我没有兴趣,你可以利用我,我也可以利用你,只要能达到目的,我可以勉为其难的作你的朋友,尽管我根本看不上你这样的人。“离忧无数次听过夏峰远和卓玲的谈话,夏峰远对子女的伤害是他最为厌恶的事情。 夏峰远听罢,面色微青,他压了压火,笑道:“离忧,你很有意思,老夫现在最困惑的是,你的这种傲气从何而来,是你那个残疾的爹爹给你的么?“ 离忧的脸笼上了霜,说道:“你听着,我爹爹并不残疾,他只是暂时不能说话,如果你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疾,实在太简单不过了。“ 随着离忧的走近,夏峰远只感到一股罡邪的真气向自己涌来,连忙笑道:“离忧,不要动手,老夫说错了话,对不起,你不是说过么,在杀萧少华这件事上,我们可以联手,再说,颜儿已经对你生了疑心,恐怕也不会再留你在身边了,你还需要我…… “ 离忧停住脚步,冷笑一声,转身出门去看阿罗。 “公子“阿罗看到离忧前来,微笑起身,离忧却抓住身边的阿果,将她和阿罗推倒在一起, “公子你……“,阿果惊问。 “你们两个听着“,离忧冷然道:“我不会喜欢你们这样的女人,别再缠着我,也不要再为我付出什么,你们去照顾宫主吧,我不需要你们了。“ 看着两人的神色由惊变怨,离忧又道:“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感谢你们的照顾,所以让你们活着离开我。如果我是你们,会感天谢地的。“ 万马堂的分舵中,少华躺在床上,“唉呦,真他娘的。“他醒了过来,闭着眼,皱着眉,只要一喘气,腹上的伤口就牵得他浑身疼。 “你醒了“,马鹤豪站在他的床边,生硬的问。 “是你“,少华连眼都没睁,笑道:“老子现在是虎落平阳,要杀要刮都随你,给个痛快就行。“ “你倒是痛快了“,马鹤豪气道:“萧堂主就要疯了。“ “云儿“,少华睁开眼道:“你见了他么?“ “没他我能管你的死活“,马鹤豪道:“他去百花谷之前,特地到我这儿来,告诉我慕容山庄的事,说你自己去了金陵,跪下求我保护你。“ 马鹤豪叹着,一眼也不瞅少华,“萧少华,就你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混蛋,老天居然给了你一个这么好的儿子,真是不开眼。“ 少华费力的错错身子,半坐了起来,笑道:“马鹤豪,这次你要是不杀我,就当兄弟我欠你一命,不就是个儿子么,分你一半,等他回来,让他喊你干爹,给你养老,那小子禁打得很,你恨我的时候拿他出气好了。“ “萧少华,你到底是不是人,下这么毒的手打他,“,马鹤豪道:“他来我这儿的时候,脸还肿着呢,碰他胳膊一下,都疼得他直哆嗦。“ “唉“,少华叹口气道:“一家一本难念的经啊。“ “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马鹤豪讥讽道:“我还当你这王爷做的多舒心,多霸道呢,怎么,连朝廷都有人要杀你么。“ 少华哼了一声,“谁想杀我我心里有数,只要老子能平安回了京城,一定找他报这一枪之仇。“少华心如明镜,那御前侍卫手里的御牌决非假冒,延成王不在京师,而想杀他又能调动御前侍卫前来杀他的,除了二皇子就不会有别人。 “堂主,我们可以进去么“,两人正说着,紫瑛,紫蔷来到门外。 “等等“,少华穿好上身的衣服,“请进吧。“ “东平王爷,伤可好些了“,紫瑛笑问。 “这是紫瑛,紫蔷“马鹤豪道:“是她们两个先发现了你,把你救回来的。“ “多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少华直起身来道谢。 “谢就不必了“,紫蔷道:“你是我们堂主的爹爹,我们救你也是应该,等你……“ 话还未完,门已经被挤开了,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本来围在门外偷偷听里边的人说话,哪知人太多,不知是谁拌了一下,门就开了,几个姑娘被推着涌了进来。 “干什么呀“,紫瑛嗔道:“也不知羞,我们不正和东平王爷说了么,等他伤好了,教你们练武。“ “快走,快走。“姑娘们瞥了少华几眼,脸红着散去了。 “她们在干什么“,少华道:“我可是不收女弟子的。“ “还能干什么“,马鹤豪哼道:“过来看你这风流倜傥的萧盟主,萧王爷,萧大英雄。“ “咳,咳“,少华听了这话,捂住伤口,咳了起来,肚子疼得笑也不敢笑。 “东平王爷“,紫瑛从袖中拿出一块布满裂痕的玉佩,“这是你的,那枪插在你身上,多亏这玉佩抵了一些劲道,不然,你就伤得更重了。“ 少华接过一看,正是自己的那块家传的蟠龙玉佩,三个儿媳妇吵架,差点没把它摔了,他一气之下就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不想还救了他的命。 玉佩从边上裂开,但还没有破碎,少华看着,真觉得心疼,那可是爹娘留给他唯一的遗物啊,说不定是爹娘在天有灵,用它救了自己。 少华愣愣的盯着玉佩,一束阳光打在玉佩上,他愕然发现,玉佩里似乎有些东西,他轻轻摇了摇,玉佩渗入了水,水纹晃动更显出中间的异物,少华双手放在玉佩两边,心一横,将玉佩掰开。 玉佩的中间夹着一卷薄薄的纸状物,质地却似羊皮,少华打开那个小卷,竟然是半张地图,图的边上依稀可以看到半个红房子,似是地图所指的目的地, 少华下了地,走到日光下,仔细看那地图,山脚南,几条小河的交汇处,路的尽头,光照的鹰影中,“这地图上画得好像萧家祖屋所在的地方,这地图为什么会在玉佩里,又为什么只有半张….”少华心头疑云顿起,怔怔看着,直到眼睛被日光刺的有点疼了。 “这是什么“,马鹤豪看他神色异样,过来询问。 “马大哥“,少华道:“我要回家一趟。“ “回家?“马鹤豪道:“京城?“ “不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可你的伤“,紫瑛道:“还要将养些日子才好。“ “嗯“,少华道:“再待十天,等我能骑马了,我就走。“ “我们陪你去吧“,紫蔷心直口快,说了又有些后悔,怕少华误会,又道:“我怕路上还有人要害你,你又有伤。“ “多谢了“,少华道:“老子做正事的时候从不带着女人。“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紫蔷气道:“女人怎么了,你还是女人救的呢。“ “对,对,对,我能活到今天绝对多亏了女人“,少华呵呵一笑,“可你们跟着我,有生命危险还在其次,坏了名节就是大事了,我是为你们好,怕你们嫁不出去,长得这么漂亮,再耽误了,我不是罪过。“ “姐姐,我们走,这人不可理喻,让他死好了“,紫蔷气得拉起紫瑛就走,紫瑛回头笑道:“东平王爷,保重。“ “二位姑娘保重“,少华抱拳相送。 十几天后,少华启程前往祖屋,他身上有伤,不能快走,行了些日子才到山外,家门近在咫尺,少华的脚步却越来越慢,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让他惧怕的话,那就是回家。他怕看到家中那些回廊,竹凳,怕看到那些练武的兵器,怕看到门前的水车,更怕看到那些写着亲人名字的灵牌,自他进了京,姐姐派人来收拾过祖屋,也修缮过被烧毁的祥宇镖局,这一切他都没有参与,姐姐也不让他参与,他长到这么大唯一一次被女人打就是姐姐拿藤鞭抽得他一身是血逼他报仇,可他没有那么做,虽然他不曾后悔为了惜颜放弃家仇,但那种愧疚仍让他不敢面对这一切。 少华走到门口跪下,说道:“爹,娘,大哥,叔叔,伯伯,哥哥,姐姐,少华回来看你们了。“ 他站起身来,伸出手去,缓缓推开门。 门开了,一根木棍带着劲风迎面飞来,少华闪身,抬手打落。 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畜牲,你终于回来了。“ 章节目录 幽谷奇花(1) 小帆四人连日来不停的奔波,自从离开万马堂分舵,几人几乎一路无话,只是照着少华给的路线图,快马加鞭驰往百花谷。小帆一身是伤,又牵挂亲人和铁慧的安危,真是一天也没有睡实过,虽然他尽量掩饰着焦虑,试图让自己在两个姑娘面前放轻松些,但他日渐消瘦的身形也还是让赵林儿和冷清月担心极了。丁晨早已见惯了他这个样子,时不时地帮小帆安慰两个姑娘,说他挨了打大多是这个模样,让她们不必大惊小怪。 经过数日的行程,大家都注意到路上渐渐没了行人,连打柴的樵夫都看不到一个,丁晨道:“云儿,百花谷快到了。“ “应该是吧“。小帆道:“都闻到花香了。“ “咱们最好什么都别碰,当心中毒。“丁晨联想到药王山所遇到的情景,紧着提醒他们。 “马能到的地方,不会有毒的“,冷清月道:“等马不走了,我们就要小心了。“ “姐姐怎么知道“。赵林儿问。 冷清月道:“我生在草原,草原上也有一些毒蘑菇之类的东西,马闻了那个味道,隔了很远就不会再向前走了。“ “冷姑娘说得对“,丁晨道:“我们和王爷去药王山的时候,那马就是这样,一点没错。“ “那就让马带我们走吧“,“驾“,小帆扬鞭打马,跑在了前头。几人理解他的心情也都赶快催马跟上,不想落了后。 转过很长却无人的山路,马带着他们来到山谷入口,小帆看了看地图,随手丢在了地上。“到了,就是这里“。马踏了踏四蹄,慢慢向前走,随着清风从谷内吹来,空气中弥漫的花香让人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心里却是柔柔荡荡的,莫名的心跳加速起来。 小帆勒住马,不经意间回头望了冷清月一眼,正巧冷清月也在看他,四目相对,竟似凝住了一般,两人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更挪不开彼此相视的目光。 “哎“,赵林儿用马鞭在小帆眼前晃了晃,嗔道:“赵云儿,你还走不走了,见了美女忘了娘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已经是你的了。 “ 冷清月脸腾的红了,赶忙偏转了头。 “你说什么呢“,小帆打开赵林儿的鞭子,回身牵住她的缰绳,:“你最好跟我走近些,省得掉下去,让花儿扎了你的嘴。“ “扎了我的嘴没什么“,赵林儿道:“别扎了美人儿的脸就行,瞧你那眼神宁的,别忘了,你媳妇可还生死未卜呢。“ “你……“,小帆气道:“你,给我后边去,我懒得搭理你。“ “赵姑娘“,丁晨过来笑道:“你和冷姑娘一起吧,我和云儿走前边。“ 赵林儿瞟了小帆一眼,停下来让他们先走,冷清月比赵林儿大了将近五岁,知她吃醋,也不跟她计较,冲她笑了笑,和她并辔而行。 丁晨歪着脖子笑道:“云儿,那赵林儿很难缠啊,醋劲又大,还那么有钱,以后够你受的,你就等着你的大将军府鸡飞狗跳吧。“ “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没空想这些,快走吧。“ 小帆一马当先,带着几个人进入了山谷, “我的天,这儿真美啊“,赵林儿一进谷中,就被眼前如画的景色吸引了,看看冷清月,她的脸上也呈现出惊叹的笑容。百花谷口窄内宽,地势高低不平。两边山岩从顶至底各自坠落一条小瀑布,水花在阳光下象珍珠般散落,开阔的谷间草地,种满艳丽幽香的奇花,每朵花的花瓣都是两种颜色,天然的搭配十分和谐,细细看来,朵朵相似又朵朵不同。五彩斑斓的蝴蝶蜜蜂花间起舞,时起时落,还有不知名的白色小鸟轻声脆唱,展翅飞行,小帆进过皇上的御花园,那园中珍禽名花无数,可远不及这百花谷中天成的美景如此令人心旷神怡,如入仙境。 百花谷谷如其名,这样花草繁盛,鸟蝶欢飞的地方无论如何不可能遍地是毒吧,几人心存一念,都不由自主地下了马,漫步走进了花海中。连马也跟着他们走了进来,马儿连日来跑的累了,眼前的花草也让它们欢欣嘶叫,只不过,不是为了观赏而是为了饱餐美食。马低头吃着花草,四人全然没有发现, 小帆和丁晨微笑着驻足观景,冷清月和赵林儿向两边走去,伸开双臂闻着醉人的花香。 突然,小帆觉得四周的花晃动了起来,也听到了嘎嘎的声音, “不好,这里有机关“,小帆喊道:“清月,林儿,快回来“。 冷清月和赵林儿回头,脚下的花束从地下被大石块弹起,猛地长到了一人多高,完全挡住了小帆的视线,就连身边的丁晨也只能听到声音而看不到人影了。 “清月姐姐,你在哪儿“,赵林儿惊呼。 “林儿,别怕,站在那儿别动“,冷清月喊道:“我过来找你“。 “清月“小帆道:“你也不要动,等我。“ “云儿,你自己小心,我还能应付。你快去救林儿吧。“ 小帆纵身想要向前却被大石拦住,只得先对着刚才丁晨站着的地方道:“哥哥,你还在那儿么?“ 听不到丁晨的回答,小帆急得想跃过大石,拨开花束去找。大石块飞速转了起来,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花朵跟着旋转,众多的颜色天上地下飞个不停,香气让人阵阵欲呕,小帆不想破坏石阵,试了几次,冲不出去,反而觉得头晕目眩,分不清方向。 “林儿“,小帆闭上眼,大叫赵林儿,赵林儿没有回应,先前他还能听到冷清月运功劈石,此时也没了声响。 四周除了石头摩擦地面的声音,只剩一片静寂。 “百花谷的前辈“,小帆闭目喊道:“我叫萧云帆,是药王秦飞的徒孙,特来拜见,有事相求。得罪之处,请前辈见谅。“ 见始终无人回答,另外三人也不知身在哪里,而石阵还在转动,小帆怒气上涌,“前辈,萧云帆知道您设下这样的机关不容易,可您要是再不让它停下来,我可要得罪了。“小帆喊着,抬掌劈向最近的石头,石头应掌而碎,小帆顿觉手掌一麻,暗叫不好,麻木的感觉立时遍及了全身,他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石阵停了,“嘻嘻“,一个老头蹿了出来,拍拍小帆的脸,“慢老头,你快点过来,我一个人抬不动这么多人。“ “来了,来了“,慢老头道:“就你这快老头腿快手快脾气坏,放什么迷香,怎么说也是毒,都是小孩子家,熏傻了怎么办。“ “谁让它们的马吃我的花 “,快老头指着小帆,“这个很怪啊,他好像对迷香没什么作用,难道他不怕毒“他举起小帆的手,笑道:“可是他怕麻药。“ “你没听见啊“慢老头道:“他是秦老怪的徒孙,不怕毒也有可能。“ “秦老怪的徒孙怎么样“,快老头哼道:“不提秦老怪还好,这次我非得拿我的好毒整整他,看他怕不怕。“ 章节目录 幽谷奇花(2) 小帆趟在地上,手指开始能动了,他知道麻药的药力一点点散了,虽然地面冰冷潮湿,可也只能躺在那儿等着药力散尽,水嘀嗒嘀嗒地滴在他的周围和裸露的肩背上,“好冷“,小帆觉得自己的内脏抖了抖,心中暗骂,“他娘的,怎么把我衣服脱了,这不是要冻死我么。“ 他感觉得到,除了裤子,其他的衣裳都不在身上了,慢慢的,等到手臂和腿也能动了,他马上双臂拢肩坐了起来,看看周围一片漆黑,叫了声,“哥哥,清月,林儿“,除了水声,没人答他,一滴水又滴下来,小帆冷得一阵激灵,站起来,自己用手摩擦着身子取暖,大声喊了句:“唉,前辈,杀人不过头点地,您脱我衣裳干什么。“ 翁翁的回声想在耳边,小帆虽说看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可这回声告诉他,他一定被关在一个密闭的地方。 “前辈,我真是药王秦非的徒孙,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是向您二老求些鸳鸯草回去救人性命的,几十条人命呢,再不回去他们就都死了。“小帆在这个“大瓮“里走了一圈,敲着边上巨大的石头,石头又冰又硬,他碰了一下就缩回了手。 又等了一会儿,小帆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赖赖地,又喊道:“前辈——,这个地方很冷的,又没吃,又没喝,您要不就出来问我,要不就出来打我,云儿求您了,别关我了行么,我们哪儿做错了,您说出来,我给您赔不是。“ 少华临行前跟他们说起过快慢二仙是两个孪生老小孩儿,喜欢恶作剧,捉弄人,但绝不是歹毒之人,轻易不会下毒害人的,他中的是麻药而非毒药,足可见二人无心害他,他也就尽量好言相求。 “前辈,快慢师爷爷,我要死了,您把我放出去吧,要关也把我和我那几个朋友关一块儿,好歹也有人能让我暖和暖和啊。“ 小帆把喉咙都快喊破了也没人理睬他,饶是他再有耐性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快老头,慢老头,快把小爷放出去,不然我可要动手了“,小帆怒喊:“ “他娘的,不就是个破石瓮么,你们当它真能关得住我么。“喊完,他大步走到石边,向后退了几步,运了运力,双掌拍向大石,“轰“的一声,小帆觉得好像地震了,“石瓮“左右摇晃起来,把他摇得站立不稳。 等到“石瓮“停止了晃动,“啪“,顶上打开了一个小窗户,快老头探出脸,“哎呀,你这秦老怪的死徒孙,纵容你的马吃我的花不算,教训你一下,居然还敢打我的“舍炉“,这可是我和慢老头好不容易用地下数十丈的天然“舍石“做成的,不论外边是冷是热,只要稍稍用点办法,这里边都可以渗水凝冰。别说你想打破他,就是打落一块石渣,我都会拧断你的脖子。“ 小帆一见终于有人理他了,不管是责是骂对他来说都是动听的歌声,他仰着头,嘻嘻笑道:“前辈,您可算露面了,我们的马吃了您的花是我们不对,对不起,我再去帮您种回来,您发发慈悲,放了我吧,这石头是好,又滴水,又结冰的,可我受不了啊,您听听,我这牙都打颤了。“ “哼“,快老头道:“行啊,你上来吧。“,小帆借着光亮才看到这里真是个好大好高的“瓮“啊,不觉心中称奇,可顶上的开口根本出不了一个人,又道:“前辈,这门太小了,我跳不出去啊。“ 快老头从顶上扔下一条绳子,“上来,这门还能开大些。“ “好勒“,小帆向上一跃抓住了绳子,用力向上攀去,一边爬一边问,:“前辈,我那几个朋友在哪儿,您不会也脱了她们的衣服,把她们关起来吧。“ “你当我们是老流氓么“,快老头道:“你不就是关心那两个丫头么,她们挺好,在后边帮慢老头做饭呢。“ “那就好“,一提饭字,小帆饿得有些发狂了,手臂上加快了速度。 看小帆就快爬到顶了,快老头突然拿了碗东西浇了下来,小帆躲闪不开,一碗油乎乎的东西全都泼到了他的身上,绳子上也沾了许多, “哎,哎,唉“,小帆手心打滑,借不得力,不得不又落了回去,顶上的小门随着重重关上了。 “前辈别走。“小帆掉下来,气鼓鼓的站稳了,赶紧去摸身上的“油“,放在鼻前一闻,一股说不出是香是臭的味道让他使劲甩了甩手,“什么玩意儿“,那“油”接触到他身上未愈的伤口,麻麻痒痒的,可一抓便是生疼。小帆刚想再次开口,顶上的小门又打开了。 “死徒孙“,快老头道:“你是不是吃过秦老怪的避毒药丸啊。“ “是“。 “怪不得,那你是什么时候吃的。“ “差不多一个多月,快二个月了“,小帆道:“您问这个干什么“ “那还管用“,快老头笑道:“死徒孙,爷爷给你点好玩的啊,很好玩的。“ 快老头说罢,从顶上扔下了几十根绳子状的东西,却都是些会动的绳子。 “蛇“,小帆惊呼,躲着扔到他头上的几只。 “对,就是蛇“,快老头笑道:“你待着的这个‘舍炉‘就是它们平常住的家,你来了,它们就让给了你,我看你这么孤单,让它们回来陪你吧,这些可都是宝贝,每一条都是我们用不同的毒物喂养大的,平常不拿出来用,就是因为你是秦老怪的徒孙,才拿出来招待你,再过二个时辰,我就会把你放出来,只要你还活着。 “ 门又关上了,‘舍炉‘里还是黑咕隆咚,蛇发出的“丝丝”声刺激着小帆的耳膜,让它浑身的鸡皮疙瘩又厚了一层,不大一会儿,他身子渐渐暖了一点,“嗬,好像不那么冷了,难不成是我习惯了。“小帆猜不出是怎么回事,只听见蛇的‘丝丝’声更近,更清晰了,炉外,快老头在炉下扇着火,笑得直不起腰,自语道:“死徒孙,这炉子不点火的时候是让我的宝贝们睡觉的,点上火,是让它们锻炼身体的,更何况你身上还有它们最爱闻,最爱舔,最爱吃的‘蛇怜羹‘再加上驱功散,你就好好享受吧。“快老头捂着嘴,拍着大腿,高兴的跳了几下,一脸大仇得报的样子,咬着牙又道:“秦老怪,用花毒我,害我的手泡得都肿了,我整不了你,我整你的徒孙。“ 黑暗里,小帆感到一条蛇卷上了他的腿,赶忙踢腿甩了出去,几十条蛇从四周向小帆的身上爬来,前边,后边,身左,身右,又凉又黏,“他娘的“,小帆抓住一条想要从中间撕开,手上却没有力气,那蛇反抗中,绕了小帆的手臂,狠狠咬了小帆一口,“啊“,小帆痛叫,抖动胳膊和身子,护住头脸,蛇贪婪的闻着小帆身上的味道,只要他一动,腿上,背上就又挨了十几口。这些蛇都有剧毒而且每只毒牙上的毒素不同,小帆的伤口渗入了驱功散,不能运功,被咬得神志模糊了起来,这些毒素冲击着他体内避毒药丸的效力,小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扭结在一起,瞬间被切得一段一段的,刺骨的疼痛在每个毛孔间蔓延,本能的求生意志让他强自运功对抗驱功散,想要离开这个险境,内力在他四肢百骸间窜了起来,可毒已经快速的侵入了他的各个穴位,像铁墙一样阻挡他的功力通汇到一处,“不能急,不能急“,小帆坐在那里,告诫着自己静下心来,慢慢提气运功,蛇,已爬满了他的全身…… 赵林儿一睁眼就看到了慢老头菊花般慈祥堆笑的脸,“你是谁,我云儿哥哥呢?“ “这位是快慢二仙中的慢仙。“丁晨道。 “还好,你们都在这儿“ 赵林儿看到一旁坐着的冷清月和丁晨,放了心,她转了转头,眼神到处看不到小帆,又问了句,:“清月姐姐,云儿哥哥呢。“ “应该没事吧“,冷清月起身对慢老头行礼,“慢仙爷爷,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朋友在哪里,我们怎么没见到他。“ “他,没事,一会儿就来,快老头跟他玩儿呢。“,慢仙神情有些抱歉 ,“你们饿了吧,我去拿点吃得给你们。“ “不急“,冷清月拦住慢老头,“我要见他,他在哪儿。“ “我说了他没事了“,慢老头性情憨厚,不善撒谎,脸微红,想掉头就走。 “你站住“,赵林儿也看出了慢老头的闪避,“云儿哥哥呢,你们对他怎么样了。“ “他“,慢老头道:“谁让他说自己是秦老怪的徒孙。“他看了看丁晨,“你又不是不知道,秦老怪毒过他的手,他想报复,可找不到秦老怪,只能找他了。“ 他还记得数月前曾和丁晨在金陵见过一面。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丁晨喝问。 “我也不知道“慢老头道:“不过,你们放心,他死不了,快老头顶多折腾折腾他,不会让他死的,他不是吃过避毒药丸么。“ “什么意思“,冷清月道:“听您这么说,快仙他老人家是用毒去折腾他了?他在哪里,快带我们去。“冷清月说着,拿出了长鞭。 “好吧,跟我来。“慢老头本来就觉得快老头做得有点过分,一边带路一边絮叨,“不是我让他这么干的,他就是那个脾气,我劝过了,没用。“ “您能不能快点走啊“, 赵林儿受不了他的慢吞吞,急着催他。 “这是最快了,要不怎么叫慢老头呢“。 “你快点儿“,赵林儿拉着慢老头的袖子,拽着他走。 走进了洞穴,几人看到快老头正蹲在一个几丈高的‘大炉子‘边上,卖力的扇着火,大汗淋漓,满脸得意洋洋, “你在干什么“,冷清月问,“这里头是什么“。 “快老头,你干什么烧火“,慢老头也问,睁大眼睛道:“你不会是放了……“ “你快来“,快老头好像根本没看到那几个人,对慢老头道:“我们一起扇,让孩子们运动运动。“ “云儿“,冷清月在‘炉‘外大喊。她看到炉子边上有一个门,用铁拴拨着,挥鞭就去打那铁栓,丁晨也过去抢快老头手里的扇子, “你们几个要来砸百花谷么。“快老头一掌将丁晨推向冷清月,两人被摔到了洞角,丁晨嘴角流出了血,“好深的内力“,他擦了血,起来又要过去。 “快老头“,慢老头劝道:“快把孩子放出来吧,你真想毒死他。“ 冷清月低头看到了膛里的火,有些粗的柴火还没烧到根部,她扬鞭卷出了几个火把似的柴火,扔到了赵林儿的脚下,自己爬起来,跑过去拿了一根柴火,又把另一个递给赵林儿,怒道:“快老头,你是不是很喜欢你的花啊?“, 赵林儿一下子明白了冷清月的意思,举着柴火道:“你再不立刻放了我云儿哥哥,我们就烧了你这百花谷的花根。“ 章节目录 幽谷奇花(3) “我看你们敢“,快老头插起了腰,湛亮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冷清月和赵林儿纤腰一拧,转身拿着柴火向洞外走去,快老头大步要追,被慢老头抱住,“你真是为老不尊,快把那孩子放了。“,慢老头扔开他,想要自己去救小帆,回头看见丁晨已经打开了铁拴,两个姑娘听到炉门打开,也都丢下柴火,跑了过去。快老头还是不甘,但被慢老头左截右堵的,也就由了他们,只是气得把胡子都吹上了天。 “云儿“,丁晨抬眼望去,炉内哪有小帆的影子,只有堆成人形小山状的蛇缠在一起蠕动, “哦“,赵林儿看了一眼,差点没吐出来,吓得腿都抬不动了。 “云儿,云儿“,冷清月惊道:“他在蛇下边“。她抬手想用鞭子去打开那些蛇,却不知会不会惊了蛇,伤到小帆,站在那里迟迟不敢动手,急得抽了一下炉底。 “先别过去“,慢老头喊道:“你们会被毒死的。“ “那他呢“,赵林儿拽住慢老头的胡子,急道:“你救他,你救他。“ “好的,好的“,慢老头抓着自己的胡子和赵林儿的手,喊了声“快老头“。 “来了,来了“,快老头拿过一桶‘蛇怜羹‘,向‘舍炉“的另一个角落泼去。 蛇闻到更加强烈的香甜味道,都摇头摆尾的爬向另一边,随着蛇一条一条的离开,小帆的身子慢慢显露了出来。 “云儿“,冷清月跑到小帆身边,不顾他满身的粘液,抱住了他,“云儿,我是清月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她左手的手指稍稍疼了一下,象是被针扎了,还有点麻,她没有在意,只是紧紧抱着小帆冰冷的身体。最后一条小花蛇,从小帆背上滑下来,悠悠地爬走了。 “云儿,哥哥背你,我们走。“,丁晨将昏迷的小帆背在身上,大步跑出了‘舍炉‘,冲快老头喊道:“把他放哪儿“。 “这边来“,快慢二仙把几人带到自己的住的地方,分别坐在竹床的两边,把手搭在小帆左右的手腕上。感觉到小帆体内几股微弱的真气飞散四处,全力抵御剧毒,却仍挡不住毒素从各处攻向心脉,慢老头瞪着快老头,摇头埋怨道:“你也真是的,好好的一个孩子,跟秦老怪有仇你去找他报,毒他徒孙干什么,这下好了,他快死了,你高兴了。“ “你说什么,云儿哥哥要死了么“,赵林儿跑到小帆跟前,摸着他的脸哭道:“云儿哥哥,不要离开林儿,你答应了要好好待林儿,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林儿,先别哭“,冷清月道:“快慢二仙是和药王秦非齐名的神医毒王,这些毒又是他们自己所制,我相信他们一定有办法救云儿。“ “对“,丁晨也道:“他们一定有办法。“,他转向快慢二仙,双目泛红道:“你们能救他,是不是。“ “唉“,快老头也有些追悔莫及,他看看小帆身上的伤,苦着脸道:“他的衣服是慢老头脱的,然后我直接就把他扔进‘舍炉“里,也没看见他有这么多的外伤,那些驱功散本来不至于让他不能自保,而且它又有避毒药丸护体,我只想冻冻他,吓吓他,谁知道驱功散会从他的外伤进了血液,让他根本一点功也发不出来,只能等死。“ “还不是你逼我脱的“,慢老头气道:“我看是看见了,可你容我说了么,而且我也想不到你居然会用这种手段欺负个孩子。“ “我……,难道都是我的错,谁让他……“快老头受不住指责,还要辩解。 “ 你们还唠叨什么,还不快救他“,丁晨喊道:“我告诉你们,他是我弟弟,是我师傅唯一的儿子,他要是死在这里,我发誓铲平你的百花谷,让他变成无花谷,让你们快慢二仙变成快慢二鬼。“看到小帆如此气若游丝,丁晨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是自己,小帆要是命丧于此,他也不会活着回去见少华的。 “还有我“,赵林儿擦着泪道:“我也会花钱雇人把这里变成世上最大的粪坑。“ “快慢二仙,你们……你们……救他呀“,冷清月左臂已经全都麻木了,支着边墙才能站稳,她意识到自己刚才抱着小帆的时候定是被蛇咬到,中了剧毒,可她不想影响快慢二仙去救小帆,硬撑着没有说出来。 “快去拿解药吧“慢老头指使快老头道:“都拿来,一瓶别剩。“,他也搞不清小帆都种了什么蛇的什么毒,也没有时间去搞清楚了,以小帆现在的情形,根本等不到弄清楚的那个时候。 “好,好“,快老头跑出去不大一会儿,用衣服的下摆兜了几十个瓶子回来,他托起小帆的脖子,满心愧悔道:“孩子,你可得活着,要不爷爷死了都不会安心。“他打开那些瓶子,把所有的解药,补药,不分功用,一股脑的都灌进了小帆的嘴,喂完了药,快慢二仙又让他坐起来,双手顶住他的前胸后背,一前一后给小帆运功,促使解药快速发挥效力。 几个时辰过去了,小帆的呼吸渐渐恢复了力度, 体温却急速上升。 “好热“,小帆双眉紧皱,低声痛呼,身体象被沸水蒸着,汗如雨出。 “是不是内力给得太多了“,快慢二仙收回双手,让赵林儿用凉水浸过的手帕帮小帆擦汗,又是几个时辰过去了,小帆不再出汗,反而毛孔紧缩,环臂轻抖,不停低声道:“冷……冷“。 丁晨见状,也不管赵林儿和冷清月还在身边,脱了衣服就给小帆裹在身上。 小帆就在这一冷一热之间过了一天一夜,体内的真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毒素攻了又退,退了又攻…… 第三天清晨,小帆双拳握在身侧,两腿伸得笔直,“啊“的一声大喊,蹭的坐了起来,睁眼见一屋子的人七倒八歪的睡了一地,都被他这声大叫吵得揉起了眼。 “云儿哥哥,你没事了“,赵林儿端了水进来,看到小帆神情清爽的坐着,喜不自胜,忙把水放下,一头扑进他的怀里。丁晨更是“哎呀“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拜道:“谢天谢地阿“。 “没事了“,小帆拍拍赵林儿的背,轻轻把她推开,又拉起了丁晨。他看到站在一旁一脸尴尬的快慢二仙,大步走过去,跪下磕头道:“萧云帆多谢快慢二仙救命大恩。“他在半昏半醒之间对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听得真真切切。 “快起来“,快老头搀他道:“对……对。对不住,差点害死了你,我可不是有意的,谁让你那师爷爷把我的手都弄烂了。“快老头的脸红得像涂了胭脂,他没料到小帆小小年纪会有如此心胸,被他整成那样还要谢他,本来想好了许多托词来对付小帆的责怪,却一句也没用上,他从来说话总是快人一拍,这次也有点结巴了。 小帆站起来道:“您说哪里话,云帆不懂事,伤了二位爷爷爱花之心,您教训我让我吃点苦头也是应该,我受了点小伤还得劳烦二位老人家耗损内力救治,云帆真是该死,请两位爷爷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孩子,快别说了“,慢老头道:“除非你想让我们把老脸埋花底下。“ “是“,小帆一笑,不再多说。 “林儿,清月姐姐呢“小帆没看到冷清月,回头问赵林儿。 “没见她,她刚才还在这儿呢。“ “我去找她“ 小帆穿好衣服,走出竹屋,去寻冷清月,行了几步,见她在花丛中盘坐练功,心中甚觉奇怪,跑过去笑道,“清月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云儿,你的毒解了,真是太好了“,冷清月听他健步如飞,中气也足,心中宽慰,脸上挂着笑容抬头望他,小帆见她面色惨白,嘴唇都变成紫色,蹲下来,关切道:“姐姐,你怎么了,病了么。“ “我……中了毒,而且,这毒好厉害“,半夜里,冷清月支持不住,等不到小帆醒来,自己出门找个地方运功逼毒却怎么也逼不出来,她此时很是虚弱,又看小帆脱离了危险,一口气也泄了,摇摇坠坠地伏在小帆怀中。 小帆摸了冷清月的脉,觉得她也是毒气攻心的样子,问道:“你中的什么毒,怎么中的。“ 慢老头追了过来,见冷清月左手黑紫,伤口处还有一个紫色的小圈,心一紧,对小帆道:“她中了‘银花蛇‘的毒,可能是冲进‘舍炉‘救你的时候被蛇咬到了。“ “这是什么毒“。 “银花蛇是世上最毒的毒蛇之一了,普通人被它咬了,三个时辰之内不吃解药定会丧命,这姑娘功力不浅,竟然能坚持到现在。“ “那怎么办“,小帆道:“有没有解药啊。“ “没了“,快老头道:“都给你吃了。“ “我不信“,小帆急得两眼喷了火,“你们平常把解药放在哪里,我再去找找。“ “我先帮她逼毒,就算不行也可以暂时续命“,慢老头道:“你和快老头一起去找吧。“ “我也去“,赵林儿和丁晨也跟着他们一路跑向洞口。 “别向前走了“,快老头跑着跑着,忽的伸臂拦住了几人,几人低头一看,脚下无数蛇虫爬满一地,一层叠着一层,颜色鲜艳,面目狰狞,不禁都各自向后跳了几步。 “糟了“,快老头正色道:“这一天一夜,我们只顾着救你了,‘舍炉’的门没有关,‘蛇怜羹’的味道把附近所有的蛇虫都招了出来,这可怎么办。“ “解药在哪儿“小帆问。 “在炉子那边“。快老头答道。 “蛇虫一般都是怕火的。“小帆道:“用火能不能过去“。 “没用的“,快老头道:“我们养的蛇不怕火,还是用剑吧。“ “用剑?“,小帆看出快老头说出这话时的不舍,感激道:“快仙爷爷,云儿谢谢您了“。 小帆从丁晨手里接过剑,让他照顾赵林儿,自己一手垂低火把,一手拿剑小心向前踏了一步,快老头不忍看到自己精心饲养的“宝贝儿“死在小帆的剑下,闭起了眼。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出剑的声音,也没感到有蛇血四溅,快老头偷偷睁开一只眼,就见小帆站在前方,有些愣愣的盯着地面,更让他惊奇不已的是,所有的蛇虫随着小帆的走近都在向后退,好像要躲开他一般,不敢停在他的周围。 小帆一步一步向前走,那些蛇虫就像有人指挥般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快仙爷爷,这是怎么回事啊“,赵林儿惊喜之极,“这些恶心人的东西像是很怕云儿哥哥。“ “是啊“,丁晨也奇道:“他是不是被咬得成了蛇精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快老头惊叹道:“我们养毒,种毒,用毒几十年,从来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八成是那些蛇毒,解药,补药,还有秦老怪的避毒药丸在他体内起了什么作用,使他的身体含有了一种可以驱除毒物的东西或者散发出一种只有毒物能闻到的气味都说不准。“ 小帆也发现了眼前的异象,没有伤害那些虫蛇,只是脚下加快了步子,走到‘舍炉‘后边,将能找到的瓶子都拿了过来。他跑回冷清月的身边,把瓶子一一打开,不出慢老头所料,除了空的瓶子,其他的都不是‘银花蛇‘的解药。 眼见着冷清月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小帆抱紧她,哽咽道:“清月,清月……“。 “我会死么“,冷清月美目如雾,轻声问小帆。 “不会“,小帆摇头,“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小帆说完,用剑滑开了手腕上的血管,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丁晨喊道:“难不成你想殉情么?“ “快仙爷爷刚才说什么“,小帆道:“我的身体里可能已经有了一些可以驱毒的东西,也就是说,所有的解药可能都在我的血液里,既然我们找不到‘银花蛇“的解药了,就用我的血试试吧。“ “姐姐,你张开嘴,喝我的血“。小帆把手腕放到冷清月的唇边。 “不,我不要,你快把伤口包好。“,冷清月推开他。小帆低下头在冷清月耳边说了一句话,冷清月听了,面露红潮,怔怔看着小帆的眼睛,柔声道:“真的么,你再说一遍。” “真的“,小帆道:“喝吧,你不喝,我就不说,你要是死了,就再也听不到这句话了。“小帆笑着,又把手腕送到冷清月嘴边,冷清月握着他的手臂,樱唇轻启,喝下了小帆手腕滴落的血。 望着冷清月的脸一点点有了血色,嘴唇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快老头搭着她的脉道:“太神了,她的毒解了“。他点了冷清月的睡穴让她休息,自己站起来绕着小帆转了一圈,忽然一掌拍在小帆的肩上,笑道:“孩子,歪打正着,这下你可得多谢爷爷我整你了,从今往后,你再也不会怕任何的毒了,这世上没有什么毒可以伤你了,就是秦老怪也拿你没辙。“ “唉呦“,小帆揉着肩,夸张的叫道:“快仙爷爷,这是啥好事啊,要是让人知道我的血能解毒,没准儿哪天我就得血尽人亡了。“ “别怕“慢老头道:“你那血也就能解蛇毒,别的毒解不了,但别人毒不了你,倒是真的“。 “这是为何“。 “你还是要感谢你那师爷爷“,快老头道:“他研制的避毒药丸是世间灵药,若遇强毒,就会调动你身体所有避毒的能力,再加上我们那么多的解药,补药就将避毒药丸和你本身的防毒能力推倒了极至,你本来就有极高的内功,所有的这些在你身上都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原来如此“,丁晨走过来,闻了闻小帆,“还真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赵林儿问,小帆也闻着自己的衣服。 “蛇臭味“,丁晨笑道。 “滚“,小帆推了丁晨一把,俯身抱起冷清月,走回屋中。看她熟睡,小帆回身跪在快慢二仙面前,说道:“快慢二位爷爷,萧云帆有事相求。“ “什么事,起来说。“ “我想求取鸳鸯草。“ “可以.“ “谢谢二位爷爷了“小帆没想到快慢二仙连为什么都不问就一口答应,高兴得伏身就要磕头。 “先别急着磕“,慢老头拦他道:“我们手里没有鸳鸯草,我只能告诉你它长在哪儿,你自己去采吧。“ “行“,小帆道:“那您告诉我,它长在哪儿,我这就去。“ “鸳草长在黑沼泽以东,鸯草长在紫竹林以西。“ “那黑沼泽和紫竹林在哪儿。“赵林儿道。 “百花谷东边有一片黑沼泽,西边有一片紫竹林“。 “那好“,小帆道,“您现在能带我去么?“ “不能“,快老头道:“自从二十年前东边搬来那个吃肉的残废和尚,我们就没见过鸳草。“ “为什么“,丁晨问:“他很可怕么。“ “不很可怕“,慢老头道:“是很恐怖,他的武功高的出奇,脾气大的吓人,出手狠的可以,我们惹不起,只能躲。“ “那鸯草呢?“ “许多年前,和那臭和尚前后脚,西边也来了一群丑八怪的臭娘们“快老头道:“她们住在紫竹林里,不让任何男人进去,说是进去就杀,不讲理的很,我们两个老头活得好好的,也不愿去招惹她们。只要有地方能让我们种花睡觉,没有鸳鸯草就没有呗,我们要那没用,那东西只对秦老怪有用。他要想要,自己想办法吧。我们是不会插手的。“ 章节目录 黑沼怪人(1) “和尚,女人……和尚,女人“,小帆念叨了几遍,笑问丁晨道:“哥哥,和尚和女人哪个好对付?“ 丁晨笑道:“那得问你自己,是少林寺的缘衡大师好对付还是你那三个老婆好对付呢?” 小帆张嘴就来,“那就和尚吧,先捡容易的下手。“ “你们可得恭敬些“,慢老头道:“那和尚的脾性比你师爷爷还要古怪,而且特别凶狠,如果求不到,不要硬来,免得送了小命。“ “死活都得求到,我娘,我外公外婆还等着它救命呢。“ “哥哥“,小帆又对丁晨道:“咱走吧,别耽搁了。“ “云儿哥哥“ 赵林儿知道他们不会带上自己,走上前道:“我在这儿照料清月姐姐,给两位爷爷煮饭吃,你和丁大哥早去早回。“ “嗯“,小帆握了握赵林儿的手,回头看看睡梦中冷清月,“放心,我现在连毒都不怕了,还会怕一个老和尚么。“ 快老头将丁晨和小帆带到沼泽边上,两人放眼望着这一片不见边际的黑色沼泽地,一股腐臭潮湿的味道让他们有些反胃,丁晨用手掐掐鼻子,说道:“这什么味儿。“ “这片沼泽里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快老头道:“你说能是什么味儿。“ “什么尸体“,丁晨环看四周,说道:“这儿不会有鬼吧。“他听着满天的乌鸦不停地狂叫,就觉得心里非常糁的慌。 “有动物的,也有人的,说不定也有鬼的,小心点吧你们。“快老头道:“我就能把你们送到这儿了。“ “等等“,小帆叫住转身要走的快老头,问道:“快仙爷爷,这沼泽地看上去很大,怎么才能过去呢。“ “就是,这么宽,怎么过得去啊,再好的轻功也不能提那么长时间的气啊“,丁晨和小帆看着这片沼泽地都有点犯难。 “你们看见那些乌鸦停着的地方么“,快老头指着远处一些横在沼泽上的长段枯树干,上面落满了栖息的乌鸦 :“你们哥俩提一口气走到那个树干上,借助树干下陷比较慢的力量,再提一口气到下一段枯树干上,这些树干都要相隔几丈,有的要十几丈,一旦这气你们提不住,就得掉下去,只要陷进去了,就没有人能去救你们,还有,你们两个人最好不要同时上去,那些树干可能会禁不住而快速下陷,这样就给不了你们足够的弹力让你们提住那口气接着往下走。“ “这样啊“丁晨看着那些树干,有些打怵。 “哥哥,你的轻功行么“。 “够呛“,丁晨摇头道:“云儿,哥哥不用瞒你,我真的不行,还是不要试了,哥哥不是怕死,我怕你看不了我死还要救我,那样,我可就拖累你了。“两人都明白,在通过沼泽的过程中,稍微的疏忽就会断送两人的性命,在这个时候,兄弟间最深的情义不是共死,而是同生。 “那好“,小帆道:“你和快仙爷爷一起回去吧。我一个人去。“ “云儿弟弟“,丁晨明白小帆为了救兰姑姑无论如何都会往里进,拍着他的肩道:“千万别大意,你可不能出事啊。如果觉得距离太远,没有把握的话,就往回走。“ “我知道了,哥哥,回去吧“。小帆运了口气,仰头慢慢呼出。 “云儿“,丁晨抓紧小帆的胳膊,“哥哥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等你。“ “我走了,你帮我个忙,如果清月醒了,让她老实在那儿趟着,别进来找我。“小帆说完,脚一点地,拔身而起。 枯树上的乌鸦被小帆惊的呱呱直叫,扑翅高飞,黑压压的一片,使本来就鹰云密布的天空显的更加灰蒙蒙了。天上下起小雨,丁晨站在雨中,注视着小帆的身形渐渐远去,从白帆变成了白点,直到最后消失在沼泽尽头。 小帆落到干燥的实地上时,累得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这沼泽之大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他回头看看自己居然就这么过来了,暗道一声:“好险“。 “先歇会儿“,小帆坐在地上,低头喘喘气,等气喘匀了,才站起来去找那和尚。 沼泽边的山岩上布满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石窟,有的很浅,有的好像很深,这些地形地貌也是百花谷附近的山区所特有的,别处根本不曾见过。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小帆的喊声引来了不同的回音。 “大师,在下萧云帆,是来百花谷求取鸳鸯草救我娘性命的。“小帆大声道:“快慢二仙告诉我,您这里有鸳草,在下本不应打扰大师清修,怎奈人命关天,因此冒昧前来求取,望请大师不吝垂赐。“ “滚“,石窟里传来一声粗犷的吼声。这个字,小帆从爹爹那里早就听惯了,他从不觉得别人跟他这么说有什么轻视和侮辱的意思,更加不会生气,这个字还让他多少有几分亲切感呢,长时间不听,还真有点别扭,他笑了笑,说道:“大师,您别动怒,我来一趟不容易,就差没淹死在沼泽地里了,您就看在我救母的这份孝心上,把鸳草给我吧。“ “滚“,石窟里的人又喊了一声,小帆听得出来,此人先前那份冲天的怒气已经减弱了一些。 “大师“,小帆又道:“我姨娘并非我的亲娘,可她辛辛苦苦把我带大,我还没有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她就身中奇毒,命在旦夕,云儿请大师发发慈悲,赐我草药,让我回去救她吧,还有慕容山庄上百条人命,都等着有了这个草药才能活,大师您辛苦修行所为何来,象这样举手之劳便可积德行善的事情,大师您何乐而不为啊。“ “你姨娘,慕容山庄“,那人语气不屑,“他们的死活关贫僧何干。“ “大师,您就可怜可怜云儿吧“,小帆道:“少林寺的师傅们都跟我说过,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只给我一些草药便可,别说七级浮屠,就是七百级浮屠您也造上去了。“ “少林寺?“,那人道:“你去过少林寺,还听过少林寺的师傅跟你说这些话,那你说说看,你认识少林寺的哪位师傅啊?“ “缘衡大师,缘空大师“,小帆侧耳听音,已然辩出了那人身在哪座石窟中,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了进去,身体也运功防范了。 “你认识缘衡和缘空?“。 “是“ 小帆道:“在下和缘衡大师和缘空大师都有过一面之缘。“ “你是他们的朋友“,那人问。 “朋友可不敢当,两位大师是少林高僧,对我来讲,他们是武林的前辈,“ “高僧,前辈“,那人道:“你觉得他们称得上高僧二字么。“他的语峰急转,口气缓和了许多。 “这个当然“,小帆边走边道:“缘空大师刚直不阿,缘衡大师虚怀若谷……“ “刚直不阿,虚怀若谷“,那人哈哈大笑着打断了小帆的话,笑声中竟有种说不出的愤恨和悲凉,那人笑罢,冷冷说了句:“小子,你能从百花谷走到这里来,轻功很是不错,听声辨音的能耐也不弱,不过,如果你以为凭你这三角猫的功夫就可以偷袭我抢到鸳草,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贫僧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刚直不阿,什么是虚怀若谷。“ 那人话刚说完,小帆就觉得窟内一股刚劲地掌风迎面而来,这掌风猛烈而迅捷,封住了小帆所有的去路,迫使小帆全力抵挡,可还是被逼回了石窟口, “这叫刚直不阿“,随着话音,又一股掌风被旋着推到小帆跟前,虽说感到这一次不象上回那般杀气迫人,而是轻柔如‘春风拂面’,可这奇特的掌风更让他暗自心惊,他不敢轻敌,也来不及思索,只得提气再抗,那股“柔“风穿身而过,小帆闷哼一声,被震出几丈,横着倒在了沼泽边上,心头气血翻涌,压之不住,两口鲜血自胸中喷出,溅了很远。 那人朗声笑道:“小子,这招就叫虚怀若谷。“ 章节目录 黑沼怪人(2) 小帆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将口中残留的血沫吐在了地上,又昂首向那石窟走去,短短的几丈路,小帆心思飞转,这等没见其人却挨其掌的事对他来说从未经过,第一轮的较量就让他清楚知道那隐居洞中的和尚,武功之高,远在他之上,自己凭硬闯是绝对不可能进去。若要得到鸳草,一定要用些其他的法子,可用什么法子他一时也还想不出来。 那人听见小帆返回,开口道: “小子,回去吧,既然你是为了你娘,贫僧可以饶你不死。“ “谢您了,不必,我娘死了,我也不活了“。 “随你的便“,那人道:“你站在那儿不要再向前了,如若不然,贫僧现在就要了你的小命。“ “别,您手下留情,我娘还等着看我最后一眼呢 “,小帆道:“我不敢进去了,坐在您这洞口躲会儿雨总行吧。“小帆说罢,坐在石窟口,开始运功疗伤。 两人僵坐了几个时辰,小帆平顺了气息,胸口也没那么难受了,倚着石壁道:“大师,您一个人在这儿不寂寞么,外面的世界多好,这儿除了乌鸦叫,什么声儿都没有,您就算苦修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方来啊。“ 小帆虽然没有见到这个和尚的面,但想想他不管为了什么,一直待在这个神鬼同弃的沼泽地里,不禁生出了些许的同情之心。 “贫僧的事,不用你管“。那人冷喝。 “大师在何方出家“,见没有回答,小帆又道:“您是从少林寺出来的吧。“ 那人仍不言语,小帆还道:“自古神功出少林,大师的功夫我做梦都没见过,我想您准是少林寺的,可您要真是少林寺的,为什么到这儿来呢,被人害的吧。“ “闭上你的嘴“。那人显然有点怒了。 “您是不是和缘空大师和缘衡大师有仇啊。“小帆因为夸了两位大师挨了两掌,猜想这洞中之人八成和少林寺有些什么过节。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味了“。 听到那人威胁的口气,也感到脚下有些尘土被石窟内吹出的掌风卷了起来,小帆不想再挨窝心掌了,赶忙躲到石窟边上,望天叹道:“活着不腻味,但真的很难很难,实话跟您说吧,我闯了祸,害了我娘和她的家人,我爹下了狠手,把我打得爬都爬不起来,连伤都没怎么治,就出来找草药了,到了百花谷,差点被快慢二仙整死不说,千辛万苦走到这儿,还遇上像您这样见死不救的,算我倒霉。可我从沼泽那边过到这边,太累了,等缓过来力气,我马上就走,给您留个清静。“小帆挖空心思和洞中之人聊天套近乎,本来是想拖延时间找到突破口,希望可以见到他,以图后话,可他说着说着,心下竟是满腹的伤怀难过,他长到了十八岁,在别人眼里,自己是身份尊贵的小王爷,可只有身边的人知道,这十八年里,他到底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三叔死在自己剑下,爹爹用了最残酷的方法打磨掉他身上所有的棱角,自己不能逃,不敢躲,只能咬牙忍着,挺着。因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兰姑姑一家被人毒害,爹爹对他那么狠地惩罚毒打,几乎逼得他拔剑自刎,就连为亲人找药解毒的过程也是如此惊心动魄,步步荆棘,他甚至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生错了,做错了,所以老天才给他设置了这么多地关卡,让他经受这么多的磨难。从记事起,他就立志做一个像爹爹那样侠肝义胆,铁骨铮铮的男人,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越发觉得,爹爹的那种果决和狠辣,他这辈子可能都是望尘莫及。 “爹爹要是在身边就好了,爹爹,云儿真想回家,洗个澡,吃个饭,爹爹,姑姑,姨娘……“。小帆低着头,眼眶都湿了,胸口被掌风穿得像要碎了似得,肚子也咕咕叫了几声。他一有了这个念头,心中立时一凛,暗道:“我这是怎么了,萧云帆,这个时候你可不能软弱,要是你打了退堂鼓,慕容山庄所有的人就都得因为你死了,就是爹不打死你,你还有脸活么。“ 想到这儿,小帆重又打起精神,抬起头,站直了身子。 天色到了傍晚的时分,雨也差不多停了,小帆饿得不行,摸摸身上,亏了还有些饼,那是临走时,赵林儿放到他怀里的,让他吃饱了好赶回去。他把饼放在嘴边嚼了两口,“真香,林儿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小帆一边自语,一边吃饼。 “小子,你那儿干什么呢“,那人问。 “肚子饿,吃饼呢。“ “你还随身带着饼?看来你是不打算走了。“。 “那倒不是“小帆道:“一想起来这条路,我双腿发软,先填饱了肚子,明天一早再走。“ 小帆一口一口的吃,突然想到,他吃什么,这里看不出有什么吃的,难道他不饿么?又一想,就是有吃的,也不可能是饼啊。小帆眼一眯,坏坏一笑,大声吧叽起了嘴,“好吃,真好吃。“ “闭上嘴,要吃你就老实吃。“洞里的人忍不住大喝。 听了这一声喝,小帆笃定那窟里没有什么东西可吃,他躲在石窟壁后,大声叫道:“大师,这饼是我媳妇做的,她的手艺比杭州天下第一楼的厨子还棒呢,您要是想吃,我给您送进去,您尝尝。“ 那人听完,默不作声了。小帆觉得时机差不多到了,拿着饼站到石窟口,一步步又往里蹭,喊道:“大师,我给您把饼送进去吧,您可千万别出掌,我不是您的对手,我们家一脉单传,我可还没传宗接代呢……“ “哪儿来的小子,真是废话一箩筐……“ 那人也小声嘟囔了一句。 小帆拐了一个弯,终于走进了石窟,石窟一面的石壁上,有一个小洞,透过洞口可以撒进一些夕阳的余晖来,微弱的光亮中,一个长发及腰,形容枯槁的老人闭着双眼,斜靠在岩石上。 “大师,大师……“小帆慢慢走近他,看他不睁眼,说道:“大师,您看着,这饼没毒,我吃给您看……“他怕那人起疑,当着他的面,把饼放到嘴边想咬。 “别吃了,饼给我“,那人伸出了鸡爪般的手,睁开的老眼烁烁放光。 “给您“,小帆把饼递过去,那人抢过了饼,狼吞虎咽起来。 小帆绕着石窟走了一圈,发现那个小洞下边有一个破铁罐,罐子里有些积存的的雨水。 “把那罐子给我拿过来“那人咳了两声,好像是吃得太快,噎住了,急急地让小帆把水拿给他。 “您等等“,小帆瞧见角落里有一些枯枝,摸了摸,不算太潮湿,捡了些较干燥的,把它们放到那人附近的空地上,找些石头压上,又从腰间取出从冷清月那里拿到的火把,拔下头上的盖子,火燃了起来,他把石头下的柴火点着了,把装满水的破铁罐放在上面。 “你快点,等水烧熟了,贫增就噎死了。“那人知道他要干什么,却是等也等不及。 “我来“,小帆走到那人身边,一手揉着他虎口上的穴位,另一只手加了些力道从他的咽喉处向下按压到胃部,“怎么样,不噎了吧“。 “好多了“,那人道:“小子,你会医术?“ “会一些,我爹爹是大夫。“ “谢谢你的饼,你不是要鸳草么,在那里,你拿点走吧,我们两清了。“那人说着,伸手指了指墙角。 看到墙角的缝隙间长着几株翠绿的草药,小帆松口气,笑道:“多谢大师赠草了“,他走过去,拔下几棵,觉得不够,还要在拔,那人喝道:“别拔了,给我留点儿。“ “丝……啊……“,那人喝罢,唇间发出几声痛楚的呻吟。 章节目录 黑沼怪人(3) “大师,您,哪里不舒服啊。“小帆觉察到这个老和尚定是有些什么疾患在身,医家本能,他放下鸳草走了过去,把手放在那人的手腕上要为他号脉。 “滚开“,那人甩开小帆,气道:“小子,你那眼睛是用来拉屎撒尿的么,难道你看不出,我这双腿不能走路,要是有一条腿能走,哪怕只有一条,谁会待在这个鬼地方,要不是这双残腿,我要鸳草干什么,实话告诉你,没这草,我就得死。“ 小帆这才顺着他的膝盖往下看,他的下半身一直隐在鹰影里,小帆以为他在盘坐,心里又只有草药,没有仔细看过他,这一看方知,那和尚两条腿在膝盖以下都是烂呼呼的,黑色的脓包一个接一个,还散发出一股血腥霉臭的味道。 “大师,您的腿伤怎么会这么重。“,小帆听说过他是残废,但没想到会是这番情形,他翻着那和尚破碎的衣服,小心察看着,心惊不已,他学医十几年,也在少华的御林军中为受伤的军兵医治过外伤,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势,这伤看上去有年头了,而他居然还活着,还有力气打伤自己,这样看来,他不止内功高深,还有着超越常人的意志和毅力,小帆此时对这和尚不但同情,更萌生了敬佩之意。 “你走吧“,那和尚道:“给我留两株鸳草解痛,其他的你都拿走。“ “大师,这伤得治了,再不治,您这下半身都不能动了。“小帆看出他腿上的溃烂有向上蔓延的趋势,如再不阻断,这和尚的生命会有危险。 “不用你“,那和尚打开他的手道:“这二十年贫僧都活过来了,用得着你这婆婆妈妈的小子管。“ “不行,这事您一定得听我的,我是大夫,让我帮您治腿病吧。“ “滚开“,那人喊道:“贫僧再说一遍,我-用-不-着。“ “大师,再不治,您会死的。“小帆急切地说道。 “滚“,那和尚怒道:“你再不走,我就用我这双手掌送你出去。“他说着,运了功拍向小帆的前胸,小帆转步急躲,还是被他的掌风顶到了对面的岩壁上,身一落地,张口就吐了血。 “你凭什么打我“,小帆爬起来,怒喊道:“你以为我真想救你这自私自利心口不一的臭和尚么?你他娘的要是想死怎么不早点死,非要霸着鸳草给你解痛解了二十年,那么多人的命要靠这草药延续,你管也不管,理也不理,这二十年里,有多少人因为你死,你算没算过,就你也配当和尚,那达摩祖师要知道有你这么个弟子,就不用涅磐了,直接一脑袋扎夜壶里淹死得了。“,小帆吐了两口血,又骂道:“他娘的,你说我跟你无冤无仇,你都打了我几掌了,我跟你说过了,我还没生儿子呢,当和尚不能成亲,就想让别人家断子绝孙啊,你把我伤成这样,得了,我也回不去了,我陪你死,我们全家陪你这王八蛋和尚一块儿死,你也别闲着,念几句经,送咱俩上路,可别让我跟你上一条路,我求求你,死也别再让我碰见你了,投胎都投不到好人家。“ “闭,闭嘴“那和尚道:“你,你才一脑袋扎夜壶里淹死呢。“他长时间没有跟人斗过嘴,乍一遇到小帆这样口齿伶俐的,虽说生气,可还真插不上嘴。 “什么人啊这是,臭和尚。“小帆骂了一句,坐在地上,想要提气冲顺胸中逆行的真气,他伤的很重,气从丹田向上,刚刚走到梁门穴,就冲不过去了,一口血再次喷出。 “小子,真有很多人因为没有鸳草死了么。“ “废话“,小帆道:“等你死了,魂儿飘出去看看,多倒是不多,一年十个,你算吧。“ “一年十个,贫僧在这儿二十一年,那也就是……“,那和尚笑道:“小子,太夸张了吧,当我老糊涂了,还是疼傻了。“ “我管你“,小帆闭了眼,也不搭理他了,皱紧双眉,勉强压下一口口上涌的鲜血。 “小子,过来“,那和尚道。 “干什么,还想打我啊。“ “你过来“,和尚放缓了语气,“你那点能耐治不了我打得内伤。“ “你想给我治伤么“,小帆问。 “是,我打伤了你,当然要给你治了。“ “不用你管“,小帆喊道:“我跟你说三遍,我用不着,用不着,用-不-着。“ 那和尚见他如法炮制,笑了笑,说道:“那你说,要怎么样才让贫僧给你治伤呢?你说出来,我照做。“ “这可是你说的“,小帆抹了抹嘴边的血道:“你想赎罪也可以,先让我给你治,等你腿能走路了,我才让你给我治伤。“ 那和尚闻言,看着小帆的脸,楞了一会儿,心中感念这个少年的聪明和善良,笑道:“好,我让你给我治。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若医不好我,你就拜我为师,留在这里陪我,永远也不离开这个黑沼泽。“ “你这老和尚也太精明了吧“,小帆指着他道:“里外里你都不吃亏。“ “答不答应随你“,和尚道:“我不给你治伤,你也好不了,照样出不去,你说对了,贫僧法号就叫不亏。“ “不亏,不亏,你真是不吃……“,小帆一震,“不亏,您难道是少林寺不字辈的大师,那您岂不是比原来的少林方丈至行大师辈份还要高。“ “小子年岁不大,还有点见识“,那和尚道:“贫僧就是少林寺不字辈唯一一个活着的和尚,不亏,缘衡和缘空都要喊我师叔祖。“ “您是缘衡大师的师叔祖?“ 这下小帆真觉得奇了,在这沼泽地里,自己竟碰到了少林寺辈份最大,看来也是武功最高的和尚,他看了看不亏的腿,问道:“那您这伤是怎么弄的?“ “怎么弄的?“,那和尚哼了一声,“还不都是拜缘衡和缘空那两个秃驴所赐。“ “大师,叫秃驴不合适吧“,小帆道:“您不也是和尚吗。“ 小帆走到不亏身边,蹲下来,把他腿上的破衣服轻轻挑了起来。 “唉呦,你轻点,想疼死我“,不亏“啪“的一巴掌打到小帆的头上,小帆瞪着不亏,心里头这个气啊,可他不想放着不亏的腿不管,也明白自己的内伤若是治不好,还就真别打算回去了,从情势上看,他除了忍,什么也做不了,“我忍你 “,小帆挥着拳头喊了一声,心中暗骂,“老秃驴“。 “你在骂我秃驴吧“,不亏望着小帆不忿的眼神,笑道:“骂我也没用,你就等着一辈子住在这儿吧。“ 小帆一寸寸看完了不亏腿上的伤,说道:“您腿上先受了外伤又掉进沼泽地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腿上是湿毒,但不是致命的,不然您早死了。“ “能治么?“不亏的语气有些兴奋。 “治不了,我就在这儿陪您了。“小帆从靴子里拿出一把匕首,这是冷清月的,他拿了放在自己身上。小帆把匕首放在火上消消毒,走回来道:“大师,我先治一小块地方,有点疼,您忍一忍。“ “嗯“,不亏道:“别太疼啊。“ “疼您也别动,忍不住就头撞墙。“,小帆用匕首刺开不亏腿上的一处脓包,想用手挤出其中的脓,但他手上很脏,只得低头用嘴把脓吸出来,他怕不亏太疼,不能吸得太快,一口口的吸,再吐在地上。等到吸出了鲜血,他将鸳草嚼成沫装,和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混在一起,又划开了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在调好的药上。 “干嘛要用你的血“,不亏有些奇怪。 “我的血能解毒“,小帆道:“试试看,对你有没有用,反正害不死你就是了。“ 当夜,小帆给不亏上药后,席地而睡。 第二天早上,小帆被不亏的大笑声惊醒,“小子,快过来看,你昨天给我治的那块地方,今天早上我一按,感觉和原来不一样,好像不太疼了。“小帆一听,跃起身来跑过去,拨掉药看下边的伤口,黑色浅了许多,肉色泛了出来,“应该可以了,用这种方法能治这些湿毒,可我带的药不够,有人能送药来就好了。这样吧,您治好我的伤,我去拿些药回来。“ “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不亏没想到他腿上的病还能治,不敢放小帆走,怕他一去不回。 小帆猜到不亏的心思,说道:“我不走,那也得给我的朋友送个信啊,我要是今天不回去,他们会急死的“,小帆最担心冷清月和赵林儿进入沼泽地,她们两人的轻功都不一定能活着过来。所以今天,他一定要想方设法送个信给她们,让她们安心等待。 章节目录 旷世神功(1) “小子,你想送信给快慢二仙的话,我可以帮你。“不亏看出小帆心神不宁。 “怎么送“。 “把衣服脱了“。 “什么,又让我脱衣服“,小帆道:“我又不是女人,你们干嘛老让我脱衣服啊“。他被快慢二仙几乎扒光了,在’舍炉‘里冻个半死,还被冷清月和赵林儿看个满眼,别看他出来那时昏迷着,想起来就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心中直怨这阵子运道太衰,净遇上丢脸的事。 “看看你有没有穿兜兜啊“。不亏笑道。 小帆真是哭笑不得了,摆手道:“为了这个就不用脱了,我自打过了十岁就没再穿过那东西。“ 那把你衣服的里衬给我看看,“干什么,有什么可看的“,小帆犹疑着走过去。 “过来吧“,不亏把小帆拉了过来,一翻他衣服的里衬,说道:“行啊小子,家里还挺有钱。“不亏说着,伸手把小帆衣服里衬的丝绸撕下来一段。 “您这是什么意思“,小帆问。 “去“,不亏道:“抓两只乌鸦来,你的轻功没问题,受了伤也没问题。“ “哦,我懂了“,小帆已经明白不亏的意图,转身跑走,过了一会儿,抓着几只乌鸦的双脚回来了。 “两只就够了,抓这么多“。 “万一要有腿瘸的呢。“。 “你个臭小子“,不亏又打了小帆的头一下,但没用那么大的力气了,看着小帆的眼神里,有了对待孩子般的慈祥。 不亏咬破了手指,在丝绸上写道:“我很好,赶快送金疮药过来。“他抬头问小帆道:“小子,你叫萧什么来着。“ “萧云帆,您写云儿就行了,别忘了写上让他们送吃的过来“ 小帆道:“还有,写‘拿药来救老和尚‘,这得写清楚了,不然我那两媳妇和哥哥就得急疯了。“ 不亏按小帆说的写完了字,把丝绸两端捆在了乌鸦脚上,放飞了。 “它们能把消息带到么“,小帆望着乌鸦飞远了,心里有点疑问。 “放心吧,这些乌鸦的窝在百花谷那边,它们飞不过去,我不早饿死了。“ “这话怎么说?“。 “你来时没见么,两边的山崖上有一些果树,结果子的时候,我就爬出这个石窟,用石头打下来,再捡来吃,等到天冷了,不结果子的时候,我就用石头打下乌鸦让它们带消息给快慢老头,他们会定期给我送些吃的。那两个老头心眼儿很好,我就是这么不讲理,就是这么不给他们鸳草,还打过他们,但他们还是不忍心看着我死,这世上,是人就比那缘衡缘空两个秃驴强。“不亏说到最后一句时,恨恨的。 “不亏大师“小帆问:“缘衡大师和缘空大师怎么得罪您了?“ “唉“,不亏叹了口气,说道:“我其实是个非常遵守清规戒律的和尚,只是有一点,我自己愿意守便守,不愿意守的时候别人怎么说我也是不会理会的,怪就怪我的辈分太高,小和尚们个个像我看齐,至行对我这师叔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我在时,少林寺的日子简直比当神仙还舒坦。可那一年,至行闭关,把少林寺交给缘衡和缘空,它们两个抓到我带几个师侄孙下山喝酒,就要代行方丈之责,把我逐出少林寺,我从小在少林寺长大,当然不愿离开,就大闹戒律院,把佛祖的胳膊都打掉了,他们把我关了起来,我一气之下就偷了他点东西,跑出来了。“ “您偷了什么东西“。 “没什么“,不亏支吾道:“就是个金箔,少林寺那帮穷鬼,为了这个到处追得我没处躲没处藏的,到最后,缘衡和缘空联起手来把我打下了山涧,我没死,就是腿被刮伤了,流血不止,山涧下边离黑沼泽很近,我爬过沼泽边的时候,可能就像你所说,染上了湿毒,本来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谁知我无意中发现了鸳草,它能给我止痛,并让我活了下来。“ “您真的只偷了个金箔,我不信。“小帆摇头,他怎么看都觉得不亏没说实话,再说,从他的角度来看,缘衡和缘空两位大师还不至于为了个金箔要至自己的师叔祖于死地。 “就偷了金箔“,不亏梗着脖子喊。 “您爱偷啥偷啥“,小帆白了他一眼,又道:“可是,以缘衡和缘空两位大师的功夫好像不是您的对手吧。“ “那个时候他们对付我还行,现在是不可能的,即使我不会走,他们也近不了我的身。“不亏说完,傲气的瞪瞪眼。 “您的功夫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难不成您在这儿的闲工夫都用来琢磨武功了。“ “差不多吧“,不亏道:“咱说好了,我不能欠你的,你给我治一天的病,我就教你一天我自创的内功心法,你学会了,再治下一天,“ “我不学,等您腿好了,出去教别人吧。“ “你不学,就别想给我治病,更别想拿走鸳草。“ “你这臭和尚,怎么说话不算话啊。“小帆气得喊起来。 “你这臭小子,贫僧我就说话不算话了,怎么着,你打我啊。“不亏也不示弱。 “你……算你狠“,小帆甩了手,气道:“我学。“ 不亏胜利般的笑,从身后的石缝中拿出一本书,说道:“昨天你给我治了伤,这个给你,一页一天,拿着学去。“ 小帆气哼哼夺过不亏递过来的书,低头一看,没有封皮,第一页上写着, “上心经 上善若水 下心经 斗转星移“ 章节目录 旷世神功(2) 小帆翻开那本书,“至力于心,长气于意,图修汇而通百穴,圆太鹰名无其首,寮禅天,定音忌,凭下阳,律段脉倾……善悯悲,上者,心怀谷,若似水瀛……,意移而非身移,他动却非已动,平称元,汇始终,自拂血尘……斗已转自行内星……“ 这是一本上乘的内功心法,虽说有画像说明,却没有任何武功招式,可他看得懂,这本内功心法博大精深,是他平生所见最为精妙的武学奇书,他越看越投入,竟是有些爱不释手起来,心法并不太长,一盏茶的功夫,小帆就看完了整部上心经和下心经。 “这是您自创的么“。小帆笑问。 “是啊“,不亏道:“就是贫僧自创的。“ “想不到,您还有这个本事,这缘衡方丈的师叔祖当真是名副其实了。“ “过奖过奖,不光是我,还有其他少林寺和尚也出了不少力,帮了不少忙,至行,至行也帮过我来着。“。不亏听了小帆的夸赞,老脸微红,呵呵笑了。 “怎么样,喜欢吧。“不亏看着小帆一脸顶礼膜拜般的钦羡,更加得意忘形。 “嗯“,小帆点头,“真是好啊,怪不得您的武功那么高,差点没把我打死。“,他嘴里说着,眼睛却还不曾离开那本书,比起医术来,他对武功算不上痴迷,但也很难摆脱这套内功心法所具有的无穷魔力。 “拿去学吧,不会就来问我。“ “好是好,只不过……“小帆摇摇头。 “不过什么“,不亏道:“有哪儿不对么。“ “这上心经里的入门心法就很难练,没有三四十年的功力根本练不了,可能还需要四五十年,我看还是算了“,小帆将书合上,还给不亏,“您的好意云儿心领了,这内功我练不了,我会忘了这上边写的东西,绝不会说给其他人听的。“ “你没有那么高的功力么?“,不亏道:“不可能,这一口气能提住了从百花谷到这里,接了我这么多掌还能逞口舌之快,贫僧早断定你一定有几十年的功力在身,要说你这屁大点儿的娃子,武功底子不错,可心肺还没长成呢,要不是看在你心眼儿不算太坏,脑子也不算太笨,我才不会把这压箱底的东西教给你,这内功要是教错了人,没准儿会为祸武林的,到那时,不光达摩祖师,就连贫僧也得一脑袋扎夜壶里淹死。“ “我真学不了“小帆道:“那一大家子还等着我回去解毒呢,我跟您耗这儿学这个,能安得了心么“。小帆一急,把心里的实话说了出来。 “不用很长的时间“,不亏道:“我帮你,过来,坐这儿。“ 小帆满心的不甘愿,又没有办法,只能坐在不亏身边。不亏的两只手运了力,从小帆双肩上的肩井穴顺着陶道,身柱,曲桓,神道,天宗一路向下,“咦“,不亏忽的停住了手,问道:“小子,你的任督二脉被人封住了么?“ “是啊,被我爹封了。“ “你爹?“,不亏道:“他为什么封了你啊?“ “我十二岁时闯了个大祸,我爹本来想要了我的命的,没忍心,就把我的任督二脉给封了。“ “你爹是人还是畜牲?“不亏心里有了气,“对自己的儿子也能出得了这个手,你才十二岁就封了你的任督二脉,你的武功就永远不可能登峰造极了,像你这样的坯子,不是白白浪费了么?“ “浪什么费,能活着就不错了,登峰造极,谁想登峰造极啊,“,小帆回头气道:“跟你说,别在我面前骂我爹啊,要不,我可是死也不学。“ “小子,你爹还真没白生了你“,不亏把小帆的脑袋拨拉回去,“坐好了,我把你爹封得那个任督二脉给解开,顺道也就治了你的伤了。“ “治伤就行了,那任督二脉可别解开,我爹会揍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不亏点了穴道,不能说也不能动了。 “死小子,让你废话“,不亏骂完,双手放在了小帆的头上,小帆立刻就觉得一股温热的真气顺着自己的百汇穴一路向下,逐个冲开了身体内气淤的梗结,直到肚脐边的任督二脉,“啊“,不亏低喝一声,强大的真气通过小帆的中腕和气海一直灌注到了足底的涌泉,不亏解开小帆的穴道,说道:“自己运气,把气顶回去。“ 小帆心中暗恨,此时此刻,不亏的真气和自己的真气在体内相冲相凝,这时不亏撤了手,他若自己不能缓顺这两股气,让它们再冲一次任督二脉回到百汇,就得走火入魔。无奈,小帆只得自行运功,拼了劲,将两股真气聚到一起,再度冲过了任督二脉,直达百汇。 “爽“,小帆大喊着跳起来,全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四肢百骸之中像是被注入了使不完的力量,他双臂一伸,一掌打向角落的石头,掌风震裂了大石。 “住手“,不亏骂道:“你小子就活该被封,刚一用上力气,就糟塌我住的地方。“ “谢谢大师“,小帆跪在地上给不亏磕了一个头。 “不客气“,不亏又把内功心法扔给小帆,“学这个,等学会了,你这一掌出去,石头就不是裂了,而是碎了。“ “我还是先看您的伤吧“,小帆收好了书,又给不亏上了些药,望着通向石窟口的路,说道:“他们怎么还不来呢,会不会是乌鸦的消息没送到啊。“ “你出去迎迎那老头吧,差不多该来了。“ “哎“,小帆走出石窟,就见一望无边的黑沼泽上,一个身影飘忽着,由远而近,“快仙爷爷“,小帆笑着迎过去。 快老头提着一个篮子随着小帆进了石窟,他也是第一次看到不亏本人,两个老人互相问了好,不亏没了往日的凶狠和霸道,反而笑语不绝,快老头对小帆如何能打动不亏甚为奇怪,想想赵林儿跟他说过,“我云儿哥哥的性情和心肠,便是刀子也能让他磨了化了。“,也不由得他不信了。 篮子里有药,有水,有吃的,小帆吃着饼问道:“快仙爷爷,我清月姐姐的毒伤全好了么。“ “好多了,她说等她再好些就去紫竹林那边拿鸯草。“ “别,让她等我“,小帆道:“您告诉她们,我在这里帮不亏大师治腿伤,等他好些了,我就回去。我们一起去拿鸯草,让她可千万别自己去啊。“ “我帮你把话带到了“,快老头道:“她去不去我可管不了。“ “这个……“,小帆看着不亏,求道:“大师,我能先回去一趟吗,我媳妇她不听话,别人管不了……“ “不行“,不亏别过头,断然回绝,“治不好我的伤,学不会我的武功,哪儿你都甭想去,别以为你伤好了,就能跑了,贫僧还可以把你打得迈不动步。“ “唉,你们打你们的,别伤着我老人家“,快仙看不亏要动手,拿着空篮子就出了石窟。 “行,我哪都不去,就守着你这瘸和尚。“小帆自知打不过他,气得蹲在地上,狠狠咬饼。不亏一伸手,把小帆嘴里的饼夺了过来。 小帆霍然起身向岩石壁走去,“干什么去“,不亏边吃边问, “撞墙“。小帆大喊。 “这饼不错,有酒就更好了。“,不亏趟了下来,看着小帆气极败坏的样子,吃得津津有味。 章节目录 旷世神功(3) 自那日起,小帆便与不亏住在了这个石窟中。上半天,小帆为不亏医治腿上的湿毒,下半天,不亏传授小帆内功心法,这一老一少象是前世结了怨,到了一起便是从早到晚斗嘴斗个不停。小帆练了几日也是暗暗叫苦,别看不亏平日里似乎总是嬉皮笑脸,一幅老没正经的样子,可在教他武功这件事上却是认真谨慎的近乎苛刻,对他的严格一点不次于少华,稍有差错就把他拉过来打他屁股,别看是用手打,他那一双枯枝般的手落在小帆身上,硬度和力度更甚于藤条。没几天,小帆的屁股就被他打得不能平躺了。 “唉呦,疼死了“,小帆又挨完打,趴在不亏坐着的石头边上哼哼,眼泪都快下来了,“臭和尚,你再打我屁股,我就不学了。“ 不亏扳了脸道:“这套心法好像是很难练,可对于有你这样内功根基的人来说,再加上贫僧这么教你,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你这没出息的小子,不就是想赶紧回去救人么,还是惦记着你那两个媳妇啊,整日心不在焉的。我告诉你,练不会,你就打不过我,打不过我,就别想拿药救人,更别想见你那媳妇。“ “你,你为什么非要教我啊。“正如不亏所说,小帆一心挂念爹娘和三个女孩儿,心浮气躁的根本无法全心练武,他心中气结,抱头要坐,屁股生疼,受不住,只好又弹起来趴回地上。 “小子,这内功你一定要学,不是我吓唬你,紫竹林里的女人也不是好惹的,你不练会了这个经,就算拿到了鸳草,也不一定拿得到鸯草,到那时,还不是一样不能救人。你那家人中的毒不是马上就死的吧,你从慕容山庄到这里至少也要走一个多月的路程,他们要死早就死了,贫僧心中有数才会这般留你,你就安心在这儿再待一个月,让贫僧将这经传授于你,也不枉我与你相识一场,佛家论缘,你我有着师徒的缘分,若是辜负了天意,会遭天遣“,不亏慈颜道:“孩子,你治我腿疾,我定要助你成就一番大事,等你练就了这套心法,拿到鸳鸯草,出了百花谷,重新回到江湖中,就能了解为师的心意了。“ “大师“,小帆道:“听您这意思,您是要收我为徒么?“ “那当然,贫僧这套内功不会随便传给外人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不亏的徒弟,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俗家弟子?“小帆惊得喊出来。 “对,俗家弟子,能娶媳妇能生娃的那种。“ “哦,那还行“。 “给你起个法号吧,就叫至善“ “至善“,小帆一听这个‘至’字,突然喊道:“那可不行,我当您的徒弟,缘衡大师和缘空大师不都得喊我师叔了么?“ “何止是缘衡和缘空,就连武当的孙了尘都得喊你师叔。“ “那更不行了“,小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说得对啊“,不亏想了想,笑道:“让他们喊你师叔,这不太好,不如这么办,我和你拜把子,你当我弟弟,让他们喊你师叔祖怎么样。“ “大师啊,您这不是要把我……“ “怎么着,你还拽起来了,惹怒了贫僧你就得当真和尚了“,不亏一掌劈碎了自己饮水的瓦罐,他生就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被疾病缠身,困在黑沼泽中二十多年,性情早就变得有点喜怒无常了,他本来从心里喜欢小帆,诚意收他为徒,可小帆却不太情愿,左推右闪的,他心中自是非常恼火。看小帆毫不畏惧地回瞪着他,不亏气得将腿上上好的药全都撕了下来,喊道:“滚,拿着你的鸳草马上滚,还有你的饼和药,没有你,贫僧还能再活二十年。“ 小帆看着手边的鸳草和不亏刚有起色的双腿,叹口气,走到不亏跟前,撩衣下跪,说道: “萧云帆拜见师傅“,说罢,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他把自己的水灌双手举过头,:“师傅,别生云儿的气了,这儿没茶,您就将就着喝水吧。“ “乖徒弟“,不亏嘿嘿笑了,摸摸小帆的头,仰头把水喝了下去。 “师傅“,小帆给不亏上着新药,抬脸笑道:“您不是被少林寺赶出来的么,您给我起得这个法号,人家能认么。“ “等你学会了我的功夫,他们不认也得认“, “那是为什么?” “别多问,练功去吧,再练不好,还打你屁股。“,不亏不想现在告诉小帆,他偷出来的这本经文,上边的内功只有少林寺的方丈可以练,不管是剃度的弟子或是俗家弟子,谁学会了这个,只要不为祸少林,在少林寺就有至高无上的位置和权利,要不是这样,他当年也不会赌气偷了这个经文出来。 “是,至善遵命,师傅您歇着。“小帆捧着那本书到一边练功去了。 冷清月毒伤渐愈,她知道了小帆安然无事,又接到了他用乌鸦传过来的消息,让她务必等他回来再去紫竹林,也就放心静养疗伤。等到元气一点点恢复,冷清月心想,何不趁此机会去练练火毒掌。她的火毒掌在未到金陵前,就已练到了第四层,在金陵遇到小帆之后,便没有再练功了。她不敢让小帆知道她练火毒掌,一则是为了自己曾用火毒掌重伤铁志西,而给铁志西治伤续命的正是小帆,二则担心少华联想到京城中那个用火毒掌救走金燕北和莫卡丹的突厥女人,比起云儿来,东平王爷可是不大好骗的。而现在,小帆不在身边,赵林儿对武功也没有什么兴趣,快慢二仙每天就是种花种草,丁晨更是天天坐在沼泽边上等待小帆,对她来讲,这正是一个大好时机可以将火毒掌的功力再进一层。 冷清月找到了一个远离花丛,隐蔽在蒿草后的小山洞,坐在里边默念火毒掌第五层的心法,凉风习习,虫鸣阵阵,冷清月每日从晨到昏,躲在此处,平心静气,吐纳运功,真气上行下走,十分顺畅,不禁感叹百花谷真是个汲取日月精华的地方,她没想到这第五层竟会练得如此顺利,便接着练了第六层,第七层。 这日清晨,冷清月醒来,见身边无人,独自走入进谷时看到的那一片花海中。数日来,她的心情舒畅之极,不只为了火毒掌的武功一个月内飞速精进,更为着小帆用他的血救她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清月姐姐,云儿很喜欢你,你若死了,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好姐姐,喝我的血吧,不要死,求你。“ 花香薰得她有些醉意,心中的情感随着一波一波的香气波涛翻涌。在百花谷的入口处,小帆与她深情对望,她还以为那是她的错觉,可小帆的话那样真切,即使他说了那话是为了劝她喝下他的血,但那目光是不会骗人的,禁不住心中暗想,难道他对自己也和自己对他一般心意了么?他不是为了自己舍身救他才接受自己的情意,而是真的对她动了情?那么慧儿,自己和林儿,究竟哪一个才是他心中所爱,那个人会是自己么?冷清月从小生在突厥贵族倾轧斗争的环境中,擅看人心,对自己的容貌才华也颇为自信,她毕竟是女人心性,既是一心爱慕小帆,自然也盼小帆心中真正爱的便是自己。这一路相伴,她对云儿又多了几分了解,他是宁可委屈了自己也不愿伤人心的,她们三人对他有恩有情,慧儿还是他爹爹定下的亲事,所以,以他的个性,爱或不爱他都不可能拒绝她们,更不愿意伤害她们其中任何一个,这样看来,他真是很难只属于一个女人,恐怕也永远不会说出心中真情所系。 “好想再听他说一遍那句话啊,他若是看我毒伤好了,可能就再也不会说了“,冷清月低首自语,轻声叹息。 她收回思绪,盘坐在花丛中,又练起了火毒掌的第八层,花得香气漂浮在她周围,不知为何,她始终不能安定心神,小帆的话不时响在她的耳边,“我这是怎么了。“冷清月已经运了第八层的功,不是说停就能停的,花的香味越来越浓,小帆的声音越来越大,冷清月的心越发的乱了,真气也在体内走入了岔处,冷清月暗叫不好,自己就快控制不住真气了,火毒掌的威力显了出来,冷清月周遭的花草都要蔫了,“云儿,云儿,救救我,救救我。“,冷清月意识到自己就要走火入魔,喊着小帆的名字呼救。一只手从身后放在她的背上,清凉的真气输入冷清月的体内,“孩子,运功,不要停,我帮你把火毒掌练到第九层,若是停了,你就会经血逆流而死。“ “慢仙爷爷“,冷清月听出帮她之人是慢仙,放了宽心,赶忙听命运功,一口气练到了第九层。冷清月练罢,收势回身,要跪地相谢。 “先别说,起来“,慢仙拉起冷清月,面色凝重,说道:“冷清月,你为什么要练火毒掌,这种武功随时可要人命,你一个女孩儿家练这个干什么,要不是看你还是个孩子,又不象歹毒之人,我老人家就看着你疯看着你死了。“ 冷清月跪下说道:“慢仙爷爷,清月练这个功夫实在只是为了防身,我家在草原边上,那里民风彪悍,局势不稳,我一个姑娘家,又生了这样的相貌,为保清白总要会些可以吓跑人的武功,这功夫是我师傅教的,不过一直都没有炼成,今天您帮我练成了,清月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谢就不用了“,慢仙道:“起来吧,女孩儿家长的漂亮是要小心些,你好自为之,不要滥用火毒掌害人就好。“ “是……嗯……还有……“冷清月不起身,红着脸道:“清月求您,别告诉云儿,他不喜欢我练这些东西,总说要自己保护我,可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和累赘。所以才……“ “我知道了,你们那些男男女女的事,我不会掺和,你们两个那么要好,我慢老头管这些干嘛。“ “谢谢慢仙爷爷“,冷清月站起来,笑道:“我帮您给花浇水施肥吧。“ “行“,慢仙道:“在这片花里,不能练功,闻了这个花香的人容易动情,你差点走火入魔也是这个缘故。“ “是这样,我说我怎么练得好好的,心总也静不下来……“冷清月说着,心中又想起小帆的目光。 “清月姐姐,慢仙爷爷,你们在做什么,我和你们一起吧“,赵林儿笑着跑过来,对冷清月嗔道:“清月姐姐,我怎么总是找不到你,你去哪儿玩儿了,也不带上我,我一个人多闷啊。“ “你天天跟着快仙爷爷学养蛇,我只好跟着慢仙爷爷学种花了“冷清月笑道。 “我才不要养蛇,好恶心“,赵林儿望着身边的鲜花,问道:“这花是什么花,好美,好香。“ “无情花“,慢老头道:“从西域移植过来的。“ “是么,我见过无情花,不是这个样子的呀“,潘佑安多年来靠无情花的花瓣解毒,赵林儿对此花很是熟悉。 “这就是无情花,无情有很多种,无情花当然也有很多种了“,慢老头哈哈笑,回头看着两个姑娘云里雾里的表情,又道:“不是我说的,是紫竹林里的美人娘子说的。“ 章节目录 旷世神功(4) “冷姑娘,赵姑娘“,丁晨站在远处,手里甩着一小段丝绸,喊道:“云儿快回来了。“冷清月和赵林儿携手跑到丁晨身边,拿过他手中的丝绸,就见上边写着,“即日便归“。 赵林儿欣喜道:“他可算回来了“ 丁晨笑道:“是啊,再不回来,连内裤都得用来写字了。“ 冷清月和赵林儿一听,抬手把那丝绸扔还给了丁晨,俏脸都红透了。 “这不是内裤“丁晨看着扭身走开的两个姑娘,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笑道:“对不起啊,东平王府女人少,我们说话习惯了,以后注意。“ 两人不理丁晨,赵林儿道:“清月姐姐,我们找些好吃的给云儿哥哥吧。“ “好的。“ 丁晨看她们走远了,追过去道:“小王妃们,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冷清月回头嗔道:“别跟着我们了,你这当哥哥的,没事就取笑我们……“ “哪儿敢,我可什么都没说,那真不是他的内裤“。 “讨厌死了。“两个姑娘都用手捂住耳朵,又羞又气。 “这都受不了,以后就别听王爷和十八个叔叔说话了。“ “反正云儿哥哥不会这样说话。“赵林儿气道。 “他,“丁晨笑道:“看在你们叫了我声哥哥的份儿上,我就告诉你们吧,他那文静的模样纯粹是王爷一天十个大嘴巴给抽出来的,抽就管用,不抽就没用,甭信,谁信谁傻。“…… 石窟外,小帆站在沼泽边的干地上,不亏一脸严肃地坐在旁边,问小帆道:“云儿,少林寺的功夫你都会些什么?“ “灶王拳“。 “好,就用灶王拳“,不亏指着几丈外长在岩壁上的树,说道:“云儿,把那树拔下来。“ “师傅,费那劲干什么啊。“ 小帆的牢骚还没发完,屁股上就挨了一颗石子。 “我去,我去“,他刚要迈腿,腿上又挨了一颗,“哎呦“,小帆揉着腿喊疼。 “谁让你过去了“不亏喝道,“就站在这儿把那树拔下来。“ “啊,师傅,您当我是神仙哪。“那树有一人粗,离小帆站的地方还有二三丈的距离,要是挨得近些去拔,小帆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功力,根本是小事一桩,可这么远,那树根本着不得力,再怎么着,自己也是个凡人,不可能做到。 “云儿,你昨日可是练完斗转星移的最后一层了么。“ “对啊“,小帆道:“那石窟都快让我震塌了,我正愁今天晚上睡哪儿呢。“ “那好,你跟为师说说看,这一个多月你都学了些什么“ 不亏厉声道:“认真些说 。“ “是“,小帆看师傅煞有介事,不敢再贫,挺直了腰板,将师傅讲过的东西摇着脑袋大声道来:“这篇心经读来似乎高深莫测,对没读过佛经的人来讲,有点不着边际,但对于内力深厚之人,只要深入其中,便可明白,这内功其实是一种教人巧妙用劲导力的法门,所谓上心经,上善若水,此经分为三层,要习练之人一气呵成方可成功,若是有一层不得连贯,前边的也是前功尽弃,说起来,这上善若水是斗转星移的入门心法,便是要人如入无我之境界,宽平其心,而沉悯其性,以柔克刚,拂尖化利,气若山河,绵绵不绝,气随意走,归于本心,要收就收,要放便放,进退完全可由心意而定。而下心经,斗转星移,在武学上,此经有摧枯拉朽,开天换地的力量,它可以将习练之人的内力积蓄到顶点,发挥人体全部的潜力,抵御外来的袭击,遇弱则含,遇强则利,无论遇到多么强悍凶顽的敌人,都可尽引其力,夺其锋芒。上心经意在守,而下心经意在攻,通常的武功都是教人遇强敌时,攻为守之前,先求胜而后免败,而这篇心经却是教人先守而攻,守为攻之上,先磨其锐而导恶向善,后攻其戾而斩妖除魔。“ “我说得对吗,师傅“小帆瞅着不亏毫无笑容的脸,讪讪的问。 不亏听完小帆咬文嚼字的背诵,点了点头,说道:“云儿,你已经将这两部心经的精髓理解得差不多,为师还要再讲几句,上心经难学易用,下心经易学难用,这上心经要求习经之人心和平顺,暴躁易怒和满怀仇恨的人,就是有再深的内力也不见得可以练得成,下心经却要习经之人果断决绝,优柔寡断的人即使学会了,也不一定用得出这心经的威力,你这孩子是个极善之人,心胸也宽,所以学上心经对你来说相对容易,可你年纪尚轻,经历还浅,能不能用得上这下心经,可就要看机缘了。“ “师——傅——“,小帆听不下去,耍赖道:“云儿都练完了,您的腿也好多了,我们走吧。“ “闭嘴,没出息的东西“,不亏喝道:“你把那树拔下来,我才答应你走。“ “这怎么拔啊“,小帆还是不认为自己能行。 “那你就不用走了。“不亏拄着拐杖,作势起身,“走,跟师傅去找一个可以住的地方。“ “我拔,我拔还不行……“,小帆可是一分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站在原地,运功发力,隔空一拳打向那树,树“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师傅,断了,行了么?“小帆哼哼着问。 “我要你把树连根拔下来,没让你把它打断“不亏瞪着他喊道,“这下更难拔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师傅“,小帆大喊,“我求求您了,别难为云儿了。“ 不亏拉下脸道:“云儿,你既然拜我为师,我就是要让你明白,这世上有很多事情看上去都是人力不可及,但没试过,就不能轻言行或不行,你若真的不行,师傅也会放你走,可你若不试,师傅也逼不了你了,你走吧,就当师傅没教过你这徒弟。“ 看到不亏带着失望的神情起身要走,小帆心中有愧,说道:“师傅别走,云儿这就去拔。“ 爹爹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可没有师傅这样的好脾气,不亏的苦心,他怎会不知,心底也骂了自己又是这样,但凡有个空子就畏难想退,不怕死却怕难,挨了那么多的打,也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小帆说罢,吸口真气,让它在身中流转贯通,他蹲下身去,对准断树的下半截,双拳出击,不打树的正中,而是摩擦树的右侧,几拳下去,拳风将树右边的树皮都掀下去了,左边的树根也翘出了土,小帆再吸真气,引着那树根一点点露得更多,直到慢慢出了地表,小帆的汗流了下来,这样缓慢的拉锯式的耗用真气,需要很大的耐心和韧性…… “行了,不用拔了……“,不亏让小帆住手。 小帆缓口气,停了下来,擦擦汗道:“师傅,我就快拔下来了。“ 不亏笑道:“等你拔下来,我们就回不去了。“ “我们能回去了么?“,小帆高兴的问。 “走,你背着我“,不亏拿起手边一篮子的鸳草,说道:“我们一起出黑沼泽,去百花谷。“ “是“,小帆高声应道。 “你不怕么,我在你背上,腿脚又不利索,要是压塌了你,我们师徒二人都要死在沼泽地里了。“ “我怕“,小帆道:“但云儿相信自己,师傅的功夫不是白教的,我现在全身上下都是力气,舒服极了。” 小帆身上任督二脉已通,又练了这上下两部心经,真气运用自如,内功轻功已臻化境,摘叶飞花在他手中也非难事,不亏的拔树大法又让它冲破了最后一点心里障碍,原本更多是因着初生牛犊和情义二字而胆大无畏,现下有了这样的绝艺在身,他更加没有什么可惧的了。 “师傅,我们走“。小帆背起瘦弱的不亏,脚尖点地,展身而起。 冷清月和赵林儿,丁晨三人从天不亮就在沼泽边上焦急等待,中午时分,就见沼泽深处,一个人影渐渐飘近,但见衣摆飘动,小帆负着不亏跳上百花谷的地界。 “哥哥,清月,林儿“,小帆轻轻放下师傅,起身迎向三人,四人相对无语,俱都是热泪盈眶。 章节目录 衷曲琴音(1) 夜里,小帆安顿师傅与快慢二仙住在一起,不亏的性子和快仙十分相像,说话间虽有摩擦倒也很投脾气, 俩人争吵时,慢仙就从中打岔,三个老人象久违的兄弟一样和睦,不亏对自己往日的乖戾很是抱歉,连向快慢二仙说了几个对不起。小帆乐呵呵的看着他们说笑,却被师傅大骂,说他为什么不早点来,让自己受了这么多的苦,小帆点头哈腰地认了自己的不是,心中笑叹自己命苦,先有个不讲理的爹,又遇到这么个更不讲理的师傅。 退出快慢二仙的房门,小帆来到冷清月和赵林儿的门外,徘徊几步,不敢敲门。他心中记挂冷清月的毒伤,又怕进去问她惹了赵林儿吃醋,而且两个姑娘可能已经睡下,自己也不好吵了她们的清梦。 “云儿“,丁晨走到小帆的身后。 小帆回身说道:“哥哥还没睡么?“ “你在这儿干什么“,丁晨笑道:“想进去跟你那两个小老婆亲热亲热。“ “哥,别说了“,小帆怕屋里的人听见,拉着丁晨走回两人住的棚子。 “瞧你那进也不敢进,退又不想退的样子“,丁晨道:“这要是王爷,早进去了,该干嘛干嘛,一刻也不耽误。“ 小帆苦笑,“我可没有爹爹那本事,再说,还不知道慧儿现在怎么样了呢。“ 丁晨躺下,讥笑他道:“你还想得起小王妃啊,我还以为你有了新人就把旧人忘了呢。“ “滚你的吧“,小帆踢了丁晨一脚,“睡觉,睡觉,明天一早还要去紫竹林呢。“ 他忽觉一阵心烦意乱,直直躺下,闭紧了眼。 天刚亮,小帆和丁晨走进紫竹林中,没走几步,就见冷清月和赵林儿都等在了那里,冷清月未拿长鞭,赵林儿也没有带着随身的峨嵋钢刺。 “你们怎么也来了“,小帆早早起来就是不想惊动冷清月和赵林儿,岂料她们还是早了他一步。 “你还想丢下我们么。“赵林儿嗔道。 冷清月道:“就算你学会了师傅的神功,可快仙爷爷说了,紫竹林里的女人是讨厌男人的,我和林儿去求鸳草,应该比你们去求要容易些,我们求药是为了救人性命,女人心软,她们看我们连兵器都没带在身上,应该能了解我们的诚心,说不定不动刀剑,就把鸳草痛痛快快给我们了。“ “姐姐说得有理,那就有劳你们两个了“,小帆望着冷清月,柔声道:“只是,你身上的伤……“ “早就好了“,冷清月听小帆当面对她这般关心,心中甜蜜,莞尔笑道:“这次我们四个一起去,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面对,再不用天天那样牵心牵肺的惦念你了,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突厥女子对情感的表露本来就比汉人直白,她在中原尽力装作汉人女子的言谈举止,冷淡待人是为了不想暴露身份,也是统领突厥骑兵的身份所至,但和小帆相处日久,越加掩饰不住草原女儿的率真性情。 这话说得小帆面上一热,连赵林儿都有些吃惊,她眼中的清月姐姐和慧儿姐姐一样都是矜持的性子,不象她那样口没遮拦。她看看冷清月,又看看小帆,心中叹气,不知该笑还是该妒。冷清月惊觉自己的失口,满脸绯红。丁晨看他三人如此,笑道:“不如你们在这儿拜堂得了,我一个人去拿鸳草。“ “快走吧“,小帆转过眼神,看着竹林间那条幽深的小路,沉声道:“我可是等不得了,这帮女人要是不给,我就硬抢。“ “好厉害的小哥哥“,紫竹林里传来一声娇喝,听声音是个小姑娘,年龄应该和赵林儿相若,“要拿鸳草,跟我来,追得上我,就给你们。“ 声音落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茂密的竹林上方飘然而下,背着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俏立在数丈之外,她面容姣好,清秀脱俗,手中拿着一管长箫,萧的一头悬着一枚玉佩,玉佩旋转,被撒落林间的朝阳照得熠熠放光。 对那玉佩,小帆有点眼熟,她没有看那小姑娘,眼睛只盯着玉佩一眨不眨。 小姑娘看出小帆目光所集,摇摇手中的萧,笑道:“原来你们不只要鸳草,还想要玉佩啊,这也是为了救人么。“ “小妹妹“,小帆道:“你的玉佩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可以,但你们得先追到我。“小姑娘飞身上了竹顶,打秋千似的一上一下,“来啊,来追我啊。“说完,转身踩着一棵棵的竹子,轻盈盈地向竹林内飞去。 丁晨望着她的身影问小帆道:“这小姑娘不象有什么恶意,好像是和我们逗着玩儿的,怎么样,追么?“ “你们从下边走,我去追她“, “你追她干什么“,赵林儿气道。 “我要她那玉佩。“小帆说罢,也纵身跃上了竹顶,追着那小姑娘走远。 “云儿哥哥怎么了,穷疯了么,他要玉佩,我给他好了,偏去追她“,赵林儿道:“那我们怎么办。“ “不管他“,冷清月道:“他追他的,我们走我们的。“ 三人沿着脚下的小路,走入紫竹林的深处,这片竹林方圆数百丈,虽叫紫竹林,可竹子却并非紫色,而是如漆的墨绿色,每根竹子都有一拳粗,十几丈高,枝繁叶茂,阳光射不进来,雨后的水气也散不出去,竹林里的空气很是清爽湿润,给这燥热的百花谷添了一个可以纳凉的地方。 突然,几个人影在前方晃动,三人停下脚步,就见几名青衣女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看着她们的脸,丁晨心中暗道:“天,长得可真丑“,这几名女子都生的奇丑无比,肤色黝黑,头发枯黄稀少,小眼,翻鼻,厚嘴唇,他生平从来没见过这样丑陋的女人,所幸她们的身材还算苗条可人,若看脖子以下倒也有几分南方女子娇柔的风范。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一女子问道。 “几位姐姐好“,冷清月道:“我们是来向紫竹林里的美人娘子求取鸳草解毒的。“ “那是个什么东西“,那女子伸手指向冷清月和赵林儿的身后。两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回头望去,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丁晨。 赵林儿笑道:“他不是东西,他是丁大哥。“ “你是男人?“那女子望着丁晨,冷冷地问。 丁晨点头笑道:“是,真正的男人,绝对不是假冒的。“ 那女子转向冷清月和赵林儿,说道:“你们两个,杀了他,我给你们鸳草,不杀他,就回去,一步也不要再向前走。“ “几位姐姐听我说,他不是坏男人……“,赵林儿说着,向前迈了一小步,“嘎吱“一声,脚下的石阶陷了下去,几名女子也霎时没了踪影。 “嗖,嗖,嗖“,林子里,无数支尖尖的竹枪从四面八方射出,夹带着风声,根根插向三人。冷清月横掌拍碎几根,丁晨用剑砍挡也无大碍,赵林儿虽也仗着轻功过人躲开了,可手臂却被划破了,献血直流。三人背对背站在一起,冷清月和丁晨把受伤的赵林儿靠在自己身侧,护卫起来。她们不晓得脚下何处还有机关,不敢稍有移动。“嗖,嗖,嗖“,又是几十根竹枪带着劲力从一个方向射来,冷清月顾不上许多,把赵林儿拉在身后,全力施展火毒掌和丁晨并排站立,抵挡又一轮的攻势。“啊 “,赵林儿尖声大叫,“姐姐小心“,一道挂着血渍的四方竹排刺阵从冷清月和丁晨的斜后方袭来,情势紧急间,一匹白马疾驰而来,马上一名玄衣红发,蒙面褐目的少女,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大臂一挥,手中的“飞天锦绣链“紧紧缠拉住数百斤重的竹排刺阵,冷清月看她有些吃力,拿过丁晨手中的剑飞身砍断竹排刺阵上方的竹索,竹排刺阵快速下落,那少女手中的链子由钢条接合而成,卷住竹排刺阵时,钢条就已嵌入竹中,她见竹排刺阵落下,不想被它拉下马,真气灌入手臂,飞天锦绣链生生震碎了竹排刺阵的边侧,湿泥飞溅,竹排刺阵插入土中,那少女端坐在马上,收回了链子,”好功夫“,冷清月心中暗赞。 小帆追了几步,就跟住了那小姑娘,他不想迫得太紧,只走在她的身边偏后,与她总是隔着十步的距离,小姑娘甩他几次也甩不掉,累得气喘吁吁,余光见小帆步稳气匀,一个跟头,落下地来,笑道:“小哥哥,你的轻功真棒,收敏儿为徒吧“。 “你叫敏儿“, “是,我叫叶敏,我二个娘和姐姐们都叫我敏儿,我干娘叫美人娘子,我亲娘叫叶红袖。“ 小帆道:“敏儿,给哥哥看看你箫上的玉佩好吗。“ “好啊,给你“,叶敏将手中的玉佩递给小帆,她在紫竹林里长大,心地十分纯真,几乎从未见过外人,更没见过少年男子,只觉得小帆很是新奇又很友善。 小帆接过那个玉佩,蟠龙图案,栩栩如生,跟自己家传的那个一模一样,颤声道:“敏儿,是谁给你的玉佩。“ “我娘啊“,叶敏道:“娘说,是爹爹给她的。“ “带我去见你娘“,小帆抓住了叶敏的手,一颗心要跳了出来。 竹林那边传出竹枪射出的声音,“不好了“,叶敏急道:“你的朋友定是惹了姐姐们,触动了机关,你快去帮他们,我去关机关,我们一会儿见,我带你去见我娘。“ “好“,小帆把箫还给她,赶忙寻声去找冷清月和赵林儿,跑了一会儿,就见冷清月正在给赵林儿包扎胳膊上的伤口。 “林儿“,小帆快步走过来。 “云儿哥哥,我真没用“,赵林儿撅着嘴道:“清月姐姐和丁大哥好悬没被我连累了。“ 见她一脸的抱歉,小帆又看了看她的伤和满地的竹枪,笑道:“我的大小姐,下次我真得把你们都背身上,清月姐姐刚好,你又伤了“ “还不都怪你“,赵林儿嗔道:“为了个破玉佩,连我们都不要了。“ “云儿“,丁晨指着一边手牵白马的红发少女,说道:“是那位姑娘救了我们。“ 这红发褐目的蒙面少女正是身中血鸽胭脂之毒的铁慧,她离开月巍山后,虽然想找离忧报仇,怎奈放不下对小帆的思念,她自知若去找寻离忧,恐怕难以生还,有生之日还想再见小帆一面,就骑着“豹儿“来到了白花谷,她走的是穿越紫竹林的那条路,碰巧遇到三人陷入了竹林的机关,也就出手相助。她看到小帆,强抑心中的喜悦和痛楚,忍着泪水,凝目望他,可又不敢太过流露真情,低了头,踢着地上的石子。 小帆看了她一眼,楞了一下,她的身形和铁慧相似,举手投足的气韵也很相近,但铁慧样貌大变,又蒙住了脸,他自是认不出来,只道她是路过此处的异族美女,忙上前施礼道:“多谢姑娘救了我的朋友们。“ 铁慧摇了摇头,从衣袋里拿出一只用白石的粉末做成的笔,在手心写道,“不谢。“她的容颜虽已改变,声音却还是原来的声音,她不能说话,便也早作了准备,黑色的手套,白色的字,小帆看得真切,又问:“姑娘从何处来“。 “西域“,铁慧擦去原来的字,再写。她听说过西域人的眼睛有很多种颜色,她说自己是西域人,想必他人也不会有太多疑心。 “你,不会说话么“。 “我-不-会-说-汉-话,只能听和写,说就说不出来“,铁慧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举起手心,给小帆看。 “妹妹叫什么名字“,冷清月问。 铁慧沉吟片刻,写道:“我的汉名叫,心儿。“ “姐姐到中原做什么“赵林儿问。 “来找我的意中之人,他写信来说,他在百花谷,所以我就来了。“铁慧蹲下,用树枝在地上写。 “那姐姐和我们一起吧“,赵林儿笑道:“百花谷和黑沼泽只有三个老头儿,姐姐的心上人要真在这里,就只有这紫竹林一处可以栖身了,姐姐救了我,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们结伴而行,我请姐姐畅游江南。“ 铁慧点头致谢,一行人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向前走,叶敏出现在大家眼前,冲小帆招手,“小哥哥,来,我带你们去见我娘。“ 她转身带路,一脚踩到了夹在两根竹子间的竹枪,竹枪借力把她弹了起来,她轻功虽好但也吓了一跳,惊慌的叫了一声,丁晨正巧离她最近,手一扶她的腰,把她拉在怀里,她还是个没长成的小姑娘,丁晨大她十岁,也没想过避嫌,搂着她笑道:“小妹妹,走路小心些,别被自家机关伤了。“ 章节目录 衷曲琴音(2) 叶敏脸一红,滑出丁晨的怀,低头道:“大哥哥,不要这样,娘说男女授受不亲,我让你碰了便要嫁给你了。“ 丁晨向旁边逃了一步,连忙道:“小妹妹,你娘说的很对,但你还小,不用忌讳这个。“ 小帆哈哈一笑,刚要张嘴说话,丁晨猜得到他要说什么,瞪着他道:“闭上你的臭嘴“。脸有些红了。他跟在少华身边十几年,也是个开朗豪放的性子,但他和铁血十八骑不一样,从小是被少华当自己的孩子加以管束的,所以他并没进过什么风月场所,对男女之事也甚知进退。 小帆笑道:“我现在不说,等敏儿不在时我再说,不对,等我看见我爹和十八个叔叔时再说。“ “我看你小子敢“,丁晨笑道:“要不要我给你那两个媳妇讲讲你的糗事。“ “我够糗的了,不是被打个半死就是被扒个精光“,小帆笑道:“还有什么事能更糗,倒是哥哥你,半辈子清清白白……“ “你给我滚“,丁晨笑着踹他。 听着兄弟俩人互相取笑,叶敏羞涩得跑远,赵林儿一见,嗔笑道:“快走吧,你们两个好没正经,人家敏儿都听不下去了啦。“ 冷清月也笑道:“没准儿敏儿去向他娘告状,别说要鸯草,要耳光还差不多。“ “对,对,对“,小帆和丁晨这才住嘴,快步追上了叶敏。 叶敏带着几人穿过紫竹林,来到一座茅草屋前, “什么味道“ 丁晨吸吸鼻子,说道:“像是有人熬药。“ 叶敏道:“我娘就是在熬药,她是这里的大夫,我干娘和姐姐们有什么病都要我娘来医治的。“ “你娘也是大夫呀,这好办了“。 “有什么好办?“,叶敏问。 “我们都是大夫“。丁晨随口道:“可以和你娘切磋医术啊。“ “大哥哥“,叶敏道:“你也会医术么,那你帮我看看,我可有什么病么“,说着,将一只玉腕送到丁晨面前。 “我不是大夫,他是…“丁晨用手指将叶敏的腕子推倒小帆面前。 “你既然不是,为什么说你们都是,那你不是在说谎么,干娘和姐姐们最讨厌说谎的人了。“,叶敏收起了手腕,清纯秀丽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所以说,你不能信我,信他们几个就行了“,丁晨指了指小帆和那几个姑娘, 心说,这认死理儿的小丫头,我还真得躲她远点。 “敏儿,你在和谁说话“,屋内,温软的声音传出。 “娘,有人要见您“。 茅屋的门开了,叶红袖布衣荆钗,手拿草药,缓步走了出来。小帆和丁晨均是一呆,没想到这山野之中,还有这般清灵毓秀的女人,她的容颜虽不是那种耀眼的美丽,但她周身散发出的端庄和素雅,很象一位满腹诗书的大家闺秀,一对如洗的凤目中隐含了化之不尽的温柔与淡泊。 叶红袖看到小帆也是一愣,心潮涌动了一阵,这俊秀儒雅的少年,眉宇衣袖间依稀是故人的影子,若不是年龄不太相符,她还以为是自己八年的日想夜盼,终究等到了他来。 “她是你娘“,丁晨笑道:“是你姐姐吧。““去“,小帆碰了丁晨一下,要他郑重些,他自己虽也如此所想,但那玉佩让他在这女人面前不敢造次胡诌。 “公子见笑了”, 叶红袖平复了心神,说道:“几位贵客像是从远道而来,屋里太过简陋,不如外边空气好又凉快,有什么话还是坐在外边说吧。“ “是 “,小帆对叶敏道:“敏儿,把你的箫给我。“ 叶敏依言把竹箫又交给小帆。小帆双手接过,问叶红袖道:“这位姑姑,请问您这箫上的玉佩是从哪里来的。“ “你问这个么?“,叶红袖拿过那萧,抚摸着玉佩,轻声说道:“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给我的。“她看着玉佩,掩不住目光中的深情和伤痛。 “您的朋友是谁?他叫什么名字“,小帆低声问道,也止不住目中有泪。 “他的名字?“ 叶红袖苦涩微笑,柔柔道:“他叫萧少征“。 小帆听罢,骤然如万箭穿心,心里疼得站不住,扑通跪在了地上,哭了出来,丁晨也跟着跪下了。 叶红袖却是一惊,赶忙去扶他们,“两位公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小帆躲开她的手,哭着摇头,丁晨红着泪眼道:“姑姑,您是三将军的夫人么? “ “三将军?“ “我三叔,萧少征“。 “少征是你三叔?“叶红袖惊喜万分,说道:“你是他的侄子?他在哪里?他好么? ,他有没有说起过我?他成亲了么?“叶红袖一连串的问题让小帆更加痛苦,他控制不住自己,伏地大哭。 叶敏过来搀扶,问道:“小哥哥,你怎么这么难过?别哭了,快起来吧。“ 小帆将头咚咚叩地,哭道:“婶婶对不起,三叔已经死了,是被我杀死的,云儿对不起你,对不起敏儿,对不起三叔,对不起,对不起…… “ “云儿……小王爷 “,丁晨起身,想拉了小帆起来,可怎么拉也拉不动他。三个姑娘全都泪下,把头转过一边。 “三夫人,您劝劝他“,丁晨道:“他和三将军比武,误杀了他三叔,一直都很愧疚……“ 叶红袖听闻少征已死,既震惊又心痛,不禁泪如泉涌,八年来,她设想过几种可能,他可能找寻自己却没有找到,他可能忘了自己已另觅佳偶,他可能公务繁忙无暇出京,他可能远在边塞保家卫国,可他死了,他那么年轻,那么睿智,武功那么出众,可他却死了……被自己的侄子误伤而死…… “三夫人,三夫人“,叶红袖被丁晨唤醒,擦干眼泪,帮着他把小帆从地上拉起来。 “婶婶……“ “你叫云儿?“ “是,我叫萧云帆“ 叶红袖道:“云儿,不要叫我婶婶,我和你三叔并没有成亲。“ “那敏儿她?“,丁晨问道,被小帆踩了一脚。 叶红袖脸一红,:“她不是你三叔的女儿,是我收养的孩子。“ “娘“,叶敏第一次听到自己不是娘亲生的女儿,非常惊讶,丁晨却解了疑团,依着叶敏的年龄推算,她显然不像是三将军的骨肉。 “对不起,姑姑,是云儿无理了“,小帆道:“三叔给您的这个玉佩,是萧家祖传的,轻易不会赠送他人,三叔说他丢了玉佩,不知挨了我爹多少的打,在京城家里,有一次,爹爹把我三叔关在书房打了半个时辰,三叔被打哭了,也不说把它给了谁,所以我就以为您一定是我婶婶,不然,我三叔可没敢在我爹面前那么嘴硬过“ “他很敬重他哥哥,也很怕他哥哥的“,叶红袖道:“这个我知道。“ 赵林儿接道:“可云儿哥哥的三叔为什么不说?“ 冷清月道:“他一定是找过您,但没有找到,所以才……“ “现在想想,应该是了“,叶红袖道:“我和你三叔当真是有缘无分,我若想得到,他这么年轻就…… 当初无论如何也会跟了他走……“ 赵林儿道:“那您和云儿哥哥的三叔到底是怎么回子事呢?“ 叶红袖请来人在门外落座,又让叶敏为大家沏了清茶,坐下来,叹口气道:“我叫叶红袖,是穹庐山庄庄主叶尤翰的女儿,生我的那一天,我哥哥死了,我爹说我不祥就把我送到了辽城我姑父姑母那里,也不再承认我这个女儿。后来,姑母也去世了,我姑父饱读诗书,还是个很有名的琴师,看我对歌乐很有天赋,除了读书写字,他也教我弹琴作曲。大约十年前,姑父病重,为了给他治病,我不得已到城里的妓院教姑娘们弹琴,少征刺探军情来到城里,被敌军发现,逃到了我的轿子里,我把他藏在妓院之中,我说送他走,可他胆子很大,总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白天躲在妓院,晚上就去敌营,我们住在一起一个多月,他非常知理,从不做越矩之事,他的箫吹得很好,经常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吹箫,我弹琴,他还教我一些简单的医术,我一直用到了现在……少征走的时候,给了我这个玉佩,让我等他回来接我,他后来又来了几次,每次都是待上几天,最后一次,他说带我回家,可我姑父正在弥留,不愿离开,我就让他先走,只说在姑父百年之后再去找他,姑父死后,辽城守将要娶我为妾,我当然不愿,就连夜逃离辽城,前去找他,哪知道,他的军队刚刚开拔,我不会武功,只是一个弱质女子,历尽苦难,千里迢迢去寻他,可每次都是和他擦身而过。战乱之中,我从死人堆里,救出了父母双亡的敏儿,盘起了鬓发,让她喊我娘,后来,我们遇到了水姐姐和她的弟子,就也搬到了紫竹林里,直到今天。敏儿小时候总吵着要爹,我就把这个玉佩给她玩儿,说是她爹爹给她的,其实根本不是……“ “娘“,叶敏听了自己的身世,抽泣着扑进叶红袖的怀里。 叶红袖的故事讲完,院子里很静,只有一声声的叹息。小帆拿起竹箫,放在唇边,箫声响起,曲乐有些苍凉,映了所有人的心境,叶红袖抱着敏儿,秀目漾泪,仿佛想起了遥远的日子,那是她和少征今生唯一的,最快乐的日子吧。 一曲吹罢,叶红袖对小帆道:“云儿,你不要太过纠缠这件事情,你三叔说起过你,他很爱你,他知道你是无心之过,不会怪你的。“ “谢谢叶姑姑“,小帆低头抹泪。 “娘,干娘来了“,几人随着叶敏的喊声望向远处,就见一个女子大步走到近前。 “水姐姐“,叶红袖起身来迎,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我姐姐,水观音。“ 水观音,名为观音,人和观音却相差太远,她身材高大,足大步重,面容丑陋,和丁晨在林子里看到的那些女子长得差不多,她一张嘴,声音却是好听的很,“红袖,这两个男人是你的朋友么?“ “正是“。叶红袖道。 “那就算了,我就不怪他们闯入紫竹林了。“水观音道。 “哥哥,姐姐“叶敏道:“我干娘是娇兰派的掌门,人称美人娘子,敏儿的武功都是她教的呢。“ “娇兰派,美人娘子“,赵林儿眼珠一转,与小帆对视片刻,一起道:“玉玲珑。“ 章节目录 衷曲琴音(3) “你们是那该死的丑男人派来的么“,水观音一听玉玲珑的名字,登时鹰了脸色,纤长的手指,宛若兰花,拂向小帆的肘部,这招玉指娇兰,小帆在玉玲珑那里已经领教过了,他不躲避,迎着水观音的手指顶了过去,水观音这一招本来用了七成力,但见小帆不闪而上,不愿弄残他的胳膊,收了些力气,怎料手指戳到了小帆的身上,就如同戳进了棉花里,弹不回来,水观音一惊,想要回手,小帆直臂一抖,水观音抱臂痛呼。 “你这小子,这么小的年纪怎么有这样的功力“,水观音惊道:“难道你吃过乌灵子?” 小帆道:“玉先生为了给你找乌灵子,跑遍了大江南北,这乌灵子对你来说就有这么重要,你就这么想当武林第一么。“小帆见这‘美人娘子‘容色虽让人不敢恭维,可和玉玲珑也算般配,自古男人均好色,这样的容貌在玉玲珑口中竟是一位大美人,可见玉玲珑对她的感情多么深厚,站在男人的角度上,也就多了句嘴想给玉玲珑报报不平。 “谁要乌灵子,谁要当武林第一“,水观音气道:“我让他去找就因为我这辈子也不想看到这个丑男人。“ 她揉了揉手指,向众人又道:“你们见没见过乌灵子啊?“ 大家都摇头。 水观音道:“乌灵子是我们娇兰派种的一种果子,这里漫山遍野都是乌灵子,我们用它的汁来洗脚,擦身。“ “你说什么“,赵林儿道:“乌灵子不是可以用来增长功力的么?怎么变成洗脚的了。“ “你们跟我来“,水观音带着众人穿过一个小石洞,上了一个高坡,站在坡上就见土坡背鹰的一面长满了橙红色的果子,“看了吗,那些都是乌灵子,全天下就只有我住的地方有,他到哪里去找,他找不到就没脸来见我,我也不用见他了。“ “女人心,海底针,这下我是见识了“,丁晨从他们的言谈中,大概猜到个所以然,心中感叹这女人驱逐男人的方法,本来笑着,瞥见水观音狠狠瞪他,忙闭上了自己的嘴,小帆也觉得十分讶异。倒是赵林儿,冷清月和铁慧三人互相对望,低首轻笑。赵林儿更道:“美人娘子好手段,我们佩服了,只是玉先生也很可怜,你若不要他,就直言告诉他好了,免了他四处奔波之苦吧。“ “让他找去吧“。 “却是为何呢“,冷清月问。 “谁让他叫我美人娘子,我本就不美,甚至可以说生得很丑,娇兰派的女子都是因为丑才避开俗世,就是不想多受男人的鄙视和伤害,他娶了我,却天天美人美人的不离口,还让这个名字传出了江湖,他这么叫我不是骗我损我的么, 难道他就只喜欢美女,只能喊我美人才能忘了我丑的事实么?我听着就觉得恶心。还有他那烂名字,玉玲珑,不知谁给他取的,那个德行,还玲珑。呸,他也很丑啊,我也没有天天喊他美男。“水观音说起这话,脸上的表情很是委屈愤慨。 她的话令大家都是一怔,三个姑娘全是美貌女子,虽然难以设身处地,但也理解水观音心中的自卑,她把这种自卑发泄到了爱自己的男人身上,多少有些过分,但也有些无奈。 “没有人跟你说过,他很爱你么“。丁晨笑道。 “你说什么“,水观音从没把自己的心思这样坦呈出来,她一心只是憎恨自己的丈夫,这一层她确实没想过。 小帆也是一笑,“我们都是男人,你相信我们,玉先生真的很爱你。“ 丁晨和小帆都很明白,这女子因为丑陋,性情也有点偏激了,男人当然喜欢美女,这跟他自己的长相一点关系也没有,若能容忍一个丑女,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爱她。 见水观音低头不语,似在思索什么,几人想要转身离去,水观音道:“你等等“, 小帆笑道:“你要我们把玉先生请来么“。 “不用,他自己会来的。“水观音道:“我想说的是,你确实吃过乌灵子,也许你自己不知道。“ “我?吃过乌灵子?不会吧。“他吃过乌灵子的事,因为涉及他娘,少华也不愿意讲给他听。 “你吃过的“,水观音道:“没准你就是十几年前,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你在说什么呀“,小帆听得云山雾罩。 水观音道:“十八九年前,一对少年夫妻夜间路过这里,走得很急,那男子受了重伤,女人怀了孩子,我在暗处看到了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生得都很好看,我很羡慕,就一直看着他们,那男人流了很多的血,我就拿了两颗乌灵子给他吃,还让他们以为那是长在岩缝间的,谁知他没有吃,却给了她妻子吃,这个东西是强阳之物,女人是不能吃的,吃了会死,最多只能用它来滋润皮肤,男人也不能多吃,多过二颗,也会一命呜呼。可那女人吃了,我也来不及制止,后来,他们就走了,我也没再见过他们。但我从来没忘记过这件事,总担心那女人为此失了性命,见了你,我倒有点松心了,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一种东西能够让人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你这样的功力,除了乌灵子。你,不会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吧,她把乌灵子的效力给了你,自己兴许还能活。“ “云儿哥哥“,赵林儿道:“说不定那个女人是你娘呢,你去问问萧叔叔,有没有这件事,若是有的话,你就真的是吃过乌灵子了。“ “他还是别问了“,丁晨笑道:“再把乌灵子给他打吐出来。“ 小帆笑道:“不用问,吃就吃过,没吃就没吃过,反正也已经这样了。“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十分想知道那两个人是不是他的爹娘,娘,那是他不敢触动的话题,丁晨说得没错,赶上爹心情不好,真能把他打吐了,也不知爹娘之间是个什么纠葛,问也不让他问。 正在这时,一青衣女子来报,“掌门,玉玲珑求见“。 冷清月笑道:“正说他,他就来了,我们还是躲开吧,最好不要让他看见我们,你们两个也好说话。“ 几人偷看水观音,她的脸竟有些红了,跟 着青衣女子走开了。 章节目录 衷曲琴音(4) “云儿,别忘了正事“。冷清月提醒道。 “对,鸯草“,小帆想起鸯草的时候,水观音已经走了好远了。 “哎呀“,小帆自责道:“我怎么把这事忘了,他们两口子久别重逢的,得什么时候完事啊。“ “你们要找什么“,叶敏道:“是鸳鸯草里的鸯草么?“ “是啊“,丁晨道:“我们要它来救命的,光顾着给人家当媒人了,正事都忘了。“ “我娘那里有。“ “真的么“,小帆这下放心了,跟着叶敏又回到了叶红袖的茅草屋。叶红袖正在收拾门外的茶碗,看到几人回来,笑道:“有你们跟姐姐说说话,她的心情也能好些。“ 她又抬头看看天,“天鹰了,要下雨了,你们进来吧,今天晚上,三个姑娘跟我和敏儿睡长炕,你们兄弟两个睡地下吧。“ “叶姑姑”,小帆道:“我来紫竹林是想要鸯草当药引子解毒的。敏儿说您这里有。“ “鸯草啊,拿去吧,我门口种的都是,它能驱蚊虫的,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小帆跑到门外,就如叶红袖所言,满地都是和鸳草长得差不多的草药,一下子心情大好,又拿了竹箫吹起来。激扬的箫声回荡在深谷中,天上下起了蒙蒙的细雨,小帆立于青山竹林之间,玉树临风,好不潇洒。一阵琴声响在身后,小帆回头一看,茅草屋内,冷清月纤指如玉,微垂眼帘,倾心弹奏,如瀑的秀发垂在肩上,润白的脸上,美得不染一丝俗尘,他没想到冷清月来自荒野之地,居然还会弹琴,放下了箫,定定看她。冷清月也抬眼回望,轻轻一笑,目光中的傲冷早已化作几缕和沐的春风。 琴声止住,叶红袖频频点头,“嗯,姑娘的琴艺也是出自名师所授吧。“ “哪里“,冷清月道:“叶姑姑过奖了,我爹爹有一位琴师朋友,他就住在我家,经常教我弹琴。我也就是学了个皮毛。“ 她是突厥的郡主,自小就立志将突厥的疆土扩展到中原,汉人的师傅自然请过很多,对中原人崇尚的琴棋书画也是十分的精通。 小帆看着冷清月,本是满怀柔情,只是突然间,一个念头涌上了心,他皱了皱眉,转身走到一边去了,低头坐在那里,看不出是乐是愁。 “姐姐真是太优秀了,长得这么美,武功这么好,还会弹得一手好琴“赵林儿夸赞冷清月,心中叹道:“潘叔叔总说我太懒了,除了赚钱,什么都不愿意学,早晚要吃亏的。我可真是吃亏了,云儿哥哥就不会像喜欢清月姐姐这样喜欢我,要是慧儿姐姐在这儿,看到云儿哥哥刚才的眼神儿,八成也要吃醋了。“ 铁慧将小帆的神情变化看在眼底,虽说不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心中却是难过之极,她把苦笑掩在面纱之后,琥珀色的眼睛里尽是凄楚。看到雨越下越大,小帆却始终坐在外边,铁慧拿了伞想要过去为他撑起来,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把伞递给了冷清月,冷清月又把伞递给赵林儿。 小帆站起来,不看她们,说道:“我找个别的地方去避雨,你们帮叶姑姑做饭,收拾收拾屋子吧,别跟着我。“ 小帆拿着箫走远,只留下一屋诧异之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有回来,叶红袖不让大家前去找他,说是不管为了什么,他既然心情抑郁,就让他一个人静静也好。 雨停了,天也渐渐黑了,叶敏想和丁晨多说几句话,丁晨有点害怕,非说自己困了,倒在席子上就打起了呼噜。看叶敏撅着小嘴,坐在那里看丁晨睡觉,赵林儿拉着叶敏的手 ,要和她出去走走,她们两个年龄相仿,叶敏又没有过什么朋友,见赵林儿主动相邀,也就高高兴兴的和她一起出了门。 冷清月帮叶红袖收拾碗筷,一转眼,看不到铁慧,问道:“心儿姑娘去哪儿了?连饭也没怎么吃。“ “可能也是心情不好吧“,叶红袖笑笑,:“女孩子家总是心事多,中原的,西域的,都一样,我懂的。“ 冷清月想那心儿妹妹没有找到自己的心上人,出去透透风,舒缓一下心中的郁结之气,也就不再管她。 小帆坐在一片很大的芭蕉叶下避雨,等到雨停,他也没有起身,还是一直坐着,天黑了,月光下的竹林青山显得更加清幽,十几步之外的地方还是看的很清楚,他仰头叹道:“这月亮可真亮啊。“ 一个黑色的身影走到他的身边。 “心儿姑娘,怎么是你,你也很心烦么,坐吧,这儿很安静,适合一个人心烦。“,小帆看到铁慧,向旁边移了移身子,把屁股底下的干地让给她坐,铁慧坐了下来,用旁边的树枝在地上写道:“你在想什么?“ 小帆道:“我在想,我不是个好男人。“ “为什么这么说?“铁慧又写。 “我本来定了亲,又招惹了清月姐姐和林儿,她们三个因为我都不开心,我自己也不开心。“ 铁慧写道:“不会啊,我看你和冷姑娘,赵姑娘相处得很好啊。“ 小帆摇头叹气,“我真的只想和一个人在一起,只想要一个老婆,男人有那么多妻妾,自己烦,别人也苦 “ 铁慧写道:“那你为什么都接受了她们的感情?“ “我没有办法“,小帆道:“如果我不接受,她们会更不开心,我怕她们哭,怕她们为了我伤害自己,就像兰姑姑,因为爱我爹爹,她受了十六年的苦,我每次看到她哭,都和自己说,我今生绝不会让自己身边的女人象兰姑姑那样伤心。“ 铁慧克制住自己想要抱他的冲动,又写道:“可你这样优柔寡断,时间越长,人家的痛苦就会越多。“ “我已经答应了,答应了娶她们三个,爹爹也答应了。“ 铁慧写道:“你,爱你定亲的那个女孩子么。“, “她很象我兰姑姑,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象,很温柔,很善解人意,很为别人着想,她对我很好,……“ 小帆说着,抱住了头。 铁慧拉了拉他的袖子,又指了指地上的字。 小帆道:“你是想问我爱不爱她?“ 铁慧点头。 小帆不答,过了半晌,小帆道:“心儿姑娘,有些话,我这一生也说不出口,可我心里真是堵得慌,你我认识时间不长,我当你是朋友,也许明天你就回了西域,我便把我心里的话说给你听。”, 他顿了顿,低头道:“慧儿是我爹爹结拜兄弟的女儿,是爹爹给我定下的亲事,我觉得她很象兰姑姑,真是一心想与她一个人白头到老,可是因缘巧合,我又遇到了清月和林儿,她们都对我很好,很好,很好……“小帆连着说了几个‘很好‘,铁慧觉得他好像说不下去了,又在地上写了几个字,“这三个女孩儿,你爱的是哪一个……“ “我……“,小帆痛苦的看着铁慧褐色的明眸,说道:“我爱上了她,我真地爱上了她……“ “她是谁?“,铁慧写这三个字的时候,手和心都在颤抖。 “冷-清-月“,小帆把头埋在膝中,“她中毒快死的时候,我才明白,若是失去她,我会生不如死,我觉得我很对不起慧儿,她为我受了那么多的苦,可我却爱上了别人,我不是个好男人,我原来总觉得爹爹心狠,可至少爹爹自始至终都爱着娘,他从来没有变过,但我却是移情别恋……我不会说的,永远也不会说,我这辈子都会对慧儿好…… 不会让她知道……,我若是说了,她一定也会像兰姑姑那样……“ 当小帆抬起头的时候,铁慧早已不知去向,站在他身边的换成了赵林儿。赵林儿和叶敏本来在说悄悄话,无意中看到小帆和铁慧坐在芭蕉叶下,就打发走了叶敏,躲在一边听他们说些什么。小帆和铁慧各有心事,心情烦闷,也都没有发觉。她看着小帆,涩然说道:“在你的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的位置么,你爱上清月姐姐,对不起慧儿姐姐,那么我呢……你当我是什么……“赵林儿说完,转身欲走,“林儿“,小帆站起来抓住赵林儿的胳膊,赵林儿胳膊上有伤,疼得叫了一声。小帆只好放了手。 “你不用害怕,你的这些肺腑之言,我不会告诉慧儿姐姐的。 “ 看着赵林儿的身影消失在十几步外的黑暗中,小帆追上了她,问道:“林儿,你还疼吗。“ “你说哪里“,赵林儿冷冷的问。 “胳膊“,小帆的手刚想抬起来,赵林儿拿过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小帆疼得冒汗,又不敢叫,赵林儿咬完他,又直起腰来,飞脚把小帆踹了一个趔趄,“哎呦“,小帆小声喊疼。 “赵云儿,你只欠我一脚了,那一脚等你成亲的晚上我再踢。“赵林儿瞪了他一眼,飞快地跑回茅屋,理都没理冷清月和叶红袖,一头倒在床上。 章节目录 殊途同归(1) 清晨,小帆前去向叶红袖辞行,他拿到了鸳鸯草,不想再耽搁在百花谷了。 “叶姑姑“小帆道:“您和敏儿和我回京城吧,云儿会照顾您,照顾敏儿的。“ 叶红袖道:“谢谢你,云儿,可我和你三叔既无夫妻之名,也无夫妻之实,我去你家于礼不合,倒是敏儿,如果你能把她当个妹妹,带她出了百花谷,让她接触到外边的世界,将来可以做一个正常的女人,嫁人生子,我就此生无憾了。“ “一定的“,小帆道:“我和爹爹在外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一切安妥了,我秉明了爹爹,就回来接敏儿一起回京城,您要不要和我们一道去,云儿也不敢勉强,您再好好想想,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叶红袖一笑,也不再说,她望望四周,“敏儿呢,一早就没看到她,她跑到哪里去了。“ 小帆笑道:“可能去找丁大哥了。“ “这个孩子“,叶红袖笑着叹口气。 快慢二仙的竹屋外,叶敏满面娇羞,对丁晨道:“丁晨哥哥,我再长大些,就嫁给你好不好。“她长在红尘之外,心思甚是单纯,昨天夜里,赵林儿跟她说,若是她喜欢丁大哥,就直接告诉他好了,不要藏在心里让自己一个人难受,她听了,觉得有道理,就当了丁晨的面说了出来。 丁晨红着脸笑笑,没搭腔,转头对赵林儿道:“赵堡主,这好事是你干的吧。 “他本来还想说的是,“你打算把天下的姑娘都变成你那个样子么?”但这话逗得有点过分,他怕赵林儿脸上挂不住,也没敢让它说出口。 “你怎么知道?敏儿有什么不好…… “,赵林儿懒懒应答,若在平时她肯定会帮叶敏说话,或去打趣丁晨,但一想起昨夜所见所听,心中烦苦,也就没了兴致。铁慧牵了马站在一边,低头望着身边的鲜花,不声不响,默然而立。冷清月看她二人神色不佳,不知为何,也无从劝解,要先开口说话,却觉得二人都对自己很是冷淡,心下略微有点不快,虽不甚介意,但也没必要去碰这些软钉子,也就自己走了开去。 叶敏自是无心顾及她三人之间的微妙心情,又接着对丁晨道:“我知道我现在还小,你就再等我三年,等我到了十六岁了,我去找你,你娶我,我给你生孩子。“ “哎,哎,哎……行,行,行……“丁晨囫囵应了,只当她小孩子说胡话,就想让她即刻闭嘴,反正他们马上就要起程回慕容山庄,他也不会再回来了,若是此时多话,恐会耽误时间。 “那好,我们说定了“,叶敏一展笑颜,“丁晨哥哥,你可不能撒谎骗我。“ “啊,啊……“,丁晨看她目光真挚,不像玩笑,禁不住有些张口结舌。 “我娘和小哥哥来了。“,她偏头看到一同走来的叶红袖和小帆,笑着跑过去告诉他们,丁晨一见,扭身走开了,他并不将此事当真,也不想给小帆机会取笑自己,进了竹屋躲个清静。 叶红袖从敏儿手中把箫上的玉佩解了下来,交给小帆,“云儿,把这个拿给你爹爹吧,就说你三叔并没有弄丢,只是他给了我,又找不见我而已。白白让他们着急了这么多年,替我向你爹爹和姑姑说声对不起。“ “这……还是您拿着吧,我跟爹爹说一声就行了“,这是他萧家的传家之物,却也是叶姑姑和三叔定情的东西,他若拿走了它,叶红袖就没了念想,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尽情理。 “不用了“,叶红袖道:“我和你三叔,不需要这个,我想他的时候,看看山,看看树就好,这个玉佩不是我的,理当归还。“叶红袖说着,将玉佩塞进了小帆的怀里,她的动作柔缓而坚定,小帆也没有推托。 “对了,叶姑姑,我写些东西给您吧“小帆道:“您留着看看,以后会用得着“。 “什么东西“叶红袖问。 小帆从竹屋里取出纸笔,写了密密麻麻几大页纸,他把那纸递给叶红袖道:“这是我师爷爷的医术,他老人家的药王秘籍里有武功,毒术和医术三部分,武功和毒术我不能给您,这医术本就是用来救人的,没什么秘密可言,今天我自己做主,写给您了,百花谷地处偏远,美人娘子的手下又都是女子,就是病了也不好让两位爷爷医看,您喜欢学医,就照着这书上写的学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快慢爷爷定能帮您解答。“ “云儿,你的心真是像极了你三叔“,叶红袖感动万千,拿了那秘籍翻看,一时间竟放之不下。只是读了一页,叶红袖忽的笑道:“云儿,你给我的可是医书么,我怎么看着像是乐谱呢?“ “怎么会?“小帆奇道。 “冷姑娘,你也来看“,叶红袖把那几页纸摊在空地上,招手让冷清月过去,一行一行指给他们两个看,“宫,商,角,徵,羽……“,这本医书里,每隔几字,或十几字,总有一个音节的字出现,她深通音律,对音节比别人有更多的敏锐,又是第一次读这本书,没有先入为主的概念,一眼就瞧出了书中隐藏的乐律,“你这位师爷爷定是一位奇人,将乐谱写在医书中,一般的人决计想不到的,就是想到了也做不到。“ 小帆又将那医书重新读了几遍,说道:“还真像是乐谱,我原先就觉得背起来有点拗口,有时不知道爹爹的师傅为什么这么写,这下可全明白了。“ 小帆从怀中拿出一只玉笛,照着那乐谱吹了几声,冷清月见那笛子竟是自己在京城的玉溪湖畔送给他和慧儿的成亲礼物,想不到他居然随身携带,心中甚甜,问道:“云儿,这个你一直带在身边么“。 小帆停下来,看看笛子,冲她微微一笑,“我的笛子吹得不好,你来。 “冷清月接过玉笛,照着小帆手里的乐谱吹奏,小帆听了片刻,感到头脑很是清醒,心情非常欢畅,又听了一会儿,就连全身经络的末梢也舒缓了许多,再看冷清月,额头上渗出了香汗,握着笛子的双手也有些紧张,小帆以为她吹累了,试着去拿她手里的笛子,却发现那笛子像粘在她手中一般,夺也夺不下来。 “怎么回事“,小帆轻声问道。 冷清月无法回答,闭上眼睛,运功推力,使劲将笛子从嘴边拿开,就似奔跑很久后突然停下,手放在胸前,喘个不停,“这不是普通的乐谱,它和索魂笛一样,是需要人用内力去吹的。“ “可我并没有听到索魂笛时的感觉啊“,赵林儿说着,和铁慧几人都围了过来,铁慧看见冷清月手中的玉笛,心被刺得痛了,可事关索魂笛,她坚持着没有让自己立刻逃开。 “那你有什么感觉“,冷清月问。 “很舒服“,赵林儿道:“全身都很舒服,也说不上是哪里,反正是神清,目明。“ 小帆道:“对,我也是这种感觉“。铁慧和丁晨点头同意。 叶红袖也道:“我不会武功,可我听了这个笛声,就觉得有一股子力量从腹部冲向我的脑袋里面,但那股力量并不可怕,走得很柔,很轻。“ 小帆突发一念,说道:“你们说,它可以治索魂笛作下的疯病么。“既然一种笛声可以让人发疯,另一种笛声为什么不能将它治愈。 “说不定呢“,赵林儿道:“要是慧儿姐姐在这里,就可以试验一下了。“ 铁慧听完,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双唇,没有出声。 “还有一些人可以试验“,冷清月道:“我们把这个乐谱拿到少林寺,让他们在疯了的人身上试试,如果能治得了他们的疯病,再请少林寺派人把乐谱送到各大门派,万马堂和其他那天在隐带桥上疯了的人那里,这样,武林之患就可以解除了。“ “这是个好办法。“小帆道:“若真能治好那些人,爹爹答应缘衡大师的事就算完成一大半了。“ “谁要去少林寺啊“,不亏拄着拐杖从竹屋里走出来,快慢二仙跟在后边。 小帆道:“师傅,云儿要先回慕容山庄救我娘他们,再去少林寺送乐谱,您跟我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和快慢爷爷做伴。“ “我不和你走“,不亏道:“天底下哪有百花谷这么安宁的地方,我现在过的甭提多舒坦了,你下次来,给我带些酒肉,这两个老家伙,成天吃素,受不了,受不了……“ “你是和尚“,快老头哼道:“天底下哪有不吃素的和尚……“ “我就是不吃素“,不亏道:“我老人家尘外名为不亏,尘内名为不素。“ “慢老头,我们走“,快老头作势转身:“今天晚上吃油炸死花梗。“ “我看你敢,你给我吃死花梗,我就去吃活花梗“,不亏说完,从衣袖里拿出一页厚纸,扔给小帆,“去,把这张封皮,贴在我给你的那本武功书上,还给缘衡,就说我欠少林寺的,我还了,从今往后,我和少林寺没有任何的关系,世上不再有不亏了,只有一个人,就是不素, 不素就是我。“ 小帆把那张叠成几折的纸打开,三个大字跃到眼前,“易筋经“,小帆看罢,又惊又气,喊道:“师傅,您为什么不告诉云儿您教我的是少林寺的易筋经啊。“ “我告诉你“,不亏喝道:“我告诉了你,你还敢练吗,别看你小子嘴够强,身上规矩太多,心上框框也不少,打小就是让人狠管出来的,不素我这儿没规矩,想干啥就干啥,你要是不乐意,就别叫我师傅了,看你这幅别别扭扭的德行我就讨厌,你想让我把你逐出师门,就明说,还敢跟我喊……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 “我,我没喊……“,小帆降了音调,苦着脸道:“您这不是害我吗,我怎么跟少林寺交待啊,还有我爹……“ “交代什么“不亏道:“你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又会了易筋经,他们都得听你使唤,你爹要是生气,让他来找我,看他敢来,他打得了我么?” “他是打不了您,可他打得了我呀……“,小帆把那封皮放在书上摆好了,越看越胆颤,可毕竟是师傅,他也不敢和不亏发火了。 “有什么了“,赵林儿走过来道:“不就是易筋经么,你可以还也可以不还,要是怕别人知道,我撕了它不就得了。“她随手拿过那张厚封皮,双手一扯要撕开,不亏才不管,乐呵呵地看着赵林儿撕纸,小帆可是吓坏了,喊了声“别“,伸手就去夺,赵林儿借纸出气,就不给他,硬是要撕,可那封皮很厚,她又撕不开,一来二去,赵林儿气急了,拿出峨嵋钢刺就把那纸戳了个窟窿,多亏小帆抢得及时,那个窟窿戳在边上,没戳在正中。小帆从地上捡起被戳落的碎屑,用手一捻,碎屑有三层,上下两层是厚纸,中间一层是薄薄的皮状物,他白了赵林儿一眼,“怪不得你撕不开,这中间是羊皮“。 “羊皮“,不亏奇道:“怎么会有羊皮,把那封皮拿来我看。“ 不亏仔细的看着那封皮,让赵林儿用峨嵋钢刺顺着窟窿一点点划开,从两层厚纸中抽出一张地图,图的边上是半个红房子,是人就看得出,这只是半张地图。 章节目录 殊途同归(2) “这是什么“,不亏将半张地图放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喃喃道:“难道这就是那张曾经给少林寺带来大祸的地图么?“ “师傅,您说什么,什么给少林寺带来大祸的地图啊“,小帆问道。 “传说中可以找到一个人的地图,可能与冰火符相关,不过据说是丢了,怎么会藏在易筋经里。“ “冰火符“,冷清月道:“又是冰火符。“ 小帆道:“您说的那个人可是叫严呈路?“ “好像是,你怎么知道“。 “我和爹爹去见缘衡大师的时候,听他说起过”,小帆道:“不过,他说这地图是和冰符一起不见的,看来并不是这样,说不定当时的少林寺方丈为防失窃,将它们分开放置,贼人只偷走了冰符,却没有拿到地图。“ “缘衡连这个也说给你和你爹听?“,不亏道:“小子,收了你当徒弟也不知道你的底细,你原先师承何处,家在何方啊。“ “对不住了师傅“,小帆道:“您没问,我也没跟您说……“,他把自己的身份据实告诉了不亏。不亏听了,笑道:“小子,没想到你还挺有来头,是个小王爷还是大将军,这下我不可吃穿不愁了。“ 小帆笑道:“您跟云儿回京城,我保您天天有酒有肉。“ 不亏摆了摆手,“不去了,你有这份孝心就行,等我的腿全好了,我要去云游四海,把这二十几年的日子都补回来。“他看了看地图,又道:“云儿,少林寺把我养大,可除了祸害生事,我也没为少林寺做过什么,师傅想求你一件事。“ 小帆躬身道:“师傅但凡有命,徒儿不敢不尊,您说吧?” “ 按着这个地图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严呈路和他的后人,查查冰火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算对少林寺的那场浩劫有一个交待。“ “是,师傅,等我送了药回去,我就按照地图去找。“ 快老头对那地图也有点好奇,伸手拿过来看,左瞧瞧,右瞅瞅,突然喊了一句,“这图上有百花谷。“ “哪里是百花谷“,慢老头也凑过去。 快老头用手点着图上的一个位置,“你看,这中间画的地方南秃北洼的,还有这个瀑布,多象百花谷啊“ “是挺像的“,慢老头也摸着胡子点头。 “让我看看,嗯…… 是像“,丁晨把地图接过来,他和少华学过如何看地图辨方向,细细看下,指向半个红房子的路线中还确有一处很像百花谷这里的地形。 几个姑娘都围了过去,冷清月行军练兵,对看地图更是轻车熟路,看了片刻,沉吟道:“如果找到这个红房子就能找到严呈路的话,百花谷离那个地方,还真是不太远,翻过南面的那座大山就应该到了。“ “那你们不如先去看看“,快老头道。 “这个……“,小帆犹豫不答,在他心里,相比较慕容山庄的安危,冰火符根本算不得什么。 “云儿哥哥“,赵林儿道:“不如你和清月姐姐一起去找冰火符吧,我和丁大哥把鸳鸯草送回去,顺道把乐谱带到少林寺。“ 小帆看着赵林儿的脸,不知她为什么会有此提议,也没做答,只道:“不行,要是爹爹没回去,没人会配解药,我一定要先回慕容山庄一趟,再说别的。“ “什么解药啊“,快老头道:“是不是长生粉呀,我和慢老头来配解药好了,配好了,你们拿走。“长生粉是他们和药王秦非一起研制的毒药,自然也会配治解药了。 “你看“,赵林儿淡然道:“快慢爷爷都在帮你们,你们去吧,等解药配好了,我和丁大哥就快马加鞭回去救人。“ 小帆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知道她这么做定是为了自己昨夜说的话,低头道:“还是不行,我不放心你们。“ “你是嫌我太笨,怕我们若在路上碰到事情,我会连累丁大哥没命么。“ “你……“,小帆抬起头来,气道:“我可没这么说过。“ “你这个人,说的和想的从来都是不一样“,赵林儿哼了一声,没等小帆回话,转过头道:“卓玲说了,让你拿易筋经和冰火符去换三大掌门和缘空大师的性命,易筋经你学了,冰火符也快到手了,武林大劫还等着你萧少侠去化解,也许突厥使臣的死和冰火符也有什么关系呢,这些都说不好,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做你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小帆听罢,皱眉运气,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说得过了,怕引了赵林儿不管不顾的发泄怒气,不说,又怕她憋在心里,干出什么傻事。 铁慧走上前来,用笔在手套上写道:“我可以护送他们回慕容山庄。“她已然听到了小帆的真心,虽说伤心失望,但也心下释然,自己本来就不可能再留在他的身边,既然云儿不爱自己,自己的死对他来说也不会是长期的痛,如此一来,她只要回去看到兰姑姑一家平安无事,就可以安心去找离忧报仇了。 “谢谢心儿姐姐“,赵林儿道:“有心儿姐姐在,我们就安全多了。“ “去吧“,不亏对小帆道:“翻过这座山也就几天的时间,我刚才听你那小媳妇说,缘空还被人关了么?要拿冰火符去救他?我是不管他们的闲事,可他是你师侄,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赵林儿接道:“就是,好歹你也是少林寺的人了,这易筋经也不能白学啊,快去吧,顺便还可以干点别的。“ 不亏和赵林儿你一言我一语的挤兑小帆。 “好,我去“,小帆冲赵林儿喊了一声,他走到铁慧跟前,抱拳道:“心儿姑娘,拜托了,萧云帆有情后补。“ 又嘱咐丁晨道,“哥哥,路上小心,我会去追你们的。“ 小帆走到赵林儿跟前,瞪着她,对冷清月道:“姐姐,我们走吧“。 小帆磕头拜别师傅,带着怒火冲出屋去,翻身上马,奔向南面的高山,冷清月也只能跟上他,心里对赵林儿的态度很是奇怪。 赵林儿缓步出屋,望着二人策马而去的背影,心中怅然,竟是非常后悔没有随他们同去,刚一离开他,就想他想到要死,昨天跟自己说了一夜,他不爱你,你也不要爱他好了,可都是白费功夫了,她望着满地的无情花,问叶红袖道:“叶姑姑,那美人娘子是不是说过无情有很多种,无情花也有很多种这样的话?“ “嗯,像是说过“。 “那您可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么?“ 叶红袖笑道:“姐姐说,无情之人自是无情,多情之人更是无情,对多情之人无情是对他人无情,对无情之人多情,便是对自己无情,今时的多情怎知不是他日的无情。“ “想不到美人娘子会有这么多的感触,想来这人还是无情的好,可没了情还活着干什么。“赵林儿心中暗想,“也不知云儿哥哥这样的男人是多情还是无情,不管怎样, 自己今生是绝对离不开他的,就算让她用一切去交换他的爱,她也会义无反顾。” 章节目录 殊途同归(3) 萧家祖屋内,少华顺声望去,一个双目失明,面目有些狰狞的老人站在祠堂的门口,他扶着墙边才能站稳,刚才扔过来的那根棍子似乎是他的拐杖,“您是……“少华走过去问。 “你不认识我了“,那老人冷笑道:“你最后一次见我,也就七八岁,那时我只瞎了一只眼睛,现在,我的双眼都瞎了,你这有权有势的王爷当然认不出我这个瞎老头子。“ “尹二叔,您是尹二叔“少华飞步跑过去,独眼神龙尹平飞是父亲的结拜兄弟,当年父亲和夏峰远,尹平飞相交莫逆,三人年岁差不多,按照出生的月份,爹爹是大哥,尹平飞是二弟,夏峰远是三弟,夏峰远杀他全家之后,尹二叔也没了踪迹,不想竟会在这里遇到。 “二叔在上,请受少华一拜“,少华到了尹平飞的面前,跪倒磕头,刚一直腰,尹平飞布满老茧的手掌就打到少华的脸上,少华也不躲闪,生生挨了这一记耳光,尹平飞大骂道:“畜牲,高官厚禄蒙了你的心么,你锦衣玉食的时候就没想过萧家百余条屈死的冤魂,你既然身在朝廷,手握重权,为什么不给家人报仇雪恨。“ 少华沉默一阵,也不多说,只问道:“尹二叔,这些年,您还好吧。“ “我好,我好 ……你看我好么“,尹平飞激愤地说道:“当年,我得知大哥一家被杀,就去找夏峰远商量为大哥报仇,却被他打成重伤,那时我才知道大哥是死在了他的手里,我费尽心力逃了一条命出来,家里人也都被他杀光了,他在我家翻箱倒柜,我就觉得他在找什么,杀了大哥可能也是为了什么东西,就隐姓埋名,四处去查。怎奈适逢战乱,十多年,也没有什么进展。几年前,我发现有人在修祥宇镖局的时候,才打听到了你现在的身份,我跟着那些人到了这间萧家祖屋暂时住了下来。这些日子,我那只好的眼睛越来越差,也跟着瞎了,这里僻静,也很少有人来,我就想死在大哥身边,没想到,还让我碰到了你这不孝的萧家子孙,我听到你在门口叫爹娘,真想一棍子打死你。“尹平飞越说越气,回身摸索了台案上的红木板子向少华的身上重重打去,打了几板,尹平飞吐了口血,血喷到少华身上,少华连忙握住了尹平飞下落的手腕,尹平飞脉象很乱,显然已到末途,少华急道:“二叔,您病得不轻,别再动气了。“ “滚开“,尹平飞踢开少华,厉声道:“今天我要替你爹,你娘,你大哥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背弃祖宗的畜牲。“说罢,尹平飞手执木板,用尽全力痛打少华,少华听他斥责,心中纠痛,也不 想避开,他身上枪伤未愈,又长途跋涉,腹部的衣服外边已有些浅浅的血渍,但尹平飞双目俱盲,根本看不见他忍痛的面色。少华跪在地上,板子狠狠落在他后背,肩上,身体的震动牵动了他腹部的伤口,血从他的衣服上汩汩渗了出来,他不得不按住伤口,伏低了背,嘴里却是不出一声…… 小帆和冷清月翻山越岭,来到山脚下,按着地图上所指的方向一路前行,在河流尽处看到了一座独立河畔的老宅,“是这里么?……“小帆牵着冷清月的手走近大门,门上的朱漆颜色不新不旧,门角处还有些小小的蜘蛛网,门内有低喝和打人的声音传出, “有人吗?“小帆大声问。 少华骤然听到外边像是儿子在叫门,很是惊讶,抬手拦了尹平飞的板子,转头道:“是谁……” “爹?“小帆一听少华说话,伸手就推开了门,正看到尹平飞一脚踢到少华的伤口上,“啊“少华低声呼痛,翻过身子侧倒在地上,尹平飞的板子又打到少华的后背,“爹……“,小帆大喊着跑了过去,夺过尹平飞手里的板子,抬脚踹到他的腰间,尹平飞横身着地,当即昏死过去。 “爹爹,您受伤了?“小帆俯身去搀少华。 “滚“,少华怒喝一声,推开儿子,起身去看尹平飞,扶他坐起,轻轻摇晃他的双肩,“二叔,尹二叔……“。听见爹爹声声喊着二叔,小帆马上意识到自己可能又闯祸了,看那老人气息微弱,小帆怔立当场,一步都走不动了。 “还楞着干什么“,少华喝道:“去拿水去。“ 冷清月比小帆反应要快,跑出门去,在河边取来了水,少华把水给尹平飞喝下,摸了摸他的脉,他脉络不实,少华也不敢给他输送内力,怕他承受不了,一下子死去,只能等他自己缓上气来。 尹平飞慢慢醒来,他虽说看不到小帆,但小帆的那声爹他隐隐听入耳中,招手道:“孩子,过来……“ “过来“,少华对儿子命道:“跪下叫尹二爷爷。“ 小帆不敢过去,只跪下道:“尹二爷爷,对不起,云儿不知道您是……“小帆吓得语音哽咽,说不出话。 “过来“,尹平飞微笑道:“二爷爷不怨你,你不踢爷爷这一下,爷爷也活不过几天了,死前能知道世上有你,爷爷死也能闭上眼睛了。“ 小帆哭着起来,走到他的跟前又跪下。 尹平飞侧头道: “少华,去把你爹的灵牌给我拿过来“。 “是“,少华费力站起,到祠堂里边去拿父亲的灵牌,小帆怕爹爹摔倒,示意冷清月跟在他的身后。 尹平飞拉着小帆的手,喘着气小声说道:“孩子……记着……要为你萧家一百多条人命……报仇……仇人……“ 尹平飞气息奄奄,说不得话,他抖着冰凉的手指,用最后的力气在小帆的手心写了一个“夏“和一个“山“字,倒头而亡。 少华走回来,看到尹平飞已死,红了眼眶,将灵牌交给冷清月放回,弯腰想要从地上抱起尹平飞的尸身,“爹爹,我来吧“,小帆见少华身上有血,不知他到底伤在何处,怎敢让爹爹再做这样的力气活。 少华也不勉强,让儿子把尹平飞放在卧房内的床上,用床单盖好他的身子和脸。小帆刚一转身,就被少华抓住了胳膊,带到了大门外,冷清月担心小帆挨打,也跟了出来。 少华把儿子推到一棵大树边,喝道:“站在这儿别动。“又对冷清月道:“清月,跟我走。“冷清月只好跟着少华走开了。 小帆心惊肉跳地等了不大一会儿,就见爹爹拿着一个铁铲大步向他走来,小帆抱头趴在地上,哭道:“爹爹饶命,别打死云儿……“他从小逢了少华盛怒,便只会说这句话,虽然每次说了也用处不大。 “你小子管杀不管埋么?“少华把铁铲扔在小帆身上,骂道:“在这儿给你尹二爷爷挖坟,挖完了再挨揍,挖大点儿,最好够把你个小兔崽子一块儿埋里头。“ 小帆听见爹爹走远,才敢爬起来,拿着铁铲挖起地上的土。 少华避开冷清月处理了自己的伤口。 太阳落山了,但天气还有点热,他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坐下吹风乘凉,冷清月把饭菜端上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萧叔叔,清月不会做饭,这也找不见什么东西,您凑活吃些吧。“ “没事,有吃的就行“,少华吃了几口,看冷清月还站着,说道:“坐下吃饭,跟我说说,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他们呢?“ 冷清月道:“大家都挺好的,您别担心,我受伤了,昏了好久,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您还是让云儿跟您说吧“。 见少华不理,冷清月又道:“我刚才去看了,云儿挖的坑把我一块儿放里头都够了,您说句话,别让他挖了,都快挖出水了。“ “你去让他进来吧“。 “是“,冷清月笑着转身去找小帆,站在小帆挖的大坑旁边笑道:“云儿,萧叔叔让你进去吃饭“。 小帆摇摇脑袋,不抬头,继续挖。 冷清月说了几次,小帆也不答话,就像没听见一样,一铲一铲地挖土。 “别挖了,上来“,少华就知道冷清月叫不动儿子,亲自过来喊他。 小帆停下手,还是低着头,不挖也不动。少华气的照着儿子头上踢了一脚土。小帆丢了铁铲,挨着坑边坐下,看着坑底,抹起了眼泪。 “萧叔叔……“,冷清月明白小帆惧怕少华的毒打,求少华开口饶他。 “瞧你那熊样,“,少华骂完,回身走了几步,喊道:“老子不打你,过来吃饭。“ 小帆这才跳出坑来,随着爹爹和冷清月进了院子。三人坐下,少华道:“清月,说吧,找到鸳鸯草了么,你们怎么到这儿来的?“ 冷清月把在百花谷遇到的事情大概告诉了少华,说到小帆拜不亏为师,学了易筋经,少华惊得放下了筷子,筷子碰到桌子上的声音并不大,小帆听了这个音儿,搁下饭碗,噌的站起来向后退,被椅子绊倒险些躺在地上。 少华看着双手撑地,连眼睫毛都不敢抬的儿子,对冷清月道:“清月,你先去屋里头看看你今天晚上想睡哪儿。“ “好的“。 支走了冷清月,少华对儿子道:“你他娘的到底长没长骨头,还当着自己的女人,装你也得装出个男人的样子吧。“ “爹爹不打,云儿就有样子,打就没有“小帆坐在地上,抽噎着道:“没有,就是没有。” “呵,这阵儿你有种了。“,少华气道:“行了,行了,起来吧,老子不是说了能不打你就不打你了么,把饭吃了,快说,还有什么事,你们怎么到的这儿。“ 章节目录 殊途同归(4) 少华听着儿子的“奇遇“,拿过小帆递过来的另一块家传玉佩,少征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少华的心苦痛难耐,为了这块玉佩,他多少次把弟弟打得爬不起床,弟弟只是嬉笑求饶,从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想想自己真不是个好哥哥,少征不过是把它送给了自己喜欢的女子,却从不敢和自己这个哥哥说,少征那时候应该是很难过的吧,身上的痛,心里的伤……而他只知道打他,教训他,根本没有真正关心过他,而现在想回过头去关心,老天却再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少华抬眼看了看儿子,小帆跪在他抬脚踢不着,伸手打不到的地方,低头哭。 “别哭了“,少华道:“爹不会再为了你三叔那件事情打你,你尹二爷爷在你没来之前就快不行了,要不是我摸过他的脉,你小子早躺坑里给你二爷爷垫土了,小兔崽子,这次我饶了你,再让我看见你伤了自己家人,老子抽不死你。“ “是,爹爹,云儿再也不敢了。“小帆听爹爹发了话,乖乖坐回凳子上,把玉佩收在怀中。 “出来吧,别躲了,他不用你救 “,少华把躲在门梁后听他们说话的冷清月叫了过来。 冷清月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半张地图放在饭桌上,“萧叔叔,易劲经里找到了这半张地图,我们就是拿着它寻到这里的。“ 少华把自己身上的另外半张地图拿出来,和这半张拼在了一起,恰巧就是一整张地图,地图中间的红房子,外观和萧家祖屋一模一样。 “爹爹“,小帆问道:“您从哪里发现的那半张。“ “在你的那块玉佩里,那玉佩救了我一命,但被枪插裂了,我打碎玉佩看到了这半张地图。“ “爹爹,您伤哪儿了,重不重啊“,小帆想到少华的伤,就无暇顾及那地图了。 少华一摆手,看着地图说道:“云儿,缘衡大师跟我们说过什么来着……“ 小帆道:“我和师傅说起过,这应该就是那张能找到严呈路栖身之地的地图,据缘衡大师所说,火符的天玄钥和埋藏火符的地图都应该在严呈路那里。“ “难道这就是严呈路的家“,冷清月道:“严呈路不会还活着吧?“ “可能性不大“少华道:“快二百年了,有几个人能活这么久?再说,这里也不姓严啊。“ “爹,这是哪儿啊,地图怎么会在我们自己家的玉佩里?“ 少华走到祠堂正中,点亮了油灯,轻声道:“这是我的家,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这案上的牌位,是萧家的历代祖先,这里有你的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大伯……“ 少华说完,跪倒在地,“云儿,跪下“ 小帆惊罢,也屈膝跪在少华身边。少华道:“爹,娘,大哥,萧家祖先在上,不孝子孙萧少华带儿子萧云帆认祖归宗。“ 说完,带着小帆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小帆跟着少华站起来,问道:“爹爹,既然这是我们的家,那您为什么现在才带云儿来啊,爷爷奶奶和大伯他们都不在了么,他们是怎么死的,被人杀了么,是谁……?“小帆听到了尹平飞临终的遗言,本想和爹爹印证一下,说实话,他不太相信的,以爹爹的性子,真是有人杀了萧家满门,爹爹不可能还让他活着,凭爹爹的地位和手段, 什么样的仇人能在他手下活得下来啊。 小帆的后面几句话被少华鹰冷的眼神吓了回去。 “谁跟你说的。“少华喝问。 小帆嗔诺道:“尹……尹二爷爷“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报萧家一百多口人命的仇“。 “他让你找谁报仇?“。 小帆道:“他就说让我报仇,也没说仇人是谁就死了。“ “这些都没你的事 “,少华喝道:“老实点,别他娘的再给老子和慕容山庄惹祸,还有,你已经是朝廷的人了,不能随便想杀谁就杀谁。“ “是,是“,小帆点头,心里揣摩着那个“夏“字和“山“字,不敢再问了。 “爹“小帆转了话题道:“您说冰火符和我们萧家有什么关系么?这间祖屋里会有钥匙和地图么?“ “谁知道“。少华道:“反正我是没见过。“ 小帆又问:“那这间屋里会不会有别的机关啊?“。 “你看可能么?“少华道:“机关一般只能设在比较大的房间或是靠山靠岩的地方,就这么几间小砖房,地底下通着能看得见底的小河沟,哪儿会有什么机关。“少华已然怀疑家人的死说不定真和冰火符相关,但他听爹爹说起过,虽说祖上有训,不可毁坏祖屋里边所有的东西,但这祖屋的结构简单得很,就是一件普通的房子,夏峰远烧了占地几顷的祥宇镖局,却没有毁掉这里,八成也是存了这个想法。 父子二人边说边走出了祠堂,就见冷清月站在一边,闻着自己的衣裳,又叹气,又皱眉。 小帆走上前问:“姐姐,你闻什么呢?“ 冷清月道:“我觉得自己身上好臭,要是有个地方能洗澡就好了。“ “我其实也臭了“小帆笑道:“可上哪儿洗澡去啊。“ 少华道:“后边那条河,挺干净的,去洗去吧,这地方早没什么人了。“ “那我们去洗澡吧“,小帆过来要拉冷清月的手。 “我可不和你去“,冷清月躲开他,红着脸转过头。 “你们自己商量吧,我躺会儿去“,少华笑笑走开,院子里只留下小帆和冷清月。 “那我教你游泳吧,我知道你不会,可江南水多,不会游泳挺危险的。“ “我怕水“,冷清月还是摇头。 小帆笑道:“ 你是怕水,还是怕我。“ 冷清月笑而不语,被小帆一路拉着走向河边,月亮爬上了树梢,月光下的小河,潺潺东流。 快到河边的时候,小帆突然揽住冷清月的腰,将她抱起,“你要做什么?“冷清月羞问。 “下水啊“,小帆笑着,腾身而起,斜向前方,拔地几丈,“什么都不用想,随着我就行了“小帆哈哈朗笑,抱着冷清月从河面上空直直坠下,击碎河中倒映的山影,一树水花溅起,冷清月有点害怕,闭上眼,双臂抱紧了小帆,冷清月要落入水中之时,小帆向上托了她一下,身子前探,吻住她的唇,将她压入水中,两人在水下缠游片刻,小帆又托起了她,告诉她如何换气,如何平衡,冷清月一学便会,和小帆在河中游了个畅快淋漓。 等到两个人都有些累了,便携手游回了河岸,看着冷清月缓步沿着水下的石坡走上岸去,身体一点点露出水面,小帆追上去,拉转冷清月的身子,双臂环住她的纤腰,吻她粉面朱唇。 冷清月推开他, 轻笑嗔道:“说是教我游水,不知让你占了我多少的便宜。“ 小帆笑道:“瞧你说的,还有什么便宜,我没占过。“ “你……”冷清月佯怒,“便是我把自己给了你,你就这样无时无刻不轻贱我么?“ “姐姐,别生气“,小帆把冷清月拥在怀中,柔声道:“云儿对姐姐的心意,在百花谷就说过了,怎会有半点轻贱之心,只是这辈子委屈了姐姐,云儿心里好生过意不去呢。“ “云儿,我一直想问你“,冷清月明眸飞雨,“你不是因为我失身给了你才喜欢我的?不是为了救我的毒伤才那么说的。“ “这个么……“,小帆顿了一顿,道:“也很难讲,干脆我也失身给你一回,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真心的了。“ “坏蛋“,冷清月羞骂道:“你不怕我去告诉萧叔叔,让他来管管你这张贫嘴。“ “这你可是白告“,小帆笑道:“爹爹对我什么都管,就是生孙子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冷清月听他越说越走样,羞不得,恼不得,转头跑上岸去,小帆看着她的背影,也一步步走到岸边,他抱着冷清月的时候,情深欲浓,真的很想要她,但他放了她走,无论如何,还是先找到慧儿吧,在和慧儿成亲之前,他谁也不碰了,想到铁慧,一股愧然从小帆心头升起,心中暗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慧儿,但愿慧儿平安无事,林儿也能对他多一份谅解,他能和她们三个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章节目录 雾锁穹崖(1) 次日,少华和小帆安葬了尹平飞。少华决定给尹二叔守三天墓,再拭扫一下祖屋,就启程回慕容山庄。父子两人坐在尹平飞的墓前,少华道:“来的时候也没从你干爹那带点儿酒。“ “谁是我干爹啊?“,小帆不知从哪儿又蹦出来个辈儿大的。 “马鹤豪“,少华道:“万马堂的人救了我,我把你给他当干儿子了,为他养老送终。“ “哦,行“,小帆想问爹爹万马堂的人怎么救的他,又是从哪里救的他,但他了解爹爹的脾气,问了他也不会说,不如自己有机会去问干爹吧。 “爹,您想喝酒啊,清月姐姐那里有“小帆想起了冷清月随身的那个小酒壶。 “她“,少华笑道:“一个丫头带着酒么?“ “我也这么问过,她说她家在草原,带着取暖的。“ “好啊,把她叫来。“ 小帆叫来了冷清月,把她的酒壶递给了少华,少华接过来闻了闻,笑问:“ 这酒可够烈,你自己喝的么?“ 冷清月道:“冷的话,我也只喝一点,喝多了会醉。“ 少华喝了几口,把酒壶还给冷清月,冷清月伸手来接,可少华抓得紧,她竟没有拿过去,不禁楞了一楞,少华微笑望着冷清月,快速的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说道:“你,家在草原,离突厥很近吧。“ “是“,冷清月道:“我跟云儿说过的。“ “来京城做什么”. “开开眼,见见世面“,冷清月答着,不知为何,少华的笑让她有一丝慌乱,但她竭力让自己自然一些。 “倒也不白来“,少华看看儿子,笑道:”哪天我让云儿去拜见你爹娘,这小子还没见过什么是草原呢。“ “嗯“,冷清月轻轻应了一声,和小帆对望一眼。 “好了“,少华道:“我自己在这儿就行了,你们两个去扫扫屋子,把那些灵牌都擦擦,萧家和其他人家不一样,只要进了萧家的门,成了萧家的人,不论男女,不论妻妾,死了都能进祠堂,所以灵牌很多,大小也不一样,轻点擦,有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别把木皮擦破了。“ “是“,两人起身进了祖屋,几步路,也是肩并肩,手拉手。 少华看儿子和冷清月难分难舍的样子,想想那壶酒,眉头结了一个结,摇头叹了叹。 小帆和冷清月用棉布小心的擦去那些灵牌上的尘土,正如少华所说,灵牌上的名字,姓什么的都有,冷清月边擦边道:“想不到你们萧家的祖上还挺尊重女人,我听说中原人大多都不让女人进祠堂的。“ “中原人?“ 冷清月忙道:“草原那边的人常说中原人和突厥人,我习惯了,突厥人是没有祠堂的,人死了就烧了或喂了鹰,要不就从高山扔下去,亲近的人记得有过他这么一个人就好。“ “姐姐,你知道得可真多。“小帆擦着,忽然拿着一个灵牌不动了,“云儿,云儿,你怎么了?“,冷清月觉察到小帆讶异的神情,走近询问。 “姐姐,你看“,小帆把手中的灵牌拿到冷清月眼前,古旧的灵牌上娟秀的小子,清晰的名字,‘萧铭佑之妻 严呈路‘。 严呈路居然是个女人,而且是萧家的女人,小帆和冷清月心里都是一震。 “爹,爹“小帆站在祠堂里大声喊少华,少华从外面走进来,喝问:“喊什么,看见鬼了?“他夺过儿子手中的灵牌,‘严呈路‘这三个字也让他大吃一惊,笑道:“这下好了,老子后半辈子也甭想消停了。“少华心下霎时明了,当年夏峰远杀他爹娘,想要的东西一定就是冰火符。 三人再定睛看那灵牌,灵牌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背后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突起,像是油漆没有刷匀,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少华的手在那个突起的地方转了一转,手指向下一按,“啪哒“一声,一个小纸团从灵牌的底部弹了出来,弹到了少华的手中,‘纸团‘被打开,这不是纸团,而是一卷薄薄的羊皮,和那两张拼在一起的地图是一样的质地,纸团上写着蝇头小字,但字体却很秀雅,看得出,这是出自一位女子之手。少华将羊皮交给冷清月,“清月,念念。“ 冷清月接过羊皮,走到亮一些的地方,低头念道:“妾身 萧门严氏,闺名呈路,生为皇室亲奴,父兄皆为皇家筑盛司,设建秘密备战工事,生而即知,功成之日则为死期,妾深蒙皇宠,得苟活于世,家传技艺,采冰铁以筑得冰火二符,火内存金,埋于深寒之地,冰为火之地玄钥,而无内物。皇家内讧,妾奉皇命携另一天玄钥离京,且将东行栖所绘留,以图他日吾皇寻回以振国强兵。离京途中,妾偶遇一西域青年,两相爱悦,遂告以实情,后因天公作梗,泣泪之下,分道扬镳,重病之时,得镖师萧铭佑所救,遂以身报恩,下嫁为妻,一双儿女皆传得筑盛之技。妾心念家国,空等数年不得皇意,及至先皇驾崩,冰火符流言已出,纷争四起,死伤无数,妾一念之善,又筑另一相似天玄钥,将西行栖所绘图藏于其中,真假天玄钥,寻常之人难辨真伪,名以家传之玉,留于子孙,若真钥先毁,火符中物便永不昭示于天,遂为天意,若假钥先毁,萧门中人可循图而至。既得见妾之亲笔,则知冰火符之密。火符置于昆仑之巅,凌池之下,内存何物,不得而知,先皇所言,得火符者得天下。此言如实,我萧家后世子孙,不得仗之为患,否则,必遭天遣。“ 冷清月念完,赞道:“这样简单的机关才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好一个聪明大义的女子。“ 小帆也道:“想不到我们萧家祖上还有这样的女人,如果没猜错的话,真假天玄钥就是那两块家传的蟠龙玉佩,假的被爹爹弄碎了,而三叔送给叶姑姑的那块玉佩是真的天玄钥。“ 少华点点头,心中却叹,这位多情的祖祖奶奶猜不出来,她说给那西域男子的实情,很有可能就是给她的后世子孙带来祸端的源头。 “爹爹“,小帆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少华把严呈路的灵牌放好,将那羊皮轻轻放到烛火上,一股烧焦的味道散发出来,“萧叔叔,您这是……“冷清月惊问。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就当没这回事“。少华将没烧完的最后一丝羊皮也捻到火里,伸出手,对小帆道:“把那玉佩给我。“ “爹爹想干什么?“ “摔了。“ “我不“,小帆不给,“这是三叔留下来的“ 他从爹爹那里拿了玉佩收好,就是想用它来想三叔的。 少华一掌扇到小帆脸上,喝道:“兔崽子,给我。“ “我……“小帆跪下道:“爹,别摔它了,这事除了咱们三个没人知道,我不说,您不说,清月姐姐也不会说,是吧,清月姐姐“,小帆转了头问冷清月。 “是,我不会说的“。 少华伸手到儿子怀里去抢,小帆死死攥着不撒手,哭道:“爹,爹,求求您了,家里什么三叔的东西都没有了,您就把这个留下来吧……,要不,等我们回慕容山庄,您把那冰符毁了,不也没人打得开火符了么?“ 冷清月接道:“是啊,萧叔叔,云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两把钥匙,毁了哪把都是一样的。“她既不想天玄钥被毁,更不忍心看小帆这般可怜的哀求。 少华看看冷清月,又看看儿子,踢了小帆一脚,气道:“你就留着吧,有你小子留出祸来的时候,回去马上给老子把那冰符毁了。“ “是,是,云儿一定会毁了它的。“小帆看爹爹松口, 连忙应承。 章节目录 雾锁穹崖(2) 三日已过,少华和小帆,冷清月三人为避人耳目,沿着人迹稀少的山路赶回了慕容山庄, 赵林儿和丁晨,铁慧先将乐谱送到了少林寺,仍然比小帆提前几日回到了山庄内,他们将解药给众人服下,却不见大家醒来,正自着急万分,就见少华和小帆他们一起回来,心头大喜。“萧叔叔,他们为什么还不醒。“赵林儿急问。 少华道:“解药的药效没有这么快,睡了这么久,怎么也要过两天才能醒。“ 几人听了少华的话,才放下心来等待。 少华坐在若兰的床前,看她面色红润,安静沉睡,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额间的秀发抚向两边。 小帆担心少华的伤,说道:“爹爹,您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姨娘。“ “不“,少华道:“我在这儿等她,你先出去吧,她醒了,我叫你“。想想若兰刚刚嫁给自己就受此剧毒,少华心里很是疼惜,这个女人为他流了太多的血泪,他能给她的,不会再吝啬。 小帆走到门外,看到赵林儿和冷清月正自说话,赵林儿虽然一直没有搭理他,但对冷清月语出亲和,笑脸相待,他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心儿’ 姑娘则坐在一旁,满眼的焦虑,看见他过来,走上前,将手心举给他看,她的手套上早就写好了几个字,“你姨娘怎么样了?“小帆感激‘心儿’的善良,对萍水相逢之人还如此挂念,说道:“谢谢心儿姑娘关心,现在还没醒,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 见铁慧舒口气,小帆问道:“心儿姑娘,下一步你打算去哪里。“ 赵林儿走过来道:“心儿姐姐,就算你没找到心上人,也不要着急走,再多住些日子吧。“ 铁慧写道:“谢谢,我还有些要事要办,如果我还可以回来,会来找你们的。“ “妹妹有什么要事“,冷清月道:“我们能够帮到你么?“ 铁慧沉了沉,写道:“好好的,快乐的,和你们的心上人在一起,就是帮我了。“她褐眸一转,望向小帆,她的眼神不是戏虐,不是玩笑,似是祝福,却也有很多的悲伤,这目光让小帆的心颤了几颤,不自觉地走近几步,刚要开口,屋内少华喊道:“云儿,快过来,你姨娘醒了。“ 小帆和几个姑娘都快步跑进屋内,就见若兰杏目微睁,软软依在少华怀中,“姨娘“,小帆哭喊一声,扑跪在地,抱住若兰,“姨娘,您可醒了,吓死云儿了。“铁慧也泪湿面纱,想要上前,迈了步又退回来,赵林儿和冷清月围跪在小帆两侧,都是珠泪盈盈。 若兰喝了水,轻喘问道:“少华,我爹娘呢。“ “姑父,姑母都醒了,“,潘佑安满面喜色,跑了进来。 “王爷,小王爷……叔叔们都没事了“,丁晨人还未到,声音已经到了,他跳进屋来,一见若兰苏醒,也跪在小帆身后。 少华闻听全家安然无事,笑了几声,旁若无人,双手捧住若兰的脸,吻她双唇,他怕若兰喘不上气,不敢长吻,深臂揽住她,说道:“兰儿,对不起,又让你为我受伤了。“ “快别这样“,若兰小声道:“还当着孩子们呢。“ “管他们“,少华冲着跪了一地的几个孩子,笑着喝道:“都给我出去。“ 小帆几人擦干眼泪,起身走出门去。若兰注意到身影熟悉又陌生的“心儿“,说道:“那位红头发的姑娘,你等等。“ 铁慧慢慢转身,默视地面,止不住眼泪似线而落,黑色的面纱贴在她的脸上,容貌的轮廓越发清晰,只是她褐色的眼睛,鲜红的发色让人心存困惑,铁慧用笔在手心上写,“我只是路过,您好了,我也该走了。“写完,转身而走。 少华本不想去拦这个陌生的姑娘,直到铁慧快要踏步出门,红发在阳光下闪动,想想她的模样,少华忽地喊道:“站住。“ 铁慧闻声止步,却不回头,双肩耸动,已泣不成声,少华大步过去,将铁慧拉转,摘下她脸上的面纱,面纱下的面容,美丽而悲戚。 “慧儿“,少华道:“秦玉轮……离忧……他对你用了血鸽胭脂。“ “少华叔叔“铁慧哭着扑进少华怀里。 几人楞楞的看着铁慧,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出人意料,没有人想得到,那个“西域“少女‘心儿‘竟然会是铁慧,赵林儿悄悄把头转向小帆,小帆双腿就象灌了铅,抬都抬不动。 “慧儿……慧儿“,小帆呆呆喊了几声。 铁慧脱出少华的怀,抬头直视小帆片刻,猛地转身跑走,“慧儿“,小帆追着跑了出去。 铁慧跑回自己的屋子要反手把门关上,小帆赶到,使了力气推门而入,“慧儿,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怎么了,也中毒了么,是那个叫离忧的给你下了毒?这个毒怎么解,你告诉云儿,我帮你解啊。“小帆伸了胳膊想去抱铁慧,被铁慧用力推开。 “你出去吧,我不想听你说话,你说的已经够多了。“铁慧坐在床边,流着泪,冷颜以对。 “慧儿,我,我说什么了?“小帆也明白这是一句该挨嘴巴的废话,可他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天晓得“心儿“怎么就变成了“慧儿“,他真恨不得时间可以倒退,让他可以收回自己说过的那些“心里“话。 “如果你忘了,我来告诉你,你说过,“铁慧一字字道:“你-不-爱-我,你-爱-的-人-是-清-月-姐-姐“。 “不是,不是……“,小帆急得直摇头,却不知如何解释,铁慧很少这么冷漠,他对慧儿情感上的伤害他可以想办法弥补,现在他最怕的是她和当初的赵林儿一样,为了这个不肯解毒。 “你别急,没什么的,我不会为了这个死的。“,铁慧道:“你爱谁都好,大家都高兴就好。“ 她叹口气,又道:“云儿,你为什么要骗我,骗你自己,我恢复记忆的时候,清月姐姐要走,你放下我去追她,我就明白她在你心里的位置了,只是我还痴心地想,你与我相识在先又有婚约在身,你对我也是那么的好,我觉得你还是爱我的,看来,是我会错意了,我早就该想到,你这个人,对谁都是很好的,就是小猫小狗你照样会善待他们,又何况是我,你伤害了我,心里自然是难过的,你的那些个话和你对我的好都算不得爱,只是怜疼罢了,我想,可能你从来都是没爱过我的,根本谈不上移情别恋,你也不要为了这个太自责了,我是不会怪你的,清月姐姐那么出色,你爱她也是应该。“ 铁慧的这番话让小帆稍稍定了些神,慧儿的温婉大方从来都是让他最为珍惜动心的。小帆感动地握住铁慧的手,说道:“慧儿,我……我…… 我真不知道你是慧儿……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会说的,你忘了那些话好不好,就当我没说过,我对你一直都是有心的,你是我媳妇,我不会辜负你的。“ “云儿“,铁慧雾气腾腾的秀目幽幽凝视小帆,“在你心里,究竟什么才叫做辜负“,她从小帆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手套滑落,铁慧被烧伤的柔胰呈现在小帆面前,“慧儿,你的手……“ 小帆心中又惊又痛,隐隐觉察,铁慧的伤远远不止他能看到的这些。 铁慧把掉在地上的手套捡起来,套在手上,咽下了泪,微笑道:“云儿,我是铁慧,不是兰姑姑。“ 章节目录 雾锁穹崖(3) 小帆还没来得及回味这句话,门外有人敲门,少华道:“我能进来么。“ 铁慧把门打开,少华走进来,赵林儿和冷清月紧随其后,少华看看铁慧的眼睛,笑道:“慧儿,别害怕,血鸽胭脂不是真正的毒,不用解,从你中了它那天算起,三个月后,你身上的红色就会消除,不过,好像是有人帮你逼毒了吧,要是那样的话,你身上的这些个颜色可就不好退了,不退也没关系,我觉着你比以前还更漂亮了?象个西域来的姑娘,等你和云儿成了亲,我就说,老子娶了个外族的儿媳妇,没事,挺好。“ “您怎么知道我中的不是毒“,铁慧简直不敢相信,小帆和赵林儿,冷清月听了,互相笑望,都是十分的欢喜。 “血鸽胭脂是我师傅他老人家研制的,只是用来吓人玩儿的,脆弱点儿的,真会被他吓死,这个东西他都没有写在我给云儿的那本药王秘籍里。” “您的师傅?“,铁慧几人听着,更觉奇怪。 少华道:“我师傅是隐居药王山的药王秦非,那个离忧真名秦玉轮,是我师兄,也是我师傅的儿子,他恨我,想杀我,所以才会毒害若兰和慕容山庄。“ 铁慧道:“您的师兄,怎么会?他那么年轻?“ “年轻?”少华哼道,“我爹活到现在也比他大不了几岁。“ 铁慧闻言,才知离忧竟是一花甲之人,居然他还要玷污自己,悲愤之情难以自抑,转念又道:“那您的师傅一定就是他关在屋里的那个老人?他不让任何人见他爹爹,无乐宫的人都没怎么见过他?“ “应该是吧,这么说,他囚禁了我师傅“,少华气道:“秦玉轮这个畜牲,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就是就是“,小帆道:“从来只有爹囚禁儿子,哪有儿子囚禁爹的。“ “干什么“,少华听出儿子话中的不忿,笑道:“老子刚说了不打你,你就敢在这儿放屁。“ 小帆嘻嘻笑 :“云儿知道爹今天心情特别好,姨娘醒了,慧儿也回来了,爹和姨娘亲热都没空,哪有闲工夫打我。 “ “小兔崽子,“少华笑笑,又低头看了看铁慧的手,温声道:“慧儿,伤了就伤了,谁身上还没个疮疤,别当回事。“ 正说着,下人来报,“少林寺的玄持大师求见。“ “快让他进来“,少华带着儿子出庄去迎,玄持未曾进庄,只站在慕容山庄的大门口,一见少华,双手合十,说道:“萧施主,方丈让我前来感谢您和萧少侠派人送来的乐谱,它还真能医好索魂笛带来的疯病,方丈大师已经派人把乐谱送到其他门派和万马堂去了。“ “什么乐谱“,少华问儿子。小帆把叶红袖从药王秘籍里发现乐谱的事告诉爹爹,少华一点都不惊讶,正像师姐说的,师傅创造了索魂笛,又把克制之法藏在药王秘籍里,这完全符合师傅平日的性格和行事作风。 玄持又道:“方丈大师派了少林弟子去查无乐宫的栖身之处,查到她们曾在凤凰山附近出现过,不知三位掌门和缘空大师是否也在那里,方丈大师说,如果萧盟主肯带人前去营救,少林寺的人都听候萧盟主的调遣。“ “凤凰山?”赵林儿道:“对啊,云儿哥哥,我们怎么把这个忘了,在天禅寺的时候,那个卓玲不是说过若是你欺负了我,让我到凤凰山的凤凰阁去找她的么?“ “是的,爹爹“,小帆道:“那个女人是这么说过。“ “住口“,少华喝止儿子的不敬之语,对玄持道:“我这就去凤凰山找她,你跟缘衡大师回个话,需要的时候,我自会请少林寺相助。“ 送走玄持,小帆道:“爹爹,您不会又想一个人去吧,十八个叔叔还要再歇些日子呢,您又有伤,云儿说什么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去了,您要去,就带上我。“ “好吧“,少华想了想,说道:“你和我一起去,慧儿,清月和林儿也一起去,还有丁晨。“他认真想过了,是该让儿子认认她娘了,惜颜见了云儿和三个儿媳,或许就再也不会离开了。 事不宜迟,少华告别若兰,带着丁晨,小帆和三个姑娘赶奔凤凰山,一路走上山去,风景虽好,却空无一人,远远见凤凰阁上轻纱飞舞,银铃叮当,少华走入阁内,檀香还在燃烧,桌子非常干净,上面有琴也有文房四宝,一纸写好的字压在琴下,“雪落江南路无影,情伤梧桐略前尘“,赵林儿念着,心头莫名的酸楚,冷清月叹道:“这么绝望的句子,什么样的痛让她想把前尘都略过了?“ 铁慧心道,“前尘伤痛真的能够忘却吗,那我的痛可不可以被略过呢?“ “是卓玲的字么?“小帆问铁慧道。 “是“少华道:“不用看了。“他瞧见前方的窗帘微微晃动,对丁晨使了个眼色,丁晨走过去,从帘后拉出一个吓得哆哆嗦嗦的青年男子。 看他一身打柴人装扮,又不象会武功的样子,丁晨道:“兄弟,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知道住在这儿的那些女人都去哪儿了么?“ “她们,她们去了锁龙崖,我……我偷听来的。“那男人显然很害怕,脱口说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铁慧道:“无乐宫一般不收留男人的。“ “这儿好久没人住了,前些日子,她们回来又走了,我看今天看阁的姑娘不在,想拿点东西去卖,被你们发现了,可别告诉这儿的人,她们会杀了我。“ “走“,少华回身道:“去锁龙崖。“ 几人下山的时候,天色已晚,只得找了附近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次日天亮,几人相约清晨离店,却独独不见了铁慧的踪影,冷清月找遍客栈也没找到铁慧,“慧儿妹妹去哪儿了,难道她先去了锁龙崖?“ “她为什么要先去锁龙崖“,小帆问。 赵林儿道:“她不会是去给无乐宫宫主报信吧?“。 “瞎说“,小帆瞪着赵林儿道:“慧儿不会做这种事的。“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不象你,有眼无珠,在百花谷胡说八道……“ “你给我闭嘴“,小帆冲赵林儿发了火,“我为什么闭嘴……”赵林儿气得还要反驳…… “别吵了,我想也不会“,冷清月道:“难道她想自己去救人?“ “甭猜了“,丁晨道:“我们快走吧,到那儿不就知道了,她真要一个人去了,得多危险。“丁晨也是不相信铁慧会出卖他们的,不管小帆对她说过什么。 少华刚要牵马,一枚袖镖不知从何处飞来打向他,他出手接下,丁晨要去追赶发镖的人,被少华拦住。少华打开袖镖上的纸条,看了一眼,马上合上,说道:“你们去吧,我先到别的地方办点事,办完了再去追你们。“ “爹爹,您去哪儿啊“。 “别废话,快去找慧儿“,少华上了马,喝道:“要是慧儿出了什么事,你小子就等死吧。“又命道:“还有,不许动手,不管发生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看少华策马而走,小帆几人无奈,只好先奔了锁龙崖的方向而去,路上,小帆越想越不对劲,他们四个人武功再高也没把握对付得了无乐宫的所有人啊,慧儿虽然说了无乐宫只有一百多人,可万一慧儿不知道实情呢。 “姐姐“,小帆对冷清月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些帮手。“ “嗯,稳妥起见,是应该找的。“ “那好,反正爹爹也不让我动手,我们先去万马堂,找我干爹召集人手,然后一起去救人。不都说锁龙崖是个关人的好地方么,三大掌门和缘空大师一定在那儿。“四人商定,拨转马头,去了最近的万马堂分舵。 少华走了另一条稍近的路,来到离穹庐山庄百里之遥的一处宅院,下马走到门前,门开了,少华走进大宅,院内遍布佩刀持剑的黑衣侍卫,少华认得他们,他们大多是御前侍卫总管晁昊天的手下,“参见王爷“黑衣侍卫见到少华,跪地行礼,让开了路,“哈哈"一声大笑,一年过半百的便装男子从厅内走了出来,笑道“萧少华,朕看你气色还不错啊。“ 少华上前三步,跪地磕头:“罪臣萧少华,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章节目录 雾锁穹崖(4) “平身吧“。 “谢皇上“,少华起身,垂手站立。 “过来坐“,皇上将少华带到后花园的凉亭,“这个地方虽说比不上御花园的霞飞厅,但更适合咱们君臣二人下棋聊天。“ 少华随着皇上落了坐,石桌上已然摆好了棋局,皇上执黑,先落一子,笑道:“东平王爷,你不在京城的日子,朕下棋连个对手都没有,日子过的又寂寞又无聊,朕想你们父子俩,想得有点心慌,所以,就微服出京来找你们了,怎么样,萧盟主重回江湖的日子,还适应吧,镇国大将军,万马堂堂主,也还好吧。“ 少华一笑,他当然知道皇上出京不可能是想他,皇上对他和云儿的行踪了如指掌他也觉得很正常,毕竟老婆和儿子在江南闹的动静也不算小。 “托皇上的洪福,臣父子俩都还活着“。少华执白,也落了子。 “萧少华,朕听说你受伤了,是真的么?谁这么大胆,敢伤朝廷的王爷。“ “不是皇上么?“少华面露疑色,“那些人说自己是御前侍卫,还拿着禁宫的令牌。“ “这也是朕出京来找你的一个原因“,皇上道:“朕听说有人假冒朝廷的人杀你,已经把晁昊天臭骂一顿了,但朕问过他,他绝对没有派人去杀过你。“ “这个不重要,只要不是皇上想杀臣,臣就有办法活着,也有办法查出是谁想杀臣。“少华落子,又道:“臣有一事不明“。 “讲“。 “皇上怎么知道有人要杀臣啊。“ “让你见样东西“,皇上挥了挥手,一个侍卫拿着一个托盘过来,托盘上是一把裹在套内的剑,少华瞥了一眼就认出了套子里是自己的苍吟剑。 “萧少华,你一个堂堂的武林盟主怎么把自己家传的宝剑都丢了“少华在镇平城外受伤落江,苍吟剑被江水冲走了,他本想等一切事情落定,再派人去寻,不想皇上先替他找到了。 “多谢皇上,省了臣的事,让臣能少分点神,多为皇上和朝廷分忧“,少华笑着拿过剑,放在脚下,低头接着下棋。 皇上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帮你找到剑的么?“ “皇上想说,臣就听着,不想说,臣怎么敢问。“ 皇上笑道:“但愿镇国大将军没随了你这外直内滑的性子。“ “这点他不随我“,少华笑道:“那小兔崽子表里如一的很。“ “你们俩个出来“皇上回头对着身后的屏风,大声说了一句。 “是,皇上“,两个女子应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少华一看,略微一惊,随即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们“,他站起来,抱了抱拳,“两位姑娘,救命之恩我先前已经谢过了,还剑之情我萧少华来日再报。“这两名女子正是在镇平江边救他的万马堂分舵舵主,‘紫鱼美人‘紫瑛和紫蔷姐妹。 “东平王爷言重了“,紫瑛道:“我姐妹也是御前侍卫,奉皇上之命投身万马堂,既为监视万马堂不做危害朝廷的事,也是为了能多了解一些江湖上的情况。“ “皇上英明“,少华道:“美人儿侍卫当卧底,还真是不容易被人发现,办事也方便。“ 紫瑛和紫蔷被少华说得有些面热,但被他称做美人儿还是很让人受用的。 “美人儿么“皇上看看两人,说道:“确实不错,不如,朕将她们二人赐你为妾,你意下如何?“ “皇上“,紫瑛和紫蔷脸红耳赤,羞涩难当。 少华摇头道:“皇上,臣看还是算了吧,她们两个还年轻,我比她们老十来岁,体力跟不上,家里那俩我都弄不过来,还是别坑人了。“紫瑛和紫蔷听了,真想走上前去大嘴巴抽他,可又不能也不敢,憋了气,恨恨瞪着他,少华就装看不见,只是低头笑。 皇上佯怒,“萧少华,你这是第几次拒绝朕的赐婚了,真真好大的胆子。“ “皇上“,少华笑道:“您要赐婚就找点笨的来,您又不是不知道,臣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身边的女人太聪明,男人摆不平,体力再好也没有用,只有萧云帆那样的傻小子才会要那些自己看不清又搞不定的丫头。“ “你的老婆不聪明么,她你就搞得定么?“,皇上反问,话似乎是玩笑,表情却很是严肃。 少华起身跪地,正色道:“皇上,夏惜颜是臣的妻子,她所作的一切,少华全都知情,臣去锁龙崖也是为了把她带回家,加以管束,臣的女人,臣能做主,她不会做害臣,害云儿的事情。“ “这个朕相信“,皇上道:“可朕就怕她身不由己,为情所迫。“ “皇上的意思是?“少华听着,有点不大明白。 “没什么“,皇上从地上拉起了少华,“下棋,下棋,你就老老实实的陪朕住在这里,什么时候,你赢了朕,朕才放你走……“ “那臣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皇上让紫瑛和紫蔷下去,对少华道:“你不娶她们也没关系,朕让她们两个伺候你,这是朕的旨意,她们不敢不从,你东平王爷的床上功夫,京城里也是出名的,她们跟了你也不算白做一回女人。“ 少华呵呵而笑,“是,臣遵命。“ 穹庐山庄内,夏峰远站在桌边,凝神望着桌上的一张帛纸,心中叹道:“冰符可能已经落在了查兰郡主的手里,但那也没有什么用处,火符到底会在哪里呢?那个可以得天下的东西是否藏在火符中呢?“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夏峰远抬起头,离忧走到他的近前,说道:“夏阁主,你在看什么?“ “一张图“。夏峰远监视离忧很长时间,除了武功,他其他的方面都还像个刚出家门的孩子,什么都没见过,喜欢新鲜的东西,却不太长久,因此上,对他的防范也渐渐松懈了。 “什么图让夏阁主这么专注?“ “你也来看看“,夏峰远道:“你见过这个图案么?“ 黄色的帛纸上画着两条盘踞云中的龙,奇怪的是一条有角而另一条没有角,“不就是龙么“,离忧道:“有什么好看,我见过这样的图案“。 “你见过“,夏峰远奇道:“在哪里?“ “在……“,离忧顿了顿,道:“杭州的市集上,到处都是相似的画。“ “这可不是“。夏峰远道:“这是前朝皇家专用的图案,只有皇上和皇子才能使用,寻常人根本没见过也想不出。“ “皇上?皇子?“,离忧道:“好笑,真是好笑。“ “什么好笑“,夏峰远问。 “没什么“。 见离忧深情诡密,似忧似笑,夏峰远猜不到他的心思,问道:“离忧,你对什么最有兴趣。“ “我说过了,萧少华的命。“ “还有呢?“ “没有了,等我确定他死了,我就带着爹爹走,回家去。“ “你家在哪里?“夏峰远道:“阿玲说,她在去杭州的路上碰到了你。“ “还没想好,以前住的那个,看着烦,以后住的,我也不知道会在哪里,到时候,我就问爹爹,爹爹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离忧,老夫想收你做个义子,你可愿意么?做阿玲的丈夫,恐怕很难,不如,你做她的弟弟吧。“ “义子?“离忧笑起来,“谢谢,不必了,我有爹爹“心中却道:“我当你哥哥还差不多。“ “爹爹“,夏桑格疯疯颠颠的跑进来,离忧看见他,借故走出了门。 “桑格“,夏峰远道:“不在屋里好好待着,又跑出来干什么。“ “爹爹,桑格找小妖……“ “小妖不在穹庐山庄么?“夏峰远问:“那她去哪儿了。“ “去少林寺了,给桑格找药……“ “傻女人“,夏峰远不屑的笑,他知道海小妖一定去少林寺跪求易劲经了,离忧带人到藏经阁去翻都找不到,她自己去求,怎么可能拿得到。 “小妖不在,桑格去找妹妹,找颜儿……“ “她在锁龙崖上,你上不去的。“ “那儿那么高,她上去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夏峰远摇了摇头,卓玲这些日子,几乎每天从早到晚都待在锁龙崖上,真不知她到底想对那几个武功尽失的老家伙做些什么。 章节目录 雾锁穹崖(5) 锁龙崖高耸入云,只有一条十丈多长的铁索从穹庐山庄的后门连向崖顶的龙居峰,铁索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峰上建了一个石屋,武当掌门孙了尘,点沧掌门韩忠,倥侗掌门廖仕杰和少林寺的缘空大师都关在那里,四人坐在石屋的四个角落,手脚都被墙上的链子锁住,卓玲一身素衣站在四人中间,手里拿着一柄无鞘剑和十几页纸,她把那些纸分给除缘空以外的另外三人,说道:“你们三个好好看看,可别弄脏了,弄花了,我画这些很辛苦的。“ “这是什么“,孙了尘笑问。 “我写的剑谱,用来对付你们那些个武当剑法,倥侗剑法,点沧剑法的。“ “就凭你“,韩忠看也不看,哼道:“你一个人要对付我们三大门派。“ “怎么,不行么? “卓玲笑道:“那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难道是来游玩的时候不小心被关起来了?“ “你这妖女“,缘空骂道,“还不是你用卑劣的手段虏了我们来。“ “缘空大师,你是不是生气我没有给你们少林寺也画上几张啊“,卓玲道:“少林寺的武功太难看,我不想让我儿子学,你要是告诉我易筋经在哪儿,我会考虑再多画几张的。“ “ 你儿子?“,孙了尘道:“你写剑谱是为了给你儿子。“ “正是,我写这个就当给我儿子的见面礼了。“卓玲幽幽道:“我也不知道该给他些什么?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不知道,我能做的就是教他武功,让你们这些烂门烂派以后都不能再欺负他。“ “你儿子是谁“。廖仕杰问。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现在你们只要看我写的这些剑谱,是不是真的能克制你们本派的剑法就可以了。“卓玲看几人拿着纸却一眼不瞧,气道:“你们倒是看啊。“ 三人中,只有孙了尘把卓玲的剑谱放到了眼前,岂知一看之下,竟是惊叹不已,问道““这是卓玲宫主你自己写的么?“ “那当然,难道还会有谁帮我不成?“ 她见另外两人满面怒气,闭目不语,又道:“你们不看剑谱也行,我练给你们看好了。“ 卓玲说罢,慢慢摆式将自创的剑谱舞了开来,边舞边道:“这套剑法叫平武当,踢点沧,踹倥侗,武当剑法胜在以意为先,招中有招,缺点是柔韧有余而刚猛不足,点沧倥侗配合无间,互补长短,但却有共同的缺点,太过轻巧偏执,不够沉稳顺畅,我早说过杜逍遥是女人了,你们都不信,还说我胡扯,我第一次看见点沧派的剑法时,就猜她的创始人一定是个女人,所以我就创了这套剑法来克制你们的长处,攻击你们的短处,我儿子那么聪明,稍稍点拨一下就能胜过你们。” 卓玲将整套剑法练了一遍,速度不快,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楚,从他们的表情中判断自己这套剑法究竟有没有用,看到四人都有些瞠目结舌的样子,卓玲收了势,笑道:“嗯,这套剑法应该还算可以,就是不知道我儿子想不想学,要是他不想学,我就让他把剑谱烧了,你们还可以称霸一方。“ “好像这个还应该改改“,“这样不好,这样才好“,卓玲把纸收回来,就站在原地,一边想,一边改,一边画,一边舞剑,自言自语,完全当那四个人是空气。缘空气得想骂,又骂不出来,一个女人对武功有如此之高的悟性,也不得不令几位当栏呷诵拇婢磁濉? 韩忠叹道:“你儿子可不要像你这样为祸武林才好。“ “我有为祸武林么“,卓玲道:“韩掌门此言差矣,我好吃好住招待你们,没饿着你们,没冻着你们,前几天缘空大师病了,我还找了大夫来,你们怎么能说我为祸武林呢。“ “索魂笛也是卓宫主自创的么?“孙了尘道:“那个算不算为祸武林呢?“ “这个……“,卓玲点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好像是不大好,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它不是我创的,所以我不会解那疯症,要是我能就再好不过了,也不知道我儿子会不会为这件事气我,恼我。“ “不管了“,卓玲又道:“反正他爹爹说让他一定认我,喊我娘,他要不认我,我就让他爹爹揍他。“ 门口的长锁链有些响动,卓玲想是离忧来送饭了,没办法,除了自己,只有爹爹夏峰远和离忧的轻功可以上得了锁龙崖,她总不能因为不想看见离忧就天天让爹爹上来送饭,她藏起那些纸,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离忧敲门,嘱咐三个掌门和缘空道:“看见他,什么都不要说,不然我就饿你们三天。“ 离忧果然拿着食篮敲门而入,“宫主,吃饭了。“ “把吃得放下,你走吧“。 这段日子,离忧看惯了卓玲的冷脸,心里不痛快却不愿表露,把食篮放在地上,转身出门。 他沿着铁索走下山崖,心情郁闷之极,走到空旷无人处,拿出笛子吹起了索魂笛,笛声飘向四面八方,居然从一处低矮茂盛的灌木丛后跌出一人,离忧停下来走过去,看到几个身着官服的人坐在灌木丛后,满身大汗,显然是在抵御自己的笛声,笛子吹得时间很短,那些人逐渐睁开了眼睛,离忧将其中一人拽了出来,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不回答,伸手想要拔剑,离忧侧掌拍出,登时要了那人的性命,待要再抓第二个人,就觉身后一道寒光刺来,威力甚强,离忧急忙侧身闪躲,向后退了几步,正前方, 红发褐瞳的铁慧手持飞天锦绣链坐在马上,怒目而视。她在凤凰山闻听无乐宫移居锁龙崖,连夜离开客栈,只想在小帆之前,先找到离忧,与他拼个死活,以报失贞之仇。正不知如何寻他,就听到了山间的索魂笛声。 离忧先是一惊,但马上认出了铁慧,笑道:“阿寻,铁慧,你还活着么?好像差不多快三个月了吧。“ “要让你失望了“,铁慧道:“血鸽胭脂不是毒,死不了人,药王没有和你说过么?” 离忧面色鹰暗,“你是怎么知道的?“ “少华叔叔告诉我的。“ “萧少华?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他是我爹爹的结拜兄弟。“ “他没死?“ “当然没死,他好的很,整个慕容山庄都很好。“ “为什么现在才说你认识他“,离忧道:“难道你想死么?“ “我是很想死“,铁慧道:“而且,想和你一起死。“铁慧说罢,飞离马背,挥链与离忧战在一起。她得三位秋氏遗孀相助,功力大进,又习得飞天锦绣链的神功绝技,几十招下来,竟也把离忧逼得连连后退,她用的是拼命的打法,近身而攻,招招绝命,尽管她感觉得出离忧的功力仍是胜过自己,但她死意已决,离忧一时半刻却也脱不得身。 离忧并不想与铁慧纠缠下去,他瞥见那几个官府中人趁他二人相斗之时,悄然离开,不知又埋伏在了何处,“这个地方怎么会有官府的人,他们来干什么,为什么神神秘秘,躲躲藏藏“,想到此,离忧急于离开去见夏峰远,他拔出绕于腰间的金丝软剑卷向铁慧的脖颈,说道:“既然你想死,我就送你一程。“离忧的软剑如蛇如绳,他的功力完全可以驾驭这把剑,让它坚时如铁,韧时如丝,软剑带着“流毓离皇剑“的剑招将铁慧困于剑气之下,铁慧身前身后立时险象环生,但她不慌不乱,从容应战,既然没想活着走下锁龙崖,又何必惧怕他的利剑杀招,又是十几个回合,离忧也已失去耐心,他一个虚招闪过铁慧的链子,从怀中拿出一包长生粉洒向铁慧,铁慧急躲, 离忧的剑随之划向铁慧的颈中。突然间,一白衣少年自铁慧身后腾身而至,挥掌打向离忧,刚劲的掌风吹散长生粉,离忧连忙撤剑,掩住自己的口鼻,跃后丈余,站定了身子,定睛打量这位少年,不禁满腹犹疑。 “慧儿“小帆把铁慧揽在怀中,说道:“还好我来的不算晚。“ 章节目录 雾锁穹崖(6) 百里之外,少华与皇上下棋喝酒,一直聊到深更半夜,皇上今天的酒量一点不亚于少华,君臣二人喝了几坛女儿红,皇上也还是丝毫没有醉意,反而越喝越勇,兴致极高,少华已醉眼惺忪,说道:“皇上,臣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臣后三天也没法陪您下棋说话了。“ “东平王爷“,皇上笑道:“你不是号称千杯不醉么,今天怎么了,装醉讨好朕么? 朕可还没喝过瘾呢。“ 少华笑道:“皇上,您忘了,您不是下旨让那俩美人儿侍卫晚上陪臣睡觉吗,这天都快亮了,臣这儿早等不及了,真醉倒了,睡着了,不是浪费了大好春光。“ “你呀“,皇上点着手指,哈哈大笑,“好吧,朕成全你,走吧。朕让她们去你卧房。“ “谢皇上。“,少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拿着苍吟剑,把胳膊搭在两个御前侍卫的肩膀上,由他们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两个侍卫把少华放在床上,帮他解去外衫,脱下上衣,少华满嘴酒气,几次翻身而起,差点吐在地上,连连摆手道:“你们俩下去吧,让老子自己歇会儿。“ 两个侍卫听命走出门去。 听到侍卫的脚步声渐远,少华噌的坐了起来,皱眉望着点燃的灯芯,心中暗自起疑,皇上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灌醉。 门被轻轻推开,紫瑛和紫蔷走了进来,两个姑娘低头站在门边,瞧见少华赤裸着精壮的上身,都止不住有些颤抖,好像是在抽泣。 少华偏过头去不看她们,待了一会儿,他转过脸来,沉声道:“紫瑛,你过来“。紫瑛咬了咬唇,眼泪落了下来,她又羞又怕,虽是万般不愿,但无奈圣命不可违,只得慢慢向少华走过去。 紫蔷哭着上前一步,抓住姐姐的胳膊,对少华道:“东平王爷,皇上让你这么做,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我求求你,看在我们姐妹救你一命,不要这样对我们。“ “没问题“,少华道:“但是,你们必须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紫蔷道:“只要你肯放过我们,你问什么,我们都说。“ “江湖上的事,你们都跟皇上说什么了,皇上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关住我,不让我走?“ “我们……“, “紫蔷……“紫瑛的一声喝令,把妹妹已到嘴边的话拦入口中。 紫瑛道:“我们什么都没跟皇上多说,我们说的,你都知道,皇上做什么,我们也不清楚。“ 少华闻言,气恼不已,望着紫瑛,冷冷道:“紫瑛,这件事关系到我萧少华的老婆孩子,你要是不说,可别怪老子不会怜香惜玉。“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觉得皇上此举一定和锁龙崖上的惜颜有关。 “我……,我真的不知道“。紫瑛垂低了头,她不能说也不敢说,皇上的意图她怎么敢随意透露。 少华霍然起身,走过去,伸手点了紫蔷的穴道,让她不能动弹,又抱起紫瑛将她扔在床上,点住了她肩部的穴位,将她的右肘向下一拉,紫瑛“啊“的一声惨叫,疼的冒了冷汗,少华对她用了分筋错骨手,虽然只用在了半边身子,紫瑛还是疼得嚎叫起来,“说“,少华大喝。 紫蔷哭道:“姐姐,我们告诉他吧。“ “不可“,紫瑛咬紧牙关,哭着摇头,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 紫瑛疼得在床上翻滚,低声哭叫,少华看着,心中也是不忍,这样亲自刑求一个女子,对他来说,还是生平头一次,更何况她还救过他的命,就算是为了皇命,她也仍是他的救命恩人。 见紫瑛几乎痛昏仍是不肯说出实情,少华解了她的穴,又把她的右肘向上一推,解了刑,紫瑛疼痛顿减,哭着安静下来。 “你说不说“,少华又问。 紫瑛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能说。“ “哼“,少华冷笑道:“你的嘴可真他娘的硬,杀了你不是便宜你了么?“少华说着,翻转紫瑛的身子,让她趴在床上,双手伸到紫瑛的胸下,向两边一拉,紫瑛的衣衫立时被少华撕裂了,酥胸毕现,紫瑛无力挣扎,只哭道:“不要,不要……我求你……“ 她痛哭哀求的样子让少华想起了在燕子洞时的惜颜,除了惜颜,他从未强迫过其他的女子,对紫瑛,他并不愿意这样做,但他没有别的法子,对付女人的坚持,这个往往是最有效的方法。惜颜可能正处在他不能预见的危险当中,还有云儿,不知道会不会不听他的话,这个时候,他可没有闲心去可怜其他的女人,紫瑛的下衣也被少华脱了下来,她几乎是不着寸缕,除了背在身后的双手上卷着自己的衣服。如此的不堪,她却仍是不愿开口。少华怒火中烧,跪在床上,用自己的膝盖顶分紫瑛的双腿,这样羞耻的姿势让紫瑛一声恸哭,少华接着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不要“,紫蔷哭喊道:“放了我姐姐,我说,我都跟你说。“ “快说“,少华停了手,可还是没放开顶着紫瑛的腿,紫瑛不再说话,只是嘤嘤哭泣。 紫蔷道:“我们查出无乐宫的宫主卓玲是二十年前的武林第一美女夏惜颜,她是流星阁阁主夏峰远的女儿。“ “还有呢?“ “夏峰远行踪隐秘,我们查了他很长时间,发现他很有可能是……“ “是什么?“少华大喝。 “是突厥人“。 “放你娘的狗屁“,少华大骂一句,又喝道:“接着说。“ “我们禀告了皇上,皇上下令找个时机围剿夏峰远和无乐宫,正巧又碰到你受伤,皇上怕你没命,也怕你会出面阻拦,就微服来到了江南。锁龙崖下已经埋伏了官兵,万马堂的人也会去,他们全部都会听从镇国大将军的调遣,皇上的口谕是,要生擒夏峰远和夏惜颜,其他那些隐藏在中原的突厥人,一个都不能活着回去。“ “镇国大将军?“少华道:“你们让云儿去抓他们。“ “是“,紫瑛道:“皇上说,只有镇国大将军去了,才有生擒的可能,皇上要知道他们这么多年在中原都做了些什么,找到了些什么,冰火符的传说究竟是不是真的。“ “带兵的人是谁?“ “参军赵宇成。“ “什么时候围剿“ “就在这一两天……“紫蔷道:“皇上不想让你去,可我们没想到,他会让我们……“ “浑蛋“,少华听完,放开紫瑛,下床穿好衣服,解开紫蔷的穴道,拿起桌上的苍吟剑。冲到门口时,少华侧头对相拥而泣的姐妹二人道:“紫瑛,紫蔷,对不起,我并不想这么对你们,可夏惜颜是我老婆,是镇国大将军的亲生母亲,如果你们是我,会怎么做,今天的事,我决不会对人透露半句,不会耽误你们嫁人。“ 少华打开门的时候,门口包围了数十名御前侍卫,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兵器,一人道:“王爷,皇上请您在这儿再多待几天。“ “待你娘个头“,少华掩上身后的门,拔出了苍吟剑,道:“不想死的,都给老子让开。“ 眼见着少华与御前侍卫剑拔弩张,二层上的房门打开,皇上站在栏杆边,俯视下方,喝道:“萧少华,你又要抗旨么?“ 少华把剑收回,抬头道:“皇上,这个旨少华不想抗也得抗,不能抗也得抗,要是您的老婆孩子在那儿自相残杀,您会不会还这么安稳。 “ “东平王爷“,晁昊天喝道:“皇上对你可谓仁至义尽。“ “用不着“,少华喊道:“就是他娘的玉皇大帝也不能让儿子去抓他娘。“ “萧少华,朕不会伤害她的。“ “可云儿会,她知道云儿是她的儿子,可云儿不知道那是她娘。“ “萧少华“,皇上怒道:“她可是突厥女人。“ “突厥女人又怎样“,少华大声道:“她就是突厥女鬼,也是我萧少华的老婆,是我儿子他娘,老子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谁都不行。“ 少华回过头来,对御前侍卫喊道:“都给我让开,如若不然,老子就杀出一条血路,就请皇上先看一出自相残杀的好戏吧。“ 少华喊罢,摆剑冲向身边的侍卫。 “住手“皇上气得抖了抖胡子,指着少华道:“萧少华,朕放你走,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给朕杀了那些突厥人,包括夏峰远,不能放他们回突厥,那个冰火符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落在突厥人的手里,朕会在黄河岸边的九曲沟等你,你要是再让朕失望,朕就要了你和你儿子的命。“ “是“少华道:“臣知道了。“ “闪开“,皇上一声令下,御前侍卫向两旁闪出了一条道路。 少华跃出大门,纵马飞奔而去。 皇上转身进门,一掌拍在桌子上,“这个萧少华,敢跟朕称老子,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要不是看你是个百年难遇的帅才,朕早就……“皇上气得又把杯子摔在了地上,骂道:”他娘的“。 章节目录 雾锁穹崖(7) 小帆将铁慧拉到身后,丁晨也急速地跑了上来,其后紧随着参军赵宇成和几百全副武装的官兵。小帆四人行至途中,刚刚转道要去万马堂分舵,就在岔路口遇到了参军赵宇成带队的上千官兵和马鹤豪带领的万马堂手下,小帆拜过了干爹,赵宇成也参见了镇国大将军。小帆从赵宇成那里接了不可外传的密旨,得知皇上要他带兵围剿锁龙崖上的人,原因是天下初定,他们却以冰火符的谣传,祸乱江湖,扰乱人心,除对为首的卓玲和夏峰远定要生擒之外,其余所有人等,若要顽抗,立斩无赦。小帆收好密旨,带领众人赶到锁龙崖下,要冷清月协助马鹤豪指挥万马堂的人和几百官兵守住唯一一条下山的退路,还嘱咐她定要保护好赵林儿,自己和丁晨,赵宇成带着其他的人登上了锁龙崖,不早不完,刚好从离优手中救下危机重重的铁慧。 “云儿“,铁慧道:“他就是离忧。“ “我知道了“,小帆道:“你下山吧,清月和林儿都在那里等你。“ “不,我不走,我要亲手杀了他“。小帆从铁慧眼中看到她对离忧锥心的仇恨,他从没见过铁慧对谁有过这样的恨,这恨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困惑和心悸,可皇上要他对付的是卓玲,而她对慧儿有恩,他担心铁慧会阻拦自己,也担心她面对卓玲时会感到为难。“慧儿,听话,我上来是奉了皇命的,他不是皇上要的人,况且他是爹爹的师兄,你杀不了他,我也不能作主杀他,你和他有什么仇,日后再说。“小帆低声劝铁慧道:”快去山下吧,帮清月姐姐他们断后,记着不要放走一个人就是了。“ “那你自己要小心,他会使毒。“ “别担心我,我不怕毒“。 “好,那我走“,铁慧听得小帆此言,不愿耽误小帆的大事,只好掉转身形,先下山去了。 小帆向离优走近一步,躬身施礼道:“侄儿拜见秦师伯。“ “你是?赵云儿?谁是你师伯,我认识你么?“离忧虽说没见过小帆,但他听阿罗提起过隐带桥上的赵云儿,而且,铁慧刚才也叫了他一声‘云儿‘。 “赵云儿是我,但我的真名不叫赵云儿,和秦师伯真名并非离忧一样“,小帆又道:“我姓萧,家父萧少华……,是药王的弟子。“ “你是萧少华的儿子?“离忧大怒,暗道:“他有个儿子,他居然还有个儿子,他凭什么能拥有这么多……“他越想越恼,将元阳神功运于右臂,使出了药王秦非的独家绝学‘幻影诛仙掌‘,这套掌法是药王秦非在失去两名爱徒后,于情绪低迷时所创,越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越能使出超凡的威力,这掌法不在药王秘籍中,小帆没有见过,只是觉出离忧眼神鹰郁,面露杀机,抬掌出招,要置他于死地,小帆早有防范,离忧要杀他爹爹自然也没有理由放过自己。面对离忧颇具威胁的进攻,小帆心中有数,以“上善若水“的心法,调动周身的内力,脚下的家传步法走了开来,几记少林寺的灶王拳不着痕迹地弹开了离忧斩到身边的横掌,见小帆貌似不轻松却也不费力,离忧忍不住心下称奇,小帆看他神情,已明了他心中所想,一边躲闪,一边笑道:“师伯,侄儿萧云帆,奉皇命前来缉拿无乐宫宫主卓玲和流星阁阁主夏峰远,他们在哪儿,三位掌门和缘空大师是不是也在这里,师伯可否为侄儿指路,等侄儿复了皇命,再来向师伯讨教药王山的师门绝技。“小帆面上虽笑,心中却急,离忧虽伤不了他,但他要战胜离忧也非易事,情势紧急,他不想在离忧身上多费时间,担心会给卓玲机会逃离或伤害被囚之人。他知道卓玲在锁龙崖,但夏峰远因何也在这里,他并不知晓,但也来不及细想,只想寻个法子,快快打发了离忧才是当务之急。 “萧云帆?““云帆亭“,离忧听完小帆自报姓名,收了手。他联想到了金陵‘迟园‘中的那个叫“云帆亭“的地方,又问道:“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侄儿名叫萧云帆。“ 离忧闻言,鹰笑道:“你要抓卓玲和夏峰远?你可知道他们是谁?“ 小帆沉沉道:“不过都是该杀之人。“ 哈哈,离忧忽的大笑,“说得好,好侄儿,也别让你白叫我声师伯“,他闪身指着身后的山路,“从这里上去,卓玲就在锁龙崖上,三位掌门和缘空大师也在那儿,夏峰远在穹庐山庄里,这儿到锁龙崖和穹庐山庄,只有一条路,你上去就都能见到了。“ “多谢师伯“,小帆转身一挥手,丁晨带官兵跟着他一路再往上跑,行了一会儿,就见夏峰远手持宝剑,带人冲下山来,看到小帆,惊道:”是你,赵云儿.” “夏峰远“,小帆喝道:“我是朝廷的镇国大将军,奉皇命前来捉拿你和卓玲,只要你束手就擒,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你想让老夫束手就擒“夏峰远冷笑道:“那要看你能不能从老夫的追魂夺命剑下逃得一条小命了。“ “夏峰远“,丁晨也上前喝道:“真是冤家路窄,上次在鹰愁涧,我们差点没死在你的手里,想不到吧,这么快就轮到你了。“ “鹰愁涧?在鹰愁涧想杀我爹爹的人是你?“听了丁晨的话,小帆着了怒,心说,“他是谁?怎么敢杀我爹爹?“一瞬间,尹二爷爷临死的时候在他手中写下的那二个字,“夏“,和“山“忽然跳到眼前,“夏峰远,是他,是他杀了我萧家百十口人……还要趁我爹爹出京之时截杀他……“ 一念及此,小帆恨怒交加,拔出“鱼肠剑“,冷冷道:“夏峰远,皇上让你活,可你是不是活得成就得看小爷的剑长没长眼了。“说罢,小帆仗剑劈向夏峰远,用的是少华的“天岳伏龙剑“, “真龙飞天“,“祥龙斩云“,“悍龙落海“…… 夏峰远的追魂躲命剑被小帆的功力和气势束了手脚,只能疲于应付,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个赵云儿怎么会使萧少华的“天岳伏龙剑“,在隐带桥上他未曾留意过他的相貌,细一看来,他的眉宇之间竟存有几分颜儿的影子,可小帆哪里会给他时机走神,手忙脚乱之间,夏峰远的身上被小帆的剑留下几处深深浅浅的剑伤…… “你到底是谁“。夏峰远招架着问。 “小爷大名萧云帆,今天小爷杀了你,就当报我萧家灭门之仇。“小帆说着,下手更是无情,内力把夏峰远牢牢封在自己的剑气之内。 “你不能杀我“,夏峰远躲过小帆一剑,大声喊道。 “我凭什么不能“,小帆踢倒夏峰远,剑尖指向夏峰远的咽喉, “谁都可以杀我,你却不能……我是……“ “住口“,小帆大骂道:“象你这种无耻老贼,天下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小帆愤而手起,几枚银铃针打偏了小帆的剑尖,小帆的剑斜着插进了夏峰远的肩头。 “爹爹“,卓玲飞身而至,右手的无鞘剑将小帆逼退一步,左手的白色绫绡卷住夏峰远的身子,抬臂将他推出,“爹爹,快走,别管颜儿。“ 夏峰远落地,捂着流血的伤口,喊道:“颜儿,他是……“ “我知道他是谁,爹爹快走“。卓玲见丁晨自一旁追上要伤夏峰远,一手淬了麻药的银铃针全都射向丁晨,丁晨用剑拨挡,手臂中针,哎呦一声,丢下了剑,夏峰远在手下的护卫中,就势逃走。小帆初见卓玲未着面纱,容颜绝美亲切,心中一呆,才会放掉夏峰远,丁晨吃痛的喊声传来,小帆又悔又怒,心神重敛,挥剑再战卓玲。 夏峰远逃到山下,就见一群官兵和万马堂的人一字排开,围在前方,不禁暗道:“吾命休矣。“抬眼间,突然看到坐在马上的冷清月,不知该喜该惊。 小帆并未将圣旨内容告知冷清月和赵林儿,只要她们帮干爹截住下山的所有人,不允许一人逃出。此时此刻,冷清月骤见夏峰远一身是血,冲到近前,大惊失色,脑海中霎那间盘旋过几个念头,救与不救难以决定,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跑来一匹快马,冷清月回头,:“萧叔叔,您来了。“ “云儿呢“。少华问道。 “他在山上“夏峰远喊道:“正在抓颜儿呢?“ 少华一听,飞身下马,施展轻功,向山上跑去,边跑边喊:“清月,放他走。“ 冷清月得了令,松口气,赶忙放夏峰远离去。 小帆与卓玲过了数十招,总有机会伤了她,马上将她拿下,却总也狠不下心,听到四周争斗呐喊的声音此起彼伏,数十官兵纷纷倒地受伤,小帆暗对自己道:“卓玲叫夏峰远爹爹,那么她就是仇人夏峰远的女儿,是那个失踪的武林美女夏惜颜,是那个在天下第一楼里杀人毙命的夏惜颜,对如此恶毒的女人,不可手下留情,否则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了。