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末世:我靠亿万物资躺赢天灾》 第1章:重生 “池小姐,您母亲留下的储蓄遗产已经汇到您账户上了。” 坐在驾驶位上的池玥,在那段语音播放结束后,目光紧锁五亿汇款单的截图。 她感受着从手心传递到感官的微凉触感,终于意识到── 她回来了! 回到末世降临的两个月前! 2050年的5月底,一场突如其来的酸雨为末世拉开序幕,极热、鼠疫、洪涝、地震、龙卷风、浓雾等天灾接踵而至。 池玥的丈夫闻祈舟在洪涝时期,为了救她被洪水淹没。 自那以后,她在秩序崩塌的环境下独自一人苟延残喘地度日。 她吃过腐肉喝过血,杀过想占她便宜、抢她房子的畜牲,更亲手勒死过给她下药,想把她送人换食物的父亲和继母。 可在历经无数磨难和危机后,她依旧没躲过末世第六年的虫灾,最终病死了。 那些痛苦、压抑的记忆,像蔓藤死死缠绕在她身上,交织着得到重生的欣喜,让她喉咙发紧,既想笑又想痛哭一场。 池玥攥紧手机深呼吸。httpδ:Ъiqikunēt 既然能获得重来的机会,她必须要好好把握,绝不能重蹈覆辙。 她点开网银查询余额,瞧见母亲留下的五亿遗产已经到账,眼眶忍不住泛酸。 母亲在她十岁那年患癌过世,她的父亲池弘民在第二年,另娶带着两个孩子的继母冯岚,风风光光地住进他们的家。 她曾以为,那对年龄差三岁的姐弟都是冯岚和前夫生下的。 直到末世才知晓,池弘民和冯岚在暗地里苟合已久,最小的弟弟也是他的种。 一想到,温婉大方的母亲被池弘民蒙蔽那么久,她便恨不得再勒死他们一次。 池玥敛下眼底涌动的恨意,提醒自己不要着急,日后能报仇泄愤的时间还长。 当务之急是先囤物资。 唯有足够的物资支撑,才能让他们安稳度过接下来的灾难。 她在备忘录依次罗列出能满足生存需求的物资种类,而后踩下油门,跟着导航前往三环以外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市场。 驱车途中,她点开通讯录给闻祈舟打电话,一接通便迫不及待询问他的位置。 “祈舟,你在哪?” “我刚出机场。”温润的嗓音掺杂着风声从听筒传来:“这会儿准备去酒店了。” 池玥恍然想起。 他和助理去禹城谈新项目了。 “你能回来吗?”她抿直唇瓣,哽咽着吐露无数次想对他说的话:“我好想你。” 前世,她为摆脱池弘民给她安排的联姻,顺利继承那笔规定在婚后才能继承的遗产,迅速在今年一月和闻祈舟结婚。 闻祈舟是孤儿,曾被她的母亲在年幼时资助过。无论是人品、性格、能力或外在条件,都符合她对未来丈夫的要求。 并且,对方一直暗恋她。 基于他不会做出对她不利的事,不会打遗产的主意,她才愿意跟他培养感情。 可惜…… 她爱上他的时候,他死了。 “能。”被喜悦吞噬的闻祈舟一口应下,又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语气带着哭腔,慌忙道:“玥玥,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等你回来再说。” “好,我马上订机票。”他拧着眉头挂断电话,随即推着行李箱折返机场大厅。 农产品批发市场。 池玥透过车窗往外看一眼,想到物资存放的问题,勾出戴在脖颈上的平安扣。 平安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外观和普通翡翠没什么区别,实际上却是开启空间的媒介。 她翻找出还没用过的刮眉刀,狠下心划破食指的指尖,将鲜血抹在平安扣上。 浮于表面的鲜血被吸收,平安扣陡然化作齑粉,消失不见。 她以意识进入空间。 空间呈圆形,约莫两三个足球场的大小,右边有源源不断的小溪和两块土地。httpδ:Ъiqikunēt 不仅能提供再生资源,让人和牲畜进出,小溪左边的空地还能保持静止状态。 上一世她发现得太晚,已经找不到多少物资储存了,唯一能用上空间的就只有在逃亡途中,遇到危险进去躲避一下。 幸好,幸好她回来的及时。 余下的两个多月,足矣她把空间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给未来增添一份保障了。 池玥给自己贴上创可贴。 她先在附近租两间位置稍微偏僻的仓库,再步行前往市场。 如今是大数据时代,大批量囤货极易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 尤其是米、盐、糖这三类战略性物资,以开店、为酒店进货的理由大肆购买很难站住脚,必须要出示食品流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等证件才行。 且华国的粮食更依赖进口。 池玥决定先象征性买点儿,等出国囤武器的时候,再把下半辈子吃的粮补齐。 她在米面店购买50斤装的五常大米、香米、珍珠米各100袋;10斤装的糯米、紫米、黑米、薏米、西米各100袋;10斤装的中高筋面粉、淀粉各100袋。httpδ:Ъiqikunēt 油店购买5升装的菜籽油、花生油和玉米油各300桶;200毫升装的核桃油、香油、橄榄油、芝麻油等,各100瓶。 调料店购买酱油、醋、料酒、味极鲜等去腥增鲜的调料各100瓶;40袋装的味精鸡精、十三香、胡椒粉等各10箱;辣椒花椒、茴香等各类香辛各50斤。 24瓶装的豆瓣酱、番茄酱、甜面酱、芝麻酱、蒜蓉酱、老干妈等各20箱。 末世降临的第三年,市面上几乎见不到酱类,所有基地都在种小麦、种蔬菜,人们忙着填饱肚子,对口味的要求也只好一降再降,有盐有味精都很不错了。 池玥在某次搜集物资的时候,找到过半瓶老干妈,但还没捂热就被人抢走了。 她至今都记得,松动瓶盖下散发的那股浓郁且霸道的香味。 第2章:大采购 “小姑娘,你还要什么?”老板把她刚才报的类别记在本子上,笑着抬头看她。 “400袋盐,200袋糖。”池玥咽着口水:“再加20箱老干妈。” “行嘞。”瞧见她在咽口水,老板大方把不久前买的煮玉米递给她:“这附近也没啥好吃的,你先凑合着垫垫肚子吧。” 池玥很难拒绝:“谢谢。” 她啃两口泛着热气的玉米。Ъiqikunět 裹挟清香的甜味弥漫口腔,瞬时填补她空寂已久的味蕾。 分明是普通不过的食物,但对于感受过饥荒的她而言,却是难得可贵的美味。 “甭客气。”老板摆摆手,点开二维码收取一部分定金:“这些货给你送哪儿?” “长平北街的仓库。”她留下门牌号和手机号,统一要求店家在下午四点送货。 她继续往前逛,在干货店购买红枣枸杞、党参、虾皮、山药紫菜等各20斤。 末世最稀缺、最金贵的蔬果,则耐心挑选上百种,每种各买50-100斤左右。 至于现宰现杀的猪牛鸡鸭鱼肉等各要500斤,活禽留着之后再去养殖场购买。 最后前往种子店。 池玥借着为农业大学提供实验品的由头,将店内出售的所有种子各买一大批。 她当然用不完这么多种子,多数是想以后捐给国家,力所能及地做一份贡献。 毕竟一粒种子一条根,有种子才会有希望,才能为人类文明的延续提供保障。 再次留下仓库地址后,她走出批发市场,驱车到三公里外的kfc买一份快餐。 晚春的煦阳倾泻而下,透过落地窗折射在周围的食客身上。 被暖意包裹的池玥,听着舒缓音乐和旁人交谈的声音,面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别看她上午表现的冷静,其实她一直不在状态,整个人像一根弦,绷得很紧。 乍然处在轻松平和的氛围,她很难适应,但在环境的影响下也渐渐得以放松。 池玥盯着刚端来的餐盘,大快朵颐地吃完汉堡、鸡米花、鸡翅,时不时再喝口可乐,放任自己被久违的满足感包裹。 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惹得周围的食客看过来,她却毫不在乎,一昧沉浸其中。 等填饱空荡的胃,她马不停蹄地驱车涌入车流,到第二站大型服饰批发市场。 食物和服装在末世同样重要。 前者能饱腹,为人类提供能量和营养;后者除开蔽体外,还能御寒保暖等等。 由于要买的数量较多,池玥没时间一家家的逛,直接联系上负责订货的经理。 “这两本是今年的新款。”经理拿出服装图册,递到她面前:“您看看要哪些?” 两本图册极厚,从婴幼儿到成年人的春夏秋冬四季服饰皆有。 池玥掠过完全不能穿的连衣裙、衬衫、超短裤吊带等类别,浏览户外运动装。 仔细看一遍材质和三防技术,筛选出其中两款:“这两款冲锋衣裤,各要500套女式的均码,500套男式的加大码。” 再往后翻:“防晒服、四季款的纯棉运动服、短袖短裤,羊绒毛衣、保暖内衣,含绒量90以上的鸭绒填充羽绒服也是一样,每类两款,男女各500件。” “除了防晒服和短袖以外,其他的衣服全要深色系,黑、灰或者藏蓝都可以。” 经理皱着眉头记录下来。 好心提醒道:“您挑的款式太单一了,而且现在距离入冬还早,恐怕不好卖。” 池玥浅笑:“你误会了。”她早已想好说辞:“我不是做服装生意的,这些是我给户外俱乐部的成员准备的周年礼物。” “这样啊。”经理看她的气质都不是普通人,很轻易相信了。 他为业绩推荐:“您要跑步鞋和登山鞋吗?我帮您挑两款。”筆趣庫 池玥点头:“好。” 她订下37-40码的女式跑步鞋和登山鞋,42-45码的男式鞋,每款各500双。 支付200万定金,她和经理约好两周后取货,便奔向第三站的五金电器市场。 电器的寿命普遍很长,小毛病能自己修,所以无需买太多。 她在电器区购买15匹的挂式空调4台;4匹的立式空调、太阳能发电板各6台;电风扇、加湿器、暖风机各10台。httpδ:Ъiqikunēt 电饭煲、电磁炉、热水壶、净水器各10台;榨汁机、即热饮水机等物各5台。 五金区购买216件装的汽修组合2套;60件装的家用工具2套;抽水机和变压器各3台;煤炉、插板、斧子、工兵铲、插板、灯头等物品也买了一定数量。 还有柴油发电机。 极热以后会全城停电,发电机和太阳能发电板的用途太多,两者皆不可缺少。 池玥购买3-10千瓦的静音款,每款一台;发电机空滤器、分离器各20台。 之后再订一批小玩意,赶在四点前回到长平北街,等所有店家派人送货过来。 付完余下的尾款,她在师傅卸货的同时点开某购物软件,挑选日常生活用品。 洗面奶、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各100瓶;24袋装的日夜卫生巾、安睡裤和护垫各200箱;香皂、肥皂各300块。 牙刷牙膏各400支;漱口水、口腔喷雾各200瓶;卷纸、抽纸、手帕纸和湿巾各400箱;热水袋50个;暖贴20箱。 至于内衣裤── 池玥不知道闻祈舟穿多大。 他们婚后并未同房,且上辈子每天都在惊慌中度过,根本没有心思做那些事。 她纠结片刻,秉着买大不买小的原则,把xl、xxl、xxxl三个码数的平角裤各买400条,再给自己买400套内衣。 “池小姐,货卸完了。”师傅们跟她打声招呼,陆陆续续开着各自的货车走人。 池玥停下划动屏幕的动作。 为保险起见,她在仓库附近来回走两圈,确定没有陌生人,再把货收进空间。 她锁上库房大门,迎着傍晚时分洒落下的澄色余晖,回到她和闻祈舟的婚房。 第3章:我会一直陪着你 御景湾临靠绥市的cbd,乃市中心为数不多的高档住宅区。 住宅区分为abc三栋,共计八个楼号,每栋三十二层,属于一梯三户的户型。 他们住在a2-2601。 池玥揣着五味杂陈的心情,步入曾给予她无数温暖回忆的家。筆趣庫 她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他们一月底结婚时,贴在房门和窗户上的喜字。 一开始她以为是婚庆提供的,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还是后来被极热困在家中,在书房找书的时候,无意发现一堆红纸和剪坏的喜字,才知道是他自己剪的。 爱上他之前,她难以想象他当时是带着怎样浓烈的感情,完成那些繁琐的事。 爱上他之后,她懂了。 却也晚了。 池玥眼眶泛酸地收回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微信复制他在三个小时前发来的航班号,查询落地时间。 见他即将落地,她掐着时间点一份晚餐,再接着囤日常用品。 至于熟食和奶茶咖啡,她不打算点外卖。一来是在手机上点太慢了;二来是频繁上门的外卖员,极易引起邻居注意。 她不想冒险,更不想给谁留下深刻的印象,为日后埋下隐患。 总归还有两个多月,他们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餐饮店,每天囤上千份就行了。 “咔嗒──” 轻浅的开门声在不久后响起。 风尘仆仆归来的闻祈舟,刚在玄关唤她一声,外卖员便跟着到达他们家门口。 他接过一袋子食物,三两步走到客厅,映在墙面的倒影随着他的步伐,被吊灯的灯光渐渐拉长,随后闯入她的视线。 “玥玥。”闻祈舟掀了掀眼皮,疲惫的眉宇间噙着笑意:“抱歉,我回来晚了。” 池玥没吭声。 见到他的这一秒,洪涝突发时期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那是暴雨停歇后,他们乘坐皮划艇出门寻找物资。最开始一切正常,可划到工厂的时候,洪水突然从建筑物后袭来。 来势汹汹的水流掀翻皮划艇,闻祈舟护着她游到一栋老式居民楼附近,挡着拍打背脊的树木和杂物,用尽全力托起她的双腿把她举高,让她爬到门窗边缘。 等她翻进别人的卧室,回头准备拉他的时候,却见一根木桩砸上他的后脑勺。 她永远记得,他在脱力的状态下被洪水卷走时,嘶声祈求她不要救他的画面。 ──“玥玥,别下来!” ──“听话。” 那时他富满爱意、不舍的模样,仿佛和现在的他融合在一起。 害怕失去的情绪将池玥吞噬,她猛然起身,慌张地奔向他。 温软的身躯撞入怀中。 闻祈舟一僵:“怎么了?” 池玥仰头注视着他。 她不断发颤的双手,抚过那张没有被天灾磋磨过的清隽脸庞,又移到他的脖颈和胸膛,感受他的体温和有序的心跳。 他还活着。 还没有被洪水淹没。 确定这一点,她积压已久的情绪骤然爆发,眼泪止不住地掉。 “骗子!”她拍打他的胸口:“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好多次,好多次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你还托梦威胁我,不准我下去陪你。” “早知道我就不听话了……” 她崩溃哭诉。 说着闻祈舟摸不着头脑的话。httpδ:Ъiqikunēt 闻祈舟捕捉到她言语之下藏有的悲戚,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似得。 他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生怕她不小心哭岔气:“玥玥,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目前的状态实在不对劲,他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噩梦所致。 却不料,事实会超乎常理。 “不是。”池玥垫起脚尖,抽抽噎噎地攀上对方的脖颈,示意他抱着自己坐下。 她依偎在他怀里平复好一会儿,娓娓道来她的重生,以及上一世所发生的事。 提到他走后,她身躯微颤:“你不在的时候,好多人想欺负我。我为了自保就跟着一个队伍离开绥市,一路北上了。” “……后来,我在淮宁基地安顿了下来。淮宁管理得还不错,只要有手有脚就饿不死。我原本以为,我能在那儿一直待下去,结果不到三个月,虫灾又来了。” “我最后是被虫子咬死的。” 她陷入痛苦的回忆,嗓音透着无限恐惧:“那些虫子特别可怕,我的四肢都被它们咬烂了……又没有药,只能等死。” 闻祈舟听得心惊胆战。 生在和平时代的他,对于她所描述的未来,下意识会处在半信半疑的状态中。 但一通过她的言辞,想象出她在濒临死亡的情形,他便顾不上深究可能性了。 察觉到她还在发抖,闻祈舟揽着她的力道收紧,被她的情绪感染到眼眶发红。 “玥玥别怕,我还在。”他抵着她的额间,饶是心疼到快喘不过气,也依旧哽咽着哄她:“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一对上那双蓄着泪光的眼眸,池玥心脏一紧,忍不住又哭了。Ъiqikunět 他们紧紧相拥,像是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子里,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分开。 “乖,别哭了。”闻祈舟瞧见她的眼睛肿成核桃了,试着转移话题道:“你点的饭菜都快凉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嗯。”池玥随他起身。 走到餐桌前,她忽然想起还没说空间的事,便道:“祈舟,我带你去个地方。” 闻祈舟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一片开阔的空间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他警惕地绷直背脊,护着被他牵着的池玥。得知此地是玄幻片里才会出现的储物空间时,视觉和精神上带来的剧烈冲击,震得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刻,他彻底相信池玥所提供的信息并非为一场梦,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 他敛下心头的震惊,视线从河流和土地移到那堆物资上:“这是你今天买的?” “嗯。”池玥应声,大致跟他说一下物资的种类:“缺的东西太多了,我们接下来还得继续囤一批,不然根本不够用。” “末世是五月几号开始?”已然找回理智的闻祈舟,盯着那批物资生出一丝紧迫感,他接着问:“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二十七号。”答完,池玥带着他出空间:“我继承的遗产有5个亿,再加上我自己的存款,一共还剩五亿四千多万。” 她转过头:“你呢?” 第4章:二十亿的物资 闻祈舟:“我交给你的储蓄卡里面有两个亿。”他仔细计算一遍:“股权基金和股票变现的话,大概是十一个亿左右。” “还有房产。”池玥拆开外卖的包装袋:“除了这套房子,其余的都没必要留。” “那我们的钱够用了。” 虽然急售的房价会比市面上低出一部分,但算上其他的钱,也有二十个亿了。 闻祈舟稍稍放心。 坐下用晚餐时,瞧见她连讨厌的蒜苔和芹菜都吃得津津有味,心底不免难受。biqikμnět 他调整情绪不断给她夹菜。 忽而想到一个问题:“玥玥,使用空间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不会。”池玥咽下嘴里的菜,抬头道:“但我们每天只能在里面待三个小时。” “那没事。”能储存物资,能在危机时刻让他们躲避,已经是对他们的眷顾了。 他从不贪心。 闻祈舟又问:“动物呢?” “动物没有限制。”池玥之前抓过一只田鼠当实验品,若不是她后来饿得受不了把它煮了,它的寿命指不定比她还长。 “没有限制的话,我们再买几匹马放着?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行啊。”等他们填饱肚子,打开笔记本电脑颇为详细地列一份需求物资清单。 洋洋洒洒列出三页,他们耐着性子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再把遗漏的地方添上。 “武器我们去哪个国家买?”池玥对这方面完全不懂,只能依靠他来想办法了。 “罗国。”他给出理由:“罗国不仅有武器、汽油,还是产粮大国。而且我们从北边坐船就能过去,能省下很多时间。” 一趟能满足三种需求,确实是他们在短时间内最好的选择了。 池玥没有意见。 他们确定好出国的时间,她掌心托腮,盯着电脑屏幕道:“现在最缺的物资就是药品、交通工具、熟食和饮用水了。” “药品和交通工具交给我。”他的合作伙伴手里有医药公司,找对方买很方便。 闻祈舟制定一份规划。 在他们出国前,他负责购买交通工具、药品、熟食,还有加固房屋;池玥负责购买饮用水、熟食、牲畜,以及在那三套房产售卖前,将家具家电收到空间。 至于缺少或需要补齐的物资,则留到他们回国后,前往周边的城市进行购买。 他高效的规划,极大程度安抚到池玥那颗焦虑的心,整个人亦不再那么浮躁。 夫妻俩在接下来分头行动。 池玥共购买12瓶装的矿泉水1000箱、15升的桶装水500桶、10吨储水量的储水桶100个、中大号冰砖各500块。 鸡鸭鹅各30只;鱼、龙虾和螃蟹各100只;猪牛羊各10只。 考虑到繁衍宰杀的问题,她没有买太多活禽,毕竟每天只能在空间里待三个小时,他们还得种田,养多了也顾不上。 而她和闻祈舟各囤的熟食,加起来共有:早餐2000份;家常菜、绥城特色菜共4000份;面食米线米粉各600份;八人火锅套餐配底料、双人西餐各500份;汤品700份;快餐烧烤各800份。 除此之外,闻祈舟负责的加固房屋和购买药品、交通工具也在一周内完成了。 他在合作伙伴那边买的药品种类十分齐全,除开常规感冒药、抗生素、止泻通便、救心丸,还有针对各类皮肤问题的膏药、跌打损伤、止血消炎、防护服、口罩、防毒面罩等医药品和中药药材。ъiqiku 天灾时期,人们在外行走、找物资的时候难免会受伤,药品就变得极其稀缺。 池玥见过太多因为求不到药,导致伤口恶化死亡的人,包括她自己也是一样。 她感慨地把后半生都用不完的医药品收起来,再到另一间放交通工具的仓库。 交通工具共有:两辆房车、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十艘皮划艇、五艘冲锋舟,以及一辆能乘坐8-10人的小型游艇。 收完两大类物资的第二天,池玥和闻祈舟前往罗国,购买粮食、汽油和武器。 罗国的粮厂不少,他们找一家离酒店最近的粮厂买10吨粮,再通过负责人的介绍,买到100吨汽油和50吨柴油。 武器则是在黑市联系卖家。 为避免出现黑吃黑的情况,夫妻俩谨慎地选择不露面交易。 能搞到热武器和冷兵器的卖家,自然也不是简单角色,根本不怕他们拿了东西就跑,或者说给一堆白纸来糊弄事儿。 双方交易的很顺利,他们拿到货检查的时候,对武器很感兴趣的闻祈舟依次把玩一番,装弹的步骤也来回试好几遍。 池玥不急着收起来。 她知道男人都喜欢这玩意,让他过把瘾也耽误不了时间:“祈舟,你会用吗?” “会,我在射击馆玩过几次。” “那你以后教教我。”她上辈子用得最多的是匕首和唐刀。 像这类杀伤性高的热武器,根本摸不着,更别提找人教了。 闻祈舟毫不迟疑地应下。 他过足瘾让池玥收进空间,驱车到马场挑两匹健壮的马,返程前再买一批伏特加、巧克力和糖果,以及当地的特产。https:ЪiqikuΠet 余下一段时间,他们在华国的各个城市补齐尚缺少的物资。 譬如盐和糖、硬通货烟酒、春夏秋冬的服饰和鞋袜、上厕所需要用到的猫砂、堵下水道的水泥、打发时间的手机和平板、登山包帐篷、收音机、各类知识性书籍、护肤品、做饭常用的厨具等等。 尤其是食物,购买的最频繁。 除开平常能吃到的八道菜系和美食街售卖的小吃外,还有末世少见的冰淇淋、零食甜点,以及帝王蟹、波士顿龙虾、战斧牛排、鱼子酱、鹅肝和海胆鱼翅。 夫妻俩不知疲倦地连轴转,终于在5月24日囤完所有物资。 回到绥市,他们银行卡的余额已从二十亿缩水到十一万了。 池玥收完最开始在批发市场订购的服装,便让闻祈舟把余下的钱全部取出来。 末世降临前期,人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哪怕物价暴涨,也是该买就买。 别人高价买物资,他们总不能干看着,怎么也得做做样子。 “玥玥,你电话响了。” 客厅响起闻祈舟的声音,池玥擦拭指尖的水渍走出洗手间。 第5章:酸雨降临 她接过手机看一眼来电人,摁下接通键,葛沁瑶的嗓音便通过听筒传入耳畔。 “玥玥。”对方喘两口气:“你给我寄那么多吃的干嘛?我搬回来都快累死了。” 葛沁瑶是她年幼时期在跆拳道班认识的好友,两人年龄相仿,关系一向不错。 不过,对方在大二上学期举家搬到禹城了,她们往常也只有放假才会见一面。 前世她们在极热失联,池玥到临死前都没打听到她的消息。 更不知她过的是好是坏。 池玥笑道:“祈舟的朋友开了一家超市,我们去照顾生意所以就多买了点儿。” 她的朋友葛沁瑶全认识,唯有从闻祈舟那边入手找借口。 葛沁瑶没怀疑:“你们最近相处得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她抬眸看一眼在下电影的闻祈舟:“我们前段时间还去度蜜月了。” “你放暑假了?” “没有,我请的假。” 葛沁瑶羡慕道:“同样是研一,你过得比我有滋有味多了。” 她畅想未来,说着要在年底谈一场恋爱,等到明年寒假他们四人一起去旅行。 池玥越听越不是滋味。 她握紧手机:“旅行的话可以去北方的荆市,那边属于平原地区,地质灾害相对少一些,而且每到冬季还能看见雪。” 她无法透露太多。 毕竟葛沁瑶身后是整个家族,她赌不起人性,更背负不了她家人带来的负担。 若是有缘能在北方相遇,池玥必然会拉她一把。但当下能做的也仅限于两箱物资,以及那句指引方向的隐晦提醒了。 “行啊。”葛沁瑶兴奋道:“我听说北方的灯会也好看,到时候我们多玩几天。” 池玥闷闷“嗯”声。 她陪着葛沁瑶煲完电话粥,沉吟半晌,温声叮嘱道:“沁瑶,好好照顾自己。”筆趣庫 还有,好好活着。 “知道啦。”并未放在心上的葛沁瑶跟她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热情地啵一声。 池玥微微叹气。 感知到她低迷的情绪,闻祈舟揽着她的腰肢,以温暖的怀抱给予她无声安慰。 她攥着他一截衣角,转首循着光的来源望向湛蓝色的天空,陷入冗长的沉默。 转眼到5月27号。 午后变得阴沉的天际,以肉眼可见地涌现密集的乌云,颇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狂风呼啸,雨珠骤然落下。 还未意识到危机的人们,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却忽然间闻到一股刺鼻的酸味。Ъiqikunět “这、这雨不对劲,快跑!”有人察觉到不对,招呼周围的行人找遮挡物躲避。 但雨水转变为酸雨的过程很快,大多数人根本来不及跑远,不可避免会淋到。 “啊!!好疼!” “眼睛,我的眼睛……”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哀嚎声,在短短一瞬响彻大街小巷。 包括夫妻俩居住的御景湾。 池玥和闻祈舟走到落地窗前,通过望远镜观察小区里的情况。 幸好今天是周末,酸雨又在午休时间降临,小区内行走的人数比平时少许多。 只见,分布在小区各个区域的二十余人,双手护着脸和头颅,疾步狂跑起来。 带着灼烧感的雨水打在身上,他们浑身像被火撩一样,疼到超出忍受的范围。 “救命啊──” 花圃旁边,一双男女跌倒。 他们裸露在外的肌肤接触到沾满酸雨的草坪,宛若身处油锅,发出凄厉惨叫。 听见呼救的邻居们都凑到窗边往下看,有些不明所以的人打开窗户,结果淋到被风裹挟而来的酸雨,跟着惊叫出声。 池玥正想提醒他们,便听b栋有人用音响高喊道:“这是酸雨,大家别开窗!” “草坪上那两口子别傻愣着了!你们左前方就是七号楼,赶紧爬起来往前跑!” “坚持住!马上到了!”在对方的指路和鼓气下,那二十余人先后跑进躲避点。 池玥默默收起小喇叭。 她测试一下雨水的ph值,发现已经跌到41的强酸雨范围,忍不住皱起眉。 此前,她不止一次和闻祈舟商量提醒国家的事。但因为当今社会的信息透明度太高,他们压根做不到完美隐藏自己。 一旦被上面关注,别说他们在各地购买物资的事瞒不住,她的空间也会暴露。 池玥当不了救世主,也狠不下心在国人将受苦难时,充当无动于衷的旁观者。 思来想去,他们便在罗国购买武器时,给有关部门发几封定时在今日清晨才会收到的匿名邮件,道明接下来的灾难。 反正再过不久将会停电停网,也无需担心国家会找到他们。 “祈舟,你说国家会信吗?” “会。”闻祈舟从见证灾难开端的讶然和悲凉中拉回思绪。 他神情认真:“就算现在不信,等接下来验证了你说的灾难,也不得不信了。” “叮咚──” 门铃声打破沉闷的氛围。 闻祈舟放下望远镜,大步流星走到玄关,打开那扇看似普通实则能防弹的门。httpδ:Ъiqikunēt “舟哥。”来人是钟宸,他的大学室友,目前和女友住在5楼。 钟宸神情焦急道:“你家有没有红霉素软膏?我女朋友的胳膊被酸雨灼伤了。” 一瞧见那张令人憎恶的脸,池玥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赶在闻祈舟之前回答。 “没有。”她的语气冷淡。 闻祈舟及时咽下卡在喉间的话,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毫不犹豫地选择配合。 他随口提议:“你在业主群发条消息问问?其他人应该有。” 2号楼除开他们两家,还剩下94家住户,从概率上来讲,借一管药膏并不难。 “也只有这样了。”钟宸没想过他们是故意不给,又道:“那你借我一根充电线吧?我的线被猫咬坏了,现在充不了。” “稍等。”他们用的是同款手机,闻祈舟不能再说没有的话。 他找根充电线给钟宸,再度折返客厅时,盯着正在用ipad下载电子书的池玥。 结合她刚才的态度,闻祈舟唯一想到的便是:“玥玥,钟宸是不是欺负过你?” 第6章:后续的灾难更可怕 池玥滑动屏幕的动作一顿。 她看着那张神情莫辨的脸,整理措辞,如实告知他们的仇怨。 暴雨时期,六层以下的住房全被淹了。钟宸带着女朋友上来求他们,他们一时心软,便同意那两人搬到他们家来住。 最初他们相处的还不错,但从闻祈舟出事起,一切就变了。 钟宸和他女朋友周文雯每天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不说,还偷吃她找回来的物资,甚至邀请楼下的住户到他们家打牌。 池玥忍不住就动手了。 她练跆拳道多年,打趴鲜少锻炼的钟宸完全没问题,但没想到周文雯会偷跑到楼下叫人,伙同其他住户把她赶出去。 势单力薄的境况下,她不敢跟他们硬碰硬,只能选择退让。 之后,蹲守在那对狗男女出门必走的路上,才找到机会揍他们一顿:“钟宸想还手,我就拿匕首把他的眼睛戳瞎了。” 池玥想起他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画面,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很快又收敛起来。 她淡淡道:“当时我没意识到要斩草除根,所以放他们走了。” “他没死?”积攒着怒气的闻祈舟攥紧拳头,嗓音极为凉薄。 按照她描述的未来,医疗系统在极热后就崩溃了,眼部受伤的钟宸若是没能及时得到治疗,定会被感染到身亡才对。biqikμnět 事实确如他想的那样。 “死了,但周文雯还活着。” “大概是半年后,我们在临城基地碰见了。她想为钟宸报仇,又觉得光要我一条命不够解气,所以跟苏霖皓联手了。” 苏霖皓是闻祈舟的高中同学兼大学室友,相比起和钟宸的关系,自然铁很多。 她和闻祈舟年初办婚礼,对方还不远万里回国给他当伴郎。 “她让苏霖皓……”池玥顿两秒,换一种相对温和的用词:“让苏霖皓侵犯我。”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在闻祈舟耳畔却格外刺耳,犹如密密麻麻的针狠扎在他心口,携着剧烈的疼意袭向四肢百骸。 他双目猩红的模样,吓得池玥连忙上前抱住他,生怕他被刺激到情绪崩溃了。 察觉到他的身体隐隐发颤,她抬起右手,学着他安慰自己那样,拍着他的背。 “他没得逞。”池玥放缓嗓音,陈述着后续发生的事:“我被他们绑走的时候正好被袁大哥看见了,他跟上来救了我。” 至于其心可诛的周文雯,及人面兽心的苏霖皓,则被她挑断手脚筋折磨致死。 听闻那两个畜牲被解决了,闻祈舟从莫大的恐慌和暴怒中,找回仅剩的理智。 他贴近池玥的颈窝,深嗅那抹足以安抚他心绪的淡淡馨香。 “玥玥,对不起。”他只恨自己不在她身边,也没能护住她:“我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也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干嘛道歉?又不是你的错。”他已经做得足够多了,甚至拿命换了她的生机。筆趣庫 池玥的眼底漾着笑:“能再次见到你,我已经很幸运了。” 若说,前世受的苦难能换回今时今日,那么必定是值得的。 只要有他在,此生足矣。 “我也很幸运。”闻祈舟拨开贴在她鬓边的发,哑声喃喃:“很幸运能娶到你。” 他搂着池玥的腰坐回沙发,为免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没提那些畜牲,但心底则盘算着,该在何时教训他们最为妥当。 池玥不知道他暗戳戳想搞事。 待他情绪稳定下来,她便摁亮手机屏幕,看一眼顿时冒出数条消息的业主群。 业主群共有七百余人,分为别a栋1-3号楼、b栋5-7号楼,c栋8-9号楼的住户,所有人皆以自家的门牌号为备注。 b6-202:外面真下酸雨了?我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 b7-1001:真的!我隔壁的邻居刚从外面回来,他整张脸都被酸雨烫脱皮了! c9-3301:好吓人!这雨要下多久啊?还能不能出门了? a1-501:不能出门都是小问题,就怕酸雨把电线腐蚀了,那咱们只能摸黑了。 ?b5-2703:酸雨不仅会对电缆、建筑物、桥梁造成影响,并且还会引起水源酸化,后果很严重!我们千万不能小看。Ъiqikunět a2-1702:天呐!照你这么说,我们是不是该存水充电了? a2-503:2号楼的邻居们,请问你们谁家有红霉素软膏?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a2-1201:我有,你上来拿。 瞧见钟宸借到药,池玥面无表情地往下看一眼,随即关掉还有不少未读的群。 b5的住户说得没错,酸雨的破坏力不容小觑。但此次的酸雨仅是一个开端,之后他们将面临的灾难,才更加可怕。 她收回思绪,拉着闻祈舟的手进入空间看看他们的土地,顺便给家禽喂饲料。 他们绕到溪流下游,围绕空间的那片白雾尾端,穿过之前搭的木板桥到对面。 两块还未添绿的土地旁边,是被木栏相互隔开的动物群。 鸡鸭鹅的叫声,极为聒噪。 幸在它们的粪便会被空间吸收,不然的话,她和闻祈舟进出都得戴两层口罩。 “祈舟,你看那只鹅又在瞪我。”池玥还记着昨儿被它们猛追的憋屈感,一过来便紧盯鹅群,明摆着跟它们较上劲了。 正在舀饲料的闻祈舟,循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一眼,恰巧瞧见那只鹅在翻白眼。 他抿直薄唇憋笑:“那我把它抓出来,饿它一顿帮你出气?” “不。”池玥回以它白眼:“我要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候第一个宰了它!” 自她重生以来,闻祈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般鲜活的模样。 他悬在心间的石头总算落地,垂眸看她的眼神满是温柔:“好,都听玥玥的。” 池玥也没揪着那只鹅不放。 她端起饲料盆和闻祈舟依次投喂家禽和马儿,再观察一下还没发芽出土的地。 此前他们没种过菜,所以第一批撒下的种子,皆是成长期在一个月内的蔬菜。 虽然,目前还得不到有效的试验结果,但他们都盼望着,能早日看它们发芽。 离开空间时,一阵救护车的鸣笛声传来,响荡在整个小区。 第7章:气温飙升 他们从业主群得知,一号楼的老年人淋过酸雨后,哮喘复发。由于家中只有幼孙,没能及时给药,此刻已快不行了。 池玥不记得前世有没有这一出,但幼童和老人确实是天灾下,最脆弱的群体。 越到后期,存活率越低。 她收回落在楼下的视线,面临他人的死亡,她已经麻木了。唯一只想和闻祈舟在充满阴暗的末世中,好好存活下来。 瞧着时间还早,她和闻祈各自看一个小时的《种植栽培大全》及《母猪的产后护理》,便进入厨房再准备一些熟食。 傍晚,电视台插播采访新闻。 采访对象是被困在公共场合,暂时不能回家的轻伤人群。httpδ:Ъiqikunēt 官方准备的很充分,给他们准备了食物和药品,但镜头下的他们状态并不好。 哪怕隔着屏幕,夫妻俩都能清晰感受到他们的恐惧和恐慌。 “ph值降到37了。”闻祈舟再测量一遍,不禁感叹天灾的无情和人类的渺小。 他暗自叹息,庆幸酸雨将在今晚结束的同时,又在为即将到来的极热而忧心。 秩序崩塌的社会危机太多。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也能想到在人性的恶念被放大后,那些偏激的人会干出什么事。 他盯着池玥那张昳丽生辉,叫人移不开眼睛的脸,认真道:“玥玥,你还撑吗?不撑的话我们去健身室再练一会儿?” 近期他们对练过许多次。 池玥的杀招掌握得很好,但前世练出来的臂力并未跟着回来,体力还要提升。 而他,也需变得更强。 “好啊。”池玥随他到健身室。 他们热完身开始对练,双方都没留情,直袭对方的要害,试图将其撂倒在地。 三个回合下来还没分出胜负。 满身是汗的池玥,抬脚欲要踹他的裆部,在他躲避的瞬间,找着机会擒住他的胳膊,再使上狠劲儿给他一个过肩摔。 倒地的闻祈舟抬眸问:“如果我没躲,你是不是就真踹了?” “怎么会?我只是想吓……” 那个“你”字还没说出口,池玥的脚踝蓦然被他抓住,一股力道拽着她往下跌。 “在不确定对方是否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千万不能分神。” 闻祈舟边说边摁住他。 这是他顶着“孤儿”的头衔,在一次次被人欺负后得来的经验。 “我当然知道!”若非信任他,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分神。 被算计的池玥使出浑身解数挣脱他的禁锢,再扑上去和他开始新一轮的对练。 你来我往多回,待夜深人静才托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前往浴室洗净满身黏腻。 酸雨在凌晨四点停歇。 第一缕阳光铺洒大地时,室外的气温悄然上升到35摄氏度。 五月中旬刚立夏,人们对于气温的变化没有多大感受,皆以为这是正常现象。 宅不住的老年人陆绪下楼,三两围聚,讨论着昨儿个那场酸雨;上班族和学生像往常一样,奔向各自的事业和前程;被困公共场合的伤者则踏上回家的路。 整座城市恢复热闹的景象。 池玥和闻祈舟趁着还能出门,每天上午前往他入会的那家射击馆,练习枪法。 余下时间则按照以往的轨迹,看书做饭、投喂家禽及对练。 充实的生活重复一周,不断攀升的气温已高达53摄氏度。 国内外山火肆虐,频频出现火山爆发的现象,不少室外工作者在高温下诱发热射病,死亡人数也以肉眼可见的增多。 人们开始减少外出,无论是提前放假的学生,还是在家办公的职员,皆蜗居在凉爽的空调房内,不肯往外踏出一步。 夫妻俩倒是适应的良好,但生意惨淡的射击馆准备闭店了。 他们练完最后一次枪,忍受闷热的天气驱车回到御景湾,结果小区里停电了。 “一楼好像有人。”池玥隐约听见一阵交谈,叫上闻祈舟从安全通道爬楼上去。 “哎!这个时候电路故障不是要人命吗?物业那边怎么说?多久能恢复供电?” “好像是两个小时内。” “这鬼天气太折磨人了!一滴雨不下就算了,还停电!照这么下去谁受得了?” “可不是嘛。” 四名年轻人和两位老太太各自拎着在超市买的东西,苦着脸坐在大厅沙发上。 听见脚步声,他们不约而同转头看一眼,左脸有颗痦子的吴老太,跟夫妻俩打着招呼:“小闻,你们刚从外边回来?”httpδ:Ъiqikunēt 吴老太住在十一楼。 她是小区出名的“大喇叭”,谁家的八卦若是被她知道了,定会传的沸沸扬扬。 闻祈舟笑着颔首:“嗯。”他提及停电的事:“像这么高的气温,电路出现问题很正常,我听说市里很多地方都停了。” “那电力公司修的过来吗?” “现在没问题。”他停顿两秒:“但要是持续升温的话,他们可能也顾不上了。” 池玥瞅准时机道:“祈舟,我表姐说最近很多人在买太阳能发电板,我们要不要也买一块?我怕过段时间就没货了。” 国人最爱跟风抢购。 尤其是在不确定还会不会停电的情况下,一听见“很多人在买”、“过段时间就没货”的关键词,极易被勾起紧迫感。 吴老太坐不住了:“小池,你说的太阳能发电板多少钱啊?买一块够不够用?” “我也不清楚。”池玥故作不了解的样子:“您找商家问问?” 有稍懂的青年道:“发电板是根据您家的用电需求量来定瓦数,如果您家人多要开空调,那起码得三千瓦才带得动。” “但是三千瓦的发电板面积又太大了,大概要占20个平方,您家放得下吗?放不下的话,还不如买煤油发电机了。” “发电机太耗油了。”他旁边的姑娘一脸不赞同:“我认为还是发电板更划算,又不是不能串联,多买几块不就行了?” 四个年轻人辩论起来,两位老太太听得云里雾里,更不知道该选如何选择了。 但无论他们选择哪一个,总归都将其纳入购物计划中,池玥的目的也达到了。 她深知自己有不如大家有。 拥有发电机/发电板的人越多,他们后期待在家里,越不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通过吴老太的宣传,御景湾有不少住户都在组团购买发电机或太阳能发电板。 当然,也有部分租户和认为没必要的群体不为所动,甚至有人在业主群嘲笑跟风购买的人,说他们在为商家拉销量。 直到── 气温攀升到57度,绥市宣布限电限水,那群人笑不出来了。 他们四处找购买发电机/发电板的渠道,但商家早就卖完了,也没办法补货。 脸皮厚的人在群里求收留,并无一人搭理,唯有在限电的时间到停车场乘凉。 池玥瞧见有四五家住户在群里发空调运转的视频跟他们炫耀,忍不住皱起眉。 “祈舟,你看。”她重新播放第二段视频:“他把家里的水和食物都拍进去了。” “他故意的?”得到肯定的回应,闻祈舟只能说:“太蠢了。” 古人曾说“财不外露”,如今粮食和水的价值堪比金银,谁家正常人会这么秀? 况且,人心随着天气愈发浮躁,那些买不到充电板的群体,很难不生出怨气。 他拿起放在膝前的衣架:“等完全断水断电那天,他家肯定是第一户被抢的。” “那也没办法。”她反正是不可能提醒的,万一对方被抢了,污蔑她是同伙呢? 岂不是自找麻烦? 池玥拿出切好的西瓜,叉一块喂到他嘴里,垂眸问:“你的袜子和平角裤呢?” 上午收到限电通知,池玥便让他搬到主卧,以后和她同住。 尽管大部分原因是节省发电机的柴油,闻祈舟依然难掩欣喜,早早收拾起来。 “放收纳箱了。”他有条不紊地将衣服挂起来,转头道:“玥玥,你把我们买的贴身衣物拿出来,我放洗衣机洗一下。” 池玥第一次订购服装时,忘记要一次性内衣裤了,必须要全部洗一遍才能穿。 她顺便再拿一台内衣专用洗衣机出来,含糊不清道:“洗不完就留着晚上洗。” 水电供应分为两个时间段。 分别是下午一点到三点,晚上七点到八点,他们虽然不缺水电,但能省则省。 “好。”闻祈舟过十分钟回来,点开微信的未读:“袁大哥问我们去不去超市?” “去吧。”池玥看着ipad上的挤羊奶教学视频,温声道:“我们也该买东西了。” “那我跟他约时间。” 晚上八点,三人在楼道碰面。 袁川和父母妻儿住在2602。 他曾是田径运动员,身型比一般人健壮,皮肤偏黑,长着一张不威自怒的脸。 “你们带了多少钱?”问完发现这句话不对,他不好意思地笑:“我听说物价又涨了,一瓶350毫升的水都卖六十了。”biqikμnět 夫妻俩知道他的好意。 毕竟前世互相帮扶过多次,他还救过池玥的命,对方人品怎样是清晰可见的。 “涨的这么厉害?”池玥走在他们的中间下楼:“我们带了一万,应该够了吧?” 第8章:物价疯涨 路遇抢劫 “够了。”提到涨价,袁川焦虑的叹口气:“外面还在运转的工厂只剩两三家了,超市卖的几乎是存货,能不疯涨吗?” 池玥悠悠引导对方:“照现在的需求量,库存再多也不够用啊。等库存清空的那天,我们岂不是拿钱都买不到东西?”biqikμnět 袁川:“……” 更焦虑了。 他默不作声的思考可能性,越想越惊恐,眉头都皱得老高。 走到一楼,他望着悬挂在天边的弯月,语气既无奈又茫然:“真的要变天了。” “凡事多往好处想。”闻祈舟搭着他的肩膀,安抚地拍两下:“如果钱变成废纸了,我们还能体验一下零元购的感觉。” “零元购?抢吗?” “那个时候就不叫抢了。” 袁川一想到他做出和“遵纪守法”背道而驰的事,道德层面的谴责感忽涌而上。 但他也清楚,若是真到那一步,所谓的道德和活着相比,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他在沉默中和夫妻俩穿过没有路灯照明的街道,走到小区斜对面的大型超市。 气温飙升后,人们昼伏夜出,绥市的超市和药店也将营业时间改到晚上八点。 每晚结伴而来的人极多,若非有军人在门口维持秩序,恐怕会频繁发生摩擦。 三人在门口等候二十分钟,才随着人流进超市,推着购物车前往卖水的区域。 货价上只有550l和15l装的矿泉水,标价分别是100/220元,且不能按箱买,一个人最多能拿5瓶小的1瓶大的。 “艹!6瓶加起来居然720!再这么涨下去,谁他吗买得起?” 他们身后的青年气到爆粗。 更有不少中老年附和:“是啊!咱们辛辛苦苦攒的钱,全耗在这一口水上了。” “要不是限水,谁乐意被无良商家宰啊?国家也不知道管管,净苦老百姓了。” “他涨也算了,关键是六瓶水哪够喝?我家可有七口人呢!” “自来水烧开不是照样能喝?”袁川不懂他们,莫名道:“又没人逼着我们买。” “能一样吗?自来水喝起来涩得不行,哪能跟矿泉水比?” 池玥:“??” 原想充当看客的她,被对方的发言惊到了:“都到这份上了,您还追求口感?” “不行吗?” “行,您开心就好。”她不跟无知的人争论,叫上闻祈舟和袁川前往其他区域。 蔬菜区的菜全蔫巴了,他们也不嫌弃,挑选各家需要的菜,又继续采购一通。 买完出来,三人不仅把背包全装满了,手里还拎着购物袋。 夜晚的气温虽降到三十多度,但空气依旧闷热,他们负重步行也出了一身汗。 一道“嘭”声响起。 被吓一跳的袁川,循声看向闻祈舟手里那只承受不住重量,而断掉的购物袋。 他道:“这质量太差了。” 闻祈舟亦十分无语。 他将散落的东西捡起来,分别放进其他购物袋:“下次还是带买菜车出来吧。” “也行。” 他们刚准备往前走,阴暗处忽而蹿出四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站住!”为首的黑口罩,比划着手里的刀:“你们几个,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闻祈舟下意识挡在池玥面前。 他目光犀利地逼视对方,看出不能善了,随即给袁川递眼神,各自放下东西。 以为他们在害怕的四个人,发出一阵笑声,为黑口罩一句话吓退他们而骄傲。 “够识趣!哈哈哈哈……” 张狂地笑声在闻祈舟和袁川上前挥拳头的瞬间,戛然而止。 许是没料到他们会动手,四人反应过来时,明显落了下风。 武力值稍强的黑口罩,被闻祈舟一拳打出鼻血,他眼神发狠的攥紧刀,躲避拳头的同时,不断找机会想拿刀捅对方。 察觉到他的意图,闻祈舟使狠劲儿劈向他手腕,只听咣当一声,水果刀落地。 失去凶器的黑口罩,像是被拔了牙的恶犬,只剩吠叫的虚招。biqikμnět 在旁边观战的池玥,听着拳头落在他身上的声音,无趣地将视线投向其他人。 瞧见有人想偷袭袁川,她三两步靠近,一脚踹开对方,再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撂倒,神情冷冽地摁着他的头往地上砸。 眼冒金星的黄毛,一对上那双慑人的杏眸,怂得不行:“姐,别打……我错了!” “我可没有当街抢劫的弟弟。”她一拳砸到他脸上,那挥出去的劲风连愣在原地,始终没动手的白口罩吓得后退两步。 白口罩瞥一眼被揍趴的其他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他猫着腰准备跑路,池玥捡起不知是他们谁落下的木棍,狠狠朝他双腿砸去。 嚎叫声和求饶声同时响起。 “玥玥,拿根绳子给我。”闻祈舟拽着被揍到鼻青脸肿的黑口罩,走到树干旁。 池玥借着背包的掩护,从空间拿出一捆结实的麻绳抛给他。 随后和袁川把失去反抗能力的三个小弟带到他面前,一同将他们紧绑在树上。 袁川扭头道:“我去叫人。”筆趣庫 “别!我有钱……我把钱给你们,你们放了我成吗?”最怂的白口罩都快哭了。 “有钱你还抢?” “我没想抢,是他们逼我的!” “滚你吗的!地儿还是你找的,你好意思说我们逼你?”狗咬狗的戏份上演。 池玥和闻祈舟没搭理他们。 等守在超市门口的军人过来把他们带走,夫妻俩和袁川才拎着东西走回小区。 “祈舟。”到26楼,袁川神情严肃道:“以后我们一起出门,别单独行动了。” 闻祈舟颔首:“好。” 他们十分清楚,当他们看见一只老鼠的时候,周围已经有数百上千只老鼠了。 今晚的抢劫绝非个例,不管是那四人熟稔的样子,还是军人毫不惊讶的反应,都在向他们传达,秩序崩塌的信号了。 双方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回家。 池玥洗完澡出来,倚靠在床边给葛沁瑶发微信,关怀一番再提醒她多多储水。 对方问起池家的情况,她敷衍回一句,倒映着冷光的瞳眸闪过一抹浓烈恨意。 “想什么呢?”擦干头发的闻祈舟躺在她身边,指尖溜进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第9章:完美的“作案”准备 “我在想回老宅的事。”池玥和他说过前世的恩怨,也表露过解决他们的决心。 “准备多久回?” “明晚。”她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再过段时间,他们可能会搬走了。” 前世绥市没有建基地,只是每个区域划分了庇护所,通讯一断找人实在困难。 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搬,思来想去还是提前动手的好,也免得留下后顾之忧。 “嗯,我陪你一起。”闻祈舟抬起左臂穿过她后腰,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但我想自己解决。” “那我在门口给你放风?”虽然见识过她的能力,他依旧不放心,但又怕惹得她不虞,唯有选择迂回的方式退让一步。 池玥莞尔:“可以。” 夫妻俩确定好出行的路线,翌日深夜步行到无人区域,从空间取出一辆越野车,前往坐落于三环半山腰上的别墅区。ъiqiku 为谨慎起见,他们提前收起车,穿过空无一人的保安亭,放轻脚步往里面走。 池家在尾端的喷泉旁边。 走到门口,池玥拿出两双手套、鞋套和帽子叫闻祈舟戴上。 毕竟公安系统还在运转,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派人深查?万一留下证据就完了。 “玥玥,你这套在哪学的?”如此完美的“作案”准备,让闻祈舟看得叹为观止。 若不是他十岁那年便认识池玥,他指不定会认为,她是哪个组织养大的杀手。 不仅能想到避免留下指纹脚印,连头发无意掉落的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了。 “电视上学的啊。” “……”是他电视看得太少吗? 池玥把头发拢进帽子里,转身背对他:“祈舟,你看看我衣服上有没有头发?” “没有。” “那我开门了。”借着发动机发出的噪音,她拿出钥匙拧开门,步入池家客厅。 屋内漆黑一片,被拉严实的窗帘隔绝月光,闻祈舟打开手电筒,来回扫一圈。 循着那抹光亮,池玥瞧见堆积在沙发旁的几箱零食和饮料,便悉数收进空间。 而后在厨房和地下室找一圈,将他们藏起来的米面和水收起来,再一同上楼。 池玥示意他在三楼楼梯口守着,避免那对姐弟突然出现:“有情况你再下来。”biqikμnět 闻祈舟应声:“你小心。” 她比着ok的手势,轻车熟路走到池弘民和继母冯岚的卧室。 卧室的空调开得很足,那对半路夫妻打着鼾做着美梦,对她的到来毫无所觉。 池玥居高临下地睥睨池弘民。 年幼时期,她最崇拜的便是这位父亲。他温柔、顾家,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 她和母亲一样信任他、爱他。 唯独没想到,看似专一的池弘民会在她母亲患癌过世的第二年,另娶其他人。 那会儿她才十一岁,虽然还有些懵懂,但在经历痛失母亲后,已经懂事不少。 池弘民说要另娶,她自然是不答应的。可外公外婆早已去世,没人给她撑腰,无论她怎么哭怎么闹,都阻拦不了他。 自从冯岚风风光光带着两个孩子嫁进来,她所得到的父爱越来越少,积攒的失望越来越多,也开始计划脱离这个家。 她从高一住校到大四,逢年过节也不一定会回家,原以为如此便能脱离掌控,但池弘民为了前途把她推给一个花花公子联姻时,她才知道她想的太简单了。 被逼急的她,只有借着闻祈舟在绥市拼搏出来的地位寻求庇护,在迅速和他结婚的同时,也彻底和池弘民断绝关系。 好不容易解脱,末世又来了。 末世第三年,她在纥市遇见他们一家四口,这位好父亲再一次打上她的主意。 她记得他以丑陋的嘴脸,笑着对她说:“玥玥,你一个寡妇在这世道也不容易。爸给你介绍的对象,虽然长相不如祈舟,但他性格好,不嫌弃你结过婚啊!” “而且他舅舅是基地的二把手!你要是愿意跟他,下半辈子都能吃香喝辣了!” 池弘民的野心和算计写在眼里,完全把她当作获得食物,并得到权利的跳板。 担心她逃跑,他还提前叫冯岚买通她的朋友在她随身携带的水里下药,准备当晚就把她送到那个所谓“对象”的床上。 也是那天,她无意间从冯岚口中得知,那个比她小两岁的继弟,并非冯岚和前夫的孩子,而是池弘民出轨留下的种。 她恨到极致。 凭借毅力抵抗药效,将那双被绳子捆住的手腕磨擦到血肉模糊,才得以挣脱。 那根沾血的绳子,亦被她亲手勒在不配为父的池弘民,及小三冯岚的脖颈上。 “啊──”ъiqiku 一声急促的惊呼,从悠然转醒的冯岚口中传来,亦吵醒和周公下棋的池弘民。 他们同时看向床边的黑影。 借着月光辨别对方的身份,池弘民的火气蹭蹭往上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进屋不知道敲门吗?站在这想吓死谁?” 池玥不理会他的指责。 她摩挲着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一捆麻绳,嗓音没有半分起伏:“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你大晚上……” “池云彦是你的种。” 池弘民神情一凛。 正欲挑拨父女感情的冯岚,听见池玥的这句话,不禁愣住。 她眼珠子一转:“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什么种不种的?云彦可是你弟弟。” “同父异母的弟弟?”池玥扯着嘴角嗤笑一声,目光紧盯池弘民:“敢承认吗?” 原本还心虚的池弘民,见她态度极其恶劣,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抬手指着池玥:“我怎么不敢承认了?不管云彦是谁生的,他都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跟我闹什么?我亏待你了?” “呵。”池玥攥住他的指尖,“咔擦”一声把那根手指掰断。 也不等痛感传递到他感官,她拿起绳子紧紧勒住他脖颈:“你所谓的没亏待我,是指在我成年之前每个月给的生活费?还是指拿我的婚姻当作你的跳板呢?” “你……你放开……”池弘民被勒到脖颈和额间的青筋凸起,难以说出完整的话。 第10章:解决渣父继母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旁边的冯岚滚下床,目露惊恐地看向池玥,连一声惊叫都发不出来,一心想着逃离这间卧室。 池玥可不给她机会。 她掷出开过刃的匕首,准头十足地扎在冯岚的脚边:“滚过来,别逼我动手。”Ъiqikunět 抖成筛子的冯岚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毯上。她望向还在挣扎的池弘民,被刺激到的神经,驱使她慌忙捡起那把匕首。 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给予她一定的安全感,安抚她的惊慌。 “池玥,杀人是犯法的!”她找回自己的声音,尽量稳住心神:“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你爸行吗?我们保证不报警!” “我要是不放呢?” 池玥收紧手中的力道。 被勒到翻白眼的池弘民,感受到濒临死亡的恐惧,用尽全力把麻绳往外拉的同时,抬起薄被下的双腿,试图踹开她。 对他极有信心的冯岚,瞧见他有所动作,亦鼓起勇气爬起来,跑到池玥面前。 “不放?”不再畏惧的冯岚,脸部的神情既扭曲又愤恨:“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她握紧匕首的握柄,还没来得及将刀尖对准她,黑漆漆的枪口忽而闯入视线。 池玥漫不经心地上膛。 听着那声犹如催命符的浅响,冯岚整个人像被摁下暂停键,顿在原地不动了。 她笑:“你想怎么狠心?” 匕首“咔嗒”掉落在地。 看见枪口的那一刻,冯岚再也没有侥幸心理,也顾不上面子,扑通朝她跪下。 “玥玥,别、别冲动。”她抓住池玥的裤脚,颤巍巍道:“我刚才是吓唬你的。” “女儿……”挣扎无果的池弘民艰难出声,祈求地看向她,试图唤回她的亲情。 他们又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池玥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面无表情地剥夺他的生机,看着那双手无力垂落。 她抽出麻绳,瞥一眼临近崩溃的冯岚,以同样的方式,折磨对方到失去呼吸。 地面出现一团水渍。 嗅到尿骚味的池玥,颇为嫌弃地抬起脚,跨过冯岚泛紫的脸,悠悠走到门口。 她像前世一样,不曾回头。 任凭无边的黑暗,吞噬那两道死不瞑目的尸体,回归静谧。 一直蹲坐在楼梯口的闻祈舟,遥遥看向那道朝他走来的身影,起身拉近距离。httpδ:Ъiqikunēt 池家的隔音效果很好,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听见卧室的动静。 瞧着池玥像没事儿人一样,笑靥如花般望着他,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解决了?” “嗯,过程很顺利。” 闻祈舟没有追问细节。 他对着三楼的方向抬起下颚:“楼上那对姐弟怎么处理?” “不管他们。” 池玥和那对姐弟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模式,他们也没参与过下药的事。 她不是滥杀的刽子手,没道理把她对池弘民夫妇的恨,强行转移到他们头上。 反正他们不会知道杀父杀母的人是谁,想报仇也无能为力。 她又何须上心。 闻祈舟:“那还收东西么?” “不收了。”保险箱里的珠宝和现金很快便失去价值了,还不如粮食来得实在。 池玥懒得折回去。 她挽着闻祈舟的胳膊,沿来时的路往外走,渐渐远离曾给她带来苦楚的地方。 披星戴月归家时,御景湾不少住户家里都亮着灯,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惊叫。 “他们好像在抓老鼠。”闻祈舟从低层住户的叫骂中,猜出让小区沸腾的原因。 一阵咯吱咯吱的细响,在他话音落下时传来。池玥循声转头,便见密密麻麻的蟑螂群,沿着草丛朝他们的方向爬来。 她脸色一变:“快走!” 蟑螂群虽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但它们会飞。一想到它们扑腾到身上的画面,她恶心到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 闻祈舟凝眉护着她上楼。 一口气爬到26楼,又见两三只老鼠摇着尾巴在楼道里乱蹿。 他一脚踢开蹿到家门口的老鼠,拉着池玥进门,眼疾手快地把它们关在外面。 “玥玥,你还难受吗?”他注视那双微红的眼,喘着粗气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池玥摇头。 她喝两口矿泉水,瘫在沙发上休息会儿,那股恶心感才消散。httpδ:Ъiqikunēt “幸好我们提前把下水道堵了。”不然的话,今晚定要跟它们斗到不死不休了。 闻祈舟亦有同感。 “我再去检查一遍。”他知道池玥最厌恶蟑螂和蜘蛛,故而在检查时格外用心。 这一检查,还真让他在健身室的窗户缝隙边,找到两只费力往家里挤的蟑螂。 为避免出现类似的情况,他用杀虫剂把所有窗户全喷一遍。 又拿胶带封死有缝隙的地方,杜绝任何昆虫或动物来做客。 忙完回到客厅,便听池玥说起在群里得到的消息:“小区里有人被老鼠咬了。” “严重么?” “有两个小孩儿挺严重的,他们身上的肉都被咬掉了一块。” 闻祈舟想到袁大哥家的男孩,刚想发消息问问情况,便听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他略感不妙地走到玄关。 看见袁川双目通红地站在门口,他和池玥的心底咯噔一下。 “祈舟,你家的车还有油吗?能不能借我用用?我爸的胳膊被老鼠咬出血了,120又打不通,我得带他去一趟医院。” “伯父还好吗?” “人还清醒。”他抹着眼睛:“但他有基础病,就怕他感染了。” “你别着急。”池玥转头拿车钥匙给他:“24小时内接种疫苗肯定不会感染的。” 袁川哽咽应声:“谢谢。” “客气什么?”闻祈舟担心他们在慌乱中找不到车,随即道:“我送你们下楼。” 池玥的代步车停在负一楼。 那辆车年头太久不值钱,他们变卖资产的时候没动它,专门留着备不时之需。 车里的油不多,但够用了。 他把父子俩送上车,回来时顺便把楼道里的老鼠清理了,免得它们不停挠门。 但老鼠是清理不完的。 他前脚关上门,后脚又有几只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老鼠,在楼道里撒欢了。 池玥劝他别白费力气:“除非我们把安全通道堵了,不然一直会有老鼠上来。” 第11章:断水断电 二十六层不止他们一家。 若用水泥把安全通道堵上,袁川一家和租住在2603的大学生,还怎么出门? 闻祈舟无奈叹气:“那只有多消毒了。”他们倒是有粘鼠板,但肯定粘不完。 “嗯。”池玥抬起手,指尖往他眉心上一点,抚平那双紧皱的眉:“现阶段天灾刚开始,还不会出现鼠疫,你放心吧。”https:ЪiqikuΠet 闻祈舟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环抱着池玥纤细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上:“你怎么知道我在想鼠疫的事?” “我有读心术。” “这么厉害?” 池玥扬起下巴:“当然。” 那故作傲娇的模样,逗得闻祈舟一时没忍住笑出声,心头的忧虑也随之消失。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你再读一下我现在在想什么?” 池玥转头和他四目相对。 她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在他疑惑的眼神下,浅吻他的侧脸:“你想让我亲你。” 温软的触感袭来,闻祈舟微怔,慢半拍的心跳在一瞬间如擂鼓般在耳边敲响。 这是池玥第一次亲他。 他难以描述此时的感觉,只觉被她碰过的肌肤变得愈发滚烫。 “时间不早了。”池玥经受不住他灼热的眼神,红着脸推他:“你先去洗澡吧。” “嗯。”闻祈舟飘忽应声。 他同手同脚前往浴室,迅速洗净浑身的黏腻,又上床搂着他的温香软玉不放。 两颗跳动频率不一的心,因为冲动之下的那个吻愈靠愈近。 原以为会失眠的夫妻俩,感受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很快被困倦催促着入眠。 一夜无梦。 他们在温馨氛围下沉睡,不少住户却在心惊胆战下,骂骂咧咧地煎熬一整夜。 成群结队的老鼠和蟑螂,给忘记堵下水道、门窗未曾关严实的家庭重重一击。 他们和鼠群、蟑螂群“搏斗”时,无意受伤的人数逐渐增多。 尖叫声断断续续响彻到天亮。 池玥醒来的第一件事,点开大眼交流软件,获取新的信息。 宣扬末世论的网友越来越多,关于如何应对丧尸、动植物变异、天灾的帖子层出不穷,还有人在教画符和觉醒异能。 出于好奇,她依次看一圈。 应对丧尸变异和觉醒异能的帖子下面,大多数都在幻想自己拯救世界、称霸天下,纯属异能爱好者在狂欢,鲜少有人跟他们辩论,或反驳其中的不可能性。 倒是天灾应对帖,有许多建设性的发言,随便拎一两条出来,都能派上用场。 池玥看得津津有味,还没来得及往下刷,屏幕上忽而弹出“网络故障”的字眼。 她退出app点开日历,不禁感叹时间流逝得太快,晃眼已经六月二十三号了。 “祈舟,没信号了。” 正在收脏衣服,准备放进洗衣筒的闻祈舟,闻言脚步一顿。 信号中断对他们影响不大,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今天还会供应水电么?” “不清楚。”池玥靠意念拿出两份热腾腾的早餐,放在方桌上:“我只记得是在月底断水断电,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 “没事,下午就知道了。” 夫妻俩吃完早餐,按照往常的作息学习、锻炼,等到下午一点再到浴室验证。 事实证明水和电都没断。 但戏剧的是,洗衣筒和空调运转不到十分钟便纷纷罢工,水龙头也不出水了。 这一变故让小区里哀嚎四起,隔着紧闭的门窗,都能听见住户们咒骂的声音。 有人心怀希望,认为水电恢复供应不过是时间问题;有人满心惶恐,认为事态不容乐观,必须要为将来早做打算了。 隔壁的袁川则是后者。 他在夕阳西下时,拿着两颗白菜和车钥匙,敲响2601的门。 “昨晚谢谢你们了。”他把白菜塞给闻祈舟:“这是我媳妇种的,你们拿着吃。” 闻祈舟没跟他客气。 以当下的情况,有来有往才会让两家的关系更长久,单方面付出是不可取的。 “嫂子以前种过菜吗?”他领着袁川进家门,掂着那颗白菜道:“长得太好了。” “没有,她跟着书上学的。” “我最近也在学种菜。”池玥为掩人耳目,特意把家里的花盆腾出来,撒几颗种子放在落地窗前:“这一批还没发芽。” “那你们的菜还够吃吗?