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三岁半，五个舅舅团宠我》 第1章 被赶出家门 “混账丫头，是不是你推了你母亲！“秦进取黑着脸，怒斥眼前的小奶娃，“不敬嫡母，你是不是想害死你母亲肚子里的弟弟！” “爹爹……不是我，我没有推她。” 三岁半的小慕慕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明明是嫡母她自己摔倒的，爹爹怎么能怪自己呢…… 卢红梅脸色苍白地摊在一手捂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一手摸向自己的裙摆，探得一片殷红，她脸色惨白的抓住秦进取。 “血……老爷，快救救孩子，救救妾身的孩子。” 秦进取赶紧命令管家：“快，去找大夫来！” 祠堂里刚烧了香出来的秦老夫人正好撞上这一幕，看到儿媳满裙子鲜红，心慌的凑过来：“怎么会这样？这谁弄的？”x33 卢红梅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此刻吸了吸鼻子，欲言又止的看向了站在桥头的慕慕。 “不怪慕慕，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弄掉了她的玉佩，惹她生气，这才……你们不要怪她了，她还这么小。” 秦进取怒火中烧，看到了慕慕死命抱在怀里的玉佩，“就她那个破玉能值几个钱！” 他一把拽下那玉佩，重重的踩了两脚。 “不要拿走我的玉佩！”小慕慕冲上去捡起那玉，紧紧护在怀里。 这是娘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秦进取一巴掌将小慕慕打翻在地，“真是下贱女人生的便宜货，为了这么个破烂竟敢谋害主母嫡子？” 老夫人大怒，拧着慕慕的耳朵：“我们秦家的嫡长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去见你那个早死的娘罢！” 下人长呼：“大夫来了——” 秦进取也顾不上慕慕了，抱起卢红梅，一伙人风风火火的回了主屋，临走时还不忘了嘱咐下人：“把这个赔钱货给我关柴房去！” 雪地上，小慕慕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嘴角在流血。 冷眼旁观的下人们看她全是鄙夷，一个小娘生的贱丫头，如今还害了主母，以后怕是不会有好日子了。 慕慕被丢进了柴房，腊月寒冬，没有炭火，房子还漏风，她缩成一团，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娘亲，慕慕好想你……” 慕慕没有推主母，为什么连爹爹也不信慕慕？ 自从爹爹娶了主母以后，娘亲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爹爹也不来她们院子了，下人们不肯给娘亲喝药，很快娘亲就病死了。 她被送到了主母的院子里，被迫喊她母亲，可这个母亲有两张面孔，爹爹在时，她就对慕慕很好，爹爹不在，她心情差就要打慕慕…… 爹爹一直都不知道，她衣服下面有好多青紫色的淤青。 慕慕就这样在寒冷中昏睡过去，再醒来却是被一桶冰水泼醒的。 慕慕瑟瑟发抖的爬起来，看到了一脸怒容踹门进来的秦进取。 “你母亲肚子里弟弟就这样被你害死了，你这个小畜生！小小年纪这么狠毒，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 她的小发髻被一把揪住，就这样被提着头发丢出了柴房。 “爹爹，啊——” 她滚落在厚厚的雪堆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利鞭狠狠抽在后背。 他说罢，又是一鞭子抽过去，鞭子落在慕慕小小的身板上，划破小棉袄，留下血痕。x33 慕慕疼得瘫软在雪地上动不了，明明冷得要命，却因为太疼，出了一身冷汗。 她艰难的揪住爹爹的衣摆：“爹爹，慕慕真的没有……没有推……” 她眼神中的执拗像是火油，看在秦进取的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火上浇油。 “家门不幸啊，我秦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冷血畜生？今天我非得打到你认错为止！” 长鞭打下去，抽得空气都沙沙作响，落在慕慕的身上，只有皮开肉绽。 血腥味儿弥漫在空气中，看得一旁的老管家都有些不忍：“老爷，再打下气小姐就要没气儿了。” 秦进取收了鞭子，竟累得出了一身汗，他长吁一口气，冷哼：“这小畜生活着也是给我秦家抹黑，去把她丢出府门，让她自生自灭！” 与此同时，远在京师的护国将军府内。 老将军苏摩看着面前的画像，激动地老泪纵横：“没错！这就是婷儿，你说在哪里见过婷儿？” 下属恭谨的回到：“是金州，有人在金州见到过婷小姐，这画像就是那人所作。” 闻言，老将军立马从太师椅上立起来：“快！准备车马，老夫要亲自去金州找婷儿！” 二公子苏景明连忙搀扶住老父亲：“父亲，五弟正好在金州办公差，不如先飞鸽告知五弟，让他先在金州留意小妹的踪迹。” 老将军连连称是：“对，让老五先找婷儿。” 婷儿是他跟夫人老来得的女儿，却在幼时走失，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了婷儿的消息，真是苍天有眼啊！ 管家将小慕慕丢出了府门，看着那残破的小身躯，难免唏嘘。 他弱弱地询问老爷的意思：“这么冷得天，小姐要真死在门外……” 秦进取瞪了他一眼：“哼，死了更好，省的半死不活还得给她请大夫！” 本来就是个贱种。 慕慕的生母是他五年前在难民营里捡来的，那时他刚到金州上任太守，一众难民中她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但仍然可以看出那隐藏在脏污下的小脸是多么的秀美动人。 他将人带了回来，着下人给她稍加梳洗，果不其然，真真是个美人，比起京师飞云楼里的头牌都毫不逊色。 他只当是捡到了宝，藏在府中狠狠地宠爱了一段时日。 现在想来那时也是鬼迷心窍，也不想想，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只身流落在难民堆儿里，怎么可能保全名节？ 说不定被他带回来之前早已经是万人骑的货色了，就连慕慕那贱丫头没准儿也不是自己的种！ 不只一个人提醒过自己，那丫头像了她娘七分，却没有半分像自己。 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一直以来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秦家沦为整个金州城的笑柄。 说到金州城，秦进取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奉旨南巡的钦差大人是不是今天抵达金州？” 第2章 与小舅舅相见 管家点头：“好像是的。” 秦进取被气得呼吸一窒，一脚踹了过去：“那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迎接钦差大人！” 真是气糊涂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已经被外放五年了，全指望着这次接待钦差大人讨好讨好，说不定，来年就能调回到京师做京官了。 府门外。 慕慕趴在冰冷的雪地上，身上的温热的血滴在雪白上，分外刺目。 她早已疼得麻木，此刻浑身像是千万只蚂蚁一同撕咬一般，每一寸肌肤，每一次呼吸都是痛的。 娘亲，慕慕是不是要死了？ 娘亲，慕慕好难受啊，好想睡……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的小脑袋瓜里炸开：“不能睡！慕慕，清醒一点，快去找你的小舅舅，你小舅舅马上就会出现。” 小舅舅？ 慕慕茫然的睁开眼，入目依旧是一片茫茫雪地，哪里有什么小舅舅。 就在她坚持不住想要再次闭眼的时候，一阵马蹄声伴随着滚轮的声音响起，模糊的视线再次聚焦，由远及近，一队人马正缓缓驶来。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慕慕，就是那辆马车，你小舅舅就在马车里！快拦住他。”x33 慕慕攥紧了小拳头，她咬着牙拼尽了所有的力气，颤颤巍巍的坐起来，伸手去拦马车的去路。 “大人，前面有个女娃娃，浑身是血……” 苏景生闻言撩开了帘幕，探出头看到了跪坐在雪地里，明明已经虚弱地不行，却又倔强强撑着拦在路中央的小女娃。 他蹙眉下车，在小女娃的面前蹲下，这张小脸，为何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小舅舅救救我……” 慕慕再也支撑不住，跌进了苏景生的怀里。 苏景生哽咽：“你叫我什么？” “小，小舅舅……”慕慕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破的玉佩：“娘亲……娘亲给慕慕，小舅舅……” 苏景生不敢置信的盯着面前的这枚玉佩，这雕刻，这样式，他不能再熟悉了，这一定是出自他们护国将军府。 小的时候，母亲给他们兄弟每人都定做了玉佩，他的雕刻的纹路是麒麟，而早年走失的小妹，她的则是玉兔纹。 难道…… 就在他不敢置信的时候，他的亲信左营拿了苏家信鸽急匆匆的上前：“大人，老将军传来了急讯，说婷小姐可能就在金州城，他们已经往这边赶了，让您先留意小姐的踪迹。” 咣当—— 像是一块大石头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脏上，苏景生忍不住泪水盈眶。 “你叫慕慕，你真的是我的……” 不会错的，这张小脸，跟记忆中幼时的小妹实在太像了。 是妹妹的女儿没错！ 可是，这孩子怎么浑身是伤…… 苏景生看着小慕慕身上到处都是又长又深的伤口，他甚至不知如何下手去搀扶这个幼小的身体。 “慕慕，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你娘亲呢？” 慕慕紧紧地揪住苏景生赤红的官袍，泪水早已经干涸了：“娘亲……娘亲病死了，爹爹说慕慕推了主母，打慕慕，可慕慕没有做坏事。” 她一张小脸苍白如纸，神色紧张又害怕。 听到这里，苏景生的拳头已经捏得青白交加，他心疼的如同刀割，紧紧地将慕慕护在怀里，一遍遍保证道：“慕慕放心，小舅舅相信你，有小舅舅在，没有人能再欺负得了你！” 听说钦差大人已经到了门口，秦进取慌慌张张换上了官服，一路小跑着出来迎接，结果打开府门就看到那个被他打得半死的丫头竟然胆大包天的躺在钦差的怀里，还用她那脏手去抓钦差的衣服？ 这个扫把星呦！ 秦进取别提多怨怼了，他匆匆凑上前，赔笑道：“钦差大人一路辛苦，府中已经备好了酒席给您接风洗尘，您看？”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苏景生怀里的慕慕，又说：“大人，这丫头就是个扫把星，您快放手吧，别沾了晦气，冲撞了您。”x33 然而，苏景生不仅不松开那死丫头，反而还搂的更紧了，只见他脱下外袍，硕大的官袍将小丫头整个包裹住。 秦进取搞不清状况，语塞:“这……” 苏景生将小慕慕横抱起，一双深眸满是凌冽寒意，他深深地看向秦进取，冷笑讽刺：“秦大人，您这金州太守做得可真不错！” 说罢，转身抱着慕慕就上了马车。 “我们走！” 运来客栈，整个金州城的大夫齐聚一堂，他们站作两排，挨个给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娃娃诊脉。 一个个不是摇头叹息就是来回踱步，看得苏景生心焦肚乱。 “我小侄女怎么样了？” 为首，资历最老的全大夫叹了口气：“这女娃娃本就体弱，又常年营养不良气血很亏，这一顿打再加上冰天雪地生生要了她多半条命啊！” 苏景生一拳捶在桌面上，面露焦急：“你就说有没有办法救她！” 在座的大夫一个个面面相觑，各自摇头叹息，全大夫为难道：“老夫给她施针也只能暂时帮她吊住一口气，能不能挺过来，还是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苏景生却不肯接受这样的现实，怒喝：“你们一个个庸医！” 就在满室人都愁眉苦脸的时候，客栈外车轮滚滚，远从京师一路紧赶过来的苏老将军拄着拐杖冲了进来。 他早在路上就收到了消息，得知自己竟然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外孙别提多高兴了。 可是没高兴多久，就又得知外孙重伤在身命在旦夕。 他吓得着麾下的得力干将累死了一匹汗血宝马匆匆赶回京师，拿着他的令牌去宫里抢了个御医来。 “快！叫随行御医快来，务必治好我的外孙女！” 一路飞速骑马，差点颠坏了一把老骨头的张院判扶着门框还在吐就被两个人架进了屋。 相比起运来客栈的忙碌紧张，秦太守府一群人则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摸不着头脑。 秦进取来回踱步：“这钦差大人把那丫头就这么带走了，他什么意思？”x33 一旁的秦老夫人猜测：“儿阿，你是不是哪里没做好得罪了人家？” 第3章 取老夫的刀来！ 秦进取胡子一翘：“我总共没跟他说上两句话，全是哈腰赔笑脸，我哪有机会得罪？” 管家小刘弱弱地提醒：“小的刚刚听到小姐管钦差大人喊小舅舅，钦差大人看了小姐的玉佩，还说什么终于找到之类的话……” 小舅舅？ 秦进取稍加联想，一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这钦差大人原本是护国将军府的五公子对吧？” 老将军苏摩，早年间丢失了宝贝幺女，这件事在京师可是十分轰动，多年来将军府派了多少府兵四处搜寻，最后都无果。 难道……他在难民营里捡到的女人就是…… “坏了坏了！”想到这里，秦进取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更加焦急了。 秦老夫人一把拉住了他：“你知道哪里得罪大人了？” 秦进取的脸一耷拉：“娘，慕慕那丫头应该就是护国大将军的外孙女，我当初捡回来的那女人不是什么流民，竟然就是将军府丢失的小姐！” 秦老夫人闻言确是大喜：“此话当真？” “哎呦呦，真是老天有眼啊，让我儿跟大将军攀上了关系，这以后还不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秦进取却顾虑道：“可是，咱们那样对慕慕，他们……” 秦老夫人却一摆手：“你是打了慕慕，那还不是她自己做错事，你只是当了严父管教孩子罢了，有什么可心虚的？”x33 见秦进取还不吭声，她直接起身：“不管怎么说，慕慕都是你的亲女儿，我的亲孙女。走，咱们现在就去看我孙女儿去！” 运来客栈内，张院判为小慕慕全身施针后，她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苏景生将那块残破的玉佩递给了苏老将军，又细说了刚才的经过。 苏老将军将那熟悉的玉佩紧紧握在手心里，眼眶酸涩：“婷儿……真的已经……” 苏景生也难过垂眸：“已经命人去探听过了，小妹死后，被秦家人随便葬在了城西一处小山坡上，那墓是新立的，应该不假。” 老将军恍惚了一下，差点脚下不稳仰摔过去。 他最宝贝的幺女啊，竟然就这样被旁人强占，甚至没有一个名分，最后还病死在异乡。 他心痛地摆摆手，就那样站在床边，巴望着床上的小人儿，那双眼睛都快要望穿秋水。 无论谁来劝，都不肯坐下来歇一歇。 汤药熬好了，侍女端了药碗过来，苏景生一把接过，坐在床侧，亲自去喂。 屋子里安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紧张又担忧。 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屋外传来了秦家人的叫喊声。 “苏大人，下官的小女儿被您带走了，特意来探望，您倒是让这些人放行，让下官进去吧！” 听到这厚脸皮的发言，苏老将军一戳手杖，吹胡子瞪眼：“混账东西！是不是就他把老夫的宝贝慕慕打成这样的？” 偏偏屋外的秦进取还不知廉耻的继续喊着：“苏大人，您这挡着门不让下官进去，下官可就不得不接女儿回府了。” 苏老将军一听那还得了，直接扔了手杖：“岂有此理！取老夫的刀来！” 他今日非砍了这个王八蛋不可！ 然而老将军虽驰骋沙场，为一方悍将，但到底英雄迟暮，只一腔愤怒过后，就已经粗气连连。 随行一起来的大公子苏景虎见状连忙给父亲顺气。 “爹，哪用得着你出手，要给小妹和慕慕出气，让儿子来就是，保管揍得他满地找牙！” 苏景虎是苏老将军长子，一直跟着他在沙场摸爬滚打惯了，脾气秉性跟他这个当爹的简直如出一辙。 就在苏景虎去找自己惯用的狼牙棒撸起袖子的时候，床边喂药的苏景生打断了他们。 “且慢。秦家人不是想要见慕慕吗，那就让他们在外面候着，门口有府兵在，他们又闯不进来，这冰天雪地的，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想起秦家人就是这样把慕慕丢在雪地里冻得脸色青白，他就恨不得让他们百倍还之。 只是让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站一站，已经算是很便宜他们了！ “小……小舅舅……” 一声清浅的呼唤传来，一屋子的人全都呼吸一窒，聚集到床边来。 尤其苏老将军和苏景虎又激动，又不敢出声，生怕自己的糙汉属性吓坏了娇弱的小女娃。 床边，苏景生自然地握住慕慕小小的手：“小舅舅在呢，不仅小舅舅在，还有你的外祖父，大舅舅，我们都在陪着慕慕呢。” 小丫头因为刚刚发过热，脸上全是潮红，还没有褪去，看起来格外软糯，就像是捏出来的瓷娃娃。 苏老将军鼻头一酸，想起了小女儿婷儿刚刚出生的时候，他夫人高龄产下这么一女，虽是早产，耗尽了所有元气，但所幸这女儿是多么的玉雪可爱，他们夫妇二人更是如珠如宝的疼爱。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次夫人带女儿回娘家省亲，途中遇到水匪劫道，那个时候朝中正在西北打仗，他带着长子次子挂帅出征，天下还不太平，家中无人安定。 就这样，婷儿被水匪掳了去。 夫人遍寻不到，更是一夜白头，两年前带着遗憾含恨而终。 如今婷儿也不在了，只剩下这么年幼的慕慕，他苏摩发誓，一定要保护好慕慕，叫她一生顺遂，让地下的夫人与婷儿能够瞑目。 慕慕圆溜溜的眼睛微微抬起，在床边两个陌生的面庞上划过。 虽然陌生，却也十分亲切，大概是这就是血缘吧。 苏老将军忍不住指着自己的胸口：“慕慕，是外祖父，有外祖在，谁都不敢欺负咱们慕慕！” “外祖?” 苏老将军连连点头，赶紧接住了她伸出来的小手。 “慕慕乖，外祖终于找到你了，咱们赶紧把伤治好，外祖接你回京师好不好？” 慕慕有些闷闷的，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跟外祖对视。 苏景生见状柔声安慰：“慕慕是不喜欢外祖吗？还是不喜欢京师？” 慕慕摇摇头，神色很是慌乱。 苏景生叹息一声，伸手抚了抚慕慕的头发，态度更加亲和地问：“慕慕在担心什么？” 第4章 挨打 小女娃眼睛忽闪，带了点水光，楚楚可怜，她抬头小心翼翼又天真的问：“跟外祖回京师的话，慕慕要是做错事，外祖会打我吗？会……会不给慕慕吃饭吗？” 话音刚落，苏老将军整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恨不得此刻就将那些虐待小慕慕的人大卸八块碎尸万段。 “慕慕不管做什么，外祖都不会责怪慕慕，等咱们回了京师，慕慕就是我将军府最尊贵的小小姐，外祖要把所有好吃的都买给慕慕。” 一旁的苏景虎也连连称是：“慕慕你放心，以后要是有谁敢惹慕慕生气，大舅舅就帮慕慕把那个人揍得鼻青脸肿！” 两人的话终于让慕慕放松了紧绷着的神经。 看慕慕的状态好些了，苏景生这才温声问道：“那些人是怎么打的慕慕？慕慕说出来，让你大舅舅给你出气。” 闻言慕慕揉了揉眼睛，又开始委屈：“爹爹说慕慕推了主母，害死了小弟弟，就拿鞭子抽慕慕，让慕慕认错，可是慕慕真的没有做，慕慕不肯认错……” 刚刚医师过来上药的时候，他们也都是看在眼里的，那小小身躯的后背上，全是鲜血淋漓刺目的伤口。 饶是他们上过战场的硬汉都不免咋舌。 苏景虎咬牙切齿：“那些鞭伤，全都是秦进取一个人打得？”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个秦进取究竟是怎样一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苏老将军心疼地快要落泪了：“慕慕不怕，你挨打了多少下，外祖一定会让他们加倍偿还回来！” 他话音刚落，屋外的秦进取受不住风雪，有些不耐地再次喊道：“苏大人，您这样将我们拒之门外是什么道理？下官这就要接女儿回去！”x33 床上的慕慕刚缓和好的情绪，在听到这声音之后，一下子神经紧绷，她害怕的钻进了被子里，小小的身体团成一团抖成了筛糠。 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不要回去，爹爹打慕慕，慕慕不要跟他回去……” 这孩子竟然怕成了这样？ 可见她之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虐待。 在场大家都心酸不已，很快又从心酸转变成了滔天的愤怒。 苏景虎一拍桌子：“格老子的！这个秦进取我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说着又拎起他趁手的狼牙棒就要冲出去，苏景生看得皱眉，忍不住叮嘱：“大哥你下手悠着点，别真把人给弄死了，他秦进取是畜生不如，可毕竟是个官身，死在你手上多少有点麻烦。” 一边的苏老将军闻言一吹胡子：“哼，不用听小五的，我看他是文臣做的久了，一身的酸腐味儿，老大你上，往死里打，天塌下来，老子给你撑着！” 苏景虎高抬袖子，立马应下，轮着他的狼牙棒就冲了出去。 苏老将军瞥了五儿子一眼，冷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么多，你还是慕慕的小舅舅吗？”x33 苏景生有些无奈的掐了掐眉心：“父亲，你这话说得就冤枉我了。慕慕被害成这样，我也恨不得将那家伙碎尸万段，只是让他这么被打死都太便宜他了。” 说着他叫来自己的下属，左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苏景生示意老将军：“我早就派人暗中调查了这个秦进取，果不其然，这家伙在这金州太守的位子上没少贪污受贿，上任五年来，他吃下的银子，收到的好处，这里全部记录在册，光这些证据，足以押他回诏狱，等进了我刑部的地盘，搓圆捏扁还不是手到擒来？” 苏老将军傲娇的别过头，冷哼道：“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门外传来秦进取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搞不清状况的怒斥：“大胆！你敢打我？本官可是金州太，嗷——” 苏景生连忙捂住了小慕慕的耳朵，低头浅浅的笑着：“一些不干净的声音，慕慕还是不要听了。” “管你金州太守银州太守，爷还是陛下亲封的三品参将呢！” 说着又是狼牙棒一挥，重重的捶在秦进取的后背上，打得他应声扣地，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生疼，一口老血喷涌而出。这一幕太过于血腥，看得一旁的秦老夫人惊叫一声，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秦家的下人连忙搀扶住她，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爷被揍的鼻青脸肿，他们也不敢上前，只得拖着老夫人躲远一点。 树荫下半晕半醒的秦老夫人慌忙抓住一个下人，话都说不利索了：“快！快回府去叫人，叫夫人多带些家丁人手过来，就说你们家大人被人打了，再不来就要出人命了！” 秦老夫人眯缝着眼睛，远远看着自己儿子就这样被那大块头举起来摔下去，举起来摔下去，像是扔垃圾一般，来回折腾。 她哀嚎一声：“我的儿啊！” 卢红梅赶到的时候，秦进取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趴伏在地上。 卢红梅拖着刚刚小产过后还有些虚弱的身子，匆匆冲了上来，大喊一声：“老爷——” 她扑到地上想要去搀扶秦进取起来，刚碰他肩膀，就听他哀嚎一声：“别动别动，哎呦！” 他早已经疼得翻白眼：“断，断了，都断了啊！呜呜……” 卢红梅震惊的瞠目，她惊恐地看向正在擦拭狼牙棒上血渍的苏景虎，怒斥：“大胆！我们老爷可是朝廷命官！你敢伤害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吧！” 说着，她也没看到地上秦进取冲她挤眉弄眼的暗示，猛地回头吼道：“还不快上！把这个谋害朝廷命官的贼人给我抓起来！抓到的人重重有赏！” “我看谁敢动！” 屋内一声中气十足的厉呵打断了所有人。 卢红梅一愣，就看屋内走出了一身朱红官袍的少年，她虽认不得人，但这衣裳还有他脖子上的那顶金边乌纱帽，无意不在提醒着她，这绝对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她不知所措的低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老爷秦进取，只见他一嘴血水，牙齿都没了，说话不清不楚的挤出几个字：“钦……钦，差。” 卢红梅了然，虽然底气不足，却也装腔作势的质问道：“原来是钦差大人的手下把我家老爷打成了这样。” 第5章 以后你就是苏家的宝贝 她冷冷的威胁：“就算你是钦差大人，无缘无故殴打下官，要是闹到御前，大人你吃得消吗！” 然而苏景生却是丝毫不在意，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秦进取，轻蔑冷笑：“谁说本官是无缘无故。” 说着，他将那本记录了所有罪证的册子丢了下去：“秦太守贪赃枉法罪大恶极，来人，查抄秦府，将这些秦家人统统先关进金州衙门。” “什么贪赃枉法？你凭什么空口白牙污蔑人！” 卢红梅还不肯相信，然而一低头，秦进取那心虚的表情仿佛在告诉她，那本账册上记录的全都是真的。 卢红梅惨白了脸。 府兵已经过来押解，卢红梅被反手捆了起来，仍然不敢相信自己从享有荣华富贵的太守夫人一朝沦为了阶下囚。 她用极其怨毒的眼神瞪向台阶上的苏景生，大骂：“你不能这么对我们！要说秦家人，里面那死丫头才是秦家的种！想要我们死，那丫头也别想活！” 苏景生大怒：“你还敢提慕慕！” 屋内的苏老将军更是气得跳脚，拄着手杖冲了出来：“该死！快！把这个心思歹毒的蛇蝎女人拔了舌头！想要咒我们慕慕，她也敢！” 卢红梅被嘴里塞了麻布，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 那个小丫头真不是她惹得起的人。 只是现在意识到也悔之晚矣。 房间内，侍女又送上了刚熬好的中药，张院判特意祝福过，一天三副中药必须都喝下去。 看着慕慕苦成小绿脸的模样，苏老将军一挥手，命令属下差点把金州的蜜饯铺子全部搬过来。 老将军献宝似的捧着一盒盒蜜饯，笑嘻嘻的问：“慕慕呀，你想吃蜜枣还是糖渍白桃？这里还有蜜红豆，你喜欢哪一样？” 慕慕小手拿了一只蜜枣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就像娘亲还在的时候也会在她每次喝药的时候准备上蜜饯。 娘亲走后，她就只剩下了孤单和害怕，如今她终于有了新的家人，她找到了外祖和舅舅们。 慕慕揉了揉红红的眼眶，老将军立马心都碎了：“慕慕怎么了？是蜜饯不好吃吗？慕慕喜欢吃什么？外祖这就叫人给你买去。” 慕慕摇了摇头，终于扯出一抹甜甜的笑：“慕慕喜欢，外祖对慕慕真好。” 苏老将军跟着也湿了眼眶，应了一声：“诶，慕慕喜欢就好，多吃点多吃点。” 他一边给慕慕喂蜜饯，一边抬起衣袖拭了拭泪水，眼前慕慕吃东西的可爱模样，仿佛让他看到了多年前小时候的婷儿。x33 婷儿跟慕慕一般大，也三岁半的时候，吃药怕苦总是要吃蜜饯。 但婷儿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会甜甜的撒娇，求自己不要喝那么苦的药，求哥哥们给她买各种各样的好吃的，无忧无虑，天真可爱。 但眼前的慕慕不同，同样的三岁半，慕慕却只有小心翼翼，明明怕苦怕的厉害，却懂事的全部喝下，不会讨价还价，不会做惹人嫌弃的事情，就好像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被讨厌一般。 苏老将军长长叹了口气，慕慕这么好的孩子，他一样要让她重新做回最无忧无虑的自己。 “慕慕乖，你大舅舅还给你买了好多好多的玩具，等你的伤好了，就让你大舅舅陪你玩，还有还有，等我们回了京师，去见见你另外三个舅舅，他们知道你受伤了都担心的不得了，要不是公务缠身，早就飞奔着过来见你了。” 慕慕眨眨眼，有些担忧：“他们也会像外祖一样喜欢慕慕吗？” 苏老将军笑了：“当然，我们慕慕这么可爱，那几个臭小子疼你还来不及呢，他们敢不对你好！老夫打他们屁股！” “噗……哈哈哈……” 见慕慕终于被逗笑了，苏老将军总算是松了口气，欣慰的搂住了小小只的慕慕。 祖孙俩你一句我一句，通常都是苏老将军问什么，慕慕就回答什么。 听着耳边软糯糯的声音，再看慕慕身上横陈可怖的伤痕，苏老将军心下对秦进取的杀意又增了几分。 慕慕还这么小，做爹的不分青红皂白就下了死手去打，若是他们今日没有找到慕慕，外头天寒地冻，慕慕恐怕…… “呸！呸！”苏老将军赶紧丢掉这不好的念头。 慕慕被这动静吓得抬起头，小小的身子不禁抖了抖，眼睛里盈满了惊吓。 苏老将军看着慕慕往后退却的动作，心中又苦涩又心疼。 “慕慕，刚刚外祖不是在对你说呸。”苏老将军怕自己还不解释清楚，慕慕就要撞到床架子了。 “诶——” 看到慕慕本来紧张的模样缓和了下来，苏老将军长叹一口气，往前坐了一点。 声音愈发放缓了说：“慕慕，这么晚才将你找回来，外祖感到非常自责，没能早点找到你。” 慕慕摇摇头：“外祖不要自责，慕慕很高兴能够见到外祖。” 说完，她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 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苏老将军轻轻摸着慕慕小小的脑袋。 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你放心，你的那个爹爹，还有你那个后妈，外祖会帮你狠狠地教训他们的！以后你就是我们苏家的宝贝！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苏老将军自带威严，说出这番话也颇有气势。 慕慕抓住苏老将军的拳头，引得后者朝她看去。 小人儿吸了吸鼻子：“外祖，主母确实受了伤，慕慕知道受了伤很痛很痛，外祖能不能让人给主母也看看，让她早点好起来？” 闻言，苏老将军心中更加痛骂秦进取他们不是个东西。 既然慕慕已经说了，那他就当是还了找回慕慕的功德，当着慕慕的面叫了下人进来，给牢中的卢红梅寻个大夫看看。 “好了，好了，慕慕，你现在就安心养伤，其他的都不要想，外祖和你的舅舅们会处理的。” 苏老将军握住慕慕的小手：“困不困呀？” 被这么一闻，慕慕也觉得困意袭来，乖巧的点了两下头。 苏老将军赶紧将后头的颈枕放好：“好嘞，外祖给你放好了。” 第6章 兔儿鞋 慕慕顺着苏老将军慢慢躺下。 半响，床上的小人发出一阵沉稳的呼吸声。 苏老将军见她熟睡，欲要将手抽出来，奈何慕慕的小手下意识地紧紧攥着他，许是感受到了苏老将军要将手抽出去，她眉头紧缩。 看起来睡的并不安稳 苏老担心吵醒她，只好轻手轻脚地又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 苏景虎拿着从街上买来的兔儿鞋，迫不及待想要送给慕慕。 一推门，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红了眼眶。 曾在战场上威风凛凛，指挥千军万马，浴血杀敌的苏老将军，此时却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般，坐在床边阖眼小憩。 榉木雕花床上，慕慕不过小小的一团，小被子随着清浅的呼吸浮动。 苏景虎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一看。 祖孙俩正大手握着小手。 尤其是慕慕，头上的刘海因汗水浸湿成了一缕一缕的，散在额前，一只手还牢牢抓着苏老将军的一根手指。 苏景虎不由得有些吃味。 苏老将军早在他靠近时就有所警觉。 睁开眼看了看小慕慕，接着又瞥了眼苏景虎，眼含威胁。 苏景虎读懂了父亲的意思，扬了扬手中的兔儿鞋，走的愈加小心。 好不容易移到了床前，将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椅子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吱吖”声。x33 苏景虎身躯一震，不由自主地朝苏老将军看去，成功接收了一记眼刀。 慕慕被声音吵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小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今天是她这么多年来睡得最舒服，最安心的一次觉了。 “大舅舅，你来了啊。” 刚刚睡醒的慕慕，声音绵软，似撒娇一般。 苏景虎听到慕慕叫自己大舅舅，顿时乐得找不着北，挤上前，哪里还管苏老将军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 这可是慕慕第一次叫自己“大舅舅”！ 苏老将军被挤到一旁，不满的冷哼一声。 “来来来，慕慕你看！这是大舅舅给你买的兔儿鞋，好不好看？”苏景虎掏出一双桃红色的小鞋子。 鞋的顶端呈微凸的尖形，用不同颜色的绣线分别缝制了兔唇和兔眼，鞋口前端一左一右各镶附一只兔耳绣片，鞋口后头还缀着一个绣带，当作兔子的尾巴。 “好看！”慕慕眼睛不由得一亮，睫毛扑闪扑闪着看着眼前这双兔儿鞋。 苏老将军也高兴慕慕能够喜欢，对于儿子挤开自己的事情，也就不多计较了。 他上前替慕慕掖了掖被角，怕寒气窜进去，笑眯眯道：“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看着慕慕亮亮的眼睛，苏景虎不禁想起小妹小时候经常跟在自己身后撒娇要这要那，现在不过是一双兔儿鞋就能够让慕慕这般欢喜，想来在秦家没有收过什么好东西。 鼻头不由一酸。 苏景虎将鞋子捧到慕慕眼前：“慕慕，要不要试试这个兔儿鞋？” 慕慕犹豫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 苏老将军还以为苏景虎说的话吓着了慕慕，朝他瞪了一眼。 扭过头小声问道：“慕慕，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大舅舅吓着你了？你别怕，我让你大舅舅给你道歉。” 接着又扭头踢了苏景虎一脚：“赶紧给慕慕道歉。” 慕慕赶忙摇头：“不是的，祖父，不是的，是这么好看的鞋子，慕慕怕穿了之后会弄脏它，到时候就没有好看的鞋子了。” 这还是苏老将军和苏景虎第一次听到苏家人会因为怕弄脏一双新鞋，而不敢穿，甚至还怕没有新鞋穿的话。 就是苏府的下人，身上的衣物也是经常置换新的。 可想而知，慕慕在秦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两人对视一眼，皆带了疼惜与愤怒。 苏老将军忍住怒意，开口问道：“慕慕，你同祖父说说，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慕慕抬头看了眼苏老将军，又垂下了头，连带着头上的发丝都有点蔫蔫的模样。x33 “以前主母给慕慕送了双新鞋，慕慕很喜欢，有次下雨的时候，慕慕也穿着那双鞋，鞋子脏了，慕慕去吃饭的时候被主母看到了，说慕慕不爱惜鞋子，以后都不准穿新鞋子……” 慕慕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慕慕真的真的很喜欢那双鞋子，慕慕不是故意弄脏那双鞋子的。” 说完，她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苏老将军见慕慕哭得伤心，仿若天塌下来一般，心也猛然揪紧。 赶忙上前安抚道：“慕慕不哭，祖父知道你这么喜欢那个鞋子，怎么会故意弄脏呢？” 又拿过那双兔儿鞋：“你看这鞋子多漂亮，这可是你大舅舅特意为你买的，以后啊，这鞋子要是穿脏了，你大舅舅再给你买新的，大舅舅不给你买，祖父替你教训他。” “更何况你还有二舅舅，三舅舅，四舅舅，五舅舅，到时候他们一人给你买一双，好不好啊？” 慕慕被苏大将军的话吸引，慢慢地止住了哭声，好半天憋出一句：“祖父，那太多了，我只有一双脚。” 一句话，引得苏大将军和苏景虎忍不住哈哈大笑，气氛也轻松了些许。 但苏景虎可不会忘了方才慕慕那委屈的模样，站起身。 “不过一双鞋子，那卢氏竟同孩子这般计较！” 他扭头朝苏老将军说道：“我得和五弟好好说说！爹，你在这看着小侄女，我现在就去！” 苏老将军也气恼卢氏的所作所为，闭眼默许了他的做法。 就是那女人搅得慕慕在秦府不得安生，次次针对一个小娃娃，这次慕慕被打成这样，也是因为她。 亏的慕慕刚刚还替她求情！ 若是早知道此事，他偏要嘱咐人将那毒妇乱棍打死才好！ 苏景虎扭身出了门，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在苏老将军的不断安抚下，慕慕情绪终于稳定，只是因为哭久了，打起了哭嗝。 到了喝药的时间，侍女又从外头端进来一碗中药，只是这回还按照苏老将军的吩咐，一同端来了装蜜饯的盒子。 苏老将军亲手端来药碗，面容慈祥，带着哄人的笑容：“来，慕慕，咱们把这药喝下，早日康复，好不好啊。” x33 第7章 放你娘的狗屁！ 本以为还要多哄几句，谁知慕慕乖乖点头，就着苏老将军的手皱着眉头将药喝得一干二净。 喝完后实在忍不住，吐了吐发苦的舌头。 苏老将军赶忙递上一颗蜜饯到慕慕的嘴里。 慕慕咂巴着小嘴，原本泛着浓浓苦味的嘴中只剩下丝丝甜味。 她本就是小孩儿，尝到了好吃的东西忍不住轻轻摇了摇脑袋。 苏老将军“呵呵”一笑，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本是欢乐祥和的氛围，却偏偏有人打扰。 听得属下禀报，和颜悦色的苏老将军顿时敛了笑容。 “不见！给我把她赶走！”他面色难看，将碗往桌上一掷。 属下赶忙躬身退下。 慕慕见苏老将军生气的模样，扯了扯他的袖子，语气带着安抚着说：“外祖，不要生气，慕慕不哭，你也不要生气。” 苏老将军顿觉心间流过一汪清泉，抚平了他躁郁的心情。 看着慕慕抿着小嘴，怯怯却又带着担忧的眼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慕慕的发顶，声音缓和下来：“乖孩子，祖父不生气。” 与此同时，屋外倏地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我可怜的儿啊——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就动用私刑，伤害我儿！便是官大一级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啊！还有没有王法……” 苏老将军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腌臜泼妇，找上门来不说，还胆敢在门前叫嚣。 慕慕对这个声音熟的很，正是秦老夫人。 原本愉快轻松的模样，顿时紧张起来，脸色都白了几分。 苏老将军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免心疼。 看看！这秦家的人，一个一个都令慕慕如此害怕，便是听到名字就万分紧张。 他心下沉了几分。 既然这老妇人觉着他们仗势欺人，那就让她亲自感受一下！ 挥手叫来属下。 属下也诧异苏老将军改变了主意，但是看他的神色，想到小小姐接回来凄惨的模样，也明白这秦老夫人恐怕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秦老夫人跟着进了房间，心下安定了几分，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只要这慕慕是他们秦家的种，慕慕是她的亲孙女，那苏家还不是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待求得苏家放出她儿子，过段时间，这事翻了篇之后，秦家搭上了苏家这么一艘大船还愁飞黄腾达吗？ 想着，她心中又对慕慕埋怨几句。 这赔钱货，早不被苏家认回去，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被认回去，害得她可怜的儿被抓不说，自己还要舔着张老脸来求情。 秦老夫人跟着到了门前，只见门外立着四五名侍女，皆端庄大方，一看便是经受良好教养的模样。 她心中暗暗咂舌。 要说这苏家真就是名门望族，便是这做下人的，模样姿态都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要好上几分。 其中一名侍女见秦老夫人到来，将门打开，抬手人进去。 秦老夫人抖了抖身子，脸上带了几丝神气。 自己现在可是苏家的亲家。 进了门，看到慕慕，秦老夫人登时惊呼一声，快步奔至床前：“诶哟——我的宝贝孙女！” 俨然一副好祖母的模样。 慕慕还不习惯秦老夫人这般热情的模样，身子微微往后倾了倾，向苏老将军靠去。 躲过秦老夫人伸过来想拉她的手。 这个死丫头！ 秦老夫人心中暗骂。 随后怕引起苏老将军的不满，赶紧解释道：“慕慕可是还不舒服，连祖母都不认了？” 慕慕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见她还是这般好拿捏的模样，秦老夫人心中松快几分。 拿出了几分以往训斥慕慕的模样来，说道：“慕慕啊——你爹爹也不容易，家中无子，外人都笑话你爹爹，祖母出门都脸上无光啊！” 闻言，慕慕心中也隐隐愧疚起来，过往的种种浮上心头。 平日里，周围其他的小朋友，常常骂她是“吃绝户”。 只要爹爹去外头吃酒回来，就会骂自己是个女孩，害得外面的人耻笑他。 一边想着，双手一边不停地绞着被子，手腕上的伤痕也露了出来。 秦老夫人一看，连忙伸手将慕慕的衣袖往下扯了扯。 慕慕被吓了一跳，又因为衣物摩擦伤口带来的疼痛，令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干什么！”苏老将军一个箭步上前，将秦老夫人推开。 秦老夫人吓得身躯一颤，自知理亏，讨好地笑着说道：“我怕慕慕一个姑娘家家的，见到这伤口伤心，不利于恢复。” 苏老将军面容阴沉，不再让秦老夫人靠近半步，语气强硬地说道：“有什么话，你就站在那说，不能靠近慕慕半步！” 秦老夫人脸上神情一僵，感觉自己仿若被扇了个巴掌。 哪有长辈和小辈说话，还要毕恭毕敬站在旁边说话的道理！ 但想起此行的目的，秦老夫人只能咬咬牙，忍气吞声。 语气有些僵硬，道：“慕慕，卢氏好不容易怀孕，平日里你调皮捣蛋，那也罢了，这次你竟害得她小产，让咱们秦家有后的希望都扑了个空，你说说，你爹爹能不气嘛，下手是重了些，但是你要体谅体谅……啊——” 话还没说完，苏老将军就一脚踹了上来，言辞激烈：“放你娘的狗屁！就秦进取那敢做不敢当的捞种样，没有子嗣之事还怪到一个三岁的女娃娃身上！” 秦老夫人哪里受得住这一脚，摔了个四脚朝天，腰都感觉被摔折了，嘴上只能“哎哟——哎呦——”地叫唤着。x33 “祖父！”慕慕惊叫出声。 苏老将军平复了下情绪，转过身来摸了摸慕慕的脑袋：“祖父相信你没有做那等子事，这老泼皮在这信口雌黄，你待祖父替你教训她。” 慕慕见到祖父一脸信任自己的模样，眼睛酸酸涨涨的，忍不住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心中不禁想，为何爹爹每次会因为被别人耻笑就打自己，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可是再怎么不懂，两厢对比之下，谁对她好，她自是能够感受到的。 身子不由得又往苏老将军靠了几分，小手更是扯住了他的衣袖。 第8章 祖母腰折了 苏老将军感觉到慕慕对自己又亲近了几分，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些。 慕慕仰着头，眼睫还挂着滴泪珠，瓮声瓮气得说道：“祖父，你不要老是生气，娘亲和我说过，生气容易让人变老，慕慕不想祖父变老。” 看着一旁的秦老夫人，小人儿脸上又浮现一抹担心。 ”祖父，慕慕觉得她叫得好难受啊，是不是很痛啊？” 苏老将军刚要回话，可那秦老夫人却是个耳朵尖的，先一步开口：“慕丫头！慕丫头！祖母腰折了，全身痛死了，你快让人请大夫来！” 说话间不知道牵扯到了哪里，又叫唤一声。 慕慕是在秦府长大的，即便平日里秦老夫人苛待她，可小孩子不记事，她不由得看向苏老将军，眼含祈求。 苏老将军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慕慕啊，祖父知道你是个善良懂事的孩子，你还小，不懂人世间的险恶。” 说着，摸了摸慕慕的脑袋，“但是祖父还是想跟你说一说道理。一个人呐！光有善良是不行的，还要学会分清楚哪些人值得你对他好，哪些人不值得你对他好。” 慕慕眼中略带一丝疑惑，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对别人好，还要有不同。 娘亲在世时，就常常念叨她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便是别人欺负她们，娘亲也都是笑着让她坚强，不要与人为恶。 苏老将军看着陷入沉思的慕慕，知道她这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他再加诱导，问道：“慕慕，要是这个人是值得的人，那么你看到他被欺负了，你会觉得非常难过。你现在想想，如果有人伤害了你外祖我，你是什么感觉？” 慕慕想都不想地回答道：“我会很伤心，想要抱抱外祖。”x33 苏老将军很是欣慰，继续问道：“那如果有人伤害了你爹爹呢？” 慕慕犹豫了好些时候，神色困惑，“我……我不知道。” 这个时候她也反应过来，苏老将军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听到祖父说有人欺负他，自己会觉得愤怒，就如同她看到别人欺负娘亲那般，想要冲上前保护祖父。 而祖父说到她的爹爹时，却没有这种感受。 明白了道理，慕慕当下也就不再看秦老夫人那边。 祖父说的对，她要把好用到对的人身上。 秦老夫人见苏老将军三言两语就将慕慕给打发了，心中暗恨。 身上的疼痛更是让她失了些理智，面目狰狞地骂了一句：“好你个赔钱货！秦家给你吃的穿的，你现在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苏老将军眼中顿时杀机毕露，袖下的双拳紧紧握住，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指着秦老夫人怒骂：“你个老泼皮！我今天非要替我这可怜的外孙女，狠狠地教训你一顿！” 既然有胆量找上门来，还说出这种狗屁言论，伤害慕慕。 这老泼皮不是想见他那牢中的好儿子吗？那自己就圆了她团聚的心思，让她进牢里和他那好儿子一起作伴！ 苏老将军刚想松开慕慕的手好好教训教训这老泼皮，却有另一个身影快人一步，将秦老夫人猛然提起。 “啊——”秦老夫人双脚悬空，脸被衣襟挤压成一团，脸色也因为呼吸不畅呈现了猪肝色，双手不住地拍打着紧紧托举自己的手。 可她的这点力气，对于苏景虎来说，不过是蚊子叮咬一般。 “来人，既然这秦老夫人想见见他那宝贝儿子，那就让她去牢中看看吧。” 苏景生从苏景虎身后踏出。 “小舅舅！”慕慕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很是激动。 见状，苏景虎不满地瞥了眼旁边开心朝着慕慕挥手的苏景生。 今日的五弟看着怎么那么欠揍呢？ 几名官兵立即上前。 为首的一名官兵对着苏景虎讪讪一笑，道：“苏将军，这个老妇人您交给咱们吧，别累着您的手了。” 苏景虎也不想让这个老泼皮就这么死了，否则太便宜她了。 当即将秦老夫人往官兵身上轻轻一甩，为首的官兵被这力道推得不自觉的后退了好几步。 秦老夫人被解除了桎梏，方才脖颈窒息的感觉令她惶恐，此时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几名官兵上前架住秦老夫人时，她都没了说话的力气。 屋内终于恢复了平静。 两人快步行至床边。 苏景虎凭着力气的优势，将苏景生往后挤了挤，站在了最前面。 “慕慕，大舅舅又来了。” 苏景虎看着眼前咧着嘴笑的慕慕，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大舅舅！”脆生生的一句，苏景虎顿时乐开了花。 “慕慕，好些了吗？”苏景生站在身后问道。 他比苏景虎高出了半个脑袋，立在身后，根本就不介意苏景虎挡在他前面。 幼稚！ 苏景虎回头看到的就是苏景生那不屑的一瞥，心中气结。 家中五子，就属他最矮，这也是他常常郁闷的点。 慕慕小脑袋一点一点：“好多了，小舅舅不用担心。” 苏景生点点头，见旁边苏老将军面色不虞，知道他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便走到桌前，给他倒了一杯茶。 “父亲喝口茶吧，此事我和大哥会处理好的，你一路舟车劳顿，未得休息，慕慕我和大哥轮流照看就行，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是啊，爹，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和五弟会好好照顾好慕慕的。”苏景虎也上来劝道。 慕慕见苏老将军还有些犹豫，明白祖父也照顾自己许久了，眨了眨眼睛。 嗓音软绵着跟着一起劝说：“祖父，你快去休息吧，慕慕有两个舅舅照顾，我自己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番话，令三人哑然失笑。 苏老将军也确实觉着乏了。 他此行一路快马加鞭，没有停歇，到了金州之后，腌臜事，腌臜人一个接着一个，便是铁打之人，处理起来都有些力不从心。 被三个小辈关心着，苏老将军感觉温暖点点滴滴汇聚在一起，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当即起身，临走前还事无巨细地嘱咐两个儿子一番。 还着重强调了，待慕慕药喝完了之后，记得要给她吃上一颗蜜饯，不忘说一句：“这孩子怕苦。” “知道了，知道了，爹，你就不要担心太多了。”苏景虎连连点头。 第9章 小心看路 苏老将军可谓是一步三回头，眷念不舍的模样令苏景虎看了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他那说一不二的爹，现在这模样怎么感觉娘们儿唧唧的。 慕慕挥手也挥累了，凡是苏老将军一回头，她就抬起小手冲他挥一挥，苏老将军乐得合不拢嘴地点点头。 她干脆装看不见吧。x33 慕慕心中这么想，小脑袋一低，也不往苏老将军那边看去了。 “爹，你小心点看路，旁边是门。”苏景生适时开口提醒。 苏老将军扭头一看，只差一步自己就要撞上旁边的门，老脸一回，不由得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下人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苏老将军，竟也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慕慕，小舅舅给你带了好吃的，你可要尝尝。” 苏景生捏了捏慕慕脸上鼓起的肉团，软乎乎的。 这小团子真是越看越喜爱。 娘亲死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捏自己的脸。 慕慕神色茫然了几分，但又十分欢喜这种亲近，就仿若娘亲以前宠溺地捏自己脸蛋一般。 想着，她眼圈一红，葡萄似得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起来，瞬间就掉了几颗银豆豆。 苏景生以为自己把她捏疼了，顿时感觉手足无措，扯起袖子就要给她擦掉脸上的泪珠。 苏景虎赶忙用手拦住，用拳头冲苏景生胳膊擂了一拳：“哎哎哎——你全身臭烘烘的，别用你那衣服给她擦。” 说罢，又吩咐外头的侍女进来，撸起袖子，接过帕子后仔仔细细地给慕慕擦了擦脸。 “你说你！好好地捏慕慕的脸做什么！都给她捏疼了。” 慕慕赶紧左右摆手：“不是，不是，慕慕哭不是因为小舅舅给我捏疼了。” 闻言，苏景虎嘴里却一个劲嚷着：“慕慕，你不要怕！有什么事大舅舅给你兜着。” 边说，手上动作不停。 苏景生本来还略微局促的心情，在看到苏景虎这个虎背熊腰的大块头，手上捏着块绣着海棠花的藕色帕子，倒觉得稀奇。 不由得打趣道：“大哥，倒没想到你还能如此细致，那捏帕子的动作比母亲都熟练一些。” 苏景虎哪里听不出来自家弟弟在打趣自己，脸上却是洋洋自得：“你懂什么！慕慕这般小，就该小心着点。” 说完又嫌弃的看了苏景生一眼：“哪像你，将慕慕弄哭了，还在这有心情打趣我。” 兄弟几人虽说性格迥异，但是毕竟是一起长大，相差岁数不多，逗趣拌嘴也是日常。 苏景生自知理亏，赶忙出去命下人拿来买好的糕点，避避风头。 “来，慕慕，好些个糕点，你都尝尝，看看喜欢哪个。”x33 苏景生将糕点一一摆在床边的小几上，有的糕点还冒着些热气。 他一一介绍起来：“这是栗子糕，这是豆糕，你看！还是双色的呢！这是糖蒸酥酪，还有这如意糕……” 慕慕看着桌上十几种糕点，杏眼微微瞪愣着。 这么多糕点，小舅舅不会是将金州的糕点铺都转了个遍吧？ 苏景虎见慕慕这般错愕的模样，心中微微泛酸，对她的怜爱又多了几分。 慕慕小嘴微张，看着眼前十几种糕点不禁愣了愣神。 平日里苏府的晚膳，考虑到每个人喜好的口味不同，都会安排上七八种不同的糕点，要是还有宴请，那菜色更要准备丰盛，便是一桌子，有十几种糕点也不足为奇。 苏景生见她半天没有动作，问道：“慕慕，可是都不喜欢？” 慕慕回过神来，摇摇头：“小舅舅好不容易买的，慕慕很喜欢。但是——” 她不自觉地咬了咬唇瓣：“太多太多了！慕慕挑花眼了，慕慕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多不同的糕点。” 又突然想起什么，小手锤了被子一下：“而且娘亲从小教育我，要乐于分享，祖父还没吃呢，我想和祖父一起吃！娘亲还说，不能浪费粮食，这些太多了，我能不能分给外面的人一起吃？” 慕慕眼含期待，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但又含着几丝怯怯，小巧浅粉的手指互相捏住，透露出几分紧张。 苏景生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心中复杂一片，摸了摸她的发顶：“慕慕想得真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见苏景生同意，慕慕顿时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颗小小的梨涡来。 小妹，你把慕慕教的很好，很好，你放心，今后慕慕不会再是背后无人了，我们苏家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苏景生定了定心神，暗暗想。 忙活一通之后，慕慕双手捧着一块栗子糕，小嘴一咬，栗子的清香裹挟着丝丝甜味。x33 她不由得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 看着慕慕这般神色，苏景虎和苏景生二人不禁觉得眼前的糕点可口，即便他们平日里不常吃糕点的人，竟也想品尝品尝这糕点究竟是何种人间美味。 思及此，二人一前一后各取了一块糕点，尝了尝，发觉也不过是平日里的口感，比京师那几大老字号的店铺还差些。 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想，以后到了京师定要带慕慕好好尝遍京师的美食。 慕慕吃完了一块，就没有再吃了，看着桌上剩余的糕点，扯了扯苏景生的袖子，忸怩着开口：“小舅舅，这个糕点能够包起来，明天再吃吗？” “什么？”苏景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怕自己吓着慕慕，他又放缓了声音，问道：“慕慕，你告诉小舅舅，是谁告诉你，糕点能够包起来明天吃的？” 苏景虎也皱起眉。 糕点容易变味，都是当日做，当日食，哪有隔日再吃的。 慕慕看着两个舅舅，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听到自己的话后会是这种反应。 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不由得低垂下了头，双手绞着被子，声音有些闷闷地，答道：“娘亲跟我说的。有次慕慕摘了很多很多桂花给娘亲，娘亲说给我做桂花糕吃，可是要不到食材，母亲没有办法，用自己的首饰给了婆子，婆子才给了些。” 第10章 秦家，想来是留不得了 “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了，可是娘亲再也不能给我做了。”她说着说着抽噎了起来。 苏景虎勃然大怒：“秦进取他还是个东西嘛！” 苏景生在旁边冷哼一声：“这秦进取高不成低不就，贪赃枉法，就连家事都管的一塌糊涂。” 说罢，又长叹一口气：“可怜婷儿和慕慕受苦了。” “是啊……”苏景虎也不由得想起曾经那个笑靥如花的小妹，哪怕是自己体弱多病，也时常关心练武回来的自己。 没成想，却是遭受了这般对待。 这真是天大笑话！ 秦进取当官贪污的银两，都能够买下装满整个秦府的糕点，便是如此，还如此苛待婷儿和慕慕。 何时苏家的掌上明珠，连吃个东西都要用银两讨好婆子去换。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压抑至极。 苏景虎忍不住上前拥住了小小一只的慕慕，粗粝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 慕慕刚开始有些陌生这个怀抱，但是她能够感受到大舅舅的温暖，心也跟着暖烘烘起来，像她在寒冷冬日里和娘亲围着柴火一般温暖，身子慢慢地放松了起来。 想必是哭累了，慕慕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渐渐地睡沉了。 苏景生望着慕慕恬静的睡颜，声音略带嘶哑着说道：“大哥，你照顾好慕慕，我去牢里办点事情，金州秦家，想来是留不得了。” 苏景虎沉默了一瞬，面上闪现一丝担忧：“我怕慕慕知道了，会伤心难过，毕竟那是他的父亲……” “不会知道的！”苏景生语气断定。 “大哥，我们不让慕慕知晓此事便可，你能忍受伤害婷儿和慕慕之人还苟活于世吗？” 苏景虎额上青筋直冒，语气带了愠怒：“我怎么可能忍受！” 他双手紧握成拳，半晌，才平复下来，道：“我知道了，五弟，你去办吧。” 苏景生拍了拍苏景虎的肩膀：“大哥放心，我会将此事做得隐蔽的。”x33 旋即转身离开。 苏景虎用手擦了擦慕慕嘴角留下的糕点碎屑。 罢了罢了。 这秦进取横竖都是一死，只不过是早晚问题。 这么些年，秦进取干的好事不少。 收受银两，买卖官职，徇私枉法，数罪并罚，待到回京禀报到御前，也会落得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到时候更叫慕慕伤心，不若现在处理了，编造一个谎言瞒住慕慕，这种事情本就不该传到慕慕的耳朵里。 苏景生回来时，已是次日晌午。 经过一夜的休息，慕慕的精神头饱满了不少，早晨还让侍女带着下床在屋内走了走。 苏景生进了屋，就见张院判刚刚施完针，正在收拾东西。 他上前抱拳行了一礼问道：“麻烦张院判了，慕慕现在身体如何了？” 张院判赶忙回礼，语气轻松：“钦差大人不必太过担忧，看小小姐恢复的状态来看，不过五日便可痊愈。” 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但是也不可放松，汤药还需按时服用，待两日之后，臣再依小小姐的恢复情况，看是否要另开一个药方。” 又从袖中掏出一罐瓷瓶：“小小姐受了外伤较多，待伤口结痂后，每日在伤口处抹上此药膏，避免留下疤痕。” 苏景生抬手接过，拧开瓶口一看：“凝雪膏？” 凝雪膏所用材料繁多，制作更是复杂，便是整个京师，此药也不过三瓶。 张院判手里就有一瓶。 此瓶乃是皇上狩猎之日遭贼人暗算，中了罕见奇毒，当时御医无人可解，只能发布皇榜，寻求解毒之人。 可连连数日，皆无人敢揭，还是当时云游行医的张院判揭下了皇榜，成功替皇上解毒，皇上为表感谢，也欣赏张院判的医术，让其入了宫中成为御医，并赏赐黄金千两，奇珍异宝无数，而这凝雪膏就是赏赐的其中一个。 张院判抚着胡须笑了笑，微微颔首：“正是。” 苏景生顿时单膝跪地，向张院判行礼，语气诚恳，说道：“谢张院判割爱，如此贵重之物相赠，此恩情，苏家定会谨记于心。” 张院判赶紧上前扶起苏景生：“钦差大人言重了，这些不过身外之物。臣也有一个孙女，将心比心，若是臣的孙女遭受这种对待，臣也会痛心疾首。这药臣拿着也用不上几次，放着也是浪费了这上好的药，不若给有需要的人。” 苏景生还是郑重的又向张院判道了谢，亲自送张院判出了门。 待送走了张院判，苏景生折返进屋。 苏景虎正拿着新买的九连环，教慕慕怎么解。 慕慕瞪大了双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大舅舅解环，模样认真是认真，但是仔细一看，哪里有半点理解的模样。 苏景生无奈摇头，一把从苏景虎的手中夺过九连环。 颇为无奈的说道：“大哥，你别为难慕慕了，这个东西还不是她这个年纪该玩的。” 苏景虎摸了摸鼻子。 他实在是没有带小孩的经验，慕慕倒也配合，认真的小模样让他误以为慕慕对这个感兴趣。 没想到只是慕慕在配合自己。 慕慕偏了偏小脑袋：“小舅舅，慕慕有些看懂了。” 苏景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将九连环递给慕慕：“慕慕当真看懂了？” 慕慕小手张开，抓住九连环，还真的像模像样的摆弄起来。 一番摆弄之后，原本解开了一环的九连环，此时又套了回去。 苏景虎左瞧瞧，右看看，还真的套回去了，只不过和他的玩法相反。x33 苏景生清了清嗓子，问道：“慕慕真厉害！那你能把这个解开吗？” 说着，指了指九连环上一个个小圈。 慕慕摇了摇头，面露疑惑：“为什么要解开啊，解开了不就是好几个玩具了？” 闻言，两人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笑过之后，也觉得慕慕能够将此环又重新套回去，着实聪明。 苏景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冲苏景虎说道：“大哥，待到京师了，定要替慕慕求得国子监的名额。” “那是自然，去年表兄还求到苏府，替宝玉表侄女求了个入学名额，其年纪和慕慕相仿，二人正好有个照应。” 第11章 怕慕慕吃亏 苏景生听苏景虎提起了林宝玉，眉头一蹙，道：“这丫头性子被宠得着实刁蛮了些，怕是慕慕会吃亏。” 这林宝玉被表兄和表嫂二人，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苏家本就很少有女娃娃，婷儿还是苏母铁了心要一个女儿，哪知生了好几个他们几个“臭小子”，最后才好不容易得来了婷儿这么一个掌上明珠。 婷儿走失后，苏母每日以泪洗面，当时全家上下时时刻刻安排人陪伴在苏母身边，避免她做傻事。 后来表兄家宝玉丫头出生了，苏母见到宝玉丫头的第一眼就想到了年幼的婷儿，常叫宝玉到府中小住，待她如同自己的亲孙女儿一般宠爱。 府中人人都围着她转，更是骄纵着她，就怕她与慕慕不能好好相与。 苏景虎倒觉得他多虑了，宝玉丫头也是个小粉团子，平日里是有些脾气，倒也无伤大雅。 想想两个粉团子见面的场景，他倒是有些期待。 待到慕慕回去，母亲见到了，必然喜上眉梢，也解一解她这么些年的丧女之痛。 慕慕在一旁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不继续摆弄九连环了，抬起小脑袋，问道：“吃亏是什么？好吃吗？” 一句话难住了两人。 没想到一句交谈，还引起了慕慕的疑问。 苏景虎将身子往旁边扭了扭，摆好了看戏的架势，冲小人儿使了使眼色：“这个大舅舅可不知道，你五舅舅说的，你问问他。” 苏景生尴尬的捂嘴咳嗽一声。 “小舅舅，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慕慕满脸担忧，手脚并用下了床塌。 “哎——慕慕——”苏景虎没来及拉住小不点。 只见她“腾腾腾”迈着小短腿跑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盏茶杯，小碎步走到苏景生跟前，举起杯盏。x33 声音甜丝丝的说道：“小舅舅，你喝口茶。” 见慕慕无事，苏景虎才放下了心。 苏景生楞了楞，待反应过来后赶忙从她手中接过茶杯。 “谢谢慕慕给小舅舅端的茶。” 苏景生轻抿一口，露出惊叹的神色，冲苏景虎递过去一个挑衅的神色，“慕慕给我倒的茶，喝起来可真是无比清香！” 苏景虎本来还有些吃味，同时疑惑桌上怎么刚好就有一杯茶。 定睛一看，先是抖着身子憋着笑，后是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古铜色的肌肤都显现出一片红。 苏景生不明所以。 好端端的怎么笑了？自己可是少有看见大哥笑成这般模样的时候。 “小舅舅。” 慕慕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袖子，小脸红彤彤的，“这茶，是慕慕方才给大舅舅倒的，大舅舅也是喝了的。” 苏景生顿时如鲠在喉，这茶不该喝他也吞了。 虽说自己和大哥兄弟情深，但这共用一杯饮水的情况，也只有上战场时才有，平日里都是分得清清楚楚。 难怪方才大哥笑得这般大声，他也不知道提醒提醒自己。 苏景生面目微沉，放下手里的杯盏，刚刚还说清香的茶水，此时也如同一滩污秽堵在喉头。 苏景虎看他这般吃瘪的模样，眉眼皆是愉悦，替慕慕打着马哈哈，说道：“行了，行了，五弟，这还没回京师呢，你可不要杞人忧天。现在也到了用膳时候了，慕慕你饿不饿啊？”x33 慕慕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点点头，软软的应了一声“嗯！” “好，那让小舅舅安排好，慕慕和大舅舅一起去叫祖父吗？” 慕慕点点头，重复了一句：“慕慕和大舅舅去找祖父吃饭。” 苏景虎双手将慕慕抱在怀中，眉稍染笑，声音洪亮地说道：“哎——慕慕真乖！” 苏景虎贴了贴她软软的脸蛋。 以后老子也要有个像慕慕这般冰雪聪明的女儿才行！ 想着，推了推还黑着脸的苏景生：“五弟，不就是为兄喝过的茶杯吗？至于这般嫌弃吗？以前就是我吃进去嘴里的东西，你都还抢着吃呢。” 苏景生一脸嫌恶地往旁边站了站：“子虚乌有的事情，也就你还记得。” 苏景虎冷哼一声：“府中老人可都能作证，不信，你也可以待回府之后，问问娘是不是真的。” 苏景生心知肚明，他这是变着法子想要恶心自己，也不搭话了，赶紧将他打发了出去。 走前苏景虎还要在慕慕跟前上苏景生的眼药，语气不满地说道：“慕慕你看，你这小舅舅脾气可真大。” 苏景生忍无可忍，抬脚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脚：“要不是你抱着慕慕，我那一脚定让你摔个狗吃屎。” 二人到了苏老将军的房间门前，门前把守的府兵立即行了礼，面有忧思。 苏景虎虽是个武将，平日里看着五大三粗的模样，但行兵打仗，要想打胜仗，光靠一身勇武是不够的。 在观人察色这方面，也是不差。 “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苏景虎声音自带威严。 府兵赶忙上前一步：“将军，苏老将军自昨日用完膳进屋后，就再也没出来。早晨侍女进去送吃的，苏老将军命人放在桌上，可侍女去收拾的时候，碗中的东西一点没动，也不知道苏老将军是怎么了。” “什么？”苏景虎这个时候也收起了之前漫不经心的神态。 继续问道：“这之后没有进食了？可还有其他的不妥？” 府兵点点头，答道：“没在吃了，侍女热了几次，都是怎么端进去的就怎么端出来，听侍女禀报苏老将军的声音有点虚弱，小的方才想去叫大夫过来，但苏老将军喝止住小的，不让小的去。” 苏景虎顿时明白了。 自家这个爹，最是顽固。若说他最不喜的事情，就是生病请大夫给他看病。 总说：“这点小病，熬熬就过了！” 还时常说他们这些小辈，不勤于锻炼，便是小病都要请大夫看看。 苏母在劝苏老将军看病这事情上，不知道同他吵过多少次，最后都是靠着苏母的一句“带儿子回娘家”的威胁，这才答应让大夫医治。 第12章 姜还是老的辣 现在出了府了，苏母又不在身边，如何让苏老将军同意看病真成了老大难题。 恐怕他请张院判过来，苏老将军都能够将他关在门外不让进。 慕慕听到苏老将军没吃饭，疑惑地问道：“大舅舅，祖父为什么不吃饭呢？” 苏景虎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 慕慕也不躲，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只在他捏自己的时候鼻子皱了皱。 “因为你的祖父是个大懒虫！”苏景虎笑着说道。 苏老将军病了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慕慕了，免得她担心。 慕慕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两条眉毛蹙成一条：“祖父竟然是这一条大懒虫。”x33 说着又在苏景虎怀里扭了扭身子：“大舅舅，祖父不吃饭的话，会容易生病的，我们进去让祖父一起吃饭饭。” 苏景虎听到慕慕说“生病”，猛然一惊，而后发现不过虚惊一场。 怕摔着慕慕，他赶紧弯下身子将她放了下来。 本想安抚好慕慕后，他再同五弟来劝劝，但是看着眼前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圈的慕慕，苏景虎又改变了主意。 说不定慕慕真能劝动苏老将军也不一定。 打定主意，他蹲下了身子，视线同慕慕略微齐平，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严肃着说道：“慕慕，大舅舅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这还是苏景虎第一次用这般正式的口吻同她说话，慕慕也不自觉地站的端正了起来，表情很是认真：“大舅舅，慕慕能帮你什么忙？” 苏景虎憋住笑，继续说：“你祖父他不光是个大懒虫，还是个不听劝的老顽童，你等下去敲门，待我们进去之后，我要是做出这个手势。” 说着，他伸出左手，比划出了一个八的手势，“你就要上来帮我一起劝劝祖父，一定要让他答应，好不好？” 慕慕伸出自己的小手，跟着苏景虎手上的姿势，比划比划，两截短短的指头倒是灵活。 并不难。 慕慕心想。 虽然不太明白大舅舅到时候会说什么，但是自己会努力做好的。 慕慕边点头，边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娘亲说过，不论事情成败，但要不怕失败。 商量完毕后，苏景虎就带着慕慕到了门前，慕慕走在前头，抬起小手，敲门前还回头望了望苏景虎。 后者投过去一个鼓励的神色，小人儿扭过头抬起小手叩了叩门。 奈何慕慕力气太小，敲门声沉闷细微，根本听不出来什么。 慕慕再敲了敲，声音还是太小，屋内也没有开门的动静。x33 苏景虎没料到第一步就出师不利，上前一小步，摸了摸她的发顶：“没事，慕慕，别把你的小手敲疼了，大舅舅来敲。” 说罢，左手叩门，“哐哐”两下。 身后的府兵赶忙掀起眼皮看，却见苏景虎神色正常，方才敲门的声音，他们还以为苏将军是带着情绪在敲呢。 苏老将军本就病了，睡得有些不安稳，好不容易睡得有些迷糊了，却被门口巨大的敲门声惊醒。 他胡子不由得一翘。 苏景虎这个逆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他虽然病了，但是教训儿子的力气还是有的。 苏老将军翻身下床，抄起旁边的板凳就朝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凶神恶煞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去，就看到门前站着的慕慕。 小丫头生的唇红齿白，明媚皓齿，今日头上还被侍女扎了个小揪揪，随着刚才抬头的动作，小啾啾还晃了晃。 看到门开了，露出苏老将军的身影，小丫头立马喜笑颜开，连带着今日阴沉的天气都明媚了不少。 苏老将军哪里知道慕慕竟然也被他那个好儿子一起带来了，赶紧将手上的板凳往旁边一甩，发出“啪嗒”一声响。 收敛好表情，换上一副慈眉善目好祖父的模样。 他蹲下身子，牵起慕慕软软的小手，“慕慕来了啊！” 慕慕觉得自己是不是花了眼了。 刚刚她怎么看到祖父一副要吃了人的模样，而且刚刚祖父手里将什么甩出去了，这么大的动静。 不对不对，待她和言细雨的祖父，怎么会是那般模样。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慕慕心中建设完毕，认可似的的点了点头。 苏老将军哪知道方才自己在慕慕心目中的形象差点就坍塌了。 这臭小子！ “哼——” 苏老将军哼了一声，又瞪着躲在慕慕身后的苏景虎，开腔道：“一个大男人，还躲在慕慕这个小丫头身后，你知不知羞！” 苏景虎见自己父亲那咬牙切齿，恨不得拿上皮鞭教训自己，但又只能耐住脾气的模样，便知自己的计策成功了。 心中有些乐不可支。 以后这苏府，又有人能够制住自己这个老父亲了。 说话都带了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爹，我这叫计策，慕慕也是关心你，你难道要在慕慕面前教训我一顿？” 苏老将军看着眼前苏景虎那得意洋洋的模样。 突然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缓缓开口：“你作为副将，自是要身先士卒，起表率作用，待回到京师后，你每日的操练也该翻倍了。” 此话一出，苏景虎顿时汗毛炸起。 现在的任务就够多了，再多一倍，那自己根本就不用休息了。 苏老将军心中暗自得意。 哼，跟老夫斗，姜还是老的辣一些啊！ “走，慕慕，咱们先进屋去，外头冷，别冻着了。”苏老将军站起身，牵着慕慕进了屋。 苏景虎蔫巴巴的跟在后头。 慕慕有些担忧的回头看了看他。 大舅舅没事吧？是不是祖父罚的太狠了？ 想着，慕慕晃了晃被苏老将军牵着的手。 “祖父，方才慕慕也在旁边听到了，不怪大舅舅，是慕慕想来叫祖父吃饭的。” 又念叨道：“祖父，你是不是今日都没有吃东西？娘亲说过了，人要吃东西才有力气，才不容易生病。” 苏老将军听到慕慕提及婷儿，心中蓦然柔软，接着又是密密麻麻的刺痛。 若是婷儿还在就好了，能够接婷儿回家，苏家……也就团聚了。 第13章 祖父是好人 他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刚刚凯旋归来，皇上大摆宴席，来为大胜庆祝。 宴席上喝的是烈酒，敬酒的人太多，一杯杯下肚，便是他这般海量的人，也不免醉了。x33 还是好几个同僚将他扛了回去。 当天晚上，妻子气恼自己不爱惜身体，对敬酒来者不拒，喝这般多，为让他长长教训，命婆子在外头铺好被褥，不准他进房同塌。 第二日睡醒的他头昏脑胀，身子也僵硬得不行。 婷儿到院中找苏母，看到自己这般模样，小大人似的给他捶背捏头，还替他向苏母求情，这才让苏母松了口，同意让他进房休息。 眼前这小奶团子，也是承了婷儿的柔软善良，便是别人对她好上一分，她都能记上十分，还上十分。 苏老将军轻轻拍了拍慕慕的发顶：“祖父这就吃，这就吃……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苏老将军就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红。 慕慕赶忙用自己的小胳膊扶着祖父的胳膊，苏景虎也几步上前，扶住他另一边胳膊。 苏老将军有些哭笑不得：“你们这一大一小，一左一右，扶在老夫两侧，怎么感觉老夫如同那被羁押的罪犯一般。” 慕慕奶声奶气地反驳：“祖父是好人，才不是坏人！” 苏老将军笑着连声应“好”，顺着二人的动作，坐到了椅子上。 苏景虎：“爹，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娘知道了，肯定会骂我和五弟没有照顾好你。” 慕慕这才发现苏老将军的嘴唇有一些泛白，原本精神矍铄的模样，也带了几丝疲惫。 “祖父！你生病了吗？”她软着声音问道，语气中满是担忧，小手更加牢牢地握住苏老将军的胳膊。 苏老将军强撑精神，矢口否认：“你大舅舅瞎说呢！祖父我好着呢！” 慕慕鼻头一酸，不禁红了眼眶，抽抽噎噎地说道：“祖父，你骗慕慕，你的嘴巴都白了，慕慕以前见娘亲生病的时候，就是这样，后面娘亲就……” 话还没说完，小丫头轻轻呜咽出声，随后就张大了嘴巴，嚎啕大哭了起来，鼻头两颊红成一片，泪水决堤一般，立马沾湿了两颊的碎发。 苏老将军慌了手脚，没想到这个会让慕慕想起了婷儿的死，赶忙将小丫头抱进怀中，轻声安抚。 “慕慕乖，是祖父不好，祖父不该撒谎的。” 苏老将军伸出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道：“祖父确实病了，不过不严重，慕慕不要怕。” 想来慕慕这丫头见过婷儿死前的病容，现在见他病了，也代入了其中，怕自己也如同婷儿一般离开了她。 说到底，还是这丫头太过缺乏安全感。 苏老将军暗暗叹了口气。 若是早些时候找到慕慕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迟，待回了京师，在众人的关心和爱护中，这丫头肯定会慢慢走出这些伤痛的。 安抚了好一阵，慕慕才缓和了哭声，声音哭过后显得有些闷闷的。 对着苏老将军说了两句话。 苏老将军先是下意识想要拒绝，但一低头，几天看到慕慕湿漉漉的眼睛，话到嘴边答应了下来。 慕慕顿时破涕而笑，伸出小手指，道：“祖父，我们拉勾勾，不准骗人。” 苏老将军不甚熟练地伸出手，两只手一大一小，一粗一细，交叉在一起。 慕慕开始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老将军听着孩童稚嫩的声音，不禁失声笑道。 果真是孩子，在她们眼中，拉过勾了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苏景虎在一旁看着，适时开口：“爹，我这就去请张院判过来给您瞧瞧。” “祖父。”慕慕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苏老将军不情不愿地闷声答应。 苏景虎悄悄给慕慕竖了个大拇指，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 张院判步履匆匆跟着苏景虎，边走边慌忙整理衣帽。 他方才被苏景虎直接从床上拉了起来，说是苏老将军危在旦夕，请他去看看。 苏老将军乃是我朝重臣，张院判不敢怠慢，怕真的贻误病情，到时候给他个整治不力的罪名。 哎—— 张院判忍不住在心中连连叹气。 他这把老骨头，又不是常年练武之人，跟着苏老将军一路快马加鞭赶至金州，原以为今日没什么事，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这才躺下没多久，又被带了出来。 这比他在太医院还累。 心中这般腹诽，但人命关天，张院判也不敢怠慢。 不到一刻钟，二人就回到了苏老将军房中。 苏景生听了下人禀报，也赶了过来，这个时候正抱着慕慕，同苏老将军下着棋。 苏老将军虽有倦容，但气象平稳，笑声中气十足，哪里是危在旦夕的模样。 张院判立刻明白，自己这是被忽悠了。 苏景虎感受到一旁的人投递过来怨念，嘿嘿一笑，略带一丝不好意思，道：“张院判勿怪，我这是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屋内的几人也注意到了两人。 慕慕在苏景生怀中，看到张院判，立马惊喜地叫了一声：“院判爷爷！” 她招招手：“院判爷爷，你快来给祖父看看，他生病了。” 一声甜甜的“爷爷”叫进了张院判的心，他也顾不得生气了。 替苏老将军把了脉后，他开了方子。 见状，苏景生接过方子，让下人去煎药送来。 “苏老将军这是寒气入体，且睡眠不足，忧思过度，幸而苏老将军常年操练，体格强健，不必太过担忧。” 苏老将军不满地看一眼苏景虎：“老夫就说不严重了，非要麻烦人家张院判走一趟。” 张院判笑着道：“有人关心你，你还不知足，不过也幸亏整治的早，要是再晚一些，寒邪入体，那可能就是卧病在床了。” 几人还未吃饭，苏景生吩咐下人准备饭菜。 饭菜备齐，苏老将军邀请张院判一同落座。 盛情难却，且也有些饿了，张院判也没有故作姿态，道谢后便跟着坐下。 慕慕被苏景虎抱在怀中，桌前放着两幅碗筷。 第14章 不遵医嘱 饭中，苏老将军端起茶杯，冲张院判作出举杯姿态。 后者也跟着当下筷子，同举茶杯。 苏老将军：“此行多亏张院判，救得慕慕这丫头一命，老夫不甚感激。今日若不是身体欠佳，老夫还真想同张院判切磋一下酒量，今日老夫就以茶代酒了，张院判莫怪。” 说罢，爽朗一笑，一饮而尽。 张院判温和一笑：“苏老将军不必言谢，能同苏老将军一同饮茶，乃下官荣耀。” 苏老将军哂笑一声：“张老头，你这记恨上了老夫不是？你啊，般小心眼，也不知道你夫人是怎么看上你的。”x33 张院判微微一笑：“老夫凭的是我那妙手回春的医术，年轻时的老夫可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便是京师，有多少人爱慕于我，倒是你家夫人怎么看得上你的？五大三粗，又不解风情。” 苏老将军涨红了脸：“我和夫人是两情相悦，哪像你，年轻时就像那开屏的孔雀，四处招摇。” 张院判顿时来了脾气：“好你个老匹夫，骂老夫是开了屏的孔雀，你别忘了当时你同你夫人能成，还是老夫为你出谋划策的！” …… 苏景虎和苏景生二人本来端起茶杯的手，又放了下来，齐齐看向慕慕，你一夹我一夹地看着慕慕吃饭。 两个老顽童的事情，掺和不得，他们还是安安静静吃饭吧。 慕慕看了看桌上热闹的场景，嘴里吃着两个舅舅投喂的饭菜，胃里和心里都感受到了巨大的满足。 这是以前在秦家从来都没有的。 就是秦府宴请，大家也是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菜，甚至很多时候，都以娘亲生病为由，不让她们参加宴会。 慕慕心中觉得自己是无比幸运的孩子，能够找到亲人，并且回到他们身边。对于之后回到苏府的日子，似乎也少了许多害怕和担忧。 正吃的尽兴，一名府兵急匆匆地跑进了屋内，冲几人行了礼后，便走到苏景生身旁附耳说了些什么。 苏景生脸色倏地难看不少，却又立即隐住情绪，淡淡开口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苏老将军本来正和张院判争论不休，见状也停止了争论。 看到苏景生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神，苏老将军知晓这是有事发生，也没细问，直接开口道：“景生，有事你去忙便可。” 苏景生没有多加停留，打了声招呼，再同慕慕道了个别，就直接起身离开了。 苏景虎眉心一跳。 那找来的府兵他略有印象，正是看守牢房的郭章。 方才景生脸色大变的模样，看来牢里是出什么大事了。 苏景虎心下担忧，但慕慕这边还需有人照看着，这才压下情绪没有跟上去。 饭后，张院判见苏老将军精神头不是很好，起身告辞。 待消了食，侍女将熬好的汤药端进来，慕慕赶紧起身，跟在药碗的后头，鼻子忍不住皱了皱。 这药碗里的药也如同她喝的那碗药一般，看起来黑黢黢的，便是没有喝进嘴里，她都能记起药汤的苦味。 慕慕有些担忧的看向苏老将军。 药也太苦了一些，祖父他能喝完吗？ 对了！ 慕慕倏地眼睛一亮，扯了扯身旁苏景虎的衣摆，小手上下挥了挥，示意他蹲下来，自己有话要说。 苏景虎心存疑惑，但还是顺着小家伙的要求蹲下身，耳朵附上去。 慕慕张开小手，捂住他的一只耳朵，用极小的声音悄悄说着什么。 软轻地声音伴随着呼吸吹出的气流钻进耳朵里，苏景虎只觉得耳道里有小虫子叮咬一般，更是有一种被慕慕充分信任的喜悦。 两人耳语了一阵，苏景虎边听边点头，神色严肃地道：“没有问题，你在这等着大舅舅，我这就来。” 慕慕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回头一看，本来一口气就能喝完的汤药，苏老将军喝得竟然还剩半碗，另外半碗，便是下人们怎么劝，都不肯再喝。 慕慕小跑到祖父跟前，一板一眼地说道：“祖父，张院判说了你要按时喝药。” 又扭过头看了看旁边侍女端着的药，小手指了指，继续说：“你看，还有半碗，祖父不能浪费！喝完药才能早点好。”x33 苏老将军抬手刮了下慕慕的鼻子：“你个小机灵鬼！祖父好多了，这么些药就够了。” 慕慕小脸一皱，脸蛋气鼓鼓地，心里气外祖父不遵医嘱。 半晌，她偏过头，小手掌朝着侍女张开。 侍女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将碗仔细地放在眼前小丫头的手上。 慕慕小心翼翼地将碗捧到苏老将军面前，道：“祖父，我来喂你喝吧！我刚刚拜托大舅舅给你拿蜜饯过来了，喝完了药，再吃颗蜜饯就不苦了。” 说着，学着昨日苏老将军喂自己喝药的样子，小手还有些笨拙地握住勺子，舀起一勺汤药，嘟着小嘴轻轻地吹了两口气，然后长大了嘴巴送至苏老将军嘴边：“祖父，啊——” 苏老将军顿时哭笑不得。 心中虽是百般不愿喝药，却也不想拂了小丫头的一番好心。 自己的宝贝外孙女亲自给自己喂药，要是他和那些个老匹夫们说道说道，他们怕也只有羡慕的份。 思及此，苏老将军倒真像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一般，张着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汤药。 说来压怪，他竟觉得药也不怎么苦了，倒还有几分甜丝丝的。 旁边的侍女低垂着头，忍不住伸出手捂嘴笑了笑，“老将军您真是好福气，小小姐这般诚心关心您的身子，还给您喂药喝，整个京师怕都找不出这么贴心的了。” 慕慕小脸一红，冲侍女羞涩的笑了笑，心里不禁乐开了花。 苏老将军听得舒心，开怀大笑：“说得好！说得好！慕慕这人见人爱的模样，可不就是我苏家的宝贝？” 苏景虎刚到门口，就听见父亲畅快大笑。 走进屋来，只见慕慕左手端着汤药，右手执着勺子。 “爹，您知不知羞，还让慕慕喂您？” 第15章 秦老夫人死了 苏老将军斜睨了眼自己这个碍眼的儿子，道：“老夫早年没有那个福分，天天跟在你们这些个臭小子身后擦屁股！现在有了慕慕这个宝贝丫头了，难得能够好好享享子孙之福！” 苏景虎自知理亏，乖乖站在旁边当个安静的柱子。 年少时几兄弟一起还真就干了不少坏事，各个都不是省心的家伙，祠堂都不知道跪了多少次了。x33 慕慕一勺接着一勺喂着，动作也愈发地熟练起来，有了苏老将军的配合，一碗汤药很快就见了底。 侍女连忙将碗接过，紧接着便要退下。 苏老将军叫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低头回道：“回老将军，奴婢唤做青莲。” 苏老将军点点头，道：“青莲，今后你就贴身伺候小小姐，一切皆听小小姐差遣。” 青莲愣了愣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放映过来后喜不自禁，当即跪下叩谢：“谢老将军！谢老将军！青莲定当衷心耿耿，好生伺候小小姐。” 她原不过一个粗使丫鬟，现在跟了主，俸禄涨了不说，回了将军府后，还能跟着住到小小姐的院落里，也再不用同十几人挤在一屋。 苏老将军命她起身，拉住慕慕的小手，冲侍女指了指，道：“慕丫头，以后青莲就是你的贴身丫鬟了，要是需要办什么，你就同她说，知道了吗？” 慕慕点了点头，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只应到：“慕慕知道了！” 然后眼睛看向苏景虎：“大舅舅，蜜饯呢？祖父已经喝完药了。” 苏景虎也记起手上拿的盒子，往前走了两步，打开盒子：“都在这了，慕慕你挑个小的给祖父就行了，大的你自己留着吃。” 苏老将军本就不喜甜食，且这一盒蜜饯本就是准备给慕慕的，哪能都让他吃了？ 慕慕吃药还得吃好几天呢，这蜜饯种类挺多，便是平日里慕慕馋嘴了，也能时不时吃一些。 苏老将军见状也跟着说道：“慕慕，祖父吃小的便行。”慕慕带了些苦恼的表情，小脑袋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半晌后摇了摇头：“这里还有这么多，药这般苦，小小一块嘴里还是有味道的。” 说着，又问道：“祖父，这里有你说的蜜枣，还有糖渍白桃，你喜欢哪一样？我觉得糖渍白桃最好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x33 苏老将军伸手指了指慕慕推荐的那个糖渍白桃，颇为无奈道：“那祖父就吃慕慕推荐的这个吧。” 慕慕眉眼一弯，很高兴祖父能够选择自己最喜欢的蜜饯。 苏老将军就着慕慕伸过来的小肉手，将一颗糖渍白桃吃进嘴里。 一股甜腻腻得味道在嘴里化开，而后就是白桃本身的桃味清香。 倒也不那么难吃。 苏老将军吞了一颗后，慕慕又用肉肉短短的小手捏起一块：“祖父，还要一块吗？” 苏老将军赶忙摆摆手：“够了，够了，祖父嘴里已经没有苦味了。慕慕，你也吃一块。” 慕慕点点头，欢欢喜喜地将刚刚捏起的一块糖渍白桃塞进嘴里，眼睛亮亮的说道：“祖父，真好吃！” 苏老将军本还想让慕慕再吃几块，慕慕却是晃了晃脑袋，将盒子盖上：“祖父还要喝药，慕慕不能把这些都吃光了，而且娘亲说过，不能吃太多甜的，不然牙里会有虫子咬，慕慕不想要有虫虫咬自己的牙。” 被人这般挂念着，苏老将军的心里感觉一阵热乎乎的，像是喝了一壶烈酒，全身暖洋洋的，只余满心的感动与欢喜。 这个孩子果真是上天给苏家带来的礼物啊。 想着，他眼中泛起了泪花，嘴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男儿有泪不轻弹，在这个时候也抛却在了脑后。 另一边金州衙门牢房内。 两名官兵引着苏景生进入牢房，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声音有些发颤，道：“钦差大人……这秦老夫人不过挨了几鞭子，就，就断了气了……” 地上的尸体正是秦老夫人。 生前张牙舞爪，尖酸刻薄的秦老夫人，死后瞪大了双眼，面容痛苦，形容枯槁的身躯蜷缩成扭曲的姿态，浑身满是鞭伤留下的血痕，掌心因受刑的疼痛被指甲划破。 中指的指甲盖甚至还被生生的扣掉，露出了模糊的血肉。 上回运来客栈一闹，秦老夫人便被苏景生安排府兵带到了牢中，让他们母子相见。 秦进取见秦老夫人竟然也被抓入了牢中，还看到秦老夫人受着伤不停地叫唤，顿时痛哭流涕，见着了苏景生后，不停地跪地求饶，祈求他将秦老夫人放出去。 苏景生还记得秦进取那般悔恨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冷笑。 他当时质问秦进取时，问到：“秦进取，原来你也会后悔痛苦，秦老夫人受伤了，你会痛哭流涕，向本官求饶。那慕慕呢！慕慕是你的女儿！你竟能如此狠得下心，对一个三岁娃娃下如此毒手，还让她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你可配为一个父亲？” 秦进取连声说自己不配为人父，满是悔恨，苏景生还动了恻隐之心。x33 但死罪难免，活罪难逃，秦老夫人怎么也得关上两天挫挫锐气。 待他命人将秦老夫人另外收监的时候，秦进取却误以为苏家不会放过秦老夫人，顿时破口大骂，哪还有方才痛心悔改的模样。 苏景生这才明白，秦进取悔过不是因为对不起慕慕，而是因为秦老夫人，因为秦家，因为他自己。 收回思绪，苏景生冷漠地睥睨着眼前死状凄惨的秦老夫人，淡声吩咐道：“将秦老夫人的尸体给秦进取送去看看。若是他有什么自缢的苗头，都给我掐住，千万——不能让他死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牢房。 几名府兵待苏景生走后，开始搬运秦老夫人的尸体。 一股混杂着血液和尿液的恶臭扑鼻而来，令他们不由自主的捂了捂鼻子。 其中一名府兵开口道：“这秦老夫人也真是的，本来钦差大人就因为小小姐的事情气得不行，她还偏偏要自己撞上来。” 第16章 被调戏 另一名府兵也跟着回道：“可不是嘛！要说这秦太守还真不是个东西，不过秦老夫人在牢里骂的话，可真是难听，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秦太守能这样，也真是不奇怪。” “你可别这样说，要说小小姐，还真是惨，被家里人这样对待，本来应该是娇生惯养着长大，谁知道摊上这样一个爹，你们是没看到，大人接回小小姐那天，小小姐身上浑身是血的模样……” 府兵摇摇头，不愿再继续说下去。 另一间牢房里。 秦进取摊死在地上，头发油腻得结成一团，血汗混合在一起，昨晚他不知道受刑了多久，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连吃东西，都是隔壁牢房的卢红梅将手伸过来，一点一点喂到他的嘴里。 卢红梅心里满是悔恨，心中一会儿痛恨自己为何要栽赃慕慕害自己流产，一会儿又埋怨起秦进取下手这般重，还将慕慕丢了出去，正好碰上了钦差大人，让他们亲人团聚。 但她更恨慕慕，竟然是苏家的掌上明珠！ 早知道便该早早地毒死那丫头，让她到地下和她那可怜的母亲团聚。 但一切都晚了，自己现在被关在牢里，她还不想死。 卢红梅忍不住用脚踢了踢死鱼状的秦进取，咽了口唾沫道：“老爷，有没有什么办法出去啊？我们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说完，捂着眼睛呜咽起来。 这牢里也太可怕了。 四处关着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难得牢中来了个女的，且卢红梅本就生得媚态，众人看她的眼神更为露骨。 她相信，若是没有门隔绝了，她定会被这些男人糟蹋死。 秦进取闷哼一声，睁开眼睛瞪了眼卢红梅。 后者吓了一跳，缩了缩脚，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旁边袒露着上身，露出精壮身体的男的冲卢红梅吹了个口哨，高声喊道：“美人儿！这般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还跟着做甚！不若跟着我王铁，不比你家那男人更能让你爽！” 说完，“哈哈”大笑几声。 周围其他犯人听了，看热闹不嫌事大，也纷纷出言调戏起卢红梅。 卢红梅哪里被这样对待过，成为秦夫人后，还没有人能这般羞辱她。 一种巨大的耻辱感席卷心头，看看旁边的秦进取，他却是闭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 卢红梅恨得咬牙切齿，关键时刻，姓秦的就装成鸵鸟。 没得到回复，王铁又拍了拍门栏，道：“啧啧啧！我说美人，你还指望你那缩头乌龟的男人给你出头呢！” …… 污言秽语传入耳朵里，卢红梅本就不是个软柿子，登时站起来，双手叉腰，对着方才说得最狠的几人就是一顿咒骂。 但她这点，哪里能够伤到几人，几人都戏弄地着看卢红梅一人破口大骂。 卢红梅边骂，他们几人边跟着哈哈大笑。 与此同时，看守的府兵走了进来，手里的棍子敲了敲几人的牢房，冷声开口道：“吵什么吵！再吵就都上上刑具！我看你们谁还有力气吵！” 一句话，终于是让众人安静下来。 卢红梅却不依不挠，尖声嚷道：“我是太守夫人，那几人对我出言不逊！你赶紧将他们几人严刑拷打一番！” 看守的府兵偏头看着卢红梅，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你还在这白日做梦呢！你早就沦为阶下囚了，秦家又是个什么东西？有没有都不知道喽！” 卢红梅脸色一变，厉声开口：“你少在那满嘴喷粪了！我家老爷和苏家是亲家！这只是一场误会！待我们出去了，到时候我定会让你好看！” 府兵好似听了天大的笑话，对着她讽刺一笑：“不用到时候，等下你就能看到好看的东西了。” 卢红梅惊疑不定，一时不再说话。 府兵见她终于安分下来，不再多说，而后走到秦进取的门前，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秦进取登时瞪大了双眼，快速坐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府兵讥笑开口：“秦太守，不用这么大的反应，这次不是来行刑的了。” 秦进取听到这话，肩膀微微低了些。 “倒也有个不好的消息要禀报给太守您。” 府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开口，“秦老夫人死了。” 秦进取略微迟钝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身子倏地一僵，紧接着睁大双眼，龇目欲裂，眼睛一片猩红。 “你说什么？”他踉跄的站起身，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府兵嬉笑一声，道：“我说，秦老夫人……唔——” 他还未说完，秦进取就冲上前来，双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 府兵立刻挣扎。。 秦进取本就受了刑罚，没有几分力气。 不过片刻，府兵就挣脱了束缚，将秦进取狠狠地往旁边一甩。 卢红梅在旁边“啊——”的惊叫出声。 秦进取撞到旁边的门栏上，登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躺在地上不停的哀嚎。 府兵理了理衣服，往秦进取身上淬了口唾沫，道：“要不是钦差大人吩咐要留你狗命，我直接就给你踢死！竟然还敢掐我？” 说罢，掏出身上的绳索，将摊成烂泥的秦进取扯起，捆好手脚，再掏出一块不知道从哪撕扯下来的破布，塞进他嘴里。 破布散发出来的难闻气味另秦进取不由得干呕起来，但是他几乎没有力气，只能任由府兵摆弄。 做好这一切，府兵将他随意放倒在一边。x33 卢红梅在一旁看得眼泪直流，不由得心生寒意，浑身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便是秦进取都被这样对待，那她又会有怎样的下场呢？ 府兵出了牢房，看了眼旁边不停地抖着身子的卢红梅，冲着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见状，卢红梅心中寒意更甚，身子忍不住瘫软下来。 府兵出去没多久后，又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会少。 不多时，几名府兵就抬着一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方才捆绑秦进取之人。 卢红梅看着那人浑身是血，瘦弱单薄，全身软塌塌的，毫无知觉的模样。 第17章 死不瞑目 这人怕不是死了吧？ 不过，这人怎么有那么一丝眼熟？ 还不待她细看，几人已穿过卢红梅的牢房，来到关押秦进取的牢房前。 为首的府兵将门锁打开。 几人鱼贯而入，被抬着的人脸正对着卢红梅，卢红梅只看了一眼，顿时惊叫出声。 她看见了什么？ 秦老夫人脸色青紫一片，死不瞑目的眼神仿佛在瞪着她一般，像是要向她索命，让她陪她一起下地狱。 “不——”卢红梅全身开始抽搐，嘴里念念有词，“你个老不死的，死了也是你咎由自取。” “我告诉你，我不怕你！到了地狱我也要将你扒皮抽筋，让你看不起我！” …… 众人看着卢红梅前言不搭后语，一副神经兮兮的模样，皆嫌恶的皱了皱眉。 秦进取看着自己便是死了还不能入土为安的母亲，心中一阵钝痛，身子动弹不得。 眼角不由得流下了两行清泪。 有了苏家人的呵护，慕慕的伤口养了两日便结了痂。 苏景生按照之前张院判的吩咐，将凝雪膏交与青莲，嘱咐其每日将此药膏替慕慕擦上。 有了凝雪膏的加持，慕慕本来结痂的地方，有些都开始慢慢脱落，露出了新的生长出的肌肤，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原本的伤口，有的皮肤甚至完好如初，光滑无比。 这凝雪膏果真不是凡品。 苏景生当下对张院判生出浓浓的感激之情。 伤口好了，原本蔫蔫的慕慕恢复了孩子本来的朝气。 趴在客栈的窗台上，看着客栈外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场景，心中满是羡慕。 苏景生一推门就看到小丫头踩着凳子趴在窗前，圆圆的小脑袋枕在两条小肉胳膊上，细软的头发软软地垂在耳后，随着她摇头晃脑的动作左右摆动。 青莲立于身后，双手紧紧护住慕慕，一大一小的两人都盯着窗外看着。 慕慕指了指外头某处，语气中带了几丝馋意，声音软软地说道：“青莲姐姐，那是糖葫芦吗？看起来红彤彤的！”青莲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颇有些无奈地回道：“是的，小小姐，你应该叫我青莲。” 小小姐没有什么尊卑观念，自己作为丫鬟却不能僭越。 只是都说了好几次了，次次纠正，小小姐对自己的称呼始终是青莲姐姐，令她万分惶恐。 还想说几句，话未出口，身后就传来一道男子充满磁性的嗓音：“慕慕这丫头想这般叫，你听着便是。” 青莲赶紧抱慕慕下来，对着男子行礼：“奴婢见过五公子。” 慕慕稳住身子，拨开脸上的碎发，抬头就看到了正笑吟吟看着自己的人。 欢喜地大喊一声：“小舅舅！” 青莲心中忐忑。 方才自己纵着小小姐立在窗边，不知道五公子见了会不会责罚于她。 然而苏景生只命她起来，再无其他话语。 青莲的心中更为不安，略感局促的立在一旁。 苏景生察觉到她坐立难安的模样，心下了然，却也没有多言，冲着慕慕招了招手。 后者迈着小短腿，一蹦一跳到了他跟前，如藕节一般的胳膊抱了一下苏景生的小脚，以示喜悦。x33 紧接着又站直了身板，抬着头笑着，脸颊的肉随着笑容微微鼓起，泛着些红色。 倒是丝毫没有方才立窗那般歪七扭八的站姿。 苏景生看着她亮闪闪的两只眼睛，伸出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慕慕，小舅舅带你出去逛逛如何？” 原想着慕慕还生着病，让她好生休养休养。 现在病好了大半，小孩子又爱玩耍，老是闷在屋子里确实不好。 况且今日难得气温回暖，便是出去走走，也不怕她受凉。 慕慕一听能够出去玩，面上尽是欢喜之态。 随即又想起昨日没见到苏景生，下人们同自己说近段时间小舅舅事务繁多，她小脸顿时又垮了下来。 小丫头这是怎么了？ 不是刚才还眉开眼笑？ 苏景生蹲下身子，双手拉住她两只软嘟嘟的小手，语气轻柔的问道：“慕慕，怎么了？怎么又突然不开心了？”慕慕抿了抿小嘴，“小舅舅，我们还是不去了吧？慕慕也不是很想去。” 苏景生挑了挑眉。 看这模样可不像是不想去的模样，怕是另有隐情。 他放缓声音问道：“慕慕，小孩子不能说谎话，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同小舅舅说说。” 慕慕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脚踢了踢，怯生开口：“小舅舅你很忙，都没有好好休息，慕慕想你好好休息。” 苏景生顿感喉头似堵了一团棉花似的。 原来慕慕是担忧自己没有休息好，就骗自己说不想去，怎么有这般稚嫩却处处为他人着想的孩子。 欣慰之间，苏景生抬手拍拍她的后背，笑意浮上眉眼，连说话的嗓音中都带着喜悦的笑意。 “小舅舅事情都处理完了，今日也想出去转转，慕慕有没有时间陪小舅舅转转呐？” 慕慕自是愿意，脸上又恢复了明媚的生气，盯着苏景生看，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后者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瓜子：“是真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慕慕要是不答应，小舅舅可就一个人走了。” 慕慕双手捂住被敲的地方，笑的一脸傻气：“我去！我去！小舅舅你带带我。” 苏景生看着慕慕两只手短短地盖不对地方，哑然失笑，道：“快去收拾收拾。” 又看向青莲吩咐道：“青莲，带小小姐去收拾一下。” 青莲连忙应是，上前一步牵起小丫头的手，将其领到梳妆桌前一通装扮。 苏景生在房间外等着。 不多时，房门倏地发出吱呀一声响。 苏景生回过头。 只见慕慕身着一袭粉白相间的袄裙，头上被扎了一个小揪揪，用同为粉色的带子系着，外面罩了一件雪兔皮毛斗篷，衬的肤色雪白。 慕慕抖了抖小身子，跑到苏景生身前站定，语气轻快，“小舅舅，我收拾好了。” 苏景生眉眼带笑，牵起她的手，转身接过青莲手上准备好的出门带的物件，道：“你不用跟着，有福伯跟着便好。” 第18章 逛街 福伯是从小照顾顾家兄弟几个长大的，可以说对带孩子方面，比一些婆子都还熟练。 而且他武艺不俗，就连几个少爷，最开始都是福伯教他们招式。 慕慕心中挂念着苏老将军和苏景虎。 便央着去找二人一同出去。 苏景生扶了扶下巴，道：“你大舅舅今日被叫去操练，恐怕没有时间，咱们直接去找祖父吧。” 慕慕失落了一阵，但想着若是祖父能够一同去，也高兴了起来，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苏景生扬起唇角牵过她，一起走向苏老将军的屋子。 另一边屋内。 两个鬓角微白的老人，各自手执着棋子，正争得不可开交。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般小心眼，老夫不过看错了一颗棋，下错了一步，你还不许老夫悔棋。”苏老将军气得满脸通红。 张院判笑眯眯地将棋面上的一颗黑子取出，放到苏老将军的子盒中，悠悠然开口道：“棋场如战场，输了便输了，苏老将军你可别耍赖啊。” 苏老将军从鼻孔中重重哼了一声，头往旁边一瞥，正好看到苏景生身旁的慕慕。 手中棋子往桌上一放，语气轻快着说道：“我宝贝外孙女来了，你个老匹夫就自己玩吧！” 边说边朝慕慕走去。 “祖父。” 慕慕张开双臂抱住苏老将军，自觉的朝他问好。 后者连连点头，起身牵起慕慕另一边小手。 看向苏景生，问道：“你们这是打算出去？” 苏景生点点头：“今天天气不错，想着带慕慕出去转转，倒是慕慕记挂着你，一定要来叫爹一块去。” 苏景生又看向张院判，行了一礼：“院判大人也在啊。” 见状，慕慕也乖巧的叫了一声“院判爷爷”。 张院判摸着胡须，笑呵呵开口：“慕慕真乖。今日给苏老将军看了看，正好下下棋。” 苏老将军微瞪一眼苏景生。 这臭小子，倒也不见他朝自己打一声招呼。x33 要不是慕慕这丫头挂念着自己，自己这个爹早就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我就不去了，景生，你带着慕慕去吧，张院判不服老夫的棋艺，今日定要分出个高下来。” 话落，苏老将军弯下腰捏了捏慕慕的小脸蛋：“慕慕今日真可爱！但祖父今日约了院判爷爷下棋，让小舅舅陪你去好不好？”x33 慕慕左右思索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说道：“好的，祖父，那你和院判爷爷好好下棋。” 苏老将军心疼得如针扎一般，但到街上看东看西，着实是为难他，便是府邸中置换新的衣物，挑选布料，他都是让苏母帮着挑选，有什么他穿什么便是。 慕慕刚走出门几步，旋即想起了什么，又回过了头，声音高了许多：“祖父，院判爷爷，你们等我回来给你们带东西哦。” 两个老顽童顿时乐开了花，笑着点点头。 三人出了门。 慕慕有段时间没有出门了，一时间到了外头，还有些不知所措，小手牢牢抓住苏景生的手指。 待到了人多的地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苏景生怕慕慕被挤着，顺势将她抱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变得开阔不少，慕慕小手抱着小舅舅的脖颈，左瞧瞧，右看看，好奇的模样倒不像是生长在金州的人。 苏景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秦家待慕慕凉薄，慕慕在秦家恐怕多有忽视，他们更不可能带着孩子四处走走逛逛。。 他扯了扯慕慕的小揪揪，颇为大气着说道：“慕慕，你想要什么，同小舅舅说，喜欢什么都给你买回去！” 话是这么说，苏景生也还真就这么做了。 哪怕是慕慕小手摸过的物件，苏景生都给福伯使了个眼色将东西买下，才不过半个时辰，福伯手上就有了不少东西。 见状，慕慕不由得嘴巴撅得老高，也不敢随便用手去摸了。 她倒是还记着要给祖父带东西回去，但一时犯了难。 苏景生见小丫头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问了一嘴，待知道什么原因后，“噗呲”笑了一声。 原来是为了这事犯了难。 本想告诉慕慕不用挂在心上，便是随意带些吃的甚至不带，苏老将军和张院判都不会说什么，可能二人转头就将此事忘在了脑后。 但看着慕慕认认真真思考的模样，孩子最重信用，苏景生也不想让小丫头的好心落了空，也跟着出起了主意。 思索了片刻，看到前头不远处恰巧有个买鞋的铺子，想着两人到金州有段时间了，且来得匆忙，恐怕带的东西并不齐全，这几日看二人穿的都是同一双鞋子。 思及此，便同慕慕指了指，道：“不若我们到前头的铺子里去，给二人各买一双鞋子如何？” 慕慕也觉得想法甚好，一大一小一拍即合。 三人到了铺子门口。 铺子人不多，苏景生将慕慕放了下来，让她自己去挑选。 掌柜的看着进门的一行人，连忙笑脸相迎，“不知客人想买些什么，不若我给您推荐推荐？” 眼前这人虽穿着素朴，但腰间所待的玉佩，色泽温润，雕饰的花纹浑然天成，一看就是大师手笔，玉质更为上上品，就是站在那，也显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模样，令人难以忽视。 苏景生眼睛随着慕慕移动，见小丫头拿着鞋子左看右看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x33 这小丫头还真的非常认真的在挑选着。 掌柜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原来真正的客人在这呢！ 他反应过来立刻走到慕慕身边。 看着小丫头手上拿着一双黑色金丝祥云鞋，笑道：“小丫头好眼力，这双鞋花纹并不繁复，且穿着也十分舒适，给长辈穿再合适不过了。” 闻言，慕慕轻轻点点头，转而又放了回去。 刚刚自己摸到鞋底硬邦邦的，万一硌着祖父和院判爷爷的脚怎么办？ 不行不行！ 苏景生见掌柜的亦步亦趋，恰巧看见旁边有孩童穿的鞋子，想着也给慕慕买一双，便也没有跟着。 只时不时用余光往旁边看去，确保慕慕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第19章 上门找茬 不多时，慕慕就选好了两双鞋，捯饬着双腿跑到苏景生身前。 掌柜的一手拿一双，紧跟其后。 与此同时，苏景生将自己挑好的鞋子放到慕慕眼前，问道：“慕慕，喜不喜欢这个？” 慕慕眼睛发亮，盯着小舅舅手上的小鞋子。 和大舅舅上回买的兔儿鞋的小巧可爱不同，这双鞋子更加精致华美。 掌柜见有戏，忙道：“这位公子，这可是用的上好的云端锦做的，上面的这些个绣样都采用金丝缝制，你看这上头缀着的珠子，都是稀罕的舶来品，我敢同你打保票，这鞋只金州一双，别无多的！” 慕慕心中打鼓，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双鞋，是不是很贵啊？” 还没等掌柜回答，另一道娇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哼！穷要饭的当然买不起了！” 听到这个声音，慕慕忍不住身子一僵，眼中满是惊恐，小身子立刻躲到了苏景生身后，手指紧紧捏着他的衣袍。 有些结结巴巴地说：“慕慕……慕慕才不是穷要饭的呢！” 苏景生皱了皱眉，伸出右手环住慕慕，随即抬眸朝声源处看去。 来人是一个不过八九岁的小女孩儿，体态肥胖，穿着华贵但并不贵气，倒显得有几分庸俗。 她眼含讥讽，神色傲慢，对上苏景生的目光，仍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其身后跟着几名小厮，也是鼻孔朝天。 听到慕慕的回答，几人哄笑起来。 慕慕不由得又往后靠了靠，将头埋进了苏景生的衣袍里。x33 见状，掌柜的赶忙上前，硬着头皮劝道：“曹小姐，您终于来了，恰好铺子里新来了不少稀罕货，我带您去看看？” 这个小祖宗怎么来了！ 这曹芸昭可是曹县令家的掌上明珠，乃曹县令的正妻所生，其母也是个泼辣野蛮的性子。 若是得罪了这祖宗，曹夫人不得带人来给自己这个铺子砸的稀巴烂？ 本就是官威压人，况且曹夫人娘家还有后台，据说和京师苏家乃是远亲，苏家是谁，那可是开国功臣，便是皇帝都敬上几分，他这开门做生意的小门小户，哪里敢得罪得起。 曹芸昭手指一抬，落在了苏景生替慕慕挑的那双鞋上，语气傲然道：“我要那双！” 掌柜的冷汗直流，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苏景生，左右为难，思来想去，还是想着先把眼前的祖宗哄好再说。 对苏景生战战兢兢开口：“这位公子，不若你们再……再看看别的……这个——” 话未说完，苏景生朝他投去一道目光，眼神无波无澜，还略带一丝笑意，但不及眼底。 掌柜不由得脊背生寒。 眼前这人，虽然年纪不大，可这通身的气势，竟是比他见过的所有人还要强上数倍。 掌柜不禁后悔刚刚开了那个口，心中将曹芸昭骂了一遍。 好端端的，偏要来横插一脚，要眼前的男子真是贵人，那自己可真就大难临头了！ 曹芸昭见掌柜磨磨蹭蹭，贪生怕死的模样，顿时没了耐心，直接命身后小厮上前从苏景生手中抢过来。 左右对方不过三个人，除去那个穷要饭的，就这两人，她的小厮对付他们简直手到擒来。x33 曹芸昭冷笑一声，坐等鞋子被小厮们递到自己眼前。 慕慕眼看众人围过来，小手捏紧，死咬着嘴唇，上前一步拦在了苏景生前面。 语气发颤，却还是极力保持镇定地对着曹芸昭说道：“不准你伤害小舅舅和福伯！” 曹芸昭不屑的恶劣一笑：“那我就还偏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给我打！” 得到命令，众小厮一拥而上，可不过瞬息之间，曹芸昭的表情就从志在必得变为了惊愕和愤怒。 看着被对面一人全部撂倒在地的众人，她忍不住破口大骂：“一群废物！都是废物！曹家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如养一条狗！” 掌柜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心中叫苦连天，更加悔恨自己方才对苏景生说的话。 这人身后一个其貌不扬的老伯，武艺竟然如此高强，这么多人一齐围攻，却连他的一角都没碰到一块，还全都被打得倒地哀嚎。 甚至几个直接被掰断了骨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曹芸昭指着苏景生，厉声质问：“你是什么身份？竟敢还手？你可知我爹乃金州县令，我娘乃京师护国大将军远亲，到时候我让你和那个穷要饭的吃不了兜着走！” 苏景生看着眼前不过及腰的曹芸昭，噗笑一声。 嘴上说着恶毒的话语，竟然还打着苏家的名号威胁他这个苏家的公子，真是有意思。 曹芸昭以为他看不起自己，恼羞成怒，恶意丛生。 看着躲在苏景生身后的慕慕，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宝石小刀，侧身一闪就要刺向慕慕。 苏景生反应能力超强，右脚猛然一抬，未留余力，直接将眼前行刺的曹芸昭踢了老远。 曹芸昭被踢到了墙角，手上的匕首脱力甩飞落地，额头撞上墙壁，红肿一片，口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见这变故，掌柜神色惊变，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景生，哆嗦了两下又赶忙收回视线。 苏景生神色冰冷的看着眼前倒地不起的曹芸昭。 慕慕虽然痛恨曹芸昭的所作所为，但是看着她浑身是血的模样，仍旧有些不忍。 轻轻扯了扯苏景生的袖子，道：“小舅舅，她流了好多血，我们……我们给她找个大夫吧。” 苏景生看着小丫头不忍害怕的模样，沉默了半晌，掀起眼皮瞥了眼掌柜，冷着声音吩咐道：“你派人通知她爹娘将人领回去。” 掌柜的不敢多做停留，赶紧安排铺子的伙计去县令府请人过来。 苏景生又看向慕慕：“不用请大夫了，让她家人带回去便行了，慕慕现在放心了吗？” 慕慕看着小舅舅神色不虞的模样，不明白小舅舅为何如此生气，有些闷闷的点点头。 苏景生叹了口气。 自己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呢？ x33 第20章 回去搬救兵 他知道方才的凶险，可慕慕毕竟是个孩子，善恶分明对她来说还是需要学习的东西，以后多加教导便是，总归还有他们保护着慕慕。 苏景生：“慕慕，该结账回去了。” 慕慕听到小舅舅又恢复了原本轻快的语调，也不觉得难过了，扬起笑脸点头。 苏景生拿着方才选中的三双鞋子，让掌柜包好。 掌柜哪里还敢要他的银子，将银两推拒回去，说什么都不肯接。 苏景生直接让福伯将银子放在桌上。 哪料后者将银子在桌上微微一掷，完好无损的桌子瞬间一分为二。 掌柜身子一抖，哆哆嗦嗦地上前将掉在地上的银两捡起来。 他相信若是这银子不收，下一个被一分为二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掌柜将银两细数，竟然还多了不少，疑惑地朝福伯看过去。 福伯随手一指：“这钱是公子给掌柜铺子受损的赔偿，无需多想。” 闻言，掌柜忐忑的将银两收下。 将东西递给福伯时，于心不忍，还是提醒了两句，道：“公子，小的不知道您什么身份，但这曹小姐……您刚刚也听见了，她父亲乃金州知县大人，曹夫人更是同京师开国功臣苏家有渊源……” 说着，他又咽了口唾沫，眼含惧意，继续道：“到时候若真是找您麻烦，您没个靠山，这恐怕……” 一切尽在不言中。 金州凡是招惹了曹芸昭或者曹家护着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残了。 之前有个商贾人家的小姐，不过同曹芸昭发生了两句口角，那曹芸昭就派人将这个上户人家的小姐打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被划伤毁了容。 那商贾人家忍不了这种欺压，上门讨要说法，此事闹到了曹夫人那里去，曹夫人直接让曹县令给他们全家安了个罪名。x33 一时间，府中上下尽被押入牢中，商贾人家的家产全数清算，都进了曹县令的口袋中。 本来日子富足的一家，顿时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对于曹家那也是深恶痛绝。 苏景生听着掌柜大倒苦水，眸子微闪，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人多势众，为何不齐心协力，进京讣告呢？” 掌柜苦着张脸，两手一摊：“公子不知啊！这事不是没人干过，同那户人家要好的另一户人家，看不惯这种欺压做派，要进京讣告，可人还没出城门，便被压了回来，被官兵给在城头挂了三天三夜，滴水不让进，幸而那人命大，活了下来。” 他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这金州城上下，太守、知县的眼线四布，凡是对他们不利的，皆被惩处，哪还有人敢去做这些事情？现在太守落马了，也不知道新上任的太守，会是如何。” 苏景生心中触动。 自己虽处官场，知晓其中波谲云诡，贪赃枉法之事不计其数，却没想到便是一个小小的金州，不过一个太守和知县，就能占山为王，搜刮民脂不够，还肆意践踏百姓生死。 慕慕听到太守官职，想到面容冷漠，挥鞭教训她的秦父，没想到在别人眼中也是如此残暴。 心中不免哀戚，生出一阵难过，眼圈不由得泛红，抱着苏景生的裤腿，小声呜咽起来。 掌柜看着之前害怕却大着胆子挺身而出的小丫头，不掉一滴眼泪，现在却不知为何哭的这般伤心。 苏景生没有理会掌柜的疑惑，将慕慕抱了起来，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这是慕慕必然经历的，他们能够将身边的人约束住，不在她面前提起秦进取和秦家，可悠悠众口，哪能全部堵住？ 通过他人之口，了解真实面貌，总好过看不清楚，还残留一丝希望。 掌柜命伙计去他夫人那里拿个帕子来给小丫头擦擦眼泪。 须臾，伙计便拿来一张帕子递给苏景生，摸了摸脑袋呵呵一笑，道：“夫人说了，这个帕子还是新的，贵人不要嫌弃。”x33 苏景生接过帕子，冲掌柜的道谢。 旁边的福伯又从口袋中掏出一锭金子，给了掌柜。 后者握着金子，压下心中的激动，咽了口口水说道：“公子……这——这可是金子，不过一个帕子，不值当这么多钱。” 苏景生淡淡开口：“大恩不言谢，这是你应得的。你刚刚说的那些，更是无价。” 掌柜面露疑惑，这公子说的什么无价？不过是倒了几句苦水，哪里是什么宝贝的东西。 但他也没多问，又提醒苏景生几人赶紧离开：“眼下这伙计估摸着快到知县府中了，公子你赶紧离开此地，不然带他们带了人来，人多势众，即便这位老兄身手了得，恐也会落到下风，到时候你们可就要受苦了。” 苏景生点点头：“那我先走了，待人来了，你就同他们说，到运来客栈找我便是，免得打扰掌柜你做生意。” 苏景生冷笑，他那大哥正愁没人吃他几棒子。 掌柜听得一身冷汗，左看右看，确定没人听到，赶忙劝道：“公子使不得！使不得！你别说了，赶紧回去吧！他们来了人，向我问起你，我就说我本同你萍水相逢，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我一概不知，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什么。”x33 曹芸昭本就是自作自受，他怎么忍心看几人因这种事情真的伤了姓名。 苏景生淡笑一声，道：“无妨，你照实说便是，若是问起，你就说我乃京师护国将军府苏景生便是。” “诶——我说公子你——什么！” 掌柜满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待听清楚后，倏地惊呼一声。 他早就听说将秦太守押入牢中的就是钦差大人苏景生。 想着，他的一双腿立刻软了下来，直直的朝苏景生跪下，旁边站着的伙计也吓得慌了神，看见掌柜跪下，也跟着跪了下来。 “小的……小的见过苏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望大人息怒！” 掌柜忍不住想给自己两巴掌。 他这人就是嘴碎，夫人以前就说了几次，他不长记性。 现在他把官府之事捅到钦差大人面前，曹知县的夫人又同他是远亲，若他到时候看在亲戚情谊上，要整治他，他是怎么也逃不掉啊！ 第21章 曹夫人找上门 思及此，掌柜顿时悲从中来。 不由得痛哭流涕。 是自己连累了夫人啊！这次可能害得她要跟着自己丢了性命了。 苏景生知晓掌柜担忧什么，膝盖微弯，将他虚扶起来。 “掌柜不必担忧，我苏府不认识什么曹知县的夫人，你方才说的话，我会向圣上如实禀明你，还你们一个公道和安心。” 闻言，掌柜猛地止住了眼泪，紧接着喜极而泣，朝着苏景生伏地叩头：“钦差大人英明！钦差大人英明啊！” 其他人早就被热闹吸引过来，慢慢朝着铺子靠近。 掌柜神色激动，语气激昂地对着众人喊道：“这位是钦差大人！是将秦太守押入大牢的大好官呐！我们金州百姓有救了啊，以后曹知县肯定不能在金州为非作歹！我们再也不用过的胆战心惊！受曹知县压迫！” 围观的众人听得热血沸腾。 有的人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 有相信的，自然也有质疑的，他们才不相信钦差大人不会官官相护，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不就成了曹知县眼中的挑事者？x33 不禁害怕的远离了这些人，将自己和此事划清界限。 人群中有一人也跟着悄悄退出，朝着知县府跑去，路上遇到了正气势汹汹赶来的曹夫人，身后跟着一众小厮打手。 告信之人在曹夫人面前将现状说了一遍，曹夫人心中惊疑。 “你当真听他这么说？那人真说他是护国大将军的苏景生？” 告信之人点点头，道：“小的确信！不光那男子说了，现在那铺子的掌柜还在那大肆鼓动民众，说知县大人要遭了殃。” “什么？” 曹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狠辣，继续问道，“那人带了多少人手？” “带了两人，一个老伯，一个小丫头，小姐就是和那个小丫头起了冲突，才被弄伤了，那老伯确实有些本领，小姐带的人，全被他一人所伤。” 曹夫人心思转了转，冷笑一声：“若是真的钦差大人，出门怎么可能就带着个仆人？” 告信之人朝她看去：“夫人难道您的意思是，此人是假的？” 曹夫人嘴角噙笑，脸上信心满满。 见状，告信之人神色愤然：“若真是假的，那他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还敢哗众取宠，扰乱民心！夫人您可得将此人抓住，狠狠地惩戒一番。” 曹夫人斜睨一眼，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怨毒，道：“那是自然。” 另一边铺子内。 慕慕哭累了，在苏景生怀中睡了过去，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福伯控制住了局面，将众人遣散后便打算回客栈，将慕慕带回去休息。 掌柜交代伙计几句，就要送苏景生几人回去。 苏景生拗不过，只能同意，“好，那就麻烦掌柜了。” 掌柜略感惶恐的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说完，满面笑容让福伯将东西给自己分担一些。 福伯也不客气，将手中的东西交到他手中。 掌柜双手一接，趔趄在地，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随后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这一堆东西竟然这般重？ 他明明见福伯提的那般轻松，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察觉到他的目光，福伯轻飘飘瞥了他一眼，随后捡起掉落一地的带子，步履轻松的跟上苏景生。x33 掌柜的忙爬起来紧随其后，心中暗暗叫苦。 四人不过才走出铺子，就看见另一边朝着这边快步走来的众人，声势颇为浩大。 人群中为首的女子身着绛红色缕金蝶绣长裙，外罩织锦皮毛斗篷，风姿绰约。 神色带着几丝阴毒和计较。 苏景生只回头看了一眼，就转身继续往前走。 曹夫人身后的告信之人一看，立即手指着前方苏景生几人，大声嚷道：“夫人！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几个！他们这是要跑！夫人，赶紧让人拦住他们，别让人跑了！” “聒噪！” 曹夫人不满的看向他，低吼一声。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缓步前行的几人。 告信之人也察觉自己太过激动，动作僭越了几分，忙低下头退到曹夫人身后。 曹夫人伸手一挥：“你们几人，赶紧去看看小姐如何。你们几人，去给我把那几个骗子拦下，还没有人能够在我眼皮子底下犯事还能全身而退的！” 几人按吩咐去办。 与此同时，掌柜的也赶忙跑到苏景生身旁提醒：“曹夫人带一帮人过来了，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钦差大人，咱们快跑吧。”x33 他语气急切，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担心和害怕。 苏景生瞥了眼强装镇定的掌柜，也知晓他是为了自己好。 要想解决此事，光凭自己恐怕不行，这般心狠手辣的女人，没有真枪真刀立在她的眼前，便不会惧。 想着，他对掌柜说道：“你先回去吧。” 掌柜心中挣扎，摇摆不定，最后咬咬牙仍坚持要留下来。 见状，苏景生不免对他高看一眼，心下思索一瞬，道：“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若你真想帮本官，不若拿着这个玉佩到运来客栈，替我找些人手过来。” 掌柜脸上一热，也知晓他说的在理。 自己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留在这，很可能拖了几人的后腿。 他双手接过玉佩，照着苏景生的吩咐，朝着运来客栈的方向快步跑去。 这副场景落在曹夫人眼底，她还以为掌柜是知晓了实情。 不过是贪生怕死之徒罢了！ 她不由得冷笑一声，心中更加确信之前的猜测。 告信之人也看到独自跑开的掌柜，不禁抚掌大笑：“夫人果真料事如神！这人说的话绝对是吓唬众人的，你看那掌柜的跑的跟个孙子似的！哈哈哈哈——” 先跑进铺子的几人将曹芸昭抬了出来。 原本吐出的鲜血早已干涸一部分，身上也满是鲜血的痕迹。 曹夫人满脸哀痛，快步奔到曹芸昭身旁。 伸出颤颤巍巍的双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略带一丝冰凉的脸庞，语气中带了几丝哽咽：“我的昭儿啊！” 看到几人站在原地不动，她瞬间气的怒吼：“你们几个饭桶还愣着干嘛！大夫呢？赶紧带小姐让大夫给看看！要是我的昭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这些人，都给我的昭儿去陪葬！” 第22章 伤了宫门 闻言，众人纷纷被吓得吓得胆战心惊。 大夫赶忙上前一步，替曹芸昭看诊。 不过片刻，他走到曹夫人跟前，低着身子诚惶诚恐道：“曹夫人，小姐伤势颇为严重，不仅伤及了五脏六腑，那一脚踹的位置，刚好为小姐的宫门所在，这以后小姐恐怕……恐怕是……难以受孕。” 一番话如五雷轰顶一般，将曹夫人的心撕扯得粉碎。 女子不能生育，这意味着什么？昭儿还这般小，她总有嫁人的一天。 若是不能生育，有几个好家世，好背景的敢娶昭儿？ 即便是有人娶了昭儿，那人也能将昭儿不能生育作为把柄，说她犯了七出之条，随时将她休弃！ 众人听到这话，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能生育……这…… 曹夫人内心肝肠寸断，表面上强撑着抹了抹眼泪，声音略微沙哑，嗓音轻缓但却如蛇吐着性子一般，令人生寒： “此事，你们都给我烂在肚子里面，若是让我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那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该去死，知道了吗？” 曹夫人的视线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掠过。 众人心中惊惧，皆低下头应声：“是”。 “将小姐送回府。” 曹夫人望向远处被拦住的苏景生几人，眼神更为怨毒：“其余众人跟我一起，这几个贱人，我要用他们所有人的鲜血，来偿还我昭儿所遭受的痛苦！把他们给我绑起来！” 众人得令，霎时间围住苏景生三人 他们自动让出一条道，紧接着，曹夫人缓步走上前。 “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们真是好胆量！”曹夫人围着苏景生转了一圈。 看到他怀中抱着的小丫头睡的正熟，再想起方才自己看到女儿满身是血的模样，表情瞬间变得狰狞。x33 不由得伸出去要去抓挠小丫头的脸。 刚刚伸出一指远，苏景生就抬手将曹夫人的手拍了下去，冷声道：“曹夫人勿在此动手动脚。” “啊——”曹夫人惨叫一声，只觉得手被拍打的地方一阵剧痛，整个手臂都被震的发麻。 下人们见主子受伤，立刻又朝苏景生三人走近了几步。 曹夫人捂着手掌，紧咬牙关，吩咐众人后退一步，走到苏景生眼前，咬牙切齿道：“好！好得很！一个假的钦差大人，胆敢顶撞本夫人？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真的了？” 苏景生仿若未闻，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仿若眼前的曹夫人在胡言乱语，挑起事端一般。 曹夫人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镇定，那眼神看得令她怄火，耐性也降了七八分。 告信之人见曹夫人落了下风，立刻跳了出来，声音尖利，道：“夫人问你话呢！你胆敢无视夫人，目无尊卑，还煽风点火，造谣生事！理应诛杀！” 闻言，曹夫人朝他看了一眼，气也通畅了不少。 苏景生一改云淡风轻的模样，眉目肃然，语气中杀机四伏，“尊卑？造谣？诛杀？曹夫人认为犯这些事情的，是否就该如此定罪呢？” 不知为何，曹夫人心中警铃大作，总觉得面前这人话中有话，一时不敢回答。 旁边告信之人以为曹夫人不想多说，便答道：“自然如此。” 曹夫人狠瞪一眼眼前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厉声喝斥：“你给我滚一边去！” 见状，苏景生嘴角溢出一丝轻笑：“曹夫人，头一句没见你制止，现在你倒是计较起来了？这于理不合啊。” 曹夫人看着他将帽子硬扣在自己头上的无耻行径，心中慌乱一瞬，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他讥讽一笑 “话不要说的太满！就算你是真的钦差大人又如何？让你悄悄消失，我曹家有的是办法，便是朝廷想查也查不到。” 草菅人命的事情他们干的多了。 以前有被朝廷派来金州任职的，若是不能为他们所用，杀了便可，再编造个理由了结此事。 天高皇帝远，皇上哪里会为了一个小官花大手笔去彻查？ 曹夫人看着苏景生的眼神愈发的不屑，仿若捉鼠的猫一般，在鼠死前还要逗弄一番，看看它垂死挣扎的模样。 苏景生笑了笑：“原来之前金州上任的一些官都是这么死的。” 那些人远走他乡，想要在仕途上大展拳脚，没死在为百姓鞠躬尽瘁上，反而死在了不同流合污上。 这么多年来，他们竟是将此事瞒得死死的，朝廷上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金州的官官相护，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曹夫人见他不惧反笑，皱了皱眉头。 此人是真的不惧，还是佯装镇定，装傻充愣？ “还有无其他罪行，曹夫人不若一一交代一下？免得本官去查。” 曹夫人勃然大怒，指着苏景生大骂：“你胡说些什么？我让你认罪伏法，你竟然还在这血口喷人。” 苏景生任由她用双手指着自己。 皱着眉道：“曹夫人声音这般大，可是学了猿叫？” 曹夫人气结，一时语塞。 不想再同他废话，当即命众人将苏景生抓住，待押入府中，她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苏景生看着围过来的众人，依旧神态自若。 转头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女子，“曹夫人，不若本官同你说两句？你再作定夺。” 曹夫人看着眼前此人，更觉他厚颜无耻，竟然还敢自称“本官”。x33 当下脸色又沉了几分，语气阴狠，“我看你是找死！” 告信之人顺势接话：“可不是，夫人，依小的看，咱们就不该同他废话！此人油盐不进，只有狠狠地用鞭子教训一顿，才会口吐真言。” 苏景生抬眼看了看他，只一眨眼的时间，一抹利器极快的划破告信之人的喉咙。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告信之人还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啊——” 鲜血飞溅到曹夫人脸上，她吓得脸色一白，往后倒退数步。 嘴中似乎都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余光一瞥，原本活生生的人，头跟身子却分了家，头颅滚在地上还在左右微微晃动。 “呕——”曹夫人再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夫人，您没事吧？” 第23章 动了杀意 “没事吧，夫人？” ……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看向苏景生几人时多了几丝警惕。 干呕了一阵，曹夫人才缓过劲。 她抬起微微泛着水光的眼眸，声音有些虚弱地道：“竟然还敢杀人灭口，你们把他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众人却踌躇不前，左看右看，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曹夫人咬牙暗恨：一群废物！ 随即直接号令：“凡伤其中一人，就赏白银百两，凡捉拿其中一人，就赏白银千两！” 闻言，众人眼中皆泛起亮光。 在金钱的诱惑下，终于有人率先冲了出去，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朝苏景生几人发动进攻。 苏景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福伯上前，从腰间抽出柔软的一节刀剑。 刀剑虽软，在他的手中，却仿若开了灵智一般，指哪打哪，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最先靠近苏景生的一圈人手，全部躺倒在地，死伤惨重。 曹夫人看着对面的福伯，颇有种以一敌百的架势，不由得有些犹豫。 与此同时，其余众人也停止了进攻，只围着三人左右环绕，不敢上前一步。 福伯见她们没有围攻上来的意思，往前一踏，众人以为他要出手，纷纷后退几步。 却没想福伯只是随意扯起地上一人，将其衣物撕成了干净的碎布，开始擦拭起软剑上的鲜血。 根本未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一股屈辱感萦绕在众人心头，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也只敢怒不敢言，更不敢拼命上前。 夫人确实承诺了丰厚的报酬，可哪里有命重要？。 苏景生朝四周扫视了一眼，继而看向曹夫人：“曹夫人，可还有其指教？若是没有，便不要在此挡道。” 方才这般大的动静，慕慕已经有了苏醒的征兆，这番凶险景象还是不要让她看到，免得伤害到她。 正想着，慕慕真的就睡醒了，小家伙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眼前一片模糊，待看得清了，却发现四周竟然多了这么多人。 而且众人皆凶神恶煞的表情，甚至有一些人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们。 苏景生几乎是瞬间便伸出手掌捂住了她的眼睛。 慕慕挣扎了一下，还以为小舅舅同自己玩闹，却没想到此次苏景生却是用了几分力气。 苏景生感受到了她的挣扎，怕自己太用力伤了她，只能出声哄骗道：“慕慕，地上可多小虫子了，咱们先不看！” 闻言，慕慕被吓得果真乖乖闭上了眼睛，同时用两只肥嘟嘟的小手挡住，似是觉着不够保险，又将脑袋搁在苏景生肩膀上。 曹夫人看着对待孩子如此耐心的苏景生，瞬间想起了自己那个被伤的浑身是血的女儿，只觉得怒火中烧。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他们走了！ 当下，她看了眼身后几名拿着弓箭之人，伸手夺过其中一个，搭弓瞄准了苏景生肩上的慕慕，松手的瞬间，弓箭飞速朝着慕慕射了过去。 “小心——”一声焦急的男声传来。 苏景虎自远方赶来，远远的看到曹夫人的举动，奈何太远，只能出声提醒。 苏老将军也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察觉到凌厉的箭矢，苏景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慕慕往身侧一转，箭矢从他的耳边划过，掀起一丝摩擦的灼热。 看着苏景生等人无事，苏老将军和苏景虎等人放下了心。 慕慕听到了苏景虎的声音，惊喜地抬起了头，圆溜溜的小眼睛染上了欢乐的神色。 慕慕本想和苏老将军挥挥小手，但碍于现在太多人了，她蜷缩了下手指，还是害羞的不敢动作。 苏景生眯起了眼眸。 微微上挑且常含着笑意的双眼，此时眸底冰冷一片，周身更是泛着冷气，没有半点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垂眸冷笑一声。 福伯往自家少爷看去，知晓他这是真的动怒了。 这曹夫人若是光明正大地找他们打便也就算了，还搞些背后偷袭的小把戏，更是想要伤害慕慕。 这可是苏家刚刚失而复得的宝贝，怎能让他不气！ 苏老将军和苏景虎一行人快步走至慕慕跟前。 前者看了眼曹夫人，眼神犀利，沉声吩咐道：“青莲，你带小小姐回去。福伯，你跟着小小姐，务必将她安全的带回客栈。” 青莲，福伯二人纷纷应是。 只一眼，曹夫人便被吓得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方才那说话的老者眼神活脱脱的看死人一般。 苏老将军又看向慕慕，忍住怒意，语气尽量放轻：“慕慕，你先回去，祖父和舅舅几人在这边办点事情就回去。” 慕慕听话地点点头。 “小小姐，奴婢抱你吧。” 青莲面上浮起一阵担心。 慕慕摆了摆小手，让苏景生将自己放下后，主动牵起了青莲的手，抬头再看着她，似是询问应该往哪里走。 待慕慕几人走远后，几人终于放开了手脚。 苏老将军直接下令将曹夫人拿下。 一众府兵上前。 曹府下人们看见，纷纷拿出武器将曹夫人护在身后。 曹夫人脸色铁青，又惊又怒，声色俱厉地对着几人说道：“真是好大的派头！敢捉拿朝廷命官的夫人！” “朝廷命官的夫人？你竟然行刺朝廷命官，那老夫自然也能以此罪将你捉拿！把她给我拿下！谁敢挡，直接杀了！” 苏老将军一声令下，本来还同曹府众人对峙的苏家府兵，直接向着曹夫人冲去。 曹夫人被吓得六神无主，连声疾呼：“都拦住！把他们都给我拦住！” 曹府来的大多是家生子，哪里有什么与人近身搏斗的经验？ 一些打手们也都是半吊子，长得倒是人高马大，打起架来只有些蛮力，在真正习武之人不过是雕虫小技，只有挨打的份。 不过半刻钟，苏家的府兵们就冲进了包围圈内。 曹夫人眼看着自己带来的人越来越少，先是慢慢后退，最后惊吓的直接跑了起来，可才跑了不过两步，就被苏景虎几个跨步挡在了眼前。 第24章 单方面碾压 他左手挥着狼牙棒，“曹夫人这是打算跑哪里去啊？” 说着，手中的狼牙棒垂直往地上一放。 原本完好无损的地面，顿时凹进去一个小坑。 曹夫人暗暗心惊。 若是那一棒子，落在了自己头上，那她不是直接颅骨开裂，命归西天了？ 同时也明白眼前几人是真的不怕。 她面上闪过一丝怀疑。 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那人真是钦差大人？京师护国将军府苏家之人？ 来不及细想，身后苏家的府兵们彻底冲破了曹府众人的防线。 一拥而上，将曹夫人围在中间，其中一人更是上前一步，擒住曹夫人两只手，将其反剪在身后。 曹夫人痛呼一声，却半点也挣扎不开，双臂更是仿若要脱了臼般钻心的疼，不由得冷汗直流。 她感觉手臂上只要些微用力，那疼痛感又强上几分，一时之间，不敢再动，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见她终于老实，再看了看地上死伤一片的曹府众人，苏老将军冷哼一声，扯了扯马的缰绳，调转了方向。 下面的事情不用他参与了，若不是听说慕慕宝贝被人欺负了，他也不会丢下张院判这个棋友，一路疾驰着赶来。 通风报信的掌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果真不愧是将军府！ 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恶战，谁知竟是单方面的碾压，先前还耀武扬威的曹夫人和曹家众人，死的死，伤的伤。 就连趾高气扬的曹夫人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苏家人捆绑在地。 曹夫人身上剧痛，但心中的恨意丝毫不减，更不相信这些人就是将军府苏家人，或者说不愿相信。 苏景生行至掌柜跟前，抱拳言谢。 此人重情重义，更是在不知晓其身份的情况下，好意提醒。x33 苏景生不由得起了招徕之心。 有才能的人很多，但极少有人能够做到如此善心，倘若再经过培养一番，也会是一个不错的人才。 掌柜的听了苏景生的提议，惊喜一番后，摇了摇头直接推拒了。 “不瞒您说，小的还真的挺心动的，那京师可是个繁华之地，我还一直没有去过呢。” 他提起京师，赞不绝口。 “可是小的本就是金州人，在这个地方出生长大，这是小的生长的根，若是脱了根了，小的活着也会觉得不自在。” 掌柜思绪飘远，脸上带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道：“况且小的在此早已成家立业，小的夫人家中只有一位卧病在床，每日需灌汤药的娘，真让夫人跟我走了，她恐怕会日夜难寐。” 一席话令苏景生心中动容万分，一时百感交集。 都说商贾重利轻情，但接触到掌柜之后，苏景生只觉此言片面，倒是令商贾之人平白地受了一些偏见。 见掌柜的心意已决，苏景生也不再相劝，从腰间取下一块令牌交给他。 “你且拿着，若有所求，你可拿此令牌到京师苏家找我。对了，还不知阁下何名？待我进京将此事禀报皇上后，再请皇上赐恩与你。” 掌柜顿时心潮澎湃，若真能得圣上的嘉奖，那可谓是光宗耀祖。 “大人！小的叫鲁生！” 掌柜念出自己的名字时还着重强调了一下。 苏景生轻笑一声：“好的，鲁生，此番多亏鲁掌柜相助了。” 鲁生脸上一热，憨厚一笑，颇有些不大习惯的样子。 与此同时，知县府。 曹知县急得左右打转，脸上又惊又怒。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秦先生，你可得给我出出主意啊！”曹知县几欲发狂。 这个不省心的，偏要到钦差大人跟前凑，还不相信人家是真的钦差大人，竟敢拿弓箭射向朝廷命官。 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个妻子！ 被唤作秦先生之人，却是淡定许多，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手上端着一杯茶，淡然开口道：“我早就告诉知县大人不要轻易相信你那夫人说的话，便该早点休了她才是。” “还说，自家同京师将军府苏家是远亲，要说人家苏家哪里记得住这种亲戚？就曹夫人那惹是生非的性子，没有今天这个苏家，也总会踢到铁板，害了知县大人你。” 曹知县也烦了心，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秦先生你也别说什么我啊，你啊的，我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真的出事了，你以为你就能脱的了干系？” 秦先生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从鼻孔中冷哼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知县大人还想威胁我秦某人？我可不像知县大人您，有这么多的牵挂，大不了抓住我秦某人，我也就烂命一条，但是知县大人您，能够舍得下您那些贪污的银两吗？” “你！” 曹知县气狠狠地看着眼前这个写着满脸不在乎的秦先生，怒气冲冲地开口道：“你就不怕我让人杀了你娘吗？” 秦先生看着曹知县，脸上早就没有以往的恭维和低微，反而隐隐透出一丝恨意。 半晌他轻笑一声，眼角泛出了一丝泪花，道：“知县大人，你放心，我秦某人的娘已经咽气了，你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不若让我娘亲口告诉你？” 天色渐暗，街上行人少了许多，风声呼啸，裹挟着丝丝寒意。 知县府内，下人们全都被赶在一边 苏景生眼前跪着一名男子，正是而立之年，本应满是精力的时候，却死气沉沉，一言不发，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他的手上和衣服上满是鲜血。 “大人，人已经死了，死因就是这把匕首，被人直接一刀刺入心脏，身上还有多处划伤。” 仵作将方才案发的凶器呈到苏景生眼前。 苏景虎看了看凶器，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男子，皱眉说道：“他奶奶的！怎么就还把人给刺死了！五弟，你还要进京禀报，没了犯人，皇上那边怎么说得过去？” 苏景生皱着眉，也觉得棘手。 本来打算了结秦进取的性命，替慕慕报仇，再将曹知县押入京师面圣。 捉拿了曹知县，也就在皇上面前有个交代。 若是全都死了，恐怕皇上不仅会说他办案不力，恐怕还会对苏家更起猜忌，认为苏家不将皇上放在眼里，独断判案。 第25章 被噩梦惊醒 近些年恶意中伤将军府的人不少，听得多了，皇上自然也起了疑心。 “看来秦进取那边，不能再动了，还要保护好他的性命。”苏景生无奈的说道。 苏景虎也知只能这般，便也默许了此事。 苏景生命府兵抄查知县府，下人们尽数放他们自由，而眼前的男子先押入牢中，待日后再审。 此人恐怕和曹知县关系非浅，说不定还知道曹知县的一些什么事情。 等苏景生和苏景虎回到运来客栈，慕慕早就同苏老将军吃了东西睡了过去。 慕慕脸上还留下了枕印，小嘴微张，口水横流。 苏景生哭笑不得，伸出手擦了擦小家伙嘴边的口水。 苏景虎在一旁看着，唏嘘一声，出声道：“这慕慕也不知道像谁了，这般睡姿，比起婷儿那是粗鲁了不少。” 苏景生左瞧瞧，右看看，道：“我倒不觉得粗鲁，慕慕还是这般可爱。” 在他眼中，慕慕那可是绝无仅有的乖乖孩子，睡觉流点口水又如何，也只他们几个家里人知晓，只要不传到外头去，谁能知道？ 若真是让别人知道了，恐怕也不敢乱说什么。 夜间，众人睡得正沉，青莲守夜困了，便趴在桌子闭眼小憩。 睡得熟了，却突然听见慕慕惊恐着哭闹起来，嘴里一直喊着“找娘亲”。 她赶忙起身，快步走到慕慕床边，将坐在床上不停抹着眼泪的小家伙抱在怀里。 青莲小声安慰着，便是低声哼着小曲儿，慕慕也听不进丝毫，只紧紧搂着青莲的脖子哭着。 全身不知受到了什么惊吓，不停地颤抖着。 睡在隔壁的苏景生和苏景虎也听到了声音，披着外袍就端着火折子跑了进来，身后跟了一众下人们。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苏景虎一进门便对着青莲问道。 好端端的，慕慕怎么哭成这样。 青莲摇摇头，语气有些急切地回道：“奴婢也不知道，晚上奴婢守着夜，看着小小姐睡下的，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小小姐突然就惊吓着哭了。” 苏景生大步上前抱住慕慕。 似是察觉到了亲人的气息，小丫头的哭声小了一些。 “是不是做梦，梦见了什么不好的，给吓着了？” 房间内门窗完好，按照青莲所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那只可能是犯了梦魇吓着了。 就是不知道慕慕做了什么梦，竟然这般害怕。 苏老将军本来就睡得不沉，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忙来了房间内。 身后还跟着半梦半醒的张院判。 苏老将军看到哭得脸色涨红，满脸泪水的慕慕，只觉得心被狠狠地砸了一下。 扯了扯身旁还在打着呵欠的张院判，说道：“你这人就知道睡睡睡！赶紧去给慕慕看看！” 张院判被拉的趔趄一下，瞌睡醒了一半，再看到慕慕哭着的模样，顿时没了睡意。 “这是怎么了？我来看看！” 张院判走到慕慕身边，仔细查看了一番，紧接着开口：“慕慕这丫头没什么大碍，当是做了噩梦，这才惊吓哭闹。待我给她施上针灸，舒缓情绪便可。” 闻言，众人的心才落下。 张院判施了针灸，慕慕的情绪也逐渐地稳定了不少，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环视了一圈。 似是不好意思因自己的哭声引来了众人，她小声地对着众人说了声“对不起”。 声音虽然小，但是众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苏景生擦了擦慕慕脸上的泪痕，将她额头上沾湿的头发拨到一旁，安慰道：“慕慕不用跟我们说对不起，我们是慕慕的家人，家人之间不会计较这些的。” 慕慕红着笑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慕慕啊，你告诉祖父，是梦到什么了吗？将我们慕慕吓成了这样？你同祖父说说，祖父替你打倒他！” 苏老将军放低身子，轻声问。 慕慕想了想，嗫嚅了一下小嘴，身子又哆嗦了几下，往苏景生的怀里靠了靠，微微摇了摇头，似是不想回忆的模样。 “爹， 先别问了，慕慕肯定吓着了。”苏景虎在一旁开腔。 苏老将军见慕慕这般模样，也不再继续问，直起身子站了回去。 众人又陪着慕慕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将她重新哄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 苏老将军觉得慕慕晚上没人照看，还是不放心，安排苏景生和苏景虎二人轮流照看。 苏景生和苏景虎点点头，没有异议。 总归是在外面，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有他们照看，也更加放心。 翌日，慕慕起了个大早。 几人也早就起来，虽然昨日中途醒了，可早上已然形成了时间钟，起了早却也丝毫不见疲惫，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饭桌上，慕慕小手自己拿着个包子，细嚼慢咽地吃着。 几人正说着话，慕慕突然出声：“祖父，大舅舅，小舅舅。” 三人齐齐看向慕慕，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慕慕犹豫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问道：“慕慕想问……想问问祖母……” 几人眉心一跳。 好端端的，慕慕怎么突然想起秦老夫人了？ 苏老将军朝苏景生和苏景虎看去。 眼神似在发问，他俩有没有在慕慕面前提起过秦老夫人。 苏景生和苏景虎皆微微摇了摇头。 秦老夫人死了的事情，若真让慕慕知道了，她恐怕会一时接受不了，秦老夫人再怎么说也是与她她从小就生活在一起的亲人。 要说好坏，慕慕本就是孩子，哪能如此记仇？ 慕慕眼中含着一丝害怕和担忧，目光逡巡在三人之间，嘴唇抿成一条缝。 苏老将军怕她看出异样，假装低咳一声，状似无意地问道：“慕慕，你同祖父说说，怎么突然想起了秦老夫人了？” 什么祖母？呸！没喊她一句老泼皮都算不错的了。 慕慕低头沉默了半晌，手指抠了抠衣裙，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苏景生看出了她的犹豫，伸手拉住她扣着衣裙的小手，轻轻捏了捏。 谁知慕慕这丫头手指竟然微微发凉。 第26章 奈何桥下的河 他边替慕慕捂着手，边语气关切又带着一丝鼓励地说道：“慕慕，不要害怕，不论什么困难，祖父和我们都会帮助慕慕的。” 感受到小手被温暖的大手包裹，小人儿心中的那股恐惧感渐渐地消散不少。 再看看苏老将军和苏景虎，一个挂着慈祥和蔼的笑容，一个带着关切担忧的神情。 这些都是她在秦家很久都不曾见到过的。 不知道为何，她很想哭，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 苏景生环住慕慕毛茸茸的小脑袋，让她能够有个温暖的怀抱肆意的发泄着自己的委屈。 慕慕抽抽噎噎地说着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了秦老夫人。 待她说完，三人心中都闪过一丝惊讶，愣神了几秒。 苏景生动作迟缓的继续拍着慕慕的后背，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慕慕……” 苏景虎神色紧绷，带着一丝惊疑不定，“你当真梦见了秦老夫人？她还在梦中让你救救你爹？” 慕慕斩钉截铁地点点脑袋。 “祖母好吓人，一直这样子抓着慕慕的衣服不放。” 说着，慕慕手抓住自己的衣领，向上倾斜提起。 “祖母还让慕慕一定要点头答应救爹，不然就要把我丢下河里去。慕慕感觉那个河好深好深，祖母一直抓着我，我的……我的脚都要碰到水了。” 小丫头说完还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仿若真的亲身经历了一般。 “然后呢？” 苏景虎试探性继续问道。 慕慕摇摇头，“我不知道，后面慕慕就醒了，慕慕感觉很害怕，就哭了。” 真有如此奇事？ “慕慕说的河，难道就是那奈何桥下的河吗？” 苏景虎喃喃出声。 三人顿时又沉默起来。 慕慕看着几人的反应，问道：“祖母她是不是出事了？” 为什么祖父，大舅舅和五舅舅，表情都这么凝重，还有自己为什么会梦见祖母？ 她之前从来没有梦见过祖母，只记得娘死后不久，她就梦见了娘抱着自己，说给她做了好吃的，给她尝尝。 想着，慕慕有些担忧。 细碎的刘海在额前随着她脑袋转动左右摆动。 苏老将军看了两个儿子一眼，又看向慕慕，呵呵一笑，道： “慕慕，你祖母好着呢，你爹啊也已经醒悟过来了，上回你五舅舅回来还同我说呢，让你五舅舅替他给你道歉，说他没有做一个好父亲，不该打你。慕慕，你愿意原谅你爹吗？” 原谅什么原谅！ 这种胡乱打骂孩子的人，就是没本事，就该远离才是！ 苏老将军心中将秦进取痛骂一番，但是做戏要做全套，怕慕慕看出不对劲 这才在最后加上了一句。 慕慕果真信了十分。 一时间，委屈难过涌上心头，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 身上被鞭子抽打的疼痛感，她早就不记得是什么滋味了。 爹爹能够说出对不起，那么爹就是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自己应该原谅爹。 慕慕坚定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娘说了，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爹那个时候打了慕慕，不相信慕慕，可是爹对我说了对不起，慕慕也应该原谅爹。” 闻言，苏老将军想到婷儿以前被自己教育要大度，顿时忍不住抽当时的自己两耳刮子。 去他娘的大度！ 是他害得婷儿和慕慕吃了苦头都不会反抗，还轻易地原谅恶人所做的恶事。 苏景生摸了摸慕慕的脑袋，循循善诱地说道：“慕慕，你这个说的对，也有不对。” 慕慕抬起小脑袋，明亮的眼睛闪现一丝疑惑，“小舅舅，哪一半不对？” 苏景生语气顿了顿，“犯了错，便应该改正，知错就改，确实应该肯定。但是慕慕，错是不是有大有小呢？比如小舅舅将这个菜，不小心掉在了你的衣服上，你会不会生气？” 慕慕偏头思索了几秒，摇了摇头，道：“不会，我知道小舅舅不是有意的。” 苏景生微微颔首，继续问：“那慕慕觉得，小舅舅会不会故意将桌上的菜，丢到慕慕的身上呢？” 慕慕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慕慕觉得小舅舅不会！” 苏景生唇角一勾，声音染上了几分笑意，“慕慕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慕慕一只手放在额头上，思索片刻，答道：“因为慕慕觉得，小舅舅不会故意这样做的。” “那慕慕觉得如果你回到了秦家，你爹还会打你吗？” 这次提问，慕慕直接摇了摇头。 不相信爹不会打自己。 以前娘在的时候，他对娘拳打脚踢。 她还听见爹在娘面前痛哭流涕地说对不起，还要给娘擦药，但是不久之后，爹不知道又因为什么，再次打了娘。 一次两次便算了，后面次数多了，娘也就尽量躲着爹。 后面府里来了新的人，让自己叫她卢姨娘。 爹来院子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 后面娘病了，除了大夫，院子里一个月能够来几个院外的人都不容易。 慕慕想着这些，竟然少了许多以前的难过。 三人忧心忡忡地看着眼前不过尚在懵懂之年的小丫头。 希望她快乐不错，可身为苏家的后代，更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溺爱之下，只会是害了她。 令人欣慰的是，慕慕倒真能听进去他们的话，让他们放心不少。 眼下慕慕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秦进取和曹知县的事情也已经进入扫尾阶段，前两日苏景胜生还收到家中给苏老将军寄出的信件。 字里行间都是暗示让爹赶紧回去，朝堂上已经两次三番有人在皇上面前上眼药，而且苏母那边也急着见见慕慕。 苏景生向苏老将军说了此事。 苏老将军胡子一撇，鼻孔里喷出一口热气，一副怒极了的模样，道： “这些个人真的是一天都不消停，舒坦日子过多了，老夫让他们同老夫一起上前线看看！怕是看到敌军就开始吓得尿裤子了！” 苏景生冲苏老将军使了个眼色。 苏老将军这才发觉自己刚刚在慕慕面前说的话太过粗鲁了些，不禁战术性咳嗽了两声。 x33 第27章 想不想去京师 偏了偏头，他将身子微微靠了过去一些，转移话题问道：“慕慕，祖父带你回苏家去，你愿不愿意啊？” 慕慕听到祖父叫自己，眼神还略带一起迷惘，慢吞吞地顺着声源看过去。 见她不说话，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老将军朝两个儿子投去一道目光，两个儿子也都看了过来，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皱了皱眉。 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跟个愣头青似的不知道接话，还得他这个老父亲出马！ 慕慕没有听清楚苏老将军问了什么，只知道祖父叫了一声自己，溜圆的眼睛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见状，苏家将军更是迫不及待想要将小家伙带到京师去让夫人和老夫人看看。 这就是婷儿生下的小丫头，苏家失而复得的宝贝！x33 苏老将军又拿出了哄人的一套，“慕慕，想不想去京师啊？京师可热闹了，还有很多很多能够跟你玩儿，爱你，关心你的亲人，你愿不愿意跟祖父和舅舅们回家呢？” 慕慕听到“回家”这个词，睫毛微微颤了颤。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感萦绕在心头。 苏老将军看着面露苦恼的小人儿，也知道这对于慕慕这个三岁孩子来说是个艰难的决定。 金州乃是慕慕生养的故土，也从未离开过。 婷儿早逝，慕慕缺了母亲的照顾陪伴，这孩子恐怕会缺乏很多安全感。 苏家于他们来说，是熟悉的，一清二楚的。 但对于慕慕来说，苏家可以说是全然陌生，她接触到的苏家人也只有他们几人。 苏老将军沉了沉眸。 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慕慕真的不愿意跟他们回去。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也只能买个院子，安排婆子，婢子们照看着，他们也多来看看。 慕慕小脑瓜内正在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自己很高兴能够有祖父、舅舅们，他们给予了她家的温暖和亲人的关怀。 胖乎乎的手指微微绞着衣裙上垂下的带子，小家伙嗫嚅着开口：“祖父，你们能不能留在金州……慕慕……慕慕舍不得祖父，大舅舅和五舅舅。” 这个回答，令三人不禁鼻头一酸。 他们是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慕慕已经将他们看作了家人，不想和他们分开，但是他们毕竟不是金州人，更不是只有小家要守护，还有家国要效忠。 苏老将军哽咽了一声，还是说出了“不可”二字。 慕慕的眼神黯淡几分，沉默地低下了头，须臾，衣袖上落下了点点泪滴。 “慕慕！慕慕别哭了！” 慕慕的脑海中突然又响起了之前她被丢到秦府门口时听到的声音。 这一次她是清醒的状态，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声音，顿时有些警惕， 这个声音好似能够看穿她的想法，不久又从她脑海中想起：“慕慕，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的？ 慕慕早就停止了哭声，认真听着脑海中的声音同她说的话。 想起那天要不是这个声音提醒自己，她便不会死命地去拦住小舅舅的马车，那么她可能也不会得救。 这个声音真的是来帮自己的。 她对于这个声音的信任又深了几分。 “你快答应你祖父，同他们去京师生活！” 那道声音急切地催促着，生怕慕慕晚了时候，就去不成京师了一般。 慕慕心下疑虑，没有立刻出声答应。 为什么这个声音会让自己去京师呢？可不论是京师，还是苏家的其他人，她都觉得十分陌生。 她怕一下子面对那么多未曾谋面的人，也怕他们不喜欢自己，甚至会欺负自己。 半晌，声音又响彻在脑海：“慕慕，你不用害怕！大胆放心地去京师吧！相信我，京师会有更多爱你的家人！” 真的吗？ 小家伙脸上露出了一丝期待。 他们真的会喜欢自己吗？ 那道声音肯定地回复了她：“慕慕，不要害怕，他们会好好地爱你，你也会和他们很好地生活在一起。不要犹豫了，慕慕！赶紧答应你祖父！他们都很期待你能够同意！” 慕慕小拳头倏然捏紧，脸上露出一抹坚定的神色，抬头看向苏老将军。 “祖父，大舅舅，小舅舅，慕慕不想和你们分开，慕慕愿意和你们一起回京师。” 闻言，三人皆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而后激动地争先恐后地冲过来，想要抱一抱慕慕。 苏景生快了一步，将她高高举起，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慕慕先是惊呼一声，然后便兴奋地看着眼前不同于平日高度看到的风景。 四人欢喜雀跃。 慕慕原本心中还隐隐存在的害怕都尽数被喜悦冲淡，三个亲人的喜悦更是带给了她更多的心安。 “好啊！好啊！咱们慕慕同意了！老夫得赶紧给夫人拟封书信，让她提前准备准备，给咱们慕慕住的地方给好生安排安排！” 慕慕答应了同他们回京后，众人便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起来。 苏景生和苏景虎将秦进取和曹知县一案迅速收尾，秦进取和卢红梅二人也已被府兵们押解前往京师的途中。 出发前一天，苏老将军还吩咐侍女到街上多买些小孩儿爱吃的零嘴，怕到了路上慕慕馋嘴，没有吃的。 苏府的老人们也都觉得苏老将军真宠这个外孙女。 便是以前苏景虎几人同苏老将军一同出去，别说事无巨细地一一过问了，有次都还将二少爷忘在了客栈里，二少爷哭得昏天地暗，还以为自己被遗弃了。 今晚是苏景生在房内照看慕慕。 入睡前，慕慕就缠着苏景虎将上次还未说完的故事，继续说给她听。 “好好好！” 苏景生也没推辞，搬了个凳子放床边坐好，先是替慕慕掖了掖被角，想了想上回讲到哪儿了。 慕慕乖乖躺好，头往苏景生这边偏着，看到小舅舅眼下一片青黑，面容有些许疲惫，瞪着眼睛问道：“小舅舅，你是不是很累了？” 第28章 觉醒外挂 苏景生抬手抚了抚眉心，强撑着精神笑道：“慕慕学会关心小舅舅了？小舅舅没事，还要不要讲故事了？” 慕慕赶忙点头：“小舅舅快讲吧！我听着呢！” 苏景生用略带威胁的目光看了看她，道：“慕慕不闭眼睛，不睡觉，小舅舅就不讲了。” 闻言，慕慕倏地将眼睛紧紧闭上，一副已经努力入睡的模样。 苏景生闷笑一声。 心中高兴，慕慕现在性子越来越活泼了，性格脾气也不似以往那般收着，会同他们说出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感受和想法了。 盈盈的月光下，苏景生轻且缓地声音令慕慕仿若身临其境一般。x33 小家伙忍不住睁开眼睛，小声询问：“小舅舅，那我们难道都是女娲娘娘用泥捏出来的吗？” 苏景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以为慕慕睡着了，谁知道这小丫头根本就没睡，闭着眼睛听得认真呢！还像学堂里的学生一般，会提问题了。 看着慕慕满脸求知欲的眼神，苏景生轻笑一声：“你是你娘，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那些个泥人捏的，早就不知道是哪些了。” 慕慕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她也这般觉得，那个什么女娲，她见都没见过。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有很长的路要赶，到时候慕慕大懒虫不起床，小舅舅可不会叫你！” 他笑着吓唬慕慕。 小丫头脑袋往里一偏，“哼——”了一声，故作十分不服气的模样，但眼睛还是悄悄地闭上了。 没一会儿，就听见慕慕咂巴了几下小嘴，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 苏景生捂着肚子憋笑。 慕慕这是又梦见吃什么好吃的了，他方才听到她梦话说了句“还没吃饱”。 看来慕慕很有当小吃货的潜质，这一点十足的像婷儿。 京师那般大，还有许多慕慕没有尝过的美食，到时候可得带她好好去逛逛，将那些吃的都吃了个遍才行。 苏景生见慕慕睡沉就出了房间，让青莲照看着。 这几天忙着将案子收尾，很多事情都是他亲自安排，已经连着两宿没有合眼了，现在实在有些熬不住了。 夜渐渐深了，整个客栈都静谧一片，青莲靠睡在屋里的小榻上。 一道莹白的微光自慕慕额间泛起，似有微小的潜伏之物在慕慕的眉心汇聚，渐渐地，光亮逐渐增强，整个房间亮如白昼。 不过眨眼之间，亮光尽数消失。 青莲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睁开眼时，却发现还是原来的模样，唯余一盏微小的油灯亮着。 再到慕慕窗前，小丫头睡得正沉。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青莲打了个哈欠，又靠回了小榻上。 慕慕睡着正沉，突然脑海中出现了“叮”的一声。 声音清脆，她抬起眼皮，登时瞪大了双眼。 她此刻身处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上，眼前飘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圆球，小圆球身后还吊着一根尾巴，尾巴上又有一小撮白色绒毛。 小圆球甩了甩尾巴，飘到她眼前。 “慕慕，我们终于见面啦！” 慕慕只觉得这道声音有一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小圆球围着慕慕转了一圈，道：“当然熟悉了，之前就是我提醒的你去找你小舅舅，还让你和你祖父他们回京师。” 慕慕登时眼睛一亮。 原来是它，不过它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这般奇怪？还能说话。x33 小圆球咳嗽两声：“慕慕，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我，虽然我能够知道你在想什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el古代仿生模拟系统测试版，你可以叫我小古。你作为选定之人，我需要帮助你不断成长，这样我才能进行升级。” 慕慕只觉得脑中一团浆糊。 她不明白这个小球在说什么，el是什么？ 她只听到了一句她叫“小古”。 慕慕干巴巴地叫了声“小古”，小球立刻又围着她绕了一圈。 “之前为什么没有看见你呢？” 慕慕眼睛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小古尾巴往前一甩，做出了似在捂脸的动作。 “咳咳咳，我该出现，所以就出现了，这次我是来赋予你一项我的能力的。” 小古不想说，它是因为在出来前没有好好学习系统知识，根本不知道怎么操控自己在慕慕面前现出原形。 哼——这种丢脸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为好。 “你的能力？”慕慕有些好奇。 小古点点头，转过身道：“你抓住我的尾巴，我将我毕生功力，不对，能力复制给你。” 慕慕毫不犹豫按照她说的做了。 这个尾巴毛绒绒的，自己早就想抓了，但是怕小古觉得她不礼貌。 小古只觉得小丫头的手指还搓了搓自己尾巴上的毛，嘴角不禁抽搐一下。 “闭上眼睛，专心一点，不论怎么样，都不能松开我的尾巴，知道了吗？” 小古神色认真地回头叮嘱。 慕慕点了点头，握着小古尾巴的手也微微上下晃动。 “好，那我开始喽！” 小古声音轻快，嘴里念念有词，紧接着，身上竟然闪现出了光亮。 光亮由最开始的一小团，不断积聚，待积聚到拳头大小，便顺着小古的尾巴一路向着慕慕的手上滑去。 慕慕只觉得手心微微一麻，手上的力道不禁松了几分。 “慕慕，抓住！”小古察觉到她手上放松，立刻提醒。 慕慕回了神，又恢复了原有的力道。 小古总共运了三次，慕慕的手心便麻了三次，往往都是刚刚麻意消散，另一个又来了。 不过好在有了准备，慕慕一直记着要牢牢抓着小古的尾巴。 不多时，小古就抽出了自己的尾巴。 本来毛茸茸的尾巴，因为慕慕手心出了的汗给浸湿了几分。 慕慕有些抱歉的看着小古，手往后躲了躲，缩着小脑袋道：“小古，对不起。” 小古不在意地甩了甩身子，没过几秒，竟然又恢复了原来松软的模样。 “没关系的，我尾巴干的很快的。” 慕慕满脸不可置信。 同时也好奇刚刚小古说的能力到底是什么。x33 除了刚刚那个白光接触掌心时会让掌心有些酥麻以外，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和变化。 第29章 实验 小古看出她的想法，道：“我刚刚给你的能力，是读心术，有了这个，你只要触碰你想读心之人，就可以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么神奇？” 慕慕瞪圆一双眼，抬手手，左右翻看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还有这般神奇的能力。 小古尾巴上下一甩：“那是自然！” 慕慕伸手一抓，又握住了小古的尾巴。 没反应？ 又将小古的身子抓在手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x33 小古滚着身子挣脱慕慕的魔爪。 它气急败坏地道：“抓人！慕慕，你要抓人！我不是人！” 慕慕嘿嘿一笑，小手摸了摸鼻子，心虚地撇开了眼。 她不知道呀！原来小古不可以。 小古咳嗽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方才它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别吓着小丫头才是。 为了找补，接着问道：“慕慕，你想试试吗？” 慕慕眼神倏然一亮，眼底满是星星，期待的小模样令小古很是受用。 “咳，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也不能不满足你这个小小的愿望。青莲正在屋内，你正好拿她试试。等下听我指挥去做就行了。” “哦，好的，谢谢小古！” 慕慕眉眼弯弯的看着它，诚心道谢。 小古“唔”了一声，似是回应，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早就开心地左右飘忽了。 它又念了一句什么，慕慕瞬间觉得眼前的场景渐渐变成黑色。 待再次睁开眼，她盯着床帏，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外面天光已经微亮。 刚刚是做梦吗？ 慕慕伸出小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应该是做梦吧。 “不是做梦！是真的！我刚刚给你送回来了！”脑海中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小古？ 慕慕惊诧。 小古颇有些傲娇的语气，回道：“嗯哼！是我，慕慕。” 紧接着又似想起了什么，音调有些升高：“对了！不是要试试读心术嘛？你快起来，到青莲那去。” 慕慕按着小古的安排，爬下了床，地上还有些凉，她不禁缩了缩脚。 正打算往前走，只听小古“哎呀——”一声。 “你你你！慕慕，穿鞋呀！别冻着了！” 语气急切，有点着急上火似的。 慕慕赶忙将脚套进鞋子里，其中一只刚刚被她不小心踢到了旁边，小家伙只能小腿单跳着，“哼哧”“哼哧”地将另一只鞋够住。x33 “小小姐，你怎么就醒了？”青莲听到动静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到慕慕在那里将小脚往鞋子里套。 她赶忙小跑过来，扶住慕慕，蹲下身子，将另一只鞋给小丫头穿上。 慕慕在接触到青莲的瞬间，身子倏然一僵。 与此同时，还听到脑海里传出来一个声音：“小小姐没有做噩梦吧，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 “小小姐真的太可爱了，小孩子的鞋子这么小，还没我巴掌大。” “好困啊，腰有点疼，脖子也疼，早知道不靠着睡了。” …… 这些正是青莲心中所想！ 自己真的会读心术了？ 慕慕不敢置信，可是现实的确如此，她能够清楚的感知到青莲所有的想法。 小古颇有些得意的说道：“不要怀疑，有我小古出手，保证童叟无欺。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 慕慕心里回道，忍不住又想：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好，这是不是偷听了别人的秘密？ 小古没想到慕慕竟然还会考虑秘密不秘密。 天性善良，不会滥用自己的能力，这恐怕也是慕慕能够被选中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吧。 小古心有庆幸。 它太明白这种能力，对于人们来说诱惑力有多大。 有了这个能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知道别人所有想法，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心术不正之人，便会用此来满足私欲。 小古不得不提醒慕慕，“慕慕，这个能力你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亲人，知道吗？” 慕慕皱了皱眉：祖父，小舅舅，大舅舅也不可以吗？ “不行。” 小古斩钉截铁地说：“慕慕，这个能力对别人诱惑太大，如果别人知道你有这个能力，保不准想要利用你这个能力，还有可能会用你的祖父，舅舅们威胁你，所以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哦，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慕慕听到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可能会连累祖父他们，也不由得心中一紧。 她坚决要保护好这个秘密。 见慕慕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小古也就放心了。 青莲将慕慕抱到凳子上坐着，然后转身出去打些热水过来，准备伺候小小姐洗漱。 隔壁房间。 苏景生听到了这厢的开门声，“腾”地坐起身，不由分说地下了床。 快步走到慕慕房间。 推开门，只见小丫头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小脚微微晃着，看似心情颇为愉悦。 “小舅舅，你醒啦？” 慕慕看到来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脆生生地唤了一声。 苏景生点点，扭头吩咐下人给小小姐装些温水喝。 随后在慕慕旁边的凳子坐下，盯着她稚嫩的小脸左瞧瞧，右看看。 小丫头今天起的挺早，但是看着精神头挺不错。 苏景生拧起茶壶，倒了杯茶给自己，问道：“慕慕睡的好吗？” 慕慕晃着小脚，点点头，接着反问一句：“小舅舅睡得好吗？”x33 苏景生抿着茶，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小丫头片子，还会反问了。 苏景生也学着慕慕的模样，点了点头。 慕慕想起自己刚刚学会的读心术，欲要在小舅舅身上试试。 她跳下凳子，转到苏景生身后。 苏景生将茶杯一放，扭头看过去，视线紧跟着慕慕，狭长的眸子里布满疑惑。 慕慕双手紧攥成拳，一下接一下朝小舅舅的后背锤去。 察觉到身后小家伙在做什么，苏景生眉眼处布满柔情。 自己可真是好福气！ 有了个侄女儿，就是贴心！待回了京师，可得好好带慕慕去街上转转，将京师美食全部尝了遍。 “真的吗？！” 慕慕霎时眼亮如星，惊喜万分。 苏景生吓了一跳，问：“慕慕，什么真的吗？” 第30章 晕车 慕慕神色一愣。 都怪自己太开心了，忘记了那是小舅舅心中所想。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慕慕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房门忽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老将军和苏景虎一齐走进来。 “祖父早！大舅舅早！” 慕慕扭头称呼了二人后，又回去继续勤勤恳恳地给苏景生捶着背。 见状，苏老将军顿时眼神凌厉地朝着苏景生瞪过去。 这个逆子！竟然让宝贝慕慕给他捶背！ 苏景虎也颇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是大舅舅，慕慕都没给他捶过背呢！苏景生这臭小子倒是先享受到了！ 苏景生只觉得背后一阵凉意，像是要被二人盯穿两个窟窿一般，只能装作假装没看见的模样，将头一扭。 同时也心疼慕慕。 怕真的累着小丫头，他吩咐青莲带慕慕去洗漱一下。 待慕慕洗漱完，饭菜也上齐了。 早晨吃的清淡，厨子给慕慕准备了一小块酥肉饼，一碗清汤面，一小碗蒸蛋。 慕慕先是用小勺舀了勺蒸蛋，尝了尝，细腻爽滑，令她不禁食欲大动。 待到出发时，父子三人又为慕慕应该跟谁一车起了冲突。 苏老将军指着两个儿子的鼻子痛骂：“两个不孝子，慕慕当然应该跟老夫同在一车！我可是她的祖父。” 苏景虎冲着苏老将军抱拳：“爹，这事还是不劳烦您老人家了，我带着慕慕，您好好在车上休息休息。” 苏景生见状也不甘落后：“大哥，要弟弟我说，这几天你也累了，不若也在车上休息休息。” 苏景虎斜睨了眼苏景生，沉声道：“要说休息，五弟你才最应该好好休息，昨日你还守夜了呢。” 意思就是他没有掺一脚的资格。 苏景生沉默了。 总归还有那么多和慕慕相处的时候，他也不欲在此事上多纠结。x33 想着便转身朝自己的哪辆马车过去，还邀请张院判与自己同乘。 张院判也相当乐意。 正好一路无事可做，两人一起，还能说说话，下下棋。最终，苏老将军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成功让慕慕同他共乘一辆马车。 苏景虎撇撇嘴。 什么时候父亲也喜欢摆官威了？方才还在自己面前，命让自己主动弃权！ 慕慕不知道连自己坐哪辆马车都让几人起了争执。 众人上了马车。 车夫待下人们将东西仔细检查一番后，这才扬起鞭子，马儿吃痛一声后，抬起蹄子带动着车辙滚滚向前。 慕慕掀开车帘，向外看去，眼前的街景随着视线不断变换着。 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失落。 直到现在，她才有一种真的要离开金州，去往京师的真实感。 苏老将军知道慕慕心里难受，从马车里座位下的隔间内摸索片刻，掏出了好些吃的，一一放在桌上。 “慕慕，你看！”苏老将军唤了她一声，献宝似的指了指桌上的吃的。 小丫头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她捣鼓起桌上的吃食，一个个看都有些什么。 苏老将军这么些天，也摸清了慕慕喜欢吃的口味。 偏向甜味，吃不得多少辣，更是不喜欢苦味和带咸口味道的东西，所以选的这些，都是慕慕爱吃的。 除了甜的，苏老将军和她的口味倒是十分相似。 所以当慕慕小嘴塞着东西吃的时候，还会将东西递给苏老将军一同吃。 苏老将军也没有拒绝。 慕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神似小松鼠。 苏老将军不由失笑，将桌上其他东西往慕慕眼前推了推：“多吃点儿，这还有其他吃的，慕慕你都尝尝。” 城内道路平坦，马车行驶得平缓，苏老将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待出了城门，路面有些坑坑洼洼的，马车开始微微的颠簸。 偶尔几下颠得重了，苏老将军还会皱着眉头。 待到了山路，四处都有十块，马车颠簸得频率和幅度更快更大，苏老将军彻底没了脾气，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本就有晕马车的毛病，如果能够骑马，他绝对不会选择坐马车。 可回京路途太远，上回那是急着赶到金州见慕慕，连夜赶路，还是有几分危险。 怕慕慕看出异样，苏老将军靠在马车上假寐。 小丫头见外祖父闭了眼，以为祖父要休息，也放轻了动作，避免打扰他。 慕慕时不时看向苏老将军，却见他额头上冒出来越来越多的汗，眉头也越皱越紧，忍不住担忧。 祖父看起来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祖父？祖父，你怎么了？” 慕慕小声地呼喊了两声。 闻言，苏老将军睁开眼睛，笑得有些勉强：“祖父没事，没事。” 他边说边执起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慕慕仍旧放心不下，替外祖父斟了杯茶，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 低声唤了一句：“祖父，喝口茶。” 苏老将军睁开双眼，哪有半点平时炯炯有神的模样。 “诶，好，谢谢我宝贝慕慕。” 苏老将军伸出手，从小家伙手里接过杯子。 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 慕慕脑海中突然间浮现出苏老将军的心里话。 「诶哟！这路还得有多久啊！老夫这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个罪，诶哟！晕死我了！」 慕慕张着小嘴愣了愣。 祖父是晕车了吗？ 苏老将军手上捧着热茶，热度通过手指传递到四肢百骸，头似乎也舒服了不少。 “祖父，你好些了吗？” 慕慕眉头紧皱，眸子紧紧盯着苏老将军，观察他的神色。 苏老将军微微颔首：“好多了，好多了。” 慕慕见祖父神色似乎好了几分，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苏老将军咽了几口茶。 没过多久，那头晕目眩的感觉又卷土重来，比之前更令人难受。 苏老将军将茶杯搁在一旁桌上，靠着车身眯起了眼。 慕慕一直默默的观察着苏老将军。 看这模样，知道他又难受了，忍不住坐到他旁边，撑住袖子他擦汗。 慕慕时不时能够听到苏老将军心中直喊“哎哟”。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小丫头垂眸思索片刻，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 第31章 荆城的百合糕 不若让院判爷爷给祖父看看，不然祖父一路都要这么难受下去。 思及此，慕慕掀开马车前帘，对着赶车的马夫道：“齐伯伯，停下车吧，祖父他太难受了。” 车夫齐伯回了头，道：“好嘞，好嘞。” 说着，他扯紧手上的绳索，马儿受到拉扯，渐渐放慢了步子，最后停了下来。 齐伯跳下马车，掀开帘子往里看：“小小姐，老爷——老爷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苏老将军微睁着眼眸，马车停下来后，呼吸顿时顺畅了不少。 身后的马车见前方的马车止步不前，也将马儿扯住。 感受到马车停了，苏景生微微掀开帘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前方行进的府兵立刻跑过来，拱手回答：“大人，苏老将军不太舒服，小小姐让马车停下来，休息一下。” 闻言，苏景生懊恼的拍拍脑袋。x33 爹有些晕车这事，自己竟给忘了。 平日里坐马车的时间不多，他也就好些年前见过爹晕车的模样，但是也是轻微的。 这次行程颇为颠簸，只怕 “这老匹夫，也有弱点，竟然会晕马车。”张院判笑着摸了摸胡子，颇有些调侃的意味。 平日里见到苏老将军，那都是精神抖擞，神气得不行的模样，原也会被这小小的马车给颠晕。 苏景生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个懂医术，立刻将目光看至正笑得乐呵的张院判，微微拱了拱手：“张院判，您看您——” 话还未说完，张院判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光顾着笑话苏老将军去了，正好去看看那老匹夫变成什么样了。 “走吧。” 张院判站起身，跟着苏景生出了马车。 与此同时，苏景虎也跳下马车快步向苏老将军走去。 马车内。 苏老将军捋顺了气息，这才被齐伯搀扶着下了马车。 “爹，怎么了？” 苏景虎又看了眼正在给苏老将军拍着背的慕慕。 慕慕仰起头回道：“祖父不舒服，在马车上一直流着汗。”苏老将军摆了摆手，直起身：“齐伯，不用扶着我了。” 说话间，苏景生同张院判也走过来，几人将苏老将军围成一圈，纷纷出言询问。 顿时，苏老将军只觉得头要大了。 张院判还调侃了他几句，苏老将军顿时老脸一红，不愿意再搭理他。 “嘿，这倔驴脾气！我还不看了！” 张院判评价一句，头往旁边一偏。 苏老将军两眼一翻，道：“谁稀罕呢！” …… 这两人都是臭脾气，苏景虎和苏景生一时拿两人没辙。 见状，慕慕宛若小大人一般，一手拉住张院判的手，一手拉上苏老将军的手。 将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神色认真地说道：“娘说了，握握手又是好朋友了。”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的瞬间，两人都跟触了电般迅速抽了回来，神色颇有些不自然。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人吵架，还要小孩子来哄！” 苏景生在旁边打着圆场。 看向苏老将军道：“爹，张院判也关心你的身体，特意来给你看看。” 又看向张院判：“张院判，麻烦你帮忙看看。” 张院判语气微微发虚：“谁会关心这个老匹夫！” 但笑话归笑话，也就耍耍嘴皮子功夫。 一番查看后，张院判收了手，干巴巴地说：“没事，死不了！这老匹夫身子好着呢！” “哼——绝对比你活得长！” 苏老将军袖子一挥，回了一嘴。 “院判爷爷。”慕慕在一旁扯了扯张院判的衣角。 后者咳嗽了一声，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从随行的袋子里挑挑拣拣，掏出一个瓷瓶。 “这是防晕的药，现在吃上一颗，每三个时辰吃一颗，三个时辰之后，药效就过了。” 说罢，摸了摸扯着自己衣角的慕慕，颇有些不是滋味的说：“你这个老匹夫倒是有个关心你的好外孙女。” “怎么，羡慕了？” 苏老将军挑眉，得意地看了眼张院判。 “好了好了，爹，你赶紧吃一颗，等会儿天黑了，路不好走。” 苏景虎怕两人又吵个没完没了，一把将瓷瓶拿过来，从里面倒出一粒，往苏老将军嘴里塞去。 “诶，你干什么！你这个逆子——唔……” 药丸梗在喉头，苦涩的之感令苏老将军紧皱着眉头。 齐伯忙不迭的递上茶水。 苏老将军将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张院判早就被苏景生给请回了后面的马车里。 苏老将军瞪着苏景虎，一脚踹了过去，还特意加重了力度。 “你个兔崽子！逼你老子吃药！胆儿肥了！” 苏景虎想躲，可苏老将军从小将踹几人踹到大，将他的路数摸得透透的，连踹了好几脚，脚脚都未落空。 苏景虎哀嚎了几句，赶紧逃离得远了些。 回头冲着慕慕喊着：“慕……慕慕，你……你你看着祖父，大舅舅先走了。” 慕慕也颇有些同情大舅舅，朝他挥了挥小手。 苏老将军将慕慕的手牵好，低下头换回了慈眉善目的模样：“慕慕，祖父好多了，咱们到马车里去。” 还是慕慕贴心。 马车一路行进，沿途遇上什么新鲜事物了，慕慕扯着苏老将军问东问西。 后者也都耐心地解答。 又或者苏老将军想到了什么有趣事，也会讲给慕慕听。x33 一路上，充斥着欢声笑语。 “慕慕啊，前面咱们就到荆城了，到时候祖父带你去吃荆城的百合糕，这可是荆城的一绝。” 慕慕原本还有些恹恹地，闻言，葡萄般大的眼睛立刻浮上一丝雀跃。 “好啊！好啊！” 她将前帘掀开，催促着，“齐伯伯！咱们快一些，祖父才能早一些带慕慕吃上荆城的百合糕！” 齐伯伯乐呵呵一笑，又冲着马儿挥了一鞭子，道：“好嘞！小的这就加快速度，让小小姐早些尝到百合糕！” 日头偏西，马车终于驶进了荆城。 越往城里走，叫卖声也多了起来，苏景虎最先下车，吩咐下人们将马车里的东西搬至水云客栈中。 与此同时，客栈外。 第32章 梦都是反的 几个贼眉鼠眼的人四处游荡，眼睛不时地四处瞥着。 倏然间，为首之人眼睛一亮。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站在水云客栈外的苏老将军几人。 “看见那几人没？一看就非富即贵！身上必定好货不少！” 说话间，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语气兴奋至极。 其身后一名戴着破毡帽的男子，也笑着搓了搓手，道：“看样子，这些人还不是荆城人。” 另外几人一听，嘿嘿直笑。 不是荆城人，那就更好办了，便是人死了，也不会那么快察觉。 一位稍微年长的人沉默半响后开口，“我觉得咱们还是换一个吧，这些人，恐怕不好惹。” “嘿！我说杨痦子！你别在这说丧气话，兄弟好几个目标都让你给放走了，你还想不想在这条道上混了？” 戴着破毡帽的男子朝他投去一道不满的目光，语气颇为不善。 杨痦子皱了皱眉头：“我没有说丧气话，三子，你看他们——” “诶——行了，你别说了！” 三子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他的话，“能干就跟兄弟几个干，不能干你就继续去讨你的饭去，说不定还能讨上一个铜板。” 杨痦子垂下眼，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三子眼神不屑地看了眼他。 见状，旁边几人跟着笑了笑，眼里也满是嫌恶。 “行了三子，杨痦子毕竟救过我们！你不要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为首之人眼含威胁地看了一眼三子。 后者撇撇嘴，道：“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罢了！要不是咱们，他还要在街上乞讨呢！怕是早就饿死了！” “我说木哥，这杨痦子跟着咱们，也是个累赘，你为什么一定要带着他。”三子语气不满地问道。 这杨痦子虽说救了他们不假，可也不至于要带着吧。 胆子又小，又没什么其他的本事，出的力也是微乎其微，但每次获得的东西还要给杨痦子分一份。 真是白白便宜了他！ 木哥声音冷了几分：“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三子听出他语气含怒，心有不甘，却不敢再说。 杨痦子只站在一旁，仿若隐身一般，看不出情绪。 另一边，水云客栈内。 慕慕脑海中又响起了小古的声音。 “慕慕，你们今天可能会有危险，要注意安全。” 什么危险？ 慕慕顿时打了个激灵。 “我也不知道，我能感知到你周围有人想要伤害你，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些人，我的读心术，也只能读懂你的心里话。” 小古语气无奈。 慕慕：“那你之前为什么知道我的小舅舅过来了？”x33 小古回道：“我能够感知到与你有血缘之人的大致方位。” 慕慕点点头。 那也就不难说明为什么自己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小古还能提前告知小舅舅在来秦府的路上了。 可是会是谁呢？ 慕慕环视了一下四周。 人来人往，众人都神色正常，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有读心术，也要触碰到人才行，但若是冒然地去碰别人，别人恐怕也会吓一跳。 而且这人也太多了，可能还没找出人，自己就先累倒了。 小古给出的提示太少了，她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苏老将军一低头，就看到慕慕皱着眉头沉思着什么。 最近慕慕越来越有小大人的模样，这个小脑瓜子里不知道都在想着什么，比大人们还忙。 “爹，东西都收拾完了，五弟和张院判等下过来，咱们先去鼎福轩吧。”苏景虎从楼上走到楼下，狼牙棒被他放在了房内没有带上。 说着又伸出手，慕慕也顺势牵着。 “也好，走吧。” 苏老将军点点头，看了看慕慕，“别让慕慕等急了，走，慕慕，祖父带你去吃百合糕去了！” 一路上，和平日里不同，慕慕不怎么同他们说笑，显得格外安静。 “慕慕怎么愁眉苦脸的？” 苏景虎看着神色严肃的小家伙，好奇询问。 慕慕偏头思考，这个事情是不是该告诉祖父和舅舅他们呢？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能把小古的事情告诉他们，而且他们可能也不会相信。 看着一脸愁容的慕慕，苏景虎看了看苏老将军，又低头问了一句：“祖父骂你了？” 苏老将军气得胡子一翘！ 这说的是什么话，他对慕慕爱护都来不及，什么时候骂过慕慕了！ 想着，他感觉脚上一阵发痒，忍不住对着苏景虎又是一脚。 苏景虎捂着屁股，赶紧改了口，“慕慕，刚刚是大舅舅问错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x33 慕慕抬起头，眨眨眼，犹豫地点点头。 抿了抿嘴唇，模样有些可怜，道：“大舅舅，我做了个噩梦，有些害怕。” 慕慕思来想去，只能用做梦这个说法了。 苏景虎眉毛一抬，想到上回慕慕做的秦老夫人的梦，有些脊背发凉。 纵使他不信奉鬼神之说，可秦老夫人死了，还给慕慕托梦一事，确实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次不知道慕慕做了什么梦。 苏老将军也想到了上回慕慕做噩梦一事，故作镇定地问道：“慕慕梦见什么了？” 慕慕眼神飘忽，磕磕绊绊道：“就是……就是有人在，有人好像要伤害祖父，大舅舅和小舅舅，就在荆城里面。” 慕慕第一次编造故事，还有些不熟练。 苏老将军和苏景虎听后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什么鬼神便好。 他们还真怕秦老夫人阴魂不散，又托梦给慕慕。 慕慕见二人都是一脸轻松的模样，心中沮丧，她就知道祖父和大舅舅不会相信这些话。 但小古提醒，必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她怕祖父他们会受伤，不由得抓耳挠腮，语气急切地说：“那个场景太可怕了，慕慕感觉就像真正发生过一样。” 苏景虎提溜了一下小丫头头上的小啾啾，不以为然，“慕慕不用怕，你别胡思乱想，梦里可都是反的。” 苏老将军也是一副气定神闲地模样，道：“你大舅舅说得对。” 慕慕轻轻叹了口气。 第33章 集会 恐怕只有事情真的发生了，他们才会相信。 祖父和大舅舅都是习武之人，更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过得是刀口舔血的生活。 在他们心中，纵使再穷凶极恶，也没有战场上残酷无情，离危险更近。 几人不过行了一刻钟便到了鼎福轩。 荆城苏老将军来过不少次，鼎福轩也是来了必要吃上一次的地方。 且他每次一来，必点一份百合糕和一份香酥鸭。 苏老将军询问慕慕爱吃的菜，又点了个她爱吃的烧牛脍。 苏景虎见苏老将军没有再问自己喜欢吃什么，摸了摸鼻子，没去自讨没趣。 菜上到一半的时候，苏景生和张院判也到了鼎福轩。 看着慢吞吞入座的张院判，苏老将军低声喃喃，“老乌龟”。 张院判两眼一蹬。 眨眼间，两个人又开始斗起嘴皮子功夫。 苏景虎怀疑，他们前世指定是冤家，不然怎么一见面就能吵起来。 两人的骂战持续到菜全部上齐。 送菜上来的店小二有些害怕的看着二人，生怕两人波及到菜盘子。 还将此事报给掌柜，问道：“要不要将几人请出去。” 掌柜的拿起账本就拍了小二一脑袋：“那可是老顾客，京师的大官！仔细着点招待，不会出什么事的。” 小二摸了摸拍痛的脑袋，龇牙咧嘴地应了一声。 掌柜的说什么便是什么。 “来来来，慕慕，尝尝这个，这个就是百合糕，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苏老将军给慕慕夹了一块百合糕，刚想夹第二块，就被张院判截胡了。 他恶狠狠的朝张院判蹬去。 后者像是没看到似的，悠然自得地咬了一口，边说边点头，“真不错啊！慕慕，你也快吃。” 慕慕看着碗里白嫩爽滑的百合糕，对着他咧嘴一笑：“谢谢院判爷爷！” 张院判笑吟吟地应下。 见状，苏老将军紧握着双拳，咬牙切齿。 没想到张院判此人也有不要脸的时候！ 张院判三两下吃完了一块百合糕，又伸出筷子想夹一口鳝鱼丝。 苏老将军看准时机，抢先一步夹走一片。 转而放到苏景虎碗中，面容和蔼道：“儿子，多吃些，补补身子，免得发虚。” 张院判筷子一顿，脸色涨红，直接折了个方向，夹了一块香酥鸭。 苏景虎哭笑不得。 爹这是在损张院判还是损他啊，这鳝鱼丝他是吃还是不吃？ 苏景生忙着照顾慕慕吃东西，有些她夹不到的，他便会为她夹到碗里。 一顿饭下来，除了苏老将军和张院判二人忙着斗气，吃得不多，其余三人都吃得肚皮鼓鼓的。 苏老将军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菜，心中暗暗后悔。 光顾着和这老匹夫斗法，他香酥鸭都没吃上几块呢！x33 慕慕牵着苏老将军的手，听到祖父的心声，眼珠子转了转。 撒娇似的摇了摇他的手臂，“祖父，能不能再点一份香酥鸭，慕慕觉得很好吃，还想带回去吃。” 苏老将军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慕慕爱吃，咱们就多打包两份。” 苏景虎看着慕慕圆滚滚的小肚子，惊诧地问道：“慕慕，你这肚子都撑圆了，竟然还吃得下？” 苏景生也有些惊讶。 慕慕面色不改，眼神真诚坚定地点点头。 几人也是怕她吃撑了，见慕慕如此确定，不过是两份香酥鸭，便也不再说什么。 叫来小二打包两份香酥鸭带回去。 待几人出了鼎福楼，街边只剩下几个稀稀拉拉的叫卖声，很多铺子也都关了门。 “这荆城比起金州，似乎要萧条不少。” 苏景虎见此场景，不由得感慨。 张院判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啊，金州这个时候还热闹着呢。” 苏景生倒是知晓其中一二，开口道：“金州水运有着天然的优势，四通八达，更是连着江南那一片，所以很多经商之人，愿意到金州那边，但荆城三面环山，交通较为闭塞，是以经济不比金州发达。” 慕慕仔细听着，不禁觉得有趣。 闻言，张院判捋了捋胡须，目露赞赏：“景生果真是学识渊博呐！” 苏景生笑了笑，谦虚道：“只是对这些方面多关注了一些，称不上学识渊博，倒是张叔医术高明，妙手回春。” 张院判哈哈大笑两声，心情颇为愉悦。 忍不住拍拍苏老将军的肩膀，故作炫耀，道：“你儿子倒是眼光绝佳，能够发现老夫的才华，哪像你，不识千里马。” 苏老将军嘴角一抽，用力拍掉肩膀上的大手：“我就算不是伯乐，也不会将你这个老骡子认成千里马。” 慕慕听到苏老将军在心里气得跳脚，现在却说出这种口是心非的话，忍不住捂住嘴“嘿嘿嘿”地偷偷笑。 水云客栈，几人刚进去便听到掌柜的正在和几人讨论着明日的集会，不禁来了兴趣，向掌柜的打听。 苏景生：“掌柜的，这个集会是什么？” 掌柜的偏头看见来人，语气殷勤了几分，“这位爷，听你们的口音，怕不是荆城本地人吧？这是到此地游玩来了？”x33 这几人一看就气度非凡，且几人来住店的那天，随行之人比一个官府里伺候的下人还多。 苏景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只是途经此地罢了。” 掌柜的见苏景生不欲多言的模样，也歇了打听的心思，免得惹几人不快。 挑捡着一些重要的跟几人说道：“这集会乃三月一次，每次集会都是依着时节来定主题，明日正好就是春花集会，届时整个城内可通宵达旦，美食荟集，既有文人的吟诗作赋，也有武士比试切磋，便是咱们这些个商贾，也可比上一比，得胜者便可挂个招牌，得个好名声不是。” 几人明了地点了点头。 慕慕听得心痒难耐，眼中的渴望险些溢出来。 届时肯定会很热闹。 苏老将军察觉到小丫头的变化。 索性也不急这一天两天，刚好到了荆城，也带她去体验体验。 想着逗一逗慕慕，摆出了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听着还挺声势浩大，不过家中事务繁多，明儿还是抓紧赶路吧。” 第34章 吃不了兜着走 话落，苏老将军故意将目光瞥向慕慕那边。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小丫头登时瘪了瘪小嘴，低垂着脑袋，原本悠悠晃着的小手也背在了身后，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果真是个屁大点的孩子，所有心思都放在脸上。 苏老将军倒是也怕真让这小丫头伤心了。 抬起手半握成拳咳嗽了两声，紧接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问道：“慕慕这是怎么了？” 顷刻间，慕慕瞳孔一缩。 表情由悲转怒，眼睛里腾起了小火苗，脸也变得气鼓鼓地，将头往旁边一偏，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线。 原来祖父是骗她的，祖父不真诚！ 苏老将军本来还乐呵着看戏，却见小丫头看也不看自己了。 无论自己说什么，怎么说，慕慕都只会点头或者摇头，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苏老将军心中一惊：好好地这怎么还生气了？难道慕慕知道了？ 思及此，苏老将君瞬间开启老顽皮模式，用尽了好话哄小丫头开心。x33 慕慕慕慕听着苏老将军一句句心理波动，本来还恼怒苏老将军故意骗自己，渐渐地也不那么气愤了。 几人就明日的集会又讨论了几句。 为在慕慕面前挽回一些形象，苏老将军问道：“慕慕，明日祖父来叫你！” “祖父不用叫慕慕，有青莲在，慕慕一定会按时起来的。” 慕慕摇了摇脑袋。 想起苏老将军这一路上时不时晕车，有些担忧他的身体，问道：“祖父，你要不明日好好休息休息，这些天你都不怎么舒服，饭菜都没吃多少。” 每次给他端过来的吃食，苏老将军都只浅浅的吃上几口就放了筷子。 今天在鼎福轩里，苏老将军吃的比前几日吃的加起来还多。 “祖父没事。” 苏老将军笑着摆摆手。 他也想瞧一瞧荆城的集会，调侃着说道：“真让老夫这把老骨头在床上躺一天，身上是放松了，这心啊，那可不能得劲儿。” 慕慕知道苏老将军没有强撑，对于明日的集会更加期待。 夜幕降临，青莲打了桶水进屋，伺候着慕慕沐浴更衣。 小孩子皮肤娇嫩，便是双手抓得力度大了些，慕慕的小胳膊上就显露出了一圈红印。 前几日都是在外露宿，没能好好洗洗。 这次浸在桶中，青莲拿起帕子给慕慕好生搓洗了一番，洗完后又拿出滋养的乳油，仔细地给她涂抹。 动作见，慕慕余光一瞥，忽然看见青莲胳膊上的一块疤痕，似是烫伤留下的，恐怕占据了半个手臂，不禁问道：“青莲姐姐，这个伤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青莲动作顿了顿，将胳膊微微转了转，语气尽量平淡地说道：“以前烧水时一个没注意，将胳膊烫到了，没吓着小小姐吧？” 慕慕“哦”了一声，摇了摇脑袋。 青莲是骗自己的，她是遭受了其他人的欺负，故意被人泼了热水。 想不到苏府里竟然有这种欺负人的事情！ 慕慕不禁想起秦府，一时间，对回到苏府的事情又产生了担忧。 今日还是按照以前的安排，由苏景虎照看着。x33 睡前，苏景虎给慕慕说了许多苏府的趣事，但小丫头今日的兴致却不同于以往那般高，也不再缠着问东问西。 苏景虎只当她累了，并未多想。 夜深人静，星光稀薄，月光云隐。 水云客栈内一片沉寂，风吹动窗柩，发出几声“吱吖”“吱吖”的声音，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一道黑影沉声问道：“可打听清楚了？” “都打听清楚了，也按照您的吩咐将集会的事情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您看您之前答应我的……” 另一道黑影点头哈腰地回道，伸出手搓了搓。 云移月明，月光将此人的面容照映出来。 竟是水云客栈的店小二！ “这是一部分银子，后续成了，还有多的银子给你。” 男子从衣袍中掏出满满一钱袋银子，放在店小二摊开的手掌上，“但是你也要知道我们的规矩，若是因为你，导致兄弟们几个失败了，那你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语气森冷，满含威胁的意味。 店小二吓得手指瑟缩了一下，但在巨大的金钱诱惑面前，还是咬咬牙钱袋了收下。 在手上掂量了两下，眸子瞬间亮了几分。 忙不送地点头应是：“放心放心，绝对错不了！” 店小二的脸上泛起一抹冷笑。 开弓没有回头箭，若真成了，也只能说那几人运气不好。 慕慕睡得正酣，就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了。 天色不过微微亮。x33 平时这个时候也只有寥寥几人叫卖的声音，但今日却格外热闹。 慕慕睁开朦胧的双眼，脑子还泛着些迷糊，迷瞪瞪地看着正欲合上门窗的青莲。 青莲将窗户合上，隔绝了一部分喧嚣声，略带一丝歉意地问道：“小小姐，还是吵着你了？” 慕慕揉了揉眼睛，摇摇头，问：“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青莲一边从架子上取下雪兔翻领斗篷，来到她面前，“小小姐，你忘啦？今儿啊荆城举行春花集会，现在外头已经有人游街表演了。” “真的吗！” 闻言，小人儿顷刻间清醒不少，眼睛锃亮，“我去找祖父他们一起去看看！” 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诶——小小姐！” 青莲忙不迭的上前几步将慕慕带了回去，再将斗篷披在她身上，灵活翻了个结，道：“奴婢昨天问了，现在还只有几些东西可看，待用过了早膳后再去，那东西可就多了！” “好，慕慕要叫祖父用早膳！” 慕慕也不觉得失落，仍旧带着股兴奋劲儿，挥舞了几下小手，对后面的行程很是期待。 “嗯？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慕慕低头闻了闻，似乎是斗篷上的香味。 “小小姐喜欢就好，这是昨晚奴婢给您熏的松香，待到了京师，奴婢还给您熏其他的香味可好？” 斗篷熏了整晚的松香，里里外外都是沁人心脾的味道。 慕慕乐不可支的点点头，道：“好啊，好啊，那慕慕能够自己选择香味吗？” 第35章 偶遇“大仙” 青莲嘴边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当然了，但凡是奴婢会的，都能够给小小姐熏制到衣裳上，小小姐想要什么香味的？苏合？香雪兰？还是乌沉香？” 慕慕听罢，摇了摇头：“都不是，慕慕想要栀子花。” “那是娘亲最喜欢的花。” 小丫头的眼神黯了黯，“娘亲还说来年春天教慕慕制栀子花的香包呢……可是……可是……” 慕慕想起了娘亲同自己说着这话的时候，已经病了许久了。 她以为娘亲会好起来，连到时候摘花的篮子都早早备好了，但娘亲却没能熬到那个时候。 青莲手足无措地安慰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小姐。 有些怪自己多嘴，触及了小小姐的伤心事。 “怎么了这是？” 苏景虎和苏景生二人推门而入，一眼便见到在青莲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慕慕。 两人皆眉头紧蹙。 青莲顿感自责，忙不迭道：“大少爷，五少爷，是奴婢不好，勾起了小小姐娘亲的伤心事，请二位少爷责罚。” 闻言，慕慕赶忙擦擦眼泪，直起身子，抽抽噎噎地替青莲说着好话。x33 “大舅舅，小舅舅，是慕慕不勇敢，不能怪青莲姐姐。” 苏景虎和苏景生站在那儿哭笑不得。 不过两句话，倒让他俩成了恶人。 “行了，没有怪你的意思，赶紧伺候小小姐洗漱吧。” 提到婷儿，不仅慕慕难过，他们也甚感思念。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一直不相信婷儿出事了，一直派人寻着她的下落。 现在知晓了婷儿的下落，却是要给婷儿立碑祭拜。 想来造化弄人，婷儿生来便是掌上明珠，却未能一直被他们庇护，吃尽了人间疾苦。 哪怕是刻意地淡忘，一些不起眼的琐事也能立刻勾起所有的回忆，更令人觉得难受。 慕慕洗漱完后，便被苏景生和苏景虎二人牵起手去叫苏老将军。 然而房内却不只苏老将军一人，还坐着张院判。 气氛剑拔弩张。 苏老将军见自己的宝贝外孙女来了，身上的气势立刻消散殆尽，站起来走到慕慕跟前，蹲下身子将她抱起来。x33 “慕慕，你是来接祖父的吗？” 现在慕慕还小，趁着还能抱得动，他得多抱抱慕慕，弥补弥补心中的遗憾才行。 慕慕抬起头粲然一笑，“嗯”了一声，目光又转了方向。 看向张院判邀请道：“院判爷爷，你也和我们一起去集会啊！” 苏老将军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慕慕的小手。 