“ 为了爹爹能够活命,卓玲再与小帆交手,心情可与在隐带桥时大不相同,儿子手中的天岳伏龙剑和脚下的无影略尘步法勾出了卓玲如泉的眼泪,看儿子的剑对自己越发的绝情,卓玲哭道:“云儿,我们不要再打了好不好。“ “闭嘴“,小帆气道:“云儿是你叫得么,少跟小爷套近乎,识相的你就弃剑投降,乖乖伏法。“ “好,我投降“,卓玲收起绫绡,剑尖向下,向后飘出一步, “三位掌门和缘空大师呢“。小帆喝问。 “就在崖上,你等着,我带他们下来交给你“卓玲说完,转身要上崖顶。 “站住,用不着你“小帆命道:“来人,把卓玲绑了。“ “是“,官兵上来,要用绳子捆绑卓玲。 小帆看到了那条连接穹庐山庄和锁龙崖顶的铁索,一提气,抬脚要上,卓玲瞥见铁索这边的拉环有些松动,好像被人做过手脚,心中焦急,大喊道:“云儿,危险,别上去“,她震开官兵,伸手要去拉回小帆,小帆疑她偷袭,冷哼一声,回身一剑刺向卓玲,卓玲未及闪躲,那剑直刺入卓玲前胸,小帆一惊,回手抽剑,鲜血从卓玲胸前喷涌而出。 “兔崽子,你给我住手“少华跃过来,接住痛昏倒下的卓玲,急道:“颜儿,颜儿……,你醒醒……“ “萧哥哥“,卓玲睁开眼哭道:“我爹爹呢,求你不要杀他……“ “我不杀他,我已经放他走了“,少华点住卓玲的穴道止血,把她紧紧抱在怀中。 “萧哥哥,这事不怪云儿的,都是颜儿不好。“卓玲哭着摇摇头,支撑不住,再次昏厥。 看她血染前衫,少华心痛不已,低声道:“颜儿,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爹,您认识她……您也知道她不叫卓玲,她叫夏惜颜,是……“小帆见少华神色不对,心里害怕,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 少华猛地抬起头,冲儿子怒喊道:”畜牲,她是你娘。“ 这句话象炸雷一样击傻了小帆,手中滴血的剑,’哐朗’ 一声落下,小帆双腿一软,跪倒在卓玲的身前。 章节目录 喜烛燎心(1) “赵宇成“,少华点住卓玲的睡穴,站起身来,把浙江府参军叫到跟前。 “属下参见东平王爷“赵宇成跪地下拜。 “免礼,起来吧“,少华道:“告诉山下的人,把山上跑下去的人都放走,派人跟着夏峰远和这些人,一路伏击阻拦,但不要让他死,一定要拖住他。“少华不想杀夏峰远让惜颜难过,但皇上的圣旨他也不能违背,没办法,只能拖得一时是一时,最好让自己在他逃到黄河之前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赵宇成领命下山,少华回头,看见小帆木呆呆的,正一点点伸出手去想去抱起躺在地上的卓玲,他走过去,一脚踢开了儿子的手,冷冷骂道:“滚一边儿去,别碰你娘,小心老子剁了你的手。“ 小帆疼得缩回手来,不敢看少华,更不敢看卓玲,就跪在地上,看着地面,流着眼泪发愣。 看少华抱着卓玲,大步走入穹庐山庄,丁晨托着一只发麻的胳膊,走到小帆身边,那银铃针没有打入他的穴位,只是扎进他的手臂,除了胳膊,他别的地方都还能动,“小王爷“,丁晨道:“你现在就剩一条路了,趁着王爷没空冲你下手,赶紧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不管怎么说,活命要紧,你……娘她要是有个三长二短,你就是活着也得让王爷打废了。” 听到少华喊得那一句,他的惊讶一点也不亚于小帆,从鹰愁涧开始,夏峰远和王爷的关系一直是让他最想不明白的地方,这下他可全搞清楚了,要说这么复杂的纠葛落到小帆头上,他也觉得云儿是真够倒霉的,可王爷的那个脾气,丁晨不想都替小帆后怕。 小帆听完丁晨的话,又低头跪了片刻,摇摇头,起身说道:“不,我不走。“说完,他又来到铁索面前,把铁索这边的钢环用力压入石柱中,拉了拉铁链子,觉得够结实了。“云儿,云儿哥哥“,冷清月和铁慧,赵林儿从山下跑上来,看小帆一脸肃然,看都不看她们三个一眼,抬腿就要登上铁链,冷清月知道他要上锁龙崖救人,放心不下,走上前道:“云儿,我和你一起。“ “走开“,小帆一把推开冷清月,他力气不小,冷清月几乎被他推倒在地上,多亏铁慧和赵林儿扶住她,她才没有摔倒。“你……“冷清月气道:“你这是怎么了,推我干什么。“ 小帆理也不理,上了锁链向崖顶走去,丁晨走过来道:“冷姑娘,别气了,他是让凉水塞了牙了。“,他把刚才看到,听到的事情讲给三个姑娘听,三个姑娘听着,面面相觑,都是又惊又叹。 “宫主的伤重不重。“,铁慧急着问丁晨。 “不会太重吧“,赵林儿也道:“她可不能死在云儿哥哥的手里,不然萧叔叔非得要了他的命啊。“ “不用萧叔叔“,冷清月道:“你们看他的样子,他自己都快要了自己的命了。“ 冷清月望着小帆身形飘渺,迎着呼呼的山风在云雾中横过铁索,不觉心潮渐起,云儿是卓玲的儿子,夏峰远的外孙,照这么说,他应该也是半个突厥人了,那么自己和他岂非又近了一层,这样的话,若是有一天她为了突厥欺骗了他,他会不会少恨自己一点,会不会……她不敢多想,只在心中暗道,云儿伤了自己的亲娘,这对他来讲又是难逃的一劫,而夏峰远受伤逃离,希望他不要在中原被俘才好,须得想个法子救他一救。 “三个丫头,快过来帮忙“。 “是,来了“,听到少华在庄内的呼喊,铁慧看看小帆,对冷清月道:“清月姐姐,不如你在这里看着铁索,别让别人趁乱偷袭,我和林儿去帮少华叔叔救宫主。“ “也好,你们先去,等云儿回来我再过去。“,铁索负着小帆,吱吱呀呀的响,左右摇晃着摩擦石柱,接口处,粉末夹杂着小石子不断落在地上,冷清月见状,也着实担心他的安全,她用长鞭卷住铁索环和石柱,与随后赶上来的马鹤豪带着几十个官兵,一齐守在崖边。 马鹤豪喃喃奇道:“怪了,怎么我觉着好多人都象是原来流星阁的人,他们不是死了么,不是被无乐宫的人杀了么。“ 冷清月没有接话,心道:“定是他们父女互相掩护的安排吧,蒙骗了万马堂,也未可知。“ 小帆走到龙居峰顶,推开石屋的大门,就见三位掌门和缘空大师都被铁链锁在墙边。看到他进来,孙了尘笑道:“赵云儿,还是萧云儿,贫道听见厮杀的声音,就觉得很有可能会是你来救我们了。“ “我叫萧云帆,家父萧少华,在隐带桥上,云儿多有得罪了。请四位前辈海涵。“小帆本来也想笑笑,却死活也笑不出,他向四位前辈施了一礼,用手中的鱼肠剑,把铁链一一斩断,说道:“四位前辈能不能自己走过铁索桥,若是不能,云儿背你们过去。“ “那可要烦劳萧公子了“,廖世杰道:“我们四个老家伙都喝了驱功散,没有力气过那铁索了。“离开隐带桥的时候,他们都已猜到小帆的来历,当年,萧少华以武林盟主的身份,报效了当今的圣上,他的儿子必然也是朝廷中人,但他们不知道他的官衔,也就叫他萧公子。 “那好,我背你们走“,小帆一口气将四人先后背出锁龙崖,每个来回都需要半个多时辰,当他最后把孙了尘轻轻放在山庄边的地面上时,缘空奇道:“萧施主,数月不见,想不到你的武功大为精进了,看你的内功和轻功都有点像出自少林寺,是不是方丈大师教了你什么?“ “没有,我哪有那个福气“,小帆心中虽赞缘空的眼力,但这个时候,他没有精神和他讲述师傅不亏的事情,只好等到日后,再到少林寺去请那个误学易筋经的‘罪‘了。 “干爹“,小帆对马鹤豪道:“麻烦您,把三位掌门和缘空大师送回去吧,云儿有其他的要事,走不开。“ “这怎么是麻烦“,马鹤豪道:“你办你的事吧,我一定会把四位前辈安全送到的。“ 小帆送走马鹤豪一行人,才见冷清月把长鞭松了下来,拉着鞭子的手掌,被磨脱了一层皮,血渗了出来,疼得甩着手,“姐姐……“ “走开“,冷清月看他过来,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收起鞭子,冷着脸把他推到一边,径直走进穹庐山庄去了。小帆也跟着一步一蹭的往穹庐山庄的大门走,在门口站了好久,才踏进了门。 山庄不大,也没有什么人住,他一过影背墙,就看到铁慧她们三个在卧房进进出出,熬药,拿衣服,端水,忙个不停。丁晨倚在墙边,抱着肩像是想着些什么。小帆走过去,背靠着墙站在他旁边,腿抖得有点站不住,一下子滑坐在地上。 天到傍晚,三个姑娘走了出来,丁晨问道:“怎么样了,咱那王妃娘娘没啥大事吧。“ “不知道“,铁慧道:“其实云儿那一剑并没有伤到宫主的要害,虽然流了许多的血,但少华叔叔救的及时,应该也没有性命之忧,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醒不过来。“ “说不定……“,赵林儿张张嘴,想说又没说出口。 “什么“,丁晨道:“别吞吞吐吐的了,快说吧。“ 赵林儿看了看小帆,低声道:“她是不是被云儿哥哥伤了心了,不愿意醒过来。“ “我怎么就这么笨啊“,小帆闻言,哭着用双手猛打自己的脑袋,静下心来回忆,自己对卓玲的那种从未有过的亲近之感,爹爹曾流露过的对夏家的愤恨和容忍,还有在慕容山庄对自己的那顿没来由的毒打,甚至他出京时,姨娘不让他伤害夏家的人……这些都是为了一件事,爹爹爱上仇人的女儿,还和她生了自己。想想自己在崖边和她动手的时候,她眼中的泪和口中声声叫他云儿……那个时候,她分明就是知道自己是她的儿子了…… “这话可不能让王爷听见“,丁晨瞪着赵林儿道:“你还是别说了。“ “我本来就不想说的“,赵林儿嗔道:“是你非让我说。“ “我要去看看她“,小帆站起来就要往卧房里冲。 “你不能去“,丁晨拦抱住小帆,急道:“找死啊你“。 冷清月也拦他道:“云儿,你现在不能进去,萧叔叔正在气头上,会打死你的。“ “先别去,再等等吧,没准儿宫主明天早上就醒了。“铁慧也拉着他的胳膊不放。 “云儿哥哥, 别去。“。她们三个都见识过少华对小帆的狠手,不敢让他进去讨打。 “可她是我娘啊“,小帆哭道:“我小时候每天做梦都想见到她,要是她真死在我的手中,就是被爹爹打死,我也不能原谅自己。“他挣脱着,还是要闯进屋去。 “等会儿,等会儿再进“,丁晨低喊着,把小帆推回墙边,又把三个姑娘叫到一起,四人低语了一阵,三个姑娘返回了卧房,丁晨回身对小帆道:“我们几个商量好了,现在能救你活命的就只有兰姑姑了,她们去劝王爷把你娘带到慕容山庄,那个地方比这里环境好,没这么潮湿鹰冷,这山庄就不是女人住的,连床都那么硬。“ “那叶尤翰呢“,小帆想到了叶红袖,:“她不是叶姑姑的爹爹么,他在哪儿。“ “没找到他,窝都让人占了,不是跑了,就是死了“,丁晨道:“管他呢,连自己女儿都不要的爹,没人惦记。“ 小帆叹口气, 也不再问了。 屋内,少华听着三个姑娘轮番的劝慰,看着昏迷中仍一直流泪的惜颜,无奈应道:“听你们的,回慕容山庄。“ 章节目录 喜烛燎心(2) 少华赶着马车带卓玲回到慕容山庄,十几天的路程,卓玲也是昏昏沉沉,不曾醒转。丁晨早就连夜跑回去报信,车还没有走到慕容山庄的庄门口,大门就已经打开了迎接他们,若兰焦急地站在那里,等到少华把车停稳,将卓玲抱下车来,若兰快步走过去道:“少华,夏姐姐她……“她本来想问卓玲好点没有,可一看她面容苍白,闭目不语,少华的脸色也似铁般鹰沉, 知道情势不好,不敢再多说,也没来的及看一眼小帆,赶紧转身领路,带着少华和卓玲进了自己的婚房。 少华把卓玲放在床上,坐在旁边,始终握着她的手,一言不发,神情就像要杀人一般。小帆跟着进来,低头跪在门口抽泣,却不敢出声,若兰瞥见小帆青紫肿陇的脸,知道这一路上,少华准定没少抽他,心疼不已却真不知如何是好,小帆感觉到若兰看他,抬头回视若兰,哀哀落下泪来。 “云儿,云儿,不要恨娘,不要恨娘啊“,卓玲突然哭着动了几下身子,满脸痛楚,却还是没有睁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滴滴流下,“云儿,娘求你,别恨我,别恨我……“ 少华擦擦卓玲的泪,松开她的手,一转头,狠狠看着儿子,这眼神把小帆的胆都吓破了,双膝不自觉地后错几步,腿都快顶到门槛了。少华站起来,朝着他这边刚迈出了一步,小帆马上手脚并用地爬到卓玲床边,大哭道:“娘,娘,您醒醒,您醒醒,爹爹要打死云儿。“ “少华,你别,这事不能全怪他呀“,若兰跑过去,拦在小帆和少华中间,被少华生生推倒在地。“兰姑姑“,铁慧和赵林儿扶起若兰,和冷清月一起跪在少华跟前。 “都给老子滚开“,少华踢开离小帆最近的铁慧和冷清月,拎着儿子就往外走,从门口的老八手里夺过了马鞭,“娘,姨娘,叔叔,救救云儿 ,救救云儿呀“小帆的哭喊叫得人心里又慌又痛,可是少华暴怒至此,对儿媳妇都下了脚,不管是若兰还是铁血十八骑,谁敢前去拉劝。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华把儿子踢入旁边的空屋子,反手把门锁上。 “衣服脱了“。 “爹爹,爹爹,饶了云儿吧,云儿什么都不知道啊。“ 小帆哭着,咚咚磕头。 “不脱,老子帮你脱“。 隔壁传来衣服撕碎和马鞭抽在肉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小帆撕心裂肺的哭嚎, 少华连骂都不骂,只把皮鞭大力的甩在儿子身上,血肉溅出,小帆惨叫连连,一声高过一声。 冷清月听到流泪,噌的起身,走到卓玲床边,伸手点向卓玲头上的印堂穴,“清月姐姐“,铁慧惊道:“你要做什么。“ “让她快点醒来“,冷清月道:“她再不醒,云儿就活不成了。“ “对“,若兰也扑过去摇晃着卓玲,哭道:“夏姐姐,夏姐姐,你醒醒,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害怕云儿恨你,不认你,可你听见没有,少华为了云儿伤了你,要活活打死他,你快点醒过来吧,不然,你就再也听不见云儿喊娘了。“ “宫主,宫主,您醒醒,救救云儿“。 “你就行行好,醒醒吧“,赵林儿哭道:“云儿哥哥等着你去救他呢。“ 几个人不停摇着唤着卓玲,“云儿,别哭,娘在这儿……“,卓玲似是也听到儿子的哭叫声,终于睁开了双眼,看见若兰,问道:“若兰妹妹,你也在这儿,云儿呢?“ “少华正打他呢“,若兰哭着说道:“夏姐姐,你快点去救他,我怕云儿快扛不住了。“ 隔壁的屋里,小帆满身血痕,为了躲爹爹的鞭子缩爬进桌下,少华正要踢开桌子,把儿子揪出来再打,门忽的被人撞开,卓玲满眼急怒,冲进了屋,“惜颜,你醒了。“ 少华走过去抱住她,喜极而笑。 卓玲推开他,看到他手中提着染了血渍的皮鞭,伸手把鞭子夺到自己手中,喝问道:“儿子呢。“没等少华答她,卓玲一眼瞥见桌子底下,哆哆嗦嗦,缩成一团血人的小帆,她又惊又痛,蹲下身子,把手伸向小帆,流着泪道:“云儿,过来,到娘这儿来。“ 小帆看到卓玲手中的鞭子,吓得蜷身趴在桌下,哭着磕头:“爹别打云儿,娘别打云儿,云儿是个小兔崽子,小畜牲,小混蛋,小王八蛋,云儿再也不敢了,不敢再用剑,不敢再用武功,爹爹饶了云儿吧,娘饶了云儿吧,别打,云儿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卓玲见他惊吓,急忙扔掉手中的鞭子,蹲着向前凑了凑,伸出双臂道:“云儿,别怕,出来,到娘这儿来,娘不会打你,也不会让别人打你。“ 小帆抽噎着抬起头来,缓缓把带血的手伸给卓玲,卓玲抓住儿子的手,把小帆从桌下拉了出来,儿子身上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痕,像冰凌一样刺入卓玲的眼中和心中,她楞了一阵,猛然站起,回过身去,冲向少华,歇斯底里般的捶打着他,哭骂道:“萧少华,你这个畜牲,混蛋,王八蛋,你那样欺负我也不娶我,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却杀了我娘,杀了我哥哥,为了让你不受制于人,我把儿子给了你,你就这样对他,你简直不是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他把我弟弟都杀了,不该打啊。“少华边躲边道。 “我才不管,他是我的儿子,就是连你都杀了,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打他。“卓玲疯狂到几乎失去了控制,照着少华的身上又踢又打,全然没有一点往日里的美女风范。 “惜颜,惜颜,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动气。“少华躲着卓玲,直到被她打出了屋子。 屋中只剩母子二人,卓玲又蹲到儿子面前,小帆还趴在地上,睁着大眼睛,含泪看着她,“云儿“,卓玲伸手去摸儿子的脸,碰到小帆脸上的伤,小帆“丝”的呻吟一声,无意识的向后躲了一躲。 “云儿,娘碰疼你了么“。 小帆摇摇头,低眼不敢看她,不哭也不说话。 “云儿“卓玲哭道:“别躲开娘,别恨娘,不是娘不要你,是娘不想让你爹爹为难,你外公杀了你爹爹全家,如果我留下你,你爹爹的日子就不会安宁,娘没有办法,才把你给了你爹,娘每天都在想你,如果我知道你爹爹这样打你,当初决不会把你给他,娘会自己带着你,保护你,不让别人伤害你。“见儿子流了泪,却还不言语,卓玲又道:“娘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我知道你是我的儿子,就想把那四个人放了,可你舅舅有病,我答应了你外公先帮他治病,再放人,然后去找你们。“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摸出十几页纸,塞到小帆手中:“云儿,你看,这是娘写给你的,这上边的招式可以对付那几大门派的剑法,你学会了,就不会再败给他们了。娘真是不知道能给你些什么,你看看,喜不喜欢。“ “你不喜欢,是不是,“,卓玲看不到儿子的反应,心中凄苦伤痛,哀然道:“云儿,你不喜欢娘,不想要娘,是不是,那娘这就走,你别怕,我去跟你爹爹说,不让他再打你了……“ 卓玲慢慢站起来,掩面向外走去。 “娘,别走,求您,别走…… “小帆爬过去,抱住卓玲的腿,哭道:“娘别丢下云儿了,云儿不要武功,云儿只想要娘。“ “你肯叫我娘么,你肯认我么“,卓玲再次蹲下,捧起儿子的脸。 小帆与卓玲泪眼相对,他猛地抱住卓玲的腰,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大声喊道:“娘————“。 章节目录 喜烛燎心(3) 少华站在屋外,听到儿子喊得那一声娘,喘口气,他看到铁血十八骑一个个都是笑又不敢大笑的模样,佯着喝道:“你们干什么,没见过老子被人打么。“ 老大笑道:“别说,还真没见过王爷这么狼狈的时候,这王妃娘娘可够厉害的。“ “她受了伤, 我还能跟她一般见识,要是啥事没有,看她敢。“ 少华指着丁晨道:“你小子,给老子弄碗水去。“ “是“,丁晨笑着,刚要转身,若兰早准备了茶水,端到少华眼前,又对丁晨道:“去拿点水和药吧。“ 丁晨把水盆和金疮药送到屋内,又退了出来。卓玲让儿子趴在床上,用棉布蘸着清水,轻轻擦去小帆身上的血,入肉的鞭伤显露了出来,卓玲一边擦一边流泪,“你这个狠心的爹爹,等你伤好了,娘就带你走,我们再也不要理他。“ 小帆伤口沾水,疼得发昏,可他不想让卓玲伤心,挤出笑容,侧头说道:“娘,云儿没事,不疼,您可不能不理爹爹,云儿好不容易有了娘,又没了爹,这命可也太苦了。“ “我就是不要理他了“,卓玲嗔道:“你要娘,还是要爹,你可想好了,跟了娘,好歹不会挨打。“ “哎呦,疼啊“,小帆可不回答这种问题,也不绷着了,大声叫了起来。 “弄疼你了么? 娘再轻些“。卓玲万分小心的把金疮药涂在小帆背上,手臂上…… “娘,您长得可真漂亮啊“。 “是么?“,卓玲听见儿子夸她,笑道:“你这么漂亮是随了娘的,聪明也是随了娘的,就是脾气有点像你爹,在隐带桥的时候就像,刚才可不像,打死你爹,他也不会那么求人的。“ “聪明什么呀?“,小帆搔搔头道:“云儿这脑子比猪也强不到哪儿去,有天晚上,在秦淮河边上,我看到您的脸了,怎么就没想到您是我娘呢?” “漂亮就是你娘么?天底下漂亮的女人那么多,还能都是你娘?“ “漂亮到娘这份儿上,不是亲娘,还能有谁?“小帆道:“就我爹那性子,像娘您这么美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那倒真是。“卓玲轻笑,又想起在雁翎山时,自己问过少华为什么要那么对她,少华当时就笑答,你这么漂亮,我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她拍拍儿子的脑袋,问道:“你告诉娘,是娘漂亮,还是你姨娘漂亮。“ 小帆听罢一愣,看看卓玲的表情,不怒也不笑,不嗔也不恼,他忍着疼,跪起来道:“娘,云儿求求您,别容不下我姨娘,爹爹非常爱您,这么多年,他对姨娘三分是好,七分是伤,您不能…… “ “别说了“,卓玲让儿子又趴回床上,“娘就这么不讲理么,你姨娘带大了你,就是娘的恩人,娘不会忘恩负义的,你爹也不会,你当娘做得了你爹的主么?“ 见小帆的裤子上渗出了血,卓玲伸手去脱儿子的裤子,想继续给他上药,”娘“,小帆拉住了自己的裤腰带,红着脸道:“让丁晨哥哥来吧。“ 卓玲一笑,叹道:“对不起,娘给忘了,云儿是个大男人了,你生出来,娘就抱过你几天,还没看够就让你爹抢了去,在娘心里,你总还是个孩子。“ 卓玲出了门,让丁晨进去帮小帆,一见少华和铁血十八骑坐在一旁喝茶说笑,气道:“萧少华,你把儿子打成那样,还笑得出来。“ 少华把茶杯放下,起身笑道:“你伤好了,不打他,你也好不了这么快。“ “你……“,卓玲气得真想踢他,可当了这么多的人,她也不能那么做,在兄弟面前,这个男人对女人的容忍力是有限度的。 “宫主“,听到铁慧叫她,卓玲回过头去,看到三个女孩儿俏生生站在一起,又美又娇,各有风情,心头大喜,招手让她们走到近前,笑道:“快告诉我,我的儿媳妇都叫什么名字。“ 她笑对铁慧:“你也要说,我知道你不叫阿寻,几个月没见,你怎么变得越来越俊了。“铁慧的眼睛已然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有头发仍是鲜红亮丽,白的肤,红的发,闪耀在阳光下,令人迷炫。 三个姑娘一一报了姓名,“嗯,人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卓玲想去拉几个姑娘的手,铁慧手上的黑色手套让她一震,她伸手去拉铁慧,铁慧下意识的向后一闪,卓玲的动作大些,抻动胸前的伤口,“啊“,她捂着胸,欠了欠身子。 “夏姐姐“,若兰上前扶她。 “若兰妹妹“,卓玲让几个姑娘去看小帆,对若兰道:“这里可是你家么?” “是,这儿是慕容山庄,姐姐上次来过的。“ “你还在怪我“。 “若兰不敢。“ “你这么说,就是怪我了“,卓玲有些着急。 若兰笑道:“夏姐姐,我怎么会怪你,你伤还没好,到床上歇息一会儿吧,你喜欢吃些什么,跟我说,我让厨房去做,林儿也能做给你吃。“ “你爹娘可在庄上“。 “在,他们一直都在自己的院子里“,若兰道:“萧家的家务事,我爹娘不会参与的。“ “带我去拜见你爹娘吧。“, “这个……“,若兰看看少华,少华摆手道:“去吧。“ 两人走在去后院的路上,卓玲道:“若兰妹妹,你不要这么怕他,什么事都听他的,看他的脸色,不是更要被他欺负死。“ 若兰苦笑道:“我不敢,他对我和对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卓玲急道:“你别听他嘴里说爱我什么的,他对我也是不好的,我就是没在他身边,他才觉得愧对我,想着我些,要是我跟着他,他对我也是如此那般,一点不会强过你。“ 若兰笑笑,快走几步,在前边带路。 卓玲停下来,又道:“若兰妹妹,你是不是怪我说话不算话,我是说过,不和他在一起,不跟你争他的,可是我想云儿,也想他,你不知道,我看到他受了伤,心里有多痛……“卓玲说着,目中泛起泪光。 “夏姐姐“,若兰忍不住哭了,止步道:“你别这么说,这些年,你也很苦,我看到你们一家团聚,心里很为你们高兴。“ “什么是‘我们‘一家团聚啊“,卓玲道:“你难道不是这个家的人么,云儿心里,你这个姨娘比我这个亲娘可亲多了呢? “ “不如我把少华让给你吧。“,卓玲擦着若兰的泪,笑道:“我只要云儿,不要他,行么?“ 若兰拿开她的手,笑道:“算了,我才不要你让,大不了,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我娘还舍不得我呢。“ 卓玲道:“我也喊你娘一声娘,她要是也喜欢我,我也不和他回去,我们把云儿留下来,让他自己回京城做王爷去,这样的男人,就是欠没人搭理他。“ “这个主意不错“,若兰和卓玲相对笑着,携手去往后院的花厅, 拜见慕容裕泰夫妇。 章节目录 喜烛燎心(4) 卓玲的伤日渐痊愈,少华看着她和儿子母子相认,心情大好,便带了全家人去到慕容山庄几里之外的玉镜湖游玩。 玉镜湖畔,水绿山青,他们向住在湖边的人借了两条小船,少华带着卓玲和若兰,小帆带了三个姑娘,各自上了一条小船,湖面微风阵阵,船上的人谈笑风生,惬意非常。 小帆把船划到湖中央,胳膊酸痛,放了船浆,说道:“我累了,你们三个谁帮我划会儿吧。“ “谁要帮你“,赵林儿嗔道:“你看人家萧叔叔,也划了这么久,一点看不出累来。“ “那能一样么“,小帆道:“我爹带着两个人,我可是带着你们仨呢,我爹没挨打,我这才爬得起来床。要不是为了让爹娘高兴,我才不来呢。“ “那也没人帮你,你愿意划就划,不愿意划就歇着,等你歇够了再划好了。“ “我说赵堡主,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同情心。“ “同情你,浪费,你这人就不值得人同情,你挨打的时候,我们听着甭提多开心了。“赵林儿对冷清月和铁慧道,:“是吧,清月姐姐,慧儿姐姐。“ “嗯“,冷清月和铁慧微笑点头,铁慧笑道:“是挺让人开心的,就怕以后听不到了。“ “谁说听不到“,冷清月道:“我们想想办法,天天能听才好。“ “你们三个是女人么“,小帆道:“女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善良,你们有没有啊,哪怕一丁点儿。“ “那得看对谁了“,赵林儿道:“对你,免了,谁对你好谁倒霉。“ “你倒什么霉了“,小帆哼道:“就你这又泼又刁的大小姐,不是我运气差,胆子大,谁敢要你,我还没说倒霉了,你倒嘴快抢了先。“ “不用你要“,赵林儿站起来,气道:“赵云儿,现在你拽起来了,不是你跟我姓的时候了,我告诉你,你还欠我一脚呢,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我现在就要踹你,你给我起来。“ “起来就起来“,小帆也气道:“你踹完我一脚,咱俩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小帆一起身,船摇晃起来,冷清月拉着赵林儿,铁慧拉着小帆,“你们两个想下去洗澡啊“,铁慧嗔道:“就算你们想去,也要照顾我们一下啊,我们可不想下去。“ “萧云帆,你这个王八蛋“,赵林儿气鼓鼓坐了下来。 小帆瞪了赵林儿一眼,也坐下,又划起了船。冷清月在赵林儿耳边说道:“林儿妹妹,你对他温柔些,他对你也挺好的。“ “好个屁“,赵林儿道:“不骂他,我心里就不舒坦。“ “不打你,我心里还不舒坦呢,信不信我……“,小帆做了个轮胳膊的动作。 赵林儿不屑的看着他,“打啊,打我也没什么稀罕,你连你……“。小帆知道她想说什么,把浆收了,扔在船上,怒道:“你说,你说得出来,我就真不要你……小爷忍你这张嘴也不是一天二天了。“ “说就说“,赵林儿本来也自知那话不能出口,可被他这样一激,倒没了退路,脱口道:“你连你三叔都杀了,你外公和你娘都被你伤了,打个把女人当然也不在话下了。“ “你……“,小帆被戳了痛处,一掌掴向赵林儿的脸,被铁慧抓了腕子,赵林儿看他怒极,哭了起来。 “你他娘的以后别跟着我。“小帆气得都想把船霹了。 “不跟就不跟,我本来就不想跟着你了。“赵林儿道:“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小帆听了,低下头,鹰着脸不出声, 铁慧和冷清月也都把头转向别处。 “怎么了,他们几个“,卓玲看着不远处的几个孩子,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但看样子,她们像是吵架了。 若兰道:“像是云儿和林儿吵起来了,那小姑娘脾气太冲,嘴又厉害得不得了。“ 少华道:“那俩丫头都挺厉害的,一个嘴尖,一个心密,也就慧儿温顺些,跟你性情有点像。“ 卓玲笑道:“所以你就给云儿找了慧儿当媳妇,倒是有些眼光,若兰妹妹的性情,没有人不喜欢。“。 “我就想让那小子安安生生过日子,谁知道……“,少华叹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云儿他……会去打突厥么?“卓玲突然发问。 少华顿了顿,道:“这件事情……再说吧。“ “什么再说“,卓玲道:“你能管得了皇上不下圣旨么,你能让云儿心甘情愿不当朝廷的大将军?“ 少华看了看卓玲难掩忧虑的面容,又道:“再说,让我想想。“ 少华暗自叹口气,看来惜颜可能真是突厥人,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夏峰远那么想要冰火符和莫卡丹为什么会念那两句诗,这件事对自己来说也许没什么,可对云儿就……还有夏峰远的命……皇上还在九曲沟等他,真他娘的太棘手了…… 看见小帆又开始划船,可四人间的气氛静静的,有点怪,若兰道:“少华,我觉着云儿该成亲了,他和这三个姑娘总这么着,也不是长事。“ “你怕什么“,少华笑道:“难不成你还怕云儿会吃亏么?“ “不是这个“,若兰道:“我是怕你会对不起铁大哥,难道你看不出来,慧儿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原来她虽说温顺,但也是快快乐乐的,和我们很亲近,可这次回来,你不觉得她笑都没笑过,也总是躲着云儿和我们么?“ “她是和从前不太一样“,卓玲也道:“总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是不是因为她的头发变红了,手烧伤了,还没太适应“,少华道:“你们两个有空劝劝她,他和云儿在一起,我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不管冷清月和赵林儿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进了我萧家的门,只能做妾,都得听慧儿的,回了京城,就让云儿和慧儿成亲。” “不要再等了“,若兰道:“就在慕容山庄,让他们成亲吧。“ “你着什么急了“,少华道:“大哥大嫂都不在这儿,大姐也不在这儿啊。“ 若兰摇摇头,“还是不好,赶快让他们成亲吧,回去禀告铁大哥和大姐姐一声就行了,他们不会怪你的。“ “若兰妹妹说得对“,卓玲道:“就让他们成亲吧。我也好想看儿子娶媳妇呢。“ “不行“。 “萧哥哥“,卓玲道:“你就答应了吧,我怕大姐姐不让我进门呢,那不是耽误了云儿成亲,到时候,儿子媳妇替我说说好话,大姐姐说不定就不恨我了。“ “萧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回京城啊……“卓玲看少华还是不应,生起了气。 “好,好,好……“,少华道:“老子让他成亲。“ “那我回去就安排“,若兰看卓玲笑着依在少华身边,心里一酸,背过脸去。 卓玲见了,赶忙拉了拉少华的袖子,用眼睛瞅瞅若兰,少华也放下浆,说道:“兰儿,坐过来。“他伸手把若兰拉到身边坐下,抱了抱她,说道:“天不早了,我饿了,去城里吃点东西吧。“又对儿子喊道:“云儿,别划了,吃饭去。“ 章节目录 喜烛燎心(5) 几人停船上岸,进了城,找家不错的食肆,坐在里面吃饭。正吃着,大街上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疯子,疯子,打他,打他……“ 几人侧目而望,就见一个衣衫褴褛,黑发遮面的男子走过门口,举止似是疯癫,“二哥哥“,卓玲认出那人是哥哥夏桑格,放下碗筷,跑了出去,少华和小帆也跟了出来, “颜儿,颜儿,小妖,是颜儿“,夏桑格一见卓玲,拉着她的手,跳了几下。 “桑格,别跑“,海小妖气喘吁吁从街的另一边跑来,手中拿着馒头,一见少华,惊喜道:“大哥。“ “小妖妹子“,少华道:“你怎么在这里。“ “海姑娘“,卓玲抱着夏桑格,对海小妖道:“谢谢你照顾他,我还以为再也找不见他了。“ “没什么,就是我不会武功,腿脚慢,我从少林寺赶回来,在山下的草丛里找到了他,他时醒时疯的,好了就说往北走,疯着就四处乱跑,好几次都差点把他给弄丢了,这不,我去买吃的,一转眼,他就不见了。“ “少华“,卓玲道:“你能不能治治他的病,他疯了很多年了,但也不是总疯着。“ “吃完饭回去,我帮他看看。“ 夏桑格被带回慕容山庄,卓玲和海小妖哄着让他安静坐下,少华把手搭到夏桑格的脉上,一时倒也摸不出他的脉像有什么病征。夏桑格虽是坐着却一直左顾右盼,始终也没有把眼神定在少华身上,少华的手指在他手腕轻轻跳了一跳,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夏桑格倏的定睛望他。“师兄“ 他沉沉喊了一声,双膝下滑,就要下跪。 少华拉起他来,想了想,问道:“你叫桑格?你是我师弟?” 师姐跟他说过,他还有个师弟叫桑格,后来也离开了师傅,原来他是夏峰远的儿子,夏峰远进不了药王山,就派了他的儿子假装拜师去接近自己,可惜,师傅性情古怪,他们师兄弟不但从未见面,夏桑格也八年下不了山。 “师傅,桑格不敢了“,夏桑格突然头痛欲裂,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叫嚷,不一会儿就静下来,目光呆滞,满面惊恐。“二哥哥“,卓玲搂着夏桑格的肩,说道:“少华,你们认识么,他叫你师兄,怎么回事?“ 海小妖道:“他那么多年离家,去了哪里?他是怎么疯的,大哥你可知道么?“。 小帆本来在外边,听见屋里有动静,也推门进来,夏桑格的样子让他想起马鸣飞,他帮卓玲把夏桑格扶到床上,夏桑格蜷腿趟着,不住颤抖。 “娘“,小帆道:“舅舅是不是中了锁魂笛。“ “锁魂笛“,卓玲道:“我原先也觉得有点像,可我问过离忧,他说不是。“ 少华哼道:“你信他的,他是我师傅的儿子,比我都狠,我干得出来的他干过, 我干不出来的他也干过,我猜他根本就是认得桑格,怕他发现师傅,才装做不认,当年我和姐姐,少征被逼上了药王山,你爹爹让桑格也投了师傅门下,他想干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原来是这样“,卓玲叹气,“爹爹这么做,是毁了二哥哥了。“ “那也未必“,少华道:“他八成是想杀我的时候被师傅用了锁魂笛了,如果这样就好办了,让云儿救他就行了,他醒了就让他走,我不想见他。“少华想起家仇,又动了气,踹门出去了。 “云儿,你可以治得好他么“,卓玲狂喜。 “应该可以“,小帆取了萧,把药王秘籍的乐谱吹了一遍,夏桑格听着,慢慢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夏桑格蹑手蹑脚的起床,不想吵醒一旁倚墙而睡得海小妖,枕头旁边是一套新衣,盆里装有清水,他换了衣服,洗了脸,水声惊醒了海小妖,“小妖“,夏桑格道:“帮我把头发梳起来“ “桑格“ 海小妖不敢相信:“你的病好了么。“ “这时候是好了,以后还不知道。“夏桑格看海小妖望着她发呆,笑道:“过来呀,帮我梳头。“ 海小妖帮夏桑格把披散的头发束起,夏桑格在镜中向海小妖一笑,“桑格“,海小妖抱了夏桑格的脖子,哭出声来。 “别哭了“,夏桑格拍拍海小妖的手背,“是谁救了我。“ “我大哥和你妹妹的儿子。“ “萧少华?“夏桑格惊问:“他在哪儿。“ “他不想见你“。 夏桑格半晌无话,叹道:“不见就不见吧,以后会有见的时候。“ “他还说“,海小妖道:”你好了,就让我们马上走。“ “我去见见颜儿“,没等夏桑格走出门去,卓玲已经走进来,看到夏桑格清醒如常,含泪道:“二哥哥。“ “颜儿“,夏桑格道:“我现在感觉很好,帮我谢谢萧师兄,他不想见我,我也不勉强,跟他说一声,我走了。“ 夏桑格拉着海小妖的手,走出了慕容山庄,若兰给他们备了马,小帆和三个姑娘也出来相送,卓玲道:“云儿,你爹爹不在,去给你舅舅磕个头。“ “是“,小帆走到夏桑格跟前,叫了声舅舅,跪下磕头。 “起来吧“,夏桑格道:“云帆,谢谢你救了我,帮我好好照顾你娘。“ 他冲着慕容山庄门口跪下,也磕了个头,朗声道:“师兄,桑格走了,以前的事,师傅已经罚过我了,对不起。“ 少华走了出来,扶起夏桑格,说道:“算了,咱们两家的事,说也说不清楚,为了颜儿,我也不想计较了,我知道你要去哪儿,路上小心,保护好小妖妹子吧。“ “我明白“,夏桑格道:“师兄,有机会的话,帮我照看师傅。“ 夏桑格说完,抱着海小妖上了马,抱拳道:“大家保重,后会有期。“ “小妖姐姐“,赵林儿道:“你也保重。“ 望着两人渐渐走远,赵林儿笑道:“云儿哥哥,我发现你长得像你舅舅,想不到他穿戴齐整了,会这么英俊,怪不得他疯的时候也能让小妖姐姐神魂颠倒了。“ “你管我长得像谁“,小帆道:“你忘得倒是快,我可还没消气呢。“ “气死你活该“赵林儿笑道:“也不知小妖姐姐和你舅舅能不能成亲呢?“ 她故意把小妖姐姐四个字叫得很重,小帆知她又占自己便宜,气得甩袖子就走。 “提到成亲呢, 我有一件事要说。“卓玲笑道:“我们刚刚商量过,云儿就要和慧儿成亲了。“ “什么时候“,赵林儿惊问。铁慧和冷清月听了,相视一怔,又都躲开眼神。 小帆转身回来,问道:“娘,您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和慧儿成亲啊,就这两天,你姨娘都安排了。只等慧儿的嫁衣做好就成亲,你穿什么不重要,不能亏了慧儿。“ 小帆一呆,“这么快啊,不等大姑姑和铁大伯在的时候么。“ “不用等“,少华道:“快点成亲,越快越好,老子还有别的事呢。“夏桑格一定去了黄河边,他也得赶快前去,怎么做,他还没想清楚,只等路上再缕出头绪了。 三个姑娘各自散去,小帆却站在原地不动。 “云儿,你不高兴么“,若兰看他神色茫然,上前问道。 “没有,没有“,小帆笑道:“我就是觉得挺突然的,连高兴都忘了。“ 少华道:“告诉那做衣服的,快点儿“。 小帆回到房中,往床上一躺,身下异物硌得他生疼,取出来一看,是冷清月的玉笛和家传的玉佩,他把两样东西拿在两只手中,看了许久,直到烦得都丢在旁边,再也不想多看一眼。他告诉门外的下人,他想睡个好觉,别来打扰,快成亲了,他得先养养身子。 章节目录 喜烛燎心(6) 夜色如酒,卓玲端着饭菜进了儿子的房间,小帆睁开睡眼,见是卓玲,又闭上眼,伸着胳膊道:“娘。“ 卓玲坐在床上,小帆顺势就搂住了她,摇着脑袋道:“娘,娘,娘……“ “傻小子,喊不够么。“卓玲摸着儿子的头,满面是笑。 “不够,得把没喊过的都喊回来,娘,娘,娘……“ “先别喊了“,卓玲道:“娘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跟娘说。“ “什么事啊“。 “那三个姑娘,你最喜欢哪个,或者说,你最想娶哪个。“ 小帆道:“娶谁都行,爹娘说了算。“ “撒谎“,卓玲道:“娘看你今天的样子一点都不想成亲,你是不想成亲呢,还是不想和慧儿成亲。“ 小帆坐了起来,“没有啊,娘,我想成亲,也想和慧儿成亲,我们早就该成亲了。“ “那就好“,卓玲道:“慧儿,清月和林儿都是好女孩儿,可娘还是希望你能娶到自己真心爱的姑娘为妻,就算不是,娶了也要好好待,女人的心很容易受伤,你们男人不懂,就是懂也懂得不够,没有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娘不愿意,你姨娘也不愿意,那三个姑娘更没人真正愿意,只是我们都是身不由己,明知不可为却还要自己折磨自己,要是你贪心不足,都娶进了门,就要多说些谎话,女人很好哄的,她问你爱不爱她,你就说爱,真也好,假也罢,她都是很开心的,不然,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娘说的对极了,云儿现在就觉得日子没法过 “小帆嘟囔道:“可是就怕来不及了,不该说的,我早说完了。“ “不用烦,说了也就说了“,卓玲道:“谁让她们都要嫁你,女人自己的选择, 要自己承担。我和你姨娘都明白这个道理,她们也会明白的。“ “那你现在能告诉娘了,你最爱哪个。“ “我最爱娘“,小帆笑道:“要是姨娘问我,我就说最爱姨娘,怎么样,云儿这么做聪明吧。” “贫嘴,你不说,娘也知道“。 “那您猜吧,您猜是谁,就是谁。“ 卓玲道:“是不是冷姑娘啊。“ 小帆笑道:“娘您这是什么眼神儿啊,比照妖镜还准。“ “还用照妖镜么“,卓玲笑道:“你跟你爹一样,都是色鬼,谁最好看就捡谁喜欢。“顿了顿,又道:“要不要娘跟你爹去说,换个人当新娘子。“ “不,不,不“,小帆道:“我和慧儿定亲在前,一定要娶慧儿为妻。“ “你让娘说,娘也不会去说的,我怕你爹打你。“ “娘还怕爹“,小帆笑道:“在天下第一楼的时候,云儿亲眼看见娘的银玲针把两个人给……“ “娘没在天下第一楼杀过人“,卓玲正色道:“云儿,你是不是觉得娘是个坏的女人,想杀谁就杀谁。“ “没有“,小帆急道:“娘想杀谁还用自己动手,您看谁不顺眼,告诉云儿一声,云儿帮您杀……“ 卓玲笑道:“我啊,就看你爹不顺眼。“ “您看爹不顺眼没什么,要是爹看我不顺眼,我可就遭殃了。“ “云儿,你是不是因为怕你爹才答应马上娶慧儿的。“卓玲道:“要不,再等等。“ “不是的,娘“小帆道:“我心里也是喜欢慧儿的,什么时候成亲都一样,爹娘高兴就行。“ “那娘走了,你吃点东西,睡吧。“卓玲出了小帆的房间,想去看看三个姑娘,可三个姑娘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她走进去也不知先进谁的屋子,想想儿子不是最喜欢冷清月么,先去看看她好了,她看冷清月屋内的灯还开着,她又是个女孩子,没什么顾忌,敲敲门,径自推门进去了,冷清月刚刚脱下外衣,只穿着贴身的小衣,还没进被子,腰上一条黄色绣鹰的腰带映入卓玲的眼,冷清月见卓玲的眼睛盯在她的腰间,低头一看,登时明白,拿了衣服要穿。“不许穿“,卓玲低声喝止冷清月,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又道:“把衣服穿上,跟我来。“ “是“,冷清月穿好衣服随着卓玲来到后山僻静处,卓玲回身斥问:“你是谁,哪个部落的,不许骗我。“ 冷清月道:“我是查岚部落的郡主,查岚清月。您是……” “艾雅卓玲“。 卓玲道:“你到中原来做什么。“ “和夏堂主一样“。 “你是来找冰火符的?“ “是“。 “找到了么?“ “找到两把钥匙“,冷清月道:“一把是冰符,在我那儿收着,另一把钥匙是云儿的那块家传玉佩,建造冰火符的人是萧叔叔和云儿的祖上,夏堂主也是为了这个才……“ “你是为了冰火符才接近云儿的?“ “不是“, “你还敢说不是“,卓玲一掌打在冷清月的脸上,冷清月也没闪避。 “我真的不是“,冷清月急道:“我认识云儿的时候,他还在萧叔叔的军营里做军医,我都不知道他是小王爷。“ “查岚清月“,卓玲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我远房表姑内古阿羽的侄孙女吧。“ “是“,卓玲道:“查岚氏和艾雅氏素来不合,只结过这一门亲事,我在突厥的时候,没听过您的名字。“ “你当然没听过,我是在中原长大的,只回去过几次,也不是大张旗鼓。“ “你,是不是大汗的儿媳妇。“ “我……“冷清月道:“可我喜欢的是云儿。“ “我不许你喜欢他“,卓玲道:“你马上给我回突厥,不许再见他。“ “为什么“。 “除非你留在中原,永远都不回去,我才让你们在一起。“卓玲道:“你不会不知,大汗他野心勃勃,两国随时都有可能交战,少华是东平王爷,一定会带兵抗敌。云儿是少华的儿子,是朝廷的将军,也是不能免此一战,而你是突厥骑兵的统帅,到时候,兵戎相见,你会如何选择,选云儿,还是选突厥。“ “那您会怎么选“,冷清月不答而问。 卓玲道:“我选我的丈夫和儿子,你也要选,现在就选,要云儿还是要突厥?“ “姨母。“冷清月跪在卓玲的跟前,潸然落泪。 “你选不选?“,卓玲道:“你若不选,就立刻消失,我永远不会让他再见你,就算你们现在怨我,也好过日后终生的痛苦纠缠。“卓玲说完,转身要走。 “姨母“,冷清月哭道:“我选云儿,我选云儿。“ “好“,卓玲道:“你发誓,永远留在云儿身边,不许骗他,伤害他。“ “我发誓,永远留在云儿身边,不骗他,不伤害他。“ “要是你这么做了呢?“卓玲逼问。 “那就让我终生痛苦,不得解脱。“ “起来“,卓玲拉起冷清月,把她抱在怀里,“清月,不是姨母逼你,我实在是不想你和云儿重复我和少华的路。“ “清月明白。“ “可你一个堂堂郡主,去给云儿做妾,甘心么?“ “不甘心又能怎样“,冷清月嗔道:“云儿决不会违了萧叔叔的意,更不会负了慧儿,他可不是背信弃义的人。“ 卓玲笑道:“没事,你进了门, 姨母疼你。“ “你们娘俩,在这儿干什么呢“。少华突然现身,卓玲和冷清月都吓了一跳。 卓玲嗔道:“你来干什么,我们两个说悄悄话,你也要来偷听。“ “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少华揽住卓玲,笑道:“走吧,回去睡觉。“ 章节目录 喜烛燎心(7) 两日后,铁慧手上朱红的嫁衣,在烛火下闪着喜庆跳跃的光芒,可这光那么刺眼灼心,小帆听到婚讯时的彷徨,击碎了她心中最后的期盼,即使她早已决定不会嫁他,可也总是盼望他展露的那一丝真情,期冀自己离开时,他也会记得自己,她无奈的笑,为什么不能让心死得更彻底一点。 门开了,云遥和梦遥拿着胭脂水粉进来,云遥笑道:“铁姑娘,别看这亲成的急了点,好在小姐也才完婚,好多东西都还可以用。快来,我们帮你梳妆。女孩子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可要好好打扮打扮。“ “谢谢两位姑姑“,铁慧坐在镜前,让云遥帮她解开头发,一缕缕的梳,“铁姑娘,你这头发真好看“,云遥笑道:“我都想去中那个毒呢。“ 铁慧轻笑,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头发被一点点盘起,“盘了头,就不是小姑娘,而是小媳妇了。“梦遥道:“慕容山庄今年风水特别好,办了两桩喜事。“ 盘了发髻,铁慧显得更加端庄秀丽,云遥和梦遥又给她绞脸,扑粉,涂上胭脂和口红。云遥看看铁慧,“嗯,真漂亮,就是上了妆,眉毛就显得有点淡了,我再帮你画画眉吧。“,她拿起眉笔要为铁慧画眉。“等等“,铁慧道:“清月姐姐画眉最好了,你们帮我把她请来,我要她帮我画。“ “好的“,梦遥出门,不一会儿,冷清月笑着走进来,“慧儿妹妹,我来帮你画。“ 冷清月细心的为铁慧画上秀眉,铁慧瞅瞅铜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笑道:“清月姐姐画得真好,谢谢你。“ “谢什么“,冷清月道:“你和云儿成亲,我正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可以帮你画眉,我也很开心。“ 铁慧对云遥,梦遥道:“两位姑姑,这妆也差不多了,时间还早呢,你们先忙去吧,我想和清月姐姐说会儿话。“ “你们聊,聊得差不多了,就把衣服换上,罩上喜帕,等时辰到了,云儿会来接你。“ “我知道了“。 云遥梦遥关门离开,铁慧拉着冷清月的手,“清月姐姐,你想什么时候和云儿成亲啊。“ 冷清月脸一红,说道:“你还没有成亲呢,我不急,这件事,我还要听你的呢。“ 铁慧笑道:“不如,今天你嫁给云儿吧,你们已经那样了,该你嫁给他。“ “慧儿妹妹“,冷清月道:“你不要这样说,你才是云儿的妻子。“ “你想云儿娶一个他不爱的妻子么?“ “别胡说了,云儿不爱你还能爱谁?他为了你,拼着被萧叔叔打死也要去打延成王的擂台,在那个城隍庙里,他为了救你差点被烧死。“ 铁慧道:“不只是我,为你,为林儿,他都会去的,难道不是么?“ “不是,他就是爱你“。冷清月笑道:“我的将军夫人,都快入洞房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清月姐姐,你真的不知道么“,铁慧道:“他爱的是你,在百花谷,他亲口告诉‘心儿‘的,我们三个中,他爱的人是你。“ 冷清月心中一震,说她真的不知,也不全是这样,可让她肯定这一点,她也没有把握,因为云儿永远也不会认真地说出来,此时此刻,她从铁慧口中听到了这句话,却是不由得信了。 “他是浑说的“,冷清月忙道:“慧儿妹妹,你别当真,他也跟我说过他爱你啊。“ “那你当真了么?“铁慧笑问。 “我……“,冷清月不知如何做答,她若说当真,那么云儿说的话,慧儿当真也是正常,她若说不当真,云儿跟她说爱慧儿的事自然也不该当真,尽管云儿并没有这样说过,她被铁慧噎住了,只能打岔般笑道:“慧儿妹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儿都比不过你了“ “有些事是会让人变些性子的,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铁慧苦苦的笑。 “慧儿妹妹“,冷清月蹲在她的面前,反握着她的手道:“云儿的事,是我对你不起,你是云儿的妻子,永远都是,姐姐一辈子都听你的。“ “清月姐姐,你能抱抱我么“。 “嗯“,冷清月伸出双臂抱住铁慧,铁慧骤然出手,点住了冷清月的穴道,冷清月立时动弹不得,也不能说话,眼中充满疑惑。 铁慧让冷清月坐在床边,反锁了门,静静的帮冷清月梳头,上妆,为她带上特制的红色手套,换上嫁衣,盖上喜帕,一切过后,铁慧道:“清月姐姐,你才是世上最完美的新娘子,我是真心希望你嫁给云儿的,恭喜你们,祝你和云儿白头到老,这是你应得的幸福,不要放弃。“ 说完,铁慧打开门拴,纵身躲上了床,拉下帘帐,把自己藏了起来。 庄内鞭炮喜乐响起,小帆着新郎装,被人推倒铁慧的门口,铁慧听到小帆的脚步声,在帘后说道:“先别进来,你在百花谷说的那些话伤了我,你得赔我。“ 小帆笑道:“怎么赔。“ “你抱着我出去,抱着我拜堂,抱着我入洞房,不能把我放下,要是我的脚着了地,我就不嫁你。“ “行“。 “那你进来吧“。 小帆推开门,就见‘铁慧‘身穿嫁衣,坐在床前,他走过去抱起她,在人群的欢笑声中走入喜堂。 少华早已和卓玲,若兰还有慕容裕泰夫妇落坐在喜堂内,俱都是满面春风,小帆抱着‘铁慧‘,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丁晨高喊的“共入洞房“刚说完两个字,门外一人大笑三声,说道:“萧少华,你儿子结婚,是不是还少拜了一个人啊。“ 所有人都回头望去,只见离忧幽灵般站在喜堂外的院内。小帆放下‘铁慧‘,见少华起身出去,他拉住爹爹,自己走过去道:“秦师伯,小侄今日成亲,没有找到秦师伯,送不得拜帖,既然秦师伯自己来了,就请一起喝杯喜酒吧。“ “好说“,离忧指着喜堂内的新娘子,冲小帆笑道:“她是铁慧么?她还有脸嫁给你?不会吧,我猜她一定不是铁慧,不信你揭开盖头看看。“ 小帆回头看看‘铁慧‘,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出声,“慧儿,慧儿“,小帆喊了二声,‘铁慧‘不答。若兰走到‘铁慧‘身边,伸手拉下她的盖头,惊道:“清月,怎么是你“,冷清月冲开了穴道,吐口血,急道:“慧儿点了我的穴,她走了。“ “ 我去找慧儿“,若兰疾步出门,飞身上了屋顶,“我和你一起去“,卓玲也追了过去。 事发突然,小帆和少华愣住了,连离忧都愣住了,他也没想到,盖头下真的就不是铁慧。 “秦玉轮“,少华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喝喜酒啊,你儿子说的,除此之外,我还带来一个人,不知道萧师弟你想不想见。“ “是谁“。 “他老人家在大门外,你敢不敢和我去啊。“ 章节目录 喜烛燎心(8) 若兰和卓玲纵马紧追,还好从慕容山庄走出山区的路只有一条,铁慧走的时间也不长,虽说她的白马是匹宝驹,但山路也是极不好走,而她的红发在山间又十分的显眼,不出几里,两人就追到了的铁慧,铁慧听得身后的马蹄声和喊声,本欲扬鞭,却被卓玲的绫绡卷住手腕,挥不下去,卓玲跳下马来,手往回带,将铁慧拽下马背。“慧儿“,若兰也下了马,“你去哪儿啊,快跟我们回去,大家都在等你。“ “兰姑姑,颜姑姑“,铁慧道:“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让我走好了,我不想嫁给云儿。“ “我不信“,卓玲道:“慧儿,是不是云儿做了什么事伤了你的心,你不要理他,男孩子心思不定,他娶了你,心思就定了。“ “你是不是介意清月和林儿的事啊“,若兰道:“慧儿, 姑姑劝过你,这个事情要想开些,云儿是个好男人,你不要因小失大啊。“ “云儿是个好男人,他对我也很好,但我和他有缘无份。“ “为什么呀,怎么会有缘无份呢“,卓玲道:“你们是姻缘天定才对啊。“ “天定“,铁慧哭了,抽泣道:“他和清月姐姐才是姻缘天定,而我不过是个过客而已。“ “慧儿“,卓玲道:“昨天晚上,云儿还跟我说过喜欢你,想娶你为妻,你相信娘,娘不会骗你的。“ 若兰道:“慧儿,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就算你气云儿,恨云儿,也总要给他一个解释和改过的机会,你就这么走了,让冷清月嫁给云儿,你少华叔叔怎么跟你爹爹说,他会把气都出在云儿身上,云儿会被他打死的。“ “对啊,慧儿,你不能走,你走了,少华不会放过云儿。“卓玲想起儿子的惨样,心都纠起来。 铁慧道:“不会的,我写了两封信在枕头底下,一封给少华叔叔,一封给爹爹,你们把信交给我爹爹,爹爹看了,不会怪少华叔叔和云儿的,少华叔叔也不会怪罪云儿。“ “你写了信给你爹爹“,若兰道:“慧儿,难道说你连家也不想回了,告诉姑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铁慧流着泪,低声道:“只是我不想嫁人,也不配嫁人了。“ “为什么这样说。“卓玲问着,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慧儿“,若兰抱住铁慧的肩,惊道:“是不是少华的那个师兄抓走了你,他把你……“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铁慧哭道:“如果只是云儿爱上别人,我可以争取,可以努力,可以用我全部的好让他也爱上我,可是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有什么勇气用这样的我去面对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我只想有尊严的离开。两位姑姑就不要再拦我了,让我走吧。你们让我嫁给云儿,对我和云儿都是一种折磨。“ 卓玲和若兰听罢,心中难过之极,眼见铁慧再要上马,若兰道:“慧儿,兰姑姑只想说一句话,做人要公平,或许老天对你不公,让你遇到每个女人都最怕遇到的事情,但你对云儿和你少华叔叔,甚至清月,林儿都要公平一些,如果你这样的离开,萧家所有人都会不开心,都会觉得对你,对铁家有愧,尤其是云儿,他一生都不会快乐,也给不了清月和林儿幸福的生活,你的躲避不会有任何的意义,既然你已经想好要远离大家,一个人面对今后孤独的人生,那么为什么不能多给自己一次机会,让云儿的反应来坚定你的选择。“ “你兰姑姑说得好 “,卓玲道:“慧儿,跟我们回去吧,告诉云儿这件事,你和他一起决定你们今后的人生,别小看我和你姨娘的儿子,他不会让你独自一人的。“ “跟我们回去吧“,若兰道:“我和夏姐姐出来的时候,离忧也来了,家里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他来了么?“,铁慧惊道:“好吧,我先回去,先杀了他再说,他是个卑鄙小人,不能让他再害人了。“ 三人随即上马,回转了慕容山庄。 山庄的后门外,一条火药线沿着山路从山脚一路向上,火药尽头,隐隐看到一个老人被绑坐在木车上,白发须髯,看身形,正是师傅药王秦非,“师傅“,少华踏了一步,喝骂离忧道:“秦玉轮,你这个畜牲,你要干什么,他是你爹啊。“ 小帆看到少华气怒攻心,手握双拳,就要先向离忧发难,担心离忧用毒伤了爹爹,急道:“爹爹,让云儿来对付他吧。“ 他刚想上前,离忧从怀中拿出火石,划出了火,站到火药边上,笑道:“你不要过来,我知道你武功过人,你要是吓到了我,我手一抖,你可就看不到你师爷爷了。“ “云儿,回来“,少华把儿子叫回自己身边,说道:“秦师兄,你说吧,只要你放了师傅,你要什么条件,少华都答应你。“ “我想要你给我跪下磕头。“ 少华毫不犹豫,立刻撩衣跪倒,给离忧磕了一个头。 “爹爹……“小帆气喊。 少华摆手止住儿子,说道:“秦玉轮,你是我师兄,我拜你也不为过,你还想要怎样。“ “我还想让你死,行不行啊“。 “放你娘的狗屁“,小帆还没等少华开口,从地上拉起爹爹,大骂了离忧。 “不死也可以“,离忧道:“对我来说,现在有比你的命更重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少华问。 离忧向少华和小帆的身后望了望,笑着招招手,“来,小姑娘,你过来,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赵林儿看他指向自己,向前走了几步。 离忧道:“你是赵家堡的堡主吧“。 “是啊,怎么样。“她又向前走,被小帆拉了回来。 “你是萧少华的儿媳妇么?” “不是“,赵林儿甩开小帆拉着她的手,气道:“你傻啊,看不出他今天和别人成亲,还问我这种问题。“ “那可真是不巧“,离忧道:“我本来想拿我爹的命来换点钱用的,我猜如果你是萧少华的儿媳妇,说不定能换给我,要是不是,就难了。“ 小帆问道:“你要钱干什么“ “傻话“,离忧笑道:“吃喝穿住睡,哪点不需要钱,你是小王爷,当然不缺,我可是平头百姓,很缺钱呢。“ “你想要多少钱“赵林儿笑问。 “不多,也不少。“。 “是多少,报个数上来,十万两,二十万两……“ 离忧道:“我想要整个赵家堡和赵家堡在江南所有的生意。“ 少华道:“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钱能做很多事,有了钱还愁没事做。“离忧一笑,又问赵林儿道:“小姑娘,你换不换,用赵家堡来换你心上人的师爷爷。“ 赵林儿想都不想,“不换,赔死了。“ “乖侄儿,看来你的魅力不太大“ 离忧叹口气道:“那我可养不起他老人家了,这就送他走吧,你们不用去救他,这山上我都埋了炸药,还有玉碎海棠,等你们过了我这一关,要想上去救他根本来不及。没钱的话,我们就同归于尽吧。“离忧说着,抬高了手,手上的火石落下了,“不要“,少华纵身就要上前,“爹爹,别过去“,小帆上步去拦少华,他顾不了谁是师爷爷,反正他又不认得他,可爹爹他可不能不顾,离忧说的话很有威胁性,这样上去救人太危险了。 “滚开“,少华推开儿子,飞步去踢那下落的火石,被离忧撒出的粉末逼了回来,“萧少华,你不用这么着急死,今天谁都活不成。“ “你住手,我给你赵家堡“。赵林儿话音一落,离忧一脚踩灭了已经点燃的火药芯。 “林儿……“小帆和少华一惊,回头看着这个面带微笑的女孩儿,所有人的目光都瞬时聚集在了赵林儿的身上。 赵林儿悠悠上前,笑道:“秦妖怪,你这么老了还长成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恶心。你要钱是找大夫恢复你本来面目吧。“ 离忧脸色一鹰,说道:“把赵家堡给我,我爹归萧少华,这很划算。“ “你当然划算了“,赵林儿瞪着他,又道:“你打算怎么把赵家堡搬走啊。“ “赵家堡的生意遍及天下,金库也有众人把守还有重重机关,你一个小姑娘靠什么支配这些,就凭潘佑安的剑么?还不是你赵家祖传的翔狮金印,是商号认主的凭信,也是金库的钥匙。“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抓几个赵家堡的老家人问问不就知道了么“,离忧道:“总会有几个想活命的。就连辨真伪的方法,他们也教给了我。“ 赵林儿冷笑着,从腰间拿出一小方金印,走到小帆跟前,说道:“云儿哥哥,这是我赵林儿所有的东西,我给你去救你的师爷爷。“ “林儿, 这……“,小帆看看少华,少华双目泛红,背转过身子,望着山上的师傅,没有吭声。 “林儿,你先给他“,小帆道:“我以后一定帮你拿回来。“ “我不信以后的东西,我……“ “云儿, 慧儿回来了“,若兰和卓玲带着铁慧策马来到门口,“慧儿妹妹“,冷清月疗治了冲穴的内伤,拿着长鞭从庄里跑出来。 赵林儿看看铁慧又看看冷清月,对小帆道:“云儿哥哥,我可以用赵家堡百年的财富去救你的师爷爷,但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便给他,你不答应,你师爷爷死就死,与我赵林儿无干。“ “什么条件?“ “我要你,娶—我—为—妻。“ 赵林儿的话,震呆了小帆,若兰和卓玲也甚为吃惊。离忧却只玩儿着手中的火石,忽上,忽下。 “不行,我答应大哥的事决不能反悔。“少华道:“丁晨,把剑给我,老子今天和他同归于尽。“ 赵林儿紧张不已,手心都冒了汗,身子也有点抖,她狠了狠心,手一收,转头要走,丁晨的剑已经送到少华手上,铁血十八骑全都拔出了剑…… “我答应。“小帆大声喊道:“我娶你为妻。“ “给你“,赵林儿一回身,将手中的金印扔给了离忧。离忧接在手中,见是真的翔狮金印,笑道:“萧少华,你这个人实在是有很多的软肋,你儿子也一样,我想杀你们,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办法,我把爹爹留给你,你替我好好照顾他吧。“ 说完,离忧施展轻功,大笑而走。铁血十八骑都要去追,少华道:“别去了,他有玉碎海棠,你们还没出剑,就得死。“ “爹爹,您等在这里,云儿不怕毒,我上去把师爷爷背下来。“小帆说完,跑上山去,把秦非背了下来,少华用若兰头上的银簪,擦过秦非的全身,没有毒,“师傅“,少华抱起瘦弱的秦非,问小帆道:“云儿,炸药呢“。 “没有炸药,只有这个“,小帆把秦非身上挂着的一张纸拿到少华眼前,上边写着,“爹爹,玉轮会回来接你。“ “秦玉轮,老子早晚宰了你。“,师傅痴痴傻傻,少华看着,心中又气又疼,险些落下泪来。 见少华就要进庄,小帆道“爹爹,等等“,他拉起赵林儿的手,跪在地上,说道:“天地,父母都在这里,我萧云帆和赵林儿今日结为夫妇,今生今世,不负我妻。“小帆与赵林儿向爹娘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 “爹爹,您帮师爷爷看病吧,云儿入洞房了。“小帆道:“林儿,我们走。“他又牵起赵林儿的手,大步向庄内走去,经过铁慧和冷清月的身边,一眼也没有望向她们。 章节目录 涛断黄河(1) 夜深了,洞房之中,小帆和赵林儿和衣并排趟在床上,谁都不说话,门外也静悄悄的,原先丁晨还想带人来闹洞房的,让离忧这件事搞得一点兴致也没有了。听着喜烛的噼啪声,小帆心乱如麻,想睡觉却闭不上眼。 赵林儿把手搭在小帆的手上,“云儿哥哥,你恨不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小帆的语调很柔和,“虽说没有玉碎海棠和炸药,可要是有呢,你救了我爹爹和叔叔们,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可我什么都没有了,长得不够好,武功不够好,现在连钱都没了,你会不会讨厌我。“ 小帆笑道:“我讨厌你也晚了,天地也拜了,洞房也入了,你现在是我老婆了,就是不知道你没了钱能不能老实点?“ “我试试吧“,赵林儿笑道:“云儿哥哥,你心里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小帆道:“那可都是你自己说的。“ “但你更喜欢慧儿姐姐和清月姐姐。”赵林儿叹道:“她们两个确实比我要好,但她们太谦让了,太想要你的爱了,我知道自己很多地方比不了她们,所以要你的人就好了,你心里愿意爱谁就爱谁吧。“ 小帆摇头笑道:“我这辈子算毁你手里了,清月姐姐还好说,慧儿那,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睡觉吧,明天早上再说。“ 对慧儿,小帆有些担心也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逃婚,还是为了自己的那句话么,可她终归回来了,却是遇到了这样的事,他相信她懂事明理,当时的情形,她也看见了,赵林儿为了救他们也的确付出了很多,名份的事,只盼她以后再慢慢接受吧。 小帆闭目想睡,赵林儿红了脸往小帆身边凑了凑,抱着他道:“我抱着你睡。“ 小帆道:“你抱着我,我睡不着,这床够大了,你到里边睡去。“ “好吧,那我躲开你“,赵林儿放开他,嗔道:“看来沉鱼落雁骗我,明天找她们算账。“ “她们骗你什么了。“ “我问她们了,什么叫洞房,她们说,两个人抱在一起睡就对了。“赵林儿说完,拉起被子盖上自己,转过身去。 小帆坐了起来,看着身边的赵林儿,这个女孩儿明知道自己不爱她,宁可倾家荡产也不过想要一个妻的名分,为了能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她对他的爱让他感动,尽管他总恍惚着觉得自己把她当成妹妹更多些,可她也是一个爱他如命的女人,他应该给她一个洞房花烛。 “林儿“,小帆道:“你今天多大了。“ “快十六岁了“,赵林儿转头道:“干什么?“ 小帆一笑,“过来,我抱着你睡“。 “你不是睡不着么?“ “来吧“,小帆掀开赵林儿的被子,把她抱在怀中,吻她的樱唇,解开她胸前的扣子,将手伸进赵林儿的衣衫,赵林儿娇羞挣扎,但小帆抱得很紧,她也推他不开,当小帆把手放在她的腰间,要脱掉她的裤子时,赵林儿又羞又惧,躲着他,求道:“云儿哥哥,别这样……“ 小帆脱掉自己的衣服,吹熄了喜烛,回手拉下帘帐……“ 另一处院内,少华给师傅喂过饭,看着他熟睡,回到自己的房中。若兰和卓玲都在那里等他,他没有吃饭,也不想合眼,她们心疼他,但他的脸色太难看,谁也不敢开口劝他。少华把桌上的盘碗扔到地上,气道:“老子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么窝火的事情,秦玉轮拿师傅涮了我也就罢了,林儿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做得出?“ 卓玲道:“谁说不是呢,可这个小姑娘,倒也挺可爱的,反正都是为了云儿,这也是命,随他们去吧。“ “我怕的是别的。“,少华道:“慧儿为什么走,你们两个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慧儿她……“,若兰嗔诺着不敢说。 “说啊“,少华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瞒我,秦玉轮干嘛说慧儿没脸成亲。“ “慧儿她“,桌玲道:“她被离优……,唉……“,卓玲一声长叹。 少华楞了片刻,“畜牲“,他骂了一句,抬脚要冲出门去。 若兰一步上前,顶住了门,“你干什么去。“ “老子把云儿揪出来……“ “你不能去,云儿在洞房呢。“ “我就是不能让他和林儿洞房……“ “萧少华“,若兰气道:“你讲不讲理,云儿和林儿都不知道慧儿的事。“ 卓玲也过来,把少华拉到床边坐下,嗔道:“就是,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就算慧儿可怜,林儿也是用整个赵家堡救下了你师傅,那姑娘没爹没娘,就只有云儿了,他们可是当着我们的面拜堂成亲的,你这么去,自己的儿子可以随便打,可林儿呢,你有没有为她想过,她又有什么错啊。“ “哎呀“,少华狠捶着床梁,“这他娘的什么事啊,云儿那小子心里喜欢的人是冷清月,娶的又是赵林儿,那慧儿怎么办啊,慧儿这么单纯的孩子,摊上了这样的事,我就怕对不起大哥……还真就对不起了。“ “也不一定“若兰道:“你就这么不信自己的儿子,云儿也是有情有义的,我觉得他不会对不起慧儿。“ “信他?“少华道:“他就是太有情有义了,见着女人他就犯怂,谁都害怕对不起,不信你看着,这事没个完。“ “没完也是他的事“,若兰道:“云儿都成亲了,明天我和夏姐姐把这事告诉他,让他自己决定吧。“ 少华哼了一声,说道:“让他决定,只要老子还有口气,他就甭想自己决定。“他又对若兰道:“兰儿,你去守着慧儿,不许她再走了,也让她别干傻事,听我安排。“ “我也去“,卓玲也要随着若兰出门。 “你干什么去“,少华喝道:“哪都不许去,上床,老子这口气还没找着地方出呢。” “才不 “,卓玲气得满脸通红,:“我是让你出气的么。“ “那你以为你是用来干什么的“,少华抓住卓玲的胳膊,把她推倒在床上,解着衣服说道:“脱,你不让出气,我就找你儿子出,秦玉轮这王八蛋,老子要不活剐了他,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我就不“,卓玲几次起身,都被少华推倒,“放开……你放开我……“ 次日,铁慧清晨早起,刚刚洗漱完毕,本想和兰姑姑一起去后山走走,小帆忽然冲进门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铁慧,表情痛苦而愧悔,他和赵林儿去拜望爹娘的时候,少华把他叫到一边,将铁慧被辱,无颜对他,逃婚出走的事情告诉儿子,小帆闻听此事,眼前瞬间一片模糊,他抛下赵林儿,快步跑到铁慧的房间。“慧儿“,他不顾若兰还在身边,上前紧紧抱住铁慧,“慧儿,慧儿,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啊……云儿若是知道此事,一定不能答应娶林儿为妻,你为什么不信云儿,你为我受辱,我是不会在乎那些的……你们……你们三个都如此对我,让我拿你们怎么办……“小帆哽咽地说着,眼泪流了下来,昨夜他已和赵林儿圆房,夫妻名实已定,慧儿遭遇此事,又从妻变妾,他不知该如何补偿慧儿,中原民风,妻妾在名份上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娶妻需要三媒六聘,娶妾圆房即可,若得名正言顺,还要登籍入册,子女的身份也是大有不同,就算小帆在家中一视同仁,慧儿的委屈也是可想而知。 “云儿“,铁慧道:“你不必为此难过,林儿为了你,舍命舍财,你娶她为妻,是你的福份,我……恭喜你们。“ “慧儿,你别说了……“小帆的心愧痛难当,有些不堪重负,他坐在地上,抱头流泪。 俩人静默片刻,小帆抬头道:“慧儿,我们也成亲吧。我去跟林儿说,她会理解的。“ 铁慧把他搀起,微笑道:“不用了,我去秉明爹爹和少华叔叔,这个婚事就做罢吧,我可以做你的朋友,或者做你的姐姐,你还是可以叫我慧姐姐,“ “不……“小帆道:“慧儿,我一定要娶你,不管林儿同不同意。“ “我同意……,慧儿姐姐,你和清月姐姐都嫁了他吧,什么妻不妻,妾不妾的,我们家里都是一样,是不是啊,云儿哥哥。“,赵林儿也走进来,身后跟着卓玲和少华。卓玲把事情的始末讲给赵林儿,赵林儿也很是不安,赶快前来安慰铁慧。 “谢谢你,林儿妹妹“,铁慧道:“可我不想嫁他。“ “慧儿姐姐,难道你不喜欢云儿哥哥了。“ “慧儿“,少华道:“少华叔叔给你做主,你还是云儿的……“ “少华叔叔“,铁慧打断少华的话,走到他面前跪下,:“少华叔叔,您要是真心怜惜慧儿,就做个主,让我和云儿解除婚约。“ “绝不可以“,少华喝道:“若是云儿不娶你为妻,我就把他打残了,逐出家门,老子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少华叔叔“,铁慧哭道:“您是安心让慧儿无地自容么,我不嫁他还可以活下去,您要是逼他娶我,就是想马上逼死慧儿。“ 少华无法再说,把躲在卓玲和若兰身后的儿子拉出来,踢倒他,喝道:“兔崽子,给句痛快话。“ “爹“,小帆苦着脸道:“您让云儿说什么啊,要作主,您就做主吧。“这个时候,他真恨不得天王老子都能站出来给他做主,更别说是爹爹了。 “吱呀“一声,冷清月屋子的门打开,冷清月走出来,往铁慧屋里看了一眼,瞧向小帆的眼神有点戚怨,她幽幽转身,要出院门,“姐姐“,小帆喊道:“清月,你去哪儿啊。别走远了。“ “兔崽子“,少华气得七窍生烟,怒道:“老子今天真得打残了你。“ 说着,起脚要踹。 “王爷“,老十五来报,“圣旨到了山庄门口了。“ “快去“,少华放下脚,随着老十五来到山庄大门口,大家都跟了出来。参军赵宇成带着随行官兵,手持圣旨,见少华出门,正要打开宣读,少华道:“别宣了,给我。“ 赵宇成忙把圣旨交给少华,带兵离开。 卓玲走过来道:“少华,你快打开看看,什么事啊。“ “没事“,少华道:“朝廷的事情,女人别掺和。“ 他又对小帆道:“云儿,跟我来。“ 章节目录 涛断黄河(2) 小帆随着爹爹来到屋内,支走门口的下人,少华打开圣旨,小帆凑过头去想看,少华喝道:“你也不许看“,小帆吓得赶紧躲开。 少华看了圣旨,上边是皇上的亲笔,与其说是圣旨,倒更像是一封信,皇上让他在下月中旬之前定要赶到黄河边的九曲沟,他会把夏峰远的命留到那个时候,等他自己来杀,要是他不杀,皇上就会杀,只不过,他杀的话,他的老婆孩子没事,要是皇上亲自杀的话,他就会彻底犯上通敌之嫌,他们父子的命皇上是要定了,萧氏一门也都得进天牢。 少华拿着这个圣旨就像拿着烧红的炭火,插着腰,在屋里走来走去,“爹爹,出什么事了,云儿能做些什么么。“,小帆从没见过爹爹如此犯难,很想帮少华分担。 “你坐那儿“,少华指着椅子,让儿子坐下,“我问你,要是冷清月是突厥人,你怎么办。“ “啥“,小帆喊道:“不可能,她怎么会是突厥人呢。“ “喊什么,小点声 “,少华道:“她怎么就不能是突厥人呢,突厥就没有女人么,还是你觉得突厥不可能有那么漂亮的女人。“ “爹,她会是突厥人么?“,小帆低下头,想到冷清月在草原的家,对野外生活的熟悉,她的火把,她的酒,还有她对突厥人的回护……他心里已经渐渐有了答案,心里顿时又惊又苦。 “我再问你“,少华顿了一顿,又道:“要是你娘也是突厥人,你怎么办。“ “我娘“,小帆噌的跳起来,“爹,这不是真的吧。“ “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可巧了,她们两个都是,我也才刚知道。“,少华无奈笑了笑,那天晚上,他确实并没有听到卓玲和冷清月的谈话,但她们之间亲密的样子,让他断定她们是认识的,既然惜颜是突厥人,冷清月为什么不是,自从他在萧家祖屋喝了她的酒,他就怀疑她是突厥人,因为金燕北身上也有过同样的酒,她还让他想起在京城救走金燕北和莫卡丹的那个突厥女人,她和惜颜年轻的时候很是相似,而冷清月和惜颜是有着相同味道的绝世美女,只不过冷清月更加清冷一些。 原来如此,小帆恍然大悟,自从认了娘,他也不敢问娘为什么要冰火符,为什么要易筋经,为什么囚禁三大掌门和缘空大师,他可不信娘真的要称霸武林,现下一切真相大白,就连爹爹在京城与莫卡丹比武落败,他都猜出了大概的原由。 少华把圣旨扔给了儿子,“这也关系到你的小命,自己看看吧。“小帆打开读了一遍,冷汗都冒出来了,“爹,怎么办啊。“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用来问你了“,少华道:“镇国大将军,给你爹出个主意吧。“ “爹都没主意,云儿能有什么主意啊。“ “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少华道:“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爹,您想让我去杀外公啊,娘不得打死我”。 “不是让你杀他,是活捉“少华道:“你小子那易筋经是白学的么。“ “爹爹“,小帆嘿嘿笑,“您是怕自己伤了外公,娘恨您吧。“ “少废话“,少华笑道:“上一辈的仇跟你没关系,到我跟你娘这儿就算结了,可他卧底中原这么久,皇上要杀他,我也没办法救,拿这一大家子人去换他的命,老子可没这么大方,我看见他就想杀,所以我不能亲自抓他,你上吧,你娘打你也打不疼。“ “行,娘要问起来,我可说是爹让这么干的。“ “随便你“,少华哼道:“说什么你也得挨家法,老子那藤鞭有日子没拿血冲冲了。“ “云儿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小帆小声嘟囔道:“我又没把突厥仇人的女儿弄上床,还生了个兔崽子。“ 少华听了,又气又笑,骂道:“你他娘的说什么呢?嘴痒了么?“ “我什么都没说“。 小帆又道:“爹,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啊。“ “这就走,咱爷俩去黄河,她们回京城。“少华道:“我猜皇上也想要冰火符,多亏咱早就把那冰符毁了,不然可就不好办了。“ “冰符?“,小帆一听就楞住了,腿也开始打怵。 “怎么,你没毁了它么?“少华喝问。 “还没” ,小帆嗔喏道:“忙忙叨叨的,我就给忘了。“ “在谁那儿了“。 “清月姐姐那儿“。 少华急道:“还不快去找她。“ “是“,小帆跑到冷清月的房间一看,“屋中空空如也,翻了翻,也没有冰符。“ 小帆暗道不好,想起另一把钥匙,那块玉佩,他返身跑回自己原先的屋子,枕头底下只有玉笛,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块玉佩。他冲出门,问门外的下人道:“刚才谁进过这间屋。“ “萧夫人“。 “我娘?“ “是“。 “那我娘她人呢?“ “好像和冷姑娘一起出庄去了,走得还挺急。“ 小帆又跑到庄门口询问守门的下人,下人道:“她们俩走了,说是有急事,骑马走的。“ 小帆快步进庄,见少华正站在卧房门口,喊了声,“爹,我娘她……“ “行了,别喊了,我知道了。“少华道:“你娘走了,她的无鞘剑和针盒都拿走了,冷清月也走了吧。“ “嗯“,小帆道:“冰火符的钥匙都让她们拿走了。“ “哎“,少华叹口气,“这女人太聪明了,就是不能要。“他把一张纸给了儿子,上边是卓玲的字,“萧哥哥,你的圣旨一定和我爹爹的命相关,我走了,我要去救我爹爹,你保护好儿子媳妇,不用来帮我们,免得连累全家。冰火符的钥匙,我和清月拿去了,我们的身份,萧哥哥你一定全都知晓了,此去不为别的,只为和皇上交换我爹爹哥哥的性命,万不得已,你休了我好了。“ “跟皇上换“,小帆惊道:“爹,她们俩个要干什么呀。“ “干什么?“,少华道:“找死,她们还以为皇上是我和你呢?快走吧,晚了一个都活不了。“ 少华立即安排若兰把师傅和林儿带回京城,铁血十八骑和丁晨护送,倒是慧儿让他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安顿,铁慧心中明了,自己去见少华,问道:“少华叔叔,您是去打仗么。“ “可能快了“。 “慧儿和您一起去“,铁慧道:“我爹爹也是朝廷命官,既然我有武功在身,理当为国效力。“ “好,好,好“,小帆道:“慧儿,我们一起。“虽然有了其他的要事,他可以暂时不去想慧儿的事情,但她在自己身边,他心里就踏实多了,少华虽觉不妥,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云儿哥哥“,小帆刚说完,就看到满眼珠泪的赵林儿跑进门来,扑进他的怀里。 “林儿“,小帆擦擦她的泪,抱着她说道:“回家吧,我这次去不能带着你。“ “我知道“,赵林儿道:“我和姨娘回京城等你,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在京城又建了一座赵家堡。“ “林儿 “,少华道:“京城中人情关系复杂,要赚钱 ,也要小心一点,多和你姨娘商量。“ “是,爹爹“。 少华和小帆,铁慧辞别众人,快马扬鞭,一路向北,去往黄河岸边。 章节目录 涛断黄河(3) 少华三人来到黄河以北的九曲沟,这里是从中原到突厥的毕竟之路,过了九曲沟是黄沙地,进入沙地后,再向西北行走数日就能看到草原绿洲,那里就是艾土特城,也是中原西北部最边界的城池,艾土特城外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戈壁那边就到了突厥的地界。三人自从过了黄河,一路听到黄河水浪拍打岩石的咆哮声,浓浓的尘土味道,风起时,黄沙漫卷,遮蔽住双眼,三丈之外都看不清,与江南水乡温秀旖旎的风光大相径庭。 “但愿皇上没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很久“,少华道:“要是那样,光出气就够老子喝一壶了。“ “怪不得总听说漠北人脾气暴烈“铁慧道:“在这种地方住久了,人的脾气也会渐长的。“ “不知道突厥那边是个什么样子“,小帆道:“应该不会都是这样吧,不然怎么会有我娘那么美的女人。“ “还有清月姐姐“,铁慧接道。 小帆偷眼看看她,没搭腔,一路上,铁慧对他不冷不热,不近不远,也照顾,也关心,但她拒绝他的示好,更拒绝他的亲近,小帆有点苦闷,他想爱她,想对她好,可铁慧不愿意给他机会。此时,铁慧的眼睛直视前方,她的话听不出醋意,似是只有赞叹,此行,她希望可以做些什么,为云儿,为少华叔叔,为爹爹,也为国家,她不想白死,比起杀掉离忧,死在战场上也许更有意义。 三人进了城,街上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守城兵将,来回巡视,骑马带兵之人神情紧张,仔细注视着城街上的各个角落,不敢放过一个可疑之人,与此同时,穿戴各异的异族商人小心行走在大街两边,大门敞开的食肆酒家里也都坐着些奇形怪状的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却不会大声喧哗。 “爹爹“,小帆道:“我娘她们会到这儿来吗。“ “没别的地儿可去“,少华道:“她们可能到了,也可能没到,她们比我们早走不了多长时间,而且,她们不如我认识路。“ “那皇上会在哪里,军营里么。“ “不会“,少华道:“皇上最喜欢微服,唯恐别人知道他是皇上,我猜他应该是在人最多,外族人也不少的地方。“ “少华叔叔“,铁慧望着斜前方的一家南方韵味的茶寮,努了努嘴。 “进去坐坐。“ 三人下了马,走入茶寮,刚一落座,店小二就来擦桌子,便擦边低声道:“东平王爷,您来得很准时,皇上等了您十几天了。“ “皇上现在在哪儿“ “九曲沟边上的观涛亭“ “黄河边上,观涛亭?“,少华奇道:“到那里干什么?“现在正是黄河反季长水的时候,从上游下来的洪流,在九曲沟的转弯处能激起几丈的大浪,观涛亭下的风景很是不错但也着实危险,皇上怎么突然来了雅兴,坐到那儿去,难不成他想做诗么? “您去吧,皇上说,您来了就赶快过去,一刻不能耽搁。“ “好“,少华带着儿子,铁慧出了城,急行赶往观涛亭。 远远望去,一块巨岩伸出河面,巨岩下就是滔滔黄河,岩石的最高处有一个凉亭,那就是观涛亭。皇上坐在观涛亭中,御前侍卫总管晁昊天站立一边,皇上穿着简便,像是正在饮酒。少华向四周看了看,这里地势不平,也有些窟洞和灌木,想必官兵都藏身其中,只是有多少兵士,还不好判断。 看到三匹马由远及近,皇上笑道:“他们来了。“ 少华和小帆下马走入观涛亭,只留铁慧守在岩下。 父子二人行过君臣之礼,皇上命少华和小帆坐下,小帆不敢坐,站在少华身边。少华道:“皇上,您怎么坐在这里,风大浪险的,就是想看景,还是换个地方更安全些。“ “没关系“,皇上道:“东平王爷,你看,太阳快下山了,要是有艘船从北边下来,在夕阳下,行驶在这大浪之中,是不是难得的景致?“ “船?“少华道:“这么大的浪能行船? 谁人这么大胆,不怕船翻人亡么。“ “有人不怕“。 “谁?“ “突厥人“。 “皇上,您得到了什么消息?” 皇上冷冷道:“有人告诉朕,今天傍晚,会有突厥的大船从上游行到九曲沟,接那些流窜在中原的突厥人回家?其中就有,夏峰远,要说你东平王爷和镇国大将军来的还是很凑巧,要是过了今天晚上,你们俩父子的脑袋就不一定能待在脖子上了。“ “是“少华和儿子对视一眼,不敢多说,欠身坐着,等着船来。 晁昊天的眼睛一直瞥向岸边最高的一棵大树,那树长的少见的茂盛,小帆顺着晁昊天的视线,看见两个官兵分别立在两个树杈上,一人望向九曲沟上游,一人望向岸边的丘陵土坡,随着天色渐暗,树上的两个官兵,突然向晁昊天这边挥了挥手。 “皇上,来了“,晁昊天低身禀告。 “皇上“,少华道:“您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里交给少华。“ “你打算怎么做?“。 少华道:“臣杀了其他的突厥人,活捉夏峰远,他是我老婆的父亲,我不想亲手杀他,我把他交给朝廷,皇上您自己看着办吧。“ “可以,朕在城内的茶寮等你,运城守将黄庚听你调遣,你办完了事,把夏峰远带来见我。“皇上厉声道:“记着,别再让朕失望。“ “是”。 皇上说完,岩下隐蔽的御前侍卫纷纷现身,与晁昊天一起将皇上护送进城。 “爹”小帆道:“这天还没黑呢,他们就敢来么,刚才皇上这一来一走的,他们不会怀疑么?“ “那有什么办法,就这九曲沟的浪头,日头底下,他们能不能过得来,回的去都是码子事,天要是全黑了,就一个都别想跑了。城里城外都布了重兵,他们插翅也难逃,走黄河水道还有一些生机,就是死,他们也不想死在中原啊。“ 铁慧从岩下登上来,“少华叔叔,我好像看见夏峰远了。“ “坐这儿等着吧,他们这就上来。“ 大船经过,不能停靠,只有借助大浪击石的相反之力才能调转船头,船头一转,他们就得上船,上不去,就走不了,掉下黄河也是死路一条。这般情形下,少华断定,无论如何,他们一定会铤而走险。 又过了一株香的功夫,夏峰远带着十几个人走上崖来,树上的兵士发了信号,四周火把立时燃起一片,拔剑声在涛声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少华叹口气,对小帆道:“去吧。“ 小帆听命,拿着苍吟剑,飞步来到夏峰远的面前,跪地磕头,起身说道:“外公,您不能回突厥,跟云儿回京城吧,我和爹爹会竭力保全您的性命。“ “云儿“,夏峰远道:“你娘呢。“ “娘不在这儿“,小帆道:“您跟云儿回去,我和娘会去牢里看您的。“ “哈哈哈“,夏峰远仰天大笑,“回京城去?哼,就是死,老夫也不会做中原人的俘虏,好外孙,你也是半个突厥人,不如和外公回突厥吧,你照样可以做王爷,等我们打下了中原,你的权位比你爹爹还要显贵。“ “外公“,小帆道:“做不做王爷,云儿不在乎,可我若放你回突厥,我萧家满门都会遭殃,如果外公定要上船,那么对不住了,云儿只能抓外公回京了。“ 小帆说完,拔剑挥向夏峰远,夏峰远在锁龙崖上被小帆刺过一剑,又要逃避官兵的追捕,不得医治,一直没有伤愈,与小帆过招甚是吃力,若不是小帆不想伤他,招招留情,他已经死在小帆的剑下了。其他的突厥人虽也顽抗,奈何寡不敌众,也是声声惨叫,鲜血四溅。 突厥的大船已经到了九曲沟,船头在漫漫调转,金燕北站在船头,大声喊道:“堂主,快快上船。“ 小帆这边已将夏峰远击倒在地,他用剑指着夏峰远,说道:“外公,罢手吧,云儿尽力不会让您受苦。“ 突然间,小帆的剑被长鞭卷住,冷清月欺身跃到近前,用火毒掌将小帆逼退,怒道:“萧云帆,你答应过我不杀突厥人的,为什么食言。“ “不是,他们不是我杀的“。 “还说不是“,冷清月道:“你带了这么多的兵,不是要杀他们的么。“ “皇上要杀他们,我要不是不照办,我们家人都得死。“小帆步步向后,躲她的长鞭,不想和冷清月动手。 “谁都得死,是林儿么“,冷清月气道:“那你就可以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么。“ “别这么不讲道理行不行。“ 小帆道:“这可是中原的地方,他们到这里来,就是不安好心。“ “我也没安好心,有本事,你就活捉我吧。“冷清月说着,长鞭夹着毒掌狠狠攻向小帆。 “火毒掌“,少华看出冷清月的招数,知道她肯定就是在京城救走金燕北的那个女人无疑了,对铁慧道:“慧儿,去拦住冷清月,小心她的毒掌。“ “是“,铁慧本来不知该怎么做,听到少华的令,挥出飞天锦绣炼与冷清月的长鞭缠在一起,小帆退出一步,喊道:“你们俩个手下留点情,都别伤了。“他说罢,转身再追夏峰远。 “云儿,不许追“,小帆听到卓玲的声音,吓得止住了步,回身去看少华。 “爹爹,跟颜儿走“ 卓玲抓起夏峰远的衣服,快步奔向岩边。 “颜儿“,少华飞跑过来,急道:“你不能走。“ “萧哥哥“,卓玲流泪道:“你放了我爹爹吧。“ “行,行,行“,少华道:“我放了他,你快回来。“ 卓玲转头将夏峰远抛上大船,她用力过猛,牵动了旧伤,血又从肩部流出,“娘“,小帆大叫一声奔了过去。 “阿爸,颜儿“,夏桑格抱着海小妖也攀到了岩边,他一脚踏岩,跳向大船,怎奈他长期疯病,疏忽练功,大船又已向回开出一小段路,他一人之功难负两人之重,眼见二人身处险境,卓玲咬了咬牙,推开儿子,一步跃起,左手绫绡卷住船边围栏,右手拉住哥哥,三人齐齐踏上了船。 “娘“小帆跪在地上,哭道:“别走。“ “颜儿,回来“。 少华站在原地,大声呼喊。 卓玲捂住肩伤,含泪望着儿子和丈夫,想要再往回走,却没了力气。“艾雅公主“,金燕北道:“你不能回去,中原的皇帝我很了解,你若回去,他们父子更是不能活了。“ 冷清月回头看大船扬帆,甩开铁慧奔到岩边,金燕北将船绳扔向冷清月,她看看船绳和望船流泪的小帆,叫了声,“云儿“。 小帆转头看到冷清月,“姐姐,你不要走。“他一横剑,“我不让你走“。 “我不走“,冷清月目中蕴泪,轻柔浅笑,一步上前,垫起了脚尖,摸着小帆的脸,吻了他的唇,小帆心中一荡,愣了一愣,手一松,放下了剑。冷清月忽的出手推倒小帆,腾身向后跃起,长鞭卷住了船绳,周身没入了黄河的滔天浊浪之中。 “姐姐“,小帆急得大喊。 片刻后,冷清月浮出水面,被船上的突厥兵拉上大船。她站在船头,身后的突厥兵给她披上黑色的斗篷。冷清月擦去脸上的水和泪,从怀中掏出那个玉佩,大声道:“萧云帆,我是突厥郡主查岚清月,想要冰火符,到草原来找我吧。“ 章节目录 涛断黄河(4) 黄庚抬高手中的火把,黄河两岸的弓箭手都站立起来,拉满弓箭,箭头上燃着火苗,只等他的火把一落,就向船上开弓放箭。 “放什么箭“,少华把黄庚的手抬高,“你没看见我老婆在船上么?“ “可皇上那……“ “皇上要杀也是杀我“少华气道:“回去。“ 到了茶寮,少华一见皇上,跪地道:“皇上,少华什么也不说了,您杀了臣吧,别杀我儿子就行,他还小呢。“ “皇上“,小帆急道:“是云帆放走了娘和外公的,您要杀就杀我吧,别杀我爹爹。“ 皇上气得火冒三丈,把一卷帛纸用力扔到少华的头上,骂道:“萧少华,你这连自己女人都管不了的混蛋,朕宰了你的心都有,自己看。“ 帛纸两边的铜轴把少华的脑袋砸出一个大包,他揉揉脑袋,打开一看,是延成王的奏折,大意是说突厥骑兵已过戈壁,声称突厥使臣在黄河岸边被中原人所杀,一直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为拒中原屠杀藐视之意,要求将艾土特城让与突厥,以示歉意。军情十分危机,请皇兄派兵支援。 “娘的,好大的口气“,少华起身道:“皇上,让臣去帮延成王吧,就当戴罪立功。“ “你去戴罪立功?“,皇上喝道:“我怕你去了,回都回不来,连萧云帆都得去给突厥做大将。“又道:“你给朕跪下,朕让你起来了吗。“ “皇上,您这话太重了“,少华又跪在地上,说道:“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夏峰远在中原待了这么久,不也什么都没得到。他愿意回去就让他回去吧。再者说,打仗是男人的事情,关女人什么事,惜颜看不得他爹爹死,难道您让臣当着自己老婆的面把他爹宰了不成。这也不是男人该干的事啊。皇上要是想看臣的忠心,臣已经把老婆,儿媳妇,师傅都送回了京城,还不够表明了么,臣在江南娶了慕容若兰为妾,臣要通敌,慕容家也要连坐,臣誓死也不会背弃国家和皇上,不为江山黎民,就为老婆孩子。我萧少华从来胸无大志,皇上要是不放心,就撤了臣和云儿的封号,臣和儿子照样还去前线卖命,等灭了突厥,您就放我一家老小归隐山林,就再也不用看见少华就生气了。“ 皇上听完,抬手抽了少华一记耳光,怒道:“萧少华,你当朕没你不行么,没有你,我中原大军就不能灭了突厥?“ “臣绝无此意“,少华擦去嘴角的血,说道:“可臣的剑只对着沙场上的敌人,绝不会对着自己的老婆孩子。“ “这么说,你是觉得朕不应该下旨让你去杀夏峰远。“ “臣不敢,皇上的旨意哪能有错。“ “起来“,皇上坐下来,压了压火气,“冰火符在哪儿。“ “昆仑山“。 “你们父子犯的是死罪“,皇上道:“可是大敌当前,朕不想先杀将帅,但朕有言在先,打胜突厥,只能赎你萧少华的命,找到冰火符才能赎你儿子的命。“ “是,臣一定找到冰火符,拿给皇上。“ “那个夏惜颜比你京城那一大家子的人都重要么?“皇上语气急转。 少华道:“臣决不会为了个女人,做出卖国家的事情。“ “不会“,皇上不屑,“你忘了你输给莫卡丹的事了?“ “皇上“,小帆道:“那肯定是突厥人的鹰谋,他们利用了我娘,我爹压根就不知道我娘是突厥人。“ “萧云帆“,皇上道:“你身体里也流着突厥人的血,两国交战,你站在哪一边啊。“ “我站在我爹这边。“ “那你娘要是不让你站在你爹那边呢。“ “不可能“,小帆道:“娘也得听我爹的。“ 皇上笑笑,看小帆仍然跪着,说道:“你也起来吧。“ 他又对少华道:“萧少华,朕封你东平大元帅,把突厥给朕灭了。“ “是“,少华看皇上身体有些晃悠,关切道:“皇上,您怎么了。“ “有些头晕“,皇上道:“朕起驾回宫了,你和云帆去找延成王吧,保护好朕的皇弟。还有,太子也去了,让他磨练磨练,你看好了他。“ “是,臣送皇上过康城再走吧。“ “不用了“,皇上道:“朕这就走,我有点累,回去看看太医,你也赶紧给朕启程,黄庚带兵随后就到。“ “是,臣遵旨“。 黄沙地上,三匹骏马立在阳光下,小帆和铁慧望着清晨的阳光照在一波一波的金色丘陵上,目露惊叹,铁慧赞道:“这儿的风光好美。“ “突厥会比这儿更美“少华道:“慧儿,你为什么打仗“。 “为了报效国家“,铁慧笑道:“不然学了功夫也没事做。顺便照顾少华叔叔“ “那我呢“,小帆道:“你不照顾我啊。“ “你有人照顾,不用我“。铁慧淡淡的说。 看儿子碰了软钉子,少华转头道:“云儿,你为什么打仗。“ “为了灭突厥 “。 “你为什么要灭突厥。“少华瞪他,“你小子还是半个突厥人呢?“ “我……“,小帆搔搔头,“那我就为了保护爹爹,保护慧儿,给爹爹当军医。“。 少华哼道:“你根本没见过什么是打仗,晚上甭他娘的睡觉,先把你为什么打仗给老子想清楚了,想不清楚,不许上战场。“ “是”,小帆笑道:“爹,那您为什么打仗啊“。 “你说呢“,少华一巴掌打到小帆脑袋上,:“还不是为了你个小兔崽子。“ 三人微笑着手持缰绳,“驾“,少华催马,狂奔在前,大笑道:“走吧,老子带你们上突厥看景去。“ “爹爹,等等云儿。“…… 阳光拉长了三个人的身影,将他们融进一望无际的黄沙中…… 章节目录 绿草蓝天 (1) 漠北风高沙厉,三人顶着风沙北行十几天。直至这日正午时分,少华带着小帆和铁慧来到了艾土特城,守城的兵将打开了门,少华进到城内,一刻未停,下马进了中军府,“东平王爷,镇国大将军“,太子和延成王听说少华和小帆来了,一同走出相迎。 “臣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延成王“,少华低身要跪,小帆和铁慧也跟了屈膝,“王爷,二弟,免礼,快起来“,延成王走在前边,一见小帆,兴奋不已,拉起他们,张口便叫了声二弟。 没等少华反应,小帆快步向旁边移开,说道:“爹,您听我说……“腿吓得发起了抖。 延成王自知说走了嘴,可叫都已经叫了,就算这次注意了,也难保下次不会失口,总不能一直瞒着少华。想到此,延成王把小帆推到一边,说道:“东平王爷,本王和二弟在京城时就结了拜,二弟怕你责怪他,一直都是不愿意的,是我逼他的,你要罚就罚我吧。“ “我早就知道你们结了拜“,少华沉这脸道:“从法场回来的时候,云儿就喊过你大哥了。只是那阵儿我没空搭理他,现在,老子就是再没空也得管了。““跪下“,听见爹爹一声怒喝,小帆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少华走到儿子旁边,举起马鞭就要抽,太子拦着笑道:“东平王爷,算了,兆轩也不在乎再多个小叔叔。“ “延成王“少华道:“这个结拜万万不能算数,你要是喜欢这个小兔崽子,让他喊你叔叔就是了。“ “云儿本来就不敢拜大哥的。“小帆赶紧改口,喊了延成王一声,“叔叔“, “你改得倒快“,延成王又是有气又是无奈,心知少华的脾性,他认定不行的事,小帆自是不敢违背,就像当初自己要拜他为师,皇兄都出面了,他也还是不答应,就连萧少征也总推说着哥哥不许,没和他对过一招。 “这能随便说改就改的么,结义和成亲一样,都是人生大事,不能玩笑。“ 太子把小帆从地上拽了起来,笑道:“你这小叔叔,兆轩认下了,要不要我给你磕个头啊。“ 听了太子这话,少华更是气极,把儿子拉到面前,拿了鞭子又要打。 “那是谁啊“,延成王看到一位红发少女站在一边拉着铁志西的手低头垂泪,侧影秀美无比,楚楚动人,想借着她来转转话题。 铁慧听到他们提到自己,走过来下拜,“民女铁慧,拜见延成王,拜见太子。“ “是弟妹啊“,延成王作了个手势,请她起身,说道:“不必多礼,在京城擂台的事,你不怪本王就好了。“ 他素来高傲,即便是道歉之时,也难免有盛气凌人之感。 “延成王言重了,民女岂敢。“铁慧低垂眼睫,俏立一旁,延成王看了她一眼,又道:“军营里不能有女人,弟妹你还是换个装束吧。“ “是,民女一会儿就换上男装,若有差遣,民女也可在王爷营中做个女将。还有一事须当言明,民女和镇国大将军还没有成亲,请延成王先不要叫我弟妹,旁人听了,不太妥当,王爷还是直呼民女的名字吧。“铁慧微抬下颌,带着礼节性的微笑,温柔婉转,很是大方。 “二弟“,延成王道:“你说叫什么呢,她换了男装,还真是不能叫弟妹了。“ “都行,都行“,小帆尴尬的笑了笑,走到铁志西面前,叫了声,“志西哥。“ “云儿兄弟“,铁志西见到了妹妹,看她虽说变了些外貌,倒也安然无恙,又与小帆和少华走在一起,十分高兴,和小帆打过招呼,就来见过少华叔叔。 “你爹娘还好么“,少华拍拍志西的肩。 “我出来的时候,爹爹也在家里,他们都好,就是挂念慧儿和云儿兄弟。“ “你爹爹在京城……“,少华听着,心中很是惭愧,若兰和林儿已经回去了,大哥一定马上就会知道云儿另娶他人的事情,只能等仗打完了,再向他和嫂子解释了。小帆一见志西的友善,便明白铁慧什么都没有和他说,感激地望了望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当了这么多人的面,铁慧也没有躲他,柔顺地任他握着,低下头,眼圈湿润了。 “延成王,太子殿下“ 少华道:“皇上要臣前来相助,我想先了解一下两军对阵的形势。“ 太子道:“父皇交待过了,此次与突厥一战,您是主帅。本宫和小皇叔都听从您的军令。“ “是,那臣就当仁不让了“,少华把皇上的手谕拿出来,交给太子和延成王,又道:“我们进去说吧。“ “突厥军队到了哪里“,少华边走边问。 “本来已经过了戈壁,从城门上都能看到了“,太子道:“可他们突然撤兵了。“ “撤兵了?“小帆道:“可知道为了什么么?“他松开铁慧的手,和少华他们一起走进议事厅。 “派人去打听了,但没有消息“。延成王道:“我想可能是他们后方出了什么事,可我们的人在戈壁里走不了太远,只能从过往的客商那里询问,突厥这一出兵,往来的西域客商都吓走了许多,想问点什么,就更加的难了。“ 少华沉吟道:“还是得想办法过了戈壁滩,日后,我们若是攻打突厥,也要有人可以探路啊。“ “这个戈壁就是突厥的天然屏障“,太子道:“尤其是死亡之域,我们的军队走进去就出不来,我派过一百多人前去探路,一个都没有回来。“ “那突厥人是怎么过来的“小帆道:“他们肯定知道怎么通过死亡之域。抓个突厥兵来问一问不行么?“ “我们原先也是这么想“延成王道:“可突厥撤兵了,我们也没办法了,他们不过来,我们到哪儿去抓突厥兵啊。上次对阵时抓过,跑了,说不定是让金燕北给放了,就是再抓也难保他们会不会说真话。“他已然听说金燕北突厥人,也由此感到突厥人的心计,轻敌之心收起了许多。 “会有机会的“,少华道:“老子不信他们不来,来了就能撬开他们的嘴。“ “爹爹“小帆道:“那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做什么呢。“ “巡查城边,然后,睡觉。“ “我和爹爹一起去。“ “我也去“,铁慧道:“顺便在城里找个地方住吧,军营里都是男人,我去了也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少华道:“你和云儿住一起。“ “不,少华叔叔“,铁慧断然道:“那样不合适,我还是住在城里,我的马脚力好,有事再去军营也来得及。“ “慧儿“,少华道:“听话,反正你也是他老婆。“ “不,我不要……“,铁慧红着脸拒绝,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不知是羞是恼。 “来人“。 “在“。 延成王吩咐手下道:“把本王的屋子收拾出来,给铁姑娘住,本王和二弟去住军营。“ “谢谢大哥“,小帆毫不推辞,避开少华严厉的目光,诚然向延成王道谢,他心里晓得爹爹的用意,在男女之事上,爹爹从来不把女人当回事,对娘,对姨娘都是这样,可强迫女人的事情,他死活也做不出来,就是爹打他,他也干不了。 “多谢王爷“。铁慧轻盈再拜,抬眸时,眼中的泪光一闪。 “不必了“,延成王心中一震,却神色漠然:“元帅来了,本王也该住进军营了,而且我也想和二弟聚一聚。“ “云儿还是不住军营吧,你们也不要告诉别人他是镇国大将军“少华沉思了一阵,说道:“我让他住在城里,当个游方的大夫。“ “爹爹是想……“ “打开城门,放来往客商通行,突厥人不会无故撤兵,没准也会派人来探听我们的虚实。“ “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冒险。“太子问。 “当然会“,少华道:“所以我让云儿在城里,他身上没有娇贵之气,别人不会怀疑,运气好的话,我们很快就能抓到突厥人了。“ “那慧儿……“小帆转头望向铁慧。 “我还想住在这里“。铁慧错了眼神不去看他。 “好吧,随了你。“小帆心知铁慧一心只想躲开自己,她的娇颜红发也的确有些扎眼,大敌当前,儿女之情,只好暂且先放下了。 章节目录 绿草蓝天 (2) 当夜,小帆换上月白色的粗布长衫,离开了中军府。他背着木质的药箱住进城中一家并不显眼的客栈,每天徒步于大街小巷,行医问病,也救治了很多的伤患。艾图特城虽说不大,但也算得上人口众多,尤其是来往的客商,常常因水土不服而染病城中,又值换季时节,天气冷热不定,小孩子更是经常发热咳嗽。城中从没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大夫,随军的军医也不能轻易出营与百姓治病,不出几日,小帆竟成了艾图特城中小有名气的妙手“神医“,再加上他年少俊美,温雅知礼,若遇穷苦之人,还不收诊金药费,不少人家都想打探小帆的身世,要招他入赘。如此过了半个多月,突厥人那边没有什么动静,小帆也没怎么见过爹爹和铁慧,却是越发沉浸在医病救人的忙禄之中,只觉得若是能够长此以往,倒也祥和安乐,不用为着慧儿的冷淡躲避而忧心难过,更不用为了思念清月姐姐而彻夜难眠。 日头已降,小帆草草吃口饭,走出客栈的门,一个臃肿的男子迎面跑来,撞到小帆的身上,“对不起,对不起“。那男子道了几声,慌忙跑开。 小帆看他奇怪,赶快摸了摸身上,这几天下来,挣到的几钱银子都不见了,方知是遇到了小偷,心里赞道:“好手段,连我都没发现“,看他跑远,也不追他,只是摇了摇头。 “哎呦,哎呦“,那个小偷哀叫着,被一个高大魁梧,剑眉星目的青年男子拎着胳膊从角落处提了出来,一路来到小帆面前。 “你,把偷人家的钱拿出来“,青年男子气道:“人家挣的救命钱,你也敢偷。“ “我没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 那男子冷哼一声,从靴子里拿出匕首,把小偷的裤子从后边划开一个大口子,银子从他裤子里的棉絮中掉了下来,青年男子笑道:“天这么热,你还穿着棉裤干什么,我替你凉快凉快。“说着又左右上下划了几下,那小偷的衣服连屁股都掩不住了,赶忙用手护住了羞处,想逃却挣不开他有力的双手。 “你的钱,捡起来啊“,青年男子对小帆命道。 小帆弯腰捡起了银子,说了声:“谢谢大哥“,又对小偷道:“你走吧,以后别出来偷了,有力气干什么不好,没吃的就去当兵吧,总比干这个强。“ “你倒好说话“,那男子瞥着小帆,把小偷的手按在地上踩住,“老规矩,一根手指。“ “大爷饶命“,小偷开口求饶。 “大哥,让他走吧“,小帆笑道:“弄得哪儿都是血,我还得帮他治,不是浪费我的药。“ “治什么治,疼死他算,要在我们那儿,他就得……“青年男子没说下去,松开了脚。小偷爬起来,快速跑没了影。 那男子将匕首插回靴中的时候,小帆一眼看到他脚上的皮靴,这男子全身上下都是粗制衣衫,只有这双靴子,虽然很旧,颜色也退了很多,但它是鹿皮做的,而且缝制的很精细。小帆当然知道,这样的靴子不是寻常人穿的,至少也是个家世很好的人,他回身对那男子一抱拳,“敢问大哥高姓大名“。 “我姓罗叫罗维。“,那男子回礼道:“叫我罗大哥就行,你呢?“ “我姓赵,叫云儿。“ “赵云儿?“,罗维笑道:“怎么跟女孩子名字似的,跟你长得也差不多,文邹邹的,你是从南边来的吧。“ “不是,我是北方人“。 “到这儿来干什么,这儿可不太平,快打仗了。“ “太平不太平的,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是大夫,到哪儿都是给人治病。“小帆看他面露疑色,又道:“大哥你帮了我,我就跟你实话说了吧,我是来找我娘的。“ “你娘?“罗维道:“她在哪儿?“ “在突厥“,小帆收拾着药箱,压低了些声音,但并没有左顾右盼。 罗维看看四周,走进小帆,小声道:“赵云儿,你好大的胆子,敢在这儿说你娘是突厥人,你不知道突厥和中原要开战了么?“ “那怎么了“,小帆笑道:“打仗就不能找娘了?