不够的话我再回家拿点儿过来。” “够了,我们还囤了菜。” 闻祈舟把客厅的两台风扇开到最大档,再给他倒杯水:“伯父的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他盯着纸杯里的水,忧心皱起双眉:“我估计以后都不会供水了,你们省着点儿用,别拿出来招待人了。” “倒都倒了。”闻祈舟像他给自己塞白菜一样,把纸杯塞给他:“你也别想太多,实在不行我们还能去河里挑几桶水。” 电视塔附近有一条河,距离他们最近,步行约莫二十分钟。 袁川能想到的也是那条河。Ъiqikunět 他的神情变得怪异:“那条河里的水太脏了,又是尸体又是垃圾,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就算煮沸了也没办法入口啊!” “哪来的尸体?” “你们不知道吗?”他不得劲儿的喝口水:“警方上周刚从河里打捞出两具被分尸的尸体,到现在都没查到死者是谁。” 池玥倒不会膈应:“捞出来了还怕什么?净化器过滤两遍,再脏的水也能喝。” 她过强的心理素质,让袁川佩服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太矫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服内心的不适感,只道:“关键是我家没有过滤器啊。” 闻祈舟:“零元购。” 袁川:“……今晚吗?” 人的改变仅在一时,之前听闻零元购还会被道德束缚的他,如今只剩下期待。 “今晚先去超市。”他抬起手腕睨一眼表盘的时间:“如果还在营业就花钱买。” “行,我八点过来找你们。” 他一走,又热又饿的池玥关上电风扇,拉着闻祈舟的手,三两步回到空调房。 她意识在空间扫一圈,看着静止区的美食:“祈舟,你想吃小龙虾还是火锅?” “小龙虾。” “那我再拿点儿烧烤。”装在锡纸塑料盒的烧烤和小龙虾,随即映入他们眼帘。 霸道的香气弥漫开来。 闻祈舟戴上一次性手套,捏着虾头把壳剥干净,再喂给池玥:“味道怎么样?” “好吃!”她把吸管插进听装的可乐里,放在他面前:“我自己剥,你快吃吧。” 小龙虾要趁热吃。 一旦放凉,口感和肉质皆会发生变化,入口的鲜美饱满度,也容易大打折扣。 他们窝在温度适宜的空调房,喝着冰可乐,边撸串边吃虾。 那般惬意的氛围和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他们未曾置身于变化多端的天灾下,而是在享受一个平常不过的傍晚。 夜幕低垂时,约定一起出门的三人循着手电筒发出的那抹光亮,缓步往下走。 楼道里还有不少老鼠蟑螂。 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老鼠一溜烟儿的跑远,仅留下能一脚踩死的蟑螂在晃悠。 他们清理到一半,忽而听见楼下传来极其嘈杂的声音,像是有许多人在吵架。 “舟哥?”走到三楼,钟宸和他的女友周文雯出现在拐角处:“你们要去哪儿?” 闻祈舟微顿:“超市。” “超市已经关门了。”他把刚得来的信息告诉他们:“官方说要统一发放物资。” “什么时候发?” “周一和周五,他们会在晚上九点用直升飞机把物资投放在每栋楼的天台上。” “今天不就是周一?”袁川靠近旁边的栏杆,探头往下看:“难怪楼下那么吵。” “我们先上楼吧。”周文雯的眸光在夫妻俩身上游走一圈,那张清秀的脸蛋扬起浅笑:“提前到天台还能占个好位置。” 池玥没吭声。 她听见楼下传来的脚步声,转过身挽着闻祈舟的胳膊,再踩一遍眼前的阶梯。 他们到天台不久,2号楼的住户在邻里朋友的奔走相告下,陆陆续续走上楼。https:ЪiqikuΠet 青年老少像潮水般,涌向宽阔的空地,三两结伴分散在各个区域,偶尔遇见相识的人,还会打声招呼,聊会儿家常。 将近一百余人,吹着炎炎夏日的晚风,细数时间,盼望发物资的直升机出现。 九点一刻,螺旋桨转动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军绿色的直升机随后悬停在上空。 住户们默契留出空地。 当巨大的木箱稳稳落下,直升机飞往另一栋楼时,有两个人迫不及待地上前。 “别挤!”手里拿着喇叭的中年女人说道:“木箱上面写了,每家都能分到四瓶矿泉水、四袋方便面和两袋压缩饼干。” “没别的了?” “这不是糊弄人吗?四瓶水四袋方便面能吃多久?家里人口多的根本不够啊!” “他分这么点儿,还不如让我们在超市里买呢,就算限购也比现在的情况好。” “我建议矿泉水按人头分!这样最公平,大家都能喝上水。” “我不同意!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按家庭分,凭什么要改?你想占便宜想疯了?” 第12章:一巴掌的说法 被围在中间的何姐,听着吵吵嚷嚷的声音,高举喇叭让他们安静到一旁排队。 她在街道办工作,此次发放物资的消息便是她通知的,争吵的那批人又不傻,得罪谁也没想得罪她,很快便噤声了。 何姐清着嗓子:“官方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按照规矩来,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没必要为这件事伤了和气!” “我知道大家不容易,但困难都是暂时的!缺水少粮完全可以拿东西跟邻居换,咱们守望相助,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有人大声附和:“何姐说得对!只要咱们把这段时间熬过去,还愁没水喝吗?” 气氛不再剑拔弩张。 被激励的人不少,但沉默不语,秉持着不容乐观态度的住户,依旧占大多数。 池玥和闻祈舟始终低调,不参与亦不反驳,一拿到物资便叫上袁川离开天台。 熟料,他们还是被盯上了。 “小闻。”个头稍矮,眼神精明的老太太,拉着孙子拦住他们。 她笑出一脸褶子:“你能借我两瓶水吗?我孙子每天要喝奶粉,家里水不够。” 池玥挑眉:“你是?” “我姓王,住十六楼。”王老太知道她嫁过来还不到半年,认不全人也很正常。 她做出长辈的姿态:“你算是嫁对人了!小闻他心善得很,帮过我好几回呢。” “所以,你是想拿心善道德绑架他么?让他把买不到的水,白白送到你手上?” “冤枉啊!我刚才说的是借!又不是不还,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道德绑架了?” 池玥嗤笑一声。 不等她再度开口,被讨要矿泉水的闻祈舟,淡淡问:“借多久?利息怎么给?” “两瓶水你还要利息?!” “现在的矿泉水比人民币值钱,不该要利息吗?难不成,你还想空手套白狼?” 王老太懵了。 说借的人是她,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改口,她思绪一转,当即把孙子推出去。 在家里接受过“教育”的男孩,上前抱住闻祈舟的大腿:“叔叔,我想喝奶粉!” 他分明是上小学的年纪,一张口却要奶粉喝,俨然是被家里人惯到没边儿了。 “关我什么事?” “我要水。”看卖萌没用,他拿出常用那套:“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哭给你看!” “随你。”对待被教坏的孩子,闻祈舟毫无耐心可言,冷着脸将对方的手推开。 小屁孩“哇”一声说哭就哭。 王老太又唱上戏,搂着自家孙子不要脸地碰瓷:“小闻,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说法!不然你打哭我孙子这事儿没完!” “啪──” 池玥一巴掌扇到她脸上,攥着她的衣领,目光阴恻恻道:“这个说法够不够?”Ъiqikunět “你、你个贱蹄子敢打我?”头回被小辈打脸的王老太,妄图去扯池玥的头发。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不是池玥的对手。 雄赳赳气昂昂不过一瞬,便被池玥摁在地上连扇几个巴掌,且毫无还手之力。“怎么不继续骂了?”池玥松开对方的衣领,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 头晕目眩的王老太没说话。ъiqiku 站在她身后的孙子,看着她如此狼狈的模样,吓到不敢靠近,更别提哭闹了。 “什么情况?”住在2603的四个大学生拿着物资下楼,一个齐肩短发的女生谴责地看向池玥:“你怎么能打老人呢?” “她犯贱。” “……不管你们有什么不愉快,动手都是不对的。”说着,她弯腰把人扶起来。 闻祈舟明显捕捉到,对方投向池玥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厌恶。 他蹙起那双清隽的眉:“你知道整件事的全貌?张口就说教,不觉得可笑么?” “就算是她的错,你们下手也太狠了吧?她这把年纪,万一打出毛病怎么办?” “不是有你吗?”他握着池玥的手腕轻轻揉捏,语气讥讽道:“你可以照顾她。” “你……” “小姑娘,少管闲事。”袁川着实看不惯她单方面判断对错的态度,对着楼道的窗户抬起下颚:“咱们这儿又不靠海。” 短发妹的脸都涨红了。 她的男友和另一对情侣都在委婉劝她,再加上王老太“哎呦”个不停,她也顾不上争论,对着王老太就嘘寒问暖起来。 “老太太,我送您回家吧。”她搀扶对方,有意用他们的“恶”衬托自己的善良。 池玥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和袁川打声招呼,拉着还在给她揉手腕的闻祈舟离开楼道,回家吹空调了。 “玥玥。”闻祈舟把榨好的果汁放在池玥面前,垂眸问:“她们前世怎么样了?” “好像死了?” 前世他们没有发电机,绥市一断电便跟着其他楼的居民,前往地铁站避暑了。 等到下暴雨时回来,御景湾有很多住户失踪了,她也没见过王老太和短发妹。 池玥瘫在懒人沙发上:“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她们以后怎么样还真说不准,但那个女生肯定会被王老太扒一层皮。” “扒一层皮都算轻的。”他吃着没榨完的苹果:“像她那种性格太容易招祸了。” 和平时期遇见爱管闲事、随意批判他人的人都容易引发事故,更别提现在了。 不少人表面上看着平静,实则心底都埋着炮仗,一点就炸。 真惹急了,可没人愿意听长篇大论的道理,一句“对不起”也解决不了问题了。 “那也是她活该。”池玥从不同情拎不清的人,更何况短发妹还对她抱有恶意。 她瞥一眼墙上的时钟,瞧着时间还早,软声对他道:“我有点儿想看电影了。” “想看什么类型?” “喜剧。” 闻祈舟把下载影视剧的u盘插进投影仪,关掉卧室的灯,找一部喜剧片来看。 片头曲充斥在整间卧室。 他们逐渐沉浸其中,时而被剧情逗笑,心情十分轻松,晦气的事亦抛诸脑后。 挨揍的王老太没上来找麻烦,像当作无事发生一般,和他们保持诡异的和谐。 御景湾也是友爱平静的状态。 直到周五发物资,躲在暗处的“老鼠”趁着居民们不在家,干起撬锁偷盗的缺德事,所谓的友爱平静便不复存在了。 “妈──” 19楼传来凄厉的哭嚎。 正准备回家的池玥和闻祈舟,听出对方哭嚎声中的悲戚,快步下楼看看情况。 1903的房门打开着,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倒在鞋柜旁边,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地毯被她身上涌出的鲜血悉数染红。 她的身后是被翻乱的客厅,桌椅东倒西歪,隐约还能看见洒在地面上的米粒。 稍稍一想便能猜到,老太太大抵是在遇到入室抢劫后,和他人争夺被杀死了。 她的儿子泣不成声。 循声而来的邻里,看着老太太死不瞑目的惨状,承受能力差的人都被吓坏了。 “谁干的?这是谁干的?!”和老太太交好的朋友赶过来,扯着嗓门边哭边骂:“这可是一条命啊!还有没有王法了?”biqikμnět “你们给我等着!我明儿个就去找警察,一定把你们这群天杀的畜牲揪出来!” 气氛愈发沉重。 头一次直面死者的闻祈舟,不忍再看,牵紧池玥的手,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 回到家,他站在落地窗旁,听着对面几栋楼传来的咆哮,拿出烟盒点一支烟。 池玥盯着他的背影。 遥想前世,她第一次见到别人被杀害的时候,心理极其不适,连觉都睡不好。 他当时也很难受。 但他一声不吭,独自消化对未来的不安,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帮她调整心态。 可以说,如果不是他在前期提供那么多情绪价值,教她变得坚韧,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吃人的末世下苟活那么久。 “祈舟。”池玥上前抱住他,仰头凝视那双深邃的眼:“你陪我喝一杯好不好?” 这是来哄他了。 闻祈舟偏过头,避开她的脸吐出一抹烟雾,笑着说声“好”。 瞧见她拿出来的是香槟,而非像血液般的红酒,他再次感受到她的良苦用心。 他浅抿一口香槟,顾不上想十九楼的事,分析局势道:“官方应该把市面上的水和粮食征收了,我估计他们的存货也不多,下周一要么减少要么不会发了。” 池玥点头:“我猜也是。”毕竟全球都在遭难,国家没有足够的粮食救所有人。 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今晚一过,结伴出来抢劫的人会更多。我们出门必须要做伪装了,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 闻祈舟停顿两秒:“还有安全通道的门,就算不能完全封死,也要加固一下。” “知道了。”有过一世经验的池玥哪会漏掉这些细节?他不提,她今晚也会提。 池玥倾身往前,微抬双臂攀上他的脖颈:“祈舟,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不等他否认,她又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我可不想要一个英年早秃的丈夫。” 闻祈舟:“……” 他瞬间不愁了。 也不敢愁。 第13章:自谋生路 第二周发放物资时,如闻祈舟推测的那样减少了,每家仅能领到两瓶矿泉水和两袋压缩饼干,方便面是直接没有了。 居民们都急了。 他们在限水时期储存的水,几乎快见底了,饶是再省也撑不起一个家庭的日常用水,有许多人都超过三天没洗澡了。 “这他吗在打发叫花子?”一名青年气得把压缩饼干砸在地上:“谁爱吃谁吃!” 他外泄的情绪带动其他人,一个个眼睛里都喷着火,骂声和叹气声交织不断。 也有摆烂的年轻人,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噜咕噜喝光,一副不问明日的姿态。 不知是谁高喊一句:“有没有人去超市?再这么被动下去,咱们都得饿死了!” 他那句“去超市”代表着什么,在场的男女老少心里门清儿。 袁川跃跃欲试。 刚想举起他的胳膊,闻祈舟反应迅速地摁住他的肩,示意他不要第一个表态。 “我跟你去!”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打破安静的氛围。 之后站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前两天被选为楼长的何姐,不赞同他们的做法:“你们这样跟抢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我们比抢劫犯有素质有道德。不管拿多少东西,都会根据他标签上面的价格,一分不少放在柜台上!” “超市现在没人营业,你们放的钱留给谁?如果以后出问题,又是谁来负责?” “反正不会让你负责!”中年男不想跟她纠缠,叫上要同行的人商量起目的地。 被忽视的何姐脸都绿了,丢下一句“你们别后悔”的话,气冲冲拿着喇叭离开。 奈何没人搭理她。 居民们被“超市行”的计划吸引,下定决心要去的便回家拿上背包到一楼集合。 池玥和闻祈舟亦在其中。 令人意外的是此次不仅有袁太太跟着出行,还有钟宸、周文雯和短发妹他们。 三十余人浩浩荡荡出发,打着手电步行到cbd里面的商场。 商场的玻璃门被砸烂了,满地的碎片告诉他们,早就有另一波人捷足先登了。 领头的中年男人心生不安,迅速走到一楼的超市,瞧见货架上还摆放着零零散散的物品,便对众人道:“你们缺什么自己去拿,一个小时后我们在门口见。” 众人一窝蜂奔向饮品区。 池玥和闻祈舟为避免惹人怀疑,跟着他们在货架边转一圈。https:ЪiqikuΠet 目前只剩下饮料和咖啡,虽然不解渴,但至少能喝。有人嘴上抱怨,拿东西的动作却没停过,恨不得把整只包装满。 他们象征性拿几瓶,悄然移步其他区域,经过一段时间顺利找到仓库的位置。 仓库的面积并不大,货物拥挤的堆积在一起,只能依靠立在每一列纸箱前面的指示牌,来分辨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们仔细检查一遍,确定仓库没有第三个人,闻祈舟便关掉手电到门口放风。 池玥则开始收物资。 她依次收几箱家纺服装、日常生活用品、调味料及厨具等平时能用上的东西。 而后走到食品饮水区。 米面油和矿泉水那一列后面,连一箱存货都没有,毫无疑问是被官方带走了。 她打着手电往前一扫,发现速食和奶制品的数量少得可怜,便没再继续收了。 他们不缺水和粮,没必要为了囤货而囤货,剥夺别人的希望。 “祈舟?你们在哪儿?”听见袁川的呼唤,池玥随便拎一箱奶制品快步往外走。 闻祈舟等她出来才回应。 他告知具体位置,顾及着其他人都能听见,没提仓库:“你过来帮我搭把手。” “马上!” 匆匆装起痱子粉的袁川,带着他媳妇吕卉,循声找到他们。 他扬起笑脸:“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还需要我来搭把手。” “仓库。” “啥玩意儿?!” 吕卉看出他们的用意,揪着袁川胳膊,提醒他小声点:“你们进去看过了吗?” 她的气质偏温和,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池玥和她蛮处得来。 “看过了。”她微抬手腕,示意他们看那箱奶制品:“里面的东西很多,你们先进去挑,挑得差不多了我再叫其他人。” “好。”吕卉轻声道谢。 她拽着兴奋到两眼放光的袁川进入仓库,找寻有用的东西。 一开始看见堆积成山的货箱,袁川浑身都是劲,但在发现他们根本拿不完的时候,可惜和遗憾的情绪又让他蔫儿了。 他擦擦汗,转头看着把货箱捆在一起的闻祈舟:“你在哪找的绳子?还有吗?” “有。”闻祈舟给他指一下。 他们快收尾的时候,倚靠在门边的池玥,叫来穿梭在超市各个角落的邻居们。 听她找到了仓库,还在货架边狂拿物资的人,纷纷循着手电晃动的光亮跑来。 成堆的货箱闯入视线,袁川和闻祈舟提前拿好物资的行为,便无一人在意了。 不多时,他们学着闻祈舟那样用绳子把货箱牢牢捆起来,或扛或拖的往外走。 近期,昼夜的温差缩短。 夜间的气温也有40多度。 他们迎着裹挟热浪的晚风,负重行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没过多久便满身是汗。 “好热!我们走慢点儿。” “早知道超市里有这么多东西,我今晚就该开车出来了。”httpδ:Ъiqikunēt 瞧见有位瘦弱妇女,一步步走得艰难,短发妹又大发善心。 她松开和男友一起拽着的绳子,三两步上前,伸手道:“大姐,我帮你拎吧。” “不用。”对方后退两步,防备地避开短发妹的手:“我自己拎得动,谢谢啊。” “可是……” “刘哥,你等等我!”怀疑她动机不纯的瘦弱妇女,抱紧物资,扭头往前跑了。 短发妹尴尬不已。 她男友气得涨红了一张脸:“杨蓓佳!你发善心能不能有个度?我们自己的东西都拎不过来,你还有闲心去帮别人?” “尊老爱幼不是应该的吗?我只是想顺便帮她一下而已,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现在的重点是我发脾气吗?我请你帮忙之前长点脑子!看看自身情况行吗?” 杨蓓佳还没意识到,她的举动让男友和室友生出不满,一心只想争出个对错。 她以自我为中心,言辞激烈地纠正他的思想,细数他的问题。 别说亲近的人受不了,止步在原地休息的人,也听得头疼。 “可惜医院关门了。”热得烦躁的袁川,被她吵得火气蹭蹭上涨,板着一张脸讽刺道:“不然你也能去精神科看看病。” “你才有病!” 因为王老太的事,杨蓓佳很讨厌他们,冲动之下便一脚踢在他旁边的纸箱上。 池玥垂眸一看。 然后发现:“那是我的东西。” “是你的又怎么样?”杨蓓佳瞪她一眼,内涵道:“你也只能欺负欺负弱小了。” 或许是被男友落了面子,又或许是笃定池玥不会当众动手,她为发泄心里的不快,故意把纸箱当作皮球,踢着玩儿。 “既然你这么喜欢踢东西──”池玥扬长尾音,揪住她的后领:“那就踢个够。” 她摁着对方的头“踢”上纸箱。 “啊!!”被抵着腘窝的杨蓓佳,动弹不得的跪在地上尖叫。 纸箱里装的是饮料。 她的额头撞上去,发出一阵阵清脆嘭响,回荡在众人耳边,让他们听得胆颤。 黑着脸想走的男友,看见这一幕又原路折返,试图上前阻拦。 但他刚靠近,一道黑影便挡在他面前,不允他再往前一步。 “你也想动手?”摸不清他意图的闻祈舟,垂眸看着比他矮半个头的平头青年。 一听可能有架打,袁川跟着站到他身边,目光紧盯着青年。 “不想。”姚成圩不是害怕。 他目睹全程,知道问题出在他女朋友身上,疲惫道:“我代她道歉,能让你太太放开她吗?这么打下去会脑震荡的。” “不至于。” “……”他看着还在阴阳怪气的杨蓓佳,心累至极,却又不能不管:“她这段时间受得刺激有点多,你们别往心里去。” 袁川看这小伙子态度还算诚恳,便跟他唠两句:“不管她受多大的刺激也不该发泄在别人身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 “我们身为受害者,教训她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对吧?” “……对。” “有觉悟!”他搭着姚成圩的肩,认真道:“年轻人都是在逆境和苦难中成长的,你这次要是插手了,她还怎么进步?” 姚成圩沉默下来。 还在等他帮自己的杨蓓佳,听见他们的对话,发出的尖叫恍若能穿破云霄了。 她含糊道:“他在pu……” “你看,她又发疯了。”袁川叹口长气,拉着被绕进去的姚成圩,到旁边抽烟。 顺便给他讲人生哲理。 没人管的杨蓓佳不再挣扎,池玥看她像死鱼般趴着不动,按照她踢纸箱的次数,用她的脑袋“踢”完最后一下便收手。 她拖出被砸到凹陷的纸箱,居高临下地看一眼杨蓓佳,冷声道:“没有下次。” ъiqiku 第14章:情况愈发糟糕 见杨蓓佳的额头被磕出血,心有余悸的邻里,对池玥的狠戾有更深刻的认识。 尽管有少许人看不惯,亦不敢当众指责她,仅默默拉远距离,免得惹祸上身。 一群人闷头回到御景湾。 2号楼有不放心的家属、好奇成果的邻居围聚在大厅,耐着性子等他们回来。 瞧见他们满载而归,有人欢喜有人眼红,更有原本还在动摇的人,决定出门。 “超市还有多少东西?”决定出门的人,着急询问:“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肯定来得及啊。” “东西倒是多,但是没有矿泉水和米面油,全是速食饮料。” “那也比发的物资丰富了。”得到有利的信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激动之色。 他们围着走在前面的人,池玥和闻祈舟不想凑热闹,拖着纸箱悄然离开人群。 此后一段时间,每晚都有居民结伴出行,搜刮附近的超市。 哪怕官方在第三周不再如期发放物资,人心也没那么慌乱。唯一令他们烦恼的是,出门遭遇抢劫的次数愈发频繁了。 普通人应付抢劫团伙极其吃力,小区里带伤回来的人数日渐增多,更有一小部分青中年,在与劫犯打斗时失去性命。 失去亲人的家庭沉浸悲痛中。 有人一夜白头,有人经受不住刺激跳楼,也有人报复社会,拿着刀胡乱伤人。 近期见过不少死尸的闻祈舟,渐渐变得和池玥一样,能平静看待他人死亡了。 再次听见落地的“咚”声,他仅是循声往楼下看一眼,便习以为常地收回视线。 他擦拭额间沁出的汗,端着煮好的红糖姜茶回卧室:“玥玥,你肚子还疼么?” 池玥的生理期到访了。 往常只会腰疼无力的她,因为最近吃太多冷饮的缘故,小腹也有一点坠疼感。 “好多了。”躺在床上的池玥,脸色微白:“你帮我把衣柜里的小方毯拿过来。”筆趣庫 “哪张?” “蓝色那张。” 闻祈舟找出来。 他看着池玥把小方毯铺在身下,略有些不解:“你冷吗?要不我把凉席换了?” “不冷。”池玥打着呵欠,杏眸氤氲着水汽:“我怕漏出来,垫着会方便一些。” 什么会漏出来,显而易见。 听懂的闻祈舟脱鞋上床,掌心覆在她小腹,轻轻揉着:“你怎么不用尿不湿?” “……那个叫安睡裤。”她无奈笑出声,解释道:“安睡裤很厚,用起来会闷。” “这样。”他受教了。 闻祈舟喂她喝完姜茶,抬起胳膊枕在她的后颈下,哄她在静谧的环境下入睡。ъiqiku 他知道生理期到访,会让女性的抵抗力下降,所以像照顾瓷娃娃一样照顾她。 一连四五天,无论是打扫卫生,还是进空间收菜、喂家禽,皆由他一人包揽。 此外,他还会亲自下厨。 要么党参炖鸡,要么红枣莲藕炖排骨,要么烧鱼炒猪肝……想尽办法给她补。 他每天变着花样儿来,池玥不仅不会腻,气色也变好许多。 “祈舟。”她洗完澡出来,走到沙发边脚步一顿:“好像有人在敲我们家的门。” “我出去看看。” 闻祈舟关掉ipad往外走。 他透过猫眼看一眼,瞧见袁川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这才放心压下门把手。 邀请对方进屋时,他循着那阵浓郁的碘伏味,看向袁川的右肩:“你受伤了?” “嗯。”他给闻祈舟递一支烟,风轻云淡道:“昨晚回来遇到抢劫犯了,我跟他们动手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划了一刀。” 袁川身上的担子很重。 他为养活全家,不敢停下,每隔两天就会跟小区里的人,组队出门寻找物资。 受伤是很难避免的事。 “那你先休息两天?”闻祈舟懂他的不易,但还是劝他:“这个时候身体最重要。你要是有个好歹,卉姐他们怎么办?” “我知道。”袁川坐在沙发上,吐出一口烟圈:“你卉姐现在也不准我出门了。” 吕卉昨晚哭得很厉害。他想着这段时间找的物资还能撑十天半个月,索性也听她的,先以养伤为重。 闻祈舟稍稍放心:“外面的情况怎么样?”说起来,他们将近一周没出门了。 “很糟糕。” 糟糕到他连连叹息:“市中心的超市几乎被翻遍了,能找到的矿泉水特别少。” “有人渴得受不了就跑到河边打水喝,结果整得上吐下泻,严重的还发高烧。” 池玥喷两下口腔清新剂,踩着人字拖走到他俩面前:“他们没过滤直接喝的?” “过滤了。”他挪两下屁股,靠近那台立式电风扇:“有些人不懂,以为水变清澈了就能入口,所以过滤的次数不多。” “难怪。” 她随即问起小区的事。 这才得知,何姐的公婆、吴老太和她幼孙,十九楼被杀母的青年,还有三位叫不出名字,但面熟的邻居皆死于非命。 而其他楼的死亡人数也不少。 霸占他人房屋、欺辱独居男女、虐杀宠物、抢夺太阳能发电板的事也时常发生。 人们过得战战兢兢,邻里间的防备亦愈发严重,平时交好的人都不常来往了。 “我想给安全通道加扇门。”袁川说完大致情况,道出他来的目的:“七楼现在没人住,我俩可以拆一扇给它抬上来。” “行。”闻祈舟跟他下楼。 趁他们抬门的间隙,池玥拎着工具箱把闻祈舟前段时间挂在门上的锁给拆了。 楼道闷热不已,犹如蒸笼。 她不过是拆个锁、踩死几只蟑螂的工夫,脖颈和后背便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等那两个干体力活的上来,他们穿的短袖都被汗水打湿了。 “袁大哥,你家的门牢固吗?”池玥给闻祈舟擦完汗,再递两瓶正气水给他们。 “牢固。”他让闻祈舟扶着门:“我家那扇门还是瞳眸锁,普通人根本打不开。”https:ЪiqikuΠet 这也是他放心出门的原因。 不然的话,在外面念着家里也会提心吊胆,找再多物资都缓解不了他的忧虑。 第15章:算计落空 他们协力装上门,给二十六楼增添一份保障,便在闷热空气的催促下回到家。ъiqiku 气温日渐攀升到63度。 多数居民家中安装的发电板瓦数并不高,支撑不起空调的运转,只能用风扇。 可风扇的作用微乎其微。 难以适应的群体,在极端天气下接二连三的病倒,楼下的王老太也没能躲过。 “我听说杨蓓佳去照顾她了。”闻祈舟刚才跟上楼找他的钟宸说话时,听见姚成圩因为王老太的事,在门口和她吵架。 池玥:“……” “她真的有病。”她难以理解杨蓓佳的想法,随口一问:“王老太的家人没了?” “都还在。” 闻祈舟意味不明道:“她老伴走得早,儿子又离过婚,现在家里只有三个人。” “她不知道杨蓓佳有男朋友?”叫一个小姑娘到有外男的家里照顾人,极有可能是王老太看上她了,想给儿子讨老婆。 “知道也不影响。” 池玥咂舌:“好恶心。” “对了。”他举起哑铃,眸光落在池玥的脸上:“钟宸叫我们今晚出去找物资。” “你答应了?” “嗯。”他掀了掀眼皮,毫不遮掩萦绕在心的杀意:“他选的地方很适合动手。” 池玥没意见。 她扯一下闻祈舟的衣角,待他弯下腰,便喂他吃车厘子:“他还叫了哪些人?” “袁大哥、姚成圩和他室友。”他咽下果肉:“还有上次跟我们去超市的刘哥。” 钟宸很会挑人。 她和闻祈舟、袁川、刘哥有一定的武力值,若遇到抢劫团伙,也有还击之力。 而姚成圩和他室友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不会背刺他。 关键时刻,还能推出去挡刀。 “他的算盘打得挺响。”池玥倒没有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实在是他近段时间蓄意接近姚成圩两人,表现得太明显了。 “可惜。”闻祈舟直起腰,深邃的瞳眸中闪过一抹幽光:“他的算计要落空了。” 深夜,八人在楼下碰面。 他们此次的目的地是钟宸工作的地方,据说那栋大厦有好几家做直播带货的工作室,饮品、食物和服饰等应有尽有。 只是距离太远,钟宸和闻祈舟开车载着他们,行驶半个多小时才到大厦楼下。 “12楼到20楼都是工作室。”最熟悉这里的钟宸打头阵,带他们从安全通道爬到12楼:“我们分开找效率会高一些。” “那我们两个人一队?” “可以。”钟宸给他们分好楼层,不忘叮嘱道:“你们注意安全,有事就叫我。” 闻祈舟淡淡颔首。 他和池玥被分到14-15楼,14楼的工作室挂着u型锁,明显还没被人光顾过。 “玥玥,你先收。”他放下身后的背包,拿出匕首准备下楼:“我很快就回来。” “你动静小点儿。” “好。” 池玥在他走后砸开玻璃门。 她循着手电的光往里走,发现这家工作室专做母婴产品时,脚下的步伐稍顿。 秉着“来都来了”的心理,她收一部分贴着奶粉、奶瓶、尿不湿、服饰等字样的纸箱,顺便再把员工的工位翻找一遍。 工位上没拆封的也东西不少。 她把找到的饮料、零食和香烟单独装进背包,确定没有遗漏,便离开工作室。 出于好奇,池玥抬脚下楼。 12楼安静到落针可闻,若不是门口堆着两三箱物资,她恐怕会以为里面没人。 她径直穿过长廊,途经某间办公室时,隔着门板听见一阵充满惊惧的求饶声。 “舟哥……”周文雯跌坐在地,旁边躺着被割破动脉的钟宸:“别、你别杀我。” 十分钟前,她和钟宸刚把找到物资搬到门口,突然下楼的闻祈舟便以有事为由,带他们到走廊最里端的这间办公室。ъiqiku 孰料── 闻祈舟会在房门关上的那秒,一言不发地亮出匕首,割破钟宸颈部的大动脉。 没有防备的钟宸当场倒下。 周文雯看着他鲜血直流,吓得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当刀尖对准她的时候,她顾不上深想哪里出了问题,一昧求饶,祈求他放过。 但闻祈舟没给她生路。 为避免她发出尖叫,他在周文雯再度开口的瞬间,以相同的方式将她解决了。biqikμnět 一滴滴血从刀尖划落,握着刀柄的手,在昏暗下微微发颤。 他借着月光看清两人的惨状,积压已久的郁气,在他们断气的霎那消失殆尽。 “咔嗒”一声细响传入耳廓。 他颇为警惕地转身,瞧见开门的人是池玥,眸光乍然柔和:“你怎么下来了?” “想看看他们。” 池玥瞥一眼那两具尸体,拿出装在瓶子里的溪水:“手摊开,我帮你洗一下。” 沾着血珠的手伸到瓶口下。 闻祈舟垂眸,看着那只手被清水洗净,整颗心亦回归平静。 他把同时洗干净的匕首,别回后腰处,牵着池玥往外走,搜寻这层楼的物资。 12-13楼是专做洗护品、零食的工作室,偶尔也能从办公室和工位上找到水。 他们在13楼停留一段时间,继续往楼上走,借着看成果为由,在其他四人负责的楼层,收几箱水产干货、厨房用具、糖果服饰等,悄悄放入池玥的空间。 六人收获满满地拖着货箱,背着塞满不同物资的背包下楼。 “钟宸?周文雯?”袁川在13楼喊一声,却没得到回应:“他们跑哪儿去了?” “应该在楼下?” 刘哥见工作室的门口没有货箱,以为他们提前下楼等着了。 他们再下一层楼,袁川又冲着里头喊两声,但怪异的是,那两人依旧没回应。 “该不会出事了吧?”姚成圩探着脑袋往玻璃门后看一眼,说出他们心中所想。 空气忽而沉默一瞬。 袁川:“我进去找找。”他松开拖货的麻绳:“他俩说不定在哪间屋子里休息。” 其他人不放心,随即跟上。 “我艸!”瞧见某间办公室躺着的两具尸体时,姚成圩懵了:“他们怎么死了?” 第16章:有人在盯着他们 闻祈舟倚靠在门边,视线扫过四人的脸,嗓音淡淡道:“可能是他杀再自杀。” 袁川:“……” 刘哥:“……” 他们像傻子吗? 钟宸和周文雯的感情不错,没道理大老远跑过来,表演一出他杀自杀的戏码。 况且,楼里的物资没有被缺少的迹象,显然没有除他们以外的另一波人存在。 凶手只能是自己人。 至于是谁?袁川和刘哥心里已经有数了,但默契地没有吭声。 前者是信任对方,认为他下狠手必然是被钟宸逼急了;后者则是不想管闲事。 “这么狠?”姚成圩并没有怀疑自己人,顺着他的话深想:“难道说还有隐情?” 他室友道:“我估计是周文雯发现前晚的事了,她气不过才想跟他同归于尽。” 池玥吃瓜:“前晚什么事?” “十七楼有个女生喜欢钟宸,他前晚背着周文雯跟人家见面了,还送了物资。” “没了?” “我当时没看见他们干别的。”室友赵澎顿一下:“但他有很大的概率出轨了。” “那就说得通了。”姚成圩脑补一出大戏,已经断定那两人属于她杀再自杀了。 池玥附和点头。 她对两位单纯青年道:“既然已经破案了,那我们先把办公室的货箱搬出去?” “行。”众人协力搬物资。 随后带走钟宸的车钥匙,拖着十来只货箱,顺利回到御景湾。 这一路没有遇到劫犯,姚成圩和赵澎两个身手差的人,整张脸上洋溢着笑意。 可在看见二十六楼安全通道的两扇门,大敞开的一瞬,他们的笑意戛然而止。 “赵澎……”赵澎的女朋友听见脚步声,哭着从27楼跑下来:“我们家被抢了。” 赵澎和姚成圩怔在原地。 见他们大眼瞪小眼,闻祈舟往前一步,询问关键信息:“抢劫的人还没走么?” “走了。” “那你怎么在楼上?”池玥垂眸看一眼她脚下的拖鞋,猜测她是临时跑出来的。 孙蕊抽噎说出经过:“蓓佳今晚带回来一个老大爷,说他可怜要给他吃东西。” 她特别生气。 但顾及着老大爷还在,她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等人走后,再跟杨蓓佳讲道理。 杨蓓佳非但不听劝,还言辞激烈的骂她是冷血动物,她觉得委屈就跑出来了。筆趣庫 她在楼道坐着的时候,听见老大爷和别人说话的声音,好奇往下一看,就瞧见他带着两个健壮的中年人往楼上走了。 “我当时很害怕……”孙蕊感知到危险后,根本不敢回家:“所以就藏起来了。” 姚成圩想到独留在家的杨蓓佳,脸色煞白地跑到2603门口。 他推开虚掩的门,瞧见那道身影倒在凌乱不堪的客厅,整颗心都跟着往下坠。 “蓓佳……”他眼眶泛红,双腿犹如千斤重,一步都迈不开。 看他像个雕塑般杵在那儿,池玥推开他的肩,走到杨蓓佳面前探探她的鼻息。 转头道:“人还活着。” “啊?”姚成圩愣两秒,悲痛的情绪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我还以为她死了。” “她只是被打晕了。”池玥不想碰这位绝世善人,便叫姚成圩过来给她掐人中。 “玥玥,我们能进来吗?”还站在楼道里的闻祈舟出声询问。 为避免出现最坏的情况,无意看见衣不蔽体的杨蓓佳,他和其他人都没跟来。 池玥:“可以。” 在他们相继进屋的同时,被掐着人中的杨蓓佳悠然转醒。 她一缓过劲,便捂着隐隐发疼的后脑勺,哭诉道:“成圩,我囤的东西没了!” “你还好意思说?” 姚成圩在她安然无恙醒来时,被悲痛压下去的火气也上来了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杨蓓佳你搞清楚,那些物资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乱发善心给赵澎他们造成的损失,你怎么赔?” “什么叫我乱发善心?我也是受害者啊!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反过来怪我?” “不怪你怪谁?如果不是你把人领回家,哪会发生这些事?” “我又没有预知能力,哪知道他憋着坏?”杨蓓佳涨红一张脸,拿受害者无罪的那套跟他争论,瞧着毫无悔改之心。 “暂停一下。”池玥不是来听辩论赛的,她询问道:“你之前见过那个老人吗?” “没见过。” “那你们当时聊什么了?” “就聊了几句家常。”杨蓓佳还记着上次挨打的事,虽然不满,但也没有隐瞒。 池玥问清楚情况,又让对方描述一下那些人的特征和长相。 得到有用的信息,她和对面的闻祈舟对视一眼,不再多留的回到家中,无论他们怎么吵怎么闹,都没有插手的意思。 “祈舟。”她洗净浑身黏腻,倚靠在闻祈舟怀里:“我感觉那些人盯上26楼了。” 袁川和2603的人出门很频繁,且每次都能找到物资回来,很容易惹人眼红。 今晚挑中杨蓓佳下手,想必也是在暗处观察已久,不然从何得知他们的行踪? “嗯,他们应该还会动手。”闻祈舟深以为那些尝到甜头的人,很难轻易罢休。 “那我们最近少出门好了。” 若非担忧引人怀疑,成为2号楼的活靶子,他们根本不会在高温下来回奔波。 她揉两下眼睛:“你明天跟袁川说一声,我们换着来守家。” 闻祈舟没有异议。 他知晓她是想借此机会在家宅一段时间,所以跟袁川商量的时候,以他们人少为由,主动承担每周四天的守家任务。 至于2603── 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转眼到八月底。 晚间的气温升到五十摄氏度,河水日渐干涸,得热射病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 外出收集物资的队伍,不仅要应对抢劫团伙、鼠群蟑螂,还要承受高温对身体带来的伤害,便有很多人不敢冒险了。 而在缺少物资,生活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他们盯上小区的居民,趁夜动手。 “嘭──” 26楼安全通道的门被砸开。 六个有备而来的成年男性,手拿西瓜刀、棍棒及麻绳,气势汹汹地涌进楼道 筆趣庫。 负责开锁的瘦子走到2601,拿出各类工具试一遍:“老大,这扇门打不开。” “试试隔壁。” “……也打不开。” “那就砸!”被唤作老大的壮硕男一脚踹上面前的门:“他们家肯定有好东西。” 其他人走上前,对着距离楼道最近的01和02户乱砸乱踢。 闷热的楼道让他们大汗淋漓,可不管使出多大的力气,那两扇门依旧砸不开。 “艸!”二把手怒到极致,对着紧闭的大门吼道:“你们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 池玥和闻祈舟站在门边,听着他们高声商量如何堵他们的话。 尽管知道是激将法,但任由“炸弹”埋在门口也不是办法,还不如杀鸡儆猴了。 “玥玥,我开门了。”闻祈舟覆上门把手,确定她已做好准备,便稍稍往下压。 房门打开的瞬间,正欲抬脚踹的二把手身型一晃,差点儿没站稳来个狗吃屎。 不等他发火,池玥把枪口对准他的额间,冷声嘲讽:“就你这身板还想抢劫?” “你他吗……” 震耳欲聋的“砰”声落下。 额间出现血窟窿的二把手,还没把话说完,便瞪大一双眼睛,直直倒在地上。 趁着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闻祈舟抬高手臂,对准他身后的壮硕男又是一枪。 一连损失两个有话语权的人,那些小喽啰被吓傻了,屁滚尿流地往楼梯口跑。 “你们再往前一步试试?”他的嗓音犹如杀神在耳边低语,众人下意识停住脚。 只能听见喘气声的楼道,在下一秒又响起两道开门的浅响。 先前在纠结是否开门的袁川和姚成圩两人,瞧见他们动手,拿着砍刀冲出来。 三人奔向喽啰们的位置,各自挥刀解决一个人,倒是给夫妻俩省下不少子弹。 “大、大姐哥,我错了!!”剩下的矮个子扑通跪下,祈求道:“你们别杀我,我有用!我知道他们把物资藏哪儿了!” “你说。” “我说了,您能留我一命吗?” 池玥收起枪。 她一表态,矮个子麻溜说出物资藏放的位置,双手作揖道:“我可以走了吗?” “嗯。”池玥给他身后的袁川递一个眼神,示意对方解决他。 正欲起身的矮个子脖颈一痛。 他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大动脉,目光憎恨地看一眼池玥,像在说她不守信用。 池玥踹开他的尸体,指着死透的壮硕男:“祈舟,你拿根绳子把他吊起来吧。” “好。”闻祈舟先拿麻绳缠住他的脖子,再拖他到安全通道。 赵澎跟过去帮忙。 袁川和姚成圩则把剩下的五具尸体拖到窗边,依次扔下楼。 一切处理完毕,他们根据矮个子提供的信息,拿着壮硕男身上的门钥匙前往3303,找出一堆藏在某面墙里的物资。 “居然还有矿泉水!”姚成圩单独拎出半箱550l装的矿泉水,双眼都在发亮。 袁川也是一愣。 他掂了掂五袋装的方便面:“他们的好东西可真多。”净是外面很难找到的。 Ъiqikunět 第17章:杀鸡儆猴 “现在是我们的了。”闻祈舟把最后两箱物资拖拽出来,随即和他们原路返回。筆趣庫 回到26楼,他提出分物资。 擦着汗水的袁川主动道:“你和小玥今晚是主力军,你俩挑剩下的我们再分。” 若不是他们找准机会先擒王,今晚指不定会有一场大战,哪像现在这么轻松。 姚成圩和赵澎表示赞同。 三人一致决定如此,池玥也没有客气,拿走明面上需要的食物和三瓶矿泉水。?? “好了。?”她困倦的打着呵欠,扯着闻祈舟的衣角,准备回家:“你们慢慢分。” “玥姐。”赵澎赶在她进家门前,问出他极想知道的事:“你们的枪在哪找的?” “北街的警察局。” “现在还有吗?” “不清楚,你得去看看。”见他们深信不疑,池玥便和闻祈舟关上门睡觉去了。 因为想起到威慑作用,他们用枪的时候没有装消音器,楼里不少人都听见了。? 邻居们好奇不已。 又怕波及到自身,没有第一时间往上凑,而是等到天微微亮,再来一探究竟。 陆续前来的人,一瞧见那具挂在安全通道门口的死尸,皆惊得不敢靠近一步。 而在暗处观察他们的抢劫团伙,亦被这招杀鸡儆震慑住,也不再轻举妄动了。 池玥和闻祈舟惬意窝在家中,每天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丝毫不觉得无聊。 “祈舟。”池玥打开日历,让锻炼身体的闻祈舟测一下气温:“现在有多少度?” “59。” “比昨天下降了三度?” “是五度。”他收回停滞不前的温度计,忽而问:“气温是不是要恢复正常了?” “大概还有六七天。” “那也快了。”他喝两口水,走到池玥身边:“洪涝结束后我们就离开绥市么?” “嗯,到时候我们先去临城。” 池玥之所以在前期按兵不动,一则是因为绥市相对安全,二则是想看着他平安度过洪涝期,否则她过不去心里的坎。 她拉回飘远的思绪,攀上闻祈舟的脖颈,感叹道:“可惜不能把这个家带走。” “没事。”闻祈舟敛下眸,眸光温柔又笃定的看着她:“我们还会有第二个家。” 一对上他的视线,池玥那些伤悲春秋的情绪乍然消失,整颗心跟着安定下来。 只要有他在,何处不是家呢? 她依偎在他怀里半晌,又蓦然抬起下颚,亲吻他的双唇。 亲完觉得不好意思,她像鹌鹑般低下头,还美其名曰道:“这是今天的奖励。” 被亲得晕乎乎的闻祈舟,还没来得及感受那抹触感,唇上的温热便消失不见。 他微滚喉结,揽着她腰肢的力道收紧许多:“明天还有吗?” “看你表现。” “那我能提前预支么?” “……又不是发工资。” 池玥嗔怪地瞪他一眼。 她没明着拒绝,闻祈舟便当她答应了,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往上一抬,不再犹豫地覆上两片唇瓣,若即若离地浅触着。 呼吸短暂地交织一瞬。 分明是未近一步的亲密,却让两个结婚大半年的夫妻,心跳加速,耳尖通红。 池玥和他对视两秒,颤动的睫羽都透着一抹羞赧:“我突然想吃你做的菜了。” “哪几道菜?” “咖喱牛肉和麻辣鸡丁。” “好。”闻祈舟拨开她垂在鬓边的一缕长发,再看看时间:“我现在就去准备。” 家里的发电机只供主卧用电,他每次都会让池玥把他送进空间,在里面做饭。 这次也不例外。 他按照惯例先把家禽喂一遍,再找出需要的食材,到小溪上游将其清洗干净。 而后端着圆盆,坐在专门放厨具的长桌边,麻利处理食材。 约莫半个小时,他唤一声外面的池玥,随即和令人垂涎的饭菜出现在她面前。 除了她想吃的两道菜,他还煮了夏日必备的解暑绿豆汤。 “好香!”被勾起馋虫的池玥,吃一块牛肉,夸赞道:“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有么?” “当然有。”她再夹一块喂到闻祈舟嘴边,眉眼弯弯:“我的舌头又不会骗我。” “那你多吃点。” 闻祈舟笑着给她夹菜。 他们在充斥着轻松的氛围中,享用一顿午餐,满足味蕾的同时,心也足够甜。 又过两日,气温降到55度。 人们对于相差不大的气温没多大感觉,仍然觉得炎热无比。 缺水缺粮的人照常抢劫,与人发生口舌之争而动手的居民,亦引发不少血案。 唯有26楼始终平静。 哪怕挂在安全通道的尸体,早已被他们扔下楼,那些抢劫团伙依旧没有动静。 池玥和闻祈舟见此情况,决定在极热即将结束前,叫上袁川他们外出找物资。 众人在凌晨两点出发。 此次前往的目的地,是夫妻俩在极热前期常去的射击馆。 念及射击馆的楼层太低,暴雨时期容易被淹没,池玥便想着带袁川过来碰碰运气,若找到枪还能给他一家留个保障。 至于其他人,则是顺带。 毕竟外面愈发危险,她又不可能把袁川带进空间,路遇抢劫还是得人多才行。 姚成圩问:“玥姐,你刚才说射击馆里面还有一家超市?那家超市有多大啊?” “30多个平方的样子。” “那也能摆很多货了。”后座的赵澎双手合十:“佛祖保佑!希望里面的东西还在!千万千万别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姚成圩也虔诚地祈祷一遍。 他学赵澎那样望着窗外:“善男愿意五年不谈恋爱,只求一次大丰收的机会!” 闻祈舟:“……” 池玥:“……” 她捕捉到姚成圩话里的信息,转头看着他:“你打算分手了?” “已经分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六。”姚成圩的语气不再有丝毫波澜:“她背着我给王老太送了两袋泡面,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她提了分手。”Ъiqikunět 池玥并不意外。 像杨蓓佳那样的善人,在没吃到大亏以前是改不了的:“那你们还住一起吗?” “没有,她搬到王老太家了。” “……”无话可说。 话题就此终止,包括姚成圩在内都不想再提及有关杨蓓佳的事,也免得扫兴。 “到了。”闻祈舟停下车。 他们等后面那辆车里的袁川和刘哥过来,一同前往坐落在大厦三楼的射击馆。 瞧见射击馆的卷帘门完好无损,众人喜不胜收,协力将门上的遥控锁给撬开,再使劲儿往外拉,依次从底部钻进去。 池玥和闻祈舟带他们到靶场。 她瞥一眼靠墙的枪架,发现曾经摆得满满当当的枪架,如今只剩下三把手枪和五盒子弹时,便猜到老板之前回来过。 而他没有全部带走,要么是不小心遗漏,要么是想留一张底牌,日后再来拿。 “这三把枪你们分吧。”池玥看一眼闻祈舟,又道:“我跟祈舟只要两盒子弹。”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有枪。 他们可以不要这三把枪,但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大度,连子弹都不给自己争取。 袁川点头:“好。” 分枪的过程很和谐,姚成圩和赵澎提出共用一把,剩下的则留给袁川和刘雄。 他们如此谦让,刘雄和袁川心生感慨,默默决定在以后的日子里多照顾他们。 “舟哥,这个咋用?”赵澎摸一下枪口,兴奋到手抖:“我揣兜里不会走火吧?” “不会。”闻祈舟拿过枪支,跟他们示范一遍:“你们可以先用弓箭练练准头。” “这里有弓箭嘛?” “有。”池玥带他们到隔壁,统共拿走六张弓和数支木箭,再前往右边的超市。 超市的货架上只有一部分速食、零食、香烟和酒,以及不超过十瓶的矿泉水。 米面油一类是不存在的,毕竟来这儿的会员根本用不上。 他们把为数不多的食物装起来,再到休息区转一圈,找到四五瓶没开封的水和饮料,便拎着大包小包返回御景湾了。 走到21楼,刘雄单独拎出一袋食物递给闻祈舟:“兄弟,今晚谢谢你们了。” 他打心眼儿里感激他们。 若不是他们提供射击馆的位置,还愿意叫上他,他着实很难获得能保命的枪。 闻祈舟收下了。 他搭上刘雄的肩膀拍两下,唇角扬起笑:“都是自己人,以后别这么客气了。” “行。”双方道完别,余下五人继续上楼,顶着汗回到26楼。 姚成圩和赵澎也在他们进家门前拿一袋食物出来,神情认真地表示一番感谢。 袁川倒是跟他们不同。 他找媳妇拿四颗大白菜,熟练地往闻祈舟怀里一塞:“你们吃完了再跟我说。” 两家的关系比其他人好很多,闻祈舟也没说客套话,抱着四颗白菜就往家走。 等他们补完觉醒来,便从袁川口中得知,何姐叫他们晚上到七楼开会的消息。 池玥略感莫名。 她吐出嘴里的牙膏泡沫,转过头看一眼闻祈舟:“袁大哥知道开会的内容么?” “好像是说安全问题。”biqikμnět “那只有我们参加?” “不是。”闻祈舟取下毛巾,将其打湿再擦脸:“整栋楼还活着的人都要参加。” 第18章:美人计 当晚十点。 夫妻俩和姚成圩、袁川在楼道里碰面,为避免有人趁机偷家,池玥把喇叭交给赵澎,让他一发现异动就大声叫他们。 “你们放心。”赵澎拍拍胸脯,一脸严肃道:“我保证不会让外人靠近咱们家!” “要是真遇到什么情况,你也别跟他们硬刚。”袁川对赵澎的武力值毫无信心,但又不好当众打击他:“命最重要。” “我知道。” 确定他听进去了,四人掐着时间赶往天台,参加此次的会议。 他们站在角落,看着被极热折磨到疲惫憔悴的居民,毫无精神气的逐步走来。 尤记得第一次领物资时,前来的有百余人,他们见着邻里还会含笑打声招呼,聊着家常消磨时间,一派友爱的景象。 而如今,只剩下五十余人。 他们不再和邻里攀谈,彼此之间隔着半米距离,脸上写着防备、紧张和麻木。 比以往更显宽阔的天台,充斥着死气沉沉的氛围,连吹拂的晚风都透着压抑。 “兄弟。”刘雄的到来,驱散朝他们笼罩而来的阴霾。他收回搭在闻祈舟后背的手,皱眉问:“你身上怎么有股味儿?” “谁身上没味儿啊?”袁川感觉他在说废话,他揪着自己的衣领往上拉,放在鼻尖闻一下:“我感觉自个儿都快馊了。” “他跟你那味儿不一样。”https:ЪiqikuΠet “咋不一样了?” 刘雄没搭理他。 他干脆问闻祈舟:“你刚才是掉粪坑里了?还是踩到屎了?” “……”闻祈舟坦然道:“我来之前吃了螺狮粉,那个味道很重,容易沾在身上。” 他没有全说实话。 吃螺狮粉是真,但它沾在身上的味道难以保持太久,他们是刻意在穿过几次的脏衣服上洒了汤底,让汗味和臭味混在一起,借此营造出很久没洗澡的假象。 “难怪。”没吃过螺狮粉的人也对它的威力有所耳闻,所以轻易便信了他的话。 袁川以为他爱吃那玩意儿,便想着待会下楼拿几袋给他。 反正他搜罗回来的都没人吃。 “开会的来了。”池玥一眼瞧见何姐和她老公的身影,出声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多日不见,何姐的状态犹如一位媪妪,背脊像被沉重的负担压弯,再不见曾经的意气风发,仅剩下肉眼可察的萎靡。 她拿着喇叭站上圆型矮凳,以双眼细数一遍人数:“怎么只来了五十三个人?” 有人回答:“咱们楼里有十多户人家到地铁站避暑去了。” “这个我知道。”她看一眼左侧的丈夫,问道:“剩下那些人呢?你没通知吗?” “通知了。”她丈夫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有气无力道:“他们暂时来不了。” 要么是受伤,要么是全家只剩一两个老弱病残,没办法出门。 何姐不再追问。 她讲起开会的内容:“这次叫你们上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楼里的安全问题。” “想必你们也知道,现在入室抢劫的情况屡见不鲜。如果我们再这么放任下去的话,那群畜牲肯定会变得更加猖獗!”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组一个小队每天在楼里巡逻?”何姐舔两下干裂的嘴唇,又细数巡逻的好处,试图说服他们。 最后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以。”同意巡逻的人不少,但提到人选,便生出分歧了。 其中一位面颊凹陷的妇女,眸光一转,指着站在她旁边的青壮年:“他们个头高,人也长得壮,很适合给咱们巡逻。” 她打着什么主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无非是仗着自己年纪大,身型又瘦弱,不会被选进巡逻队,才为自己挑起人。 “想让老子给你卖命?做梦!”青年使劲儿拍开她的手,表明不会参与的态度。httpδ:Ъiqikunēt 又有个贼眉鼠眼的人提议:“26楼的人不是有枪吗?巡逻的事就交给他们呗。” 何姐看向26楼的人。 若是巡逻队的队长,出自手里有武器的人,那么其他人的参与度肯定会更高。 她直接安排闻祈舟和袁川:“那你们各自挑五个队员,然后再看看怎么轮班。” “我们同意了么?”闻祈舟眼神戏谑地和她对视一瞬,浑身散发的压迫感十足。 何姐高声道:“巡逻队的意义是给所有人增添保障!你们巡逻整栋楼的同时,也是在保护家人!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你少来这套!”袁川可不想累死累活管一堆不相干的人:“谁爱参加谁参加,反正我们不管,你也别跟我们打商量。”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自私?”池玥笑了:“你不自私你去啊,怎么总想着把别人推出来当靶子呢?” 随着抢劫团伙的壮大,巡逻队在夜间遇到危险的机率极高。 若是被劫犯们堵在楼道里,他们不仅难以脱身,还容易被自己的队友推出去。 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算了。”何姐的丈夫怕她一时冲动让自己加入巡逻队,劝道:“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他们不愿意你也没必要强求。” 何姐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个个不是善茬,哪怕来硬的也改变不了当下的局面。 她咽下闷在胸腔的那口气:“那我给你们四袋泡面,你们把枪借给我用一下。” “不借。”池玥转头就走。 那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立马和他身后的蓝衣青年堵上门:“你们不借也得借!” 他们以为池玥最好拿捏,当即亮出水果刀,妄图拿她的性命,来交换一把枪。 水果刀挥来的一瞬,池玥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一脚踹上那人的腹部,趁他身型晃动的间隙,夺刀抵在他的脖颈上。 她狠戾一划,被割破的动脉乍然涌出鲜血,溅在她的指尖上。 与此同时,闻祈舟擒住想偷袭她的蓝衣青年,摁着他的腕骨往上一折,在对方尖叫时,毫不留情拿刀捅进他的胸膛。 蓝衣青年瞳孔急缩。 他在倒地的那一秒,余光瞥向失去生息的鼠眼男,剧烈咳嗽两声,不再动弹。 一切发生得太快,目睹全程的居民下意识后退,或惊惧或佩服地看着夫妻俩。 时间仿佛被摁下暂停键。 没有人出声。 池玥扔掉手里的水果刀,回头看他们一眼,哪怕一字不语,亦能让人从那双充斥冷漠的眼眸中,接收到警告的信号。 被吓得双腿发软的何姐,紧紧握着她丈夫的手,不敢再提借枪给巡逻队的事,只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其他人相继离开。 巡逻队到底没组建起来。 有能力有身手的人都不敢犯险,剩余的普通人又哪敢冒头?只能就此作罢了。 而经过天台杀人一事,那些打武器主意的人,亦歇下心思。 倒是盯着他们的抢劫团伙,又出新招,决定以成功率最高的美人计打入内部。ъiqiku “叩叩──” 2601的房门被敲响。 闻祈舟透过猫眼,看一眼门外那个身穿白色吊带裙的女人。 警惕问:“有事么?” “先生。”女人抬头看着猫眼,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眸盛满了无助:“我的钥匙落在家里了,你能上楼帮我把锁撬开吗?” “谁叫你来的?” “啊?”她顿一下,像是察觉到他的猜忌,无辜解释:“没有谁,我自己来的。” 闻祈舟根本不信。 且不说对方是怎么打开安全通道的门,单凭她敢独自一人在随时可能有危险的楼道里乱晃,便足以说明事不寻常了。 “你找别人,我帮不了你。”他还没给玥玥榨完果汁,哪有工夫跟她浪费时间。 “先生……” 他转身不理会。 刚抬起双脚往前一步,就见那道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身影,倚靠在墙边看着他。 “先生?”池玥环抱手臂,意味不明地挑着秀丽的双眉:“她的声音还怪好听。” “……”闻祈舟背脊一僵,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即视感。 他三两步走到她面前,搂着她的腰肢,求生欲极强:“再好听也不关我的事。” “那你们聊什么了?” “她叫我帮忙撬锁。”他一字不漏的转述,又强调道:“我只跟她说了三句话。” 瞧着他绷紧下颚,一副生怕她误会的模样,池玥扑哧笑一声,也不再逗他了。 她仰头望着他:“我感觉她不单单是想骗你出去这么简单。” 闻祈舟颔首。 他在商界见识过太多层出不穷的手段,思维被锻炼得足够敏锐,稍一细想便能猜到,她背后那群人憋的是什么坏了。 “她应该是想打入我们内部。”他抱着踩在拖鞋上的池玥,走到卧室的沙发前。 “然后呢?” “然后等我们降低防备,她再套取有用的信息,提供给背后那些想抢劫的人。” “……他们也不嫌麻烦。” “这跟公司派间谍到对家是一个道理,只有足够的耐心才能得到有利的回报。” 他们在前往射击馆之前,赵澎四人把附近的警察局找遍了,都不见枪的存在。 可见枪是稀罕物。 那群劫犯不止想要物资,还想要能让他们更肆无忌惮的枪支。 不然也不会采取迂回战术。 池玥狡黠地眨眨眼:“那我们将计就计?”与其防贼千日,还不如永绝后患。 第19章:煤气罐爆炸 闻祈舟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 但若想将计就计,肯定要推一个合适的人出去,不显刻意地让对方成功接近。 “我们可以让姚成圩当鱼饵。”他抚摸池玥的长发:“他单身,看起来也好骗。” 池玥也觉得可行。 他们等门外的人离开,叫上隔壁的袁川到2603商议这件事。 “什么?!你们想让我色诱?”姚成圩戏精上身,他抱紧双臂,故作一副清白男子将被恶霸欺负时,惊慌不安的模样。 “……”众人一言难尽。 袁川被恶心到了,抡起拳头往他肩膀上锤:“你少整这死出!” 挨揍的姚成圩一秒恢复正常,他嘿嘿一笑,转头问:“舟哥,她长得怎么样?” “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 “那我愿意!” “死颜狗。”赵澎瞧他那德性,简直没眼看:“你当这是婚礼宣誓?还你愿意。” “你嫉妒?” “我嫉妒个屁。”他赶忙凑到孙蕊身边,生怕姚成圩给他挖坑。 好在姚成圩还当他是兄弟,没有说乱七八糟的话,心思都放在色诱的对象上。 姚成圩正经起来:“她这么大费周章,背后的人怕是不少?我们要小心点了。” “嗯。”池玥跟他们聊一下更详细的计划,又叮嘱他:“你别表现得太刻意了。” “我知道。”说笑归说笑,他在对待正事上还是极为认真的。 孙蕊不确定地开口:“她该不会跟之前来我们家抢劫的那三个人是一伙的吧?” “也不是没可能。”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绝对要把那群龟孙挫骨扬灰!”一想到损失的物资,气到极致的姚成圩,重重放下水杯。 “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传来。 爆炸引起的冲击波,以超音速的速度袭向玻璃窗,使得整个窗面都跟着一震。 闻祈舟神情一凛,下意识护着池玥的头,揽着她往怀里拢。https:ЪiqikuΠet 被吓到心跳慢半拍的池玥,贴近他的胸膛,慢慢缓过神来:“什么东西炸了?” “可能是煤气罐。” “靠!”赵澎搂着受惊的孙蕊,也被炸响吓得不轻:“我还以为谁家扔炸弹了。” “怎么可能?”袁川循声看向对面的那栋楼,脸色忽而难看:“对面烧起来了。” 发生爆炸的29楼燃起烈火。 浓浓烟雾吞噬着被冲击波破坏的墙体,隐约能瞧见碎成块状的砂岩往下掉落。 他们看着火势蔓延到楼上,听着旁人惊恐绝望的尖叫,深知在没雨没救援的情况下,只能等燃烧物耗尽,火才会停。 池玥仿佛能透过浓烟,瞧见背对火光疯狂挣扎逃窜的人影。 她别过头不再看。 “他们还能逃出来吗?”姚成圩紧皱眉头,似乎想得到和已知答案不同的回答。 客厅陷入冗长的沉默。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耳边皆萦绕着“难如登天”四个字。 “我先回家了。”袁川念着媳妇和儿子,没心思关注外界,只想陪在他们身边。https:ЪiqikuΠet 池玥和闻祈舟也没多留。 他们紧扣十指,迎着楼道涌动的热风,径直走到家门口,再关上那扇能隔绝所有声音的门,一如往常般在浴室洗漱。 当他们陷入沉睡时,对面楼里的惨叫微弱到再也听不清,熊熊烈火亦在后半夜,将三十一楼以上的可燃物全部烧光。 风吹熄最后一簇火,留下黑黢黢的墙面和面目全非的房屋,证明它曾经来过。 “气温降到49度了。”池玥拿着温度计在窗边测量时,抬头望向对面那栋楼。 听说,29楼在发生爆炸前还有4个人,而被波及的30至33楼,则有12个人。 有居民在火熄灭后上楼查看,只找到10具被烧焦的尸体,余下6人不知所踪。 她收回视线:“我估计这两天会下雨了。”可惜,惨死的居民再也看不见了。 闻祈舟抚摸着她的发顶。 嗓音温缓道:“你之前不是想收几辆车么?趁雨还没下,我们今晚出门一趟?” “好。”之前担心资金不够,他们没有买太多车,就想着在合适的时机零元购。 而即将来临的暴雨,会悉数淹没低层的建筑物,所有临街的商铺皆难以逃脱。 届时再想捞车,难上加上。 所以他们得尽快搞定,趁当晚夜色正浓,开着那辆代步车前往二环边的车行。 “祈舟,你来挑。”池玥看着面前那排越野和商务车,实在分辨不出哪辆更好。 闻祈舟很快挑出三辆。 他在柜台上找出三辆车的钥匙,依次插进点火开关,再让池玥把它们收起来。 “隔壁还有家维修店。”他牵起池玥的手,往外面走:“我们过去收几桶机油。” 池玥跟上他的步伐。 他们在维修店收走所有的机油、防冻液、火花塞、刹车助理油等保养汽车会用到的东西,以及数只不同型号的轮胎。 然后又在斜对面的骑行店,挑选十来辆跨骑的摩托车、电动车和山地自行车。 解决代步工具,池玥以意识整理一下空间,抬眸问他:“我们要收点别的么?” “回家路上看看吧。”闻祈舟行驶一段路,又停在拐角处:“你先把垃圾扔了。” 她的空间只能吸收食物残渣和动物粪便,其余的生活垃圾,则要他们扔出来。 他们单独出门的时候,会在不同的地方把垃圾扔进投放站。 这次也是一样。 池玥扔完垃圾让他开车,在回程路上顺便找寻实用性店铺,搜罗点其他物品。 譬如,器材店的涉水用品、加油站剩余的汽油柴油、户外运动店的登山装备。 又譬如,烟酒铺的香烟美酒、图书馆里包罗万象的书、五金店的工具电池等。 可谓是收获满满。 “好饿。”坐在副驾驶上的池玥,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祈舟,你想吃东西吗?” “吃什么?” “麻辣烫?或者烤肉?” “我选麻辣烫。”闻祈舟见她馋得厉害,当即提高车速,沿来时的路开往小区。 “啪嗒──啪嗒──”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珠,忽而砸向他们的车顶和挡风玻璃。 看着来势汹汹的雨,池玥一瞬间坐直,叫他把油门踩到底,飙到2号楼楼下。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还没睡觉的人,纷纷打开紧闭多时的窗,大声呼喊。 居民或喜极而泣,或迎着扑面而来的雨水发泄情绪,或匆匆找来盆桶接雨水。 没有一人关注他们。 闻祈舟牵着池玥跑向楼道,细心发现不仅蟑螂鼠群变多了,栏杆上还挂着蛇。 他把池玥拉到靠墙的位置,避开那条探着头吐信子的黑蛇,不曾停歇地上楼。 “这雨要下多久?”回到家,他透过窗户看向天边划过的银白闪电,没有开窗。 “大概会下到11月底。” “那还有两个月。” “嗯。”池玥递给他毛巾,叫他擦擦头发,再回卧室吃宵夜。 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她怕吃太多不利于消化,所以拿出来的份量比较少。 他们倾听雨水拍打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那碗麻辣烫,既惬意又轻松。 待填饱肚子,闻祈舟才跟她说起楼道看见的蛇:“现在下这么大的雨,我估计会有更多的爬行动物往居民楼里钻了。” 他说得没错,池玥前世确实在楼道里见过蛇、蟾蜍、青蛙、壁虎等爬行动物。ъiqiku 她咽下最后一颗鹌鹑蛋:“我们这层楼还好,它们大多会在15楼以下安家。” 或者说15楼以下是重灾区。 