慕慕立刻探听到了苏老将军的心声。 「干嘛邀请这个老匹夫！这老匹夫真不要脸！」 张院判笑着走过来，摸了摸慕慕的脑袋，语气和蔼：“老夫也想去，可是慕慕，你祖父不准我去，这可怎么办？” 「哼！老匹夫！想不到吧，你就等着慕慕来治你吧！」 慕慕看着眼前笑得一派平和的二人，却各自心怀鬼胎，暗暗较劲，一时犯了难。 一个是自己的亲人，一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要不都不去了吧……” 慕慕左右为难，小声提议道。 “你们二位斗就斗吧，别为难慕慕这个孩子。” 苏景生轻叹了口气，将慕慕抱了回来。 慕慕顿时呼吸畅快了不少，此刻终于明白了被夹在中间的滋味。 苏景生一番提醒，令二人老脸一红。 再看看被苏景生抱在怀里正忧心忡忡看着他们二人的小家伙，自知有愧，纷纷说等会儿出门了要给慕慕多买些东西。 听着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慕慕微微咂舌。 怎么好像要把整个荆城都搬过去的架势？ 荆城的春花集会，着实称得上是一大盛事。 平日，街道这时不过只有少许在外穿行的人，可今日却是人挨着人，有些狭窄的地方，还走不动道。 苏景生抱着慕慕，生怕被人挤着。 苏景虎今日也没有带狼牙棒。 虽说没有武器的加持，可单凭他那魁梧的身材和冷凝的目光，便让周围人不自觉地往旁边避让。 福伯几人跟在后头。 小小一只的慕慕，肌肤白嫩雪白，笑容更能引得冰雪融化，无形中和苏景虎形成了两个极端。 若不是看到慕慕笑着和苏景虎说话时的熟稔模样，旁人恐怕都要上报官府，说有人拐了小孩儿了。 几人正走着，忽地见不远处聚集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的。 “这么热闹？走！咱们去看看！”苏老将军来了兴致，迈开脚步招呼众人一同过去。 几人无奈，张院判也好奇着跟了上去。 待慢慢拨开众人，只见是一名道士打扮的人在此卜卦。x33 他们到了内圈的时候，正巧一人正在卜着，这道士边说着，被卜之人止不住的点点头。 “是的，是的，大仙您算的可真准！” “诶哟！可不是嘛！都对上了！” “大仙，您说我该如何逢凶化吉呢？” …… 苏老将军听得兴味，回头问：“这大仙还真有这么准？那妇人都说对上了。” 旁边一男子见他半信半疑的模样，拍了拍胸脯，凑过去心有余悸道： “您还真别不信，我之前也觉得玄乎呢！可我找他一算，全都对上不说，还真给我逢凶化吉了。我之后不久掉河里去了，还是旁人经过看见了，给我捞上来的，不然，我恐怕早就见阎王去了。” “还有这事？” 苏老将军狐疑地看了看男子，“也可能是你命不该绝，生死之事，旁人还能干预？” 他最不信鬼神之说。 到了战场上，各种死法都有，靠的更多的是自己的本领，否则他早就死在敌人的刀下了。 那男子见他仍是不信，还想说两句，可苏老将军却是没再看他。 苏老将军用胳膊肘略微碰了碰张院判，“张老头，你觉着可不可信？” 后者觑他一眼，道：“你个老匹夫管我信不信呢！有些人信，这心中还能有个念想，你不信，有的是人信。” 闻言，苏老将军原本还有些不屑一顾的表情顿时愣怔了起来。 慕慕也迷糊了。 院判爷爷这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呢？ 第36章 捉拿朝廷要犯 “小舅舅，我觉得这个大仙看起来好凶的样子。” 慕慕看了半晌，突然捂住嘴在苏景生耳边悄悄地说着。 苏景生眸光微动，疑惑道：“慕慕为何这般觉得？” 慕慕眨了眨眼，将脑袋又重新枕回小舅舅肩上，语气自然地开口：“慕慕也不知道，就是这般觉得，觉得他笑得好假。” 闻声，苏景生不由得仔细端详起正在侃侃而谈，被称为“大仙”的男子。x33 只觉得觉得颇为眼熟。 似是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仙”递给妇人一张符纸，并交代她逢凶化吉的方法。 见状，妇人感激地痛哭流涕，掏出几两银子，不由分说地就要塞给他。 “大仙”将钱推拒回去，语气略显急切，“使不得！使不得！贫道与你有缘，故才愿冒着危险泄露天机，不必言谢。” 妇人一听，更觉“大仙”为人热忱，又掏出几两银子，要其一并收下。 后者状若为难的模样，似是推拒不过，最后只能勉强收下。 妇人感恩戴德地拿着符纸小跑着离开。 “大仙”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眼神巡视一圈，接着道：“不知道还有哪位有缘人想让贫道——” 倏地，他地声音戛然而止，面上浮起一阵惊慌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之物一般。 “我……我还有事……今日就……就不继续了。” 说着，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东西。 与此同时，旁人也不禁哀声载道起来。 “大仙！你别走啊！我都等了半天了！” “是啊，什么事情那么急，在看几个再走啊！” “大仙说有事，就让大仙先走吧！别耽误大仙正事。” “你都算了！当然说话轻巧了！我们这还这么多人等着呢！” …… “大仙”胡乱收拾了一番，眼神往旁边瞥，拿起东西就打算快步离开。 苏景生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眯了眯眼。 突然，脑海闪过一丝光芒。 “大哥！抓住那个人！” 苏景生大喊。 这一喊，吓得那个“大仙”彻底加快了脚步，似是不要命般地往前跑去。。 枉他还先跑了几步，最后却依旧被苏景虎轻而易举拎了回来。 “大仙”此时早已吓得尿了裤子，痛哭流涕地说着求饶的话语。 众人不明所以，这些人好端端的为何要将“半仙”抓了。 有几个“大仙”的忠实信徒看不下去，纷纷跳出来为其打抱不平。 指着苏景生几人骂道：“你们几个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随意抓人！赶紧将人放了！” 苏景生朝说话之人微微拱手，不紧不慢的开口：“此人乃朝廷要犯，逃窜多日，今日在此偶遇捉拿，此事重大，怕是多有打扰。” 众人惊愕不已。 这个人人推崇的“大仙”，竟然是朝廷流窜多日的要犯？x33 其中一个人怀疑地问道：“你说他是朝廷要犯，他就是吗？谁知道你是不是编的？” 一语说完，众人也犹疑起来。 苏景生不想将此事闹的太大，垂眸踢了踢跪着的人，“何大，你说说，你都犯了什么罪？” 何大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声音颤抖着说：“我……小的……小的不知道小的犯了什么错啊，大人您是不是绑错了？” 此话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原本还犹疑的众人，纷纷要苏景生将人放了。 苏景生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个死到临头了仍开口狡辩的人。 沉声喝道：“各位稍安勿燥！” 说着，抱着慕慕，围着何大打量了一圈，目光锐利，“何大，一步错，步步错，我给你机会，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何大抖了两下身子，终于是下定决心一般，咬着牙道：“我说……我说！”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最先开口的男子便打断他的话。 “大仙！是不是此人威胁与你？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他们……” “闭嘴！” 何大瞪着男子怒吼一声。 男子被吼声吓了一跳，瞪大着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旁边众人也从未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大仙”，不由得吓退了几步。x33 只见此时他紧握拳头，青筋暴起，眼中一片猩红，神色暴戾。 开始自述自己的种种罪行。 众人不禁后背发凉。 原来何大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仙”，更别说会卜卦了。 这只不过是他用来谋财害命的幌子。 早在京师，他便假扮道士，到一些小门小户家中，替人算卦，收取钱财。 后来何大觉得此种方法得来的银两有限，又想了其他办法。 替人卜卦的同时勾结山匪，将人引至山头，谋财害命，甚至还借寻人之说，继续捞取钱财。 本来还只敢寻些小门小户，在干了几次后，又觉得能够榨取的钱财太少。 见之前干的事情无人察觉，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 先是如现在在荆城一般，给自己造势，引得众人找其卜卦，更是有很多达官贵人慕名前来，请何大到府中一坐。 事情总有失手的时候。 陶尚书正宠着的五姨娘，前不久滑了胎，自此每晚都说能够梦到死去的孩子来找她，每日寝食难安，人也消瘦了一大圈。 烧香拜佛，念经超度，都没有用。 听闻何大的本领极高，陶府的五姨娘便央求着陶尚书将何大请到府中想想办法。 何大继续按照原先的方法，说要到山上某地去烧纸贴符，陶府五姨娘早就走投无路，为求睡得安稳，立刻安排众人上了山。 哪知得宠的五姨娘，跟随上山的侍卫皆是武精良之人，山匪们没将人杀死不说，还被活捉了起来，这才抖搂出了何大之事。 何大不知道哪里得来的风声，眼见事情败露，在陶家人反应过来时早就逃出了京师。 此事报官后不久，越来越多的相似遭遇的人家才反应过来被骗，纷纷报官。 因滋事重大，皇上特下令定要抓到何大，给众人一个交代。 众寻数月无果，估摸着何大觉得已然安全，故在荆城故技重施。 慕慕在一旁听着，小手害怕得箍紧了几分。 第37章 像她大舅舅就毁了！ 苏景生察觉到小丫头的异样，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背。 不知道是谁向何大砸了一颗鸡蛋，蛋壳瞬间破裂，一股蛋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何大瞪大双眼，想看清是谁朝自己扔臭鸡蛋，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越来越多的东西砸向他。 他躲闪不及，只能用双手挡住眼睛。 抓着何大的苏景虎也不可避免的被东西砸到，吓得他赶忙松开了手，跳到一旁。 苏老将军听了此事，不由得偏过头盯着方才正极力推崇何大的男子。 男子吓得一哆嗦，赶忙摆摆手撇清关系，“我不知道！” 说着，看了看周围，拿过别人多余的菜叶子，朝何大一扔。 扔完后又看向苏老将军，似在证明。 苏老将军见此人不似作伪，这才收了视线。 男子不由得松了口气。 见鬼！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怕这个男的！ 此事惊扰了官兵，苏景生将慕慕交到苏景虎怀里，他还需要亲自去同人接洽。 摸了摸慕慕的脑袋，带着歉意地说：“慕慕，小舅舅今日不能陪你了，待忙完了这个案子，回了京师后，小舅舅再好好带你转转。” 慕慕点点头，抬起小手握住苏景生的手，道：“小舅舅不用担心，我会带祖父，大舅舅还有院判爷爷好好玩的，对了，还有小舅舅的一份，慕慕也会一并好好玩的！” 一番话，逗得几人忍俊不禁。 张院判也笑得直不起腰来，道：“老匹夫，你这个外孙女老夫真是喜欢，从来都只听说大人带孩子玩的，还是头一回听孩子带大人玩的。” 慕慕被众人发笑的目光看得脸上微微泛红，从耳朵一直蔓延到后颈，脸直接埋进了苏景虎的胸膛，手指绞着裙摆，“嗯”了一声。 算是回应苏景生的话。 苏景虎也爽朗地大笑一声。 经历此事，又少了一人，众人逛久了，也觉得没有太多乐趣。 苏景虎心中盘算着，既到了荆城，得给慕慕买个荆城的小玩意儿玩玩才行。 小家伙听着他的心声，眼睛时不时地瞥向各式各样的玩意儿。 正走着，只见一个和慕慕差不多大小的姑娘，被一妇人牵着，手上铃铛“叮叮当当”地作响，很是清脆悦耳。 再看看慕慕那节脆藕般的胳膊，若是戴上那串镯子，晃着小手和他们打招呼的模样，别说有多可爱了。 想着，苏景虎的脚步一转，向旁边的银铺走去。 掌柜见状，警惕地看了眼苏景虎，对着慕慕试探地问道：“小丫头，你亲人呢？” 慕慕有些迷茫失措，看了看苏景虎还有身后的苏老将军几人。 掌柜的心中一惊。 这小丫头看着不大清醒的模样啊。 苏景虎眉目肃厉：“我是她舅舅，掌柜的可有疑问？”x33 掌柜看着眼前比他高出一个脑袋的男子，瑟缩了一下脑袋，道：“没……没有。” 又看了看慕慕，一种自求多福的神情。 苏老将军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上前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老夫让你出门在外，多笑脸相待，免得人误会。” 闻言，苏景虎面如土色。 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外貌而感到羞恼，一时恼怒朝掌柜的瞪了一眼。 慕慕这才明白方才那个掌柜为何会问她那么一句。 当即学着他们安抚自己的模样，拍了拍苏景虎的后背，糯糯道：“大舅舅长得虽然凶了一些，但是人是好人。” 说罢，还点了点头，似在肯定。 苏景虎看着眼前眼神真诚，抿着小嘴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小丫头，心里的火气消散几分。 姑且将她方才的话当作宽慰自己的吧。 慕慕挠了挠脑袋，疑惑不解，又补充了一句，“大舅舅，慕慕说的是真话，不是假话。” “好好好！谢谢慕慕。” 慕慕小嘴一瘪。 这么敷衍，大舅舅根本就没有相信！ “嘿哟！是小的看走眼了，都说侄女儿长得像舅舅，这么一看还真是！”掌柜的左右比对了二人，啧啧啧了几声。 这般浮夸的模样，和之前的警惕防备宛若两人。 慕慕两手托着腮帮子，惊叹于掌柜这出神入化的变脸速度。 但这一句话却说进了某人的心坎里，苏景虎颇为受用，笑容都增添了几分。 苏老将军一听，惊得赶忙将慕慕从苏景虎怀里抢了过来。x33 嘴上铮铮有词：“那可不成，像她大舅舅了不就毁了！” 苏景虎一脸受伤，被自己的亲爹于大庭广众下嫌弃，还试图抹黑自己在慕慕眼前的形象。 若是别人，苏景虎抡起拳头讲道理都不为过。 可那偏偏是苏老将军，这个拳头收紧了又只能放下，对着苏老将军咬牙切齿的看着。 慕慕趴在苏老将军的肩头，冲着苏景虎眨巴眨巴眼睛。 似在说，大舅舅你不丑。 苏景虎感动之情在胸膛中澎湃，立刻让掌柜的拿出手镯此类的镇店之宝相看。 掌柜的本来还有些愁眉苦脸的，以为这单要黄了。 听苏景虎这么一吆喝，当下便来了精神，挺起脊背，匆匆从最里的柜中拿出一个盒子，招呼道：“来来来，这位爷，您给看看这个！” 盒子外面朴素，但懂行的一眼便能看出是用上好的金木楠丝制成。 待盒子的盖子被打开，盒子内里的顶盖镶了一颗小型的淡粉色夜明珠，在明亮的白昼下，竟也不输分毫，映得盒子周遭都亮堂醒目。 慕慕脑袋也不垫在苏老将军肩膀上了，挺起胸膛，伸着脖颈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张院判捋着胡须的手一顿，心里暗暗咂舌。 光这盒子就价值万两了，这里头的东西，得有多值钱呐！ 苏老将军也微微惊住，没成想荆城这么一处小地方，竟能遇上这般好东西，里头的夜明珠虽比不上皇帝御赐之物，但放在京师，也是不遑多得的好物了。 掌柜的见众人这般神态，心下更为得意，自盒子中将一环型手镯取出，左右展示了一番。 几人颇为惊艳。 镯子以金银两相交织，两边自成柔和弧度，四周按等距离嵌上莹白珍珠，内镯却为中空，内置几颗白色珠玉。 第38章 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随着掌柜转动，珠玉左右滚动，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地声音，宛若奏乐一般。 “几位爷，这镯子，看这工艺和用料，您们也该知道都为上乘！光是这上头的珠子，就是数百人捕捞数月才得了这么些……” 掌柜的谈起这镯子的来历如数家珍，虽有夸大的嫌疑，可此镯子确实也该配上高价。 苏老将军见到这镯子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 原因无他，只因镯子极为符合他那老来还爱俏的苏老夫人，平素最爱的便是买些时兴的首饰，戴的不多，送出去的可不少。 慕慕看了看镯子，又看了看苏老将军。 「就是怕夫人不喜欢，到时候还会被骂一顿。」 苏老将军心中暗暗思索。 他也不是没买过首饰回去，但往往不得人心，苏夫人不是嫌这嫌那，就是骂他没有眼光。 但若是自己没买，苏夫人能够记恨好几天，闷着不同他说话，谁能想到在外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原来是家中的“妻管严”。 苏景虎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再在慕慕手上比划了一下，口径大了不少。 掌柜的这才明白，原来是给这个丫头选镯子来的。 那这个镯子属实是不适合，便道：“小丫头戴这个怕是不行，您能带回去给夫人戴，若是要孩子的，我这给您推荐其他的，您也看看？” 苏景虎不自然的咳嗽两声。 自己哪有什么夫人，这些年行军打仗，哪有时间谈论儿女情长的。 不若还是留着给慕慕添个嫁妆。 苏景虎命掌柜的将盒子递近一些，看了看慕慕，问道：“这个镯子，慕慕你喜不喜欢？”x33 闻言，慕慕又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镯子，属实贵重。 而且自己虽未见过祖母，可从祖父和两个舅舅口中，听到了不少关于祖母的事情，倒能想象着此镯子同祖母定是极为般配。 祖父也看上了这个镯子，可害怕祖母不喜欢，不若自己给祖父下了这个决心。 思及此，慕慕张开肉乎乎的小手，想要抱着盒子。 掌柜的愣了一瞬，立即笑逐言开将盒子迫不及待地放到慕慕怀里。 看来这单是成定了！ 苏景虎错愕不已，又立马恢复了平静，想来孩子的表达便是如此直接，喜欢的物什要立刻护在身上。 苏老将军也笑着亲了亲慕慕的小脸蛋儿，就差没抚掌叫好了。 “咱们慕慕原来也有这霸道性子！” 苏老将军哈哈一笑。 盒子颇有些重量，慕慕两只手将盒子夹在胸前，嘟了嘟嘴，道：“慕慕喜欢，但是慕慕更想将这个送给祖母。” 话音一落，苏老将军略带诧异的眼神看了看嘟着小嘴的慕慕。 苏景虎也觉奇异。 慕慕没见过祖母，却想也不想的就要送给祖母。 苏老将军虽然曾有此想法，可想想便也作罢，现在慕慕提起来，这心思又跟着起了几分，更觉得自己同慕慕确实是心有灵犀。 苏景虎皱了皱眉，问道：“慕慕，怎么突然想到祖母了？不用担心，便是没有东西带给祖母，祖母也会高兴的。” 他怕慕慕是为了讨好才这么说的。 慕慕一听，语气有些急促地解释：“就是买给慕慕了，慕慕手太小，也戴不上。” 说着，将小手钻进镯子里，空了好些。 慕慕又将手钻出来，灵活地来去自如，连镯子的边都沾不上一点。 …… 几人看着慕慕小手进出镯子演示的模样，绷不住笑意哄笑一片。 苏老将军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道：“行行行，但也不用买给你祖母，你祖母那性子怪得很，还是待你祖母自己挑选吧。” 苏景虎也是眼带笑意的老向掌柜，“掌柜的再上些这般大孩子大的，我们再看看。” 闻言，掌柜的心跟云上飘一般，忽上忽下地。x33 这笔买卖做不成，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吩咐伙计取些孩子戴的手镯。 想着那盒子还在眼前这个小丫头手里，怕孩子不小心摔着或者将这个镯子磕碰着了，便上前要将盒子从慕慕怀里拿出来。 却不料眼前这个叫慕慕的小丫头，突然使起了性子，抱着盒子不撒手，一脸倔强地看看几人。 “这……您看……” 掌柜面露为难地看向苏景虎，不敢强硬地上手将盒子抢回来，若是磕着了这镯子，那他这一年可就白干了。 众人大吃一惊，似是不解慕慕为何突然使起了小性子似的。 慕慕小手瑟缩了一下。 见众人纷纷盯着自己，她也反应过来自己此举太过任性，便想伸出小手将盒子还回去。 掌柜的立刻咧着嘴伸手去接。 「慕慕！等等！」 一道声音在脑海炸开，慕慕刚刚伸出一截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竟是许久未开口的小古出声制止了她。 慕慕神色不解。 「这个玉镯同你祖母有缘，你一定要留下来送给你祖母！」 小古解释一番，但并未多说是什么缘分。 慕慕瘪了瘪嘴，似是不满小古的隐瞒。 小古嘿嘿傻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小古大坏蛋！你不说我才不会留呢！」 慕慕留了个心眼，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缘分，能够让小古特意出声提醒。 小古长叹一口气。 「慕慕，我现在还不能说，说了的话，我又要沉睡过去了，很多事情我只能提醒一部分。」 这样啊 慕慕歇了还想继续问下去的心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盒子，也觉得冥冥之中似有感召一般。 她将盒子继续搂紧了几分，眼神期待着看着苏景虎。 后者看她这架势，不知晓慕慕为何改变了心意，可总归慕慕喜欢，便道：“慕慕，若是喜欢，咱们留下便是。” 苏老将军也笑着摸摸慕慕的脑袋，道：“是啊，慕慕喜欢便好，好不容易碰上喜欢的，留下便是。” 慕慕看着亲人无条件顺着自己的模样，忍不住鼻头一酸，接连说了好几句“谢谢”。 “小丫头谢什么。” 张院判看着眼前皱着鼻头，忍住眼泪的小丫头，也觉得她懂事得过分。 “这才几个银子，慕慕放心！你祖父银子多得很！咱们不用替他省着！喜欢什么你就买什么！” x33 第39章 丢了东西 张院判将盒子再往慕慕怀里塞了塞，拍了拍眼圈又开始泛红的小丫头。 慕慕被他举止逗得发笑，眼泪随着“咯咯咯”的笑声滑落下来。 苏老将军赶忙给慕慕脸颊擦了擦。 「好端端的又让这丫头哭了！」 苏老将军心中懊恼。 听着祖父内心所想，慕慕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几颗。 “诶哟——诶哟——慕慕可别掉金豆子了。” 苏老将军着急忙慌，不知道小丫头怎么越哭越凶了。 慕慕点点脑袋，声音嘟嘟囔囔地说：“慕慕会坚强的……呜——但是今天坚强不了了。” 一句话，逗得苏老将军忍不住笑出声来。 盒子里的镯子定了下来，但苏景虎想着这个镯子慕慕还戴不了，又给慕慕选了一个合适大小的镯子。 小丫头套在小手上，随着小手晃悠，响起叮叮当当地铃铛声。 慕慕也觉得有趣，小手不住地摆弄着，听着铃铛声乐呵呵地笑着，看得几人也跟着乐呵起来。 掌柜的没想到竟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对着慕慕好一通夸赞。 慕慕支着小脑袋，羞红了脸。 苏老将军几人听的更是笑得嘴角怎么撇都撇不下来。 有的时候，掌柜的就差没将几人捧到天上去。 待出了铺子，几人才松了口气。 倒也佩服掌柜有这般好的口才，夸人也能将人夸出花儿来。 再逛了一路，早膳没吃多少的张院判顿时觉得饥肠辘辘，忍了半天肚子终于是出了声响，引得几人纷纷看了过来。 张院判装作不知，左右看看，道：“你们谁饿了吗？诶——也到了饭点了，咱们也该吃些什么了。” 张院判脸不红心不跳地表演着，令人颇感真实。 慕慕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肚子叫了。x33 她还真觉得有些饿了，拍了拍肚皮，说道：“祖父，慕慕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苏老将军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摸了摸慕慕圆滚滚的肚皮，道：“慕慕，不要被你院判爷爷带偏了，祖父听得明白着呢！方才是他肚子直叫。” 张院判状若不知，咬牙切齿地开口：“那是院判爷爷听岔了！不说了，不说了！去吃饭吧！” 这个老匹夫，一点便宜都不会让。 荆城的吃食花样不多，这次几人去的酒楼虽人满为患，可味道却比第一次去的酒楼差远了。 苏老将军吃着饭菜，愈发怀念起苏府里苏夫人做的吃食。 也不知离开家中多日，夫人想自己没有。 与此同时，苏府。 正舀着羹汤喝的苏夫人不知为何突然呛了一口，忍不住咳嗽几声。 “怎么了？可是不合胃口？”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坐在主位，见状，脸上浮起一片担心。 “老夫人，想来已经这么些天了，老爷还没回来，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苏夫人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 老夫人也没了胃口，放下勺子，叹了口气，语气轻缓着宽慰道：“急也无用，上回信中也说了，一切安好，你莫要担心了。” 一阵苦涩由心而生，苏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婷儿已经去世了，我这个做娘的没能见她最后一面，一想到这，我……我就怕到了地下，婷儿会怪罪于我。” 说起书信，找到了婷儿的下落，却是已经天人相隔。 她未能陪伴婷儿过完完整的一生，连女儿生的孩子也是三岁了才找回来。 信里还说孩子在秦家遭受了伤害，这更令苏夫人心痛。 老夫人也是神色怅然，满眼的悲凉。 婷儿牙牙学语的模样，还有晃悠着身子跑到自己跟前唤着“祖母”的模样…… 这些都历历在目，仿若昨日。 想着，老夫人的眼眶不由得湿润几分。 几人逛了一路，东西提了不少。 张院判买东西时，想要苏老将军出出主意。 苏老将军虽满脸不耐，可却也配合着挑选。 张院判一看苏老将军指的哪个，便立刻放回去买下另外一个，还道：“老夫还是觉得这个好。” 苏老将军恼羞成怒，脸崩得紧紧的，黑得如锅底一般。 张院判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恼，笑眯眯地看向慕慕，拿出两个让她选，“慕慕，你祖父选累了，不如你帮我选选吧？” 这次倒不同。 慕慕指哪个，张院判便买哪个，明摆着就是要气苏老将军。 暮色降临下，几人才踏着夜色回了水云客栈。 随行的下人敲了敲苏老将军的门，待进屋后便问：“老爷，是否明日动身回京？”x33 苏老将军略一思索，紧接着应了下来。 景生那边今日便能将事情安排妥当，明日需尽早启程才行，切不能让夫人以及老夫人等急了。 “那小的这就安排人收拾东西。” 待下人退了，同时叫来众人收拾东西，准备明早动身继续赶路。 可到了收拾东西时，众人却傻了眼。 房内凌乱不堪不说，待细细一数，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 其中还有些是从秦府和曹府搜查出来的赃物，待到了京师要呈给皇上以充国库。 这可如何是好？ 下人们六神无主，冷汗直流，慌慌张张地冲到苏老将军房内将此事禀报。 “什么？” 苏老将军怒的拍桌而起，额上青筋凸起。 下人们吓的头伏得更低了几分， 苏老将军不停地来回踱步，心中躁郁。 究竟是何人，胆敢偷东西偷到他的头上。 “去！把大少爷和五少爷给我叫过来！” 苏老将军猛地坐下。 现如今再如何着急上火，也是无用，赶紧将东西找出来才是关键。 苏景虎步履匆匆地抱着慕慕进来。 苏景生从衙门过来，稍稍落后了几分。 苏老将军看着苏景虎怀里的慕慕，语气不虞地问：“你怎么还把慕慕带来了？” 慕慕小脑袋瑟缩了一下，还以为苏老将军是对自己甩脸色。 本来搂着苏景虎脖颈的小手送了几分，作势要下来。 苏景虎赶忙将她往上提了提，解释道：“慕慕不用多想，祖父是不想让你担心呢。” 第40章 审问 这个小丫头年龄不大，心思却很敏感，时常考虑别人的情绪。 像刚刚那般，闷不作声地就要让自己委屈，像只受伤的小兽一般自己去舔舐伤口。 慕慕挣扎的动作小了几分。 苏老将军也反应过来刚刚的语气让慕慕产生了误会，放柔了声音道：“慕慕，来，到祖父这来坐着。你大舅舅那一身硬如石头，怎么会舒服。” 慕慕看了看祖父柔和的目光，粗粝的手掌摊开来做出邀请的姿态，吸了吸鼻子靠了过去。 苏老将军原本还因为东西丢失而怒火肆意的心情，现在就如同那被芭蕉扇扇过的火焰山一般，顿时灭了。 再接触到祖父的那一瞬间，慕慕这才知道苏老将军方才为什么会如此生气，眉头一皱，心情也跟着沮丧起来。 苏老将军一改平日里幽默的作风，目光如鹰一般锐利的看着面前的两个日子，将此事一五一十都说给了他们。 苏景虎猛然一惊：“我们不过在此呆了两日，东西便丢了？到底是谁！” 苏景生眸子也冷了几分，微微阖眼沉思了半晌，道：“大哥说得不错。我们不过在此住了两日，东西每日都会派人清点，所以只能是今日所丢。” 苏老将军和苏景虎也颇为认可地点点头。 苏景生看了看几人，继续道：“便是贼人一早就盯上我们，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将东西带走。” 苏景虎冷静下来，眸光微动：“你是说……有同贼人里应外合之人？” 苏景生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点了点头。 可是，会是谁呢？ 苏景生让众人进来，吩咐道：“你们将掌柜的带上来，我有话同他说。” 苏府带来的都是家生子，对苏府忠心耿耿，很多也是第一次踏足荆城，不可能提前勾结。 ，如此想来，就只有这间客栈的其他人了。 掌柜的一路疾跑，出了不少汗，到了苏景生跟前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这位爷……您叫小的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掌柜的不知道吗？”苏景生反诈一句。 掌柜的满脸困惑，讪笑一声道：“这位爷，您拿小的寻开心呢？小的知道啥？” 苏景生没有其他反应，只盯着掌柜的看，一双眼睛深不可测。 令掌柜胆寒心颤，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哦！小的想起来了，您是不是知道房价小的给您这边贵了十两银子？”掌柜的窥探苏景生的表情，似在问询。 苏景生冲他微微一笑，道：“原来掌柜的还会区别宰客。” 掌柜的脊背发凉，不自觉地吞了吞了口唾沫。 不是这个……那，那到底是哪个？ 慕慕看掌柜似乎有所隐瞒的模样，不由得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最终下定主意，借着几人审讯的间隙，从掌柜的身边走过去，假装被绊倒。 慕慕趁机往其的腿边一扑。 碰到了！ 几人吓了一跳，离得最近的苏景生最先反应过来。 将小丫头抱起，语含关切：“摔疼了没？” 慕慕咧着嘴傻笑，摇了摇头。 反而指着掌柜的说：“小舅舅，慕慕觉得掌柜并没有说谎，这件事情应该是别人干的。” 三人惊愕一瞬，慕慕将他们的话听进去不说，还听懂了。 掌柜的一脸感激地看着慕慕，点头哈腰地说道：“你们说的小的真不知道，几位爷，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啊？” 掌柜擦了擦虚汗。 他云里雾里被人请了过来，一路小跑到这个地方，被问了一大堆自己听不懂的问题，心脏还颇有点受不住。 苏景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掌柜的神情，见并未有何异样，才将他们几人财物丢失的事情说了出来。 钱掌柜呆若木鸡，面色僵硬，未有底气地道：“这位爷，小店不可能……我做了这么些年了，从未有客人在小店丢过东西……” “钱掌柜，我何必拿此事与你开玩笑？事关重大，若是那些东西没能找回来，你我恐怕都得掉了脑袋。” 苏景生语气平淡，可说出的话却吓得掌柜的一激灵。 “掉……掉脑袋——” 钱掌柜的看着苏景生似笑非笑地表情，彻底明白过来。 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小的不知几位大人，此事发生在本店，小的定会竭尽全力，协助大人捉拿罪犯！” 他只知几人是京师的大官，说要掉脑袋的，那必定是天大的事情！ 这——这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给他闯了这么大一件祸事！ 得了钱掌柜的保证，苏景生也并未多计较，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破了此案。 “你先起来。” 苏景生觑了一眼，沉声道：“你近日可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人或事吗？” 钱掌柜绞尽脑汁，依然没有半分头绪。 只能勉强一笑，道：“大人，小的……小的实在是想不出一点儿来。这客栈每天人来人往，见的人多了，特别的事情小的也没见过，您……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苏景生也只是随口一问，见掌柜的犯了难，也没再深究下去，只吩咐道：“你将客栈里所有的人都叫过来，我要一一审问。” 闻言，钱掌柜的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客栈人数虽说不多，也有三四十人，您都要审问吗？” “怎么？难道钱掌柜知道是谁？”苏景生目光直射过来。 钱掌柜立即诚惶诚恐地出声：“没有没有！小的这是怕您累着，怕您累着。我这就去叫人过来！” 没一会儿，乌乌泱泱地一群人全都被聚在了厅前。 钱掌柜又上了楼将几人请了下去，道：“小的已将整个客栈闭店打烊，所有门都给拴上了，避免人偷偷跑了。” 倒是个心细的。 苏景生环视一圈，问：“人都到了？” 钱掌柜的数了数：“还有一个没来，说是病了，我见他咳得肺管子都要出来了，怕将病过到您身上，就没让他来了。” “要不……小的再将人带过来？” 钱掌柜生怕苏景生变了脸色。 第41章 嫌疑人 苏景生看了看站在一旁，观察着众人的慕慕，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们几人倒没事，可别传染给慕慕。 前厅众人窃窃私语地讨论着。 “钱掌柜怎么都打烊了，还让我们都等在这？发生什么事了吗？”x33 “我好像听到有客人丢了东西，怀疑是咱们客栈的人同外人里应外合偷的！” “还有些事？那胆子也忒大了点吧！” “不止呢！那些人可是京师的大官，且这些东西还牵扯到了账款！” …… 没人发现人群中有一名男子，脸色愈发的苍白，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见苏景生几人下了楼，众人纷纷停止了议论，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等人。 掌柜的在苏景生身后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今儿大人命我将你们召集于此，乃是发生了大事！大人在本客栈丢失了贵重之物，你们众人中可有谁知道什么线索？” 众人面面相觑，再次议论纷纷。 人群中的一人紧握的拳头松了松。 旁人见此人神色紧张，也不说话，推了推人，疑惑开口：“郭子，你怎么了这是？额头上怎么流了这么多汗？看着紧张兮兮的，话也不说一句。” 被叫“郭子”的男子回过神，笑了笑。 紧接着用袖口擦了擦额上些微汗珠，打着马虎眼，“可能是受了凉了，今日身体不大舒服，头晕的很。” 旁人看了看，关心地说道：“那你可小心着些，该吃药吃药，可别硬撑着。” 郭子低头应了声，装作很不舒服的模样。 钱掌柜四处看了看，众人议论了半天，就是无一人出来给出个线索。 不由得用眼神悄悄地瞥了眼苏景生，见他神色如常，只是目光逡巡着众人，似在探究，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慕慕看着众人，在心里呼唤小古：「小古！小古！」 小古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在呢，在呢！」 「小古，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知道他们的想法吗？」 「这……」小古一时犯了难。 「你可以和他们一一接触，就能探究到他们心中所想了。」 小古给出的这个办法，最为质朴。 可这么多人，她不可能一个个都去接触一遍，这样只会让人觉得她的行为举止很是怪异。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慕慕声音有些蔫蔫的，她很想帮助祖父他们做些什么。 小古听出了小丫头声音中的失落，冥思苦想之际，一抹亮光闪过。 「有了！」 小古惊喜出声。 慕慕顿时来了精神：「什么方法？你快说说！」 「虽说我不能窥探别人的想法和事情，你也只能靠接触别人来知晓他人的想法，但是若是二者加以融合，便能有所提升，你能够隔空知晓他人的想法，并且能够回溯其六个时辰之前做了什么事情。」 「回溯？」 慕慕面露疑惑，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有些陌生。 「就是将他以前干过的事情，都能让你知道。但是，这个方法，也有弊端。融合成功后，轻则读心术这个能力会消失七日，重则，可能会永久消失，再也无法使用此能力。」 小古将此事的后果说如实告知，想要看一看慕慕的选择如何。 小丫头沉默半晌，内心万般纠结。 小古看出她的犹豫，也不想让她铤而走险，劝道：「慕慕，你要相信你的祖父和舅舅能够处理好此事，光凭借你这个能力，也只是一时的，今后还有那么多的困难，难道你都要使用自己的读心术吗？」 「而且，你会读心术的断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用了这个方法，无异于将暴露的风险又增加了几分，慕慕，你要考虑清楚才行。」 慕慕的心左右摇摆，嘴唇不住地咬着。 「可是小舅舅他……」 小丫头有些担忧地看着前方仍旧叽叽喳喳的众人。 小古也明白她再担忧什么，提议道：「这还只是开始，你小舅舅破案无数，肯定有其他的后手，你若真的担心，也不急于这一时，若真的所有方法都用尽 了，还是没有办法，那你再用这个方法，如何？」 慕慕这是关心则乱，看苏景生的模样，并不是特别担忧的样子。 况且常与罪犯打交道，如何撬开众人的嘴，自是他最为擅长的一件事，慕慕实在无需背着这么大的风险站出来。 慕慕在心里思索着它的话。 小古说得没错，她也很害怕别人若是发现了自己会读心术的事情，会做出什么事情。 钱掌柜心急如焚，看着还有闲心扯着今晚吃什么的店员，以及在旁边淡定从容的苏景生，就他一人仿若被架在火上烤一般，心中气闷。 对着众人没好气地说：“你们都给我认真仔细地想！这些东西可都是要送到皇上面前的，在客栈丢的，你们都别想脱了干系！” 一语惊起千层浪，原本懒散的众人，顿时开始认真回想，生怕漏了一星半点。 见状，钱掌柜内心好受了不少，压力也减轻了许多。 人群中，郭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会这样？ 那些东西……那些东西要呈给皇上，若将此事查出来，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郭子汗如雨下，腿肚子止不住地打颤。 旁人看郭子颇为心虚的模样，不由得泛起了疑。 想着诈一诈他，便问道：“郭子，你怎么了？难道此事是你干的？” “不是我干的！” 郭子脱口而出否认此事。 声音大得突兀，令众人纷纷向他看去。 郭子这才惊觉自己方才的举止太过激烈，心中更加慌乱，有些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我有些不舒服。” 说着就想要离开此地。 旁人想也没想，立刻将他擒住，大喊：“不能让他走了！” “我……我没走！你放开！” 郭子一人哪里能够敌过众人？几人将他牢牢抓住，他根本动弹不得。 钱掌柜一看，那不是店小二郭子吗？ “这人是你们客栈的小二？他都做些什么事情？”苏景生看着被众人团团围住按在地上的郭子，出声问道。 x33 第42章 两情相悦 钱掌柜想了想，接着道：“这人叫郭子，是客栈里去年才来的一个伙计，主要的就是给各个房间送送东西……这么一说！他还真的是有机会！” 他一拍脑袋，指着郭子说不出话来。 苏景生不置可否。 能够自由来往于各个房间的人，自然有各个房间的钥匙，别人也不会太过防备，只当他是进屋安排些东西。 但是究竟是不是他，还需要再进行确认。x33 “将他押到前面来。” 苏景生沉声开口，紧接着，郭子就被人强行扯到了他前面。 郭子踉跄几步，跌倒在地，看着眼前的黑色靴子，心中满是惊恐。 “大……大……大人……” 他吸一口气，牙齿控制不住的打着颤。 苏景生低头睨着他，声音听不出悲喜，“事情是你干的？” 郭子拼命摇头：“不是小的！大人！大人不是小的！小的对天发誓！真的不是小的！小的冤枉啊！” 这件事情，没有真凭实据，自己绝对不能认，认下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景生看着眼前这人咬死了不承认的模样，冷哼一声。 不管是不是他，他肯定都知道些什么，不然反应不会如此激烈。 他见过的犯人多了，在最后尘埃落定前，都说自己无罪，冤枉。 可到了真凭实据面前，都痛哭流涕，说着悔过。 眼下确实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此事与郭子有干系，整个客栈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那些赃物不在客栈里，根本找不到去哪儿了。 而且那么多东西，光凭借他一人，根本做不到如此迅速。 苏景生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的同伙是谁？或者说，你是受了何人的指使？” 原本还痛哭流涕的郭子，顿时止住了哭声。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语气慌张，“大人……跟小的没关系……小的也没有同伙。” 郭子低垂着眼眸中闪过一丝后怕，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事情陷入了僵局。 突然，人群中一人略带一丝犹豫地开口道：“大人！小的……小的这几日发现郭子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郭子心中一紧，狠狠瞪向说话之人。 苏景生让人上前一步说话。x33 “小的和郭子乃住一屋，就在昨天还是前天晚上，小的半夜迷迷糊糊听到了声响，睁开眼睛一看，就见着郭子出去的背影。小的以为他是起夜方便去了，也就睡了过去。” 此人到了前头，将他觉得可疑的地方和盘托出。 “骡五，他出去了多久，你可记得？” 钱掌柜又问了一嘴。 他势必要挖出更多的细节，早日抓住真凶，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 骡五仔细回忆了几秒，接着开口：“小的睡的迷迷糊糊的，郭子出去多久……小的还真的算不清楚。只记得睡了没多久，就听到外头敲锣打鼓的声音，我还看了看郭子，他正睡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景生心中盘算，这么看来，那就是春花集会前一晚，郭子出去了一趟。 究竟是和人见面，还是起夜方便，没有准确的答案。 钱掌柜一听，顿时看向郭子，语气愠怒：“好你个郭子，给我惹出这些事情来，说！你那一晚到底是见了什么人？怎么把东西偷出去的？” 郭子慌乱一瞬，脑子飞速运转，满脸冤屈地模样道：“钱掌柜！小的没有见谁啊！小的那一晚上出去了是不假，可小的是那一晚上喝多了茶水，方便勤快了一些。”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又指着人群中一个矮胖的男子道：“不信，你问问彭厨子！小的还同他打了招呼的！” 彭厨子被郭子一唤，脸上的肉吓得抖了抖。 见众人又将视线看向自己，不由得目光警惕地看着郭子，大声呵斥：“你别血口喷人！我是同你打了招呼，但是你其他时间做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彭厨子立刻将自己撇了出去，这件事能少掺和就少掺和。 这一句话又点醒了郭子。 他精神一振，指着彭厨子说：“不对！彭厨子，这么晚了，你还在外头游荡！是不是你干的！” 彭厨子气得“我”了半天，却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郭子一看，更加可劲地将事情往彭厨子身上推。 众人催促着彭厨子给出一个解释。 彭厨子气得满脸通红，嘴唇嗫嚅着想要说什么，却憋在嘴前说不出口。 这番举止，令钱掌柜和其余众人不禁狐疑。 难道真的是彭厨子干的，他们都误会郭子了？ 见状，郭子松了一口气。 这彭厨子肯定是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所以被逼成这样，还不敢说出真相。 “行了，都闭嘴！”人群中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舒娘！” 彭厨子语气急切，拼命打着手势，似要阻止她接下来说的话。 舒娘拨开人群，走到彭厨子身边。 此时的她早已泪流满面，看着彭厨子被众人逼得却不敢将实情说出，更觉心痛。 她擦了擦泪痕，目光坚定看向众人。 “彭厨子不说，那就我来说。那一晚彭厨子是和我见了一面，我俩两情相悦，那晚我身体欠佳，彭厨子给我送药。” 闻言，众人神色异样地打量着两人。 男女私会，本就是忌讳之事。 况且还偏偏挑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也只有两人自己清楚。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有错愕的，担忧的，鄙夷的……彭厨子忍不住将舒娘抱在怀里，不让别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彭厨子声音颤抖，眼中似有祈求地看向众人：“此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影响了舒娘的名声，当晚我只去送了个药，回来就撞上了郭子。”x33 说着，他眉头紧皱，眼含厌恶地看了眼口中所提之人。 目光坚定道：“郭子手里似乎还拿了个袋子，装得鼓鼓的，看见我后，他便将袋子藏在了身后。” “大人！小的所言非虚，请大人明察！” 彭厨子目光直视苏景生。 若不是郭子为了转移视线，将他拉下了水，害得他和舒娘的感情公布于众，他根本就不会将此事说出来。 第43章 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现在恨透了郭子，眼前之人简直无耻又可恶。 钱掌柜看着相拥的两人，暗暗咂舌。 这两人竟然互有好感，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苏景生命府兵仔细搜查郭子身上及他住的屋子。 本来还伶牙俐齿狡辩的郭子，此时彻底慌了神。 那些银子，那么多银子，自己该怎么说？不！他们找不到那些银子的！ 然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府兵就从郭子的床铺下面搜出了一个钱袋子，钱袋子还被破布包了一层。 “大人，这小子还挺会藏东西，将床挖了个洞再填补回去，小的们找了半天才发现。” 府兵将钱袋子交给苏景生。 后者拿在手上掂量了几下，看向郭子。 看着苏景生拿在手上的钱袋，郭子彻底瘫坐在地上，一双眼睛宛如死水般，毫无波澜。。 全完了……全完了…… 苏景虎看得气不打一出来，撸起袖子对着府兵大喊：“去去去！把老子的狼牙棒给我拿来，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慕慕看着证据确凿，瘫坐在地的郭子，也歇了要用读心术的心思。 「小古，果真听你的准没错！」 「那是自然！慕慕，以后遇到事情，不要光想着用读心术，若是形成了惯性，反而不利于你处理事情。」 小古出言提醒。 它有些后悔这么早让慕慕获得这个能力了。 慕慕还小，让她接触这个能力会不会让她形成依赖，反而影响了她自身发展？ 「我知道了小古，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慕慕察觉了小古的担忧，也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能力产生了一定的依赖。 想知道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通过接触别人知道别人的内心，这和它最初告诫自己的截然相反。 小古看着反思自我的慕慕，也稍稍放下了心。 能够反思说明慕慕还没有被这个能力冲昏头脑，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已经非常难得。 拿到狼牙棒的苏景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对着地上的郭子就是猛地一棒子。 郭子只觉皮肉被尖刺刺中，剧烈的疼痛令他止不住的哀嚎。 不过片刻，他身上就被狼牙棒刺得皮开肉绽，献血直流，直接昏死了过去。 “行了，别打了！” 苏老将军沉声制止，“他恐怕也只是拿人钱财办事，留着他的命要将幕后之人抓出。” 看着瘫软在地的郭子，苏老将军紧皱眉头，吩咐下人去请个大夫将人医治一下，免得真的打死了，断了线索。 苏老将军揉了揉眉心。 荆城竟然如此不太平，他们来此地不过两日，这种鸡鸣狗盗之事就被他们遇上了。 “也不知道这荆城的官都是怎么当的！” 苏老将军甩下这句话，转身牵起慕慕，“慕慕，时候不早了，咱们先上去吧，之后的事情，让你舅舅去处理去。” 慕慕看着苏老将军满脸疲惫的模样，乖巧的点点头。 一句话，苏景生不由得深思起来。 金州不太平，荆城也是如此，当今圣上吸取前朝暴政的教训，大力实行仁政，凡事都讲求一个从轻处罚。x33 此举虽得了民心，可也弊端横生。 穷凶极恶之人往往没有强有力的威慑力，得不到处罚，养大了胆子，更加放浪形骸。 这些不能说没有官员放任的原因。 为了政绩好看，体现出自己治理下的地方平安富足，得到的圣上褒奖，从而能够加官晋爵。 这些官员自然不会拿自己的乌纱帽开玩笑，所以隐瞒不好的，夸大好的，便成为了常态。 想来何大选了这么个地方继续行骗，也不是平白无故的。 因为赃物失窃一事，几人不得已又要在荆城留宿几日。 钱掌柜做个顺水人情，减了苏老将军几人的住宿钱，并嘱咐其他人好吃好喝招待着。 苏老将军一听便不乐意了。 钱掌柜这么干不是将他们放在火上烤吗？若是让别人知道了，不知道怎么编排他们。 二话不说，让人直接将钱塞给钱掌柜。 另一边，几人围在桌前，面色凝重。 外面匆匆走进一人，气喘吁吁地说：“木哥，木哥！那郭子已经被抓进牢中了！那几人竟然是京师来的大官！还有那些东西……都是要充至国库的。” 木哥立刻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身体给推挪得往后退，带出“吱啦”一声刺耳的声音。 他忍不住猛得一拍桌子，指着桌前的人怒骂：“三子！你是怎么说的？此事天衣无缝？现在郭子被抓进去，我们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若是他招了口供，你觉得官兵们找不到吗？” 三子心头一跳，旋即又恢复了原先吊儿郎当的模样，耸了耸肩道：“木哥——何必这么着急上火呢？郭子又不知道多少事情，就算被抓住，也问不出什么。” 他手中把玩着一根飞镖，“嗖”地一声，正中靶心。 “再说了，这荆城可是咱们的大本营，上下关系，都疏通得明明白白，那人便是京师的大官又如何？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们何必如此惧怕？” 三子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木哥听了三子的话，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几分，缓缓坐下。 三子说的不无道理。 他们在荆城多年，说是横行霸道也不为过，就连荆城的太守，都与他们几人称兄道弟。 很多事情，官兵们往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必要的时候还给他们大行方便，倒是他有点自乱阵脚了。 杨痦子在旁边看木哥被三子三言两语说服，眼底浮上一抹忧色，道：“木哥，那些东西既然要充入国库，那此事皇上那边必然会过问……那几人，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能对付的……” 三子仿佛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不屑地冷声哼，大笑几声。 杨痦子眼神黯淡了几分。 “我说杨痦子，你要是胆子真的这么小，开始就不该到咱们这来。你当咱们干的是什么正经营生吗？” 三子盯着他嗤笑一声。 第44章 彻查此人 “你也说了，皇上会过问，东西咱们拿了又如何？要是咱们拿此事威胁那几个狗官，你觉得他们不会害怕？” 杨痦子看了眼木哥。 木哥低着头，不发一语，并未制止三子继续说下去。 “木哥，你也是这般想的吗？” 杨痦子出声询问，眼中还报有一丝期望。 木哥闻言，抬头看了看他，轻轻一笑：“杨痦子，这事三子说的也有道理。这些东西好不容易带回来的，这么多弟兄，付出了多少努力，可不能让他们白费这些心力。” 话里话外都是向着三子的观点。 杨痦子神色深沉，往日里谨小慎微的表情消失殆尽，眸子中丝丝缕缕满是失望的神情。 “好的，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杨痦子感谢木哥和诸位的器重和帮助，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想来此处也有人不想看到我杨痦子，那就在此一别，祝各位前程似锦！” 最后一句话说完，杨痦子冲着众人拱拱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 “诶——杨痦子！你……” 木哥想上前拉住他，却被三子拉住衣袖。x33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杨痦子离开的背影。 “木哥！这种只可同甘，不敢共苦之人，离开了也好！一点贡献没有不说，现在还敢用这种方法威胁你我！我三子倒是要看看，他杨痦子离开了之后，能活多久！” 木哥也放下了手，这次杨痦子确实太令他失望了，说走就走，亏得之前他还处处替他说话，想来开始就不该同意他加入进来。 荆城牢中。 满身是血的郭子被绑在架子上，伤口上被倒了盐水，灼痛刺激得他忍不住开口求饶：“我……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苏景生看了眼府兵：“将他放下来。” 没了铁链的桎梏，郭子整个身子瞬间瘫软，匍匐在地上，手指微微颤着。 他刚刚喘息几下，就被人架起来放在了椅子上。 “我问你答，听清楚了吗？”府兵声音冷厉。 郭子循着本能地点点头。 一炷香的功夫，府兵拿着一张签字画押的纸走了出来，递给苏景生：“大人，此人都招供了。” 苏景生接过纸张，一目十行，看完之后，眼眸中满是冰寒之意。 府兵看了眼苏景生，问道：“大人，要不要让衙门那边一起彻查此事？” 审讯之后，府兵也觉心惊，对于幕后之人能够做这些事情也不觉奇怪。 苏景生嘴角噙起一抹笑容，眸底的寒意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冷凝：“要，当然要！这些事，本官倒是要看看，那些人究竟如何处理！给我彻查这些人！这些人所做的恶，恐怕不止这一星半点。” 勾结官府，杀人越货，光这两样就足够严重。 难怪这些人胆子如此大，原来与当地势力有所勾结！ “走！去太守府中坐坐！”苏景生一挥衣袖，大步走出去。 另一边，姜太守看着手中的信件，两手直颤。 管家看着老爷的面色越来越黑，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老爷一看到那些人送来的信件，都是笑容满面。 也不知今日到底写了些什么，他这个下人也不敢多问。 “去给我把火折子取过来！”姜太守闭上眼，半晌才平复了心情。 管家将火折子吹燃，放至他跟前。 姜太守拿起手上的信纸放火上引燃，火光映在他的脸颊上，眸中一片冰凉，渐渐浮起了杀意。 管家心中一跳。 这些人到底说了什么，让老爷这般神态。 姜太守看着掉落一地的灰烬，喃喃自语道：“给了几分颜色，就敢在我脸上跳舞了？” “呵——” 他冷哼一声，“也不怕我摆折了他们的腿？” “你说是不是？” 姜太守看向管家。 管家小腿一颤，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细看却十分僵硬：“老爷说的是。” 出了门，管家只觉两腿发软。 老爷这是在给他提醒呢。 以后那些人的信件，可不能再递了！再递下去可就将他的命都给递没了！ “渠管家！渠管家！有个自称京师钦差大人的人要见老爷。” 渠管家正满腹牢骚地走在路上，只见一名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脚步不停，想也没想，直接白眼一翻：“不见不见！老爷现在正发着脾气呢！” 小厮跟在渠管家身后，手上拿着什么不停挥舞着，步履匆匆，语气有些焦急，道：“渠管家，那人还拿了此令牌，小的看过了，似乎是真的。” “什么令牌？”渠管家停下了脚步，拿过小厮手上的令牌，仔细端详起来。 不消片刻，他就瞪大了眼睛，怒斥眼前小厮：“有令牌你不早说！赶紧将人给请进来，好生招待着！我去叫老爷！” 小厮一脸委屈。 他也没想到渠管家会一口回绝啊。 水云客栈，钱掌柜命厨子准备了一些点心送至慕慕房间。 他算是看明白了，和谁打好关系，都不如和这个小丫头打好关系。 这几人都吃慕慕这小丫头一套。 不过最好还是早些将真凶绳之以法，不然他日日胆战心惊，怕苏老将军迁怒于自己。 慕慕看着送来的点心，欣喜不已！ 这同她吃过的所有点心都不一样，这个点心竟然还做成了小兔子形状，惟妙惟肖，可爱极了。 小手捏起一只“兔子”，揪了揪兔子的两只耳朵，竟然还带着些韧性，些微拉长后又弹了回去。 青莲看着慕慕兔耳朵玩得不亦乐乎，笑着提醒道：“小小姐，你赶紧尝尝，这个冷掉可就不好吃了。” 慕慕闻言，双手捧着点心，轻轻咬了一小口，紧接着眼睛一亮。 里头竟然还放着豆沙馅。 馅料甜软细腻，合着表皮的弹牙劲道，更别说豆沙本来的香气，纷纷在慕慕的嘴里炸开一般。 小家伙吃得不由得眯起了眼，小脑袋一晃一晃的，跟个小松鼠一般。 苏老将军一进来，就看见正乐悠悠吃着点心的小人儿。 “这点心是你做的？” 苏老将军看了眼青莲。 青莲诧异：“这糕点不是老爷您派人送来的吗？” 第45章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她将点心端进来，没有细问，还以为是苏老将军特意吩咐厨房做了送来的。 “难道送错了？” 苏老将军不禁暗暗猜测。 闻言，慕慕立刻停止了进食的动作，一双葡萄般的眼眸直愣愣的望着自家祖父，脸颊鼓鼓的，嘴里的点心不知道是咽还是不咽。 苏老将军见小家伙如此可怜的模样，忍俊不禁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没事，慕慕吃吧，这点心就算送错了，祖父将钱付了便是。” 慕慕得了保证，一个吞咽，嘴里的点心就进了肚子。 “祖父，这个点心很好吃！”慕慕从碟子里又拿起一块，递到苏老将军嘴边，“啊——祖父，你也尝一口！” 祖父呵呵笑着，张嘴咬住慕慕手上的兔子点心，眼睛也如同慕慕一般，眯成了一条缝，不住地点点头：“好吃！好吃！” “祖父，好吃吧！” 慕慕拍了拍小手，一脸得意的模样，“娘亲说了，好东西要一起分享！”x33 “知道了，爱分享的慕慕，你娘亲还说了什么？”苏老将军看着一脸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心软成一片。 慕慕歪着脑袋仔细想着：“娘亲还说，人不高兴的时候，就要吃好吃的！慕慕哭的时候，娘亲就会给我吃好吃的，所以祖父，你不开心的时候，慕慕也给你吃好吃的！” 小丫头伸手指了指桌上的兔子点心，认认真真地回答着，眼睛笑成月牙状。 苏老将军没想到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要孩子来哄自己，但有人关心，他心里也觉得暖烘烘的。 想他戎马一生，年少时便被爹娘要求学习四书五经，研究兵法骑射。 作为嫡子，自然要承担更多的责任，是以常被教导要懂事，情感上被关注的也不多。 到了战场上，有了兄弟情，但战场的残酷，兄弟一个接一个伤残或战死，更逼着他极度理智。 后来成家，做了父亲，更别说别人哄自己了，他少受一些气都会舒坦一些。 慕慕眼睛盯着眼前的兔子点心。她现在没有挨着苏老将军，不知道他正在追忆往昔。 待慕慕叫了第四遍的时候，苏老将军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慕慕，问道：“慕慕，怎么了？” 慕慕一副气呼呼地模样，小脑袋上面的啾啾也炸了毛，立在头上。 随着小丫头低头的动作，仿若在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苏老将军还沉浸在被慕慕哄自己的感动中，转眼间，便要让他转变位置，来哄哄生气的慕慕，不由得哭笑不得。 可小丫头这般模样，不哄也不行。 苏老将军好言好语地开口：“慕慕呀，祖父这人老了，耳朵也不大好使了，祖父以后都把小耳朵给支起来！” 说着，他就伸手将两只耳朵提起来，两只耳朵如同狐狸耳朵一般。 “这样，祖父就不会听不见了。” 慕慕眉头紧紧皱着，嘴巴抿了抿，眼神明显地缓和了几分。 但还是端着几丝小脾气，干巴巴地说：“祖父还是原来的耳朵比较好。” 苏老将军闻言，将两只手放了下来，笑着道：“祖父也觉得，慕慕，你刚刚说什么了？能不能再跟祖父说一说？” 慕慕忸怩了片刻，还是摇了摇脑袋，“祖父，没有什么。” 苏老将军敏锐的察觉到小家伙的眼神不停地瞥着桌上的兔子点心，笑着抚了抚胡须：“慕慕还想吃这个兔子点心吗？” 慕慕诧异地看了眼苏老将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是？”苏老将军略为诧异，也不知慕慕究竟是什么心思。 慕慕低下了头，声音放得很轻：“慕慕想学着做一做。” “不过就是学着——什么？”苏老将军顿了顿，似是不可思议。 慕慕小脑袋一抬，瞅了瞅苏老将军，怕他觉得自己是心血来潮，有些悻悻地开口：“祖父，我会非常认真好好学习的。” 苏老将军倒也真以为慕慕是心血来潮，若是太难了，一不小心便会挫伤这丫头，哂笑一声，道：“慕慕，若是觉得好吃，以后让厨子给你做 便是，不一定要花费这般心思去自己做。” 听着，慕慕误认为是祖父不相信自己能够认真做好，顿时低头耷耳，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真想学？”苏老将军试探的开口。 慕慕脚尖挪了挪，小脑袋跟随着踮脚微微点了点。 苏老将军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模样，也觉得自己太过谨慎了。 慕慕这孩子乐意去学，自己这个做祖父的拼命拦着做甚。 苏老将军当下便松了口，让人去同钱掌柜说说。x33 钱掌柜一听，哪儿还会说什么不同意，当即就拍板点头，还叫来厨子。 厨子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哪道菜品不符合客人的味口，擦了擦手忐忑地走了出去。 “来来来，这是咱们客栈的万大厨。”钱掌柜满脸热情地揽过他的肩。 万大厨嘿嘿一笑，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摆：“钱掌柜，您叫我是因为何事？” 钱掌柜拍了拍他的后背，哈哈一笑道：“不用紧张，今天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闻言，万大厨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钱掌柜吩咐的事情没有麻烦一说。” 什么时候钱掌柜对自己这般客气了。 钱掌柜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今日苏家小小姐吃了你做的兔子点心后，甚是喜爱，你这段时间，就专心致志地教小小姐，一定要将她教会了！” “啊？哦” 万大厨讪笑一声，只能苦哈哈地接下这个活。 苏家小小姐年纪才这么点大，让自己一定教会，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可他也明白钱掌柜的脾气，他话既然说出口，自己就一定得按着他说的去做，否则还不知道要编排出什么幺蛾子对付自己呢。 姜太守府。 姜太守坐于苏景生下首，见他抿了一口茶后才笑呵呵开口道：“不知苏大人您已至荆城，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粗茶淡水还望苏大人莫怪。” 苏景生也微微一笑，将手中茶杯放下：“姜太守每日事务繁琐，本官不欲多加叨扰。” 第46章 学习做点心 出了何大那么一档子事，姜太守还装模作样说不知自己来荆城，实属牵强，这老狐狸只怕盼望着自己赶紧离开荆城才是。 苏景生环视了姜府一圈，语气似乎带着调侃一般，道：“本官还是第一回来姜府，都说姜太守清正廉洁，便是别人送来的吃的都给挂在府门拒不肯收，本官原听了还觉夸大其词，可今日到了姜太守您府中一看，果真如同传言那般。” “苏大人果真神通广大，这什么事儿都瞒不住苏大人您，连这种小事都传到您耳朵里去了。” 姜太守又看了看府中满屋子半旧不新的桌椅，淡淡一笑，道：“这些老物件都用习惯了，能用便凑活着用便是。” 苏景生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下，手指摩挲着眼前的茶杯，缓缓开口：“这么说，姜太守您真是清正廉洁的好官了？” 姜太守似是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脸上笑意不减：“好官不敢当，都是别人夸大其词罢了，我不过是一介普通人，只不过身上担了个身份，自然便要对得起这个身份。” 苏景生半晌不再回话。 内心冷笑一声。 这个姜太守颇为沉得住气，装傻充愣这一招用得得心应手，甚至还会顺竿子往上爬。x33 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前段时间，本官倒是在荆城遇到了件热闹事，不知道姜太守您知不知道。” 姜太守面露诧异，问道：“哦——究竟是何事竟能让苏大人如此念念不忘？” 苏景生：“之前在京师谋财害命的何大，竟然在荆城抓住了。皇上前段时间还问起本官此案进展如何。” 说着，他轻笑一声，侧抬起脸问道：“你猜猜本官如何向皇上禀告的？” 姜太守心中一咯噔，原本的淡然自若渐渐瓦解，眼中渐渐浮起杀意。 没待他回话，苏景生又自顾自地开口：“本官说此案重大，且何大较为谨慎，又有旁人作掩，追踪捉拿还需一些时日。” 他将顿了顿，将茶水一抿而尽：“姜太守不用担心，本官佩服你的才干，自然会在皇上面前多加美言，说起来，姜太守你离开京师多久了？” 姜太守紧握的拳头逐渐松开，面露疲惫。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啊……下官自叹不如，还请苏大人指点迷津，下官能够做什么？” 姜太守看着眼前不过初次见面，便将自己所有软肋拿捏精准的少年。 用皇上来压他倒没什么，大不了治罪，再调到更偏远的地方去。 但用他这个人最注重名誉。 罢了罢了，反正他同那群人不过利益往来，没必要为了他们损害自己。 苏景生知道姜太守这是想通了，笑着替他添了添茶杯中的水。 两人又在一起说了半晌，谁也不知对方究竟如何计划的。 渠管家一直守在门口，明显感觉得到老爷的戾气少了不少，是以唤自己名字时，都带了笑意。 “渠管家，将钦差大人送至门口。”x33 “诶——好！” 他上前一步，引着苏景生出去。 苏景生跟在后头，将渠管家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渠管家略微僵硬地回头问道：“苏大人，您这般看着小的，小的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苏景生道：“没什么，本官还以为本官这一方法行不通了，果真还是人的问题。” 渠管家：“？” 他不敢多问，甚至有些腿软，只求赶紧将这位爷送出去。 姜太守那边动作很快，不消三日，偷盗赃物之人便被捉住，可惜在围剿的时候，逃走了一个。 东西很快便被姜太守安排人送到了水云客栈。 银子那些已经动了一部分，但是其他的大件物品一样不少，想必是没想到姜太守不会保他们，东西也没转移。 这些人横行霸道惯了。 府兵在捉拿几人时，其中一人还神色嚣张，张口就让他们赶紧放人，嘴里骂骂咧咧，捡着哪些难听，便说哪些。 最后还是苏景生顺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将其嘴巴狠狠一拍，不过片刻，口出狂言之人嘴巴便肿得老高。 苏景生冷冷地看着被绑住的几人，声音森冷：“我不管你们的后台是谁，若真有，还能大得过当今天子？” 此番举动，将众人纷纷镇住，这才消停了下来。 苏景生见目的达到，手臂一挥：“将人都给我押下去！” 得知赃物被找回，苏老将军心下也安定了不少。 这两天慕慕在水云客栈按时跟着万大厨学习做兔子点心，刚开始连面粉都和得磕磕绊绊，一下稀了，一下干了，不停地加面，加水。 小手又没有多少力气，揉了十几二十下，才勉强成团。 可教他的万大厨，不过揉了几下，便和成了一团，看着比慕慕那个“精雕细琢”的面团，还光滑不少。 慕慕左右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胳膊，又张开两只手掌，看了看万大厨的大掌，只能望洋兴叹。 多想自己能够快快长大，她总觉得自己干起活来有种笨手笨脚的感觉，一定是自己太小了！ 万大厨看着慕慕一脸怅然的模样，再看她不停地捶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以为她是揉累了，便道：“小小姐，累了吗？今天我们就学到这？你学东西挺快，倒不用那么着急。” 他最开始被安排要带慕慕做点心的时候，还颇为忐忑，怕她一个小丫头是被娇养长大的，吃不了苦，也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一切都顺着慕慕的要求来。 但接触下来，万大厨倒觉得慕慕虽然年纪尚小，可做起事情来有定力和毅力，并不娇气。 甚至十分通情达理。 慕慕听到自己被表扬，小脸闪过欣喜的神色。 原本的气馁沮丧全都消散，又将两只胳膊上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道：“万师傅，才学这么一些，我不觉得累，请您再教教我吧！” 看着小丫头目光中的期望，万大厨内心竟没来由的升起一股责任感。 顿时热情高涨，更加耐心地指点。 有了失败的经验，慕慕再一次挥动着小手，从第一步揉面开始，继续尝试做新的。 第47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万大厨的指挥下，慕慕小心翼翼地捏着图案，好几个歪七扭八的兔子之后，终于做好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兔子形状。 之后慕慕便觉得自己越来越得心应手，一个个兔子被捏了出来。 虽然中间偶有失败，可小丫头看着满桌子的小兔子，不禁激动的拍起手：“万师傅！我做出来啦！你看看这些，都是我捏的！” 万大厨将她的每一个步骤看在眼里，声音里也满是喜悦：“小小姐真棒！这些兔子，都做的太好了！” 慕慕晃着小啾啾，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拿起她捏得最好的一个兔子，放在手心：“我去给祖父看看！” 说着便小跑着出去。 苏老将军正同张院判一同下着棋，就听见慕慕的声音在门外传来：“祖父！祖父！” 小丫头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闪烁着幸福的喜悦，小脸蛋红扑扑地。 看到张院判也在，更加快乐了，将手心摊开在两人眼前：“祖父，院判爷爷，你们看我捏的兔子！” 手掌摊开，原本还惟妙惟肖的兔子，此时因为小手握住而变了形，但也依稀可见是只兔子，不过是只脸歪了的兔子。 “不是……” 慕慕原本欣喜的神情顿时耷拉下来，嘴巴一瘪，对着手上的兔子面团哭丧着脸。x33 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兔兔！我不是故意把你的脸捏歪的，呜呜呜……” 两人看着慕慕这般模样，既想笑，又怕引得小丫头哭得更伤心。 苏老将军拍了拍慕慕的小脑袋：“慕慕，没事没事，咱们再捏便是了。” 慕慕听到了苏老将军的心声，抬起眼看着苏老将军，眼珠子浸满了泪水，目光颇为幽怨。 “祖父骗人！你明明就想笑我！”慕慕一说完，脑袋一偏，眉毛皱成一团，哭得更难过了。 苏老将军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看张院判。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慕慕哭了之后，便忘了自己其他捏好的面团。 万大厨等了半晌，不见慕慕回来的身影，桌上的面团虽说模样不一，可也着实进步极大，说是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做的，都可能会有人不信。 万大厨将桌上面团放入蒸笼中蒸熟。 慕慕在房间看着苏老将军同张院判下着棋。 苏老将军还时不时地同小丫头说着怎么下棋，为什么会这么下，慕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渐渐的竟也发觉了不少乐趣。 “小小姐，厨房将兔子点心送来了，这些还都是您做的呢。” 慕慕正看着入迷，青莲忽地从外面端了一盘兔子点心进来。 盘子中的兔子点心不同于上次的精致，这次倒是粗糙不少，兔子不是脸不对称，就是耳朵不对称。 慕慕一听，小腿一蹬，从榻上翻下来，眼里只有青莲手上那一盘兔子点心。 苏老将军想起了方才慕慕哭得伤心的模样。 厨房竟然将其他的都送了过来，倒是应该仔细看看慕慕做的才行，也不枉费小丫头一番苦功夫。 张院判也颇感兴趣，两人都丢下手上的棋子，行至盘子前面。 张院判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这些是慕慕捏的？” 慕慕在点心送来的时候，就一直支着两只耳朵，等着夸奖。 他这一句可问到慕慕的心坎里去了，小家伙当即就笑着回头回应道：“是我捏的院判爷爷！” 苏老将军瞥了眼张院判。 这老头子在慕慕面前献什么殷勤！ 他咳嗽一声，不甘示弱地说道：“慕慕做的可真好！” 慕慕还记得苏老将军笑话自己的模样，脑袋一点，表示自己听到了。 苏老将军又碰了一鼻子灰。 以后绝不能再随意嘲笑孩子了，小孩子气性大起来，可是半点情面都不讲。 …… “苏大人，这个叫三子的人，还是没找到。整个荆城都翻遍了，好像人间蒸发一般，一点影子都找不到，真是见鬼了！” 府兵一脸不可置信。 原以为抓逃跑的那人，不过手到擒来，谁曾想这都三天了，别说人了，一片衣角都没寻到。 衣角？ “苏大人，你说会不会……”府兵抬起头，试探地问道。 “不可能。” 苏景生摇摇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整个城门都已封锁，人跑不出去，尸体也没有找到，此人必定还在荆城。继续搜查，有些热闹之地，也不要放过。” 府兵愣了愣，顿时反应过来，道：“是！” 他们之前都将搜查重心放在了偏僻荒凉之地，毕竟这种地方人少，更不易暴露自己，但也可能反其道行之。 想这三子在荆城多年，对此地最为熟悉，人多反而还利于他藏身。 此时被全城通缉的三子，正站在窗边。 看着街道上匆匆跑过的官兵们，他将窗户重新关上。 “三子，你到底犯了什么事了！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屋内一道女声响起，语气带着担忧。 三子回头将女子揽入怀里。 “我不过拿了些银两，被人发现了，所以要来抓我。” 三子轻描淡写道。 可女子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往他胸膛一推：“三子，你别骗我了！只拿了些银两，会全城通缉？还有你那些个弟兄，听说都被抓进了牢里了。你老实说，究竟是犯了什么罪？” 三子听女子提起了当初的弟兄，脸上也浮现出几丝不耐。 “我骗你什么了！那些人大提小做，那姜太守，也是个翻脸无情的人，轻而易举就将我们几个卖了！” “什么？” 女子听他提起了姜太守，颇为震惊，“怎么还扯上了官家？” 三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语不发，眼神阴鸷。 “你快说啊！” 女子推了推眼前不发一语的男人，语气急切。 三子被推得烦闷，直接抓过女子的手，将人往旁边一甩，女子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看着手上蹭破的皮，她面色不悦，倏地拔高音量道：“三子！你敢推我！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被全城通缉，是我将你留在了这里，给你打掩护！” 第48章 体重见长 闻言，三子身子一僵。 权衡利弊之下，他也明白，此时自己不能轻举妄动。 他行至女子跟前，伸手将女子从地上拉起来，替她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衣裙。 女子并不领情，将身子往旁边一躲。 三子顿了顿，凑上前去，笑得温柔：“摔疼了没？我看看——” 他又扯起女子的手，一脸心疼地说道：“都蹭破皮了！是我不好，欣娘，你打我骂我吧，我方才只是心情不好，你又说到我那几个弟兄，他们现在生死未卜，我难免急了些……”x33 欣娘看着眼前对着自己伤口吹气的男人，原本愠怒的心情顿时消散了不少：“你以为我想说！我要不是关心你，我——”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三子抱住眼前这个还在埋怨自己的女子。 “都是我不知好歹！欣娘，我为什么去偷那些钱，那也是为了你和我的未来啊。我想要将你赎出去，我不想让你再给别的客人唱曲，叫别的人看见你的好。那些钱足够我赎你出来，还能让我们后半辈子生活无忧，我原本打算干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谁知道……” 三子满心满眼倾诉着他对欣娘的感情以及未来二人生活的畅想。 欣娘所有的气都没了，只剩下满满地感动。 想起方才自己对他大发脾气的模样，她脸上浮起一抹愧疚。 随着几滴泪珠落下，语气也有些哽咽：“对不起三子，我没想到你对我们的未来谋划了这么多，我还对你发脾气。” 三子笑着抚摸着她的头顶：“欣娘，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本事，不能好好地保护你。” 闻言，欣娘伤心之意更甚，甚至将三子偷东西，造成现在局面的原因归结在自己身上。 她好恨自己！ 为什么没有多多地去关心三子的生活，或许她能早点知道他的打算，及时制止三子犯下这个错误。 “三子，你逃出去吧！逃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三子摇摇头：“逃不出去的，城门都被封锁了，而且我怎么能够丢下欣娘你呢？如果你觉得我拖累了你的话，我现在就走。” 说着，他扭头就要走出去。 “三子，你别走！” 欣娘急忙拉住他，急切的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会觉得你拖累了我呢？既然这样，你就先在我这里住着。” “三娘，谢谢你。” 三子拉住欣娘的手，满脸的感激。 欣娘只觉得心被刺得生痛，忍不住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呜咽。 “欣娘，别哭了，至少我现在还和你在一起。” 三子嘴上柔声安慰，可在欣娘看不见的角度，却满眼的嫌弃。 有完没完，哭哭啼啼的，自己这衣裳都被泪水给浸湿了。 这个女人也太容易哄骗了，不过三言两语，便以为自己对她一往情深。 要不是还需要这个女人收留自己，他方才就该直接将这个女的掐死才是。 想起被抓那天的场景，三子眼睛不由得一片猩红。 是他轻敌了，才会败得如此惨烈。 还有姜太守，明明他被抓前几天还给他送了信，他们同姜太守打了多次交道，却没想此次姜太守竟然还同那个京师姓苏的狗官联手。 他此次之后就收手不假，可却不是为了什么女人，而是为了他自己，他早就厌倦了荆城，想去其他地方闯荡。 但现在，被姜太守和那个姓苏的狗官给毁了。 “我都记住了！两个狗官！” 想着，他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喃喃道。 “什么？” 欣娘没听清楚，下意识抬起头。 三子立刻换上柔情蜜意的表情，道：“没什么，欣娘。” 说着，揽着欣娘坐至椅子上，给她捏着肩膀。 “诶——” 欣娘侧过身子想拒绝，“三子，你赶紧坐下，不用这样。” 她满脸心疼，想要将他扯到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可不知是动作太大，还是三子故意的。 两人双双倒地。 三子看着眼前的欣娘，声音愈发柔情：“欣娘……” 欣娘顿时羞红了脸，颤巍着回应了一句：“三子……你——” …… 慕慕自从做了一次兔子点心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趁苏景生办案的这几天，慕慕跟着万大厨学习了不少东西。 苏景虎每次来看慕慕，到了房间，都是空荡荡的，哪里有慕慕的小身影。 一问下人，下人每次的回复无一例外都是“后厨”。 这倒令苏景虎吃惊不已。 慕慕这小丫头，还真就中了盅一般。 他每次找到慕慕之后，小丫头便会给自己好多她亲手做的吃食，让自己尝尝。 以至于苏老将军看见苏景虎都忍不住点评一句：你近日体重见长啊。 苏景虎捏了捏自己仍旧紧实的腰腹，一脸不信的模样。 分明就是爹在胡说八道！ 可当他某天清晨穿衣物时，竟发现的微松的肌肉，这才开始防着慕慕给他的投喂。 这日，慕慕新做了炸油酥，特意端到苏景虎的房间内与他分享。 小丫头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些天大舅舅太忙了，都没空来看看我。” 但这不影响自己做好吃的给大舅舅品尝。 虽然这几天做的，都是她最爱吃的。 慕慕将东西递给苏景虎，道：“大舅舅，你尝尝，周围的人都夸我做得不错。” 苏景虎僵硬着笑容接过慕慕手里的炸油酥。 视死如归一般吃进口里。 下一秒，紧皱的眉头倏然送开，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比起之前慕慕做的那些具有小瑕疵的成功品，这次可以说是香酥可口，令人回味无穷。 慕慕看苏景虎这个表情，便知道这次大获成功。 苏景虎也不负众望，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慕慕啊……这个……这个什么酥，还有没有啊？” 慕慕摊了摊小手，小肩膀一耸：“没了没了，舅舅你不爱吃也不用勉强的，慕慕下次继续努力就好。”x33 苏景虎一愣。 这慕慕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她身后，青莲手上端着的满满一盘，难道都是摆设？ 第49章 求求你帮帮我们！ 慕慕顺着苏景虎的视线看过去，小脸一红，装模作样地咳嗽两下，似才发现一般，道：“诶——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那我赶紧去给祖父和院判爷爷送去才行。” 苏景虎一脸幽怨地看着眼前欢心鼓舞的小丫头，觉得自己颇为凄凉。 慕慕才给他吃了一块，那么满满一大盘子都是给别人的。 这公平嘛！ 慕慕听到苏景虎心中哀怨的声音，也不装模作样地拒绝了，将青莲手里的炸油酥递给他，道：“这些都是给大舅舅的，大舅舅吃完后再尝尝其他的。”x33 苏景虎满脸高兴，眼睛眯成一条缝。 不停地称赞着这些吃食，仿若吃了什么珍馐美味一般，表情夸张得令慕慕小脸一红，心中甚为喜悦。 慕慕又想起忙得脚不沾地的苏景生，心下担忧。 这两天自己根本就见不着小舅舅。 有时候自己去小舅舅房里找他，屋内的床褥摆得整整齐齐，一看便没人动过。 苏景生直接在外头忙了一宿，回来时沾了枕头便睡，她根本就不好意思凑过去打扰小舅舅休息。 苏景虎看着眼前桌子高的小丫头两眼冒光，谈起要给苏景生送吃的。 心中不禁吃味。 哼！这老五究竟做了什么，能让慕慕这般想着他。 苏景虎心里想着，紧接着也问出声。 慕慕用眼神上下打量起大舅舅，仿若他说得言论太过惊骇。 苏景虎摸了摸鼻头，问：“慕慕，你为何这个表情盯着大舅舅？” 慕慕收回视线：“大舅舅，娘亲说了，做人要大度，更要有‘宰相肚子里可以开船’的气度，你和小舅舅，我都是一视同仁的！”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苏景虎被说动，还真的怀疑起了自己。 几人送东西时，苏景生根本就不在衙门里，听府兵的话，据说是找到疑似逃跑之人的行踪，苏景生带着人手去抓人去了。 几人只能将吃食放下，待苏景生回来再吃。 衙门外，并不太平。 几个妇孺儿童跪在衙门外，呼喊冤屈。 甚至还有一个约莫四岁的娃娃也一同跪在路边，衣服脏兮兮的，擦着脸上泪水的，小手红彤彤一片，还能看见生出的暗疮，手也肿得不行。 慕慕忍不住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小人，不禁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苏景虎见小丫头顿住脚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门口这几个妇孺孩童。 她拉了拉慕慕的小手。 慕慕回过神来，用略带祈求的神情说道：“大舅舅，那个小孩子太可怜了，能不能给他送上一件厚一些的衣服？” 苏景虎也心生不忍。 这般小的孩子，就被人拉着跪在地上，做爹娘的也真能狠得下心来。 衙门的府兵很快便找了一件半旧不新的厚袄子出来，接过来还能闻到衣服上的霉气。 苏景虎拿起袄子走向跪着的孩子，将其披在孩子身上。 孩子原本还在摸着眼泪，感觉到身上的温暖，哭泣戛然而止。 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站起身子缓步走向不远处的小女孩。 女孩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冲着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走吧，慕慕。” 苏景虎牵起慕慕的小手。 慕慕点点头，离开的时候又回头冲着男孩挥了挥手，男孩愣了一秒，也抬起手回应。 可还没挥几下，便被官兵一脚掀翻在地。 “你们这些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都在这儿跪了几天了！上回还没打痛吗？”官兵盛气凌人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几人，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小男孩头刚刚磕到了头，哇哇大哭，旁边的女子满脸焦急地帮其揉着脑袋，轻声安抚着。 哭闹声惹得官兵表情愈发不耐，抬起脚就要再踹一下，可刚抬起脚，便被一股大力往后扯去，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诶哟——谁！是谁！” 官兵捂着疼痛的屁股，嘴里不停嚷嚷着，凶神恶煞地看向身后。 只见身后之人体型魁梧，个子高挑，肌肉喷张得好似能够将他轻松碾成肉泥。 视线缓缓上移，当看到那人的脸，官兵顿时吓得双腿直抖，说话也哆哆嗦嗦：“苏……苏将军。” 苏景虎将官兵后领一放，后者直接瘫倒在地，膝盖好似没了骨头一般。 “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妇孺孩童的？” 苏景虎一脚踢过去。 不过一脚，官兵便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踢散，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这一脚，让你长长记性。”苏景虎环视周围其余官兵，满含威压，令众人忍不住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x33 “你们也都一样！身上穿着这身衣裳，不是让你们为非作歹，肆意欺压百姓的！若是再犯，直接游街示众，以示民众！” 一番话，振聋发聩。 地上跪成一片的妇孺看着眼前充满正义与威严的男人，心中腾起一股希望。 其中一名妇孺站起身子，“扑通”一下跪倒在苏景虎面前，不停地朝着他磕着头。 不过片刻，额头就红肿一片。 那妇孺似是不知痛一般，一边磕着一边哭诉：“官老爷！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求求了！” …… 苏景虎赶忙上前拉住妇孺，心中五味杂陈，扫视地上一圈，发现众人皆以一种满怀希翼的眼神看着自己。 慕慕也学着苏景虎的模样，将小男孩儿和其他妇孺拉起。 “大舅舅，我们帮帮他们吧。”慕慕不忍看着几人这般模样，央求道。 苏景虎没有立刻开口，反而问道：“你们究竟是为何聚集在此？为谁喊冤？冤屈何在？” 几名妇孺还未开口，身后就有官兵争着回答：“苏将军，你真的不用理会他们。这几人的夫君犯下了命案，证据确凿，偏偏这些人不信，硬是要我们给个说法，给人放了。” 闻言，一直低垂着脑袋的小男孩瞬间暴怒，对着说话的官兵大声反驳道：“你胡说！我爹他与人为善，最是好心肠，怎么可能故意杀害别人！” 小男孩极力维护自己父亲的形象，眼睛红了一圈，暴怒的模样似一只小狮子一般，恨不得上前去撕咬污蔑他父亲的官兵。 第50章 彻查此事 其他妇孺也附和着，纷纷替各自夫君的辩解。 皆认为此案太过蹊跷，根本就不可能是他们夫君犯下的，是有人栽赃嫁祸，几人夫君不过是替罪羔羊。 双方各执一词，苏景虎也不能多下定论。 “此事我已知晓，我会安排人再彻查此事的。” 苏景虎沉吟一声。 “但是此刻，也请诸位先行回去，莫要在衙门前，你看这个孩子的手，都已经冻出了暗疮，大人倒没什么，可孩子不行，你们就算心疼狱中的夫君，也应该心疼心疼自己的孩子。” 其中一名妇孺语气不满地回道：“她愿意带着自己的孩子，我都劝过了，怎么还怪我们了？” 苏景虎向说话的女子看去，后者瞬间被吓得一激灵。 小男孩儿身旁的妇孺听了，连忙向男孩儿的手上看去。 可男孩儿将手背在身后，小嘴死命咬住嘴唇，摇着脑袋否认。 妇孺顿时了然于心。 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吗，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故而不给自己看。 她顿时泪如雨下，也发现近段时间为了夫君的事情，忽略孩子太多。 她扯起孩子的胳膊，看到男孩儿手上大小不一的暗疮，有的地方甚至还渗出血水，再也忍不住抱住男孩。 “你个傻孩子！为什么不和娘说！痛不痛啊？” 妇孺轻轻碰着。 小男孩“嘶”了一声，倔强的摇头笑着说：“不痛。” 见状，慕慕思绪飘远，想起了自己摔跤擦破皮时，娘也是这种表情。x33 她从怀中掏出之前张院判送给自己的创伤药，递给眼前的一对母子，声音软糯糯地：“给你药擦擦。” 妇孺一看这瓷瓶，就知道此药价格不菲，不敢收下：“小姐，这太贵重了，我们到时候去药铺买些就行了。” 慕慕仍旧固执地伸着手，坚定道：“药就是用来治病的，他伤得很严重，这个药能够帮助他。” 见他们还是不敢收，慕慕只能将瓷瓶打开，拉过男孩的小手，将药粉倒在他的手上。 “诶——小姐。” 妇孺阻拦不及时，只见孩子手上布满了创伤药的粉末，只能对着慕慕不停地感激。 一股奇异的清凉感弥漫在手上，小男孩脸上的神色不禁轻松了许多。 “娘，我的手都不痒了。” 他动了动小手，满脸高兴。 闻言，妇孺忙不迭的又是一顿感谢。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待两日之后，你们再到此地找我。” 既然已经答应众人，苏景虎也不能言而无信，将众人打发走后，这才回头看了看周围跪成一片的官兵。 “将此案的卷宗给我看看！” 苏景虎吩咐一句。 “这……”众官兵们面面相觑，起初他们还以为他不过是为了打发众人故意这么说的。 没想到是真的想管这件闲事 其中一名官兵小心的凑上前，道：“苏将军，此案颇为复杂，我听说您还急着回京师去，这么点时间，恐怕不够。” 说什么两日便去找他，哪有这么快的！ “让你们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苏景虎冲着几人投去一道冷眼。 几人脖子一缩，纷纷散去，拿卷轴出来。 合上卷宗，苏景虎神色出奇的凝重，端起桌上之前下人斟好地茶水，茶叶久泡的苦味在嘴里弥漫。 慕慕原本正坐在桌边玩着九连环，摆弄来摆弄去，听见苏景虎合上卷宗的声音，立刻投去视线。 看着大舅舅这般神情，慕慕抿了抿嘴。 慕慕小跑过去，将手里的九连环递给苏景虎。 “大舅舅，这个九连环你来帮慕慕解一下吧。” 苏景虎摸了摸慕慕的脑袋，接过九连环。 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是为了安慰自己，明明都解成功了许多次，怎么还需要自己来帮她解。 “慕慕，大舅舅有事去你小舅舅那一趟，你乖乖待在客栈，觉得无聊了也可以找你祖父和院判爷爷去玩一玩。”x33 看过卷宗后，他才发觉这个案件不同往常，反而十分棘手。 他得同苏景生说说才行。 慕慕扯着苏景虎的衣袍，犹犹豫豫地开口：“大舅舅……我能一起去吗？” 苏景虎略一思考，点了点头。 想来小丫头这几天在客栈也闷坏了，所以想同自己去别处转一转。 慕慕白皙的面庞浮上欢喜之情：“谢谢大舅舅！” 几人到了衙门，今日那群妇孺果真没有跪在门外。 两人见到苏景生时，他正打着呵欠，眼睛黑成一圈，一脸倦容地坐在椅子上。 “大哥，你来了。” 苏景生未看到苏景虎身后的慕慕。 当慕慕小脑袋从苏景虎腿后面探出来的时候，他惊喜得瞪大了双眼，困意也消散了不少。 “慕慕也来啦！快过来，让小舅舅好好看看！” 苏景生捏了捏慕慕脸颊的肉肉，“嗯！没瘦！对了，昨日吃了慕慕你做的油条酥了，咱们慕慕真棒！” 慕慕小嘴一咧，两颗小虎牙露在外头。 “你这是一夜没睡啊？”苏景虎看自家弟弟这般不修边幅的模样，语含关切。 苏景生揉了揉眉心：“没有，睡了一个时辰。” “人找到了吗？”苏景虎坐下来，并不急着说自己的事情。 说起这件事，苏景生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挫败，道：“没抓到，有人故意给他打掩护似的，有些地方他确实去过，还有的是想拿悬赏的钱，故意编的。” 这三子果真神通广大，一个小小的荆城，能跟他们像躲迷藏似的，躲这么久。 苏景虎也觉得这个三子本领太高了些，长时间这般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担忧道：“此事要不就放放吧，总归抓到其他的余党，他一个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苏景生摇摇头：“我本来也是这般想的，可审讯那个郭子后才知道，联系他的人就是三子，这所有的一切，很多都是三子参与的。他心术不正又聪明，如果不能将他抓住，不知道他还会犯下什么罪。” “还有这事？” 苏景虎原以为这个三子不会是什么核心人员，没想到竟然如此重要。 第51章 有没有隐瞒什么 突然联想到，昨天看的卷宗里，也和这个三子有关系。 “我昨日看见衙门口有一众妇孺孩童在门外喊冤。”x33 苏景生诧异抬头：“还有这事？” 苏景虎点点头：“看来你也不知晓此事。” “此事我看了卷宗，方才你说的那个三子，里面也与他有关。” 苏景生问道：“是何事？” 苏景虎满脸凝重：“此案表面看不过是普通的打架斗殴事件，可这个有反常态，按照那些人夫人的口述，这些人都不是冲动之人，甚至有些还比较胆小，从不与人冲突。” 苏景生眉头一皱，猜测道：“会不会这几人平时隐藏了自己的本性，只不过在那件事爆发了出来？” 苏景虎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从卷宗描述来看，几人目标明确，不存在情绪打斗一说，而且在这几人死后，他们铺子都到了三子他们那一群人手里。 这一切，不难让他们想到谋财害命。 苏景生觉得疑点重重，询问开口：“既然这样，为何三子这一群人，不直接自己去做？就像这次偷赃物一样。” 苏景虎：“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按理来说，我们都能想到，衙门怎会不知？而且这些人既然做了这些事，怎么可能好处全让三子他们得了，自己反而被关入大牢呢？” 两人陷入了沉默。 “干了坏事要被抓进牢里。” 慕慕倏然出声，一脸义愤填膺地模样，挥起小拳头。 这话点醒了两人。 苏景虎和苏景生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 是啊，做了坏事要被抓进牢里。 如果直接杀了那几人，得了他们的财产，实在太过明显。 而若是雇佣了几人，制造出矛盾的假象，打斗致死，别人根本就不会怀疑什么。 三子这些人也能够悄无声息地得到这些财产。 而且他们找的，也都是一些贫苦人家，诱骗几人染上赌瘾，背负上巨额的银两，走投无路之下，不过三言两语便会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 再拿他们的妻子进行威胁，几人只能乖乖认罪。 “这就不是单纯的偷盗之人了……”苏景生喃喃道。 没想到三子这几人竟然穷凶极恶至这种地步，为了钱财，不禁谋害他人性命，并且还利用他人，毁了好几个家庭。 “那些妇孺恐怕不知道他们的夫君被抓进牢里之前都做了什么。” 苏景虎不禁感慨一声。 所以那群妇孺才坚称自己的夫君不是能干出这些事的人，一个个都跪在门口申冤。 慕慕在一旁听着，也露出不忍的神色，忍不住在内心问小古：“小古，人真的能够坏到这种地步吗？” 小古的声音响起：“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好坏之分，对我有利的事情自然是好事，对我有害的事情，自然是坏事，只不过是相对的人不同。” “可放在你们的世界，如果这件事情不能被大众所接受，那就是错的。” 小古说得深奥。 慕慕眉头紧皱，不是很明白什么对对错错是相对的，这些人做的事情明明就是错的啊！ 所以才要被抓进牢里，接受惩罚。 小古轻叹一口气。 这小丫头肯定不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 它接着道：“在这里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去做伤害别人的事。” 这回慕慕听懂了，心中颇为赞同。 随着调查越来越深入，苏景虎愕然于三子这些人在荆城的势力，竟然连管家都搭上了。 二日期限一到，一众妇孺又跑到了衙门口，但是这一回众人没有在地上吆喝着申冤，而是等着要见苏景虎。 苏景虎如约而至，与其同行的还有苏景生，两人左右手牵着慕慕，到了众人面前。 妇孺们见到来人，纷纷上前打探着消息。 “官老爷，我夫君能出来了吗？” “官老爷，我夫君没有罪，能不能出来了？” …… 众人七嘴八舌，虎景虎面色凛然，直接一吼：“先别问了！” 众妇孺这才结束了问询。 苏景虎先发制人，问道：“你们众人，有没有隐瞒我什么？” 众妇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了摇头。 其中一名妇孺满脸焦急地开口：“官老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能不能将我们的夫君救出来？如果能救出来，哪怕给你们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她说着，忍不住哽咽，最后直接哭出声。 这一哭也感染到了其他妇孺，众人顿时哭成一片。 苏景虎不禁眉头一皱。 见状，苏景生立刻站出来控制住局面：“你们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此事本官也了解了经过，你们几位的夫君确实杀了人，此事毋庸置疑。” 此言一出，众妇孺都发了疯般冲向几人，幸而府兵冲了上来，将她们拦下。 众妇孺见无法接近苏景生几人，索性隔着府兵狠狠地辱骂，甚至不放过慕慕，嘴里说着最恶毒的诅咒。 慕慕被这一幕吓得呆愣在原地，不一会儿，眼睛的泪水就不停地打着转。 苏景虎一把抱住慕慕，不停地安抚着她。 原本小丫头只是小声地抽噎，伴随着耳边那些污言秽语，她的哭声逐渐越来越大。 苏景虎想将慕慕抱进衙门里，可是她却怎么也不肯进去。 无奈他只能继续抱着慕慕，等她自己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苏景生冷笑着看着几人：“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夫君是冤枉的，说他们多么纯良，不会干出此事，可你们就一定那么确信吗？” 众妇孺骂累了，闻言，也不禁有些动摇。 但仍旧有一些人坚定地信任自己的夫君，骂苏景生是个“狗官”，“血口喷人”。 苏景生置若罔闻，继续说道：“你们的好夫君，明知家境贫苦，在外赌博，还有几人的丈夫甚至流连烟花柳巷，有好几个相好的，这些你们都知道吗？” 此话一出，有的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有的人则是神色恍惚，仿若早就知情，但是却一直不敢相信。 “你……你怎么就能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其中一名妇孺出声质疑，“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难道我们的夫君都是这般吗？” 第52章 挟持慕慕 苏景生睨了眼说话的人，方才就是她骂得最起劲。 他问道：“你的夫君是谁？” 妇孺见苏景生问起，眼神闪躲，磕磕绊绊地回道：“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夫君是谁！我要是告诉你了……你……你万一故意整他怎么办。” 苏景生目光定定：“一派胡言！将这个人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府兵将妇孺擒住。 “你们……你们干什么！” 妇孺不停地挣扎，大吼道：“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竟然抓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你们快放开。” 变故来得太快，众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妇孺被扭送至苏景生跟前，另一名妇孺不忍一般地开口道：“官老爷，这……这不过没有告诉你她的夫君是谁，没必要将人抓住吧。” 苏景生冷哼一声，将目光投向说话之人，缓缓开口道：“到现在你们还没明白你们这是在被人当枪使？她的夫君真的是和你们一起抓住的吗？连这个都没有调查清楚，就跟着一起到衙门闹事！” 众妇孺大吃一惊，看向被擒住的妇孺，失声道：“不会吧！她……她每次说起这件事，便哭得伤心欲绝，甚至模样比我们还痛苦。”x33 与此同时，慕慕不明白眼前的状况，也止住了哭声，脱离了苏景虎的怀抱，在一旁站好。 苏景虎看了看小丫头，确定她情绪稳定下来之后，稍微让了让位置，避免挡住小丫头的视线。 “不这样，怎么能够博得你们的信任，让你们随她一同闹事呢？你们仔细想想所有的前因后果。” 一番话，令众妇孺不禁纷纷思考起来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最开始好像就是她找的我。” 其中一名妇孺说道。 “我也是她找到我，还问我想不想救我的夫君，说她有办法，让我按照她说的做！” 另一名妇孺经过提醒，也想想起事情起因。 “我也是！” …… 顿时，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最后竟然都将事情的矛头指向了被擒住的妇孺。 妇孺满眼恨意，紧咬牙关死盯着苏景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景生冷声询问。 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为何还要捏造身份，将这件事再挑出来。x33 这是苏景生和苏景虎百思不得其解的。 妇孺淡淡一笑：“你让他们先放开我再说，我的手被扭得生疼。” 苏景生半晌不说话，那妇孺也直视着他的目光，不发一语。 “好，松开。”苏景生命府兵松手。 妇孺被解了桎梏，扭了扭手腕。 “现在说吧。你做这件事情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据他们调查，这个妇孺，和几人的夫君没有一点关系，虽在烟花柳巷工作，却并未接触过这几人的夫君。 妇孺整理好衣衫，媚眼如丝，一步步朝着苏景生靠近道：“官老爷，您如此聪明，竟也查不到吗？” 苏景生紧皱眉头，慢慢往后退：“站住！我能命人将你抓住一次，就有第二次，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那妇孺仿佛听不懂般，痴痴一笑：“官老爷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弱女子，你怎么看我如洪水猛兽一般？” 话音落，她倏地朝苏景生扑去，后者反应迅速的闪开，没成想女子变了方向。 不过瞬息之间，妇孺就扯住慕慕滚至旁边，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匕首，架在慕慕的脖子上。 这一变故，令其他妇孺大惊失色，失声惊叫。 见状，周围的府兵拔出刀剑，。 苏景生面上浮现一抹担忧，扬起大手，制止他们的举动。 “你干什么！” 苏景虎怒瞪着眼前的女子。 “你们不要过来！” 妇孺看着眼前不端逼近的众人，将匕首又挨近了慕慕几分，“小心我一不小心，将这个小家伙杀死！” 苏景生和苏景虎惊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你先将刀放下，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再商议。”苏景生放缓声音开口，生怕妇孺被刺激得真的动了手。 慕慕也被这一变故吓得忍不住哇哇大哭，一不小心接触到脖子上的冰凉触感。 小丫头身子微微发抖。 妇孺灿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道：“真的什么事情都可以吗？官老爷，你说话可要算话才行，不然这么可爱的小丫头，香消玉殒，可就不妙了。” 苏景生仍旧保持着冷静，道：“你先说什么条件才能放开她？” 苏景虎目光死死盯着妇孺手上的匕首，嘴里不停地安慰着慕慕：“慕慕别怕，别怕” 妇孺看了眼身前不听哭着的小丫头，被哭声吵得心烦，大吼一声：“别哭了！再哭我现在就杀了你！” 闻言，慕慕哭得更加大声，下意识想要挣脱掉妇孺的束缚。 可微微动了一下，脖颈就碰到了匕首，锋利的匕首瞬间划破了娇嫩的皮肤，索性伤口不深，只微微渗出一丝血。 妇孺有一瞬间的诧异。 不行，自己并不能杀了这小丫头。 她不自觉将匕首稍稍远离了慕慕脖颈几分。x33 疼痛令慕慕停止了动作，哭声都小了些。 苏景生双眸微闪。 这妇孺此番行径，似是早有所谋，绕这么大一圈子，恐怕另有所图，心下不由得一松。 有所图便好，就怕没有所图，抱着鱼死网破之心的人。 妇孺见慕慕安分不少，这才开口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将城门打开，撤去搜查之人，放三子出城！并且下令不得追查此人！” “三子？” 苏景生微微诧异，又瞬间明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苏景虎也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这个三子为了逃出去，竟然让人劫持慕慕，放他出城！ 妇孺笑了笑：“你不用管我与三子究竟是何种关系，要想小家伙活命，就按我说的办！” 她不畏生死，或者说她在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活下来。 慕慕窥见妇孺的心思，也稍微镇定了许多。 她知道三子是偷了小舅舅查出来的赃款，并且畏罪潜逃之人，而眼前的女子本意并不是伤害自己，而是想用自己威胁舅舅他们，让三子能够脱困。 慕慕内心有些矛盾。 第53章 动摇她的信念 她并不想舅舅们因为自己，放过穷凶极恶之人，不然以后可能还会有如自己一般的人，遭受威胁和伤害。 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女子真的杀了自己，那种对死亡的天然恐惧在心中交织。 妇孺见眼前苏景生和苏景虎沉默不语，将手上的匕首又离近慕慕几分。 对慕慕惋惜一笑：“小丫头，看来你的命在他们心里并不重要，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犹犹豫豫，不敢下决定！” 闻言，慕慕微微仰起头，眼含怒气道：“大舅舅和小舅舅是为民除害的好人，明明是你卑鄙无耻，为了救一个盗贼劫持了我！你也是坏人！” “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女子的情绪忽地激动不少，“你个小娃娃懂些什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慕慕梗起脖子，眼睛一闭，道：“你杀吧！这样大舅舅和小舅舅就不会犹豫了。” “慕慕！不要胡说！” 苏景生急忙制止，怕慕慕再说出什么刺激女子的言论。 慕慕闻言收了声，微微低下头。 苏景生看向女子：“你说的这些，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要保证慕慕的安全。” 女子答应的很果断，手上的匕首也微微离远了几分。 “五弟”苏景虎略显担忧地看向苏景生。 私放犯人之事，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到皇上耳朵里去 “大哥，我没事” 苏景生摇摇头，示意苏景虎不用再劝。 “好，大哥同你一起！”苏景虎拍拍自家弟弟的肩膀。 慕慕见此情景，咬住嘴唇，眼睛红了一圈。 【慕慕，你知道她的内心想什么，你要动摇她的信念。】 小古的声音突然想起。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慕慕心中慌乱，怎么才能动摇别人的信念？ 【我来教你，她是为了那个三子劫持的你，那你就让她怀疑三子对她的感情。】 【怀疑对她的感情？】x33 慕慕心中疑惑。 【对！爱一个人，不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不会舍得另一个人受伤，就像你的舅舅们，愿意受到皇上的责罚也要同意放弃抓捕三子。】 小古的话令慕慕醍醐灌顶。 她不禁看向女子，道：“你为了那个三子挟持我，可是你如果失败了，你会死的，爱你的亲人、朋友会不会难过呢？” 女子愣怔了片刻，似是没想到眼前这个被自己挟持的小丫头还会问这个问题。 慕慕察觉出了女子的动摇，继续问道：“我的舅舅们会因为怕我受伤，放弃抓捕三子，是因为他们爱我，可是三子爱你吗？” 爱我吗？ “当然爱我！” 女子神色倏然变得坚定，“他当然爱我！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慕慕叹了口气。 这个女子内心明明有所怀疑，可还是要自欺欺人。 苏景生给苏景虎使了个神色，也在一旁开口道：“真的爱你的话，就不会让你承担生命的风险，来给他开辟一条逃生之路。说到底，他还是自私，只不过想利用你罢了。” 他的话字字诛心。 “你好好想想，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那么多人因为他家破人亡，你真的要助纣为虐吗？” “不，不会的，他是爱我的！他说以后要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女子眼眶里凝满泪水，瞪着眼睛看着苏景生，一字一句地说：“他亲口说爱我！”x33 “你自己都不相信吧。” 苏景生盯着女子，“三子相好的女子不止你一个，你能保证他只对你说过这句话吗？” 三子除了自己竟然还和别的女人有染？ 女子不可置信的疯狂摇了摇头，“你不要信口雌黄！三子除了我，不可能还有其他女子。” 见她这般坚定，苏景生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女子紧皱眉头。 苏景生：“笑你轻信他人，笑你错付真心。柳巷的杨姑娘就是其中一个，就连住的宅子都是三子给她置办的。” 他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她：“你呢？三子是不是还住在你那？你好吃好喝的养着他，还拼死为他寻活路，那个杨姑娘却能在宅子里衣食无忧，过着清净日子，你难道不恨？” “不可能！”女子极快地否认，“你不要编造一些故事企图我能够放过小家伙。” 苏景生蠕动嘴角，还想说些什么。 下一秒，人群中一名妇孺突然打断他即将说的话：“官老爷说得是真的！那个杨姑娘我见过，长得一脸狐媚子样，确实有个男子经常出入宅子，长得中等身高，走路喜欢左摇右晃的，左脸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有次我和他打了照面，那模样，凶神恶煞的哟！” 妇孺每说一句，女子的脸就白一分。 她和三子接触较多，三子是什么样子的，她最清楚不过。 女子神色恍惚，手上的刀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嘴里一直呢喃着“不可能是他”“不可能是他”。 苏景生给苏景虎使了个手势，后者心领神会，慢慢靠近女子，待接近女子侧后方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一个手刀。 女子的右手震得发麻，手上脱力，刀直接掉在地上。 “慕慕！”苏景虎大喊一声。 慕慕也配合着苏景虎，小身子一弯，脱离了女子的禁锢，迈着小短腿往苏景虎跑去。 女子反应过来正想上前抓住慕慕，苏景虎却快她一步，直接一脚踢了过来。 女子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其他府兵立刻上前，刀剑直指女子，将其团团围住。 事已至此，女子长舒了一口气，露出释怀的笑容，最后笑着笑着竟捂着脸哭了出来。 苏景虎抱住慕慕后，小丫头终于松开了紧绷的神经，“哇”地一声放声大哭，小手不停地抹着眼泪。 可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最后干脆将头埋在苏景虎的肩上，蹭着眼泪。 顷刻间，泪水就打湿了苏景虎肩膀上的衣服，苏景虎并不在意，只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慕慕的后背。 与此同时，苏景生也来到两人身边，见小丫头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不禁松了口气。x33 让苏景虎赶紧将慕慕送回去让张院判给看看。 “脖颈上这一道伤，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伤疤。” 第54章 祖父跑的太快了 苏景虎知道女子最爱漂亮，虽说慕慕还小，可她毕竟会长大，总归会在意。 苏景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若再在此拖延时间，慕慕铁定会留疤。” 苏景虎闻言立刻抱紧慕慕：“行了，我带慕慕先回去了，你留下来善后。” 说罢，他看了一眼地上掩面痛哭的女人：“此人伤了慕慕，不能轻饶！”x33 苏景生点点头：“放心吧，大哥。” 危机终于结束，众妇孺松了一口气。 “将这些人，统统给我抓起来！”苏景生下令。 官兵们立刻上前，将众妇孺团团围住。 “官老爷！你这是干什么！和我们又没有关系啊！”其中一个妇孺开口喊冤。 苏景生面无表情盯着众人：“你们是非不分，听信他人，试图扰乱朝纲，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给她们各打十大板，以儆效尤！” 妇孺们一听，顿时哭天抢地。 苏景生命人将地上的女子押入牢中，进行审讯。 女子交代得很快，自称欣娘，是合春楼专门卖艺的伶人。 而对于三子的藏身之地，也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苏景生走出牢房前，看着女子面如死灰的模样，心中唏嘘不已。 当他带官兵赶到欣娘交代的藏身之所时，人早已人去楼空。 正以为又要陷入僵局，一位名叫杨痦子的男子将三子扭送至衙门，并且还自请责罚，将他以前同三子他们一同干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杨痦子！你是不是疯了！你个出卖兄弟的孬种！”三子气得破口大骂，嘴角的伤口隐隐作痛。 “我没疯！”杨痦子看着被自己五花大绑的三子，“是你一错再错，竟然还用我家人来逼我，这是你和我本就应该受到的惩罚。” 原来杨痦子不忍三子被抓，提前将知道的消息透露给三子，三子才得以提前逃出来。 逃出来的三子不知道自己能够去哪，就想到了杨痦子这。 杨痦子怕连累家人，并不同意，只说自己和三子他们已经没了关系，他现在想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想要过回普通平淡的日子。 可三子却威胁杨痦子，若是不帮他，那他定会找到机会，杀了杨痦子一家。 此番话刺激了杨痦子，杨痦子忍不住同他扭打起来，最后还是身强体壮的杨痦子占了上风。 “你想杀我家人，我先送你到官府去！你犯下的罪行不小，我看是你先被斩首，还是我家人被你先杀死！” 这才有了杨痦子将三子送来衙门之事。 杨痦子冷笑一声：“他欺负我欺负惯了，还以为无论何时都将我拿捏住。” 三子被抓，数罪并罚，待三日后问斩。 问斩那天，街道上围观的百姓众多，当三子被斩首后，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杨痦子罪不至死，收押后被处以五十大板，虽没要了命，可半条命也还是去了，但在行刑之后，却是笑得开怀。 “慕慕，我们明天要动身回京师了。”苏景虎摸摸慕慕的脑袋。 经过上次的危险，苏老将军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尤其看到慕慕脖子上的血痕时，气得抄起凳子就要打苏景虎。 苏景虎堂堂一个大将军，被人追得满屋子跑。 他最清楚苏老将军下手的力道，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可以将他打成半个残疾。 “祖父，我脖子疼。” 伴随着慕慕一声轻呼，苏老将军赶忙放下手中的凳子，气喘吁吁地跑到小丫头旁边。 趁着空袭，慕慕给苏景虎偷偷使了个眼色，后者愣了愣，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看着小丫头脖子上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白布，苏老将军忍不住回头瞪着苏景虎。 可一回头，哪里还有那臭小子的身影？ 这小子，溜得还挺快！ 苏老将军冷哼一声，关切地看着慕慕：“疼不疼啊？” 慕慕摇摇头：“不——” 刚想说话，苏老将军就制止道：“慕慕，不用说话，好好休息。”x33 慕慕张着大嘴，呆呆地看着苏老将军。 自己伤的是脖子，不是喉咙，说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祖父也是为了她好。 慕慕思来想去，还是乖乖地爱上了嘴巴，点点头。 苏老将军满脸心疼地摸了摸慕慕。 荆城这什么破地方！害得慕慕受伤，索性明日回去了。 免得又横生什么变故。 慕慕正感受着苏老将军的安抚，头皮摩挲着舒服得令她想要睡觉。 苏老将军却突然站起身：“慕慕，你好生休息着，祖父去安排一下明日回去的事宜！” 说着，就步履匆匆地走了出去。 慕慕看着苏老将军矫健的步伐，盯着他的背影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小小姐，笑什么呢？” 青莲按苏老将军的吩咐，进屋来照看慕慕，只见小丫头仿佛跟个没事的人儿似的，坐在床上乐呵呵的。 慕慕抿了抿小嘴，将笑容略微收敛了些，道：“祖父跑得太快了。” 青莲一听也笑了笑，道：“苏老将军也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跑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慕慕眯着眼睛点点头。 可不是嘛，这次连走带跑的，生怕晚了一步就要变卦似的。 第二日一早，苏老将军为了早些上路，也不命人准备早点了，只让众人路上带好干粮，早上吃些干粮充充饥就行。 苏景虎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苏景生有些担忧慕慕，道：“那慕慕怎么办？她现在还伤着，光吃干粮，她能够吃得惯吗？” 慕慕皱着眉头，微微嘟起了嘴唇：“小舅舅，我不饿！我听祖父的。” 苏老将军顿时喜笑颜开。 苏景生却是一噎，调侃道：“好好好，慕慕，你现在都成了一个会拍你祖父屁股的马屁精了！” 慕慕将小脑袋扭过去看向苏老将军，目光里带着疑惑：“祖父，慕慕是不是马屁精？” 苏老将军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着说道：“我们家慕慕是小宝贝，才不是什么马屁精呢！别听你小舅舅瞎说，下次他再乱说，祖父替你教训他！”x33 说着，顺势用脚踹了踹苏景生，道：“别挡着慕慕的道了，赶紧走了。” 第55章 到达京师 后者无奈摇摇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一老一小都给自己踩上一脚，这日子可太艰难了。 苏景虎睨了眼还在自怨自艾的苏景生，“啧啧啧”了几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缓缓探出一口气，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神色，便跟着苏老将军而去。 好吧，现在不止一老一小了，还加上大哥。 苏景生面色苦哈哈，之后自己的人生可能只能用晦暗来形容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特意加固了横梁来稳定马车，避免马车在崎岖道路上会颠簸得太过厉害。 车上的坐垫也加厚了许多，一坐上去，有一种陷进去的感觉，便是上下颠簸，也不会整个人都跟着弹起来。 苏老将军上马车前先服下了一颗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感自口舌弥漫。 马车加大了不少，苏景生厚着脸皮上了同一辆马车。 见状，苏景虎还想挤进去。 “你别挤了，这位置只剩这么点了，再加一个，我们四个都要去新的马车才行。” 苏景生赶忙拦住他正打算挤进来的身子。 苏景虎面露不解。 “大少爷，真的挤不进去了，你看这马车的轮子都往下塌了许多了。” 马车外的车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苏景虎脑袋一偏，果真，原本还圆滚滚的车轮，此刻竟微微有些压扁的趋势。 苏景虎咳嗽两声，将身子退出去。 车轮瞬间又恢复了正常的形状。 “那我陪同张院判一起坐吧。”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朝着张院判的马车走去。 身影略显萧瑟。 慕慕心下担忧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道：“大舅舅会不会很难过呢？” 苏景生乐呵一笑：“心疼你大舅舅了？” 小丫头点点头，目光清澈，无一丝杂质。 苏景生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你可别心疼你大舅舅了，他这人惯会装的，这事儿啊转头就不会记得了。” 苏景生果真了解苏景虎。 苏景虎到了马车上，便受到了张院判的“热情接待”，要苏景虎一定要跟他下下棋。 苏景虎谎称自己头晕眼花，太过疲惫。 张院判一听来了精神，嘿嘿一笑，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套针灸，慢悠悠道：“年纪轻轻就这般容易疲惫，我来给你看看，实在不行，我给你扎几这针，保准你疲惫俱消，如何？” 长至手腕的细针摆在眼前，苏景虎吓得一哆嗦：“院判……院判大人，我现在精神得很，我看您这套细针，你最是宝贝，您可得好好收好才是。” “再宝贝也不过是个工具，怎么能和苏将军你的性命相提并论呢！” 张院判也不强求，收回了针灸套：“既然苏将军你说无事了，那这个扎针，我也就作罢了。” 苏景虎心中直翻白眼。 这针就能要了自己的性命！ “要是苏将军什么时候又累了，你同我说便是，我这随时都能给您扎上。” 张院判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笑容里莫名有种狡诈的意味。 “好的，晚辈多谢张院判关心。” 苏景虎皮笑肉不笑道。 自己根本不想扎针灸，张院判这只老狐狸！ 马车一路前行，卷起土石，扬起尘烟。 马车踏着暮色进入京师城内。 “慕慕，咱们进到京师城内了。” 苏景生语气含笑，回到故土的喜悦和轻松令他说话的语调都轻快不少。 苏老将军替慕慕掀开帘子，招呼着慕慕：“慕慕，来看看。” 慕慕趴在马车的窗户前，好奇地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地方。 只一眼便被眼前的景象所迷住，眼中瞬间闪过一阵阵奇异兴奋的光芒。 曲径蜿蜒的深街长巷，身旁鳞次栉比地偎依着一幢幢青瓦木楼和一户挨一户的小商铺。 繁华盛景并未随着黑夜的降临而偃旗息鼓，这些个商铺都挂上了火红的灯笼，街边还有呼喊叫卖声。 整条街人来人往。 还有些宅府，更是灯火璀璨。 烛火燃烧时所发出的阵阵青烟，飘渺不散，笼罩在京师上空，汇聚成了一副人间烟火图。 “好不好看呐？” 见慕慕震惊的模样，苏景生忍不住含笑开口。 果真是孩子，若不是马车正在前行，估计这小丫头都想立刻跑到街上，到处去转转。 慕慕下巴搁在两手交叉的藕节一般的胳膊上，轻轻地“嗯”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继续看着外面的风景。 “这些灯笼好多啊，这么多颜色和形状，我在金州见过这么多的灯笼一起挂在上面，还是在新岁的时候。” 慕慕眨眨眼，“不过也没有这么好看，娘亲给我亲手做的灯笼都比金州那这个灯笼好看。” 小丫头面色染上一丝哀愁，眸子起了一丝薄雾。 看着眼前的街景，不禁想起了娘亲。 原来娘亲以前生活的地方这么富庶繁华，这是金州远不能及的。 可是娘亲命途多舛，阴差阳错到了金州。 若是按着原本的生活轨迹，娘亲现在或许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有这些家人的关心疼爱。 也不会遭受那些苦难。 苏景生看着慕慕低垂下的眼帘以及脸颊上滑下的眼泪，心中叹了口气。 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静静地卧河上的玉安桥，道：“慕慕，你看那个桥。” 闻声，慕慕抬起泪眼迷蒙的双眼看去，仿若所有的烦恼都被那座桥吸走一般。 只见玉安桥如一条巨龙连接着城内的东西两面，桥面上在星星点点的灯饰的点缀下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皎白的月光清辉洒在桥顶的每一个角落，在昏黄的夜色中，它仿若一位慈祥的长者在注视安抚着慕慕。 与此同时，桥内更是热闹，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宽敞的桥面甚至还有马车在桥上通行，两边的商人各使绝招，中间行人则不紧不慢，左悄右看，不停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商品。 “慕慕，想不想去逛逛？” 苏景生抹了抹小丫头脸上残留的泪痕。 慕慕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今日祖父和小舅舅们都太累了，慕慕也累了，今日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们可以明天再来。” 第56章 脾气越来越大了 慕慕放下马车窗帘，身子缩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好。 外面的热闹景象太迷人眼睛，她不敢再看了。 虽说马车已经改良了不少，可毕竟还是有所颠簸，苏老将军轻轻闭了闭眼假寐。 “祖父睡着啦？我也闭上眼休息一下。” 说着，慕慕就在旁边，学着苏老将军的模样，将背部紧紧靠在车背上，闭上眼睛。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内便响起一阵清浅的呼吸声。 慕慕摇曳着身形，最终忍不住靠在苏老将军的胳膊上。 苏老将军睁眼一看，小丫头真睡了过去。 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嘴角隐约流出一丝口水。 见状，苏景生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 小孩子的脾气也真的瞬息万变，尤其慕慕，情绪似乎更加充沛，心情转换也不过瞬息之间。 将军府外，苏老夫人和苏夫人以及家中一众亲眷，都候在了门口。 苏夫人手里牵着林宝玉。 林宝玉翘首以盼道：“姨祖母，姨祖父他们还没来吗？” “快了快了！” 苏夫人嘴角噙笑，心里也同样盼望着他们赶紧回来，“此次你姨祖父还将你表姑的遗珠带回来了，以后你们两个小姑娘可以一块儿玩了。” 她笑着拍了拍林宝玉的手，心中更为喜悦，对于那般场景非常期待。 林宝玉却僵了僵身子，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心中涌上一股酸涩。 “怎么了？” 苏夫人感觉到林宝玉的情绪变化，低声询问道。 林宝玉抬起头，面上有几分愤怒，道：“姨祖母，既然表妹回来了，你们不会再好好关心我了，也就不需要我了，我还是回去吧。” 说着，就挣脱了苏夫人握住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府中。 “诶——宝玉！” 苏夫人远远呼唤。 这小丫头怎么反应这般激烈，之前也同宝玉提过，他们一直在找婷儿，找到婷儿后发现婷儿生的孩子慕慕，小丫头当时听也没有这般模样啊。 “你们赶紧跟着去！别让表小姐出事情了！” 苏夫人急忙吩咐下人。 眼下苏老将军等人就要回府，待见到苏老夫人之后，她再去安抚安抚小丫头。 说不定到时候两个小孩儿一见面，便能够一见如故。 苏老夫人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眼睛微阖。 看着此番此景，淡淡开口道：“这丫头脾性越来越大了，该好好治治才是，免得之后更加无法无天。” 苏夫人犹豫着开口：“宝玉这丫头性子是骄纵了些，可是也不至于犯下大错，孩子总是有些脾气，慢慢长大了，懂事理之后自是会变的。”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况且这么些年，家中就她一个女娃娃，大家都紧着她来，这次将慕慕接回来了，可能怕我们对她的关注和爱会被分走，难免性子就上来了。”x33 苏老夫人停止了捻佛珠的动作，睁开眼睛。 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透着一股看破人心的深邃，道：“她这么想，你也这么想？” 苏老夫人望着远处出神：“孩子自小便该引导才是，待慕慕接回来了，你不能厚此薄彼，为了照顾林宝玉那小丫头的感受，就委屈了自己的亲外孙女。” 苏老夫人的敲打，令苏夫人头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刚才她确实被宝玉那个丫头给牵着鼻子走了。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苏夫人当即应下。 见她自己已经意识到问题，苏老夫人也不再多言。 “老夫人，您要不先回去坐着歇息吧？老爷回来指定第一个来看的就是您，您这般站着，老爷看到了又会担心的。” 苏夫人扶着苏老夫人劝道。 苏老夫人摇摇头：“不碍事，摩儿最清楚我的性子，要是他说你，我这个老太婆就帮着你教训他。”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在孝心这方面，苏摩做得没有二话可说。 都说家和万事兴，苏老夫人也时常这般教导苏摩，是以苏摩和苏夫人婚后多年，仍然恩爱如初。 并未有养外室或者有相好的事情。 苏夫人也知苏老夫人这脾气和他那个儿子一般犟，最是有自己的主见，也就不再多劝。 “说起来，虎子那小子也该娶亲了吧，他还是家中的大哥，都这般年岁了，别人家的孩子都能叫你祖母了。” 苏老夫人看了看苏夫人。 后者脸上也鲜少浮现几丝焦灼的神色：“可不是吗。眼看老三都娶了亲，老四老五倒也不急，可这个老大，就算给他安排了姑娘家相看，他都能想着法子给这事搅黄了。” 虽说他常年在外征战沙场，可也不是完完全全不会回来。 只要苏景虎一有回来的消息，苏夫人就忙着给他张罗亲事，甭管是媒婆说的，还是安排个宴席，那都没用。 “老夫人，您还记得那兵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多好的姑娘家，去年张罗亲事，人家夫人都在我面前透露了人家姑娘家对咱家老大有意的心思，这兔崽子一听，直接请命去边关驻守三月。你说我这有什么法子。” 苏夫人说起苏景虎的婚事，简直有一肚子牢骚想要发泄。 这婚事，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不可能让她按着苏景虎的脖颈让他硬和别人凑对。 苏老夫人也听得心烦，索性眯起眼睛继续捻着手中的佛珠。 她操心半辈子了，现在操心的事情，就留给后辈吧。 马车行驶到将军府前，张院判早在分岔路口便换了马车回了府。 “娘！祖母。” 苏景生先一步跳下车。 苏景虎紧跟其后，两人一同对着两人行了礼。 “娘，夫人。” 苏老将军也从马车上下来，神色虽有疲惫，倒也不是特别差。 苏夫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苏老将军晕车之事，她自是知晓，是以在知道他们几人乘坐马车回府时，还有些担忧。 但目前来看，苏老将军精神不错，并未太过难受。 “慕慕呢？” 几人都下了车，却不见小丫头的身影，就连声音都听不见一声。 x33 第57章 我的个小祖宗啊 苏景虎笑着从马车里将正在熟睡的慕慕抱出来，道：“小丫头说要学祖父睡觉的样子，自己倒是睡熟了过去。” 见状，苏老夫人和苏夫人赶忙上前两步。 苏夫人更是伸出手来，语气急切：“来！让我抱抱，你这么抱等会儿摔着慕慕怎么办？” 她小心翼翼地从苏景生手上接过睡得正熟的小丫头。 慕慕还在她的怀里略微扭动了两下身子，调整好舒适的位置，小手抓上苏夫人胸前的衣襟，将脑袋往怀里埋了埋。 苏老夫人和苏夫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这就是婷儿的孩子，和婷儿真像，可真像啊……”苏夫人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众人听到“婷儿”这个名字，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苏老将军用略微哽咽的声音说道：“先进去吧，今天找回了婷儿的女儿，是个好事情，可别哭了。” “是啊，进去吧，祖母，娘，你们也在外面站着等了许久了，先进去休息休息。” 苏景生在一旁扶着苏老夫人。 进了屋，众人围着慕慕看来看去，还有的甚至想伸手碰一碰她，又怕打扰她睡觉。 林宝玉赌气般冲回房内。 从前，只要她一生气，苏夫人便会带各种好吃的或者好玩的过来哄她。 可今日林宝玉等了半天，却迟迟不见苏夫人的身影。 她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 姨祖母指定是在想着要送什么东西来给自己，所以耽误了时候！ 不行，她得乘着姨祖母来之前，假装收拾东西才是。 要让姨祖母清楚，自己才是姨祖母最应该宠爱的孩子，那个刚来的什么慕慕，怎么可以分走姨祖母他们对自己的爱呢！ 这般想着，林宝玉心下舒畅不少，开始在屋内翻箱倒柜，掏出了一个小布兜。 将东西一样一样都塞进布兜里。 伺候林宝玉的徐婆子一进来就看见这小丫头将屋内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 小身板还左手提溜着布袋子，右手拿起床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布袋子里头塞。 累得小脸通红，满头大汗。 “诶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在干嘛啊！” 徐婆子赶忙跑上前，将手上端着的汤羹放在桌上，拦着林宝玉收拾东西的动作。x33 “徐妈妈。” 林宝玉看见来人，将手上东西一丢，下意识朝着徐婆子身后东张西望几下。 徐婆子自顾自地收拾着乱成一团的屋子，道：“小祖宗，这是谁又惹你发脾气了？东西都丢在地上。” 她语气无奈，却也没有惊诧，仿佛此事已经做惯了一般。 林宝玉没有看见自己想见的人，语气有些愤怒：“你来这里干什么？” 徐婆子不明所以，继续收拾着屋子。 知晓林宝玉还没有消气，指着桌上的碗道：“老奴给你带了碗汤羹来，小姐你尝尝，消消气。” 闻言，林宝玉瞬间将那些情绪抛掷脑后，脸上露出一丝喜悦：“我看看！” 看到桌上真的有一碗热乎乎的汤羹，她伸出手抓住勺子品尝了一口。 咸淡适中，鲜香浓郁。 她又喝了几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别扭的神色，状似无意地问道：“姨祖母呢？她怎么不亲自过来看看我？” 徐婆子脸上浮起一抹微笑，回头看着她道：“表小姐还不知道吧，今日慕慕小姐回府了，大家现在都在看慕慕小姐呢。” 此话一出，林宝玉原本还略带笑容的脸上，瞬间笑意全无。 徐婆子并未发现她的变化，语气带着喜悦，继续道：“这下好了，婷儿小姐的孩子回来了，老夫人和夫人也就不用睹物思人了，之前夫人想婷儿小姐，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还是表小姐你来，夫人才好了许多，现在婷儿小姐的遗珠回来了，夫人只怕会……啊——” “啪嗒”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徐婆子耳边炸开，她忍不住惊叫一声。 眼带惊恐地回头，望向坐在椅子上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的林宝玉。 她试探着叫一声：“宝玉小姐？” 半晌，回应她的只有小声的抽泣声。 徐婆子慌了神。 这好端端的，宝玉小姐怎么就哭了。 要是让宝玉那对爹娘知道了，准要脱掉她一层皮才会罢休。 “诶哟——宝玉小姐，小祖宗，你别哭啊，好端端地这是怎么了？”徐婆子来不及收拾一地的碎片，忙不迭的上前安抚。 眼下需赶紧将这个祖宗哄好才是。 林宝玉仿若未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哭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大。 最后变成了号啕大哭，仿若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徐婆子上前想要抱着她安抚一通，可是人刚刚触碰到林宝玉，就被她使了狠力猛地推开。 徐婆子身子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踩上地上的碎片，也不敢再轻易上前。 “这是怎么了？” 翠珠听到这边动静，大步进了房间。 看见林宝玉哭得伤心，也不问缘由，将徐婆子从头骂到脚。 她是跟着林宝玉一同进入苏府的，亦是她的贴身丫鬟。 翠珠上前抱住林宝玉，后者也顺从地楼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怀里，闷声大哭。 “翠珠！真跟我没关系，宝玉小姐喝了碗汤羹，就……就哭成这样了。” 徐婆子慌乱的开口，但只怕有口也难辨。 当时屋内就自己和表小姐两人，表小姐哭了，不论事情是不是因她而起，她都要担这个责。 徐婆子面上闪过一丝懊恼。 自己真是倒大霉了，被安排照顾这个表小姐。 平日里脾气大不说，稍有不顺心便要处罚下人，要不是夫人痛失爱女，也不用将表小姐接入府中。 让他们来伺候她。 现在好了，真正的小小姐回来了。 想到这个，徐婆子不禁觉得大快人心。 翠珠才不管事情真相如何。 她在苏府颐气指使惯了，自同林宝玉进到苏府以来，因着苏夫人和苏老将军对宝玉小姐如同亲生孙女一般宠爱。 一众下人们也都敬她这个跟随宝玉小姐一同进府的丫鬟。 第58章 敲竹杠的下烂招数 她对徐婆子放下狠话，趾高气扬道：“你定是做了什么，才让宝玉小姐这般伤心，我定会将此事禀报给老爷夫人，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你——” 自己在苏府伺候了一辈子，现在竟然被这个外面来的丫鬟给威胁！ 徐婆子气得不轻，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她真的动了手，不论事情如何，苏夫人肯定会将自己逐出府中。 翠珠看着徐婆子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更加得意。 微微抬头，盛气凌人地看着徐婆子：“你不过就是苏家的一条狗，我家宝玉小姐金枝玉叶，你胆敢让宝玉小姐难过，你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翠珠又转了转眼珠子：“不过，事情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徐婆子忍着怒火，生硬地开口问道：“什么办法？” 翠珠眼神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总要有些东西赔礼道歉才是，我最是理解我家小姐，宝玉小姐也是个明事理的，不会不听我的。” 徐婆子气得胸脯上下起伏。 这翠珠竟然将敲竹杠的招数使到自己身上来了，竟然胆敢当着宝玉小姐的面前这般说。 徐婆子看向林宝玉。 “你不用看宝玉小姐！” 翠珠出声将徐婆子的眼神吸引过来，“我说的自然可以代表宝玉小姐的意思，你赶紧选吧，究竟是破点钱财，将这个错事一揭而过，还是要将此事捅出来。” 她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仿若笃定徐婆子会选择第一种。 徐婆子愈发愤怒，头脑就愈发清醒，脑海中突然闪过以前府中因为被指认偷东西而被驱逐出府的玉兰丫鬟。 她不由得脱口而出：“之前的玉兰，你也威胁了她？” 翠珠愣了愣，似是思考玉兰是谁，想起来后便嗤笑一声。 “她啊！我想起来了。” 她点点头，“她给宝玉小姐收拾首饰，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还不敢承认。” “你在撒谎！” 徐婆子怒叫一声，指着翠珠，“是你，东西是你偷的吧？玉兰很小就入了府，她什么秉性我是看着的，她不可能因为贪图钱财就去偷拿主子的东西变卖。倒是你……” 她顿了顿，只觉得眼前的翠珠陌生地可怕，竟然能够这么毫无愧疚地栽赃到别人身上。 宝玉小姐恐怕被她带歪了！ 最重要的是宝玉小姐对她颇为信赖，便是知晓这些事，也并不会责怪。 翠珠轻笑一声，轻轻拍着林宝玉的背。 此时林宝玉已经哭累了，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声音轻点，别吵醒了宝玉小姐。”翠珠看着眼前扬指怒瞪自己的徐婆子，笑得张扬。 “你有什么证据吗？这件事可跟我一点干系都没有，我可不会偷主子的东西。” 翠珠又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若是真的要和我扯上干系，那我也是正义的那一方，毕竟玉兰被赶出府，还是我告发的。” 她说得义正严辞。 若不是徐婆子今日亲历此事，恐怕也一直会认为是玉兰偷了宝玉小姐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婆子怒瞪着翠珠。 这婢女真是心如蛇蝎！ 翠珠摇摇头：“为什么呢？玉兰名字和宝玉小姐同有一个玉字，这个理由够不够？” 说着，她又摸了摸熟睡的宝玉的额头，将其头发微微往旁边拨开：“而且，她不该仗着自己是苏夫人派来照顾宝玉小姐，就在我面前颐指气使，我只不过让她给我倒一盆洗脚水，她就敢对我大呼小叫，还将那盆洗脚水倒在我的身上，你说这种行为是不是很恶劣。” 翠珠慢慢说着，最后近乎咬牙切齿。 “你疯了吗？不过同字，宝玉小姐若是在意，直接同夫人讲便是，夫人会重新给她赐名。” 徐婆子颤抖着身子，声音哽咽，“还有洗脚水，你不过也是伺候宝玉小姐的丫鬟，凭什么让玉兰伺候你？” 翠珠皱了皱眉：“你也这般觉得吗？” “我不会一直做丫鬟的，我会成为五少爷的女人，到时候，我会让你跪在地上好好地服侍我！” 翠珠说起苏景生，眼神变得娇羞，“对了，五少爷回来了，太好了。” 徐婆子的神色似入了魔一般。 她竟然还妄想染指她们的五少爷！翠珠疯了，她真的疯了。 “呸——” 她对着翠珠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道：“就你还妄想成为主子，还想和五少爷扯上关系，我这就去告诉夫人！你等着！” 说着就要往外跑去。 翠珠一惊，急忙追上前。 甚至顾不得还抱着林宝玉，手一个脱力，睡梦中的丫头便硬生生摔在地上。 翠珠上前死命抓着徐婆子，阻止她欲要离去的步伐。 与此同时，一阵嚎啕大哭传来。 正在不断拉扯的两人同一时间回头看去。 只见林宝玉正捂着脑袋趴在地上，头上破了个口子，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涌。 两人被吓懵了。 徐婆子率先缓过神，跑上前抱住林宝玉，看到她满头是血，慌了神大喊：“快来人！宝玉小姐受伤了！快来人啊！” 翠珠此时也清醒了不少，慌了神跑了出去想要叫人。 可跑到一半，倏地顿住了脚步。 若是此事被捅出去，别说嫁给苏景生了，自己肯定会被责罚，死得很惨。 翠珠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眼正抱着林宝玉，神色焦乱的徐老婆子。 心下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只有将此事的罪责全部推给徐婆子，自己才能没事。 可如何才能做的万无一失呢？ 翠珠急的左右踱步。 下一秒，她眼里闪过一抹狠厉的光。 死！ 只有徐婆子死了，才能死无对证。 就说徐婆子伤害了宝玉小姐，自己护主心切，一个失手将徐婆子杀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翠珠心下一定，又折返回去。 徐婆子看见来人，也不管之前的纠纷，急切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叫了人吗？” 翠珠眼神闪躲：“叫……叫了。” 第59章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徐婆子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没有察觉到翠珠的不对劲，还以为她速度较快。 或者将此时交于其他人去办了，也没有过多追究。 “你赶紧拿些干净的布来，先将宝玉小姐的伤口包好！” 林宝玉脑袋上不停冒着鲜血，徐婆子看到罪魁祸首还杵在眼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更加着急，语气愈发不善。 翠珠面上闪过一丝怨毒，应了一声便转头离去，似是去找包扎的布条。 宝玉哭得上起不接下气，慢慢地，因为失血太多，直接没了动静。 “宝玉小姐？宝玉小姐！” 徐婆子更加着急。 这个翠珠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找个布条都能找半天！ 她伸着脑袋左看右看，片刻后终于看到翠珠拿了布条走过来。 徐婆子急得大喊：“你赶紧跑过来啊！还在那慢吞吞的干什么！宝玉小姐都晕过去了！” 闻言，翠珠一路小跑，伸出左手将布条递过去。 与此同时，不动声色的将右手往后掩了掩。 徐婆子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你到底有没有叫人过来？” 她一边包扎，一边急切地道：“这么久了，没有一个人过来，大夫也没过来！” 翠珠捏紧了右手的绳子，道：“我去看看。” 说着，她跑到门口左右环顾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后将轻轻门关上。 听到关门的声响，徐婆子抬头看去，蹙着眉头问道：“你关什么门？赶紧将门打开，别耽误宝玉小姐救治！” 翠珠并未回答，折身回来。 徐婆子没得到回复，抬眸看去，却倏地瞥见翠珠手上似乎还拿着一截麻绳。 她瞬间头发倒竖，脸色发白。 这翠珠不会想要拿麻绳谋杀自己吧？ 还未等徐婆子反应过来，翠珠便猛然冲向她，手里的麻绳也全部显露出来。x33 徐婆子大惊失色，急忙想要往后退去。 奈何方才蹲得太久，她只觉两眼发黑，头晕眼花，一个不小心顿时跌坐在地。 徐婆子刚想挣扎着站起身来逃跑，却突然觉得脖子一凉。 翠珠已经将麻绳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去死吧——”翠珠神色狰狞，发狠了力气，用力拉紧手上的绳索。 但好在徐婆子在绳索完全拉紧时，用手抓住了绳索。 她死命将绳索往外扯，粗粝的麻绳磨得手生疼。 两股力量相抗，徐婆子只觉得脖颈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她的脸憋得通红，双脚也不自觉地四处乱蹬。 伴随着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就好似人死前的征兆一般，她的手上的力道越来越轻。 “你在干什么！” 一声大喝传来。 下一秒，门被猛地推开，苏夫人刚推开门便见翠珠死命拉扯着绳子，面目狰狞，作势要勒死徐婆子的模样。 翠珠被这一声吓得双手一松，徐婆子循着求生的本能滚到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宝玉满脸是血的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头上包裹着的布条也被鲜血染红。 苏夫人只觉得气血上涌。 身后的下人也被这一幕吓得愣在原地。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人畜无害的翠珠，竟然会光天化日之下，谋杀徐婆子。 更何况徐婆子还是府中的老人，他们这些人对徐婆子都带着几分敬重。x33 苏夫人赶忙上前将林宝玉抱起来，心急如焚道：“快！还愣着干嘛！快请大夫来给表小姐看看！” 闻言，众人这才看见宝玉小姐此时满脸是血，唇色苍白不已，一看便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的模样。 也顾不得唏嘘，赶忙去外面请大夫。 苏夫人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表哥一家到底是怎么给宝玉挑选侍女的！ 她眉眼一片冰凉，眼底满是愤怒，看着地上神色愣怔的翠珠，吩咐道：“将她给我五花大绑，打三十大板后，卖给人牙子去！” “不！” 翠珠疯狂摇头，情绪瞬间激动不少，“苏夫人，你不能随意发卖我！我是宝玉小姐家的下人！你不能随意处置我！” 苏夫人冷笑一声，道：“你这么倒是提醒我了，给我请宝玉的爹娘来，让他们一同带上翠珠的卖身契。” 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翠珠：“既然我不能直接发卖你，那你就让你家主子，看着你被发卖吧。哼——” 话落，苏夫人头也不回地抱着宝玉离开了院中。 其余几人上前就要按住翠珠，翠珠却发了疯似的胡乱挥着手，不让众人靠近自己。 徐婆子缓过劲，眼中满是恨意地盯着她，站起身，从地上拾了一截柴火，直接挥向翠珠。 “我让你用绳子勒我！我让你用绳子勒我！” 她下了狠手，一棍子下来，翠珠只感觉自己被打的地方肿了老高。 周围众人也不敢上前，一方面是觉得翠珠活该，一方面也是支持徐婆子出出恶气。 徐婆子打了七八下，终于是累了，停下手中的动作。 见翠珠抱着身子在地上满地打滚，嘴里不停地哀嚎。 徐婆子忍不住吐出一口老痰，神色鄙夷道：“呵tui——就你这样，还妄想爬上五少爷的床！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闻言，众人顿时惊乍地看向翠珠，议论纷纷。 “真的啊？” “我的天啊！就她这个模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五少爷也太惨了，被这么一个心思歹毒的女人肖想。” “是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 …… 众人义愤填膺地指责着满地打滚的翠珠，替自家少爷鸣不平。 翠珠此时只觉得浑身如同针扎一般地疼，一片一片，便是想要反驳，都疼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赶紧将她押下去！这种祸害，就该赶紧轰出去！省得脏了苏府这块地。” 徐婆子喘着气指着地上的翠珠，语气轻蔑，好似她是个什么脏东西一般。x33 众人你一只手，我一只脚地将翠珠抬出去。 慕慕正在屋内尝着府里给她准备的饭后点心，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苏老将军将茶杯放下，往外张望了两下，问道：“外面这是怎么了？” 第60章 缺乏安全感 身边的下人欲要起身去外面查看，还没来得及动身，只见一名侍女慌忙的跑进屋内：“老爷，夫人请您过去。” 苏老将军看了眼慕慕。 小丫头这时候也放下了点心，看着进来的侍女。 “夫人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苏老将军站起身。 “表小姐受了伤，磕破了脑袋，这会儿正昏迷着。” 侍女低垂着脑袋如实说道。 “什么？” 苏老将军眼皮一跳，“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磕着脑袋了？照看她的下人呢？” 他说着就要大步出去。 下一秒，忽地想起身旁坐着的小丫头，又顿住了脚步，扭头看去，道：“慕慕，你……罢了，你在这坐着等着祖父，要是累了就让下人带你去休息。” 慕慕在金州的时候就听到舅舅他们说了这个表姐，但是没见过人。 她本想跟着去，但见祖父欲言又止的表情，只能点点头。 苏老将军看着小丫头乖巧懂事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即便跟着侍女大步离开。 侍女提着灯，见烛光渐行渐远，不知道为何，慕慕心中有种失落之情。 【慕慕，别难过了。】 小古的声音倏地响起。 【小古！】 慕慕心中惊喜。 这个时候能有个熟悉的人同自己说说话，虽说小古不一定是人，可是对于她来说，也是令人无比安心的存在。 【刚来将军府感觉怎么样？府邸是不是很气派？】小古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仿佛这将军府是它的一般。 【是挺气派的。】慕慕心中赞同。 【但是这么大的府邸，我认识的人不多，没有人可以同我说话。】 慕慕有一些落寞。 初来这个陌生的地方，第一晚熟悉的人都不在身边，陌生的人和环境，令她很没安全感。 况且，虽然周围人看似对自己恭敬，但是慕慕能够感觉到，他们还没有将她真正当成这家的小姐。 待她也更像客人一般。 小古感受着慕慕心中的难受，不禁惆怅。 人类情感太过复杂，便是它见过不少的人间故事，却也不能完全感同身受。 对于小古来说，慕慕回到苏府之后，可以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有什么生活上的烦恼，这便是最大的幸福了。 【小古，你给我讲故事吧。】 慕慕手上捧着点心，咬了一口，味道不似之前吃得那般香甜。 小古挠挠脑袋：【讲故事？我还没有给别人讲过故事呢？不过我可以试试，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慕慕吃了两口，随即将手中的点心放下。 【嗯……小古，你能不能讲有爹，有娘，有祖父，有祖母这些人一起幸福美满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慕慕将身边有的亲人都说了个遍。 小古心中一阵发酸，作为系统的自己，头一回有这种感情。 慕慕等了半晌，却没有听见小古回应自己，不禁低垂了眼眸。 【算了，小古，要是没有就不用讲了。】 【有！我有……我现在就给你讲故事，你好好听着啊。】小古赶忙回应道。 慕慕低低地“嗯”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眼含期待。 【咳咳咳……从前，有一个……】 小古缓缓道。 略带机械的语气没有多少情感，本该令人感动得落泪的地方，配上小古的声音，慕慕竟然觉得有些令人发笑，忍不住笑出声。 周围的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小姐呆坐在原地挺长时间了，这会儿又突然笑出声 “小小姐是不是太累了？” 一个侍女小声地说道。 “不知道啊，要不让小小姐回去休息休息？”另一个侍女摇了摇头。 双方互相使了个眼色，这才一同走到慕慕身前。 “小小姐，需不需要回去休息休息？” 慕慕回过神，看着眼前陌生的两个下人。 “青莲呢？”x33 方才青莲还守在一旁，现在屋内却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青衣侍女放柔声音道：“青莲说是如厕去了，小小姐有什么吩咐，都可以同我们说。” 慕慕点了点头，道：“舅舅他们回来了吗？” 从自己醒来之后，大舅舅和小舅舅便没了身影，说是进宫向皇上复命去了。 粉衣侍女笑了笑，一一细数道：“大少爷到练武场去了，现在还未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二少爷还在回来的路上，明日便能回京师，三少爷这会儿应当还跟在皇上身边，帮着处理事务。” “至于四少爷，还不知在哪里云游经商呢，府中五个少爷，就他的行踪飘忽不定，五少爷还有犯人要审讯，今日当是不回来了。” 慕慕这是第一次听到除大舅舅和五舅舅以外几个舅舅的相关行踪，只觉得几个舅舅似乎都非常忙，便是回了京师，也不能在府中常常看见他们。 看出小小姐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粉衣侍女安慰道：“也就这一段时间会稍微忙碌一些，平日里几位少爷有空都会在家的。” 方才她们看小小姐端坐在椅子上，小小地身影和诺大的厅房形成对比。 她年纪轻轻地就没了娘，据说也不受亲爹宠爱，甚至老爷和少爷找到小小姐的时候，小小姐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再看如今这般安安静静的模样，更觉心疼。 慕慕睫毛扑闪扑闪地，听着侍女的话，没有多言。 另一边。 厢房内人来人往，屋内侍女进进出出，林宝玉躺在床上，惨白着一张脸。 剧烈的疼痛自头上传来，林宝玉红着眼眶，抱着苏夫人一刻也不松手。 “姨祖母，宝玉的脑袋好疼。” 林宝玉声音低落，“宝玉会不会脑袋这里留下好大一块疤，会不会很丑啊？”x33 想到自己那番模样，她哭得愈发伤心。 “不会的，不会的，姨祖母都问了，大夫说按时吃药，每日好好擦药，都会痊愈的。” 苏夫人满脸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毕竟是自己从小照看着长大的，伤在其身，犹如痛在自己的心上。 苏老将军冷着张脸，在院外训斥着府中众人。 “你们怎么回事！让你们好好照看表小姐，就是这么照看的！十几个丫鬟，一个小丫头都照顾不好吗？宝玉那丫头都伤成那样了，你们人都去了哪里！” 第61章 提醒夫人 徐婆子站在最前头，低垂着头。 苏老将军点了点徐婆子，道：“此次事情，你有功有过，保护了表小姐的性命，功大于过，明日自己去领赏钱。”x33 闻言，徐婆子惊喜地抬起头，眉开眼笑地谢过苏老将军。 本以为此次会挨一顿臭骂，没想到竟然还让老爷赏了东西。 苏老将军看了其他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土里的众人，心中有气却无法宣泄。 左右踱步，最后吩咐道：“那你们这些人，这个月的工钱减半，再去领个十板子！” 众人不敢反驳，纷纷应下。 待苏老将军走远，她们才长舒一口气。 “真是无妄之灾！那个翠珠真的害我们好惨！”其中一名侍女语气不满地咒骂。 “就是啊！不过老爷还算公正，这次表小姐没有出大事，不然你我都得给表小姐陪葬。” “诶——也不知道这个翠珠怎么想的，平日里她的日子可比我们舒坦多了，活也不干，只在主子面前可劲表现就行了，非要搞出这些幺蛾子。” “可不是吗？之前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去做，还让我将她的衣裳一起洗了，不过现在好了，以后她再也不能使唤我们做事了。” “对了，徐婆子，你今天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啊？”一名侍女一脸八卦的围上来。 徐婆子双手叉着腰，睨了她一眼：“什么是不是真的？” 侍女笑得神神秘秘地：“就是那个翠珠喜欢咱们五少爷的事情啊。”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想听一听这中间的事。 徐婆子瞪了眼说话的侍女，环视了一圈围上来的人，凶巴巴道：“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聊主子的八卦，罚得还不够吗？等下主子知道了，小心你们的皮！” 众人吓得瑟缩了一下脖子，也不敢再问。 “还不赶紧散开！活都干完了吗？” 伴随着徐婆子一声低吼，众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散开。 “那么凶干嘛！这事都传遍了。” 最开始问的那个侍女小声嘟囔着。 徐婆子回过头，猛地在她身后拍了一巴掌：“传遍了再说，你不要再继续嚼舌根子了！到时候主子找你麻烦，你别哭着来找我。”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就走。”侍女冲她做了个鬼脸，紧接着溜了出去。 徐婆子虽然平日里看着凶巴巴地，可对人极好，这般说，也是为她们着想。 徐婆子面色严肃，等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后，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她回头看了看，想到屋内躺着的表小姐，神色不明。 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夫人才行。 苏夫人照顾完林宝玉时，已过三更。 她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这才起了身，再三叮嘱侍女要好好照顾宝玉这丫头，及时察看她是否有什么不舒服。 侍女一一应下。 见状，苏夫人这才放心地离开。 刚出门，就看见在门外不知道等候了多久的徐婆子。 “夫人。” 徐婆子轻唤一声，福了福身子。 苏夫人用帕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掀起眼皮看了眼她，问道：“这个时候，你当照顾好表小姐才是，为何在这等我？”x33 徐婆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夫人等了半晌，见她这般，也知此地不是说事情的好地方。 想来徐婆子事有什么事情想单独同自己讲，便道：“你送我到我院子里再讲吧。” 徐婆子连忙应声，上前几步，搀扶着苏夫人往院子的方向走。 苏老将军回院子前还特意去了下前厅，厅内早已没有慕慕那个小丫头的身影。 想来是已经回屋休息了。 想到今日第一晚，便遇上宝玉丫头受伤的事情，大家都没有陪着慕慕这个小丫头，不知道她会不会难过。 苏老将军有些不放心，命人带自己去看看慕慕。 慕慕现在住的地方，是以前留给婷儿的院子，取名宁安院。 婷儿生下来便体弱多病，他们想让婷儿能够平安健康地长大，所以将院子取了这个名字。 自从婷儿失踪后，这间院子便空了。只每日让人打扫着，维持着婷儿还在时的模样，但是苏老将军却不再踏足此地。x33 即便经过此院，也宁愿绕远一些，避免睹物思人。 这么多年过去，苏老将军还是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 院子十分宽敞，左边一棵高大的松柏树参天而立，右边是另一棵略年轻的枫树立着，夜晚晚风吹拂着枝叶，发出细细的声响。 走进院子，院落中碎石铺径，几盏石灯笼分立在小径左右，路两边便是花圃，种着各色花卉。 院中砌了一块干净的石台，石台边堆砌了一汪池水，池水中飘荡着几片竹叶，无数条颜色各异的鲤鱼在池子中游曳。 “这些鲤鱼一看便喂的多，比府中其他池子的鱼都肥了不少。”苏老将军笑着指着池里的鲤鱼说着。 身后的下人也笑着应声：“以后可得给府里其他鲤鱼加加餐才行。” 苏老将军闻言笑得更加欢畅。 到了厢房，青莲正在屋外坐着，见苏老将军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慕慕睡了？” 苏老将军抬手问道。 青莲点点头：“就是睡得不太安稳，方才小小姐还惊醒了一次，刚刚才哄好，又睡了过去。” 闻言，苏老将军眉头一皱，心中不禁更加心疼几分。 慕慕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过懂事了，很多事情都憋在心里，也不会说出来。 怕他们担心，就算自己心里再怎么害怕也不会央求什么。 这一点也有点像婷儿。 小时候婷儿常常生病，明明自己身子不舒服，却硬说自己好多了，让他和夫人回去休息，不用陪着她，结果当晚就发了高烧，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 苏老将军让青莲将门打开，随后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屋内。 慕慕双手紧紧抱着眼前的被子，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整个身子窝成小小的一团，大半张脸都掩在被子里。 小脸被热气蕴得通红。 见状，苏老将军小心翼翼的将被子往下扯了扯，免得影响慕慕的呼吸。 第62章 苏景明回府 又替她拨开了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刘海。 小丫头似乎是舒服了些，咂巴了两下嘴，抓着被子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苏老将军叹了口气。 慕慕这般年纪，正是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年纪，看来他要跟夫人说一说平日里多陪陪慕慕这丫头才行。 …… 徐婆子跟着苏夫人到了院里。 苏夫人刚刚坐定，正端着侍女煮好的汤药轻轻吹着热气。 还没怎么样，徐婆子却倏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夫人脸色不由一变，将汤药放回桌上：“徐婆子，你这是做什么？” 徐婆子对着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夫人，老奴先向您认个罪。” 苏夫人以为指的是宝玉的事，神色稍缓，道：“此事已经过去了，罪魁祸首也不是你，我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而且老爷也同我说了，都已经奖罚过了，徐婆子你不必担忧，你是苏府的老人了，我对你也是有几分敬重的。” 徐婆子热泪盈眶。 “夫人，老奴谢谢夫人对老奴的信任，但我此次前来，并不只为了我自己这件事。” “还有其他原因？” 苏夫人有些诧异，“你说吧，我且听着。” 徐婆子应了一声，缓缓道：“此事和宝玉小姐也有关系，老奴本不该多加置喙主子的性子，但是老奴觉得此事重大，实在是不说不行。” 她语气诚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苏夫人听到和宝玉丫头有关，神色认真了几分。 徐婆子继续说道：“这件事，还要从头说起。翠珠她最开始，是想向老奴勒索钱财，老奴不肯，她便威胁老奴，而表小姐当时不知因为何事，发着脾气，将碗直接摔在原地，想要见夫人您。”x33 苏夫人了然地点点头：“宝玉早些时候确实同我置了气，想来那丫头在等着我去看她，哄着她，但是慕慕回来了，倒是忘了这一茬事。” “还有呢？翠珠胆子竟然如此大，向你勒索钱财？” 苏夫人瞳孔猛地一缩。 真是混账！ 她本以为翠珠要勒死徐婆子，是因为口角冲突，没想到还有勒索钱财这一出。 想着平日里翠珠一副机灵地模样，没想到背地里竟然这么做！ 徐婆子点点头：“那就对得上了，翠珠不止向老奴勒索，甚至之前玉兰偷盗表小姐首饰的事情，也是她栽赃嫁祸的，玉兰根本没做这件事，都是翠珠陷害她的。” 苏夫人眉头紧皱，似是有些不信此事和玉兰没有关系：“之前在指认小偷的时候，宝玉那丫头还亲手指认了玉兰，证据也确凿，东西都在玉兰的床铺下。” “话是这么说不错……”徐婆子面上尽显忧色，“可是宝玉小姐似乎也知道这件事，帮着翠珠那丫鬟……” 徐婆子觑着苏夫人骤然阴沉的脸，不敢再说下去。 “你继续说。” 苏夫人将脸转过来，吩咐道。 徐婆子瑟缩了脑袋，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宝玉小姐还小，应当适加引导才是。”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苏夫人微微阖眼，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是，那老奴告退。” 徐婆子明白点到为止，相信夫人自有判断。 半晌过后。 苏老将军回来就见苏夫人呆坐在座位上，不知想些什么，便是他进屋了都没有察觉。 “夫人？”苏老将军唤了一声，将苏夫人从思绪中拉扯出来。 “夫人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苏老将军指了指桌上的汤药，“这汤药都凉了，等热热再喝吧。” 说着，就命下人将汤药端出去。 喝了汤药之后，苏夫人才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开始流动。 看着苏老将军，将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与他听。 听罢，苏老将军沉默良久，最后将苏夫人揽入怀中，道：“索性宝玉现在还小，不必多加苛责，日后严加管教便是。” 苏夫人眼泪涟涟，缓缓点了点头。 翌日。 苏景明踏着朝露进了苏府，将将换好衣物就询问下人：“我那乖侄女儿醒了吗？” 下人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苏景明说的是昨日回府的小小姐。 “这个时候恐怕还在睡梦中，现在正是孩子贪睡的年纪。” 下人毕恭毕敬地回答。x33 苏景明点点头，不再多言。 “对了，二少爷，还有一件事。” 下人们顿了顿，“宝玉小姐昨日受了伤，磕破了脑袋。” 苏景明面色不改：“有无大碍？” 下人摇摇头：“这倒没有，伤得并不是很重，好生休养便是。” “好，我知道了，你去送些补品给宝玉那边。” 下人将口中的话又收了回去，应声告退。 二公子在众兄弟中最为冷静，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不近人情。 尤其二公子不喜宝玉小姐的脾气，认为其太过骄纵，现下知晓宝玉小姐受伤了也不去看望，实属意料之中。 慕慕一睡便睡到自然醒，刚收拾好，苏老将军就派人传话过来，说是今日正巧有空，带着她到京师城内转转。 小丫头欢喜雀跃个不停。 自从昨日回府，在路上见过京师的美景后，她便一直念念不忘，正愁祖父他们没有时候带自己去外面逛逛，没成想今日就能出去。 苏老将军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苏景虎和苏景生。 两人神采奕奕，一见到慕慕便关切地问起昨日休息的如何。 慕慕点点头：“这里的床柔软极了！” 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她还用小手拍了拍床铺，没想到床架上却抖落出一片灰尘。 众人这才开始打量起慕慕睡的这间屋子。 这屋子还是婷儿在的时候布置的，虽说一切都是用得最好的，可年岁已久，总还是有些陈旧。 “得找个时间将慕慕这间屋子给好好布置一番。” 苏景生环顾四周，提议道。 “确实该重新布置布置，你看，这门窗都有些木了。”苏景虎推了推窗户，发出“吱吖”一声。 慕慕正迫不及待出门去逛逛，看了看屋内，并不觉得有多破旧，比起在金州的屋子，不知道好上多少。 怕两个舅舅还纠结屋子的翻新，小丫头一把牵过苏老将军的大手，催促道：“祖父，我们不是要出去吗？慕慕肚子饿了，想赶紧吃些东西。” 第63章 教养都不知道哪去了 苏老将军看着慕慕可怜兮兮的模样，连忙呵住两个儿子，苏景虎和苏景生这才没有继续讨论。 一行人出了府。 “慕慕，你见过你二舅舅没？”苏老将军想起老二今早回了府中，便问了一嘴。 “二舅舅？” 慕慕摇了摇头：“还没见过，二舅舅已经回府了吗？” 苏老将军胡子一翘，眸子闪现一丝不满的神色，语气不善：“这臭小子，回来不看看宝玉也就罢了，侄女儿好不容易找回来，也不知道来看看，打声招呼，教养都不知道学到哪儿去了！” 慕慕偏过脑袋，不甚在意地说道：“祖父，二舅舅肯定很晚才回来，说不定是累了。对了，宝玉表姐好了些吗？” 苏老将军看慕慕没有勉强的神色，这才道：“好多了，不过还需要好好休养才是，等有机会，你再同你宝玉表姐见见，互相认识一下。” 慕慕点点头。 也不知道宝玉表姐性格如何，希望能够和宝玉小姐成为好姐妹，以后一起玩！x33 小丫头内心升起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 睡梦中的苏景明冷不丁打了个喷嚏，成功将自己从睡梦中唤醒。 他睁开眼便没了睡意，干脆起身，打算练练字。 敌国政变，所掀起的腥风血雨势必会影响到其他国家，如今四足鼎立，还有其他小国四处挫窜是非。 局势一直都不太平。 北渊国的政变，给他们晋南国敲响了警钟。 毕竟新上任的新皇，能够夺取政权，采用的手法并不光彩，而晋南国同北渊国在多年以前便签订了停战盟约，以保国局安稳。 另外两国，也是野心勃勃。 奈何有此停战盟约，若是轻举妄动，北渊国和晋南国便会联手共同对敌。 是以，别国根本不敢大动干戈，甚至还有意求和。 可新上任的新皇不知是否还会承认这个盟约。 他们务必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能将主动权交在别国手上。 这段时间，皇上几乎每晚便会召集重臣，商量此事。 北渊国倒也令人唏嘘。 皇上没有死在别国手上，竟然被自己的嫔妃所害，皇上驾崩当晚，当朝宰相就带兵杀进了宫中，成功取得印玺。 据探子来报，整个宫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谁也不曾料到一向忠心耿耿，甚至对皇上以身相护的丞相早已谋划多年。 最终一举将皇上拉下马。 经此一事，皇上恐怕会更为提防，他们苏府也当更加避其锋芒才是。 白天的京师城内又是另一番景象，但不变的是仍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吃过早点，几人顺着街道四处游逛。 “慕慕，这里的东西，喜欢什么，和祖父说便是，祖父都给你买。”苏老将军说得豪迈。 慕慕被逗得“咯咯”直笑，摆着小手道：“祖父，我没有什么想买的，你能陪慕慕逛逛，慕慕就很开心了。” 祖父笑呵呵地捏了捏小丫头的脸颊，道：“慕慕真乖，但是看中什么和祖父说便是，你放心，祖父家大业大，这点东西买不穷祖父的。” 闻言，苏景生也在一旁搭腔：“慕慕，不要心疼你祖父的钱，多花些，他心里才舒坦呢！” 苏老将军哈哈大笑：“这话倒是不假！” 苏景虎还给慕慕四处指了指：“慕慕，那个怎么样？买回去在屋子里摆着也好看。” 说着，就要上前给买下。 慕慕吓得赶忙摇头：“不用了，大舅舅，我不需要那些。” 苏景虎看了慕慕的神色，不似作伪，是真的对那个摆件不感兴趣，这才止了步子，歇了将那个摆件买下的心思。 成功劝住苏景虎，慕慕不禁松了口气，为了避免舅舅们的热情推荐，她只能道：“慕慕会自己看的，若是喜欢，祖父你可一定要帮我买下来！”x33 “哎——好好好，一定买，不买是小狗。”苏老将军笑得欢快，嘴上连连答应。 逛了一路，慕慕被莫名其妙的塞了不少东西，都是祖父和舅舅们美曰其名买着好看的。 但是慕慕早就感知到他们的心中所想，这些东西最后又会被他们以各种理由又塞到自己手上。 “好香啊——” 慕慕鼻子嗅到食物的香气，虽说才吃了早点，但这股味道实在忍不住让人垂涎。 苏老将军几人也闻着了味儿。 整条街仿佛都飘散着这个香味，令人食欲大开。 几人四处张望，循着味道走，才发现原来是刚出炉的胡麻饼子。x33 一块巴掌大的小摊围了人，都是等着买胡麻饼子的。 “慕慕，你等着，大舅舅给你买去。” 苏景虎自告奋勇，不一会儿就捧了几个胡麻饼子来。 “嘿——这人还真多，我买的多了，旁人还盯着我。” 苏景虎从没遇到过这种事。 不就是多买了几个饼子，至于吗！ “哈哈哈哈哈哈” 苏景生笑得直不起腰，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接着道：“没想到堂堂大将军，还有看别人脸色的时候。” 苏景虎双目一蹬，颇为不服的开口：“你这个钦差大人，到了那儿，像我这么买，都得挨上那么些眼刀。” 说完，他将其中一块胡麻饼子递给慕慕，还用嘴吹了吹，仔细叮嘱着：“有一些烫，拿不住了的话，就让你祖父替你拿着。” 慕慕眼睛一弯，双手接过跟她脸蛋一样大的饼子：“谢谢大舅舅！” 小丫头用小嘴呼了呼热气，确保饼子不会烫嘴之后，才张开嘴大咬了一口。 热气腾腾的饼子裹满芝麻的香气，外皮酥脆，内里柔韧，最妙的是中间夹了肉馅，让胡麻饼子的口感更加丰富。 慕慕只吃了一口，眼睛里就闪耀着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芒，圆润的杏眼一笑溢出灿烂的光彩。 她不住地摇头晃脑。 怎么一个饼子都能够这么好吃！ 与此同时，隔壁摊贩倏地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这个乞丐，赶紧走开！别打扰我做生意！” 一道咒骂声音响起。 慕慕顺着声源看去，只见一个摊贩正推搡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孩子身形瘦削，头发乱糟糟成一团，在寒冷的天气里却穿得格外单薄。 衣裳满是脏污，已分辨不出是什么颜色。 第64章 等着关大牢 不过片刻，那孩子便被推倒在地，孩子手上的一枚铜板也掉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响。 不知是摔疼了，还是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再站起来，那孩子只能躺在地上不住地摩挲着自己的胳膊。 铜板滚着滚着便到了慕慕脚下。 慕慕弯腰捡起地上的铜板，上面满是黏腻的汗液，混杂着脏污。 不知被那孩子攥了多久。 周围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他，也没有人伸以援手将他拉起来，反而对其避如蛇蝎，生怕孩子身上的脏污会沾染到他们身上。 就连经过时，都捂住鼻子不看一眼。 慕慕眉头紧皱，往苏景虎手上看去，此时他手上还有一个未吃的胡麻饼子。 走至苏景虎跟前，小丫头仰起头道：“大舅舅，这个饼可以给我吗？” 苏景虎愣了愣，还以为她还想再吃一块，爽快地将手上的饼子递过去。 然而慕慕拿过饼子却没有吃，反而朝前走去。 “诶——慕慕，你去哪儿——” 苏景生刚想拉住她，就见慕慕在孩子面前站定，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躺在地上低声呻吟的孩子。 孩子被人一拍，整个身子瑟缩了一下，身子紧绷，还以为又有人要打自己。 “对不起。” 慕慕语含歉意，“我不知道会吓着你。” 孩子似乎惊诧是个稚嫩的孩童声音，抬起眼看见竟然是一个两三岁大小的粉雕玉琢的女娃娃。 他不由得愣了愣神。 苏景生和苏景虎也跟过来。 孩子看见几人穿着非富即贵，内心升起一丝惧意。 “不用害怕，他们是我的亲人，都很好的，不会伤害你。”慕慕见状赶紧安慰他。 她的话似乎有什么魔力。 闻言，孩子逐渐平静了下来。 慕慕见他不是那么排斥他们之后，将手上拿着的胡麻饼子递过去，声音清透干净，如同一缕清风：“给，这是刚出炉的胡麻饼子，可香了，你尝尝。” 孩子迟迟没有举动，先是看了看眼前的饼子，又抬眼看了看小姑娘。 慕慕对着他眨了眨清透漂亮的眸子，眼里满含善意。 x33孩子不自觉地伸出手接过饼子，饼子的香气更加浓郁，争相挤进他的鼻腔。 “谢谢你。” 孩子低低地道了声谢，细如蚊蝇，不细听根本就听不见。 慕慕听见，顿时展颜一笑，语气清脆如泉地回应道：“不用谢！你快吃吧！” 孩子听话地咬了一小口。 这是他这几天吃的最好吃的食物，香甜的滋味令他不由得大口大口吞咽起来。 身后的商贩见几人挡住了他的铺子，立刻走上前来拍了拍苏景生，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几人挡住我铺子！我还怎么做生意！赶紧给我滚蛋！” 苏景虎瞪圆双目，二话不说就要上前和商贩理论。 苏景生眼疾手快的将他拦下，不动神色的摇了摇头，冲他使了个眼神。 紧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商贩：“光天化日之下殴打他人，你若是不同这个孩子道歉，便等着关大牢吧。” “你好大的口气！你说关就关？还有没有王法？” 商贩满脸不屑，随后打量起几人的穿着，带着几分怀疑，“你们几个，穿的倒是人模人样的，不会是和地上那人是一伙的，专门想坑我的钱财的吧！” 苏景生嘴角噙起一抹温和的微笑，但笑意却不及眼底：“既然你知晓我朝律法，你还敢知法犯法，可有将当今圣上放在眼里？” 听到他搬出皇上名号，商贩四处看了看，生怕将此罪名安在自己身上。 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见无人指责，他这才梗着脖子结结巴巴地答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忤逆皇意，我不过是教训一个臭要饭的，你自己跳出来做甚！” “他也是晋南国的一员，皇上爱护的子民，怎么能够让你随意驱赶殴打？更何况这还是个孩子。” 苏景生眼神冰冷，语气无波无澜。 商贩看向地上的孩子，眼中满是嫌弃。 “什么孩子，在我眼里他就是个臭要饭的，你要真那么能耐，你就将我关进牢里，别在这磨磨叽叽！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在这替人出头。” 苏景生并未被激怒，也不回答，而是看向远方，招了招手，似在叫什么人过来。 商贩神色愈发不耐烦，抬手就要将他推到一边：“你赶紧——哎——痛痛痛！” 商贩的手还没碰到他，就被苏景生一只手擒住，反剪在身后。 商铺正想破口大骂，身后倏地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声音由远及近。 眨眼间，几个穿着官府的官兵来到面前。 “钦差大人，您今日怎么有时间在外头逛了？叫小的几个有何吩咐？我们几个随时听您的差遣。” 为首的官兵同苏景生打过交道，此时乐呵呵地开起了玩笑。 “钦……钦……钦差大人……” 商贩方才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模样顿时偃旗息鼓。 变得战战兢兢，语气结巴道。 “诶，您这是还抓了个人，他犯什么罪了？”为首的官兵这才注意到苏景生正抓着一男子。 他此时似乎吓傻了，腿肚子不停地打颤。 “钦差大人，小的有眼无珠，小的错了，你……你放过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还要养活，你可不能让小的被抓进去啊！” 商贩痛哭流涕，鬼哭狼嚎着，满脸后悔。 苏景生一直冷着脸。 死到临头了才知道忏悔，本就不值得同情。 “白琪，这个人交给你了。” 苏景生将手一松，商贩一个趔趄，扑向了为首的官兵。 为首的官兵吓得一躲，后面的官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商贩给扑了个满怀。 商贩吓得脸色一白，赶忙跳远了些，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白琪拍了拍自己，不满地指了指苏景生道：“景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将人往我这推，万一我没接住，摔倒了怎么办？” 苏景生眉头紧皱，评价一句：“娘们儿唧唧。” “赶紧将人带走，辱骂朝廷命官，当街殴打他人。”苏景生不欲多言。 这个白琪乃是户部尚书最小的儿子，插科打诨一个不少，他爹怕他在外作妖，给他安排了个衙门捕快的伙计。 用他爹的话来说就是：“不是爱在街上四处窜吗？那就让他当个捕快，天天去外面窜个够”。 第65章 撒泼打滚 白琪也乐得接受，每日穿上一身捕快服在街上巡视，倒还真处理了不少事情。 就连上朝的时候，都听见有人在户部尚书面前夸赞白琪。 他和白琪也是从小便认识。 “你说抓就抓，你今儿这是干嘛呢，有好玩的还不带你兄弟我。”白琪上前，将手一把搭上苏景生的肩膀。 苏景生白了他一眼，扯开他的手：“没功夫搭理你，我要带我侄女儿去玩，你赶紧回去巡查。” “你侄女儿？在哪儿呢？我看看？” 白琪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咳咳咳。” 苏老将军在身后咳嗽两声，白琪这才发现苏老将军也在。 “苏伯父。” 白琪立刻站得笔直。 他还记得自己被爹送到苏老将军队伍里训练的日子，简直惨绝人寰，是以看见苏老将军，就跟个鹌鹑一般老实。 “白琪，事务都忙完了？要不要跟着苏伯父去逛逛啊？” 苏老将军语气和善，状似真诚的邀请。 白琪忙不迭的摆摆手，朝着苏老将军行了行礼：“晚辈……晚辈想起来，还有许多事务未处理，晚辈先走了，苏伯父您好好玩，好好玩。” 说罢，给身后的小弟们使了个眼色，脚底抹油般，一溜烟就消失在这条街上。 “溜得真快，年轻就是好啊——” 苏老将军一脸感慨，“他怎么见我就一脸惊恐的，我有那么吓人吗？” 苏景虎在旁边一哽，道：“白琪之前在你队伍里，被整得跑回家抱着他爹的裤腿大哭，就是不愿意再回来训练。” 苏老将军眉头一皱：“难怪看起来跟个白斩鸡一般。” 慕慕一脸疑惑。 白斩鸡怎么能够形容人呢？ 与此同时，吃了胡麻饼子的孩子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 他默不作声地站起身，走到慕慕跟前跪下。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会谨记于心的。”x33 说罢又紧接着起身。 “哎——你的胳膊上受伤了。”慕慕指了指他手上刚刚被蹭破的胳膊。 他用手捂住伤口：“没事。” 说完，没待慕慕反应过来便跑远了。 慕慕一只手还悬在空中，半晌才放了下来。x33 苏老将军手摸着慕慕的发顶，看着男孩跑远的身影，道：“别看了，已经跑远了。” 慕慕闻声回过神，唇角莞尔：“祖父，慕慕好开心，能够帮助别人。” 苏老将军微微意外地问道：“帮助别人这么开心吗？” 慕慕脑袋重重的点了两下，语气坚定：“很开心很开心，比我吃到胡麻饼子这么好吃的东西都高兴千倍，万倍。” 苏老将军哈哈一笑：“那确实是很高兴的事情了。” “慕慕，此事你做得很对，心怀善意，乐善好施，这才是我苏家的好儿郎。” 苏老将军眼含赞赏。 苏景生也道：“说起来，慕慕能够做到此，还应当让你我学习，若不是慕慕，我想我也不一定会施以援手。” 苏景虎点点头：“慕慕这般年纪，能够有所举止，实属难得。” 慕慕被几人夸得脸上一热，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娇憨的笑容，语气羞赧：“也……也没有那么夸张呐！” 苏老将军见她这般模样，笑得更加欢畅。 苏景虎和苏景生也满是宠溺地看着眼前被夸了两句就羞涩不已的小丫头。 “好了好了，别再夸慕慕了，否则慕慕这个小脑袋都要埋到地里去了。” 苏老将军又摸了摸慕慕的小脑袋，眼睛眯整一条缝，“既然这样，慕慕，你还想再开心一些吗？” 慕慕扬起脑袋，露出疑问的神色。 ”景虎，景生，安排下去，为老夫能够找回慕慕，感恩上天福泽，大庆认亲之喜，故在京师城内布施三天，共享喜悦。“ 闻言，苏景虎和苏景生满脸的赞同之色：”确实该如此，慕慕能够找回来，着实不易。布施也不失为一个回馈恩泽的好方法。“ 慕慕满脸喜悦，甜甜一笑：”谢谢祖父！“ 远处一个小男孩儿听到娇俏道谢的声音，不由得往这边看过来，匆匆瞥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仰着头，双手交叠握在胸前，脸上白里透红。 “小殿下，不要让别人看见了去。” 旁边一个老妇人低声叮嘱，赶忙伸手将小男孩的斗篷拉低了一些，牵着小男孩急匆匆地走远。 将军府内。 “哐当！” 碗碟应声而碎，吓得侍女身子一抖。 “出去！给我出去！我不要喝药！”林宝玉脸皱成一团，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表小姐，这药不喝不行啊……”旁边侍女忍着害怕，劝解道。 这已经是林宝玉摔的第三碗汤药了，汤药她一口都没有喝，一端上来，便被她一把抢过摔碎在地上。 无一例外。 抓的那些药，一半都被浪费了去。 “我不喝！我要见姨祖母！姨祖母不来，我就不喝药！” 林宝玉就差撒泼打滚了。 侍女欲言又止。 她不是没叫过夫人，可是都被打发了出来。 也不知夫人是怎么了，似乎并不想见宝玉小姐，之前明明对她宠上天般。 “快去啊！” 林宝玉对着侍女大吼一声，顺手拿起桌边的茶杯扔向侍女。 “啊——” 侍女惨叫一声，捂住赤铜的额角，忙不迭道：“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一刻不敢停留，快步离开。 “夫人，宝玉小姐的侍女又来了。” 伺候苏夫人的林婆子走进来禀报。 “您要不去看看吧，宝玉小姐今日念叨您多次了。”x33 林婆子心有不忍。 宝玉小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夫人平日里待宝玉小姐如何，她最是清楚不过。 今日不知道为何，夫人狠了心不见宝玉小姐。 苏夫人原本较为平缓的心情，顿时泛起阵阵涟漪。 她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仿佛有两个小人在不停地对抗。 她也知道宝玉这丫头对自己的依赖程度，除了她爹娘，便是自己了，甚至可能对自己的依赖还远超她的爹娘。 但她一想起徐婆子同她说的话，她看着宝玉那丫头，就怎么也无法用原来那种宠溺的眼神看她。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论怎样，总有那么一根刺一般扎在心中。 第66章 过不去的坎 林婆子叹了口气，劝道：“夫人，宝玉小姐不过四岁的孩子，不懂那么多是非曲直，说不定是翠珠故意引导了宝玉小姐，宝玉小姐才会认定是玉兰那丫鬟偷拿了。” “真的吗？” 苏夫人早已泪眼婆娑，“可是，我心里有道坎始终过不去。” 林婆子沉默了半晌。 夫人这般痛苦的模样，看来真的是将宝玉小姐当亲生孙女一般疼爱。 “不若老奴还是将人打发走吧。”x33 林婆子转身，刚走了几步，便被苏夫人制止。 “罢了罢了，我去看看吧。不然依宝玉那丫头的性子，不知道又该怎么闹了。” 说着就站起来。 门一打开，侍女就满脸喜色地凑上前来，向苏夫人行了一礼：“夫人，宝玉小姐唤你唤得不停，您不过去，宝玉小姐药都不愿喝，已经倒了三碗了，大夫那边说了，药不按时喝的话，宝玉小姐这伤……” 苏夫人抬了抬手：“我知道了，走吧。” 侍女连忙跟在后头。 “你这脑袋怎么回事？” 苏夫人一眼就注意到了侍女额头上的一道口子。 侍女慌忙捂了捂额头：“不碍事，奴婢不小心，自己磕的。” 苏夫人收回视线：“你是苏府的丫鬟，不必着这般遮遮掩掩。” 侍女应了一声，半晌才开口道：“这个是宝玉小姐不小心砸的，她想见您，但是见不到，一时生气，就……” 侍女后面的话没说完，可苏夫人已经了然。 “这两日，宝玉丫头的脾气怎么样？” 苏夫人问道。 “时好时坏，想来想要夫人您时刻陪着她，您不在的时候宝玉小姐就容易生气。” 侍女低着脑袋，实话实说。 苏夫人只觉头痛，又想起宝玉爹娘。 “通知表哥他们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到府里来？” 这算个什么事情，自己孩子脑袋受伤了，人也不来一个。 “通知了，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但是因为最近北渊国政变一事，城内涌入了好些难民，皇上那边下旨关闭城门，只准出不准进，想来现在正被拦在城门外不让进来。” 林婆子赶忙将自己知晓的消息说出来。 苏夫人闻言抚了抚眉：“罢了，皇上下旨，我等也只能遵从。你们赶紧再端一碗新的汤药过来，我给宝玉丫头喂药。” 侍女神色一松，手脚麻利地走了出去。 慕慕几人逛到晚膳前才回了府。 逛了一天的慕慕仍旧满身活力，手里拿着路上买的糖人，笑得合不拢嘴。 “慕慕。这糖人是拿来吃的，可不是光拿来看的。” 苏景生笑着指了指慕慕手上被攥得紧紧的糖人。 慕慕眼睛睁大：“慕慕当然知道啦！但是这个糖人捏得太好！我舍不得吃它。我一吃它，它肯定就不是这般模样了。” 小丫头摇晃着糖人。 糖人用了红色和棕黄色两种颜色，吹成了一条惟妙惟肖的鲤鱼模样，甚至中间的鱼眼珠子，都被手艺人给用一颗黑豆给填上。 “这条鲤鱼和我在宁安院看见的鲤鱼，一模一样，它们的肚子，都是这般圆鼓鼓的。” 说着，慕慕还用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鲤鱼糖人的肚皮。 戳完后还将小手含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弥漫在口中，小丫头眼睛眯成一条缝。 活像一只偷吃鱼的小猫。 几人被慕慕的模样逗乐。 苏景明约了两个好友打算夜游观赏，本打算出府前见见慕慕，但得知慕慕还未回府，也不知她们几人什么时候回来，便也不打算再等。 可刚刚到府门，就看见一个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回来。 他神色恍惚了一瞬，索性停下了步子，等在原地。 一颗圆圆的脑袋上，竖着一把小啾啾。 随着小姑娘小跑的动作，上下一颤一颤的。 她身上穿着宽松的衣衫，裙摆也随着跑动左右晃动。 待跑近一些，能清晰看见小丫头肤白似雪，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不染纤尘，剔透莹白，五官俏丽。 小鼻尖挺翘着吸了吸，眼角微垂，杏眼一笑，伴随着樱桃小嘴溢出的银铃般的笑声，他只觉得整个场景都欢快不少。 小丫头似是觉得身后的人走得慢了，扭过身去。 小跑了两步，挥了挥手上捏着的鲤鱼糖人，嘴里呼唤着：“祖父！大舅舅！小舅舅！你们快一些啊！慕慕腿这么短，都到前头好多了！” 见此，苏景明忍不住轻笑一声。 头一回见人将自己腿短的事情在大庭广众之下坦坦荡荡地说出来的，还是个不过三岁大点的孩子。 “来了！来了！你跑慢些！”苏老将军也大声吆喝着回应，但脚上的步子只略微迈宽了几毫米。 慕慕挥得累了，将手垂下，打算原地等着苏老将军几人追上来。 没成想手上的糖人棍子没有捏紧，糖人棍子趁着缝隙滑在地上，只闻“啪嗒”一声，糖人便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哎——” 苏景明一直盯着慕慕，将糖人掉在地上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可提示的声音终究晚了一步。 这下小丫头恐怕会大发雷霆了。 毕竟宝玉那丫头就是如此，无论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都会大哭大闹，还很难哄好。 这也是苏景明不是很喜欢林宝玉的原因。 慕慕也是个孩子，同林宝玉差不多大，估摸着脾气也差不多。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地上的糖人碎片，久久没有反应。 远处的苏老将军也注意到了慕慕的糖人碎在地上，喊道：“慕慕的鲤鱼糖人掉地上了。” 说着，也不散步似的走了，急忙跑到慕慕跟前。 苏景生和苏景虎一看，地上那反射着光泽的，不正是方才买的鲤鱼糖人吗？ 二人赶忙跟上去。 “慕慕？” 苏老将军将慕慕抱在怀里，跟着一起看着地上的糖人，“没事，咱们明日再去吹一个就是，一个不行，咱们就再吹两个。这个还不是最好的，那捏糖人的手艺人还会很多其他的呢！你都没有见识过吧？”x33 慕慕这才反应过来般，小嘴一瘪，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晶莹剔透的泪宛如珍珠般顺着脸颊滑落。 第67章 玉树临风的二舅舅 “慕慕，没事吧？”苏景生和苏景虎一个帮着擦眼泪，一个帮着轻轻拍着背。 慕慕哭丧着小脸指着地上的鲤鱼，打了个嗝道：“我把鲤鱼摔碎了，它会不会痛啊？” 苏景明听着小丫头的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这不过是一个糖捏的鲤鱼，怎么可能会痛，又不是真的鲤鱼。 看着慕慕哭得伤心，苏景明竟然不觉得有什么烦躁，只觉得她本就该如此。 苏景生和苏景虎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被慕慕这话给问得愣住了。 小丫头会不会因为这个糖人捏得太过惟妙惟肖，已经将这个糖人看作了如同真鲤鱼一般，是一条活生生的鲤鱼了。 “慕慕，这是糖做的，它不会感觉到痛的。这个糖咱们还能将它融化了，重新做一个。” 苏景生轻声安抚着，将这个事实告诉慕慕。 慕慕又打了两个哭嗝，捏起袖子将眼泪擦了擦，原本有些脆嫩的声音，此时变得软软糯糯的：“真的吗？小舅舅，你能帮我重新做一个吗？” 刚刚被眼泪冲刷过的双眼在月光的映射下更显明亮透彻。 见小丫头正盛满期待地盯着自己，苏景生喉头一噎，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老将军和苏景虎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让苏景生化糖做糖人，这还真是为难这么一个钦差大人了，要说他办案子那可是手到擒来。 可这手艺功夫，不光苏景生，他们几兄弟都是门外汉，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苏景明站在远处，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看向苏景生，想看看自己这个弟弟会怎么选择。 苏景生听着耳边两人闷声偷笑的声音，内心不爽，紧接着，脑海中闪过一个“好办法”。 他笑着道：“慕慕，当然可以啊，但是这个有点困难，小舅舅一人可不行，还得要人帮忙才行。” 说着看了眼两人。 苏老将军和苏景虎顿时一脸严肃。 苏老将军咳嗽两声：“慕慕，你小舅舅一人便够了，别听他瞎说。” 苏景虎也点点头：“是啊，慕 x33慕，你小舅舅这方面可是这个。” 说着比了个“1”的手势。 苏景生：“慕慕，你可别……” “咳咳咳——” 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阵声音。 苏景明咳嗽两声，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慕慕此刻泪眼朦胧，还没看清眼前是谁，就被苏景生一把抱起，惊得慕慕吓得赶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慕慕！这是你二舅舅！” 苏景生将慕慕抱至苏景明跟前。 “二哥，你还没见过慕慕吧？”苏景生眼里透露出一丝得意，“你看看，慕慕是不是很可爱？” 他炫耀似的将身子一转，让慕慕的脸对着苏景明。 苏景明：“……” 怎么感觉这个弟弟出了一趟门之后，反而幼稚了许多。 他将视线转移到慕慕身上。 小丫头正用袖子揉着眼睛，脸蛋似红苹果儿一般，看上去软乎乎地。 苏景明忽然觉得手有些痒，拇指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他心中失笑。 自己竟然会有如此冲动。 慕慕只见眼前的二舅舅身形颀长，眼泪糊了眼睛，让她不得不用小手揉了揉眼睛，这才好好地看清了眼前唤做“二舅舅”的男子。 “玉树临风！” 慕慕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评价。 不同于苏景虎的体态魁梧，略微粗旷的长相，也不同于苏景生眉目疏朗的清俊。 苏景明身如玉树，一身黑色衣袍，更衬得其丰神俊朗，只负手而立，便觉星月黯淡。 “什么？” 苏景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偏头看向慕慕，语气不满道：“你二舅舅难道比你小舅舅我还要帅气吗？” 慕慕不自觉地点点头。 “慕慕，你看看清楚。” 苏景生将手在慕慕眼前挥了挥，将慕慕的眼神聚焦在自己的脸上，“你再看看，是不是小舅舅是最帅气的？” 见状，慕慕小手不自觉地抓了两下头上的小啾啾，神色为难，语气颇有些不忍：“小舅舅，你是挺帅气的……” 苏景生满意地点点头。 “但是二舅舅比你更帅气。” 一句话，苏景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苏景明在旁边看着，嘴角不由得溢出一丝笑容，眼神变得愈发柔和。 苏景生心中倍感苍凉。 自己和慕慕见了这么多次面，带她吃好喝好玩好，将她捧在手心里去疼爱。 但眼前这个苏景明，他的二哥，仅仅依靠皮囊就收获了小丫头的好感。 苏老将军和苏景虎走进，就见苏景生一副遭受巨大打击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五弟，你怎么感觉蔫巴了？” 苏景虎眉头一皱。 “我没事。”苏景生毫无灵魂地摆摆手。 苏景虎也懒得再管苏景生心情起伏变化，看向苏景明：“二弟，你这是打算出去？” “是——”苏景明话头一顿，反了口，“没有，在外面站站。这不，见到了慕慕。” 说完，他笑着摸了摸慕慕的脑袋。 小丫头的发丝细软，因着在外玩耍许久，头顶有些蓬乱，摸起来更加蓬软。 小丫头似乎也很欢喜他能够主动靠近她，眼眸更显狡黠，嘴角一笑，两个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 “你们几人还要在门前站多久？” 苏夫人站在门内，看着府外围成一圈的众人，语气不虞。 到了晚膳时候，这几人都还未回府，下人们来禀报说几人惹哭了慕慕，正在府外哄着她。 到了门前，几人竟然还在门前交谈。 “诶——这就进去。” 苏老将军上前几步。 苏夫人眼睛瞥到慕慕，本来还绷着的脸瞬间变得笑吟吟，柔声道：“来，慕慕，祖母抱。这些舅舅们别将咱们慕慕给带坏了。” 慕慕也伸手靠近苏夫人。 不同于苏景虎和苏景生较为硬实的身躯，苏夫人怀抱不仅温软，而且还带着幽幽的清香。 慕慕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仿佛置于花海一般。 苏夫人走在前头，身后跟着苏老将军和一众少爷们。 下人们忍不住腹诽。 夫人果真是夫人，还是这般的威武霸气。 苏夫人走了几步，回头瞅了一眼人，忽然止了步子。 “景明，你今晚不是有约吗？” 第68章 诉说过往 有约？ 苏景生疑惑地看去，慕慕也投过来目光。 苏景明面色不改地应了一声：“几人家中有事，临时取消了。” 闻言，苏夫人没有再说，转过身继续往府中走去。 苏景生深以为然。 想来方才在门口遇见，也是二哥被人爽约了吧。 他看向苏景明的眼神不由得带上几分同情。 饭后，慕慕被青莲带回了院子。 慕慕看到院子里本就架好的秋千，让青莲抱着自己坐上去。 秋千已安置多年，经过风霜雨水的冲刷，有些枯朽。 “小小姐，这个还是别坐了吧。”青莲看着有些晃荡的板子，颇有些担忧地劝道。 “没事，我想坐坐。” 慕慕抬头望了望吊在树上的绳索，绳索上竟然还生出了几根草，树上的叶片掉落在秋千上，慕慕仿佛看见了娘亲小时候坐在秋千上的模样。 她想要坐在秋千上，感受娘亲所感受过的喜悦。 青莲见丫头眼内蔓延出的忧伤，小小一张脸，带着几丝倔强。 “好，那小小姐你要抓稳绳索。”青莲心中轻叹，抱住慕慕，确保她坐稳当后才松开手。 慕慕挪了挪屁股，小手左右抓紧了绳索，声音清脆：“青莲，我坐稳啦！” 秋千晃晃悠悠起来，渐渐地幅度大了许多，但也不过两只胳膊的距离。 “青莲，再用力一些。”慕慕感受着风吹拂着脸颊，脸上爬满了笑容。 青莲只得再微微施加了几分力道，提心吊胆的看向她，生怕慕慕一个不稳摔了下来。 苏景明站在院门外，远远便听到了慕慕的笑声。 见她在荡秋千，他的目光不由得飘远。 这个秋千还是自己和大哥一同为婷儿做的，上面的绳子是大哥爬上树，他在底下拖着板子，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秋千装好。 还记得看见婷儿看见秋千时，眼眸子也是亮晶晶的，甜甜地给了他和大哥每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如今，慕慕也同她一般，有着明亮的双眸，就连眼角笑起来的弧度，都那般神似。 “二舅舅！”秋千上的慕慕发现了站在院外的苏景明，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苏景明回过神来，微微仰头将眼底的泪水收了回去。 慕慕此时已经让青莲停了下来，迈着步子小跑到苏景明身前。 青莲跟在身后，紧张地看着，生怕慕慕一个踩空摔着了。 “二舅舅，你怎么来啦？” 慕慕仰起头，眼里满是欣喜。 “二少爷。”青莲站在身后，朝着苏景明行了一礼。 苏景明刚想回答，手上就传来了温软的触感。 只见眼前的小丫头直接小手抓起了自己的手。 “二舅舅，你进来便是。” 慕慕还以为二舅舅和自己见面不久，所以不好意思进来，这才主动拉起他的手。 可将将牵上苏景明的手，他心中的忧愁便被慕慕窥探到。 小丫头手一缩，心中竟也跟着难过几分。 感觉到手上温软的小手骤然抽离，苏景明愣了一瞬，抬眼便看到本来还笑容满面的小丫头，此时眼圈微红。 “怎么了，慕慕？”苏景明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语气有些干巴巴地。 除了在婷儿还未走丢之前，自己主动哄过她之外，便是住在府中的宝玉丫头，他都没有哄过。 更何况，慕慕这般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自己惹哭了。 慕慕垂下脑袋，抹了两下眼泪，嘴角扯起一抹笑容：“我没事，二舅舅。” 平复好情绪，慕慕又伸出手，牵着苏景明进了院子。 苏景明并未多问，只当小丫头有自己的小心思。 “二舅舅，你能够跟我说说娘亲小时候吗？”慕慕坐在石凳上，望着还在随风晃动的秋千，语气落寞地开口。 风声瑟瑟，苏景明的脑海里忽然涌现了许多婷儿小时候的场景。 “好啊，那作为交换，你能和二舅舅说说你娘长大时候的事情吗？”苏景明嘴角带着清浅的笑容，可眼底满含悲伤，只不过被夜色掩盖得很好。 慕慕应了声。 夜色朦胧，男子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时而平淡，时而喜悦，时而愤然。 慕慕将下巴枕在胳膊上，听得入迷，脑海随着话语不断想象着当时的场景，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语气的变化而不断变化。 喜悦了便跟着弯起嘴角，难过了憋憋嘴，眼中含泪，生气了紧皱眉头，忍不住捏紧小拳头。 “原来娘亲小时候也这般调皮。” 慕慕不由得感慨。 她印象中的娘亲总是笑容温和的模样，唯一的生气，都是因为自己。一次是因为自己病得高烧，彼时娘亲正和爹大吵一架，娘亲让下人去请大夫，可却被秦进取给拦了下来。x33 还有一次是因为冬日里自己畏寒，可是府里的下人故意克扣了她们取暖的炭火，娘亲气得直接提着刀冲到那个下人面前，用刀指着那个下人。 事情闹大了，爹才出了面，让下人补足了她们取暖的炭火。 其余的，娘亲在府中，能忍的都忍过去了，和二舅舅口中的娘亲简直是天差地别。 不像是同一个人。 “是啊，那时候要不是你娘身子骨弱，恐怕还能干出更多事情来。”苏景明笑了笑。 还记得小时候妹妹犯了错事，往那一站，苏夫人一来看到他们几兄弟，但凡哪个在场，准上前揪住他们兄弟几个的耳朵，无休止的数落起他们几人。 即便是苏雯婷在一旁小声地抬抬手道：“娘，是我做的，和哥哥们无关。” 苏夫人也准会一挥手：“婷儿，你休要替你哥哥们背上罪责。” 实际上背锅的人都是他们几兄弟。 他们那时有多不服气，如今就有多怀念那个时候。 就算是想要替婷儿背锅，听苏母骂骂几人，都成了奢望。 慕慕看着苏景明垂下了眼睫，心中涌上一股酸涩。 她吸了吸鼻子，道：“二舅舅，我给你说说娘亲长大的故事吧。” 慕慕偏了偏脑袋，缓缓开口。 她和娘亲快乐的事情很多，但似乎也不多，三言两语便可以将好几个故事一起说完。 剩下的满是苦难。 慕慕无法用言语去美化那些苦难，只能实话实说，让人觉得难受至极。 第69章 你就是新回来的野丫头？ 几个事情说完，慕慕脸颊早已满是泪水。 苏景明也好不到哪去，平日看着云淡风轻的人，此时眼泪纵横，双手紧握成拳，似想要捏碎什么。 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苏景明胸中怒火中烧。 秦家将他的妹妹看作什么了？竟然连一个下人，都赶在主子面前耀武扬威，肆意欺压。 没有秦进取的刻意忽视，亦或者他是故意为之，那些下人又胆敢这么做？ 婷儿自小体弱多病，他们都是将她捧在手心怕化了。 感受到苏景明周身的低气压，慕慕看着桌上掉落的树叶，将它拾起放到苏景明的拳头上。 “二舅舅，不要生气了。娘亲说了，不管怎么样，只要勇敢面对了，都不算什么。” 慕慕看着满地的落叶，“更何况，慕慕现在过得很好。娘亲在去世前说过一直陪着我，她要到天上去做神仙了，会一直保护我，所以慕慕才能见到祖父，祖母还有舅舅们呐。” 小丫头眉眼弯弯，仰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小手四处指着，找到了其中最亮的一颗，道：“二舅舅，那一颗星星是不是娘亲住的地方呢？” 苏景明喉头哽咽，顺着慕慕指的方向看向天际。 只见星星闪烁在夜幕中，好似真的在回应她的回答一般。 “嗯，你的娘亲在同我们打招呼呢。”苏景明嘴角也挂上一抹笑容。 他摸到怀中的盒子，将盒子拿出来放到慕慕眼前。 盒子似乎有些年月，外头的虎头锁都满是锈迹，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块玉佩。 “来，慕慕，这是给你的。” 苏景明将玉佩取出来，道：“这是你娘亲留给你的礼物。” 慕慕愣怔着。 不一会儿，玉佩由苏景明的手上转到了她的脖子上。 慕慕低下头看着脖颈处的玉佩，手不由得紧紧捏住，想要感受娘亲的气息。 苏景明心中酸涩。 这哪里会真的是婷儿留下的呢，但是慕慕信了，它便就是。x33 这几日，慕慕每天吃好喝好，略微单薄的身体经过这几日苏老将军和几位舅舅们的投喂，日渐圆润。 再加上这几日天气骤寒，青莲怕她冻着，里里外外套了好几件厚衣裳，慕慕觉得自己走起来都有些吃力，更别说跑起来了，常常“吭哧吭哧”地喘着气。 刚来的几日，慕慕都只在院子附近打转，有了苏老将军几人护着，府里的下人也都开始正视起这个被找回的小小姐。 尤其这个小小姐生得明眸皓齿，见谁都一脸笑意，同府里那个不过表亲的宝玉小姐相比，简直是天壤地别。 慕慕沿着曲折的游廊走到池水中央，欢喜地爬上了回廊座椅小憩。 昨日微微落了些雪，座椅还微微有些濡湿，青莲赶忙上前几步将慕慕抱起来。 “小小姐，这椅子还湿着呢，您这么坐上去，容易着凉。”说着，青莲右手掏出帕子，将椅子上残留的水珠擦了擦。 慕慕腼腆一笑，身上穿得厚实，对于水汽还不甚敏感，要是之前在秦府那般穿得单薄，恐怕只微微触到椅子，便会觉得冰凉刺骨。 青莲左右擦了两下，确保没有什么水痕后，这才重新将慕慕放了回去。 天寒地冻，昨日又下了雪，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雾蒙蒙的冰下，各色的鲤鱼在水下自由自在的畅游。 