打仗我娘就不想我了?“ “你爹也是突厥人么?“罗维问道。 “不,我爹是中原人。”,小帆道:“所以,我才瞒了我爹,跑到这儿来找我娘的。“ “那你怎么不去突厥呢,要留在这儿。“ “我过不去戈壁滩“小帆叹道:“到了这里才知道过不去的,又不甘心,只能干等着,要是真打起来,说不定,我就能过到突厥那边了。“ “大哥自便吧,我还有病人要看。“小帆笑了笑,背起药箱作势想走。 “等等“,罗维道:“我在这城里待了好几天了,艾土特城里没什么好东西,但你这个大夫还是很不错,跟我走吧,我们那儿缺大夫,云儿兄弟你看着是文弱些,但胆子不小,我能带你过戈壁滩,去找你娘。“ “你们那儿?”小帆问道:“你们那儿是哪里?“ “我们那儿是……“ 一阵吵嚷声打断了罗维的话,两人本来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站着聊天,听到城外的喧哗和马蹄声,心中都是一凛,先后跑了过去。 城门已经关闭,楼上守城的参军刘环冲城外大喊,“你是谁,带的是什么人。“ 一个女子的声音喝道:“打开城门,我的兄弟病了,我是来请大夫的。“ “请大夫,需要带这么多人么。“ “废话,这兵荒马乱的,要是我一个人,能活到现在么,快给老娘开门,晚了,老娘拧了你的脑袋当酒壶。“ 小帆听着,暗自一笑,这女人声音挺嫩,可说话怎么和爹爹一个口气,难不成又是一个水观音,或是个别的什么样的母夜叉,不知她来此又是为了何事。 “你开不开门“那女人喊道:“不开,老娘可就开打了。“话音一落,就听咚的一声巨响,城门的门闩都颤了两颤。 “将军”,小帆在城下喊道:“我就是大夫,你不放她们进来也行,让我出去看看。“ “你。“刘环回头看到小帆,小帆向他一使眼色,刘环又对城下说道:“好吧,我把大夫给你们送出去,不过你们不能进来。“ 城门开了一个小缝,只够一个人挤出去,小帆刚刚走到门缝中间,一个带刺的铁球迎面击来,罗维向里一拉小帆,铁球狠狠打在门边上,飞起一层木屑。 “这娘们真够狠“,小帆用药箱掩住头,蹭出去,喊着:“别打,别打,我是这城里的大夫,刚好走到这儿,病人在哪儿,我帮他瞧瞧。“ “过来,他在这儿“,那女子道:“治好他们,你就能活,治不好,老娘就送你上西天。“ 小帆放下药箱,露出了脸,眼前的女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红衣,腰身纤致丰腴,麦色的肌肤闪着健康的光泽,她的脸谈不上精雕细刻的美,但也有着漠北女子独特的艳丽与风韵,还有一种女人身上极其少见的豪迈之气。她的手垂在身侧,带刺的铁球落在地上,铁质的粗链子紧紧握在那女子的手中,看得出,那是她的武器,险些打破自己脑袋的流星锤。 章节目录 绿草蓝天(3) 那女子身后还跟着数十个高大威猛的汉子,马踏尘飞,人人腰间都挂着刀剑。小帆按着她手指的方向,走到一辆马车边,马车上躺着一个面色青黑,人事不知的壮汉。他摸了摸那汉子的脉像,抽回手,摇摇头道:“姑娘,他毒气攻心,不行了,回去准备后事吧。“ “你放得什么屁?“那女子大怒道:“你这庸医小白脸儿,什么都还没看呢,就说我的兄弟不行了,你让我给他准备后事,我先给你把后事办了。“说着,抻了流星锤的链子就要对小帆动手,小帆心中着恼,这女子也忒的蛮横了,简直比林儿嘴还苦,若不是为了尽力掩饰身份,他真想把这女子从马上揪下来教训一顿。但那女子手中的铁锤完全不懂他的心思,飞转着说到就到,小帆若是躲了,一定会暴露自己的武功,可事关生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怎么说都是保命要紧。小帆思虑着,正自移步,罗维忽的从身后跃过来,一边把小帆大力向后拉拽,一边冲那女子大声喊道:“臭娘们,还不快住手。“ “是你“,那女子看到罗维救下小帆,连忙将链子收回,黑马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又低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走吧,走吧“,罗维也小声道:“他是我请回去的大夫,我们快点走。“ 那女子听完,佯着大声道:“小白脸儿,我们是给西域客商保镖的,路上大伙生了病,整个商队都过不来了,马车带不了那么多人,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治好他们,老娘再把你送回来。“ 小帆看出罗维和那女子相识,也佯装苦着脸,大声道:“女侠饶命,我还年轻,要是你那几个同行的兄弟都象他这个样子,你是不能放我回来的了,我可不能死,还没见着我娘呢。“ “走吧,云儿兄弟“,罗维跳上那辆马车,把小帆也拉了上去,“我陪你去,别害怕,死不了,你马上就能看见你娘了。“ “罗大哥,你说真的“,小帆喜道:“你能带我找到我娘。“ “快走,晚了你就见不着了。“ 看小帆随着那几十个人一起走了,刘环在城头喊道:“萧……镇……赵大夫,大夫,你快回来,别跟他们去,危险。“ “将军放心“,小帆回头喊道:“跟令堂说一声,我去去就回,一回来就去给他老人家看病。“ 刘环急忙对身边的军兵道:“快去,报告元帅,就说赵大夫出城了。“ “不用了,我在这儿看着呢“,少华从他身后走出来,望着儿子坐车离去,说道:“让他去吧,不会有什么事的,他很快就会回来。“ 马车走出几里地,艾土特城的城门早就看不见了,四周全是寸草不生的戈壁,那女子弃马跳到马车上,对罗维笑道:“呼亚洛维,你贼胆大了,跑到中原人的城里去,不怕大汉知道了罚你么。“ “罚什么罚“,呼亚洛维道:“你这么支呼本王子的姓名,不怕我罚你么,你还有脸说我,你说你一个神月殿护殿大祭祀,跑出殿外生事,就不怕被中原人活捉,断了神月教的神脉。“ “什么护殿大祭祀“,那女子一脸无聊的表情,“教主都死了多少年了,一直也没人继任,我师傅临死的时候把大祭祀的位置硬是传给了我,我都不知道整天护得是什么,一个空荡荡的大殿,几盏鬼火似的烛光,也就初一十五来问卜的人多一点,我还能看得见人,不然,连个鬼都见不着。“ “等你当了教主,就不愁没人陪你说话了,而且你的话突厥人都当成神月娘娘的旨意,那是什么感觉,多神气。“ “我才不当教主呢“那女子道:“一辈子不能走出神月殿,只能当神给人拜。活活闷死人了,前教主是怎么死的,还不是活活寂寞死的。“ “有什么寂寞的“,呼亚洛维道:” 要是男人能当神月教的教主,我就去做,可惜,教主只能是女人。“ “可没有女人愿意做这个差事,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教主。“风墨雨叹道:“我还好说,那五个老家伙可不好对付,愿意做的女人他们看不上,看上的,人家又不愿意做。“ “他们看上谁了?“呼亚洛维道:“谁不愿意做,神月教六大祭祀如果达成共识,可是有强制她成为教主的权力的。“ “这是神月教的机密,我能跟你说么?反正不是我,谁倒霉我就管不着了。“ “那干脆你和另外那五个大祭祀说说“,呼亚洛维笑道:“不如解散了神月教吧,别再找新教主了,你也找个好人家把自己嫁了,一辈子当大祭祀多没意思。“ 那女子冷哼道:“你当然愿意解散神月教了,恐怕大汉也是这么想的吧,那样整个突厥就他一个人说了算了,他要杀人就能杀人,他要打仗就得打仗了。“ “风墨雨“,呼亚洛维鹰了脸,“说话要有点分寸,别忘了你是干什么的。“ “你是想让老娘别忘了你是干什么的吧,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我忘不了,你是突厥大汉的儿子,呼亚洛维大王子,要不要我把马车赶回去,给艾土特城里的将军们介绍介绍。“ “你敢?” 呼亚洛维有些咬牙切齿。 “我不是不敢,是不会,好待我也是突厥人,你还是我未来的干妹夫,看在她的面子上,我饶了你对我的不敬。“ 呼亚洛维气结,真若较起真来,在他还没有成为汉王之前,大祭祀在突厥的地位的确比他还要高些,他瞪了风墨雨一眼,转过脸去。 “哎“,小帆见他二人吵到僵持,插了句嘴道:“罗大哥,那位姐姐,这儿还有一个大活人呢,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云儿兄弟“,呼亚洛维道:“实不相瞒,我们都是突厥人,这个自称老娘的女人“,他不屑地瞅了一眼风墨雨,“她是大漠孤霞,在突厥,谁都知道这个面狠心更狠的臭娘们……“ “我叫风墨雨,小白脸儿,你叫什么名字。“风墨雨笑对小帆,显然对呼亚洛维的咒骂一点也不在乎。 “赵云儿。“ “这么娘儿们的名字“,风墨雨皱皱眉,“改一个吧,回去跟你爹娘商量商量,他们要是不同意,就来找我,我给你改。“ “谢谢风姑娘“,小帆咬着牙道:“不用了,我叫这名儿叫惯了。“ “罗大哥,你是……“小帆又问呼亚洛维。 风墨雨接话道:“他叫呼亚洛维,突厥大汉呼亚吉真的独子,未来的突厥汉王。“ 他们说的话小帆早就听在耳中,记在心上,心里大概明白了,突厥的统治也并非那么简单,那个汉王和神月教之间应该是有着互相牵制的关系。不过,对这些,他也没有过多的兴趣,他此行最想弄清楚的,是如何才能安然度过戈壁滩上的死亡之域。 章节目录 绿草蓝天(4) “这个人是怎么搞的“,呼亚洛维望着马车上的将死之人,问道:“他也是神月殿的人么? “他是神月殿的护卫,谁知道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风墨雨道:“不晓得他碰了什么,可能是被蛇咬了吧?“ “是蛇毒么“,呼亚洛维转向小帆。 “看不出“,小帆道:“对那个不太在行。“那人身上的毒根本不是蛇毒,他余光瞥见风墨雨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眼光转了几转,觉得她没说实话,呼亚洛维却似乎并没芯醪欤约焊槐匾纷湃ノ剩簿袜襦鹛氯艘痪洹? “那你会看什么“,风墨雨讥讽道:“草原大漠都有蛇,你连这个都不会看,突厥要你干什么。“ 小帆气道:“我是去找娘的,不是去当大夫的,就是突厥愿意要我,我还不见得愿意待呢,停车,让我下去。“说着,欠身就要下车。 “云儿兄弟,别理她“呼亚洛维拦他道:“你是我请来的,关她什么事。我父汗就喜欢汉家的能人,我在艾土特城里看得清清楚楚,你的医术比我们很多突厥的大夫要好,军队里缺你这样的军医,我请定你了。“ “小白脸,心眼儿这么小啊“,风墨雨笑道:“好了,我不说你了,我们闭上嘴,少说些话吧,还有好几天的路程要赶呢,戈壁滩里找不到食水,我们身上的水和吃的也不多,还是省些力气。“ 风墨雨带来的突厥汉子在路上用石头埋葬了已死的护卫,还一起朝着与太阳相反的方向单膝跪地,默念了几句小帆听也听不懂的话。 “他们在干什么“,小帆问身边的呼亚洛维。 呼亚洛维望着那座石坟,神容肃穆,将手放在胸前,说道:“为他祷告,希望他的灵魂能够得到神月娘娘的庇佑,早升天届,我们突厥人就是这样悼念死去的兄弟。“ “是这样“,小帆听完,也和呼亚洛维一样向着同一个方向行礼。 “你在干什么?“”中原人也奉行死者为大“,小帆道:“我没有治好他,心里也是愧疚,入乡随俗,我也拜一拜他吧,就是不知道你们的神月娘娘能不能听到我的祷告。“ “好兄弟“,呼亚洛维捶了小帆的肩,“到了突厥就别回去了。我们那里,人好,马好,风景好,到了你就舍不得走了。“ 小帆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走吧“,风墨雨带人回转。几十个人的马队,飞奔进入了戈壁深处。 日出日落,几日过去了, 戈壁滩的辽阔和从未见过的奇特风光让小帆震撼不已,尤其是海市蜃楼更让他叹为观止,不住地声声赞道:“太神奇了,真是好地方啊。“ 听到小帆的赞叹,风墨雨道:“看着呢就不错,住着呢,就难受死,不如中原的江南,有山有水,有吃有喝。“ “风姑娘去过江南么“。 “没有“,风墨雨道:“只听师傅讲过几次,希望有一天能去亲眼看看西湖烟雨,感受一下江南的水墨风情,我原来的名字叫也柯阿雨,是我自己改名叫风墨雨的。“ 呼亚洛维道:“等我们占领了中原,你就可以常驻江南了,想干什么干什么。“ 风墨雨不理会呼亚洛维,问小帆道:“小白脸儿,你去过江南么。“ “我出生在江南“,小帆道:“小时候待过几年。“ “那里的姑娘有我漂亮么“。 “这个啊“,小帆笑笑,瞅向呼亚洛维道:“不太一样。“ “你也算漂亮么“ 呼亚洛维哼了一声,“中原有句话叫相由心生,你这么黑心……“ “闭嘴“,风墨雨气道:“再说,我就把你埋在死亡之域里。“ “死亡之域“,小帆心头一惊,“什么是死亡之域啊,名字听起来这么可怕“ “你别问她“,呼亚洛维道:“她不会告诉你,连我她都不告诉,在突厥就只有神月教主和六个大祭祀知道怎么穿过死亡之域。他们指着这个和我父汗换饭吃呢。“ 风墨雨瞪了呼亚洛维一眼,冷笑道“这话要是让汗王听见,会让你趴在草地上用鞭子打。“ “你说了,我父汗也不会相信。“ “你这样口没遮拦“,风墨雨叹道:“以后怎么当汗王。“。 “这个不用你操心“呼亚洛维道:“风墨雨,你这人最大的魔力就是可以让我口没遮拦,换个人,我会注意些。“ 听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帆突然间想到了林儿,风墨雨对呼亚洛维的态度很像林儿对自己,也许……不过,这些跟他没有关系。 戈壁滩的白天很热,夜晚很冷,小帆几天也没有睡个好觉,呼亚洛维看出他的不适,把身上的酒递给他,“云儿兄弟,喝一点吧,就快到了。“ “到哪里?“,小帆道:“死亡之域么?“他接过酒,喝了一口,这酒和冷清月身上的一样烈性,他不敢多喝,把酒壶还给呼亚洛维。 “不是“,风墨雨道:“我们去神月殿外,要先向神月娘娘祷告,然后才能过死亡之域。“ “不祷告会怎样“,小帆问。 “会死“,风墨雨的口气有点淡也有点冷。 “又是一个无稽之谈“,小帆心中摇头,面上却没有什么反应。 月空暗淡,夜深得像一个漩涡,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神月殿,这是一个用大石垒起的宫殿,与其说是宫殿,更像一个高耸的石屋,里边传出隐隐的光,正如风墨雨所说,有些像鬼火,小帆站在殿外都能感到里边的鹰冷。更为奇怪的是,从神月殿延伸出去一座石墙,很长很长,似乎看不到尽头。 “我们进去么?“小帆问道,没有人应声,他回头一看,所有的人都在他身后跪着,闭目默念。 “你可以跪,也可以不跪“,风墨雨说着,眼睛依然闭紧。 小帆走到远一点得地方,坐在地上看着他们。 护殿的守卫都进了大殿的门,没再出来,风墨雨和呼亚洛维起身向小帆这边走来。 “上车“,风墨雨翻身上马,说道:“我带你们过死亡之域。“ 呼亚洛维和小帆又做到车上,风墨雨一边走一边看着月亮,:“现在还不能过,我们歇一歇吧。“ “你会不会看错阿“,呼亚洛维道:“我快冻死了。“ 风墨雨下了马,从车下拿出几个小木桶的酒,“冷么,喝酒好了,我陪你。“ “不用你陪“,呼亚洛维对小帆道:“云儿兄弟,咱两个人喝。“ “我不会喝酒“。小帆笑着摆手。 “什么?你不会喝酒,不会吧?“呼亚洛维道:“男人能不会喝酒么?” “你早知道他不会喝酒了?拿他当个托词,是因为不敢和我喝吧。“风墨雨说话间,端起一个木桶送到唇边,仰头向喉咙中倒去。 “我不敢,我是怕喝死你啊“,他说罢,也端起一个木桶像风墨雨一样狂饮起来。 两人不一会儿就喝得东倒西歪了,呼亚洛维的酒量比风墨雨略微差些,醉得不知东南西北,一倒头,栽下车来。 “哎,呼亚洛维,没事吧你“,风墨雨怕他摔伤,摇摇晃晃地走到他的身边,躺下来笑道:“就说你喝不过我了,老娘的酒量在突厥就没有遇到过敌手。“ “呼亚洛维,呼亚洛维“风墨雨看他没有回音,听鼾声,就像睡熟了一般,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低低道:“洛维,洛维,你醒醒“,她有些忘情,慢慢的凑过脸去,将自己的唇贴在呼亚洛维的唇上。 小帆坐在车沿上看着他们,一边笑一边喝酒。见风墨雨醉眼惺忪,侧头伏在呼亚洛维胸前,似是也要睡着了,他跳下车来,从怀中掏出一根迷香,点燃它,走到风墨雨的身后,叫了声“风姑娘“。 “什么“,风墨雨一抬头,风从鼻尖一过,她立即迷倒在了呼亚洛维的身上。 “这里就是死亡之域么“,小帆从风墨雨的马车上搜出一些火把,点亮了,看看四周,仍是漆黑一片,他摸索着向前走去,行了片刻,左脚刚刚踏出一步,就觉得脚下软软的,像是要急速下陷,“不好,是流沙“,小帆右脚想要用力,却也已经陷进沙里,拔不出腿了,他情急之中,用尽全力向下击出,借掌力飞身向后跳出几丈,站定后,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可以“,小帆擦擦汗,心道:“不可以再向前了,爹爹说过的,戈壁沙漠里,最可怕的就是流沙,人若陷入,绝无生还,怪不得大哥派出的人没有人回得去。难道这就是死亡之域的秘密么,可是不对啊,如果是流沙,谁也过不去,风墨雨又有什么方法呢?“ 他想着,走回原地,想要骑着风墨雨的马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路。 “洛维“,风墨雨抱着呼亚洛维,喃喃道:“喝我的酒,喝我的酒,你马上就可以从石阵中走回突厥。“ “她的酒“,小帆从风墨雨的腰间,拿下她的酒壶,喝了几口又放回去。 “石阵,石阵又是哪儿呢,难道是殿边的那面石墙“,他上了风墨雨的马,回到神月殿外,熄灭火把,沿着那座石墙走了十几丈远。石墙上有一个小门,小帆敲了敲,没人应门,他推门走了进去,一条三丈多宽的幽长石路从左侧延展出去,他走上那条路,刚迈了几步,“丝丝“,一道白烟从角落里喷出来。小帆蹲下身去,惊见一旁跑过去的老鼠闻到白烟的味道,倒地而亡。“有毒,是游仙散。“小帆自然是不怕毒的,但这个情景令他想到了那个中毒身死的护卫和风墨雨的闪烁,还有她的酒里,应该是有解药的,只是那个护卫中毒太深,没得解了。 “这样的把戏就是神月娘娘的法力么,骗骗憨实的突厥人罢了,“小帆不屑的笑笑,站起来,看看那条石路黑暗中的尽处,“这条路应该是连接突厥和神月殿的吧,看来突厥离这儿不远了,突厥军队大概也是从这里过来的,这条路上可能没有流沙。“ 听到殿内有些响动,他急忙从小门退了出来,想沿着原路回去。刚一上马,前方数十火把燃起,“你到这儿来干什么“,一个突厥汉子大声问道。 “噢“小帆笑道:“他们两个人喝醉了,我怕他们被冻伤,可又抬不动他们,回来请人帮忙。天太黑,我走错了路。“ “他们在哪儿“。 “那边“,小帆道:“我带你们去。“ 小帆领着他们走回风墨雨和呼亚洛维醉倒的地方,下马去扶风墨雨,他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穴道,风墨雨一下子醒了过来,打打头道:“我是怎么了,头这么疼。“ “你们两个拚酒,喝醉了。“ 望着身边鼾声震天的呼亚洛维,风墨雨看看天色,说道:“时辰到了,你们走吧,坐着马车向北,明天早上就到突厥了。“ “我不去了“,小帆道:“风姑娘,我想回家了,这个地方气候太恶劣,不适合我住,呼亚大哥对我的盛情,我以后有机会再报吧,等他醒了,帮我谢谢他的酒。“ 他已然弄清了死亡之域的秘密,只想赶快回去告知爹爹和大哥。 “怎么“,风墨雨道:“你要走。“ “是“。 “那你走吧,骑我们的马,拿点吃的和水。“,风墨雨从地上拉起烂醉如泥的呼亚洛维,把他扔到车上,“我送他回去。“ 呼亚洛维突然揽着风墨雨的胳膊,睡梦中道:“清月,清月,我们成亲吧。“ 小帆本来道了谢,就要登上马镫,听到‘清月‘二字,猛然回头,问道:“他在说什么,清月,清月是谁?“ 风墨雨打落呼亚洛维的手,冷脸道:“草原第一美女,查岚部落的郡主,查岚清月,他的未婚妻,他们就要成亲了。“ “查岚郡主,那可是草原上最美最聪明的鲜花啊,只有汉王的儿子才有幸能摘得到。“几个突厥汉子说完大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成亲了“。小帆急着问了一句,差点忍不住喊了出来。 “草原上的人都知道“,风墨雨道:“去看看吧,凑凑热闹。“ “好“小帆道:“我去。“ 他跳上了车,见风墨雨挡住了路,又道:“让开点。“ “你急什么“,风墨雨躲开几步:“他去摘花,又不是你。“ “我去上肥。“小帆看到风墨雨奇怪的眼神,喊道:“我去看美人儿不行么,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是鲜花呢。“ 他赶着马车,载着呼亚洛维向北而去,让人吃惊的是,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过流沙,小帆恍然悟到,这流沙下陷肯定是有时辰的,而这个时辰只有所谓神月教的人才能掌握,真真好个神秘莫测的戈壁沙漠啊。 天亮了,马车翻过一座吭吭哇哇的石坡后,青新的味道扑面而来,小帆心胸豁然开朗,眼前无边无际的绿草黄花一直延至天边,远处一座座圆顶的帐篷外升起炊烟缕缕,牛羊时而低头吃着青草,时而互相追逐,欢叫奔跑,“这里就是突厥么“, 他站起身来,笑着喊道:“娘,云儿来找您了。“ 章节目录 绿草蓝天(5) “你喊什么呢?“呼亚洛维睁开睡眼,爬起来,伸了个懒腰,笑道:“云儿兄弟,我们到家了,驾……“ 他拿过小帆手里的缰绳,自己赶着马车飞速跑进了大草原,路过每座帐篷的时候,男女老少只要看到他,就都低身向他行礼,呼亚洛维也笑着一一回礼,频频不绝的打招呼。小帆看得出,这个热情直率的突厥王子还是很得人心的。 “驭……“,马车在一座守卫森严,色彩辉煌的大帐前停了下来,呼亚洛维跳下了车,说道:“云儿兄弟,你先等在这里,我去见我父汗,他准了我再带你进去见他。“ “好的,你去吧“。 呼亚洛维大步走过帐前的红毯,刚要进到帐内,父亲的贴身侍卫嘎鲁易平伸臂拦住了他,“王子,汗王有客,你等会儿再见他吧。“ “有什么客不能让我见“,呼亚洛维道:“我从艾土特城请来一个大夫,想……“ “让他进来“,呼亚吉真从帐内发了话。 嘎鲁易平向后退了一步,呼亚洛维掀开帐门,走了进去。“洛维见过父汗“,呼亚洛维跪地参拜,抬头看到父亲面色鹰沉,嗔诺道:“父汗,您……“ “谁让你去艾土特城了“呼亚吉真怒道:“来人“。 “在“。几个突厥兵闻令走了进来。 “把他给我拖到外面,按在草地上,抽他三十鞭子,看他还敢不敢私自过了戈壁滩。“ “是“,突厥兵听命来拉呼亚洛维。 “阿爸“,呼亚洛维甩开突厥兵的手,“干什么打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艾土特城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去不得的?“ “你敢抗命“,呼亚吉真气的举起了手,呼亚洛维红着脸,挺了挺脖子。 “大汗,请您不要打他,至少,别当着我的面打。“呼亚洛维听到女子的柔声细语,偏转了头,看到大帐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绝色的女人,低声问道:“阿爸,她就是您的客人。“ 那女人行礼道:“艾雅卓玲见过洛维王子。“ “起来“,呼亚吉真把儿子带到卓玲的面前,笑道:“阿玲,我教子无方,让你笑话了。“ “大汗哪里的话“,卓玲笑道:“草原上的人都说洛维王子有帝王之相,有朝一日,定会福泽突厥。“ “原来是艾雅公主,您从中原回来了。“呼亚洛维早听说过这位让父汗一见钟情的艾雅氏美女,只是从未见过,乍一见面,也觉得她容光照人,暗赞父汗的眼光还是不错。 “你不听父汗的话,冒着被俘的危险从艾土特城给突厥带来了什么么?“呼亚吉真问。 “没什么,就是一个年轻的大夫,人好,医术也好,我想把他放在清月的骑兵营里当个军医。“ “可摸清他的底细了?“ “有什么底细可摸啊,不就是个文弱书生吗“,呼亚洛维道:“他娘是我们突厥人,他是想来突厥找娘才不顾兵荒马乱的进了艾土特城,但他过不了戈壁,我一听,就把他给带来了。“ “你就能过得了死亡之域么?“呼亚吉真喝问儿子。 “木大祭祀带我过去的,风墨雨带我回来的“。 “风墨雨?你在哪里遇到她?“ “在艾土特城外“,呼亚洛维道:“我碰到她给手下看病,就和她同行了,那臭娘们昨天晚上把我灌醉了,睡一觉就过了死亡之域。“ “他是大夫?来找娘的?“卓玲听罢,心下一怔,刚要张口询问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儿,门外却有人道:“大汗,查岚将军的婚礼都安排好了,问您现在过去,还是晚上再过去。“ “晚上吧,我还想和艾雅公主多说几句话“呼亚吉真打发了来人,又对卓玲道:“阿玲,晚上你陪我去吧。“ “我,还是不要了,大汗您是婚礼上的贵客,我又不在受邀之列……“卓玲犹豫着,不想和呼亚吉真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呼亚吉真知她心思, 笑了笑,又道:“艾雅氏和查岚氏的矛盾总要有个化解,这不正是个好机会么” . “这……“,卓玲顿了顿,说道:“也好。“”父汗,那我先出去吧“。 “你在这儿坐着“,呼亚吉真道:“我还有话跟你说,艾雅公主讲了很多中原的情形,你也听听吧。“ “可我那兄弟还在外面呢“。 “让他等等好了,没有耐心,能做大夫么?“ “是“,呼亚洛维无奈,只好坐下。 小帆坐在马车上等着呼亚洛维,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他,心里有点着急, “王子回来了么?“, “回来了,我刚才看见他跑进大帐了。“ 身后二个熟悉的声音让小帆一惊,他没敢回头,稳稳坐在车上,仔细再听,“阿爸,您不去参加查岚家的婚礼么?“ “我不去了,怕堂主不高兴,你去吧,替阿爸送份礼,就说阿爸身子不舒服。改日再去恭贺。“ “大汗说不定也会过去呢?“ “那就更不会有人注意你阿爸了,你自己去就行了。“ “是,那我可先去了,时候不早了,去晚了就不好玩儿了“ “去吧。“ 小帆听得真切,那二人应该就是莫卡丹和金燕北,心中暗道,“他们说去参加查岚家的婚礼,什么婚礼,谁和谁的婚礼,是清月姐姐和呼亚洛维么?难怪呼亚洛维这么久了都不出来,是去急着迎亲,把我给忘了。不行,我得去看看。“想到这里,小帆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回过了头,找到莫卡丹的身影,下车跟上了他。他的白衣汉装在草原上甚是惹眼,总有突厥人侧目望他,眼神却是十分的友好。等到亲眼看着莫卡丹走入了一个红顶帐篷,又见许多突厥男女面带笑颜,从那顶帐子里进进出出,他料想那里定是成婚的地方,回转了身形,瞅瞅四下无人,钻进一个空帐篷里,拿出一身突厥衣服换上,又把一小块碎银子放在地毯下面。 小帆混在一群突厥青年里进了那顶帐子,成婚的仪式已然开始,他从满怀新鲜一直看到头晕肚子叫,慨叹突厥人的婚礼真是麻烦,又跳又唱,又吼又叫,折腾到太阳都落西了,还没看到新郎和新娘,眼见着一盘香喷喷的烤羊肉转了几圈终于被一个小姑娘端到自己面前,小帆刚要伸手,就被人群挤到后边,大家喊着:“新郎,新娘来了“。 小帆一听,扒开人群就挤了进去,一见便傻了眼,新郎新娘都裹得那叫一个严实。小帆不懂,要说新娘盖盖头也就算了,怎么新郎的脸也蒙着呢,要是娶错嫁错了呢,岂不是误了终身。身边的人一个个用手指蘸着杯子里的酒,再抖到新郎新娘的头上和身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也来啊“,旁边的人对小帆道。 “好……好……来,来……“,小帆学着别人的样子做着同样的动作,虽说不知为什么这样,但他明白这一定是一个祝福的动作,心中苦涩,越想越恼,撒了酒,踏步就要上前,一双温软的手从身后拉住小帆,用力把他拉出人群,“快跟我来“,小帆听着她娇柔的声音,只感到秀发一缕,含香略过面颊。他想也不想,跟着她一路跑走,两人越跑越远,直到喧嚣的人声都被彻底的甩掉。 “清月“,小帆止了步,大声喊道。 冷清月听到他的呼喊,停下脚步,背了双手,缓缓转过身来,指着他,娇嗔着喝道:“大胆奸细,敢到这里来刺探军情,不怕本郡主杀了你的头么?“ “清月“,小帆笑着奔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吻着她道:“我可想你想得好苦。“ 她绝丽的面容映了落日的余霞,更让小帆心摇神驰。 冷清月回臂抱住小帆,动情道:“云儿,我也想你。“ 两人相拥着温存了许久,冷清月脱身出怀,问道:“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啊……“,小帆把跟随呼亚洛维到来的经过讲给了冷清月听,却隐去了死亡之域的秘密没有提及,当然也不会说自己在城中是假扮大夫,只为了诱捕突厥人。 “你是来找我的么,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如实讲来,不许隐瞒。“ “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啊?“小帆道:“再看不见你,我就活不下去了。“ “胡说,你有娇妻美眷,还有闲心想我么“冷清月听了他的情语,先是甜蜜,后又黯然,别过头去,不再出声。 “清月,清月姐姐……“,小帆赖着,几次想去牵冷清月的手,都被她躲开,索性坐在草地上,气道:“那你也不能嫁给别人。“ “你凭什么管我,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冷清月说完,心思一转,走近他几步,侧着头笑道:“难不成你刚刚以为是我要成亲了,想去闹婚礼的。“ “是啊“,小帆道:“真若新娘是你,我便砸了那帐子,抢你出来。“ “要是我不随了你去,偏要嫁给别人呢?“冷清月笑问。 “你敢不跟着我走“,小帆哼道:“那我就说,这个女人,小爷我已经睡过了。“ “你……混蛋。“,冷清月抬手要抽他耳光,被小帆向后一躺,闪开了,“你打不着。“ “我……我真想把你剁了喂狼“冷清月气得一跺脚,转身跑走。 小帆紧紧跟在她的后边,冷清月走,他就走,冷清月停,他就停。 “你是属什么的“,冷清月回身怒道:“干什么总跟着我“。 “我倒是想不跟着你“,小帆道:“不跟着你,我上哪儿去吃饭睡觉去,我要是吃草就能饱,站着就能睡,你求着让我跟我都不跟。“ 冷清月闻言,又是气又是笑,嗔道:“你还好意思和马比么,就是草原上的驴也知道对主人忠心耿耿,不像你,三心两意的,谁都想要,谁都放不下。“ “ 别人我不管“,小帆道:“你是我的女人,谁离开我,你也不能。“ “那好“,冷清月走回小帆身边,凝望他的双眼,说道:“ 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答我,若是不说实话,你再逼我,我也不会依着你的。“ “你问吧?我尽量答你。” “林儿,慧儿和我,你心里爱的是谁?“ “我爱我娘,还有我姨娘……“ 看冷清月俏脸色变,转身走远,小帆跑过去抱住了她,冲口道:“我爱你,我爱的人是你查岚清月,若是你不在我身边,我什么女人都不想要。“ 章节目录 绿草蓝天(6) “你骗人。“冷清月想要挣脱他。 小帆箍住她的双臂,喊道:“骗你是小狗。“ 冷清月背对着她,半晌没说话,小帆想要看她的表情,冷清月躲着就是不让他看到,小帆急得扳转了她的身子,冷清月这才仰起头,笑盈盈道:“好了,既然你爱我更多些,我就不生你这朝三暮四的小狗的气了。小狗饿了吧,该吃食了。“ “汪,汪“,小帆摸摸肚子,低头在草地上转了一圈,苦着脸道:“食在哪儿呢。“ “你跟着我就能找到食了。“冷清月牵了他的手,拉着他往回走,即便是沉默无言,可爱侣在侧,人美草香,也着实令二人如醉如痴。 “那是谁的婚礼啊“。小帆问道。 “是我哥哥嫂嫂的“。 “我说呢,听金燕北和莫卡丹说起你查岚家的婚礼,我还真以为是你和呼亚洛维成亲呢,气死我了。“ 冷清月道:“你看到金燕北和莫卡丹了。“ “看见了,不过他们没看见我。“ “你确定?“。 “确定“,小帆道:“我一直躲着莫卡丹呢,他的注意力应该都在婚礼上,再说,他也想不到我在这里啊。“ “云儿“,冷清月正色道:“你这次来突厥真的不为别的么,你不是借着找我来刺探军情,刺杀大汗的?” “我杀他干什么“,小帆道:“要杀也是在战场上明刀明枪的杀,跑到这儿来偷偷摸摸杀人,我萧云帆不屑于干这种事。当我是你们……“ 他本来想说“当我是你们突厥人呢“,可一见冷清月怒起的神情,又想想卓玲,只哼了一声,把话咽了回去。 “你呀,胆子也太大了,总是能生出事来,除了我,这儿毕竟还有别人认识你是东平王爷的儿子,是中原的镇国大将军,若是他们要杀你,还真是难为了我。“冷清月忧心忡忡道:“我得赶紧想个法子送你离开,可就算你要回去,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走的,没有大祭祀的帮忙,你也走不出死亡之域。 “ “谁说我要走了“,小帆道:“我还没看见我娘呢“。 “啊……“,冷清月佯嗔道:“你不是来找我的,你是来找你娘的。“ “我娘她在哪儿。“ “到婚礼上去吧,你就能看见你娘了,我也得回到婚礼上去,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为了你都耽误了,我阿妈又要埋怨我了。“冷清月道:“一会儿你先看一眼你娘,然后就躲起来,等婚礼结束了,我再给你拿吃的,找地方睡,带你娘来找你。“ “我才不躲呢……“ “好云儿,听话“,冷清月看着前方的人越聚越多,好在天色暗了,没人注意到他们,她拍拍小帆的脸,笑道:“乖乖躲好了,姐姐去给小狗弄些好吃的。“ “要躲也行“,小帆搂住冷清月的腰,笑道:“晚上躲你帐子里。“ 冷清月羞怯轻嗔,把他推向一边,将他塞进一个没有灯光的帐篷里面,看他磨磨蹭蹭的不太愿意往里钻,抬起腿,轻轻把他踢了进去,蹲下来道:“等会儿篝火燃起来,你就把脑袋伸出来,往火那边看,运气好的话,你娘就在那儿了。“说完,就快步跑开了。小帆扬着手,小声喊道:“快点回来,我饿着呢。“ 听着肚子里的锣鼓敲了一阵儿,隔着帐篷看到不远处的篝火燃了起来,小帆趴在地上,从帐蓬下端伸出脑袋观看,突厥的男女老幼都盛装围着席地而坐的新郎新娘,在火旁跳舞唱歌,冷清月也在其中,舞姿翩翩,歌声婉转,小帆从未见过冷清月如此活泼开朗的样子,眼神停在她的身上,不觉间有些痴迷。 随着大家都跪在了地上,一个英气勃勃,步履稳健,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走到篝火前,看他的装束和突厥人对他的礼仪,小帆猜到,他就是呼亚洛维的父亲, 突厥的汗王,呼亚吉真。 呼亚吉真回过头,伸出了手,映着篝火,卓玲款款走到他的身边,她并没有把手伸给他,只是点头笑笑,和他并肩站在篝火边上。呼亚吉真也不介意,摆手让大家起来,朗声道:“今朝良辰吉日,本王前来,主要是为了庆祝查岚清海将军的婚礼,顺便宣布一件事,本王将于三个月后的瑜火节迎娶……“呼亚吉真说着,微笑望向卓玲,人群中已有人发出轻微的欢呼声。 “汗王……“卓玲知道他要说些什么,面色大变,正想开言阻止。 “慢着……“这突然的一声断喝,使得整个婚礼鸦鹊无声,卓玲心头大惊,目光寻找着这个开口大喝的人, “闪开“,小帆挤过人墙,走到二人近前,“娘“,他跪下给卓玲磕了一个头,“云儿,你怎么来了“,卓玲惊喜地把儿子从地上拉起来。小帆松开卓玲的手,走到呼亚吉真面前,单臂环胸,施了一个突厥人的礼节,抬头笑道:“呼亚大汗,强娶人家的老婆可不是什么值得公布的事情。“ “你是……”,呼亚吉真打量着略显削瘦的小帆,他身上的突厥服装似乎有点宽大。 卓玲道:“她是我的儿子“。这话一经出口,人群中立时嘘声渐起,呼亚吉真微微皱了皱眉。 “云儿兄弟“,呼亚洛维从一边跑过来,“你跑哪儿去了,我出来看不见你,还以为你走丢了呢,跑遍了半个草原都没找着你,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这身衣服是谁给你的?“ “呼亚大哥“,小帆对呼亚洛维一抱拳,“对不住,我不叫赵云儿,我叫……“ “萧云帆“,小帆还来得及说出自己的真名实姓,莫卡丹一个箭步挡在呼亚吉真面前,喊道:“他叫萧云帆,是中原的将军,快来人,保护大汗。“ 呼亚吉真带来的护卫闻听此言,立即拔出兵刃围住小帆,嘎鲁易平也和莫卡丹一起拦在小帆和呼亚吉真中间,就连查岚氏和其他前来参加婚礼的族人也都将身上的短刀,匕首拿了出来,一个个虎视眈眈看着这个中原少年,只有呼亚洛维有些惊讶,站在父亲身边没有拔刀。 “清月,清海“,另一位站在呼亚吉真身后的中年男子下令道:“带骑兵围住这里,决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小帆不用仔细去看这个人,听口气,就知道他应该是冷清月的父亲,查岚部落的族长,查岚亲王。 “是,父王“,查岚清海让人将新娘带走,摘了新郎的帽子,露出和冷清月一样俊美的面容,他看妹妹一直站着不动,催她道:“清月,清月,愣着干什么,去呀。“ “父王,哥哥,他……“冷清月想要阻止,却又为难,暗暗握了握拳,对一旁的侍女低声道:“阿珍,去拿我的鞭子。“ 若是小帆遇险,她也只能拼死护他,只是父兄那边……冷清月想着,心中惶然。 “谁敢伤害我的儿子“,卓玲把小帆拉到身后,淡然面向众人,绫绡从袖中垂下,她如冰的目光令呼亚吉真心下一寒。 “都下去“ 呼亚吉真喝退身边的人,微笑道:“萧云帆,你是萧少华的儿子?” “原来您知道啊“,小帆道:“知道您还要娶我娘,突厥人的传统我是懂得不多,但做人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爹娘恩爱着呢,就是您想娶我娘,也得等我爹先同意了再说。“ “你爹娘成亲了?还很恩爱?真的?” 呼亚吉真问。 “瞧您说的,不成亲,不恩爱,我是从哪儿来的。“ “哦“,呼亚吉真笑道:“这就对不起了,本王真的不知道,我没问过你娘她和你爹的事情,你娘也没说起过,这是本王的错,既然你做儿子的不答应,这件事就作罢了。“他看着卓玲,笑了笑,又道:“日后再说吧。“ 莫卡丹上前问道:“萧云帆,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干什么,也和你们到京城的目的不一样。“ “少耍嘴皮子“,查岚清海喝道:“你到底来做什么?是不是来当奸细的。“ “我可不是奸细。“小帆道:“我是来找娘的,就因为我娘是突厥人,我爹不打算让我上战场,也不让我住军营,我待着没事干,只能给人看病,呼亚大哥看我医术不错,又加上风姑娘那吓人的流星锤,我就跟着他们来找娘了。 “ “为了找你娘,你就敢到突厥来“,查岚王爷冷哼道:“萧将军真是孝心可感。“ “您不用讽刺我“,小帆道:“我打小就没见过娘,这刚有了娘就见不着的滋味,您当然不会明白。“ “别听他废话,抓到他再拷问就是了“,查岚清海说罢,从护卫手上夺过剑来刺向小帆的肩头,小帆不躲,微一侧身,双指划过剑尖,回指一弹,查岚清海虎口一麻,利剑险些脱手。呼亚吉真笑着,转身向后走去。 “大汗,让我来试试萧将军的身手“ 嘎鲁易平手持弯刀跃到小帆身侧,看到卓玲意欲动手,小帆道:“娘,不用担心,云儿可以应付。“ 说完,一边招架一边向人少的地方退了几步。 嘎鲁易平的弯刀是钝刀,并非利刃,但刀沿上是一排尖齿,他的刀法十分古怪,不快不飘,脚步笨拙,那刀却总象是要切生肉一般,粘在人的身上,刀刀指向人身各处的大穴和骨骼间隙,看似有些滑稽却是难防难躲,实在是非常高明的刀法,打了几十个回合,两人仍是没分胜负,“好刀法“,小帆开口赞道:“想不到突厥还有您这样的高手。萧云帆这趟可是没有白来。“他并不大意,但也不急着求胜,倒是饶有兴趣地想看他使完整套刀法。嘎鲁易平也是沉稳之人,虽不能取胜,但也看不出他有丝毫的心烦气躁,他的步伐从不会有大幅的移动,更不会离开距呼亚吉真更近些的那个位置,再加上他身材魁梧,小帆几乎看不到呼亚吉真的全身。这几十个回合下来,嘎鲁易平也暗暗惊于小帆淳厚的内力和轻巧的身法,他的刀几次挨到小帆身上,不是被他轻易避开就是刀身被震,难以下手,心道:“此人若要刺杀大汗,恐怕也是防不胜防啊。他手中并无兵刃,我尚且奈何他不得,若是……“ “嘎鲁将军让一让,让我来会会这位中原将军“,空中一阵疾风吹过,一个如磨盘般的东西飞了过来,’磨盘‘向两侧打开,中间伸出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当头拍向小帆,“云儿,小心“,冷清月惊得喊出声来,关心之情挂在脸上,呼亚洛维望着她凝在小帆身上的目光,心中充满惊嫉,眼前这样精彩的阵仗,他都无暇认真去看了。 就算冷清月和卓玲都对小帆的武功胸有成竹,但土大祭祀突然到来,出手擒他,她们心中还是十分地忐忑不安,卓玲的绫绡卷向土大祭祀的腰,冷清月的长鞭也已甩出,可能是两人太过紧张,而大祭祀的腰又太粗,衣服的幅摆宽大到足足挡住了两人的视线,绫绡和长鞭居然卷在了一起,查岚亲王见状,喊道:“清月,做得好,务必拦住艾雅公主。“ “清月,你“,卓玲怒向冷清月。 “我,我没有……“,冷清月想要解释,可也不能张口说明。 小帆尚未抬头,就感到滚滚真气从天灵盖上方疾速扑来,这一掌他如果挨上了,就会像花儿一样被“种“在草里,他呵呵一笑,“小爷还就不怕拼内力的。“ 情势凶险,他没有时间找个舒服些的角度,两脚前后一分,仰身向后,抬掌向上,与那“大蒲扇“对在一处,土大祭祀的身躯被小帆举在半空,两人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半天不动,看上去,小帆放不下他,他自己也好像不打算下来,可内行人一看便知,两人对拼内力,都在生死边缘,稍有分心,就会身受重伤。 几名侍卫想要趁势上前, 冷清月喝道:“退回去,你们想害死土大祭祀么。“ “土大祭祀功力深厚,不会输给这个中原人。“ “是么“,冷清月高声道:“土大祭祀,你若是想要别人帮忙就点个头,我派人过去。“她很清楚小帆的内力,土大祭祀根本不可能伤得了他,高手对峙,小帆怕人袭扰,土大祭祀也同样会怕,让他点头,他恐怕没有那个机会。 “不……用……了“,土大祭祀艰难开口,额上的汗都滴在了小帆的头上。 “大祭祀“,小帆道:“咱们都累了,反正你伤不了我,我也伤不了你,不如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手。“ “好——“。 “一,二,三“,小帆口中,三字一出,两人同时撤力,土大祭祀被小帆向上一推,稳稳落回地上,小帆脚下的土都被踩出了一个小坑。 “突厥有什么好吃的啊“,小帆转转肩膀,笑道:“您可也太沉了。“ “云儿,住嘴“卓玲厉声喝道。 “是,娘“,小帆收起笑脸,躬身站好,老老实实低下了头。 章节目录 兵出驼山(1) “萧将军,好内功啊“,土大祭祀喘着气道。 “乘让了。“小帆一抱拳,眼睛瞟着卓玲,有点怯怯的。 远处马蹄声起,十几个突厥青年跟随着一人骑马到了人群圈外,查岚清海抬目一望,下令让族人让开一条道路,迎着他们走了过去。 “查岚将军,恭喜了“。来人正是早已病愈的艾雅桑格,也许是在江南生活了几十年的缘故,他看起来明显不同于突厥男子的粗犷,清雅的气质令他在草原上有些卓尔不群。 “桑格王爷,您也来了“,查岚清海道,“这个婚礼有点太热闹了。“ 艾雅桑格微笑致意,先去拜见了大汗和查岚亲王,呼亚吉真笑道:“桑格,你来得正好,你艾雅家晚上可以吃个团圆饭了。“ “什么“,艾雅桑格一愣。 查岚亲王瞥了艾雅桑格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心中郁结于他在大汗心中的得宠。自从他回到突厥,大汗接见了他几次,便经常夸赞他对突厥入主中原的设想和谋划,还封他做了亲王,与自己平起平坐。作为武将,他总觉着艾雅桑格文雅有余而勇武不足,他的那些个想法还不是要靠他查岚家流血拼命才能变成现实。 “云儿“,艾雅桑格顺着大家的目光望去,见是小帆在此,目露喜色,对呼亚吉真道:“大汗,我艾雅家今晚可不可以团圆全凭大汗的仁厚了,他是我的外甥,肯定是来找阿玲的,我以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他不会危及大汗的。“ “好吧“,呼亚吉真道:“既然桑格你来担保,我就让他和你,阿玲一起回去,不过,他搅了查岚将军的婚礼,该当何罪啊。“ “这个罪,我来赔“,艾雅桑格招手让随行之人把礼物奉上,对查岚亲王道:“查岚王爷,这是用和田美玉雕刻的送子观音,祝查岚将军早生贵子。“ “多谢了“,查岚亲王让手下收下礼物。 “大汗“,卓玲走过来道:“我哥哥前来道贺,我就先带云儿回去了,我母子有些日子没见了,希望大汗体恤。“ “当然可以“,呼亚吉真道:“你早些回去吧,和萧将军好好聊聊。“ “谢大汗“。卓玲走回来,拉起儿子就走,小帆想回头看一眼冷清月,还没扭过脖子就被卓玲扳转了头,“看什么看,还不快走,不许回头。“ 小帆看她疾言厉色,不敢违了母命,跟着卓玲回到了她的帐中。 “跪下“,卓玲一进大帐就气得要教训儿子。 小帆依言跪地,卓玲扬手想打,又舍不得打儿子的脸,照着小帆的肩膀拍了几下,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没事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突厥高手有的是,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欠你爹打你。“ “娘“,小帆抱住卓玲,流着泪道:“娘又不要云儿了,云儿想娘又见不着,能怎么办啊。“ 儿子的眼泪让卓玲心碎,她抱着儿子的头,哽咽道:“云儿,我的傻孩子,谁说娘不要你了,娘不是正想法子去找你们呢么。“ “娘,您不会嫁给那个大汗吧,那云儿和爹爹就再也见不到您了。“ 卓玲让儿子坐在毡毯上,自己也坐在他的面前,轻声道:“娘这辈子就只爱你爹爹一个,别的男人,管他是大汗还是皇帝,娘看都不会看。“ “那娘跟云儿走吧。“小帆道:“我们带清月姐姐一起走。“ “臭小子“,卓玲笑道:“你是来找娘的,还是来找清月的。“ “都找,云儿没谁都活不了。“ “就是这张嘴,你是最随了你爹的。“卓玲点了儿子的头,嗔道:“你就害人吧你,自己娶了媳妇了,还不放了人家。“ “不放“,小帆笑道:“姨娘在京城时就说过,云儿要是哪天出了笼子,准比我爹还不省油。“ “你爹在哪儿。“ “在艾土特城。“ “你来这里,你爹爹知不知道。“ 小帆摇摇头,“不知道,我是背着爹爹到这儿来的。“ “你……“,卓玲一听,又来了气,“等你回去了,看你爹不打断你的腿。“ “真的啊,娘“,小帆使劲点头,抓着卓玲的胳膊道:“所以您一定得跟云儿回去,不然,军法,家法,云儿是一个也逃不了啊。“ “我不管你,让你爹打吧。“ “娘,娘,娘“,小帆道:“您就不知道云儿长这么大挨过多少的打,爹爹从来当云儿是钢筋铁骨,打不疼也打不死的。娘要是不救云儿,云儿就得……“他闭着眼睛一通撒娇,睁眼却见卓玲簌簌流泪,急忙跪起来道:“娘,您别哭,云儿是说着玩儿的,不是那样的,爹爹很爱云儿,他为了云儿才会放弃自由之身,报效了朝廷,只是云儿从小性情太过顽劣, 不好管教,爹爹怕我闯祸伤人,才会狠了心打我,“ 卓玲听罢,低声哭道:“云儿,娘对你不起。“ “不是的,那样的情形下,娘能生下云儿就不容易了,娘为云儿受了多少苦,云儿全都明白。娘——“,小帆喊了声娘,扑进卓玲的怀里。 “娘,云儿在百花谷,听人说起一件事“。小帆当下把美人娘子所说的乌灵子一事讲给了卓铃,问道:“那对男女是爹爹和娘么?“ “应该是的“,卓铃恍然道:“难怪在隐带桥时,我就觉得你的功力很高,我还以为是你爹爹给你吃了什么药,原来是乌灵子啊,这么说,还是你救了娘一命呢。“ “所以啊,娘和云儿是谁也离不开谁。“ “娘“,小帆抬起身来,又道:“这里说话安全么。“ “安全“。 “冰火符的钥匙在您这儿还是在清月姐姐那儿。“ “在她那儿“,卓玲道:“不过,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你外公也只知道空冰符在她那里,另一把钥匙的事,清月告诉了我,我也没有跟你外公说过。“ “嗯“,小帆道:“我知道她不会说的。“ “你怎么知道?“ “她敢。“,小帆向后一仰,双手垫住头,趟在毡毯上。 “她有什么不敢,你知道她在突厥是做什么的么?“ “做什么的?“ “她是突厥骑兵的大元帅“,卓玲道:“比你爹管的人不少啊。“ “什么“,小帆惊得坐起来,“也就是说,如果突厥攻打艾土特城,她会领兵。“ “说的对“。 小帆沉吟道:“娘,突厥本来出了兵,为什么会撤退。“ 卓玲道:“我们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据说,是查岚亲王力主出兵艾土特城,金,木,水,火,土,风六大祭祀中本来三人同意,三人不同意,按照突厥的规矩,大祭祀若是不能以少从多,统一意见,大汗可以独自做主,他其实不为真打,就想探听虚实,可是后来,土大祭祀,就是今天和你拼内力的人,改变了主张,在廷议帐里力劝大汗退兵,可军队已经开拔,大汗本来可以不理的,但土大祭祀在突厥十分受人尊敬,清月又还没有回来,大汗就下令撤了兵。“ “是这样“,小帆道:“要是六大祭祀统一了意见,而且和大汗的意思不一样呢。“ “那就只有神月教的教主可以做主了,她可以选择支持大汗或者支持大祭祀“,卓玲道:“但突厥现在没有新的教主。“ “那谁会做这个教主。“ “还不得知。“ 卓玲拍拍凝神沉思的儿子,笑问:“云儿,想什么呢,怕了清月了?“ 小帆一笑,又把脑袋扎进卓玲怀里,“娘,我饿。“ 和母亲吃过晚饭,小帆睡在卓玲的帐篷,看着圆圆的帐顶,不禁辗转难眠。 章节目录 兵出驼山(2) 奶茶的香味飘进帐篷,小帆吸着鼻子醒来,卓玲让侍女给他换了身更合身些的突厥衣衫。 “娘,我想去看看清月姐姐“。小帆照照铜镜,觉得这身打扮还挺新鲜的。 卓玲道:“可以,但要是呼亚洛维在那儿,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们。“ “为什么“,小帆立在那里,不解的看着母亲。 “别给清月找麻烦,让她自己去处理她的事情。“卓玲道:“他们毕竟已经定亲了,全突厥的人都知道清月是呼亚洛维的未婚妻。她就这么让你抢了去,呼亚洛维心里肯定不好过, 怎么说你也应该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别学了你爹不管不顾的浑样子。“ “哦“,小帆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帐篷。 “还有,别动手,别闯祸。“卓玲在儿子身后嘱咐。 “知道了,娘“。小帆喊道:“没人惹我,我就不动手。“ 他骑着马,边走边问,远远看到几个戎装的侍女站在冷清月的帐篷前,待他走得近些,阿珍笑道:“萧将军,郡主她不在。“ “她去哪儿了?“ “和洛维王子出去了,王子今天一大早就来找我家郡主了。“阿珍用手指着一个方向,“你要找他们就去那边吧,那边有个土丘,他们要是说话一般都会去土丘北面那里。“ “谢谢你“。 小帆微笑致谢,驱马向着那个方向一路飞奔下去,土丘就在眼前,马却越走越慢,仔细想想娘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还是拨转了马头,想要返回艾雅氏的驻地。 “萧云帆,你给我站住“,呼亚洛维一声大喝,怒气冲冲从前方打马而来。 “呼亚大哥“,小帆为表尊重,隔了老远就下马等他。 呼亚洛维跳下马来,跑到小帆面前,挥拳打向小帆的脸,这一拳很有力量,但却没带任何内力,小帆没有躲闪,生生挨了他这一拳,仰面倒在了地上,呼亚洛维跨上前去,抓住小帆的脖领子还要再打,冷清月已到近前,用鞭子卷住了他的手腕,喊道:“洛维,你要做什么?“ “我要杀了他“,他昨晚一夜未合眼,回想着冷清月和小帆之间种种说不出的感觉,天还没亮就等在冷清月帐前,要向她问个清楚,冷清月的回答坦白而简单,她是在中原的京城认识了萧云帆,并且爱上了他,她不能嫁给他了,请他原谅。 呼亚洛维又恨又妒,另一只手再次高起拳落,小帆还是没躲,眼前冒起了金星,眼看着呼亚洛维的第三拳又到了,冷清月也飞跑过来想要阻拦。 “没你事,站那儿别过来“,小帆制止了冷清月,抬手托住了呼亚洛维的腕子,咽下口血,说道:“呼亚大哥,这件事我很抱歉,我很扛揍的,本心是不想躲,想让你打个够,可我脸上的骨头不是木桩,打断了还能接上,你这个打法,非把我脸打扁了不可,这样吧,别打脸,其他地方任你打,你打累了,就歇着,歇够了你接着打,直到你出气为止。“ “洛维“,冷清月道:“你不能打他,这不是他的错。“ “我说没你事你没听到么“,小帆冲着冷清月喝道:“躲我们远点儿。“ 冷清月气得走远一些,坐在草地上,托腮看着他们打架。呼亚洛维又揍了小帆几拳,看小帆始终不还手,心中更怒,“萧云帆,你为什么不和我打,是看不起我么。“ 小帆其实也快忍耐到了限度,翻身起来,气喊道:“我不能和你打,因为我娘不让。“ “萧云帆,你记着,清月是我的,你带不走她,我不会放过你,这笔账我们以后再算。“呼亚洛维说完,上马离开。 冷清月瞪着小帆,直到呼亚洛维走远,才张口问道:“萧大将军,我能过去了么?“ “过来吧“,小帆道:“有药么?“ 冷清月拿出些金疮药替小帆敷在脸上,有意下手重了点,小帆喊道:“你轻点儿。“ “谁叫你不让我管的。“冷清月笑道:“现在知道疼了。“ “你傻啊“,小帆道:“你越是向着我,他不就越生气么,你要少说两句,我就能少挨两拳。“ “这么说,你挨打还要怪我了“,冷清月气道:“那我这就去找他,说我明天就跟他成亲,他就不会再打你了。“ “打就打,你找他我可不答应“,小帆抓住冷清月的手,和她共同乘上一匹马,笑道:“你也带我去趟你们俩常说悄悄话的那个土丘后边瞧瞧。“ “你浑说什么“。冷清月道:“我和洛维从小一起长大,他对我很好,我对他就像哥哥一样,离开突厥去中原的前一天晚上,大汗宣布我和他定亲,全族的人都很高兴,爹爹哥哥阿妈也都很高兴,我能说些什么,谁想到会在中原遇到了你这个煞星。“ 两人说着,马已登上了土丘,土丘后是一片无人的草场,小帆抱着冷清月下马,脚下一打滑,两人笑着相拥滚下坡去。 鲜花绿草中,小帆趟在草地上,嘴里衔着草梗,悠悠望天,问坐在身边的冷清月道:“不遇到我,你会嫁他么“。 “可能会吧“,冷清月道:“我虽然不爱他,但也没有拒绝这门亲事,不是因为他是王子,而是因为我可以借着这个身份去做一些有利于突厥的事情,没有办法,我就是有再高的鸿鹄之志,也是一个女子,若是生为男人,我一定可以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什么是有利于突厥的事,占领中原么?“ 冷清月没有答他,小帆也没有再问,两人之间沉默半晌。 小帆先道:“姐姐,跟我走吧,我们回中原去。“ “我才不去呢“,冷清月笑道:“放着突厥未来的汗妃不当,要回去给你做妾,天天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卿卿我我,我心里不舒服。“ “你没的选“,小帆道:“你必须跟我走,别说是做妾,就是把你变成另外一个兰姑姑,你也得跟我走。“ “你对慧儿,林儿都那么好,疼着让着,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霸道。“冷清月嗔着,满面羞恼。 “我说过了“,小帆淡淡道:“因为我爱你,慧儿,林儿都知道我爱你。“ 冷清月听了,情起芳心,俯下头来,想去吻小帆的唇,小帆把她拉近些,笑道:”你可不能主动,不然后果自负,别忘了在京城的时候,你抱过我的那一次。“ “你……我不理你了“,冷清月听他提起那个夜晚,羞得把他推到一边去。 小帆望见前面隐隐的山影,问道:“姐姐,那山是什么山?“ “驼山“。 “不象骆驼呀,驼峰有高有低,我没看到凹下去的地方啊“ “山岩边上有一座沟壑,又深又宽,沟底的地面还踩不实,走不好就要陷下去,这条沟叫幽冥沟,一直沿到突厥的神月冥道。“ “神月冥道?“,小帆问:“什么是神月冥道?“ “没走过,是大祭祀和神月教主才可以走的路。“冷清月道:“神月冥道的尽头就是神月殿,那是神月教教主和大祭祀住的地方。“ “神月殿为什么不在草原里边呢。“ “突厥的传说,神月娘娘是突厥人的守护神,外边的人要进到草原里边来,先要过了神月娘娘那一关,她若是不同意,谁也不可以进突厥。死亡之域就是神月娘娘对外来人的考验。“ “你信这些么?“小帆问。 “大多数的时候不信,有时候也是信的。“ “什么时候信?“ “你说你爱我的时候.” 冷清月浅笑道:“我小时候在神月冥道前许愿,希望神月娘娘保佑我找到真心相爱的男人。“ “吓死我了“。小帆笑道:“我还以为你求的是让查岚大元帅你早日攻克中原呢?“ 冷清月还未接话,就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成冰,“不好,出事了,还是大事,你先回去。“她站起身来,飞身跃上马背,驰向汗王的大帐。 章节目录 兵出驼山(3) 冷清月来到呼亚吉镇的帐前,大帐已被军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起来,地毯上猩红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她飞快步入帐内,侍从正在清理地下的大片血渍,查岚亲王,艾雅桑格,莫卡丹,查岚清海还有其他几位部落首领都闻讯来至这里,议论着事情的始末。 “怎么回事“,冷清月急问。 查岚亲王答道:“有人刺杀汉王。“ “谁“。 “内从总管扎一虎。“ “扎一虎“,冷清月惊道:“怎么会是他。“大汗怎么样,不会有事吧,有嘎鲁叔叔在。“ “我没事“,呼亚吉真在呼亚洛维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从他脸上的冷汗和肩上包扎的伤口可以看出,他受了伤,伤虽不轻,但没有大碍。 “大汗“,冷清月问:“扎一虎为什么刺杀大汗,他是皇族的内臣啊。“ “我不知道“,呼亚吉真道:“可能是他曾经向我要过一块领地,想自己做部落首领,但我没有同意,因为扎氏人不多,又历来是呼亚氏的内臣,没有必要再拨给他一部分物资和军队。“ “扎一虎此人素来耿直,虽然性情鲁莽,有些冲动,但也不至于因为要求被拒绝就胆敢刺杀大汗啊。“冷清月想了想,又道:“难道是因为您在我哥哥的婚礼上说起为表彰我查岚家的战功,要给我哥哥一块封地,让他做部落首领,所以扎一虎他才…… “清月说的有道理“,呼亚吉真点点头,说道:“你来之前,我和几位亲王也在分析这件事情。 不过,当务之急是给嘎鲁易平治伤,他和扎一虎是结拜兄弟,所以毫无防范,被扎一虎刺成重伤,生死难料,我的贴身太医都说他不能治了“ 他转向艾雅桑格,满眼恳切,“桑格,能不能请你的外甥帮帮忙,救救嘎鲁易平。“ “这个当然可以“,艾雅桑格道:“我这就派人回去找他。“ 过了不大一会儿,小帆背着药箱走入大帐。他看冷清月着急走了,本想追赶上去,但又怕涉及突厥内务,自己的身份本就特殊,若再不知避嫌,定会招人怀疑,也就掉转了头,缓步向回走。快到艾雅氏驻地的时候,他从艾雅桑格的随从口中得知了有人受伤,急需救治,便一刻未停,急匆匆赶来救人。 小帆被人带到嘎鲁易平的床前,坐下为他把脉,嘎鲁易平被利剑穿胸,又失血过多,整个人昏迷不醒,气若游丝。小帆心中感叹,昨天还生龙活虎与他刀来剑往的突厥高手一夜之间竟会走向了鬼门关,见他已然伤入内腹,心知除了运功为他续命之外,什么药对他都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了。 “清月“,小帆突然想起一事,问冷清月道:“你还有没有天香雪凝丸。“ “没有了,就那一颗,你受伤的时候给了你了。“ “清月,那是疗伤的圣药“,查岚亲王斥道:“你怎么能轻易赠予他人。“ “父王,清月不能见死不救啊。“冷清月无视呼亚洛维怒恨的双眼,坦然答道。 “那要看谁死“,查岚亲王心细如发,早已发现女儿对这中原来的俊雅少年心存爱意,真是又气又急,适逢儿子成婚,自己还没有找到机会当面教训她,呼亚洛维的表情落在他的眼底,心下更觉懊恼,只恨不得小帆即刻就能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对于查岚亲王的敌意,小帆早有心里准备,一点也不在意,只把双手放在嘎鲁易平胸前,用尽了十成功力为他疗伤,直到嘎鲁易平面上有了血色,小帆这才起身,对查岚亲王道:“世伯,我尽力了,他能不能活,就看天意了。“ “谁是你的世伯“,查岚亲王冷颜道:“萧将军还是喊本王查岚王爷吧。“ “是,查岚王爷“。小帆低垂了眼,对他就象对少华一般同礼相待。 “谢谢你,云儿“。艾雅桑格怕小帆尴尬,搂搂他的肩膀。 呼亚吉真也道:“多谢萧将军了。“ “大汗言重了,行医救人本是应当应份“,小帆又对艾雅桑格道:“舅舅,我能做得都做了,没有其他的事,云儿先走了。“ 小帆走出大帐,就见六匹骏马来到帐前,风墨雨也在其中,还有一人他也认得,就是昨日和他过招的土大祭祀,包围大帐的军兵见这六人到来,都是大礼参拜,不用费力猜测,小帆断定这六人定是突厥神月殿的金,木,水,火,土,风六大祭祀。 小帆闪身站在一旁给六人让路,微微低头,以示敬意。六大祭祀一一走过他的身边,都是目不斜视,只有风墨雨对这他轻轻眨了眨眼,动了动手指,算是和熟人打了一个招呼。 “六大祭祀都来了“,小帆心道:“看来突厥真是出了大事,这里不好久留,还是快点回去找娘,等清月姐姐出来再问她吧。“他想着,腿下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开了呼亚吉真的大帐。 汗王帐内,六大祭祀的到来使原本就疑云密布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金大祭祀道:“大汗,扎一虎去了哪里。“ 呼亚吉真道:“我派人查过,他带着儿子去了驼山山口。“ “他想过驼山? “木大祭祀问:“过驼山干什么?“ 水大祭祀道:“我猜他是想去星晏城“。 “星晏城“土大祭祀道:“他为何要去那里?“ “他的女儿是星晏城的王后“水大祭祀道:“我猜他是想去星晏城避难吧。“ 火大祭祀人如其名,闻听此言,立即暴跳如雷道:“这个扎一虎仗着有路可逃,居然做出弑主之事,是可饶孰不可饶,我们应该派人把他抓回来,就地正法。“ “先别急着定论“,呼亚吉真道:“我总觉得扎一虎不至于干这样的事情,说不定是被谁指使了。“ “被谁?“,风墨雨问。 “还能有谁“,呼亚洛维瞪着冷清月道:“说不定是那个中原来的奸细,要不然,怎么会他一来,我们这儿就出了事。“ “萧云帆不是奸细“,冷清月接道:“大汗昨夜都放了他走,你凭什么咬定他就是奸细。更何况,他根本不认识扎一虎,就算他是奸细,也和这件事情无关。“ “他是来找郡主的,你当然向着他说话“,莫卡丹道:“萧云帆是萧少华的儿子,萧少华智勇双全,名贯中原,我们派了这么多人在京城卧底都没能杀得了他们父子,包括郡主你。“,莫卡丹的眼神中蕴含了些讽刺,“那么郡主是如何判定萧云帆一定和此事无关呢?“在京城,冷清月曾经出手救过萧云帆和萧少华,他本来想不清楚是为了什么,看看呼亚洛维的表现,又想想昨夜的情景,他也就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冷清月冷冷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乌风堂两位正副堂主怎么没来。“ “忘记告诉郡主一声“,莫卡丹道:“艾雅堂主身体欠佳,我阿爸也想潜心学武,乌风堂堂主暂由我来代替,大汗已经同意了。“在他心中,青梅竹马的恋人琴珏死于萧少华之手,他痛恨萧少华,痛恨他的儿子,甚至对爱上他儿子的冷清月也有了难以遏制的敌对之心。 风墨雨听他们一直提到萧云帆,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问道:“你们说的萧云帆可是随洛维同来的赵云儿么“。 “是“, 呼亚洛维沉脸答道。 “他不是奸细“。 “你怎么知道?“呼亚洛维恨死风墨雨这臭婆娘又和自己对着干。 “就凭他说他要走,但一听说你要成亲了,就死活也要跟来“,风墨雨笑道:“这样的情种不会是奸细的,本大祭祀心里有数。“她笑望着面色绯红的冷清月和气急败坏的呼亚洛维,心底略起一丝兴奋之情,她早就隐然猜到赵云儿坚持进突厥和清月有关,如此得到了证实,清月爱的人不是呼亚洛维,而是那个改了名姓的赵云儿,这让她十分惊讶,更令她万分欢喜。 章节目录 兵出驼山(4) 冷清月定定心神,问呼亚吉真道:“大汗为什么不派人去追扎一虎回来,如果马上派人去追,应该还是来得及,等他过了驼山,就是星晏城的地界了,再要擒他,可就难了。“ “是我的疏忽,昨夜我喝多了酒,没想到他会在清晨行刺,我受了伤,嘎鲁易平又倒在我的面前,浑身是血,我全部的心思都在他的身上,等我想起来派人追他,他已经跑了,而且,他早有预谋,偷了我的一道兵符,驼山守卫又都是他的旧部,我也就不再费力了,只等和星晏王再行交涉了。“ 风墨雨道:“这么说来,大汗早就知道他要跑去星晏城了。“ “当然“,呼亚吉真道:“他女儿和星晏王的婚事还是我一手促成的,他再愚鲁也要想好后路啊。“ “扎一虎是个一根筋的人“,艾雅桑格道:“一时想不开作了糊涂事也是可能,大汗,您想怎么处置这件事。“ “派使臣把这件事告诉星晏王,请他把扎一虎和他的儿子遣返草原。“ “这样最好“,风墨雨道:“免得又要大动干戈。“ “在这件事还没有解决之前 “,呼亚洛维道:“六位大祭祀能不能暂时先不要回神月殿,若有变故,也好及时决议。 “ 几位大祭祀都将目光投向土大祭祀,土大祭祀道:“好,我们留在这里等消息“ “我们先下去吧“,冷清月道:“不要打扰大汗休息。“ 步出大帐,风墨雨走到冷清月身边,“清月,找个地方聊聊吧。“ “好“,二人策马前行,渐渐甩开众人,风墨雨道:“清月妹妹,我们好久没见了。“ “风姐姐“,冷清月笑道:“你是大祭祀,神月冥道你能过来,我却过不去,想见也是见不到。“ “你才不想我呢“,风墨雨道:“你该谢谢我才对,是我把他从死亡之域带过来的。“ “谢谢风姐姐了,也替云儿一起谢谢你。“。 “他不错,就是脸太白。“风墨雨笑道:“和你挺般配的,虽然看着单薄了点,不过听土大祭祀讲,他武功不错,连他自己和嘎鲁易平都不是他的对手,洛维更是打不过他了。“ “风姐姐“,冷清月嗔道:“快别说了,洛维气坏了,把云儿脸都打肿了,你看他刚才的样子,我怕他会害了云儿呢。“ “就他—”,风墨雨不屑道:“你真是高看了他呼亚洛维,他那肠子就差吃完就拉了,脑子比狗熊聪明那么一丁点儿,大汗的心计他一半都没有继承。再说你那小白脸,心眼儿多的能赛过马蜂窝,还能被他害了,你就别在这儿瞎操心了,先想想眼下这事吧,你信那扎一虎真会杀大汗么。“ “我”,冷清月一笑,“我只是不信扎一虎会害他的女儿,更不愿嘎鲁叔叔白白受伤。“ “星晏王可不是好惹的,星晏城的勇士也是以骁勇善战驰名。搞不好,又要开战了。“ “战也没什么“,冷清月道:“可还是不战最好。“ “清月妹妹,你有些变了。“ “我么,哪里变了。“ “你变得温柔了,不是那么冷冰冰的了“,风墨雨道:“是为了那个云儿吧。“ “哪有“,冷清月想起莫卡丹,又道:“风姐姐,你觉不觉得莫卡丹也有些变了,原本很直率的一个人,也学会鹰阳怪气的说话了。“ “听说是因为琴珏在中原卧底时不甘被辱,被东平王爷萧少华给逼死了。“ “是么“,冷清月道:“不大可能吧,云儿的爹爹虽说风流些,但不会做这样的事,你若见过他爹爹就会相信我说的话了,这件事,莫卡丹可是亲眼所见么?“ “好像是听金雁北说的。“ “金雁北“,冷清月冷笑道:“那可就不得而知了,这是他们父子的事,愿意恨谁,就随他们吧。“ 两人又说笑了片刻,风墨雨忽然正容道:“清月妹妹,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呼亚洛维了。“ “姐姐不要这么说,不是我不要他,是我的心里有了云儿,不想骗他,也不想骗自己。“ “那好“,风墨雨道:“你若发誓你不再要他,我就要他,到时候,你可不能再返回来和我抢。“ “姐姐你……“,冷清月一怔,欣喜道:“原来姐姐你喜欢洛维啊,为什么不早和我说,我若一早知道,洛维对我好时,我便可以拒着他些。“ 风墨雨叹道:“他从小就喜欢你,就像我从小就喜欢他一样,可他是王子,你是郡主,我还不是大祭祀之前,不过就是前大祭祀收养的一个孤女,你容貌家世,智慧武功在草原上无一不是最出众的,洛维对你一往情深,我再喜欢他也是没用的,说出来不过自寻烦恼。“ “风姐姐,你我情同姐妹,我也不必瞒你,我答应嫁给洛维也是为了能帮他更好的统治突厥,扩展突厥疆土,让突厥百姓可以生活得更富足些,姐姐你是这草原上唯一可与清月称为知音的人,若论智慧武功,姐姐决不会输给清月,就是论及容貌,姐姐也是远近闻名的美女啊,哪里有一点比不过清月了,洛维有你爱他帮他,是他的福也是突厥的福啊。“ “我也是这么觉着,这草原上的女人,除了你,也就是我了“,风墨雨道:“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他就快明白了“,冷清月笑道:“我会帮着你的。“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风墨雨又道:“清月,你会不会离开突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还没有想好。“冷清月望着驼山的方向, 沉声道:“若要攻打中原,星晏城的军事位置对突厥来说至关重要,不管扎一虎是不是真的要杀大汗,他跑到了星晏城去,一旦星晏王接纳了他,就为突厥攻打星晏城制造了借口,大祭祀也不会战在他那一边,这一战可能在所难免,这个时候,我不会考虑走或者留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也要帮大汗打下星晏城。“ 小帆回到卓玲那里,和母亲谈起自己在汗王大帐看到的情形,卓玲叹口气道:“不知大汗又在搞些什么?“她看到儿子脸上的伤,心疼道:“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不是,是被人打了。“小帆道:“娘,云儿听您的话了,没敢还手。“ “傻小子“,卓玲一边用冷毛巾给儿子敷脸,一边嗔道:“我不让你还手,也没说让你站那儿挨打啊。“ “打就打吧,就当我欠他的,还清了也好,以后再敢打我,我可不让了。“ 他仰着脸躺在卓玲腿上,卓玲隔着毛巾,揉着儿子脸上的青肿。 “娘“,小帆道:“您觉得呼亚吉真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野心,有智谋,手段高明,心计深沉,隐忍凶狠。“ “哇,娘您这么了解他啊,那他不是比爹爹还厉害“,小帆道:“娘您会不会喜欢上他啊?“ “谁说他比你爹爹厉害,只是你爹和他根本就是两种人“,卓玲道:“你爹没有野心,他的手段和心计也很少主动对别人用,别看你爹爹又浑又狠,可他不会利用自己的朋友,孩子和女人,大汗不同,为了达到目的,他谁都会利用。“ “汗王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小帆沉吟道:“娘,爹爹关我在禁院的时候,怕我不读书,每天都扔给我许多的书,除了医书,还有历史,兵法,天文,地理,他让我统统背下来,讲给他听,爹爹高兴的时候,我说错了背错了他就会给我讲解,可不高兴的时候,我就是错了一个字,他也会罚我打我,爹爹打得非常狠,我害怕挨打,就拼命的背,拼命的想,到我走出禁院的那一天,满满一面墙的书,哪一本我都会背,哪一本我都能够解读得清清楚楚,常言道,书中自又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爹爹用他的方法,让我在那个小院子里,也能知道世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正所谓帝王将相,隐忍决绝是必不可少的,但不是所有隐忍决绝的人都可以做帝王,除了人本身的力量,更多的也要靠天时,地利,人和,自古至今,不管英雄还是枭雄为建霸业不过就是那几样招数,总要有因有果,师出有名,曹操也要胁天子才能令诸侯,这个刺杀之事若是不实,大汗的心肠也忒狠毒了些,弄不好要白白搭上几条性命。“ “所以你和萧叔叔都不想当帝王“,冷清月说着掀帐而入,坐下来道:“姨母,您和云儿说话也不派个人看着,若被别人听了去,岂不生出麻烦。“ “我娘早就吩咐过了,除了你,别人谁都不能放进来,你看不见有人看着并不说明就没人看着“,小帆道:“这天底下就你查岚元帅最聪明么?“ “我又怎么你了,见了我就噎我。“冷清月嘟了嘟脸。 “别理他“,卓玲把小帆的头推向一边,“清月,跟姨母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清月将扎一虎可能逃出驼山去了星晏城的事情讲了出来。 “星晏城,在驼山那边? “,小帆道:“娘,您有地图么?“ “我没有。“ “你呢“,小帆把脸转向冷清月。 “你要地图干什么“,冷清月将手伸向怀中。 “别废话,有就拿出来“,小帆从冷清月怀里把地图掏了出来,看了看,问她道:“除了突厥,星晏城是西域到中原的必经之路吧。“ “是啊“。 “所以呼亚吉真设了这个圈套想打星晏城?“ “你不要信口胡说,这样的话不能单凭猜测就胡乱出口“冷清月道:“嘎鲁叔叔的伤你也看到了,不能有假,扎一虎的性情也是做得出这样的事的,各大部落首领和大祭祀都不是傻瓜,你的想法他们也会有,可我们毋宁相信汗王,就算他这么做了也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小帆扔掉地图,气道:“占领星晏城,就断了西域和中原之间的联系,包括物资和情报,西域没有大国,又到不了中原,只能把兵器粮食卖给你们,突厥没了后顾之忧,就可以大举攻打中原了。“ “是又怎样“冷清月也气道:“你也是半个突厥人,中原人的江山中原人坐得,凭什么突厥人就坐不得?你倒说说看,这是个什么道理。“ “你……“,小帆一时语塞,还真不知该怎样回她这句话。 帐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三人同时缄口,侍女来报卓玲,“公主,大汗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不……“,小帆这‘去‘字还没出口,就被冷清月用手堵上了他的嘴。 卓玲也瞪了儿子一眼,说道:“好,我这就去。“ 章节目录 兵出驼山(5) 卓玲穿上外衣,整整装容,出帐去见大汗。 冷清月坐到小帆身旁,挤挤他,笑道:“云儿,别生气了,我们干嘛要为了这个吵架。“ “你走吧,我困了,想睡觉。“ 小帆闭着眼,背过身去。 “大白天的,你睡的什么觉啊。“冷清月道:“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不去“。 “去——吧“。 “不去。“小帆大声喊。 “云——儿“冷清月撒了娇,伸手去拉小帆的肩膀。 小帆猛一转身,抱过冷清月,将她压在了身下,作势要去撕扯她胸前的衣衫,“云儿,放开我,不要“,冷清月略一用力就将小帆推下身去,站起身来慌张跑出大帐。 “别再烦我。“,小帆吼了一句,看她出了帐门,倒头就睡,睡不着也躺着不愿起来。脑子里反复想着冷清月的那句话,“中原人的江山中原人坐得,为什么突厥人就坐不得?“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答案,脑袋又晕又疼,索性不想了,竟真的和衣睡着了。 卓玲跟着汗王的侍从,犹豫着走入呼亚吉真的内帐,看了看他的伤,说道:“大汗,扎一虎的这一剑还真是……“ “阿玲“,呼亚吉真抓住卓玲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大汗“,卓玲抽出了手,“对不起,我已经嫁人,儿子都这么大了,只能辜负您的厚爱了。“ “阿玲,我是真心爱你“,呼亚吉真动情道:“洛维的母亲死后,我很多年都没有再立汗妃,连侧妃都没有立过,你嫁给我吧,萧少华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做到,而且,我能给你的会比他更多。“ 看卓玲低首不语,呼亚吉真又道:“阿玲,不要离开突厥。“ “我没有想过离开“ 卓玲道:“但我的儿子必须离开。“ “他随时都可以离开“,呼亚吉真道:“我可以让大祭祀送他走。“ 卓玲温色轻笑,“大汗这么做是有条件的?对吗?“ “阿玲“,呼亚吉真没有正面回答,“我爱你,嫁给我吧。“他伸出双臂想去拥住卓玲,卓玲移步滑开,轻柔道:“大汗,再给我些时间,让我想想,我毕竟才刚刚离开他不久。“ “你想让我等多久。“呼亚吉真道:“从见到你到今天,我等了你整整三年了。“ “不会太久的“,卓玲道:“你的伤也不轻呢,又有那么多紧急又棘手的事情要处理,等这些平息了,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你的答案会是什么?“呼亚吉真注视卓玲的一双美目。 “你怎么了?“卓玲笑道:“伤成这个样子,也不能马上成亲啊。你早些歇息,好好养伤,不要想得太多,我的答案不一定是你最想要的,也不一定会让你太失望。“ “好,我等你的答案“。 卓玲微笑着优雅转身,慢慢走出内帐,步入茫茫草原的墨色黑夜。当确认无人跟随,卓玲加快了脚步,脸上的神情凝重起来,呼亚吉真的表白中带着不着痕迹的威胁和逼迫,也许他不是有意的,也许这只是汗王说话的习惯,但对于她,这是一个危险的讯息,她要尽快送走儿子。 卓玲回到自己的帐中,看见小帆盖着被子呼呼大睡,四仰八叉,顾头不顾脚的模样象极了少华,她静静看着自己的儿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头发到指甲,每一个角落她都不愿意放过,看了一阵又一阵。 直至夜已过半,卓玲推推小帆,“云儿,起来,和娘说说话。“ “不嘛,娘,我困“,小帆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明天早晨再说。“ “好吧,那就明天再说。“卓玲把被子从小帆怀里抻出来,给他盖在身上,又为他脱了鞋子,自己和衣坐着,一夜未曾合眼。 几天下来,卓玲焦虑难当,六大祭祀她并不熟识,父亲哥哥也不能实言相求,冷清月自那日被小帆吓走就没再来过,儿子似乎也不想找她,每天就是在草原上给人看病诊脉,两个孩子似是别别扭扭的谁也不愿见谁了,有时远远对视一眼,也各自走开。 “云儿“,卓玲在饭桌上问小帆道,“怎么不去见清月了。“ “不想理她“,小帆道:“看见她就烦。“ “为什么不去跟她说要带她一起回中原。“ “说了也白费,行刺大汗的事没有解决,她不会和我走的。“ 卓玲知道儿子所言不假,可眼下,冷清月是唯一一个可以帮小帆离开突厥的人,她不想等,也不敢等,也就派人去请冷清月前来相商。 日落时分,冷清月姗姗来迟,一脸肃容,进到帐中, 小帆瞥她一眼,说道:“查岚元帅,架子不小,这时候才来,饭可都撤了。“ 冷清月抿着小嘴,走过去,踢了小帆一下,问卓玲道:“姨母,您找清月来可有什么事么?“ “清月“,卓玲道:“姨母知道你和风墨雨大祭祀素来交好,能不能让她把云儿带回中原去。“ “他……他要走了么“,冷清月嘴里答着卓玲,眼睛望着小帆。 “对啊,我要走了“,小帆冷冷道:“咱俩战场上见。“ 冷清月听罢,心中难过,压下眼泪,说道:“可以,我去和风姐姐说,让她带云儿走,这个时候走也最安妥,要打仗了,没人会留意你,你走吧。“ “什么,要打仗了“,卓玲问道:“星晏城那边有消息了么?“ “有了“,冷清月道:“星晏王也是性高气傲之人,他拒绝送回扎一虎和他的儿子,还把使臣的手给剁了下来。六大祭祀全都同意出征星晏城。“ “谁挂帅“。 “我“,冷清月余光看到小帆强压的恼怒,说道:“我这就去找风姐姐,看她能带你过神月冥道,还是死亡之域,你……快些走吧,我送不了你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说完,转身而走。 小帆坐了一会儿,噌的站起来,追了出去,卓玲无奈,心知儿子一时半刻定是走不了的了。 草原上,两匹骏马一前一后跑得飞快,小帆追到和冷清月并辔之时,伸手牵了她的缰绳,“驭……“两匹马都停住了,小帆下了马,也把冷清月抱下马来。 冷清月早已满面珠泪,哭道:“你走啊,还来追我干什么?“ 小帆叹口气, 把她拥入怀中,“打仗能带着我么,我给你做军医。“ “你“,冷清月抬起头来,惊道:“你要给突厥军队做军医?“ “只要你查岚大帅不认为我图谋不轨就行。“ “为什么呀?“冷清月抽泣着问。 “我不放心你啊“,小帆抱着冷清月,气道:“你们突厥有男人么,要你去挂帅。“ “ 别说我们突厥“,冷清月嗔道:“你也可以做突厥人,不如……“ “闭上你的嘴吧,别得寸进尺。“小帆道:“那不可能,打完了这场仗,不论是输是赢,你跟我走。“ “我不……“。冷清月的唇被小帆封上,嘤咛道:“我……不走,你留……下。“ 章节目录 兵出驼山(6) 出征的日子到了,两万突厥骑兵浩浩荡荡行至驼山脚下,一处五丈多宽,直通幽冥沟的裂缝横亘在大军面前,对于普通的战马,五丈的跨度是最大的极限,使臣的马是千挑万选的宝 马良驹,方可无险而过,眼下的深沟对每个突厥骑兵及其坐骑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冷清月一见大军停止了前进,便知幽冥沟就在眼前。她令旗一展,大军即刻向两侧分开,为她和众位将军让出一条道路,呼亚洛维催马上前,被风墨雨拦住,“洛维,让我来吧。“ 呼亚洛维道:“我是汗王的儿子,还是我来。“ “你们都后退“,冷清月道:“我来“。她说着,一骑当先,打马向前走去,在离裂缝二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下。为了这次能够带领全军走过幽冥沟,她舍弃了从西域买来的神驹,选择了与所有骑兵一样的普通马匹,此时此刻,两万人的目光全都集结在她的身上,她的面容冷艳淡漠,拍拍自己的马,那马听主人的令,向后错了几步,不停晃动四蹄,把地上的尘土石子都踢飞了起来,“驾“冷清月忽的娇喝一声,纵马狂奔起来,马到沟边,腾空而起,奋力跃过了幽冥沟,四蹄落地,那马仗着惯性,又前行几丈,冷清月拨马又回到了沟边,面对突厥的将士,大声言道:“今日之前,本帅已到此试过数次,我们草原的战马是绝对可以跃过这个深沟的,大家不必害怕,尽管打马过来,过了这个幽冥沟,我们就可以拿下星晏城,擒获叛臣扎一虎,为受伤受辱的突厥使臣,为大汗,为嘎鲁将军报仇雪恨,以震我突厥盛世声威。“ 小帆与所有军医和水大祭祀走在一起,虽然在队伍后边,但也隐隐听到冷清月用深厚的内力传出的这几句话,暗自摇头叹息,“没想到,清月姐姐还真有两下子。“他本来想偷偷跟着大军走,一路相随保护,可冷清月担心战场风云变化无常,他若临阵出现,定会惹人非议,便在出发之前的最后一次庭议上,以他相救嘎鲁易平为由,力主让他去做骑兵营的随军军医,可草原上的亲王坚决不同意,就连查岚亲王和查岚清海也是持反对意见,呼亚洛维的态度很是激烈,要不是风墨雨低声告诫,说他如果再要捣乱,自己就在众人面前说出是他先把小帆带到突厥来做军医,这才堵了呼亚洛维的嘴。出人意料的是,呼亚吉真的态度十分缓和,没说什么就准了冷清月的请求,只是为了平息众议,派了水大祭祀和风大祭祀前来监视他。小帆总觉得这事情太过顺利,但既然能和冷清月一起走,也就没再细想。他未存歹心,也不怕人监视。倒是水大祭祀为人古板认真,看他就象看贼一般,弄得小帆说话走路都得提着了心,笑话一句不敢说,也不敢走出他的视线一步。 大军前方,冷清月又再下令,同行的将军莫卡丹,呼亚洛维,风墨雨和军师艾雅桑格也跟着跃了过去。将帅都已过了幽冥沟,突厥骑兵紧跟着一字排开,寻找一些相对坚硬的着力点,一个接一个跃过深沟,一名突厥兵跃了几次都没有跃成,他的马一到沟边就停止不前,所有人看得清晰,他的腿一直不停发抖,根本不能夹紧马肚,冷清月秀眉紧皱,抬起令旗,那士兵明白,元帅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不禁更加恐惧,再来过时,全身抖得几乎不能稳坐马上,“莫卡丹,杀了他。“冷清月的军令一下,莫卡丹搭弓射箭,一箭穿过那士兵的咽喉,这名突厥士兵着即掉下马来,摔下沟去。 “谁再敢丢突厥人的脸,阻碍队伍前行,下场便和他一般。“莫卡丹朗声训斥。艾雅桑格也道:“兄弟们,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过了驼山,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星宴人困在山上。“ 此举极为有效,突厥兵士个个抖擞精神,纷纷跳过深沟。到了队伍的末尾,除了小帆和水大祭祀,其余军医大多骑术一般,也都各自打怵,过会死,不过也会死,几人也都硬着头皮上了马。 小帆对水大祭祀笑嘻嘻道:“大祭祀伯伯,他们可能过不去,我想帮帮他们,不知您同不同意啊。“ “你想怎么帮“。 “连人带马扔过去。“ “你想害死他们“。水大祭祀厉声道。 “我说大祭祀伯伯“,小帆道:“您就站我边儿上, 我要害顶多能害一个,还能害了这么多人么。我要是动一点歪心思,您也别手软,直接给我打沟里去。“ “这还用你说,我决不会手软“。 “那我可就干了啊“。小帆说罢,走到沟边,对着身后的一名军医道,“大哥,过来吧,别害怕,我帮你过这个沟。“ 水大祭祀也走到小帆身边站定。 那军医策马跑近,眼睛一闭,马蹄跃起,小帆双臂运力,运用上善若水的内功心法,隔空传力,将马推向沟的另一侧。感觉马的后蹄双双落地,那军医也舒了一口气,感激的对小帆笑笑。第二人便又接着来过,小帆再用此法,将所有军医和书记之人都送过了幽冥沟。 水大祭祀看罢,心中又惊又赞,这一招,寻常高手都可做到,但难得的是,小帆的力量既柔且强,又绵绵不绝,并不伤及人马,想那土大祭祀所言不虚,这个少年确有罕见的神功在身,自己须得更加小心防范才是。 冷清月看了小帆一眼,微一点头,转马又到队伍前头,所有突厥骑兵都已过了幽冥沟,向驼山深处进发,一路未受阻碍。天近晚时,突厥军队走出驼山,在离星宴城西侧城门十几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星宴城依山峦峭壁而建,方圆数百里,南面是驼山,北面和东面都是沙漠,只有西边是乱石滩,是突厥的临城也是西域到中原的商道,过了星宴城,在沙漠中走上几日再转道戈壁,就可一直通到艾土特城。 夜空繁星密布,星宴城的城头火把长燃,显然早有防备,冷清月将军师和众将招至一处商讨,“艾雅亲王“,冷清月对艾雅桑格道:“明日攻城,您可有何妙策。“ “星宴城这样的地势,易守难攻,我们带的人少,不够围城的,最好先从西侧这里正面攻城,而且要速战速决。“ “我还想问呢“,呼亚洛维道:“为什么我们带了这么少的人出来。“ 冷清月道:“因为更多的人,不可能过的了幽冥沟,若是踩塌了沟边的地,我们都回不去了,这里周边的沙漠和石滩也很难走,只有星宴城的人知道路,西域往来的客商都由他们亲自接送的,星宴人忠诚职守,口碑很好,所以很多商队愿意走这里,而死亡之域太过神秘危险,西域人大多不太愿意取道突厥,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打胜了,星宴人还可以利用那个沙漠和石滩让我们全军覆没。这个险不能冒,还有吃喝的问题也不容易解决,所以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只能强攻,一击得胜。“ “怪不得,一个小小的星宴城怎么会屹立这么久也没人动得了它。“风墨雨道:“大汗还会把扎一虎的女儿封为公主,嫁给星宴王,以示修好。” 呼亚洛维道:“那我明天先带人攻城。“莫卡丹和风墨雨同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冷清月道:“我要你来是来坐镇的,不是来打仗的,你是汗王的独子,要是你有了什么事,我们都没有办法和汗王交待。“冷清月本来不想带他同来,但他为了小帆之事坚持请缨,汗王不能不允儿子为了突厥而战,无奈答应下来,但要冷清月确保他全身而回。 “我一定要去“,呼亚洛维气道。 “那就挨军棍好了,起不来总比死了强。“冷清月道:“明天辰时,莫卡丹率五千人攻城,风墨雨负责照顾呼亚王子“, “是,莫卡丹领命。“ 看冷清月转身出去,呼亚洛维道:“我不需要人照顾,你回来……“,拔腿想去追她,被风墨雨一步挡了去路,“哎,洛维王子,那是元帅的军令,你不会胆敢违抗吧。“ 呼亚洛维气恼不已,但也没有办法,冷清月治军很严,连父汗也经常赞不绝口,他堂堂突厥王子,可不想在阵前出了什么洋相。 夜风阵阵,土气浓浓,冷清月独自站在旗杆下,远望星宴城的夜空,小帆走了过去,“查岚元帅,累不累,坐下歇会儿。“ “我不敢歇“,冷清月道:“其实这仗不好打,星宴人非常团结,又非常勇猛,我们的时间又很紧。“ “你看看那旁边的山“小帆指了指黑漆漆的山壁,“马上不去,人也上不去么。“ “你是想说“冷清月道:“找人上去,然后……“她想了想,又道:“可是,这里的山不比江南,有树可攀,有草可抓,那壁上全是石头,有的松有的实,除非有绝顶的轻功和内力,根本不可能从山岩那边上去。除了我,风姐姐可以勉强做得到,莫卡丹和呼亚洛维都不一定能上得去,我是元帅,不能离开的,莫卡丹是主将也不能前去,不然军心会乱。风姐姐一个人……“ “我可以帮你“,小帆道:“你选几个武功好些的,我带他们上去,让他们从山壁下到城里,和外边的人理应外和,应该很快就能取胜。“ “你……?“ “是我“,小帆道:“但我只管带人,不管杀人,其他的事,你们自己的人去做。“ “好云儿“,冷清月笑道:“你是心疼我才这样帮着我,是不是啊?“ “不是“,小帆道:“我是想让这场仗快点结束。“ “云儿“,冷清月走近小帆一些,小声道:“我好想亲亲你的脸,可是现在不行。“她左右看看,“好多人在呢,我要不是元帅就好了。“ “有你亲的时候。“小帆道:“明天早晨照样攻城,做的象一些,最好不要跟带兵的人说,我带的人明天晚上再到城里,杀他个措手不及。“ “好,我这就去挑些人来给你。“ “姐姐“,小帆拉住冷清月,问道:“我知道仗打起来,流血死人是在所难免,但是,你们胜了,不会杀很多人吧。“ “不会的“,冷清月道:“最多杀了星宴王,抓回扎一虎,把不服管的星宴人押回突厥作奴隶,男女老幼还是一样可以生活,不过换个人做星宴王,时间长了他们就习惯了,没什么的。“ 章节目录 血没星晏(1) 次日辰时,莫卡丹率军开始攻城,突厥骑兵个个勇往直前,星晏将士也奋勇抵抗,滚木雷石从城头滚落,打退了突厥骑兵一次又一次的攻势,一时间,星晏城下,硝烟弥漫,突厥骑兵的人数只稍稍多于星晏城的守军,数次攻城也未见效,眼见五千将士死伤不少,冷清月下令军队撤回守营,这攻城之势本就为了麻痹敌人,如此也算逼真了,她也不想损失过多的士兵。 受伤的骑兵被抬回军帐,军医急着为伤兵包扎疗伤,冷清月和艾雅桑格前去探望,水大祭祀急步赶来,说道:“元帅,军师,那萧云帆不知去了哪里,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他会不会……“ “不会“,冷清月道:“我派他去做了别的事情。“ 水大祭司不快道:“元帅不知大汗派我监视此人么,你派他做事,为何不告诉我一声。“ “您没见风大祭司也不在军营么“,冷清月道:“我派了她去监视,不是一样。“ 水大祭司刚刚忿忿离去,又有士兵来报,“元帅,洛维王子也不在营中。“ “这个洛维“,冷清月气道:“为何不听我的军令。“ “你让他们去做什么了“,艾雅桑格问:“我觉得营里是少了些人。“ 冷清月将艾雅桑格带到一边,把小帆的提议告诉了他。 “云儿给你出的这个主意“,艾雅桑格笑道:“这个小子,真不愧是我师兄的儿子。“ “可是洛维也去了。“ “没事“,艾雅桑格道:“有云儿和风墨雨在,他不会出事的。“ “但愿他没事”。 冷清月正自担心,远远瞧见星晏城内跑出一匹快马,马到营前,来人喊道:“我奉星晏王之命,求见突厥元帅。“ “放他进来“。 冷清月说完,和艾雅桑格走入了中军大帐。两人端坐正中,等待星晏城的来使。 使臣进到帐内,行了一礼,说道:“查岚大元帅,本使送来星晏王书信一封,请您细看。“ 冷清月接过手下递上的书信,信的大意是说,星晏王早已遣回了岳父扎一虎,也将使臣安然送走,星晏城素来谨防外敌,戒备森严不是针对突厥,所以突厥军队才会顺利过了驼山,他不知突厥因何兴师来犯,猜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又说星晏城与突厥本是邻邦,不该兄弟相煎,他素知呼亚大汗是个爽快宽厚之人,望请汗王对两国交战一事能够斟酌三思。 冷清月看罢,将信交给艾雅桑格,他读了几遍,微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这里边真的有什么误会,这样吧,能否请星晏王和我们回突厥亲自向汗王解释一下,以示诚意。“ “我王正有此意,他和王后都想亲赴突厥,为扎一虎求情。“ “如此正好“,艾雅桑格道:“事不宜迟,可否请星晏王和王后即刻启程,我们明天一早就可到达突厥了。“ “这个……“使臣有些犹豫,想想又道:“能不能让我先行告知我王,再来定夺。“ “当然可以“,艾雅桑格派人送走使臣。冷清月遣走帐内的士兵,对艾雅桑格道:“艾雅亲王,你不想和我多说些什么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 冷清月冷冷一笑,“你和大汗究竟想做什么?“ “没什么?“艾雅桑格道:“一会儿,你的父亲就该到了。“ “我父王会来?“,冷清月惊问。 “会“。 “来做什么?“ “来宣大汗的手谕。“ “大汗的什么手谕。“ 话落不久,查岚亲王果然前来,冷清月拜过父亲,问道:“父王,你来这里是为……?“ “迎接星晏王和王后。“ 星晏城的城门开了又闭上,星晏王带领几名侍卫,轻装前来,走到营前下马,大步走入营内。他认得查岚亲王和冷清月父女,笑道:“查岚王爷,本王有何失礼之处,要劳烦您如此兴师动众啊。“ “误会误会“,查岚亲王笑道:“解释清楚就好了。我带来了突厥的好酒,星晏王坐下喝一杯吧。“ “好“,星晏王并不推辞,说道:“我岳父太过冲动,只要呼亚大汗可以原谅他,本王愿意前去突厥,替他请罪。“ “王后可好。“ “她怀孕了,在家休息“,星晏王道:“我刚刚才知道,所以,本王不想妄动刀剑,不是什么大仇,我也没做侵害突厥的事情,不想打仗,怕动了她的胎气,突厥死伤的士兵,我星晏城负责安抚。“ “恭喜恭喜“查岚亲王让人拿来了酒,笑道:“来,恭贺星晏王添丁之喜。“ 星晏王接了酒,一饮而尽。 驼山南侧的悬崖上,小帆抓着一名突厥士兵的衣服向上攀爬,旁边是风墨雨和呼亚洛维,三人各拿一把匕首,插入石壁中,再借着它的托力,用轻功向上移动,呼亚洛维身形粗壮,不够灵活,几次险些摔下,都被风墨雨死死拉住才能化险为夷,两人先登上了山顶,风墨雨对呼亚洛维笑道:“这时候,我才觉得男人还是瘦些为好。“ “臭娘们“,呼亚洛维也笑道:“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你是王子嘛,我带了你来,总要让你全胳膊,全腿的回去,要是汗王绝了后,突厥还打这破仗干什么?“ “我没想到你会同意打这场仗。“呼亚洛维深知风墨雨对征战的厌恶,每当遇到这样的决议,她都是和父汗唱反调的。 “我是为了你才做这违心的事。“,风墨雨拿出酒壶,喝了口酒。 “为了我?“呼亚洛维道:“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什么时候会为了我做事?“ “我是大祭司,你是未来的汗王,我巴结你不行么“,风墨雨的脸有点微红,天还未暗,她怕呼亚洛维看到,转过了头,“话说回来,也不是为了你,那五个老家伙都答应,我一个人的意见也不做数,主要是嘎鲁易平的人缘太好。“ 呼亚洛维恨道:“想起嘎鲁师傅受的伤,我就生气,这扎一虎,应该被开膛挖心。“他的武功全由嘎鲁易平所授,名为主仆,实则也是情同父子师徒一般亲近。 “傻死了“,风墨雨暗叹,“这嘎鲁易平的伤还不知出自谁手呢。“她低头看看已到崖边的小帆,“你是看见他就生气吧。“ “是生气,我想把他踹下去“,呼亚洛维黯然道:“那样清月也不会再理我了。“他又想起冷清月绝然的话语,心中仍是一阵悸痛。看他呆呆出神,风墨雨劝道:“别想了,打胜这场仗才是最重要的,不来就不来,来了就不能输。“ “你说的对……“,呼亚洛维转念间,小帆带着人已到了山顶,看他毫不费力,呼亚洛维也是由衷钦佩。 小帆上下返回数次,天黑之时,所有人都已攀上崖尖,“下边该怎么做“,风墨雨问小帆。 “这边向阳,坡度不陡,又长着草和小树,下去容易多了,风姑娘你带人去抢城楼,我和呼亚大哥去开城门。放你们的人进来。“ “我……“,呼亚洛维道:“为什么你要和我去开城门。“ 风墨雨道:“你快去吧,他是在帮你啊。“她冲着小帆摇摇头,貌似无奈,似乎是说,“原谅他吧,他太傻,脑子转不过来。“ 她当然明白小帆不想让突厥人看到是他打开了星晏城的城门,而想把这个立功扬威的机会留给呼亚洛维。 “你这臭娘们,什么意思?“呼亚洛维性子再直也看出风墨雨表情中的取笑,气红了脸。 小帆笑了笑,对呼亚洛维道:“呼亚大哥,我们走吧,我帮你下去。“ 呼亚洛维甩开小帆的手,喝道:“不用你帮,我自己能走。“ 小帆不想在突厥兵面前损了呼亚洛维的颜面,也就跟着他,一起滑下了斜坡。 章节目录 血没星晏(2) 星晏王和查岚亲王相约,定于次日一早启程,前去草原拜见呼亚吉真,又与艾雅桑格聊了聊,喝了些烈酒,彼此相谈甚欢。随后,星晏王就带了随行的众人离开突厥阵营向星晏城门折返。莫卡丹看他临近了城门,在他身后搭上了一支冷箭,艾雅桑格走过来,按住了他的手,低声道:“不要急,现在杀了他,星晏人就会群起反抗,让他回去,有人会帮我们打开城门。” “是谁?”莫卡丹问。 “我外甥”。 “萧云帆?”莫卡丹奇道:“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能“,艾雅桑格道:”要多亏清月的魅力了。“ 军帐内,冷清月问查岚亲王道:“父王,这是要做什么?大汗有什么计划?我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哼”,查岚亲王怒视着女儿,“自从来了那个萧云帆,你的心就不在突厥了吧,如果提前告所了你,我怕你下不了手。“ “父王”,冷清月道:“女儿的心从来没有负过突厥,但也不想在此多做解释,大汗因为我和云儿的关系,不相信清月,清月能够理解,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但我毕竟是这场阵仗的主帅,有什么军令,总要让我知道一些啊。” “看吧”,查岚亲王把呼亚吉真的手谕拿给冷清月。 冷清月一见,惊得目瞪口呆,“父王,大汗他要屠城,为什么?” 查岚亲王道:“星晏王性情鹰晴不定,就像今天,他可以上午开战,下午求和,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人蛊惑和说服,中原人十分狡诈,擅用诡计,若是想方设法打通了星晏城这一关口,突厥就会腹背受敌,星晏人又十分愚忠,轻生重义,如果只是杀了星晏王,只要有一个知道沙漠和乱石滩通道的人逃出生天,就会串通中原人前来报复,占领中原沃土是我们突厥几代汗王的梦想,现在万事俱备,就只有星晏城这一个负累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彻底征服星彦,让它成为突厥版图的棋子而不是钉子。” “不是没有道理,可这样做,太狠了。” 看到女儿颓然的样子,查岚亲王斥道:“清月,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当的骑兵元帅么,就是因为四年前,喀特部落起义造反,而你做主杀了所有参与讨汗一战的人,平息了内乱,大汗这才把三十万突厥骑兵交给了你,可你现在却对星晏人如此心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那个萧云帆?“ “云儿“,冷清月听到父亲提及小帆,这才意识到,小帆还在助她破城,如果他发现…… 天啊,冷清月不敢想象小帆若然知晓她下了屠城之令,会作何反应,他会认为自己利用了他,会怪她,会恨她,会彻底离开她的。 “不行“,冷清月急道:”父王,这个令我不能下。“ “早料到你不能下了“,查岚亲王道:”奉大汗之令,这元帅之职,由我担当。你下去和莫卡丹一起听命吧。“ “阿爸“,冷清月道:”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么?“ 查岚亲王抬手打了冷清月一记耳光,怒道:“那萧云帆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父王“,冷清月道:”屠城之事非同小可,突厥人也不是丧尽天良,您将以何缘由来鼓励他们去杀手无寸铁的星彦人。“ “这个你不用操心“,查岚亲王道:”艾雅桑格会去安排。“ 夜幕降临,水大祭司带着几十个突厥高手潜伏在城门两侧,只等城门打开,再和里边的突厥兵士会合,三更时分,城楼上和城门内都响起了争斗的声音,大门被人从里边推开,开门的人正是呼亚洛维,“杀啊“,呼亚洛维振臂一呼,门外的士兵杀了进来,早已准备好的突厥骑兵也以讯雷之势从百丈之外的军营中冲杀而出。震天的呐喊声中,小帆找到城门边上的角落处坐下,这儿是城门打开时,大门靠墙的内侧,一般不会有人发现,是个躲避的好地方。 水大祭司拿着长矛与星晏兵近身搏杀,那些人不是他的敌手,一个个倒在他的身边。借着火光,小帆从门缝中看他的长矛凄厉如电,看风墨雨的流星锤呼呼生风,看呼亚洛维的短刀横斩肉俎,伴着不绝的惨叫声,三人的兵刃下不时溅起一道道血柱. 小帆低下头,不愿再看,“水大祭司“,风墨雨道:”洛维王子向城内去了,我得去保护他,这里您看好了,别让城门再关上了。“ “快去吧”,水大祭司道:“这里交给我。” 耳听得突厥骑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啊,你,你们,啊”,水大祭司的两声惨呼惊得小帆站起身来,门缝中,只见水大祭司身重数刀,倒在血泊之中,更让他惊异的是,几名用刀刺他的不是星晏士兵,而是突厥人。“这是怎么回事”,小帆尚未看懂这瞬间发生的一切,突厥骑兵已到近前,莫卡丹跳下马来,将水大祭司的尸体抱起,含恨喊道:“星晏人杀了水大祭司。” “水大祭司死了”,突厥骑兵个个悲愤交加,声声大喊道:“杀死星晏人,为水大祭司报仇。” 一名骑兵从后边跑了上来,手拿一道金色兵符,喊道:“元帅有命,下令屠城。“ “是“,突厥骑兵领命杀进城去,在突厥人心中,神月教教主和大祭司都有着神圣的力量,是神月娘娘的守护者,也是保佑草原的神明之人,水大祭司的死激怒了突厥士兵,他们像饥饿的猛兽一样,手持利刃,冲进了星晏城的大街小巷。鲜红的血,刹那间流成千道小河。 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突厥人的喊杀声迅速向城内蔓延,城门处已经安静下来,小帆从城墙后,扒着门边直愣愣的走出来,被满地的尸体绊了几个趔趄,他听着女人和孩子的哭叫声,似被雷劈一般无力,抱头缩坐在了墙边。 一个蒙面的黑影从城外窜了进来,他左右看看,没有注意到隐在黑暗里的小帆,见四周无人,那人施展了高妙的轻功跑入一条小巷,“舅舅“,小帆看他身影熟悉,似是艾雅桑格,站起来,紧紧尾随其后。 那黑影七拐八拐走入一条满是尸体的窄道,窄道尽头,另一个黑影早已等在那里, “东西带来了么。” “是舅舅”,小帆听出艾雅桑格的声音,又见另一人从袖中拿出一物,“就是这个,这是从隔壁到沙漠,星晏城和乱石滩的地图,这儿没有下陷的流沙,只有流动的沙丘,我试过,没有地图还真走不出去。” “干得好,扎大哥,我替大汗,替突厥谢谢你。” 那人叹道:“为了试走这条路,我失去了儿子,为了拿这个地图,我失去了女儿和女婿还有他们没有出世的孩子。” “扎大哥“,艾雅桑格道:”你是突厥的英雄。“ 那人苦笑一声,“艾雅亲王,谢谢你没跟我说大汗不会亏待我这样的话,我扎氏中人祖祖辈辈效忠呼亚一族,今夜一过,大汗就灭掉了星晏城,现在,你是不是要送我走?“ “扎大哥,对不起,你必须得走。“ “噶鲁兄弟怎么样?“”还活着。“ “谢天谢地,这样我走着也会安心一些,来吧,我等着这一天了。“那人说完,转过身去面对着土墙。 “大哥走好“,艾雅桑格对他拜了一拜,一剑穿过那人的后颈,滴血未见,那人当即倒地而亡。他放平那人的尸身,揣好地图,赶快从原路返回。 待到艾雅桑格不见了踪影,小帆走到那人身边,他离得很远,没有听到二人的谈话,但他很想知道舅舅杀的人是谁,为什么这般鬼祟的杀人,那个人又为什么站那儿等着他来杀。他摸摸那人的身上,没有什么可以识别身份的东西,只有他的手上有一枚银指环。小帆费力的摘下那枚指环,指环内侧,刻了一个字,只有一个字,笔画简单的字,他在月光下看得清楚,“扎“,”是他“,小帆心道:”这个人就是扎一虎。“他收起那枚银指环,踩着层层的尸体走回城门口,抬眼见冷清月等在城外,满目焦愁,惴惴望他,不觉怒上心头。他直视前方,大步走过冷清月的身边。 “云儿”, 冷清月眼含清泪,拉住他的衣袖。 小帆也不说话,抽出了胳膊,回手打了冷清月一记耳光,冷清月哀叫一声,低头哭了起来,小帆充耳不闻,飞身上了一匹站马,奔入驼山深处。 章节目录 血没星晏(3) 突厥军队出征星晏,大获全胜。草原上的人都是欢欣鼓舞,把酒高歌,篝火把明月下的草原映如白昼。 艾雅桑格躺在床上,海小妖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面颊,“桑格,你累了吧。” “还好”,他闭目说着,一直握着海小妖的手。 “怎么不去和大家一起喝酒呢。“ “我在等大汗的传唤“艾雅桑格道:”一会儿有一个朋友要来。“ “什么朋友。“海小妖问。 “你不认得,但他从中原来,我让他给你捎了些丝绸,你不是不习惯穿突厥的内衫么。” “桑格”,海小妖伏在艾雅桑格的胸前,笑道:“你对我真好。” “你有没有去见过颜儿。