1-6层被水淹,7-15层则是它们的天堂。光是想想一群蛇虫鼠蚁聚在楼道里玩耍的画面,便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闻祈舟亦皱起眉头。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池玥唇边沾上的油渍:“那要是被咬一口就麻烦了。” 哪怕咬人的动物本身无毒,但伤口深的话也需要打破伤风。 否则,极其容易感染。 “袁阿姨就是被蛇咬死的。”池玥倚靠在他肩头上,不太记得那条蛇从哪来的。 “那我明天提醒他们一下。”他环抱池玥的腰,忽然问:“我记得你是在临城碰见袁大哥的?你们当时怎么没一起走?” “卉姐要去找她父母,所以他们先去的宜东。”宜东离绥市差不多两百公里。 “最后找到了么?” “没有。” 自临城一别,池玥再也没见过袁川一家四口,更不清楚他们后来存活了多久。 闻祈舟轻叹。 生离死别在末世是常见的事,哪怕他们有心帮袁川,也阻拦不了他们去宜东。 日后,只能看他们运气了。 第20章:暴雨 倾盆大雨下一整夜。 室外的气温恢复正常,保持在二十七摄氏度左右,空气不再像以往那般闷热。 人们把这场雨视作希望,坚定认为秩序即将恢复,战战兢兢的日子将会结束。 那些在外避暑的居民,亦举家搬回来,喜笑颜开地等着官方给他们提供帮助。 劫犯团伙也在观望。 他们团伙的成员,不全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有的迄今为止都没伤过任何居民。 但没伤过,不代表无罪。 他们怕官方秋后算账,所以不敢像以往那般猖狂,惴惴不安地等子弟兵到来。 等啊等,等到雨水淹没一楼,等到人们无法徒步出门,都没看见一架直升机的踪影,更别提他们害怕面对的子弟兵。 猜到他们极有可能来不了了,众团伙又恢复元气,带着小弟到“肥羊”家打卡。 连搁置的美人计也提上日程。ъiqiku 负责“色诱”的姚成圩,第八次在楼道里晃悠时,终于遇见前来搭讪的白裙女。 “hey。?”于清熙拍一下他的肩,俏皮蹦到他面前:“你也是出来扔垃圾的吗?” 姚成圩回头。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一眼,不得不承认,舟哥那句话说对了。 她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是啊。”他扬起笑脸,像是对她毫无戒心:“你住楼上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对。”于清熙说她住在28楼:“之前太热了,我怕不小心中暑,就很少出门。” “确实热,我都被晒脱皮了。” “手臂脱皮了吗?” “还有后颈。”姚成圩抬起胳膊给她看,无奈道:“估计要过很久才能恢复了。” “你擦点维生素e乳嘛。” “那个有用吗?” “有。”于清熙讲起e乳的益处,又在不经意间贴近他的手臂,拉近彼此距离。 姚成圩当作没发现。 他和于清熙闲聊一阵,分开前互换姓名,约定在明日的这个时间一起扔垃圾。 如此重复三天,于清熙的倾慕之情表现得更明显,他也装作对她一见钟情的模样,以准备交往的态度,认真对待她。 他们互相交付“真心”的时候,雨水淹没二楼,居民苦不堪言,只能举家搬走。 幸在六七楼还剩有空房,他们无须担心没地方安顿,只在为相同的问题焦虑。 ──他们的余粮快见底了。 已知,二楼以下被悉数淹没,他们无法开车,唯有船只能带他们外出找物资。 但谁家又有船呢? “小伙子。”一位大娘扒拉着在楼道里谈情说爱的姚成圩:“你们26楼有船吗?” “没有。” “那你知道谁家有吗?” 姚成圩摇头。 瞧他不像有所隐瞒,于清熙便好心对大娘道:“喜欢户外运动的人可能会有。” 说到底还是得靠问。 大娘摆摆手,弓腰下楼。 她消失在拐角处没多久,姚成圩加完情感班,忙着找闻祈舟他们商量船的事。 五人坐在2601的沙发上,他提出建议:“我觉得可以拿床板做一艘简易船。” “棉被也行。”袁川在短视频平台上看别人做过:“但必须得有足够的保鲜膜。” “那还不如床板了。” 听他们聊到加固床板船,池玥及时打断:“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家有橡皮艇。” “真的?!!” 赵澎猛地拍两下大腿,兴奋到恨不得蹦起来:“你们那艘橡皮艇能坐多少人?” “四五个。” “太好了!”袁川也高兴:“橡皮艇能划更远,我们出门找物资找船也方便点。” 池玥暂时没有外出的想法。 她假意进储物间拿船:“26楼不能没人,我和祈舟在家守着,你们先去找吧。” “也行。”袁川表示回来的时候再给他们带一艘:“这玩意儿要是被水里的东西戳破了不好补,我们最好每家备两艘。”筆趣庫 姚成圩和赵澎随即点头。 他们曾经参加过水上运动,所以知道哪里有船,急切问:“我们今晚出发吗?” “晚上的能见度太低了。”闻祈舟对着窗外抬起下颚:“我建议你们明早出发。” 坐船出行不比双脚踩地踏实。 他们将面临的危机,不再限于抢劫团伙,还有被水中杂物、动物冲撞的可能。 一想到动物,他换上严肃的神情提醒三人:“还有,你们千万别靠近体育馆。” “为什么?” “体育馆离海洋公园很近。” 三人一脸懵,一时没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池玥问:“海洋公园里面有什么?” “有海豚、鲨鱼、鳄──我艸!你们的意思是,海洋公园里的动物跑出来了?” “很有可能。” 海洋公园里最不缺水,哪怕没有饲养员投喂它们,它们也能靠自相残杀饱腹。 池玥“有幸”被鳄鱼追过。 当时的情形极为惊险,若不是她把船桨砸它头上,她必定会被咬断一只胳膊。 至今回忆起来,都觉心惊。 她端起玻璃杯:“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只要不往那边走,暂时是遇不到的。” “……那以后呢?” “以后就看运气了。” 姚成圩吞咽着口水。 一想到在不久后的将来,或许会遇到海洋霸主,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倒流了。 他紧紧攥着袁川的手:“川哥,咱们这次多弄点物资回来!以后就少出门了。” “好。”袁川绷着脸,也担心碰见那群家伙:“我下楼通知刘雄,明儿一起去。” “那我回家做两根鱼叉。” “……” 他们风风火火离开,在短时间内做最充足的准备,等到天一亮,便乘船出发。 为避免他们被人堵在楼下,池玥和闻祈舟掐着时间在午时下楼,准备搭把手。httpδ:Ъiqikunēt 雨水淹没通往三楼的楼梯,住在三楼的住户已经搬走了,只剩成群结队的蟑螂老鼠,肆无忌惮地在每间房屋里乱蹿。 四处可见的动物粪便及充斥着酸臭味的楼道,给人一种置身垃圾场的即视感。 池玥捏紧口罩的扎带,抬脚踩死两只爬到她鞋尖的蟑螂,跟随闻祈舟的步伐,走进一家大门敞开的房屋,静静等待。 没多过来,两艘橡皮艇先后穿过雨幕,载着满满物资停在被砸破的落地窗边。 “收获这么多?不错啊。”她和闻祈舟一同上前,帮忙把两艘橡皮艇拖进屋内。 刘雄笑着道:“今天运气好,橡皮艇和粮食都是在成圩他们学校那边找到的。” “你们路上没遇到危险吧?” “没有。” “那就好。”闻祈舟先把橡皮艇的气放了,再跟他们捆好物资,协力往楼上搬。 刚上四楼,便遇在楼道喷杀虫剂的何姐,她看着众人手里的物资,眼睛一亮:“你们在哪找的船?能不能借我用用?” “槐树街。”袁川掂两下纸箱,对上她期待的眼神:“借可以,但你要给物资。” 船只在现阶段是外出寻找生路的重要工具,他们若是捂着不拿出来,整栋楼被逼急的居民,肯定会选择群起而攻之。 虽然他们有枪有身手,但他们杀不尽居民也难防小人,万一有偏激者放火跟他们同归于尽,也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 与其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还不如大方借一艘船给他们,如此亦能换点物资。 “你要多少物资?” “一趟五斤米。”他之前想过报酬的事,自认为不过分:“没有米,面也可以。” 总归拿到船能立即出门,何姐没犹豫太久,一心想着在积水上涨前捞到物资。 “等等,我回家拿。” 她匆忙转身,池玥想着他们还得耽搁一会儿,便拎着物资和闻祈舟先走一步。 等他们交易结束上来分物资,袁川把事先说好分给他们的新船,熟练往闻祈舟怀里一塞,关切询问:“你们家的粮食还够吃吗?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分两袋。” 闻祈舟:“够了。” 现在和极热时期的情况不同,外出找物资需要下水,稍不注意便会受伤丢命。 他们已得一艘新船,没道理再分四人辛辛苦苦捞来的物资。 而借船给邻里换米面的事,他和池玥也没有参与,仅提醒他们几句便回家了。 第21章:争夺房屋 十月初,雨水淹没四楼。 住在五六楼的居民开始慌了,他们想提前搬到楼上,奈何整栋楼已经没有空房屋,只能挨家挨户问别人能否一起挤。 可眼下这关头,又有谁敢放外人进家门?他们别无他法,唯有找上先搬进空房屋的一至四楼居民,提出和他们同志。 但包括何姐在内的五户人家,都不肯接纳他们,甚至言辞激烈地将他们赶走。 两拨人争执不休的情况下,有人亮出水果刀,桶向姿态高高在上的何姐老公。 一场乱战亦因此触发。 “又有人被抢了?”池玥和闻祈舟外出一趟归来,忽闻十楼传来尖叫和哭喊声。 闻祈舟循声抬头。 好巧不巧看见三个男人攥着沾血的水果刀,惊慌失措往下跑。 他当即拉开池玥,眸光落在他们颤抖的双手上,低声道:“看样子不是抢劫。” 那三个人很快消失在他们眼前,池玥出于好奇,途经十楼的时候往里看一眼。httpδ:Ъiqikunēt “老李,你醒醒啊!”瘫倒在地的何姐,抱着胸膛涌出鲜血的丈夫,嚎啕大哭。 她女儿脸色煞白地喊着“爸”,两只手交叠着捂在他胸口上,想借此给他止血。 饶是如此,鲜血仍旧会渗出她的指缝,嘀嗒嘀嗒落在地面,也敲响在她心上。 “他没气了。”旁边被划伤手臂的中年人,探探老李的鼻息,沉重叹一口长气。 母女俩更为崩溃。 何姐陡然夺过中年人手里的刀,撑着墙面起身:“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她跌跌撞撞跑向楼梯口,池玥在她即将撞到自己的前一秒,侧身躲开她的肩。 “喂!”她女儿反应过来,冲着池玥高喊一声:“你快拦住我妈,别让她下楼!” 池玥没动。 何姐明显受了刺激,她若在这个时候阻碍对方报仇,刀尖说不定还会对准她。 她又何必自找麻烦。 眼见着何姐消失在通道门后,她女儿李丹檬气愤问:“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听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你知道我妈下楼会面临什么吗?她哪里打得过那群人?” “她怎么样跟我有关系么?”池玥瞥一眼朝她走来的李丹檬,戏谑地盯着那双健全的腿:“你又没残,不知道自己拦?” “你──” 李丹檬狠狠瞪着池玥,像是将她当作情绪发泄口,高抬右手便想给她一巴掌。 那只挥动的手带着劲风而来,可见她已使出全部力气,想给池玥深刻的教训。 正想攥住她再反扇的池玥,还没来得及腾出手,面前的人就被闻祈舟踹倒了。 只听“嘭”声响起。 被踹倒的李丹檬砸在通道门上,眼冒金星地捂着后脑,疼得五官都挤一起了。 她发出尖叫,叫完又哭着回头找那群站在后面的人做主:“叔,他们欺负我!” “丹檬,你别闹了。”他们刚跟五六楼的人打过一架,哪还有精力管她的闲事。 中年男皱紧眉头道:“你妈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咱们得先把她回来。” 无人撑腰的李丹檬哑巴了。 她紧紧咬着下唇,眼含怨恨地看一眼闻祈舟和池玥,恨不得以眼神杀死他们。 “眼珠子不想要了?”池玥摸出腰间的匕首,在她面前一晃:“那我帮你挖了?” 有那么一瞬,李丹檬真切感受到她的杀意,吓得双腿开始哆嗦,快站不稳了。 那没出息的样,甚为无趣。 有人笑着打圆场:“丹檬刚失去亲人,精神还不太正常,你们别跟她计较了。” “那你们可得把人看好了。”闻祈舟笑着道:“别哪天出一趟门,眼睛就没了。” “一定一定。” 在场的人表示会转告何姐,毕竟看着李丹檬又不是他们的义务,没人愿意管。 李丹檬的心都凉了半截。 她看明白叔伯的态度,不敢再招惹那对男女,攥紧身旁人的袖子便往楼下走。 没过多久,一道凄厉得呼喊响荡在充满脏污的楼道,诉说她万般悲戚的心情。 “你们知道吗?”姚成圩和赵澎揣两袋瓜子来2601唠嗑:“何姐那两口子死了!” “知道。”他们听见那声呼喊,便猜到下楼报仇的何姐没了。 池玥:“但我们不知道原因。” 中午吃瓜吃到一半,李丹檬突然冲出来找麻烦,这才没来得及打听具体情况。 姚成圩叭叭讲述事情始末:“五楼那两家人已经把何姐家的房子和物资占了。” “他们的女儿被赶走了?” “对。”他往嘴里抛几粒瓜子,咀嚼两下又接着道:“据说她现在住在邻居家。”筆趣庫 赵澎一脸焦虑道:“我看七八楼的人也想往上搬,到时候肯定会闹得更厉害。” “别担心。”闻祈舟给他们倒两杯普洱,稍往对面一推:“没房子的人毕竟占少数,他们也不一定非要强占别人的家。”https:ЪiqikuΠet 底层的居民又不是个个有身手,想必他们会更偏向以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比如,给物资租卧室。 “有道理。”姚成圩不像赵澎那样焦虑,他品着茶:“你们今天出门找物资了?” 池玥点头:“嗯。” 她和闻祈舟出门,皆是在外面转两圈,丢完垃圾再拿空间的物资出来装样子。 下水是不可能下水的。 他们又不缺东西,没必要顶着偶遇鳄鱼的危险,累死累活。 “你们没遇到什么鲨鱼群吧?”姚成圩当下最关心的就是海洋霸主游到哪儿了。 “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他顿一下,提及过来的正事:“你们今晚有时间吗?我请你们吃鸭火锅,顺便让你们见见于清熙。” “你哪来的鸭子?” “昨儿个在外面捡的。” “……”运气真好。 池玥答应下来。 待他们磕完瓜子走人,她攀上闻祈舟的脖颈,一致决定今晚带几样食材过去。 当下人人都不富裕,姚成圩愿意拿存货请他们吃火锅,他们也不好空手上门。 “你说我们带什么好呢?” “土豆或者藕?”他微垂眼帘,抬臂把她抱到膝上:“他们应该很久没吃过了。” “那我拿多少?” “五六颗差不多。” 池玥心念一动,拿出六颗土豆莲藕的同时,又在空间静止区挑一块提拉米苏。 她看着盒上的logo,执起银叉的动作微顿:“沁瑶最喜欢这个牌子的蛋糕了。” 闻祈舟沉默一瞬。 他拿走池玥手里的银叉,挖一小勺蛋糕喂到她唇边,眸光温和道:“那我们下次见到她的时候,给她办一个蛋糕宴?” “她哪吃得下?”一想到葛沁瑶瞧见满桌蛋糕会露出的表情,池玥没忍住笑出声来:“还不如海鲜宴呢,起码不会腻。” “也行。”见她情绪放松下来,他暗自松一口气:“到时候我们再陪她喝两杯。” 池玥弯起双眸:“好。” 他以笃定的语气描绘未来,像是在告诉她,无论相隔多远,她们迟早会相见。 她沉浸在他勾勒的画面中,心中忧虑消散大半,吃到嘴里的蛋糕也不再泛苦。 第22章:名为希望的旗帜 傍晚时分,池玥和闻祈舟拎着装在塑料袋里的土豆和莲藕,前往2603做客。 他们到的时候,孙蕊和于清熙正在客厅的沙发边聊天,看样子相处得还不错。 “玥姐,舟哥。”孙蕊给他们打声招呼,拿出茶水招待:“这位是成圩的朋友。” 她给三人互相介绍一番,于清熙一听他们住在2061,眸光在闻祈舟脸上停留:“原来上次跟我说话的先生是你呀。” 听见那声甜美的“先生”,池玥以余光瞥一眼闻祈舟,脸上倒没有多余的表情。 闻祈舟拥有一副好皮相。 堪称完美的三庭五眼,及清冷淡泊的气质,无意间一瞥,便能让人挪不开眼。 他以前的追求者不少,故而在捕捉到于清熙眼底的惊艳时,池玥也不觉为奇。 “成圩他们在厨房么?”闻祈舟询问孙蕊,像是没听见她的话,瞧着淡漠至极。 “对。” “那我去看看。”他揉了揉池玥的发顶,随即拎着食材起身:“玥玥,你们聊。” 池玥轻应。 被忽略的于清熙略有些尴尬,她笑着跟池玥搭话:“玥姐,你们结婚多久了?” “快一年了。” “真好。”她注视着池玥那张昳丽生辉的脸,又接着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妈介绍的。” “相亲吗?” “不是。”池玥抿一口茶,思绪飘向年幼时期:“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才七岁。” “青梅竹马啊!”孙蕊眼睛发亮地盯着池玥,开始磕cp:“那会儿舟哥几岁了?” “十岁。” 十岁的闻祈舟已经很宠她了。 他会给她拎书包、扎小揪揪、辅导作业,会在她摔跤哭鼻子的时候温柔哄她。 还会在春天陪她放风筝、夏天陪她游泳、秋天陪她捡枫叶、冬天陪她堆雪人。httpδ:Ъiqikunēt …… 两个小豆丁相伴走过四季的画面闪过脑海,池玥抚摸指上的婚戒,笑意更浓。 她由内而外散发的幸福感,真真切切传达给孙蕊和于清熙,让她们难免羡慕。 孙蕊还想听他们的故事,奈何赵澎已经端着锅出来:“姐姐们,过来吃饭了!” 三人移步到饭厅。 池玥坐在闻祈舟身旁,眼下铺满火锅底料的锅还没有煮开,他们不急着动筷。 她扫一眼饭桌上的八九道素菜和午餐肉、牛肉和带鱼罐头,便问:“今天不是有鸭肉吗?怎么还拿这么多罐头出来?” “他那只鸭子太瘦了。”赵澎摁下电磁炉的开关:“还没两斤肉,肯定不够吃。” 姗姗来迟的袁川,恰巧听见这段对话,笑问:“吃完这顿,你们还有下顿吗?” “怎么没有?我们存货还多。”姚成圩拍拍胸脯,叫他们别担心,尽管吃个够。 他问袁川:“卉姐呢?” “她不舒服,这会儿都睡了。”实际情况是他怕妻儿被于清熙盯上,所以没带。 袁川暗自给他递眼神。 根本没看懂的姚成圩,发散思维猜一下,忽而点头:“生理期确实该多休息。” “……”服了。 随着火锅煮沸,浓郁的香气散发开来,他们执起筷子,往锅里涮着爱吃的菜。 缭缭白烟升起,闻祈舟隔着那层烟雾看向对面的人:“最近还有人来借船么?” “每天都有。”袁川涮几秒牛肉,往碗里蘸两下:“我们楼里找到船的人很少。” “那你们收了多少米面?” “大概有五十斤。”他们收物资借船的事在楼里不是秘密,有心人也能算出来。 故而没避着于清熙。 刚好于清熙很感兴趣,故作好奇地问:“你们一次收几斤米面?几个人分啊?” “一次五斤,三家人分。” 他们上次找的船只不多,也担心外借的船出现损坏,所以到今天也只借一艘。 赵澎问:“你想借船吗?” “没有。”于清熙给姚成圩夹一块鸭肉,扬起笑道:“我家里有船,用不着借。” 她夹完鸭肉,亲昵倚靠在姚成圩肩头上的动作,瞬间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池玥的眼底闪过兴味。 她摸不准于清熙的目的,便适时抛出有关他们进展的问题:“你们什么情况?” “我们……”于清熙脸颊泛红地瞥着姚成圩,像是鼓起莫大勇气:“我喜欢他。” 姚成圩:“……” 太豁得出去了。 他配合她表演,不好意思般挠两下后脑勺,说着不走心的话:“其实我也是。” 这口工业狗粮确实不好吃。 爱磕cp的孙蕊都磕不进去,但又不得不“哇”一声,像npc似得拍手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在孙蕊的“鼓励”下,姚成圩缓缓牵起于清熙的手,使出毕生演技深情凝视她。 为避免诚意不够让她怀疑,他疯狂回想电视剧里的台词:“清熙,我喜欢你,你愿意陪我度过繁冗拖沓的暮与夕吗?” 于清熙哽咽:“我愿意。”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火锅咕噜咕噜的声响萦绕在耳。 发现没人为他们庆贺,孙蕊只好上阵,激动捶打赵澎的肩:“啊!他们好甜!” “……”甜个锤子。 莫名其妙挨锤的赵澎“嘶”一声,在她无声的威胁下,充当第二个npc鼓起掌。 池玥和闻祈舟忍着笑,说两句祝福的话,便不再看“好甜”的情侣,低头涮菜。 晚餐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 一群人聚着闲聊几许,赶在蓄电池的电量耗尽前,被那对新情侣目送着回家。 通过今晚的草率告白,他们心知于清熙那群人等不及了,所以在第三天放出要外出找物资,独留姚成圩守家的消息。 却不想,直升机来了。 暴雨掩盖不住旋螺桨的声音,更难以遮挡那面能给国人带来希望的红色旗帜。https:ЪiqikuΠet 居民们循声走出家门,坚定不移地朝着旗帜而去。池玥和闻祈舟也放下原计划,从充满脏污的楼道一步步靠近天台。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两名军人看向楼道涌来的居民,站在雨中抬手敬礼。 他们身后是贴着旗帜的直升机,旗帜所散发出的炙热光芒,透过深沉的雨幕,闯入居民眼底,瞬间叫他们红了眼眶。 瘦骨嶙峋的老者,挤出一抹笑,嚷嚷着他们不容易:“没事,你们来了就好。” 极热断网之前,他们就知道受灾的不单单是绥市,而是整个华国乃至全世界。 天灾是不可控的,大自然的威力也是常人难以抵挡的,明事理的居民怎会责怪国家?又怎会责怪为他们奔波的军人? “国家现在是怎么安排的?”有人挤到前面来,迫不及待想知道未来该如何走。 军人回答:“上级决定将在后天上午十点,派船过来接你们到南山的庇护所。” 他们大致说明情况。 凡是住在庇护所的人,需要靠劳动换取食物和住处,包括日常用品也是一样。筆趣庫 一听要劳动,某些抢惯物资的群体不太乐意,随即举手:“我们必须要去吗?” “全凭自愿。”军人看一眼人群中的瘦弱男,又接着道:“上级派来的船只会停留一个小时,请你们提前收拾好行李。” 说罢,他们匆匆离开。 见那架直升机驶向下一栋,愿意前往南山的居民,洋溢着喜色回家告知亲人。 26楼的人则聚一起开会。 “我们的计划还进行吗?”姚成圩身体往前倾,眼底写满了“我想分手”四个字。 “为什么不?”袁川叼着烟,像看傻子般看他:“你以为那群鳖孙会放过我们?” 居民一走,劫犯还能抢谁? 以他们的行事作风,绝对会在官方的船只到来前,抢夺日后需要的生活物资。 赵澎替他答:“不会。”他拍着姚成圩的肩,打气道:“为了大业,你再忍忍。” “……行吧。” 聊完此事,池玥的视线在三人身上游走,提及她的规划:“我和祈舟准备去临城找亲人,后天就不跟你们一起走了。” 袁川怀疑自己听错了:“临城?临城离这有五百多公里,你们两个人怎么去?” “划船。” “你们疯了?” 赵澎算起路程:“假设以1小时10公里的速度划行,你们也要划50个小时。” “我知道。”池玥不能说他们中途会换冲锋舟,默认用手划:“但我们必须去。” 三人沉默下来。 他们能懂对方想找亲人的急切,亦不能劝阻,只是即将离别,心有很多不舍。 回想近段时间的相处,姚成圩鼻尖泛酸,哽咽道:“舟哥,你好好照顾玥姐,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就来找你们。” “嗯。”闻祈舟温声应下。 瞧他眼底闪烁着泪光,他微叹一口气,递张纸巾给他:“我们肯定会再见的。” 他们说着“以后”说着“肯定”,可谁都清楚,一切皆是未知。 “行了。”袁川看他俩这么煽情,心底更不是滋味:“我们先回家收拾行李吧。” 他掐灭烟头,情绪复杂地看一眼池玥和闻祈舟,嗫嚅着唇,到底什么都没说。 但他们知道,他更不舍。 第23章:揪出劫犯 即将离别的愁绪,在揪出劫犯的前夕被冲淡些许,按照计划“独自”守家的姚成圩,藏起外泄的紧张,静待他们前来。 午时,房门被敲响。 他开门瞧见于清熙,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正要开口,两个壮汉忽然从侧方冲出来,捂着他的口鼻将他拖到沙发旁。 随后,又有六个高矮胖瘦的成年男性,手拿麻绳及长刀,跟着于清熙走进来。 “清熙……”姚成圩疯狂挣扎,含糊不清地叫着她,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模样。 于清熙叫人捆住他的手脚,确定他难有逃脱之力,再拍开那只捂着他口鼻的手,轻声笑问:“我在呢,你想说什么?” 她此刻的神态,不像平时表露的那般天真烂漫,姚成圩对上那双笑不达眼底的眸子,一个从未想过的念头浮现脑海。 他看一眼周围的八名男性,佯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是啊。”biqikμnět “为什么?!”他像苦情剧里被背叛的男主一样,嘶吼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再好又怎么样?”于清熙拂动着裙角,屈膝坐下:“成圩,现在不比以前了,你给的那些小恩小惠,可满足不了我。” 姚成圩还想再演一波,可惜他身后的壮汉不给他机会,又上前捂住他的口鼻。 “熙姐,正事要紧!”他摁着小白脸的后颈,省得他挣扎:“你别跟他废话了。” 于清熙转过头:“嗯。” 她随手点出四人,叫他们负责搬两间卧室的物资,余下三人则前往阳台砸窗。 2602和2601的门很难破开。 他们只能从阳台的位置抛攀岩钩爪到隔壁,再顺着绳索爬到2602拿取物资,而后以相同的方式到2601扫荡一回。 三家的距离不算近,高空爬行很考验人的胆量,但一想到能获得各式各样的物资,他们砸窗的动作亦变得更卖力了。 “咣当──” 玻璃被砸碎的同时,另外四人分别在两间卧室里清点物资。 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纸箱,压根儿没想过,那群已经外出的人正躲在衣柜里。 池玥和闻祈舟对视一眼,轻轻推开衣柜的门,神不知鬼不觉般靠近两个壮汉。找准他们颈动脉,默契十足地挥动匕首,狠狠割破那片肌肤。 两人颈间一痛,下意识捂着冒血之处,刚想回头发出声音,口鼻前又多出一块棉质布料,令他们难以吐出半个音节。 不过短短一瞬,他们握在手里的木棍“啪嗒”掉落,瞪大一双眼睛倒在地板上。 确定他们已经断气,闻祈舟先一步走到虚掩的房门旁边,透过门缝往对面看。 躲在对面卧室的是袁川和赵澎,瞧见他们冒头打手势,四人再一同前往客厅。 “好像还有几个人在阳台。”他对着阳台的方向微抬下颚,没有刻意压低嗓音。 袁川:“那我们过去看看。” 乍然听见动静,还在幻想此次能大丰收的于清熙和壮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们中计了! 惊觉这一点,于清熙立即拿起水果刀,抵在姚成圩的脖颈上。 “想让他活命,就放我们走。”事到如今,她深知没有回旋的余地,唯有一博。 唯她马首是瞻的壮汉,听闻此言回过神来,擒住姚成圩的手臂,以防他逃脱。 他的反应充分说明──抢劫团伙的领头者,是亲自上演一出美人计的于清熙。 池玥难免惊奇。 惊奇的是,于清熙和她见过的女性领头者不同,她们御人靠的是武器、身手和头脑,但于清熙显然没有具备前两个。 至于头脑?她虽然聪明,但不够谨慎,光看今天这一出,还能窥见她的自大。httpδ:Ъiqikunēt “你是怎么收服他们的?”她暂时想不到原因,好奇看一眼浑身紧绷的于清熙。 于清熙目露警惕。 还没说话,两道声音从阳台的方向传来:“熙姐,你找的这两人劲儿可真大!” “啊!你他吗别拽绳子!” “老子还没爬上去!” “……”于清熙身边的壮汉懵了,高喊一声:“傻缺玩意儿!那不是我们的人!” “啥?” “啥你,赶紧跑!”没听见他们的回应,壮汉骂得更凶,一张脸都被涨红了。 池玥:“……” 亏她还在想于清熙的计谋,结果对方收服的只是一群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蠢材。 也难怪用不上御人之术。 “给你三秒钟,放人。”她失去交谈的欲望,拿着匕首往前两步,停在沙发前。 “我说了,先让我们走。” “三。” “池玥,你别逼我!” “二。” 于清熙眼神发狠,攥着水果刀的手更为用力,威胁道:“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一。” 话音落下,已经摸出枪的闻祈舟将枪口对准于清熙,“砰”一声结束她的生命。 被枪声吓得脸颊一抖的壮汉,怔怔看着于清熙额间的血窟窿,连呼吸都忘了。Ъiqikunět 不等他做出反应,又是一颗子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来,霎时没入他的心脏。 “舟哥,你这枪法厉害啊!”姚成圩瞅他俩一眼,吹一通彩虹屁:“也太准了。” “你也可以。” 闻祈舟给他松绑。 他敛下眸,视线落在姚成圩脖颈的那条血痕上:“你先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好。”他转头去翻医药箱,骂着他逝去的女朋友:“她也太没良心了!嘴上说爱我,拿刀子的时候可是一点不犹豫!” 赵澎走近盯着他:“她又没有真的捅你,还不够爱你吗?” “那是她没机会好吗?” “有机会也不一定捅你。”他找寻于清熙身上的钥匙:“谁让人家非你不可呢。” 姚成圩呸他:“滚吧你。” 说笑一通,他们拿着门钥匙前往于清熙的老窝,一开门又抓到两条漏网之鱼。 双方对上视线的那一秒,正在嗦方便面的两条鱼,捏着塑料叉的手骤然一抖。 他们正想跑,姚成圩大步流星上前抓住其中一个戴鸭舌帽的老头,仔细看他的脸:“他像不像杨蓓佳描述的那个人?” 赵澎:“有点像。” 姚成圩:“我艸!”想到旧恨,他一拳砸在老头脸上:“狗东西,老子恁死你!” 他泄愤的同时,袁川处理掉另一条鱼,推开卧室的门和池玥他们分头找物资。 于清熙带领的团伙比上次硬抢他们的人要肥很多,各房间共藏有十二箱物资。 其中米面占大多数。 池玥看着奄奄一息的老头:“你家在几楼?”她记得孙蕊当时说,他们抢完物资是往下走的,说不定他家还有东西。 “问你话呢!”见他不吭声,姚成圩摁着他的头往桌上猛磕。 “五……” “你想死是不是?” 第24章:“你也挺会哄我的。” “十五。”他瑟缩着身躯,不敢再隐瞒丝毫:“十五楼三号。” 姚成圩:“钥匙拿出来。” 老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摸出钥匙,他看在对方老实一回的份上,便给他个痛快。 他起身推开那具尸体,先跟他们把物资搬到楼下,再前往老头的家搜刮一番。 搜刮出三箱物资,他们美滋滋地在楼道清点数量,依旧像往常一样按人头分。 “成圩。”分完物资,多日不见的杨蓓佳独自上楼,站在通道门口唤他的名字。 她清瘦许多,双眼不像以往清亮有神,瞧着疲惫不堪:“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聊什么?”姚成圩对她的感情已经被时间磨灭:“这里又没外人,你直接说。”httpδ:Ъiqikunēt 他的冷淡摆在明面上。 杨蓓佳看着那般陌生的他,苦笑一声,也顾不上在乎旁人的眼光,直言道出上来的目的:“我明天能跟你一起走吗?” “王老太他们不走?” “要走。”她停顿两秒:“但我不想再跟那家人扯上关系了,你能帮我一次吗?” 姚成圩:“不能。” 他以前最喜欢杨蓓佳的善良,但在极热和暴雨来临后,他深刻懂得一个道理。 ──善良是把双刃剑。 如果他当时没有提出分手,那把剑或许会刺得他千疮百孔。 他很惜命,越来越惜命。 正是因为惜命,他不敢再把杨蓓佳留在身边,更不可能给她伤害自己的机会。 杨蓓佳:“你要是不帮我,他们会越来越过分……你忍心看我被他们折磨吗?” “这是你自己选的。” “我选的?如果不是你说分手,我会跟你赌气?我会搬到他们家?我会被他们欺负吗?这一切明明是你间接造成的!” “我劝过你,是你不听。”他看着满脸怨气的杨蓓佳,讥笑:“现在又怪我了?” “怎么不怪你?”杨蓓佳的眼眶倏然一红:“你不知道我当时在气头上?你知道!但你没有留我,还放任我搬到楼下!” 赵澎替他兄弟鸣不平:“腆着脸给王老太送物资的是谁?扇成圩巴掌的又是谁?你一心想给别人当后妈,谁留得住?” “什么当后妈?你别瞎说!” “我都看见了。”他撕破杨蓓佳的脸皮,说出她和王老太儿子在楼下接吻的事。 “我、我是被逼的……”她目露惊慌地看一眼姚成圩:“成圩,你信我!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从来、从来没有别人。” 她所谓的喜欢和于清熙一样,充满虚假的意味,令人作呕。 “杨蓓佳,别把我当傻子。”姚成圩眼神厌恶地看她一眼,抱起物资转身离开。 他一走,戏也散了。 身为“观众”的池玥,没有看后续的意思,关上房门隔绝那道哭哭啼啼的声音。ъiqiku 她把物资放在桌上,拿出一盘切好的水果:“祈舟,你见过王老太的儿子吗?” “见过一两次。” “他多大年纪了?人怎么样?” “大概有三十六七。”闻祈舟挨着她坐下,吃一块她喂的苹果:“性格不了解。” “长相呢?” “一般。” “那杨蓓佳看上他什么了?”池玥反正不信她的说辞,若真有人逼她,她早就上来找姚成圩哭诉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闻祈舟搂着她细软的腰:“可能是被他的甜言蜜语迷惑了?以他的感情经历哄骗一个没有阅历的女生,想必很简单。” 结过婚的男人到底不同。 他们更会揣测女人的心思,摸得准她们想要什么,亦能从各个方面满足对方。 “也是。”池玥了然。 她倚靠在闻祈舟的臂弯里,思维跨越道:“但你没有感情经历也挺会哄我的。” “我的哄跟他的哄又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她咀嚼果肉,像仓鼠般鼓着腮帮子,莫名乖软:“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你就哄着我让我亲你了。” 闻祈舟一想起他拿冰淇淋哄她亲亲的画面,眼底便蓄满笑意。 “你那会儿太可爱了。”他捏着她的脸颊:“我是想体验一下被汤圆亲的感觉。” 幼时的池玥脸颊很肉,再加上生来白皙的肌肤,瞧着很像一颗圆嘟嘟的汤圆。 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池玥瞪他:“我才不是汤圆。”她眼波流转的一瞬,似充斥着勾人心弦的娇意。 “那你张嘴。” “干嘛?” “我尝尝是不是。”闻祈舟托着她的后脑,稍一侧头,贴近那张沾着汁水的唇。 果肉残留的香气在两唇相贴时,渡进他鼻腔,如沾着蜜的钩子,勾着他往前。 他不曾犹豫地咬住钩子。 刹那间,整个人犹如坠入云端,被四周漫起的甜意包裹,引诱着他深陷其中。 窗外的暴雨重重拍打玻璃,恍若他们此刻的心跳,一下下有序地撞击着胸膛。 两道声音悄然交织在一起。 良久,良久。 翌日上午,二号楼的居民拎起行李前往还没被淹没的六楼,忍受着蛇虫鼠蚁的骚扰,遥望雨幕,静待官方的船出现。 十点整,一艘约莫三十米长的救援船顶着瓢泼大雨驶进小区,停在他们面前。 1-2号楼各有两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军人,持枪下船:“大家排好队,别着急!” 有他们在旁边看着,无论站在窗边还是落在尾巴上的人,皆不再一昧往前挤。 瞧见排在前面的人依次上船,袁川回过头,看一眼来送他们的闻祈舟和池玥。 “祈舟。”他搭上闻祈舟的肩膀,喉间干涩到快说不出话:“你跟小玥好好的。” 听着他明显哽咽的腔调,闻祈舟难免动容,眉间也染上分别前夕带来的愁绪。 他上前两步,隔着袁川抱在怀里的幼崽,虚虚抱他一下:“你们也要多保重。” 袁川笑着应声:“会的。” 排在他后面的赵澎和姚成圩,也扯出一张笑脸,以拥抱的方式与夫妻俩道别。 越到分离时,他们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心底期盼,来日会再一次相见。 “叔叔姨姨,再见!”还没满四岁的袁嘉裕,伸出两只小肉手,朝他们挥几下。 他们平时很少见面,但袁嘉裕的记忆力很好,每次见到他们都会乖乖打招呼。 池玥弯起双眸。 她塞给袁嘉裕一袋棒棒糖,在他左脸亲一下:“乖,姨姨下次再陪你玩玩具。” “好!”他说声“谢谢姨姨”,咧嘴抱紧那袋棒棒糖,一双澄澈的眸子满是雀跃。 幼崽的世界很简单。 他不懂大人的不舍和难过,只知道他听见的那句“下次”代表着肯定有“下次”。 “我们先走了。”再回一次头,他们拎着各自的行李箱,大步流星迈上那艘船。 目送他们消失在雨幕后,闻祈舟牵起池玥的手,沿着寂静的楼道一步步回家。 此次跟官方离开的人很多,他们先前算过人数,二号楼的其他居民全都走了。 整栋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即便如此,池玥和闻祈舟亦不曾掉以轻心,之后一段时间皆会在晨时和傍晚,拿望远镜观察整个小区及水面的情况。 “玥玥。”某个清晨,闻祈舟的镜头捕捉到两条尾巴:“我们楼下有两头鳄鱼。” “有多长?” “四五米的样子。”他调节焦距,寻找隐藏在水里的鳄鱼:“它们好像进楼了。” 池玥睡眼惺忪地应:“正好帮我们守门了。”有它们在,想必也没人敢靠近。 况且,他们用家具、门和水泥将十楼的楼道封死了,鳄鱼也不可能爬得上来。https:ЪiqikuΠet 她裹着被子翻身,盯着闻祈舟挺拔的背影,一眨不眨道:“还有别的动物吗?” “没有。” “那你过来陪我躺会儿。” 闻祈舟放下望远镜。 他走到床边,揽着池玥的腰往中间躺,垂眸问:“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淡淡柏木香袭向鼻尖,池玥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鬼使神差般说出两个字。 “汤圆。” 第25章:甘愿和他踏上黄泉 可能是他那天“尝汤圆”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一提到早餐,她就想吃汤圆了。 闻祈舟轻笑:“好。” 他搂着池玥再躺半个多小时,起身前往厨房,煮两碗圆嘟嘟的汤圆端到卧室。 汤圆里的黑芝麻陷一向很甜,偶尔吃几颗还不觉得腻,一旦吃太多便会发鼾。 他煮得少,每碗只有六颗。 对池玥来说刚刚合适,但对他来说恐怕还不够,她抬起头问:“你吃饱了吗?” “还没有。” “我再拿块三明治给你?” 闻祈舟:“不用。”他俯身覆上那张殷红的唇,低声喃喃:“我多尝尝就饱了。” 柏木香包裹着池玥。 她后仰着头,纤长如蝶翼般的睫羽颤动两下,承受他温柔又充满占有欲的吻。https:ЪiqikuΠet 炙热的呼吸喷洒而来,熏红她的双颊,携着一阵酥麻感,漫入怦怦乱跳的心。 等他尝够他想要的甜,她攥着他一截衣角,埋在他颈窝里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嘟囔道:“你好烦。” “我哪里烦了?”闻祈舟垂眸,看着她透着羞赧意味的发顶。 似乎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她飞快抬头瞄他一眼:“我刚才都快不能呼吸了。” “那我教你换气?” “不要。”她才不给他机会。 池玥在他锁骨处咬一口,留下两排浅浅牙印,又推开他的肩:“你快去洗碗。” 瞧见汤圆变成红果,闻祈舟敛下给她教学的心思,笑意渐浓地端走两副碗筷。 饶是他走出那扇门,萦绕在周遭的暧昧氛围仍旧未能消散,她无意沾染在身的柏木香,亦若隐若现地拂过她的鼻端。 她屈膝窝在沙发上翻看书籍,听着连绵不断的雨声,唇角扬起一抹浅显的弧。 之后那段乏善可陈的日子里,他们找到属于彼此的小趣味,在充满温馨和爱意的环境下,看着窗外的雨幕日渐消失。 暴雨停歇时,乌云溃退。 一碧如洗的天空,悬挂着多日不见的金轮,金轮散发的温煦光芒,铺洒整座城市,裹挟着丝丝暖意从窗边倾泻而下。 雨水洗涤的空气透着清新,远处那棵参天大树还屹立在水中,它随风抖动枝桠,落下的树叶飘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水生动物亦冒出头,甩着尾巴穿过水面的杂物和落叶枯枝,似在欢快地嬉戏。 池玥俯瞰水面。 短短一瞬,眸底闯入青蛙和水蛇的身影,好似在给人类发送可以出门的信号。 她收回视线:“祈舟,我们先把家里的东西收起来吧?再过几天就能离开了。” 闻祈舟颔首:“嗯。” 他们家的东西很多,家具能直接收进空间,但小物件和家电则需要分装拆卸。 他拎起工具箱,依次拆下两间卧室的挂式空调、太阳能发电板以及投影幕布,又跟池玥一起整理小物件,将以后能用得上的东西,一件不落地放进收纳箱。 “我们的相册呢?”池玥翻着主卧的抽屉,找遍了都没找到:“怎么会不见了。” “婚纱照吗?” “还有我们的童年纪念册。”她拨开抽屉的珠宝,发现一同消失的还有结婚证。 瞬间猜到是某人干的。 她盯着正在拆落地灯的闻祈舟,环抱着双臂问:“说吧,你把东xz哪儿了?” 他的想法很好猜。 无非是怕她提出离婚,将承载他们回忆的东西带走,所以悄悄把它们转移了。 “书柜下面的保险箱。”他心虚地摸两下鼻尖:“那个是指纹锁,我去给你拿。” 池玥跟在他身后。ъiqiku 她等闻祈舟输入指纹将其打开,便蹲下身,看着他把藏起来的结婚证、相册和她曾经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一拿出来。 “这支钢笔都生锈了。”池玥摩挲泛着凉意的笔杆,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一时间既悔愧又感动。 悔愧的是,她不曾珍视他送的生日礼物;感动的是,他润物无声的爱和陪伴。 “生锈了也能用。”他在意的从来不是礼物,而是送礼物的人。 池玥骤然扑进他怀里。 她环抱着他的腰,晶莹泪光在泛红的眼眶里打转:“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过。” “什么?” “我喜欢你。”她忍不住抽泣:“很久之前就喜欢上你了。” 他们相处的每分每秒,都似一滴滴水珠,经过这么些年汇聚成河,细细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 她早在不知不觉间动了心。 “嗯,我感觉到了。”闻祈舟听见世间最动听的话,眼底蓄满的笑意快溢出来。 他抚摸着她的发顶,眸光不经意落在装礼物的泛黄纸盒上。 此刻的心情,又像是察觉自己心意的那年,一笔一划用钢笔写在上面的英文。 ──youfelllove ──“你坠入爱河了。” 暴雨停歇的第二日,洪水卷着垃圾和泥石,气势汹汹地涌向绥市的大街小巷。 c栋没离开的三个青年,划着船刚准备外出找物资,突遇洪水都来不及躲避。 “啊!!” 船被掀翻,惊叫声响彻天际。 池玥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肆虐的洪水吞噬,又想到闻祈舟消失在水中的那一幕。 她脸色发白地扶着窗台,双手不禁发颤,整个人宛若被恐惧和不安牢牢缠绕。 正当她沉浸在过往的悲戚中,一只温厚的大掌捂住她的双眼,遮挡她的视线。 闻祈舟搂住她的腰,抱着她远离那扇窗,转身坐到沙发上。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因此,一瞧见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脏会跟着泛疼。 他的掌心落在她背脊上,轻轻拍几下,温声安抚道:“别怕,我不会离开你。” 池玥贴近他的胸膛,阖上眼眸听他有序的心跳,试图将以往的记忆抛诸脑后。 他还在。 她不断提醒自己,他还在。 “祈舟。”不知过去多久,她深吸一口气,凝视他的双眼:“以后别丢下我了好吗?我不想一个人苟活了,那样好累。” “别说傻话。” 闻祈舟屈指敲她的额间。 他以百般认真的神情道:“这次的情况不同了,我们肯定能活到寿终正寝的。” 寿终正寝吗? 池玥想象不出他们年老体衰、白发苍苍的模样,却迫切希望和他走到那一天。筆趣庫 她拉回思绪,揪着闻祈舟的衣领再一次重复:“那你不准丢下我,听见了吗?” 若希望破灭。 她甘愿和他踏上黄泉。 “听见了。”他轻声应下,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们哪天走?” “明天。”涨落迅猛的洪峰涌过,水面会恢复平静,届时离开也不易遇到险况。 第26章:离开绥市 天微微亮。 池玥收起主卧的家具,背上背包和闻祈舟一起出门,离开充满诸多回忆的家。 他们走到11楼的楼道,先给冲锋舟充气、安装坐板和发动机,再拿出一捆尼龙绳,一头绑着冲锋舟,另一头系着楼梯的扶手,通过楼道的窗户将它吊下去。 再三确定周围没有鳄鱼后,他们抓着绳子翻过窗户,脚尖抵着楼墙缓缓往下。 突如其来的洪水淹没八楼,浑浊的水面漂浮着垃圾,散发出一阵刺鼻的气息。 池玥坐上船,差点被那股味道刺激到干呕,她捏紧口罩的扎带,忍着不适将尼龙绳解开,拿出望远镜看附近的情况。 视线扫过之处,一切正常。 “祈舟。”她腾出一只手,攥住船体左侧的安全绳:“我们先提速离开市中心。” “好。”和她对立而坐的闻祈舟,操控冲锋舟,根据能见的地标往小区外行驶。筆趣庫 冲锋舟的发动机声音很小,两米外很难再听见,亦不会因声音吸引谁的注意。 船尾掀起一阵阵水花,惊得盘旋在垃圾上方的苍蝇群,挥动翅膀飞往另一处。 闻祈舟避开浮于水面的广告牌、自行车、衣柜等物品,以40k/h的速度稳稳驶出不复繁华,只剩满目疮痍的市区。 一离开熟悉的环境,再难找到辨别道路的地标,只能依靠指南针和地图前行。 行驶到被淹没的高速路时,他窥见一艘橙色的冲锋舟:“玥玥,前面有艘船。” 池玥转头看一下。 望远镜的镜头捕捉到船长的人和堆放的行李,看样子没有威胁,她稍稍放心。 他们不曾刻意追上那艘船,但船上的人已经发现他们,降低速度在前方等待。 “哥们儿。”船上有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相貌堂堂的青年,探头朝闻祈舟招两下手,扬起笑脸道:“你们这是往哪走?” 他和三位同伴的精神面貌尚佳,衣着整洁干净,一看便知近段时间没吃过苦。 闻祈舟:“临城。” “好巧!我们也是。”青年明显是话痨体质,无须他问,叭叭说出他们的情况。 他和旁边戴眼镜的女生是兄妹,此次前往临城,是为寻找在临城工作的父母。 另外两个人则是他的好友,他们刚从南山下来,路上碰见他便决定一起离开。 听他提及南山,池玥的眸光落在两人身上,温声开口:“南山的情况怎么样?” 留着栗色长卷发的女生道:“秩序还不错,很少有人抢劫,但住的环境不好。” “山顶那几栋房子,全被南山附近的居民占了,我们过去的时候只能住山洞。” “一个山洞最少要挤十个人,每天吵得不行,空气也差,还有很多虫子和蛇。” 她瘪嘴抱怨一通。 似是想到被蚊虫叮咬的痛苦,她拿起兜里的花露水,对着全身上下一阵猛喷。筆趣庫 “有虫子不是很正常吗?”被忽略的青年,认真表达他的看法:“现在安全最重要!你在南山起码不会提心吊胆的吧?” “这倒是。”卷发女摇动瓶身再喷一遍,忽然想起问:“你们当时怎么没上山?” “我们睡过头了。” “……”人才。 见他又聊到自己的心路历程,池玥叫闻祈舟提速,以赶时间为由和他们道别。 两艘船的距离逐渐拉远。 相比起那四人“游山玩水”的赶路模式,他们在前方遇到的船可显得紧迫多了,颇有参加比赛的架势,一艘比一艘快。 他们亦不再停歇,不再与任何人搭话,保持警惕的同时,操控船只一路前行。 “嘭──”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 漂浮在左前方的一具尸体,出现巨人观的想象,猝不及防在浑浊的水里爆炸。 炸开的人体组织,溅到离尸体最近的那艘船上,吓得坐在船上的人崩溃大叫。 “别回头。”目睹全程的闻祈舟,停下冲锋舟提醒池玥一句。 第一次见到此等场景,他被恶心到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弯下背脊干呕一阵。 池玥也顾不上回头。 她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前倾几许喂他喝两口水,掌心落在他后背轻轻拍几下。 等他缓过劲儿来,她抽出一张纸巾擦拭他的唇,目露关切道:“胃还难受吗?” “好多了。” 闻祈舟深呼吸。 他揉了揉池玥的发顶,覆上她的手背叫她抓紧安全绳,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 途经传来剧烈炸响的区域,池玥以余光瞥一眼水面和被波及的人,瞬间明白,让闻祈舟恶心到泛呕的原因是什么了。 炸成碎坏的四肢和器脏,确实会让人不适,哪怕她曾看过两次,也难再直视。 她移开视线,感受周遭拂来的温煦清风,集中注意力观察闻祈舟身后的情况。 好在,沿途没有遇到凶猛的水中动物,更没有出现第二具爆炸的巨人观尸体。 只不过──Ъiqikunět 当他们行驶了320公里,再一次准备加油时,陡然看见远处连绵起伏的丛山。 有山必然有隧道。 但经过持续多日的暴雨和洪涝,那一条通往临城的隧道,肯定被积水淹没了。 是进是退,全凭他们选择。 “祈舟。”池玥眺望丛山,将选择权交给闻祈舟:“绕路和爬山,你选哪一个?” “爬山。”与其耗费时间寻找第二条路,不如直接翻越那座山。 闻祈舟微抬手腕,看一眼表盘上快指向四的时针:“我们正好能在山上过夜。” 天黑赶路不安全。 他们原计划是找一栋居民楼暂住一晚,如今山在眼前,倒是不用那么麻烦了。 池玥点头:“好。” 她叫闻祈舟远离其他还未做出抉择的船和人,通过望远镜找到一条隐蔽山路。 他们靠近山路,抬脚跨过船头踩在泥泞上,再把冲锋舟拖到树荫下收进空间。 而后,握着登山杖上山。 上山途中常遇蛇虫,走在前头的闻祈舟拨开爬到脚边的翠青蛇,回头问池玥。 “玥玥,你吃过蛇肉么?” “吃过几次。” “口感怎么样?” “还行。”池玥停下脚步,喝一口水稍作休息:“它的肉质很紧,有点像牛蛙。” 第27章:入住临城基地 曾经陪甲方吃过一次牛蛙火锅的闻祈舟,想起那黏滑的口感,瞬间失去兴趣。 他瞥一眼被拨进草丛的翠青蛇,执起登山杖,又帮它挪挪窝,免得它蹿出来。 之后再遇蛇虫,他亦不给它们靠近的机会,要么拨到山坡下,要么一脚解决。 夕阳在登顶时西下。 他们站在一块巨石旁,望向绚丽多姿的晚霞,沐浴在泛着橙红光芒的霞光下。 美虽美矣。 可此情此景却如那句古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一近黄昏,夜幕也将降临。 他们没再欣赏稍纵即逝的美,相伴走在布满枯枝落叶的山顶,赶在天色彻底昏暗前,找到一处稍微宽阔的隐蔽山洞。 清理完洞中爬行的蛇虫,他们协力搭一顶帐篷,再拾树枝蔓藤遮掩一下洞口。 “祈舟,你想吃什么?”池玥躺在厚垫上,意识在空间左边的静止区一扫而过。 “杂酱面。” “只要杂酱面吗?” “嗯,我不是很饿。”他下午被她投喂了很多车厘子和葡萄,已有五分饱腹感。ъiqiku 池玥拿出一碗杂酱面、一碗泡椒牛肉米线、两碗雪梨银耳汤,放在折叠桌上。 她把露营灯打开,盘着双腿和他对立而坐,在充满静谧的山洞享用一顿晚餐。 “好困。”吃完她就困了。 他们从绥市过来,坐了八个小时的冲锋舟,爬了两个小时的山,着实很疲倦。 闻祈舟也在犯困。 他和池玥进空间洗漱一通,再将帐篷的拉链拉严实,调好闹钟躺进双人睡袋。 互相道一句“晚安”,他搂着枕在他臂弯里的池玥,阖上变得愈发沉重的眼皮。 这一夜,山里十分平静。 他们睡得不算特别安稳,但还是补足了精神,至少不像昨日那般被倦意笼罩。 六点的闹钟响起没多久,他们再一次背上双肩包,踏上通往山下的泥泞小路。 鸟啼虫鸣萦绕林间。 那清脆响亮的声音,犹如一首交响曲,伴随两道身影一步步走向浑浊的水面。 他们坐上皮划艇,逐渐离开那座巍峨的山,迎着朝阳和拂来的清风一路往前。 冲锋舟不停歇地行驶200k,终在下午三点驶入临城的范围。 “玥玥,基地建在哪儿的?”闻祈舟环顾被淹没一半的建筑物,难以辨别方向。 “临云山。” 池玥前世经常出来找物资,对路线还算熟,回忆道:“前面左转再一直直走。” “好。”他根据池玥指的路线,操控冲锋舟驶向临云山,找一条山路停靠下来。 瞧见周围的人不少,池玥没把冲锋舟收进空间,而是给它放完气,折叠起来装入背包,再由闻祈舟拎着发动机上山。 不多时,到达基地门口。biqikμnět 基地由度假村改造,门匾和负责登记的保安亭上还刻着“临云度假村”五个字。 他们出示身份证登记一下信息,根据指示牌的指引,前往不远处的服务中心。 服务中心有两个办理租赁业务的窗口,此刻排队的人不多,很快便轮到他们。 “你们租房还是租帐篷?”工作人员抬头看他们一眼,嘴角挂着十分标准的笑。 “租房。”池玥回以浅笑,背着旁人给她塞一瓶30l的高奢香水:“能跟我们说说基地的情况吗?我们刚来不太了解。” 她这礼物送对味了。 工作人员摸着香水盒,表情不再像机器人一样僵硬,轻言细语讲起基地的积分制、任务厅、交易市场等重要的信息。 听起来和前世有所不同。 管理方面和安全问题更加成熟,既能约束他人,亦能杜绝一系列的人为危机。 池玥:“那住房呢?” “住房这一块有两个选择,一是选官方修的房子,二是选度假村本有的房子。” “官方新修的房子全是大通铺和多人宿舍,优点在于租金很便宜,缺点在于太拥挤了,没有私人空间也不方便洗漱。” “度假村的房型就很多,像酒店标间、套房,小洋楼、平层别墅、中式别院都有。虽然租金会贵一点,但每间房子都是装修好的,隔音效果和环境都不错。” 池玥前世住的是十人宿舍。 十人宿舍的环境虽比大通铺好,但空间仍旧狭小,且每个人的生活习性不同,容易引发矛盾不说,还很难睡个整觉。 她拉回思绪,转头和闻祈舟低言两句,毫不犹豫地选定套房:“套房在几楼?” “八楼和九楼。”工作人员摁亮ipad屏幕,给她们看房屋图:“现在还剩三间。” 套房的房型和格局各不相同,倒是装修统一为简约清冷风。 他们不看重装修风格,稍一对比朝向和格局后,决定租八楼那间朝南的套房。 闻祈舟问:“租金怎么算?” “一个月1200积分。”她又指着兑换积分的窗口:“你们先拿物资兑换一下。” 兑换积分的窗口贴着一张纸。 纸上洋洋洒洒写着基地目前会收的物资种类,以及不同物资可兑换的积分数。 10斤米面可换100积分,10斤猪肉牛肉羊肉可换200积分,各类水果、脱水蔬菜、食用油和调料可换20-100积分。 除食物外,汽油柴油、发电机发电板、船只、药品等急需品能换的积分更多。 像阿莫西林、头孢、布洛芬、对乙酰氨基酚等消炎退烧药,一板能换300分。 他们一致决定拿药换。 毕竟他们背在身上的双肩包容量太小,一看便知装不下太多东西,若拿出120斤米面或肉类,必然会引起旁人怀疑。 池玥拿出一盒两板装的布洛芬,一盒三板装的阿莫西林,放在男性员工面前。 如今找药虽然困难,但不完全是找不到,所以对方在看见两盒药时,没有太过惊讶,仅是小心翼翼将它们收进抽屉。 “一共是1500积分。”他拿出一张积分卡,录下他们的信息:“积分除了租房租船,还能买东西,你们不多换点吗?” “暂时不换了。” 她故作囊中羞涩的模样,接过那张卡片,说声“谢谢”便找刚才那位女士租房。 拿到门钥匙和基地生活手册,他们穿过两栋官方修的楼房,前往酒店所在地。 酒店仅有十层楼。httpδ:Ъiqikunēt 一至七楼是标间和单间,八至九楼是套房,十楼是停机坪。 他们走安全通道上楼,安全通道比起无人打扫的御景湾要干净许多,每层楼的拐角处都放着一盘蚊香和一块粘鼠板。 粘鼠板的黏性强,不仅能粘老鼠还能粘蟑螂,虽然它们的繁殖能力强,短时间内很难全部消灭,但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泛滥成灾,给住户带来困扰的情况。 “有人管理果然不一样。”池玥瞥一眼粘板上挣扎的鼠:“楼道都没什么异味。” “确实。” 闻祈舟抬脚上八楼,径直走到套房门口:“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第28章:交易市场 基地投入使用的时间并不长,但比起他们耳闻的南山情况,着实要好上许多。 池玥深以为然。 她垂下眼帘,看着闻祈舟拧开明显更换过的锁芯,推门进入一室一厅的套房。 套房的格局和图片无差。 家具齐全,门窗完好,透过落地窗能一眼看见基地的入口,视野算得上宽阔。 他们挽起袖子将套房打扫一遍,拿出空间的床垫,放在那张两米的空床板上,再给床屏包上套罩,铺好床上四件套。 一切整理完毕,又往沙发上铺一张棉线毯,关紧透气的小窗,坐下休息片刻。 闻祈舟抿两口茶水,眸光扫向一旁的生活手册:“我在手册上看见,交易市场会提供找人服务,我们明天过去问问?” “找苏霖皓?” “嗯。”尽管池玥报过仇,但他仍旧不想放过妄图欺辱她的人。biqikμnět 池玥没意见。 见他眸色沉如黑云压城,她抬起下颚,宛若惑君杀人的奸妃,若即若离般吻他的唇:“等你杀了他,我就给你奖励。” “哪种奖励?” “当然是──”她故意拉长尾音,覆在他的耳畔,轻启双唇:“你想要的那种。” 闻祈舟微挑眉梢。 他凝视着似在勾他的杏眸,搂着那截细腰的手缓缓往上,掌心抚过她的脊椎,落在她后颈的肌肤上,稍稍往前用力。 彼此的距离一拉近,他微阖上眼眸感受交织的呼吸,鼻尖擦过她光滑的肌肤,不疾不徐地覆上那张撩拨他心弦的唇。 一声“好”溢出他唇边。 透着哑意的低沉嗓音,听得池玥耳尖一酥,放任自己深陷于他给予的温柔中。 直到窒息感袭来,她推搡两下他的肩,睁开氤氲着薄薄水汽的眸,侧头躲过他亲手勾织的那张充满情愫和暧昧的网。 她靠在闻祈舟怀里,望向逐渐昏暗的天色,平复着如小鹿般撞击胸膛的心跳。 “嗞──嗞嗞──” 突兀的电流声打破静谧。 一道字正腔圆的女声,通过基地的喇叭,传入所有人耳畔。 “紧急通知:本月十五日至二十一日,我市所辖区将出现强对流天气,伴有短时强降水、冰雹和雷雨阵风,请基地所有居民做好防范,远离树木和易碎品!” 她所播报的内容,犹如一颗石子砸向平静的湖面,掀起令人无法忽视的涟漪。 基地的居民哀嚎阵阵。 池玥和闻祈舟则淡然许多。 他们拉上傍晚安装的遮光窗帘,用蓄电池给落地灯供电,再将存放影视剧的u盘插在电脑上,一边吃晚餐一边追剧。 正播放的剧极其狗血。 开头便是男主出轨妻子的闺蜜,结果无意间发现,妻子和她闺蜜都是变性人。 两个变性人为他争风吃醋,互扇巴掌时,他继续出轨,继续遇到新的变性人。 闻祈舟:“……” 他看着极其拙劣的演技和频繁上演的巴掌戏,实在好奇:“这部剧有多少集?” “六十九。” “……全是讲出轨变性人?” “不是。”池玥转过头,被他无语的表情逗乐了:“我当时下的时候,看简介上标的悬疑推理,应该还有破案的情节。” “破案?看不出来。” “泰剧都很拖沓。”她也不爱看扇巴掌,移动鼠标关闭页面:“我重新换一部。” 新换的依旧是悬疑剧,但比起乱七八糟的出轨变性人情节,显然要正常许多。筆趣庫 他们被精彩的剧情吸引,追剧到凌晨两点,才移步到那张双人床上相拥而眠。 正午时分,煦阳倾泻而下。 人来人往的交易市场颇为热闹,倒映在地面的身影,被泛着金光的光芒拉长,时而交叠分散,难以辨别谁是谁的影。 闻祈舟和池玥跟随人流往前,一路环顾四周,眸光在店铺和挂牌摊位上游走。 店铺为官方所有,售卖家具、日用品、服饰和调料速食等物品;挂牌摊位则是私人所有,多数采取以物换物的方式。 他瞧见专门寻人的摊位,牵起池玥的手上前,询问摊主:“找人收多少物资?” “你找几个?”https:ЪiqikuΠet “一个。” “一个是80积分的物资。”摊主拍拍胸脯:“哥们儿专业找人三十年,只要你给出准确信息,三天内绝对给你找着!” “如果找不着呢?” “找不着我一分不收!”他咬开圆珠笔的笔盖:“哥们儿实在人,不会坑你哈。” 闻祈舟没有过多纠结。 毕竟基地仅提供寻找直系亲属的服务,若想找到苏霖皓,还是得跟摊主交易。 他说出苏霖皓的特征,拿出一半积分的物资当作定金:“三天后我过来找你。” “得嘞。”他笑眯眯点头。 他们在摊主的目送下继续往前,眼花缭乱地看着摊位上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 池玥止步在香薰摊前。 卖香薰的应当是孕妇,她的挂牌上写着一盒叶酸或维生素e换六盒香薰精油。 她空间里恰巧都有。 当初叫闻祈舟买药时,他考虑到方方面面,像计生用品和孕妇专用药都买了。 “香味随便挑吗?还是固定的?”她敛下眸,视线落向堆放在桌上的香薰精油。 “随便挑!”抚摸着小腹的孕妈眼睛一亮:“你要哪几种味道?我帮你装起来。” “青竹和雪松各拿三盒。”她向来不喜浓香,淡雅些更好。 等孕妈把六盒完好无损的香薰精油装起来,她拿出30片装的叶酸放在桌上。 “谢谢!”孕妈紧紧攥着叶酸,又送给她一个香薰挂件:“现在叶酸太难找了,我拿香薰跟你换,都是我占你便宜了。” “以物换物哪叫占便宜?”无论处于怎样的环境,总有资源比旁人丰富的群体。 香薰并非毫无市场。 孕妈淳朴地笑:“话是这么说,但我这心里总觉得你亏了。” “不亏,我也用不上。”如今连未来都看不清,她和闻祈舟又怎么可能要宝宝。 “行吧。”她再次道完谢,小声提醒道:“这里扒手多,你们一定要把包看好,如果丢了东西,很有可能找不回来了。” 第29章:制造偶遇 冰雹提前 池玥轻声说“好”。 她挽着闻祈舟的胳膊逛完整个交易市场,没再瞧见想要的东西,便原路返回。 三日后,他们从寻人摊主口中得知苏霖皓的住址,随即前往小洋楼制造偶遇。 “叩叩”敲响4号楼的门,住在里面的人隔两三分钟出声询问。 “谁啊?” “请问有过敏药吗?”闻祈舟摩挲指腹,以换药为借口:“我拿五斤米和你换。”biqikμnět 门后的苏霖皓感觉这道声音有点熟悉,犹豫几许,覆在门把上的手稍一用力。 一开门,两道熟悉的身影倒映在眼底,他惊喜万分,伸手搭上闻祈舟的肩膀。 “祈舟,还真是你!”他嘴角扬起笑意,邀请他们进客厅:“你们怎么在这儿?” 闻祈舟和池玥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神情,前者任他搭着肩,语气亦像以往那般熟稔:“绥市没建基地,我们听官方说临城相对安全一些,所以就搬过来了。” “就你们两个人?” “嗯。”他屈膝坐下,不着痕迹打量一圈略显清冷的客厅:“伯母他们还好吗?” 苏霖皓的父母离异。 他和兄长跟着母亲生活,父亲则在国外组建了新的家庭。 “还好。”苏霖皓给他们倒杯水,浅聊彼此的近况,接着道:“我哥前段时间调到安全部工作了,你们有事可以找他。” 闻祈舟淡笑颔首。 他旁敲侧击打听一番他哥的工作内容,以及他平日的动向。 得知他经常会跟二世祖一起聚会玩乐时,眼底闪过幽光:“你们平时在哪玩?” “临山湖的画舫。”他提出改天带他们一起玩,视线又落在池玥那张明眸皓齿的脸上:“画舫很漂亮,你应该会喜欢。” 他的视线停留得太久,久到闻祈舟握着水杯的手愈发用力,手背凸显出青筋。 察觉到他快要敛不住的戾气,池玥的掌心覆在他手背上,无声安抚他的情绪。 他放下水杯反握她的手,戴在她无名指的婚戒蹭着他的肌肤,微凉的触感清晰传达到感官,让他叫嚣的心冷静下来。 “古式画舫么?”他掀了掀眼皮,身体不经意前倾,挡住对方投向池玥的视线。 苏霖皓:“对。” 他详细描述画舫的精美之处,神采飞扬的模样,落入他们眼底显得格外刺目。Ъiqikunět 耐心告急的池玥,捏一下闻祈舟的指尖,后者秒懂她的意思,再次提出换药。 毕竟他们是奔着换药而来,遇见他只是“意外”,若忽略这茬儿,怕是有点假。 而身为“好兄弟”的苏霖皓,哪肯跟他换?一找到过敏药,便直接塞到他手里。 听他说着兄弟之间别见外的话,闻祈舟眸底闪过一抹嘲讽,正眼都懒得给他。 “谢了。”他和池玥告辞。 走出洋楼区,一阵呼啸的狂风迎面袭来,刮动树木的枝桠,发出簌簌地声响。 纸屑枯叶满天飞。 树下编织竹篮的爷孙,追着被吹远的绿竹;扛着物资的青年,站在标识牌后揉着进风沙的眼:身型纤瘦的女士护着怀里的婴儿,跟在他丈夫身后顶风前行。 预感到不妙的池玥和闻祈舟,则牵紧彼此的手,眯起双眼朝酒店的方向狂奔。 骤然间── 一粒粒冰雹砸落下来。 鹌鹑蛋大小的冰雹,袭向室外的每一个人,周遭萦绕的全是噼里啪啦的声响。ъiqiku 尖叫此起彼伏,比基地预测时间来得更早的恶劣天气,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闻祈舟和池玥不免被砸中。 眼看着距离酒店还有七八百米,他们不敢再往前跑,脚尖一转躲到某棵树下。 前者取出背包常备的雨伞撑开,后者借着雨伞的掩护从空间取出两顶安全帽。 戴上安全帽,他们紧攥着伞柄不再逗留,忍着身上的疼意,默契地迈开双腿。 伞骨和伞面很快被砸坏。 他们承受着压顶的重力,听着周围传来的呼痛和惊叫,不曾动手亦不曾回头。 “兄弟,借我挡一下!”喘着粗气的声音由远至近,有个青年挤到闻祈舟身边。 第30章:受伤 青年紧捂被砸肿的额头,紧贴闻祈舟的手臂,借着支撑不住的伞面遮挡一下。 他没有往伞中间挤,仅保持和他们一致的步调,朝着相同的目的地疾步奔走。 事态紧急,闻祈舟没管他。 他们争分夺秒迈上酒店的台阶,远离铺天盖地的冰雹,以及猛烈怒号的狂风。 他停住脚步的第一件事,检查池玥的头部,神情紧张道:“玥玥,你头晕吗?”Ъiqikunět 冰雹砸中头部易引起脑震荡,饶是他们的反应极快,头和肩部亦被砸中几下。 池玥的头部没有外伤,但他更担心出现内伤的情况,抚摸她头顶的手都在颤。 “不晕。”她让闻祈舟弯腰,同样看一下他的头:“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祈舟松口气:“没有。” 默默站在旁边发愣的青年,被夫妻俩的互相关怀拉回现实,转头看他们一眼。 这一看,熟悉感扑面而来。 “哥们儿!”青年惊喜地凑到闻祈舟面前:“你还记得我不?我们在路上见过!” 闻祈舟侧眸:“记得。” 那个话痨青年。 “真没想到又碰见你们了。”他顶着额间的肿包,嘿嘿一笑:“刚才谢谢了啊!” “没事。”他原本也没在意对方,若不是他突然凑到跟前,都不知道他的长相。 青年想起还没有做过自我介绍,颇为详细的叭叭说一通,连爱好学历都没漏。 闻祈舟时而点头。 他视线越过许乾的头,扫过一片狼籍的室外,停留在那些受伤严重的人群中。 冰雹来得太突然,行走在室外的人群若离遮挡物太远,必定躲不过冰雹砸击。 跑动的过程一慌乱又容易摔跤,那么被砸击的过程会更长,受的伤亦会更重。 像许乾这样被砸肿脑袋的人比比皆是,更有破皮出血者,坐在大厅里嗷嗷叫。 “这贼老天,不让我们活啊!” “基地的气象专家也是一群吃白饭的!连天气都预测不准,净让我们受罪了!” “就是!疼死老子了!” 骂骂咧咧的人越来越多,许乾亦在他们的“配音”之下,完整地做完自我介绍。 他问:“哥们儿你叫什么?” 那毫不受外界影响的心境,让池玥多看他两眼,随即道出她和闻祈舟的姓名。 她盯着他肿得愈发厉害的包,赶在他开口前道:“要不,你先回去冷敷一下?” “很严重吗?” “特别。” 许乾还不想破相,一听这话立刻和他俩道别,虚虚捂着额头朝楼道的方向走。 他的身影消失没多久,闻祈舟亦收回落在人群中的视线,牵着池玥回到套房。 