慕慕心生羡慕。 这些鲤鱼，不用加衣取暖，不像自己，走起路来都觉得束手束脚。 “青莲，这些鱼儿会不会冷呢？” 慕慕盯着水面，脸颊被两只胳膊撑得鼓成一团，从侧面看去，就只能看见脸颊上白里透红的小肉团。 看起来着实是太过软弹了些。 青莲摸了摸鼻子，回过神。 方才自己竟然大胆到忍不住想要上手捏一捏小小姐鼓起的两颊！ “小小姐，鱼儿不会冷的，你看它们可都是活蹦乱跳的模样。”青莲用手指了指水下游得欢畅的鲤鱼，也有几分感慨。 “若是我能够像这些无忧无虑的鱼儿多好，等着别人来投食，只管游得欢不欢畅就行了。” 慕慕眼神顺着其中一条胖鼓鼓的鲤鱼游走，它的身躯在一众鲤鱼中，尤为瞩目，撑起的肚皮都比其他的鱼鼓。 慕慕看着青莲，对着那条鱼指了指：“鱼儿也会怀孕吗？它的肚子鼓鼓的，是不是也会生出小人儿来？” 青莲仔细瞧了瞧，看到了慕慕指的那一条，有些发笑：“小小姐，鲤鱼生出来的也是小鱼儿，人生出来的才是小人儿。” 慕慕吐了吐舌头，显得有几分古灵精怪，道：“那条鱼儿一定很辛苦吧，肚子那么大，只能在水里游，不能休息。” “哼——果真是乡下来的！说的话也满是土味！” 一道充满讽刺的稚嫩女童声音响起，说出的话也格外的刺耳。 慕慕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身量比她略高一些的小姑娘站在回廊转折口处，头上盘成两个花苞，还包着一圈白布，略微圆润小巧的下巴上的嘴角向下倾斜，眸子中满是讥讽的神色，正上下打量着她。 慕慕满脸疑惑，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她从未见过。 “宝玉小姐，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慕慕小姐？”青莲略微有些不悦的皱着眉，但却尽量缓和着脾气。 眼前的小姑娘在苏府得宠，她自是清楚。 林宝玉看着小丫头身后对着自己毕恭毕敬的丫鬟，嘴上嗤笑一声，眼神愈发不善。 就是眼前这个人，一回来便占据了姨祖母和姨祖父等众人的喜爱。 若是以前自己病了，姨祖母都是日以继夜地照顾自己，不论自己提什么要求，姨祖母都会满足。 可是现在，便是自己病得如此严重，姨祖母都只来看过几次，每次也都是停留不久，就匆匆走了。 “我说她怎么了，还轮不到你这个丫鬟在本小姐面前指手画脚！”纵然受了伤，林宝玉脸色苍白，但面上却掩不住的骄纵神色。 她看着慕慕，颐指气使地道：“你就是新回来的那个野丫头？” 第70章 你是哑巴吗！ 慕慕抿了抿嘴角，看了林宝玉一眼，随即将目光瞥开，并不回答。 见状，林宝玉不禁怒从心起。 她竟敢这般忽视自己！ “喂！我跟你说话呢！”林宝玉大步上前，手上推搡了慕慕两下，“你是哑巴吗？” 慕慕正跪坐在椅子上，被她一推，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后仰去。 “小小姐！” 青莲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后仰的身子。 慕慕吓得脸色发白，手紧紧抓着青莲的衣袖，整个人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 青莲心中疼惜，脸上恭敬不在，对着林宝玉板着一张脸，眸子中簇起一团火苗，“宝玉小姐，您在苏府就是客人，小小姐才是苏府的小姐！” 青莲这一句话顿时就踩中她的痛点 林宝玉原本还有些后怕，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怨毒。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回来就是苏府的大小姐，而自己在苏府这么些年，她一回来自己就成了府里的客人。 林宝玉刚想上前给眼前这个丫头一巴掌，眼角就瞥见了姨祖母正往这边靠近。 当下脸色一变，神色万分委屈。 “你再说什么？我知道我是客人，我只是……只是第一次见到表妹，想和她说说话而已。如果……如果我打扰到表妹了，我……我……对不起，是我的错。” 林宝玉说得语无伦次，说完后还一脸难过的落下泪。 慕慕好半晌才缓过神，看着眼前哭的莫名其妙的人，不由得眉头一皱。 林宝玉给她一种非常讨厌的感觉，她只想远离此人。 “青莲，我们走吧。” 慕慕拉起青莲的手，正欲转身离开。 下一秒，苏夫人的声音传来。 “这是怎么了？宝玉丫头，你怎么哭了？” 苏夫人神色不解。 林宝玉用衣袖假装抹着眼泪，在别人看不到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气恼的神色。 自己方才费尽心思的表现，姨祖母竟然没有看见，难道自己要在姨祖母面前告状吗？ 到时候姨祖母相不相信自己，都还是一个问题。 林宝玉将手放下，眼神往慕慕身上一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接着又落下几滴泪水。x33 慕慕停住离开的脚步，转过身，见林宝玉这般暗示的模样，心中气恼。 伴随着苏夫人眼神看过来，小丫头不自觉地身子一僵。 “祖母……”慕慕低下头叫了一声。 她想起了在金州的时候，每次遇到事情，不论是不是自己做的，秦老夫人总是会将眼神看向她。 之后便用尽难听的话语，骂她，让她认罪。 现在站在苏府，此情此景，令她下意识觉得苏夫人会像秦老夫人那样，指责她不懂事，指责她四处闯祸。 慕慕眼圈一红，等着苏夫人对她的审判。 等了半晌，预想中的谩骂并没有出现。 下一秒，一双温暖且柔软的手覆了上来。 “慕慕，今日逛了哪些地方呐？可住的习惯？”语气柔和，带着些宠溺。 慕慕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苏夫人脸带笑意，眼神满是关心，仿若根本没有听见林宝玉的话。 林宝玉面色扭曲。 为什么姨祖母还是这般对待这个野丫头，而不是来安慰自己，然后惩罚这个野丫头！ “祖母——” 林宝玉在旁边唤了一声，试图提醒苏夫人。 苏夫人两手搂着慕慕的肩膀，将其护在自己的身前，好似这才发现林宝玉的模样，道：“宝玉，你该和你表妹学学，不要遇着什么事情，就哭哭啼啼的，有的时候，哭并不能解决问题。” “咱们苏家，都是坚强勇敢之辈，以前小也就罢了，现在慢慢的，你也长大了，姨祖母希望你也能够成为一个勇敢坚强的孩子，知道了吗？” 苏夫人不光没有安慰自己，帮她教训慕慕，还反过来教育她，让自己向慕慕学习。 自己向这个野丫头学习什么！ 林宝玉咬牙切齿的瞪向慕慕。 可小丫头的目光却没在她身上，只瞪大着眼睛，呆呆的看向苏夫人。 祖母竟然没有听信别人的话，而是相信自己，并且帮着自己说话。 慕慕只觉得心中流过一股暖流，眼圈发红，声音有些哽咽地道：“谢谢祖母。” “谢什么！” 苏夫人再次将慕慕搂进怀里。 “我讨厌姨祖母！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见状，林宝玉气的眼睛发红，上前挥了两下拳头，紧接着扭头跑开。 苏夫人想要喊住她，看着林宝玉跑远的背影，心中不由得自责起来。 她是不是说得太严肃了？ 宝玉毕竟还是个孩子，有些自己的自尊，自己这么说，会不会让她太难过了。 想到方才林宝玉跑开的模样，满脸的难过委屈。 慕慕听着苏夫人的心声，将身子往前，从苏夫人的臂弯里挤了出来。 “祖母，你去安慰安慰宝玉表姐吧，她刚刚看起来很伤心。” 慕慕神色自然，并没有半点不满的神色，反而说到林宝玉时，脸上还有些担忧。 “慕慕，你不难过吗？”宝玉的小心思，苏夫人不是不明白。 所以她故意当着宝玉那丫头的面，说这些话，想要杀杀她那骄纵的脾气。 慕慕摇摇头，看向苏夫人，目光纯粹：“祖母，慕慕并不难过，因为慕慕知道慕慕没有做过这些，就算她再怎么说，我都没做过。”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喜悦：“而且祖母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您方才相信了我，慕慕觉得很高兴，谢谢祖母。” 小丫头笑得异常傻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字里行间极具真诚。 苏夫人不由得想起苏老将军同她说过的慕慕以前的生活。 慕慕这般受宠若惊的模样，是不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被公正的对待过，所以在自己毫不犹豫相信她的时候，小丫头才能满心欢喜。 听苏老将军说，他们第一次看见慕慕，就是她被家人污蔑，被打得半死不活，还被他们狠心地丢在了冰天雪地的府外。 苏夫人瞬间满眼疼惜，蹲下将慕慕拉过来，一把抱住她。 “傻丫头，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学会同祖母和祖父说，你要记住，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第71章 你们怎么照顾慕慕的！ 慕慕愣了半晌，知晓苏夫人心中所想后，小手也回应似的搂住苏夫人的脖子。x33 曾经受过的委屈顿时全部涌上心头，化作了眼泪。 看着明明满心委屈，还要故作坚强的小丫头，苏夫人像终于打开心结一般，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将慕慕搂得更紧了几分。 青莲和林婆子默不作声地立在身后，看着哭成泪人抱作一团的两人，也不由得扯起袖子抹起眼泪。 夫人不容易，小小姐也不容易啊，不过幸好，总算苦尽甘来，以后还有这么长的日子。 林宝玉气冲冲地跑走一段路后，脚步逐渐慢下来。 徐婆子喘着粗气，堪堪追上她。 “小祖宗，你跑慢一些啊，好端端的您同夫人置什么气。”徐婆子拍了拍胸脯，气终于通畅了些。 自己这把老骨头了，想不到还要受这种罪！ 徐婆子心中暗暗叫苦。 林宝玉扭过头，朝身后看去，却并没看到意想中的那抹身影。 身后空无一人。 徐婆子看着林宝玉一番动作，哪儿能不明白，当下又劝说道：“宝玉小姐，夫人对你有多宠爱，你还不知道吗？你总是爱生气，这些只会将你同夫人的关系越闹越僵，夫人可能真就不会管你了。” 都是孩子，这表小姐还是在苏夫人面前教养过的，怎么品性还比不上府外失散多年的小小姐，难道真的有血缘这一说，所以小小姐的性格才能如此纯良？ “你胡说！姨祖母不会不管我的！”林宝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声音拔高，立刻反驳徐婆子说的话。 见林宝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徐婆子不禁松了口气，放缓了语气：“是是是，老奴胡说的，但是老奴也是为了宝玉小姐你好。”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说的话让林宝玉有了危机感，她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不再似以往那般，稍有不顺便会谩骂，或者胡乱砸东西。 这个变化传到苏夫人耳朵里，苏夫人神色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宝玉那小丫头也确实只是个孩子，有点脾气也是正常，想来现在也是懂事了些，也愿意去改变了。 …… 慕慕睡得正香，突然觉得耳边“嗡嗡嗡”的，似乎有蚊子在耳边一般。 待意识清醒了些，声音愈发清晰。 附耳听去，是几个舅舅的声音。 几人不知谈了什么，言辞激烈。 慕慕坐起身，两手随意吧啦了两下眼前的头发，又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这才仔细听起几人说的话。 半晌后，小丫头原本还有些困顿的双眼，顿时变得异常清醒。 她手脚并用地爬下了床，谁料动作急了一些，没抓稳床沿，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冰凉的触感直冲脑袋，伴随着疼痛一同，慕慕泪眼婆娑地轻轻揉着摔疼的屁股。 几人听到动静，停止了争吵。 “慕慕醒了。” 苏景生嚷了一声，苏景明直接闪身进了屋，只见小丫头掉下了床，正小脸皱成一团地揉着屁股。 苏景生和苏景虎紧随其后，吓得赶忙跑过去。 “慕慕，摔疼了没？”苏景生跑得最快，将慕慕从冰凉的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 床上暖和不少，但是触碰到了方才摔疼的地方，慕慕小脸一皱，半晌才缓和下来。 “你起床了叫我们便是，刚刚多危险呐！”苏景生咋咋唬唬的，语气焦急。 慕慕小手悄悄揉着屁股，垂下小脑袋：“知道了，小舅舅。” 应得极快，看着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苏景虎不满地瞪了眼苏景生：“你教训慕慕做什么，慕慕肯定也不想摔着自己，不安慰孩子，还在这教训她。” 苏景明难得同苏景虎统一战线，在旁边点点头，也满脸不赞成的模样。 苏景生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在慕慕跟前就变了幅嘴脸！ 慕慕也颇觉得不好意思，本来就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下来，结果害得苏景生还要被两个舅舅联合指责。 当即便摆摆手：“大舅舅，二舅舅，我没事了。我太心急了，所以不小心摔下来了。”说罢，又冲着苏景生咧嘴一笑，“谢谢小舅舅！” 苏景生眼睛睨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道：“你们还说我，竟然还不如慕慕这个三岁的孩子明事理！” 他左右看了看慕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行，小舅舅带你去看看大夫去。” 苏景虎也紧张起来：“还是请个大夫看看，避免真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 苏景明走出房门，唤来了随行的小厮，吩咐了两句。 小厮立刻快步跑了出去。 慕慕反驳的话都还没说出口，三人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小丫头将张开的嘴闭上，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罢了罢了，她这几个舅舅，随他们去吧。 慕慕叹一口气，将这份无奈吐了出去。 “今日慕慕屋内这么热闹呢？”苏老将军今日休沐，到练武场转了一圈便来想慕慕这边看看。 “祖父，嘶——” 慕慕刚想站起身，屁股上就传来一阵疼痛，她又只能收了动作，重新坐回去。 “这是怎么了？” 苏老将军双目一瞪，眼睛看向三个儿子，“你们怎么照顾慕慕的！三个大男人在这，竟然还让慕慕受伤了！” 慕慕连忙解释：“不是的，祖父，是我自己没有注意摔着了。” 闻言，苏老将军更是胡子一歪：“摔着了？慕慕，你摔哪儿了？没事吧？你们几个怎么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儿？赶紧给慕慕喊大夫来看看啊！” 苏老将军在床前踱着步子，说话跟弹珠似的一连串，就差没有将其余几人撵出去。 “爹，二哥已经命小厮去叫大夫了，您别在这儿一惊一乍的了。”苏景生咳嗽两声，提醒了一句。 “我一惊一乍？” 苏老将军冷哼一声，反问道：“你们几个说了什么，让慕慕这般着急？”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头雾水，接着又看向了床上的慕慕。 苏老将军顺着三人的视线，也将目光看向小丫头。。 一时间，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慕慕。 第72章 闹了个乌龙 慕慕颇为紧张地攥紧了小被子，语气犹豫：“你们方才争执不休，不是还差点动手了吗？” “什么？” 苏老将军诧异地看向并排而立的三人，“你们还在慕慕面前打架？” 三人神色疑惑，他们三人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打架。 慕慕见几人似乎不记得，提醒道：“你们说拿刀砍……” 说到最后，小丫头尾声渐弱。 苏景明眼神闪烁，开口道：“是不是那一句拿刀将你们都砍了？” 慕慕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我怕舅舅们起冲突，想赶紧劝一劝，所以——”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苏老将军眉头一皱：“笑什么？好好说话！” 三人笑了一阵，终于止住了笑声。 “爹，我们是说拿刀将那些枯木都给砍了去，结果慕慕听岔了，闹了个乌龙罢了。” 慕慕满脸狐疑。 苏景虎捏了捏慕慕的脸颊：“慕慕丫头还不相信咱们呢。”x33 接触的那一刻，慕慕得知了苏景虎所想。 竟然是真的！ 慕慕瞬间整个人立刻从头红到脚，忍不住身子往前一低，将整个脸都埋进了身前的被子中。 只剩下两个血色欲滴的耳朵露在外边儿。 见状，房间内又响起一阵大笑。 “行了，行了，也别笑了，咱们都想想怎么给慕慕重新将房间布置布置，最主要是，还要慕慕自己喜欢才是。” 苏景虎这时候摆起了大哥的气势，将话题又引了回来。 “姑娘家最喜欢亮闪闪的东西，咱们将屋内放几个夜明珠怎么样？”苏景生拍手提议。 苏景明：“夜晚也亮如白昼，慕慕恐怕晚上也不用休息了。” 说完，他环视一圈，道：“倒是买些动物模样的标本，摆在房内，慕慕肯定会喜欢。” 苏老将军：“慕慕恐怕晚上都会被吓得睡不着觉才是。”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不若让慕慕来选吧，毕竟这屋子是给她住的。”苏景明提议道。 “是啊，我们这讨论半天，还没问过慕慕的意见。”苏景虎揉了揉慕慕的发顶。 “慕慕，你觉得哪种好？” 慕慕终于将头从被子里抬起来。 摇了摇头。 “都不喜欢？” 苏景虎问道。 慕慕：“不是的。” 小丫头看了四人一眼：“慕慕不需要重新装饰屋子，这些都不重要，慕慕现在住在这个房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她环视着眼前的摆设，嘴角噙笑：“而且这是娘亲以前住过的屋子，在这里，我感觉能够离娘亲更近一些，再说了，这间屋子里，肯定有祖父，舅舅们和娘亲的美好回忆，慕慕不想让这些回忆消失。” 慕慕抱住被子，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能够和家人们在一起，这比什么都重要，也更加珍贵。” 一番话，令其余四人静默良久。 “好……慕慕，祖父，祖父很高兴……”苏老将军老泪纵横，一下一下抚摸着慕慕的后脑勺。 能够有这般明事理的孩子，苏老将军心中满是喜悦。 苏景明再一次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侄女儿。 原以为只是性格讨巧一些，但是没想到看人看事有着自己的一番见解，而且将家人摆在第一位，重情重义，进退有度。 心中也明白为何在爹的来信中，会毫不吝啬地赞赏着慕慕。 他也不过和慕慕相处这么些天，却是真真实实地喜爱上了这个孩子，也下定决心以后要将慕慕视如己出般宠爱。 “好，既然慕慕说了，那我们也当尊重慕慕。”苏景虎满脸赞赏，“屋外的那个秋千，正适合慕慕这个年纪玩，想来那个秋千也已安了许久，并不安全，不若将那个秋千修缮一番便罢。” 苏景虎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肯定，就连慕慕也高兴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说干就干。 苏景虎当即吩咐人将木材等都拿过来。 他和苏景明像年少时那般，身手矫健地爬上了树。 两人一人分剪一边的绳索，绳索一段，秋千随着重力重重的掉在地上。 木材准备的很快。 苏老将军当监工，在树下指挥左右。 苏景生忙着将木头并成木板，苏景明在树下将板子系上，再抬起板子，方便树上的苏景虎系好秋千的绳索。 一整个上午，院内都弥漫着欢声笑语。 安好最后一根绳索后，苏景虎迅速地攀下了树干。 “好了！慕慕，你坐上去试试！” 苏景虎中气十足地喊道，汗水在额间挥洒。 慕慕小跑到秋千前，对着苏老将军张开双臂。 苏老将军愣了一瞬，尔后爽朗大笑伸手从嘎吱窝处将慕慕抱了起来。 将人稳当地放在板上后，这才开始前后摆着绳索。 这次新做的秋千，不仅将坐的板子加厚了许多，还将宽度也加了些，怕慕慕后仰的时候不安全，还将秋千安了个后面的靠背，方便慕慕向后仰靠着。 每一个边边角角，苏景生都认认真真地打磨光滑，亲自上手试了试，确保没有凹凸不平或者刺挠的地方，才算打磨好。 坐在秋千上，风声在耳边呼啸，慕慕忍不住随着风声欢呼起来。 甚至唱起了娘亲生前教自己的歌谣。 听着熟悉的歌谣，四人都愣神了片刻。 苏夫人搀扶着苏老夫人远远的看着这副阖家欢乐的景象。 两人眼前皆是模糊一片。 就连身后的下人们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多久了，她们有多久没有听到府中这般热闹了。 婷儿的走失，一直是压在他们众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苏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苏老将军虽不说，可每到梦醒时分，她常能被苏老将军的梦呓声惊醒。 “这样的场景，我盼了许久了，原以为我活着的时候是看不到了……好啊，好啊，我这心总算是落了下去了？” 苏老夫人神色动容，对于生死她早已看淡，但是她也知自己儿子心中一直有个心结。 如今这心结被慢慢解开，她也感同身受，像是卸去了一层枷锁一般。 第73章 无能为力 “老夫人，您别说这种话，什么生啊，死的，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苏夫人声音哽咽，听到苏老夫人谈及生死，立刻就急了眼。 苏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笑呵呵地道：“说笑的，说笑的，我还要看这几个孙子抱孩子，给他们的孩子送平安锁呢。” 苏夫人破涕为笑：“他们几个孩子的平安锁一定要老夫人您送才行，我送的，他们可不会收。” 闻言，苏老夫人假装嗔怒：“你的也得收，不收我替你撑腰！” “好好好！还是老夫人您最心疼我。咱们进去吧，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不敢进来看看，眼下还是慕慕回来了，给了我过来看看的勇气。” 苏老夫人握着苏夫人的手，心中一痛。 “走吧。” 她又何尝不是呢，那个喜欢抱着自己腿嘟着嘴撒娇的婷儿，再也看不见了。 “娘！祖母！”苏景生最先看见两人。 苏老将军向苏夫人招招手：“夫人，快来给慕慕推推秋千。” 苏夫人被唤了过去，被苏老将军手牵着放在绳索上，还颇有点不知所措。 慕慕头一偏，看着还有些呆愣的苏夫人，眼睛弯成月牙形状，眼角眉梢满是笑意，嗓音甜软地唤了声：“谢谢祖母！” 苏夫人只觉得心间仿佛被羽毛拂过一般，身上弥漫着一阵又一阵酥痒的感觉。 她顿觉头脑一热，这般乖巧的孩子，便是荡秋千也应当给她荡得尽兴：“慕慕，你坐好了，祖母给你荡秋千！” 一句话，荡气回肠。 苏景虎三人看着撸起袖子，连脸颊都在用力的苏夫人，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他们肩不能扛，走三步歇两步的娘吗？ 苏老将军却是见怪不怪的模样，苏夫人年轻时候的丰功伟绩多了去了，只是这些小子不知道罢了。 这些天慕慕住的院子被布置一新。 出去了一批人，新的一批人又带进来新的东西添置到院内。 饶是青莲在苏府伺候了这么多年，看着送来的一批批东西，也感到瞠目结舌。 紫木牙雕梅花凌寒插屏、黄花梨嵌湘妃竹圆角柜，紫漆描金山水纹海棠式方桌配上紫檀藤心矮圈椅。 各式精巧别致的摆件摆放在屋内。 屋内精心布置，屋外也不例外。 原本稍显荒凉的庭院，经过一番修葺，全部焕然一新。 一一细数过去，青莲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小小姐，老爷和夫人也太宠你了吧……” 慕慕眉头紧锁，看着进进出出的众人，有些气鼓鼓的模样。 青莲余光扫向她，默默的将嘴巴微微合上。 小小姐怎么一脸面色不虞的模样，难道是这些东西不符合小小姐的喜好？ “小小姐，你不喜欢吗？” 青莲试探着开口。 这些东西可都价值不菲，且这成色、工艺皆是选的上乘之物，理应没有人会不喜欢才是。 慕慕摇了摇头：“喜欢。” 东西虽多，但一看便知，不是胡乱添置的，都是按着屋内的格局来的，且也摸准了慕慕的喜好。 “那你如此烦恼的模样？” 青莲语气带笑。 慕慕脸颊的肉又鼓了几分，最后终于卸了力气瘪下去。 “也罢，你同我去拜见祖父祖母吧，总要谢谢他们。” 他们对自己的一番心意，总归是不能糟蹋了。 青莲应了声，正要去准备一番，却又被慕慕叫住。 “我再做些吃的给祖母他们送去吧。” 慕慕思来想去，没有其他的能够更能表达自己的谢意，而且她也想让祖母他们尝尝自己的手艺。 青莲又按着吩咐将伙房收拾了一番。 经过前段时间的学习，小丫头做起来有模有样的。 青莲在旁边打着下手，看着慕慕小手小脚，却有条不紊的模样，嘴角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好啦！好啦！” 不知过了多久，慕慕拍拍小手，脸上挂着自得的笑容。 青莲赶忙上前几步，只见桌上的盘子里摆了几个白白胖胖的团子。 “呀！小小姐！你做得真好看！” 青莲忍不住夸赞道。 慕慕羞涩一笑，用小手捻起一团，递给她：“你尝尝！” “我？” 青莲愣了愣，在慕慕眼神示意下，将团子接过，塞入口中，满满的花香弥漫在嘴里。 青莲忍不住瞪大双眼：“好吃好吃！小小姐你果真聪颖！” 不过跟着厨子学了一段时间，便能做成这般，甚至比那些十几岁的小姐都要强上不少。 慕慕眼神带着一丝期待。 “那就好，希望祖母也能够喜欢……” 另一边。 苏夫人今日来了兴致，喊了唱曲儿的到院中，这会儿听着曲儿，跟着慢慢哼着。 “夫人，宝玉小姐来了。” 林婆子上前附耳禀报。 苏夫人手上动作一收，脸色微冷，道：“不是让她好生养病吗？怎么过来了？” 一想起上回的事情，她便忍不住有些膈应。 林婆子自然知晓苏夫人的想法，可她毕竟也是看着宝玉小姐长大的，不想夫人因为这个和宝玉小姐离间了感情。 “宝玉小姐说是给您送些吃的。” 林婆子将林宝玉端着碗碟的事情说了出来，“我觉得宝玉小姐可能也是想清楚了，毕竟是个孩子，而且被娇养惯了，一时没有控制住脾气，况且，宝玉小姐也同您最为亲近。” 苏夫人却不这么认为。 宝玉丫头和她亲近不假，可她从小也教过她不少道理，怎么不见她认真听取，反倒使这些心眼子。 若是她不知道，可能真就按着她的预想，痛斥慕慕那丫头了。 “不用了，你让宝玉那丫头端回去吧，我今日胃口不好，已经吃不下了。” 苏夫人语气无悲无喜，可林婆子还是听出了几分怨怼。 “这……好，老奴这就去。” 林婆子叹了口气，出了院子。 院门外，林宝玉站得端正，不似平日里随意的模样。 “林婆子，姨祖母她……她愿意见我吗？”林宝玉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婆子摇了摇头，面上露出几分无能为力。 “宝玉小姐，夫人今日胃口不好，需要休息，您不若改日再来吧。” 第74章 愧疚 这些表面说辞，林宝玉怎么可能相信。 听着府里不断响起唱曲儿的声音，她眼中泛起了泪花。 “宝玉小姐……您……您别哭啊……”林婆子也有些见不得孩子在自己面前哭，况且林宝玉模样生得清秀，一哭更显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林婆子，我……您替我给姨祖母捎句话。我对不起姨祖母，我知道姨祖母厌烦我。我……我明日就收拾东西回去。” 林宝玉哭得伤心，一抽一抽地将话说完，语气决绝。 “不用不用！宝玉小姐，夫人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林婆子连忙劝道：“夫人她最近精神确实不佳，她对您还是十分关心的。” 林宝玉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将碟子放到林婆子手上，不由分说地扭头朝反方向跑去。 已然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徐婆子：“宝玉小姐，您别跑那么快！” 徐婆子赶忙跟上，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冲林婆子喊道：“林婆子，宝玉小姐是说真的！她东西都开始收拾了，你赶紧将此事报给夫人！” 闻言，林婆子也慌了神，急忙跑回去，将此事如实告知。。 苏夫人原本刚听到曲的高潮，神色哀戚，听了林婆子的禀报再也没了听曲的心思。 “她真这么说？” 苏夫人看着林婆子，语气间有些不可置信。 林婆子点点头：“千真万确，老奴看着宝玉小姐跑远的，她一副伤心透了的模样。” 闻言，苏夫人做了手势，其他下人赶忙让唱曲的暂停，并将唱曲儿的几人请了出去。 苏夫人脊背挺直，沉默不语。 方才热热闹闹的院中，现在安静的只剩下了呼吸声。 林婆子站在一旁，等着苏夫人的吩咐。 “我是不是对宝玉那丫头，太过苛责了？” 苏夫人语气低沉。 林婆子见苏夫人眼神挣扎，语气带着几分自责，不由得一阵心疼。 “夫人，您对宝玉小姐的疼爱，我们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她话间顿了顿，接着道：“宝玉小姐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也做了错事，您以往都是教育教育便过了，现在连宝玉小姐的面都不愿意见了。” 苏夫人也是第一次听进去林婆子的话。 林婆子见苏夫人已然思索的模样，继续说道：“宝玉小姐虽说看着脾气大，可实际上却心思细腻，您这么大的转变，宝玉小姐不可能没有察觉。” 苏夫人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丝愧疚。 当初让宝玉丫头跟在身边，何尝不是因为自己思女心切，现在女儿的亲身骨肉能够寻回来，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宝玉丫头的忽视多了不少。 也可能因为这样，宝玉那丫头才会闹脾气，一时置气做了这些事。 林婆子观察着苏夫人的神情，又借机将林宝玉拖她交给苏夫人的点心端了出来，道：“这是宝玉小姐方才来时带的东西，说是特意给您的。” 苏夫人看着桌上的点心，神色愈发柔和。 宝玉那丫头，竟然能够记得自己最爱吃的是什么。 可见她也是花了心思的，对自己不说有几分真心，但至少确确实实将她视为亲祖母。 苏夫人尝了一块，熟悉的味道令她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这是在我最喜欢的酥宝斋买的？” 心中的芥蒂瞬间被她抛之脑后。 这酥宝斋的点心有多难买，她自是知晓。 因着这斋里的点心皆是采用上乘的食材制造，风味绝佳，且斋里的糕点还受过皇上钦点，颇受达官贵人的喜爱。 而且这斋里的点心每日做得并不多，想要吃，还要抢着先机才能买到。 没想到宝玉那丫头竟然还买着了这些。 “果真？” 林婆子方才没有细致地看，听苏夫人一说，再细致地看着糕点，上面小小的酥宝斋三个字。 “果真是酥宝斋的点心。” 林婆子也颇为惊讶，“这酥宝斋的东西，这般难买，宝玉小姐竟然买着了，这得多用心。” 宝玉小姐有心了。 苏夫人原本就有些愧疚的神色，只剩下了愧疚。 或许真如之前所想，宝玉那丫头只是被突然的忽视，让她更加敏感，才刺激她这般做罢了。 当下便让林婆子去将林宝玉带过来。 林宝玉慢吞吞地走在回去的小路上。 脸上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委屈巴巴的模样，正神色不虞地问道：“徐妈妈，姨祖母真的会如你所料，让我进去见她吗？都这么久了，怎么不见姨祖母将我们请回去？” 徐婆子一脸运筹帷幄的模样，满是自信：“宝玉小姐，那么着急做什么？你放心，老奴好歹也是在苏府呆了一辈子的人，夫人的喜好老奴可是清楚得很。” 林宝玉紧咬嘴唇，冷哼一声：“姑且相信你吧。” 她也是走投无路了，姨祖母不想见她，她想要改变自己在姨祖母心目中的形象，都难于上青天。 后来她父亲派人联系了她，帮她出谋划策，还将徐婆子拉了进来，她今日才会到姨祖母面前演这么一出戏。 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了。 正想着，后面就传来了匆匆地脚步声：“宝玉小姐，您先别走！” 林宝玉隐忍住上扬的嘴角，心中一松。 徐婆子也一脸早就料到的模样，偏过头冲着林宝玉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换上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还用小手抹着一滴半掉不掉的眼泪。 “宝玉小姐，夫人请你进屋。”林婆子终于追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将苏夫人的意思转达。 与此同时。 慕慕将吃食装好，这才带着青莲去往苏夫人院子。 一路上，青莲都在说着府中发生的趣事儿，也方便慕慕能够多了解一些苏府。 这么些天，小小姐对苏府还是有几分陌生，并不如在金州那般自在。 慕慕也听得欢喜，原来苏府还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不经意间碰触到了青莲的胳膊，慕慕知晓青莲的心思，心中暖洋洋的。 能够被人惦记的感觉，慕慕觉得弥足珍贵。 “小小姐，您请。” 下人毕恭毕敬地将慕慕请进院中。 慕慕脸上洋溢着笑容，抬眼看去，只见林宝玉正坐在苏夫人怀中笑着撒娇。 小丫头的脸骤然间垮了下来，眼神逐渐不似方才的热络。 第75章 发泄 与此同时，林宝玉也注意到她。 方才小厮进来禀报，姨祖母一听慕慕来看她，脸上的喜悦怎么都掩饰不住。 一股酸涩感涌向心头。 林宝玉心下更为计较，所以才故意说着好听的话，在苏夫人怀里撒娇。 就是为了给慕慕看看，自己还是姨祖母宠爱的人。 慕慕松了眉头，看向苏夫人，语气颇为平静道：“祖母，慕慕本该向您行礼的，可是今日慕慕不能向您行礼了。” 苏夫人倒是不在意小辈对自己行不行礼，便是方才宝玉这丫头来，都未向她行礼，她也不觉有什么。 但是慕慕这么一说，苏夫人倒是颇感好奇，慕慕所说的不能向她行礼，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哦？慕慕，为何今日不能向祖母行礼了呢？”苏夫人看向慕慕，笑着问道。 闻言，慕慕将目光投向苏夫人怀中的林宝玉，道：“因为她坐在祖母怀中，她同我是同辈，我向您行礼，不也就间接地朝她行礼了。” 小丫头一字一顿，说着说着，忍不住嘟起了嘴角，一副不满的模样。 苏夫人一愣，紧接着，一阵抑制不住的笑声自口中传出，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慕慕神色认真，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祖母。x33 见状，苏夫人笑得更欢畅了些。 原以为慕慕是因为不喜看到宝玉丫头，想故意给宝玉丫头难堪，却没想到原来是在意这个礼节，还特别实诚地将原因说出来。这个性格，着实谈人喜欢！。 “好了好了，祖母知道了。” 苏夫人咳嗽两声，这才止住了笑。 “宝玉丫头，你也自己坐好吧。”苏夫人将林宝玉从怀里松开，林婆子立马有眼色的上前将林宝玉引至旁边的座位上。 林宝玉忍着脾气，手攥成一拳，经过慕慕时还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 慕慕装作没有看见，这才向苏夫人行了一礼。 “诶诶诶——慕慕丫头快点起来吧，你也坐着。”苏夫人笑看着小人儿在自己跟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小小身子脊部挺得笔直，形起礼来姿态端庄，落落大方，配上奶呼的面容，又更有种憨态可掬的模样。 苏夫人一眼就注意到了青莲手上拿着的食盒，以为慕慕也是让人做了些吃食过来，便问道：“慕慕，你这是带了什么吃的？” 慕慕：“特意带给祖母的，您尝尝看。” 说着，便吩咐青莲将食盒内的吃食端上桌。 一个个小团子挤在同一个碗碟里，看起来软糯q弹，倒和慕慕有些相像。 苏夫人脸上扬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夫人，您尝尝，这是小小姐特意给您做的。”青莲语气骄傲，迫不及待地将此事说出来。 “嗤——”哪料苏夫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宝玉就在一旁发出了不屑的一声。 苏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然而不过一瞬，又恢复成了原先笑吟吟的模样。 夸赞道：“看得出来慕慕丫头用心了，这模样做得可真乖致，宝玉丫头，你来看看，是不是？” 苏夫人特意点了林宝玉的名字，想要看看她做何反应。 “我”闻言，林宝玉正想出言讽刺 不经意间，只见徐婆子站在远处，对着她悄悄摇了摇头。 空气好像静止了几秒，周遭无一人说话。 众人目光全部堆积在林宝玉身上。 见状，她只能愤懑地将那些难听的话吞进肚子。 只道：“挺好的。” 多的不愿再说。 苏夫人没察觉出异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宝玉丫头恐怕真的是有所改变，自己也该多些信心才是。 慕慕看了眼林宝玉。x33 后者见状，扯起嘴笑着叫了声“慕慕表妹”，模样要多别扭便有多别扭。 “宝玉表姐好。”慕慕忍不住抖了抖身子，点点头后便将视线移开。 苏夫人拿起一团咬了一口。 她倒是听老爷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夸耀慕慕在厨艺方面颇有天赋，还扬言慕慕以后想当厨子的话，他就给慕慕盘下个酒楼。 要说一个小娃娃能够做出多好吃的东西，她还真不相信。 直到尝了这团子。 虽同宝玉丫头在酥宝斋买的差了些，却也能在她心中排上名号了。 林宝玉观察着苏夫人的神色，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还以为苏夫人不喜欢。 心中一喜，嘴上嚷嚷道：“慕慕表妹，你这做得是什么？还给姨祖母吃，万一吃出什么问题来了，那可怎么办？” 林宝玉一脸担忧地看着苏夫人。 苏夫人听罢，脸色一沉。 林宝玉以为自己说到苏夫人心坎里去了，当下更不客气，道：“想要表现自己，也该考虑考虑姨祖母才是，别总想着用这些小伎俩讨好姨祖母。” 徐婆子一直给她使着眼色。 可林宝玉此时只想将自己受到的气一股脑地全部发泄出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徐婆子给她的暗示。 徐婆子眼睛觑了眼苏夫人，眼见她神色沉如锅底，心中“咯噔”一跳。 完了，完了，宝玉小姐怎么就这么不长脑子呢！ “够了！” 苏夫人声音凌厉，心下愠怒不已，停顿了半晌，道：“林宝玉，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你就给我禁足好好反省反省！你爹娘什么时候来，你就什么时候再出来吧。” 亏自己还以为宝玉丫头变了，原不过是装了一副模样，在自己面前便敢这般说慕慕，言辞尖酸刻薄。 若是自己不在场，那得说了多少更加难听的话？ 林宝玉愣了一瞬，似不可置信般看向苏夫人：“姨祖母……我……” 苏夫人并不看她，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两下眼泪。 同一时间，慕慕的脑海里响起小古的声音：【慕慕，慕慕，你快去安慰安慰你的祖母，我能感应到她现在非常伤心。】 闻言，慕慕扭头看向苏夫人，只见她背影萧条，手臂不停的抬起放下，循环往复，似乎在抹着眼泪。 只不过不想让他们看见，做的有些隐蔽。 慕慕不能理解：【小古，祖母为什么会伤心呢？不是她让宝玉表姐出去的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小古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第76章 替她求情 【但是你的那个宝玉表姐，和你祖母生活了这么多年，心里舍不得才是正常不过的。你想想，如果你的娘亲还在，让你一个人留在秦府，你会不会难过？】 小古摸了摸脑袋，它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慕慕思索片刻，还真觉得有些难过。 看着在地上泪流满面，不停地唤着“姨祖母”的林宝玉，她只觉得甚是可怜。 【那……那我试试……】 慕慕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劝住祖母。 【去吧！去吧！小古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小古声音慷慨激昂。 “赶紧将她抱出去。” 苏夫人声音带着一丝喑哑，但却发了狠。 “姨祖母！我不走！我不走！”林宝玉死死拽着苏夫人的手，怎么掰都掰不开。 慕慕找准时机，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祖母，宝玉表姐她只是性子直率了些，一定要将她禁足吗？”慕慕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停止了动作。 苏夫人神色微怔，向慕慕看去。 林宝玉动作也紧跟着一顿，不可置信地朝她投去目光。 慕慕看向林宝玉，又转头看向苏夫人，道：“祖母，宝玉表姐陪伴您多年，我不想您因为这个伤心。” 闻言，林宝玉低垂下头，死咬住嘴唇。 现在的自己真是分外的可笑，慕慕这么说，是不是想怜悯她，好在姨祖母面前立下一个善解人意的形象？ 一想到这，她眼中又闪过一丝怨怼。 都怪她！都怪这个慕慕，她一回来，姨祖母就接二连三地这般对自己。 慕慕看着林宝玉一脸不服输的神色，心中叹气。 自己本就和宝玉表姐相识不久，两人交流并不多，自己无意和她争抢什么，更别说故意使坏了。 但是这个表姐一见面就对自己露出强烈的敌意，处处针对自己。 也不知为何她如此执着地去做这些，祖母一家对她的好，难道还不能让她相信吗？ 苏夫人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且面向慕慕问道：“慕慕，你难道不觉得委屈？” 方才宝玉丫头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饶是她都听不下去。 慕慕思索了半晌，点了点头，道：“委屈。”x33 继而话锋一转：“慕慕虽然委屈，可是慕慕也知道，祖母您更加难受，慕慕不想您难受，而且慕慕还记得祖父同我说过，家和万事兴，不过是一些小小的摩擦，况且宝玉表姐说得不是实情，慕慕不会当真的。” 她语气真诚。 周围的下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慕慕，仔细听着她说话。 “哈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我苏家的后辈，这般心胸，才能成就大事！” 洪亮的声音自屋外传来，不过片刻，只见苏老将军踏入房内。 “老夫一回来，就能听见我宝贝外孙女儿提起我。” 苏老将军走上前，摸了摸慕慕的脑袋，“夫人，慕慕也是一番好意，而且她能够说出这些话，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理应帮助她才是。” 苏夫人神色一缓，道：“理应如此。” 苏老将军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林宝玉，道：“宝玉丫头，我已经向皇上请命，明日将会许你父母进入城内，届时你们家人团聚，你也许久没有回去了，想来你父母也想念得紧。” 闻言，林宝玉脸色微变，但是迫于苏老将军强大的威慑力，她只能乖巧应声。 “你今日就先回院里去吧，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的，让徐婆子帮着你一起收拾，免得到时候落了什么东西，找着也费心费神。” 苏夫人又跟着说道。 只希望这次狠下心，能够让宝玉丫头不再仗着以往的宠爱而肆意横行。 林宝玉咬咬牙，就连嘴角咬破都毫无察觉，轻声应了一声后，便直接起身，也不再向苏夫人求情，毫无留念地向外走去。 见状，徐婆子紧跟着向苏夫人和苏老将军告退，小跑着追了出去。 看着这番场景，苏夫人心中又是一抽，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住，只能手抚着胸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夫人？夫人！” 苏老将军轻唤两声，立刻让小厮去请张院判到府里来给苏夫人看看。 【小古，小古！】 慕慕在心里呼唤小古，语气急切。 小古懒洋洋地回道：【怎么了？我刚刚休息呢！】 【你还需要休息吗？】 慕慕神色诧异，她以为小古是时时刻刻都在呢。 毕竟自己每次呼唤小古同，他都能立刻回应。 若是小古能够做人的表情，现在肯定会直接翻个白眼。 【我确实能够及时回复你，但是我也需要休息恢复能量值，不然我就会停止运行。】 慕慕顿感窘迫，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小古，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缓解祖母的不适？】 慕慕看着苏夫人额头上的细密汗珠，语气焦急。 【让我想想……】 小古扫描了苏夫人全身的身体状况。 苏夫人本就病痛才好不久，又遭遇情绪大起大伏，其心口那一块收到压力过大，从而导致心口不适合。 小古翻阅了各种留存的方法，挑出了两个告诉慕慕，让慕慕照着自己的方法去做。 小丫头行动力极强。 苏老将军看着慕慕先是急得原地打转，然后倏然放松，又突然围着屋子上蹿下跳，一会儿开开窗，一会儿又让林婆子按着她给的方子配制出香料放入香炉中点燃。 苏夫人本来难受得紧，听着动静也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慕忙活了一阵子，终于将小古说的都一一布置好，待做完一切，就发现苏夫人看了自己良久，眼里满是困惑。x33 小丫头抓了抓自己脑袋上的小啾啾，羞涩地咧嘴一笑。 苏夫人招招手，待慕慕走过来，便牵过她的手，语气心疼地说道：“慕慕，你不用做这么多事情。” 慕慕一愣，道：“祖母，我没做多少，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好很多？” 苏夫人愣了愣，猛地发现自己的心悸早已没有多少感觉，甚至在点燃这个香后，神色更加清明。 她瞪大双眼，指了指袅袅升烟的香炉，“这香……” 第77章 婷儿失踪的原因 说着，她又深吸一口气，同往常用的相比，这个香味更显澄澈。 见状，苏老将军也认真闻了闻，只觉得香气如林间清风吹拂，让人感到神情舒缓，心情放松。 “慕慕，你竟然还会调制香料？” 苏夫人诧异地开口。 而且调制出来的香味，说是名家也不为过。 慕慕连忙摆手：“慕慕并不会，这是以前一个老爷爷教我的药方，可以帮助祖母缓解疲劳，我就用了。” 小丫头还是第一次说谎，脸蛋忍不住红到了后脖颈，就连目光也有些闪躲。 苏夫人只当她这是害羞，想到慕慕方才说的关心的话，心里不禁化为了一滩水。 张院判从府外匆匆赶来，一路风尘仆仆，见苏老将军坐在屋内，被慕慕这么可爱的丫头陪着，顿时气得不打一处来。 偏生苏老将军还说了一句：“你怎生来得如此慢？” 张院判咬咬牙，将盒子重重地搁在桌上，鼻子里一哼：“你个老匹夫！” 苏夫人怕两人又吵起来，忙赶出声当个和事佬：“你们俩一见面就开始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这个病者。” 一句话，两人瞬间偃旗息鼓。 慕慕在一旁捂着小嘴偷笑。 没想到祖母竟然也是这般率真的性子。x33 “苏夫人没什么大碍，但是最近要注意休息，不要忧思过重。” 张院判放下手，站起身，又扭头对着苏老将军叮嘱，“你平日里也当多用心一些。” 闻言，苏老将军眉毛一扬，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看到苏夫人对自己扫来一记眼光。 他只能将话全部吞进肚子里。 送走张院判，苏老将军转过身，看苏夫人的目光竟然有一丝哀怨。 苏夫人咳嗽两声，眼睛往旁边瞥了瞥，苏老将军这才想起慕慕还在屋内，忙收起脸上的表情。 然而慕慕早就看了个一清二楚，只是怕苏老将军觉得面子挂不住，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几人闲聊了一阵。 慕慕被苏夫人安排着靠坐在她身旁的小塌上，旁边桌子上放着各式干果，都是苏夫人让下人端过来给她吃的。 慕慕也顾不上什么斯文，小嘴嚼个不停。 “真没想到，今年度岁终于是能够多一个人了。”x33 苏夫人万分感慨。 苏老将军看着嘴巴一鼓一鼓的慕慕，跟着点点头，道：“是啊，过几日待京师举行庙会，让苏景虎他们几人带着慕慕去逛逛。” “还是别去了吧，让她在府里待着，我怕又会发生像婷儿那般的事情。” 婷儿就是在新岁出行的时候，不知被谁掳了去，自此再无下落。 苏夫人眼含哀伤，自从女儿走丢，她一直都在后悔为何自己那天没有跟着一同出去，好好看着婷儿。 苏老将军也叹了口气。 这个疏忽，令婷儿和他们分离多年，世事难料，苏老将军也说不出绝对的话，毕竟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 慕慕听到自己和娘亲的名字，抬起头来看向二人。 见状，苏夫人才反应过来，急忙想要转移话题。 “别说了，别说了，慕慕都听见了。” 苏老将军朝慕慕看去，只见小丫头正神色认真的坐在旁边。 他刚要说什么，却被慕慕打断：“祖父祖母，娘亲，她她是如何丢的？” 话落，苏夫人和苏老将军面面相窥，皆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 看着慕慕眼神中的乞求，苏夫人心下一软，终于是松了口，将当年婷儿走失的事情全盘托出。 “慕慕，你娘亲是在” 苏夫人说来话长。 慕慕一直默默听着，直到最后，心头猛地一颤，仿若能够感同身受娘亲当时的痛苦一般。 “坏蛋！大坏蛋——” 小丫头攥紧了拳头，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那些坏人要抓走娘亲。 “祖父，这些人都抓到了吗？他们一定不止伤害了娘亲一个人，肯定还伤害了其他人。” 慕慕声音一抽一抽地，带着浓浓的鼻音。 苏老将军叹了口气：“没有抓住，当时的人太多了，根本不知道被谁抓走的。而且他们抓了人后，便立刻将人转移了出去，我们顺着一点线索找过去时，那些人已然没了身影。” 若是可以，苏老将军恨不得亲手手刃那个将婷儿拐走的人！ 京师每一年都会有不同年岁的孩子失踪。 有的没几天就能找回来，有的可能几年才有音讯，更有的可能音讯全无，一直到死了都见不到亲身骨肉。 慕慕沉默了半晌，只余下抽泣声，眼中满是失望。 苏夫人忍不住靠坐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感受到温暖，慕慕心中得到了一丝为界，忍不住将毛茸茸的脑袋往祖母的颈间蹭了蹭。 苏夫人眼神一柔，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些坏人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却没能将他们抓住。 希望老天能够有眼，将那些人绳之以法。 慕慕稍微振作了一些。 “祖父，就没有什么办法吗？他们逍遥法外，那肯定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 苏老将军没有回答。 就连皇上也为这件事烦忧，每到人多的时候，便是拐子拐走孩子的高发时期，皇上曾经下令整顿，可是收效甚微。 最终只能让百姓们在人多的时候看好孩子，禁止带着孩子在街上逗留。 可百姓哪里愿意？ 为了让皇上收回成命，每天击鼓之人都快将宫门踏平了去。 文武百官进谏地人也一个接着一个，将皇上搞得头焦烂额，最后被气得狠了，便直接改了此法，随百姓们去了。 是以，这事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归不是自家孩子被人拐走，是以并未放在心上。 苏老将军记得当年婷儿失踪，官员同僚们知晓此事后，还帮着自己向皇上请命，调查此事。 结果无一例外，都被皇上命宫人轰出了皇宫。 一想起这个，苏老将军心中地苦涩又多了几分。 “怎么了这是？” 苏景生刚踏进屋内，就见三人神色各异。 气氛凝重。 他将三人沉默的氛围打破，径直走到慕慕身旁，看见苏夫人安慰慕慕的模样，内心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慕慕受伤了？” 第78章 进城 他语气带着一丝紧张。 三人齐齐摇了摇头。 见状，苏景生不由得更加好奇。 不是这事儿，怎么三人这般愁眉不展的模样。 “五少爷，您请喝茶。”林婆子倒了杯茶给苏景生。 “对了，马上就要新岁，到时候京师会举行庙会，皇上怕到时候街上不太平，这几日命我多加调查。”苏景生接过茶杯，茶杯的液体不一会儿便见了底。x33 “年年如此，但年年都出问题。” 苏老将军语气微微愠怒。 总是有人敢在官兵的眼皮子底下行动，而往往被抓住的却没几个。 闻言，苏景生也有些无奈，只觉得苏老将军今日的语气中布满了怨气。 偏偏他句句真言，自己也反驳不了。 “今年皇上安排的人多了不少，而且城外的人都进不来，想必会比以往好一些。” 一番话，苏景生自己说得都觉得没有底气。 那些人太狡猾了些，行事滴水不漏，很难令人抓到把柄和线索，而且似乎还有什么内应。 被抓的人也大多是些小喽啰，没有大用处，也治不了什么大罪。 “对了，你们方才到底在说些什么，怎么都这般模样。” 苏景生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慕慕在苏夫人的怀抱中微微直起了身，回应道：“祖父和祖母方才说庙会的事情，慕慕的娘亲就是在那个时候走失的。” 苏景生顿时泄了力气。 庙会那天，爹娘带着他们兄妹几人一同出府。 当天并无意外。 只是婷儿那几日一直念叨着在街上看到了兔儿灯，央着要去买。 巧的是，爹第二日忽然被皇上急召进宫，当天晚上便收拾好行囊带兵上了战场。 娘气恼爹才回来没几天，又要走，是以那段时间都冷着张脸，让下人们好好照顾他们兄妹几人。 他们兄弟几人贪玩，约好了一同去马场比拼射箭，没有空陪着妹妹。 如此，婷儿气得叫上几个小厮婆子便出了门。 几人回家后没见到婷儿，还以为婷儿还在生气，在自己院子里不愿出来。 几人没多想。 夜幕很快来临，到了晚膳时间，婷儿还是迟迟没有出现。 苏夫人让人到院子里去请婷儿过来，却被下人告知婷儿小姐早早就出了门，到现在都还没回府。。 与此同时，府外的小厮快步跑了回来，将婷儿失踪之事说出口。 几人这才意识到出了大事。 之后便是苦寻无果，那段时间，苏府人仰马翻。 娘怕爹知道了此事，会分了心神，还让他们瞒着此事，等爹他打了胜仗回来，时间早已经过了一月有余。 “慕慕想去看看庙会吗？如果想去，舅舅们跟你一起。”苏景生看向慕慕问道。 有他们几人看着慕慕，一定不会出事。 他也不想因为婷儿的事情，就变得杯弓蛇影，还因此死命拘着慕慕，让慕慕小心翼翼，疑神疑鬼。 况且，庙会乃是一年一度的盛事，慕慕未能见过，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不去看看。 慕慕脑海中交汇着两个声音。 一个人是祖母的，一个是小舅舅的。 祖母心中满是担忧害怕，惶惶不安，生怕自己答应后会重蹈娘亲的覆辙。 希望自己不去凑这个热闹。 小舅舅带着一丝鼓励，人要向前看，不能因为在一个地方跌倒后就拼命往后退，而是应该要勇敢地站出来，再走一次，并且成功跨越一次。x33 【小古，小古，我该不该去呢？】 慕慕在心里问着小古的建议。 两个人的担忧都有一定的道理，慕慕一时犯了难。 小古却是斩钉截铁地答道：【去！当然要去！慕慕，你不能因为你娘亲遇到了这件事情，就锁在壳里不出去，你娘亲发生的事情只是偶然，谁都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情，而且你这次去，或许还能遇到什么意外惊喜……】 小古最后的话颇有深意，仿若知道什么一般。 慕慕没注意到它语气中的异样，而是认认真真地思考起它的话。 小古说得没错，自己确实应该勇敢一些，敢于迈出这一步。 【谢谢你！小古！我一定会去的！】 慕慕由衷道。 小古颇有些心虚地回了声：【不用谢】 它不是故意的，不是有一句老话吗？ 叫什么来着…… 对！“天机不可以泄漏”，倘若慕慕知道了，可千万别对自己生气啊。 慕慕看着两人开口：“我想去庙会看看，祖母，我知道你担心，但是有舅舅们保护我，我相信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苏夫人还劝了两句，可慕慕人虽小，可思路却很清晰，渐渐说动了她。 绕来绕去，苏夫人将自己都绕了进去，只能歇了劝阻的心思，最后一再叮嘱苏景生，到了街上，一定要看好慕慕，不让她离开他们视线分毫。 苏景生点了点头，将换题扯了扯，才打断了苏夫人的碎碎念。 翌日。 临近庙会，城门口守卫变得森严。 两个衣着华丽的人通过检查后便踏入城中。 “老爷，我们赶紧将宝玉接回来也好，不然她指不定在将军府里受什么委屈呢！” 说话的女子正是林宝玉的亲娘——佟仪。 “你这个表妹也着实狠心了些，当初是她求着你我将宝玉带回将军府的，现在反而还要赶宝玉出去。” 佟仪满脸的不服气，替自己的女儿打抱不平。 林仕山也满脸不快。 自家表妹的来信，话里话外都是说他女儿犯了错事。 可是整个信的内容看下来，他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孩童之间产生的一些小小的摩擦罢了。 听说她找回了亲外孙女儿，恐怕是借着这个由头，将宝玉赶出去吧。 她真当宝玉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玩意儿吗？！ 佟仪嘴上不停：“我以前就觉得你那个表妹看不上我们家，你还说我想多了，现在你看看，如我所想的不错吧！若是她看的起你，也不会让咱们宝玉宝贝受这么大委屈了。” 她心疼地要命，万般后悔当初只因苏夫人许了他们几分好处，就让宝玉住进了将军府里。 早知道宝玉丫头会受这个气，她当时就该直接回绝了才是。 第79章 林宝玉发烧 闻言，林仕山脸色瞬间阴沉几分。 这种念头一旦种下，便会不断滋生。 “一定要她给我们一个说法才行！不能让咱们宝玉宝贝，白白被人欺负了！”佟仪咬牙切齿地放下狠话。 “对，没错！”林仕山也被激得起了脾气，赞同地应道。 见状，佟仪颇为诧异地抬头看向他，也不再继续细数苏夫人的那些所作所为。 林仕山最是信任他那个表妹，说是年幼时候，承了他表妹的好意。 是以最初自己和他刚认识的时候，还吃了他表妹的醋，觉着林仕山对他表妹太好了一些，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 后来苏夫人同苏老将军成了亲，她这才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就算如此，她也不能在林仕山面前提及苏夫人的一些不好，否则便会引来林仕山的一记冷眼，有时候可能还会反过来被林仕山呵斥一顿。 要不是今日实在是太过气愤，让她忘了教训，她也没想到她的夫君在这件事情上同她有同样的感受。 “我之前还特意打点了一番，想来宝玉丫头身边的那个徐婆子会好加照看，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林仕山同样心急。 心中也怨恨苏夫人不顾及亲人情分，竟然如此苛责一个小娃娃，令他寒了心。 佟仪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在城外最担心的便是宝玉丫头在将军府无人照顾。 将军府内。 “夫人，宝玉小姐的爹娘已经到府外了。” 林婆子进了厢房。 苏夫人正在榻上小憩，闻言睁开眼眸，作势便要起身。 林婆子赶忙上前搭了把手。 “让他们进来，先招待着，我马上就去。” 林婆子按着吩咐，让侍女出去迎人到前厅，她自己则回了厢房，伺候苏夫人梳妆打扮。 苏夫人年过半百，头发却少有白发，倒是脸上的纹路又多了不少。 “老了啊，前几日我还劝着老夫人，说她还年轻着，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已经年老了呢？” 看着镜子中的倒影，苏夫人神色疲惫道。 依着她对宝玉爹娘的了解，他们此番前来，必然善罢甘休，恐怕会揪着此事不放。x33 就是不知会闹得多大了。 听罢，林婆子劝慰了两句，可也没多大效果。 “宝玉丫头怎么样？东西都收拾完了？” 苏夫人问起林宝玉。 “老奴让人去看了，宝玉小姐昨日回去后，就滴水不进，东西都是徐婆子帮着收拾的，宝玉小姐不愿意收拾。” 林婆子毕恭毕敬道。 话落，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次，宝玉的爹娘赶来，宝玉小姐离开将军府的事也相当于板上钉钉了。 夫人这般不舍，何必要忍痛让宝玉小姐回去呢。 听宝玉丫头昨日滴水未进，苏夫人心中愈发愧疚。 “今日也没吃东西吗？” 林婆子摇摇头：“也没吃，侍女说宝玉小姐脸色苍白，走路都有些晃晃悠悠的。” “什么！” 伴随着她话音落下，苏夫人一声大喝，猛地站起身，语气焦急道：“这个孩子，怎么能够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这不是胡闹嘛？不行，我得去看看。” 不待林婆子帮她戴上发簪首饰，苏夫人匆匆出了厢房。 林婆子只能将手里拿着的簪子放回首饰盒内，快步跟了上去。 林宝玉的厢房内十分安静，放眼望去，只见床上拱起一团鼓鼓的被子。 苏夫人上前几步，微微掀开了被子。 林宝玉在被窝里，满脸通红，被窝里一团热气，烫的苏夫人松了手。 后知后觉，苏夫人伸出手在林宝玉额头上摸了摸，温度高得吓人，她当即慌了神，赶忙吩咐林婆子去请大夫来给宝玉看看。 林婆子也吓了一跳，宝玉小姐这副模样，一看便是温度烧的极高，整个人都有些烧糊涂了一般。 她将将跑出门外，却差点撞上迎面跑来的徐婆子。 两人都吓了一跳，徐婆子手上的汤药一歪，洒了些汤药出去。 徐婆子：“诶哟——诶，林婆子，你怎么来了？夫人她……难道在里面？” 汤药的苦味钻入鼻尖，徐婆子皱着眉点头，道：“宝玉小姐发烧了，你请大夫看了没？” 徐婆子“啧”了一声：“我也是今早才发现宝玉小姐发烧了，我本来打算去请大夫来看看的，可是宝玉小姐死活不让，还说她快要离开苏府了，不想让夫人再担心她的事情。” 林婆子：“那你手里的汤药哪里来的？” 徐婆子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汤药：“你说这个啊，这个是上回宝玉小姐病了的时候，还剩下的一副药，被我找了出来，打算让宝玉小姐先煮上喝了退烧再说。” 剩下的药？ “你想害死宝玉小姐和夫人吗？这药都多久了？喝出问题来可如何是好？到时候夫人又怎么和宝玉小姐的爹娘交代？” 林婆子厉声道。 闻言，徐婆子也吓了一跳，她当时急得团团转，恰巧看见了这副药，想也没想便这么做了，还好遇见了林婆子。 “那……那这个药怎么办？”徐婆子端着汤药手足无措。 林婆子指了指旁边的地上：“赶紧倒了啊！不然你还想自己喝了？不嫌你命大吗？” 徐婆子按照林婆子的话，将手中的汤药往旁边地上一泼。 “行了，你赶紧进去照顾宝玉小姐吧，我去请大夫过来替宝玉小姐诊治。”林婆子叹了口气。 这徐婆子平日里看着倒是挺灵光的，怎么现在反而笨手笨脚，脑子也不大好使的模样。 不过一刻钟，大夫便到了林宝玉的厢房中，替她诊治。 “想来是饿了许久，身体虚弱，又受了凉，这才引起了高烧。”大夫写了张方子，旁边的徐婆子赶忙接过，并马不停蹄地按着方子去了膳房煎药。 送走大夫，苏夫人坐在林宝玉的床边，看着林宝玉因为高烧而不断地呓语，忍不住将脑袋凑了过去。 依稀听见宝玉嘴里一直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苏夫人愣怔一瞬，还是林婆子在一旁提醒，她这才想起来宝玉的爹娘还在前厅等着。 第80章 林宝玉离开 “让下人进来看着吧，先去前厅，让他们将药赶紧煎好，喂宝玉丫头喝下。” 苏夫人又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道：“对了，多给宝玉丫头擦擦，发烧最容易出汗，别又被汗水闷得更严重了。” “好，老奴这就去吩咐。” 林婆子应声离开。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带了几个下人进来。 “夫人，都安排好了。” 苏夫人点点头，看着后来的几人手脚麻利，这才走了出去。 林婆子办事一向靠谱。 前厅。 “你们家夫人怎么还没来？我们都等了这么些时候了，人都不露面，好大的架子！”佟仪一脸不耐烦地问着旁边伺候的下人。 下人们哪里知道夫人什么时候能够来，只能打着哈哈，想着先劝好眼前此人。 这两人都是宝玉小姐的爹娘，夫人的亲戚，他们不敢轻易得罪，可两人今日一来，便跟点燃的火药似的，说话丝毫不客气。 哪怕说起夫人，语气中也满是指责。 “夫人应该马上就来了，不然我去看看，您莫生气，也可能是夫人想等着宝玉小姐一同过来。”x33 下人们点头哈腰地回答。 却不知这一句话又引爆了佟仪的雷区。 “什么叫等我家宝玉？你的意思是，怪我家宝玉让你们苏夫人等了？况且，你就一定知道，是因为我家宝玉，你家夫人才这般磨蹭的？” “不是……不是……”下人只觉得百口莫辩。 这林夫人怎么就不懂好赖话呢！ 苏夫人一入前厅，便看到佟仪满脸怒容，对着苏府的下人咄咄逼人。 而林仕山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对自家妻子的举动置之不理。 苏夫人眉头一皱，对着下人呵斥一声： “你怎么招待的客人？” 闻言，佟仪停止怒骂，转身看到苏夫人，冷哼一声：“苏夫人，你府里的下人，都好大的口气。” 苏夫人扫了眼佟仪，没有搭话，转而看向下人问道：“怎么回事？” 下人赶忙跑上前，凑近苏夫人耳边，将事情的本末都说了出来。 苏夫人面色不改：“行了，你下去吧。” 佟仪眼见着下人匆匆离开，而苏夫人不但没有责罚那个下人，还不换不慢地坐上主位。 那副旁若无人的模样，仿若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佟仪刚想发作，苏夫人就抬眼看过来，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也不同表哥你们废话了，伤害宝玉丫头的翠珠我还未处置，现下关押在牢中，宝玉丫头眼下病了，不若在苏府养好病后，表哥表嫂再将人带回去。” “什么！宝玉病了？”佟仪音量拔高了不止一个度，从座位上弹起身来，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林婆子见状，面上不由闪过一丝嫌弃。 有这样的娘，即便宝玉小姐被带回去，又如何能被教养好？ 林仕山也觉得佟仪的反应太过，伸手拉了拉她。 但佟仪本就因为方才的事情一肚子气，这会儿又被她抓着一个由头，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苏夫人，你们是怎么照看宝玉的，要不是你当初在我面前百般央求，我可怜你丧女之痛，这才……” 佟仪越说越激动。 “够了！”苏夫人将杯子往桌上一掷，脸色铁青，转而将目光落在一旁的男人身上。 “林仕山，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怒火。 林仕山被点到姓名，站在一旁，嘴唇嗫嚅两下。 见他这副样子，苏夫人忍不住嗤笑一声，接着扭头看向佟仪。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苏府对不起你们，但你佟仪的命是谁救的？林仕山的事情，是谁替他奔走的？还有宝玉丫头，她生的那场大病，是谁远赴南疆求得神医医治？这些你们都视而不见吗？” 苏夫人掷地有声，一件件，一桩桩细数下来，犹如一个个耳光响亮地打在两人脸上。 慕慕不知道那天林宝玉爹娘究竟同祖母说了些什么，只听青莲说林宝玉当天便被她爹娘接出了府。 还有说林宝玉即便发着高烧，也要在离开之前 见一见祖母。 可她的娘亲却死命拖着她，最后被她爹直接抱出了府，一路上都能听见林宝玉撕心裂肺的哭声。 慕慕担忧祖母会伤心，特意寻了个由头去看了看苏夫人。 一进屋，就看见祖母背对着自己枕着脑袋。 “祖母？祖母。” 慕慕小声唤了两声，苏夫人这才将脑袋转了过来。 只见苏夫人两只眼睛肿成核桃般大小，看见慕慕，还怕脸上残留着泪水，用帕子擦了擦后才道：“慕慕来了啊。” 慕慕点点头，然后闷不作声地坐下，看见旁边还有杏仁儿，便拿过一颗杏仁儿开始剥。 苏夫人也没有打扰慕慕，神色恹恹地靠坐着，听着慕慕剥着杏仁儿的声音，倒是觉得内心的烦闷消散了不少。 慕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剥开了一颗，里头的杏仁心儿白玉一般。 她将杏仁心儿放在手掌，抬起手将杏仁心儿捧到了苏夫人眼前。 苏夫人刚回神便看见一颗白白胖胖的杏仁心儿摆在眼前，怔愣了一瞬，推说道：“慕慕，祖母不吃，你自个儿吃就行。”x33 然而慕慕却没有收回手，又将手心往前伸了伸：“祖母你吃，慕慕还能再剥，吃点东西就不会难过了。” 不会难过了吗？ 苏夫人似受蛊惑一般，伸手将慕慕手心的杏仁心儿拿起放入口中。 带着奶味的香气在口中游窜，再嚼两下，便觉得心上刺痛都消散了不少。 “谢谢慕慕。” 苏夫人笑了笑，心中的顿时宽慰了不少。 与此同时，苏老将军将将回府，一进门便从下人口中得知今日发生的事情。 气的他将刚刚脱下的麾衣又拽了回来，往身上一披，就要走出去找林仕山他们算账。 可还没跨出门，就被进屋的苏夫人撞了个正着。 “这是又去哪儿？不是刚刚回来吗？”苏夫人看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心中困惑。 这是谁惹他了？ 苏老将军磅礴的气势在苏夫人面前瞬间偃旗息鼓，想要说说谎话，却张不开口。 第81章 事情的严重性 不料身旁的小厮多了句嘴：“老爷听说夫人您今天受委屈了，正打算出门去找宝玉小姐的爹娘算账呢。” 话音刚落，苏老将军眉毛胡子一扬，瞪向小厮：“嘿——你——” 小厮缩了缩头，往苏夫人身后靠了靠，一副请苏夫人给他撑腰的模样。 苏夫人看了眼小厮，果真硬气，直接一记眼刀扫向苏老将军：“你给我进屋！” 说完，直接一脚跨进房内，进了里屋。 苏老将军看了看天色。 好吧，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再去吧。 想着，苏老将军将身上的麾衣一扯，用力地甩向小厮，后者连忙眼疾手快地接住，冲着苏老将军一脸傻笑。 没办法啊，能够劝住老爷的也只有夫人了，自己这个下人真是替主子操碎了心！ 苏老将军前脚刚迈进里屋，后脚便被苏夫人揪着耳朵一顿呵斥，疼得苏老将军连忙求饶。 毫无半点大将军威猛霸气的形象。 “疼疼疼——夫人您手下留情，轻点儿……轻点儿……”苏老将军连连哀嚎，即便疼的手握成拳，也舍不得往苏夫人那边招呼一分一毫。 苏夫人揪了半天，终于消了气，手上动作松了松苏。 见状，老将军这才松了气，看好时机往旁边一闪，揉着耳朵缓解疼痛。 “你出去干什么，这件事儿翻篇了，你不许再去找宝玉丫头家的麻烦了。” 苏夫人双手叉腰，一副彪悍的模样。 “可是他们欺负……好的，都听夫人的，我不去便是。”苏老将军刚想反驳，对上苏夫人的目光，又立刻改了口径。 新岁如期而至，街上多了许多卖对联的铺子。 苏府也在新岁这一天贴上了新的对联，慕慕还跑到府门前，看着下人们将写得工整的对联贴了上去。 “这字如何？”苏景明在旁边跟着看着，出声问道。 闻言，慕慕目不转睛地看起对联上面的字，仿佛真的在认真品鉴一般。 可看了半天，小丫头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有些字她看不懂，但是确实都很好看就是了。 慕慕不好意思说自己鉴赏不了，只能故作老成地点评道：“很好，写的都是对的。” 苏景明眼神一瞥，见她似懂非懂的神色，顿时明了，也起了逗弄慕慕的小心思，故意问道：“慕慕，你给舅舅念念，这都写了些什么？” “啊——”慕慕顿时紧张得脸上发红，看着眼前的对联束手无策。 这……自己不认识，可怎么念啊？ 苏景明装作看不见慕慕羞红的脸颊，继续催促道。 慕慕憋了两三秒，脸更加红了几分，最后实在是说不出来，低下脑袋，小声地认着错：“对不起，二舅舅，慕慕不会。” 苏景明本还想笑笑这个小朋友的坦诚，可慕慕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想笑也笑不出来。 “慕慕没有上学，这些字，慕慕都认不得，不过等慕慕上学了，肯定会认得这些字的。” 说起上学，小丫头脸上也有了几分光彩，似乎非常期待上学这件事。 苏景明脸上的笑容敛了下来，轻声问道：“这些字，你都认不得吗？” 对联上的字，有难有易，就算不能全部识全，也能认出个三四五六来。 可慕慕竟然说自己都认不得，难道之前连家中都未曾教习过？ 慕慕又看了看对联，想要尽力认出一两个，最后磕磕绊绊也只认出了一个字来。 苏景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慕慕现下已经三岁了，有些两岁的孩子都能将《三字经》流利地背下来，可慕慕竟然连大字都不识几个。 他难以想象慕慕以前接受的是什么教育。 小丫头见二舅舅神色凝重，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苏景明此时没了开玩笑的心思，直接躬身将慕慕抱了起来，道：“慕慕，走，二舅舅带你去找祖父去。” 慕慕“哦”了一声，感知到了苏景明为何方才那么大的反应，以及他现在要带自己去哪里。 慕慕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自己大字不识一个，让苏景明感受到了危机。 别人家的孩子个个都绝顶聪明，仿若神童一般，小小年纪便能认得不少的字，甚至有些能够自己通读一本书，或是将书上的内容一字不漏的背下来。 慕慕目瞪口呆，半信半疑。 这个世界真有二舅舅心目中这般聪明的孩童吗？自己在金州的时候，虽说认不全几个字，可自己口齿伶俐，但凡同她说过话的，都会夸奖这一点。 可现在在二舅舅心目中，自己同别人的差距却宛若鸿沟一般。 慕慕有些受挫，整个人像没有骨头般靠在了苏景明身上，等待苏景明带自己到祖父那儿去，又接受新的感慨。 另一边，苏老将军老老实实地坐在苏夫人旁边。 自从上次他要去找林宝玉的爹娘算账后，苏夫人怕苏老将军背着她偷偷的去，是以，只要苏将军没事，便让他都陪着自己。 苏老将军想逃都逃不出去。 “明日便是庙会了，夫人要不也去逛逛？”x33 苏老将军在一旁提议。 他也难得能够在新岁的时候还留在京师。 京师的庙会，细数一下，也有好几年没有看看了，也不知和以往有没有什么区别。 “不去。”苏夫人摇摇头，“老妇人这段时间身子骨不好，我得在府里陪着她，你若是想去，也可以跟着景虎他们带着慕慕出去，正好多个人能够看着慕慕。” 苏夫人觉得庙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总归是人挤来挤去。 还记得以前自己游玩的时候，在桥上走了不过两三步，刚穿的素色绣鞋就不知被谁踩了两脚。 “夫人不去，我也就不去了吧。”苏老将军想了想，也觉着没什么逛的。 大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倒是挺讨孩子的喜欢。 苏景明抱着慕慕进屋，便看见两人琴瑟和鸣的模样。 “爹，娘。” 苏景明进了屋，便将慕慕放下，改为牵着慕慕的手。 “祖父！祖母！”慕慕手上一转，将手抽了回来，随即朝着苏老将军和苏夫人跑去。 第82章 险些害了慕慕 两人自是欢喜，苏夫人连忙将手上的阵线放置一旁，生怕伤到慕慕。。 “今日怎么来了？” 她笑呵呵地摸了摸慕慕头顶上的小啾啾。 这段时间，苏夫人特意吩咐了伙房，每日精心准备慕慕的吃食，果真有了成效。 慕慕的肌肤本就白皙，如今脸上更加透亮，也多了几分血色，红扑扑的宛如小苹果儿。 牵起小手来，也不似之前一般微微泛着凉意，而是暖烘烘地，配上慕慕灿烂的笑容，活脱脱一个移动的小太阳，便是看着，都觉得心情愉悦不少。 “方才和二舅舅到府门外看张贴对联去了。”慕慕答得飞快，声音脆生生的。 她想得简单，只要自己回答了祖母的话，那二舅舅便不会说了。 可苏景明是个较真的人，他还记着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 是以慕慕说完后，他又老老实实地补充了一句：“慕慕觉着对联写的都对，就是这个字，我考了考她，她最后只认得一个字。” 闻言，慕慕眼神闪烁，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一下，最后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不好意思，脑袋直接垂了下去，两只手无意识地在胸前比对着。 苏夫人一听，有些诧异地问道：“只认得一个字？” 说着，她看向苏老将军，似在询问他知不知晓此事。 苏老将军看着慕慕这般可怜兮兮的模样，咳嗽了两声，对着苏夫人点了点头。 “慕慕学业方面确实欠缺了些，她在金州的时候并未请教养先生，没有什么学堂让慕慕学习，也着实难为了她一点。”x33 苏老将军还有其他原因没说，但苏夫人和苏景明一听便明白。 秦进取他们一家，能够这般狠心对慕慕，怎么可能还耗费那么多心神去关注着她学习的问题？况且，婷儿早就不在了，便是想要教养慕慕，也不可能了。 更不用说她的那个后妈卢红梅，也是个行事腌臜之人，竟然还胡乱污蔑慕慕一个孩子害她流产。 此人阴毒至极，又怎么可能认真培养慕慕？ 三个人神色各异。 苏老将军又开口道：“你们也不必担心，此事之前我和景虎/景生便已经考虑到了，到时候将慕慕安排学堂去一同学习便是，说起来，宝玉那丫头也在学堂里，不知道两人见面会不会起冲突。” 说起这个，苏老将军顿感头疼。 宝玉在府中时便同慕慕如此争锋相对，以后到了学堂，两人接触的机会更多，岂不是更有可能闹得个天翻地覆？ 苏夫人也担忧的看了眼慕慕。 之前，宝玉丫头当面将慕慕骂成那样，她都不懂得立即反抗，若是真到了学堂，没有她们帮衬可怎么办才好？ “不若，寻个由头将宝玉丫头换个学堂吧，宝玉丫头当初进这个学堂时，便是靠着爹的情面才成功的。” 苏景明声音冷凝，不带一丝犹豫。 他对林宝玉本就没有多少感情，在知道宝玉丫头做的事情后，更没有多少好感。 让林宝玉留在学堂，也就给慕慕多了一丝隐患，既然如此，不如早日及时止损，干脆让林宝玉换个地方。x33 慕慕有些诧异。 可心中却明白，不能因为之前林宝玉同自己不对付，便让林宝玉离开学堂。 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而伤害到其他人。 眼看苏景明提出这个提议之后，苏老将军和苏夫人一脸沉思的模样。 怕他们真就答应下来，慕慕赶忙说道：“不要让宝玉表姐换学堂。” 她率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祖父，祖母，二舅舅，慕慕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是如果真的让宝玉表姐因为我要去学堂，而让她换一个的话，那慕慕宁愿不去上这个学，当一辈子不识大字的人。” 说着，小丫头不禁流起眼泪，说出“不识大字”四个字的时候，慕慕的脑袋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如果祖父祖母铁了心的要这么做，那自己以后会不会真的不识大字？以后长大了，别人指着牌匾，自己也念不出来。 一想到这个，慕慕哭的更加伤心，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向下落去。 三人都被小丫头惊天动地哭声给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别哭了，别哭了，怎么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气哭了。”苏夫人心疼地替慕慕擦着眼泪，小小的手帕瞬间濡湿一团。 “慕慕……慕慕没有生气。” 慕慕抽泣了两声，“慕慕是怕…自己以后真的，真的会不认识字……慕慕……呜——” 小丫头抽噎个不停，仿佛这件事情已经成了真的一般。 “不会的，不会的，慕慕这么聪明，怎么会不认识字呢？你别听你二舅舅胡咧咧，你二舅舅三岁的时候，话都说不清楚，还对着你祖母我叫爹爹呢。” 苏夫人急着安慰，直接将苏景明幼时的丑事给抖露了出来。 苏景明惯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鲜少见到的表情。 他满眼不敢置信。 慕慕原本还哭得伤心，闻言，顿时就止住了哭声，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看了看苏景明，坚定的摇了摇脑袋：“不可能，二舅舅看起来这般聪明睿智的模样，小时候怎么可能话都说不好。” 苏景明心口一噎。 虽说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可这的确是事实。 怕慕慕继续担心此事，苏夫人和苏老将军只能答应不再提让林宝玉换学堂的事情。 学堂里的夫子也是德高望重之人担任，想来两人真见面了，也不出什么大事。 苏景明想同夫子那边打声招呼，却被苏老将军制止。 “学堂的夫子恐怕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况且依着夫子的脾气，你若是真的在他面前提了此事，他恐怕还会迁怒到慕慕身上，到时候慕慕反而还难过一些。” 苏景明也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关心则乱，学堂里的夫子脾气确实大得很，但也最讲公道，最为可耻这种行为。 他险些就害了慕慕。 有了苏景明的提醒，苏老将军也将慕慕上学堂这件事情放在了心里。 第83章 逛庙会 是以用过午膳之后，苏老将军便出了府，临走前还安排苏景明带着慕慕去府外逛逛，提前买一些学堂里用得上的东西。 午时，苏景生也回到了府上，知晓此事后猛拍了一下脑袋：“你瞧我这记性，要不是二哥今日发现，我都忘了此事了。” 之前就说让慕慕去学堂同宝玉丫头一起学习，两人还能做个伴。 现下作伴是不行了，但是学堂还是要上的，不然这课程落下的只会越来越多。 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苏景生也提出要一起出去，慕慕买东西的银两也都从自己的月钱里头扣。 若是月钱不够了，那就从他的俸禄里拿，总归是要摆出自己的态度来。 慕慕一听，还以为东西贵得离谱，当下就将身子缩了回去，说道：“小舅舅，慕慕不用买这些东西了，府里有什么，慕慕到时候就带什么吧。若是实在没有再去买吧。” 本来上学堂就是为了学习，也不需要什么其他多余的东西。 应当要些纸笔便够了吧。 慕慕将这些话说出来，苏景生霎时间瞪大了双眼。 “慕慕，学堂可不止教你识字，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新岁这天，慕慕兴奋地起了个早，开始摆弄起昨日买的纸笔来。 苏景生怕她孤单，特意教她学了几个字，还一笔一画地示范了几个，让慕慕跟着他写的字练习。 慕慕小板凳一立，学着起笔的架势，往纸上一写。 最初有些心急，是以只写了一个歪七扭八的字出来，吸取了教训后，慕慕深吸口气，缓慢的练了起来。 原本还微微颤抖的手，在放松后，随着逐渐熟练，也不再颤抖。 不过练习了几个，就写的有模有样，就连青莲在旁边看着，也觉得慕慕进步神速。 而且慕慕颇有耐心和毅力，一个写不好，并不觉得气馁，反而“嘿”了一声，仿佛自己给自己打气一般，哪里写不好了，还会停下来观察观察，在下一次动笔的时候尽量不犯同样的错误。 苏景虎刚走进屋子，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端正地站在桌前，桌子是比着慕慕的身高制作的。 许是觉着手臂酸了，慕慕左手置于右手下，抚着右边的胳膊认真在纸上写着什么。 苏景虎走近一看，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在练字。 前半段的字歪七扭八的，一看就是将将拿笔之人，而在之后几段，倒是能够明显感觉字上没有那么多抖动的痕迹了。 只是字之间的线条把握不好，导致字看起来要么头重脚轻，要么上窄下宽。 慕慕在听见笑声，羞红着脸缩了缩手，动笔也犹疑起来，再写了两个字后，气的直接搁了笔，脸颊气鼓鼓地，也不看苏景虎一眼，转身就要从苏景虎臂弯下钻过去。 见状，苏景虎连忙收敛了笑容，将企图逃跑遮羞地慕慕捞了回来。 他的胳膊结实，只微微用力一带，慕慕还未反应过来又回到了原地。 “别生气！别生气！是大舅舅错了！”苏景虎连声道歉。 自己做的的确不对，慕慕能够主动地去练字，他竟然还笑出声来。 虽说他没有嘲笑的意味，但是听在慕慕耳朵里，可能就不是这般感受了。 慕慕本来还觉得有些自信心受挫，打算以后练字都避着些大舅舅，这会儿听他同自己解释，原本还满脸羞恼的模样也渐渐平静下来。 苏景虎想着现在时间尚早，不如带着慕慕练练字。 对于自己的字，苏景虎还是颇有信心的。 虽称不上名家大家，可他的字也能得到众人的赞赏，更何况，慕慕这点儿最简单不过，也没有多大挑战。 慕慕听说苏景虎要教自己练习，能够得人指导，这可比自己摸索强多了。 当下彻底放下成见，从旁边搬来一个方形矮凳，恭恭敬敬地请苏景虎上坐。 苏景虎坐在凳上，只觉得逼仄，果真是为慕慕这个年纪添置的东西，就连椅子都优先比着慕慕来。 每教一段时候，苏景虎就要些微挪一挪屁股。 他内心默默流泪，自己说出来的，哭着都要认真教完。 华灯初上，慕慕被三个舅舅手牵着手带出了府。 出府前苏夫人还特意将几人叫来，再次嘱咐了一番。 期间，苏夫人看着慕慕伸着小脑袋时不时地往屋外瞅，眼看屋外望穿秋水，这才止了话头，随他们几人去了。 总归三个儿子长成这般大了，照看孩子，也当没有什么问题。 刚出府门，待拐了个弯，人声愈发鼎沸。 慕慕原本还想着当同她那日在荆城时差不多的人，可真正到了街上，这才明白小巫见大巫的道理。 街上人挤人，就连铺子里都是里三层，外三层。 就连四层楼高的酒楼，也灯火通明，透过临街的窗口，能看到满是吃酒的人坐着。 街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唱曲儿声，叫好声，铁器敲打的声音，声浪嘈杂，熙熙攘攘。 整个街上满是灯火，天上飘着的天灯如星般闪烁，顶上挂着各色样式的灯笼。 桥上绑着彩灯，河里漂着点点花灯。 “好漂亮……”慕慕抬头看着天空上越飘越远的孔明灯，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慕慕，知道那是什么吗？”苏景明顺着慕慕的目光看去，笑着问道。 慕慕想了想：“灯！” 半晌，又补充道：“能飞的灯！” “哈哈哈哈哈——” 三人从胸膛中放肆大笑。 “不是灯吗？那就是星星喽！”慕慕满眼好奇，也不恼怒。 一番话，三人又笑了起来。 “说的对。”苏景明咳嗽了两声缓和了笑容，“只不过慕慕，这个灯应当叫天灯才是。” 街上支起了很多摊铺，慕慕看中了两个灯笼，但灯笼并不出售，而是需要考猜灯谜来获得。 猜灯谜？ 苏景虎三人皆觉得难度不大，当即向慕慕信誓旦旦地承诺，一定将她喜欢的两盏灯笼拿下。 当即，几人信心满满地挤进铺子。 慕慕满脸期待地看着三位舅舅。 到了铺子前，摊贩笑着拿下其中一只，将灯笼上绑着的灯谜扯了下来，念给几人听。 谁料听完，几人皆皱紧了眉头。 第84章 奇怪的小男孩 慕慕根本没有听懂，看着三个舅舅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跟着皱紧了眉头。 舅舅们这般模样，看来这个灯笼并不好得啊。 果然，第一个灯笼，三人没有一个人猜出来，还被后面挤进来的人抢了先。 “不好意思，这几位爷！这位先答出来的，您几位再挑挑，看看有没有其他想猜的灯笼。” 商贩将手上的灯笼递了出去。 慕慕眼睁睁看着灯笼从自己眼前划过，想伸出手抓住那个灯笼，可灯笼早就到了别人手里。 小丫头嘴巴微微翘起，垂下了脑袋。 三个大男人此事都尴尬地面面相觑。 “那个……慕慕，没事！没事！咱们猜另外一个！这次一定成功！”苏景生连忙开口安慰道。 话落，三人又赶忙让商贩拿出另一个灯笼的谜题，可随即又紧皱眉头思索起来。 还是苏景明将整段话倒过来念后，这才参透了其中的玄机，立刻将答案说了出来。 “没错，没错！” 商贩拍拍手，笑呵呵地将灯笼取下，递到慕慕眼前。 慕慕的脸上立刻多云转晴。 看着眼前的小鸟灯笼，小丫头嘴角一咧，兴高采烈一把接过，还不忘冲着商贩道谢。 声音糯糯的，商贩顿时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瞧来瞧去，商贩抽出一个小房子形状的灯笼，递给慕慕，道：“来，给你的小鸟再送一个窝。” 慕慕惊喜地道谢，但是却没有伸手接过。 “不用了，这个灯笼要猜对才能得的，我没有猜这个，自然不能拿，而且慕慕有这个啦，已经很好了哦！” 慕慕笑得一脸满足，眼睛弯弯，长而翘的睫毛衬得脸上的笑容又带着一丝俏皮。 商贩愣了愣，又变成了笑呵呵的模样将灯笼放了回去，看着慕慕的眼神更加欢喜。 告别了摊贩，慕慕得了心仪的灯笼，嘴角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拿着灯笼爱不释手的模样 就连苏景明和苏景生提出帮她拿着，都被慕慕一口拒绝。 街上不光人多，吃的更多。 京师的特色美食，慕慕吃的不多 而庙会节上，慕慕只觉着眼花缭乱，眼睛都要看花，各式各样的美食，她根本见都没见过。 吃什么？ 这个问题一时让慕慕犯了难。 所有的吃的看起来都十分美味，苏景明看出了慕慕的犹豫，当下便挑着一些慕慕能吃的，都买了个遍 每当看到慕慕的眼睛亮起来，苏景明便知道，这个东西对了这小丫头的胃口。 当下更加积极地给慕慕找其他的好吃的。 “那是什么？” 慕慕盯着前方，小手一指。 只见商贩用两个大铁锅交叉着翻动，里头的吃食粒粒分明，散发出清香的气味。 苏景明三人二话不说，带着她到了摊前。 “几位爷，稍等稍等。”商贩不好意思地冲几人笑道。 “不急。” 苏景明笑着开口。 几人也不急着催促，便站在摊前等候。 三个人体型相差不大，都是高挑修长的身高，齐齐站成一排，颇有几分气势。x33 而三人中间夹杂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嘴角因为方才吃了不少的东西，显得油汪汪的。 此刻眼睛里有星星般盯着跟前的摊贩翻炒着，就差嘴角流出一截口水了。 “别看了，慕慕，你都流口水了。” 苏景生笑着打趣道。 自从和慕慕这个侄女熟了之后，他就乐衷于打趣这个小丫头。 慕慕一听，果真回了神，左瞧瞧右看看，做贼似的伸出手擦了擦嘴角。 除了抹了一手油，根本就没有口水的印子。 意识到被骗，小丫头当即瞪了眼苏景生，随即脑袋往旁边一偏，一副不想与之争辩的模样。 苏景生乐呵呵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嘴上毫无诚意地说着道歉的话：“对不起，慕慕，小舅舅看走眼了。” 慕慕刚想伸手把苏景生揉乱自己头发的手拿开，一抬眼，就看见旁边的小吃摊上，站着一个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儿。 他眼睛盯着眼前的小吃摊，脸上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算旁边有人不小心碰到他，他也毫无知觉一般。慕慕忍不住扫视着小男孩儿周围一圈，并没有看到同他熟悉的人。 他的家人呢？难道他一个人跑出来的？ 慕慕心中暗暗思忖。 不管怎么样，他看起来似乎是想吃眼前的食物，难道他没有银两买吗？ 慕慕又看了看自己，好像也是身无分文。 再看看苏景虎和苏景明几人手上拿着的大大小小的小玩意儿和吃的。 好吧，自己也是靠着几个舅舅才能吃上。 慕慕想起了京师专门拐小孩儿的拐子，看着不远处的小男孩，不禁担忧起来。 他的亲人不在身边，万一被坏人盯上了怎么办？ 这般想着，慕慕松开了牵着苏景明的手，一路被推挤着，终于走到了小男孩儿的跟前。 苏景明在慕慕松开自己的时候，心头一紧，还以为慕慕被人挤散了，一低头，就看见小丫头往旁边走去。 即便他叫了两声，也没得到回应。 见她到一个小男孩儿面前站定，便没再打扰，但是眼睛不离地看着。 慕慕冲着小男孩打了声招呼：“你好呀，我是慕慕。” 一句话，引来了小男孩的视线。 小男孩看着她，眉头一皱。 这个小女孩儿，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状，慕慕以为他皱眉头是因为自己打扰了他，或者他根本就讨厌自己，当即退缩几分，之后的话不禁卡在了喉咙里。 “你……”小男孩刚张嘴想说话，便看见小女孩儿身后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眼中带着一丝警惕，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小男孩儿丝毫不惧，仿若早已经习惯这种眼光一般，甚至还直接回视。 “慕慕，走吧，吃的已经做好了。”苏景明收回目光，没有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啊——可是……”慕慕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儿，刚想说他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很危险。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便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被苏景明抱在怀里，慕慕瞬间知道了他的内心想法，当即打了个冷颤。 不……不会吧……那个哥哥，不像个坏人呐？ 第85章 问生辰 但是慕慕不敢问出口，因为她能够读心术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她也答应过小古，不能轻易地将此事说出来。 【小古，二舅舅想的是真的吗？那个小哥哥，真的可能是那些拐子的同伙吗？】 慕慕小心翼翼地发问，内心十分害怕。 小古：【不是，他才不是拐子的同伙呢，但是他的身份也不普通。】 慕慕瞪大眼睛：【不普通？他难道真的是坏蛋？】 小古：【……】 小古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也不是，总归不是坏人，你不同他接触也好。】 慕慕：【哦……可是，他没有人同他一起，会不会被拐子拐走？】 小古：【不会的，你放心吧，有人会去接他的。】 听罢，慕慕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出问题便好，她还担心他真的出什么问题。 毕竟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想有人也经历同母亲一般的痛苦，让那些坏人从中得利。 当下，慕慕就放下心欢欢喜喜地品尝着方才买的吃食。 “小殿下，原来你在这啊！” 与此同时，一个老妇人满脸焦急地跑到方才小男孩身边，确认小男孩儿没有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x33 “小殿下，你以后和别乱跑了，方才老奴都急死了。”老夫人缓着气，忍不住嘱咐道。 小男孩儿没有回应，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老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可只看见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也不知小殿下在看什么。 “小殿下？”等了半晌，老夫人又出声提醒道。 小男孩儿这才点点头，看向老妇人：“走吧。” …… 整个庙会，慕慕吃好喝好玩好，还不忘给苏家其他人带东西回去。 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 虽说是些不大值钱的小玩意儿，可这些东西往往是苏老将军他们最少用的，是以看到慕慕送来的东西，还有些诧异。 “倒是用心了。”苏老夫人看着下人送来的祈福香囊，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 可笑不过两秒，老夫人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下人们吓了一跳，伺候的婆子立刻上前来帮着拍背顺气。 可这次不同于之前，咳嗽愈发剧烈，便是婆子都感觉到苏老夫人咳嗽时胸腔产生的剧烈震动。 “老夫人……老奴，老奴还是给您请大夫来看看吧。”婆子满脸担忧。 这段时间，苏老夫人的身子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能正常的行走，同她们说说话。 可若是严重了，即便连卧在床上翻个身都痛。 她们这些下人看在眼里，内心止不住的担忧。 剧烈的咳嗽时，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苏老夫人拿出帕子捂在嘴边， 一小块鲜红的血液顿时出现在帕子上。 趁婆子没看见，老夫人不动神色的将帕子收起来。 婆子劝了半天，让苏老夫人看个大夫，但都被拒绝了。 “不用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得很，只是受了寒，咳嗽的严重了些。” 苏老夫人眼神平静，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混浊一片的眼中被染上了光亮。 见老夫人态度决绝，婆子便也噤了声。 但是起夜的次数多了，怕老夫人唤自己的时候，自己听不见，她还特意将屋子留了个缝。 这几日日子倒也平静，最让慕慕开心的是，她终于能够入学堂学习了。 而且，这几日识字练字下来，颇有成效。 一本略微薄一点的书，慕慕能够认得个七七八八了，可让她独立去写，还是有这么不准，要么就是少了一撇，要么就是多了一捺，总归是小问题不断。 因此也闹了不少笑话，每当这个时候，慕慕就会“嘿嘿”一笑，将错的地方认认真真地更改回去。 但是改过之后再笑，慕慕就会张开小手伸在笑的人面前，小脸极其认真。 众人捂住嘴，这才憋住笑声，改成偷偷地笑。 慕慕气恼，但又无计可施。 眨眼间便来到入学堂的日子，青莲特意为慕慕精心打扮了一番，头上戴珠饰，青莲都要一个个放在头上比对一番，最后将最好看的那个给慕慕插上。 这段时间，慕慕原本还只有几件换洗的衣裳，但苏夫人时不时地送些衣裳过来，加上有时候出门时买的衣裳，每天挑衣服，都要花上不少时间。 青莲尤其热衷于这样的活动，衣裳还不能单独挑，还要给慕慕配好鞋子、首饰。 因为青莲每次搭配出来的，都是慕慕喜欢的，慕慕也就随青莲帮着折腾。 今日，苏景虎几人早就约好一同送慕慕去学堂。 可苏景明和苏景虎一早就被召进宫中，苏景生又被事务缠了身。 当苏老将军一个人出现在慕慕屋内的时候，小丫头还扬起笑容问道：“祖父，大舅舅，二舅舅和小舅舅他们呢？” 苏老将军愣了愣神，瞬间又反应过来，放缓声音说道：“你舅舅他们都有事去了，今天就祖父我带你去学堂，好不好？” 慕慕原本还喜悦的神色，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可能是怕苏老将军担心，小丫头故作轻松地点点头，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祖父陪着也很好啦！”x33 见状，苏老将军叹了口气，无声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慕慕却把脑袋一低，嘴里嘟囔道：“祖父，别弄乱了慕慕的头发！” 苏老将军宠溺一笑，将手收了回来：“好好好。” 同时也发现这段时间，慕慕长高了不少。 慕慕是什么时候生日来着？ 苏老将军突然想起这件事，今年好不容易将慕慕丫头找回来，以后的生日，他们都要给慕慕大办一场。 “慕慕，你还记得自己的生辰吗？” 苏老将军问道。 慕慕略带疑惑地看向他：“慕慕不记得了，但是慕慕记得，娘亲给慕慕庆祝生辰的时候，都是天气很热的时候。” 要说是几月，慕慕还真的记不大清楚。 她对娘亲的记忆太过短暂。 在她的记忆中，娘亲给她庆祝生辰的次数并不多，而且娘亲似乎并不记得自己的生辰。 故而娘亲每次庆祝生辰都是同她一起。 尽管如此，当天两人吃的也很简单，但是她最喜欢听的就是娘亲对着自己说着祝福，而自己也会同样也娘亲送上祝福。 第86章 入学堂，再见小男孩 “祖父，娘亲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呢？娘亲总说她与我同一天，如果知道娘亲的生辰，那慕慕也就知道了。” 慕慕好奇地问。 苏老将军沉默了半晌，才道：“时间太久远了，祖父不记得了。待祖父想好了再告诉你。” 苏老将军心头苦涩。 他怎么可能记不得那个时候？ 因苏夫人怀婷儿的时候受了凉，当时也是冰天雪地的天气，婷儿生出来时，产婆说没有哭声，怕是个死胎。 苏夫人不信，忍着生产后的剧痛，坚持要从产婆手里接过婷儿，然后不停地揉搓着婷儿的身子，抱着婷儿不住地渡着气。x33 可好半晌，婷儿都没有动静，正当苏夫人心灰意冷的时候，婷儿却突然小脸涨红，发出了微弱的哭声。 婷儿来之不易，平日里身子骨更是比同龄人弱，小的时候，几个哥哥没少帮她揍欺负她的人。 现下听慕慕说婷儿不记得自己的生日，苏老将军转念一想，倒也觉得不若就让母女二人同月庆生。 当慕慕被苏老将军送到学堂时，学堂早就开始了早课。 苏老将军只好在窗外唤了唤夫子。 夫子不明所以地走了出来，开口问：“苏老将军，您这是来看林宝玉？” 林宝玉能够入这个学堂，便是苏老将军帮的忙，而且苏家对林宝玉确实宠爱，每月只有偶尔几天没有见到苏家来人。 “今日林宝玉她……”夫子刚想说林宝玉不在，苏老将军就摇了摇头。 “我不是来看宝玉丫头的。” 苏老将军将躲在自己身后的慕慕带到身前，道：“今天我的亲外孙女第一次来学堂，我来送送她。” 慕慕看着夫子走来时，冷着一张脸，而且神情尤其冷肃，故而有些害怕地躲在了苏老将军身后。 却没想到直接被苏老将军提溜了出来，当下只能小手比在胸前，恭恭敬敬地朝着夫子问好。 原本夫子听苏老将军又要送来一个小丫头时，脸上一黑。 不知道早点来学堂，这会儿都已经上早课了。 可看着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小丫头，眼神澄澈如水，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慕慕见夫子看过来，想起舅舅同自己说的，夫子最讨厌迟到之人。 再看看学堂里学生们郎朗的读书声，心中一紧，自己是不是迟到了？ “夫子，对……对不起……慕慕迟到了……”慕慕磕磕绊绊地道着歉，脑袋低垂着，满脸认真悔过的模样。 窗柩边，一个小男孩儿将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小女孩儿的声音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偏过头，就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头上的啾啾团成一团，上面缀着的珍珠流转着光芒。 小女孩儿脸上现在满是紧张，嘴巴抿成一条线，眉头皱成一团，一副难过得快要哭了的模样。 是庙会那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儿。 但是今日怎么感觉胆子小了不少？ 小男孩儿颇为疑惑。 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看着自己，慕慕忍不住微微侧头看去，一眼便看见拿那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那个坏蛋小孩儿！ 慕慕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在这里？ 见慕慕看过来时一脸惊讶的模样，小男孩装作没有看见，将脑袋重新低了下去，继续他的早读。 “好了，你跟我进去吧。” 夫子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能够勇于认错，这一点就很好，想来这也是刚刚进入学堂学习，也当给人一些适应的时间才是。 “慕慕，跟着去吧。”苏老将军拍了拍慕慕头上的啾啾。 慕慕回过神，还没从方才看到小男孩儿的震惊中走出来。 她跟在夫人身后，想要问问夫子，可是看着夫子不苟言笑的模样，瞬间打退堂鼓。 算了算了，以后总有机会接触的。 慕慕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小丫头随着夫子走进了屋内，人声渐渐小了下来，众人盯着夫子带进来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安静！”夫子声音洪亮，“你同大家认识一下吧。” 慕慕第一次站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见些人都看着自己，不禁有些害怕。 她想要抓着夫子，但是看了看，又将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紧紧地攥着自己两边的裙摆。 “大家好，我是慕慕，今年……今年4岁了。”说完，小丫头如释重负般偏头看向夫子，“夫子，我说完了。” 许是因为慕慕的声音较小，后排的人没有听清，当下就嚷嚷道：“声音那么小！你是哑巴吗？” 一句话，令慕慕手足无措，眼圈微微泛红，道：“我……我不是……” 见状，夫子当下便对着说话的那人吼道：“孟文松！你给我滚到外面罚站去！” 叫孟文松的人也没有墨迹，紧接着站起身，吊儿郎当地走了出去，仿若就等着这一出似的。 “什么态度！四书五经都念到哪里去了！” 夫子越说越怒。 慕慕站在夫子身旁，小身子不由得往另一边倾斜，夫子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感觉能够将她的耳膜刺穿。 终于是说累了，夫子瞥了眼身旁的小丫头，放缓语气道：“慕慕，你随意找个位置坐吧。” 慕慕点点头，紧接着开始找座位。 放眼望去，屋子并没有多少座位，还有几个人身旁有空位，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方才孟文松的原因，那几人看见慕慕过来，赶忙随便放了个什么东西，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 慕慕抿了抿嘴唇，没有继续逗留，再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空位。 找了好几个，都是如此，小丫头不禁将视线投向之前遇见的小男孩儿身旁的那个座位上。 他的位置位于最后一排，而且靠着窗柩。 虽说比较靠后，但是一抬头便能透过窗柩看向窗外。 慕慕颇为欢喜，但是就怕他同其他人一样，拒绝自己，不让自己同他并排。 她挪着步子忐忑不安地走到座位旁，只见小男孩儿仿若没有看见她一般，继续看着桌上的书。x33 慕慕咬了咬嘴唇，将东西试探性地放在了桌上。 小男孩儿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慕慕松了口气，坐了下来。 众人一直观察着慕慕，见她竟然坐在那个位置，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第87章 她的计策 有几个声音传到慕慕耳中。 “两个讨厌鬼坐一起正好。” “她就是宝玉同我们说的那个有心机的坏丫头？” “就是她，她一回来，便害得宝玉被苏家赶了出去，每天都难过得哭呢！” …… 慕慕低垂下眼眸，看着桌面有些出神，渐渐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那些人说的话，她都没有做过，可是他们都将过错堆在自己身上。 这比之前在秦家的时候，爹污蔑自己害继母流产还要令人难过。 慕慕不想让旁边的人察觉自己的异样，连忙将脑袋弓下来，用袖子悄悄地抹着眼泪。 可这个动静，怎么可能不引人注意。 旁边的小男孩儿微微偏头，见小丫头偷偷摸摸地舔舐自己伤口的模样，本想置之不理。 可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日庙会街上，小丫头脸上灿烂的笑容。x33 下一秒，他将身子微微正了正，桌上的书被他立了起来，挡住了慕慕的部分身躯。 学堂果真不同于之前的生活，夫子管教严格，对于他们的要求也颇高。 不论是哪家王侯将相的子嗣，一旦触碰了夫子的底线，夫子便不会顾虑其他，皆依着章法处置。 是以，孩子们惧怕夫子，都不敢触夫子的逆鳞。 林宝玉这几天来到了学堂，慕慕第一次与她相见时，本想打个招呼。 谁曾想林宝玉如同没有看见一般，直接从她的身上掠过，直挺挺地走了过去。 慕慕只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将手收了回来。 她后面也反思了一下这个问题，想来林宝玉还怨着他们，不仅是她，还有整个苏家。 但是她恨不恨祖母，就不知道了，毕竟她之前还让府里的下人代为转交一些东西给祖母。 有了这个认知，慕慕遇到林宝玉时都尽量躲着她，免得两人发生不愉快，起了其他事端。 林宝玉也仿佛没有发现她已经来到这个学堂的事情，从来未正眼瞧过她一下。 但往往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慕慕就越感觉她憋着坏一般。 就像今日，林宝玉身边围了好几个年纪稍大的女孩子，她们几人正窃窃私语，其中一人还时不时地将脑袋偏过来看她。 慕慕冲她笑一笑，那人却好似遇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嫌弃地皱了皱眉，将头扭了回去。 见状，小丫头沉默了一瞬，收起笑容，继续看着眼前的书。 经过几日的几日的学习后，慕慕进步迅速，再加上她记忆能力好，很多知识只看一眼便能深深记在心里。 每天回去，她都会花上一段时间练练字，苏老将军和苏景虎几人一有时间便来指点。 有了几人的指点，以及慕慕有意识地改进，字迹终于是有了自己的笔锋，只是还差了点气势。 有时候觉得字有些软绵绵地。 慕慕的进步也被夫子看见，某次上课时，夫子正走动着抽查各位学子的学习情况，待抽查到慕慕的时候，看着她写的字，还惊叹了一句，问她是不是她自己写的。 慕慕有些疑惑。 她的功课都是自己一笔一画写完的，才没有弄虚作假。 得了她肯定的回答后，夫子眉目微微上扬，忍不住夸赞起她字写的不错。x33 慕慕自然欢喜，忙对着夫子道谢。 “但是，你这个字，还有一些地方需要更正一番，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到空闲的时候，再来问问我。” 夫子将慕慕的功课重新放回了桌上。 慕慕点了点头：“谢谢夫子，慕慕一定会去的！” 能够有夫子亲子指导，这个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这也引得林宝玉几人的不满，几人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嘀咕道：“夫子未免也有些太过偏心了吧，难道因为她是苏家人，就这般阿谀奉承？” “是啊！宝玉，你看看，之前你在将军府的时候，夫子对你也是赞不绝口的，现在你回来了，夫子却很少表扬你了，反而时不时地表扬慕慕。” 这一番话说进了林宝玉的心坎里。 这段时间，夫子对她的态度明显没有以往那般热忱，甚至有时候还会对她指指点点。 好几次她都想对着夫子发脾气，可一想到若是真的惹恼了夫子，他将自己赶出去都有可能。 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被赶出去的孩子。 这么一想，林宝玉忍不住将目光投向笑得跟个傻子的慕慕。 心中暗暗发恨。 夫子是眼睛瞎了吗？这个慕慕看着就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而且慕慕几斤几两，她早有耳闻。 不过一个从乡野地方接过来的野丫头。 自小受过的教育，必然比不上他们，而且听说她根本就不认识多少字。 这段时间，还经常看见慕慕向她的同桌讨教，她的同桌也不爱搭理她的模样，可夫子却要这般硬捧着。 林宝玉心中嗤笑。 忽然想到了什么，再看看眼前还情绪激动地说着话的几人，计上心来。 她当即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看着几人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道：“诶——我听说……算了算了，不当说这些出来的。” 林宝玉一副急忙止住话头的模样，将几人勾得抓耳挠腮，纷纷催着她将方才未说完的话再说说。 林宝玉装作盛情难却的样子张了张嘴，紧接着又将嘴巴闭上：“还是不说了吧，这个事情毕竟有些出丑，没必要再同你们说。” “什么叫没必要同我们说？林宝玉，你还把不把我们几个当作你的好姐妹了？这段时间，我们可都帮着你，替你出气呢！现在你却有事情瞒着，不打算告诉我们。” 其中一个小女孩眼神不满地看向她。 闻言，林宝玉当下脱口而出道：“你们可都是我的好姐妹！”x33 话落，她故意咬了咬牙，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应当也知道，慕慕她似乎认不得多少字，现在她能够认识的字，都还是现学的，但是我估摸着呀，要是一些比较复杂的字给她认，她都不一定能够认出来。” 林宝玉将话说完，众人纷纷对视一眼。 “不会吧，虽说她生在小门小户，可家境也没有特别贫寒，竟然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一人惊诧地道，似乎不可置信还有人认不得字。 第88章 带早餐 “是啊，她从小到大，究竟受得什么教育？怪不得这般没有教养，做出来的事也让人不喜。” “诶，不过既然这样，咱们何不以这个作为由头，让她好好出个丑呢！” 其中一人灵光乍现，将这个想法说出口。 几人一听，脸上的兴趣也浓了几分，纷纷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林宝玉在旁边默默听着，心里却忍不住笑开了花。 既然自己不能直接去对付慕慕，那么她就借用她人的手来对付她！ 想起苏老将军对爹娘的威胁，林宝玉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面上却一副不赞同的神色，目光担忧道： “可是……还是不太好吧……这件事情，若是让我的姨祖父他们知道了，说不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林宝玉，你最近究竟怎么了？从苏家出来后，你整个人的胆子都变小了。” 提出这个想法的女孩子不满的说道：“再说了，我们也没有干什么，本来就是这个慕慕自己不认识字，我们不过是帮着夫子帮她认识新字而已，不需要那么害怕。” 一闻言，几人纷纷点头应和。 “是啊，是啊，这有什么的，要怪只能怪她没有人教喽！” “对学艺不精之事，我们都讲的是事实，有什么好怕的。” …… 几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林宝玉没有说话，面色颇为犹豫，但是她敛下的嘴角早就勾起了一抹冷笑。 看来以前翠珠同自己说的是对的。 有的时候，达成一件事情，并不一定要自己亲手去做，而是要善于利用人心，放大这件事情。 如此，自然会有人争着抢着去做了。 到时候，就算出了事，姨祖母调查起来，也断不会查到自己身上。 几人还在讨论着如何去做这件事情，殊不知她们已然落入林宝玉的圈套里。x33 翌日。 慕慕拎着小篮子来到学堂，一个身影早就坐在了身旁的座位上，正在看书温习着功课。 慕慕不由得感慨，自己的这个同桌真的十分刻苦。 她每日来学堂的时候，都提前着时候过来。 但是无一例外，他的同桌每次都比她更早，而且似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因为他读的东西，已经翻了好些页面。 慕慕轻轻走过去，把手上的篮子放在桌上，紧接着掀开篮子上面的布，将里头还热乎乎的一个鸡蛋，一个卷饼以及几个馒头都堆在了旁边的桌上。 在这之前，她还贴心地用布铺在了桌上，免得桌上染上灰尘。 谢渊墨正在温习功课，察觉到慕慕的到来，没有理会。 见她带了个篮子过来，还在里头挑挑拣拣，不知道干些什么的时候，他没有理会。 眼下，桌上堆满了各种吃的东西。 谢渊墨这才不得不抬起了头，看向桌上的吃食，再看了看慕慕，嘴唇紧抿着，眼神里带着疑问。 可慕慕意会错了他的神色，以为他是有什么不满。 随即看了看谢渊墨桌上，细数了一下，她明明带了四种吃的，怎么现在只有三种？ 慕慕连忙看向篮子，终于在篮子最里圈儿找到了豆汁儿。 原来青莲怕豆汁儿撒出去，特意放在了最里边，并且还在周围加固了些。 眼睁睁看着慕慕挖宝似的，又从篮子里面掏出了一份豆汁儿。 谢墨渊脸色沉了几分。 他平生最不爱喝的，就是豆汁儿这个东西。 慕慕见他脸色臭臭的，还以为这些都不符合他的胃口，便问道： “你要是都不喜欢的话，也只能将就着吃了，我今天只带了这些来，你要是想吃其他的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明日给你带些过来就是。” 她撑着小脑袋，一副凡事好商量，虚心采纳的模样，眨巴着眼睛看着谢渊墨。 后者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一口气堵着，上不来又下不去。 “你……你为什么给我带这些？” 谢渊墨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 慕慕眼睛亮了亮。 这还是自己这些天来，听到同桌谢渊墨完整地同她讲了一句话。 平日里要不是自己主动问他，他根本一句话也不会同她说。 就算是自己有问题请教谢渊墨，他也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最多回答一个“嗯”字。 而且他这个同桌声音还挺好听的嘛，尤其还带着一些小奶音，让他整个人都没有那么冷漠的感觉。x33 慕慕笑眯眯地看着谢渊墨，道：“我这些天看你每天都来得很早，而且上回我听见你肚子响了，你是不是都没有吃早膳？这样可不行，早上肯定要吃些东西的。” 说着，小丫头想起上次在街上碰到谢渊墨的场景。 他盯着摊位上的小吃，一副想吃但是没有钱买不了的模样，想来他的家境并不富裕，能够来这个学堂学习，可能也是像林宝玉一样，拖了人才进来的。 谢渊墨不知道慕慕心里在想什么，听了她的话，忍不住愣了愣。 没想到她这些天都在默默地观察着自己，这些吃的，也是特意给他带过来的。 谢渊墨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来到晋南国，嬷嬷就曾告诉他，不要同别人有过多交流，避免别人觉察出他的身份。 这么些日子，他也是这般做的。 便是在学堂，每日同这些人朝夕相处，他也没有同别人有多少深交。 其他人对他的排斥，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反而觉得这是好事，更加合他的心意。 谢墨渊精雕细琢般的五官有一瞬间的拧巴，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刚要说什么，可看到眼前小丫头的脸，又将想说的话话硬生生的咽下了肚子里。 “我不喝豆汁儿。” 谢渊墨将豆汁推了回去。 闻言，慕慕赶忙将豆汁儿拿到自己的桌面上：“好吧，你不喝的话，那我就喝啦！” 话落，小丫头笑容一扬，欢天喜地地喝起了桌上的豆汁儿，仿若眼前的这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 谢渊墨有些不忍直视。 看来，这丫头是真的是古怪之人，竟喜欢这般重口味的食物。 嚼着手上的卷饼，谢渊墨眸光微闪。 这居然比自己吃过的卷饼，都要好吃那么几分。 若是被嬷嬷看见，她恐怕都要大惊失色。毕竟每样吃食，嬷嬷都要用银针验过才准他入口。 第89章 课堂被抓 慕慕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谢渊墨，原因无他，只因他的长相太过出挑，在整个学堂里，就没有比谢渊墨长得还要好看的人了。 便是吃着卷饼，都好似品尝什么珍馐佳肴，动作闲适，仿若一个优雅的世家贵公子般。 慕慕甩了甩小脑袋。 自己想什么呢！谢渊墨这般落魄的模样，怎么也不可能和什么世家贵公子扯上关系，但是着实好看得赏心悦目。 慕慕边喝着豆汁儿，边想了想自己遇见过的小男孩儿，要么就是满脸横肉，性子也粗鲁野蛮，要么就是普普通通，却总爱欺负自己。 她以前因为这些还像爹爹告过状，可好几次都被爹爹不耐烦地给赶了出去，有一次甚至还骂她不知羞耻，偏生要往别人跟前凑，才惹得别人这般看不起她。 现在想起来，慕慕依旧会觉得心口发疼，眼泪顺着豆汁儿的热气氲了出来，渐渐地凝聚成了一滴，落进了豆汁儿里。 清脆但细微的“嘀嗒”水滴掉落的声音传进耳里，谢墨渊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身旁的小丫头眼眶微微泛红，粉嫩的鼻尖也露在外面，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谢渊墨神情有些发愣，不明白一碗豆汁儿而已，怎么还能喝得如此感动，让她感动涕零。 难道是这个豆汁儿太难喝了？ 谢渊墨深以为然。 他就说，这豆汁儿这么难喝，能够接受的没有几个。 这丫头看起来就是一副养娇了的模样，怎么可能喜欢这么奇怪的东西！ 陆陆续续地人赶到学堂。 谢渊墨估算了一下时辰，这个时候，夫子也快来了，他可不准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吃东西。 想着，他看了眼慕慕。 后者这会儿还在红着眼圈，同豆汁儿作斗争。 再看看那份豆汁儿，还有二分之一没喝完，若是以这个速度喝下去，估计一节课地时间都不够。 谢渊墨微微地碰了碰慕慕，想要提醒她时间。 可许是动作太轻了，慕慕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仍旧 x33继续边流着眼泪边抿着豆汁儿。 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笑。 谢渊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眼神往窗外一瞥，忽地看到夫子已然气势汹汹地往学堂里走过来。 他面色冷肃，顾不得男女之嫌，手下用了些力度，扯了扯身旁慕慕的衣裙。 这下，慕慕终于是察觉到了，她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能够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紧接着才扭过头去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疑问。 谢渊墨伸出白嫩地手指了指桌上的豆汁儿，意思是让她将豆汁儿收好，别让夫子看了去。 慕慕迷茫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你是不是想喝？但是这个我喝过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慕慕将桌上的豆汁儿一端，又放在了他桌上。 见状，谢渊墨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再看看门口，夫子没差几步便要迈进学堂大门。 他心一狠，不由分说地将豆汁儿端起，弯腰放置到一旁的地上。 刚直起身子，夫子就走进了屋内，巡视一圈后，发现还有一两个学生没有到，当下就板起了脸。 谢渊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这个气儿还没松完全呢，下一秒便又有一股气直冲脑门。x33 只见慕慕重新将他搁在地上的碗端了起来，放在了自己桌上。 看向谢渊墨，一脸气愤的模样道：“你不喝就不喝，干嘛将它放在地上，浪费吃的，可耻！” 慕慕没注意到夫子进了屋，目光一直盯着眼前的豆汁儿，对于谢渊墨的做法很是不赞同。 谢渊墨抿着嘴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只能祈祷夫子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 可事实往往与希望背道而驰。 谢渊墨只觉得自己后脊发凉，刚抬眼，便看见夫子满脸怒容地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屋内其他学生也发现了这一个情况，纷纷忍不住瑟瑟发抖，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生怕夫子找的是自己。 待夫子走过他们身旁的时，又齐齐地松了口气。 今日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惹恼了夫子，现在就等着被夫子狠狠地惩罚一顿吧！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饶是慕慕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拿着的勺子手不自觉地抖了抖，洒出好几滴豆汁儿在桌上，急得她赶忙掏出帕子擦桌子。 这帕子还是新的，这会儿沾了豆汁儿后，味道非常奇异。 便是慕慕这个喜欢喝豆汁儿的人，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捏住了鼻子。 “你们在干什么！”夫子满含怒意地声音传了过来。 慕慕吓得猛地一抬头，手忘记跟上，鼻子扯得生疼。 小丫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但是眼睛却不敢乱瞟，怕令夫子更加生气。 谢渊墨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听着夫子发泄着怒火。 “现在早课时间，竟然还敢在这个时间吃早膳，说闲话，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夫子指着慕慕刚刚又端上来的豆汁儿，眼神扫视了二人一圈。 慕慕有些心虚，小手悄悄地靠近豆汁儿，想要乘着夫子不备，赶紧将这药豆汁儿端下桌。 可夫子眼神和其尖锐，任何一点儿小动作都逃不出他的眼睛，当下就呵斥道：“手不准再动！” 闻言，慕慕全身一颤，急忙将手收了回来。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都给我把手伸出来！”夫子面色严肃，命令慕慕和谢渊墨。 谢渊墨没有犹豫地将手伸出。 慕慕看着他地举动，当下一急，同夫子急切地解释道：“夫子！谢渊墨他——” 话还没说完，夫子已经拿起戒尺对着谢渊墨小小的手掌一拍。 一声响亮的“啪”，将慕慕的话直接掩盖住。 谢渊墨的掌心肉眼可见地迅速红肿起来，中间形成一条清晰的红痕。x33 慕慕愣了一瞬，一股强烈的愧疚感袭上心头。 方才谢渊墨明明都将豆汁儿放下去了，是自己，是自己又将豆汁儿给拿了上来，这才让夫子看见。 慕慕死死咬着嘴唇，不想让眼泪落下。 第90章 惩罚 可是这种悲伤难以受控，眼泪情不自禁的流出来，慕慕只能不停地擦着眼角。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听着响亮的戒尺声，忍不住身子一颤。 “伸出手来。”夫子打完了谢渊墨，紧接着便将戒尺转向了慕慕，仍旧是冷着一张脸。 慕慕颤抖着身子，将手伸出，头往一旁偏去。 谢渊墨看着她将脑袋往旁边猛偏，后脑勺都透露着深深的恐惧，眼神一闪。 伴随着“啪”的一声，慕慕只觉得掌心的痛几乎要痛入骨髓，蔓延至整条胳膊。 慕慕咬住嘴唇，憋着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将疼痛表现出来。 屋内，另一边。 “活该！这才第几天，就敢在夫子面前吃早点，胆子也太大了，还是仗着自己是将军府的人，就能为所欲为了！”坐在林宝玉旁边的女孩子幸灾乐祸的开口道。。 “是啊，在府里这般任性妄为也就算了，到了学堂还这个性格，也不知道悔改。”林宝玉一副了然的模样，仿若早就知道慕慕会惹出这般祸事一般。x33 “宝玉，真的啊？她在将军府的时候也是这般任性之人吗？你快和我说说。” 方才说话的女孩子扯着她的袖子，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催促着她同自己说说。 林宝玉故作一副懊恼的模样：“白伶伶，别问了，别问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嘴上这么说，可她恨不得现在便直接将事情都说出去。 她的这个同桌，心里根本就藏不住话，一有什么消息，准是从她嘴里泄露出去的。 “你骗人！方才我可听得清清楚楚！”白伶伶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你赶紧说说，我将你当作我的好朋友，这种事就更不能瞒着我了。” 林宝玉三推四推，这才“勉为其难”地将事情一一列举出来。 白伶伶听完，看向慕慕的眼神更加厌恶，嘴里嫌弃道：“这个慕慕竟然是这样的人，你和她同一屋檐下生活的日子该有多难过啊！” 话落，她又将目光转移到宝玉脸上，满脸心疼的地看向她，手立刻拉过她的手，想要给她一点安慰。 林宝玉佯装伤心的模样，心里却冷笑一声，等着吧，慕慕，在学堂里的日子，你只会越来越难过。 夫子打了慕慕三板，随即便让她和谢渊墨二人站到屋外去，没有他的允许，不准再进屋。 慕慕右手紧紧捂着被打的左手，眼泪早已沾湿了袖口，整个人蔫巴巴地，小声抽泣着跟在谢渊墨身后，同他一同出去罚站。 听着身后的声响，谢墨渊低垂下眼睫，第一次不觉得小女孩的哭声这么令人生厌。 说起来，这也是他的同桌第一次给他带早点，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件事情。 两人站在墙边，慕慕的帕子已经湿了，袖子上也浸湿了，此刻眼睛红红的。 “对不起……都怪我将豆汁儿又端了上来，害得你跟着我一同被夫子责罚。” 慕慕红肿着一双眼开口道，手还捂着被打的地方，轻轻一碰，忍不住“嘶——”了一声。 谢渊墨看着眼前头发微微凌乱，双眼肿得跟核桃似的，还时不时龇牙咧嘴忍着疼痛的慕慕。 因着年龄差了大概两岁，小丫头还只到他的下巴处，说话时要微微扬起头看向他。 谢渊墨没有说什么，而是从自己身上掏出帕子，往她眼前一递，道：“先擦擦吧。” 慕慕低头看着递过来的手帕，目光一瞥，只见男孩的手掌似乎肿的更高了，两三条红痕交错。 “谢谢。” 慕慕伸手接过，一时没有注意，帕子碰到了肿起的一块，谢渊墨顿时闷哼一声。 慕慕赶忙看向他的手掌，忙不迭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 “没什么。” 谢渊墨将手收了回来，紧接着又恢复了原来那般冷漠的模样，转过身重新挺立身板站着。 慕慕目含担忧。 自己只被夫子打了三下，手就肿成这样，现在也痛得不行。 但是谢渊墨方才却被夫子打了十下，而且夫子用的力道也更加重，谢渊墨伤的肯定比自己重多了。 慕慕忍不住看向他的手。 夫子的怒气来得快，去的也快。 只不过两人刚好撞在了夫子的怒气值顶峰，好几个人没有来学堂，还有人在早课的时候吃东西。 谈天论地，整个早课在他看来便是乱成一锅粥一般。 这段时间，他惩罚学生不多，是以，有些人也不再遵守学堂的规矩。 今日发生这种事，他正好杀鸡儆猴，以此来给众位学生提提醒。 休息时候，夫子还特意将两人叫到了林荫下。 可绕着那参天大树走了好几圈，他依旧是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见状，慕慕双手抓着衣角，已然一副积极认错的模样，先一步开口道： “夫子……我知错了。” 谢渊墨睨了眼旁边惴惴不安小丫头。 内心不觉轻哼一声。 他的同桌怎么感觉傻乎乎的，哪有被打了，还眼巴巴地主动向人认错的？ 况且，仔细观察，夫子也不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闻言，夫子也觉得自己不该这般严厉，不过是个孩子，又是新入学堂的，恐怕也不知晓他订下的这个规矩。 可是人打都打了，两人也确实有错，他也收不回那几板子。 原本他还担心这个小丫头会心中记恨自己打她，却没想到她这般实诚，眼下还担心着自己还会责罚于她。 “你错在哪儿了？”夫子维持好面部表情，沉声问道。 慕慕一听夫子的语气，心中猛地咯噔一声。 夫子果真还生着气呢。 当下，慕慕也顾不了其他，将事情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听罢，夫子默然半晌。 “所以，你当时是不想浪费那一份豆汁儿才端上来的？” 夫子抓住了重点，本以为是学生贪嘴，贪玩，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原因。 慕慕抬起眼探了探夫子的表情，见他神色不变，忐忑地点了点头道：“娘亲教导我，食物都是上天的馈赠，所以要珍惜它们。” 听到“娘亲”二字，谢墨渊神色一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91章 你别走 夫子难得缓和了神色，目光里透着一丝赞赏。 语气也不似之前那般严肃，转而打趣着开口道：“说得不错！这一点，你倒是学进心里去了。” 慕慕小脸一红，听出了夫子的调侃，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回应。 “你呢？你又知道你错哪儿了吗？”夫子看向一直不说话的谢渊墨，语气又恢复了严厉。 这个学生平日沉默寡言，一副不太合群的模样。 其他学生似乎也对他也有着几分敌意，上一次单独和这个学生交谈，还是因为其他学生合伙将他围住，要打他。 还是他看到后将人群都遣散开了。 当时问他问题，他却一句话也不说，就像今天这样低着脑袋。 他本不想让这个学生入学堂的，后来，在别人给自己看过他所写的东西后，他才破格收了他。 才小小年龄，就能有如此思想，着实不易，是个好苗子。 只是这脾气着实是古怪。 他本想多接触接触，但谢渊墨这孩子却跟个冰块儿似的，待人十分警惕。 他只好作罢。 本以为这次也听不到谢渊墨的解释，可没想到 谢渊墨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腔调软软的。与他张面无表情的脸结合在一起，极具违和感。 夫子忍不住有些恍了神。 “夫子？夫子？”慕慕唤了两声。 她方才听谢渊墨一板一眼地说完了，可夫子明明一副认真听着的模样，却半晌没有反应。 慕慕有些担心，夫子不会又要责罚谢渊墨了吧？ 到时候自己如果提出要替谢渊墨受罚的话，夫子会答应吗？ 夫子回过神，看着慕慕满脸担忧的神情，本以为她在担心自己，可没想到她又看向谢渊墨。 见状，夫子心下了然。 “好了好了，谅你们二人是初犯，而且本心是好的，这件事情也就作罢。” 夫子话音一落，慕慕险些高兴地蹦起来，眉眼弯成月牙形状，随即看向谢渊墨，想同他一起分享这个喜讯。 谢渊墨对上她的目光，不禁被眼前这个全身都洋溢着喜悦的人感染到。 他心间久违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夫子突然话锋一转。x33 慕慕的心头一紧，担忧又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看着瞪大眼睛滴溜溜盯着自己的小丫头，夫子笑了笑，继续说道：“慕慕，你帮谢渊墨带早膳，也算是懂得分享，此举难得，而谢渊墨能够主动揽下罪责，也是个重义之人，这么想来，我倒该表扬表扬你们才是。” 慕慕以为夫子说的是反话，踌躇半晌，讷讷开口道：“夫子，您说吧，我们还需要哪些惩罚，我们绝无半点怨言。” 闻言，夫子愣了愣，随即忍俊不禁地开怀大笑起来，险些笑出几滴眼泪。 “慕慕，我这次说的都是真话，你不用怀疑。”说着，他揉了揉慕慕的发顶。 夫子说的是真的？ 慕慕愣住了。 随后将目光看向谢渊墨，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 谢渊墨抿了抿唇，对于慕慕的这番模样，又多了一个字的评价“呆”。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段谈话，罚也罚了，这夫子有一点不好，就是爱揪着人聊天说话。 之前自己态度比较冷淡，对于夫子抛出的问题都是爱答不理的模样，这才避免同他过多交谈。 可现在多了一个慕慕，这个人经不住吓，又偏生有很多勇气，倒能够搭上夫子的话。 若不是此事与她有关，原因也是从她而起，他仍会像以前那般，不做解释。 “夫子，功过相抵，此事作罢。”谢渊墨看向夫子，语气平淡，似乎对于奖赏并不感兴趣。 而夫子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耐烦，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又扩大几分。 慕慕闻言，猛地一拍脑袋，觉得此法甚妙，她正愁着怎么回答夫子的提问呢。 可没有注意到是用的左手，触碰到伤口，疼痛感令她小脸忍不住皱成一团。 “嘶——夫子，谢渊墨说的不错，此事本就是慕慕和谢渊墨的不对，不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让您再奖励什么。” 见慕慕呲牙咧嘴还要忍着痛表明态度，夫子立即收敛了笑容，从身上拿出一瓶药递给她。 慕慕面露不解，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这是治疗外伤的药，擦了之后会好受很多，不然明天你的手可能会更痛。” 夫子解释道。 闻言，慕慕面上一喜，也不讲客气了，直接接过夫子手上的瓷瓶，但是也不忘了礼节，接过时还不忘对着夫子道谢。 夫子摆了摆手，他今日也是难得的好心，以前被打的学生，可都没有他这个事后药来安慰。 “罢了，你们擦擦药便去休息吧，下午还有其他的安排。”夫子也有些乏了。 他转身向着厢房走去，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道：“不准迟到。” 慕慕擦着药，一股清凉感瞬间抚平了伤口的灼热，心中对夫子又多了几丝尊敬。 “夫子放心，学生一定不会迟到的！”小丫头声音响亮。 夫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谢渊墨。 后者本想装作没看到，可身旁的小丫头猛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提醒道：“快回答！夫子问你呢！快回答！” 这下，再装作听不见怕是不妥了。 谢墨渊忍不住抿了抿唇，只能回答道：“我从未迟到过。” 夫子这才放心离开。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谢渊墨抬起脚，打算离开。 可没想到，下一秒便被身旁的人拉住了已修。 回眸看去，只见小丫头仰着小脸，扬了扬手上的药膏，语气急切道：“你不擦药嘛？” 谢渊墨默默看了眼那个药瓶：“不用，我不觉得痛。” 闻言，慕慕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自己明明就见他皱眉头了！ “这个药的药效很不错的，也不麻烦，一会儿会儿就擦好了。” 慕慕以为谢渊墨是怕麻烦，毕竟在她眼里，他就是这样的人。 谢渊墨面色不变：“不用，你自己擦吧。” 说着，就扯出自己的衣袖。 “诶——你别走！”慕慕小跑上前，扯过他的手，一把将药瓶放在他手上。 “你要是觉得麻烦，那你拿着药吧，什么时候难受了，再什么时候擦。” 第92章 凭什么说苏家？ 经由上次被夫子责骂后，谢渊墨本以为慕慕不会再带早点给他了，却不料第二日慕慕又提着她的小篮子递给他。 “喏！今天又换了不同的。”慕慕声音清甜，对于能够帮助别人这件事乐此不疲。 见谢渊墨半天不伸手，小丫头又催促了一声，谢渊墨这才拿了一块吃放入嘴里。 他神色淡淡，吃相极为优雅，慕慕突然想起了自己在金州喂养过一段时日的狸花猫。 那只猫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她拿出吃食给猫儿吃的时候，猫的神态像极了眼前的谢渊墨。 也是这般不急不慢。 “你们可真是屡教不改！才被夫子教训，居然还敢在学堂里吃东西？”白伶伶见眼前这一幕，不禁出言讽刺二人，“可别搭上我们大家陪你一同受罚了。” 其余本就想看他们出丑的人纷纷出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谢渊墨没有说话，继续吃着手上的早点，仿若他们不是同他说话一般。 慕慕涨红着脸，看向最先说话的白伶伶。 她不知道，这个白伶伶为什么总是要针对她。 小古声音乍现：【这还不明白嘛，那个白伶伶和你的那个表姐交好，自然会帮着林宝玉了。】 闻言，慕慕看向在白伶伶旁边一直默不作声，好似隐形一般的林宝玉。x33 林宝玉没想到慕慕会注意到她，嘴角讥讽的笑容还来不及收敛，被慕慕看了个正着。 既然如此，林宝玉也不打算收敛了，随即与慕慕四目相对，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见状，慕慕气结，小胸脯大幅度的起起落落，屁股一抬就想站起来同他们理论一二。 可还没等她站直身子，便被身后的一股力道给按了回去。 慕慕气鼓鼓的，下意识看向身后。 谢渊墨立刻收了手，道：“抱歉，一时手快……” 慕慕这才冷静下来，头一偏，也装作看不见的模样，不再搭理他们。 白伶伶见她没有上当，又同林宝玉交换了一个神色。随即便得寸进尺，直接站起身行至慕慕桌前，一把抓过她写过字的纸。 “我说慕慕，你这名字起的像木头，怎么写字也跟个木头似的，这一笔一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傻子写的呢！”x33 说罢，周围人纷纷凑上前，一看纸上的字，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 “天呐！这是人写出来的字吗？” “就算是临摹这些字，都不可能写成这样吧？” “这个慕慕，会不会真的有一些傻呀？不然这字都能写错？” ……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一传入慕慕的耳中。 慕慕脸色微微泛白，眼帘低垂，沉默着迟迟没有开口。 她知晓自己的字写得不好，所以努力去练习，但这些努力似乎也被他们一同嘲笑进去。 白伶伶眼看慕慕这副模样，面上更加得意，道：“你们还知不知道，她来之前，可都一个字都不认识呢！” “真有此事？”有人诧异地问道。 “那这么一说，她的字写成这样也不足为奇了。”有人似恍然大悟一般。 “说起来也难怪，想他们苏家不过是舞刀舞枪的莽夫罢了，让他们舞文弄墨的才是真的为难她吧，哈哈哈哈—” 他们的言语愈发难听，甚至还说到苏家祖父他们身上，慕慕只觉得一股劲儿从胸口似要喷涌出来。 她气得涨红了脸，怒瞪着她们：“你们凭什么说苏家？” 白伶伶见慕慕跳脚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愈发放肆，两手一摊，故作无辜道：“他们说实话而已，慕慕你这么生气干嘛。” “你敢上战场吗？” 不等慕慕开口，谢渊墨突然出声，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怜怜。 气氛有一瞬间的冷凝。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自古都是男子上战场，哪有女子上战场之说？” 白伶伶本来还肆意的笑容，逐渐僵硬，开口时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谢渊墨面上神色不变，继续问道：“那你外祖父、祖父，你的舅舅或者你的父兄可有上过战场的？” 白伶伶神色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我家世代为文官，哪里懂这些—” 话落，看到谢渊墨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白伶伶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登时一红：“你！你套我话！” “这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吗？苏家世代为晋南国镇守国土，别国畏惧晋南国的武力强悍不敢进犯，是以才给了你在这毫无愧色的侮辱将士们的机会。” 说着，谢渊墨又将目光转向方才针慕慕最多的几个人。 “若是此话传入皇上耳中，会不会有挑起国事之嫌？届时你们家族又能如何自处？” 这一番话立刻震慑住众人。 一时之间，竟然无一人敢开口。 谢渊墨自小便被教育君臣之道。 父皇也常带他去武场看将士们训练，他常看到他们在烈日寒冬里训练，是以对将士们很是尊重。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慕慕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本来还似雨点般大小，最后变成狂风暴雨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 白伶伶面上不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其他早就看不惯她行事作风的人给堵住了话头。 众人纷纷指责起她。 “白伶伶，我看慕慕的字也没你们说的那般丑啊，倒是你，总是莫名其妙找慕慕的麻烦。” “是啊，谁刚开始写字的时候，就能说自己写的特别好呢？” “白伶伶总是这样，我之前也被她污蔑过。” “啊？太可恶了吧，你为什么不告诉夫子呢？” “我不敢……我的爹爹在她爹爹手下做事……” …… 也有同白伶伶交好的，想要替她说话，可无一例外，都被堵得哑口无言。 白伶伶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慌了神。 情急之下，她一把扯住林宝玉的胳膊，神色焦急地问道：“宝玉，怎么办啊……这怎么办啊？” 林宝玉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奈何白伶伶力气太大，她根本就抽不回来。 怕白伶伶起疑，她只能僵硬着笑了笑。 第93章 以一敌多 道：“伶伶，此事恐怕是你错怪慕慕了，慕慕毕竟才四岁，字写成这样也算过得去了，也不能太过苛责才是。”x33 闻言，白伶伶手松了几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宝玉，仿若第一次才认识她一般。 林宝玉乘机将自己的胳膊扯了出来，心中埋怨白伶伶不知轻重，将她的衣袖都扯得发皱了。 可一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林宝玉心中不禁一咯噔。 方才自己说的话似乎太过冷血了一些。 “伶伶，你没事吧？我方才——”林宝玉开口，想要同白伶伶解释一番。 可白伶伶哪里受得住这几份委屈。 被众人指责就算了，可她明明是替林宝玉出头，如今林宝玉非但没有站到自己身边，反而还同她人一样指责起自己。 这更加令白伶伶不能接受。 “白伶伶，你确实应该同慕慕说一声对不起。”谢渊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毕竟是你先伤害了她。” 白伶伶瞪着谢渊墨，不明白这个也才来不久的男孩子，平日里安静地仿若没有这个人，现在为何会这般向着慕慕。 她看着众人，一个个好似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地看向她。 沉默几秒，白伶伶忍不住落下泪。 同她要好的几人见状，也发起了怒。 其中一名男孩子冲上来，挥起拳头，不由分说地便朝着谢渊墨左脸打去，“我让你欺负伶伶！” 打人的男孩子体格在学堂里位于前列。 挥过去的拳头一看就用了十足的力道，若是真的落在了谢渊墨脸上，恐怕要修养一段时日才行。 可偏生谢渊墨站着不动，好似看不见似的。 “谢渊墨！” 慕慕吓得瞪大了双眼，以为他是吓坏了，所以定在原地，急得立刻抓住谢渊墨的胳膊，想要将他带离拳头落下的地方。 可还未等她抓住谢渊墨的胳膊，谢渊墨便动了。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他手一抬，掌心相对，微微一个卸力，便将送来的拳头给扔了出去。 事态眨眼间两极反转，众人一阵惊呼。 都没想到，谢渊墨如此简单便成功化解了这一拳头。 “他这是什么招式？这么厉害？”其中一人耐不住好奇，开口询问道。 慕慕也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墨渊。 他，他居然懂得武功？ 众人唏嘘之际，打人的小男孩也缓过了神，目光颇为诧异。 这谢墨渊身手竟如此敏捷？ “我还就不信了！” 他咬了咬牙，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向谢渊墨袭去。 不出意外，又失败了。 他气急败坏的再次扑过去。 可这次谢渊墨不止推出了他挥过来的拳头，还腿上一扫，将人直接掀翻在地。 “哎哟——谢渊墨，你竟然敢踢我！”那人捂着摔疼的屁股，一脸恼羞成怒的模样。 反观谢墨渊，一脸风轻云淡，甚至连头发丝也没乱过一分。 众人吓了一跳，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任人欺负的谢渊墨，竟然有如此身手。 屋内有的学生见状，怕出什么事情，早就跑出去将此事告诉了夫子。 其他人见自己好友被人欺负，也纷纷上前朝谢渊墨围了过去，打算好好教训他一番。 其他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慕慕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站到谢渊墨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几人。x33 语气有些发虚道：“你们……你们不要在学堂里打架。” 可这种话，根本起不到什么威慑作用。 其中一人率先伸出拳头，慕慕吓得眼睛一闭，想要生生挨住这一拳头。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紧接着，痛苦的闷哼声和搏斗声接连传入耳朵里。 慕慕按耐住忐忑不安的心，缓缓掀开眼皮。 待看清眼前的状况时，她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只见谢渊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前面，此时正在同三四个人交手。 而不过两招，他就将其中一人打倒在地，同样倒在地上的还有另外两人。 最奇异的是，倒地的几人仿佛没有了力气一般，只能仰着头，一脸羞愤地用眼睛瞪着谢渊墨。 根本就站不起来。 模样着实是有些滑稽。 众人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皆张大了嘴。 这谢渊墨到底怎么做到的？竟能仅凭一人之力，徒手干倒三四个与之年岁相当，甚至比他年岁都大的人。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赶紧将我们几人解开！”其中一人实在是受不了别人这般盯着自己，疾声呼喊道。 与此同时，谢渊墨正在与最后一个人周旋。 闻言，他回头甩下一句：“有本事，你就自己解开。” 说完，止住一只挥过来的手掌，又是两下，将人撂倒在地。 慕慕捂住嘴，惊得发不出声音。 没想到，谢渊墨竟然这般厉害！ 一人对阵几人，还将几人都打倒在地。 夫子急匆匆地赶到学堂，学生倒地一片的景象映入眼帘。 他心中又惊又气，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们……你们……这都是谁参与了？谁是被谁打成这样的？” 见状，众人宛若鸵鸟一般，无一人敢回答，只敢将眼睛往谢渊墨身上看。 夫子心下了然，立刻指向谢渊墨：“谢渊墨，你给我过来！” 谢渊墨喘着气，没有说话，走到夫子跟前。 “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夫子严肃着一张脸。 谢渊墨摇了摇头，道：“没有别人，就我一个人，哦，还有地上几人。” 夫子眉毛一扬，道：“有的时候，讲义气是好事，可是也得分清情况，在学堂里打架斗殴，可不值得表扬的事实。” 夫子以为谢渊墨是不想将其他人供出来，苦口婆心地劝着。 谢渊墨抿了抿唇：“真的就我一人。” 夫子瞪了瞪眼，看向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人，再看看谢渊墨这个小身板，根本不信，愈发确定他这是故意替其他人隐瞒。 “慕慕，你来说，还有谁？”夫子看了眼谢渊墨身后的慕慕。 第94章 夫子赶到 慕慕怯怯地走上前，侧头看了看谢渊墨。 此刻他头上出了微微的薄汗，微微喘着气。 似是察觉到了慕慕的眼神，他扭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见状，慕慕莫名觉得没有那般害怕了。 “夫子，谢渊墨说的是真的，只有他和地上这些人。” 小丫头回头看着几人，语气有些忿忿道：“他们几个人想要围攻谢渊墨，可是都被谢渊墨给打倒在地。” “什么？”夫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眼神在地上躺着的几人中扫视了一圈。 这些人里，有些比谢渊墨大了两岁的，还有体格看起来比谢渊墨强壮的。 谢渊墨怎么可能如此轻松的就将这么多人都打倒在地。 看了看周围其他学生的反应，夫子这才勉为其难地接受起这个事实来。 同时，他又突然有些庆幸。 幸亏谢渊墨不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不然光处理这些矛盾，他都要处理到头秃。 搞清参与打架的人，夫子又问为何要打架。 结果便是双方各执一词。 夫子听得头疼，干脆问其他旁观的学生，这才将事情拼凑得七七八八。 “混账！你们几个人怎么如此混账！苏老将军戎马一生，打了多少胜仗，击退多少了多少敌军！到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孩儿口中，怎么成了没有学识之人？你们自己去看看皇宫里的一座石碑上的文章，那就是你们口中没有学识之人所作！” 夫子气的脸色涨红，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失望。 他教这些学生四书五经，教他们识字习文，教他们骑射五技，想让他们将来能够有用武之地，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可他们呢？ 活在别人替他们保全安稳的时候，却还鄙夷那些国之栋梁。 夫子的这段话，慕慕听得红了眼眶，心中也隐隐带着自豪，能够有祖父这般英勇的亲人。 但想到那些人嘲讽自己祖父和苏家的人，慕慕心中又隐隐难过起来。 祖父他恐怕不知道，今日有人在背后对他，对苏家进行诋毁，若是祖父知晓了，肯定亦会万分难过。 夫子因为此事大发雷霆，并且还扬言绝不能如此轻易地将此事了解。 他必然要将此事都告知到他们的府上，让他们的亲人看看，自家孩子竟然能够说出这番话来。 几人本就因为被谢渊墨打倒在地而感到丢脸，闻言，更是羞愤加恐惧，纷纷出言，希望夫子别将此事宣扬出去。 林宝玉一听，心中庆幸，身子又往后挪了挪。 而这一举动却没能逃过白伶伶的眼睛。x33 看着林宝玉的眼神，她咬了咬嘴唇，最后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你们早干嘛去了？”夫子睨了眼躺在地上的几人，“你们几个人还要在地上躺多久？从我一进门，你们就躺在地上，怎么？这地上这般舒坦？” 话音一落，旁边的同学们忍不住捂着憋笑，还有几个人憋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夫子虽有疑惑，但并未再问，而是继续瞪着眼前几人。 “夫子，不是他们不想起……”人群中一个人憋住笑容，出声解释，“而是谢渊墨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他们几人根本就起不来。” “还有这种事情？”夫子诧异地看着几人。 几人忙不迭地点头。 夫子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他们的姿势确实有一些奇怪，整个身躯，就只有脑袋能够抬起来，其他的就仿若木头一般，直挺挺地横着。 “谢渊墨，你快帮他们几人解开。”夫子招呼谢渊墨过来。 谢渊墨看向几人，声音冷淡，但不容人置喙：“没有办法，半个时辰便会自动消散，到时候他们就能站起来了。” 希望破灭，地上几人瞬间哀嚎连连。 纷纷后悔为什么要挺身而出，招惹了谢渊墨。 闻言，夫子看了看几人，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正好挫挫这几人的锐气，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这般胡来。 “好了，除了倒地的这几人，其余的都给我站到外头，扎一刻钟的马步！” 谢渊墨毫无怨言地往外走，慕见状连忙跟上。 白伶伶也跟着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林宝玉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害怕白伶伶将自己给抖搂出来，毕竟里头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同白伶伶说的。 若是被夫子知晓，自己根本逃不掉受罚。 然而，白伶伶才走了两步便顿住脚，转过身看向夫子，道：“夫子，我思来想去，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想说出来。” 林宝玉捏紧了袖口，紧张的盯着她。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白怜怜故作不经意般回头一瞥，看到她这番模样，心中更加笃定。 自己被林宝玉给耍了。 当下也不再犹豫，将林宝玉同自己说的话以及之前还帮她一起谋划此事，都一一说了出来。 林宝玉脸色随着时间变得愈发惨白。 心中万分后悔，后悔方才为何没有顺着白伶伶的话说，反而还为了撇清关系让她道歉。 想来，自己当时如果向着白伶伶说话，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毕竟自己同白伶伶的情谊，在外人看来，是好到可以穿同一件衣裳的那种。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感受到周围人鄙夷的神色，林宝玉也彻底撕破了自己的伪装，恶狠狠地瞪着白伶伶。 “你别血口喷人！我根本就没有同你说过这些，都是你编造的，你想要我同你一起受罚，你心里就高兴了。白伶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见林宝玉看自己仿若仇人一般的神色，白怜怜眼神冷了几分： “我血口喷人？若不是你同我说的这些，我怎么能够知道这么多关于慕慕的事情？再说了，我同她并于多少交集，为什么要刻意地针对她？” 说着，她暗暗握紧了拳头。 当初，自己还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只因听信了她的一面之词，便如此恶毒地对待别人。 林宝玉还想反驳，却根本想不出什么正当理由。 见她这副表情，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对不起，慕慕，之前是我识人不清，对你做了一些错事。”白伶伶走至慕慕跟前，诚恳地道歉。 第95章 丢东西 经历上次一事，白伶伶和林宝玉便彻底决裂。 曾经上学都要坐同一辆马车，如今变为各来各的，白伶伶还找其他人换了座位，不再同林宝玉一桌。 搬东西那天，林宝玉想拉住白伶伶的手同她说些什么。 可白伶伶直接将身子往旁边一闪，拿起书册，看也不看她一眼，甚至还主动同慕慕搭话。 见状，林宝玉满脸愤恨，歇了同她说话的心思。 与此同时，学堂里的很多学生也对慕慕有所改观。 毕竟之前都是听信了林宝玉的话，误以为慕慕是个小小年纪但满肚子坏水的人。 慕慕高兴其他人能够接纳自己，为了表达自己对其他同学的友好，她常从府里带些小零嘴，分给同学们吃。 本来就是爱吃爱玩的年纪，更何况慕慕带的这些，都是府里上好的厨子做出来的，这味道自然是比外头买着的好吃太多。 受了慕慕的感染，其他同学也纷纷效仿。 从自家带好吃的与大家一同分享，就连夫子都诧异，最近学堂的氛围都轻松了不少。 就是有一点令慕慕很苦恼，她每次必有一段时间要双手托着腮，一副苦恼不已的模样。 谢渊墨本不想过问，可她每天这副模样，让他也有些受影响。 是以今日慕慕又这般模样的时候，他忍不住问道：“你每天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究竟是为何？” 慕慕脑袋歪侧着看向谢渊墨道：“最近白伶伶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喜欢找我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 谢渊墨还以为多大点事。 这段时间，白伶伶确实往这边跑的勤了些，而且每次对慕慕都亲亲热热的，谁能想到之前两人还有过剑拔弩张的时候？ “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慕慕见谢渊墨不说话，又问了问。 她问了小古，小古却说这是好事，让自己不要拒绝。 谢渊墨回过神来，淡淡开口道：“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但若是你真的觉得苦恼，可以直接同她说一声，不然白伶伶应该察觉不到你的想法。” 慕慕听到谢渊墨也说此事是好事，心下竟然有些动摇，倒是……也没有特别苦恼。 当下就决定，还是仍由白伶伶继续吧，自己尽量给出回应便好。 “你与其苦恼如何同白伶伶说，还不如苦恼苦恼功课写完了没。”谢渊墨看慕慕真的在认真思考的模样，不由得轻笑着出声提醒。 慕慕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笑，一时之间有些愣住。 见她呆愣的神色，谢墨渊不自然地咳嗽一声，将笑容敛了敛，随即便低下头继续看书册。 “我早就完成功课了！” 慕慕没察觉出他的异样，不满的扁起嘴，反驳道。 话落，却倏地见谢渊墨的耳朵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一直蔓延到后脖颈。 小丫头以为他生病发热了，便出口询问了一句：“谢渊墨，你是不是发热了？” 闻言，谢渊墨脸红的更甚。 他压低声线，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道：“没有，你赶紧拿出功课，夫子要检查的。” “哦。” 慕慕放下心，开始翻找起自己的功课，可她仔仔细细找了许久，还是没有见到踪影。 “没有……没有……诶？我的功课呢？我昨日就放在这里的呀？” 她面上染上一丝疑惑，不禁挠挠脑袋，嘴里嘟嘟囔囔道。 “难道功课还能够长脚自己走掉吗？” 见状，谢渊墨不由放下书册，神色冷静地开口：“都找了吗？会不会在你今日带的那个袋子里？” 慕慕摇摇头：“都找了，那个袋子也不可能，我方才还打开看过，里头的东西寥寥无几。我昨日明明将功课做完后才回的府，功课我也就放在学堂里了。”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昨日回去的稍微晚了些，祖父还特意让小舅舅到学堂里来找她，并且指导她将功课做完后，两人才一同坐上马车回了府里。x33 她走的时候，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一本书总不至于藏在身上被带回去。 谢渊墨皱了皱眉，看了眼慕慕桌上：“你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不见了？” 这下，慕慕也觉得自己的书册好似比之前薄了不少。 仔细清点后，果真少了。 “少了三本，还有这两本，你看——”慕慕挑出其中两本，分别摊开，里面很多地方被黑色的墨水涂花，看不清原本的内容。 这些书册都是夫子统一发放的，若是让夫子看见自己的书册变成了这样，恐怕会责怪自己没有好好爱护。 她又急又气，心下忍不住心疼，泪水逐渐自眼眶里溢出。 怎么会有人这么恶毒，将人的书册涂成这样！ “最近这段时间，还有什么类似的事情发生吗？”谢渊墨接着问道。 慕慕认真回想，忽然将一件件事情串联了起来。 “有。” 她斩钉截铁地说，“前几日我的笈囊被人翻过，新买的毛笔断成了两截，我原以为是自己保存不当所致，也没有多想，还有我放在里面的衣袍，莫名其妙地沾染了墨汁，是以，我都不敢将毛笔再放入笈囊里面，还有……” 听着慕慕细数，谢渊墨诧异的同时面色也不禁愈发凝重。 短短几日时间，慕慕便遭遇了这么多糟心事，平日里竟然都没听她提过。 他刚想说什么，却忽地看见白伶伶和其他学生急匆匆地小跑着朝这边过来。 白伶伶经过慕慕身边，还特意停下来拍了拍慕慕，提醒道：“慕慕，赶紧收拾好桌面，夫子来了。” 闻言，慕慕赶忙将桌面上乱作一团的东西全部收进笈囊里，再摆好书本。 刚刚做完这些，夫子就进了屋。 夫子像往常一般扫视了一圈，见众人都到齐了，而且也都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欣慰的点点头。 “夫子，今天检查功课吗？我有一些不懂的地方，还想请教夫子您。” 林宝玉站起身来，看向夫子问道。 经她这么一提醒，夫子想起自己昨日布置了功课，还约定了今日要检查。 第96章 有人故意为之 “当然要检查，大家都将功课放在桌上，待我一个个看过后，再休息。” 夫子话音刚落，学堂里就有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林宝玉满面笑容的坐了回去，目光似不经意间看向慕慕，嘴角的弧度愈发的上扬。 慕慕瞪大了眼睛。x33 方才林宝玉为何这副神情？ 难道自己书册和功课失踪一事，同她有关吗？或者，此事莫非就是林宝玉干的？ 慕慕陷入了怀疑之中。 思来想去，她还是将方才的事情同谢渊墨说了一遍，想让他帮着自己分析一下，究竟是不是林宝玉干的。 谢渊墨凝神蹙眉，道：“很有可能，毕竟你同她之前还闹过不愉快，白伶伶也因此疏远了她，恐怕在她心中，你已经成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声音清澈，可说出来的话却愈发令慕慕感到愤怒。 “若真是如此，她为何要这般在背后搞小动作，还要毁坏我的物品和书册，她根本就不敬畏这些学识！” 慕慕小脸气鼓鼓的，比起毁坏其他东西，她更加生气于毁坏书册这件事。 “可是，她把我的功课又丢哪里去了呢？”慕慕这才记起功课的事。 眼见夫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她有些不知所措。 以夫子严厉的程度，不管你的功课是否弄丢了或者落在府中忘记带过来了，他都会一视同仁，视为未作功课进行处罚。 慕慕有些沮丧，这么短的时间里，可怎么找到自己的那些东西啊。 谢渊墨也知道夫子是什么脾气，生起气来，根本就听不进其他的解释。 甚至很可能将那些解释当作开脱之词。 正当二人想着该如何同夫子去说时，夫子已经检查完前面学生的功课，走到了谢渊墨和慕慕跟前。 “你们两个的功课呢？” 夫子面色不虞。 方才检查学生的功课，有个学生竟然在他眼前耍起了小聪明，将功课胡乱写了一通，有些语句都读不顺畅。 更甚者连他曾经讲过的都忘了，一模一样的题目，硬是做不出来，错的极为离谱。 谢渊墨将自己的功课递过去。 夫子看了前半段，神色稍微缓和了些，待全部看完，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满是赞许地看向谢渊墨。 “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自己另一方向的见解，这个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不错不错，你们其他人，也应当向谢渊墨学习学习。” 话落，夫子脸上还挂着笑容，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比方才和煦了不少。 转而看向一旁，问道：“慕慕，你的功课呢？还没找到吗？” 他看了看慕慕桌面上的书册，一览无余，根本就没有功课踪影。 慕慕缩了缩脑袋，声音怯生生地答道：“夫子……我的功课，功课……” 见状，夫子脸色骤然冷了几分：“你的功课哪儿去了？” 察觉到周围气压的降低，慕慕身子有些微微发抖，声音更低了几分：“我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功课……” “你是没写还是丢了？”夫子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质问的意味。 “我写了的！” 慕慕连忙表明自己已经做完了作业，“我本来放在学堂里，没有带回去，但是不知为何现在找不到了。” 闻言，夫子冷哼一声，，一副根本就不相信的模样。 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如果功课当真在学堂里消失不见，那必然是有人拿了。 可学堂里的学生都是知根知底之人，怎么可能会干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慕慕见夫子不信，语气也有些急切：“夫子，学生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昨日还是我的小舅舅来接的我，我的功课也是他在旁边辅导的，他能够替我作证！” 夫子神色半信半疑的沉默着。 不等他再开口，林宝玉赶忙出声道： “你口口声声说你小舅舅陪你学习，就算让他来同夫子给你证明，但是谁知道是真的还是想要替你糊弄夫子呢？毕竟他可是你的亲人，自然会偏颇向着 x33你。” 一番话，令夫子的怀疑又多了几分。 “你不要血口喷人了！就算小舅舅是我的亲人，但是他也不会因为帮我掩盖罪责去说谎，倒是你……” 慕慕想要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可却没有任何证据。 贸然说出心中的怀疑，很有可能还会被其他同学认为自己是为了转移视线。 “你什么你！” 林宝玉满脸不屑，“苏家对你的宠溺大家都有目共睹，你就一定能够保证他们说的都是真话？想你刚回京师那天，你的祖父还特意在京师布施，以庆祝将你接回府中，试问，谁在府中有这般待遇？” 慕慕脸色涨的通红。 当初祖父布施三天，本就是好事，却不料今日被林宝玉拿来作为祖父一家爱护自己的佐证。 此言一出，学生们开始议论纷纷。 很多人都说苏家对慕慕着实宠爱。 眼见事态逐渐发展成自己想要的效果，林宝玉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去，好整以暇的等着看慕慕笑话。 夫子黑沉着脸看向慕慕，语气严厉道：“行了，无论何种理由，但是我未看到你的功课，你今日便给我站着上课，再将《论语》一书抄写五遍，没有抄完，便不准回去！” 闻言，一股子委屈和憋闷之情萦绕在心头，慕慕眼圈泛红，却仍旧紧咬着嘴唇应了下来。x33 众人本以为闹剧即将在此终止。 谁料谢墨渊倏地站起身，语气平淡，不卑不亢的开口道：“夫子，我认为此事错不在慕慕。” 夫子停下脚步，脸色差到了极点，尽量克制着火气问：“谢渊墨，你又有什么疑问？” 慕慕吓得赶紧拉谢渊墨的手，摇了摇头。 此时夫子正在气头上，谢渊墨帮自己说话，就等同于踩在了夫子的爆发点上。 轻轻一动便可能会让夫子迁怒于他。 谢渊墨将慕慕的劝解置若罔闻，缓缓道：“这些天，慕慕的东西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损坏，我怀疑，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 第97章 再次被罚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夫子看向谢渊墨。 谢渊墨抿了抿唇，一脸笃定道：“学生没有证据，但此事已经多次发生，必然有其他目击者，请夫子能够当众问询此事。” 夫子一时沉默了下来。 坐在不远处的林宝玉见状，心中忐忑不已。 虽然当时自己特意确认了一下四周没有其他人，可保不准突然有人过来撞上了呢。 若是此事被揭发 她不敢再想下去。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谢渊墨根本没有多大的把握，说完这番话，他手上出了许多虚汗，却依旧佯装镇定的模样看着夫子。 慕慕接触到谢渊墨时，心中一惊。 想不到谢渊墨胆量如此大，竟然想以此指认罪魁祸首。 可这毕竟不是稳妥的方法，慕慕不想因为自己没有上交功课，拖累谢渊墨同自己一同受罚。 在夫子还未做出决定之前，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想到此，慕慕急忙开口：“夫子，您方才也说，不论什么缘由，但是学生未能将功课拿出来，这便是学生的错，学生认罚，也不用再费其他心神调查此事了。” 伴随着她话音落地，谢渊墨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小腿被人猛地踢了一瞬。 他抬眼，目光触及到慕慕眼神中制止的意味，这才止住了话头。 两人笔挺挺地站在一排，一双眼睛皆聚精会神地盯着夫子，等待他下一个决定。x33 半晌，夫子终于动了下身子，看向两人，道： “此事我也好奇究竟是何人所为，你们放心，若真有此事，我一定会将此人严惩不贷！” 慕慕一时讷讷地，不明白夫子为何会同意谢渊墨的建议。 尽管夫子答应下来，可谢渊墨的表情也丝毫没有放松，而是更加谨慎。 “那就烦请夫子您来问询此事了。” 谢渊墨神色淡定从容，做了个请的姿势。 夫子一生见过无数次这个动作。 可如今，他却莫名在这个不过五岁的小娃娃身上看出了一丝威压之势。 夫子自嘲一笑，当下直接面向众人问道：“仔细回想一下，你们最近可曾见过，有哪些可疑的人接近慕慕的桌子？”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纷纷摇了摇头。 其中有一两个说自己曾见到过，可将事情说出来，根本就不是他们怀疑的那个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渊墨，夫子脸上的神色愈发不耐烦。 尤其在问到林宝玉时，不知她说了什么，夫子的神色又严肃了几分。 一圈问下来，都是同样的答案，没有见到过。 慕慕肩膀耷拉下来，有些泄气。 难道此事真的同他人无关？真就是如此巧合？ 但是深思过后，慕慕又立刻摒弃了这个想法，她坚信是有人悄悄地做了这些事，而最大的怀疑对象便是林宝玉。 “谢渊墨，人我也问了，答案你都听着的，你还有其他什么想说的？” 夫子语气不善。 谢渊墨心有不甘。 可事实摆在眼前，局势本就于他们不利，若当真让他们吃下这个哑巴亏，他从小的教育又告诉他不能轻易放弃。 见他仍旧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夫子火气更盛，随即便拿起戒尺往桌上狠狠一拍。 道：“行了！此事就此作罢！不要再多言。” “还有你，谢渊墨。”夫子面色阴沉地看向谢渊墨，“你也同慕慕一样，罚站一日，抄写《论语》五遍。” 慕慕惊呼一声：“夫子！此事同谢渊墨无关，为何还要连他一同处罚？” “若他方才不说那些话，此事自然与他无关，可是他认为此事另有蹊跷，执意让我帮他找出‘真凶’，那此事自然就同他扯上了关联。”x33 夫子沉着脸看着慕慕，眼神莫明，“慕慕，有的时候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弥补，若是真心悔改，就该甘心认罚。” 说罢，也不再理会二人。 慕慕呆愣愣地站着，脑海中盘旋着夫子方才留下的话。 难道夫子还是怀疑，是自己故意撒谎，只为了逃避功课？ 想到这，慕慕不由得有些哽咽。 看向旁边沉默着，同她一样站在这儿的谢渊墨，声音瓮声瓮气地说道：“对不起啊，又害你同我一起受罚了。” 谢渊墨倒不觉得有什么，这件事本来错就不在慕慕。 “你无须自责什么，帮你澄清也是我自己所做的决定，要怪的话，更应该怪那个使坏之人。” 谢渊墨同慕慕想的一样，林宝玉的行为太过可疑，针对慕慕的行为现在也丝毫不掩饰了。 上回便是因为自己执意将豆汁儿端上桌被夫子发现，害得夫子惩治了二人。 这次是因为自己的功课不翼而飞，他想要帮自己，结果也被夫子一并责罚。 想到此，慕慕心中更加沮丧，表情蔫蔫的。 莫非真如秦老夫人曾经所言，自己真的是个会招来霉运之人，所以害了自己的弟弟？ 她思绪飘远。 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看到秦家的人了。 秦府的生活好似也离自己愈发遥远，但现在最令她记忆深刻的，还是娘亲温柔拥抱她的温暖。 泪水“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上。 她想念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母亲护在自己身前，抱着自己温声哄着。 谢渊墨的目光有些讶异，似乎是没有想到慕慕会这般。 想来，他认识慕慕这么些天，倒是真的没少见她哭。 但是慕慕的哭不是那种不依不饶，声音尖利带着嘶吼的哭。 反而是默默地，想要将自己被蛹全身裹住的那种闷着声的哭，若没有身处慕慕身边，根本就无人能够发觉她在哭。 谢渊墨不动神色的将自己的帕子拿出来递给她。 他的帕子已经好几次借给了慕慕，不过还好，帕子每日都是新的，倒也不用慕慕还给他。 慕慕也想到自己近日已经拿了他好几个帕子，颇有些不好意思。 好在今日她自己带了手帕，便将手帕拿出来给谢渊墨看：“谢谢，我今日带了手帕来。” 见状，谢渊墨也没再多说，默默将帕子收了回去。 第98章 争抢玉佩 今日还有骑射课，学习的地方在学堂的后山。 此时，偌大的学堂除了慕慕和谢渊墨再无一人。 他们还要抄写《论语》，若不加快速度，今日恐怕在教室里待到日上三更也写不完。 正当两人埋头奋笔疾书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二人并未看去，只当是其他学生进来拿取东西。 “抄得手痛不痛啊？”一道熟悉的女声冷不丁传来。 慕慕猛地抬头，眼含怒气地瞪着眼前笑容灿烂的林宝玉，质问道：“我的东西和功课，是不是你藏起来弄坏的？” 林宝玉矢口否认道：“不是我，你怎么不相信呢？” 她嘴上虽说得无辜，可脸上的笑容却满是得意，就差没将“始作俑者”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慕慕又一次刷新了对林宝玉的认识。x33 之前舅舅们说她骄纵，可在她看来，林宝玉不仅仅是骄纵，更是可怕至极，心思恶毒之人。 她原本想着能够不同她起冲突，她安心学习，不往她面前凑，林宝玉自然也就不会耍什么花招。 可她还是低估了林宝玉此人的无耻，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不停地造谣生事。 “明明就是你，你快说，你将我的书本和功课都弄到哪里去了？” 慕慕此时也摒弃了同她友好相处的念头，小身子直接上前一步，抓住林宝玉的胳膊，向她讨要说法。 林宝玉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没想到以往懦弱得只会哭鼻子的慕慕，竟然会露出这般凶神恶煞的表情，还一副要来找自己拼命的模样。 林宝玉冷静下来，当下便要甩开她的手，可谁知这次慕慕用了全力。 她一时之间竟然挣脱不开。 见状，林宝玉也不再挣扎，任由她抓着，正好还能拖延拖延她罚抄的时间。 这么一想，林宝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微微低头问道： “你有什么证据吗？夫子都帮你们找了，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 “你——”慕慕原本还愤怒地瞪着她，随即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情绪骤然轻松了几分。 “真的是你。” 慕慕的眼神逐渐归于平静，“你将我的书册丢到了后山，还将我的功课一并丢弃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宝玉脸色大变，下意识脱口而出问：“你怎么知道的？” 话落，她又瞬间反应过来，紧张的看了看四周，见只有他们三人，这才放下心。 眼见慕慕已经猜了出来，她也不再做伪装，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意：x33 “我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一回来，就占据了苏府所有人的目光，我讨厌你能够有苏家的亲缘身份，我更讨厌你抢走了我本应得到的宠爱！” 林宝玉越说越激动，目光中满是恨意，将造成这些的原因都归结于慕慕身上。 闻言，慕慕没有退缩半分，而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语气隐隐含着几分怒意：“这不是你能伤害他人的原因。”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这是她方才抄写中，对其记忆最深刻的一句话。 林宝玉为了一己私利，毫不犹豫地陷害自己，保不齐她之后不会因为同样的原因去伤害别人。 “那又如何？至少我的目的达成了，现在你只能同你的同桌谢渊墨一起，在这里惨兮兮地抄写《论语》，而我呢，什么事情都没有。对了，你赶紧抄吧，不然你可能今天都回不了家了呢。” 林宝玉猖狂地笑着。 慕慕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慕慕，不必同她逞口舌之快。善恶终有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一直沉默的谢渊墨搁下笔，开口劝道。 慕慕咬了咬嘴唇。 谢渊墨说的不错，现在逞口舌之快，也改变不了自己同他要抄写《论语》五遍的事实。 林宝玉脸上挂着笑容，感受到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她一用力便将手臂抽了回来。 刚想转身离开，目光却瞥见了慕慕腰间的一个玉佩。 这个玉佩她常见慕慕戴着，玉质温润，一看便是极品良玉。 几乎是想也没想，林宝玉当下便伸出手将慕慕腰间的玉佩拽了下来。 慕慕还来不及反应，抬眼便见自己的玉佩到了林宝玉手上。 她此刻正端详着玉佩，语气称赞：“这个玉倒不错，不过，现在是我的了。” “那是我的玉佩，你还给我！”慕慕瞪大了双眼，看着她拿着玉佩同自己耀武扬威，一股火直窜脑门。 那是娘亲的玉佩。 虽说二舅舅不说，可她早就通过读心术知道了，是以她才时常佩戴此玉，就好似娘亲时刻陪伴着她一般。 见状，谢渊墨本想帮慕慕将玉佩抢回来，可还不等他出手，小丫头便倏地扑了上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虽说慕慕的身高较林宝玉矮了些，可在秦府时，她也跟着干了许多活，力气倒是不小。 一时之间，林宝玉竟有些落了下风。 慕慕打人没有章法，只是胡乱地用手抓挠，没一会儿，两人均挂了彩。 谢渊墨有意将两人分开，却无法靠近二人。 骑射课有学生提前回到学堂，进门便看到在地上动手的二人，愣了半天，随即急匆匆地跑出去叫夫子。 夫子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派人去请两人的亲属。 最先到的是林仕山。x33 听清了事情经过，他立刻道：“肯定是慕慕那丫头嫉恨我家宝玉在苏家呆了多年，这才打了我家宝玉。” 话里话外都是慕慕的不是。 夫子本对慕慕有些好感，闻言，再结合今日一事，只暗骂自己识人不清。 当下，两人急匆匆地赶往学堂里。 学堂里。 两人早被其他同学给分开，她们怒瞪着彼此，头发凌乱，脸上还有被抓的血痕。 要不是同学死死拉着两人，只怕她们能够再次交起手。 谢渊墨靠近，将捡起的玉佩交给慕慕。 小丫头愣了一下，神色缓和了几分，接过玉佩的同时还不忘说了声谢谢。 第99章 苏老将军霸气护孙 谢渊墨拿出帕子又递了上去，道：“现在你需要这个帕子了。” 慕慕扬起一抹笑，也没再矫情，接过帕子擦起了脸上的余泪与伤口。 见状，林宝玉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怨怼，紧接着便装起了柔弱，身形晃了晃。 “我的头好晕，身上好痛，慕慕，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 她气若游丝道，虚弱的好似受了重伤一般。 夫子和林仕山一进门便听到她这番控诉。 慕慕皱起眉头，彻底厌恶起林宝玉。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借机诬陷自己一番。 方才两人动手，林宝玉用的劲儿也不小。 自己身上肯定有多处已经被她掐得青紫一片了，可现在她这副模样，不明真相的，可能还以为自己单方面得给她造成了重伤。 这般想着，慕慕抿了抿嘴，思考着要不要效仿一下林宝玉的做法，既然她伤得严重，那自己也可以伤得比她更重！ 可还未待她实施计划，夫子中气十足地吼声便从门口传来：“慕慕！林宝玉！你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话音落下，夫子风风火火地冲进屋内，看到挂彩的两人，气得说不出一句话。 林仕山紧随其后，看到满脸伤痕的林宝玉，登时满脸心疼的跑上前去，抱着她左瞧瞧，又看看。 他皱着眉头问：“宝玉，疼不疼啊？” 林宝玉一脸忍痛的模样道：“爹爹，宝玉不……不疼，慕慕她，今日被夫子罚了，心情不好，你们……你们不要……” 话还未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宝玉！宝玉！你怎么了？” 林仕山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x33 当下也不顾慕慕是个孩子，抱着林宝玉恶狠狠地冲到她面前，指责起慕慕。 夫子见林宝玉晕过去也吓了一跳，以为慕慕下手极重，再想到方才林宝玉昏迷前留下的话，也指责起慕慕的不是。 两相夹击。 慕慕本就因为林宝玉晕过去而惊魂不定，现在又被两个人指着鼻子骂，她吓得愣在原地，反驳不了一句。 谢渊墨沉着脸，实在看不下去，不由分说的大步上前将慕慕拉远几分。 “谢渊墨，你干什么？” 夫子气得直瞪眼，指着他厉呵一声。 谢渊墨面色不改，冷冷道：“夫子，就算要指责慕慕，也应当听听她怎么说，不能光看林宝玉昏迷，以及她说的一面之词，便认定所有的过错都是慕慕。” 说罢，他又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小丫头，此时慕慕仍未完全从惊吓中走出来，模样恹恹的。 谢渊墨将她的手抬起，晾出她手中的玉佩。 “方才二人就是因为这枚玉佩打了起来，林宝玉抢夺慕慕的玉佩在先，慕慕想让她还回玉佩，她却不肯。不仅如此，林宝玉方才还承认了就是她偷了慕慕的书册和功课，丢到了后山。” 夫子听到后面的话，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又扯上那件事情了。 “这位小子，你休要胡诌，我家宝玉受了惊吓昏迷不醒，若你所言当真属实，方才为何不说？” 林仕山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不过半大点高的小孩。 张嘴闭嘴说的都是宝玉做了哪些错事，他岂能容忍！ 谢渊墨目光平静，同林仕山对视也丝毫不惧，语气淡淡道：x33 “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不愿相信，所以就想将所有的罪责推到慕慕身上，方才你们二人面容可怖地仿若拷问犯人一般拷问慕慕，可想过她会不会受到惊吓？” 闻声，林仕山和夫子同时看向慕慕。 见她正可怜地将身子躲在谢渊墨身后，已然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林仕山面色平淡，装作看不见一般。 他的女儿受到了伤害，而打人者是慕慕，这便够了！ 他自顾自道：“慕慕，你怎么这般不懂事，你表姐性子是骄纵了些，但是也绝不会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什么仇什么怨，要将你表姐打成这样？” “我苏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林家人来管教！” 伴随着他话音落地，一道气势磅礴的声音响起。 众人将目光投向声音来源之处，只见苏老将军大跨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面色冷沉的苏景明。 若不是苏景虎和苏景生公务缠身，怕是也要跟着过来，给自家侄女撑腰。 见到熟悉的亲人，慕慕这才缓过神。 难过委屈及各种复杂之情宛如潮水般席卷她全身，小丫头登时便哭丧着一张脸朝着苏老将军奔去。 见状，苏老将军步履又加快了几分。 接触到宽厚温暖的怀抱，慕慕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今日遭受的一切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苏老将军满脸心疼地拍着慕慕的后背，苏景明也在一旁轻生安抚着她。 谢渊墨远远站着，倒是第一次看见慕慕哭得这般伤心。 其余的同学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苏老将军，此时就像个普通的长辈一般，宠溺着慕慕，登时羡慕起来。 不仅能够有如此显赫的家世，还能被亲人围绕，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下，众人不禁怀疑林宝玉真的说了谎，毕竟这种生活，之前都是林宝玉拥有的。 “林仕山，你他娘的在这里唧唧歪歪什么！平日里我家夫人因着亲戚情分，让我能帮你便帮你，如今你欺负我家慕慕，便是骑到我头上拉屎！” 苏老将军满嘴脏话，丝毫不顾及学堂里还有学生。 夫子在一旁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还是别将战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林仕山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旁，语气不善道：“苏老将军，就事论事，是你家慕慕出手太重，将我家宝玉都打得晕了过去。” 闻言，苏老将军看了眼他怀里的小人儿，随即冷笑一声：“真死假死老夫还是看的出来的，宝玉丫头，你用不着装晕这一招。”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纷纷将目光看向林宝玉。 林宝玉还想装一装，奈何周围的视线太过炽热，叫她不得不睁开双眼。 她佯装着将将才醒的模样，一脸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姨祖父，你怎么来了？” 第100章 差别对待 “我要是再不来，慕慕不知道会被你们欺负成什么样子。” 苏老将军冷哼一声，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慕慕的桌子上。 上面摆着的那张白纸布满密密麻麻的字迹。 再看看旁边的《论语》，他只一眼就明白，慕慕这是被人罚着抄写。 而惩罚他的人，不言而喻。 察觉出一道满含威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夫子内心的压力值直线上升，忙道：“苏老将军，这事——” 不等他说完，苏老将军忽地抬起手，截住话头，“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功课慕慕确实完成了，昨日她同景生回来之时就说了此事，莫不是景生也帮着慕慕遮掩了？” 夫子冷汗直流。 平日里，苏老将军待自己虽不热情，却也讲客气，倒是头一回见苏老将军这般下自己脸面。 竟然连个好脸色也不给。 “苏将军，功课一事你之后同夫子再说便是，就说这打架一事，怎么解决吧？”林仕山还不知晓功课一事林宝玉也掺和其中，只以为是慕慕毫无理由地同她打架。 苏老将军瞥了眼一派天真模样的林宝玉，并未将此事安在她身上。 毕竟事情尚在调查阶段，并未有实际的证据证明是林宝玉做的。 况且，她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愿将人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打架的事日后再说，眼下之急应当先调查出是谁将慕慕的书册和功课丢了的事情。” 苏老将军看都没看林仕山一眼，说完便吩咐府兵到周围仔仔细细地搜寻一番。 与此同时，慕慕也缓和了情绪，声音瓮声瓮气地，但是不难听出语气中的笃定。“祖父，书册和功课都被丢到了后山那边，你让人去那边搜寻即可。” 闻言，苏老将军诧异问道：“你如何知道的？” 慕慕看了眼林宝玉，没有指名道姓，只道：“是某人告诉我的。” 林宝玉被那一眼看得心虚，又担忧这些府兵真的在后山找到了她丢的东西，心下急得团团转。 苏老将军又重新下了命令，众多府兵领命后便各自散去。 一盏茶的功夫，府兵陆续回来，见状，林宝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启禀老爷，小的们没有发现小小姐的书册和功课。” 闻言，林宝玉紧攥着的手不禁松了几分力道。 接下来回来的第二批，第三批府兵，皆说没有发现什么。 林宝玉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可林仕山却以为苏老将军在拖延时间，神色当下便沉了几分，冷声道：“苏将军，你这还需要多久？莫不是慕慕真的撒谎了，只是你们不信罢了。” 说着，他扫了眼一旁的小丫头，话中不怀好意。 慕慕咬了咬嘴唇，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苏老将军便快人一步骂道： “老夫说你林仕山是个蠢的，你还真就是个蠢的！事情究竟如何，也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真想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到时候可别在证据面前翻脸不认！” “什么翻脸不认人？！” 林仕山语气惊愕，“苏将军，你可别因为向着你家慕慕，就将此事赖在宝玉身上，宝玉身上的伤我都还未找你算账呢！” 林宝玉脸色一青一白，想要拉住林仕山时，却为时已晚。 苏老将军看着比他矮上不少的林仕山，气势尽数散开，后者这才清醒了几分，嚣张的气焰霎时消失殆尽。 “此事同宝玉丫头有没有关系，待东西找到再说！”苏老将军丢下这一句话，随即抱着慕慕落了坐。 夫子赶忙上前斟了杯茶水递给他，只求这一杯水能够浇灭苏老将军的怒火。 林仕山尴尬地站在原地，将夫子谨慎小心地同苏老将军说着话，根本就没有要请自己的模样尽收眼底。 脸上仿若被人当众扇了两下巴掌，火辣辣地疼。 不请就不请，站一站未必还能断了条腿？ 林仕山愤恨的冷哼一声。 林宝玉目光阴沉沉地看着被苏老将军抱在怀里的慕慕。 就连夫子也不似方才那般怒气冲冲同她说话，这会儿的语气尽显轻声细语。 两厢差别，再看看慕慕被人抱着坐在怀里，时不时被人轻哄两句，而自己只能同爹爹站在这儿。 显得无比的落魄可笑。 “爹爹，宝玉站疼了。”林宝玉一副累极了的模样，仰着头说道，“爹爹，咱们也去那里坐坐吧。” 林仕山眼神一闪：“宝玉，咱们就在这儿吧，应当也不用多久时候，若是你累了，要不爹爹抱着你？” 说着，他蹲了身，张开双手想要将她抱起来。 可林宝玉却扭着身子后退了几步，执拗道：“不行，爹爹，我就想坐那边去！” 凭什么慕慕便能坐着，自己就只能被爹爹抱着站在这儿。 林仕山不知道林宝玉为何对那个座位这般执着，但让自己灰溜溜地坐过去，他更觉得难受。 只能劝道：“宝玉宝贝，爹爹抱着不是一样的吗？那边……” “我不！我一定要坐那儿去！”林宝玉不依不挠，根本听不进去林仕山说的话。 夫子听到两人的动静，这才想起来还有林仕山。 “林老爷也一同坐着等吧，估摸着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结果”夫子唤着林仕山。 后者略微迟疑，见林宝玉催促个不停，最终只能咬咬牙走了上去。 可坐下许久，也不见夫子递来一杯茶，林仕山只能自己倒上一杯闷闷地啜饮起来。 苏老将军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不由得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他还不懂林仕山这人的秉性吗？ 最好面子的一个人，实力配不上野心，常常求到他夫人面前。 若是事情办妥了，没有一点感激之心，若是事情没有称他的心意，破口大骂都是有可能。 若不是夫人还念着亲戚情分，他恐怕平日里都不会让他进将军府。x33 这会儿，估摸着他因为夫子没给他倒水正难受着呢。 苏老将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随即便继续专心同慕慕说话。 林宝玉在一旁看着只自顾自饮茶的林仕山，心中更加生气。 “爹爹，我头有点晕。”她装作一副不适的模样，成功将几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第101章 找到了 “诶哟，爹爹给你揉揉。” 林仕山赶忙放下茶杯，给她按着头。 见状，夫子也担忧地问道：“要不我给请个大夫过来，给林宝玉看看？” 这要是在学堂里出了什么问题，被皇上那边知道了，他肯定逃不了干系。 闻言，林宝玉睁开眼眸，有些戚戚地说道：“夫子，宝玉休息休息就好了，不劳烦夫子跑一趟。” 夫子心中熨贴，但倒也没再坚持，只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几人坐得很近，但却各有心思。 慕慕看着装作一脸虚弱模样的林宝玉，心中不喜。 更期待二舅舅带着府兵能够快些将自己的书册和功课找到，以还自己的清白。 另一边，苏景明带着府兵一路搜寻。 后山布满了茂密的树丛，地上落叶更多，保不齐就被遮盖了去，让人难以一眼看见。 忽然，一道惊呼声响起：“二少爷，找到了！” 苏景明起身，忙不迭地吵着说话之人走去。 “二少爷，您看，是不是这些？”府兵指着方才抛开的地方，几本书册正七零八落地散落着。 苏景明面色冷然，躬身将东西拿起来，翻看了一下里头的印章。 正是慕慕的书册！ 里头的章子都是他们几人给盖上的，三人一人盖了一个。 此刻，书册早就沾满了脏污。 且因为此地土地较为湿润，书册沾了潮气，变得皱皱巴巴的，字迹也不再清晰。 苏景明又将地上其余几本翻看了一番，其中还夹杂着慕慕的功课。 “都带回去。” 他冷着脸，沉声吩咐道。 不一会儿，苏景明便带着一群府兵回到了苏老将军面前。 “找着了？” 苏老将军问道。 苏景明点点头，从旁人手上拿过一沓书册，往桌上重重一放。 “都在这了。” 说着，他又看了看夫子和林仕山。 两人皆有些紧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 慕慕急着想看看自己的书册和功课都成了什么模样，从苏老将军怀中跳下来，当即就要伸手去够。 “诶，慕慕别碰！” 苏景明精准的抓住慕慕的小手。 小丫头一脸不解。 苏景明赶忙解释道：“这书册才从地里拿出来，上面脏得很，别将你的手弄脏了。” 慕慕思索片刻，依旧坚持要亲眼看看自己的书册究竟成了什么模样。 “二舅舅，慕慕手脏了洗洗便好，但是慕慕真的想看看自己的书册和功课。” 小丫头眼含哀求，满脸担忧的模样，好似这书册和功课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苏景明无奈心软，只能捞起一本书，拿出帕子将书尽可能地擦拭干净，再递给她。 慕慕一脸欢喜地谢过苏景明，便迫不及待地接过书册查看起来。 可尽管苏景明努力擦拭了一番，书册仍旧是破败不堪的模样。 再看看其他的几本，或多或少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更可气的是，里面还有些明显人为的撕毁。 慕慕不禁红了眼圈，猛地瞪向林宝玉。 后者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x33 见状，林仕山赶忙将其搂得更紧了些，目光防备地看向慕慕，生怕一个不查，慕慕就会扑过来。 与此同时，他嘴里还呵斥道：“慕慕！你吓着你表姐了！” 闻声，苏老将军瞬间眸光凌厉的朝他看去，不屑的开口：“窝囊废，只敢欺负一个孩子！” 林仕山一梗，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夫子，你也看见了，这些书册贺功课，都是慕慕的东西，却不知为何突然被人丢到了后山，这件事，夫子可必须要彻查。”苏景明又将书册和功课递过去。 夫子翻看了功课，果真见里面的作业早已完成，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这确实是我没能多花些心思认真核查，错怪了慕慕。” 说着，夫子一脸歉意地看向一旁的小丫头，“慕慕，你能原谅夫子吗？” 慕慕先是抿着唇看了眼谢渊墨，接着才道：“当时情景，夫子又正在气头上，故您罚我，学生心服。可谢渊墨想替学生寻个公道，就算问询不成，夫子也不该一同将谢渊墨惩罚了，若是如此，以后谁还敢直言真相呢？” 慕慕心中芥蒂夫子胡乱地宣泄脾气，仅因为别人质疑他的话，便为了撒气将人处罚了一顿。x33 夫子看了眼不远处的谢渊墨，自知今日是栽了沟里了，叹了口气道：“到时候我会再同谢渊墨道歉的，且你们二人的处罚都免了吧。” “夫子明事理，不嫌长幼以践君子言行，景明佩服。” 苏景明上前一步，不中不觉便给夫子戴了一顶高帽。 读书人最看重名声，他这也算是给夫子一个台阶下，免得真的惹恼了夫子。 毕竟慕慕以后可都还是要在学堂里待着的。 “苏军师言重了，此事我也有责任，总不能真的让一个小丫头承受这种冤屈。” 苏景明拱拱手：“如此甚好，夫子，东西都已经挖出来了，只是做些事之人……” 林仕山眼皮子一跳。 果真，立刻就将此事怪在了林宝玉头上。 林宝玉此刻脸色苍白地靠着他，不过不是因为不舒服，而是因为她没想到他们真的将那些东西找了出来。 想到自己在慕慕和谢渊墨面前直接承认了此事，心中更加慌乱。 “是林宝玉！就是她，她还亲口承认了！”慕慕一脸愤怒地看着她。 林宝玉吓得身子开始发抖，嘴里不断重复道：“不是我,不是我” 林仕山赶忙抱着她轻哄，还不忘扭头对着慕慕恶狠狠地瞪一眼，“慕慕！无凭无据，你不要血口喷人！若真是宝玉干的，她会蠢到在你面前直接承认？” 闻言，林宝玉更加难受。 自己确实干了这个蠢事，但林仕山的话不无道理。 她也探出脑袋，佯装一副被人冤枉了的委屈模样，道：“慕慕，这事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不要因为其它的恩怨就撒谎将所有的事情都赖在了我身上。” 慕慕一脸愤恨的开口：“我没有撒谎！当时谢渊墨也在我旁边，此事他可以证明！” 夫子一听，将谢渊墨又带了过来。 听罢，谢渊墨点点头：“我都听到了，林宝玉确实亲口承认了，她还嘲笑慕慕被夫子您惩罚了。” 第102章 水落石出 此话一出，夫子觉得身上又多了两个窟髅。 他冷了脸，不禁看向林宝玉问道：“你真的这么干了？” “我……” 林宝玉一时语塞。 夫子顿时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指责道：“你说说你！我平日里教你们的礼义廉耻都去哪里了？你竟然还敢私下里嘲讽同学？”x33 这还是第一次听夫子将“礼义廉耻”摆了出来。 林宝玉被说得红了眼圈，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席卷心头，令她不由得更加讨厌慕慕几分。 “慕慕的书册和功课，也是你丢弃损坏的？” 夫子又问道。 “不是我！”林宝玉连忙为自己开脱，“我只是在慕慕面前多说了两句，只是想嘲讽嘲讽她罢了，当时说的话也是假的，我只是想要让慕慕她更生气而已。” 她稳着情绪。 这件事打死也不能承认。 不明真相的人可能还真就被她的一番说辞给说通了。 慕慕咬牙切齿地看着林宝玉。 倘若不是不能将自己会读心术的事情暴露出去，她定会当场将她做的好事全部和盘托出。 夫子一脸为难地看向苏景明道：“苏军师，可能还真有误会，你看，要不此事就此作罢吧？？” 他也不想将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苏林两家倒是能够不再往来，可自己却惨了，两头都需要顾及才行。 “什么作罢！你这句话老夫便不爱听了，慕慕受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将事情调查清楚了再罚？这会儿还跟我谈什么作罢？” 苏老将军火气“腾”地一下冒了出来，当下便拍案而起，想也没想冲着夫子怒吼道。 拳头“咔咔”作响的声音荡再耳畔。 夫子身子一颤，赶忙说：“我只是提议，此事……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行！” 他生怕自己再晚一些表明态度，苏老将军便会直接上手将他的脖子捏碎。 “宝玉，你说你正在气头上，所以才说了谎是吗？”苏景明盯着林宝玉的眼眸问道。 林宝玉被盯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仍旧硬着头皮将自己摘了出去。 表明自己对此事毫不知情。 眼见她油盐不进，苏景明深邃的眼中，神色愈发暗沉。 但林宝玉不过一个小娃娃，他根本不能动用其他手段逼她说出真相。 林宝玉也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愈发肆无忌惮。 事情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正当苏景明一筹莫展之际，慕慕却忽然小跑到他身边耳语一番。 将自己从林宝玉身上窥探的消息全都详细地告诉了他。 闻言，苏景明脑海中灵光乍现，嘴角不由地噙起了一抹笑容。 “好的，我知道了。” 他笑着点点头，又倏地朝着学生们走去，同他们一个个问起了什么。 见状，林宝玉不由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凑上去，听听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苏景明就同其中一个人说着悄悄话。 那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时不时的看一眼林宝玉。 林宝玉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又猛然揪了起来，不知道苏景明这会儿同她同学说什么，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半晌后，苏景明牵着那位小朋友走过来。 林宝玉对他有印象，平日里是个不爱作声的人，因此在众人眼里常常被人忽视。 看着他看过来的眼神，林宝玉心中莫名其妙的发慌。 难道自己做的那些真的有人看见了？ 接下来，苏景明的话也证明了她的猜想。 “诸位，这位小友方才亲口承认，自己曾看见林宝玉在慕慕桌边鬼鬼祟祟地翻找着什么，并且从慕慕桌里拿了些什么，丢到了后山。”x33 苏景明看向众人，语气掷地有声。 林宝玉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那天根本就没有人！” 周围人的目光霎时之间朝她汇聚而来，苏景明也一脸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她。 林宝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的话，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们……我，不是我！” 她还想解释什么，可看着众人的目光也明白过来，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无法让他们再次相信。 事情终于水落石出。 不知为何，林宝玉忽然间真的晕了过去。 本就理亏，见此，林仕山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灰溜溜的抱起她打算回家。 临走之前，苏老将军却叫住他，让他先同慕慕道歉才能走。 “这……” 林仕山脸色青红交加。 让自己同一个小辈道歉，他的脸还往哪儿搁，而且宝玉还昏迷着，他得赶紧将人带去看大夫。 苏老将军可不干，还命府兵将其围住。 慕慕小幅度的扯扯苏老将军的衣袖道： “祖父，就此作罢吧，此事本就是林宝玉做的，理应由她来同我道歉，待她醒后再说也不迟。” 见小丫头说话恩怨分明，苏老将军心中甚是欣慰，当下便让众人将林仕山放走。 后者还在气头上，闻言，甩下脸色便抱着林宝玉急匆匆地离去。 就连旁边的夫子也在心中暗道这林仕山不懂情理。 “谢谢这位小友。夫子，你待会儿可得好好地表扬表扬这位小友。”苏景明看了看方才为其作证的孩子，语含笑意道。 小孩被人一口一个“小友”叫着，脸颊顿时羞红一片。 这倒提醒了夫子。 他看向学生，问道：“之前我曾在课堂上问过你们，你既然看见了，当时为何不说出来？” 若是当时他承认，可能也不会有之后这么多事。 “我……” 小孩本就胆子小，夫子一问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求救似的看向苏景明。 后者安抚着摸了摸他的发顶，“夫子何必对着个孩子发脾气？此事他也不知道，方才都是特意诈宝玉丫头的话的。” 闻言，夫子目瞪口呆，看了眼学生，似想要求证。 学生这才缓缓地点点头，证明自己真的不知情。 就在众人一阵懵神见，苏老将军倏地发出一阵大笑，看向苏景明的目光中带着赞赏。 自家这儿子不愧是个军事，连此种招数都能想出来。 第103章 杀人案 好在宝玉只是个孩子，不经吓，是以，一听有人看见便紧张得自乱阵脚承认了下来。 “原来如此。” 夫子不由得感慨。 …… 这事在学堂其他学生面前迅速传开，他们纷纷指责起林宝玉心思不正，同时对于也慕慕多了一丝同情。 苏老将军临走前，还特意让府兵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些零嘴儿吃，让他们多同慕慕往来。 有了吃的，他们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纷纷答应下来。 下学后，学生们回去还同爹娘绘声绘色地说起今日发生之事。 一时之间，苏家人格外在意慕慕这个小小姐的消息悄然流传开来。 就连慕慕都不知道，自己在众人口中，已经成了苏家的一颗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 时间悄然飞逝。 通过日复一日地学习，慕慕懂得了更多的道理。 苏老将军最爱抽查她的功课，见其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答上来，乐得几乎合不拢嘴。x33 就连一旁看着的苏夫人也不禁扬起嘴角。 慕慕五岁生日那天，苏府大办一场宴席，庆祝慕慕又增一岁。 有许多人都是慕名而来，想看看这个被苏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林宝玉便对外宣称得了病，直接休了学。 其他学生叽叽喳喳地在慕慕跟前议论。 明眼人都知道，生病只是一个借口罢了，恐怕是不好意思再回来面对众人。 还有人说林宝玉好歹还要些脸皮。 慕慕没有说话，仿佛此人此事同她无关，她也不去帮林宝玉说什么。 毕竟她确实做了这些事情。 学生们见其不想掺和这个话题，也没有勉强，互相讨论了两句又同慕慕说起了其他事情。 “听说最近发生了一起杀人案，我听家中长辈们聊天描述此事，都觉得甚是恐怖。” 其中一人谈起了案子。 白伶伶凑了过来，催促他赶快说：“什么案子，你快同我们说说。” 慕慕在一旁听着，写字的速度不禁慢了不少，最后干脆将笔搁在笔架上，安心地听其所言。 这件案子她好像听五舅舅同祖父他们说过，可她只听了个大概，未全部听全，这会儿倒是听了个全部的。 “你们可知，这个案子最诡异的地方在何处？”那学生又摆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白伶伶忍无可忍的抬起手，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道：“不要在这儿装神弄鬼，到底奇怪什么赶紧说。” “知道了，知道了，脾气这么暴躁干什么？”那人捂着被打疼的后脑勺，不满地嘟囔两句。 “慕慕！慕慕！府里有人找你！” 门外倏地传来其他学生的声音，高呼慕慕的名字。 慕慕一脸疑惑的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果真看见府中的林管家正站在那儿，神色悲戚。 