“ “没有”,海小妖嗔道:“她天天让人守着她的帐子,谁也不让进,好像怕谁吃了她的儿子。那云儿武功心智都那么厉害,我怎么害得了他,再说他是大哥的儿子,我也不会害他。” “你见了云儿了?” “他比你们回来得早些,气呼呼的,我喊他来着,他就像没听见。“,海小妖又道:”来了这些日子,也没来见见我们,连你阿爸也没去见吧。“ “应该是颜儿的意思吧。“艾雅桑格道:”我阿爸一直病着,也不想见人。算了,我们跟萧家毕竟有那么大的仇恨,别难为那孩子和颜儿了。“ “桑格,你以后能不能不去打仗啊,我好担心你会出事。“ “怎么会呢?“,艾雅桑格吻了吻海小妖的头发,”你也太小看你的丈夫了。“ 两人正自缠绵,就听门外下人禀道:“亲王,有一位自称是您的朋友的人想要见您,说是给您带了些江南的丝绸。“ “哦,请他到这里来“。艾雅桑格转而对海小妖道:”你先出去走走,外头这么热闹。“ “这是我们的内帐啊,什么人,要在这里见。“ “男人“,艾雅桑格笑道:”快去吧,一会儿再回来,我们有正事要谈。“ “好吧“,海小妖走出帐去,迎面看到一个玄衣男子跟着下人走来,他披着大氅,挡住了头和多半个脸,心中暗想,”什么人啊,怎么这么神秘,是来送丝绸的么?看着可真不像。“ 她虽心存疑窦,但还是信步去了篝火边。自从到了突厥,虽然这里比不了江南的富庶繁华,但有桑格陪在身边,又加上突厥人的好客友善,她也渐渐把这里当成了家,很快融入了草原人的生活。 那人进了大帐,将大氅脱掉,露出面白无须的脸,他对艾雅桑格深施一礼道:“老奴魏林拜见艾雅亲王。“ “魏公公请坐“,艾雅桑格道;”魏公公为什么不先去见大汗,要先来见我。“ “大汗正和将士一起庆功,不想中途离开“,魏公公道:”他让我先来找你,他说找你比找他更能掩人耳目,就算有人发现了老奴是从中原来的,以艾雅亲王的经历,有几个中原朋友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还是大汗想得周到。“艾雅桑格道:“上次我们托人给二皇子送去的礼物他还满意么。” “二皇子很满意,还特地托老奴前来致谢。” “那就好”,艾雅桑格笑道:“不知这次魏公公带来了什么消息。” “二皇子让我告知大汗,他会帮忙尽快削去萧少华的兵权,突厥大军即日便可出征艾土特城。“魏公公道:”还有,二皇子请大汗破城之时,务必杀了太子和萧少华,二皇子登基后,会将康城以西的肥沃土地让给突厥以表谢意。“ “如此甚好“,艾雅桑格道:”可我们怎么相信二皇子的话呢。“ 魏公公拿出一封信,“这是二皇子的亲笔信,上边盖有皇家的玉玺。“ 艾雅桑格看过了信,点点头,“嗯,有劳魏公公带来这么重要的书信,等木大祭司带您回去的时候,顺道拿些我们突厥的特产吧。“ 魏公公一笑,“那老奴就多谢艾雅亲王了”,突厥的特产便是金叶,他已经收了很多了。 见艾雅桑格还拿着那封信,魏公公道:“艾雅亲王怎么不马上烧了这封信?” “现在还不行,怎么也要给大汗送去看一眼再烧。”,艾雅桑格道:“我们走吧,去见大汗。” 正说着,海小妖醉醺醺跌撞进来,一头撞进艾雅桑格的怀里,撞掉了他手中的信,艾雅桑格连忙去捡,被海小妖用脚踩住,笑道:“桑格,谁的信啊。“ “把脚拿开“,看他少见的犯了急,海小妖低头捡起了那信,”别气,给你,大汗也在那儿庆功喝酒呢。“她围着魏公公转了转,”你是谁啊,不好意思,我喝醉了。“ 艾雅桑格尴尬道:“让您见笑了,她是我妻子。“他又对海小妖气道:”你是怎么进来的,门口的人呢。“ “你忘了,你教过我点穴了。“海小妖摇摇晃晃,”他们不让我进来,我是谁,我是海妖帮帮主,我是艾雅王妃,他们凭什么不让我进,我一气就把他们都给点了。“ 艾雅桑格把信收在腰间,对魏公公道:“不用管她,喝成真个样子,我们先走。“ “先别走,我的丝绸呢?“见二人急匆匆离去,海小妖歪在毡毯上,她从小学习赌术,手眼自是比寻常人要敏捷敏锐得多,那封信的内容她没有时间读,但‘萧少华’这三个字她看见了,还有那个太监似的男人,他的领口下有些黄色的绸缎,那不是普通的黄色,她做水路运输的时候,也曾经运送过进贡的东西,也有机会看到过那种眩目的黄色,那是皇家御用的颜色。”他是什么人,来做什么“,她确实是醉了,因为那烈如火的美酒,但一个念头让她醒了一半,她呼了几口酒气,走出去吹了吹风,返身去找卓玲。 冷清月从卓玲的大帐出来,四处寻找,终于在面向驼山的那个土丘北面看到抱膝而坐的小帆,叫了声,“云儿”。看着小帆低头不应,冷清月走过去,嗔诺道:“云儿,不是我,是我爹爹下的令,大汗临阵换帅,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这就是你们突厥人的手段,屠城“小帆道:”你们太狠,太狠了。“ “云儿,不是我。“冷清月低声哭泣。 “你知道水大祭司是怎么死的么?“小帆道:”是你们突厥人自己杀的。“ “你知道扎一虎又是怎么死的么?“小帆又道:”是我舅舅杀的,为了替呼亚吉真杀人灭口。“ “你怎么知道这些?“冷清月大惊。 “我怎么知道,我亲眼看见的”,小帆把扎一虎的银指环仍给冷清月,咬牙道:“最可恶的是,我居然相信了你的话,帮你们开了城门,我帮你们杀了那么多无辜的星晏人。我她娘的恨死我自己”。小帆说着,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云儿”,冷清月哭着扑过去,被小帆推倒在地上,手中的银指环在月色下发出鹰冷的光,这是扎一虎的指环,不会有错,因为这是扎氏族人传世的指环。 “云儿,对不起“,冷清月哭道:”我知道错了。” “你哪儿错了,你为了你的国家,为了你的大汗杀人放火,你他娘的有什么错?”,小帆怒道:“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到京城去干什么了?卧底?太子遇刺是不是你干的?志西哥哥受伤是不是你做的?你会火毒掌?是不是?” “是不是?”小帆大喊。 “是”。 “你接近我是为了杀我爹,是不是?” “不是,不是”,冷清月连忙哭着摇头,“真的不是,我认识了你,就不敢伤害你爹了。“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中原人的江山,中原人做得,突厥人做不得么?“小帆指着她道:”我告诉你,查岚清月,不管是谁,就是让只狗坐了江山,也不能让呼亚吉真那个王八蛋做。不就是耍鹰谋诡计,肆无忌惮的杀人么,他呼亚吉真会,难道我萧云帆就不会?我这就走,小爷要在战场上给无辜死去的星晏人报仇。“小帆说完,愤然转身,甩步就走。 “云儿“,冷清月从地上爬起来,从身后抱住小帆,”不要走,我不再当元帅了,不再打仗了,不再杀人了,求求你,原谅我吧,别走。“ 小帆听她如此苦求,心疼不已,松开冷清月的手,拉着她站到自己的面前,说道:“清月姐姐,云儿是为了你才到突厥来的,我说过,打完这场仗你就跟我走,现在仗打完了,我们和娘一起回中原吧。“ “这……“冷清月面露难色。 小帆气极,从怀中拿出那支玉笛,摔在地上,气喊道:“还你。“ 冷清月从地上捡起摔成两半的笛子,望着小帆快步走远,追了过去,流泪喊道:“云儿,我走,我跟你走。“ 冷清月的犹豫让小帆又气又痛,听她此言,小帆松了口气,回身牵起冷清月的手,“姐姐,去我娘那儿,我们走,今夜就走。“ 章节目录 血没星晏(4) 两人走进卓玲的大帐,就见卓玲正坐在毯上喝茶,她见到小帆和冷清月,微笑道:“回来了,喝杯茶吧,是有人从中原带来的,很香。“ “娘,我们走吧”,小帆急道:“清月姐姐和我们一起走。“ 卓玲未答,只道:“好啊,你们两个在一起就好,吃点东西吧,路还很远的。“ “娘,您怎么了?“小帆觉出母亲有些不对劲。 “刚才你姑姑来过了?” “ 谁啊,谁是我姑姑。“ “海小妖“,卓玲道:”她来跟我说了些事。“ “什么事啊“,小帆问。 卓玲把海小妖所看到的一切,转述给了儿子。小帆听完,大惊道:“娘,皇家的人和呼亚吉真串通了要害我爹?“ “可能是“,卓玲沉吟道:”也可能不是。“听到二哥哥参与了这件事,卓玲心下悲怆之极。 小帆也倒了杯茶,坐在地上喝了起来,母子间沉默半晌,小帆道:“娘,云儿有件事情想问您,突厥使臣是怎么死的。“ “是娘杀的“,卓铃道:“你外公让娘这么做的,应该也是奉了大汗的令。“冷清月闻言,望着小帆,也安静坐下。 帐内静的出奇,似乎茶中的蒸汽都飘出了声响。 过了片刻,小帆忽的双膝跪地,喊了声“娘……” “云儿”,卓玲扑过去,抱住儿子,潸潸泪下,“娘不知道该怎么决定,娘想去见你爹,想生死和他在一起,可娘也想知道,如果不能查出是谁要害你爹,就算突厥人杀不了你爹,他恐怕也会被中原人暗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娘不想让他死。“ “娘“小帆含泪道:”不只是爹爹的命,还有天下人的命啊,呼亚吉真为人狡诈,性情凶残,爹爹和云儿的生死是小,如果天下落入呼亚吉真之手,将会风云激变,血流成河,实在是天下人之大不幸啊。“ “所以,你想让娘留下来对么?“。 “娘“,小帆磕头道:”云儿求您。“ “云儿,起来“,卓玲拉起儿子, 柔声道:”不用求娘,娘会做,为了你爹,为了你心中的天下人。“ “可是“,冷清月道:”我们该怎么走呢?死亡之域和神月冥道我们都过不去啊。“ 小帆道:“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冷清月道:”我们只能去求风姐姐。“ “那你就去把她找来“。 “好,我这就去“。 小帆看冷清月要走,叫住她道:“别忘了把冰火符的钥匙带上。“ “好的,我去拿,那是你萧家的东西,我不会留在这里。“冷清月说完,出帐去找风墨雨。 等冷清月离开,小帆低声道:“娘,我告诉您死亡之域的秘密和如何过神月冥道。“ 他把流沙时平时陷和神月冥道上的游仙散之毒以及大祭祀身上都有解药之事讲给了卓玲。 卓玲听罢一楞,“你知道的这些,请月知不知道。“ “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她?” “娘”,小帆道:“云儿此次是奉了爹爹之命前来死亡之域探路的,忍不住想娘,也想清月姐姐,才会跟了呼亚洛维来到突厥,云儿对清月姐姐是动了真情的,我只想让她做我身边的女人,不想让她参与两国交兵之事,可我感觉得到,她的心里除了有云儿,还有突厥,她是个太聪明的女人,我不能让我对她的感情影响到爹爹的布兵和战局。“ “她再聪明也没你聪明”,卓玲叹了叹,问小帆道:“云儿,你爱清月么?“ “爱,很爱,无论她怎样骗我,我都没办法不爱她。“ “清月也爱你”,卓玲道:“儿子,她跟了你走,就再也回不来突厥,再也见不到爹爹母亲了,你要好好对她。” “是,娘。云儿记住了。我会好好对她。“ “云儿,姨母“,冷清月走进来道:“ 风姐姐在土丘那边等我们。” “娘,您不用去了”,小帆道:“我去就行,您记住云儿刚才说的话,能走的时候就去找风墨雨。” “好,娘也记住了。” 小帆跟着冷清月去见风墨雨,远远看到风墨雨的身影,小帆对冷清月道:“清月,你不要去见见你爹娘,哥哥么,我和她谈就好了,今天大家都在庆功,是个离开的好日子,你收拾好东西,在神月冥道那里等我。” “你行么?”冷清月道:“我可还没有跟她提起过。” “快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小帆支走了冷清月,走到风墨雨跟前,说道:“风姑娘,我们长话短说,我要你的酒,带解药的那壶。“ “你……“,风墨雨奇道:”你是怎么……“ “那天你抱着呼亚洛维说醉话,我都听见了,我今天要和清月离开突厥,正好把呼亚洛维留给你。“ “我早说你这小白脸,心眼儿多过马蜂窝,清月还担心你,我看她担心自己还差不多。“风墨雨脸红着说完,把自己的酒递给小帆,“可就够一个人的。” “一个人的就行了。”小帆道:“我用不着。” 看小帆急着要走,风墨雨道:“喂,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小帆返回来,握起了拳。风墨雨道:”骑我的马走吧,吹四声哨,它就让你们骑了,你们冲出神月殿去,我的马,其他人的跟本追不上。“ “多谢了“,小帆说罢,一拳打在风墨雨头上,把风墨雨打昏过去。 冷清月把空冰符里的仙霞神功谱拿出来,那是天山掌门陈一南临死时留给莫卡丹的,她把事情的大概写了一封信,把它夹在神功谱里,来到爹娘的帐前,阿爸还在喝庆功酒,只有阿妈一个人在帐中,冷清月徘徊难决,母亲在帐内道:“是清月么,进来。“ 冷清月进到帐内,止不住眼泪长流,扑进母亲的怀里,“阿妈……阿妈……” 查岚王妃道:“清月,别哭了,那天在你哥哥的婚礼上,我看到了那个萧云帆,阿妈很喜欢他。” “是么?”冷清月抬头道:“阿妈也喜欢他?” “嗯”查岚王妃道:“阿妈只有一句话要嘱咐你,女人难得能嫁相爱的男人,嫁了就要守妇道,相夫教子,性子不要太刚强了,免得自己受苦,路上要小心。” “阿妈,您知道请月要走?” “你哪次离家都是这个样子”,查岚王妃笑道:“走吧,阿妈希望你过得幸福,快乐。” “阿妈”,冷清月把那仙霞神功谱和信交给了查岚王妃,“您一定要把这个亲手交给莫卡丹本人。” “阿妈知道了。走吧。” 冷清月给母亲磕了一个头,哭道:“阿妈,保重,女儿有机会定会回来看您的。” “你过得好,阿妈就放心了”,查岚王妃也蕴泪道:“不用记挂阿妈。” 冷清月辞别母亲来到神月冥道的入口,小帆随后也赶到了这里,吹了四声哨,唤出了风墨雨的马,他把酒递给冷清月,说道:“都喝了它。“ “这是什么?” “快喝吧,我还能害你”,小帆把酒壶盖子打开,几乎是灌入了冷清月的嘴。冷清月刚喝完,就觉后脑一热,被小帆点中睡穴,昏睡过去。 小帆抱着冷清月上了马,刚行几步,身后传来卓玲的声音,“云儿,帮我好好照顾你爹,跟你爹说,娘爱他。“ “娘”小帆回转马头,喊道:“您要快些来啊,实在查不出就算了。” 卓玲摆了摆手,让儿子快走,直到小帆的马消失在神月冥道的尽处,这才翩然回身。 章节目录 计唱空城(1) 少华斜躺在椅子上,看着前方。他目中无物,似是休息,脑海中却是翻腾难静,小帆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回来。延成王急的都想自己出去找他,太子也几次三番想派人去寻,都被少华阻止了,以小帆的武功和机灵,他不相信儿子会出什么事,可这么久没有音讯,有些知情的人也开始议论,说他是凶多吉少,这样的话听在耳中,沉在心中,真是想不担忧都难。 少华正望墙出神,就听军兵在门口喊道:” 快去禀告元帅,有两个突厥人骑着一匹马向城门这边过来了。“ 少华一听,‘霍’得站起,拿了马鞭,奔出中军府。他骑马到了城门,对守卫道:”开城门。“ “元帅……”守卫略有犹疑,还想再确认一遍。 “快开城门”,闻听少华这声大喝,守卫不敢怠慢,赶紧打开了城门。少华立马站在城门中间,看着那两人一马的身影飞奔而至,无论小帆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少华一看那身形,就知道是儿子回来了,心里又是宽慰,又是气恼。 小帆从远处就看到爹爹威然坐在马上,心下喜惧参半,还未到少华近前,就跳下马来,双膝一弯,滑跪到爹爹马下,喊道:“ 爹爹,云儿回来了。” 少华二话不讲,挥鞭就打,小帆吓得抱头弓背,少华一鞭就抽碎了儿子背上的衣服,“哎呦”,小帆疼得趴在城门的地上。 少华欠了身子,第二鞭也挥了下来,冷清月扑倒在小帆身上,少华不想错打他人,鞭往回收,鞭梢带下了冷清月束发的帽子,一蓬秀发飞展而开,“ 萧叔叔”冷清月道:“别打他,都是因为我,您要生气就打我.” 少华一见冷清月,不用细想就明白儿子去了哪里,用马鞭对着儿子的脑袋,骂道:”小兔崽子,你他娘的有种,等老子吃饱了喝足了,再回来收拾你。“ 说完,催马回去了。 小帆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管不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人盯着他看,直到冷清月拍拍他,”起来吧, 萧叔叔走远了。“ 小帆爬起来,牵着马,带着冷清月向中军府走去,一边走,一边苦着脸道:”完了完了,你没听爹爹说么,还要收拾我,这下可惨了。“ ”该你挨打“, 冷清月嗔道:”我看萧叔叔都瘦了很多了,准是为了你。“ ”真的么?”小帆刚才也没敢看爹爹,但爹爹说的那句“等老子吃饱了喝足了”,他是听见的,可见爹爹这段日子定是寝食难安了,小帆想着,又愧又怕。 “这儿除了萧叔叔,还有别人么?””有我大哥延城王,有太子殿下,还有慧儿。“ 冷清月笑道:”那好办了,这么多人,还不能拦住萧叔叔,给你求个情。“ ”你见过有谁真能给我求情么?“ ”延城王和太子又不是铁血十八骑,他们的面子萧叔叔总要给些吧 。” “难讲”小帆道:“一粘打我的事,谁的话,我爹也不听。” 两人说着便走进了中军府,延城王和太子都来相迎。小帆拜了太子和大哥,三人站在一起,互诉别情,一番寒暄之后,小帆看到跟在大哥和太子身后,一脸欣喜,闪着泪光的鉄慧,太子也看到玉立在门厅,微垂粉颈的冷清月,“慧儿”,小帆笑着向鉄慧走去。“清月”,太子又见佳人,难以抑制的心潮起伏,呆望着冷清月,抬步走向她。 “拜见太子殿下”, 冷清月轻轻施礼,眼神一转,对着鉄慧喊了声,“ 慧儿妹妹“,疾步躲开太子,走向鉄慧。”清月姐姐“,鉄慧正不知如何躲开小帆,见冷清月过来,也迎着她走去,两个姑娘手拉手走开了 。 小帆看她二人如此亲密,心中高兴,待一转头,碰上了太子凝结在冷清月身上的目光,一下子明了了太子的心意,暗一皱眉。延成王看出端倪,走上前来,说道:”二弟安全回来了,还带来了冷姑娘,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下,不醉不归。“ 小帆随即将冷清月的身份和二人的关系如实相告,延成王对此十分惊讶,太子早知道冷清月是突厥人,但对冷清月心系小帆一事毫不知情,不觉有些酸楚。 小帆道:”清月卧底中原,刺杀太子一事,难辞其咎,但她现在已经脱离突厥,不再是突厥的郡主和骑兵元帅,好在太子并未受伤,志西哥也没有大事,她也从未带兵和中原军队有过正面冲突,希望太子大人大量,饶恕清月刺杀之罪,如其不然,萧云帆愿意替她领罪。“小帆说罢,跪在太子面前。”镇国大将军“,太子请小帆起身,说道:”她是你的女人,你刚才说的话也都在理,只要你能保证她不再做危害中原的事情,我就可以既往不咎,也会向父皇替你们求求情。“ ”多谢太子殿下,萧云帆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你这颗头,兆轩可不敢要,你毕竟是我的叔叔啊。”太子的话冲淡了尴尬的气氛,三人相对而笑。 延成王低声又道:”二弟,你这次前去探路,可有什么好消息么?“ 小帆看了看门外笑语阵阵的鉄慧和冷清月,说道:“ 我们换了地方再谈。”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少华,问道:“我爹爹呢。” “你去他房里看看吧”,太子道:“说不定正睡觉呢。” “睡觉?大白天的?“ ”有可能”,延成王道:“东平王爷好些天没好好吃饭睡觉了。” 小帆听完,快步跑到少华房外,还没有进门,就听到少华如雷的鼾声。门没有关严,小帆顺着门缝望去,就见爹爹和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眼眶周围全是青黑色的,人也削瘦了不少,天有些凉了,少华睡中伸手,想去抻被子盖在身上,可没有抻到,又不愿醒来,抱了抱自己的肩,翻身又睡。”爹爹“,小帆险些落下泪来,推门进去想给少华盖被子。”谁“,少华多年的习惯,适逢大战在即,睡觉时也非常警觉,他握着剑柄醒来,一见儿子,坐起来,沉着脸,对着他指了指自己跟前的地面。”爹 “,小帆不敢走过去,就跪在门口,“爹,云儿不孝,害爹爹担心……” “少废话,你等不及了,老子就成全你。”,少华拿了桌上的鞭子,拎起小帆,阔步走出了府门。冷清月和鉄慧都要跟了出去,太子笑道:”别去了,我这小叔叔也该挨些教训。“ “兆轩”,延成王道:“去看看。” ”去什么“,太子道:”东平王爷的脾气你不知道么,今天不打,明天也得打,趁着他这些天太累,还没缓过精神,兴许打得还能轻点。“ 冷清月闻言,心中气道:“难不成这太子在报复云儿么,还指望他们为云儿求求情呢。”可转念一想,“太子说的也有些歪理。”又听鉄慧也道:“ 姐姐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歇歇吧,不必管他。” “好吧,那就让他挨去。”想想小帆对自己的大吼大叫,冷清月也坐定了,继续和鉄慧聊天,太子的眼神灼在她的脸上,她也佯着不知。延成王望了望鉄慧,心中有些叹息,但所叹为何,他也不太清楚。 章节目录 计唱空城(2) 少华把儿子带到城门边的一处空地上,小帆明白爹爹是想给他脸,知道他没囊没气,挨不过几鞭子就得哭叫,不想在府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他跟着少华踉踉跄跄地走,爹爹还没松手让他跪,他就有些筛糠了。 “跪那儿去“,少华一脚把小帆踹到城墙根上,小帆双手撑住了地,才没有来了个狗吃屎,“把你那身突厥皮给我脱了。“ “爹爹,这儿风大,凉。“小帆跪在地上,哀求着不去脱衣。 少华听他说话更是来气,举起鞭子抽了几下,骂道:“小兔崽子,我让你不听话,这他娘的是家法,一会儿老子再让你挨军棍。“ “爹爹,等等再打吧,云儿有话说。“小帆滚着躲开了两鞭。 “你他娘的还有什么话说“,少华起手又打,气道:“谁让你去突厥了,你不是没死在突厥么,就死这儿吧,省得老子以后再费力气了。“ 少华的鞭子就象冰雹直坠,狠狠砸在小帆的身上。 “爹,您听我说“,小帆哭起来,“我不是有意要过去的,我知道怎么过死亡之域了。“ 他的眼泪和解释对少华从来没有任何的作用,少华连踹带抽地把小帆打得满地翻滚。 眼见少华一鞭又起,就觉手腕被身后之人托住,“谁他娘的……“,少华骂着侧过头去,一看来人,惊道:“兰儿,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小帆抬起脑袋,见是若兰,像是看到了天降救星,哭着扑跪了过去,“姨娘,救云儿。“ 若兰抱着小帆,对少华嗔道:“快打仗了,还在这儿打孩子?“ “你也知道快打仗了么“,少华喝道:“谁让你上这儿来的。“ 若兰不理他,柔声对小帆道:“云儿,你又干什么错事了。“,她望见小帆身上被抽烂了的突厥衣服,笑问,“你去找你娘和清月了么?“ 小帆点点头。 “这孩子“,若兰轻轻打了他的脑袋,“难怪你爹打你,这么大的胆子,可把她们都找回来了么?“ 小帆不敢答,怯怯看着爹爹。少华气道:“找回来了,他把他自己的老婆找回来了。“ “你娘没和你们一起回来么?”若兰惊问。 少华也踢他道:“说,你娘呢。“ 小帆嗔诺道:“娘说她还有些事情要办,办完了就来。“少华的怒气让他不敢说实话,生怕爹爹一怒之下,就算不把他立毙于掌下,也得打他个半死不活,这还得是姨娘死命拦着,一时间,他也怀疑自己那样留下娘是不是错了,可他不敢说,至少现在不敢。 “你怎么不求着你娘回来?“,若兰也有些生气,少华一听这话,又要举鞭,若兰抱住他向后退了几步,劝道:“别打了,你就是打死了他,也不能马上见到夏姐姐,我想夏姐姐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她那么聪明,武功又好,不会有事。“她摸着少华的脸,轻声道:“瞧你,都瘦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一些。“ “行了“,少华推开她,“你怎么来的,自己来的么?“ “老大到老九我都带来了,其他的人在家照顾师傅和大姐姐。“ “我师傅怎么样了?“少华问。 “挺好的,都能说话了。“ “是么?“少华宽心一笑,小帆紧接着问道:“那林儿呢?“ “林儿呀“,若兰笑道:“她当了我的祖母绿簪子,在京城开了个‘天下第二楼’,自己做大厨,生意不知有多好。一早就赎了回来给我,丁晨也吵着要来帮你,我让他在家帮林儿忙呢。“ 小帆听完,抹了泪,笑道:“她怎么这么能折腾。“ “林儿让我跟你说,她想死你了,让你抽空也想着她些。“若兰顿了顿,又道:“ 说到清月,我有一件事挺担心的 ,听铁血十八骑说过,太子是不是对她……“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少华指着儿子骂道:“你这个小王八蛋,真是比老子还能惹事。“ “那怎么了“,小帆嘟囔道:“他喜欢清月是他的事,清月又不喜欢他。“ “娘的“,少华踹了他一脚,又道,“你小子到底有没有认认真真地想过以后怎么安排慧儿和冷清月啊。“ “跟您说的一样,慧儿我带回京城成亲,清月姐姐么?“小帆哼了一声,:“今天晚上我就把她收了房,看谁还惦记。“说完,站起身来,快步跑走了。他壮了自己的胆子,反正有姨娘在,爹爹也追不上来。 “你他娘的给我站住“,少华怒喊,抬步想追。 “算了“,若兰拉着少华,笑道:“别追了,你自己的儿子,你不了解么?如果你是云儿,你会怕太子么?“ “怕个屁“。 “那不就得了,他对女人的性子也是随了你的,“若兰道:“由他去吧,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还能没这点心胸。“ “要是我自己我当然不怕,可搁这小子身上,老子就是不踏实。“少华望着儿子跑远,甩开若兰,气道:“我还没问你,你说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想你“,若兰低声道。 “想我“少华喝道:”这是战场,这么多的女人,都快成了过家家了,你来得正好,去,把城北那家图门客栈给我包下来,你带着慧儿,冷清月上那儿住去,别再出现在中军府。就说我说的,我看见你们一次,就打那小兔崽子一百军棍,都给我记好了,别当老子说话是放屁。“ “少华,少华……“,若兰早料到少华在这个地方看到她一定是这个反应,看他气鼓鼓地走了,也只好先按他吩咐的,去包下了整个图门客栈。冷清月和慧儿也听命的搬去一块儿住了。客栈不小,三个人分别住进了邻近的三间大房。 夜深了,冷清月洗了个澡,换下突厥的衣服,累了几天,有些困乏了,倒头想要睡觉。正自朦胧间,听到有人敲门,问了声“谁啊“。 “我,看门“。 “云儿“,冷清月道:“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快开门“,小帆道:“帮我办件事,正事。“ “好,好,我就来“,冷清月听小帆口气有点生硬,穿好衣衫,给小帆打开了门。 小帆显然也刚洗过澡,发稍滴露,一身青衫,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瓶金疮药。 “你……“ 小帆道:“我爹揍我一顿,你帮我上点药。“ “你……“,冷清月挡着门,说道:“去找兰姑姑吧。“ “我就找你,我是为你才挨这揍的。“小帆说着,挤进了门,反手将门带上。他把上衣脱掉,趴到冷清月的床上,看冷清月迟疑不动,笑道:“过来啊,你放心,上完药,我就走。“ 冷清月无奈,只好坐回床边,取出药来,给他涂在伤处,她的手又柔又抖,这样接触小帆的肌肤,令她十分羞怯,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小帆。 感到冷清月停了手,小帆道:“完了么?“ “完了,你走吧“,冷清月把小帆脱下的衣衫拿到他的面前。小帆接过衣衫,也握住了衣衫下冷清月的手,“云儿,你……“冷清月与小帆四目相对,又看到了他眼中熟悉的火焰,心中慌乱不已,下意识的夺路想逃,小帆伸手就把冷清月拉到床上,压住了她,吻了起来,一只手解开了她的腰带,抚弄她的身体。冷清月觉出小帆不是在逗弄她,手忙脚乱的躲着,低声道:“云儿,别闹,慧儿和兰姑姑还在隔壁呢。““姐姐“,小帆抱着她,小声喘道:“我管不了这么多了,今天晚上,我要娶你。“ 冷清月推着他,嗔道:“你就这样娶了我么?不用拜堂了?“ “姐姐, 云儿是真心爱你,难道这还不够么?“小帆松开她些,依然伏在她的身上,微笑望她,目光中又是狡黠又是柔情。 “我要是说不够,你会放了我么?“冷清月羞红满面,在烛光下更显艳丽。 “不会“,小帆摇头笑道:“你就当我先斩后奏好了。“他说着,沉了沉身子,低头还要吻她。 “那你轻些,不要像上次那样。“,冷清月叹了口气,浅浅笑着,闭上眼睛,虽是有些害怕,但够与不够,她也不想计较。 小帆褪净自己和冷清月的衣衫,双手游走在女人柔美起伏的曲线上,他轻缓地吻着冷清月嫩白的胴体,感受着她轻微的颤抖和呻吟,丝丝的惊慌让冷清月不自觉地用手推挡小帆,小帆抓住冷清月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身上,拉着它滑过自己的肩头,前胸,小腹……冷清月羞得收回手来,小帆就势压了上去…… 时过三更,铁慧走过冷清月和若兰的门口,慢慢走下楼去,她抬头望着冷清月房内仍旧闪着的灯光,推开客栈的大门,走在无人的大街上。 巡城的士兵走过身边,带兵的人认得铁慧,也没有多自询问,她漫无目的走着,顺着远处星星的灯火,步入一家小酒馆。 “店家,给我一壶酒,要很烈很烈,可以一喝就醉的那一种。“铁慧坐在门边的座位上,酒馆里没有人,坐在哪里都是一样。 店主本想打烊,但看这红发少女如此落寞美丽也就不忍轰她,给她拿了一壶烧酒。 铁慧没有喝过酒,只喝了几口,头就有些眩晕,她玩着酒杯,喃喃道:“原来,酒是这么好的东西,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喝。“ 半壶酒落入腹中,铁慧已觉天旋地转,身子一软,趴在桌上,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惊住了门口的人。延成王本来也在巡城,看酒馆这边还有灯光,便来查询,不想竟看到了酒醉的铁慧,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看到铁慧眼角的珠泪。 “铁姑娘,铁姑娘……“,延成王走到铁慧近前,叫了几声,铁慧仍是醉着,没有答他。他想推一推她,但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铁慧还是他的弟妹,只好坐到她的对面,又唤道:“铁姑娘,铁姑娘,你醒醒。“ 铁慧抬起身来,恍惚间看到对面坐着小帆,叫了声,“云儿……“ “铁姑娘,你喝醉了“,延成王道:“我不是萧云帆,我是李世琛。“ “李世琛“,铁慧道:“李世琛是谁,你不是云儿,那云儿在哪儿,你可不可以帮我去找他。“她流着眼泪,又道:“我想找他,告诉我,他在哪儿。“ “我先送你回去“,延成王道:“你去睡觉,然后,我帮你去找他,好不好。 “延成王柔声哄劝着铁慧。 “不用了“,铁慧泪眼迷离,:“他不会回来了,他的心已经走了,我再也要不到它了。“ “怎么会?“,延成王笑道:“等打完了仗,你们就该成亲了吧。“ “他已经成亲了“,铁慧轻轻摇头,“他娶了一个可爱的女孩儿,心里还爱着他从突厥带回来的清月姐姐。“她托着腮,笑中带泪,问延成王道:“李世琛,你见过清月姐姐么,她很美,很聪慧,云儿很爱她,我也喜欢她。还有林儿……“铁慧说着,还想倒酒再饮。 “别再喝了“,铁慧语无伦次的话语,她悲伤无助的样子让延成王有些疼惜,他拿过她手中的酒,劝解她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我回去,我去找他。“铁慧晃晃悠悠站起来,身子一歪,倒在了延成王的身上。 延成王想要将她抱起来,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她扶坐在椅子上,喊了句,“来人,弄顶轿子,送铁姑娘回图门客栈。“ “我不,我不回去,我不想见他,我怕见他们。“,铁慧忽得哭着甩头。 “好,好,我们不回去 “ 延成王看她醉成这般,也不再避嫌,抱她上了门外的马,回到了中军府,将她安置在自己的房间,返回了军营。 凌晨时分,铁慧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延成王的房中,想起兰姑姑的话,担心少华叔叔看到自己会牵怒小帆,赶紧走出中军府,去往图门客栈。 客栈的门依然是她离开时的虚掩,她刚想推门进去,小帆正巧从里面出来,还在系着衣衫,“慧儿“小帆道:“你才回来么,去哪儿了。“ 铁慧绕开他走进客栈,小帆想去拉她,铁慧手腕一转,带着手套的手用力劈了小帆的手背,“哎呦“,小帆吃痛,咽下了疼。 “男女有别“,铁慧冷冷道:“请你以后不要再碰我。“ “慧儿,你听我跟你说“,小帆小声喊她,见她蹑足上楼,抬头看看楼上冷清月的房间很是安静,本想上前去追,但点卯的时辰就要到了,去晚了,爹爹会打死他,没有办法,只能先行离开了。 章节目录 计唱空城(3) 若兰一觉醒来,打开房门,看到铁慧和冷清月的门都还紧闭着,昨天自己很晚才睡,隐隐听到冷清月房里传出那般的声响,直到她睡下也还没停,心中也叹,这云儿还真是说了就做,只是有点难为了慧儿,她毕竟也在隔壁,云儿这般做法也忒过分了些。她站在门廊,想去看看铁慧,推了推门,门从里边锁着,里面也没有声息,想来慧儿还在睡着,她想叫门,竟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铁慧,这个孩子,受了这么多的苦,还要忍受这些,作为女人,一个在少华身边待了十六年的女人,没有人比她更能理解铁慧此时的心情,她该去安慰这个姑娘,可什么样的安慰才是有效的?她自己也很是无奈。 若兰一转头,又敲敲冷清月的门,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冷清月还在熟睡,云鬓蓬松,衣衫微揽,若兰走到她的床边,她都没有发觉,“清月,清月“,若兰的两声轻唤,叫醒了冷清月。她睁眼看是若兰,赶忙起身,拉紧了衣服,“兰姑姑,您快坐,看我,也太贪睡了。“ 若兰面对冷清月坐下,整整她的头发,笑道:“别叫兰姑姑了,叫姨娘吧,云儿已经收了你,你就是他的媳妇了,一会儿姨娘给你盘上头发,带你去给你萧叔叔磕个头,喊他声爹爹吧。 “ “是,姨娘“,冷清月含羞点头。 她看冷清月的脸白里透红,却面有倦色,问道:“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冷清月埋头在膝,小声羞道:“我根本就没睡,他不让我睡,他走了,我才睡实的。“ “这个云儿“若兰一笑,“他还年轻,也新鲜,以后就好了。“ “姨娘“,冷清月嗔诺道:“昨天,您没听见什么吧。“ “我听见了怕什么?“ “我不是怕您,我是怕慧儿“,冷清月满面愧然,“这样做不好,太伤慧儿的心了。可我抛了爹娘,离开家乡,跟了云儿来,也不想让他不高兴。“ “姨娘明白“,若兰道:“你是想让我去和慧儿说,请她谅解,是不是啊?“ “是“,冷清月道:“我怕无论我说什么,甚至云儿说什么,都会增加慧儿的伤心和尴尬,还是姨娘去说会比较好,反正我们是姐妹,以后一直都是,等她心情好一点了,我再去和她说。“ 门外,传来铁慧疾步下楼的声音,若兰走出门去,看到铁慧一身劲装,腰悬钢链,正往外走,问道:“慧儿,你去哪里?我想和你聊聊。“ “兰姑姑“,铁慧回身笑道:“我出去走走,您陪清月姐姐吧,她昨天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我回来再去找您说话。“ 中军府内,小帆和少华,太子,延成王正聚在大厅察看地图,少华道:“云儿,你说你知道怎么过死亡之域了,说来听听。“ “死亡之域是一片流沙“,小帆道:“有时会停止流动,突厥军队就是趁它不流动的时候走出突厥,还有一条道是神月冥道,但比较窄,旁边是幽冥沟,整条路上都有游仙散的毒,人马都要吃解药,而且那条路在突厥是条圣路,突厥兵不走那条路,我们的大队人马要从那里经过也很危险。“ “那流沙什么时候会停?“延成王问。 “这个我不清楚,在突厥只有六个大祭祀知道,其中一个在突厥血洗星晏城的时候被突厥人杀死了,就剩下五个人知晓了。“ “冷清月知不知道。“少华问。 “不知道“,小帆道:“大祭祀和神月教主在突厥的地位很高,某种意义上说,和大汗差不多。“ 少华踱了几步,问道:“你什么时候过的流沙。“ 小帆想了想,“应该是上上个月,月圆左右的那一天吧。“ “月圆?“,少华道:“那么,再过几日又是月圆之日了,如果突厥兵那时过了死亡之域,十几天后应该就会到艾土特城来。我们需要小心防范了。“ “可是“,少华又道:“我来的时候,皇上就说派兵前来相助,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为什么援兵还是没有来。“ “我也觉得很是蹊跷“,太子道:“我前几日已经写信到运城去催援兵了,兵没来也不见回信,难道这其中……?“ “应该不会“,延成王道:“运城督军是黄庚,他这个人一向忠君爱国,艾土特前沿吃紧,他不会不知,除非,黄庚不在运城。“ “现在我们只有十来万人“,少华道:“突厥骑兵有三十万人,就算留下十万守家,也有二十万可以调动,还有大批的步兵,不好对付。要是他们比我们的援兵先到,这仗可就难了。“ “爹,要不云儿去运城催催兵。“ “一定要有人去的,你去不行,没人认识你是谁,让我再想想。“ “哦“,小帆昨夜就没怎么合眼,说完这句话,张口打了一个哈欠。 “畜牲“,少华狠狠一掌扇到儿子脸上,喝道:“大白天打哈欠,你他娘的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来人,把镇国大将军给我拖出去,重打三十军棍。“ “爹,云儿不敢了“。小帆吓得扑通就跪下了。 “慢着“,太子让军兵退下,笑着劝道:“东平王爷,他昨天才刚回来,太累了,他带来的消息对我们十分有用,打个哈欠也不是什么大罪,马上就要开战了,总不能让个大将军为了个哈欠就在床上趴着,还是让他带兵打仗吧。“ “太子说的有道理“,延成王也道:“元帅还是收回成命吧。“ “起来“,听到少华又喝了一声,小帆才敢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才刚站定,就见铁慧大步走了进来,和昨夜柔弱哀伤的模样大不相同,她劲衣淡容,高束红发,英姿飒爽,令人眼前一亮。 “慧儿“,少华道:“你来做什么?“ “少华叔叔“,铁慧道:“我不想住在图们客栈,我想住进军营,报效军中。“ “你不能去?“ “为什么?“。 “战场不适合女人。“ “少华叔叔此言差矣“铁慧道:“慧儿有一身武艺,爹爹也是朝廷命官,少华叔叔可以让您军中的男人和慧儿比上一比,看看慧儿可比他们差在哪里。“ “慧儿,你别胡闹“,少华道:“你是我萧家的儿媳,我萧家断没有让女人上战场的道理。“ “少华叔叔,我已不是萧家的儿媳“,铁慧漠然道:“众所周知,萧云帆在慕容山庄已迎娶赵林儿为妻,昨夜也已将冷清月收入房中为妾,不管您同不同意,我铁慧今日一言掷地,要与萧云帆解除婚约,从此以后,我与他再无瓜葛,元帅您如果为此不让慧儿从军,就有公私不分之嫌。铁慧出身虽轻,但也自幼习武,我一腔保家卫国的热血不能因为爹娘和自己的一个错误而被少华叔叔全部抹杀吧。“铁慧说完,纤手一抬,飞天锦绣链就似银枪,直直插过几丈外的一颗大树。 “好身手“ 太子和延成王第一次看到铁慧的武功,不禁交口称赞。延成王道:“元帅,铁姑娘既然一心报国,您就同意了吧,若是元帅不好安排,就让她去到我的营里。“ “是啊,东平王爷“,太子也道:“这样的人才,您不用,就太可惜了。“ 铁慧的这番话让少华无言以对,延成王和太子对铁慧的欣赏也让他无法拒绝,“好吧“少华叹口气道:“你和延成王一起,镇守西城门吧。“ “多谢元帅“,铁慧谢罢,从树上摘下自己的飞天锦绣链,转身向府门走去。 “慧儿“,小帆本来已被铁慧刚才的话惊得呆住了,一见铁慧的身影出了中军府,赶紧追了出去,急道:“慧儿,别走,你听我说。“ 铁慧全然不理,大步向前。感到小帆的手碰到她的胳膊,铁慧厉色道:“镇国大将军,请你自重。“说完,不顾小帆面红耳赤,转头拂袖而去。 小帆楞了楞,又再追上她,拉她衣袖,说道:“慧儿,打完这场仗,我们就成亲还不行。“ “谁要嫁你“,铁慧恼恨之极,扬手掴了他一掌,含泪怒道:“萧云帆,你欺人太甚。“ 章节目录 计唱空城(4) 看着铁慧愤而去了西城门,小帆满怀恐慌,蹭挪着回到中军府,少华虽然面带愠色,但也没有就此向儿子发难。几人仍在商讨求取援兵和对敌制胜的方法,时至午后,四人正欲出府视察城边,几骑快马到了府门之外,为首一人手持黄卷,大喊道:“圣旨到“。 几人连忙走到厅外,跪迎圣旨,来人宣道:“萧少华,萧云帆听旨,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萧少华擅娶突厥公主为妻,生子萧云帆,再娶突厥郡主,时值突厥敌军将至,萧少华,萧云帆父子为突厥女色所惑,有临阵变节之嫌,特削去萧少华东平大元帅和萧云帆镇国大将军之职,交由太子严加看管。接旨。“ 少华听完,双手高抬,接过圣旨,“谢主隆恩“。延成王和太子起身,面面相觑,问来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奴才也是照皇上的旨意来宣,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太子道:“那好,请公公回去复旨吧,本宫定会奉旨行事。“ “如此甚好,奴才就先回去了。“来人说罢,带人离去。 “爹爹……“, “闭嘴,把大将军印拿出来。“少华摆手让小帆不要多说,拿出随身的帅印,和小帆的将军印一齐送到太子面前,笑道:“太子,这是帅印,还有云儿的大将军印,都给你了,你想如何看管我们父子啊。“ “东平王爷,请里边坐“,太子没有接印,而是请少华和小帆坐在了正厅。少华把两颗印放在桌上,笑坐一边。 “东平王爷“,太子沉吟片刻,说道:“此事有诈。“ “什么诈“,少华道:” 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理由也很充分,我觉得没有什么诈。“ “东平王爷“,延成王道:“我也觉得这事不太可能。可这确实是圣旨啊,盖的是皇兄的玉玺。“他又看了看那道圣旨,不禁满腹疑窦。 “东平王爷“,太子起身,面对少华道:“所谓将在外军命有所不授,更何况是我这个太子在外,我有父皇御赐的上方宝剑,所有事情都可以自行作主,这个圣旨,兆轩不信是父皇的本意,我今天就拿着这把尚方宝剑抗了这个旨,他日父皇若要怪罪,所有罪责,兆轩一力承担,哪怕是再也不当太子了,这个皇命我也不会遵从。王爷是开国的功臣,此一战事关天朝存亡,还望王爷不要怀疑和计较,待打胜了突厥,他日回朝,再做祥查,兆轩定会给王爷一个合理的解释。“ 少华听罢,低头笑笑,不做回答,问道:“太子,你若为了我父子失去太子之位岂不可惜。“ “这是小事“,太子道:“只要可以保全我朝边疆的安康,兆轩做不做太子一点也不重要。“ “好,我可以考虑。不过,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不知你可曾想过。“ 太子微微一笑,“王爷心机过人,兆轩也不需要虚情假意,若是朝中有变,必然天下大乱,打胜突厥,我们还有一线生机,不然的话,这后果,王爷也应该知晓,要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 “太子所言甚是“,延成王连连点头,他出身宫门,自然也知其中利害。 “爹“,小帆接道:“有件事情,云儿还没来的及向您秉明。“ “什么事?“ “我们在突厥的时候也发现皇室之中,可能有人与突厥暗中来往,要害爹爹,具体的事情我们还没有弄清楚,就先回来了。“ 少华惊道:“你是说,你娘是为了弄清楚这个才留在突厥的?” “是“,小帆嗔诺点头。 “畜牲“,少华一掌打倒儿子,怒道:“你他娘的为什么不把你娘带回来?“ “爹,娘不会有事的,云儿已经告诉她怎么回来了?“小帆跪地抬头,强忍眼泪,又道:“娘很聪明,她应该……“ “不会有事,聪明?“,少华气得踹他一脚,说道:“你娘再聪明,她也是个女人,女人根本做不了这种事,女人要是能够做这样的事,冷清月就不会为了你离开突厥,赵林儿不会为了你倾家荡产,慧儿也不会为了你进退两难,你娘要是有这个本事,老子根本活不到今天,你个小兔崽子也不会来到这个世上,你这个畜牲……“少华火冒三丈,顾不得儿子的脸面,又连踢了小帆几脚。 “王爷,王爷“,太子和延成王看少华怒打小帆,都赶忙上来拉劝。 “萧云帆,你给老子听清楚了“,少华指着儿子的脑袋,“要是你娘没事,你就能活,要不然,别怪老子要了你的命。“ 说完,转身大步向外就走。 “王爷,您去哪儿“。延成王追着问道。 “视察城边“,少华喊罢,回过身来,拿起桌上的帅印,对太子道:“这个我还能用么?“ “当然“。 少华收好帅印,把大将军印扔给儿子,踢他道:“起来,跟老子视察去“,又对延成王道:“世琛,你也去。“ 他又走了几步,再次折回,对太子道:“太子,拿着你的尚方宝剑,去九曲沟搬兵,九曲沟的守将柳智飞是柳妃娘娘的叔伯弟弟,要是他拦了黄庚,黄庚那个老实人也只能干着急,看了那个圣旨,你我都该清楚,只有这个原因是最有可能导致黄庚不能带兵前来的,只要皇上还活着,柳智飞就不敢驳你的面子,要是连你都搬不动,我父子就只能为国为民,马戈裹尸了。“ “好,我这就前去。“ “你要快去快回。如果城破之前你们来不了,就别来了,回去孝顺你父皇吧,别连最后一眼都见不到。“ 少华说罢,带着小帆和延成王前去视察城边,三人走到西城门时,看到一名少妇打扮的紫衣女子和城门上的铁慧打了一个招呼,骑着一匹黑马出了城,少华皱眉问道:“云儿,那是冷清月么?“ “好像是。“ 少华快步走到城下,挥手让铁慧下来,“慧儿,去,盯着她。“ “我……“,铁慧道;” 干什么要盯着清月姐姐。“ 小帆道:“爹,我去吧。“ “你去个屁“,少华瞪了儿子一眼,又对铁慧喝道:“快去,看她做什么去了,这是军令。“ “是“,铁慧无奈,骑着自己的白马追着冷清月的身影跑到离城门一里多的地方。 冷清月下了马,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条,上边写着,“阿妈,清月一切安好,请勿挂念。“她把纸条塞到马鞍下边,拍拍马头,笑道:“走吧,回家吧,告诉我阿妈一声。“她用鞭子打了马屁股一下,那马飞快的跑走了。等到马跑出了自己的视线,冷清月一回头,看到了身后的铁慧,“慧儿妹妹,你怎么也跟来了。“ 铁慧不擅撒谎,脸红着道:“我来看看你。“ 冷清月看她神情,便知她来意为何,笑道:“是萧叔叔让你来的?“ “不,不是……“铁慧转过了头去,脸却是更红。 “是也没关系“,冷清月道:“那是风姐姐的马,认得家,我让它跑回去报个平安,免得我爹娘担心,我和你一起去和萧叔叔,云儿解释一下。“ 两个姑娘一道回了城门,冷清月给少华见礼,“清月见过萧叔叔“。 少华看看她的装束,说道:”叫爹吧。“ “是,爹爹“冷清月跪下给少华磕了一个头,铁慧见状,心中一疼,掉头走开,小帆知她难过,跟了过去,低声道:“慧儿,我们的事改日再谈,先告诉我,她干什么去了?“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铁慧淡然道:“我就看见她在马鞍下塞了东西,把马放跑了,她塞得是什么,我也没看清,但我觉得她不会出卖我们的,这事我就不和元帅说了,你晚上再问问她吧,反正她是你老婆。“ 小帆听着,心中运气,走回到爹爹身边,又见冷清月望着自己,想要张口说话,沉着脸道:“我还有事,你先回去等我,别再出来了。“ “嗯“,冷清月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计唱空城(5) 小帆深夜回到图门客栈,见过若兰后,回到冷清月的房中。冷清月正坐在床边等他,看他疲倦不堪,微笑上前相慰,“云儿,累了吧,坐下歇歇。“ 小帆坐下,拉着她的手,问她道:“你今天出城,干什么去了。“ “我写了信给我阿妈,说我们成亲了,让风姐姐的马带回突厥去“。 “为什么不先和我说一声。“ “是我疏忽了“,冷清月何其聪颖,她把头靠在小帆的肩上,“其实我在各个城门转了一大圈了,最后在西城看到慧儿,她是个心肠很好的妹妹,再气我也不会拦我的,更加不会怀疑我,谁知道会遇到爹爹和你,爹爹是元帅,想得多些是理所当然,你要是也不信我,我可是不依了。我既嫁了你,就不再是突厥人了,两国交战,也与我无关,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 小帆道:“你真这么想么?“ “骗你是小狗。“ “小狗啊“,小帆搂着她笑道:“那小狗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汪汪汪“,冷清月笑着,伸出两只玉手,蜷成爪状去抓小帆。 小帆定神望着冷清月的手,想起铁慧的黑色手套和它包裹住的创伤,心里很是难受,不知是怜是痛。 “云儿,你在想什么“,冷清月道:“对了,慧儿妹妹怎么不回来住了。“ 小帆面带忧愁,“她不想住这儿了。“ “是——“冷清月道:“ 因为我么?“。 “不是“,小帆道:“是因为我,可能是我做错了事,我太不在乎她的感受了。“ “那你去接她回来啊。“ 小帆苦笑摇头,:“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说的话她也未必听得进去,她今天在中军府当着大家的面说要和我解除婚约。“ “那你要怎么做?“冷清月有点吃惊,“你就是因为这个挨爹爹的打了吧。“,她说着,轻轻触碰小帆脸上的伤。 小帆没有说话,解着自己的衣衫,说道:“睡吧,明天还要练兵。“ 他身心俱疲,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连日鹰天,艾土特城少见的下了两场雨,空气中有了些清新的味道,大街上的人若无其事的走着,仿佛丝毫也没有感到即将到来的大战。探马早就来报,二十万突厥骑兵,十万突厥步兵果然在月圆之夜又越过了死亡之域,直奔艾土特城而来。 屋檐滴着雨,少华站在大厅门口,听着雨滴声,负手望天。小帆和延成王四目望他,三人不发一言,沉默了很久。延成王终归是沉不住气了,问少华道:“元帅,这一仗要怎么打,我们可只有十万人啊。“小帆也想问,但他不敢,在爹爹想事情的时候打扰,他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少华发问道:“你们说,突厥人为什么要打中原。“ 延成王道:“因为中原地大物博,生活富庶,突厥资源稀少,不像中原人活得那么舒坦。“ “为了这个也很正常“,少华又问:“那么突厥人攻打中原,最大的顾虑是什么。“ 小帆道:“战线太长,粮食供给不够。“ 少华闻言,忽的回头,笑道:“行,你小子没白去趟突厥。“ “确实如此“延成王道:“失去了和中原的商路,突厥就断了大部分的粮食供给,没有粮食,可没办法打仗。“ “所以,对他们来讲,在交战最初,最好的战略就是……“ 小帆接道:“攻下一个城池,夺下他的粮仓,再攻下一个城池,而且要快,不然,几十万骑兵可不是那么容易养的。“ “说的对,艾土特城是突厥攻打中原的第一战,他们最感兴趣的一定是粮食“,“而且“少华又道:“艾土特城的主粮仓在西城门外二十里的山坳里,易守难攻,常年有重兵把守。“ “您的意思是说……“延成王问。 “世琛“,少华道:“金燕北知不知道我们的粮仓在哪里?“ “知道,而且非常清楚。“ “这样就好“,少华沉吟片刻,说道:“连夜转移粮食,把所有的粮食放在城内,再把十几万兵将都调到粮仓那边。“ “爹爹“小帆道:“您要怎么做。“ 少华笑道:“你们都知道诸葛亮的空城计吧。“ “知道“。 “我赌突厥人会用大部分的兵力去抢占粮仓,只会有一小部分人来攻艾土特城,我们所有的兵力都在粮仓那边,依占有力的地形拖住突厥的大军。“ 延成王道:“那艾土特城呢?“ “我算过了,如果太子可以请来援兵,他们会比突厥人晚到两天,只要用这座空城可以拖住他们两天,等待援兵到来,我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两天“小帆道:“可这两天要怎么拖啊。“ 少华一笑,“老子就学那诸葛孔明,在城头上跟他们唱这出空城计。“ “如果不成呢?”延成王问。 “那就一把火烧了艾土特城,老子给这破城陪葬。“ “爹爹” ,小帆喊道:“云儿陪您吧。“ “不用“,少华道:“你和延成王,慧儿都去驻守粮仓,全力拖住突厥人。我们不能走露消息,不能主动疏散城中之人,只有假象造得真,才能真正唬住他们,挑一千精兵布在城头最显眼的地方,告诉城里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有足够的兵力可以抵御突厥的大军。这样做虽然是骗了他们,但也只有让全城百姓和我们一起冒险了,但愿我们能等来太子的援兵。“ “爹爹……“小帆跪倒在地,“求您了,让云儿和您一起吧。“ “小子“,少华把儿子拉起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还没给我萧家传宗接代呢,记着,仗要是打败了,带着你那两个老婆赶紧跑,就当自己是为国捐躯了,找个地方躲起来过日子,保住你的小命就是孝敬老子和你娘了,管他娘的是谁的江山。“ “爹,不……“,小帆摇着头,急得都快哭了出来。 “王爷“,延成王以为少华在向小帆传授什么计策,走过来道;“有什么事不要让二弟自己担,告诉世琛,这是我李家江山,世琛誓死与艾土特城共存亡。“ “说得好,你们兄弟两个互相照应吧“。少华笑着拍拍延成王的肩膀,对着儿子稍稍挤了挤眼。 “可这空城计要怎么唱啊“,延成王道:“诸葛亮是在城楼弹琴,您要在城楼做什么?喝酒还是练剑?“ 少华看到墙上有一把结满蜘蛛网的破琴,走过去,信手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那琴的琴弦已经断了几根,他吹了吹那上边的土,把断了的琴弦一根一根接了起来,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曲广陵散悠悠弹出。不只是延成王,就连小帆都是惊奇不已。在延成王的眼中,东平王爷性情豪爽,放浪不羁,爱风月之事不喜风雅之情,朝中尽人皆知。小帆也从来只道爹爹喜欢看书下棋,而对弹琴作画之事嗤之以鼻,看都懒得一看,怎么可能竟会弹这古琴。只是二人有所不知,想那药王秦飞是前朝皇子,琴棋书画的造诣非同一般,其人风流文雅,清高出世,少华和他相处八年,再不喜欢,再觉得没用无聊,也被逼着学了一些,有道是名师出高徒,即便学些皮毛也是非比寻常。 少华此时心静如水,半曲过后,手按琴弦,笑道:“二十年没弹了,师傅听我弹成这个样子,肯定气死,早就能说话走路了。“ 他回头看着半张着嘴的儿子,命道:“去,把你姨娘给我叫来。“ 章节目录 计唱空城(6) 若兰走进中军府,在琴声中安静的坐在少华身后,和云儿一样,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这个粗放的男人,手指下也能飞出如此婉转的音律。她斜依石栏,痴痴望他,如同第一次见他时难掩的心动,更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暗处凝视自己心仪的男人,可以毫无顾忌的放任眼中的迷醉。尽管她从小帆的表情中早已读懂了这一战的艰苦和危险,但此情此景,她的心里只有阵阵浓情,竟是没有丝毫的焦愁忧虑之感。 琴声停了,少华转过身来,笑着用手拍拍自己的腿,向若兰伸出了胳膊。若兰走过去,侧身坐在他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少华双臂环合,揽住若兰的腰,笑道:“兰儿,你不是说你想我么,你来的这几天我也没空见你,告诉我,你都做些什么了。“ “我给你做了身衣服,你原来的衣裳不是黑色的就是青色的,这次我给你做了件白色的长衫。“若兰道:“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你穿过白衣裳了,其实你穿白色的衣服真的很潇洒,只是你总说白色太爱脏了,给你做了,你也不穿。“ “我整天骑马打仗,哪有空洗衣服。“少华道:“再说,我长得又不白,穿那个更显得我黑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你才不穿白衣服啊“,若兰轻笑,“到今天,我觉得我才算认识了你, 你会弹琴不说,还怕自己太黑不好配衣服,你以前那浑天浑地的样子,可都是蒙了我的么?“ 少华听了,哈哈笑了起来,等到笑容落下了嘴角,轻声又道:“兰儿,回去吧。“ “你让我去哪儿,我才刚来。“若兰嗔道:“你不让我见你,我就不敢见你,你召见了,我才敢来,怎么,还不能让你萧大元帅满意么?“ “回哪儿都行。“少华道:“最好回你们家去,等我打完了仗,再去慕容山庄找你回来。“ “我不走“,若兰道:“我要在这儿看你指挥军队,打跑突厥人,让他们看看我慕容若兰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盖世英雄。“ “什么盖世英雄“,少华笑道:“这么多人的命在我手里,想当狗熊我都没机会。不到万不得已,老子还不想牺牲全城的百姓。“他亲了亲她,又温声道:“听话,走吧“。 “不,我不走“,若兰将他搂得紧些,心里颤了颤,不敢看他的脸,低声问道:“少华,你——爱我么?“ 少华拥着她的手停了一停,轻轻将若兰的肩向后推了推,吻了吻她微红的脸和低垂的眼睫还有她轻颤的樱唇,微微一笑,“兰儿,你给我做的衣服在哪里。“ 若兰垂首,心中又叹,相识至今,他骗过自己无数次,只有这个,他从来不曾骗她。即便到了生死关头,他也不会说出爱她那样违心的话。 “在客栈,我拿来给你。“她略微有些尴尬,也有些失落,这样直白的问少华是否爱自己,虽然不是第一次,可每一次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尽管她早就知道答案。 看若兰起身要走,少华拉住她,“先别走,等突厥人来的那天我再穿,就当是迎接远道的来客了。“ 对兰儿,他心里十分愧疚,他应该说出那个字的,管它是真是假,如果他这时不说,她可能永远都听不到自己说了,可是,她问自己那句话的时候,自己眼前浮现的依然是惜颜的影子,所以,他说不出来,对此,他有千般的抱歉,却也有万般的无奈。 “那,我可以住在这里陪你么?“若兰道:“或者你也可以去图门客栈。“ “原则上是不能“少华道:“但所有的人都被我调到粮仓那边了,这中军府只有我一个人了,连下人都没有,你可以住在这里,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离开这儿,赶快。“ “一个人都没有了,那要是我不来,你吃什么?“若兰不去接他让自己离开的话茬,只轻描淡写的说着别的。 “少华,我想要个孩子“若兰微羞道:“我很想有一个我们的孩子,我跟了你这么久,也没有孩子,真不晓得是不是我不能做母亲。“ “你早说啊“少华笑道:“咱就不用在这儿耽误工夫了。“ 他看了看周围,又是坏笑,“要不咱就在这儿,反正也没别人“。 他拥着若兰,伸手就去摸她。 “讨厌,放开“,若兰挣扎着起来,向旁边走了几步,少华起身,拦腰将她抱起,走入自己的房间…… 时日飞过,突厥军队急速行军,从艾土特城的城楼上远远观望,天地衔接之处飞起了漫天的尘雾,铁盾铁甲,连起一片无边的黑云。 中军府内,似往日一般安静晴朗的清晨,日光破云照下,鸟儿叽叽喳喳。若兰替少华换上白色的长衫,镜中的男人,俊毅如常,若兰伸臂抱他,深情满怀,“少华,我爱你,和夏姐姐一样爱你。“ “兰儿,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少华推开她,神色有些冷漠。 “不,我不走“,若兰道:“我给你抱琴,和你一起上城门。“ “不行“,少华叹道:“走吧,要是你有了孩子呢。“ “那我就带着他,和他爹爹同生共死。“若兰用手抚平少华衣服上轻微的褶皱,语气和眼神都是那般坚定淡然。 少华不再劝她,也没有时间再劝她,拿起苍吟剑,转身大步走出中军府。若兰佩剑携琴,跟在他的身后。 门口,老大和老九正在肃容等待,几人偏身上马,少华用马鞭指着艾土特城的城楼,大声道:“兄弟们,跟老子到那上头喝酒去。“ “是,萧大哥,我们都准备好了。“ 兄弟几人朗朗应喝,相视微笑,纵马向城门奔去。 距艾土特城二十里外,延成王带领小帆和几位将军仔细察看了粮仓周围的地势,粮仓在山坳之内,四周有山壁包围,虽说不高,但也足够居高临下了,确实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所以,历来的守城主将都宁可把大批的粮食贮藏在离城如此之远的地方。 “大哥”,小帆对延成王道:“你觉得我们怎样才能尽可能拖住突厥的大军。” “这些日子我也在想,如果我们把全部的军队都放在山坳的入口处堵截他们,可能是最能拖延时间的了。” 小帆想了想,说道:“不妥。“ “怎么不妥。“ “如果我们把全部的军队都放在那里,是能够截住他们,但也很快就暴露了我们的兵力,突厥人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多少,我们还不得知,所以,我觉得……“ 小帆说着,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将军。 “镇国大将军但说无妨。”几位将军都把目光注视在小帆的身上。 “敌众我寡,我们不但要胜,还要拖时间,能不能……“小帆顿了顿,道:”将我们手中的十万人分为五组,阶梯式的守在上山的通道上,节节阻击,这样突厥军队就不会完全弄清我们的兵力,也能诱使他们不断深入,如果我们的将士能在每个关口都拼尽全力,奋勇杀敌,那么,倚仗地势,我们或许可以等到太子的援兵,不但如此,元帅那边的空城计才有唱完两天的把握。“,看众人没有回声,小帆又道:“众位将军,那艾土特城里,不但有我爹爹和叔叔们,还有数万的百姓,如果我们有一点的疏忽,全城的百姓将无一幸免。我见过突厥人屠杀星晏人,艾土特城是他们入侵中原的第一座城池,为了减少他日的阻挡,增强突厥人的威势,难保他们不会再行屠城,我说的这种方法或许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但却能最大限度的迷惑敌人,最长时间的拖住敌人,保住全城人的生命,我是元帅的儿子不假,大家若怀疑我有私心,我萧云帆在此发下重誓,定要战到最后一刻,与全军将士同进退,共生死,如若违誓,就让我父子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本王”延成王道:“我同意二弟的意见,就这么办吧。” “这是一条好计策”,参将刘环道:“我们这就下去布置,元帅孤身犯险,我们几个也不会贪生怕死。” “正是”。众将齐声应和,都接下了令牌。 看着几位将军各自领命离开,铁慧道:“王爷,镇国大将军,我应该做些什么。” 小帆直视铁慧,目光含情带忧,“要是我让你走,你会走么“。 “我不是为了你留在这里。“铁慧转过头去,“元帅已经同意我上阵杀敌,我铁慧也会和全军将士共存亡。” “那好”,小帆面向延成王:“大哥你的亲卫军队也有二万多人,你可不可以带着这些人藏在山口,等突厥的军队想要回撤的时候,再阻挡他们一阵。不但如此,最好还能拦住所有有可能从粮仓到艾土特城通风报信的突厥人,挡住他们之间的消息传递。艾土特城那边的突厥人得不到这边的消息,就不敢贸然攻城,爹爹的胜算就会更多一些。” “二弟“,延城王一惊,”你想让我断后”。 “是,大哥”,小帆道:“这里就只剩你我兄弟二人,我们也可以直言不讳,这一战,我和爹爹十有八九都不能全身而退了,爹爹把全城百姓都做了赌注,若是输了,他一定会以身殉城,萧云帆也不会苟且偷生。你若在山下……” “二弟,你别说了”,延成王道:“我知道你是想给我一线生机,可是我李世琛不但是皇上的弟弟,还是艾土特城的守将,要战,我就当先锋,绝不会躲在后面。” “大哥,不是这样的”,小帆道:“突厥人认得你,他们若是看到了你,定会想要把你生擒,你断后,就可以逼他们分散较多的兵力对付你,但必须要等到他们攻上第四道关口时,你才可以出现。我守在第五道关口,如果天助我们,我们就可以两面夹击,再杀上几天,哪怕几刻,说不定也是有用的。” “好“,延成王道:”那我就去断后,看看本王和粮仓,谁对突厥人的吸引力更大了。“ “那我呢?“铁慧又再追问。 “你去保护大哥吧。“小帆对延成王笑道:“大哥,你能不能先去准备,我想和慧儿说几句话。” “你们聊”,延成王笑笑离开。 “慧儿”小帆道:“答应我一件事好么?” “什么事?” “保护大哥,让他活着。“ “你放心,职责所在,我会拼命护他。“铁慧道:”还有事么,没事,我也下去了。“ 见铁慧转身,小帆抓住她的手,拉转她的身子,将她拥入怀里,颤声道:“慧儿,对不起,告诉云儿,我还能做些什么,你才可以原谅我。“ 铁慧推开他,忍泪道:“要我原谅你,你就不许死。“说完,疾步跑出军帐,小帆驻望她窈窕的背影,心中郁苦难平。 章节目录 计唱空城(7) 艾雅桑格和呼亚洛维率领突厥大军走到距离艾土特城东城门数十丈的时候,城楼上突然传来一阵舒缓的琴声,韵律随着突厥人沉重而整齐的步伐,渐高渐远,时强时弱,这琴声煞是优美且十分的祥和,令人听了,沉醉而又平静。耳闻得突厥兵士脚下的步伐在琴声中略微有些改变,艾雅桑格挥动令旗,停住了大军。 他闭目听这琴声,皱了皱眉,又微微一笑,命令大军原地待命,带着呼亚洛维和随行的风墨雨走到城下,“萧师兄“,艾雅桑格抬头笑道:“数日未见,师兄好雅兴啊。“ 琴声停了,少华起身跃上城楼边沿,俯视笑道:“桑格师弟,想不到你我师兄弟在这里又见面了,你别说,我还真挺惦记你的。“ “师兄,你好像瘦了很多。“艾雅桑格道:“是不是最近公事繁忙,过于忧心了些啊。“ “没什么公事可忙,都是些不能大声说的家务事。“,少华笑道:“小老婆不听话,非到这里来陪我,云儿那小兔崽子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找自己的女人,我做爹的当然会忧心,你还没有儿子,不会明白的。还好他回来了,我还要多谢师弟你手下留情呢。“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外甥,看在颜儿的面子上,我不会难为他。“艾雅桑格转而又道:“师兄怎么想起来在这里弹琴了。“ “若兰跟我说,师傅的病好了很多,我心里高兴,就想起师傅教过的琴,恰巧艾雅师弟你率众前来,我萧少华无以为敬,就高奏一曲,权当迎接突厥的朋友了。“ “是么?难怪师兄心情那么好,师傅他老人家没事,我听着也很高兴呢”。从他的眼神中,少华看得出,艾雅桑格的欣慰不是装出来的,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师兄,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艾土特城现在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和我突厥大军抗衡,师兄你聪明一世,不会连这个也看不清吧。“ 少华哈哈大笑,说道:“艾雅师弟说得对,我也在考虑这个事情,突厥人的手早就伸到了他李家天下的咽喉地方,前些日子,老子差点没被罢了官,不过,也还好……“,他辨着艾雅桑格细微的表情变化,又道:“这件事,老子确实是有口气出不来,他李家的人也真不是个东西,老子东征西讨这么多年,不就娶了个突厥的老婆么,老子愿意,他管得着么,师弟你来得正好,就当给师兄我出口恶气“ 他用手指了指身后,“艾土特城就在这里,师弟你要是想要,就进来拿吧,还有数千担的粮食,都在城里,你派来的这些个兵,还不见得够搬的呢。“他放眼瞅了瞅远处的突厥兵,“你的三十万大军都进来吧,老子管吃管喝,包管比他们在土厥住着还舒服。“ “拿酒来“,他把手伸向身后的兄弟,老大递给他一坛酒。少华打开盖子,酒香顺着风飘了出来,他仰头喝了半坛,把酒扔给了城下的艾雅桑格,笑道:“师弟,你我师兄弟八年,也没有机会在一起喝过酒,这是皇上从京城派人给老子送来压惊的,一等一的好酒,没有你们突厥的酒烈,但是比你们突厥的酒醇。“ “多谢师兄了“,艾雅桑格接过酒坛,刚要入口,呼亚洛维道:“军师,能不能喝啊?“ “无妨“,艾雅桑格喝了几口酒,他没有少华那样的酒量,把剩下的交给呼亚洛维,呼亚洛维闻到了酒香,也是欲罢不能,看风墨雨冲他点头,就把酒坛里的酒都喝光了,除了爽快之极,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不禁赞了声:“好酒。“ 风墨雨也低声赞道:“好男人。“ 呼亚洛维听了,扔掉酒坛,冷哼一声,“他哪里好,别忘了,就是他把琴珏逼死的。“ “那是放屁“,风墨雨道:“也许琴珏是被他杀死的,但绝不会是被他逼死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 “就凭我也是个女人“,风墨雨抬头望着城楼之上,轻衣白衫,谈笑风声的少华,叹道:“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逼死琴珏,他有这个必要么?“ 呼亚洛维气道:“难不成你看上他了?“ “轮不到我看上。“风墨雨指着少华身后女扮男装,却只露头脸的若兰,“那个女人,还有艾雅公主,我风墨雨比不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这个德性也就配你这样的还差不多。“ “你这臭娘们……“呼亚洛维对少华提及小帆带走冷清月本就心怀恼恨,再听到风墨雨如此拐弯抹角的贬低他,更气得满头生烟。 “王子,风大祭祀,我们回去吧。“艾雅桑格抱拳对少华道:“师兄,我们一会儿再谈。“ “喝酒弹琴,我随时恭候,就是不要让我等的时间太长。“少华道:“你知道的,老子可没那耐性。“ 看艾雅桑格走回突厥军中,少华从城门下来,问老大道:“老大,派去的人回来了么?“ “回来了,跟王爷说的一样,来这儿的军队人不多,也就七八万人,其余的都奔了粮仓。“ “好“,少华道:”再去探,要时刻了解突厥兵的动向,告诉探马,这两天不能睡觉,连眨眼都不许眨,一有风吹草动,赶快过来通报。“ “是。“老大前去传令。 “少华,喝口水“。 “不用“,少华打开若兰手上的水杯,又坐回琴桌边上。 三人听着少华的琴声,打马回到军中,呼亚洛维问道:“军师,我们现在是攻城还是……“ 艾雅桑格道:“大家都累了,安营扎寨吧。“少华刚才的话似虚非虚,似实非实,他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如果从中原皇宫传出的消息不真,而在艾土特城早已埋下大批的兵马,等他们上钩,那么贸然出击,不是自寻死路么。这是入主中原的第一战,万万不能打输,不然士气大减不说,恐怕连个退路都难找了。可那艾土特城里到底有多少兵呢,师兄是个足智多谋之人,不是不可以唱那出空城计的,可他究竟有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去冒这样的险呢,拿那么多人的生命冒险?这样的做法像他,但也不太像他。他有些吃不准了,毕竟,他们虽师出同门,但相互之间的了解并不多,也没有正面交锋过。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在这样难辨真假的情势下,一旦下令攻城,也是拿这么多人的生命冒险,还有艾雅家族在突厥的荣誉和地位,全都在这一战了,所以,他犹豫了,尽管他不是不清楚,战场风云瞬息万变,战机是稍纵即逝的。 琴声飘飘忽忽,似乎一夜未停,艾雅桑格也彻夜未眠,他在等消息,等粮仓那边的消息,只要那边传出一点消息,就可以帮他判断,这城,攻,还是不攻。 粮仓四周的山脚下,一场鏖战,血光冲天,查岚青海和火大祭祀率二十万突厥兵攻上山来,虽说在人数上数倍于各个关口的中原兵士,但山路狭窄,突厥兵不能铺开围杀的阵势,只能近身搏击,奋力向上进攻,而中原将士化人为墙,以多敌少,坚守关口,寸寸上移,查岚青海本想以最快的速度占领粮仓,再回去帮助艾雅亲王攻取艾土特城,可没想到居然遭到这样顽强的抵抗,但见前方阻隔的中原士兵一批批倒地,又一批批冲下来,山石巨木滚滚而下,几千只箭从山上射下来,突厥兵死伤无数,进程缓慢,打了半天,太阳都快下山了,也弄不清山上到底有多少人,查岚青海心下不免有些急躁也担心艾雅桑格那边是不是也会遇到同样出乎预料的情形,一边命人到艾土特城外报知战况,一边急令手下士兵,不惜一切代价,拼死向前。激战至半夜,月光极其昏暗,突厥军队害怕深山之内会有更多的埋伏,才暂时停止了攻势,夜幕下,整个山壁便似下了一场罕见的血雨,鲜血凝着黄色的沙土粘在地上,石上,树上,还有数不清的尸体之上…… 清晨时分,突厥兵已攻到了第四道关口,除了一万多人在山下看守战马,其余所有的突厥人几乎都上了山,延成王见时机已到,带兵从山下藏身之处现身出来,打起了“延成王“的大旗,旗上挂着几名突厥探马的人头,二万多人高声呐喊,大造声威,向山上攻去。 查岚青海闻听山下的喊声,心头大惊,派人查过,得知只有两万余人藏在山下,冷笑道:“就只这两万人也想两面夹击么。“但“延成王“三个字还是震响了他的耳膜,上次攻打艾土特城的时候,他便和金燕北作了计策,他佯败,让金燕北获得延成王的信任,好进京城伺机杀了萧少华,可惜功亏一篑,但也并非没有收获,至少金燕北了解到艾土特城的城防,粮仓还有延成王在中原皇帝心中的地位,不觉念生心头,若是活捉了延成王,也就不需要再费力攻城了。 “火大祭祀“,查岚青海命道:“您的武功高,就请您带着神月殿的武士,去把延成王擒来吧。“ “尊令“,火大祭祀带着随行武士和队伍后面的几万突厥兵掉转方向,攻下山来。 与此同时,查岚青海命众将继续攻向第五道关口,不等他再下急令,小帆身先士卒,带领第五道关口的将士猛冲下来,他的剑,利如长虹,阻挡在他身前的突厥士兵纷纷死在他的剑下,主将如此威猛,也鼓舞了士兵的士气,此处本已是最后一道关口,突厥士兵攻到这里,可见八万中原兄弟已然为国捐躯,前人既死,后人何惧,小帆身后的兵勇就似下山的猛虎一般,冲杀入突厥人的队伍。 身为主将,查岚青海为激励突厥将士,也是一剑当先,杀上前去,与小帆不期而遇,四目一望,两人心中均是一愣,但也不及多想便战到了一处,查岚青海的武功远非小帆的对手,但小帆念及冷清月,不能下手杀他,可身边的人不时惨叫倒下,兄弟的血溅在他的脸上,身上甚至嘴唇上,小帆心中起恨,不能再忍,他侧身避过查岚青海刺来的剑,点中他的穴道,飞起一脚,将他踢下山去。突厥士兵接住查岚青海的身体,看他双目睁着,却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反应,以为他被小帆所杀,想要大喊,被副将查岚勇拦住,他明白查岚青海应该是被点了穴道,不会有什么大碍,让人将他抬下了山,找火大祭祀解穴,自己指挥军队拦截中原兵的进攻…… 章节目录 计唱空城(8) 艾雅桑格坐在马上,面向艾土特的城门,闭目听琴,这琴声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如清泉流水,绕石而转。派去的探马还没有回来,粮仓那边到现在也没有传出一点消息,中午就快到了,如此对峙听琴,再若不战,军心就会浮动,如果粮仓那里再有什么不测,这一战就很难全胜了。 “军师,要不要攻城“,呼亚洛维按耐不住了。 “攻“,艾雅桑格横下一心,挥下令旗,命大军即刻攻城。 突厥军队起步向前,少华抬眼看到前方大军开始移动,喝道:“开城门。“ “萧大哥“,老大本想劝他,可一见少华如炬的目光,只好下去传令。 少华手下的琴声急变,犹如千军万马,踏破平川,艾土特城的城门向两侧缓缓打开,大街上刚泼了水,还有些稀少的行人。 “怎么回事?这萧少华要做什么?“ 几个突厥将军满怀疑虑,突厥兵也都左右看看,动作虽不大,却显示了心中的不安,脚步也放慢了一些。 “军师“,呼亚洛维道:“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埋伏啊。“ 艾雅桑格沉思片刻,摇头道:“他十有八九是在唱空城计,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攻。“ 突厥军队越走越近,少华不再弹琴,从若兰手中接过苍吟剑,说道:“兄弟们,和老子一起下去,杀个痛快。“ “是“,九人应着,一一拔出宝剑。 少华望向身边的若兰,若兰冲他笑了笑,也拔出了佩剑。 千钧一发,一人飞快跑上城门,大喊道:“少华叔叔。“ “志西“,少华惊道:“你怎么回来了,太子呢?“ “我们搬来了救兵“,铁志西道:“太子和黄将军不眠不休的行军,就要从西城门进城了,他们怕您着急,派我快来通报。“ “带来多少人?” “四十万。“ “太子真是好样的“,少华大喜,又道:“老大,老二,你们和志西带三十万人去支援延成王和云儿,给老子留十万人就够了。“ “是“。几人跳下城门,骑马穿城离开。 少华怒视城下的突厥骑兵,命道:“让那一千人出去佯攻,把他们放进城来,能放多少放多少。“ “攻城“,艾雅桑格一声令下,突厥军队向城门攻去,千余中原士兵冲出城外拦截,边打边退。看着呼亚洛维的马就要进入城门,风墨雨追上他,手抓了他的腰带,把他提起来放在自己的马上,自己却跳上了他的马, “臭娘们,你干什么?“ 风墨雨吹了一声指哨,那马突然转过马头向后边跑去,“你要干什么呀?“,呼亚洛维拉着缰绳也管不了那匹马,又气又急,大喊起来。 “呼亚洛维“,风墨雨回头喊道:“要是我死了,别忘了我。“ 说完,催马进入了城中,上万突厥骑兵进了城,太子率兵也从西城门进入主街,少华自城头看得清楚,大声道:“兄弟们,太子的四十万援兵已经到了,把城门给老子关上,进来的突厥人一个也不能放出去。“ 这一声喊既惊心又震慑,借着突厥骑兵犹豫着要进不进的一刹那,从两侧跑出的援兵关上了敞开的城门。 “杀“,少华跳下城中,骑上自己的战马,拔剑与突厥人对战,白衣瞬间变做红袍。他看到红衣铁锤的风墨雨,知她是突厥大将,对铁血十八骑喊道:“你们几个,去把那个女人给我拿下。“ 老三到老九闻听帅令,策马摆剑去抓风墨雨,几人互相掩护,躲开她的流星锤,欺到她的身边,一旦到了近时,那流星锤就很难发挥威力了,七人的利剑围攻之下,风墨雨不一会儿就没了招架之力,跟着,她的马腿被人砍断,侧着歪倒下去,她也只好落到了地上,还没等她站稳身形,铁血十八骑的剑就已经刺到了。 “住手,太子在我手中。“ 众人闻听此言,都愣了一愣。冷清月从屋檐之上跳下,趁着铁血十八骑抬头望她的一刻,长鞭卷住风墨雨的胳膊将她拉出剑阵,“风姐姐,跟我来。“ “冷清月“,少华怒道:“太子在哪儿。“ “他在那边“冷清月将手指向主街另一侧,就见太子已然不在马上,边上的人乱乱哄哄,看不出在做些什么,“快去救太子“少华让铁血十八骑赶快过去看看太子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冷清月带着风墨雨跑到城门处,被困的突厥骑兵正在此处拼力想往外冲,冷清月长鞭一起,打落半滑的门闩,用鞭子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少华飞身跃到冷清月的跟前,抬剑相拦,冷清月一记火毒掌拍向少华,把少华逼退三步,喊道:“风姐姐,快走。“ 风墨雨躲着城上射下的箭,用劲全力打开了半个城门,门外呼亚洛维正带人攻城,看到城门被风墨雨打开,他赶忙打马过去,将风墨雨拉上马来,说了声,“墨雨,我们走。“ 领着逃出的突厥骑兵回往营地。 城门再次大开,中原兵将涌出城门,冲杀向突厥骑兵的营寨…… 粮仓山脚处,延成王和铁慧领兵向山上攻去,与火大祭祀和神月殿的武士交上了手,铁慧不离其侧,加之延成王的贴身护卫以命相护,也令他在混战中有惊无险,然而,突厥兵的人数众多而且是自上而下,时至正午,延成王的军队被逼出了山脚,陷入十几万突厥战马之中,贴身护卫不是被马冲散了,就是被马上的土厥骑兵射杀,只剩铁慧紧紧随在他的身边,“活捉延成王“ 火大祭祀带着突厥骑兵围了上来,铁慧和延成王上了两匹马,挥动手中的剑和钢链,想要冲出重围,一只冷箭穿过铁甲骑兵的身隙,从后面射穿延成王的肩头,延成王痛呼一声掉下马来,无数匹战马,有人驾驭的,无人驾驭的,将延成王团团围住。延成王忍痛站起,挥剑再战,身边旋绕的马腿让他眩晕摔倒。铁慧杀到延成王近前,跳下马来,低身一甩飞天锦绣链,四周立即人仰马翻,她护着延成王,与逼近的火大祭祀和突厥武士苦苦缠斗,身上也落下几处伤口,银色的链子和红色的秀发飘在一处,被血色映得极为绚烂。“铁姑娘“,延成王见她也负了伤,大喊道:“你快走吧,去找二弟,不用管我,本王不会活着落到他们的手里。“ 铁慧大声道:“我答应了云儿,要死,我就和你一起死。“ 她喊着,又杀了一个突厥武士,血喷到了延成王的身上。延成王把手伸到肩后,一咬牙,拔出箭头,鲜血喷涌而出。他站起身来,握紧了剑柄和铁慧背对背站着,面对周遭成圈的兵刃…… “杀啊“,远处传来熟悉的呐喊,“慧儿,我来了。“铁慧听到哥哥的声音,侧头望去,身边的突厥骑兵回身散开,火大祭祀也放下延成王,忙于应付身后如潮而至的中原士兵。 “帮我一下“,延成王对铁慧道:“本王还可以杀敌。“ “嗯“,铁慧把延成王扶上战马,两人又向敌阵冲去…… 章节目录 剑荡昆仑(1) 突厥兵兵退二十里,太子带来的援兵也是连日劳累,所谓穷寇莫追,少华遂命全军回城休整,择日再战。 中军府内,少华跪在太子面前,“太子殿下,都怪少华管教不严,清月出手伤了太子……“ “没有,没有,东平王爷快快请起“,太子拉起少华,笑道:“她没有伤我,只是伤了我的马,害我摔了一跤而已,我没事,连皮都没破,我手下这些人才是欠管教,一点小事就手忙脚乱的瞎嚷嚷。“ “太子大人大量,臣却不能轻饶了她“,少华喝道:“来人,把冷清月给我带上来。“ 冷清月走进大厅,跪在地上,低头道:“爹爹,太子殿下,清月知罪。“ “爹爹“,小帆从外边快步走进来,他已经听说了冷清月打开城门,放走突厥人的事情,为此还和爹爹动了手,心里又是气又是恨。他拜见了太子,起身站在一边瞪着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给她脱罪。 少华坐下来,沉声道:“清月,给我个理由。“ 冷清月抬起头来说道:“爹爹,清月不该惊了太子的马,更不该和您动手,可您要杀的那个红衣女子,不是别人,她是清月和云儿的恩人啊,没有她,我们也不可能安全的离开突厥,清月不能看着她死。“ “这就是你的理由?“ “是,除此之外,清月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说得好。“,少华道:“来人,把冷清月给我关进大牢,老子不发话,就不许她出来。“ “爹……“,小帆也跪倒在地,刚想开口求情,少华一掌扇到他的脸上,怒道:“闭嘴,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出去。“ 小帆不敢再说了,只得看着冷清月被军兵带了下去。 太子对身边的侍卫小声吩咐道:“传我的话,放她回去。“ 少华请太子回房休息,又去看过延成王的箭伤,把小帆带到自己的屋里。他踢跪了儿子,喝问道:“你他娘的到底能不能管得了那个丫头,就把她给娶回来。“ “能,爹爹息怒,她跟您动手的事情……“ “他跟我动手,这个事情不重要“,少华道:“重要的是,她跟太子动了手,那可不是家法管得了的。还有,她说那个女人是你们的恩人,所以她会出手救她,那要是换个人呢?只要他是突厥人?“ “云儿明白。“小帆心情也很沉重,凝着眉头,坐在了地上。 “你说你个小兔崽子“,少华叹了口气,“你喜欢什么样的丫头,老子管不了,我也不否认,冷清月的确是个非常出众的女人,可她和你娘不一样啊,她的心太大。“ “可是,爹爹,我爱她,和您爱娘一样。“ 看儿子满脸痛楚,少华不再逼问,说道:“你有没有受伤啊?“ “没有,爹爹您呢?“。 “没事,你走吧,我也歇着了。“ “爹“,小帆起身笑道:“要不要云儿把姨娘叫过来伺候您。“ 少华也笑道:“老子都两天没吃没睡了,没那力气,你要有那劲儿,办你自己的事去吧。“ 小帆从爹爹的屋中走出来,迎面看到铁志西,“志西哥“,他笑着走过去,铁志西却似没看到他一般,冷冷说了句,“不敢当,慧儿受的苦也抵过你救我的命了,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哥,叫我铁志西,或铁侍卫都行,你是小王爷,我铁家高攀不起。“说完,转身离开了。 小帆闻言,呆立半晌,慢慢走回图们客栈,到了门口,他却不想迈进去,太子刚才的话,他是听到了的,冷清月一定就在客栈里,可他有点累了,不想和她说话,也不知道要和她说些什么,就在门槛上坐了一阵,站起来,徒步走去了军营。他在军营里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竟自走到了铁慧的帐前。 营帐之中,铁慧正在帮延成王重新包扎伤口,延成王笑道:“真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来看看你的伤,倒让你劳烦了。“ 铁慧笑道:“也不知是哪个军医给王爷弄的,真是该断了他的饭碗。“ “好主意,本王回去就让他走。“ “可别“,铁慧着急道:“我是说着玩儿的,王爷不要当真,要是因为我一句话就让人家走了,我可就……“ “别急,别急“,延成王呵呵笑道:“我也是说着玩儿的,你也别当真。“ 他看铁慧松口气的样子,又道:“铁姑娘,你心地真好。“ 铁慧一笑,“哪个女人心地不好啊,我还没见过坏女人呢,只见过坏男人。“ “坏男人?“,延成王道:“你是指二弟萧云帆么?“ 铁慧收起笑容,“不是他,我不认得他,也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说他娶了别人,是真的?“ 铁慧勉强又笑,“王爷,请你不要提他好么,看在我帮你打仗的份儿上。 “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延成王问。 “嗯“,铁慧看看天,“打完了仗,如果我还不幸的活着,就回家去孝敬爹娘。“ “为什么是不幸的活着?要是你死了,不是你的不幸,是别人的不幸。“ “谁的不幸?“ “那个让你不幸的坏男人啊?“ 铁慧先是一愣,继而笑道:“原来王爷你也会开玩笑啊?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是不苟言笑的冰疙瘩么?“,延成王道:“就象你说的,世上如果没有坏女人,也没有不会开玩笑的男人,只不过,要看怎么开,跟谁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从今天起,我是你的朋友,不再是延成王,你可以叫我世琛。“ “民女不敢“。 “你救了我的命就不再是民女了,说吧,你想要个什么封号。“ 铁慧摇摇头,低声道:“我不想要,我什么都不想要,我连命都不想要……可惜突厥人太笨,杀不了我。“ “铁姑娘“,延成王道:“有些事,你也不要太悲观,你要是真心喜欢二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以东平王爷的脾气,他不娶你,就得被活活打死,而且我觉得,二弟对你还是很有感情的。“ “有些事,你不懂。“,铁慧道:“那天晚上,我太失态了,让王爷笑话了。我和云儿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真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再提他了,好吗?“ “好,看在我们共患难的份儿上,我就给你讲个东平王爷的故事吧。“ “什么故事啊?“铁慧笑道:“少华叔叔的故事,我听过好多,难道还有我不知道的么?“ “这个保证没人知道“,延成王道:“是他和我姐姐的事。“ “长莹公主?“ “是,你听过么?“ “没有,公主的事情,什么人敢浑说。“ “那我说给你听“,延成王道:“那年,我姐姐十七岁,专程赶到湘城来看我和我皇兄,正巧,东平王爷刚率兵打下了湘城,好多人在一起喝酒庆祝,当时还请了城里有名的歌姬来跳舞助兴。我姐姐年轻貌美,冒冒失失的闯到宴席上,东平王爷喝醉了,以为我姐姐是歌姬呢,把她抱过来就按在了桌子上,一通亲啊,我姐姐吓得哭都哭不出来,我那时候还小,也看得傻了,还是几个认识我姐姐的老部将上前把他给拉开,告诉他那是公主,不是歌姬。东平王爷也吓得酒醒了,连着赔了几天的罪。“ “后来呢?“ “后来,我姐姐爱上了他,可他不愿意,我皇兄三次赐婚,都被他当场拒绝,等进了京城,我姐姐还是不愿意放弃,可我皇兄都不敢赐婚了,难不成还能为这个杀了东平王爷么?“ “所以,长莹公主就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铁慧道:“是为了躲开少华叔叔么?“ “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我姐姐。我皇兄气得发疯,找了个茬,揍了东平王爷一顿,东平王爷明知自己无过,也受了那个责。“ “为什么给我讲这个,这好像不是个开心的故事。“ 延成王道:“我是想说,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女人,不要做我姐姐,如果你确认他不爱你,别为了他做傻事。“ “谢谢你劝我。“,铁慧叹道:“可是,在你姐姐离开你们之前,有没有人曾经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这个……“延成王哑然。铁慧在延成王肩上挽了最后一个活扣,笑道:“大功告成了,下次,你就跟军医说,让他按照这个样子包扎伤口。“ 两人正说着,小帆掀帐进来,铁慧一见到他,立刻将手从延成王肩上放下来,吞吐道:“云儿,我……我在给王爷……“ 延成王见状,无奈笑笑,站起来道:“铁姑娘为救本王受了轻伤,本王来看看她,她倒忙起我来了,你们说吧,我走了。“ 送走延成王,小帆握住铁慧的手,关切道:“慧儿,你受伤了。“ 铁慧心中一颤,又气恼道:“你来干什么,不用你管,你走,你走“,她目中噙泪,用力向帐外推着小帆。 “我不走,大哥能来,我为什么不能“,小帆一侧身,坐在铁慧的床上,赖着不走,说道:“我也伤了,你也给我看看。“ “你……“铁慧气道:“你不走,我走”,说罢,扭身跑出帐外。“慧儿,慧儿“, 小帆喊着,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剑荡昆仑(2) 铁慧怕甩不掉小帆,出帐就上了自己的白马,那马在铁慧的催促下狂奔出了军营,小帆也顾不得满营军兵诧异的目光,截了一匹马追出几里,他知道自己的马和铁慧的“豹儿“脚力差了太多,跑到树林边的时候,他弃了马,施展了轻功,飞身上了树,脚踏枝叶,在树梢上飞驰,等到自己比铁慧稍稍快了一些的时候,再坠身下落,不早不晚,刚好落在铁慧的马屁股上,他用手臂一带铁慧的腰,把铁慧拉下马来,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十几个滚,才停了下来。 铁慧惊魂稍定,一掌掴向小帆,小帆早有预料,侧头躲开,抱紧她道:“慧儿,云儿是来给你赔罪的,你别生我的气了,行么?好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敢那样了,我错了,你饶了我,要不你打我也行,就是别拿这个罚我。“他说着,抓了铁慧的手打向自己的脸。 “你没有罪“,铁慧收回手来,挣脱开他,站起来,“我也不生你的气,你要是还念着我的好,就躲我远些,不要再理我了。“ “我不……“ 小帆还是拉着她的手不放,“我要娶你。“ “萧云帆,算我求你好不好“,铁慧流了眼泪,“你就放了我吧,我们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你说解除就解除了么?“,小帆也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土,“我还没答应呢,爹爹也不会答应,只要我不点头,你就还是我媳妇。“ “你……“,铁慧心中凄苦,哭喊道:“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小帆闭目片刻,忽的爆发般地喊道:“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他娘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去打那个擂台,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遇到清月和林儿,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怒之下离开京城,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爹娘之间有那么多的恩怨,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娘会是突厥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不告诉我,而要独自承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心儿‘来问我爱谁,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为了那个连认识都不认识的师爷爷,不得不先娶了林儿进门,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就那么不像兰姑姑?“ “你……你……”铁慧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气得满面通红,哭着掉头就跑。 “慧儿,你别走。“ “我留在这里做什么。“铁慧回身道:“我不是兰姑姑,我也不是林儿,你既然不爱我,就让我走好了。“ “我没说过我不爱你啊“小帆拦在她的身前,“对,我是说了我爱清月姐姐,可你想想看,我有没有说过我不爱你啊,那是你自己想的,我根本就没说过。就是我说我爱清月,也是和‘心儿‘说的,不是跟你慧儿说的。“ “跟谁说都一样。“ “那不一样“小帆看她还是不停步,大喊道:“慧儿,我爱你“。 铁慧站在原地,慢慢回头,饮泣道:“你骗我。“ “我没骗你“,小帆跑过去拥住她,心中充满怜惜,“你为我受了这么多的苦,我怎么能不爱你。“ “云儿“,铁慧将头抵在小帆胸前的一刹那,离忧狞笑的脸又浮现在她眼前,“不,不……你不能爱我……我不配你爱……“ 小帆知她心中所想,拥紧她,柔声道:“慧儿,相信我,我不在乎那件事,一点也不在乎,你也不要去想了,在云儿心里,你永远都是第一个陪我上街的那个又纯真又漂亮的慧姐姐。“ “真的么?“铁慧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小帆。 “真的“,小帆道:“我不会骗你,也不会伤你,再也不会了,我会把你们三个都离得远远的,可名份的事情,我只能请你谅解,林儿她……“ “云儿“,铁慧用手挡住小帆的唇动,“没关系,那个,我其实也不在乎的……“ 月光下,小帆望着怀中温柔甜美的如花少女,他好久没有抱过她,没有亲过她了,他拉着铁慧坐在林边稀疏的草地上,吻她的脸,吻她的唇,看她没有抗拒,小帆松口气,心道,娘说得太对了,彩礼能省,这‘爱‘字还真是不能省,“慧儿“,小帆的吻落在铁慧的颈上,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不……“,铁慧羞着推开他,凭他对铁慧的了解,小帆感觉得出,那不是欲拒还迎,而是不折不扣地拒绝。“好,好,好“,小帆赶紧拿开了手,坐正了,笑道:“我错了,我错了,等我们成亲再说。“他的手触到铁慧的手套,牵起她的手,轻轻把手套褪了下来,“你,做什么?别看“铁慧躲着,想把烧伤的手藏起来。 “不要躲“,小帆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前,“慧儿,不要再戴手套了,伤了就伤了,没什么,我会拉着你的手,跟别人说,你是云儿的媳妇。“ “之一“,铁慧嗔着接了这句,可心中飘飘荡荡的,忍不住深情望他,一错眼神,瞥见小帆身后几丈的地方,站着一个人,那人立在树影中,看不清是谁,可直觉告诉她,那个人是冷清月,铁慧垂下头来,低声道:“云儿,你抱抱我。“ 小帆一笑,伸臂抱住她。 “你刚才说你爱我,是真的么?“铁慧问。 “当然是真的了?“ “那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 “大点声音说。“ “我爱你,我爱你“,小帆大声笑道:“我-爱-你。“ 铁慧也伸出双臂回揽住他,将头枕在他的的肩上,“云儿,我也爱你。“ 她的眼睛注视着远处那个看不清的人,冷清月走出树影,静静望了望他们,一声未响,悄悄离开。 “慧儿,别回军营了“,小帆道:“回客栈吧,去陪陪姨娘,我去住中军府。“ “也不是不行,那你先去和清月姐姐商量商量吧。“铁慧道:“我不想她不高兴。“ “她不会的“小帆道:“她跟我说过,让我接你回去呢,可赶上打仗,你又那么生气,我也没来得及跟你说。“ “是么?“铁慧道:“这样啊……那……“,她想起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心下有点愧然。 小帆把铁慧送到军营门口,说道:“慧儿,你今天晚上先回去,我和爹爹说一声,明天你再搬出来,我不想让你再打仗了。“ “嗯,我听你的。“ “那我走了啊“。 看小帆不紧不慢的往回走,铁慧喊他道:“云儿……“ “什么事啊“,小帆回过头来,笑道:“舍不得我么,舍不得就跟我走。“ “不是“,铁慧嗔诺道:“我……我刚才看见清月姐姐了。“ “什么,你看见她了,在哪儿?“小帆有些心虚。 “在……在……林子边上。“铁慧眨了眨眼,抿了抿嘴。 小帆听完,一口气憋住了,嘿嘿笑道:“没事,没事,你先回去。“ “早点睡啊“,他笑等铁慧走进军营,转过帐包后面,急忙吐出那口气,回过身去,撒腿就跑。铁慧又从帐包后面走了出来,看着他的背影一会儿就没在夜里,叹口气,回去了。 章节目录 剑荡昆仑(3) 小帆跑回图们客栈,推开冷清月的门,屋里亮着灯却没有人, “清月,清月“,小帆喊了两声,见没人回答,正要出门去寻,就见冷清月端着水盆从外边走进来,浅浅笑道:“你小点声音,姨娘睡了,我知道你快回来了,去打了水给你,来,洗脸洗脚吧。“ “哦“,小帆洗了洗脸,还没擦干净脸上的水,侧头问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哪儿都没去“,冷清月嗔道:“你都不想见我了,我还敢去哪里啊。“ 小帆听了这话,一皱眉,不愿想起的事情,又想了起来,他擦了擦脸,把手巾扔在水盆里,躺在了床上,冷清月看出小帆的烦躁,把水盆放在地上,去脱小帆的鞋子。“你坐那儿,我自己来“,小帆坐起来,对冷清月道:“我问你,如果那个人不是风墨雨而是莫卡丹,你会不会去救?“ “不会“。 “呼亚洛维呢?“ “不会” 。 “你还会不会为了别人跟爹爹动手?“ “不会“。 “那你还会不会没事摔太子玩儿啊?“ “不会“ “你还会不会答点别的,多几个字也行?“小帆笑起来,自己脱鞋洗脚。 “不会“。冷清月冷冷的,一点不笑。 “怎么了,又掉冰窖里了?“,小帆道:“我不也没说你什么么?只是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干了,爹爹那边很难做的,他今天也不是真要关你,总得给太子个交待啊。“ “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等你们再出发,我就和姨娘回京城。“ “这个主意好“。 冷清月一边收拾水盆,一边叹道:“云儿,这场仗,你和爹爹打得真漂亮。“ 小帆一怔,伸手把冷清月拉到了床上,水盆打翻了,水洒了一地,“清月姐姐,你恨云儿杀了那么多的突厥人么?“ “我恨“,冷清月含泪道:“可是我不能恨你,因为你是我的丈夫。“她抱住小帆,哭了起来。 等她平静一些,也止住了哭声,小帆道:“姐姐,回京城吧。“他理解冷清月的心情,但他改变不了什么,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安慰她。 “你们接下来想怎么做?“,冷清月不想问可还是问出了口。 “不知道,听爹爹的。“ 两人沉默一阵,冷清月笑了笑,说道:“算了,从今天起,我就当自己失忆好了。我就只认识你一个,只认识你一个,只认识你一个。“冷清月点着头,重复了几遍,一次比一次语气更重。 说完,冷清月和小帆一起躺在了床上,笑问:“云儿,慧儿妹妹好么,她原谅你了?“ “姐姐,我……“ 小帆搔头望她。 “你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冷清月截断了他的话,“我都明白,我也愿意看到慧儿快快乐乐的,她开心你也会开心,你开心我就会更开心。“ 小帆松心一笑,靠近冷清月,两人相拥而眠。 凌晨时分,一阵虽轻却急的敲门声传来,“萧将军,元帅让您过去一趟。“ 小帆赶紧穿衣起床,打开门,小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抓了一个突厥探马“。 “嘘…“,小帆回头,看到冷清月翻了一个身,似乎还在熟睡,忙把门关上,“走吧,一边走一边说。“ 门外的马蹄声远了,冷清月睁开了双眼,看了一会儿屋顶,穿好衣服,走出了门。 小帆来到中军府,少华和延成王正在看地图,太子也坐在一边, “爹,那突厥探马说了什么吗?“小帆走过去问道。 “该说的都说了“,太子笑道:“元帅的手下对付人的手段真是太厉害了。“ 延成王道:“突厥那边还剩大约不到二十万人,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打,所以冒险派人来探听我们这边的情况。“ “爹爹“小帆道:“这次我们不能等着他们来打了吧。“ “你他娘的还挺想打仗的是吧。“,少华白了儿子一眼,小帆不知爹爹意下为何,闭上了嘴。 太子笑道:“元帅心疼儿子了?“ “心疼个屁,老子看他是身上想疼了?“ 少华冲着门口喊道:“老八,把鞭子给我。“ “爹爹,云儿知道错了。“,小帆看少华来了邪火,习惯性的张口就认错,太子和延成王对望一眼,笑着摇头,少华一早就说昨天晚上没睡好,想必又在找茬,要教训儿子出气。 “王爷,老八不在“,老六回道:“他审那探马,审到了半夜,连屋都没回,就在牢里睡了。“ 少华喝问:“那你们手里就没有鞭子了么?“ “没有“,老六笑道:“我们哪有,就老八随身带着那东西。“ 小帆双手握在身后,上下动了几下,算是向六叔道谢。 太子道:“镇国大将军想打仗,可是有了什么好计策么?“ 小帆不敢答,只看着少华。 “看我干什么?” 少华气道:“太子问你话呢?有什么话就直说。“ “是“,小帆道:“上次臣曾经说过,死亡之域是一片流沙,有时会停止流动,而且极有可能是在月圆之夜停止流动,对突厥来说,这确实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但万事都有两面,它既是屏障也会是一个陷阱,突厥人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前有艾土特城挡路,打,他不一定打得赢,而且刚刚的那一仗,让他们士气大挫,如果要回,也要等到流沙停止的时候,大军才能通过,如果我们主动出击,逼他们在下次月圆之夜之前回到死亡之域,那么……“ “好计策啊“太子赞罢,对少华道:“东平王爷, 恭喜你东平王府又出了一个栋梁之才。“ 少华面无喜色,冷哼道:“不错……是不错……就这么办吧。“ 正在这时,门外有军兵慌慌张张来报:“不好了,那个突厥探马被人杀了。还有……“ “还有什么“,小帆喝问。 “还有王爷的侍卫……“ “老八?“,“八叔?“,小帆和少华闻言,立即飞步奔到了大牢,跨过躺倒满地的守卫尸体,就见老八和那个突厥探马,都倒在血泊之中,突厥探马是被利剑穿喉而死,老八则是被人勒死的,脖子上还留有清晰的鞭印。 “八叔,八叔,您醒醒“,小帆哭着摇晃老八的身体,可得不到一点反应了, “老八“,“八哥“,“八弟“,少华和铁血十八骑的兄弟都围住了老八的尸身,不住的唏嘘忍泪。 小帆擦了泪,怒问守卫道:“看见这是谁干的了么?“ “没有……但……会不会是……“ 守卫们看着小帆,话语嗔诺,目光闪烁,却不敢说。 “谁?“小帆又问。 “那天在街上,好多人都看到……大将军的夫人……使得鞭子,好生……厉害,而且,她是突厥人……“ “别再说了“,小帆厉声喝止了守卫,愤然跑出大牢。 冷清月正在街上闲逛散心,抬眼看到一脸怒气的小帆向她走来,还没来的及询问,就被小帆拉拽到了客栈。一进后院的门,他把冷清月推倒在地上,轰走了所有的人。 “云儿,你怎么了,干什么这么生气?“冷清月不知发生了什么,揉着疼痛的胳膊,有些薄怒,见小帆眼光如剑,死死盯着她腰间的长鞭,仿佛天底下就这一样东西在他眼中,她晃了晃手,连着喊了几声:“云儿,云儿,云儿……“ 小帆走近她,冷冷问道:“冷清月,我八叔是你杀的么?“ “你八叔?”,冷清月惊道:“八叔他死了,怎么死的?“ “你还要问我么?“,小帆道:“好,那我再讲一遍,我们抓来的突厥探马被人杀死了,八叔也死了,是被勒死的。“ “你,怀疑是我杀的他们?“冷清月从地上站起来,直视小帆怒愤的双眼。 “我在隐带桥上见过你差点勒死东方白,也看过那么多昆仑派的弟子在你手中一剑毙命,你是有这个手段的。