狂风裹挟冰雹撞上落地窗,留下一条条浅显的水痕,又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httpδ:Ъiqikunēt 幸在落地窗的质量不错,粒粒冰雹合击都没能使其出现裂缝,更何况是破损。 “玥玥。”闻祈舟挨着她坐下,眸光落在她肩头上:“你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池玥脱下冲锋衣。 她里面穿的是运动背心,一眼便能瞧见两肩和手臂上被冰雹砸到泛青的肌肤。 分布在白皙肌肤上的淤青,映入闻祈舟眼帘,他皱紧眉头,眼底蓄满了心疼。 “冰袋给我。”他又要来毛巾裹住冰袋敷在她双肩上,其他淤青不严重的地方,则是拿着云南白药小心翼翼地喷几下。 池玥原想给他上药,但被他勒令着不准动,视线便黏在他触目惊心的肩膀上。 他伤得比她重,右肩的淤青带着血丝,隐隐有发肿的迹象,一看便知疼得紧。 “还能忍吗?”她攥着他的衣角,担忧全写在脸上:“忍不了的话就吃止疼药。” “不用。”他忍耐力不错。 闻祈舟上完药,再把裹着冰袋的毛巾放在肩膀上:“别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他指尖溜进池玥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扣,薄唇扬起的笑意,始终充斥温柔之意。 池玥再三确定他没有别的不适,绷着的背脊才得以放松:“那我们要敷多久?” “十五分钟。”他敛眸看着腕表,记下此刻的时间:“我们吃完晚饭再敷一次。” “好。”她点头。 他们循着敲击声望向窗外,一道道白影极快闪过眼前,密集到叫人快看不清。 池玥忽道:“今天下山找物资的那些人怕是要吃点苦头了。” “没办法。”他仰头倚靠沙发,听着声音犯困:“谁能料到冰雹会提前四天下?”httpδ:Ъiqikunēt 她指着自己。 闻祈舟低笑:“嗯。”他拉近彼此的距离,吻她的额间:“我家玥玥最厉害了。” “我认真的!”池玥感觉他像在哄小孩儿,嗔怪瞪他一眼:“虽然我没有料到准确的提前时间,但大致方向是没错的。” 气象预测经常出现偏差,她从一开始就不信播报的时间,认定会提前或延后。 今儿也算是验证她的猜测了。 “我知道。”闻祈舟以同样认真的态度颔首,抿直薄唇没再笑。 一到十五分钟,他拿开被毛巾裹住的冰袋,活动两下肩颈道:“我有点困了。” “那我陪你睡一会儿。”距离晚餐时间还早,眼下又没别的事,睡会儿也无妨。 他们相拥而眠。 两道呼吸变得轻浅时,窗外的天色亦在乌云聚拢的遮挡下,显得愈发昏暗了。 冰雹落下的声响逐渐掩盖风声,掩盖怒骂,掩盖尖叫,却掩盖不了人心的恐惧,更掩盖不了他们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渐渐地,冰雹的形状变大。 等他们被闹钟吵醒,已经变得像鸡蛋般大小的冰雹,聚集着发出骇人的嘭响。 “叩叩──” 极重的敲门声伴随嘭响传来。 正准备吃晚餐的池玥和闻祈舟默契转头,后者摸出匕首,靠近被敲动的房门。 门上没有猫眼,他看不见门外的情况,便没有作声的意思,而是等对方开口。 “有人吗?有人在吗?”门外的老者攥紧拳头不停敲,似是得不到回应不罢休。 闻祈舟:“什么事?” “你那有消炎药吗?”他怕里面的人听不见,拔高嗓音喊道:“借我一颗成不?” 第31章:一切归咎于“不公” 他说的是“借”,而非“换”。 “没有。”闻祈舟亦不在乎对方是否想白拿,反正他不会给。 眼下缺药的人想必不少,若让谁知道他有药,来祈求威胁的人定会络绎不绝。 “我只要一颗!一颗!” “一颗也没有。” “你们住酒店的人那么富有,怎么可能没药?!”老头死盯着房门咬牙切齿。 他和儿子挤在脏乱的大通铺,成日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而这群人却能拥有干净整洁的房间,享用脱水蔬菜和肉类。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的待遇不一样? 老头恨呐。 他恨得眼睛喷火,却又蒙住双眼不愿承认别人的住处是靠物资换来的,别人的物资是靠冒着危险出门努力搜集到的。 更不愿承认他和他儿子的懒惰及无能,只将所有的一切归咎在“不公”二字上。 闻祈舟讥笑:“照你这么说,住别墅的人岂不是富到流油?你怎么不找他们?” “我要能找早就找了!”若非下冰雹的时候他们离酒店最近,怕还不会躲进来。 老头喘两口气,卖惨说着他是如何敲遍楼下的门,如何辛苦,如何遭受白眼。 他哀嚎道:“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儿的脑袋被砸出血了,必须要吃消炎药啊!” 闻祈舟无动于衷。 没听见他的回应,卖惨不成的老头变脸比翻书快,又是一通无理取闹的叫骂。 若不是泰式火锅的香味太浓,一开门便会飘出去,他必定要给老头一个教训。 “祈舟,虾煮好了。”池玥叫他别搭理老头,坐回来吃火锅:“你要哪种蘸料?”https:ЪiqikuΠet “都可以。”他不挑。 闻祈舟挨着她坐下,执筷夹起她剥好的虾肉蘸一下酱,品尝那抹鲜嫩的口感。 他涮着海鲜火锅时,老头的叫骂逐渐变弱,或许是转移目标,也或许是走了。 之后的时间无人再来打扰。 连下六日的冰雹,亦在风雨停歇的那瞬,不再以不可抵挡之势袭击整片大地。 乌云溃退,山上山下躲在建筑物里的人,带着未好全的伤,奔向各自的住处。 基地在清洁工和军人的努力下,清扫地面残留的脏污水渍,修理损坏的物件门窗,很快又恢复一派热闹喧嚣的景象。 闻祈舟亦准备动手了。 考虑到苏霖皓常居家中,每次游玩皆有人作伴,他便不打算采用武器解决他。 毕竟他哥在安全部,若苏霖皓是利器致死,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寻嫌疑人。 而基地不留杀人斗殴者,他和池玥还要短住到洪水消退,自然不能牵扯其中。 他把详细计划告诉池玥,她听完一愣,笑着打趣:“你也太有作案的天赋了。” “你是在夸我么?” “当然。”池玥踮起脚尖,眉眼弯弯地给他戴上鸭舌帽:“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嗯。”闻祈舟捕捉到她眼底的跃跃欲试,笑着捏她的脸颊。 他牵起池玥的手出门,迎着路灯洒下的几抹光亮,绕过服务中心前往临云湖。 临云湖湖岸停靠着一艘画舫。 如今汽油柴油珍贵,那群在舫上玩乐的人亦不会给油箱加油,只能停靠在岸。 画舫里亮着一盏灯,一面支摘窗被人支起,几道端着酒杯的身影从窗棂前闪过,一阵嬉笑和reix旋律响荡在周遭。 夜幕和光影将画舫和湖岸分割成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犹如他们和湖岸那头的人,各自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体会天壤之别的滋味。 果真是,人各有命。 池玥没兴趣看他们是如何的潇洒自如,弯腰捡起石子:“祈舟,我先过去了。”筆趣庫 闻祈舟低应:“好。” 他悄无声息靠近船尾,透过竹帘找到苏霖皓的座位,静待池玥吸引他们出去。 一声剧烈地“嘭”响盖过音乐,正在谈笑风生的二世祖们,被这声动静吓一跳。 有人循声走到船头看一眼,见画舫附近没有陌生人,便不以为意地折返进船。 孰料,嘭声再度响起。 “什么情况?”被吵到的公子哥儿皱着眉,询问刚才出去的人:“有人来了吗?” “没人啊。”他听着像石子砸向船板的那阵动静,猜测道:“可能是什么动物?” “我出去看看。” 第二个人走到船头。 他拿手电筒在周围扫一圈,连只老鼠都没瞧见,便欲进船跟公子哥汇报情况。 刚转身,嘭响再度萦绕在耳。 “我艸!”他麻溜跑回船内,环视众人,脸色颇为难看道:“我感觉是闹鬼了!” “嘁,你鬼片看多了?” “真的啊!” 向来不信鬼神论的公子哥儿,不耐放下酒杯:“哪来的鬼?肯定是人在捣乱。” “绝对不是人!你信我。” “瞧你这胆儿小的样。”其中一个二世祖,起身道:“走!哥帮你把鬼揪出来。” “我也去!” 他们都想看看是“何方神圣”,包括苏霖皓也跟在他身后,前往船头一探究竟。 人一走光,闻祈舟微弯下腰,放轻脚步靠近苏霖皓的座位,小心将捏在手里的纸包打开,往他酒杯里倒入白色粉末,稍微摇晃两下,看着粉末融入酒水中。 确定没留下痕迹,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画舫,暂时藏匿在一颗茂密的树木后。 没过多久,在船头上找“鬼”的那群人回到船内,一如往常那般玩起酒桌游戏。 负责制造动静的池玥,悄然从空间里出来,拍了拍玩过石子的手,猫着腰绕一圈走到树后,挽着闻祈舟的胳膊离开。 她回想起先前的画面,含笑的眸中闪过两分趣意,轻声问:“他今晚会死吗?” “一定会。”闻祈舟看一眼被树荫遮挡的画舫,眼底浮现的戾气在转头看她时,被温柔所替:“明天我们去苏家看看?” 池玥期待点头。 他们牵着彼此的手一步步远离临山湖,还在画舫上的苏霖皓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端起酒杯缓缓喝光杯中的红色液体。 他和旁人一起打趣被“鬼”吓得汗毛竖起的人,沉浸在有酒喝有牌玩的快活里,丝毫不知悬在颈后的那把刀已经落下。 筆趣庫 第32章:怀疑他是猝死 次日正午,他们拎着一节腊肉前往洋楼区,敲响4号楼的房门。 开门的人是苏霖皓大嫂。 她的眼睛红肿,明显刚哭过,情绪正处在低落的状态,也没问是谁便开门了。 “你们找谁?” “霖皓在吗?”闻祈舟简单自我介绍后,微抬拎腊肉的手:“我来给他送东西。” “霖皓他……” “他怎么了?” 大嫂哽咽着说不出话。 苏霖皓的大哥苏恒此时走来,瞧见门外站的人是闻祈舟,便请他们进屋来坐。 他和闻祈舟还算熟稔,亦听苏霖皓说过他来临城的事,因此见到他也不奇怪。 “霖皓昨晚出意外了。”苏恒约莫是整晚没合眼,脸色极难看,眼底亦有悲戚。 他昨晚下班回家,忽闻苏霖皓出事的消息,连忙跟报信的那个人赶到临山湖。 可当他踏上画舫时,倒地不起的苏霖皓已经失去生命特征,再也救不回来了。 他抹去眼角的泪:“医生怀疑他是过量饮酒导致的猝死。” 死者在没有外伤的情况下,需要进一步解刨才能查明死因,故而只能说怀疑。 但他们一没跟谁结仇,二没查出酒水的问题,便认定苏霖皓的死亡是意外了。 “唉。”闻祈舟沉重叹气。 他把腊肉放在桌上,拍着苏恒的肩叫他节哀:“霖皓现在在哪?我想看看他。” “后院。”他凌晨叫人在后院搭上棚子,亦赶制出一副棺材。 苏霖皓此刻正躺在棺材里。Ъiqikunět 他身上穿着熨烫过的衬衫西裤,两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腹部,安祥地阖着双眼。 看一眼他比常人苍白的脸,闻祈舟淡淡收回视线,宽慰几句坐在旁边默默垂泪的苏母,再烧几沓他们找来的黄白纸。 “恒哥,他多久下葬?” “三天后。” “那我到时候过来帮忙。”身为“好兄弟”的闻祈舟,自然不能看一眼便算了。 他和苏恒约定好时间,带着池玥走出充满悲痛的环境,眼底的惋惜瞬间消失。 逐渐拉远和洋楼的距离时,池玥轻扯两下他的衣袖:“你给他吃了多少头孢?” “五颗。” “查血能查出来吗?” “不能。”他最近在看医书:“头孢虽然对白细胞的数量有影响,但通过血液检测,是查不出来他死前服用过头孢的。” 池玥受教了。 不得不说他这招确实高,哪怕杵在苏家人眼皮子底下,都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若是前世能悄无声息…… 好像也不行,她前世太穷了,一颗头孢都要掰成两半吃,哪舍得给人下五颗。 她拉回飘远的思绪,不再设想既定的事实,牵紧他的手缓步朝来时的方向走。 苏霖皓葬在临云山某处山坡上,帮忙挖土盖过那副棺材的闻祈舟,看着立起木碑的山包,积攒的恨意亦随风消散了。 他和苏家人告别,返回酒店和池玥碰面,一同拖着充好气的橡皮艇往山下走。 “闻哥!”好巧不巧,遇见和朋友下山的话痨青年许乾:“你们也要下山吗?” “嗯。”他和池玥很久没外出了,主要是想看看山下的情况。 “那我们结个伴?” “也行。” 人多会更安全。 闻祈舟将橡皮艇放在水面上,扶着池玥上船,各拿一支船桨往市区的方向划。 落后的许乾追上他们。 “闻哥,我知道哪有物资!”他翻找出手画的路线图:“你们跟着我走就行了。” 无须他们问,他便说出路线图是他那位在临城工作多年的父母,亲手画下的。 看起来确实很详细。 闻祈舟和池玥亦没拒绝。 他们划动橡皮艇跟着许乾,视线游走在沿途经过的建筑物上。 经过连下六日的冰雹,年头稍久的楼房被砸得千疮百孔,它们周遭的水面都漂浮着玻璃碎片,以及墙体损坏的瓷砖。 而采用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和led显示屏,一眼望去全是被冰雹敲击的蜘蛛网。Ъiqikunět 偶尔还有碎玻璃砸落下来。 瞧着砸落的玻璃溅起层层水花,两艘船默默远离写字楼,避免遭受无妄之灾。划行将近三公里,许乾指着一栋外墙是条型砖的大厦,叫他们在窗边停下来。 他们收起船桨,先后跨过船头步入被砸破的窗户,再将两艘橡皮艇拖进屋内。 “我们先上十楼。”许乾告诉他们十楼和十三楼有两家私房菜餐厅:“我爸昨天来这找过,他说餐厅里还剩很多米面。”Ъiqikunět 许爸昨天没能全部带走,所以将这份“艰巨”的任务交给他了。 “难怪。”难怪他这么笃定。 他们沿着楼梯上十楼,前往第一家私房菜的储物间,看一眼里面堆放的物资。 物资说多也不多。 米和面加起来接近一百斤,调料和干货亦是零零散散放在那,此外再无其他。 而十三楼的情况亦差不多,但满足一个家庭短时间的需求,确实是绰绰有余。 许乾提出平分物资时,池玥和闻祈舟没有答应,前者道:“既然是伯父给你留下的东西,我们要二十斤米面就够了。” 他们不想仗着他傻白占便宜,但若说一斤米面都不要,又和当下的环境相悖。 唯有意思意思。 “那不行!闻哥还帮过我呢。” “他帮你什么了?” “下冰雹的时候给我打伞了啊。”许乾指着自己的额间,认真道:“如果不是闻哥帮我,我这脑袋上肯定不止一个包。” 闻祈舟:“……” 他那个根本不叫帮。 若不是情况紧急,与许乾争执会耽误他们找遮挡物的速度,他早把人推开了。 “小事而已。”闻祈舟执意不多分物资,拎起袋装米面:“我们两个人够吃了。” 许乾只能作罢。 他们搬着物资回到六楼,将其堆放在橡皮艇上,再放轻动作把它推到水面上。 “你们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池玥以中午跟别人约好一起吃饭为由,解释不继续寻找物资的行为。 他们下山便是为观察水位。 先前看过了,八楼有被洪水浸泡的痕迹,说明水位线已经降到两层楼的高度。 一月底应当能完全消退了。 第33章:鳄鱼突袭 四人划船往回走。 闻祈舟环顾四周,正纳闷回程途中为何没有别的船,余光蓦然瞥见一截尾巴。 他绷直背脊,紧盯着尾巴晃过的水面,发现有水波朝他们靠近,立即喊一声。 “水下有东西!”他摸出手枪,另一只手攥紧船桨,配合池玥加速往左侧划行。 许乾和他朋友愣一下。 他们转过头,看着闻祈舟如临大敌的模样,亦被带动得紧张起来,立刻调转方向,使出全身力气跟在那艘橡皮艇后。 前者刚想问是什么东西,一条呈侧扁型的鳞状尾巴,忽然扬出水面,带起水花飞溅而来,猝不及防溅在他们的身上。 泛着凉意的水珠落在胳膊上,他垂眸一看,深绿色的扁平头颅随之闯入视线。 许乾和那双充满恐怖色彩的瞳眸对视两秒,瞬间清醒过来,白着脸拼命划行。 “鳄鱼!是鳄鱼!”他提醒还在发愣的好友,扯着嗓子道:“山哥,赶紧划啊!”ъiqiku 被唤作山哥的人回过神来。 他们不敢回头,可当拉近和闻祈舟那艘船的距离时,耳畔又响起池玥的声音。 她指着两百米外的那抹身影,示意他再次调转方向:“祈舟,前面还有一条!” 两条鳄鱼前后夹击,饶是他们划行的速度再快,亦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靠近。 “嘭──” 后面那头鳄鱼撞上许乾的船。 没坐稳的山哥身体一晃,即将掉入水中时,猛地攥住许乾,借力保持住平衡。 又在和鳄鱼擦肩而过的那一秒,反手将旁边的许乾推下船。 “你……”许乾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单音节,整个人便被脏污不堪的积水包裹了。 他屏住呼吸刚游出水面,便正面对上张着血盆大口,欲要一口咬死他的鳄鱼。 绝望和恐惧袭上心头。 正当他闭眼准备迎接死亡时,一声枪响传入耳畔,袭击他的鳄鱼乍然偏过头。 “快上来!”开枪击中鳄鱼眼睛的闻祈舟,操控橡皮艇到他身边,朝他伸出手。 鳄鱼还没死,耽搁不得。 许乾凭借着本能抓住他的手,翻身上船,呆坐在船上望向在水中叫吼的鳄鱼。 鳄鱼的右眼被子弹击中,鲜血粘在鳞片上,显得更为骇人。 它扬起头试图报复船上的人,闻祈舟不给它机会,又举起手枪瞄准它的左眼。https:ЪiqikuΠet 这次它躲过了。 但闻祈舟最不缺子弹。 他连开三枪终是击中它的左眼,不能再视物的鳄鱼,带着满脸的血钻回水里。 与此同时,先前守在他们前方的另一条鳄鱼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条鳄鱼更加狡猾,池玥上膛刚开一枪,它便躲入水中,在两艘船周围乱蹿。 她和闻祈舟背靠背,提高警惕盯着水面,缓过神的许乾亦攥紧船桨做好准备。 骤然间,“哗”声响起。 跃出水面的鳄鱼,袭向隔壁船上坐着的山哥,一口咬住他的胳膊将他拖下水。 “啊!!”山哥发出惨叫。 他惊惧地望着许乾的方向,正准备呼救,叼他下水的那条鳄鱼便再次咬下来。 鲜血染红泛黄的水面。 它的残暴显露无疑。 “我们走。”池玥担心血腥味会引来其他鳄鱼,便不打算跟玩尸体的它耗下去。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水面,闻祈舟和许乾则各拿一支船桨,迅速划出这片区域。 鳄鱼试图跟上来,她隔一阵往它身上开一枪,亦不知是将它打中,还是不愿追了,再过五六百米便不见它的踪迹了。 划到临云山山脚,闻祈舟绷直的背脊总算得以放松,他回头看一眼波光粼粼的水面,随即拖着橡皮艇到那条山路上。 他蹲下给橡皮艇放完气,眸光落在几袋米面上:“许乾,过来把你的米拿走。” 许乾今儿划的那艘橡皮艇很窄,容不下太多物资,便暂放一部分在他们船上。 加起来大概有五六十斤米。 虽然损失得更多,但他人还好好活着,其他的身外之物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啊?马上。”浑身湿漉漉的许乾抱着米,每走一步都在滴水。 或许是沉浸在被背刺的情绪中,他的话痨属性自动关闭,竟是等到迈进基地后才开口:“闻哥,谢谢你肯拉我一把。” 闻祈舟应声:“没事。”他抬手拍许乾的背:“你先回家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好。”他慢吞吞走了。 瞧见他的背影都透着低落,池玥不禁回忆起她第一次被人背刺的时候,好似亦像他一样,难以接受摆在面前的现实。 但他们不一样的是,她不会为背刺她的人低落,反倒会想尽办法将他们解决。 “玥玥。”恰巧闻祈舟也在往他的方向看,温声问道:“你猜他多久能走出来?” “天?” “不会那么久。”他牵着池玥走进服务中心:“我感觉他不像爱钻牛角尖的人。” 池玥不置可否。 她没再聊许乾的事,拿出20斤米和腊肉凑齐1000积分,再交一个月房租。 交完房租回到套房,她瘫在沙发上朝闻祈舟伸出手:“祈舟,我的手臂好酸。” 遇见鳄鱼时,她的精神变得高度紧张,划船亦是使出全力。 这会儿后知后觉发酸了。筆趣庫 “我给你揉揉。”闻祈舟进浴室洗一下手,擦干指尖的水渍,握住她纤细的手臂,动作轻柔地揉捏她深感发酸的地方。 他眼睫微垂,眸光不经意落在她昳丽生辉的脸颊上,似在描绘她的一眉一眼。 许是他的目光让人难以忽视,池玥仰头对上他的视线:“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 闻祈舟倾身往前,薄唇落在她的额间,又缓缓往下移:“我只是想起一件事。” 温热的触感划过鼻尖,落在她透着绯意的上唇,轻触碾磨着。 池玥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保持和他相贴的动作,眨动着睫羽问:“什么事?” “你上次说过的奖励。”她说过,只要他把苏霖皓杀了,定会给他想要的奖励。 前些天他忘了。 如今也该讨要奖励了。 “那你想好了吗?”池玥被他的呼吸包裹,贝齿鬼使神差落在他唇峰上咬一口。 第34章:鼠群到访 她的动作无异于引诱。 闻祈舟封住两瓣泛着晶莹的唇,似乎还觉不够,又勾住像沾满蜜糖一样的甜。 他的掌心落在她脖颈上,指腹沿着她的肌肤移向锁骨,摩挲两下,慢条斯理拨开微敞的衣领,捏着拉链一路往下拉。 失去冲锋衣的遮挡,他隔着薄薄的吊带游走在她肌肤上,感受掌心下的软意。 “唔……”嘤咛溢出她唇边。 她的睫羽以一秒两次的频率微微发颤,双颊染上的那抹红晕悄悄蔓延到脖颈。 暧昧持续发酵。 察觉衣角传来拉扯感,他垂眸往下一看,眸光不经意投向她被冰雹砸伤的圆肩细臂,停留在还未彻底散去的淤青上。 名为理智的弦乍然绷紧,关上他心底的欲念,亦让他蜷曲的指尖远离那抹软。 他改变主意。 覆在她小巧的耳垂浅吻两下,呵出灼热到滚烫的气息:“我想听你叫我一声。” 被吻到迷糊的池玥,睁开那双盛着一汪春水的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庞。 她轻启唇瓣:“祈舟。” “不对。” “闻祈舟?” “还是不对。”他揽紧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哑声给出提示:“我想听的是称呼。” 池玥懂了。 她羞赧低头:“老公。” 那如蚊嘤般的嗓音,却似叮咚作响的清泉,细细淌过他的心,涌向四肢百骸。 他被愉悦包裹。 贪婪地想再听:“没听清。” “老公。” “再叫一遍?” “……老公。”处处透着娇意的轻唤落下,池玥都不敢相信那是她发出的声音。biqikμnět 她贴近他的脖颈,羞得仿佛快要冒烟,转移话题道:“你不要别的奖励了吗?” “暂时不要。”她身上的淤青还未好全,闻祈舟怕不注意碰到哪儿,会让她疼。 他松开池玥的腰肢,抚摸着那头细软的长发:“帮我放点水好么?我想洗澡。” “好。”池玥乖软点头。 她踩着拖鞋嗒嗒跑进浴室,往浴桶里盛满溪水,还不忘把烧水棒放在水面上。 等他走进浴室,她趴在沙发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唇角扬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正当脸颊的热意快消散时,一道不够清晰的喘气声,透过门缝传入她的耳畔。 她愣两秒。 明白过来后,抱着放在膝间的圆型抱枕,抿着唇瓣,脸颊和耳尖又一并红了。 哗哗地流水声萦绕在耳。 那道修长的身影,裹挟着水汽再次出现在池玥面前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她飞快抬头看他一眼,装作不知道他先前的动静:“你先把头发吹干再吃饭。” “嗯。”他拿起剪刀剪一下搭在额间的头发,再找吹风机:“我们中午吃什么?” “芋头烧鸡和海带……” “鼠群来了!快跑啊!” 楼下传来的惊吼打断她的话。 越来越多的尖叫混杂在一起,池玥和闻祈舟同时走到落地窗前,循声往下看。 只见密密麻麻的鼠群,以不可抵挡之势,蹿向基地各个方向。 它们不知从何处来,更不知要往何处去,仅像巡视领地般,占据着整片空地。 一遇到挡路的人,它会顺着对方的裤脚往上爬,钻进对方的衣摆在身上留下一串脚印,偶尔还会毫不留情地咬一口。 看着站在公告栏后的人,被硬生生咬下一块肉,池玥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老鼠?”她恶心到皱眉,深刻体会到有密集恐惧症者的感受。 “可能是山下爬上来的。” 闻祈舟也搞不清楚。 他看见有数不清的老鼠,爬上酒店的台阶,立即道:“玥玥,再给我点水泥。” 鼠群的数量太多,浴室的马桶和下水道必须要再封一遍,否则他们难以清净。 池玥拿一袋水泥给他。 她在闻祈舟封马桶的期间仔细检查门窗,确定鼠群钻不进来,继续观察楼下。https:ЪiqikuΠet 不过短短时间,楼下的人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地的老鼠在摇尾撒欢。 远处的垃圾桶旁,一道道黑影犹如下饺子般,爬进桶内寻找可能出现的食物残渣,隐约还能看见几只蟑螂与其为伍。 不多时,基地的广播响起。 播音员道:“基地将派工作人员进行捕鼠,请各位居民关紧门窗,不要外出!” 她重复三遍。 第三遍播完时,三队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出来捕鼠。 被夹走杀死的老鼠逐渐增多。 剩下的那群老鼠,则撒腿跑向周围的建筑物骚扰居民,引起此起彼伏的惊叫。 基地显得百般“热闹”。 他们门外亦出现跑动的声响。 池玥任由它们抓门,坐下等闻祈舟吹干一头碎发,再一起吃桌上的芋头烧鸡。 他们填饱肚子没多久,楼下的鼠群已被捕完了,工作人员又分批前往建筑物。 “叩叩”地敲门声落下,一道礼貌的询问声传来:“请问你们有被老鼠咬伤吗?” “没有。” “好的。”他接着提醒道:“楼道的老鼠还没清理干净,请你们暂时不要出门。” 闻祈舟应声:“嗯。” 听着那阵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沉思几许,拖着椅凳坐到窗边,时不时往下看。 见那群工作人员带着十来名没穿防护服的人离开,他心底的猜测亦得到证实。 他收回视线:“官方应该是怕老鼠身上携带了病毒,所以把伤者全部带走了。” 池玥记得鼠疫是在两年后,但不排除有提前的可能性,于是道:“那我们最近先看看情况,如果不对劲就提前出发。” 虽然乘船赶路有诸多不便,但比起感染鼠疫杆菌,那些不便也就不值一提了。 他们在观望,得知伤者被隔离的居民亦在观望,生怕那群人身上携带着病毒。ъiqiku 整个基地人心惶惶。 平日里免不了要外出的人,皆将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仅会戴上自制的口罩,还会拿胶带将裤脚紧紧缠几圈。 提心吊胆的日子持续一周,那群被隔离观察的伤者,总算出现在大众的眼前。 确定他们没有感染鼠疫,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乌云,这才被温煦的阳光拨开。 第35章:再逊色亦能独一无二 时间来到一月中旬。 金轮高挂天际,室外的气温始终在二十五度左右徘徊,诡异到丝毫不像冬季。 池玥和闻祈舟饭后散步,念及除夕将至,便到交易市场瞧瞧有无喜庆的物件。 交易市场的人比以往多一倍。 途经寻人摊位,刚送走一位顾客的摊主和他们打招呼:“你们还找不找朋友?这两天有很多绥市和禹城的人过来了。”biqikμnět 禹城和临城相隔的也不远。 一听见禹城,池玥停下脚步拿出四十积分的物资递给他:“这次找一个女生。” 她详细描述葛沁瑶的特征,仍旧和对方约定好三日后碰面。 双方有过一次交易,她对摊主的能力亦很放心,浅聊几句便和闻祈舟往前逛。 市场卖喜庆物件的摊位很多。 有不知从哪淘来的福字、灯笼、红包和烟花爆竹,还有摊主亲手写下的对联。 专写对联的摊位围满了人,不管买不买,皆在旁边欣赏摊主妙笔生花的字迹。 瞧见挂牌上写着十积分一副,池玥毫不犹豫拿出等价物资,换他晾干的对联。 再到隔壁摊位,以差不多的价格买两盒仙女棒和日落烟花。 她摩挲着烟花盒,眉眼弯弯地望向闻祈舟:“今年我们又可以一起放烟花了。” 去年他们也放过烟花。 那会儿刚结婚,他耗费人力财力在海洋公园附近专门为她准备了一场烟花秀。 相较之下,她手里那几盒难以在天际绽放出璀璨光芒的烟花,显得逊色许多。 但逊色又如何? 此时此刻的他们心意相通,无论多逊色亦能在彼此的陪伴下,变得独一无二。 闻祈舟勾起薄唇:“嗯。”他揽着池玥的腰肢往里靠:“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了。” “那我们往外面走。” 池玥浅笑嫣然地跟着他的步伐,在靠近官方修建的楼房时,忽然被一顶顶搭在空地上的帐篷吸引,驻足多瞧了两眼。 住帐篷的人应当是刚来基地。 她眸光扫向帐篷旁边站着的人,没瞧见葛沁瑶或是她哥的身影,便不再停留。 倒是在酒店前方的温泉,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与人争执。 “我说过很多次,山哥是被鳄鱼咬死的!人死不能复生,你找我闹有什么用?” 许乾拧眉看着对面的人。 自从那日找物资回来,山哥的女友便缠上他了,一逮着机会就来找他闹一通。 “我闹?”卷发女嗤笑:“山哥是和你一起出去的!谁知道是不是你下的毒手?” “下毒手的人是他!” 许乾忍无可忍。 他曾看在他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没提山哥推他下水的事,但卷发女愈发过分,他又何必再给死人留颜面?直接将那日发生过的事,从头到尾给对方说明白。 “不可能!”卷发女不信。Ъiqikunět 她自认为是最了解山哥的人:“山哥不可能干这样的事,肯定是你倒打一耙!” “从绥市过来的这段时间,我对你们怎么样,你们一清二楚!” 许乾紧盯着卷发女的双眼,讽刺地问她:“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倒打一耙?” “你、你……” “说不出来吗?” 卷发女憋在胸口的气不上不下,眼神闪躲地吼道:“我和山哥原本都要订婚了!现在他死了,你想过我要怎么活吗?” “你怎么活关我什么事?”许乾也在气头上,根本没听懂她言语下隐藏的意思。 他和卷发女的交情不深,以往是看在山哥的面子上,才会处处照顾她的感受。 如今人没了。 他也不想再和她扯上关系。 卷发女索性道明目的:“他是在和你下山的时候出事的,你必须要给我赔偿!” “你要脸吗?”许乾咬牙和她算起旧帐,细数他们找他借的物资:“给你赔偿也行,你先把之前找我借的东西还给我。” “许乾,你别太过分了!” “到底是谁过分?” 卷发女说不出话,许乾不是太在乎脸面的人,当即扯着嗓门儿叫她归还物资。 路过的人被声音吸引,下意识投来视线,卷发女却感觉他们的眼神中带着鄙夷,神情蓦然变得难看,扭头便跑远了。 许乾盯着她的背影冷哼。 他转身刚想往酒店走,两道身影便闯入视线,惊喜地大步上前,扒拉闻祈舟的胳膊:“闻哥,你们刚从山下回来吗?” “不是。”闻祈舟微抬腕骨,示意对方看他拎在手里的塑料袋:“马上要到除夕了,我们就在交易市场买了一副对联。”筆趣庫 “这字写得不错啊。” 许乾透过塑料袋瞥一眼字迹。 忽而想起关于除夕的消息:“我听说,基地会在除夕当晚给我们放露天电影。” “是么?那挺好的。” “我也觉得。”他先是猜测基地会播放的电影,又叭叭说起山哥和卷发女的事。 闻祈舟和池玥时而给予回应。 他们听出许乾的不解、恨意以及释怀,便知道他不再沉浸于被背刺的情绪中。 即将在楼道分别时,许乾拍一下脑门儿,忽道:“对了,我爸要请你们吃饭。” “你们多久有时间?”他不等两人回答,又道:“他说给你们包饺子,炒腊肉。” 那日他浑身湿漉漉地回家,仔细和家人讲述一路上的惊险后,他们既后怕又庆幸,成日念叨着要请闻祈舟他们吃饭。 但他之前忘记问他们的房门号,一时没找着人,便想着哪天碰见再和他们说。 闻祈舟拒绝:“不用了。” 他清楚许乾的父母想感谢他们,但他们再过不久便会离开,没必要再见面了。 理由很简单,不想他太客气。 “我爸的手艺特别好!”许乾说得天花乱坠,恍若美食节目的解说员,试图勾起他们的味蕾:“你们真的不想尝尝吗?” “不了。”闻祈舟递给他一支烟,嘴上说着以后的话:“以后有机会再一起聚。” “行吧。”许乾拗不过他。 他记下闻祈舟的房门号,扬起灿烂的笑容,挥手道:“闻哥,我们除夕见哈!” 他温声应下:“好。” 第36章:除夕 寻人摊主经过三日找寻,未打听到葛沁瑶的下落,池玥低落一阵,静待除夕。 除夕当晚,明月高照。 基地一片空地上立着电影幕布,三两结伴的居民拿着凳子,紧密坐在幕布前。 她和闻祈舟来得不早不晚,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一同望向闪过画面的幕布。biqikμnět 此次播放的是往年的贺岁片。 在场的居民不是每个人都去过电影院,他们满是新奇,却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片头曲结束,一位著名的喜剧演员出现在画面中,开口便抛出笑点,使所有下楼观看电影的人,皆忍不住发出笑声。 难得有如此欢快和谐的氛围,池玥渐渐放松下来,牵着闻祈舟搭在膝间的手,靠在他肩上,再看一遍曾看过的电影。 皎洁月光铺洒在众人身上,伴随徐徐清风,陪他们度过说长不短的两个小时。 幕布黑下来不久,工作人员播放一段新年倒数的视频,不少居民看着每年春节都会出现在电视上的主持人,说着新春祝福的话,含笑的眼眶蓦然变得湿润。 “一年复始,万象更新。” “借今夜的花团锦簇,满庭芳华,我想送大家一朵迎春花,迎得春来非自足,百花千卉共芬芳。” “我想送大家一朵忍冬花,坚韧不拔、临危不败,正如我们民族性格的写照,伟大的华国人民定能绽放在寒风中,相遇在春天里。” “……” 主持人们说完新春贺词,一起倒数着零点的时间,最终汇聚成一句新春快乐。 居民陷入短暂的沉默。 忽而有人高喊一声“新春快乐”,打破周遭的沉寂,让更多人的声音似浪潮般涌来,带着期盼和希望响彻整座临云山。 一阵鞭炮声随后传来。 池玥和闻祈舟循声回头,看着不知何时跑到树下的人,猫着腰点燃两串鞭炮。 点点火光乍现,乖坐在他们旁边的幼崽抬头问道:“爸爸,这个就叫爆竹吗?” “对。” “那我有新桃吃吗?” 她父亲还没反应过来,池玥倒是听懂,幼崽指的是王安石《元日》里的新桃。 “新桃是春联,不是桃子。”她以意识在空间里找两颗桃子味的棒棒糖,再从衣兜里掏出来,塞到幼崽软乎乎的手里。 幼崽眨巴两下眼睛,攥着糖叫一声“爸爸”,得到他的允许后,咧着嘴角道谢。 “谢谢漂亮姐姐。” “不客气。”池玥摸摸她的头,拿起塑料凳和闻祈舟远离人群,走到一片空地。筆趣庫 她把袋子里的落日烟花拿出来,放立在平坦的地面上,再叫闻祈舟将其点燃。 “呲呲”地声音响起。 落日烟花喷出一簇暖色的花火,倒映在他们眼帘,亦吸引不少过路人的视线。 “好好看啊!”有孩童一边挥舞仙女棒,一边以写满欢喜的目光盯着那簇花火。 它所散发的光芒像指路灯,指引许乾兄妹找到他们,拿出不同的烟花一起放。 加入的人逐渐增多。 缤纷多彩的烟花齐齐绽放,在孩童的青少年一声声的欢呼下,点亮这片区域。 闻祈舟在火花围绕下,凝视池玥笑靥如花的脸颊,默默在心底许下新春愿望。 ──愿她平安顺遂,愿她所求皆所愿,亦愿她身边永远有他。 初二一过,洪水彻底消退。 他们收起套房的物品,交还钥匙退租,背着来时那只双肩包,离开临城基地。 下山的山路比以往长,走到尽头时一眼便能将布满泥泞垃圾的路面尽收眼底。 臭味弥漫开来,蛇虫鼠蚁在地面乱蹿,苍蝇亦盘旋在上空,犹如大型垃圾场。 物资搜寻队走在前头,朝不同的方向分散开来,闻祈舟则扶着池玥迈下地面,手握登山杖,跟随地图的指引往北走。 山下随处可见步伐匆匆的人,他们开车出城太扎眼,只能寻找一处稍微隐蔽的地方,拿出两辆自行车在泥地滚一圈,制造出刚找到的假象,再骑行到郊区。 被洪水浸泡过的路实在难行。 时而被广告牌、车辆、衣柜等大型物品挡路不说,还有数不尽的蛇虫来骚扰。 庆幸他们浑身包裹得很严实,又有登山杖在手,否则必定会被它们拖慢速度。 “玥玥,拿一辆摩托车出来。”闻祈舟环顾荒凉的郊区,单脚踩在地面上停下来:“障碍物太多了,我们开车不方便。” “好。”池玥随即照做。 她收起自行车,先后和闻祈舟坐上那辆摩托车,戴上头盔往出城的方向行驶。 摩托车发出低沉的声浪。 所经之处极易引起旁人的注意,他们在出城路上便遇到目的不明想拦车的人。 “喂!停一下!” “你们在哪找的车?” 闻祈舟漠然绕过他们。 眼下找到能完好无损车辆的人寥寥无几,他们光靠两条腿根本追不上摩托车。 他风驰电掣般骑行到高速公路,透过头盔的面境往周围看一眼,没再瞧见一道人影便稍微放慢车速,将注意力集中在躲避障碍物上,以免不小心撞到哪儿。Ъiqikunět 以80k/h的速度骑行到傍晚,他绕到高速右边那两栋破旧不堪的房屋旁边。 三层楼高的房屋满是泥垢,一靠近还能闻到洪水留下的酸臭味,略有些刺鼻。 池玥下车在周围看一眼,挨着房屋后面的山脉拿出房车,脱掉沾满泥土和蛇虫粪便的雨靴,光脚踩着踏板走进房车。 她站在驾驶座旁,视线落在他们脏兮兮的裤子上,干脆和闻祈舟换一套睡衣。 “你肩上的淤青总算消了。”池玥戳一下他的肩头,指腹擦过曾有淤青的肌肤。 痒意袭来,闻祈舟僵着背脊握住那只手,薄唇落在她手心蜻蜓点水般吻一下。 余光忽然闯入一片白皙,他浅怔两秒,眼神微暗地给她穿好上衣,嗓音裹挟几许宠溺的意味:“穿衣服你都要走神?” “正好看见了嘛。” 池玥顺手把脏衣服塞进洗衣机,挽着他的胳膊坐到沙发上。 她拿出两杯奶茶:“今天坐那么久的车,我屁股都坐疼了。” 第37章:山中遇险 闻祈舟:“那我明天在后座上绑一个软垫。”他停顿两秒:“要我给你揉揉么?” “不用。”她还没疼到那份上。 池玥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他,靠在他肩头打量房车的内置。 他们此刻坐的这张配方桌的沙发左边是冰箱和烘烤一体机,一体机上方有六个横型储物格,最后一格下方是料理台。https:ЪiqikuΠet 料理台背后被隔着区域则是约莫一米八宽的双人床和洗漱间。 她咀嚼奶茶里的啵啵,视线落在沙发上:“祈舟,这张沙发是不是能拼成床?” “嗯,你头顶也有一张床。”她头顶连接驾驶区的位置是额头床,空间亦不小。 池玥起身看一眼。 估摸着额头床能容纳四五个人,她逗闻祈舟:“待会儿我放几个玩偶在上面,你以后要是惹我生气了就抱着它们睡。” “……”闻祈舟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把她抱入怀中:“我认为不会有那一天。”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他们相识这么多年,所闹的矛盾都充斥着不清不楚的暧昧。 哪次真让她生过气? “但我还是想铺两张床。”她故意停顿一下,奈何还没说完,那张唇便覆上来。 呼吸被掠夺。 她沉沦在他温暖的怀中,似有窒息感的一瞬,那道透着哑意的嗓音传入耳畔。 “还铺两张床么?” “……我想换着睡。”那句未能说完的话总算完整溢出唇边。 她瞪他一眼:“不行吗?” “行。”只要不分床睡,闻祈舟万事皆可纵着她:“我来铺。” 他依次铺好两张床,再放几只她喜欢的玩偶在枕头边,增添一抹温馨的感觉。 瞧着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尽,他关上车窗,降下幕布,播放还未看完的悬疑剧。 台词声伴随美食发出的香味萦绕在周遭,身处在房车内的他们,在充满动荡和诸多不确定的末世下,过着二人世界。 那盏亮起的灯凌晨才熄灭。 一觉睡到八点醒的他们,吃完早餐收起移动的“家”,继续沿着高速公路骑行。 如此走走停停两三日,气温骤降到十度,四面拂来的风,都裹挟着一阵寒意。 而他们再次被丛山挡住去路。 山下的隧道被车辆巨石堵得密不透风,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沿着山路往上爬。 “啪嗒”一声细响传来。 他们循声往拐角处走两步,一只憨态可掬的黑白团子映入眼帘。 它坐在绿竹下掰竹子,一听见脚步声,抖两下圆耳,抬起那张胖嘟嘟的脸看他们一眼,又咔嚓咔嚓的往嘴里塞竹子。httpδ:Ъiqikunēt “好乖。”池玥被萌到了。 她很喜欢熊猫,但也谨记它食铁兽的别称,不敢贸然靠近。 只是他们必须要从它旁边经过,需考虑到被攻击的可能性:“祈舟,你说我扔几个苹果过去,能转移它的注意力吗?” “应该可以。”闻祈舟把她拉到自己右手边,提出他来扔:“再给我点胡萝卜。” 池玥塞一堆果蔬给他。 他试着往熊猫旁边扔一个苹果,见它停下咬竹子的动作,用爪子将苹果捞起来放在鼻尖轻嗅,又跟着往远处扔两个。 熊猫扭着屁股去捡,闻祈舟护着池玥放慢脚步往前走,生怕不小心惊扰到它。 走到它刚才坐的地方,它蓦然回过头,那双被“黑眼圈”包裹的眼睛眨巴两下。 闻祈舟摸不准它的意思,放轻动作把所有的苹果和胡萝卜,全放在绿竹堆上。 这下,它没再关注他们了。 他们趁此机会往山上走,池玥透过绿竹间的缝隙看它一眼,恰巧瞥见那截短尾在摇,扬起笑颜道:“它在摇尾巴了。” 闻祈舟亦转过头看它。 哪怕它浑身脏兮兮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可爱的意味,轻易便能获得人的喜爱。 他视线在短尾上停留,嗓音亦噙着淡淡笑意:“看来那些果蔬很合它的心意。” “我也觉得。”池玥和他聊着以往在动物园看见的萌态,喜爱之情表现在脸上。 他却在听见“动物园”三个字时,忽然顿住,神情严肃道:“山上可能还有其他动物,我们走快一点,别逗留太久了。” 此时还不到正午,以他们的脚速在日落前下山应当没问题。 池玥认真应下:“好。” 她跟上闻祈舟的步伐,警惕注意周围的同时,不忘和他一起寻找下山的道路。 两人行走四十来分钟,不远处的草丛乍然传来一声高昂的狼嚎。 “嗷呜──” 池玥紧张到抿直唇瓣。 她曾亲眼目睹过狼的悍戾,饶是重来一世,她对狼的恐惧也比对鳄鱼多得多。 捕捉到她外泄的情绪,闻祈舟牵着她往旁边绕,另一只手则摸出兜里的手枪。 “别怕。”他盯着那片草丛,尽量稳住心神,理智思索被狼群包围该怎么脱困。 就在他们挪步的下一秒,两匹健壮的狼钻出草丛,那双灰色的眼睛紧锁他们。 像是在看盘中餐的眼神,泛着贪婪和凶残,光是一个对视便能让人毛骨悚然。 左边那匹皮毛偏深棕色的狼,抬起前爪在地面刨动两下,弓着背朝他们奔来。 另一匹紧跟其后。 闻祈舟举枪瞄准率先拉近距离的棕狼,被他护在身后的池玥,亦死死压下心底滋生的恐惧,朝后面那匹狼连开三枪。 枪声在静谧的林间格外清晰。 被击中前爪和眼睛的两匹狼,发出令人惊惧的哀嚎和喘息声。ъiqiku 看它们倒地不起,池玥仍旧没有松懈,紧攥着那把手枪:“后面可能还有狼。” 闻祈舟不敢耽搁地带她走。 他找到一条下山的路,叫池玥走在前面,自己则时不时回头观察后方的情况。 听着那匹受伤的狼,发出似在呼唤狼群的嚎叫,他们的步伐亦变得越来越快。 好不容易走下山,额间沁出一层薄汗的池玥,扭头便瞧见一道道黑棕色的身影穿梭在林间,沿着他们的路线追下来。 她环顾四周,见前方的障碍物明显减少许多,连忙拿出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祈舟,快上车!” 第38章:极寒已至 池玥慌忙打开驾驶位的门,身后的闻祈舟来不及绕到副驾驶,直接坐上后排。 关上车门的一瞬,六七匹狼已经跃下山路,朝他们急奔而来。 油门随即踩下,他探出上半身到车窗外,瞄准离越野车不过米的那匹狼。 一声声枪响和充满愤怒的狼嚎,回荡在山间的高速路上,让人听得心惊胆颤。 “嗞──” 越野突然急转弯,轮胎和地面急剧摩擦,发出刺耳的嗞响。 差点撞上一具尸体的池玥,反应及时地转动方向盘,透过后视镜往后看一眼。 没能坐稳的闻祈舟,眼疾手快扶上驾驶位的椅背,稳住身型,再次探出车窗。 弹匣的子弹耗尽,他动作极快地装上新弹,上膛连开四五枪,试图击退它们。 紧追不舍的狼群在子弹穿破皮毛的刹那,接连倒地,怒嚎着望向他们的方向。 再无追赶的余力。 随着距离越拉越远,池玥原地踩下刹车,松开攥着方向盘那双隐隐发颤的手。 她看着跨坐到副驾驶上的人,倾身靠近,眸光关切:“刚才有没有撞到哪儿?” “没有。” 闻祈舟拥她入怀。 第一次直面狼群,若说不害怕自然是假的,从山顶下来的那一路,他的精神高度紧绷,惟恐躲避不及会被它们袭击。 更担心保护不了池玥。 好在,好在他们相安无事,他悬在心间的那颗巨石总算落下。 他收紧拥着她的力道,脑海中闪过她在山顶那副惊恐的模样,掌心落在她的背脊拍几下:“我们以后尽量不进山了。” 丛山深处危险诸多。 今日能遇到狼,他日说不定还会遇到虎狮等更凶猛的动物。 他们虽有枪有暂时躲避的空间,但应对起来也极其吃力,稍不注意还会受伤。 “嗯。”池玥也这么想。 她依偎在闻祈舟怀中,嗅着那抹柏木香,缠绕在心底的恐惧和不安逐渐消退。筆趣庫 相拥良久,她抬起眼帘望向那张清隽的脸庞:“我先开车,你靠着休息一下。” 前段时间全是他在骑摩托。 她也会心疼。 “还是我来……” “老公。”她亲吻他的唇角,眼波流转时,流淌着丝丝情意:“你听话好不好?” 闻祈舟晕乎乎地说“好”。 哪架得住她撒娇。 他系上安全带,一放松便有倦感袭来,凝视着她的双眼也在不知不觉间微阖。 听着他轻浅的呼吸声,池玥稳稳驾驶一段路,终在夕阳西下时,沿着唯一一条只能通往商阳市的道路,行驶到城郊。筆趣庫 城郊随处可见建筑物,若是此时换开房车太过扎眼,或许还难以睡一个整觉。 她拿出一沓城市地图,单独找出印着“商阳市”的地图,再往右行驶三公里找到一处稍偏的住宅区,停在一栋洋楼前。 “玥玥,这是哪儿?”闻祈舟醒来发现处在陌生的地方,透过车窗往外看一眼。 “商阳市。” 他们下车在附近逛一圈。 此地的洋楼和临城基地不同,每栋楼共建有六层高,并且是一梯一户的户型。 为谨慎起见,池玥没有把越野收起来,而是跟闻祈舟走进他们面前那栋洋楼。 许是地势的原因,洋楼四层以上未见被洪水浸泡过的痕迹。 他们把整栋楼全看一遍,确定没有活人居住,便走进五楼那套房屋暂住一晚。 当夜,住宅区一片安宁。 但室外的气温急降到零下,他们被清晨的闹钟叫醒时,窗外已飘着片片雪花。 雪花宣告极寒时期的到来。 他们换上厚实的防风服出门,依旧没能摸到方向盘的闻祈舟,索性看起地图。 “我们先上绕城高架。”他选定出城的路线,便把目光放在窗外,观察着情况。 靠近城区,路遇的车辆变多。 一场暴雨加洪水虽将城市里的车行悉数淹没,但修一下仍旧能开,再加上许多停车场建在高处,想找车也并非难事。 他时刻警惕旁边驶过的车,发现有一辆黑色商务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稍微坐直,对池玥道:“玥玥,你再开快点。” 池玥应声提速。 她透过后视镜往后一看,发现那辆商务车跟着提速,便知道是冲着他们来的。 果不其然,对方迫不及待在下个分岔路口直接超车,一个甩尾挡在他们前方。 四名魁梧的壮年依次下车。 其中手拿猎枪的壮年,走到他们车前,抬起那只戴着金链的手,指着挡风玻璃,颇为嚣张:“把你们的物资交出来!”Ъiqikunět “他好蠢。”不仅是长得蠢,还没脑子,光堵前路不顾后路。 池玥嘲讽一句踩下油门。 她干脆利落地把壮汉撞倒在地,又急速倒车调转方向:“祈舟,给他们一枪。” 正有此意的闻祈舟,稍一侧身朝窗外伸出手,一枪打在刚爬起来的壮年脚边。 骂骂咧咧的壮年正想追上他们,忽闻一声枪响,整个人像兔子似得,笨拙地在原地蹦跶两下,一身冷汗都吓出来了。 “大哥,还追吗?” “追你个头啊追!”他一巴掌呼到小弟头上,咬着牙道:“你看不见人家有枪?” “你不也有吗?” “……闭嘴!” 壮年心有余悸地看一眼嵌入地面的子弹,抱着他那把假枪,气冲冲回到车上。 其余小弟莫名其妙跟上他。 见他们没有追来的意思,池玥根据闻祈舟指的方向,穿过市区驶向北上的路。 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雪愈发密集,他们赶路的第四天,地面已铺上厚厚的积雪。 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行驶在雪地里毫无问题,但他们还是决定找个地方落脚。 毕竟前方还有很多山脉,若遇到雪崩被困在路上,再来一次狼袭会十分麻烦。 “玥玥,你想住基地吗?”闻祈舟驱车进入鹤元市,停靠在路边询问她的意见。 不久前,他们通过收音机听见官方报过所有城市的基地位置,也全部记下了。 池玥迟疑几许。 她望向不远处的高楼:“先找找有没有偏僻点的别墅吧?如果没有再进基地。” “也行。” 第39章:崽太多也是负担 闻祈舟在鹤元市的三环高架旁,找到一栋隐蔽的自建别墅。Ъiqikunět 两层高的别墅被野草包围,院前的铁门锈迹斑斑,隐约还能瞥见几张蜘蛛网。 他推开未上锁的铁门,沿着鹅暖石铺成的小路走到正门,撬锁进入一楼客厅。 客厅布满灰尘,杂物歪七扭八倒在地板上,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弥漫在周遭。 “好臭。”池玥被熏得直皱眉。 她推开两扇窗户散散味道,沿着臭味传来的地方走到厨房。 爬满料理台的老鼠蟑螂,随即闯入视线,那群密密麻麻的黑影包裹着已经发霉的餐具和调料品,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一只蟑螂扑动着翅膀飞来,她侧身躲避,连连后退远离厨房,免得再被盯上。 她忍着不适走到楼梯口,询问上楼查看情况的闻祈舟:“祈舟,楼上脏不脏?” “很脏,还有一具尸体。” “那算了。”打扫卫生都不知道要打扫多久,她不乐意住了:“我们换地方吧。” 闻祈舟都依她。 他走出自建房,驱车载着池玥围绕高架桥转一圈,最终驶进仅修建五栋别墅的高档住宅区,停在临靠湖泊的别墅前。 这栋别墅前有湖泊,后有树木和廊亭遮挡,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而室内没有尸体,老鼠和蟑螂的数量亦比较少,整体来说比自建房要好太多。 他们简单清扫一遍,再挑一间居住的卧房,挪走里面的家具换成在御景湾常用的那一套,增添一抹独属彼此的温情。 “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池玥坐在那张熟悉的沙发上,眉眼带笑地环顾四周。 闻祈舟亦有同感。 他垂眸看一眼那双轻晃的脚,担心她会冷,便连接蓄电池给一台暖风机供电。 暖风拂过。 裹挟暖意充斥在整间卧室。 他换一身冬款睡衣,搂着姿态慵懒的池玥往怀里拢,视线落在可移动电视上。 “这部剧是什么类型?” “宫斗。” 上次播的那部悬疑剧已经看完,她不想再看相同的类型,便换成宫斗权谋了。 她枕在闻祈舟臂弯里,纤白指尖剥下妃子笑的壳,咬一口果肉又喂到他唇边。 如此反复。 窗外星月齐明,可移动电视折射出的那抹光亮,拉长倒映在墙面的两道身影。 他们过着平静惬意的生活,任由名为时间的离弦箭,稍纵即逝地从眼前闪过。 转眼到三月初。 积雪覆盖院前的篱笆栏,别墅后的树木也结了冰,廊亭更是被皑皑白雪笼罩。 他们鲜少下楼,成日在健身室和卧房来回往返,此外其他区域则被冷气入侵。 刚结束锻炼的闻祈舟,执起毛巾擦拭颈间的汗,余光瞥一眼摆在桌上的书籍。 ──《高效养猪技术》 他忽而想起一件事:“玥玥,空间里的那头猪应该快生了。” 前些时日,他们给猪投喂饲料的时候,发现其中一只大着肚子,根据书上描写的孕期表现,才确定它是怀了小猪仔。筆趣庫 虽然不知它怀孕多久了,但他回忆起它前两天的状态,很接近临盆的迹象了。 “我看看。” 池玥以意识查看,发觉那头孕猪正躺在草垛上哼唧,立刻拉着闻祈舟进空间。 她走到它旁边,瞧见一只浑身沾满黏液的仔猪从产道里出来,不禁怔愣一下。 “第一步是什么来着?”她绞尽脑汁回想着书籍的内容,可也是头一回看见刚出生的猪仔,越是焦急,越想不起步骤。 闻祈舟:“擦黏液?” 养猪的书他看得少,但瞧着猪仔身上沾满了黏液,想必也该先给它清理干净。 “对!擦黏液。”他一句提示,池玥清晰记起步骤,连忙拿来需要用上的东西。 他们戴上手套,闻祈舟在她的指示下双手托着猪仔,由她小心翼翼擦拭黏液。 她盯着脐带:“它的脐带要用手撕开,我撕开以后你涂点碘伏给它消一下毒。” 猪仔的脐带太过脆弱,若用剪刀许会导致流血过多。她两手撕断脐带,捏着渗出鲜血的断脐,捏到止住血再交给他。 闻祈舟单手托着猪仔的背,以棉签蘸点碘伏涂在它断脐上:“然后该怎么做?”httpδ:Ъiqikunēt “你先放过来。” 池玥指着保温箱。 保温箱是拿木板制做的,顶部有一盏保温灯,看似简陋也能提供稍暖的环境。 他放下时,第二头猪仔出生。 有过一次经验的他们不再慌乱,分工明确地给它擦黏液、断脐带,以及消毒。 随着时间的流逝,窝里的猪仔从一头变成六头,他们忙活出一身汗,等母猪隔二十分钟产出胎衣,再帮它清洁一下。 闻祈舟单独隔出一片区域,以免其他猪打扰它们休息:“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喂抗生素。” 池玥往针筒里吸入能够预防腹泻的大庆霉素,蹲下身和他依次喂给六只猪仔。 而后把它们挪到母猪腹部喝奶,喝完奶再送回保温箱:“行了,我们出去吧。” “等等。” “怎么了?” “那只羊好像也怀孕了。”闻祈舟脱下手套,指着隔壁那头腹部明显下坠的羊。 池玥:“……” 她倒是看过给羊接生的视频,但确实不知道母羊孕期的表现,唯有临时翻书。 根据书上记载的内容,他们上前检查一下,确定是怀孕了。 但没办法判断它多久能生,唯有在接下来帮助仔猪喝奶的同时,多观察一下。 又过四日,猪仔能自己喝奶了,隔壁栏里的母羊亦躺在草垛上,准备生产了。 母羊一胎有两只小羊。 他们把猪仔用过的保温箱仔细打扫一遍,挪到母羊身边,把两只小羊放进去。 池玥摸了摸蹭她膝盖的母羊,嗓音温缓:“以后别生了,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她和闻祈舟不爱吃羊肉,一年到头也只有冬季会煮两三斤。 若它和其他母羊年年下崽,他们吃的速度又跟不上,空间的羊只会越来越多。 届时也是一种负担。 母羊:“……咩。” 它不再蹭池玥的膝盖,挪步到保温箱旁边,守着它的崽。 第40章:祸害不该留 池玥和闻祈舟看着它扭头耍性子的模样,感叹万物有灵的同时,亦被逗笑了。 “玥玥,过来洗手。”后者把沾血的草放到一旁,站在潺潺流淌的溪边唤一声。 她走到溪边蹲下,一双柔荑被他握在手心,没入清凉的溪水,洗净指上的血。 两道模糊的身影倒映在溪面,水波泛起一阵浅显的涟漪,不多时又恢复如常。 他们离开空间,坐在靠窗的榻榻米上,喝着咖啡望向窗外被白雪笼罩的廊亭。 闲来无事,再下两局棋。 手执白子的池玥,堵住即将五子连珠的黑子,眸底氤氲着浅笑看他再下一子。Ъiqikunět 那颗黑子触到棋面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猝然传入耳廓,打破温馨的氛围。 她敛下笑意,手执黑子的闻祈舟亦是一顿,默契侧倾,透过玻璃窗往楼下看。 一辆轿车撞上廊亭的圆柱。 两名被围巾和口罩遮住脸的成年人先后下车,围拢交谈几句,盯上这栋别墅。 别墅一楼被大雪覆盖一半,他们走不了门,绕到隔壁阳台下,往上抛攀岩钩。 见状,闻祈舟和池玥迅速穿上厚实的外套,前者拿出枪,后者收起咖啡水果。 他们走到隔壁,推开满是冰霜的阳台门,低头和攥着麻绳的两个人打个照面。 闻祈舟冷声:“你们……”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距离阳台最近的青年,一把拉下围巾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舟哥?!”此人正是姚成圩。 时隔多月再相见,他盯着闻祈舟和池玥,重逢的喜悦瞬间袭上心头,紧随其后的是一阵莫名的酸涩,眼眶突然红了。 那副快哭出来的模样,被难掩惊讶的夫妻俩尽收眼底,神情亦变得温和下来。 “下面那个是赵澎吗?” “对。” “那快上来。”闻祈舟拽着绳子,依次把他和赵澎拉到阳台上。 赵澎看见他们也激动不已。 他的性格要内敛许多,但也忍不住像姚成圩一样,上前紧紧抱住他们的肩膀。 “能见到你们太好了。”他深吸一口气,喉间亦像是被棉花堵住,略有些哽咽。 乱世之下,很多人皆是见一面少一面,能和熟友碰面实属不易,看着他们平安无事地站在面前,他的喜悦难以言表。 姚成圩则是嚎啕大哭。 他的哭声掺杂着委屈,池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外面冷,我们进屋再说。” 四人走向卧室。 他们在门口把身上的雪抖干净,步入充满暖意的卧室,整个人不禁放松下来。 闻祈舟招呼他们到沙发上坐。https:ЪiqikuΠet 再倒两杯水递给他们手上:“你们多久来的鹤元市?袁大哥跟你们一起的吗?” “前几天刚来。”赵澎接过水杯暖暖手,拉下围巾和口罩,露出从额角沿向侧脸的刀痕:“我们从南山下来就跟袁大哥分开了,他带着嫂子回宜东找亲人了。” 他和姚成圩是商阳人。 暴雨停歇后,他们带着没在南山找到亲人的孙蕊乘船往商阳走,路上遇到诸多险况,不得已要绕路,所以和闻祈舟他们不是同一个路线,也没有经过临城。 来鹤元是因为他们双亲皆逝,他姑姑又是一条吸血虫,事事不干想靠他养活,而姚成圩处在父母死亡的悲痛下不愿待在商阳,所以他们商议着连夜离开了。 “你这脸是被劫犯伤的吗?”池玥拧着眉听完他的叙述,又盯着那条骇人的疤。 “不是。” “他是替我挡的。”姚成圩发泄完情绪,咬牙切齿道:“都怪杨蓓佳那个贱人!” 他们在南山庇护所时,杨蓓佳三番五次来找他求和,他没答应,她转头跟王老太的儿子告状,说他有侵犯她的意图。 王老太的儿子信了。 他趁夜带人来山洞找麻烦,双方打斗的过程中,那把菜刀也朝他脖子划过来。 “如果不是赵澎,我肯定没了。”他愧疚地看一眼赵澎,深呼吸把眼泪憋回去。 “那他们呢?” “死了,我亲手杀的。” 池玥点头。 像那样的祸害确实不该留。 她瞧着快到午餐时间,便到隔壁卧房拿一部分食材出来,准备请他们吃火锅。 涮火锅的肉类全是罐头,素菜则是番茄、白菜、韭菜等,不会显得太过惹眼。 他们边吃边聊彼此的近况。 闻祈舟:“你们现在住哪?” “基地。” “秩序怎么样?” “还可以。”赵澎大致讲一下基地的情况,不解道:“你们为什么要住在这儿?” “这里安静,没人打搅。” “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好几拨人在附近找物资,你们这已经不安全了。” “是啊。”满嘴是油的姚成圩,随即道:“官方说接下来还要降温,所以有很多人出来找取暖器,他们迟早会过来的。”Ъiqikunět 闻祈舟颔首:“我知道。” 从他们驱车撞上圆柱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此地再难安宁。 他和身旁的池玥对视一眼,池玥懂他的意思,稍稍思忖一瞬,很快做出决定。 极寒漫长,他们难在别墅待满余下的时光,与其频频被人打搅,不如换地方。 她问:“基地有别墅吗?” “有啊。” “一个月多少积分?” “2000。”姚成圩了解过所有房型的价格:“我那还有一堆药,你们物资不够的话跟我说,随便几盒都能租一栋了。” “又是你捡的?” “你咋知道?” “……”她只是随口一说。 也难怪他们的气色看着不差,脸上的肉也没掉多少,敢情是有好运buff在身。 池玥:“你还捡过什么?” “楼下那辆车。”他一一细数近期捡过的东西,总结道:“我的运气也忒好了!” 他们被搞怪的音调逗得发笑。 起先还沉重的氛围,亦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犹如他们以往相聚时那样轻松。 涮完热乎乎的火锅,赵澎起身收拾桌面,抬头道:“玥姐,你们存的水在哪?” “隔壁。” 她拎一桶溪水过来。 原是打算他们来洗,姚成圩和赵澎说什么都不让:“你们先去把行李收拾了。” 第41章:私密话 池玥没再争着洗碗。 她和闻祈舟收拾好行李,想起他们是来找制暖器的,便抬手指向斜侧的卧房。 支走他们,她悄悄收起之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家具,背上双肩包先一步下楼。 多日未曾出门,刺骨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迎面拂来,似细密的针扎在肌肤上。 她打着寒颤系好围巾,双脚踩在厚厚积雪上,顶着风一步步绕到别墅的前院拿出越野车,坐在副驾驶上等他们下来。 不多时,两辆车驶出别墅区。 闻祈舟驱车跟在赵澎他们后方,沿着三环往郊区行驶,很快便到达鹤元基地。 基地被三米高的围墙包裹。 共有两个入口一个出口,新来的居民需要从左边的入口进入,登记个人信息。 登完信息会发一本入住指南,他们沿着指示牌前往服务中心和赵澎二人碰头的间隙,观察占地面积颇广的鹤元基地。 基地划分为三个区域,a区包含办事处、停机坪和服务中心,以及单独被围栏隔起来,专属于军人和高层的居住地。 b区和c区则全是居民楼。 官方新建的楼房有十栋,每栋高矮不一,围绕着曾经被开发商修建的六栋三层楼高的别墅,及五栋六层楼高的洋楼。 看起来区别不大,但和他们碰头的赵澎说:“c区基本上是大通铺和多人间,手里不宽裕的会先在c区住一段时间。” 闻祈舟了然。 他戴上防风手套,牵起池玥的手跟在他们身后,进入服务中心在窗口前排队。 服务中心明显是新建的,地面没有铺瓷砖,墙皮亦是简单刷一下,仅有的三盏灯泡悬在工作人员坐的那排窗口上方。httpδ:Ъiqikunēt 八个窗口有五个排着队,但办理业务的人不算多,他们稍站几分钟便轮上了。 “请问还有别墅吗?”闻祈舟垂眸看着脚边放着小太阳的员工,直接道明需求。 “有的。”员工点头,一找出图片便将笔记本电脑翻个面:“现在只剩这套了。” 池玥不太满意。 不满意的点在于,别墅里除了木床一件家具都没有,他们若搬进去,又不可能全部摆上,那么整体就会显得空荡荡。 她和闻祈舟商量一下,最终选择租住赵澎他们居住的那栋一梯一户的小洋楼。 小洋楼每月租金1500积分。 粮食和汽油类能兑换的积分和临城相差无几,唯独药品能兑换的积分会更高,一板抗生素或退烧药能换到五百积分。 他们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物资,兑换3500积分交两个月房租。筆趣庫 随后在赵澎二人的领路下,驱车到八号小洋楼,顺着安全通道爬楼梯到六楼。 六楼的房屋依旧只有两张床。 姚成圩提出带他们卖家具:“基地卖的家具很便宜,店家还会帮你们送上门。” “嗯,我们晚点再去。” 池玥以困倦为由拒绝了。 反正卧室有床,他们把带来的床单被褥铺上便能睡,不着急补齐缺少的家具。 “那你们先休息,到饭点了我上来叫你们。”他和赵澎住四楼,上下很方便。 “好。” 他们一走,池玥和闻祈舟将主卧打扫一遍,挪走那张木床,摆上空间的家具。 至于客厅和厨房暂时空着,等他们有时间再到基地逛一圈,买两样掩人耳目。 傍晚时分,他们下楼吃饭。 给他们开门的是孙蕊,她整个人比起以往要成熟许多,眼神亦变得更为坚韧。 他们浅聊片刻,渐渐从她口中得知更多被赵澎简化的事情,深感三人的不易。 提及不知下落的袁川一家,孙蕊叹一口长气:“袁伯父的身体不好,嘉裕又那么小,也不知道袁大哥能不能扛得住。” 池玥和闻祈舟没吭声。 像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遭受的磨难要比他们多上许多,首先要面临的问题都不是天灾,而是他们自身的健康情况。 老年人基础病多,小孩的免疫系统又处于发育阶段,抵抗力肯定比不过大人。 怎么看都不乐观。 “你别瞎想了。”端着一锅大乱炖的赵澎,走到茶几旁:“他们肯定能好好的。” “希望吧。” “来来来,动筷。”姚成圩给他们发筷子,活跃气氛聊起他在基地遇见的趣事。 许是人多吃饭更香的缘故,他们听着对方讲述的趣事,将那锅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很美味的大乱炖消灭得一干二净。 池玥不免有点撑。 她跟着孙蕊在他们布置简洁的家看一下,又被对方拉到卧室,聊几句私密话。筆趣庫 “玥姐。”孙蕊给她递一杯果茶,压低嗓音问:“你跟舟哥平时是怎么避孕的?” “……?” 池玥刚抿两口茶,猝不及防听见如此直接的话,蓦然被呛着了,不禁咳出声。 以为是她喝太急的孙蕊,抬手在她背上拍几下,一脸关切:“没呛到喉管吧?” “没。”池玥逐渐缓过来。 她脸颊染上咳嗽导致的红晕,佯装淡定地放下玻璃杯:“当然是用小雨伞了。” “那你还有多余的吗?”孙蕊不好意思地抿嘴:“我们找了很久,一直没找到。” 他们刚来基地又没有熟人。 还是今儿个碰见池玥,想到他们说不定有的剩,便厚着脸皮拉她过来问一句。 “还有。”池玥下意识把手伸进衣兜里,随便挑一盒塞给她。 孙蕊愣两秒。 她低头看着未拆封的方型盒子,眼神暧昧地看一眼池玥:“你还随身携带呀?” “!!” 乍然反应过来的池玥,被自己的操作羞到不行,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懂。”她凑到池玥耳边,说着什么操场、楼道及天台的话。 池玥的脑子嗡嗡作响。 最后被闻祈舟叫出卧室时,她脸颊的肌肤还在发烫,右耳更是红得不成样儿。 “玥玥,你哪儿不舒服吗?”闻祈舟探一下她额间的温度,凝眉注视着那张脸。 “没有不舒服。” 池玥拉着他和他们道别,抬脚往楼下走,轻声道:“我们去外面散会儿步吧。” 第42章:冠上“奸夫”的头衔 “你们刚才聊什么了?”既然不是发烧导致的,那么定然是跟聊的话题有关系。 闻祈舟难免好奇。 但他再好奇,池玥也不可能复述一遍操场之类的话,只说她当面掏雨伞的事。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低笑在耳畔响起,犹如砂纸板在她耳边慢条斯理的打磨。 “不准笑!”池玥瞪他。 那张似红果的脸映入眼底,闻祈舟抿直薄唇,憋笑憋得辛苦,索性不再憋了。 他不听话还笑,差点儿被他笑得绷不住的池玥,踮起脚尖,素手捏住他的脸。 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闻祈舟俯身吻她的额间,再三保证不笑了,隔着手套紧紧牵着她缓步往下走。 走出洋楼,风雪迎面而来。 他们踩在积雪上,被路道散发的浅浅光亮包裹,沿着脚下的道路一直往前逛。 远远瞧见有孩童在堆雪人,闻祈舟看一眼被吸引的池玥:“想堆吗?我陪你。” “有一点。” “那我们到这边来。”他找一处远离车道,靠近路灯的位置,蹲下陪她堆雪人。 池玥拢起一捧积雪。 先是搓两个圆球,再和他把圆球滚成大小不一的形状,堆叠在一起进行修饰。 大致的模样出来,她脱掉手套又捧一团雪,做成两个半圆形的耳朵立在上面。 积雪时不时从她的指缝中溜走,凉意袭向肌肤,很快便让那双柔荑变得通红。 她却毫不在意。筆趣庫 看着那双眼眸在路灯下,闪烁璀璨的光芒,闻祈舟亦没再拦着,任她玩个够。 他捡来树枝插在雪球两边,又把枝叶缠在它脖子上当作修饰:“这附近没有石头,我们用果核给它填上五官怎么样?” “不用填,这样挺好的。”像暴力熊一样,更能彰显它的独特。 闻祈舟都依她。 他握住那双被冻红的手,轻柔地给她暖暖,确定她不堆了,再给她戴上手套。 “还要走走吗?” “不了。”