慕慕心头顿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缓步朝着林管家走去。 后者赶忙上前两步，声音哽咽道：“小小姐，你曾祖母她……她去了。” 林管家年幼时受了苏老夫人的恩泽，是以对她很是敬重。 可苏老夫人毕竟年岁已高。 据下人们说，苏老夫人是老死的，临死之前还将苏夫人和苏老将军叫来同她说说话，说着说着就躺在椅子上眯起了眼睛。 两人只当苏老夫人累了，正打算轻手轻脚走出去时，却倏地看见苏老夫人垂落在一旁的手。x33 苏老将军哆嗦着手，伸到苏老夫人鼻子前，当下就落了泪。 苏夫人明白过后，只能抱着苏老将军无声的安慰，眼角同样湿润了起来。 慕慕跟着林管家回到府中，刚到前厅，铺天盖地的哭嚎声便传入耳中。 慕慕不由得红了眼眶，悲戚之色跃上脸颊。 她又加快了脚步。 只见苏夫人此刻发丝凌乱，哭得撕心裂肺。 苏老将军胡子拉碴，眼中布满血丝，一看就是忙活了好些时候。 “祖父，祖母……”慕慕轻声唤道。 “慕慕，你来了。”苏老将军声音粗哑，“你祖母这会儿正难过着，没有听见，你……先去拿炷香，在你祖母的灵堂前拜一拜吧。” 慕慕乖巧的点点头，按着苏老将军的吩咐照做。 苏老将军见此情景，心中更加酸涩。 慕慕拜过之后，没一会儿就听见骚乱的声音。 “老爷！夫人她晕过去了！” 一名下人惊呼出声。 慕慕心中担忧，也跑了过去，果真见祖母哭晕了过去。 苏老将军赶忙上前，从下人手中接过苏夫人，吩咐道：“赶紧请大夫过来！” 说罢，忙不迭地抱着苏夫人奔向床榻。 厢房内。 此时大夫终于诊断完成，收了视线。 苏景虎和苏景明三人此时都赶回了府中，皆是满脸愁容，眼圈红红的模样。 想来是方才回来的路上哭了。 “大夫，我夫人她怎么样？”苏老将军问道。x33 “急火攻心，切忌情绪起伏过大，更要多加修养。”大夫仔细嘱咐了一番，又给开了一个方子，这才走了出去。 慕慕看着病床上面色惨白的祖母，走到床榻前自顾自地握住了苏夫人的双手，帮她按揉起手上的穴位。 之前她特意学了一些放松舒缓的手法，正巧现在给祖母舒缓一下。 约一个时辰后，苏夫人才幽幽转醒，一醒来就看见慕慕靠睡在床榻边，她的手还轻轻握着自己的手。 想来也是累坏了，方才她还担心自己的动静将慕慕吵醒，但慕慕仍旧没有察觉。 苏夫人心下感动，没想到慕慕在她病了的时候还要陪着自己。 下葬这天，慕慕见到了之前未见的三舅舅苏景卓和四舅舅苏景龙二人。 两人只过来看了慕慕，说了两句话，便继续忙着苏老夫人的下葬之事。 待苏老夫人下完葬后，两人又离开了府中，同慕慕总共说了不超过五句话。 但是两人走前，还不忘准备一份礼让下人送来给她，下人还带了话，让慕慕原谅他们未能多陪陪慕慕。 慕慕没有怪罪，当下就让下人替她回话，表明自己的想法。 第104章 受邀做客 之后的一段时间，苏景生为了方便查案，便直接住在了外头。 慕慕一连半个月都没有见到过小舅舅。x33 她同苏老将军打听，都只说不知道苏景生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个案子办完，这些天一直进展不顺，就算抓了几个嫌疑犯，也没有确切的证据，无法结案。 慕慕只能在心中默默替小舅舅打气，希望他能够找到关键性的证据，将案件一举侦破。 这天，学堂刚放学，白伶伶便凑了上来。 “慕慕，今日你去不去我府上做客？昨日我爹爹给我带回来了一匹好马，我带你去看看？我看你上骑射课费劲得很，这次也正好再练一练。” 白伶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慕慕忙着收拾书册，闻言，也有些心动。 自己的身高在众学生中较为娇小，和她同龄的女孩子大都比她高壮，慕慕着实有些烦闷。 尤其在骑马这件事情上，她就算骑着小马驹，也控制不好平衡度，因此在测试的时候，她的骑射课往往都排在了后面几名。 想起这个，慕慕白皙的脸颊爬上了一抹红晕。 苏老将军他们都是善于骑射之人。 苏夫人虽说不常骑马，可听苏老将军说起过苏夫人的骑马技术，也能在京师一众夫人中名列前茅。 白伶伶见慕慕似有动摇，又继续劝说，将撒娇卖萌一一用上，就差没有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慕慕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但是还不忘说道：“不过你要待我同接我的亲人说一说，免得叫他们担心。” 白伶伶声称没问题，甚至还殷勤地帮她收拾起桌上的书册。 谢渊墨正不紧不慢的收拾着东西，闻言，不动声色瞅了眼她，见她不似说谎，谢渊墨神色有些不虞，片刻后又敛下了神色。 也不知道为何，此刻见着白伶伶，他竟然觉着有一些厌烦，尤其是见她缠着慕慕不放的时候。 这段时间，慕慕同自己走的比较近，平日里都会找自己说说话，可如今，甚至有时候一天时间都不会搭理自己。 这种落差令谢渊墨感到十分不舒坦，但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 收拾好东西，慕慕正要和白伶伶走出去，不经意一偏头，却发现谢渊墨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收拾的举动也慢吞吞的。 “谢渊墨，你怎么了？” 慕慕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收拾的这么慢，不知道要收拾到何年马月去了，不若我来帮你一起收拾吧？” 说着，她又将自己的书包放下，帮谢渊墨一同整理着桌面。 白伶伶嘴巴一嘟，看着忙活地慕慕，不满道：“慕慕，谢渊墨的东西，让他自己收拾便是，又不是一岁的小孩儿。”x33 慕慕摇摇头，正色道：“能帮一点是一点，谢渊墨帮过我许多，我帮的这些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谢渊墨听着慕慕的话，原本烦闷的心情霎时间宛如雨过天晴一般。 “好啦！东西都给你放这儿啦，你也早点回家吧！我和白伶伶就先走了！” 慕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道。 这下，谢渊墨晴朗的心情霎时又变成了阴天，周身气压不禁降低了几分。 他朝着慕慕点点头，也不说声“谢谢”或者“再见”。 慕慕目光有些诧异。 平日里他们分别的时候，可都会互相道别的，不知为何，今日谢渊墨仿若忘了这件事一般。 但她更加想到白伶伶家去看看她家新买的那一匹好马，故而也没将此放在心上。 望着慕慕欢乐的背影，谢渊墨也不知方才自己为何赌气似的不理她，没有同她道别。 白伶伶家的马又有什么好看的！自己以前看过的好马不知道有多少呢，更别说骑过的好马了。 片刻后，谢渊墨的眼神黯淡下来。 这些过往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早已经是梦中之事，他的皇祖父还有爹娘，也再不可能牵出一匹好马送到他面前。 比起什么好马，他更想再见见皇祖父还有爹娘，能够同他们生活在一起，哪怕是成为贫苦人家也没有关系。 白府。 慕慕征得了苏老将军的同意后，便坐上了白家的马车到了白府，一路上，两个小女孩儿都兴奋不已。 慕慕还是第一次受邀到别人家做客，要是放在以前，这可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白夫人刚一见到慕慕，便语气温和地同她打着招呼，并询问了慕慕有没有觉得乏累。 还特意嘱咐小厨房给她们两个各端一碗甜品来喝。 慕慕受宠若惊的同时不免有些讶异。 本以为白伶伶这个跳脱甚至有些火爆的性子，其娘亲恐怕也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子。 却没料到白伶伶的娘亲竟然如此温婉可人，说话都是轻声细语，不紧不慢的，同白伶伶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白伶伶似乎早就见惯了，只淡定地解释道：“我娘亲祖籍是江南的，举家迁至京师，经媒人牵线才嫁给了我爹。” 闻言，慕慕点点头，也有些理解。 江南那一带的女子，素来以温婉闻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白夫人捂着嘴笑了笑道：“我家伶伶性子顽劣了些，但是心眼不坏。谁来奇怪，怜怜最近同慕慕你结识之后，行事却没有那般出格了，这还要谢谢慕慕你才是。”x33 慕慕连忙摇头：“我没有做什么，是伶伶自己懂得了许多道理，而且，平日里怜怜也帮助了我很多。” 若说之前她还有些不能接受白伶伶时常找自己，现在却是已经完全习惯了白伶伶同自己说话。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 半晌后，白夫人站起身来，道：“好了，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两姐妹说悄悄话了，你们待会儿将甜品喝完后，再去看马。” “知道了！知道了！娘，你就先去忙你的事情去吧，我和慕慕会自己看着办的，你便不要瞎操心了。” 白伶伶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见状，白母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嘴角噙笑着替二人将门合上。 第105章 谢渊墨失踪 白伶伶说得好马，果真没有言过其实。 只见马匹毛色光亮，四肢矫健有力，就连马的嘶鸣声都比其他马听着中气十足许多。 白伶伶说这马认主，她好不容易才让这马向她服了软，她才能骑上去。 正说着，白伶伶身姿一跃，熟练地跨坐上了马背。 “来！慕慕，你坐我前头，我带着你绕一圈。”白伶伶动作豪爽地拍了拍前头的马背。 慕慕早就跃跃欲试。 若真让她自己一个人骑，她还唯恐受伤，现下既然白伶伶也在马背上，应当便没有什么问题。 想着，慕慕逐渐靠近马匹。 可没成想，她只是刚刚靠近马的一旁，马匹就好像察觉了慕慕两人的意图，立刻回头朝着慕慕哈了一口气，将慕慕吓了一跳。 白伶伶也没想到马儿竟然这么有脾气，还不准第二个人坐上它的马背。 “疾风！你怎么能这般对我的客人呢！”白伶伶拍了拍马儿，语含指责道。 慕慕也不想为难一匹马，主动提议道自己坐另一辆马车便是。 可白伶伶却不乐意，执意让慕慕再来试试。 慕慕只得再靠近疾风，不出意外，又以失败告终。 “没事，我骑另一匹马也是一样的，不过练习练习。”慕慕反倒还安慰起了白伶伶。 两人正骑得畅快，却见白府的管家急匆匆地跑到了马场前，远远地同她们招着手。 “伶伶，你家管家似乎有什么急事，我们先过去看看吧。”慕慕最先发现情况，将此事告诉了白伶伶。 听罢，后者看了眼旁边不停挥着手的管家，将缰绳一拉，随即便带着“疾风”调转了方向，朝着管家奔去。 “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白伶伶利落地翻身下马。 管家朝着两人一拜，接着说道：“门口来了个老妇人，说是来找谢渊墨的。” “谢渊墨？” 白伶伶惊讶地开口，随即和慕慕对视一眼。 这个时辰，谢渊墨为何还没有回到府中，而且这个老妇人又为何会找到白府来？ “我们确实认识谢渊墨这个人，你先让人进来吧，待仔细问问再说。” 管家领了命出去。 两人此时也没有再练习骑马的心情。 慕慕心中担忧。 谢渊墨莫不是回去的时候遭人掳了吧？ 这般想着，两人到了前厅。 远远望去，只见一位老夫人此刻正焦急地左右踱步，虽然穿着朴素，可她的脊背挺得老直，远远看去，身上莫名的透着一股别样的气质。 听到动静，她下意识扭头看去。 “夜里打扰，实属无奈，望两位小姐莫要责怪。”老妇人赶忙行了个礼。 行为举止怎么看怎么端庄。 “言重了，您方才说谢渊墨不见了，您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白伶伶看向老妇人。 “大约放学之后的一个时辰，平日里公子回来的时间快慢不等，但是今日确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看着，我这才出来寻找，敢问两位小姐有没有看到他？” 两人皆是摇了摇头。 慕慕：“没有看到，倒是放学的时候，我俩还觉得谢渊墨收拾东西太慢了些，帮着他一起收拾了。” 正当几人思索之际，她突然又提议道：“他有没有常爱去的的几个地方？或许他在那里呢？” 这番话给了老妇人灵感。 她思来想去。 谢渊墨来京师时间不长，熟悉的地方也只有那几个，再仔仔细细将几个地方挑出来对比，最终敲定了几个地方。 “谢谢二位小姐，老奴这就去找，便不打扰你们在这儿休息了。”说着便要退下。 “诶，等等！” 白伶伶叫住了老妇人，“谢渊墨毕竟是我的朋友，朋友有事，我必然是要帮忙的，你一人去找，也不知要找到何年何月去了。不若我和慕慕两人带些人马一同去，你也带些人手，你只需要告诉我们地址便是。” 闻言，老妇人顿时感激涕零。 慕慕也没有其他异议，当务之急便是赶紧找到谢渊墨才是，不然这黑灯瞎火的，保不齐会出什么问题。 白伶伶又带着慕慕小跑到白老爷和白夫人面前，将此事一一讲述了出来。 白老爷也是个爽快人，当即便召集了府兵，分成了两队，一队跟着老妇人，一对跟着白伶伶。 待分配好后，白伶伶这边便按照老妇人给出的地点展开了搜寻。 老妇人给的一个地方，是一座废弃的老宅，一看就多年没有人住。 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宅子门，白怜怜甚至有些怀疑老妇人是不是说错了地方。 “这看着也不像是人会来的地方呐？” 白伶伶不由得嘟囔着。 慕慕在一旁看着，没有轻易地下定论。 不动神色的将周围扫视一圈，她猛地发现宅子门把那一块儿，明显比起其他地方新了不少。 是有人进去的迹象！ 慕慕茅塞顿开，随即将发现的地方转告白怜怜，后者立刻明白过来，当下便带着府兵走了进去。 一群人将宅子搜寻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发现谢渊墨的身影。 “看来他不在这儿。” 白伶伶拍了拍手上和衣服上沾染的灰。 慕慕点点头。 恐怕是谢渊墨失踪前来过这里，地上还残留了一地燃烧殆尽的烟灰。 “走吧，我们赶紧去下一个地方找。” 慕慕忍着疲乏提议道。 几人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地赶往下一个地方。 湖边的桥底。 此处宛如一个天然的避难场所一般，既可以遮风挡雨，看起来又十分隐蔽。 可两人同府兵搜寻了一圈，仍旧没有看见谢渊墨的身影。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了，只是不知道那边的一队找到谢渊墨了没有。” 慕慕紧皱着眉头，不明白今日谢渊墨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闹起了失踪。 几人到了第三个地方，仍旧没有找到。 回来的时候，她们碰上了匆匆赶来的老妇人，询问过后，老妇人那边也是一无所获。 “这几个地方都没有看到，小少爷会去哪里呢？这京师其他地方，他也不熟悉啊？” 老妇人急得团团转，神色焦灼不安。 第106章 找到谢渊墨 气氛一时间变得紧张不已。 思索着老夫人的话，慕慕倏然被点醒，抬起头问道：“学堂找过没有？他会不会在学堂那边？” 此话一出，众人也纷纷觉得不排除这个可能。 学堂是谢渊墨最为熟悉的地方，可能他今日根本就没有回去，一直待在学堂没走也不一定。 几人匆匆朝着学堂赶去。 还未靠近，慕慕便眼尖地看到学堂的屋顶上似乎有一道人影，身影小小的，一定就是谢渊墨没错。 “谢渊墨在那里！”慕慕大喊一声。 众人循着慕慕所指的方向看去，老妇人神情激动，想要尽快确认谢渊墨的安全，不由得小跑起来。 慕慕吼的那一句传入屋顶处，男孩紧接着摸了摸脸颊，发现泪痕早已流干，这才放下心来。 抬起头，只见天空黑压压一片，皎洁的月光照射在一边。 谢渊墨皱了皱眉头。 自己竟不知不觉间在学堂的屋顶坐了这么久，想必嬷嬷已然急疯了。 思及此，谢渊墨赶忙借着旁边的地势，安全落了地。 刚刚稳住身形，没走几步，便看见嬷嬷一脸哭相朝着他跑来。 “小公子啊！你没事儿吧？你要吓死老奴啊！”老妇人将谢渊墨左右仔细地看了看，见没什么大事，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可紧接着，她眼泪流得更凶，却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 谢渊墨也有些自责，对着老妇人轻声说道：“嬷嬷，对不起，渊墨想到了以前的事情，一时入了神……” 老妇人怎么可能真的怪罪谢渊墨，她只消看到他平安就放下心了，但谢渊墨提起了以前的事情，必然是想起了皇上，太子和太子妃了。 真是造孽，若不是小殿下生在了皇室，即便生在普通人家里，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富贵人家，也比现在失去亲人要好上千倍万倍，至少小殿下还有爹娘能够疼爱他。 想着，嬷嬷忍不住抱住了谢渊墨，嘴里一直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 谢渊墨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慕慕几人赶到的时候，就见平日里性子冷淡，处变不惊的谢渊墨，此时竟然眼睛通红，十分脆弱的模样。 本想悄悄地退出去，让他们能够尽情地宣泄情绪，奈何人数众多，声响难免大了一些，根本就掩盖不了。 察觉到什么，谢渊墨面色一僵，快速调整好情绪看向她们众人。 慕慕有些许的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迈开这一步。 然而白伶伶却是个不知道尴尬为何物的人，直接跨步走了进去，还不忘扯上慕慕：“愣着干嘛，好不容易找到谢渊墨了！” 闻言，慕慕只能跟上，两人来到谢渊墨面前，其余的府兵都识趣地没有跟上来，只站在门口把守着院门。 “谢渊墨，你怎么还学会离家出走这一招了？”白伶伶上下打量起谢渊墨，仿若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谢渊墨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我没有离家出走。” “没有离家出走，你怎么不回去，还害得你家下人找你找了半天。”白伶伶一副我不相信的口吻。x33 “我只是想了些事情出了神，忘了时间。”谢渊墨淡淡解释道。 闻言，白伶伶梗着脖子还想问什么。 慕慕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罢了，伶伶，人找到便好，今日想必大家也累了，伶伶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日夫子上午还要测验今日学习的内容。” 比话一出，白伶伶倏地变了脸色。 “我竟然忘了！慕慕，赶紧回去，赶紧回去，我不能再被夫子揪出来了，再揪出来，我非要被我爹娘禁足一月！” 前几日夫子抽人站起来背书，白伶伶被抽查了四五次。 夫子每次好似都笃定她没有认真温习一般，几乎次次都点她，令白伶伶非常郁闷。 最主要是，夫子都会将没有背过之人的名单一一记上，每日接走孩子时，夫子还将此事特意告诉他们。 让他们回去好生督促。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偏偏事情过了三，白父白母只觉得脸上无光，便用禁足作为要挟，还让她禁足期间将夫子要求背诵的内容全都给抄写一百遍。 这跟要了白伶伶的命有何区别？ 是以，一听说夫子明日要抽人来背时，白伶伶的反应剧烈，也顾不上好生说道说道谢渊墨了。 白伶伶走前，还不忘让其中两个府兵留下来，将慕慕安全护送回去。 待人散去，慕慕纠结的看向谢渊墨，虽然很想问问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 毕竟是别人的私事，她真的问了，若是不说，彼此都会觉得尴尬，还不如不问。 谢渊墨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小丫头，眼底神色不明，“有什么话直言便是。” “没，没什么，我是想说，只要你无事便好，今日天色已经晚了，我便先回去了。” 到嘴边的话只能突变成道别。 话落，气氛僵持了几秒。 两个孩童四目相对了半天，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相视一笑。 没想到今日一天，他们竟道别了两次。 “这次一定是今日最后一次道别了，我可不希望有第三次。”慕慕开玩笑说道。 谢渊墨耳朵一红，也觉得今日之事有些大费周章，麻烦了慕慕和白伶伶几人。 但最后千言万语都只化成了“不会的”和一句“谢谢”。 两人分道扬镳，索性苏府离学堂不远，慕慕又有白府两人保护着，一路都没发生什么惊险之事。 可快靠近苏府时，身后倏地传来了一道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慕慕？” 闻声，慕慕惊喜地回头，果真是许多天不见的小舅舅苏景生。 苏景生也有些激动，大跨步往慕慕这边走来，可还不待他靠近慕慕，便被两只手拦了下来。 以慕慕为中心，两位府兵一左一右将其护在身后，皆目光警惕的看向来人。 苏景生诧异地看了眼这两个生面孔。 “慕慕，这二位是？” 见状，慕慕赶忙对二人道：“这是我的小舅舅，不是坏人。” 第107章 半露实情 二人这才将手收了回去：“苏大人莫怪，小人们有眼无珠，未能认出你。” “无妨。” 苏景生淡笑着摆摆手。 虽说这两人连自己也一同拦了去，但毕竟是保护慕慕之人，且不熟悉他，可以理解。 “小舅舅，这两位是白伶伶家的护卫，方才是护送我回来的。”慕慕赶忙向他解释道。x33 “白家？”苏景生有些诧异，“白府离苏府还是有些距离的，你自己走路回来的？” 慕慕摇摇头：“此事说来话长，待回府慕慕再同小舅舅细说。” “好。” 苏景生没有刨根问底，随即将白府两人遣散回去。 两人说了一路，苏景生也逐渐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个谢渊墨他也曾见过，看着沉默寡言的模样，但是通身又有着一种淡然的威严感。 尤其是他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 沉吟片刻，苏景生开口：“你还是远离着点他，不行，明日我便同夫子说说，让你换个位置。” 慕慕几乎是想也没想便拒绝道：“小舅舅，谢渊墨人很好的，他之前帮过我许多，你都忘了？” 苏景生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神色。 “慕慕，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有些时候，你听到的却不一定假，你看到的也不一定真。你还小，切不可轻而易举的便被人的表象所蒙蔽。” 他这话可都是经验之谈，可惜慕慕却不理解。 “好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互帮互助吗？”慕慕嘴角耷拉下来，并不认同他的话。 苏景生张了张嘴，最后只自嘲一笑。 他何必用自己的那一套道理来指手画脚孩子之间纯真的友谊呢。 想来他现在能够说上几句知心话的，也大都是儿时的玩伴。 这般想着，苏景生也没再在背后说谢渊墨的坏话。 慕慕同谢渊墨的往来，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需平日里多加观察便是。 “累不累？小舅舅抱你？”苏景生偏过头看着走路已经开始小口小口喘气的慕慕。 小丫头欣喜地张开手，随即被苏景生一把捞起来。x33 不过走了几步，苏景生面色倏地沉了几分。 皇上那边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若是此案还不破，他就要做好受罚的准备。 受罚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这个案件破不了，他便每日寝食难安，总觉得心中压着一块大石。 为那些冤死之人，也为那些冤死之人的家人。 看出男子的不快，慕慕心下疑惑几分，可随即便茅塞顿开。 想必小舅舅定是为了公事在发愁。 “小舅舅，案件很棘手吗？” 慕慕伸出小手拍了拍苏景生的脸颊。 后者摸了摸被小丫头拍过的地方，反应过来后，瞬间哭笑不得的开口，“慕慕！没大没小！竟然扇小舅舅的脸。” 见状，慕慕吐了吐舌头，道了歉。 方才她的手正好在苏景生脸颊旁，想试试小舅舅的脸颊拍起来是什么感觉，这才动了手。 “没事，逗你玩的。” 苏景生被慕慕一脸谨慎小心的神色给逗笑了，“案件一点都不复杂，你小舅舅我破案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只不过最近事情太多了些，有些耽搁了。” 苏景生不想在小侄女面前露出自己不好的一面，不然以后还怎么给自己的小侄女做榜样。 慕慕头一回深刻体验到，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句话的意思，小舅舅这副模样，不就恰好对应了这一句话吗。 她歪了歪脑袋，苦恼要不要将她会读心术这个能力告诉小舅舅，这样他就会相信自己了吧。 抱着这种心思，慕慕仔细斟酌着问道：“小舅舅，你知不知道，每个人都有他擅长的东西？” 苏景生奇怪地看了眼她，不知为何突然跳到了这个话题上，但还是回道：“每个人确实都有自己擅长的，比如你小舅舅我，就善于破案。” 他最后还不忘捧一捧自己。 慕慕喉咙一噎。 “怎么了，慕慕难道发现了自己擅长的之事？没有也无碍，要是喜欢，可以同小舅舅说。”苏景生还以为慕慕不知如何开口，便安抚着说道。 慕慕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有“读心术”这一特殊能力。 可脑海中紧接着便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 「慕慕！不可以！」小古出言制止。 「小古，小舅舅他是我的亲人，他——」 慕慕试图说服小古。 然而小古根本无法立刻相信别人：「慕慕，你该知道，我当时怎么告诉你的。此事关重大，我们不能铤而走险。」 慕慕：「但是我不可能总是这样东躲西藏，事情总有一日会被人发现蛛丝马迹。但是如果我将此事告诉我的亲人，我相信他们不仅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反而还会帮着我一同隐瞒此事，那我们不就多了一个帮手吗？」 这番话让小古陷入了沉思。 慕慕的话不无道理。 因为害怕被人发现，就算是自己都很少再出现在慕慕眼前，怕她没能控制住让别人发现古怪。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小古终于往后妥协了一步： 「你能够将此事告诉你小舅舅，但是不能直接说你会读心术……不如，你就说自己好似能够感应到他人的情绪一般，若是你小舅舅之后逐渐相信了，你再将所有真相再说出来也不迟。」 慕慕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小古的这个计划，更加循序渐进，也不至于造成不可挽回的余地。 “慕慕？慕慕？”苏景生又唤了两声。 这小丫头方才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根本就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 慕慕回过神，有些抱歉地道：“小舅舅，方才有些头晕，所以没有听到你叫我。” “头晕？”苏景生心下一紧，步子也迈得快了几分。 “走慢些！走慢些！小舅舅，这会儿头更晕了。”话音刚落，苏景生只能放慢了步调。 “小舅舅，我方才还想同你说说我最近的变化。” 慕慕声音清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发现我竟然能够感知到他人的情绪一般。” “什么？” 第108章 中性装束 苏景生不可置信道：“慕慕，你莫不是走得太累，出现幻觉了！ 慕慕有些气馁，同时又庆幸方才听了小古的，没有将所有的实情吐露出来。 “小舅舅，不若你考考我？”慕慕站定，一脸恳求的模样。 苏景生没有多虑，只当是小孩子想要寻求一个认同，当先便让慕慕猜猜自己的心思。 慕慕牵住苏景生的手，眼睛一闭，认真感受着。 见状，他不禁脊背发凉。 慕慕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神神叨叨的模样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慕慕便松开了苏景生的手，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怎么样？”苏景生脑袋凑了过来，一脸看好戏的神色，心中不信真有这般神奇的能力。 “小舅舅，你方才是不是在想回去将卷宗再翻阅一遍，没找出不同的便不打算休息？” 此言一出，原本还谈笑风生的苏景生霎时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 “这……不可能，应当是恰好碰上了。再来再来，你再猜猜。”慕慕心中无奈，不论来千次万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但为了让小舅舅能够更加坚定地相信自己，慕慕只能再次将手伸了上去，装作一副用心感受的模样。 苏景生所有的内心活动都被她一览无余。 尤其当感知到苏景生小时候上学堂时瞒着祖父祖母想让婆子替他见夫子时，慕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苏景生心中一咯噔。 他方才想了许多自己的糗事，慕慕不会真的都能感应到吧？ 这很多事情，他都没有同别人说过，所以不存在慕慕之前就知道此事。 “小舅舅，你的童年似乎很精彩嘛！” 此话一出，苏景生恨不得找一条缝钻进去。 心中不由得后悔，为何要想自己的事情，不去想一想其他兄弟的糗事。 慕慕捂着嘴偷笑，宛如偷了腥的猫儿一般。 “小舅舅，现在你相信了吧？” 她有些得意地说道。 即便苏景生再不愿相信，此时也意识到了慕慕确实有一些奇异的本领在身上。 “小舅舅，若是我用这个法子，你觉得能不能帮你找出真凶呢？”慕慕眼睛亮闪闪的，语气满满都是期待。 苏景生脑海中灵光乍现。 他怎么没有想到这点！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撬开那些人的嘴巴，有了慕慕，他就不怕这些人还能将秘密藏在心里。 可苏景生还有些担忧，“这个对你有没有什么伤害？” 慕慕愣了愣，没想到他还会考虑这些，心中只觉得一股暖流缓缓流到心田。 同时也更加坚定替苏景生将此案破解的决心。 “不会的，小舅舅，你放心吧。”慕慕拍着小小的胸脯保证。 “那就好，若是不能用的话，也一定不能瞒着小舅舅，知道了吗？”苏景生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对于慕慕这个倔强的性子，他是深有体会，虽说坚强不服输是好事，但是有些时候反而会更加累。 “知道了，知道了。慕慕一定准时报告！”慕慕将身子立的端正，嘴上有些迫不及待问道，“小舅舅，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苏景生看着她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x33 这架势怎么倒像是要去同别人打一架一般。 “明日就去吧，我明日去的时候带上你。放心，小舅舅说话算话。”听到苏景生一再保证，慕慕这才放下心来。 “好了，赶紧回院子里去休息吧。”苏景生将慕慕放在院门口，不知不觉，两人聊了一路。 慕慕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地转过身来，抬起小手：“拉勾上吊！” 苏景生宠溺一笑，伸出手来勾住：“好，拉勾上吊。” 慕慕终于心满意足地回了院子里。 翌日。 青莲按着平日的装扮，将衣裳拿出来。 “不穿这个！今日不穿这个！这身太亮了！”慕慕张开手掌，摆摆手。 “怎么了，小小姐？不喜欢这套吗？那奴婢给您再换一身。” 没一会儿，青莲又拿了另一身颜色稍微素净一些的衣裳。 慕慕还是摇摇头：“青莲，有没有那种黑色的夜行衣，就是说书的常说的夜黑风高行事时穿的？” “没有……”青莲犹豫了半晌回道。 小小姐今日怎么回事，好好的找那种夜行衣做甚？ 慕慕嘟了嘟嘴，想象着自己穿着那身衣裳的模样，定然英姿飒爽。 “那就给我找一件深色的衣裳吧，最好不要特别引人注目的那种。” 慕慕最终选择退后一步，选个稍次的。 青莲不知她今日的计划，不过一件衣裳，也就按着小孩儿的心思将衣裳挑选了出来。 换好衣裳，慕慕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量了一番。 虽说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飒爽，倒也不差，整个人干净清爽，不似普通儒裙那般繁琐。 “青莲，你再给我将头上盘成一团，若是能够作男孩的发型那就更好了。” 慕慕将脑袋往青莲这边歪侧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青莲这会儿终于明白慕慕今日打算干嘛了。 这是打算扮成男生模样。 “小小姐，你不是要去学堂吗？怎么做这副打扮？难道……是你们夫子要求的？”青莲问道。 慕慕笑而不语。 青莲闭了嘴，心中却更加好奇。 小小姐今日怎么感觉神神秘秘的。 学堂里。 慕慕身着这一身不寻常的装扮到了学堂时，还引起了一番小小的轰动。 白伶伶惊呼一声：“慕慕！你怎么作男人打扮？” 此话一说，众人才反应过来，慕慕今日这般模样，确实像个男人般。 白伶伶一脸惊奇地围着慕慕转了一圈，啧啧称奇道：“不过还挺好看，没想到慕慕你穿成这样，竟然还有些帅气。” 谢渊墨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慕慕这般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打扮成这样，确实有一种不同于男子的帅气，雌雄莫辨的阴柔之美。 “咳咳——” 谢渊墨咳嗽了两声，停止了对慕慕着装的点评。 闻声，白伶伶和慕慕同时朝他看去，下一秒便又收回了目光。 白伶伶问道：“慕慕，你今日为何穿成这样啊？” 第109章 抓真凶 慕慕一脸神秘：“这是我和小舅舅的秘密，反正我要去干一件大事！” 穿成这样，慕慕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豪爽。 “到底什么事？你说说呗？”白伶伶好奇的不行，偏偏慕慕打定主意不说，叫她好生着急。 “伶伶，待我成功了，我再同你说。现在，赶紧回去温习功课吧，夫子今日仍要抽人背书。” 慕慕话刚落，白伶伶瞬间便退回了座位上，认真刻苦地看起了书册。 今日的课堂背诵，慕慕也被夫子点了名。 看到她今日这身打扮，夫子还以为自己叫错了名字，随即让她坐下，又叫了一遍：“慕慕，你来接着背。” 小丫头又站了起来，夫子仔细一看，原来真是慕慕。 回到苏府，慕慕将今日的趣事告诉苏景生，小脸笑得着找不着眼。 苏景生也跟着笑，看到慕慕格外认真，就连身上的行头都精心准备，笑容愈发灿烂。 自家这个小侄女，做事还挺认真的。 牢中的人鱼龙混杂，大都是穷凶极恶之人，苏景生没有直接将慕慕带入牢中。 而是将其直接带到前厅，再命官兵将涉案人员都带到此地。 这些人看到苏景生后，各个都神色激动，纷纷对着他喊冤，都说此案同自己无关。 身居官位，苏景生见多了这种场面，也知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哪怕是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可能都问不出一句实话。 “今日不是我来审你们。” 伴随他声音一响，众人皆闭上了嘴，目光诧异万分。 “不是苏大人审……” “那是谁啊？” “那将我们带来干嘛？”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前厅一时间吵闹至极。 “行了！” 苏景生怒吼一声，“谁审你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早日找到真凶，还你们一个清白，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一番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是啊，是啊，我这把老骨头还要被关在这，真是做了什么孽啊！”x33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敢做不敢当！”…… “苏大人，你倒是快说说，究竟是谁来审？若真是能够早日还我们一个清白，我们大家伙儿真的是求之不得啊！” 其中一名犯人问道。 苏景生看了眼慕慕，见她有几分紧张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顶。 “今日审案之人，正是我苏某的侄女慕慕。”苏景生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好半晌，才有人语气怀疑地问道：“苏大人，你莫不是同我们说笑呢吧……” 闻言，苏景生神色自若，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众人这才正眼瞧瞧眼前这个半大点的孩子，却仍旧不敢相信。 这么小的年纪，真的能够断案？ 慕慕感受着苏景生对自己的鼓励，心中默默为自己打气。 与此同时，小古竟然也出声为她加油道：「慕慕，你可别给我丢脸啊，小爷我的眼光可不是吹的！」 慕慕看着顶着众人压力，力挺自己的小舅舅，心中酸酸涨涨的。 众人刚想开口骂苏景生拿他们众人开玩笑，带个什么都不懂事的小屁孩，却见原本还有些怯怯模样的小丫头，此时挺起了胸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这小丫头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有什么硬本领？ 众人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紧接着，慕慕倏地开口道：“你们两两待在此处，其他的人先行出去。” 大家聚在一起，自己若是使用读心术，太过醒目，但若是人数分散，在加以问询，便能将自己的能力较好地掩盖住。 众人不知小丫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苏景生站在那儿，还有官兵对他们虎视眈眈，他们只能照做。 第一组是一对夫妻，慕慕上前拉着二人的手，二人瑟缩了一下，还是没敢将手抽回来。 “你们坐，我有些话问问你们。” 慕慕笑容憨态天真，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看到小丫头这般模样，瞬间便卸下了防备。 慕慕方才接触二人的时候，便知道二人并不是凶手，是以问询也就只走个过场，不过五六个问题，就让官兵将二人带下去。 之后的第二组，第三组……慕慕都如法炮制，许多人见慕慕这般亲切的模样，都纷纷放下了防备。 但是也有心中警惕，说话更为小心之人。 慕慕看着眼前两人，一个试图极力掩盖谎言，一个试图极力帮着另外一个人掩盖谎言。 二人是一对母子，在王昭家中伺候多年。 王昭此人多年赶考，终于考中进士，为人刚正不阿，最厌恶贪污受贿之人，是以得罪了不少人。 但好在有些家底，是以仕途倒也平顺。 这对母子当中的老人乃王昭的奶娘，在王昭心中，早就将这个老人已经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故而对她根本就不设防。 甚至对于老人的亲生儿子，也是多加照拂。 不仅打算替她儿子安排一门好亲事，还打算赐一座宅子用作母子二人今后生活。 可母子二人却被眼前的利益蒙蔽，被人以重金酬劳诱惑，在受害人茶水中投毒。 受害之人曾呼救，母子二人怕声音引来其他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衣带将其勒死。 并且将他挂到房梁上，伪造成他自杀的假象。 二人的计谋天衣无缝。 且买他性命之人，不止准备了这一手。 他们伪造证据，污蔑其贪污受贿，致使众人以为王昭是个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小人。x33 就连皇上当时知道此事，都在朝廷上将其作为典型，痛心疾首，说他识人不清，将奸臣错认为忠臣。 百姓也唏嘘不已。 愤怒于被王昭瞒在鼓里，在其出葬那天，沿街百姓纷纷朝其棺椁丢菜叶子，破口大骂，诅咒声不绝于耳。 不知是不是老天有眼，王昭的叔叔在清理其遗物时，发现了他在书中夹杂的一张纸条。 上面的的内容直指朝中诸多重臣之间各种利益牵扯，还试图将他拉下水，却被他一一拒绝了。 王昭似乎早已预料到自己会有一死，见到纸条，其叔叔认定王昭不可能是自杀，也绝不可能是畏罪自杀，贪污受贿之事根本就是被人污蔑。 第110章 真相 这个纸条呈给皇上之后，皇上大怒，认为竟然有人胆敢公然操纵舆论，将百官百姓都戏耍了一番。 当即便派苏景生彻查此案。 而纸条中提及的利益集团，皆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击。 眼前二人能够隐藏的如此好，就是因为他们在王昭死后，似乎良心发现，自愿为王昭祈福，希望其有个好的来生。 是以，王昭的叔叔对于二人，多为偏袒。 慕慕声音平缓地将实情说了出来，母子二人的表情由最初的不屑，渐渐地变为凝重。 直到她将话说完，二人皆惊恐万分。 老人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得肝肠寸断，自说自话的忏悔起来。 其儿子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母亲，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随即将目光投向慕慕。 质疑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何以知道的这么详细？编个故事也不会好好编？我和我母亲对王大人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更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男子神色稍微冷静几分，把准了他们拿不出什么证据。 苏景生皱了皱眉。 他所言并无道理，若是没有证据，根本无法将真凶绳之以法。 慕慕没有立刻接上男子的话，而是看着不停捶胸顿足的老人。 老人耸拉着脸，神色愧疚，嘴里还不停嘟囔着道歉的话语，想来杀人的这些日子，她也不好受。 再反观男子这边，仿若根本没有主仆之情一般。 男子见慕慕半晌不搭话，心中更加笃定她拿不出证据，神色也变得有几分不耐烦，调侃道：“小丫头，既然找不到，那就赶紧将我们二人放了，你也赶紧回家吃饭去。” 苏景生眼眸一沉，倏地呵斥一声。 “本官还坐在这，你如此没个正形，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将他拿下，棍棒伺候！” “是！”众官兵上前擒住男子。 后者似乎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哪个地方，当即便开口求饶。 动静之大，老人被唤回神，见自己儿子被人抓住，当即也跪地求饶，扬言要将证据都交出来。 男子眼神慌乱，生怕她真的将事情泄露出去，忙大吼道：“娘！你不用替我求情，不就是几板子吗？我能受得住，你别胡乱认罪！这事儿我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闻言，老人只能含泪目送男子被架着出去，不一会儿，屋外便传来一阵凄厉的痛呼声。 老人满脸心疼，最后还是忍不住向二人求情。 慕慕抿了抿唇，似乎有所触动，对着苏景生道：“小舅舅，这些惩罚也已经够了，眼下还是赶快将案件处理完要紧。” 慕慕并未将男子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光逞口舌之快，根本就无济于事，也违背了她最初来这里的初衷。 苏景生见小丫头神色冷静，并无半点生气的模样，心中松了口气，同时也默默地赞许了一番。 慕慕小小年纪就能够做到宠辱不惊，以大局为重，实乃难得。 当下，也就命人将男子拖了进来。 方才还神采飞扬的男子，此时却狼狈地被人丢在地上。 老人赶忙上前搀扶，男子这才勉强坐了起来，可屁股一挨地，便痛得“哎呦”“哎呦”直叫唤，换了好几个姿势都不适合，最后只能回到趴在地上的样子。 老人看得直抹眼泪，恨不得方才替男子行刑的是自己。 慕慕叹了口气。 王昭被杀最初的罪魁祸首就是男子。 他听信了别人的话，被别人的银两收买，也是他劝着自己的母亲同他一起谋害王昭，甚至还骗老人，说王昭言而无信，根本就没有赐他宅子的打算。x33 老人受亲人蛊惑，被愤怒蒙蔽了头脑，答应同儿子一起将王昭杀害。 事后偶，王昭的叔叔清点其名下的资产，将这个房屋的地契给找了出来，再依着王昭的遗愿，将宅子给了母子二人。 老人这才知道王昭从始自终都将此事放在心上。 慕慕心中一阵唏嘘，看向男子道：“你方才说我没有证据，不可认罪，是吗？” 男子龇牙咧嘴地抬起头来，这种只能仰视一人的姿势，仿若在无声地昭示二人的云泥之别。 “是又如何？你难道真能找到？”男子语含不屑。 慕慕：“你当初下毒的毒药，我确实已经找不到了，因为你将瓶子丢入了江中，打捞一个瓷瓶实属不易。” 男子神色一沉，心中莫名地开始慌乱起来。 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如何得知自己将瓷瓶丢入了江中？ 此事他做的隐蔽，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看见。 更何况，这小丫头才这般大的年纪，就连钦差大人都没有发现此事，她一个小丫头竟然知道。 慕慕看着男子惊疑不定的模样，出言劝道：“若是你能伏法，自己主动交代，那么钦差大人会酌情帮你求情，让你减轻一些责罚。” 男子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想来这小丫头手上只有这一个把柄，是以才想让他主动认罪。 闻言，慕慕只能继续将证据摆出来。 “那身带血的衣物烧毁了不错，但是用来勒死王昭的衣带，你却随手丢在了枯井中。还有你收受的贿赂，此时被你买在新宅子进门的那颗大树下，你还分文未动。”x33 得知收集两个证据的地点，苏景生看向官兵，官兵立刻兵分两路，按照慕慕给的地方搜查。 与此同时，男子早已吓得面色发白。 这些……这些地方，她是如何知晓的？ 看着面色灰败的男子，慕慕声音出奇的冷；“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你的娘亲拖下水，她下半辈子，都只能活在杀人的愧疚里，不得安宁。” 此言一出，男子下意识看向头发花白的老人，只见此时她哭得老泪纵横，脸上带着满满的悔恨。 男子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好，我说。但是我还有一个请求，能不能让我娘罚的轻一些，这件事最主要的原因在我。” 慕慕朝堂上之人看去，见苏景生点了点头，这才答应下来。 男子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第111章 坦诚公开 待记录完后，旁边的官兵将纸张拿给男子看，男子手摸红印，签字画押，伏法认罪。 证据也在之后被官兵们搜了出来。 苏景生带着男子签字画押的纸张入宫，向皇上禀报此案，还按照之前答应的承诺，帮着老人求了情。 这才免于老人斩首的罪罚。 此案一结，有的府里对下人们也开始设防起来。 谁能想到，有时候杀害自己的，往往就是身边之人呢？x33 终于破了此案，苏景生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面上也挂满了笑容，看那一草一木都甚有情趣，好似那些东西今日才有的一般。 “五少爷，夫人那边已经催了您半天了，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旁边的下人看着眼前同平日相比情绪甚是高昂之人，终于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五少爷再这般下去，恐怕天黑了都不能回到府里。 苏景生咳嗽两下，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随后也不再看周围的花花草草，迈开大步回府。 到了正厅，人已然到的差不多了。 “三哥和四哥还没回来吗？”苏景生粗略地看了看，问道。 “没呢。” 苏夫人抱着慕慕，让她坐自己身旁，“景卓本来打算今日回来的，可皇上要出宫，他得跟着一同去。倒是景龙，连个信都不回，不知道是不是又出海去哪儿了。” 说起两个儿子，她也颇感无奈。 尤其是自己这个四儿子苏景龙，偏生不走仕途要从商，每日不着调地往外跑，东西寄回来的不少，但却不见他常回来看看自己。 慕慕就着苏夫人递过来的杯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口茶。 知道祖母这是嘴上不说，心中挂念着呢。 当下也宽慰着说道：“三舅舅和四舅舅都是有才能之人，现在正是闯荡的时候，慕慕也有些羡慕他们！” 闻言，众人不禁乐呵呵地笑起来。 苏夫人笑弯了眉眼，心中的一点的伤感在此刻荡然无存，反倒是忧愁起另一件事。 “这几个儿子没有一个省心的，还有好几个已然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却都不知道仔细相看相看姑娘。” 苏景生和苏景虎同时摸了摸鼻子。 不用说，苏夫人说的人里面，定有他们二人。 尤其苏景虎还是个做大哥的，苏夫人催的更多。 苏景生咳嗽了两声，将话题一转，道：“对了，我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慕慕，案件能破，还多亏了慕慕帮忙。” 说着，他笑着看了眼慕慕，“慕慕，到时候小舅舅带你到街上去，想买什么，小舅舅都给你掏钱。” 众人诧异地看了眼慕慕。 “怎么又和慕慕扯上关系了？” 苏夫人疑惑道。 她只知道景生近日破了个案子，这案子之前令他好一阵头疼，甚至为了早日破案，每日都没有时候回来。 其余几人也有些好奇，不知道慕慕帮着破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见众人的目光皆落在自己身上，慕慕略显急促不安的挪了挪屁股，神色也有些担忧。 实话说，她是不想让太多人知晓自己会读心术的，毕竟，谁会想同一个随时能够让人了解自己想法的人在一起呢。 想着，她将目光看向苏景生，希望小舅舅莫要再生张这件事。 可苏景生却会意错了，以为小丫头做了好事，得到表扬忍不住害羞，随即将此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众人听罢久久不能言语。 慕慕顿时心中更加沉重，怕众人以为她是怪胎，只能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慕慕竟然如此厉害！” 突然，一道讶异的声音响起。 苏景虎语气中满是惊喜，“那什么感知别人的想法还是情绪，真的存在吗？” 被他这么一问，众人不禁也有些好奇，纷纷将目光转向了慕慕。 感受到众人炽热的视线，慕慕断定自己不能再做一只缩头乌龟，只能将头抬起来。 本以为众人会用惊恐、厌恶、贪婪的眼神看向她，却没想到他们的眼中满是欣喜、赞赏、好奇……都是友好和善的目光，仿若她能够有这种能力，并无什么不妥。 慕慕终于是掉了两滴眼泪下来，但不是难过害怕，而是喜极而泣，同时也更加明白，他们对自己的爱护并不会因为自己有没有其他能力而改变。 慕慕在众人的视线中点了点头。 “我确实会这些，其实……更准确的来说，是我会‘读心术’，但是我没有用这个去刻意地窥探你们的想法，只是在需要的时候会使用……” 慕慕着急地辩解着，生怕他们认为她滥用这项功能，从此疏远她。 “噗嗤——” 苏夫人忍不住噗笑一声，将慕慕抱在怀里，语气温柔道：“我们都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你现在能够知道祖母在想什么，祖母相信你。” 她将自己的心房打开在慕慕面前，神情中满是信任，仿若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是啊，慕慕，你有这个能力，帮助小舅舅破了案，还死者一个清白，这不就说明，只要将你的能力用在正途，自然是一大利器。”苏景生也跟着搭腔。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对于慕慕的这个能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而且他也相信，慕慕是一个能够明辨善恶之人，对于任何事情，也会做出正确的应对。 “你这个能力，可真是让二舅舅我羡慕，这在军中的作用也不容小觑。”苏景明也出声道。 说是羡慕，可语气中却满是纯粹的欣赏，没有半点不轨的念头。 …… 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自己，慕慕红着眼睛咧嘴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说了，让人进来上菜吧，说了这么久了，也当饿了。”苏老将军怕慕慕总将心放在这件事上，立刻转移了话题。 慕慕手上端着苏夫人递给自己的汤，吹着轻抿了起来。 不知为何，将此事说出来，她心中反而异常轻松。 不会在像从前，有意无意地接触到众人，窥探到他们的想法时，产生一种愧疚之意。 小古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慕慕，你还是说了。」 慕慕吓了一跳，手上的碗微微抖了抖。x33 旁边的苏夫人注意到她的失态，忙不迭问道：“怎么了，烫着了吗？” 第112章 散步试探 慕慕摇摇头，仰着头笑道：“没有，方才不小心没拿稳。” 苏夫人点点头：“喝完汤后就吃些菜，要是夹不到的，同祖母说，祖母帮你夹。” 慕慕应了下来，之后才有心思回应小古的问题。 「慕慕：你也听到了，他们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这也是极少数才有的，你没有见过那些因为这个而争得头破血流的样子。」 小古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慕慕没有反驳，因为这都是她未经历过的。 但是这些却是小古所看到的，切身体会过的。 慕慕：「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用自己的眼光将事情看得太过简单了。」 她语气满含歉意，不知道怎么样才能真正平息小古的怒火。 小古说的也没有错，暴露自己会“读心术”这件事，实属有些冒险。 若不是她有这么一群善解人意、刚正不阿的家人，等待她的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沉默许久，小古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它能感受到慕慕真心同它悔过，索性此事也没有造成严重的不良后果，再者，这是慕慕自己选择的路，它也不可能事事都让慕慕听自己的。 “行了，他们知道就知道吧。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能因为他们是你的亲人，就无条件地帮他们。若是他们有一天要你使用这个技能去做恶事，你一定不能够答应他们。” 小古郑重其事道。 虽然此事很大概率不会发生，但是自己还是有必要要提醒一下慕慕。 慕慕答应的爽快，还想着发誓保证。 小古却忙制止了她：「行了行了，在我这儿可没有什么誓言不誓言的。但是你要知道，这个技能给你，不是让你用它胡作非为的，若是你能够用来做好事，那么你自然能够积攒好的运势，这对你的未来可是大大有益的。」 「但若是你利用这个做恶事，那么超出三次，我就会直接将这个收回来，到时候你们苏家不仅会衰败，你也会因此没命。」 小古并非危言耸听。 它之前之所以没有将这个事情告诉慕慕，一方面是慕慕那个时候还小，对于这个能力的把控并没有清晰的认识。另一方面是它信任慕慕的人品，知道她不是这种会故意害人之人。 但是现在不同。 慕慕将此事告诉了别人，别人的心思它猜不到，更何况为了亲人犯下错事的，它见的多了，也不敢保证慕慕就一定不会受家人指使滥用这项能力。x33 慕慕认真将小古的话记在心里，也明白它的良苦用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古。」 她能够捡回一条命，也是小古帮助她，她一定不能辜负它对自己的信任。 众人吃饱喝足后，苏夫人带着慕慕到花园里散步。 苏老将军本想跟上去，却被苏夫人赶了回去，苏老将军这才明白夫人这是想单独同慕慕说说话，识趣的没再跟上去。 两人走在路上，步伐缓慢，下人们远远跟在身后。 苏夫人先是问了问慕慕最近学业如何。 慕慕腼腆一笑：“慕慕有大家的帮助，之前还有点吃力，现在好多了。” 多亏近段日子苏老将军和苏景虎二人带着自己早起一同锻炼，她的身子骨也强壮了不少，就连之前头疼的骑射课，也没有那般困难了。 苏夫人点点头。 慕慕对待学习认真的劲头，还真不知道像谁。 倒是像她几个舅舅多一些，难怪有一句话叫“侄女像舅”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上次学堂的事我也知道了，宝玉这丫头行事太过偏激，我也没见料想她竟会干出这些事情来。” 苏夫人语气中颇为感伤，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连什么时候长歪了都不知道。 说着，她又看了眼懂事乖巧的慕慕。 想来，这小丫头生存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竟然都没有长歪，反而比起一些同龄的孩子还显得优秀许多。 慕慕语气平淡道：“宝玉表姐也因为这些事情付出了代价，于我而言，这就够了，慕慕不会恨她的。” 一番话说完，小丫头还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向苏夫人。 苏夫人眼睛一红：“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 散了半个时辰，苏夫人就有些乏了，随即安排两人将慕慕送回院中。 慕慕也乖巧地告退。 方才祖母问的那些，实际上还是牵挂着林宝玉的。 最初林宝玉觉得无颜面对众人，不想去学堂上课的时候，就是祖母特意让人去劝。 可林宝玉根本听不进去，还认为苏夫人假模假样地派人来，实际上是看自己的笑话。x33 祖母方才同她说那些话，恐怕是林宝玉那边有所松动，祖母怕自己同林宝玉那边再起冲突，这才来探探她的口风，想听听自己会不会介意林宝玉再回学堂。 其实对于林宝玉回不回学堂，她倒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 毕竟学堂里面真的能够学到许许多多的知识和技能。 再者，只要林宝玉不主动找她麻烦，她只当林宝玉是个普通同学即可。 另一头。 苏夫人看着桌上的开信，思索了片刻，终于是定下心来，提笔在空白纸上写下回信。 并将信交给了一旁的林婆子。 “这信送到林府去吧。”苏夫人语气略显疲惫。 她不能因为心疼林宝玉就真的不顾慕慕着孩子的心情，想来，另一个学堂也不错。 宝玉丫头去那个学堂，也离林府更近一些。 林府。 “老爷，将军府那边有封信放您桌上了。”下人毕恭毕敬地对着林仕山说道。 “好，知道了。” 林仕山神色平淡，并无半点诧异的神色，仿若已经猜到信里头会写什么。 之前他憋着口气让宝玉别再去学堂里上课，林宝玉还哭得稀里哗啦地，最后还是被自己劝着没再去学堂。 本以为他能帮宝玉找到其他更好的学堂，可看了半天，要么就是要求太高，宝玉丫头达不到条件，要么就是学堂太差，还不如不让宝玉去学。 这一番找下来，竟没有一个合适的。 第113章 学琴 宝玉丫头也时常因为这件事上同他闹脾气。 他只能将此事再求到了苏夫人面前。 想到她之前对宝玉丫头的宠爱，想必能让宝玉丫头进第一次，就一定有办法让宝玉丫头林第二次。 林仕山满脸笑意地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铺开，紧接着，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苏夫人怎么可能回绝了此事，并且话里话外都在指责他没有照顾好宝玉丫头？！ “岂有此理！” 林仕山气得身子直颤，似乎还想确定一下，再将纸张放在眼前，最后忍不住将纸撕个粉碎。 苏夫人并未再过问此事。 其他的选择，苏夫人也帮他们想了，领不领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是让宝玉丫头再回到现在这个学堂，同慕慕再一同上学，便是慕慕答应，她也不能答应。 而且若她真的这么办了，老爷那边指不定又要怎么念叨她。 慕慕本以为过两天上课时，就会看到林宝玉的身影，可接连好几天都没有看见。 她还问了夫子，夫子却说没人同他说过此事，慕慕便也将此事抛在了脑后，只当中途又生了什么变故，总归是同她没有太大的干系。 今日夫子教他们识琴谱，早一天就交代了让他们带上琴来，方便学习琴谱的同时跟着弹练，掌握好指法。 学堂里有的学生早已经学过，或者早早就摸了琴，甚至还能完整地弹个一两曲，是以夫子说琴谱时，有的学生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听，反而窃窃私语起来。x33 声音越来越大，夫子目光沉沉的扫视着众人，随即拍案而起，冷声向着议论不停的几人道：“你，你，你，还有你，统统给我站起来！” 被点到的同学纷纷起身。 其中一人不服气地道：“夫子，学生都已经知晓这些，何必再听，这里许多人都学过这些了，你再教一遍，浪费的不是大家的时间嘛？” 说罢，眼神还若有若无地朝着慕慕和谢渊墨看去。 慕慕低下了脑袋，明白这人是对着自己发难。 整个学堂就这么些学生，偏生自己是最小的，而且这些人家中非富即贵，他们娘亲自然也是京师有头有脸的女子，琴棋书画哪一样都不差，孩子自然也耳濡目染地懂得不少。 也就自己一人，娘亲去世的早，平日也没人教养她其他的东西，以至于落了别人好大一截。 若不是她有些天份又勤奋努力，迎头赶上的话，别人对她的议论恐怕更多。 夫子气得眼睛一瞪：“你倒是狂妄自大！自以为学了一些就懂了全部，我见比你懂得多的都没有你这般高傲。” 他看了一圈其他学生，见也就这个学生满脸不服气的模样，心中这才好受一些。 那人却继续嚷嚷道：“我虽不懂全部，但也不是全然不知，哪像这里竟然还有人要从头学起的，若是如此，不若请个夫子单独教授便是，只怕有些人根本就请不起吧！” 闻言，慕慕恍然大悟，接着不禁朝身旁的男孩投去一道关切的目光。 原来那人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谢渊墨。 整个学堂，怕只有谢渊墨的家世较为神秘了，但是从谢渊墨的吃穿用度来看，他家定不是富贵人家，毕竟哪个富贵人家穿着有些发白的衣服呢。 方才这人说的话，就差没有指名道姓了，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谢渊墨。 谢渊墨神情冷淡，身姿挺立地端坐在桌前，并没有因为那些话感到羞辱或者恼怒。 慕慕目光愈发担忧，见他没有半点不适或者难过的模样，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夫子面色恼怒，“谁人都像你一般，那还要我这个夫子干嘛，要这个学堂做甚？”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谢渊墨倏地站起身。 他面色不虞的对着夫子先行一礼，道：“夫子，此人虽未点名道姓，但处处都针对于我，学生认为自己当有必要正视此事。”x33 夫子将他的话置若罔闻，没好气道：“行了，你给我坐下，也不用你解释什么。” 他认定了谢渊墨不懂音律，便是说上两句也无济于事，毕竟众人更看重结果，若是在说下去，只徒留把柄。 沉默半响，谢渊墨依旧笔挺的站在那。 随即看向方才说话那人，沉声开口：“既然你认为夫子说这些无用，不若你我二人切磋一下，看看究竟谁更胜一筹？”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出惊诧的神色，夫子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这是谢渊墨敢说出来的话。 那人一愣，接着眉毛一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道：“好啊！但是光比多没有意思，有输有赢，自然也就该有奖惩。” 谢渊墨淡淡一笑：“什么奖惩，你说便是。” 那人眼睛一转：“若是你输了，就离开学堂，并且跪着同我道歉，若是我输了……” “若是你输了，也是一样的惩罚，如何？”谢渊墨接过话头，没有丝毫犹豫。 “胡闹！这是你们能够拿来赌的砝码吗？”夫子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 众人却没有注意，反而将目光都放在对峙二人的身上。 那人见谢渊墨这般爽快，心中也有些打鼓，怕谢渊墨有什么杀手锏，一时间竟然犹豫起来，没有立刻答应。 谢渊墨继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么，害怕了？” 他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带有一丝磁性，宛如清风吹动风铃发出的声音一般悦耳，就差没说此人性格懦弱。 “你才害怕了，答应就答应！” 说罢，二人皆扭头看向夫子，似乎请他来主持大局。 夫子吹胡子瞪眼，刚要开口将二人一同赶出去罚站。 却被谢渊墨打断他的话：“夫子，没有这次也有下次，学生不能让您总是为此事而烦恼。” 这话也说到夫子的心坎里了，他不喜别人揪着谢渊墨不放，可确实无法改变，也同谢渊墨说的那样，此事也是一个机会。 念及此，夫子也就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其他学生一看有好戏可看，自然乐不可支，还有人开始悄悄说着谁能赢，拿出银两押起注来。 第114章 比试 毫无疑问，众人纷纷压在了另一人身上。 谢渊墨那边只有几两碎银，这些碎银还是慕慕翻遍口袋才找出来的一些，全给押了进去。 白伶伶见慕慕押了谢渊墨，想也没想便掏出银子跟着押在了谢渊墨这边。 但数量还是较另一边少了太多。 “白伶伶，你可别押错了，到时候钱不退你，你可别哭鼻子！”其中一男孩打趣道。 白伶伶白眼一翻：“你才哭鼻子呢！本小姐有的是钱！更何况本小姐相信谢渊墨，绝对不会输的。”x33 众人听到此话皆嗤笑一声，无人认同。 夫子将比赛的要求同二人都说了一遍。 两人共比三场，第一场为同曲竞技，第二场自由选择曲目竞赛，第三场则由对手选择曲目竞赛。 “你们可都听清楚了？”夫子看着两人问道。 两人纷纷点头。 “好，那现在就开始吧。”夫子一声令下，挥手写下第一场比试的曲子。 夫子选的曲子并不难，都是初学者必练之曲，就是怕选择太难的曲子，谢渊墨不会，那他只能直接失败了。 慕慕看了眼谢渊墨，见他神色淡淡，并无半点慌乱，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曲子这么简单，你可别说你也不会。” 那人面露不屑，目光中尽是嘲讽之意。 闻言，谢渊墨面色不变，轻笑一声道：“你先吧。” 那人微微愣了一瞬，只当他是在故作镇定，也不再自讨没趣，拿着琴端坐好后，便将手抚在了琴上。 顷刻间，琴音倾泻而出，如涓涓细流缓缓流淌。 一曲罢，众人纷纷鼓起掌来，就连夫子也忍不住点点头，颇为认可他的弹奏。 “郭子仪，弹得好！” “弹得真不错啊，难怪有胆量在夫子面前叫板。” …… 赞美声不绝于耳。 郭子仪得意洋洋的将头颅高高扬起，睥睨着谢渊墨，嘴角笑容更添了几分嘲讽，道：“该你了！” 谢渊墨面无表情地走到琴前，他没有带自己的琴，只能借用夫子的琴。 夫子的琴多用来授课，平日里并没有怎么精心养护，谢渊墨上前不过拨弄了两下，听到这个声音就忍不住蹙起了眉。 学生中自然也是有较为懂得这些的，当即就议论了起来。 “夫子的这把琴不行呐，声音比起郭子仪的那把，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是啊，方才谢渊墨拨的几个音，声音一听就无比笨重，这琴怎么可能弹奏得出好听的音乐来。” “也不是没有可能，除非谢渊墨精通琴艺，但是……哈哈哈哈哈哈” …… 几人说着说着笑出了声，分明觉得此为无稽之谈。 连个琴都买不起的人，怎么可能精通琴艺呢。x33 慕慕心猛然一揪，当即便对着台上的男孩大喊道：“谢渊墨，你用我的琴弹吧！” 一时间，众人都纷纷看向垫着脚，努力大喊的慕慕。 慕慕脸蛋“腾”地红了起来，但也顾不上其他人看自己的目光，她不想谢渊墨因为琴和琴之间的差距，就输掉了比赛。 看着人群中急得脸蛋通红的小丫头，谢渊墨心间不禁涌起了一股感动。 “谢渊墨，你是否需要换一把琴？”夫子也在一旁问道。 这个琴如何，他最清楚不过。 这把琴不是什么名家制作，虽说也有养护，却也并未精心保管，且使用多年，自然不能同那些名家制作且精心养护的琴相比。 本以为谢渊墨会将琴换掉，却不想他却拒绝换琴，还道：“琴制的再好，若没有懂琴之人，也实属浪费，这把琴但也能凑活，没那么差。” 郭子仪脸色青红交加。 谢渊墨方才的那些话，不就是说自己是不懂琴之人吗？他倒要看看，谢渊墨能用夫子的这把破琴，弹出多么美妙的琴音出来。 众人也颇觉谢渊墨有些锋芒毕露了，甚至可以说是狂妄自大。 “嗤——难道他真当自己是个琴艺高超之人吗？”有人不屑地冷嘲热讽道。 众人听后也深以为然。 谢渊墨并未理会，反而神情冷肃，眼神少有的认真，不过片刻，悠扬的琴声便缓缓回荡在学堂之中。 先似清泉叮咚，后又似浪声滔滔，有疾有徐，令人回味无穷。 便是最后曲终，众人都仿佛觉得琴声依旧在耳边回荡。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鼓掌，众人这才从方才的曲子中回过神来，掌声愈发响亮。 夫子一时也震惊不已。 这般水平，一听便不是普通人能够自己参悟或者学到的，必然是有大师亲自指点过。 “你这琴艺，师承何处？”夫子迟疑地开口问道。 谢渊墨说起谎话面不改色，“曾遇到一位高人，他见我对琴感兴趣，便教了我一段时间。”x33 “那你可知他姓甚名谁？”夫子继续问道。 谢渊墨冥思苦想了一阵：“不知道。” 闻言，夫子失望了一瞬，还以为能够知晓是哪位大师教授于他，却不料两人不过萍水相逢。 与此同时，原本自信满满的郭子仪，在听完谢渊墨弹奏一曲后，脸上血色全无，一副受了沉重打击，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输了……” 半晌，他低声说出这句话。 已经没有脸面再同谢渊墨比下去。 谢渊墨用这把破琴，都能够演奏出如此悦耳的琴曲，之后即便自己获胜了，也赢得不光彩。 若是没有获胜，也是情理之中，但他更会觉得脸上无光，用一把好琴都比不过谢渊墨。 还不如早早认输，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还能挣得几分体面。 众人看着郭子仪，劝他再比的人却寥寥无几，他们也能分出好赖，谢渊墨的琴艺比郭子仪高出的不是一星半点。 就是有些心疼方才下赌注时投的银子，早知道再压谢渊墨几个了。 一时间，慕慕和白伶伶成了最大的赢家。 白伶伶欢呼雀跃地将银两全部揽入了怀里，兴冲冲地跑到慕慕跟前，说待会儿二人一起分银子。 慕慕看着她被银子塞得鼓鼓囊囊的衣摆，眼睛不由得亮了不少。 夫子也尊重郭子仪的选择，当场就宣布了赢家。 方才二人的赌注众人也都记在心里，既然已经宣布了结果，那之后自然就是兑现惩罚的时候了。 第115章 新的案件 迎着众人的目光，郭子仪咬咬牙，刚要单膝跪下，胳膊突然被一只手扯住。 郭子仪面露不解地看向眼前的人。 谢渊墨此时逆着光，叫人看不清神色，感受到谢渊墨手臂上的力量，郭子仪顺着力气站了起来。 谢渊墨声音淡淡，并没有半点成功的喜悦与自傲：“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过一次小小的切磋，并不能证明什么，也无需有这么重的惩罚。” 振聋发聩的一番话，令郭子仪羞得抬不起头。 众人纷纷侧目，眸光中皆是惊异。 谢渊墨竟有这番胸襟 就连夫子也忍不住连声夸赞起他。 郭子仪忍不住红了眼眶，对着谢渊墨道歉，也直言自己小肚鸡肠，处处针对于他。 一场比拼就此落下帷幕。 下课后，众人对此事津津乐道。 白伶伶却还记得分银子的事情，伴随着夫子离去，她忙不迭抱着银两到了慕慕这边，将银两一股脑儿地倒在了桌上。 发出的“咕噜噜”好大一声响。 众人看循声看去，桌上的银两仿若在朝他们招手一般。 那些可都是他们的银子。 众人不由得看红了眼。 白伶伶立刻凶巴巴地瞪了周围几人一眼：“去去去！愿赌服输！谁叫你们开始不相信谢渊墨来着。” 说罢，众人也觉尴尬，随即便灰溜溜地赶紧收拾东西离去。 看着桌上的银两，谢渊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想到慕慕和白伶伶二人竟然还参与押宝了，更令他诧异的是，两人竟然押给了自己。 白伶伶见他盯着眼前的银子，一脸不高兴地道：“本来不打算同你分的，但是一想也是拜你所赐，我们才能赢得这么多银子，便也分你一份吧。” 闻言，慕慕也点点头，没觉得银子分出去有什么不妥。x33 谢渊墨看着两人，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淡淡道：“不用了，你们二人分就行。” 白伶伶一听，瞬间一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许反悔哦。” 说罢，美滋滋地将一半的银两划出来，分到了慕慕这边。 慕慕看着平分的银两，赶忙又分出几个给了白伶伶：“伶伶，当时我只押了几两银子，你理应分得更多一些才是。”x33 白伶伶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摆摆手道：“没事儿，我当初将那些银子丢进去，根本就没抱有拿回来的希望，若不是你选了谢渊墨，我肯定就投郭子仪，哪里还有这些银子赢。” 说着，她将方才的银两又退回给了慕慕。 见此，慕慕沉默半晌，最终将这几个银子放在了谢渊墨的桌上。 后者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看着桌上的银两愣了愣神。 白伶伶哈哈大笑几声，“好啊，好啊，我这也给一份，不能让我们的财神爷吃亏了。” 不一会儿，谢渊墨的桌上又多了几个银子。 谢渊墨抬头看着两人，本想将银子还回去，可看到慕慕一脸“你快拿走”的表情，最后还是略微迟疑地将桌上的银子收了下来。 见此情景，慕慕这才松了口气。 回了府后，众人寻问起慕慕今日在学堂里发生的趣事，慕慕便将此事同众人说了出来。 苏老将军颇有些诧异地问道：“你这同桌真有这本事？” 慕慕点点头：“绝无半句虚言，真就是这般厉害。” 其余众人神色各异，倒也没再问什么。 总不过是个孩子，只能说有些天赋罢了，这对慕慕来说倒是好事，想来也能帮助慕慕提升提升。 之后，众人围在一桌吃了饭。 慕慕还吃了苏夫人亲手做的甜品，吃得满嘴留香，就连睡梦中都不停地咂巴着小嘴，回味着甜品的香甜。 翌日，慕慕罕见地能够赖了会儿床，因着今日休息，不用去学堂，青莲也没忍心将其叫醒。 还是苏景生进屋唤了好几声慕慕，小丫头这才脱离梦乡，清醒了过来。 “怎么了着，小舅舅？”慕慕揉了揉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身。 头发每天早上都乱做一团，可见慕慕晚上的睡姿并不老实。 苏景生看着这般软萌的小丫头，就算被自己吵醒了，也没有大吵大闹地怪罪他，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些愧疚。 “昨晚睡得怎么样？若是还困的话，你再睡睡，小舅舅等会儿再来。” 慕慕半睁着眼睛说道：“我已经睡得够多的了，小舅舅有什么事便说吧。” 苏景生忍着笑。 这般迷迷糊糊地模样，真让人看不出来她已经睡饱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地问道：“有个案子，慕慕你感不感兴趣？” 慕慕被苏景生的声音给吓得一激灵，惺忪的眸子不由得睁大几分，好奇的询问：“什么案子？” 自上次帮着苏景生破案后，她对破案也颇感兴趣，只是一直没有时间，而且小舅舅那边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也不好意思让小舅舅带着她去破案。 苏景生一看有戏，便将案子的大致情况告诉了慕慕。 小丫头边听边点头。 “那些东西都没有找到吗？” “没有。”苏景生叹了口气，“京师城内被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有看到东西，连被谁偷的，都没有一点眉目。” 苏景生也有些窝火，这偷的东西还不少，都是价值不菲的金条，也不知能够藏在哪里。 慕慕抿了抿唇，问道：“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苏景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几个，但都没有在场作案的时间。” 这个案子似乎陷入了一个死胡同里。 没有目击证人，怀疑对象也都不符合他们推测的作案时间，东西却是实实在在地丢了。 最初接到案子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失窃案子，没想到其中暗藏玄机，根本不好查。 慕慕也预感到了这件案子的棘手程度，试探道：“能否让我先见见那些怀疑对象？” 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着手，只能先接触这些有重大嫌疑的人，看看能不能在这些人中锁定小偷。 苏景生点头答应了，紧接着吩咐青莲进来给慕慕洗漱。 半晌后，二人坐上马车出了府。 第116章 初露端倪 苏景生命官兵将几个重点怀疑的人员带到这儿来。 慕慕看着眼前的几人，有男有女，都是中年年纪。 几人站成一排，大气不敢出，都是老实本分的样子。 慕慕让他们几人都转过身去，自己则一个个贴着背，问起话来。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问询了一遍，慕慕看着苏景生，摇了摇头。 真正的小偷并不在他们几人之间。 一时间，案子又陷入了僵局。 慕慕不由得有些沮丧。 自己的这个能力，若是不能直接碰到真凶，似乎用处没有多大。 苏景生看着陷入自责情绪的慕慕，顿感心疼，不禁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慰。 “两人都带下去吧。” 苏景生吩咐道。 待人都走后，他扭头看着仍旧一脸难过的慕慕，道：“慕慕，小舅舅想让你帮我，这是好事，即便最后没有找到，你也无需自责，这本就是你量力而行的事情，懂了吗？” 断案破案本就是自己的职责，他将慕慕牵扯进来，本就辛苦这个小丫头了，断不能还因此让慕慕替他背上这份责任。 慕慕默默流着眼泪，哽咽道：“对不起，小舅舅，但是我的心里还是会很难受。” 她也知道小舅舅是安慰自己，不能找到凶手，最寝食难安的一定是小舅舅。 苏景生让慕慕先稳定好情绪，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说着安慰的话。 “慕慕，太难了的话，就放弃吧，小舅舅顺着蛛丝马迹再找找。”苏景生心疼慕慕因为一件案子变得这般难受，干脆劝她不要掺和这件事。 慕慕抽噎了两下，决绝地摇摇头，脸上的表情的更甚，仿若在控诉苏景生一般。 苏景生不知道，他方才的话进入正处于敏感状态的慕慕耳中，就仿若在嫌弃她不能帮上忙。 苏景生一噎：“不是，慕慕……” 他想要解释，但不知道如何解释。 幸好慕慕窥探到了他的内心，这才明白过来，但是心中更腾生出一种想要坚持下去找出真相的勇气。 “小舅舅，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慕慕既然答应了你，便不想半途而废，而且你之前也说过，一个人做了事，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我不能因为这一次的失败就放弃。” 慕慕葡萄般的双眼里充满了亮光，语气坚定，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儿。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舅侄俩一起努力，定能将罪犯绳之以法。”苏景生笑着举起手。 慕慕反应过来，两人双手击掌，重新拾起了信心。 之后两日，苏景生还是安排官兵，在齐府不停仔细搜查。 齐府这两日人心惶惶，老爷那些黄金都不翼而飞，每天揪着下人们发好大一通脾气，众人都不敢往齐老爷跟前凑。 齐府前厅。 齐老爷面色阴沉地喝着茶，苏景生坐在一旁，桌上的茶却是一滴未沾。 “钦差大人，这茶为何不喝？不合您胃口吗？”齐老爷将茶杯放下，看着苏景生问道。 苏景生笑意不达眼底，“齐老爷心情不好，苏某怕您怪罪于我，便是喝茶都不敢喝了。” 这齐老爷仗着自己姐姐在宫中颇得皇上宠爱，命皇上派他调查此事不说，还多次让其姐姐在皇上面前施压，让他尽快查清此事，追回钱财。 今日他将将来齐府，这齐老爷就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指桑骂槐的戏码，暗里指责他拖延案件，想要私吞那些钱财。 齐老爷冷笑一声，道：“钦差大人也有怕的东西，我不过一介布衣，还仰仗您替我将案子破了呢！说起来，这些钱财您也不是替我找的，而是替皇上找的。” 苏景生眉头一皱，不明白齐老爷为何这么说。 难道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些银子是他的，为何又说是替皇上找的，难道…… 苏景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便放下，起身告辞。 “茶甚好，就是泡久了一些，待本官查完案，还希望能够喝到齐老爷您府上的茶，告辞。” 他最后说得意味深长。 齐老爷没有听明白，反而觉得苏景生也是个眼皮子浅的，案件到现在都还没有进展呢，就在这肖想以后。 将苏景生送出去后，还命人将方才他喝过的杯子给丢出去。 这些苏景生都不知道，他现在心中有个想法，但是还有待验证。 “福伯！” 苏景生一进府就唤来了福伯。 “少爷，何事？”福伯身姿矫健，不过一瞬就出现在了苏景生眼前。 “你调查一下，这段时间齐府的齐老爷可有接触什么人，府中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还有，他最近有没有哪些异常的举动。” 今日齐老爷的一句话点醒了他，找福伯调查此事，一是他的脸较为普通，不易被人认出。x33 二是福伯对此比较有经验，三是福伯会功夫，跟踪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待慕慕下学后回到院子，一眼便看见苏景生正坐在她的秋千上，闭着眼睛小憩。 自秋千安了这个椅背后，晃悠晃悠着倒是十分催眠。 “小舅舅，小舅舅！”慕慕唤了好几声，苏景生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的眼下带着疲惫，想来这段时间又没能好好休息。 “小舅舅，你在你院里呆着便是，若是找我，可以将我叫我过去的。” 慕慕小大人一般，正色道：“这地方睡得多不舒服啊，而且若是摔着了怎么办，还有可能着凉！” 这些话，可都是她听别人教育自己的，她都记在了心里，现在也逮着机会教育起了苏景生。 苏景生摸了摸鼻子，倒不觉得烦，只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想不到自己还让自家的小侄女给教育了，慕慕说的这些话，同小时候母亲教育自己时说的话大差不差。 想来，慕慕平日里也没少听苏夫人唠叨。 “知道了，知道了，小舅舅身强体壮，没有那么容易生病的。你今日放学怎么晚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苏景生是数着时间过来的。 本以为不用等多久，可到了平日里慕慕回来的时候，都没见着小丫头，不知不觉他便睡了过去。 第117章 鉴赏画作 说起这个，慕慕脸上变得喜滋滋地，她东翻西找，翻出了一张画纸。 “小舅舅，你看！这是我画的！” “是吗！我看看。”苏景生笑着接过慕慕手上的画纸，想着小丫头这般兴奋，当是画得极好才是。 可当纸张铺开后，看到上面的画，苏景生脸上的笑容一凝。 半晌后，他只能僵硬着笑容将纸张合上。 “小舅舅，怎么样？”慕慕一脸期待的表情，想来是真的很满意自己画的那幅画，也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 苏景生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只能道：“慕慕，你画的非常有自己的想法，小舅舅对这方面研究不多，这画，竟然有些看不大懂。” 慕慕不疑有他。 既然小舅舅给不出什么意见，那自己再给大舅舅或者二舅舅看看，总有一人能够指点一二。x33 “小舅舅，你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上次的案子，有进展了？”近来天气愈发炎热，她回来的路上穿得多了些，此刻脸上热出来的红晕还没有完全的消散下去。 苏景生点点头：“是有些新的发现，但是还不确定，可能这两日会有新的消息，到时候又要请我们的小小断案能手帮忙喽！” 闻言，慕慕也高兴得不行，上次的失败令她沮丧了好一阵子，倒是希望这次能够一举将真凶拿下。 两人说着说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呢？你俩这么开心。”苏景虎同苏景明刚迈进屋子便好奇问道。 方才在院子外面，他们就听见了两人的笑声。 苏景虎还笑着同苏景明说，自从慕慕回来后，府里比以前热闹多了。 “大舅舅！二舅舅！”慕慕见到两人，高兴地打着招呼。 忽然想到了什么，将方才给苏景生看的那张纸又抽了出来，小跑到二人面前，请他俩看看。 “夫子说了，要多听听别人的意见，才会知道哪里不足。” 夫子今日让他们自由发挥，慕慕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画什么，干脆就将祖父他们都画进了自己的画中，想来这些他们都能认出来才是。 苏景生憋着笑，没有说话，等着看两人的反应。 果真，苏景虎和苏景明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表情倏地凝固住。 慕慕以为二人在认真看着画，怕两人像苏景生一般，不能将画看明白，还替二人讲解了一番。 “这是祖父和祖母，大舅舅，你看，这是你，还有二舅舅……”慕慕一一指认着。 苏景生也将脑袋凑了过来，闻言，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原来那个一个长条的手上拿着一个方形东西的是自己，这着实让人难以猜透。 三人老老实实的站着，听着慕慕解说，一个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接着实在是憋不住，笑出声来。 最后，还是苏景明开口给出了最为实际的建议：“慕慕，刚接触画画，画人还是难了一些，你可以先画一些花花草草，还有这种桌子椅子，茶杯也行，先练练手。” 人毕竟是立体的会动的活物，自有其神态在里面。 再者，需要勾画的线条多了，慕慕掌握不好，所以画的这幅画才这般抽象，一个相似的都找不出来。 慕慕心中默默记下，小嘴一张，向苏景明道了谢。 随即又嘟囔了两句：“大舅舅和小舅舅以前都没学过画画吗？为何说不出一二来。” 偏生两人耳聪目明，将这话全听了进去。 “慕慕，嘟囔什么坏话呢？”苏景生揪了揪小丫头的脸蛋。 小姑娘脸蛋嫩白，只轻轻一捏，就红了一圈。 慕慕捂着脸颊，生怕苏景生又揪一下，忙道：“没说坏话！就是……就是……” 小丫头不善于说谎话，此刻眼睛滴溜溜地左转右转，想着怎么回答，自以为掩饰得极好，可心思却暴露得一干二净。 正为难着，就来了人，叫几人去正厅用膳。 慕慕这才躲过了一截，不由松了口气。 以后可不能什么都说出来，让人听见怪尴尬的。 似是担心苏景生穷追不舍，慕慕赶忙招呼一声，拉着青莲的手，也不等三人，直接往正厅跑去，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慢点慕慕，我马上就能追上你了！”苏景生故意戏虐道，将慕慕吓唬地够呛。 小丫头边跑边紧张地回头张望，看苏景生是不是真的追上来了。 见状，苏景生也假模假式地往前跑两步，慕慕吓得一哆嗦，咬着牙又跑快了些。 青莲怕她摔着，边小跑跟着边道：“小小姐，五少爷吓唬你呢！他没有追上来。” 听罢，慕慕回头一看。 果真见三个舅舅笑作一团，正慢悠悠地走着，哪里有半点追上来的迹象？ 慕慕嘴巴一鼓，带着一肚子气到了正厅。 正厅。 苏老将军和苏夫人正坐着说话，就见平日里一进来就咧着嘴笑容灿烂的慕慕，今日竟生着闷气，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苏夫人起身牵过慕慕。 小丫头嘟着嘴，将方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苏老将军和苏夫人听。 两人一愣，还以为多大点事，但见慕慕这样，两人也就便帮着小的说话，直说待苏景生来了，替慕慕收拾他。 慕慕一听，满脸心疼地道：“算了，祖父祖母，小舅舅也就是同我闹着玩儿的，你们帮我说说他就行了。” 苏老将军和苏夫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苏景生一进正厅，就遭遇了发难。 他刚一坐下，苏老将军便拍案而起，让他重新站起来。 苏景生摸不着头脑，犹豫的站直身子，不解地看着苏老将军。 慕慕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为何与自己想的不一样，怎么祖父还拍桌子动手了？ 不等别人开口。 苏夫人又道：“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有没有做什么错事？” 苏景生更懵了。 他最近除了断案，就是回府里，每日的生活规律的不能再规律，更何况他也没做坏事，又何错之有？ “儿子真的不知啊……”苏景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第118章 五花大绑捉拿归案 苏景虎和苏景明真以为苏景生瞒着他们做了什么错事，此时也满脸严肃地看着他。 “你真不记得了？”苏夫人脸色一变，“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该打！” 说着就让苏老将军家法伺候。 慕慕小脸一白，大叫道：“祖父！祖母！别打小舅舅了！这事也没这么严重。” “你看，我就说慕慕是个心软的。” 伴随她的话音落地，苏老将军嘴角忽地上扬，转而看向苏夫人。 方才凶神恶煞的模样在此刻消失殆尽。 慕慕松了口气，小舅舅没有因此挨打便可。 苏景生从头懵到尾，看着众人有些不知所云。 胡闹了一番，几人这才坐下来正式用膳。 “慕慕的学堂马上就该放假了，慕慕，你可想去哪个地方看看？”苏老将军问道。 慕慕一愣，竟又到五月暑夏伊始的时候了吗？ “有祖父祖母和舅舅们在，慕慕觉得到哪儿都行。”慕慕笑着回道，任凭他们安排。 一番话令几人心中喜悦，众人又商量起去哪儿。 “对了，你四舅舅今日写信送了回来，也就这两日，他就会回来，有一段时间不出去，到时候再将你三舅舅叫上，咱们一个不少地带着慕慕出去云游一番。”x33 苏夫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慕慕想到那个场景，也有些期待。 但是她同三舅舅和四舅舅接触的不多。 回到苏府近两年，她只与四舅舅匆匆见过一面，也未说过几句话，三舅舅虽见得多，但他着实太忙了，说话最多的时候，也就是新岁吃团圆饭的时候。 还记着去年新岁，她在屋内习字，三舅舅还指点了一二。 但经三舅舅指点练习后，她写的字较之前进步神速，夫子还曾当众表扬了她的字。 几位舅舅虽说性格迥异，可都真心接纳她，想来四舅舅当也是个极好相与的。 最后几人商议不出结果，慕慕便道：“祖母，四舅舅也快回来了，不若待四舅舅回来，再一同商议吧。” 苏夫人一想，也是这么个理。 她这个四儿子，最有自己的想法和脾气。 若是他们直接这么定下，他不想去，便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同他们前去。 …… 几日过去，苏景生派福伯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苏景生听着福伯的禀报，心中一沉。 这齐老爷的算盘打的真是够响亮。 “打听到黄金现在被藏到哪里去了吗？”苏景生问道。 眼下最主要是将那些黄金找出来，他齐老爷不想出血又想博得美名，还想让别人替他背这个黑锅，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福伯低下头，“老奴没能找到。” “无妨，我也早就料到了。”苏景生对这个结果没有半点意外。 齐老爷将这事做的极为隐蔽，竟然将他的姐姐都骗了过去，他姐姐还真心实意地帮他在皇上面前美言，让皇上派人替他找出这些黄金。 看来只有带慕慕去探一探，才能知道其中的关键了。 苏景生心中有了主意。 齐府。 齐老爷老神在在地坐在躺椅上，旁边站着管家。 “钦差大人查的怎么样了？”齐老爷半眯着眸子问道。 管家额上满是虚汗，“还没有找到……” “什么？废物！”齐老爷满脸愤怒，“你给我出去吧！” 管家松了口气，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老爷每天都要问一遍，再同他发一次难，他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但想想，那么多钱财丢了，老爷发那般大的脾气也实属正常，只求钦差大人赶紧将钱财找回来才是。 管家一走，齐老爷又变回了原来那般的模样，整个人风轻云淡。 “嗤——找不到才好呢！找不到，才正常呢！”齐老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可瞬间，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钦——钦差大人——”齐老爷结结巴巴地看着翻墙而入的苏景生，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齐老爷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了一股羞愤：“钦差大人为何要私闯民宅？” 他不知道方才的话究竟有没有被苏景生听进去，不过就算听进去了，他料想苏景生也没有办法将那些黄金找出来。 “齐老爷为何这般心虚的模样？”苏景生唇角一勾，“我的小侄女说想体验一下轻功，正巧要来拜访齐老爷，这才冒昧了。” 闻言，齐老爷不动神色的吐出一口浊气，可下一秒，苏景生的话又让他的心悬在了喉头处。 “对了，齐老爷，你方才说找不到才正常？难道你早就知道那黄金在哪里？” “钦差大人听错了吧，我从未说过这句话。”齐老爷佯装镇定，“黄金不是你一直在找吗？难道有消息了？” 苏景生看着眼前同他装蒜的齐老爷。 想到这段日子自己为了这件事，忙东忙西，废寝忘食，就见慕慕，也因为这件事，内疚了好一阵，眼下看着齐老爷这张脸，也不想再同他虚为委蛇下去。 当下就直接动手将齐老爷擒住。 齐老爷没想到苏景生一言不发就朝着自己动起了手，下意识伸手，奈何实力相差悬殊，院里的人也都被他遣到了院外，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不过两下，齐老爷便被五花大绑起来，嘴也被苏景生从旁边顺过来的抹布塞住。 “呜呜呜——”他瞪大着眼睛，满脸愤怒地看着苏景生。 不敢置信他敢这般对自己。 “慕慕，你抓着他。”苏景生说道。 慕慕立刻上道地跑过去，手刚刚接触到齐老爷，他的想法就传到了自己的脑海里。 慕慕点点头。 苏景生便开始提问。 齐老爷白眼一翻。 他的嘴都被捂着的，他能说什么？他们是不是蠢？ 可苏景生仿佛不在意般继续问着。 不过一刻钟，苏景生就问完了问题。 “好，谢谢齐老爷配合，今晚就只能委屈你到牢里睡一晚了，待明日找到黄金，齐老爷你再到皇上面前诉苦吧。”苏景生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邪气。 齐老爷心中一咯噔，难道苏景生都知道了？ 第119章 淑妃求见 不可能！不可能！ 苏景生没再同他废话，一个哨声，官兵直接冲进了齐府，将齐府所有人都控制住。 众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自家老爷被五花大绑着架了出来，而钦差大人不知道何时也出现在了府里。 管家赶忙上前。 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这样了。 “钦差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将我们老爷还抓了？” 苏景生看着管家着急的模样，试探问道：“你老爷犯的错事，你不知道？” “什么错事？”管家一头雾水，“钦差大人，是不是误会？” 苏景生顿时了然。 这齐老爷果真是个谨慎的，此事并为交于管家之手。 “误不误会，本官自有定夺。”苏景生不欲多说，率先抱着慕慕走了出去。 管家还想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却被官兵拦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爷被人带着出去。 不出三日，苏景生就将数千两黄金找了出来。 当满堆满堆的金子堆在皇上面前，纵使他见过无数金银珍宝，可眼前金灿灿的一片，着实令他眼花缭乱。 苏景生看着这满堆的金子，早已没有初见时的震撼，眼中并无半点贪婪。 原本还能再早两天将这些金子找到，奈何怕太过迅速令人产生怀疑，这才绕了好大一个圈子，将东西找出来。x33 这些都被齐老爷给藏在了湖底。 苏景生静待皇上的吩咐，门外却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哭喊声，没过一会儿，宫人便急匆匆地进来传报。 “皇上，淑妃娘娘求见……”宫人此刻满头大汗。 “不是说了朕不见吗？一个女人都拦不住，你们是做什么吃的？”听到淑妃的名字，皇上不由得生了怒气。 不论此事同淑妃有没有关系，但齐老爷是淑妃极力引荐的人，做了这些事情，他不相信淑妃一点都不知道。 这在皇上心里，就是两个人合起伙来欺骗他。 “奴才这就去让人将淑妃娘娘带出去……”宫人抹了抹头上的虚汗。 皇上平日里宠爱淑妃，本以为这次怎么也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见上淑妃一面，谁知皇上竟如此决绝。 可见其怒气极盛。 没一会儿，屋外女子的哭泣声愈发遥远，逐渐听不见。 苏景生恍若未闻一般，安静站定一旁。 后宫之事，他这个臣子的不该掺和。 “你且说说，你调查出的事情。”皇上静坐了片刻，声音略带一丝沙哑道。 苏景生一五一十地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皇上久久不语，周围静得只剩鸟鸣。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发话问道：“苏爱卿，你认为此事，淑妃知晓了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苏景生心领神会，皇上根本不若表面看上去对淑妃那般无情。 他按着掌握的证据和口供，道：“此事淑妃可能真的不知情，也许齐老爷将淑妃和皇上您都骗了过去。”x33 苏景生实事求是。 他同淑妃并无过节，若淑妃真担得起这个名号，那往后也不会揪着这事认为是他因此牵连了她。 听到此话，皇上果真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淑妃被人抬了出去。 此时的她衣衫不整，发髻歪斜，脸上原本精致的面容也早就被泪水糊成一团，没有半点之前温婉得体的样子。 看到淑妃被推出来，早在外等候多时的宫女立刻跑上前稳住她摇摇晃晃的身子。 宫女满眼心疼的看着眼前魂不守舍的淑妃娘娘，随后怒斥着眼前的宫人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淑妃娘娘也敢这般推！” 闻言，宫人只白了宫女一眼，不屑道：“不自量力！” 随即便转身离开。 宫女就算想要追上去，奈何抱着淑妃，只能满脸怨愤地看着宫人慢慢走远。 “走吧，芍药，不必再替我出头了。”淑妃此时声音还有些许嘶哑，站直身子缓缓整了整衣襟和发髻。 芍药看着淑妃骤然变得冷静的面容，突然有些忐忑。 娘娘这样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不出两日，此案便有所判决。 所有黄金充入国库，齐老爷言而无信，犯欺君之罪，择日问斩，齐府里里外外的家产被查了个底朝天，也都尽数充公。 这些倒不令人诧异。 最令人震惊的是，淑妃竟然假借认罪名义，求见皇上。 皇上因为上次苏景生的话，也自觉错怪了淑妃，是以命宫人放了行。 本以为淑妃是替齐老爷求情的，可谁知她竟然趁此机会，刺杀皇上。 未能成功后，被皇上的侍卫直接一掌拍飞了出去，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皇上一脸痛心地看着地上口吐鲜血的女子，这个曾经在他身边温软耳语的人，竟然想要乘其不备，要自己的性命。 他的手不自觉地发颤，指着淑妃问道：“你究竟为何要这样做？朕有哪点对不起你？朕待你，还不够好？” 淑妃仰天大笑，几近疯癫：“哈哈哈哈——待我好？你明知我最重亲情，还要将我唯一的弟弟杀了，竟是因为那些本就属于他的钱财，这和杀人越货的强盗有什么区别！” 那钱财是齐老爷答应的不假，可这也是皇上同淑妃说话时，提起了国库紧张之事，淑妃见心爱之人，为了黎明百姓竟如此神伤，不由得想到了齐老爷这边。x33 想让齐老爷捐出些银两来。 出发点是好的。 可齐老爷这边会错了意，又想要自家姐姐在皇上面前能够更加得宠，便想着不若就多出些银两，便有了这么多黄金。 可真到了要出钱的那一刻，齐老爷看着这么多金子，就要拱手让人，心中不禁暗暗后悔了。 但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更何况，他还是对着皇上夸下的海口。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反悔的话，思来想去，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方法，将要献给皇上的黄金都沉入湖底藏起来，打算过了这个风头，再慢慢将黄金取出来。 皇上看着眼前一脸憎恶地盯着自己的女人，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淑妃这些话，深深地刺痛了皇上的心，也将两人曾经的情谊粉碎的一干二净。 “好！好得很！免去淑妃的头衔，将她给我一起押入大牢，一同问斩！” 第120章 四舅舅回府 伴随他的话音落地，淑妃仍旧脊背笔直，无丝毫惧意，她目光死死的盯着皇上，到死也不愿低下头。 问斩那日。 慕慕坐在马车里，远远地看着被押送刑场的两人。 一整天，她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白伶伶唤了她好几次，慕慕都没有反应。 谢渊墨扭头朝身旁之人看去，稍稍扯了她衣袖一下，小丫头胳膊肘没有撑住，脑袋一歪，这才从神游中走出来。 白伶伶摸了摸慕慕的脑袋，关切道：“你不舒服吗？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慕慕坐着不动，软糯道：“没有，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正温习书本的谢渊墨闻言，不动神色的瞥了一眼慕慕。 难怪今日看她神色恹恹的。 “想什么呢？你同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开导开导你。”白伶伶一听来了精神，身子都往前伸了些，方便耳朵听得更加清楚。 慕慕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不该同她说。 “夫子来了。”谢渊墨在旁边幽幽一声，白伶伶立刻跟个无头的苍蝇一样，匆忙回到座位上。 慕慕也将想说的话吞了进去。 夫子来后只安排了些任务，随即便匆匆离开了。 白伶伶还想凑上来，却被去而复返的夫子逮了个正着，直接一脸沮丧地被夫子提溜到了外头。 慕慕看着白伶伶生动的表情，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x33 以前同白伶伶不熟的时候，以为她是个骄纵不讲道理的人，可现在接触下来，倒觉得不如说白伶伶比较单纯，所以以前才经常被林宝玉利用。 “心里有什么事情，不要总是一个人憋着。”身旁的谢渊墨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慕慕惊诧地转头看向他，确定谢渊墨是在同自己说话。 可是他怎么突然说这么一句话？ 但是这句话，确实又勾起了她的小心思。 这件事情自己想了许久，一直憋在心里，却总是没有答案。 “谢渊墨，若是让你做一件你认为正确的事情，但是在别人心中，却是伤害他的事情，你会怎么选择呢？” 慕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件案子，最初只以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偷窃案，抓住贼子，将银两归还，一切顺理成章。 但是事情发展下去，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尤其在知道淑妃最后说的那些话后，她也不禁思索，若是没将东西交上来，真的罪该至死吗？ 谢渊墨不假思索地回答：“我会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即便这件事伤害别人也可以吗？” 谢渊墨将书放下，第一次对着慕慕露出了锐利的目光。x33 他沉声道：“慕慕，很多事情并不如我们看见的那般平和，有收获就有牺牲，既然你认为正确，那就去做便是，事情不可能符合所有人的期待。” 说完这句话，他又敛下眸子，继续拿着书本看。 慕慕愣愣地坐着，想着方才他说的那番话，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本该要这样发展。 到了下课时间，白伶伶担忧地跑过来，还想听听慕慕同她互诉衷肠。 结果却看见慕慕神色自然，并不似之前那般苦大仇深的表情。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伶伶心存疑惑。 “伶伶，你莫要忘了回去好生按按脚，不然第二日可能腿不舒服。”慕慕提醒道。 她之前被罚站后，没有注意，第二日腿脚走路便有些吃力，还是后来青莲知道后，帮她按了按脚，这才缓解了许多。 “可有此事？” 白伶伶被慕慕这么一打断，一时间也忘却了自己要问的事，当即便同慕慕探讨起怎么让自己在罚站后还能不脚痛。 谢渊墨面无表情地听着二人，你一句惊叹，我一句赞扬。 而且二人话题跳转的太快，方才还说脚的问题，现在就开始说明日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慕慕回到府后，府门前热闹非凡，一群人围着府门口，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这是怎么了？” 慕慕有些好奇的问道。 苏景虎也有些摸不清头脑，“到前面去自然就知道了。” 凭借着强有力的胳膊，苏景虎带着慕慕到了最前排。 这才发现府门前停了好几辆马车，下人们满脸喜悦地搬着马车上的东西。 “注意些！注意些！四公子吩咐了，这些可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其中一个下人搬的时候稍微磕碰了一下，旁边的人赶紧提醒道。 “四弟回来了？”苏景虎诧异。 不是说还要两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闻言，慕慕心中不由得忐忑几分，就连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苏景虎的衣裳。 “大少爷，你回来啦？”府里的下人看见了苏景虎，招呼道，“小小姐，你四舅舅今日可回来了！” 苏景虎点点头。 许久未见老四了，也不知这浑小子天天在忙些什么。 察觉到慕慕的紧张，他轻声安慰道：“慕慕，你四舅舅性子不着调，但是人很好，你不用怕。” 慕慕心中想着上次见到的四舅舅的场面，可太过久远，而且她并未认真看，现在竟记不起四舅舅的相貌，只记得是个说话带着浓浓京师口音的人。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前厅，果真见众人都聚在这里。 众人脸上带笑聊着天，时不时听见几人爽朗的笑声。 苏景虎也被这副景象感染，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四弟！你这浑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苏景虎对着苏景龙打趣道，眼睛却在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家弟弟。 苏景龙皮肤较之前又深了一些。 古铜色的皮肤，精瘦却不孱弱的身躯，眼神精明却不世故，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看起来颇有些风流。 “你家弟弟我赚了钱，可不就回来孝敬爹娘了。”苏景龙一番话，又哄的苏夫人笑个不停。 苏景虎抱着慕慕看向苏景龙：“慕慕，这就是你四舅舅苏景龙，叫四舅舅。” 闻言，慕慕有些怯怯地叫了声：“四舅舅。” 苏景龙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一副怕他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妹妹婷儿那般活泼。 第121章 畜生！ 而且还听说因着她回来，林宝玉就被赶了出去。 虽说宝玉做的不对，但是苏景龙倒觉得，可能事情另有隐情，或者错也不全在宝玉丫头那边。 上次见着这小丫头，便是这般怯怯的模样，眼见时间已过去一年有余，却一点长进也没有。 苏景龙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对于这个侄女，他并没有多少感情，若是她老老实实地在苏家生活，那他也不会说什么。 可若真的爱整幺蛾子，那他必定要阻止。 苏景虎看着四弟苏景龙这般模样，一拳头捶在了他的肩膀上，语气略带责怪道：“你这个做舅舅的怎么回事？慕慕胆子小，你也胆子小？” 苏景龙一脸无奈地揉了揉捶疼的肩膀，“知道了，知道了。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着，他一改之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小侄女，四舅舅欢迎你回来。” 见状，不知为何，慕慕心中更加害怕。 那笑容好似一只黄鼠狼，不怀好意，满眼虚假。 苏景龙没想到小丫头年龄不大，心思但是敏锐，直接便看出了自己的假笑，当下也不装了，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扭头看向众人，“我还准备了些东西回来。累了一天了，爹，娘，我先去洗漱一下，晚膳不必叫我了，我不吃。”x33 说着，就打着呵欠出去了。 “老四怎么还是一副这么不着调的样子，这哪家的姑娘能够看上他啊？”苏夫人目送苏景龙走了出去，就连那背影，都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 苏老将军“哼”了声，“让他打光棍去！就他这成天往外跑的模样，就算给他说了亲，也会被人家姑娘家给退回来！” 苏夫人一听，脸上更愁了。 谁说不是呢？ 好人家的姑娘，最看重男子的品性。 景龙的品性不说极好，但也是苏家教养出来的，可就这副摸样，别人姑娘家可能还没深谈，便会被他这举止给吓退。 且景龙从商，别人难免会有些看不起。 “这可怎么办啊？不若找个小门小户的让他先相看着？”苏夫人试探说道。 就算是小门小户，只要女子长得周正，知书达理，倒也没什么。 他们苏家也不是靠着子女姻亲来图什么。 苏老将军却满脸不赞同：“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不要再掺和那么多了。再说，景龙那脾气，你给他胡乱安排一个，指不定他怎么欺负别人姑娘家。” 苏老将军这一番话令苏夫人打了个激灵。 慕慕一脸疑惑。 四舅舅之前做了什么？ 她看向苏景虎，想要从大舅舅口中知道一些消息，可苏景虎却讳莫如深的模样。 慕慕手摸到苏景虎的胳膊，知晓之后，不禁缩了缩手指。 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说四舅舅是个不着调的了。 苏夫人之前看中了一姑娘，认为这姑娘同四舅舅极为般配，同姑娘家通了气后，两家都有这么个意思，两家家世门当户对，女子对苏景龙也有些好感。 奈何苏景龙当时正一心扑在生意上，三天两头往外跑，得知这事后，一想若是结了婚，他哪里还有往外跑的可能。 因此为了彻底断了这门亲事，直接书信一封，让人送给那女子，话语中都是两人不适合。 希望女子也能同家人说说，拒绝这门婚事。 那姑娘家本就是京师的贵女，家世显赫，求亲之人颇多，还是第一回被人直接修书一封，话里话外都是嫌弃这门婚事。 姑娘家家也觉得失了脸面，当即就将此事同家里人说了。 家里人也看了苏景龙写的那一封书信，直言苏景龙这是看不起他们整个家族。 姑娘家的娘亲也隐隐地埋怨起苏夫人，怪她没有将事情确定好就来探虚实，还好两家没有交换八字，不然此事怎么都会被人说道。 慕慕心中感叹。 四舅舅这做法，不就相当于将人家姑娘家的脸面往地上踩嘛？ 突然觉得祖母的担忧不无道理，四舅舅这翻脾气，还真的让人不好相与。 晚膳时候，苏景龙果真没有出现在正厅。 饭后，苏景生神情严肃地提醒道：“这段日子，慕慕上下学，都得让人跟着，一刻不能跟丢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本来还埋头喝着牛乳的慕慕瞬间抬起脑袋。 嘴角还沾了些白色的汁水，跟个猫儿一样，眼睛滴溜溜地看着苏景生。 这幅模样，瞬间逗乐了众人。 苏夫人拿出帕子给慕慕擦了擦嘴角，柔声道：“慢些喝，你小舅舅说的话你又不是听不见。” 慕慕脸色一红，随即小口小口的抿了起来。 苏老将军问道：“为何这么说？” 苏景生揉了揉眉心。 这事情就没有尽头，盗窃案结了，又有个杀人案。 “最近京师不是很太平。近日发生了两起凶杀案，根据仵作的尸检结果来看，两人死法相近，不排除为同一人所杀。而且两个人有一个相似的特征——皆为几岁的小姑娘。”x33 说话间，苏景生目光担忧的看向慕慕，继续道：“凶手很残忍，那般小的丫头，被人放干了血之前，还将皮给……”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 饶是他办过这么多案件，也是第一回遇到这种极端凶残的手法，而且对象还是天真的孩童。 想到那些孩子，死前遭受了这般非人的折磨，苏景生就忍不住骂凶手一句“畜生”。 “畜生生的！” 苏老将军倏地怒吼一声，天子脚下竟然犯下这种事情！ “景生，你一定要将此人抓住，这都抓不住，老夫便没你这个儿子！”苏老将军满脸愤怒，一副恨不得亲自手刃凶手的模样。 苏景生一噎。 这怎么还扯上认祖归宗了。 慕慕听着苏景生说到此案，也皱紧了眉头，不知道凶手为何要这般残害无辜的孩童。 当下便道：“小舅舅，若是有我能够帮忙的，慕慕义不容辞！” 看着慕慕一脸认真，正义凛然的模样，苏景生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小舅舅先提前谢谢慕慕了。” 凶手作案非常隐蔽，现场也被破坏，找不到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第122章 傍身武器 就连找到的孩童，也在死了以后一天，其爹娘才到官府报案，可见这些家人对孩子的忽视。 孩子失踪了一天，才想起人不见了。 难道这也是凶手选择这两个小孩的原因？x33 苏景生不由得沉思起来。 慕慕没有打扰他的思索，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自己明日一定要提醒一下白伶伶。 谢渊墨也还是提醒一句吧，虽说小舅舅道两次都是小姑娘，可万一凶手这次改变了目标呢。 翌日。 慕慕到了学堂，就看见谢渊墨已经端坐在座位上。 “我带了杏干，你尝尝。”慕慕拿出盒子，里头的杏干整整齐齐码着，散发着淡淡的果肉清香。 谢渊墨拗不过慕慕的不断催促，伸手取了一块尝尝。 甜度适宜，软绵但不粘牙。 他只觉得口齿留香，正好解了嘴里今天吃的早膳韭菜饼的味道。 见谢渊墨似乎吃着不错，慕慕也迫不及待地取出一颗杏干尝尝，微甜的口感不会那么容易发腻。 正吃着，白伶伶也到了学堂，手里伶着一包东西，屁颠屁颠地小跑到慕慕跟前。 慕慕赶忙将手上的杏干递给她，让她也尝尝。 白伶伶自然不客气，拿出一颗吃过后，立刻赞不绝口，直言要慕慕给她送一盒吃。 慕慕笑着答应下来，不过一盒杏干，难得她这般喜欢。 慕慕注意到白伶伶手上的东西，问道：“伶伶，你这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看着怪沉的。” 白伶伶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拧着一袋东西，方才急着吃东西去了，这会儿伶得久了，手还有些疼。 “啪嗒”一声，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 白伶伶翻着袋子，给慕慕一一展示。 匕首、指节扣、鞭子…… 清一色地都是些用来防身的东西。 慕慕目瞪口呆，不明白她将这些东西带来做什么。 白伶伶东挑西选，最终从里头拿出了一个簪子。 “慕慕，你看，这个是给你的。”白伶伶乐呵呵地将东西塞到慕慕怀里。 簪子看着平平无奇，也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 直到慕慕摸到了一截突起，正疑惑着想要按下，却立即被旁边的谢渊墨按住了手。 “别动！”谢渊墨语气难得地严肃。 慕慕被吓了一跳，手上动作凝固。 白伶伶这才注意到慕慕的手指按到了凸起的一截，神色略有些懊恼。 “慕慕，你没事吧？你先将这个给我。”白伶伶急忙从她手里将簪子取了出来，左右看了看，确保簪子仍旧是原来的模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慕慕，这个簪子可不是普通的簪子。” 白伶伶将簪子调整好角度，轻轻一按。 霎时之间，簪子竟然变成了一个杀人的暗器，里头突然迸出一根银针，不过眨眼功夫，就捅进了木柱中。 慕慕心有余悸地走进一看，银针已经没入一大半，若方才自己真的按下，只怕银针早就直冲她的面门，穿破脑袋。x33 “这簪子……好生厉害……”慕慕喃喃道，身上不自觉地惊出了一身虚汗，心下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白伶伶也有些愧疚。 方才光顾着将东西给慕慕看了，却忘记提前叮嘱她不要乱动，若慕慕真的因此受了伤，自己恐怕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慕慕，对不起……” “我没什么事，你不用内疚。对了，伶伶，为何你会将带这些来？”单是簪子就这般厉害了，用来作为防身的东西，再合适不过。 白伶伶这才想起来，道：“我爹娘同我说最近京师发生了好几起杀人案，怕我出事，就特意做了这么些东西，让我自己选一个用作防身。” 慕慕略带诧异地看向她，“你也知道了？” 话刚落，她才察觉自己有些迟钝了，白伶伶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种消息恐怕在京师的贵人圈里已经传遍了。 “那你为何将簪子给我？这个簪子这般厉害，你自己留下也多了一份保障。”慕慕看着簪子，似有不解。 白伶伶脸上一红，嘟囔道：“我爱好看的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这般朴素，我是万不可能戴上的，但是这个簪子确实花费了我爹娘的一番心思，遇人也能给人以出其不意，就想着给你。” 怕慕慕误会，她紧接着解释道：“慕慕，我不是把不要的东西丢给你，要是你不喜欢，你也可以选择一些其他的。” 慕慕“噗嗤”一笑，微微低下头，“谢谢你送我的这个簪子，麻烦你给我戴上吧。” 闻言，白伶伶也咧着嘴笑了起来，忙不迭地给慕慕戴上去，还小心地比了比位置。 慕慕现在不似以前那般，只扎着一个小啾啾了。 青莲又喜给她打扮，每天换着花样将她打扮着。 今日给慕慕准备了一身水绿色的系带长裙，裙上缀着珍珠。 发间再戴上白伶伶送的簪子，虽仍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可却显得灵气逼人，更衬得一张脸素净白嫩。x33 “诶——慕慕，这簪子你戴上倒是特别好看！”白伶伶打量着慕慕，不由得感慨。 慕慕被人夸得脸蛋一红。 偏生旁边的谢渊墨听到这话，也将目光看过来，仔细打量小丫头的模样，更叫慕慕有些不自在。 “你……你选了哪个，叫我看看。”慕慕只能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 白伶伶一听，随即伸出手来。 只见她胳膊上戴着一只银制的镯子，镯子上还镶嵌着彩色宝石，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 “呀！真漂亮。” 慕慕不由得感叹。 闻言，白伶怜脸上颇为满意：“这就是我选的，这镯子也别有作用，你待我给你演示一番。” 说着，她按住其中一颗宝石，下一瞬，镯子的侧边竟然伸出一片细小的铁线。 白伶伶伸手一拽，铁线也随之延长。 慕慕惊叹不已。 “不止这个，这几颗宝石，都有不同的用处。”白伶伶又将其他宝石的作用，一一给慕慕展示了一番。 慕慕看着这个镯子的目光，早已不是最初的那种单纯欣赏了。 这镯子的作用，相较于簪子更加齐全，但是其杀伤力却比簪子小了许多，可用于自保也是绰绰有余了。 待两人各自确定好防身的武器，白伶伶看着地上还有好些多余的，正要将它装好丢掉，却被慕慕拦了下来。 第123章 晚归担忧 “伶伶，谢渊墨没有选，这些扔了也可惜，也让他选一个吧。”慕慕看了看谢渊墨，又看了眼白伶伶。 白伶伶欣然应允，她正愁这些怎么处理呢。 “不用，我用不惯这些。” 谢渊墨一口回绝。 他有自己的防身的武器，且都是让大师专门为其打造的，只是平日不轻易示人罢了。x33 是以慕慕和白伶伶不知晓此事。 但谢渊墨也不打算将此事告诉二人，总归不会用来伤害她们。 慕慕以为谢渊墨不习惯用武器，劝道：“不会用多试两次熟悉了就好了，这样，就算遇到了危险，也能有脱身的希望。” 想想小舅舅说的那些杀人细节，慕慕断定此人定是心狠手辣，手段残忍之人。 一经凶手抓住，脱身必然十分困难，是以，多做些准备总比毫无准备强。 可谢渊墨仍旧有礼拒绝。 白伶伶一脸不识好歹地看了眼他，扛着一堆东西又“哼哧”“哼哧”地打算去丢掉。 然而却被夫子叫住。 最后，夫子替她收拾了这一堆东西——全都分给了班上的其他学生，也免得丢了尽数浪费。 白伶伶因着谢渊墨拒绝了她的好意，一天都没搭理他。 还故意在谢渊墨同慕慕说话时横插一脚，更央着慕慕同她同席，惹了谢渊墨好几个眼刀。 为此，白伶伶还求到了夫子跟前。 夫子手一背：二话不说便拒绝道：“白伶伶，别想打着这些鬼主意！你若是同慕慕坐一起，我的课堂恐怕便没得安生了。” 白伶伶一脸的忿忿不平，奈何夫子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反倒将白伶伶点起来，让她背诵。 白伶伶一脸紧张，磕磕绊绊地背完后，早就忘了要换座位这件事了，反倒劫后余生一般，冲着慕慕瘪了瘪嘴。 放学后，慕慕同白伶伶告别，怕彼此出事，两人约定着一同在外等着府里来人接才能走。 好在今日二人都比较准时。 慕慕坐上马车后，就同同样坐在马车上的白伶伶告别。 车轮缓缓滚动，慕慕瞥见谢渊墨一人走在路上，似乎打算一个人回去的模样。 “停车！”她倏地开口道，随即掀开帘子对着谢渊墨招了招手，“谢渊墨！” 看见他扭过头来，慕慕继续道：“你一个人回去吗？不然你上马车，我让车夫先送你回去。” 谢渊墨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应下，“不用了，我住的不远，你先走吧。” 说着，他也没有停留，朝着原本的方向继续走去。 慕慕皱着眉头，他走的那条路，人家并不多，若凶手真住这边可怎么办。 “在后面跟着他吧。” 慕慕想了想，干脆折中一下，既然他不愿意上来，那就让马车跟着他。 想必这样，凶手也不会轻易地动手。 谢渊墨走了一段路，总能听见马蹄声，一回头，却见苏府的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因着他走路比不上马，是以那马仿若散步一般，走两步停一步的。 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与其让他们跟在后头，还不如自己上马车快一些。 这般想着，谢渊墨直接朝回走，在马车前站定。 察觉马车停了，慕慕立刻紧张地掀开帘子，一眼便看到站在马车外正直勾勾看着她的谢渊墨。 她不由得噎住。 怎么感觉谢渊墨的眼神那般的无奈呢。x33 “走累了吗？要不要上来？”慕慕没头脑地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谢谢你送我回家。” 到了这个关头，谢渊墨也没有反驳，当即上了马车。 按照慕慕一根筋的性子，若是自己扭头就走，她恐怕还会派车夫跟着自己。 慕慕松了一口气。 只要谢渊墨肯上来就好。 送完他再回到苏府后，却发现此刻苏家人都急得团团转。 一见慕慕，众人顿时松了口气，纷纷围向慕慕。 “慕慕，没遇到什么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苏景生第一个冲上来。 苏夫人紧随其后，将慕慕揽在怀里后才心安些。 慕慕有些愧疚。 自己光顾着担心谢渊墨的安危了，可是忘记家人们会担心自己。 “慕慕没事，慕慕路上送了一个同学，这才耽误了……” 听了此话，再看慕慕一副被吓住了的模样，众人又反过来安慰起了慕慕。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以后还是要你舅舅们去接你，只有找到凶手，我们几人才能够安心。”x33 苏夫人语气带着几丝隐忧害怕，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谁家都不愿意这件事发生在自家孩子身上。 对于这个安排，几人都无异议。 可没成想，苏景龙却直接道：“我这段日子没空，我刚回京师，还有好些好友要见。” 他自小就喜欢贪玩胡混，认识的朋友多，加上将军府这个家世，虽出去这么一段日子，可这回来，邀约游玩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他倒也没夸张。 苏老将军气从鼻子里一哼：“就你那些狐朋狗友，有什么好见的？趁早给我断干净了，你娘安排的，一天不落地都给我去！听见没？” 苏景龙也是个有脾气的，倔强道：“不去！要去您去！” 见二人剑拔弩张的架势，慕慕赶忙上前。 “祖父，你们别吵架了。四舅舅也才回来，好朋友难得相见，慕慕今日也是车夫送回来的，之后我直接回来便是，不需要每日接我，增加舅舅们的负担。” “怎么会是负担呢？慕慕，你四舅舅不分轻重，你别替他说好话。”苏景明也来掺和一脚，端起了哥哥的架势，明显不赞同苏景龙的态度。 让他接送慕慕，好似让他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一般。 苏景虎在一旁摩拳擦掌，一副苏景龙再敢回怼一句，就用拳头教弟弟做人的模样。 苏景龙心中憋屈。 眼前这个后来才抱回来的小丫头，究竟做了什么才能够让几人对她百般维护？ 竟然连他这个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亲儿子、亲兄弟都这般不客气。 迫于众人的压力，苏景龙只能答应了下来。 苏老将军路过苏景龙身边时，还不忘冷哼一声，就连平日温柔的苏夫人，都瞪了他一眼，随即才跟着苏老将军离开了正厅。 慕慕看着愣在原地的苏景龙，小步地挪到了他的面前，扯了扯他的袖口：“四舅舅。” 第124章 给四舅舅送信 苏景龙满脸不耐地低下头，将心中对这个小丫头的不满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什么事？”他语气冰冷。x33 见状，苏景生忙不迭跳出来护在慕慕身前，愤愤道：“四哥，慕慕只是想同你说说话，你又为何这般凶神恶煞的表情。” 苏景龙眉头紧皱：“我做个表情都碍着你们了？” 说罢，也不看众人，直接气冲冲地走出了正厅。 慕慕张了张嘴，心中略感难过。 看来四舅舅是真的讨厌自己，便是连一句话都不想同自己说了。 “慕慕，别难过，你四舅舅就是这般讨人厌的性子，你以后少和他打交道就是。” 苏景生蹲下身，和慕慕视线持平，柔声安慰道。 “是啊，到时候我和你二舅舅好生说说他。”苏景虎同苏景明也过来。 慕慕心头一暖，但随即还是摇了摇头道：“大舅舅，小舅舅，你们别这么说，也不用找四舅舅，慕慕能够理解的，想来四舅舅现在心里也不好受，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让大家不开心。” 看着直到现在还在替苏景龙说话的慕慕，苏景生眼里划过一抹疼惜。 也不知道四哥这是怎么了！ 直到夜幕降临，慕慕依旧挂念着这件事情，让青莲帮其研磨。 她沾着墨汁，在纸上一笔一画地写着，没一会儿，就搁了笔。 慕慕小心地吹了吹纸张，确保墨水干得差不多了，才将纸张折好，递给青莲。 “青莲，你替我将这信交给四舅舅院里。” 青莲正接过纸张，转身要去，就被慕慕叫住折返了回来。 慕慕将桌上的青团拿出一个：“你再将这个交给四舅舅把，他好像喜欢吃甜的。” 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慕慕发现苏景龙在吃东西的时候，对于甜的东西会不自觉的多吃上一些。 青莲接过青团，心中暗暗赞叹。 才这么几天，小小姐就能注意到这些细节，再想到苏家其他人爱吃什么，小小姐似乎也记得一清二楚，想来，小小姐着实内心细腻，也难怪能够得老爷夫人一众人的喜爱。 与此同时，苏景龙正满脸沉闷的在自己园中独自酌着酒。 难不成，自己这个侄女给苏府的人给下了什么巫术？不然为何众人这般维护她？ 想到众人咄咄逼人的模样，苏景龙用力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哼！想让他送这个慕慕，没门！ 苏景龙又想到最近看到的那抹倩影。 他派人找后，发现那人就是丞相府的小姐。 想他当初为了阻止这门亲事，还脑袋被门夹了，竟派人送了书信，让她也拒绝这门亲事。 若是他现在再出现在她面前，说自己喜欢她，恐怕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在同她开玩笑吧。 最近诸事不顺，令苏景龙心中的郁闷又加深了几分。 正在这时，院内小厮进了院门禀报：“四少爷，小小姐的侍女青莲奉命送了东西过来。” 苏景龙眼神清明，方才酒水下肚，却没有半点醉意。 也不知道他这个侄女假惺惺地送些什么来。 “拿进来吧。” 苏景龙嘴角噙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他倒要看看，能送些什么东西。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小厮出了门，不过片刻，就拿着两样东西进来。 看着桌上的东西，苏景龙一脸不敢置信。 “就这一张纸和一个青团？”他有些嫌弃地掀了掀纸，里头不知道写了什么。 本以为小侄女是派人来道歉的，还以为会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结果就是两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她莫不是想这样便将自己打发了？ 小厮见苏景龙这模样，知晓四少爷有些看不上，想着方才青莲说的话，还是原封不动地转述道：“四少爷，小小姐观察到你喜欢吃甜的，想着你此刻心情肯定不愉快，便送了个青团让您吃。” 闻言，苏景龙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 这个青团…… 他不知道自己心中现在是什么感受，就好似无数怨气突然之间全部消弭。 又好似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苏景龙冷着张脸，但是放柔的语气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小厮立刻将门带上。 苏景龙手捏着那张纸，骤然揉成了一团，本想随意一丢，可在丢出去的那一刻，却突然犹豫了。 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将揉成一团的纸张，重新摊开看了起来。 …… 第二日早膳，慕慕舀着银耳莲子羹小口小口的吃着。 其余人也坐着一同用膳。 苏景龙一人姗姗来迟，其余人待他都没有好脸色。 苏景龙一言不发地坐下。 待用完了早膳，几人等着慕慕擦嘴。 苏景龙也放下碗筷，还是冷着张脸道：“今天我去接慕慕。”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看向他，目光皆带着讶异。。 不等他人开口，苏景龙撂下这一句话便出了正厅。 慕慕震惊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四舅舅这是？自己昨日不是还在信里说了，尊重他的决定，若是他不愿意送不用勉强的吗？ 慕慕心中有些忐忑。 难道昨晚祖父祖母又同他说了什么，还是其他几个舅舅真的去找四舅舅麻烦了？ 不然四舅舅不可能满脸不情愿地还说要去接自己呀？ 慕慕狐疑地将众人扫了一圈，可几人的表情也是同她一般，感到十分错愕。 难道不是他们？那难道是因为四舅舅看了自己给他写的信，所以答应的？ 慕慕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 四舅舅对自己的不满就差没有写在脸上了，怎么可能因为她写的一封信就转变了呢。 既然找不到原因，索性慕慕也不去想了。 “五少爷，衙门有事急召您过去。”府里的下人突然小跑了过来。 “何事？”苏景生心中顿感不妙。x33 不会是又有新的案子吧？ “说是又有了新的案子，这次死的是一个住六户巷的小男孩。” 下人的话，令慕慕的心猛然揪了起来。 六户巷？ 那不就是谢渊墨住的那个地方吗？ 闻言，苏景生也不再耽搁，当即便要出去。 “小舅舅，我能同你一起去吗？” 情急之下，慕慕猛地拉住苏景生的袖子，语气焦急，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第125章 未见谢渊墨 以为小丫头是要帮自己，苏景生顿了顿，随即开口：“慕慕，你今日还要上学，此事你便不要掺和了。” 此事不同于其他案子，这是真实的死了人的，慕慕还小，接触这些对她并无好处。 慕慕知晓苏景生误会了自己，可是她若是不亲自去看看，她的心中会更加不安。 “小舅舅，你便让我一起去吧，我怀疑，那个死的人，可能就是我的同学。” 慕慕声音有些哽咽。 苏景生神情一怔，倏地响起同慕慕要好的男孩，不敢相信的开口问：“你是说谢渊墨？” 慕慕点了点头。 苏景生毕竟尚未见到死者，万一真的是谢渊墨，那慕慕…… “不行！慕慕，你会害怕的，而且也不一定是谢渊墨，你还是去学堂吧，如果不是谢渊墨，你肯定能够在学堂见到他的。” 说罢，似乎是怕慕慕再恳求自己，他不由分说地阔步走出了府。 慕慕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但是小舅舅说的也没错，若是让自己跟着去，她恐怕也没有勇气看到死去的谢渊墨。 苏夫人摸了摸慕慕的脑袋，安慰道：“慕慕，你小舅舅也是担心你，他说的也有道理，时辰有些迟了，你到学堂，说不定就能见到你同学了。” 慕慕此刻也急于求证，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接着匆匆出了府，路上不停地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在学堂前停了下来。 慕慕跳下马车，连功课都来不及拿，争分夺秒的冲进了学堂。 青莲在慕慕身后呼唤了两声，可却都得不到回应，只得让车夫停在外头，自己拿着功课给她送去。 伴随着一道较小的身影冲进学堂，众人诧异地抬头，头一回看见慕慕这般急躁焦急。 慕慕环视了一圈。 往日早早便来到学堂的谢渊墨，却连个影子都看不见，桌上干干净净，没有熟悉的书本摊在上面。x33 “你们谁看到了谢渊墨吗？”慕慕有些着急地问着最近的几位同学。 几人回忆了一下，纷纷表示没有见过。 “好像没有看到过。” “没有，平日里他不是来的很早吗？” …… 听着众人的讨论，慕慕心中发沉，手脚一阵冰凉。 她立刻冲出学堂。 青莲见小小姐又冲回来，还以为她是记起了自己的功课，折身来拿功课的。 随即扬了扬手上的功课：“小小姐，功课在这……” 可慕慕却没有半点反应，只一股脑地往外冲。x33 见此情景，青莲也赶忙跟了出去。 小小姐这是怎么了，一路上都心神不宁的，这会儿更是神情凝重。 “去五舅舅那！” 车夫见慕慕折回来，刚想说功课青莲已经拿进去了，谁料慕慕直接上了马车，并吩咐道。 白伶伶将将到达学堂，就看见慕慕飞一般的上了马车。 她叫了两声，可慕慕那边没有听见。 她正想上前叫慕慕，就见她的侍女青莲也一同走了出来，马车没一会儿又拉动了起来。 “慕慕今日不上课吗？”白伶伶满脸疑惑，也想让府里的马车跟上慕慕的马车。 “小姐，夫人说了，你只要逃学，就让我直接将你带回府里。”伺候白伶伶的婆子铁面无私地说出这句话。 白伶伶只能咬咬牙，走进了学堂。 为了防止她逃课，白夫人特意每日安排这个婆子来送她。 白伶伶进了学堂，发现不光慕慕没来，就连谢渊墨的桌上都没有人。 她心中愈发疑惑。 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两人都没有来学堂？ 与其同时，慕慕心急如焚地坐着马车赶到了衙门内。 衙门口的官兵拦住她，“小娃娃，这不是你能玩耍的地方。” 他们将慕慕看成了好奇误闯此地的小孩儿，倒也没有什么恶意，反而一脸笑意打趣道。 慕慕知晓这些人不认识自己，有些着急的道：“我不是来玩耍的，我来找我的小舅舅苏景生。” 一番话，令官兵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小丫头。 这小丫头一身打扮，看着确实像富贵人家的孩子，可他们也不能轻易将人就这么放进去。 青莲赶紧上前道：“我们家小小姐真的是来找五少爷的，你看那辆马车，就是苏府的马车。” 几人顺着青莲手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见马车上苏府的印记，心中信了一大半。 “你们等着，我去通传一声。”其中一名官兵看了两人一眼，进了衙门内。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衙门里就走出来一个急匆匆的身影。 苏景生看着门外的慕慕，难得地板起了一张脸，神情严肃，语气中带着一丝薄怒：“慕慕，不是让你去学堂吗？你怎么又跟来了？” 慕慕红了眼眶，哽咽道：“小舅舅，对不起，可是谢渊墨他没有来学堂，我怕……” 后面的话，苏景生听明白了。 今日恰好赶巧，谢渊墨竟然也没有去上课，难怪慕慕这般着急的模样。 苏景生面色一松：“死的人不是谢渊墨，你赶紧回去吧。” 慕慕愣了愣，但是仍怕苏景生故意骗自己，忙道：“小舅舅，你就让我看一眼吧，我只有亲眼看过才能安心。” 苏景生眉毛一扬，呼吸有几分急促，“这可是死人！你，你不怕？” 慕慕咬了咬嘴唇，坚定道：“慕慕不怕，小舅舅，你就让我见见吧。” 苏景生见慕慕这般坚持的模样，心中挣扎，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好，但是事先说好，你可不能吓得哭鼻子。” 见慕慕点头，苏景生这才领着小丫头进了衙门。 衙门内，仵作正在验着尸体。 尸体旁边有几人看着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尸体在那，你去看吧。”苏景生看了眼尸体，示意慕慕去看。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也想看看慕慕是不是真有这个胆量。 慕慕深吸一口气，这才壮着胆子走上前去。 她强忍着害怕，可只看了一眼尸体，便忍不住瞪大了眼，随即转过身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吐了出来。 “呕——”慕慕脸色苍白，地上吐了一地。 苏景生叹了口气，他早就料到如此，是以才会阻止。 第126章 看到真凶 吐了好一阵，慕慕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些。 苏景生早就让人备好温茶，适时地将茶递给了她。 慕慕此时惨白着一张脸，伸手接过温茶，直到热源下肚，她才觉得自己冰凉的身躯活络了许多。 她心头稍定，死的人不是谢渊墨。 但是想到方才看到的小男孩，同她差不多年纪，却被人折磨致死，心也愈发不平静起来。 凶手手段如此残忍，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痛下杀手。 “先带她去休息一下。”苏景生吩咐道，又看向慕慕，“慕慕，你先去休息休息，晚些时候我让人送你回去。” 慕慕不发一语，固执地站在原地，目光坚定道：“小舅舅，我想去看看尸体。” “胡闹！” 怒吼一声后，苏景生察觉自己的失态，放缓了声音，“慕慕，你都这样了，方才也已经看过确认了，后面的事情小舅舅会看着办的。” 他不能再继续任由慕慕接触这些，光是那一眼，就让慕慕这般难受了。 慕慕手指拧着衣袖。 她提出想要看看尸体，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想试试自己的读心术，能否在死人面前奏效。 如果真的能够读取死者心中所想，那自己或许能够找出一些线索来。 慕慕：「小古，这个方法能够行得通吗？」 她还想从小古这里找到答案。 可小古的回答却模棱两可。 「我从未试过，而且我之前接触过的人类也没有试过，到底行不行，也只有你自己试试才知道了，但是我很期待这个结果。」 小古同样对这个未知的方法有着求知欲，若是真的能够成功，那么读心术的使用范围又扩大几分。 这是好事。 苏景生看着慕慕半天站着不肯挪动半步，一副誓要同自己对着干的模样，又气又心疼。 也不知道慕慕现在的脾气，怎么会变得这般倔，即便是已经受了伤害了，还要做这件事。 苏景生咬了咬牙，心下一橫，当即便道：“来人！将小小姐带到休息的厢房里，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她出来。” 这句话相当于让人控制住慕慕。 慕慕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瞪着苏景生，似不相信他竟然会直接让人将自己绑起来。 可当官兵的手接触到她的时候，慕慕也不得不认清眼前的现实。 小舅舅是真的生气了。 意识到这一点，慕慕灵活地逃过伸过来的手，急忙跑到苏景生身旁，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小腿。 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解释道：“小舅舅，我只是想要试一试能不能触碰他知道些什么……” 可苏景生不为所动。 他知道慕慕这个能力，可眼前不过一个死人，怎么可能还能感知到什么消息。 “慕慕，乖，小舅舅还有很多事务需要处理，你就安生地呆着。”苏景生摸了摸慕慕的发顶，使了个眼色。 身后官兵轻松将她抱了起来。 慕慕挣扎得脸色涨红，却撼动不了一丝一毫，只能泄了力气。 与其同时，小丫头也来了脾气，满脸愤然。 小舅舅根本不听自己的解释，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让自己试试，她既沮丧又气恼。 眼看自己就要被抱离现场，慕慕心中有预感，若是今天不能试试，那么自己之后也没有机会再接触到这个案子。 想到这，慕慕突然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手直接往抱着她的官兵脸上一张。 官兵下意识地往后仰，奈何慢了两步，眼睛还是碰到了，他只能腾出一只手想要揉一揉眼睛。 慕慕抓住这个时机，身子往下一缩，从官兵身上滑了下来，随即立刻朝着尸体跑去。 “诶！小小姐——”事情不过发生在眨眼间，官兵只能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想要拉住慕慕。 慕慕身体小巧灵活，凭借着这个优点，成功躲过了官兵伸出来的手。 苏景生看着一心往尸体旁边凑的慕慕，眼神闪过一丝气恼。 众人眼见着钦差大人脸色铁青地跑过来想要抓住眼前的小丫头。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小丫头为何如此执着于要看到尸体，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终于，慕慕在苏景生跑过来前抓住了尸体的手。 没有反应。 她失望地低下了头，手也松了松。 也是，小舅舅说的对，死人怎么可能还会有感觉和想法呢？ 看着眼前死状凄惨的尸体，慕慕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想着最后给尸体留下一丝体面，伸手扯过白布替尸体盖好。 可盖的时候，手却不小心接触到了尸体的头部。 慕慕汗毛一竖，一些奇怪的片段瞬间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呆愣了一瞬，突然停止了动作，脸上涌现一阵狂喜，语气兴奋道：“小舅舅！我感觉到了！我真的感受到了！” 闻言，苏景生不禁停下了脚步，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慕慕竟真的能够从尸体那里感知到什么？ 周围众人只觉得慕慕好生奇怪，什么“感觉到了”，还一脸兴奋的模样。 慕慕顾不得在意别人看她的眼光。 她心中只有一点，就是尽可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早日破案，抓到真凶。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放下心来，京师才能够恢复往日的平静。 “罢了，罢了。”苏景生揉了揉眉心，“来人，准备好纸笔，将小小姐说的话都记录下来。”x33 既然慕慕坚持要淌这趟浑水，与其不停拦着，不如接受。 而且慕慕似乎真的能够探到什么。 为了掩盖慕慕会读心术，苏景生还是将其抱了过来，在其耳边耳语一番。 “钦差大人，尸体已经检查完了。”仵作这时出声提醒。 一旁尸体的亲属们一听，立刻站起身来，拉住仵作：“大人，我孩子究竟怎么死的！” 仵作一脸为难地看了看苏景生。 苏景生点点头：“但说无妨，他们也当知晓真相。” 听了这话，仵作才将其检查的结果告诉众人。 慕慕在一旁听着。 饶是已经猜到小男孩死前一定非常痛苦，可听了仵作的叙述，这种痛苦更加具象地呈现在她眼前。 第127章 苏景生被骂 反观小男孩的家人，有的更是哭的昏厥了过去。 “钦差大人，尸体也检查完了，我们想将孩子带回去，让他入土为安。”小孩的爹此刻佝偻着身子，面上神色悲戚，强撑着精神向苏景生道。 苏景生看了眼慕慕，却见小丫头摇着头冲自己使着眼色。 权衡一二，他道：“目前还有些疑点需要继续调查，尸体暂时还不能带回去。” “还有什么疑点？”孩子爹一听不能让他将孩子带回去，眼睛一片猩红，气得不禁怒吼。 “仵作都检查完了，本就已经延误了孩子的下葬时间，现在你竟然还要让他在外等着！” 孩子的娘满脸泪水，话里话外皆是指责之意。 然而这一切都在苏景生的意料之中，早在他开口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便已猜到家属会作何感想。 慕慕心中更加愧疚，小声道：“小舅舅，要不就算了吧，不若像之前那样，找到疑似的犯人再说。” 苏景生看得出小丫头的口是心非，略一思索后，他对着孩子的亲属道：“若是你们同意，本官能够请大安法师来替孩子做法入棺，让孩子也能安稳入葬，同时佑你们家族福泽。”x33 他一番话，令原本还哭闹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安法师是谁？ 那可是整个京师不可多得的得道高僧！ 莫说普通百姓家想请他来做场法事，便是富贵人家想要请大安法师，大安法师也讲求一个缘字。 若是无缘之人，根本不会同意替他做法。 不得不说，苏景生这个提议，提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既能让孩子入土为安，又能佑他们家族福泽，怎么着都是最最重要的两件事。 “好！希望钦差大人能够说到做到！”最终，孩子的爹娘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慕慕心下一松。 但，大安法师真的那般好请吗？ 她还记得之前白伶伶的祖母过寿，想请大安法师替老人祈福，却连大安法师的面都见不到一个。 “小舅舅，大安法师那边——”“大安法师那边会同意的，你不用担心。”苏景生的语气不容置疑。 慕慕想了想，小舅舅不是光是会嘴上说说的人，能够说出这些，想来必是有自己的方法，便也不再多言。 苏景生屏退了众人，带着慕慕再次来到尸体前。 慕慕照着方才的做法，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了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脑袋上。 黏糊糊的触感，加上鼻尖浓烈的血腥味，慕慕脸色愈发发白，只能努力屏住呼吸，让自己尽可能地不去想眼前的这幅景象。 随着脑海中场景的不断变换。 慕慕的恐惧感不断被放大，她能够感同身受尸体生前遭遇的那种绝望心情，残忍血腥。 以慕慕场景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而她只能宛如过客，无能为力地看着。 “快跑——”慕慕慕然睁开双眼，直到看着眼前眩目的太阳光，她才分清现在身处何处。 慕慕嘴唇颤抖着抽回手，身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慕慕，没事吧？”苏景生心绪紧张地给她拍着后背，替慕慕将手上的血迹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慕慕缓和了好一阵，白着脸将方才接触尸体时知晓的都说了出来。 “慕慕，凶手的脸，你能看到吗？” 苏景生诧异地问道。 慕慕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之前也只能知晓别人心中想的是什么，但是不知为何，我接触到那个尸体的时候，却能看到他所遭遇的事情。” 慕慕哆嗦着身子，心头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苏景生见她恍惚的模样，也没有心思再问，只抱着慕慕，打算将人先带回去休息休息。 慕慕此刻分外老实，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苏景生的肩头，精神上的疲惫令她不过几个眨眼，就睡了过去。 将军府。 苏夫人看着苏景生抱着脸色苍白的慕慕，身上还有血渍，吓了一跳，还以为慕慕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这是？”苏夫人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姿态，忙不迭跑到苏景生跟前。 “娘，慕慕只是累得睡着了。” 苏夫人见慕慕呼吸平缓，这才放下心来。 “那这些血渍又是谁的？” 苏景生这才注意到慕慕身后不知何时蹭到了血渍。 也难怪娘会这般紧张。 “慕慕今日去看了尸体——” 还未说完，伴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脸倏地偏向右边，火辣辣的痛感在脸上蔓延。 苏夫人根本就没有控制住力道，此时怒气冲冲地看着苏景生。 让慕慕接触了尸体，苏景声自知理亏，便也就受着。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个做舅舅的，人高马大，连个孩子都拦不住？” 苏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从头到脚给苏景生骂了个遍。 周围的下人很少见苏夫人脾气这般火爆的样子，此刻更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他们都快忘了苏夫人凶悍的模样了。 苏夫人的语气愈发激昂，慕慕被骂声惊醒，一睁眼，耳朵里就传来苏夫人的声音。 “祖母……”慕慕唤了一声。 苏夫人嘴里的脏话绕了一圈，没有骂出口，一脸心疼地跑到慕慕跟前，将其从苏景生怀里抱了过来。 抱过来时还不忘给苏景生一记眼刀：“等你爹回来了，让他好好收拾你！” 苏景生腿肚子忍不住开始打颤，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周围的下人也暗暗地吞了口口水，心中不禁替五少爷祈祷。 苏夫人将人骂个狗血淋头还不是最可怕的，苏老将军那种皮肉之苦，才是最折磨人的。 五少爷，你自求多福吧。 慕慕虽不知道祖父的惩罚究竟是什么，但是她也曾见过大舅舅受了惩罚后，半个月都不能正常活动。 想来祖父那边的惩罚，定然很可怕。 “祖母，不能怪小舅舅，是我执意要去看的，小舅舅都命人送我回去了，但是我偷偷又跑了回去……” 慕慕小声替苏景生辩解。 苏夫人瞥了眼旁边一脸苦相的苏景生：“那也是你小舅舅的失职，这些都不能提前想到，让你跑了过去。” 第128章 请画师画真凶 绕来绕去，苏夫人仍旧将过错安在了苏景生身上，看苏景生的眼神愈发的不满。 “祖母，真的不能怪小舅舅，要是祖父真的要罚小舅舅，那便将慕慕也一并处罚了吧。”慕慕一脸英勇无畏的表情，“慕慕没有听话，仍旧要去，慕慕也有错！” 一番话下来，她将自己置于和苏景生同一阵线。 苏夫人毫不怀疑，若是真让老爷惩罚苏景生，慕慕恐怕会第一个冲到前头，替苏景生把惩罚受了。 慕慕小眼神不停地瞥着苏夫人，又冲着苏景生眨巴眨巴眼睛。 慕慕：小舅舅，不用怕，慕慕会帮你的！x33 苏景生哭笑不得，但还是悄悄同慕慕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见苏夫人似有动摇，慕慕干脆抱着她的脖子撒起娇来，语气软糯道：“祖母，你可是慕慕最好的祖母，你人最为和善，一定不会让这事发生的。” 苏夫人被慕慕柔软的发丝袭击脖颈，绕是想摆出一副冷面来，却不过一秒，就破了功。 “好了！好了！祖母不说便是！”苏夫人被逗得发笑，声音宠溺着答应了下来。 “祖母太好啦！慕慕真高兴能遇到祖母！”慕慕高兴地抱着苏夫人的脖颈，语气亲热。 苏夫人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慕慕这孩子越来越娇了。 “行了，行了，饿不饿？”苏夫人抱着慕慕坐到椅子上。 慕慕的肚子也正巧“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小脸一红：“祖母，是肚子饿了，慕慕不饿。” “好好好，肚子饿了，肚子饿了！那祖母得让慕慕的肚子吃饱饱才行！”苏夫人笑得乐不可支，就连眼角的纹都深了几分。 慕慕听到祖母顺着自己的话说，脸上更红了几分。 早知道还不如承认自己饿了呢，哪有肚子会饿的道理，况且她的肚子不就是她嘛！ 小厨房准备的也快，慕慕回院子换了一身衣裳后，府里的婆子就过来唤她去正厅准备用膳。 到了正厅，苏老将军也已经回了府，苏景生坐在一旁。 慕慕紧张地小跑上前，见祖父神色无异，小舅舅也神色自然地坐着，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 见慕慕紧张兮兮的模样，苏夫人笑着将小丫头牵过来抱在怀里，小声同她耳语道：“放心吧，祖母答应慕慕的，绝不食言。” 被人看穿了心思，慕慕颇为不好意思。 觉得自己方才的表现会不会伤了祖母的心，认为自己不信任她。x33 当下便捏住苏夫人的小手，紧张地同她道歉。 苏夫人哪能跟一个孩子计较，况且也不能怪慕慕，若是她，恐怕也会怀疑别人会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苏老将军看着两人这般亲昵，也乐呵呵地看着两人，丝毫不知两人在背后悄悄瞒着他事情。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慕慕也暂时将那些场景抛之脑后。 待用过午膳，苏夫人精神不济，同慕慕说了一会儿话便回屋午睡去了。 苏老将军闲不住，约了人下棋，也出了府。 慕慕为免凶手再次作案，想要尽快将凶手抓住，便让人将苏景生请了过来。 “小舅舅，我在接触尸体时，看见了凶手的模样，但是我画得不像。” 慕慕满脸愁容。 苏景生进屋时就注意到旁边桌上摊开的画纸上画了好些歪歪扭扭的线条，隐隐看得出是个人的模样。 地上还丢了好些揉成一团的画纸。 想来，方才小丫头努力了好一阵子，实在是画不成这才想起了她这个小舅舅。 苏景生嘴角溢出一丝笑容。 自家这个小侄女，有的时候还挺有主意的，但是有时候又不知道找人帮忙，总喜欢自己先捣鼓一阵。 “慕慕，衙门有专门画凶手画像的画师，我派人将画师带来，你只需同他描述便可。” 苏景生本想让慕慕跟自己一同去衙门。 可想到衙门不仅这些案子，还有各种糟心事，虽说她不用处理，可难免会有些意外，让她掺和进去。 慕慕没多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想来请一个画师进府，也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 苏景生安排的人腿脚极快。画师带着狐疑进了苏府，不明白钦差大人为何将他请到府里画像。 这还是他头一回到府上画像，还是来画凶手的。 不是说这案子，还没有什么进展吗？怎么现在竟然说能够知晓凶手的模样？ 抱着满腹疑问，他跟随下人一路进了院子。 “钦差大人。”画师一见苏景生，立即恭敬地行了一礼。 “无需多礼，多有冒昧，请你进府，是我的小侄女知晓了凶手的大致模样，想请画师你按照她的描述将人画出来。” 画师满脸惊愕。 “大人，难道小小姐她……” 难道苏大人的侄女也差点被歹徒伤害？ 看出他的心思，苏景生面无表情的打断道：“并无此事，画师不用多想。” 画师赶紧噤了声，心中倒觉得自己猜对了事实。 苏景生抬眼看了看他，也并未多做解释。 画师被人带到了院子的书房里，一眼就瞧出，这恐怕是苏大人小侄女的院子。 原因无他。 苏府也就这么一个小丫头，这书房的桌子并不似普通桌子那般高大，反而矮了一些，一看就是比着小丫头的身高做的。 想来，苏家人宠爱这个小丫头的程度还真如传言所说，否则谁家会连书房都这般精心布置。 慕慕被苏景生带到了书房，就看见一个身材清瘦，中等身高的中年男子站在书房里。 画师听到动静，立刻转过身。 看着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小小姐。” 慕慕将画师请上了坐，自己也坐了下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苏景生好笑地看着，任由小丫头自己安排去。 画师满脸笑容地看着小丫头。 看得出小丫头被教养的极好，并未因为身份的差距而有些骄纵，同他说话也是颇为懂礼。 “好了，小小姐，你说吧，我这边跟着您说的来画。”画师支好架子，将笔墨一一准备好，看着慕慕，一副准备动笔的模样。 慕慕点了点头，开始回忆起场景中看到的那副模样。 第129章 夫子来访 画师仔细听着，慕慕每说完一句，他便按照她的描述添上几笔。 不过几个来回，画师纸上的凶手已经颇具雏形。 “他的嘴唇稍厚，笑起来的时候，最前面的两颗牙似乎不一样长……”慕慕想到凶手对着小男孩露出的笑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小男孩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同他说话，万没想到就连原本亲切的笑容也不过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的手段。 又画了一阵，画师询问道：“除了方才那些，你还能记起凶手有没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每个人都会有他各自的特点，这个凶手肯定也不例外，只是看看能不能找到。 闻言，慕慕绞尽脑汁的思索了片刻，不断搜寻自己看到的场景，想要找到不同的地方。 突然，她灵光一闪。 “那个凶手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腿脚似乎有问题。” 画师又将这个添了上去。 “小小姐，你看看，是不是这副模样？”画师将画取下来，交给一旁站着的青莲。x33 慕慕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画师究竟画了怎样的一幅画。 待看到纸上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她立刻激动起来：“就是长这样！你真的太厉害了！” 得了慕慕的夸奖，画师心中一松。 虽说他知晓自己画像技艺高超，可被一个孩子当着面如此激动的夸赞，心中还是不由得有些得意。 苏景生好奇地凑上前来，待看到画上的人时，颇觉眼熟。 这人他一定见过。 苏景生搜寻着近段日子调查的人，终于将画像同一个人的相貌重合。 原来是他。 苏景生眉心跳了两下，刻不容缓的立刻吩咐下去，将画像摩画几份，派人将画上之人捉拿归案。 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慕慕心情十分愉悦，但是心中始终觉得自己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正当她冥思苦想之际，小古的声音突然蹦出来：「慕慕！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够接触到死人所想。」 它语气中难掩惊喜。 在慕慕能够联通尸体时，它就万分惊讶，一直忍到慕慕将事情处理完后，才忍不住出声。 慕慕将手上的鱼食一点点投入池子里：「我也没想到，但是那些场景，真的太可怕了，我宁愿我不会看见那些。」 她情绪低沉。 小古沉默了半晌，慕慕能看到的，它同样也能一起看到，也能体会慕慕的心情。 小古：「我知道你很难过他的死，但是你想一想，若是你不能看到那些，可能就不会找到凶手，那这样，可能还会有另一个人受到伤害。」x33 小古的话，让慕慕的难受似乎缓和了一些。 小男孩之前的两个尸体，她并未看到。 但是光听小舅舅的描述，那副场景只会和小男孩一样过犹不及。 慕慕：「小古，你说的对，是我想要逃避这些罢了。」 慕慕也明白，那些人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若是她真的抱着这种想法，那便没有人会替这些人伸张正义，小舅舅亦不会拼了命般地想查出真相。 小古：「不，慕慕，你不是想逃避，反而，你很勇敢，你能够敢于突破自己心中的恐惧，去直面这些。你只是害怕，这是人都有的情绪，你不应该因此自责。」 小古的话，令慕慕红了眼眶。 小古能够明白她的情绪，开导她的情绪，此时心中还有的一个心结，已经全部解开了。 她也不再纠结自己是否胆小懦弱，这只是她正常的情绪，她更应该直面这些。 慕慕：「小古，谢谢你，你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慕慕吸了吸鼻子，道着谢。 小古：「朋友……是的，我的朋友。」 小古从没想过，竟然还会和契约者成为朋友，但是这个称呼似乎格外的令人欢喜。 慕慕将鱼食喂完，脸上的泪水早就干涸，一点也看不出方才哭过。 “小小姐，学堂的夫子来了，夫人让我请您过去。”与此同时，青莲走上前道。 慕慕心中一咯噔，也终于想起被自己忘记的那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她当时急匆匆地跑到小舅舅那去，根本就没有同夫子那边说。 完了，完了，夫子肯定是来自己秋后算账的。 想起夫子板着张脸教训自己的模样，慕慕心中更加忐忑。 “小小姐？”青莲又唤了一声。 慕慕提起裙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迈着步子往院子外走去：“走吧！” 到了前厅，苏夫人穿戴整齐，正同夫子说着话。 “祖母。” 慕慕先唤了声苏夫人。 随即转头看向夫子，对上视线的瞬间，她目光游移，已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定了定心神，慕慕垂着脑袋上前，对着夫子恭敬行礼，“夫子好。” “慕慕，到祖母这来。”苏夫人见小丫头这副模样，心中发笑，忙招呼她过来。 再让她站在那儿，恐怕那脖子都要压弯了去。 慕慕抬起头，瞅了眼夫子，见他没有不满，这才小步挪着步子，走到苏夫人身旁。 苏夫人抱起小丫头，将将把人放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夫子却突然咳嗽一声。 吓得慕慕两腿一蹬，忙不迭的站了起来。 “祖……祖母，我觉得今日坐得太久了，我想站会儿。”慕慕结结巴巴，口是心非地说着。 见状，夫子登时哭笑不得，自己不过无意一咳，竟让慕慕误会了。 “坐着吧，哪有让孩子站着的道理。”夫子开口让慕慕坐下，语中带笑。x33 慕慕见夫子并未冷着张脸，心下也放松了几分。 看来夫子没有特别生气，想来事情还有商量的余地。 “谢谢夫子。”慕慕还是谨记着礼仪，谢过夫子后才重新坐回小椅上。 “学生果真是怕夫子一些，想当初，我也是见着夫子就老老实实的。”苏夫人打趣道。 夫子呵呵一笑：“苏夫人当初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享有京师四大才女的美誉。” 闻言，慕慕一脸震惊地看向苏夫人。 祖母竟然这般厉害。 苏夫人敛笑摆手。 “不过是一些虚名罢了，夫子才华横溢，才是享誉京师。”苏夫人转而夸起了夫子。 第130章 真凶被抓 夫子也并未反驳。 “当初可是听说夫子您五步成诗，这事就是放在现在，也是众人津津乐道之事。”苏夫人语气充满钦佩。x33 夫子着实是有才能之人。 若是自请入宫当个教书先生，恐怕现在朝堂上定有他的一席之地，局面也会有所不同。 可奈何他为人性子淡薄，不愿卷入朝堂纷争。 …… 两人交谈时甚欢，慕慕见话题没有引到自己身上，已经放下了不安。 她看着桌上的点心，心中跟有个爪子抓挠一般。 若是吃一块，祖母和夫子应当不会注意到吧？ 想着，慕慕不禁抬眼看了看两人，见他们的注意力皆不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将手伸向了桌上的点心。 谁料手将将伸出，便被苏夫人察觉到，她大步上前，拿了一块糕点递给慕慕：“馋了吧。” 慕慕面色窘迫。 抬头看向夫子，果真见他看着自己这边，此时她伸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慕慕认命地接过糕点，将脑袋低下来，干脆眼不见为净，当作没有看见的模样。 糕点果真好吃。 慕慕一咬下一口糕点，脑海中瞬间忘记了方才的尴尬，专心致志地品尝起糕点。 夫子见状，也没说什么，抿了口茶，起身告辞。 想来，他来这里的作用已经达到了，只怕小丫头现在心里还打着鼓呢。 苏夫人还欲要挽留一番，“不若夫子在苏府用过晚膳后再回去？正巧你同老爷二人可以切磋切磋棋艺。” 她本以为夫子会答应留下，谁料一听到苏老将军，告辞得更为干脆。 没有办法，苏夫人只能将夫子送出了门外。 眼见夫子的脚踏出了府，慕慕悬在一半的心彻底放下。 夫子终于是离开了！ 苏夫人转头便看到小丫头那欢喜雀跃的表情，不禁失笑着摇摇头。 果然是个孩子，什么情绪都放在脸上。 “慕慕，你做了什么事情？” 苏夫人问道。 方才就见慕慕这丫头一脸心虚的模样。 慕慕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落下去：“祖母……” 支支吾吾片刻，她还是老老实实将今日的事情同苏夫人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苏夫人轻笑一声。 还以为什么事情，原来是这个。 慕慕听到祖母的笑声，疑惑地看向她，不明白祖母为何不生气。 “祖母，慕慕知道错了。”慕慕老老实实地认错。 苏夫人捏了捏她圆嘟嘟的小脸：“此事你做的确实不对。往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记得同夫子那边说，像今日之事，你也应当让人去告知夫子一声，知道吗？” 苏夫人并未一味指责慕慕，还一同告诉她该如何改正。 慕慕认真听着，小脑袋一点一点。 自己当时实在太过慌乱，想来其实有很多次机会，让别人告诉夫子一声。 “好了，不用如此难过，夫子也是想来确认一下你的安危，并不会真的同你计较那么多的。”苏夫人安慰着。 这下，慕慕心下对夫子又愧疚了几分。 “祖母，明日我能带些吃食给夫子吗？”慕慕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表达歉意的方法。 苏夫人乐呵一笑：“那可不行。” 看着小脸皱成一团的慕慕，她脸上的笑容加大了几分：“瞧你，我都还没说完呢。你们夫子可是爱好饮酒之人，正巧你四舅舅带回来了一罐好酒，你就将那罐酒拿给夫子吧。” 说来以前还常能听见老爷同夫子相约饮酒的，可是近些日子倒是少了，难道是因为上次之事？ 苏夫人无奈一笑，没想到苏老将军也是个记仇之人。 慕慕听苏夫人帮自己安排得十分妥当，声音甜糯糯地对着她道谢，还十分殷勤地要替苏夫人捏背按摩。 苏夫人拗不过慕慕的热情，只让小丫头帮着揉揉头。 苏老将军下棋回来，刚进屋便看到慕慕举着小胳膊，眼神认真地替苏夫人按着头。 “慕慕，别给你祖母按，祖父这胳膊有些酸了，你来替我按按。”苏老将军心中羡慕，抡起胳膊举到了慕慕跟前诉苦。 慕慕就只瞥了一眼，手上动作不停：“祖父，你看着好着呢。” 苏夫人眼睛眯开一条缝，伸手让慕慕坐了下来，随即看向苏老将军，语气不善：“你也没个祖父的样子，还让慕慕给你捶胳膊，你信不信我将你胳膊卸下来。” 苏老将军碰了一鼻子灰，有些讪讪。 自家夫人脾气这么火爆，他哪里敢反驳半句。 慕慕在一旁看着，偷着乐呵。 也只有祖母能够治住祖父。 当晚，慕慕便从苏景生口中知道了凶手落网的消息。 “那凶手承认了罪行吗？”慕慕问道。 人抓了是一回事，可让他供出罪行，又是另一道难题。 果真如慕慕所料，凶手根本就不承认自己做过这些事，还喊冤诉苦，说钦差大人错抓好人，扬言要到皇上面前告他的御状。 “御状没有那么容易告的，他也就是做做样子罢了。”苏景生不甚在意。 这个凶手看着虚张声势，在被抓的时候，还一直要他们拿出证据，见他们犹犹豫豫，这才愈发嚣张起来。 “这可真么办？没有证据，那就不能让他伏法。”慕慕捏紧拳头，若是不求证据就将人处死，也不用担心这些。 苏景生摸了摸慕慕的脑袋：“放心吧，人找到了，证据自然也能够找到，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找到能够证明他接触过的证据。” 凶手作案的时候，小心谨慎。 他们搜寻他家时，家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这三个孩子的东西，可见他不是在屋内动的手，那他会将人带到哪里杀害呢？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苏景生的心头。 “小舅舅，不然我去见见他。”慕慕说道。 “万万不可！”苏景生直接否决，“此人虽然被抓了，但是能够做出这些事情，可怜人心之恶，万不能让你同他接触。” 慕慕咬了咬嘴唇。 其实她的心中也有些发怵，相比于对着死人，对着真正的魔鬼，才是更令人惊惧的。 苏景生又道：“现在还在调查之中，还有很多尚未调查清楚，不用如此心急，至少人已经找到，他也无法再去伤害别人。” 第131章 送酒 “你这个丫头，可别再耍心眼子跟我到牢里去了，不然若是让你祖母知道，小舅舅身上肯定会褪下一层皮的。”他怕慕慕心思不减，干脆来个苦肉计，让其歇了这个心思。 小丫头闻言果真老实不少，面上也无半点犹豫：“小舅舅，我知道了。” 见状，苏景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 翌日早。 白伶伶早已到达学堂，见到熟悉的那抹身影，忙将书本放下来，也不顾背诵的内容，马不停蹄地跑到慕慕跟前。 “慕慕，你昨日怎么了？那般着急地跑出去，我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理会我，还一天都没来学堂。” 白伶伶宛如倒豆子一般，将心中的疑惑一股脑全问了出来。 这些问题从昨日就一直在她心中盘旋，她抓耳挠腮地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慕满脸歉意的开口：“伶伶，对不起，我昨日真没有听见，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白伶伶眼睛倏地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乍一看去颇像个小狐狸，“原谅你也可以，但你一定要如实将你昨日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慕慕本就不打算瞒着她，将昨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但是并未告诉白伶伶成功抓住凶手是因为她描述的那一幅画像。 这种事情匪夷所思。 况且，她将这事告诉家人，也是为了能够帮助他们，小古还因此生了气，若是将这事告诉白伶伶，只怕小古会更加气愤，认为她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白伶伶也没有察觉慕慕说的有什么漏洞。 “终于抓住了！以后他也不能再出来害人了！”她语气兴奋，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慕慕受到她的感染，也笑了起来。 白伶伶又拉着慕慕到谢渊墨面前，同他说了此事：“慕慕竟然还以为是你，担心的连课都不上，急于去求证这件事。” 白伶伶不满地瞪了眼谢渊墨。 要不是谢渊墨那天恰巧有事晚来了学堂，慕慕也不至于没有看见他人，误以为死的人是他。 谢渊墨愣了片晌。x33 没想到，此事还因自己而起。 “好了好了，这事也不能怪谢渊墨，谁能想到事情就是这般凑巧，现在凶手抓到便是，只是夫子那边昨日他是不是很生气啊？” 虽说昨日夫子在她面前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是她有预感，夫子不可能真的那般看淡此事。 “你不说我都忘了，昨日夫子听说你没来学堂后，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还是我说，看到你似乎脸色不太好，可能身体不适回府，夫子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慕慕一听，感激地握住白伶伶的手：“伶伶，谢谢你帮我！” 若是没有白伶伶这句话，夫子可能不是放学后才去苏府找她，而是直接冲到苏府去了。 慕慕想起早上特意让青莲带来的那一罐酒，眼下正好将酒给夫子送去。 她悄声同白伶伶说着，后者一脸明白：“我陪你去，现在就去吧。” 慕慕点点头，掏出酒坛子正要出去。 可谢渊墨倏地喊住了二人：“你们这是打算把这一坛子酒给夫子送去？” “是啊。” 谢渊墨看着两人一脸纯真的模样一阵语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人这般抱着酒坛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二人是去送东西的。 “这酒，还是别送的好。”谢渊墨好一会才组织好语言。 “为什么？”白伶伶一脸不屑，“谢渊墨，慕慕送这个想同夫子道个歉，有什么不妥的？” 慕慕也一脸疑惑的看着谢渊墨，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 谢渊墨起身拿过酒坛子，往桌下一藏。 “你们先坐着，我再同你们说。” 白伶伶一脸愤恨，张嘴就想同她理论。 慕慕一把拉住她坐下来。 她相信谢渊墨不会无缘无故这般说的。 见慕慕这般信任自己，谢渊墨冷着的脸稍微和缓了几分。 也不拐弯抹角，将理由说了出来：“你想道歉，万不该这个时候送。你可以让人直接将酒送到他府里去，或者当面送一些吃食，而不该直接送酒。” 慕慕眉头一皱，不明白这几种处理方式有何区别。x33 谢渊墨见她这个模样，知道小丫头还没有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慕慕，你认为夫子是什么性子？” 谢渊墨继续问道。 相信这段日子相处，慕慕也能看出夫子的一些性子。 慕慕垂头思索片刻：“唔……赏罚分明，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喜欢教育人……” 慕慕将她所了解的夫子一一细数了出来。 谢渊墨静静听着，待慕慕都例举完，才道：“还有一点你忘了吗？夫子他最厌恶别人送他东西，这在他眼里，都是旁门左道，若是你也这般做了，你认为他会怎么想你？” 闻言，慕慕这才意识到，若自己真的直愣愣地将酒给了夫子，恐怕会讨得他的一顿臭骂。 更别谈道歉的事情了。 昨日夫子的举止，险些让她忘了别人口中夫子的模样。 “可是，这是慕慕祖母同她说的，你怎么就能认定，夫子不会收下这一坛子酒呢？”白伶伶对他所言半信半疑。 慕慕心中也升起了疑问。 谢渊墨沉默片刻，“你祖母想来也是没有考虑周全，从你的角度去看待此事，这酒是好酒，也确实投人所好，而且你祖母也无需惧怕夫子什么，在她眼中，送酒自然是最好的。” 苏夫人确实一番好心，但有时候过犹不及，慕慕这个年纪，连酒都没见过几次，亲手送酒，根本不合适。 当天晚上，慕慕又将酒坛子抱了回去。 苏夫人一看，诧异问道：“慕慕？酒坛子没送出去吗？还是你不好意思送出去？” 见慕慕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苏夫人更觉得第一个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慕慕摇摇头：“都不是。” 话落，她将酒坛子往桌上一放。 “那是怎么了？”苏夫人一脸惊讶。 苏老将军看着桌上的好酒，听苏夫人竟然还让慕慕将酒送给夫子那个老匹夫，气不打一处来。 “这好酒，那老匹夫也配喝？”苏老将军将酒坛子抱过来。 第132章 被人撞倒 “诶——祖父——你慢一些！”慕慕担心苏老将军不小心将酒坛子打碎了。 “慕慕，那老匹夫之前这般冤枉你，你还给他送酒？还好这酒没有送出去，不然白白糟蹋了这么一坛子好酒！”说着，苏老将军将酒坛子打开，就着坛口饮了一口。 慕慕瞪大双眼，想要阻止，可却晚了一步。 酒……酒被祖父喝了…… 苏夫人看着心眼如此小的苏老将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酒既然被喝了，也就算了，府里还有其他的好酒，到时候重新选一罐送过去也是一样的。x33 “慕慕，别理你祖父，他现在的脾气越来越大了。”苏夫人踢了苏老将军一脚。 “别喝了，待会儿喝醉了，这一坛子酒味，别将慕慕熏着了。” 苏老将军见保下了酒，也没有再喝，重新将坛子封了起来。 刚想唤慕慕到自己这来，可慕慕闻到苏老将军一身酒味，忍不住捏着鼻子往苏夫人那边靠近了几分，最后干脆靠着苏夫人，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苏老将军看着慕慕明晃晃的嫌弃，故作受伤的神色。 慕慕果真被忽悠住，心中不免思索，方才的举止是否太过伤人，最后忍不住上前两步，抓住苏老将军的衣角：“祖父，你还是别喝酒了，喝酒伤身。” 苏老将军擦了擦干净没有一滴眼泪的眼角，声音沧桑：“祖父也就那么点喜好了，也就这么些年头能活，还不能喝酒……” 慕慕一听，心更加揪了起来：“祖父，你……你要是喜欢的话，喝上一杯也是可以的。” “才一杯啊，可——哎哟！”苏老将军捂着踢疼的屁股，满脸委屈，“夫人，这怎么能踢人的屁股呢？” 苏夫人面露凶光：“慕慕心软，你就可劲地忽悠她，赶紧将酒给我收好了，不然以后真让你滴酒不沾！” 闻言，苏老将军屁股也不疼了，赶忙让人将酒给收好。 慕慕这才明白，方才自己被祖父给骗了。 “哼！以后慕慕再也不相信祖父了！”慕慕将头一偏，气得脸颊鼓了起来。 苏老将军又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慕慕哄得同他说了话。x33 “行了行了，吵得我头疼，慕慕，你到祖母这儿来，同祖母说说，那坛酒究竟是因为什么没有送出去。” 苏夫人好奇此事。 依着夫子的性格，一坛酒，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且送这个也有正当的理由。 谈起这个，慕慕就精神一振，将此事告诉了苏夫人，言辞中都是对谢渊墨的感激。 苏夫人眉头一皱。 旁边的苏老将军听了，难得赞扬起谢渊墨。 “这小子观察倒是细致，他不正是之前帮你的那个孩子吗？此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人家培养出来的孩子。” 说着，苏老将军捋了捋胡须。 凭借他这么多年与人打交道的经验，这孩子不可能是这般普通的家世，还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 慕慕听到祖父对谢渊墨的夸奖，心中也隐隐替他开心。 苏夫人却不甚理解：“果真如那孩子所说的话，你之前给那夫子送酒，怎么也不见他拒绝。” 苏老将军咳嗽两声，虽不想承认以前同夫子来往甚密，两人时常把酒言欢，称兄道弟，可那也是过去。 “夫人这就不懂了吧？我送酒，那纯粹是分享品鉴，况且我同他本就无利益牵扯，礼物往来不带目的。可慕慕不一样，慕慕还是他的学生，酒桌上，哪有让孩子端酒敬酒的？” 苏老将军一番话，令苏夫人醍醐灌顶。 “这……”苏夫人有些愧疚地摸了摸慕慕的发顶，“祖母没有考虑周全，差点还害了你。” “不论道谢还是道歉，还是以苏府的名义更好。”苏老将军又道。 他虽说以后要同夫子老死不相往来，可礼数毕竟不能丢。 次日，苏老将军派人送了些好酒到夫子府上去。 免得慕慕还老是牵挂这件事。 时间匆匆，终于迎来了田假。 假期前一日，白伶伶就拉着慕慕约定，假期间两人要常联系，若是慕慕想她了，可以到白府来看她。 谢渊墨看着相拥而泣的二人，恍若二人这次别离，就是永别一般。 慕慕安抚好白伶伶的情绪，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别。 慕慕正收拾着东西，旁边路过的同学没有注意到弯腰的慕慕，经过时身子不小心撞到了她。 慕慕一个趔趄，书本瞬间撒了一地。 撞人的人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慕慕，非但没有道歉，反而直接转身走了。 见状，谢渊墨瞳孔一缩，赶忙将慕慕扶起，随即扭头看向那人，漆黑的眸子中迸发出一丝冷意，“撞了人就这么走了？” 那人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不过摔了一跤，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而且我只是恰好经过，怎么就说是我撞的？” 慕慕拍了拍身上的脏污，“算了，谢渊墨，我没什么大事。”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谢渊墨的心情。 谢渊墨垂眸看了看她的的手掌。 方才倒下的时候，慕慕下意识用手撑地，不小心擦破了皮，有些地方还开始渗出血丝。 谢渊墨眼中闪过一丝薄怒，声音愈发冰冷了几分：“你道不道歉？” 他眸光冷凝的看向那人，仿若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正紧盯着猎物一般。 那人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一丝颤抖，但还是将头一梗：“都……都说了不是我了，你干什么这个眼神看着我？” 慕慕察觉出了气氛的微妙，看着谢渊墨眼中蕴含的风暴，心中一惊，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谢渊墨，有没有创伤药？你帮我上一下药吧。”慕慕摊开渗血的手掌，成功将谢渊墨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有。”谢渊墨抿紧嘴唇，翻找出了一瓶金创药。 慕慕松了一口气。 那人见谢渊墨没有看自己，再看看慕慕的手掌确实伤的严重，也有些心虚。 乘着这个时机，立刻抱着东西跑了出去。 谢渊墨余光瞥了眼，没再叫住他，而是专心致志地给慕慕擦起了药。 “好了。”片刻后，谢渊墨收了瓷瓶，“这两天都不要沾水。” x33 第133章 四舅舅来了 慕慕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谢谢你，谢渊墨。”慕慕一边道谢，一边翻找些什么。 窸窸窣窣摸索了半晌，终于掏出了一颗包好的酥糖。 “给你吃颗糖，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一颗这个，心情瞬间就会好许多。” 谢渊墨看着眼前被纸张包成粽子状的糖，第一回见还有这副模样的。 他伸手接过，但是没有将纸拨开，反而问道：“这是什么糖？” 慕慕又掏出另一颗，将外头的纸剥开：“这里面是酥糖，祖母为了使糖不融化，方便我每天携带，每晚特意让人一颗一颗将酥糖包成了这样。”x33 说起这个，她心里甜丝丝的，嘴角的梨涡也跟着笑容一起在脸上显现。 谢渊墨没再问什么，而是学着慕慕的样子，将酥糖剥了出来，塞进嘴里。 咀嚼间，他倏然想到皇祖母每次见到自己，先会给自己塞上些糖吃，再摸着他的头同他说话。 “好吃不好吃？这酥糖我可喜欢了，就是祖母说不能吃太多糖，不然虫子会循着糖果味儿钻进牙齿里，吃掉我的牙齿！”慕慕捂了捂嘴，一副害怕的模样。 要是自己真的没有牙齿了，以后就再也吃不到那些好吃的了。 “哈哈哈” 谢渊墨被她这句话逗乐。 也只有慕慕会相信虫子会来嘴里吃牙齿这种事情。 慕慕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男孩，不明白方才还一脸落寞模样的，怎么突然就笑了起来。 果真是善变的性子。 “慕慕，虫子没那么容易进嘴里的，这些话都是用来吓唬小孩儿的。”谢渊墨摸了摸眼角笑出的眼泪。 慕慕这才明白他是在笑自己方才说的话。 她气呼呼地将手上剥下的纸壳丢到了谢渊墨的身上，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 “你再笑我以后可就不跟你分享我的糖了！不！不止糖，好吃的都不跟你分享了！” 慕慕威胁道。 谢渊墨逐渐收敛脸上的笑意。 “好，我不笑了。”慕慕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也收回方才那些话。” 收拾好东西，谢渊墨看了看慕慕的手，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他的东西一同抱了起来。 他的东西不多，但慕慕的东西可不少。 “诶，我自己来。” 慕慕伸手想从谢渊墨手里接过自己的东西，那些东西她抱着都费劲，更何况谢渊墨还有自己的东西要拿呢。 谁料谢渊墨却一脸轻松的模样，绕开慕慕伸过来的手：“走吧，你的手受伤了，我帮你一起拿出去。” 说着，他大步流星的走上前，还不忘回头示意慕慕跟上来。 慕慕讷讷地跟着谢渊墨走了出去。 一路上，她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的男孩，但凡他皱一皱眉头，慕慕都要伸手将东西拿过来。 谢渊墨一一回绝，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做样子似的抽出了一本书让她拿着。 慕慕满脸不高兴地抱着一本书跟在谢渊墨身后，也没再说话。 这一本书简直是对她慕慕的侮辱。 可抬头看看谢渊墨额角的汗珠，慕慕的气瞬间就消了。 这么一对比，她真的轻松太多了，多亏谢渊墨。 想通后，方才小小的芥蒂也没了，她追上谢渊墨的脚步，问道：“谢渊墨，田假期间，你有什么安排吗？” “有事。”谢渊墨没有多做解释，只模糊地回答。 这句话将慕慕的话全部堵在了嘴里。 “哦。”她悄悄瞪了眼谢渊墨。 好像只有他很忙似的，哼，自己也很忙！ 慕慕这般想着，歇了同谢渊墨说话的心思。 谢渊墨察觉到小丫头突然的沉默，偏头看了眼慕慕。 谁料慕慕立刻将脑袋一扭，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谢渊墨：“？”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何突然生气了。 但他毕竟不是话多的人，也没有问慕慕生气的原因。 到了学堂外，苏府的马车早就等在了门口，青莲等在马车外，见到慕慕后，立刻上前。 “这些都是小小姐的东西吧，奴婢帮小小姐拿就行了。”青莲看到谢渊墨手上的一堆书本，一眼便认出了是慕慕的东西。 谢渊墨也没有推辞，松手将东西都交给了青莲。 “谢谢。”慕慕干巴巴地同谢渊墨道了声谢，随即跟在青莲身后往马车走去。x33 谢渊墨皱了皱眉头。 平日里分别的时候，慕慕总是会同自己道别，今日却没了这一句。 他站在原地，看着慕慕的背影，似乎并不打算说这句话。 谢渊墨犹豫半晌，在慕慕即将上马车的时候，还是喊道：“慕慕再见！” 闻言，慕慕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他。 这还是谢渊墨第一次主动同自己道别。 “再见。”慕慕也笑着道。 马车里。 苏景龙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等着小丫头自己进马车，直至一道清脆的男童声音钻入耳朵里。 他倏地睁开双眸。 抬手掀开马车窗口的帘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男子。 苏景龙脸色沉了沉。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敢打苏家千金的主意？ 他心下愈发不爽，松手合上窗帘。 看着慕慕在外磨蹭半天，还不进马车，冷着声音道：“慕慕！再不上马车，你等下就自己走回去吧。” 慕慕吓了一跳。 马车里竟然还有一个人！ 小丫头一把掀开帘子，正好看见支着下颌的潇洒少年郎。 “四……四舅舅……”慕慕吓得惊叫出声。 苏景龙掏了掏耳朵，语气不耐：“做什么吓成这副模样？我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慕慕嘴角一撇：何止洪水猛兽呢！ 苏景龙让小丫头坐好，这才让车夫回府。 慕慕尽可能地坐得离苏景龙远一些，免得四舅舅将脾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谁知道他是不是被祖父祖母逼着过来接自己的，反正他绝不会是自己心甘情愿地来接她。 苏景龙眼神在慕慕身上转了转，心下不禁有些疑惑。 这小丫头怎么这副防备的模样，好似自己会打她似的。 殊不知，在慕慕心中，她此刻就担心苏景龙一个不愉，会冲她挥拳头。 第134章 仙女姐姐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慕慕不停吃着桌上的干果。 这是平日里她最喜欢吃的，可此时吃到嘴里竟有一些腻味感，但不吃干坐在那儿，她更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男娃是谁？”苏景龙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啊？” 慕慕这会儿嘴里塞得鼓鼓的，被苏景龙突然发问，还没有弄明白状况，只能呆愣地看着他。 苏景龙本还有些气闷，见小丫头这副模样，气顿时就泄了一大半。 不过是个孩子，能懂什么情情爱爱的。 他语气缓和了许多，继续追问道：“就是同你道别的那个男娃，你俩怎么一同出来的？” 慕慕咽下嘴里的干果，方才一口吃的太多，有些噎住了，这会儿正急着找水喝，根本就没工夫搭理苏景龙。 苏景龙见此情景，只能屈尊替慕慕倒了一杯茶水。 见状，小丫头也顾不上害怕，赶忙接过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这才觉得喉咙好受了许多，以后可不敢再一口塞好几个果干了。 “谢谢四舅舅。”慕慕真心实意地道谢，虽说四舅舅人冷了些，但是有时候还是挺热心的嘛。 苏景龙嘴角一抽：“不谢。” 说罢，等着慕慕解答方才的问题。 下一秒，只见小丫头自顾自地掀开了帘子，看看车外的街景，根本就没有要回答问题的意思。 苏景龙嘴角一沉，伸出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哎哟！” 慕慕一声惊呼，捂着头，眼角疼出了泪花，愤恨地回头瞪着苏景龙。 四舅舅为何突然要敲自己的脑袋？！ 小丫头气急败坏的模样映入眼底，苏景龙心头不禁好受了许多。x33 “四舅舅同你问话，你不回答，活该被敲。”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慕慕，“赶紧说说，那个同你一起出来的男娃为何同你一起出来？” “哼。”慕慕一声偏过头，“不说！四舅舅你自己猜吧！” 她语气倔强，揉了揉头上方才被敲的地方，不禁腹诽。 四舅舅性子真是恶劣，为何这么喜欢同自己作对！ 苏景龙见小丫头不时地揉着脑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难道自己方才真把小丫头敲疼了，这才导致她这副态度？ 正打算问候两句，却见小丫头盯着窗外出了神，嘴里还嘟囔着：“大白天的也会有仙女姐姐吗？” 苏景龙皱眉，什么仙女姐姐？ “看什么呢？”他好奇地将脑袋凑上前。 顺着慕慕的视线看过去，好似是在看一个女子，不过此女子这会儿正背对着他们。 苏景龙看着背影，风姿绰约，想来也是一位佳人。 可马车行驶较快，很快就要见不到女子了，也不知正面究竟如何。 苏景龙正打算坐回去，却见女子微微侧头，一看那张脸，他顿时脸色涨红。 “别看了！”苏景龙一把扯过车帘，将外头的场景隔绝开来。 慕慕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眼前一黑，车帘布罩在了她的脸上。x33 她气鼓鼓地将车帘扒拉到一旁。 四舅舅怎么性子这般古怪，就连自己看个风景，都要被他合上车帘。 诶，四舅舅为何脸这般红？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嘛？ 慕慕忽然注意到苏景龙涨红的脸色，同平日里恶劣的模样相差甚远，若不是同一张脸，慕慕都要以为眼前是另一个人。 “四舅舅，你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小丫头秉持着家庭和睦的念头，还是问了一嘴。 苏景龙一听，手胡乱摸了几下：“你看错了。”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根本就不承认此事。 若是有一面铜镜的话，慕慕真的想把铜镜放在他面前，让他自己好生看看。 不能看风景，干果也吃不下去了，慕慕这会儿只能打着呵欠，支着小脑袋祈祷马车赶紧到苏府。 “坐有坐相！”苏景龙拍了拍慕慕弓起来的背，一丝不苟的模样再配上红彤彤的脸颊，怎么看怎么矛盾。 慕慕立刻挺直了脊背坐着。 诶——等等！ 慕慕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她知道四舅舅为何会变成这样了。 原来是因为方才见到的那个仙女姐姐，四舅舅竟然喜欢那个仙女姐姐，而且二人还认识？ 慕慕心中惊讶。 想不到京师这般小。 但是二人似乎进展的并不顺利。 她心中暗暗发笑，就四舅舅这个脾气，也难怪仙女姐姐不答应。 苏景龙余光瞥见被自己教训了的慕慕，非但没有气愤，反而还不知道偷着乐什么。 不过看她这副模样，想的定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慕慕乐呵够了，突然想到若是能够将仙女姐姐带到府里，那她不是就能常欣赏仙女姐姐的美貌了嘛。 想着，她不着痕迹的看了看眼前这个不太着调的四舅舅。 虽说人脾气大了些，可也是个讲理的。 最主要的是，四舅舅对仙女姐姐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倒不如帮四舅舅一把。 若是成功了，那自己就多了一个貌美的四舅妈，若是失败了，那只能说仙女姐姐同苏家无缘了。 经过一般分析，慕慕顿时便期待起来。 “四舅舅，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慕慕突然问道。 她得看看四舅舅是个什么态度。 若是同她说了，那肯定是存着追人的心思的。 若是没说，那只能说四舅舅还不急着此事，或者他有自己的安排，自己也没必要横插一脚。 苏景龙不明白小丫头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犹豫片晌，淡淡甩出两个字，“没有。”x33 这小丫头片子，才多大，就问些情情爱爱的问题。 苏景龙不由得又想起同慕慕一同出来的那个男娃。 两人不会真有男女之间的情愫吧？ 他心中一咯噔，打算回府了赶紧将此事告诉苏夫人。 但是那个男娃娃似乎有点眼熟。 苏景龙仔细思索，却始终没能想起在哪里见过。 慕慕看苏景龙深思的模样，忍不住撇撇嘴。 口是心非的四舅舅，竟然连真话都不愿意说，活该人家仙女姐姐看不上你！ 见这个方法行不通，慕慕眼珠子转了转，又有了新的主意。 “四舅舅，我觉得方才看见的那个仙女姐姐，同你还有些般配呢！” 第135章 出行安排 “果真？”苏景龙声音瞬间拔高，眉宇间浮上一丝喜悦。 可当看到小丫头狡黠的目光，他这才意识到方才的话是小丫头设的套子呢，就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 苏景龙脸上又红了几分，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耍了，也怪他因为慕慕年纪小，没有对她设防。 “嘿嘿嘿——四舅舅，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我们方才见到的那个仙女姐姐？”慕慕咧着嘴笑着。 苏景龙捏了捏她的的脸：“笑不露齿，你这样我要同你祖母说了。” 慕慕一听，赶紧将嘴巴闭上，微微一笑，已然一副标准的淑女模样。 可也不过一刻钟，慕慕就笑累了。 “四舅舅尽会威胁我，遇上喜欢的姑娘，就唯唯诺诺地！”慕慕不满地嘟囔着。 马车就这么点大，苏景龙尽数听了进去。 “谁——谁说我喜欢她？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些什么！”苏景龙气得揪了揪她的耳朵。 慕慕捂着揪疼的耳朵，胆子也大了起来：“本来就是，我方才都摸到了，你喜欢人家姑娘，但是人家姑娘不喜欢你。” 苏景龙神色懊恼，薄唇微微蠕动两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这才记起来慕慕会读心术，方才自己同她接触了一下，慕慕竟然直接窥探到了他的内心。 苏景龙只觉得慕慕的话好似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他现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蒙住情感的遮羞布也好似被人一把扯了下来，令他有些难堪。 苏景龙不由得神色冷了几分：“那又怎么样？我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小丫头去置喙。” 慕慕看着苏景龙一副明明很难过，却还要强撑着故作坚强的模样，突然有些愧疚。 自己方才的话难道太伤人了吗？ 两人没再说话，只剩下马蹄落地的声音。 “吁——”地一声，马车终于到了苏府。 苏景龙一言不发，独自一人下了马车，没有回头牵慕慕的意思，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苏府。 慕慕紧随其后，咬着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四舅舅看着真的非常生气的样子，好像……还有一点难过…… 慕慕心中藏着事情，抓着青莲的手下了马车。 回院子的路上，慕慕忍不住问青莲：“青莲，如果四舅舅生气了的话，我该怎么去向他道歉呢？” 青莲诧异的看了眼慕慕，试探性道：“小小姐，四少爷生你的气吗？” 慕慕绞了绞衣角，底气不足，略有些心虚道：“应当……是吧……我好像说错话让他伤心了……” 闻言，青莲笑了笑。 “小小姐，没事的，四少爷脾气大，忘性也大，他不会往心里去的，说不定你明日见到他，他还会先过来同你打招呼呢！” 这下，慕慕心中不禁安定了许多。 青莲在苏家呆了这么多年，想必对于四舅舅的脾气了解得较为清楚。 可青莲不知道的是慕慕说错的是哪句话，若是知道，恐怕也不会给出这个建议了。 假期共有十五日。 往年这个时候，苏夫人会陪老夫人去庙里斋戒，只苏老将军和苏景虎几个舅舅，在这段时间抽空带着慕慕去逛逛。 今年苏夫人倒没有再到庙里去，早早就安排好了游玩的行程。 苏景生将凶手捉拿归案后，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找到了凶手藏匿尸体的一些衣物。 最重要的是，凶手也贪财，这些孩子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但家中在京师也还算有一席之地，吃穿用度自然不会差。 身上的一些值钱的东西，都被凶手取了下来给典当成了银子。 若不是里头有样物品被雕了名字，恐怕还真找不到好的证据。 凶手最终也伏了法，只是那些孩子们再也回不来了。 苏景生为了破这个凶杀案，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合眼，此事都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为此，皇上特意准许其休息一段时间，还赏赐了一些滋补的东西，让其休息的时候好生补补。 慕慕听着苏夫人的安排，小舅舅确定一同游玩，大舅舅和三舅舅事务缠身，脱不开身，那就还有二舅舅和四舅舅了。 “那二舅舅和四舅舅呢？他们也和我们一起吗？”慕慕仰着头问道。 “你二舅舅也去，苏景龙他是一定要去的，这么久才回来一趟，若是不带着他一起去，待我们回来后，准不知道他又跑哪里去了。”苏夫人说起这事儿就气得牙痒痒。 慕慕看着祖母气恼的模样，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嘴。 苏夫人银牙一咬：“你四舅舅猴精猴精的，知晓我和你祖父不赞同她出去，是以每次都是瞒着我俩悄悄地走，有次我都命婆子守到了三更天，他还夜里悄悄地爬起来，收拾东西跑了出去。” 也不知景龙这个爱往外跑的性子，究竟是随了谁的。 慕慕一阵唏嘘，心下对四舅舅的认知又多了几分。 祖母祖父都这般防着了，四舅舅都跑了出去，这得有多大的执念呀。 慕慕突然又想起了昨日的事情，今日似乎没有见到四舅舅，也不知道他气消了没有。x33 游玩定下后，明日就准备出发。 苏夫人前一晚便安排下人将东西都收拾好，这一路还有一段路程，是以带的东西齐全了一些。 谁料晚膳的时候，苏景龙听到这件事，直接同苏夫人呛声起来，说什么都不愿意去。 慕慕在一旁看着，想上去劝架，奈何自己这个身高，便是站在二人中间，都无一人注意到她。 苏老将军猛地拍桌而起，怒目而视。 “苏景龙！赶紧同你娘道歉！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你之前偷偷跑出府，你娘每日都以泪洗面，担心你吃住，你这会儿就因为这事儿同你娘吵？” 苏景龙本来还义愤填膺的表情，听了苏老将军的话，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他最初往外跑的那几次，确实吓着苏夫人了。 苏夫人先是以为苏景龙遭遇了不测，在收到苏景龙的书信后，这才放下心来，但又想着是不是因为平日里对他管教太严格了，这才让苏景龙瞒着众人都要跑出去。 总之那段时间苏夫人是寝食难安。 第136章 争吵 “明日不用叫我，我不会去的。”苏景龙撂下这么一句，转身便离开了正厅。 苏夫人气的扶额。 “四少爷——”林婆子在一旁看得着急，想要追上他。 “你！你个逆子！”苏老将军暴跳如雷，“让他走！他爱去不去！” 慕慕担忧地扶着祖母，心里打鼓。 四舅舅这般排斥一同游玩，会不会是因为上次的话？ 这般想着，再看着祖母和祖父被气得不轻的模样，她心中暗暗做下决定。 苏夫人靠坐了一会儿，随即被林婆子扶着回了院子。 苏老将军放心不下苏夫人，也跟着她一同回去。。 走前，苏老将军叫来青莲，让她带慕慕回院子。 “慕慕，你不用担心，明日行程照旧，今日你好好休息。” 慕慕乖巧的点点头，看着苏老将军疲惫的神色，还是上前一步道：“祖父，你同祖母也好生休息。” 送走了苏老将军，青莲牵着慕慕的手，声音特意放轻了些，道：“小小姐，咱们也回院子洗漱吧。” 方才那场争吵，便是她这个做下人的，都看得胆战心惊。 不明白四少爷为何会有这般大的情绪，外出游玩本就是好事，况且若是四少爷有事，不去说出理由便是，何故发这么大的脾气。 慕慕被青莲牵着，心中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青莲，四舅舅的院子在哪儿，你能带我去吗？”慕慕拉了拉青莲的手。 青莲低下头，惊惧道：“小小姐，你现在去是做什么，奴婢劝你还是别去了，四少爷现在肯定还在气头上，你去那儿也是碰钉子。” 慕慕也明白青莲说的并无道理，可若是不今日去，明日就要走了，若四舅舅真不去，祖母那边定然会格外伤心。 慕慕语气坚定了几分：“没事的，你带我去吧，四舅舅再怎么有脾气，也不会乱揍小孩儿不是，况且若是四舅舅真要揍我，我跑还不行嘛！” 青莲听慕慕说的这番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小姐，您这是什么新鲜想法，但是奴婢也觉着您说得对，奴婢在门口给你把着门，要是您真逃出来，奴婢第一时间给您拉开大门，抱着您跑。” 闻言，慕慕嘴角不禁也勾起抹笑，“好呀好呀！那这样我就更不用怕啦！” 青莲牵着她换了一条道走。 苏景龙的院子经他自已重新布置了一番，原本光秃秃的池子隔绝了院子和回廊，苏景龙命人在两位置之间建筑了一座小桥，方便他进出院子。 慕慕还是第一次来到苏景龙这儿，他的院子在府里的东南角，几兄弟院子并未挨着而设，而是按着自己的喜好来造。 听祖母说，因为此处有一小片竹林，又较为僻静，苏景龙才铁了心要这一块。 不过一个院子，苏夫人也就随苏景龙去了，其他人的院子都是按着苏夫人最初的推荐选的，是以都挨得较近。 慕慕看着苏景龙的院子，果真有一种世外桃源之感。 她将将走到院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叮叮当当”清脆的铜板声，还伴随着苏景龙数数的声音。 “四舅舅这是在做什么？”慕慕有些疑惑的偏过头，轻声向青莲要答案。 青莲有些尴尬的道：“四少爷有个习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数有多少个铜板。” 慕慕一梗，顿觉苏景龙画风清奇。 难怪四舅舅从了商，他确实是有些天赋在里头的。 院内，苏景龙早就注意到了院外的动静，偏头一看，就见两个人杵在院外说着悄悄话。 慕慕扭过头，正没入到苏景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吓得她往后退了两步。 “鬼鬼祟祟在院子外干什么呢！”苏景龙继续分着铜板，同时还不忘瞥一眼慕慕。 慕慕踌躇了两下，最后还是踏进了院子里，青莲就候在院外。 “四舅舅，你数了多少个铜板了？”小丫头小步走到苏景龙旁边，底气不足道。 苏景龙将铜板一拍，“声音这么小做什么？干亏心事了？” 慕慕被吓得一抖。 果真是四舅舅，单单是坐在这儿都忍不住让人害怕。 “没有。”慕慕暗自咬牙。 苏景龙也没再说话，继续数着铜板，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终于，桌上的一叠铜板数完了。 慕慕松了口气，想着四舅舅总该平静下来理一理自己了。 谁料，苏景龙将方才数好的一堆，又重新开始数一遍。 慕慕：“……” 苏景龙悠闲地数着，旁边小丫头明显气短了许多，想必脾气已经快到顶了，这才将铜板往桌上一丢，抬起眼看着恭恭敬敬站着的小丫头。 “今日脾气这般好？我不让你坐，竟然不知道坐着？” 慕慕狠狠地呼出一口恶气：“我就喜欢站着！” 苏景龙盯着她看了半晌，随即轻笑一声，“坐着吧。” 慕慕本想很有骨气地回绝，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她还没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苏景龙命人收了铜板，又让人端了些吃食上来，两人倒是难得没有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吃吧，淮城特有的米酿和糕点，你应当也好这口。”苏景龙看着明明嘴馋到不行，偏偏还要抱着小胳膊装作毫不在意模样的慕慕，顿觉好笑。 也不知这小丫头怎么想的。x33 不过他也猜得到，这小丫头估计是来当说客的，不然平日里他方才那般，只怕她扭头就走了。 苏景龙这么一说，慕慕连忙拿起一块点心品尝了起来。 不同于她以往吃过的点心，这个味道添加了各式果干，味道更加的酥香。 她只吃了一口就难以忘怀，再喝上一口米酿，清甜的口感更加凸显。 苏景龙看着小丫头吃得不亦乐乎，也忍不住跟着吃上一块。 不知为何，倒是比平日里感觉更加可口。 慕慕解决掉了一块，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这个糕点做得尤为实在，都是格外厚实的一块，她只吃了那一块就撑得不行。 更何况才将将用过晚膳不久。 “慕慕，府里饿不着你，不用留着一块明日吃。” 第137章 吵架的原因 “啊——” 慕慕小包子似的脸上粘上了糕点的碎屑，闻言，迷茫的看着苏景龙。 后者突然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似乎重了些。 “没事，擦擦嘴。”苏景龙拿过下人备在一旁的帕子，替小丫头擦了擦嘴角。 慕慕被吓得瞪大了双眼，感觉今日的四舅舅同平日真的判若两人。 “谢谢……谢谢四舅舅。”她声音细如蚊蝇，别扭了好半晌。 苏景龙看着慕慕这般可爱的小表情，倏地感觉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他烦闷的情绪。 见苏景龙神色柔和不少，慕慕踌躇片刻，还是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四舅舅，你明日若是真有事的话，同祖父祖母说说便可，祖父祖母最是通情达理之人，他们也不会不理解的。” 若方才心平气和地将事情说明白，也不至于现在两方都生着气。 苏景龙早就料想到慕慕会说之前的事儿，是以也没有多大反应，只淡淡地瞥了眼小丫头：“这事儿你不用管，安心去玩你的便是。” 苏景龙没有将事情告诉慕慕，这事说出来，慕慕一个小丫头又能知道什么呢？ 慕慕见提起这事儿，苏景龙并没有特别反感的模样，更加顺竿子往上爬，继续说道：“四舅舅，究竟是什么事，你和祖母生气，也不像是单单因为出行的事情呀。” 慕慕思来想去，早觉得此事蹊跷，里头定不会那么简单。 苏景龙眉梢一扬。 这小丫头心思倒是敏锐。 慕慕一直注意着苏景龙，将他细微的表情精准捕捉到。 自己的猜想果然没错！ “四舅舅，有什么事你说说就是，不说出来，别人又怎么知道呢？” 慕慕语重心长的说道，活像个小大人一般。 苏景龙不禁摇头失笑。 想不到这丫头还有些古灵精怪的。 虽说慕慕的模样令人心软，可他也不是个轻易低头之人，况且这事儿，他本就觉着娘做得太过分了。 见苏景龙不为所动，对于自己说的话也不搭腔，慕慕眉头一皱。 想来这事儿还不小。 “行了行了，明日你们去玩便是，这事儿你也别掺和，一个小孩儿养成爱管闲事的习惯，不太好。”x33 说着，苏景龙下意识伸出手拍了拍慕慕的小脑袋，下一秒，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手倏地一僵。 “四舅舅！可不能怪我！”对上他的目光，慕慕不禁缩了缩脑袋，脸上狡黠一笑，“是你自己拍的哟！” 苏景龙心中一虚，本想发作，可见丫头并无半点嘲笑的表情，心下一松。 罢了罢了，不过一个小丫头，就算知晓了也没什么所谓。 见苏景龙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慕慕重新端坐好。 “四舅舅，我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慕慕一副小事不足挂齿的模样，“你若是不喜欢这样，同祖母说便是，她就是心急你的亲事，你没回来的时候，我还时常听祖母念叨呢！” 苏夫人牵挂着苏景龙的婚事，苏景龙游历这么些日子，也没有带回来一个贴心人，而且也没听说苏景龙喜欢哪家的姑娘。 于是苏夫人又如同以前那般，自作主张同别家讨论起了自家儿子的婚事。 这谈的人多了，苏景龙正忙着议亲之事便传开了，就连苏景龙外出赴约，都被人打趣此事。 最要紧的是，此事不出所料的传到了苏景龙的心上人，也就是丞相之女江雪柳的耳朵里。 江雪柳同苏景龙的往事，曾一度传遍整个圈子，自然也有人同江雪柳打趣。 然而江雪柳知晓此事，却只是冷笑道：“苏景龙眼光高着呢，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这么迫不及待地往火坑里跳。” 苏景龙一阵怄火，本想同江雪柳重修关系，眼下却因为这些风言风语，令她对自己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慕慕抿了抿杯底的米酿，突然还想吃一些。 苏景龙冷哼一声：“这是小事儿，以后你都别想喝淮城的米酿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小丫头怎么可能理解自己的心情。 慕慕一听以后没有米酿喝，脸顿时垮了下来。 “四舅舅！很重要很重要！我方才说错话了！”慕慕欲哭无泪道。 自己可不能和好吃的过不去，况且四舅舅游历四方，许多自己没吃过的东西都是他带回来的。 苏景龙轻哼一声，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四舅舅，此事，也没有那般难解。”慕慕咬了咬嘴唇。 苏景龙只敷衍一问：“怎么说？” 慕慕想了想，继续说道：“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说明江小姐不喜欢你，若是你主动就此事同江小姐认个错，她说不定会冰释前嫌。” 但是愿不愿意嫁与你，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景龙倒也开始认真想着此办法是否可行。 自己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同江雪柳说明白此事，奈何找不到好的时机。 更何况，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可以说五成的把握都没有。 思及此，苏景龙不由得又开始懊恼起年少轻狂的自己，为何会做下这种事情。 “不行，贸然同她说的话，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苏景龙内心挣扎一番，还是否决了这个办法。 慕慕小脸一皱。 大人的事情为何这般复杂，什么事情好似都不能直接说似的，总要拐弯抹角一点。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 四舅舅不愿意自己说，怕的就是江小姐那边还记恨着此事吧，那若是自己能够了解江小姐对这件事的想法，那不就能够让四舅舅心中有底了嘛？ 可是自己怎样才能见到江小姐呢？ 慕慕瓷白的脸上划过一抹难色。 平日里自己都是不是在学堂就是在府里，亦或者街上。 可街上偶遇也太过困难了，她想像拜访白伶伶那般给府上送帖子，可她根本就不认识江小姐。 她也不认识自己，更不可能接受了。 苏景龙见小丫头突然安静，似在思考着什么。x33 这小丫头莫非还真的在给自己想主意？ 第138章 劝动 “四舅舅，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见到苏小姐呢？” “噗——咳咳咳……” 苏景龙差点被口中的茶给呛住。 “你说什么？”他将口里的水咽下，神色震惊，“慕慕，你可别乱来。” 慕慕眼睛一眯，“当然是帮四舅舅你了！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她说得信誓旦旦。 “你打算做什么？”苏景龙深吸一口气。x33 “当然是打探清楚苏小姐对你的想法，看看有没有机会让她做我的未来四舅母。” 苏小姐这般漂亮，仙女似的样子，加上举止优雅端庄，怎么看四舅舅都有些高攀了。 一番话，差点又惊得苏景龙呛住。 自己这个小侄女，怎么胆子这般大，说话也这般直白。 “你赶紧回去休息，此事不要再提。”苏景龙胡乱寻个由头想将慕慕打发出去。 小丫头磨磨蹭蹭的摇摇头，“我不困，四舅舅，咱们好生商量商量呀！” 闻言，苏景龙不由分说地将慕慕一把抱起，往地上一放，坚定道：“赶紧走。” 慕慕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那四舅舅，明日你去不去？”慕慕倔强地站着，等着苏景龙点头。 苏景龙被问得烦了，忙不迭答应，“去去去，赶紧走吧，对了，别再想这个馊主意了。” 末了，他还不忘提醒一句。 慕慕脸颊一鼓，气得蹬着小脚走了出去。 哼！四舅舅这般不上心，还想迎娶仙女姐姐，简直是痴人说梦！ 青莲在院外听到脚步声，探出身子一看，就见自家小小姐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脸上没有伤痕，看着活蹦乱跳的，看来没有肢体冲突。 只是 敛起思绪，青莲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两步，牵上慕慕的手：“怎么了？四少爷同您又吵架了？” 慕慕任由她牵着自己，语气幽幽地说道：“因为我和四舅舅性子不和，他没揍我算好的啦！” 青莲惊得手一哆嗦。 为何感觉小小姐会读心术似的，这说的话，怎么都是自己方才想的那些？ 慕慕会读心术这事，除了苏夫人和苏老将军还有几个舅舅之外，并未告诉其他人。 对于此事，苏夫人等人也守口如瓶，便是青莲，慕慕也极少表现出自己能够猜透她的心思，以免被人察觉了什么。 而且还有小古会时不时地蹦跶出来提醒慕慕，凡到快要触及危险边缘的时候，小古总能适时出现。 “好了好了，小小姐，四少爷那边怎么说？”青莲安抚了几句后问道。 一说到此，慕慕小脸一扬，语气略显傲娇道：“四舅舅答应去了！对了，我要同祖母说说。” 说罢，她又迈着小短腿往苏夫人院子里走。 看着活力四射的小小姐，青莲不自觉地也被她这生动活泼的性子给感染。 “慢些慢些，待会儿摔着了。”青莲心惊胆战地小心牵着慕慕，一路跟着，生怕她走得太急被绊倒。 别看慕慕跑得快，但是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的。 没一会儿，就到了苏夫人院外。 “祖母！祖母！”慕慕一进院子就迫不及待将这个消息告诉祖母。 “小小姐，嘘——”林婆子快步从屋子里跑出来，还不忘将门合上，将慕慕拉远了两步。 “小小姐，夫人她睡了，方才被四少爷给气得头有点晕，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林婆子满脸心疼。 她跟在夫人身边这么些年，也只有四少爷最令夫人头疼。 慕慕一听，心不禁揪了起来：“请大夫了吗？” 林婆子摇了摇头道：“夫人不让请，将将老奴给夫人按了按，才好受些。” 慕慕：“祖父也在屋里吗？” “老爷陪着夫人说了会儿话，有人找他议事，这会儿还在书房那边。” 慕慕本想着既然找不到祖母，将此事同祖父说，让祖父转达也是一样，但是两个都没见着，她也只能失落的回去。 走前记挂苏夫人的身体，还不忘提醒林婆子：“那明日我早些时候过来看看祖母。”x33 第二日一早，青莲还未叫她，慕慕便睁开眼已经醒了。 看看天色已经微微泛白。 慕慕唤了青莲进来，一番梳洗打扮后，她就到了伙房。 “诶，小小姐，这么早您就起了？”伙房的婆子赶忙过来将慕慕拉了出去，“您要什么让青莲过来交代两句便是，怎么还自己跑过来了？” 慕慕却不甚在意，只道：“祖母昨日不适，有没有什么羹汤，我想端一份送给祖母喝。” 婆子一听，按着慕慕的要求，立刻做了份暗香汤。 “这个汤最适合化解心情郁结，老奴还特意往里头掺了些宁神的食材，又适合早膳时用。” “好的，谢谢婆子。”慕慕小心翼翼地从婆子手上接过暗香汤，冲着婆子甜甜一笑。x33 “小小姐，您这声谢谢可折煞老奴了。”婆子心中欢喜，可也不忘主仆身份。 虽说慕慕没有这般多的主仆之别，可她这个做下人的也不能因此乱了规矩。 “小小姐，我来帮你端着吧。”青莲在慕慕身旁，一脸紧张地看着。 这汤将将出炉，还冒着热气，青莲生怕慕慕一个不小心，将汤泼到自己身上。 慕慕也觉着汤有些烫，为免自己浪费了一碗汤，这才将汤碗递给了青莲。 汤碗一离手，慕慕就忍不住搓了搓手心，现在才觉得有些烫手。 再一看手心，都已经烫得有些发红了，不过还好没有烫起泡来。 到了苏夫人院子，她还未起。 这倒是与平日的苏夫人不同，青莲也觉着奇怪。 平日里这个时候，苏夫人早就开始饮晨茶了。 慕慕：“林婆子，祖母还没起吗？” 林婆子摇摇头，“还未起，方才老奴去看了，还睡着。” 说着，又看向青莲手上的汤碗：“这是给夫人的吗？” 慕慕点点头：“这是让伙房特意为祖母做的暗香汤，说是能够化解郁结，我想着祖母昨日定然没有休息好，特意给祖母送过来。” 说完，她示意青莲将汤碗递给林婆子。 第139章 替你教训他！ 林婆子赶忙接过，眼神带着一丝柔软，“小小姐费心了。” “林婆子，外头是慕慕吗？”突然，屋内传来了苏夫人的声音。 声音还有轻柔，带着将将睡醒的干哑。 林婆子连忙应声。 “让慕慕进来吧。”苏夫人又说道，声音明显比方才清脆许多。 “哎——好——小小姐，您进来吧。”林婆子端着汤碗进了屋，慕慕也跟在后头。 苏夫人此时披上了外衣，一头青丝垂在身后。 少了平日的精致端庄，倒是多了几分闲适悠然，就是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并未睡得太过安稳。 “夫人，这是小小姐一早就替您到伙房安排做的暗香汤，昨日小小姐来院里找您，没能见到您就走了。” 苏夫人闭着的眼缓缓睁开，好半晌才聚焦到眼前这个汤碗。 碗底暗香浮动，光是闻闻这汤的味道，都觉得精神头稍稍回来了些。 “谢谢慕慕，祖母好多了。”苏夫人接过汤碗，轻吹了几下，将汤一饮而尽。 确实有效果，苏夫人方才还有些虚浮的眼神，在喝了汤后，终于是有神了些。 “祖母不用谢，你身体安康才最重要。”慕慕见苏夫人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这才放下心来。 苏夫人心中一暖，伸手拉过慕慕，将她抱在怀里，摸着慕慕的小脑瓜。 香香软软的一团，这般贴心的性子怎能让人不疼爱。 慕慕也亲昵地依偎着苏夫人。 看着这般温馨的一幕，林婆子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都说女儿最贴心，可惜婷儿小姐早早就失踪了。 苏老将军早年间又常年在外，只有苏夫人管理着偌大的将军府，还要教养几个少爷，总一副刚强的模样。 这会儿有小小姐的关心安慰，这般柔软的模样尽数显露出来。 慕慕享受着同祖母的亲昵，倏然想起昨日四舅舅答应的话，便道：“祖母，我昨日同四舅舅聊天，他已经答应一起同去了。”x33 慕慕笑容灿烂，总归是一家人，多一个人一同去也热闹许多。 苏夫人还气着苏景龙昨日对她的顶撞，并没有因为听到苏景龙同去就表现出半点喜悦的神色。 “他去便去吧，不去也没事。”苏夫人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四舅舅怎么又变卦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想着自家儿子昨日那般抗拒的模样，怎么可能因为慕慕这丫头说一两句，又突然转变想法了？ 慕慕知晓苏夫人的想法，赶紧摆手否认：“没有，四舅舅脾气虽然大了些，但是也不是那般蛮不讲理之人。” 苏夫人却是不信：“要论苏家人里谁最不讲理，那便只有你四舅舅了。” 她说起自家儿子来，简直可以贬得一文不值。 慕慕心中偷笑。 祖母明明是言不由衷，明明心里已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只是嘴上不承认罢了。 慕慕突然有了主意，问道：“祖母，你是不是着急四舅舅的亲事呐？” “你四舅舅那油盐不进的性子，祖母急也没有用。” 苏夫人没好气地说。 “那可未必！” 小丫头声音响亮，纯净地眸子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苏夫人脸色微微有些诧异。 慕慕这是话里有话啊。 难道小丫头昨日同景龙嘴里真的问出了些什么？ 或是景龙有喜欢的姑娘？ 然而这个念头刚出现在脑海便被苏夫人否决了。 不应当，若是真如此，自己这个做娘的，怎么从未听到半点风声？ “祖母猜的没错。” 倏地，慕慕凑上前小声地同苏夫人耳语了一句。 “什么？真的？” 闻言，苏夫人也顾不上生苏景龙的气了。 毕竟是自己儿子，事关他的人生大事，苏夫人此时也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家儿子究竟心仪哪家姑娘。 慕慕左看右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确定没有苏景龙及其他人的身影后，这才又凑近苏夫人耳边。 “祖母您见过的，就是之前险些同四舅舅定亲的那位丞相之女——江雪柳。” 伴随小丫头的话音落下，苏夫人宛如被惊雷击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这这——景龙这不是胡闹吗？” 片晌后，苏夫人忍不住气得猛拍桌子。 慕慕赶忙拉过苏夫人的手，劝慰道：“祖母，凡事动嘴就行，您别伤着自己的手了。” 说着，还替苏夫人揉了揉掌心。 苏夫人感受一双小手轻柔地替自己捏着掌心，再看小丫头满脸心疼的表情，气顺了不少。 她这个儿子，真的是做的什么事！ 当初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让京师其他人都看了他们两家的笑话，这会儿他还有脸喜欢人家姑娘！ 人家姑娘没见到他将他打一顿，都算是识大体了。 慕慕心中暗暗点头。 祖母想的都对，她也替仙女姐姐感到气愤。 “你四舅舅还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逼着你帮他蒙骗人家江姑娘？”苏夫人冷哼一声，自家这个儿子，真是好啊，竟然连一个小丫头都要欺榨。 慕慕咽了咽口水：“祖母，那倒不是……” 她有些尴尬，总觉着自己当真成了恶人的帮凶一般，“是我主动说要帮四舅舅追求江姑娘的……” 慕慕说得底气不足，特意将“追求”二字咬重，她真的不想成为祖母口中的帮凶。 这一点倒是令苏夫人诧异：“你好端端的帮你四舅舅做甚？是不是他逼你的？你同祖母说，祖母替你教训他，祖母教训不了，还有你祖父，你祖父不行，就让其他几个舅舅来！” 苏夫人说得霸气，毕竟在苏家，她可是说一不二的人，其他人也从不敢轻易反驳她。 当然，除了四舅舅。 慕慕一脸诚恳，摆摆手道：“真没有，祖母，我上次见到了江姑娘，她长得似仙女一般，我想着若是她成为自己的舅母，那该多好呀！” 这句话，确实是慕慕的肺腑之言。 苏夫人没想到慕慕这小丫头，还是个爱美之人。 不过慕慕也着实有眼光，当初自己这般急着让两人订亲，就是瞄准了江丫头的优秀，又颇合自己眼缘。 第140章 祖父受伤 普通人家的姑娘若是经此一事，媒人恐怕都不愿再登门了，奈何江丫头自己才貌俱佳，家世不俗。 这媒人每日都上赶着跑江府。 说来倒也奇怪，江家每日来求娶的人这般多，可江雪柳这丫头却没一个看中的。 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没见她定下亲事。 自家这儿子也是有些运气在身上的，幸亏人家江丫头还没有定亲，不然，他连再次追求人家的机会都没有。 “你呀，你呀……”苏夫人轻轻点了点慕慕的额头。 小丫头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祖母，慕慕现在遇到了小小的问题，想请祖母帮帮慕慕。” 慕慕将头靠在苏夫人的胳膊上，抱着她忍不住撒娇道。 苏夫人只觉得自己好似抱着一只软萌软萌的猫儿一般，这撒娇的模样逼得她缴械投降。 “说吧，说吧，你这个小机灵鬼，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祖母帮你的？”苏夫人乐呵呵地问道。 慕慕嘿嘿一笑，“慕慕想见见江姑娘，祖母有没有什么法子？” 她昨日想了许久，没有半点头绪，便想着今日到祖母面前取取经，总能有个法子才是。 苏夫人轻声一笑，眉梢眼角都舒展开来：“我当事什么呢，正巧月末是皇后娘娘的生辰，请帖都已经收到了，你到时候跟着祖母同去便是。” 以往这种宴会，苏夫人都是与苏老将军同行，若是苏老将军不在京师，也是她一人前去。 想来慕慕今年正好同她一起去参加宴会，还能让小丫头长一番见识。 慕慕喜不自禁，笑嘻嘻道：“我就知道祖母定然知道！” “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待用过早膳，我们就出发吧。”苏夫人捏了捏慕慕的小脸蛋，手感柔柔滑滑的。 闻言，慕慕笑意更深，心中愈发期待。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同祖母他们出远门，也不知路途上会有多少好吃的美食和美丽的风景。 早膳苏夫人命人端来了房内，并未安排在正厅用膳。x33 “祖父呢？他出门了吗？”慕慕有些好奇的问道。 苏夫人卷了张饼递给慕慕，“你祖父要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你先吃，不用担心你祖父那边。” 说罢，苏夫人又给自己卷了一个，方才喝了那碗汤后，竟然连食欲都好了不少。 昨日同苏景龙争吵后，她只匆匆吃了两口便吃不下去了，这会儿正是饿的时候。 慕慕了然地没再多问。 “夫人！夫人！” 门口倏地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夫人不好了，老爷在武场驾马时被马突然甩了下来，那马还……还一蹄子踢到了老爷的肩膀，老爷这会儿已经晕了过去了。” 管家此时满头大汗，这才不过几个时辰，就发生了这种变故。 苏夫人和慕慕同一时间站起身。 苏夫人：“老爷这会儿在哪里？” 管家：“武场，已经请了大夫过去，没敢将人挪太远。” 听武场的人说，当时都听到了骨头的“咔嚓”声，恐怕都伤到了骨头。 苏夫人还算镇定，吩咐道：“去将张院判请来！现在给我备马。” 管家领命赶紧去办。 氛围瞬间变得紧张不已。 心间涌上一股担心，慕慕的眼泪仿若不要钱地往下掉。 祖父得有多疼啊！ “慕慕，别担心，你祖父再严重的伤都受过，咱们先去看看。”苏夫人摸了摸她的脑袋，拿出帕子替其擦了擦眼泪。 慕慕努力憋回眼泪。 祖母明明也很难过，还要分出心神来安慰她，自己不能让祖母再费心了。 将小丫头咬着唇努力憋着眼泪的模样尽收眼底，苏夫人轻轻拍了拍慕慕的后背，没再说话。 可心中莫名的安定了许多。 马车很快就牵到了门外，慕慕被苏夫人牵着上了马车。 车夫鞭子一扬，马车极快地驶向了武场。 张院判落后两步，苏夫人和慕慕到了武场，刚下马车，就看见张院判骑着马过来。 “苏夫人。”张院判两步跨下马，“慕慕，好久不见呀，小丫头长高了不少。” 慕慕红着眼给张院判行了一礼：“院判爷爷。” “劳烦张院判了。”苏夫人声音低沉，昨日没睡好，加上苏老将军受伤的事情，令她的头又开始有些晕了起来。 张院判一眼就看出了苏夫人的不适，看向一旁的林婆子，嘱咐道：“扶着些苏夫人。” 林婆子赶忙上前将苏夫人扶住。 有有了支撑，苏夫人揉了揉眩晕的眼睛。 “我没事，劳烦张院判赶紧替我家老爷看看。” 张院判没急着进去，反而找出一个瓷瓶递给了林婆子：“将这个给苏夫人服下，会舒服很多。” 说罢，先一步跨进了武场里。 林婆子赶忙接过，按照张院判的话倒出一颗递给了苏夫人：“夫人，将这个吃了再去看老爷吧。” 苏夫人将药丸往旁边一推，“不用，我好多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说着，她勉强撑起身子就要往里走。 可还没走两步，身子又软了下来，幸亏林婆子跟在后头，顺势扶住了她。 “夫人，您还是先将这个药丸吃了再去吧，不然您这身子撑不住。” 苏夫人也没再逞强，接过林婆子手上的药丸吃了进去。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晕眩感逐渐消失，身上的力气也回来了些。x33 林婆子赶忙拉住苏夫人，旁边的慕慕也搭了把手，只不过力气微乎其微。 “走吧，慕慕。” 苏夫人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 慕慕仰头注视着她，心里有股说不明的情绪。 这是她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祖母的坚强。 武场内，苏老将军休息的厢房，张院判已经诊断完，正在门口处交代着什么。 慕慕感觉到祖母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 “张院判，老爷他怎么样？” 慕慕看了眼苏夫人明显握紧了几分的手。 张院判轻松一笑。 “没什么大事，苏老将军的胳膊我已经替他接上了，其他地方只是些擦伤，还好他有这些经验，摔下来的时候及时调整了姿势，没有特别严重，就是那马蹄将胳膊踢得脱了臼。” 看张院判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想来确实伤的不重。 苏夫人悬着的心倏地落在地上。 第141章 猫儿 同张院判说了两句，紧接着，一道怒吼声传来，“老夫屁事没有！去去去去，别掺着我！”x33 苏老将军声音中气十足，这会儿还摆着架子。 “那我就先走了。”张院判看出苏夫人的心急，也就止了话头。 苏夫人点点头，“劳烦院判大人了，您慢走。” 慕慕在一旁摆了摆手，脆生生地说道：“院判爷爷再见。” 张院判捋着胡须，摸了摸慕慕的小脑袋，随即笑眯眯地离开。 带人走远，只见苏夫人一改之前的温婉，一脸煞气地走进房内。 慕慕紧随其后。 之前还吵吵嚷嚷要下床走动的苏老将军，见到苏夫人后，就仿若被人定了身般动弹不得，老老实实地靠坐在床上，一副十分虚弱的模样。 苏夫人瞪了眼苏老将军，冷着脸道：“你就好好地听安排便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别不当回事。” 苏老将军这会儿也不敢反驳了，只一个劲儿的点头。 慕慕觉着祖父在祖母面前，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似的，怕得不行，偏生祖父这么个暴脾气，竟然也能如此能屈能伸。 有时候她都自家怀疑祖父是不是有两个灵魂，人前人后完全是两个人。 慕慕见祖母同祖父说着话，关心了两句后打算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想必祖父这会儿没吃什么东西。 小丫头一路走走停停，武场尽是些身躯高大的男子，甚至有些还在光着膀子成群地舞刀弄枪。 慕慕不由得看红了脸。 “哎——那个小丫头，别在这儿瞎晃悠！”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粗旷的男声。 慕慕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一人不耐烦地挥着手。 她不知自己竟然打扰到别人，见状，赶忙小跑着走远。 可走了一路，连伙房的影子看不到，慕慕不由得有些懊恼。 早知道先将路问清楚再出来了。 万事没有回头箭，慕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走。 伴随着越走越远，地区也就越来越偏，周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再往前走了两步，一声异响倏地传入耳里。带着脚步碾过落叶带着的声响，加之荒芜人烟的环境，慕慕心下不由得漏了几拍。 她加快脚步，妄图逃离那阵奇怪的声响，偏生那声音阴魂不散一般，也跟着大了许多。 慕慕到了转角之处，赶紧躲了起来，探头探脑打算看看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没一会儿，就见一只猫儿正一脸悠然，尾巴轻晃的走了过来，同慕慕打了个照面，惊得猫儿定在原地。 慕慕也不敢乱动，唯恐猫儿会突然跑来给她来上一拳。 猫儿看起来并不大，身上混着杂色的毛发，唯有肚皮及四肢的毛发纯白，毛茸茸的耳尖，一双灯泡似的眼睛盯着慕慕，背部微微拱起，奶凶奶凶的模样。 一人一猫就这般对峙了半晌。x33 许是看出了慕慕的害怕，猫儿也逐渐放松了警惕，最后坐立在地上，毛绒尾巴扫着地面，不时地伸出爪子舔挠。 慕慕心下纠结，这只猫儿看起来软萌软萌的，也没有攻击的意思。 她尝试着踏出一步，就见本来舔舐爪子的猫儿突然停了下来。 见状，慕慕更加不敢动弹，慌乱之中，突然想起身上带的酥糖，她摸索着拿出来，尝试着往猫儿面前一丢。 猫儿果真被眼前的酥糖吸引住，好奇地走到酥糖面前，爪子拨弄两下。 慕慕瞅准时机，迈着小短腿逃离了此地，头也不敢回。 直到见到人，她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谁知身后突然传来“喵”的一声。 慕慕身子僵直，缓缓回头看去，在看清身后是什么时，瞳孔不禁放大了几倍。 猫儿见她停下，缓慢的踱步到慕慕跟前，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 “你” 慕慕浑身僵直，不由得摒住了呼吸，被它的这一举动吓得不敢动弹。 见她不肯理会自己，猫儿变本加厉的抬起了前爪子，抓住慕慕的裙摆就想要往上爬。 吓得慕慕赶紧蹲下来，伸手将猫儿抱着放在了地上。 见其终于回应了自己，猫儿“喵喵”叫着，蹭了蹭慕慕的小手。 慕慕这才发现，猫儿对自己没有恶意。 她尝试着张开手摸了摸它，猫儿也顺从地眯起了眼睛，舒服地趴在了地上，嘴里带上“呼噜呼噜”的声音。 见状，慕慕彻底放下心，不停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说来，这猫儿仿若通人性一般，知道自己不会伤害她，便一路跟了过来。 “小小姐，终于找到你了，可急死我了！” 与此同时，青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焦急地小跑到慕慕跟前，待走进了，看清楚眼前的一幕，不由得一愣。 猫儿懒懒地回头看了眼她，随即又重新将脑袋耷拉到爪子上，继续享受着慕慕的抚摸。 “这哪来的猫儿？长得怪胖的。”反应过来，青莲笑着问道。 谁知那猫儿仿若听懂了一般，回过头冲她哈了口气。 “这猫儿竟然听得懂奴婢说的话。”青莲惊呼一声，随即走到慕慕身旁，“小小姐，夫人那边找你呢。” 闻言，慕慕站起身，又低头看了看猫儿。 看出小丫头的犹豫，青莲道：“小小姐，这猫儿不知道是谁家养的，还是让它在这儿待着吧。” “可是” 慕慕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地上的小毛球，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跟着一同离开了。 到了原本的地方，远远就看见祖母正站在马车外，想来祖父已经上了马车了。 待走进，苏夫人疑惑的看着慕慕后头：“咦？慕慕，你还带了只猫儿回来？” “啊？” 慕慕一惊，猛然回头。 果真见之前遇见的那只猫儿正跟在身后，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x33 “这猫儿竟跟了小小姐一路。” 青莲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只猫。 慕慕忍不住蹲下身，伸手将猫儿抱起来，猫儿也不反抗，乖乖地窝在她怀里。 “它好乖呀！”慕慕忍不住开口。 苏夫人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看来，这猫儿与咱们慕慕有缘，你若是喜欢，便带着回去吧。” 话落，苏老将军从马车上探出身来，目光看向小丫头身上的猫儿。 第142章 带回府 “这猫我倒见过。”苏老将军笑了笑，“慕慕，你若喜欢便带走吧，这猫儿在这有一段时候了，母猫一直没见过，也无人养它。” 慕慕眼睛一亮，看向怀里的小毛球，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那……那我就把它带回去了！” 她忍不住蹭了蹭猫儿的脸颊，猫儿似回应一般，也“喵”了一声，抬起小爪子拍了拍她的胳膊。 “行了行了，回去后给猫儿洗一洗再抱着吧，青莲，你先抱过去。”苏夫人吩咐道。 猫儿虽然不是很脏，可毕竟在外流浪多日，想必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青莲走到慕慕身边，张开双臂想要接过猫儿，“小小姐，奴婢来抱吧。” 慕慕有些踌躇。 毕竟方才还见猫儿冲着青莲哈气，万一若是伤了她该如何是好？ 好在过程有惊无险。 猫儿没有反抗，任由青莲抱过去，就是脸蛋一直面向慕慕，手举前面，同青莲隔远了距离。 慕慕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猫儿的脑袋，柔声道：“猫儿乖，待回府了，给你洗澡吃好吃的。” 猫儿“喵”了一声，似作回应。 慕慕这才安心地同苏夫人上了马车。 因为苏老将军受伤，本来定好外出游玩的行程全都取消，慕慕虽然心中失落了一阵，但也并没有太过难过。 倒是苏老将军和苏夫人，怕慕慕心中难受，特意命人送了许多吃的去。 慕慕只当祖父祖母知自己嘴馋特意送来的，吃的不亦乐乎，却不料有这么一层心思。 “青莲，你也尝尝，今年的枇杷着实甘甜，而且也比往年的大一些。”慕慕招招手，招呼着青莲一同尝尝。 可青莲却连连推辞，面色为难。 慕慕也明白，青莲这还是想着身份的尊卑，便也不再强求，倒是最后留下了一些，扬言让青莲替她解决掉，免得浪费。 说着，就巴巴地跑到屋内，去见她带回来的那只猫儿。 青莲看着碟子里的枇杷，眼圈一红。 伸手拿过一个枇杷，果真多津甘甜，比起这番滋味，更令人心甜的则是小小姐的一番好心…… 慕慕进了屋子，猫儿此时在房内乱窜，仿若对所有事物都感到好奇，要伸手去碰上一碰，这会儿床帏的结绳吸引住了它，它正勾着爪子试图将结绳勾下来。 却不知爪子太过锋利，勾住了丝线，爪子动弹不得，只得不停地挣扎。 慕慕赶忙小跑过去，抓住猫爪子，将丝线同猫抓分开。 得到自由，猫儿立刻舔了舔爪子，之后还不忘给那床帏挠上两下，似在气恼方才的难堪。 慕慕笑着将它抱离了这处。 “你倒脾气大，明明是那床帏被你挠了，丝线都扯出来了，你竟还冲它发脾气。”慕慕故作恼怒的点了点它脑袋。 猫儿“喵”了两声，似在控诉一般。 慕慕被它的模样逗乐，忍不住抱着猫儿蹭了蹭。 “哎——香香的！” 此时猫儿毛发更加蓬松，身上带着皂角的清新香味，更显得眉清目秀了起来。x33 青莲从屋外端了壶热茶进来，就见慕慕正同猫儿面对着面，嘴里正嘟嘟囔囔着同它说着话。 猫儿也很配合，慕慕说两句，它便“喵”上一句，好似真的听懂了一般。 青莲忍不住笑出声，“小小姐，这猫儿真是可爱，对了，您还未给它取名呢。” 慕慕这才想起，自己一直叫它猫儿猫儿的，经青莲这么一提醒，也开始认真思索。 然而想了好几个，都不太满意，最后还拿上了字帖，在里头不断挑选。 结果依旧都觉得不好。 慕慕盯着猫儿看了看，它本来趴在床上，这会儿站了起来，也睁着双眼看着慕慕。 猫儿下身白色的毛发，上身的杂色围城一圈。 小脑瓜灵光一闪，慕慕倏地开口： “有了！以后你就叫盖雪吧！盖雪？” 猫儿“喵”了一声。 “盖雪！”慕慕又叫道。 猫儿脑袋一歪，又“喵”了一声。 见状，慕慕高兴地将它抱在怀里，“以后你就叫盖雪啦！” 得了猫儿的慕慕，就连睡觉都想要同它一起，还是青莲说为猫儿备好了窝，慕慕这才跟着青莲将盖雪带到了窝边。 青莲将窝团成了一圈，外面还盖了个屋子的形状，倒是颇为精巧。 慕慕松手将盖雪放了下去，盖雪也不客气，一个窜身进了小屋内。 许是觉得新奇，盖雪在小屋里左右转悠了两下，似是颇为满意，直接趴在了窝里，冲着慕慕“喵”了一声，好似在说这个地方它定下了。 青莲不禁笑道：“小小姐，想来盖雪还挺喜欢自己的新屋的。” “我看也是！” 小丫头脸上洋溢着笑脸，语气兴奋道。 起身走时，慕慕还回头看了看盖雪，谁料盖雪竟是舒服地眯上了眼睛，没有半点不舍的意味。 慕慕心中不禁难过几分。 “好了，好了，小小姐，猫儿的性子就是这样的，您也别挂着它了。”青莲见小小姐满脸失落的小表情，笑着安慰道。 慕慕小嘴一瘪，“方才还不是这样呢，还抱着我的胳膊不放。” 想到方才盖雪抱着自己胳膊“喵喵”叫着的模样，她心中愈发酸涩。 见状，青莲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小小姐对一只猫儿竟然这般的在意。 “方才您喂它吃好吃的，盖雪急着让您喂它，自然就忍不住朝小小姐你伸手，但盖雪同奴婢以往见过的猫儿通人性多了，有的猫儿不准人碰，还会冲人伸爪子呢。”x33 说起这个，青莲还有些心有余悸。 “奴婢可是见着了，猫爪子一下去，划得深了，胳膊上的肉都给……”许是太过血腥，她没再说下去。 联想到那副场景，慕慕吓得身子抖了两下，但还是忍不住替盖雪说上两句，“盖雪不会的，它是只讲礼的猫儿！” “是是是！”青莲笑着应和，“都说宠物都随主人的性子，小小姐是个懂礼的，盖雪也同小小姐一般，最是招人喜欢了。” 就小小姐这性子，整个苏府还没见着不喜欢小小姐的。 慕慕被夸得红了脸，忍不住扬起嘴角。 第143章 冷嘲热讽 第二日，苏夫人派了林婆子过来。 林婆子：“小小姐，府里新来了一批料子，夫人让您去选一选。” 慕慕这会儿正逗弄着盖雪，闻言，本想将它放在院子里，可刚一松手，盖雪就“喵喵喵”叫唤起来，好似不满慕慕将它一只猫丢在这儿。 慕慕无奈，只得将它抱上。 林婆子看着盖雪，笑道：“府里已经多年未见小动物了，这猫儿倒还是头一个。” “啊？”慕慕诧异道，“祖父祖母，还有舅舅，他们都没养过吗？” 林婆子呵呵一笑，“养倒是养过，但也是几位少爷小的时候了。” 慕慕看了看盖雪，接着问：“舅舅他们养的也是猫儿吗？” 林婆子一听，摇了摇头，似在回忆一般。 “他们养的好像还都不是同一种动物，大少爷养了条狗，二少爷养了只鸟，三少爷买了只龟，四少爷……” 说到这，林婆子倏地止住了话头，忍不住笑出声来。 慕慕朝她投去一道疑惑的目光，不明白为何一到四舅舅，林婆子便笑得这般开心。 “四舅舅买了什么？” 小丫头好奇的追问道。 林婆子低头看着满脸狐疑的慕慕，接着说道：“四少爷赶集的时候，带了只猪仔回来。” “啊？”慕慕瞪大双眼，她也是头一回听说，有人将猪仔养在府里。 “那……那那个猪仔呢？” 林婆子此时憋着笑，半晌说不全话来。 青莲在一旁听着，一直强忍着笑意。 “那猪仔长得太快，苏夫人想将猪仔放到乡下庄子里去，四少爷不肯，有次摸猪仔的时候，被猪仔扑倒在地，随即便哭着找苏夫人将猪仔送到了乡下庄子里去了。” 原来如此。 慕慕不禁捧腹大笑。 没想到不可一世的四舅舅，竟然还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几人说说笑笑到了苏夫人的院子里。 苏夫人早已经选好了布匹，听到慕慕进屋时候脸上都带着笑，不由得问道：“什么这般好笑？同祖母说说。” 慕慕忍不住将四舅舅以前的糗事说出口。 苏夫人回忆起往事，又好气又好笑的开口道：“你四舅舅是最皮实的，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就是不长记性。” “小小姐，您是不知道，几个少爷围着夫人转，夫人耳边都没个清净的时候。” 林婆子也在一旁搭腔道。 苏景龙刚踏入院子里，几人的交谈声紧接着传入耳朵里，可奈何距离稍远，听不太真切。 他抱着满腹疑惑，大步流星的走进屋子，却见几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纷纷噤了声。 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他。 苏景龙摸了摸脸颊，目光带着一丝狐疑。 为何都这般奇怪的样子？ 还是苏夫人最先反应过来，看向他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过来了？” 她还气恼着苏景龙的所作所为，不太想搭理自己这个儿子。 可苏景龙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自顾自的坐下。 林婆子赶忙上前想要替他倒一杯茶。 不等她将茶水递过去，一道不屑的声音传来，“林婆子，不用给他倒茶，让他自己倒。” 林婆子愣愣的看着苏夫人，手上的杯茶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 苏景龙伸手一接，自顾自道：“布匹都是我送的，现在到娘这儿一杯茶水都讨不到了。” 话落，他又看向慕慕怀里盖雪，皱了皱眉，“怎地还带了只猫儿回来？猫儿可不好养，你还是丢了的好。” 闻声，慕慕将盖雪往怀里搂了搂，装作凶巴巴地模样道：“四舅舅！盖雪很通人性的！” 苏景龙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能有多通人性？” 怒意自脚底直线重上头顶，慕慕不由得脱口而出：“反正比你小时候养的那只踢了你的猪强！” 话一说出口，她倏地反应过来，忍不住一愣。 这下完了！ “谁跟你说这些的？” 苏景龙脸色阴沉，说出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慕慕脑袋一缩，忍不住害怕。 四舅舅这般脾气，恐怕要上来揍自己一顿了。 然而苏景龙只沉着脸问了这么一句，并没有其他动作。 慕慕小心翼翼抬起眼，忍不住低声声歉：“四舅舅，对不起，我……我不该拿这个事情取笑你的……” 说完，又重新低下了小脑袋。 四舅舅这般好面子的人，自己将这事儿说出来，也难怪四舅舅会生气。 苏景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方才听到慕慕的话，只觉得怒气丛生，可谁知娘突然一个眼神扫视过来，那般护着的模样，便是他这个儿子都未见过。 而且小丫头又立马朝自己认了错，便是他想要发火都无处可发。 “行了行了，要不是你先说慕慕养的猫儿，她也不至于将你的陈年往事抖搂出来。”苏夫人站出来说道，“慕慕，猫儿取了名字了？” 慕慕抬起眼悄悄地看了眼苏景龙，见他没看自己，而且也不似方才怒气冲冲的模样，这才点了点头：“它叫盖雪。” “倒是个应景儿的名儿，还真别说，这猫儿和这个名字还挺像。苏夫人笑呵呵道。 “小小姐还真会取名，果真是有缘。” 林婆子也接了话茬。 气氛终于活络不少。 苏夫人起身走到布匹面前，转头看向身后的小丫头，“慕慕，你来选一选要哪些布匹，到时候我再让裁缝师傅给你做几身衣裳，你看，你这长得挺快，袖子都有些短了。” 慕慕抬手看了看袖子，没觉着有什么变化，但仔细一看，好像真的短了几分。 想不到祖母观察的这般细致。 慕慕走到布匹前，各色样式摆在一块儿，令她眼花缭乱，不知道该挑选哪一个。 “祖母，不若你替我选吧，这太多了，我着实挑不出来。”慕慕央求道。 苏夫人笑呵呵地拍了拍慕慕的小脑袋，“那祖母替你选几个，你再自己看看，可好？” 慕慕连忙点头，这当比现在好多了。 苏夫人挑了几些出来，其余的都让下人撤回去。 桌上的布匹还是有十几种，小丫头左看右看，始终拿不定主意。 第144章 挑选布匹 苏夫人牵着慕慕的手，走到布匹前。 “这些都是今年时兴的料子，挑不出来也正常，慢慢挑便是，若是都喜欢，便多做几身衣裳。” 慕慕摇摇头，“祖母，不用那么多，我再仔细挑挑。” 说完，她微微迈出一步，想要看的真切一些。 可下一秒，怀里的盖雪却突然伸出爪子。 “哎——”慕慕一惊。 旁边众人也脸色大变，这些布匹可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被猫儿挠坏了，可就可惜了。 谁知盖雪爪子伸了出去，并未将布匹抓挠坏，反而停在了布匹上，还抬起头看了眼慕慕。 慕慕放下心，揣摩起盖雪的心思，疑惑道：“盖雪，你让我选这个吗？” 盖雪“喵”了一声，小爪子又重新一抬，停在了布匹上。 还真是？ 众人也觉得惊讶。 苏夫人上前看了看这布匹，“盖雪选的真不错，这件做个连云襟的样式，定然好看。” 话落，她又笑着看了眼慕慕怀里的盖雪。 不由得打趣道：“慕慕，你既然难以抉择，不若就让你的猫儿给你选选，我倒觉着它的眼光挺不错。” 慕慕一听，也来了兴趣。 如此一来，正好还解了自己的难题。 她摸了摸盖雪的下巴，哄道：“盖雪，就请你帮我选一选啦！若是你觉着好的，就像方才那样指给我看，知道了吗？” 盖雪“喵呜”一声，扬着下巴享受着慕慕的按摩。 慕慕重新将它抱了抱，在布匹面前移动。 盖雪也不负众望，果真在一些布匹面前伸出爪子指了指，不一会儿，就挑选出了六七匹布。 苏夫人笑得合不拢嘴，“盖雪还真是会选，这些布匹各种样式都能做，正巧过段时间祖母带你去参加宴会，不若就用这布匹做一件衣裳出来。” 说起这一茬，慕慕这才想起自己曾信誓旦旦地说要替四舅舅打探打探仙女姐姐的心思。 怕这件事被四舅舅知道，他会从中作梗，慕慕不由得悄悄侧过头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苏景龙。 好在他并未察觉到，只安静地抿着茶，整个人同平日里判若两人，也不知今日怎得，感觉他似乎更加颓然了。 布匹选好，苏夫人便留了慕慕用膳，苏景龙借口离开了院子。 “祖母，四舅舅是不是伤心了啊？”慕慕看着苏景龙萧瑟的背影，忍不住问了问苏夫人。 苏夫人一瞥，虽也觉着苏景龙今日情绪不对，但并未觉得有什么，不甚在意道：“你四舅舅没那般脆弱，更何况祖母可给不了他气受，他这脾气时好时坏，你不用多想。” 谁知道在哪儿又受挫了。 在苏夫人眼里，谁人都得受点挫才行，更何况苏家没有溺爱长大的，便是遇着困难了，不到万不得已，苏家也不会轻易出手相助。 慕慕只得将心里的想法压了压。 也是，四舅舅这脾气，若是真的气祖母，也不会忍着不发作，再怎么都会狠狠回怼一番。 慕慕用过膳后，苏老将军还未醒。 许是伤了筋骨，虽说昨日看着没什么大碍，今儿却疲惫了不少，总归是有点病人的模样。 “祖父这还要多久才好？”慕慕怕惊扰了苏老将军休息，只在屋外悄悄地看了眼。 苏夫人算了算日子，“估计半个月吧，但想恢复完全，那还要个一个月往上走。” “祖父还疼吗？昨日见他好似没有那般严重的模样。”慕慕有些担忧的问道。 闻言，苏夫人苦笑一声。 “他昨晚一夜没睡，就算睡着了，也就一会儿便被疼醒了，整个人身上被汗浸透，衣裳都给他换了两三次。” 昨日，张院判特意给他敷了镇痛的药，倒也就那么一阵子，睡着后药效过了，这疼痛感也就上来了。 都是凡胎肉体，即便苏老将军征战沙场受伤无数，也难免会有所痛感。 慕慕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目光里布满愁意。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祖父。 “好了，慕慕，你也不用担心，张院判也说了，不过这几日会难受一些，待骨头长得差不多了，也就不会这般难受了。”x33 …… 慕慕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院子，回到院子里还忍不住唉声叹气。 盖雪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将脑袋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 慕慕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还有些痒痒的“，哈哈哈——盖雪，你别闹了！” 她伸手将盖雪的脑袋推了推。 见慕慕笑了，它也停了下来，只趴坐在一旁默默陪伴。 有了盖雪的安慰，慕慕的心情好受了许多。 想着夫子还安排了功课，她可不能落下，一到学堂，夫子便要检查的。 正想着，管家进了院内，将帖子送了过来。 “小小姐，这是白家送来的帖子。” 东西送到，管家也没多做停留。x33 慕慕一听白家，便猜想定是白伶伶让人送来的。 果不其然，帖子是白伶伶亲手写的，这番飘洒的字，也只有白伶伶才能写出来。 看着帖子的内容，慕慕忍不住笑出了声。 青莲见此情景，问道：“小小姐，是不是白小姐让人送来的？” 慕慕笑眯眯地点点头，将帖子收好，“伶伶邀我去白府同她一起做功课，你代我同祖母说一声。” 青莲应声出去。 慕慕看着帖子上的话，再次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帖子中，白伶伶语气颇为幽怨。 先是分享了这两日她在府里的生活，还怪自己不去府中看她，本以为今日能够收到自己的帖子，没想到一个上午都未收到，最后只能她先送帖子过来，好让两人一起相约玩耍。 光看着这些文字，慕慕都能想象出白伶伶一脸苦恼的模样。 自己不若给她回上一封信？ 想着，慕慕提笔写了一封，并交给下人，让人送到了白府。 她在信封里特意提了她遇到了一只猫儿，现在取名叫盖雪，颇通人性，明日她带着盖雪一同过来。 谁料就是这么几句，令白伶伶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只猫儿。 拜访的帖子前脚刚进白府，后脚白伶伶就进了苏府，被下人带着到了慕慕的院子里。 “伶伶？”慕慕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第145章 白怜怜来府 “慕慕！”白伶伶脸上扬起笑容。 两人几日未见，都颇为激动，便是站着都不觉着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还是青莲在一旁提醒两人，慕慕这才想起来作为东道主，自己竟然让白伶伶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她赶忙邀着白伶伶进屋坐。 与此同时，雪盖正趴在慕慕床上，见陌生人进了屋子，立刻拱起了脊背，眼睛里尽是防备。 “盖雪，这是我的好朋友白伶伶，你不要凶她。”慕慕话音一落，那盖雪果真就没有再盯着白伶伶，重新窝了回去。 “这也太可爱了吧！慕慕！你从哪儿带回来的这么一只猫儿？” 白伶伶眼冒金星的快步走到猫儿的身边，眼睛围着它不停打转，她只觉着手心痒痒的，想要上手摸一摸。 慕慕摸了摸盖雪，眼神柔和：“我在武场遇到它的，跟了我一路，我才将它抱了回来。”x33 闻言，白伶伶羡慕的更甚，再看看慕慕能够摸摸盖雪柔软的毛发，她眼中更加渴求。 最后忍不住问：“慕慕，我能够摸摸盖雪吗？” 慕慕早就看出了她的期待，当下也不废话，将盖雪抱了起来，往白伶伶跟前一放：“当然可以，你摸摸看。” 白伶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摸上去。 可谁知盖雪一抬头，白伶伶便被吓得赶紧收了手。 “她……它不会咬我吧？”白伶伶声音颤抖，以为盖雪方才就是想要咬自己。 慕慕拍了拍盖雪的脑袋，小声训斥道：“不准吓别人。” 说完，又看向白伶伶，鼓励道：“你不用怕，盖雪不会挠人的，我方才已经替你教训过它了，来你再试试。” 一番话，令白伶伶的情绪稳定了许多：“那……那我再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朝着盖雪摸去。 不知道是因为慕慕的训斥起了作用，还是方才盖雪抬头只是巧合，白伶伶这次摸得尤为顺利。 盖雪见有人“伺候”着它，也自在不已，眯着眼睛安心享受。 白伶伶不亦乐乎，道：“慕慕，你明日可一定要将盖雪带过来，我让人给盖雪多准备一些吃食。” 若不是条件有限，恐怕白伶伶现在就让人准备许多吃的来喂这只猫儿了。 慕慕笑着点头，抱着盖雪冲着白伶伶挥了挥爪子，还模仿猫儿说道：“谢谢白小姐的关爱，我明日一定会来的！” 白伶伶看着慕慕的表演，不由得乐了起来，没想到慕慕也有这般耍宝的一面。 两人约定好，白伶伶离开苏府的时候，还不忘提醒慕慕一声，还说明日让人到苏府来提醒慕慕。 “知道了，知道了，提醒就不用了，我定会记得的。”慕慕摆了摆手，赶忙劝道。 白伶伶也只是说笑，若是真让人来苏府提醒慕慕，倒是真的无礼了。 …… 晚膳过后，苏夫人离了正厅。 苏景虎也要到武场去，苏老将军这段时间不在，只他一人管着，苏景卓根本没时候回苏府用膳。 剩下几人围坐在一起，吃茶闲聊。 慕慕没有带盖雪过来，在一旁坐着吃花生。 苏景明一颗一颗剥好了放在碟子里，慕慕则一颗颗吃着，两人倒是颇为默契。 苏景龙瞥了眼，忍不住开口道：“二哥，慕慕多大的人了，你还这样剥给她吃，再说了，不是还有下人吗？你做这些做什么？” 旁边下人一听，赶忙上前，“二少爷，四少爷说的对，我们来给小小姐剥便是。” 苏景明伸手一档，语气令人不容拒绝：“不用，我来剥。” 见状，下人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最后只得退到一旁。 苏景明手上动作不停，“你这脾气越来越大了，我帮慕慕剥花生，你倒有意见，上次还当众同娘唱反调，在外这么多日，难道将心也玩野了，礼也忘完了？” 他面色平淡，但字字句句都带着指摘的意味。 苏景龙并未回答。 苏景明说的未必没有道理，他也觉着自己似乎频频失控，便是说出的话，也尖酸刻薄的不像样。 苏景明见苏景龙没有反驳，知晓这是听进去了。 “你性子直，不喜拐弯抹角，这是好事，但是现在到底是直言快语，还是咄咄逼人，你也当分清楚才是。” 这话说完，苏景明并未再多说其他。 苏景龙抿紧嘴唇，心中反复思考着苏景明的这些话。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慕慕安静的吃着花生，心中默默给二舅舅点赞，颇为意外四舅舅竟然能够听进去二舅舅同他说的话。 苏景龙坐了一刻钟后便走了出去。 苏景明剥了满满一碟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也起身离开。 见状，慕慕不由得停下咀嚼的动作，看向苏景生：“五舅舅，二舅舅不会……” 她咽了咽嘴里的花生碎。 苏景生笑着道：“想什么呢？你四舅舅最听你二舅舅的话，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闻言，慕慕重新放下心，继续吃着苏景明给她剥的花生。 “小舅舅，昨日伶伶来府上找我时，听她说近日朝廷赈灾的款项缺失，这是怎么一回事？” 白伶伶当时还说，那笔赈灾的银两可不少，且现在正是这种敏感的时候，谁这般大胆，竟连个银两都不好好保管？ 苏景生惊诧了一瞬后便也了然。 白家官职虽然不高，可却是个消息灵通的。 便是一些风吹草动，都能及时知晓，这也使得白家能够顺势而为，是以这几年白家的发展势头愈发不错。 “白伶伶有没有向你打听此事？”苏景生问道。 虽不能恶意揣度，但是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不得不多想一二。 慕慕不明就里，道：“打听什么？白伶伶同我说了这件事，就没说其他的了。” 那当是自己想多了，不过两个孩子，当是凑一起闲聊到了此事罢了。 “没事，小舅舅还以为你们想知道这事儿呢，本想同你说说，看来慕慕不想知道，我便不说了。” 苏景生打趣道，将这事揭了过去。 第146章 赈灾款 慕慕果真关注到另一个点上，不停央求着苏景生同她说说此事。 见小丫头的耐心即将被磨灭，苏景生也没再藏着掖着，挑拣着一些同她说道：“倒也不是缺失了，只是有一部分银两对不上数，当是有人侵吞了这笔钱。” 只是这钱不知在哪儿，这中间经手的官员不少，都说自己没有贪污这笔赃款。 慕慕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些人连这种救助百姓的钱财都要侵吞，怎能够当官，这不是吸了百姓的血吗？ 慕慕气愤至极，小手死死的攥着拳头。 “小舅舅，慕慕想跟你一同找出这个贪赃枉法之人！” 苏景生看着一脸愤慨的慕慕，不由得扶额。 自己方才为何还要留在此地！现在又引得慕慕想一同破案，若是让娘知道了，恐怕又会将自己臭骂一顿。 苏景生眼眸一转，道：“慕慕，此事不急，待——” “小舅舅，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一同破案？”慕慕皱着小脸，委屈巴巴地看着苏景生。 苏景生喉咙一噎。 他并无此意，相反，慕慕的读心术能够帮自己许多。 “慕慕，小舅舅没有嫌弃你的意思……罢了，正好这段日子你不用去学堂，小舅舅带你一起去便是。”苏景生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大不了，自己再被苏夫人骂一顿。 慕慕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哪还有半点方才悲伤的模样？ 见状，苏景生不由得失笑着摇摇头，心中暗自叹气。 虽说因慕慕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而心软了多次，但却屡次被小丫头给得逞。 “对了，小舅舅，明日我就不去了，伶伶约了我明日去她府上做功课。”慕慕还不忘提前同苏景生打好招呼，避免明日他找她的时候，找不着人。 苏景生点点头，嘱咐道：“此事切忌保密，不可多言其他。” 毕竟事关破案，以防被有心之人听了去，还是当小心谨慎为好。 慕慕嘴巴紧抿，手伸出在嘴前横着一划，表示自己绝对保密，逗得苏景生哈哈大笑。 第二日，慕慕带上功课，坐苏府的马车到了白府。 白伶伶老早就得了信，站在门外等着，见到苏府的马车，一脸欣喜地盯着马车车帘。 车帘掀开，慕慕的小身子钻了出来，同慕慕一起露出面的就是她怀里抱着的盖雪。 白伶伶眼睛一亮，小跑上前，对着慕慕怀里的盖雪打着招呼：“盖雪，又见面啦！” 慕慕一脸无奈。 没想到白伶伶第一时间不是同自己说话，反而是来逗弄猫儿。 “你要不要抱抱它？”慕慕将怀里的盖雪往她面前凑了凑。 白伶伶昨日还只停留在摸摸盖雪的阶段，抱却是没有抱过，经慕慕这么一提，她跃跃欲试。 “我试试。” 白伶伶用帕子擦了擦小手，这才伸出手从慕慕怀里接过盖雪。 只抱住前肢，见盖雪没有反抗，她这才胆子大了几分，将盖雪整个都抱进了怀里。 “它它它——慕慕，盖雪它让我抱了！它软乎乎的一团……”白伶伶一脸如入云端的神色，此刻心情飘飘欲仙。 慕慕笑道：“那它当也喜欢你，不然不会让你抱的。” 白伶伶一听更加欢喜：“慕慕，走走走，我给盖雪准备了好些好吃的，都可任它挑选。”x33 说着，她率先进了白府。 慕慕跟在身后，见白伶伶风风火火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白伶伶说的好些，可真的不只好些。 光是肉类就十几种，白伶伶拿起其中一个，往盖雪嘴里一递。 盖雪嗅了嗅，知晓是好吃的，立刻张开嘴咬住了眼前的美味。 白伶伶见它吃得香，又赶紧拿下一块等着，生怕盖雪嘴里空闲一秒。 不过半刻钟，一碟肉类就消失殆尽。 盖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白伶伶赶紧拿下一个。 慕慕赶忙阻止，“够了，够了，伶伶，盖雪吃不了这么多的，喂它太多反而不好。”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猫咪的叫嚷声连绵不断的响起，音调暗含委屈。 雪盖的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控诉，好似不同意慕慕的说法一般。 慕慕眼睛一瞪：“不可以！到时候你会难受的！” 见她的语气不容拒绝，盖雪“喵呜”一声，低垂下脑袋，趴了下来。 伶伶拍了拍盖雪的脑袋，“盖雪，你可要听慕慕的话呀！” ……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便开始做功课。 白夫人还特意派人送了吃的过来，为免两个人饿着。 “伶伶，你府上的这个桃花酥真好吃。”慕慕忍不住又吃了一块。 盖雪见二人吃东西，也将脑袋凑了上来。 慕慕掰下一块，置于掌心，递到盖雪面前，想看它吃不吃。x33 盖雪伸过头对着桃酥碎嗅了嗅，便扭过头去了。 又绕到白伶伶这边，想尝尝白伶伶这边吃的东西。 白伶伶一乐，道：“盖雪，我同慕慕是一样的吃的，你就别在我这儿晃悠了。” 雪盖一听，果真停止了步子，走回了慕慕这边，发出了几声猫叫，似乎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盖雪真是讲礼，放在桌上的吃的，也没见它动过。”白伶伶感慨道。 那些吃的就好端端的放在桌上，可盖雪却没有抢着吃，反而都是白伶伶喂它吃一口，它才会张开嘴吃上一口。 慕慕也有些诧异盖雪的忍耐力。 “喵——”叫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盖雪此时到了桌上，看了看桌里的好吃的，再看看慕慕和白伶伶二人，好似在向她们确认一般。 白伶伶不由得看向慕慕：“慕慕，就让它吃一些吧？” 一人一猫两眼无辜的看着慕慕，慕慕顶着压力点了点头。 白伶伶立刻乐悠悠地小跑过去，端上盖雪选的那一碟肉，开始喂起它来。 盖雪也有分寸，吃过一碟后便也安安静静地趴坐在一旁晒起了太阳。 第147章 两人都哭了 慕慕抱着功课，眨巴着眼道：“伶伶，现在我们赶紧将功课做完吧。” 白伶伶后退一步，“慕慕，这天气正适合在外头玩，我都准备好了槌丸了。” 说着，她还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槌丸，眼巴巴地望着慕慕。 慕慕心中微动。 在学堂时，众人常玩这种游戏，趣味性颇强，每次结束时，她总是最念念不舍的一个。 不曾想白伶伶竟然将东西带回了白家。 慕慕左右为难，纠结是选择槌丸还是早就定好的功课。x33 “伶伶，我们还是将功课做了再说吧，不然我也玩不心安。”慕慕最终还是决定先将功课完成再说，“况且我们还有这么几日，今日我们也早就约定了完成功课了。” 白伶伶还想劝劝她，奈何她仍旧按照之前的安排不为所动。 慕慕怕白伶伶再劝自己，干脆直接将功课铺在桌上，随即低下头提笔苦学。 此举果真有效。 白伶伶不好意思让她同自己一起打槌丸，只能拿出功课，挪到慕慕身旁，。 白夫人走进院子，同她预想的欢声笑语不同，安静得只剩下纸笔和翻阅书册的声音。 只见两小丫头在院子的桌上分居两边，都在看着功课。 白夫人甚是满意，虽说自家女儿白伶伶并不是特别认真的，倒也比平日里安静许多。 候在一旁的下人注意到白夫人，赶忙行礼，惊动到了慕慕和白伶伶。 慕慕将笔搁下，站起身来向白夫人行了一礼，“白夫人好。” 白夫人捂嘴一笑，“慕慕不用这般客气。” 慕慕的年纪比怜怜小，但却不失沉稳。 这苏家半路领回来的丫头，竟然也颇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倒是白瞎白府对伶伶这么多年的培养了。 “慕慕，你今日用过晚膳再走吧，到时我安排府里的马车将你送回去便是。”白夫人看着慕慕觉得欢喜，想多留她一段时间，让伶伶在她身边熏陶熏陶。 慕慕不知晓白夫人的想法，刚想推辞，白伶伶却快一步，兴奋地邀请道。 “慕慕，我们府里的厨子可会做吃的了，来我府上做客的对这些菜都赞不绝口呢！你可一定要尝尝才行！” 慕慕最喜美食，白伶伶的这句话简直就是说尽了她的心坎里，不过犹豫一瞬，她就答应了下来。 白夫人一听也喜上眉梢：“好好好，慕慕可有喜欢吃的？伯母让厨子给你做！” 话落，她还吩咐下人，将此事报与苏府，免得苏老将军她们担忧。 慕慕对白夫人的热情无所适从，况且她没什么挑剔的，便道：“白伯母，不用那么麻烦，慕慕随意吃些就行。” “慕慕就是贴心。”白夫人笑道，“行了，伯母看着安排便是，你们好生做功课，伯母就不打扰你们了。” 慕慕点点头，笑容可掬，还不忘同白夫人道别。 白夫人心间微颤，只觉得这才是贴心小棉袄，再看看自家女儿，逮着机会图舒坦，这会儿趁着她同慕慕说话的间隙，又跑到树下看那鸟窝，那鸟窝迟早有天得被她给掏下来不可。 白伶伶跃跃欲试，拍了拍手掌，一副准备攀爬的模样。 见状，白夫人赶忙咳嗽了两声，“伶伶，你过来，娘有话同你说。” 白伶伶满眼可惜地瞅了眼树上的鸟窝看。 看来只有等下次再掏了。 “娘，你不是说要走了吗？”白伶伶一脸不情愿地走过来，催促着她离开。x33 白夫人蜷缩了下手掌，这才忍住想要揪她耳朵的冲动，现在还有外人，自己应当给伶伶留些面子。 她调整好心态，道：“慕慕好不容易来府上一次，你可要做好东道主才是，别光顾着自己去了。” 白夫人提点的很隐晦，白伶伶全然没有听进去，只胡乱地点点头，一副母亲怎么说她便如何做的模样。 见她这般油盐不进的模样，白夫人没再浪费口舌，又嘱咐两句才离开了院子。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白伶伶揉了揉耳朵，忍不住嘟囔一句：“真麻烦！慕慕，你真好，你就没有这种烦恼。” 话落，白伶伶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正纳闷间，她倏地反应过来，立即扭头朝身旁的小丫头看过去。 慕慕好似没有听到那句话一般，神色平静。 但是白伶伶还是察觉到自己那句话说出来后，慕慕整个周身都变得尤为低落。 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不由得暗暗后悔。 轻轻地碰了碰慕慕的胳膊，低声道：“慕慕，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啦，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慕慕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语气满不在意。如果不是目光有一丝游离，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还真的让人信了她的话。 白伶伶眼眶一红，上前猛地抱住慕慕的半边胳膊，哽咽道：“慕慕，你一定很难受的，我……我不该说这些话，你不如将我骂一顿吧，这样我的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说着说着，她声音带上了哭腔。 自己同慕慕认识了这么些年，两人几乎无话不谈。 平日在学堂，大家一起说着家人的时候，慕慕也喜欢一同分享，可若是谈及爹娘，她却总是沉默寡言。 两厢差别，白伶伶都看在眼里。 许是自己在府里自由自在惯了，今日说出来的话也没有多想。 慕慕感受到她的情绪，眼里也逐渐盈满泪水。 白怜怜说的话的确让她想起了以往的那些回忆。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长大了许多，可每年都没有娘亲能够给她庆生了。 “慕慕，若是难受，你哭出来便是，我这有帕子，给你擦。” 察觉到她的异常，白伶伶一边抽泣着一边赶紧掏出帕子给她。 模样略有些滑稽。 “扑哧。” 慕慕忍不住噗笑一声。 青莲同白府的下人们面面相觑，这两个小丫头怎的突然便开始相拥而泣了。 “青莲姐，咱们还是别去了，小姐也有些情绪，总该让他们宣泄一下才行。” 第148章 干娘 相比于青莲的担忧，白府的下人却好似并未将其放在心上，还不忘同其传授经验。 与此同时，慕慕边擦了擦眼泪，又将自己的帕子递给白伶伶：“伶伶，你也擦擦。” 两人换着手帕，哭做一团。 本来在屋内小憩的盖雪，听到了两人的哭声“喵呜”一声，窜了出来。 左右探看，锁定目标后，它猛地冲着两人窜去。 “喵喵喵——”盖雪接连叫了好几声，两个小丫头此时正忙着哭泣，根本没心思关注它。 两人的哭泣声更是直接盖过了它的声音。 盖雪急的团团转，最后直接跳上了桌子，端端正正地坐立在桌子上，一双不时地在两人身上游移，好似在思考什么对策。 突然，它跳下桌，朝着草丛里扑去，忙活了半天，嘴里从草丛里一叼，又重新回到了两人跟前。x33 盖雪伸出爪子拍了拍慕慕，再踱了两步到白伶伶面前，拍了拍她。 两人边抹着眼泪，边看向盖雪，不明白它要做些什么。 随着它嘴巴一张，原本受了束缚的昆虫终于能够展开翅膀，它将翅膀不断张开，逃离了盖雪的猫嘴。 原来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不知是不是恼怒盖雪将它叼过来用作哄两个小丫头，它得了自由后，第一时间不是逃离此地，而是飞到盖雪的脸上，停在了它的鼻尖，两只翅膀还不停地扇呀扇。 蝴蝶扑棱着令盖雪觉得不适，它“喵”地一声伸出爪子，想要将其拍下来。 这次蝴蝶倒是聪明了许多，盖雪的爪子还未逼近，它就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还不忘在盖雪面前转了两圈。 盖雪急得立刻伸出爪子想要回击，可蝴蝶却飞得更高，便是它跳起来都触碰不到。 见状，它抽动两下鼻子，打了两个喷嚏，只能眼睁睁看着蝴蝶飞远。 “噗哈哈——”白伶伶被它大战蝴蝶的场景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慕慕也看得津津有味。 两人纷纷将难过的事情抛之脑后。 盖雪本还有些气恼，见两人没有再哭反而笑出了声，这才跳到了院子里的藤椅上，团成一团晒起了太阳，尾巴晃晃悠悠的，一副悠闲愉悦的模样。 慕慕将白伶伶的帕子还给了她，道：“伶伶，我心里好受多了，你也不用担心。” 白伶伶也将慕慕的手帕递给她：“慕慕，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同我说说，不要憋在心里。” 慕慕点点头，“我倒是羡慕你，有娘亲能够陪伴在身边，白伯母这般温柔，若是我娘亲在，她也会这般温柔的嘱咐我。” 想起方才白夫人走前眉眼带笑的模样，仿佛同她娘亲一般，说话轻声细语，喜欢同她说些道理。 白伶伶刚想揭开自己娘亲的真面目，下一秒就见慕慕一脸幸福的回忆往昔，最终不忍心将此事说出来。 随即脑子一转，拉上慕慕的手：“慕慕！不若你我二人结拜如何？兄弟都可结拜，你我也能结拜成姐妹，这样我的娘亲也不就是你的娘亲了？”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的笑容弧度愈发上扬，“这样我就多一个妹妹了，我再也不是府里最小的那一个了！” 白伶伶作为府里最小的孩子，虽说受众人宠爱，可也有烦恼的时候。 例如做事情都被人束缚着，若是不听，便会被其拿年纪压人。 若是同慕慕结为姐妹，自己有了妹妹，她可不会像哥哥他们那般，以年纪说话，反而还能同慕慕一起分享各种有趣的事情。 慕慕一时难以消化这么多的东西，结拜姐妹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想了想自己在书中看到的，她有些犹豫道：“伶伶，我看那书中有写过，结拜兄弟要磕头换帖，同饮血酒，对天发誓……” 闻言，白伶伶也有些退却。 这同饮血酒，就是要将两人手指刺出鲜血，滴入碗中，彼此饮下带有对方血水的酒。 “这酒……咱们就以水相代吧，但是这血……”白伶伶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若要生生地弄出一道伤口取出血，定会特别疼。 白怜怜挎着一张小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看来此路行不通。 慕慕却没有那般的低落，这么些日子都过来了，她还有宠爱她的家人，还有要好的朋友。 她已经知足了。 见白伶伶还在为此苦恼，真的在认真为她出谋划策，慕慕刻意扬起了声音，想让白伶伶心情轻松一些，“伶伶，我还有疼爱我的祖父祖母，还有舅舅们，你不用如此担心。” 慕慕笑得纯真，好似并未经历过什么苦难，反而更欣喜于现在的生活。 白伶伶心中酸胀，倏地想起娘亲以前在自己耳边称赞慕慕，她还不以为然，现在却能够感受到，这也是她能够同慕慕成为好友的原因吧。 …… 用过晚膳，慕慕抱着盖雪上了白府的马车。 白夫人还特意让小厨房做了许多吃的，装在食盒里，方便她带回府。 慕慕本想推拒，谁料白夫人冲她眨了眨眼：“若是可以，慕慕你可以将我视为干娘，但此事也不能如此草率，先送些吃的让你祖父祖母那边松了口再说。” 慕慕脸颊一红，颇为不好意思。 想必自己同白伶伶二人伤心哭泣的事情已经传到了白夫人的耳朵里。 “伯母，此事……”她想要说上两句，让白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白夫人却道：“这可不行！慕慕，伯母可是容易当真之人，你可不能反悔了去，那伯母了就伤心了。”x33 说着，她还真就做出一副被人拒绝的伤心模样。 慕慕手忙脚乱，就连解释也无语无伦次，“伯母，你别哭……我……我不是……诶呀——” 她急得忍不住地挠脑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白夫人。 见此情景，白怜怜直接拆了自家母亲的台子，道：“慕慕，你不用管我娘，她就是故意装作这副模样的，我和爹爹都被她骗过好多次了。” 这孩子！ 白夫人瞥向她，眼睛一蹬，也不好意思再装模作样下去，嗔怒道：“行了，就你聪明！” 第149章 捉鱼 话落，她又看向慕慕，恢复了平日里温婉大方的模样，“慕慕，你赶紧回府吧，别忘了伯母送你的吃的，你要是喜欢，伯母再派人送些过来便是。” 慕慕点点头。 马车一路驶离了白府，本来还清晰可见的几人，最后化作两点，直至看不清楚，慕慕这才收回视线，看向端正放好的食盒。x33 也不知这食盒里究竟有哪些东西。 苏府。 苏老将军喝下汤药便早早地睡下了，苏夫人坐在前厅等着慕慕回来。 林婆子看了两次，都摇了摇头：“夫人，您先回屋歇着吧，老奴等着便是。” 小小姐头一回离开府这么晚才回来，还没有旁人陪着。 一整天，苏夫人的心都悬在喉头，这不，平日里准备就寝的时候，还等在正厅。 苏夫人打了个呵欠，眼睛微微眯了眯，但人却不动分毫：“没事，我再等等，没见着慕慕，我这也睡不安稳。” 林婆子见状，只能往身后一站，跟着苏夫人等着。 慕慕刚进府，一眼就看到了支着下巴闭目倚着的苏夫人。 “祖母？”她轻轻唤了一声。 苏夫人睁开眼，声音有些干涩，“慕慕，回来了？” “祖母怎么还未睡？” 慕慕一路小跑至其跟前，为其添了杯茶。 苏夫人只道一声“睡不着”，随即笑呵呵地问道：“今日玩的可开心？” 慕慕一听，也笑弯了眼睛道：“我同白伶伶一同做了功课，白夫人还特意送了吃的给我。” 话落，她扭头看向青莲。 后者忙不迭将食盒打开，里头摆着各式精巧的点心。 “这么多吗？”慕慕也吓了一跳，本以为白夫人也就放了一两种，谁料这里头竟放了十几种不同的点心。 苏夫人也微微诧异，不过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看来白夫人还挺有心的。”她轻笑一声说道。 慕慕忍不住拿出一块马蹄糕放入嘴里，着实好吃，想到今日的事情，“噗嗤”一笑。 苏夫人看过来：“怎么了？这糕点这般好吃？” 慕慕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一块，待全部咽了下去才道：“今日白夫人还说愿意收我做干女儿。” 说起此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苏夫人只当是说笑的话，等到慕慕回来，她的心也落了地，困意逐渐袭来。 她拍了拍慕慕的小脑袋，提醒道：“不准多贪，吃了这块了不准再吃了，免得晚上睡不着觉。” 慕慕乖巧应声。 旁边的青莲也很有眼色的将食盒子盖上，免得慕慕看见了又想伸手捞一块。 刚打算回院子，正巧碰上了要出去的苏景生。 “小舅舅？”慕慕大喊一声。 中气十足的一句，令本快步走着正想着事情的苏景生吓了一跳：“慕慕，回来了？” 慕慕点点头，走进了些，上下看了看他，问道：“小舅舅，你要出去吗？” 慕慕眼中狡黠，小舅舅不会是去破那个赈灾的案子吧？难道找到了新的线索了？ 苏景生见她眼睛一转，就知道这小丫头在想些什么，但今日还真就不是同这个案子相关。 “现在去可不是因为那个赈灾的案子，你这小脑瓜子，鬼精鬼精的。”说着，苏景生轻轻敲了敲慕慕的脑袋。 慕慕揉了揉发顶，不满地瞪了眼苏景生，但是也知小舅舅并未骗自己，此次出去是忙活另一个案子去了。 “那小舅舅可别忘了带我同去。”慕慕还是不放心的提醒了一遍。 苏景生笑着应道：“知道了，行了！赶紧回去吧，明日若是回的早，小舅舅就带你同去看看这个案子。” 慕慕顿时来了精神，“那慕慕就等着小舅舅的好消息喽！” 说完，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强制性抬起它的爪子同苏景生道别。 盖雪正眯着眼，迷迷糊糊地被慕慕一阵使唤，叫苏景生看了都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一路回了院子，原本还困顿的盖雪，突然精神了许多，纵身自慕慕怀中一跃而下，眼睛在夜晚的映射下闪着光。 慕慕脚步一顿。 她怎么觉着盖雪今日和平日里似乎很不一样？ 许是看错了。 想着，慕慕也没再管它。 可还未走两步，“哗啦啦”的水声倏地响起。 她吓得一个激灵，回过头，看着眼前的一幕，怒气宛如汹涌的潮水般顿时席卷全身。 “你你你——盖雪！好端端的你捉我的鱼做什么？”看着惨死盖雪嘴里的锦鲤，慕慕心脏疼的一抽一抽的。 这些可都是她来苏府后便养着的，每日好生喂养着，却不料成了盖雪的猎物。 盖雪将叼在嘴里的锦鲤放在了地上，“喵”了一声，没有半点认错的意味。 慕慕气不打一处来：“今日都吃了许多了，你还没吃饱吗？” 谁料盖雪竟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慕慕惊讶的看着它，也忘了生气，道：“你能听懂我说话？若是能，你就点点头。”x33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盖雪。 终于，在慕慕的注视下，盖雪伸出爪子捋了一下脸，还不忘舔舐一下爪子上浸湿的毛发。 “好吧……”慕慕的肩膀猛地耸拉下来。 想来方才只是凑巧罢了，盖雪不过一只猫，再怎么通人性，也不会听懂人话。 苏景生果真守信，待处理完事务，见时候尚早，便安排人将慕慕带出府。 慕慕远远就看见他立在那同旁人说着话。 “小舅舅！”慕慕招招手，忙不迭跑了过去。 苏景生闻声回头，见小丫头扑过来的小身影，神色一紧，赶忙张开双臂接住。 好在小丫头小小一个，倒还是轻轻松松就稳住了。 “你呀你，下次可不许这般冒冒失失了。”苏景生嘴上这般说着，嘴角却噙着一抹笑。 慕慕微微一笑，小梨涡显现出来：“知道了。” 此时一名官兵走了过来：“大人，人员都已经到齐了，可以动身了。 苏景生点点头。 慕慕有些疑惑，抬头问道：“小舅舅？不在这里审案子吗？” “还需搜查府上，如今没有证据，光将人带过来也无济于事。”苏景生低头解释。 第150章 杨府 慕慕恍然大悟。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着官兵们直接闯入别人府中。 慕慕跟着苏景生跨坐上马。 她本想自己骑一匹，奈何苏景生嫌她骑术不行，况且没有小马驹，慕慕只得同其乘一马。 马匹高大，身形矫健，伴随着苏景生鞭子落下，马儿便扬蹄飞快地跑了起来。 慕慕惊了一瞬，随即很快适应下来适应过来，心中不禁觉着平日骑的小马驹太过无趣。 到了一处府邸，苏景生先行下马，再将慕慕抱了下来。 官兵上前一步先行敲响府门。 门将将打开一个小口，官兵顺势一推，里头守门的下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群官兵冲进了府里。 “哎哎哎——你们是哪个府上的？怎么就这般冲进来？”下人急得大喊，奈何人多势众，根本无官兵理会。 “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为首的官兵一声令下，众官兵便长驱直入，四处搜寻起来。 见此情形，下人赶紧跑到院中，打算禀报此事。 慕慕第一次见此情形，还没搞清楚情况。 “小舅舅……就这般进去搜查吗？”小丫头指了指那些官兵，有些担忧地问道。 苏景生摸了摸慕慕的脑袋，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此事已得皇上首肯。” 慕慕放心下，跟着进了府邸。 没一会儿，府邸里便匆匆走来几人。 为首之人身着锦衣，衣上牡丹更是夺目，发髻上缀着的蝴蝶钗好似活的一般。 随风微颤翅膀，珠圆玉润的模样，更衬得贵气大方。 “原来是钦差大人，妇人有失远迎，还望钦差大人莫怪。”此人一上来便扬着笑容，姿态谦卑的告罪，好似并不在意苏景生直接派人闯入府中。 苏景生心中一惊，面上却不显，反而笑道：“素闻杨夫人通情达理，性子极为和善，今日一见，果如他人所言。” 他并未提起闯入府邸一事，只看这杨夫人究竟能够沉着到什么时候。 杨夫人拿着帕子捂嘴一笑：“倒是让钦差大人见笑了，妇人因性子愚钝，还常被夫君指摘，若是让夫君知晓妇人怠慢了大人，没能在府外相迎，恐怕又要好一番说教。” 慕慕在一旁看着说话温声细语的杨夫人，倒是惊奇。 本以为她这般风风火火的赶过来，定要同小舅舅说上几分道理，结果都是在小舅舅面前自揭短处，频频道歉。 苏景生顺势环顾四周，似在寻人：“杨夫人这般一说，本官还未见杨中尉，他现在不在府上吗？” 杨夫人再次捂嘴一笑：“今儿未休沐，夫君在外忙于事务，您若找他，这府里恐怕是找不到的。” 说着又吩咐下人安排茶点，“大人喝杯茶再走吧。” 苏景生带着慕慕一同坐下，心中冷笑。x33 杨中尉今日休沐，怎的杨夫人说他今日并未休沐呢？ 待几人坐下，杨夫人看了看还四处翻箱倒柜的官兵，转而道：“大人，您带这么多官兵到杨府搜查，究竟是找何物？大人这般搜查，闲言碎语的，就怕影响了府上的声誉。” 什么声誉，这是想拿着这个威胁自己吗？ 苏景生心中冷笑，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皇上特派我各处搜查，若是杨府没有，本官自会派人撤离，杨夫人还请不要担心，本官也是谨遵圣旨。” “至于那些爱嚼舌根子之人，若我是您，直接将人宰了便是。”苏景生唇角微勾，脸上有几分期待。 杨夫人神色一僵，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笑吟吟的模样。 苏景生茶杯见底，官兵们也将府里搜查了一遍。 为首的官兵走上前来，“大人，都找遍了，没有找到。” 苏景生眉头微蹙。 怎么会没有找到？难道调查有误？ 旁边的杨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站起身道：“大人，看来东西不在杨府。” 慕慕的目光一直在杨夫人身上流转，总觉得此人怪怪的，说话也总是藏着掖着。 好似话中有话。 苏景生静默了片刻，站起身来，冲杨夫人拱手道：“此次多有打扰，到时本官会派人略备薄礼送来府上，还有其他地方要去，本官便先行离开了。” 杨夫人仍旧一派温和的模样道：“礼便不用了，大人既然没查到什么，便能证明杨府的清白，妇人该谢谢大人才是。” 对上她温和无害的笑容，苏景生总觉着这笑容中好似带着几分讥讽一般。 他抿紧了唇，下颌紧收，未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唤慕慕同他离开。 杨夫人这才注意到跟在苏景生身旁的慕慕，道：“这便是苏府找回来的千金慕慕吧？” 慕慕诧异的看着她。 自己并未同杨夫人见过，她竟然知晓自己的名字？ 杨夫人见她这番表情，笑了笑解释道：“之前你祖父还为你在京师布施三天，妇人礼佛，是以多加关注了此事。” 慕慕小脸一红，有些羞赧。 没想到祖父不过做了好事，竟还将自己宣扬了出去。 将小丫头的表情收入眼底，杨夫人的笑容愈发明媚真诚不少。 慕慕仰起头，与她四目相对，心中闪过一阵狐疑。 随即，小丫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仗着自己人畜无害的模样，嘴角一翘，小跑到杨夫人面前，笑眼弯弯地看着她。 “原来杨夫人礼佛，难怪看着眉眼慈善，我方才一见您，就想抱一抱您，可以吗？” 慕慕说得真诚，又一番好话吹捧，将杨夫人迷得七荤八素。 更何况这般小小的请求，她怎么可能拒绝呢。 “慕慕，不得胡闹！”苏景生呵斥一声，走上前来就要将慕慕拉开。x33 慕慕顺势扯住杨夫人的衣角，往她身后一躲，脸颊紧紧挨着杨夫人的胳膊，一脸不满的看着苏景生。 杨夫人赶忙将苏景生拦下，脸上带笑，“大人莫要生气，慕慕这孩子性子活泼开朗，我倒是欢喜她能同我亲近，左右不过一个小要求，大人也不该让孩子落空了才是。” 说着，她摸了摸慕慕的脑袋，蹲下身子抱了抱她：“好啦，你也该同苏大人回府了，不然苏大人该拾起棍子怪你了。” 第151章 人不见了 “谢谢杨夫人，慕慕知道了。”慕慕笑容灿烂，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回到了苏景生身旁。 “今日多有叨扰，告辞。” 苏景生朝其拱了拱手，话落，不由分说地拽起身旁地小丫头，快步离开。 待他们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杨夫人脸上地笑意顿时烟消云散，眸间一片清冷。 “将那看门的下人给我打五十大板，再扔到野外喂狼。”她声音冷肃，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闻言，守门的下人双腿忍不住打颤，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声音凄惨，越飘越远，杨夫人却不为所动。 这边。 两人出了府，苏景生才将慕慕放下。 小丫头嘴里哼着小曲儿，眼睛亮闪闪的，一派悠闲地模样。 苏景生一把将她捞上马，驾着马缓缓走着，面上也不似之前怒气冲冲的。 “说吧，方才可有什么消息？” 他本不知慕慕这小丫头要做什么，待慕慕向杨夫人一靠近，他这才明白了慕慕的意图，便立刻帮着一同做戏。 不得不说，杨夫人的反应着实奇怪。 慕慕咳嗽两声，瞅了瞅四周。 “旁边听不见什么，不用跟做贼似的。”苏景生眼神透露出几分无奈。 这小丫头倒是懂谨慎。 慕慕被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方才的举止有些太过明显，将脊背挺了挺，语气不满道：“小舅舅，你不懂，这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苏景生无奈笑道：“是小舅舅大意了，果真还是慕慕聪明。” 慕慕这人吃软不吃硬，被苏景生这般一夸，小耳朵立刻红了起来。 “小舅舅不必恭维我，我会说的。” 慕慕咳嗽两下，将方才自己所读到的一五一十说出口，“赈灾银两丢失，确实是杨中尉所干，他将银两都藏了起来，杨夫人怕你起疑心，东西并不在府上，杨中尉正在外处理这些东西。”x33 苏景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若是杨夫人闹大了，杨中尉必定要现身处理此事。x33 “你可知杨中尉将东西藏在了何处？”苏景生问道。 慕慕摇摇头：“此事恐怕杨夫人也不知道，要是想要找到这些东西，还是得先找到杨中尉才行。” 杨夫人并未想到这些，恐怕杨中尉并未将所有的事情都与她说。 但是确定此事是杨中尉干的就好，杨中尉人在京师，不愁抓不到人。 苏景生心下一松，想必此案也快结了。 他停下马，叫来官兵：“你去探查一下杨中尉现下身在何处，再将此事禀报于我。” 待官兵走后，苏景生便带着慕慕回了苏府，将她送到院外。 “慕慕，先回去休息一番，待找到人后再说。” “好的，小舅舅也休息一下吧，你应当一宿没睡。”慕慕看着眼中布满血丝的苏景生，眼底闪过一抹疼惜。 苏景生点了点头，他也确实有些累了，“知道了，快进屋吧，小舅舅这就去歇会儿。” 目送慕慕回了院子，他才转身回去休憩。 没过多久，门口倏地传来一阵敲门声，门外的人语气急切道：“大人，有要事相禀。” 苏景生翻身而起，命人进来。 “大人，人没抓到，今早皇上游湖遇刺，杨中尉为保护皇上同刺客缠斗不幸受伤落湖，生死不明。” 苏景生眼神顿时清明，眉头紧皱。 “杨太尉今日不是休沐吗？为何又会陪同皇上游湖，此事为何一点风声没有？” 这些消息，恐怕都是假的，定然有人成了内奸，这个刺客也是杨中尉一手策划的。 苏景生拳头紧攥。 官兵低头不敢说话。 此事，钦差大人恐怕也想明白了。 “杨夫人那边什么反应？”苏景生想到她淡定的模样，好似并不知晓此事。 官兵回禀：“消息才传到杨夫人那边，杨夫人安排下人出去找了，看着万分难过的样子。就是……” 他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有什么话便说。”苏景生此时火气正盛，没有半点耐心。 官兵：“就是小的觉得杨夫人有些奇怪，小的还打听到杨夫人好些天前就开始定制棺椁，仿佛早就预料到此事一般。” 好些天前？ 苏景生不由得开始深思起来。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x33 “安排其他官兵一起搜查，还有，仔细观察杨夫人近段的行踪。” “那内奸……”官兵有些迟疑，内奸一日不除，那他们所有的计划不就相当于直接暴露在敌人眼前吗？ 苏景生冷笑一声：“先不用管内奸，你照我吩咐的做便是，内奸……我自有办法。” 官兵见他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心中也安定下来，行礼退了出去。 经此一事，苏景生彻底没了睡意，干脆来到书房，提笔写信。 信件写好，他唤来下人，吩咐几句。 下人拿着信件跑了出去。 翌日。 慕慕等了许久，谁料一个上午过去了，都未等到苏景生叫人过来。 小舅舅莫不是将自己忘了？果真是个大骗子！ 慕慕不死心，让人去苏景生的院子里看看，结果苏景生根本就不在院子里，人一大早便出了府。 慕慕一脸怨气。 以后自己再也不相信小舅舅这个大骗子了！ 她以后就搬个小床，睡在小舅舅的院外，看他还带不带上自己！ 怀着一肚子气，慕慕也不想就这般傻乎乎地等在屋内，眼见外面天气正好，她干脆叫上青莲同她一起出府。 慕慕不想坐马车，只带了青莲和两个随从出了府。 待走到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这才觉得心中的郁结消散了许多。 买了两样小玩意儿后，慕慕的心情竟有些愉悦了起来。 看来祖母同她说的是对的，若是不开心的时候，可以买些东西让自己快乐一点。 慕慕漫无目的的走着，就见前方围了三四圈人。 她眼睛一亮，扯上青莲的袖口，语气兴奋道：“青莲，去看看那个！” 第152章 街边偶遇 几人朝那边凑过去，奈何慕慕个子太小，被遮挡的严严实实，蹦跳了两下也看不清是什么。 还是随从将她驾到自己的肩膀上，慕慕这才看清楚里面。 原来是有人支着摊子作画。 慕慕看了看一边坐着的人，再瞧了瞧纸上的画像，竟然惟妙惟肖，将那人的神韵给描摹得十成相似。 “青莲，这人画得可真好！”慕慕不由得拍手夸赞道。 青莲左右晃了两下，勉强看了看：“确实不错，小小姐，人太多了，咱们要不去外头吧，这也没什么好看的。”x33 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若是挤到小小姐了怕是不妥。 闻言，慕慕却摇摇头：“青莲，我也想让他给我画一幅。” 青莲愣了愣，见小丫头神色认真，还真是想要一幅画。 想到小小姐今日闷闷不乐的模样，好不容易让她高兴了，怎么着也得让她心满意足了才行。 好在随从身形健壮，有他在前头开路，几人很快就挤进了包围圈里面。 青莲找人问了问：“若是想让他帮人作画，应当怎么办？” 旁人一听，看了看她，将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画师作画价高者得，你所是想画，待下一轮叫价即可，不过我可告诉你，这银子要的可不少，现交现画。” 那人说完不屑一笑，好似笑话她画不起一般。 青莲心生恼怒，想着小小姐还在这儿，只能将怒火压在心中。 这一幕皆落入慕慕眼底，她鼓起脸颊，怒冲冲看着那人道：“你请这画师画过吗？” 那人一愣。 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这般直接地质问自己。 他双目瞪圆，有些恼羞成怒道：“关你屁事！” 慕慕心中怒气更甚，转而怼道：“那她能不能拍中又关你何事？你这般冷嘲热讽，我只当你拍到过呢！” 小丫头嘴上不让一寸，嘴角扬起同方才那人一样的不屑的笑容，还挑衅地看了眼他。 “你……”那人抬起手指着慕慕，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能以怒吼来撑场面，“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钱能够拍到！” “那你就等着看！” 慕慕也大吼一声。 旁边青莲心中感动，也补了一句：“你就瞪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吧！” 动静太大，引得画师停了笔，不禁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众人见此，也颇有微词，有人不耐烦地道：“你们看不看作画？不看也别在这吵影响我们大家呀！” 此言一出，好几个人纷纷应和。 慕慕赶紧拉着青莲同他们道歉，安安静静地看着画师作画。 “许久未见，慕慕表妹倒是越来越泼辣了。” 忽然，一道女声从旁边响起，声音颇有几分耳熟。 慕慕眼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下意识扭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待看清来人，她神色微征。 竟是许久未见的林宝玉。 她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 重逢故人，慕慕不由得悄悄地打量起她。 不同于两年前，她此刻显得沉静了不少，婷婷袅袅地站在人群中，身上穿着素雅清新的衣裙，只简单的带了一只发簪，一双眼睛似笑非笑。 虽不如以往一般衣着光鲜，却也更衬得其气质清纯，若不是见识过她的恶毒，这般模样根本不会让她生起几分警惕。 慕慕没回答林宝玉的话。 这么久过去了，她对自己还是有这般大的敌意 方才她一见她的眼神，便知林宝玉此时出声定然没有安好心。 林宝玉见慕慕没有理她，并不恼怒，只轻笑一声，继续站在一起旁看画师作画。 画师作画极快，一笔落下，看似随意，却笔笔精准，慕慕不由得更加感慨。 想自己学习绘画，便是形都瞄不准，还别说这么多细节把握了。 一幅画作罢，画师收了笔，将画一转请对面的人查看。 那人拿起画作，爱不释手，赞不绝口道：“画师这画，画得可真是太绝了！我便是照镜子，都没有你这画这般像！来人，再给画师赏一百两银子！”x33 这人一副财大气粗的吩咐道，一旁的下人赶紧上前掏出银两就要给画师。 画师却将钱袋子扔了回去：“不用，我只收作画的钱，你既然已经付过，多出的钱我不会再收。”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称赞不绝。 慕慕也不由得高看了画师几分。 这般技艺高超，还不贪图钱财，取之有道之人，属实难得。 那人却不信，还想再递银两上来。 画师冷了神色：“若是再给，方才的银两我便退与你，画也请你还回来。” 见他的神情不似玩笑，那人悻悻地收回了银两，将东西带着走了出去。 待之前作画的人走后，画师重新看着众人，言辞简洁：“今日还作最后一幅，以五十两银子起，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两。”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叫价。 “我出六十两！” “七十两！” “我出一百两！” …… 气氛如火如荼，慕慕却一次未喊。 她心中明白，现在不过是开始，价格不定，叫价反而浪费口舌。 谁料旁边那人见慕慕几人迟迟未叫价，以为她们是被这银两数给吓到了，不禁嘲讽道：“说了这画不便宜，好心当驴肝肺，打肿脸充胖子！迟早有一天会狠狠打自己的脸！” 这话落入林宝玉耳朵里，她“噗嗤”的笑出了声。 慕慕瞥了眼她，又看向眼前正洋洋得意的人，嘴角一撇，声音平缓：“胜负未分，你就如此笃定，不到最后一刻，谁被打脸还不一定呢。” 说完，她问林宝玉：“宝玉表姐，你也要作画吗？” 慕慕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林宝玉的笑容僵在脸上。 自己该怎么回答？ 说画，有可能价格不及慕慕，但若说不画，那自己等会儿还怎么出这个价？x33 “宝玉表姐？” 林宝玉回过神来，看向慕慕：“我倒也喜欢，可拍不拍得到，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慕慕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倒是忘了，宝玉表姐怎么可能有这些银两，不过也没事，我拍到后，定将画作同宝玉表姐一同分享。” 说罢，浅浅一笑，险些将林宝玉气得七窍生烟。 第153章 成功拿下 加价声接连不断响起，可竞争之人却越来越少，最后只剩稀疏的一两道人声，中间还偶有间隔。 周围人议论纷纷。 “这也太高了，根本就没法儿比呀！” “嘿！人这就不是给咱们这种普通老百姓画的，这画师的水平极高，便是一些大师都不遑多让。” “这倒是，咱们也就只能看个乐子喽！” …… 慕慕静静站着。x33 “七百八十两！”人群中又有人加价。 这次加价后，等了许久都无人再叫，那人喜不自胜。 众人环顾四周，等着人再次竞价。 林宝玉则看了看慕慕，不明白为何她至今还未开口，难道是打算放弃？ “七百九十两！” 又等了片刻，一道稚气的童音骤然响起。 众人循着声源回头，就见一个身形小小，脸颊圆润可爱的小丫头举起小手加了十两银子。 “哪家的小孩儿啊？这不是出来捣乱吗？” “还七百九十两，这小丫头有这么多钱吗？” 旁边一老妇人好心劝道：“小丫头，这些银两可不是儿戏，你就说你叫错了便是，画师人不错，不会同你这个小丫头计较的。” 慕慕冲老妇人弯唇一笑，眼里如有碎星一般闪烁，令老妇人眼前一亮。 “谢谢老婆婆，我没有叫错，您不用担心。” 慕慕头上的两个团子随着说话一晃一晃的，声音清甜脆嫩，直击的人心头柔软。 众人见小丫头并为勉强的样子，再看小丫头这身打扮，怕是哪家的小姐，便也没再多言。 慕慕偏头看了看林宝玉：“宝玉表姐，不拍吗？” 她面上看似询问，实则眼神中含着几分蔫坏。 林宝玉心中暗恨。 自己怎么可能带这般多的银两出来？慕慕就是故意的！ 她勉强一笑，转而道：“我就不拍了，既然慕慕表妹喜欢，我也不便夺人所好。” 后者微微一笑，没再说话。 最后，慕慕以八百五十两银子拍下。 之前嘲讽慕慕之人，见小丫头身边的随从果真拿出这么多银子后，便想趁着无人察觉时溜走，谁料刚走两步，就被随从提溜着领子给抓回了包围圈里。 “小小姐说了，她没画完你也不准走。”随从冷着一张脸，心中不屑。 那人急得破口大骂：“你给我放开！有本事报官去！别他娘的在这抓着爷！” 说着，还冲着他挥舞拳头。 随从冷笑一声，伸手一抓，轻松使了一劲，那人顿时疼的冷汗直流。 “疼疼疼！大哥饶命，松手！松手！” “让他走吧。” 见状，慕慕突然开口道。 随从手一松，那人连忙后退两步，看着几人：“你……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看随从又要上前，他立刻挤进人群逃了出去。 慕慕没再管那人，扭头看向画师，道：“画师，我不想画人，你能作一副风景吗？” 画师一愣，还是第一次有人同他说要求。x33 “你要何处风景？” 慕慕想了想，“画师去过江南吗？能否画一幅江南景致？” 这次本该去江南看看，既然不能亲眼见见，不若看看别人笔下的江南。 画师轻笑一声：“好。” 他云游四海作画，江南一带也是他最为喜欢的，那处的亭台楼阁，山青水美，着实适合用纸笔画下来。 画师沉下心来开始作画，众人也纷纷觉得新奇，他们都是第一次见画师画其他的事物。 不同于摩画人物，还需不时地查看比对。 作起江南风景，画师更显得得心应手，便是没去过江南一带的人，见此画作都仿若身临其境一般。 “好了。”画师搁了笔。 慕慕早就迫不及待，一见画上风景，不由得惊叹出声。 画师看着发笑，将方才收下的银两取下来递给慕慕。 慕慕捧着钱袋子，疑惑地看向他：“画师，为何将银子又退还于我？” 画师神色轻松，“懂画之人，自然不会将画同钱相提并论，这画于我心中无价，自然不会收你钱。” 说着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慕慕捧着银两上前，一脸不可置信道：“可这是早就定下的，怎么可以不收呢？” 画师一脸无奈，还是第一次见人不收钱还不高兴的。 “你拿回去吧，这画同你有缘，这钱我不会收的。” 不等小丫头反应过来，人就拧着东西离开了人群。 看着画师远去的背影，慕慕有些发愣。 此人还颇有个性。 青莲笑开了花，“小小姐，这画师竟然免费帮你画了一副，看来，咱们小小姐还真是有福之人。” 慕慕拿着画，着实喜欢，当下便要带着人离开，却发现林宝玉竟然还在人群中。 “宝玉表姐，我就先走了。”慕慕咧嘴一笑，没再理她，径直走出人群。 林宝玉咬咬唇，方才她那是什么眼神？ 另一边。 慕慕走了两步，倏地发觉有些饿：“青莲，我饿了。” 青莲看着捂着肚子，小脸皱成一团的慕慕，忍着笑带着她去旁边的酒楼吃饭。 几人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等着小二上菜。 菜还未上，街道处突然热闹不少，好几个声音交织在一起，似乎是有人在争吵着什么。 慕慕看过去，就见几个地痞流氓将一女子围住，嬉皮笑脸出言调戏女子。 这女子的背影好生眼熟。 慕慕面色疑惑，拧着眉头仔细在脑海中寻找关于这个身影的踪迹。 青莲顺着她的目光偏头看过去，倏地惊呼一声：“那不是丞相府的江小姐吗？” 慕慕立刻反应过来，原来是之前见过的仙女姐姐。 竟然敢欺负自己未来的舅母！ 眼见那些地痞流氓笑容愈发放肆，慕慕心下一急，忙吩咐随从去叫官兵。 街道外。 江雪柳昂首立在原地，对几人怒目而视。 她今日同母亲吵了嘴出府散心，只带了贴身的丫鬟，却不料走在街上被眼前几人团团围住，嘴里还不时说些话调戏于她。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对待！ 平日里，众人待他如同众星捧月，更有爹娘兄长撑腰，此时被人围在这里，根本就没法出去，更别说通风报信派人来救她。 第154章 江雪柳遇难 “你们别过来！”江雪柳的侍女护在她身前，瞪着眼前几人，“我们小姐可是当朝宰相之女，识相的就赶紧让开！” 此话一出，几个地痞流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是不屑的神情。 为首之人笑道：“哪家小姐出门不是成群的，这就你一个丫鬟带着，莫不当我们哥儿几个是傻子？”x33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笑得更加大声。 侍女眼见这些人不相信，不由得看向四周，希望有人能够帮帮她们。 奈何周围看热闹的人居多。 况且眼前这群人在京师逍遥霸道惯了，他们若是帮忙，被这群人知晓了，还不得找他们的麻烦？ 侍女眼见众人目光闪避，便知求助他人这条路走不通。 那群地痞流氓渐渐失了耐心。 “大哥，我看这小姐样貌极佳，就留给您，这丫鬟能否让兄弟们分一杯羹？”说着，此人淫笑两声。 为首之人仰头大笑，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说好说，待我玩腻了，再与兄弟们一起分享！” 话落，众人纷纷将灼热的目光投向江雪柳。 江雪柳眉头紧蹙，目光沉沉道：“让我走，我许你们每人百两银子，往后此事一笔勾销，我也不会同你们追究。” 若不是因为人手悬殊，她直接便让下人将他们众人捆住送官。 本以为一人一百两已经是极大的数目了，可谁知这群人一听，笑声愈发肆无忌惮。 “兄弟们听见没？一百两银子？”一个微胖的男子戏谑地开口。 为首之人看向江雪柳：“咱们兄弟几个了可不差钱，就差美人儿陪着。若是美人愿意，我给你五百两如何？”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江雪柳被气得面红耳赤，她盯着面前几人，眼中似有火光。 “呸！”江雪柳的侍女冲着为首之人吐了一口唾沫，“就你这癞蛤蟆，还想染指我家小姐？若此事传到相爷耳里，信不信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旁边的几人见自家大哥被人如此侮辱，作势要上前，却被为首之人拦下。为首之人抹了抹脸上的唾沫，狞笑一声：“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将人给绑了带走！” 一声令下，几人围了上来。 侍女这才感到害怕，不由得有些后悔起方才的冲动。 “小姐，对不起，我……”侍女看着围过来的几人，不由得慌了神。 江雪柳也没想到他们几人如此大胆，竟然真的敢在大街上做出强掳女子之事。 眼看众人越来越近，还有人甚至就要上前抓住她们二人，侍女紧咬牙关，心中一橫，使出浑身解数，冲着人最少的那边撞去，大喊一声：“小姐你快跑！” 江雪柳迅速反应过来，凭借着身形纤细，眨眼间冲出了几人的包围圈。 众人反应过来，便冲着江雪柳跑去。 “站住！”身后几人大喊。 江雪柳一路狂奔，不敢回头，倏地见到前方出现一众官兵，不由得又加快了步子向着他们的方向跑去。 官兵中引路之人正是慕慕派过去的随从，立刻眼尖地看见朝他们奔来的江雪柳，大喊一声：“江小姐就在前面，快去。” 几个呼吸间，江雪柳终于到了官兵之中，她不由得腿脚一软，幸有旁人扶住，才没有倒在地上。 “快……快去白玉酒楼，救我府上的侍女。”江雪柳大喘着粗气，同时还不忘自己的侍女还在那群人手中。 随从将江雪柳扶起，一众人这才向白玉酒楼走去。 跟上来的几人见到官兵，这才咬牙作罢。 他们得赶紧回去！ 白玉酒楼前，为首之人看着眼前不过半高点大的丫头，神色十分不耐。 “小丫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旁边一男子恶狠狠地瞪着慕慕，想要将她吓退。 江雪柳的侍女此时吓得泪流满面，看着小丫头这般仗义相助，却只带了两人时，忍不住劝道：“这位小姐，你赶紧走吧，不然他们可能会伤害到你。” 慕慕小脸绷紧，目光平静地看着几人，丝毫不惧的开口：“你别怕，我已经派人叫官兵来了，他们逃不掉的。” “你们当我们是吓大的？官兵来了又能如何？” 为首之人口气狂妄，好似见怪不怪。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几人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本来略微紧张的神色放松了下来。 “大哥！大哥！不好了！”方才追着江雪柳几人折返回来。 “那个女人呢？”为首之人蹙眉看着几人。x33 “那娘儿们跑到官兵面前，那些官兵现在正往这边来，大哥我们赶紧跑吧！”几人咽了咽口水，一副耗子见猫的表情。 为首男子看着胆小怕事的几人，再看慕慕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只觉得脸上好似被人删了一耳光。 他一巴掌拍到方才说话之人脑袋上，将那人打得眼冒金星。 “大……大哥，你打我做甚！” 为首之人咬牙切齿道：“怕什么怕？有什么事我撑着！你看你这没出息的样！” 听了这话，男子更加委屈，却只敢捂着脸颊退到一旁。 官兵很快到了白玉酒楼前，侍女一看到江雪柳就跑了过去，见自家小姐毫发无伤，绷不住的落了泪。 官兵上前扫视一圈：“就是你们几人在街上寻衅滋事，调戏良家妇女？” 众人此时哪有方才嚣张的模样，纷纷看向大哥。 大哥抖了抖衣袍上前：“本人乃蒋府尹的侄子，我不过同这位小娘子说了两句话，她就以为我们要对她怎么样。” 说着还看了眼江雪柳，一脸她反应过度的神色。 江雪柳满眼愤恨，没想到此人竟如此厚颜无耻，颠倒黑白。 “血口喷人！我在酒楼看得一清二楚，就是他们几人将仙女姐姐团团围住，还出言不逊！” 慕慕指着面前几人，声音冷肃。 话一说完，意识到方才自己叫了江雪柳什么，小丫头有些心虚地朝江雪柳看过去。 幸而她此时注意力全都在那几个流氓地痞身上，并为留意到自己的称呼。 慕慕松了口气。 那人被慕慕这么一指控，咬死不承认，反而威胁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说话可要经过脑袋！不然小心你脑袋不保！” 第155章 四舅舅出现 “好大的口气！我看谁敢要我苏家人的项上人头？”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骤然间传来。 男子脸色一变，是他想的那个苏家吗？ 慕慕眼睛一亮，循着声音回过头，“四舅舅！” 她从未觉着苏景龙这般亲切过。 后者径直朝着小丫头走了过来。 江雪柳自苏景龙就一直僵在原地，听到身旁的小人儿称他为四舅舅，她咬了咬唇。x33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是苏家人。 慕慕朝着苏景龙挤眉弄眼，目光一直往江雪柳撇去，好似再说，快看。四舅舅，仙女姐姐！仙女姐姐！ 奈何苏景龙仿佛眼瞎了一般，目不斜视地走过来，看也不看江雪柳一眼。 慕慕暗自咬牙，恨不得上手直接将他的脸转过去。 四舅舅没见到仙女姐姐都看他了吗？ “你方才说要我小侄女儿的项上人头？”苏景龙冷笑一声，看着眼前男子。 男子哑然失火：“我——” 若是他知道眼前这个小丫头是苏家人，他是万万没有胆子说出那些话啊。 旁边几个地痞流氓见状，也知晓这次碰上硬茬了，而且这个硬茬连他们大哥也要礼让三分。 有几人想要乘此隐入人群离开，慕慕眼尖地看见鬼鬼祟祟的几人，大喊一声：“你们别想跑！” 几人身子僵住，不敢挪动半步。 为首的官兵直接命人将那几人捉住，省得人真的跑了还要追。 那几人哭丧着脸看向他们的大哥：“大哥！你可要帮帮我们啊！” 男子瞪了眼几人：“闭嘴！” 他现在自身难保，还怎么帮他们。 男子换上一副谄媚的神色看向慕慕几人：“方才都是误会，误会，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小姐，不若改日我送上千两黄金，以作赔礼，还请诸位原谅小人有眼无珠。” 黄金千两？ 慕慕眼睛一亮，这能买多少好吃的了。 苏景龙看着她这般没出息的模样，皱了皱眉头。 “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们苏家不差这千两黄金，况且此事你最当赔礼的当是江家小姐。” 她声音带了一丝玩味。 果真江氏姓氏一出，再结合之前侍女说的话，眼前女子竟然真的是丞相府的小姐。 男子原本还颇为淡定的心情，这会儿只觉得胆寒，凉意从脚底窜起。 江雪柳看着面前呆若木鸡的男子，神色冷凝道：“赔礼道歉就不必了，今日你们能够这般对我，不知以前有多少女子受辱。” “我也不要你等性命——”她神色愈发冷了几分。 “谢——” 几人面露喜色，庆幸逃过一劫，刚要道谢，只听她话锋一转，道：“他们既然如此热衷男女之事，便让他们几人断子绝孙吧。” 江雪柳此话一出，周遭骤然安静了下来。 有几个人反应过来，面上愤怒之色掩盖不住：“你个臭婊子！最毒妇人心！唔——” 那人还没骂完，苏景龙猛地从官兵腰间抽出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后者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腥臊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那人脸涨的通红，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苏景龙看了眼，见他终于老实，才将剑收了回来：“若是再说，下次就不是架在脖子上这么简单了。” 旁边的官兵赶忙接住自己的佩剑。 方才苏景龙速度太快，他根本还未反应过来剑就到了苏景龙手里，不愧是将门之后，武功这般高强。 “将他们带走吧。”苏景龙看了眼为首的官兵。 官兵忙招呼众人：“将他们都带回去！” “去去去！别在这看热闹了！都散开！都散开！”官兵们驱赶着围观的众人。 待人走后，江雪柳早已整理好情绪，她莲步轻移，走到慕慕身边：“多谢想救。” 慕慕小脸一红，这般近距离看仙女姐姐的美貌，只觉得沉溺其中，“不用谢！不用谢！” 说着，她摆摆手，指了指自家四舅舅，小嘴抹了蜜般道：“我是受四舅舅之托，帮助江姐姐的。” 闻言，江雪柳不由得对慕慕心生几分好感。 苏景龙眉头一皱。 自己不过后面恰巧遇见，何时给慕慕托付此事了？ “慕慕——” 他刚要开口询问，然鹅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小丫头的一记冷眼。 见状，江雪柳尽管心中不愿，可还是遵循礼节向苏景龙行礼致谢：“谢苏公子出手相助。” 苏景龙冷着张脸，看也不看江雪柳，冷淡地“嗯”了一声。 慕慕看得心急，忍不住伸出手在苏景龙腿上掐了一下。 奈何力气太小，苏景龙只当小丫头在给他挠痒痒。 慕慕忍不住悄悄白了他一眼，随即又笑吟吟地看向江雪柳：“四舅——咳咳，江姐姐，我四舅舅就是这般性子，外冷内热，实则特别乐于助人，江姐姐不要被他吓到了。” 话落，她又神秘兮兮，特意放低了声音道：“而且我四舅舅是个疼妻子的，谁要是做了我四舅母，他一定会好生对待，嘿嘿。” 江雪柳脸一红。 这小丫头在说些什么，怎么突然扯到谈婚论嫁之事了？ 小丫头的话分毫不差的传入苏景龙耳朵里。 他面色一沉，不由分说的伸手捂住她的嘴，抬起眼，面无表情的看向江雪柳，“江小姐，小丫头童言无忌，莫要放在心上，府里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着，便将慕慕抱了起来。 慕慕眼睛瞪大，不停地挣扎，还不时同江雪柳目光交汇，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江雪柳看着她一副被人绑架的模样，心有不忍，可还是不想再同苏景龙说话。 两人是舅侄，想来，苏景龙也不会伤害她。 慕慕被苏景龙强行塞上马车，坐定后，她立刻惊坐起来，瞪着苏景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你你你——四舅舅，你真是气死我了！”x33 小丫头小手指伸着，一脸气呼呼的样子。 苏景龙拨开她的手，恢复了平日吊儿郎当语气，“动不动尊重长辈？别总是用手指指着别人。” 慕慕“哼”了一声，将脑袋瞥向一边。 第156章 下棋 气氛僵持。 片刻后，她率先沉不住气，“四舅舅！我都这般帮你了，你应当送江姐姐回去才是，怎么能够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府呢？这是多好的单独相处的机会！” 慕慕一口银牙气得生疼，终于明白“恨铁不成钢”这句话究竟是何意思。 四舅舅明明就喜欢江姐姐，结果还一副冷淡的模样，难怪人家江姐姐不喜欢他！ 慕慕冷哼一声。 苏景龙却是淡然，好似并不在意，他捏了捏慕慕的脸颊：“大人的事情，你这个小孩子少管。” 肢体接触的瞬间，慕慕恍然大悟。 原来四舅舅是害羞了，外面看起来这般冷漠，实际内心暗暗后悔。 真是活该！ 慕慕心中偷笑，气愤的情绪逐渐减淡不少。 她拍了拍苏景龙的胳膊，一本正经地保证：“四舅舅，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助你追到四舅母的！” 苏景龙耳垂倏地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随即伸手一拍：“胡说什么！” 死鸭子嘴硬！ 小丫头淡笑不语。 回了苏府，慕慕问了一嘴：“小舅舅回府了吗？” 下人回道：“五少爷前您两步回来，但是看着甚是疲乏。” 闻言，慕慕也歇了找苏景生的心思。 可能小舅舅是有其他要事去忙了，并非故意不叫上自己的。 将将吃了东西，加之天气闷热，慕慕看着眼前的书，眼皮子开始打架，最后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苏景生睡了一觉来院中找慕慕，院里静悄悄的，只一人在院子里拿着扫帚清理着落叶。 下人见来人是苏景生，忙放下扫帚行礼：“五少爷。” 苏景生左看右看，没看见那抹小小的身影，便问：“慕慕呢？” 下人：“小小姐这会儿还在睡，小的去叫小小姐。” 说着，就要往屋子里走去。 “不用了。”苏景生拦住他，“慕慕什么时候醒了，你同她说一声我来过即可。” 自己今日没带慕慕，也没提前告诉她有变故，想来以这丫头的性子，恐怕气恼得不行。 今日守门的还说她气冲冲出了府。 若是自己还搅了她的清梦，不知道这小丫头还会怎么发脾气呢。 慕慕这一觉睡得踏实，睁开朦胧的双眼，她伸了伸懒腰，窗外已近太阳西下。x33 “我怎么睡了这般久。”她喃喃自语道，随即从床上下来。 青莲听到动静，快步走进房间，“小小姐，你醒了？” 慕慕点点头，同时还没忘记找苏景生的事，“小舅舅还在府里吗？” 自己得当面问问小舅舅为何言而无信！ 青莲轻笑出声：“五少爷已经来过了。” 慕慕动作顿住：“什么时候？” 自己怎的不知道？ “小小姐你那时正在睡觉，五少爷没让人打扰你。”青莲笑着解释。 慕慕扯了扯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青莲赶忙上来替她梳理：“奴婢来。” “小舅舅还说了什么吗？” 慕慕颇为不高兴的撅起了嘴，不经意间瞥向镜子，其中倒映出她一脸幽怨的模样。 着实难看！ 慕慕打了个机灵，赶忙将表情收了起来，随即咧嘴一笑，恢复了平日里阳光明媚的模样，这才点点头。 青莲好笑的看着小小姐生动的小表情：“这倒没说，不过奴婢打听过了，五少爷昨日是忙着抓捕杨中尉去了。” 慕慕惊得扭头，却忘了头发还在青莲手里，头皮扯得生疼。 青莲赶紧松了手，替慕慕揉着头皮：“小小姐您没事吧。” 慕慕摇摇头，“无事，你快说说，杨中尉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杨中尉跑了吗？他又能跑到哪儿去？ 青莲点头回答：“皇上游湖时杨中尉也在，恰遇刺客，杨中尉护驾同刺客缠斗中受伤落水，失了踪迹。” 慕慕张了张嘴：“这和抓捕他有什么关系？” 青莲给她挽了一个小团子：“小小姐，世间哪儿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只怕是他自导自演罢了。” 慕慕恍然大悟，心中不由得暗叹。 这杨中尉果真是有些心计的。 若是别人不知情，只当他忠心护主，皇上也会高看他几分。 便是他消失了，那杨府上上下下，皇上也定然不会亏待。 而他，也能带着那些银子远走高飞。 要搜查杨中尉，属实是一项大工程。 光说这湖四通八达，湖水极深，且杨中尉有意如此，必然做了掩人耳目的处理，苏景生不由得有些上火。x33 一连五天，派出去的人都是无功而返。 慕慕今日同白伶伶从街上逛完回来，便去了苏夫人院内。 苏夫人在屋内同苏老将军下着棋，苏景生则是坐在一旁看棋。 屋内重新裱了新的画，正是慕慕上回请画师画的那一副。 她早就打算将画送给祖母，她资质因为没能兑现带她去江南一带玩耍的安排，祖母始终有些牵挂，是以将这幅画送给祖母，也是安慰她宽心。 “祖父，祖母！”慕慕小跑着进屋，声音轻快。 却独独落了苏景生。 苏景生咳嗽两声，想要提醒她。 奈何慕慕全然当作听不见似的，跟个树袋熊一般偎着苏夫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慕慕来了。”苏夫人摸了摸她的脑袋，“慕慕想不想下棋？” “想！”慕慕重重的点了几下脑袋。 虽说自己棋艺不精，但下棋着实有趣，平日里一有空她便拉着青莲同自己下上一盘。 “好好好，那你替祖母下吧。”苏夫人说着，便将一颗棋子递给慕慕。 慕慕从善如流伸手接过，打量起眼前棋盘上的局势。 这幅认真思考的模样，逗得苏夫人一乐。 慕慕今日还将盖雪带了过来，猫儿此时进屋也不打扰众人，一个跳跃到了窗边，便慵懒地趴着晒起了太阳。 棋局结束的很快，不过几个来回，失败已成了定局。 “慕慕，你输了！”苏老将军哈哈大笑。 苏夫人瞪了眼他，怕小丫头受打击，忙安慰道：“没事慕慕，祖母方才没有下好，你再来一局。” 说罢，还剜了苏老将军一眼，目光中满是威胁。 慕慕扁了扁嘴，道：“祖母下的很好，是慕慕棋艺不精，这才输了。” 第157章 江家拜访 “祖父，再来一盘，你不用手下留情。”慕慕知晓自己几斤几两，也不气恼，反而越挫越勇。 不肯服输。 苏老将军收着棋子笑道：“知不足而努力，就算现在不及他人，也定有迎头赶上的时候，好！” 苏夫人也笑着看着慕慕，一脸赞赏。 是自己将这丫头看的太过脆弱了。 “慕慕是个知上进的。” 慕慕被众人这么一看，脸颊微红：“祖父祖母莫要再夸了，祖父你赶紧下吧。” 众人笑作一团，苏老将军也乐呵着落下一子。 苏景生本来还有些烦闷的心情，这会儿也轻松了许多。 “过段时间便是慕慕的生辰了，到时候可得好好操办操办才是。”苏老将军突然想起此事。x33 苏夫人点点头：“确实如此，慕慕，你可有想要的东西？祖母送你作生辰礼。” 慕慕吐吐舌头：“祖母送什么慕慕都喜欢。” 苏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将她搂在怀里晃了晃，揉了揉她肉乎乎的脸颊，“嘴这般甜。你想请哪些人来，到时候同祖母说，祖母一同准备请帖。” 慕慕笑得愈发开心，点点头：“谢谢祖母。” 话音刚落，府里下人进来禀报：“老爷，夫人，丞相府的江夫人和江小姐来了。” 闻言，苏老将军看了眼苏夫人，后者也一副诧异的模样，不确定道:“她们这是？” 慕慕隐隐有了猜测。 她未同祖父祖母说起上次的事，毕竟这事涉及姑娘家的声誉，她也不想长舌议论。 眼下既然她们来了，慕慕还是将上次的事情同祖父祖母说了声。 苏夫人吩咐下人：“你先将人迎到前厅。” 下人应声离去，苏老将军拉着张老脸，看向慕慕：“这般危险！若是那人伤你可怎么办？” 苏夫人也满脸不赞同：“是啊，若是他们真要伤你，到时候可怎么办？你让祖父祖母到时候去哪儿哭去？” 苏景生目光沉沉，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情。 “慕慕放心，那些人胆敢做此恶事，小舅舅定会狠狠教训他们” 慕慕听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心中隐隐有了几分后怕，同时亦感动得红了眼眶。 “祖父祖母，小舅舅……” 她哽咽着扑到苏夫人怀中。 苏夫人满眼心疼地拍着慕慕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祖父祖母说的话重了些，也是想你长长记性，在外不论如何，也当审时度势，祖父祖母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慕慕埋头点着脑袋，声音闷闷的：“嗯嗯，慕慕知道的，让祖父祖母担心了。” 她声音满满减小，最后就只剩下了小声的抽泣。 “好了好了。”苏夫人捧着慕慕的小脸，拿着帕子动作轻柔地帮她擦了擦脸颊，“你看，哭得跟个小花猫儿似的，等会儿你仙女姐姐见了，可不得笑话你。” 慕慕一听，顿时紧张得站起身来：“真的吗？真的吗？祖母，你快给我擦擦！” 说着，闭着眼睛将脸凑了上去。 她可不想让仙女姐姐看到她脏兮兮的模样。 苏夫人乐呵呵地装模作样地擦了两下：“好了，好了，特别干净。” 不过是逗着孩子的玩笑话，没想到慕慕竟然当了真。 因为有女眷，苏老将军和苏景生不便出现，慕慕便同苏老夫人一同到了前厅。 慕慕远远就见厅中坐得端庄的仙女姐姐，手捧茶杯，瓷白的杯壁映得更加肌骨莹润，修长的睫毛宛如蝉翼一般在晚上微微颤动，肩颈线条优美细滑，眉眼恬淡，清雅不可方物。 待抿了一口茶，她同旁边的妇人说着什么，舒眉一笑，樱唇微翘，轻点朱砂红，眼波盈盈流转，又多了几分温柔。x33 慕慕心尖一颤。 又是被未来四舅母美貌折服的一天。 “江夫人。”苏夫人端着笑容牵着慕慕走了进来。 小丫头端端正正朝着两人行礼：“江夫人好，江姐姐好。” 江雪柳眉眼一弯，上前两步牵手慕慕的手：“上次还要多谢慕慕，若不是她，小女子还不知如何是好。” 慕慕害羞的红了脸，傻笑道：“江姐姐不要客气，那都是慕慕应当做的。” 此话一出，江雪柳更是欢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江夫人将茶杯放下，看向两人笑说道：“这两人倒是有缘，我还从未见柳儿如此喜欢一个孩子。” “是啊。”苏夫人也乐见其成。 经由之前退婚一事，两家不说交恶，但是往来确实少了，却不料因为慕慕这番行径，让两府的关系重新融洽了起来。 “对了，此番前来特备了些谢礼，小女上次遇难，多谢慕慕出手相助。” 江夫人话音一落，江府的下人就将带来的盒子递了上来。 慕慕脑袋一抬，道：“江夫人，此事也不止我一人功劳，若不是四舅舅让人叫来官兵，我们也不可能那般轻易地脱困。”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将这些话完，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反正无人知晓是不是真的，她得让四舅舅在江姐姐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才是。 江夫人略微诧异地瞥了眼江雪柳，此事倒是并未听她提起。 “那倒是我未知全貌了，倒是许多年未见过你家四郎。”江夫人将此事轻巧揭过，语气里谈起苏景龙也柔和许多。 苏夫人心思微动，听江夫人的语气，江苏两府联姻似乎也是有商量的余地。 她试探地道：“雪柳这般钟灵毓秀的姑娘，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如今出落得这般出众，若是谁能娶回去，可真是那人的福气啊。” 闻言，江夫人勾唇一笑，“倒是夸张了，我也急着她的婚事，可她挑挑拣拣，只有我这个做娘亲的在这干着急。”x33 “娘！” 江雪柳羞红了脸颊，没想到娘亲会将她的婚事在外说道。 慕慕心神一动，状若无意地开口：“正巧江姐姐同我四舅舅两人男未婚女未嫁，若是江姐姐这般仙姿之人成为慕慕的舅母，慕慕每日做梦都梦笑醒！” 第158章 四舅舅醉酒 小丫头甜言蜜语，模样十分诚恳，江夫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江雪柳一听脸更红了，只得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绯红的脸颊。 “慕慕，不得无礼！”苏夫人假意轻喝了一声。 慕慕吐了吐舌头，自知失言，不敢再说。 “不碍事，慕慕童言无忌。” 江雪柳红着脸道。 几人说了会儿话，江夫人便起身告辞，江雪柳立在一旁，带着浅浅的笑容。 与其同时，苏景龙刚迈入府门，几人的谈话声不断传入耳朵，他循着声音走过去。 一眼便看见心上人正婷婷袅袅地站在那儿。 察觉道落在身上的那抹炙热的目光，江雪柳凭感觉回头，两人四目相对，不过一瞬，都颇有默契地别开了视线。 苏景龙面色颇为不自在，趁着其余人未注意到，他脚步匆匆的转身离开。 江雪柳咬了咬唇，方才慕慕说的那些话萦绕在心间，不由得让她心生涟漪，脸颊又红了几分。x33 慕慕疑惑地看了眼她。 江姐姐怎么突然又红了脸颊？ “江姐姐，你不舒服吗？脸怎么又红了？” “哦！”江雪柳惊了一瞬，局促道，“我没事，当是热的。” 说着，还用手扇了两下，故作一副热极了的模样。 “对了，江姐姐，过些时候是我的生日，祖母说要替我好生操办一场，还让我邀请他人，慕慕想请江姐姐你来参加，好不好？”慕慕扑闪着大眼睛，眼中满是希冀。 这般模样，好似她拒绝都是一种罪过。 可一想到到时候极有可能遇上苏景龙，她不由得心乱如麻。 “好……好的。”江雪柳犹豫半晌，还是点头应下。 送走了江府众人，慕慕回去的路上一蹭一跳的，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当是自己独创的歌。 “行了行了，你呀你，祖母方才都差点被你吓死！”苏夫人轻轻点了点慕慕的额头。 慕慕嘿嘿一笑：“我倒觉着江姐姐并不讨厌四舅舅，我说的时候，她都未露出一丝反感的神色。” 她也并不是胡乱撮合，若是苏姐姐真的不喜四舅舅，她也不会贸然行动，还说出这般直白的话，到时候让两家都下不来台。 知晓慕慕懂轻重，苏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总归此事得有人推动才行，慕慕正巧适合，若真的成了，倒是一桩美事。 慕慕倏然想到这里头最难啃的骨头，便是自家这个四舅舅，唯恐他将此事再搞砸了。 “祖母，我想起我还有事要去找四舅舅一趟，你先回去吧！” 说着，小丫头脚步匆匆地朝着苏景龙的院子奔去。 见状，林婆子在一旁笑道：“小小姐还真是有活力。” “可不是吗。”苏夫人也笑了笑，由着她去了。 到了苏景龙的院中，只见他脸颊绯红，桌上的酒坛子已经空了两坛，第三坛也已开封，正被他举着当水一般灌着。 “四舅舅，你在做什么？”慕慕一惊，跑过去从他手上拿下酒坛子。x33 旁边没有下人，当是被他屏退了出去。 慕慕看着酒坛子，再看看已经喝得有些神智不清的苏景龙，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来人！”慕慕叫了好几声，下人才听见跑进院来。 一看自家少爷喝得烂醉如泥，也是一惊。 “这……” 慕慕急了眼，声音不禁高了几分：“愣着干嘛！赶紧煮些醒酒的茶汤来给四舅舅喝下！” “哦哦哦！”下人们好似才回过神一般，急匆匆地跑出去准备醒酒的茶汤。 慕慕闻着苏景龙嘴里浓烈的酒味，忍不住捂了捂鼻子：“赶紧给四舅舅洗漱一下，他身上臭死了。” 两个下人忙不迭走上前，一鼓作气，将其直接架在肩上。 “唔——你们做什么？” 苏景龙人高马大的一个人，不过轻轻一挣扎，就将两人给弄得人仰马翻。 苏景龙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神志不清，隐约间还能听到丝丝打鼾声。 两人连忙起身察看，生怕将人摔出事，随即又使劲浑身解数，试了几次，都没能将人抬起。 慕慕只能再叫来两人，四人分抓四边，才将人整个抬起，有惊无险地送至榻上。 人抬到榻上，醒酒汤也熬煮好。 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终于将醒酒汤成功喂下。 汤药很快便起了作用，苏景龙意识清醒了几分，眼神朦胧地看向慕慕。 嘟囔一声：“这是哪来的矮冬瓜！” 矮冬瓜？ 慕慕的脸因愤怒扭曲了几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才是矮冬瓜！” 四舅舅在气人方面果真有本事！ 慕慕实在气不过，环顾一周，抄起桌上的书本，不由分说地朝着苏景龙砸去。 “嘶——”脑袋上的疼痛令苏景龙清醒了一些，他揉了揉脑袋，脸色黑如锅底，“慕慕，好端端的打四舅舅的头做什么？” 慕慕将书本一放：“方才我好心让人将你送到榻上，四舅舅你竟然叫我矮冬瓜。” 慕慕心中愤愤。 苏景龙揉着脑袋的手一顿。 喝酒误事，他怎么就将平日里给小丫头取得小名给说出来了。 “我方才看不清楚，误将人认成了冬瓜罢了，慕慕你可别对号入座。” 慕慕勉强受了他的这一说法。 “你来院中找我何事？”苏景龙活动了几下筋骨，只觉屁股到背部那一片生疼。 下人纷纷噤声，吓得将头一低，生怕叫他看出端倪。 慕慕想起今日正事，立马正了正坐姿：“今日江姐姐来府里了，你不知道吧？” 苏景龙：“我知道。” “什么？”慕慕狐疑地看着他。 苏景龙连忙改口：“我说我不知道，怎么了，你继续说。” “过段日子祖母要为我操办生辰宴会，我已经邀请了江姐姐，到时可是你同她接触的大好时机。” 一听到江雪柳的名字，苏景龙脑海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方才见到她的模样，那酒劲仿若又缠上了脑，让他思维有片刻迟缓。 “四舅舅！你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也不知四舅舅究竟在想些什么，神情恍惚，似云游天际一般。 经慕慕一叫嚷，苏景龙才摆脱方才那幕，颇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第159章 见杨中尉 “四舅舅……”慕慕踌躇片刻，冷不丁道，“你还是少喝些酒。” 说罢，还不待苏景龙反应过来，她便小跑出去。 瞧着小丫头别扭的背影，苏景龙忍不住轻笑出声。 天气骤然转凉，昨儿还艳阳高照，今日便下了暴雨。 慕慕被苏景生拿袍子裹着，小厮在一旁撑着伞。 苏景生将慕慕带到马车里，将袍子撤下来，避免她被水汽氲湿。 “早叫你不来了，你偏生不信。”苏景生嘴上不饶人。 慕慕不甘示弱道：“过两日我便要重新上学堂了，小舅舅你更有理由不带我了。” 他直呼冤枉，想来自己在小丫头心中，失信好似成了常态一般。 “好了好了，小舅舅知错了，上回真不是故意的。”苏景生缴械投降。 闻言，慕慕也没有得理不饶人，毕竟要事为紧，“小舅舅，人果真抓住了？” 杨中尉逃窜这么些日子，差点以为他真的是因为护主而死。 “抓住了。”苏景生一顿，“此人水性不错，善于凫水，在中游上了岸，百密一疏，还是被我们寻到了踪迹。” 虽说抓人耗费了不少心神，可也算是幸运，没拖得太长。 得了准信，慕慕小脸上的表情更为惬意。 两人由监管牢房的官兵带路，环境阴暗潮湿，蟑鼠游窜。 慕慕抓着苏景生的手紧了紧，下一秒，身子陡然腾空，一阵失重感传来。 “这般害怕，还说自己胆子大。”苏景生将慕慕抱在怀里，捏了一把她的小脸，颇为调侃地说。 到了安全的位置，慕慕心中安定几分，说话也多了些底气，“我不怕其他的，这些老鼠、蟑螂，本就让人心生恐惧，小舅舅还以此取笑我，更为过分。” 从前那个会贴心保护，细心安慰的小舅舅愈发遥远了，她还颇为怀念那个时候的小舅舅。 “胆小鬼脾气还挺大。”苏景生笑道，没再说些其他的。 官兵在一处牢房停下，用钥匙打开了门锁：“大人，人就在里面。” 慕慕被抱着进去，眼眸满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此时的杨中尉穿着一身粗布，脸上满是脏污，一脸胡子拉碴，听到牢房的门被打开，抬眼往门外一瞥，见是苏景生，眼眸中闪过一丝恨意。 慕慕揽着苏景生的小手不由得紧了紧，心中不免担忧。 此人看小舅舅的眼神尽是不善，莫非还留有什么后手，妄图对小舅舅不利？ 觉察出怀里小丫头的紧张，苏景生只以为是杨中尉吓着了她，一边轻轻拍着她地后背安抚，一边与杨中尉四目相对。 同他暗暗较劲。 许是认清自己如今已成为阶下囚的事实，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杨中尉便率先移开了目光。 见状，苏景生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怀里地小女娃，柔声安慰道：“行了行了，他不敢怎么样的。” 旁边的官兵上前一步，手一使劲，将杨中尉一把提起。 他挣扎了半晌，奈何手脚被人绑住，根本无济于事，只能气喘吁吁地任由官兵将他带至苏景生跟前，脚步踉跄，膝盖一弯，绊着跪在地上。 膝盖上的疼痛令他忍不住眉眼紧皱，一种屈辱感油然而生，他咬牙切齿地瞪着苏景生，眸子迸现出强烈的恨意。 “杨中尉，许久不见。”苏景生笑着同他打了声招呼，若不是此时处于牢中，别人听到恐以为真是老友在寒暄。 没有听到回应的声音，苏景生似是意料之中，并未气恼。 继续道：“杨中尉，如今你已被我捉住，还是赶紧交代银两被你藏到哪儿去了，我还能替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从宽处理。” “嗤——”杨中尉笑了一声，眸子中满是不屑，“没有证据就胡乱抓人，钦差大人就是这般办案的？果真是个草包！我要见皇上！” 苏景生仍旧笑眯眯，面上不动神色。 不等他开口，慕慕骤然间暴跳如雷。x33 此人竟敢侮辱小舅舅！ “休得胡言乱语！你做了恶事，还企图瞒天过海！现如今还辱骂起我小舅舅来！” 闻言，杨中尉这才注意到苏景生带来了一个小丫头，嘴角的笑意更加不屑：“钦差大人，办案还带着个没断奶的小娃娃？怎么？府上竟落魄得无人帮你看管孩子了？” 说罢，又看向慕慕：“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凡事讲证据，可别跟你那草包舅舅一样，胡乱诬陷好人。” 他早就看不惯苏景生了。 不过是个仗着家中权势能够谋个钦差大人之人，若是自己有他这般家世，恐怕早已平步青云，坐上更高的位置，何苦汲汲营营这么多年。x33 慕慕拳头捏紧，眼中火苗窜动，“你不要得意，我定会找到你犯罪的证据的！” 苏景生心下感动，好言好语道：“好了慕慕，事实胜于雄辩，恶人自会受到制裁，无需多辩解什么。” 舅侄二人的对话，令杨中尉笑得更加大声，“苏景生啊苏景生，竟然连办个案子，你都要依靠小娃娃？” 说着，他语气慕然一转：“让小娃娃来断案，苏景生，你是想扰乱朝纪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官兵看着他们的眼神也微妙了起来，似也是好奇苏景生为何要带着一个小丫头到牢中办案。 如今，这小丫头还道能够找出证据，若真有这般容易，那他们这些官兵这么多天都找不到，岂不是不如一个小娃娃？ 苏景生察觉出众人眼神中探究与疑心，并为多做解释。 有的时候，摆出事实反而比口上解释来得更加令人信服。 “杨中尉，你别妄图挑动人心，究竟能否将你绳之以法，你拭目以待便是。” “你想见皇上？皇上早已将此事交与我处理，更没有时候听你狡辩，你还是祈祷我们晚些时候找到赃款吧。” 苏景生说得笃定。 “此事本就子虚乌有，你不让我见皇上，究竟是皇上的意思，还是你自作主张，怕我将此事告诉皇上？” 杨中尉语气质疑道。 他不相信游船相救，皇上会轻易将他论罪。 慕慕见他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拍了拍苏景生的胳膊，示意将她放下去。 第160章 探寻心思 脚一落地，慕慕便走到杨中尉面前，笑容灿烂道：“若是杨中尉不信，不若与我做个游戏？” “什么游戏？”杨中尉来了兴趣。 慕慕摊开小小的手掌，“我能够窥探你的内心，只要触碰到你，你敢不敢试一试？” 她话里带了几分魔幻色彩，勾得杨中尉愈发好奇。 “好，试试便试试。” 他可不信真有这般神奇之事，怕不是为了掩人耳目。 苏景生，还想弄装神弄鬼一套？那就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看自己如何破了他的局！ 杨中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止他，身后一众官兵们也纷纷好奇。 “苏家小姐莫不是在这唬人吧？还有这般神奇的游戏？” “是挺玄乎的，但这是断案子，又不是他们小孩子过家家的小游戏……”一名官兵不满地小声嘀咕。 “这——钦差大人怎么也不阻止阻止？难道真如杨中尉所说，咱们大人真将他给冤枉了？故意做这么一出戏的？” “还真说不准——” …… “吵什么吵？再吵都给我领板子去！”倏地，苏景生冷着脸大喝一声，激得众人身躯一颤，不敢再说话。 待转过头来，苏景生脸上却一派轻松，似乎对于此事并未感到担忧。 旁边官兵打量着自家大人的神情，互相使了使眼色。 最后，有个胆子大的跳出来问道：“大人，这……您真不担心？” 苏景生偏过头，气定神闲的开口，“你们看着便是。” 见他这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不知为何，众人心里竟也相信几分，纷纷将目光转向慕慕，等待好戏开场。 这边。 慕慕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搭在杨中尉的胳膊上。 后者没察觉出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等了半晌，他语气不耐地问道：“小丫头片子，你究竟在做些什么？装神弄鬼也当有些动静才是。” 慕慕笑容不变，眉眼一弯，“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为了让你自己说出来，我还是要问你几句话。” 看着眼前小丫头眸子中闪过的一丝狡黠，他心中倏然有几分心虚。 这小丫头片子难道真的知道了什么？ “当然知道了，杨中尉不用如此惊讶。”慕慕嘴角咧开一抹笑容，回应了他心中所想。 杨中尉心中大骇，面上却未显露半分。 当是假的，这小丫头片子在诈自己呢！ 刚刚这般想着，眼前的小丫头就摇了摇头，道：“杨中尉，我并不是在诈你，你当相信我才是。” 话音一落，杨中尉被惊得猛地将胳膊一抽，往后退了两步，指着慕慕：“你……你你你……” 他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苏家小姐真的能够猜中杨中尉的心思？” “一定是的，你看杨中尉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之前还是不可一世的模样呢！” “就是，竟然还侮辱苏家小姐和咱们大人！活该！真解气！” …… 众人看着杨中尉的神色，当下终于相信慕慕真的有此本领，并不是口出狂言。 再看苏景生嘴角含笑的看着慕慕。 难怪大人从始至终都从容不迫。 对上杨中尉警惕地目光，慕慕冲着他做了个鬼脸：“杨中尉，你便等着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吧！” 说着，小丫头转头看向苏景生：“小舅舅，杨中尉共计贪污白银300余万两，除去本次贪污金额，他还多次以此名目进行贪污，至今已多达六次，除此之外，他还以权谋私，收拿贿赂给人方便……” 一字一句，犹如一锤一锤敲在众人心上。 他们纷纷看向杨中尉，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除了此次贪污，他竟然还犯下过这么多的罪状，还却都被掩盖了过去。 若不是此次贪污案惊动了皇上，皇上下令彻查此事，恐怕他还能继续稳居官位，做这些贪赃枉法之事。 杨中尉听着这些，只觉得如雷轰顶，面色一片灰败。 完了……都完了……她竟然真的……真的都知道了…… 慕慕将线索一一说了出来，苏景生带领官兵按照她所说的，将银两尽数找到，并草拟一份名单，将名单呈给皇上。 这些人都是这些年来同杨中尉有利益输送之人。 皇上阅后，心下震怒，为整顿朝纪，将名单之人尽数贬值，情节严重之人，更是直接罢黜官职，沦为阶下囚。 至于杨中尉，作恶多端，贪污百姓救命款项，皇上下令将其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慕慕听闻此事，顿觉大快人心，躺在榻上，吃着青莲帮其剥的荔枝，好不惬意。 “小小姐，这次你可要出名了，现在大街小巷可都在传你能够探人心声这件事呢！”青莲面色自豪，一边剥着，一边同慕慕说着话，已然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慕慕却惊得从榻上坐起：“什么？此事为何会传了出去？”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让别人猜到自己会读心术，她恐怕会被小古骂死的。 青莲满脸困惑，“当日许多官兵都看到了此事，将事情同他人说了，一传十，十传百，大家自然也就知道了。不过小小姐，究竟怎么了？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多少人想要名满京师，为何小小姐还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好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慕慕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毕竟知道小古的就只有她一人。 “早知道该同小舅舅提前说一声的！”慕慕忍不住扯了扯头发，嘴里的荔枝都不如先前那般清甜可口。 看着眼前之人一脸欲哭无泪的神色，青莲也没再多问，想来小小姐有自己的一番考量才是。 “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静静。”慕慕挣扎了半晌，眼下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小小姐也别太忧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青莲看着小小年纪却忧心忡忡的慕慕，宽慰一句便出去了，将此处留给她一人。 “小小姐，若是有什么事，你叫我便是，奴婢就在外面。”心中隐隐还是有些担忧，青莲回头叮嘱道。 慕慕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几分生气。 第161章 小古走了 青莲叹了一口气，将门合上。 怎么办？怎么办？此事怎么同小古说啊？ 慕慕脊背弯曲，哭丧着小脸。 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行了行了！你别念叨了，我都知道。」 慕慕吓了一跳：「小古，你出来就不能提醒我一声吗？」 小古：「如何提醒？我这想出来便出来了。」 这么一想，倒也是。 「小古……你……你都知道了？」慕慕小心翼翼的开口。 小古：「当然知道了，此事本有些危险，但是目前来看，事情却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你也不必如此忧心。我之前让你保守秘密，也是担心此事对你不利，但是想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事情的发展始料未及，它确实担心此事，但是既然能够被众人所称赞，那它没有理由制止此事。 慕慕心中顿时安定了许多，嘴角也多了几分笑容，兴致冲冲地同小古分享着这件事情。 小古安静地默默听着，也替慕慕感到几分自豪。 小古：「慕慕，这么多年的相处，我觉得你已经达到我所期待的那样，眼下我任务也已经完成，我也该走了。」 慕慕脸上的笑容倏地一僵。 它在说什么？是要离开吗？为什么不能一直同自己一起呢？ 知晓她心中的想法，小古语气带了几分伤感。 「慕慕，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总要学着长大，也会遇见很多人，我只是其中一个罢了，我今日也是来同你道别的，希望你在之后的生活中能够谨记正义。」 「小古，能不能不要走？」慕慕心中慌乱，她感觉自己同小古的连接越来越弱。 小古好似真的在离开她。 等了半晌，却依旧没有得到臆想中的回应。x33 突然，慕慕猛地一颤，脑海中彻底没了同小古的连接。 它竟然走的如此干脆…… 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一种未知的恐慌仿佛无尽的潮水般向慕慕席卷而来。 同小古生活的点点滴滴宛如电影播放般浮现在眼前，它总能够在她迷茫的时候帮忙指引方向，总能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察觉出她的情绪，哄她开心，也总能时时刻刻提醒她，让她成为更好的自己。 它亦师亦友，更是忠诚不二。 慕慕声音呜咽。 自己还能再同小古相见吗？ …… 青莲在门外等了半晌，终于等来了慕慕唤她进去。 待走进屋里，虽说小小姐掩饰的很好，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出小小姐方才哭了。 因为这件事，小小姐竟然哭了吗？ “小小姐，此事奴婢会向老爷禀报的，若您真不想让众人都议论此事，老爷可以向皇上请求将此消息封锁，你也不必太难过了。”青莲打了水进来给慕慕擦脸。 小丫头摇了摇头，“此事既然传出去便传出去吧，不用这么麻烦祖父。” 想来小小姐已经想开了。 青莲放下心，继续仔细替慕慕擦着脸。x33 第二日，皇上的封赏下来，里头竟然还有慕慕的一份。 慕慕呆愣地走上前领旨。 公公笑着看着小丫头在自己面前神游天际，轻手轻脚地将圣旨交到她手中，倒是颇为爱护。 旁边的苏夫人赶忙走过来牵着慕慕向公公行礼：“小丫头高兴坏了，忘了规矩，公公莫怪。” 公公不甚在意道：“无妨，杂家倒是挺喜欢小小姐这性子的，既然杂家已经将圣旨带到，现在就回宫去了，皇上还等着杂家复命呢。” “好的，公公您慢走。”苏夫人笑容得体，苏府众人目送他上了马车。 眼看马车远去，苏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呀你，还好那公公不计较，不然有的麻烦。”苏夫人拍了拍慕慕的小脑袋，语气却没多少责怪。 慕慕垂着头认错，第一次接到圣旨，还是封赏，有些太过紧张了。 宫中赏的东西苏夫人都让人抬到了慕慕的院子里，让她自由支配。 慕慕盯着一箱子的奇珍异宝。 皇上可真是大方。 可这么多东西，自己根本就用不着，放在这儿也是占用地方。 慕慕想了想，还是让人将东西抬给祖母。 美名其曰：帮其保管。 看着这一箱子物件又被抬了回来，苏夫人哭笑不得。 罢了罢了，想来这小丫头自己也不想管着，不若她保管着，将来也能给她多添一分嫁妆。 慕慕不知苏夫人此时就考虑她嫁妆的事情，明日便又要回到学堂学习，夫子还要对他们进行一次测验，考考他们假期有没有好生学习。 最后五名更是要罚抄书本，她可不想抄写那些。 翌日清晨，慕慕坐着苏府的马车到了学堂外。 她下了马车，却没急着进去。 方才她与白府的马车擦肩而过，后者当也快到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白府的马车便从拐角处出现，很快便停在了苏府马车后面。 “白伶伶！”慕慕高呼一声，向白伶伶招了招手。 后者看过来，眼神透露出几份惊喜，“慕慕！” 两人几日未见，感情倒是没有丝毫减淡。 “走走走，咱们先进去。”白伶伶拉着慕慕的手进了学堂，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x33 看来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了。 慕慕心中了然，也没说什么，跟着她一路小跑进学堂。 学堂里已经来了不少的学生，他们看着慕慕的眼神纷纷带着探究。 慕慕尽量不看他们，免得眼神接触上，他们会冲过来对她问东问西。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早就有人按捺不住好奇，等慕慕坐定后，凑上前来问道：“慕慕，那些都是真的吗？你真的能够知道别人心中想什么吗？” 有一人，便有无数人纷沓而来。 众人将慕慕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询问。 “慕慕，你来试试，看看看能不能猜猜我在想什么？” “我我我！先猜猜我的！” …… 众人争先抢后，想亲眼见识见识她的本领。 白伶伶被人挤出了慕慕的身边，气的不打一处来，往前一冲，想要重新挤回去。 奈何前面两人力气颇大，她撼动不了分毫，甚至一不小心还将自己给撞倒在地。 第162章 同学好奇 见状，慕慕皱着眉头站起身，想上前将她扶起来。 奈何自己被围的死死的，众人根本就不让她出去，反而一个劲儿地问东问西。 白伶伶从地上狼狈的站了起来，看着被人众星捧月一般的慕慕，心中不知为何涌上一股酸涩。 她深深看了眼被人扯着袖子问话的慕慕，没再执着要挤进去，而是转过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人群中，众人七嘴八舌。 “慕慕，你赶紧给我们大家展示一下，别这么小气！” “是啊是啊！就给我们看看吧，我们又不会说出去。” …… 眼看众人对自己的能力十分好奇，慕慕连忙道：“此事并不是真的，我并不会什么识心之能，只是找到了蛛丝马迹，为了犯人能够认罪，便故意演了这么一出。” 众人一听，心下有些失望。 可也有人不会这般轻易地相信，非要慕慕现场同他们露一手。 慕慕拗不过，眼看人又向此处聚拢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夫子来了。”一道男声响起，众人吓得四处散开。 “呼——”终于没人将其围住，慕慕松了一口气，看向说话之人，“谢谢你，谢渊墨。” 谢渊墨微微额首，自顾自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面色平淡道：“不用谢，他们若是再来，你不理会他们便是。” “哦——” 慕慕眼里划过一抹疑惑。x33 为何他一丝也不好奇自己的事情？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目光，谢渊墨扭头朝她看去，眉目一挑。 慕慕忙不迭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他不好奇，也是好事。 在学堂里上完一天的课，慕慕只觉得身心俱疲。 幸而今日学堂测验的题目她都记得，不用担心夫子会罚她抄写，就是今日同她打探实情的人一拨来着一拨，便是她解释了，都无人相信。 她尝试着谢渊墨说的不理会他们，他们竟然还扯她衣袖，定要她给个回答才作罢。 “这可怎么办呀——”慕慕唉声叹气，一脸生无可恋，将脑袋搁在桌子上，睫毛扑闪着，眼眸中满是忧愁。 阵阵动静吵得谢渊墨无法专注学习，他干脆将笔搁了下来，转而看向身边的小丫头“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想不想听？” 一听有办法，慕慕来了精神，可一想到他之前说的那些也没什么用处，眸子又黯淡了下来。 “方法也分人，你没有那般令人害怕，他们自然不会被你那副模样吓到。”谢渊墨咳嗽一声，解释道。 此方法若是他用，必然是奏效的，毕竟他平时都冷着一张脸，众人都有些怕他。 慕慕低垂着脑袋，若有所思。 这么一想也是，最初的时候，自己也被谢渊墨的冷脸给唬住了。 “什么办法？”慕慕往他这边靠了靠，衣裙上薰笼的香味顿时钻入谢渊墨的鼻腔中。 耳尖不由得发红，谢渊墨又咳嗽两声，将身子往旁边侧了侧，正色道：“他们想你给他们展示一番，你先做就是。” “那怎么行？那不就——”慕慕捂着自己的嘴，“那不就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又不是他们的傀儡。” 话落，她心里忍不住打鼓。 好险，差点就露馅了，他应当没有察觉吧？应该没有，自己方才衔接得可是天衣无缝。 “你听我说完。”谢渊墨无奈道，“你答应，但是能不能清楚他们心中所想，那是你的事，你也可以适当地说出一些实话。”x33 闻言，慕慕直接僵在了原地。 “你，……你都知道了？”她看向他的目光还抱着一丝期望，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谢渊墨笑了笑，“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慕慕：…… 好的，不用说了，她已经明白了，谢渊墨真的知道这件事情了。 “你——”她想问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谢渊墨好似知道她要问什么，道：“我又不是傻子，你方才的话，已经露馅了。” 原来真是那句话。 慕慕欲哭无泪，看来以后说话还是要考虑考虑，才能说出来。 她看向谢渊墨，恳求道：“你可千万替我保守秘密，不能同他人说这件事情。” 虽说自己相信谢渊墨这人的品性，也知道他不是个多嘴之人，可凡事都有意外，她总要提醒他一下才更加安心。 “知道了，不会说出去的。”谢渊墨抿了抿唇，神色淡淡，好似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慕慕心下一松。 之后又来了几人让慕慕试试，慕慕便照着谢渊墨说的，答应了下来。 怕人起疑，她真假掺合着胡乱说了一通，将几人哄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一对，对了的没几个，心中不禁产生了怀疑。 眼见慕慕试了几个，其他好奇的人又纷纷围了上来，看着十几个同学，慕慕只选了五个，然后又是一顿操作，结果仍旧一样。 “我说了我不懂，你们偏不信……”慕慕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向众人的眼神无辜纯真，让人难以再怀疑。 “看来是真的，我们都误会了。” “我也觉得，我之前还有些期待呢，结果是假的。” “是啊，是啊，不过也不能怪慕慕，我记得之前她就说过了，只不过大家都不信而已。” ……x33 本来还围聚的众人，眼见此事是假的，便没了兴趣，都自行散开了。 慕慕心中一喜，待人都离开，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的成功了！成功了！谢渊墨！谢谢你，你可真是太聪明了！”说着，她想起今日带的吃的，之前因为总是被人打扰，她没有心思吃，眼下正好拿出来同他一起分享。 “来，你尝尝这个。”慕慕将东西往他那边递了递。 接着又看了看，想叫白伶伶一起来吃，却没看到她，便也作罢。 “对了，谢渊墨，你六月二十日有时候吗？” 忽然想起，祖母昨日命人送来了做好的请帖，还托人带话，让她送给自已想要邀请的人。 江姐姐那边，她一早便要青莲送到江府去了，想必江姐姐也已经收到了。 眼下还要给谢渊墨和白伶伶。 “怎么了？” 少年清稚的嗓音响起。 第163章 白怜怜生气 “那天是我的生辰，祖父祖母说要替我好生操办一番，还叫我邀些伙伴，我平日要好的朋友不多，思来想去也就你和白伶伶二人。”慕慕自说自话，片晌都不见他有回应。 她观察着他的神色，好似在思索什么，以为他正想着如何回绝，慕慕善解人意道：“你若是没有时间，那便算了——” “可以。”谢渊墨倏地开口，“我没什么其他的安排，几时开始？我到时候过去便是。” 他声音淡淡，却不难觉察出细微的笑意。 “哦——” 应当是她察觉错了，他的表情可一点儿都不像开心的模样。 “这是请帖，你可别误了时辰。”慕慕将请帖递给谢渊墨，转身便走，她还要将另一封请帖送给白伶伶。 忽是想起了什么，慕慕走了两步又回了头。 却发现谢渊墨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赤诚直白的目光令慕慕不知不觉红了脸颊。 谢渊墨也没料到慕慕会突然回头，眼神忽闪了两下，耳朵竟然也爬上了可疑的红色。 一时之间，别扭的情绪在二人之间弥漫。 “咳咳——”还是慕慕率先打破了沉默，“我想提醒你一声，明日你来参加宴会即可，无需送我礼物，人来了便是最好的心意了。” “我去找白伶伶了，你定要来参加。” 说罢，她便落荒而逃。 为何感觉同他说话这般别扭，明明之前还没有这种莫名心慌的感受。 看着小丫头脚步匆匆的身影，谢渊墨愣在了原地，手不自觉攥紧了几分。 他先前沉默良久，没有立刻答应慕慕去不去，便是在思索该送什么生辰礼物。 若是以前的身份，这些根本无需他操心，便是他想送的，吩咐宫人去办即可，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想必那些人都会绞尽脑汁给他造一个出来。 但眼下不同。 谢渊墨看着袖口靠里的补丁，似在提醒他现如今的窘迫。 这边，慕慕在门外寻了一圈，都未看见白伶伶。 她顺手扯了扯一旁站着的同学，问道：“你看到白伶伶了吗？” “没有。” …… 一连问了好几个，都说未见过白伶伶。 “她会去哪儿呢？”慕慕挠了挠发顶，不由得好奇。 正这般想着，远处却传来了欢声笑语，里头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好似慕慕方才苦苦找寻的白伶伶。 声音愈发近了，几个人手挽着手的身影显露在慕慕眼前，其中一人赫然就是白伶伶。 “白伶伶！”慕慕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对劲，眼下光顾着高兴能够找到人。 她几个小跑到了白伶伶眼前，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几人，乐呵呵地同他们打招呼。 可几人却不甚热情，不冷不淡地同她点了点头。 慕慕也未在意，几人平日里本就打交道的少，她也不可能奢求别人热情以待。 “伶伶，你去哪儿了？我方才好一顿找你。”慕慕语气略带撒娇，上前两步想要挽住白伶伶的胳膊。 却不料扑了空。 白伶伶直接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她挽过来的手。 “伶伶？”慕慕一愣，抬眼疑惑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白怜怜的眼神不再似以往那般热情洋溢，反而带着些许冰霜，使得慕慕觉着，自己身边的温度，都因此而变得有几分凉意。 究竟是怎么了？ 白伶伶这副模样，一看便是生气了，可是今日也没什么事，能够让她如此生气啊？ 慕慕左思右想，始终弄不明白问题究竟出现在哪儿。 “伶伶——”她尝试着走近了些，伸出手想要牵住她的手。x33 白伶伶却直接快步往旁边走开，走到前面，还不忘回头招呼同她一起过来的几人，“走啊，你们愣在那儿干嘛？” 慕慕眼神一亮，以为她在叫自己，脚步下意识地移动了一下。 却见她目光并未看向自己，而是看着方才同她一起过来的几人。 旁边几人讥笑一声，似在嘲笑她自作多情，在白伶伶的又一声催促中走了过去。 慕慕站在原地，嘴唇上不知不觉已被贝齿咬出了齿痕，她的目光随着白伶伶的身影游移，心中隐隐有一丝期待。 伶伶只是忘了，她发现了定会叫上自己的。x33 可立了近半刻钟，白伶伶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夫子已经来了。”谢渊墨蹙着眉头，语气不善，脚步有几分匆忙，明显是先前已经找了她一段时候。 也不知怎么了，方才还情绪尚佳，活蹦乱跳的人，眼下如同一只被人丢弃的小狗，一双杏眼甚是委屈。 谢渊墨不由得放轻了声音，就连面上的表情都跟着柔和了许多。 “你怎么了？夫子方才课堂清点人数，就缺你一个，幸而大家纷纷说你来了，夫子便让我来寻你，不然你回去定会受罚。” 眼前的嘴一张一合，慕慕却发现更加残酷的现实。 白伶伶竟然真的将她一人丢在这儿，没有回来再寻她。 “走吧。”谢渊墨声音缓缓。 慕慕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只觉得心头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她心中发慌，就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你身体不舒服吗？”谢渊墨自幼习武，听觉敏锐，他明显感觉到慕慕的呼吸急促了许多，终究还是无法置之不理。 慕慕没想到他这般敏感，略微吐了口浊气，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没有，我们赶紧走吧，不然夫子定会怪罪于我们。” 怕他看出端倪，慕慕勉强扯了扯嘴角。 却不知道此时这个笑容，在谢渊墨眼中比哭还难看。 既然她不愿意说，他也没再多问。 两人到了学堂门口时，夫子已经念起书本，只略微训斥了两句，便放过了慕慕。 谢渊墨察觉到，慕慕经过方才夫子的洗礼，眼前的人心情愈发的沮丧。 “小心！”谢渊墨低声提醒，“你怎么不看路。” 方才差一点，她就要撞到旁边的桌子。 慕慕这才回过神来，敛了敛心神坐到座位上，视线却不自觉地朝白伶伶看去。 第164章 鼓励她 谢渊墨将她种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一堂课下来，慕慕的小脑袋不知道偏了多少次，目光所及之处正是白伶伶的方向。 平日里两人关系要好，却也不会这般难舍难分。 思及方才见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谢渊墨的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慕慕这一天都过得万分煎熬。 白伶伶自始至终都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平日里时不时溜达过来的人，此时却有了新的人陪伴。 好不容易等到下学之时，以往两人都一同出学堂，慕慕见白伶伶仍在收拾，便站在一旁等着。 “白伶伶，我们收拾好了！”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径直走向白伶伶。 慕慕脚步一动，也跟着上前：“伶伶。” 她此刻有种赌的意味，赌白伶伶会不会选择她。 “走吧。” 白伶伶笑着同另外两人离开，与慕慕擦肩而过。 小丫头转身紧盯着白伶伶的背影，咬紧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既然有误会，那就同她说清楚便是。”一道沉稳的声音倏地从身后传来。 “谢渊墨？”慕慕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小手抹了抹脸颊，同时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好方才没有哭出来。 “你怎么还没回去？” 学堂里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零零散散几人。 “嗯，耽误了一会儿。”谢渊墨点了点头，“你不追上去吗？” 他指了指白伶伶离开的背影。 慕慕扯起一丝笑容，故作轻松道：“不用了，今日她应当有事，明日我再找找她。” 她不想将二人之间的矛盾直接展示在别人眼中，于她或者白伶伶来说，这都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谢渊墨不可置喙的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好呀！明日见！”慕慕笑着同他招了招手。 眼看那抹身影逐渐走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她小脸瞬间一垮。 待学堂的人走尽，她终于是忍不住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眼泪沾湿了衣袖，鼻腔被堵住，逼得她不得不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被刺激得更加汹涌。 “别哭了。” 头顶上方冷不丁冒出一道声音。x33 少年的声音沉着悦耳，其中带着丝丝磁性，语气有些无奈。 慕慕吓得倏然抬头，正没入到谢墨渊那一双墨黑色的凤眸里。 此刻他手中正拿着一张帕子。 “你……你怎么还没有走？”慕慕的瓮声瓮气，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鼻尖微红，许是被人撞破了她哭的模样，整个脸也红了起来。 “赶紧擦擦吧，鼻涕水都快出来了。”谢渊墨没回答，反而提醒这么一句。 慕慕赶忙接过他手上的帕子，索性帕子够大，她将帕子张开捂住了脸，装作擦脸的模样，却不敢露出分毫。 如此邋遢的一面都叫谢渊墨看到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是个讲究的人？ “行了，这帕子再捂下去，也没多大用处。”谢渊墨下意识放轻了语气，“况且你方才的模样我都见了，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哦——” 慕慕将帕子放下来，脸上涨红一片，整个人相较以往显得万分拘束，“你……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 早知道他还没走，自己应当回去再哭。 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谢渊墨似笑非笑地望着她，眼波好似有水波荡漾，令人生不出一丝气来。 “我若不来，你打算一个人哭多久？”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朋友之间，有误会实属正常，但若不趁早解决，只怕想要愈合会愈加困难。” 慕慕静静地听着，察觉谢渊墨的目光慕然悠远。 她不自觉脱口而出：“难道你之前也有过这种经历吗？” 有吗？是有的。 谢渊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听闻别人说过罢了。”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赶紧去吧，乘着还早，现在去也不算打扰。” 白府。 慕慕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了白府不远处，自己下了马车，却少了一丝勇气。 怕白府的下人认出自己，她躲在石墩子后面，小小的身躯被挡得严严实实。 青莲也一同蹲在旁边。 “小小姐，我们这是做什么呢？不是去白府吗？”青莲不甚理解地问道。 两人这般鬼鬼祟祟地躲在这儿，过路的人纷纷投向好奇的目光，青莲只得往后挪了挪，将慕慕的身躯挡住了些，免得叫人看见。 “嘘——”慕慕示意青莲噤声，朝着白府不停张望。 她担心自己去了白府，白伶伶却不想见她，那她连白伶伶的面都见不上，更别说解除误会了。 眼下她打算盯着府门，看看有没有眼熟的人，请他们将她带进去。 这般一想，慕慕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你在我府门前做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想起，带着几分冷清。 慕慕身子猛地一僵。 “伶伶……”看着眼前正面目寒霜看着自己的人，慕慕不自觉地将头低了下来，双手绞着衣袖。x33 白伶伶“哼”了一声，也没搭话，径直带着侍女就要离开。 慕慕咬咬牙，鼓足勇气追了上去。 “白伶伶——” 她扯住她的衣袖，“伶伶，我不知道你为何生气，但是我知道我们两个都不好受，我更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好好谈谈的，我也当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说着说着，今日积压的情绪一瞬间如同开闸泄洪一般，全部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青莲赶忙掏出手帕，给慕慕擦着脸：“小小姐，你别哭啊。” 她看向白伶伶，解释道：“白小姐，小小姐今日难受了一天了，她方才还怕您在气头上不愿意见她，一直候在外头不敢进去。” 两个小孩能有什么仇怨解不开呢。 青莲心中叹息，却还是惊叹人之间情感的复杂，便是孩子都会有是是非非。 白伶伶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半晌，就在慕慕以为又会无功而返的时候，终于见到白伶伶点了点头。 “你同我进府吧。” 第165章 解除误会 看来有希望！ 慕慕脸上表情顿时鲜活了不少，只要白伶伶愿意给自己解释的机会，那么事情才有解决的可能。 穿过小花园，慕慕跟随着白伶伶的脚步到了她的院落。 院里的绣球花开得茂盛，端庄典雅地爬满了花架子。 “你这花开得可真好。”慕慕忍不住惊叹，随后忽然反应过来，两人此刻的气氛，并不适合聊起这个。 “嗯。”白伶伶少有的垂眸应了一声。 慕慕喜不自胜。 “伶伶，你能同我说一说，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吗？”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一天了。 慕慕神色委屈，“犯人都有辩诉的权利，到了我这儿，稀里糊涂就要被人砍脑袋了。” 许是她比喻太过夸张，白伶伶严肃的面上有了一丝裂痕。 “你……你怎么这般说自己……什么犯人，砍脑袋的，胡言乱语些什么！”x33 “白伶伶，对不起，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慕慕率先道了歉。 当是自己有哪些疏忽的地方，伤了伶伶的心。 得了这句话，白怜怜也逐渐红了眼眶，嘴上却依旧倔强道：“你说什么呢！我吃好喝好，还有新朋友，怎么会伤心难过？” 这几句话一下就勾起了慕慕的回忆，她丝毫不理会自己同另外两人离去的背影。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泪眼婆娑地看着白伶伶。 白伶伶脸色一变，她平日很少见到慕慕哭的模样，更多时候都是慕慕跟个小大人似的安慰自己。 这下，也顾不上两人之间的矛盾了，她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手帕。 因她年长于慕慕，身量都比她高出一个脑袋，此时白伶伶才恍然发觉，自己是姐姐，却还要让慕慕这个妹妹来同自己和好。 细想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太小肚鸡肠了一些。 还和另外两人一起，故意不理会慕慕，这些都是以前同林宝玉一起玩耍的时候，她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那种难受的滋味，她也曾体验过。 可是现在，自己却用同样的方式对慕慕。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白伶伶眼含愧疚，“我不该什么都不说，将这些憋在心里，也不该总是逃避问题，反而做这些事情。” 若是自己继续这么做，若慕慕没有这般执着地找她，两人的友谊最终定会断了联系。x33 思及此，白伶伶的心更加难受。 “别哭别哭。”慕慕又将手帕递给她，“今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白伶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今日大家都围向你，将我挤了出去，我还因此摔倒了……” 说着，她脸颊微红。 其实这左右不过一件小事。 “是我心胸狭隘了。”白伶伶低垂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怎么会！”慕慕当即反驳，“这本就因我而起，况且若是他们推搡你，让你受伤了怎么办？若真是这样，我难逃其咎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会担心难过让你受伤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进行着自我批评，将过错纷纷往自己身上揽。 青莲和白府的下人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打搅了二人的兴致。 几番回合下来，两人终于是将今日的苦闷全都宣泄了出来，唇角微扬，带着几分轻松惬意。 慕慕突然想起今日还未送出去的请帖，她在身上摸索了一番，还好她来的时候顺手揣在了身上。 “对了，伶伶，我还有请帖要给你。”慕慕伸手将帖子递给她，“本来今日一早便要给你的，但是中途发生这么多事，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慕慕虽然没说清楚，可白伶伶也知道其中必有今日两人吵架冷战一事。 她接过帖子翻开看了看，吃了一惊：“慕慕，你这个月便要过生辰了吗？” 她作为慕慕的好友，竟然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是呀，不过之前都是简单地吃一顿，今年祖母得了空闲，这才特意操办的，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因为生辰特意办了宴会。”慕慕心中喜悦。 相较于还没回到京师时，已经好了太多了。 爹和秦老夫人从来不会给自己庆生，便是祝福都没有说上过一句，也只有娘亲在的时候，在她生辰那天，还记得给她下上一碗面条，竭尽所能地将晚膳准备得丰富一些。 “你之前在金州的时候，你爹娘也没替你操办过吗？”白伶伶似是诧异。 在京师，只要是有些家底的人家，家中孩子生辰，不论嫡庶，总会小设宴席。 慕慕还是正室所生的孩子，怎么也不可能到现在连个宴席都没摆过。 “没有。”慕慕如实道“娘亲曾找过爹爹说这事，可不仅被训斥了一顿，还被爹爹扇了一巴掌，回来的时候，脸都是肿的，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从那以后，娘亲每每想去，都被我拦了下来。” 这些事情已经过了好些时候了，但是那场景仿若刻入脑海一般，慕慕还记得娘亲捂着脸一脸颓然走进来的模样，还笑着说她的脸是不小心撞的。 可那鲜红的五指印，明晃晃地在脸上，她怎么可能相信娘亲的说辞。 白伶伶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虽说以前便知晓一些她的身世，可却也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对于那时的慕慕来说都是奢望。 “慕慕，没事的，你不要难过了。”白伶伶此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安慰她。 慕慕笑了笑：“我已经看开了，祖父祖母给了我很好的关爱，舅舅们也对我很好，还有你这个好朋友，现在的快乐已经比以前的难过多了数倍，我已经很知足了。” 闻言，白怜怜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心情也被慕慕渲染的开心几分。 …… 白伶伶原本还打算邀着慕慕在府里吃饭。 慕慕却是拒绝了，“我今日擅自过来，已经是失礼了，况且祖母还在府里等着我呢！” 若是突然让白夫人准备自己的饭菜，她恐怕也不好意思坐下。 两人就此分别，白伶伶站在府外目送她离开。 慕慕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朝着她亲热的挥了挥手，眉梢眼底都是喜悦。 解除了误会,她忍不住哼了哼小曲儿。 第166章 表舅母 时光飞逝，在慕慕的期盼中，总算是迎来了她第一个盛大的生辰宴。 府外门庭若市，马车将府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府里更是热闹，苏夫人忙着招呼宾客，几个舅舅也到了男客那边交谈。 这还是慕慕第一次在府里见到这般多的陌生面孔，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有些人认出了慕慕，笑着祝贺，慕慕拘谨地红着脸道谢。 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祝贺生辰，喜悦自是不必说，慕慕的嘴角就差咧到耳后了。 她坐不住，又记挂着白伶伶和谢渊墨二人，便寻了个由头同苏夫人说了一声，窜了出来。 可环顾了一圈，并未见到白伶伶和谢渊墨。 “他们还没来吗？”慕慕泛起了嘀咕，“便是江姐姐方才好像也没见到。” “白府来人了吗？或者有没有姓谢的男子来了？” 人太多，令人眼花缭乱，她干脆伸手逮着一直待在门外迎宾的下人问问。 “没见过，当是没过来，小的给您留意一番。”下人努力回忆了一番，脑袋都没这些人。 慕慕失落地点点头：“你先去吧，记得留心一点。” 府里人来人往，人们互相攀谈着。 府外突然热闹了几分，一道嘈杂的声音响起：“快走快走，今天府里这么多人呢？真是喜庆！” 众人纷纷向门外看去，想要看看是哪位府上的这般聒噪，慕慕也皱紧起了眉头。 “娘亲，你小点声。” 熟悉的声音传来，慕慕瞬间明白外面是谁。 随着几人的身影踏入府中，不正是林宝玉一家人。 这位表舅母她倒是接触的不多，之前唯一一次还是苏老夫人逝世，举办丧事的时候，却也没怎么说过话。 最令她不喜的是，当时举办丧事的时候，这位表舅母还特意到自己跟前，将她劈头盖脸教育了一番。 最后祖父过来将她吼了一顿，她才老实地不敢来招惹自己。 想到这儿，慕慕不免有些头疼，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躲了躲，并不希望同他们一家多做交流。 可往往事与愿违，怕什么来什么。 林宝玉眼尖发现了她，声音娇柔地唤了一句：“慕慕表妹。”x33 说着，还走上前亲切地挽着她的胳膊，好似二人关系十分亲密的模样。 慕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面色不满的伸出小手用了几分劲儿想要抽出来，奈何林宝玉仿佛早有防备似的，一只手还扯住了她的胳膊，令她挣脱不开。 林宝玉似笑非笑的同她对视。 自己今日定要借慕慕多多认识些达官贵人！ 挣脱无果，慕慕干脆停止了挣扎，面色无辜，直截了当地说道：“宝玉表姐，你别拽着我不放，我的胳膊被你捏疼了。” 伴随她话音一落，周围的人纷纷打量起了林宝玉。 经过了这几年，慕慕也长了些心眼，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的人。 哼！想借着苏府结交贵人，自己定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林宝玉神色略显尴尬，讪笑地松了手，“慕慕表妹说什么呢？我不过挽着你罢了。” 慕慕揉了揉胳膊，小脸紧皱成一团，好似被捏疼了一般，“知道了宝玉表姐。” 说着，一脸的小心谨慎，不时地回头望一望身后的宾客。 果然，众宾客见慕慕这般可怜兮兮地，心都碎了。 其中一人直言不讳道：“哪儿来的乡野丫头，这般不知轻重，到了别人府上还这般冒失。” 闻言，林宝玉气得脸色顿时涨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何时被人这般批评过，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与此同时，佟仪的脸色倏地一沉。 她的宝贝女儿，自己平日都不会打骂一下，岂容他人置喙？ 她当即走向前，浑身带着一股子泼辣劲儿，声音尖利道：“你这人这么爱多管闲事，我是她舅母，当是一家人，你个外人掺和什么！” 话落，又扭头瞪向一旁的小丫头，“慕慕，你也是的！你宝玉表姐不过轻手轻脚碰了你一下，你却惺惺作态，让你宝玉表姐在众人面前出丑，亏你宝玉表姐还特意来为你庆生。” 一番话下来，宾客们皆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若真如这妇人所说，他们也断不敢插手此事。 本来方才出言相帮就是因为慕慕是苏家人这一身份。 “那小姑娘好生面熟，之前好似见过。” 人群中响起了议论声。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眼熟，是不是苏夫人带着出来过？” “好像还真是，看来这妇人说的是真的。” ……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林宝玉，之前慕慕还未接回来的时候，林宝玉住在苏府，苏夫人将她视为亲孙女，出席些什么宴会都会带上林宝玉，自然有人眼熟。 林宝玉立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议论，眼中也闪现出几分得意。 但慕然想到现在这些都是慕慕的，她的手又不自觉地紧紧攥住，望向慕慕的眼神露出一丝嫉妒。 “哼！算你们识相。” 佟仪冷嗤一声，看向慕慕，颐指气使道：“慕慕，你宝玉表姐牵挂着你，你可不能做这般恩将仇报的事情，方才宝玉受了惊，你赶紧过来同你宝玉表姐道个歉，此事也就作罢吧。” 慕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可因为年纪尚小，再加上她本就生的一副好样貌，看上去人畜无害。 表舅母为何能够如此心安理得地说出这些话，竟然还让自己同林宝玉道歉？ 旁人也觉得不妥。 哪有到别人府上还这般趾高气扬的？x33 可忌惮两人之间的亲戚关系，又不敢再说什么。 “你这丫头笑什么？”佟仪面色不虞，目露责备，“莫非你不愿同你宝玉表姐道歉？” “这是哪家的夫人？口气这般猖狂，竟是让人家护国将军府上苏老将军的亲外孙女同人道歉？” 一道随意慵懒的声音响起。 众人皆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道身形丰腴作妇人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衣着华贵，头上的步摇随着步子轻微晃动，仪态甚是端庄。 更吸引人的则是妇人身后跟着的女子，莲步轻移，略施粉黛，一袭蓝色衣裙更是衬得其气质绝尘。 第167章 江夫人解围 “丞相夫人来了。”人群中有人切切私语道。 “江姐姐！”慕慕眼睛陡然一亮，加快脚步跑到江雪柳跟前，向着江夫人行了一礼，“慕慕见过江夫人。” 江夫人拿着帕子捂着嘴笑了笑，“行了，不必多礼，你找你江姐姐便是。” 慕慕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方才见到江姐姐，一时激动了些，还好江夫人没有责怪自己。 江雪柳嘴唇含笑，率先伸出手来拉住了慕慕的小手，声音柔缓，“多谢慕慕这般热情来迎我。” 慕慕心下高兴，牵着她的手微微地晃悠着，以表达自己的喜悦。 江雪柳也任由她晃着，眼神宠溺。 见这情形，佟仪一时间也噤了声。 这可是丞相夫人啊！虽说不认识人，可这官职一亮，她便不敢造次。 “这位夫人，方才可是你要慕慕给你家宝贝女儿道歉？”x33 佟仪不敢惹，可不代表江夫人会放过她。 慕慕怎么样都是她女儿的救命恩人，有这份恩情在，她理当出这个头，更何况还有苏府这么一层身份在身后，倒也利于两家拉拢拉拢关系。 佟仪此时已经完全没了方才嚣张的气焰，讨好似的呵呵笑道：“妇人不知夫人是丞相夫人，方才的事情也都是误会，慕慕是我的表侄女，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闻言，旁边的林宝玉心中愤恨。 凭什么，有了一个将军府不说，竟然还有丞相府的人替她撑腰！ 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慕慕偏头看去，正对上林宝玉眼中还未来得及藏好的妒意。 她冲着林宝玉做了个鬼脸，气得后者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见她这般气急败坏，慕慕心中快活了不少。 江夫人环视四周，看向众人，问道：“那方才是本夫人听错了？” 这番话语含威胁。 为表立场，众人纷纷摇头：“怎么会，我们大家伙儿也听到了，她就是这么说的。” “就是，一个劲儿的欺负人家小姑娘，让人给她道歉。” …… 江夫人都这般说了，他们哪敢说反话，况且事情本就如此，他们也没有夸大其词，若是帮其隐瞒了，说不定人家江夫人还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是以众人将事情和盘托出。 众人一句一句将佟仪的罪证落实。 她的脸愈发惨白，旁边的林宝玉见她就这般败下阵来，不禁暗暗咬紧了牙根。 娘亲怎么这般没用！ “你看，本夫人可没冤枉你。”江夫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日慕慕可是寿星，我也不想将闹大，搅了慕慕的生日宴，本夫人也没什么要求，你就同她道个歉，此事便作罢吧。” 后面的话好生熟悉。 众人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方才那夫人同慕慕说的话吗？眼下被人原封不动地给送回来了。 “什么？让我给慕慕这个晚辈道歉？”佟仪满脸震怒。 “当然。”江夫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不过是个小小的道歉，林夫人不会都这般不情愿吧？慕慕，你觉得如何？” 眼看佟仪脸色越来越黑，小丫头却没替她说一句话：“慕慕听从丞相夫人安排。” 方才表舅母对自己说时，还一副恩赐的模样，眼下让她做了，脸色竟然这般难看。 “慕慕，你——”本以为会等来一句求情，却不料慕慕却答应了下来。 佟仪刚想大发脾气，不料一抬眼就撞上了江夫人警告的眼神，她顿时歇了心思，将话吞了回去。 “对不起，慕慕……表舅母不该，不该冲你发火，让你道歉。” 佟仪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方才她可是丢尽了脸面。 “慕慕原谅表舅母了。”她笑眯眯地看着佟仪，声音清澈。 可这却让佟仪的神色愈发不佳。 …… 将林家人怼得灰头土脸，江夫人扯了扯衣袖，没再追究。 “走吧，雪儿，慕慕。”她唤道，随即从林宝玉二人身旁走了过去，中途还用余光瞥了她们一眼，满含不屑。 林宝玉胸膛的起伏不断增大。 方才那人看她和她娘亲的眼神，好似在看两只蝼蚁一般，这些在她还在苏府的时候，是万万没有的。 思及此，她倏地想起了苏夫人。 与此同时，慕慕被江雪柳牵到了苏夫人面前。 “咦——慕慕，你怎么同丞相夫人一起来的？”苏夫人伸手摸了摸慕慕的脑袋。 小丫头瞅了瞅江雪柳，“在门外碰上了。” 江夫人也笑道：“可不是，还遇上小丫头被人欺负的时候，帮她出了口恶气。” “什么？”苏夫人一脸正色，“谁这般胆大，竟然到我苏府来找慕慕的不痛快？” “慕慕，你没有哪里受伤吧？让祖母来看看。” 说着，苏夫人就伸手将慕慕带到自己跟前。 “慕慕无碍，只不过是表舅母呈口舌之快罢了，还好丞相夫人及时出现，帮我解围。” 慕慕赶忙拉住自己的衣袖，红着脸解释道。 也是关心则乱，听了慕慕这话，她才放下心来。 可下一秒，她脸色突变，“慕慕，方才你说谁？是不是姓林的那一家？” 先前就因为各种事情，他们林家还找慕慕的麻烦，被老爷硬气地回怼了过去，眼下他们竟然如此不知收敛，在苏府都敢这么闹。 “慕慕，别伤心，祖母会帮你主持公道的。”说着，苏夫人唤来林婆子，在其耳边说了些什么。 慕慕听不真切，只见见林婆子急匆匆地行礼便走了出去。 “多谢丞相夫人出言相帮，慕慕，还不来谢谢江夫人？”苏夫人恢复了笑容，将慕慕带到跟前道。 小丫头依着安排行了一礼。 江夫人也是和个爽利的，笑着伸手制止，“慕慕先前已经谢过了，况且我见不得一个大人欺负孩子，苏夫人不要怪我多管闲事便好。” “怎么会呢！”苏夫人笑道。 “行了行了，此等不愉快的事情，便也不提，今日可是慕慕的生辰，方才倒是忘记祝你一句‘生辰快乐’了。” “我竟也忘了，慕慕，祝你生辰快乐，愿你事事顺遂。”江雪柳也笑着同她说了一句祝福。 慕慕红着脸道谢。 第168章 两人到来 江姐姐实在太过美丽了，她有时候甚至觉得盯着江姐姐的脸，看久了都是一种罪过。 毕竟年龄差摆在这儿，站在几人身边，听着他们说话的内容，她是一句话也插不上，江雪柳却还是能时不时的搭上一两句。x33 眼下这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慕慕不禁伸着脑袋朝屋外左右张望。 谢渊墨怎么回事，答应得好好地却不来了？还有白伶伶，也不知他们都去了哪儿。 苏夫人正说着话，忽地瞥见小丫头神色焦急，探头探脑盯着门外，忍不住问道：“慕慕，你的小伙伴都来了吗？” 慕慕神情沮丧地摇了摇头，小手不住地揉搓着衣角。 苏夫人叹了口气，刚想安慰两句，就听见一道声音自外面传来：“慕慕！我来啦！” 白伶伶穿着一袭桃红色衣裙，穿过人群，朝着慕慕奔过来。 “白伶伶！”慕慕也激动地看着她，往前小跑了几步，两人兴奋地抱在一起。 “你看！我给谁也一起带过来了！”白伶伶笑着指了指身后。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平日穿着朴素的谢渊墨，此时衣袍穿得齐整，这么一看竟然好似一个富家子弟，却又比富家子弟都了几分矜贵。 众人纷纷议论这是哪家的公子哥。 旁边的江夫人也注意到了他，顺嘴一问：“这是哪家的孩子？” 苏夫人也是第一次见他，自是回答不上来。 “谢渊墨！”慕慕笑着同他招了招手，回头看向苏夫人几人，“祖母，江夫人，江姐姐，我的好伙伴来了，他们不熟悉府上，我带他们转转。” “好，去吧。”苏夫人笑得和蔼。 待人跑远了，江夫人看向她，“方才慕慕这丫头唤他什么？姓谢？” 说着，她面色凝重，仿若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苏夫人察觉出她语气中的不同寻常，问道。 “怎么可能呢……”江夫人低声轻笑摇头，“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事情罢了，不过不大可能。” 另一边，慕慕同白伶伶一起到了谢渊墨跟前。 平日里面容沉静的男孩子，眼下脸上竟然还有几分笑意，见慕慕来了，笑道：“祝你今日生辰快乐。” 得了祝贺，慕慕自是高兴，连连道谢。 “对了，你们今日怎么一起来了？”她颇为好奇。 白伶伶瞥了瞥嘴，睨了谢渊墨一眼，道：“还不是怕这位大爷不来，我还特意让府上的马车烟花他门前绕了一圈，将他带了过来。” 这么重要的日子，本来慕慕邀请的人就不多，再少了一人，她该怎么想？ 闻言，慕慕满眼感动，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眼泪汪汪地道：“还是伶伶你最好，你放心，今日席上最好吃的菜，我都给你夹上！” “不用了不用了！”白伶伶惊恐万分，“娘亲说了，让我控制着些，眼下我再吃下去，真的就瘦不下来了。” 慕慕挠了挠头，围着她转了一圈，神色诧异：“你——你这也不胖呀！白夫人是不是太过担忧了些。” 白伶伶咳嗽了一声。 方才慕慕围着自已打转的模样，好似看猴似的。 “行了，行了，再转下去，我的眼睛都要被你转晕了。” 慕慕吐了吐舌头，看向两人道：“对了些，我带你们转转吧，谢渊墨第一次来苏府，想必许多地方不知晓。” 两人都接受了她的提议，于是慕慕牵着白伶伶，二人走在前头说着话，谢渊墨一脸无奈的跟在身后。 总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三人转悠着，白伶伶想起来时看到的场景，不禁捂嘴乐呵呵地笑起来：“慕慕，你今日可见到林宝玉了？” “见到了。”慕慕紧握拳头，忿忿不平，“她娘，也就是我表舅母，因为我不让她近我身，竟然还让我给林宝玉道歉。” 明明目的不纯，之前她就在林宝玉手上吃了好些暗亏，对于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偏生她一上来就要同自己表演一出姐妹情深，自己不愿配合，这才扰乱了她们的计划。 白伶伶听后也一脸愤慨：“给她们脸了！慕慕，要我说，就是你太好欺负了！凭你将军府这么一个名号，就够她吃一壶的，竟然还大言不惭地教训你。” 她脸上带了几分厌恶，“还有那个林宝玉，果真是虚伪至极，之前那般陷害你，现在竟然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呸！真不要脸！我可告诉你呀！慕慕，你可不许原谅她，知道了吗！” “我才不会呢！”慕慕当即表态。 自己虽不会故意伤害他人，但也不是个不懂善恶的，林宝玉做的那些恶心事，自己可都不会忘记，冰释前嫌也绝无可能。 白伶伶拍了拍手，“不过，真是大快人心！我来时见你府上的下人将她们一家人都给赶出了府去，想必他们今日也无法在府上做妖了。” 慕慕吃了一惊，祖母竟然这么直接？ “怎么了？不是你吩咐的吗？”白伶伶瞅了瞅她，颇感诧异。 “不是。”慕慕摇了摇头，“此事被祖母知晓了，她说要替我出气，本以为她只会让人过去说说他们，却不料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白伶伶眼睛一亮，“慕慕，你祖母的脾气，我可太喜欢了！对待恶人，就该这般直截了当才行！” …… 夜幕降临，府里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原本还算亮堂的厅屋，今日还特意摆上了夜明珠，映得府上亮如白昼。 宴席分设男女，却也隔得不远，透过一些地方还能相互看到对面。 慕慕坐在小凳上，旁边坐着苏夫人和江雪柳，白伶伶跟着白夫人一同落座，谢渊墨则被安排在了男桌那边。 她还特意拜托了小舅舅好生照看着他。 “来，慕慕，尝尝这些。”苏夫人夹了一道菜，放到她的碗中。 慕慕倒也乖巧，就着碗里的菜吃了起来。 吃着正欢，余光瞥见旁边的江雪柳，却似乎没吃什么。 “江姐姐，你多吃一些，想吃什么？慕慕替你夹。”慕慕放下筷子，满眼关切。 却见她摇了摇头：“不用，你自己吃便是。” 第169章 换座位 慕慕心中不由得嘀咕。 江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她忧心忡忡的？ 因关心着她，小丫头时不时地瞥一眼她，却眼见她的脸越来越红，耳朵更是红得可以滴出血来一般。 慕慕慌了神。 江姐姐不会是生病了吧？ 想着，她伸手朝着江雪柳的额头上一摸，肌肤接触到的瞬间，她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慕慕……”江雪柳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却没推拒。 这这这…… 慕慕心虚地将手收回来，目光飘忽着不敢看她，结巴道：“江……江姐姐，我以为你……你不舒服呢。” 江雪柳轻浅一笑，“谢谢慕慕关心，但是江姐姐没事，你多吃一些。”x33 说着，还给她夹了些菜。 “哦——好的……”慕慕吃着碗里的菜，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总觉得方才不该触碰她，知晓了她的心声。 顺着江雪柳旁边的缝隙看去，正巧瞥见四舅舅往这边看过来的眼神，慕慕故作凶狠的瞪了他一眼。 苏景龙明显愣了一下，可眼神又看向了江雪柳这边。 哼！竟然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偷窥江姐姐！ 慕慕将筷子一掷，心中火气渐增。 这番动静，将几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苏夫人更是问道：“慕慕，怎么了？” 慕慕脸上肉嘟嘟的，气呼呼的模样衬得脸颊更加圆润可爱。 “江姐姐，你同我换个座儿吧。”慕慕偏头问道。 有自己挡着江姐姐，四舅舅胆敢再盯着人家，她第一个不答应！ 江雪柳虽不知慕慕想着什么，但她坐在这儿，也属实如坐针毡，换了座位也好，便应了下来。 交换了座位，慕慕还特意往四舅舅那边瞥了一眼，四目相对时，还不忘挑衅地瞪了他一眼。 江雪柳注意到慕慕的小动作，这才明白慕慕同她换座，是为了替她解围，心下更加感动，从桌上斟了慕慕最爱喝的甜汤给她：“慕慕，喝这个。” 被江雪柳唤了一声，慕慕赶忙将小脑袋转了回来，笑眯眯地从她手里接过甜汤，喝上一口甜滋滋的，眼睛都快乐得眯成了一条缝，道：“谢谢江姐姐，真好喝。” “若是还想喝，待会儿叫江姐姐便是，我再给你续上。” 这么一个惹人疼爱的孩子，怎么会有这般讨人厌的舅舅？ “好！”慕慕笑得合不拢嘴，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江雪柳不由得想起方才被人用炽热目光注视的感受。 倒也不觉得恶心，只是实属令人有些困扰，最主要是她的心莫名地砰砰直跳，。 这场宴席吃得宾主尽欢，慕慕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想着方才宴席上江姐姐一直给自己夹菜，都没吃什么，便让小厨房准备了其他吃食。 “青莲，你过来！”慕慕招了招手，做贼似的带着她走到一旁耳语了一番。x33 青莲不住的点头：“嗯……好，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小丫头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 四舅舅，慕慕可只能帮你到这了。 “慕慕，你在这做什么呢？” 倏地，白伶伶走上前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慕慕瞅了瞅，确认四下无人，才将方才的事情同她说道了一番。 总算是能够一同分享此事，她脸上的喜悦如何也遮掩不住。 白伶伶张大了嘴巴，“你四舅舅和丞相府的江小姐……他们——” “嘘嘘嘘——还没有影儿的事情，可不能乱说！伶伶，你可得记着别将这事儿暴露出去了，若是成功了，倒也没什么，但是若是失败了，又闹得满城风雨，我们两家多尴尬呀！” 听得后果这般严重，白伶伶也做了个封嘴的动作，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 对于此事，慕慕也有信心，不然她不会轻易就将这事儿分享出来。 “白小姐！白小姐！你在哪儿啊？”不远处传来下人们的呼喊。 白伶伶拉住慕慕的手，道：“应当是我娘亲叫我回去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纵使两人有万般不舍，却也不得不分别。 “对了，慕慕，还有谢渊墨，来的时候我同娘亲分开的，还好将他一同带上，回去必然是娘亲同我一起，可能需要你府上安排马车，将他送回去了。” 慕慕都快忘了谢渊墨了，也不知小舅舅那边待他如何。 送走了白伶伶，她赶忙又跑到男宾那一席去。 这边宾客也散得差不多了，慕慕一眼就看见了苏景生，可往他身旁一看，却是连谢渊墨的半个身影都看不见。 “小舅舅，谢渊墨呢？”慕慕气喘吁吁地跑过去。 “慢着些，慢着些。”苏景生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气，“着什么急，小舅舅还能吃了他不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哀怨。 自家这个小白菜，不会这么快就懂男女之情了吧？ 若真是如此，那也不应该看上谢渊墨那个小子，这一看便家世普通，慕慕若是真的嫁给他，不是去受苦的吗？ 慕慕羞赧地一把将他推开，红着脸大声说道：“小舅舅！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什么男女之事，婚娶的，自己与他不过是朋友，而且他们还小，怎么会有这种想法。x33 眼看小丫头恼羞成怒，苏景生也自知理亏，赶忙认错道：“好好好，是小舅舅会错意了。” “哼——”慕慕看了看四周，确认没看到谢渊墨，“小舅舅，谢渊墨人呢？他来的时候是坐的白府的马车来的，白府的马车已经走了，我们得安排马车将他送回去。” 苏景生的脸不着痕迹的黑了几分。 这差距愈发明显了。 “小舅舅？你别又想些有的没的。”慕慕要挟道。 闻言，苏景生将手里的折扇一收，对着她的脑门轻轻一敲：“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这般向着那个谢渊墨。” 语气里尽是不满。 说话也没有多少好气，他板着张脸道：“已经安排马车将他送回府了，这下，你不担心了吧？” 他倒是懂得分寸，吃了饭后便同他打了声招呼要走。 他只受慕慕的嘱托将他照看照看，既然他要走，他可不会将人拦着。 第170章 留下江姐姐 “谢谢小舅舅！”慕慕替他捶腰捏背，语气满是恭维，“您可真是慕慕的好舅舅，上回伶伶还说可羡慕我了，有这么多舅舅关心着，还说想与我换换，但将对我这么好的舅舅换了，我可不答应，当即就严辞拒绝了！” 另一边，白伶伶正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白夫人当即担忧地问：“怎么打喷嚏了，这是受凉了吗？” 她摇了摇头：“只是鼻子不舒服罢了。” 慕慕说这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苏景生颇为受用，脸色都好了不少，甚至还隐隐染上了几分笑意。 旁边未走的男宾笑着戏谑道：“景生兄，你这侄女儿果真是个能言会道的，若不是我同你认识，只怕轻易就相信她的话了。” 众人一听，哄笑一片。 “去去去！”苏景生故作羞恼的拍了那人一巴掌，“慕慕还是个孩子，孩子可都是只说真话，你们不能因为她只夸奖我，没夸奖你们，就心生嫉妒。” 慕慕顿觉心虚，因为方才她说的话，半真半假，白伶伶根本就没同她说过这些。 好在众人也不过开开玩笑，笑过之后便岔开了话题。 几人平日里就交往甚多，今日借着这个机会，几人便约着到江边游湖饮酒。 “慕慕，你想不想一同去？”苏景生没忘记带上她，特意问了问。 慕慕稍作思索。 自己才不去呢，都是些糙汉子，她去了也不过在一旁坐着，好生无趣。 “我不去，小舅舅去吧，我去了反而扰了你们几人喝酒的兴致。”慕慕善解人意地说道。 旁边男宾一听，更加喜爱她这个性子：“人小鬼大，慕慕，你可比你家小舅舅聪明多了。” “是啊，是啊！我说景生兄，别婆婆妈妈的了，再玩还不如回去睡大觉呢！” 慕慕也算是踩中他们的心思，几人都是成人，喝酒本就是娱乐之事，若是带个孩子，自然会有所受限。 “行，走吧！”苏景生将扇子一收，敲了敲慕慕的脑袋，“慕慕，小舅舅先走了，你好生在府里待着。” “知道了！小舅舅，你轻点敲！”慕慕吃痛地捂了捂额头，瓮声瓮气低声吼着，像个暴怒的幼兽一般。 看着凶恶，实则没多少威慑力。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慕慕实在气不过，抬脚对着苏景生的小腿肚一踢，这才解了气，迈着步子离开这边。 差点就误了大事，四舅舅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另一边。 苏景龙适才下宴席，青莲就走了过来，“四少爷，小小姐让我给您传句话。” “说吧。”苏景龙站定。 见她看了看四周，明白此事不宜让外人听到，便指了指前方：“到那个廊下去吧。” 青莲按着慕慕的交代，将安排一字不落告知于他。 “慕慕真这么说？”苏景龙有些许愣怔，不明白慕慕为何要这么做。 “千真万确。”青莲点点头，“小小姐还说，您若是将这件事情……” 后面的话，她心中发怵，还真的有些说不出口。 “这件事怎么了？”苏景龙笑了笑。 这小丫头不会还来威胁自己吧。 “你但说无妨。” “小小姐说您若是将这件事搞砸，她便再也不会帮您和江小姐牵桥搭线了，而且您若是想追求江小姐，她也会从中作梗。” 青莲一口气将话说完，瞬间噤声站在一旁，心中忐忑。 四少爷可千万不能将此事怪罪到自己身上啊！ 前半句，苏景龙还能笑出声来，直到听见后半句，他面色一僵，眸底闪过一丝愤然。 这侄女恐怕是存心来气自己的！ 一想到江雪柳嫁给别人的场景，他便觉得心如刀绞。 “就按你们小小姐说的办，若是失败了，你们小小姐就等着屁股开花吧！”苏景龙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说完，阴测测的语气令青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四……四少爷，奴婢，这这……这就去禀报小小姐。”她几乎是逃命似的窜了出去。 好可怕！四少爷好可怕！ 江雪柳本早就该回府了，可慕慕在她走之前特意挽留了她。 说是让人做了吃食，还有东西要拿给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幸而娘还未走，被苏夫人邀着一同喝茶，也不至于让她独自在苏府干等着。 “江小姐，小小姐请您过去。”青莲走入前厅，在她身旁低语。 “好。”江雪柳将茶杯放下，“娘，我去去就来。”x33 “去吧。”江夫人和煦一笑，随即悄悄同苏夫人交换了眼色。 江雪柳跟着青莲穿过长廊，沿途假山流水，颇为惬意，这还是她第一回这般仔细地观览将军府内的景致。 “那处的山头怎么好似缺了一角？”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假山问道。 青莲顺着看去，笑道：“好像是四少爷少时顽劣，爬上假山，却不料那假山受不住力，这才缺了一角。” “噗嗤——”江雪柳忍不住笑出声来。 恍然想起二人现在并不和睦的关系，她又将笑容敛了敛。 “江小姐，我同您说，四少爷以前可顽劣了……”青莲自顾自地继续同她说着。 同时细细观察着江雪柳的表情。 眼见她的表情由最初的不悦渐渐转变为认真，青莲心中暗暗发笑。 小小姐说的果真是真的，看来江小姐对四少爷还真是有些情谊在的。 慕慕等在院子里，旁边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各式点心。 “慕慕？”江雪柳的声音自院门响起。 听到声音，慕慕连忙站起身来，“江姐姐，你来啦，快坐着。” 说着，便过来搀着她，小胳膊小腿颇有几分吃力。 “慕慕，不用这般搀着我。”江雪柳哭笑不得，她这么一点儿劲，脾气还犟得很，不愿意撒手。 “那怎么行！江姐姐第一次到我院里，作为东道主，我也当好生招待江姐姐。”慕慕摇晃着身躯忙前忙后。 不过一会儿，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她满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 “我来给你擦。”江雪柳伸手制止住她的胳膊，拿出帕子，动作轻柔舒缓。 第171章 坦诚 待擦得干干净净，眼皮微抬，同门外走进来的苏景龙眼神撞个正着。 江雪柳不由得捏紧了手上的帕子，轻咬嘴唇。 他怎么来了？ “怎么了？江姐姐？”慕慕扭头一看，语气愈发轻快，“四舅舅，你来啦！” 苏景龙站在院门口，脚步如同灌了千斤重的土一般，动弹不得。 看着江雪柳如此出尘的模样，他心下愈发犹豫。 “四舅舅？”慕慕冲他眨巴眨巴了眼。 见他似个木头一般，心下来了气，直接将江雪柳的手推开了些，迈着小腿“蹬蹬蹬”一路跑到苏景龙跟前。 “四舅舅，你在这发什么呆呢！”慕慕扯了扯他的衣袍，仰着脑袋，满脸不满。 “我……”苏景龙低下头，心仍旧紊乱得很。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你先进来，我当时让青莲给收好了，你待我进去找找。” 说着，慕慕直接伸手拉住他。 他一时乱了阵脚，被慕慕牵着鼻子走，一同进了院中。 院子颇为宽敞，可此时江雪柳却觉得空间莫名有些逼仄，就连空气都带着几分燥热。 “慕……慕慕，我……我就先走了。”江雪柳不由分说地站起来便要走出去。 慕慕伸手想要拉住她：“江姐姐——” “你不用走。”苏景龙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江姑娘，如果你介意我在这里，我走便是，你是慕慕请来的客人，你待在此便是。” 似意识到什么，他松了手，“多有得罪，请江姑娘莫怪。” 说罢，转身便走。 “等一下！”江雪柳将他叫住，神色颇为纠结，“这本就是苏府，你是苏府的少爷，更何况来找慕慕，本就是有正当事情，待你办完再走吧。” 话落，她重新坐了下来，脸微微发烫，眼睛也不敢看他。 “那……多谢江姑娘。”苏景龙在旁边站定，没有坐下。 慕慕不禁松了一口气。 差点以为此事要吹了，还好江姐姐答应了下来。 “那江姐姐，你先坐着，我去屋里找找。”小丫头笑呵呵地晃了晃她的手。 眼前小丫头娇气同自己撒着娇，她怎么可能不答应，总归坐着不同苏景龙说话便是。 慕慕和青莲走后，整个院子一片寂静，仅听见一片蝉鸣。 烛光昏黄，映得江雪柳的面容更加白皙。 她低垂的眼睫微微轻颤，投出一片剪影，恬淡安静地坐着，眼睛盯着池塘，好似在欣赏着什么美景。x33 “看够了吗？”终于是受不住苏景龙不时飘来的灼热的目光，江雪柳一脸愤恨仰起头瞪着他。 本来恬淡的面容带了几分怒意。 苏景龙将视线一偏，有几分狼狈，“对不起。” “你说什么？”声音有些太小，她听得不够真切。 苏景龙微闭了闭眼眸，“对不起，苏姑娘，无论是这次看你，还是之前退婚的事情。” 此话说出口，他顿觉心头一松，那块压在心头的石头，似乎轻了不少。 江雪柳将目光移开，神色慌乱道：“你……你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个。” 她没料到，有一天会等到苏景龙同她坦然承认错误。 苏景龙微垂眸子，看向她地眼神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情，“我想说这句话很久了。” “以前不懂事，将这件事认为是爹娘用来操控我的工具，我不想按着他们的安排去走。” 苏景龙声音平静。 “我选择到外经商，因为这件事，我被他们罚跪祠堂，用鞭子抽，但我还是按照我的想法去走了，到现在，我都不觉得后悔。” 他慕地轻笑：“但是现在我却有一个最为后悔的事情，那就是没有早点认识你，最傻的是竟然亲手写了那封信，逼你退婚，让你蒙受了非议，这些都是因我而起，你若是不愿原谅我，我也认了，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江雪柳怔愣地看向他，此刻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什么请求……”她声音有些颤抖，喉头有些哽咽。 “窈窕淑女，君子好求，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苏景龙眼眸深邃。 江雪柳甚至还能在他的眼眸中看清自己的身影。 “再……再说吧。”江雪柳瞳孔一震，迅速将脸偏向一旁，耳后红成一片。 “好。”苏景龙笑了笑，“我会等你的消息。”x33 江雪柳只觉得浑身燥热，心中更是有几分焦躁，“慕慕回去这么久了，还没找到吗？” 她朝着慕慕的厢屋看了看。 “我来啦！我来啦！”小丫头高声喊道，从厢屋里走了出来。 她等到青莲给她打了手势，才磨磨蹭蹭地将东西拿出来。 “四舅舅，是不是这个？”慕慕将其中一个盒子递给苏景龙。 接着将另一个盒子给了江雪柳，“江姐姐，这是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两人同时将盒子打开，江雪柳余光瞥见苏景龙盒子里的东西，手猛得一抖。 “慕慕，你这——” 这竟然是一块玉佩。 最要紧的是，这个玉佩，同苏景龙的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是并在一块，说是一对也毫不违和。 “江姐姐。” 慕慕笑道：“你不用觉得有负担，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同四舅舅无关。至于我四舅舅，他喜欢你是不假，但是我始终尊重你的决定，就算你最终没有接受我四舅舅，你也依旧是我的江姐姐，这一点不会变。” 她直截了当地将话挑明，就算她今日不说，待江姐姐离了府，依她的聪明，也肯定会反应过来。 “江姐姐，我不想骗你，男未婚，女未嫁，我有我的私心，想让你成为我的四舅母，但是我也不会偏帮四舅舅的。”慕慕瞥了眼苏景龙，声音放低了些，“我四舅舅可喜欢你了，只不过是一直碍于面子不敢说罢了。” “慕慕——”苏景龙声音响起，“我是站的远，不是耳朵聋了。” 慕慕吐了吐舌头：“不说了不说了。” 江雪柳悄悄看向苏景龙，心下不禁有些动摇。 慕慕说的，都是真的？那之前，他不是还喜欢她的好友吗？ “江姐姐，他只喜欢过你一人，其他人都是假的，之前因为你误会了他，他还同我发脾气了呢！” 慕慕适时解释。 苏景龙想要捂住她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第172章 答应 “别听她胡说。”他轻轻敲了敲慕慕的脑袋，目含警告。 “江姐姐，你看，四舅舅他只会威胁我。”慕慕丝毫不怕，转身扑向江雪柳。 江雪柳将她抱了个满怀。 有了靠山，她更为大胆，笃定了苏景龙不敢在江姐姐面前耀武扬威。 正玩闹着，下人却倏地进来禀报。 原是同苏夫人一同喝茶的江夫人先行走了，而江雪柳只得待苏府的马车送她回去。x33 “江小姐，马车都已经给您备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想走，我们这边都能给您安排。”下人毕恭毕敬。 “现在就走吧。”江雪柳将慕慕身子扶正了些，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慕慕，江姐姐该走了。” 自己已经在这耽搁了许久，而且还与男子同在一个屋檐下，实属不妥。 还有这玉佩。 她望着盒子里放得端正的玉佩，咬咬牙还是将它收了进去。 慕慕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笑呵呵道：“江姐姐，黑灯瞎火，让你一人坐马车回去，我也不放心。正好四舅舅有空，便让他送你吧。” 被点到名的苏景龙咳嗽一声，眼下好似赶鸭子上架般，进退两难。 心底渴望同江雪柳靠的更近，但却“近乡情怯”，一到那个时候就会手脚不受自己的控制。 “四舅舅？你表表态呀！人家江姐姐都没有拒绝什么。” 苏景龙：“……” 慕慕满心欢喜将两人送上马车。 马车足够宽敞，但却是个密闭的环境，希望四舅舅能够争点气，早点感动江姐姐。 青莲静待一旁，待人走了，才走了过来，问道：“小小姐，那个玉佩……” 这种东西颇为敏感，两家毕竟还没有表态，男女之间，多用玉佩作为定情信物。 “若是让有心之人发现，以此做文章，江小姐和四少爷，会不会……” “不会。”慕慕狡黠一笑，“那个算不得什么，制成的是最简单的样式，若真有人胆敢抓着此事不放，也没有确凿的证据。” 更何况，两人男未婚女未嫁，她有预感，江姐姐已经有所动摇，说不定两人现在已经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与此同时，马车里气氛诡谲。 江雪柳只觉得闷得慌，伸手想要给自己倒一壶茶，不曾料到自己地想法与身旁的男子不谋而合。 两人指尖措不及防地触碰到了一起。 …… 从上次集会过后，苏景龙愈发的忙碌，慕慕找他时，下人总说他已经出了门，似乎心情很不错。 看来有戏。 慕慕眉尾一挑。 但见不到四舅舅，她根本半点消息也不知晓。 她特意写给他的信，他也好似没看见，并未回复。 “过河拆桥！”慕慕忍不住画着圈圈，小声咒骂着。 “怎么了？谁惹我们慕慕生气了？”一副吊儿郎当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慕慕没好气地扭头瞪了他一眼，“四舅舅，你为何不回一回我写给你的信？” “一家人哪里有通过写信交流的？” 苏景龙万分嫌弃。 这小丫头还真是执着，一次两次，而今事已过三，她却依旧坚持不懈。 “有什么事情来问我便是。” 闻言，慕慕心里更委屈了。 “每次找四舅舅你，不是刚刚出府，就是早就出府了，我又不知你去了哪儿，我上哪儿去找你！” 想起这几日的扑空，慕慕越发觉得此事的过错就在于苏景龙。 再说一封信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偏生一个都不愿意给自己回。 眼看小丫头眼落金豆，苏景龙慌了手脚。 “别哭了！别哭了！这……来来来，给你这个！”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帖子，“你四舅母让我送给你的，你打开看看。” “什么四……四……四舅母——”慕慕哭声戛然而止，眼泪还在眼睫上半点不掉，再加上震惊的表情，显得十分滑稽。x33 “四舅舅，江姐姐答应了？”她语气急切。 “你说呢？”苏景龙没有回答，反而对着她的脑袋轻轻敲了敲。 见她一人站在原地傻乐，苏景龙难得没有打扰她。 自己下午还约了雪柳，就让这小丫头消化消化吧。 得知这一消息，慕慕的第一反应便是狂喜，可又叹息江姐姐不够坚定，当再考察考察再做决定。 江府和苏府也很迅速，好似早就串通一气似的，婚事很快便敲定。 聘礼一箱一箱地抬进江府，街上百姓看着热闹。 见到这么大手笔，有些人忍不住咂舌叹道：“将军府第四个儿子就这般多的聘礼，照着这种架势，他们还真是有钱。” “可不是！不过这将军府的四少爷究竟是做什么的？” “据说是经商。” “啊？好端端的将军府少爷，竟然从商？” “嘿，你可别小看人家，这里头的聘礼，可有一大半都是他掏的呢。” …… 交换了帖子，又合了生辰八字，两家这才又重新定了下来。 慕慕终于有正当的理由拉着江雪柳到处游逛。 因为她的缘故，苏景龙现在想见一见江雪柳都困难。 “我们小姐说了，慕慕小小姐希望她不要老是与你见面，若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托奴婢代为转达。” 