“ “所以你就觉得是我“,冷清月道;“可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管突厥的事。“ “你少她娘的给我放屁了“,小帆喊道:“为了他们,你跟我和爹爹都使过火毒掌,你早上听见我们抓住了突厥探马,就出门去杀了他和我八叔,是不是?“ “萧云帆,你不能这样血口喷人“,冷清月道:“既然你说是我杀的,那我问你,突厥探马关在哪里,是不是普通的大牢。“ “不是,是专门关重犯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当然不是“。 “那我会不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小帆转过头去,哼道:“你那么聪明,那么有心计。“ “萧云帆“,冷清月强压怒火,说道:“突厥探马不是我杀的,八叔也不是我杀的,信不信由你。“ “我他娘的不信“,小帆恨恨道:“冷清月,不管是不是你杀的,总之,最有可能就是你们突厥人杀的。我今天先放过你,要是让我知道,你参与了此事,我就把你埋在死亡之域的流沙里。“ “流沙,死亡之域?” 冷清月追上大步离去的小帆,急问道:“你怎么知道死亡之域是流沙?它……是流沙……“冷清月自语道:“但我曾走过死亡之域的,没有流沙啊,也就是说,那流沙会停……“ “天哪“,她想起了什么,心惊道:“这样岂不是太危险了……“ “你说得对极了?我到突厥就是去查死亡之域的“,小帆抓着冷清月的肩膀,压低声音,咬牙道:“你听好了,我要领兵为我八叔报仇,让呼亚吉真的军队,到死亡之域里游泳去吧。“ 他把呆愣的冷清月推到一边,走到客栈的楼梯下,对寻声下楼的若兰道:“姨娘,帮我看着她。“ 走到门口时,小帆斜望前方,沉沉说道:“冷清月,你要是再走出这客栈一步,别怪我不念夫妻的情份。“说完,关了大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摔门的巨响惊醒了冷清月,她扶着楼梯一步步走上楼去,若兰拦住她道:“清月,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小帆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还没见过他这样发怒的时候,更没听他说过这么绝情的话。 冷清月咽泪苦笑,“没事的,姨娘,我有点累了,去睡一会儿。“ 章节目录 剑荡昆仑(4) 若兰在城外的一棵大树下找到静坐沉思的少华,走上前道:“少华,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想老八“。 “我也很难过“,若兰坐在他的身边,叹道:“可人死不能复生,我刚去看了看他们几个,大家好像都不太能够接受这件事情。“ “会是谁干的呢?那大牢的戒备如此森严,而且位置也很隐秘。“少华的心头很是困惑。 “你也和云儿一样怀疑清月么?“ “不好说“,少华道:“如果真是她做的,我萧家就容不下她了。“ “别为了这个迁怒云儿,你没看他是怎么质问清月的呢,真要是清月做的,最伤心的就是云儿了。“ “他伤心?“少华哼道:“这个小兔崽子,比他三叔还狼。“ “为什么这么说?“若兰不解。 “他向太子献计打突厥?而且是个狠得不能再狠的计策。“ “是么?那如果这样……“,若兰想了想,说道:“你是不是有点担心夏姐姐。“ “不是有点担心“少华道:“我他娘的是很担心。“ “哎“, 他望天叹着,又道:“云儿的性子和他三叔真是太像了,看着是温文尔雅,小事上善良心软,可真到大事上,为了想要达到的目的,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他根本就不去想这样做会给他娘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这仗,我是真不想打了,可又不能不打,我现在就盼着,能尽量拖延些时间,在把突厥人逼到死亡之域之前,惜颜能够回来。“ “那我就每天都求老天保佑,让夏姐姐可以平安回来。“ 少华笑了笑,把若兰的手握在手中,“兰儿,你是个好女人,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别说这种话“,若兰笑道:“听着吓人,好像你想不要我了似的。“ “我要是想不要你,早就不要了“,少华笑道:“你知道么?我认识的那么多良家妇女里头,老子就只上过你一个。“ “讨厌,说话总是这么粗俗。“若兰嗔道:“你想要我,还伤了我这么多年?不行,你得赔我。“ “怎么赔?“ 若兰道:“你除了会弹琴,还会些什么?要不,你做首情诗给我听吧。“ “哈哈哈“,少华大笑,“你他娘的干脆拿刀阉了老子得了。“ 若兰听了,也咯咯笑了起来,她抬眼一望,用手拍拍少华的胳膊,向前方努了努嘴, “你看,云儿来了,求你了,消消火气,别打他。“ 小帆走到离少华两丈远的地方站下,嗔诺着喊了声,“爹,姨娘。“ 少华鹰着脸,问道:“是她做的么?“ “她说不是。“小帆低着头。 “真是她做的,就让她滚出萧家“,少华喝道:“不然,你就跟她一起滚。“ “爹爹“,小帆恨道:“真是那样,云儿不会饶了她的,我让她待在客栈里了,不许她出来,她敢出来,我就马上休了她。“ “先别这么急着定论“,若兰道:“我总觉得清月她不会的。“ 远处,从军营的方向跑来一匹白马,到近前时,铁慧跳下马来,“少华叔叔,兰姑姑,怎么回事。八叔他?“ “慧儿“,小帆牵起铁慧的手,“陪我走走。“ “我……“,铁慧有些犹豫,小帆不由分说,抱着铁慧上了白马,两人共乘一骑,走远了。 “这个孩子“,若兰望着小帆和铁慧远去,轻轻摇了摇头。 几天过去了,冷清月独自一人住在空空的房间里,每天给若兰请安后,就呆在客栈里,哪里也不去,很平静也很安静。若兰见她的情绪没有什么波动,也减轻了忧虑之心。 这天早上,冷清月起床后,照例去见若兰,“姨娘“,冷清月道:“您今天想吃些什么,我让厨娘去做。“ “清月,来,陪姨娘说说话“。若兰拉着冷清月坐下。 “是,姨娘有什么吩咐。“。 “清月“,若兰道:“是不是觉得心里委屈啊。“ “没有“,冷清月笑道:“清者自清,再大的冤屈,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那就好,你也不要太气云儿,他从小在那十几个叔叔身边长大,他八叔很疼他的。“ “姨娘“冷清月低首一笑,“我不生云儿的气,我知道,他不是不想见我,只是害怕见我,他害怕是我做的,所以不敢面对我。“ “清月,你真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姨娘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事。“ “谢谢姨娘。“ “你不生气,姨娘就放心了“,若兰道:“那你去歇着吧,我吃什么都行“。 “是“。冷清月回到自己的屋中,拿了几件衣服下楼去洗,还没走到后院,就听客栈的几个小二在院中聊天。 一人道:“你说,这镇国大将军怎么会娶个突厥女人呢?“ “那还用说,色迷心窍呗。“另一人啧啧道:“那突厥女人长得,跟天上的嫦娥似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红颜祸水啊“,一人叹道:“这位将军夫人不但漂亮,身手也是了得,差点没把咱的太子给杀了。“ “听说,还把大牢里的突厥探马给救走了呢?杀了好多人呢。“ “你是怎么知道的,别瞎说。“ “外边好多人都传呢,我看,咱们也得早作打算。“ “打算什么?“ “她都这样了,也没人管。万一要是这镇国大将军临阵倒戈,我们这些老百姓可怎么办。“ “还真是,早作打算早好。“ 冷清月听完这些话,没有走进院去,返回屋内,打开了窗户,想要透透气。窗下站着几个军兵,她明白,他们应该也是被派来监视她的。 楼下的士兵嘟囔道:“镇国大将军怎么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了,可累了咱哥几个了,晚上也不能睡。“ “什么老婆,就是一个小妾,要说镇国大将军也挺有艳福的,这么漂亮的女人,是个妖精也不舍得杀啊。“ “谁说的,你没听换班的人说么,她这一杀人,萧将军就跑铁姑娘那儿去了,两人现在天天住军营里头,眉来眼去的,甭提多亲热了。“ “那铁姑娘长得也不错啊,我觉得不比这突厥郡主差哪儿去,说实话,背景还简单点。“ “嗯,味道不一样。“…… 冷清月一字一句的听完,关上窗子,一件一件收拾自己和小帆的衣物,不觉间,眼泪滴了下来,泪水渗过薄薄的丝绸,忽的透出一阵寒色,她取出丝绸包裹下的冰符,打开它,拿出小帆的家传玉佩,看着看着,不禁想起两人在百花谷和萧家祖屋中相处的情形,趴在床头,低声哭了起来。 艾土特城外,一条河沟岸边,老八被平放在柴堆上,少华将火把扔在老八身下,漠北干燥的风立即吹起了熊熊烈火,“八叔,走好,云儿一定给您报仇。“,小帆身穿孝衣,跪在地上,给老八磕了三个响头,他一直跪着,看着老八的身体渐渐化成了灰,爹爹和几个叔叔也都散去了,这才站起了身。 他转过身时,见铁慧还站在他的身后,走过去道:“慧儿,今天晚上陪陪我好么,我想喝酒。“ 铁慧道:“云儿,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事,除了喝酒,你是大将军,不能因为一件事就这么不振作,你想喝酒也可以,但你能不能先弄明白,你是因为八叔死了难过,还是为了清月姐姐可能杀了八叔难过?“ “你别说了“,小帆喊了起来。 “我不说,别人都可以不说,但你的心可不可以不说,不听也不信。“ “你也认为是冷清月杀了我八叔么?“小帆盯着铁慧的眼睛。 “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亲眼所见。“ 铁慧躲开小帆如电的眼神。 “好答案“,小帆苦笑一声,说道:“没有人亲眼所见,所以,也没有人能肯定地告诉我,我八叔不是她杀的,她也没有做过一点害我八叔的事情。“ “你,应该再去和清月姐姐谈谈。“ “没什么可谈的“,小帆抱头道:“我现在脑子很乱,谈也不知道谈什么。“他忽的将铁慧拉在自己的怀中,“慧儿,陪我。“ “我在陪你啊“,铁慧抱着他,把头依在他的胸前,轻声道:“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 “慧儿,你真好,为什么,你会这么好?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可你还对我这么这么的好,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了么?我是那个第一个陪你上街的慧姐姐?而你,也是第一个吻我的云儿。“ 铁慧说着,脸羞红了,初吻那一刻的甜蜜又涌上了心头。 小帆眼前即刻闪过的,却是他第一天去到禁卫军总大营时,自己牵过的,美丽润白的手…… 他看着铁慧的脸,吻了下去,那吻,又深,又长。片刻后,铁慧轻轻推开了他,红着脸问道:“云儿,你确认你吻的是我吗?是慧儿吗?“ “是“,小帆笑道:“慧儿,我爱你,你那么善良,那么宽容,我一直都会爱你。“ 章节目录 剑荡昆仑(5) 两人回到军营,各自入帐歇息。小帆睁眼睁到半夜,怎么也睡不着,只好翻身起床,带人去察看城防,绕城走了一圈,便把随从的军兵都潜回了驻地,一个人骑马来到了图们客栈的门口,冷清月的房中灯火还燃,显然也是无法安眠。 小帆止住了门口的护卫向自己行礼,抬头望着楼上的窗。他的马,在客栈门前打了几个盘旋,最终,还是离开了那里。 打更的人来了又去,客栈门口已是十分寂静,连护卫打哈欠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铁慧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出来,和军兵打过招呼,走进客栈。令她奇怪的是,冷清月的门是开着的,她刚刚走上二楼,冷清月出来迎她,笑道:“慧儿妹妹,你可来了,我在等你。“ “在等我?“铁慧走进她的屋中,问道:“姐姐难道不是在等云儿么?“ “不是,我就是在等你?我等他,他也不会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冷清月微微一笑,“你一定会来, 我就是知道。“ “那,姐姐等我可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大事“,冷清月道:“就是想和妹妹聊聊。“ “姐姐有话请说?“ “慧儿妹妹“,冷清月道:“我只想问你,云儿的事情,你有没有原谅我?“ 铁慧闻言,低头不语。 “你还在恨我,是不是?“ “清月姐姐“,铁慧没有正面答她,只道:“云儿为了你很痛苦。“ “我知道“,冷清月道:“所以,我准备离开这里,我只要听你亲口说一声,你已经原谅我了,然后,我马上就走。“ “你说什么?你要走?回突厥么?“铁慧有些吃惊。 “是,我要走,慧儿妹妹,回答我,你到底有没有原谅我?“ “姐姐“,铁慧心潮起伏,面向冷清月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能原谅你,你背着我爱上云儿我可以不计较,你用身体救了他我也能够理解,云儿会爱上你也不是你的错,在慕容山庄的时候,我是真心要成全你们,可你和他在我旁边成了亲,真的好过分,我们都是女人,都爱着云儿,我失了贞节,无心也无力与你相争,我不相信你不了解我的痛苦,可你这样做,你居然允许他这样做,我是恨你,怨你的。“铁慧说着,脸上挂了泪。 “慧儿妹妹“,冷清月也哭道:“ 对不起,对不起。“ 她顿了顿,又道:“那你现在原谅我了,是不是?因为云儿,他又爱上了你。“ “我没有把握“,铁慧道:“但至少我不会让他那么痛苦。“ “我懂了“,冷清月擦去眼泪,说道:“慧儿妹妹,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 “把这个交给他。“冷清月递给铁慧一个包裹。 “这是什么?“铁慧接了过来。 “你交给云儿吧,这是他萧家的东西。“,冷清月抱了抱铁慧,“慧儿妹妹,替我好好爱他。“ 说完,迈步走到了窗口。 “清月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里?“铁慧追到窗边,问道:“你不会是去找那个杀了八叔的人吧?“ “谢谢你,慧儿妹妹“,冷清月回头笑道:“你能这么问,证明你还是相信我的,八叔不是我杀的,但他很有可能是突厥人杀的,如果是突厥人,我完全可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办法和云儿同仇敌忾,但是你可以,这对他很重要,比我要重要,我以前也是不明白的,或者说,我从来没有认真想过,他也没有,但现在我明白了,他爱你,他应该爱你,也只能爱你,而我犯下的错,要自己承担。“ 冷清月最后的话语随着她的衣袂飘荡在黑夜里。铁慧回过神来,将头伸出窗外,大声喊道:“清月姐姐,你别走,快回来。“却是连冷清月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慧儿,你喊什么?“若兰被喊声惊醒,推门进来。 “兰姑姑“,铁慧急道:“清月姐姐走了。“ “她去哪儿了?“ “她没说“。 “走,快去找云儿和你少华叔叔“,若兰和铁慧拿着那个包裹,急匆匆来到中军府,少华一听此事,立刻让人叫来了儿子,延成王和太子也相继聚到了前厅。 小帆闻知冷清月的离去,又惊又颤,转身就要出府, “你去哪儿?“少华喝道:“给我待这儿,先看看她给你留了什么?“ 小帆打开桌上的包裹,厅内立现一股寒气,正是冰符,冰符之内,是那块家传玉佩和冷清月的一封信,信中写道:“云儿,我走了,不用担心我说出你的军事机密,我既然答应过你,不再过问中原和突厥的战事,就一定会遵守这个承诺。这两把钥匙是你萧家所传,我把它们交还给你和爹爹。你心里的休书我已经收到了,我不会怪你。爱过你,我今生无憾。 愿君珍重。 清月留字。“ 看到信上点点的泪痕,小帆手一用力,那信划成了齑粉,从他指缝中落下。 “清月“,小帆念着,再次转身,向府外跑去。 少华喊道:“云儿,给我站住,不许去。“ 小帆似乎没有听到,骑上马,飞奔出城。 若兰急道:“这个云儿,他到哪里去找清月啊?“ “还能有哪儿?“少华气道:“我要是没猜错,这小子一准儿得去突厥军营。“ “我和他一起去“,铁慧听完,也要出府。 “铁姑娘“,延成王叫住她道:“本王派三百骑兵护送你,但你要见机行事,不能靠敌军军营太近,二弟的武功你不用担心,你带人只为接应,不要贸然动手。“ “是,多谢王爷“。铁慧言罢,带领三百骑兵,趁夜色,追出城去。 突厥军营之内,三步一哨,五步一岗。风墨雨将养了几日,身上的伤已然好了许多,艾土特之战虽败,但呼亚洛维感知到了她的真情,对她也温和关爱起来,她此时的心情直如晴天朗日,甚为欢畅。天还黑着,风墨雨正自酣睡,忽觉有人钻入自己的帐中,连忙起身,拿了匕首放在身侧,喝道:“谁?“ “风姑娘,是我“。 “小白脸?“风墨雨辨出小帆的声音。 “风大祭祀“,帐外的突厥兵听到风墨雨的喝声和细碎的低语,问道:“您怎么了?“ “没有,是老鼠“,风墨雨道:“你们躲我远些,别耽误老娘睡觉。“ “是“,帐外的突厥兵果然走远了几丈。 风墨雨低声道:“小白脸,你到这儿来干什么?我这儿可没什么军情告诉你。你最多只能杀了我。“ “风姐姐“,小帆道:“清月回来了么?“ “清月?“,风墨雨奇道:“她不是跟你走了么?还回来干什么?查岚亲王已经不认她当女儿了,她的郡主封号也被取消了,这一战死了那么多人,她回来不得让草原上的人骂死。“ “那除了突厥,她还能去哪儿。“小帆有点着急了。 风墨雨语中有气,“我说小白脸,是你拐走了她,怎么现在倒来问我。“ “风姐姐,云儿求你,你再想想,她要是不回突厥,也没去中原,还有别的什么地方可去么?“ “这……“风墨雨较尽了脑汁,“噢,对了,她还有一个地方可去。“ “什么地方?“小帆眼前见了点曙光。 “昆仑山那边吧“,风墨雨道:“她师傅塞北双雕住在那里,虽说总是行踪不定,挺不好找的,可要是离了你,她也只能去那儿了。“ 她一把抓着小帆的脖领子,气问:“小白脸,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把清月气跑了?你要是敢始乱终弃,老娘可……“ “是,是,是,谢谢风姐姐了,我这条命,你回来再要啊。“小帆对风墨雨作了一个揖,钻出了她的的卧帐,仗着独步的轻功,离开突厥的军营。 小帆和铁慧回到艾土特城,已是天光大亮,两人询问了守城的军兵,的确有人看到,昨天晚上,一个黑衣女子飞身出城,骑马去了昆仑山的方向,他们没敢自行去追,已经回禀了元帅。 二人回转中军府,大家仍在厅中等待消息。一进大厅,小帆谁都没理,径直走到少华跟前,:“爹,我要去昆仑山找清月。“ “行,去吧“。少华一口答应。 “王爷“,太子道:“时值大战在即,镇国大将军怎么能” “太子先别急。“少华把冰符和玉佩扔给儿子,“去,顺道把冰火符里头的东西找回来。“ “是。“ “冰火符?“,太子惊道:“可是传说中那道可以统治天下的冰火符么?“ “正是“,小帆道:“它就埋在昆仑山,临来的时候,皇上命臣去找冰火符。反正离月圆之夜还远,这里还有爹爹和我大哥,臣先去昆仑山了。“ “你什么时候去?“铁慧问。 “嗯……“小帆思忖一下,“我还要处理一些紧急的公事,晚上才能走。“ “我和你一起去找清月姐姐,好不好?“ 小帆点头道:“好,那你先去睡一会儿,晚上我去找你,我们一道启程。“ 看铁慧离开,小帆对若兰道:“姨娘,我这就走,您帮我劝着慧儿,别让她来找我,我怕去找冰火符,可能会有危险。“ 小帆说完,策马出了艾土特城,直奔昆仑山而去。 铁慧回到军营休息,到了晚上,仍不见小帆的影子,隐隐觉得不对劲,跑到中军府一问,才知道小帆早就走了。她一路洒泪,牵马走回军营,就见军营门口,延成王正坐在马上,好像是在等她。她来到延成王马下,抬头问道:“王爷,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怎么了?” 延成王笑问:“怎么又哭了。“ “他不愿意带着我。“ “不是的,他当着我们的面说的,他不想让你去,怕你有危险。“ “才不是 “,铁慧苦笑,“他一定是觉得,是我气走了清月姐姐,所以才不带着我。“ “你这傻丫头“,延成王笑道:“你要非这么想,就自己去问问他吧。“ “我,可以么?他一定不想看到我。“ “为什么不可以,去吧?你看见他,就知道他到底想不想看到你了。“延成王道:“我陪你一起去。“ “你?“铁慧惊道:”你能去么,不要带兵打仗的么?“ “要不说你是傻丫头呢“,延成王道:“这仗,东平王爷根本不想打,不然也不会放走萧云帆,放心吧,我们现在兵多将足,黄庚在这里,不一定要本王在的。“ “那也不行,你是皇上的弟弟,金枝玉叶的,哪能去冒那个险。“ “快走吧。“延成王道:“那可是冰火符啊,本王说什么也不能让它有丝毫的闪失。“,他看铁慧还是不动,笑着催道:“铁将军,你再不快点,被人看出本王要走,我可就走不成了,你误了本王的大计,可担不起那个罪。“ 铁慧听着,满腹犹疑的上了马,跟着延成王,一起去向了昆仑山。 章节目录 剑荡昆仑(6) 巍巍昆仑,绵延千里,四周也尽是寸草不生之地,几只秃鹰在空中盘旋,时常发出凄厉的叫声。 昆仑山边上的昆列城中,三个青年男子聚在“迎客来“客栈里饮酒,这家客站是昆列城中唯一可以饮酒吃饭的地方,也是方圆几百里之内唯一的一家商铺,和整个昆列城的情形一样,这里很少有外来客人光顾,几乎所有的生面孔都是到昆仑山拜师学艺的人,老主顾大多是从昆仑山上下来买酒买肉的昆仑弟子,而这三个青年便是昆仑派掌门人,岳昆仑的三大入室弟子,人称昆仑三杰的赵飞,陈廉和王晓志。 店主端上一只香喷喷的烤全羊, 王晓志瞅瞅旁边的人都在各自吃喝,无人注意他们,一边用匕首切肉,一边说道:“两位师兄,自从大师兄被那个突厥女人杀死了之后,你们发没发现,师傅整个人都老了许多。“ “谁说不是呢“,陈廉道:“东方白那个人人品这么差劲,也不知道师傅怎么就那么疼他,论资质,昆仑弟子谁比他差阿。“ 赵飞听了,眉头一皱,看看周围,低声道:“两位师弟,小点声音,这么大的声儿说这些事,难保不被未来的师弟们听了去,要是这话被别人传到了师傅耳朵里,可小心你们的屁股。“ “师兄说得也对“,王晓志道:“要说东方白那个人再不怎么样,也是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对我们也有过好的时候,现如今,我们昆仑四圣变成了昆仑三杰,怎么说都是奇耻大辱,一定得抓到那个突厥女人祭奠大师兄的在天之灵。“ “何止是大师兄“,陈廉道:“周师弟亲眼见的,我们好几个师弟都死在那个女人的手里,见着她,非得把她碎尸万断不可。“ “要抓住她也不必先杀了“,王晓志看着两个师兄,声音极小,“师傅偏心才会把拿冰火符的任务交给大师兄,还不让我们跟着,据说那个女人手里有冰火符的其中之一呦……“ “嘘……”,赵飞不让师弟再说了,低声喝道:“你找死么,还不闭嘴,那东西得着了也得交给师傅,你小子镇得住么?仔细你自己的小命吧。“ “说说当了“,王晓志笑道:“师兄还当真了,我敢么?也就是好奇,先看看总不会死吧。“ “看?最好连看你都别看,别烧了眼……“ “行,不看……直接给师傅送去。“ “这就对了……“ 三人不再接着说,只用肉和酒堵住了自己的嘴。 “咳,咳,咳……“,冷清月黑衣蒙面,咳嗽着,走进客栈,露出的肌肤虽说白皙但也泛着些潮红,“店家,能不能给我拿些吃的和水。“她说着,轻轻喘了几口气,手扶住墙边,掏出一些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好,姑娘请坐。“ “谢谢……咳……咳……咳“,冷清月坐下,手托着头,剧烈地咳着,尽管她极力的控制,却仍然象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了似的, “姑娘,你病了“,店家端了些热汤和热馍给她。 “不是什么大病“冷清月道:“就是吹了风,有点发热,喝口热水,睡一觉就好了,店家不必害怕。“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店家道:“这城里有个大夫,医术还行,要不要我帮你去请。“ “不必了“,冷清月道:“我歇歇就好。“ 一瞬间,这‘大夫‘二字又勾起了她对小帆的思念,双目一红,泪落进汤里,只是热气缭绕,无人看到而已。她坐在离昆仑三杰不远的地方,余光一扫,便看出三人似有似无的目光飘向她,不仅是昆仑三杰,还有周遭的男子,都不经意的多看她几眼,冷清月只能装作不见,低头喝汤,她自然知道昆仑山上全都是男子,而自己又与他们结过仇怨,若不是不得已,她也不会孤身来到这里。可是,眼下除了寻找师傅,她也着实无亲可投,无路可去,想想一路上的颠簸劳顿,一草一木都能让她想起小帆,他的好,他的绝情,难止难抑的,眼泪都快流尽了,不仅如此,还那么不争气的染上了重病,不停的运功发汗也还是不见好转,心情更加的郁结。此时此刻,她真想抱住师傅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倾诉心头无穷的痛苦和委屈。 一阵风吹了进来,冷清月的面纱被撩起了一角,恰巧被适时转头的王晓志看到了侧脸,“哇“,王晓志低低叫了一声。 “怎么了“,陈廉问。 “真漂亮“,王晓志趴低了些头,对两位师兄道:“这女人可好看了,不知到这儿来做什么?“ “花痴啊你“,陈廉道:“你看她的头发,她应该已经有婆家了,再漂亮跟你也没关系了。“ “我看八成是被婆家赶出来了。“ 赵飞笑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要是我老婆,怎么也不能放出来啊“,王晓志道:“可能是太俊了,婆婆怕她惹事,把她给轰出来了。“ “真要是那样“,陈廉笑道:“我帮你跟师傅说,把她带上昆仑山给你做老婆好了。“ “多谢师兄了“。 “做梦去吧“,赵飞道:“功夫还没学成就想女人了,师傅知道了,准又生气。“ “不看见就不想,看见了还不许人想想,你是没瞧见,那姑娘真的很好看。“ 冷清月侧耳听着,虽然听得不太清楚,但从三人的只言片语间也听出他们是在议论自己的容貌,连忙压了压脸上的面纱,赶快喝了汤,吃了些馍。她想吃过东西,就赶紧赶路了,自己的武功虽强,怎耐病得不轻,浑身没有力气不说,连走路都像是在踩着棉花,师傅还不知身在何处,这些人带着兵器,很有可能是昆仑的门人,若是这些男人对自己起了色心或认出了她,她还真有点担心,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是难以应付。 想到此处,冷清月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向客栈外走去。她走得太急,身体略有摇晃,出门时,和迎面跑来的一名男子撞到了一起,险些被撞倒在地,扶着客栈的门,才勉强站住。 “姑娘,对不起“,来人是昆仑弟子周正衡,他想搀一搀冷清月,但看她是个女子,没好意思伸出手。 “没事,是我不小心。“冷清月眼都未抬,从地上捡起被撞掉的鞭子,快步走开了。 周正衡看着冷清月远去,走到昆仑三杰的身边坐下,拿起酒杯,喝了几口,眼睛还在追寻冷清月的背影,“唉“,王晓志指着周正衡,对赵飞和陈廉笑道:“你们还说我,他还没看见人家的脸呢,就没魂儿了。“ 周正衡不理会师兄的嘲笑,凝眉锁目,象是在琢磨着什么。“怎么了?周师弟“陈廉道:“害了相思病了。“ “师兄别吵,让我再想想“,周正衡道:”我见过她,我肯定见过她。“ “在哪儿见的,在梦里见的么?“ “不是,不是……“,周正衡低头喝了几口就,突然道:“是她,就是她。“ “谁啊?” “杀了大师兄的那个女人,她的头发和以前不一样了,还蒙了脸,所以我没有一下子认出她,她杀那几个师兄弟时是用剑,但在隐带桥时,我也见过她用长鞭“,周正衡又道:“没错,是她,一定是她。“ “那还楞着干什么,追啊“,说完,几人奔着冷清月离去的方向飞快追了下去。 冷清月逃离了那个客栈,却没有急着出城,她了解昆列城周围的地势,也是沙地石滩居多,若是那些人来追她,她很难找到藏身的地方,在走到城门的那一刻,她念头一转,躲在了城边的一所石屋后,只过了一会儿,便眼看着昆仑三杰和周正衡追出了城门,暗舒一口气,心道:“好险。“ 她躲到日落时分,看没有人回来寻她,而石屋后背鹰风冷,她着实不能长呆,只得出了城,走向昆仑山的山脚。 四野荒凉,冷清月抬头望天,““鹰阿,鹰阿,求你保佑我,让我能尽快找到师傅。“她看四周无人,趴在地上听听,临近处也没有脚步声,把手指弯曲,放到唇边,吹出几声连续的哨声,在空旷的野地里飞出好远,这哨声是师傅塞北双雕鲍玉落,史添岭夫妇互相寻找时吹出的指哨,只有他们夫妻才听得懂。 她吹了几次,见没有回音,心里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两个师傅行踪飘忽,不容易找到,只能继续吹继续找了,她一边吹,一边不时地趴在地上听着,无论是敌是友,她都要弄清有没有人在附近。 忽然间,冷清月听到前方有几人正向她这边走来,站起来,向四下望望,看到几丈之外有一块半人高的大石,跑过去,躲了起来。就听昆仑三杰和周正衡已然返身回来找她,赵飞道:“这个女人跑到哪里去了。“ “走不远,应该就在附近,刚才咱们听见的哨声,说不定就是她吹的“,周正衡道:“我们要小心,那个女人武功高得很,又心狠手辣,还有个帮手叫赵云儿的,武功也很高,咱们四个不一定打得过他们两个。 “ “那……“,赵飞道:“不如这样,周师弟你去山上禀告师傅,我们三个再去找她,她病了,不一定有多厉害,而且,我看她也好像是一个人,没有那个赵云儿跟着,我就不信,凭我们昆仑三杰还打不过她一个女人。“ “这样也好,三位师兄小心“,周正衡说完,转身向山上走去 。 冷清月躲在石头后边,不敢出声。可夜风一吹,她稍稍褪下得高热又发了起来,上涌的咳嗽冲击着她,她苦苦忍着,可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谁“。陈廉问。 冷清月自知难以躲过了,握好了长鞭等着昆仑三杰过来。赵飞和陈廉从两边分别走向大石,王晓志则跃上了石头。感到三人包围了她,冷清月手往高抬,长鞭上甩,卷向王晓志的脖子,王晓志虽然也惊,但反应很快,身子往后一趟,手中的剑向头前一送,冷清月的鞭子卷住了他的剑,借着鞭子的拉力,王晓志站直了身体,赵飞和陈廉也仗剑攻向了冷清月,他三人联手的武功远远高过东方白,又听了周正横的话,上来便下了杀手,用得都是昆仑派最上乘的剑法,冷清月想要运用火毒掌与之对抗,无奈身子虚弱,提不得气,三人的剑在她身边围绕,冷清月只觉的天地都在旋转,脚下的步子也虚晃起来,头一晕,倒在了地上,三人的剑齐齐刺向她的身体。冷清月双眼一闭,心中念道:“云儿……“ 忽闻耳边长鞭呼啸,一人喝道:“你们三个毛贼,不想活了,快躲开我家清月。“ “师傅“冷清月听到鲍玉落的声音,睁开泪眼,就见史添岭的剑比鲍玉落的长鞭丝毫不慢,一手‘弃落剑法‘ 把昆仑三杰逼退冷清月的身侧,鲍玉落用鞭子把爱徒卷到身边,冷清月一见师傅,满腹的酸楚,再也克制不住,大喊一声,“师傅“,扑在鲍玉落怀里放声大哭。 章节目录 剑荡昆仑(7) “老头子,杀了他们“,鲍玉落道:“让他们欺负咱乖徒弟。“她看冷清月哭得凄惨,以为是那三个人欺辱了她。 “好嘞“,史添岭把昆仑三杰打得手忙脚乱,迫得他们不得不向山上退去,等到离鲍玉落远些了,史添岭放慢了些手脚,小声道:“别打了,快走吧,回去别跟岳昆仑说我老史以大欺小就是了。“ “您是双雕之一的史师伯“,赵飞看他夫妻二人一鞭一剑,料想他们就是闻名塞外的塞北双雕。 “是我老史,快走,快走“,史添岭道:“让我老婆子看出来我有意放水,可就给我找了麻烦了。“ “好,我们先走,有什么事,让我师傅他老人家下山来再跟您说。“赵飞自知三人不敌,带着两个师弟上山去了,史添岭也收剑回来。 鲍玉落一见昆仑三杰活着跑走,对史添岭气道:“你这死老头子,怎么放他们跑了。“ “嗨,误会,误会“,史添岭活稀泥道:“小孩儿打架,也要杀人。“他又问冷清月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阿,清月,岳昆仑的徒弟还不至于见色起异吧。“ 冷清月拉下面纱,不答不语,还是在鲍玉落怀中抽泣。鲍玉落摸着爱徒的头发,忽的笑道:“清月,你嫁人了么?“ “嗯“,冷清月点了点头。 “是谁啊,是那个突厥王子呼亚洛维么?“ 冷清月哭着摇摇头。“不是他“,鲍玉落有点吃惊,问道:“那是谁啊。“ “是不是个汉人啊“,史添岭比妻子心细一些,看出冷清月不是突厥人的打扮。 “是“冷清月道:“他叫萧云帆“。 “萧云帆,没听说过?“鲍玉落道:“他武功好么?“ “好“。 “长得好么?“ “好“。 “那他对你好么?“鲍玉落再问。 冷清月没有回答,又嘤嘤哭了起来。 “是他对你不好?所以你才跑来找我们?“,鲍玉落闻言大怒,指着史添岭的鼻子骂道:”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想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 “师傅“,冷清月摇着鲍玉落的胳膊,不让她迁怒给史添岭。这塞北双雕本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学成之后,便成了婚。年轻的时候,史添岭也有点风流,和其他的女子做过些暧昧的事情,这鲍玉落不依不饶的和他打闹了好久,连唯一怀过的孩子也因为伤心而失去了,从此再也没有怀孕,收下冷清月为徒也是因为鲍玉落离家出走,史添岭追她追进了突厥去。所幸他夫妻二人感情极好,磕磕绊绊也相守着过了一生,只是史添岭一辈子给妻子落了话柄,鲍玉落一遇到类似的事情就没头没脸的数落史添岭,就连史添岭自创的剑法也被她逼着起名为‘弃落剑法‘,就是想让史添岭时时刻刻记着自己曾经做过对不起妻子的事情, “你说说他怎么对你不好?“鲍玉落道:“是不是外边有了人?“ “不会吧“,史添岭道:“咱清月这般相貌和才情,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那得要问你“,鲍玉落瞪了眼,“家花哪有野花香。“ “你说得对。“,史添岭怕她又要翻出老账来,赶忙闭上自己的嘴。 “他对我,他……“,冷清月只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向师傅倾诉,可真要她细细讲来,她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又怎么能够说得清楚明白。 “是不是啊?“ “也许是吧“,面对鲍玉落的追问,冷清月无奈应是,她累得不想张口,就让师傅这样认为吧。 “有人“,史添岭很是警觉,听到马蹄声向着他们这边走来,赶紧趴下身子去听,说道:“有两匹马,而且是好马,极好的马。“ “去把马给我弄来“,鲍玉落道:“清月病了,不能走路。“ “这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鲍玉落道:“你不去,我去?” 她婚姻遭挫,又没有子女,难免性情有些偏激,而史添岭心中有愧,多年来也是十分迁就妻子,使她更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干不成就不睡觉,看她一心想要出手,史添岭只得叹道:“那你去吧,别伤人就行。“ “不用你说。“鲍玉落说完,拿着鞭子去找那两个骑马的人。 铁慧和延成王从‘迎客来‘客栈的老板那里知晓了黑衣蒙面女子的去向,猜她极有可能就是冷清月,连夜寻出了昆列城。 夜冷星稀,两人坐在地上,点了火取暖。 “王爷……“,铁慧开言。 “跟你说了别叫王爷,会生事的,叫李大哥“延成王看她不太敢张口,又道:“我让你叫我李大哥,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保护我。“ “那好,李大哥“ 铁慧道:“天都凉了,也不知清月姐姐去了哪里?云儿有没有找到她?“ 延成王道:“她不是你的情敌么,你怎么好像是真的惦记她似的?“ “当然是真的“,铁慧气道:“你以为我愿意她一个人流落在外边么,你是王爷,怎么会知道风餐露宿的苦处?“ “你这么说话,太武断了吧“,延成王笑道:“我从小和大哥一起打仗,这么多年也没闲过,怎么就不知道风餐露宿的苦处。“ “那你也不会明白,你贵为亲王,就是行军打仗也有那么多人呵护。“铁慧道:“不像清月姐姐那样有家不能回。“ “你不是说,她是让你气走得么?“ “我……“,铁慧语塞,“我,我不是有意的。“ 看她都快掉了泪,延成王道:“你可千万别哭,让二弟看见,他会心疼的?“ “他会么?“ “会,我觉得他会“,延成王低头笑了笑,说道:“二弟运气真好,有像你和冷姑娘那么出色的女人爱着他?“ 见他神情有点落寞,铁慧道:“难道你会缺人爱么,你可是皇上的弟弟,对了,你还没跟我提起过你的王妃娘娘,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我……“延成王看了看她,没说话。 “对不起“,铁慧看他似乎不愿多讲,说道:“我忘了我自己的身份,不该过问王爷的私事的。“ “跟你的身份没关系“,延成王道:“是没什么可说的,我还没有娶亲。“ “你?没有娶亲?这怎么可能?“铁慧摇头不信。 “是啊,没有娶亲,我跟谁说,谁都是你这个表情,所以我才不愿意说。“ “那为什么,你没有遇到过自己中意的女孩子么?“ “也不能说没有“,延成王道:“只是我这个人太闷,不像二弟的性情那么招人喜欢,我皇兄都急死了,可我不急,他也没辙。“ “你……“铁慧道:“好像是有点闷的。“ “你可真实在“,延成王摊了摊手,“所以啊,我就算有喜欢的姑娘,她也不一定会看上我。“ “天啊“,铁慧笑道:“你这样的身份,还会说这样的话,皇上大笔一挥,你想要谁要不到。“ 延成王被她笑得有点脸红,“行了,别说我了,说你吧,找到冷清月,你会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 “铁姑娘“,延成王正色道:“你愿意和别人共侍一夫么?“ “不愿意“,铁慧叹道:“可是我爱他,我离不开他。“ “他爱你么?“ “你看呢?“铁慧问:“他爱我么?“ “爱吧,但爱和爱也不太一样“,延成王道:“就象我皇兄,拥有后宫三千,可他最爱的就是柳妃娘娘,但也不能说他就不爱我其他的皇嫂,比如陈妃,丽妃……“ “你在帮他说话,还是,在安慰我。“ “其实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为什么……“ “别说了“,铁慧道:“我懂你的意思,可没有他,我宁愿去死。“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不会没有他,只要你糊涂一点。“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延成王笑道:“就凭我是皇上的弟弟,我看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我现在不想这些“,铁慧道:“我就希望清月姐姐可以回来,这样云儿就不会那么难过,我心里也会好过些。虽然以前她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但这件事,是我做错了,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我那天晚上去找她,是不是就是想让她走呢?可她真的走了,我……“ “别太自责了,你没错“,延成王道:“就算错了你也及时改了,我不是陪你来找她了么?“ 他说着,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铁慧,“晚上天冷,披上吧。“ “谢谢你,李大哥,你还是自己穿上吧“,铁慧伸手推回了他的衣服…… “你们这对狗男女 “,鲍玉落听到铁慧和延成王最后二句对话,怒火燃起,“先杀了你这狐狸精“,她的长鞭随着喝骂声抽向铁慧,铁慧闪身躲开,拿起飞天锦绣链卷住鲍玉落的长鞭,脸红着怒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杀我,谁是狐狸精。“ “就是你“,鲍玉落也不多说,鞭鞭攻向铁慧,铁慧弄不清她的来意,边抗边躲,延成王看鲍玉落鞭法精奇,来势汹汹,也拿剑前来相助铁慧。 “你这负心的臭男人“,鲍玉落骂着,改了套路,持鞭去攻延成王,铁慧本来觉得事出奇怪,并未全力应战,但见鲍玉落攻击延成王,她就不能再手下留情了,飞舞了手中的钢链去拦截鲍玉落的长鞭,过了几招,鲍玉落看出铁慧的武功比自己一点不弱,她一时也很难取胜,大喊道:“老头子,快过来,有敌人。“ 史添岭听到喊声,担心妻子遇到了强敌,对冷清月道:“清月,你先待着,我过去看看就来。“ “好的,师傅快去吧。“ 见师傅前去援助,冷清月勉强起身,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一股劲风从她身后吹来,“谁“,冷清月不及回头,便觉眼前一黑…… 史添岭跑到妻子身边加入了战团,越看铁慧和延成王越觉得他们不象坏人,边打边道:“老婆子,能说说他们是什么敌人么。“ “他们就是害清月伤心的狗男女。“ 一听“清月“二子,铁慧和延成王立即收手,向后跃出,延成王道:“两位老人家先不要动手,你们误会了,我们是冷姑娘的朋友。“ “没什么误会,“,鲍玉落一鞭打向延成王的脸,“不要“,铁慧向前一扑,硬挨了鲍玉落一鞭,第二鞭又已抽到,“铁姑娘“,延成王惊呼,拉开铁慧自己去挡。 “住手“ 鲍玉落手腕上的穴道被人隔空打中,鞭子差点脱手,心一惊,侧目望去,就见小帆青衣怒马来到近前,他的马脚力稍差,所以走得早却到的晚些,他下马扶起延成王和铁慧,对鲍玉落和史添岭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出手伤人。“转头又对身边的二人道:“慧儿,大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他摸摸铁慧的背,搂住了她。 “狗男狗女,人人可杀,想多活两年就给我滚远点。“ “对不住“,史添岭道:“误会,误会“。这个词他一天至少要说上十几遍,早就成了口头禅。 “云儿“,铁慧看到小帆,甚是惊喜,说道:“他们认识清月姐姐。“ “是么?“小帆大喜,放开铁慧,走到鲍玉落和史添岭面前,行了一礼,:“两位前辈可见过清月么?“ “清月?清月?“鲍玉落望着小帆,“难道你才是清月的丈夫?“她用手指着延成王“不是他么?“她此言一出,铁慧和延成王便知她定是误解了两人的关系,彼此对视一眼,有点无奈。 “是我,在下萧云帆。“小帆道:“冷清月是贱内。“ “什么贱内,还贱外呢。“鲍玉落打量了一下小帆,“是你把清月赶出来了,害她差点病死,差点被人杀死?" 小帆听罢,又惊又急,“前辈,她在哪儿?“ “偏不告诉你。“ “你是怎么回事啊“,史添岭道:“人家丈夫来找了,小两口拌个嘴,你就在这儿瞎掺和,走吧,我带你走。“ 他对小帆笑道:“别叫前辈了,我们是塞北双雕,是清月的师傅。“ “原来是师傅“,小帆跪下磕了一个头,“萧云帆叩见两位师傅。“ “好孩子,起来起来“。史添岭一脸笑容。 小帆起身,跟着鲍玉落和史添岭来到冷清月休息的地方,冷清月不在这里,地上只有她的鞭子和被匕首划在地上的三个大字“岳-昆-仑“。 章节目录 剑荡昆仑(8) 小帆道:“谁是岳昆仑。“ 鲍玉落道:“昆仑派的掌门人。“ “昆仑派“,小帆自语道:“可是在隐带桥上那个东方白的师傅么?“ “对,就是他“,史添岭道:“听说东方白死了,怎么?你认识东方白么?“ “我当然认识,而且,我还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史添岭问,他和鲍玉落虽说也住在昆仑山,史添岭年轻的时候也曾因为师傅的缘故在昆仑山学过几天的艺,但他不算昆仑的门人,和岳昆仑的交情也不深,加之这夫妻二人隐居已久,从不过问江湖之事,因此上,对隐带桥上那么大的阵仗也不太清楚。 “被清月姐姐杀死的。“ 史添岭闻言大惊,“是清月杀了他,为什么?“ “为了冰火符。“ “冰火符?怎么会?清月跟它又有什么关系“,鲍玉落再行世外,也听说过冰火符这个玩意是个谁沾谁烧身的东西,得知爱徒杀了东方白还惹上冰火符,心中不禁焦急起来。 “一言难尽“,小帆道:“两位师傅知不知道岳昆仑住在哪里。“ “废话“,鲍玉落道:“当然是在昆仑山上。“ “老人家“,延成王道:“我二弟的意思是,昆仑山这么大,您可知道到哪儿能够找得到岳昆仑么?“ 铁慧也道:“是啊,两位师傅,云儿就是这个意思“。 “云儿?“鲍玉落刚才见小帆拥过铁慧,又听铁慧如此称呼,心生不快,问铁慧道:“你是谁?“ “我……“,铁慧望了望小帆。 小帆走到铁慧身前,说道:“她叫铁慧,是我没过门的妻子。“ “你说什么?“鲍玉落气得喊起来:“她是你的妻子,那我们清月是什么?“ 小帆尚未答言,延成王道:“两位师傅,这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救冷姑娘要紧。我们耽搁的时间越长,冷姑娘就越危险。“ “对,对,对,是这个理,救清月要紧,这些家务事回头再理“,史添岭忙道:“我知道有条路可以直接通到掌门人住的地方,一般的昆仑门人不走,我们赶紧上去吧。“ “大哥还是不要去了吧“,小帆可不想延成王涉险。 “一起去吧,人多也有个照应,我的武功不如你们,但也不是那么不济,打几个昆仑弟子,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延成王对铁慧笑道:“铁姑娘,还是你保护我好了。“ 几人趁夜上了昆仑山,越往上走,气温便是越加的寒冷,等到山顶之时,天边已现出一抹亮色,天空飘起了雪花,雪片落在参天大树上,落在山岩石阶上,落下身边的万丈悬崖,虽说无人有心欣赏,但偶尔驻步一看,目光所到之处,也将漠北山川的雄浑巍峨尽收眼底。 小帆心下焦急,问史添岭道:“师傅,咱什么时候才能到啊,这天都快亮了。“ “够快的,你们几个小家伙还真是不赖,竟然都能一口气走上来。不错,真不错。“ “您和那岳昆仑熟识么?“小帆问:“他为人如何?“ “不熟,但也打过交道,他不是个坏人,就是有时候有点偏驳,跟我那老婆子一样“史添岭皱眉道:“可是清月杀了东方白,这事可就难办了,若要他乖乖放人,恐怕不易。“ “我就没想过让他乖乖放人“,小帆哼道:“他不放,我抢就是了。“ “可不能“,史添岭道:“昆仑山上弟子众多,地形复杂,所谓双拳南敌四手,除非我们大开杀戒,不然,可难冲出去呢,还有岳昆仑的武功,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能好好说,就不要动手。“ “管不了这许多了。“小帆道:“杀徒之恨再加上冰火符的诱惑,他一定不会轻易放了清月的。“ “到了“ 史添岭指着前方悬崖壁上的房子,“岳昆仑就在那儿。“ “这儿怎么这么冷?“,铁慧抱着肩问。 鲍玉落指着悬崖下,“那是昆仑山的凌池,深不见底,下边好像都是冰凌,所以这里很冷,掌门人和武功好一些的昆仑弟子才能住这儿,连睡觉的时候,也可以练功。“ “这就是凌池“,小帆看了看山下,那是极寒之地,如果冰火符的传说是真的,那火符就应该埋在凌池的下面,心说,这祖奶奶还真会找地方,够冷。 “前边不能走了“,史添岭止住了大家的脚步,“天眼见着就亮了,再往前就有昆仑弟子把守了。“ “那您看,我们应该怎么做。“延成王问。 “等, “,史添岭道:“等到晚上再动手,我知道昆仑派的石牢在哪儿。“ “好,听您的“,小帆道:“我等。“ “慧儿,冷么“,小帆拉过冻得浑身发抖的铁慧,把外衣脱了下来给她披上,顾忌两位师傅,他没有抱她,可眼中的关切之情还是流露了出来。 鲍玉落见了,心中气恼,但明白此地不可咆哮,更不能动手,只能转过头去不看,等救出了徒弟再来发难。 昆仑之巅的石牢内,冷清月的手脚被铁链子锁着,坐在草垫上,不停的咳嗽,呼出的热气在嘴边飘着。她身边站立着昆仑三杰,周正衡还有几个昆仑弟子,岳昆仑坐在冷清月对面的椅子上,满目仇恨,注视着这个杀了自己儿子的女人。东方白是他的私生子,那是一个永远不能说出的秘密。东方白的母亲是他师弟的妻子,她已经死了,他的师弟也已经死了,他把他所有的愧疚都化成了对儿子的爱,他培养他,磨练他,想在百年之后把掌门之位发给他,可是冷清月杀了他,让这一切都破灭了。他想马上杀了这个女人以泄心头之恨,但她对他还有用,这个女人知道冰火符藏在哪里,所以他暂时让她活着,因为他不想让儿子死得一点价值也没有。 “冰火符在哪儿“,岳昆仑问。 “我不知道“,冷清月道:“天山派的陈掌门死后,我就把冰符交给他指定的继任掌门了。“ “继任掌门是谁?“ “我忘了。“ “你忘了?“岳昆仑冷笑,“你一个突厥的骑兵元帅,会这么健忘么?“ “那没办法,忘了就是忘了。“ “好,就当你是忘了吧。“岳昆仑问道:“那你到昆仑山来干什么?“ “找我师傅?” “你师傅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周正衡一掌打到冷清月的脸上,“快说。“ 冷清月擦擦嘴角的血,冷冷瞪着岳昆仑,“冰火符不在我身上,难道你看不出来。如果打死我,你就能找到冰火符,你杀了我好了,何必在这里白费力气。“ “老夫很奇怪“,岳昆仑道:“突厥觊觎中原已久,你一个突厥的郡主为什么会把冰火符拱手让人。“ “很简单“,冷清月一笑,“我丈夫不喜欢我拿着那个东西。“ “那个带你私奔的大将军丈夫?“岳昆仑语出不屑。 冷清月听罢,环顾了一下四周,笑问:“我有一件事也很奇怪,昆仑山地处中原边界,北望突厥草原,昆仑门人为免麻烦,向来不关心两国之间的任何事情,可岳掌门怎么会对我的事知道得这般清楚? “ 岳昆仑笑道:“一个老夫新交的朋友告诉我的。 “ “什么朋友?“ “继任的天山掌门“。 话音一落,牢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微笑着走了进来。 “是你?” 冷清月一惊,来人竟是莫卡丹。看到他,她便确信,阿妈定然已把自己的信和仙霞神宫谱都交给了他。 “莫卡丹参见查岚郡主“。 “不必“,冷清月道:“我已经不是郡主了,你难道不知?“ “这倒也是。“ 莫卡丹道:“查岚清月,你为什么要来昆仑山? “ “你说呢?“冷清月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来?“ “那还用说,当然是为了冰火符?“ “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那我再说得明白一点“,莫卡丹道:“冰火符就在昆仑山,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一点也不知道。“冷清月别过了头,心中讶异却面无表情,转而笑道:“莫卡丹,你凭什么说冰火符在昆仑山,难道你想遗祸昆仑么? “ “你闭嘴。“莫卡丹道:“是中原人告诉我的。“ “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莫卡丹戏虐的笑。 “你不说我也知道“,冷清月笑道:“是中原皇宫送出的消息,对是不对?“她已知中原皇室之中有人勾结突厥,本是顺着说来诈他,但看莫卡丹表情一震,心知此事必是十有八九,又道:“你怎知这不是人家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就忙不迭地跑过来游说岳掌门趟这浑水,岳掌门“,她望向岳昆仑,“可不要轻信别人的话,免得被人利用,引火烧身。“ “查岚清月“,莫卡丹喝道:“你死到临头还要挑拨我和岳掌门的关系。“ “你们有什么关系,说来听听“,冷清月不屑道:“天山昆仑素为水火,为着冰火符倒成了一家人么?不知天山掌门到昆仑来,带了多少门下弟子啊。“ “一人未带“,莫卡丹道:“我此次前来,一为天山昆仑重修旧好,二为代表突厥请岳掌门相助找到冰火符,大汗说了,无论那里边藏着什么,突厥都会和昆仑派共享此物。“ “原来如此,一个人来确实够诚意,这个条件么,也很丰厚,是不是啊,岳掌门“,冷清月对岳昆仑道:“不过,您要小心,昆仑弟子人数再多,也比不了突厥数十万大军,就算拿了那一半,也得好好看着,别把昆仑山变成突厥的营地,或者,天山派的分支。“ “查岚清月你……“莫卡丹怒极。 “莫掌门不要发火“,岳昆仑毕竟年长,比莫卡丹要沉着的多,闻听此言,笑道:“查岚郡主的确聪慧过人,你的离间之计也用得不错,但不管老夫能不能拿到冰火符里边的东西,你都必须得死,因为你杀了我的弟子。“ “不劳岳掌门“冷清月道:“我病得很重,说不好什么时候就病死了,或被什么人杀死。“ “你不用害怕 “岳昆仑笑道:“在你说出来之前,没有人能杀你,但吃的喝的么,运上山来不容易,只能委屈查岚郡主了。“ 冷清月哼了一声,没再接话,急促的咳了几声。 天刚黑下来,小帆就要动身,这一天的蛰伏,大家也都快变成了冰凌,这才知晓为什么这条路很少有人会走。 “师傅“,小帆对史添岭道:“您和我一起去救清月,其他的人在此接应,您看如何?“ “可以。“ 铁慧道:“我们在外边等你,如果里面有动静,我们就冲进去。“ “我不在外边等着,我也要去“,鲍玉落道。 “老婆子“,史添岭劝道:“你还是跟着两个孩子吧,我们去去就来。“ “他行吗“,鲍玉落斜瞪小帆,“你不怕他误事。“ “他行的“,铁慧道:“云儿的轻功很好,突厥军营都是来去自如的,您老不必担心了。“ “我跟你说话了么“鲍玉落怒视铁慧。 “师傅“,小帆对鲍玉落道:“云儿求您,您就等在这儿吧。“。他简直不能想象,清月怎么会有个脾气这么坏的女师傅。 鲍玉落不吭气,看着铁慧说了句,“行,你们走吧,救不回清月,我就把这个丫头顺着崖边推下去。“ “你……“,小帆有点恼了,更怕她真的会这么做。 “云儿,快去吧,我没事的“,铁慧推着他走。 小帆跟着史添岭攀上高崖,飞檐跨壁,到了石牢边上。透过崖壁上唯一的小窗口,小帆看到冷清月手脚被缚,蜷坐在地,抱着膝盖不住咳着,心疼得眼前迷蒙,见牢内无人开守,小声喊道:“清月。“ 冷清月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没有回头去看,竟自落了泪,也喃喃道:“云儿,你在哪儿。“ “清月,清月……“ 冷清月又听到小帆的声音,猛地回头去看,果然见小帆的脸出现在窗前,不禁流泪道:“云儿, 是你么……“ 她牵着铁链起来,想走到小帆面前,忽听牢外传来脚步声,冷清月摆摆手让小帆躲开窗边,又坐回到原地。 莫卡丹再次走进来,看到冷清月不及擦拭的泪痕,冷笑道:“查岚郡主也会流泪么?“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琴珏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亲眼所见“,冷清月道:“但是,我相信不会是我爹爹杀的。“ “你胡说”莫卡丹走近冷清月,蹲下来,掐着她的脸,咬牙道:“她是被萧少华逼死的,萧少华想要侮辱她,她不从,那个畜牲就杀了她,你是他的儿媳妇,我也要亲眼看着你死。“ 冷清月扳开莫卡丹的手, “你要怎么想,那是你的事,你相信你自己的爹爹,我也相信云儿的爹爹。“ “你是想说,我阿爸骗我。“ “这个与我无关“,冷清月道:“莫卡丹,我问你,真是大汗让你来的么?“ “当然“莫卡丹道:“要不然,我现在应该是在艾土特的战场上。“ “这么说,你是从草原到这里来的了?“ “不是,我是从艾土特城来的。“ “艾土特城?“,冷清月微一凝眉,说道:“莫卡丹,我快死了,看在我们都是突厥人的份上,我求你让我死的明白些?“ “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莫卡丹站起来,走到门口。 冷清月问道:“你上次被俘,是不是住在艾土特城的天牢?“ “是“,莫卡丹一笑,“你想问什么?“ “突厥的探马和云儿的八叔是不是你杀的?“ “如果你指的是这个“,莫卡丹道:“我可以让你死得明明白白,没错,是我杀了他们。“ “你用什么杀的云儿的八叔。“ “鞭子,和你用得那条差不多。“莫卡丹笑道:“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到昆仑山来的吧?“ 莫卡丹的笑容还未消散,牢边的窗户“砰“的被人震开,小帆跃进窗来,怒喝道:“莫卡丹,我要你的命。“ 他向前刚走一步,脚下咔嚓一声,一圈刀刃从四周探出,小帆急向后退,一座铁栅栏从冷清月头顶降下,甫一沾地,冷清月所坐的石台四边伸出铁爪状物,扣过栅栏底部,把冷清月关在了铁栅栏内。 章节目录 剑荡昆仑(9) “清月“,史添岭也跳了进来,和小帆一起用手中的剑先断开了冷清月手脚上的铁链,又去砍那铁栅栏,可砍了几剑,除了迸出的火星外,铁栅栏毫无损伤。 “你们不用砍了“,莫卡丹道:“岳掌门说过,这座铁石牢是用玄铁打造的,即使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也奈何它不得。“ 他说着,跃出牢门,站在门前的平地上。 “什么人,居然敢到昆仑山上来撒野“ 门口人头攒动,灯火大放,昆仑弟子众星捧月般的追随岳昆仑来到石牢外,周正衡认出小帆,指着他道:“师傅,他就是隐带桥上的赵云儿,和冷清月一起杀了我们的师兄弟。“ “清月,在这儿等我“,小帆说完,走了出去,对岳昆仑一抱拳,“您就是岳掌门吧,在下萧云帆,冷清月是我老婆,请您放了她吧。“ “萧云帆“,岳昆仑道:“你来的正好,交出冰火符,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查岚清月杀我爱徒,断不可能生还,不管是皇帝还是将军,一命抵一命的道理,你总不会不懂吧。“ 小帆冷哼,“东方白之死完全是因为他太过贪婪,冰火符若真是可以统治天下,也就是天下人之符,不能也不可能属于某一个人或某一个门派,争夺冰火符之事本属自寻死路,死不足惜,清月杀死东方白,固然有错,但也不及你这师傅唆使之过,才是始作俑者,她既是我妻,所有过错,我萧云帆一力承担,要打要杀,我奉陪便是。“ “说得好,有气魄,清月嫁你嫁得太对了“史添岭道:“岳昆仑,清月是我老史的徒弟,你要杀她,连我一起杀了吧。“ 岳昆仑听了小帆当众这番数落,又气又怒,理都没理史添岭,一式“光芒万丈“,手中的剑化做彩虹般洒向小帆,这剑招炫彩无比却是杀机无限,是昆仑剑法七绝中的第一绝,小帆迎剑上前, 起手便是“无天“,将岳昆仑的剑刃挡在身外, “无名剑法,西域人教你的。“岳坤仑道:“这套剑法确实厉害,但和我昆仑七绝比起来,不过是个入门。 “ “那您就都使出来吧“,小帆道:“晚辈也想见识见识。“ 岳昆仑手抬剑起,将昆仑七绝一一使出,“云海穿日“,“雪没孤峰“,“雁过无声“,“平鹤飞渡“,“烛落神台“,“独揽皓波 “,宝剑在他的手中,似有似无,无时缥缈遁形,防不胜防,有时横行无忌,所向披靡,每一招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小帆只退不进,用三十招无名剑法将自己团团围裹,不让岳坤仑看出丝毫破绽,眼见七试剑法已将用尽,岳坤仑看似占尽上风却一点没有伤到小帆,只好又将七绝剑法使了一遍。 “真是好剑法,岳掌门累了吧,该看我的了,“,小帆等到七绝剑法再次用尽,拔地跃起,双手握剑,一招“悍龙落海“,鱼肠剑劈向岳坤仑的头顶,岳坤仑抬剑接招,惊问:“天岳伏龙剑,你是萧少华的儿子?“ “正是“,小帆落地上前,剑身侧滑,斜挑岳坤仑的腋下,又是一招太极剑法“云卷朝啼起“,待到岳坤仑侧身一躲,小帆剑尖指地,左手出招,竟用上了少林的“龙形伏虎爪”,他将在隐带桥上学到的四大门派的剑法绝招逐个使来,令得岳坤仑有些疲于招架,紧接着,小帆便又是几式天岳伏龙剑,他虽然没有少华那般十足的霸气,但易筋经的内功心法早已弥补了他所有的不足,即便岳坤仑对天岳伏龙剑并不陌生,可面对内力如此强大的攻势,还是冷汗淋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两人对仗之时,昆仑弟子也摆开阵势把史添岭围在中间,史添岭身法灵活,剑法飘逸,就是以一敌多,也尚可自保。 冷清月手扶栅栏,不时看看师傅,望望小帆,两人虽也险象环生,但她看得出,以二人的绝世武功,应是有惊无险。 大门之外,铁慧三人也正与数十昆仑弟子交手,想冲进去相助小帆,昆仑弟子纷纷列阵,要把三人分隔开来。铁慧挥舞飞天锦绣链,始终不离延成王左右。 忽闻山下一阵喧哗,有人喊道:“王爷,是王爷么?“ 延成王听出,喊他之人是自己的贴身护卫贾楠宇,连忙大声道:“贾护卫,本王在此。“ “王爷在那里,快去保护王爷“,贾楠宇身后,几十名皇家护卫闻令跑上来,围住了昆仑弟子,铁慧和延成王得了空息,跃出圈外,一起去寻小帆。 门内,岳昆仑仍在与小帆交手,就听门外弟子喊道:“师傅,他们来了许多帮手,而且个个武功不弱,怎么办。“ 岳昆仑大喊道:“快去,打开石牢侧门。“ “是,师傅“。 几个昆仑弟子跑入石牢,在门边按下机关,临崖一侧的石门向两边打开,寒风吹了进来,冷清月不禁打了几个冷战。 “推她下去“,岳昆仑下了令。 “是“昆仑弟子再按机关,冷清月身下的大石突出地面。小帆听到岳昆仑的喝令,心知不好,急出几剑,要摆脱岳昆仑,可岳昆仑也是高手中的高手,拼力相缠,小帆越是着急就越是脱不得身。 莫卡丹仙霞神功尚未练成,本欲隔山观虎斗,一见昆仑弟子费力推石,而小帆刺中了岳昆仑,就快脱离他的纠缠,大步跑过去,将铁栅栏推到崖边,大声喊道:“萧云帆,让你替你的父亲尝尝失去爱人的痛苦吧。“ 说罢,翻掌运力,将铁栅栏推下悬崖。 “云儿“,冷清月坠入崖中,大声呼唤。 “清月“,小帆狂喊一声,回身跑入石牢,纵身跳下凌池。 铁慧和延成王奔进大门,正巧看到这一幕。铁慧的眼前瞬间茫茫一片,惊痛得难以呼吸,待到片刻清醒,她大叫着“云儿“,向石牢内跑去,崖边只见薄云,早已不见小帆身往何处。铁慧心中绝望,身向前倾,却被身后之人一把拉了回来,“铁姑娘,不要这样“,延成王紧紧抓着铁慧的手,不敢稍有放松。“你放开我“,铁慧哭喊道:“我要去找他。“ “你不能去“。 “你放开我,我不用你管“,铁慧使劲抽着自己的手,还要回到崖边。 延成王手上加力,沉声道:“我不让你去。“ “你是谁,你凭什么不让我去?“,铁慧情难自控,一掌拍向延成王的前胸。 延成王不去躲避,反而迎了向前,生生受了铁慧这一掌,一口血喷到铁慧面前, “王爷“,贾楠宇看他受伤,快步冲到他的身边。 “下去“,延成王喝退自己的侍卫,看铁慧愣愣望他,拉着她走到崖边,俯瞰脚下的云彩,“铁姑娘,你可以跳下去,但我不会放开你的手,如果你要,我陪你一起。“ “你……“ 铁慧身子一软,倚在延成王身侧,哭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拦我?“ 延成王咽下舌边的话,轻轻揽了揽她的肩,“铁姑娘,要找他,还有其他的方法。你选的是最傻的一个。“ “还有什么法子“,铁慧抬头看着延成王,他眼中温热的光,让铁慧一呆,她马上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在延成王的怀里,倏的躲开他,问道:“你快说,我们怎么能找到他?“ 莫卡丹一见延成王,想要上前捉他,但皇家侍卫呼呼冲入,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既然冷清月和萧云帆都葬身崖下,这一躺他也算没有空手而回,想到这里,他从地上扶起被小帆打伤的岳昆仑,“岳掌门,此地不能再留了,跟我回突厥可好,大汗正需要像您这样的人才。“ “哼“,岳昆仑推开莫卡丹,自己站起来,喊了声,“我们走。“带领余下的弟子,从另一侧离开,莫卡丹也随着下山去了。 看到侍卫们要去追赶,延成王命道:“别追了,都给本王到崖下去找镇国大将军。“ 鲍玉落和史添岭也奔到崖边,看看无底的深池,老泪落了下来。鲍玉落把冷清月视为亲生,知她坠崖,情近疯狂,伸手去抓铁慧,延成王早有提防,拉住铁慧向后跃了一步,大怒道:“这位师傅,请你不要这样不讲道理,铁姑娘和冷姑娘都是我二弟萧云帆的妻子,有件事你可能不知,这位铁姑娘与他定亲在前,而他在京城家中还有一位妻室,您老也这把年纪了,不会不懂,有些事情,谁对谁错很难分清,冷姑娘嫁我二弟为妾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人逼她,你是不是要把我二弟身边的女人都杀了才甘心?更何况,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二弟和冷姑娘都是身怀绝技之人,说不定能够生还,您若是明理,就和我们一起去救他们吧,好过在这里无事生非?“ 鲍玉落听罢此言,问铁慧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铁慧流泪点头,“唉“,鲍玉落叹口气,“算了,算了,算我老婆子多事“,顿了顿又骂道:“都是那个萧云帆,朝三暮四,若是我早见了清月,才不会……“ “行了,老婆子“,史添岭打断她,“我看那孩子不错,功夫高也重情义,你也别骂了,咱们快去找他们吧。“ 章节目录 嫦娥归月(1) 冷清月随铁栅栏直坠而下,速度远远快过小帆,小帆脚蹬崖边,用了几个千斤坠,追着铁栅栏直往下落,远远看到崖底一片雪白,不知是雪是冰,他双臂运功,不停向下出掌,雪花冰凌似喷发般从凌池之底溅起数丈,直到迸出了水珠,“砰“的一声响,冷清月随着铁栅栏落入冰凌下的潭水之中,小帆随后跟着没入。铁栅栏重有数百斤,一入潭中便要沉底, 小帆拉着栅栏的上沿奋力向上游去,可他能露出脸来呼吸,冷清月却是不能,他吸口气,又游入深潭,借着水的浮力,托住铁栅栏下方的石头,将铁栅栏托出水面,冷清月赶紧呼了口气,小帆在水下向四周望去,头顶上方都是厚厚的冰凌,黑漆漆一片,但百丈之外似乎有些不同,好像有点光亮,他把栅栏放入水下,用手指了指栅栏下的石头,做了一个要劈开的动作,冷清月冲他点了点头,小帆运足内力,将那块大石头劈成两半,又探出头去,吸口气,再游下来,用拳头去捣大石底部,两人就这样上下轮换呼吸,直到石头被小帆捣出了一个大洞,他把冷清月从石洞中拉出来,向百丈之外的光亮游去,游着游着,头顶上的冰面没了,两人似是游出了那片冰凌,进入另一个地方。光越来越强了,小帆和冷清月终于把头探出水面,狠狠吸了几口空气,向四下瞧瞧,不远处便是陆地,两人又向前游了几丈,互相拉扶着,先后爬上了岸。坐在岸边歇息了片刻,小帆侧头看看冷清月,冷清月也正望他,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两人相对笑了笑,小帆忽的伸出双臂将冷清月搂在怀里,笑道:“谢天谢地,姐姐你没有离开云儿。“ “先别谢得太早了“冷清月在他怀中嗔道:“你忘了该对我说什么了?“ “什么啊?“ “快点说,不说,我就不让你抱了?“冷清月佯着抽身。 “对不起“,小帆道:“对不起, 对不起……“ “好了,看在你跳下来救我的份上,我原谅你了“,冷清月笑着抱紧了他。 “你误会了“,小帆笑道:“我是说,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该对你说些什么。“ “萧云帆“,冷清月羞气得扬起玉手。 “姐姐,别打“小帆做势一抱头,“我错了,我不该冤枉你,不该骂你,不该把你气走了。“ “还有呢?”冷清月又嗔。 “还有啊?“,小帆松开手,搔搔头,“那我可想不起来了。“ “你当然想不起来了“,冷清月幽幽道:“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三心二意了,慧儿不理你,你就来找我,生了我的气,你又去找慧儿,等回了京城,你还有林儿可陪,我们三个就只能任你欺负,心里再苦,也是说不出的,这也就罢了,谁让我们都选了你,只是你以后不许再当着慧儿,林儿的面亲我抱我的,更不能那样了,反过来也不行。“ “你放心,打死我也不敢了。“小帆道:“先别说这个了,想想怎么出去吧。“他摸摸自己的肩,“姐姐,你说,这儿怎么一点都不冷呢?“ “不是啊,我还是很冷“,冷清月说着,又咳了起来,生死一线的情形已经过去,绷紧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她的高热又发起来,头晕晕的,躺在了小帆的怀里,面带愁容道:“云儿,要是我们出不去……” “出不去就出不去“,小帆笑道:“那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任你欺负。“ “那也行“,冷清月听罢,笑了起来。 小帆把手搭在她的脉上,“姐姐,你病得还真不轻。得把湿衣服换下来“ 他放开冷清月,起身看看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和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前方有一个不知通向何处的深洞,洞里发出火色的光,从水下看到的光就是从洞中发出来的,不仅如此,这个洞应该也是维持这一小片潭水不结冰的热源,洞口边上长着几株翠绿的小草,小帆一见,拔起来一株,笑道:“算你运气好,这叫牛舌草,可以医治头疼,发汗解热,热解了,你也就不咳嗽了。“ “太好了“,冷清月接过来,放在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过了一阵,果然觉得头不大疼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还有路能通到外边呢。“小帆拉着冷清月的手,向洞内走去,洞很长很长,两人越走越热,浑身大汗淋漓,被烤得半干不干的衣服贴在身上,令人十分难受,小帆脱净了上衣,连同斜背在身上的冰符,一起拿在手里,对冷清月道:“姐姐,要不你也脱了吧,这儿又没人。“ “去你的“,冷清月不理他,“你怎么知道没人。“ “有人吗“,小帆大声喊,除了嗡嗡的回音,没有一点声响。 “没人,脱吧。“ 冷清月也脱去外衣,跟着小帆继续向前走,“汩汩“的水声传到耳边,前方的红光也越发的亮了,空气的温度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勉强再行几丈,一个岩浆的溶池赫然出现在两人的眼前。溶池上方二丈高的地方,悬吊着巨大的石棺状物,石棺的正面刻着两条盘旋的飞龙,一条有角,而另一条没有角。“云儿 “冷清月用手指着两条龙绞缠着的凹陷图案,“你看,那像什么?“小帆拿出冰符,对着那个图案转了几个方向,“嗯,应该就是这个。“ 他走到石棺边上,回头对冷清月道:“姐姐,你躲远些,我怕会有什么机关,就是石棺砸下来,溅了个点儿在身上,也得把我们烫死。‘ 冷清月后退几步,叮嘱道:“你自己也小心点“。 “知道了“,小帆环顾周围,找好可以落脚的地方,从冰符中取出家传的玉佩,跃起来,将冰符深深嵌进那个图案。“ 石棺没有动静,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龙嘴缓缓张开,从里面掉出一些铁珠,铁珠一颗颗落到溶池中,化成了铁水。 及至最后一颗铁珠落下,石棺突然向两边裂开,小帆怕那石棺掉下来,拉起冷清月向后跃出,石棺只开了一个小口,并未落下,几声‘嘎吱嘎吱‘的声音发自石棺之内,“有意思“,小帆奇道:“这是火符啊还是闹鬼啊。“ 话音未尽,石棺内弹出一物,正落在两人的脚下,外形大小与冰符甚为相近,不同之处就是刻在上边的那一团团燃烧的火焰,两人见这图案,即刻断定,脚下之物应该就是火符。 二人小心的走过去,从左到右仔细看下,发现它的侧面还刻有一个凹槽,小帆踢了踢火符,见没有什么异常,又低了腰,把那玉佩插了进去,“咔嗒“一声,火符打开,里面放着一张羊皮纸,冷清月用银簪划过羊皮,没有毒。小帆打开羊皮纸,上面的字迹也是出自严呈路之手,“神符有令,龙腹存金,半香尽时,剑毁图燃,小心你的手。“ “什么意思啊“,小帆看完,和冷清月一起将目光转向打开的石棺,石棺已轻轻摇晃,眼看着就要掉落下来,小帆道:“我祖奶奶是不是说,那棺材里边有东西啊“。 “好像是的“。冷清月点头。 小帆走近石棺几步,那石棺很高,从下面根本看不到里边的东西,石棺的口开得不大,只够伸进一臂,拿得到便拿,拿不到便只能赶紧跳下来,心道,祖奶奶那句“小心你的手“,是个什么意思啊,莫不是这石棺会突然关上,要是被夹住了手,可就只能当烧鸡了。 小帆思虑之时,冷清月俯身把自己和小帆的衣服系在一起,将一头绑在自己的脚上,另一头递到小帆手中,说道:“我跳上去,如有危险,你马上拉我下来,能不能拿到,就看天意了。“ “好“,小帆依言,拉稳手中的衣角 ,“我上去了“,冷清月足一点地,跃上石棺,将手探入馆内,“好热“,冷清月手一伸入,便即抽出,小帆听她痛呼,赶忙向回一拽,将冷清月拉了下来,“姐姐,我来吧“。 “不用,还是我来,再试一次“,冷清月看小帆有些犹豫,而石棺因为她的碰撞摇晃得更厉害了,心一横,再次跃起,忍着石棺内的灼热,将手臂伸了进去,小帆手一甩,冷清月又被拉回,石棺也自空中落下,“姐姐快走“,小帆怕冷清月脚上的衣服拌住她,抱起她来,飞步向洞外跑去。 身后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便是炸药连续爆炸的声音,火球追着两人,直到他们跑出洞去,跳入水中。 等到火光退去,小帆和冷清月从水中伸出头来,又游回岸边。小帆趴在岸上,哼哼道:“祖奶奶啊,祖奶奶,莫怪孙儿不敬,您也太无聊了,这不拿人寻开心呢么。“ “怪不得你和爹爹都是这般能人“,冷清月笑道:“可都是得了你这祖奶奶的福荫了。“她说着,将手中黑色的皮质包裹放在小帆的头前。小帆抬眼一瞧,蹭的坐起来,大笑道:“姐姐,你拿到了。“ 章节目录 嫦娥归月(2) 他打开缠得密密实实的包裹,里面是一把剑和一小卷画轴。小帆将剑拔出剑鞘, 冷光一现,两人都不觉一凛,剑身上刻着三个字,“寒蝉剑“,“好剑“,小帆道:“跟我爹爹的苍吟剑差不多。“ 冷清月拿起那卷画轴,“这是什么啊,不会又是武功秘籍吧。“ 她轻轻打开画轴,刚展开一角,就见山水画般的图上点缀着红色的标识,‘金矿‘,只是看到其中一个标识上写着的字,小帆“啪“的合上了画轴,“不要看了。“ “为什么不看“,冷清月问。 “我就是不让你看“,小帆道:“我也不看,谁都不能看。“ “你们中原的皇帝也不能看么?“ “谁能看我不管“,小帆收起画轴,掖在腰上,“反正我不给你看。“ “云儿,“冷清月道:“你还是不相信我“。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小帆道:“我可以把我的命给你,但这个不行。除非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还不如这个东西重要。“ “你……,“,冷清月痛溢心头,飘泪道:“你明明知道,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要不然,我怎么会离开家乡,离开父母,眼睁睁看着你杀了我们那么多的族人,逼迫他们去走死亡之域……然后,你还会带兵打进突厥去……因为爱你,因为嫁你,我只能看着他们流血,看着他们死亡,不能帮他们,不能救他们,不能和他们一起为草原而战,八叔死了,你就骂我关我,突厥是我的家,他们也是我的叔叔伯伯,兄弟姐妹啊……到头来,你却这样问我……“ “姐姐……“小帆拉过冷清月,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对不起,云儿不该对你说这样的话。“ 冷清月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她抱住小帆的脖子,哭道:“云儿,求求你,答应我,不要去打突厥了,我怕,我好怕,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会像你一样,面对父亲杀死外公和舅舅的事实,娘她也是突厥人,突厥人对你来说,不是仇人,是亲人,我们可以置身事外,可以离开,可以隐居,我,慧儿还有林儿,我们都不会在乎京城的繁华,如果她们在乎,我可以请求她们帮帮我,哪怕只是一年,二年,只要能逃开这场战争。“ “姐姐,你听我说“,小帆慢慢拉开冷清月的胳膊,吻干她的眼泪,“我到艾土特城之前,爹爹问我为什么打仗,我那时候答不上来,在突厥草原,你问我为什么中原人的江山,中原人坐的,突厥人却坐不得,我也给不了一个答案。爹爹打仗,打突厥是为了我,为了大姑姑,为了姨娘,那么,我究竟为什么打仗,为什么打突厥,我其实一直都没能想透,只是万事都听爹爹的,跟着爹爹,保护爹爹……昨天,为了救你,我在山顶藏了整整一天,几乎被雪埋了,差点没被冻死,可我却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冷清月道:“你说来给我听听。“ 小帆道:“突厥人攻打中原,想要更加富庶的生活,更加广袤的土地,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姐姐,你想没想过,富庶的生活是突厥攻下中原就可以得到的么?姐姐你来过京城,到过江南,我想你一定知道,中原有悠久的文化,精湛的技艺,无数的能人,农耕,丝织,水利,铸造……这些,土厥都没有,你们可以用武力去抢,但打仗可以征服土地,却不能征服人心,秦始皇焚书坑儒的历史,姐姐是听过的吧,侵略和反抗很有可能会将这些已经建立的文化和技术毁之殆尽,如果皇上昏庸,也就罢了,可现在,李家王朝如此强盛,广得人心,突厥用什么来打破中原人对自己家园的忠诚和护卫,即使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之后,突厥又能用什么来统治中原人的思想,江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立的,大势之下,胜负在起兵之初就已分了出来,这和云儿是不是突厥人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对自己说,萧云帆不是在打突厥,只是在维护现在安宁繁荣的天下,那不只是李氏天下,也是天下人的天下。呼亚吉真为了自己的野心发动战争,姐姐你不该做他的帮凶。只是伤亡之事,实属无奈,突厥人是死了不少,我中原将士又何尝不是埋尸沙场,中原打土厥的结果是停止战争,突厥打中原就将是永无休止的流血死亡。姐姐你再好好想想,云儿说的究竟有没有一点道理。“ “这个……“冷清月看着小帆,把头轻柔的贴在了他的胸前,“你说的道理我好像能够明白一些,就是不知道我爹爹,哥哥能不能明白。“ “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说给他们听听“,小帆道:“他们要是也能明白,这仗可能就打不起来了,那样能救多少的人啊。“ 他的手滑过冷清月的背,“姐姐,你还是不穿衣服的时候最好看。“ “你……”,冷清月意识到自己没穿外衣,摸摸脚上,衣服还在,赶紧伸手去解。 “都烂了,甭穿了“,小帆拿过冷清月的手,抱着她,吻她胸前。 “云儿“,冷清月推他,“出都出不去呢,你还有心思闹这个……“ “出不去才有心思呢“,小帆笑着压了她,“饿死不如爽死,我现在才知道,我爹怎么这么喜欢干这个。“ “别闹了,你这么脏“,冷清月笑着躲着他的手,挣扎间,摸到包裹中的异物,惊道:“快放开我,这里边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小帆接过冷清月递来的一块长条的木头,上边刻着小字,“石棺爆炸,路通莲台”。 小帆跳起来,亲着那块木头,笑道:“祖奶奶啊,云儿爱死您了,还以为只能从原路出去当冰棍呢。“ 他跑进洞去,另一端的洞口已被炸落的山石封住了一丈多远,顶上的土和碎石还在落下,他不敢用内功去推,怕震塌了这个洞,只能用手去扒开一块块石头,半天过去,终于挖开了一个可穿一人的出口,他赶快爬了出去,又把冷清月拉过来,岩浆溶池下落十几丈,不停流入下边的潭水。石棺原本有一侧是嵌在岩壁上的,这一爆炸,岩壁上有光透了进来,虽然不太亮,但却是日光。小帆用内力穿透薄薄的岩壁,摆手让冷清月等在原地,拿着剑,跃出去一看,这里竟是一个破庙,正前方就是观音座下的莲台。 庙外有人说话,“庙里有人吗?“ “谁?” 小帆高声问道。 “是镇国大将军么?“ “是我,你是谁?“ “属下贾楠宇“,延成王的侍卫们本来正在昆仑山顶,想找个地方攀下崖去,听到破庙这边有爆炸声,赶快跑了过来,不想竟遇到了小帆,都是惊喜交加。 听到门口的脚步走近,小帆道:“先别进来,给我扔两件衣服,我们俩衣服都烂了。“ “是“,两件衣服从破窗子里扔了进来。 他拿了衣服,回到冷清月身边。两人穿好衣衫,小帆从腰里拿出那卷画轴,单手握着,伸到岩浆溶池的上方,冷清月惊问:“云儿,你要做什么?“ “毁了它。“ “为什么?” 小帆把剑在冷清月眼前晃晃,“这是什么剑?“ “寒蝉剑啊“。 “寒蝉,寒蝉,噤若寒蝉“小帆叹道:“这个东西不能留着,你是突厥郡主,我是突厥公主的儿子,如果这东西是宝,就算献出去,也没有人相信我们没有看过,如果是草,别人更会怀疑我们掉了包,去他娘的吧,天下江山已定,要它又有什么用处,不如毁了干净。“说完,小帆手掌打开,画轴直直落下。 “云儿“,冷清月跺着脚嗔道:“你毁了它之前,为什么不让我看看嘛?“ “看什么,看在眼里就拔不出来了,快走。“ 冷清月依依不舍地看着画轴在岩浆中化成灰烬,被小帆拉着拽着,走出破庙。 章节目录 嫦娥归月(3) 铁慧和延成王闻听小帆二人安然无恙,喜不自胜,沿着山道,飞跑着迎他。一见小帆,铁慧珠泪满眶,想要扑到他的怀里,可看到他身后的冷清月,和两人相牵的手,心中异样,竟是有些踌躇难行,看她目中微含的伤感和说不清的情愫,冷清月挣开小帆的手,说了声,“慧儿妹妹,我……“ “清月姐姐,云儿“,铁慧带泪笑道:“老天保佑,你们两个都好好活着,我真为你们高兴。“ “慧儿……“小帆刚要张口,“二弟“,延成王走上前来,捶了小帆的肩,笑道:“你可真是命大。“ “清月“ “师傅“。 冷清月和史添岭夫妇相携着,走到一旁细诉师徒之情,鲍玉落见爱徒复生,喜悦之极,可想起延成王所述之事,又不免苛责埋怨一番,她对爱徒屈身为妾自是不甘,但见小帆对她真情一片,也就祝福,叮嘱几句作罢。他二人习惯独处,不愿和这么多陌生人虚意寒暄,更无意参与突厥中原交战之事,遂将冷清月随身的长鞭交还给她,双双告辞离开。 目送塞北双雕走下山去,延成王小声道:“二弟,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跳下崖去救冷姑娘,铁姑娘也差点跟你一起跳下去,我好歹拦着,才没出什么大事。“ “什么“,小帆回过身去,看铁慧正欲侧头躲开他的直视,“慧儿“,小帆拉了冷清月的手,走到铁慧身边,也拉起她的手,说道:“两位姐姐,不管你们之间以前发生过什么,到今天为止,好的都记着,不好的都忘了吧,云儿当着你们两个人的面说,你们对我一样的重要,没了你们哪一个,云儿都会觉得活着没意思,这次在那铁栅栏里的是清月姐姐,如果是你慧儿或者是林儿,我一样会跟着跳下去救你们的。“ “耍嘴“,铁慧低头嗔道:“你就是最喜欢清月姐姐,少拉了我和林儿垫被。“ “不是“,小帆道:“真的不是,我都喜欢,都一样。“,他看冷清月冷了俏脸瞪他,捏捏她的手,冲着她嘿嘿咧嘴笑,怕铁慧抬头看到,闷着不敢出声。铁慧不看也知,哼了一声,将手伸过向冷清月,和她的手牵在一起,白了小帆一眼,淡淡笑了笑。 “慧儿妹妹,你走那么远来找我,救我,我不知该怎么谢你。“,冷清月探问道:“你是来跟我说,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姐姐别再说了“铁慧道:“那些事也不随人心的控制,算了吧,我谁也不怪。“ 她心里轻轻叹着,对冷清月笑笑,侧过眼时,却感到延成王失神的目光,赶忙又望向小帆,心里咚咚跳了两下,禁不住有些紧张,小帆一心只盼两个姑娘能够放下芥蒂,哪曾多想,他左手握紧冷清月,伸了右手,轻抚铁慧秀美的面庞。 延成王看他三人其乐融融的情形,叹口气,转过了脸,问贾楠宇道:“楠宇,我们的军队打到哪里了。“ “属下不知“,贾楠宇道:“知道您出来了,太子和东平王爷都快急死了,把所有从京城带来的侍卫都派出来了,一刻都没敢耽误,不过临来的时候,属下听说,太子把黄将军和几位副将都叫了去,和东平王爷一起商量这仗该怎么打呢。“ 小帆听到延成王提到战事,放开两个姑娘的手,走到他的面前,问道:“大哥,我们是不是得赶紧回去了。“ “嗯“,延成王转念道:“对了二弟,为什么会有爆炸声?你和冷姑娘是怎么出来的?“ 小帆道:“我们掉在水里,游到一个地方,那里边有一个石棺材,看上边刻的花纹应该是前朝皇家之物,我本来以为它是冰火符的藏身之处,就过去拿,哪知触动了机关,石棺材炸了,没想到还炸了条出路给我们。“他简短言说,等了延成王再问。 “那你从石棺材里边拿到了什么?“。 “没什么稀罕的“,小帆把那把‘寒蝉’剑递给延成王,“就只拿到这把剑,等回了京城,再好好研究研究,看这把剑里可有什么文章么?“ 延成王接过剑,仔细看了看,虽说这是一把稀世的好剑,但也算不上绝无仅有,外形也很普通,丝毫没有特别之处,“就是这个,也值得这么多人抢么?“ “就是“,小帆道:“八成是前朝的皇帝为了制造什么混乱,假传了消息出来,大哥你说,这世间哪有什么‘符‘可以用来统治天下的。“ “二弟说得有理“,延成王道:”这样没谱的事情,想来也不是真的。“他把剑还给小帆,“你的剑掉下山了, 这个给你当兵器吧。“ “好,那我先用着,看见皇上,我就交出来,让皇上定夺该怎么办。“小帆道:“大哥,天又快黑了,我们赶快下山吧,我死了活了倒没啥,要是大哥你有点什么事,我就是再生出两层皮来,都不够我爹扒的。“。 两人一路走着,被众侍卫护的中间,小帆又问延成王道:“大哥,你怎么会和慧儿一起来找我呢?“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看她难过,你丢下她走了, 她一直在哭,以为你生了她的气。我带了她出来找你,就当谢谢她,帮她一帮。“ “云帆让大哥费心了“。 “二弟“,延成王道:“你,是真心爱铁姑娘么?“ “大哥为什么这么问?“小帆一笑,“他是我媳妇,我当然爱她。“ 延成王道:“她是个好姑娘?很好,你应该珍惜她,不应该让她这么痛苦。“ “是,我会的“,小帆道:“我对不起她的地方太多,以后,我一定好好爱她。“ “那就好。“ 延成王感到小帆略微有点诧异的神情,笑着解释道:“她救了我的命,又不想要封赏,本王不想欠她的人情。“ “是这样啊“小帆道:“不瞒大哥说,我确实是做了伤害慧儿的事情,我爹那还没腾出空儿来整我呢,这下可好,连大哥都替她出头了。“,他望着延成王的眼睛,笑笑又道:“谁说宁可得罪观音也别得罪恶鬼的,这观音更是不能得罪,要说我这媳妇可比观音还有人缘儿,怪不得我这么喜欢她。“ 小帆的笑话化解了延成王竭力掩盖的不安,他对着小帆笑叹,“二弟,你这张嘴可真……“ “欠抽,没别的,拿我爹的话讲,就是欠抽,这是我爹不在,要在,大嘴巴早抽上了。“ “哈哈哈“,延成王摇着头大笑起来。 下了昆仑山,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艾土特城,城中只有守将,少华和太子已然不在城中,若兰依旧等在城内,听到老八不是清月所杀,又看两个女孩儿和和睦睦的,心中很是快慰。 小帆见过若兰,说道:“姨娘,云儿要去找爹爹,让清月姐姐和慧儿在这里陪您吧。“ “她们会不会在这儿安心的等你啊“,若兰笑道:“别丢了,你再怪姨娘没看住你的媳妇们。“ 小帆道:“本来呢,我是打算让人送她们回京城的,可我还是想亲自带慧儿回去,向铁大伯和铁婶婶请罪,就先让她们等在这儿吧。 “也好,姨娘正愁没有人陪呢。“ 小帆辞别若兰,和延成王即刻动身,前去追赶中原大军,铁慧仍是以将军的身份,每日带兵在城外巡查。这日黄昏,冷清月闲来无事,骑马走出城去,不知不觉便走出了几十里,空气中血的味道越来越浓,眼前的一切重重冲击着冷清月的心,那斜倒的帐篷,未尽的黑烟,残破的车轮,狼藉一地的兵器和伤马,数百的尸体穿着突厥盔甲横倒竖卧,惨不忍睹。“老人家,这是怎么回事“,冷清月跃下马来,走到其中一位赶车拉尸的人身边,开口相询。 赶车的老人并不识得她,看她着了汗装,又是从艾土特城的方向来,说道:“前些日子,又打了一仗,我们的人死了不少,突厥人死得更多,这不,我们都干了几天了,先把自己人能葬的葬了,再把突厥人能烧得烧了,还剩下这些个尸体没有运走,作孽阿,打仗打仗,天天打仗,天天死人啊……作孽阿……作孽阿……“ 冷清月呆呆站在那里,听者赶车老人的叨念,看着他把突厥士兵的尸体一具具搬到车上,就算她努力用小帆的道理说服自己,让自己的心彻底的远离战场,可这凄惨的一幕还是让她悲痛难当,泪落如雨。随着耳边清脆的响声,一个小铁环不知从谁的手指上滑落,滚到她的脚下,她捡起来一看,见指环内侧刻着“查岚勇“三个字,草原上的男人习惯将自己的名字刻在铁指环上,随身带着,这查岚勇是哥哥手下的副将,是个孤儿,自幼为人忠勇,所以也随了主姓。她扒开层层的尸首,熟悉的面孔下,是一具残缺的身体,伤口处,血,似已留尽。 “哥哥,阿爸“冷清月心中一寒,仿似看到父兄满身是血,拼死而战,身边还有风墨雨,呼亚洛维,甚至,推她入崖的莫卡丹…… 她想着,收回了眼泪,翻身上马,向着草原的方向,飞驰而去。 章节目录 嫦娥归月(4) 少华和太子率领近四十万中原士兵一路追击突厥的军队,突厥兵且战且退,来到了塔干沙漠边缘,再向西行进几日便是死亡之域了。风墨雨算算日子,对艾雅桑格道:“军师,不能再走了,这个时候,死亡之域是过不去的。如果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了。“ “没关系“,艾雅桑格拿出了一卷地图,那是扎一虎留给他的地图,他早已想到死亡之域对突厥来说既是屏障又是天险,按着这张地图,走进沙漠,便可以绕道星晏城,那里还可以做为突厥人最后的避难所。 塔干沙漠,浩瀚壮丽,却是危机重重,涂陵风口,是最难经过的一道坎,那里常年风沙四起,不停变幻的沙丘位置极易让人迷失方向,困死在沙漠里再也出不来,所以,艾雅桑格不惜以屠城的代价换来了这张宝贵的地图。 进到沙漠的深处,烈日下,数日的行军让突厥兵口干舌燥,步履日渐缓慢和艰难,艾雅桑格看看地图,说道:“传令下去,再走半日就到涂陵风口了,走过去,便是星堰城,让大家再坚持一下。“ “是“,传令兵领命下去,突厥兵听了令,都打起精神,继续往下走。 半日过去,涂陵风口就在前方,狂卷的风沙让人睁不开眼也站不直身,艾雅桑格让士兵原地待命,和风墨雨勉强催马向前,行了片刻,放眼望去,不禁心中大惊,风沙之后,竟有一座破败却庞大的土堡,把路分成了五个岔口,而这些并没有标在地图上,两人正惊愕间,一阵驼铃声传来,一个黄发碧眼的人牵着一头满载货物的骆驼从其中一个岔口走了出来,看他一身商人打扮,又明显是西域人的外貌,艾雅桑格喊道:“老兄,你知道怎么走出涂陵风口么?“ “当然知道了“,西域商人道:“星晏人也不知怎么回事,不再带着我们过沙漠了,还好我来这里的次数多,脑子也好使,记住了路,不然,一家老小都不知道吃什么。“ “能不能请老兄带我们走出这里,去到星晏城那边啊。“ “不行“,西域商人道:“我还得把货卖到中原去呢, 为了家人的吃食,我也是冒了生命危险的,好不容易就快走出沙漠了,还让我回去,不去,不去。“那人连连摇头。 “你这货我们买了“风墨雨道:“给你三倍的价钱。“ “这样啊“,西域商人沉吟了一下,“还是不行,要是你们用了我再不给钱……“ “给你“,艾雅桑格把身上的钱袋扔给这个西域商人,那商人打开一看,满满一袋的金子,笑逐颜开道:“可以,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风墨雨回手要招传令兵,艾雅桑格拦住她道:“风大祭祀,你和王子,青海还有火大祭祀都留在这里等我,这条路不会太长,如果我到了夜间还没有派人回来找你们,你们就从原路杀回去吧,能不能回到突厥,有多少人可以回去,也就听天由命了,死亡之域什么时候能过,你和火大祭祀都是知道的,拜托你们,尽量让兄弟们能够活着回到草原和家人团聚。“他拿出令符,交到风墨雨手中,“这是我的军令,我不在的时候,全军将士听你指挥,这个西域商人来路不明,我们不能把所有兄弟的命都押在他的身上。“ “军师,你怎么能给我……“,风墨雨虽有疑问,却没有推托。 艾雅桑格一笑,“风大祭祀,我突厥草原上的女子比男人一点不差,阿玲,清月还有你,包括我的汉人妻子,海小妖……如果我死了,请你照顾她,如果她愿意,送她回中原去,替我告诉她,我很爱她,不能陪她到老,夏桑格非常的抱歉。“ “军师,你……“风墨雨有些哽咽了。 “来人“,艾雅桑格挥手叫来传令兵,“把我贴身的艾雅氏三千精兵带过来“,他又对突厥商人笑道:“老兄,多谢你带路了,我们出去了,还会多多酬谢你的。“ “跟我走吧。“西域商人牵着骆驼,走在了前头,艾雅桑格带着三千兵士随着他走入岔口,他回头看看身后的突厥将士,心中暗道:“若是前途无路,桑格已无颜再回突厥,大汗,对不起,小妖,对不起。“ 风墨雨和呼亚洛维率众留在涂陵风口外,直至深夜也没有等到艾雅桑格的消息。 在岔路之内,绕了无数个圈的三千突厥兵几乎被狂沙掩埋过膝,前路渺茫,寸步难移了,艾雅桑格望着那个始终和他们走在一起的西域商人,问道:“老兄,是这条路么?“ 那人转头,碧蓝的目中满是冷漠,“是这条路,你们接着走吧,星晏的亡灵会在前头等着你们。“ “你是什么人?“艾雅桑格喝问。 “我是被星晏人养大的西域人,你们屠城的时候,我刚好去送西域的商人“那人道:“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你们突厥人报灭族之仇,我在这里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了你们“。 “你们转吧,转吧,我是最后一个星晏人,除了我,再没有人可以带你们走出去。哈哈哈,“,那人大笑几声,忽的咬舌自尽,倒在黄沙中。 狂风再起,黄沙在飞,几个时辰后,涂陵风口的那边,少有的宁静,只有逐风的沙粒旋转起舞…… 风墨雨和呼亚洛维一夜未眠,又派了五队人马从五个岔路口进去探路,都没有人能够回转,只能守在风口处,焦急等待。天亮了,二人带着疲倦的突厥兵从原路返回,再次回到了戈壁石滩,趁夜走去了死亡之域。 少华从探马那里得知突厥人取道塔干沙漠,也就不再继续追逐,命令全军后退十里,暂时歇息。他不想追打突厥人,但是太子矢志要歼灭突厥骑兵,他不得不打,也不能怠慢,毕竟是几十万将士的生命,他不能拿他们开玩笑,可是惜颜,惜颜啊……他一个人坐在帐中,地上铺着地图,从地图上看,塔干沙漠离突厥不远,他们已经进去几天了,他真希望突厥人能从那里逃离,最好可以回到草原去,别再出来了。惜颜至今音讯皆无,他的心里除了忧虑仍是忧虑,这辈子还从来没这么惴惴过,这种感觉就象是当初儿子被逼着初入江湖,让他有点寝食难安。 太子走入他的大帐,“东平王爷,如果突厥人不出来,我们可不可以进入沙漠。“ “最好不“,少华起身道:“我们对沙漠里边的情况不熟悉,中原军队也不善于沙漠作战,还是等吧。这一路追下来,我们的兄弟累得够呛,让他们喘口气吧,突厥人的士气差不多被打光了,短时间内,料想他们也不敢再来犯境。“ “那好,就听元帅的“,太子道:“我们等,看他们能不能逃得回去。“ 小帆和延成王进了营地,径直走进少华的帐内,“爹爹,太子殿下“,小帆跪地行礼。 “小皇叔,您回来了。“,太子笑着请延成王就坐,也让小帆起身。 少华瞥了儿子一眼,“回来了,冰火符找到了么?“ “没什么冰火符,就只有一把剑。“小帆又把向延成王回禀的话重复了一遍,将‘寒蝉‘剑放在条案上。 “太子,你看呢“,少华看都没看,把剑递给太子,:“臣其实也觉得那是胡说八道。“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太子道:“说不定根本就没有,不过是有人想耍弄那些贪心的世人罢了。“ 正说着,帐外探马来报,“元帅,突厥人从沙漠出来了,又往草原那边去了。“ “太好了“,太子喜道:“元帅……“ 少华在心里叹口气,大声命道:“来人,传令拔寨,给老子追。“ 章节目录 嫦娥归月(5) 突厥草原,繁茂依旧,却已然少了许多往日的欢声笑语,马欢羊跳。外敌临近的乌云笼罩了汗王的大帐和整个草原。云鹰传来失利的战报,由木大祭祀从神月冥道送到了呼亚吉真的手中,所有的侍从婢女都被遣离了大汗的内帐。 “大汗“,木大祭祀问道:“前方战况如何?“ “艾雅桑格太让人失望了“,呼亚吉真摇了摇头,又道:”木大祭祀,除了我手中亲卫的几万步兵,我还可以动用多少骑兵。“ “大汗还有二十万骑兵可用,但按照突厥的规矩,这二十万骑兵是守护神月娘娘的,只为保护草原,不做外攻之用,除非……“ “除非什么“,呼亚吉真一皱眉,“都什么时候了,快说。“ “除非六大祭祀都同意“,木大祭祀道:“但现在,水大祭祀死了,火大祭祀和风大祭祀都不在突厥,只要金和土两个人同意,大汗就可以用那二十万军队。“ “那他们会不会同意?“ “金大祭祀心思灵活,还好办些,但土大祭祀么“,木大祭祀对着呼亚吉真摇头,“他这个人很固执,最近,他也经常说起不应出兵中原的话,上次出兵,他就全力反对,这次是他以少从多,如果再让他同意动用神月殿的守卫军,恐怕很难。“ “如果神月教主站在我这一边,是不是我就可以用兵了?“ “是的.” “那神月教主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跟您说过的,最初的人选是查岚清月,但风墨雨不同意,后来,他们几个,包括死了的水大祭祀都想请艾雅公主来当神月教主,以前也曾经透露过这个意思给艾雅塔奇,但是,艾雅公主好像没有什么兴趣,虽然大祭祀有强迫她做教主的权力,不过……“ “不过什么“,呼亚吉真看他有些吞吞吐吐,笑道:“木大祭祀,但说无妨,你私下帮了我这么多年,我不会介意你说的话。“ “不过,我们几个都觉得大汗您对艾雅公主……“木大祭祀再次止了话。 “哦,这件事啊,草原上的人都很清楚,不是什么秘密“,呼亚吉真道:“我是对阿玲有情,也想要娶她为妃,但这并不妨碍她去做神月教的教主,突厥确实有很多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但有没有一条规矩说,神月教的教主不能和大汗成婚。“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木大祭祀立即明白了呼亚吉真的意思,说道:“大汗,要不要我再去和那两个大祭祀商量一下,但艾雅公主那边还要大汗再下些功夫,她……“ 呼亚吉真摆了摆手,让他不必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先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他静坐了一会儿,起身出帐,走到艾雅氏的驻地,让侍卫免去通报,笑着迈进了卓玲的帐中。却见卓玲的怀里正抱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盈盈笑道:“饿了吧,我喂你吃,你喜欢三叶草呢还是喜欢马尾草。“ “我看,还是马尾草更好吃些。“ “大汗?” 卓玲看到呼亚吉真,连忙站起来,把兔子交给侍女,让她们离开,欠身道:“大汗来了,怎么也不让人知会阿玲一声,让阿玲这样失礼。“ “阿玲“,呼亚吉真坐下,“我来看看你,用不着通报,你也不用和我多礼。“ “大汗不去忙战事,怎么得了空闲来看我?“ “阿玲“,呼亚吉真没有答她的话,只道:“我们成亲吧。“ “等打完了仗不行么?“卓玲道:“那么多突厥人在打仗,你是大汗,却在这里娶妻,不太好吧。“ 呼亚吉真一笑,“阿玲,你真聪明,每次的拒绝都是那么合情合理。“ “大汗多心了“,卓玲笑道:“阿玲只是不想让大汗的声誉有任何的瑕疵。“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呼亚吉真微笑望她,卓玲也浅笑回望。 两人无声的坐了片刻,呼亚吉真倒了碗桌上的茶,忽然道:“阿玲,你为什么不走,和你儿子还有清月一起走。“ “我没说过我想走啊。“卓玲道:“我要留下来陪我爹爹。“ “那你查到了么?“,呼亚吉真问。 “查到了什么?有什么可查?“卓玲道:“我不太明白大汗的意思。“ 呼亚吉真笑道:“我还以为你留下来是想查清什么事情,等查完了再走呢。“ “大汗你怀疑我是奸细么?“,卓玲笑问,面无异色。 “不是,你怎么会是奸细” 呼亚吉真道:“你只不过是个很好的妻子,很好的母亲。“ “大汗过奖了,很好的妻子应该在自己的丈夫身边,很好的母亲也不会丢下自己的儿子十八年,你说的那个人,她不是我。“卓玲的语气很是平淡,她不知道呼亚吉真是否是在试探自己,这段日子,尽管她努力了,但她并没有查出中原皇宫中是谁勾结突厥要加害少华,也没有机会在风墨雨出战之前和她相见,她感觉得出,有人在监视自己,那或许是大汗派来的,也或许是哥哥安插的,可不管怎么样,既然儿子带着心爱的姑娘已经安全的离开突厥,她也就既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了。 “我并不是来问你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走,这个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呼亚吉真道:“我今天来,除了看看你,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丈夫和儿子带兵打到草原来了。我想知道,你要怎么做?“ “你希望我怎么做?“卓玲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吃惊,这一天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里还有一丝‘终于到来‘的轻松。 “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嫁给我,然后去当神月教的教主,把那二十万骑兵的兵权转给我。“ “大汗,你为什么一定要打仗?“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要娶你?“ “我不在乎“,卓玲笑了笑,又给他添了些茶,“因为我不会嫁你,也不会去做那个教主。“ “我不会白让你帮忙的“,呼亚吉真从怀中拿出一封信,“这个给你,你做了,我得到突厥所有的兵权,你可以用这个去救你的丈夫和儿子。“ 卓玲接过信,读了一遍,心下暗惊,原来是中原的二皇子要害少华……那萧哥哥和云儿……她无法掩饰的忐忑落在呼亚吉真的眼中,他从卓玲手中拿回那封信,说道:“阿玲,我喜欢你是真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这样逼你,但我是突厥的大汗,决不能束手就擒,所以,请你认真考虑,可我也只能给你一天的时间,明晚便是月圆之夜,死亡之域的流沙到那时才会停止流动,如果中原人逼得太紧,突厥的军队和我的儿子都要葬身在流沙里,我需要带兵从神月冥道出去救他们,这算不算护卫草原。“ “不算“,卓玲道:“是你的野心给草原带来了灾难,如果我是你,我会走出去告诉中原人,这场仗我们输了,请他们原谅,我们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你想让我投降“,呼亚吉真鹰沉道:“让我去做你丈夫和儿子的俘虏?” “我的丈夫和儿子不会滥杀无辜。“卓玲道:“你若是能够这样去做,他们只会敬重你,决不会与你为敌。“ “妇人之见。“呼亚吉真站起身来,冷冷道:“我走了,明天早晨,我听你的回信,这件事,你没有选择,神月冥道你出不去,死亡之域你也出不去,风墨雨不在,还有谁能帮你?我放走了你的儿子,绝不会再放走你。我对你爱也罢,利用也好,你一定要嫁给我,交出神月殿护卫军的兵权,别忘了你的父亲,你的哥哥,你的族人,你是不是全都可以不在乎,在我死之前,艾雅氏的人都会给我陪葬。“他走到帐门时,回头又道:“你刚才的提议也很不错,也许你还可以穿着嫁衣,和我一起去劝劝萧少华和你的儿子,让他们归顺突厥,或许为了你,他们可以做得到。“ 等到呼亚吉真远离,卓玲吩咐侍女道,“快把我的小兔子送回来。“ 望着伏在桌上,精灵般洁白的小兔子香香的嚼着嫩嫩的青草,卓玲的脸上,露出小姑娘似的甜甜的笑。 陪着小兔子吃过晚饭,她来到父亲的帐中,看到女儿,夏峰远的眼中闪过一缕愁喜交加的神色,“爹爹“卓玲给他端上水杯,“这些日子,您的身子可好些了么?“ “阿玲“,夏峰远道:“刚才木大祭祀来恭喜我。“ “恭喜您什么?是不是我要当神月教主的事情。“ “是,你看看这个“,夏峰远把一块白玉交给女儿,“这是神月教主令,上面有六个大祭祀的刻字,他们都同意由你来做神月教的教主。“ “还有……“夏峰远顿了顿,“你嫁给大汗的事情……“ “爹爹,您想女儿去当这个教主,嫁给大汗么?“ “阿玲“,夏峰远道:“我知道你不愿,可你哥哥那边打了败仗……你还能做什么呢?爹爹只求你一件事,千万不要牵累族人,不管这场仗是输是赢,我们今后还要在草原上生活。“ “爹爹不用担心“,卓玲道:“女儿不会牵累族人,但也不会委屈自己。“ “其实,大汗的心思我很明白“,夏峰远温言劝道:“不就是那个兵权么,你给他就是了,所谓嫁他,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其他的么,他的功夫不如你,你不想……他也做不到,等以后有了机会,再离开突厥吧。