池玥起身看一眼雪人,贴近他的手臂:“有点冷了,我想回家追剧。” “好。”他们原路返回。 刚踏进安全通道,一声惊呼忽而从楼道的拐角处传来,清晰落入他们的耳畔。 一颗颗土豆随即滚落下来。 身穿蓝色羽绒服的女人,倚在栏杆上探出上半身,发现他们正往上走,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问:“能帮我捡一下吗?” 闻祈舟选择无视。 他牵着池玥迈上台阶,正当和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二楼的通道门后突然蹿出一个身型魁梧,踩着粉色拖鞋的男人。biqikμnět “是不是他?”一脸怒色的魁梧男指着闻祈舟,目光投向蓝衣女,说出令他们意想不到的话:“我对你那么好,你还不知足?非要背着我跟这个奸夫乱搞吗?” 被冠上“奸夫”头衔的闻祈舟,冷下脸拍开那只指着他的手。 正欲开口,蓝衣女三两步走到魁梧男面前,恨恨推他的肩:“你自以为是的好,我根本不需要!再说了,人家比你好一百倍,我凭什么要跟着你过苦日子?” “你承认了是吧?行!”魁梧男攥紧拳头,一副要和闻祈舟比拼的模样,抬手挥向他:“我倒要看看他哪儿比得过我!” 被莫名其妙污蔑的闻祈舟,本就在气头上,一接下他的拳头,便使狠劲反击。 他们在逼仄的拐角你来我往。 池玥看一眼悄悄后退,准备往下走的蓝衣女,拿出手枪抵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她的动作落入魁梧男眼底,他怔愣一瞬,没来得及避开闻祈舟砸在脸上的拳头,硬生生挨一拳不说,还被擒住双手。 他顾不上挣扎,眼神紧张地看着蓝衣女,加快语速:“有事冲我来,别伤她!” 池玥嗤笑。 她拿枪口戳两下害怕到哆嗦的蓝衣女:“现在知道怕了?你当别人都跟他一样蠢,两句话的工夫就甘愿给你当靶子?” “我、我没有。” 蓝衣女在魁梧男质问的那一刻,确实想过顺水推舟,借着闻祈舟来摆脱对方。 眼下枪口抵在太阳穴上,她后悔招惹他们,挤出眼泪道:“对不起,我刚才太生气了,不是故意要污蔑你男朋友的。” “少来这套。” “那你……”她及时咽下那句“你想怎么样”的话,抬起手狠狠扇自己两个巴掌。 为保住命,她没留情。 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肿起来,她也顾不上疼:“我错了,以后不会乱说话了。” 池玥微挑眉梢。 她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取她的命,同样也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既然她这么会扇巴掌── “继续。” 一听见池玥的话,蓝衣女的身体抖了抖,侧眸和那双盛满漠然和冷意的杏眼对视两秒,不再犹豫地抬起发疼的右手。ъiqiku “我来!我来扇!”魁梧男听着清脆的声响,那叫一个心疼,挣扎着要扇自己。 闻祈舟成全他。 他松开擒着魁梧男的手,任由频率不一的“啪”响萦绕周遭。 直到蓝衣女趔趄一下,池玥才收回抵在她太阳穴的枪,挽着闻祈舟往楼上走。 原以为此事只是小插曲。 孰料,还有后续。 魁梧男在翌日下午,顶着那张青肿的脸,依次敲响3-6楼的门,才找到他们。 “大哥。”他递来一袋土豆为昨晚的事赔罪,又认真问:“你今天见过玉玉吗?” 玉玉是昨晚的女人。 闻祈舟深呼吸:“我有老婆。” 若不是看在魁梧男态度诚恳,且实在愚蠢的份上,他或许会一脚踹到他身上。 “你们是夫妻啊?” “嗯。” “真好。”魁梧男没听懂闻祈舟的言下之意,重复地问他:“那你见过玉玉吗?” “……没有。” “好吧,那我再找找。” 闻祈舟关上房门。 他面无表情回到主卧,正趴在瑜伽垫上练瑜伽的池玥,仰起修长的脖颈看他。 她问:“谁来了?” “粉拖鞋。”他重述魁梧男刚才说的话,无奈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他那个叫恋爱脑。”满脑子装的全是他的“玉玉”,恨不得为其疯,为其狂了。 第43章:“太装了。” 她形容的很贴切。 闻祈舟端起玻璃杯,坐在沙发上看她练瑜伽:“我估计,那个玉玉已经跑了。” “嗯。”池玥微抬臀部,并拢双手跟着视频换动作:“她昨晚表现得很明显了。” 若没有丁点苗头,魁梧男不会那般度定奸夫的存在,想必他时刻在准备捉奸。 只是,这个奸捉错了。 她抬起眼帘看着被误认为奸夫的闻祈舟,笑魁梧男没脑子,亦没再提他的事。 闻祈舟放下水杯,俯身拉近和她的距离,宽厚的掌心抚上那截细腰轻轻摩挲。 他吮住那张唇:“别练了。” 炽热的呼吸袭来,池玥微颤着睫羽对上他深邃的眸,脑海中莫名闪过孙蕊说的话,脸颊有些烫意,闪躲地移开视线。筆趣庫 “不行……” “嗯?” “我的生理期快到了。”被他抱起来的池玥,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羞赧抿着唇。 闻祈舟:“?” 他怔愣一瞬,敛眸看一眼她不知何时漫上双颊的红晕,蓦然意识到她误会了。 一阵低笑溢出他唇边:“我刚才是想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出门买家具?” 池玥:“……” 太羞耻了。 她垂下抵在他胸膛的手,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里,恼到仿佛头顶都在冒烟了。 又过半晌,似乎是觉得太丢脸所以想找补,轻声嘟囔道:“我也没别的意思。” 闻祈舟配合应声。 为避免待会儿把她惹炸毛了,他强忍下笑意,拿起放在旁边的毛衣给她穿上。 衣领拂过那张绯红的脸,池玥吹开贴在唇边的发丝,羞恼的情绪逐渐被压下。 收拾完毕,他们携手迈出洋楼,沿着指示牌一路慢悠悠的走到a区交易市场。 一眼望去,店铺对面的摊位全撑着遮雨棚,鳞次栉比,整齐立在纷飞的雪中。 相比起临城的市场,鹤元市场所摆放的摊位更多,售卖的物品亦是琳琅满目。 不仅有卖日常用品,还有珠宝、钻石、高奢包、翡翠配饰等俘获女人的物件。更惊奇的是,池玥瞧见某个摆着药材的摊位挂牌上,写着“避子汤”三个大字。 避子汤是古时家喻户晓的汤药,但于现代社会来说,这类汤药显得极其陌生。 尽管古装剧经常出现,但现实生活中根本无人售卖,骤然一看确实能吸引诸多人的眼球,不管买不买都会凑个热闹。 池玥瞥一眼摊位上的药材包,没再多加关注,跟随闻祈舟的脚步继续往前逛。 逛到尾端,再进家具店。 “两位要什么家具?”坐在凳子上磨木板的店家,听见一阵脚步声,笑脸相迎。 “你这全是手工打造的?” “对。”他擦擦手,指着右边靠墙的五件家具:“我们动作慢,现在只有这些。” 所有的木质家具全雕了花,瞧着十分精致,可见店家和匠工的手艺堪称一流。 原本是想随便买两件掩人耳目的池玥及闻祈舟,认真挑选一通,看中桌脚镂空的圆型茶几和两张雕刻着兰花的椅凳。 “这三样多少积分?” “茶几320,两张凳子180。”店家有刷积分的机器,也无须他们拿物资支付。 50斤米或一板抗生素便能在服务中心兑换500积分,于他们而言确实便宜。ъiqiku 闻祈舟拿出积分卡递给他。 再问:“多久送货?” “马上。”店家叫来他儿子,帮着把茶几和椅凳放在木板车上,再由他推着走。 三人一车前往小洋楼的途中,池玥不经意在停靠于市场入口的那辆宝马车里,看见换一身打扮坐在副驾驶的蓝衣女。 蓝衣女身穿皮草,一头卷发精心打理过,脸上亦带着全妆。 此刻,她拿着避子汤的药包在鼻尖轻嗅一下,也不知驾驶位上的人说了什么,她忽而转头,捏着拳和那人打情骂俏。 车窗随即关上,被改装过的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音浪,高调往右前方行驶。 池玥收回视线。 听着店家儿子和闻祈舟的闲聊,不紧不慢地走到洋楼楼下。 不曾想,再次看见那辆车。 她猜到或有戏看,一迈上靠近二楼的台阶,果真听见魁梧男充斥不甘的哀求。 “玉玉,你别走……”他抓着玉玉的手,青肿的脸写满痛苦,瞧着有几分滑稽。 “放开!” 搂着玉玉的男人不耐呵斥。 瞧着魁梧男毫无反应,他给身后的两个小弟递一个眼神,对方立刻挥起拳头。 二打一,魁梧男很吃亏。 玉玉见他被揍倒在地,靠在男人怀里道:“算了,他毕竟收留了我这么多天。” “收留归收留,但他不该觊觎我的女人。”男人冷哼,穿着皮鞋的脚踩在魁梧男手背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Ъiqikunět 站在台阶上看戏的池玥,一听见那所谓的“收留”,便知蓝衣女没跟他说实话。 她看着被踩的魁梧男,一边在心头揶揄那男人大冬天穿皮鞋,一边等他反驳。 “奸夫!你哪来的脸说玉玉是你的女人?我们都在一起……” “够了!”玉玉及时打断他,一副被泼脏水后恼怒的模样:“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罢,她转身下楼。 看见池玥的瞬间,她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像是生怕被揭穿,脚步变得更快了。 她一走,还杵在原地踩着魁梧男的男人,弯下腰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对方的脸。 “安分点。”撂下这句话,他叫上小弟走人,路过池玥身边时,步伐明显停顿,视线落在那张被围巾遮住一半的脸上。 闻祈舟挡在池玥面前。 他直直对上男人的视线,幽深的瞳眸中透着冷意,乍然一看,平白让人心惊。 男人兴味一笑,没再停留。 那散发着三分随意,七分嚣张的背影落入他们眼底,池玥没忍住翻一个白眼。 “太装了。”她吐槽一句。 闻祈舟看着她生动的表情,眸光柔和下来,一步步迈上先前被人堵住的台阶。 背靠通道门的魁梧男,落寞望向闻祈舟的身影:“大哥,我真的比不上他吗?” “你要问她。” “……” 第44章:试图威慑 自楼道一事后,他们没再见过魁梧男,更不知他是在家里养伤,还是搬走了。 他们亦没放在心上。 当室外气温降到零下十度,姚成圩和赵澎上楼找他们,提出一起外出找物资。 过段时间定然难以在室外久留,他们需要多存储一些物资,才能安生待在家。 池玥和闻祈舟没拒绝。 他们清晨驱车离开基地,远离靠山的区域,一路沿着三环往城郊的方向行驶。 眼下的超市和批发市场几乎找不到粮食了,他们唯能在高校和农村碰碰运气。 两辆车驶进一所高校。 他们在操场转一圈,找到食堂的位置,停在其门口,出于谨慎拿着刀棍下车。 食堂共有三楼,一楼门口堆着半人高的积雪,他们砸一扇窗,弯腰进入食堂。 闻祈舟微抬握着电筒的手,让那抹冷白的光芒照亮昏暗的内部,视线落在打饭的窗口,同池玥绕到窗口后方的厨房。 “吱吱”的鼠叫传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四五只老鼠围在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旁,啃噬着那人的手。 光亮打在尸体上,已经见惯类似场面的他们,没有多余的反应,分头找起来。 翻箱倒柜的动静萦绕在耳。 他和池玥走进仓库,一粒米都没看见,又折回料理台,依次打开周围的柜子。 “这儿有一瓶油。”池玥拨开装着发臭干料的塑料袋,拿出放在里面的食用油。 “被人开过么?” “没有。”她没看保质期,直接装进双肩包,再和闻祈舟查看一遍剩下的柜子。筆趣庫 剩下的柜子都没东西,他们走出厨房,在楼上找物资的姚成圩两人也下来了。 “楼上只有两袋面粉。”姚成圩抬了抬拎着两袋五斤面粉的手,给他们看一眼。 闻祈舟:“那我们换地方。” 四人进小卖部找一圈,没找到能够入口的食物,便前往距离高校不远的村庄。 村庄修建的房屋不高,经过暴雨洪水的摧残,眼下显得破败不堪,那敞开迎接风雪的房门,斜立在积雪中摇摇欲坠。 皑皑白雪给它们穿上白衣,覆盖洪水留下的泥泞,悄无声息地留下新的痕迹。 四人步入门窗完好的房屋。 因着门窗的遮挡,屋内仅有少量的积雪,不影响他们找物资。 池玥和闻祈舟没在农村生活过,但也知道村民家中一般会有存放粮食的地窖。 他们先在厨房和卧室转一圈,再找到地窖的出入口,下几步台阶到里面查看。 第一栋房屋没找到东西。 第二栋找到几斤番薯和土豆。 第三栋…… 他们把左边那排住房全找一遍,除了番薯和土豆外,还找到三节腊肉、一袋绿豆、两袋生姜、一袋辣椒和一瓶白酒。 负责在右边找的姚成圩和赵澎,则找到三罐婴儿奶粉、两袋土豆和八节香肠。 还有,一只活鸡。 “你在哪捡的?”池玥盯着姚成圩手里那只扑动着翅膀,咯咯直叫的瘦小活鸡。 “村尾。”他嘿嘿一笑,一巴掌呼到扑腾的鸡脑壳上:“我们今晚又能加餐了!” 池玥微挑秀眉:“上次捡鸭,这次捡鸡,我都好奇你下次会捡到什么动物了。” “可能是兔子?” “你怎么不说猪?”赵澎把东西搬上后备箱,睨他道:“好歹让我们饱餐一顿。” “对哈!那我下次捡猪!”他乐呵着绕过车尾,转头问:“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闻祈舟:“看你们。”他和池玥倒没有紧迫感,哪怕一年半载不出门都饿不着。 “赵澎,你觉得呢?” “我觉得……”赵澎展开鹤元市的地图仔细看一眼:“往右走三公里还有一个村子,我们再去那边找一趟就差不多了。” “行。” 他们前往下一个村庄,找到不少能储存很久的粮作物,便心满意足地回基地。 不料── 距离基地还有一公里的位置,两辆车猝不及防从分叉路驶来,堵在他们前后。https:ЪiqikuΠet 对方有七个人,其中两个手握猎枪和手枪的人,分别走到他们的驾驶位旁边敲响车窗,剩下的则在雪地上铺路障钉。 操作倒是十分熟练。 “下车。”壮汉拿枪抵着车窗,试图威慑:“我不想说第二遍。” 闻祈舟深知难以善了。 他在解开安全带的瞬间,转头和池玥交换一下眼神,随即和她一起打开车门。 另一个拿手枪的青壮年,亦把坐在后面那辆轿车里的姚成圩和赵澎“请”下车。 “兄弟们,搜车!”壮汉见他们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高喊一声叫那五人搜车。 亦是在他将目光移开的这一秒,闻祈舟摸出匕首,趁其不备扎向壮汉的手背。 他的动作极快,但壮汉的反应力也不差,垂手后退一躲,那把匕首没能扎进肉里,却在手背上划出一道极深的血痕。筆趣庫 “妈的!”他啐一口。 正欲给闻祈舟一个痛快,透着凉意的熟悉触感,忽而通过太阳穴传递到感官。 池玥绕到壮汉斜后方,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别动,我也不想重复第二遍。” 壮汉举枪的动作一顿。 他瞥一眼瘦胳膊瘦腿的池玥,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个侧身便想夺她的枪。 “砰──” 一颗子弹没入壮汉的胸膛。 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目眦欲裂看着朝他开枪的闻祈舟,嗫嚅两下唇,半个音节都没能说出口,便后仰倒在雪地里。 变故发生得太快,钻车里的五人听见枪响,循声看一眼,瞧见他们的老大倒在地上没动静,刹那间变得六神无主了。 而守着姚成圩和赵澎的青壮年,因为比壮汉谨慎,一下车便将姚成圩和赵澎捆起来,这才没给他们靠近夺枪的机会。 “你们把枪放下!”青壮年拿枪指着离他最近的赵澎,目光落在老大的尸体上,吞咽着唾沫:“放下!否则我杀了他!” “祈舟,枪给我。” 一旦枪离手,池玥决不允许弹匣里有一颗子弹,故而借着围巾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空间里更换成没子弹的枪。 她弯腰放下枪。 青壮年又道:“踢过来!” 第45章:尽量不和他们对上 她的举动让赵澎焦急不已。 他和姚成圩的双手被一根麻绳牢牢捆在身后,触碰不到兜里的匕首,唯能背着青壮年摩擦那根麻绳,试图挣脱开来。 姚成圩默默配合他,哪怕手腕的骨头和皮肤疼痛不已,脸上的神情仍旧坚定。 他们磨动麻绳的同时,青壮年叫人捡起踢到中间的两把枪,确定池玥和闻祈舟没有异动,冲着剩余五个人高吼一句。筆趣庫 “还愣着干什么?搬物资!” 瞧着他们行动起来,他恶狠狠盯着杀他大哥的闻祈舟:“你,给我大哥跪下!” “跪你!”鲜少骂人的姚成圩一通口吐芬芳,又忙着挣脱麻绳,脸都涨红了。 青壮年怒道:“你找死!” 他枪口指着姚成圩,正欲给他个教训,一颗子弹穿破风雪,袭向他握枪的手。 枪声和惨叫刺激着耳膜。 耳朵嗡嗡作响的赵澎,捡起掉落在身后的手枪,对准青壮年的小腿扣下扳机。 连中两枪的青壮年倒地哀嚎,手腕涌出的鲜血,在那片雪地留下刺目的痕迹。 死亡的恐惧袭来。 他捂着手腕,对着刚才捡枪的那个人,音线发颤地命令:“老四,杀了他们!” 躲在车门后的老四,看着不知何时又掏出一把手枪的池玥,哆嗦地扣下扳机。 “咔嗒”一声轻响传来,毫无反应的手枪让他心生不妙,又不死心地连扣两下,证实里面没有子弹后,丢下枪准备跑。 池玥没给他机会。 其余四人见状,纷纷丢下抱在手里的物资,像风一样奔向他们开来的两辆车。 那头已经挣脱麻绳的赵澎,砰砰打中跑到后面的两个人,姚成圩则摸出匕首,靠近满眼不甘的青壮年,一刀了结他。 仅剩的那人坐上驾驶位,还没来得及踩下油门,一颗子弹便没入他的太阳穴。 打劫团伙全军覆没。 他们捡起两支手枪和一支猎枪,抽出劫伙车里的汽油,再将后备箱找到的十斤大米、两条华子、一袋番薯及一盒子弹收入囊中,迎着交加的风雪回到基地。 驱车到洋楼楼下,他们协力把物资搬到四楼平分,念及姚成圩之前在射击馆拿的子弹已经用光,池玥便将劫伙的子弹及手枪给他们,自己则拿走那把猎枪。 “你们的手磨出血了?”闻祈舟瞥一眼他们被衣袖包裹的手腕,目露关切地问。 “没有,只是青了。”因着袖口有一圈松紧带,他俩的手腕不曾直接触碰麻绳。 赵澎挽袖给他们看一眼。 瞧见他手腕那一圈全是淤青,池玥抱起物资的时候,问道:“你们有药酒吗?” “好像有。” “那你们先冷敷,敷完再用药酒揉一下,这样会好得更快。” “行。” 他们各回各家,池玥和闻祈舟在房门外抖落身上的雪,步入卧室将空调打开。 空调喷薄出的热气,驱散弥漫在周遭的寒意,他们脱掉羽绒套,坐下吃午餐。 闻祈舟聊到全军覆没的劫伙,神情认真道:“玥玥,我们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今天遇见的抢劫团伙比他们多三个人,且仅有两支枪,能全身而退不算难事。 但他深谙人外有人的道理。 他们对付普通人没问题,可若对上既有枪,又是自小苦练武术、散打或拳击的专业选手,他们那点身手就不够看了。 哪怕他们能跑到无人处进空间躲避一阵,但若是那些人在附近蹲守呢?他们在不可能瞬移的情况下,免不了会碰上。biqikμnět 池玥懂他的意思。 她轻声应下:“如果遇到人多的团伙,我们能避则避,尽量不和他们对上吧。” “嗯。”他执起筷子,夹一块酸菜鱼放进她的碗里:“你的枪法还要再练一下。” “……我感觉我不是那块料。” 池玥更擅长近战。 自从他们买回武器,她没少在空间练习枪法,但她的准头始终比不过闻祈舟。 “别灰心。”他微抬手臂,抚摸池玥的发顶:“我们多练练,肯定能有所提升。” 她的视线望进那双瞳眸,捕捉到他眼神中的鼓励和温柔,不再泄气地点点头。 此后,他们频频练习。 有时看人型靶看累了,闻祈舟会陪她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远眺窗外的雪景。 他搂着靠在他怀里的池玥,下巴抵在她肩头,温声问:“今天要下楼散步么?” 极寒漫长,他们担心会出现不得不出门的变故,因此时常下楼走一走,让身体适应寒冷,亦能在室外待更长的时间。 池玥应声:“嗯。”她透过玻璃窗看一眼从未踏足的c区:“我们去那边逛逛?” “好。”他们穿上衣服出门。 b区和c区的相隔不远,步行约莫十五分钟,便能一眼瞧见四栋比邻的楼房。 楼房皆有八层高,外墙刷着一层白漆,入户门是不锈钢材质,瞧着略微简陋。 他们绕过一处喷泉,踏雪走到聚集着一堆人的入户门前,乍然瞧见八副担架。 每副木制担架上都躺着尸体。 尸体旁边放着软垫,软垫上跪着头戴白巾的家属,此刻正神情愤怒地哭骂着。 一位佝偻着背脊的大娘道:“我家老头子太惨了啊!活着的时候,连一床厚棉被都没盖过,死了还没有个安生地啊!” 她一起头,剩余的家属亦向围观的人群,诉说他们的苦难,以及基地的不公。biqikμnět 埋冤管理层不免费提供住宿,不派发厚棉被和羽绒服,亦不让家属葬在基地。 有人附和,也有人不赞同。 “闹什么?”一道冷漠的男声,骤然打破他们七嘴八舌的争论。 来者身穿一件未拉上拉链的长款羽绒服,内搭西装西裤,脚下踩着一双皮鞋。 池玥通过那双让人记忆深刻的皮鞋和装模作样的气质,认出他是玉玉的男人。 她看一眼他旁边的人,瞧着有点像服务中心的员工,便用手肘碰一下闻祈舟。 待闻祈舟弯下腰身,她覆在他耳边压低嗓音道:“他应该是哪个高层的儿子。” 她指的是“太装”男。 闻祈舟颔首:“猜到了。” 第46章:“说到底还是你太废。” 他们和围观居民一起,听着死者家属当着那男人的面,重述一遍基地的不公。 男人旁边的员工道:“官方上周给c区的每一户都发了棉被,你们没收到吗?” “一床棉被够什么?我们每家都有三四个人,怎么盖?把棉被撕成三四块吗?” “官方提供的棉被,都是军人在外面辛苦找来的!如果有多余的怎么可能不给你们发?其他区的人连一床都没有呢。” 大娘:“糊弄谁呢?那么多军人难道只找着几十床棉被?那你们盖的是什么?” “鹤元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之前又下暴雨又发洪水,好多人的家里都被淹了,能用的棉被数量特别少!而且,我们这些员工盖的棉被,也不全是官方提供的!就算是,那也算我们工资的一部分!” 为基地工作的员工,有一定优先权和便利,这些在招聘公告上写得清清楚楚。https:ЪiqikuΠet 没人觉得他们不该得。 大娘反驳不了。 只道:“基地不是还有两个区?他们那儿的棉被肯定不少,你们为什么不收?” 她太过理直气壮。 男人不禁冷笑一声:“别人的私有物凭什么给你?凭你脸大?还是手伸得长?” “你怎么说话呢!”她咬紧牙关,视线投向他那身崭新的羽绒服,下意识将他划分为“有钱人”:“要不是你们占尽资源,我们会落到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吗?” “外面找不到物资了?” “能啊。”围观群众抢答:“我昨儿个刚找到两件厚棉服。”还有一部分食物。筆趣庫 当然,他没说出后半句。 “听见了么?”男人居高临下看着跪地的大娘,不屑道:“说到底还是你太废。” “你……” “大娘,你别激动。”员工生怕男人给围观群众留下不好的印象,及时转移话题,提及家属们此刻最关心的下葬问题。 男人则环抱双臂杵在那儿。 听见有围观者提出建议,他循声看一眼,余光又不经意瞥见旁边的两道身影。httpδ:Ъiqikunēt 熟悉感扑面而来。 他对上那双深邃的瑞凤眼,脑海里闪过上次在楼道的对视,瞬间认出对方了。 无他,实在是对方当时看他的眼神太过冷冽,犹如一汪寒潭,令人记忆犹新。 更何况…… 他微挑眉稍,视线往闻祈舟的身旁一挪,盯着那张仍旧被围巾遮住的半张脸。 以他阅美无数得出的经验,仅通过那双杏眸弯眉,便能判定对方是个美人儿。 他又怎么能忘记美人儿呢。 正当他凝神猜想,围巾下是怎样的貌美,察觉到他视线的闻祈舟,又像上次那样挡在池玥面前,眸光凌厉地看着他。 第二次了。 头一次可以说是好奇,但这次他清晰捕捉到,对方眼里闪过“感兴趣”的意味。 他心间浮上戾气。 浑身散发的气息亦愈发骇人,似恨不得戳瞎那双乱看的眼。 “祈舟。”不知他们在打眉眼官司的池玥,一感知到他的不虞,便上前牵住他。 问:“你怎么了?” 第47章:此臭虫非彼臭虫 “没事。”闻祈舟敛下情绪,反握那只戴着毛绒手套的手:“看见了一只臭虫。” 臭虫会惹他不虞吗? 想必,此“臭虫”非彼臭虫。 池玥刚才一直在看员工和家属商量埋藏尸体的事,没注意哪只臭虫惹到他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锁定正叼着一支烟,神态高高在上的皮鞋男,正欲出声询问缘由,一声穿破云霄的尖叫忽而响起。 只见,一名家属拿水果刀抵在员工的脖颈上:“我妈必须要葬在基地,必须!” 他神情癫狂,嚷嚷着不愿和他母亲分开,若是员工不同意,则会当场杀了她。 员工吓得脸色惨白。 她没再尝试说服对方:“这件事不是我说了算,你给我点时间,我帮你问问?” “现在就问!” “那你先放开我行吗?” 家属不肯放。 他叫皮鞋男通知高层,摆明要立刻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不会善罢甘休。 最烦被威胁的男人,眼神不善的看一眼家属,顾忌着此刻人 https:ЪiqikuΠet多,不得不压下收拾对方的心思,回头给小弟低语两句。 不多时,两名巡逻队员赶来。 他们询问家属的诉求,逐渐在对话过程中拉近彼此距离,趁其不备的刹那间,一人掷出警棍砸向他的胳膊,另一人则疾步上前夺刀,给予员工逃脱的机会。biqikμnět “既然你不想和家人分开──”男人停顿两秒,扬起漠然的笑:“那我成全你。” 他叫小弟抬起家属母亲的担架,示意他们和巡逻队员一起把这母子俩丢出去。 “畜牲,你他吗不得好死!”被摁住的家属,呲牙裂齿地怒骂欺骗他的皮鞋男。 “嘁。”男人毫不在意。 他目光落在余下的家属身上,悠悠询问:“还有人要闹事么?我陪你们闹个够。” 基地有明文规定,闹事者、威胁他人生命财产者、打架斗殴者一律逐出基地。 若是被逐出基地,定然会遇到难以预估的危险,届时能否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多数人沉默下来。 大娘亦变得心平气和道:“我们也没想闹,关键是下葬的事到底要怎么解决?” “问她。”男人指着员工。 看他们还有得谈,闻祈舟牵着池玥走出人群,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往回走。 纷飞的雪伴随他们走进洋楼。 他轻轻拍开落在池玥发顶和肩膀的雪花,想到在c区看见的那一幕,忽而感叹:“过段时间被冻死的人恐怕会更多。”ъiqiku “嗯,年轻人在有物资不出门的情况下应该能扛过去,上了年纪的就不行了。” 池玥拿钥匙开门。 他随即迈进家门:“还有小孩,他们的免疫力太弱了,待在家里都容易生病。” “确实。”她无比庆幸,天灾降临前他们还没走到那一步,若是有小孩和他们一起在外面奔波,怕是有操不完的心了。 他们脱下外套进卧室,池玥倒两杯热水,问他:“刚才那只臭虫怎么惹你了?” “他偷看你。” 闻祈舟接过玻璃杯,一想到那人在看她时露出的神情,眸底便涌现一抹冷意。 第48章:房星金戈 他的情绪波动到令人难以忽视,池玥无需猜,都知那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单纯。 她攀上他的脖颈,视线望进那双泛着冷冽气息的眼眸:“别生气了,他下次要是再偷看,我们就给他个教训好不好?” 她认真在哄他。 闻祈舟笑着说“好”。 他没再提及旁人,揽着池玥的腰肢往怀里拢,薄唇刚覆在她额间,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却见她忽而退离他的怀抱。 他不解:“怎么了?” “经期好像到了。”她能明显察觉到异样,于是放下水杯走进斜对面的洗漱间。 与此同时,闻祈舟翻找出防寒暖宫的腰带,再给电暖袋充上电,更方便她用。 “难受么?”等那道身影出现在他眼前,他绕到她身后,轻柔地给她戴上腰带。 “还好。” “那先坐着休息。” 一到经期,她的抵抗力会下降,闻祈舟细致入微地照顾她,亦不再带她出门。 他陪着池玥看书、下棋、追剧,念及她暂时不能 筆趣庫运动,余下时间则是他自己安排,偶尔会和她一起进空间投喂动物。 又一次投喂动物,池玥走向被单独栓起来的两匹骏马,隔着木栏看它们一眼,忽道:“祈舟,我感觉它们心情不好。” “谁?金戈吗?”正在隔壁木栏里投喂羊群的闻祈舟没听清,以为她单指一匹。 “房星也是。” 一红一黑两匹公马今年五岁。 它们和其他储备粮不同,能够陪他们度过更漫长的时光,所以给它们取了名。 她的枣红色骏马名为房星。 当初看见它的时候,莫名想到“此马非凡马,房星本是星”,故而叫它房星。 闻祈舟的纯黑色骏马名为金戈,取自“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更显威风。 他放下装饲料的圆盆,大步流星走到她身旁,看着有些蔫儿巴的房星和金戈。https:ЪiqikuΠet “可能是被关太久了。”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鬃梳,给它们梳毛:“它们想出去。” 他们给骏马留的区域不小,但长时间待在此地,不能自在跑动,定然会难受。 “那我们找一个远点的地方,带它们出去跑两圈?”池玥担心它们憋抑郁了。 “不急,等你好了再说。” “好吧。”她喂房星吃两个苹果,又给金戈喂:“外面那么冷,它们能适应吗?” 闻祈舟颔首:“它们不怕冷。” 正享受梳毛服务的房星,顶一下他的胳膊,似在附和他的话。 旁边的金戈也在甩尾巴,一双漆黑的眼睛透着些许光亮,目不转睛看着他们。ъiqiku 那般乖巧的模样,看得池玥的心都软了,索性和闻祈舟陪它们多待上一会儿。 等两匹骏马闭上眼睛睡着了,她这才牵起闻祈舟的手,悄无声息地离开空间。 窗外的雪还在下。 她望向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骤然被远处走来的巡逻队吸引,敛眸多看两眼。 “祈舟,你过来。”她招了招手,挽着走过来的闻祈舟,指向走在最末尾的那位巡逻员:“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谢长潇?” 第49章:老友重逢 谢长潇和闻祈舟同是孤儿。 他们是惺惺相惜的伙伴,亦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从年幼培养的情谊十分深厚。 末世前夕,闻祈舟联系过在国外进修的谢长潇,但不知道他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愣是等到五月中旬才打通他的电话。 当时他们正好在谢长潇定居的城市买物资,他便以破产无处可去为由,要来谢长潇家中门锁的密码,给他囤一部分食物和橡皮艇的同时,骗他回国帮他忙。筆趣庫 谢长潇在酸雨降临前赶回来。 他稳住对方待在家中,后面断网断信号,彼此才失去联系。 “是他!”闻祈舟定睛一看,眼底漾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欣喜。 他欲要开窗,又担心寒风灌进来会让处在生理期的池玥受凉,扭头和她说一声,连外套都顾不上穿便迅速走到客厅。 “长潇──” 一声高喊响荡在耳边。 走到玻璃窗前的闻祈舟,左手抵着窗槽,探出上半身,顶着呼啸的风雪唤他。 风雪让他的声音变得不够清晰,但巡视到洋楼侧方的谢长潇,依旧捕捉到了。 谢长潇抬头张望,看见探出窗外的闻祈舟时,脚步陡然顿住。 他激动往洋楼跑两步,又折回队伍和队长打一声招呼,再迅速跑进安全通道。 见他上楼,闻祈舟穿上池玥递来的外套,牵着她大步流星往外走,站在楼梯口等那道两年未见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他们对上视线的那一秒,默契上前抱住对方,所有的情绪皆无声的表露出来。 “祈舟……” “你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闻祈舟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掌心在他后背拍两下,领着人走进温暖的卧室。 他给谢长潇倒杯热水,谢长潇的视线在他和池玥身上游走一圈,迫不及待地倾身道:“你们最近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我们过得还不错。”他把谢长潇脱下的羽绒服挂起来,挨着对方坐下。 他关切问:“你呢?” “我也还行。”谢长潇激动到握着水杯的手都在颤:“我原本打算,等雪停了就去绥市找你们,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他住的城市离鹤元有八百公里,来鹤元亦是因为,他想往南走找他们,但又是洪水又是暴雪,不得已被困在此地了。 好在,他们重逢了。 “幸好你在鹤元。”闻祈舟被他单枪匹马南下,只为找他们的情谊感动,又不禁庆幸:“不然我们以后都见不上面了。” 他和池玥曾想过在北上的途中,到谢长潇居住的城市找他,若今儿没看见他,他们一南一北,恐怕此生都难再重逢。 谢长潇亦有同感。 他和闻祈舟聊起近一年的事,池玥到隔壁一趟,从空间拿出两盒饼干,悉数倒入盘中:“这是我自己烤的,你尝尝。” 因着闻祈舟的关系,她和谢长潇也是自小便认识了,年幼时期还经常一起玩。 故而相处起来很自在。 谢长潇尝一块:“不错。”他盯着那块饼干,回忆往昔:“你还记得你十五岁那年给我送饼干的事吗?为了那盒饼干,某个见色忘义的人还差点儿跟我绝交。” “记得啊。”池玥瞥一眼某个“见色忘义”的人,只是莫名道:“为什么要绝交?” “饼干盒里有一封情书,他以为是你写给我的。”时隔多年,谢长潇再回想某人看见情书那疯样儿,都忍不住啧声。 “……我不知道里面有情书。”她挽着闻祈舟的胳膊,乖软解释道:“那盒饼干是我帮同学送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筆趣庫 “嗯,我后来问清楚了。”闻祈舟垂眸和她对视,盛在眼底的温柔似要溢出来。 他们周遭萦绕着彼此相恋才会有的情愫,谢长潇更加确定,他这个被暗恋之苦折磨多年的兄弟,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明,抱得美人归了。 他为闻祈舟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打趣道:“你们注意点啊,我还在这坐着呢。” “那你把眼睛捂上?” “……你要点脸。”闻祈舟轻笑。 没再给单身狗喂粮。 他看着变化不大的谢长潇,视线停留在他的警棍上:“你怎么加入巡逻队了?” “闲着没事呗。”谢长潇悠哉翘起二郎腿:“而且巡逻队包住,能省不少积分。” “你那儿还有物资吗?” “有。”谢长潇喝两口水:“我经常跟巡逻队的人出去找物资,现在还剩不少。” 闻祈舟暂且放心。 念及谢长潇还在工作时间,他们没聊太久,只道:“你下了班记得过来吃饭。” “行。”他脚步轻快地告辞。 自从他们重逢后,时不时会见上一面,偶尔住在楼下的姚成圩和赵澎上来叫他们打牌,他们也会带着谢长潇一起去。 人一多,日子变得热闹起来。 窗外纷飞的雪,亦在他们蜗居洋楼的第二个月彻底停歇,唯有气温依旧在降。 当室外气温降到零下十七,闻祈舟载着生理期已过的池玥,驱车前往体育馆。 鹤元体育馆的面积极大,并且周围没有居名楼或大型商场,一般人不会来此地,很适合房星和金戈在雪地里玩两圈。 出于谨慎,他们用望远镜观察一下附近的情况,确定没有第三个人在,池玥走下车,放出被关到闷闷不乐的两匹马。 “咴咴”地马叫声响起。 房星和金戈眨着纤长的睫毛,看一眼突然转变的环境,并没有离开她的视线。 池玥摸摸它们:“去玩吧。” 像是听懂她的话,房星和金戈蹭一下她的胳膊,甩着尾抬足狂奔在一片雪地。 它们身上的鬓毛随风飘扬,一红一黑在茫茫雪地间格外扎眼。 瞧它们玩得开心,她收回视线和闻祈舟在附近散步,走会儿再回到越野车上。 又过片刻,闻祈舟探出车窗对着远处那两匹马吹一下口哨,它们立即跑回来。 金戈在驾驶位旁边停下。 它头敲两下车窗,屈起前足,上半身往下趴,像在示意闻祈舟坐上它的马背。 “起来,我们要回家了。” Ъiqikunět 第50章:“玥玥被人带走了。” 金戈站起来。 它听见副驾驶传来的呼喊,不紧不慢抬足绕过车头,乖乖和房星并排站一起。 池玥温声哄:“等天气暖和了,我再带你们出来玩好吗?” 房星和金戈同时“咴咴”。 它们不懂天气暖和是什么意思,但能通过池玥的语气接收到还能再玩的信号。 于是,不再用前足刨雪。ъiqiku 池玥当它们答应了。 她把两匹马送入空间,随即关上车窗隔绝往车内灌的狂风,示意闻祈舟开车。 回基地的路上很平静,没有遇到劫匪或猛兽,闻祈舟行驶到a区的某栋楼下。 “玥玥,你等我一下。”昨晚谢长潇把围巾和警棍落在他们家里了,今天又轮到他值夜班,闻祈舟便想着给他送过来。 池玥点头:“好。” 趁着等他的间隙,她更换一只挂式的车载香薰,正放在鼻尖轻嗅,一道叩叩声传入耳畔,两张陌生的脸庞映入眼帘。 “你好,例行检查。”他们的手臂上贴着巡逻队的徽章,腰间亦别着两根警棍。 因着有人偷溜进基地,盗取他人财产往外运,巡逻队这段时间经常例行检查。 他们刚才外出就检查过一次。 池玥没有怀疑。 她走下车,身型更高的那名巡逻队员一看清那张脸,立刻给旁边的人递眼神。 两人俯身在车内检查一通,后者忽而摸出枪抵在她腰上:“想活命就别出声。” 没料到有这一出的池玥,顾不上想他们的目的,屈起手肘重重袭向他的腹部。 那男人吃痛弯下腰,她转身一脚踢在他裆部,夺过枪对准另一个人的脑门儿。 “你们……”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直站在她视野盲区的第三个人,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她后背,拿着一张白帕的手臂绕过她脖颈。 白帕捂上池玥的口鼻,仅一秒,她头晕目眩,失去还击能力不受控地往后倒。 意识混沌前,她从空间拿出一款黑猫警长的钥匙扣,趁他们没注意扔在地上。 一道拖拽的痕迹消失在那辆越野车旁边,仅剩一只钥匙扣,孤零零躺在雪地。 不多时,闻祈舟下楼。 他打开驾驶位的门,一声“玥玥”还没唤出口,空荡荡的座位和敞开的车门陡然映入眼帘,教他唇边的浅笑不禁一僵。 不详的预感涌向脑海,他扭过头往周围看一眼,音线发颤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奈何迟迟得不到回应。 他脚步匆匆绕着车头走一圈,当瞥见黑猫警长的钥匙扣时,心跳都慢上半拍。 “祈舟,出什么事了?”谢长潇在楼上听见他的呼喊,担心有情况便下来看看。 闻祈舟抬起头,露出那双掺杂着暴戾,猩红一片的瑞凤眼。 那骇人的神情及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谢长潇深感不妙,呼吸跟着放轻了。 他太了解闻祈舟了。 别看闻祈舟外表温润如玉,一副万事不过心的模样,实则他疯起来极其吓人。 且他每次发疯全是为一人。 想必这次也…… “玥玥被人带走了。”他攥着钥匙扣的那只手愈发用力,嗓音像是硬挤出来的。 果然。 谢长潇已经猜到了。 他拧紧眉头颇为焦急地问:“你们在基地跟别人结仇了?能猜到是谁干的吗?” 闻祈舟拽回理智,垂眸看着掌心里的钥匙扣,冷静思索一番。 须臾,给出肯定的答案。 ──“巡逻队。” 一间封闭的地下室内,三个被捆住手脚的女性,瑟缩倚靠着墙面,低声啜泣。 离三人不远的池玥,听着那阵愈发清晰的啜泣,悠然转醒。 她徐徐睁开眼眸,视线从捆在身上的麻绳,移到那三位女性脸上,借着头顶亮起的那盏灯泡,看清她们貌美的面容。 “你醒了?”蓄着一头长发,额间贴着法式刘海的女性,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 她没有哭。 但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筆趣庫 池玥应声:“嗯。”她靠着墙壁缓缓坐起来:“你们也是被巡逻队的人抓来的?” “对,我是今早被抓的。”邱念澄自我介绍一下,微抬下颚道:“她们是昨天。” 虽然她们被抓的时间不同,但全是因为所谓的“例行检查”。 池玥看着她们漂亮的脸蛋,隐约能猜到那群人怀揣的心思。 身处末世下的男女,一旦拥有看得过眼的皮囊,皆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要么直接玷污,要么把他们当作货物,送给有需要的群体。 遥想前世,孤立无援的她经历过一次次危机,意识到这身皮囊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后,狠下心把脸颊划花了。 但划花了脸,还有身体。 有些畜牲可不看美丑,只要能满足他们的欲望,或多或少会冒出肮脏的念头。 所以,她恨极把男人女人当货物和发泄工具的群体,后来更是见一次杀一次。 不曾想,这么快又遇上了。 “你别难过了。”见她不吭声,邱念澄以为她在难过,安慰道:“他们既然没有把我们怎么样,说明还能拖一段时间,等我男朋友找过来,我就带你们出去。” 池玥拉回思绪。 听对方提到男朋友,她不禁想到闻祈舟,待他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很着急。筆趣庫 她抬起眼帘,眸光转落在地下室的出入口:“你见过他们吗?一共有多少人?” “见过两个,不清楚有多少。” “每次来送饭的人都不一样。”哭得很厉害的女性,抽噎道:“而且他们有枪。” 池玥沉默下来。 若是在不清楚人数,不清楚有多少武器的情况下直接杀出去,危险系数太高。 唯有先按兵不动,等对方派人送饭过来,再看看能不能套出一些有利的信息。 “麻烦你帮我看看时间。”她的双手被捆在腰后,若想看时间只能让对方帮忙。 她挪动身体,背对邱念澄。 邱念澄费力弯下腰,拉近和她手腕的距离,定睛细看:“马上要到十二点了。” “那他们快来了。” 池玥直直盯着那扇门,终在二十来分钟后,等到两个拿着饭盒进来的青壮年。 第51章:谁挡杀谁 他们没关门没遮面,大大方方走到她们面前,先后解开绑住她们双手的麻绳。 再把盒饭一发,坐在对面的椅凳上拿步枪对准她们,一言不发盯着她们吃饭。ъiqiku 池玥和他们对上视线。 她故作害怕地抱紧双膝,一双杏眸写着怯弱:“这是哪儿?你们为什么抓我?” “不该问的别问。” “那……你们能放我走吗?” 瞧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左边那人既觉得烦躁又于心不忍:“等你们明天陪人玩高兴了,兴许有机会出去走一走。” 池玥垂下眼睫。 睫羽遮住她眼底浮现出的冷意,她正要询问具体情况,另一位女性哽咽开口。 “怎么陪?”她能听懂对方表达的意思,但还是怀揣希望,想得到不同的答案。 “还能怎么陪?”坐在右边那人打量她们,一脸淫邪地笑:“你们没经过事啊?” 一身浅灰色羽绒服的女性,对上他的目光,脸色瞬间煞白。 “不!我不陪!”她把饭盒砸到两人脚边,哆嗦地触碰脚上的麻绳,试图解开。 “你说了不算。”那人踢开饭盒,拿枪指着她的头:“老实点!别逼我崩了你。” 灰衣女抬眼望向枪口。 黑漆漆的枪口充满杀机,传递着面临死亡的恐惧,通过视觉袭上每一根神经。 她怕死。 怕到不敢再动,唯有垂泪。 那阵掺杂着不甘的泣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畔,楼上亦有人循声过来看一眼。 池玥盯着那扇敞开的门。 不过分钟,共有四个持枪男性探头往下面看,隐约能听见他们的对话声。 她笃定楼上还有其他人。 于是收回视线,看向最初给她们透露消息的青年:“明天要把我们送出基地?” “不是。”总归她们迟早会知道,又逃不掉,青年没隐瞒:“我们老板要举办一场宴会,到时候会把你们推荐给别人。” 所谓“推荐”相当于送人。 池玥心里有数了。 能在基地举办宴会的场所,唯有能容纳不少人的别墅,她们应当不会换地方。ъiqiku 若不换地方,她们极有可能被送往不同的房间,等老板邀请的宾客进来挑选。 届时── 她们能逃离的概率更高。 池玥等送饭的人离开地下室,给她们详细分析一下,低声问:“你们练过吗?” 邱念澄:“我只练过防身术。” 其余两位女性则说没有。 “那你们明晚多拖延一下时间,等我过来找你们。”既然遇到了,她绝不会一个人逃离,放任她们面对禽兽的欺辱。 “你可以吗?”灰衣女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就是担心。” “我知道。” 池玥聊起大致的计划。 她没有给她们匕首,主要原因是像她们这样没身手又不会用刀的人,拥有武器很容易被人夺走,并受到更大的伤害。 与其犯险,还不如等她来救。 “如果他们把我们迷晕呢?”灰衣女一想到被迷晕的可能性,吓得忍不住发颤。 “应该不会。”邱念澄安抚灰衣女的情绪:“一般人都不喜欢玩‘死尸’,懂吗?” “懂了……” 似是觉得气氛太沉重,扎马尾的女生谈及家人和来基地遇到的事,缓解不安。 池玥靠在墙边默默听着。 她望着头顶那盏灯泡出神,脑海中闪过诸多杂乱的念头,唯一清晰的便是闻祈舟的身影,以及他们平时相处的画面。 一想到他顶着寒风在外面找她,焦急难捱的模样,她阖上眼眸无声叹一口气。 心头亦愈发不是滋味了。 被她挂念着的闻祈舟,一猜到钥匙扣透露的信息,立刻叫谢长潇找来巡逻队的名单,经过一定时间依次询问今天上白班的人,奈何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又叫来姚成圩和赵澎,让他们守着基地的出入口,他和谢长潇则在基地各个角落找一遍,包括每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交易市场的暗巷,以及店铺的后院。 可依旧一无所获。 他坐在驾驶位上,点燃一支又一支的烟,望着诺大的基地,情绪临近崩溃点。 “祈舟,你先吃点东西。”谢长潇拿走他夹在两指之间的烟,塞给他三块面包。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一想到闻祈舟中午就没进食,他忧心皱着眉,索性搬出对方心念的人:“你就当是为了小玥行吗?” 闻祈舟缄默良久。 像是僵硬的机器人,低头拿起一块面包,撕开包装袋,食之无味地咬下一口。 他囫囵吃完两块面包,眸光投向b区的六栋别墅,哑声道:“别墅区还没找。” “你想进去?”谢长潇顿两秒,又将保温杯递给闻祈舟:“他们恐怕不会同意。” “不同意也要进。”他摸出手枪看一下剩余的子弹,又从双肩包拿出两个弹匣装进外套的衣兜,一副谁挡杀谁的模样。Ъiqikunět 谢长潇没有劝他。 只提议道:“那我们晚上再去?现在太容易被官方盯上了。” 若被官方盯上,他们必定要被关小黑屋或是赶出基地,届时找人会更加不便。 夜晚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舟哥!”姚成圩脚下生风地跑向车前,引走他们的注意力:“我刚才碰见一个人,他说他女朋友也是今天被抓走的。” “人在哪?” “我车上。” 坐在那辆轿车上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长得凶神恶煞,个头应该很高,头顶距离车顶很近,看眼神亦像见过血的人。 他绷着脸和他们自我介绍,一提到他消失不见的女朋友,神情陡然发生变化。 “都怪我,要不是我今儿去换那个劳什子积分,我家念澄也不会被别人掳走。” 符威和闻祈舟的情况一样,皆是因为有事离开一阵,回到车上就发现人没了。 他顶着那双泛红的眼,看着和他有同样遭遇的闻祈舟:“你那边有啥消息没?” “没有。” 闻祈舟揉捏眉心。 他和符威谈及巡逻队的事,又交换彼此找过的地方:“我怀疑她们在别墅区。” 第52章:能预想到他有多难捱 居民家不好藏人,稍有动静容易被邻居发现,而洋楼那边已经被孙蕊和谢长潇的队友挨个找过了,眼下只剩别墅区。 至于a区被围起来的官方住宅,他自认为可能性不大,毕竟那离交易市场很近,哪怕有人动心思也不会在白天抓人。 “那我们现在过去?” “现在不行。”谢长潇又给他分析一遍情况:“我先去要一份别墅租户的名单,看看哪家嫌疑最大,等到天黑再行动。” 符威沉吟:“也好。” 他先回趟家拿武器,二十分钟后再到小洋楼的四楼,跟他们碰面等天色变暗。 瞧他背着长箱和双肩包,姚成圩颇为好奇地问:“你这里头装的全是武器吗?” “对。”他将其打开。 长箱里装着两支步枪,四个弹匣和一个催泪弹,双肩包里则是自制的炸药包。 别说姚成圩和孙蕊看得一愣,杵在旁边的闻祈舟亦没料到他会有这么多家伙。ъiqiku “我的天啊!”一声惊叹从姚成圩的口中传来,他掂两下炸药包,又瞅一眼催泪弹:“冒昧问一下,你以前是干嘛的?” “雇佣兵。” “牛比!” 孙蕊给他倒杯热水,比起他的职业更关心其他:“你跟你女朋友在哪认识的?” “羽毛球馆。”一提到他家念澄,符威便有说不完的话:“我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心动了,然后故意把球打到她脚边过去跟她搭话,死皮赖脸要来了她的微信。” “那你追了多久?” “一年。” 他们没聊太久,查租户信息的谢长潇叫上守在基地出口的赵澎一起回到洋楼。 经过一通排除和分析,他们锁定2号和3号别墅,提前出门在附近观察情况。 夜幕悄然降临。 负责守3号的姚成圩和赵澎发现有佩戴巡逻队徽章的人进出,立刻通知他们。 闻祈舟驱车到他们旁边。 他们则换车坐到他车上,赵澎透过车窗往外看一眼:“别墅里的人估计不少。” 别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能看见洒在窗帘上的光,以及偶尔晃过的人影。 “嗯。”闻祈舟翻找出尼龙绳,系在攀岩钩爪上:“我们从二楼的阳台翻进去。” 正面对上不太妙。 若对方发觉他们的意图,或许会把玥玥当作人质,他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出现。 他等巡逻人员走过别墅区,借着夜色的遮掩和他们靠近3号楼,掷出攀岩钩攀上阳台,悄无声息走进未亮灯的卧室。httpδ:Ъiqikunēt “我们分头找。”闻祈舟递给赵澎一支迷你手电,示意他和姚成圩跟着符威走。 他们上三楼查看。 他和谢长潇则留在二楼。 二楼有一间房亮着灯,他贴在门口听见打呼噜的声音,放轻动作压下门把手。 一人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谢长潇拿走床头上的枪,闻祈舟则捂住那人的口鼻,拿出匕首抵在他脖颈上。 窒息感让对方很快醒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发出“唔唔”声音的同时,试图抬脚将其踹开。 奈何,根本抬不起来。 早料到他会挣扎的谢长潇,提前绑住他的手脚,这会儿瞧见他在动,拿匕首挑开他裤脚,慢条斯理往他腿上划一刀。 人瞬间老实了。 “你们是不是绑了两个女人?”闻祈舟捂着他的手稍往下移,给他呼吸的机会。 “放……” “是不是?” 那青年垂下眼,示意闻祈舟收回捂在他嘴上的手,方便他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闻祈舟不可能放。 他转头看一眼谢长潇,后者读懂他传递的信息,狠狠在那人的小腿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看着鲜血浸湿他的床单。 饱受折磨的青年疼得满头大汗,他借此机会再问一遍,对方亦不再耍花招了。 见他老老实实点头,闻祈舟那颗悬着的心落下一半,猩红的眼眸逼视着对方。 “人在哪?” “地……” “地下室?”得到肯定的答案,他一刀割破对方的动脉,转头和谢长潇往外走。 符威三人随即下楼。 一无所获的他正焦灼着,忽而听见闻祈舟打听到她们的下落,双眼跟着一亮。 他们走到旋转楼梯前。 瞧见有四个人坐在沙发旁打牌,闻祈舟为避免他们发现,没再探出头观察客厅的其他区域,贴着墙壁和他们往下走。 “你们小心点。”他叮嘱一句,弯下腰和他们冲到客厅,毫不留情地击杀一人。 “砰砰”地枪声响起。 守在地下室入口和正在厨房煮宵夜的五个人,当即前来帮忙,加入这场混战。 可对方再如何强,皆敌不过闻祈舟五人,他们不仅人人有枪,且还有一位常年在刀尖上跳舞,最擅长用枪的雇佣兵。筆趣庫 符威一人干掉三人。 闻祈舟在躲子弹的过程中,亦击中两人的额间或心脏,余下的则由他们解决。 “艸!我还没开枪呢。”姚成圩盯着满地的尸体,感觉一眨眼的工夫人全死了。 谢长潇瞥他:“你太慢了。” 他收起枪支,跟上闻祈舟的步伐寻找地下室,终在杂物间旁边找到一扇暗门。 暗门里面还有一道门。 那扇厚实的门上,除了原本有的钥匙锁以外,还缠着连接到暗门后方的铁链。 他们协力打开房门,闻祈舟走进逼仄的地下室,一眼看见靠着墙的那道身影。 “玥玥……”他三两步上前。 那盏灯泡投下的光芒,倾泄在他身上,似是带着无限的暖意,将她拥入怀中。 裹挟烟草味的柏木香袭来。 池玥怔愣一瞬。 刚睡醒一觉的她,贴近他宽厚的胸膛,意识到不是在做梦,后知后觉的欣喜涌来,一双杏眸微弯,漾起浅显的涟漪。 “祈舟。”她柔声唤着他,察觉他的身型隐隐发颤,能预想到他今天有多难捱。 她亲吻他的脸颊,借此安抚他的情绪:“你们怎么进来的?我都没听见动静。” “翻阳台。” “外面那些人呢?” “全死了。”闻祈舟紧紧搂着她,所有的担忧、焦急和害怕失去的恐惧,终在清晰感知到怀中的柔软时,一点点退离。 第53章:他们还会派人过来 他深呼吸,微垂的眼睫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变得湿润:“那群人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听着他发颤的音线,她细致说出醒来后发生的事。 又贴着闻祈舟的脸向他撒娇,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祈舟,我还被绑着呢。” 听见话音中的“绑”字,闻祈舟松开搂着池玥的双臂,垂眸看着她手脚的麻绳。 “抱歉,我没注意。”他指尖轻颤地拔出匕首,割断束缚着她的麻绳,检查她的手腕和脚踝,哑透的嗓音问她疼不疼。 “不疼。” “舟哥,又有人来了。”留在外面观察情况的赵澎,瞥见有五六个人气势汹汹地从隔壁别墅过来:“他们手里都有枪。” “嗯。”闻祈舟调整情绪,收起匕首扶着池玥起身:“玥玥,你在这等我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们能解决。”他不容拒绝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跟着赵澎他们往外走。 旁边还搂着邱念澄,哭得眼泪哗哗掉的符威,一听又有人过来,立刻抹一把脸,拿起放在身旁的那支步枪追上他们。ъiqiku 聚在地下室的男人瞬间走光。 池玥给另外两名女性松绑,出于担忧,循着那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迈上台阶。 她悄然靠近电视墙,看着分别站立在屏风后、圆柱旁的闻祈舟五人,随他们一起盯着客厅那扇传来轻浅动静的房门。 身型不一的六人持枪而来。 领头者打着手势,正欲让身后的喽啰找出闯入别墅的人,一颗子弹忽而飞来。 率先开枪的是谢长潇。 他离其中一人的距离最近,扣下扳机则击中对方的胸膛,仅一瞬便后仰倒下。 站在明处的领头者心生不妙,高声叫喽啰们找躲避点的同时,朝屏风开两枪。 可惜已经迟了。 闻祈舟在他即将躲于沙发后的那一秒,瞄准他的头颅,不曾迟疑地开下一枪。 而后又击中他身后的喽啰。 余下三人,则在惊慌躲避的过程中正面碰上符威和赵澎,轻易被夺走了生机。 “又没轮到我!”又一次当背景板的姚成圩气极,对准死透的领头者再开一枪。 闻祈舟:“你该练练了。” 许是找到池玥的缘故,他不再是要死不活的模样,眼下也有心思调侃对方了。 他余光瞥向电视墙旁边的身影,上前牵紧她的手,周身的冷冽气息骤然收敛。 “我们该走了。”谢长潇透过窗户往外看一眼:“背后的人或许还会派人过来。” 他们两波枪击闹出的动静太大,官方想必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赶来的路上了。 符威颔首:“我去叫念澄。” 须臾,所有人离开别墅。 浓稠黑夜下,他们顶着呼啸寒风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两辆车。 池玥叫赵澎他们帮忙送那两位女性回家,又提醒一句:“你们最近别出门了。” 灰衣女点头:“谢谢你们。” “没事。”她目送那辆车开走,转身坐上副驾驶和闻祈舟谈及中午得到的信息。 她一说到“送人”,闻祈舟攥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眉眼间亦蓄上数不尽的厉色。 他曾想过诸多可能,包括旁人觊觎她的美色,妄图对她做一些禽兽不如的事。 但此刻亲耳听见,哪怕知道她有逃脱的本事,依旧会后怕。 “他老板是别墅的租户么?”他敛下汹涌的杀意,尽量以平静的口吻谈及此事。 “不是。”谢长潇在服务中心调过资料,还能回忆起登记人的长相:“我看过照片,租户是第二波进来的那个领头人。” 身为老板怎么会亲自上阵? 想必还躲在暗处。 后排的符威提议:“那我们轮流在别墅外面蹲几天?说不定能找着那个鳖孙。”httpδ:Ъiqikunēt “蹲也没用。”谢长潇往a区的方向看一眼:“今晚死了那么多的人,官方肯定要调查,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冒头了。” “那咋办?” “先等等看吧。”他摸出烟盒,分别递给他们一支烟:“有消息我再跟你们说。” 他们在基地没有熟悉的高层,唯一能获得信息的渠道,便是他所在的巡逻队。 除了等,确实没别的办法。 闻祈舟先后把他们送到住处,再驱车回到小洋楼,一步步迈上他和池玥的家。 他烧一壶热水,挽起池玥的衣袖和裤脚检查一遍,瞧见手腕那圈肌肤被麻绳勒得发红,心疼地放轻动作给她揉一揉。 “你今天吃东西了么?” “吃了两块巧克力。”池玥没碰他们给的食物,捂着肚子道:“现在有点饿了。” “那你先拿碗粥出来。” “嗯。”她估计闻祈舟也没吃什么东西,便拿出两碗鸡丝粥:“你陪我一起吃。” 闻祈舟边吃边看她。 一填饱肚子,又以双臂环住她的腰肢,恨不得和她粘在一起。 “今天是我的疏忽。”他下巴抵在她肩头上,闷声说着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你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又不是你的问题。”池玥捕捉到他眼底的自责,柔声道:“你已经把我保护的够好了。” “有吗?” “怎么没有?”知道他犯轴,池玥细数着每次遇到危机,他挡在自己身前的事。 见闻祈舟还是不吭声,她低头亲吻着他的薄唇,拿出杀手锏,娇声娇气唤他一声“老公”:“你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似带着钩子的一声“老公”,挠动闻祈舟的心,他再次抬头时,眸光略微晦暗。 他堵住那张殷红的唇,掠夺她呼吸的动作从温柔变得强势。 唇舌相依,似在嬉戏。 他汲取着想要的甜,安抚那颗惴惴不安一整日的心,良久才给她换气的机会。 “洗澡么?我给你烧水。”他吮住她的耳垂,掌心抚摸着她后颈那片光滑肌肤。 池玥嘤咛着应:“嗯。” 当他喷洒的滚烫气息,不再流连于耳垂,她颤着睫羽看一眼他的背影,心脏像坐过山车一样,胡乱撞击着她的胸膛。 她倚靠在软枕上,等浴桶里存放的水经过烧水棒加热,这才拿起睡衣进浴室。 httpδ:Ъiqikunēt 第54章:瞒着他干“坏事” 哗哗地流水声在不久后停歇。 一抹身影穿过弥漫的水雾走到洗手台,拿起放在椅凳上的睡衣,又忽而放下。 她忆起某人隐忍的眼神,顶着那张被水雾熏红的脸,从空间里找出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和浴袍,缓缓穿上再走出去。 “我洗完了。”她瞥一眼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闻祈舟,顶着他的视线走到床头边。 闻祈舟还没察觉她的不对劲。 他掐灭烟头应声,进浴室用她剩下的水清洗一遍,裹挟水汽拉近和她的距离。 当他掀开被角躺上床,池玥紧张到整个人发烫,呼吸的声音亦变得极其明显。 “怎么了?”他抬起手臂穿过她的后颈,又以绝对占有的姿势,搂着她的腰肢。 “没……没怎么。” “你干坏事了?” 池玥的脑子嗡一下。 她余光瞥向他噙笑的脸,双颊未褪去的红晕蔓延到脖颈,宛若熟透的水蜜桃。 那心虚的模样,无声证实他随口说的话,闻祈舟微挑眉稍,骨节分明的指尖戳一下她的双颊:“你瞒着我干什么了?”Ъiqikunět “我就是……换了条裙子。” “裙子?” “嗯。”池玥的睫羽扑闪两下,饶是鼓足勇气,嗓音亦像是蚊嘤:“你要看吗?” 闻祈舟好像懂了。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未被浴袍遮住的那截纤白锁骨上,理智的弦骤然绷紧。 偏偏,她还乖软地往他怀里靠,像主动跳入陷阱的猎物,引诱身为猎人的他。他覆上那截锁骨,凸显出青筋的手拨开衣领,渐渐看清藏在浴袍下的吊带裙。 白皙如玉的肌肤和那抹红交织在一起,他眸光一沉,俯身吻住他怀里的猎物。 “很美。” 哑声的低喃传入耳廓。 池玥感觉到他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锁骨,如细密的电流,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她心跳过速,僵着没有动。 须臾,那双杏眸陡然睁大,里面很快聚满一层水汽,蔓延到脖颈的绯色亦逐渐在肌肤上铺开,似盛开的玫瑰般娇艳。 头顶那盏灯折射的光亮,时不时透着被褥的缝隙侵入,似要打探什么,又被交叠的身影羞到,一明一暗地来回重复。 她半侧着脸,一只红到滴血的耳朵压在枕头上,通过床听着令人羞臊的声音。 另一只耳朵则被他的絮语,及他提出的无理要求悉数占据。 一直到夜半三更,充斥着暧昧气息的卧室才回归平静,天花板上亮着的那盏灯,亦在反反复复地打探后,彻底熄灭。 临近正午。 率先醒来的闻祈舟,一脸餍足地离开温柔乡,弯腰捡起昨夜丢在地上的垃圾。 他简单洗漱一番,正欲进厨房淘米煮饭,忽而听见躺在床上的人在轻声唤他。 “祈舟……” 悠然转醒的池玥睁开眼,伸出一只烙上梅花印记的手臂,在他俯身靠近的一瞬,攀上他的脖颈,贴在他颈窝蹭了蹭。biqikμnět 撒娇道:“我想喝水。” 闻祈舟扶着她的双肩坐起来,倒一杯温度合适的水喂到她唇边,看着她喝下。 他放下玻璃杯,掌心落在似细柳般的腰上,眼神不似昨夜那样疯,唯有关切。 “还疼不疼?” “嗯?”池玥和他对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微抿着唇:“不疼了。” “那你再躺着休息会儿。”他弯下矜贵的腰,亲吻她的额间,给她捻了捻被角。筆趣庫 经过更亲密的接触,他们看彼此的眼神皆透着快溢出来的情愫,仅对视一眼,周遭的空气仿若都萦绕着难言的甜意。 但他们也没腻歪太久。 闻祈舟担心她会饿,询问一下她中午想吃的菜,便拎着她给的食材迈进厨房。 因着谢长潇他们时不时会过来的缘故,他们在厨房里摆放着厨具、调味料和米面、土豆、葱姜蒜一类能出现的东西。 他站在料理台前,挽起衣袖淘米洗菜,再将排骨和河虾处理一下,趁着米饭煮好的间隙,动作麻利地做好两菜一汤。 浓郁的香味很快弥漫开来。 被勾起馋虫的池玥,穿上放在床尾的睡衣,挪到沙发旁眼巴巴地等着他过来。 当红烧排骨、香辣虾及玉米冬瓜汤摆放在桌上,那股香味亦直往她鼻尖里钻。 “老公辛苦了。”喊一晚“老公”喊顺嘴的她,夹起一块排骨喂到闻祈舟的嘴边。 闻祈舟微扬薄唇。 正欲咬住那块排骨,一阵叩叩地敲门声骤然传入耳廓:“祈舟,你们起来没?” 第55章:水深趟不得 一道熟悉的嗓音不太清晰地穿过玄关及卧室那扇敞开的门,落入他们的耳畔。 念及饭菜的味道太浓郁,闻祈舟没有开门的意思,咬下那块排骨再走向客厅。 “还没起,怎么了?” 他们是夫妻,谢长潇过来找他们亦有分寸,听见“还没起”便打消进门的念头。 “有点儿事,等你们收拾好了下楼再说。”下楼是指让他们到姚成圩家找他。 闻祈舟应下:“好。” 他折返卧室坐在池玥身旁,执起桌上的筷子,慢条斯理地和她享用一顿午餐。 洗完碗筷,他绕到床头把弄脏的床单换下来,眸光落在那片极其明显的痕迹上,进浴室先沾点水抹上祛渍洗涤剂用手搓干净,再放进洗手台下方的洗衣筒。 而后,牵着池玥一起出门。 见她迈下台阶的动作不太自然,他单手搂紧她的腰:“脚软么?我背你下楼?” “不要。” 池玥瞪他一眼。 那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神,像羽毛落在他心间,悄悄挠动起来。 “真不要?”闻祈舟覆在她耳畔,笑着唤她一声老婆:“放心,我不会摔着你。” 又是跟昨夜差不多的话。 “你好烦。”池玥捂住他的嘴,凶巴巴咬一口他的脖颈,留下两排牙印才满意。 她不顾酸软的腿快步往下走,随即追上她的闻祈舟,敛下荡漾的神情,又恢复以往温润的模样,瞧着倒是正经得很。 他们敲响四楼的房门,被孙蕊迎进客厅,围着方方正正的烤火器坐在沙发上。 谢长潇谈及打听到的消息:“我估计那件事牵扯的太广了,官方今早对外称是巡逻队的内斗,看样子不会再深查了。”ъiqiku “背后那个人不简单啊!”姚成圩听他提过“老板”抓她们的目的,一时难以置信:“他居然能说服官方把事情压下来。” “也有可能是官方的人参与了。”闻祈舟更偏向有人在帮老板擦屁股,否则不会在一夜时间立刻给出所谓的调查结果。 谢长潇和他的看法一样。 他摸出烟盒:“反正这里面的水太深了,我们轻易趟不得。” “那我们还查吗?”姚成圩摸不准他的意思,索性直接问,总归他会听他们的。 “不查了。”池玥端起茶杯。 她十分清醒道:“我们一没势力二没关系,如果查出不得了的事威胁到他们,他们随便找个理由都能把我们处理了。” 如今不比和平时代,处理一两个人再简单不过,他们既没上级管束,又无需担心网络的舆论,在鹤元相当于土皇帝。 随便给他们扣一顶帽子,发号施令把小洋楼围起来,他们还有反抗的能力吗? 姚成圩叹气:“也是。”他接着谢长潇给的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一直未作声的赵澎,转首看一眼面容清丽秀雅的孙蕊,一双眉头紧蹙,因着脸颊上那道长长的刀疤,显得莫名骇人。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他猝不及防一句话,引得他们的注意:“我认为他们过段时间还会掳人,在这太不安全了。” 他害怕孙蕊会成为下一个。 一想到她被人掳走的画面,他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昨夜亦频繁被噩梦惊醒。 