好啊！这个慕慕！自己的好侄女儿，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不用。”苏景龙拂袖便想走，可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慕慕现在还在府上？” 他脸上挂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苏景龙一走，没多久，慕慕就接到了下人的禀报。x33 “完了！完啦！”慕慕倏地站起身，“江姐姐，我还有要事回去一趟。” “好，别忘了明日的集会！”还不待她说完，慕慕早就跑没了影。 “这丫头。”江雪柳轻笑一声，颇为好奇苏景龙到底同她说了什么，怎么叫她如此害怕。 “小姐，是这样的……”下人憋着笑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将给她听。 知晓原因，江雪柳也哭笑不得。 这苏景龙怎么也跟个孩子似的，竟然还如此欺负慕慕。 方才苏景龙扬言，慕慕若是不回去，他便将她的功课都给撕掉。 杀人诛心。 慕慕最怕的就是没有完成功课。 想起夫子那如鹰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人，总是令人不寒而栗，她也曾深受其害。 第173章 参加集会 保住了功课，慕慕也不敢再胡乱作妖。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的，更何况，江姐姐到时候嫁入了苏家，她还不愁找不到机会扳回一局吗？ 第二日清晨。 阳光正盛，隐隐有些灼人，因为放常假的缘故，青莲并未早早叫醒慕慕。 一觉睡到自然醒，小丫头睁开迷糊的双眼，趴在床上好半晌才彻底清醒。 “小小姐，老爷寄了东西给您。”青莲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走进来，看着还有些重量。 慕慕一跃而起，“祖父回来了吗？” “还没。”青莲摇了摇头，“不过奴婢听说应当也快了，用不了几日。” 前段时间，苏老将军得皇上急召，原是周围游牧地区又不安分起来，周边城邑已多次遇袭。 朝廷最初并未关心此事，许是尝到了甜头，见朝廷这边不理会，便更加肆无忌惮。 最后胆大到白日入城杀烧抢掠。 皇上震怒，这才连夜急召大臣，商量对策。 苏家儿郎就去了三个。 由苏老将军挂帅，苏景虎作为副帅，苏景明随军军师一同出征。 “那毕竟是打仗……”慕慕不免惆怅起来，两只手支着下巴，“刀剑无眼，他们定要平安回来。” “会的，小小姐，一定会的。”青莲满眼笃定。 苏家打了无数胜仗，不光光靠运气，更凭借的是苏家男儿过硬的真本领。 “奴婢听说那些人都曾是苏老将军的手下败将，小小姐就更不必担心了。”她将包袱拆开，“小小姐，你看，这些可都是京师没有见过的玩意儿。” 慕慕撑着脑袋看去，里头的东西五花八门，看着杂乱无章，一个石头，一朵干花，贵的，便宜的，都堆在一起。 这些当是祖父和舅舅们沿路给自己收集的东西。 她眼眶不由得一红。 看到这些东西，就好似离他们更近一步。 “青莲，将这些都仔细收好。”慕慕摸了摸，怕自己将这些摸坏了，又将手收了回来。 用过午膳，慕慕小憩了一会儿，刚醒便接到江雪柳来此的消息。 “江姐姐！”慕慕惊喜大喊，“你怎么现在来了？” 现在还未到集会时间，便是准备，也无需这般久。 江雪柳让下人上前一步。 “我制衣的时候，让绣娘也给你做了一套，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她命人将衣裙展开。 一件葱绿织金短襦，褥下配一条月牙白的轻烟罗百蝶穿花裙子，既不会太过隆重，却也十分精致。 “好看！”慕慕嘴角上扬，露出白白的牙齿，一双乌瞳流光溢彩，一眨不眨地盯着裙子，“江姐姐，你也太会选了！” “就你嘴甜。”江雪柳笑道，“喜欢就行，赶紧去试试，若是哪些地方需要改的，我再拿回去让绣娘加急改好。” 她还是通过苏夫人拿到慕慕的尺寸，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眼下看来，慕慕确实喜欢，就是尺寸不知道合不合适。 毕竟中间间隔了一段时日，慕慕正是长高的时候，难免有些地方不合身了。 得了新裙子的慕慕，心中喜悦，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它赶紧穿上身看看。 这一穿，果真发现了问题。 整个裙子袖口处短了一截，腰那一块也有些勒住了，令她觉着挤得慌。 “江姐姐，这件衣裙小了些。”慕慕扭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身。 奈何近段时间圆润了不少，根本看不见什么，小肚子将衣裙前摆撑了起来，差点没将她勒过气去。 吓得江雪柳连忙上前，替她松了松系带处：“好点了吗？” “好多了。”慕慕喘了两口气。 紧接着眸子闪过一丝失落。 “怎么了？不高兴？”江雪柳拍了拍慕慕的脑袋，“既然衣裙小了，那我就先拿回去让绣娘再改改便是。” 一句话，慕慕的心情由阴转晴。 “真的吗！谢谢江姐姐！” 有了江雪柳的保障，慕慕心头也松了许多，笑着将她送出了府，接着又一路哼着小曲儿回了院子。 江府的绣娘改的很快，不过一个时辰，东西便被下人送了过来。 此时也差不多开始梳妆打扮了。 慕慕先将裙子换上，再由青莲帮着她打扮。 不过多时，江家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府外。 慕慕被人半搀半扶着上了马车。 帘子一掀开，绕是已经较为熟悉江雪柳，眼下还是有被她的盛装打扮给惊艳到。 “江姐姐，你今日太好看啦！更像个仙女似的。”慕慕由衷夸赞。 闻言，江雪柳故作严肃地问道：“哦？看来只有今日好看，以前都比较丑。” “不是不是！”她连连否定，颇为苦恼。 这话该怎么回答才好？ 江雪柳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捏了捏她的脸：“好了，我才不会生气的呢。” 马车驶到一处酒楼。 说是集会，实际上是由京师的贵女们自发举办的集会，说是交流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实际上却是相互攀比，更是为了借此集会，夺个好名声，更好择夫。 原本江雪柳不屑于参加这场集会，奈何发起之人同她是闺中好友，在她一再邀请下，这才答应了下来。 江雪柳下了马车后就牵起了慕慕的手。 来到陌生的地方，不安感令慕慕又主动往她那边靠了靠。 她轻轻拍了拍慕慕的手，安抚道：“不用怕，有江姐姐呢。” 这些人虽是京师贵女，却少有人的家世能够同她家抗衡。 况且她们这些人惯会演戏，好姐妹的戏码她们更是信手拈来。 果真如她所说，江雪柳一进去，便有人主动冲她打招呼。 “雪柳！”一女子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慕慕一眼就认出来，这和女子就是之前同四舅舅传出流言的那个。 没想到她竟然也在！ 察觉到一抹目光，女子顺着感觉看去，就见一个长得好似瓷娃娃一般的小丫头正看着自己，模样乖巧得不像话。x33 “这是你家的小孩？”女子惊讶地看向江雪柳。 “不是。”她哭笑不得，“我都还未成亲，哪儿来的孩子。这是苏夫人的外孙女，慕慕。” 慕慕朝着女子微微一笑。 第174章 提要求 酒窝在脸颊上若隐若现，配上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模样天真可爱，叫人心都看醉了。 “诶哟！诶哟！苏景龙竟然还有这般可爱的小侄女，真是两个极端！”女子啧啧称奇。 眼见小丫头笑得纯良无害，她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脸，软乎乎的手感，令人爱不释手。 慕慕鼻头紧皱，“脸好疼……” 这人看起来这般斯斯文文，怎么手劲这般大，还真将自己的脸当团子捏。 “啊——抱歉！抱歉！”女子赶紧松了手，“实在是太过可爱了。” “谢谢夸奖。”慕慕揉了揉方才被蹂躏的小脸，还不忘懂礼貌地回答一句。 “哈哈哈——”女子险些笑出泪花。 这场集会请的人不多，但单伶出来一人，家世都是不俗。 “雪柳，准备开始吧。”女子看向江雪柳。 这场她作为主持之人，自然是等待她发出指令。 江雪柳点点头，说了一番客套话，便直接宣布开始。 “今日我在来的路上，见到那桥，这次便以此为题进行作诗吧。”江雪柳思索了一阵，选定了一个主题。 慕慕不参与比拼，就只坐在江雪柳旁边，嘴里不停塞着吃食。 第一局竟然是方才那个女子胜利了，慕慕不由得侧目。 果真是卧虎藏龙。 紧接着第二局开始。 慕慕乖巧地坐着，却总是觉着有人不停地看向她们这边。 慕慕边剥着松子，边状若无意地寻找看她们的人。 待两人四目相对，女子愣怔了一瞬，又很快挂上笑容，同她点了点头。 慕慕也连忙回应。 “怎么了？”察觉她的异样，江雪柳问道。 “没事，我方才是在伸脖子。”说着，慕慕又仰了仰脖颈。 偷窥被现场抓个正着，女子却好似不知道一般，仍旧时不时将视线移过来。 次数多得连江雪柳都察觉出来了。 她看向偷窥之人，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却将慕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几轮比拼下来，终于是决出了今日的优胜，竟然是先前偷窥的女子。江雪柳笑吟吟地将今日的奖品送上，“祝贺，请大家一同替我们的优胜者鼓掌。” 一时之间，掌声雷动。 待声音渐小，女子道：“江小姐，我记得优胜者可以向主持之人求一个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就行。” 江雪柳并未否认。 确实一直有这个说法，虽说大家心知肚明，却也从来没有人主动提起过。 大家也是第一次见有人提起这个，纷纷看向她，想知道她想让江雪柳帮她什么忙。 “你有什么要求，你直说便是。” 江雪柳看向她，目光柔和。 被这个目光注视，女子脸颊微红，像是被热气氲得。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女子咬着唇，一脸羞涩地垂着头， “我府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那人……那人我其实有些心悦，能够嫁给他，我自然欢喜。” 闻言，众人不解地问道：“既然如此，不是好事吗？你既然心悦于他，又能够得尝所愿嫁给他，可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女子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般想的，但是……我有些不甘心。我怕是我一厢情愿喜欢那人，若是那人不喜欢我，或者心里已有其他人，那我也不愿嫁给他。” 她要的不是单单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是要两情相悦，白头偕老的爱情。 “这……”众人顿时哑口无言。 江雪柳神色未变，依旧恬淡，“你将此事告诉我们，究竟是想我替你做什么呢？” 情爱之事，她也不能让男子喜欢上她。 女子声音轻了许多，道：“我想让江小姐帮我确认一下，那人是否喜欢我。” “若是他不喜欢我，那我……我会想尽办法让家人替我推了这门亲事。”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明明难以放下，可为了心中的那一点坚持，还是不愿意妥协。 慕慕听明白了事情原委，问道：“姐姐，你同那人接触的时候，觉得他对你是什么态度呢？” 为什么她会这么沮丧，好似那男子一定不喜欢她似的。 “是啊，是啊，你说说，我们也好一起给你分析分析。” 众人纷纷响应。 女子神色愈发悲伤，“我觉得他当是不喜欢我的。” 慕慕：“何以见得？” 女子眼睛扫了眼她，面上少了些光彩，“我同他应当算是青梅竹马，每年庆生，我都会送他生辰礼物，可是我的生辰礼，我却一个都没收到过。” 说着，她自嘲一笑。 “若是大家都这般，便也算了，可仅仅只有我，他仅仅不送我生辰礼。我曾在他面前暗示过此事，他却装做听不懂般敷衍我……” 众人沉默一阵。 不知道能够说出什么安慰她。 江雪柳掏出帕子递给她，“别哭了，一件礼物，若是他不愿意送，你下次不邀请他便是。”x33 她们也不理解男子的做法，究竟是为了什么。 家世不差，更不可能缺一个买礼物的银子。 周围人也纷纷安慰着。 就在此时，慕慕在人群中举起了小手，扬声道：“我有办法，能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她既然将此事求到了江姐姐跟前，那最后肯定也是江姐姐来替她解决。 江姐姐可是未来的四舅母，自己断然不能让她受累。 这事对于她们来说，很麻烦，但是对于自己来说，不过是触碰一两下便能知晓的事情。 众人视线集聚在她身上。 “这是苏府接回来的那个小姐吧？” “是啊，不过她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小丫头是不是以为在玩游戏，所以这般自告奋勇。” …… 众人议论纷纷。 女子有些诧异地看向慕慕：“你——” 不是她狭隘，只是眼前的孩子才多大，方才自己说的那些，恐怕她连听都没有听懂吧。 其他人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江雪柳也上前一步，牵住慕慕的手腕，“慕慕，这可不是什么玩游戏。” “我知道啊。”慕慕点点头，神色淡然，“她想试探男子喜不喜欢他，是嘛？” 自己不仅听见了，还听明白了。 “我真的可以帮助她，江姐姐，你就相信我一次吧。” 第175章 李夫子 胳膊被小丫头晃个不停，江雪柳扶了扶额头，无奈道：“好好好，我相信你。” 大不了到时派几人在暗处帮着打听便是。 得了江雪柳的准话，女子这才松了口气。 连连道谢：“谢谢江小姐！” 江雪柳不甚在意，此事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她也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或许是因为自己所经历过，所以更能理解她。 事是好事，可始终没个定数。 这消息在贵女圈中传了个遍，众人皆知江雪柳答应帮忙的事情，有准备看她失败交不了差的笑话，也有单纯好奇看个热闹的，皆是关注着这个事情能有什么结果。 慕慕站出来自告奋勇的事情，自然也被人知晓，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 “慕慕，此事你还是不要掺和了，你看看外面怎么说你的？”江雪柳面色担忧，愤恨外面那些人说话也不知避着点。 慕慕只不过是个孩子，哪里承受的住这些非议？ 知晓她是为了自己好，慕慕笑容灿烂，语气笃定道： “江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成功的，无论那些人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青莲在一旁忍不住憋着笑。 谁说不放在心上，昨天晚上，还裹着自己的小被子气得直掉眼泪。 察觉到身旁憋笑得声音，慕慕斜着眼睛暗暗看了一眼，将青莲吓得浑身一僵。 “你……让你四舅舅知道了，他肯定会怪罪我，是我连累了你。”说出这话，她的语气万般无奈。 “不会！不会！”慕慕就差没将苏景龙扯到她面前了，“四舅舅只会骂我激进，做事不考虑后果。” “怎么会——”江雪柳满眼不可置信。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音自院外传来，语气带着薄怒，“慕慕！你究竟怎么想的！不帮着你未来的四舅母推掉这事就算了，还乐颠乐颠地跑上去！你真的——” 他的话在看到江雪柳的那一刻戛然而止，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尴尬。x33 “雪柳……你怎么在这里……”苏景龙声音温柔至极，同方才气急败坏的语气判若两人。 江雪柳瞪了他一眼，低头看了眼脸上委屈巴巴的慕慕，道：“我不来，我还不知道你在我背后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你还怪慕慕！” “我没有骂你，我明明……”后面的话也吱不出声了。 看着少见的带着怒气的江雪柳，苏景龙不由得心中感慨。 竟然连生气都是如此的好看。 “江姐姐，我没事的，四舅舅说的对，这事怪我。”慕慕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眼见江雪柳面色怒意渐浓，苏景龙心下更加焦急，对着慕慕不断使着颜色。 奈何小丫头还记着上次的仇，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苏景龙最后是追着江雪柳出去的，出去前还不忘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瞪着慕慕，威胁道：“慕慕！四舅舅记住了，你给我等着！” 话落，却收获了慕慕一个小小的鬼脸，做出了请的手势。 自己和四舅舅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怎么也得先把握住，做了再说。 慕慕正想着怎样见到这位男子，机会却送上了门。 学堂准备开展游学，夫子将此消息一说，学生们纷纷拍手叫好。 外出学生众多，又多为金贵之人，万不可有一点闪失。 夫子求得圣上安排了几名有学识之人，既能讲课授学，又能帮着管教学生。 接着安排众学生同这些人见面，提前熟悉彼此。 慕慕自然好奇来的究竟是哪些人，听着夫子一个个介绍，小脑袋一点一点，并未太过专注。 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想起，她猛然抬头，看着一男子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向他们打着招呼。 慕慕陡然一惊。 还真是他，那个女子想要探查究竟喜不喜欢她之人的男子！ 想着名字一样，身形和外貌同自己上回远远见过的差不了多少，慕慕不禁有些唏嘘。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谢渊墨瞥见身旁一脸傻笑盯着说话男子的慕慕，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慕慕想着马上就能完成的任务，心中更加美滋滋，这下也没有先前那般焦虑。 “别看了，夫子那边看过来了。”谢渊墨扯了扯她的袖子。 因着她方才盯着人看，夫子那边早已察觉，走了过来。 “小丫头，你是有什么事吗？”男子声音温润如玉，说话含笑，令人心生好感。 慕慕反应过来，尴尬地挠了挠头，一时头脑空白，不知道说些什么。 “夫子，您方才说的那个寺庙，我们为何还要去学着诵经礼佛呢？” 好在谢渊墨开了口，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这才没有继续追问。 慕慕松了一口气。 以后可不能这般盯着人不放了。 几位临时担任夫子的人，无一例外，皆十分优秀，接触下来，慕慕顿时明白为何那女子这般放不下了。 也正是因为人足够优秀，才会令她忍不住驻足。 一个下午，慕慕逮着机会机会就往他这边凑，旁敲侧击地提起那位女子。 “嗯，当然认识。”李夫子看了看她，“怎么，你认识晴儿姑娘？”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柔情。 慕慕直觉此人对晴儿姑娘是有所情谊的。 “我认识，晴姐姐可真厉害，上次京师贵女们一同比拼文采，她摘得了桂冠，我记得可清楚啦！” 她确实佩服，当时比拼时，便是坐在一旁听着，都觉着精彩绝伦。 足以见得，能够突出重围有多么不易。 “她是挺厉害的。”李夫子神色浮现出几分骄傲，片刻后又黯淡下来。 “夫子？你怎么啦？”慕慕借此拍了拍他的胳膊，瞬间悉知了他的想法。 这下更加不慌不忙。 “哦，没事。”李夫子笑了笑，恢复了方才清朗俊疏的模样，“若是你下次能见到晴儿姑娘，能否替我传个话？” 他其实想见面将这句话告诉她，可是这段时间她好似故意躲着自己一般，他根本见不到她。 第176章 好事将成 虽然早已知晓他要说什么，但慕慕还是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道：“李夫子，您说吧！我江姐姐同她认识，若是我碰不见，也会拖江姐姐帮忙的。” “江雪柳？”李夫子问道，“是丞相大人的女儿吗？” 慕慕笑着点点头，“是呀！李夫子你认识？” 李夫子笑道：“不是很熟，只见过几面，只不过你方才恰好说到了她，这才想了起来。” 慕慕“哦”了一声，心中了然。 这李夫子满心满眼都只有晴儿姑娘，自然注意不到别的女子，偏生是个闷葫芦，不将自己的心思同晴儿姑娘表露出来，这才让晴儿姑娘心神不定。 好在人家晴儿姑娘还知提前让他们帮着确认心意，不然这李夫子现在欣喜于两家有意说亲，日后恐怕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明白晴儿姑娘为何要同他退亲。 确认了李夫子的心意，慕慕心满意足地悄悄退了出去。x33 “你方才做些什么？” 她正想着怎么同江姐姐说这件事，就被一道童音给吓了一跳，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谢渊墨，你现在怎么神出鬼没的？走路都没个声。” 见状，谢渊墨心中带了一丝愧疚，将一个瓷瓶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慕慕狐疑地从他手里接过，将瓷瓶打开，一股药味的清香扑鼻而来。 “现在蚊虫愈发多了，过几日游学多在偏远之地，蚊虫一定不少，这个药物有驱虫之作，你这几日可以将其涂在外面裸露的皮肤上。” 谢渊墨语气平淡，脸上更是鲜有多少表情。 “这……谢谢你。”慕慕本想拒绝，可同他看过来的眼神对上，拒绝的话直接转了个弯，答应了下来。 左右不过一个药瓶。 “我到时候多带些好吃的去，你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多带一些？”总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赠与，她便想着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本以为他会客套一番，谁料他竟然真的说出好几个东西。 慕慕暗想，若不是见自己神色愈发凝重，恐怕他还能再多说一些。 “好，我都记下了。”她松了口气，又去找了白伶伶。 却见她唉声叹气，无精打采地坐在一旁。 “白伶伶，你怎么了？”慕慕在她身旁站着。 “还不是明日游学的事情。”她语气颇为苦恼，“我想要去，也早就同娘亲说了，偏生出发前一天改了主意。” 夫子之前就说过游学的事宜，只不过一直未确定时间，只透露一二，让他们提前同家人沟通。 眼下却不知白夫人为何突然改变了心意。 “无碍无碍，说不定她又突然改变心意同意了呢？”慕慕安慰着。 “可是，若是娘亲不同意，我明日就不能一同去了，这都说不好，我还期待着同你共乘一辆马车一同玩乐呢！” 眼下这个希望却带了极大的不确定性。 “白夫人有同你说原因吗？”慕慕问道。 白伶伶摇摇头，这事她可猜不透，娘亲也不愿意透露。 “不若下了学我同你一起去说说？若是真的没有急事，我也帮着你一同劝劝。” “好！谢谢慕慕！”白伶伶一听精神又振奋了一些。 自己同娘亲说起此事，只会招来她的不耐烦，不若让慕慕试试。 下了学，慕慕便按照约定，同白伶伶到了白府，却不料白府此时正有人在府上做客。 两人蹑手蹑脚的路过前厅，不想惊扰他人。x33 可就这么些遮挡物，两人避无可避，被白夫人抓了个正着。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做些什么呢？”白夫人大喝一声，两人身子一僵，齐刷刷的站直了身子。 慕慕忍不住紧张的搓了搓衣角。 白夫人朝旁边几人笑着说了句失陪，便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白伶伶,你是不是又闯祸了？”白夫人瞪了她一眼，又看向慕慕，嘴角挂上一抹微笑，“慕慕，你不用那么害怕，我不是凶你。” 说着，还上来替她擦了擦眼泪。 “慕慕？”本来坐着的一女子站了起来，声音惊喜。 慕慕连忙循着声音看去。 晴儿姑娘。 她怎么在这？ 带着疑惑，慕慕略施一礼。 “你们认识？”白夫人神色诧异。 晴儿姑娘点了点头：“之前集会上见过。” 说着，还亲热地上前拉住她的手。 慕慕感受到她心里的焦急，也明白她来这里的目的。 原来晴儿姑娘的娘亲同白夫人还是闺中好友，今日来白府吃茶聊天，顺带带了晴儿姑娘来。 “娘，你们先聊着，我同慕慕有几句悄悄话说。”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x33 白伶伶一脸茫然地被慕慕一同拉走。 她还没劝动娘亲，怎么这又有另外一件事了？ 到了僻静处，晴儿姑娘绷不住，神情激动地问道：“慕慕，你这边是不是有消息了？” 她这段时间拖着家里，一直不肯给准确的回复。 而且那边一直约着见她，她都一一拒绝了，心中却百般苦涩，心力交瘁。 方才见慕慕笑着同她眨了眨眼，她才觉得自己好似从濒临死亡中给捞了回来，让她又有了盼头。 慕慕点了点头，也不拐弯抹角，将她所知晓的，都一一道来。 …… “所以，晴儿姐姐，你不必担心了，你们两是两情相悦，好不容易两人能够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你更应该抓住机会。”慕慕不停鼓励着她。 晴儿姑娘轻咬嘴唇，眼眶里竟然蓄满了泪水。 这些日子，她胡思乱想了这般久，现下终于可以尘埃落定。 “谢谢你，慕慕。” “不用如此客气。”慕慕笑着摆了摆手。 一旁的白伶伶仍是一头雾水的看着，待晴儿姑娘匆匆告别之后，她才回过味来，眼睛盯着慕慕。 察觉到身旁灼人的视线，慕慕心下一虚：“伶伶，我们不是还要劝劝你娘吗？咱们赶紧过去吧。” 白伶伶轻哼一声，也没再问什么，两人又回到了前厅。 “白夫人好。”慕慕行了个礼。 先前拜访的人已经离开，想来是晴儿姑娘将人叫了回去。 白夫人笑着让她落座，桌上已经换上了新的吃食。 第177章 苏老将军回府 慕慕可谓是使劲了浑身解数，终是让白夫人松了口。 第二日的游学，李夫子不露声色地走到慕慕身旁，道：“多谢。” “啊——”慕慕仰着头，不明所以。 李夫子轻笑一声：“昨日我同晴儿姑娘通了心意，她将事情都与我说了，原来倒是我太过谨慎了，没能让她早些明白。” 这么一说，她便明白了。 “这次多谢你和江小姐了，待日后，我和晴儿姑娘成亲了，希望你们能够赏脸参加。”李夫子嘴角噙笑，对于那天似是神往。 “好呀！”慕慕也笑着点点头，“成亲可是个好日子，肯定有好多好吃的。” 她不爱其他的，只在乎嘴上那一点快乐，好在她胃口不大，塞不下多少，所以每次都是尝个味道。 游学安排的满满当当，但不用于在学堂，只能一板一眼地学，这个更像是从游玩中了解更多的知识。 以往只体会过京师的生活，眼下却不想外面的世界如此与众不同。 他们被领着见了不少的珍奇异兽，拜访了名士，听他讲学，接近尾声，众人都不想回去，央着夫子再留几天。x33 早已安排好的事情，夫子没有轻易答应，况且他是真的头疼。 这些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嚷得人头疼。 偏生还有不听话的。 有次一个学生走丢了，还是在附近的农户家找到。 原来是这一路吃得并不好，见人家农户起火烧饭，被香味给迷了去，人那会儿还在扒着米饭吃的正香。 当时见着这场景，夫子险些没忍住上去给他抽上一顿，好在最后只是留了些银子给农户一家，黑着脸一把将人提溜了出来。 一群人精神抖擞着出去，又满脸疲惫着回来。 马车里，慕慕同白伶伶相互靠着睡得酣甜。 一觉醒来，她感觉嘴角湿了一块，用手摸了摸，果真是流了口水，好在大家都很疲惫，没人注意到。 慕慕吐了吐舌头，赶忙将嘴角擦拭干净。 在外多日，慕慕脚步踏进苏府时，都觉得仿若隔世。 还是府里传来的菜香味，令她心里踏实了不少，也确定自己终于是回了府。 “小小姐，夫人在正厅等您一起用膳。”青莲走上两步，满眼心疼。 小小姐怎么看着黑了又瘦了。 慕慕脚下一转，直奔正厅跑去。 她现在肚子里没多少油水，出去玩那几日，大多数时候都是吃干粮，粗糙干硬，虽然非常解饿，可肚子确实委屈了不少。 一进正厅，苏夫人坐着，一旁竟还坐着多日未见的苏老将军。 “祖父！”慕慕惊喜地跑上去，却不料一个不察，左脚绊了右脚，摔倒在地。 “慕慕——”苏夫人和苏老将军皆是一惊。 待将人扶起来，只见小丫头原本白皙嫩滑的脸上，此刻沾上了深深浅浅的好几个灰色印子。 “摔疼了吗？”苏夫人连忙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苏老将军见她裙摆上也沾了脏污，伸手替她拍了拍。 慕慕咧着嘴笑着：“没摔疼！方才见到祖父，太高兴了些。” “况且祖父还提刀上阵杀敌呢！慕慕将来也想做女将军，这点痛当然不算什么！” 看着眼前小丫头紧攥拳头的小手，两人忍俊不禁。x33 苏老将军更是满眼欣慰，“慕慕，当女将军的事，祖父尊重你的意愿，但是祖父打过仗，知晓其中的艰辛，希望你能够平安健康长大，祖父就心安了。” 苏夫人也笑着点点头：“是啊，你祖父总是不在苏府，每日行军打仗我都要跟着提心吊胆，祖母也不希望你去。” 两人苦口婆心，想要让她换个志向，慕慕一想，干脆退而求其次：“那我像二舅舅一般，熟读兵书，成为军师辅佐舅舅们。” 小丫头脸上的笑容甜的沁人心脾。 两人一噎，只将这个当作孩子的童言稚语。 待长大后，慕慕说不定就会改了志向。 “行了行了，慕慕有志向是好事，来，慕慕，祖父祖母特意备了好些好吃的，这段时间你都饿瘦了。”苏夫人牵着慕慕胳膊，都觉得细了一圈，心疼的不得了。 慕慕倒不觉得，饿却是真的饿了。 迫不及待地上了桌。 果真是精心准备的，菜式多样，令人眼花缭乱。 这么多天没吃过好吃的，便是这香味，都能勾得她口水直流。 “来，吃吃这个。”苏夫人将一块香酥鸭放在了她的碗里，皮薄肉嫩，上面浮着一层油，一看就是炸酥了的模样。 吃进嘴里，一声脆响，肉香味在嘴里弥漫开来，慕慕眼睛亮了亮，嘴巴也长得大了些。 …… 众人吃得正酣，下人突然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神色惊慌。 “老爷，夫人，外面……外面……外面突然来了好多人！”下人有些语无伦次，借着手上动作表达。 众人一惊，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跑到他们苏府来闹事？ “是何人胆敢到将军府上闹事？”苏老将军率先沉住气，冷肃着一张脸问。 “不是……不是闹事。”一看几人误会了，下人慌忙解释。 慕慕这下也不担心了，不是闹事那就是找人了。 她继续吃着，菜凉了可没有热乎的时候美味了。 “他们都说是来……来府上拜访的，要……要见小小姐。”说着，下人还将目光看向慕慕，笑了笑。 “慕慕？！”两人满是惊诧，齐刷刷地看向慕慕，“好端端的，为何要见慕慕？” “都有何人？”苏夫人问道。 下人赶忙将身上放着的一沓帖子拿了出来。 “夫人，这还只是一部分的，还有些小的让人关了门，这才没有拿回来。” 想到方才那乌泱泱的一群人，挤破脑袋往他面前冲的模样，他仍是心有余悸。 苏夫人伸手接过。 慕慕一脸迷茫地将脑袋从碗里抬了起来，脸颊两侧被油糊了一团，衬得脸的红晕越发的显眼。 她一脸无辜地望向苏夫人和苏老将军。 此事她毫不知情，将将才参加完游学回来，京师的人，同她交集的也并不多，更别说能够来府上拜访了。 第178章 人尽皆知 看着手上帖子上的名字，苏夫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慕慕，这些人，你可都认得？”她将其中几张帖子铺在桌上，方便慕慕辨认。 慕慕将身子往前探了探，盯着帖子上的字，一个个十分陌生。 “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听都未曾听过。” 这下，众人更加疑惑，这些人许多都是京师高门望族府里来的，只是慕慕与他们素不相识，他们为何会想要见慕慕？ “都推了吧，将帖子都送回去。”苏夫人当机立断。 “这……”下人盯着那一沓帖子，一时有些失语。 慕慕也不解地看向她，道：“祖母，为何都推了？” “是啊。”下人好似找到了一个主心骨一般，“夫人，这么多帖子，若是普通人家就罢了，可这些人在京师都是有头有脸的，多结交结交，于将军府也是一个好事。” 老爷战功赫赫不假，但也难免腹背受敌，这送上门结交的机会，可不得牢牢抓住。 “多嘴！”苏夫人瞥了说话之人一眼，目露警告。 吓得他赶忙低下了头：“小的多嘴！请夫人恕罪！” 苏老将军也点点头：“夫人，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们就按夫人的意思去办吧。” “等一等！”。 慕慕倏地出声拦下那人，随即看向苏老将军：“祖父，既然是来找我的，我应当也能自己做主。眼下你们直接便将此事推了去，我却毫不知情究竟是什么原因，我……我感觉有些生气。” 说着，她的脸上竟然真的露出几分忿忿的神色。 两人怔愣了半晌，之前那个什么都应好的小丫头，此时也已经悄然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了。 苏夫人叹了口气，“这些人太多了，究竟所为何事，我和你祖父都不清楚，更不敢让你面对他们，这一看便不是什么小事，到时候让他们来了可能会让你骑虎难下，干脆作罢算了。” “你祖母想的没错，此事必然没有那么简单，就算我们拒绝了，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异议。”苏老将军在一旁搭腔。 慕慕听懂了。两人话里话外都是替她考虑。 “祖父祖母，我知晓你们心疼我，所以才顶着压力替我考虑这么多，可是我也好奇，不若就挑选一两个看看？这样人数不会太多。” “不管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也不怕，这不是还有祖父祖母你们保护着我嘛！” 说完，慕慕嘴角微微上扬，脸蛋上露出两个梨涡，看着十分乖巧。 只是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将两个人哄的飘飘然，就差没说他们二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了。 还是苏夫人率先从她的花言巧语中跳了出来，反观苏老将军，还在乐呵呵的傻笑。 她伸出手，不露声色地掐了他一把，给他疼得“嗷嗷”大叫起来。 苏夫人将帖子看了又看，从里头挑捡出了两张：“就这两个吧。” 慕慕都不认识这些人，自是由她定夺。 下人将帖子拿了出去。 “慕慕，你若是见了他们，但不喜欢，便同祖母说，你祖父祖母也不怕他们，知道了吗？” 怕她受委屈，苏夫人仍旧不放心地开口。 慕慕面色认真，“慕慕明白的。” 突然，一只大手覆了上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祖父戎马一生，保家卫国，如果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了，那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你需记得，祖父永远不希望你们受委屈。” 闻言，慕慕愣了愣，眼眶湿润了些，哽着声音点了点头。 人定了下来，第二日那人就迫不及待地找上了门。 彼时慕慕将下学回府，浑身黏糊糊的，想要洗浴一番，却怕耽搁太久让客人久等，只得匆匆换了身衣裳过去。 来人腰宽体胖，一袭华衣，金银珠宝加身在加上阳光映射，逼得慕慕眯了眯眼。 这人怎生这般露富，好似把家底都要戴在身上一般。 而且一看便不像什么好相与的，她打算静观其变，先不过去。 “潇潇郡主。”苏夫人起身上前。 虽说她不必如此恭敬，可毕竟是客，她端坐于上也不太好。 潇潇郡主斜着眼看了看苏夫人，道：“你就是那个据说能够探人心意的？”x33 又皱了皱眉：“不是说是个孩子吗？” 旁边跟随潇潇郡主而来的红衣丫鬟也一副趾高气扬地打量她几眼，“我们郡主要找一个叫慕慕的小孩，你们赶紧让人出来拜见郡主。” 此话一出，苏府众人都变了脸色，苏夫人本来还笑脸相迎，此刻却布满阴沉，笑意全无。 “说你们呢？听不懂人话吗？”红衣丫鬟见无一人肯动，眉毛一竖，厉声命令道。 苏夫人忍住想要将人丢出去的冲动，硬生生挤出了一抹笑容，“潇潇郡主，敢问您是有何事来访呢？” 眼看她并不是善茬，苏夫人并不打算让她直接找上慕慕，还好慕慕此时还没过来。 潇潇郡主皱了皱眉，似是不悦，道：“本郡主想找谁就找谁，还要向你禀报吗？赶紧将人喊过来便是。” “就是！”红衣丫鬟也跟着指指点点，“我家郡主能够来你们苏府，那是给你们面子！你们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苏夫人被气得满脸通红。 没想到竟然有人这般厚颜无耻，到别人府上不说，还敢仗着自己郡主的身份指手画脚。 慕慕也气的不行，冲上前来，将苏夫人护在身后：“郡主又如何？这是将军府，岂容你在这放肆！” 说着，还吩咐下人：“将她们请出去！将军府不欢迎这种客人！” 苏府的下人也早已看不惯潇潇郡主的嚣张跋扈。 “潇潇郡主，您请。” 她冷哼一声，并未将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反而一巴掌直接将面前说话的下人扇倒在地。 “放肆！谁让你敢这么同本郡主说话的！” 话落，她眉眼一抬，伸手指了指慕慕：“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将她给我直接带到府里去！” 话音一落，四周霎时间落下好几个黑衣男子，都是一直贴身保护她的死士。 几人也不废话，身影如同鬼魅不断向慕慕靠近，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小丫头就被他们给抓了过去，带到了潇潇郡主身边。 慕慕的嘴被人用力捂住。 第179章 慕慕被掳走 “唔唔唔——”慕慕眼神惊恐，死命挣扎，却半点都挣脱不开。 “小小姐！”青莲刚刚靠近就被一名死士给推了出去，跌坐在地上，被一把刀剑架住了脖子。 变故来得太快，苏夫人更加担忧慕慕的安全。 可还未待她走过去，就被其中几名死士拦住了去路。 她只能怒目而视，语气满是隐忍的怒意：“潇潇郡主！你究竟要做什么！” 潇潇郡主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脸上的肉随着笑容抖了抖：“不做什么，既然令府不愿意配合，那本郡主就只能用我的手段了。”x33 说完，轻笑一声：“走吧。” 府里的下人眼看他们要走，立刻将他们团团围住，寸步不让。 “都赶走！”潇潇郡主已经耐心全无，将这些人当作苍蝇一般。 “我看你们敢！”苏夫人此刻再也忍不下去，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 这些死士皆是听命于潇潇郡主，苏夫人的威胁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只几个呼吸间，苏府的人武力不敌，纷纷被打倒在地，只能捂着胸口痛苦地哀嚎。 苏夫人恨得红了眼，咬牙切齿地瞪向潇潇郡主，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慕慕被人带离了苏府。 怒火攻心，她气得浑身发抖，紧接着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夫人！夫人！”眼下这当家主母都昏了过去，下人们更加慌了神，如同无头苍蝇一般，顿时乱作一团。 情急之下，林婆子果断站了出来，语气不悦，其中蕴含着担忧，“吵什么吵！赶紧请大夫过来！还有，将此事禀报给老爷！” 闻言，众人这才定了心神。 堂堂一个封地的郡主，就敢这般到府上直接抢人，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还有小小姐，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林婆子心中一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眼下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只有早点将老爷找回来定夺此事，小小姐才会早日回府。 京师武场。 将士们拿着刀剑，有序的排列成好几排，随着苏老将军的命令挥舞招式。 “停！你这怎么摆的！把胳膊给老子架上去！”说着，刀剑抵在将士胳膊下，逼得他冷汗直流，赶忙将胳膊举高了一寸。 苏老将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往前走了两步，朝着旁边一人的胳膊猛地一拍，那人就泄了力刀剑掉在了地上。 “干什么吃的！没吃饱饭吗？训练完给我跑十圈去！没跑完不许吃饭！”苏老将军胡子一撇。 “是！”那人苦着张脸，认命点头。 “老爷！老爷！” 突然，一道慌忙的声音传来。 苏老将军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府上的下人气喘吁吁的跑向这边。 “怎么了？”他皱紧眉头，眉心一跳，直觉有大事发生。 旁边训练的众人竖直了耳朵，十分好奇。 下人气都没捋顺，吞了两口口水，连忙道：“老爷，小小姐被……被潇潇郡主给掳走了，夫人……夫人也晕了过去，我们想将人拦住，也都被她的死士给打倒在地。” 说着，下人声音不由得哽咽几分。 “潇潇郡主？”苏老将军想起了昨日的帖子，“她现在人呢？” 下人抹了抹眼泪：“小小姐已经被潇潇郡主带上了马车，现在应该是到她府上去了。” 一团股火气犹如火球一样在胸膛里汹涌乱滚，苏老将军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睛中射出一道带有杀气的寒光。 他猛地将剑往地上一刺，直接入地三尺。 “回府！”他声音隐藏着怒意，恨不得现在就将人碎尸万段。 还未走两步，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他回头一看，原本还老老实实训练的将士们，此刻提刀带枪，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表情。 见苏老将军回头，众人脑袋一缩，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干什么！”苏老将军大吼一声。 其中一人脖子一梗，道：“将军，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有人胆敢欺负您！那就是欺负我们！我们定不能饶了他们！” 另一人紧接着道：“就是！弟兄们别的本事没有，打架可是我们的强项！” 两人这一番话，激得众人更加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闹事人的府上，好生切磋切磋。 旁边下人心中一喜，也不由得劝说：“是啊，老爷，让他们一起去吧，那潇潇郡主府上的死士武力着实高强，我等众人皆不是对手。” 府里培养的下人毕竟只会三脚猫功夫，哪里比得上这些训练有素，上阵杀敌的将士们？ “你们反了天了！”苏老将军压住内心异样的感动，眉毛一横，“你们这么多人去府上闹事，让皇上怎么想！还嫌老子脑袋掉的不够快！” 这些将士是他带出来的兵不错，可他们最当效忠的就是皇上，眼下众人被他指使着去处理家事，若被有心之人传到皇上耳中，恐会说他独掌军权，届时保不齐会引皇上忌惮。 众人有些为难，他们想替苏将军出头，可真如他所说，反而会害了他…… 气氛一时有些低沉。 见众人冷静下来，苏老将军面色一缓。 “罢了！老夫挣得这点功勋，就是为了保护家人，眼下有人胆敢伤害老夫的妻儿，老夫还缩头缩尾怕个什么！” “众将士听令！”苏老将军大喝一声。 众将士只一声令下，全部昂首挺胸，宛若一排排铜墙铁壁，目光如炬地看向苏老将军。 “随老夫一同前往郡主府，就算将府邸踏平！都要将老夫的外孙女给带出来！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一阵阵声音在武场回响。 似是传到了慕慕这边，她身子一抖，清醒了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床帏，她眨巴了两下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脖颈和头疼得厉害。 口干舌燥不说，肚子也饥肠辘辘，发出“咕噜噜”地声响。 打量了四周，陌生得厉害。 只简单摆了几个桌椅，同她在将军府住的厢房比起来，可谓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记得自己是被潇潇郡主给带了回来，眼前这屋子难道是郡主府里招待客人的房间？ 还未等她弄明白，门忽地嘎吱一声。 第180章 郡主府 下一秒，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走进来，语气略显惊讶，“小丫头，你醒了？” 她脸颊带笑，但并未有几分尊敬。 一进来也是直接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慕慕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潇潇郡主不懂礼节，这府上的丫鬟竟然也不懂吗？ “这是哪？”慕慕干哑着嗓子问。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这潇潇郡主将自己掳了回来，也不知想要做什么。 “这是郡主府呀，你住的这个院子，是专门给下人住的。” “不过你比较幸运，潇潇郡主仁慈，谅你年纪小，特意让人辟出了一间屋子给你住，我都是和六个人挨着住一间呢！” 说着，还颇为羡慕的看了看这间房。 慕慕心中更加愤怒，小手不由得紧了紧。 将她掳过来便算了，还让她住在下人的院子里。 自己作为将军府的小姐，便是她不计较，祖父祖母知晓这件事，恐怕亦会呕死去，传出去，别人又会怎么笑话将军府！ “我要见潇潇郡主！”慕慕冷着张脸。 “潇潇郡主岂是你想见就见的！要见，也要等潇潇郡主想见你再说！”那丫鬟翻了个白眼，笑她痴心妄想。x33 “我要见潇潇郡主！”慕慕又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脸色愈发阴沉，眼神也多了几分压迫。 对上她的目光，丫鬟只觉得脊背凉飕飕的，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结巴道：“我……我去禀报！但是能不能……能不能见到，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话落，她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慕慕收回目光。 想到离开时祖母担忧无奈的神情，心中忍不住一抽。 也不知祖母会不会特别伤心难过。 那丫鬟果真怕了，办起事来比之前利索了不少，不过片刻便叫来了几个人，将慕慕叫了出去。 “潇潇郡主要见你。”几人冷言冷语，好似命令一般。 慕慕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经过他们的时候，有意狠狠地踩了为首之人一脚。 “嗷——” 那人呲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看向慕慕的眼中多了丝愤然。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丫头，脚劲却不小！ “你！你敢踩我！” 说着撸着袖子就要上前教训教训慕慕。 小丫头神色淡定，不怒反笑，等她靠近，以极快的速度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刀。 不由分说地冲着那人刺了过去：“我不仅踩你，我还要杀了你！” 看着面前锋利地刀剑，那人瞳孔猛地一一缩，下意识朝一旁闪躲，虽保住了性命，可胳膊还是被划伤了一个大口。 “啊——你！你！我要杀了你！” 伴随着一声怒吼，那人发了疯似的朝慕慕扑去。 见状，身旁的人忙拉住她。 “你不要命了！这是郡主带回来的人！郡主的事情还没完成，你将她杀了，你我的脑袋都不保！” 闻言，那人也冷静了下来，满是恨意地看着慕慕。 慕慕冷冷对上她地视线，丝毫不惧。 既然潇潇郡主有求于她，她就更不怕这些人。x33 但是她找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赶紧走！”其中一人将她猛地一扯。 她趔趄了两步，揉了揉胳膊，紧抿着唇跟了上去。 方才那一触碰，她只知道潇潇郡主找她是想让她去探查一个人的心意。 但是这人是谁，下人也不知道。 眼下不知道祖父祖母那边现在怎么样，她只能靠着自己，静观其变了。 潇潇郡主的厢房外，丫鬟进去通传一声后便让她进去。 慕慕一路上不停左顾右看，绕是她见过许多好东西，却还是被郡主府上的奢华震惊得咂舌。 “把你的眼睛收仔细了！”旁边丫鬟低声呵斥一声。 不看就不看！ 慕慕将头低了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待自己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再说。 厢房很大，慕慕穿过一个柱子，终于又见到了潇潇郡主。 可当看清眼前地场景，她眼睛猛地瞪直，红着脸赶忙将脑袋低下来，耳朵红得滴血。 “潇潇郡主，人带来了。”丫鬟毕恭毕敬。 “都下去吧。”潇潇郡主倚在榻上。 旁边几名男子，有伏在她身上下来的，有替她捶背捏脚的，还有伶着葡萄喂她的。 最主要是几个男子竟然穿得无比清凉。 好一副奢靡香艳的画面。 旁边的下人好似见怪不怪，目光直视。 慕慕心中咂舌，只觉得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呵——果真是个孩子！”潇潇郡主淡笑一声，语气调侃。 慕慕红着脸抬头看向她，“皇上倡行节俭，戒奢戒淫，你作为郡主，行径竟然如此出格！” “小小年纪，怎的和那些个老顽固一般？”潇潇郡主脸色不变，好似觉得此事正常至极。 慕然，她残忍一笑，“你想知道那些老顽固都怎么样了吗？” 慕慕心头一跳，直觉不是什么好下场。 果真，只见她她笑容嗜血，道：“他们呀，都被本郡主让人将舌头拔了，还被本郡主命人剁碎了喂了狗。” “你想不想做下一个？” 她语气隐含威胁。 慕慕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看向她地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即便不愿相信，但是她敢肯定，潇潇郡主并未说谎，她是真的做了这些。 眼看慕慕被吓得发抖，她笑出了声，似乎颇为满意她的反应：“你放心，若是你好好听话，本郡主自然不会这么对你，他们那些人是该死，谁让他们多嘴呢？” 她仿若施恩一般，接着道：“好了，本郡主也懒得同你拐弯抹角，找你来，自是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看她神色难得认真了几分，慕慕声音颤抖，满眼警惕。 “你不是能够探查别人的心思吗？本郡主要你给我探查一个人——” 慕慕紧皱眉头：“谁？” “此事事关重大，你若是办不好，本郡主——” “郡主！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 还未待她说完，郡主府里的下人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慕慕心中激动， 肯定是祖父派人来救自己了！ 潇潇郡主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通报之人，“是谁？” x33 第181章 苏家军 “谁？当然是本将军！苏摩！” 伴随着一道铿锵有力地声音，一道身影出现，身后跟了一众穿着布衣，手提刀剑的人。 潇潇郡主冷笑一声，目露轻视，“我当苏将军有多大的阵仗，结果就带了这么些乌合之众？你府里这么多人，恐怕还不够我的死士活动手脚。” 毕竟能带走慕慕，都还是将苏府那些三脚猫功夫的人打趴下才成功的。 “祖父！”慕慕惊喜地跑了上前，一把抱住苏老将军的大腿，躲在他身后。 “不怕不怕，祖父来了。”苏老将军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见其安然无恙，不觉松了口气，接着拍了拍她的背，不停地安抚着。 慕慕肯定吓坏了。 苏府下人听到潇潇郡主的话，纷纷红着脸低下了头。 他们着实给苏府丢人了。 待日后，他们定要好生习武，免得再发生今日这样的事。 “潇潇郡主，您说的可是这些人？”人群中哄笑一声。 其余众人也纷纷笑起来，心有灵犀地让开了一条道。 只见一些人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每个人手中都伶着一具尸体。 那身衣裳，潇潇郡主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们手里伶着的尸体，正是她引以为豪，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利器。 往常生龙活虎，打斗总能占尽上风的死士，竟然皆丧了命。 众将士将这些尸体都甩在了潇潇郡主跟前。 后者双眸瞪大，低下头看着跟着她，护着她的死士，有的在死前都不能瞑目。 她心中悲愤至极，猛地抬头，双眼猩红，嗓音沙哑道：“你们该死！” 苏老将军冷眼看着她，“该死的是你，你竟然敢到老夫的府上抢人，就该打听打听老夫是什么性子！老夫在御史殿用奏折扔皇上的时候，你他娘的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呢！”x33 “你——”潇潇郡主被说得满脸通红。 “你什么你！长得丑就算了，还心如蛇蝎，端王不教育你，那老夫便替你老子好生教育教育你！” “把她给我擒住！” 随着苏老将军一声令下，众将士们早就按捺不住，径直朝她走去。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要伤害本郡主！”她吓得高声尖叫。 可这般大的动静，竟然无一个府里的人出来。 她心头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其中一名将士嘲讽一笑，“我劝潇潇郡主别白费力气了，你府上的人，都被我等控制住了，你若不再挣扎，说不定还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潇潇郡主吓得胡乱挥舞拳头，一阵拳打脚踢，绕是这般重的身躯，都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擒住。 “你们大胆！本郡主你们也敢绑！你们信不信本郡主将此事告诉皇上……”她嘴里不停叫嚷着，这下是真的慌了神。 “怕！当然怕！所以我们特意到郡主府来将郡主你绑住，让你替我们守口如瓶。” 众将士们哄笑一团，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此时，外面又赶来了一群人。 众人赶紧戒备起来，纷纷提起刀剑看向门外。 待人出现，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苏小将军。”有人向来人打着招呼。 慕慕也从苏老将军裤腿后探出身来，“大舅舅！二舅舅！四舅舅！五舅舅！”x33 “慕慕！”四人忙不迭走过来。 “有没有伤到哪儿？”苏景龙眼神焦急，同平日里那个同她常常争锋相对的人截然不同。 慕慕眼眶一红。 四人一看，以为她真受了伤，苏景虎当即就拔出剑来要替慕慕讨回公道。 “我要杀了她！”苏景虎大喝一声。 苏景生和苏景明冷眼看着。 潇潇郡主身子瑟缩了两下。 “大舅舅！我没事！”慕慕吓得赶紧叫住。 她毕竟是郡主，若是舅舅们真的为了替自己讨回公道杀了郡主，苏家就真的说不清了。 苏老将军也将人喝住：“一天天的，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四人看了看苏老将军带来的苏家军，眼神不言而喻。 苏老将军轻咳一声，“有时候，事情除了用武力解决，还能用另一种方法。走！同为父进宫面圣去！” 说着，他瞥了眼潇潇郡主。 果真见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他心中冷哼一声，真以为宫里，皇上就会放过她吗？ 四人也不傻，当即就明白过来，彼此交换了神色。 “慕慕，你今日受惊了，我让人送你回府，宫里你就不去了。”苏老将军安排人就要将慕慕带回去。 慕慕却挣脱了下人的手，跑上去：“祖父！我也要去！此事因我而起，有些事问我便是。” 她突然想起方才潇潇郡主让自己探查的人。 又跑到潇潇郡主跟前：“郡主，你方才想让我探查谁的心思？” 知晓她不会说实话，慕慕早就将手抓住她的胳膊。 “你怎生这么多事？我让你探查谁，现在还重要吗？” 她嗤笑一声，眼下这种情况，她告诉她自己要探查皇上的心思，了解皇上对他们的想法，这不是上赶着将自己的把柄往他们手上塞吗？ 慕慕嫣然一笑，“潇潇郡主既然已经知道我能够探查别人的心思，也当小心我知道才是，你想的那些，我都已经知道了。” 潇潇郡主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很快又反应过来，“你当本郡主是吓大的？” 慕慕耸耸肩，“信不信由你，到了皇上面前，自有定夺。” 听到“皇上”二字，她眼神明显有些慌乱。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只是恰好要去找皇上罢了。 苏老将军几人见怪不怪。 “走吧，太晚了，皇上就该歇息了。”苏景明提醒一句。 众人也不管潇潇郡主作何反应，将她压着出了府。 府里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郡主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被人抬了出去。 队伍到了皇宫前便分开了，慕慕同苏老将军几人进宫，其余众人该回府的回府，该回武场的都回了武场。 被人押着的潇潇郡半点不老实，惹得苏景虎烦了，直接给她点了穴位。 她整个人僵直着身子，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能够眨动，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抬进了皇宫。 御书房。 皇上正伏案批着奏折。 “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将手上一本奏折将地上一丢，面色不虞。 旁边的福公公立刻跑过去将奏折捡起来。 第182章 几人进宫 随后将奏折轻手轻脚往桌边一放，继续听着皇上喋喋不休。 皇上骂得这些话，他翻来覆去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可能怎么办，奏折还得捡回来。 “你瞅瞅，这文爱卿是怎么写得出这些话来呈给朕看的！荒谬！简直是荒谬！”皇上吹胡子瞪眼，将内容批得一无是处。 福公公小心地瞅上一眼，暗想这也没什么出格的言论，可皇上都这般说了，他怎么也不能唱反调。 他陪着笑点头应是：“着实不妥，着实不妥，皇上您也别气。” “哼——”皇上胡子一撇，“一天天这么多糟心事，朕都生气，朕这身子都得气出病来。” “可不能这么说！”福公公吓了一跳，“皇上您可是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大家都盼着您好呢！” 听罢，皇上面色稍霁，想必是被哄得稍微舒坦了些。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福公公低声说了句，便开门走了出去。 皇上这眉头方才舒展一些，听得福公公进来禀报，眉头又皱紧得能够掐死一只蚊子。 整个大殿静得出奇，福公公也不敢多言一句。 好半晌，将手上的奏折批完，皇上才冷着脸让人将苏老将军几人带进来。 几人进来纷纷向皇上行礼。 潇潇郡主被人扣住脑袋，死命挣扎不开，只能苦着张脸，满眼怨毒的看了苏家人几眼，拼命哭喊：“皇上！你可要救救侄女啊！他们欺人太甚！甚至不将皇室放在眼里——唔唔唔——” 怕她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苏景虎直接点了她的哑穴。 皇上写字的手顿了顿，忍住疑虑，将笔直接一扔：“你们怎么还将潇潇郡主给绑过来了？” 她是表兄的孩子，若是端王知晓他的女儿被人如此对待，定要到自己面前求个公正。 而且看看他们这架势。 拖家带口不说，一群人还义愤填膺的站在那儿，好似逼着自己一定要替他们苏家主持公道一般。 眼看皇上目光越来越不善，苏老将军赶忙站了出来。“皇上，你可要替微臣做主啊！微臣乃先皇钦点的护国大将军，却伸着脖子让人打脸，被人到府上抢走了外孙女不说，她竟然还让人将微臣府上的下人给揍了一顿。”x33 方才还霸气威武，这会儿竟满眼泪花，万般沧桑地朝着皇上哭喊：“眼下微臣的夫人更是气得急火攻心，气得昏了过去！你说，这让微臣怎能不恨！” 说着说着，他竟真的带上了真情实感，声音满是哭腔。 “祖母没事吧！”慕慕一听祖母竟然因为自己晕了过去，心中更加担忧，对潇潇郡主愈发厌恶。 若不是她来苏府大闹一场，何至于有现在这么多事情！ 皇上也被苏老将军哭喊的模样给唬得一愣一愣的，毕竟他可从未见他哭过。 平日里只能看到他同其他臣子唇枪舌剑的样子，。 “苏爱卿，你先别哭，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旁边的苏景虎也不满的上前一步：“皇上，你是不知道，潇潇郡主究竟有多嚣张，整个苏府被她打了不说，她还多次出言侮辱我娘，侮辱苏家，这笔帐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皇上一脸为难地将他们看了一圈。 “朕倒觉得，这事应当是有什么误会，潇潇郡主是朕看着长大，生性纯良，不可能做这么歹毒的事情。我看苏爱卿你们就是大惊小怪。” “这样吧，潇潇郡主做得确实也有些过激，不若我让她同你们道个歉，你们呢，也将她这般绑了过来，实在有失体面，不若也向她道个歉，如何？” 苏家人一听就明白了。 皇上这是在和稀泥呢！ 还互相道个歉，认个错，摆明了就是想要将事情轻巧地揭过去。 潇潇郡主眼中满是得意，看向他们几人的目光隐隐带着挑衅。 “皇上！”苏景生红着眼，语气中尽是不满。 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皇上忽然看过来，目光中带了警告的意味。 他冷静几分，可胸脯仍剧烈起伏着，不满皇上这般态度和处理结果。 苏家其余几人也是这般，心中不服。 可有什么办法呢？ 苏家的祖训便是为忠为德，哪怕皇上不能替他们主持公道。 “皇上，今日微臣这苏府受了难，我甘认倒霉，可传出去您真不怕笑破大牙吗？别人又会怎么说皇上您——” “住嘴！”皇上登时沉下了脸，将奏折猛地往苏老将军砸去。 奏折不偏不倚砸在了苏老将军的脸上，霎时间，他额角就红了一片。 眼看他如此狼狈，皇上怒气也消了一大半，看着苏老将军满头白发，一时心软了几分。 “行了，此事莫要再提，你赶紧将潇潇郡主放了，早些回去吧，朕还有事务要处理。” 他挥了挥手，示意福公公带人出去。 潇潇郡主昂着头，等待他们解了自己的哑穴。x33 苏景虎暗暗咬牙，伸出手就要替她解了穴道。 这时，一道女童稚嫩的声音响起：“祖父，皇上好凶啊，难怪潇潇郡主想要让我探查探查皇上的心思，我看一定是怕像祖父你一般，被皇上责骂。” 此话一出，众人大吃一惊。 潇潇郡主原本还得意洋洋扬着下巴，这会儿脸色发白，目光惊恐地看向正坐在案桌上的皇上。 皇上此刻神色阴晴不定，让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着什么。 慕慕面带笑容，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众人，好似感受不到气氛的凝重。 她上前两步，扯了扯潇潇郡主的衣裙，嗓音甜软，可听在潇潇郡主耳中，却宛若鬼魅一般。 “潇潇郡主，你当时可是这么同慕慕交代的，你说是不是啊？” 说着，还眨巴眨巴眼望着她，却没说让人给她解了哑穴。 潇潇郡主“唔”了好几声，却半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急的满脸涨红，拼命地摇着头，想让皇上相信她从来没说过这些话。 慕慕这才恍然大悟：“大舅舅，你赶紧解了潇潇郡主的哑穴吧。” 第183章 你且说说 “我看她怪难受的。” 好不容易解了哑穴的潇潇郡主，先是将苏家众人骂了个遍，被皇上呵斥一句，这才悻悻地止住了嘴。 但没过一会，又开始装起了委屈，辩解道：“皇上，侄女无端探查您做什么，这小贱人年纪小小，谎话张嘴就来，污蔑侄女，请皇上替侄女做主。” 潇潇郡主大言不惭地指责慕慕，一句“小贱人”更是令苏家人气的额头青筋凸起。 慕慕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只见她眼睫晶莹，皓齿全露，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潇潇郡主……为什么要骂慕慕？是不是因为慕慕不愿意，所以就讨厌慕慕了？”她抽抽噎噎的开口。x33 苏家众人顿时手忙脚乱，纷纷乱作一团，将慕慕围在中间安抚着。 苏景明抿了抿唇：“皇上，我们苏家世代忠良，慕慕年纪虽小，却不善说谎，臣等几人也常教导她为忠为孝为德为良，可眼下潇潇郡主自己做了错事，反倒怪罪起了一个孩子的直言不讳。” 苏老将军也心疼地红了眼眶：“皇上，老臣戎马多年，抛头颅，洒热血，最是不怕，可就怕妻儿子孙受人欺负，老臣却无能为力。” “慕慕这孩子不会藏着心思，性子不说最好，却也不会胡言乱语，诬陷他人，她还立志将来要做女将军，眼下却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便是到了军营恐怕都会抬不起头来。” 慕慕本来还有些做戏的成分，眼下却被这些话给逼得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将头埋着掉着眼泪，心中隐隐有几分憋闷。 她倒没什么，反倒祖父和舅舅们，恐怕心中更加心寒吧。 皇上也不由得有些动容。 看着被人众星捧月一般的慕慕，孩子的情绪最为直接，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暂不论苏家这个小丫头能否知人心思，潇潇郡主为何要让她来探究自己的心思。 皇上神色惊疑不定。 作为一国君主，最为忌讳的便是他人揣度他的心思。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从潇潇郡主身上扫视。 察觉到皇上的视线，她的身子微微一僵，不免心中暗恨。 这个小贱蹄子，本来都快将此事揭过，却不料她一哭反倒让皇上真的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好了！别哭了！”皇上怒喝一声。 随后看向慕慕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招了招手道：“慕慕是吧？来，到朕跟前来。” 慕慕被他那一声给吼得真就将眼泪憋了回去，却忍不住打起了哭嗝。 见他朝自己招招手，叫自己过去，她还有几分犹豫，目光看了看身边的苏家人。 “皇上，慕慕不过一个孩子。”苏老将军将慕慕护在身后，一脸戒备，以为他是在恼怒慕慕的哭声吵到了他。 皇上拉下了脸：“朕是洪水猛兽吗？不过叫她过来说两句话，你们这般紧张做什么？” 闻言，苏家几人纷纷面面相窥。 不是洪水猛兽，却胜似洪水猛兽，谁知道他一个不高兴会不会让人惩罚慕慕。 慕慕从苏家人身后探出身子，往前走了两步。 苏景生刚想拉住她，却见她回头朝他们笑了笑，眼睫还挂着泪珠，好似晨间盛开沾染露珠的小雏菊一般。 几人终是没有阻挠，慕慕手紧紧攥着裙摆，心如擂鼓。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宫，也是第一次这么近地面对皇上。x33 “慕慕见过皇上。”慕慕谨记着规矩，没敢抬头看他。 皇上近距离地打量着慕慕，看起来年龄同他的小女儿一般大，发尾也是微微卷着，翘起的弧度都似自己的女儿。 许是因为这个，皇上心中对她说的话又信了几分。 他的小女儿也是，虽说有些调皮贪玩，可却不善说谎。 “福公公，给她搬个椅子来。”皇上吩咐着。 众人满脸惊诧。 慕慕也是愕然地抬起头，脸颊方才哭得一塌糊涂，眼下更是狼狈，却透着几分娇憨。 这副模样，逗得皇上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待坐到椅子上，慕慕都觉得仿若置身云端。 本以为会挨上一顿骂，却还坐上了皇上亲自赐座的椅子。 “你方才说，潇潇郡主将你掳走，是想让你探究朕的心思？” 皇上面色严肃。 潇潇郡主心下一急，赶忙解释：“皇上，侄女没有让她这么做——” “闭嘴！”皇上难得冷面斥责，“朕说话，岂容你插嘴？” 都怪平日里自己对她太过和颜悦色了。 她讪讪地低下了头，不敢造次：“是……是侄女僭越了，望皇上恕罪。” 皇上没有心思同她计较这些，又看向慕慕，等一个答案。 慕慕瞥了眼潇潇郡主，咬着唇，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潇潇郡主被她那一眼给看得气得毛发竖起，脸黑如锅底。 “皇上，慕慕若是说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让潇潇郡主再跑到苏府，胡乱抓走苏府的人了？”慕慕心有戚戚地看向皇上。x33 皇上愣怔了半晌。 看来，果真如苏老将军他们所说，这小丫头着实受了不小得惊吓。 “好，朕言出必行。”他扫了眼潇潇郡主，带了几分威胁，几分责备。 潇潇郡主将头低了下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皇上！”听到保证，慕慕的脸上满是笑意。 皇上轻咳一声：“说吧，究竟怎么一回事？” 慕慕点点头：“潇潇郡主那时在厢房里，厢房中当时还有好几个男子，伺候着郡主。” 好几个男子？ 众人看着她的眼神，似在指责她的荒唐。 皇上也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脸色却不是很好。 潇潇郡主气的脸色铁青，早知道当时就应当宰了这贱丫头，竟然将那些都说了出去。 慕慕好似没有发现似的，嘴上不停说着：“他们将小女带进去之后，潇潇郡主便让那些人出去，整个厢房就只剩下小女和郡主两人。” “郡主她特别神秘地说让小女替她办一件事情，若是办不好，还要取我性命。” 说着，她抖了抖身子，颇为后怕。 “然后呢？”皇上面无表情的开口问，手指轻叩桌面。 见状，旁边的福公公心下了然。 皇上恐怕已经信了，正盘算怎么找郡主算账呢。 第184章 软禁 慕慕浑然不知，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然，里面自然还穿插了潇潇郡主的心中所想，但慕慕并未说是自己用读心术知晓的，只道这些都是潇潇郡主亲口所言。 毕竟一个是嘴上说，一个是心中说，没什么差别。 潇潇郡主听完，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寒意从脚底一股脑窜起，贯穿她身体各处。 传闻都是真的！ 这个小丫头真的能够猜中他人的心思，方才小丫头说的一些，她很确信自己没有说出来过，更别谈告诉她了。 突然“扑通”一声，一个身影倒在了地上，整个地仿若都颤抖了两下。 众人无语凝咽。 平日不可一世的潇潇郡主，眼下竟晕了过去。 苏景虎上前两步，想看看她是真晕还是装晕。 可想到方才她摔倒时弄出那般大的动静，她都未哼一声，想必是真的吓晕了过去。 “将潇潇郡主带回府里，没有朕的命令，郡主府众人一律不得进出。” 这就是两人的意思。 宫人来了六个，纷纷卯足了劲，“哼哧哼哧”将人抬了出去。 整个大殿骤然陷入了安静。 慕慕纠结了半天，袖口都被手给拧得有几分皱。 “你还有话想说。” 皇上看出了她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 “唔——是有……”慕慕犹豫地点了点头。x33 “小女是想提醒皇上，要小心端王，潇潇郡主想要探究皇上的心思，好像就是因为端王。” 皇上笑了笑，同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这些也是潇潇郡主告诉你的？” 周遭冷了几分，慕慕吓得赶紧摇了摇头。 不过一瞬，方才还有些压迫的气息，顷刻间尽数散了去。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也是她从潇潇郡主心里知道的，之前隐瞒着不说，就是因为怕皇上起了疑心。 但想到端王蠢蠢欲动的心思，她还是忍不住将事情说了出来。 “皇上，方才潇潇郡主所说的，慕慕能够探知别人的心思，其实确有其事。”苏老将军上前替慕慕说道，“但是这个时而灵，时而不灵，想必是恰好知晓了。” 皇上面色浮现一抹深思，缓缓点了点头，也没再抓着慕慕不放。 端王有异心，不是一天两天了。 之前他便寻到些蛛丝马迹，但念及血缘亲情，终是没有深究。 端王自幼时起，便处处替他考虑的人，他实在不忍心用最大的恶意揣度他人。 并且在他争夺皇位之时，他曾那般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他不明白，既然想要这个位置，没为何之前不去争一争呢？ “朕知道了。”皇上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苏老将军请回吧，你放心，朕定会给将军府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眼下潇潇郡主昏了过去，也不知明日会不会醒来。 而且此事牵扯甚广，一时半会儿怕是等不到结果了。 “臣等告退。” “走吧，慕慕。”苏老将军伸出手来，慕慕自然地牵了上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小丫头回头看了看皇上的方向，只见他正出着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并不明白，但她觉得，此时的皇上好似分外凄凉，偌大的御书房将他衬得格外孤寂。 收回视线，慕慕跟随着苏家人离开，手心传来的温暖，令她眉眼弯弯。 御书房内。 “皇上，更深露重，该歇息了。” 从苏家几人离开，一直到现在，皇上整整枯坐了一个时辰。 “您这几日都只睡了两个时辰不到，奴才怕您身体吃不消。” “无妨，给我沏杯茶来。”他重新执起笔，拿起其中一本奏折看着。 福公公叹了口气，却只能去沏了热茶。x33 “这是端王送来的新茶？”只一口，皇上便尝出了味。 算算日子，每年这个时候，端王总会送上新茶，没到应季，还会送来各式新鲜的蔬果。 “皇上果真厉害。”福公公呵呵一笑。 皇上轻笑一声：“福公公，你是不是也在提醒朕？” 福公公笑容一滞，安静了半晌：“是，皇上若是觉得奴才僭越了，您罚奴才便是。” 这其实一直是皇上的心病，皇上是个重感情的，不止端王，还有一些同端王差不多的。 “皇上，他们做的事情，其实您都知道，却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白人知道您是心软的，改正便是，但是有的人是贪得无厌的，奴才怕您养大了他们的胃口。” 福公公跟了皇上多年，自他幼时便跟着在身边照顾着，端王同皇上的兄弟情谊，他也都看在眼里。 可人总是会变的。 正如皇上，小时候磕了碰了都要哭上一阵子的人，现在已成了一国储君，精于谋略。 “养大他们的胃口吗？”皇上神情恍惚了一阵，喃喃道。 最后低语一声：“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最后一次。” 第二日，苏府和潇潇郡主的事情，满城皆知。 众人咂舌于苏府竟然有如此魄力，敢叫板郡主，还带人跑到郡主的府上，将人带了出去。 “这苏府也太大胆了吧？那可是郡主！” “郡主怎么了？苏家还是护国大将军呢！那郡主也是欺人太甚，你说谁能那么嚣张跋扈，跑到别人府上去抢人不说，还将人打了一顿？”x33 “我也从来没见过，要我说，苏府这次干得漂亮！这潇潇郡主可不是第一次这么欺负人了，这一次终于栽了跟头！” “不过，话说她带走的是苏府的谁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是苏府找回来的那个小丫头，据说有个手眼通天的本领，上次还促成了一段姻缘呢！” “真的假的？” …… 整个京师的人都在议论此事，有支持苏府，说潇潇郡主活该的，也有觉得苏府不将皇家放在眼里，胆大妄为的。 可后面的人毕竟占少数，而且很多人也知道，若是有人这般对待他们，他们也会如此。 苏夫人急火攻心，还好没什么大碍。 吃了几帖药，好生休养了一段时间后，面色才渐渐红润起来，靠在床上，听慕慕同她描述。 第185章 谢渊墨病了 “那郡主被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祖母，你说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坏呢？”慕慕只觉得她面目可憎。 若不是她，眼下祖母也无需遭了老罪躺在这里。 “慕慕，善恶终有报，你且记住了。”苏夫人眉目慈蔼，“此事也已翻篇，人要向前看，但是你放心，皇上此次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皇上那边下定了决心，处置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行了，过两日便是皇后的生辰了，祖母答应了带你同去，你可别忘了。”苏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慕慕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参加皇后的生辰，“祖母，你都这般了，不若你回个帖子，还是不去了吧，我也在府上陪您。” 眼下祖母还时常咳嗽，听林婆子说，祖母夜里很晚才有困意，便是喝了宁神的汤药，都没有什么作用。 这更得好生躺着修养才是。 “无碍。”苏夫人嘴角上扬。 外孙女关心自己，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便打趣道：“你莫不是忘了你江姐姐？她最近可念叨你念叨得紧呢，本想邀你同乘马车，眼下你若是不去了，祖母替你谢绝了便是。” 说着，还真的唤了声林婆子。 “诶——”慕慕赶忙伸出小手，对匆匆跑来的林婆子道，“没什么事，林婆子你先去忙吧。” 林婆子满脸狐疑，看向苏夫人，见她眼含笑意，心道这祖孙二人又在这开玩笑呢，也乐呵着走出去了。 “祖母，你知道慕慕不是这个意思！”慕慕一脸无奈。 祖母现在竟然如此调皮，都会拿着这事开玩笑了。 “好了，好了，不与你逗趣了。那日你若是真想同你江姐姐一同乘马，祖母给那边回个信便是。” 她眼下身子骨还没有好利索，慕慕跟着江姑娘，想必会更有心思照看着她些。 “我还是同祖母一辆吧，若是祖母渴了饿了，我还能搭上一手。”慕慕还是不放心她的身子，多个人照看着，总还是更仔细些。 闻言，苏夫人心中酸涩，眼眶被酸得红了一圈，嘴角笑容又深了几分：“祖母带着婆子侍女，何须你伺候着？你就放心吧，祖母这边自会安排好的。” 人小鬼大，自己都还需要人照顾，却偏生还喜欢照顾别人。 “就这么说好了。”苏夫人赶在慕慕又要开口前，便将话撂了下来，“宫里不比府上，规矩自是严格，你江姐姐好歹是京师大家闺秀，你好生跟着学习学习也好。” 宫里耳目众多，她不得不给慕慕提提醒。 这番话，令慕慕想到了宫里面见皇上，她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冷汗直流的感受，也不再拒绝。 祖母这般安排，自有她的用意，总归不会害自己。x33 第二日，上了学堂，好些人笑着同慕慕打招呼。 苏家大闹郡主府，闹到宫里，还能全身而退，皇上甚至特意让人送了滋补的东西的事令众人惊掉了下巴。 待细想，这是不是也能说明，皇上还是看重苏家，是以才这般纵容。 这段日子，编排苏家的人都少了许多。 学堂里的学生，也都受府里长辈嘱咐，让他们尽量同慕慕打好关系。 毕竟这次苏家找上郡主府，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慕慕被潇潇郡主给带了回去。 如此也可看出，慕慕在苏家人眼中可谓极其重要。 “慕慕！你祖母好些了没？”白伶伶问道。 这几日常见她愁眉苦脸的。 慕慕点了点头：“好了许多了，但还是有些虚弱，得好生歇着。” 她今早去祖母厢房看了看她，说话的声音都不似以往的清亮。 “那得好生休息休息，对了，我娘之前也虚弱了一阵子，别人送了滋补的药材，熬给我娘喝后，效果不错，我昨日还同娘亲说了，她还说今日要给你祖母送去一些。” 白伶伶当时还乐了好一阵。 这么一说，慕慕想起来了。 “今早我是见下人拿着盒子过来，说是谁送的，我没细问，原来是你府里送来的。”慕慕亮晶晶的眼眸闪现出了泪花。 “谢谢你，伶伶，也替我谢谢你娘亲。” 想来那药也很珍贵，便是粗略地扫过那放药的盒子，都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所造，更何况上头干净不带一丝灰尘，肯定也是时常让人擦拭着。 白伶伶大大咧咧，可耳尖还是红了，摆了摆手道：“不用如此客气，不过一件小事。” “对了！”她想起了找慕慕要说的正事，“过几日宫里皇后的生辰宴，你究竟还去不去？若是你不去，我也不想去了，不然宴会上多无聊。” 她昨日同慕慕提了一嘴，慕慕却犹犹豫豫，担忧苏夫人的身体，没给个准信。 “去，我当日坐江府的马车，同江姐姐一同进宫。”慕慕将安排都告诉了她。 听慕慕也去，她这才放下了心。 脸上又重新染了笑意：“那就行。” 到了上课的时候，谢渊墨还是没有来。 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字，慕慕不由得嘟囔道：“这是怎么了？一连几日，人影都看不见一个。” 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慕慕不由得心急，一整节课都如坐针毡一般。 刚下课，她便跑到夫子跟前，询问起他的下落。 夫子正在整理书案，头也没抬地道：“染了风寒好几天了，这会儿估计还病着呢。”x33 慕慕愣了愣，暗道自己迟钝，作为朋友，竟是连他染上风寒好几天都不知道。 “谢谢夫子！”她急匆匆地道谢便要离开，却被夫子叫住。 他抬起眼问：“你打算去看谢渊墨？” 慕慕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她连带什么东西都想好了。 夫子沉吟了半晌，从桌上扣扣搜搜拿出了一个包袱，看着有几分沉。 他随意一递：“这些都是他前段时间求我替他寻的书本，你一并带去给他。” 慕慕呆愣愣地将那一袋架在胳膊上，着实有些重量，她的肩膀都塌了下去。 好在还在她能够承受的重量范围内。 看出她的吃力，夫子揶揄一笑，将包袱拿了起来：“我先拿着吧。” 第186章 搬走了 “不，我可以的，谢谢夫子！”说着，慕慕又将包袱夺了过来，冲夫子嘿嘿一笑。 现下知晓了谢渊墨的去向，她也没那么担心了。 下了学，慕慕颇有些吃力的抱着夫子给的包袱，同白伶伶二人约好一同去看谢渊墨。 两府的马车早已等在外面。 “小姐。”白府的下人上来就要给白怜怜提东西。 “我今日和慕慕还有其他事情，你们先回去吧，记得同我娘说一声。” 说着，就要挽着慕慕上苏府的马车。 见状，下人忙上前两步将她拦下。 “小姐……夫人说让你今日早些回去。” 白伶伶脚步一顿，满脸不悦：“为何？” 她记得今日没有什么事情啊。 “夫人的堂兄一家来了，今晚需得宴请他们。” 闻言，白伶伶眉头皱得更紧，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们一来准没好事！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说着，她一把牵过身旁人的手，“慕慕，走！” 下人还想上前，却被她回头瞪了一眼。 白怜怜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道：“你告诉娘亲，我今日就不回府了，我到慕慕那住一晚。” “哎！小姐——小姐——”下人只能在身后急的团团转。 上了马车，慕慕明显察觉到她心情不佳。 而且她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伶伶，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伴随她这一句话，白伶伶眼泪刷刷的落下，整个脸蛋涨红一片。 “慕慕！”她抱着慕慕的一只胳膊，用她的衣裳擦着眼泪。 看着被泪水沁湿的胳膊，慕慕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叹了口气，将帕子掏了出来递给她：“用这个擦吧。” “哦。”白伶伶吸着鼻子接过。 “你不知道，我娘堂兄家的孩子总是喜欢抢我的东西，有一次” 听她说完以前的事情，慕慕白皙的面色闪过一抹心疼。 真是没想到，这世界上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简直同林宝玉如出一辙。 “你说林宝玉？”白伶伶擤着鼻涕的手一顿，“你这么一说倒提醒了我，她们之前便认识，我那时候还常同林宝玉说起她。” “我当时以为林宝玉同我一般，也不喜她，但仔细想想，林宝玉其实对她还挺和颜悦色的。” 慕慕脑海里模模糊糊有了一个人影，她有次在街上碰见了林宝玉，她身边似乎有一个同她身量差不多高的小女孩，但是她当时都不想看见林宝玉，更别说多看一眼她身边的人了。 指不定那人就是白伶伶的表妹。 “好了好了，白夫人是你娘，她定然是向着你的，你也当同她说说，不能什么都自己憋在心里，也许就是你什么都不说，你娘亲才会觉得你并不介意。” 白夫人的做法确实有些偏颇。 这事若是放在苏家，别说让她将东西让出去，那人若是敢这么提，祖父怕是要抡起棍子将人赶出去。 马车驶到了谢渊墨之前住的那个巷子。x33 循着记忆，两人来到一处宅子前。 慕慕让青莲去敲门。 敲了好半晌，里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青莲凑耳细听。 “小小姐，里头怪安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她边说边将耳朵凑上去又听了听，还是没有声音。 不在家吗？ 慕慕心中疑惑。 谢渊墨都生着病，怎不好好在宅子里躺着？ “要不奴婢去问问隔壁宅子，看看他们知不知道什么。”青莲又敲了两下，还是无人回应，看到旁边宅子炊烟袅袅，现下应当是有人在家的。 慕慕点点头，几人又跟着到了旁边的宅子外。 青莲叩了叩们，不一会儿门就被人从里拉开。 一个作妇人打扮的女子正神色戒备地盯着他们：“你们有什么事吗？” 青莲笑容和善，语气热情客气：“大娘，请问你知道隔壁这户人家去了哪儿吗？” 听到她问旁边那户人家，大娘看他们的眼神越发警惕，冷冷道：“我不知道。” 说着，就要将门合上。 “嘶——” 青莲眼疾手快的伸出手，却被门板夹得吃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莲！”慕慕一惊，赶忙上前。 “我没事，小小姐。”青莲笑了笑，揉了揉手。 好在门板较薄，她的手只红了些。 见压了人，大娘赶紧将门重新打开，但语气依旧不怎么好：“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关门你还将手凑上来，是不是想要讹诈老娘？” 青莲赶紧解释：“不是的，实在是事出有因。” “大娘，是我们唐突了，实在抱歉。”慕慕窜到青莲跟前，扬起笑容。 小丫头神色抱歉，露出洁白的皓齿，两颗小虎牙更衬得其神色俏皮。 大娘的戒备心顿时降低了许多。 方才还看着有些难以接触的大姐，这会儿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反倒有几分憨厚老实。 “这户人家有一个人是我的同学，这几日他生病了没来学堂，我是特意来看看他的，夫子还让我给他送几本书，但是他好像不在家中。” 说着，还指了指下人手里拿着的包袱，瞧着方方正正的，确实像有书放在里头的模样。 再看小丫头神色焦急，不像假装，妇人想了想还是道：“他们早几天就搬了，具体搬去哪儿我也不清楚，这几天我也没见过他们。” “搬了？”慕慕大吃一惊，看向白伶伶，后者也颇为吃惊。 好端端的为何要搬？ “大娘，你知道他们为何要搬吗？”慕慕怀着希翼，问了一嘴。 “这我就不知道了，平日里我同他们打得交道也不多，这事也不关我事，我每天忙着照看孩子，干活，哪有心思管他们呢。” 说着，妇人又突然神神秘秘道：“但是也有比较奇怪的，我怀疑他们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慕慕眉心一跳。 “为何这么说？” 那妇人看了看四周，不禁压低了声音，“这几天，你们不是第一个来找他们的，已经来了好几拨人了，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也是向我打听隔壁那户人家。” “有几个还说给我银子，让我交代出他们去了哪里，这我哪里知道？我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谎话都不敢编一个。” 第187章 打听 大娘心中还是舍不下他们给自己看的那些银子，但是也要有命花才是。 她有预感，若是他们知道她骗了他们，告诉他们的是假的，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将她和她家人给杀了。 慕慕一时也不摸不清楚状况。 难怪方才大娘那般戒备的看着他们。 那些找他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又究竟是敌是友呢？ 她现在觉得谢渊墨在她眼里越来越神秘了。 他似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可眼下她连他人都见不到，一切都要在找到他后才能知道。 “好的，谢谢大娘！实在打扰了。”慕慕朝青莲看了眼。 后者立刻会意，掏出一袋银两。 “大娘，这是谢谢你的，也是向你道歉的赔礼。” 慕慕笑容真诚，将钱袋子递了递。 “诶哟……这……这怎么好意思。”大娘嘴上这么说着，可还是左右看了看，乐呵呵地将钱袋子收了过去。 掂量了一下，可不少！ 她嘴角险些咧到后脑勺，一边将钱袋子收好，一边还不停地夸赞：“小姐果真是个心善的。” 慕慕笑眯眯地看着，“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大娘。” “不麻烦！不麻烦！”大娘摆摆手，收了银子，怎么样都不是事，“还要我做什么，小姐你尽管吩咐。” “我现在也不知能不能找到旁边那户人家，他们说不定还会回这边，还望大娘多帮我留意留意，若是有其他人再来问，大娘你也帮我留意留意，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若是有新的消息，就请大娘你将消息送到将军府上。”x33 “好——什么？将……将军府？” 大娘原本还沉浸在天降横财的喜悦中，一听将军府，身上那个钱袋子好似一个烫手山芋一般。 她赶忙将钱袋子掏出来，不由分说地就要还给慕慕，语气恭敬道：“小……小姐，您早说您是将军府的，妇人，妇人哪儿还敢收您这银子。” 想到最初自己那般态度，她脸色白了白：“先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见此，慕慕哭笑不得，将钱袋子重新塞给她。 “大娘，你不用如此怕我，我们家当官不假，但百姓才是我们的根，为民为国，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这都是祖父常常教导她的话，没想到有一日她还能对着别人说出来。x33 慕慕暗暗偷笑，自己竟然也有这般高深的时候。 果不其然，妇人被她这一句话给惊得呆在了原地。 好半晌，眼眶都跟着红了，她满是感动地看着慕慕：“好官啊！苏将军果真是国之栋梁，便是府上的小姐，都如此懂得大义。” 可即便如此，妇人还是将钱袋子塞了回来：“这钱袋子我更不能收了，你放心！这事我定然会替小姐你办好，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立刻告诉小姐你。” 钱袋子在两人间推来推去。 最后，老妇人直接将门“砰”地一声关上，关上前还不忘将钱袋子甩了出来。 门那一边传来妇人的声音：“小姐，你们快走吧，钱袋子我是断然不会收的！” 白伶伶满眼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慕慕看了眼钱袋，再看了看妇人围墙的高度。 朝着身后的下人看了眼。 “将这钱袋子扔进去吧。”这钱怎么着都该给大娘。 好在下人这段时间练习武功，武艺进步了不少。 只见他倒退几步，借着力几下就窜到了围墙上，将手上的钱袋子一甩，赶紧落了下来。 乘着人还未出来，几人赶紧离开了巷子里。 与此同时，妇人听到院子里传来“啪嗒”一声响，吓得赶紧跑了出来，只见地上躺着一个钱袋子，正是方才慕慕给的。 她急的捡起钱袋子，将门打开，可巷子里空荡荡的，方才那些人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人出了巷子，直接回了苏府。 白伶伶一到院子里，就抱着盖雪不撒手。 “盖雪的毛软呼呼，香喷喷的。”白伶伶忍不住又抱着它亲了亲。 盖雪也亲昵地蹭了蹭她，想来还记得之前曾见过。 白伶伶满眼惊喜，又忍不住亲了两口。“好想将盖雪拐回去！”她嘟囔着，羡慕慕慕能够每日摸摸抱抱盖雪。 “你要是想，便将盖雪带回去养些日子吧。”慕慕嘴里啃着糕点，说话有些含含糊糊的。 但是白伶伶却听得清楚，立刻抱着盖雪蹦了起来：“真的嘛！” 还未待慕慕回答，她生怕她反悔似的，又加了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慕慕差点没将嘴里的糕点碎给笑喷了出来。 她三两下囫囵吞枣咽下。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还没说话呢！” 她见白伶伶心中始终压抑着心情，有盖雪在，她明显放松了许多。 正巧她有这个心思，便答应了下来。 用了晚膳，两人手牵手回院子里去玩跳棋去了。 苏夫人乐呵呵的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慕慕同白伶伶感情真不错。” 小时候能有个玩伴，着实有趣了不少。 苏老将军应了一声，一派悠闲的模样。 他看了看旁边坐着的苏景明和苏景生两人，道：“听说最近京师抓了几个别国的细作？” 最近京师不太太平。 苏景生点点头：“他们好像是来找什么人，那些人见逃不掉，立刻咬碎毒药死了，当是死士。” 同他们交手，便可知他们招招狠厉，武功也不低，若不是中了他们的埋伏，这些人恐怕一个都抓不到。 “一个活口都没有？”苏老将军颇为诧异。 “没有。” “这些人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京师，看来要找的人身份并不简单。” 千里迢迢跑到晋南国找人，此人一定很重要。 众人一时沉默。 旁边坐着的苏景明听了半晌，接着道：“之前北渊国不是传出来皇长孙失踪的消息吗？两者会不会有些关联？” 北渊国局势动荡，现在掌权的新皇并不得人心。 百姓还是只认之前的正统，眼下这个新皇要想坐稳皇位，就必然不能留下皇室血脉。 明面上，说是皇室的人全都死了，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隐瞒的再好，也还是能被有心之人打听到。 第188章 出发 “不排除这个可能。”苏景生点点头。 “若是能够将皇长孙找出来，也算是得了一个先机。” 苏景明道。 北渊国的新皇并不是个良善之辈，他们得了消息，这位新皇隐隐有开战的意思。 一旦开战，两国的和平条约被打破，无疑是给了其他国家可乘之机。 气氛越来越凝固，一种山雨欲来之感催的人不得安宁。 苏夫人见不得这副场景，便转移了话题：“前段时间我找人看了看景龙和雪柳成婚的日子，我这边选了几个，你们给参考一下。” 说着，便将誊抄日子的纸给打开放在了桌上。 几人倒也认真细致地看了起来。 苏景生还笑道：“我倒觉得选最近的日子就行，估摸着四哥这想娶人家江姑娘的心呐，比谁都着急。” 众人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不是吗？都说少女怀春，现在看来，男子怀春才是最有趣的。 第二日，因着皇后的生辰，学堂下午便停了学，好让学生们在府里好生准备准备。 白伶伶下学第一件事便是到苏府将盖雪带了回去。 走前还不忘摆弄盖雪的爪子：“慕慕再见啦，我同白伶伶一同生活一段时间，马上就回来哟！” 慕慕憋着笑，也像模像样地挥了挥手，同她们道别。 屋子里少了只猫，慕慕还有几分不适应。 往常这个时候盖雪就是跳到她的腿上，让她给它挠着下巴，“咕噜”几声才会满意地跳下去。 “想什么呢？”苏夫人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祖母！”慕慕跳下椅子，跑到她跟前。 现在她长高了不少，已经能够环住祖母的腰了。 “我就是有点想盖雪了，府里没了它，我还怪不习惯的。”慕慕将脑袋看着她，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 苏夫人摸摸她的脑袋，一脸宠溺。 “你呀你，那你还舍得让你的好友带回去？” 慕慕将埋着的脸抬了起来，“我只不过不习惯而已，白伶伶她最近心情不好，我希望她能够开心一些。” “不委屈？” 慕慕眼睛瞪了瞪，“这有什么委屈的，白伶伶平日里待我好，我也当用真心待她好。祖母，这还是您老教导我的话呢！” 苏夫人呵呵一笑，揽着她晃了晃：“好好好，是祖母想岔了。” “赶紧梳妆打扮吧，祖母给你送了个首饰过来，宫宴不比平日的宴席，不说出挑但也不能落了下风，你现在也不小了，当注意着些了。” 说着，招了招手，林婆子端着首饰上来。 上头是成套的几件首饰，放在一起个顶个的耀眼。 款式并不繁琐，却也处处显出巧思，同普通的饰品一眼就能区别开来。 “这样式倒是未曾见过。”慕慕好奇的拿起其中一个把玩起来。 苏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尖的这处，可别向着自己。这些都是才出的新样式，祖母一瞧便觉得适合你。” 见她喜欢，苏夫人也笑容满面。 “怪不得！”慕慕拿出一个发簪比在头上，“祖母，好看吗？” “好看！”苏夫人极为配合地点点头。 慕慕一脸俏皮，眼里盛满的光比头上那个簪子还耀眼。 依着约定的时间，江府的马车还早来了半刻钟。 慕慕嘴里正吃了一块枣糕，江雪柳进来时，就见她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 见到来人，慕慕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江姐姐泥来了！”因着嘴里塞着东西，她说话含含糊糊，好似大舌头一般。 但小丫头稚嫩的脸庞，此刻因为这软软乎乎的声音，更显得软萌可爱。 “怎的一见你，不是在吃，就是在等吃的。” 江雪柳戏谑地看着她，嘴角噙笑。 “哼——哪有！”慕慕将手上的最后一点解决掉，有些心虚地反驳。 江雪柳也没同她争辩，掏出帕子，牵着她沾了糕点屑的小手，轻柔细致地给她擦着。 “都收拾好了吗？” 慕慕满脸幸福地点点头，“早就准备好啦！” 江姐姐好温柔呀，还长得这般赏心悦目。 察觉她盯着自己看，江雪柳无奈笑笑，已经见怪不怪了。 苏夫人身子未好全，已经提前动身前往宫里。 不过因马车开的慢，慕慕他们到了的时候，苏夫人的马车反而落在了后头。x33 “慕慕。”苏夫人被人搀扶着走了下来。 “江姑娘，麻烦了。” 江雪柳有些拘谨。 毕竟是自己未来的婆母，之前还未确定亲事的时候，她倒能用平常心去看待，眼下却是更加挺直了腰背，生怕自己一个不妥让婆母对自己起了不满。 苏夫人自然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和善一笑，“江姑娘不必如此拘谨，我可不是那么不讲理的恶婆母。” 她也是从媳妇过来的，苏老将军的娘亲待她亲善，分得清事理，是以她在苏府根本就没有受过气。 江雪柳怔愣了一瞬，也轻笑着应是，整个人也不似之前那般绷着。 几人到了交泰殿落座。 不多时，凤仪一摆，皇后身穿朝袍，头顶朝冠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吉祥！”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慕慕跟着众人行礼，眸子却悄悄地抬了起来，偷偷睨了眼皇后手里牵着的小姑娘。 她穿着象征皇室的明黄色衣裙，衬得脸颊更加嫩白。 一脸矜傲的小表情，不期然同慕慕的眼神撞上。 她好奇地打量了几眼慕慕，好似疑惑慕慕为何不同其他人一般，反而敢抬眼看她。 慕慕还没忘记自己身处何处，赶紧将眸子敛了下来。 待皇后带着小姑娘走上主位，慕慕这才松了口气，还好那人并未计较着要追究此事。 重新落座，慕慕这才凑到江雪柳身边轻声询问：“江姐姐，皇后旁边的那人，是哪位人家的小姐？” 江雪柳捂着嘴憋着笑：“那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是皇后的小女儿，也就是小公主。” 经她介绍，慕慕这才了解了一些。 皇后育有两子一女。 当初生了大皇子后，便想要生一个女儿，谁料第二个还是个儿子，第三个终于是个女儿，皇后自然高兴坏了。 小公主名唤梁妤，小名珠珠，有掌上明珠之意。 性子颇为活泼，却也不调皮捣蛋，颇得其皇兄皇姐的宠爱。 第189章 献艺 “我倒觉得你同小公主当是能够相处好，正好你们年纪相仿，也当有共同话题。”江雪柳笑道。x33 都是两个粉雕玉琢的丫头，光是两人站在一起都觉着舒心。 不仅如此，江雪柳也有其他的考量。 若是慕慕能够同小公主结为好友，自然是好事一件，但此事强求不来，也要看二人有没有缘分。 慕慕想也没想就摇头，满脸写着拒绝。 “慕慕听说宫里规矩可多了，况且小公主是皇家之人，君君臣臣，慕慕对她自然要毕恭毕敬的，朋友之间可没有这么多规矩。” 江雪柳错愕了一瞬，怎生这小丫头道理还一堆一堆的，不过说的也在理。 君臣有别，总还是要更为细致着些。 她不禁暗笑，自己竟然都还没有一个小姑娘想的透彻。 “慕慕，不得非议。” 眼看周围有人看了过来，目露异样，苏夫人赶紧提醒了一句。 慕慕吓得一激灵，捂了捂嘴表示知道了。 江雪柳一脸歉意地看了看苏夫人。 若不是她挑起这个话题，慕慕也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苏夫人冷着脸看了看周围几人，隐隐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势。 那几人也不是个傻的，其中一个立刻笑了出来，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同其打了招呼：“苏夫人，您看着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苏夫人将气势藏住，态度平和，回道：“前几日生了小病，现在已经好多了。” “诶哟——那苏夫人你可得仔细自己的身子。” 另一人搭腔。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微妙的氛围，此刻反倒无比融洽。 几人围着首饰、布料等聊得热火朝天。 这事也算是就此揭过。 皇后的生辰宴，更是别人在皇后面前露脸的时候。 是以，许多人都打着替皇后庆生的幌子献上才艺，卯足了劲儿地展示自己。 吹拉弹唱，一应俱全。 慕慕看得好生欢喜，边吃着美味佳肴，边看着各式表演，无比惬意。 还好她今日随着来了，不然岂不是白白错过了这些。 皇后也是个大方的主，但凡表演过了的，她都给了赏赐。 看完了这一个，慕慕复低下头，等着下一个。 谁料听到了稚嫩的女生站了出来：“皇后娘娘，民女林宝玉，特想向皇后献上一曲。”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说话的女童，慕慕也不例外。 在座席靠近末尾的那一块，看到了她。 慕慕有些诧异，宴会过半，她这时才注意到林宝玉也来参加了。x33 不过她很快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无妨，两人并不对付，她乐意表演的话，她也乐得去看。 皇后看着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竟然自告奋勇地站起来，说要给她庆生，眉眼带笑地允了，“既如此，你来表演一个吧。” 林宝玉福了福身子，“这个曲子不是民女一人准备，民女还同另一人商量了，其来演奏古筝，民女开唱，望皇后准许让她随我一同演奏。” 皇后正要问是谁，座席的另一边，一个女童站了起来，柔弱文静的长相，声音细细柔柔，惹人怜爱。 待听她报了姓名，再看白伶伶一脸厌恶不愿看她的模样，慕慕便猜，这人八九不离十就是白府上才来的那个表妹了。 也不知怎么的，慕慕一看她便不喜欢。 但她知道，并不全是因为白伶伶的原因，只是单纯的觉着，她恐怕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 随着古筝弹奏的声音响起，林宝玉随着音乐唱起了曲。 慕慕顿觉兴致缺缺，连带着对桌上的美味佳肴都失了胃口。 正在她味同嚼蜡的时候，白伶伶身边的下人却从后绕了过来，凑近她，说是要转达白伶伶的话。 “什么话？”慕慕一听，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方便下人凑说。 越听，慕慕越是惊愕，忍不住朝着白伶伶看过去，眼神里好似在同她征询真伪。 “你同你家小姐说说，这会不会不太好，让她考虑考虑再做决定。”慕慕回了话让下人带过去。 白伶伶远远看她挤眉弄眼的模样，以为慕慕答应了下来，立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江雪柳根本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待人走了，才问：“你那好友，托人给你带什么话了？” “就……”慕慕有些为难，“白伶伶说让我也同她一起表演个军体拳，反正不能落了下风。” 话音一落，江雪柳听的眼泪都笑了出来。 皇后生辰宴上表演军体拳，倒是闻所未闻的新鲜表演。 慕慕更觉窘迫。 光表演这个，就已经落于下风了。 一曲终了，众人纷纷鼓起了掌。 皇后脸上带笑，还同两人聊了两句，道：“你们两人有心了，这准备了多久？” “民女二人献丑了，这是一月前才定好曲子，日夜练习，只期望能给皇后娘娘好生庆祝。”林宝玉笑容谦逊，还不忘提一嘴练习的艰辛。 果真，皇后一听，更为感动。 便是一个孩子，都这般用心的为了给她庆生。 这般想着，她的目光不由得扫了其他几个同林宝玉同龄的几人。 慕慕心中一咯噔。 有了这么一对比，皇后娘娘莫不是还在意上了？ 林宝玉和白伶伶的表妹得了赏，慕慕明显感觉有一道视线不停地朝自己看过来。 一抬眼，就对上林宝玉那满脸得意的模样。 见慕慕看过来，她神色更是得意，还冲着慕慕挑衅一笑。 白伶伶这边也是。 表妹一下来，便受到众人的夸奖，她竟然还道：“表姐更厉害，可惜我唱不好曲，不然，还能拉上她一同表演。” 众人又纷纷将目光看向白伶伶，还有好事者道：“伶丫头，你也上去表演一个。” 她神色愤然，瞪向她的好表妹。 “表姐，怎么了？若是你没准备说出来便是，也没人逼着表姐表演不是？” 说着，瑟缩了两下身子，好像怕极了她。 众人不由得怀疑，白伶伶平日里是不是常常欺负她表妹。 慕慕远远就看到白伶伶这边正在交谈。 后者双眼险些要喷出火，再看看她表妹，一脸柔弱害怕，可眼底却不时地泄露出一丝得意。 慕慕心下了然。 恐怕她也同自己一样，正遭人说着风凉话。 第190章 表演军体拳 不过人不同，一个是她的表姐，一个是白伶伶的表妹。 这两人不愧是朋友，就连套路也是出奇的相似，两人今天来这么一出，可能就是针对她们的。 耳边的声音似苍蝇一般嗡个不停，慕慕不胜其烦。 再看自己的好友被人这般欺负，她也管不得这么多，站起身来：“皇后娘娘，民女同白府的白伶伶小姐，也准备了才艺给您。” 江雪柳和苏夫人惊了一瞬。 可皇后娘娘和众人早已看了过来，她们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林宝玉诧异了一瞬，又立刻不屑地笑了笑，看好戏似的坐着，似是笃定了她和白伶伶两人，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 白伶伶只愣神了片刻，就马上跟着站了起来，朝皇后娘娘行了一礼。 皇后娘娘看向慕慕：“你就是将军府遗失在外后又带回来的小丫头？” “正是民女。”慕慕点点头，面上不显，心里却紧张极了，心更是跳如擂鼓。 她不知皇后娘娘怎么突然问起她这个问题。 正忐忑着，只听头顶上方又传来一道声音，“既如此，你们开始吧。” 慕慕松了一口气，站直身子给白伶伶使了个眼色。 两人来到大殿中央，两边皆是宾客，站在中间，感觉到无数人盯着自己的目光，慕慕这会儿有些退缩。 白伶伶握着她的手，好似在给她加油打气一般。 慕慕听到白伶伶这会儿心里还憋着一股气，也不由得想到了林宝玉那挑衅的神情，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军体拳二人天天都练。 起初是学堂里夫子要求的，现在却是已经形成了习惯，同样为了强身健体。 是以动作都熟记于心，两人交换了神色，彼此非常默契地摆开了动作。 这一套不仅仅有原来的动作，她们之前因着练习得多了，想换换花样，两人还用这里面的动作换了个花样，眼下正好将这些都一一展示出来。 正式表演之前，白伶伶和慕慕两人还颇有默契的，将身上多余的首饰都取了下来。x33 众人不解：这是要做什么？什么表演还需要摘了首饰？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人们呆若木鸡地瞪眼看着。 只听见两道稚嫩的童音，一下“呵！”一下“哈！”地表演着。 众人没想到，明明两个文文弱弱的小丫头，竟然穿着裙子表演拳脚功夫。 最要紧的是，两人竟然没被这裙子影响，抬腿、勾腿一个不落，动作竟然还有几分潇洒利落。 林宝玉眼底的不屑更加明显，看着大殿中毫无大家闺秀模样的两人，忍不住嗤笑一声。 苏夫人和江雪柳循着声音看去。 前者只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随即将视线收了回去。 毕竟是她曾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并未说什么。 江雪柳则眉头一蹙，心道此人怎生这般令人生厌。 众人开始还只看个新鲜热闹，待看了好几个招式后，却移不开眼。x33 两人动作利落，动作浑然天成，光是看着这一套动作，好似能够感受上阵杀敌热血沸腾的感觉。 苏夫人眼眶有些濡湿，果真不愧是他们苏家之人。 表演结束，众人早已看得入神，待一人开始鼓掌，这才后知后觉地跟着一同鼓起了掌。 两人站在原地，面向皇后娘娘，喘着粗气。 平日里练习的时候，还会收着些力，这会儿用尽了全身力气表演出来，还颇有些累人。 “怎么还有人在大殿上表演军体拳的？若是没有准备，也不应该拿这种表演来搪塞皇后娘娘，这样岂不是对皇后娘娘的不敬？”林宝玉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众人看着她满脸担忧的模样，好想真的是在替皇后娘娘着想一般。 白伶伶的表妹也搭腔道：“方才我都劝了表姐，若是没有准备，也不用不高兴，许是见我得了皇后的赏赐，这才……” 两个人都打着替别人好的旗号，明里暗里拉踩慕慕和白伶伶。 皇后娘娘听了这些，本来还带笑得眸子，此刻也带着愠怒看向两人。 她忍着怒意问道：“果真如此？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见状，苏夫人倏地起身，急于解释，“皇后娘娘，慕慕她——” 可还未等她说完，皇后就沉着脸看了过来：“本宫再问她们二人，苏夫人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苏夫人只能忧心忡忡地坐了下来，咳嗽更加剧烈了几分。 慕慕看了看两人得意的嘴脸，再看看忍着不适，关心自己的祖母，还有同样担忧她的江姐姐，本来还有些慌乱，此刻却慕地镇定了下来。 她悄悄握了握旁边有些吓傻的白伶伶，以示安抚。 之后，又跪在地上行礼，声音不卑不亢：“皇后娘娘，民女二人表演军体拳，不是因为没有准备，相反，民女和伶伶两人早在一年前就开始筹备，每日练习，风雨无阻。也不是因为贪图皇后娘娘您给的赏赐。” “民女曾听闻先皇骁勇善战，曾亲自带兵驱逐犯我国之小人，心生敬佩。且苏家为将门之家，民女自小耳濡目染，对习武之事颇有兴趣。” “恰逢今日皇后娘娘生辰，您为一国之母，掌管六宫，操持事务，也正因为有您，才能保六宫清净，是以，民女同伶伶二人以此来表钦佩之情。”x33 整个大殿只回荡着慕慕稚嫩的声音，说出的话令众人不禁感叹万分。 这般心性和情怀，一般人着实难有。 “说得好！说得好！”皇后身旁的小公主笑着拍起了手掌，“母后，她便是我同你说的，被潇潇郡主抓回去的那人。” 潇潇郡主平日里嚣张跋扈，背地里对她颐指气使不说，还常常欺负她。 她同父皇母后一告状，潇潇郡主就躲回端王的封地。 本以为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却不料，因为她将慕慕抓了回去，苏家一闹，终于将她给好生惩治了一番。 是以，她对慕慕既有好奇，也带了几分好感。 眼下见她拳脚功夫都耍得这般潇洒，同她认识的同龄女子都不一样，心中更是被她身上独有的特质吸引了几分。 经她这么一提，皇后也想起了这桩子事。 之前珠珠常同她哭诉此事，可皇上不动，她也不好说什么。 第191章 伴读 毕竟她贵为皇后，何至于屈尊处理这些事情。 “行了，珠珠！休要胡言！”皇后低喝一声。 此事皇上还没有下定论，更不可在外人面前多言。 珠珠公主一脸愤恨，对上皇后威胁的目光，只能乖乖闭上了嘴。 见她安静下来，皇后复而看向慕慕，笑道：“确实是个聪颖的孩子，又生在苏家这种忠良之家，品性高洁，有大家风范，实属难得——” “皇上驾到——” 话刚落，殿外倏地传出一道尖细的声音。 众人纷纷站起身，朝向殿外垂头恭迎。 皇后皱了皱眉。 皇上今日没说要来，也不知为何临时改了主意。 将心思敛了敛，她稍稍整理好仪容，起身走过去。 珠珠公主不由分说地挣脱了皇后牵着她的手，转而奔向皇上，语气欣喜，“父皇！” 皇上严肃的面孔顷刻间柔和了棱角，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跑这么快！摔到了怎么办？” 皇后信步走来，声音带了几分斥责，“珠珠！赶紧下来，众宾客在这，怎么让你父皇抱着？” “我不！父皇就喜欢抱着珠珠！是不是，父皇？”说着，还“吧唧”亲了一口，回头冲着皇后做了个鬼脸。 那模样，要多古灵精怪就有多古灵精怪。 “是是是！”皇上笑得开怀，“行了，皇后，珠珠愿意同朕亲近，朕高兴还来不及呢！朕的小公主，朕自然要宠着。” 闻言，皇后无奈一笑，“皇上，你这样会宠坏她的。” 可还是没多说什么。 珠珠嘟起了嘴：“父皇，你这样说，可是潇潇郡主总是欺负儿臣，你却不向着儿臣！” 皇上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快，扫了一眼皇后，目光略带责备。 “珠珠！”皇后轻斥一声，“你下来！别总让你父皇抱着。”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珠珠也感应到了，不敢再造次，乖乖地从皇上怀中站了下来。 皇上又回复了之前的沉稳：“先回去坐着吧，珠珠，来，父皇牵着你。” 她立刻又高兴如初，乐呵地伸手牵了上去。 待众人都落了座，皇上这才注意到站在大殿中的慕慕两人。 他看向皇后，眼带询问。 皇后立刻解释道：“这两人方才表演了一套军体拳，招招式式都十分标准，着实不错，正要给她俩封赏呢。” 又想到什么似地的，她笑道：“臣妾正头疼呢，正巧皇上来了，不若您帮臣妾出个主意，看看赏她们什么才好？” 皇上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道：“既然两人爱舞刀弄枪，正好有两个九截软鞭，便赐予她们吧。” “九截软鞭？真是不错！这可是个好东西，又正正合适。”说着，皇后眉眼带笑地看向两人，“你们还不谢过皇上？” 慕慕和白伶伶皆不知这物件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但既然皇后这般说，且出自皇家之手，必然不会是什么俗品。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人齐齐跪地谢恩。 不多时，两条金彩鞭子送了上来。 鞭子通体纯黑，便是拿着的鞭柄都黑得发亮，泛着冷凛的光泽，好似有一条龙盘踞在上。 果真是个好东西！ 慕慕眼睛一亮，也不含糊，一把将软鞭拿了起来，轻轻一挥鞭，便带起一阵劲风，地上已出现一道鞭痕。 见状，她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这……这究竟是鞭子的威力太大，还是…… 她不由自主地朝着皇上看去，见他眸光沉沉，吓得赶紧将鞭子收了回来，免得不小心扬在地上，又抽出一道痕迹。 “父皇！慕慕可太厉害！光一鞭子，就能将殿内的地上给甩出一道长痕来！”小公主珠珠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笑着指着地上那道痕迹。 慕慕方才扬了一鞭子，将地板破坏了的事一时间众所周知。 白伶伶目含担忧，扯了扯她的衣角，悄声说道：“慕慕……怎么办啊？” 慕慕看着地上的痕迹，这也不长吧…… 可……可确实是有那么一些的。 不知皇上究竟有多么在意，她只能视死如归一般闭了闭眼，立刻跪了下来。 她这一跪，将白伶伶吓了一跳，想也没想，“扑通”一声紧随其后。 可惜力气没有掌握好，膝盖磕得重了些，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慕慕壮着胆子道：“皇上，民女没料到皇上赐的礼物如此锋利，一时欣喜若狂，下手没了轻重，破坏了殿内地板，若是皇上不嫌弃，待民女回府，请工匠入宫修缮。” 话音一落，众人鸦雀无声。 白伶伶膝盖还疼得厉害，正悄悄揉着膝盖。 众人为何这般反应。 慕慕透过胳膊低下想悄悄看看众人的反应。 这时，一道轻笑响起，再就是哈哈大笑。 是皇上。 待皇上一笑，众人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慕慕不明所以，可她现在是戴罪之身，不敢轻易抬头，免得罪加一等。 “起来吧！” 皇上终于笑够了，松口让她们起来。 慕慕长舒一口气。 皇上现在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是不是意味着此事还没那么严重？ “不过是一道鞭痕，算不得什么多大的事，你既然喜欢，那朕也算是完成皇后交代的事情。” “皇上怎得如此说，当是臣妾麻烦皇上了。”皇后娇嗔一眼，嘴角却笑得愉悦。 她看向慕慕，道：“皇上仁慈，不计较这么多，你也先下去吧。” 慕慕心里乐开了花，好歹皇上绕了她。 白伶伶也松了口气。 手上拿着鞭子，也是爱不释手，在手里不停把玩着。 本以为此事便这么过去，谁料珠珠公主却大喝一声：“父皇且慢！儿臣有个请求！” 慕慕和白伶伶停了步子。 对上珠珠公主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慕慕心中一紧。 她有预感，此事定然与自己有关。 “父皇，儿臣正好缺个伴读，慕慕她又懂武功，能说会道，儿臣想让她进宫同儿臣作伴。”珠珠公主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向慕慕的眼神都好像在闪着光。 慕慕心猛地一沉。 宫内复杂，这事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第192章 你可愿意？ 她现在只能祈求皇上不要答应此事。 “此事并非小事，还当问问当事人的意愿。”皇上没有立刻答应，反而看向低垂着脑袋的慕慕。 问道：“慕慕，你可愿意？” 慕慕猛地抬头。 早就在心里说过千遍万遍的拒绝，在看到皇上威严的目光时瞬间就咽了回去。 她怎么觉得皇上的眼神，好想并不同意自己拒绝此事。 想到这，她不由得又看向苏夫人那边，此事难道还要请祖母来替自己婉拒吗？ 察觉到慕慕的目光，苏夫人当即便站起身。 她来到殿前，站在慕慕身旁，拉着她的手，“皇上，老妇外孙女年纪尚幼，且之前幼年早早便离了娘亲，夜里容易生梦魇，离不得熟悉环境，怕到了宫里，冲撞了贵人可不好了。”x33 苏夫人话里话外都是拒绝。 慕慕侧目仰视着身旁的苏夫人，原本战战兢兢的心情出奇的平静了许多，至少有了一种主心骨的感觉。 白伶伶看着慕慕哭着一张脸，就差没哭出来了。 两人可是熟识的朋友，若是慕慕走了，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少了一个分享的人，也不能同进同出了。 一想到这，她便觉着少了太多乐趣。 皇上面色不变，反倒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宫里御医众多，朕到时候让他们替慕慕诊断诊断，替她好生调养便可。” “还是说，苏夫人你觉着她到宫里，会受了欺负，所以才故意寻了这么一个借口？” 皇上皮笑肉不笑，语气轻飘飘的，可话里的深意却令苏夫人遍体生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慕见祖母被皇上这般刁难，心中也来了气，她看了眼祖母，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苏夫人眼疾手快地扯了一下。 待慕慕看过来，她还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皇上，老妇——” “皇上！”慕慕知道她要说什么，及时截下。 此事本就不该麻烦祖母，不就是进宫陪读吗？珠珠公主看着并不难相处，且宫里人才荟集，自己能学到的东西可能更多一些，没必要为此争论不休。 “皇上，民女的祖母就是太过担忧了，其实我这段时间已经好多了，民女愿意，能够当珠珠公主的陪读是民女的荣幸。”慕慕低下头，领了皇上的安排。 这下，苏夫人便是想要反悔也回天乏术了。 皇上好似铁了心要她进宫，她只能点头，不能拒绝。 答应后，慕慕心中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好！好！好！”皇上连连三声，眼神里是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慕慕，你是个懂事的，既如此，就早些安排好进宫吧。” 慕慕咬了咬唇，“民女遵命。” 皇上笑着双手一背，道：“朕还有事务处理，就不多待了，免得众人吃得拘谨。” 说罢，便在众人的高喊声中负手离开殿内。 慕慕垂着脑袋，眼里是止不住的难过。 苏夫人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无声的安抚着。 白伶伶也满脸焦急地跑过来：“慕慕，你别难过。” 慕慕抬起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慕慕！太好啦！以后你就是我的伴读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宛如风铃般清脆地声音。 珠珠公主满脸喜悦地跑过来，当看到慕慕脸上难过的表情，她脚步不由得一顿，紧接着面色紧张道：“慕慕，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不想——” “珠珠公主！你不要装无辜了！” 白伶伶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满脸嘲讽。 她对珠珠公主实在没什么好感。 若不是她提了这个要求，她们早就领着赏赐的东西回到宴桌上了，慕慕哪里会受人逼迫，最后还答应进宫当她那劳什子伴读！x33 珠珠公主被怼得哑口无言。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别人都不会相信。 因为若是她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也很难相信。 “慕慕，对不起。”珠珠公主红着脸，目光黯然道。 “珠珠公主，你不用多想，小女只是容易想家，此事同你无关，你赶紧回去吧，我们也该回宴桌上了。”苏夫人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及时出言制止几人的纠缠。 今日毕竟是皇后的生辰宴。 若为这件事扰了皇后娘娘的雅兴，恐怕还会遭了她愤恨，日后慕慕进了宫，还会多一个麻烦。 皇后视线不时地朝几人看去，瞧见苏夫人是个明事理的，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几人坐了回去，周围人还过来道喜。 “苏夫人，你家慕慕可真厉害，竟然能够入珠珠公主的眼，这以后……”众夫人笑着，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苏夫人神色淡淡，“一切都听皇上的意思。” 慕慕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林宝玉满目嫉恨的看着她。 也对，能够到皇宫里见到这些贵人，对于她们许多人来说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况且女子进了宫，在以后的婚娶上，还能多镀一层金来。 正想着，身体突然传来阵异样，慕慕只觉得冷汗直流，肠胃一抽一抽的。 旁边江雪柳察觉出了她的异常，伸手捏了捏她的小手，这才发现她的手如此冰凉：“慕慕！你手怎么这么凉？” 这么热的天，这小丫头的手好似沁了冰一般。x33 慕慕摇了摇头，视线有些模糊。 “你怎么了？”察觉出她的脸色也不太好，江雪柳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有发烫。 那是什么原因？ “慕慕怎么了？”苏夫人也发现不对劲，看了过来。 “没哇——”还没讲话说完，慕慕突然弯下腰呕吐了出来。 整个衣裙顿时脏了一片，就连靠她近的江雪柳身上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污渍。 “慕慕，你没事吧？”江雪柳顾不上那难闻的气味，面色焦急的帮她拍着背。 这声音不小，皇后也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安排宫人，让他们带慕慕到偏殿休息，再叫来太医为她看看。 苏夫人站起身来：“谢皇后！” 说罢，也顾不得众人的眼神，跟在江雪柳身后，一同将慕慕带离了殿内。 旁边宫人训练有素地走上前来收拾残局，不过半刻钟，东西都被收拾干净，便是连味道都没有留下一点。 第193章 呕吐 众人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这苏家小丫头好端端的怎么还吐了？方才不是好好的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因为方才的事情，伤心了呗！” “不会吧，这可是好事，怎么还会伤心呢？我看啊，八成是那孩子有什么毛病，皇后娘娘也是大度，不和孩子计较，没治她苏家一罪，将皇后娘娘的生辰宴给弄得乌烟瘴气！” “也不至于吧，这也控制不住，我自己有孩子，我都知道。” …… 眼看众人讨论声愈演愈烈，偶尔的几句话传到皇后的耳朵里，她只觉得无比荒唐。 “行了！再吵便给本宫出去吵！不过孩子身体不适吐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皇后一声令下，众人不敢在触及她的逆鳞，纷纷换了话题，一时间，大殿内又恢复了原有的热闹场面。 珠珠公主心中放心不下。 也不知道慕慕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不行，她要去看看。 这般想着，她悄悄看了眼没空搭理她的母后，仗着自己身子小，悄悄地从后面溜走。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后，皇后娘娘看着她的后背，无奈的笑了笑。 慕慕被抱到偏殿，还有些意识，但却紧紧抱着江雪柳不肯放手，嘴里哼哼唧唧，一直说着头疼。 两人着急，可现在太医还没来，她们也没有什么好的缓解办法。 最后实在没辙了，江雪柳按着以前学的给她娘亲按揉的手法，给慕慕揉着。 好在有些用处，原本眉头紧皱的慕慕，这会儿眉目舒展了许多，整个人也没再乱动，安安静静的躺着。 好在太医来得很快。 江雪柳赶紧退到一边，揉了揉手，将地方腾出来给太医，方便他给慕慕诊治。 苏夫人看向江雪柳，将她的手牵过来帮着揉了揉。 感受到手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她身子僵硬了一瞬，这还是第一次被未来婆母这般对待。 苏夫人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笑道：“你不必拘谨，你嫁过来是我苏家的福气，不是过来看我们脸色的。” 闻言，江雪柳鼻头一酸，眼泪失禁流了下来，惊得她立刻低下了头，免得被人看见。 有了苏夫人方才的那些话，二人之间的相处明显较之前更为融洽。 太医诊断的很快，把脉时问了几个问题后，就站起了身来，道：“小小姐身体并无大碍，许是方才吃得较多，又动得太过剧烈，从而胃部受损，只需静养即可。我再给小小姐配一副温养的药方，也能健其胃部。” 两人一愣，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好的，多谢太医。”苏夫人向太医道谢，宫女则跟着太医一同去抓药煎药。 门一打开，宫女看见门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然是珠珠公主。 “珠珠公主，您在这做什么？”宫女好奇的问道。 珠珠公主看了看她：“她没事吧？” 看着她眼珠子不停地往里头看，宫女便知道这个“她”是谁了。 “没有大碍，奴婢随太医抓药给苏小姐喝去。” “那你还不快去！”珠珠公主一听，急了眼，声音也大了一倍。 宫女赶紧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心道公主今日好生奇怪，明明是她拉着自己问东问西，现在还怪起她来了。 方才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进去，苏夫人看了看江雪柳，后者立刻会意，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珠珠公主，你是来看慕慕的吗？”江雪柳声音温柔，一身衣裙衬得她洁白似雪，顷刻间抚平了珠珠公主内心的不安。 她有些呆愣愣的：“我……你……” 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既是如此，你先进来吧。”江雪柳没有再问，而是侧了侧身子请她进来。 珠珠公主脚步没有挪动，反而朝着门内张望：“慕慕她，会不会不想见本公主？不然本公主还是不进去了吧。” 她挠了挠头，挺不好意思的。 江雪柳微微一笑：“慕慕不会怪你的，你放心吧。” 话虽这么说，其实江雪柳心中也还是有些埋怨她的，此事确实同她脱不了干系。 听江雪柳这么一说，她有些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举起手：“就一小会儿。” 她走到床前，看着睡觉都皱着眉头的慕慕，心里更加自责，不由得红了眼眶。 慕慕被一抽一抽的哭声吵醒，她揉了揉脑袋，循着声源看去。 珠珠公主。 她怎么在这里？她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大殿里才是。 “祖母，江姐姐。”她叫了一声，又看向珠珠公主，“公主你怎么也来了？” 珠珠公主嗫嚅了嘴角：“我……我有些担心你。” 慕慕笑了笑：“公主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定会赴约的。” 她以为珠珠公主来，是怕她反悔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珠珠公主解释道，“要是你真的不愿意，那我再去同父皇说说。” 她神色颓然，很难过自己被人误解。 “不必了，谢谢公主。”慕慕摇了摇头，“此事已成定局，公主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几分不耐，珠珠公主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我……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说罢，还不等慕慕回答，她就掩面跑了出去。 “她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苏夫人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看向慕慕的眼神更加怜爱。 早知今日这么多事，还不若找个理由不带她来了，省的遇到这么多糟心事，还将她给伤出了病来。 “你也是的！祖母都要帮你推了，你还硬是接嘴答应了下来，是不是怪祖母多事了？”苏夫人既心疼又气愤。 若是慕慕没有说那些，她顶着压力，都还能争取一下。 慕慕笑了笑：“祖母，慕慕知道错了。” “况且你应当心里也清楚，这个事情推不掉的，不管你怎么说，皇上是铁了心的。” 江雪柳也点点头：“慕慕说的对。” 苏夫人看着站在一边的两人，故意严肃着一张脸：“好好好，合着就是我这个老太婆多管闲事耽误你们了。” 第194章 叮嘱 “祖母！没有的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慕慕连忙解释。 “是啊，苏夫人，小辈也就是就事论事，没有故意惹恼你的意思。”江雪柳语速也快了几分，哪有平日里的淡定与从容。 看着两人这般表现，苏夫人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逗你们的，此事确实是我关心则乱了，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同皇上那边说了那么多，幸好慕慕阻止了，不然不知道后面，皇上还会怎样发难。” 她也知道，皇上那边憋着一股气呢。 上次苏家要说法那事，没按着皇上的意思息事宁人。 平日里他说一不二，断没有妥协的时候，这次表面上是让苏家捡着好事，实则暗里落了苏府的面子。 “这事还不知你祖父会怎么生气。”苏夫人叹了口气。 按着苏老将军的脾气，是断不可能不护着慕慕的。 慕慕笑道：“没事的祖母，若是祖父问起，我便说我想去，祖父那边也说不得什么的。” 祖父会不高兴，也是怕她受委屈。 此次只能委屈祖父，暂时让他蒙在鼓里吧。 三人再坐了坐，便回了宴席。 “慕慕可好些了？”皇后娘娘问道。 众人看了过来。 慕慕柔柔一笑，恍若晚间清风一般，令人方才的睡意去了大半。 她福了福身子：“回皇后娘娘，已经好多了，方才影响了大家，慕慕在此请求恕罪。” “无妨，身体为重，你也是无意之举。”皇后娘娘看了看周围，“是不是？” 众人哪敢异议，纷纷附和。 散了席，江府隔着苏府还有一段距离，慕慕便同苏夫人同乘一辆马车一同回府。 夜间下起了细雨，没一会儿，周围屋檐的雨滴滴到了地上，声音清脆悦耳。 苏夫人的声音响起：“慕慕，入了宫，可得万事小心。” 宅子里都有各种明争暗斗，宫里更不必说。 “心思歹毒之人不会表现在脸上，你要懂得识辨，还有你读心术的能力，定不能轻易告诉他人。” “你不想害别人，不代表别人没有存着害你的心思。” …… 苏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生怕遗漏了什么。x33 “明天我再给你请个教养嬷嬷来，不可再像之前那般小打小闹了，这次你一点都不可马虎——” 感觉身侧突然多了重量，苏夫人偏头看去。 一眼就见到身旁的小丫头早就睡熟了过去，脸蛋整个都埋在了她的胳膊里，竟是没有憋闷的感觉。 她摸了摸慕慕的头发，微微调整了她小脸蛋的朝向，笑容温和。 “平安顺遂，一定会平安顺遂。” 翌日，慕慕从床上惊醒。 打量了四周，是她熟悉的厢房。 昨日她同祖母一起回来，听着祖母的谆谆教诲，实在是撑不住，睡了过去。 “青莲！青莲！”慕慕唤了两声，青莲立刻推门进来。 “怎么了？小小姐？” 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做噩梦了？” “那倒没有。”慕慕打了个哈欠，“我要起了，祖母昨日将我送来的吗？” “是，昨日夫人还交代了，今日要给你请教养嬷嬷来，以后每日你上完学堂后还得跟着教养嬷嬷学习宫里的规矩。” 慕慕手顿了顿：“教……教养嬷嬷？” 她突然想到上次被教养嬷嬷教习的恐惧。 她宁愿在武场里随人舞刀弄枪，也不愿意走路胳膊不能随意晃，步子当拿捏着分寸，不可太快，也不许太慢，就连跪姿也有要求。 “就不能不请教养嬷嬷吗？”慕慕小脸一垂，却也很快便接受这个事实。 祖母毕竟是为了自己好。 慕慕到了学堂，第一眼就看向谢渊墨的位置，依旧没有来。 “慕慕！”白伶伶从后面跑上来，到了她身边放低了声音，“慕慕，你真的打算进宫吗？” 慕慕根本不愿意去，她也不想慕慕去，只求这中间出个变故，将这件事搅黄了才好！ 慕慕也是无奈：“已经定了，段没有修改的可能。”一句话，令白伶伶都心碎了。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慕慕：“那你到了宫里，会不会记得我这个好朋友？” 她好怕慕慕进宫后，两人就这么疏远了。 “当然记得，我听说宫里每月都有出来的时候，到时候我便来找你。”慕慕笑眯眯地，努力表现出一副没有所谓的模样，实则心理难过极了。 她也怕白伶伶会不会结识了新的朋友后，将她给疏远了。 “那你会不会，到了宫里，就和公主那边成为最好的朋友了？比你跟我都要要好？”白怜怜又紧张兮兮的问下一个问题。 “那更不会了，我们两个多么要好，断舍不得转了性子。” 得了慕慕的口头保证，白伶伶这才勉强相信。 “宫里我也不知是怎么样的，但是你万事小心点总没错，毕竟那么多贵人，可能一个不仔细就惹恼了他们……” 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两只喷火的眼睛紧紧盯着慕慕：“慕慕，你发什么呆呢？” 慕慕反应过来，笑了笑，又看向谢渊墨那边：“他今天还是没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么一说，白伶伶才注意到桌子还是空荡荡的，上面东西还是如同之前一般摆放。 “可真是，上次隔壁的那个大娘，有联系你吗？” “没有。”慕慕摇摇头，下人也没有递消息过来。 两人一时之间没了头绪，便想着下学后再去问问。 到了下学的时候，慕慕和白伶伶走得飞快，谁知刚上马车，就被直接带回了苏府。 理由很简单，青莲上来便道：“小小姐，教养嬷嬷很快就到了，夫人让我赶紧将您给带回去，您第一天上课，可要给教养嬷嬷留下好印象，今日这嬷嬷可是京师里出了名的会教，保准教会您。” 而且是出了名的严厉。 后面半句青莲学聪明了，没敢讲出来，不然小姑娘肯定会难过伤心。 “我……我先同白伶伶有事。”慕慕还想打个商量，去巷子里看看再说。 但青莲却不由分说地将她扶上了马车，哄道：“小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别的事啊，您就先放放，这几日您安心着学学，什么事有您自个儿重要？” 第195章 白怜怜没来 进了马车，车夫速度极快地挥了一鞭子，马车立刻动了起来。 激得慕慕赶忙扶着车身，这才没有歪倒身子。 “慢点！慢点！我头晕！”慕慕昨日才吐了东西，身子还没回复过来，眼下实在是受不了马车这般颠簸。 青莲也想起昨日她一脸难受的模样，赶忙让车夫稳当些。 车速渐慢，慕慕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苏府。 慕慕吃力的举着胳膊，上头架了茶水，但凡她微微一倾，茶水便会溢出来。 若是溢出一滴，教养嬷嬷便要加上一刻钟。 “小小姐，你可得端稳了，这再端不好，明日只会加更长的时间。”教养嬷嬷围着慕慕转了一圈，见小丫头咬着牙看着吃力，可却还是努力做的标准，心下满意。 也是个好丫头，一看便能教养出来。 慕慕听到这句威胁，手上更加不敢懈怠了。 她已经加了两刻钟了，手早就举得麻木，只求赶紧将今日的完成。 时间漫长，伴随着一句“时间到”。 慕慕登时就卸了力，茶杯无力地掉落在地，茶水倾洒一地。 “小小姐，请你站起来！”教养嬷嬷突然变了脸色，一脸严肃地说道。 慕慕本能的站了起来，不明白嬷嬷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地上的茶杯和茶水，是有什么问题吗？ “嬷嬷，您渴了吗？”慕慕指了指旁边的茶壶，只能这么理解。 教养嬷嬷仍旧一脸不满：“小小姐，方才我说时间到，你也不能真的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到了宫里，你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要以为没人，就能够随心所欲，知道了吗？” 她按照最标准的站姿站着，嘴里说着教导的话，慕慕直愣愣地点点头：“嬷嬷，慕慕知道了。” 许是因为她态度良好，教养嬷嬷也没有再为难她，神色松动了些：“好了，今日就算了，明日若是再有，那只能加大训练的强度了。”x33 …… 送走了教养嬷嬷，慕慕满脸飨足地躺在榻上，便是身上的疲惫酸痛都缓解了许多。 青莲打了热水进来：“小小姐，你赶紧泡泡澡暖暖身子吧，到时候奴婢再给你捏捏身子骨，好生放松一下，不然明日指定会痛。” 她什么粗活累活都干过，最初被人刁难的时候，大冬天，双手浸在水里，不过一个上午，手便生了冻疮，胳膊酸疼了好几天。 慕慕没有拒绝，全按照青莲的安排来。 “这水怎么感觉同平日里不一样？”水里多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同之前相比，好像更能令人舒心凝神。 青莲边替她擦洗，边说：“小小姐，这你都能发现？” “奴婢放了花露，知道你今日肯定会累着，这才特意起早了些，给您弄这些出来。” 慕慕又仔细闻了闻，倒是勾得她有些饿了。 一番梳洗，慕慕顿觉全身轻松，果真如青莲所说，这花露有效果是一方面，最要紧的是青莲揉肩按摩的手艺，实属一绝，那些疲惫仿若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小小姐，知道你饿了，特意让小厨房给你做了这些吃。” 青莲手上端着炸得金黄酥脆的团子，慕慕眼睛亮了亮，脚底生风，跑到了桌前。 她伸手去拿，可团子是新鲜出炉的，热气腾腾烫的她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小小姐，你吃这块。”青莲将自己早一步拿过去吹了吹热气的团子递给她。 慕慕从善如流地接过，毫不犹豫的咬下一口，这下是真的没有半点疲惫的感觉了。 没了热气的阻挡，慕慕吃得愈发欢畅，没一会儿一个团子就被她全部吞下了肚。 “真好吃！”慕慕赞不绝口。 眼看她一个接着一个，已经一口气连吃了四个，在慕慕还要伸手拿第五个的时候，青莲连忙伸手将剩下的团子都端了起来。 一脸不赞同地道：“小小姐，吃些便够了，晚上你吃的太多，夜里容易睡不安稳。” 慕慕撅了撅嘴，还没吃过瘾，就被青莲收了回去。 眼看她一脸不服气的一动也不动，青莲拿出两件往事来，刚刚提到几句，慕慕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将脑袋埋在了胳膊里。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也不吃这么多了。”慕慕受到了打击，不敢再多犹豫一秒，乖乖躺上了床榻。 今日是真的累了，一沾到枕头，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第二日，一觉醒来，慕慕竟然觉得有一丝神清气爽，本以为今早会全身酸痛，但此时却没有半点不适。 不用说，定是青莲那一手按摩的作用。 “小小姐，发什么呆呢？得赶紧去学堂了。”青莲将脸凑近了些，让她能够看到自己。 慕慕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青莲，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小小姐。”青莲也是一脸无奈，“奴婢是来提醒你，若是你再不走，到时候可就赶不上早课了。” 早课缺了，就代表一定会被夫子记上一笔。 虽说慕慕即将换个地方学习，可在她心中，这个学堂仍旧是她不肯磨灭的最重要的地方。 况且夫子平日待她不错，她不能辜负了夫子对他的信任和支持。 慕慕也没有胡思乱想的心思，赶紧起身小跑了出去。 跑了没两步，见青莲还未跟上来，她忙道：“快走啊！” 好在车夫开得快，慕慕到了没多久，夫子便走了进来。 他按照往常的安排数了数人数。 “白伶伶？” 叫了一声无人应答，他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又道：“白伶伶来了没？” 仍旧无人回答。 慕慕这才发觉白伶伶的座位上空无一人，反观谢渊墨也仍旧没有出现。 伶伶怎么了？平日里她可是最怕夫子的，现在却是连早课都没有赶来，连原因都不知道为什么。 还有谢渊墨，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念了三遍的夫子终于恼了，他忍着怒气问道：“有没有人知道白伶伶去哪儿了？”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还有人向慕慕看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第196章 猫儿出事了 平日里就数两人的关系最好，不怪别人会下意识询问慕慕。 夫子也看向慕慕：“慕慕，你知道什么吗？” 被点到名的慕慕站起身来，老实巴交道：“夫子，学生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今日也未见她。” 看夫子眉头又皱了几分，慕慕下意识又道：“但是依着我对白伶伶的了解，她最敬重夫子您，不可能一生不吭的就不来学堂，说不定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若夫子让我去白府问问，别真的发生什么事情才好。” 慕慕眼皮直跳，心里隐隐有股不祥的预感。 夫子沉吟片刻，一时也有几分犹豫。 慕慕又加了一把火：“夫子，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可怎么同白府那边交代啊？” “交代什么？上早课时间还没来，我看她是反了天了。”夫子吹胡子瞪眼，急了，“行了，行了，你赶紧去白府看看，有什么问题，赶紧让人来告诉我。” 眼下学堂还有这么多学生，纵使他心中满是疑惑，却也不能因为白伶伶一个学生，将其余学生全部落在这，若是让这些学生府上的人知晓了，他可就真的没有什么安稳日子了。 得了夫子的授意，慕慕片刻不敢停留，跑出了学堂外。 好在苏府的马车还停在外面。 每日送了慕慕后，青莲和车夫都会在门外等上半个时辰，就是怕慕慕落了什么东西能够及时找到他们。 这还是第一次见慕慕跑了出来。 “小小姐，怎么了？可是落了什么东西没拿？奴婢替您回去拿去。”青莲迎上前，有些惊诧。 看她满脸焦急，满头大汗样子，恐怕还是个重要的东西。 谁料慕慕一个箭步跨坐上了马车，声音焦急：“去白府！赶紧去白府！” 青莲意识到了几分不同寻常，跟着上了马车，车夫也不含糊，一路快马加鞭。 “小小姐，怎么了？白府可是出了什么事了？”青莲也没了往日笑容满满的模样。 慕慕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白伶伶今日没来上课，还未同夫子那边提前说明，她可是从来不敢不来的，眼下这么反常，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 这么一说，青莲也想起来今日送慕慕来时看到的马车，好像确实少了白府那辆。 她没太在意，只以为是白伶伶早早就被送来了学堂，是以马车早就回去了，没想到可能是有其他原因。 两人到了白府，下人们听到声音将门打开探出了身子，一看是慕慕，就想装作没看见给门重新合上。 青莲站得近，自然不会让他得逞，立刻伸出手将门给抵住。 别看她身子不壮，但因为常年干活，练出了一些力气，一时之间，白府的下人竟没有办法脱身。 他只能欲哭无泪地哀求道：“苏小姐，这位姑娘，你们就别来了，白府今日下了命令，不让外人进府。” 他也只是按照吩咐做事。 开始还不理解什么原因，但现在看到慕慕带着下人站在门外，一副不见到白伶伶誓不罢休的姿态，他竟然有些懂了。 下人的哀求令慕慕皱紧了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白府今日为何要这么做？ 看着似乎知道什么的下人，慕慕靠近了些，伸手一把抓住他：“白府今日是有什么大事吗？” 下人一脸惊惧，这苏家的小姐好生不客气，上来就抓住自己的手腕， “我……我不知道！”对上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人结结巴巴的说出这句话，更加欲哭无泪。 怎么这事让他摊上了。 慕慕斩钉截铁道：“你明明知道什么，但是你不愿意说罢了。” 这苏小姐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百般刁难于自己？ 下人眼皮直跳，将所有逃身办法想了个遍，还不等他实施行动，只能慕慕又道。 “我没有刁难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白伶伶，她今日没来上学，我怕她出什么事了。” 小丫头满脸委屈，好似被欺负的人是她一般。 闻言，下人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这苏小姐怎么好似能够读懂自己的话似的？诶——管他呢！赶紧将她打发走才是，小姐此时正在受罚呢，怎么可能让她们见面？ 慕慕心头一跳， 好端端的，白伶伶为何会受罚呢？ “你告诉我，是不是白伶伶做错什么事情，受罚了，才不让我见她？” 此话一出，下人更是满眼不可置信。 她怎么和自己想的都对上了？不可能吧，或许只是巧合罢了。不过小姐也太惨了，猫被人给摔死了不说，还因为骂了表小姐两句，就被说口出狂言，不懂礼节，眼下正被关着禁闭呢。 慕慕先是愣了一瞬。 猫被摔死了？ 白伶伶为何要骂她的表妹？难道盖雪是她表妹害死的？ 慕慕突然恍惚起来。 “苏家小姐，你就别为难小的了，这是主子们的事情，小的也不知道多少啊。你就先回去吧，过两日小姐就会去学堂的，你不用担心，她现在在府里待着呢。” 下人语气恭敬，期间扯了扯袖子，好半天才终于扯了出来。 “苏家小姐，小的还有事，就先进去了，不然主子们看见，小的定会挨罚的。” 见慕慕没有反应，他手脚麻利地跑了进去，还不忘将门赶紧关上。 青莲还想将门抵住，却还是慢了一步。 “小小姐，你没事吧？”青莲看着慕慕安静的站在原地，根本不似平常，忍不住出生询问。 “小小姐，奴婢再去敲敲门，让他将门打开！”青莲作势就要上前。 “不用了。”慕慕制止住她，“先回府吧，今日教养嬷嬷还给我安排了任务，赶紧回去吧。” 小丫头神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是眸子里却蕴藏着波涛汹涌。 青莲应了一声，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 小小姐这是怎么了？方才那下人也是，什么有用的都不说，究竟是什么原因，竟然连进个府都不准进去，好像故意针对小小姐似的。 针对？ 青莲只觉灵光一闪，方才的种种，不正就好像猜到小小姐会来似的。 第197章 入白府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想到若事实真是如此，那白府不也太欺负小小姐了吗？竟然将小小姐当成贼一样防着，也不知究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慕慕没有理会青莲的义愤填膺，她现在心头堵堵的，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够将情绪宣泄出来。 教养嬷嬷来的准时，甚至还早到了一刻钟，此刻被人如同座上宾一般对待，正品着茶，余光瞥见慕慕的身影，难得的夸赞道：“令孙女是个好苗子，便是这普通的走姿，都走得端正，平日里可练过？” 苏夫人笑着点点头：“自然是练过的，不过慕慕都是学个半吊子，您也知道，这东西需要不断打磨，自然很苦，我们也舍不得，若不是过几日要进宫了，便也想着就眼下这般也不错了。” 教养嬷嬷笑了笑：“苏夫人谦虚了。” 慕慕这般姿态，可不是半吊子的样子，这苏夫人看来还是用了心的。 慕慕换好衣服走了过来，朝着几人行了礼，便道：“嬷嬷，今日的学习可否开始了？” 几人微微差异。 昨日可都是三推四推，拼命想要拖到最后一刻，现如今，竟然还自己主动要求了。 教养嬷嬷眼睛一眯，笑容慈善：“自是可以开始了，先进院子里去吧，早些练好，你也能早些休息。” 她喜欢主动认真的孩子，昨日原本有些后悔接下她，现在的不满倒是少了许多。 教养嬷嬷不愧有两把刷子，很多细小的问题，她能够一眼就指出来。 慕慕也学得认真，没有一句抱怨不满，便是重复了多次，她都耐着性子一遍遍练习着，即便教养嬷嬷觉着过关了，她也觉着还有能够更好的地方，还想练习一遍。x33 “不错不错，按照今日的学习来，你这几日一定十拿九稳了。”教养嬷嬷今日脸上的笑容愈发多了些，对慕慕说话时的语气都比平日亲切很多。 “都是嬷嬷教养的好。”慕慕没有居功自傲，真心实意感谢教养嬷嬷的悉心教导。 苏夫人同慕慕一起将教养嬷嬷送出了府，月光洒落下来，慕慕的神色却十分寂寥，好像满腹心事。 “怎么了？慕慕，可是有什么烦恼？”苏夫人好似在同她话家常一般，一时间，打开了慕慕心中想要倾诉的阀门。 她忍不住将今日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苏夫人。 苏夫人听得认真，时不时地应声回应，看到小丫头从最初的还能置身事外，最后忍不住掩面痛哭，她停下了步子，将慕慕珍重地揽入了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衣裳上熏出的香味还在，慕慕闻着祖母身上特有的香料味，眼泪终于是溢出了些。 “祖母，慕慕能够怎么办呢？”慕慕忍不住轻声问道。 她还有令她难过的，是白府对他的态度。 为什么会这般针对她，不让她见白伶伶，还让她的盖雪无辜惨死。 “你现在觉得难过吗？”苏夫人问。 慕慕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苏夫人又问：“若是祖父祖母掺和进这个事情，你会愿意吗？” “我——”慕慕有些犹豫。 苏夫人没说话，并不着急催促。 想了好半晌，慕慕眼前突然浮现盖雪扑倒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场景，一瞬间，“愿意”二字从她口里脱口而出。 人不能一味退让，而且此事本就不应该是她来难过内疚，始作俑者却心安理得。 苏夫人赞赏一笑：“好，既然这样，祖母今日就让人送帖子过去，明日祖父祖母带你一同去白府。盖雪活着还是死了，我们都将它带回来，可好？” 盖雪是慕慕的第一个宠物，可以算作她的半个家人。 “好。” 慕慕眼睫挂着泪，心里却安定许多。 “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今日好生歇息，明日一早祖父祖母带你去。”苏夫人笑着将她的头发拨了拨。 一路目送着慕慕的身影渐渐远离，眸底却多了几分愠怒。 慕慕说的还是有所保留，没有将白家给说的太恶，反倒是青莲，因为想慕慕打抱不平，将当时的场景事无巨细的都同她说了。 好得很！白府果真是欺人太甚，明知慕慕同白伶伶是闺中密友，还故意这般欺负慕慕。 第二日，慕慕见马车里的两人，愣了一瞬。 两人都穿着简单，但是不是常服，反倒是一身劲装，不知道的以为两人是要外出打仗了。 “祖父，祖母，你们二人？”她指了指两人的装束。 苏老将军早就习惯这一身，经常穿出去也不是没有过，倒也挺自在。x33 苏夫人却是有些不好意思：“此次前去，势要从气势上压倒他们，你看我和你祖父二人，光是坐在这里的模样，是不是就十分潇洒？” 慕慕勉强点了点头。 只能说比较精神，潇洒倒是没有那般适合。 “不说这个了，祖母昨日已经给白府递了帖子了，待会儿到了白府，你就看祖父祖母的便是，免得你被人欺负了。” 她和苏老将军两人方面可谓是舌战群儒，这么一个白府自然不在话下。 慕慕看着祖母一脸自信的模样，犹豫着点了点头。 马车到了白府，几人下了车，立刻就有人走上前来。 “苏老将军，苏夫人，你们来了？”来人正是白伶伶的爹，白夫人也紧随其后。 “慕慕也来了？”他低下头，笑着打招呼。 慕慕头一偏，装作看不见。 她心里还憋着一肚子气呢！眼下事情还未解决，她并不是很想同他们说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二人都是帮凶。 不分青红皂白就算了，还惩罚白伶伶。 两人顿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苏老将军和苏夫人并没有解释，也没有帮着他两说话，只笑着聊着其他的事情。 “先进府吧，我都命人摆好了早膳，我看你们来这么早，想来应该还未用过早膳吧？” 早膳菜品丰富，许是怕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喜好，便准备了不同的。 慕慕看着那些菜，还是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 白老爷招呼众人落座：“只准备了这么一些，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第198章 找到白怜怜 待几人落座，白夫人看了看人，招来下人问道：“表小姐起了吗？起了让她一同来用膳。” “已经起了，奴婢这就去叫她。” 慕慕支愣着耳朵，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没听见白伶伶的名字，难道白伶伶不来吗？ 没一会儿，就见一名女子走了进来，正是上次宴席上同白夫人坐在一起的小女孩。 只见她步子轻盈，见到还有旁人，步子加快了许多。 站定后，她笑着同白夫人和白老爷打招呼：“姑父姑母，琦儿来晚了。” 话落，又向苏夫人两人福了福身子。 待正式用膳，白伶伶还是没有来。 慕慕只能借口上茅房，看看能不能找到她。 白府她并不陌生，府里的下人好些面熟的，往常都是笑着同她打招呼，这会儿却是退避三舍，生怕她上去和他们说话一般。 按捺住内心的疑问，慕慕眼疾手快，拦住身前正匆匆走着的侍女，问道：“你们府上的小姐去哪儿了？” 那侍女始终低垂着脑袋，眼神飘忽，不敢同慕慕对视：“小姐她，她这会儿身体不适，正在安心养着病呢。” 她一番话说的流畅，但细究起来，又显得甚是怪异，根本不像是自然交谈说出的话，反倒像是照本宣科，将内容念了一遍。 果不其然，慕慕又试着拦了两三人，皆是这般说辞，就连说话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慕慕没了耐心，冷着脸直接让人带她去找白伶伶。 “苏小姐，白小姐已经休息了，你如果什么事，不如明日再来，或者小的帮您转告也行。” 他一脸为难，“况且小姐好不容易睡安稳了，您现在去，恐怕还会打扰到她。” “而且夫人……”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就见她气冲冲的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那方向倒真的是小姐关着的地方。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她真的知道了地方？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苏小姐，您是不是走错了！那边已经没路了——” 慕慕对身后的那道声音充耳不闻。自顾自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白伶伶被关在了那里。 瞧见她愈发走近，下人吓出一身冷汗。 “苏小姐——”还来不及阻止，慕慕凭借自己灵活的小身躯，将锁着的门推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下人在外面不停唤道：“苏小姐你出来！那里你不能进去！” 说着还想钻进去，奈何他只能伸进去一只胳膊，其余的再怎样都挤不进去了。x33 “快！快去请夫人过来！”下人连忙唤来他人。 慕慕钻进去后，摸不清方向。 整个祠堂寂静极了。 “伶伶！白伶伶！”慕慕对着四周大喊。 因为地方空旷，她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祠堂。 “慕慕！我在这里！”一道熟悉的童音响起。 “伶伶！”慕慕眼神一亮，循着声音跑过去。 声音从一个屋子里传来，慕慕推了推门，可是门半点没动。 低头一看，一把锁直接将门给牢牢锁住。 “没用的慕慕，这个门被锁住了。”白伶伶的声音有几分难过。 想来她也试过无数次，所以才会这般笃定。 “你等等我。”慕慕满脸忿忿。 她不明白，白夫人和白老爷为何会这样对怜怜。 她四处寻了寻，终于在墙角找到了一块石头。 石头比她两个拳头还大了不少，一只手根本就拿不起来，她只能两只手将石头搬起来，步子微微晃了晃。 待走到门前，她费力将石头举起来，猛然往锁上一砸。 一次根本没有什么作用，锁仍旧纹丝不动。 慕慕咬咬牙，再次举起来吵着锁砸去。 仍旧没有用。 白伶伶也劝道：“算了吧，慕慕，我没事，我想对你说声对不起，我没能将盖雪照顾好……” 说到盖雪，她忍不住哭出声来。 慕慕也红了眼。 她不相信这个锁砸不开，将手里的石头再次举起。 “你在干什么！”随着石头一同落下的，还有门外白夫人的怒斥声。 慕慕充耳不闻，满脸欣喜，门锁被砸开了。 眼看她没有理会自己，竟然真的将门锁砸坏，并且把门打开，白夫人一时气极，忘记了苏夫人和苏老将军站在身后。 她直接跑到慕慕面前，一把扯过她。 慕慕一个不查，又因为力量悬殊，直接后仰倒在地上，胳膊狠狠地在地上摩擦了一道痕迹，瞬间涌出了丝丝血珠。 “慕慕——”苏老将军和苏夫人着急上前，仔细查看她的伤势。 在看到她胳膊后面一大片的伤痕时，两人眸中满是愤怒。 苏夫人怒不可遏的站起身，冷眼看着白夫人，道：“白夫人，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白夫人正拉扯着白伶伶，她此刻正发了疯一般想要冲到慕慕那边去。 冷不丁听到苏夫人这句话，还没有反应过来。 待回头看见胳膊红成一片的慕慕，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苏夫人。”白夫人现在心中也堵着一股气，“小女犯了错误，被我们关了禁闭，令孙女擅闯此地，还试图将人给带出来，苏夫人觉得我应当给什么说法呢？” 白伶伶在身后听到这话，眼眶愈发猩红：“娘亲！盖雪被人给故意杀死了！女儿找人算账，为什么还是女儿的错？” 她现在还记得盖雪死前浑身带血，上气不接下气，嘴里断断续续“喵喵”叫着的样子， 而她的表妹琦玉正一脸张狂地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话如针一般刺向她：“表姐，对不起，我没想到这猫儿如此脆弱，不是都说猫有九条命吗？我只不过想试试是不是真这么命大，谁知道才摔了三次，它就变成这样了。” 她的神色颇为惋惜，又带着些嘲讽道：“这猫也太没用了些。对了，第一次这猫的腿就折了，第二次这猫还想咬我，给我吓了一跳，第三次它就不行了，我本来还想摔它第四次的，但是你来了。” “你闭嘴！”白伶伶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神情，她只觉得自己被气得浑身直发抖，头脑一热，看着琦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她再也忍不住，起身挥起拳头向她冲过去。 第199章 鞭子 琦玉竟然丝毫不反抗。 但当时她头脑已经没有理智可言，她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心中恨为什么有人会这般歹毒。 然后就是被人拉开，抬眼对上爹爹娘亲愤怒的双眼。 那种斥责令她下意识的愣在了原地。 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琦玉被下人给带离。 回到现在。 白伶伶红着眼，瞪着眼前的娘亲。 她希望娘亲能够无条件站在她身边。 可白夫人的话还是让她凉了心：“伶伶！你直到现在还没悔过吗？不过一只猫而已，还能比人来的重要？” 话落，她又看向苏夫人：“苏夫人，白家将您当作座上宾，但今日之事实属过分，恕府上未能招待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赶紧离开我府。 苏夫人冷笑一声，屹立不动。 “白夫人，还是没有弄清楚。那只猫是我家慕慕养的盖雪，只不过送到白府养上几日，眼下猫儿却死了，若是猫儿自己出事的也就罢了，可眼下这猫却是被人所害。” 想起慕慕因为听到猫儿的死讯，哭的伤心的模样，，她手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白夫人皱眉：“一只猫儿，苏夫人竟然为此还特意跑到我白府来闹，慕慕，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让人给你赔一只便是。” 她本就不喜欢猫狗之类的家宠，当初见到白伶伶将猫儿带回府里，还说了一嘴。 那猫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她只当是白伶伶从外头捡回来的野猫，并不在意。 是以，看到白伶伶单方面殴打琦玉的时候，得知竟是因为琦玉摔死了猫，她心中反而还有几分庆幸。 况且当时琦玉被她打的着实狼狈了些。 那么多下人亲眼所见，她还那般泼妇模样，将礼仪端庄全都抛在了脑后，她气极了口不择言才骂了白伶伶几句。 谁料白伶伶也跟身上长了个反骨似的，冲着她大喊大叫，还拼命要冲上去将琦玉扒皮抽筋以泄私愤。 她最后还是一巴掌将伶儿给镇了下来。 慕慕听着白夫人云淡风轻的一句，好似盖雪的命如蝼蚁一般，甚至可以说连蝼蚁都不如，登时就气得涨红了脸：“白夫人，慕慕敬重你是伶伶的娘亲，也是慕慕的长辈，可是盖雪就是盖雪，它不是其他猫，也不可能有了其他猫就能掩盖它被人害死的这件事。” 她边说着边看向站在后面，将自己掩在众人身后的琦玉。 琦玉察觉有人盯着自己，朝着慕慕看了过来，乘着无人发现回了一个挑衅的笑容，嘴里还说了句什么。 慕慕读懂了，她说的是：太可怜了。 既是说盖雪，也是说她和白伶伶。x33 可怜盖雪被她害死，可怜白伶伶受了委屈还要被白夫人责怪，更可怜她到白府想要替雪盖讨回一个公道。 她此刻更能感受到白伶伶当时的心情。 这个琦玉，同林宝玉相比果真是不遑多让。 白夫人满脸的不耐烦：“慕慕，我本以为你是个懂事的，你究竟想要什么？现在猫也已经死了，总不能让琦玉给一只猫陪葬不是？” “姑母，是琦玉的错。”被点到名的琦玉立刻站了出来，方才还一脸挑衅看着慕慕的人。此刻却泪眼婆娑，好似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慕慕，你也别怪姑母，错是我犯的，要杀要剐你都冲我来。” 说着，竟然还跪了下来，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磕着。 白夫人赶忙跑上前，皱着眉头扶着她的脑袋，满是心疼的道：“好端端的磕什么头？” “慕慕，琦玉已经知错了，你就别老是扯着这事不放了，我代表白府向你道个歉，你也当理解一下，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闻言，苏夫人立刻站了出来：“白夫人，合着好话丑话都让你说了？慕慕的猫无辜惨死，来要个说法，却被你说成小肚鸡肠，你府里这个表小姐干了错事，却是说句道歉就是恩赐了？” “我苏家没有无辜欺负人的心思，可也不会打碎牙齿往自己肚子里吞。” 整个祠堂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苏夫人，我白府也不是任人揉搓的，琦玉是不小心将猫摔死的，她也不想发生这事，不若我们各退一步，这种小事犯不着大动肝火。” 白夫人憋了憋，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苏夫人也确实配得上这份底气，苏府现在如日中天，不是白府所能媲美的。 既然苏夫人那边不肯松口，也只有她率先给出台阶，让双方都体面一些。 “根本就不是不小心！”白伶伶突然大喊大叫起来，“她明明是故意将猫摔死的！她都说了，摔了三下，三下！盖雪得有多疼啊！” 说着说着，声音由最初的哽咽，到后面的号啕大哭。 慕慕想要上前去安慰安慰她，可白府的下人将她围在里面，根本不让人靠近。 “哭什么哭！”白夫人冷着张脸，“你表妹这么小，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 看着旁边一脸柔弱的琦玉，白夫人更加不相信白伶伶的话。 听了这些，白伶伶哭得愈发伤心了，突然，声音戛然而止，她身子一歪，还好旁边下人眼疾手快，将人托住。 “夫人，小姐她晕了过去！” “什么？”白夫人也不管其他的，忙不迭跑了过来。 慕慕也担忧的凑上去，看着眼睛肿成核桃般的白伶伶，心中更加难过。 “赶紧将小姐送到院子里去，请大夫过来！”白夫人声音难得的急切。 下人们按照吩咐，手脚麻利地将白伶伶抱了起来。 慕慕跟在后面，也想去看看，希望白伶伶没出什么事才好。 不经意间往琦玉那边一看，就见她此刻嘴角噙着笑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白伶伶经过她时，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神里却满是厌恶。 好像遇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慕慕眼里盛满怒火，手不自觉的摸上了腰间别着的软鞭。 自从得了这鞭子后，她便爱不释手，日日别在腰间，以做防身之用。 现在，防身倒没防住，不若用来教训教训犯错之人。 她猛的将软鞭抽出来，带起了一股凌厉的劲风，直直朝着琦玉扫过去。 第200章 呼之欲出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鞭子就将她抽出了一条血痕。 听到“啊”的一声惨叫，慕慕这才觉得心头的怒火消散了许多。 理智也回了神。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伤人，此刻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回头望了望祖母，不知道她会怎样骂自己。 “没事，做的好。”苏夫人眼含笑意，好似这事本就该如此。 白夫人听到动静，转过头，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缩成一团不断叫嚷着“疼”的琦玉。 她看着拿着鞭子的慕慕。 “慕慕，你做什么要用鞭子抽她？”将琦玉扶了起来，白夫人一副找人算账的神色，“苏夫人未免也欺人太甚了一些，这是白府，你就如此放任她拿着鞭子伤人？” 苏夫人扬起一抹笑，颇为冷淡的道：“慕慕不过手痒，在这个地方抽出鞭子挥舞了一下，谁知道会有人这么不长眼，自己撞上来。” 白夫人一脸不可置信，似是想不到堂堂将军府夫人，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 “苏夫人，你别把所有人当成傻子，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你当是清楚。”说着，她看向慕慕，“慕慕，你说，你为何要故意伤害琦玉？” 有苏夫人起头，慕慕一脸无辜地看向白夫人：“什么故意伤害，祖母都已经替我解释了。” “我见这地宽敞，便想着练练软鞭，谁知道她跟疯了似的冲上来，自己撞上我那一鞭子。” 慕慕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看向琦玉的眼神还略带几丝责备。 琦玉瞬间扭曲着脸，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指着慕慕骂道：“你说谎！明明是你举着鞭子故意朝我挥过来的！你分明就是想报复我，你这个心思歹毒的人，跟那只猫一样，活该被人撵碎了脑袋——” 声音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琦玉，眼神慌乱了一瞬，赶紧说道：“好痛！好痛！我的胳膊是不是要废了啊！”x33 看着一秒变脸的人，慕慕的眼神冷了几分。 原来她不止将猫给摔了，还用脚撵了盖雪的脑袋，她究竟是有多丧心病狂！ 白夫人也听到这话，心中疑惑一瞬，她怎么知道猫还被人撵了脑袋？ 可眼下琦玉叫唤的难受，她便暂且将这些往旁边放了放，先将人送去看看大夫再说。 她看了看这道鞭痕，琦玉的胳膊被抽的地方已经皮开肉绽，正冒着鲜血。 这下手得有多狠啊。 慕慕也看到了伤痕，心中一惊。 这鞭子着实威力大，只不过用了五分力道，这伤便这般严重了。 不过她一点都不愧疚。 这本来就是琦玉应得的，白伶伶因为她受了多少苦，眼下还晕了过去，不知如何了。 大夫很快就来了，白夫人此时没有心思再管他们，跟着大夫一起带着琦玉回了厢房。 慕慕想到白伶伶，便循着记忆，找到了她的院子。 院子里下人来来往往，就是不见白夫人的身影，想来是去守着琦玉去了。 “伶伶她怎么样了？”慕慕随手抓了一人问道。 “大夫说她气结攻心，没吃什么东西，身子受不住晕倒了。现在身子发烫，人还不清醒，嘴里说着胡话呢。” 这人是跟着白伶伶伺候多年的婆子，看到白伶伶一脸病容，心中满是疼惜。 白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将她关了禁闭，却是连个吃的都不关心，真是好狠的心呐。 慕慕坐在床边，看着脸红彤彤的白伶伶，忍不住抹起眼泪。 “苏小姐，我家夫人请你过去。”突然，一个下人走了过来。 慕慕不解的看向他。 “还找她做什么？”苏夫人直接将慕慕遮挡在了身后，看向下人，气势逼人。 下人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祖母，我去去吧。”她想看看，究竟有什么事。 恐怕又是琦玉那人在作妖了。 果不其然，房间里的琦玉哭着在床上，手捂住伤口，就是不愿意让大夫替她涂药。 嘴里嚷嚷着：“我不擦，慕慕不给我道歉，我不会擦这药的！” “琦玉，这怎么行呢？你这伤不擦药，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我不管！要是她不给我道歉，到时候我回了宗族里，我就要将此事都说出来！” “琦玉，这种小事不必说到宗族那去。” …… 好说歹说，琦玉就是不肯配合。x33 慕慕在外面听了半晌。 这琦玉又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想让她道歉？做梦吧！ 不过宗族究竟是什么？白夫人好像很怕这个。 “慕慕，你赶紧向琦玉道歉，这伤是因为你才有的。”白夫人冷着张脸，命令道。 慕慕一动不动，好似不是再同她说话一样。 “慕慕！”白夫人怒吼一声。 “做什么！我家慕慕不愿意你没看出来吗？”苏夫人冷着声音道。 慕慕看着床上的琦玉：“这些伤都是她活该，罪有应得。” “你说什么？”琦玉瞬间炸毛，“姑母！” 她看向白夫人，眼含威胁。 白夫人立刻上前抓住慕慕，不由分说地就要将她往琦玉那边拖。 苏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慕慕，可劲使得大了，慕慕被两边的力道给推的踉跄了两步，直接朝着琦玉扑了过去，正好撞在她的伤口上，疼得她发出一声杀猪一般的尖叫。 慕慕被这声音给刺得往后退了两步。 “琦玉，你果真是个骗子！”慕慕指着她大喊。 “什么宗族？你们家早就因为犯错被宗族给赶出来了，现在还骗白夫人在宗族里生活，还用这个威胁她，让白夫人事事以你为重。” 虽不知道白夫人为何如此重视这个宗族，可眼下她将琦玉的筹码给推翻，她还能让白府无条件帮着她吗？ 果真，听了这话，两人都变了脸色。 琦玉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可随即又很快镇定下来：“你在说什么？宗族里的事，你怎么知道？” 白夫人本来愤怒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犹疑。 是啊，慕慕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我怎么办知道的不重要，白夫人，你不要再轻信她了，他们一家被驱逐出的书信都还在琦玉她爹身上，不信你可以去搜一搜。” 听了这话，琦玉彻底坐不住了。 因为慕慕说的都是真的，书信确实在她爹那！ 第201章 四舅舅大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白夫人派过去的人很快便带回了一封信。 她颤抖着手将书信打开。 一目十行，她心里恨得手不停地发抖。 “好！好啊！果真是骗我的！”她看向琦玉的眼神，半点没有之前的温柔。 琦玉躺在床上，胳膊上的疼痛令她冷汗直流。 “姑母——”她唤了一声。 “别叫我姑母！”白夫人冷呵一声，直接让下人将她抬出府，还有在别庄住着的琦玉的爹娘，都一并赶出去。 琦玉被架出去前看到了慕慕，她大吼大叫想要扑上来：“都怪你！都怪你！”x33 慕慕冷眼看着她的手在自己眼前挥舞两下，身影被人越拖越远。 她没再留下，转身又到了白伶伶院子里，此时的她还昏睡着没有醒来。 “伶伶……”白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亲女儿，这几日她如同被猪油蒙了心一般，只听信琦玉的一面之词。 慕慕没有说话，而是退了出去。 “祖母，我们回去吧。”慕慕神色隐有忧愁。 希望白夫人以后能够待白伶伶更好一些。 她马上就要进宫了，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她帮不到白伶伶了。 苏夫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陪在她身边。 待回了苏府，几个舅舅知晓了慕慕要进宫的消息，纷纷赶了回来。 “爹，娘，你们去哪了？” 他们回来时扑了空，这会儿纷纷忍不住问上一嘴。 再看慕慕衣裳凌乱，苏景明问道：“这是怎么了？” 慕慕低头看了看，扬起一抹笑容：“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没事了。” 胳膊上的擦伤隐隐作痛，她没有说出来，怕他们几人担心。 还是苏景生注意到她抽了一口气，然后胳膊小心的挪动，这才发现端倪：“你这胳膊也伤着了？” 他一说，众人纷纷将视线看向慕慕的胳膊。 慕慕嘴角笑容僵硬了一瞬。 这再打马虎眼也打不过去了，因为苏景生将她的袖子给撸了起来，看到上面斑驳的伤痕，几人眼里满是愤怒。 “怎生这么不小心？摔的这般严重。”说着，还看了看站着的二老。 苏老将军吹胡子瞪眼：“老子比你们还着急，有空在这兴师问罪，还不赶紧找药给慕慕处理伤口！” 没问出个所以然，还被苏老将军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几人碰了一鼻子灰，却也只敢心里嘀咕。 “知道了……”四个舅舅围着慕慕，还有一个没回来，倒是让人送了吃的回来。 胳膊上的药膏冰冰凉凉，苏景龙黑着张脸给慕慕剥荔枝。 “张嘴。”他语气不耐烦，细看他的表情却发现矛盾得紧。 慕慕笑着张嘴吃下，嘴里还不忘说一句：“谢谢四舅舅。” “怎生今日不去同江姐姐出去？”她不忘打趣一句，成功看到四舅舅的耳根子红了。 慕慕不禁笑得更欢畅了。 苏家和江家的婚事已定，就这几天。 慕慕也高兴，想着自己进宫前还能见到自家舅舅结婚的场面，对那一天也止不住期待起来。 唯一遗憾的就是能同江姐姐同一屋檐下生活的日子，怕是享受不到了。 谢渊墨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慕慕不由得惆怅。 难道自己入宫前，都不能见见谢渊墨最后一面吗？那以后岂不是更难见到了。 巷子那边也一直没有传来消息，有时候慕慕都觉得，那送出去的银子是不是都打了水漂了。x33 “慕慕！你快来看看，这屋子这么布置怎么样？”苏夫人语气里满满的喜悦。 眼前这个屋子准备用来作为婚房，本来这事苏夫人不需要操心，可她乐意亲自指挥，还拉着慕慕要她一同给给意见。 只见原本还简简单单的厢房，里头张灯结彩，红红火火特别喜庆。 前些年四舅舅回来的少，屋子里的东西更是少的可怜，还是祖母想的周到，怕江姐姐嫁进来缺这缺那的，还特意让下人比照着她的要求拟了单子重新采办了许多东西给放进来。 “祖母布置得真好，江姐姐一定会喜欢的。”慕慕夸的真心实意，苏夫人也心满意足地带着她走了出去。 过两日，苏家三媒六聘的媳妇终于要进门。 百姓们聚在街上看着热闹，看到一个个箱子抬进苏府，忍不住啧啧称叹。 “这江家对这个女儿果真是好啊！苏家可真是有福，娶了个丞相之女不说，你看看就这些嫁妆，普通人家可就拿不出来。” “我听说这江姑娘还有倾国之姿，家中有钱有权，还生的貌美如花，别说你了，我都羡慕不已呢！” 另一人语气不屑的开口道：“你？你可就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人江姑娘嫁的可是护国将军府，那可是跟随先皇打下江山的，这么多年屹立不倒的世家大族，你还真以为你们配得上呢！再说苏家那聘礼，我可是听说了，当时抬到江府去，可是从早晨抬到黄昏，就那一箱东西，你们可能都拿不出来。” “诶哟——真的啊？” “这……这得多少嫁妆啊？这苏家可真是舍得，才其中一个儿子娶妻就送这么多东西，这其他的……” 后面的话自然不言而喻，又是引起一阵唏嘘声。 慕慕站在苏夫人身旁，看着江姐姐被人搀扶着同四舅舅站成一排，两人手上牵着喜带，平日里看着冷淡的四舅舅，此刻脸上却是带着有些傻气的笑容。 尤其是在拜天地的时候，看着动作急切不少的四舅舅，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礼成——” 话音刚落，苏景龙明显松了一口气，有种凡事尘埃落定的安心。 到了闹洞房的时候，慕慕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破坏活动”，昨天苏景龙特意交代了，不许闹得太过，不然他可不讲兄弟情分。 大家也很知礼，就图个热闹，开心一下便就算了。 慕慕瞅见坐在一边的江姐姐伸手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这么久了，江姐姐滴水未沾，更别说吃的了，这个时辰定是饿了。 于是乘着众人不备，从小厨房摸了个刚刚出炉的芡实糕。 第202章 有消息了 大家都忙着整新郎，自然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到了江雪柳身边。 慕慕背对着小手，将包好的芡实糕递到了她手里：“江姐姐，这是给你带的，你悄悄吃些垫垫肚子。” 说完，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 见江雪柳半天没动，以为她是守着规矩不愿意吃，慕慕又调整了自己站的位置，好更好的将她挡住一些：“你快吃吧，慕慕给你挡着，不会有人发现的。” 江雪柳低头透过火红的帕子缝看着手上的糕点，糕点还有余热，她竟然觉着有些烫手。 虽然看不清，但是凭借凭着绰约人影，知道慕慕此时正站在自己跟前，跟个护鸡仔的母鸡一般。 想到这个比喻，江雪柳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慕慕惊得看向苏景龙那边，生怕这一笑将人给引来了，还好并没有人听见，她不禁松了一口气，道：“江姐姐，快别笑了，赶紧吃吧，慕慕怕被人发现了。” 让人看到她给未挑红盖头的新娘送吃的，这可是坏了规矩的。 感受到小丫头内心的紧张，江雪柳也不想给她添麻烦，三下五除二，赶忙将手里的芡实糕咽了下去。 虽说干得有些噎喉咙，可好在是新鲜出炉的，还十分松软，正好让她有些空空的肚子充实了许多。 “谢谢慕慕。”江雪柳道了声谢谢，示意自己吃完了。 慕慕顿觉轻松，小声问道：“江姐姐，你还饿不饿？若是不够，我再去给你那些过来。” 怕她饿着，慕慕决定再铤而走险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不——”还未待她说完，就发觉身前的小丫头脚底抹油，“嗖”地一声跑开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红盖头都被风给掀起了几分。 “慕慕？”江雪柳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靠近，伴随着一种压迫性的气息慢慢朝着她靠近。 “四少爷，该掀盖头了。”一个婆子的声音响起，江雪柳的脸不由得红了些，她现在身旁的就是她今后的夫君。 “嗯。”苏景龙绷着表情，装作一副冷淡的神色。 一旁的婆子看得发笑，自家少爷这手怎么抖成这样了。 这头。 慕慕跑远了才终于停下步子，扶着墙喘着气。 没一会儿，青莲的声音传来，正唤着她的名字。 “小小姐？小小姐？你在哪儿？” 慕慕重新站直身子。 “我在这儿！” 青莲耳力好，立刻听到了慕慕的呼唤声，不过片刻，就找到扶着墙角喘着气的丫头。 “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待走近，发现她不仅喘着气，额头上也满头大汗，将额前的头发浸湿一片，乱糟糟的贴在脑门上。 青莲忍不住打趣道：“你这是去哪个池子淌了一遍？” 慕慕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青莲，我都这样了，你还嘲笑我。” 还好她腿脚利索，不然被四舅舅抓个正着，指不定会怎么训斥她呢。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青莲憋着笑，小小姐现在也懂得要面子了。 她掏出常备的帕子，给慕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巷子那边来消息了，说是谢公子没有回胡同，但是她一个邻居有次聊天时说到了谢公子，他们现在好像住在甘枣巷那边。” 慕慕顿感意外。 甘枣巷比起谢渊墨之前住的巷子，要好上不少，地段更繁华不说，宅子的价格也贵上不少。 谢渊墨不是家境贫寒吗？怎生还住到好地方去了？ 慕慕压下心中的疑惑。 “哪个宅子可打听清楚了？”甘枣巷宅子不少，要打听还颇费一些时候。 青莲点点头：“打听到了，奴婢让他们都对了对，确认再三才来跟你说的。” “奴婢看您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想必入宫前还不能找到谢公子，你心中定然留有遗憾，好在时间来得及，终于将谢公子找到了。” 小小姐每日都要问上几遍谢公子的消息，可每次听到“杳无音讯”四个字时，她的脸上总是布满失望，哪怕是一丁点的消息，都好像能够让她重新展露笑容。 “太好啦！”慕慕脸上喜色更添几分，“后日我便要进宫了，我明日便去找他！” 她已经打定主意，明日见到谢渊墨，同他好生道个别，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青莲听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就看见自家小小姐已经穿戴整齐，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看。 “啊——”她吓得尖叫一声，身子往后栽去。 “青莲，你没事吧？”慕慕赶紧站起身，关切地跑上来。 “小……小小姐，你吓死奴婢了……”青莲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现在还早，小小姐你不多睡一会儿吗？” 今日的小小姐太过反常了些，难道是因为今日要去见谢小公子的原因？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我睡不着了。”慕慕蹲着，脑袋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哪里有半点之前学的仪态端庄。 见她这副模样，青莲下意识四处看了看，确认没看见教养嬷嬷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又想起来，教养嬷嬷早在三天前就离开了苏府，这段时间养成了习惯，一时半会儿却是改不了。 “怎么了，小小姐可是做噩梦了？不如奴婢抱着你，你再眯一会儿。” 眼下时间尚早，怕她睡眠不足，影响了身体，青莲便提议道。 慕慕却是摇了摇头：“不睡了。” “青莲，进了宫你便不能跟着我了，你会不会想我？”她侧过头，肉嘟嘟的笑脸小脸挤成一团。 “会！”青莲语气坚定，“我会侍奉小小姐一辈子。” “我也会想你的。”慕慕嘴角咧开一抹笑来，可仍旧看着有些难过。 “这一进宫，便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了。”她语气惆怅。 下人们交谈的话她都听见了，入了宫，什么时候能够放出宫，还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x33 “若是我一个不察，得罪了宫中的贵人，他们让我掉脑袋可怎么办啊？” 她有些担忧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第203章 谢渊墨的新宅 想着自己的脑袋被砍，跟个蹴鞠似的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几圈，慕慕不禁被吓得红了眼眶。 青莲摇摇头，惊叹不已。 小小姐这骤然变脸的功夫，还有这想法，谁不盼着点自己好，怎生还没进宫就开始害怕自己掉脑袋了。 “小小姐，不会的。”青莲安慰着，“老爷，夫人还有几位少爷，他们都会护着你的。” 整个京师谁不知小小姐被整个苏家人宠着。 就如上次，为了给慕慕讨回公道，几人都敢到皇上面前叫板去了。 两人聊着聊着，天渐渐亮了，早晨的太阳柔和，还夹杂着几缕微风，慕慕舒服的眯起了眼。 “小小姐，马车已经在府外了。”青莲候在院门处。 马车晃啊荡啊，慕慕掀开帘子，看着眼前的街景，又瞧出了几分新鲜。 甘枣巷离苏府不远，看着比之前谢渊墨住的宽了不少的巷子，慕慕心中又升腾起了几分好奇。 马车在一处府宅前停下。 门有些陈旧，就连上面的牌匾都没有重新修缮，还挂着以前的牌匾。两边贴春联的地方，也被揭了下来，可却没有揭干净，还留着些许边边角角。 若不是别人传来消息，只怕慕慕经过这个宅子，都会误以为这是个无人居住的荒宅。 青莲率先走上前敲门。 敲了半晌，就在几人以为宅子里没人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之前一直跟在谢渊墨身边的婆子。 看到慕慕一行人，她愣了愣神才道：“苏家小姐，你怎么来了？” 知道是认识的人后，她便将宅门又打开了些，看了看四周：“您是来找小少爷的吗？先进来吧。” 慕慕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青莲也紧随其后。 “苏小姐，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她语气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慕慕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我托你们之前住的那个宅子旁边的一户人家，帮忙留意着，昨天才得到消息。” “苏小姐找了我们许久吗？有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你们？”她语气急切。 x33慕慕突然想起那日去找他们时，旁边的妇人说曾有好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到她宅子上问过，便一五一十地将这些消息告诉了她。 “果真如此！”不知为何，婆子的神色突然变得狠戾。 “怎么了？你们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能不能帮你们什么？” 想来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不然那妇人不可能连提起他们都一脸的讳莫如深。x33 “不用了。”她看着一脸单纯的慕慕，并不想将她牵扯到这件事情里，“苏小姐的好意老……小的心领了，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便不劳烦苏小姐了。” “咳咳咳——是慕慕来了吗？”一道虚弱的声音倏地从房里传来，嗓音沙哑，那几声咳嗽更是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全给咳出来似的。 “他怎么了？”来不及多想，慕慕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人不似以往的清俊，眉目疏朗，满是病容，面色有些灰白，嘴唇更是乌紫一片。 “谢渊墨，你……你这是怎么了？”不知何时，慕慕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不敢相信这是她以前认识的谢渊墨。 “没事……”谢渊墨摇摇头，“染了些风寒罢了。” “小少爷！”婆子欲言又止地看向慕慕。 慕慕面色一僵。 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小小姐，谢小少爷嘴唇看着像是中毒似的。”青莲一句话点醒了慕慕。 谢渊墨又咳嗽两声，声音愈发小了：“不是中毒。” “你别说话了。”慕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这样的神色，一看便知说了谎，也不知他这般多久了，又到底是谁给他下的毒。 “可看了大夫？”慕慕看向婆子。 婆子点点头：“看了，那大夫认不出是什么毒，不敢轻易诊治，只给小少爷开了些缓解疼痛的药，但到底治标不治本，小少爷他……他必定痛极了。” 看着已经消瘦不少的谢渊墨，慕慕觉得婆子说的没错。 “谢渊墨，你等着。”慕慕站起身擦了擦眼泪，“我去给你请太医来，太医一定能够有救你的法子。” 说着，直接跑了出去。 谢渊墨靠在床头，眸底弥漫着一股别样的情绪，他想要抓住她，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颓然的将手放了下来。 青莲看了眼，也追了出去。 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小少爷……”婆子沉不住气，先出了声，“主子，你都这样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主子你死。你背后还有北渊国，你想让那些北渊国的亡魂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她眼瞧着谢渊墨每日消沉，看着似乎一心寻死的模样，恰好知晓慕慕在找他的下落，这才露了风声，引苏家小姐来。 有苏小姐的帮忙，他们也不用求医艰辛，毕竟有时候光有银子也请不到高人。 听到北渊国，谢渊墨的神色终于有些松动。 一声叹息：“知道了，嬷嬷。” 这边，车夫见慕慕哭着从远处跑来，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义愤填膺地撸起袖子，打算替她出头：“小小姐，可是这府上的人骂你了？我去帮你将他们拎出来道歉！” 不怪车夫这般大胆。 他是苏老将军特意挑选的老兵，身手了得，若不是苏老将军不让他上战场，他必然身穿甲胄，上阵杀敌。 现在在苏家做个车夫，手脚早就闲得生出了锈来，这会正好磨磨刀。 “我的好友病了，我要去找祖父，快带我去找祖父！”慕慕没心情在这里逗留，要是她早一点找到人过来，那谢渊墨也就多一分治愈的希望。 “谁？”车夫没听明白，手脚却没停下，他只听到要去找苏老将军。 慕慕恨不得马车按上翅膀飞起来，慢，还是太慢了。 一路疾驰，终于到了武场。 马车刚刚停住，慕慕就跌跌撞撞的跳下了马车，一个踉跄，差点摔待在地，好在只晃了两下，便稳住了身子。 身后的青莲吓出了一身冷汗。 小小姐真的不要命了，刚刚太危险了。 跑进武场，正是休息的时候，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一脸惊慌跑进来的慕慕。 “这不是苏老将军的孙女吗？” 第204章 求助张院判 有人认出慕慕。 “是啊，她怎么来了，好像有什么急事的样子？我去叫将军来。”说着，一人跑了出去。x33 还有人凑上来同慕慕搭话：“小小姐，你找将军吗？” 慕慕点点头，一时间有些胆怯。 这些人她接触不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同他们相处。 看出小丫头害怕，其中一人将身后众人驱散：“去去去！你们这么多人聚过来，小小姐都被你们吓住了！” “哪里是被我们吓住的，我看是被你这丑模样给吓着才是吧。”另一人笑着开起了玩笑，不出所料受了一拳。 苏老将军来的很快：“慕慕？你怎么来了？” 平时没有其他事，慕慕不可能到武场来，有事也是安排别人来武场传个话。 慕慕看见苏老将军，就好似有了主心骨似的。 “祖父，我有事相求。”她咬咬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苏老将军相信，若是他拒绝，慕慕绝对能够在他面前哭出来。 “你跟我到茶室来吧。”他没有多问，又看向一脸等着听八卦表情的众人，“看什么看？今天的训练太少了？” “不少，不少，太多了，太多了。”众人听出他语气中的威胁，识趣的纷纷走开。 亦步亦趋跟着到了书房，慕慕红着眼圈对着苏老将军道：“祖父，谢渊墨中毒了，能不能请院判爷爷去给他看看。” 她哭得抽抽噎噎，好不可怜。 “别哭，又不是什么大事，祖父这就给你的院判爷爷绑过去，并让他用心诊治。” 慕慕被这句话给逗的忍不住发笑，眼角就这么含着泪笑了出来。 苏老将军说话算话，好在今日张院判休沐，人在府里被叫了过来。 “我说你个老匹夫！使唤起我来是半点都不客气！”人还未到，张院判气急败坏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待看到里头还有个小丫头，他声音一梗：“慕慕，你怎么也在这啊？要是给你看病，院判爷爷二话不说，没有半句怨言，你可别多想。” 怕小丫头伤心，张院判不断解释。 “滚一边去！我家慕慕好着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慕慕生病了！好的不说说些晦气话！”苏老将军没好气地说道。 两人怎么还是这般性子。 慕慕赶忙上前：“院判爷爷，是我求祖父请你来的，我有位朋友好像中了毒，眼下性命垂危，想请您去看看。” 她心中有些打鼓，担心院判爷爷不肯。 谁料张院判没有半点迟疑的开口：“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 他答应的爽快，眼前的小丫头却愣住了，半晌没扭动半步。 见此，张院判不由打趣道：“怎么？不治了？不治，院判爷爷我就走喽——” “诶——院判爷爷——”慕慕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挡在了他的跟前。 “我说你怎么还逗我宝贝孙女呢？你要是真不治，今日就陪我在武场上好好切磋切磋吧！”苏老将军撇了撇胡子。 他正愁没个沙包让自己揍呢。 张院判咳嗽两声。 都是苏家人，怎么他这个老匹夫这般惹人厌烦，还是慕慕最可爱，嘴甜又懂得尊敬人。 “这不是开开玩笑，走吧，慕慕，赶紧去吧，早去早回。” 要是命大，他侥幸救活，要是命该绝，也怪不得他，谁也不是菩萨转世，他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慕慕并不知晓张院判的心思，只是觉得谢渊墨救治的希望大了很多。 张院判医术了得，她是知晓的，若是他都解不出来，她也没有办法找到更好的人来给谢渊墨治了。 马车去而复返，这次府门才被扣了两下，便被人打开。 婆子好像等了许久，面上满是焦急。 “苏家小姐，你总算是来了。”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一个生面孔，婆子顿时了然，“这位是您带来的大夫吧？” 慕慕点点头：“这是张院判，让他给谢渊墨看看吧。” “好！好！张院判快请进！”婆子激动得不能自已，脚步急促的将人引至了屋内。 刚一走进厢房，张院判就皱了皱眉：“你这屋子怎生这般捂着？赶紧将那窗子打开来。” 听了张院判的话，婆子不敢耽搁，按照他的要求手脚麻利的将窗户打开，光一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明媚了不少。 果真，谢渊墨原本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张院判环顾了四周，又着重上下打量了在床榻上躺着的谢渊墨。 嗯，眉目清朗，看着有一副好皮囊。 “张院判，请恕在下失礼不能向你行礼。” 张院判乐呵一笑：“不碍事，不碍事，私人看诊，不讲那么多虚礼。” 嗯，还是个知礼数的，好像还挺会说话，声音还怪好听的。 谢渊墨察觉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不禁看过去。 “来来来！让老夫先给你诊诊脉！”张院判打着马虎眼，立马装作认真看病的样子，让谢渊墨将胳膊放平，他这才将手指搭了上去。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神色，却猛然蹙了起来，隐隐还有加深的趋势。 “你这是中毒了。”没一会儿，张院判松了手，先说了这么一句。x33 “在下知晓，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药。”看着明明年纪小小，此刻说话却尽显成熟的谢渊墨，张院判心中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此子看着心思深沉，同慕慕还是不那么般配，要是真成了，还不知道慕慕会怎么被他欺负呢！ 而且这毒，太过蹊跷。 又来了，这个奇怪的眼神。 谢渊墨不明所以，这个张院判看他的眼神好生奇怪。 “你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仇家？”张院判没有直接说毒药的名字，反而问了这么一句。 谢渊墨迟疑地摇摇头：“应当是没有的，我在京师接触的人不多，也不可能和人结什么仇怨。” “张院判知道这是什么毒。”谢渊墨说的是肯定句。 他必定知道什么。 “我是知道。”张院判又道，“我也能治，但是你要告诉我，你这个毒，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何会给你下这个毒。” 此时的张院判没有之前的云淡风轻，反而有些咄咄逼人。 “院判爷爷？这个毒，是有什么问题吗？” 慕慕十分诧异，不然院判爷爷为何死揪着这个不放。 第205章 有救 “这个你要问问你这好友了。”张院判故意卖着关子，想等谢渊墨自己说。 若是他实诚，自己还能搭手相救，若是试图打马虎眼，将人当傻子一般蒙在鼓里，他可犯不着费这个心思。 再说，若不是慕慕相求，他怎么也会立刻将这事禀报给皇上。 “院判爷爷，不管怎么样，医者仁心，没有什么比救人一命更重要的事了。” 慕慕看着一脸病容的谢渊墨，语气急切的开口。 “慕慕，此事非同小可，不是院判爷爷不救，而是……” 张院判欲言又止，没再解释。 “可是——” 还未待慕慕继续说下去，谢渊墨淡然的声音突然传来。 “那些是北渊国的人。” “小少爷！”婆子大惊失色。 一句北渊国，慕慕也霎时定在了原地。 此事和北渊国又有什么关系？ 谢渊墨没看众人的神色，继续说道：“我是北渊国的人，逃亡到晋南国，但是那些人并不打算放过我，在知道我的消息后想要杀了我。”x33 “这毒也是在打斗过程中，我被淬了毒的利器伤到而中的。” 他没有丝毫隐瞒，在说完这些后，又抬眸看向张院判，无所谓道：“反正您不救我，我也是死路一条，现在我将事情都坦白，究竟如何，一切都看张院判了。” 气氛僵持了好一阵儿。 张院判盯着谢渊墨看了半晌，突然轻笑一声。 反观慕慕，此时已经完全愣住了，她目光呆滞，大脑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谢渊墨竟然不是晋南国的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张院判的下一句话会令她更加震惊。 “你是个诚实的。”张院判脸上神色依旧是笑眯眯的，让人捏不准他的心思，“之前就传闻北渊国的皇长孙失踪了，莫不是你就是那失踪的北渊国皇长孙？” 语气带着些疑问，可肯定更多。 “是。”谢渊墨也没有再隐瞒的心思。 眼下他更想活着，就如婆子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若是张院判没有这般敏锐的话，他其实也不必这么铤而走险。 “谢渊墨你——”慕慕挠了挠脑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她潜意识里知道这事的重要性，眼下张院判是自己带过来的，不知道谢渊墨会不会埋怨她。 这么想着，慕慕的眼里浮现出一抹歉色。 谢渊墨察觉她的神情里的意味，嘴唇勾起一抹纯真的笑容，加上他现在脆弱的身躯，让他整个人更显得纯净。 “慕慕，你无需自责。若不是你，我恐怕也没了活下去的希望，如此说来，我还应该感谢你。”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眼下撑着他活下去的，不过是因为在学堂里还有慕慕能够给予他一丝关心的温暖。 以及那血海深仇的恨意。 可是这条道真的太苦太累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的难以背负这么多的责任，还不如留在北渊国随爹娘去了。 看着他眼底的黯然，慕慕咬咬牙，看向张院判：“院判爷爷，慕慕请求你，无论如何，能不能先将他的毒解了？” 在她眼里，没有什么北渊国的皇长孙， 再说，北渊国被人篡了权，谢渊墨也是受害的那一个，不应该因此就丢了性命。 眼看张院判神色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慕慕直接朝他行了跪拜之礼：“院判爷爷，求您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渊墨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她好不容易将张院判请来，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慕慕！咳咳咳——、你快起来，不用你管！”谢渊墨眼眶红了一圈，可是没有半点力气，还险些摔下床去，好在婆子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 “慕慕！”张院判也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想将她抱起来。 可慕慕性子执拗，又使了巧劲躲避着他的搀扶，膝盖始终没有离开地面：“院判爷爷，你就当是慕慕在逼你，请你救救他吧。”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确实是有逼迫人的意思。 可是她不在乎，就算谢渊墨是北渊国的人，她也相信他不会伤害到晋南国。“你——你也知道这是在逼老夫！”张院判既气又无奈，“起来吧！起来吧！老夫救便是了！真是欠你们苏家的！” 张院判松了口，但是神色算不上太好。 “真的吗！”慕慕立马站直了身子，“谢谢院判爷爷！” “谢谢就免了！”张院判没好气的说，“这事你可不能瞒着你祖父，待回去，你定要将这事如实告诉他。” 他本不想淌这趟浑水，可眼下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算他不淌，也保不准别人知道了这个事情，往他身上泼脏水。 找出应对之策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在出主意这一块，还真的要看苏老将军，打了这么多场胜仗，没点谋略早就尸遗战野了。 况且他同苏家交往甚密，出什么事情他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不若将此事全部告诉那个老匹夫，让他早早有些准备，也算是多一份保障。 他可真是个真心实意为好友着想的。 张院判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自我感动不已。 慕慕看不明白张院判的神色，犹豫再三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就像院判爷爷所说，此事非同小可，她不能因为光想着救谢渊墨，害了那些无辜的人。 得了保证，张院判也不耽搁。 这毒确实有些棘手，不过好在他年轻时，为钻研医术，四处游历，接触过此毒。 “小子，有点痛，你可要忍耐着些！”张院判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客气，掏出一把利刃，对着谢渊墨的胳膊比划了两下，便毫不犹疑的扎了下去。 谢渊墨下意识拧紧了眉头，却是忍着疼没有哼一句。x33 慕慕不敢看，将头偏向了一边，看着谢渊墨忍耐的神色，却没有说什么。 张院判挑了挑眉，这小子忍耐力倒是不错。 本想整整这人，没成想倒是落空了。 他本可以给这小子用上止痛的药物，可他没有给他使，就是想让这小子受受皮肉之苦。 谁让这小子瞒了事情的真相，更让慕慕那小丫头因为他还下跪请求。 第206章 告别 谢渊墨眉头轻皱，忍着手被刀刃划伤的刺痛。 看着手上渗出的黑色血液，他问道：“这毒是不是将这黑色的血放出来便行了？” 张院判抬眼看了他一眼：“都这般痛了，你竟然还有心思问这些？”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着他的伤口处：“哪有这么容易，这只是第一步，清除余毒还需半月有余，你就做好每日受苦的准备吧。” 张院判这倒不是唬他。 虽说不用日日放血，可还有其他的苦等着他受呢！x33 谢渊墨听出他话里的幸灾乐祸，也只笑笑，总归是张院判救了他，这份恩情足够他铭记于心。 待一切做完，已经过了午膳时候。 婆子早就备好了吃食，见慕慕和张院判走出来，立刻上前邀请道：“慕慕，张院判你们留下用过午膳再走吧，饭菜我这边也已经备好了。” 闻言，张院判抬手，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不必，你好生照看你们家小少爷便是，我就不多留了。” 说完，看向慕慕，让她拒绝的意味不言而喻。 “是啊，我也不在这吃了，祖父祖母还等着我回去用膳呢！”慕慕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婆子也是好心好意，看着她眼底的失落，慕慕也觉得有些尴尬。 “还是留下来吃些吧，你们是小少爷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婆子我的恩人。” 看着婆子满脸真挚，慕慕不由得朝张院判投去一道目光。 不是她想拂了婆子的好意，毕竟院判爷爷帮了她的忙，现在她只有等院判爷爷点头，她才敢点头啊。 看出她的迟疑，婆子也将目光投向张院判：“张院判，府上粗茶淡饭，也是一点心意，还望不嫌弃。” 话说到这份上，张院判也没再推三阻四让人难堪，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婆子赶紧带我们去吧！对了，谢渊墨也还没吃呢，你别忘了给他送吃的！”慕慕险些没高兴的蹦起来。 “都准备好了的，老奴等下就将吃食给小少爷端过去。”婆子笑得温和。 慕慕可是救治她家小少爷最大的功臣，她自然不能怠慢了慕慕。 幸好小少爷认识了慕慕，不然他家小少爷…… 婆子叹了口气，甩去其他纷杂的念头，带着几人到了用餐的地方。 “这么多菜？”慕慕傻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桌上。 桌上摆了七八个菜色，桌子简朴，但是菜却格外好看，令人看了便有食欲。 说是粗茶淡饭，可这么一看便知是用心准备了的。 “不知道慕慕和张院判喜欢吃什么，就将就着做了些，宅子里东西不多，也只能做出这么些东西来了。” 婆子有些局促。 毕竟按照之前她在宫中为贵客准备的东西，可比这多得多，珍馐美味摆都摆不下，眼前这些也只能做个前菜罢了。 两人也想起了婆子之前必然是北渊国宫里的嬷嬷，而且能够跟着皇长孙，受他信任，恐怕还跟着有些年头才是。 “嬷嬷，这已经很多了！我和院判爷爷吃不了这么多，你和我们一起吃吧！”慕慕从善如流地坐下来，邀请后还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不了不了。”婆子赶忙摆手，“这于理不合，我去给小少爷送吃的，他必定饿了。眼下宅子就我一人，还请恕罪不能伺候二位。” 她也不是没想过再找人牙子买个下人来，可小少爷的安危马虎不得，总归是个陌生人，麻烦也就麻烦一些吧。 “唔——” 闻言，慕慕也细细打量了一番，整个院子有打扫的痕迹，但看得出来打扫的颇为粗糙，也是，就只有婆子一人，既要照顾谢渊墨，眼下他又病了，又要干各种杂事，便是跟个陀螺似的连轴转，那也要些时候。 “我将府上的下人安排一个来吧。”慕慕提议。 “不用，不用。”婆子连声拒绝。 “婆子你也不用担心，只让他待上几日，好生照顾谢渊墨，不然你一人干这么多活，哪里干得过来？” 说着，她又看了眼谢渊墨厢房的方向：“而且谢渊墨眼下正是虚弱的时候，多一个人照看着，也能少几分危险，待谢渊墨病养好了，你想让人回苏府的话，也都婆子你安排便是。” 慕慕的话说得婆子十分动心，确实，有时候就她一人，她颇有点力不从心。 “好，那老奴就代小少爷谢谢苏小姐了。” “没事没事。”一切安排妥当，她也能够安心进宫。 用了午膳，慕慕还不忘跑到谢渊墨那同他道别。 “你要进宫？”谢渊墨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慕慕一脸郁闷的点点头。 看谢渊墨的神情，他在宫里待过，看来果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说不是同一个国家，但是换汤不换药，慕慕觉着应当大差不差，眼下有个生在宫中的，正好向他取取经。 “谢渊墨，你同我说说，在宫里可需要注意哪些？”她能够探讨的人不多，若不是今日知晓真相，她可能也就同他说句道别的话吧。 谢渊墨注视了她半晌，道：“挺多的，我怕你记不住，不然，你还是别去了吧。”x33 他带了些探究，可还未等慕慕回答，又立刻笑了笑道：“肯定不行的，皇上都发话了，不去便是抗旨之罪，为了保住脑袋，你还是去吧。” 慕慕一噎，又瞪了他一眼：“你都知道了还这么说，故意逗我呢吧！哼——我想着朋友一场，要好好同你道个别，看来不该来的！” 说着，她牵起裙摆就要离开。 “慕慕——”谢渊墨没想到这么几日不见，她的脾气不减反增，“我……我方才说错话了。” “哼——”慕慕也没真打算走，又重新坐了回来。 “反正我今日就是同你道个别的，以后没了我这个同桌了，早课说不定也没人会给你带早点了。” 谢渊墨想到每天早上的早点，耳根子一红，嘴硬道：“没有就没有，不过一个早点，要不是怕浪费，我也不会吃的，我之前一个人坐那自在多了！” 慕慕听着他嘴上说的话，明明和心里想的完全相反。 她大度，不与他计较。 “你放心吧，以后若是出宫了，我定然会来找你的，你不必难过。” 第207章 不让见四舅母 “谁——谁难过了！”谢渊墨眼神飘忽，耳根子更红了，但是嘴角翘起的弧度却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慕慕也没再多留。 确认他没事，并且同他当面道了别，也算是有个交代。 “我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配合院判爷爷的治疗，他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可好了！” 慕慕小声说着。 “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也是。” 谢渊墨脸上带着笑，精神看上去明显比早晨好上许多，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老夫我可都听得见，慕慕，夸院判爷爷无需这般藏着掖着，毕竟院判爷爷知晓自己的实力，担得起夸赞。”张院判站在门槛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了进来。 慕慕羞红了脸。 还好方才不是说院判爷爷的坏话，不然他铁定要跟自己翻脸。x33 “自然自然，慕慕都知晓的，院判爷爷的医术，那可是整个京师，不！整个晋南国数一数二的。” 她这般狗腿的样子，若是被苏老将军看见了，恐怕没等张院判翻脸，他就先变脸要抡起棍子和张院判一决高下了。 张院判被夸的哈哈大笑，心情愉悦道：“好了，好了，就数你这个小丫头嘴最甜，老夫累了，赶紧回去吧。” 慕慕这丫头和这小子谈了这么久，他再不来阻止，恐怕太阳落山了都回不去。 不行，这小子看起来还是不太机灵的样子，还得好生看看。 几人走了。 谢渊墨靠在床上，想到张院判离开前看自己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觉得他好生古怪。 难道真是人们常说的，本领高强的人，总还是有些古怪和不为人知的癖好？ 张院判有没有癖好不知道，但是确实十分古怪。 张院判不知道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被自己的病人给列为了古怪之人。 同慕慕离别前，张院判还笑道：“慕慕，你这进了宫，若是有时间，可要常来太医院看看院判爷爷啊。” 慕慕眨巴眨巴眼，这才想起张院判在太医院当职，自己入了宫，自然是能够与其碰上的。 “好啊！到时候院判爷爷可别忙得不理慕慕。” 她答应得爽快。 虽说隔得比较远，可好歹也能见到，总比宫里和宫外见面来得容易。 张院判乐呵呵道：“那断然不会的，你放心，院判爷爷到时候让人安排好吃的来欢迎你。” 听着她说的调皮话，张院判也学着开起了玩笑，气氛颇为融洽。 “慕慕，宫里也没有那般可怕，都是常人，多些心眼没错，但也不要杯弓蛇影，这样反而不好。”临走前，张院判留了这么一句话，也算是给慕慕指引了一个方向。 方才听她和谢渊墨讨论的话，他都听了进去，也是放心不下，特意给她说了这么些话。 慕慕明白过来，眼眶不由得泛红。 院判爷爷说的没错，自己属实是有点杞人忧天了，大家都不过是人，总有好有坏，自己不能因为害怕，就将所有人一棍子打死。 回了府，慕慕想到了江雪柳，她将将嫁进苏府不久，也不知她适不适应。 可这前屋都没有看见她，那想必就是在院子里了。 这般想着，慕慕便要带着青莲去四舅舅院子里。 “诶——小小姐，咱们这是去哪儿啊？”青莲跟在后头问了一嘴。 “看看江姐姐。”慕慕理所当然，“她才嫁到江府，还不知她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我得去问问才行。” 青莲愣了一瞬，又立刻跺了跺脚跟了上去：“小小姐……我觉得，我们还是别去了吧，这才第一天，可能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还没有发现呢？” “那我今天也得问问，说不定今天就有呢。”慕慕只想了一瞬，腿脚又动了起来。 青莲吓得跟子后头，脸上羞红一片。 这这这，这该怎么同小小姐说啊。 她还是个孩子，哪里懂什么男女之事。 四少爷血气方刚，好不容易娶到了心心念念的美娇妻，昨夜四少夫人恐怕累坏了。 小小姐这么去，不是打扰了四少夫人休息吗？ 慕慕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被青莲阻挠的烦了，她干脆直接停了下来，看着她道：“青莲，你到底要说什么，我看你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青莲是个衷心的，当也不会骗自己什么呀？ 闻言，她只能低下头，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奴婢，奴婢只是觉得四少奶奶她……她……她昨夜招待宾客，定然累了！我们还是别去打扰她比较好。” “你确定？” 看着慕慕一脸奇怪的看向她，青莲想也没想的点点头：“确定！小小姐，咱们就先回去吧，到时候晚膳时候，你再问也不迟。” “可是招待宾客都是四舅舅，要累，也当是四舅舅累才是吧。” 慕慕一句话直接推翻了青莲方才的言论：“你果真好生奇怪，从我要见四舅母开始，就一直阻挠着我不让我见，哼！我还就偏要见！” 说着，慕慕又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前走。 可直到最后，慕慕还是没能见到四舅母。 却在半路上意外见到了苏景龙，知晓她要去见江雪柳的时候，苏景龙便二话不说将她扛了起来，将慕慕送回了她自己的院子里。 “四舅舅！”慕慕气的涨红了脸，“你真的太过分了！我要找四舅母告状去！” 她这么大了，还被人跟扛沙袋似的扛回来，府上那么多下人看见，她脸都丢尽了！ “去也行，但不是现在。”苏景龙并不担忧，“你四舅母不舒服，这会儿正休息呢，你别去打扰她。”x33 听到江雪柳不舒服，慕慕第一反应是她生病了，根本坐不住，道：“那你还不赶紧找大夫给四舅母看看，你也别在我这了，赶紧去照顾四舅母去。” “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她不亲眼见见，心中根本就放不下。 青莲听懂了，只在旁边偷笑。 这下该头疼的是四少爷了。 苏景龙看小丫头又要动身，脸立刻黑如锅底：“你给我坐好！不用你去！” 第208章 正式入宫 以前觉得慕慕这丫头机灵，现在怎么连个好赖话都听不明白，总是要见江雪柳。 “为什么不用我去。”被苏景龙这么一吼，慕慕吓了一跳，顿时红了眼眶，语含控诉。 自己不过是关心四舅母，怎么一个两个都不让她见？ 苏景龙也觉自己反应大了些，给她吓着了。 况且她确实不懂这些，抱着一颗赤诚之心关心雪柳，倒也不该这么严厉，还将她吼了一顿。 “对不起慕慕，四舅舅不是怪你，你不要伤心了。”苏景龙好声好气的哄起了人，诚诚恳恳地认了错。 慕慕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被他这么一安慰，委屈消了大半。 “我已经请大夫看过你四舅母了，也给她用了药，这会儿该好好休息，你不用担心。” 苏景龙的话半真半假。 总归是善意的谎言，有些事情不能直接告诉她，还得包裹上一层外衣。 “是啊，小小姐，病人最需要休息了，一点动静都可能将人给惊醒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 青莲在一旁搭腔。 小小姐还这般小，可不是知晓这些的时候。 四少爷这般说辞天衣无缝，定能唬住小小姐。 果不其然，听了这些话，慕慕想去看江雪柳的心思便搁置了。 第二日，翠鸟在枝头鸣叫，青莲推开窗，让屋内透透气。 今日便是慕慕进宫的日子，青莲给坐在梳妆镜前的慕慕梳着头发，梳着梳着，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泪珠直接沁到慕慕的脑袋上，给她吓得一激灵。 “小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青莲吓得止住了泪，赶紧拿帕子给她脑袋上擦了擦。 “没事。”慕慕不甚在意，倒是看见她哭了，本来压下去的伤感的思绪又涌了上来。 苏夫人几人等了半天，宫里的马车都已经停在了门口，也不知怎么要这么久。 “公公再等等，这丫头平日里没有这般磨蹭，今日可能是被什么绊住了脚，这才迟了些。”苏夫人笑道，又给下人使了个眼色。 下人心领神会，给公公递上了值钱的玩意儿。 得了东西，原本隐有不耐的公公，眉头舒展了许多，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不少：“小丫头嘛，娇气些，自然是需要花费些时候的，不急，这也能看出来苏家小姐特别重视此事，” 苏夫人皮笑肉不笑：“公公果真是个善解人意的。” 就这死的能说成活的口才，当公公还真的屈才了。 好半晌，主仆两人才珊珊来迟。 慕慕头上戴了珍珠头饰，一身鹅黄色衣裙，更衬得小脸白嫩嫩的。 小丫头嘴甜，知道自己来迟了，向众人问好时，还不忘和宫里来的公公打声招呼。 能被人这般重视，公公这心里确实满足，好话自然也就毫不吝啬，更是许诺要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多谢公公，这还真是慕慕走了好运，慕慕，赶紧来道谢。”苏夫人笑着唤慕慕。 慕慕眉眼灵动，将公公给夸得合不拢嘴。 临上马车前，苏夫人又拿了个包袱给她。 “这里头准备的不多，你入了宫，总要打点一番，没人照看着你，你自己也当机灵着点，凡事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若是还缺什么，写信告诉我们便是……” 苏夫人压着声音嘱咐着，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身子后退了半步，冲着慕慕挥了挥手。 慕慕脸上带着笑容：“祖父！祖母！舅舅！四舅母！慕慕走了，我会时常想念你们的！” 声音洪亮，好像不是被迫进宫的，反倒像是自愿去游玩似的。 众人都松了口气，纷纷朝着慕慕挥手告别。 马车行驶了起来。 慕慕将帘子放下坐好，面上恢复了沉寂，随着一路悠悠晃晃，眼眶不自觉溢出了泪水。 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她还是在苏家，也没有要进宫这一件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梦醒了。 眼前巍峨雄伟的宫殿矗立在她眼前，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外。 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苏小姐，前面就是皇宫了，马车进不去，您只能自己下来走了。” “好。”慕慕搭上了马车外伸来的手，落了地，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跟随公公的脚步朝着宫里迈去。 高大的红墙压得慕慕有些憋闷，公公却是习以为常，一路都给她介绍着宫里的各种事项。 “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呢？”慕慕听他说了半天，记了个大概，但她眼下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她也好有个准备。 公公这才发现忘了告诉慕慕进宫的安排，道：“奴才先带你去见皇后，待皇后那边安排便是。” 慕慕了然的点点头。 看出她的紧张，公公还好心多嘴安慰道：“皇后待人温和，苏小姐不必担忧。” 慕慕没有反驳，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依她所见，皇后绝不是个好脾气的，但是看着也不像是个心思歹毒之人，总归亦善亦恶，她可得仔细着些，别招惹到了皇后娘娘。 远处，身着一袭宫衣的女子看到慕慕的身影，看向旁边宫女问道：“那小丫头是谁？看着倒是颇为眼生。” 宫女也只看了个大概，但想到之前听说宫里要来一个人，好像就这几日，便道：“当是那护国将军府苏家的小小姐，前段日子皇后生辰宴，您恰巧出了宫没去，那日小公主向皇上请旨，让她进宫陪读，若猜的不错，那就当是她了。” 护国将军府？ 女子有片刻晃神，脑海里突然浮现一道清隽的身姿。 这小丫头是那人的小侄女呢。 宫女看着自家主子一听到护国将军府或者有关的事情，就容易走神，也不知究竟是因为什么。 “替本宫注意着些这个小丫头，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女子嘴角噙着一抹笑，随即将视线收了回来，没在原地停留。 不是吧？ 宫女心有疑惑，却没敢多问。 不过这小丫头着实幸运，被自家主子钦点要好生照看，便是小公主，自家主子都没怎么多看几眼，更遑论特意嘱咐了。 x33 第209章 小公主 慕慕一路跟着，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想着一会儿见到了皇后娘娘，她该说些什么。 “嬤嬤，人给带到了，烦你通传一声。”前头突然间传来公公的声音，慕慕吓得一激灵，及时停下了步子，但还是免不了趔趄一下。 嬤嬤看了眼慕慕，皱着眉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咸不淡地开口:“等着吧。” 慕慕将她方才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察觉出她的不喜,她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要愈发谨慎些。 过了好半晌，宫女将他们重新迎了进去,方才开门的嬷嬷正站在皇后娘娘后首，替她轻轻捏着背。 “皇后娘娘吉祥。”公公上前一步，慕慕也亦步亦趋，按着教养嬤嬤教的，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皇后娘娘看后嘴角带了些笑意，回头看了眼嬷嬤。 “都起来吧。 慕慕低垂着脑袋,看不清皇后娘娘的神色，小手老老实实的放在前面，手心却浸满了汗水，黏黏糊糊的。x33 “去将小公主叫来。’ 慕慕被安排着坐下来，脊背挺直，不敢有半点含糊。 帕子就在怀里，可她半点都不敢拿,只能攥着衣袖，一点点地将手心的汗擦干。 “小丫头，本宫有这般可怕吗?之前生辰宴上也不见你这般紧张。” 皇后娘娘瞧得清楚，心中暗暗发笑，起了逗弄的心思。 “不可怕，不可怕。”慕慕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可这语气，说她不害怕，谁都不敢信。 “母后!你们在聊什么呢!”小公主跑进殿内,看到慕慕，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抑制不住。 “慕慕，你来啦!太好了，以后我就有个伴了!”小公主也不黏着皇后了，转而拉着慕慕就要出去，“本公主早就让人安排好了你住的地方，现在正好带你去看看。” 话落，见慕慕-动不动，小公主将目光看向皇后，吐了吐舌头，“母后，女儿带慕慕看看便回。” 一时兴奋，忘记先询问母后了。 “行了，去吧。”皇后娘娘轻笑一声,端得大方优雅。 慕慕就这么被扯着走了出去。 对于小公主，她并不排斥。 因为年龄相近，且小公主看着并不是骄纵之人的缘故,她倒是挺乐意能够在今后的日子里同她打成一片。 “你看看，这可是本公主特意让人给你搬来的楠木床，虽说比我那品质差了些，可也是不错的。 慕慕踏进屋子里，看着眼前的布置瞠目结舌。 这着实不普通了 虽说不及她在将军府住的厢房，可里头该有的都整整齐齐安排上了，有的甚至还同自己府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这难道是从将军府上搬来的? 她没敢问，毕竟在宫里，安排个房间还要从外面府上搬东西进来，想想就不太可能。 “谢谢小公主，民女非常喜欢。”慕慕笑着道谢，这确实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不必客气!”小公主颇为仗义,“我让你进了宫里，自然不能亏待了你。” 见其一副你放心，以后有我罩着你的表情，慕慕突然觉着，小公主有种山匪头头的气质。 不过也是，小公主这般优秀，就算是做山匪，也应该是发号施令的那一个。 “想什么呢？”小公主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今日已经见她神游好几次了。 “没什么。”慕慕赶忙收回心思，“小公主，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今日需不需要上学堂？” “学堂？你说私塾吧？不用，今日本公主请假了，你自然也不用去。” 慕慕乖巧点头，明白自己的位置是什么，既然不用上课，她初来乍到，也不知宫里有什么东西。 “小公主，苏小姐，皇后派人送了两个宫女来，说是日后专门照顾苏小姐的起居杂事的。” 慕慕心中一喜，看向嬷嬷身后的两人。 真是雪中送炭，她正愁着今后这些事情该如何处理呢，眼下皇后娘娘就已经想到了。 “嬷嬷，请您代我谢过皇后娘娘。” 这可比那屋子的摆设来的实在多了。 “老奴会代为转达的。” 嬷嬷似笑非笑，看不出有多热情。 话落，又看向慕慕身旁的人，道：“小公主，皇后叫您过去。” “母后叫我？” 小公主一脸茫然，“我这才出来多久，嬷嬷，你知道母后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事，我晚些时候再去吧。”x33 好不容易乘着放假，她还打算带着慕慕去游湖的，船只都安排好了，现在她一走，这岂不是泡汤了。 看着小公主央求的神色，嬷嬷眼神松动了一瞬，余光瞥见慕慕，语气又硬了几分，拒绝道：“小公主，这是皇后娘娘的安排，老奴也没有办法，您还是赶紧跟老奴走吧。” 慕慕以为自己眼花了。 方才嬷嬷为何要看自己一眼，那眼神好生奇怪，但是厌恶却是真真切切的。 她好像也没见过嬷嬷几次，要说做了什么事，也只有刚来时，在门外差点被绊倒的时候被她瞧见了，虽说姿态不雅了些，但也不至于让人露出这种神色才是。 还没等她想通，小公主倏地发脾气似的嚷嚷道：“我不走！又没有什么要紧事，待我带慕慕游了湖再去！” 话音刚落，一道迫人的视线好似要将她灼穿一般，慕慕看了过去，果不其然，就是之前不喜她的嬷嬷。 那眼神好似在指责她为何不劝劝小公主。 还未等她开口，嬷嬷便直接冲她道：“苏小姐，小公主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还拉着小公主带你游湖。” 慕慕怔愣了一瞬。 她什么都没说，游湖之事，她都不知晓，还是方才小公主说出来，她才知道还有这个安排。 “这是本公主的安排，同慕慕又有什么关系？”小公主鼓起嘴，忍不住替慕慕打抱不平。 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嬷嬷却直接将头扭了过去，对着小公主道：“小公主，您还是跟老奴走吧，不然，皇后娘娘那边保不准会发脾气。” 一听发脾气，小公主的底气瞬间不足，话也不敢说了。 第210章 散步 过了好一会儿，小公主同慕慕交代了两句，这才堵着气，脑袋一扬冲了出去。 嬷嬷落后半步，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慕慕：“苏小姐，小公主是个天真善良的孩子，还望你别将那歪风邪气带给她，不然，老奴拼了这条老命都要替小公主教训教训你！”x33 慕慕匪夷所思的张了张口，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嬷嬷离开。 这一切好似同她无关，又与她有关。 自己做什么了？ 什么歪风邪气，什么教训自己，不明不白被人劈头盖脸地指责了一通，加上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慕慕的嘴角终于是忍不住憋了憋，紧接着，泪水汹涌而下。 “苏小姐，苏小姐你别哭啊……” 慕慕哭的小声，可还是被分开的两个宫女给注意到了，两人对视一眼，赶紧上前安慰。 “那嬷嬷欺人太甚！苏小姐不过是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还要被她这么怀疑！” 说话的是身穿绿色衣裙的宫女。 另一位穿着同色衣裙，却明显年长一些的宫女忍住了脾气，反倒是指挥起来：“桃红，别说了，赶紧去给苏小姐倒些水来洗漱一下。” 桃红神色依旧愤愤不平，可见慕慕哭得愈发狼狈，只能咬咬牙去准备热水。 慕慕被安慰得停止了哭泣，可是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眼睛肿了一圈，看着好不可怜。 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肯定难看极了，她也顺从的让桃红替她敷着眼睛。 “苏小姐，您别哭了，再哭你的几个舅舅可就要找奴婢几个的麻烦了。” 桃红的声音似是无奈。 慕慕不明所以，抬眼朝她看去，目光中满是迷茫。 “你看看这里的东西可有眼熟的？” 这满屋子的东西，自然是有她眼熟的东西，很多还是她常用到的。 见慕慕面色疑惑，桃红继续道：“这些可都是你家舅舅特意安排放进来的，就是想让你在这边能够住的安心，还有我和柳绿，我们两个也都是特意被安排进来，专门伺候苏小姐你的。”x33 桃红声音压得极低。 毕竟这不是什么能够大肆宣扬的事情，若是让有心之人听到了，传出去可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慕慕满脸不可置信，瞪直了双眼在两人身上流转。 “不……不是吧？舅舅他们，他们也没有同我说呀！” 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几个舅舅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替自己安排好了？ 光是将这些东西运到宫里，也没有这般容易吧。 知道此事太过于震撼，桃红和柳绿也没有再解释，只待小丫头自己消化消化。 柳绿端了杯热茶上来，慕慕下意识端起喝一口，再仔细一看，这同自己院子里的杯子款式不是一模一样吗？ 便是这么小的东西，舅舅们都给自己安排妥当了。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再看看这宫里住的厢房，也不似第一眼那般陌生，好似几个舅舅还陪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开过一样。 “谢谢舅舅。”慕慕小声道谢，嘴角翘起的弧度显示了她的好心情。 远在苏府的苏景虎和苏景生不约而同的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了？你们两兄弟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就连喷嚏都是同时打？” 苏老将军斜眼睨着他们，颇有闲情雅致地调侃道。 “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鼻头发痒。”苏景虎不甚在意地揉了揉鼻子。 “也不知慕慕第一天进宫怎么样了，这安排的人也不知道递个消息出来。” 苏景生想到小丫头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就抽痛不已。 这孩子从接回来就没有离开他们这么久过，若是被人欺负了，小丫头恐怕都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好在安排了两个宫女，现在她们应该已经到了慕慕身边。 宫里。 小公主离开后便没有再回来，慕慕用着晚膳，偌大的桌子就只坐着她一人，桃红和柳绿都站在一旁。 “你们一起吧，我一个人吃着也没意思。” 整个屋子冷冷清清的，半点热闹的感觉都没有，哪像之前在苏府，几人围在一桌，吃完后还能喝喝茶，吃吃点心聊天。 “苏小姐，这于理不合，奴婢们稍后到小桌那边去吃便是。” 看出两人为难的神色，慕慕也没有强求。 宫里不比苏府，她觉得没什么，祖父祖母也不会多说，但是宫里讲求尊卑，传出去，就怕两个宫女被人构陷。 “苏小姐，待用过晚膳后，可想出去走走？” 吃着饭菜，慕慕味同嚼蜡，心里想着事情，嘴里自然没什么味。 听到桃红的话，她透过窗子看了眼外头的月色，见外头静谧安宁，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去吧。” 总待在屋里也不是什么好事，晚上来往的人少，也免得撞见他人。 踩着月色，慕慕随意走着，沿路早已点起了油灯，只鸟在树间扑棱的声音。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慕慕只觉得耳边传来细细的哭声，在幽深的夜晚显得格外地瘆人。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在外面哭泣，还这般伤心？ 桃红和柳绿摇了摇头：“没听见，小姐，是不是听错了？” 两人特意选了这条路，就是看中这路人少安静，免得撞上贵人，多生事端。 慕慕满脸狐疑，但两人都是斩钉截铁地说没听见，她只能作罢：“那兴许是我听错了。” 可没走两步，方才细微的哭声又清晰了些许。 慕慕顿住脚步：“你们真的没听见吗？” 两人一听，也跟着止了步，仔细听着。 好半晌，桃红点点头：“真的有人在哭，好像是那边传来的。” 她指的那边被一片灌木丛挡住的方向。 柳绿看了眼，也道：“那是小道，往那经过的人不多，倒还真有可能有人躲在那边。” 慕慕抬眼看了看天色。 这个时候在这个偏僻地方哭的，着实奇怪。 她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好奇，随意掺和此事的好。 这般想着，没有停下脚步。 桃红柳绿见她没有要去看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 宫里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第211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姐此举并无过错。 “娘——娘你……不把我……一并带走……”声音断断续续，听得出是个年龄不大的女子。 慕慕停下了脚步，一声“娘”令她为之动容。 这人也应当个可怜人，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地躲在这哭。 偏生她遇见了。 “小姐。”柳绿轻轻唤了一句，不解她怎么又停了下来。 慕慕看了眼灌木丛，咬了咬唇道：“我们去看看。” 柳绿愣了愣。 不是不打算管这事了吗？小姐怎么又突然变了想法。 心中担忧，两人也跟了上去。 穿过小径，道路上并未看见人影。 慕慕不由皱紧了眉头。 难道人已经走了？但是这路只有这么两个地方，若是想要出去，也必然要经过她们这边。 “许是还在里面一些。”看出慕慕的疑惑，绿柳迈了两步走到了前头，“奴婢先去看看，桃红，你照看好小姐。” 见桃红点点头，柳绿才放下心。 没一会儿，就见一个宫女装扮的人从灌木丛里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那人迎面撞上慕慕，好在桃红眼疾手快，立即挺身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亏心事了？” 桃红言辞犀利，那宫女本就受了惊吓，被她这么一吼，直接瘫坐在地上。 愣愣地看了她们好半晌，也没有站起身，反而自顾自的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小姐，她……奴婢没想到她这般不经吓。” 桃红哪看到过一上来就哭的，她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啊。 柳绿从后面走过来，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得拧了拧眉头。 虽说四周没有人，但若是被人看见，岂不会让人误以为她们欺负了这人。 “小姐，咱们赶紧走吧，免得叫人误会。” 在这待着，她心中始终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桃红也怕她的哭声招来别人，语气恶狠狠了些：“别哭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赶紧站起来，别待在这儿了。” 那宫女听出了她的嫌恶，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但是面上更加难过。 “奴婢，奴婢先走了。” 慕慕瞧着她的背影，好似这一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了。 她最后还是出了声：“别动！” “桃红，柳绿，既然遇见了，就带她到我那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方才光线昏暗，她还没有注意到，眼下看到她胳膊上的青紫，慕慕于心不忍。 不过是帮着处理一下外伤，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小宫女在慕慕叫她“站住”的时候，就顿住了脚步。 待听到慕慕还要替她处理伤口，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宫里的人遇到事了，躲避都来不及，更何况她们见都未曾见过，她竟然直接就伸以援手。 “小姐——”桃红觉着冒险又麻烦，若是像最开始那样走掉多好，现在反倒越管越多。x33 慕慕心意已决，只看了一眼桃红就没再说话。 桃红还想上前说什么，却是被柳绿一把拉过。 “小姐自有自己的安排，我们做下人的，听着就是。”她比桃红年长几岁，在宫中待的时间也长。 一看慕慕就是有自己脾气的人，只不过现在对宫里还不熟悉，有些收敛了锋芒，待日后，只怕是主意更多，她们也不可能让主子听她们的不是。 桃红有些气恼，但也赞同柳绿的话，只能瞪了眼一旁的小宫女。 咬牙切齿道：“你可别害小姐！也是小姐心善，愿意收留你。” “环儿明白。”小宫女低眉顺眼，语气满是感激，对于桃红的冷嘲热讽并不在意。 这个小姐是个心善的，其他人对她无论有多大的恶意，都不及小姐对她释放的善意。 见她没有反驳，反倒真心诚意地感恩，桃红心里的火气也消散了些。 只要是个懂得感恩的，倒也罢了。 她瞥了她一眼，道：“跟上！” 话落，也没等她，只拉着柳绿的手走了。 小宫女眼睫还带着泪，脸上却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步子轻快地跟了上去。 “这是外伤药，你自己擦。”桃红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瓷瓶。 小姐才入宫第一天，这瓷瓶就被拿了出来，真是晦气。 桃红不敢将这话说给慕慕听，只敢小声和柳绿嘟囔着。 环儿在一旁自己擦着伤口，也听了进去，桃红好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但这些和她之前遭受的伤害一比，刘如同蚊子叮咬一般，不足挂齿。 况且她也感觉到了，虽然桃红每次说的难听，可翻箱倒柜找起药来，却比谁都积极。 “我……我擦好了。”环儿怯生生地打断她们两人的谈话，将手里的瓷瓶扬了扬，“还剩许多，我给盖好放这了。” 说着，就将瓷瓶规规矩矩得放在一旁。 慕慕视线看过来，道：“这外伤药你就拿走吧，我这还有许多，你似乎比我更需要一些。” 方才她擦药之前，柳绿特看了看她的伤口，浑身上下，除了新伤，还有各种老伤，有的伤已经留下了疤痕，有的才好没多久，不难想象她遭受了多少伤害。 环儿神色黯然，手却是伸出去将桌上的外伤药给牢牢的抓在了自己的手心。 “谢谢苏小姐。” 方才检查身子的时候，柳绿告诉了她慕慕的身份。 她说的没错，自己受伤的时候很多，几乎天天都要挨上一顿揍，只不过有轻有重，打她的理由也各有千秋，但无论什么理由，她总归是躲不过那一顿打。 今天她本来打算哭过后，待夜再深一些便找个枯井投进去死了算了。 却没想到遇到了慕慕，还被她带回来处理了伤口。 感受到伤口上的凉意和刺痛感，她的心无比温暖。 这是她这些日子最开心的时候了。 “你为何会被打？究竟是谁打的你？” 慕慕突然问道。 “啊——”环儿抬起头，没想到慕慕会问她这些。 想到柳绿说的，她将将进宫，很多事情并不清楚，自己接受了她的恩惠，不能再害她。 那嬷嬷背后有人撑腰，苏小姐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斗得过深宫里的老狐狸。 慕慕静静看着她，等着回答。 第212章 头发 却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环儿的心思已经转了又转。 “奴婢没做好事情，就……就被责罚了，都怪奴婢手脚太慢了。” 环儿没有道出实情，她今日被打，或者之前被打，很多次都是因为这个理由。 但其实她并不慢。 一桶衣裳，别人才洗上面一层，她却半桶都快洗完了。 绕是如此，那人还是不满意，因为她没有给她好处，便是最大的错误。 可这些，环儿不可能道给慕慕听。 慕慕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 她没有说实话。 几乎瞬间，慕慕便有了这个结论。 既然她不愿意说，她也不打算揭穿她。 “好，我知道了，你先走吧，若是药没了，可以再来这里找桃红和柳绿她们要。” 药她这里多的是，除了祖父祖母给她准备的，还有张院判那边送来的，她就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 “环儿先谢过苏小姐。”环儿努力憋住眼里的泪水，向慕慕道谢。 环儿一走，屋内又陷入了寂静。 桃红满是不解，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上前劝道：“小姐，奴婢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但是在宫里，不能不多长些心眼，还好这个环儿是真的受伤被您无意间撞见的，可若是别人设计害您，您这会儿就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柳绿有心阻拦，可也觉得桃红说的有道理，今日之事，小姐太过轻率了些，完全没将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桃红这话，也正好提醒提醒小姐。x33 眼前两人，一个脸色涨得通红，着急劝诫，一个目含担忧，同样想提醒她。 “我知道的。”慕慕笑了笑，“我最初也是这个想法，趋利避害，人之本性，可换位思考一下，桃红，若你是环儿，你会不会希望有人能够拉你一把？” “我……”桃红一噎，没想到慕慕还会将问题甩给她，随即也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好半晌，终于泄了气：“小姐说的是，若是奴婢，也确实希望能够如今天一般遇上您这样的好心人。” 她能够感受到，最初遇到的环儿和离开之后的环儿，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 前面是死气沉沉，满是绝望，后面是如沐春风，满脸朝气。 若是没有小姐的原因，她是怎么都不会信的。 柳绿也不由得悄悄看了慕慕两眼。 小姐有如此心性，在宫里定然不会吃亏。 这般想着，她也安心了许多。 “好了，此事不能怪你，我也是临时起意，反倒让你们替我担心了。”慕慕打着哈欠，眼底带了几分睡意，“对了，此事就不要告诉舅舅他们了，免得他们担心。” 两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彼此眼里都在询问对方，什么时候将这个事情泄露了出去。 慕慕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用猜来猜去了，我并不生气。这是舅舅他们关心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得了慕慕说的不会追究这句准话，两人才松了口气。 到伺候慕慕睡觉前，两人都没有弄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让慕慕知道他们会给苏家递消息出去。 慕慕笑容狡黠，闭上眼睛，安稳地入梦。 至于其他的，她们两个乐意去想，那便让她们想去吧！ 第二日，慕慕起了早。 她要早点去找小公主，等着同她一起入私塾学习。 桃红本想被她打扮得光鲜一些，虽说慕慕只是作为小公主的陪读，不算正式的学生，可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慕慕自然也不能落了下乘。 一身珠光宝气的装扮，慕慕怎么看怎么不对眼，皱着眉头让桃红将那些繁复的首饰去掉，顿时整个人清爽起来。 “小姐，你这样会不会太素了些？” 慕慕喜欢素净的颜色，衣服多以浅色为主，也不喜那种太过繁杂的款式。 她头上就只留了个珍珠发饰，手腕就留个一看就是满月时给戴上的银镯子，整个人着实太过寡淡朴素了些。 就怕那些人见了，会以貌取人，欺负慕慕。 “不会。”慕慕对着铜镜看了看，简洁大方，也不会喧宾夺主。 她本就是一个陪读，自然不能太过张扬，凡事低调为主。 只要不故意来招惹她便好，至于能不能好好相处，真就看一个缘分。 见她颇为满意，并不打算改变心意，桃红张了张嘴，如鲠在喉。 昨天的事情已经给了她一个教训。 而且夜里柳绿同她说悄悄话时，也告诉她小小姐是个有主意的，让她不要轻易招惹。 眼下看来确实如此。 看时辰差不多了，慕慕起身朝着旁边的寝殿走去。 “慕慕！你就已经准备好了吗？”小公主这会儿正晃悠着小腿，透过铜镜看到了身后的慕慕，声音清脆，惊喜慕慕会来直接找她。x33 “都准备好了。”慕慕笑着点点头。 “那你要等等本公主。”小公主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今日的头发真好看，我也想挽这样的。” 正给她挽头发的宫女愣了愣，又看了眼慕慕，确实好看。 本就饱满的额头被这头发衬得更加盈润光洁，发上的珍珠同白净的小脸相映，加上嘴角清浅的笑容，整个人柔和舒展，比那珍珠还夺目。 但是，小公主可是公主，同旁人撞了头发…… “怎么了？可是你不会挽？”小公主见宫女半晌不动，心生不满。 “不是……”宫女慌忙想要解释，可却不知如何说才好。 “公主，民女的这个太过简单了。”慕慕适时出声，算是给宫女解了围。 宫女不由得一脸感激地看向她。 “哪里简单了，好看就行了。”小公主不相信。 “真的！”慕慕笑道，“这是桃红替我挽的，公主身份尊贵，理应更为细致一些，不若让桃红来替你挽个头发，她今日还同我说会好些呢，正好来试试她的功底。” 桃红被点了名，被小公主的目光注视着，只能赶鸭子上架般站了出来。 “小公主，奴婢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信，不若让奴婢给您扎一个？”桃红僵着笑容道。 终于明白小姐方才为何不愿弄繁琐的头发了，眼下她心里对慕慕那是千恩万谢。 第213章 四公主 小公主觑了眼，又看看旁边满面笑容的慕慕，语气满是傲娇。 “那就你来吧。” 桃红手脚麻利，三两下便挽好了头发。 “果真不错！”小公主左瞧瞧，右看看。 最后竟是将目光瞥向了桃红。 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果然，小公主抿嘴一笑：“慕慕，桃红手艺真不错，你便让她跟着本公主，本公主再让人给你安排其他的。” 桃红听罢脸色一白，赶忙跪了下来：“小公主，奴婢愚笨，怕伺候不好您，还请小公主收回成命。”x33 慕慕也没想到小公主会提出这个要求，半晌倒也释然。 可桃红是舅舅们好不容易安排好，放在她身边的人，便是为了舅舅们的心意，她都不能将桃红让出去。 想了想，慕慕便道：“小公主，桃红确实只有这个手艺不错，着实比不得你身边的那些宫女。这样，日后早晨，都让她来替公主挽发吧。” 小公主看了眼慕慕，她的神情不似作伪。 “若是她替我挽发，你怎么办？” 难得小公主还替她考虑了一番，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柳绿也会一些，我每日睡觉都睡不够，头发也只喜欢挽一些简单的样式，没有什么影响的。”慕慕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 小公主心满意足，待慕慕更加亲近，上马车前还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 太学设在宫中的西边，屋檐似飞燕般斜射而出，倒是同古朴大气的宫殿交相辉映。 慕慕跟随小公主跨过门槛，入门后，门内两侧竖立着大大小小的名碑，上头刻了诗篇及署名。 其中一个，慕慕竟然还看到了三舅舅苏景卓的名字。 小公主见慕慕盯着其中一个名碑看了半晌，也停下来凑近看了看。 “苏景卓——”小公主念了署名，“慕慕，这不是你们苏家人吗？是你第几个舅舅来着？” 慕慕的舅舅太多，她人都认不全，更别说分清楚是第几个了。 “是民女的三舅舅。”慕慕嘴角也染上几分笑意。 平日里见不到的三舅舅，没想到入了宫，还是以这种方式看见他的名字。 “哦。”小公主点头表示明白，“你三舅舅这诗写的可真好，不过这么多名碑，可都是有才之人所做，每次路过这里，看到这些诗句，本公主也不得不感慨他们的才能绝佳。” 慕慕顺着这条深长的路径看去，满满一排的名碑，看着虽多，可想想这几十年也才积攒了这么两面墙，倒也着实稀罕了些。 两人再欣赏片刻，慕慕也不好叫小公主陪着自己，只说自己看完了，便又继续往里走去。 走上月台，才站在大成殿外，这也是今后慕慕跟着小公主上学的地方。x33 里头早就坐了人，除了皇子皇孙，便就是同慕慕一般，被召进宫中的伴读了。 一群人本来有说有笑，看见慕慕这个生面孔后，皆停下了交谈，纷纷打量起她来。 被众人盯着看，慕慕有一瞬间的不自在，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得，便是想同他们打招呼都不知如何称呼。 “看着慕慕干嘛？”小公主直接开口，一副母鸡护着鸡仔的模样，“慕慕可是我请进宫的伴读，你们可不准欺负她，要好好同她相处才行！” 慕慕站在一旁只能干笑两声，以示自己的友好。 不然就凭借着小公主方才那些话，别说他们会友好待她了，不明里暗里欺负她，她就谢天谢地了。 “皇妹，一天不见，你性格还是如此霸道。”一道女声响起。 循声望去，就见一袭嫩粉色衣裙的女子正一脸不屑的看过来，在经过慕慕时，嘴角轻蔑的笑意更为明显。 慕慕抽了抽嘴角。 这还没开始上课呢，她好像就遇到了第一个对她颇有敌意之人。 “四皇姐，我又没同你说话，你怎么那么喜欢搭别人的话茬子呢？”小公主不甘示弱的回怼了过去。 一时间，两人眼神交锋似有火花闪烁。 “哼！”四公主率先移开视线，眼神一转，又将视线定在了慕慕身上，“你就是苏家那个流落在外后接回来的那个？这么看，也没什么特别的，苏老将军何必将你带回来。” 语气满是不屑，话里话外皆是对苏家和苏老将军的不敬。 “你怎么说话的呢！”小公主立刻呛声，“就你特别！次次考学，你都是倒数第一，还好意思在这里说话！” 一说到考学的成绩，四公主变得尤为难看起来。x33 周围不乏有四公主不对付的，闻言也都偷着乐呵。 无他原因，四公主这个嘴着实惹人厌烦，净喜欢捡着些别人的弱点来说道，还不许别人说她，也不知被人怼了多少次了，她却好像当成是历练，乐此不疲地越挫越勇。 今日若不是她指着慕慕说，小公主在第一次呛声之后，就不会在理会她了。 “你！”四公主一脸的不服气，“你也只能说说考学了，我不过说了她一句，你就迫不及待跳出来，不过一个伴读，至于吗？” 四公主身旁的伴读顿时白了脸色。 她那一句话深深刺痛了伴读的心。 小公主身板一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慕慕一把抓住：“小公主，为这事生气并不值当，有些人只会用嘴巴说，却哪哪都不如你。” 这四公主不是爱比吗？ 偏偏哪一样都拿不出手，慕慕这句话可谓是一把刀子准确地扎进了心脏。 四公主气得牙痒痒，却无法反驳，指着慕慕“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想不出一句回怼的话，最后竟然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临走前，还不忘指着慕慕放下狠话：“你！你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慕慕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般口才。 不过打了三个回合，可能三个回合不到，就直讲将人给气了出去。 “慕慕！你真棒！”小公主两眼放光地看着她，“不愧是将门之后，既击退潇潇郡主后，再一次帮了我。” 让她的对头不高兴，也就是让她高兴。 慕慕被她握着小手，听着小公主心里哼着小曲儿，只能尴尬地笑着点头。 第214章 送吃的 小公主似乎误会了什么，误以为自己是替她出了头，实际上慕慕是为自己和苏家打抱不平。 但这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更何况她确实不喜欢四公主盛气凌人的性子，却不料她只是一只纸老虎，一戳就破。 旁边看好戏的众人，看见这一幕也颇感讶异。 没想到看着温温柔柔的慕慕，竟然三两句就将四公主给气走了，这可是平日里少见的场面。 众人也不由得在心中认定，慕慕是个不好惹的小丫头。 其余的伴读也一脸艳羡地看向她。 因为是伴读的身份，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被别人欺负了，也只敢咬牙吞进肚子里，没想到还能这般勇敢的站出来回怼。 话是这么说，但慕慕有个护国大将军的祖父，掌管兵权，受百姓尊敬，这般直言不讳，倒也有人兜底，将将沸腾一点的心好似被突然灌了一碗冷水，瞬间凉了下去。 慕慕并不知晓众人心中所想，察觉众人盯着她看，眼神怪异，犹豫好半晌，只能挠了挠头将自己往小公主身后缩一缩，让众人别看到她才好。 “别躲着呀！”多亏了慕慕，小公主现在心情大好，殿内的人来了不少，想着慕慕同这些人并不熟识，小公主便秉持着东道主的身份，带着慕慕同众人打着招呼。x33 一圈下来，慕慕已经能够将人认得七七八八，除了偶有几个长得相似的，还不能分清楚。 一天的课堂下来，慕慕除了自己跟着上课，还要给小公主磨墨，跑腿。 都是些零碎的小活，慕慕适应的很快，就是腿脚有些受累。 平日里在苏府，有青莲和其他下人给她处理各项杂事，她只需吃吃喝喝，坐着读书便是。 好在回了寝居，桃红和柳绿给她备好的热水，怕她手脚酸痛，还特意给她捏了捏肩颈。 “小姐，今日可是有个惊喜给你。”桃红一脸狡黠，卖着关子。 “惊喜？”慕慕被捏着十分舒坦，迷迷糊糊差点就睡了过去，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 柳绿一听，也乐了，抿着唇笑着，半点也没透露。 桃红笑道：“对，你猜猜是什么。” 还要猜。 “不会是我那几个舅舅送了什么东西来吧？”慕慕假装犹豫，其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她可是有读心术，桃红给她按着肩颈，心里想什么她一清二楚。 【小姐怎么会知道？要不要骗骗她，假装不承认？这么快就猜出来，未免也太没有意思了些。】 慕慕睡意消散了许多，脑袋埋在臂弯里，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垂下来过。 还想骗她，她早一清二楚了。 “小姐，不对，你再猜猜。”桃红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说了谎。 “不对吗？”慕慕语气苦恼，摆出一副绞尽脑汁使劲想着的样子。 桃红憋着笑，心里乐开了花。 【小姐也太好忽悠了，若是小姐再说一遍之前的答案，那我就坦白算了。】 等了半晌，慕慕又还是道：“我觉着就是我舅舅送来的，其他的我可想不到了。” “小姐真聪明。”桃红果真没再犹豫，“方才桃红骗了你，最开始第一次你说的就是对的。” 本以为依着慕慕的性子，并不会同她计较这些。 但预想中的笑着说“没事”的慕慕没有出现，反倒见她瞬间沉了脸色。 “桃红，我这般信任你，你怎么能够骗我呢？” 这么个语气，直接让桃红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 就连一旁看着乐呵呵笑着的柳绿，也收敛了笑容，紧张地看向慕慕。 桃红抖了两下身子，说着就要下跪：“小姐，奴婢——” 然而可还未等她跪下，慕慕就哈哈大笑起来：“我方才是不是很凶？” 桃红被弄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直接红了眼哭了起来：“小姐，你方才吓死奴婢了，有那么一瞬，奴婢都想着干脆撞墙谢罪吧。” 柳绿哭笑不得，看着慕慕手足无措地安慰着桃红，愈发想要好生护着这个主子。 柳绿将东西拿了出来，包袱鼓鼓囊囊的，一看便知里头装了不少的东西。 一打开，果不其然，里头满满一兜的吃的。 有些是外头有名的点心坊买的，还有些是府上厨子做的。 “这么多？”慕慕瞧着这些，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吃完。 “小姐若是担心吃不完，可以带些给太学里的小伙伴一起吃。”x33 慕慕眼神一亮，她怎么没想到呢！ 那么多人，分了之后，正正好能够吃完。 这般想着，慕慕便让柳绿给她装好，装好前还分出了一部分，让桃红给送到小公主那边。 桃红端着盘子出去，又端着盘子回来。 只不过盘子和里面的吃的换了。 “小公主一定要奴婢拿回来给小姐您。”桃红将盘子放在慕慕身旁的桌子上。 小公主都这般热情了，她只能接过。 慕慕笑了笑，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 “你们也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果真是能够在宫里当差的手艺，便是慕慕有些饱了，但她还是一口气连吃了两块。 翌日。 小公主见慕慕带的东西鼓鼓囊囊的，好奇问道：“慕慕，你今日怎生感觉要将东西都给搬到太学了？” 虽然夸张了些，可慕慕本来进宫就没带什么东西，眼下这些东西看着着实有些多。 慕慕不甚在意，就是胳膊有些酸痛。 “都是些吃的，昨日那糕点如何？若是觉得好吃，我那还有一些。”慕慕想起了昨日互送糕点的事情，还不知那糕点合不合胃口。 “好吃极了！不过吃太多也会腻，待过段时间我快忘记那个味，你再送我吃些吧。” 不可贪多的道理，小公主可是深有体会，吃的自然也是。 慕慕笑着点头答应，还笑道：“那我这东西便放着，待小公主想尝了，我便重新拿出来。” “这怎么行！”小公主愣了愣神，立马反应过来，满脸的心疼，“你还是给我送来吧，每日吃一块，多的送给母后，让她尝尝，她应当也喜欢这个味道。” 第215章 嬷嬷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小公主也乐于看到慕慕同其他人打好关系，是以还特意照顾着其他人一同拿吃的。 同小公主关系不错的，都一窝蜂地涌上来，慕慕被众人围成一圈，嘴角的弧度就没有降下来过。 大家倒不是贪这么一嘴，也算是表个态，愿意同慕慕交好。 四公主站在人群外围，旁边站了几个人，以她马首是瞻，见她气恼的模样，纷纷替她打抱不平。 “这人怎么回事，当太学是大街上吗？什么东西都送给别人。” “就是，四公主，你可别生气了，那些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哪里能让四公主你这般身份尊贵的人吃呢？” …… 几人叽叽喳喳，四公主的脸色越来越差。 旁边自然有听见的，慕慕为人亲善，又会分享吃的给她们，谁优谁劣一目了然。 看着众人投来不屑的神色，四公主只觉得脸面尽失。 小公主分去了父皇对她的宠爱不说，这慕慕凭什么一来还让众人对她如此友好。 想也没想，四公主气得冲到了慕慕跟前。x33 慕慕正笑着给旁人递吃的，看见四公主气哄哄地走过来，愣了半晌。 小公主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挡在慕慕前面，满是戒备地盯着她看：“皇姐，你跑过来做什么？” “让开！”四公主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公主。 小公主仰着头，满脸不服，不让一寸：“本公主凭什么让开？慕慕在这发东西，皇姐突然跑上来做什么？又不会发给皇姐，还是说，皇姐你也想要？” 察觉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四公主气急了，伸手指着小公主直发抖。 偏生慕慕还是个懂配合的，小公主这么一说，她立刻笑嘻嘻地拿着一包糕点跑上前来。 糕点被绳索捆扎好，正巧上头有个挂的小口，慕慕两只小手将口子撑开一挂，正正好挂在四公主伸出的手指上。 “四公主若是想吃直说便是，昨日闹的不愉快，民女也不是个计较之人，正巧这多了一版，民女还不知怎么处理呢，四公主若是不嫌弃，就带回去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人脸。 四公主此刻脸色铁青，猛地将那一份糕点甩在地上，扬起手就要朝着慕慕扇去。 慕慕早就有所防备，身子往后一跳，躲过了这一巴掌。 四公主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因为扑了个空，身子不自觉的往前一带，想要稳住时已经来不及了。 伴随彭的一声，她整个人正正好好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跪在地上，模样好不狼狈。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众人一时屏气，整个殿内陷入寂静。 慕慕看了看她跪着的方向，颇为自觉，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会儿四公主跪的人可不是她了，而是小公主和其他一众人。 “四公主！你没事吧！” 好半晌，四公主的一众小跟班才反应过来似的，大呼小叫地跑上前，不由分说地就要将她搀扶起来。 “别扯本公主！”四公主手用力一挣，面容狰狞地站起身。 “你们这些废物！跟着本公主一点作用都没有！”她嘴上骂骂咧咧，将怒火全部撒在那群人身上。 小跟班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神色。 谁能想到四公主打人，人没打到，却将自己给挥得跪倒在地呢。 待站定，迎面对上众人错愕的目光，四公主脸瞬间涨红成了猪肝色。 一阵青红交加，终于是忍不住抬起袖子捂着脸跑了出去。 “哈哈哈——”小公主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大笑出声。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笑起来。 还有更损得，在她身后喊着：“皇姐！你的糕点还没带走呢！” 这么一句话，更是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那群小跟班个个面如菜色，怕他们又将矛头指向自己，纷纷灰溜溜地散开。 慕慕捡起地上的糕点，拆开一看，好些都已经碎了，不由得满眼心疼。 这可是舅舅们给自己送来的，以后可不能轻易糟蹋这些吃的。小公主一副扬眉吐气的神情跑到慕慕身旁。 “哼！总算是让她好好地吃了个鳖！慕慕，你不要怕，若是她来找你麻烦，你叫上本公主就是！本公主压不住她，母后可压得住她！” 四公主是应贵妃的女儿，其母仗着娘家对皇上有恩，便以为能同她母后平起平坐，平日里嚣张跋扈，没少给自己母后找不痛快。 四公主也学了她母后的性子，在宫里耀武扬威。 因着她是皇后的孩子，也时常找她的不痛快。 之前小打小闹地反击过几次，但对于四公主来说不痛不痒，反而还变本加厉地针对她。 有了眼下这么一出，她就不信，四公主还有什么脸面来太学。 这边，长春宫内。 听了宫女的禀报，皇后笑得合不拢嘴。 “嬷嬷，你看看，这苏家丫头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这下子可不仅仅是让四公主面上难看，还是替本宫狠狠地掌掴了应贵妃的脸啊！” 嬷嬷在一旁皱了皱眉头：“皇后娘娘，这慕慕小小年纪便如此攻于心计，有她在小公主身边，老奴怕她对小公主不利。” 反正不论如何，慕慕在她眼里就是心思不纯，她可得好生提醒提醒皇后。 “行了！”皇后脸上的笑容敛下了几分，“你之前在本宫面前，说她不懂礼数，这两日本宫观察了，别的宫人也向本宫汇报，都说没有什么不妥，难道众人都是眼瞎的？”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察觉出皇后语气中的不愉，嬷嬷赶紧低头认错。 “嬷嬷，你跟着本宫多年，按理来说，也不该这般糊涂。就说今日之事，若是珠珠一人，恐怕又会被四公主压着欺负，然后又来找本宫替她出头。” “这宫里盯着本宫的眼睛可多着呢！他们巴不得本宫同其他嫔妃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今日之事，本宫便能以小孩之间的打闹为由，别人也不敢说什么。”x33 皇后娘娘声音一凝：“这些难道还需要本宫来教你吗？ 第216章 皇后请用膳 “老奴……老奴……”嬷嬷脸上难掩羞愤之色，站在一旁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你好好想想吧。”皇后背脊一松，靠坐下来，“本宫乏了，你先退下。” 嬷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息一声退了出去。 这个小插曲，慕慕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送吃的，大家也同她搭话，一来二去，倒是熟悉了不少人。 四公主被气走后，这一天就再没回来。 还有人凑上来提醒慕慕：“慕慕，你可要小心一点。这四公主最是小心眼，如今你让她下不来台，她现在指不定怎么记恨你呢。” 四公主不像其他皇子皇女那样好打交道，这里面很多人，尤其是以伴读进来的人，很多都被她明里暗里地针对过。 偏生因为身份悬殊，他们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那些娘亲地位不如她的，也同样会遭受她的欺负，就算贵为皇后之女的珠珠公主，还不是也被她针对过。 慕慕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句，抿了抿唇，心里也升出一丝不安。 她不怕四公主来找她报复，但是她怕四公主会想着法子，欺负苏家。 一天的课上完，小公主直接将东西一股脑地给了慕慕。 全是今日留下的功课。 “这……这是……”慕慕愣了愣神，有些不可置信。 小公主不会是打算将功课全部交与自己完成吧？ 果不其然，小公主理所当然地道：“你替本公主完成，你课上都听了，你这般聪明，对你来说，当是不难。” 说些，还拍了拍慕慕的小肩膀。 后者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好似有千斤重。 什么叫聪明，什么叫不难！ 她才刚听第一天，夫子并不是从头开始，之前还有些她都落下了。x33 小公主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摘着花，明显是不记得这事。 “小公主，皇后娘娘吩咐了，让您同苏小姐，一同去她那里用晚膳。”宫人过来禀报。 慕慕并不想去。 皇后宫中的那个嬷嬷，好似同她有仇似的，见到她就是一阵夹枪带棒的攻击，她去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小公主，我……我就不去了吧？”眼下，慕慕只有求助小公主，希望她能够同皇后娘娘那边替她周旋一二，将此事推脱了才好。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小公主满脸担忧，眼睛又瞥了眼宫人手里捧着的功课，愁容更深。 慕慕心中一梗，小公主此刻更担心的，当是她的功课。 不过既然小公主给了理由，她也就顺杆子往上爬，小手一撑，装作头疼的模样道。 “确实是有些不舒服，民女有些认床，一时之间还没能适应，昨夜休息得不太安稳，今日脑袋便觉着昏昏沉沉的。” “你看起来确实挺严重的。”小公主看着她。x33 慕慕心中涌起了雀跃，只待小公主说一句“好好休息”。 “那你就更应该去了，本公主让母后给你叫御医来看看，不舒服可不能拖着。”小公主满心满眼替她着想的模样。 旁边的宫女将视线投过来，眼含艳羡。 离开的时候，宫女的话语还随风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小公主待苏小姐可真好！” 慕慕：“……” 她并不想要公主对她如此热情。 更何况她说自己不舒服，是假的，要是御医来看，没检查出什么，皇后娘娘会不会给她治个欺瞒之罪？ 人到了长春宫。 慕慕压下杂乱的思绪。 “见过皇后娘娘。” 旁边的嬷嬷，她看都没看一眼，免得糟蹋了她的心情。 “慕慕来了？快起快起！”皇后娘娘明显比以往更加热情，竟然还主动站起将慕慕拉起来，牵着她的小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小公主不满，气呼呼地看向皇后：“母后，你都不牵珠珠的手！”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往皇后娘娘眼前递。 皇后一脸慈爱，忍俊不禁地牵起她：“这都计较，珠珠，你什么时候成了小醋坛子了。” 一时间，慕慕浑身汗毛竖起，不明白皇后娘娘今日究竟为何这般热情。 她只能端正坐好，脸上挂着先前教养嬷嬷让她每日练习的假笑。 小公主得了安慰，也没有再闹。 待皇后动了筷子，慕慕才敢落下。 “宫里住的可习惯？”皇后娘娘关切地看向慕慕，“珠珠有时候脾气大，但心是好的。” “小公主挺好的。”慕慕不知皇后为何会提起这些，只能斟酌着开口。 听到慕慕的夸奖，小公主原本因皇后的话有些不悦，又瞬间转变了态度。 还是慕慕更懂她一些。 “诶——之前珠珠她让你进宫当伴读，本宫没有立即点头，也是顾虑你这丫头的想法。” 皇后叹了口气：“谁知道皇上那边竟然直接允了下来，也就委屈你这边了。” 慕慕没有搭腔，主要实在是词穷，不知该回些什么。 见她不说话，皇后却以为她真的心生怨念，赶紧安慰道：“本宫知道你不愿，但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入了宫后，珠珠她就多了个伴，这两日人都精神了许多。” “你也知道，本宫分身乏术，不能常伴珠珠左右，万一她被欺负了，也只有等她自己撑起来，不过好在，你是个懂事的，本宫这心啊，着实安定了许多。” 慕慕这下终于听懂了，再一抬头，看见皇后娘娘热切的眼神，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抿了抿唇道：“能够给小公主当伴读，是民女的福气。小公主待人亲善，同我很是有缘。今日替小公主出头，也是因为见不惯那些故意挑事之人，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慕慕将事情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目光坦然自若。 皇后想将她牢牢地绑在小公主这边，她并不愿意，她就是她自己，有自己的生活，而不会事事以小公主为主。 就算她愿意，她的祖父祖母，还有舅舅们，也一定会心疼。 小公主没明白其中的暗潮涌动，只觉得慕慕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这么一看，她倏地放下筷子，大惊失色：“母后，慕慕之前说她身体不适，珠珠忘记让你给她请御医来看看了。” 慕慕筷子一抖，心中发虚。 第217章 张院判看病 她身子倍儿棒，这么些年，大病没有，小病也少，更何况她的身体如何，她自己心里最明白。 “不用了……民女已经觉得好多了……”慕慕想要阻止。 “你看你额上的汗！”小公主瞥过来一眼，“还说没事，慕慕，你可别强撑着，母后，慕慕她定是怕麻烦我们，才这般说的。” 慕慕抬眼看向皇后，眼神飘忽，心道：皇后娘娘，您可千万别听之信之啊。 “看着是不大舒服的模样。” 皇后本来不甚在意，这会儿见她小脸红扑扑地，也有些担忧，“嬷嬷，快去请御医给慕慕看看。” “不——”慕慕话说到一半便被人截了下来。 皇后娘娘亲切地将她牵了过去。 “不用怕麻烦，珠珠今日幸亏有你才没有吃亏，你可不能出什么事情。” 御医很快就来了。 慕慕低垂着眼眸，兀自懊恼。 “慕慕？” 熟悉的声音传来。 慕慕身板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院判爷爷！” 竟然是张院判。 皇后娘娘也吃了一惊：“你们认识？” 而且不仅仅像认识那般简单，还非常熟稔。 慕慕忙不迭的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希翼与哀求。 此时的张院判可比她的亲祖父苏老将军还要亲切。 “认识，微臣之前救治过慕慕一段时间。” 张院判面上带笑，注意到小姑娘的神情，愣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皇后娘娘，是您不舒服吗？” 张院判瞧了瞧四周，各个面色红润，任谁都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不是母后！” 小公主关心慕慕，急着让张院判把脉，上前一步：“张院判，是慕慕不舒服，你赶紧给她看看吧。” “是吗？”张院判也有些急了，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 他一急就乱了阵脚，没看到慕慕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我看看，慕慕，伸手出来。” 慕慕扭扭捏捏了半天。 “慕慕，都这个时候了，你便不要扭捏了，身体最重要！”小公主当机立断，将慕慕的胳膊给抬了起来。 慕慕怕动作大了会伤到她，一时不敢反抗，胳膊被老老实实地搁在了桌上。 她紧闭着双眼，等待“刽子手”将她押上“断头台”。 “嘶——”张院判眉头皱得更紧了，看了看慕慕的脸色，“慕慕，张嘴看看。” 慕慕心如死灰。 院判爷爷医术高明，定然会察觉自己没有任何毛病，罢了罢了，横竖都是一死，不若一条道走到黑！ 又是一阵望闻问切，张院判看慕慕的脸色愈发凝重。 “张院判，怎么样？”皇后心中一“咯噔”。 张院判何至于出现这般神色，难道苏家丫头真的得了什么重病？ 慕慕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院判爷爷卖什么关子，不若给个痛快话，她也早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苏小姐她——”张院判的声音响起。 来了来了。 慕慕面上悲戚，心里更是落起了小雨。 “她这几日忧思过度，微臣认为，许是她对宫中不熟，又离开了熟悉的家人，是以心绪难平，身体虚了一些。” 一番话下来，慕慕愣住了。 小公主猛地一拍手：“慕慕当时也是这般同本公主说的，本公主当时觉得没什么，竟不知会这般严重。” 说完，她牵起慕慕的手，愧疚之色溢于脸上：“慕慕，因为我让你要受这么些苦。” 小公主的话是真的，她是真的很担心自己。 慕慕心中一凛，顺水推舟，回握住小公主的手：“民女没事，这本是好事，能够入太学学到更多东西，民女还要多谢小公主。” 张院判一时没眼看，只能将头一偏，眼不见为净。 慕慕可比她那个愣头青的祖父上道多了，知道顾着皇家的面子，说些好听的话，哪像苏老将军，动不动就到皇上面前告状。 思索间，小公主被慕慕说得双眼通红，扬言要与其姐妹相称。 皇后也笑着在一旁说自己做个见证，并许诺慕慕每月都能离宫回去两日。 “谢谢皇后娘娘！谢谢小公主！民女不甚感激！”慕慕激动得不能自已，立刻跪谢。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有了皇后的这句话，她也不用为自己寻什么由头回去发愁了。 “行了，你这孩子，就是如此懂礼数。” 皇后娘娘笑道，随即又扭头看向张院判：“张院判，你给慕慕备些药来，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张院判心中诧异，这一来一回，几人将所有事情都决定好了。 他这般匆匆忙忙，走了这么长一截路，最后却被晾在一旁晾了半天。 慕慕一听还有药，又紧张了起来。 她看向张院判，悄悄地眨巴眨巴了两下眼。 张院判心领神会地悄悄点了点头。 药备好了，却不是什么治病的汤药，不过是一些滋补的，也正好适合慕慕这个年纪。 滋补的药，那也是药，一团褐色被瓷白的碗映得更深。 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汤药里的苦涩。 “慕慕，赶紧喝了吧，良药苦口，要想早些好，可不能不喝药。”张院判的声音带着笑意，可慕慕却从里面听出了幸灾乐祸。 小公主很是积极：“是呀，是呀，慕慕，你赶紧喝吧，喝完了本公主给你递蜜饯吃。” 自作孽不可活。 慕慕自认倒霉，捏着鼻子猛地一灌。 随着她的动作，小公主也紧皱着眉头，捏着自己的鼻子，好像喝药的人是她似的。 “喝完啦！喝完啦！”看着汤药见底，小公主比慕慕还高兴，“嬷嬷，快拿蜜饯过来！” 拿起第一个蜜饯，小公主刻不容缓塞进了慕慕的嘴里，一股甜腻在她的嘴里蔓延。 先前的苦味，瞬间被盖了个彻底。x33 慕慕的眼睛不由得多往那个蜜饯盒子瞥了几眼。 嬷嬷手一动，吓得慕慕赶紧将眼神转过来，不敢再看一眼。 这嬷嬷本就同她不对付，若是知道她嘴馋拿一盒蜜饯，不知道又会怎样冷嘲热讽了。 “苏小姐可是喜欢吃这个？这一盒子都是小公主吩咐给您准备的，您再吃些吧。” 说罢，盒子已经放在了她的身旁。 第218章 原谅不原谅 慕慕一脸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 嬷嬷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吗？竟然还会这般好言好语地同自己说话，更是如此主动地将东西放到自己眼前。x33 慕慕的眼神太明目张胆，嬷嬷不能视若无睹。 当即回了个笑容给她，恭敬友善得的模样和之前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太奇怪了！ 慕慕压下心中的疑惑，桌上的蜜饯却不敢动。 谁知道这嬷嬷是不是炸她呢？ 张院判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不由得探究地看向嬷嬷。 什么时候见过主子怕奴才的，这嬷嬷究竟做了什么，让慕慕这个丫头对她戒备又害怕？ “皇后娘娘，听闻在您宫中做事的，都是千挑万选的，微臣之前也深以为然，现在却有些不明白了。” 张院判拐着弯说话，皇后娘娘却立刻明白了过来，不动声色地觑了眼旁边的嬷嬷。 看来张院判确实和慕慕认识，不然也不会为了个孩子出头。 慕慕没听出什么，只好奇地看了两眼，又被小公主唤了一声吸引了过去。 嬷嬷站在一旁，此刻如置冰窖。 她后悔之前对慕慕先入为主的印象，还做了很多事伤害到了她。 若是张院判没有发现就罢了，可偏生他发现了，还似乎要替慕慕打抱不平。 与其等着皇后娘娘万不得已将自己交出去，她还不如主动请罪，免得叫皇后娘娘为难。 “老奴有罪！老奴不该对苏小姐出言不逊，都怪老奴这张嘴！”嬷嬷磕着头，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一副诚心悔过的姿态。 慕慕被这一变故吓得怔在原地，看着嬷嬷狠狠扇着自己的耳光。 方才好端端的，现下嬷嬷怎么突然就—— 还未等慕慕想明白，嬷嬷又挪动着膝盖，一步步朝着她靠近：“苏小姐，老奴真的知道错了，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绕了老奴吧！您打我，骂我都可以，老奴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她声泪俱下，佝偻着身子，同慕慕记忆中那个盛气凌人，目中无人的嬷嬷截然不同。 一句句道歉的话在耳边回荡，她被这一幕给惊得手足无措。 皇后面上不忍，毕竟是跟着她多年的老人。 “慕慕，这事是嬷嬷做得过分了些，我也已经训斥过她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她终究是听不下去嬷嬷的求饶声。 看慕慕的眼神并无恨意，似乎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便出言希望赶紧将此事揭过去。 慕慕正想点头。 “哼——”张院判倏地一声冷哼，将她的声音给封在了嘴里。 “这种欺主的奴才，以前指不定仗着皇后娘娘您的名头欺负过多少人，若是这般轻易放过她，谁知她会不会长记性？” 嬷嬷脸色一白，哀求地看向皇后。 皇后面色有些恼怒：“张院判！本宫的奴才，本宫自会管教，错了便是错了，难道你认为，本宫是个会包庇他人，是非不分之人？” 一顶帽子扣下来，就是为了让张院判记着些身份。 可偏生张院判这人最爱护犊子，这么些年的相处，他早已将慕慕当成了半个孙女，此刻自己孙女被人欺负，他怎么也该替自己孙女出出气。 “皇后娘娘，微臣从没有这个意思，您一向赏罚分明，京师谁人不知？” 听了这话，皇后心里舒坦许多。 “但是皇后，就事论事，慕慕当初进宫时，在苏家可是百般宠爱，更别说被一个奴才给欺负这件事了。” 听他搬出了苏家，皇后娘娘憋了口气。 是啊，慕慕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官宦人家的小姐，而是苏家，那个打下京师半壁江山的苏家。 小公主并不明白里面的暗潮汹涌，她此刻只记得嬷嬷竟然对慕慕冷嘲热讽过。 怪不得，慕慕看向嬷嬷的眼神总是闪躲，嬷嬷靠近他们的时候，慕慕也会不自觉地往她身后退一步。 之前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只有这个原因了。 “母后！儿臣倒觉得张院判所言极是！”小公主挺身而出，一想到慕慕被人欺负，目光也有些凶狠地瞪了眼嬷嬷。 嬷嬷抖了抖身子，心中悔意更深。 “慕慕，你别怕，本公主替你讨回公道。”小公主在说话前，还不忘安抚慕慕一句。 “慕慕虽是召入宫中，可也是因为儿臣才入了宫，儿臣最恨狐假虎威之人，若慕慕又因此受了委屈，那儿臣这心里更加不能心安。” 这个嬷嬷应该也不是第一次插手主子们的事了。 之前她有个刚结识不久的朋友，被她召入宫中一同玩耍，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却是哭着跑走了，临走前还放下狠话，同她说以后两人绝无可能成为好友。 因为这事，她还深深反思了一下这段日子自己有没有做什么不妥的事情。 而之后几天，她们俩碰见，那人一看见她要走过去，直接扭头就走，根本不给同她说话的机会。 想来可能也是这个嬷嬷在她的好友面前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伤害到她了。 一想到这，珠珠气得身子有些发颤。 差一点，慕慕也可能会像她之前的那个好友一样，再也不理她。 皇后娘娘此刻是真的为难。 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珠珠，这会儿也向着慕慕那边，对于惩罚嬷嬷这件事，更是反应强烈。 “慕慕，你怎么想的？” 难以抉择，皇后娘娘只得将这个皮球踢给了慕慕。 被点到了名，慕慕眼神扫视了他们四人。 嬷嬷目光愧疚，带了丝祈求。 皇后娘娘面上不忍，紧抿嘴唇。 小公主气愤填膺，眼神一会儿瞪着嬷嬷，一会儿看向她。x33 张院判隐有愤怒，也等着她来抉择。 “我……”慕慕停顿了一瞬。 “此事确实伤害到了民女，但是民女也知，嬷嬷是心里有主，处处为主子考虑，就是事情做得极端了些。” “现在她既已受到指责，这便够了，但希望嬷嬷以后不要轻易将人定论，不然，那人也会很伤心的。” 嬷嬷愣在原地，听着慕慕的话，眼睛一闭，泪水滑下，心悦诚服地朝幕幕行跪叩之礼。 第219章 原谅 “多谢苏小姐，老奴……老奴心中有愧，老奴鼠目寸光——”嬷嬷一个劲地磕头认错。 她活了几十载，竟然连个孩子都比不上。 皇后娘娘端坐在上，心中凝神，不由得对慕慕更加高看几分。 没想到，她也是个大方的孩子。 行事大气，不拘小节，让小公主与她交好，也算是一件好事。 这般想着，皇后余光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孩子珠珠。 看到她一脸愤慨，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慕慕，似乎不明白，她都这般生气了，为何慕慕如此大度地原谅了这人。 这么一对比，虽不想承认，皇后还是觉得这两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至于谁是地下的那个，自然不言而喻。 自家的孩子总是要挑剔一些。 皇后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珠珠不小心瞅见了自家母后，只见她满脸惋惜与失望，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但眼下有更为要紧的事情。 她又看向慕慕，等着她能够扭转心意。 皇后娘娘长叹一口气，看向还跪在地上磕着头的嬷嬷，道：“行了，此事也算是给你一个教训，若不是慕慕不同你计较，你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该吃什么苦头了。” “老奴知道的。”嬷嬷瑟缩了两下脖子，也颇为后怕，心里对慕慕的感激更甚一筹。 看她又要向自己扑过来跪下，慕慕赶忙伸手制止了她：“嬷嬷不必多谢，恩怨过去便就过去了，始终要往前看不是？”x33 同她四目相对，嬷嬷只觉得此刻的她好似有光照在身上，使她整个人更镀了金光。 处理了此事，慕慕心中高兴地好似打了一场大仗。 皇后娘娘心有郁气，总归是自己宫里的人，被人这么下了面子，始终有些不大得劲。 但将心比心，若珠珠受人白眼，她也会这般愤怒得替她出头。 都是情感为重罢了。 几人被皇后娘娘一句“乏了”，给请了出去。 跟着张院判一路走出了大殿，慕慕忍不住红了眼眶，“院判爷爷，多谢。” 张院判见不得孩子哭，更何况慕慕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情感自然更为深厚一些，“你瞧瞧你，别哭了，院判爷爷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也见不得你受委屈。” 说着，摇了摇头，“你说今日这事，你祖父祖母听了该有多心疼？院判爷爷知你是个待人亲厚的，我也信你有自己的道理，但是院判爷爷还是想给你个忠告，有时候可不是处处忍让就能求得安稳的，好好想想吧。” 慕慕听了最后一句，不由得愣了神，竟是连张院判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慕慕！” 小公主哼哧哼哧地从慕慕身后跑来，“本公主不过扭头同母后说了两句话，你就已经走了，也不知道等等本公主。” 话里，她又环顾了四周：“咿？张院判呢？他就走了吗？前头我还看到他的身影在这呢！” 慕慕点点头，“已经走了。” 她现在还在想着张院判留下的那一句话。 “走就走了吧。”小公主也没放在心上，她本就是来找慕慕的。 “慕慕，方才你为何要轻易饶了嬷嬷，她这个欺软怕硬的，你就应该让母后给她一点教训才行！” 小公主眉飞色舞，好像那个场景在她眼前发生一般。 慕慕看着她这般表现更加迷茫起来。 她之所以原谅嬷嬷，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她始终相信善恶需留一线。 即便嬷嬷这么做伤害了她，但是也只是呈口舌之快，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况且嬷嬷是皇后娘娘的人，她不想因为一个下人，令皇后娘娘同院判爷爷产生矛盾。x33 “慕慕？你为何不说话？”小公主又叫了她一声，慕慕赶忙扯回思绪。 “嬷嬷也是一番好心，只不过用错了方式和地方罢了。”她语气轻描淡写，好似这是别人的故事。 “什么好心？就算是好心，也不该做这些事情！”小公主却是不屑。 从未有人敢忤逆她的意思，便是一个白眼，她都不曾见过。 “好好好。”慕慕没再争辩，只得寻个由头，“小公主，我头似乎有些晕，想早些回去了。” “差点忘了你还病了，那你赶紧回去吧，本公主说的话你可得好生考虑考虑。” 慕慕佯装认同，“小公主说的是，民女会好生考虑的。” 将小公主哄走，慕慕回了住的地方，桃红和柳绿见她情绪低沉，交换了眼神也只能将事情吞下。 出了门，桃红憋不住话，问道：“柳绿姐，这事我们还是同小姐说一声吧。” “说肯定是要说的，但是你看小姐那神色，现在说，肯定也没有心思去管，再等等吧。”柳绿一脸的无可奈何。 桃红性子急：“你说那小宫女也真是的，小姐这才入宫多久，还上赶着来麻烦小姐。” 她气得脸色微红，嘀嘀咕咕道：“早知道今日见她就应该绕道走。” 柳绿也有些生气，但她性子内敛，重的话也不好说，只能安抚道：“今日也是赶巧了，不过小姐当时也交代了，她若是寻药自可到我们这来，谁能料到被那个老嬷嬷看见了，连带着连累了小姐。” “呸！老不死的！就会倚老卖老欺负新人！”桃红想到小宫女身上又新添的多处伤痕，不由得愤慨，对那小宫女生出了几分同情，“那小宫女也是可怜人，被那老不死的这般欺辱，也反抗不了。” 她们在宫里待得多了，投井的，吊白绫的，打死后被席子一裹便丢到乱葬岗的，比比皆是。 可总归还是尚且保留着一丝悲悯之心，毕竟宫里也不是人人都能够接受这些，况且还是藏于黑暗的，见不得光的事情。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还是别同小姐说了，她在宫中处境不易，小姐还小，何必让她掺和进这些事情里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做下人的，就该把嘴闭紧了。” 柳绿虽心疼小宫女，但她是慕慕的宫女，自然事事以她为重，旁的最好少去沾染。 x33 第220章 丹青 “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通了。”桃红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总算是能够静下心来思考。 “那嬷嬷在宫里这么些年了，能够胡作非为这么久，也是有本事的，听说她和长公主那亲近着呢。” 当时小姐救了那小宫女，她就留了个心眼子，事后套近乎，托人打听了些事情，当时就听说了欺负小宫女环儿的嬷嬷，曾救过长公主，因此被长公主多加优待。 对于环儿的遭遇，其余众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就是小姐心善，又年幼无知，没能清楚其中的利害，这才能够伸出援手。”桃红略带一丝惆怅。 柳绿正想说什么，屋内的慕慕却开口让人进去准备热水。 “行了，别说了，这事你我烂在肚子里就行，别让小姐为难了。”柳绿开门前还不忘小声叮嘱一句。 桃红是个有点凭情绪做事的人，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知道了，我也没有那般不懂事。”桃红赶忙点头应下。 将此事瞒住，不淌这趟浑水，正是她所希望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反而求之不得。 之后两日，四公主都没有来太学上课，倒是她的伴读风雨无阻。 让人好奇，自然也有人耐不住性子问出口。 慕慕离得近，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四公主让她完成功课，免得叫夫子责罚。 “四公主都这样了，竟然还会想着功课？”众人惊诧。x33 谁不知四公主平日里也是半吊子学着，眼下倒是刻苦勤奋起来了？ 四公主的伴读唯唯诺诺地坐在那，被众人问得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人都是身份家世比她高的，她唯恐说错了一句话，不小心惹恼了其中一人。 慕慕瞥了眼就没再看。 但是却觉得那人同四公主不像是能够聊到一块儿去的人，再想想四公主的性子，恐怕她在四公主面前也不好过。 小公主坐在一旁冷哼一声，道：“现在倒是会假惺惺地努力了。” 慕慕知道她说的是四公主，没有搭腔。 毕竟上次的恩怨已经过去了，现在她同四公主没有其他的交集，自然也就不该再说什么。 今日学习丹青。 夫子带了自己的画作来供学生品鉴。 慕慕跟着看向被平铺开的画作，目光难以游移。 虽说不出它的好，可就是不自觉地会被画面所吸引。 众多学生当中不乏有懂得品鉴之人，对此赞不绝口，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点来，夫子听得脸上笑意更深。 “既然大家都这般感兴趣，也不枉我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 闻言，慕慕也从似懂非懂到渐入佳境。 之前画丹青的时候，只求形却忘了韵，画完之后，既不形似，也无神韵，只弯弯曲曲的几道线条拼接，毫无美感可言。 因为这个，慕慕还不知被嘲笑过多少次，就连夫子都叹“毫无天赋”。 对于此事，她的热情逐渐消磨，更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眼下看着这画，慕慕竟然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热情。 终于讲完，夫子便让众人拿出笔墨，按照他所说及安排的内容，随意作画。 “夫子每次都是让人随意发挥吗？”慕慕有些诧异。 之前在学堂时，都是夫子说画什么，他们便跟着描摹，无需多想其他的，眼下却是依着自己的想法来，这又是一大不同。 小公主一副习以为常的神色，语气不置可否：“当然啦！夫子说了，他画得如何都不是我们的，况且这才是初学，不该设置那么多条条框框，这样容易将人束缚死了。” 慕慕深以为然。 之前觉着吃力，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根本就无法理解为何夫子会这样画。 弄不懂，自然也就画不出来。x33 “慕慕，想什么呢？赶紧替本公主研研墨，然后你也一同画画，方才见你听得这般认真，想来你对此非常感兴趣。” “不用了。”慕慕赶忙推辞，“民女替小公主研磨就行。” 她没忘记自己伴读的身份，若是她同小公主一起画，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 更何况旁边的人也是这般，只看到一两个代笔的。 “那有什么好急的。”小公主将笔往慕慕手里一塞，“别客气，赶紧同本公主一起画。” 眼看夫子往这边走来，小公主语气焦急地催促着：“赶紧赶紧，等会儿夫子来了。” 就这样，慕慕被赶鸭子上架一般。 手上的笔拿起了，就有些舍不得放下了。 见小公主掏出了另一支笔，慕慕只能手拿着毛笔，就着墨汁，开始凭着自己的想法作画。 她做得认真，竟是连夫子什么时候走到身旁的都不清楚。 “画得不错。” 夫子熟悉的嗓音倏地自身后响起，吓得慕慕手一抖，笔墨在纸上瞬间晕染了好大一片。 “嘶——”夫子惊诧。 慕慕有些窘迫，看着眼前画上如此显眼的一块，不免着急，想着作画的不易，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公主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凑上前来，看到那么一大块正好晕在了中间那一片，顿感惋惜。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慕慕伸出手，有些赌气似的想将东西丢掉，手一伸出去，便被夫子看出了意图。 “慢着！”他立刻出言制止。 慕慕不解地回头。 这画都这样了，夫子难道还想让自己留着？ “你先别扔。”夫子上前一步，从慕慕手里接过毛笔，“我先试着改一改，若是不行，你再丢了便是。” 慕慕听到还有回旋的余地，眼睛倏然发亮。 “那就多谢夫子了。” 夫子拿到毛笔并未急于下笔，反倒是盯着慕慕所画的内容，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x33 时间似乎有些久了，久到慕慕的心情逐渐跌落，马上要到谷底的时候，夫子终于动了笔。 慕慕没看懂夫子是如何作画的，只见三下五除二，原本一看就是污点的地方，被他巧妙的修饰一番，变成了画中的一部分，融合的十分自然。 便是慕慕这个始作俑者，也一时难以分辨是不是错觉。 第221章 四公主伴读 小公主全程观察着，由最初的不解，到后面的惊诧，忍不住惊呼出声，“天……天呐！夫子可真厉害！这简直是天衣无缝！” 众人循声看去，也不由得好奇起来，纷纷走到慕慕身旁。 慕慕被左右夹击，不能挪动半步。 “也就这样，夫子画的好，可架不住有些人画得太丑了，影响了整幅画。”人群中，一女子目光不屑，说话更是一点都不客气，将慕慕贬得一文不值。 旁人有人附和，也有人反驳。 慕慕扫过去，只觉得眼熟，好半晌才想起来，这人就是之前跟随四公主那边的人。 眼下四公主没来太学，她替四公主打抱不平，乘此机会刚好能够膈应一下慕慕。 可她的希望落空了，此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盯向她，并且是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夫子更是沉下了脸，“平日里教你们的道义都去哪里了，竟是学会了嚼舌根，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些话。”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刚刚说话之人，给她吓得一哆嗦。 这一眼目含警告，绕是慕慕被这余光瞥见，都吓得有些腿软。 心中不由暗叹，果真是夫子，泰然不惊于色，并且端正严肃，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敬畏之情来。 疏散了众人，夫子又交代慕慕，让她再另作一副。 “你方才画得确实不错，但也还需注意，不要过分饰形，有时也需放一放，多想想怎么画的自然，才最重要。” 说完，便起身看其他学生作画去了。 慕慕连连点头，心中喜不自胜。 先前的难堪，这会儿也消散了。 她也想开了，人活在世，总不能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被人牵着鼻子走，而丢弃了自己喜欢的事情。 时间过得很快，夫子将所有人的丹青都收了上去，他要一个个看，以作点评。 小公主看到慕慕完成的画作，忍不住惊叹：“慕慕，你瞧着不像是不会丹青之人啊？” 在学习丹青之前，她就听慕慕说了，她并不擅长作画，而且之前学习丹青，更是被人嘲笑。 本以为真是如此，她还打算学习丹青时好生帮助帮助她，没成想慕慕画得极好。 便是那些习了许久的，跟她一比都差不了多少。 想到这，小公主还有些吃味。 慕慕察觉出了她的不开心，赶紧出声安慰：“我听了夫子的画，做了些调整，可能是这个原因。” “真的吗？！你快同本公主说说！方才夫子说的时候，本公主都没有认真去听，却没想到这般重要。” 慕慕也不藏私，小公主带她亲善，她自然也要相同的回馈给小公主。 不远处，一个人看着慕慕和小公主好似朋友一般相处，满脸艳羡。 手不小心触碰到了胳膊某处，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里带上了眼泪和恨意。 她作为四公主的伴读，家里没有什么权势，来到宫里，就如同普通宫女一般，毫无尊严。 上次四公主同慕慕大吵了一架，还丢了脸面，回去后便发了疯，朝着她肆意发泄着情绪。 胳膊上的伤便是四公主朝她扔东西时砸到的。 那么大一个花瓶，直愣愣的砸在了她的胳膊上，事后她才发现那里青紫了一片。x33 “做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羡慕？”一道声音响起，正是方才嘲笑慕慕之人。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人，也是一副要高于顶的模样。 看着来人，她的眼神闪过一丝害怕。 这些人都是四公主的好朋友，对她更是当个奴仆一般，肆意地使唤。 本以为四公主没来她能够松一口气，却忘了四公主的狐朋狗友们。 “做什么这副死了爹娘的表情？来，给我们笑一个，不然你爹娘就等着我们去找吧。” 话音一落，众人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句话触动了她敏感脆弱的神经，她瞪向为首之人：“你才死了爹娘！” “你说什么？” 方才好笑嘻嘻嘲笑着她的人，见她反抗，顿时变了脸色。 慕慕正同小公主说着她的心得体会，忽然就见一角起了争执，更是动起了手来。 众人有些诧异，纷纷停下了手里的事情，看起了热闹来。 有人看不过眼，赶紧上去劝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几人分开。 慕慕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四公主的伴读和四公主的几个狐朋狗友起了争执。 双方都挂了彩，不过那个伴读伤的更加严重一些。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还不止四手了。 慕慕有些诧异，为何他们会起了争执。 都是同四公主沾染了关系的，理应关系亲近一些才是。 很快，双方的争执给了慕慕答案。 “你个臭不要脸的！就你家那芝麻大小的官，竟然还敢同我作对！你等着！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 “就是，你个疯女人，竟然还敢扯我的头发！”另一人跟着搭腔。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或威胁，或咒骂。 那伴读只低垂着脑袋，好似并不在意，头发乱糟糟的，也根本没有理会。x33 慕慕皱了皱眉。 怎么看都是一群人欺负她一个人。 旁边无一人帮伴读说话。 毕竟有一点说对了，这个伴读的爹不过一个小官，在京师排不上什么名号。 他们如若替她出头，好处得不到不说，反倒引得自己一身骚。 “别气了，别气了，她就是个缺爹娘教的，不然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那人安慰着为首之人，说出的话又将伴读给贬低了一顿。 “啊——”一声凄厉地尖叫，众人被吓了一跳。 原本还默不作声站着的伴读，不知被哪一句话给刺激到了，赤红着眼冲了过来。 随即揪住另一个说话之人的头发，拉着她往后拖。 那人头皮被揪得生疼，加上事发突然，又是从她背后偷袭，只能本能地跟着用力的方向走，回头的时候都没有，生怕走慢了，头皮都要被全部揪掉。 “我让你说！”无论身前人怎么拍打，她都没有松手。 第222章 诬陷 一向文静懦弱的伴读此刻已经全然失了理智，手上发狠。 可一人难敌众人，又没有其他人帮她，最后她终于被人给拉扯开。 慕慕冷眼看着这一切，她不过是一个旁观者。 伴读被几人围成一团，方才被她拉扯住头发的人，揉了揉头也面目狰狞地加入了战斗。 “干什么！你们都在干什么！” 夫子步履匆匆地跑过来，就连头上的发冠都因此歪斜了几分，面上更是止不住的气急败坏。 奈何几人打得难舍难分，根本无人注意夫子。 “你们！你们赶紧给我将人拉开！”夫子暴呵一声，旁边本来还作壁上观的人，此刻也不得不压下看戏的念头，纷纷上前，两人拉扯一个，这才将人彻底的分开。 伴读的脸上满是抓痕，眼泪糊成了一团，却还是瞪着那群人。 夫子颇感头疼，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你……你的脸被抓花了一道……”不知谁惊呼一声。 方才还凶神恶煞盯着伴读的紫衣女子，立刻摸上了脸颊，有些濡湿，再一看，上面沾染了鲜血。 不必说，这鲜血定然是方才同伴读的缠斗中受到的。 “啊——我要杀了你！” 女子以貌为重，她脸上这时落下了疤，她恨不得将伴读给掐死才好。x33 这般想着，她也这般做了。 但却被其他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等了许久，待众人情绪稳定下来，夫子才瞥他们一眼：“究竟怎么回事？” 他没想到这些伴读，竟然也敢掀出这些风浪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老夫倒要看看，是谁挑事？太学不欢迎这样的人！” 说着，他的视线似有似无地扫过伴读和其他人。 伴读脸色一白，双手死死地揪住衣襟，嘴唇紧腰，死命隐忍着什么。 莫不是害怕被赶回去不好交代？ 越想越有可能，慕慕看向她的眼神不由得显露出一丝同情，却忽地同她的视线相撞。 两人皆是一愣，见伴读眼中露出百般复杂的神色，慕慕竟然从中读到了歉意。 为何她会这般神情？ 还未待她想明白，就见伴读哭得梨花带雨，声音满带哭腔道：“夫子……夫子，学生坦白，这些事都不是出于学生的本心，是……是苏家小姐慕慕，她……她挑拨离间，还胁迫学生去做的。” 声音断断续续，众人一片哗然，看向慕慕的眼神有探究，有厌恶，有不可置信…… 慕慕也傻了眼，她终于明白伴读方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是怕担责，便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身上。 “你血口喷人！慕慕同你并不熟悉，同你说的话少得可怜，怎么可能会逼迫你做这些事情？” 小公主一身正气地反驳，一副力挺慕慕到底的架势。 慕慕眼神一片清明，看向伴读，眼神却飘忽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夫子，事实究竟如何，还请您定夺！” 夫子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而另一边紫衣女子一听，看向慕慕的眼神无比凶恶。 “好啊，好啊，我就说她平时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原来是背后有教唆之人，看我们打得你死我活的，你是不是还很得意？” 她越说声音拔得越高，同她一帮的人也皆是一脸愤慨。 “慕慕，他们说的可是真——”夫子扭过头来询问，话还没说完，一支笔就摔了过来。 速度太快，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慕慕又被夫子说话分了心神，只感觉有个东西朝自己飞过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躲。 毛笔上的墨水还未干透，直接沾染在了她的袖口上。 ‘慕慕！你没事吧？’小公主吓了一跳，赶忙凑上前来。 “我没事。”慕慕将胳膊放下，没去看究竟是谁丢的。 “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本公主的伴读，也敢朝她丢东西！”小公主气急败坏地瞪着众人，似是想要找出丢笔的人是谁。 可众人神色如常，她皱着眉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慕慕看向夫子：“夫子，此事同慕慕并无关系，更从未教唆过别人什么，同她，慕慕也是总共说话未超过五句。”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看向夫子的眼神更是坚定，毫不畏惧。 夫子一时犯了难，一个说有，一个又说没有，他不能仅听一面之词就下了定论。x33 “这……”夫子想了想，看向伴读：“你既然说是被人教唆，那你可记得她说了什么？” 伴读愣了一瞬，又立刻稳住心神，道：“四公主同慕慕，两人针锋相对，上次她还将四公主给气哭了。” “我本想着让她去给四公主道个歉，可她却直接嘲讽我，还说我是四公主的狗腿子。” 说到这个，她的眼神有些黯然，好似被伤透了：“她误会我也就算了，还说四公主看不起我，其他同四公主交好的人也看不起我，虽然她们也同自己一样，可毕竟家世比我好，自然也就不用顾虑那么多……” 小公主满脸鄙夷地听着她说谎。 慕慕一时无言，倒是挺佩服她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这么多话，竟然能够现场编造出来。 再看一眼紫衣女子几人，神色愈发愤怒，正恶狠狠地瞪着她，一看便是信了伴读说的鬼话。 这伴读究竟是被四公主授意这么做？还是为了将她们的矛盾转移给自己？ 慕慕拿不定主意，但是第二种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夫子听完，没有立马做出结论，而是看向慕慕：“慕慕，她说的你可认？” “慕慕不认！”慕慕朝夫子行礼，“之前我便说了，同她并不熟，说的话也不超过五句，更别说这么长篇大论了。更何况我同四公主是有矛盾，但也仅限于当时四公主故意给我难堪，并非我主动招惹。” “这次的事情，也是因为她们几人发生了口角，别人骂了她的爹娘，她才突然奋起反抗，而并非之前就有所安排，还望夫子明察，还学生清白。” 第223章 狗咬狗 “就是！”小公主也挺身而出，替慕慕说话，“本公主同慕慕两人好好地待在一旁，她们开始只是口舌之争，打架的事情却是突然发生，慕慕根本就不知情，也不知她为何要死死咬住慕慕不放。” 夫子想了想，干脆召集了几个学生到殿外问话。 小公主凑上去抱住慕慕的胳膊，一脸同情道：“你怎么总是那般惨，便是站在一旁，也会有人将脏水泼你身上？” “小公主，你真的信我？”慕慕询问她。 “当然信了！”小公主不假思索，“你可是本公主请旨进宫的，不信你信谁？若是不信，岂不是说本公主没有眼光？” 她一脸傲娇模样：“不过这些人也真是坏，果真是狗咬狗！” 慕慕也深表赞同。 不是狗是什么，还是疯狗，四处咬人的那种。 夫子问话很快便回了殿中。 不知道别人怎么同夫子说的，伴读和紫衣女子几人都被罚了抄书，至于慕慕，不过无妄之灾，夫子还让伴读同她道歉。 “凭什么？”伴读一脸不可置信，“夫子，你相信我说的，她真的——” “行了！”夫子直接打断她的话，眼底满是失望，“有没有你心知肚明，赶紧道歉，既然敢做，那就也要有担当的勇气。” 许是闹得头疼，夫子说完这话便离开了大殿。 紫衣女子也反应过来，几人冲到伴读面前，其中一人道：“好啊你，没想到你竟然敢说谎，若不是夫子明察秋毫，我们都要被你的话给骗了！” 慕慕听着痛苦的哀嚎，第一次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几人打累了，扭着手腕便散开了。 留着伴读一人坐在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小声呜咽着。 慕慕上前两步，朝她伸出手。 “慕慕！你做什么要扶她？”小公主惊诧地问道。 方才还低着头的伴读，此刻也抬起头来，看着慕慕朝她伸出的手有片刻愣神，然后又猛然挥开，一脸讥讽地道：“慕慕，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很得意？所以到我这里耀武扬威来了？” “我告诉你，我可不怕这些……” 慕慕将手收了回去，看着她，只觉得可悲。 方才双手接触的一瞬，她知晓了她的想法。 “既然你这么羡慕我，为何不直接说呢？”慕慕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成功令她哑然失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的声音带了些晦涩，眼神飘忽，一副被人戳中心事的不安。 慕慕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什么，更不想花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小公主也是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慕慕没有解释，反而目光定定地盯着她。 伴读方才还张牙舞爪，此刻却瑟缩了两下，不敢看她。 回宫的路上，小公主总是缠着慕慕，一副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被缠得烦了，慕慕只能随意编造了两句。 好在小公主是个容易满足的，她笃定慕慕不会骗她，真的接受了这个说辞。 桃红和柳绿听到声音就赶了出来，正瞧见慕慕同小公主道别，待小公主人走了，这才走上前来，替慕慕拿东西。 “小姐，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好的样子？”柳绿敏锐地察觉出今日慕慕情绪不好。 小公主一走，慕慕强撑出来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去。她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心情。 不开心是肯定的，任谁被冤枉，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况且被人冤枉的理由，也有些冤屈。 不过是觉得她能够成为小公主这般好的人的伴读，而她只能作为四公主这个嚣张跋扈的人的伴读，受四公主和其他人的欺辱。 她心中不平衡，便是被人拖入深渊，也想拉她当垫背。x33 慕慕的脑海不由得又浮现了上次见到的那个小宫女，也是被人欺负得极惨。 “上次那个小宫女环儿，她来过吗？”想到她身上伤痕累累的皮肤，慕慕还是有些不适。 桃红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柳绿将她往后一扯，稳着声音道：“来过一次，奴婢们按照小姐您的吩咐，给她送了上好的创伤药，她还说让奴婢感谢小姐您呢。” 慕慕趴在桌上，脑袋搁在胳膊上，并没看她们，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她们的小动作。 又随口一问：“她身上又添新伤了吗？” “这……”柳绿犹豫了一瞬，“添了……添了些，不过不是很严重，比上次好多了。” 桃红在一旁捏紧了衣袖，怕慕慕听出端倪。 “哦。” 慕慕点点脑袋：“既然如此，那便好，下次她来，再送些吃的给她吧，想来挨了打，吃的方面恐怕也多有克扣。” 这些教训人的寻常法子，她虽没见过，可也听别人讲过。 祖母聊得来的闺中密友多，便是上了年纪，儿孙满堂，也不妨碍来往串门，说些宅里长短，她们也不避着自己。 她听得多了，有些记住了，有些忘了。 “好，奴婢记下了。” 慕慕思绪飘散，在这宫中，能够尽绵薄之力帮助他人也是好的。 第二日，小公主照例带着慕慕一同去太学。 脸上笑容灿烂，看着心情大好。 最要紧的是，她脸上一副我有事告诉你，你快问我的表情。 “小公主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慕慕忍着笑意，顺道问一嘴。 小公主更加神气了：“可不是有好事，说起来，这事还同你有关。” “同我有关？”这倒是令她感到诧异。 思来想去，若是同她有关，又能让小公主这般愉悦的，那就只有同四公主有关的事情了。 “难道也同四公主有关？”慕慕试探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方才还一脸得意的小公主，先是诧异，后又如同霜打得茄子一般，蔫了。 “就是四公主的事情，不过你怎么猜到的，我还想让你求求本公主呢。” 慕慕忍俊不禁：“不过随口一猜，但是究竟是何事，我还真不知晓，求小公主大发慈悲，告诉民女吧。” 第224章 新伴读 慕慕作势要向小公主行跪拜礼。 “别别别！”小公主惊得往后退了半步，连忙将她拉起来。 扭扭捏捏地说道：“我告诉你就是，也不用如此配合本公主。” 话是这般说，可是面上扬起的笑容，却是又加深了几分。 “那就多谢小公主，我就知道小公主是个心善的。”慕慕夸奖的话信口拈来，她听得十分受用。 “我昨日听说她们将事情捅到了四姐那去，四姐本来就丢了脸面，伴读还故意污蔑你，最要紧的是，根本就没有成功，反倒又让她丢脸了一次。” 小公主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直笑，一想到四公主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她就全身舒坦。 “我四姐这人，最是小心眼了，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这气撒不到我们身上，那就只能撒到伴读她们那群人身上了。” “昨晚她宫里，凄惨的叫声可是持续了一整夜呢！” 伴读那些人不过是蛇鼠一窝罢了，她才不会胡乱同情她们任何一个人。 慕慕没有多觉诧异。 毕竟这就是四公主的行事风格，想到上次的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都没有任何动作。x33 但是她却不敢掉以轻心，恐怕四公主还在憋着什么大招呢。 到了太学，就见个人围聚在一起，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慕慕只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 正想凝神听一听，身后就传开了动静。 昨日一身紫衣的女子又穿了另一身浅紫的衣裙，她气势汹汹地特意从慕慕身旁经过，还不忘撞她一下。 她身后的人也有样学样，故意从她旁边经过，还必须撞上一撞。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慕慕可没有当人肉沙包的想法。 在下一个人过来时，她直接一个闪身避开到了另一条道上。 其他还未撞上她的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没长眼睛吗？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还给本公主撞过来，要是撞到本公主了，你都给本公主挨板子去！”一道暴跳如雷地声音响起，小公主面色不善的看着那群人。 原本还满脸挑衅的几人，瞬间就气势全无，夹着尾巴往边上靠着走。 “哼！”小公主脑袋一扬，看着慕慕，“你别躲，你就站在这儿，我看她们谁敢撞你！” 说着，还伸手拉慕慕。 慕慕嘴角带笑，就着她的动作站了回去。 小公主可真可爱，就连发起怒来，都如同一只炸了毛的小狮子一般。x33 经过小公主这么吼一嗓子，那些人还真就不敢撞过来，一个个缩着身子，生怕触碰到了慕慕还要让小公主教训一顿。 为首那个浅紫色衣裙的女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屁都不敢放一个。 “皇妹好大的火气，这大清早的，本公主远远的就听见你在那大吼大叫，哪有半点仪态。” 四公主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因为逆着光，慕慕不由得眯了眯眼，待人走进，竟然真的是四公主。 她身后跟了个女子，慕慕本没有在意，想着应当是之前的那个伴读，可待人走近，竟还是之前熟悉的人。 小公主不怒反笑道：“皇姐，你这病好了呀？本想着你病了多少，还不见好，怕是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昨日还去给你去求了佛，让佛祖原谅你，嘿，今日倒是显灵了，皇姐你可得好生感谢感谢我。”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还有人起哄道：“四公主确实应当感谢小公主，不然你不知还要在榻上躺多久呢！” “你！”四公主面色铁青。 没想到两日不见，她这个皇妹倒是愈发伶牙俐齿了！ 慕慕也憋着笑，没了之前的害怕。 “四公主，你别气了。”她身后那个女子开口，看向慕慕，“慕慕，之前你就是这般口不择言，说话也不知分寸，现在入了宫，竟然还将小公主给带坏了，让她这般对自己的皇姐说话。” 慕慕听罢，冷笑一声。 她果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不敢同小公主呛声，还把所有的罪责推到自己身上。 还未待她开口反驳，小公主便不乐意了：“这有你插嘴的份吗？本公主在同四公主说话，你擅自开口就算了，还在本公主面前随意指责本公主的伴读。” 此刻的小公主如同被点燃的炮仗一般，看四公主身边的一切都不顺眼。 “民女……”她没想到会被小公主这般回怼，面上有了几分委屈，“民女是慕慕的表姐，自然是想她好才指出她的错误的，民女没有想在小公主面前逞能的意思。” 林宝玉神色凄凄，泫然欲泣，好似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本公主想起来了……”方才还未认出来，可林宝玉一说她是慕慕的表姐，她便立刻反应过来，上回母后的生辰宴时似乎见到了这人。 林宝玉一听小公主对自己有印象，心中不免得意，想来是上次的表演给小公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卑怯的模样，道：“多谢小公主急得民女，小女——” “上次生辰宴，就是你一直针对慕慕吧？”小公主猛地拍手，“我就说呢，怪不得你一上来就指责慕慕，上次也是，你既然说是为她好，怎么又在这说慕慕带坏了本公主呢？” “就比如本公主，才不会说慕慕哪里不好呢！”x33 一番话说完，林宝玉的脸色又白了两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慕慕忍不住在心里给小公主竖大拇指。 方才可真是将林宝玉的那副伪善嘴角给揭得干干净净。 果不其然，旁边众人本就不喜四公主，况且林宝玉还是跟着四公主一同出现的，不管如何，众人总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林宝玉也是如此。 眼下小公主将这事说出来，众人看向林宝玉的神色就更加鄙夷了。 “难怪能和四公主走在一起，看着也真是尖酸刻薄。” “还装模作样关心人家慕慕，慕慕人挺好的，她一上来就说慕慕坏。” “对呀，这哪里叫关心啊，恐怕慕慕出事了，第一个落井下石的就是她。” “我也这么想的。” …… 第225章 演就演 林宝玉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由得捏紧拳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在苏府的时候是这样，之前的学堂也是，就算到了这宫中的太学，大家也是如此向着她。 林宝玉倏地将手一松，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装作大度道：“是我多嘴了，也怪我爱多管闲事了些，这才让人误会了。” 然后又转了身子面向慕慕：“表妹，表姐没想到会令你不快，你能原谅表姐吗？” 慕慕立在原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林宝玉的这招以退为进，果真博得了许多人的好感。 毕竟他们同林宝玉并不熟悉，况且林宝玉本就是个懂得掩藏的人，就像方才那样，主动认错，又会放低姿态，可不就让众人觉着她并非有意这么做。 而自己，现在正在面临两个抉择。 要么，原谅她，但是她心里憋屈，要么，不原谅她，可能会被别人认为是个小肚鸡肠，不能饶恕他人之人。 “表妹？”林宝玉眼中带泪，“若是慕慕表妹不愿意原谅表姐，那也没事，本就是我的错，表姐也能理解你的心情。” 见一个柔弱的女子哭得这般梨花带雨，有些男子看不过眼。其中一人道：“慕慕，这么点小事就算了吧，你表姐也是一番好心，你们表姐妹，都是一家人，在宫里不还多个人照料吗？” 竟是连宫里未来的日子都替她想好了。 慕慕心中嗤笑，果真是板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若不是她同林宝玉打过交道，被她坑过，她还真相信了林宝玉入宫能够同她互帮互助。 她入宫，不给她使绊子，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林宝玉有了别人的支持，愈发入戏，看着慕慕的眼神多了一丝请求：“慕慕，你就原谅表姐吧，过去的事情便让她过去，今后，表姐肯定会好好地待你。” 说着，还想上来拉住慕慕的手，让慕慕配合着她营造出姐妹情深的样子。 慕慕没给她机会，反倒是惊惧地往小公主身后一躲，身子还不住发颤，好似看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一般。 不是要演吗？光是一个人演多无聊，不是想要她配合吗？她现在配合便是。 “宝玉表姐，我……我没说不原谅你，你别靠近我。”慕慕声音都是颤抖着的，说话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语气，带着卑微讨好。 这哪里像平时的慕慕？倒像是常常受人欺负的小可怜。 林宝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这个该死的慕慕，竟然还会同她来这么一招！早知道方才便不伸出这个手了。 林宝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x33 她悻悻地将手收了回去：“慕慕，你怎么做出这副模样？可是平日里有人欺负你了？你别怕，表姐来了。” 说着，眸子里有几分凶恶。 “表姐，慕慕知错了，慕慕不该躲的，你别这般瞪着慕慕。”慕慕说话的声音带了哭腔，更是上前一步挽住了林宝玉，好像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挨打一样。 林宝玉有些嫌恶慕慕的靠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眼底的情绪也没有很好的掩盖住。 其他众人立刻就发现了她的表情。 “还真是不喜欢慕慕啊，你看她方才那表情，别说姐妹间友爱了，说她想将慕慕打一顿我都相信。” 这些话尽数钻进林宝玉的耳朵里，慕慕自然也听见了，低垂着脑袋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笑容。 她感受到林宝玉僵硬的身躯，以及在内心不停地怒骂着自己和其他人，顿觉好笑。 明明那般不喜欢自己，明明那么看不起其他人，偏偏又不能摆脱这些，还妄想博得别人的好感与爱护。 怎么可能呢？ 嘴上说着：“慕慕表妹，没想到你会主动亲近表姐，表姐太高兴了，一时被你吓着了。” 手上动作也不停，想要将手抽出来，奈何慕慕双手抓的太紧，她根本挣脱不掉，只能咬咬牙，用了点力气。 慕慕心想：就是现在！ 她顺势将手一松，林宝玉来不及反应，力气太大，这么一番动作，好似直接将慕慕推出去一般。 慕慕惊叫一声，眼含惊恐，就这么倒了下去。 林宝玉吓得头脑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捂着脸哭得伤心的小丫头。 “慕慕！”小公主吓了一跳，赶忙跑上前去查看，“你还好吧？可有伤到哪里？” 众人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再看始作俑者，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半点反应，心中更是笃定平日里她没少这般欺负慕慕。 “还真是会装模作样，看慕慕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平日里肯定没少受她欺负。” “我也觉得，明明是她推的慕慕，这会儿竟是连句道歉都没有，慕慕也太惨了吧？” “是啊，之前还以为是我们误会她了，现在看来还真是惹人讨厌。” “别说了，别说了，好歹是四公主带来的人，你们看四公主现在脸色铁青呢，可别触了霉头。” 一人提醒道，众人看去，果真见四公主阴沉着一张脸。 人是她带来的，眼下被人这么嚼舌根，她也跟着丢脸。 “废物！”四公主咬牙切齿对着林宝玉骂了这么一句。 本以为林宝玉能够好生收拾收拾慕慕，毕竟之前的事情，她也打听清楚了。 却没料到，这个林宝玉，人没有恶心到不说，自己还被她牵连，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林宝玉被这一句骂得回过了神。 眼前的一幕令她手足无措，再看向四公主，果真见她面色不善地看向自己。 同四公主打过交道，便知四公主绝对不会轻饶她。 更何况当初四公主找她时，就明确告诉她了要求，眼下她达不到四公主的要求，等待她的，必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四公主……”林宝玉想向四公主求情，可这一句又将她的怒火点燃。 “别叫本公主！本公主瞎了眼，带回来你这么一个玩意儿，来人！将人给我丢出去！” 第226章 你做我的伴读 “四公主！民女知错了！”林宝玉这下是真的慌了。 让人给丢出去，她还有什么脸面在京师生活。那些人看见了，又会怎么议论自己？ “表姐！别伤害我表姐！”慕慕捂着脑袋，眼眶含泪，嘴里却替林宝玉求情，“四公主，你怎么这么狠心？表姐是你带进来的，现在却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丢出去，就算您身份尊贵，也不能如此践踏我们。” 慕慕煽风点火，又将火星子引到了四公主身上。 众人一听，颇为认同。 平日里四公主就是这般，因为自己身份尊贵，高他们一等，便不将他们看在眼里。 太学的皇亲国戚，但凡身家背景不如她的，被她欺负都只敢怒不敢言，眼下四公主自己带了人进来，却因为行事丢了她的脸面，就要百般折辱出她心头那一股恶气。 四公主本来不以为然，可见众人竟然真的将视线看向自己，带着颇不赞同的神色，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这个慕慕，果真是个厉害的。 上次在她身上吃瘪不说，这一次竟然还主动招惹她。 她可是四公主，皇帝的女儿，难道还怕她一个臣子的子孙不成？ 这般想着，四公主那教训慕慕的心思，更是落不下来。 “慕慕，本公主本不想同你计较，可是你偏要招惹本公主，既然如此，那本公主就连你一起教训了！” 说着，又嫌恶地看了眼林宝玉：“你们不是表姐妹吗？既然你想姐妹情深，那本公主也就成全你们。” “来人！将慕慕和林宝玉一起给我丢到宫外去！” 大殿上立刻就多了一群人，这些都是保护四公主的侍卫，没想到今日带来，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林宝玉吓得往慕慕那边靠了靠，眼下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求四公主，还不如和慕慕待在一起。 慕慕看了眼眼前的林宝玉。 虽然不喜，可血缘关系是不可分割的，若是真让林宝玉被丢出宫了，定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苏家的不是。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并非不明白。 林宝玉丢了脸，她也未必能够置身事外。 “我看谁敢！”小公主也来了气，“皇姐，慕慕是我带来的人，岂是你说处置就处置的？” 她将慕慕护在身后，满脸的不高兴。 “本就是你这边主动招惹，说不过了便翻脸不认人了，这般小肚鸡肠，心中狭隘，难怪会被父皇训斥！” 小公主此刻非常生气，面对四公主，自然是哪些话能够戳她的肺管子，就说哪些。 这些话倒真的有用，四公主果真被气的脸色涨红，看着小公主的眼神恨不得生剜了她。 “看什么看！本公主说的可都是实话，要不然你对大家伙说说，你没被父皇训斥过！” 小公主回瞪一眼。 不就是凶狠吗？谁不会似的。 她可不怕她，以前她就是性子软和了些，才能被她轻松拿捏。 现在她可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了。 四公主没想到，以前只能被自己气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的人，现在说出来的话却能如此令她生气。 都是她，一切都是因为她进宫。 四公主的眼神不由得看向慕慕。 也不知她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短的数日，让小公主变得这般难缠。 慕慕看着四公主，直觉她在想什么馊主意。 没一会儿，便听她开口道：“你既然想让我放过林宝玉，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得当我的伴读，如何？” “什么？！”小公主怒意横生，“皇姐！本公主还在这呢！你休想让她当你的伴读！” “哼！以前只觉得你无耻，现在却觉得你无耻到了极点！” 小公主气的咬牙切齿，牙齿“嘎吱嘎吱”磨得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用磨得尖利的牙齿给她来上一口。 “本公主同慕慕说话，皇妹你就别瞎掺和了，她愿意当谁的伴读，你也不能不顾她的意愿才是。”四公主笑得得意，毕竟林宝玉还在她手上，她不信慕慕会轻易拒绝。 小公主一时也泄了一口气，摸不清慕慕究竟会不会答应。 “慕慕，怎么样？想好了吗？”四公主扬了扬声音问道。 林宝玉满脸希翼地望着慕慕，希望她赶紧答应下来。 “我早就想好了。”慕慕不假思索，“我是不会当四公主的伴读的，至于林表姐，你用她来威胁我，更是让我认清你的卑鄙无耻，我更不可能答应。” 笑话，让她为了救林宝玉而牺牲自己，她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她同林宝玉本就有恩怨，若真的答应了，自己到了四公主的宫中，只怕她会做更过分的事情。 “你确定你想清楚了？”四公主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没听见吗？慕慕拒绝了你。”小公主脸上顿时带上了笑容。x33 四公主没有理会小公主那挑衅般的话语，反倒又问一句：“你表姐丢不丢出去，可都掌握在你的手上，若是答应了，本公主立刻就让人将她放出宫，若是不答应，那本宫只有派人将她丢出宫了。” 话里话外，满是威胁。 “慕慕表妹，我们可是表姐妹啊，我若是被丢出宫，他们会怎么想我，又会怎么想你？还有苏家，你真的忍心让苏家丢这么大一个脸吗？” “不过就是成为四公主的伴读，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还是在宫里，你就答应吧，赶紧答应下来……” 林宝玉哭丧着一张脸，催着慕慕答应。 慕慕方才被撞的脑袋和身上还疼着，听到林宝玉说的这些话，心中发笑。 这会儿她明白她们两人是表姐妹了，也明白其中的利害了，那当初为何能够毫不犹豫地想方设法也想去害自己。 就如现在，明知四公主那边是一个火坑，可是为了她自己，不惜让她做出牺牲。 “宝玉表姐，原来你都懂的。”慕慕冷笑一声，看着林宝玉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和冰冷。 方才还痛哭流涕的林宝玉，此刻看着她的表情，说话声戛然而止。 第227章 拒绝 “你口口声声说当四公主的伴读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让你在这痛哭流涕，即将要被人从宫里丢出去的人是谁？” “你明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却偏偏为了一己私欲，想方设法地同我作对，还联合其他人来逼迫我。” 慕慕的声音不算大，也不算小，可却足以回荡在大殿的每个角落。 众人此时对林宝玉只有厌恶。 这般拧不清的人，还妄图拖人下水之人，她们根本就不会同她有过多交集。 “宝玉表姐，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不会救一个想害我的人的。”慕慕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直接将林宝玉的希望斩断。 林宝玉一脸颓然地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泪痕，好像失了生气的木偶一般。 四公主见目的没有达成，恼羞成怒，为了激一激慕慕，直接命人将林宝玉丢出宫里。 林宝玉被侍卫抬起来时，也不再反抗，因为她知道就算她朝四公主跪地磕头，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林宝玉被带走时，四公主回头想要看看慕慕的神情，却见她同小公主有说有笑，似乎并未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什么。 “慕慕！你的冷血真是令本公主讶异！”四公主丢下这句话就气冲冲地走了。 “你才冷血，你全家——唔——”小公主的嘴被慕慕捂住。 “小公主，说什么呢？”慕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公主也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要说什么，登时吓得捂住了嘴。 差一点，她就要回去挨罚了。 方才情绪太过激动了一些，没有及时收住。 小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悄悄地看向众人，好像没有注意到她说的话，这才松了口气。 “都怪那个讨厌鬼！害得我差点就因为她受罚，那可就这么大得不偿失了。”小公主还不忘怪罪四公主一下。 慕慕忍不住发笑。 四公主今日又受了气，也不知她怎么想的，一定要上赶着自取其辱。 今日的事情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夫子耳朵里。 他将慕慕和小公主叫过去，本来还要叫四公主的，奈何她直接生气地冲了回去，关在房里不肯出来，这才作罢。x33 夫子将两人训斥了一顿，却也没说太过分的话。 毕竟四公主的脾性，他也明白，之前少不了学生跑到他面前哭诉，他为此颇为头疼。 眼下四公主受了教训，他总要做做样子，免得应贵妃那边给他乱扣帽子。 “行了，既然你们知错，那便回去吧。”夫子笑容温和，走之前还不忘顺手从旁边拿过两块糖递给她俩，方才说话的时候也是没有半点责怪之色。 看来四公主的事情，夫子都知道，并且夫子也不喜她的做派。 想到这，慕慕嘴角的弧度更深。 “谢谢夫子！”慕慕向夫子道着谢，含在嘴里的糖果甜得不行，令人心情更加愉悦。 小公主也跟着慕慕道谢：“谢谢夫子，这糖真不错，我还想吃。” 她眼巴巴地望着桌上剩余的糖。 夫子哑然失笑，将桌上的糖重新包好，全部递给了小公主。 “都拿去吧，我不喜甜食。” 一看这外头包着的，便知是宫外的东西。 平日里皇后管教的严，不让小公主胡乱吃外头的东西，都是安排人做，还要试了银针，才准她吃。 这些零嘴，偶尔吃上一些，多的就不会答应了。 是以小公主对这个味道，还颇为新奇。 “多谢夫子割爱！”小公主也不客气，双手接过。 回去路上，小公主还将那一包糖果递上来同慕慕分享。 “慕慕，你再吃一些，这个真的很好吃。”小公主嘴里就没断过。 慕慕笑了笑，也拿过一块塞进嘴里。 却是尝出了一丝苦涩。 她没有告诉小公主，这个糖她在宫外时，时常能够吃到。 有一段时间，她特别馋这一口，基本上每天都会叫青莲去给她买回一包来吃。 因为吃的多了，渐渐地也就腻了这个味道，从未再买过了。 现在又重新吃到这一口，再看小公主欢欣喜悦的模样，心里感叹生活在宫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却也要小心翼翼。 而这个糖，又让她想起了自己在苏府时的生活，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事，也不用像方才那般剑拔弩张。 “你怎么？”小公主察觉到慕慕的沉默，偏过头来看她。 就见慕慕朝她咧了咧嘴角，装作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没事，小公主不用担心。” “当真没事？”小公主眯了眯眼。 “真的没事。”慕慕点点头。 “唔……那你再吃一块糖吧！虽然我也很喜欢，可是你心情不好，吃些甜的，说不定就会好一些了。”小公主伸手将糖往慕慕面前递了递。 慕慕一脸无奈，接受了她的好意。 回了院子，看到桌上一堆吃的，慕慕便知这些又是几个舅舅送来的。 挑挑拣拣了一些，让桃红送到小公主那去。 至于皇后那边，慕慕想了想，还是挑出来几个，让柳绿送过去。 她们两个时不时这么大动静，皇后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她若是不送些，皇后定会觉得自己在故意瞒着她，不如大大方方地亮出来，让皇后多一分安心，免得产生误会。 桃红送得很快，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张纸。 慕慕看着纸，不明所以，接过一看，上头的字一看便是小公主写的。 多是一些感谢的话。 桃红笑容满面：“小姐，你可不知道，小公主收到那些吃的，乐得合不拢嘴了，奴婢看着她都挑花了眼，最后每个都尝了尝。” 慕慕脑海里不由得也想像小公主在众多吃的面前，踌躇半天，一脸为难的模样，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 柳绿没一会儿也回来了，手上也提了食盒回来。 “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小姐的。” “皇后娘娘还说了其他什么吗？”慕慕问道。 柳绿将汤端出来，想了想：“东西皇后娘娘收下了，还说奴婢告诉您多谢送的糕点，娘娘她很喜欢。”x33 慕慕点点头：“皇后娘娘可有问糕点的出处？” 柳绿摇了摇头：“没有。” 慕慕心下了然，皇后娘娘确实都知道。 她也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第228章 月休 在宫里的第一月就这么过去，明日她便能出宫休息两日。 这段日子因着几个舅舅送的吃食，慕慕又乐于同其他人分享，倒也积攒了不少好人缘。 上次四公主告病回去没两天，就满脸不情愿地让应贵妃派人给架到了太学。 还让一名嬷嬷专门守在门外，不准让她偷跑回去。 慕慕亲眼看着四公主气急败坏地被堵在门内，见周围人越围越多，绕是她想要撒泼打滚，都还要顾及几分脸面。 尤其在看到慕慕和小公主之后，她面色讪讪，将脸一撇，冷哼一声坐回了座位上。 经过时，还不忘说一句：“瞧什么瞧！” 也不知应贵妃同她说了什么，这段时间她倒是十分安分。 那些以她马首是瞻的人，也都不再过来轻易招惹他们，这让慕慕过了几天的舒坦日子。x33 第二日，慕慕昨晚就收拾好了包袱，清晨推开门，就看见小公主在她的厢房前打转，地上掉落一地的花瓣都被她给扫成了一堆。 听到声音，她立刻抬起头来。 眼眶红红的，一看便是哭过。 看到慕慕，脸一皱，又一副想要掉眼泪的样子。 “慕慕……”小公主抽了抽鼻子，想把眼泪憋回去，奈何太艰难，反而鼻子吹出了泡。 吓得她赶紧用袖子捂住自己的鼻子，神色慌乱。 见慕慕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更委屈了，干脆将手放下，自暴自弃地拿出帕子擦了擦。 “你要走了，这两日本公主都不知道该找谁玩了。”小公主声音软绵绵的，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好不可怜的模样。 想来也是，小公主常年居于宫中，除了那些皇子皇孙，就是同她这般的府里的小姐，但是到底是隔了层距离，孩子之间的友谊并非那般纯粹，是以小公主能够交好的人并不多。 慕慕被她的情绪给感染了，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就将小公主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虽说出宫的喜悦更甚，可是小公主因为念念不舍哭成了这般，她也惆怅起来。“我不过出去两日，我出宫后多找些好吃的，待我回宫了一并给你带回来！”慕慕只能真的安慰着小公主，眼睛也有些濡湿。 小公主这会儿动作顿住了，眼睛因为被泪水浸润显得格外闪耀：“这可是你说的！本公主可记着的，若是你忘了，本公主可是会生气的！” 慕慕面上凶神恶煞，奈何只学了个皮毛，看着反倒像是在卖萌一般，逗得慕慕笑出了声。 “不准笑了！”小公主架势摆得挺足，她不明白，自己都这般威风凛凛了，怎么还能被慕慕嘲笑了去。 若是面前有一块铜镜，小公主看过后便会明白慕慕为何会笑了。 慕慕笑容狡黠，道：“不笑不笑，这次回去，民女定会给小公主带许多吃的来！！” “你回去吧。”小公主点点头，向慕慕挥了挥手，“你也一月未见亲人了，定是想念他们的。” 小公主设身处地地替慕慕找想，也没有多留她。 告别了小公主，慕慕带着桃红和柳绿踏上了回府的路。 她们二人也是皇后娘娘特许随她出宫的，就是方便她路上有人照看着。 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却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似乎在喊她。 慕慕停了停脚步：“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可四处张望，并未看见有什么熟悉的人，这声音也细微到好似幻听一般。 难道真的是她听错了？ “什么声音？奴婢没有听见。”桃红和柳绿摇了摇头，并未听见。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慕慕也没多想，继续往宫外走去。 忽然又一道似方才的声音传来，但是比之前声音更小了。 桃红和柳绿齐齐脸色一变，彼此交换了一个神色，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真有人叫我？”慕慕仍旧不确定。 有人叫她，可这条路径直一条，她根本谁也看不见。 “小姐，当是听错了吧，奴婢有时候也是，好像听到别人在叫奴婢名字，但实际上确实没有人。”柳绿面上带笑，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了慕慕眼前。 桃红也笑笑：“别说柳绿姐姐了，奴婢也有过这种时候。小姐，咱们赶紧走吧，这过了正午，又要换一批守卫，到时候怪麻烦的。” 这个慕慕有所耳闻，之前桃红和柳绿同她说因为守卫换了一批，事先两边有没有提前交代，导致出宫的人被扣押了下来，闹了好大一出乌龙。 这么一想，慕慕也没有心情管其他的了，她现在归心似箭，桃红和柳绿都没听见，那可能真就是听错了。 见慕慕没再理会，两人松了一口气。 那个小宫女，下次见面可得好生说说，别老是麻烦小姐。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一炷香的功夫，一位宫女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手上还提着什么东西。 因为跑的急促，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乱，看到宫门口并未见到熟悉的小小的身影，心中涌上一股失落。 她垂着眼看了看手上提着的布袋，里头都是她自己做的小玩意儿，胡乱地堆在里面。 本想着苏小姐这次回去，将这些东西给她，让她带回去玩一玩，可还是晚了一步。 这边，慕慕出宫便看见苏府的马车停在一旁，驾马的人她也熟悉，就是之前在学堂时常常接送她的那个。 “小小姐！”车夫眼睛时不时就看一眼宫门，生怕错过了慕慕，也怕她到时候找不到苏府的马车着急。x33 车夫这么一喊，在马车后躲着乘凉的青莲也急忙起身，脑袋一探，还真是慕慕。 “小小姐！”青莲也高兴地大喊一声。 慕慕见到熟悉的人，自然乐坏了。 环顾一圈，没见到其他人，倒是出乎她的预料。 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了一丝丝难过。 青莲跑上前来，这才注意到慕慕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当是宫里伺候小小姐的。 “青莲，这是宫里的宫女，她叫桃红，她叫柳绿。” 三人第一次见面，只笑着打了声招呼。 青莲：“小小姐，咱们现在回府吗？苏夫人已经准备了好些东西，就等你回来呢！” 第229章 询问 见慕慕左顾右盼，青莲只装做不知地询问。 慕慕将心底的失落掩藏好，但还是有些难以控制的鼻酸。 这会儿也不由得多想了些。 为何祖父祖母无一人来接自己？难道才这么短短一个月不到，她们便将自己忘了吗？还有那几个舅舅，在宫里见不到三舅舅就罢了，这回了府了，其他几个舅舅也不似之前那般热切了。 青莲见慕慕心不在焉地走着，明显就没有最初出宫那般高兴，平日里走起路来像带着风似的，这会儿却是塌拉着地面，好想被地面给粘住了脚似的，沉重得紧。 “小小姐，你不知道，您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可多事情呢……”青莲张嘴说个不停。 桃红和柳绿跟在身后，也有些诧异苏府就只派了个侍女和车夫来接。 不是说最疼这个外孙女吗？ 两人虽有顾虑，可却不敢真说什么，但想到苏府替慕慕在宫里打点这，打点那的，倒也真的是心疼这个孩子。 “小小姐，您小心点，奴婢扶您上去。”慕慕都快要撞上眼前的马车了，吓得青莲赶紧扯住慕慕的衣角，又伸出手让她扶稳了上马车。 慕慕迷茫了一瞬，这才看清自己已经到了马车前。 她这一个月又长高了些，上马车对于她来说并不吃力：“不用，我自己上去。” 说着，果真没有将手搭上去，反倒腿上用力一蹬，借着力气，慕慕直接窜了上去，可有些用力过猛了，身子朝前一倾，在青莲几人的惊呼中，她直接扑进了马车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慕慕反倒觉得自己的上半身被一个宽厚的手掌给接住了，缓冲了摔下去的力度，还未待她反应过来，本来还横着的身子被人给竖了起来。 她此刻还惊魂未定，待脚落在地上，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安心，身上也因为方才的惊吓给惊出了一身冷汗。x33 “慕慕，吓呆了？”突然，慕慕的脑袋被折扇一敲，她这才反应过来。 “小舅舅！”慕慕惊喜不已，声音雀跃，足以说明她喜悦的心情，“你……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苏景生又拿起折扇给慕慕脑袋轻轻敲了敲，“你这小丫头，进了宫后，想的东西多了不少。” 方才小丫头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一看就是失望透顶了，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慕慕揉了揉脑袋，又将脑袋顶捂住，生怕苏景生又给她敲上一折扇，面上很是不服气：“谁能料到小舅舅你会躲在马车里，还故意不让青莲告诉我！” 她可算是看明白了，青莲肯定也知晓此事，没想到却帮着小舅舅一起瞒着她。 想到这，慕慕有些生气地看了眼青莲。 青莲在后头欲哭无泪，想要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少爷和小小姐，两个人她都惹不起。 本来一个好好的惊喜，谁料被马车边沿的木板给使了绊子，害得惊喜变为了惊吓。 桃红和柳绿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由得跟着扬了起来。 出了宫的慕慕更加鲜活生动，有了家人的陪伴，才更有几岁稚童可爱的模样，哪像平日在宫里，还要反过来跟个小大人似的哄着小公主。 马车内。 慕慕本来还想再生生闷气，奈何苏景生给的诱惑太大，诚意十足，瞧着满桌她爱吃的东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慕慕成功地消了气，对着桌上的吃的大快朵颐。 “慢些吃，怎么这入了宫后，吃相愈发粗鲁了？可是平日里吃的不够？”苏景生满眼心疼，“当时我就说吃的太少了，你其他几个舅舅偏不信，下次小舅舅单独再多送些给你。” 苏景生还不忘踩低捧高一番，试图将自己的形象在慕慕心中变得更加高大伟岸。 “不用了——”慕慕嘴里还含着东西，有些含糊不清，但勉强也能够听得懂，“我只是在宫里憋的太久了，这会儿想放松一下。” 宫里规矩多，晌午大家都是一同吃饭，秉持着食不言的准则，见其他人都是坐姿端正，举止优雅，沉默着吃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众人皆是如此，久而久之，慕慕也只能按照教养嬷嬷教的，细嚼慢咽着来。 苏景生见她一脸憋屈的模样，嘴角溢出了笑意。x33 “为难咱们慕慕了。” 说起来，之前慕慕在苏府的吃相，也不难看，该懂的慕慕都懂，有些更是养成了习惯，更显得她有些孩子气的娇憨。 就比如这会儿，苏景生虽然打趣她狼吞虎咽，但是却并不仓促。 “宫里过的如何？”苏景生又问道。 “挺好的呀！”慕慕想了想，“小公主待我亲切，也喜欢护着我。” “今日我出宫，她还念念不舍地同我哭了，我说回宫给她带好多好吃的，她才高兴呢！” “小公主原和你一样是个好吃的。”苏景生轻笑一声，“那到时候可要多买一些过去，可不能让咱们慕慕失了信。” 慕慕干脆地点头，神色好似再说本该如此。 苏景生脸上笑容不变，好像聊天一般，又问道：“没有其他的不愉快吗？” 慕慕手上动作一顿。 “有。” 原来小舅舅是在这等着她呢！ “小舅舅，你不是都知道吗，还问我做什么？”慕慕有些没好气地说。 “哈哈哈——”苏景生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爽朗，配上清隽的面容，倒是也担得上京师风流公子的称号。 这个称号还是小公主告诉她的，之前她一直不知自家小舅舅竟然还能成为京师众多女子中的理想郎君。 先前不屑，觉得那些人太过夸张，这么一看，可能是自己太过忽视小舅舅的容貌了。 “那些事，小舅舅都知道了，放心吧，林宝玉那边都已经处理好了。”苏景生没说怎么处理。 “别太过分了，宝玉表姐她……她也没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慕慕还是心软了，替林宝玉求了个情。 林宝玉的事情，也有四公主的因素在里面，最可恨的还是四公主，起了利用林宝玉对付自己的心思，结果还要苏府去善后。 第230章 怀孕了 “知道了，你小舅舅我有分寸。”他的想法和慕慕不谋而合。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说到底就是因四公主而起。 她因为个人恩怨，将林宝玉牵扯进去，妄图看慕慕和林宝玉表姐妹相斗。 不论哪个占了上风，都有损两家颜面。 也就是林宝玉头脑不清不楚，只想着揪着慕慕不放，却没有考虑到其他。 慕慕感觉旁边太过静谧，忍不住看过去，就见苏景生眼眸泛着冷意。 “小舅舅，你……你这是做了什么坏事了？”慕慕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同小舅舅相处的久了，自然熟悉他的表情背后的深意。 “怎么能叫坏事呢？”苏景生笑容带了几分痞气，“四公主做了错事，也应当受些惩罚才是，不然啊，不长记性。” “啊？”慕慕眼含迷茫。 四公主？四公主什么时候受罚了？她还每日看到四公主按时上太学呢。 “她都觉得那么丢脸了，还要被勒令每日到太学大殿报道，你说是因为什么？”苏景生也没跟她绕弯子，直接全部告诉了慕慕。 怪不得！x33 慕慕心里感慨。 原还好奇四公主怎么转了性，每日都能在太学殿看到她的身影。 而应贵妃为何又会铁了心的要她待在殿内，原来都是因为祖父和其他几个舅舅，在上朝的时候，天天向皇上参本，参的还是应贵妃的娘家。 一次两次，一天两天，也就罢了，这天天少说五六个，多则十几个，祖父为官多年，自然有卖他面子的，见此情景，更是乐于帮上一把。 哪个官员经得住这么摧残，直觉是什么事情招惹到了苏家了，赶紧派人查。 这一查，就查到了四公主在太学干的那些事情，气得修书一封，将应贵妃给骂了一顿，骂她教子无方，养出了这么一个性子跋扈的四公主。 应贵妃也气得肝疼。 她也知晓自家女儿有些骄纵，只当是孩子之间的打闹，没成想这事并没有那般轻易了结。 她靠着娘家，一路扶持到贵妃，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般骂过了，可毕竟是她的娘家，是她需要倚仗的地方，这气自然不能往娘家那边撒。x33 最后也就四公主这个小可怜，成了出气筒。 被应贵妃给大骂一通后，之前装病不上太学的事情，也被抖搂了出来，气得应贵妃牙痒痒。 据说那天应贵妃的宫中十分热闹，鸡飞狗跳还伴随着四公主的凄惨可怜的哭喊声。 慕慕心里暗暗咂舌：没想到四公主还是个会演的，之前没想到她竟然被如此对待过。 到太学时，还是往常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苏景生见慕慕呆愣愣地坐着，以为她被这事给吓住了，拍了拍她的脑袋：“怎么？这样就吓傻了？” 慕慕小手一拍，奈何苏景生躲得太快，手上那一巴掌竟然拍到了自己脑袋上。 好在没用多大的力气，慕慕只能气鼓鼓地揉了揉发顶。 苏景生笑容恶劣，伸手想替慕慕揉一揉脑袋，却被她瞅准时机又重新拍了一掌，这才消了气。 “不气了吧？”慕慕打他的那一巴掌，就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没有多疼。 “你们做这事，不怕应贵妃她们报复吗？我听说应贵妃的娘家很厉害的。”慕慕还是更担心之后苏府会不会受到牵连，毕竟这么干，两家的梁子必然是已经结下了。 苏景生不甚在意，眼里隐隐有几分轻蔑，道：“不会，慕慕你不用多想，你放心，只要小舅舅还在一天，就不会让人欺负你，欺负咱们苏家。不仅小舅舅我，还有苏家其他人，都是这样想的，所以在外，不要害怕，知道吗？” 说的话让外人听了，只会觉得年少轻狂，可慕慕却相信。 回了府，青莲带着桃红和柳绿先去安顿好。 祖父，祖母，大舅舅，二舅舅，四舅舅，四舅母，还有跟着一起回来的苏景生，除了三舅舅没有回来，全都齐聚苏府。 “四舅母！”慕慕看到江雪柳，比见到几个舅舅还要激动。 一个月不见，慕慕倒觉得四舅母丰腴了一些。 慕慕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苏夫人笑道：“是吗？慕慕你可真是火眼睛睛！” 江雪柳笑而不语，将慕慕环在身前。 慕慕心中疑惑，看向众人。 苏夫人又道：“大夫诊出你四舅母啊，已经怀有身孕了，马上你就要当姐姐喽！” “真的吗！”慕慕惊喜到头脑瞬间空白。x33 她……她要当姐姐了？ “四舅母，你……你别抱我了。”慕慕小心翼翼地从江雪柳怀里钻出来，“四舅母，你赶紧坐着，别再站着了。” 那副紧张的神色，好似江雪柳是个易碎品般，倒是比苏景龙还要紧张十分。 “没事，大夫说了，不能总坐着，而且这才多大，没多大的影响。”江雪柳有些好笑，自己这样被一个孩子照顾，心里暖烘烘的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慕慕小心地将手覆上江雪柳的肚子，仰着头问道：“这……这还要多久，慕慕才能看到他呀？” 好神奇，她也是从娘亲的肚子里出来的，可是这会儿什么也看不出来。 江雪柳握住慕慕的手，轻轻捏了捏，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十月怀胎，现在第一个月都没有呢，再等九个月，你就能同她见面了。” “到时候，你帮四舅母带着他一同去玩，好不好？” “好！”慕慕不假思索，“到时候慕慕是大姐姐，慕慕会保护好他的！” 众人被慕慕认真的小模样给逗乐了。 “好好好。”江雪柳点点头，“但是不仅慕慕保护他，以后他长大了，也要保护慕慕，我们大家也要保护好慕慕才行。”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氛围，令站在外头的青莲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小姐进宫的这些日子，苏府已经好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桃红和柳绿也颇为羡慕苏家这一家子的氛围，同她们在宫里看到的截然不同。 “难怪苏小姐这般懂事，实属是苏家家风好。”柳绿忍不住感慨。 桃红也忍不住点点头，看着众人围聚在一起的场景红了眼眶。 第231章 送礼物 别说有些人家和睦相处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都是家常便饭，所以她们才觉得苏家这样平淡和睦的生活更加难能可贵。 “慕慕，别说这些了，来祖母这边坐着，让祖母好生看看。”苏夫人笑容慈爱地将慕慕拉到她跟前。 细细打量一番，苏夫人又道：“感觉瘦了，是不是没有好生吃饭？” “哪里瘦了？”慕慕捏了捏自己仍旧圆润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我觉着自己还胖了！” 慕慕还真是这么想的，毕竟她带过去的衣裳，有些紧了，有些短了，一时不知道是因为长高了，还是真的胖了。 苏夫人再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胖倒不胖，仍旧那般可爱。” “这么一看，慕慕倒还有点像那年画中的童女模样，喜庆得很！” 今日慕慕两边盘了个小啾啾，为了图个喜庆，回来的时候，桃红还特意为她选了一件水红色衣裳，这么一看，可不就是个喜庆的小童女吗。 被众人这般围观，盯着看个不停，慕慕还有些羞涩。 “我……我不同你们说了！”说罢，慕慕便离了前厅。 回了院子，秋千上干干净净，地上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片树叶，一看便是常有人打扫过。 再推开房门，里头干干净净，东西也被堆放得整整齐齐。 “夫人这段时间每日都安排人来收拾打扫，就是怕您屋子落了灰。” 见慕慕怔愣在那儿站着不动，还不忘补一句。 “祖母有心了。”慕慕心里多了几分感动，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她现在的心情。x33 “小小姐，白府来了一封信！”院外头传来下人的声音，一听到白府，慕慕瞬间想到了白伶伶。 待从下人手里接过信件，打开一看，果真是白伶伶派人送来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埋怨她没有及时给她送信或早一些派人告知一声。 慕慕一拍脑袋，自己还真的忘了。 好在白伶伶那边还记着，不过，她怎么知道的这般快？她也才回来不过一个时辰，白伶伶那边就知晓了。 慕慕没有过多纠结。 究竟如何，明日同白伶伶见面，一问便知。 当天夜晚，慕慕同众人一同用着晚膳，也不知是谁想出来的主意，说是要庆祝慕慕离府成长，几乎是每个人都替她准备了一件礼物，挨个地送给她。x33 第一个是祖母拿出来的。 慕慕还不知这只是开始，欢天喜地地接过，原来是个翡翠耳坠子，颜色是那种水绿色，剔透干净，光是拿在手上，衬得小手愈发白净。 慕慕十分喜欢。 之后便是大舅舅。 也是拿着一个小盒子装着。 慕慕嘴微微一张，想要拒绝，大舅舅立刻就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慕慕就只收你祖父祖母送的，也是，大舅舅这礼物没有那般好，慕慕当是看不上。”说着，作势要将盒子收回去。 慕慕听得额头直突突。 怎么快一个月未见，自家那英勇魁梧的大舅舅，还学会这招以退为进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大舅舅，我收，我收还不行吗？” 话音一落，方才还一脸忧伤的苏景虎瞬间变了脸色，扬起灿烂的笑容，一口白牙晃得慕慕眼睛刺痛：“当然行，方才是大舅舅误会慕慕了。” 能屈能伸乃大丈夫也。 苏景虎刚刚将东西递出去，其余三个好似说好了似的，也齐刷刷地拿出了自己准备的东西放到慕慕跟前。 “慕慕收了祖母和大舅舅送的，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我们的也都该收下。”苏景生笑着打趣，东西却是实打实的递了过来。 还未待慕慕反应过来，直接将东西往她怀里一塞。 其他两个也有样学样，纷纷将东西塞了过来。 好在并不大，慕慕的怀里好歹还能塞下，就是个头矮了些，盒子将将盖住了脸。 “小——舅——舅——”慕慕语气带着些怨念。 谁家的舅舅送礼物这般塞给别人的。 四舅妈这时发话了：“夫君，你怎么将东西让慕慕拿，那得多重啊！青莲，赶紧帮着拿一拿。” 青莲赶忙上前，将东西从慕慕怀里拿了过去。 慕慕松了口气，朝江雪柳投去一抹感激的笑容。 还是四舅母懂得心疼人，做事也更为靠谱。 “谢谢四舅母！”慕慕声音甜甜的，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江雪柳也跟着笑起来：“不用道谢，四舅母也给你备了一份礼，放在你院子里了，你记得看看。” 慕慕脸上笑容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后者回以一抹笑容，似是回应慕慕。 “四舅舅都送了……四舅母，你的就不用了吧……”慕慕还想挣扎一下。 今日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让她们这般破费，慕慕心中属实是不好过。 更何况四舅母才嫁进苏家没多久，她同四舅舅二人是一体，无需如此麻烦。 四舅母眉头一皱：“怎么了？你四舅舅送的东西，四舅母不喜欢。他铁了心要送，四舅母只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再送一个，慕慕，你都愿意收你四舅舅的，也不愿意收我的吗？” 语气带了几分控诉。 四舅舅送了什么？她东西都没打开，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要不是方才乘着混乱一股脑地塞进了她的怀里，她铁定会一个个直接拒绝！x33 可慕慕忘了，方才她也是拒绝了，但是以失败告终。 “四舅母，我……” 慕慕还没说完，江雪柳就变了脸色，笑容重新从脸上浮现：“好，四舅母就知道，慕慕肯定会收下的。” 慕慕：我……我还没说什么啊？ 她瞠目结舌，这几人一个比一个会演戏，竟是没一个人听她说完，就将事情直接敲定。 一个晚膳，吃了什么，慕慕并不清楚。 最后只胡乱塞了两口，微微饱了就直接放了筷子。 她空着手去用的晚膳，回院子的时候，身后的青莲手里捧着好几个盒子。 除了第一个祖母送的坠子，其他的究竟送了些什么，她一概不知。 推开院门，果真见桌上多了一个盒子，这当是四舅母先前同她说的了。 第232章 同白怜怜见面 “唉——”慕慕长叹一口气，好似有无限的烦恼般，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放空着自己，一边又仿若在思考着人生哲理。 桃红和柳绿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 桃红心存疑惑，也藏不住事，便悄声问青莲：“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得了礼物，反倒还不高兴呢？” “小小姐当是不习惯别人这般隆重吧。”青莲也摸不准，只这般猜测道。 三人视线齐刷刷地看向慕慕，倒觉得真有这种可能。 翌日。 巷子里，一辆马车正缓慢移动。 风吹起了马车的窗帘，露出里头正睡得娇憨的一张脸。 青莲坐在一旁看着，免得慕慕不小心给晃了下去。 马车快到的时候，慕慕正好睁了眼。 此刻她睡眼惺忪，仍旧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 原因无她，昨夜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 她没想到那些盒子里，几个舅舅不是送给她一个宅子，就是一间铺面。 而且那些铺面，据青莲所说，都是京师上好的地段且生意红火的几个。 本以为是一些金银珠宝这些，也就罢了，可这些铺子给她，就仿若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置。 她想去问问祖母，可时间太晚，她怕惊扰到她休息，只能今日赶早跑到祖母那去。 谁料祖母好似早就知晓她要来一般，便是早膳都命人准备了她的一份。 想起祖母同她说的话，现在都觉得心头滚烫。 她问：“祖母，为何舅舅他们要送这些宅子和铺面给我？这些东西我拿着无用，祖母您替我保管着吧。” 说着，她就想将装着地契的盒子递给祖母。 可祖母没接，反倒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一笑：“慕慕，这些早就该给你的。” “这些本就是给婷儿留的嫁妆。”祖母提到娘亲，语气是那么的哀伤，“若不是你娘走失了，这些都应当交与她的。不止这些，还有好多，都被祖母锁在库房里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她不解：“可是，既然给了舅舅，那就给舅舅便是，慕慕不求荣华富贵，只求钱财够安生立命便行了。” 这些地契的价值，已经够将军府上上下下所有人生活了。 “我一人留着这些，也不能帮到将军府什么，不若祖母将它一同保管，钱财尽数用至府中开支。” 祖母笑着拒绝了她。 “慕慕，你有这个心，祖母心领了，这些铺子给你了，便是你的，之前你的几个舅舅替你保管操持，也该还给你了。” “眼下你也大了，该学学掌管中馈之事了，今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问祖母或者四舅母就行。” 慕慕后来被苏夫人三言两语又给糊弄过去，东西始终还是没能送回去。 祖母起了让她学习掌管中馈的心思，虽不知为何这般突然，可眼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了。 “小小姐，白府到了。”青莲早就跳下了马车，“奴婢去叫白小姐。” 慕慕同白伶伶约好了去街上逛逛，慕慕便直接让马车来白府接她。 青莲敲开了白府的大门，禀明了来意后，白府的下人就跑了进去。 没多时，就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好似蝴蝶一般翩然跑来。 “慕慕！”白伶伶一眼就看见掀开马车帘子望着她笑的慕慕。 也不管什么大家闺秀要讲究的仪态了，恨不得马上瞬移到马车里才好。 两人许久未见，都有些激动，两人坐在马车里，光是拉着小手笑都笑了好一阵。 “慕慕，慕慕，你在宫里生活的怎么样？可还习惯？”白伶伶迫不及待问起了慕慕的近况。 慕慕笑着点点头：“还不错，最开始并不习惯，后面慢慢的就好了。” “小公主人怎么样？她没有为难你吧？”白伶伶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慕慕心中发笑。 白伶伶嘴上这么说，心里这会儿正冒着酸泡泡，若是她说小公主一句好话，恐怕白伶伶就要当着她的面哭出来。 “挺好的，她也时常帮助我，若是别人欺负我，她还会帮着我出头。”慕慕没说假话，但是一说自己被人欺负，顿时就将白伶伶的心思给引到这来了。 白伶伶本来心里还冒着酸水，一听慕慕在宫里被人欺负，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谁欺负你了？”白伶伶小手往晚上一插，大有立马撸起袖子同人打一架的气势。 慕慕悠悠道：“四公主。” 白伶伶顿时泄了气。 “四……四公主？皇上的女儿？”白伶伶似是询问。 慕慕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眼里带笑。 “这……这四公主怎么回事？就算是公主，那也不能欺负慕慕，我……我……”白伶伶我了半天，却想不出什么词。 慕慕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伶伶，别为难了，我没事，反倒四公主还常常被我被我气的哑口无言。” 眼看白伶伶为难成这副模样，也算是有些仗义在里头。 “真的吗？”白伶伶有些惊诧地瞪大了双眼，又围着慕慕看了一圈，“你，你没有受伤挨板子那些吧？” 也不怪白伶伶会这么想。 她祖父是个性子刚强的，又是武将，遇事不畏强权。 且皇帝敬重祖父，敬重苏家，自然也会给苏家三分薄面。 况且祖父这么一闹，其实也正中皇帝下怀，才能不被皇帝责罚，还成功教训了四公主。 而白伶伶不同，她未同四公主打过交道，她爹娘又不是能够立得住的性子，许是这样的影响，白伶伶很多时候反倒有些优柔寡断。 “我没事。”慕慕笑笑，没将这些告诉白伶伶，只道，“小公主力保我，四公主终究还是顾及着小公主，没有动我。” 后面的也是实话，好几次若不是小公主挺身而出，再怎么样，那都是在宫里，祖父祖母不在身边，她也没个保护她的。 四公主可是有宫人和侍卫，只轻飘飘地吩咐一句，便能直接让人将她带走。 “还好你是小公主的伴读。”白伶伶有些替她庆幸，“若是四公主这样的，还不知会怎样呢！我上次还听说四公主将她的伴读扔出了宫。” 第233章 倒苦水 “确有此事。” 慕慕点点头。 如此看，丢出去的人是谁，白伶伶似乎并不知道。 果然，只听她问：“慕慕，你在宫里，可听说是谁被丢出去了？这么丢脸的事情，竟然没有被传的沸沸扬扬。” 慕慕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祖父和舅舅他们，着实花了一番心思。 “我知道的也不多，平日里忙的事情可多了，跟个陀螺似的转。”慕慕适当的将话题一转。 “倒是你，最近学堂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倒也没有，只是有件事令我心烦。”白伶伶脸上带了一丝厌恶，“我表妹也被安排进了学堂，这段时间，天天都能见到她，我的心气儿都不顺了。” 之前琦玉做的事情都历历在目，她根本不可能同她好好相处，每日面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都像是如鲠在喉一般。 慕慕诧异问道：“琦玉？她怎么也到学堂了？” “还不是我娘。”白伶伶略带烦躁，“琦玉在她面前哭诉两句，上次的事情又被她找了理由掩盖过去，娘就心软了。” “她跟你娘主动提的？”慕慕瞪圆了眼睛，若真是如此，这个琦玉还真是个胆子大的。 “那倒没有。”白伶伶脑袋一垂。 “若是她主动提，我倒还能讽刺几句，偏生我娘听了后，就起了恻隐之心，帮着她四处张罗，给她弄了进去……”x33 她娘哪儿都好，就是一心向着娘家这事，她属实不明白。 “这事她若是提前同我说说，我倒也不会这么憋闷，可我到了学堂，琦玉还看我一眼，那表情，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白伶伶说着说着，都快要气哭了。 这段时间她憋在心里，没有人能够分享，一个人又难以消化，这会儿同慕慕见面，总算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慕慕叹了口气，掏出帕子递上前，柔声安慰道：“难受的话，哭出来也好。会不会你娘不知道你同琦玉之间的矛盾，所以……” 白伶伶擦了擦眼泪：“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都在娘面前说了好多次了，她还骂我心胸狭隘，容不下别人。” 说着，她眼里又蓄满了泪水。 任谁向自己最亲近的人说出自己的感受，反倒被亲人说道，都不会好受。 “娘亲总说她是妹妹，年纪小，让我多照顾照顾她，可我才比她大多少，也不能什么都紧着她来呀！” “是这么个理，你先擦擦眼泪。”慕慕一时想不出安慰的话来。 只能说她入宫的不是时候，若是她没入宫，还能在学堂帮着白伶伶，按着同她表妹两次的照面，恐怕平日里她也不是个安分的，说不定在学堂里，白伶伶都受她表妹欺负。 慕慕不放心问了一嘴，果不其然，白伶伶又说起了学堂里发生的事情。 “她一定要与我同席，我之前的同桌，被她搅得不得安宁，最后忍无可忍，连带着将我给讨厌上了，直接让夫子换了位置。”白伶伶恨得牙痒痒。 慕慕想起了白伶伶之前同席之人，是个喜静的性子，但是白伶伶有时候闹腾，她也乐呵着没说什么，性子这般柔和之人，都能被她表妹给赶走，她表妹也着实有两把刷子。 “那你现在同她一桌了？” 白伶伶摇摇头：“哪儿能啊！我就算一个人，我都不会同她同席。她找夫子说了几次，我都说我宁愿一个人坐，上次夫子将人安排过来，我直接带着东西搬到了最后，夫子才没提这事。”x33 她无语凝咽。 “对了，琦玉这几日天天都会主动找谢渊墨请教问题，我倒觉得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白伶伶嘴角一撇。 她这个表妹，平日里眼高于顶，想来是谢渊墨出尘的长相吸引了她，每日找谢渊墨都成了她必做之事。 慕慕心头一咯噔，莫名其妙的有些不舒服。 “那……那谢渊墨什么态度？”慕慕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她怕听到她并不想听到的场景。 “什么态度？”白伶伶想了想，“特别冷淡。”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慕慕愣神看着她，有些着急地问道：“笑什么啊？难道还有其他什么事？” “你……你等我……等我笑一会儿……” 白伶伶笑够了，揉了揉笑得抽痛的肚子，道：“有一次琦玉拿着册子去请教，坐在了谢渊墨前头一桌，话都还没说完，谢渊墨直接抬起头说了一句‘你挡着我桌上的光了’！” 说着，又笑了起来：“你没看到琦玉吃瘪的表情，我倒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羞愤这两个字。” 不知为何，慕慕心中一松，跟着笑了起来。 白伶伶似是想起什么，说道：“说起来，你同谢渊墨也许久未见了吧？上次他还同我问起了你。” “问了什么？”这倒是令她有些好奇。 进宫之前，她就同谢渊墨说了，若是出宫便会多去看他，但这一个月，她也只出来了这么一次，倒是忘了同他说一声。 “问你有没有写信什么的，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够出宫，我只说了我知道的，至于信，你倒没给我送过！” “你这进宫这么久，也不知给我送一封书信，我不好往宫里递信，你也不知道主动一些。” 白伶伶嘟着嘴，语气有些幽怨。 倒是她疏忽了。 慕慕莞尔一笑：“我知错，入宫一月，许多都不熟悉，都忘了这一茬了，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定记着这事。” 得了她的保证，白伶伶也没再揪着她的小辫子不放。x33 白伶伶又同她分享起了近日买到的好东西，若是慕慕没有的，白伶伶都说到时候让府里的人给她送上些。 “还有小公主，你现在入了宫，我不能帮你什么，小公主既然帮你这么多，到时候那些东西，你也带些到宫里给她，也算是我作为朋友的谢礼。”白伶伶说得头头是道，俨然一副主人公的架势。 慕慕哭笑不得，自己的祖母都没想到这些，白伶伶倒是替她想得周到，东西都给她想好了。 第234章 双人配合 “你可别被我感动坏了！”白伶伶老神在在地说了这么一句，成功将慕慕刚刚涌上心头的感谢给憋了回去。 谦虚是一个很好的品格，奈何白伶伶缺少了一些。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天，都是白伶伶想看这个，又想看那个。 但凡慕慕有一丝拒绝的神色，她便会立刻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揪着慕慕的衣服不放，声线恰到好处的颤抖：“慕慕，你知道的，我好友不多……” 后面的话不必说出口，慕慕就已经心软了。 凭借着这个本领，慕慕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 慕慕想买的东西不多，买的尽是些吃的。 有些是她自己爱吃的，有些是带回苏府的，最多的还是给小公主带的。 就连白伶伶看了，都有些吃味地道：“你这好不容易出宫几天，都给小公主带这么多吃的。” 说着，还瞥了眼那一堆吃食。 慕慕心中发笑，道：“我从宫里也给你带了东西，等我回府了，让人给你送过来。” 本来东西昨日就该给的，奈何刚回来，见到祖父祖母他们心情难免激动了些，便将这事给忘了。 白伶伶一听原来是有给自己的，心里这才舒坦一些：“好吧，好吧，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 “那……那我便感谢白小姐的宽宏大度！”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逛了一天了，便是铁打的牛都走不动道了，白伶伶终于服了软，上了马车便不想动。 慕慕打趣道：“前头还有个铺子，咱们再去逛逛吧。” “不去了！不去了！”一听，白伶伶吓得直挥手，声音有气无力“慕慕，适可而止，适合而止，咱们来日方长，今儿这腿再走，这以后可就难说了。” 慕慕听乐了，方才她还嫌自己体力不够，说着还能再走一条街，眼下一间铺子就将她打败了。 见她真的累了，慕慕便招呼马车调转方向，将她送回百府。 到了白府门口，慕慕跟着下了马车，打算同白伶伶说两句话就走，谁料撞上了正巧回府的琦玉。 慕慕眼神掠过，视若无睹，并不打算同她说话。 谁料琦玉自己还主动凑上前来。 一上来便亲热地挽住白伶伶，笑吟吟地对慕慕道：“慕姐姐，你出宫了呀？今日你们出去，怎么也不叫上我一起？” 这语气，似乎还埋怨起她和白伶伶了。 慕慕耐着性子，面上带了几分疏离，道：“我可没有妹妹，况且我们并不熟悉，到街上买东西我也只喜与朋友一同，不太方便带你一同。” 说着，又一脸歉意地笑了笑：“琦玉你可别介意。” 她本不想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奈何琦玉这人，就应以毒攻毒，受了挫了才能记住点痛。 几乎是前面一句话说完，琦玉就变了脸色，面上的笑容也几近挂不住，紧握的拳头更是泄露了她的心境。 白伶伶忍着笑，心里开心不已，还不忘悄悄地给慕慕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好半晌，琦玉才收拾好情绪，掩住眼底的怨愤，神色凄楚，好不可怜，好似受了天大的伤害道：“琦玉只是想同慕姐姐做朋友，却没想到让你误会了，都是琦玉自不量力。” 本以为自己这副神态，会令慕慕有一丝愧疚，从而好言安慰她。 谁料慕慕可不是个看着坑就往里跳的。 “知道就好，你这样我也很有压力。”一句话，又令琦玉的脸色变了一变。 白伶伶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怕琦玉到娘亲面前告状，赶紧将笑容压了压，故作善解人意道：“琦玉，慕慕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可别介意。” “慕慕，琦玉是我表妹，她想多个姐姐，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说完，冲慕慕眨巴眨巴几下眼。 “这……”慕慕假意为难，“好吧，我也没想到，竟然还会遇到上赶着当别人妹妹的。” 她又看了眼琦玉：“既然伶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琦玉妹妹。” 一句“琦玉妹妹”，令琦玉的怒意更盛，脸被气得涨红，就连挽着白伶伶的胳膊都在发抖。 毕竟这么些日子，她可从没有如此吃瘪过。x33 还是在白伶伶面前。 白伶伶自然感受到了，面露惊讶，咋咋唬唬开口道：“琦玉表妹！你怎么了？可是高兴极了？你看你这身子，都高兴得抖个不停。” 在白府，琦玉可没少在她面前这般恶心自己。 因着上次的事情，娘亲本同他们断了来往，谁料这琦玉也是个心狠的，据说为了替她爹娘向自己的娘亲赎罪，主动请缨到寺庙祈福，五千步的台阶，她一步一叩首，求了整整两天两夜。 求得的符送到了白府，娘亲知晓此事后，再怎么生气，这气全都消散了。 而琦玉这边，回来之后便病倒了。 娘亲愧疚极了，便直接将琦玉接到了白府，还安排她到了学堂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琦玉在娘亲面前，不再与她争锋相对，反倒扮起了柔弱。 只要是在白府，她表现得总是低眉顺眼的。 有几次暗里坑了她，她找娘亲告状，琦玉在娘亲面前对她关切不已，最后她反倒还被娘亲教育了一顿。 想到这，白伶伶又忍不住暗暗啐了一口。 “表姐，我……我是想同慕姐姐做朋友不错，我表现得太直白了些，但是你们也不该这么侮辱我！”琦玉双手紧紧攥着，眼里含泪，似在控诉。 说完，就猛地抽回手，哭着跑回了白府。 这一变故，令慕慕和白伶伶两个人都懵了一瞬。 “她……她倒是能忍。” 好半晌，白伶伶才说了这么一句。 本以为方才那样，琦玉怎么都会忍不下去，露出她本来的面目，没成想她竟然还是忍住了。 慕慕有些诧异，反应过来，有些担忧地问道：“她这样哭着跑进去，会不会找你娘哭诉？你娘到时候又会说你。” “切——”白伶伶面上不屑，“她一定会去的，你放心吧。” “那我同你一起进去！”慕慕一听也着急了，“我还能帮你说说话。” 第235章 看写渊墨 白伶伶拦住了她：“不用，你先回去吧。” “这怎么行！你娘那边肯定会偏信其琦玉，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不能看你被人这么欺负！”慕慕也急了，瞪了她一眼，就想拉着她进府。 奈何白伶伶比她高大，白伶伶不愿意，她自然也拉动不了分毫。 “这事你就别掺和了，赶紧回去吧，她就算告状，我毕竟是娘亲的女儿，她也不会真拿我怎么样。” “倒是你。”白伶伶语气惆怅，“上次娘亲还因为琦玉说了你，这次她若是在气头上，肯定也会不客气，我不想你帮了我，却又因此被骂。” 这么一说，慕慕也有些沉默。 上次白夫人确实不客气，若不是祖母在，恐怕她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 “回去吧！回去吧！别愣着了，你要相信我，我自己能够处理好的！”白伶伶语气轻松，面上带了浅浅的笑意，嘴里还不停催促着。 慕慕被半推半就地上了马车。 “那我走了，无论怎样，先保护好自己才最重要！”慕慕怕她脾气倔起来同白夫人顶撞，这样就正好中了琦玉的下怀。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将心放回肚子里吧！” 话音刚落，府门又被重新打开，下人看了眼门口，见到白伶伶，赶紧上前。 见慕慕在一旁，先朝着她行了礼，才道：“小姐，夫人让您赶紧过去。” 说着，面上还有些担忧：“好像是琦玉小姐那边，说了些什么……” “我知道了。”白伶伶点点头，又看向慕慕：“慕慕，我先走了，答应你的东西晚些时候我让下人送过去。”x33 “好。”慕慕没有多做挽留，忍不住叮嘱一句，“记住我说的话。” 看着白伶伶进府，慕慕心下有些猜测。 琦玉是不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了，所以故意演这么一出，只为找个由头向白夫人哭诉。 眼下事情没有定论，话也是她说出口的，这个不可否认。 想到白伶伶的处境，慕慕上了马车道：“去甘枣巷。” 只一句话，车夫就明白了。 甘枣巷里，小小姐认识的，那也就只有姓谢的那一户人家了。 马车一晃一晃，终于到了目的地。 看着熟悉的门，慕慕心道奇怪。 之前以为门外没有收拾是因为才搬进去，可眼下都已经过了一月了，这门外还如之前一般，破破烂烂，上面的蜘蛛网都结了厚厚一层了。 若不是之前同白伶伶闲聊的时候问了一嘴，她可能以为谢渊墨又搬了地方了。 青莲上前扣门，好半晌里头传来妇人的声音：“谁啊？” 得了回应，门才被打开。 一看到慕慕，笑着将她迎了进去。 慕慕面上也带了笑容，跟着进了屋。 “主子他念叨你好几次呢！倒是终于再见到你了。”老妇人说着。x33 慕慕听了一愣，心里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心跳似乎也快了几分。 “他……他念叨我做什么？”慕慕感觉声音不像自己的了。 老妇人笑了笑：“之前你在学堂的时候，他还能有人说说话，现在您进宫了，主子都不知找谁说话了。” “咳——”一声轻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谢渊墨不知何时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将老妇人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慕慕注意到他的耳垂似乎有些泛红，面容沉静，但是隐隐透露出一丝不自在。 “哎呀——老奴多嘴了！苏小姐你先坐，老奴去给你们弄些吃的来。” 说着，转身朝着伙房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拉上青莲：“苏小姐，老奴一人忙不过来，请你的侍女随老奴一同去吧。” 慕慕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青莲就这么不情不愿地被扯了过去。 “你出宫了？”谢渊墨语气有着不易察觉的惊喜。 慕慕点点头：“都说了常来看你，这不，我这就来了。” 本以为两人会有些生疏，可之前有些沉闷的谢渊墨，今日竟然颇为主动地问起了慕慕的生活。 慕慕也没有藏着掖着，他问什么，她便答什么，气氛一时之间倒也热络了起来。 “苏小姐，尝尝，这是老奴亲手做的糕点。” 老妇人笑容亲切，将手里的碟子放在桌上。 旁边还摆了时令水果，看着便汁水饱满。 尝了口糕点，慕慕眼神一亮：“真好吃！” 忍不住看了眼老妇人，没想到她竟还有这番手艺，真想让她跟着一同回苏府。 老妇人被她这赤裸裸地眼神给吓住了，有些结结巴巴道：“苏小姐……您这般看着老奴做甚。” 慕慕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没敢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赶紧赞叹两句糕点。 “若是苏小姐喜欢，老奴那边还有多的，到时候你再带些回去，” 听到慕慕喜欢自己做的糕点，老妇人也很高兴，更是热情地到伙房去装了两包，让她带回去。 看着眼前被包着的糕点，慕慕手痒难耐，奈何又觉得不好意思，毕竟她今日可是光着手来的。 “苏小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好像是察觉出了慕慕的心思，老妇人直接了当道，“老奴还会许多手艺，若是有空了，苏小姐下次来，老奴都做给你尝尝。” 自家主子好不容易有个好友，她这个做奴才的，可得帮着主子笼络人心。 更何况，这小丫头是个心善的，能够结交好，对主子也好。 慕慕一听还有其他吃的，想到老妇人的手艺，必定不会有差，更加心动，直言一定会来。 得了两包好吃的，慕慕的嘴角都快咧上天。 谢过老妇人的同时，还不忘对谢渊墨道谢，毕竟她可是沾了谢渊墨的光。 “不必客气。”谢渊墨淡然开口，“若你想吃，下次我直接让人送到苏府去。”x33 慕慕自然欣然接受，后知后觉才想起，谢渊墨难道知道舅舅向皇宫里给她送东西了？ “宫里又不是囚牢，送些东西，自然是允许的。”谢渊墨极为自然地答道。 慕慕笑着点点头，紧接着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对了，此次我来，还有一事相求。” 第236章 生气了 “何事？”谢渊墨望向慕慕，眼神专注，眸底的认真令慕慕有些不太自在。 怎么感觉一段时间不见，他好像有些变了。 怕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慕慕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道：“你知道的，白伶伶是我的好友，最近学堂里她的表妹也来了，伶伶没有与她同席之人，我想让你与她同坐，帮我照看一下。” 谢渊墨本来还明亮的眸子闪烁两下。 空气中的气压有些低沉，他声音透出了几分隐忍，问道：“你倒是对白伶伶很好。” 慕慕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反倒眼睛微弯：“学堂里同我交好的好友，只有唯二，一个是你，一个便是白伶伶了。” 谢渊墨颇为冷淡的眼神不知何时有了温和的笑意。 见他半晌没有表态，慕慕有点拿不准她的心思，问道：“可以吗？若你觉得不方便——” “可以。”谢渊墨这次回答得十分爽快，爽快到使慕慕的声音噎了噎。 “你……你答应了？！”确认谢渊墨没有同她开玩笑，慕慕嘴角的笑意更加肆意明媚。 “我既然同你是朋友，这事怎么也该答应下来。”谢渊墨倒是淡定，算是回应慕慕方才说的朋友，“更何况上次若不是你，我可能也活不到现在。” 听到谢渊墨也将自己视为朋友，她心头的喜悦怎么也掩盖不住。 之前觉得他冷淡，后来两人好不容易变得熟悉，这期间的种种都历历在目。 慕慕一时之间竟生出了几分唏嘘。 还好谢渊墨不是个榆木脑袋，还能够熟悉起来。 谢渊墨见她笑的开心，却不知她心里叫自己榆木脑袋，不然依着谢渊墨的性子，恐怕临时变卦也不是不可能。 “好，谢谢！”慕慕笑着道谢。 本来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慕慕看了眼天色，起身正欲告别，老妇人却站起身来，对她道：“苏小姐，不若留下来一同用晚膳吧？” 旁边的少年动作没有看这边，动作却放缓了许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慕摇摇头，直接拒绝道：“多谢，但还是不必了。” “我这边要赶紧回去了，祖母那边定然等着我。” 今日已在外头许久，留在这吃饭的话必然更晚，她还没向派人向祖母那边报信，到时候她定然急得团团转。 况且若是用膳，就她和谢渊墨二人落座，两人大眼瞪小眼一起吃饭，着实怪异。 想到那个场景，慕慕忍不住浑身颤了颤。 听谢渊墨这么说，老妇人笑着应下，倒也没有再说。 余光瞥见身旁的少年郎，再怎么样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会儿心里主子恐怕不知道该有多失落。 都怪老奴无用。 可惜这些话谢渊墨根本就听不见。 走时，谢渊墨跟着站起了身，道：“我送你。” 说着，自顾自地走在了慕慕前面，也没回头看她，似乎憋着气。 慕慕不明所以，怎么好端端的就生气了？ 她不由得看了眼老妇人，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老妇人心里门清儿，可还是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没办法，谁叫谢渊墨是自家少爷。 也不知他这有些闷葫芦的性子是随了谁，他父皇和母后…… 老妇人眼神黯淡了许多，已经许久没想起了，怎么突然想起他们了。 慕慕没关注到老妇人变了又变的神色，既然得不到答案，慕慕只能跟了上去。 走那么快做什么？ 慕慕心中暗暗想着，却还是努力加快了速度。 到了门外，谢渊墨直接站定。x33 看着气喘吁吁的慕慕，眼神松动了一瞬。 “你……你有这么快做什么！害得我一顿好追。”慕慕顺了口气，有些埋怨起来。 谢渊墨抿了抿唇：“抱歉。” 听出了他话里语气的疏离，慕慕更加确定，他在生气。 可是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生气的 …… “你是不是在生气？”想不明白，慕慕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他。 谢渊墨本来还沉着的脸色，一听，微微泛红了些。 他生气了不错，可慕慕她怎么直接问出口了。 “没有。”谢渊墨回答的有些生硬，被慕慕一眼就看出来，他这是在死鸭子嘴硬。 慕慕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被人这么盯着，谢渊墨有些许不自在，话也多了起来：“时候不早了，不是打算回去吗？赶紧走吧，看这天色似乎是要下雨了。” 慕慕抬头看了看天，明明晴空万里，哪里有半点下雨的迹象。 谢渊墨这么想让自己走，所以还不惜编造这么一句。 一时之间，委屈气愤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知道了，我这就走了。”慕慕哽了一声说道。 听出她声音的不对，谢渊墨蹙着眉头看去。 就见原本还笑吟吟出来的人，此刻眼里隐隐有泪花闪烁。 谢渊墨瞬间慌乱了几分。 他，他难道说了什么让她伤心的话吗？ 可惜慕慕没给他问询的机会，她直接小跑着冲了出去，从背影看，生气的样子更明显了。 谢渊墨看着慕慕正欲上马，却又气得爬不上去，顿觉好笑。x33 慕慕暗暗较劲：青莲怎么没有一同跟上来？ 有几分鬼使神差的，他走上前去，从后面伸手给她借了把力气。 慕慕被吓了一跳，本来还生着气，这会儿更加生气了。 可生气的表情只一瞬，就突然变成了羞赧。 终于上了马车，慕慕耳根子发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红着脸上了马车。 青莲总算姗姗来迟，马车动了，慕慕听见外面传来谢渊墨的声音，正在同她道别。 忍了又忍，慕慕终于是忍不住掀开了帘子，回应了一句：“再见！” 谢渊墨没想到还能等到她回应自己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四目相对间，慕慕心下有一丝慌乱，连忙将车帘关上，生怕谢渊墨看出自己的一异常。 渐行渐远了，慕慕才觉得自己脸上的燥意消散了许多。 她方才在同谢渊墨接触时，知道了他心中所想，自然也就明白了，方才为何谢渊墨会有些生气。 本想着他为何不同自己说，反倒同她置气。 但再想想自己，好像同他的行为所差无几。 第237章 叶子牌 好吧。 慕慕脸又红了几分，她也是这般，没有什么立场再去指责谢渊墨。 回了苏府，天色已经昏黄，府里的下人见她回来了，果真提了一嘴祖母询问了好几次她的消息。 想来是不放心。 也是，她出门不喜欢带太多人，一切从简不说，带的人更是少之又少。x33 出于安全考虑，确实是危险了些。 慕慕这边在院子里落了一下脚，就马不停蹄地去找祖母了，还不忘让青莲带上从谢渊墨那拿回来的吃食。 好东西就该同亲人一同分享。 苏夫人见到慕慕的身影，心头一松。 再看摆上桌的吃食，心中发笑。 “祖母，你瞧我做什么？”慕慕一脸茫然，摆弄着油纸的手顿了顿。 苏夫人摸了摸她的脑袋：“咱们慕慕真乖。” 这糕点一看便是自家做的，这孩子莫不是去别人府上做客，还给人府里东西一同打包带了回来？ 苏夫人也就这般胡乱想了一想，倒也不觉得慕慕是嘴馋会朝人问东西之人。 慕慕却不乐意了。 “祖母！这是谢渊墨府上做客时，特意送慕慕的。”她声音带了一丝委屈，解释着吃食的来源。 苏夫人讶异了一瞬，这才想起来慕慕会读心术，对于她心里所想，只怕是尽数被慕慕听了去。 “祖母同慕慕道歉。”苏夫人抱了抱她，感受到她小小一只在自己怀里，“你能原谅祖母吗？” 慕慕倒也没有真的生气，毕竟祖母待她如何，她心中有数。 且祖母也没有其他意思。 慕慕伸手回抱了苏夫人。 苏老将军一进门就看到这般躬亲有爱的一幕，倒也乐呵，假装咳嗽了两声， “慕慕给祖父请安。”见到苏老将军，慕慕也忘了同苏夫人撒娇，仪态端庄地朝着苏老将军行礼。 苏老将军眼疾手快的将她一把抱起：“一个月不见，慕慕和祖父莫不是生分了？” 说着，还捏了捏慕慕的小脸。 “慕慕可没说！”小丫头揉了揉脸颊，“慕慕也长大了，已经是懂事的人了。” “好好好，慕慕是个小大人喽！”苏老将军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发丝柔软，轻而易举地被弄得凌乱。 慕慕嘟着嘴，却是耐着性子将头发给重新抓了两下，这才避免头发真的变成了一头鸡窝。 苏夫人见不得慕慕被人欺负，赶忙上前道：“别再搓揉慕慕的头发了，女孩子家家的，最是爱惜自己的头发，哪像你这个糟老头似的。” “老夫是糟老头，你就是个糟老太婆。”苏老将军也不恼，倒是同她开起了玩笑。 “这样咱们才乃绝配！” 慕慕在一旁听得发笑，莫不说她了解祖母的性子，果真用眼神一觑，见祖母牙齿咬得“咔咔”作响，眸子盛着怒火。 没一会儿，就听见苏夫人中气十足的怒吼：“苏摩！” 说着，还一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半点没留情。 “疼疼疼！”苏老将军疼得求饶，“轻点儿！小心慕慕。” 苏夫人听罢，这才收了手。 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若不是你抱着慕慕，怕你将她摔着了，我定要叫你好看！” 苏老将军皱着脸揉着耳朵，倒也不敢再说“大逆不道”之言。 他心中叹息：便是成为了威风凛凛的将军，也不敢同妻子高声言语，说话也得小心措辞，免得受皮肉之苦。 心里这般想着，嘴上道歉更是不落。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凡是极尽美好的词汇，都被他用来赞美苏夫人，只为将功补过。 慕慕想到苏老将军方才的心里话，再瞧瞧早已经不生气，反倒要憋着笑的祖母，也忍不住跟着笑弯了眼。 用过晚膳，苏景生也不知抽了什么风，邀请众人同他一起玩叶子牌。 之前慕慕也见过，倒也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玩上几把。 倒也奇怪，其他人也乐呵地同意，大舅舅昨日因公未回，三舅舅也不在，二舅舅，四舅舅和四舅母，再加上小舅舅四人恰好能凑凑成一桌。 慕慕看了两把，便打着呵欠犯了困。本想告退回院子休息，谁料小舅舅单手将她一捞。 美其名曰：“你可是小舅舅的小财神，便坐着助小舅舅一臂之力，若是赢了他们，到时候银子小舅舅分你一半。” 慕慕本来还在挣扎，听了这么一句，也不挣扎了，还让青莲替她搬个小板凳，乖乖巧巧地坐在了苏景生一旁。 青莲没眼看，自家小小姐，竟也是能够被这几两碎银给诱惑之人。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在一旁“坐镇”的原因，还是苏景生运气不错，接连赢了三盘。 这之后，也是赢得多，输的少。 最惨的还是四舅舅，几盘下来，都是他一人往外掏钱。 “慕慕，你坐四舅舅这来。”终于是忍不住，苏景龙黑着脸，让慕慕换个座位。 “哦。”慕慕倒也乖巧应声，手拿着小板凳就打算换个靠近苏景龙的位置。 “嘿——你这怎么能走呢？”苏景生急忙制止，调侃地看向苏景龙，“四哥，你这输了也不能耍赖，总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不是？” 慕慕看了看小舅舅，又瞥了瞥四舅舅，最后瞧了瞧四舅母。 身子一闪，跑到四舅母身旁，小板凳一放：“四舅舅，小舅舅，你们都别争了，我帮着四舅母，你们两个，我谁都不帮。”x33 苏景龙眉开眼笑，眼里的得意不言而喻。 他同江雪柳可是夫妻，自然是一体。 苏景生却是不服，妄想用方才那一招，道：“慕慕，你可别忘了，小舅舅答应给你分一半的银子。” 说着，他将桌上的银子一推：“你看看，这可是小舅舅现在赢的，还不少呢！” 慕慕将头一偏：“祖父说了，贫贱不能移，我可不会受这些影响的！” “五弟，慕慕都这般说了，你就好生自己努努力，这银子你也自己收着吧。”苏景龙笑道，“慕慕，四舅舅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小舅舅该给你多少，四舅舅给你便是。” 还有这般好事！ 慕慕一听，“多谢四舅舅！四舅舅定然会赢的！” 第238章 受罚 苏景生气得咬牙切齿，看向慕慕道：“原以为你是个靠得住的，结果你扭头就能将小舅舅我给卖了。” “诶——五弟，话可不能这么说！”苏景龙面上更显得意，“慕慕喜欢雪柳，愿意同她亲近，你若是羡慕，倒是也赶紧给慕慕找个舅母才是。” 苏景生被狠狠地噎了一口。 方才自己用来调侃苏景龙的话，现在倒成了堵他嘴的方式了。 苏景生皮笑肉不笑，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不用四哥操心了。” 又是几局，苏景生方才赢的银子输了一大半，倒是江雪柳这边愈发顺遂。 这下便是苏景明也坐不住了，急着要慕慕到他那边坐一坐。 慕慕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着实是困得不行，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瓮声瓮气：“我想回去休息了。” 若是往常，几人定然关切不已，还贴心地嘱咐青莲好生照看慕慕，可今日四人俨然将桌上当成了战场，杀红了眼。 一个两个都不准慕慕走，想着让她坐到自己这边来。 几乎是连哄带骗，慕慕眼泛泪花，支着小脑袋，眯着眼睛在几人嘈杂的声音中，迷迷糊糊竟然还睡着了。 若不是苏景虎回来时看见慕慕的姿势有些怪异，凑上来发现她睡着了，说不定几人还在叫嚷着玩着叶子牌。 此刻，慕慕被苏景虎给抱在怀里，脑袋动了动找到舒适的位置，身上披着青莲送来的薄锦，眼睛闭着已然熟睡。 其余四个人站在桌前，双手负前，个个低垂着脑袋，感受着苏景虎这个大哥释放的威严。 “你！你！你！还有——算了！你们都怎么回事！”苏景虎将自己三个弟弟挨个儿指了一遍，在指到江雪柳的时候，还是将手收了回来，怒气冲冲瞪着几人。 江雪柳面带愧疚，主动说道：“大哥，我也有错，您说，我都听着。” 慕慕这般粘着她，喜欢她，她方才却没注意到慕慕一人坐在板凳上睡着了。 想着夜晚更深露重的，这小丫头也不知道会不会冻着，心里暗暗祈祷慕慕一定不要染上风寒。 苏景虎看向江雪柳，面色稍霁，说道：“此事要怪也要先怪四弟，他这个舅舅做得不称职，你同他，我也就只教训他便是。”x33 苏家从没有出了事，还让女子顶上去的道理，更何况此事四弟也在场，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江雪柳同情地看了眼苏景龙。 苏家果真同江家不同，若是在江家，都是长幼来排，也就是一件事共同发生了，往往处罚最重的，都是年长之人。 既然苏景虎这般说了，她倒也不想心安理得真就置身事外，而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一脸诚心地承认错误。 “还有你，二弟！你还是这几人中最年长的，怎么这般不细心。”苏景虎又逮着了苏景明，开始谆谆教导。 平日运筹帷幄，冷静果伐的苏景明此刻也是一脸凝重地虚心接受批评，再看一眼慕慕熟睡的脸颊，心里更加愧疚。 明明方才慕慕就说了她想休息，可他那时一心扑在叶子牌上，直接将慕慕的想法给忽略了，反倒还想让慕慕坐着离自己近一些。 苏景虎越说越激动，本就是武将，身形魁梧，手上更是有劲儿，对着几人手臂挥动时，都仿若能够听到一阵劲风声。 旁边下人见了，惊惧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更有甚者，悄声问道：“大少爷怎么感觉忍不住要动手打人似的，说他表情凶神恶煞也不为过。” “还真是……”一旁的侍女点头应和，“不若我们赶紧去找老爷夫人过来吧，我怕真出什么事了，老爷夫人定然能够制住大少爷。”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就悄悄退开通风报信去了。 这边，苏夫人正捧着本书看，苏老将军在身后帮她捏着肩膀。 这事林婆子也能做，这不是今日引得苏夫人生了气，方才没同他大吵大闹可不代表不会翻旧账，他只能以此来让苏夫人对他网开一面。 听侍女有事相禀，苏老将军赶紧放下手，坐到座位上，胡乱捞了本书。 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可不能这么传出去。 侍女进来见苏夫人的坐姿，再看苏老将军手里捧着的《孝女传》，憋着不敢笑。 看情况，老爷这是又惹夫人不高兴，就是不知又想什么法子向夫人认错了。x33 “咳——什么事？”苏老将军装模作样地从书中抬起头问道。 听完侍女的话，苏老将军和苏夫人面色一松，重新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苏夫人抽空回了一嘴：“没事，他们不会打起来的，你先下去吧。” 苏老将军也点点头：“这么点小事还来麻烦夫人，赶紧退下吧。” 说着，低头再看了看书上的内容，越看越不对劲，再看一眼书名，手一抖，佯装镇定地将书放下。 侍女两人都傻了眼，两人竟然这般放心，便是一点惊讶担忧都没有。 其中一名侍女想了想，又道：“还有小小姐，这会儿正被大少爷抱着睡着了。” “慕慕怎么也在！”这下苏夫人可不淡定了。 苏老将军也是猛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夫人，这些兔崽子太不像话了，咱们赶紧去将慕慕抱回去。” 侍女：“……” 老爷夫人，还真是极为明显的差别对待。 苏夫人眼皮子掀了眼，没说话，朝外走去。 苏老将军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慕慕被苏景虎的声音给吓得身子颤了颤。 不仅如此，这次还被吓醒了。 慕慕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耳边吵得很，待看清了众人，脑子却还是有些混沌，没明白众人怎么都站在一块。 再看了眼桌上，这才想起来了些。 方才二舅舅几人正在玩叶子牌来着，而她就跟着坐着，就是太困了，实在撑不住睡着了。 再看一眼是谁抱着自己：“大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声音的还带着刚刚醒来的软糯，黏黏糊糊的。 “大舅舅再不回来，你都要席地而睡了！”苏景龙说着，眼神还扫视了几人。 慕慕看了眼地上：“什么席地而睡？” 第239章 时间真快 反应过来，她笑了笑：“慕慕就是眯了眯眼，才不会席地而睡的。” “大舅舅可看得一清二楚，诶！疼——”苏景虎还想说什么，耳朵被人从后面揪了起来。 慕慕瞪大了双眼，也被这一幕给惊住。 苏老将军扯着苏景虎的耳朵：“你个不省心的，教训人还抱着慕慕，不会先将慕慕给安放好？” 苏夫人也是一个箭步上前，将慕慕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小脸：“你看看，慕慕这眼睛都黑了一圈了。” 慕慕摸了摸眼睛，没觉得有什么变化：“祖母，慕慕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为证明自己所言不虚，还冲着苏夫人眨巴眨巴两下眼睛。 见苏景虎被教训，其余几人憋着笑，颇为同情看着他。 毕竟他们只是口头上被教训几句，而自家大哥是被爹娘动手又动嘴教训之人。 谁更惨，一目了然。 “你们笑什么。”苏景虎揉了揉揪疼的耳朵，看着三人道。 他都被爹娘这样教训了，也不能就他一人受苦受难，自然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果不其然，他这一句，将苏夫人两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看着几人，苏夫人沉着脸，倒是没开口。 苏老将军见自家媳妇没开口，就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等着，但还不忘眼神压迫几人。x33 “雪柳，你如今怀着身子，先将慕慕抱回去，也赶紧早些歇息吧。”苏夫人看向江雪柳，眼神柔缓了些，少了阴沉沉的杀气，勉强还算温柔。 江雪柳踌躇了一瞬，可一看见苏老将军的眼神，给吓得一激灵。 她哪里还有半点犹豫，脚步急匆匆走到慕慕跟前：“慕慕，来，四舅母先带你回院里睡觉。” 慕慕自然欢喜，却是没有让她抱，而是让苏夫人将自己放下来，手牵上了江雪柳。 江雪柳不解。 慕慕笑道：“慕慕不用抱，四舅母怀着身子，慕慕不能让你抱，四舅母牵着慕慕便好啦。” 感受到掌心的温暖，江雪柳微微红了眼眶。 第二日，府里盛传，昨日夜里，四少爷在挨了老爷和夫人的责罚后，回到院中却发现被褥早已被四少夫人给丢了出去，四少爷就在这凉凉习风中站了许久，好说歹说四少夫人就是不给他开门，最后只能在偏方将就一晚。 而问起四少夫人这么做的原因，正是因为觉得亏欠了小小姐，便将这份歉疚转为怒意撒在了四少爷身上。 以至于苏景龙好一段时间，都能受到下人们同情的眼神。 慕慕彼时正喝着粥，听闻了此事，喉咙一哽，差点呛住。 “小小姐！”青莲赶忙替她拍背顺气，桃红和柳绿也从院外走了进来，一个递水，一个拿出帕子给她擦嘴。 好一会儿慕慕才缓了过来。 “怎么呛着了？”柳绿颇为担忧，“小姐可好些了？” 慕慕点点头：“好多了，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都怪奴婢不好，小小姐你喝着粥，我就不该同你说这些。”青莲满是自责。 慕慕咳嗽两下，“没事，我自己也太不小心了些。” “对了，方才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已经好受许多，慕慕还是关心方才青莲说的那事。 青莲又说了一遍，并且还将其他几人经历的也一并说了出口。 良久的沉默。 慕慕没料到几人会因为自己而别祖父祖母这般惩罚。 怀着愧疚，她亲手做了羹汤，分别给几人送了过去。 下人回来禀报，几人除了江雪柳毫发无损，还能笑着让下人代传一句道谢，其余众人，不是唉声叹气，就是眉头紧簇。 最要紧的是，四兄弟除了苏景龙无需早朝，其余三人都告了病假，说要好生休养休养。 也因为这事，引得朝堂众人纷纷猜测。 更有同苏府不对付的，绞尽脑汁想着，苏府这是做得什么打算，倒是更加防范起来。 这些慕慕一概不知。 今日也是她回宫的日子，也正好乘着几人在府里休养，苏夫人特意安排了一桌好菜，还让其余几人必须到场。 慕慕于心不忍，为他们几人推脱道：“祖母，我这次也就进宫一月，无需这般隆重，几个舅舅昨日也已领罚了，今日就让他们休息休息吧。” “这怎么行！”苏夫人还未拒绝，身后就传来苏景虎粗旷的声音。 也不知是不是他身体素质好，倒是看不出他的走姿有什么不对。 “慕慕，你这又要走了，再怎么样，也要一起吃一顿饭才行。” 其他几人陆陆续续地过来，要不是他们几人走路一瘸一拐的，慕慕还不相信他们几人真的被罚了。 一顿饭，慕慕被众人一阵嘘寒问暖，直令她无所适从。 到了要进宫的时候，几个舅舅就算现在腿脚不便，都还想送她一程。 “不用了！不用了！”慕慕连声拒绝。 若是几位舅舅没发生这些事情，她自然欢喜能够多同他们在一起。 眼下几人，一个走得比一个艰难，她怎么也不能让几人被人搀扶着只为了送送自己。 可几人却是铁了心似的。 “好吧，既然慕慕都说了不用，也就不要在令她心烦了。”还是苏夫人站起来说了一句话，这才将几人的念头给打消了。 慕慕本以为自己到了离别这一刻并不会有其他感觉，可真正面对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她心里好似莫名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慕慕，这些都是给你的，你带着回宫去吧。”苏夫人安排人装了满满一袋的东西。 东西拿到的一瞬，本来有些空落落的心情瞬间就好似浮萍生出了根，带着这个包袱，化作眼泪，簌簌地掉落下来。 “别哭，别哭，不过一个月罢了，一个月之后，咱们又能见面了。” 慕慕闻言，哭得更凶了。 苏夫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道：“若是你不想去，那祖母同你祖父说一声，将你接回来吧。” 她最是见不得孩子落泪。 慕慕落泪并不聒噪，眼里蓄满了泪水就无声地滑落下泪，如此反复，却更衬得人可怜了几分。 第240章 又遇宫女环儿 慕慕被祖母这句话给逗笑了：“祖母，我只是舍不得你们，宫里自然还是要去的。” 她不想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要祖父祖母拉下脸向皇上求情。 “宫里还有很多其他府上的人，他们待我都很好，祖母不必担心。”慕慕眼眸明亮。 苏夫人叹息着抱了抱慕慕。 这个外孙女，若是能在这种事情上似平日里那般娇气，她和老爷怎么都会躬着身子向皇上请求一个恩准，奈何慕慕却是一点都不含糊，怕麻烦他们宁愿委屈自己。x33 “祖母，慕慕不委屈的。”慕慕嘴角漾起一抹笑容。 “在哪里都是一番经历，况且我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将来慕慕更能成长强大，保护祖父祖母，还有舅舅舅母们。” 苏夫人热泪盈眶，轻轻拍着她的手，嘴唇因激动有些许颤抖：“好好好——” 青莲在一旁看着红了眼眶。 她才侍奉两日，慕慕又要离开苏府。 “小小姐，奴婢无法照顾你，桃红，柳绿，就拜托你们好生照顾小小姐了。” 一旁的桃红和柳绿点点头，目光中也有动容。 苏家小小姐比起她们见过的人，着实更加坚强，就她说的那些话，她们也是第一次在一个奶团子身上听见。 “我会的，青莲，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府里的事情，你要多帮我留意着。四舅母有孕，你每日记得给她送些滋补的东西去。” 慕慕抹了抹脸颊，不知不觉她的脸颊上已眼泪纵横。 “林婆子，祖母腿脚不能多走，你记得每日提醒祖母用药膳泡泡，我已经吩咐药阁那边每半个月送一次药，你记得及时去领。” 药阁就是她后来接手的铺子。 林婆子红着眼应声：“老奴都记着呢。” 阳光明媚，慕慕坐上马车。 苏夫人瞧着马车愈来愈远，直至仅剩一个点。 “夫人，回身吧，小小姐已经走了许久了。”林婆子扶着苏夫人，慢慢往府里走去。 慕色将至，慕慕进了宫，看着两日未见的宫墙，既熟悉又陌生。 转了个弯，不远处的院门前却站着个人影，走进了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小宫女环儿。 环儿早就看见了慕慕，站在院门前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拿着恭敬地站着。 待慕慕走进了，她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上前：“苏小姐，您回来了。” 桃红见状想上前阻拦，却被旁边的柳绿眼疾手快给抓得止了步，柳绿冲她摇了摇头，她这才作罢，重新退后一步。 慕慕冲她笑了笑：“你的气色看着较之前好多了。” 环儿红了脸，说道：“奴婢知道苏小姐今日回宫，特意收拾了一番。” 也是上次太过狼狈，满身脏污不说，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再加上她一心寻死的心境，整个人更是不堪。x33 慕慕笑容愈发灿烂，回道：“如此甚好，能看你走出来，我也很高兴。” 环儿眼睛一热。 孩童澄澈明亮的目光盯着她，并未因为她是宫女而认为她轻贱，就连方才的话，环儿都觉得自己也是弥足珍贵的一个人。 “多谢苏小姐。”环儿直接跪了下来，对着慕慕叩头言谢，“没有苏小姐，奴婢恐怕早已经成为了一堆白骨。” 慕慕惊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上前扶着她的胳膊：“你先起来，无需言谢。” 旁边的桃红和柳绿也上前一步，帮着慕慕将环儿拉了起来。 桃红毫不客气道：“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跪下来，小姐不喜你这一套。” 闻言，慕慕不禁觉得她这话有些奇怪，随即看了过去。 桃红这才意识到自己没能压制住情绪，赶忙闭了嘴，没敢再说话。 “奴婢只是心中太过感激苏小姐的恩情，奴婢无以回报，这些小玩意儿是奴婢亲手做的，想送给苏小姐你。” 慕慕有些好奇，见环儿拿出来的东西，脸上的欣喜抑制不，不敢置信道：“这些都是送给我的？” 环儿本以为慕慕会瞧不上这些，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出乎意料，慕慕十分喜欢这些。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羞涩一笑，点了点头。 慕慕拿起一个，这是用草编织的蜻蜓，便是比起那些卖的，精致程度都不遑多让。 “做的可真好，活灵活现的，环儿，你的手可真巧！”慕慕真心实意地夸赞，令环儿更加不好意思。 忙道：“都是些手上功夫，登不得什么大雅之堂。” “胡说！”慕慕却不这么认为，“我倒觉得你这编得比起外头卖的还要好呢！