“ “嗯,我会考虑的。“,卓玲点点头,“爹爹睡吧,您年岁大了,要保重身体。“ 她回到帐时,天色已晚,帐中已然有人等她,“金副堂主“,卓玲讶异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金雁北道:“艾雅公主,我想帮你?“ “帮我?“,卓玲笑道:“帮我什么?“ 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个铃铛,那是他逃离京城时,从冷清月的马车上,捡到的铃铛,“跟我走,我带你去天山?“ “去天山,去天山做什么?“ “丹儿把仙霞神宫谱交给了我,我练得也差不多了,他不想离开突厥草原,那么,那个天山掌门,我可以去做,大汗逼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天山吧。“ “从哪里能去天山?“ “驼山。“ “不可能的“卓玲道:“所有能出草原的地方,大汗都肯定派了重兵把守,而且,还是我艾雅族人。“ “凭你我的武功还不能冲出去么?“ “我不想伤我族人。“她接过金雁北手中的铃铛,看了看,又放回去,“金副堂主,这只是一个铃铛,不是我的铃铛。“ “可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金雁北道:“死亡之域的流沙和神月冥道的毒烟都会要了你的命。“ “你也知道这些么“卓玲道:“突厥草原上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些秘密?“ “不会太多“,金雁北笑道:“但也不会太少,至少大汗一定知道。“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卓玲下了逐客令。 “惜颜,我对你……“ “叫我艾雅卓玲“,卓玲截断他的话,背过身去,冷冷道:“夏惜颜是我留在江南的名字,请你不要喊它。“ “公主……“ “请吧“。 见她如此坚定漠然,金雁北只得悻悻离去。 夜空中,明月高悬,只比圆时稍欠了一点点弧度,卓玲抱着小兔子在草原上四处漫走,叹道:“好美啊,和江南的夜色一样的美。“ 她走到神月冥道前,凝望前方的黑色漩涡,“萧哥哥,你就要来了么,我好想你。“ 天近破晓,月亮隐入云层,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马蹄声,“阿玲,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呼亚吉真一挥手,身边的侍女端上了托盘,上面是一套鲜红的汗妃嫁衣。卓玲侧目看了一眼,把小兔子放在地上,笑道:“走吧,到草原上去吧。“小兔子似乎预料到前路的危险,掉头跑远了。 卓玲面向神月冥道,摘掉头上的珍珠帽冠,秀发随即洒落肩上,她又慢慢脱去身上的突厥外衫,露出早已换好的江南丝衣,纯白色的衣袂在冷风中飘舞,如仙似幻,呼亚吉真瞬间心中一紧,“阿玲,你……“ 卓玲回头,明丽的双眸掠过一望无际的草原,微笑道:“呼亚吉真,你说得不对,我可以选择,我选择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子。“ 她轻语掷地,一脚踏上神月冥道,腾身而起,随着她的脚踩落道上的青石,四周的毒烟滚滚冒了出来,“萧哥哥,等着我,颜儿来见你。“ 章节目录 嫦娥归月(6) 卓玲提着一口真气,坚持着走到神月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殿外杀声如雷,她的出现让三位守在殿内的大祭祀统统吃了一惊,土大祭祀见她面色如纸,双唇黑紫,身形摇晃,显然中毒已深,急忙走过去,参拜道:“教主,为什么不等我们去接您,您这是……“ “我不是教主“,卓玲道:“惜颜从来也没有答应过做什么教主。“ “惜颜?这是怎么回事……“,他听不懂卓玲的话,满目惊疑,转头去看木大祭祀。 “艾雅公主“,木大祭祀走过来,讪笑道:“您是不是还不知道,难道大汗没有……“ “走开。“卓玲费力的推开二人道:“让我出去。“,她跌跌撞撞跑到大殿门口那里,想要打开殿门。 “拦住她“,木大祭祀示意门口的守殿护卫挡在卓玲的面前。她耗尽内力,抗着剧毒在神月冥道上整整走了一天,早已没有气力去和面前这些男子相抗,她仰望高殿,看到有一条楼梯通往殿顶,吸口气,一步步走了上去,风声响在耳边,神月殿殿高数丈,站在殿顶,她可以望到很远的地方。 “萧哥哥,云儿“,卓玲撑着殿顶围边的高台,向下俯望,在如潮的中原兵将中找寻少华和小帆的身影。 “惜颜“,少华正坐在帅车上,指挥大军将突厥骑兵向死亡之域逼近,抬眼见神月殿上,一个黑发飘散,汉衣轻衫的女子,四下寻觅,他定睛看她,确信那是惜颜,心头大震,“惜颜,惜颜“,少华站起身来,冲着神月殿顶,高声大喊。 卓玲似乎听见少华的喊声,注目望去,那车上站立之人,却不是少华是谁,她笑颜开展,拼尽全力,放声喊道:“萧哥哥。“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惜颜“,少华一见,惊痛不已,将帅旗扔给身边的延成王,飞身跳到马上,向神月殿的方向奔去,“保护王爷“,铁血十八骑的兄弟看到少华孤身冲向敌军的阵营,全都赶来护卫,延成王虽说不知发生何事,但看少华急着离开帅位,也赶紧派人前去相助。 神殿之下,呼亚吉真带兵急急赶来,她这一路触动机关,散去了神月冥道上的剧毒,给突厥兵打开了走出神月冥道的路。呼亚吉真看到殿顶上的卓玲,喝令道:“把她抓下来,我要带她出去。“ 少华挥动着苍吟剑,在突厥人的重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离着神月殿越来越近,卓玲低首看看在殿前拼杀的丈夫,回身望一望身后跑上楼梯的突厥兵和木大祭祀,抬步登到高台之上,对少华喊道:“萧哥哥,颜儿来了“ ,说罢, 纵身跳下。“惜颜, 不要“,少华喊着,弃剑离马,脚踏人梯,掠过人群,伸出双臂接住坠落的卓玲,双膝一颤,跪在地上,“萧哥哥“,卓玲嘴角兀自流着黑血,柔声笑道:“我知道你能接住颜儿,才敢跳下来。 “ “颜儿,你怎么了颜儿“,看她气若游丝,少华的手握住了她的腕子,一探之下,心,疼到了麻木,想要抱起她来,竟眩晕得几度跪地,难以起身。 突厥兵蜂拥而至,与环围少华的铁血十八骑和延成王的护卫激战起来,大队的中原人马也向这边汇集过来。 死亡之域的流沙,张开大嘴吞噬着走近的突厥骑兵,“冲回神月殿,走神月冥道“ 呼亚洛维发出了将令,风墨雨心知无论是毒烟还是地势,神月冥道都不可能让这么多人通过,但呼亚洛维已经下令,一心求生的突厥人向神月殿那边涌去。 小帆正在布兵拦截,闻听爹爹有难,立刻拨转马头,留由黄庚坐镇,继续以盾围墙,将突厥兵逼下流沙。他冲过重重的截堵,行到少华身前,惊见母亲命悬一线,昏倒在爹爹怀中,看少华悲痛欲绝,跪在地上,抱紧卓玲的身子,不住摇晃,“颜儿,颜儿“,小帆心中明了,跳下马来,扑跪过去,大声哭喊,“娘——“。 神月殿的门向两边打开,万余步兵之中,呼亚吉真纵马冲出了大殿,“王八蛋“,小帆一见仇人,目龇滴血,跃上马背,杀向突厥大汗。汗王的侍卫和突厥的士兵纷纷上前阻拦,一个个死在小帆的剑下,嘎鲁易平持刀上前,也被他连连逼退。小帆此时已是杀红了眼,手下不留一个活口,马被突厥人用铁钩绊倒,他落在地上,躲过周遭的利刃,脚下变换步法,仗剑跑向呼亚吉真,莫卡丹手持宝剑迎向小帆,和嘎鲁易平一起把他拦在当下,小帆悲愤在心,将内功逼到极至,用手中的‘寒蝉‘剑,在神月殿外卷起层层血浪,他转着突厥士兵的尸体当作盾牌,掩护自己寸寸前移,一个‘盾牌‘被砍成两断,他便再拉起一个盾牌……莫卡丹的剑和嘎鲁易平的刀均被死尸身上的盔甲卷了刃,两人丢下兵器,赤手再战小帆。在离呼亚吉真三丈之外的地方,小帆扔下手中突厥人的尸体,气沉单田,力发于心,用‘斗转星移‘的内功心法将呼亚吉真身边的侍卫和兵士震了开去,趁所有人惊愕之时,一剑掷向他的胸前,这剑既快且准,嘎鲁易平从地上跳起来,用身体去挡这把剑,前胸被利刃穿透,剑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滑到呼亚吉真的马下,马腿被肩戳伤,疼痛难忍又受了惊吓,斜着身子,嘶叫着腾起前蹄,呼亚吉真不得不低腰前伏,在他拉缰之时,小帆拔起身侧的突厥战旗,飞身离地,厉声喊道:“去死吧。“ 他手中的旗柄如离弦之箭射向呼亚吉真,莫卡丹翻身去拦那战旗,被旗柄穿过咽喉,柄过人身,力道仍是不减,呼亚吉真跌下马时,也被旗柄刺穿前胸,一口鲜血吐在莫卡丹的身上,睁大双眼,和莫卡丹一起向后倒去。 “大汗——“汗王的侍卫亲军仇恨满腔,声声怒喊,“杀了他,为大汗报仇“,小帆捡起地上的残剑,再次冲进重围…… “阿爸“,呼亚洛维见父亲被杀,手拿长枪,疯狂的驰向小帆,“大汗被杀了“,愤怒的突厥士兵大喊着,连成人墙,拼命撞击中原人的铁盾阵,中原军队得知突厥大汗已死,更是士气高涨,交战间,无数的士兵滑下流沙,分不清有多少是突厥人,又有多少是中原人…… 皓月升空,圆若银盘,冷清月策马到了阵前,拿着长鞭的手不停颤抖,不知何去何从,“清月“,风墨雨看到冷清月,大喊她的名字, 飞奔到她的身边,“清月,大汗已经死了。“ 她把一块白色玉牌放在冷清月的手中,冷清月低头一看,是神月教主的令符,上边刻着她和五个大祭祀的名字。“清月妹妹“,风墨雨含泪道:“我可以刻上我的名字,现在只有你可以救我们,救草原了。“ “风姐姐,不……“,冷清月含泪摇头。 “清月“,风墨雨跪在她的马前,“求你……“ 远处是落入流沙的草原兄弟,眼前是苦苦相求的突厥姐妹,冷清月侧低身子,从风墨雨手中拿过令符,催马穿过战场,进入神月殿中,她登上殿顶,举起手中的令牌,用内力说道:“神月娘娘赐我教主之位,代传神旨,命我草原将士罢兵休战。“ 她的话刚刚说完,死亡之域的流沙停止了流动,“神月娘娘显灵了,神月娘娘来救我们了……“突厥人欢欣大叫,握着兵刃的手停了下来,中原士兵也暗呼神奇,放缓攻势,不再咄咄相逼。风墨雨跑到神月殿外,拉着呼亚洛维的手,对着冷清月跪地拜倒:“风墨雨叩见神月娘娘。“突厥人纷纷跟着跪地参拜,连土大祭祀都跪伏在地,“神月娘娘天福。“ 震天的拜语响彻神月殿的上空。太子命人敲响了收兵的锣声。呼亚洛维站在那里,抬头望着冷清月,心中敬恨交织。冷清月微一低头,便看到小帆血染战袍,呆呆望她,眼神又痴又傻,她转过身去,走下神阶,泪水潸潸滑落。 章节目录 嫦娥归月(7) 少华将内力输入卓玲体内,看她稍稍醒转,抱起了她, 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帅车,两侧所有的中原兵和突厥兵都将目光投到两人的身上。 “萧哥哥,你带颜儿去哪儿?“ “你想去哪里“,少华道:“我带你去。“ “我想去雁翎山。“ “好“少华笑道:“我们去雁翎山。“ 他把卓玲放在帅车上,对延成王道:“王爷,我想借这辆车,你可不可以坐太子的车上。“ “可以,可以……“延成王下了车,将帅车让给了少华。 少华把车上的‘帅‘旗拔下,插到了太子的车上,坐回驾车人的位置,“颜儿,你扶好了我,我们一起走,雁翎山很远,你可不要睡觉,睡着了就看不见了。“ “好的,我不睡,那你得陪我说话。“卓玲躺在少华身边,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娘,娘……“ 小帆满目是泪,快跑着去追那辆车,追到太子车边时,延成王道:“二弟,你不能……“太子也道:“镇国大将军,请节哀,这仗虽是暂时打完了,可善后之事……“ 小帆停下脚步,看爹娘的车走得没了踪影,说了声:“太子放心,臣明白。“ 他骑上了马,手持标绣“李“字的大旗,走回到两军阵中,朗声道:“突厥的兄弟们听着,我是中原的镇国大将军萧云帆,艾雅公主是我的生身母亲,突厥大汗呼亚吉真逼死我娘,我杀了他是家仇而非国恨,既然神月娘娘已授意两国罢兵,我“李“家王朝,普济天下,以宽厚为本,愿与突厥邻邦休战和好。还望呼亚洛维大汗能以天下苍生为念,勿再重蹈覆辙。“他将大旗高高举起,大声又道:“我传太子令,中原军队后退三十里,休整回朝,不再挺进草原,从即刻起,战火已休,愿突厥中原可得百世修好,国泰民安。“ “百世修好,国泰民安“四十万中原大军,以枪戳地,齐声高喊,喊声中,火红的“李“字映月飘展。小帆的眼睛望了望高耸的神月殿顶,一转马头,“撤兵。“ 艾土特城就在眼前,一路之上,少华的手始终握着卓玲的手腕,不停的为她输送真气,心中却知,她不可能走得到雁翎山,看她的气息越加的微弱,昏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少华未进城去,抱着她上了西城粮仓的山顶。 卓玲依偎在少华的怀中,:“萧哥哥,我们到哪儿了。“ “到雁翎山了。“ “瞎说“,卓玲嗔道:“你又骗我,你说说,从认识你到现在,你都骗过我多少次了。“ 少华作势数数手指,“一, 二,三……嗨,算了“,他搂着她笑道:“数也数不过来,我以后都不骗你就是了,以前骗你的,你要是想算旧账,等你伤好了,咱再慢慢数。“ “萧哥哥,如果颜儿死了,你能不能不难过。“ “你不会死的“,少华含泪道:“你是天上的仙女儿,能长命百岁。“ “我是说如果……” “不会,你不会死的,我不让你死“ “你可真霸道“,卓玲笑道:“就算我是仙女,王母娘娘让我回家你也不让啊。“ “不让,老子就是不让。“ “你说不让就不让么,这次你可胜不得天了。“卓玲叹道:“萧哥哥,你有没有后悔过认识我,为了我放弃那么深的家仇?“ “颜儿“,少华哽咽道:“如果这世上有一件事让我后悔,那就是我不该在燕子洞里那样对你,是我害了你一辈子,是我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能认识你,我不知偷偷笑过多少回,老天对我真好,让我爱上你也让你爱上我,还让我们有了个那么可爱的儿子。“卓玲满脸幸福的笑容,嗔道:“雁翎山,多美的地方啊,那可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你还敢说你后悔。“ “颜儿……“少华的泪落在了卓玲的脸上。 “萧哥哥,你哭了“,卓玲抬起身来,抱着少华的脸,亲他的唇,少华也去吻她,想把她含在口中,吞在心里,却不敢太过用力。 “萧哥哥“,卓玲忽的推开少华,郑重道:“我差点忘了告诉你,那个中原的二皇子要害你,你要小心他。“ “我知道了,没事的,我是谁啊,他害不到我。“少华笑着又把卓玲拉在怀里。 “你要保护好儿子。“ “知道了,我会保护儿子。“ “你以后不许再打他了。“卓玲道:“也不许怪他没带我离开突厥。“ “好,我不再打他,也不会怪他。“ “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卓玲望着他,正色道:“这件事很重要,你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事啊?你说吧,只要你要我去做的,我都会去做。“少华的口气俨然在哄一个小女孩儿。 卓玲道:“我要你,真心的去爱若兰,像爱我一样爱,不,比爱我更爱。“ 少华听了,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你答不答应我。“卓玲娇嗔道:“你不答应,我就不理你,让你以后做梦都梦不到我。“ “你可真狠“,少华道:“行,我答应你。“ 一口血涌到了卓玲的喉边,她硬是将它咽了回去,把头靠在少华的胸前,轻轻喘着,低声道:“萧哥哥,忘了颜儿吧,让颜儿走得安心些。“ “不……不……“少华摇头,流泪道:“颜儿,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 “好冷啊,下雨了么,萧哥哥,你再抱得紧些。“ 卓玲双目紧闭,奄奄一息,:“我要走了,要回家了,有你在身边,我一点也不害怕,我只是……舍不得你,舍不得儿子……萧哥哥,颜儿……真的……好爱你……“ 丝丝的黑血从她的嘴角滴落, 她揽着这少华的胳膊也渐渐松了下来…… “惜颜……“少华仰天大喊……天边艳阳似火,怀中的爱人已没有了温度,他握住卓玲冰凉的手,低下头来,放声痛哭…… 章节目录 嫦娥归月(8) 泪尽无声,少华把卓玲带到中军府,在自己的屋里,设了一个简单的灵堂,帮她换了衣裳,洗了面容,铁慧洒着泪,给卓玲磕了三个头。 若兰站在少华的身边,怔怔看着默然静躺的卓玲,眼泪也道不尽她心中的难过和惋惜,自己的丈夫,是那么的冷漠,自从他从战场回来,他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看也没有看过她一眼,他的眼睛始终注视着卓玲,仿佛她根本不曾存在过,这是她最怕的,因为这个男人对她而言,从来都是重情,也是绝情的,如果她的祈求可以感动上天,她渴望卓玲可以马上活过来,让他的心温一些,软一些,她被他伤了十六年,却仍然不是钢筋铁骨,做不到宠辱不惊,他眼底的冰冻时刻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和恐慌。 “娘——“,门外传来一声喊,小帆跑进灵堂,扑通跪在地上,咚咚磕着响头,他随着大军兵退三十里后,待看突厥军队全部退回草原,秉明了太子,和铁血十八骑的几个叔叔日赶夜赶的赶回来,可还是没有见到卓玲最后一面,想想当日自己留下母亲,心底的痛苦和悔恨让他想立刻杀了自己。“云儿,起来吧……“铁慧看他满头是血,拉着他不让他再磕了,“娘,云儿对不起您“小帆伏身在地,呜呜哭了起来。 “哭完了吗?“,少华开了口。 “爹爹“,小帆抬起头来,哭道:“云儿害死了娘,您打死云儿吧。“ “哼“,少华摆摆手,“我没那功夫,老子等你回来是因为你娘想见你,不是我想见你。“说完,他站起身来,走出了中军府。 不大一会儿,少华赶车回来,车上放着一口檀木的棺材,他从灵堂里抱出卓玲,将她放在棺材里,扶着棺木,痴痴望她,手轻轻抚过她的脸,抬头看看天,咽回了眼泪,“颜儿,我们走,我带你回雁翎山,有我陪着你,你永远也不会孤单的。“他拿起了榔头,眼一闭,把棺材盖上,“娘……“小帆跑过来,手扒着棺盖,哭喊道:“爹爹,让云儿再看看娘吧。“ “滚“,少华怒喊,一脚把小帆踢出好远,喝道:“别再喊我爹,我萧少华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爹爹,云儿知道错了“小帆哭着,跪爬到少华脚下,“爹爹,您打云儿吧,打死云儿… “你哪里错了,你没有错,错的是我,老子就不该生了你这么个狼崽子。“少华大力的踢开儿子,“什么江山天下,在老子眼里通通一钱不值,萧云帆,你小子翅膀硬了,你我父子缘尽于此,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再认你,我萧家没有你这样杀叔害母的畜牲,你他娘的以后爱姓什么姓什么。” 他钉好了棺材,拿起马鞭,坐在了车上。 “少华“,若兰喊了一声,快步走到车边,抽噎道:“我求你,带我走,不管你去哪里,让我跟着你,我们一起陪着夏姐姐好不好。“ 少华不看她,也不答话,手起鞭落,“架“,马车向城外的方向走去。 “爹爹,您带娘去哪儿啊。“ 小帆哭问,跟着马车,一路跑出城门。 怔怔看着马车逐渐走远,消失在地平线上,小帆跪地喊道:“娘——“。 整整三日,他跪在城门外一动不动,铁慧心疼他但也知道劝不动他,只好由着他跪,给他送去的饭,也是送了再拿回来。比起小帆,她更加担心若兰,少华叔叔如此决绝,弃她而去,铁慧可以想见兰姑姑的伤心和难堪。她从城门走到图门客栈,进了若兰的房间,见她正在把玩一个小小的瓷瓶,下意识的,她觉得那是一个药瓶,很有可能是毒药,“兰姑姑“,铁慧箭步过去,夺下那个瓶子,“您要做什么?“ “慧儿,你……“若兰楞了一愣,马上明白了铁慧的想法,笑道:“我没事,你以为我会死么?“ “那这是什么?“铁慧问若兰。 “这个呀“,若兰拿回瓷瓶,摇了摇,说道:“这个叫忘忧水,是我从表哥那儿拿的,他吃了长生粉反而用不到这个来解毒了,他曾经跟我说过,喝一整瓶忘优水可以忘掉以前所有的事情,挺神的,可我觉得,这绝对是一种毒药,清空所有的记忆,好可怕。“ “是么?世上居然有这样的东西。“铁慧想要打开盖子,闻闻味道。 “别“,若兰有点脸红,“别打开,这个味道不太好。“ “怎么不好?” 若兰怎好意思去说,那味道能唤起男人和女人不可言道的欲望,只说了句,“反正不太好,不要闻了。“ “是这样啊,那就不闻了。“铁慧把瓶子收好,说道:“可这是毒药,还是放在慧儿这里吧,省得您哪天不高兴,想要彻底忘了少华叔叔,其实,少华叔叔也是太伤心了,才会……“ “我才不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忘了他,再说了,我干什么要忘了他,因为他只爱夏姐姐,不爱我么?“若兰一笑,“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慧儿”,若兰还想说些什么,胸口突然一阵恶心,干呕了一阵,也呕不出什么东西来。 “兰姑姑“,铁慧问:“您怎么了,不舒服了么,我帮你去请大夫来。“ “我也不知道,这阵子不知怎么回子事,总是浑身懒懒的,你去找云儿,就说我病了,他会起来的。“ “好。“ 铁慧出门,带来了一脸疲惫的小帆。“姨娘,您病了么?快躺下 ,让云儿给您看看。“他的手在若兰脉上放了一会儿,搔搔头道:“姨娘,您好像没什么大病……要不就是……那脉我也没摸过……云儿也不敢完全肯定。 “ “什么啊,前言不搭后语的“,若兰嗔了脸,“有话直说,姨娘要死了么?“ “不是,不是,姨娘,您,大概是……怀孕了。“ “你说什么?“若兰噌的坐起来,惊道:“你是说,我怀孕了。“ “是“小帆点头 ,“应该不会有错的。“ “兰姑姑“,铁慧高兴地抱住若兰,“您要做妈妈了,云儿要有小弟弟,小妹妹了。“ 若兰闻听此言,欣喜若狂,半晌后,却又黯然神伤,倚着床沿,对二人道:“你们出去吧,让我睡一会儿。“ 待两人双双离去,若兰从床上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提了笔,给小帆留下字条,“云儿,姨娘走了,勿念。“ 得知若兰留书出走,小帆心急如焚,派人四处去寻,找了几天也没有找到,只得无奈作罢。 家,一瞬间只剩了他一个人,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在静夜里侵蚀了他的心,即使从十二岁起就被关在禁院出不得门,即使为了写错一个字就被爹爹打得满地爬滚,哭天喊地,即使天天看着大姑姑的脸色,大气也不敢喘,他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一夜之间,娘惨死,爹爹逐他出门,也不知去了哪里,姨娘怀着身孕伤心离家,还有清月,他不敢想她,她觉得她不会离开他的,那个什么神月教主不是清月,只是别的什么人,或者,那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清月姐姐就回来了。 小帆坐在床上,摸着枕边的一丝长发,一抬眼,看到了悄立门口的铁慧,“慧儿,太子和大哥回来了么。“ “刚刚到的,他们吩咐了,不让任何人来打扰你,所有的事情,他们都能和黄将军商量着处理“,铁慧来到他的身边,顿了顿,柔声问道:“云儿,清月姐姐她……“她听说了死亡之域发生的事情,在边塞日久,对突厥的神月教也略有耳闻,她不敢想象冷清月竟会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心中很是遗憾,也很是钦佩,“她,还会回来么?“ “不知道“,小帆摇头,“我希望她能回来。“ “咚咚咚“,窗外有人在敲,“谁“铁慧问。 “我“。 小帆闻声一惊,赶紧走过去,打开了窗子,风墨雨跳了进来。 “风姑娘 “小帆把脑袋伸出窗外去看,四顾无人,回转身来,急着问道:“她呢?她没跟你一起来么?“ “她……“风墨雨嗔诺,“她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小帆喊起来,尽管他已然知道了答案。 “小白脸“,风墨雨道:“清月用自己的一生救了突厥,其实也是救了你们,突厥还有二十万骑兵,在死亡之域的流沙停止流动之前已经集结,土大祭祀在大汗被你杀的时候签了大祭祀令,即使没有神月教主,如果流沙一停,他们很有可能会冲过来,到那时,这场仗还不知打到何时。就算你们胜了,也要死伤更多的人。“ 小帆红了双眼,“风姐姐,我还能见到她么?“ “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去见她,大汗死了,洛维就要继位了,我劝说那几个大祭祀同意清月晚些再住进神月殿,那个殿,她住进去就出不来了。“ “那我到哪里去见她。“ “神月殿“。 “神月殿?“小帆道:“你不是说……“ 风墨雨道:“洛维继位,大贺三天,所有人都会去参加典礼,神月殿里没有人,清月露一面就会回来,我会安排你们在那里见面,那里很安全,是突厥的土地中,你唯一可以进入的地方了,要知道,你枪了洛维的爱人,杀了洛维的阿爸,他都恨死了你。“ “风姐姐,我该怎么谢你。“ 风墨雨低下了头,“别谢我,这是我欠你们的,欠清月的,是我求她做的神月教主,我……对不起你们……“。 “这不关你的事,我们赶快走吧。“ 小帆拉着她,转身欲走。 “云儿“,铁慧拦了他道:“骑我的‘豹儿‘去。“ “嗯,跟太子和大哥说一声,我去去就回。“,小帆说罢,和风墨雨离开艾图特城,回转突厥草原。 章节目录 破海擎天(1) 神月殿内,点点灯火,清冷如月,冷清月薄施脂粉,一袭纱衣,赤足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望着头顶上清晰可见的星光,心若飘萍,想想自己从前也曾到过殿外祈福,小时候还经常想象这里边会是什么样子,满心好奇会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会让一个女人终此一生不出殿门,是神月娘娘的旨意么?是神月大殿的魔力么?而今,她终于有机会可以看清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殿里没有神月娘娘,也没有通天的阶梯,只有冰冷的石头把自己和外边那个日升日落的世界阻隔开来…… “清月,清月“,冷清月叹着,“好和时宜的名字。“ “吱嘎嘎“的声音,大殿的门被小帆推开,又被小帆关上。“云儿“,冷清月喊着小帆的名字,跑向他,“清月“小帆也飞奔过去,与她相拥在一起,他吻她的发,她的额,她的唇……她吻他的唇,他的脸,他的颈……许久,他们分开彼此,冷清月把手放在小帆的心口上,浅笑道:“云儿,说你爱我,不许停下来。“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小帆狠狠地把冷清月拉入怀中,将无数个‘我爱你‘化成了止不住的眼泪…… 冷清月推开他,莞尔道:“云儿,看看我,你怎么这么爱哭?比女孩子还爱哭?你就不能跟姐姐学学么?不哭,笑一笑,你笑的样子不知有多好看,在京城的禁卫军营里,我第一次看见你对我笑,就爱上了你,每天晚上都梦见你笑,梦见你牵着我的手,叫我姐姐。“她把自己眼角的泪抹去,她不想流泪,不想哭红自己的眼睛,她要把最美丽,最快乐的脸留在他的心里。 “姐姐“,小帆抓着她的肩,哭着说道:“你告诉云儿吧,云儿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和你在一起,你跟云儿走吧,我们隐居,我们浪迹天涯,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能没有你,对林儿和慧儿,我感激,我珍惜,我负责任,我不想让她们伤心,不想让她们为我难过,不想让她们为我受到伤害,可不管是慧儿还是林儿都不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就算是辜负,就算是背叛,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爱你,没有你,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活着。“这一刻,小帆的心,软弱到近乎绝望,这是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他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云儿“,冷清月珠泪长流,扑进小帆的怀里,“好云儿,我听到你这样跟我说,再多的寂寞,再多的孤苦,我也可以撑下去。“ “不,我不让你撑,我是你的丈夫,我不可以让你一个人孤孤伶伶的留在这个鬼地方。” “我不孤伶,因为我知道,你爱我,你会想我,你需要我,我为了突厥留在这里,也是为了我的丈夫留在这里“冷清月挽了小帆的手,从楼梯走上殿顶,两人相拥站在满天的繁星下,冷清月指着殿下的戈壁,:“我听到你在那里说‘百世修好,国泰民安‘的时候,更加相信我的选择是对的,未来的日子虽然孤独些,但我的心很平静,我不用再在突厥和你之间左右徘徊,也不必再为自己从小立下的志愿不能实现而痛苦遗憾,我现在很清楚地知道,我应该为突厥,为我的丈夫做些什么,我能够为你们作些什么。在昆仑山凌池之下,你和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你说武力可以征服土地却不可以征服人心,你说天下不只是李家天下,也是天下人的天下,你烧了冰火符就是不想有一天,会因为这个东西血流成河,天下大乱。云儿,这一战让我接受了很多的事情,也让我更加了解了我的家人。你和爹爹很是不同,爹爹是湖边的鹤却被逼作了天上的鹰,而你,是海上的蛟龙,也不可能躲在礁石浅滩里,那样的你就不是你了。你,可以飞在天上,我,就做你的翅膀,只有我还活着,突厥就不会重燃战火,我们一起努力,也许还有更好的方法,让突厥有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娘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爱你和爹爹,我也可以用我的一切去爱我的丈夫。所以,我不会孤独,因为我有你,我会爱你,会想你,会回忆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姐姐……“小帆听着冷清月的话,半晌无言,眼泪簌簌而下。 冷清月擦去小帆脸上的泪水,笑道:“云儿,可不可以跟我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从我给志西哥哥治伤的时候。“ “怎么会?“冷清月道:“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呢?“ “没有你伤了志西哥哥,我就不会走出禁院去给他治伤,那我到现在可能还被爹爹关着天天打呢?也不可能认识慧儿和林儿。“ “云儿,不要跟慧儿和林儿说,你只爱我一个人,这句话放在心里就好,晚上没人的时候,再说给我听。“ “姐姐“,小帆环抱着她,深情道:“我想不起来,我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你,我只知道,在京城里,你在突厥人的手中,救我一命,在隐带桥上,你和我同进同退,在破庙里,你伤了自己,也要和我一起去救火里的慧儿,在少林寺,你不会游水,却要和我一起下了瀑布去救爹爹,在慕容山庄,你蒙了我的冤枉也要唤起慧儿的记忆,在百花谷,你为我身重剧毒,和我同生共死,在……“ “别说了“,冷清月含着眼泪,打断了小帆的话,“云儿,要我,让我留住你。“冷清月的手解开自己衣前的飘带,衣衫尽落,月光照在冷清月晶莹的胴体上,迷离着小帆的双眼。他抱起冷清月,将她放在了地上…… “ 三天的时光短暂得让人感觉不到,天就要亮了,已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两人手牵手走到了神月殿外,“走吧“,冷清月侧头垂泪。 小帆捧起她的脸,轻轻吻过她的唇:“姐姐,云儿发誓,今生今世,一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你要好好活下去,我等着你。“ 说完,他翻身骑上白马,头也不回,急驰而去。 “云儿,保重“,冷清月肝肠寸断,忍不住追出了几步,马蹄飞起的尘土让她睁不开眼, “清月,回来。“听到背后风墨雨的喊声,她停下来,慢慢走回神月殿中。 艾图特城内,太子和延成王得知少华和小帆各自离去,坐卧不安,待到小帆回到中军府,方才舒了一口气。中原军队仍然驻扎在艾图特城周围,毕竟决战刚过,很难保证突厥不会再度派兵来袭,太子下令,四十万军队至少还要在城外待上一个月,而他也写好奏折,派人送回京城向父皇呈报战况。 大战告捷,虽说还要戒备,但自然也要庆贺一番,几次酒宴,小帆很少能够参加,大家理解他丧母失妻之痛,也并不强勉。铁慧拿着一瓶酒,来到小帆的军帐,“云儿,是我“ “进来。“小帆正躺在灯下看书,见铁慧前来,放下书,坐起身来。 “你在看什么?“铁慧笑问。 “三十六计“。 “你以前没看过么?“ “这里没什么书可看,只有这个,我还有点兴趣,多看几遍也没有坏处。“ “要不要喝点酒“,铁慧把酒坛放在桌上。 “我吧“,小帆一脸的不自信,“这酒还真是学不会了。“ “一点也不想喝么?“ “行,既然是你拿来的,我就喝一点吧“,小帆让人拿了两个杯子,正要倒酒。 “我可不喝,你自己来吧。“铁慧道:“我陪你就好了。“ “你这也叫陪我“,小帆笑道:“你这是看我。“ “看也好,陪也好。“铁慧道:“我看你还会笑,还会说笑话,就放心了。“ “我没事“,小帆道:“什么事也没有。“他伸了手给铁慧, “你不用担心我。“ 铁慧拉住他的手,“云儿,你还回京城么?“ “为什么这么问“,小帆喝了口酒,说道:“我不回京城能去哪里?” “去 ,找清月姐姐。“ 小帆叹口气,“找不回来了,至少眼下是不可能的。京城有你,还有林儿,我去找她,你们两个怎么办。“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 “我不这么想,会怎么想啊?“小帆喝着酒道:“不说她了,还有很多事要做,说了我会喝多,明天该起不来了。“ “那你歇着,天不早了“,铁慧道:“我走了。“她松开小帆的手,向外走去。 “慧儿“,小帆叫住她,“别多想,我哪儿都不会去” ,他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要是今天晚上,我想让你留下来陪我,你会留下来么。“ 铁慧脸一红,“你喝多了,快睡吧。“说完,翩然走出了帐外。 小帆笑笑, 正要熄灯睡觉,门外老大来报,“云儿,不好了,京城好像出事了,太子他们让你过去呢。“ “我这就去“,小帆连忙出了军营,到中军府去见太子和延成王。 章节目录 破海擎天(2) 大内侍卫总管晁昊天一身血迹,躺在三人面前,断断续续说道:“皇上……从九曲沟……回到京城……就生了病,太子不在朝中,只能让……二皇子……帮忙打理朝政,谁知……谁知……二皇子和柳妃娘娘软禁……了皇上。“ “那父皇他现在怎么样了。“太子急问。 “你快说“,延成王也急坏了,“我皇兄他怎么样了。“ “不知道,臣……已经很长时间见不到皇上了……臣担心皇上……就带了十几个心腹的手下……连夜出了京城……来向太子殿下报信……谁成想……“,他张开嘴,哇的吐了一口血。 小帆走到他的身边,想要帮他疗伤,“镇国大将军,不必耽误时间,先……听……我……说……“,管晁昊摇摇头,又道:“二皇子身边多了一个武功很高的年轻人……他来追杀我们……我所有的兄弟都被他杀了……他还会用……毒……这个人……非常狠辣……我装死……才逃了出来……“,他抓住延成王的袖子,瞪大眼睛道:“王爷……太子……快回去……救皇上……二皇子……那个人好狠……他的名字叫……叫……“话未说完,倒头而亡。 “晁总管,晁总管……“,太子叫了几声,看他已然身死,叹了口气,让人将他抬走,加以厚葬。 “小皇叔“,太子对延成王道:“你留在这儿,我还是先回京城吧。“ “太子不可“,小帆和延成王异口同声,一起把太子拉到坐上,太子几欲起身,都被延成王按了下去,“兆轩“,延成王道:“你别回去,我回去。“ “不行“,太子道:“我一定要回去,以父皇的性子,如果不是病得不轻,绝不会这样任人胡作非为,你没听晁昊天说么,他都很久没看见父皇了,那父皇他……“太子不敢说,也不敢想下去。 “我皇兄是天子“,延成王道:“我是天子的弟弟,太子的皇叔,不论如何,我不信京城有谁敢对我下手。我现在就去找黄庚,让他带兵送我回京。“ “大哥“,小帆拦住愤然出门的延成王,说道:“你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不能“。延成王喊道。 “你要带着四十万大军回京城么?“小帆道:“按照我朝的法令,军队出战告捷后,除了将帅和不得多过五百人的护卫军,所有兵将回原营驻扎,不得进京,否则,以谋反论。“ “谋反就谋反了“,延成王喊道:“我要救我大哥。“ “大哥“,小帆拉住延成王的胳膊,“你不能太冲动了。“ “他不是你的哥哥,也不是你的父亲“,延成王对小帆发了火,“你当然不着急。“ “小皇叔….“,太子虽是心急,但也知道延成王这句话说得有点过了头。 “大哥说得对“,小帆道:“他不是我的哥哥,也不是我的父亲,但他是皇帝,我和爹爹是忠于皇帝的臣子,他若是有了不测,我父子可有什么好处么?“ “你可以和你爹爹一样,带着你喜欢的女人或者喜欢你的女人远走高飞?中原的天下很大,还怕找不到个藏身的地方。“ 小帆闻言一愣,自嘲般的苦笑道:“大哥高看萧云帆了,我就是飞,也带不走我心爱的女人,“。 “镇国大将军“ 太子道:“你不会和东平王爷一起走么?“ “不会“,小帆道:“臣从没想过离开,京城里还有我的大姑姑和我的妻子,哥哥还有叔叔们,不管京城发生什么事,臣都要回京。“ “那本宫也和你们一起,我们明天一早就启程。“ “好“,延成王道:“我们回去。“ “太子请三思“,小帆道:“先不说皇上现在情况如何,只要你不出现,二皇子就什么也不敢做,他软禁了皇上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因为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而他不是,我和大哥先回京去,见机行事,太子领兵在此,危险还小一些。“ “这个,本宫也很清楚“,太子道:“可为了父皇的安全,我宁可冒这个险。“ “这个险不能冒“小帆道:“恐怕,你也冒不起,我们谁都冒不起。“ “此话怎讲。“太子问。 “太子对皇上的担心,臣感同身受“,小帆道:“只是,太子殿下,大哥,二皇子此举的目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么,你们觉得二皇子如果做了皇帝,国家会怎样?“ “一个连自己父亲都软禁的畜牲“,延成王恨道:“天下落在他的手里,能怎样。“ “那太子就一定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虽说一路之上应该不会有人敢向太子下手,但在我们动身之前,最好先想一个万全之策。“ “不管有没有万全之策,我都必须回京,除了本宫,没人可以阻止二弟,救出父皇。“太子道:“当初本宫去九曲沟搬救兵时,柳智飞拿着了父皇的手瑜,要黄庚先回京城,另有重任,当时黄庚是顶了很大的压力,带兵等在九曲沟外,要不是我亲自前去,还拿出了尚方宝剑,柳智飞仍是不会放黄庚的大军过城,黄庚也是左右为难。那个时候,我其实已经起了疑心,可突厥之事为大,本宫就暂且不去计较。这些天来,我也在考虑那张罢免东平王爷和镇国大将军的圣旨还有那个手瑜,想赶快回去问明父皇,可东平王爷不辞而别,我又怕这边还有新的事情,又没得到父皇的旨意,不敢轻易回京。我虽是担忧,但心里总是毋宁相信二弟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想不到,父皇大病,我又远在边塞,他就真的起了那样的心思,看来,还是本宫太过侥幸了。“ 小帆听完,心中暗自叹道:“这不是侥幸,而是他仔细想想,也觉得皇上不是不可能发出那样的圣旨,两国开兵,是关国运,爹爹比武时输给过莫卡丹,皇上生了顾虑,也不是不能理解,是人就有一时之念,皇上也不会例外,而我父子却只能在这里以命抗敌,看来这伴君,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兵临城下,太子抗旨,力劝爹爹不记此嫌,待人之情,处事之智,也非比寻常啊,那圣旨究竟是不是皇上的本意,反而一点也不重要了。“ “太子如果坚持要立即动身“,小帆道:“萧云帆舍命相赔,只要臣一息尚存,定保太子安然回京。可黄将军这四十万军队,太子要如何安排?“ “本宫想听听小皇叔和镇国大将军有何建议。“ “大哥,你说呢?” 小帆转头问延成王。 “二弟你刚才不是说了么“,延成王道:“既然不能带回京去,那就留在艾土特城吧,总不能让突厥人趁机得了什么便宜。“ “大哥说的好,我也正是这个意思。“ “那就听你们的“,太子道:“把军队留在这里,亲兵护卫随我们回京。“ 三人正自商量,门外有人通传“圣旨到“。太子与小帆,延成王互相望着,各自明白,“想不回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了。“ 接了圣旨,小帆回到军营,把即将回京之事告知铁慧,铁慧喜道:“我们要回去了么?太好了,我好想我爹我娘啊。“ “慧儿,这件事有些危险。“ “什么危险,回京么?为什么?“。铁慧不太明白,但看小帆面色凝重,也知他语出有因。 小帆把京城发生的事情大概讲了讲,“那我更要回去了,我爹爹性情耿直,我怕他会……“铁慧越想越惊心,恨不得马上回到京城的家中。 “慧儿,你……“小帆道:“还是别回去了,我会想办法把铁大伯和铁婶婶送出京城……“ “不“,铁慧摇头道:“这个时候,我不能留下,为了父母,为了京城的安危,为了你,我也要回到京城去。“ “慧儿,京城的安危不是你的责任,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我会尽力保证他们的安全,我更不要你为了我有任何的闪失,京城里是个什么样的状况,没人知晓,事到临头,很多事情极难预料也很难控制,说实话吧,和打突厥比起来, 我这次,一点把握也没有,太子和大哥也是,我们投鼠忌器,他们却有恃无恐,唯一的筹码便是太子这个头衔,可这个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谁也不知道。“小帆说着,皱紧了眉头。 “要是清月姐姐在,说不定她能给你想些办法“,铁慧道:“我没有她那么聪明……“ “慧儿“,小帆打断她道,“不是这样的,你不需要和她一样。“他顿了顿,又道:“慧儿,这次护送太子回京,前途难测,如果我有什么……,你就当我们已经解除了婚约吧,不要连累铁家。“ “你说解除就解除了么“,铁慧嗔道:“我还没答应呢,我爹爹也不会答应,他可是少华叔叔的结拜大哥,换句话说,要是李大哥有了什么事,他以后不再是王爷了,你还会不会认他当大哥?“ “李大哥?“ “我……“铁慧脸微红,“我叫惯了,从昆仑山回来,王爷一直让我喊他大哥。你知道我的,我不习惯拗着人家。“ 小帆一笑,低了头,没再说话。 “你不高兴了么?“ “没有”,小帆笑道:“太累,担心你,也有些担心家里。“ “你在担心林儿和大姑姑?“ 小帆笑笑,仍未答言。 “云儿,你说少华叔叔走到哪儿了。“ “爹爹应该是南下了吧”,小帆道:“我已经发信给黄河南岸边几个城池的守将,让他们如果看到爹爹就派兵保护。但愿爹爹不要拒绝他们。“ “铁姑娘“,帐外延成王道:“二弟在这儿么?“ “在“,小帆应道:“大哥请进。“ 延成王走进铁慧的军帐,看到两人面对面端坐着,说道:“要是不巧,我就先走?“ “没什么不巧“,小帆站起来,“大哥请坐。“ “我来找你“,延成王道:“顺便也想跟铁姑娘说,请她留下,我回京后会把她的父母让铁侍卫送到这里。“ “大哥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小帆道:“我也是来劝她的,可她不听。“ “你……“,延成王看了看铁慧,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既然二弟你都劝不动,我也就不再多费唇舌了。“他笑了笑,“那我走了,你们接着聊。“ “不聊了“,小帆道:“我们都早点睡,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小帆送延成王走到军营门口,“二弟“,延成王道:“我刚才在中军府说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我皇兄养大了我,和我爹没什么区别,一听他有事,我那急进的毛病就又犯了。“ “大哥你说了些什么么?“小帆笑道:“我早就都忘了。“ “二弟,我……“,延成王看上去有些激动,他心中对铁慧的情感让他觉得有些愧对小帆。 “大哥“,小帆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云帆从小没有兄弟姐妹,除了丁大哥,就还有你这么一个哥哥,我没娘了,爹也不要我了……我就把大哥你当成亲哥哥了,云帆知道大哥是正人君子,什么事我都不会介意的,大哥莫要放在心上。“ “东平王爷他……“ 小帆道:“不知道,还是先回京吧……“天太黑,延成王也看不到他满面愁容,眼泪在眼眶中转,却没有流下来。 少华过了黄河,到了定城边上,远远看到一群士兵在城门边上列阵,想改道,也没道可走,便只得赶着车过去,“东平王爷,是东平王爷吗〉“,一个将官打扮的人催马向少华走过来,待他走到近前,少华认出此人是定城副参军刘强。 “参见王爷“刘强下马行礼。 “起来吧。” “真的是您啊,属下还以为看走眼了呢。“ “你就当自己看走眼不就得了“,少华道:“我不在你这儿吃,也不在你这儿住,赶紧让老子安安生生过去。“ “您去哪儿“,刘强骑马跟着少华的马车,“您这是送夫人的灵柩回老家吧,我派兵送您?“ “你怎么知道?“ “镇国大将军寄给张参军一封信,盖着大将军的官印,张参军去京城了,我料定是紧急公事,就打开了,他说是您可能从此路过,要我们派兵送您下江南。我都等了您好些日子了,才把您等来。镇国大将军还说……“ “说个屁“,少华气道:“别跟我提那小兔崽子。“ “难道镇国大将军是您的……“,刘强本来还要多言,一看少华横眉直目的样子,也就不敢再说了。 一行人进了城,少华不愿去参军府,找了个小酒馆进去吃饭,军兵把酒馆里的人都轰了出去,刘强站在那看少华一个人吃,灵柩放在酒馆外边,军兵把整个酒馆都围上了。只给路人留了一个小空当。 “都让开“,随着一声喊,参军张林开飞马前来,走到酒馆门口,跳下马来,拜见少华。 少华和张林开有过故交,很是熟识,看他满身大汗,叫他坐下和自己一起吃东西,见他咕嘟咕嘟的喝水,笑问:“怎么了,林开,急成这样,出啥事了,老婆跟人跑了?“ “比那个还惨“,张林开道:“您在突厥那打仗,还没听说吧,说是让我们四品以上的武官前去面圣,圣没面上,只面上了二皇子,我这私低下一打听才知道,皇上好长时间没露面了,好像是病了, 二皇子那劲儿“,他看看左右,压低声音,“就跟他是皇上一样。不但如此,据说好几个老臣都不明不白的前后脚死了,禁卫军也都换上了他的人,我找了个借口就赶紧溜回来了,这是这么着了,要换天了?“ 他看看门口的灵柩,“王爷,你这是……是不是突厥那儿吃了败仗了。“ “谁说老子吃败仗了。“ “二皇子啊“,张林开道:“他说太子都没脸还朝了,还说您要回去领罪呢。“ “放他娘的狗屁“,少华沉吟半晌,问酒馆老板道:“有纸笔么?“ 老板把纸笔递给少华,少华画了张地图给张林开,“林开,江南有个地方叫雁翎山,你知道么?“ “听说过,但没去过。“ “给你个机会去江南吧。这儿“,少华用手点着地图,“帮我个忙,把我老婆的灵柩埋在雁翎山,怜华溪的旁边。“ “没问题,我让我大哥带着我那二个儿子去送,保证安全送到“张林开又问:“那您呢?“ “回去领罪。“少华说完,走到酒馆门口,挥手把人赶到一边,低声对着灵柩道:“惜颜,我让我的朋友先送你回雁翎山,我答应过你,要保护儿子,那个小兔崽子有麻烦了,我得先去看着他,等我办完了事,再来陪你。“ 他回到张林开身边,说道:“林开,我要你定城最快的马。“ “王爷尽管拿。“ 少华挑了一匹送紧急军报的快马,直奔京城。 章节目录 破海擎天(3) 京城, 最繁华的大街,天下第二楼内,赵林儿托腮坐在楼上,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客人,一口口喝茶,酒楼的生意十分的红火,就算不是日进斗金,可一个月下来,全家吃着喝着玩儿着乐着,也用不着动用少华和小帆的俸禄。简朴清静的东平王府,让她点缀了些亭台楼榭,山石宫灯,增添了不少江南的风韵,王府虽说少了男主人,却凭空的热闹起来。丁晨和铁血十八骑中留在京城的几个叔叔,都被她指挥的团团转,就连大姑姑也想来酒楼帮忙,这她可不敢答应,只说等爹爹回来再行商议。 她看着手中的账本,这个月和往常比起来,进帐多了不少,禁不住喜滋滋的,乐上眉梢,“小王妃“,丁晨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喘口气道:“这个月又挣多少,你看得这么高兴。“ “挺多的,比上个月多好多呢。“她笑完,又瞪着丁晨,“谁让你坐了,你怎么又偷懒。“ “小王妃啊“,丁晨苦着脸道:“我终于知道这赵家堡的钱是怎么挣出来的了,跟你这儿耗,还不如打仗呢。我不伺候了,你另找他人吧。“他气得把身上的抹布扔到了地上。 “丁晨哥哥“,赵林儿换上了一幅笑脸,捡起了抹布,“另找他人不得费钱么,再说,哪还有你这么聪明,勤奋又对我忠心耿耿的活计啊,等我们再多赚些,开了分号,你做掌柜,再也不用跑前跑后了。“ “给你做掌柜?“,丁晨道:“你啊,还是折腾云儿去吧,你就告诉他,在我这儿干活挣得比你当镇国大将军多多了,别去玩儿命了,给我当伙计吧。“ “这样也不错啊,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这样我就能天天,时时刻刻看到他了。“ “他不抽死你。“丁晨撇撇嘴,又把抹布搭在肩上。 “他要是做得出来,也不会娶了我“,赵林儿笑道:“云儿哥哥的那个性子,我吃得准。不用你操心。“ “我看啊,是王爷杀人杀太多,人又太厉害,这孽啊,都报在云儿身上了。“丁晨叹着气道。 “丁晨哥哥,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我怎么是他的孽了。“赵林儿生气道:“我不已经去找过铁婶婶了么,我都说过了,我做妾,让慧儿姐姐做妻,我跟全家上下都说了,包括门口那条狗,我说,阿黄啊,是因为要救师爷爷,我才要挟云儿哥哥娶了我,我就是气他不喜欢我才要他不舒服的,怎么了,凭什么我出了那么多钱,还要窝火。“ 她嘟着小嘴儿,又道:“本来我是不蒸馒头挣口气的,可是慧儿姐姐那儿…“她叹口气,又笑起来,“算了,反正他是先和我入的洞房,算我赢了,气也出了。“ 大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没了影子,天下第二楼喧闹的的声音都降了几个调子,一群官兵把天下第二楼包围起来,二顶轿子停在了门外,其中一顶轿子中走出了一个锦衣男子,手中摇着扇子,周身上下倒有几分高贵之气,长得也算清秀,他走到楼前,看着“天下第二楼“这几个字,摇摇头,“不好,不好。“ “是二皇子“,丁晨在少华身边日久,当然见过这位母荣子贵的皇子,但对他为何到此,却是不明就已。可下意识告诉他,他这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他是谁?“赵林儿从椅子上站起来,又确认了一遍。 “二皇子,皇上的二儿子,太子的亲弟弟“,丁晨低声道:“跟我们有些过结。“ “知道了“,赵林儿听完,微笑着走下楼来,“好气派阿,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二皇子大架光临,快快请进。“ 二皇子打量了一下赵林儿,她娇美的容颜和天真灿烂的笑容和让他为之一震,“你是,天下第二楼的老板。“ “是啊“,赵林儿道:“我叫赵林儿。“她回头对丁晨道:“丁大哥,上茶。“ “萧家的管家给你当了伙计“,二皇子坐下,不屑的看了丁晨一眼,又对赵林儿道:“你是萧云帆的老婆?“ “是,明媒正娶。“ “这个酒楼是萧家的?“ “不是,是我赵家的。“赵林儿道:“跟萧家没什么关系,我原先是苏州赵家堡的堡主,时运不济,钱袋被狗叼了去,只能在京城白手起家了。“ “让自己的老婆,儿媳妇出来赚钱“,二皇子一脸嘲讽,:“难道萧家父子养不起个女人。“ “这个你不懂,云儿哥哥心疼我,才会让我做我喜欢的事情。“,赵林儿一笑,“要是哪天二皇子没钱花了,我也可以送上一些。“ “我?找你要钱?” “对,我“,赵林儿点头点得俏皮而又认真。 二皇子摇着扇子,大笑几声,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口,“嗯,还不错,把厨子叫过,来,我看看,要是好的话,我可以让他进宫去做。“ “那倒不必“,赵林儿道:“这点心是我做的,二皇子要是喜欢,常来便是,记着多带些人来,但银子还是要照付的。“ “你好精明阿?“ “在商言商嘛?“赵林儿笑道:“皇上来了,也一样要付钱,我说过了,这酒楼姓赵,不姓萧。“ “好,就为你这句姓赵不姓萧“,二皇子把一大锭黄金放在桌上,“这是我吃点心的钱。“ 赵林儿把黄金拿在手中,“二皇子真大方,希望您能经常光顾。“ “会的,下次再来,就把这里改成天下第一楼吧。“ “天下第一楼是别人的楼号“,赵林儿道:“我不能拿来用,而且,在京城之内,有谁敢称天下第一。“ “我让你称,你就能称。“ “那我就先谢谢二皇子了“。 二皇子抿了口茶,把笑容收起,“我这次来,其实是来兴师问罪的。“ 赵林儿奇道:“问什么罪啊,我爹爹和云儿哥哥都在前线打仗,家里都是老弱妇孺,我们何罪之有。“。 “你们是不是拐带了别人的老父。“ “这话很好笑啊“,赵林儿道:“要说我们拐个丫头还能卖,拐个老头子用来做甚?“ “很好笑么?“一人从另一顶轿子里缓步走了出来。 “是你?“丁晨和赵林儿大惊,此人竟是离忧。 赵林儿恍然道:“我道是谁来诬告我们,原来是你,我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你可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赵老板,不得无理“二皇子道:“萧少华和萧云帆在突厥那儿打了败仗,都已经被挂了职,他现在才是禁卫军的统领。“ “禁卫军的统领“,赵林儿冷笑道:“秦老师伯,原来你拿着我赵家堡的钱,就是来京城结识权贵的,真是好计,先拿着你的父亲来逼我给你赵家堡,再利用赵家堡的钱换来的官位,大张旗鼓的来要回你的父亲,这种手段,只有你这种卑鄙无耻的人才使得出来。“ “我得到了官位,你得到了男人“离忧笑道:“这个交易不是很划算么?“ “一点也不划算“,赵林儿气道:“我不给你赵家堡也能让他娶我,不过就是他的一个小老婆么,我用得着花这么多的钱去换。“ “我没空跟你废话“,离忧道:“我爹爹呢?“ “在东平王府“。 “胡说,我去过了,东平王府除了家将和仆人,一个人也没有。“ “你去王府了?“赵林儿惊问。 “去了?“ “你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就是四处看了看,很寒酸啊,给我我都看不上。“ 丁晨走上前来, 低声道:“大姑姑带着师爷爷去郊外了,几个叔叔都跟去了,下午回来。“ 声音再低,离忧还是听到了,“那好,我在这里等。“ “秦统领“,二皇子道:“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儿等吧。“ “劳烦二皇子了“,离忧躬身拜送。 二皇子走到轿前,回身对赵林儿笑道:“林儿姑娘,我很高兴认识你,你很可爱。“ 赵林儿气得不行,勉强挤出一丝笑,“多谢夸奖,走好,不送。“ 时至黄昏,萧霜晴和铁血十八骑几人推着木车上的秦非,说笑着走到天下第二楼来吃晚饭,门外临立的官兵,让他们有些惊异,但铁血十八骑惯见场面,也没有多想。 离忧看到门口被人推来的秦非,跑过去,跪地道:“爹爹,玉轮来接您了。“ “玉……轮“,秦非说出两个字,望着儿子的目光,有惊,有恨,有疼。 铁血十八骑纷纷亮出了兵器,丁晨也拿着剑从酒楼里出来,离忧冷笑着站起了身。 “慢着,不要动手,别砸了我的生意。“,赵林儿跑到秦非的车前蹲下,说道:“师爷爷,林儿不想让您跟他走,可如果不让他带走您,我的几个叔叔就都活不成了,您先跟他走吧,林儿会去看您的。“ “林……儿……说……的……对“,秦非抬头看着儿子,“玉……轮,爹……跟……你……走。“ “小王妃……“,望着离忧过来要推秦非的车,老大老二却不想放手。 “叔叔们,你们当我是小王妃,就要听我的。“,赵林儿扒开二人的手,拉着两人后退,拦在铁血十八骑身前,对离忧道:“你走吧。“ 回到东平王府,赵林儿道:“这些日子,街上的人很多,有很多风尘仆仆的人来了又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离忧怎么会成了禁卫军的统领?” 老大道:“王爷说过,他不在的时候,不许我们参与禁卫军的任何事情,最好待在府里,哪儿都不要去,我们兄弟也不敢去军营,刚才在城门那儿也看到不少生面孔,不如,明天,我去禁卫军里打听打听。“ “还是不要去了“,丁晨道:“如果真是秦玉轮当了禁卫军统领,被他抓到了,我怕他小题大做。还是我到其他的地方去打听吧。最近我也是觉得京城里哪儿不对劲,可我当那伙计当得,累得贼死,也没空关心别的。“ “那丁大哥,你去打听打听吧“,赵林儿道:“小心些。“ 次日晚间,丁晨急急忙忙到酒楼后堂去见赵林儿,“小王妃,不好了,我看要出大事,兵部和吏部两位大人前日里都被人杀了,可家里人对外只说病了,连死字都不敢提,我和兵部陈大人家的管家关系很好,这才问出一点来。“ “他可知道两位大人为什么被杀么?“ “为了想见皇上。“ “天“,赵林儿道:“我这运气也太差了,刚到京城就出现这样的事,弄不好要赔得一塌糊涂了。“ “你还有工夫想这个?"丁晨气道:“你就不想想,二皇子能平白地说王爷和小王爷被罢了官,两位大人就这么容易的被杀了?皇上怎么就不让人见?“ “我现在天天想,就能改变这件事情么,能把皇上揪出来见人还是能让两个大人喘气啊,当官真还不如赚钱,费劲。“ “你,奸商,就认识钱。“丁晨道:“不行,我得和几个叔叔去找王爷去。“ “哎呀,你先别走“,赵林儿叫住他,也气道:”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想点最实际的东西。“ “什么最实际?“ 赵林儿想了想,“你们去找爹爹和云儿哥哥吧,把这些事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措手不及。顺道把大姑姑和铁婶婶也带走,还好铁大伯去追那个什么江洋大盗了,他看上去那么固执,想劝都不好劝呢。“ “怎么走呢?“丁晨自言自语。 “这还不容易,我继续赚钱“赵林儿道:“你们继续玩乐,游游山,玩玩水,京城四周这么多好玩的地方,上个香,拜个佛不就都走了。“ “你不走么?“丁晨道:“我就是怕你舍不得这个酒楼,才发愁的。“ “不走." “你不会要财不要命吧。“ “谁说的“,赵林儿道:“我可稀罕我的命了,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好了。“ “要是我们都不回来呢?“ “爹爹和云儿哥哥一定得回来“,赵林儿道:“你和叔叔们也会回来。“ “为什么?“ “直觉“,赵林儿说完,托腮沉思。 “你想什么呢?“丁晨问。 “其实……“,赵林儿道:“发点国难财也不错哦。可怎么发呢?“ “你简直……“丁晨恨恨然,拂袖而去。 章节目录 破海擎天(4) 小帆和太子一行人带了三万人从艾土特城出发,行过九曲沟,康城,来到了运城,一路上虽然也有阻隔,但三万人声势浩荡,太子手中还有皇上的尚方宝剑,行程也还算顺利,这些军兵本是黄庚坚持派来护送太子的,但黄庚是运城太守,这三万军兵也就只能留在了运城,几人带了千余名皇家护卫继续去往京城,自出了运城,大队人马也是不敢稍有耽搁,急急赶路,不日便到了京城百里之外的十里堡。 家,近在眼前,每个人俱都是忧心忡忡,毫无归家的喜悦,小帆心头戚戚然,离家将近二年,走的时候,还有爹爹和姨娘相送,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了他自己……“太子殿下“,小帆稳了稳心绪,问道:“天色不早了,是在这里歇息一晚上,明日进城,还是马上回京,天黑之前应该也能赶到。“ “兆轩“,延成王道:“我看还是歇一晚上吧,走得太累了,我们最好还是养养精神再进城,明天,还不定是个什么状况呢。“ “好,那就让大家休息吧。“太子发了令,让大家都住进了驿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放缓了些步伐,再向京城进发,行至玉溪湖畔,就听身后疾驰的马蹄声传来,“保护太子“,侍卫们把太子和延成王护在中间,小帆和铁慧打马走到队后,去看来者为谁。 “是少华叔叔“ 铁慧惊喜地喊了出来,小帆瞠目看着爹爹由远及近,眼泪夺眶而出。 “是元帅回来“,“对,是东平王爷“。太子和延成王让侍卫们闪开道路,笑着去迎少华。 少华走到近前下马,“臣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和延成王早就牵马等他,“王爷,元帅,您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尊夫人的灵柩……“ “没事,都很顺利“,少华道:“对不住,让殿下和王爷惦记了,你们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干什么去啊?“ “回京城啊“,延成王道:“晁昊天逃出京,死在了艾土特城,他临死时跟我们说……“ “不用说了“,少华道:“我都知道了,走到半路就听说了。“ “王爷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太子道:“本宫就知道,王爷是真正的忠臣良将,栋梁之才,这真是本宫的肺腑之言,王爷……“太子激动地有点说不下去了。 “先不着急回京,在这儿歇着,等着有人来杀,或是有人来请,在京城门口杀太子“,少华冷笑道:“二皇子恐怕还没这么大的胆量,我们不急,他就会急,他没有其他的路,只能弄个圣旨,大开城门让我们进去,不管他造得是什么谣,打仗输赢都是我主帅的事情,太子身为监军,没有过错,他根本找不到借口不让我们活着进城,而且他巴不得太子早日走进皇宫呢?“ “为什么呢?“。延成王问。 “太子死在路上,他难服众口,也怕偷鸡不成,太子反而会拉起杆子和他对这干,太子毕竟是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只要太子回了京,他就能编个理由,瓮中捉鳖,杀了亲爹和亲哥哥,自己当皇上。“少华道:“这些都是老套路了,他还能干什么。“ “那太子要是就坚持着不回京呢?“ “那不摆明着太子怕了他。“,少华道:“那些观风的官员就会投向他了。“ “进也不行,退也不行“。太子道:“那依王爷所见,我们该怎么办呢?“ “想,在他请我们回京之前,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我们这一路上都在想“,太子叹道:“很难有一个好计策啊。“ “那你们还走得这么快?“,少华道:“我要是没得了这个马,你们就到城门了。“ “我想见我父皇“,太子道:“只要父皇安好,实在不行,我可以把太子之位让给二弟。“ “不行“,延成王怒道:“把天下给他,还不如玉石俱焚,我就是跟他同归于尽,也不能让李兆泽这个畜牲如愿以偿。“ “好“,少华拍拍延成王的肩膀,笑道:“就这么着了,老子就是也跟他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他这个畜牲得了逞。“他看到远处的玉溪湖,又道:“这儿风景不错,让大伙都找地方看看景吧,还不知以后看不看得上,我先去洗把脸,喝口水,咱们一会儿再谈。“ “王爷请便。“ 少华抬步走向玉溪湖畔,小帆跟在他的身后,爹爹刚才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给过他,好像眼里根本没他这么个人,他心里好生难受,想上前和爹爹说句话,却是不敢。 少华岂会不知儿子一直跟着他,越走心越恼,到湖边时,已然气爆了肺,忍不住,回手一记耳光,把小帆打得在地上滚了一个滚。“爹爹“,小帆哭喊出来,爬起来,跪在少华跟前,少华抬腿又是一脚,小帆跟了又滚出去,“爹爹,饶了云儿吧。“,小帆跪爬回来,紧紧抱住少华的双腿,把头扎进少华双膝之间,哭了起来,“爹爹,您生云儿的气就打死云儿吧,别不认云儿。云儿错了,错了,错了……“ 少华环眼四周,大白天的,太子,延成王,铁慧还有这么多侍卫都站那儿看着,他一把提拉起了儿子,小声喝道:“别哭了。“ 小帆哭声立时小了许多,但还是抽泣不停,腿也发抖。“站直了“,少华低声又喝。小帆急忙伸直了腿,直起了腰,伸手抹泪。 “兔崽子“,少华叹道:“一点儿出息都没有,去,去,去,洗把脸去“,少华一脚把儿子踹趴在湖边,小帆伸了胳膊去捧水,把眼泪洗下去,回过头来,眨着大眼睛,对少华道:“爹爹,洗完了,还要再洗么。“ 儿子已及弱冠,脸上的稚气也脱去了不少,可在自己眼里,总还是小时候那个每次挨了打,只要看他脸色好一点,就跑过来撒娇买乖的孩子,可能是自小没有母亲,又天天随着自己东奔西跑,只要一看不见自己,他就会哭,就会不安。他从儿子的眼中总能看到他对自己的依赖。他教他,关他,打他,他让他武功出众,医术过人,他让他坚强果敢,勇往直前,可却怎么也打不掉他心底的这份依赖,也许有一天,自己真地离开了他,他才能彻底的长大吧。 “唉“,少华长叹一口气,踢着儿子道:“起来吧,陪爹走走。“ “是“小帆从地上跳起来,和少华走在玉溪湖边。众人看他父子和好,也各自心宽。侍卫和太子找了一个相对宽阔,视野较广的地方坐下,天蓝湖绿,大家都难得放松了一下紧张的情绪。 “爹爹“,小帆道:“您是为了云儿才回来的吧。“ “小子“,少华看着儿子,展了颜,“你想好了要管这件事么?“ “想好了。“ “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小帆答得很脆生。”想好了就行“。 少华道:“但你可不要后悔。“ “不后悔“。 两人走了几步,小帆仗着胆子问道:“爹爹,娘她……“ “嘘“,少华让儿子噤声,侧耳听了听,极轻的声音道:“原来这儿也有蓉灵鸟,我还以为只有药王山才有。“ “什么啊,什么鸟……“小帆左右前后转着脑袋,找着鸟的影子。 “闹什么“,少华“啪“的打了小帆一巴掌,气道:“被你吓跑了,我都听不着了。“ “哦,云儿不闹了。“小帆摸摸自己的头。 “这儿的风景还真好,在京城这么久,也没来的及好好玩儿玩儿。“,少华望望远方的青山绿草,坐在草地上,吸了吸花香……“嗯,味道还不错。“ 小帆看着湖光映衬下少华的笑容,他很少见过爹爹这么平和开心的样子,他的欣赏和陶醉是那么不带一点修饰,这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的征战沙场,这么多的生离死别,仍然没有改变爹爹最初的渴望,想着想着,不觉有些心疼。 远处,铁慧也信步走到湖边,上次来到这里,还是与小帆和冷清月一起,那个时候……可现在……铁慧百感于心,眼眶也有些湿了。 “铁姑娘“,延成王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边。 “王爷。“ “怎么又叫我王爷“,延成王道:“还是叫我李大哥吧,多叫几声,不知道我还能听几遍。“ “李大哥不要太悲观了,你和云儿一定能吉人自有天相,还有少华叔叔和太子殿下。“ 延成王一笑,皇族斗争的残酷和血腥,他并不期望得到铁慧的理解,但她的宽慰还是让他觉得很平静也很舒服,“铁姑娘,我喜欢你,是真的,我非常喜欢你,虽然我们相识不久,但喜欢一个人其实也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铁慧惊愕的望他,他的眼神却是望着前方,没有脸红也没有尴尬。 “你,你,你……“铁慧不知所措,连着 说了几个你字,“你不能喜欢我。“ “为什么不能?“,延成王道:“因为你是二弟的妻子,你爱他,你只爱他,你的眼里没有别人,心里也没有别人?“他无奈笑笑,“没什么,你不要害怕,我和你说这句话,只是因为我们要回京了,太子,我,东平王爷,二弟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所以,我想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免得以后没有机会说。“ “不,你不该和我说。“ “如果我的话困扰了你,请你把它忘了吧。“延成王说完,转身要走。 “李大哥“,铁慧道:“对不起,我知道大家对前途都不太确定,但有一件事我很坚信,你和云儿到什么时候都是好兄弟,我们到什么时候都是好朋友。“ “你说的对“,延成王道:“我们是好朋友,可不管以后谁在我身边,你都是我唯一真爱的女人。“ 铁慧闻言一震,‘不管以后谁在我的身边,你都是我唯一真爱的女人。‘她回味着这句话,心中暗道,‘即使以后我在云儿的身边,那么谁又是他唯一真爱的女人?“ 看到铁慧发愣,延成王道:“铁姑娘,铁姑娘……“ “慧儿,过来。“,小帆见到他们二人一起站在湖边说话,禀了爹爹,走到两人面前。铁慧抬眼, 看到小帆对她伸出的手,不及思想,把手给了他,走到他的身边。 “大哥“小帆道:“我们和太子,爹爹一起商量商量吧。“ 章节目录 破海擎天(5) “有人“, 太子的侍卫很是警觉,玉溪湖这边的路,人迹很少,在高处瞭望的人发现前方走来的十几匹马,走得不快,但也不慢,立即提醒大家小心。 少华听到,也和小帆他们一起,向小路这边走来,“是王爷吗?“丁晨远远看到少华,大声喊他。 “哥哥“,小帆十分欣喜,更让他高兴的是,马上除了铁血十八骑的几个叔叔,居然还看到了大姑姑和铁婶婶的身影。 “娘“,铁慧和铁志西看到母亲,都快步跑了过去,铁夫人见一双儿女近在眼前,下得马来,搂住两个孩子,母子三人哭诉别情。 铁血十八骑兄弟再会,自是万分欢喜,可惊闻老八的死,几个铮铮得汉子都忍不住流泪了。 “大姑姑“,小帆跪下给萧霜晴磕头,“云儿 “,萧霜晴伸手拉起小帆。 “姐“,少华走向大姐姐,笑道:“你们能出来,太好了,这样我和云儿就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他看了看铁夫人,一脚蹬在儿子屁股上,“去,过去。“ “是“,小帆硬着头皮,走到铁夫人跟前,双膝跪地,:“铁婶婶,云儿给您请罪了。“ 他把脑袋往地上一伏,不敢起身。 “嫂子“,少华走过来,“对不起,是少华的错,让云儿这小兔崽子伤了慧儿,但您和大哥放心,我决不会再让慧儿受任何的委屈了。“ “孩子,快起来“,铁夫人拉了小帆却没拉动,叹道:“我都已经知道了,那赵家的姑娘也来跟我解释过,她也是个明理的丫头,我也挺喜欢这个孩子的,都当自己的女儿了,你以后别再伤害慧儿就行了。“她嗔怪的看了少华一眼,“我本来以为啊,云儿跟你不一样。“ 少华赶忙赔笑,“是,是,是,其实他真跟我不一样,要不然我也不敢跟您和大哥提这门亲,他要是真和我一个德行,我早打死他了。“ 看爹爹陪着铁婶婶和大姑姑走到一边去,小帆去问丁晨,“哥哥,林儿呢?“ “还在京城呢,她不出来?“ “她为什么不出来“,小帆有些着急。 “为了钱呗“,丁晨道:“这个小老婆你算娶着了,那银子就是命啊。“ “小老婆?“他不知丁晨为何这样说。 “这个你不用愁了,她给自己定了位了。“,丁晨道:“她说了,愿意做小。“ “真的?“小帆有点吃惊。 “真的“,丁晨道:“她也不能这么不懂事啊。“他看着小帆有惊无喜的表情,“你怎么了,哪儿不对劲?“凭他对小帆的了解,这么麻烦的关系摆平了,他应该乐开了花才对。 “什么不对劲?“ “就是不对劲“,丁晨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正愁京城里的事呢?“ “对了“丁晨拿眼找着少华,“快走,有棘手的事情,得赶紧跟王爷说。“ 少华四处看看,问道:“姐,若兰呢?她没回家么?”他看若兰没和小帆一起,料想她已经回了家,可姐姐身边没有若兰,他倒有些挂心了。 “若兰不是去找你了么?“,萧霜晴急道:“怎么,你没见到她么?“ “没事,姐姐别急,我见到她了“。见丁晨和小帆走来,少华对儿子道:“你姨娘呢?“ “姨娘走了。“小帆嗔诺。 “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爹爹走了,姨娘也跟着走了,云儿去找了,可没找到她。“ 他停在原地,不敢再向前走了,慢吞吞道:“爹,姨娘她……“ 没等小帆说出口,丁晨急着插嘴道:“王爷,秦玉轮在京城,师 爷爷被他带走了。“ “你说什么?“,少华闻言大惊。 “他和二皇子狼狈为奸……整个禁卫军都归他管了,尚书都死了两个,京城乱了套,皇上也不上朝,我猜都和他有关。“ “什么?他和二皇子?“,少华沉吟道:“所以,他才想要钱,他拿了林儿的钱是为了去做买官鬻爵的事,可他想干什么?只想杀我么?“ 他说着,低头走开,盯着地面,不时用手指弹着自己的头。 太子和延成王随着他走到湖边, 小帆跟过来,把晁昊天说的话详细回忆了一遍,恍然道:“那个杀了御前侍卫的人是秦玉轮。“ “那个杀了老臣的人一定也是秦玉轮。“少华闭着双眼,皱眉道:“二皇子身边有了他,这事很难办,太子绝对不能回京了。“ 四人默然站在那里,直到太阳西落,小帆偶一回头,看到坐地聊天的十八叔,“爹“,小帆道:“我们能不能这样做。“ “怎么做?“ “偷梁换柱。“ “怎么讲“,太子问。 小帆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少华听罢一愣,哼着笑道:“小子,这种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行么爹爹?” “有点冒险,但是,行“,延成王道:“我觉得行。“ 太子笑道:“镇国大将军一看见东平王爷,脑子就好使。“ “那好“少华笑道:“那就这么办吧,我们再商量一下细节。“ “爹爹“小帆道:“我们只有一千人,不够吧。“ 少华把丁晨叫来,问道:“郑为,张庭宇,蔡全海,庞维虎四个人怎么样了?“ “临出来的时候,顺道打听了一下“,丁晨道:“都没什么事,不过被罢了管,四个人老老实实,门都不出一步。“ “真是老子的好兄弟“,少华笑道:“秦玉轮人再鹰毒,也不会懂,以为给个官衔就能管人,就能调兵,简直是白日做梦。“这四人全都是少华从江湖带出的兄弟,他从来都是告诉他们,不贪财,不抗上,该低头就低头,任何情况下都是保命第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四人如果安全,他就至少还可以调动禁卫军四分之一的兵力,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用。 “为防万一“,延成王道:“我们是不是还需要一些人帮忙,最好是武功很高的人。“ “情况这么紧急,到哪里去找。“少华也觉得人手不够,但却一时间想不出法子。 小帆道:“要不,我们派人去请干爹或少林寺的和尚帮帮忙吧。“ “不是太好,要是失败了,可就害了马鹤豪了“,少华道:“再说那少林寺的缘衡方丈“,他摇了摇头,“太难搞了。“ “云儿给干爹和缘衡大师写封信,来不来就看他们的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又道:“这本易筋经,我让人把它带到少林寺去,就算他们不来,我也得把它还了,这是师傅欠少林寺的。“ “你去安排吧“,少华道:“我们不等了,这就回京。“ 天边的夕阳绚丽得像一幅画,少华一个人向着远处慢慢走去,只想多看看眼前的美景。望着爹爹的背影,小帆对太子道:“太子殿下,如果这次,我父子救下皇上,他日你登基之后,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情。“ “镇国大将军“,太子道:“本宫一言九鼎,若是你父子能帮我救出父皇,保住天下苍生不受涂炭,我李兆轩愿与你萧家共坐江山。“ “太子言重了,天下是你李家的天下,我的请求与江山无关“,小帆道:“我萧云帆可以肝脑涂地,誓保你李家皇朝,但这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镇国大将军请讲。什么事,本宫都可以答应。“ “等我们胜了再说吧“小帆写好了简短的信,回身走到铁志西面前,把易筋经交到他的手中,“志西哥,这件事你去办吧,我让三叔,四叔和你一起去。不管成不成功,请把铁婶婶和我大姑姑先送到慕容山庄去吧,短时间内,那里应该还是安全的。“ “好的,我一定做到“,铁志西道:“云儿,请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妹妹。“ “是“,小帆道:“我会的,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了。“ 章节目录 破海擎天(6) 京城的南门开了一半,少华和小帆带着铁血十八骑走了进去,这通常是战败受责之臣才会走得进城之路,没有人列队相迎,两边人群中有人哄骂,有人扔东西,几人早有准备,并不急于逃避,小帆和丁晨也只是挥挥手,分别挡掉扔向铁慧的异物,“拣钱喽“,一声娇喊,天上掉下了无数铜板和碎银子,落在两边人群的身后,“这是什么,是银子“,人群转过身去,低头去捡,无暇再扔东西了,前方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赵林儿带了天下第二楼的伙计,又雇了很多的人,欢呼着,向他们走来,“云儿哥哥,慧儿姐姐,爹爹“,“林儿“,小帆下了马,迎向她,牵住她的小手,笑道:”我一听有人喊捡钱,就知道是你。“ “他买进,我赔出,使得不过都是银子“,赵林儿道:“只是可惜了我一个月的进项。不过为了云儿哥哥你,做什么都值。“ “林儿妹妹“,铁慧走到二人身边。 赵林儿松开小帆的手,拉着铁慧,“走吧,慧儿姐姐,我们回家,我做了好多好吃的给你们呢,别理那些乌龟王八蛋。“ 走到东平王府的门口,铁慧止了步子,“我……还是回我自己的家吧。“ “你一个人么,那怎么行“,小帆道:“进来吧。“ “还是不了“。 “慧儿“,少华道:“这个时候,安全要紧,顾不上那么多礼数了,要不是赶上这档子事,云儿的娘又刚过世,我就马上给你们成亲了,你就当是我世侄女,不要想那么多了。“ “这个……好吧“,铁慧只得随着小帆走入王府,王府的布置和先前很不相同,俨然是另外一幅景致,少华对赵林儿笑道:“这都是你弄的。“ “是啊“,赵林儿道:“这已经很节省了,我来的时候,吓一跳呢,王府就这个样子啊,爹爹也太清廉了,要是我还有赵家堡在手里,非把这里搞成宫殿不可,黄金铺道,夜明珠点灯。还有云儿哥哥被关的那个院子“,她一脸同情的望着小帆,“你好惨阿,居然还能活这么大。“ 几个人听了,都大笑起来,心中的鹰霾也暂时散了去。 少华坐进厅里,赵林儿跪了下来,低头说道:“爹爹,对不起,师爷爷被秦老怪带走了,都怪我……“ “行了,不用跪了“,少华道:“这事,爹不怪你,你做的非常好,你保住了叔叔们的命,爹还得谢你呢。你那些好吃的呢,快端上来,我们都饿了。“ “是“,赵林儿道:“林儿这就给您接风洗尘。“ 庭院里摆了酒席,兄弟十几人喝酒吃菜,好像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一点没有大战在前的压抑。 一碗酒喝到一半,家将跑来通报,“王爷……“。 “萧师弟“,离忧跟着家将走了进来,身后还带来了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军兵。少华并未抬眼,把碗里的酒全都喝下,放下酒碗,起身笑道:“秦师兄,你我师兄弟又见面了,师兄一向可好。“ “还不错“。离忧的脸一如既往的冷漠,多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萧少华,你回来了“ 二皇子从影背墙后走出来,手里摇着折扇。 少华上前几步跪倒:“臣萧少华见过二皇子。“ “起来吧“,二皇子坐在凳子上,难以掩饰的得意,“怎么就你们父子两个回来了, 我大哥和我那小皇叔呢。“ “太子染了重病,住在京郊的梓玉山庄了“,少华躬身道:“延成王和太子天天吃住在一起,也有了些症状,臣不得已才让他们住在那里,那里是皇家别院,地方也偏僻,正好让太子和王爷养病。“ “你说他们病了“,二皇子道:“什么病啊,连城都不能进。“ “天花。“ “天花?“二皇子惊喊道:“这么严重?“ 心下暗自庆幸,难道真是天助我也。 “正是“,少华道:“太子随行的人里,好几个人都死在路上了,自从出了运城,太子的病状就显示了出来,他宅心仁厚,不想传染给百姓,更怕传给皇上和宫里的人,所以,就暂时住在了梓玉山庄。延成王境况也不是太好,就一道住下了。“ “你不是医术很不错么“,二皇子道:“难道救不了太子?“ “二皇子说笑了“,少华道:“大夫医人不医己,治病不治命,天花是瘟疫,而且是最难控制的瘟疫,我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另外混饭吃了。不过,太子和延成王都在壮年,身子也结实,臣相信他们一定能挺过这一关。“ “混饭吃?你以为你不是混饭吃么“,二皇子哼道:“突厥那边的战事,你损失了多少兵马啊。“ “二皇子明察秋毫,不要听信小人传言,突厥一战虽然困难重重,但也不曾落败,臣可以马上面见圣上,坦呈实情。“ “你想见我父皇?“ “当然“,少华道:“臣在回京路上听说皇上病了,想为皇上诊诊病,少华的医术虽然治不了天花,但对别的病么,也不会比太医差到哪里去。“ “可以“,二皇子道:“我父皇也很想见你,他叫我来,就是来请东平王爷的。“ “多谢二皇子不计前嫌,给臣一个辩解的机会“,少华道:“臣换身衣服,这就跟您前去。“ “不用换了“,二皇子道:“又不是在勤政殿,我父皇在他的寝宫等你。“ “那也好,臣这就和您前去。“ “爹爹“,见少华抬步要走,小帆奔过去,急出了眼泪。 “云儿“,少华拍拍儿子的脸,低声笑道:“爹去给皇上治病,要是一时半刻回不来,家里就靠你了,还记得你在玉溪湖和爹说过什么么?你说你想好了,不后悔,现在后悔也没有路了,记着,既然做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改变初衷”,他用手压了压儿子的肩膀,“把泪咽回去,二十岁了,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爹爹“,小帆哪里忍得住,还是哭了出来。 二皇子轻蔑的看了小帆一眼,“萧少华,走吧,别让我父皇等急了。“ 少华回头冲儿子笑了笑,跟着官兵,大步离去。离忧看到小帆身边的铁慧,微笑着上下打量她,那种眼光在铁慧看来简直是莫大的羞辱,“阿寻“,离忧笑道:“你比那之前更漂亮了,早知道,那天晚上,我应该多看看你。“ 铁慧听罢,周身颤抖,想冲上前去,与他拼命,“慧儿,不要“,小帆把她抱在怀里,不让她过去,狠狠瞪着离忧,极力压着心头的狂怒。 “萧云帆“,离忧又道:“这个名字起得很好,你,“离忧讽刺般的摇头,“萧少华的儿子还真是没有用,什么样的女人都……“ “秦老怪物“,赵林儿气疯了,“你给我滚出去“,她又看了看一直摇扇的二皇子,喊道:“扇什么扇啊,你不怕冻死么,以为自己很帅阿,我觉得你很傻,傻得像我家门口的阿黄……“ “闭嘴“,离忧要欺身去抓赵林儿。 “住手“,二皇子摆手让他退下,大声喝令,“把东平王府给我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连一只鸟也不能放进来,连一条狗也不能放出去,一只鸟进来,你们全都人头落地,一只狗出去了,整个王府连坐。“他把折扇折起,指向赵林儿,“除了你”, 二皇子笑道:“你可以自由进出,我喜欢你天下第二楼的酒菜,喜欢你亲手做的点心。我可不想看不见你。“ “滚“,赵林儿气得满脸通红,喊道:“你们都给我滚,我给你做,我噎死你。“ “哈哈哈“,二皇子和离忧在赵林儿的怒骂声中,扬长而去。 大门咣当一声关闭,铁慧把头伏在小帆怀里,低声哭泣。 少华被人带到皇宫内的一处寝宫之外,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屋中一个软软的声音,“东平王爷,请进。“ 门,向两边打开,少华跨过门槛,走了进去,门又被宫女关上。 一个盛装的女子,浅笑着,缓缓转过身来,这是一个气质高贵的女人,而且非常美丽,她的美象醇酒,越品越有滋味,所以,尽管她看上去不是年轻的少女,却有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成熟风韵,她的笑很温柔,浅浅的酒窝里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妩媚。 少华撩衣跪地,“臣参见柳妃娘娘。“ 柳妃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柳妃娘娘,难道你见过我不成?“ “当然见过“,少华低眼道:“在颖城时,您随皇上露过一面,少华有幸,得见了柳妃娘娘的天容,酒都多喝了好几坛子。“ “你很会说话。“柳妃斜身,坐在榻上。 “柳妃娘娘过奖了。少华说的是真心话。“ “东平王爷“,柳妃道:“我虽说是个女人,但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我找你来,是有事相求。“ “娘娘请说。“ “你可不可以辅佐我的儿子?“ “皇家之人,少华尽当辅佐。“ “东平王爷“,柳妃道:“我可以再说的清楚些,你,可不可以辅佐我的儿子当皇上。“ 少华听罢,抬头笑望柳妃,“这个,臣可要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柳妃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 “说来听听,你能给我什么?“少华道:“钱,我不希罕,官位,皇上已经封了我世袭东平王,女人,象娘娘这么漂亮的女人,我也不是没见过……“ “你见过么?见过几个?“,柳妃轻盈盈走到少华面前,伸手去摸少华的脸,少华侧身躲开,笑道:“娘娘,我萧少华虽然是吃喝嫖赌无所不为,看见漂亮女人就想上,但有两种女人,我是坚决不碰的。“ “哪两种女人。“ “第一种,没被男人上过的,想嫁人的良家妇女。“ “那第二种呢“,柳妃问着,脸色有些难看。 “给自己男人带绿帽子的骚娘们。“ “你……“,柳妃又羞又怒,“你孤身到此,不怕本宫让人杀了你。“ “怕“,少华道::“我很怕,但臣心里也很明白,没人打算让臣活着出去,既然早晚都是一死,臣只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让臣和皇上死在一起。也算成全了臣的忠君之心。“ “哼“,柳妃甩了袖子,转身走了出去。 离忧从门外走进来,“萧师弟,想不到我爹爹还教出了你这么一个大忠臣。“他说着,让宫内所有的宫女都退下。 “师兄“少华道:“你拿了林儿的钱不在江南逍遥,到京城所为何来。“ 离忧道:“天下财富尽在皇家,难道你不知道?“ “师兄还想要钱?“,少华一笑,“我还以为师兄是知道了师傅是前朝皇子,想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是怎么知道我爹爹的身份?“离忧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他听了夏峰远无角之龙的话,联想父亲贴身衣服上的金色刺绣,才明白爹爹的皇族身份,但从少华口中确认他就是皇子,还是很为惊讶。 “映雪师姐跟我说的“,少华看着他的表情,“看来你还不太清楚,那我告诉你了,想怎么做,师兄自己看着办吧。少华无力帮忙,也无力阻止,只能静候佳音。“ “你快死了,还静候什么佳音。“ 少华不接话,“师兄,反正我也快死了,你能不能成全少华,和皇上一块儿死啊。“ 离忧冷笑,“也不是不可,但要看你受不受得住?“ “受得住什么?“ 离忧拿出两个薄薄的钢锁,中间是一条不长的铁链。少华一见,笑道:“你想锁住我的琵琶骨,可以。“他接过那条铁链,用双手把钢锁分别按在肩头,手上一用劲,两个钢锁同时嵌入了他的身体,“啊“少华痛呼一声,鲜血从双肩流下。他把铁链再向下一拉,钢锁牢牢的锁住了他的琵琶骨。 “行了么“,少华道:“带我去见皇上。“ “跟我来吧“,离忧把少华带到皇上的寝宫,“皇上就在里边“,他对门口守卫的人吩咐道:“看着他们,不要让东平王爷再出来了。“ 少华推开宫门,屋里檀香袅袅,皇上闭目躺在龙榻上,整个寝宫空无一人,听到门声,皇上睁开了眼,门打开时,撒入的阳光让他觉得有些刺眼,少华赶忙关了门,轻声道:“皇上,臣来看您了。“ “是少华么?“皇上的声音非常的虚弱。 “是,是少华。“ “过来“,皇上向少华招手。 “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少华走到皇上跟前,费力的跪下,磕了头,又费力的抬起身,铁链牵动他身上的伤口,疼出了冷汗。 “少华,来,坐过来”皇上道:“让朕看看你。“ “是“,少华站起来,坐在皇上的榻边。几个月没见,皇上苍老了许多,满头白发,目光浑浊,一点看不到往日天子的神采,他心中叹息,作为一个男人,他能够明白,妻儿的背叛对他是多么大的伤害,尽管他是皇上。 “少华,你受伤了“,皇上看到少华肩上的血。 “没什么的“,少华道:“武功太好也是负累,臣不能用武功,才能见到皇上。“ 他说完,把手放在皇上的脉上。 “朕是不是要归天了。“ “皇上贵为天子,老天爷不敢收您的。“少华出言安慰,但他的脉像告诉他,皇上久病无药,心力俱伤,已然是强弩之末。 皇上笑了笑,握了少华的手,问道:“突厥的事怎么样了?“ “臣大获全胜。“ “你们是带兵来的?“ “不是“,少华道:“大军都留在艾土特城了,皇上放心,中原边塞的防御牢不可破。“ “嗯“,皇上点头赞许,又问道:“那太子和世琛呢?“ 少华反握着皇上的手,使了些力,“他们两个,病了,在梓玉山庄呢。“ “病得重么?“ “没什么大病。“ “那就好“,皇上笑道:“云儿呢,朕的镇国大将军在做什么?“ “那小子没用的很“,少华道:“在家待着呢,臣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想让他参与皇位之争,请皇上见谅。“ “没关系“,皇上道:“朕现在是自身难保了,还能让他做什么呢?“ 他看看殿顶,叹道:“朕不如你啊。“ “皇上何出此言。“ “你有个好儿子,还有个为你敢惊圣驾的女人,朕羡慕你。“ “皇上也有好儿子,还有好弟弟“,少华道:“等太子和延成王病好了,会来看您的,皇上一定要等着他们来看您。“ “恐怕是等不到了“,皇上的眼里有了一丝无奈。 少华看到案上的棋盘,拿来放到皇上面前,说道:“皇上,臣陪您下棋吧。“ “好啊“,皇上欠了欠身子,微颤的手,落下一子。 章节目录 破海擎天(7) 太医被派到了梓玉山庄,他们不想来却也不敢不来,天花,多么可怕的疾病,沾染之人十之有九,无命可还,可二皇子逼迫他们试探太子患病的真假,他们也只好从命。 太子满面脓疮躺在床上,延成王坐在一边唉声叹气,太医院首陈另世隔着布,用手去探太子的脉,太子脉相不稳,显然已是毒火攻心,危在旦夕,“太子,太子“,陈另世轻轻唤他。 “陈太医“,太子虚声道:“本宫可有命活么?“ “太子不用着急,您的病过些日子自然就会好起来了,老臣给您开几副药,您先吃着,另外,不要沾风,不要沾凉,多吃一些补品。“ “多谢陈太医了。”太子勉强笑笑,“有您这句话,本宫觉得好多了。“ “王爷“,陈另世又对延成王道:“您怎么样,是不是也要老臣诊上一诊。“ “可以“,延成王撸起袖子。 陈太医给他号了一阵脉,点头道:“王爷倒没有什么病症,可太子……要好好将养了。“ “这可如何是好“,延成王愁得险些掉泪,又问:“陈太医,我皇兄他……“ “王爷和太子殿下还要休息,臣等告退“,陈另世可不敢回答关于皇上的任何问题,带着属下太医急急离开了。 二皇子一听陈太医回宫,立刻把他叫来勤政殿,离他远远的,问道:“陈太医,怎么样,太子得的真是天花么?“ “很像“,陈太医道:“天花之症不是每个大夫都能遇到的,但老臣诊过他的脉,和医书上写的非常相近。“ “太好了“,二皇子高兴的喊出来。 离忧一直站在二皇子身侧,他走近陈太医一些,盯着他的眼睛道:“陈太医,你确认那个人就是太子?” “老臣确认“,陈另世道:“他从小就是我给他看病,对他的身形,声音,我都很熟悉,还有他脖子上的一颗黑痣,我也都注意了,所以,老臣可以确定,他就是太子。“ “那,我小皇叔呢?“二皇子又问。 “延成王爷倒还无事,就是有些劳顿,不过,和太子住得久了,也很难说。“ “他死不死我也不在乎“,二皇子道:“我那个小皇叔心计不深,脾气又急,成不了什么事。“他顿了一顿,又问陈太医道:“你去看过我父皇么?“ “前天刚刚看过。“ “他……什么时候会死?“ “老臣不敢说“,陈另世哆哆嗦嗦跪在了地上。 “快说“,二皇子道:“朕,恕你无罪,你要是不说……“ “不会太久了。“ “不会太久是多久“,二皇子上了火。 “多则三月,少则十天。“ “十天会不会死啊“。 陈另世已吓得满头大汗,“臣不敢确定,但依皇上现在的情况,决计超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太长了,我可等不了,那太子三个月后不会病好了吧“ “应该不会“陈另世道:“那个病,极难治愈。“ “你下去吧“,二皇子把陈另世赶出殿外, 对离忧道:“秦统领,你是萧少华的师兄,医术也该不错吧,你能不能去看看那个太子,看他是不是真的得了病。“ “启秉二皇子“,离忧道:“我是萧少华的师兄不假,论武功,论使毒,我都强他太多,但谈到医术,我不如他,只学了些皮毛而已,我这个人对救人没有兴趣。二皇子不要太过心急,整个京城都是你的天下了,皇上和萧少华都在你的手里,兵部尚书已死,其他的武将无兵,文官无胆,你怕些什么,要是实在等不及,可以杀了皇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陈另世的眼中没有撒谎的神色,离忧才不想去杀一个天花病人,要是传上了自己和爹爹,岂不枉死。 “这个……“二皇子道:“还是算了,既然他就快死了,最长不过三个月么,我有这个耐心。更何况,说不准他过了十天半月就殡天了。“囚禁父皇是母妃的主意也是母妃亲力亲为,让他亲手杀害自己的父亲,他还是十分的惶恐。 “秦统领“,二皇子转而笑问:“我听萧少华一口一声师兄的喊你,你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是萧少华的师兄呢?“ 离忧一笑,“他学什么都不如我,自然拜我为兄,这是我秦世师门的规矩。“ “是这样啊,你看上去实在不象他的师兄。“ “您觉得萧云帆这个人怎么样?“离忧忽问。 二皇子不屑道:“看他哭得那个德行,萧少华不知道是怎么教儿子的?“ “二皇子还是小心他为好。他毕竟是萧少华的儿子,皇上和太子的亲信,不可不防。“ “嗯“,二皇子道:“我会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想起了赵林儿,这个娇憨,刁蛮,美貌,可爱的姑娘真让人见之难忘。他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疑道:“怎么回事,平白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陈另世不会是把天花带回来了吧。“ “要不要臣去……“ “快去快去“,二皇子挥了挥手。 陈另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一念陡起,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太子,他很像太子不假,但那声音……他突觉脖子上一热,眼前一黑,立时没了气息。 十几日过去了,整个东平王府被箍成了铜墙铁壁,鸟飞不进,狗跑不出,爹爹没有回来也没有音信,小帆心乱如麻,真不知如此一来,可要如何是好。铁慧柔情相对,每日陪在他的身边,“云儿,不要烦了,先吃些东西。“铁慧给他端上了水晶云片糕。小帆怎会不知,离忧出言刺伤铁慧,她痛苦伤心了几日,方才平复下来,自己被困王府,不能替她报仇,反而要她来安慰自己,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自责,“慧儿,对不起,我真没用,什么也做不了。“ “你能的“,铁慧道:“再等等,会有机会的。“ “慧儿“,小帆抱紧铁慧,低着头,满心痛楚和懊恼。 赵林儿坐在水塘边上,水塘上开了荷花,青蛙也呱呱呱的叫,她把小石头一粒粒扔到水里,赌气着说道:“该死的萧云帆,自从你回来,也不理我,就知道天天跟慧儿姐姐在一起,我难道不是你的女人啊,我都嫁了你了,你也不说给我个好脸色,也不说抱抱我,亲亲我,就整天和她在一块儿。我也在这儿啊,我也哪儿都不去的陪你啊,我连钱都不要,就要你,你倒好……“ “林儿妹妹“,铁慧从小帆房里出来,看到赵林儿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走过去道:“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人,我愿意不高兴“,赵林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白了铁慧一眼,走去小帆的房间。 “林儿“,铁慧道:“云儿屋里有人,七叔在那儿,他们在说正事呢,你别过去了。“ “我才不管“,赵林儿道:“就许你去啊。“她走到小帆门外,敲敲门,推门进去,堆出笑脸,“云儿哥哥……“ “出去,出去“,小帆不耐烦道:“我有事,没空跟你说话。“ “我就说一句“。 “一句我也不想听“,小帆还在轰她。 “慧儿姐姐跟你说话你就想听,我跟你说话你就不想听。“赵林儿心里难受也来了脾气,声调高了起来。 “你没看见这有外人么?” 小帆喊道,:“出去。“ “七叔又不是外人“,赵林儿道:“我就说一句,你一定得听。“ “我就不听“,赵林儿的坚持激得小帆也犯了倔。 “赵云儿,你王八蛋。“ “你再骂一句“,小帆指着她,气得立了眼。 “算了,算了“ 老七走过来劝,“都少说两句吧。“他对小帆道:“镇……云儿,你就听她说一句。“ “不听“,小帆道:“有空我还想想怎么出去呢,听她废话,就不能惯她这个毛病。“ 铁慧也赶回来,拉着赵林儿,劝道:“林儿,走吧,我和你去学煮饭。“ “你走开“,赵林儿甩开她的手,气道:“不用你来装好人,凭什么他只理你不理我,凭什么你成天霸着他不让他和我说话,我都已经答应做小老婆了,还要我怎样,你被离忧所辱又不是我的错……“ “你给我住嘴“,小帆走过去,啪的给了赵林儿一记耳光。 “云儿你……“,铁慧被赵林儿说的噙了泪,但看小帆发火打了赵林儿,也慌了神。 赵林儿捂着脸,流泪道:“赵云儿,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说完,哭着跑出了府去,门口的守卫有二皇子的令,也没有拦她。 章节目录 破海擎天(8) 她一路哭跑,一脚踏进了天下第二楼,便是一通胡扔乱砸,桌子,椅子,酒坛,能砸得都被砸了个稀巴烂,等到累了,趴在桌上放声哭起来。天下第二楼的伙计大多是东平王府的下人,也被关在王府里,酒楼里空空如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哇哇大哭。 一把折扇轻轻敲着赵林儿的胳膊,“赵姑娘,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赵林儿抬头见是二皇子,正是有气无处撒,大声喊道:“你来干什么,走远些,少拿你那把破扇子碰我。“ 想那二皇子府中妻妾数人,无不对他服服帖帖,温顺讨好,从没见过赵林儿这样性情的女子,敢对他大声呵斥,心生猎奇,不气反笑,坐在赵林儿对面,笑道:“赵姑娘,告诉我,谁欺负你了,说不定我能替你出这口气。“ “用不着,我自己的气我自己会出。”赵林儿问:“我爹爹呢?“ “他很好,他在陪我爹爹“,二皇子看她不停擦泪,如梨花带雨般,煞是动人,又柔声道:“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 “告诉你有什么用,云儿哥哥欺负我,你能跑进去打他。“ “是萧云帆欺负你么?“二皇子佯怒,又似真怒,“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赵姑娘,我杀了他,给你出气,你看如何?“ “就凭你“,赵林儿不屑,“你拿什么杀我云儿哥哥?你会武功么?“ 二皇子哈哈一笑,“武功是什么?没用的,他一个人武功再好,能不能逃得过王府外日夜更替的五千铁甲骑兵。就算他一个人可以,其他的人呢,萧家的人不都自负自己是有情有义的么?那就让他们守着情义困死在里面吧,等我……“二皇子没有说下去。 “等你什么?“赵林儿追问。 二皇子没有答话,他望着赵林儿满是泪痕的脸,摇着扇子,“赵姑娘,别哭了,如果你有空,我可以带你出去玩玩儿,散散心。“ “到哪里去玩儿?“ “随便你去哪里?“ “没空“,赵林儿悄脸如冰,冷冷道:“我是有夫之妇,跟你去玩儿,那算什么?“ “萧云帆有几个老婆?“二皇子笑问。 “你管“,赵林儿反问道:“你又有几个老婆。“ “不多也不少“,二皇子道:“但是,如果你是我的老婆,绝不会是哭的那一个。我会非常非常的宠爱你,舍不得你哭成现在这个样子。“ “宠爱?“赵林儿哼了一声,“你当我是什么,猫啊,还是狗啊。“ “当然不是,你别误会,我的宠爱实实在在“,二皇子把脸向赵林儿眼前凑了凑,低声道:“我可以封你做贵妃。“ “你,想做皇上?“赵林儿一惊,她从小不爱读书,对政事丝毫无心,了解有限,心中除了小帆,自来只有钱之一物,小帆不曾和她说起过宫廷之事,她只道是离忧勾结皇室想害爹爹,小帆才会如热锅上的蚂蚁,爬个不停,乱咬一气,可她总觉得爹爹毕竟是王爷,离忧真敢对他怎样么?而此时听了二皇子的话,方知小帆的烦躁不安真正缘于何处,还有少华,那比任何预测都甚的危险境遇让她楞楞无语。 二皇子不答,呵呵笑着,倒了杯茶,喝入口,又马上吐出来,“这,这,这,是什么茶“。 “隔夜茶,而且隔了十几夜“,赵林儿道:“人都被你关起来了,我的酒楼也快关门了。“ “别急,等到我可以封你的时候,这样的酒楼全天下随便你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这么好的姑娘“,二皇子道:“萧云帆还动手打你,他这么不懂怜香惜玉,我真替你不值。“ 他用扇子点点自己的半边脸。 “你喜欢我么?“赵林儿发问。 “哇,你这么直接的“,二皇子笑道:“你这个女人很有意思,我喜欢。“ “喜欢也没用,我不喜欢你,我只喜欢云儿哥哥。“, 赵林儿站起来,转身道:“我要回家了。“ 二皇子道:“我明天还在这里等你,如果萧云帆对你不好,你来找我,我随时可以陪你。“ “不用“赵林儿道:“你别来啊,这里不欢迎你。“ “天下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赵林儿嘿嘿咧了一下嘴,“那你也不能同时去两个地方,厨房和茅房你总不能同时进吧,拜托,去一个我看不见你的地方。“ “赵姑娘 “,二皇子在她身后喊,“我等你来。“ “滚了啦“,赵林儿喊道:“王八蛋,你们都是王八蛋。“ 她回府时,天色已晚,过了影壁墙,隐隐看到小帆和铁慧相对站在那里,小帆的手去擦铁慧脸上的眼泪,心里一下子失落到极点,掉头走了开去。“云儿“,铁慧看到赵林儿,“你快去,哄哄林儿吧。“ “嗯“,小帆刚迈了一步,又回来,坐在石头上,“算了,不去了,什么时候了,没心思哄她,她那小姐脾气也不好哄,我这跟外头根本联系不上,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样了,二皇子那儿有没有什么动作。“ “你要不要和林儿说说大概的事情,说不定她会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焦虑,而且“铁慧顿了一顿,“二皇子允许她自由出入,或许她能帮你的。“ “不了“,小帆断然道:“我娶了她,就不想让她担心,也不要她冒险,连跟你说了我都后悔,要不是为了劝你留在艾土特城,我也不会和你说。“ “云儿,那天你和太子,爹爹,李大哥在湖边到底商量出了什么法子?我能帮你做些什么么?“ “我们……“,小帆道:“你不用知道,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那偷梁换柱之计可否成功,关系国家的兴亡,关系多少人的生死,除了他们四个,他不会说给任何人听。 