既然不能把背后的人连根拔起,他便想着离开此地,换一处相对安稳的地方。 闻祈舟能懂他的顾虑,但眼下并非好时机:“现在气温太低了,赶路不方便。” “那等回温再走?” “往哪走?” “还没想好。”他目光扫视一圈围坐在他旁边的人,问道:“你们什么建议吗?” 姚成圩:“我看看地图。” 他拿出一张地图铺在茶几上,握着笔把他们现在的位置圈起来,再往周围看。 听着他们的商讨,池玥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短暂停留,摩挲着水杯沉吟良久。 “我跟祈舟准备北上。”不多时,她清脆的声音打断他们:“你们要不要一起?” 经过之前的打劫和被掳一事,她逐渐明白,除非她和闻祈舟住在深山老林过与世隔绝的生活,否则难避免遇上事端。ъiqiku 但住在深山又不现实。 暂不提山内容易遇见猛兽,单论可能会遇到的泥石流、山体滑坡、雪崩等和山体有关的灾难,便足够他们吃一壶了。biqikμnět 而在北上的途中,许会遇到相同的危机,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到底还是太薄弱,最好的办法是找信得过的人结伴同行。 谢长潇是原本就打算带上的人,人品身手皆没问题,堪称一大助力;赵澎和姚成圩为人仗义,经过分离的那段时间,性子磨炼得更坚韧,且事事听从他们。 至于孙蕊,她大学主修护理学,比外行人擅长急救和打针输液,占一定优势。 总之,很适合和他们同行。 姚成圩:“当然要啊!”他和赵澎两人皆没意见,只身一人的谢长潇更别提了。 “北上的终点是哪?”谢长潇盯着地图看一下路线:“首都?还是更北的城市?” “先去首都。” “那还有两千多公里。”他用手肘拐一下闻祈舟,示意他看看接下来先往哪走。 大致方向确定下来,闻祈舟念及赵澎他们的身手还需加强,便提出谢长潇当他们的对练师傅,趁这段时间提升一下。 没有人会拒绝变强。 尤其是在充满不确定的末世下,唯有加强自己,才更有底气度过一系列危机。 他们提出和谢长潇过两招,叫对方看看他们目前的问题,再改正并进行加强。 闻祈舟和池玥在旁边看一会儿,便没再打扰,走向楼道慢悠悠回到他们的家。 “老婆。”他切一盘水果,递到池玥面前:“你叫上赵澎他们一起走,想过空间的问题么?时间一长,恐怕不太好瞒。” “想过。”池玥捻起叉子,叉一块水蜜桃放入嘴里:“他们能不能跟我们走到首都都是个未知数,即便以后有机会察觉到不对劲,我不说他们也问不出什么。” 她不清楚天灾多久会结束。 但一日处在天灾下,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像原定的计划那样,一直结伴同行。 闻祈舟懂了。 他没再忧心不一定会发生的事,低头含住叉子上的果肉,陪伴她追一部新剧。 第56章:情况不对劲 时光飞逝,本该步入初夏的六月却保持着零下三十度的气温,人们被刺骨的寒风逼退,不敢在室外逗留太长的时间。筆趣庫 基地被冻死的居民日渐增多,每日都能透过窗户,看见被抬出入户门的尸体。 一具具尸体被放在空地上,没人顶着寒风给他们找安葬点,因着恶劣天气缩短工作时间的巡逻员,更不会自找事做。 幸在气温够低,被放在外面的尸体不会发臭,对活人的影响不大,但以往爱往外看的池玥,如今不乐意靠近窗户了。 她拉上遮光窗帘,绕过茶几坐在闻祈舟的双膝上:“祈舟,我们要交房租了。” “你想出门么?” “不想。” “那我明天跟长潇说一声。”闻祈舟吻一下她的脸颊,眸光再度投向移动电视。 他此刻看的是篮球比赛。 池玥盯着屏幕看一阵,属实提不起兴趣,窝在他怀里把玩他的指尖,玩够了又摸他的锁骨,还时而戳一下他的喉结。 温软的指腹流连在他肌肤上,闻祈舟难再集中注意力,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 四目相对,她指尖的动作微顿,昳丽生辉的脸蛋展露笑颜:“你怎么不看了?” “你觉得我能看得进去么?” “我又没闹你。” “确实没闹。”她在勾他。 闻祈舟吮住那只小巧的耳垂,察觉到她躲避的意图,搂着她的力道收紧些许。 听着怀里人嘤咛出声,他的薄唇沿着她的侧脸往下移,覆上发出声音的唇瓣。 “你别……”池玥剩下的话被堵在唇舌间,那张白皙的脸蛋很快漫上一层红晕。 她被拽入名为温柔的网,意识随他一起沉沦,不知不觉沉浸在难言的欢愉中。 正对移动电视的两道身影,悄然消失,唯能听见沙发上传来令人羞臊的声响。 他们在严寒中寻找乐趣,任凭室外的气温呈直线下降,始终窝在温馨的家中。httpδ:Ъiqikunēt 又过半月,气温逐渐回升。 多日不见的艳阳悬挂于天际,被迫宅家的居民看见曙光,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行走在不同区域的人,沐浴在算不上温暖的阳光下,搬走堆放于楼下的尸体。 池玥站在窗前望着他们。 那张被倾泻阳光包裹的脸,却不见半分轻松的神情:“祈舟,我感觉不对劲。” “你是指气温么?” “嗯。”前世的极寒一直持续到八月底,眼下突然升温,她不认为是一件好事。筆趣庫 她心里慌得厉害,一双杏眸写满认真,仰头望着他道:“我想走了,特别想。” “那我现在收拾东西。”不论池玥的直觉是否会成真,闻祈舟一捕捉到她外泄的慌乱,亦顾不上其他,只愿让她安心。 他的行动,比任何话语更能安抚池玥的焦躁,她稳住心神,走到他身旁帮忙。 忽而想到一件事:“你先下楼通知他们,剩下的我来收。” “好。”他迅速下楼。 自从巡逻队因气温太低而停工,谢长潇便被徒弟们邀请到家里来住,眼下正在对练,忽而听见闻祈舟说要走的消息,四人同时一愣,又着急忙慌询问缘由。 “舟哥,发生什么事了?” 第57章:地震 “我们觉得不对劲。”闻祈舟以严肃的神情,着重强调他们的第六感极其灵验。 他的情绪足够影响到旁人。 首先是最信第六感的孙蕊,一脸焦灼道:“你们别愣着了,赶紧收拾行李啊!” 她慌慌张张往卧室跑,惯爱脑补的姚成圩不知想到什么,顶着那张被自己吓白的脸,脚底生风般撒丫子往房间狂奔。 赵澎和谢长潇随即跟上。 与此同时,闻祈舟折返六楼和池玥一起把行李箱和两只双肩包装上必备用品。 待家具家电全部收进空间,他拎着那只需要出现在明面上的行李箱,牵起池玥的手,一同到四楼和谢长潇他们汇合。 都是经历过逃难的人,他们收拾行李的动作极快,带不走的物品亦直接放弃。 饶是如此,包袱依旧不轻。 他们把行李全部塞进后备箱,赵澎看一眼平和的基地,焦躁的情绪减轻不少。 “舟哥,我们先──” 一阵强烈的震感忽而袭来,并排停靠的两辆车摇晃不停,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他背脊一寒:“地震了!” 众人的神情霎变,正欲上车的池玥收回迈出的脚,在那阵摇晃中尽量稳住身型,绷着一张脸转身往后备箱的方向跑。 顾不上关后备箱的闻祈舟,惊慌上前牢牢牵紧她的手,提醒其他人往空地跑。 “快往前跑!别停!”他们距离洋楼太近,若洋楼被震塌,极容易波及到他们。 刹那间,尖叫声响彻基地。 还待在居民楼的人拼命往下跑,身处室外的人则纷纷奔向没有建筑物的空地。 结冰的地面容易打滑,再加上晃动让人难以找到平衡,许多人不禁摔倒在地。 池玥也没能避免。 她被石子绊倒的瞬间,下意识伸出手撑在地面上,掌心与其摩擦,一阵刺痛感通过感官袭来,膝盖和腿亦变得生疼。筆趣庫 而始终牵着她左手的闻祈舟,因她这么一摔,没能及时站稳,也踉跄着倒下。 地面晃得他头晕目眩,他忍下视觉和身体带来的不适,搂着池玥的腰站起来。 一直跟在他后方的谢长潇过来搭把手,三人正准备继续往前,池玥忽而出声。 “等等!”她余光瞥见一道裂痕正在从右斜方往他们前面延伸:“那边有裂缝!” “嘎吱”地冰裂声愈发靠近。 闻祈舟惊出一身冷汗,叫上谢长潇一起往左侧跑,哪怕身后传来凄厉地惨叫,亦不曾回头看过一眼,一心跑向空地。 “轰──” 一栋小洋楼轰然倒塌。 剧烈的动静让地面一抖,已经在一块安全区域停下脚步的三人,搀着彼此稳住身型,循声往他们后背的方向看一眼。 那条足有一米宽的裂缝,延伸到轰然倒塌的房屋,尘灰四起,淹没无数尖叫。ъiqiku 有人惊慌失措地奔向空地,有人站在裂缝旁边拽着掉入其中的同伴,亦有人被吓得呆滞杵在原地,望着吞人的裂缝。 四周乱糟糟一片,犹如置身于人间炼狱,连阳光洒下的光芒亦透着阵阵寒意。 池玥连喘气声都放轻了。 她目光紧锁充满绝望、死气、悲戚的画面,牵着闻祈舟的那只手忍不住颤抖。 而闻祈舟和谢长潇亦是怔怔看着这一幕,大脑空白一片,皆陷入冗长的沉默。 随着地震停歇,哭喊声在耳畔愈发清晰,他们才被劫后余生的庆幸拽回现实。 闻祈舟深吸一口气,忆起池玥的掌心被擦伤了,想给她擦药又发现没背背包。 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拿出衣兜里的湿纸巾,给她擦拭一下:“玥玥,你刚才摔跤的时候磕着膝盖了么?现在疼不疼?” “还好,应该没事。”池玥收回落在远处的视线,靠在他怀里汲取所需的温暖。 今天这出着实令她意外。 或许自她重生的那一刻,已经引发蝴蝶效应,前世和今生发生改变的事太多,那些记忆亦无法作为准确性的参照了。 她有些迷惘。 可听着闻祈舟有力的心跳,她一往无前的勇气,又很快冲散漫在心头的迷惘。 “接下来肯定还有余震。”她仰头撞上闻祈舟的视线:“我们回车上拿帐篷吧。” 赶路是赶不了了。 若在驱车途中,遇到地震造成的宽大裂缝,他们全车人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好。”闻祈舟摸着她的头。筆趣庫 他拽着一言不发的谢长潇,往洋楼的方向走,途中会寻一下赵澎他们的身影。 好在他们相隔的位置不算远,三人一听见他的呼喊,立刻循着声音找到他们。 瞧见姚成圩顶着额头上的肿包,生无可恋的走到面前,缓过劲儿的谢长潇拧眉看他一眼:“你撞哪儿了?这么严重。” “指路牌。”姚成圩讲述先前的惊魂一刻,一脸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幸好我跑得够快,不然我也得掉进那个裂缝了。” 孙蕊和赵澎深有同感。 他们亲眼目睹别人掉进裂缝,那颗心到现在还悬着,哪怕此刻没有第二条裂缝也没有余震,他们仍然是战战兢兢的。 “我们快走吧。”赵澎听见他们要拿帐篷,打断在絮叨的姚成圩:“正事要紧。” 他们走到两辆车前,看一眼被震歪的小洋楼,没敢耽搁太久,一拿到过夜会用到的东西,立刻往没有裂缝的空地走。 因着天还没黑,还不清楚余震会有多大的威力,他们暂时没搭帐篷,只在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垫子,坐下休息一会儿。 “玥姐。”孙蕊调整好情绪,颇为认真地问池玥:“你现在还有不好的预感吗?” 预感是充满玄学的词汇,大多人没办法完全相信,包括谢长潇和赵澎,他们一开始愿意听闻祈舟的话,毫不迟疑地收拾行李,也不过是出于对他们的信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经过突如其来的地震,他们对预感深信不疑,齐齐看向池玥,等她给出答案。 池玥摇头:“暂时没有。” “那你觉得我们多久走合适?”姚成圩拧着眉,额间凸起的肿包显得有点滑稽。 第58章:逼上绝路 “等震级变小再说。”她都无法确定多久走最合适,但肯定是不能留在基地了。 姚成圩点点头。 他环视一圈震歪的楼体,又盯着那条长长的裂缝:“我现在坐着都感觉在晃。” “我也是。”孙蕊靠在赵澎身上,寻找一丝安全感:“希望余震的震级小点吧。” 众人皆这么想。 可事实上,第一波余震给他们的感觉和主震差不多,同样把人晃得头晕目眩。Ъiqikunět “你们注意看周围!”担心出现第二条裂缝的闻祈舟,一双瑞凤眼紧盯着地面。 他们不敢掉以轻心,背靠背站在一起,时刻准备逃往别处。 又一阵“轰”响,某栋歪斜的小洋楼蓦然坍塌,加剧地面的抖动,裹挟尘埃而来,似要将处在安全地带的人全部掀翻。 早前由主震导致的细小裂痕,经过一波余震,悄无声息地往附近延伸,横穿被冻起来的赏鱼池,宛若一双无形的手拽住离它不远的人,咆哮着将他们吞没。 “啊!”惊叫响起。 四人被拽入裂缝,其中三人发出一声叫声则再无动静,唯剩下反应迅速的青年,两手搭在裂缝边缘,费力往上攀爬。 他无助求救,可来来往往的人被裂缝追着跑,谁也不敢停下,谁也帮不了他。 类似的情况还有许多。 尤其是年老体弱的群体,他们更难逃脱裂缝的“追捕”,稍不注意则会被吞噬。 “救命……” 同样掺杂恐惧的声音,自不同的人口中响起,震耳欲聋般传入所有人的耳廓。 池玥他们选择忽视。 因为,那条裂缝正在朝他们的位置奔来,他们要和其他人一样往反方向逃了。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下一块空地,每迈出一步皆尽量稳住,避免不小心再摔跤。 好在余震的时间不长。 他们还在往那边跑的途中,大地和建筑物不再晃动,似深渊一样令人不敢直视的裂缝,亦不再随心所欲地往前延伸。 但周遭的气氛愈发压抑了。 “贼老天,你这是要把我们逼 筆趣庫上绝路啊!”盘腿而坐的中年人,仰头望向天际,拍着腿怒骂一阵,又莫名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充斥着讽刺和绝望,竟比旁人的啜泣更显刺耳,有人被刺激到疯狂尖叫,亦有人奔向缝隙,纵身往下一跳。 “疯了,他们疯了……”站在姚成圩身旁的老者,手舞足蹈地对着那群人比划。 他脸上的神情十分扭曲,姚成圩默默和他拉远距离,以免出现不可控的变故。 好在,人们的情绪在持枪军人到来后归于平静,不再有失智的人往裂缝中跳,那些能挑动他人情绪的声音亦消失了。 唯有啜泣萦绕到夜幕时分。 “我们今晚就搭一顶帐篷,轮流休息吧。”谢长潇认为身处室外必须要守夜。 “行。”没人有意见。 他们搭帐篷的期间,其他人亦回家一趟,有帐篷的抱着帐篷出来,没帐篷的则拿棉被睡袋御寒,或搭出简易的棚子。 孙蕊不免感到稀奇:“我刚才还以为会有人过来找我们呢。” 筆趣庫 第59章:重新规划路线 他们以往经常遇到爱道德绑架他人的群体,无论军方是否在场,皆会想法子卖惨、占便宜,来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今天倒是让孙蕊意外。 “那是因为现在还不安全。”赵澎能听懂孙蕊的言下之意,低声道:“他们没必要惦记一件可能会掉进裂缝里的东西。” “也对。”她屈膝坐下,环视着附近的人:“等震级变小,情况应该不一样了。” “管他呢。”姚成圩攥着毛巾,冷敷一下额头上的肿包:“反正我们都要走了。” 至于震后会发生的混乱局面,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他更关心守夜的问题,于是看一眼在啃面包的闻祈舟:“舟哥,今晚谁先守?” “我们三个。” 闻祈舟早已安排好。 他不愿和池玥分开,又不放心姚成圩三人一起守,索性把他们拆开,由武力值稍高的谢长潇带着赵澎孙蕊守下半夜。 “那我们先去睡了。”他们为了早些和三人换班,没耽搁太久便进帐篷休息了。 地震来得太突然,他们个个心身皆疲,一放松躺下,困意便如潮水席卷而来。Ъiqikunět 他们进入梦乡,闻祈舟则搂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池玥,时而和姚成圩闲聊一阵。 没过多久,第二波余震来临。 此次的震级明显要小一些,但他们仍旧能感受到大地的晃动,根本不敢放松警惕,纷纷举起手电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冰裂的“嘎吱”声听得人心惶惶,再加上孩童的哭声,所有入睡的人接连惊醒。 好在余震持续的时间不长,裂缝没有往前延伸的迹象,他们暂时不用换地方。 但被震醒的人睡不着了。 精神奕奕的谢长潇穿上外套,叫他们进去睡,奈何他们躺下还不到两个小时,第三波余震造成的晃动又将他们晃醒。 如此反复,六人被折腾得无法安心闭眼,索性围坐在帐篷外的厚毯上等天亮。 “我们找栋房子休息一下。”闻祈舟喝两口水,同他们收拾好东西往小洋楼走。 “那我看看地图。” “不用那么麻烦。”赵澎搭上姚成圩的肩:“他们之前住的那栋别墅就很适合。” “万一塌了呢?” “先往那边走吧。”池玥耸拉着眼皮靠近那辆越野:“如果塌了再找别的地方。”筆趣庫 “行。”他们分别上车。 两辆车避开地震造成的裂缝,绕一大圈驶出基地,迎着晨曦的光芒往外行驶。 基地外面的情况也不太好。 裂缝随处可见,建筑物和广告屏摇摇欲坠,更有不少居民楼被震塌,仿若整座城市都将变为废墟,看得人心惊胆颤。 坐在副驾驶上的谢长潇,拿起望远镜观察着路况,避免一时不慎卡进裂缝里。 他给闻祈舟指路,闻祈舟适当放慢车速,往常十来分钟的路程,愣是因为绕路,硬生生开了四十分钟才到达别墅区。 别墅区的房屋大多完好无损,有一两栋歪斜也是因为裂缝延伸到院门的缘故。 他停在曾经住过的别墅楼下。 后面那辆车跟着过来,奈何刚踩下刹车,冰面上一条细小的裂缝猝不及防被压成蜘蛛网,嘎吱一声带着车头往下陷。 半个车头陷入冰层,姚成圩心脏一紧,大声喊道:“舟哥,你快帮我们看看!” “问题不大。”闻祈舟宽他的心,叫上谢长潇一起打开两边车门,扶他们下来。 众人协力把轿车往后拖,远离那片区域,重新找地方停好,再一同进入别墅。 别墅有旁人来过的痕迹,每间卧室的空调及户主剩下的冬衣棉被全被带走了。 但他们不缺御寒的衣物,各自挑选一间卧室,困倦地铺好被褥或睡袋补一觉。 池玥靠在闻祈舟的臂弯里,轻嗅他身上那抹柏木香,颇有安全感地陷入沉睡。 他们安稳睡到下午。 再次醒来时,悬挂天际的金轮倾洒下温暖的光芒,气温亦在不知不觉间攀升。 她往闻祈舟怀里缩了缩,眸光投向挤进窗帘缝隙的那束光:“好像又升温了。” “嗯。”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嗓音低沉:“我们明天可以出发了。” 池玥轻应:“你还想睡么?” “不想。” “那我们起床吃点东西。”她抬起双手环住闻祈舟的脖颈,示意他抱自己起来。 闻祈舟抱着她坐到床尾,拿起沙发旁边的毛衣和外套,动作轻柔地给她穿上。 他问:“要叫他们么?” “你先去看看他们起没起。”自打搬到基地,谢长潇和姚成圩时不时请他们吃饭,她也没想过不管他们,偷摸着用餐。 “好。”他随后到隔壁敲门。 谢长潇和姚成圩来得最快,前者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我们中午吃什么?” “腊味汤锅。” “食材够么?不够我去拿。” “够了。”闻祈舟拎起食材和一桶号称是凿冰得来的清水,叫他们到厨房帮忙。 忙活一阵,六人坐下吃汤锅。 池玥谈及北上:“现在上高速很容易遇到山体滑坡,我们不能按照原定的路线走了,最好的办法是从隔壁市绕一圈。” 绕路肯定很耗时。 但相比起来,安全系数更高。 “可以。”谢长潇没意见,他看一眼闻祈舟和赵澎:“你们现在还剩多少汽油?” “200升。” “我们还有80升。”赵澎咽下嘴里的腊肉,计算道:“大概能跑六七百公里。” “那还得想办法找找。”毕竟他们单走高速都要走两千多公里,更别提绕路了。 “实在不行我们拿药换。”姚成圩随即道:“我那儿的药应该能换不少汽油了。” “现在的药品太稀缺了,能留还是尽量留着,确实找不到我们再去跟别人换。” “行吧。”探讨过汽油的问题,他们饭后重新规划一下路线,翌日清晨便出发。 他们穿城途中遇到许多从基地开出来的车,那些人亦是朝着隔壁的方向行驶。https:ЪiqikuΠet 为确保安全,他们和所有车辆保持一定距离,除非必要,皆不会在半路停留。 第60章:猜忌 因着没走高速的缘故,找落脚点并不难,若没有居民楼也能在工厂对付一晚。 他们在路上度过整整六日,总算行驶到平原地带,暂且远离危机重重的山丘。 “马上到莲江市了。”正在驱车的谢长潇看一眼路标:“我们还是找别墅休息?” “嗯,先往郊区开。” 闻祈舟给他指路。 莲江地图上标注的别墅区,大多修建在三环外的郊区,他们没必要进市中心。 途经莲江基地,他透过车窗看一眼人来人往的出入口,又叫谢长潇开远一些。biqikμnět 找到合适的别墅已是傍晚,他们把重要物品搬进室内,坐在沙发旁休息会儿。 “你们闻到了吗?”姚成圩吸两下鼻尖,忽而道:“有一股炭烤五花肉的味道。” “你想吃肉想疯了?” “真的啊!”他捂着腹部,被那股味道勾得吞咽唾沫:“我好饿,越闻越饿了。” “你……” “叩叩”地敲门声蓦然传来。 闻祈舟警惕摸出枪,大步流星走向那扇不久前刚关上的门,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十来岁的小女孩。 女孩衣着整洁,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敲门的动作很轻,似乎怕惊扰到他们。 他淡淡问:“有事么?” “哥哥你好。”她先是对着缝隙说她住在隔壁那栋别墅,然后举起抱在怀里的铝皮饭盒,以乖巧的模样道:“妈妈让我给你们送吃的,她说请你们多多关照。”?https:ЪiqikuΠet 若在末世前遇到这般乖巧懂事的女孩,闻祈舟或许会和颜悦色相对,眼下却只剩猜忌,猜忌她和她母亲抱有的目的。 “不用了,谢谢。” 听见他的拒绝,女孩瘪瘪嘴,或是觉得无法交差,索性把饭盒放在那扇门前,甩着脑后的马尾辫,飞快往隔壁楼跑。 闻祈舟眯起眼眸。 他走到窗前以望远镜观察周围,没瞧见有人蹲守,便打开房门拿起铝皮饭盒。 “饭菜可能有毒。”赵澎严肃地盯着饭盒,为谨慎起见,示意孙蕊拿几只口罩。 “你光戴口罩怎么行?”姚成圩用匕首拨弄两下盖子:“万一盒子上抹了毒呢?” “应该不会。” 赵澎直接打开饭盒。 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袭向每一人的鼻尖,那道炭烤五花肉也闯入他们视线。 “我刚才闻到的就是这个味儿!”馋慌了的姚成圩拍着桌面:“你们还不信我。” “没说不信。” “她们到底什么意思?”谢长潇拨开面上的五花肉,愈发猜不透她们打得主意。 如今食物匮乏。 谁家会拿新鲜肉招待陌生邻居?无论怎么看,都像极了陷阱。httpδ:Ъiqikunēt “这不是猪肉。”池玥闻着那熟悉的味儿,恍然回忆起亲眼目睹的“宰肉”现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打起干呕。 那般惨无人道的画面,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纵然重活一世,她仍旧会被频频发生的恶劣事件,恶心到反胃。 她的反应让在场人一愣。 除了在给她拍背的闻祈舟以外,其他人因为没听过看过,暂时想不到那一层。 孙蕊问:“不是猪肉是什么?” 第61章:难以想象他们的悲凉 池玥拍着心口压下那阵不适,抬眸对上写满好奇的眼,神情颇有些一言难尽。 “一撇一捺是什么字?” “……人?” “嗯。”她喝两口闻祈舟喂到唇边的水,随即道:“我们之前在临城见过别人烤肉,味道是一样的。” 她的意思很明显。 刚才还馋得厉害的姚成圩,愣愣盯着饭盒,一脑补到烤肉的画面,脸色煞白。 他弯下腰一阵干呕,孙蕊像被传染似得,也偏过头捂着口鼻。 承受能力稍强的赵澎和谢长潇,更是在那阵干呕和香味的交织下死死皱着眉。 后者忍着膈应盖上饭盒,点燃一支烟压压那阵香味,夹烟的指尖却不禁发颤。 近一年,人类的劣根性在灾难下放大数倍,他们见过太多的恶和欲,唯独没想过,会有人残忍到把同类当作盘中餐。 他们难以理解,那些坐在餐桌前看着盘中食物的人,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态。 更难以想象“食物”的悲凉。 只觉恶心。 “太恶心了!”姚成圩抱着脚边的垃圾桶,胃酸都吐出来了:“她们简直是畜牲!” 赵澎递张纸巾给他。 他同样深感愤恨,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毕竟“食物”都端来了,谁也救不了。 “现在怎么办?”他心里乱得很,一时想不到对策:“我们应该被当作食物了。”筆趣庫 孙蕊咳两声:“直接走?” “恐怕不行。”闻祈舟屈指敲两下桌面:“这附近肯定还有她们的人,我们先按兵不动,晚上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走。” 他们眼下的位置不太妙。 驱车离开的话,必须要经过三栋别墅,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人埋伏?再加上他们要的不仅是物资,手段定然也不同。 唯有趁夜行事最妥当。 “如果走不了呢?”心绪逐渐平复下来的谢长潇,掐灭指间的烟,抬头看他们。 池玥漠然启唇:“全杀了。” 他们商议对策的同时,回到隔壁的小女孩,亦被外出归来的“母亲”叫到楼下。“事情办得怎么样?”三十岁出头的女人屈膝坐在地毯上,享用烤架上的美食。 一瞧见她脖颈上新添的痕迹,琳琳便猜到她刚才又鬼混去了:“我没见到人。” “饭盒送到了?” “当然。”她晃着双脚,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上,浮现不符合她年龄的诡谲笑意。 “笑什么?”女人瞥她一眼:“他们吃不吃都是个未知数,你别高兴得太早了。” “兰姐,你别扫兴嘛。” “我说的是事实。” 兰姐和琳琳并非母女。 她们逃难至莲江,无意间被虎哥那群人捉到别墅当储备粮。 虎哥杀了琳琳的母亲,叫人当着她们的面处理掉那具尸体,借此威慑她们之余,又端着那锅“成果”硬逼着她们吃下。 兰姐为保命,借着美色俘获虎哥的心,待他放下防备时,找机会亲手杀了他。 她原以为,杀了罪魁祸首能让一切回到原点,但多日的与虎谋皮,已在无形之间改变了她,她舍不下说一不二的权利,更舍不下“食物”带给她的独特乐趣。 而被虎哥亲自教导的琳琳,也不愿意离开别墅,过以往那般食不饱腹的生活。 于是,兰姐成为新的领头者。 她靠美色和武器管束下面的人,如同虎哥那样,叫他们在各处掳来弱势群体,看他们啃食同类,再把他们变成美味。https:ЪiqikuΠet 而给搬来别墅区的储备粮送肉,也是她们惯用的手段,倒不是像他们猜测的那样在食物中下毒,仅是单纯想欣赏他们在知道猪肉的来历后,会露出的表情。 哪怕看过许多次,她们依旧能从其中体会到难言的兴奋,及掌控一切的滋味。 兰姐:“我看那六个人的穿着,不像是吃过苦的,说不定还看不上你给的肉。” “看不上又怎么样?”琳琳夹起一块热腾腾的五花肉:“我可以亲自喂他们呀。” “你等不急了?” “有一点点。”主要是前段时间割下的肉所剩无几了:“我们还是凌晨动手吗?” “嗯。”兰姐填饱肚子,颇为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我先上楼睡一觉,你叫他们多盯着点,等到十二点再过来集合。” 琳琳乖巧点头。 她哼着童趣十足的歌曲,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前面两栋别墅,通知八位同伴。 殊不知,她叫同伴盯着五号别墅的同时,亦有人在暗处将她的动向尽收眼底。httpδ:Ъiqikunēt 夜半时分,别墅区一片静谧。 兰姐为避免出岔子,留下两人守住出入口,而后带着琳琳他们前往五号别墅。 她等人打开房门,轻车熟路沿着楼梯往上走,低声叫他们把卧室里睡大觉的储备粮抓起来:“能留活口尽量留活口。” “好。”众人懂她的意思。 琳琳跟着武力值最高那人,进入楼梯旁边的第一间卧室,一双眼睛亮到惊人。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 “兰姐,里面没人。”她转过身,嗒嗒跑向走廊,嘴上说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话。 兰姐沉下脸:“全跑了?” “不可能!我跟武哥守了一天都没看见谁出去,而且他们的车还在门口的啊!” “那人呢?” 他们都答不上来。 兰姐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扭头往楼下走,气势汹汹地吼道:“给我找!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长翅膀从这儿飞出去!” 话音刚落,闪烁着微光的方形物品忽而从门外抛进来,恰巧落在兰姐的面前。 她脚步微顿,不以为意地瞥一眼那根被点燃的引火线,又恶狠狠地盯着门外。 “他们在……” 一道“轰”声乍然响起。 火光四射,冲击波袭向兰姐和她身旁的五个人,以不可抵挡之势将他们掀翻。 倒地不起的兰姐,惊恐看向火光遮挡的门,直到咽气都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还没来得及下楼的武哥和琳琳,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整个人愣在原地,像失了魂一样。 直到── 窗帘被点燃,浓烟弥漫在周遭,他们才被那股味道呛到回神。 琳琳慌了:“我们怎么办?” 第62章:死有余辜 “走阳台。”武哥不舍地看一眼被火光吞噬的兰姐,攥紧手上的枪往反方向走。 琳琳立刻跟上。 她怕武哥会丢下她,一走到阳台便攥紧他的衣角,软声叫他背自己翻过栏杆。 若琳琳是普通女孩,武哥肯定不会管她,但她的聪慧和能令人放下戒心的脸堪称一大利器,他日后必然还用得上她。筆趣庫 于是他转身蹲下,背着琳琳翻过栏杆,毫不眨眼跃下一楼,沿着出口往外走。 “我们不回家吗?”琳琳见武哥的脚步未停,一脸不解:“里面还有很多东西。” “东西还能再找。”他想到今夜的爆炸,凝重道:“那六个人不简单,他们有可能在别墅等我们,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好吧。”她没再吭声。 武哥背着她走一段路,忽而听见脚步声,当即往暗处一躲,屏住呼吸没敢动。 担心被人发现,他没有探头往外看的意思,仅攥紧枪支,提醒琳琳不要出声。 “舟哥,我没找着那个小女孩。” “她出去了?” “没有。” “那我们去门口守着。”闻祈舟瞥一眼他们藏匿的位置:“今天必须要找到她。” 听见装子弹的声响,武哥吞咽着唾沫,心头慌得不行,额间亦冒出一层薄汗。 他尽量冷静地分析情况。 除了别墅区的正门,当下只剩下两条路,一是翻斜侧方五米高的围墙,二是穿过停车场,从反方向的出口偷摸离开。 但他不清楚对方剩下的人在哪,唯有选择翻越围墙最保险。 “琳琳。”待那两人走远,武哥放下后背的琳琳,低声道:“我们先分头行动。” 他不能再带上琳琳。 实在是和琳琳一起走目标太大,若被那群人抓住的话,他必定也没有活路了。 “你要丢下我吗?” “怎么可能?”他以对方身体灵活为由,让她到三号别墅拿麻绳:“我要先去停车场看看情况,十分钟后我们再集合。” 为避免琳琳闹,他掰开揉碎给她讲现在的形势,又再三承诺不会弃她于不顾。 琳琳到底才十三岁,哪看得穿擅于伪装的人?再加上武哥惯会宠着她,她没理由再怀疑对方:“那你早点过来找我。” “好。”武哥暗自松口气。 他目送琳琳离开,正欲往围墙的方向走,不料转身便对上某双冷冽的瑞凤眼。 他瞳孔一缩:“你……” 刚意识到中了圈套,还没来得及反抗,一颗子弹倏然袭向他布满汗水的额间。 不甘和愤怒涌上心头,他怔怔盯着面前的男人,失去所有力气,后仰着倒地。 闻祈舟淡漠地瞥他一眼,收起枪支前往三号别墅,与抓到琳琳的姚成圩汇合。 其余人亦循声赶来。 “别杀我……”琳琳坐在地上哭,脚边还躺着刚找来的麻绳:“我没有干坏事。”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若是不知内情的人,恐怕还会被她无辜的模样欺骗。 “你们抓了多少人?”池玥面无表情对上那双清澈的眼,丝毫没有心软的迹象。 “不知道。”琳琳莫名怵她。 她盯上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孙蕊,拽着她的裤脚,可怜道:“姐姐,琳琳害怕。” 孙蕊毛骨悚然。 她看着琳琳的神态和长相,不禁回想起曾经看过的惊悚片,越想越觉得可怕。 “我建议直接杀了她。”她认真提出的建议,犹如一盆冷水浇在琳琳的头顶上。 “也行。”谢长潇觑见琳琳的慌乱神情,随即附和一句:“反正留下她也没用。” “不……”琳琳不想死,像倒豆子一样说出兰姐作的恶:“武哥前两天抓来的人,已经被兰姐杀了,现在没有别人了。”httpδ:Ъiqikunēt 池玥又诈出他们的同伙。 得知还有两个男人守在出入口,她以眼神询问负责那片区域的赵澎和谢长潇。 “他们已经死了。”他和谢长潇到那边就把人逮住了,没费多大力气便解决了。 琳琳更慌了。 她抽噎着爬到池玥脚边,祈求她放了自己:“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别杀我。” “晚了。”池玥不为所动。 枪声落下,他们看着额间出现血窟窿的琳琳,没有一人为她的死生出同情心。 毕竟,她死有余辜。 “你们看过孤儿怨吗?”孙蕊还念着那部电影:“她真的太像里面的女主角了!” “女主角不是侏儒吗?” “我说的是神态!” 姚成圩了然:“确实有点像。”他看一眼又移开视线,问道:“我们今晚住哪?” 五号别墅被他用符威自制的炸药炸了,二三六又是那群畜牲杀人宰肉的老窝,仅剩的一四被地震震歪,根本不能住。 “出去找找吧。”他们拿着卧室搜来的物资,驱车远离这片令人膈应的别墅区。 晨曦的暖阳从窗外折射进来,洒向悬浮车内的尘土颗粒,如薄纱般笼罩而来。 池玥透过薄纱看着眼前闪过的建筑物,一双眼眸平静无波,唯有莲江基地的牌匾映入眼帘,才微抬眼睫多打量两眼。 莲江基地的规则和他市一样,依旧是登完个人信息,才能拿着手册驱车进入。 她接过闻祈舟递来的手册大致翻看一遍,再找到路线图,叫他开往交易市场。 他们今天是来换物资的,不打算在莲江基地住下,所以都没关注住宿的问题,一到交易市场便和赵澎他们分头行动。 “玥玥,我们换点海鲜?”闻祈舟瞥见卖海鲜的摊位,垂眸看向被他牵着的人。 池玥点头:“好。” 莲江靠海,居民以海为生。 故而,市场有不少摊位都摆放着海产品,包括黄鱼海虾、生蚝扇贝、海带等。 他们不缺海鲜,但明面上需要换一部分,更多的则是拿姚成圩提前交给他们的物资,换取对方很久没尝过的鱼虾类。biqikμnět “差不多了。”市场人多眼杂,闻祈舟担心换太多,会引起不怀好意者的注意。 “那我们──” “闻总?” 一道女声打断池玥的话。 走到他们面前的女人衣着整洁,气色尚佳,一张清秀的脸蛋上扬着浅浅笑意。 第63章:挑衅 方璐目不转睛地盯着闻祈舟,难掩倾慕:“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莲江遇到你。” 她父亲和闻祈舟是合作伙伴。 两年前,她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闻祈舟,便被他的容貌和气质吸引,哪怕知道他心有所属,仍旧忍不住悄悄关注他。 后来知道他成家,她不得已收回没来得及宣之于口的心意。 原以为时间能够磨灭她的情,可如今和他相见,那颗心还是会为他怦然乱跳。 闻祈舟很冷淡:“嗯。” “你今晚有空吗?”方璐不在乎他的冷淡,一脸期待地问:“我们一起吃顿饭?”https:ЪiqikuΠet “没有。” “那你……” “你不知道他结婚了?”被刻意忽略的池玥,眼神兴味地看着没完没了的女人。 方璐一噎。 她不得不正视池玥,眸光投向那张昳丽生辉的皮囊,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知道。”她敛下不喜,未曾闪躲地迎上池玥的目光:“朋友之间叙叙旧不行吗?再说了,祈舟和我父亲还是叔侄呢。”? 她连称呼都换了。 明摆着是在挑衅池玥。 “方小姐,请你自重。”闻祈舟沉下脸,半分情面都不给她:“我和令尊只见过寥寥几面,攀不上你所谓的叔侄关系。”筆趣庫 他漠然的态度更具有杀伤力,先前还想和池玥一争高下的她,瞬间蔫儿巴了。 方璐的脸色难看到极点,气恼和铺天盖地涌来的委屈,让她的眼眶蓦然泛红。 “可他确实把你当侄子。”她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看他:“我又没别的意思。” 闻祈舟嗤笑一声。 他懒得和她浪费口舌,揽着池玥的腰和迎面而来的谢长潇汇合,一起往外走。 “祈……闻总!”方璐不死心地追上他,止不住地掉眼泪:“你一定要这样吗?” “滚。” 他的喉间刚溢出“滚”字,一阵熟悉的震感猛然袭来,地面和建筑物随即晃动。 又地震了。 “快跑啊!”经历过一次地震,所有在交易市场的人,撒丫子跑向前方的空地。 闻祈舟怕引起踩踏事故,环在池玥腰间的手臂一用力,抱着她远离冲到身侧的人,叫上谢长潇以极快的速度往前跑。 周围乱糟糟一团。 他们避开人潮,一路跑向越野车旁边的空地,确定附近没有裂缝,才敢停下。 “啊!!”有人在他们先前的位置摔一跤,她身后的人一时不察,跟着被绊倒。 眼看着要发生踩踏事故,震感忽而消失,有位大娘道:“别跑了!地震停了!” 后面的人将信将疑。 他们仔细感受一下,证实大娘没有骗他们,接连止住脚步,才避免一场悲剧。 “太吓人了。”谢长潇席地而坐,实在是被地震整怕了:“要是有预警就好了。” 时不时来一遭,谁受得了? “有预警也没用。”池玥取出背包里的保温杯:“震级很高的话,照样躲不了。” “唉。”他无力叹息。 但烦闷的心情未持续太久,他又被缓步走到闻祈舟面前的身影,引走注意力。 “闻总。”若说方璐先前落泪是为了情,那么现在只剩下惧。https:ЪiqikuΠet 她哽咽道:“你能送我回家吗?” 第64章:海啸突袭 每次遇到危险,皆有父亲和兄长陪在她身边,可眼下他们不在,她实在害怕。 尽管闻祈舟先前丢下她的举动让她十分寒心,但除了他,她也不知该找谁了。 “不能。” 闻祈舟耐心告急。 他的眼眸浓黑,眸光镜利如出鞘的白刃,寒意涔涔,锋镜迫人。 只是短暂的对视,本就惊魂未定的方璐,此刻更是被他的眼神吓得不禁一颤。 太陌生了。 烙印在脑海的温润模样,被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凌厉代替,陌生到好像她再多说一句,他会立刻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下意识后退,所谓的情意在霎那间荡然无存,连直面他的勇气亦随即消失。 “没意思。”看出名堂的谢长潇,瞧着对方被闻祈舟的眼神吓退,无趣啧一声,又环顾四周道:“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池玥:“应该还没谈好。”姚成圩他们主要负责换汽油,估摸着还得耽搁一阵。 “他们带枪了么?” “带了。”闻祈舟猜到他的想法,温缓宽慰:“放心,他们出事的可能性很小。” 谢长潇点头:“嗯。” 他看着结伴返回市场的人群,眸光从他们身上移至屹立在不远处的几栋楼房。 楼与楼之间相隔不远,外墙未曾刷漆,每栋楼的顶层皆悬挂着一台广播喇叭。 正当他视线掠过布满尘灰,脏到发黑的喇叭,一阵刺耳的警报陡然响彻基地。 “呜──呜呜──” 猝不及防响荡在耳畔的警报,吓得所有人一愣,皆循着声音望向喇叭的方向。 “又要地震了?”谢长潇警惕环顾四周,生怕脚下会出现裂缝。 闻祈舟拧眉:“不清楚。” 那阵急促的声响,扰得他和池玥心绪不宁,一时摸不准基地播放警报的用意。 直到── 一阵若有似无的隆隆声,裹挟有五六米高的海水,从视线可及之处汹涌而来。 遥遥望着倒灌的海水吞噬远处的楼房,逐渐拉近和他们的距离,误以为会发生地 biqikμnět震的人,皆被这震撼的一幕吓傻了。 “跑啊!”惊惧之下,一道声嘶力竭地高喊,唤回他们的神智。 为了生存,为了那一丁点希望,他们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朝着反方向疾跑。 刹那间,基地乱作一团。 听着海浪冲撞楼体的声响,被闻祈舟和谢长潇攥紧左右胳膊,拖着往前跑的池玥,使出全身力气拽着他们止住脚步。筆趣庫 “祈舟,来不及了。”他们距离高于海水的建筑物太远太远,已经难以逃脱了。 她呼吸急促道:“空间。” 闻祈舟懂了。 他一拖二往斜侧方跑,靠近包裹着洋楼区的三米围墙,背对海浪紧贴着墙体。 一脸惊惧的谢长潇,两手抵在膝盖上,弯下腰直喘气:“围墙……围墙挡不住。” “我知道。” “放心,我们死不了。”池玥趁其不备,一掌劈向谢长潇后颈,直接把他打晕。 她紧紧抓着他和闻祈舟的手,抬眸看向掠过头顶的直升机和疯狂逃奔的人群。 要么像无头苍蝇似得,跟着人潮一路往前,要么就近爬上树木,进楼房躲避。 绝望的哭喊和尖叫愈发清晰,随之而来的是大自然的咆哮。 当呈着灰黑色的海水,裹挟树木从高处笼罩而下,吞没围墙的刹那,心跳到嗓子眼的池玥,颤抖地抓着他们进空间。 所有声音霎时被隔绝在外。 浑身湿透的池玥脱力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地望着闻祈舟,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没事了。”他们又逃脱了。 她抱住闻祈舟的腰,贴近他胸膛听他的心跳,像在对他说,也像在对自己说。 闻祈舟亦放松下来。 他阖上眼眸,下巴抵着池玥湿漉漉的发顶,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在和她紧紧相拥的过程中得到安抚,又渐渐消失殆尽。 “冷不冷?我们先洗澡?”空间有他们储存的热水,之前赶路一直是进来清洗。 池玥确实有点冷:“好。” 近期的气温虽在回升,但还徘徊在零下四五度,再加上海水太过刺骨,她的肌肤都泛着一阵凉意,忍不住打起哆嗦。 念及谢长潇还在,他担心对方会醒来,故而手握床单遮住浴桶,守在旁边等池玥洗完,再用桶里剩下的水清洗一遍。 “玥玥。”闻祈舟找出一套未穿过的衣服,叫她转过身:“我给长潇换身衣服。” “嗯。”池玥停下脚步。 待他把湿衣服放进竹篓,她屈膝坐到他身旁,看着昏迷不醒的谢长潇,叹一口长气:“也不知道孙蕊他们怎么样了。” “可能找地方躲着了。”此次太过凶险,他其实也没底,只能往最好的方向想。 闻祈舟执起水壶,冲两杯预防感冒的颗粒,搅动几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波海啸,我们不能在空间待太久了。”biqikμnět 毕竟只能在空间停留三个小时,若一次耗尽,再遇海啸,他们必定要吃苦头。 池玥明白他的意思。 她接过那杯冒着热气的冲剂,视线投向腕骨的表盘:“那我们再待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她和闻祈舟佩戴好潜水用具,牵着彼此的手凭借念力离开空间。 因着进出的位置不会变,他们出来还是在围墙附近,但那堵围墙被海水和裹挟而来的杂物冲垮,连块砖都见不着了。 他们仰头往上游,透过潜水镜观察附近,避开漂浮的尸体和车辆,浮出海面。 经过一波海啸,莲江基地不复以往的模样,曾经屹立在他们周遭的建筑物悉数消失,方圆几里不见树木,更不见活人,连海面上的空气都泛着死寂的气息。 池玥顶着海啸带来的暴雨,以意念取出提前充好气的冲锋舟。 发觉躺在空间里的谢长潇似有醒来的迹象,她在上船的同时,亦把人放出来。 “祈舟,我们往哪儿走?” “先往北。”闻祈舟在地图变为摆设的情况下,唯能像以前那样,一路往北走。 他们取下潜水用具,穿上雨衣的下一秒,被暴雨拍打全身的谢长潇倏然醒来。 第65章:上岛 他懵圈坐直,抹一把滴落在眼皮的水珠,看着围绕他臀下这艘冲锋舟的海水。 “什么情况?”他怔怔盯着坐在他前面的两个人,后知后觉道:“海啸结束了?” “嗯。” “那我是怎么回事?” “你被砖头砸到了。”闻祈舟给他一件雨衣,看一眼指南针,操控冲锋舟往北。 隔着薄薄地雨幕,谢长潇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能听出他言语之下的认真。 他没有怀疑,边穿雨衣边问他昏迷后发生的事,得知是他们拖着他游到停车位,从车里找到冲锋舟时,他既感动又恨自己太大意,偏生要在那会儿被砸晕。 一想到他们在海浪中拼命保住他性命的情形,他再次抬眼,仿若捕捉到了他们的疲惫,以及蓄在他们眉眼间的倦意。 “小玥,望远镜给我。”因着不便换位置,他夺过池玥手中的望远镜,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我们先找个地方躲雨?”ъiqiku 池玥应声:“你看看前面有没有建筑物。”雨幕遮人视线,她很难看个真切。 待冲锋舟行驶八公里,谢长潇总算瞧见一栋屹立在海水中,未曾歪斜的楼体。 他叫闻祈舟往左行驶,距离稍微拉近些,则能瞧见顶部的“莲蓬酒店”四个字。 他们靠近一扇被海水冲破的窗,他先行迈进室内,再和闻祈舟把冲锋舟拖进来,沿着安全通道一路走向顶层的套房。 “这里居然没人。”谢长潇透过落地窗往外看,心情复杂地拧着眉:“你们回去找冲锋舟的时候,基地的人怎么样了?” “大部分都被冲走了。” “官方没救援吗?” “没有。”闻祈舟回想起进空间前瞧见的画面,淡淡道:“他们坐直升机走了。” 谢长潇没再吭声。 他望着海面发呆的同时,闻祈舟拎起背包,牵着池玥进隔壁卧室换下潜水服。 再出来时,窗外的雨势变小。 念及快到午时,池玥借着背包的掩护拿出三盒自热麻辣烫,叫他们坐下吃饭。 速食类的方便面很常见,但麻辣烫确实难得,谢长潇疑惑一阵,又被那浓郁香味勾走注意力,便执起筷子享用起来。 “太好吃了!”他咀嚼着脆爽十足的毛肚,味蕾和咕咕叫的胃,同时得到满足。 “那你多吃点。”闻祈舟把碗里的毛肚挑出来,夹到他碗里。 池玥则把肉丸夹给他。 他们平时吃的好东西不少,但他不一样,故而一股脑儿的把荤菜全部塞给他。 “够了,够了!”不知实情的谢长潇暖心到眼眶泛红,端起碗避开他俩的动作。 他憋着眼眶打转的泪,闷头吃他们夹的菜,愣是等到碗见空,才平复下心情。 “我们睡会儿午觉?”池玥装作没看见他通红的眼,转头道:“等雨停了再走。”筆趣庫 “行。”因着卧室很脏且没有棉被的缘故,他们在客厅搭起帐篷,钻进睡袋睡。 暖意包裹而来,给他们提供安心的环境,亦让劳累后的困意,悄然袭卷全身。 风雨拍打着窗户,他们丝毫不知在陷入沉睡之际,一条灰色的水线缓缓升至六米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 聚拢的海水倒灌向城市,卷起水面上漂浮的杂物,再度朝着酒店的方向涌来。 “哗──” 浪头拍碎玻璃窗。 屹立在水中的楼梯随即晃动。 被晃醒的三人倏然睁眼,穿上外套脚步不稳地走向落地窗,俯瞰楼下的情况。 汹涌的海浪距离他们不过五米,一波接一波的浪头穿过被击碎的门窗,势不可挡地穿过整层楼,让楼体止不住地晃。 饶是海水涌不到顶层,他们依旧畏惧,依旧会为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心脏狂跳。 他们下意识蹲下,心惊胆颤地看着浪头冲过酒店的范围,留下难以抹去的痕迹,涌向基地的方向,又消失在雨雾中。 楼体不再晃动,可屋内往右倾斜的家具物品,明晃晃告诉他们,楼体承受不住剧烈的二次冲击,已经被冲到歪斜了。 “走,我们换地方。”闻祈舟担心摇摇欲坠的楼梯撑不了太久,当即和他们收起帐篷穿上雨衣,拖着冲锋舟往楼下走。 走廊满是水痕,他们穿过走廊走到底,步入一间敞着门的房间,吊下冲锋舟再依次上船,沿着海啸袭来的方向行驶。 被海啸肆掠过的区域回归平静,但方圆十里根本找不到一栋完好的建筑物供。 “左前方有一座岛。”池玥透过望远镜看清屹立在海面的岛:“我们上岛看看?” 闻祈舟颔首:“好。” 眼下临近傍晚,附近又找不到合适的楼宇,若在海面待太久,怕会再遇危机,那座未被淹没的岛着实是最好的选择。 待谢长潇操控冲锋舟停在一处矮坡旁,他们先后下船,迈进郁郁葱葱的林间。 此处应是旅游区,通往林间深处的路铺着鹅暖石,稍微陡峭的地方还有树干制的栏杆,及提醒游客注意安全的木牌。 他们找到一处平坦的空地,搭上帐篷,蓦然听见后方的丛间传来“簌簌”声响。 “好像是蛇?”谢长潇不确定地拔出匕首,猫着腰走向丛间,靠近声音传来处。 意外瞥见一截白色短尾,他又惊又喜,趁它没注意,眼疾手快抓住它的耳朵拎起来,笑道:“我们今晚有兔子吃了。”biqikμnět 他的欣喜显而易见,闻祈舟和池玥被他的情绪感染,紧绷的神情都放松下来。 “那你来处理。”他扔一把匕首给谢长潇,牵着池玥站起来:“我们去找水源。” 谢长潇应声:“没问题。”他接过匕首,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你们小心点啊。” “知道。” 他们从斜对面往下坡走。 尽管林间有路,但为了避免不慎迷失方向,闻祈舟会在沿途的树干上留记号。 一路观察地形和植物,他们在林间行走一千多米,终是看见一处清澈的河流。 “祈舟。”池玥忽而止住脚步,纤纤素手指着河对岸的石头:“那边有两个人。” 第66章:互不打扰最好 身型偏瘦的青年倚靠巨石,脱掉鞋袜,挽起裤脚迈入河水,他身旁的老者则把树杈递给他,待他捕鱼之际用桶接水。 他们的五官相似,应是父子。 闻祈舟仔细打量一番,目光落在他们的衣着上:“他们应该在岛上住很久了。” 无论是干净的衣着,或是接水的圆桶,皆在无声告诉他们,对方久居的事实。 “嗯。”池玥眼波流转,望着那对父子身后的葱郁密林:“我估计还有其他人。”bigétν “要过去问问么?” “算了,也没什么好问的。” 互不打扰最好。 她脚尖一转,挽着闻祈舟的胳膊往回走,一靠近他们扎帐篷的区域,便从空间里取出两桶溪水和几条活蹦乱跳的鱼。 正在生火的谢长潇,瞧见他们带着鱼回来,眼睛一亮,伸手逗弄着桶里的鱼。 “这下不缺食物了!”他喜滋滋拎着圆桶,到旁边清洗兔肉:“你们哪来的桶?” “路上捡的。” “运气这么好?”闻祈舟面不改色:“还行。” 他屈膝坐在石板上,执起匕首处理鱼,池玥则在帐篷外面铺上野餐垫,透过茂密的枝叶,望向逐渐变得昏暗的天际。 雨一停歇,空气都泛着清新。 蓄在枝叶上的雨珠时而滴落,发出的轻浅声响,裹挟一阵清风拂过他们耳畔。 燃烧的枯枝驱散凉意,架在火堆上的兔和鱼,经过炙烤冒出油汁,所散发出的香味比中午那碗麻辣锅,更令人垂涎。 闻祈舟时而翻动细枝上的兔鱼,烤至半熟,再洒上两层佐料。 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的池玥和谢长潇,眼巴巴地盯着兔鱼,不免被勾起馋虫。 “还要烤多久?”池玥微抿唇瓣,捂着咕咕叫的腹部,杏眸倒映着火上的兔鱼。ъitv “三分钟。” 计算着时间的闻祈舟,待三分钟一到,执起细枝,放在提前清洗过的树叶上。 他拨下串在枝上的肉块,再叫馋得不行的俩人动筷:“有点烫,吹一下再吃。” “嗯。”池玥乖软点头。 她一口吃掉吹过的兔肉,细细感受外焦里嫩的口感,被四溢的汁水填满口腔。 咽下兔肉,又执起一整串烤鱼津津有味地品尝:“祈舟,我明天还想吃烤鱼。”ъitv 她第一次吃到闻祈舟烤的食物,着实上瘾,手里的还没吃完便念着明儿的了。 “好,明天再给你烤。”闻祈舟听着那道似在撒娇的嗓音,眸底浮现一抹宠溺。 早已习惯当电灯泡的谢长潇,不管他们眼神如何拉丝,只顾着吃他手里的鱼。 吃完一整条鱼,他把剩下的半只兔肉烤了,那一阵接一阵的霸道香味,引得栖息在树上的鸟儿,忍不住探头往下瞅。 他盯着火堆提议道:“我们干脆在岛上多住几天得了,有吃有喝还能躲海啸。” 今儿共有两波海啸,谁也不清楚明儿会不会有,暂居岛上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池玥沉吟:“也行。”相比起直面海啸,她更愿意在安全地带等海面彻底平静。 第67章:浓雾 一致决定在岛上短住后,他们时而在林间和海边捕鱼虾、兔蛇或海藻,吃不完的部分则挂在帐篷前面的绳索上晒干。 三日下来,数量极其可观。 “我们明天出发吧。”肆掠高涨的浪头没再出现,池玥觉着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行。”谢长潇没意见。 他听闻祈舟分析过,未来还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灾难,往地势平坦不靠海的地方走,才能给他们提供相对安全的环境。 故而,他没想过久留。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翌日清晨醒来时,帐篷外布满浓雾,泛着黄白色的雾茫在他们不知不觉间笼罩着整座岛屿。 “别拉。”闻祈舟摁住谢长潇覆上拉链的手,坐起身道:“我们先把口罩戴上。” 他听池玥提过浓雾。 浓雾无毒,但对人体的上呼吸道有一定影响,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会引发疾病。 “你们那儿有口罩嘛?” “有。”池玥塞给他两只口罩,随即穿上外套,同他们往外走。biqμgètν 身处在浓雾中,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哪怕是白日,亦看不真切周围的树木。 “能见度太低了。”谢长潇误以为浓雾仅出现在这座岛屿上:“我们赶紧走吧。” “恐怕走不了了。”池玥不能和他直言,以猜测的口吻道:“岛外应该也有雾。” “不是吧?” “看看就知道了。”闻祈舟进帐篷拿手电,想着趁此机会拾点柴火回来做准备。 他在雾中转一圈,找到他们登岛的方向,放慢脚步频繁在周围的树上留记号。 雾中行走不易,幸在此处是旅游区而非荒岛,他们倒没有被枯枝树木绊住脚,只耗费比以往更多的时间才走到海边。 平静的海面上雾茫茫一片,无论是肉眼或望远镜,皆不能透过浓雾往远处看,犹如一道天然的屏障,立在他们面前。 “啧!还真被你说准了。”谢长潇彻底死心,焦灼的情绪亦在此刻演变成无奈。 他们确实走不了了。 浓雾未现时,乘冲锋舟赶路都易遇到危险,眼下是把危险系数又提高到满级。 他顾不上思索浓雾多久会散,更关心的是生存问题:“我们最近要多打猎了。” 闻祈舟应声:“嗯。” 他们在往回走的途中,他叫谢长潇帮着拾柴,一路走一路拾,最终背着几大捆能烧四五次的柴,放在那顶帐篷旁边。 紧迫感十足的谢长潇又念着到河边接水,池玥懒得挪步,便由闻祈舟陪他去。 她取出蓄电池连上线路,挂一盏亮起的灯在帐篷外,安安静静翻看一本书籍。 等他们拎着两桶河水回来,三人围坐在空间够大的帐篷里,玩会儿纸牌打发时间,就此在岛上过上平静惬意的生活。 但连着吃蛇兔和海鲜的池玥受不了了,她挽着闻祈舟的胳膊在密林间晃悠一圈,拎着“捡”来的锅碗瓢盆和青菜吃两天素,又“捡”来白面和他们一起做面条。 “捡”的次数一多,很早便察觉到不对劲的谢长潇,亦不再相信他们的说辞了。 他慢条斯理吃着闻祈舟今早“捡”给他的那块芝士蛋糕,那颗心像猫在抓似得。 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只能盯着他和池玥的侧脸,恨不得把他俩盯出个洞来。 “蛋糕不好吃吗?”池玥难以忽视那道视线,转头对上那双还没敛下疑惑的眼。 “好吃。”但是不对劲啊!哪座岛会自产奶油烘焙芝士蛋糕? “那你要喝饮料么?” “什么饮料?” “奶茶或者咖啡?”池玥有一段时间没喝咖啡了,实在想念那抹丝滑细腻的口感,但又不想顶着浓雾到外面“捡”东西。ъitv 反正对方看出猫腻了,她也懒得瞎折腾,该吃吃该喝喝,满足味蕾才最重要。 谢长潇:“……咖啡?” 他试探性地说出选择,闻祈舟瞧着他精彩纷呈的表情,微扬薄唇,忍不住笑。 “他喜欢喝冰摩卡。”他知道池玥不愿再做戏,颇为贴心地帮谢长潇补充一句。 池玥拿出三杯咖啡。 当末世前常见的咖啡杯,递到谢长潇面前时,他亦从一言难尽变得惊疑不定。 他颤抖地接过,一感受到杯面传来的凉意,忍不住哆嗦一下,又将视线落在杯面的标签上,清晰看见最底端的日期。 2150-04-29 “我在做梦吗?”他放下蛋糕,毫不留情掐一下大腿,待那阵疼意传递到感官,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们。 闻祈舟端起咖啡杯喝两口,意味不明地挑眉:“你再给自己两巴掌就知道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前倾上半身,拉近和他们的距离:“能跟我说说吗?” “说了你能保密么?”biqμgètν “绝对能!” 池玥绷着脸,给他一颗名为“毒药”的麦丽素,十分严肃道:“那你先吃一颗。” 见过她凭空取物的谢长潇,不曾怀疑毒药的真实性,亦不曾犹豫地一口吃下。 他一本正经问道:“这玩意儿是不是那种,我背叛你们的话会七窍流血而死?” “差不多。”闻祈舟敛下笑意,配合池玥的操作忽悠着他:“你能理解我们吗?” 谢长潇头如捣蒜。 他知道事关重大,他们有防备心是好事,更不会有半分怨言。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有隔空取物的能力。”池玥继续瞎编:“只要是我想要的,都能从过去拿。” “靠!这么牛比?”谢长潇读书的时候看过不少玄幻故事,大概明白她的能力。 他的世界观在此刻颠覆,心脏宛若擂鼓般砰砰乱跳,连忙喝一口摩卡压压惊。 久违的味道漫在口腔,他既激动又紧张,压低嗓音问:“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们。” “那就好。”他松口气,不太放心地叮嘱她:“你以后别跟外人说了,万一对方冒死也要把你的情况报上去就麻烦了!” “嗯,我知道。” 池玥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 若非谢长潇孤身一人,又同他们有多年的情谊,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暴露丝毫。 第68章:求他收留 而谢长潇确实是值得信任的人,自打他知道“隔空取物”一事,便不再说出那四个字,以免养成习惯会在日后说漏嘴。 他那份心着实可贵,池玥念及他很久没吃过末世前的食物,时不时给他加餐。 “我不能再吃了。”吃太多油炸食品的谢长潇,揉着腹部:“肌肉都快吃没了。”ъitv 闻祈舟:“我陪你练会儿?” “行!”他们戴上口罩,往浓雾间一站,赤手空拳对练一阵。 练得酣畅淋漓时,一阵不属于他们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红到极致的火焰亦如幽灵般穿梭在浓雾间,最终倒映在眼前。 举着自制火把的父子俩,没料到此处有人,愣是走到距离他们不过一米的位置,才瞧见两道身型修长的身影在前方。 “你们……也是基地过来的?”被吓一跳的青年止住脚步,保持距离打量两人。 “嗯。”闻祈舟认出他们。 他不动声色收回匕首,想到对方话中的“也”字,他问:“最近有很多人上岛?” “对啊。”青年听他语气平和,看起来也不像是抱有歹意的人,这才放低防备和他聊一阵:“陆陆续续有二十多个了。” 据青年所说,他和族人在极寒时期上的岛,一直住在开发商修建于南面的那片房屋,平常若非必要,鲜少前往市区。 自第二波海啸结束,时常有人结伴从西南方登岛,迄今为止已有二十六七人。 “你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吗?”池玥收起帐篷里不该出现的东西,走到他们面前。 “可以的。” 青年叫他们稍等。 他和父亲是追着野兔过来的,眼下还想再找找,便先举着火把在丛间看一圈。 又过二十来分钟,他拎着两只野兔到帐篷前叫他们,一同顶着浓雾往南面走。 绕过河流,穿过蜿蜒的小路,六栋颇有海岛风情的房屋,若隐若现闯入视线。 前面被篱笆围起来的四栋房屋,是青年和他的族人在住,后面两栋和刚搭的木屋、帐篷,则住着最近登岛的那群人。 “我不清楚他们在不在。”青年大致猜到他们的目的是找人,所以把他们领到第五栋房屋旁边:“你们找人问一下吧。” 池玥点头:“谢谢。” “没事儿。”青年和善一笑,也没再过多逗留,举着火把和他父亲走向篱笆栏。 与此同时,她敲响五栋的门。 前来开门的是位大姐,听见他们是来找人的,她暂且放下戒心:“我自个儿都没把人认全,你们还是叫名字试试吧。” 五六栋全是混住,人与人之间又保持着防备,平时更不常见,认不全很正常。 谢长潇说声“好”。 他挪步到五六栋中间,扯着嗓门依次喊一遍赵澎他们的名字,没得到回应又到新建的木屋和帐篷前,找人打听一番。 站在他身后的池玥,怀揣着内心深处的一丁点希望,也描述出葛沁瑶的长相。 结果都一样。 无论是高喊名字,或是询问近期上岛的人,皆没打听到他们任何一人的下落。 池玥敛下眸:“回去吧。” 捕捉到她一瞬间的失落,闻祈舟牵起她的手,十指溜进她指腹的同时,摩挲她手背上那片光滑的肌肤,像是在安抚。 他在见到谢长潇以前,也和她有相同的心情,但他不曾提及,仅在闲暇抽烟的时候,会念着对方,猜想他过得如何。ъitv 所以他完全能理解池玥。 “别想太多。”他扣紧那只柔荑,嗓音温缓道:“或许再过不久就能遇到她了。” “嗯。”她低声应。 他们往回走,刚靠近六号房屋,一道人影喊着闻祈舟的名字,从里头冲出来。 “闻祈舟!”方璐似风一样穿过弥漫的雾,出现在他们面前。 多日不见,她比在基地那会儿狼狈许多,一件不合身的棉服,笼着她清减的身型,那双充满疲惫的眼眸下满是黛青。 她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急切盯着闻祈舟:“你多久上岛的?能不能带我走?” 闻祈舟很意外会再见到她。 颇有被狗皮膏药黏上的不适感,周身的气势变得凌厉:“方小姐,我们不熟。” “但我只认识你!”方璐着实受不了缺衣少粮的生活,无助啜泣:“你就看在和我爸的交情上,收留我一段时间行吗?” “不行。” “我求你!求你了……” 她伸手抓他的衣袖,闻祈舟漠然侧过身,拔出匕首横在他们中间,饶是一句话未说,亦能让对方感知到浓烈的杀意。 啜泣声倏然一止。 她不敢再往前,生怕那把锋利的匕首会划破她颈间的肌肤,剥夺她生的希望。 “别来烦我。”威慑有效,闻祈舟收起匕首,牵着他的人儿消失在浓浓雾茫中。 瞧着对方没有追来的意思,池玥掀了掀眼皮,看一眼还未缓下面色的闻祈舟。 打趣道:“闻总的魅力真大。” “哪有?”闻祈舟并不认为被人纠缠是好事,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要这样的魅力。 他俯身靠近池玥的脖颈,轻轻吸一下,瑞凤眼噙着点点笑意:“老婆吃醋了?” “没有。” “真的没有?”他故作被酸味熏着的样子:“我都闻到酸味了。” “那是你鼻子有问题。” 池玥不承认。 论吃醋还真不至于,她只是不喜欢方璐先前看他时的依恋眼神,会觉得膈应。 但闻祈舟认定她是醋而不自知,顺着她的话哄哄她,又趁着雾浓,旁人看不真切他的动作,覆上那张唇瓣浅吻一下。 他们腻歪着回到帐篷,谢长潇才有机会提到方璐:“我感觉她还会过来找你。” 刚把人哄好的闻祈舟:“……” 他摘下口罩,点燃夹在两指之间的烟,觑谢长潇一眼,明摆着不乐意搭理他。 “真的!”谢长潇还以为他不信,认真道:“像她那样儿的女人跟牛皮糖没区别,一旦找着你的位置,肯定要黏上来。”ъitv 别看方璐刚才被吓得不轻。 他可仔细观察过,对方看闻祈舟的眼神压根儿不像死了心。 第69章:确实有逗人笑的本事 谢长潇说得没错,他拿刀威慑方璐只起到一时的作用,待她窝在六号楼的杂物间,吃着救她上岛那对母女给的一小块蛇肉,她又动了找闻祈舟收留的念头。 她找人打听一阵,以柔弱的外表和闻祈舟落下东西为由,欺骗放低戒心的青年,让他在外出打猎时送自己过去找人。 瞧见浓雾中间的那顶帐篷,她迟疑一瞬,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从池玥身上入手。 “闻太太,你在吗?”为避免闻祈舟赶她走,方璐都没喊他:“我想跟你聊聊。” 正在看书的池玥微挑眉稍。 她戴上口罩走出帐篷,眸光投向方璐憔悴的脸蛋儿,示意对方坐在野餐垫上。 “聊什么?”她很平静,一双浅咖色的杏眸清澈见底,似能窥见她所有的心思。 方璐不自在揪着衣角。 曾被她视作情敌的女人,无论衣着或精神面貌皆比她好太多。 看着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她的心里就不是滋味,自尊心更不愿让她低头。bigétν 但想到他们是当下唯一能抓住的希望,她不得不忍下那阵憋屈,向对方低头。 “我最近过得很不好……” 方璐从上岛的艰辛,聊到近段时间的不易,楚楚可怜地落着泪:“我知道不该来打搅你们,但我确实没别的办法了。” 她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池玥慵懒倚靠着帐篷布,微弯的眸子直视对方,假装没听懂:“你的意思是?” “我一个人待在那边很害怕。”她抹着眼泪,低言道:“你能让我搬过来住吗?” “这座岛又没写谁的名字,你想在哪儿建木屋都可以,没必要特意来知会我。” “不是……” “难不成你是想跟我们住?”见对方默认,池玥没忍住扑哧一笑:“凭什么呢?” 方璐的脸都胀红了。 她死死掐着掌心,顶着那道戏谑目光,放低姿态:“我知道你们的帐篷睡不下,但光凭我自己也没办法建一间木屋。” “那是你的事。” “……”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 池玥趣意十足地看着她想办法,那眼神像在看罐子里的蛐蛐儿,任凭她怎么蹦跶,都跳不出那坚不可摧的四方天地。 “闻太太。”方璐被她的眼神看得怒火直冲,却又只能逼着自己,咽下涌上喉间的那口气:“我只想要一个安身之所,不会对你造成威胁,更不会影响你和闻总的感情,你又何必对我抱有敌意呢?” “敌意?你要这么想也行。”池玥拉近和方璐的距离,微凉的指尖覆上她的脖颈:“不过,站在我敌对面的人都死了。” 她的指尖像淬着寒意的针,划过方璐的肌肤,一时间吓得她浑身的汗毛倒竖,像是濒临死亡之际,被恐惧袭卷全身。 她恍然意识到,眼前的女人不似看起来那般无害,若惹急对方,真会赔上命。 正当她准备推开池玥的手,逃离此地的瞬间,外出打猎的闻祈舟和谢长潇拎着山鸡与蛇,徐徐穿过浓雾走到帐篷前。 误以为她要动手的闻祈舟,眸光一沉,眼疾手快擒住那只快碰到池玥的胳膊。 咔嚓一声给她卸了。 “啊!!”骤然袭来的疼痛,叫方璐忍不住发出凄厉地尖叫。 那声尖叫回荡在林间,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亦被惊扰,扇动翅膀掠过他们头顶。 闻祈舟却没多看她一眼。 他屈膝蹲在池玥面前,牵起那只差点儿被碰到的手:“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biqμgètν “讲笑话。” “笑话?她自己么?” 池玥抿唇憋笑,意味不明瞥一眼哭叫不休的方璐:“她确实有逗人笑的本事。” “嗯,也很吵。”他不愿再被那阵嘈杂的声音吵到耳朵,随即给谢长潇递眼神。 