夜深之时,小帆正在书房看书,赵林儿推门进来,满目红肿,开口便问,“云儿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小帆把书扔在桌上,平着语速,气道:“赵大小姐,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或者你有没有关心过我在想什么? 我爹爹在二皇子和秦玉轮手里,生死不明,我想做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做,我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你还跑过来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我告诉你,我谁也不喜欢,我压根就没空想这些事,求求你,回去睡觉吧,或者去赚你的钱,只要你别再来烦我。“ “是不是你出去了,叔叔们都出去了,你的事就能办了。“ “这个不需要你管。“小帆摆手让她出去。 “我不会管的,你只需要答我是还是不是?“ “是,是,行了吧“,小帆喊道:“你快走吧。“ 赵林儿出门前,忍着泪,转过头来说道:“云儿哥哥,有些话我一定要说,你好好听着,我很关心你,但你不要我关心,不是你爹爹在二皇子和秦玉轮手里,是我们的爹爹在二皇子和秦玉轮手里,你不是谁都不喜欢,你喜欢慧儿姐姐和清月姐姐,你只是不喜欢我,还有,我不是什么赵大小姐,从我把赵家堡送给秦玉轮的那一天,我就不再是大小姐了。“ 门咣的一声关上,小帆傻了半天,拿起了书,又扔下,踢了一下桌子角,骂道:“她娘的,这个女人,嘴是怎么长的。“ 章节目录 天上人间 大结局(1) 他看书看到天光亮,出了书房,来到赵林儿的卧房,敲了敲,“林儿,开门,让我进去,我跟你说话。“见半天没有回音,小帆又道:“林儿,我错了,我昨天不该打你,别生气了啊,我以后不打你了,也不叫你赵大小姐了。“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他推推门,门没锁,自己的媳妇,他也没有什么顾忌,开门一看,没有人。 “林儿,林儿……“小帆在王府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她的影子,“去哪儿了。“ “云儿“,铁慧也起得很早,“你在找林儿么?“ “是“,小帆道:“你看见她了吗。“ “好像一大早就出去了。“ “那你怎么不喊住她。“ “我……”铁慧道:“我怕她不理我。“ 小帆叹口气,“没事,等她晚上回来再说吧。“ 天下第二楼里,赵林儿坐在那儿,直到二皇子来,“你怎么又来了“赵林儿一脸厌烦。 “你是在等我么?” “等你?想得美“赵林儿蹙眉道:“你一个大男人,没有别的事要做么,整天往这儿跑?“ “我有很多事要做,但有很多人在帮我做,包括萧少华的师兄,可那些事现在都不如你重要。“ “是么?“赵林儿笑道:“那是我赵林儿重要呢?还是萧云帆的老婆重要呢?“ “都重要。“ “谢了“ 赵林儿笑容渐收,目中透出恨意,“萧云帆娶了我却不爱我,我要报复他。“ “怎么报复?“二皇子兴致盎然,“我帮你?“ “找个比他好,比他帅,比他爱我的人嫁了,气死他。“ “好,太好了“,二皇子敲着扇子,笑道:“那你嫁我吧。“ “你?“赵林儿斜睨着他,“你比他好么?你比他帅么?你比他爱我么?“ “我是堂堂的二皇子,未来的皇上,只这两点就比他好,就比他帅,至于爱你么“,二皇子道:“坦白说,从我看见你,我就挺喜欢你的,其他的女人我都不想看了。“ 赵林儿抿嘴一笑,“嗯,还是这样的话听着舒服。“ “怎么样,嫁我么?“ “不嫁“,赵林儿道:“你说你比他爱我我就相信你比他爱我啊?当我傻瓜?“ “那你要我怎么做?“ “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赵林儿笑道:“我要好吃的,好穿的,好玩儿的,还要好多好多的钱,最好能让秦老怪物把赵家堡还给我。“ “如果你嫁了我,天下的财富都是你的了,能值多少个赵家堡。“ 赵林儿听了,双眼止不住的放光,二皇子看她陶陶然,心说,“这个姑娘真是爱财,可爱财的女人也这么可爱。“ “赵姑娘,赵姑娘“,他把赵林儿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我们这就出去玩儿……“ “走“。 两人逛着京城的大街小巷,赵林儿买了很多的首饰和绸缎,让二皇子的随从抱着回到了天下第二楼。 “放到楼上去“,赵林儿指挥着这些人把大包小包的物品送到了楼上自己的房间。 “你该走了“,赵林儿对二皇子道:“明天我们再买。“ “你要住这里么?“ “是,我不想回去了,看见他我就生气。“ “这里条件不好“,二皇子道:“不如你和我回府吧。“ “太快了吧“,赵林儿道:“我才不要,就算你想娶我,也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的,把全京城的达官显贵都请来,我要让他脸面丢尽,不然怎么能叫气死他。“ “这个很容易。“ “但我现在没心情,请吧“,赵林儿下了逐客令。 “好,我走,明天我再来。“ 二皇子回到府内,回想赵林儿的一颦一笑,端得是神魂颠倒。离忧听闻二皇子对赵林儿的迷恋,对望空遐思的二皇子道:“殿下,那赵林儿为了嫁萧云帆将整个赵家堡转让给我,说明她并非贪财绝情之人,说不好是和萧云帆有些什么鹰谋诡计,殿下还是小心为妙。“ “秦统领放心,这个本宫很清楚“,二皇子道:“不管她有什么诡计,我接招就是了,她的年纪不过还是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能耐,萧云帆要是用她来诈降,我包管他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却是江山美女尽在囊中。“ 他看着离忧告退离开,冷冷哼道:“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了,难道我就不该小心你么?“他叮嘱身边的侍卫道:“盯着他些,还有他的父亲。“ “是,属下尽力。“以离忧的武功,他们哪里有把握可以盯得住。 “什么是尽力“,二皇子怒道:“是一定。“ “是,属下一定。“ 离忧回到房中,拿了桌上的点心和茶,走到秦非跟前蹲下,“爹爹,你饿了么,渴了么,玉轮喂你吃。“ 他把茶放到父亲的唇边。 “玉……轮……我……们……回……药……王……山“。 “爹爹“,离忧道:“您是前朝的皇子啊,怎么能不喜欢住京城呢。玉轮带着爹爹住京城,还可以带着爹爹住皇宫,只要爹爹喜欢,哪里都行,就是别回药王山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乎乎的洞,只有笛子,连爹爹都没有。“ 他的话音没有任何的起伏,再平常不过,秦非听了,却是流下老泪,“玉……轮……爹……对……不……起……你,你……原……谅……爹……爹。“ “爹爹没有对不起玉轮,是玉轮有病,是玉轮不配作皇子的儿子,是玉轮影响了爹爹的前程,是玉轮不孝,是玉轮该死。“ “对……不……起。你……不……想……给……爹……爹……吃……药……么?“ “爹爹还是不要吃药了“,秦玉轮笑道:“我还是喜欢爹爹能说话,能看得懂,听得懂,能流眼泪,我要让爹爹看着,玉轮是如何住进那个皇宫的,去做皇帝,就算不是坐在龙椅上,也是真正的皇帝,我不想听别人喊我皇上,我不想每天面对那么多人,我只想守着爹爹,让他们做我们的奴才。“ “儿……子……别……再……杀……人……你……不……会……成……功……的……做……皇……帝……不……容……“ “爹爹总是看不起玉轮“,离忧想起少时,父亲那种怜悯,轻视,冷漠的神情,忽的大声喊道:“你为什么总是看不起我?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为什么?为什么?“ 秦非被儿子的喊声震了一震,胸口倏的发疼,眉头一皱,身子抖起来,“爹爹,对不起,对不起“,离忧捋着他的胸道:“玉轮不该这么大声音和你说话,我以后不会了,你不要疼,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你还没有看到……玉轮是怎么杀了他,杀了萧少华……“ “玉……轮……不……“,秦非激动起来。 秦玉轮伸手点了父亲的穴道,淡淡道:“你不用说了,我会让你亲眼看见,你只要保重身体,等着就好。“ 一晃,又是十几日过去了,赵林儿若即若离,时嗔时娇,让二皇子魂牵梦萦,直想要马上娶她入门,他走进天下第二楼时,正看到赵林儿伏案写字,满地都是她撕掉的稿纸。 “林儿,你在写什么“,二皇子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一张纸。 他读了读,纸上写着,‘萧云帆是天字第一号的王八蛋,大混蛋,不要脸,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廉,无耻,打爹爹,打女人,娶妻不爱,娶妾不疼,就是一只大眼儿狼……“ 他又捡起一张纸,“像这样的男人,应该没人理,没人爱,上刀山,下油锅,被人千刀万剐……断子绝孙……“ “你这是写得什么啊?“二皇子笑问。 “哈哈哈“,赵林儿直起腰来,举着手中三张写满了字的纸,大笑道:“终于写完了,大功告成。“ “给我看看“二皇子拿过她手中的纸,洋洋洒洒整整三大张,写满萧云帆的各项罪状,世上最恶毒的话都被她写上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 “真苯,这都看不懂“,她用手指点点最后一张的最后一行字,“我赵林儿公告天下,誓休此夫,收回赵云儿的名字,永远不许萧云帆再入我赵家大门……“ “这是什么意思 “二皇子懂又不觉得真懂。 “这是休书“,赵林儿擦擦脸上的墨渍,得意道:“等我们成亲的那一天,你就把他和他的新欢,他的那些没用的叔叔大爷们都叫来,当着京城所有人的面念给他听,我要休了他。“ 章节目录 天上人间 大结局(2) 东平王府之内,赵林儿近一个月未归,小帆站也不是,躺也不是,请门口的守卫去打听,也没有人理睬。 “云儿“铁慧劝他道:“先别急,林儿就是和你赌气。“ “我能不着急么“,小帆喊着,一掌劈了石桥上的雕刻,“她这么任性,我怕她会出事啊。“ “林儿很聪明的。” “聪明,我就怕聪明的女人“,小帆道:“就是因为太聪明了,她们什么都敢做,我背不起,我真的背不起,如果她也像清月姐姐一样……“ “云儿,不会的“铁慧抓了小帆的胳膊。小帆一点点拨开铁慧的手,看看天色,转身就走。 “云儿,你干什么去?“ “拿剑,换衣裳,我要出府。“ “镇国大将军,有请柬“,门外的守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红帖,小帆接过打开,惊了一个趔趄,“镇国大将军“,守卫道:“二皇子说了,你和这位姑娘一定要去参加他和赵姑娘的婚礼,你还可以带个叔叔大爷什么的,这是赵姑娘提议的,二皇子尊重她的意愿,但二皇子的意思是,最多可以出府三个人,后天晚上,我们护送你们去。“ 守卫离开,小帆抱头坐在了地上,请柬落地摊开,红底黑框的喜字也同样惊掣了铁慧。 二皇子的府中,赵林儿在他的房间里,欣赏着博古架上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叹道:“都说富贵帝王家,一点也不错,有些东西我还真是从没见过呢。“ “这算什么“,二皇子道:“皇宫里好东西有的是,改天我再带你去见。“ “看来你很喜欢刻印章“,赵林儿看到满墙架子上不同大小质地的印章,还有他桌子上的刻刀和印模。 “是的,我从小就特别喜欢印章,喜欢刻,也喜欢收集,我对印章的感觉比对文章要强,所以父皇有时会骂我玩物丧志。“ “他可是看错了你“。 “那还用说“,二皇子道:“我比大哥一点不差,不过大哥生得早几年。凭什么天下就要由他来做。“ “凭什么“,赵林儿苦涩一笑,“我也总在想凭什么?凭什么和他定亲的不是我,凭什么我出了这么多钱还是个小老婆,凭什么他就可以对我视而不见。“ “你还是忘不了他。“ “忘记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赵林儿哼道:“等他死了,我就忘了。“ “我一定帮你忘了他。“ 赵林儿走到墙前,把那些印章拿在手里看着,一枚接着一枚,啧啧赞道:“不错,不错,这是白玉的……这个好……蓝田墨玉……哇……这个是冰翡翠啊……这个是鸡血石……这个好轻啊……是秋茨木的么?“ “你也懂印章么?“ “我不懂“,赵林儿道:“我就知道那些刻印章的模子是拿什么做的,估计一下值多少钱。“ “这已经很难得了。“二皇子道:“等你嫁了我,你帮我挑好的材质,我刻好的印章给你玩儿。“ “你真会享受“,赵林儿在二皇子的床上坐了坐,“真舒服,比东平王府里的床强多了。“ “那我们就在这张床上成亲。“二皇子坐过来,想要去搂赵林儿。赵林儿一躲,头上的发簪掉了下来,她捡起来,插在了头上。 “这个发簪不好“,二皇子伸手去摘,“我给你买更好的。 “ “是不好“,赵林儿打开二皇子的手,“可它是萧云帆送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我要把它还有那封休书扔到他的脸上。“ “你这么恨他。“ “要是你娶了我,却不爱我,我也会恨你。“ “我不会的“,二皇子道:“我怎么舍得不爱你呢。“他想亲赵林儿,被赵林儿扳开了他的脸。 “到别处去看看吧“,赵林儿催着二皇子走出了这间屋子,貌似不经意的回了一下头,带上门时,看了看那一墙的印章,尤其是其中一个看似普通的墨玉印,她的心咚咚跳了几下,那不是普通的印章,如果没看错,那应该就是玉玺,赵家堡祖上在战乱时见过玉玺,在纸上留下过玉玺的印,还有那墨玉的年代,印底的陈泥…… 回过眼时,正见离忧从前廊经过,“拜见二皇子,拜见赵姑娘“,离忧向二人行礼。 赵林儿看都懒得看他,只瞥他一眼,迈步就走。离忧看看她,又看看那个紧闭大门的屋子,皱皱眉,抬头再向前行。 婚礼当夜,小帆带着铁慧和老七来到二皇子的府邸,喧闹的奏乐声,频频的道贺声,满天满府的红色,像血,浸没了小帆的心。 随着鼓乐停止,喧嚣沉地,司仪高声请出了二皇子和赵林儿,赵林儿没有戴盖头,小帆的眼睛定在她的身上和脸上,突然觉得她很美而且长大了许多。 司仪把那封休书一字一字大声念了出来,宾客的哄笑声此起彼伏,赵林儿玩乐般的看着小帆含泪的眼,等到司仪念完最后一个字,她抢过那封休书,把头上的发簪拔了下来,一同扔给他道:“萧云帆,这是我赵林儿的休书和你送给我的簪子,你三心二意,对不起我,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休夫出门,今生今世,我和你永不再见。“说完,一甩红色裙摆,挽着二皇子转身向内堂走去。 “林儿,回来“,小帆流泪大喊,紧紧抓着那休书和发簪,扑通跪地,“林儿,不要。“周遭的人看着小帆的眼神,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蔑视和嘲讽……就连离忧也站在那里,叹着气,止不住的摇头。 小帆一步几晃的走出府门,铁慧和老七在两边扶着他,他才可以站稳,身后有数十个二皇子的侍卫跟着他们,催他回府,小帆回身喊道:“你们干什么,我老婆休了我,嫁了别人,还不许我透透气,发泄一下吗“,他冲向侍卫们,把脚下的石头踢进了对面的墙里,疯狂道:“你们要不躲远点,要不就都过来吧,小爷拿你们发泄也行。“ “算,算,算“,有些人知道小帆的武功,又看他气红了双眼,不敢找死,低声道:“这等怂人,够窝火的,让他舒口气吧,二皇子不也说盯着他别去别的地方就行了么,再说了,就三人能干什么事?他愿意骂就骂,愿意喝就喝,我们别离远了就行。“ 三人进了酒馆,小帆连着喝了三坛酒,老七和铁慧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身边劝他,趁低头吐酒的时候,小帆把赵林儿给他的簪子转了转,拧了拧,果不其然,发簪被打开了,里面藏有一个小纸条,“子时三刻,京郊绿竹崖,玉玺换爹爹。“他马上碎了那字条,对铁慧道:“慧儿,子时三刻,京郊绿竹崖,你去救林儿。“他又握住铁慧的手,“慧儿,小心点,还是先去梓玉山庄吧,带些人再去,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好。“ 铁慧高了些声音道:“云儿,算了,她走就走吧,还有我陪你。“ “你是谁啊“,小帆道:“你拿什么代替她,要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嫁给别人,你给我滚。“ “你……“,铁慧噌的站起来,跑出酒馆。门口的侍卫瞅着铁慧哭着远去,又瞅瞅小帆和老七坐着不动,还是守在了酒馆门口。 “铁姑娘“,老七起身要追,“七叔,别理她。“,小帆拉住他坐下,我们接着喝,“再来两坛酒。“ “来了“伙计上了酒,低声道:“大将军,丽皖胡同 ,有人等你。“ 老七听罢一愣,伙计已经离开。 “丽皖胡同是哪儿“,小帆趴在桌上问老七。 “烟花之地。“ “那地儿我可不认识。“ “我认识“。 小帆一怔,“你?“。 “走“,老七搀起小帆出了酒馆,“那人是谁啊“,小帆问。 “不知道“ “那就去啊“。 “去“,老七道:“我觉得他是我们的人。“ 两人刚到丽皖胡同的胡同口,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走过来,一人一个搂住两人,嗲声道:“公子,跟我来啊“。 小帆刚要去推,那女子低声道:“大将军,我们是紫瑛紫蔷,御前侍卫。“两个女子推搡着小帆和老七进了旁边的’’萍香苑’,走上二楼的房间。 “紫瑛,紫蔷参见镇国大将军。“ “不必多礼“老七道: “你们莫不是万马堂的紫鱼美人?“ “这位是……“ 小帆道:“是我七叔,我爹爹的兄弟。“ 提到少华,紫瑛不觉有些脸红,敛定心神,又问:“大将军,太子在哪里。“ 小帆道:“梓玉山庄。“ “万马堂的人来了,在城外“,紫瑛道:“我这就带他们去梓玉山庄保护太子。“ “辛苦两位姑娘了。“ “还有一个人在这里“,紫蔷道:“大将军一定想不到。“ “谁?“ “大师,出来吧“,紫蔷一声喊,一个老和尚从里屋走出来。 “缘衡方丈“,小帆大惊,“您怎么在这里。“ 缘衡面色微红,说道:“老纳确实不应该在这里,但师叔又命,老纳不敢不来。“ “方丈大师不要这样说”小帆摆手道:“萧云帆可担待不起。“ “担得起“,缘衡道:“为师叔归还易筋经之情,为国家安定之责,少林寺不会作壁上观。“ “谢大师“小帆走到窗口,顺着缝隙,看到楼下一群女子围着追来的侍卫,问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是皇上开的妓院。“ “什么?“老七道:“皇上开的?怪不得……“ “是皇上开的“,紫蔷道:“皇上要想知道城里发生什么事,来了什么人,这里可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小帆道:“那这里有没有什么密道可以通到外边。“ “有“,紫瑛道:“有一条密道可以通到皇宫外面,但不能进到皇宫里边。“ “太好了“,小帆和老七相视一笑,”带我们去,我们正要去皇宫那边。“ “你们两个进不了皇宫的。“ “没事,你快带我们去密道吧。“ 两人从‘萍香苑“的密道去到皇宫南侧,出了密道口一看,三丈之外,便是那口妃子井,趁侍卫换岗之时,两人跳进了枯井之中,老七摸着井边的石头,从怀中拿出石匙,打开了一道暗门,小帆和他一起猫腰走进去,不出十几丈,老七在地上摸索着,拿出另外一把石匙,关上了机关。“ “我送你到这里“,小帆道:“下边的路,你一个人可以么?“ “多谢镇国大将军“,老七的手在脸上一拉,撕下人皮面具,赫然竟是太子。 “太子殿下保重“,小帆道:“我出去逼他起势。“ “好,按原计划“,太子道:“镇国大将军多加小心。“ “别忘了如何使用另外一张面具。“ “放心吧,我这一个月在东平王府就学了怎么带那面具。“ “对了“小帆回了身又转回头,“你是怎么认识丽皖胡同的。“ “我去过,被我父皇打个半死。“太子道:“我还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小帆笑道:“你去逛妓院?“ “那怎么了“,太子笑道:“太子就不是男人了么,太子就不能犯错,太子就不能被爹打。“ “哈哈“,两人大笑,互相一抱拳,各自分开。 章节目录 天上人间 大结局(3) 赵林儿脱掉新娘装,露出里面的黑色夜行衣,独自一人坐在洞房,二皇子被宾客拉去喝酒,她拿下那枚玉玺用袋子装好,紧张的在屋中踱步,虽说她已然踩好出府的路,但洞房门口守卫森严,她有些担心自己要怎样才能出去。 “兄弟们 “,一人喊道:“秦统领让我们去喝喜酒呢,他一会儿再派人来。“好勒“,门外的侍卫纷纷离开。 赵林儿见机会来了,打开门,绕过前廊小道,穿过假山,越墙出府,离忧等在府外墙下,看赵林儿果然逃离,冷冷一笑,施展轻功追她,赵林儿不出十步就发现了身后有人跟随,全力向城外跑去,离忧没想到赵林儿的轻功居然如此出众,他追起来竟还有些费力,不敢懈怠,倾力追了下去…… 柳妃得知儿子娶亲却没有告诉她,气冲冲出了皇宫前来问罪,二皇子醉醺醺的,见母妃满面怒气而来,赶忙让人把赵林儿叫来,要和她一起拜见母妃,派去的人说赵林儿已经不见了。二皇子顿时酒醒三分,回到洞房一看,不但没有赵林儿,墙架上还少了一枚印章,却正是那枚玉玺,“赵林儿呢 “,二皇子恼羞成怒,暴喊道:“她去哪儿了。“ “好像秦统领去追了“。 “你怎么知道的?“二皇子问。 “我刚才在墙根撒尿,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跑出去,又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跟着跑了,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就是秦统领。“ “嗯,应该是他“,柳妃道:“秦玉轮这个人有洁癖,什么时候都喜欢干净的颜色。“ 二皇子又问侍卫道:“他父亲在哪儿?“ 侍卫查过,回禀道:“还在秦统领的屋子里。“ 二皇子这才稍稍放下了些心,说道:“秦统领应该追得到她的。“ “哼“,柳妃冷笑,“把他的父亲给我带到宫里去。“ 她吩咐完手下,又对着儿子埋怨道:“你呀,等你登上皇位,什么样的女人不好娶,偏生这般着急,非要在这个时候,搞出这样的事情。“ “母妃“,二皇子急道:“您先别责备我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柳妃道:“我本来也不想让你背上弑父杀兄的罪名,但现在看来,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母妃的意思是……“ “本宫早就让你舅舅在梓玉山庄周围布了兵,只等你一下令,他们就会冲进去,杀了太子和延成王……还有你的父皇,就交给我好了……这两件事办成了,有没有玉玺,又有什么干系。“ “母妃……“ “皇儿,你自己开着办吧“,柳妃淡然道:“娘能做的都为你做了。“ 二皇子沉吟一阵,心一横,“好,就听母妃的。“ 院外,两人抬来巨大的信号烟火,二皇子拿着属下递上的火把,点燃了烟火上的信子,火球冲天而上,在空中散下…… 小帆站在 ’’萍香苑“的二楼,看着二皇子府邸的顶上燃起了信号烟火,冷冷笑了起来。紫瑛紫蔷已带着万马堂的人去了梓玉山庄,小帆冲着山庄的方向跪下,磕了一个头,抱拳道:“干爹,您帮云儿迷惑他们,云儿谢您了“ “他怎么又跪下了“,楼下的侍卫们看着小帆,一头雾水。 小帆站起身来,回到屋内和缘衡大师商议了一番。侍卫们看小帆进去这么久还没有出来,大喊道:“镇国大将军,我们知道你武功高强,你想跑,我们拦不住,可二皇子也说过,你若跑了,你东平王府的人一个都不能活,还有东平王爷,尚被囚禁在皇宫大内……“ 小帆推门下楼,整着衣衫,“不用你们提醒,这些我都明白,我没想跑,我只想找个女人玩儿玩儿 ,现在我干完了,送我回府吧。“ “还有一个人呢“,侍卫们发现老七不见了。 “他跑了“,小帆道:“好不容易出来一个,难道我还要带叔叔回去送死不成,能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吧,你们怕什么,我萧云帆不是还在这儿了么。“ 侍卫们无奈,悻悻然押着小帆回转东平王府。 铁慧藏在出城拉水的水车之下,离开京城,去往梓玉山庄,禀过太子和延成王,带了一百多人赶往绿竹崖相救赵林儿,刚刚出庄,不消片刻,京城上方,爆出烟火,前方突现成群的火把,铁慧连忙带人躲进树丛,就见乌压压的官兵,全副武装奔向梓玉山庄的方向,立刻便听到了传自山庄内外的厮杀声。“ 铁慧一时间心意难决,自己应该去救赵林儿,还是应该去救太子和李大哥,“冲啊,带着太子冲出去“,铁慧听到了延成王的声音,“保护太子,不用管我。“ 情势这般紧急,铁慧握着钢链的手簌簌而抖,身边的惨叫声阵阵传来,如果她不去救林儿,林儿不一定会死,可如果她不去救太子和延成王,她就要眼看着他们死了,如果云儿在,他会怎么做,他会希望我怎么做,铁慧满心慌乱,不知所措,“铁将军“,身边的延成王侍卫道:”我们走还是不走。“ “我……将军……“,铁慧望着山庄里的火光,下令道:“回山庄,保护太子和延成王。“ 紫瑛,紫蔷和马鹤豪带领万马堂的人从官兵后边杀上来,烟弹四起,雾盖山庄,血掩青苔,一场混战,战了几个时辰,……直到几只箭不知从何处飞来,刺入太子的前胸后背,“兆轩“延成王大声喊,扑到太子的身边,箭仍从四面八方袭来,射死了挡在延成王身边的侍卫,也射入了铁慧的肩…… 官兵见太子已死,不欲纠缠,迅速退离回京…… 绿珠崖上,赵林儿拼劲力气上了崖顶,大喊道:“云儿哥哥,云儿哥哥……“ 没有回声,赵林儿一回头,离忧就要赶上来,她忙把束发金带卷在装玉玺的袋口上,扔进了旁边的灌木,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下了悬崖,“你别“,离忧正巧看到,跑到崖边,满脸遗憾。 “你下去啊 “赵林儿道:“想要玉玺,你就下去啊。“ “你为什么要扔了它。“离忧气问。 “既然不能给云儿哥哥,我留着它干什么,一块破石头“ 她在月光下辨着离忧气急败坏的表情,“你为什么这么着急,难不成是你也想要它吧,我还奇怪呢,我怎么就能这么顺利的离开二皇子的王府,出了京城,原来这些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啊“,她又恍然道:“你就是拿到了,也不会给二皇子,对不对啊,你真是还不如一条老狗。“ 离忧一掌打在赵林儿的脸上,怒道:“信不信我把你从崖上扔下去。“ “随你喽“,赵林儿擦擦嘴角的血,萋萋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她没有看到小帆来救她,心里已是失望凄苦之极,死不死,似乎也没什么要紧。 “你不会死在我手里,想你死的另有他人“,离忧不能杀她,因为如果他杀了她,就有独吞玉玺的嫌疑,他不怕二皇子的怀疑,但他又没有拿到玉玺,就没必要背这个嫌疑了。 他带着赵林儿回到皇宫,把她推倒在二皇子和柳妃面前,说道:“她把玉玺扔到悬崖下边去了。“ “我杀了你“,二皇子愤恨不已,拔出剑来,要刺赵林儿。 “慢着“柳妃道:“你就要登基了,不要妄开杀戒,否则,皇宫里会有血光,不吉利,这个丫头可以暂时留着,既然她和那萧云帆做好了扣来骗你,那她对我们还有用,至少可以用来抑制萧云帆,那个小子不简单,父亲在我们手里,老婆还要送进来,这种羞辱他都能忍,不是寻常人啊。“ “这不是云儿哥哥让我做的。“ “那么是你自己想做的了“,柳妃笑道:“真要是这样,你好傻,为了男人,不值得,你为他卖命,他在做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他去了妓院快活。小姑娘,你还太年轻,可你已经没机会让男人知道,他们错了。“ “云儿哥哥不是那样的人“,赵林儿喊道:“他不会扔下我不管。“ “那你就等吧。“她侧头对离忧道:“秦统领,我把她交给你,皇儿登基之前,别杀她。“ “是“离忧道:“属下可以先把她关起来,您要是没有其他的事,属下先告退了,我的老父还在等我。“ “不用了“,柳妃道:“我怕你太累,把你的父亲接到这里来了,你想带他回去,还是住在宫里,随你。“ “多谢娘娘体恤“,离忧道:“我可以住在皇宫,看管萧少华和和这个丫头。帮忙筹备二皇子登基的事情。“ “也好。“柳妃说完,移步要出寝宫。 “母妃去哪里?” “去看看你的父皇“,柳妃道:“做我该做的事情。“ 章节目录 天上人间 大结局(4) 皇上的寝宫凄冷无比,少华的手抓着皇上的手腕,目中闪了泪光,这个曾经半生戎马,叱诧风云的老人,即将离开人世了,就在自己的眼前。 “少华“,皇上道:“朕死后,帮朕做一件事情。“ “皇上有命,少华莫敢不从。“ “帮朕杀了那个畜牲和那个女人。“ “这……臣……不敢……“ “少华……你去把那个香炉拿来。“ “是“,少华起身,把满是香灰的檀香炉拿到眼前。 “自从他们软禁了朕,就没人给朕倒香灰了“皇上苦笑道:“所以,香灰下面可以放些东西。“ 少华从香灰下掏出一面铁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免死金牌“。 “皇上……“,少华跪下,“不可,这个牌子少华不敢领。“ “朕赐的,你敢不领“,皇上道:“朕让你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弟弟,你杀了朕的逆子和背叛朕的女人,还是你亏了。“ “皇上……“,少华不知该说些什么。 “快收好,他们就要来了。“ “是“,少华收好金牌,将香炉放回,擦掉地上的香灰。 细碎的脚步声停在寝宫门口,柳妃推门进来,皇上仰面躺好,向上望着,剧烈地抖了几下,几乎没有喘气的声音,慢慢地,抓着床单的手松开了…… 少华又跪下,给皇上磕了三个响头。 “他死了“,柳妃走近,看到皇上似乎已经断气,连忙叫太医来看,太医回禀,皇上确已驾崩。 柳妃坐在皇上的床前,把被子盖过了他的头,柔声道:“皇上,你死的可真是时候,不过有些遗憾,你不能亲眼看到我们的儿子登基了。“ 寝宫外,有人禀道:“娘娘,柳国舅回来复命。“ “怎么样,人死了么?“ “太子已死“。 “哈哈哈哈“,柳妃大笑起来,笑声在皇上的寝宫里回荡了一阵,笑罢,柳妃命道:“来人,敲双丧钟,卜告天下,为皇上和太子国丧一日“,又道:“派人去报国寺,请人来为皇上念经超度,明日辰时,二皇子举行登基大典。“ “是“。 柳妃走到门口,回头对少华道:“东平王爷,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谢柳妃娘娘“,少华道:“请恩准臣为皇上守孝一日,二皇子登基之时,臣任凭娘娘和二皇子的处置。“ “执迷不悟。“,柳妃离开寝宫时,说了句,“准了。“ 皇上的寝宫死一般静寂,三声敲床声从皇上的龙榻下传来,听到这预先商定的讯号,少华大喜,把皇上的尸身放在地上,也轻轻敲了三声。龙榻下的玉质床板向下陷去, 太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王爷“,太子喜道:“我父皇呢。“ 少华默然低了头,太子一眼看到地上的皇上,他不敢大喊,不敢大哭,扑过去,抱住皇上的尸体,悲恸不已,他本来是要换出父皇的,却怎知……他离京之前,父皇突然告诉了他这个通往他榻下的密道,他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要跟他说出这个秘密,也许父皇有什么预感了吧,太子越想越是难过,禁不住眼泪直流。 “别哭了,以后再哭。“少华拉开他和皇上,把皇上的衣服脱下来,把他放进榻下的方洞里,将床榻恢复原状,说道:“面具呢。快点“ 他自己动手从太子怀里拿出一张人皮面具,一张和皇上的脸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太子擦干了泪,带上了那张面具,换上了父皇的衣服。“王爷“太子拿出一枚药丸,“这是镇国大将军给我的挺尸丹,要不要吃。“ “吃,吃了安全点“。 “行“,太子躺在床上,吃下挺尸丹,不一会儿就如真正的死尸一般无二了。少华用被子蒙住了他的头。 宫街之上,赵林儿走在离忧前面,懒懒道:“秦师伯,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 “天牢。“ “爹爹在天牢里么?“ “不在“。 “那我能不能不住天牢?“赵林儿道:“我想和师爷爷住在一起,他最喜欢吃我煮得鱼片粥。“ 见离忧不答,赵林儿又道:“你不同意啊,不同意算了,反正他是你爹爹,你有权利决定他和谁住在一起,那我能不能和我爹爹住在一起啊。“ “你想住皇上的寝宫?“ “我爹爹在皇上的寝宫啊?“赵林儿道:“那你能带我去么?“ 京城的上空响起了十八声丧钟,两边宫人在跑,还有人在哭。 赵林儿问:“这是什么声音啊。他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离忧道:“你想和萧少华死在一起?“ “可以么?“ “你们还真是一家人,好吧“离忧道:“看在你照顾过我爹爹的份上,我成全你。“ 他把赵林儿带到皇上的寝宫,推她进了门,“林儿“,少华一惊。“爹爹“,赵林儿哭着扑到少华的怀中。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林儿想爹爹了,就请秦师伯带我来了。“ “家里还好么?“ “还好吧,云儿哥哥和几个叔叔都很好,慧儿姐姐也很好。“ 离忧望着床上的人,笑道:“皇上死了?“ “死了“ “那也就是说,你也快死了?“ 少华一笑,“可能吧,如果老子命里该绝也没有办法。“ “你的命在我手里“,离忧道:“你说,你会不会死啊。但你不要害怕,你不会一个人死的,有你的儿媳妇陪着你,有你的师傅看着你,我对你这个师弟已经仁至义尽了。“ “秦玉轮“,少华喝道:“放了林儿。“ “你跪下来求我?“离忧冷笑。 “爹爹“,赵林儿喊道:“林儿不怕死,你不要跪他。“ 离忧笑着,转头时看到龙榻上的被头下,飘出的一丝黑色,少华顺他目光一看,心中一凛,见离忧一步步走近龙榻,少华道:“师兄,我告诉你一件事情,惜颜死了。“ “你说什么?“离忧惊得止了步,望着少华,“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惜颜。“ “她死了,她死了,她死了……“离忧念着,呆呆转过身去,走出寝宫。 “快,林儿“,少华道:“去把那香灰拿来,给他抹在头发上,抹匀些。“ “哦“,赵林儿拿过香灰,用手抓了,想往少华头上抹。 “不是我,是他“,少华揭开床上的被子。 “啊,那是……“ “别喊“,少华道:“快去。“ “嗯,嗯,嗯。“赵林儿点着头,把香灰抹在了太子的头上,让他的头发看上去像是白发,又哆嗦着,把那被子盖上。 赵林儿把香灰放回去,坐在少华腿边,脑袋放在他的腿上,“爹爹,其实林儿很怕死的。“ “林儿,别怕,爹不会让你死。“ “谢谢爹爹。“ 丧钟传在京城的大街上,丁晨来找小帆,“云儿,门口看着我们的兵走了“。 “去哪儿了“。 “往皇宫那边去了。“ 小帆听罢,出门就跃上了房,“云儿,你去哪儿?“ “去找林儿。“ 小帆奔到绿竹崖时,天色已亮,“林儿,林儿 “他喊着赵林儿的名字上到崖顶,没有看到赵林儿,只看到脸色苍白,泪落如雨的铁慧傻傻的站在那里,急着问道:“慧儿,你哭什么,林儿呢?“ “我……我……“铁慧哭道:“我们碰到了官兵,没有来的及来救林儿,我受了伤,刚醒过来就到这里来了,没有林儿了……我没看见林儿……“ 小帆一听,腿下一软,坐在了地上。阳光洒在崖上,小帆突觉眼前一闪,灌木丛中,不知何物闪闪发光,他扒开灌木,捡出金带缠绕的袋子,打开一看,正是玉玺。“林儿……“小帆跪地,朝崖下大喊。 “林儿……林儿……林儿……“,山谷里,回声响个不停。 章节目录 天上人间 大结局(5) 次日凌晨,大街上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条红毯从皇宫铺到了太庙,二皇子在太庙祭神告天后,从太庙走回皇宫,一路之上,三排官兵站立红毯两边,大内侍卫十步一人,护卫二皇子。小帆随同众官员一起跪在勤政殿外的石阶两侧,这些官员的神情中,有人得意,有人沮丧,有人兴奋,有人愤恨,有为仕途,有为家眷,在二皇子登基这一天,所有官员的府邸都被派兵包围,柳妃也下过懿旨,若有人胆敢阻碍二皇子登基,会被满门抄斩。 当二皇子踏上第一节石阶的时候,卫国侯白发披散,‘嚯‘的从人群中站起,大喊着:“皇上,您的逆子不孝,老臣给您送行,陪您上路。“ 他一头撞到石栏上,登时气绝身亡,陈振岳见老父身死,心中悲愤,刚要起身,小帆隔空打穴,封了他两处穴道,让他既不能动,也不能言,只有淌泪。 卫国侯的尸体被人拖了下去,司仪的宣告一项项开始,登基大典还在举行。 勤政殿旁的偏殿里,报国寺的和尚围坐在玉棺旁边,敲着木鱼,诵着经文,太子躺在玉棺内,仍是死般无声无息,挺尸丹没有解药,只能等他慢慢醒来,少华和赵林儿还被关在寝宫之内,两人的手脚都被上了重重的镣铐,每动一下,少华肩上的琵琶骨就如断裂般疼痛。 少华的心头有些焦灼,从太子吃下挺尸丹的时辰算起,他应该是在辰时左右就会醒来,可柳妃确实狡诈,她担心事情有变,让登基大典提前了两个时辰,说是皇上刚刚殡天,省却了三牲血尽这一项仪式,那么,等到太子醒来的时候,二皇子很可能已经荣登大宝,成为了皇上。当初让太子吃下挺尸丹是为了可以蒙过柳妃爪牙的眼睛,确保他的安全,可这一层,却是没有完全考虑到。他思忖着,不知要如何才能拖延时间。 “林儿“少华道:“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闭上嘴,一句话不要说,也最好一动不动。听见了吗?“ “听见了,爹爹让林儿怎么做,林儿就怎么做。“ “来人,有人吗。“ 少华冲门外大喊。 侍卫推门来问:“你想干什么?“ “我要见你们秦统领。“ “秦统领没空。“ “谁说我没空,对你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离忧说着,走了进来,“萧师弟,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秦师兄“,少华道:“能不能让我临死之前,和师傅见上一面。“ “为什么?“ “师傅救了我,养大了我,对我有父子之情,我不能为他老人家养老送终,却要看着他被你这个畜牲囚禁到死,我对不起师傅,我要给他磕个头,请师傅恕罪。“ “萧少华“,离忧咬牙道:“你想求死?“ “求求你,让我死。“少华笑道:“老子这辈子就没说过这个求字,今天给你听见了,也算给我们师兄弟结了这个缘分。“ 离忧恨然抬起了手掌,少华看着离忧的双目,眼都不眨一下,冷笑着等他前来,赵林儿冷汗直冒,强忍着一声不吭。 “萧少华“,离忧放下手,笑道:“你以为我会上了你的当,让你这么痛快的死。“ “老子看不见师傅,就像看不见亲爹,死得就够不痛快的了,还能有什么更不痛快的。“少华喝道:“秦玉轮,你他娘的要还算是个人,就让师傅看我一眼,我保证他能比看见你多活好几年。“ “萧少华,你想激怒我? “离忧跃过去,抓起少华脖子上的铁链,那铁链拉动了他琵琶骨上的锁,“啊“少华疼得闷哼一声。 “萧少华,你不用白费力气,我不会让你这么快的死,我会一点一点的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你最好快点,老子可没那么大的闲工夫等。“ “来人“,离忧道:“把东平王爷给我带到登基大典上去,他好歹也是个王爷,这样重大的仪式怎么能没有他呢。“ 侍卫们过来拉少华出去,“躲开,老子自己会走“,少华抖抖身子,拖着沉重的镣铐,走出寝宫的门。“爹爹,林儿和您一起去。”赵林儿还是张了口。 “哎 “,少华无奈的一声叹息,“这个孩子啊。“ “带上她一起去。“离忧发令。赵林儿走过去,扶住了少华,两人一起被带到了大典之上。 小帆远远看到跟在离忧身后,停在大殿角落处的少华和赵林儿,真想马上站起身来,冲将过去,可他克制了自己,深吸几口气,伏地的双手握紧了双拳。 兵部尚书之子卞义辉也看到一身重铐的少华,起身喊道:“二皇子,东平王爷是开国的功臣,这次在突厥也打了胜仗,你们为什么把他关起来,你们杀了我父亲和吏部尚书王大人还不够,还要把所有的贤臣都杀绝了么?天上有过往神明,地上有黎民百姓,你以为这么做就能掩盖你弑父杀兄,谋朝篡位的滔天大罪?“ 离忧手一扬,一枚戒指从卞义辉的嘴中穿过后颈,卞义辉倒地身亡。“你们简直是禽兽不如的畜牲“,几个年岁较大的老臣,摘下官帽,冲向勤政殿,被官兵推搡开去,不绝的斥骂声让二皇子十分恼怒,急令官兵将几人立即问斩。 柳元正看到少华,心头恨起,想起当日自己被他手下所辱之事,不禁愤愤难平,走到二皇子身边和他耳语几句。二皇子听罢,鹰沉地望着少华,这个人羞辱过自己的舅舅,这个人让自己在城门之外当着满营军兵颜面尽失,这个人居然在被自己派去的杀手重伤之下还能够活着回来,这个人竟然拿着自己发出的罢官圣旨还能打败突厥,胜利回朝,他最厌恶的就是他那种不惧一切的眼神和淡定自若的神态,他有什么,难道他不是人,难道他不会怕,难道他不是血肉之躯? 想到此,二皇子冷然道:“萧少华,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登基大典上会有三牲血尽这一说。“ “臣当然知道“,少华道:“三牲血尽就是在龙椅前的三口金缸之内,让猪牛羊三牲流尽鲜血而死,而未来的皇上要跪守其亡,这既是为了提醒皇上杀生亦是为民却不可嗜血为暴,也是提醒官员和百姓,江山是用鲜血换来的,皇上也不惜以鲜血捍卫。这本是登基大典的最后一项仪式了,二皇子不是取消了么,看来二皇子是想当个仁君了,那臣可要恭喜二皇子,贺喜二皇子了“他用手指着龙椅,“上去吧,二皇子,那个位子是你的了,不过,二皇子可要做得稳些,那一般不是给老二坐的,小心别摔下来。“ 他一口一个二皇子的叫,把二皇子气得火冒三丈。 “萧少华“,二皇子道:“我可以把你放在金缸里,让你血尽而亡,是不是能同样达成警世的目的,还可以把登基大典做个完完全全。“ “可以啊“,少华笑道:“不过,老子的血可能流上几个时辰,你是不是得跪着给老子送终啊。“ “你……“二皇子怒道:“来人,把萧少华给我扔缸里。“ “慢“,离忧上前跪下,说道:“皇上,请您把他交给臣吧,太后娘娘是怕您粘了血光才取消了这个仪式的,臣可以换一个方法来用他警告群臣,您想不想让那些对您心存二心的人听到萧少华痛苦哀嚎的声音。 “ “你有什么办法。“ 离忧道:“请陛下恩准。“ “准奏“。 “不可“,柳妃身在屏风之后,说道:“速速杀他便是,不要耽误大典。“ “太后“,二皇子冷冷道:“这事,儿臣说了算,您还是不要参政吧。如果身体不适,就回宫休息去吧。“他又对离忧摆摆手,“去吧。“ 离忧把少华带到殿外,少华面对石阶下跪着的群臣,朗声道:“各位同僚,萧少华今日宁可一死,也不会做叛臣贼子,往日共事之时,若有得罪,请各位同僚见谅。事情既已如此,请大家为了一家老小,不要再枉送性命,等到云开月明之时,能想得起老子的,就给我送壶好酒。“他把眼神飘向儿子,皱眉摇了摇头。小帆冲爹爹轻轻点头,咽泪低下头去。 少华坐在地上,对离忧道:“秦玉轮,想干什么,你就干吧。“ 离忧从怀中拿出一物,送到少华眼前,是三颗玄铁钢钉。少华呵呵一笑,“师兄不愧是师兄,来吧。“,少华说罢,脱去了上身的衣衫。 “爹爹“,赵林儿大喊,想过去,却被侍卫拦着。 “让她过来“,离忧让人放开她,赵林儿拖镣走到少华的身边, “小姑娘,你可以帮你爹爹做一件事么。“ “有屁快放“,赵林儿瞪他一眼。 离忧指着一侧紧闭的偏殿宫门,低声对少华道:“师弟,你的师傅就在那里,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你是怎么被废,怎么痛苦得大声哭叫,最后怎么被我折磨死。但我不想亲自动手,这样不是显得我们兄弟相煎了么,还是让你的儿媳妇动手好了。“ “你休想“,赵林儿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做伤害爹爹的事情。“ “林儿“,少华道:“云儿娶了你是做了一件很正确的事情,我萧家能有你这样的儿媳,是萧家的福份,也是云儿的福份,如果你相信爹爹,孝顺爹爹,就照秦玉轮说的做。“ “爹爹“,赵林儿流着眼泪,接过三颗玄铁钢钉,眼一闭,打入了少华的后背…… 时间一分一刻的过,二皇子和柳元正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了,盼着能听到少华的惨叫和哭嚎,可整个皇宫内院,鸦鹊无声,离忧的脸红白交替,少华盘坐在那里,除了身上的汗似水般的流,眉头拧在一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反应, 只有小帆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没有抬头,眼睛里喷出冲天的怒火…… 玉棺材内,太子睁开了双眼,慢慢坐了起来,“皇上,皇上“,太监宫女大声尖叫着“皇上活了,皇上诈尸了。“四处逃窜。 侍卫中有胆大的,拿着剑走上前去,念经的数十个和尚突然蹦起,脱下袈裟,露出少林劲装,有的夺下了侍卫手中的兵器,有的从玉棺下拿出长棍,护送着太子向勤政殿走去。 小帆一听混乱声起,便知大功已成,起身向少华跑了过去,离忧看到小帆身形渐近,心知不妙,满腔仇恨化为一掌,狠狠拍向少华的头顶,“不要“,赵林儿喊着,趴在了少华的身上,这掌正好打在了赵林儿的后背,赵林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儿“,小帆狂喊着,奔到近前,龙形伏虎爪聚了十成功力,抄向离忧的咽喉,离忧虽然躲开,脖子上也汩汩流了血。“镇国大将军,接剑“,小帆接过不知是谁递过来的剑,使出了流毓离皇剑,他被关的这一个月,为了静心,把药王秘籍又研读了一遍,也学会了其中的剑法,离忧招架了一阵,看着秦非的剑法,想起尚在殿内的爹爹,想摆脱小帆去找秦非,抬手撒出了长生粉,小帆迎着追上去,怒喊道:”你他娘的不知道小爷百毒不侵么。“,他喊罢,也从怀中掏出一包无色无味的粉末,用内力撒向离忧,离忧大骇,抬胳膊运功去扇,却是全身发软,力气越来越弱,又是一包红色粉末撒来,味道很冲,迷了离忧的眼,“原来你也怕毒,你也怕死,连辣椒末也怕。“,眼前粉末散尽,小帆的剑“刷”的刺到了离忧的颈间,“云儿,不许杀他“。少华勉强发了话。小帆撤剑下来,本欲回头,忽的转回去,踢倒离忧,点中他身上几处大穴,手下几剑,挑断了离忧的手筋和脚筋,喝喊道:“你给我滚,别让小爷再看见你“。 事发突然,二皇子不知发生何事,有些惊慌失措,太子已到勤政殿外,二皇子指着他道:“你,你不是父皇,你是假扮的。“ “你还有脸叫父皇“,太子喝道:“我就是假扮的,你说得对,我不是父皇,我是你没杀死的大哥,李兆轩。“太子揭下人皮面具。二皇子只吓得目瞪口呆。 “太子没死,太子还活着“,官员们欢呼起来,“天下还是太子的。“ 二皇子定过神来,大声下令,“有人假冒太子,禁卫军快来护驾。“ 禁卫军闻令冲杀上了石阶,皇宫的大门打开,另一队禁卫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是郑为和张庭宇,大喊着:“保护太子,勤王护驾“。禁卫军霎时乱成一片。 “他,他们“,二皇子道:“他们不是都被罢免了么“。 “你看看这是什么“,小帆拿出了玉玺,喝道:“你会假传圣旨,别人就不会么。“ 柳妃从屏风后走出,说道:“太子,镇国大将军,我兄柳智飞手握重兵,他已经从九曲沟赶到了京城之外,我母子若死,他必然起兵,你们如果不想京城变成死城,就不要抗了天意吧。“ “至善师叔“,缘衡大师带着铁血十八骑,纵马到了勤政殿前,铁慧也随在其后。缘衡下马走上阶来,他的手中提着一个滴血的包裹,“这是柳智飞的人头“ 他把包裹扔在了地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为天下安定开了杀戒,罪过,罪过。“ 二皇子心知大势已去,转身向龙椅奔去,他坐在龙椅上,狂喊道:“你们这些叛臣贼子,太子是假冒的,我才是皇上,我才是皇上……“ 玉棺停放的偏殿,只有一个和尚还在念经,三皇子鬼鬼祟祟的进来,把手伸进棺材摸着,“你在摸什么“。那和尚问。 “免死金牌“,三皇子道:“二哥登基,我是眼中钉,大哥回来了,也会怪我没有救父皇,我记得父皇身上有一块免死金牌的,找遍了寝宫也没有,我看这儿有没有,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畜牲“,那和尚站了起来. “你是“,三皇子听他声音很熟,又见到和尚的脸,大惊道:“小皇叔“。延成王在梓玉山庄受了重伤,但还是扮成报国寺的和尚混进了皇宫。别人都离开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这里给皇兄念经。 三皇子扑跪在延成王的面前,“小皇叔,这不怪兆峰啊,柳妃娘娘太鹰狠了,我没办法救父皇。“ “滚开,我李家没有你这样贪生怕死的皇子。“ 延成王点了三皇子的穴道,把他摔进了棺材,他听外面刀剑厮杀的声音似是停下来了,也走去了勤政殿外。 小帆正对着铁血十八骑道:“叔叔们,把穿心箭给我抬上来。“ 老五和老九把穿心箭送到小帆眼前,这穿心箭本是两人一开的,但以小帆之力,一人足以,他架好了箭,将箭头对准了龙椅上的二皇子。 “镇国大将军“太子猜到他要做什么,开口阻拦。 “太子殿下“,小帆喝道:“这等弑父杀兄的禽兽,留在世上也是祸国殃民。“ 柳妃跑上龙椅,拦在二皇子跟前,颤声道:“萧云帆,你敢杀皇子“。 三个时辰已过,少华疼痛骤减,他被老十三,老十四扶着,拿出免罪金牌,说道:“皇上有旨,立斩无赦“ 小帆拉开了铁弓,“二弟,等等“,延成王走过来道:“东平王府的穿心箭不是两个人射的么,我和你一起来。“ 两人拉满了弓,对准柳妃和二皇子一箭射出……血从龙椅上流了下来。 小帆扔了弓,回头看到铁慧怀中的赵林儿,离忧一掌震断了她的心脉,若不是少林僧人全力帮她续着内力,她早已断魂。浓浓的血,不停的从她的口中流出。小帆跑过去,把赵林儿抢到自己的怀里,蕴泪道:“林儿,林儿,云儿哥哥救你,你不会有事的。“ “你……放……屁“,赵林儿声音微弱,哭道:“你没有……来救我,你不想……来救我,你不喜欢我,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不是,不是……我喜欢你的……我很喜欢你……你对我这么这么好……“ “我……恨……你……我。后……悔……,我……好……后……悔……嫁……你。“ “林儿……林儿……“小帆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不骂你,不打你,我会好好爱你。“ “没……有……以……后……了……我……要……死……了“ “林儿……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小帆泣不成声。 “我……不……信……你“,赵林儿闭目流泪。 “你要怎么才信我“小帆道“我要怎么做你才信我,你告诉我,告诉我。“ “我……要……你…… “,赵林儿急喘几口气:“终……生……不……娶……我……才……信……你。“ 最后一滴珠泪伴着血滴在了小帆的臂上。 “林-儿-“,小帆大哭,抱紧赵林儿,喊道:“我答应,我答应你。“ 章节目录 天上人间 大结局(6) 尘埃落定,皇上出殡,太子登基,京城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小帆帮少华取出背上的玄铁钢钉,用易筋经的内功心法恢复了他三成的功力。大姑姑和铁夫人都被接回了京城,离忧不知去向,但却没有带走父亲,少华将秦非接至家中,和师傅一起静养疗伤,‘天下第二楼‘被御赐为‘天下第一楼‘,丁晨做起了掌柜,日子如水般的过。 金殿之上,新皇论功行赏,内官大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镇国大将军萧云帆忠厚仁义,智勇双全,堪为国家擎天立柱之才,特号世袭一等爵,封镇国公,赐免死金牌,准带剑上朝,封赵林儿一品诰命夫人,赵家堡一应财产,俱归还萧家所有。“ “谢主隆恩“。小帆接了太监送下的圣旨。 内官又打开另外一卷圣旨,宣道:“东平王爷萧少华……“ “慢“,小帆这一声喝,皇上和少华都震了一下,少华跪到一半又直起了腰。内官看看小帆又看看皇上,不知该不该再宣下去。 “皇上“,小帆道:“臣有本奏。“ “镇国公有话请讲。“ 小帆道:“那日在玉溪湖边,皇上曾经答应过臣一件事情。不知皇上可否言而有信。“ “这个自然“,皇上道:“镇国公但有所求,朕一定不会食言。“ “萧云帆所求一事,乃皇上举手之劳“,他看了看少华,抬头道:“请皇上恩准,放我爹爹辞官归隐吧。“ “什么?“皇上有些吃惊,在龙椅上微微向前欠了欠身子。 少华望着儿子,既惊又叹 ,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皇上亲口答应过臣不食言的。“ “萧云帆……你……好样的“,皇上又气又无奈,只得道:“朕,准了。“ “谢主隆恩“,少华伏地接旨。 “谢皇上“,小帆道:“为感谢皇上隆恩,赵家堡的财产,除了天下第一楼,其余的都上交国库吧。“ “萧云帆……你……“皇上又惊。 “皇上给的俸禄足够我一家吃用了。“小帆道:“这样总可以抵过我爹爹一人了吧。皇上也不用记恨臣父子两个了。“ “好你个镇国公,谁说赵家堡能抵过东平王爷了,千金一得,一将难寻“,皇上笑道:“行了,退朝了,以后朕再也不会事先答应你任何事情。“ 在家将养数月,少华伤势已愈,离家去往雁翎山,小帆把少华送到城外,“爹爹,您去陪娘,什么时候回来啊?“ “三年吧“少华道:“京城条件好,你师爷爷也喜欢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是。“ “慧儿那……“ “爹,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尽力让慧儿幸福的。“ “你尽力?”少华哼道:“我他娘的宰了你的心都有,你个兔崽子“,少华抬了手,可一看儿子痛苦的表情,又把手放下了,只给了他一脚,“滚,滚,滚,滚,滚……“ 少华上了马,又嘱咐道:“我可告诉你啊,两件事,你办不成,老子回来你就得挨家法。“ “什么事啊“,小帆腿肚子有点转劲。 “第一件,把你姨娘找回来, 第二件,把慧儿找回来,跟慧儿成亲。“ “是,云儿遵命“。 送走了少华,小帆来到赵林儿的墓前,倚靠着墓碑道:“林儿,今天爹爹走了,去陪娘了,我来陪你,以后我有空就来陪你,跟你聊天。我跟你说,天下第一楼的生意还错,多亏有你这么个好师傅,丁晨哥哥还能支撑着。“ 小帆看着天空,想起了赵林儿的一颦一蹙,盈盈笑语, “ 小哥哥,他日你若到江南,就来赵家堡找我,你记着,我的名字叫赵林儿。“ …… “小哥哥,我可算等到你了,林儿好想你啊“…… “东坡肉,叫花鸡,西湖醋鱼,蟹黄豆腐,小笼包,醉泥螺,都是林儿做的,云儿哥哥,你最爱吃哪一个,林儿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我就不让他打你,管他是谁,我看了,就跟他拼命。”…… “我要你,娶—我—为—妻。“……, “云儿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要……你……“终……生……不……娶……“…… “林儿,我还欠你一脚的,为什么你不能来踢我……“小帆念着,眼泪落了下来。 “二弟“,小帆听到延成王的声音,赶紧擦了泪,回头道:“大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有什么急事么?“ 延成王道:“我觉得急,就是不知道你觉得急不急。“ “大哥这话茬可不对“,小帆笑道:“我哪儿惹大哥生气了。“ “铁姑娘去了哪里,你到底有没有去找过她。“ “你是说慧儿?“ “废话“,延成王道:“还能有谁,你答应了赵姑娘终生不娶,不会就真的……“ “大哥“,小帆道:“我们走吧,别吵了林儿。“ 待两人走远了些,延成王道:“二弟,你不能这样对铁姑娘。她为了赵姑娘的死很自责,不然也不会离家出走,音讯皆无。你问也不问,找也不找,你难道也恨了她?“ “大哥,你说哪里话,林儿的死和慧儿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怎么会恨她。“ “那你为什么?……“ “大哥“,小帆道:“慧儿需要一些时间,我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想该怎么做,才对两个人都好。“ “对她最好的,就是你娶了她。“ “大哥“,小帆道:“我实话告诉你吧,我知道她在哪儿,我一直派人跟着她,保护她,她现在心情很不好,等她心情好一点了,我们一起去把她找回来。“ “我们……?“, “对,我们……“小帆笑笑,“你这么关心她,不该让她知道么?“ “二弟,你不要误会。我只是……“ “大哥, 我懂,我都懂……我和你一样,希望慧儿能够幸福。“ 江南春色,一如往日的美丽,铁慧走在金陵的大街上,暖风吹得她飘飘醉醉的,离开京城已有一年多了,四处看看走走,戚郁的心情也舒缓了很多,她来到秦淮河外的‘迟院‘,这里已经有了新的主人,以前无乐宫的痕迹一点都看不到了,铁慧不禁有些慨叹。 角落处,一个人影让她觉得有点眼熟,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喝醉了的女人,“桑格,你在哪儿,快回来,快回来“。 “海小妖“,铁慧走近一看,这个蓬头垢面的女子,正是海小妖,”海姑娘,你从突厥回来了么。“铁慧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海小妖抬头看她,痴痴问道:“你知道桑格去哪儿了吗,你看见他了吗?你要是看见他,就让他来找我。“她拿起酒瓶,喝了起来,似乎是喝光了,她又把酒瓶头朝下抖了几抖。 “帮主,帮主“,一个青年男子奔到她的身边。 “酒呢,给我酒“,海小妖急着向那男子讨酒。“给你“,那男子递给了她酒瓶,看着她喝,用手捋捋她的头发,看到那男子眼中的情意,铁慧道:“你爱她。“ 那男子苦笑,“我很爱她,但她忘不了以前的丈夫。“ 铁慧从怀中拿出那瓶忘忧水,递给那男子“给你,你让她喝了,她就忘了。“ “真的么?“那男子很高兴,又迟疑了一下,“她真能忘么?“ “能,一定能。“ 男子有感于铁慧的善意,没有犹豫,把忘忧水倒在海小妖的酒瓶里,海小妖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喝完,倒在那男子怀里睡着了。 见铁慧起身要走,那男子问:“你为什么给我。“ 铁慧答道:“我怕我自己会用,因为我不想忘了他。“ 那男子楞了一会儿,对着铁慧的背影,说了声,“谢谢“,又低头吻了吻海小妖的唇。 去往普陀山的小船上,船家问铁慧道:“姑娘,你去哪里。“ “去看白度庵的应慈师太。“ “你想出家“。 铁慧笑道:“没有,我舍不得这尘世,只是想和她聊聊,一年前我见过她,一年没见了,我有点想她了。“ 前方的海面上,一艘大船从远处驶来,几十艘小船突然出现在两侧,船上站满了佩剑的侍卫,“怎么回事“,铁慧站了起来,满心疑虑,手放在了钢链上。那艘大船越来越近,两面大旗突然如帆般飘下,红旗黑字,“延成王”,“镇国公“,小帆和延成王站立船头,微笑望她。 “云儿,李大哥“,铁慧又惊又喜。 船板落下,小帆笑着走下来,向铁慧伸出了手…… 船到岸边,小帆和铁慧一起走进竹林,两人一路无语,“慧儿“,小帆先开口道:“你还好么?“ “还好。“ “你,“小帆道:“心情好点了么“ “还好 。“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铁慧鼓足勇气,“云儿,我很想……“ “慧儿“,小帆截断了她的话,“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我不能让你快乐,不能给你幸福。“ 铁慧心中一疼,“你是不能还是不想。“ “我想,我一直都想“,小帆停下脚步,低头道:“但是我不能了。“ “为什么?“铁慧声音发颤,“是因为我害死了林儿还是因为你给林儿的承诺。“ “林儿的死和你无关“,小帆道:“慧儿,不只是承诺,是我终于明白,男女在一起,如果那个男人不够爱那个女人的话,那个女人是不会幸福的。“ “可如果那个女人爱他呢?“ “那么,那个男人也不会幸福,只要他心里爱着其他的女人,反过来,那个他身边的女人会更加的痛苦。“ 铁慧含泪道:“你是说你不爱我?你爱清月姐姐和林儿。“ “我不配说爱你“,小帆道:“我现在能给你的只有责任,或者,还有一些爱,但是,那不是幸福,是敷衍,你不应该只得到敷衍,我要给你幸福,而且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幸福,只要你肯努力。“ “你要我怎么努力?“ “大哥爱你,他一直都在等你。他跟我说,他只爱你一个人,只会娶你一个人,不管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 “你要把我让给他?” 铁慧难过得转过头。 “慧儿“,小帆哭道:“如果你跟了我,就真的成了兰姑姑,我不能那么做,也许你现在会痛,我也会痛,可那好过将来的痛,未来的日子太长了,我已经毁了两个女人, 不能再毁了你。“ “可我爱了他,你怎么办“,铁慧也流泪道:“难道你这辈子都要一个人么?“ “是……,我一个人“,小帆道:“我这辈子就为国家鞠躬尽瘁了。“ “云儿,我舍不得你……“ “慧儿“小帆轻声道:“听话,不要那么执著,去爱大哥吧,爱大哥那样的男人没有那么难。“ “可他不如你会说笑话。“ “笑话不能当饭吃“小帆道:“我以后也不会再说了,以后我规规矩矩的,看见女人就当看见狼。“ 铁慧噗哧笑了出来。“你笑了,我就放心了“,小帆指着前边的小路,“大哥在那里等你,我走了,你和他一起回京吧。“ 小帆说完,转身走了。“云儿“,铁慧喊道:“你有没有爱过我?“ 小帆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说道:“大哥在等你,快去吧。“。 望着小帆绝然的大步离去,铁慧涩然转身,走出竹林时,却见延成王深情的目光迎向她,“铁姑娘。“ “李大哥“,铁慧温言道:“叫我慧儿吧。“ “慧儿“,延成王很是欣喜,伸臂抱她,铁慧柔顺的任他抱着,心中暗道:“云儿,我答应你,我会努力的。“ 小帆站在小船上,远望竹林的方向,想起一个与他牵手上街的纯真女孩儿,禁不住望天止泪,心潮翻涌:“慧儿,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情愿那天从没走出过王府,从没打过那个擂台,可是……慧姐姐,云儿请你,求你,一定要比我幸福,比我快乐,就让我一个人用我的后半生去等待那个我深爱的女人,陪伴那个用生命爱我的妻子。“ 延成王和铁慧的婚礼,盛大而隆重,是新皇登基后,皇家的第一场婚礼,轰动了整个京城。 新婚之夜,延成王看到铁慧身下的血迹,万分欢喜,他已知铁慧受辱之事,本不存此念,但他毕竟是男人心性,铁慧以处子之身嫁他,他当然喜出望外,紧紧拥住了她。 铁慧抱着延成王,一滴泪滑落枕边,上天对她何其的不公,因为离忧的捉弄让她听到了本可以不听的真相,失去了自己一生最爱的男人,上天又是对她何其的垂眷,让她把完整的自己交给了今生最爱她的丈夫,“世琛“,铁慧柔声道:“谢谢你,让我爱你。“ 赵林儿的墓前,小帆倒了两杯酒,“来,林儿,我们喝酒,庆祝慧儿和大哥新婚之喜。“ 章节目录 天上人间 大结局(7) 二年后的一个晚上,小帆梦中被下人叫醒,匆匆穿好衣服,来到前厅时,就见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站在厅内。 “你是……“ 那女人回头,小帆惊道:“风姑娘,怎么会是你,你是怎么到京城的。“ “你不用问我,反正我是来了“风墨雨把篮子递给他道:“给,你的。“ “什么啊这是。“ “自己看。“ 小帆打开篮子上的蒙布,一个二三岁大,玉雪可爱的男孩儿,正吃着手指头,甜甜睡着,脖子上挂着一小段玉笛。 “这是……“ “你儿子“风墨雨道:“我帮清月送回来了。“ “我的儿子?“,半晌,小帆才缓过了神,从篮子中抱起那个孩子,孩子被他碰醒了,喃喃道:“娘……“ 他拍了拍他,孩子歪着身子,抱着他的胳膊又睡了。 小帆的泪一下子迸了出来,霎那间,心头万般滋味,难辨酸甜,“风姐姐,他起名字了吗。“ “萧念征,清月给起的,她说了,你要是不喜欢,随你改。“ “不,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很好。“小帆道:“清月姐姐怎么样?“ “她的心情我不敢保证“,风墨雨道:“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我是突厥的王后了,呼亚洛维拿我一点辙也没有,这个孩子我就是给送回来了,他能拿我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说,呼亚洛维不想把这个孩子给我。“ “他是不想“,风墨雨叹道:“你不是杀了他阿爸么。“ “那风姐姐你岂不是……“,小帆有点担心她。 “没事“风墨雨气道:“惹急了老娘,我就带着他的儿子过来投奔你。“。 “风姐姐别说气话了,呼亚大哥是个性情中人。“小帆又道:“那他有没有难为清月姐姐。“ “还好,也算不上难为 “,风墨雨道,“清月的本事对付他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还有我,她就是怕有人会难为这个孩子。“ “风姐姐,京城你不能长待,云儿不留你了,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去。“ “好的“,小帆让铁血十八骑护送风墨雨连夜离开京城,回转突厥。是夜,小帆怔怔看着念征酣睡,自是一夜不眠。 秋高气爽之时,少华回到京城,一进门,看到小帆正和老九商量着什么,他已然听说慧儿嫁给了延成王,虽说遗憾,但也替慧儿感到高兴,倒是一看见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爹爹“小帆起身走向他,笑道:“您回来了。“ 少华喝道:“跪下“。 小帆赶紧跪下。 “我问你,老子临走时交待你那两件事,你做成哪件了。“ “爹,我……“,小帆搔搔头。 少华让老九从戒堂拿来了藤鞭,一鞭子抽到小帆的背上,小帆抖了一下,挺着没吭声,“呵,少见“,少华道:“是你小子禁打了,还是老子手劲轻了。“ 少华说着,又起了手。 “少华“,萧霜晴从他背后嗔道:“省省力气来抱你孙子吧。“ 少华‘噌‘的回头,就见姐姐推着师傅向他走来,师傅的腿上还抱着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儿,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拍着手冲他笑,眉宇间很有几分儿子小时候的模样,他扔掉藤鞭,先给师傅磕了头,接过那个孩子,问道:“这孩子是谁啊。“ “你孙子“,萧霜晴道:“从突厥送来的。“ “念征“,小帆道:“叫爷爷。“ “爷爷“,念征乖乖的叫出了口。 “我孙子“,少华楞了一下,忽得哈哈大笑,抱起念征转了几个圈,抛上抛下,念征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嘴里喊着:“好玩儿, 好玩儿。爷爷好……爷爷好……“ 少华抱着他,笑问:“爷爷好,那谁不好啊。“ “爹爹不好。“ “他怎么不好“ 念征又怯又嗔的看了小帆一眼,在少华耳边小声说道:“爹爹打我,爷爷打他。“ “你爹为什么打你?“ “征儿在太爷爷身上撒尿。“ “那你还不该打 “少华道:“征儿,你叫什么名字。“ “萧念征“。 “念征,念征“少华走到小帆跟前,“起来吧,看在征儿的份儿上,老子饶了你。“ 少华把念征换了一个胳膊抱着,小帆看出他有点累了,对念征道:“征儿,下来。“ 念征不想,还赖赖的搂着少华的脖子。“下来“,小帆这一声喊,吓得念征松了手,伸直腿往下滑。 少华把念征放在地下,拍拍他的屁股,让他去找大姑奶奶,看他跑远了,对小帆喝道:“你就不能小点声音,想吓死他。“ “是,是,是,云儿以后注意。“,小帆心中暗笑,要是这样就能被吓死,自己一生出来就早被吓死了。 “你说你姨娘去哪儿了呢“,少华坐在石凳上,敲着桌子道:“慕容山庄我也去了,她也不在,除了那儿,她还能去哪儿呢。“ “爹,您还敢去慕容山庄啊。“ “不就挨骂吗“,少华道:“骂就骂呗,丢了人家姑娘,还不让人家骂。“ 小帆笑笑,“爹啊,您可算讲理了。“ “兔崽子,当了老子,你皮硬了,胆子也大了“,少华笑着踹了小帆一脚。 “爹“,小帆给他递了杯水道:“您就没告诉过姨娘什么其他的,可以去的地方。“ 少华想了想,去到若兰的房间里,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这是当初他随着儿子出京时写给若兰的信,那上面确实写了一个地方,就是雁翎山。少华怒了,出门抓起小帆,把他带到了戒堂,踹倒他,喝道:“裤子脱了。“ “爹,云儿犯什么错了。“ “犯什么错了“,少华喝道:“你他娘的敢耍老子了,说,你姨娘在哪儿。“ “云儿不知道“。 “你他娘的还嘴硬“,少华抡起藤鞭就抽,小帆滚了两滚,抱头喊道:“爹爹别打了,姨娘就在雁翎山。“ “畜牲“少华停了手,“为什么不告诉我。“ “姨娘不让。“ “她为什么不让?“ 小帆看着他道:“爹,您说呢。“ “说个屁“ 少华气呼呼的出了戒堂,老九走上来问:“萧大哥路上还顺利吧。“ “还行“,少华道:“就是有一件事挺奇怪的,我在江南那边遇到风神门的常西雷了,我以为那家伙会找我报仇呢,谁知道,他看了看我走了。“ 老九笑道:“您就放心玩儿吧,没人敢找您报仇了,镇国公下个江湖绝杀令,谁敢耽误您游山玩水,他就跟谁玩儿命。我们哥儿几个跟他两年也看出来了,云儿这小子……“老九呵呵的笑。 少华也笑了,“嗯,行,他长大了,老子也该撤了,你们哥儿几个帮我看着点儿他吧。“ 少华说完,转身去看秦非,师傅的气色看上去不太好,他虽然很想去找若兰,但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家了。 丁晨得知少华回了王府,提前把天下第一楼打了烊,出门时,就见一个白衣少女站在天下第一楼对面的街上,男人的本能,他看了她一眼,很清秀脱俗的女孩儿,有点眼熟。 “丁晨哥哥“,那少女开口唤他。 丁晨一震,走过去仔细一瞧,“你是……敏儿。“ “是,你还认识我“叶敏笑道:“我是来找你的,我十七岁了。” 叶敏说着,脸有些红了。 丁晨笑起来,“饿了吧,走,我带你回家。“ 叶敏走了一步,呻吟了一声,“我不饿,我脚疼,走不动了,我走了好远的路。“ “那好“,丁晨蹲下,“上来,我背你。“ “好啊“,叶敏上了丁晨的背,“丁晨哥哥,林儿姐姐呢。“ “她呀“,丁晨道:“她不在家,改天我带你去看她,谢谢她的大媒。“ “什么是大媒。“叶敏不懂。 “大媒就是,我娶你。“ “真的?“,叶敏很是开心。 “是真的。“,丁晨想起在百花谷中的赵林儿,心里一阵酸楚,能有如此天真烂漫的敏儿相伴,他今生也没有他求了。 隆冬已至,秦非病入膏肓,少华日夜陪在他的身边服侍,不离左右。这天夜里,金陵的隐带桥上走来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瘦的老人,他哆哆嗦嗦的坐在了隐带桥的桥沿上,自语道:“爹爹,玉轮想回药王山,可玉轮回不去了,就到这里吧,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曾经在这里爱上过一个女人,我很爱她,我杀了那些说起她名字的人,可她死了……爹爹,你还好吧,我把你留给师弟,让他伺候你,让你过两天舒心的日子,我知道你喜欢他……“ 他笑望‘迟园‘的方向,身子向后一仰……一夜冷风吹过,秦淮河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那一夜,秦非流着泪,在睡梦中安详的离开了人世,临死之时,他塞给少华一张字条,“少华,你家的蟠龙玉佩和冰符是开启火符的钥匙,火符在昆仑山的凌池之下,里面是一把‘寒蝉剑“和藏有天下宝藏的地图,师傅将这些宝藏留给你和云儿。“ “多谢师傅,您走好“,少华含泪给师傅磕了三个头,将那字条撕成了碎末…… 章节目录 天上人间 大结局(8) 雁翎山的深处,有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是个藏身的好去处,少华走进谷内,满目都是繁花绿柳,他在雁翎山住了三年,始终都是待在卓铃墓旁的茅屋里,除了下山买酒买吃的,几乎一步不曾离开,原来若兰就在这里,而他一直都没有机会发现。他走了片刻,就见树间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周围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兰花,淡淡的清香味环绕在周围,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儿坐在木屋前,用小刀刻着竹条,她的眼睛很大,看着竹条的样子很认真也很好笑,他走过去蹲在小女孩儿的面前,“小丫头,你干什么呢?“ 小女孩儿一点不认生,不抬头道:“给花儿做栅栏。“ “我帮你啊“。少华摊开手。 “你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你?“小女孩儿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白他一眼道:“你快走吧,我娘很厉害的。“ “你叫什么名字啊?“ “萧小笑。“ 孩子稚嫩的声调,发音不准,少华笑道:“你叫什么?削削削。“ 小女孩儿丢掉小刀和竹条,喊道:“我叫萧小笑,不是削削削,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啊。“ “笑儿,你跟谁说话呢“,若兰正在睡觉,听到女儿的喊声,起床走了出来。 “兰儿“,少华站起来。 若兰看着他,只一眼,立时返身进屋,把门关上,低声饮泣。 “兰儿,兰儿“,少华咚咚敲着木门。 “娘“萧小笑跑过去,推着少华的腿,喊道:“你走开,你这个坏蛋,你怎么欺负我娘了。“ “她是你娘?“少华问。 “是啊,你是谁?” “那你有爹么?“ “当然有了“,萧小笑道:“我爹叫萧少华,是个大英雄。“ “丫头“,少华大笑着抱起萧小笑,孩子不住的挣扎,“宝贝儿,别闹了,我是你爹。“ “你是我爹爹?“ “是,我是你爹,我来找你们了?“ “爹爹“,萧小笑咧开小嘴,伸出胳膊去抱少华,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你是我爹爹么? 那为什么我娘不见你?“ “因为爹不是个东西,让你娘伤心了。“ 他放下女儿,后退几步,面向木门,说道:“兰儿,对不起,我给你赔罪了。“ 少华说着,撩衣欠身,就要跪地。 “少华“,门打开了,若兰轻步走出。 “兰儿“,少华直起身来,大步过去, 将若兰搂在怀里,“对不起。“他低头想亲若兰,若兰推开他,嗔道:“别,别当着笑儿。“ “兰儿,你离开艾土特城的时候,怀孕了?“ “嗯“,若兰点头。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走的时候,我还不知道。“ “那就是说,我走了以后你才知道“,少华道:“那云儿知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若兰道:“这个木屋我盖得起来啊,这里边的东西,我运得上来么?“ “这个兔崽子“少华气道:“这小子现在耍老子就像耍猴儿。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他。“ “收拾什么,是我不让他说的“,若兰嗔道:“你丢下我就走,就好像……“若兰气苦得说不下去,眼中漾着一汪清泪。 “我……再也不会了“,少华吻了若兰的额头,顿了一顿,又来气道:”那我也饶不了那小兔崽子,这样的事他都敢瞒我。“ “云儿是为了让我高兴,让你惊喜“若兰道:“就是因为萧家一百多口人死得那么冤枉,就是因为你受了那么多的苦,老天才给了你云儿,你就谢天谢地吧。“ “爹,娘“,萧小笑挤到两人腿间,嗔道:“你们怎么把笑儿忘了。“ “忘不了你“少华把女儿架在脖子上,萧小笑这才开颜。若兰叹道:“这个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有点泼辣,一点不像我的性子,我都发愁,一个女孩子,这可怎么好。“ “愁什么愁,就这样最好“,少华道:“要是有个女儿,老子就想要林儿那样的。“ 说起赵林儿, 两人都红了眼圈,“嗨,别愁“,他又笑道:“等笑儿再长大点,咱俩去游山玩水,让她回京城祸害他哥哥去。“ “嗯,也好。“ 两人走入木屋,屋里的陈设看上去很舒适,迎面的墙上,挂着卓铃的画像,供桌之上,是卓铃送给若兰的那条链子。 少华站在那里,凝望着画像,静静看着……许久,他把画像摘了下来,又把链子放入怀中。 雁翎山的月夜很美,怜华溪的水潺潺流淌,少华牵着若兰的手,来到卓铃的墓前, 他把自己颈中的链子摘下来,和卓铃的那条链子缠在一起,埋在了墓碑下,他又拿出那张画像,放在地上,点燃了火石,画像烧了起来。 “少华你……“若兰不知他为何这么做。 “兰儿“,少华抱住她,柔声道:“从此以后,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爱你,真心的爱你。“ “少华……“,若兰回揽着他,眼泪轻轻滑下…… 画像的灰烬被风卷起,飘向远处,少华抬头望月,仿似看到惜颜的笑脸荡在月中,眼前一湿,默默道:“颜儿,我答应过你,真心的爱若兰,比爱你还要爱她,你放心,我一定做得到……“ 十四年后的京城,四匹高头大马先后从城门驰入,一个英俊的少年纵马跑在前面,身后的三匹马上坐着三个如花的少女。 “念征哥“丁玥喊道:“你慢点,小心碰了人。“ “你们仨快点“念征道:“我都快饿死了。“ “那你跑吧“,萧小笑道:“最好遇见大哥下朝去天下第一楼吃饭,好让他知道你敢在街上骑马。“ “驭“,念征一听,勒了缰绳。 萧小笑对旁边的李萱和丁玥笑道:“怎么样,管用吧。“ 念征一见旁边有一家酒馆,“就这儿吧,不找了“他跳下马来,把马缰绳给了伙计,进门坐下开始点菜。 三个少女也跟着进来坐下,看看周围的环境,虽说不是太好,但也还算清静,酒馆里没有什么人,除了他们四个,就只有一个一袭黑衣,轻纱遮面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坐着,念征看出三个姑娘不太满意,说道:“我知道你们仨呢,一个是天下第一楼老板的千金,一个是镇国公的妹妹,还有一个。“,他看了看李萱,“是堂堂的皇家郡主,你们要是都不太饿呢,就都回家吃去,我是挺不住了,再不吃饭,就该吃人了。“ 饭菜上来,念征不顾三个姑娘,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念征哥“,李萱道:“你早上没吃饭么?“ “没来得及“,念征道:“不是想在校军场多跑几圈马,多射几根箭吗。“ “得了吧“,萧小笑道:“他是怕吃饭的时候碰上我哥,不好开溜。 “ “去校军场骑马射箭又不是什么坏事“,李萱道:“跟云儿叔叔说一声不就行了,用得着开溜么。“ “我哥不许他去校军场了。“ “为什么?“ 萧小笑对丁玥道:“玥玥,你说。“ 丁玥道:“念征哥在校军场里惹了祸。“ “什么祸啊,都不让你去了“,李萱忽道:“是不是就是你把张尚书儿子的腿打断了的那次。说是云儿叔叔连皇上赐的晚宴都没吃,就亲自跑去给人家接骨了,然后我爹我娘去你家……“ 萧小笑笑道:“对,就是那次,那可是镇国公府十年不遇的大事,我们家那天可热闹了,我哥从没发过那么大的火,家法都打断了,他嚎得嗓子都哑了,要不是李大哥和慧儿嫂嫂来救他……“ “萧小笑“,念征窘得红了脸,说道:“你有完没完,我又不是有意的,我是做错了,可连打带罚的我都挨了,你还在这儿糗我,“ “谁让你喊我名字的,我的名字是你喊的么?“萧小笑佯怒道:“我是你姑姑,虽然就比你大几个月吧,那我也是你的长辈,你的糗事多了,要不要我再说几件给李萱听,玥玥也可以说说,她天天和你在一起,知道得肯定比我还多。“ “好啊……“ “玥玥“,念征瞪着丁玥。 丁玥泄了气,下巴放在胳膊上,缓缓道:“好吧,我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说我说……“ “姑姑“,念征赶紧给萧小笑夹了口菜,赔笑道“小姑姑,您好好吃行么,占上您的嘴。“ 几个人吃完了饭,念征掏钱付帐,店家道:“不用了公子,您的帐,有人已经替您付了。“ “谁?“ “就是刚才坐角上的那个穿黑衣服的姑娘,她已经走了。“ “她认识我们么?“念征很惊讶。 “不管了“,萧小笑道:“有人付钱还不好。“ “那怎么行“念征跑到街上一看,前后左右都没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第下第一楼‘里,小帆难得空闲和丁晨闲聊,丁晨道:“云儿,裘大人托我给她妹妹做个媒。“ “做什么媒?“小帆道:“念征的婚事我不管,他爱娶谁娶谁。“ “不是念征,是你。“ “我?“,小帆道:“算了吧,我那点儿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儿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你总不能身边一直连个女人也没有吧。“ 小帆苦笑一下,“我忙呢。“ “你忙什么啊“ 丁晨道:“要不,晚上咱俩逛窑子去吧。“ 小帆一口茶喷出来,笑道:“哥哥,敏儿比你小十几岁,你还有那体力啊。“ “我是陪你“,丁晨笑道:“我用的着吗?“ “我也用不着。“小帆道:”光看书我就能看到后半夜了,体力富裕了我就练剑。“ 正在这时,礼部持政使廖昌凯急匆匆跑来,喝口水,说道:“镇国公,突厥送来和亲的队伍就快到京了。“ “我知道“,小帆道:“那你上我这儿急什么,又不用我去迎,你们礼部办了不就完了。“ 他和廖昌凯私交很好,不上朝时,和朋友一般无二。 “可有几个突厥人前两天就到驿站了,行踪挺隐蔽的,据说是皇上安排的,“ “皇上?“小帆道:“不会吧,没道理啊。“ 廖昌凯低声笑道:“我听来的小道消息,说是皇上以前身边有个挺漂亮的侍卫姓冷……“ 小帆闻言,放下茶杯就跑了出去,到了驿站一问,方知突厥的来使已经进宫了。 勤政殿内,冷清月被恩准面圣,她行过君臣之礼,说道:“皇上,清月告辞了。“ “你要走?“,皇上道:“你见到镇国公和萧念征了么?“ “还没有见到云儿。“ “那你见了萧念征了?“ “见了“。 皇上笑道:“你那儿子很淘气,很难管,萧云帆为了他很是头疼。“ “所以,我要马上回去了。“ “清月“,皇上道:“朕请神月教教主护送和亲使团,就是想给镇国公一个惊喜,你这样一走,他知道了不是要怨朕了。“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冷清月道:“那次大战之后,草原人知道了死亡之域就是流沙,神月教已经没有那么神秘了,这四五年来,黄河以北又对突厥开放通商,突厥比以前繁盛了很多,突厥人的视野也更加开阔,现在的草原没有人愿意打仗,也包括呼亚洛维。“ “这些都是镇国公的功劳。“皇上又道:“那你还有什么要事要办?非得马上就走。“ “做一些事,让神月娘娘消失。“ “你决定了?“ “决定了“,冷清月道:“我可不想让他对我的儿子像爹爹对他那样,我疼都要疼死了。“ 皇上笑道:“那朕要贺喜镇国公了,你见过他再走不好么。“ “见了他,我就走不了了“冷清月道:“我不想做有始无终的事情,我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不想让他和儿子空欢喜。“ “哎“,皇上叹道:“那朕就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 “谢主隆恩“冷清月叩别皇上,走出勤政殿,在宫人的引领下,从北侧的大门离开了皇宫,策马回归突厥,一缕黑纱转过门角时,小帆纵马来到南侧宫门,跳下马来,向勤政殿跑去…… (全文完) 章节目录 后记 历时近一年,从2007年的9月2日到今天,我终于写完了这本武侠/ 小说,心里十分纠结,百感交集,千般滋味,万缕柔情,个中辛苦,没有人能够真正的体会。 从小就喜欢武侠世界,武侠/ 小说对我的性格,人生观和价值观乃至爱情观都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当人生的情感尝了个遍,才觉得很多东西太虚幻,太缥缈,最实在的是身边最普通,最平凡,最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我不会去评判事物的对错,年纪越大,经历越多,就越懒,越笨,不太关心实质的内容,只在乎令人舒适的表象,管他。 其实爱情并不是我这本/ 小说最想表达的东西,我最想表达的是亲情,但最后引发争论的却是爱情了。这本/ 小说,人物不完美,爱情也不完美, 萧少华是一个大男子主义,根本不懂得尊重女人的男人,萧云帆是一个对爱情始终摇摆不定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身边的爱情注定是千疮百孔,伤痕累累,更可怕的是,这两个人还都是利国利民的,让女人的牺牲有了堂而皇之的理由,书里的姑娘们都好傻,但是,书嘛,爱情,唯有燃烧才美丽,当爱情变成亲情,就变成了纪实,看看自己就好,何必看书。 所以,文之醉人,不醉己,我依然还是我,生活却因为这个文改变了许多,我最讨厌的便是做有始无终的事情,所以放弃所有其他的事情,看老公和老板的白眼,无视医生的忠告,还是将这篇文章写完了。 我可以谈一谈我对文中人的看法,二个男人我就不说了,我喜欢小帆胜过少华,如果必须要喜欢一个的话。但我写少华比较顺手,因为我很喜欢这样的朋友,我了解他的想法,他的坚强,他的软弱,他的无奈,他的痛苦,他的在乎,他的漠视,以及他解决问题的方式,(打孩子除外)。 小帆是一个很苦的孩子,非常的苦,他承担了所有萧家的苦,所有男人的苦,就是一苦菜花,但他仍然顽强的活着,以爱,以宽厚待人。也许大家觉得他对待爱情的方式确实令人诟病,但是,其实是这三个女孩儿决定和改变了他的一生,让他苦上加苦,太多的爱反而桎梏着他的真心,让他无法选择和决定,他是一个可爱而又可恨的人物,他真实而又重情,他孝顺而又智慧,给他这样的人生,我其实也蛮心狠的。 五个女人中,我最欣赏的人是卓铃和赵林儿。但不幸的是,都被我写死了。但能得到最大幸福的性格是若兰和铁慧的性格。她们两个人唯一的不同是,若兰太执著,而铁慧要灵活的多,冷清月就要depends了。 若兰和铁慧是适合各种男人的,只要她们自己愿意,因为善良和温柔。 但冷清月和赵林儿不同,她们太聪明,所以注定人生不平。 惜颜是天上的仙女…… 这样的结局不是为了惩罚小帆,小帆没有那么大的错,只是要说明,爱,唯有分离和期冀才是最美,最荡气回肠的,清月和慧儿拥有了不同的幸福,都是幸福。 以上也是胡言乱语,反正我是写完了,终于写完了,谢谢一直支持我的朋友们,尤其是打分留言的朋友,是你们的激励才让我完成了这篇文章,祝好人一生平安。再见了,朋友们。 章节目录 番外(一) 玉清书院 “萧念征,你怎么没精打采的 “,廖华看到念征一大早就精神不振,好不容易得了空闲,裘先生前脚刚走,他就忙不迭的打起了哈欠,走到他的身边坐下来,笑着问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啊。“ “能睡得好吗“,念征身子向后一倚,把脚搭在了书案上,懒懒道:“昨天练功练到后半夜,刚睡着就被人喊醒了,提着裤子就往这儿跑,抢媳妇都没这么着急?“ “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你以为我想啊“,念征道:“还不是我爹,就恨不得我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他看着才高兴。“ 廖华笑道:“那你甭理他不就得了,该吃吃,该玩儿玩儿。“ “我也想“,念征一脸无奈,:“可我不敢,就我爹那脾气,不发火则已,要是发起火来,一次,就够我记半年,天天都得做恶梦。“ “这倒是“,廖华道:“镇国公的丰功伟绩,我也是听说过一些的,你跟你爹斗,估计没戏。“ “哎“,念征叹气,“我一跟我姑奶奶,爷爷叔叔们抱怨,他们就说,知足吧你就,你爹对你比你爷爷当年对你爹那强得太多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摇了摇头,“本来想让他们帮我求求情,让我喘口气的,一听这话,我还能说什么,练吧,学吧,练死了算,学傻了完。“ “别烦了“,廖华笑道:“今天裘先生不舒服,放课放得早,要不咱俩到城外溜达溜达去。“ “这个……“,念征有点犹豫,搔搔脑袋,“让我再琢磨琢磨,我爹说过,出城要他同意才行,我没告诉他就去了,要是让他知道,非罚死我不可。“ “可你要是去见你爹,还能出去玩儿嘛。“ “甭想“,念征道:“我那医书还没背完呢。“ “那怎么办……“ “管他,走,玩儿去“,念征站起来,收拾了东西,“早点回来就行,你不说,没人知道。“ “就是……“ 两人走到院中,迎面看到花匠陈强挑了两桶水,步履蹒跚的从院外走进来,没走几步,一颗石子从斜处飞来,正打在陈强的膝盖上,陈强身子一歪,水洒了一地,他也随着倒在了水中。“小心“,念征跑过去扶他起来,侧头一看,兵部尚书的儿子张连凯满脸幸灾乐祸的看着陈强,低头正从地上又捡起了一粒石子,抬手再向陈强的脸上打来,念征出指一弹,将那石子弹飞,气问他道:“张连凯,你要是手痒就自己找块石头磨磨,没事你欺负别人干什么。“ “萧公子,算了“,陈强显然不想得罪张连凯,收好水桶,想要再去挑水。 “等等“,念征拉住他,又指着张连凯道:“你,过来,给陈强道歉,要不就替他挑水去。“ “我替他挑水“,张连凯哼道:“我今天就是想打他,谁让他不长眼,那天弄脏了我的衣服,害我临时回家更衣,连罗霏霏跳的舞都没看上。“ “罗霏霏是谁,你娘么?“念征道:“你要是说他误了你娘跳舞,我就让你白打他。“周围的人闻听此言,都偷偷笑了起来,廖华更是收不住声。 “萧念征,你……“张连凯气的满脸通红,那罗霏霏是京城的名妓,念征拿她娘比******,他哪咽得下这口气,跳过去一拳打向念征。念征也不躲他,迎着他过去,也是一拳,两人都没用内力,只是滚着打在了一处。张连凯看占不了念征的上风,偷偷运了功,一掌打在念征的前胸,念征吃痛,向后一跃,摸摸胸前,瞪着张连凯,等他刚一起身,念征移步过去,抬腿就是一脚,张连凯惨叫一声,半跪着就飞了出去,捂着肚子半天爬不起来。 “萧念征,你给我住手。“前任太傅裘文世满面怒气,拄着拐杖走过来。 “裘先生“,廖华前去搀他,“ 您别生气,听我跟您说。“ “说什么,我都看到了“,裘文世走到近前,气道:“萧念征,为什么打人。“ “我没打他,他装的“,念征知他有意如此,自己那一脚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以张连凯的身子骨不至于疼成那样,而且他踢得是他的腿,又不是他的肚子。 “我亲眼所见,你还要狡辩“,裘文世喝道:“你镇国公府的武功就是用来伤人的么?“ “就算打人也是我打的,跟镇国公府又有什么关系。“念征看了看一边意欲后退的陈强,又瞥了一眼兀自呻吟的张连凯,说道:“别说我没伤他,就是真伤了,也是他欠的。“ “萧念征“,裘文世道:“你眼里还有没有先生。“ “当然有了“,念征降低了声音,把眼神转向一边,“可先生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派我的不是。“ “萧念征“,裘文世气的胡子直抖,“来人“,他把书童喊来,“现在就去,把镇国公给我请到书院来。“ “是“,书童听命向外走去。 “念征“,廖华赶忙走上前,小声道:“你快认个错吧,回头你爹又得打你。“ 念征听了,心头一惊,抬眼看着那书童走到院门口,大声喊道:“给我站住。“ 这声音让裘文世愣了一下,他缓了口气,又怒道:“萧念征,你要干什么?知道错了么?“ “不干什么“念征道:“不用劳烦别人,您不就是想见我爹么,我自己去请就是了。“说完,他大步走出书院,骑马离去。 章节目录 番外(二) 走到街口,念征看看面前的两条路,一条是回镇国公府的,一条是去天下第一楼的,他想都没想就先去了不回家的那一条,走到天下第一楼前,下马跑了进去。 “张伯“,念征问门口柜台的活计,“丁大伯在吗。“ “在“,张伯正在算账,没有抬头,“掌柜的在楼上。“ “谢天谢地“,念征松口气,他从小到大就是靠着丁大伯的庇护才逃过了爹爹数不清的家法,姑奶奶岁数大了,身体又不好,他不敢去烦,几个叔爷公压根不会干预爹爹教训他,就只有丁大伯还能帮得上忙,别看他刚才雄赳赳气昂昂的从书院里出来,可一想起爹爹的家法,双腿都是发软,屁股也是生疼,趁爹爹还没下朝,他一定要先跟丁大伯打声招呼,商量商量对策的。 看念征‘蹬蹬蹬‘的上了楼,张伯突然想起什么,喊道:“公子……镇……“ “活计,结账“张伯想要喊出口的话被客人堵了回去,“好嘞,我算算啊,您这总共是三两一钱银子……” 天下第一楼的楼上,小帆正和几位同僚吃饭闲聊, “镇国公这两天气色不错啊“陈健笑道:“想必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我能有什么喜事“,小帆道:“没人给我找麻烦,我就是大喜了。“ “除了皇上,我们可不敢给镇国公找麻烦。“ 小帆笑道:“你们这么说是想害死我么,我萧云帆往日有得罪哥儿几个的地方吗?明白说出来,别让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这个人是太差劲“,庄志伟笑道:“别的不说,就说那天我们好不容易说服了罗霏霏到天下第一楼来跳舞,人家是看了你镇国公的面子才来的,你倒好,喝两口酒就走了,把人家一个大美人儿生生晾在那儿,以后我们再去请,不管什么事,不管怎么求,人家死活不赏这个脸了。“ “这可不能怨我“,小帆道:“那天我真是有事,你们要是先跟我说一声,我就把那事推了陪你们了。“ “不是陪我们,是陪人家罗姑娘“,赵晨忠道:“罗姑娘可说了,这全京城的达官显贵,就你镇国公是个真男人。“ “也奇了怪了“陈健嘻笑道:“她怎么就认定你是个真男人呢,难道我们就不是。“ “她就是知道镇国公没老婆,身子骨结实才这么说的“,庄志伟笑道:“怎么样,镇国公,我给你保媒,收个妾吧。“ “算了吧,别没事找事了“,小帆笑道:“还嫌我闲工夫不够用么。“ 赵晨忠看看另外两人,笑道:“我们也很想搞搞清楚,镇国公你的闲工夫都用来干什么了呢……“他把头转向一旁喝酒微笑的丁晨,“丁大哥,你说说看,镇国公没有老婆也没有姬妾,他平常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 “丁大伯“,念征喊着跑上了楼,一条腿刚踏上二楼的地板,抬眼看到前方雅间里坐着的人,楞都没楞,倏的转头就要跑下楼去。 “站住“,小帆沉了脸,站起来道:“这下你们知道我的闲工夫都是用来干什么的了。“他走到念征身后,喝道:“转过来。“ 念征咽口唾沫,低着头回过身,换上笑脸,抬头道:“爹,您在这儿啊“。心中暗念:“张伯啊张伯,我今天可是死在您的手里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小帆问儿子。 “裘先生不舒服,早些放了课。“ “裘先生病了?“ “好像是。“ “你没帮他看看病么?“ “没想起来。“念征道:“爹,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家去看姑奶奶了。“他心下慌乱,来干什么的也都忘了,只是一心想要躲开爹爹为妙。 “我没别的事“,小帆道:“你有没有别的事啊。“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这个小子满脑子的鬼主意,没有一天不想偷懒耍滑,他匆匆前来,看见自己就跑绝对不会什么事都没有。 “没事啊,爹爹“,念征看着小帆质询的目光,有点胆怯,把眼神送向推门出来的丁晨,“大伯,我来找您要点零花钱。“ “还要钱“,小帆气道:“一个月十两银子还不够你花。“ “我……“,念征道:“我把钱袋弄丢了。“他看着丁晨,一脸的无辜,微微眨着大眼。 小帆道:“怎么丢的,丢哪儿了“。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小帆道:“那就到后边柴房去想,想起来再出来。“他一看儿子的模样和神情就觉得他是在撒谎。 “爹……大伯“。念征垂着脑袋,哼哼唧唧的倚着楼栏杆不挪步。 “云儿,你干什么呀,不就是个钱袋吗“,丁晨走过来,搂着念征笑道:“饿了吧,大伯带你吃饭去,一会儿再给你拿钱。“他拉着念征下楼,回身道:” 你快进去吧,人家还在等你呢。“ “念征“,丁晨一边下楼,一边低声笑道:“你小子是不是又闯祸了。“ “大伯,我……没有……一会儿再说。“ 小帆看他二人下了楼,转弯时,念征的眼神还在飘向楼上,对上自己的目光又立刻逃开,哼了一声,大声道:“来人,备马,去玉清书院。“ 小帆安顿了几个朋友,下楼走到门口,“爹“,念征走过去,嘿嘿笑道,“您要去书院看裘先生啊,裘先生他……也挺想见您的。“ 小帆上了马,侧目瞪着儿子,“你小子好好吃顿中午饭吧,要是你没生事也就罢了,不然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念征不敢看他的眼睛,见爹爹骑马走远,才敢抬起头来,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章节目录 番外(三) 小帆傍晚回到家中,饭桌已经摆好了,所有人都在坐,除了念征,他问也没问,拜过大姑姑后,坐下吃饭。吃了一阵,萧霜晴张口嗔怪道:“云儿,念征没吃饭,你也不说关心他一下。“ “他在哪儿吃不是一样“,小帆道:“大姑姑和敏儿还能饿了他,不在我跟前吃饭,我看他吃得更香。“ 萧霜晴无奈,只得又道:“云儿啊,念征是不是闯祸了。“ “没有。“ “真的么?“叶敏笑问。 “怎么了“,小帆边吃边道:“他说他自己闯祸了么?“ 萧霜晴和叶敏都觉得小帆眼里并没有太多的怒色,互相看看也没说话。小帆吃完饭,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云儿“萧霜晴问:“你去哪儿。“ “戒堂,陪那小子吃饭。“ “你别打他。“ “您就甭管了“,小帆对叶敏道:“敏儿,吃完了饭,你带大姑姑和玥玥在院子里走走,我看那池子里的荷花开的不错,不用担心,我顶多就是骂他两句。“ 念征跪在戒堂的地上,心里惴惴的,他把自己的事跟丁大伯一说,丁大伯也数落了他一顿,让他回家就去戒堂跪着,老老实实的,别惹他爹动更大的肝火,所以他一回来就进了戒堂,大姑姑和敏儿婶婶心疼他,早给他端了饭,他吃饱喝足了就盘算着怎么才能不挨揍。爹爹前脚进了门,后脚就有人跑来告诉他了,他直挺挺地跪着,等着爹爹来训,可左等右等,爹爹也不来,心里头开始七上八下的没个落处。 小帆推门进了戒堂,“爹“,念征道:“我……“ “闭嘴“,小帆走到案边,拿了家法,走到念征面前,“说吧,该按哪条家规处置你。“ “打架“,念征道:“可……爹爹……您听我说……“ “给我住嘴“,小帆一鞭抽到长椅上,怒道:“打架该怎么办。“ 念征不说话了,怔怔看着爹爹,眼里浮出一丝委屈和愤慨。 “说……“小帆怒喝。 “说什么说“念征喊道:“不就是先打再问么,打就打,我还怕了不成。“他从小顽皮淘气,只要是不出圈儿,爹爹都能放他一马,可就是打架,不管为什么,先打再问是规矩,只要他敢在外边动武,就逃不过打,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得先把家法挨了。 念征说完,气哼哼拉过长椅,脱去外衣,趴在了椅子上,双手抓了裤带,要向下褪裤子。 小帆用藤鞭打了他的手,“你干什么,挨了打,明天就可以不去书院了是吧,又是起不来,又是坐不下的,等着你大姑奶奶和敏儿婶婶过来求情?我这顿打反倒是帮了你小子睡懒觉了。“ 念征站起来,问道:“那您说,怎么打。“ “上衣脱了,跪正了。“ 念征瞪了爹爹一眼,脱光上衣,跪在地上。小帆二话不说,手里的藤鞭刷刷地抽在了儿子的身上,“呃,呃……“,念征用手堵着嘴,强忍着不让呻吟声出口,十几鞭子挨下来,他满眼是泪,就是忍着不往下掉,身子颤抖着,硬挺着跪直了腰,喊道:“我没错,那王八蛋就是该打。“ 小帆一掌掴在他的脸上,心中怒极,发了狠,手上加了些力气,低手又是一鞭,“哎呦“,念征疼得叫出声,身子也伏了下去,双臂撑住地,冷汗滴了下来。 “你没错“,小帆边打边骂,“动手伤人你没错,出言不逊你没错,目无尊长你没错,满嘴谎话你还没错,畜牲,我让你没错。“小帆骂着,下手越来越重。念征背上渗出了血,跪不住了,趴在了地上,待到小帆又高举了藤鞭,念征打了一个滚躲开了,他爬起来,跑到门边,想开门逃出戒堂。 “你敢跑“,小帆喝道:“小兔崽子,你今天敢从这个门出去,我就不认你这种做错了事都不敢承认的孬种当儿子。“ “我就跑“,念征喊道:“我要是等在这里挨打,不是孬种是傻瓜。“他虽然嘴上这样说,脚下却是不敢再往外走了,手也从门上拿下来,放在身后,摸着背上的痛处。 小帆心里又气又笑,可脸上仍是沉如铁色,命道:“跪这儿来。“。 念征看着满面怒气的爹爹和他手里又黑又粗的藤鞭,眼睛里一点点泛出了泪,汪在眶里,目中的倔强慢慢变成了乞求。 “过来“,小帆又再喝道,“给我跪下。“ “我……不“,念征擦了一把忍不下去的眼泪,就是站在那儿不动地方。 “我让你说不“,小帆气着,提了家法向儿子大步迈过去,念征绷不住了,一下子蹲在地上,抱膝喊道:“娘……“。 “云儿……开门“ 丁晨提前打烊,急着赶回了家,咚咚咚的敲着戒堂的门,小帆扔了藤鞭,把门打开,“念征“ 敏儿和萧霜晴跟着丁晨进来,念征一见大姑奶奶,哇的哭起来,跪下抱着她道:“姑奶奶,爹爹要打死我,疼死了。“ 萧霜晴抱着念征的头,对小帆嗔道:“你不是说不打他的么?怎么又打上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不信了。“ “别哭了啊“,她擦着念征的眼泪,哄着他道:“都怪姑奶奶轻信了你爹,快跟姑奶奶走,不理你爹,姑奶奶给你上药去。“ “嗯“,念征哭着,起身和萧霜晴一起离开,叶敏也跟着帮忙去了。小帆在他身后喊道:“上完了药,到练功场去练功,我在那儿等你。“ “你自己去吧“,萧霜晴道:“我们念征不去。“ “你也真是的“,丁晨埋怨小帆道:“打他干什么,这么聪明的孩子,给他讲讲道理不就行了。“ “你当我愿意打他“,小帆道:“打他我心里不疼么,哥哥你也别总帮着他蒙我,他都十六了,再不管就该反天了。“ “我知道,我知道“,丁晨道:“这孩子性子随王爷多些,是不好管教。“ “哼“,小帆不屑道:“再像我爹他也不是我爹,他是我儿子,我还管不了他。“ 念征上了药,劝睡了大姑奶奶,走到了练功场,看见爹爹正在那里等他。 走上前去,低头道:“爹爹,我来了。“ “我问你“,小帆道:“知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知道。“ “说出来听听。“ 念征道:“我不该顶撞裘先生,不该骂张连凯的娘,不该撒谎说丢了钱袋,不该动手……“,他顿了顿,“爹爹,我真没打张连凯,他用内功打我一掌,我也只是踹他一脚而已,还是踹在大腿上了,他那个德行是装的,是成心蒙裘先生的……“ “行了“,小帆道:“我早就去过张尚书家了,知道你没有打伤他,真若你动手伤了人,还能站在这儿认错么?“ “哦“,念征嘟囔道:“要是被打得爬不起来是不是就不用认错了。“ 小帆气得一声断喝,“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念征吓得扑通跪下,朗声道:“爹爹说过的,不管什么麻烦事,一定会有不用武力就能解决的法子,我和张连凯动手是错中之错,爹爹息怒,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不会再犯了么?“ “不会了“,念征道:“我向爹娘保证,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 “再犯,喊你娘也没用“小帆缓和了面色,说道:“起来吧。“ “是“,念征站起身来,“爹爹,您看我是练剑还是练拳。“ “不用了,回去歇着吧,明天去书院,自己去给裘先生赔罪,张连凯那儿,你也不用理他,管住自己的嘴,别再起冲突就行了。“ “是,谢爹爹。“念征笑着跑出了练功场。 小帆看儿子回房了,自己拿着剑练起来,过了一会儿,念征的院中传出了幽幽的萧声,小帆停下来,静静听了片刻,摇摇头,微微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