谢长潇会意。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拎着方璐的后衣领,亦不顾她的挣扎,轻车熟路走到海边。 而后── 一阵“扑通”地落水声响起。 浓雾逐渐遮挡那道在海中扑腾的身影,求饶和哭嚎声被风吹散,终回归平静。 转眼到金秋。 气温回升到十六度,浓雾未散,上岛的人越来越多,随处可见捕猎人的身影。 可岛上的资源十分有限,不到两周时间,山鸡野兔和鱼蛇几乎被他们捕完了。 无法,只能盯上海产品。 发觉那些人只剩海鲜可吃,池玥他们不再做饭,更不再拿味道过重的熟食出来,以免被人闻到,引发不必要的祸端。 他们足够低调,但架不住有人心生贪恋,趁夜摸到这片区域,妄图抢夺食物。 又一次解决“夜访”的人,闻祈舟困倦地揉捏眉心:“我们明天重新找个地方?” “好。”池玥收起刀。 他和谢长潇收尾的同时,她耸拉眼皮往睡袋里一躺,不到两三分钟便睡着了。biqμgètν 后半夜无人再来打搅,他们睡到自然醒,收拾东西寻找一处稍微隐蔽的地方。 因着近来捕猎的人渐多,他们远离西南面,找到合适的位置搭好帐篷,再用蔓藤和树枝做遮掩,避免被人轻易瞧见。 奈何消停没多久,又有野鸳鸯到他们附近的草丛里打滚儿。 “我要疯了!”谢长潇生无可恋地望着帐篷顶:“他们一点儿廉耻心都没有吗?” “见不得光的东西,你还指望他们有廉耻心?”闻祈舟搂着还未被吵醒的池玥,大掌捂住她的耳,隔绝外面的声响。 “那我就给他们打一束光!”他听着那阵不堪入耳的死动静,穿上外套,拿着手电往外冲,气势汹汹到像是要宰鸳鸯。 不多时,一阵尖叫传来。 闻祈舟抬眸看一眼那抹像是在飞舞的光束,覆在池玥耳朵上的手,稍稍用力。 待篷外的动静消失,谢长潇无事归来,他才阖上眼眸,抵着池玥的发顶入睡。 他们原以为,出现野鸳鸯只是偶尔的事,但没料到四天后,又有另一对前来。 这次来的野鸳鸯距离帐篷更近,光靠闻祈舟的双手,根本捂不住他们的声音。 “好烦。”迷迷糊糊醒来的池玥,眉眼间满是被吵醒的不虞。 第71章:胡诌的“朋友” 睡到自然醒的池玥,循着温煦阳光望向留有缝隙的窗帘,感受吹拂而来的风。 恢复到金秋该有的气温,教人难得舒爽,连拂来的清风仿若都带着温柔之意。 她揉揉眼睛,发觉躺在身边的人不在,起身伸一个懒觉,穿上衣服往门外走。 一阵香味自厨房传来。 她走近一看,早起的闻祈舟和谢长潇已经做好三菜一汤,正准备往饭桌上端。 “醒了?”察觉她靠近,闻祈舟眸光柔软地看着她:“洗漱了么?马上吃饭了。” “还没呢。” “那你先去洗,我们等你。” 她折返卧室洗漱,又踩着拖鞋嗒嗒跑向饭桌,待填饱肚子再和他们一起出门。 走出青砖小楼,似薄纱般的阳光铺洒而下,笼罩着来来往往的人,为他们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增添几抹温暖意味。 他们悠悠在附近逛一圈,沿着路边的立式牌,走向摆着许多摊位的中央广场。 宁桐未曾专门设立交易市场。 若居民有需要,全是在有巡逻队的广场交易,面积够大,亦能容纳更多的人。 池玥在广场找一圈,终在末端看见一张记忆中的面孔,脚步匆匆朝对方靠近。 她驻足在摆放着诸多日常用品的摊位前,眸光落在看起来病怏怏的摊主身上。 对方和他们年龄相仿,身着一件黑色风衣,留着寸头,时不时掩唇咳嗽两声。 “颜硕?”她不确定开口。 忽而听见自己的名字,颜硕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一脸温和地问:“请问你是?” 确定是他,池玥松一口气。 “我是雅娴姐的朋友,池玥。”她屈膝蹲下,莞尔笑:“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 “这样。” 颜硕没听过她的名字。 出于警惕,他不着痕迹打量池玥一眼,但面上以礼相待:“雅娴有事出去了。” “她多久回来?” “说不准。” 池玥点点头。 她不在乎对方说的是真话假话,拢起他摆放日用品的方布:“这些我全要了。”“全部?” “对。”她取下提前装满物资的双肩包:“我的积分不够,拿物资跟你换行吗?” 抬手接住背包的颜硕,拉开拉链看一眼,瞧见里面不止有肉,还有他需要的止咳糖浆和哮喘吸入剂,神情倏然一变。 “不行,这太贵重了。”颜硕想把背包还她,但不争气的身体一激动又开始咳。bigétν 见他咳到满脸通红,闻祈舟走到他身旁,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又执起他放在脚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他手里。 “谢、谢谢。”他们释放的善意,轻而易举被颜硕捕捉到,一时难免生出愧意。 颜硕缓过劲来:“抱歉,我刚才没说实话。”他喝两口水,再把背包交还给池玥:“她去换积分了,过会儿就回来。” “没关系。” 池玥本身就不介意。 她握住方布两角打成结,交给身旁的谢长潇:“我们还有事,改天再一起聚。” 为避免被拆穿“朋友”的关系,她决定等颜硕吃了药,再找机会和温雅娴见面。 也省得他们不收。 “欸……”颜硕追不上他们,只得小心翼翼攥着背包,坐回原位等温雅娴过来。 约莫二十来分钟,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温雅娴,走到他身边。 她垂下眼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他们摆摊的位置:“阿硕,你被人抢了?” 颜硕:“……” 他拿起双肩包和保温杯,牵着她的手往家走,边走边说池玥给他塞物资的事。 “池玥?”温雅娴绞尽脑汁半晌,愣是想不起这位朋友是谁:“她长什么样儿?” “你不记得了?” 颜硕投来谴责的目光:“她看在你的面子上给这么多东西,结果你把人忘了?” “……”温雅娴摸摸鼻尖,挽着他的胳膊撒娇:“可能是我以前的同事?那会儿不都用假名嘛?你不说长相我哪知道?” 温雅娴出自离异家庭。 她大三那年,为了给患癌的母亲治病,不得已在风月场所找一份陪酒的兼职。 陪酒很赚钱,但母亲患的癌症也很耗钱,她身心疲惫工作大半年,靠猛喝猛吐得来的钱一分没存下,全交给医院了。 若不是颜硕及时出现,借给她一笔钱,身处绝境的她说不定会走上堕落的路。ъitv 眼下她提到“同事”,颜硕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仔细回想池玥的脸描述一通。 “你想起来了么?” “……没有。”温雅娴走进离广场不远的青砖小楼,摸出兜里的钥匙,打开他们租住的一居室:“你描述的太抽象了。” 颜硕无言以对。 他坐在椅凳上,依次拿出双肩包里的腊肉、香肠、晒干的鱼虾,还有两瓶止咳糖浆、三盒哮喘吸入剂和退烧消炎药。 “居然有止咳糖浆?”温雅娴拿起一瓶止咳糖浆,满是惊喜:“不愧是我姐妹!” “……你好意思吗?” “好意思。”她倒一盖糖浆出来,喂到他嘴边:“快喝!别辜负我姐妹的心意。” 颜硕有遗传性哮喘。 近段时间没有药用,他咳得十分厉害,温雅娴忧心的睡不着觉,一双眉眼间总是蓄着愁意,生怕他哪天会离她而去。 这会儿总算能放心了。 她盯着颜硕把药喝完,又拿出吸入剂给他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缓解些了。”吸入剂起效十分快,他沉闷的胸口,确实得到一定的缓解。 “那就行。” 温娴雅把池玥给的东西收起来,愉悦地哼着曲儿:“明儿个我们请她吃饭吧。” “怎么请?”颜硕吐一口浊气,抬头凝视那张貌美的脸:“我不知道她住哪儿。” “你干嘛不问问?” “忘了。” 温雅娴沉思:“那我们最近多跑几趟广场?说不定能遇上。” “也行。”颜硕想起池玥提及的那句“看过照片”,便再问温雅娴一遍,见还是触发不了她的记忆,隐约觉着有点奇怪。 他摩挲着保温杯,想着之后还能和池玥再见一面,暂且压下疑惑,不再深究。 第70章:收敛 谢长潇更直接,拉开帐篷门帘的拉链,探出头咆哮道:“你俩麻溜给我滚蛋!” 哼唧声倏然停歇。ъitv 野鸳鸯怕被认出来,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颇为谨慎地搂着彼此迅速跑远。 四周得以清净时,闻祈舟透过门帘的缝隙往外看:“也不知道这雾多久能散。” 一开始让他们宁静惬意的岛屿,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类到来,再难回到以往了。 他不喜三番五次的打搅,眼下更盼浓雾散尽,能让他们尽早赶路,尽早离开。 池玥闭眼:“应该快了。” 浓雾持续的时间不长,两周后的清晨,一缕阳光倾泻而下,驱散笼罩在周遭的雾茫,亦让那道无形的屏障悄然消失。 晴空万里,悬挂金乌的碧蓝天空再次映入眼帘,似点缀着金色水波,洗净浓雾留下的模糊痕迹,令人更清晰地视物。 他们仰头望天,一扫近日频频被人打搅的阴霾,收拾好东西,趁无人注意时,乘坐那艘冲锋舟,朝着北方一路行驶。 下午靠近陆地,他们换乘越野穿梭一座城市,沿着无车无人的高速路风驰电掣般行驶,彻底拉远和莲江海域的距离。 “长潇,你往右边开。”闻祈舟见夜幕即将降临,便叫他行驶到右侧的自建房。 “我们在这儿住?” “不是。”他们习惯性观察四周,确定无人,池玥再拿出那辆铺过被褥的房车。 “嚯,这辆车不错!”谢长潇眼睛发亮地迈上踏板,瞧见里面十分干净,舍不得踩脏,先在门口脱掉鞋袜再进去逛逛。 他走向浴室:“车上有水吗?” “有。” “那我先洗个澡。”自打到莲江,他都没机会洗澡,平常顶多用毛巾擦拭一下。? 这会儿瞧见浴室,宛若被迫上岸的鱼儿找到水,以肉眼可见地变得兴奋起来。 闻祈舟坐下:“嗯。” 他经常和池玥进空间洗,不像谢长潇那般迫切,悠闲倚靠在沙发上翻看地图。 “下一个城市是哪儿?” “宁桐。” “宁桐……”池玥微顿,脑海中忽而浮现一张面孔:“那我们进基地住几天吧?” 她第一次在无须躲天灾的情况下主动提出住基地,他难免会想到寻仇这一茬。 直言问:“你在宁桐有仇人?” “是恩人。”她取出果盘和小吃,微抬双腿搭在沙发旁:“必须要报恩的恩人。” 闻祈舟了然。 既然是“必须”,那么很有可能牵扯到性命,他不愿勾起许会让她难受的回忆,便没再多问,弯腰拿起脚边的双肩包。 他单独找出宁桐市的地图,根据官方曾播报的位置,勾画出基地所在的区域。 红到发黑的墨,落下弯弯绕绕的痕迹,他们亦在翌日清晨沿着那条长长的线,驱车穿梭过城野,最终行驶到目的地。 宁桐是著名的古城,城门以石墙为筑,现代化建筑物极少,多数以古朴典雅的青砖小楼为主,颇有别具一格的魅力。ъitv 而近一年的灾难,为古城留下的斑驳痕迹,在青砖小楼的映衬下,莫名和谐。 他们驱车进入宁桐基地,按照和以往差不多的流程走一遍,交付半个月的房租,租下一套二居室,拎着行李搬进去。 “我们明天再出去逛逛。”念及时间不早了,池玥往两间卧室放上家具,便挽着闻祈舟的胳膊,步入他们选的那间房。 她洗漱一通,换上浅绿色的真丝吊带裙,携着水汽走到床边。 雪白的肌肤晃过眼前,闻祈舟微抬左臂,环住如细柳般的腰肢,隔着布料摩挲一阵,视线在她泛着粉晕的双颊流连。 “老婆。”他浅吻她的脸。 池玥像小猫儿寻找温暖一样,慢慢挪到他怀里,靠着他未着上衣的宽厚胸膛。 她抬起眼帘:“干嘛?” 那双宛若盛着一汪清泉的杏眸,装满那张清隽的脸庞,好似只容得下他一人。 心间发胀的闻祈舟,搂着她坐在双膝上,环贴紧扣,面对面缩短彼此的距离。? 他抬起下颚,若即若离轻触那张殷红的唇,眸光越发幽深:“我想吃水蜜桃。” “你才刷了牙。” “不影响。” 池玥只好依他。 她从空间取出水蜜桃,刚欲喂到他唇边,双眸倏而瞪圆,一声嘤咛溢出喉间。 异热灼灼的颤栗感袭来。biqμgètν 难逃掌控的她软下身子,犹如坠入云端,双颊的红晕,亦蔓延到修长的脖颈。 “祈舟……” “乖。”闻祈舟搂着她躺下,劲瘦有力的手臂凸显出青筋。 瞧她还抓着水蜜桃,他低头咬一口果肉,渡到她嘴里,薄唇又移至她的耳垂。 哑声问:“好吃么?” 池玥答不出来。 他使坏,非要得到答案,一遍遍乐此不疲地问:“怎么不说话?是不够甜么?” “……甜。” 被迫吃了两三块水蜜桃的池玥,微眯起泛着涟漪的杏眸,声音颤弱到听不清。 那颗残缺不全的水蜜桃,亦因为她的脱力,从床沿边滚落,静静躺在地毯上。 再被人拾起,已是凌晨。 满室攀升的温度令人口干舌燥,被抱到沙发旁的池玥,捧着玻璃杯喝两口水。 她乏软倚靠着抱枕,盯着精神奕奕地闻祈舟换完床单,一时不爽地踹他一脚。 哝声问他:“这儿隔音吗?” “嗯。”闻祈舟搬进来便试过隔音效果,否则不会这般:“放心,别人听不见。” “听不见你也要收敛点儿。” “我还不够收敛?” “不够。” “那我们重来?”他搂着池玥钻进柔软的被窝,眉眼噙着笑:“这次肯定收敛。” “……我困了。” “小骗子。” “真的!”她闭上眼睛,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瞧着乖得不行。 闻祈舟凝视她微颤的睫羽,唇边溢出一阵愉悦地笑声,倒也没舍得再逗她了。 “睡吧。”他抵着她的发顶,掌心覆在她的背脊上,似哄一样温柔地轻拍几下。 “你还没说晚安。” “老婆晚安。” “嗯。”池玥微扬唇角。 她低头埋在他颈窝里,嗅着那抹能让人安心的柏木香,心间甜蜜地陷入沉睡。 第72章:更偏向是传染病 “小玥,刚才那人是你朋友么?”扛着日用品的谢长潇,快步追上他们的步伐。 先前他在看其他摊位,没仔细听他们的对话,只知道她把所有东西全都收了。 “准确来说是朋友的老公。” “难怪。”难怪她要帮忙,他回头瞥向广场的方向:“他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差。” “应该是哮喘犯了。”她听温雅娴说过多次,颜硕有哮喘的事,故而一直记得。 “哮喘好像治不好?” “嗯,只能缓解。” “那也太折腾人了。” 可不是折腾么。 池玥垂下眼睫,回忆起温雅娴在夜里悲泣的模样,暗叹一口气,索性不再想。 他们回到青砖小楼,趁近日有许多空闲,时不时在家里做熟食,存放进空间。 又过四五日,他们把岛上晒的鱼虾整理出来,拿到广场换些许能用上的东西。 “池玥!”总算蹲到她的颜硕,一瞧见那道身影,立刻站起来,高声喊她名字。 池玥扬笑走近。 她看着目露疑惑的温雅娴,语气熟稔地和对方打招呼:“雅娴姐,好久不见。” 正在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问题的温雅娴,怔愣两秒,热情上前拥抱住对方。 “姐妹,你越来越漂亮了!”她拉着池玥的手,视线流转在她昳丽生辉的脸上。 实在想不起,又不好直言问她们相识的经过,委婉道:“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四五年了。” 她们朝夕相处过半年,池玥对她的事很了解,似无意般说出以前在酒吧玩耍,差点被人欺负,又被温雅娴帮助的事。 她借着此事道出心声,眼眶竟是忍不住泛红:“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 温雅娴曾在酒吧帮助过不少人,再加上池玥这番真情实感的道谢,她好似能拨开记忆中的灯红酒绿,勾勒出和池玥相遇相识的画面,瞬间便信了她的说辞。 “多大点事儿?你别哭啊。”出于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池玥的愧疚,她再次抱住池玥,一只手落在她后背,轻轻拍几下。 她的安抚,让池玥蓄在眼眶的泪悄然滑落,不禁回忆起和她所见的最后一面。 那年── 龙卷风刚结束,她们暂住华坞市一处村落养伤,难料会被动歪心思的人盯上。 “嘭嘭嘭”地砸门声在深夜响起,三四道高壮的身影,闪过她们加固过的窗户。 “雅娴姐,快上来!”池玥在摔断腿的温雅娴面前蹲下,准备背着她从地窖逃。 地窖通往后山山脚,能为她们争取一定的逃跑时间,她咬牙背着对方下地窖。 关上地窖门不久,经受不住那群人敲击的房门轰然倒塌,发出一阵剧烈声响。 “小美女……” 令人作呕的呼喊遥遥传来。 温雅娴垂下眼帘,看着呼吸粗重的池玥,指尖抚过她的额间,触到一层汗珠。 “玥玥,放我下来。” “什么?” “我累了。”她摩挲装着颜硕骨灰的心形吊坠,低声喃喃:“阿硕等我很久了。” “你少说疯话!”肋骨受伤的池玥忍受着疼意,步伐不稳在逼仄的地窖中穿梭。biqμgètν 眼看着快到出口,她背上的温雅娴猛然挣扎,侧身往下倒,任自己跌坐在地。 她甩开池玥拉她胳膊的手,望向隐约传来脚步声的后方:“你背着我逃不掉。” “不试试怎么知道?”池玥拖着对方往出口爬,偏生她不配合,气得眼眶都红了:“就算你想死,也要干干净净的死!” 那群人的目的太明显。 若是落在他们手上,必然会被折辱一番,届时想求死都难。 “但我本来就不干净。”温雅娴说她陪客的过程,趁池玥没注意,使出全身力气把她推出地窖口,陡然关上那扇小门。 她紧抓着缠在把手上的绳子,不给池玥开门的机会:“快滚,别耽误我快活!” “温雅娴!” “滚啊!”她高吼一声,掩盖那阵啜泣,看着朝她走来的人,特意点出对方的人数,提醒池玥:“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一阵污言秽语响荡在耳畔。 泣不成声的池玥,浑身发颤地抚着窖门,眸光投向传来声响的院子,终在温雅娴的再三提醒下,跌跌撞撞跑向后山。 她活下来了。 温雅娴却在那个不起眼的夜,攥着颜硕的骨灰,永世长眠。 …… “姐妹,你是来骗我眼泪的么?”温雅娴见她越哭越厉害,莫名其妙跟着她哭。 她们搂着彼此哭得稀里哗啦。 颜硕和闻祈舟的心情极为复杂,前者是不懂温雅娴在哭什么;后者则是想到池玥遭受过的委屈,心脏被揪着似得疼。 “我是见到你太激动了。”池玥思绪回笼,接过闻祈舟递来的纸巾分给温雅娴。 她吸着鼻尖擦眼泪,不再沉浸于前世发生的悲痛中:“你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温雅娴挽着她好姐妹的胳膊,邀请他们回家吃饭。 她所租住的一居室面积很小,客厅唯有一张沙发,但容纳五个人完全没问题。 这会儿离饭点还早,他们围坐在沙发旁,天南地北的聊一阵,倒没有冷过场。bigétν “我今天看见巡逻队抓了几个老年人。”谢长潇想着他们在基地住的时间更久,便问道:“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抓的好像是小偷?”温雅娴亲眼目睹过别人被抓,对这件事还有点印象。 “应该不是。”颜硕否定道:“这段时间巡逻队一直在抓人,对外说他们抓的人是狂犬病患者和小偷,但我感觉不像。” “被抓的人回来过吗?” “没有。” “那就有点奇怪了。”闻祈舟屈指摩挲着玻璃杯,同样不信巡逻队对外的说辞。 哪有那么多的小偷和狂犬病患者会集中在同一时间冒出来? “难道说──”谢长潇顿两秒,猛然拍着大腿,猜测道:“他们在做人体实验?” 温雅娴:“不可能吧?” 池玥:“我更偏向是传染病。” 凭她前世的经验,基地莫名抓人十有八九是出现传染病了。 但具体哪一类,还说不准。 第73章:拉近关系 顾硕沉思:“传染病?如果是普通流感倒没什么,就怕……” 他未说完的话,他们都懂。 “你们别想太多了。”瞧着气氛有些沉闷,温雅娴道:“也不一定有那么严重。” 池玥并不乐观。 但刚和温雅娴见面,暂且不好提让他们离开桐宁的事,便想着看看情况再说。 她们聊起其他,待手表的时针指向十一,颜硕系上围裙,进厨房给他们做饭。 闻祈舟和谢长潇紧随其后,正好把空间留给那对姐妹,让她们聊会儿私密话。 “玥玥。”温娴雅以更亲呢的称呼喊她,一双眼眸盛着笑:“你们结婚多久了?” “快两年了。” “跟我们差不多欸。”她像从前那样说起和颜硕相爱的故事。 纵然池玥听过很多遍,亦没有露出半分不耐,宛若第一次听那样,十分认真。 她抬头看一眼开放式厨房,眸光落在前世被哮喘折磨而亡的颜硕身上,轻声询问:“他的身体怎么样了?吃药了么?” “吃了。”温雅娴循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看:“多亏你给了药,他现在好很多了。” “那就好。” “对了。”一提及颜硕的身体,她忽而想到一件事:“你怎么知道阿硕有哮喘?” “我……”早已想好说辞的池玥,抿唇道:“我怕他欺负你,所以找人查过他。” 温雅娴不怀疑她对自己的好。 尽管相处时间不长,但她看得出来池玥是打心底把她当姐妹,一听她说调查过颜硕,亦不觉奇怪:“原来是这样啊。” “嗯。”为避免她怀疑,池玥凭着对温雅娴的了解,索性把“故事”讲得更完整。 讲完“故事”,她抿两口温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们的物资还够用吗?” “够用。” “那你要不要……” “不要。”温雅娴打断她,挽着她的胳膊道:“你别操心,我跟阿硕还饿不死。” “确定不要?”她从双肩包里摸出两盒长形物品,狡黠地在温雅娴面前晃了晃。 ъitv“……”温雅娴惊诧一瞬,视线随着盒子打转儿,蓦然改口:“我替阿硕要了!” 池玥笑着塞到她手里。 她示意温雅娴把东西收起来,趁对方进卧室的间隙,走到料理台看他们做饭。 待饭菜上桌,他们以茶代酒碰一下杯,彼此的关系亦在不知不觉间拉近许多。 “祈舟,你们先回吧。”从他们家出来,没来得及换鱼虾的谢长潇准备去广场:“我把鱼虾换了,顺便打听点儿消息。” “那你把口罩戴好。” “知道。” 闻祈舟目送他走远,牵起池玥的柔荑,行走在基地的青石板上,缓步回到家。bigétν 他们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会午睡一段时间,进门直接步入卧室,欲要躺会儿。 “老婆。”他微抬手腕,指尖抚过那双被眼泪冲刷过的杏仁眼:“你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池玥懂他指的是什么。 她望进他写满怜惜的眼,唇边扬起一抹潋滟的弧:“别担心,我不会再哭了。” 第74章:鼠疫 闻祈舟“嗯”声。 他在池玥的眼睫落下一吻,似往常那样,以绝对占有的姿势拢着她小憩片刻。 再醒来时,暖阳更盛。 换完鱼虾回来的谢长潇,正站在客厅的跑步机上锻炼,听见他们的脚步声靠近,擦拭头上的汗,说起打听到的消息。 “巡逻队从上周三开始抓人,理由跟颜硕说的一样,现在只知道他们被带到医疗室的方向了,具体被关在哪儿还不清楚。” “大概抓了多少?” “二三十个。” 池玥泡一壶玫瑰花茶:“他们抓人的时候穿防护服了吗?” “没穿。”谢长潇关掉跑步机,到他们对面坐下:“我们要不要找机会跟一下?” “太冒险了。”闻祈舟拿起医书,翻到传染病那一页:“我担心是甲类传染病。” “甲类是?” “霍乱和鼠疫。”? 他刚念出两者的症状,防盗门外忽而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似是有人在吵架。 谢长潇走向玄关,一透过猫眼看见穿着相同服装的巡逻队,当即叫他们过来。 他压下门把手露出缝隙,使得那阵声音更清晰地传入耳畔。 “你们什么意思?”五十岁出头的大伯护着他儿子,眼神愤怒地盯着巡逻队队员:“我儿子可是公务员!他怎么可能偷东西?你们说抓就抓,还有没有王法?” “您误会了。”左边那名巡逻员好声好气道:“我们只是想请您儿子回去调查。” “少来这套!你当我不知道,你们最近抓了多少人?”大伯认定巡逻队没安好心,无论如何都不肯把儿子交到他们手上:“除非我死,不然你们想都别想!” 他老伴和儿子也不好糊弄。 老伴负责撒泼,扯着嗓门欲把整栋楼的邻居喊出来,叫他们看看巡逻队如何欺负人;儿子则有理有据找巡逻队讨证据,接二连三的问题问得他们哑口无言。 两名队员不得已放弃。 瞧着他们下楼,大伯立刻带着妻儿回到隔壁,紧闭房门, ъitv以免他们打回马枪。 池玥折返窗前,拿起望远镜观察两名队员的动向,见他们进隔壁小楼抓来三名看似十分健康的“嫌疑人”,一路朝医务室的方向而去,心底漫起的疑惑更甚。 她暂且按耐下好奇心,转头和微拧着眉头的闻祈舟对视两秒,无声叹一口气。 只盼,真相不似他们所忧。 巡逻队队员把他们抓到的“嫌疑人”交给一位穿防护服的医生,再由医生领他们到负二楼,刷卡进入全封闭的研究室。 泛着冰冷气息的研究室,有许多隔间,隐约能通过磨砂门,瞧见晃过的身影。 医生在走廊尽头止步,示意候在门外的护士安排他们进隔间,再进入会议室。 他寻位坐下,听坐在首位的老教授询问他左侧的青年:“2号的状况怎么样?” 2号是他们请来的第一个人。 上周三,一名高热不退的患者前来医疗室治病,医生发现他多处淋巴结肿大,咳出大量粉色血痰,便怀疑携带传染病病毒,将其送入研究室观察一段时间。 后来确定他携带鼠疫杆菌,他们让巡逻队请来和他密切接触过的2号,再由2号提供他的接触名单,依次往下面查。 为避免人心浮动,他们不敢对外称有鼠疫病毒,便以携带狂犬病毒、偷盗者等理由,请那群人前来研究室进行隔离。 青年答道:“2号高热39度,呼吸急促,伴有剧烈胸痛,纤维蛋白原浓度减少,部分凝血激酶的时间也明显延长了。” “3号呢?” “3号尿血,高热40度……” 他详细汇报一通,听着愈发严重的病情,老教授左下方的人道:“他们的潜伏期越来越短,我们的医疗条件跟不上了。” “没药了?” “嗯,只剩十多个人的量了。” 后进来的医生,提及民众不愿配合的情况:“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宁桐成为疫区是迟早的事,所以我建议即刻撤离。” “撤离?”先前汇报情 ъitv况的青年,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你的意思是,抛下整个基地的人不管?让他们自生自灭吗?” 医生反问:“没有药,你留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光靠一张嘴给别人治病吗?” “可是……” “我记得你女儿刚满三岁?”他打断青年的话,深深看他一眼:“幼童在疫区的存活率有多大?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青年哑然。 医德和私心像天平上的砝码,各占一端,在他心底来回倾斜。 他抬头看着前方的几位教授,瞧见他们皆未反驳,搭在膝间的手收紧又松开。 终是,私心占据上风。 医疗队留下全部药品,在某个深夜和基地的高层撤离宁桐。 直升飞机掠过青砖小楼,螺旋桨发出的阵阵声响,被起夜的闻祈舟清晰捕捉。biqμgètν 他凝眉走到窗边,发现原本停靠在办事处栋楼下的车辆,依次往基地外行驶,一抹不详的预感,瞬间袭上他的脑海。 “玥玥,快起来。”他叫醒池玥,拧眉说着外面的情况:“基地的高层撤走了。” “全部?” “应该是。”他敛下眸,朝着最坏的方向揣测道:“我估计传染病控制不住了。” 池玥瞬间清醒。 她走到窗户旁边,正巧看见那一辆辆车的车尾,当即决定:“那我们也走吧。” “好。”他穿上外套。 他们叫醒谢长潇,一同把房间的东西整理好,由池玥收进空间,再背着双肩包前往温雅娴居住的小楼,砰砰敲响门。 前来开门的是颜硕,瞧见他们穿戴整齐,一脸严肃的模样,困意蓦然消失了。 得知高层全部撤走,他连忙回到卧室,叫雅娴起床收拾东西。 “医疗室门口贴了有关传染病的注意事项。”前去查看情况的谢长潇,气喘吁吁跑回小楼,背出上面写的感染症状。 一字未漏道:“咳血、高烧、呼吸急促、中枢性呕吐……祈舟,这是什么病?” “鼠疫。” 闻祈舟和池玥同时开口。 第75章:借住道观 谢长潇低骂一声,从未经历过鼠疫的他,不太确定:“鼠疫是靠飞沫传播吗?” “对。” “太糟心了!”迅速收拾好东西的温雅娴穿上鞋袜:“浓雾刚散,鼠疫又来了。” “可不是嘛。”谢长潇叹口气,感觉这日子就没消停过:“对了,你们有车吗?” “有。”他们匆匆下楼。 两辆车驶出无人看守的基地门,沿着往北的路线,穿过大街小巷,驶出宁桐。 不眠不休开一整夜,他们亦不敢在附近的城市停留太久,轮流休息一段时间,继续上高速,彻底拉远和宁桐的距离。 “我们今晚在哪儿休息?”谢长潇抿两口红牛,透过车窗望向即将下山的夕阳。 “源城?”源城是下一座城市。 闻祈舟驱车进入源城市区,原想找一栋别墅,瞧见途中遇见的人皆戴着口罩,又打消心思,穿过源城驶向往北的路。 发觉源城往北的方向有山脉,他放慢车速:“现在还不清楚哪些城市有鼠疫,我们找座山避一段时间?之后再赶路。” “也行。”当下人多的地方,危险系数很高,唯有进山最安全。 池玥看向腕表:“快七点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搭帐篷住一晚,明早再进山吧。” “好。”他在山脚踩下刹车。 后面那辆车上的温雅娴和颜硕,得知他们的计划,毫无意见地拿出一顶帐篷,搭在他们旁边,屈膝坐下歇息一阵儿。 “太累了。”温雅娴揉着腰,眉眼间萦绕的全是倦色:“今晚总算能躺着睡了。” “是啊。”谢长潇活动两下肩颈,仰头望向铺满霞光的天空,慢悠悠吐出一口浊气:“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结束。” 颜硕:“快了吧。” 他们怀揣相同的期盼,疲惫的身心在最后一抹余晖的沐浴下,渐渐得到放松。 待夜幕降临,两顶帐篷中间燃起火堆,炙烤架在火上的锅。 锅里煮着兔肉面条,咕噜咕噜冒泡的水,涌出缭绕水雾,裹挟香味涌向鼻尖。 他们端着碗挑面条,池玥夹起一块兔肉,忽而提到:“我们明天开始种菜吧?” 她不愿总吃肉。 但凭空取出蔬菜又不好解释。 总归要在山里住一段时间,索性拿出生长速度稍快的蔬菜种子,挖块土种上。 “可以!”一听她有种子,太久没吃蔬菜的温雅娴,眼眸亮晶晶的:“山里肯定有很多猎物,我们以后也不缺吃的了。” “你们会打猎么?” “阿硕会。”她用手肘拐一下身旁的颜硕:“他虽然看着病怏怏的,实际上特别厉害,我们平常吃的肉全是他打来的。” “是吗?”谢长潇抬起头,看一眼唇角带笑的颜硕:“那你改天给我们露一手?” 颜硕温声应:“好。” 他们吃完晚餐早早入睡,待七点的闹钟响起,收拾一通,驱车寻找合适的山。 附近山脉多,但出于安全考虑,他们未曾靠近没开发过的深山,而是选择一座海拔不高,被划分为旅游景点的山脉。 驱车行驶至半山腰,发觉前方只剩一条通往山顶的小路,他们唯有把车开进林间深处,以树木遮掩,暂时停靠在那。 走在后面的池玥,趁他们不注意把两辆车收进空间,再上前牵住闻祈舟伸来的手,同他迈上石板路,往山顶方向走。 行至山顶,一座看似老旧的道观闯入视线,棕红色牌匾上的“元云道观”矫若惊龙,紧闭的木门却布着层层斑驳痕迹。 池玥:“我们进去看看?” “你想住道观?”ъitv “嗯,这儿比山洞好。” 闻祈舟都依她。 他推开道观的门,跨过门槛,眸光扫过香炉,不经意在圆柱旁瞥见一道身影。 身穿道袍的男童,手握扫把,探着头打量他们,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两下。 太久没见到香客的他,半晌才迈开一双腿:“几位善人,你们是来上香的吗?” 谁都没想到,这座老旧道观里还有这么一个模样乖巧,讲话脆生生的小道士。 池玥屈膝蹲下,保持和他平视的角度,弯起眸子问:“这儿只有你一个人么?” “不是,师傅和师哥也在。” “你师傅在哪?” “后院。”他松开揪着道袍的手,指一指后院,软声询问:“善人要找师傅吗?” “还有香么?我们先上香。” “有的。” 小道士嗒嗒跑向主殿,池玥趁此机会,和他们商量一下是否借住道观的问题。 最终决定见过师傅再说。 他们走到未燃一支香的香炉前,等小道士拿香过来,一人点燃三支,虔诚对着主殿拜三拜,再将燃起的香插进香炉。 檀香使人心静。 扶平因逃亡和赶路积压在他们心头的烦闷,放慢步伐行走在通往后院的路上。 穿过圆门,步入后院。 小道士敲响其中一间房门,喊他在打坐的师傅:“师傅,有几位善人要见你。” 不多时,明彰走出房门。 他约莫知命之年,一件洗到发白的长衫拢在身上,长发束在脑后,隐约能看见三四根银丝,周身散发着脱俗的气质。 他两手负在身后,目光在池玥的脸上短暂停留两秒,笑问:“你们找我有事?” 他的语气随意,完全不像他们以往见过的道士那般文邹邹。 “请问贵观有多余的房间吗?”闻祈舟礼貌询问对方:“我们想借住一段时间。”bigétν “有是有,但要拿东西换。” “可以。”道士也得吃喝,他毫不迟疑应下:“您要什么?” 明彰把小道士寻崧拉到身前,明示他们:“我这徒儿很久没喝酒了,做梦都想来两杯白的,你们要是有就给他几瓶。” 寻崧:“?” 他才五岁!喝什么白的? 寻崧转过头正准备拆穿他,奈何一句“师傅”还没喊出口,便被明彰捂住了嘴。 那挤眉弄眼的样儿,逗笑和他们相隔不远的人,一时间气氛都变得轻松起来。 池玥随即打开行李箱。 借箱子的掩护,拿出两瓶500l的白酒,递给明彰:“除了酒,您还要什么?” 第76章:种玫瑰 明彰放开他的小徒儿,接过她递来的白酒,心头美滋滋的,面上却不显丝毫。 “有感冒药吗?”观内不缺食物,米面还剩有一百来斤,后院种着蔬菜养着鸡鸭,若馋别的肉还能进山打,唯独缺药。 池玥再翻找出三盒感冒药一盒退烧药,算是把温雅娴两口子的房租一起给了。 她诚意十足,明彰亦颇为满意,当即带着他们前往东厢房:“东厢房有三间卧室,你们自己看着选,想住多久都行。” “洗手间在哪?” “前面左拐。”明彰把身后的小尾巴抓出来:“寻崧,你带他们熟悉一下环境。” “嗯!”寻崧点头。 他亦步亦趋跟着池玥,待他们选好房间,主动道:“柜子里面有干净的棉被。” 池玥应声:“知道了。”她捏捏寻崧的脸蛋,嗓音放得很轻:“你今年几岁了?” “五岁。” “你们是正一派吗?”她对道教了解不深,只知正一派可茹荤饮酒,娶妻成家。“对的。” “那你会画符么?”放好行李出来的谢长潇,盯着那双白嫩的小手,一时好奇。 “会画。”无需他再问,寻崧掰着手指头细数他会画的符箓。 “这么厉害?”瞧着寻崧一脸正经的模样,他笑道:“那你改天给我们画两张?” 寻崧认真应下。 等温雅娴两人出来,他带着他们四处逛逛,用脆生生的声音给他们介绍一番。 走到种菜养鸡的区域,温雅娴盯着一块空着的地:“这儿能借给我们种菜吗?” “可以的。”寻崧又带他们走到水井的位置:“井水很甜,几位善人要尝尝吗?” 谢长潇颔首:“行啊。” 他打一桶水上来,拿木勺在桶中舀一勺,微抬下颚,仰着头往嘴里倒些许水。 再把木勺递给他们。 如寻崧所说的那样,井水泛着甘甜的味道,若在炎炎夏日喝一口,着实舒爽。 他们满足放下木勺,跟着寻崧逛完整个道观,便回到东厢房收拾各自的行李。 东厢房的每间寝房皆有一床、一衣柜、一套桌椅,所有家具皆由木制,尽管有些年头,但在支摘窗和布局的映衬下,颇有别样的风味,让人平白感到舒适。 选住在东厢房最里端的闻祈舟和池玥,简单打扫一遍卫生。 前者站在床尾铺床单被褥,后者则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出来,依次挂入衣柜。 他们各自忙着手里的事,倾听窗外传来的虫鸣鸟叫,心态是前所未有的平和。 “祈舟。”池玥关上衣柜,从身后抱住闻祈舟,眸光再投向支摘窗外的茂密树木:“等天灾结束,我们找一处人少的地方,建一座和这里差不多的小院儿吧?”bigétν 闻祈舟薄唇微勾:“嗯。”他转身搂着池玥的腰:“到时候再给你种一片玫瑰?” “还要蔷薇。” “好。”他们畅想未来,从种一片花海聊到院落的装饰布局。 饶是天灾结束的那天很遥远,此刻规划起来,亦带着难以遮掩的期盼和欣喜。 第77章:有酒自远方来 午时的日头正盛。 烈阳穿过树木的缝隙,洒落在后院的每一个角落,在地面折射出浅显的光影。 升至二十六度的气温,让他们换上轻薄的衣裳,拿着食材准备进厨房做午餐。 路上恰遇明彰的大徒弟。 他的大徒弟名叫云麒,看样貌和身型应当十四五岁,但气质和谈吐极其稳重。 云麒和寻崧一样,以“善人”称呼他们,抬手示意:“师傅请你们到正厅吃饭。” 得知两个徒弟把他们那份饭菜都备上了,他们脚尖一转,跟着云麒前往正厅。 正厅有一张圆桌,圆桌上摆放着六菜一汤,有荤有素,飘出的香味诱人得紧。 主位上的明彰招呼他们坐下。 他身上沾着淡淡酒香,明显是刚饮过酒,脸也有些红:“我徒儿为了招待你们都杀了一只鸡,你们可要全部吃光啊。” 颜硕:“您这太破费了。” “小事儿。”明彰端起酒杯,掩不下眉眼的欣喜:“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云麒瞥他一眼,有酒自远方来,可不是不亦乐乎吗? 他给明彰留点颜面,没当着他们的面拆穿他,执起那把筷子,依次发给他们。 他们亦没再客气。 “明师傅。”谢长潇看师徒没有食不语的习惯,问道:“你们一直住在道观吗?” “嗯。” “之前有人上山借住么?”biqμgètν “极热那会儿有。”明彰夹一块麻辣兔丁,慢悠悠嚼着:“今年上山的人少了。” 他们师徒鲜少下山,更有很久没见过外人,云麒好奇问:“外面是什么情况?” 谢长潇谈及鼠疫病毒的事。 他往嘴里扒两口米饭:“我们在源城遇到的人都戴着口罩,估计是传过来了。” 寻崧:“鼠疫是什么?” “一种传染病。”云麒以通俗易懂的方式,给懵懂的寻崧解释。 “会死人吗?” “严重的话有可能会。” 他们从不避讳生死的问题,明彰为了能让他们适应乱世,还带他们看过尸体。 故而,寻崧并不害怕。 他捻起沾在脸颊上的米粒,塞到嘴里,抱着碗乖坐在那儿,时而支起耳朵仔细听一阵,有疑惑的地方再当场问出来。 待吃过午餐,他踩在凳子上和云麒一起收拾碗筷,懂事的模样让人难免心软。 温雅娴:“还是我来吧。” 她夺过碗筷,池玥和闻祈舟把桌上剩余的空盘端走,先后进入厨房清洗一遍。 收拾干净,谢长潇提出打猎。 他们三人带上打猎需用上的自制弓箭,从后院的那扇小门离开,池玥则找出一袋种子,挽着温雅娴的胳膊前往菜地。 她们撒上种子,折返院内泡一壶清茶,坐在躺椅上翻看书籍,瞧着十分惬意。 清风吹得树木簌簌作响。 偶尔裹挟落叶而来,飘落在幽静的小院中,又在晚间被扫走,如此循环往复。 日夜更迭,他们在充斥着檀香的道观中,过上平静且不乏悠闲的生活,任由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逐渐步入晚秋。 “师傅!”寻崧攥着和他一样高的扫把,如一阵风似得跑向后院:“有两位受伤的善人想进观,寻崧要请他们进来吗?” 自打师徒三人得知山下出现鼠疫病毒后,便由云麒把观门锁上了,这一个多月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敲响道观的门。 寻崧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不敢擅自放他们进来,第一时间跑向后院通知明彰。 “祈舟,你出去看看。”明彰正执着棋子和颜硕对弈,头也不抬地叫闻祈舟去。 池玥陪他一起走向观门。 他们戴上医用口罩和防护镜,推开门闩取下锁链,半敞开木门往外面看一眼。 一青年抱着陷入昏迷的女性,背对观门坐在台阶上,他搭在女性后背上的手,被刀划出一条血痕,鲜血沿着他的手背从指尖滴落,散出难以忽视的血腥味。 听见开门声,青年回头。 正欲重述他们的情况,请求进观短住,一双熟悉的眼睛,猝不及防闯入视线。 他讷讷喊:“姐……” 池玥怔愣两秒。 她和同样戴着口罩的池云彦对视一眼,着实没料到,会在元云道观和他相遇。 她还没说话,池云彦蓦然起身,迈上两层台阶紧紧抱住她。 “姐……”他的情绪起伏很大,一遍遍唤着池玥,欣喜一阵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池玥的心情极为复杂。 从池弘民再婚那日起,她便把池云彦姐弟当作“入侵者”,鲜少给他们好脸色。 但池云彦很喜欢她。 年幼时期的池云彦,总爱跟在她屁股后面找她玩儿,哪怕她冷着脸不搭理他,他仍旧会把喜爱的食物和玩具分给她。 待长大后,他懂得重组家庭带给她的痛苦,不再频频打扰她,只在每次见面的时候,以小心翼翼的语气笑着喊她姐。 她知道他是真心。 她也对池云彦心软多次。 可池弘民的疏忽,冯岚的存在始终是她心里的刺,她不愿和他们相处,唯有漠然和他们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后来,无意得知池云彦是池弘民出轨生下的孩子,也恨过他,恨到想杀了他。 但一看见那双和他相同的杏眸,一听见他喊自己姐,又不忍剥夺他的生机了。 说到底,他也没错。 池玥叹气:“别哭了。” 她不自在地推开池云彦,眸光投向躺在台阶上的那道身影:“那是池安滢吗?” “嗯。”池云彦抽噎着应。 他转头抱起池安滢,哑声说起路上遇到抢劫团伙的事:“她被别人敲了一棍。” 他们原本打算前往下一座城市,但在劫匪手里吃了亏,又担心他们穷追不舍,所以他在半路驱车进山,想着躲一阵。bigétν 池玥带他们到后院。 西厢房还有余间,她让池云彦把人放床上,再叫来会医术的云麒给他们看看。 云麒给他们处理伤口的同时,平复下情绪的池云彦,眼神犹豫地看一眼池玥。 终是道:“爸去世了。” 池玥微顿:“怎么回事?”她故作讶然,眼底不见半分悲痛。 第78章:“没有如果。” 池云彦徐徐讲述,起床发现物资消失,又在主卧看见父母尸体的事,沮丧地垂下头:“警察说他们是被小偷杀死的。”biqμgètν 池·小偷·玥不知该说什么。 闻祈舟看她演不下去,及时露出惋惜的神情,搭着池云彦的肩膀安慰他两句。 又不着痕迹转移话题,询问他和池安滢近一年的情况,不再提及池弘民夫妇。 浅聊一阵,他温声叮嘱池云彦好好休息,随即牵起池玥的手,走出那间卧房。 “玥姐姐。”自从和他们熟悉后,寻崧不再以“善人”称呼他们。 他望着西厢房的位置,眨巴两下圆润的眼眸:“刚才那位善人是你亲弟弟吗?” “算是。” “那你们好有缘啊。” 池玥轻笑:“嗯。”她屈膝坐在石桌前,从兜里摸出两颗棒棒糖分给他和云麒。 她时不时会给他们糖。 寻崧总是欢喜。 云麒则从“你别把我当小孩哄”演变为淡然撕开糖衣,含进嘴里再说一句好甜。 “玥玥,我也想吃。”温雅娴偶尔也会凑个热闹,找她要一颗回味童年的滋味。 池玥索性给他们一人一颗。她看着桌上的棋盘,瞧明彰和颜硕始终分不出胜负,又失去兴致和他们闲聊。 待池云彦睡一觉出来,谢长潇问起外面的情况:“你们经过的城市有鼠疫么?” 他和池云彦认识。 虽然来往少,但通过对方言辞和眼神看得出来他没什么心眼儿,故而很和气。 池云彦:“有。”他接过寻崧递来的茶水,说一声谢又提道:“源城控制得还不错,但很多感染鼠疫的人都没扛过去。” “死亡人数多吗?” “截止昨天好像是二十一个。”他说的是官方给的数据:“还有三十个在隔离。” 谢长潇了然。 他们聊完源城和周边两座城市的情况,闻祈舟意识到池云彦还不认得在场的人,随即和他介绍一番,更方便他称呼。 得知明彰是观长,池云彦正要问暂住交多少物资,西厢房忽而传来一道女声。 听见池安滢在叫他,他给池玥打声招呼,放下茶杯,循着那道声音匆匆而去。 “祈舟,我们出去逛一圈?”池玥不愿久坐,瞧着天气正好,便想跟他散散步。ъitv 闻祈舟起身:“好。” 他们放慢脚下的步伐,沿着暖阳倾泄而下的方向走,感受四面拂来的那阵风。 两道交叠在青石板上的倒影,被一缕光芒缓缓拉长,他摩挲着池玥纤细的指尖,不疾不徐道:“他们应该会留下来。” “我知道。”以他们的伤势,少说要养一周,再加上道观着实是一处难得安全的庇护所,他们留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池玥迎着清风:“他们愿意留下就留下吧,到时候让明师傅收点物资就行了。” 道观又不是他们的所有物,只要能得物资,明师傅想必也很乐意让他们暂住。 闻祈舟和她的想法相同。 但他更关心“之后”的问题。 “之后呢?”他偏过头,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她的侧颜:“如果他们想跟你一起北上,你答应么?” “没有如果。”她顿两秒,语气十分笃定:“池安滢绝对不会提出跟我一起走。” “她很讨厌你?” 闻祈舟以前听她说的最多的人是池云彦,有关池安滢的事,他属实不太了解。 碍于她和那一家子关系很僵,他也不曾主动提及过,就怕触碰到她的伤心处。 第79章:布置陷阱 “也不是讨厌。”她眺望着远处的山林:“怎么说呢,她或许是受了冯岚的影响,凡事都要和我比一比,自尊心又强,不可能向我低头,更不可能听我的话。” “相当于一山不容二虎么?” “差不多。” 闻祈舟了然。 他的指尖扣紧那只柔荑,陪她在淡淡檀香的伴随下,沿着主殿慢悠悠走一圈。 回到后院时,明彰对面的人换成谢长潇,两个徒儿正坐在他身侧,翻看书籍。 温雅娴和颜硕则进厨房了。 他们入住道观不久,便决定和师徒三人一起开火,每天轮流做饭,省事许多。 “祈舟哥。”寻崧把那本儿童读物递给闻祈舟,乖软道:“寻崧想听你讲故事。” 他认识的字不多。bigétν 闻祈舟每次给他讲故事的时候,皆会耐心十足地教他认字。 当温润如玉的嗓音响起,坐在躺椅上的池玥往后一仰,慵懒地和寻崧一起听。 听得正入神,一阵轻浅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从厢房出来的池云彦蹲在她身侧。 “姐,住道观要给多少物资?” “你们还剩多少?” “七斤腊肉、四袋泡面、十几斤面粉,还有五包烟。”他的手肘抵在椅子上,看一眼桌边的明彰:“明道长抽烟吗?” “不抽。”她建议池云彦把食物全部交给明彰,又提到:“等你们伤好了再进后山打猎,猎到的东西交一半当伙食费。” 池云彦点头:“好。” 他回厢房一趟,被棍子敲到头的池安滢还晕着,到晚餐时间也没露面,还是休息一晚稍微缓解了,才走出那间卧房。 她的性子比以往更冷清。 见着池玥也只是点头打声招呼,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多数时间都在埋头干活,要么到菜地浇水,要么帮温雅娴编竹篮,要么自制捕猎工具,总归很少闲着。 池玥没管她。 她愿意干什么是她的事,她们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保持现状彼此会更舒适。 “老婆。”到外间洗澡的闻祈舟,携一身水汽回来:“我刚才听见他们在吵架。” “吵什么?” “池安滢想回源城。”他掀开一截被角,躺下搂着池玥的腰:“池云彦不同意。” 道观的生活比充满不确定性的源城必然要好上数倍,聪明人皆知道该怎么选。 池玥不懂她的想法。 她沉吟:“因为我吗?” “不是。”闻祈舟关掉夜灯,抚摸着那头细软的长发:“他们提到了一个男人。” “前男友?” “有可能。” 池玥失去兴致。 她打着呵欠往他怀里靠拢,丢下一句“随便她”,阖上眼眸,静心酝酿着睡意。 一觉睡到自然醒,发觉晨曦的光芒还未折射进来,她贴近他的颈窝再睡一会。 中途醒来两次,天还未亮。 他们察觉到不对劲,闻祈舟拿起桌上的手表看一眼:“老婆,马上十一点了。” 池玥心底有了猜测。 她和闻祈舟穿上衣服迈出房门,抬头望着漆黑一片,不见金轮和皎月的天空。 陆续被生物钟叫醒的其他人,亦出门聚在长廊上,傻眼儿地和他们一起望天。 温雅娴:“什么情况?”她揉两下眼睛,反反复复看手表,越看越搞不清状况。 颜硕:“应该是极夜?” 他详细讲明这类自然现象,从西厢房过来的师徒和姐弟,也没错过他的科普。 待他科普完毕,明彰叫他们前往正厅,划燃火柴点亮蜡烛,谈及给道观的前后门布置陷阱的事:“如果有起歹心的人上山,陷阱也能为我们争取一定时间。” “行。”他们皆没意见。 极夜易生事端,山外面如何暂且不提,但道观如今的平静绝不能让外人打破。 商议完毕,他们分头行动。 闻祈舟和谢长潇以树木在通往道观的那条路上做遮掩,营造无法通行的假象;池云彦、颜硕和云麒在后院外布置陷阱;池玥和剩下的人则围绕道观的围墙边,利用削尖的树枝和仅有的碎玻璃设置障碍,再缠上一条鱼线挂上几个铃铛。 忙活到下午六点,他们把闻祈舟昨天在山里“猎”到的羊处理了,抬到后院架在生起的火堆上,刷上油准备吃烤全羊。 “长潇,我记得你那儿还有两瓶葡萄酒?”想喝两杯的池玥,转头看他一眼。ъitv 为避免给众人留下,她和闻祈舟有很多东西的印象,通常会让谢长潇打掩护。 谢长潇秒懂:“对。” “放哪儿的?” “行李箱。” 她进厢房拿出两瓶酒,分别倒入明彰准备好的酒杯,再依次递到他们的手上。 “玥姐姐,寻崧还没有。”两手空空的寻崧微抿双唇,看一眼把他忘记的池玥。 “小朋友不能喝酒。” “我五岁了。”他伸出小肉手,张开手掌认真道:“师傅说,我不是小朋友了。” “那也不能喝。”坐在他身侧的云麒揉了揉他的头,温声问:“我给你泡奶粉?” 寻崧点头:“好吧。” 云麒步入正厅,找到温雅娴之前给他们的婴儿奶粉,冲泡一满杯再端给寻崧。 他们坐下不久,架在火堆上的烤全羊,散发出浓郁的香味,香味裹挟那阵袅袅升起的烟雾,拂过在场所有人的鼻尖。 负责烤肉的谢长潇和颜硕,握刀削肉盛入盘中,再由池云彦把圆盘传给他们。 他们执起筷子夹一块外焦里嫩的羊肉,细细品尝,时而再端起杯子喝两口酒。 “葡萄酒配羊肉简直绝了!”池云彦满足喟叹一声:“也难怪淮哥总跟我念叨。” 池玥蓦然抬头。 她囫囵咽下嘴里的肉,目光紧锁着池云彦,急切道:“你说的淮哥是葛淮吗?” 葛淮是葛沁瑶的亲哥。 池云彦:“是啊。” “他们在哪儿?”她眼底闪过一抹欣喜,接连问:“沁瑶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青阳市。” 青阳市离源城不远。 池云彦姐弟是在十月初,进青阳基地短住的那会儿,碰见在摆摊的葛家兄妹。 他一一回答道:“瑶姐没受伤,但他们过得不好,主要是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第80章:打消念头 葛家是大家族。 极热来临时,他们的叔伯携妻儿搬到葛家,一起共度灾难,又一起逃离禹城。 从禹城前往青阳的途中,葛家有很多人丧命,包括葛伯父也在地震时离世了。bigétν 如今只剩下他们兄妹和卧床不起的葛伯母,及小叔一家三口蜗居在青阳基地。 他忍不住吐槽:“那一家子完全是拖累,成天屁事不干,全靠淮哥他们养着。” “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要管他们吗?”他猜到池玥没说完的话,无奈道:“那是因为葛伯母太看重亲情了,不准他们抛下小叔一家。” 池玥沉默下来。 听见葛沁瑶过得不好的时候,她第一个念头便是前往青阳,接他们兄妹上山。 此刻,又打消念头了。 她愿意看在和葛沁瑶多年交情的份上,拉他们兄妹一把,但不代表她会接纳一家吸血的亲戚,包揽不属于她的义务。 温雅娴:“看重亲情?那她怎么不看看自己的儿女有多不容易?真够糊涂的。” “我也觉得。”池云彦执起匕首,往盘中削肉:“她不体谅就算了,还让葛小叔管他们的物资,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 池玥心不在焉地填饱肚子,放下空酒杯,踩着手电掠过的光影,回到东厢房。 她坐在支摘窗前,望向深沉夜幕笼罩的林间,倾听时而传入耳畔的虫鸣鸟叫,思绪亦随着那阵清脆声响,逐渐飘远。 “老婆。”闻祈舟俯下身,拨开垂在她鬓边的发:“我们找时间去青阳看看她?” “看了然后呢?”池玥一想到他们家的情况就烦躁:“给她物资,她也守不住。”“我们先听听她的想法?如果她愿意跟我们走,那……” “那要带上葛伯母才行。”池玥转过身,眉眼间萦绕着不喜,更没有以前对她的尊敬:“像她那样拎不清的人,带着只会生事端,我才不想给自己找事儿做。” “也不一定带得上。” 闻祈舟感觉卧床不起的人,或许时日不多了,但又不好直言说“看她多久死”。 他先安抚好池玥的情绪,待憋在她心头的气散了,才问:“那你想去青阳么?”ъitv 池玥闷声说“想”。 毕竟是她想念那么久的人,怎么能因为奇葩亲戚,放弃和对方见面的机会呢? 她叹口气,搂着闻祈舟的腰身和他商量多久出发的事,没再提那些糟心的人。 一束车灯掠过黑暗笼罩的林间,光芒穿过蜿蜒山脉,照亮通往青阳基地的路。 耗时三小时,两次甩开跟在后面的车辆,他们在上午十点,进入基地的范围。 闻祈舟在三栋楼下停车。 他按照池云彦给的住址,打开手电和池玥迈上四楼,敲响葛沁瑶他们家的门。 “叩叩”声落下。 一道男声传来:“哪位?” “池玥。”池玥自报姓名,对方立即开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因着口罩的遮掩,葛淮只能看清那双杏眸,但到底相识多年,他很轻易地认出池玥,只是太意外,所以才再三确定。 “小玥?还真是你!”葛淮笑着招呼两人进客厅坐:“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池云彦告诉我的。” “你们碰着面了?” 池玥屈膝坐下:“嗯。”她通过蜡烛散发那抹光芒,环顾四周:“沁瑶在家吗?” “在。”葛淮喊她一声。 他执起水壶给他们倒水的同时,身在卧室的葛沁瑶,踩着拖鞋悠悠走到客厅。 蓦然瞧见沙发上的身影,她的脚步微顿,一双写满惊讶的葡萄眼,倏而瞪圆。 “玥玥!”饱含欣喜和想念的一句呼喊,响彻在他们的耳畔。 葛沁瑶扑向沙发,紧紧搂着池玥的脖颈,有太多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来来回回打量着池玥,池玥亦借着烛光,看清那张比记忆中疲惫消瘦的脸。 瞧着以往圆圆的脸蛋儿,瘦出尖下巴,池玥心疼不已:“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也没有很瘦吧?我觉得这样刚刚好,比以前漂亮多了。” 葛沁瑶扬起笑颜。 她靠在池玥的肩头上,垂下眼睫遮住打转的泪光,语气轻快地问他们的近况。 聊到不久前和池云彦偶遇,池玥侧过头,眸光再度投向她的脸:“你家的情况他已经跟我说了,伯母现在怎么样了?”ъitv “不太好。”葛沁瑶深呼吸:“我们之前带她看过医生,医生说她只剩半年了。” 她母亲的身体素质极差。 经常感冒不说,还失眠,再加上父亲离世带给她的打击太大,她来到青阳后,便一病不起,平日更是连床都下不了。 “我能进去看看么?”不论池玥有多不喜葛伯母,既来到葛家也应当看望对方。 “能啊。” 葛沁瑶带她进卧室。 卧室里摆放着两张床,葛伯母倚靠着床头柜,正拿着毛线团在烛光下织毛衣。 烛光柔和她的轮廓,却遮不住脸上的灰白,整个人仿佛透着日薄西山的气息。 她道:“妈,玥玥来了。” 第81章:容忍至今已是极限 葛伯母抬头:“玥玥?”她看着已经摘下口罩的池玥:“你什么时候来的青阳?” “今天。” “你爸他们呢?” “不在了。” 池玥的神情毫无波澜。 她对上那双死气沉沉的眼,忽见对方捂着胸口,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她顺手递给葛伯母,待她止住咳声,再说几句关怀的话。 “瑶瑶,你先出去。”葛伯母稍稍坐直,不容拒绝道:“我单独和玥玥说两句。” 葛沁瑶迟疑点头。 她走出卧室,池玥静静看着一脸憔悴的葛伯母,误以为她是想说让自己和葛沁瑶互相扶持,往后多多照顾对方之类。 孰料── “玥玥,我们家不像以前那么好过了,瑶瑶他们俩兄妹不仅要照顾我这个病人,还得管家里的吃喝,负担实在很重。” “伯母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但我们家的情况也不乐观……” 葛伯母点到为止。 她知道池玥是聪明人,能听懂她的拒绝,放弃借住葛家,或寻求葛家的帮助。 “伯母。”池玥面无表情:“我和我先生只是路过青阳,顺便来看看沁瑶而已。” 气氛陡然变得尴尬。 或者说是葛伯母感觉尴尬。 她掩唇轻咳两声,当作没有说过委婉拒绝的话,笑着问她:“你先生也来了?” “嗯。” “你们现在住哪儿呢?”bigétν “源城。” 东扯西扯一通,池玥耐心耗尽,以不打扰对方休息为由,起身离开那间卧室。 “玥玥,我妈找你聊什么了?”葛沁瑶瞧见她出来,颇为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 “她让我好好照顾你。” 池玥没提那番自以为是的话。 她调整情绪和葛沁瑶叙旧,聊着彼此经历的事,一直到午餐时间,另外两间卧室的门先后打开,才见到葛小叔一家。 葛家租住的是三居室。 葛小叔夫妻占一间,他们儿子和葛淮同住一间,剩下那间则留给葛沁瑶母女。 “沁瑶,这两位是?”葛小叔乍一瞧见两张陌生面孔,心生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我朋友。” 葛沁瑶依次介绍。 她经常提到池玥,葛小叔一家虽然没见过她,但听得多了,也有深刻的印象。 双方闲聊一阵,她看着掌管物资的葛小婶:“婶婶,我们中午吃腊肠炒饭吧?” “腊肠吃完了。”她瞥一眼池玥和她丈夫,语气淡淡:“现在只有压缩饼干了。” “怎么可能?我……” 葛沁瑶说到一半,忽然明白她撒谎的真实原因是,不肯留池玥他们在家吃饭。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一股脑儿冲向葛小叔的卧室,发现他们反锁了门,质问道:“你们什么意思?” 葛小叔父子没吭声。 葛小婶走到葛伯母的房门外,扯着嗓门道:“大嫂让我们管着物资,我们肯定要锁门的呀,万一被别人偷走怎么办?” “别人?我看你防的是我吧?”她积压在心头的怒气瞬间爆发,一脚踹上房门。 那阵动静极大。 未曾错过她们对话的葛伯母,隔着那扇房门呵斥一声:“瑶瑶,你在闹什么?” “我没闹!”葛沁瑶受不了了:“我和哥哥找的物资,凭什么要交给他们保管?” “你……你给我进来!” 葛伯母又开始咳。 不能放任不管的葛沁瑶,攥紧拳头狠狠瞪葛小婶一眼,难掩憋屈地进入卧室。 葛淮不放心地跟上她。 葛小叔好面子,不知怎么和亲眼目睹过争执的外人相处,则带着妻儿回卧室。 烛光摇曳,映在墙面上的两道倒影微微晃动一下,又在风拂过后,恢复平静。 并肩而坐的池玥和闻祈舟,听着一阵掺杂着委屈的啜泣声,陷入冗长的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啜泣停歇。 顶着巴掌印的葛沁瑶和神情莫辨的葛淮,走到他们身前,默契扯出一抹笑意。 他们刚准备坐下,倍感压抑的池玥深呼吸,柔声道:“走吧,我们下楼吃饭。” “去哪儿吃?” “车上。” 他们坐上越野车,池玥从空间取出四盒自热米饭,再由闻祈舟打开车内的灯。 暖光倾泻而下,她撕开自热米饭的包装,透过挡风玻璃,望向远处亮着的那盏路灯:“你们打算一直养着那家人吗?” “不会。” 兄妹俩异口同声。 葛淮面容冷硬道:“再过半年,我会带着瑶瑶离开青阳。”bigétν 他们厌恶如今的生活,更疲于面对那堪比蚂蝗的亲戚,若非母亲的再三要求,他们早在来青阳的途中弃下那家人了。 容忍至今,已是极限。 待母亲离世,他们绝对不会任由蚂蝗爬到身上,吸他们的血,啃噬他们的肉。 “嗯。”池玥没再提那一家人,以免影响他们的心情:“到时候我们一起北上?” 葛淮微愣:“好。” 他十分清楚,单打独斗在乱世下行不通,唯有加入他们,安全系数才会更高。 “北上?是往荆市走吗?”葛沁瑶眼眸一亮,先前的不虞在此刻悉数变为欢喜。 “对啊。” “池云彦他们也会一起吗?” “应该不会。”池玥往嘴里扒两口米饭,谈及会和他们同行的人,简述颜硕夫妻和谢长潇的性格,以便他们有所了解。 不知不觉聊到吃完午餐,她抬起手腕凝视着表盘,欲要和闻祈舟返回道观了。 分别前夕,她递给葛沁瑶一只装满物资的背包:“东西不多,你们先拿着用。” “谢谢玥玥。” 葛沁瑶没有拒绝。 她前倾上半身,靠近副驾驶亲一下池玥的脸蛋儿:“我过段时间去源城看你。” “不用。”池玥不愿她冒险,稍一沉吟,随即对她道:“我们下个月还会过来。” “什么时候?” “月底。” 约定好见面的时间,葛沁瑶和拎着背包的葛淮下车,依依不舍地跟他们道别。 “玥玥。”她紧抿着唇,满眼关切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池玥莞尔:“知道了。”她叮嘱他们两句,关上半开的车窗和闻祈舟离开基地。 第82章:乱世见人心 返回道观的路上,他们再遇两辆目的不明确的轿车,不紧不慢跟在他们后面。 闻祈舟猛踩油门。 正找机会甩开两辆车,一人举起猎枪探出车窗,瞄准他们的轮胎,欲要逼停。 一道“砰”响落下,两辆车提速追上来的同时,继续让没能瞄准的人再开一枪。 第二枪打中轮胎。 但开枪者预想中的爆胎情况并未出现,那辆越野车仍旧在高速路上正常行驶。 池玥趁着他们迟疑的瞬间,一只手伸出窗外,对准人和挡风玻璃连开四五枪。 “啊!!”对方被击中肩膀。 他所乘坐的那辆车被迫停下,另一辆仍在后面猛踩油门,拉近和他们的车距。 车灯左右闪烁。 有人举起手枪瞄准他们的车窗,妄图给池玥致命一击,为他受伤的兄弟报仇。biqμgètν 察觉到他的意图,闻祈舟蓦然往右打方向盘,撞上他们车身的同时,由池玥找准角度,“砰”一声击中举着手枪的人。 “呲──” 轮胎和地面急剧摩擦。 刹车踩得太晚的人,已经控制不住轿车,唯能眼睁睁看着它撞上右边的护栏。 撞击声响彻云霄。 两辆停在不同位置的轿车,逐渐被深沉的黑夜吞噬,消失在他们的后视镜中。 “蠢货。”池玥漠然收回视线,又接着和闻祈舟讲葛家的事。 她侧身倚靠车座,提到葛伯母私下说的那番话:“说真的,我当时特别失望。” “乱世见人心。”闻祈舟适当放慢车速,摸出烟盒点燃一支烟:“况且,她待你也没多少真心,说那样的话也很正常。”ъitv “以前还是有点儿真心的吧?”池玥抠弄着安全带,回忆和葛伯母相处的时光。 因着和葛沁瑶自幼相识的缘故,她是葛家的常客,一有空闲就会去葛家玩儿。 时间一长,葛伯母愈发疼她。 她曾经笑吟吟说过“玥玥是我的第二个女儿”,行动上亦给予她十足的关怀。 她会给她织围巾、哄她入睡、送她上学,亲自下厨准备她爱吃的饭菜和甜点,亦会在逢年过节时,颇有仪式感的给她准备惊喜,旅游归来后给她带一份礼物。 纵然他们举家搬到禹城,葛伯母仍会每隔一段时间和她通电话,关心她的生活和学业,充当着她所言的“母亲”角色。 “老婆。”闻祈舟吐出一口烟圈,拉回池玥飘远的思绪:“你还记得王茉莉吗?” “记得啊。”王茉莉和葛沁瑶认识的时间更长,她们年幼时期是三个人一起玩。 但王茉莉初二的时候转学了,她们见面的机会变少,关系也不如幼时亲近了。 “那你觉得葛伯母对她好吗?” “一般。”池玥从空间取出一杯啵啵奶茶,眸光疑惑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王茉莉家境清贫。”闻祈舟点两下烟杆,侧眸道:“但你背靠池家,明白么?” 池玥明白了。 说到底还是她有位“好父亲”。 她叹一句“没意思”,又捏着奶茶杯的吸管喂到他唇边,不再提及葛伯母半句。 ъitv 第83章:与她无关 “叮铃──” 元云道观的门缝下有一条鱼线,鱼线绕过廊柱,连接细绳通往后院的桌脚旁。 细绳每隔一段距离系一只铃铛,鱼线被拉动后,清脆的铃铛声一路通往后院。 云麒循声来给他们开门。 他手捏檀香,视线在两人身上游走一圈:“师傅说,沾了血的人要上三柱香。” “枪杀算沾血么?” “算。” 池玥先走到一旁净手,按照规矩以左手接过檀香,右手执着打火机将其点燃。 再摇晃檀香灭掉明火,上前两步正对供着神像的主殿,饶是看不清楚,亦虔诚拜三拜,再依次把三柱香插入香炉中。 上完香,发觉云麒还杵在香炉旁边没动,她便猜到他是在念咒,于是静心等待一阵,再随着他挪动的步伐往后院走。 “云麒。”池玥在拉远和主殿的距离后,好奇问:“明师傅怎么知道我沾了血?” “他会卜卦。” “这么厉害吗?” “嗯。”他眼底闪过骄傲之绪,但手电的光是往下打,没人能捕捉到他的情绪。 他们徐步走向正厅,所有等他们回来的人,见他们平安无事,纷纷松一口气。 “姐。”池云彦上前,帮忙把闻祈舟拖着的麻袋拎进屋:“你们还去找物资了?” “嗯,给你们找的。” “什么东西啊?” “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她屈膝坐在桌前,任他翻看先前从空间取出的物品。 池云彦拿出拼图、绘画工具、书法材料、魔方,还有十台电池版掌上游戏机。 他转动两下魔方,递给一脸好奇的寻崧,又打开掌上游戏机,仔细研究一下。 游戏机里有百款游戏。 像他们熟悉的泡泡龙、魂罗斗、忍者兄弟和超级玛丽等怀旧游戏全在选项上。 他摁动游戏机上的确定键,玩一局超级玛丽,扬声器随即发出久违的音效声。 听见那阵音效声,包括明彰在内的其他人,皆拿起游戏机玩着感兴趣的游戏。 一时间,诺大正厅充斥着不 ъitv同的音效声,偶尔还有他们在通关后发出的欢呼。 “祈舟哥,你教教寻崧。”年纪最小的寻崧遇到不会玩的游戏,会让闻祈舟教。 总归闲着,闻祈舟耐心十足地抱着他一起玩,那抹温润的嗓音和银玲般的笑声掺杂在一起,竟是让人心情都好许多。biqμgètν 玩到晚餐时间,他又在众人的询问下,省去葛家的家事,讲起和葛家兄妹相遇,及来回路上遇到被他人跟车的情况。 “外面还是太危险了。”得知他们有枪,温雅娴拧眉:“你们最近还要出去么?” “下个月会出去。” “那我跟你们一起?”她实在不放心他们:“人多力量大,遇上事儿也好解决。” 池玥摇摇头:“长潇陪我们一起就行了。”她停顿两秒:“你们留下守道观吧。” “也好。” 谢长潇的实力有目共睹。 并且还会用枪,有他陪伴他们同行确实能提高一定安全性。 温雅娴稍稍安心。 她执筷给身旁的颜硕夹菜,眸光投向桌上唯一一道荤菜:“我们待会儿进后山一趟?之前放的陷阱应该捕到猎物了。” 颜硕轻应:“好。” 极夜让打猎变得困难,他们只能在猎物常出没的位置布置陷阱,等它们上钩。 效率虽然偏低,但每次少说能碰见一只掉入陷阱的猎物,也足够维持生活了。 他们饭后和谢长潇前往后山。 池玥不想动,倚靠在搬进正厅的躺椅上,看着棋瘾犯了的明彰和闻祈舟下棋。 云麒带着寻崧在玩游戏机。 剩下的池云彦姐弟,则按照今日的“排班表”,收拾桌上的残渣,准备去洗碗。 一道“哐当”声骤然响起。 没拿稳碗筷的池安滢,摔碎一只圆碗,歉疚看着明彰:“明道长,不好意思。” “没事儿。”明彰落下一子,抬头看她一眼,和颜悦色道:“厨房的碗多得是。” 池安滢仍然抱有歉意。 她拿扫帚把碎片扫进簸箕,小心翼翼端起剩下的碗,离开前再说一声对不起。 客气到让人觉得疏离。 “他们姐弟俩的性格真是……”明彰拉长尾音,忍不住轻叹一声:“迥然不同。” 池安滢和池云彦入住道观将近一个月了,前者始终拘束疏离,完全没有将他们视作一体,多数时间都显得格格不入。 后者一开始也很拘束,但经过和他们的朝夕相处,渐渐融入其中,释放他原本活泼开朗的性情,亦和他们愈发亲近。 两相对比,池安滢更像客人。 或者说是她把自己放在客人的位置上,不愿意敞开心扉面对他们任何一个人。 池玥:“她一直都这样。” 她的眸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瞧着她融入无边的黑暗,淡淡收回视线不再关注。 再如何,也与她无关。 厨房传来打火机咔嗒的声响,一簇火苗点燃灶台上的蜡烛,为周遭提供光亮。 姐弟俩坐在竹凳上,蜡烛的光芒将两道身影倒映在地面,时而随风轻轻摇晃。 池云彦拿起水瓢,从盛满井水的桶中舀两瓢水,倒入放着碗盘竹筷的圆盆里。 井水覆盖碗盘竹筷,他挤两泵洗洁精在帕子上,搓动帕子,让泡沫浮现出来。 “姐。”他看一眼愈发沉默寡言的池安滢:“是不是只有回源城,你才会开心?” “不是。” “那你为什么总板着脸?”他拿帕子擦拭碗上的油:“我都很久没见你笑过了。” “有什么值得我笑的么?”池安滢的动作和他同步:“我不像你的笑点那么低。” “这是笑点高低的问题吗?今天寻崧逗你笑,你都不搭理人家。我是真搞不懂了,你每天心事重重的到底在想什么?” “想未来。” “你不能先过好当下吗?未来的不确定性那么多,谁知道过段时间会发生什么灾难?你现在想的那么远,有什么用?” 池安滢没吭声。 她把擦洗掉油渍的竹筷,放入右手边的圆盆,那双经过天灾的摧残,生出老茧的手再次没入水中,拿起下一只碗盘。 第84章:家人应该坦诚相待 她的沉默让池云彦莫名难受。 他停下动作,视线投向铺着烛光的那张脸,迟疑良久,问出憋在心里的问题。 “姐。”他目不转睛,不愿错过她任何表情:“你规划的未来有我这个弟弟吗?” “你不是只有我一个姐姐。” “什么意思?” “明面上的意思。”池安滢擦拭指尖上的泡沫,舀两瓢井水倒入右手边的圆盆。 她太冷漠了。 冷漠到令人陌生。 池云彦不愿意接受她的规划里没有他的事实:“你是在介意我和玥姐亲近吗?” 池安滢:“虽然我不喜欢她,但你们怎么相处是你们的事。” “说到底你还是介意。”他深吸一口气:“你想离开道观,也有玥姐的原因吧?” “有一点。” “从我们来道观那天到现在,玥姐给你甩过脸色看吗?欺负过你吗?没有吧?你昏迷不醒的时候,还是她找云麒给你看的病!你为什么不能放下对她的成见和她好好相处呢?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池安滢像是听见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你忘了妈以前说的话了?如果不是池玥的母亲,她不会离开爸,更不会嫁给那个人,受那么多的罪。” 那个人是指她的生父。 多年前,念同一所大学的池弘民和冯岚对彼此一见钟情,他们相恋整整两年,原本准备一毕业就结婚,但池玥母亲的出现,让池弘民抛下冯岚,移情别恋。 失恋伤神的冯岚,接受了池弘民好友的追求,并在大四那年和他组建了家庭。 他最初待冯岚极好。 但自从他沾上赌博,染上酗酒的习惯,所有的“好”都变成拳头落在冯岚身上。 池安滢记事起,时常听见他的侮辱和咒骂,时常目睹他施暴的过程,时常看见冯岚的身上布满散不掉的淤青和伤痕。 包括她自己,也没躲过拳头。 纵然多年过去,她仍旧忘不掉那暗无天日的生活,仍旧忘不掉冯岚哭红的眼。 她恨那个人,厌恶间接导致冯岚受苦的池弘民夫妻,更不喜他们生下的女儿,又怎么能若无其事把他们当作家人呢? 池云彦:“姐,婉姨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足过爸妈的感情,反倒是爸在结婚后出轨了,玥姐和婉姨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谁告诉你的?” “刘管家。” 池安滢冷笑。 她懒得和没亲眼目睹过冯岚遭受家暴的人多说,甩干手上沾的水珠,端着那盆满是泡沫的水,走到水槽边悉数倒光。 “姐!”池云彦看不透她的想法,唯能提醒道:“池家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人了!” 他再三强调他们是“家人”。 池安滢听得不耐烦。 她神情淡漠道:“池玥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世吧?你敢告诉她吗?你不敢。” “连你都不能坦诚相待,又凭什么要求我放下芥蒂,付出真心把她当家人呢?” 池云彦哑然。 他怔怔盯着摇曳的烛光,耳边响彻着池安滢所说的每一个字,久久未能回神。 极夜使得气温日渐降低。 他们不久前刚脱下厚衣裳,如今又不得不在零下,裹上一件厚实保暖的外套。 闻祈舟给睡眼惺忪地穿上鞋袜,牵着那只柔滑的柔荑,不急不缓走出东厢房。 裹挟凉意的风拂来,垂在池玥肩侧的发,扬起浅显的弧,人也跟着清醒许多。 她贴近闻祈舟的手臂,身子往后挪了挪,靠他挡着那阵风,懒散地迈入正厅。 其他人陆续前来,坐在圆桌前吃完一顿早午餐,又齐齐挪步到旁边生火取暖。 “姐。”纠结多日的池云彦,走到池玥身旁压低嗓音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bigétν “说吧。” “这里不方便。” 池玥跟他走到正厅外。 她环抱手臂,看着比她高一个头的池云彦,目光投向那张不似以往青涩的脸,静静等待他开口,神情没有半分不耐。 他酝酿半晌,像犯错的孩童一样老实站在池玥面前:“姐,我是爸妈的孩子。” “我知道。” “……”池云彦以为她没有听懂,重新说一遍:“我是池弘民和冯岚生的孩子。” “嗯,我知道。” 池玥拨开拂到唇边的长发。 她仍然是平静的模样,池云彦还怀疑自己听错了,愣是反复问几遍才敢确定。 得知是冯岚告诉她的,他不自在地深呼吸:“对不起,我不该隐瞒你那么久。” “那么久是多久?” “十一年。”他借着微弱的烛光,凝视她的脸:“我怕你讨厌我,所以才没说。” 他知道父母出轨不对。 但他害怕,害怕池玥知道他是他们出轨生下的孩子,会比年幼时期更疏远他。 抑或是厌恶他。 “那你今天怎么想起告诉我了?”他最近没怎么黏她,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早就察觉到不对,只不过没有问。 “因为……”他抠弄着衣摆,不禁回忆起池安滢说的话:“家人应该坦诚相待。” 家人。 池玥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 她沉默的瞬间,池云彦以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姐,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 “真的吗?” “嗯。”池玥瞧见他手臂上蹭了一片墙灰,伸手给他拍了拍:“你别胡思乱想。” 池弘民和冯岚死了。 以往的事,她也不会计较了。 “那你未来的规划里有我吗?”池云彦哽咽开口,语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期盼。 池玥没听清楚。 正想询问“什么规划”,一滴眼泪猝不及防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动作一顿,抬头对上池云彦蓄满泪水的眼眸,听他沮丧问:“也没有我吗?” “也?你在说什么东西。” “你没听见?”池云彦抿直双唇,神情希冀地再问一遍,目光紧锁着池玥的脸。 “我暂时没规划到你。” 池玥实话实说。 她认为他会和池安滢离开,所以从未想过把他规划进未来。 但那话落入池云彦耳畔,又被他理解为,她暂时没考虑未来,而不是不要他。 他蓦然上前搂住池玥的肩,眼尾滑落一滴滴眼泪:“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第85章:不速之客 又是一句“也”。 池玥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纸巾,让他擦擦眼泪,又问:“你跟池安滢闹矛盾了?” “嗯。” “为什么?” “她想回源城。”池云彦没提那晚的对话,只道出他们产生分歧和矛盾的原因。 池安滢和居住源城的男友,因一次争执提出分手,来到道观后,她又念起对方的好,不舍和他分离,所以才想回去。 但池云彦不同意。 一来是男方父母不喜欢池安滢,总爱挑她的刺,她跟着那人也不见得会幸福;二来是经历过拦路打劫的事,他认为路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不愿让她冒险。 “那你呢?”池玥不评价池安滢的私生活,只关心他的想法:“你想回源城吗?” “不想。” 池云彦擦拭眼尾的泪。 他微拧着眉:“滢姐可以跟他们一起住,但我不能。那家人容不下我,我回源城只能和陌生人合租,生活也不方便。” “你之前住的哪儿?” “住帐篷。” “池安滢不管你?” “她管不了。”他若是跟着池安滢在她男友家里住,她男友的父母会更厌烦她。 池玥属实服气。 她看得比他更透彻,池安滢摆明是选择男人,放弃他了:“那你也别管她了。” 池云彦苦笑着“嗯”声。 自从池安滢表明未来的规划里没有他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迟早会分道扬镳。bigétν 她会融入那个家。 而他……会变成外人。 他敛下快漫出眼底的低落,攥紧的拳头逐渐松开:“可我不放心她一个人走。” “你回头再问问她,如果她确定要走的话,就让她下个月跟我们一起出发吧。” “嗯,谢谢姐。” “小事。”不过是顺路罢了。 池玥拢了拢外套,眸光落在他通红的眼眸上,无声叹一口气,随即叫他进屋。 燃烧的火堆温暖一室。 他们关上门,隔绝室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屈膝坐在火堆前,闲聊打发着时间。 一转眼到下月月底。 准备到青阳赴约的前一晚,多日不见外人的道观,迎来怀揣歹念的不速之客。 细绳上的铃铛响动时,众人正在享用外焦里嫩,散发阵阵浓郁香气的烤兔肉。 “有人来了。”最先捕捉到铃铛声的闻祈舟,抬眸看着众人,示意他们别说话。 正厅倏然安静下来。 铃铛声和不够清晰的惊呼,清晰传入他们的耳廓,他们立即放下手下的宵夜。 “小麒,你带寻崧进地下室。”明彰三两步走到书架后,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门。 云麒不敢耽搁,单手抱起他身侧的寻崧,拿上蜡烛和打火机匆匆进入地下室。 他道:“师傅,你们小心。” “嗯。”明彰叮嘱他两句,关上那扇门,一脸严肃地和其他人跨过正厅的门槛。 他随手拿起一根长棍,叫温雅娴夫妻和谢长潇跟他走右边,剩下的人则跟着闻祈舟走左边,以包抄的方式靠近主殿。 闻祈舟没意见。 为避免打草惊蛇,他没有打开手电的意思,而是凭借久住道观,有一定了解的情况下,贴着长廊的墙,缓步往前走。 落后半步的池玥微踮脚尖,手握装满子弹的枪,警惕观察周围的环境,避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下,被对方偷袭。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池安滢姐弟,一人拿刀一人拿棍,做足危机来临前的准备。 四人以平时两倍的缓速,掠过环绕围墙边的细绳,一点点拉近和主殿的距离。 忽地,一道手电的光闪过。 九十道站在香炉前的身影,同他们一样,分为两队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走近。 “这道观看着阴森森的。”有人搓两下手臂,视线紧盯手电的光芒,不敢乱看。 “哪阴森了?”bigétν “不好说。”青年转头看一眼主殿的方向:“我总感觉那里面的神像在盯着我。”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真的!” “嘁。”高壮男嘁笑一声:“就算他盯着又怎么样?他还能爬出来阻拦老子吗?” 青年没接他不敬的话。 只道:“你确定住在道观里的人有物资吗?别费半天劲,连一粒米都见不着。” “老子蹲两天了,你说呢?”他和弟弟两天前进的山,原本想找一间木屋或山洞当据点,又恰巧发现这座道观的存在。 他当时闻到一阵烤肉香,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在道观外蹲守两天才叫人来抢。 “行吧。”青年没再质疑他,一心想远离放着神像的主殿:“我们走快点儿吧。” “你这胆儿也太小了。”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 走在最前头的人,正准备和青年讲一讲有关道观的恐怖故事,手电打在拐角处的光芒中,突然出现一双男式运动鞋。 他话音一止,还没来得及确定那双鞋上有无主人,修长的身影蓦地闯入视线。 一阵劲风袭面。 未能及时作出反应的人,被闻祈舟揪住衣领,重重砸向墙壁。 后脑勺磕出“嘭”的声响,他一阵头晕目眩,强忍着疼意抬起眼帘,却见一把折射着寒光的匕首,朝着他的脖颈钉来。 鲜血顺着墙壁滑下。 刀光拂过闻祈舟冷冽的眉眼,他拔出穿破那人喉间的匕首,捡起掉落在地面的手电筒,将光芒打向对方的三名同伙。 他刚才动手时,池玥注意到三人没枪,便像他一样摸出匕首,以免打草惊蛇。 她盯上身型最强壮那人,挥动匕首试图刺向他的心脏,但对方的身手极为敏捷,他在躲避过程中也摸出一把水果刀。 他们都想让对方死。 池玥侧身后仰,躲过离她脖颈不远的水果刀,趁此机会一脚踹在他的手腕处。 待他身型不稳往后退时,她攥着匕首扑上前,眸光狠厉地往他腹部捅上一刀。 再用手肘袭向他的下巴,摁着刀柄使劲儿往他的肉里钻,待他吃痛发出一道闷哼,又拔出匕首,划向他脆弱的脖颈。 她解决高壮男的下一秒,手握长棍和匕首的姐弟俩,亦送剩余的两人归西了。 “砰──” 右侧传来一道枪响。 不清楚是谁在开枪的池玥,担心明彰他们出事,拧着眉道:“我们过去看看。” 第86章:承担责任 绕过主殿和明彰他们正面碰上的共有五人,那五人十分谨慎,不似高壮男一伙有闲聊的心,时刻在观察周遭的情况。 当明彰从拐角处冒出头,挥动长棍袭来的瞬间,五人亦凭借敏锐性及时给出反应,又转守为攻和他们打得不可开交。 明彰从小习武,哪怕是到了知命之年,身手依旧矫健;谢长潇和闻祈舟一起苦练多年散打,以一敌二完全没有问题;温雅娴和颜硕远逊于他们,但近两年的拼搏,亦练出刁钻的杀招和逃命功夫。 只不过── 浓稠的黑夜让他们视力受阻,混战之下,难免会有人受伤。 谢长潇嗅到血腥味,判断不出是谁被伤着了,一时焦急摸出手枪,不愿和对方过多纠缠,“砰”一声击中偷袭他的人。 那人后仰倒地,碰到围墙边上的细绳,使得铃铛声再次传来。 他转身瞄准缠着温雅娴的人,扣下扳机,再和颜硕协力解决剩下的最后一人。 “雅娴,你受伤了?”颜硕刚才听见一声细微的闷哼,满脸焦急地看着温雅娴。biqμgètν “嗯。”温雅娴捂着左胳膊,指尖沾满悄然沁透衣袖的血:“胳膊被划了一刀。” “严重吗?我看看。” “还好。” 朝他们走来的池玥,恰巧听见这番对话,关切看一眼温雅娴的伤口,又打着手电,让光芒落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 发觉明彰的手背也在流血,她连忙从兜里摸出两卷纱布,示意他们先缠绕着伤口裹一圈,回到正厅再进行消毒处理。 “师傅!”从地下室出来的寻崧,盯着他被划伤的手背:“你流血了……疼不疼?” “不疼。” “骗人!”寻崧眼眶泛红,俨然不信他说的话,他拽住神情严肃的云麒,忍着不掉金豆豆:“师哥,你快给师傅擦药。” “嗯。”云麒转身拿医药箱。 他让明彰和温雅娴坐下,借着烛光仔细看一下他们的伤势,瞧着伤口不算深,稍稍放心,先后给他们消毒包扎一下。 为避免出现感染的情况,他给两人吃一粒消炎药:“今晚来道观的有多少人?” “九个。” “全都……解决了?” 明彰颔首。 待闻祈舟他们处理好尸体回来,他放下茶杯,叫上所有人折返主殿上三柱香。 上完香,他独自步入主殿,挺直背脊跪在神像前面的蒲团上,垂首念出咒词。 “我们要跪吗?”谢长潇看一眼身边的云麒,虽然他不懂,但他有该有的敬畏。 云麒:“可跪可不跪。” 说罢,他牵起绷着小脸的寻崧走进主殿,跪在明彰的身后,静心听他念咒词。 池玥不曾犹豫地跟上。 她以往不信佛不信道,但自从拥有储物空间,并死而复生后,她的心态也跟着发生变化,无论拜佛问道皆十分虔诚。 而知道她所有秘密的闻祈舟也是一样,怀揣绝对虔诚的心,跪在神像的面前。 看着他们的背影,谢长潇等人为图心安、为求庇护,先后迈开双腿进入主殿。 唯有池安滢一动不动。 她嗅着淡淡檀香味,似没骨头一样倚靠在香炉旁,漠然看着主殿里跪着的人。 待明彰念完那段令人昏昏欲睡的咒词,带着众人跨过门槛,她才放下环抱着胸的双手,远离萦绕着袅袅烟雾的香炉。biqμgètν 她径直走向西厢房,池云彦犹豫一下,攥着寻崧让他转交的平安符和他所剩的四包烟,敲响那间正亮着烛光的卧室。 “姐。”他把折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给池安滢:“这是寻崧给你画的平安符。” “嗯。” “我也没别的东西给你。”他又拿出四包烟:“你把烟拿着吧,还能换点积分。” 自从入住道观后,他平常打的猎物全部交给明彰了,着实没什么好东西给她。 池安滢也知道。 她收下两样东西,随手放进双肩包的夹层里,转头问他:“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 池云彦扯着嘴角笑一下。 他没再打扰池安滢休息,待他们第二天清晨下山时,再把人送上那辆越野车。 他们隔着车窗对视一眼,池安滢留下一句“你好好生活”,便不曾多看他一眼。 她一心奔向新生,池云彦心底的不舍,亦在她冷漠态度下,变成无声的祝福。 他收回落在车尾的视线,一步步走向给予他安稳欢乐的道观,再也没回过头。 元云山距离源城不远,闻祈舟先把池安滢送到基地入口,再驱车前往青阳市。 到青阳后,不愿看见葛小叔一家的池玥,站在居民楼下唤着葛家兄妹的名字。 等他们下楼,她给兄妹俩介绍一下谢长潇,再问起葛家的情况:“伯母的身体好些了么?那家人还有没有为难你们?”ъitv “她还是老样子。”葛沁瑶的目光黯淡一瞬,提到小叔一家,神情又变得讥讽。 阴阳怪气道:“他们最近忙着伺候孕妇,哪有空搭理我们。” “孕妇?谁?” “葛辉他女朋友。”葛辉是小叔的儿子,她的堂哥:“那女的现在搬过来住了。” “她父母呢?” “不在了。” “伯母什么态度?”池玥喂她一块巧克力:“让你们养着她?还是交给你小叔?” “别提了。”葛淮点燃一支烟,眉头皱得老高:“她满脑子装的全是那狗屁亲戚,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感受。说又说不得,惹急了她还要动手,我他吗都服了。” 从禹城到青阳这一路,他母亲对亲戚的偏袒和过度照顾,消耗着他内心的敬重和爱护,到如今更像是一座沉重的山,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愈发喘不过气。 他劝说过,也反抗过。 但最后,还是被“孝”字束缚,不得不忍气吞声,不得不把自己的一切让出去。 让到现在,他连一张供他休息的床都没有了,也实在憋屈。 “她到底怎么想的?”池玥拧开保温杯的杯盖,喝两口水:“你们找她谈过么?” “谈过。”葛沁瑶叹口气:“她认为有能力的人,应该承担起整个家族的责任。” 第87章:违背临终的遗愿 他们有一定武力值,找物资和应对危机的能力,比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强太多。 葛伯母当大家长当惯了,思维还停留在末世前,一心想着帮衬难以生存的葛小叔一家,饶是她看见自己儿女的辛苦,对方卖卖惨哭两声,她又忍不住偏心。 “自己都顾不上了,还责任?”身为外人的谢长潇,实在受不了葛伯母的歪理。 “没办法。”葛淮望向散发微弱光芒的房间,苦笑:“反正我现在彻底失望了。”biqμgètν 他们没再多言。 毕竟是兄妹俩的母亲,哪怕他们再不喜再不平,也不能把话说得太重太过了。 “我们四处逛逛吧。”池玥转移兄妹俩的注意力,以免他们沉浸在负面情绪中。 葛沁瑶点头:“好。” 基地每片区域都亮着一盏路灯,为居民照明的同时,也能尽量避免抢劫事故。 而摆摊交易物品的摊主,因为光线不足搬出市场,围绕办事处门口的两盏路灯,铺上一张张长布,摆放各自的物资。 经过近两年的天灾,外面能找到的物资越来越少,再加上工厂停工,没办法补充人类生活的必需品,现在摆摊的摊主,大多是拿工艺品、一部分日常用品、首饰包袋、干货调料一类和别人交换。 像食物、药品、汽油、烟酒、蔬菜瓜果等稀缺物品,根本不会出现在摊位上。 大多数摊主是没有,小部分摊主则是想留着自家用,或是和别人私底下交易,总之不再像以往那样,让稀缺品露面。 他们在摊位前逛一圈,发觉来往的人没戴口罩,闻祈舟问:“鼠疫控制住了?” “嗯,最近没有新病例了。” “之前隔离的人呢?” “有一部分被放出来了。”葛淮望向医疗室所在的位置:“情况严重的还在治。” 闻祈舟了然。 他们聊着青阳的情况,悠悠走回居民楼,葛淮瞧着快到午餐时间,温声邀请他们上楼吃饭:“今天去我们家里吃吧?” “不了。”池玥不想顶着吸血虫一家不满的目光,吃一顿食之无味的饭。 她以到隔壁市找人为借口,拒绝他们的好意:“我们在路上随便吃点就行了。” 葛沁瑶闷声:“那好吧。” 他们再说会儿话,谢长潇绕过车头坐上驾驶位,准备载着闻祈舟和池玥离开。 他踩下油门时,池玥才把提前准备好的物资扔出窗外,也省得他们不愿意收。 “下次见。”她提一句下次过来的时间,笑靥如花般和追不上他们的兄妹道别。 此后,他们隔月来一次青阳。 原以为会持续到明年年中,不料葛伯母会在新年的除夕逝世,他们大年初三到青阳看他们时,人已经葬在基地外了。 葛家气氛一片低迷。 但真正为葛母的离世,感到悲痛的只有葛淮和葛沁瑶,像葛小叔一家则在担心,没人管束的兄妹俩会弃他们于不顾。 他们的不安在兄妹俩收拾行李,准备和刚进家门的池玥离开时,倏然放大了。 “小淮,你们要往哪儿走?”葛小叔上前两步,一把攥住葛淮正推着的行李箱。 “跟你有关系么?” 从葛母下葬的那一刻起,葛淮不再容忍他们,说话亦像带刺一样,句句扎人。 他冷冷睥睨葛小叔一眼,葛小叔满脸怒意道:“你什么态度?我可是你长辈!” “我可没你这样儿的长辈。” 葛淮甩开他的手。 他把葛沁瑶的双肩包背在背上,正准备往外走,葛小婶又不甘心地拦在门口。ъitv “大嫂临终前说的话,你们全忘了是吗?”葛母临终前和兄妹俩耳提命面多次,叫他们孝顺长辈,给小叔小婶养老。 “是又怎么样?” “你……”葛小婶捂着胸口,气得说话都带着哭腔:“大嫂才刚走啊!你们要是违背她的遗愿,她在泉下怎么安生啊!” 她太清楚兄妹俩的重要性了。 如果兄妹俩抛下这个家,以后谁来找物资?谁来交房租?又是谁来照顾他们? 一想到他们无家可归,吃不上饭的情形,葛小婶心口抽疼,都快喘不上气了。 “不安生的人恐怕是你吧?”葛淮哂笑一声:“现在知道急了?你们一家把我们当牛使唤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呢?” “谁把你们当牛使唤了?我和你小叔处处为你们着想……” “你要点脸行吗?”葛沁瑶打断她的话,憎恶地看她一眼,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她叫声“哥”:“我们走。”ъitv “站住!”葛小叔和他妻子的想法一样,不甘放弃两张长期饭票,阴沉着脸走到他们面前,放狠话威胁道:“除非你们从我尸体上踏过去,不然谁也别想走!” 身为旁观者的池玥和闻祈舟,看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都有点儿想动手,更别提一直被他们压榨的葛家兄妹了。 葛淮微挑眉稍:“行啊。” 他揪住葛小叔的衣领,微抬右手携着一股劲风,毫不留情地往他脸上砸一圈。 “嘭”声落下,被扔在地面上的葛小叔和绞尽脑汁想办法的葛小婶,瞬间懵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葛辉。 “葛淮,你疯了?!”他像被点燃的炮仗,噌地一下站起来,抬脚往他身上踹。 葛淮哪儿会给他机会。 他侧身避开,反手擒住葛辉伸来的手,一个过肩摔把他撂倒,再次挥动拳头。 他屈膝压在葛辉的双腿上,像在打沙袋一样,发泄着积压多时的憋屈和怨意。 挣扎无果的葛辉,被他揍的嗷嗷直叫,他女朋友焦急不已,却只能护着肚子躲在一边,高声喊葛小叔他们上前阻拦。 葛小叔夫妇哪拦得住。 他们看着葛淮一脸凶相,似要杀人的架势,吓都吓傻了,哪还敢凑到他面前。 “哥,差不多了。”葛沁瑶瞧见葛淮的手都打红了,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扯一下。 葛淮这才停下动作。 他踹一脚鼻血直流的葛辉,居高临下睨向捂着脸的葛小叔:“小叔,你怎么想?你要是实在想死,那我再送你一程?” 第88章:怂样儿 他是动真格的。 葛小叔敏锐察觉到他的杀意,不敢吭声,更不敢阻拦他们兄妹迈出那扇房门。 瞧着他那怂样儿,葛淮憋在心头的火气总算消散一大半,也懒得再浪费时间,拎起行李箱和闻祈舟他们离开这个家。 他听着那阵哭嚎声,心情极佳的迈下台阶,蓄在眉眼间的憋屈也被笑意代替。 葛沁瑶:“终于解脱了!”她扬起一抹笑颜:“玥玥,从这儿到道观要多久啊?” “三个小时。”池玥系上安全带,拿出一张地图:“我们要先去源城接池云彦。” “他去看池安滢了?” “嗯。”毕竟是新年,池云彦下山看望她一下,再正常不过。 “那你们约好时间没?” “约好了。” 葛沁瑶点头。 她瞥一眼窗外浓稠如墨的夜,放松身心靠在葛淮的肩膀上,闭眼小憩一会儿。 他们最近很累,累到身心皆疲的程度,葛淮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也没抵挡得住突然涌来的困意,后仰着头睡着了。 半晌没听见他们说话的池玥,回头看一眼,又颇为贴心地关掉车内的照明灯。 她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前方的路,待他们逐渐拉近和源城基地的距离,微抬手腕,眸光投向佩戴在腕骨上的那只手表。 瞧着还没到和池云彦约定的见面时间,她让闻祈舟把车开进去,准备按照他之前给的地址,到池安滢住的地方等他。 她道:“你进门往左……” “不用进去了。”闻祈舟眼尖瞥见像一只蘑菇似得,蹲在登记亭门外的池云彦。 他摁两下喇叭,对方听见声音蓦然抬头,确定是他们的车,才迎着车灯走来。 池玥能捕捉到他低落的情绪,仔细看着那双眼眸道:“你被池安滢赶出来了?” “……也不算。” 池云彦打开后排座的门。 他和刚睡醒的兄妹俩打声招呼,提到他见到池安滢后的事:“她男朋友一家不欢迎我,阴阳我不带物资上他们家吃白饭,还 ъitv说大过年看见我心情都不好了。” “你忍了?” “没忍。”他接住在半空中呈抛物线抛来的烟:“我又不是非得吃他们那顿饭。” 他在男方父母阴阳他吃白饭的那一刹那,就没维持得住笑脸,直接怼回去了。 但顾及着池安滢,有所收敛。ъitv 至少没把桌子掀了。 葛沁瑶:“池安滢什么态度?” “漠视的态度。”他回忆起池安滢坐在沙发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哂笑一声:“她又不可能为了我和他们吵一架。” “那你以后别来看她了,免得给自己找气受。”她现在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得很透彻,像葛小叔一家和池安滢这样不合格的亲人,实在没有来往的必要。 池云彦应声:“不会了。”他不爱贴冷屁股,更不想因为她,坏自己的好心情。 “你先垫垫肚子。”池玥想着他到现在还没吃饭,塞给他三袋奶香味的小面包,以免他饿出毛病:“我们回去烤肉吃。” 第89章:后山温泉 池云彦笑着说“好”。 他把烟别到耳后,撕开一袋面包咬两口,先前的不虞在此刻变成暖淌过心间。 回到元云山,闻祈舟按照惯例把车开进道观下的林间,等故意落后的池玥把它收进空间,再一起走向通往道观的路。 他拉动门缝下的鱼线,稍微等一会儿,听见铃铛声的颜硕就过来给他们开门。 进入后院的正厅,池玥给他们互相介绍一下,葛家兄妹把仅剩的腊肠、土豆番薯、红豆、晒干的海带全部交给明彰,便拎着他们的行李在西厢房安置下来。 他们在西厢房整理衣物的同时,池云彦和谢长潇把山鸡、野兔和鱼处理一番。 到晚餐时间,他们把刷满一层油的肉串起来,架在散发着热浪的火堆上炙烤。 葛沁瑶吞咽着唾沫:“我都好久没吃过烤肉了。”还是不缺佐料和油的烤肉。 “那你待会儿多吃点。”温雅娴心疼他们的遭遇,先拿两条烤好的鱼递给他们。 “谢谢。”兄妹俩埋头吃着。 他们沉浸在外焦里嫩的美味中,一句话都顾不上说,而经常吃烤肉的其他人,各自手握一根串着肉块的细枝,边吃边闲聊,从山外事聊到彼此以前的生活。 池玥抿两口茶,视线在他们身上游走一圈:“前年的这个时候,你们在干嘛?” 颜硕:“我和雅娴在走亲戚。” 谢长潇:“研发新项目。”他一脸可惜:“早知道天灾会来,我说什么都不会泡在实验室里,白白浪费那么多的时间。” “谁不想’早知道‘呢?”池云彦也有遗憾,他叹一口气,思绪回到池玥所提的问题上:“我当时好像在和朋友泡温泉。” 他转过头:“姐夫,你呢?” “我和你姐在滑雪。”闻祈舟慢条斯理剔掉鱼刺,夹一块鱼肉喂到池玥的嘴边。 “真好。”温雅娴抬起头,擦拭嘴上的油:“我快三年没滑过雪,泡过温泉了。” 寻崧:“后山可以泡呀。” “后山还有温泉?”他们在后山打猎那么长时间,还从来没瞧见过温泉的踪影。 “有啊。”他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但寻崧忘记在哪儿了,师傅才知道。” 他们目光如炬般盯着明彰。 明彰被那一双双像狼看见肉似得眼睛盯着,不自在得紧:“明天带你们去泡。” “别啊!”谢长潇递给他一串刚烤好的兔肉,笑着道:“我觉得今晚就很合适。” 池云彦:“我也觉得。” 他们和谢长潇的想法一致,总归没有别的事,泡一阵儿回来,还能睡个好觉。 明彰答应下来。 待他们填饱肚子,回厢房找一身泡温泉穿的衣服,便打着电筒跟他前往后山。 后山的温泉十分隐蔽,他带众人绕过溪流和竹林,来到一处满是青苔的山洞。 穿过山洞,一泓散发着热气的天然温泉,被电筒打下的光芒照亮,裹挟袅袅漫在周遭的烟雾,清晰映入他们的眼帘。 池玥脱下外套和鞋袜,穿着那件短袖睡裙,踏入泉池中,屈膝坐在贴近碧岩的长石上,任由温热的泉水没过她心口。 她放松身心,借着电筒的光看一眼陆续下来的人,眸光又落在闻祈舟的身上。 两道视线相撞。 她莞尔一笑,闻祈舟在水下勾住她的指尖,握在掌中摩挲着:“泡的舒服么?” “还不错。” 他覆到池玥耳畔,压低的嗓音似大提琴拉动着琴弦:“那我们改天单独过来?”bigétν 朦胧光线下,他滚动的喉结显得格外性格,池玥没忍住伸手,轻轻戳他一下。 灼人的温度袭向指腹。 她哝声道:“才不要。” “又在说反话?” “哪有?” “你每次说不要都是……” 闻祈舟卡在喉间的“要”字,还没说出口,那只沾着水珠的柔荑便捂住他的唇。 “还有人在。”池玥眼睫微颤,余光频频瞥向周围的人,生怕他们不小心听见。 泉水的温度熏红那张脸,闻祈舟看不清她此刻的变化,却能察觉到她的羞赧。 他以眼神表示“知道了”,待池玥收回捂在他唇边的手,又凑到她颈边,喷洒呼吸,喊一声老婆:“那你到底要不要?” “……不。” “你厌倦我了?”他垂下头,浑身散发着沮丧的气息,一副被池玥伤到的模样。 池玥怔愣一瞬。 她以为闻祈舟真的在难过,羞赧的情绪变为无措,下意识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没有。”她下巴抵在他肩头上,清丽的嗓音满是认真:“我怎么可能厌倦你?” “嗯。”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她学着他以往那样,覆到他的侧脸上浅啄一下。 馨香袭向他的鼻尖,温软的唇落在肌肤上,像羽毛挠过他的心。 闻祈舟的眼底涌现笑意,面上的神情仍旧未变:“有多真?你证明给我看看?” “怎么证明?” “你说呢?” “那我们明晚悄悄过来。”她指尖溜进他的指缝,再和他十指紧扣:“好不好?”bigétν “不好。”他改主意了。 闻祈舟搭在池边的手臂,稍稍往前移,握住她的肩头:“我更想看兔子睡衣。” “……” 他们结婚的时候,葛沁瑶送过她一箱难以言喻的睡衣,她之前一直藏在衣柜,后来他无意在空间瞧见,就惦记上了。 但她还没穿过。 “老婆?”没得到回应,闻祈舟又演上了,他低落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的。” 一想到那件兔子睡衣,池玥的脸颊变得愈发滚烫,都没意识到他在套路自己。 她退离他的怀抱,也免得被热意熏得喘不过气,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他每次缠着她使坏的画面,始终静不下心。 还是盯着电筒瞧的寻崧一打岔,才把她的思绪拽回现实。 “师傅,电筒在动。”他指着轻微晃动的电筒,绷着一张脸:“寻崧没有碰它。” 明彰倏然睁眼。 像他一样后仰着头,快睡着的谢长潇等人,一听见寻崧的话,立刻看向电筒。 第90章:打破平静 电筒轻微摇晃两下,尽管持续的时间很短,但也能说明刚才那一瞬是地震了。bigétν 为安全起见,他们纷纷起身穿上衣裳,远离那处山洞,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明师傅。”回到后院,闻祈舟唤一声走在最前面的明彰:“这附近有火山吗?” “没有。” 明彰忽而想起他们之前说莲江发生海底地震,引发海啸的事。 他脚步微顿,转首看向盯着他的众人,拧眉道:“不过,东南方向有一片海。” “离我们这儿有多远?” “五六百公里。” “如果发生海啸的话,我们这座山应该不会受影响吧?”谢长潇一想到海啸袭向莲江基地的画面,头皮都跟着发麻。 “不会。” “那就好。”他拍了拍胸口,绷直的背得以放松:“我实在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你们之前遇见过海啸?”葛淮瞧着他后怕的表情,着实好奇他们当初的经历。 “是啊。” 他讲起当时的情况。 因着逃难的路线不同,葛家兄妹和池云彦他们都没在沿海一带停留过,更未亲眼目睹莲江发生海啸的过程,此刻听对方绘声绘色一说,难免有些心惊胆颤。 池云彦:“太吓人了!”他根本不敢想象,换成他会怎么样:“这次要是海底地震引发的海啸,整个源城都得被淹吧?” “青阳也有可能。” “那山下的人……” “没影儿的事,别瞎想了。”明彰及时打断他们,宽慰几句:“都回去休息吧。” 众人不再讨论。 他们洗漱一通回到各自的房间,担心地震和海啸再次袭来,皆不敢睡得太死。 好在,预想的情形并未出现。 但经过一场虚惊后,他们更珍惜道观的平静生活,丝毫没有日复一日的厌倦,只是在极夜的影响下,生物钟变得混乱,哪怕硬撑着不睡,改变日夜颠倒的习惯,过一段时间又不受控地恢复原状。 如此反复半年,极夜还未结束,倒是一场震级略高的地震,打破道观的平静。“嘭──” 瓷器摔碎的清脆声和木桌木椅相撞的动静,响彻整座道观。 被惊醒的闻祈舟,搂着依偎在怀的池玥,蓦然起身,穿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们踩在晃动的地面上,忍着头晕目眩的不适感,脚步匆匆走向后院的空地。 “玥玥,再给我一支手电。”一支手电照亮的区域太局限了,他担心出现裂缝。 池玥从空间取一支给他。 他们仔细观察地面的同时,明彰等人陆续走到他们身旁,下意识围成一个圈。 物品发出的碰撞声萦绕在耳,他们目光追随那抹光亮,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还在晃吗……”池云彦攥着站不稳的寻崧,感觉视线都花了。 “好像没晃了?” “这次的震级有点儿高啊。”葛沁瑶抱着葛淮的手臂,加速的心跳仍不能平复。 “估计有五六级。”biqμgètν “比鹤元那次地震要低很多,至少没出现裂缝。”谢长潇猜测还会出现余震,转身抱一堆柴过来,就在院子里生火。 其余人回正厅拿木凳,云麒拎着一袋番薯出来,叫他们放在火堆中烤一会儿。 池玥打着呵欠:“几点了?” “下午两点。”他们最近又是日夜颠倒,昨晚聚在正厅玩通宵,今早八点才睡。 闻祈舟挪到她身后。 他握着木梳,拢起她垂在肩侧的长发,借着微弱的光芒,轻柔地给她梳头发。 那头乌黑如墨的长发,宛若绸缎般拂过他的手背,他绕一缕在指尖摩挲两下,掌心又覆上她的肩颈,给她按摩一下。 池玥惬意地往后仰,背脊贴着他温厚的胸膛,微眯着眼眸望向那摇曳的火光。 她看不见他眼底的宠溺,坐在他们对面的谢长潇和葛淮兄妹,却能尽收眼底。 葛淮啧声:“狗粮不好吃啊。” 谢长潇:“你还没习惯?”他攥着树枝,拨出火堆中的番薯,放在一旁散散热。 “……我只是嫉妒。” “那你谈一个?” “跟鬼谈吗?”道观拢共只有三位女性,其中两位有家室,剩下那位还是他妹。 “也不是不行。”谢长潇对着明彰的方向抬起下颚:“你让明师傅给你抓一个。” 葛淮:“……” 明彰:“……” 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池云彦,好奇询问明彰:“说起来,道士好像都会抓鬼?” “不一定。”ъitv “那您会吗?” “会倒是会,但没抓过。”他的意思是,现在没有那玩意儿,至少他没遇到过。 “您师傅呢?” “也没有。”看他们实在感兴趣,明彰讲起他师祖那一辈曾发生过的灵异事件。 池玥来了兴致。 她就着闻祈舟绕到身前的手,咬一口刚剥下皮的番薯,津津有味听着明彰讲。 他讲述的事件,比他们从别人嘴里听说的故事更具有画面感,让人轻易代入师祖的视角,沉浸那跌宕起伏的过程中。 “正当他拿出三清铃……” “叮铃铃”的铃铛声在下一秒传入众人耳廓,吓得聚精会神的温雅娴发出尖叫。 “鬼啊!!” 她扑进颜硕的怀中,葛沁瑶被她吓得紧攥着葛淮的手,正啃着红薯的池云彦手一抖,下意识靠近绷直背脊的谢长潇。 正处在聚精会神状态下的池玥,也被突如其来的铃铛声,惊得心跳慢上半拍。 铃铛还在响。 她缓过神:“有人来了。” 空气倏然安静,他们的神情在刹那间变得严肃,亦不再被灵异事件扰乱思绪。 云麒抱起还在懵圈的寻崧,无需旁人提醒,以最快的速度躲进正厅的地下室。 其余人则拿起各自的武器,分为两波穿过左右两侧的长廊,前往主殿的方向。 池玥贴着墙壁前行。 发觉没有人偷袭,更没有人翻墙进入,触碰到他们以往设下的陷阱时,心底生出一抹疑惑,但仍旧不曾放下警惕心。 他们和右侧过来的明彰等人在主殿外碰头,确定那边没有异常,便走向正门。 闻祈舟问:“谁在外面?” “是我。”一道女声响起,除了葛家兄妹外,他们都能凭借声音认出对方是谁。 第91章:关怀分他一半 池云彦上前两步。 他还没碰到门闩,忽被闻祈舟拽住胳膊,理智也在刹那间压过下意识的反应。 时隔多月,厌烦和他们相处的人突然出现在道观,处处都透着不对劲的感觉。ъitv 他脑海中闪过多种可能,微拧着眉头,站在闻祈舟的身旁,听他询问门外人。 “你一个人来的么?” “不是。”池安滢顿两秒:“我们一共有三十多个人。基地通知说东南方发生海啸,让军人护送我们到源恒山,但路上太堵了,我怕来不及就带他们上来了。” 一听海啸将至,他们上山是为寻求庇护,身为观主的明彰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他提出放他们进观。 闻祈舟拨开门闩,取下绕在门闩上方的锁链,看着两名军人和他们护送的居民,拎着各自的行李,迈过正门的门槛。 主殿的前院瞬间变得拥挤。 刚上山的民众神情惶恐,惴惴不安地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打量闻祈舟他们一眼,又竖起耳朵听明彰和两名军人交谈。 明彰决定把主殿和偏殿留给他们休息,两殿加起来足矣容纳三十余人,无论他们是搭帐篷,还是在殿内铺一床被褥都绰绰有余,也不至于出现拥挤的情况。 至于具体怎么安排和秩序管理的问题,明彰不插手,完全交给两名军人处理。 “我带你们熟悉一下环境。”他领着军人往偏殿走,其余的居民暂时留在原地。 池安滢的未来婆婆听见他们要搭帐篷,不太乐意地把她拉到一边:“你跟你弟弟说一声,让他给我们安排两个房间。” “住厢房要交物资。” “交多少?” “米面和腊肉各十斤。”池安滢忘了他们当初交了多少,只好报出大概的数量。 “这么多?他怎么不去抢?!”她未来婆婆拉下脸,攥着池安滢的手更加用力。 “他又做不了主。” “那你跟观主聊聊?”她男友梁帆牵起她的手,轻叹一声:“人多我也睡不好。” 一看那张俊美的脸庞浮现愁容,池安滢心尖一软,毫无招架之力地答应下来。 她环顾四周,念及池玥夫妻和明彰的关系最好,先找他们说一下住厢房的事。 但结果不如人意。 池玥:“现在没有空房间了。”自从葛家兄妹上山,后院的东西厢房全住满了。 她看起来不像在说谎,池安滢沉吟一瞬,转头看向池云彦:“云彦,你今晚跟他们挤挤行么?梁帆的睡眠质量很差,他父母又是上年纪的人,住不得帐篷。”biqμgètν 池云彦一怔。 他看着满心满眼为梁家人打算的池云彦,没忍住笑了:“我以为,你来道观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会是,问我过得好不好。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竟然奢求你这种没心的人把关怀分给我一半。” 他的失望显而易见。 池安滢却只有一句“抱歉”。 她确实没想过关怀,也不会为自己找借口。抑或是,梁帆一家比对方在她心里的分量要重许多,她不在意他的情绪。 “不用道歉。”他目光冷淡地看着堪比陌生人的池安滢:“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池安滢没纠缠:“嗯。” 她毫不留恋走到梁帆面前,身为旁观者的池玥,看着那道被黑暗吞噬一半的身影,忽而发觉,她和池弘民一样无情。 准确来说,只对他们无情。 “走了。”池玥没兴趣欣赏她和梁帆母亲的争执,漠然收回视线,叫他们离开。 他们回到后院不久,带军人熟悉环境的明彰,徐步走来,关上身后的那扇门。 “明师傅。”正在煮茶的葛淮,倒一杯茶水递给他:“你打听到内部消息了吗?” “没有,他们都是听上级安排。”明彰屈膝坐下:“我估计这次的情况很严重,源城周边两座城市的人都在往山上撤。” 颜硕陷入沉思:“海啸冲击的速度很快,从东南方的海面到源城,连一个小时都用不上,他们撤离的时间肯定不够。” “那剩下的人……” 冗长的沉默在蔓延。 他们盯着还在燃烧的火堆,没有一人接葛淮的话,气氛亦随着时间愈发沉寂。 池玥莫名感觉到热意。 她拉远和火堆的距离,坐到一旁的树下,当裹挟热浪的风拂来,空气逐渐变得湿热,才恍然意识到不是火堆的问题。 “气温不对劲。”她脱下冲锋衣的羊毛衫,皱着秀眉道:“颜硕,快把火灭了。” 颜硕身后有一桶水。 他拎起圆桶,掌心覆在桶底往火堆的方向倾斜,“哗哗”一声浇熄摇曳的火光。 “怎么这么热?”他被柴烟熏得咳嗽两声,满脸通红地覆上衣领的拉链往下拉。 他们纷纷脱下外套。 “太奇怪了。”葛沁瑶擦拭额间沁出的汗:“我感觉气温一下升到三十几度了。” 自从极夜降临,气温日渐下降,他们前两天测量的时候发现已低至零下七度。 而现在,气温在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内从寒冬变为盛夏,实在让人心生不安。 “会不会是山火导致的?”谢长潇热得脖颈通红一片,攥着外套给自己扇扇风。 池玥:“不太可能。” 若真是山火导致的气温攀升,那么火势必定凶猛,起火的位置距离道观也不会太远,但四面拂来的风并没有烧焦味。 至于火山爆发或加油站泄露更不可能,这附近又没有火山,山脚下那处加油站的汽油资源,早被官方或个人取走了。 而且…… 她倏然顿住。 一个可怕的猜测占据思绪。 “祈舟。”她抬起头,紧握闻祈舟的手腕,指尖隐隐发颤:“我们去后山看看。” 闻祈舟严肃“嗯”声。 经过一通分析,他和池玥有相同的猜测,念及时间紧迫,他回头提醒明彰一句:“明师傅,你们准备好毛巾、厚棉被、口罩、医药箱,再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全部装满,待会儿我们在正厅集合。” “行,你们注意安全。”明彰立刻给所有人分工,连年纪最小的寻崧也没漏下。 ъitv 第92章:天然气泄漏 他们有条不紊做准备的同时,池玥和闻祈舟打着手电筒,步伐匆匆跑向后山。 后山有一块悬于山崖的巨石。 闻祈舟扶着她踩上巨石,她取出倍数最大的双筒望远镜,观察东南方的情况。 浓稠如墨的黑夜下,一片连接天地的涌动火光,被海水推动着往元云山袭来。 那片红到刺目的光芒,映入池玥的眼底,随之袭来的还有令人惊惧的压迫感。 “祈舟……”她讷讷半晌,心跳宛若擂鼓般敲响:“海底的天然气管道泄漏了。” 她的猜测成真了。 多年前,国外发生过一起海底天然气管道破裂的事故,泄露的天然气在海面燃烧,大火持续五个小时才靠人工熄灭。 但他们遇到的是海啸裹挟而来的熊熊烈火,可想而知,海水涌过来有多恐怖。 闻祈舟深呼吸。 他搂着池玥的腰把人抱下来,脑子里想的全是应对方法:“走!我们回道观。” 他们和时间赛跑,追逐着电筒打下的光芒,一路奔向后院。 正在打第六桶井水的谢长潇,瞧见他们忐忑不安的神情,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天然气烧过来了。”闻祈舟拎起放在他脚边的水桶:“别傻站着了,快进来!” “哪来的天然气?”一脸茫然的谢长潇追上他们,实在没搞明白天然气从哪来。 “海底有天然气管道。” 趁着所有人都在,闻祈舟简述天然气管道泄漏的情况,再以一句话概括他们当下的处境:“我们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池云彦愣愣点头。 他和温雅娴等人一样,没懂海面起火不灭的原理,但眼下也不是追问的时候。 “那我们该怎么做?” “先把桌椅挪走。”闻祈舟和他们一起把桌椅挪到靠墙的位置,留出一片空地,再抱来厚实的被褥,各自找地方铺上。 池玥:“你们有急救毯么?” “有。”明彰在极热初期,下山购买过三套户外急救品:“但我这儿只有三张。” 温雅娴:“我有两张。” 他们共有十一人,还缺六张。 池玥和她回一趟东厢房,借机从空间取出六张急救毯,让他们垫在棉被上方。 她舀一瓢井水,浇在闻祈舟的后背和四肢上,打湿他的衣裳和肌肤,再把湿毛巾和具有吸附毒气功效的口罩递给他。 闻祈舟戴上口罩,以相同的方式给她浇一遍,还不忘沁湿急救毯下的厚棉被。 他放下水瓢,拢起急救毯裹在她身上,其余人按照他们的步骤来一遍,让清凉的井水浇过全身,使得肌肤染上湿意。 “哗啦”地声响不断。 气温在分秒流逝下越来越高,空气中的氧气仿若都变得稀薄,让人喘不过气。 “你们一定要裹紧急救毯。”池玥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游走一圈,叮嘱的过程中,蓦然发觉少一个人:“小麒去哪儿了?” “我让他出去通知他们了。”ъitv 明彰先前给军人拎了两桶水,听见闻祈舟说天然气泄漏,又让脚程快的云麒跑一趟通知他们,也免得他们毫无准备。 他的做法无可指摘。 外面的人毕竟是自己同胞,如何都该提醒一句,池玥只问:“他是多久去的?” “你回厢房那会儿。”明彰往门口看一眼,正盼着云麒回来时,地面轻微震动。 意识到海啸将至,他难掩焦急地起身,稳住重心往房门的方向走,边走边喊云麒的名字,悔意也在霎那间袭卷脑海。 “小麒──小麒──” 一声声掺杂恐慌和担忧的呼喊,被风吹拂过整座后院,亦充斥在他们的耳畔。 第93章:炙烤 他跨过门槛的瞬间,脚下的震感愈发强烈,不断攀升的气温也堪比极热时期。 正欲拉他回来,拿喇叭替他喊的池玥,忽而听见那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师傅,我回来了!”云麒气喘吁吁地回应一声,身上的薄t都被汗水沁湿了。 明彰顾不上念叨他。 他拽着云麒走向铺好的棉被前,往他身上浇一瓢水,再用急救毯把他裹起来。 “口罩戴好。”他提醒一句,抱着乖坐在身旁的寻崧,前倾上半身趴在棉被上。 他们拢紧急救毯,倾听从地底下传来的轰鸣声,保持相同的姿势,一动不动。 蓦然间── 袭卷而来的海啸撞上元云山。 整座道观随即晃动,半趴在棉被上的人,难以稳住重心,身体不受控地摇晃。 挪到对面墙边的桌椅发生碰撞,嘭嘭的撞击声和桌脚摩擦地面的刺耳嗞响交织在一起,尖锐到仿佛要穿破人的耳膜。 池玥手肘撑在棉被上,微抬双脚抵着身后的墙,保持平衡的同时,透过急救毯留出的缝隙,抬起眼帘往窗外看一眼。 天际仿若被红光熏染。 诡谲的光影照亮黑夜,一阵阵热浪从山底急速上升,随风穿过窗缝弥漫开来。 周遭涌动的空气滚烫无比,饶是急救毯有隔热效果,她浑身上下都沁满了汗。 汗珠从眉间滑落,滴在她一双眼睫上,像沾着盐和辣椒的水,刺激她的眼球。 而身下和脚后传来的灼意,像是把她扔进沸水中,每一寸肌肤都在经受烹煮。 她身旁的闻祈舟,也在高温的炙烤下变得头晕眼花。他闭上双眼,手背和胳膊上的青筋凸现,双脚更是忍不住发颤。 他一边细数时间,一边担忧池玥的情况,静不下心的状态下,出汗的频率更高,发梢和下巴滴落的汗水,砸在包裹着他的急救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离他不远的谢长潇等人,也和他们的状况一样,从头到尾汗涔涔的,像是浸泡在倒满沸水的圆缸中,热得快要冒烟。biqμgètν “师傅……”满脸通红的寻崧,刚想说他好热,抬头看见明彰的额间布满汗水,又咽下那句话,伸出小手给他擦一擦。 明彰的眼眶泛酸。 他搂紧怀里的寻崧,安抚他再忍耐一下,还不忘对云麒道:“小麒,坚持住!” “好。”云麒瓮声瓮气应下,攥紧拳头默念师傅教的咒词,默默熬过这段时间。 他们有急救毯的保护,尽管浑身难受到极致,也尚能忍受。ъitv 但上山避难的人不同。 明彰和云麒两次提醒,第一次给他们拎两桶水,叫他们备上闻祈舟所说的物品;第二次告知他们天然气管道泄漏的问题,示意军人带领他们做隔热的准备。 两名军人深知事态的严重性,立刻叫所有人把行李箱和包袱里的衣服叠放在地面上,又用桶里的井水沁湿三十余张毛巾,让他们擦拭一遍身体,捂住口鼻。 背包里有急救毯的人,缩在角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余下的人则用井水或自带的水浇湿床单被褥,牢牢披在身上。 可当海啸裹挟烈火冲击元云山的瞬间,没能稳住重心的人,纷纷跌倒在温度高涨的地面,四肢裸露的肌肤一秒灼红。 呼痛和惊叫响彻云霄。 “快!快扶我起来!”梁帆母亲趴在滚烫的地面上,掌心和手肘被灼破一层皮,想起又起不来,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池安滢拽住她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气,拉着她坐回那只堆叠衣裳的行李箱上。 正要把湿床单给她披上,她肥胖的身体一晃,再次从左侧跌下地面,像圆滚滚的球状物一样,滚向梁父坐的箱子前。 随着气温猛涨,地面的温度和烧红的油锅毫无区别,她滚一圈停下时,贴着地面的肌肤,发出烤肉般的“嗞嗞”声响。 “啊!!”梁母惨叫一声,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极致痛苦下,抓住梁父身下的行李箱,艰难挪动着身体,试图往上面爬。 察觉到她的动作,拿湿衣裳盖着头的梁父,伸出一只手拉她,可梁母的体重实在不轻,他在喘不过气的情况下又使不上力,一不小心反倒被她拽下行李箱。 梁帆看得焦急不已。 他叫上池安滢一起,踩在堪比熔岩的地面上,迅速走到他们身旁,扶着体温过高的两人站起来:“赶紧把口鼻捂上!”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坐回原位,拿起水杯往身上浇些水,保持肌肤湿润的同时,一只手裹紧半干的棉被,不再乱动。 山体仍在轻微摇晃。 没找到支撑点的人,像梁母一样摔倒在地,反应快、有亲朋好友搭把手的人,及时爬起来;不慎摔伤、寻求不到帮助的人,则频频和滚烫的地面亲密接触。 “救、救命……”biqμgètν 摔倒在台阶下的七旬老人,拖着扭伤的脚,爬到梁帆面前。 电筒洒下的一缕光芒,照亮老人被灼伤的半张脸,落入他人眼底,莫名可怖。 梁帆心下一惊。 他抬首环顾四周,没瞧见军人的踪影,正犹豫要不要拉他一把,那只悬在半空中,布满烫伤痕迹的手,忽然间垂下。 “嗞嗞”地声响清晰传入耳廓,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看那具失去生息的尸体。 主殿渐渐安静下来。 轰鸣声远离山体,仅剩涌动的热浪折磨众人,使得年纪偏大的群体难以呼吸。 仿佛失去氧气的梁父,拿开湿毛巾大口吸气,一口气还没渡到肺上,瞳孔陡然一缩,意识混沌地倒在那只行李箱上。 他右手边的妻儿儿媳,皆拿床单或棉被蒙着头,无一人发觉他正在走向死亡。 不知过去多久,一名时刻观察气温变化的青年,高声喊道:“温度降下来了!” 梁帆仔细感受流动的空气。 确定温度正在下降,他拉下笼罩全身的棉被,瘫坐在箱子上,往左侧看一眼。 瞧见梁父还躺着不动,他眼底的疑惑在叫他他没回应的刹那间,转变为凝重。 他慌忙走到梁父面前,掀开他头上那张熏干的被单,指尖颤抖着探他的鼻息。 “爸──” 悲戚的呼喊在下一秒响起,他抱着梁父的肩膀,泣不成声。 第94章:引燃树木 道观后院。 一条条被沁湿的厚棉被,挨着正厅左面的墙,整齐铺在地面。 屈膝半趴在棉被上,裹着急救毯的十一人,同样察觉到室内的气温正在下降。 池玥探出头:“气温降了。”她脱力垂下还抵着墙面的双脚:“你们别捂着了。” 众人纷纷掀开急救毯。 池云彦擦拭布满整张脸的汗水,像没骨头一样趴在棉被上。 恍惚道:“我差点被热死了。” “谁不是呢。”谢长潇爬起来,试探性踩一下地面,发觉温度在能接受的范围,大步流星走到对面,拎两桶井水过来。 他往嘴里灌一瓢水,再把水瓢递给他们,缓解渴意的同时,补充流失的水分。 “我刚才起码出了两盆汗。”葛淮把水瓢递给明彰,喟叹一声:“太折磨人了!” “是啊。”bigétν “幸好高温持续的时间不长,不然我们肯定得闷出毛病。” 他们感慨一通。 正准备歇息片刻,耳畔忽而响起闻祈舟的声音:“我们该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什么?”正抱着水瓢,咕噜噜喝水的温雅娴没听清楚,目露疑惑地看他一眼。 “山下的树肯定烧起来了,我们必须要在火势蔓延到山顶之前,离开这座山。” 烈火引燃树木是分分钟的事。 一旦烧到山顶,他们不仅会被高温炙烤,还免不了吸入含有有害气体的浓烟。biqμgètν 明彰无声叹息。 他在元云山久居多年,实在难以舍下充满诸多回忆的道观。 但他向来不是矫情的人,无论有多少不舍,一到生死面前,皆变得不重要了。 “小麒,你拿一下急救毯。”他拎起桌上的医药箱,带着云麒和寻崧跨过门槛。 剩下的人陆续回到厢房。 衣物最少的谢长潇和池云彦,收拾完毕后,一个前往主殿通知军人撤离元云山,另一个到菜地收菜,顺道把养在木栏里的山鸡和野兔捆起来,放进麻袋里。 他们折返后院时,换好衣服的池玥和闻祈舟,背着容量最大的登山包走出厢房,站在正厅门外,等其他人过来集合。bigétν “云彦,你收腊肉了吗?”池玥打着手电筒,光芒晃过他放在脚边的两只麻袋。 池云彦点头:“收了。” 他拿绳子把麻袋系紧,待明彰师徒三人拎着他们拿不下的行李出来,他叫上葛家兄妹和谢长潇,帮他们分担一部分。 池玥提醒一句:“你们再想想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有的话现在去拿还来得及。” “没什么遗漏的了。” “那我们走吧。”闻祈舟拎起一只麻袋,正欲迈开双腿,一阵脚步声蓦地传来。 一行人缓步走到后院。 为首的军人止步在明彰面前:“明师傅,我们是从后山翻越到另一座山头吗?” “对。” “您知道路吗?” 明彰颔首。 他看一眼狼狈不堪的基地居民,发觉人数明显变少,问:“你们还有多少人?” “二十七。” 一场海啸带走六人。 其中两人被活活烫死,余下四人则死于呼吸不畅、心脏病复发和突发性高烧。 第95章:“自作聪明。” 明彰没再多问。 他打着手电在前面带路,池玥一行人紧随其后,军人和基地居民走在最尾端。 长长的队伍走出院门,沿着一条蜿蜒小路,穿梭在布满树木青竹的后山之中。 行走两公里左右,元云山山下的火势蔓延上来,火光裹挟滚滚浓烟,朝着道观主殿的方向摇曳。 留下一片烈火的始作俑者,则以一个小时五六百公里的速度,气势汹汹穿过源城,呈直线冲向源城下方的青阳基地。 青阳基地没有军队驻扎,领导班子又不作为,仅通知居民海啸将至,让他们自行撤离,便带着家属乘直升飞机跑了。 原本不信会发生海啸的居民,一瞧见领导班子坐直升飞机走人,巡逻队和医疗队的人罢工离开,也跟着收拾起行李。 但很多人没有交通工具。 他们要么找邻居打商量,拿物资换一个搭便车的机会;要么蹲守在停车区硬抢;要么进官方住宅区,找一辆自行车。 而舍不下物资又抢不过别人的葛小叔一家,眼睁睁看着住宅区的十来辆自行车被骑走,只得拖上行李箱,跟着三十来个和他们情况相同的人,走向一栋有十一层高的建筑物,爬上天台躲避一阵。 他们认定海啸波及不到十一楼,一个个悠闲地靠墙坐着,找身旁人聊会儿天。 葛小婶一张嘴没停过。biqμgètν 先是抱怨领导班子不管他们,再指责抢车的人没道德,唾沫星子愣是满天飞。 她笑别人傻:“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上楼躲着不好吗?费那么大的劲儿往外跑,等海啸过了还要回来,多麻烦啊。” “就是。” “他们是自作──” 附和葛小婶的中年男人,还没说完那句“自作聪明”,忽而被剧烈震动的楼体晃得往前边儿倒。 他掌心撑在地面的一瞬,察觉到温度的变化,正疑惑时,听见坐在对面的青年拔高嗓音:“烧过来了!火烧过来了!” “哪着火了?” “海、海水……” “你在胡扯什么?”借力稳住身形的葛辉,莫名其妙道:“海水怎么可能着火?” 青年没有回应。 其余人感知到涌动的热浪,纷纷起身,像发愣的青年一样盯着不远处的红光。 瞧见八九米高的海水裹挟烈火,以不可抵挡之势涌向基地,他们的大脑嗡嗡作响,双腿犹如灌铅一样,难以挪动半步。 “快跑啊!” 不知是谁撕心裂肺吼一声。 葛辉猛然回神。 他拽着脸色惨白的女朋友,叫上父母一起,以极快地速度跑向通往楼下的门。 可惜,来不及了。 泛着刺目红光的浪头打上天台,裹挟着高温和烈火追上他们的步伐,顷刻间淹没被剧烈震动,绊倒在地的葛辉一家。 伴随一阵阵惨叫,海水沿着楼道往下涌,穿过建筑物的门窗冲击每一个角落,以最短的时间悉数吞噬还没离开的人。 人声停歇。 烈火引燃建筑物。 四周升起的滚滚浓烟,掩盖海啸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让青阳沦为一座死城。 “海啸应该到青阳了?”正在走山路的葛沁瑶,发散思维设想海啸冲击的方向。 “算算时间,差不多。” “那葛辉他们……”她停顿两秒,转头看一眼葛淮:“你觉得他们能活下来吗?” “不能。” 葛淮太了解那一家人了。 他语气笃定道:“他们在既没车又没军队护送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走出基地。”ъitv 青阳基地的情况,他和葛沁瑶再清楚不过,葛辉一家若选择留下,只有一死。 葛沁瑶感慨叹气。 她抬起手臂,掂了掂葛淮扛在肩上的麻袋:“人在关键时刻的选择太重要了。” “确实。”谢长潇有同感。 他绕过一根干树杈:“以前选错了还能重来,现在……搞不好会搭上一条命。” 像在走钢丝。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嗯,我们马上要做选择了。”闻祈舟停下脚步,眸光投向手电光照亮的位置。 “什么选择?” “走索桥还是绕路。” 他们正前方有一座索桥,索桥由铁链和木板搭成,宽度近一米,长度近六十米。 锈迹斑斑的铁链和稀疏泛黑的长条木板,看起来不太牢固,让人难有安全感。 “明师傅,这座桥有多高?”池玥走到桥边,掌心抵着铁链,拿电筒往下一照。 “二三十米。” 答完,明彰当着两名军人道:“这座桥有些年头了,我不能保证不会出事故。你们好好想想,实在不敢走就绕一圈。” 军人:“绕一圈要多久?” 第96章:索桥 “两个多小时。”明彰带他们往左走一段路,停在通往山下的陡坡旁边,电筒的光照亮一圈圈嵌在石壁上的u型铁环。 他屈膝蹲下,握住系在u型铁环上的绳子:“要绕路的话,只能从这儿下去。” “好陡啊。”池云彦使劲往后扯他手上的绳子,测一下结实度:“如果踩空了,又没抓稳绳子,岂不是要摔成肉泥了?” “每只铁环相隔的距离很近,只要脚不抖,一般不会踩空。”他收回那只手,看向池玥等人:“你们走肯定没问题。” “算了,我不想绕路。” 池玥不愿耗费太多时间。 她和闻祈舟一致决定走索桥,其余人没意见,纷纷跟上他们折返桥头的位置。 刚准备迈上桥面,站在军人身后的一位大娘跑过来使唤他们:“你们要是发现哪块木板有问题,就用绳子缠在铁链上编一个网,也免得我们不小心踩到了。” 她太理所应当了。 “怎么编?”池玥后退半步,漠然看着让他们试错的大娘:“要不你示范一下?” “……我不会。” 大娘眼神闪躲。 她身旁的中年男人眼珠子一转,出主意道:“你们捡点儿树枝垫在上面也行。”bigétν “那你来?” “我有夜盲症,看不清楚。” 池玥笑了。 她拉着闻祈舟坐在一块巨石上,慵懒靠在他肩头:“我腿疼,暂时走不了了。” 中年男:“……” 他看着温雅娴等人退离桥面,接连找地方坐下,难免尴尬。 “有些人啊。”谢长潇睨一眼他和不吭声的大娘,阴阳道:“脸皮比城墙还厚。” 大娘被臊得慌。 她暗自戳着中年男的胳膊,示意他说话,但中年男不想和他们对上,再加上谢长潇没有点名,他傻了才会对号入座。 他们僵持不下,队伍中的人担心烈火会蔓延过来,只得央求两名军人打头阵。 “小伙子,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身上带伤的居民们,一想到被烈火炙烤的感觉,就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离这座山。 军人沉闷“嗯”声。 他们把枪斜挂在胸前,到附近捡一捆树枝背在身后,打着一支手电迈上索桥,准备在桥面走一圈,再回来接其他人。 两道义无反顾的背影,闯入池玥的眼底,她担心他们遇到危险,索性和闻祈舟起身跟上,若出现紧急情况也能帮忙。 她攥住桥边的锁链,小心翼翼往前走,落在后面的谢长潇抱起寻崧,先把他捆在身前,再和明彰他们一起踩上木板。 “咯吱咯吱”地声响传来。 承载十三人的索桥轻微摇晃。 瞧见他们平安无事走出十米远,池安滢和梁帆搀扶着梁母,步伐缓慢地上桥。 留在桥头的一部分人,也等不及地拎起行李,像他们那样紧攥着锁链往前走。 “咔嗒──” 被多人踩过的两块木板在顷刻间断裂,恰巧站在上面的青年,不受控地下坠。 他攥着铁链的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呼救,便擦过木屑坠下桥底,被黑暗吞噬。 一声尖叫回荡在众人耳畔。 正欲回头的池玥,骤然听见她和前方军人所站的那块木板,发出一道断裂声。 他们一前一后退步。 军人及时稳住身形,她却在后退的一瞬间,倒霉踩上一块同样不牢固的木板。 她在眨眼间下坠,一双腿穿过断裂的木板,悬在索桥下方。 “玥玥!”闻祈舟扔下手电筒,猛然扑上前,抓住她紧紧攥着一根铁链的双手。 他在拉池玥的过程中,那些亲眼目睹青年坠下桥底的人,受到惊吓,疯狂往桥头跑,使得整座索桥摇晃得更加厉害。 “你们别他吗动了!”池云彦看见池玥的腿坠下桥底,想上前又怕木板承受不住,急得冷汗直流,恨不得弄死那群人。 闻祈舟比他更急。 他在剧烈晃动下稳住身型,为避免大力拽着池玥上来,让脚下的木板受到波及,只好放缓动作,拉她的同时往后退。 “别怕……玥玥,别怕。”他目光紧锁着池玥的脸,喉间溢出的嗓音隐隐发颤。 池玥自始自终都很冷静。 害怕的人其实是他。 她借力抬起左脚,远离那块断裂的木板,起身的刹那间,被闻祈舟抱入怀中。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环抱着她肩头的力道收得很紧,似要把她融入骨子里。 感知到他的恐慌与不安,池玥趁着旁人没注意,垫起脚尖,浅吻他微凉的唇。 她借着一缕手电光,望进那双惊疑不定的瑞凤眼:“没事了,我们往前走吧。” “嗯。”闻祈舟深呼吸。 他捡起手电筒,不再停留地跨过两块破裂的木板,保持警惕,护着她往前走。 一遇到即将破裂的木板,立刻抓着她的手,大步跨过,竭力避免下坠的情况。 剩下的几十米还算顺畅,他们一行人当中,只有葛沁瑶和颜硕不小心踩到劈裂的木板,但最后都被人及时拉回来了。 倒是后面有四个人坠入桥底。 池玥没回头关注。 她默默听着时而回荡在山间的尖叫声,一只脚刚要迈上桥尾的泥地,忽而听见后方有人高喊:“快走!锁链要断了!” 桥面左右各有一根锁链。左侧的锁链陡然断裂,整座桥变得摇摇欲坠,还在桥上的人撒丫子往前疾跑。 池玥一行人距离桥尾很近,不曾受到影响,他们身后的池安滢三人和一对夫妇,一路狂奔而来,赶在桥面倾斜的前一秒,顶着满头大汗,扑上桥尾的泥地。 而落在后面的居民,全部冲向桥面右侧,抓住连接桥头和桥尾的另一根锁链。 军人道:“快往前挪!” 挂在锁链上的十余人,丢下攥在手里的行李,踩在竖立的木板上,艰难往前。 他们抖着双腿,手臂环绕着锁链一步步往桥尾挪动。但没走多远,第五个人突然不动了:“不行,太高了我不敢走。” “你别往下看啊!” “我没看……”他抖成筛子,说什么都不肯挪一步,导致后面的人也无法往前。 “你他吗找死,别连累我们!”被吊在桥上的感觉实在难受,有人忍不住开骂。 少年被骂得情绪失控。 他猛然晃动锁链,嘶哑着嗓子让他们闭嘴:“闭嘴!再骂我一句,都别想活!” “艸!” “不骂你,你倒是走啊。” “我说了我恐高!”他转过头,目眦欲裂地盯着那群人:“你们耳聋听不见吗?” “……” 他身后的壮汉不想再耗下去,强压下给他一拳的念头,挪步拉近和他的距离。 “你别动,成不?”壮汉贴着他的后背,伸手抓住他前面的锁链,欲要绕过他。bigétν “我本来也没打算动。” “行。”他侧身一仰,凭借过强的臂力吊在锁链上,抬起右脚踩上前方的木板。 后面的人有样学样。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壮汉那样,既能稳住心态,又能保证臂力能承受自身的重量。 从他身边绕过的第三个人,就因为悬空的瞬间,没能抓稳锁链,而坠入山底。 一声惨叫刺激着他们的耳膜。 少年和他身后的棕发女,吓得脸色惨白,踩在木板边缘的双腿亦跟着泛软了。 棕发女不敢再学壮汉绕过他,哆哆嗦嗦乞求道:“我求你,求你往前走行吗?” “我不敢……” 他抱紧锁链,额头全是汗。 棕发女无奈贴近他的后背,给予他安全感的同时,鼓励他望着桥尾挪动双脚。 少年吞咽着唾沫往前挪。 挪出两三米远,又不敢动了。 “太磨蹭了!”壮汉看一眼频频踩空木板的妇女:“后面的人都快坚持不住了。” “没办法。”和他一样绕过少年到桥尾的人,叹息道:“催又催不得,催急了,他还要晃锁链闹着一起死,谁惹得起?” “唉,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