桃红，柳绿，你们看看，是不是？” 得了喜欢的东西，慕慕自然也希望别人同她一样，能够喜欢这个东西。 桃红和柳绿也颇为捧场地点点头。 环儿嘴角咧开的笑容更加明媚：“若是苏小姐喜欢，以后奴婢想到新的，做出来后都给您送来。” 这里头都是她编出来的不同模样的东西，有花有草，有蚂蚱也有蜻蜓，有些是她跟着别人学的，也有些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x33 “那当然好了！”慕慕答应得爽快。 她喜欢收集这些小东西，或许在别人眼里值不了几个钱，可这般摆弄着，确实有几分乐趣。 正说笑着，不远处跑来另一个眼生的宫女。 她见到慕慕，只瞧了一眼，便将她忽略在一旁，拉上了环儿的手道：“环儿！我终于找着你了，你快跟我走，佟嬷嬷正等着你过去呢！” 环儿皱着眉头，手臂被她抓住，她想将她的手给推开，奈何那宫女抓得死死得，好像要将她的骨头给掐断一般。 她咬着唇，知晓若是自己跟着去了，等待她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佟嬷嬷的厉害，她早已深受其害。 可是就算她不去招惹，有意避开，佟嬷嬷那边还是不肯放过她，总是想着法子挑她的毛病。 “大胆！你是哪来的宫女，既然已经看见小公主的伴读，为何不行礼！”旁边的桃红看着这宫女一点都没将慕慕放在眼里，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站出来对着她厉声呵斥一句。 那宫女本就面色凶恶，这会儿被桃红一吼，态度更加嚣张。 第241章 恐吓 “这位妹妹，你也知道她不过是小公主的一个伴读罢了，我只认宫里的主子，你愿意当条狗，可别真把自己当狗了。” 说罢，还看了眼慕慕，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 见环儿竟然敢反抗她，拉了半天拒不配合，又瞪了眼环儿道：“你可别让佟嬷嬷等久了，你知道她的规矩的。” 一句话，果真令环儿的挣扎小了几分，她神情恍惚，又有几分恐惧。 桃红没想到她这么说了，这个宫女还敢这么大的胆子，竟敢骂她，不仅如此，还出言不逊，贬低小姐。 柳绿眸子染上了愤怒，也顾不得主仆尊卑，一下站到了慕慕跟前，以一种保护姿态护着慕慕，对着宫女咬牙切齿道：“就算小姐不是宫中的主子，那也是小公主向皇上请旨进宫的，你对此不屑，难道是对皇上的安排有何不满吗？” 说完，回头看了眼慕慕，怕她一个小丫头被这宫女的话给伤到了。 却不见慕慕脸上轻松，好像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里。 宫女没想到柳绿一上来就给她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她张着嘴想要反驳回去，却怕落人话柄。 话转了两转，终于是想起了合适的话：“休要胡说，皇上乃真命天子，自然英明神武。” 慕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都因她的举止不明所以。 “小姐……你，你别气坏了身子，有什么不开心的，发泄出来便是。”桃红红着眼睛轻声安抚她，怕她真因为这些话受了刺激，这才能够笑出声来。 环儿也满脸担忧地看过来，就连挣扎都忘记了。 那宫女也就愣了一瞬，察觉出环儿松了劲儿，便立刻回过神来，拉着她就要走。 “站住！”慕慕冷下了神色，对着她命令道。 宫女停了动作，回身看她，语气依旧轻慢：“苏小姐还有何指教？环儿本就不是你宫里的人，苏小姐还是个孩子，况且入宫没多久，我劝你还是少多管闲事的好。” 说完这句话，也不待慕慕什么反应，将环儿用力拉拽着往外走。 环儿也反应过来，拼命挣扎，看着慕慕的眼神带着求助。 桃红和柳绿怎么可能让人在她们眼皮子底下，顶撞了慕慕后，又让她全身而退。 两人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拉着她的胳膊，一时之间，局势扭转，那宫女好像被桃红和柳绿架着一般，环儿也趁此机会，用了几分巧劲儿挣脱出来。 慕慕上前两步，语气隐约带了几分威压，对着两人道：“让她跪下！” “我看你们——啊——” 那宫女梗着脖子，还未将威胁的话说完，桃红就迫不及待地一脚踢在了她的膝盖骨上。 她一个不察，腿立刻软了下去，“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慕慕面前。 “你们赶紧松手！”宫女好似受了奇耻大辱，扭着身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于事无补，膝盖刚刚抬起来，就又被推着跪了回去。 反复好几次后，她累得气喘吁吁。 慕慕迈着步子到了她跟前。 原本高她半个身子的宫女，此事却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她的脸。 宫女面露凶光，看向慕慕大喊道：“你——” “啪——” 她刚刚说出一个“你”字，脸上就多了一道巴掌印。 环儿在一旁看得清楚，吓了一跳，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和的苏小姐，动起手来却毫不手软。 “我早就想打你了！”慕慕揉了揉方才打疼的手掌，“你属实太过于聒噪了些。” “你竟然打我！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宫女明显气极了，吵吵嚷嚷着直言自己有靠山。 慕慕静静站着，闻言，实在是忍不住，从衣服上扯出上次皇上赏赐的软鞭，朝着地上挥舞一鞭，然后指向宫女。 “你若是再多说一句，也别想等你所谓的主子了。”慕慕语带威胁，眼神十分认真，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意思。 宫女也被她的表情和说的话给震慑住，在她所谓的靠山并不在眼前和先向在眼前的慕慕跟前好生求饶中选择了后者。 “苏小姐……苏小姐，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奴婢是太着急了，请苏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别将这东西总在奴婢身上。”宫女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十分僵硬。 方才慕慕挥出的那一鞭子，若是真的抽在她的身上，恐怕这层皮都不想要了。 本以为不过是个官府里的小娃娃，最是好糊弄，就算是被她欺负了，也肯定不会掀出什么风浪来。 但是她却忘了，慕慕可是苏家之人。 苏家本就是靠着打仗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骨子里可不怕什么恐吓，反倒最善于以暴制暴。 眼前这个宫女就是最好的印证，在慕慕拿出鞭子舞了一下后，瞬间就成了一只鹌鹑，缩着脑袋不敢反抗。 慕慕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眼前这人，欺软怕硬。 之前也不知欺负环儿多少次，而面对自己，这宫女当她不谙世事，也是个能够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可惜她不是。 对于她这种做法，慕慕气愤不已，也起了整治她的心思。 宫女对上慕慕愈发冰冷的双眸，再看看那鞭子，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她没料到，今日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而是一份苦差事啊！ 早知道她就不该想着巴结佟嬷嬷，主动揽过这件事情。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现在只能在心里祈祷慕慕能够放她一马。 “苏小姐，奴婢……奴婢这也是按照佟嬷嬷的要求来找她，也是佟嬷嬷逼着奴婢，怎么样都得将人带回去，不然佟嬷嬷定然会报复奴婢，到时候奴婢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x33 宫女抬起眼，想将这事推到佟嬷嬷身上。 眼下保住性命要紧，佟嬷嬷也不在这里，她说的那些话她自然也就听不见。 慕慕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绕是这样，眼睛都不老实，恐怕她正想着怎么能够在她面前将此事应付过去。 第242章 小公主来了 “哼！带走环儿的事情是佟嬷嬷指使你，那对苏小姐出言不逊，也是佟嬷嬷交代给你的？” 桃红冷笑一声，直接拆穿了她的话。 “别妄想将这件事给赖掉，方才你对苏小姐的态度，我们三个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再说了，苏小姐是小公主的伴读，你认为，若是苏小姐将此事告诉小公主，小公主会不会相信苏小姐，到时候你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桃红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心里更加悔恨自己为何要呈口舌之快，招惹了慕慕。 慕慕看着她满脸悔恨，心里却升不出一丝一毫的同情。x33 她能够露出这个表情，是向她的鞭子，向自己能够惩罚她低头，而不是真正认错了。 若是下次，这个宫女再遇到另一个地位比她低下的人，她恐怕又会故技重施，极尽欺负她人。 “慕慕！”小公主从不远处过来，就见几人站在这，而地上似乎还跪着一个人。 “见过公主。”几人见到小公主连忙行礼。 小公主走近才发现，跪着的那人被桃红和柳绿按着身子，脸上哭得好生难过。 那宫女看到自己，眼神闪躲，似乎还有几分慌乱。 “这是怎么了？”小公主看向慕慕，不明所以。 慕慕还未说话，桃红便先一步开口道：“小公主，您可要替苏小姐做主啊，她——” “桃红！”慕慕唤了一句，桃红的嗓子眼好似被人生生掐住一般，立刻噤声，然后愤然地瞪了眼宫女。 宫女眼神闪过一丝希冀。 小公主看了眼慕慕，再看了眼桃红，心下了然。 宫里的宫女，太监，最会踩高捧低，就算慕慕是她的伴读，在其他宫女太监眼中，可能也就将这些伴读看作是她这些人的奴仆，他们自然也不会太过尊敬。 就比如之前四公主的伴读，她让人扔出宫中就扔出宫中，不过这也算是极少数，毕竟她那个伴读家世并不显赫。 而其他家世上乘的，虽说会留几分薄面，可也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想到这，小公主看向慕慕的眼神带上了些许愧疚。 “小公主这般看着我做甚？”慕慕嘴角露出清浅的笑容，“不过是些小事，无需劳烦小公主。” “对了！”慕慕又想起方才环儿给自己的那一堆手工玩意儿，当即拿出来给小公主看，“小公主看看可有喜欢的，你选一个，拿走便是。” 小公主很少见到这样的东西，觉得新鲜，这会儿也没心思再问方才发生的事情了，反倒认认真真挑选起自己喜欢的一个。x33 慕慕看着她挑挑拣拣，视线又扫过桃红和柳绿，示意她们将人放了。 眼下已经让她感到畏惧，这便够了，若是下次她再犯，那便没有这么简单了。 桃红一脸愤慨，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那宫女大喜过望，连忙起身，看向慕慕讨好一笑后，就打算悄悄地离开。 谁料刚刚迈了两步，身后就传来小公主稚嫩的声音：“谁准你走的？” 宫女吓得一哆嗦，重新又跪了回去。 小公主不是在挑选东西吗？怎么还注意到自己离没离开？ “小公主……奴婢……奴婢……苏小姐都原谅奴婢了。” 宫女声音带着哭腔，时不时地看一眼慕慕，希望她能帮自己同小公主说一声。 桃红原本还面色不虞，这会儿却是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心里赞叹：小公主果真厉害，就该好生整治整治这不懂事的宫女才行！ 慕慕看了眼宫女，没再说话。 既然小公主已经发现了，那她就听小公主安排吧。 总归让她替这个宫女求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她没有大度到容人肆意诋毁自己，先前放她也不过是不想让小公主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将事情弄得更为复杂罢了。 宫女眼看慕慕指望不上，眼里闪过一丝怨毒，只不过又极快地神色一转，不停地向小公主求饶。 选到自己心仪的一个，小公主这才抬起头来，她看都未看宫女一眼，反倒看向桃红：“你方才要说什么，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同本公主说一遍。” 桃红早就按捺不住，可还是看了眼慕慕，见她没有拒绝，便极快地将事情同小公主说了一遍，好似生怕慕慕再阻止她一般。 小公主摆弄着手里的物什，越听，脸色愈发难看，手上动作都停了，更加耐心地听着桃红说着。 “你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小公主手指着宫女，杏目怒瞪，“说！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 “奴婢……奴婢不是宫里那个主子的，而是……是浣衣房的……”宫女脑袋低垂，声音越说越小。 听了这话，小公主怒极反笑。 本以为敢这般做派的，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一个小小浣衣房的宫女，都敢在宫中四处游窜，还跑到自己宫中附近来欺负慕慕！ 一旁的桃红和柳绿也不由得看了眼宫女，方才她还嚣张地不可一世，这会儿竟然说自己不过是宫里最低等的宫女。 “你怎么敢的！”这句话几乎是从小公主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来人！将这个宫女给我拖下去打五十大板，再给我送去发卖了！”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定好了惩罚。 “不……小公主！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您千万别让人将奴婢发卖啊……” 宫女鬼哭狼嚎的声音隔着老远还能听见。 环儿缩在一旁。 五十大板这个数太多了，她能够熬得下来，那就是她命大，但是被人发卖，一般都是送到青楼这种地方去，这还是上等的，而下等的就是送到军营里去，做个纾解之人，能够活到几时，那就真的看她的造化了。 “慕慕，以后这事你要同本公主说，不能再瞒着本公主。”小公主走到慕慕身旁，“你是本公主的伴读，你受人欺负，那也就是打本公主的脸，到时候别人肯定在背后笑话本公主。” 慕慕没想到这一层，脸上带了一丝歉意：“我只想着不麻烦你，却独独忘了考虑这些。” 第243章 言出必行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小公主见不得慕慕对她小心翼翼的态度，希望慕慕能够待她如同知心好友一般，同她说笑，分享自己的心情。 想到这，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不似之前那般生疏，如今因为一个小小的宫女，慕慕好似又退后了一步。x33 慕慕瞧着她的神色，心情松了松，有些想笑。 小公主倒是不同于宫中其他人，仍旧保持着一颗赤诚之心，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 “小公主这是帮我，若不是小公主你出现了，那宫女直接踩在我头上骂我都有可能。”慕慕笑了笑，语气调侃。 “她敢！”小公主眼珠子一瞪，小手一叉腰，“她若真敢这么做，发卖她都罚得轻了！” “但是慕慕，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情就影响了自己……”小公主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又开始游说起慕慕，似乎怕她因为此事便不想继续呆在宫中了。 慕慕嘴角带笑，默默地听着。 “小公主，皇后娘娘叫您过去。”皇后身边侍奉的嬷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慕慕双手紧了紧。 虽说嬷嬷同她道了歉，可方才小公主同自己说话的模样，若是在嬷嬷之前看来，恐怕只会觉得她怠慢了小公主。 嬷嬷由远及近，先是向小公主行了一礼，又神色恭敬地看向慕慕：“苏小姐。” 眉目间并无半点指责与不善。 见状，慕慕的手不由得松了些。 她的这些反应，嬷嬷作为宫中老人，见识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慕慕同她比不过半高的孩子，更不懂得遮掩神色，心中想得什么透过脸上展露无疑，嬷嬷只看一眼便知她的心思。 “苏小姐，之前的事老奴实在眼拙，小公主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也了解老奴的为人，老奴说过的话，必定牢牢谨记，不会越雷池半步。” 嬷嬷的话，却让慕慕面红耳赤。 说来也着实羞愤，嬷嬷还未做什么，自己便草木皆兵，倒显得自己不能容人。 “对不起。”慕慕咬着唇道歉，“我有些过激了。” 小公主一听，立刻站出来，看了眼嬷嬷，眼含不满，又走到慕慕跟前道：“慕慕，这事你这般做本就情有可原，若不是嬷嬷之前伤害了你，你也不会如此怕她。”x33 嬷嬷心好似被针刺了一下，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却因为其他人而将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她。 “小公主说得是。”含着心中的苦涩，嬷嬷有些讷讷地开口。 慕慕知小公主偏向于她，但这并不是她能够借此揭过过错，还将所有的过错推给他人的理由。 “小公主，这事本就是我的错。” 嬷嬷近乎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小公主本来不满地看向嬷嬷的眼神，也因此收了回来。 “我知公主你想帮我，我心中感激。”慕慕神色有些许波动，“祖父祖母关爱我，却从不纵容我的错误，反倒是最先指责出我错误的人。” “以前我也不懂，还因此同祖父祖母闹了矛盾，为了让他们担心，乘着所有人不注意躲进了柴房里。”说起往事，慕慕嘴角带了些许笑意。 “祖父祖母着急找了我许久，找到我时哭着抱着我，没有骂我，只一个劲儿地说‘你没事就好’，我那时候觉得自己胜利了。” 小公主一听，却是眸子亮了亮，没想到慕慕还能想出这种办法，并且真的有用。 若是下次母后再挑她的毛病，她何不也来学学。 “小公主，这办法要不得。”慕慕见小公主思绪飘得不知何处，眼里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立刻出声提醒，“柴房里我遇到了各种虫子，还有只耗子从我脚边窜了过去，吓得我连个盹都不敢打。” 听闻有老鼠，小公主的眼神瞬间黯淡。 一时之间，不知这是为了同母后抗争还是惩罚自己。 “那……那可真的太惨了……”小公主声音透着几分心虚。 “我说的胜利，也不过是一时的。”慕慕将方才还未说完的话继续说完，“祖父同我说，人总要承担起自己的错误，逃避只是粉饰太平，而无法真正填补沟壑，而他们若是真的任由这个沟壑越来越深，他们总有拉不住我的一天。” 祖父说得那般语重心长，也因为这些话，她再也没有因为被点出错误而恼羞成怒或者心生怨怼，反倒更能坦然的面对自己的不足。 嬷嬷也被这一番话给震住。 她看着慕慕，透过她就能感受到苏老将军的风骨，更能感受到苏家的家风。 想起之前对慕慕的误解，甚至觉着她不懂规矩，那种愧疚之情又翻涌上心头。 小公主消化了半晌，却是不解，问道：“这二者又有什么关系？就是因为嬷嬷最先犯了错，本公主倒觉得应当是她时刻谨记自己的错误，而不是你来替她开罪。” 慕慕张了张嘴，却又咽了下去。 她的想法同公主并无对错之分，小公主锦衣玉食，一出生便身份尊贵，能在众人面前呼风唤雨，莫说犯了错二人各打一大板，便是这事情就是小公主一个人的错，自然有前仆后继的宫女太监们，扑上来替她顶嘴。 所以对于小公主来说，认错之事少之又少，最多可能就是在皇上皇后面前撒撒娇，当个玩笑事便过去了。 “苏小姐，不必再说了。”嬷嬷眼里湿润了些，偷偷抹了抹眼泪站出来，故作轻松，好似个没事的人似的同小公主道：“小公主，咱们赶紧过去吧，过了一刻钟了，皇后娘娘那边也等急了。” 慕慕看了眼嬷嬷，点点头，帮着嬷嬷一同催促道：“小公主，您赶紧去吧，皇后娘娘只怕是有要紧事找你。” 小公主听不得催促，再一听有要紧事，心中一咯噔。 在母后心中，她认为的有关自己的要紧事，那都是自己闯祸的时候。 好巧不巧，这两日她闯的祸不少，她干得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为了报复四公主，知晓父皇送了她一盆异域花种后，悄悄安排人将那盆花偷了出来，还将那里头弄得乱七八糟。 第244章 跪下相求 后来宫里的人向她禀报，四公主看到那盆花草，气得摔了不少的东西，又着急派人去找那花种。 毕竟是父皇送的东西，若是让人知道她没有妥善保存好，只怕会对她生出几分不喜。 小公主愈发心虚：此事也不会这么早就暴露了吧。 她做这些事，可是十分谨慎隐蔽的，按理说母后发现不了才是。 难道是自己身边的宫女告了密？ 旁边的宫女吓得脖子瑟缩了几分。 小公主这般疑神疑鬼的模样，逗得慕慕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公主，你这般想着，总归是要去的。还不如早些过去，听听皇后娘娘同你说什么，也免得你东想西想，寝食难安。” 小公主本还绞尽脑汁想着，这会儿忽然茅塞顿开。 “你说的对，横竖逃不过去，本公主这就过去看看。” 说罢，唤了声嬷嬷，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嬷嬷眼里神色复杂，一边因为方才小公主的反应有些伤了心，一边看着又难以割舍这段情谊，毕竟相处多年，她早已将小公主看作自己孩子一般。 “嬷嬷是否心生芥蒂？”话说开后，慕慕着会儿能够更加坦然地同她说起话来，这会儿竟然主动上前同她交谈。 嬷嬷没想到自己没能控制住情绪，连忙敛住神色，免得慕慕再看出其他的来。 “没有，老奴不过一个宫女，公主说什么，老奴自然认同。”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慕慕还是从她微微发颤的双眼，察觉到她的情绪。 “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不想因为此事影响到嬷嬷你对小公主的忠心。” “老奴不敢！”嬷嬷吓得连忙否认。 “嬷嬷你是不敢，但是此事若是不说开，只怕会是一个疙瘩总是堵在你心里。” “苏小姐……” 若是之前，嬷嬷还惊讶于慕慕的通透，这会儿更能体会到慕慕心地善良。x33 她本可以置之不理，亦或者借机发挥，可她并未如此，反倒真心实意地替小公主考虑，同时也不忘帮助自己。 “小公主向着我不假，但也有担心我离开宫里的原因。若是小公主真想罚你，就是你跟在皇后身边，她都能让你吃些苦头。” 慕慕声音带着些许稚嫩，可说出来的话却令她颇为信服。 “老奴明白了。” …… 见小公主和嬷嬷离开，环儿这才重新走过来，却被桃红和柳绿直接拉住。 她一脸不解看向她们 桃红压着嗓子道“事情都解决了，你赶紧走吧。” “我……方才的事情我想同苏小姐道谢。”环儿不愿意挪动，带着祈求的眼神看了眼桃红，希望能够将她放开。 “不行！”桃红直接拒绝。 就环儿那些事情，今日幸好遇上了小公主，被她给直接处置了，不然，小姐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麻烦呢。 更何况那个宫女这般对她，又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还有那个佟嬷嬷，也是个难缠之人。 虽说小姐知道了这个人，可环儿若是不出现，小姐应当也就不会记起这事了。 三的拉拉扯扯自然没有逃过慕慕的双眼。 “你们在做什么？”慕慕的声音响起，桃红和柳绿二人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桃红更是气得瞪了眼环儿。x33 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先前那般劝了，这宫女跟个榆木脑袋似的，拉都拉不走。 “小姐，环儿她想同你道个谢。”柳绿反应较快，立刻转身同慕慕说道。 环儿这会儿也不管桃红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像是回应似的，立刻看向慕慕点点头。 “道谢就不必了。”慕慕并不在意，“方才你也看到了，若不是小公主出现，此事也没有那般容易就解决。” 慕慕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宫女也已经处置了，你的日子肯定也会好过一些。” 慕慕说这些也是想宽慰环儿，毕竟若是她遇到了这事，心里也定然不会好受。 可这话听在桃红耳朵里，便是慕慕在拐着弯让环儿不要再来麻烦她。 环儿本就因为方才被桃红和柳绿拉着不让她靠近慕慕而有些难堪，她也自知麻烦了慕慕，或者说她本就想让慕慕能够帮帮她。 毕竟这宫里，关系错综复杂。 慕慕本就是苏家人，家世显赫，若是在宫里受了欺负，以苏家人护犊子的性格，定然不会放任不管，反倒还会替她讨回公道。 再者她才来宫里不久，宫里认识的人不多，不会牵扯太多。 现在看来，小公主待她更是亲近，方才还替她出头，便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都敬她三分。 “苏小姐！奴婢有一事相求，还望苏小姐能够救救奴婢。”一番思量，环儿直接在慕慕跟前跪下。 桃红和柳绿反应过来想要将她拉起来，却慢了一步。 “你！你这般作态是做什么！小姐也才进宫多久，你就让她救你性命，究竟安的什么心思？”桃红气得红了眼，再也按捺不住情绪，数落起环儿来。 “小姐，此事恐怕不是什么小事，你还是别掺和了。”柳绿也上前一步，拦在慕慕和环儿中间，满脸担忧地劝道。 心里也暗恨起环儿是个恩将仇报的东西，知晓小姐心软，所以求到小姐面前来。 宫里那么多主子，再怎么也比小姐有手段些，也不见她去求一求。 慕慕看着二人紧张的神色，道：“这事你们两个早就知道了吗？” 虽是问句，可慕慕看向她们眼神澄澈，好似洞悉了二人一般。 两人同时一噎，柳绿站在最前面，面对着慕慕的眼神，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慕慕本来还有些不确定，再看柳绿飘忽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 “到底什么事？”慕慕声音隐隐带了几分怒气。 “小姐，奴婢们也是为了你好……”桃红红着眼道。 慕慕视线看过去，眸子有些冷。 “那我还应当谢谢你？”慕慕反唇相讥。 柳绿连忙拉住桃红：“小姐，这事是奴婢们自作主张了，小姐你想如何处罚奴婢，奴婢绝无二言。”x33 不管如何，她们两人遇到事情，并没有将事情告诉她，反倒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将她蒙在鼓里。 第245章 信或不信 “柳绿！”桃红跺了跺脚，没有心思再理会环儿，直接跑到慕慕面前。 “小姐，奴婢也是不想让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烦心，况且这个环儿心思不纯，她就是有意想让小姐你替她出头的，小姐，你可别被她就这么蒙蔽了！” 桃红情绪激动，说到环儿时，还一脸愤恨地指向她。。 环儿缩着身子躲在一旁，没有说话，模样柔弱可怜，更衬得桃红凶神恶煞。 若是不明真相的人见此情景，恐怕会立刻认为慕慕几人正在欺负她一般。 慕慕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不像之前那般冷着一张脸，眼神开始打量起环儿来，明显是将桃红的话给听了进去。 心地善良，帮助他人是一回事，而故意接近，被人利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游移的目光令环儿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个叫桃红的同自己好似有血海深仇，一直抓着她不放，更是明着暗着阻挠自己见苏小姐。 今日她能见到苏小姐，还是提前蹲守在这，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才得以见到。 “奴婢并没有故意麻烦苏小姐的意思，之前奴婢悄悄地哭泣，打算轻生的时候，是苏小姐你出现救了奴婢的性命，奴婢不是恩将仇报之人，奴婢……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才……”x33 环儿声音哽咽到近乎说不出话来。 慕慕想到第一次见她，那明显不是有意为之，毕竟去散步也是临时起意。 “小姐！她惯会扮可怜，你可千万不能被她给骗了！”眼看慕慕似有松动，桃红急得大叫，又质问环儿，“我看你就是居心叵测，是不是有人派你来的？” 柳绿更加担忧，眼前的桃红明显就是被激怒的模样，反观环儿，看似可怜，实则还占据了上风。 环儿听她这么一说，神情更加委屈，道:“桃红姐，你若是讨厌我，直接告诉我便是，何苦于这般为难我，让我难堪？” “你看你这说的哪里的话？”柳绿怕桃红再说什么，目前局势对她不利，若是小姐是个耳根子软的，只怕直接就能治桃红的罪责了。 “平日里你来找小姐，身上带着伤，哪次不是桃红主动说要拿药给你？小姐，既然事已至此，奴婢也不敢再瞒着小姐，干脆将事情敞亮着说出来，再等小姐你来定夺。”柳绿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 这个环儿果真不是个老实的，不仅不念恩情，还想踩着桃红来抬高自己。 得了慕慕肯定的回答，柳绿直接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环儿嘴角轻轻地扯皮一抹笑容，带了几分得意以及胜券在握的悠闲。 这幅模样，令桃红的怒气又多了几分。 柳绿说完后，目光看着慕慕，等着慕慕处置。 一时间，慕慕的眼神真切地带了一丝厌恶。 环儿是可怜，可这不是她能够利用这个博得他人同情的借口。 环儿这会儿有些慌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平日里沉稳安静的柳绿，且待她颇为照顾，竟然默默地观察着她，并且竟然能够将事情记得这般清楚。 “柳绿姐，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你说的那些，我只不过同她们说了几句话，若是这都能有问题，那我也无话可说。”环儿没否认自己没见过那些人，宫里人来人往，总有碰上的时候，她将这些都归于巧合，并无不妥。 柳绿笑了笑，道:“是不是巧合，你自己心里清楚。对了，小姐，我这还有一个册子，记了环儿每次来的时间。” 说着，柳绿快步走进屋内，拿着东西出来。 环儿也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里头都写了什么内容。 “小姐你看。”柳绿一边将册子递给她，一边说道，“过去一个月，环儿几乎每三天便要来一次，且每次都是从桃红那领了药之后便走了。” “但中间有一段时间，她是隔了近七天才过来的，而且拿了药后，还说要见您，我和桃红没有同意，她却似乎非常急切，也是想让你救救她。” 环儿连忙接话:“苏小姐，我每日都会遭受她们的欺负，那天我实在被欺负得狠了，又饿又累，我知苏小姐你是个心善的，这才想来找苏小姐你帮帮我。” 柳绿眼待她说完，没有急着反驳她的话，继续同慕慕不疾不徐地说道:“奴婢观察得比较仔细，前段时间，她的伤明显重很多，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一瘸一拐着走过来，甚至在接药的时候，手一直都在颤抖。” “而之后，她来的时候，明显步伐更为矫健，就例如方才小姐你见到她的时候，她并无半点不适。” 环儿眉心一跳。 她并未注意到这些时间，以及她之前的状态，现在想来，确实反差太大。 慕慕回忆起回宫后见到环儿时她的模样，神情喜悦，确实没有常年遭受欺负的样子。 “奴婢身上布满伤痕，着实难看，况且奴婢已经被打习惯了，只不过我又多了几处，能忍奴婢都直接忍了下去。”环儿故作坚强，姿态却摆得脆弱。 慕慕心中早已有了判断，桃红柳绿她自然是信的，而眼前的环儿，不知何时起了不好的心思，又因为什么原因呢？ “你若真能忍，怎么还能恬不知耻地来麻烦小姐？”桃红满脸厌恶，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般惺惺作态？ “苏小姐，奴婢真的没有。”环儿摇头落泪，胳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片，上面青紫交加，一看便是心伤。 “这伤……”慕慕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闻言，环儿手忙脚乱将伤痕遮住，哽咽着声音道:“没什么，只是不小心磕碰到了，苏小姐不必挂心。” “你……”慕慕也心软了。 毕竟伤是实实在在的，也许柳绿说的也真只是巧合。 桃红咬着牙劝道:“小姐，你别被她给骗了！也许这是她的苦肉计！” “桃红姐说是便是吧。”环儿强忍泪水，手还往身后背了背。 见此，慕慕颇为不赞同地对桃红道:“行了，这伤总不能作伪，她也没有算计我的理由。” 看到这伤，慕慕想起了在秦府的日子。 第246章 假意欺骗 也如同环儿胳膊上这般，青紫一片，严重的地方，连皮肉都翻了起来，同衣裳的粘连处，更是轻轻一扯就疼得冷汗直流。 那般疼痛，让她再经历第二遍，都会害怕到浑身发颤，所以看到眼前的伤，她更愿意相信环儿没有其他的心思。x33 眼看慕慕已经入了环儿的圈套，信了她的说辞，尤其看到环儿勾了一瞬的嘴角，心中更觉挫败，更没了劝阻的心思。 慕慕上前两步，想再替她看看伤势，环儿后退了两步，将手也藏了藏:“苏小姐，这伤太丑了，怕脏了你的眼，奴婢不希望影响你们主仆之情，之前是奴婢不懂事，提出让苏小姐这般为难的请求。” 柳绿在一旁看着，也不得不替她的这一手以退为进叫好。 慕慕更加心疼:“你何错之有？若你不介意，我从太医得了一瓶生肌膏，帮你抹上一些。” 环儿面露犹豫，她也是女子，自然爱美。 更何况胳膊上狰狞一片，现在又是夏日，有时候干起活来，热得完全捂不得。 “那就多谢苏小姐。” 环儿跟着慕慕进了屋，纵然柳绿不愿，仍却只能按照慕慕的吩咐将那一盒生肌膏拿出来。 生肌膏封存着，得到时小姐就吩咐好生保存着，这会儿却要给这么个女子用上。 瞧着柳绿沉着脸走过来，环儿心中冷笑一声。 慕慕拿过膏药，掀开她的衣袖一看，即便之前已经见过一次，可再次看见仍是不可避免地倒吸一口凉气。 “若觉得疼，你说一声便是。” 说着，慕慕便替她抹起药膏来。 只打了一转，慕慕的手直接顿住，一时没控制住手劲，按住了她的伤口，疼得她立刻痛呼一声。 这一声惊呼，令慕慕回过了神。 环儿忍着痛道:“我没事，苏小姐，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不然还是奴婢自己来擦吧。” “我想起这药不适合你这伤，若是用了，倒可能让你的伤口难以愈合，我让柳绿拿另一种适合你伤的药膏来。”慕慕将生肌膏给收了回去，重新盖上，一气呵成。 环儿的手还抬在空中，明知慕慕在撒谎，却只能忍着愤恨，将手收回来，脸上还要挂上笑容:“奴婢多谢苏小姐。” 桃红和柳绿心生疑惑，这生肌膏正适合环儿这手上的伤，莫说那深可入骨的伤口，促其能极快地愈合，她手上这些更不必说，用了这生肌膏恐怕连伤疤都难以留下。 “柳绿。”慕慕唤了一声，柳绿连忙走过去，听她交代两句，生肌膏也让她重新放了回去。 这一切变得太快，慕慕骤然转变，也令人摸不着头脑。 环儿看着重新拿来的药膏，同之前送她的膏药一模一样，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挂不住。 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道:“苏小姐，这个药膏是不是拿错了？” “没拿错。”慕慕瞧了眼，“你之前用的就是这个，当时制药的时候，太医就交代过，若是一月内用了其他的药膏，生肌膏便不能用。” 柳绿也跟着搭腔道:“小姐也是为了你好，若真出了什么问题，小姐也心中不安。”x33 环儿心中暗骂:真是个抠门的，还不是心疼这药，舍不得罢了！ 面上却柔柔一笑道:“原来是这样，奴婢有些不适，就先行离开了。” “好。”慕慕也笑了笑，“你可要记得擦药。” 目送环儿离去的背影，慕慕的表情有些复杂。 “小姐，那药明明就——” “我知道，桃红说的对，环儿她都是装的。”慕慕嘴角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方才为了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竭力攥着自己的手心。 若不是她会读心术，此刻她要就跳进了环儿为她设下的陷阱里，而方才因为轻信了环儿，她竟然还冲着桃红发了脾气。 “对不起，桃红。”慕慕红着眼道歉。 是她识人不清，误会了桃红和柳绿。 桃红心里的委屈也仿若找到了宣泄口，连带着映红了双眼，看着慕慕连忙安慰道:“不怪小姐，是环儿她心地险恶，利用了小姐你。” “好了，桃红，你都多大的人了，哭得比小姐还厉害。”柳绿眼看两人就差抱作一团，她若是再不提醒二人，只怕两人能够哭上一天。 桃红红着脸抹了抹眼泪。 方才情绪上来，没能控制住自己，倒也怪不得柳绿常说自己不够稳重。 “小姐，你怎么突然知道环儿她是骗你的？” 峰回路转，她没想到小姐能够及时发现真相。 慕慕思绪转了转，她会读心术一事并不打算如实相告。 “我替她涂抹膏药的时候，觉得那伤似是人为的，除了露出的一截胳膊看着狰狞，其他地方甚至连伤痕都没有，这才起了疑心。” 她说的这个也并非全然虚构，毕竟当时她没有心思细看，还是窥探到环儿心中所想这才明白过来，就连这胳膊上的伤口，都是环儿替自己准备的后手。 而且还是她伙同今日被处置的那名宫女，咬牙忍痛造出的这些伤痕来。 想来那宫女被拖走前心里都存了一丝希冀，希冀环儿会替她求情，但她不知，环儿比任何人都厌恶她，希望她出事，又怎么可能尽心尽力地替她求情？ 那宫女也不是全然无辜，之前环儿没少受她欺辱，这些账都被环儿记在心里，乘着这次机会，一并报复回去。 慕慕只觉得这样的环儿令她觉得陌生，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环儿了。 “我还是不明白，她为何会变得这般工于心计？明明事情不该发展成这样的。”慕慕扁了扁嘴，心里不禁想着是不是她哪里做错了。 柳绿瞧出她的委屈，上前抱着慕慕安抚道:“这是环儿她的选择，小姐，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了，你反倒救了她，不然她可能早就死在了你遇见她的那天。” 桃红也道:“环儿她走了歪路，这种人，你再怎么帮助她，她都还是会想方设法重蹈覆辙，小姐你更不该因为这种人伤心难过。”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耐心开导着慕慕，最后终于将她逗乐。 第247章 佟嬷嬷 这边，环儿骂骂咧咧走了一路。x33 “嗤！原以为是个心善的，却没想到也是如此靠不住！” “佟嬷嬷奇特的果然没错，不过是一个生肌膏，竟然都舍不得拿出来。” …… 一路走到浣衣房，有宫女看见环儿，放下提着的桶子，有些讨好似的走过来说道：“环儿姐姐，你怎么出去这般久？佟嬷嬷那边叫你过去呢！” 听到佟嬷嬷的名字，她心中还是惊惧。 而且这次还害得佟嬷嬷身边的枝儿死了，也不知佟嬷嬷心里怎么想的…… 枝儿就是之前拉她去见佟嬷嬷的宫女，她跟着佟嬷嬷的时间早，也算是佟嬷嬷的心腹之一，暗地里帮着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环儿姐姐，你在想什么？快点过去吧，不然佟嬷嬷会生气的。”后面一句说得小声，毕竟在她们这里，佟嬷嬷掌握了她们的生杀大权，惹恼了佟嬷嬷，她多的是法子来整你。 “我这就去。”环儿心里提着一口气，没敢耽搁下去。 来到佟嬷嬷住的厢房前，她在门口徘徊了两圈，这门怎么都不敢敲响。 “可是环儿在屋外？赶紧进来，在外头磨磨蹭蹭，走来走去，吵得我脑仁疼！”佟嬷嬷耳朵极尖，再者环儿自以为的毫无动静，实际上被人听得一清二楚。 环儿身子僵硬了两秒，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对着里头的人行了行礼：“佟嬷嬷。” 只见屋内宽敞，摆着一方床榻，几张桌椅，桌椅上余香袅袅，整个屋子颇为简单。 但若是识物之人，便知那床榻乃是用上好的松木制成。 一中年妇人身着一脸暗红色衣裳，上头缀着深绿暗花，气定神闲地侧躺在床榻上，旁边一宫女手上不情不重地替她捏着肩颈，见环儿进来了，头也没抬，只对佟嬷嬷问了句轻重如何后，又继续揉捏起来。 屋内香味清淡宁神，环儿一走进去，顿觉头脑清醒了不少，方才还忐忑不安的心情，这会儿也觉着安定了不少。 “坐吧。”佟嬷嬷神色淡淡，说着，轻轻挥了挥手，宫女颇有眼力见地停了动作，起身往屋外走去，路过环儿时，眼里带着恨意看了她一眼。 环儿吐了口浊气，回以一抹笑容，带着只有她才能看懂的拿下胜利的得意。 那宫女同枝儿最是要要好，对她自然也看不过眼，平日里同枝儿一起，两人也没少找她麻烦，现在枝儿被发卖出宫了，作为好姐妹，对她想必已经恨之入骨了。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环儿心里冷笑，若是枝儿之前没有那般欺辱她，她也不会想用这招借刀杀人，将她害死，要怪，也要怪她自己种下的因果。 果不其然，在看见环儿的表情后，宫女兴奋于抓住了她的把柄，对着佟嬷嬷道：“佟嬷嬷，奴婢就说她是故意的，方才她还挑衅奴婢！” 环儿立刻换上无辜神色：“蔓儿，我只不过对你笑了笑，未必我一见到你，还当哭出来吗？到时候你又会怎样说我？” 这话令这个叫蔓儿的宫女哑口无言。 毕竟她自己也清楚，她还真的会如此。 “蔓儿，你先出去。”佟嬷嬷坐正发了话。 “佟嬷嬷——”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蔓儿红了眼眶，倔强地不愿离开。 “出去！”佟嬷嬷声音冷了几分。 从没有人敢忤逆她，即便是跟了她许久的蔓儿。 蔓儿眼泪在眼里打转，她清楚地知道，在佟嬷嬷面前，她和枝儿就如同一条狗，高兴了就给个骨头，不高兴了随时可以踢开。 但她还是带着些希望。 果真，枝儿的性命同佟嬷嬷她的荣华富贵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蔓儿，佟嬷嬷让你出去，你在这哭成这样是在怪嬷嬷吗？”环儿在一旁煽风点火。 佟嬷嬷眉头一拧，面色不悦地看向蔓儿。 “若是不想再干，直接说就是。” 蔓儿缓缓移动双脚，看着两人，心里突然有了另一个疯狂的想法。 手心的疼痛令她更加清醒，最终她垂下脑袋，态度柔顺道：“奴婢这就出去。” 环儿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看着蔓儿有些萧瑟的背影，心头只觉解气。 “你也跪下！”佟嬷嬷声音响起，“这事你可知错？” 佟嬷嬷的话令她身子一僵。 错？她何错之有？ 心中疯狂叫嚣着，可面上还是露出恭敬的神色，屈膝跪下。 “佟嬷嬷，这事奴婢也有一定责任，是奴婢没料到小公主会过来。”环儿声音诚恳，隐隐带了哭腔，神色更是懊恼。 佟嬷嬷见她主动认错，冷厉的目光柔缓许多：“其他的先不说，事情办的怎么样？” 环儿也有些摸不准，若说之前慕慕待她的态度，连生肌膏都愿拿出来，她定然毫不犹豫地认定慕慕会替她出头。 可之后的情况急转直下，她根本做不得保证。 佟嬷嬷微微眯了眯眼：“环儿，你当知道，我收留你究竟是因为什么，若是这点事情你都办不好，我身边从不养闲人，能给你什么，自然也就能收回什么，甚至更多。” 这些话直接令环儿凉从心起。 她根本就不愿意再回去之前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佟嬷嬷利用她，但也确实说到做到，给了她更加安定的生活，就连好几次被之前的人欺负，佟嬷嬷都出手相救并替她惩罚了她们。x33 对于佟嬷嬷，她有感激不假，但更多的是恐惧，害怕。 “奴婢知道，苏小姐认为奴婢受人欺负，虽没直接答应奴婢，但拿出了生肌膏给奴婢用。” 生肌膏拿出来不假，她却没用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佟嬷嬷面前说谎，此刻她的后背沁出了冷汗，生怕嬷嬷会提出看她的伤口。 毕竟用没用，药膏的味道完全不同。 佟嬷嬷突然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环儿也笑了出来：“嬷嬷您就放宽心着吧。” 走出了厢房，环儿的后背早已湿了一片。 在佟嬷嬷跟前，她总是提心吊胆，生怕惹得她不快。 第248章 说得过去的由头 方才的场景，若她说出一句不行，按照佟嬷嬷的性子，根本就不会给她时间。 眼下她只能祈祷苏小姐是真的已经相信了她。 慕慕昨夜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多时，柳绿在屋外听着床上的动静许久都没停，立刻走进来看她。 用了好几个办法都未能将她哄睡，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桃红和柳绿二人在屋外地上铺了一层被褥。 几人席地而坐，吹着微凉的晚风，就着柳绿讲故事的声音，慕慕不知不觉倚着桃红睡了过去，两人待她睡熟了，这才将她给抱进了屋内。 因为睡得太晚，慕慕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有些肿，精神头也不似之前那般高涨。 虽然困顿，可小公主那边的宫人已经过来传话，她只能些微眯了一会儿，就赶紧起来。 正梳洗着，却听见环儿在外候着，说是给慕慕带了些自制的早点。 桃红和柳绿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慕慕，生怕她因此相信了环儿。 “端进来吧。”慕慕偏着头道，“就只留下东西就行了，人你们给打发走吧。” 她最后还叮嘱一句：“记得寻个说得过去的由头。”x33 慕慕知晓她为何这般殷勤，却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因为什么。 若想知道真相，她还不能让她察觉出自己态度的冷淡。 她陪祖父一起钓鱼的时候就听过一句“放长线钓大鱼”，最要紧的就是不能让鱼儿发现这里的危险。 跳出环儿做的圈套里，她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环儿不过一个小小的宫女，之前更是受人欺凌，身份低微得宫里其他人都能在她身上踩上一脚的那种。 若是以前这个时候，环儿恐怕都还在忙活她自己还有其他人推给她的事情，现在却有时间给她做早点并且送过来。 真正的被人欺负得连休息时间都所剩无几的人，哪里会有多余的时间腾出来？ 桃红和柳绿这才明白了慕慕的心思。 最高兴的莫过于桃红了，昨日还灰蒙黯淡的眸子，此刻闪烁着兴奋的光来。 “奴婢这就去将人打发走！”说着就要出去。 “你别去！”慕慕及时将人叫住，“让柳绿去吧。” 按照她现在激动的心情，别说将人打发走了，万一头脑一热，说漏嘴都有可能。 桃红倒也没有失望，毕竟都是将人给赶出去，柳绿出面自然比她更为稳妥一些。 柳绿出门没一会儿就带了一个食盒进来。 盒子半旧不新，结合环儿说的自己的处境，看来还是精心准备了的，这些小细节都想了进去。 “打开尝尝吧。”慕慕直接吩咐柳绿将东西拿出来。 桃红看了看里头好几样东西，嘴角一撇：“小姐，谁知道这个环儿安的什么心，奴婢觉得，这东西被她给下毒了都有可能。” “不会。”慕慕直截了当地否定。 “小姐！你不会真的因为这些吃的又感动了吧？”桃红瞪眼指着桌上的食盒，一脸不可置信。 柳绿直接在她后脑勺拍了一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说什么呢！在宫里待了这么久，这个脑子都白长了吗？” 桃红后知后觉才明白，这是在宫里，食盒还是环儿自己送过来的，再怎么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将罪证留下来。 “她会这么好心？”桃红嘴上轻声嘟囔两句。 慕慕将东西往她面前一推：“好不好心我不知道，但是她定然对我有所图谋，这东西既然送来了，食物无罪，你和柳绿都吃些吧。” 这些吃的看起来不错，不管环儿抱着怎样的心思，这东西做得用不用心，一看便知。 她心中膈应着环儿的所做所为，这些吃的她根本就入不了口。 桃红冷哼一声：“谁要吃她做的东西！” “唉——柳绿，你怎么吃了！”她说话的间隙，柳绿谢过便直接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桃红上手就想制止：“别吃！我给这些吃的都拿去喂狗！唔——” 柳绿身子一晃，另一只手拿起一块糕点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桃红瞬间就消停了下来。 “呸！呸呸！”桃红慌忙将嘴里的糕点吐了出来，嘴里还残留着糕点的味道。 “柳绿！你做什么给我塞个糕点！” 柳绿笑了笑：“味道不错，想着让你也尝尝，小姐也说了，你讨厌环儿，但这吃的又没有什么过错。” 嘴里还有一些糕点的残渣没吐干净，桃红咽了下去。 味道还真是不错。 这般想着，桃红也没再反驳，坐下来拿起了一块糕点，还不忘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既然如此，也不该浪费这些吃的，奴婢就替小姐来分忧吧。” 说罢，咬了一口糕点。 柳绿忍不住笑出声。 慕慕也笑得眉眼弯弯，心头因为听到环儿的不愉快也一扫而空。 看着桃红吃得香甜，这才觉得肚子空空，想要吃些东西。 这般想着，慕慕情不自禁地揉了揉肚子。 柳绿立刻明白过来，吩咐宫人送早膳过来。 慕慕之前都是同小公主一起用膳，但小公主吃得太快，每次慕慕没吃多少，为了不让小公主等着自己，只能跟着一起停了手。 但她没有吃饱，太学里忙东忙西，根本停不下来，体力更是消耗极快。 次数多了，小公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心里愧疚，直接让宫人每日早晨准备早膳的时候，再给慕慕的院子里准备一份，到了一定的时辰再一同去太学。 这么一安排，慕慕感激小公主，心里也松了一口气。x33 总归是不用着急忙慌地对付一下，有时候遇上喜欢吃的，还能细细品尝，多吃一些。 去太学之前，慕慕没忘让桃红将她从宫外带的吃的给小公主送过去。 昨日因为环儿的事情，倒是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小公主昨日未提，应当是顾着面子，怕她忘记。 按照她对小公主的了解，心里只怕是抓耳挠腮，就看能忍多久了。 桃红将东西送了过去，回来的时候却不是一个人。 小公主一蹦一跳地走进来，看起来心情甚是愉悦。 第249章 答应了 慕慕心想：当是收到吃的，这会儿迫不及待来道谢了。 果不其然，小公主一来便抱着慕慕的胳膊笑道：“谢谢慕慕，东西我都收到啦！” “就是太多了吧！这么多吃的，慕慕你辛苦了！”小公主声音较软，眉开眼笑。 慕慕摇摇头：“我恰好同人逛了逛，看到觉得好吃的，就一起买了。” 这话不假，很多吃的都是她同白伶伶一起的时候买的，当时白伶伶还有些吃味她待小公主太好。 小公主一下抓住了重点：“什么人？慕慕，是你的朋友吗？” 她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虽然知道慕慕肯定不止她一个朋友，但是第一次听到慕慕在她面前说起另外一个人，小公主还是有些不开心。 慕慕笑着点头：“她叫白伶伶，上次在皇后的生辰宴上，你也见过的。” 这么一提，小公主脑海里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我想起来了，母后生辰宴上同你一起表演的那个。”小公主瘪了瘪嘴。 上次就见她们感情很好，她心里再怎么不舒服，可也说不出让慕慕只能有她一个朋友的话。 毕竟慕慕同谁做朋友，是她的自由，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限制慕慕的生活。 这不是真正朋友应该做的事情。 慕慕听见小公主心中所想，面上带了几分动容。 小公主心有肚量，对她更是宽容，总能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 这么想来，在宫里的日子也并没有那般艰难。 慕慕向她发出了邀请，道：“小公主若是不介意，下次同我一起见见白伶伶，她在京师长大，很多地方都还是白伶伶带着我去的。”x33 “本公主对这个才不感兴趣呢！”小公主神色矜傲。 可慕慕明明听见她心里此刻正抓耳挠腮：本公主怎么拒绝了！虽说这白伶伶不熟，可不是还有慕慕吗？大不了本公主只同慕慕说话便是。唉——但是本公主拒绝了，难道还要本公主出尔反尔吗？不行，不行！大不了下次本公主再提一嘴！ 慕慕憋着嘴角的笑意，顺着小公主的心声劝道：“小公主最为大度，只是我想到宫外逛逛，倒是想要你一同随我去。” “唔……”她故作深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点了点头，“若是这样的话，本公主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虽然本公主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 “小公主果真人美心善。”慕慕笑道，嘴上还不忘夸了夸她。 毕竟小公主别的看不上，可最喜欢别人夸奖她。 “不过白伶伶真有那么熟悉京师吗？你可别诓本公主，实在不行，本公主让人找其他人便是。” 她同白伶伶不熟悉，自然也就没有信任。 慕慕也不觉得奇怪。 旁边宫人提醒时辰，两人这才想起正事。 一路上，小公主又不放心的问了一遍。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出宫的时候，她可不想因为其他意外而毁了这次的安排，为此谨慎不少。 慕慕想了想，便也同她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她刚来京师那会儿，对京师全然陌生，最初的新鲜劲儿一过，很多不适应地方也渐渐凸显出来。 虽说有祖父祖母，还有舅舅们积极帮助她融入进来，光吃的方面，为了应着她的口味，每日的饭菜都添了辣味，就是怕她觉得太过清淡。 有时候她吃着正正好的味道，他们却辣得冷汗直冒，可就是这样，几人都一声不吭地将东西吃完。 怕她生怯，几人时常变着花样带她出去。 可几个舅舅毕竟在朝为官，事情更是不少，她心疼几个舅舅忙得脚不沾地时，还要抽出时间带她出去，她心中愧疚，便用各种理由拒绝了此事。 次数多了，几个舅舅倒也以为她不喜出去，便减了出去的次数。 后来同白伶伶化敌为友后，白伶伶时常以各种理由邀着她出去。 不仅如此，白伶伶还会带上其他好友同她认识。 渐渐地她同其他人的关系也愈发融洽。 “白伶伶是个很好的人，小公主也是，我相信你们能够很好的相处。” 小公主看着眼前眉目含笑，眼神闪耀如星，语气带着恳切希望的慕慕，一时呆愣，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慕慕惊喜之色溢于言表，“我今日回去便写信给白伶伶，提前告诉她这件事情，也让她有个准备！” 小公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她为何要点头，那个白伶伶，同她好生相处，谁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同她性格不合，自己又答应了慕慕，自己岂不是还要容忍着她？ 慕慕捂着嘴偷笑，小公主竟然连自己退让容人都想到了，着实是出乎她的预料。 “小公主，你倒也不必因为我就委屈了自己。”慕慕避免她再想下去，及时开口。 “这就好……”小公主一出口便将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吓得她立刻找补：“本公主的意思是，这肯定没有问题，再怎么说，本公主与人为善，自然也不是容易生气的性子。” 这话的意思就是，若是她生气，那都是别人的过错了。 慕慕笑着点头应是。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四公主今日都在她们前头到，看到慕慕两人，冷哼一声，多盯了慕慕几秒，才转过了头去。 慕慕只觉得四公主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x33 而且为何会盯着她？ 怕不是她心里又在憋着什么坏吧？ 这般想着，慕慕有些无奈地抓了两下头发。 这个四公主怎么阴魂不散，同之前的林宝玉一般难缠。 这次她回去还听人说了林宝玉的近况，因为被四公主安排人丢了出去，在京师丢了这么大一个脸，羞得根本就不敢出门。 对外更是宣称得了重病，需要送到乡下宅子里养病，实则还在京师府里呆着，只是不敢出门罢了，倒真的成了闺中深养的大小姐。 即便她不喜欢林宝玉，但对她的遭遇很是同情，也更看不上四公主的为人。 第250章 摔断了胳膊 小公主跟着冷哼一声，拉着慕慕走过去。 待坐好后，慕慕这才注意到四公主身边站着另一名女子，看着比她们年龄大了两三岁，眼神怯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倒是同她之前的那个伴读有些相似。 察觉到慕慕的视线，那人慢吞吞地看了过来，冲着她腼腆一笑。 慕慕也回以一抹微笑。 虽说她厌恶四公主，但这个伴读无罪，只要不踩到她的底线就行。 一堂课上完，小公主得了夫子夸奖，高兴得不行。 其他同她交好的几人跑过来同小公主说话，慕慕正好将带来的吃的分给他们。 “皇妹，慕慕也太好了吧！正好皇兄我缺个伴读，不若你大度一点，以后让慕慕当本皇子的伴读。” “那怎么行，要跟也是跟本公主！再怎么说，我和慕慕都是女子，更合规矩一些。” …… 几人吃着东西，胃里满足了，话匣子也跟着打开，纷纷找小公主要。 虽带着些开玩笑的成分，但有几个却是真心实意地乘此机会提了出来。 小公主一边咬着吃的，还时不时地要转头看着说话之人，没一会儿脑袋就有些晕乎乎的，忙让慕慕搀扶着她。 慕慕嘴唇带笑，默不作声地站在小公主身后，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听众人说话。 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会答应他们其中任何一个。 这些人将她说得好似物品一般让来让去，却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的意见，令她觉得分外不适。 而此刻她的心里也早已有了计较，若是小公主真的答应下来，她一定给苏府去信，让人将她接回去。x33 “都别说了！这事不可能！我第一个就不会答应！”眼看众人越说越起劲，有些人的话更是令她听着不适，小公主立刻出声制止。 “慕慕她又不是什么物件，能够让人送来送去的！更何况我好不容易才求她进了宫，若是你们，她还不一定会答应呢！” 小公主胸膛起伏着，因为他们的话气红了脸，说出来的话也丝毫不留情面。慕慕微微怔神，心里的那一点不愉快早已消散。 众人噤了声，一时无人敢再说话。 四公主立刻阴阳怪气地说道：“皇妹可真是好大的脾气，他们可都比你年长，虽然你年纪尚小，却也不该乱发脾气。” 小公主此刻余怒未消，四公主又凑上前来，给她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她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 慕慕见状，连忙握住她的手掌以示安慰，又看向四公主，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四公主自己的事情都未处理好，倒还有心思教育小公主。” “什么事情？”四公主脸上有几分不自然。 “四公主这么快就将事情给忘了？上次您将官员之女丢出宫中的事情被压了下去，这才没让皇上对你严加惩戒，但这些可不是说就万无一失。” “更何况，让人知晓了四公主你的所作所为，别人作何感想？对四公主您有没有影响也不得而知了。” “你在威胁本公主？”四公主尖叫出声。 她本就因为这事被母后狠狠责罚了一顿，此刻慕慕又将这事点出来，无异于将她最后一块遮羞布揭开。 她的声音不小，更是透着几分尖利，其余众人视线看过来，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小公主没少见四公主发疯，她偏偏对这样的四公主更加惧怕。 感受到小公主内心的恐惧，和她方才猛地发颤的手，慕慕立刻将手收紧，试图用自己手心的温度来给予她一丝温暖。 “慕慕！公主在同你说话，你竟然将四公主视若无睹！”四公主身后一人跳出来指着慕慕。 四公主本就心情不渝，旁人这么一说，怒意更盛。 慕慕没心思理会她们的话，轻声问着小公主：“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啊——” 话还没说完，她只觉得自己的衣领被人猛地往后一拽，身体瞬间失重，不自觉地往后仰去。 “慕慕！”小公主伸出手想要将她拉住，可是晚了一步，只勾到慕慕的一点衣角，眼睁睁地看着她倒了下去。眼看自己的头就要着地，本着求生的本能，慕慕的手往后抓了抓，不知道抓住了什么，最后摔下去的时候，还伴随着令一声惊呼，预料的疼痛也没有，只是胳膊最先落地，撞得太狠。 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但是感觉似乎伤到了骨头，光是轻微动了动，都觉得一抹钻心的刺痛传来。 “慕慕，你怎么样了？”小公主立刻跑过来，神情愧疚，“我方才想抓住你的，但是我没抓住……” 慕慕想要笑着安慰，可在小公主眼里却是在冲她龇牙咧嘴。 小公主更加担忧了:“是不是很严重啊？我们赶紧去找太医去！” 慕慕想拒绝，可胳膊上的疼痛愈发难以忽视。 不知是不是为了泄愤，小公主在带着慕慕起身的时候，脚直接踩上了被慕慕压着的那人。 又是一声痛呼，四公主嘴上骂道:“你个贱人！你就是故意的！” 小公主脚上又用了几分力气，往下踩了踩后，这才好像才发现四公主似的，吃惊地说道:“皇姐，你怎么也摔倒了？你方才故意拽了慕慕，竟然还给她当了垫背，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故意的，现在看来你应该是不小心的。” “你放心，我不会同父皇说的，不然父皇肯定会生气的。” “慕慕，快走吧，你这也是无妄之灾，若是磕着碰着哪儿了，苏老将军一定会生气地要找本公主麻烦。” 小公主这话可不是真的说给慕慕听的，潇潇郡主的事情才过去多久，这四公主也真的认为慕慕像其他那些官家女子一般能够任人欺凌？ 光是苏老将军这个护犊子的性子，知道了这事，不可能会坐视不理。 一旁的四公主听到苏老将军，也突然想起来之前听说的事情，这会儿也顾不得生气了。 想来对这件事也是早有耳闻。 “我——”她捂着肚子站起来，想要解释一句，可她们根本不再理会她，小公主更是火急火燎地拉着慕慕。 四公主呆呆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第251章 受伤的另有其人 去太医院的路上，慕慕抱着胳膊安抚小公主道:“我没那么严重，我们慢点过去就行了。” 小公主却不信，脚下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一切都等太医看了再说，你可不是大夫，本公主要听到太医亲口说才能放心。” 嘴上这么说着，实际心里只是担忧于慕慕的伤势。 慕慕没想到会遇上环儿，眸子不由得冷了几分。 “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环儿面露惊讶，急忙跑过来同小公主一起扶着她。 慕慕双手紧握一瞬，强忍住想要将手抽回的冲动，嘴角轻扯一抹笑容道:“不小心摔倒了，不严重。” “怎么这般不小心。”环儿装作心疼之色，“奴婢正巧经过这，现在也没有多少要紧事，奴婢一起送你过去。” 【天助我也！若不是佟嬷嬷让我出来，我也遇不上这般好的机会，这可是个打好机会……】 慕慕想将胳膊抽回来，可一抽正好牵动了伤口，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环儿赶忙松手:“苏小姐，……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x33 小公主看到环儿，只觉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除此之外，对她有些不喜，总觉得她看向慕慕的眼神并没有那般纯粹。 这会儿又见慕慕因为她而扯到了伤口，也没再忍着脾气，一股久居尊位的威压向环儿席卷过去。 “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入宫的时候嬷嬷没教你规矩？”小公主冷沉着一张脸，因为这个宫女，不仅耽误了慕慕诊治地时间，还可能加重了她的病情。 “小公主，奴婢给小公主请安。”环儿直接跪倒在地。 她一眼就看到了慕慕，一时欣喜冲昏了头，也是之前在慕慕身边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在第一眼看见慕慕的时候，紧绷的神经都有些放松。 “小公主，我没事，我们赶紧走吧。”慕慕觉得胳膊上的伤疼得更加严重了，眼前这个时候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是不是严重了？”听出慕慕声音中的隐忍，小公主瞪了眼环儿:“你给我跪在这，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挪动半步！” 环儿咬唇，屈膝跪下，脸上只觉火辣辣地，烧得生疼。 她视线看向慕慕，心里笃定慕慕会向公主求情。 可她的想法终将落空，慕慕同公主直接离开，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 “苏小姐！”环儿不可置信地唤了一句。 慕慕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她:“环儿，小公主也是为了你好，你犯了不敬之罪，小公主仁慈，没直接将你发卖出去，你也该好生长长教训，免得冲撞了其他贵人。” 若是之前，不用环儿叫她，她便会替她开脱，可现在她绝不会这么做。 见慕慕真的见死不救，环儿此刻的怨毒再也阴藏不住。 她眼神暮沉，死死盯着慕慕的背影，心中不住地咒骂着慕慕，甚至希望她的伤势越严重越好。 太医院内，张院判清闲地躺在躺椅上。 今日无事，他被其他太医请来指点指点，说是指点，可实际就是看着几人忙活，他这会儿无事可做，正巧桌上泡了一壶新茶，色清味香，倒是令他颇为诧异，毕竟平日里可尝不到他们带来什么好东西。 本以为今日都能这般闲散，听到门外的动静，张院判赶忙将手里的茶杯一掷，借口跑到了药草屋棚里。 眼下这个时候跑到太医院的，不是来看病的，就是来请人去看病的。 他今日可不当班，这一群人里，方才也就他一个人无所事事，若让那人见了，第一个找的可不就是他嘛。 还好他比较机警，腿脚利索，不然还没那么快逃离是非之地。 “太医！太医！你快来帮我看看，这身上有没有伤到哪里？” 药草棚没有关严实，外头说的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这声音，当是小公主了，怎么自己一个人跑来太医院了？ 张院判手里掐着药草，耳朵盯着外头的动静。 已经有太医走上前去：“小公主，微臣先看看。” 声音安静了一瞬，张院判看看这些药草，拿起一捧，看了看成色，喃喃自语道：“倒是不错，这药再晒两日就能入药了。” 外头又传来了太医的声音。 “小公主，伤势还是有些严重，这骨头断了，需要赶紧接上，还好来得及时，正骨之后恢复得会更快。” 张院判暗暗啧啧两声，小公主这是怎么了，竟然还能将自己弄骨折了？ 怕不是贪玩，不小心摔折的吧？未免也太调皮了些。 小公主声音传来：“太医，那你赶紧给正一正，到时候可不会长歪吧？” “不会。”太医轻笑一声，“就是正骨的时候会有些疼，需要忍耐忍耐。” “啊？”一听会疼，小公主的声音都变了调。 张院判乐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小公主倒是颇为真性情。 后面的张院判没再细听，屋外几人再说了几句，就听见“咔嚓”一声，还伴随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声。 张院判一听便知，这骨头被接上了。 心中暗叹：动作干脆利落，颇有他行医之风呐！ 只是方才那声音，有些不像小公主的声音，想来是疼极了，声音都有些变了。 “多谢太医。”小公主的声音响起。 这才是小公主原来的声音，看来并不娇气。 正想着，另一道谢声响起，张院判如坐惊雷。 这……这不是慕慕的声音吗？ 这下张院判可坐不住了，也没有防人找他的心思了，两步并作一步跑出来。 定睛一看：“慕慕？你这丫头，怎么变得这般狼狈了？” 慕慕这会儿胳膊上的疼痛感还未消散，正细细听着太医的嘱咐，方才她进来时就找院判爷爷，可没有看见他，便以为今日不是他当值。 这会儿看见张院判，自然欢喜：“院判爷爷！原来你在太医院呐！” 张院判原本关切的神色带了一丝尴尬。 视线瞥了瞥一旁站着的太医，脸上露出揶揄之色，便知自己这点小心思都被这人给看了个透。 “你院判爷爷啊，在屋里——” “院判爷爷刚刚看草药去了，这才没赶过来。” 第252章 怎么回事 这人可真不够义气，将他请过来时，是好声好气，这会儿他人来了，专门拆他的台。 慕慕看了看二人的神色，尤其是张院判，明眼人一看就知他心里虚着呢。x33 但院判爷爷不说实话，她也该给他老人家留点面子才是。 “你这胳膊是怎么了？还有这身上的伤？”张院判又将话题带了回来。 莫不是有人欺负慕慕？ 就算与人为善，这人总还是心思复杂，保不准有人就是看不顺眼，主动挑衅。 慕慕这般乖巧的孩子，自然不可能主动挑衅别人，那就只有别人欺负她了。 慕慕没敢说实话，只胡诌了一个理由：“上台阶的时候，没有踩稳，失足掉了下去。” 她若是将实情告诉了张院判，只怕祖父祖母那边也就瞒不住了。 “你这可不像是失足摔的。”张院判只看了一眼慕慕的伤势，便立刻有了判断。 慕慕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否定，奈何她死鸭子嘴硬，想着蒙混过关，仍道：“院判爷爷，我没有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健康开玩笑，这就是我摔伤的，不信，你可以问小公主，她可是全程都看见了。” 说着，拉了拉小公主的手，扭头在张院判看不见的地方冲她眨眨眼，示意她要配合自己。 小公主点点头，道：“张院判，本公主作证，慕慕她所言非虚。” “你们话可别说的太满。”张院判看了两人一眼，“这伤是摔的，可伤痕多在胳膊后肘，还有慕慕，你那衣裳后头都黑了一块，明显就是有人推了你。” 两个小丫头片子，加起来的心眼子都不够他看的，竟还企图瞒过他这个老头子。 这一番话，直接令慕慕哑火。 “院判爷爷，真的没事，方才骨头都正了回去，我也只需好生休息一段时间便是。” “不信你看，我……嘶——”那胳膊才抬了半寸，疼痛感就如同针扎一般刺痛。 “做什么呢！真是该打！”张院判也吓了一跳，后面气的拍了她脑袋一下。 “错了错了！”慕慕想捂着脑袋，又想起自己胳膊上的伤，受伤的那只手只能半吊不吊着。 小公主在一旁看着，羡慕张院判待慕慕这种爷孙相处的样子，这是她极少感受到的跨辈疼爱。 太后平日礼佛，常年在庙里住着，一年能够在宫里呆的日子不长。 而她每次看到太后，围着她的皇子皇女里三层，外三层的，况且总见她神情冷淡，就连她的名字，有次她都给叫错了。 母后虽尝尝教育她要多亲近太后，可里头有几分真情假意，慕慕全都一清二楚，实在不愿意为了这些去绞尽脑汁。 “小公主，今日多谢你带慕慕到太医院来，不然微臣还不知道这事，苏老将军那老匹夫事后若是知道了，又会在微臣耳边唠叨不休。” 张院判也没舍得真打，但也着实有些气闷，慕慕这孩子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若真的出了事，怎么能够瞒得住。 小公主笑道：“本公主也没做什么，倒是看见张院判待她如同亲孙女一般，实在羡慕。” 她没有将自己心里所想藏着掖着，慕慕能够有人如此关心她，早已当她视为好友的自己，更是替她高兴。 张院判抚着胡子笑道：“这小丫头之前身子孱弱，得了重病，微臣替她精心养护了一段时日，再者她祖父同我为好友多年，那老匹夫得亏有这么个贴心的外孙女。” 慕慕也点点头：‘“我的命是院判爷爷救下来的，我舅舅告诉我当时我伤的极重，旁的大夫都束手无策，还是院判爷爷出手，我才有了一线生机。” “究竟怎么了？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小公主心中一紧，实在想象不到眼前活蹦乱跳的慕慕，竟然也有伤到如此严重的时候。 提起自己在秦府被打再扔到冰天雪地里这段往事，慕慕早已坦然。 提起亲生父亲，秦老夫人还有秦府的一切，本以为模糊的记忆却瞬间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只不过人的面貌越来越模糊了，只还清晰记得娘亲的一颦一笑。 “太过分！这人真是你的亲生父亲吗？”小公主气得浑身发颤，一旁的太医也目含震惊，实在难以想象，还有亲爹会这样对自己不过几岁的孩子。 “简直是畜生！”他也忍不自住骂了一句。 张院判看向慕慕，惊讶于她的坦然。 若是别人，早就将这事深藏于心底，更是以此为耻，不愿让别人知晓。 慕慕是个勇敢的孩子。 小公主气不过，“噌”地一声站起来道：“那人怎么样了？若是还活着，本公主这就到父皇面前请旨将他们都给斩了！” 若不是慕慕命大，早就成为一缕孤魂了。 慕慕神色平静：“已经死了吧，他们背的罪责太多了，后被流放了出去，活的可能性极少。” 当年祖父他们还想将此事瞒着她，奈何她有读心术，阴差阳错地知晓了此事。 除了知道消息的一瞬，泪水涌了出来，可也不过几滴，更多的是释然。 倒是心里默默期望，若是爹爹，祖母他们死了，也别缠着娘亲，娘亲苦了这么久，没等来苦尽甘来，却也得了解脱，不该再被他们这些恶人缠上。 小公主无声地握住慕慕的小手，想给她传递一些温暖。 一旁的太医早已哭成了泪人，张院判嫌恶地退了两步，生怕他将眼泪鼻涕甩到他的身上。 最后还是张院判实在受不了这温情的气氛，将话题岔开，还不忘给慕慕一瓶他新制的膏药。 又想到小公主不辞辛苦地给慕慕送过来，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又给了另一瓶药给小公主。x33 “谢谢院判爷爷！”小公主这会儿也跟着慕慕改了口。 张院判听得心肝一颤。 他是被吓的。 “小公主，微臣是臣子，在宫里您可不能这样叫微臣，这不合规矩，让人听了，微臣这项上人头都能被人给告丢了去！” 此话自然有些夸张，可也确实对他不利。 小公主垂着脑袋，也明白自己给张院判造成了困扰，声音低低地应了下来。 第253章 心生一计 “本公主知道了。”忽而想起什么，她又道：“在宫里不行，出了宫总可以吧？若是在宫外遇见了张院判，本公主能否叫你一声院判爷爷？” “这——”张院判有些为难。 私下里他倒是不介意，可若是直接答应下来，他也脱不掉干系。 “可以的，可以的！”慕慕看出了院判爷爷的神情有所松动，小公主也已经被拒绝了一次，若是再被拒绝，恐怕会羞愤得抹眼泪，干脆她跳出来，当了这个恶人。 一旁的太医也笑着调侃一两句：“张院判，你这未免也太小气了些，小公主这么一个小要求你都要深思熟虑半天。” “小公主，你院判爷爷性子温吞了些，可别被他气着了！” “你打趣老夫！”张院判揪了揪太医的耳朵，“老夫可是你师傅，一天天连个师傅都不会叫，看我怎么收拾你！” “诶——诶——师傅！不就是动动嘴吗。你怎么！你怎么还动起手来了！松开！快松开！” 这一幕令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笑得人仰马翻。 慕慕还记着胳膊，笑的时候还不忘用手抱着胳膊，免得又疼一次。 …… 张院判送两人出了太医院，在门口便止了步子。 还不忘叮嘱慕慕一句：“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可要告诉院判爷爷，这已经是第二次想要瞒着事情了，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慕慕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回去的路上，小公主明显步子轻快了许多，走到熟悉的甬道上，空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 走了俩步，想起来自己还罚了一个宫女在这下跪，可眼前哪里有半点人的影子。 “人呢？”小公主气不打一出来，她让人跪着，竟然还有人敢在她面前耍花招。 慕慕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环儿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违抗小公主下的命令，也不知是偷懒去了，还是被人给带走了。 “小公主，此事也还别妄下定论，说不定是其他贵人召了她去也不一定。”慕慕劝小公主冷静，此时更不能自乱了阵脚，一切都待事情查清楚再说。 “其他贵人？”小公主怒气还没那般大，听到贵人，便开始猜测起究竟是谁，奈何越想越气，“总归是越不过父皇和母后，若是真让人叫走了，这宫女长了一张嘴，也不知说一声？若是说了，哪个贵人将人带走了，竟不派人同本公主说一声！” 慕慕也理解小公主此刻的心情，赶紧安慰道：“小公主，为了这种宫女气了自己根本就不值当，若你咽不下这口气，不若让人去找一找环儿那个宫女在哪里便是。” 宫里这般大，但去处只有那么几个，也没有什么藏得住的。 “那就按你说的办。这边我让人盯着，若是环儿过来，便直接将她捆绑住。” “倒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慕慕叹了口气，“不过是个宫女，只让人去问问便是，我倒是知道几个她会去的地方，不若先从这几个开始。” 小公主想了想，倒也觉得这样更加稳妥。 毕竟这事若让母后知晓了，怕是要气得追着她揍一顿。 再者听起来确实不太好听，明明是一件再合理不过的小事，免不得被人说成是大惊小怪。x33 做好了决定，二人匆匆回了宫殿。 小公主叫来伺候的宫人，依着慕慕给出的建议，挑挑拣拣了几个人分别去慕慕说的那几个地方去找。 倒也出乎意料的容易，几人出去不过一个时辰，环儿就被人给绑着带了回来。 此刻见到小公主的环儿，吓得小腿直打颤。 一旁的宫人上禀报：“小公主，人在佟嬷嬷的院子里被找到带来的。” “小公主……”环儿声音无比心虚，此刻也不屑挣扎了，直接跪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宫人也厌恶她的这般做派，继续补刀：“奴婢让人问了一些宫人，按照时间推算，公主您离开后，没一会儿她就被人叫走了，笼统跪了不过半个时辰。” 小公主的眸子越来越冷，里头更是隐着怒意。 “你还知道本公主的身份。”小公主冷眼微睨，“看你这样子，应当也知道，本公主找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奴婢……奴婢知道……”环儿面色灰白，声音艰涩，挤出这句话。 她想说不知道，可她知道，就算她这么说了，小公主也不会相信她写道说辞。 相反，小公主还会更加痛恨她的欺骗。 慕慕看着环儿，心道她却是个通透的，怪不得之前能够在她眼前演了那般长的一出戏。 小公主此刻没了耐心听她解释，只是怎么惩罚这个环儿，她却犯了难。 慕慕也帮着想了想，忽而脑海里浮现出了佟嬷嬷这张脸，心里有了注意，便小声在她耳边附耳说着。 环儿求救似的看向慕慕，希望她能够心怀仁慈，帮她同小公主那边求情。 见慕慕说完，小公主看向她的眼神明显柔和几分，还带了几分笑意。 她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是不是慕慕同小公主替她求了情？ 若真是这样，以往的那些也就一笔勾销吧。 宫人走了过来，环儿讨好般朝他们笑着，等着他们解开她的绳索。 可待人走进，根本就不是解她的绳索，反但一把将她提了起来，往外拉去。 小公主和慕慕紧随其后。 这是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环儿心中惴惴不安，总觉得后面等着她的不会是什么好事。 “苏小姐！苏小姐！”环儿时不时试图将头转回去喊着慕慕，“奴婢错了！苏小姐，求求您帮帮奴婢吧！” “太吵了！”小公主紧皱眉头说了这么一句，宫人立刻心领神会，不知从哪掏出来的帕子，直接塞进了环儿的嘴里。 绕是她想要说什么，最后也只能变成一串听不懂话的声音。 宫人擒着她，推着走了一路，本就疲惫，她还不愿意配合，时不时地挣扎两下，将宫人逼得烦了，直接用脚给她踹了两脚。 反复几次，她终于老实了下来。 慕慕看着她凄惨的下场，将头偏了过去。 同情是有的，但是不应该对这种用尽手段想害她的人。 第254章 肯定没好事 一行人气势逼人，就连慕慕和小公主这般看着不大点儿的孩子都面色冷肃，甚至隐隐带着杀气。 旁边的宫人远远看见，便识趣地靠在一旁等着几人先行。 另一边。 佟嬷嬷昨夜得了个赏赐，东西价值不菲，便是她在宫里待了这么一段日子，都没能有过这般好东西，自是时不时地将它拿出来细细欣赏欣赏。 兴致正高时，门外跑进来一个宫女，喘着粗气大喊：“嬷嬷！嬷嬷！小公主……小公主她——” “把气捋顺了再说！”佟嬷嬷紧皱眉头，对她未敲门就直接闯进自己屋子颇为不满。 小宫女抖了抖身子，咽了几口唾沫，调整好呼吸才道：“佟嬷嬷，奴婢听人说小公主带着人过来了，环儿好像也被一并绑过来了。” “什么？”佟嬷嬷吓得手里的物件差点没有拿稳，“小公主来肯定没有好事……” 她打了两圈：“快！你快去应贵妃那儿去禀报此事！” 宫女脚步挪了挪，却没走一步，欲言又止。 “还愣着干嘛？”佟嬷嬷拍了拍桌子。 宫女又吓得瑟缩了身子，可还是没走，鼓足勇气开口道：“佟嬷嬷，奴婢这直接去应贵妃那儿，应贵妃若是不见奴婢可怎么办？” 佟嬷嬷这会儿心情也稍稍平息了些，只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从身上摸出了一块鱼牌。 “你将这个拿出来，给应贵妃身边的嬷嬷，她自然就知道了。”佟嬷嬷的声音明显有些肉疼。 这玉牌可是应贵妃赐给她的，得这个玉牌，便得应贵妃的一次庇护。 眼下这情况，即便她想要保下这玉牌，却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全着想。 宫女大喜过望，接过佟嬷嬷手里的玉牌，连忙跑了出去。 有了这手准备，佟嬷嬷大舒一口气。 再看一眼桌上的物件，见门敞开着，几步上前将门合上上锁，确保万无一失后，这才回到桌前将其妥善放好，找到平日藏匿东西地方的机关，将东西放了进去。 慕慕和小公主到了浣衣房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佟嬷嬷。 看见小公主，她脸上的褶子因为笑容堆叠得更为明显：“给公主请安，小公主您怎么来浣衣房了？” 佟嬷嬷满脸虚伪的笑容，配上浑浊里透着精明的眼神，慕慕只觉得浑身不适。 小公主未答话，直接命人将环儿推到了佟嬷嬷跟前。 佟嬷嬷眉心一跳，看着环儿一个不稳在自己眼前倒下，没有半点上手搀扶的意思。 “小公主这是？”她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看着小公主的眼神却愈发的温柔，好似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儿在她面前瞎闹一般。 “这人你不认识吗？”小公主指着地上的环儿道。 “佟嬷嬷！佟嬷嬷！你可要救救奴婢啊！” 环儿一看见佟嬷嬷，就好似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冲上前一把扑着抱住了她的脚，泪水糊了一脸。 佟嬷嬷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随即又极快地掩饰下去。 “这不是环儿吗？”佟嬷嬷故作惊讶，“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松开！” “小公主，环儿这宫女是不是闯了什么祸？怎生还在这哭着让老奴救她？”她又低头看向环儿，神色严肃了几分，倒是将管事嬷嬷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你究竟做了何事冲撞了小公主？赶紧坦白交代，小公主这般好脾气的人，你也能将她惹得发怒？此次，我定然饶不了你！” 说着，就喊着浣衣房的其他宫女过来，准备将环儿拖下去。 慕慕和小公主二人就站在一旁，看着嬷嬷一人在那表演。 待宫女上前真要将环儿拖走的时候，小公主厉声喝了一声：“慢着！” 旁边宫人立刻不敢轻举妄动，看了看小公主，又看了看佟嬷嬷，不知该听谁的。 佟嬷嬷一记眼刀扫了过来：“小公主都发话了，你们还不将人放下？平日里我的话听不明白，现在小公主在这说的话也听不明白吗？” 慕慕眉头一皱，觉得她这句话怪怪的，似乎在指桑骂槐。 再看小公主冷着脸站着，对这句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根本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还是旁边的柳绿明白了佟嬷嬷的意思，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佟嬷嬷道：“大胆！小公主金尊玉口，岂是你这等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小公主被身后柳绿这么一声给吓得一激灵。x33 “奴婢一时激动，公主您还好吧？”柳绿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原本还充满怒意的脸上，顷刻间转为了愧疚。 “没事，没事，你实属无心，本公主恕你无罪。” 听了此话，慕慕方才微微提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虽说明白小公主不是个容易计较的性子，可方才那一幕实属骇人。 佟嬷嬷低眉顺眼地站着，脸上露出委顿之色：“老奴没有这个意思，也是老奴不会说话，该掌嘴！该掌嘴！” 说着，佟嬷嬷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这巴掌下去，她的脸肉眼可见地迅速红了起来，看起来着实可怜。 可慕慕却不敢掉以轻心，就是这样会演的人，藏了这般恶毒的心思。 小公主也心软了一瞬：“行了，本公主没让你掌掴自己。”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佟嬷嬷手收得极快。 “你也别想蒙混过关，本公主将环儿带到这，不是来看你在本公主面前装模作样的。”她还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小公主，老奴真的不明白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啊！老奴虽是浣衣房里的管事，这环儿私自不干活跑了出去，这是老奴的失职，老奴认了，可她干了什么，老奴一概不知，莫不是还要老奴跟着连坐受罚吗？” 佟嬷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那气势颇有种恨不得直接撞上柱子以示清白的意味。 “佟嬷嬷，你别装了，本公主问你，她想要害慕慕的事情，是不是你指使她去干的？” 她没有那么多耐心，同佟嬷嬷拐弯抹角。 佟嬷嬷装模作样惯了，她可不会傻傻地被人一逼问，就全部说出来。 第255章 乔嬷嬷 更何况，这事若是她承认了，依着小公主的性子，比起慕儿的结局，恐怕只会更为悲惨。 见佟嬷嬷咬紧牙关，就是不肯松口。 用了好几个办法，她都回答得滴水不漏，从她的口里就是撬不出一句真话。 时间久了，小公主也有些失了耐心。 佟嬷嬷心中暗喜。 不过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还想从她这里得到想知道的事情，真当她这么多年在宫里摸爬滚打是白费功夫吗？ 若没有一点小心思，她早就被宫里其他人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一个了。 “既然不肯说，那就将人给我带走！”小公主彻底没了耐心，直接让人将佟嬷嬷也抓起来。 “小公主……”佟嬷嬷大惊失色，没想到她变脸如此之快。 看着不断靠近的众人，心中也急切得咒骂起来：怎生这么久了还没来？早知这人办事不靠谱，就不该让他去！ 佟嬷嬷被人一把抓住，直接反剪其手，疼得她痛呼一声。x33 “带走，慕慕，本公主记得你小舅舅最会审讯犯人，正巧，本公主安排人将她关进地牢你，再请你小舅舅来审讯审讯。” 慕慕看小公主神色，就知这话是拿出来吓唬嬷嬷的，立刻接话：“当然可以！小舅舅虽然事务繁忙，但是相信不过审讯佟嬷嬷这一个人的时间还是有的。” “对了，我之前还见过小舅舅审讯犯人的场景，最痛的就是拿那个铁制的棍子，放炭火上烤热后，生生将人的皮给烫穿了，我都能闻到那股糊味儿。” “竟然这般可怕。”小公主语气惊惧，眼神飘向了佟嬷嬷。 迎着这股视线，佟嬷嬷好像都能感觉到那铁烙在自己身上时那种炙烤的感觉。 饶是她明知这两人是故意这般说得，可那种刑罚，她又怎么能够确定苏家那个钦差大臣不会使在她身上。 况且她伤害得可是他的小侄女，依着苏家宠爱慕慕的程度，只怕直接将她撕碎都有可能。 “佟嬷嬷，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受这种皮肉之苦，乘着现在还未将慕慕的小舅舅请过来，本公主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实情，本公主可以酌情考虑不将你压入大牢里。” 小公主笑容甜美，说出的话威胁威胁意味十足。 佟嬷嬷此刻心乱如麻，本来暗下决心咬紧牙关不说一句，可这会儿她却有所动摇了。 说，她虽会被罚，却还有一线生机。 不说，若真的让她这一把骨头经历一番审讯的酷刑，要么在受刑中生生折磨致死，要么保住了性命，可只怕是真相都被她给和盘托出。 “佟嬷嬷，想好了吗？这应当很好选择才是。”小公主又催促道。 “老奴……老奴说——” “小公主。”这时，不远处横插一道声音，直接将佟嬷嬷的声音打断。 佟嬷嬷原本凄然的神色，顿时迸发出一丝光亮。 “这是乔嬷嬷，时常跟在应贵妃身边的嬷嬷。”柳绿贴心地在一旁悄声告诉慕慕来人的身份。 慕慕点点头，看向来人。 眼前来的乔嬷嬷同佟嬷嬷一比整个身量宽大了不少。 两颊颧骨微凸，颇为方正，眉目神情严肃，不苟言笑，就连见到小公主请安，都是面无表情，一板一眼地说着。 倒不像是来请安的，反倒像来教训人一般。 小公主心底有些惧怕，手也不自觉地抓住了慕慕的衣角。 “怎么了？”慕慕看过去，压低嗓子询问道“这乔嬷嬷以前欺负过你？” 这乔嬷嬷究竟是什么来头，看着是可怕，可也不至于似小公主这般。 “没有……”小公主矢口否认，捂着嘴生怕被乔嬷嬷听见似的道“就是她表情总是这般冷肃，我心中有些惧怕。” 听闻她没受到伤害，慕慕也放下心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 “小公主，老奴是按照应贵妃的吩咐来取衣裳的。”乔嬷嬷一上来便道明来意，眼神看向佟嬷嬷，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佟嬷嬷，这衣裳应贵妃要得急，主子吩咐你好生盯着的，怎么这个时辰了，还不见你送去？”乔嬷嬷冷着张脸斥责佟嬷嬷：“你赶紧给应贵妃全部整理出来给送过去。” “诶，好！老奴这就去！”佟嬷嬷说着看了看还绑着她手脚的宫人。 奈何几个人不为所动，手上的劲儿更是没有松手。 乔嬷嬷看向小公主：“小公主，这是有什么事情吗？你们为何要抓着佟嬷嬷不放？” “应贵妃那边要得急，小公主若是有何安排，能否先让老奴将人带着去将衣裳取出来。” 慕慕这会儿更觉得她虚伪至极。 方才才到这里，她便看见乔嬷嬷的眼神看向了佟嬷嬷，两人之间甚至还相互使了个眼色。 这会儿竟然装作才看见佟嬷嬷被人擒住。 小公主冷哼一声：“乔嬷嬷何时眼睛这般瞎了？一进来都没见这么一个大活人被本公主抓住？你来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佟嬷嬷做的那些事，是乔嬷嬷你安排的？” 乔嬷嬷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小公主说笑了。”乔嬷嬷面色不变，眼神更是没有一丝慌乱。 慕慕在一旁看着，都忍不住有些佩服她的镇定。 “老奴是奉主子要求特意来了，不巧撞上了罢了。”乔嬷嬷将她说得何其无辜。 眼下她们没有证据这乔嬷嬷又是应贵妃身边的人，直接将人像佟嬷嬷一般抓走，属实艰难。 若真这么做了，应贵妃定不会善罢甘休，届时若是惊动了皇上，这不是送给了她一个在皇上那边上皇后娘娘眼药的机会？ 哪怕小公主做的事情同皇后娘娘干系不大，可谁又清楚呢？ 小公主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不同于对佟嬷嬷的随意呵斥，对乔嬷嬷，她明显没有那般咄咄逼人。x33 “既如此，乔嬷嬷你也看见了，凡事总讲求一个先来后到，本公主先来找的佟嬷嬷，目前事情还未有个结果，人肯定是不能放走的。” 小公主语气带着淡淡地不悦：“至于应贵妃那边，乔嬷嬷便自行同应贵妃禀报此事。” 要人要到她脸上来了，若是答应，岂不是下了脸面？ 第256章 要带走 “这……”乔嬷嬷面露难色，“小公主，此事马虎不得，那里头还有给太后新制的衣物，给一并送到这儿整理，这本就不能假他人之手。” 小公主没想到里头竟然还牵扯到了祖母，她同祖母不大亲近，更不想因为这件事惹她老人家不喜。 “小公主，您看还是让老奴将人带走吧。”乔嬷嬷露出一抹笑容，见她惊疑不色，又顺势再说了一句。 话落便看向佟嬷嬷：“走吧。” 佟嬷嬷大喜过望，本以为今日要交代在这里了，却不想有意外反转，动作都麻利了不少。 经过慕慕几人时，谨小慎微的神色带上了几分得意。 “慢着！”慕慕突然出声，几人停下脚步看向她。 佟嬷嬷一脸不屑，问道：“苏小姐，你虽是苏老将军的外孙女，可这是宫中，这宫里之事，也容不得你说话。” 先前听到慕慕提议请钦差大人对其用刑时，她便早已怀恨在心，眼下既有出言讽刺的机会，她必然不会放过。 慕慕抿了抿唇，并未反驳，反而说道：“我不是想同佟嬷嬷你进行口舌之争。” “既然是有太后的东西，理应更为仔细才行，哪有送来浣衣房的道理？况且太后衣物按理也当皇后娘娘请人制备，应贵妃此番莫不是有揽权之嫌？” 小丫头声音似珠玉一般，清脆悦耳，可说出的话却令几人变了脸色。 尤其乔嬷嬷，她视线扫过众人，早已有宫人听闻此话，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小公主这会儿也转过弯来，之前被她们一说太后的名头，就给唬住了，此刻隐隐约约也想了起来，母后每月都会按照惯例招一批裁缝进宫，替人制作衣裳，祖母那边也不例外，挑的更是京师最好的裁缝。 “本公主就说此事哪里奇怪，你们莫不是诓骗本公主？”小公主脸上露出被人戏耍的愤懑，盯着两人，好似随时准备叫人擒住两人似的。 “小公主，此事老奴绝无虚言，应贵妃也断没有此等想法，只是恰得了好料子，正适合太后。”乔嬷嬷直呼冤枉，“倒是苏小姐，你在宫里不过呆了一月，宫里的事情你根本就未了解，就下此定论，老奴必将此事报与应贵妃，还请苏小姐你自己到应贵妃跟前解释解释吧！” 乔嬷嬷一番解释，宫人看向慕慕的眼神反倒微妙起来。 应贵妃送件衣裳，又不是常有的事情，这苏小姐拿着这个说事，颇有挑事之嫌。 更何况此事涉及的还是宫里不能得罪的一些主，若是惹恼了其中一人，想要处置她们何其容易？ 倒是她还能明哲保身。 思及此，有几人目光不善地看向慕慕。 一时间，乔嬷嬷又占了上风。 她又道：“小公主，此事若苏小姐不去应贵妃面前说清此事，传出去岂不会耽误皇后和贵妃二人之间关系和睦？若让人误认为后宫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皇后娘娘会背负骂名不说，就连皇上，也恐怕会遭人口舌。” 乔嬷嬷言辞恳切，一番话直接令小公主陷于两难境地。 她这话明摆着就是胁迫。 若是她不答应将慕慕交出去，事情必然被宣扬出去，母后也会受到牵连，若父皇知晓此事，也必然会大发雷霆，而若是她将慕慕交出去，便是不仁不义，应贵妃还不知会用什么手段折磨慕慕。 慕慕不忍小公主为此伤神，况且她说的那番话，确实有些越界，给了乔嬷嬷对付她的机会。 “小公主，此事因我而起，我理应向应贵妃告罪。”慕慕上前一步，“乔嬷嬷不必说这些吓唬小公主。” 见她一副死到临头还想保全风骨的模样，乔嬷嬷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另一边。 长公主正运气提笔，案上画作了一半，门外就传来了叩门声。 “进来。”她头也未抬，手上依旧细细描摹。 “长公主，苏小姐那边似乎遇到了困难。”宫女进了屋，待看清案上的画，吓得赶忙回身将门合上。 “长公主，你怎么又在画苏公子了。”她目光看了眼旁边的箱子，里头放的画作，不说上百，也有几十张了。 “昨日远远瞧见了苏公子，又是不同模样，自是要画下来才行。”长公主收了笔，用白纸覆上：“这个桌案不得让人靠近，你方才说的是怎么回事？。” “奴婢知道了，应贵妃身边的乔嬷嬷同苏小姐起了冲突，因着苏小姐说错了话，一定要带她去应贵妃那儿。” “应贵妃？”长公主想了想，这才有些印象，“若真的说错话了，去道个歉受点罚倒也无妨。” 在她的想法里，慕慕不过一个孩子，说话自然没有那般周到，或许那句惹怒了贵人，也实属正常。 现在还能小惩大戒，让慕慕长长记性，也好过以后更加口无遮拦的好。 宫女叹了口气，道：“若真如此，奴婢也不会来请长公主了，此事奴婢看倒是乔嬷嬷小题大做，况且应贵妃不是善茬，其女儿也就是四公主本就同小公主和苏小姐积怨颇生，奴婢担忧她们不过借此机会，乘机惩罚苏小姐。”x33 后面的话，宫女没再细说，怕长公主听了更着急。 据说乔嬷嬷当时看苏小姐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羊羔一般。 “岂有此理！”长公主掌心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站起来。 宫女眼皮一颤：“长公主，您仔细您的画……” 长公主连忙低头看去，不过盖住的纸张掀起了一角，随手将它拨了回去。 “现在怎么样了？” 宫女想了想：“若是没有意外，现在应当已经在去应贵妃宫里的路上了。” 长公主脸色一沉：“这应贵妃一天天究竟做些什么？竟然将宫里那套用在孩子身上？” 便说着，她边往厢房外走去。 宫女呆愣在原地：“长公主，咱们去哪儿啊？” “当然是去应贵妃那儿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要本宫来给你带路？” 宫女腿比脑子快了一步，赶忙跑过去，讪笑两声道：“长公主哪儿的话，奴婢这就带路。” 第257章 长公主 好在她们离应贵妃的寝殿不远，希望她们到了之后，苏小姐还没有出事。 前往应贵妃寝殿的路上，慕慕看着眼前不大熟悉的风景，虽说早有准备，可心里还是打鼓似的，也不知应贵妃那边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小公主跑开的时候，说着会想办法让皇后娘娘来救她，也不知能不能够真的过来，但是她心里倒是觉得皇后娘娘不来更好。 应贵妃想整治她，之前就有很多办法，可她却从来未遇到过，想必皇后娘娘也费了一番功夫。x33 这次若不是她试图在乔嬷嬷那边扳回一城，未能思虑周全，这才使得她颇为被动。 一路上，佟嬷嬷满脸谄媚地笑容，不时地逗得乔嬷嬷发笑，眼神更是不时地看看慕慕。 瞧着乔嬷嬷心情愉悦，说话也和颜悦色起来，佟嬷嬷才低声打听道：“乔嬷嬷，咱们将她带到应贵妃跟前，到底打算怎么处置她？” 说着，警惕地看了眼慕慕，生怕她听了去。 慕慕面上装作不在意，耳朵却竖着。 乔嬷嬷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没当即翻了脸，只道：“自然不能让人死了。” 佟嬷嬷脸上露出明显失望的神色，却也不敢多问。 慕慕也有些失望，应贵妃当然不会让她死，只是如何惩罚，惩罚到何种程度，这些才是最要紧的。 被乔嬷嬷撂了脸色，佟嬷嬷没敢再问其他的，只挑拣着好听的说着，气氛明显又活络了起来。 到了一处宫殿，其余的宫人自觉的站成一排，等着乔嬷嬷进去。 慕慕不过走得慢了些，就被一个嘴角带痣的宫女推了一把，力道大得差点令她倒在地上。 好在她只往前趔趄了两步就稳住了身形。 宫女似乎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轻轻一推就将人差点给推倒，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 看着慕慕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宫女白眼一翻，反倒说起慕慕的不是来：“看什么看！都让你快些了，你竟然还在后面慢悠悠走着，走路也不会好好看看，不过轻轻碰你一下，竟然还装模作样要摔倒似的。” 这道动静惊动了走在前面的乔嬷嬷，脚步一顿，见此情景，赶忙折返回来。 一上来，不分青红皂白，对着慕慕就是劈头盖脸数落一通：“苏小姐，你怎么在哪里都不安生？到了应贵妃这儿了，你还四处挑事，老奴定然会向应贵妃道出实情，让她好生处罚你，让你长长记性才行！” 绕是慕慕平日里有多么坚强，这会儿却被人指着鼻子骂，忍不住鼻头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隐隐带着些泪花。 但心里也知眼前几人正等着看她的笑话，见她哭也定然不会可怜她，连忙用衣袖摸了摸眼睛，眼部一圈被磨得泛红，看着倒像是因为被风沙迷了眼擦红的。 慕慕指了指一旁笑得幸灾乐祸的宫女：“明明是她推了我，害得我差点摔倒，乔嬷嬷你眼神不好，没看到便算了，还将我这个受害之人责骂一顿，这事便是说到皇上跟前，你们都没有道理。”x33 先前她处处容忍着，可她忘了，眼前的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她若是对她们的欺凌一再忍让，反倒会令她们更加猖獗。 眼下不管她说出来会不会有用，可总比吃亏了还要打碎牙齿往肚里吞来得舒畅。 宫女也没料到慕慕竟然会指着她将事情直接说出来，一时也有些慌乱。 “乔嬷嬷，我没有……”她急切地看向乔嬷嬷，“苏小姐走得着实慢了些，奴婢也是怕应贵妃等急了才……” 眼看乔嬷嬷黑了脸，宫女的声音越来越小，顶着目光最后直接闭上了嘴。 旁边佟嬷嬷眼看情况不对，连忙安抚着道：“乔嬷嬷，你也别气，不过一件小事，苏小姐就算想告到皇上跟前，也要看皇上有没有想管这鸡皮蒜毛小事的兴致，哪里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说让皇上来断就断的？” 这小丫头片子，年纪小小，倒是懂得造势。 皇上的名头说搬就搬，可惜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算是苏家小姐又怎么样，天高皇帝远的，宫里的事，他们苏家哪里能够插手进来。 宫里冤魂多了去了，就算她不小心死在了宫里，皇上有心将此事压下去，那还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x33 这般想着，佟嬷嬷看向慕慕的眼神多了几丝怜悯。 乔嬷嬷闻言，脸上神色恢复了一些。 “苏小姐，皇上可不是你能够随意搬出来的，有时候做事情也该动动脑筋，别总想着用些其他的手段。” 慕慕眼里闪过一丝倔强，心里也更加明白，在这里，就算是她被推得真的摔倒在地，磕破了哪里，都不可能得到她们的歉意。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再也止不住，一颗一颗掉落下来。 佟嬷嬷最先发现她的不对劲，见她哭了，脸上反倒露出了笑容，虚伪地说道：“苏小姐，你怎么哭了？大家伙儿又没对你做什么，你这副模样，可别让人误会了。” 乔嬷嬷淡淡扫了一眼，没再开口，但是紧锁的眉头显示出了她对慕慕哭泣的厌恶。 旁边的宫女不屑地“啧”了一声，嘴角一撇，将头甩向一旁。 周围的宫人有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却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毕竟他们还要在乔嬷嬷手下做事，自然不敢帮着慕慕说话。 慕慕垂着脑袋，想要将眼泪憋住，试了许久，反倒愈发委屈，眼泪更加汹涌。 乔嬷嬷看了一会儿，终于不耐烦地开口催促：“苏小姐，应贵妃还等着呢，你也别在这装哭转移视线，妄想拖延时间。” 见慕慕没有理会，乔嬷嬷更觉伤了她的威严，直接命旁边的宫人架着她走。 慕慕本就小小一只，还来不及挣扎就被人架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 “应贵妃宫里好生热闹，便是这宫殿外都这般派头。” 慕慕想要看看是谁，可眼下被人托住了两只胳膊，人被挡了个严严实实，只能看见露出的一片衣角。 布料不俗，想来是宫里哪个主子。 第258章 应贵妃 果不其然，乔嬷嬷几人看清来人后，皆是脸色一变。 尤其是佟嬷嬷，更是吓得心虚得眼神飘忽。 “老奴见过长公主。”乔嬷嬷毕恭毕敬地朝她行礼。 其余众人也纷纷跪了下来。 长公主在众人的簇拥中，走到慕慕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发。 太像了，这眸子同她小舅舅可真像。 也不知为何这会儿都能想起苏景生，长公主脸颊渐渐染上了一丝绯红。 慕慕满脸疑惑地看着她，她为何会想到小舅舅就红了脸？ 想到方才众人叫她长公主，她也瓮声瓮气跟着说道：“给长公主请安。” 说着，还挣扎着让人将她放下，对着长公主行了跪拜礼。x33 “起来吧。”长公主哭笑不得。 其余众人以为长公主是对她们所有人说的，松了一口气，作势要起身。 “本宫只让慕慕一人起来，哪里准许你们起来了？”长公主声音威严，压得几人心中一惊，连忙跪了回去。 慕慕心中更加疑惑。 她能十分肯定，这是自己第一次见长公主。 但她怎么能够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而且看自己的目光颇为慈爱，好似同她十分亲近似的。 “怎么了？莫不是吓傻了？”长公主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又用帕子替她抹了抹脸上未干的泪痕。 慕慕更是怔住了，因为她听见长公主心里道：怎么办？这小丫头不会真的被欺负得吓住了吧？早知道就不该问东问西的，到时候苏景生怕是会心疼得自责吧？ 慕慕眨巴眨巴眼睛。 长公主怎么总是想着小舅舅？ 况且小舅舅心疼她，同长公主又有何干，她怎么比起小舅舅，还要着急？ 这般想着，长公主拉着她的手就要将人给带回去：“别怕，本宫带你回宫看看。” 慕慕还没捋清楚眼前的状况，头脑有些迷茫地跟着她走着。 乔嬷嬷这下着了急，急忙大喊：“长公主！这——” “这什么这？”她扭过头目光冰冷得似淬了冰般。 乔嬷嬷的话被冻在喉头，后面的话说不出一个字来。 还是旁边的佟嬷嬷壮着胆子说道：“长公主，苏小姐做了错事，特意将她带来给应贵妃认错的，这应贵妃那……那还没去呢，让应贵妃知道了，恐怕老奴们……不好交代……”x33 长公主抱着慕慕，先前还不觉得，这会儿胳膊有些酸累了。 旁边的宫女自然了解自家主子，连忙上前一步道：“长公主，奴婢来抱吧。” 慕慕就这样，又被旁边宫女抱了过去。 身上松快了些，长公主终于有心思好生听听这几人的长篇大论，道：“你方才说了什么，本宫未听清楚。” 佟嬷嬷缩了缩脑袋，以为长公主是故意这般，实际上是在威胁她不得再说，闭着嘴不敢再吭声。 见她没有要在开口的意思，长公主收回视线，正打算走，先前那个嘴角长痣的宫女又咬着唇道：“长公主，佟嬷嬷方才说苏小姐是因为犯了错被特意请来的，理应先见了应贵妃才能走。” 佟嬷嬷使劲给她使着眼色，偏生这宫女低着头，只自顾自地讲着，更是将她的意思有所曲解。 宫女莫不是想要害她！ 佟嬷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恨不得眼神能够将这个宫女给烧成一捧灰才好，免得她在这胡说八道，害人不浅。 长公主这会儿有了耐心，听她将话说完后，看向佟嬷嬷问道：“佟嬷嬷，这可是你的意思？” “不不不！长公主，是这个宫女听错了，老奴怎么可能会这么说呢？”她哂笑道，见宫女向她看过来，立刻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既如此，难道本宫的耳朵也出问题了，在她之前，你说的本宫也听得一清二楚。”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佟嬷嬷，眼底却无多少温度。 都这个时候了，佟嬷嬷还妄想在她面前耍花招。 “这是……这是误会，老奴也是怕，也是怕应贵妃同长公主因为一个素不想干的丫头伤了和气。”佟嬷嬷干笑着说道，心里暗自叫苦，更是恨极了这个不懂事的宫女，将她给拖累下水。 长公主微微一笑：“佟嬷嬷一番好心，但应贵妃怎会同本宫伤和气呢？” “是是是，是老奴多想了，多想了。”佟嬷嬷赶忙认错，只希望她能赶紧揭过此事。 再悄悄看一眼默不作声的乔嬷嬷，心里暗恨自己为何要多嘴说那么一句。 眼下她就是那一只出头鸟，生死就掌握在长公主手中。 “你确实想得太多，且没想到正途上。”长公主意有所指，没给佟嬷嬷喘息的机会，又道：“这应贵妃宫里的事情，你个浣衣房的管事嬷嬷，怎得比这宫里的宫人还着急？莫不是浣衣房和你这个管事嬷嬷，皇上都让应贵妃来掌管了？所以你才这般尽心尽力？” “或许不止浣衣房，还有其他的，都统归应贵妃所管了？” 长公主一语惊人，就连一直低着头装鹌鹑的乔嬷嬷都吓得连连否认。 “长公主冤枉应贵妃了啊！” 正说着，不远处一身华服的女子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应贵妃。 “长公主，这是怎么了？发这般大的火气？” 因来得及，她还微微喘着粗气，面若桃花，一双凤眼似含着一汪春水，正笑盈盈地看着长公主。 慕慕心道：看着倒是颇为讲理的样子，看着倒是同四公主嚣张跋扈的性子截然不同。 也不知是隐藏得太好，还是四公主性格突变，没随了应贵妃的脾性。 “乔嬷嬷，你们定是做了错事，赶紧向长公主道歉。” 应贵妃数落起人来都是一副笑脸，声音柔柔的，可乔嬷嬷等人却抖了抖身子，就连说出道歉的话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一幕落在慕慕眼中，她心中笃定，之前的猜想必然是前面一个，应贵妃是个极善隐藏之人。 第259章 歇了心思 “不必了。”长公主笑道，“有些下人打着应贵妃的旗号在外胡作非为，应贵妃倒也心大。” 她还是给彼此间留了些体面，没直接将过错推在其身上。 应贵妃面上笑容不变，反倒更加亲昵道：“幸而长公主发现的及时，此种行为本宫自然不会姑息，正好长公主在这儿，也当是做个见证，给本宫正正名。” 说着，就命宫人将佟嬷嬷带下去。 佟嬷嬷此刻远没有之前的那般精气神，她也自知应贵妃做出了决定，这是要将她当作弃子。 “长公主，此事竟然惊动了你，若是不介意，不妨到本宫殿内坐坐，也好向长公主赎罪。” 若不是方才一个小细节，慕慕发现应贵妃真实的脾性，这会儿她或许还会觉得此人谦卑知礼，即便位居高位，也完全不摆架子。 长公主听了此言，看了一眼慕慕，还是拒绝了。 “不了，慕慕今日受到了太多惊吓，本宫要带她回去好生安抚安抚，总归是后宫的事情，本宫不欲多加插手，就不便多留了。” 此话不假，若是真就在这，同应贵妃虚以委蛇，还不如尽早离开，也免得再生事端。 这应贵妃不好对付，人心隔肚皮，或许这里头还有她下的其他套也不一定。 应贵妃听罢也不觉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一般。 慕慕被人抱着走了一段路，气氛有些凝滞，宫女抱着她，长公主走在前面。 许是没有多少同孩子打交道的经验，这会儿真正靠近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慕慕歪着脑袋，小眼睛不住地瞥一瞥长公主的背影。 长公主身形纤细，一头青丝垂在身后，风吹动发丝，更显灵动飘逸，脊背直挺，衬得气质出尘。x33 “长公主，奴婢先将她送回小公主那儿吧？”还是宫女最先出言打破了沉默。 问出这话的时候，她面上淡然，可慕慕却知道宫女心中一点都不平静。 这一路上，她听见宫女心里说了一路的话。 而这里面，最常提起的就是她的小舅舅苏景生。 就比如现在，小宫女心道：「长公主怎么这般沉默，平日里一路上总停不下嘴，难道这就是俗话说的羞于见婆家人？」 婆家人？ 慕慕吓得身子一颤，再想到先前听到的长公主的心里话，一个想法愈发地明晰起来。 长公主莫非真的喜欢小舅舅。x33 可，她在小舅舅口里可从来没听过长公主的只言片语。 也不知二人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怎么了？莫非真的吓着了？”长公主一回头，就见小丫头似乎吓得瑟瑟发抖，连忙问道。 慕慕这会儿心思百转千回，想问一问，可不知该怎么开口，红着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宫女拍了拍她，安抚道：“苏小姐莫怕，长公主将你带出来了，你无需担心有人会伤害你。” 见她这副羞怯的模样，宫女也不由得心软了几分。 这还是苏小姐进宫以来第一次被人这般刁难，也幸好长公主未雨绸缪，早就安排人照看着苏小姐，不然今日长公主绝无可能到得这般快。 慕慕怔了怔，开口道了声谢。 原以为长公主不过是碰巧遇上此事，却不料是她有意关心的结果，怪不得，当时见到她们时，长公主没有丝毫犹豫就朝她走了过来，对她也颇为亲善。 莫不是又沾得小舅舅光？ 这思来想去着实难受。 长公主这边见她魂不守舍，也有些担忧，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抚孩子，只能叮嘱宫女多注意些。 声音柔婉，同方才在应贵妃面前的疏冷完全不同。 “长公主。”慕慕抓了抓头发，小脸纠结了一瞬，“长公主是不是喜欢我的小舅舅？” 此言一出，空气都停滞了好些时候，长公主方才还同宫女说着话，这会儿嘴皮子也动不了了似的，看着慕慕的眼神先是怔愣，后闪过一丝慌乱，脸颊也渐渐染上绯色，从耳后根一直蔓延开来。 宫女也是一惊，瞪大眼惊愕地盯着她，心道：「苏小姐好生胆大，竟然直接问了出来，不对，她怎么会知晓长公主喜欢苏公子的事情的？」 思索半晌，只能想着是不是说话间不经意提到了苏景生，让小丫头敏感地觉察到了，这才问了出来？ “咳咳——苏小姐。”宫女见还未回过神来的长公主，作为满心满眼替主子着想之人，她只能率先站出来，替主子稳住局面才行。x33 “你怎么会问这事？莫不是有人在你面前乱传此事？” 长公主平日里行事也没有多出格，就算看到了苏公子，也举止合乎礼仪，更不会轻易将情感外露，应当也不会有人胡乱嚼长公主私事的舌根才是。 慕慕摇了摇头。 想了个由头，道：“先前长公主提到了小舅舅时，慕慕看她的眼神里，有不同于其他人的光亮，这个眼神，慕慕也在四舅母和四舅舅眼里见过。” 这完全是她信口胡诌的。 至于这神态，也是她从四舅母和四舅舅身上见到的，两人之间若是有情，目光应当也和他们二人一般吧。 果真，听了这话，宫女心中不住地点头应是。 这苏小姐，年龄不大，观察得倒是细致。虽然主子每次都说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每次她看见苏公子或者说起苏公子那一瞬的眼神，着实太令人难以忽视。 慕慕听着宫女的心声，心里忍不住偷笑。 没想到自家小舅舅竟然还能得长公主的亲睐。 而且长公主的反应也太好笑了，竟然有如此容易害羞之人，同她的身份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长公主神情有一瞬间恍惚。 枉她之前还以为，自己掩饰得极为严密，说是天衣无缝都不为过，却没想到在一个小孩子面前露出了马脚。 甚至无所遁形。 若是普通小丫头也就算了，偏生慕慕还是那人的外甥女，也不知慕慕对自己会不会有其他的什么看法。 思及此，长公主不由得轻咬嘴唇，平日里行事落落大方之人，露出了少有的儿女姿态，说道：“慕慕，这事……你可千万要替本宫保密。” 第260章 信 “为什么？”慕慕心里不解，直接问了出来，“长公主，你若是真的喜欢小舅舅，为何不想让他知晓呢？” 听闻此言，长公主心头猛的一颤。 对啊，为何不让他知晓呢？ “慕慕，你还小……这事，没有那么简单。”长公主心中有些苦涩。 慕慕眨巴眨巴眼，总觉得长公主的眼里似乎有别样复杂的情绪，可是究竟是什么呢？能够让她宁愿这般暗暗喜欢，却不愿意迈出那一步。 “慕慕已经不小了，小舅舅很多事情都是我帮忙的呢！之前慕慕还帮她断过案子，长公主你知不知道？” 慕慕骄傲地挺起胸膛，小脑袋往上扬了扬，明摆着等待夸奖。 长公主装作吃惊的模样，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表扬了一番道：“慕慕原来这般厉害，本宫还是头一次听说，该赏。” 说笑着，在身上摸索了片刻，倒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的东西，便将腰间的佩玉取了下来递给她。 “本宫身上也寻不到其他物件，便将这个送给你吧。” 慕慕看着她掌心的佩玉，小巧精致，里头的虎头图案更是逼真，倒是同长公主这清冷卓绝的外表有些不搭。 可这玉佩是从她身上摘下来的，可能是她喜爱之物，慕慕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长公主，此事慕慕已经得过皇上的嘉奖了，不能再多收一次。”慕慕推了推眼前的手掌。 长公主倏而一笑：“你这小丫头倒是不贪心。” 她又看了看眼前的玉佩：“这玉佩给你其实也算是还回苏家。” 迎着慕慕疑惑的目光，她继续道：“这玉佩是你小舅舅给本宫的，都是年幼时候的事情了，想必他也记不得了，所以一直没有将这个佩玉要回去。” 竟然还有这般渊源？ 慕慕不由得惊叹，原来两人小的时候便认识了。 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长公主笑着将佩玉放在她手上：“那个可不能算认识，只能说是见过，本宫那时候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慕慕悻悻地吐了吐舌头，原以为可以深挖很多不为人知的二人故事，这会儿一点憧憬都被打破了。 “好了好了，这般八卦，你小舅舅知不知道？”长公主捏了捏她的鼻尖，眼神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或许是爱屋及乌，慕慕得苏景生的宠爱，她也不知为何，看到慕慕，便也想对她好一些。 “小舅舅才管不着呢！”慕慕嘟了嘟嘴，“长公主，京师这么多适龄男子，小舅舅就是一个榆木脑袋，也没有什么乐趣，长公主你还是多挑一挑再做决定也不迟。” “为何这般说？”长公主顿时哭笑不得，怎声还有拆自己人台的小丫头。 慕慕平日里也常见祖母催小舅舅婚事，但因着上头的几个哥哥都还没有全部成婚，他也并不着急。 每次祖母一说，他便拿其他几个舅舅当挡箭牌，拍拍屁股溜得比谁都快。 就连祖母都拿他没有办法。 眼下长公主属意小舅舅，可万一小舅舅不开窍，岂不是耽误了人家长公主。 慕慕分析得头头是道。 长公主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捂着肚子免得笑得太疼了。 眼前这小丫头太过真诚了，在这宫中属实珍贵，倒也怪不得会被苏家人捧在手心上。 终于笑够了，几人也快到了目的地。 长公主本想留着她在陪自己说说话，可想到今日她也遭了不少罪，便没提此事，只让人带她洗浴，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裳，就命人将她送了回去。 “慕慕！你回来了！”小公主正在殿内焦头烂额之际，就见慕慕穿戴整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再仔细一看，衣裳已经换了，看着精神有些委顿。 “你没事吧？应贵妃那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慕慕摇摇头，抬起胳膊在她眼前转了一圈。 “你看，我没事。” “你没事就太好了！”小公主顿时红了眼眶，她抱着慕慕不肯撒手，眼泪越久越多，抽抽噎噎说道：“我……我去找了母后，可是母后并不想插手此事，还将我骂了一顿，慕慕，我不是故意不去救你的。” 她心里愧疚不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还是桃红柳绿过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人哄好。 这几日，慕慕时不时就会想到长公主，偶尔几次见到她，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慕慕之前嘴上说着劝长公主另寻良缘的话，可其实心底还是期望长公主同自己小舅舅能够成就一段姻缘。 奈何一个闷在心里不说，一个又吊儿郎当，并没有认真对待自己的婚姻之事，两人再这样下去，慕慕相信，便是二人面对面站着，都不能成就这段姻缘。 想了想，慕慕当夜提起了笔，打算寄给苏府。 柳绿来给她送宵夜时，瞥见她纸上的内容，不知该为慕慕捏一把汗，还是该同情苏公子，被自家侄女儿这般嫌弃。 苏府。 “五少爷，宫里传信来了。”府里的管事一收到信件，就小跑到苏景生院子里。 这信上写了个“急”字，更是署名要交给苏景生看。 小小姐可是少有的这般郑重，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苏景生察觉一道视线紧盯着他手上那封信纸不放，在快取出信件的时候顿了顿，抬起头问道：“怎么，管事你也想同我一起看看？” 说罢，扬了扬手里的信件。 管事尴尬地咳嗽两声，边说边退了出去：“小少爷哪儿的话，小的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他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了头，想看看能不能远远地看到一些。 谁料，苏景生好似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招似的，也抬着眼目不转定的盯着他。 确保人彻底走了，苏景生才将信纸抽了出来。 脸上笑容和煦，甚至有些得意，毕竟慕慕入了宫，本来送信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一封信也是写给众人的，这还是他头一回收到慕慕单独寄给他的信。 “这小丫头莫不是缺了什么东西？”苏景生想到，奈何打开之后，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沉，好似他现在的神色一般。 第261章 讲课 “慕——慕——”若不是慕慕不在这里，他可能直接就会将她给提起来，好生教训一下。 他瞅着这小丫头现在是愈发调皮了，信里频频拿他的婚姻之事说事。 “福清，你过来。” 门外站着的小厮被召了进来。 见他脸黑得如同锅底，赶忙低下头，心里打鼓，这是谁又惹到这位爷了？ “五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且看看本少爷。”苏景生语气不满，“你说，本少爷这相貌，没有哪家的大家闺秀会看得上？本少爷这年纪在京师也已是该被人挑拣着的？” 后面这几句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福清二丈摸不着头脑，平日里对这些不甚在意的少爷怎么突然关心起了这个？ 还什么婚嫁，相貌的，谁会在少爷面前说这些？ 这般想着，嘴上更是夸张几分：“五少爷，谁人这般没有眼光？整个苏家，谁人不知你最为玉树临风，就是放在整个京师，您这魁梧之姿，貌比潘安，断案奇才，整个京师的女子，不说全部，那也当有三分之二会为你倾倒。” 反正漂亮话不费劲儿，他嘴皮子溜，五少爷想听多少，他便能来上多少。 “倾倒？本少爷差点没被你这些话给说吐了！”苏景生脸色愈发不佳，“去！去给我磨墨备纸。” 这个小丫头，还真以为自己没有机会整治她。 烛光倒映出一道颀长的身影，苏景生脸上露出了几分阴测测的笑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邪恶。 翌日。 慕慕将信送了出去，借着信总算能够将心里的郁结疏散一些。 太学这两日都请了其他人来说讲，大都是京师或有不俗学识，或有过硬本领，倒真让她了解了不少从未接触的东西。 最有趣的是，每日来的人不同，夫子事先并不会告知他们之后会来的人，便每日以猜测今日来人为乐。 又到了猜测的时候，慕慕同小公主都说出心中所想之人后，便神色紧张地看着门外，纷纷希望所来之人是各自猜测之人。 脚步声自门外响起，来人露出了一片衣角。 不止慕慕，旁边的小公主也露出期待的神色。 待人彻底站定，整个五官露了出来，慕慕小脸一白，身子都往后躲了躲，生怕来人看见她似的。 小公主自然也认出了来人，一脸兴奋地晃着慕慕的袖子：“慕慕，你快看，这是不是你小舅舅苏景生？没想到今日竟然是他来。” 慕慕想要将衣袖扯回来，但又怕动静太大，被苏景生直接给逮住。 怎么会是小舅舅？怎么感觉他好似故意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慕慕放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公主，你别扯我的衣裳了。” 小公主这才发现慕慕同平日里神色根本不一样，根本没有半点高兴的神色，反倒像做了亏心事似的，在躲着人。x33 “你怎么了？”长公主抬眼看了眼苏景生，确信他没有看这里，赶紧低下头问道：“怎么感觉你见到你小舅舅并没有很高兴？” 慕慕哀叹一声。 苏景生一进来就看见了慕慕。 这小丫头信上耀武扬威的，这会儿倒是跟个鹌鹑似的，就差将自己整个缩在了桌下。 这会儿同旁边的小公主一起，两人脑袋碰脑袋，自以为做的隐蔽，实际上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叩叩——”苏景生指节分明的手指扣在桌上，令两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抬起脑袋，脸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慕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小舅舅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竟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自己面前。 眼见吓唬慕慕的目的已经达到，苏景生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好生听讲。” 慕慕忙不迭地点头。 看着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人，苏景生忍住想要摸一摸慕慕发顶的冲动。 之后的时间，苏景生没再逗慕慕，这让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次颇为成功，大家本来对他还不甚了解，这会儿竟然还有人特意等着。 有单纯因为他外貌的，也有被他放才说的那些感情去的。 看着被众人包围在里面呢小舅舅，慕慕原本还想着小舅舅说说话，可一想到小舅舅进来时眼睛中闪过的一丝暗芒。 这下也不等了，手脚利索地收拾起东西便打算出去。 看着还在慢慢悠悠收拾东西的小公主，她赶忙帮着一起收拾起来，并不时小声地催促道：“小公主，你可快点吧，再不快点，我的小命可能都保不住了。” 小公主看了看慕慕，再看看苏景生：“好，本公主这就快一些。” 说了这话，她的速度果真快了不少。 一切准备妥当，慕慕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余光瞥了瞥小舅舅，见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松了一口气，几步跨出了殿内。 总算是逃了出来。 慕慕心中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慕慕，你会不会过于担忧了？”小公主不解，方才看苏景生对待其他人的样子，并不像是个会斤斤计较之人。 慕慕摇了摇头说道：“小公主，那是你没见过小舅舅发脾气的模样，我怀疑他今日过来，就是故意的。”x33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磁性的声音。 “你这小丫头，小舅舅来了也不知道欢迎一下，还在背后说你小舅舅的悄悄话。” 慕慕吓得往旁边跳了一步，一回头，果真是他那个好舅舅。 不过方才他不是还被众人包围着说话吗？怎声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微臣见过小公主。”苏景生没再看她一脸震惊之色，对小公主行了一礼。 “大人不必多礼。”小公主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反应没有慕慕这般强烈，再看苏景生看着慕慕一脸的好整以暇，这会儿终于信了慕慕说的，苏景生还真的是来找她兴师问罪的。 还不待小公主寻个什么由头将慕慕带走，苏景生快她一步道：“小公主，微臣今日进宫，正好见见慕慕，府里其他人还有话需要微臣带给慕慕。” 这是直接要人了。 第262章 知晓被欺负 小公主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主，点了点头便要离开，走前还冲着慕慕眨巴眨巴眼睛，眼中满是同情。 此前还羡慕慕慕有这么多疼爱她的长辈，这会儿却是替她捏了把汗。 这边。 慕慕老老实实地跟在苏景生身后，亦步亦趋，小手交叠在身前，好不恭敬。 一高一矮走在青石板上，身影拉的老长，两人走到一处石凳坐下，不远处就能看见池水和廊亭。 伴随着朗朗清风，周边盛开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逗得慕慕忍不住深深吸了吸鼻子。 苏景生本来心里还堵着一股气，可一回头看见她这幅模样，那憋上来的一口气瞬间化为乌有，到嘴边训斥的话语也咽了下去。 半天，才重新严肃了一张脸问道：“你那封信，是你自己写的？” 慕慕心猛地一揪，手更是紧张地捏着方才取出来的帕子，想将自己的情绪分摊一些，可怜帕子被捏得变了形，却没有半点帮助。 她没想到小舅舅会这般直白，一张嘴就是兴师问罪，直指那封信的事情。 饶是慕慕想蒙混过关，装作不知，但小舅舅乃是钦差大臣，专治谎话，她不敢耍花招，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道：“是慕慕写的。” 说罢，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没有狰狞，又小声替自己辩解道：“小舅舅，慕慕也是担心你，为你好，祖母那边也着急得不行。” “你祖母那边要是真着急，自然会同我说，你在宫里，好端端地为何还特意修书一封？”苏景生没忽视她眼里闪过的一丝慌乱，更加确信，这小丫头没说实话。 说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没……没有啊……”慕慕连连摇头，目光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他。 苏景生伸出手，本想提溜她的耳朵，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忍着劲儿，咬牙切碎地看似用力的捏了一把。 “你呀，你呀，大人的事情，你个小丫头片子以后别管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慕慕皱紧眉头，揉了揉方才被捏过的地方，“小舅舅，你也该考虑考虑婚姻大事了，免得到后面京师的好姑娘都看不上你了。” 顿了半晌，声音低了几分说道：“……更何况现在数不定有姑娘家喜欢你呢——” 慕慕煞有介事地劝着，长公主这几个字在她嘴里绕了一圈，还是忍住没有说出来。 “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苏景生被鸟鸣声给吸引得分了神，后面一句声音听得模模糊糊。 “没什么！没什么！”慕慕心下暗暗庆幸，幸而小舅舅没有听清楚，不然指不定会问些什么。 “行了，你也长大了，都学会瞒着小舅舅有秘密了。”苏景生面露受伤神色，看着她好似在说“儿大不中留”。 慕慕眼神飘忽，忽而发现前面廊亭来了几人，正是长公主级其随行的几个宫人。 只见她寻了一处地便坐了下来，旁边的宫女摆着食盒，当是在这里打算吃东西赏赏景。 苏景生自然也看到了。 他们二人坐的这一块，恰巧被树干挡住了些，若是长公主看得不仔细，根本就发现不了他们二人，但他们却能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小舅舅，长公主来了。”慕慕语气里有止不住的兴奋，小声提醒了一句，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景生脸上的神色，想从他脸上观察出他对长公主的与众不同来。 苏景生面露疑色，问道：“怎生提到这个长公主，你这般高兴？” 想了想，又问道：“听你这语气，莫非还认识长公主？” 若是普通毫不相干之人，也不会这般激动。 他倒是觉着奇怪，慕慕怎么会认识长公主？ 长公主这人，外表虽看着温柔，实则颇有个性，且对于不认识之人，甚至有些冷漠。 慕慕也不是热衷于热脸贴冷屁股之人，做不出上杆子巴结别人的事情。 【小舅舅好生敏锐……】慕慕被他这一发问，吓得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不过好在她认识长公主，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况且长公主救了她，也正好帮着她在自家小舅舅面前树树形象。 “小舅舅，你还记得我同你说的四公主吗？” “记得。”苏景生点点头，又突然拔高了声音说道，“她又欺负你了？” 慕慕急忙慌乱着让他小点声 这可是在宫里，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听了过去。 确认四下无人后，慕慕才将事情继续说给他听。 “这事怎么没听桃红和柳绿说过？”苏景生面色不虞，连带着迁怒上了两人，又看向慕慕，隐忍着怒气道，“你来信也不知告诉我和你祖父祖母，若是真的出什么事了，他们该有多着急？” 慕慕没料到苏景生会生这么大的气，原本还乐呵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 心里也有一丝委屈。 小舅舅不安慰就算了，这会儿竟还被他训斥了一顿。 苏景生见她这副模样，原本盛满胸内怒火，半晌就偃下去一大半。 罢了罢了，这事怪不得慕慕，她也是被伤害的那个。 也不由得开始反思起方才自己对她的态度。 终究，苏景生缓和了声音道：“下次遇上这事，你一定要将此事说出来，祖父祖母每日担心你在宫里过得如何，若是知道你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他们该有多难过？” 苏景生三两句，便将她说得红了眼眶，忍不住掉下泪来。 见她哭得双眼通红，苏景生忍不住笑着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行了，别哭了，欺负都受下了，哭都哭晚了。” “小舅舅！”慕慕红着眼瞪他，原本气氛凝重的两人瞬间变得轻松，她干脆背过去拿出帕子给自己擦着眼泪。 “不同你说玩笑话了。”苏景生拍了拍她的脑袋，“但有一说一，若是下次应贵妃再为难你，你莫要憋在心里，这次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但是小舅舅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 这应贵妃竟然为了她女儿做出这种针对孩子的事情，既如此，那苏家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不让她失点血，也要叫她掉层皮。 第263章 遇长公主 慕慕听着小舅舅心里的声音，心里虽升腾出了一些喜悦，但是更多的是担心，小手拍上他的胳膊道：“小舅舅，我没事的，长公主那边救我时，她们还来不及对我做什么。”x33 她看得很开，虽说不喜应贵妃，但是此事本就不是一个小小的摩擦，祖父他们因此同应家对上，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应贵妃这人自己是有些手段，且有娘家人靠着，怎么都不是好对付的。 苏景生这才想起慕慕有读心术，赶紧将手抽了回去，半点都不挨上去。 这般防备的模样，好似她是个洪水猛兽般。 慕慕瘪了瘪嘴，“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却不曾想这一眼便看呆了去。 廊亭里的长公主这会儿正在作画，时不时的望一望眼前的碧水蓝天，似乎是在画面前的景致。 她今日穿了一件白似珠贝的衣裳，在阳光的映射下显得流光溢彩，更映得她莹白的小脸光洁透亮。 因着作画，衣袖被她轻挽了上去，露出手腕上晶莹剔透，透着翠绿的玉镯子，更显其手臂纤细，贝肌如雪。 苏景生也不由得晃了晃神，发觉失态后，赶紧收回视线，轻咳两声。 慕慕听到咳嗽声就回了神，扭头看向苏景生。 他此刻耳根子已经微微泛红，方才还有些冷沉的神色这会儿竟少有的腼腆。 没想到她竟能看到自家小舅舅仿若女子般情窦初开的模样，心中啧啧称奇。 察觉到慕慕打趣的神色，苏景生视线不自觉的往旁边撇开，想躲避她的目光，却忘了那边就是长公主所在的方向，眼神又不自觉地撞见她作画的一幕，赶忙收回视线，干脆看向地上盛长的野花上。 “小舅舅——”慕慕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小舅舅，你是不是也认识长公主？慕慕还是第一次见作画的长公主，是不是特别引人注目？” 说着，慕慕眨巴着双眼等着他一句回答。 “唔——长公主身份尊贵，到哪儿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苏景生并未直接回答慕慕的话，倒是拿长公主的身份说事，也算是答了慕慕问的问题。 “这同身份又有什么关系？”慕慕不满他的回答，这般模棱两可，“长公主一看作画便十分厉害，性子温和善良，心思慧颖，凡此种种，都是长公主身上不可忽视的优点，小舅舅你怎生就只关注她的身份呢？” 被她这么劈头盖脸的教训一顿，祸从口出，令苏景生哭笑不得。 他不过随口回了一句，便令慕慕跟个暴怒的小狮子般，冲着他张牙舞爪，给长公主讨回公道。 两人这边的动静终是惊动了长公主。 她看向慕慕这边，只看到两片衣角，看不见人，声音却很熟悉：“怎么感觉听着像是慕慕的声音？” 旁边的宫女立刻上前寻了个看得见的角度：“长公主，是苏家小姐，还有……” 说道另一人就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人名来。 长公主停了笔，看了她一眼，笑道：“这怎么还变得结结巴巴了？这来宫里还有何人是你不认识，说不出名字的？” 宫女心下叹了一口气。 哪里是不认识，而是这人可是长公主您心心念念之人呐。 再看看桌上铺着的画纸，这名字更难说出口了。 明明说好这风景秀美，且天气晴朗无云，正适合作画，可谁在这画山水景致的画作上，还硬生生地添上了一艘小船，船上衣袖联袂的男子身影，恐怕就是那人了。 “怎么？还真有你认不出的人？”长公主这会儿来了兴趣，将笔搁在一旁，打算一探究竟。 “长公主……”宫女连忙拦住她，谁料晚了一步，长公主只微微往前垮了两步，就看见慕慕身旁坐着的身影。 脸“腾”得涨红，步子极快地往后退了两步，尽量克制着自己。 “长公主，您还好吗？”宫女担忧地走上前来，“奴婢认识是认识，但是怕说出名字，您……”x33 后面的话不必多言，长公主红着脸，问道：“他们到这儿多久了？他们是不是能够看见本宫？” “这附近没有多余的路走，若是要到那边，奴婢必然能够看见……” 是了，从她们到了这里，一直都未见有人从这边过来。 宫人见她在这儿，一般不会来这打扰，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们二人在她之前来的这里。 “你想一想。”长公主的声音有些急切，“方才本宫可有哪些不雅之举？你再看我这模样，可有不妥？” 她怎么也没想到今日苏景生会进宫，而且还会在这处遇上，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都是随手一挑的一件，脸上也只略施粉黛，早知便该多费些时候，让宫女替自己好生梳妆打扮一番。 “没有，您身份尊贵，相貌出尘，那些装饰的东西，只不过锦上添花罢了。”宫女连忙安抚。 也不知长公主这般尊贵之人，平日里处变不惊，怎么一遇上苏公子，就这般慌乱。x33 正想着，慕慕便牵着苏景生的手走了过来：“慕慕见过长公主！” 苏景生也行礼：“微臣见过长公主。” “你们，你们怎么过来了？”长公主一时慌了神，脱口而出。 旁边的宫女吓得赶紧打圆场：“长公主的意思是方才未看见你们，这会有些惊讶。” 苏景生唇角一勾，笑道：“先前见长公主在此作画，微臣和慕慕怕打扰长公主，便未来拜见，不是故意藏于暗处，还望长公主恕罪。” 慕慕也绞着小手，态度诚恳道：“长公主，对不起，你是不是吓到了？” 方才长公主往后退却了两步，明显就是被她那一声给惊扰到了。 长公主只觉脸颊烫得似火烧一般，眼下苏景生站在离她不过五步的距离，脸上的热意怎么也消散不下去。 “我没事。”她摇摇头。 “苏公子怎么也进宫了？”她柔柔一笑，目光盈盈地看着苏景生问道。 对上女子那如水的眼眸及清浅的笑容，苏景生心弦猛然被拨动一下。 声音也低了几分，道：“微臣今日在太学授课。” 第264章 难过 “太学授课？”长公主眸光微动，一缕光亮闪过，“莫非苏公子以后要到太学做夫子了？” 苏景生愕然了一瞬，看着眼前脸颊粉若桃花的女子，忍不住摇头轻笑出声：“不是，只是这几日按照一贯的传统，微臣不过来此讲一堂课罢了。” 他怎么觉得长公主方才看他的眼神，带着些许期待呢？ 苏景生自嘲一笑。 怎么可能？许是自己看错了也不一定。 慕慕瞅着两人的神色，心里喊道：【小舅舅，你没有看错！长公主肯定想你能够常在宫中走动！】 奈何她现在只能微笑着站在一旁，抓耳挠腮好不难受。 “原来是这样。”长公主眼底的一丝遗憾转瞬即逝，她很快调整好情绪。 气氛有瞬间冷凝，一个害羞得不知道说什么，一个碍于身份不敢多言。 慕慕在一旁干着急，眼睛滴溜溜在周围转了两圈，看到桌上铺开的画纸，来了主意，问道：“长公主，你作画乃是一绝，慕慕能够观摩观摩你方才画的画吗？” 小丫头小手握在胸前，满是期待的模样。 小舅舅虽然没多少才能，但也未曾荒废过，她曾看过小舅舅的画，虽不及名家，但也颇有自己的一番见解，不似其他画作千篇一律。 二人没有话说，也只有她这个小娃娃替他们想一想了。 长公主愣了一下，诧异慕慕忽然提出这个要求，刚想点头邀请他们去看，却忽而想到画上画的那个背影。 她身子一僵。 “长公主，怎么了？”见她迟迟不点头，慕慕问道。 长公主身子往后挪了挪，挡住桌上的画道：“没什么，那幅画还未完成，我那有完成的，下次本宫邀你去看，如何？”x33 虽说画上只有一个背影，但若是给他们看了，保不齐会被苏景生认出来。 让自己喜欢之人，发现别人在悄悄作画，画的还是自己，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苏景生将慕慕扯到自己身边：“慕慕，不得无礼。” 衣领扯到了脖颈，慕慕站好后不满地瞪了眼苏景生，手上理着身上的衣裳：“小舅舅！我已经这般大了，你别老是跟拎小鸡崽似的！” 说着看了眼长公主，嘟囔道：“让长公主都看见了，多不好呀……” 倒还是个十分好面子的小丫头。 苏景生神色严肃，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 长公主莞尔一笑，道：“不怪慕慕……本宫反倒喜欢她喜欢的紧，这宫里难得有慕慕这般有趣又真性情的孩子了。” 她承认之前是因为苏景生才对慕慕有所不同，可现在，她是真的觉得这小丫头的性格颇对她的胃口。 得了夸奖的慕慕，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眼中尽是骄傲神色，对着长公主说话时嗓音更加温软亲昵：“慕慕也喜欢长公主！” 说罢，还冲着长公主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显得亲密无间，苏景生倒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影响二人感情的罪人。 思及此，他干脆闭上嘴等在一旁。 “慕慕……”长公主同慕慕聊得起劲儿，眼神却不时留意一旁的苏景生，见他在此都能神游，心里有点受伤，连脸上的笑容都减淡了不少。 想到方才苏景生对她的种种态度，都在礼数要求之上，既不似她那般心里隐隐悸动，这会儿都心不在焉，她不禁心想，是不是自己在这打扰了他？ 迎上慕慕疑惑的眼神，余光看见苏景生终于是朝她看了过来。 她嘴角扯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捏捏眉心似若疲惫道：“本宫有些乏了，今日也出来许久。” 又朝旁边的宫女吩咐道：“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方才还聊得热络，长公主明显心情愉悦，可现在，慕慕却觉得她有些难过。 怎么会这样？ 慕慕心中满是疑惑，却没敢在自家小舅舅面前问出口。 眼下这里就这么一些人，她离得近了些，长公主眼底受伤的神色她看得一清二楚，直觉便认定是和自己的小舅舅有关。“好，那微臣便带慕慕先行离开了，长公主好生休息。”苏景生煞有介事地开口，神色认真，当真以为长公主是因为累了才要离开。 慕慕心里郁结，便是她都看不下去了，长公主只怕是更加难受。 果不其然，长公主眼底的哀伤更加明显，只不过垂下来的眸子遮掩住了情绪，若不是慕慕个子小，也看不见她的神色。 长公主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苏景生。 身后的宫女收拾得极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收拾好了东西。 “长公主，都收拾好了。” “好。”长公主点点头，抬起眼看了看慕慕，见她用担忧的神色看向自己，忍不住蹲下身子和他齐平。 苏景生惊得往旁边退后两步。 长公主眼神黯淡了一瞬，复而重新抬头看着慕慕，摸了摸她的脸蛋：“本宫就先走了，还有画，本宫都记得的，这两日我便让人带你到本宫那去。” 长公主声音温柔，可慕慕听到她的心声，感同身受地眼眶红了红。 “这怎么还红了眼了？”长公主捏了捏她的脸颊，“若是想来找本宫，你直接到华英宫找本宫便是。” “慕慕知道了。”被她温柔地擦拭了几滴眼泪后，慕慕揉了揉眼，答应了下来。 目送长公主离开，旁边的宫女小心捧着画，奈何东西太多。 正巧经过慕慕和苏景生身边时，湖面的风一吹来，翻动了画纸，方才还覆得好好地画作便这么露了出来。 宫女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将画作重新覆上。 苏景生上前想搭一把手，宫女却好似遇上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看了他一眼便匆匆离开了。 望着宫女落荒而逃的背影，脑海里却是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幅画。 画作大致已经完成，画的的确是眼前景致，但是里面还有一船一人。 那人虽画得极小，但瞧着装束，一看便知是男子打扮。 可是，画里的男子究竟是谁？ 是真有其人，还是长公主自己臆想出来的…… 第265章 清扫 难道，长公主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苏景生的神情顷刻变得有些恍惚。 是上次宫外同她说笑的李公子，还是前几日宴会上交谈的梁公子？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曾见过同长公主有过接触的男子。 慕慕心道：【方才神游害得长公主伤心离去，现在却在那猜东猜西，偏生就是没往自己身上想过。】 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她牙齿磨得“咔咔”作响，直接抬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这个呆瓜小舅舅！ 怎么和之前的四舅舅一般，两个呆瓜！ 苏景生错愕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脚上还有方才被踩的微微痛感。 “嗨！你这小丫头，又怎么了！”苏景生看着鞋上明显发白的一只脚印，哭笑不得，他这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了她了。 脾气越来越暴躁，同她祖父的德性越来越像了。 慕慕气归气，但是苏景生离开宫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在他面前掉了眼泪。 要不怎么都说快乐是短暂的呢？ 她今日见到小舅舅，短短一天的时间，她便又要一个人在宫里生活。 “别哭了，你若是想小舅舅了，写信就行了。”苏景生心里也有不舍，可还是先安慰着慕慕这个小丫头。 “回去吧，小舅舅给你留了礼物，桃红和柳绿给你放在了院子里，回去你便拆开看看。” 他早就预料到这个场景，来之前还特意备了一份礼物来，想着离开前告诉慕慕，也能给予她一些安慰。 “什么礼物？”慕慕原本小脸皱成一团，嚎啕大哭，听到有礼物，哭声也停止了，眼睫上挂着泪珠，傻愣愣地问道。 苏景生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打趣道：“那自然是秘密，你这一听有礼物，哭都不哭了？” 慕慕张了张嘴，却不料突然打了个哭嗝。 苏景生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慢些，慢些，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慕慕怒瞪他一眼，张口就要说话，谁料又是一个哭嗝。 之后的哭嗝越来越频繁，好像默默帮着苏景生似的，每当慕慕要对苏景生说话时，就正好来个哭嗝，生生将她的给截住。 慕慕心中气闷，两只胳膊环抱在胸前，嘴巴翘得老高，瞧那弧度，怕是挂个茶壶都是可以的。 不仅如此，因为时不时来一个哭嗝，小身板不时地晃晃悠悠。 “慕慕，有什么话咱们还是憋着吧，不然小舅舅看你这个哭嗝，是怎么也止不住了。”苏景生语气戏谑，竟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慕慕这会儿小胳膊也不摆了，眼神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进了院子。 “桃红，柳绿，关门！” 苏景生正打算抬脚跟着进去，门“啪”地一声在他面前关上，差点就要直撞上他的面门，若不是他反应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或许自己这会儿就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这小丫头，气性果真越来越大了。”苏景生笑着摇了摇头。 门里头传来柳绿的声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苏少爷，奴婢们不是故意的，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别怪罪奴婢和桃红二人。” “无事，你们好生照顾好慕慕便可。”苏景生揉了揉鼻尖，没再逗留，转身往宫外走去。 宫女能够忠心耿耿，只听慕慕一人差遣，那便够了。 之后两日，来的人都是慕慕不太熟悉的，每次都是小公主同她介绍，慕慕这才知晓。x33 她昨日收到长公主宫女的传话，让她今日有时间便去华英宫。 想来是兑现上次的诺言，带她看看画。 “小公主，我今日便不同你直接回宫殿了，我还要去长公主那边去一趟。”将事情同小公主说清楚，她也没有多问，直接答应下来。 “既然你今日有事，那清扫的事情，本公主安排其他人过来做吧。” 太学每五日便要清扫一遍，偏生夫子还不让宫人清扫，只安排学生去做。 今日正好轮到小公主，不过这些杂事都是交与她这个伴读来做。 “不用。”慕慕摇摇头，“我清扫也无需多久，若是让夫子看见了，怕是又会将我们说一顿。” 按照夫子的话来说，这里面都是他们学习之地，要虔诚待之，让伴读打扫也就算了，外人万万不可沾染此地。 对于这句话，慕慕半信半疑，但是夫子的要求却是真真切切的。 之前便是小公主觉着她那天太过劳累，便安排宫女来打扫，让她先行回去。 奈何她在榻上还没有一刻钟，便又被叫起来，匆匆穿了鞋，就跑了回去。 小公主夫子训斥了两句便作罢，倒是到她跟前时，神情冷硬了几分，说的话也重了许多。 慕慕还记得自己当时眼眶都被骂得泛了红。 末了，夫子还道：“若是懒惰，你以后一定一事无成。” 这个夫子之后却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撤了下去。 后面才知道，是小公主气不过夫子这边对她，在自家父皇面前积极“谏言”，正巧还有其他官员的儿女也被这夫子骂得狗血淋头，两者一合计，都请求皇上将夫子给换了去。 皇上被这事吵得烦了，不过一个夫子，京师人才济济，皇上当即就下旨换了另一个贤能之人。 慕慕还记得当时那夫子领到这个圣旨时，眼中闪过不敢置信、难过、愤怒各种神色。x33 许是觉得被这般下旨赶了出去丢了脸面，更是当着送旨意的公公面前，怒气冲冲地指着他们，说要找出针对他的人。 一旁的公公也吓了一跳，原本以为是那些官员家的公子小姐大题小作，吃不得苦，现在看来倒是请的及时，不然还不知这夫子会干出什么事情呢。 赶忙命周围的宫人将人给带了出去，免得伤着人。 被拖走的时候，夫子还怒吼了一路。 据说，公公回去之后便立刻将此事禀报给皇上，还顺道拍了皇上英明神武，出手果决。 皇上龙心大悦，当即就赏赐了东西给他。 现在的新夫子，仍旧沿用了这个安排，虽不会做出辱骂学生的事情，但是惩罚也颇为严重，加重打扫时间不说，还要每日在他那完成功课才能走。 第266章 被关 效果极为显著，毕竟谁都不愿意在夫子眼皮子底下待着，还是完成功课这般危险的事情，若是一个错误，被夫子看见，恐怕又会被念叨上好几句。 现在这个夫子相较于前夫子，更像那唐僧似的，一件小事都能说上半刻钟。 慕慕有幸因为功课未带，便被他给教育了一番。 小公主还想说什么，慕慕笑着让她赶紧回去，并再三说自己这边可以。 “看着颇大，实际上也没有多少需要打扫的地方，不到半个时辰我就能弄完，小公主不用担心。”x33 见她神色并未勉强，小公主这才点点头离开了大殿。 眼下大殿就只剩下她一人，原本热闹非凡的大殿显得格外冷清。 慕慕按照之前的步骤，旁边早就放好了宫人打来的水，若是让她去打水，恐怕这木桶都挪不动一步。 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慕慕怕待会儿来不及点烛火，赶忙找出火折子，将烛火点上。 烛光一燃，门却砰然关上，还传来落锁的声音。 慕慕心头猛地一跳，是谁直接将门关上了？ 慕慕连忙爬下凳子，却因太过着急，一时没有扶稳，直接摔倒在地。 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慕慕赶紧爬起来，扶着右腿跑到门前。 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只听得见门锁碰撞的“叮当”声。 “开门！”慕慕感觉门外的人还没走，试探着喊道，“里面还有人，是不是关错了？赶紧开开门！” 门外传来几声轻笑声，即便压低了声音，但是慕慕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是四公主身边的那几个人。 她脸色一白，不用说，她们一定是故意的，所以在这个时候还返回来将门给关上了。 这个时候，外面没有宫人守着，夫子也早就离开宫里了，旁的人更不会来这儿，若是她们不开门，她可能要在这过夜。 再看看桌上的烛火，明明灭灭，那是她所找到的仅有的一根蜡烛，这里连油灯都没有备一个，若是那根蜡烛熄灭了，她便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她又尝试着说了两句，外面传来几道脚步声，声音渐渐远了，直至听不见。 看了看天色，现在还有些光亮，慕慕咬咬牙，直接过去将烛火吹灭，整个大殿瞬间昏暗下来。 整个大殿就只一扇门，慕慕尝试着拿桌椅想将门敲开，奈何两下下去，门纹丝不动，她手心虎口处却被震得生疼。 手上的疼痛令她委屈地哭出声来。 尝试着自己给自己轻轻呼了两下，却是越来越痛。 折腾得累了，她直接坐在椅凳上，脑袋搁在胳膊上，眼里的泪怎么都止不住，默默顺着两颊流了下来。 她今日答应长公主要去瞧她的画的，若是她没去，长公主会不会生气，说她出尔反尔？ 又或者会不会担忧她为什么没去，派人问她为何没去，发现自己被人关在了这里？ 这边想着，她的心里倏然有了一丝希望。 现在大殿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慕慕桌上摆着蜡烛和火折子，手拿着火折子迟疑了半晌，还是将火折子放了下来。 眼下她就这么一根蜡烛，她不敢赌自己一定能够出去，眼下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不敢将这根蜡烛轻易点燃。 更何况这蜡烛烧得只余半截长短，若是烧怕也只能撑两个时辰。 心下有了决定，她干脆趴在桌上，免得四处走动不小心撞到桌椅。 现在殿内漆黑一片，她是真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也不知坐了多久，慕慕是肚子一阵“咕咕”声给惊醒。 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现在早已经过了用膳时间，她一点东西都没吃，之前又跑动了一阵，消耗了不少的体力，这会儿饿得更加明显。 她不由得想起了在苏府吃的各色美味，就连每日学堂上课时，她带的那些早点，都格外令人怀念。x33 谢渊墨现在没有她带早点了，也不知有没有按时吃早点。 正想着，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一长串。 她忍不住笑了笑，笑自己都这般境遇了，还想着谢渊墨的早点有没有吃，总归他若是饿了，还能随时随地地吃上东西，她现在出不去，那些对于她来说，只能是镜花水月。 肚子的饿意越来越重，这会儿竟微微有了几分疼痛感。 伴随着肚子疼痛而来的，还有头脑逐渐地发沉，耳边传来清晰的嗡鸣声，其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慕慕觉得自己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不过就只听到一句，等了半晌，却没有再听到了。 是不是痛出现幻觉了？ 慕慕忍着痛想着，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想要将火折子打开，可眼前哪里看得清楚，一阵摸索，却不知怎么直接将蜡烛给带到了地上。 她挣扎着想去捡起来，这会儿终于撑不过去，直接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慕慕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之前黑暗寂静的大殿，鼻尖萦绕着清雅的香味，身下柔软舒适。 她已经出来了？ 打量一下四周，并不是她被安排住进去的那间厢房。 究竟是谁救了她？ 她撑着想要坐起来，奈何身子太虚弱，许久未进食的她这会儿没有多少力气。 “苏小姐，你醒了？”门外宫女听到动静，赶忙跑进来。 察觉她的意图，将她抱着坐好，还细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苏小姐，你应当饿了吧？奴婢帮你把热好的粥给端上来。” 太医早就叮嘱过，待她一醒来，就送些吃的来，最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是以她们早就热好了粥。 慕慕虚弱地笑了笑，点头应了声。 小宫女手脚麻利，动作迅速地端了碗粥过来。 慕慕嫌勺子吃得太慢，干脆直接就着宫女的手，将粥当作茶水一般咽了好几大口，这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 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剩下的粥都是小宫女拿着勺子给她喂。 慕慕边吃边问：“这是哪里？” 眼下她有太多问题想要知道。 “苏小姐，这是长公主的华英宫。”宫女微微诧异，但想到似乎真的没在华英宫见过她，便也不觉奇怪了。 第267章 谢恩 华英宫？ 那不就是长公主的寝宫吗？ 自己难道是被长公主所救的？ 慕慕思绪百转千回，当时她晕倒后便没了意识，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何时进来，又何时将她给带了出去。 “长公主呢？”慕慕捏着被角，看起来格外虚弱，一张小脸惨白无光，明显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若是苏家人看到了，定然会难受着冲上来，抱着她好一顿安慰。 宫女也有些不忍，说话都轻声细语了许多，“长公主出去了，命奴婢等人照顾好你，苏小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x33 “没有，我好多了。”慕慕冲着她微微一笑，“是长公主救的我吗？” “诶——”宫女脸上露出愤怒之色，“那些人也太过分了，若不是长公主许久不见你来，吩咐奴婢去小公主那问了问，恐怕还不知道苏小姐被人关在了大殿里！” 慕慕觉得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听宫女义愤填膺替她打抱不平，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长公主进屋就看见慕慕靠坐在床上，眼神涣散，再加之脸上的病容，原本压制的怒火又突然升腾了几分。 她没想到，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孩子，竟然为了针对一个人，做出这种伤人之事。 若是她当时没有过问，慕慕会不会真的就被关在大殿一整夜？ “长公主。”旁边宫女见她来了，收了声，留出位置。 慕慕抬头就见长公主嘴角扯起一抹笑容走过来，但是她能明显感觉到，长公主此刻的心情并不好，就连脸上的笑容都颇为勉强。 “慕慕多谢长公主相救。”她本想站起来郑重行礼道谢，长公主眼疾手快，直接拉住了她要下床的身子。 “不必多礼，你还虚弱着，好生休养着便是。” 说罢，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头顶上的手掌几个舅舅宽厚，也不像祖父那般带着厚茧，而是轻柔温暖。 “长公主，你……你还喜欢小舅舅吗？”慕慕的声音带了几分小心试探，眼眸隐隐闪动，满是期待。 长公主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一句，神色微怔，脸不自觉地红了一片，语气带了几分羞怯：“慕慕……” 光是看她这副神色，慕慕便已经确定了一大半。 更何况她能够知晓长公主的心声，长公主现在心里除了答愿意，还有对小舅舅的埋怨。 她替自家小舅舅捏了一把汗。 若是小舅舅再这样下去，长公主会不会突然就不喜欢他了？ 之前她还没有那般在意，甚至对于二人能否在一起，都没有特别大的感想，只觉讲求缘分，不可强求。 可经历了这么一件事情，她感恩长公主对自己的救命之恩，更藏着自己的一份私心，希望长公主能够成为她的五舅母。 况且上次小舅舅见到长公主，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平日里小舅舅接触的女子不多，也从未见他有何不良嗜好，同长公主除了身份地位之外，也算般配。 这般想着，帮助二人修成正果，倒是成了她的头等大事。 长公主只觉羞涩，这话直接在外说道，着实令人难以启齿。 还未等她说些什么，门外就传来小公主脆嫩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道：“慕慕！你没事了吧？” 随着声音，一个小身影步子极快的跑了进来，脸颊因为跑得匆促染得通红。x33 宫人在后面急切地大喊：“小公主！慢些！慢些跑！别摔着了。” 小公主走进来才发现长公主竟然也在屋内，赶紧收住方才还有些急匆匆地乱七八糟的模样，免得让她看了笑话，还有可能被她训斥一顿。 恭恭敬敬地朝她行礼，道：“姑姑……” 长公主应了一声，站起身道：“你来看慕慕的吧？想必你们二人有话要说，本宫便先离开了。” 终于找到了借口，担心慕慕再继续追问，她不敢在此多待。 只见她动作迅速，几乎是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眼神也不敢同慕慕对视，红着脸快步走了出去。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公主喃喃道：“姑姑今日为何这般着急？” 慕慕嘴角噙笑，没有说话，也没想到长公主因为这个问题就如此失态，心里更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撮合二人。 小公主心里也只闪过一丝怀疑，并未多想，扭头看向慕慕：“慕慕，你怎么样了？” 见她神色苍白，低声咒骂了一句。 “好多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慕慕说得轻松。 怕小公主担忧，但实际上她头脑还是有些发沉，身上也有些发烫。 “那就好，你都不知道，当时你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的，浑身烫得厉害，太医给你把脉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小公主心有余悸，面上更显担忧。 慕慕只记得自己浑身有点难受，没料到竟然如此严重。 “既如此，我更应该谢谢长公主了。” 当时那种情况，若不是长公主及时将她带出来，她必定会昏迷躺一夜，届时，不知会病成什么样了。 “姑姑不是计较这些的人。”小公主在一旁坐下，“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赶紧将身子养好。” 突然，她双手紧紧握成一团，咬牙切齿道：“那些人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般算计你！平日里本公主只当她们只喜口舌之争罢了，原来是些蛇蝎狠毒之人。” “不过你不必担心，姑姑早就派人好生将她们几人惩罚了。” “长公主？”慕慕有些讶然。 方才长公主在这，却从未同她说这个事情。 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将自己关在大殿之人是谁。 小公主点点头：“姑姑将你接回来后，可生气了，对着一群宫人大发雷霆，要他们势必将人给找出来，不论身份家世，都抓到她宫中。” “哼！”她冷哼一声，“那群人还想狡辩，姑姑直接让人给他们来上几板子，他们这才老老实实地全部交代了。” 慕慕听得目瞪口呆。x33 一是诧异两人并未多少牵绊，长公主会如此生气。 二是不敢置信长公主会因为她将此事做到如此地步。 第268章 苏家来人 “那些人……那些人都抓到了？”慕慕颤抖着声音问出来。 这事太过震撼，若是之前，她还只是想尽力帮着长公主迁桥搭线，现在是恨不得将自家小舅舅的头给按住，让两人现下就成亲。 “当然！”小公主脑袋一点一点，“我本来提议等你醒来再来处置，但姑姑思索再三，觉得她出面更好，这样那些人才不敢不服！”x33 “果不其然，姑姑一出手，他们只有求饶的份！”小公主只觉解气。 “长公主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影响？”除了感动，慕慕更担忧长公主为她出头，会不会惹恼了其他人。 “你不必担心。”小公主嘴角一撇，“就是父皇，都要对姑姑敬上几分，更别说其他人了。” “我听母后都说了，那些人想要在父皇面前弹劾姑姑，话都还没说完，反被父皇骂得狗血淋头，说他们教子无方，家风无德，那场景，众人寂静一片，谁还敢说。” “皇上果真英明。”慕慕提起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拖累了长公主。 “父皇心中门清呢！那些大臣不愿意息事宁人，还妄想以此来逼父皇，父皇偏不如他们的意，为了安抚苏家，还送去了好些东西。” 小公主觉得自家父皇做得挺对，在她面前，善恶分明，受了委屈的人，自然当补偿一些。 慕慕心颤了颤。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既然闹到了朝堂上，那祖父祖母，还有舅舅舅母他们，不都知道此事了？ 她上次还说若是再遇到被人欺负之事，一定要同他们说，这事闹成这样，绕是她想要掩盖此事，却也不可能了。 他们知道了，会作何反应呢？ “慕慕，你怎么又走神了？”小公主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慕慕面带歉意笑了笑，道：“对不起，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我看你颇为苦恼的样子。”小公主竖起耳朵，一脸好奇。 慕慕犹豫良久，才将自己的担忧告知与她。“这样……”小公主也皱了眉头，她也不过一个孩子，大人想些什么，让她说出一二，都很困难。 “依我看来，慕慕你还是诚心认错吧。”小公主憋了半天，还是觉得认错更加靠谱，“这事你也是受害之人，此事更是来得突然，谁也无法预料，总不能还怪罪在你身上呀！” 小公主替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却也不免担忧。 “不然若是苏家来人了，我让人将他们先行拦住？或许过了这段时间，他们也能冷静下来。” 慕慕哭笑不得，小公主这主意，若是真的做了，祖父他们更会心急。 “小公主，老夫也不至于没有半点理智，怪罪自家外孙女。”苏老将军深沉粗豪的嗓音响起，还带了几分揶揄之意。 在人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事人给听见，小公主此刻肉眼可见的惊慌失措。 慕慕一脸惊喜朝外看去，一眼便看到苏老将军步伐沉稳，大步流星走来。 “祖父！”慕慕隐含喜悦。 “微臣拜见小公主。”苏老将军笑着朝她行了行礼。 小公主见他面上并无不悦，原本的担忧尽数消散，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揪了揪袖子。 慕慕见状，伸手拉过小公主说道：“小公主，不用担心，祖父人很好的。” 苏老将军笑眯眯看着二人，尽量按照慕慕说的，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奈何在小公主眼里，一张脸逆着光，光影中更显纵横沟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面上带着瘆人的笑容。 “慕慕！”小公主被吓得花容失色，转身紧紧抱着她，没一会儿，温热的液体沁入慕慕的肩膀。 嘴里念念有词：“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慕慕小脸皱成一团，头一回遇上这般情况，一时间手忙脚乱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念叨：“别怕别怕！”x33 苏老将军老脸一拉。 这小公主胆子竟然这般小，枉费他这般友善。 厢房里安静地只剩小公主的哭声和苏老将军来回踱步的声音。 “祖父，小公主本就怕你，你方才还那般模样吓唬她。”慕慕蹙紧眉头，替小公主打抱不平。 苏老将军吹胡子瞪眼，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一顶帽子，还是自己的亲外孙女，这滋味怎么都不好受。 听到慕慕替自己出头，小公主将脑袋从慕慕肩膀上挪开，红着眼睛抬眼悄悄往苏老将军那边看去。 “哼！”苏老将军眼神往小公主那一扫。 这一眼，小公主身子又抖了抖，重新低下脑袋不敢看他。 “老夫明明是想表示友善，小公主这般不经吓，倒成了老夫的不是了。” 这口锅他可不背。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做什么呢？”长公主在远处就听见厢房里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误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疾步走了进来。 却见一老一小，争得不可开交。 老的脸色黑如锅底，小的脸张得通红，旁边的小公主眼角带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试图插进去帮慕慕说上两句。 整个场面岂止混乱，整个屋顶都可能被他们掀了。 她方才那一句话，只有小公主注意到了，见她一来，眼睛一亮，再看看其余二人，眼中满是求救之色。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吼一声：“都给我闭嘴！” 声音颇具穿透力，两人终于注意到她的到来，气焰立刻消了几分。 慕慕：“长公主……” 苏老将军：“微臣见过长公主——” 一个迅速垂下脸，认错态度良好。 一个连忙行礼，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小公主也红着眼朝她恭敬行礼。x33 微微平复了一瞬心情，方才迫人的气势尽数收敛。 “都坐吧。” 长公主率先坐下，旁边宫女端来茶水，怕她方才一吼伤了嗓子，还特意提醒一句：“长公主，这茶清肺润嗓，您赶紧喝喝。” 她这会儿也觉得气血浮躁，嗓子也不爽利，听罢，举起茶杯抿上一口。 入口微苦，渐有回甘，带了几分清香，果真令心情愉悦不少。 第269章 回不回去 喝了两口，三人一个都未动，仍旧站在原地，只有慕慕因为身体不便，半躺在床榻上，姿势却仍是之前的姿势，只脑袋晃了晃，变了些位置。 “都坐。”长公主耐着性子又说了一句。 两人才有所动作。 这选椅子也有讲究，苏老将军坐到靠近慕慕的一个位置，小公主只能愤恨地，退而求其次，选了另一边离苏老将军最远的一个。 一番动静过后，待两人坐定，又是良久的沉默。 “祖父……”慕慕眼神看了看苏老将军，再一转，又看向小公主，“小公主……” 她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夹在他们二人中间，左右为难。 两人听慕慕叫自己，纷纷扭头看向她。 中间视线交汇，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不服气，立刻将头偏转过去。 长公主看不下去，只能眼不见为净，干脆起身，直接坐到慕慕床边，拉着她的手。 这下，两人中间缺了个隔绝之人，距离于无形之中拉近了几分。 两人暗中较劲儿，不由分说地纷纷将凳子左右挪动了一些。 奈何凳子太重，小公主力气不够，即便卯足了劲儿，凳子也只动了短短半截手指长。x33 苏老将军乘机嗤笑一声，似是嘲讽。 她脸蛋一红，干脆挺直了腰杆，唤来一旁的宫女。 三下五除二，按照她指示搬好，小公主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好。 慕慕只觉得没眼去看。 小公主就算了，祖父怎么也跟个孩子似的，学会赌气，还故意耍这些小伎俩欺负人。 “慕慕，不用管他们，来，吃个甜枣，解解馋。” 长公主抱着慕慕，身子还特意将二人挡住，免得慕慕受他们牵连。 接过甜枣，慕慕心思也被枣子吸引，没有半点闲心去管两人恩怨。 两人本来剑拔弩张地气氛，在慕慕和长公主亲热的交谈中，渐渐地消融了一些。 小公主本就是个嘴巴闲不下来的人，长公主说的又是孩子喜欢的东西，她心中抓耳挠腮，终于是忍不住搭了一嘴。三人渐渐聊得热火朝天，徒留苏老将军一人。 长公主适时将话头抛给他。 “苏老将军，你今日来是看过慕慕便走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慕慕明显感觉长公主握住自己的手收紧了几分。 苏老将军看向慕慕，问道：“慕慕，你是怎么想的？” 话已经说到这儿了，若是慕慕点头答应，那苏老将军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将慕慕带回苏家。 “慕慕——”小公主一听也顾不得置气了，眼睛紧紧盯着慕慕，眼眶泛红，却还要死死咬住唇，避免在她面前掉眼泪。 既有希望她回苏家的，也有希望她留下的。 宫里发生了这种事情，虽然那几人已经受罚，但对慕慕造成的伤害却是无法抹去。 总归双方各有各的心事，在此刻却都默契地没有再开口，只等着她一人来做决定。 “我……”慕慕为难地低下了头。 “慕慕，没事的，你跟随自己的心意走，若是你想回苏府，也不必担心皇上那边，本宫自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说话。”长公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怕她为难，更是说自己愿意主动相助。 长公主竟然没有因此偏帮作为亲人的小公主？ 苏老将军不由得对其高看一筹，同时心里又笃定了两分。 “我，我还是愿意继续呆在宫里。”慕慕最终下了决定。 “慕慕？”苏老将军诧异问道，“慕慕，这可不是儿戏，你可要考虑清楚了。”x33 慕慕点点头：“祖父，慕慕考虑清楚了的。” 有了开头，说定了结果，慕慕也不再犹豫，“那些人既然因为犯了错误受到了惩罚，又无法再入太学，于我来说也就没有什么危险。” “况且太学人也不少，除了那几人，大家都非常和善。” 这点，慕慕没有夸大其词。 除了那几人跟随在四公主身边，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 想到这，她忍不住问一句：“四公主，她，她有受到什么惩罚吗？” 慕慕还记得那几人上锁时的嬉笑声，那些笑声，刺耳到令她记忆犹新。 几人交谈时，似乎听到他们提了一句四公主。 几人面面相觑。 “没有，四公主并没有同她们一起，而且他们几人都说不干四公主的事情，所以……”长公主最了解最后处理的情况，直截了当地将情况说了一遍。 慕慕皱了皱眉。 “慕慕，你可是有什么其他的发现？”苏老将军见她神色不对，问道。 慕慕看了看几人，咬唇道：“可我被锁那日，听到几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四公主，而且之前几人因为四公主，还站出来同我和小公主产生了摩擦。” 小公主她们是必然不敢招惹的，而她，到了宫中，在他们眼里便是可以任人搓揉的对象。 “就是他们几个。”小公主也想了起来，“难怪几人这么面熟呢！” 苏老将军面上闪过怒意，因着长公主在这，他选择隐忍。 长公主叹口气，半晌，终于是点头应下：“好，本宫会派人再仔细去查，若是真的同她有关，本宫也绝不会姑息。” 牵扯上了皇家之人，长公主还是有所私心。 即便她同四公主并不亲近，对其生母应贵妃更是不喜，但终究有相同的部分血脉，这是怎样都割舍不下的。 况且此事实属丑闻，闹大了去，还会影响皇室颜面。 “多谢长公主。”慕慕并未察觉长公主语气中的犹豫，只当她在回忆场景。 苏老将军不免多看了长公主两眼。 待慕慕困乏后，几人走出了厢房。 小公主也困得不行，被宫人拉着回宫小憩。 “长公主，能否借一步说话？”苏老将军问道。 长公主点点头，两人找了处临湖之地。 “长公主，老夫便开门见山了。”苏老将军拱了拱手，“方才慕慕所求之事，若是长公主有所顾虑，不若放一放，让老夫这边调查，老夫几个儿子，定不会推脱此事。” 长公主脸上一红，半晌后问道：“苏老将军，这是怪罪本宫了？” 第270章 不是这个意思 “老夫不敢。”苏老将军面上恭敬，不似作伪，“老夫现已至不惑之年，除了家国之事，最牵挂的还是儿孙后代，眼下我还活着，也有能够护着慕慕的能力，怎愿让她受委屈？”x33 长公主看着眼前的参天大树，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更显静谧。 良久，听闻一阵叹息，长公主清雅如铃的声音响起：“是本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此事本宫定会多加留意的。” 苏老将军道：“长公主大义，老夫不胜感激！” 待送走苏老将军，长公主唤来桃红和柳绿，交代几句。 离开路上，长公主身旁的宫女终于是忍不住上前两步，语气不满道：“长公主，方才苏老将军待您的态度太过恶劣了！苏小姐遭遇此事，与您又无多少关系，怎生还逼着您一定要替那个苏小姐讨回公道？” “不得多言！” 长公主扭头，目光锐利，“记住了，慕慕的事，就是本宫的事。这次你们保护不力，回去后自行领罚吧！” 说罢，一甩衣袖，带着几分薄怒头也不回地离去。 宫女被这一声斥责得红了眼眶。 她现在才明白过来，苏家公子在长公主心中的份量，重得便是苏小姐受了伤，也要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苏家公子究竟给长公主吃了什么药？让长公主能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第二日。 柳绿见慕慕清醒，忙过来伺候她洗漱：“小姐，可还有哪些不对劲的地方？” 慕慕摇摇头：“都好得差不多了，你赶紧给我备来早膳吧，时候不早了，小公主那边应当在等着我一同去上学。” 她本就只受到些惊吓，皮肉伤倒是没有什么，擦破了一点皮也不妨碍上学。 “小姐，今日您不用去了。”桃红在一旁笑道，迎着慕慕不解的神色继续道，“小公主一早便派了宫人过来，说是已经向夫子那边说了你的情况，这两日你就安生休息，修养好了再去。” 慕慕虽有些错愕，但一想这也是小公主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柳绿，你替我送些吃的过去，也当是谢过小公主的体恤。” 她也不能真就心安理得地享受小公主对她的优待，奇珍异宝小公主不缺，倒是吃的，既实在，也得小公主的喜欢。 柳绿自是一口应下，就算慕慕不说，她也会记着去一份谢礼，帮她把事情办妥贴了，但眼下慕慕自己提了出来，里头更是多了一份情谊。 追查了五六日，长公主那边毫无眉目，这件事根本就查不到同四公主有关的内容。 若是说有，那也只是那群人以四公主马首是瞻，平日里像其狗腿子一般，做的恶事不少。 可这件事情，四公主那边摘得干干净净，即便长公主想要动用私刑逼他们说出实情，也会被一双暗手给阻止。 待追查下去，暗手的线索直指向皇上。 先前还是不信，但皇上今早下了早朝便叫人召她过去。 “长公主，皇上要见您。”宫人伏着身子禀报。 “知道了，本宫即刻动身。”长公主起身，心里有些不满。 她倒要听听皇上能够说出什么理由来让她放手。 长公主到了御书房外，就听见了房内传来书本砸落的声音。 推门一看，皇上正怒斥着眼前大臣，大臣哆哆嗦嗦地伏地而跪，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皇上这般生气做什么？”长公主面不改色，声音平静温柔，让本来狂躁的气氛骤然宁静下来。 “滚出去！”皇上瞥了眼地上的大臣，将折子往地上一甩。 地上的大臣连连谢恩，手脚迅速拾起地上的折子，便匆匆地跑了出去，生怕晚了一步，又会被皇上给叫回去臭骂一顿。 长公主看着脚边掉落的折子，弯腰捡起，将内容一览无余。 不过扫了几眼，她便知晓这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这是怪本宫了？”她将折子放在桌上，“皇上若是真有什么想法，同本宫说便是，无需这般麻烦，在本宫面前做戏。” 方才折子不过其中一个，言辞激烈，句句都是对她调查此事的不满，还给她扣上为所欲为，蔑视皇上的帽子，也难怪这事查得如此艰难。 应贵妃好高的手段，为了这么一件事情，竟然将朝堂官员都拉扯进来，不仅向皇上施压，更是向她施压。 “朕不是那个意思……”皇上有些不知所措。 一个是他的皇姐，一个是文武百官，两边对他来说，都不能忽视。 “此事你也知道，不过一件小事，不若就作罢吧……总归是小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不知为何，面对自己的皇姐，虽然她神态温柔，可周遭的气势，总能令人觉得其不怒而威，自己更是对她存着几分惧怕。 “皇上，你也知道，不过是小孩间的小打小闹。”长公主看着皇上，眼里隐含责备。 被这种眼神看着，后者忍不住低下了头。 “他们能够利用文武百官向你施压，随意阻挠本宫，这次可以，那下次呢？皇上想过没有？” 长公主声音不高不低，却振聋发聩。 “皇上，你乃一国之君，这件事就能轻易将你拿捏，若是其他大事，你岂不是也要任人摆布？此事不过一件小事，这还只是用来试探皇上你的底线，若是这次轻而易举达成他们所想，皇上你觉得，他们还会不会收手？” 应贵妃那边的做派，她早就看不下去。 若不是不能干涉朝政，她早就会直接向其发难，何至于现在还被他们挟制？ “苏家世代忠良，因为这事，苏家人在宫里受了欺负，皇上认为息事宁人，他们就不会多想？” “他敢！”皇上想也没想，直接拍岸大怒，忽然被一记眼刀看来，立刻反应过来眼前之人是谁，又悻悻地将手放下。x33 “皇上，父皇在世时，怎么教导你的，你都忘了吗？”长公主看着他的眼神隐隐带了些失望的神色，“眼下国家太平，皇上难道就忘了之前的动荡吗？” “苏家是忠心耿耿，却也不是傻子，你真当他们苏家是任人可欺之辈吗？” 第271章 你终于回来了 一字一句，都令皇上羞愧难当。 “朕……朕没有这个意思……”绕是他想解释什么，可在这个时候都显得无比苍白。 长公主直接打断他的话：“皇上，你现在这般说，可你所作所为，不就是将自己推向了苏家的对立面吗？既如此，苏家如何想？那些战士如何想？为国抛头颅，洒热血，自己的家人却得不到庇佑，反而任人欺负，还不得反抗？” “皇上，人都是将心比心的，你万不可为了顾此失彼，伤了良臣的心……” 说了这般多的话，长公主只觉自己言尽于此。 多日心中的郁结，也一并消散出去。 “朕知道了。” 皇上瘫坐在龙椅上，掌下是被摩挲得圆润光滑的龙珠，此刻他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被人牵着鼻子走了这般久。 若没有长公主那一番言论，此事他定会怪罪长公主和苏家，这不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意。 苏家也必然会因为此事，同他有所离心。 长公主见他已然想通了此事，便也不再多留。 只是想到应贵妃，心里的那一抹膈应怎么也消散不去。 回宫后便唤来宫女，仔细交代了两句，这才舒坦了许多。 恰巧慕慕这会儿在门外探头探脑，长公主一抬眼就看见她白净的小脸，四目相对，慕慕率先冲她一笑，逗得长公主也忍不住莞尔一笑。x33 “过来。”长公主朝她招了招手。 慕慕也没有躲藏的心思，大跨一步，朝着她跑过来。 “长公主，你终于回来了！” “哦？听慕慕这话的意思，慕慕等本宫等很久了吗？”长公主故作诧异地问道。 实际上，慕慕什么时候醒来，做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早在慕慕来之前，她就听宫女尽数禀报过了。 慕慕没想到长公主会这么一问，脸颊立刻羞红起来，道：“倒……倒也没有，在房里坐着，算不算得等？”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有在等长公主，怕她问出那句话是因为心有期待，若她直接说出实情，长公主会不会有些难过？ 见她神色小心，说话更是谨小慎微，生怕伤了自己心的模样，长公主歇了逗弄的心思，让她坐到自己身旁。 “怎么现在过来了？可是哪里觉得不舒服？”长公主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头发，让宫人从厨房乘来一碗燕窝。 慕慕摇摇头：“慕慕已经好多了，因着这几日都住在此，想着叨扰到了长公主，便做了些吃的送过来。” “吃的？”长公主颇为诧异，“慕慕，你可莫要忽悠本宫。” “真的假的，长公主一看便知！”慕慕嘟着嘴，不满她诧异的表情和满不信任的语气，忙唤来柳绿。x33 柳绿在屋外等了许久，听见召唤，便将手里的盘子递给门外的宫女。 没一会儿，一盘翠绿的糕点便摆在了桌前。 “这是你做的？”长公主不敢置信。 眼前这盘糕虽说不上比得上宫里的御厨所做，但谁又能想到这是慕慕这般年纪做出来的？比起外头一些糕点铺子卖的，看上去都精致不少。 “当然是我做的！”慕慕点点头，小脑袋都比之前上扬不少。 瞧她半天不动筷，还盯着眼前的糕点，急忙催促道：“长公主，你快尝尝！” 在一声声催促声中，长公主终于是动了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一股清新的茶香味瞬间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这时，宫女也端来了燕窝，看见桌上的糕点，闻见这茶香，忍不住问道：“长公主，看来御厨近来又换了花样了，这糕点瞧着比平日里有所不同了。” 长公主诧异于味道的美味，闻言，忍不住笑着问道：“不是御厨做的，你猜猜，这是谁做的。” 宫女挠了挠头，没成想一句无心的话，还被要求着猜猜是谁做的。 看了看周围众人，将这些人说了一圈，却都被一一摇头否定了。 宫女有些为难，看了眼长公主旁边从她说出那句话时，就眼眸亮晶晶盯着自己的慕慕，试探性地道：“莫不是苏小姐做的？” 慕慕听出她语气中的犹豫，立刻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这宫女实在没有眼光，她都那般挤眉弄眼了，怎么还能将众人猜完，才犹犹豫豫地指了指自己。 长公主但笑不语。 宫女长舒一口气。 终于猜对了，等等…… 她瞪大双眼，看了看慕慕，又瞧了瞧被她误以为是御厨所做的糕点，只觉难以置信。 “苏……苏小姐，真是你……” “当然是我！”还未等她问完，慕慕就有些生气地回答。 宫女连声道歉，连夸带哄，这才将人给逗乐了。 “苏小姐，你赶紧吃吃燕窝，您这才好没多久，这种事情，太费心力，长公主可不忍心你做这些。” 宫女忙不迭上前端来燕窝。 长公主也点头道：“这些事，你让厨房做便是了。” 慕慕却不认同：“厨房做的便是吃的，慕慕没有其他答谢的方式，正巧会做这些，也能聊表心意。” “这段时间多亏长公主照拂，慕慕才能好得这般快。况且我今日来也不全是表达感谢的，慕慕已经在此待了好几日了，荒废了几日学业，今日便打算回去，正巧来向长公主告别的。” “你才休息这么几天，学业不急于一时，小公主那边你也无需担心，本宫自会帮你向她那边说明的，她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长公主未料她这般急着回去，心有不舍。 怕她是因为怕小公主那边有不满，所以着急回去，便也将自己的打算同她说明白。x33 “小公主已经极为和善了。”慕慕煞有介事道，“长公主也是，待慕慕极好，但是慕慕确实好得差不多了，每日躺了睡，睡了吃，慕慕都觉得自己身上快要发霉了。” 说到此，她小脸一皱：“慕慕实在不想继续这样下去，再继续这样，慕慕都觉得以后怕是不会走路了。” 长公主愣了半晌，没想到让她休息，却令她觉得无比地难受，听她的语气，这般日子如同囚牢般，反倒将其禁锢得难以忍受。 第272章 一同回府 “是本宫欠考虑了。”长公主嗓音轻缓，声音也低了些许。 慕慕连忙抓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相贴，长公主长睫颤了颤，之前同皇上那一番对话后的难过顿时消散许多。 “长公主，慕慕还要感谢你的照顾。”慕慕一字一顿道，眸中隐隐波动的神色令长公主有几分失神。 她只觉自己仿若看见世间最清澈的湖水，湖水中似有引力，心中的浮浮沉沉都变得平静柔和。 “那些事，过去的就过去了。”慕慕没想到，长公主会因为自己而向皇上据理力争。 本以为已经过去的事情，却没想到竟然牵扯成这样。 “慕慕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再让长公主担忧，四公主针对我，却也只能做这些不入流的小动作，慕慕不同她计较，也不该为这些琐事伤神。” 慕慕又宽慰着长公主。 这些都是她心中所想。 “不行！”长公主却是直接拒绝，“此事她做了，就必然有可查询的踪迹，这次不让她受点教训，以后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她既然已经答应了苏老将军，便不能反悔。 慕慕没想到自家祖父还在长公主面前说了什么，顿时不满。 她看了看长公主，忍住满腹牢骚。 眼下还是劝住长公主最为重要。 “长公主，四公主既然做了这事，这么多天都还没有找到半点证据，可能是我听错了，干脆就此作罢吧。” “那怎么可以——” 慕慕中间快速说了一句：“若是长公主答应，慕慕回去后便帮着给小舅舅递书信。” “那怎么——什么？”长公主下意识拒绝的话只说了半截，紧接着便被掐了嗓子般。 “那……那自然是最好不过。”说完这话，她的脸倏然从后脖颈一直红到脸颊。 宫女都忍不住侧过头悄悄看了眼她，心道：长公主为了个苏公子，完全没有多少理智。 慕慕笑得合不拢嘴。 倒不是笑长公主变得太快，而是因为这样，长公主成为自己舅母机会可又多了几分，她可是求之不得。 “咳——”以为慕慕在笑话她，长公主轻声咳嗽一声，提醒她将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一些。 慕慕立即敛下了嘴角的笑容，问道：“长公主，你现在可有什么话想对小舅舅说？过两日我便能回府了，到时候我就给带回去。” 长公主点点头：“你等等，本宫命人取过来。” 她还真有，而且不止一封书信，那个盒子恐怕都快被她写的书信给塞满了。 不过之前是羞于将信送出去，而且没有一个妥当的方式，能够直接送到苏景生手上，她怕东西被别人看了去。 若此事被戳破，那便只有两种结果。 一种是苏景生同样喜欢自己并请旨赐婚，又或者苏景生不喜欢自己，却被一道圣旨强逼着他娶自己。 她不敢赌，哪怕有一半一半的可能，她希望同苏景生在一起是真的两情相悦，而不是迫于流言蜚语咬牙同她在一起。 可有时候心中所想的东西太多，思绪装不下，便只能寄托于书信，在写时想象着苏景生收到这信时的心情，实际上却是她一封信都没有找到机会送出去。 但是现在有了慕慕，不知为何，对于慕慕说的话，她就是如此相信。 信很快便被取了过来，是用的一个盒子装。 若不是慕慕提前从长公主心里知道了这些事，她定会大吃一惊，毕竟谁能想到这一个盒子里装得满是未送出去的信？ 长公主神色有几分不自在，拿过盒子，微微侧了侧身子，想挡着些，免得她看出来盒子里面全是书信。 挑挑拣拣，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来。 “就是这个，慕慕，你替我转交一下。”长公主手里的那封信早已被封好，信外夹了一片绿色叶子，看着便知这信才写不久。 “这叶子……”慕慕指了指，眼里带着疑惑不解。 “也是同信封一起的，若是看了里面的信，自然就知道这叶子的用途了。”长公主没有将内容说出来。 慕慕心被勾得有些痒痒的，若是方才还偎着长公主，她还能听到心声，现在却是只能自己猜测。 …… 小公主下了学，一脸垂头丧气，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几日上学，没了慕慕的陪伴，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平日里喜欢的事情，现在也没了干劲。 “小公主，别不开心了，回去奴婢给你切个冰西瓜吃，消消暑气。”宫女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想要哄得她高兴，提议道。 “好啊。”小公主点点头，却没有高兴多少，反而还吩咐道，“记得给慕慕送去一些，让她知道本公主可是无时不刻不牵挂着她。” 这么两天没见，慕慕那边也没有问问自己的情况，会不会早就忘了她了。 宫女只觉自家小公主怎么不见慕慕便跟失了魂一般，平日里最喜欢的冰镇西瓜，都变得没有那般喜爱了。 “小公主，苏小姐不过离开几天，你也不用这么伤心难过，她——”宫女忽而指着眼前，“她——她已经回宫了。” “回宫就回宫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小公主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被踢得往前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双桃色珠花鞋边。 猛地一抬头，小公主扁了扁嘴：“慕慕！” “慕慕，你可算回来了！”小公主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去，抱着慕慕的胳膊，腔调有一丝委屈。 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你不会就是来看看，等下又回到姑姑那边去吧？” 慕慕被她这一惊一乍地态度给唬得一愣一愣，不过后面的问题倒是听清了。 “没有，我已经同长公主那边说过了，东西都全部搬回来了，以后自然要跟着你一同去上学的。” 得了慕慕的准信，小公主总算是放了心，脸上的笑容又灿烂许多。 “走走走！咱们去吃冰镇西瓜去，天气太热了，正好吃个西瓜消消暑！”小公主将方才宫女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慕慕也有些馋了，想到能够吃到西瓜，脚步也轻快许多。 见状，宫女立刻安排人去井里捞个西瓜上来。 x33 第273章 偶遇四公主 西瓜被挖成一个个小球，正适合两人一口一个。 小公主吃得不亦乐乎，正高兴着，就听见慕慕道：“小公主，我过两日便要回去了，你可有想带的东西？” 此话一出，小公主垂下一翘一翘的小脚，半点都晃不起来了。 “你才刚回来，怎么就要走了……”此刻她愁眉不展，嘴里的西瓜都没那么的脆甜了。 慕慕见她嘴里的那一块吃完了，立即又递上一块：“别那么难过，也不过几天罢了。” 小公主吃着她递来的西瓜瓤，更不得劲儿了，瞅着慕慕一派轻松之色，心里酸得冒泡。 “实在不行，小公主若是愿意，可以到苏府去小住几日，正巧还能同白伶伶一起，游玩京师。” 慕慕托腮提议，丝毫没有发觉她的情绪。 小公主这下心里高兴得冒泡，语气带了几分娇憨：“真的？本公主去了，会不会太过打扰呀？” “不会。”慕慕好笑的回道。 小公主得了皇后的应允，高高兴兴地同慕慕一起收拾起了东西。 “慕慕，你看这个，本公主需不需要带上？”小公主拿起一个茶杯，这是她最爱的用来泡茶的东西，自然是想要一起带着去。 “不用……”慕慕直截了当地拒绝，又从她面前的一袋东西里挑挑拣拣一部分，全部放了出去。 这么一放，整个包袱都变得干瘪起来，里头根本就没有多少东西。 “小公主，你还是歇息吧，这些东西让宫女来收拾就行了。”慕慕嘴角溢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这么多东西，若是都带走了，这一个包袱根本就装不下。 瞧着那么多喜欢的东西被放出去，小公主还有些不高兴，慕慕没辙，只能拿起一件东西询问：“小公主，这个你带过去，可会用？” 那是一只金樽，还是她瞧着喜欢，央求了皇上半日才求来的。 若是带到苏府，她不能饮酒，东西自然也就荒废了…… 折腾了好些时候，慕慕总算是帮着将她的东西整理了出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宫外走去。 路上偶遇了四公主，她止了步子，眼露挑衅看着两人。 谁料两人有说有笑，连个眼神都未分给她一个。 “你……你们给我站住！”四公主脸色扭曲，跑到两人跟前伸手拦在两人面前。 小公主皱眉看着她：“皇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都看见本公主了，为何直接就这么走了过去？”四公主没有朝着小公主发难，反而直接指着慕慕。 四公主身后的宫女也面容冷肃地对着慕慕道：“还不快向四公主请罪！” 慕慕抿唇不语，站在小公主身旁，不卑不亢，半点下跪的意思都没有。 “四公主同你说话，你听不见吗？”旁边宫女一个箭步上前，按着慕慕的肩膀，想让她跪下去。 “你做什么！”桃红和柳绿皆是一惊，忙上前，将慕慕带到她们身后。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要本公主请你们才肯动吗？” 居然还敢反抗！ 四公主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身后的宫人颐指气使道。 宫人吓得一激灵，脚不沾地快跑过去，就要抓住慕慕，小公主也不甘示弱，身后的宫女太监上前帮着自家主子，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女声响起，再抬头，正是皇后娘娘。 “母后！”小公主顶着微乱的头发，委屈着一张小脸跑过去。 瞧她这副模样，皇后按捺住心疼，冷着一张脸让她在一旁站直身子。 “到底怎么回事，值得你们这般大打出手？”皇后的视线在几人面前巡视一番。 目光移至四公主时，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又是这个四公主，平日里就爱惹是生非，珠珠遇上她就没有安宁的时候。 “母后，我同慕慕本来要出宫的，遇到了四皇姐，她一定要慕慕给她下跪，说慕慕没有同她行礼，失了礼数，明明就是她在这里见不得我们好！”小公主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皇后，越说越觉得愤怒，最后忍不住 x33用手指向了四公主。 “珠珠！不得无礼！”皇后当即怒斥一声。 吓得她怯怯地收回手指。 “四公主，你也说说。”皇后没有立刻决断，纵然她知道珠珠不是添油加醋说话的人，可贵为一国之母，她不能留给众人偏听偏信的印象。 四公主底气不足，只能紧抓着慕慕见到她并未主动行礼来说，还将一切的罪责推到慕慕身上。 “你胡说！”小公主急了眼，“母后，慕慕从未说过过激的话，这些都是她编造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她脑仁生疼。 旁边嬷嬷见了，赶忙上前道：“两位公主都请稍安勿躁，皇后娘娘都听见你们说的，定然不会偏颇谁的。” 一番言语，总算将人给安抚了下来，两人谁也不看谁，小公主直接跑到慕慕身边，挽着她的胳膊以示自己的支持。x33 “既然是因为行礼，现行一个也就罢了，四公主也当有容人气度，你看如何？”皇后看向四公主，语气不容置喙。 可任谁都能听出，这是在向着慕慕那边。 便是将她不懂礼数之事悄然揭过。 “皇后娘娘，你这——”四公主满脸不服，却在皇后骤然看过来冷厉的目光中立刻噤了声。 “知……知道了，就按皇后娘娘说的办。”几乎是下意识，应了方才的提议。 旁边的宫女打死也不敢出一口。 “慕慕，你可知错？”皇后娘娘又看向慕慕，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 “慕慕知错，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好。”皇后轻点一下头，“既如此，就按方才说的做吧。” 虽然有所不满，更不想慕慕低头朝四公主行礼，可小公主也深知，宫里最不能不懂的便是礼数，就连母后，都用此理由不知道惩处了多少宫人。 “慕慕见过四公主，方才是慕慕不懂礼数，还望四公主恕罪。”慕慕朝她行了标准一礼，姿态摆得极低，绕是外人看了，都无可指摘。 四公主面色铁青，哽着喉咙应了一句。 第274章 回府 “好了，好了，一件小事，这么着就过去了，免得让人看了笑话。”皇后笑容和煦，似在打趣，但四公主却断定这不过是她为慕慕开脱的说辞罢了。 眼下她没有其他能够帮助她的人，各种苦涩也只有打碎牙齿往肚里吞。 “皇后娘娘说的是。”四公主双拳攥紧，便是想发作也不敢说什么。 两人总算在皇后的帮助下摆脱了四公主的纠缠，一路上小公主都乐得哼着小曲儿，咿咿呀呀好不快活。 就是一个调儿都找不着，整个曲子听得人难受极了。 宫女见慕慕听得面不改色，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 最后桃红实在受不了了，这还有这么一截路，要是听完一路，只怕是半条命都要去了。 思及此，便提醒道：“小公主，您若是饿了，便吃些桌上的东西先垫垫肚子吧，桌上还有泡好的清茶，也能解解渴。” 要想堵住小公主的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嘴上不要闲着。x33 “这么一说，本公主还真有些饿了。”小公主悄悄揉了揉肚子。 众人长舒一口气，看向桃红的目光都有几分崇拜。 这个小祖宗总算是没有再唱曲儿了。 苏府。 他们早就收到了信，小公主也同慕慕一起回苏府，为迎接贵人，苏夫人召集了府里上上下下，只待人到苏府。 “到了，小公主，小姐，下车吧。”马车外传来柳绿的声音。 苏夫人早就上前几步，迎在马车外，柳绿将马车掀开，就见二人东倒西歪地在马车里睡着了。 许是外面光照太过刺眼，慕慕率先睁开眼睛，还有些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天亮了，该起来了。” 外面几人哭笑不得，这是当自己又过了一天呢？ 察觉眼前有几道人影，慕慕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是何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已经回到了苏府了。 想起方才自己嘟囔的话语，她的脸瞬间羞红一片。 “祖……祖母。”慕慕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哎——赶紧出来吧，别在里头坐着了。”说着，伸出手作势要拉她的样子，又问道，“昨夜是不是没有睡好？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慕慕就着手上的力气下了马车，用手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了一滴泪花，：“当是今日起的太早了些。” 她哪敢说昨夜因为小公主太过兴奋要同她一起出宫，晚上一定要和她睡一张榻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恨不得觉都不睡，当晚就出宫去。 还是后半夜她实在熬不下去，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后面也不知道小公主同她说了些什么。 “你呀你——”苏夫人火眼睛睛，看人的本领可是有的，她眼下的青黑这般明显，一看便知夜里没怎么休息，再看小公主眼下亦是如此，想也不用想，两人昨夜定然没有老老实实地好生休息。 “慕慕，到了吗？”小公主这会儿也醒了过来，迷迷瞪瞪地站起来，奈何没站稳，甚至有些晃晃悠悠的，活像个小醉鬼。 “小心！”慕慕出言提醒。 可还是晚了一步，小公主左脚绊住右脚，一屁股又坐回了位置上，瞬间清醒过来。 好在上头铺了垫子，倒也没有伤着。 “没事吧？”慕慕上前关切询问，见她呆愣着一副明显吓傻了的模样，叹了口气。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我没事，就是屁股有些疼。” 闻言，苏夫人赶紧让婆子带她去府上，用药替她好生缓解缓解。 小公主倒也听话，就是拉着慕慕的手不肯撒手。 这苏府她认识的没几个，央着慕慕陪她一同过去她才安心。x33 苏老将军一脸不悦。 小公主怎么这般性子，慕慕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就拉着慕慕不撒手，看着情况，这以后几日，怕也是要跟在慕慕屁股后面不挪动了。 到了用膳时候，苏夫人本来将小公主安排在了主位，慕慕安排在她和苏老将军中间，谁料小公主仰着头对着苏老将军问道：“苏老将军，本公主想同慕慕坐一起，你能同本公主换一换吗？” 苏老将军这会儿满心欢喜同自家外孙女坐在一块，正巧方便他照顾小丫头吃饭，谁料这开心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小公主给截胡了。 眼看他就要拒绝，苏夫人桌下的手立刻伸过去拧了他腰下一下。 “嘶——”见自家夫人面带笑容地答应了小公主，苏老将军脸色更加黑沉。 在苏夫人又伸手过来掐一下后，愤然起身将位子让了出去。 小公主坐到位上，凑到慕慕耳边小声嘀咕道：“慕慕，本公主怎么觉得你祖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慕慕疑惑地看过去，正好看见苏老将军面色不善地看了眼小公主。 这是对小公主不满啊， 奈何小公主毫无察觉，她想了想，讪讪回道：“没有吧，祖父就是这样，平时不苟言笑，不用多想。” “也是。”她点点头，又被眼前的一道菜给吸引了过去，没有心思再去理会，晃着慕慕的胳膊，让她替自己夹上一块。x33 “哼——”苏老将军更是气得看不过去眼。 他都不会让慕慕给自己夹东西，生怕她吃不到，还将菜替她夹上一些。 这小公主倒好，还让慕慕替她夹菜。 察觉出祖父的不开心，慕慕用自己的小碗乘了碗汤，让柳绿送过去。 “苏老将军，小小姐给你乘的汤。” 慕慕也笑道：“祖父，这个汤味道不错，你尝尝。” 苏老将军原本阴霾的脸瞬间放晴，胡子一翘一翘，颇为得意。 苏夫人有些吃味，道：“慕慕，这汤就只有你祖父一份，祖母怎么办呢？” 苏景生和苏景虎也跟着打趣：“慕慕，我们也想喝一盅。” 苏景明更是直接，都已经让小厮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 苏景龙和江雪柳也凑热闹似的问了一嘴。 “我……”慕慕只觉头大，好端端的，一碗汤而已，怎么一个两个都把这个视为珍馐美味一般。 “你们凑什么热闹？”苏老将军护犊子的劲又出来了，“赶紧吃你们的，这汤，慕慕就只能给老夫乘！” 第275章 叫醒 一旁的苏景虎还想说什么，苏老将军手直接一挥，朝他后脑勺拍了一掌，将他嘴里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爹……”苏景虎揉揉脑袋，神色隐忍，却只能咬咬牙作罢。 慕慕瞧了瞧，弱弱说道：“慕慕给每人乘上一碗就是了。” 说罢，便端过苏夫人的碗。 “不用了。”苏夫人连忙握住慕慕伸来的手，小手温软，粉嫩嫩，肉嘟嘟的，“要喝自己弄去，别打趣慕慕了，都好生吃饭。” 苏夫人发了话，众人也都老实，笑着应好。 一旁的小公主悄悄揉了揉眼睛，不知何时，她的眼尾已经微微泛红。 发觉旁边的人似乎迟迟没有动筷，整个人都安静了许多，慕慕不由得朝她看去，就见她咬唇忍住泪水。 “小公主，你怎么了？”慕慕急忙放下筷子，掏出帕子递给她，“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小公主接过帕子，低声道：“我想父皇和母后了。” 苏夫人最见不得孩子哭，这会儿也有些心疼：“小公主这恐怕是触景生情了。” 慕慕拉着她的手道：“小公主，你既然来了苏家，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一般，祖父祖母，还有舅舅舅母，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用拘束什么。” 苏老将军原本还有些不喜她的行为举止，这会儿也和善地说道：“这些菜不知道合不合小公主的胃口，若是不喜欢，老夫让厨子再给你做些你喜欢吃的端来。” …… 桌上众人一句句暖心的话尽数钻进她的耳里，戳进她的心窝。 一顿饭吃下来，小公主也渐渐同苏府的众人熟悉了些。 “小公主，您的房间都收拾好了，要不要去看看？”青莲走过来询问。 “我难道不和慕慕在一间屋子吗？”小公主皱了小脸，不情不愿。 青莲一时拿不定主意，看向慕慕。 “小公主，苏家向来没有让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的事情，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还是自己住着更为舒适些。” 她和小公主躺在一块儿，被拉着说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若是今晚再熬到半夜三更，她必然是熬不住的。 终于是将小公主给唬住了，慕慕回了厢房，一番洗漱过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一夜好眠。 “慕慕……慕慕……”睡梦中，慕慕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痒，有一个声音正在呼唤着她，似在耳边，又似在天边。 “慕慕……”这次声音更加清晰了一些。 睁开迷蒙的双眼，就看见小公主在她面前，好似做法似的，小手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捡到的树叶，在她面前挥舞。 想起之前脸上的触觉，慕慕只觉得自己脸上似乎又痒了几分。 “你醒啦！”小公主立马端正坐好，和之前判若两样，若不是慕慕亲眼所见，都快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看看外头的天，不过才将将蒙蒙亮，不像是很晚的样子。 “已经到了卯时了呢！” 声音清脆，好似这个时辰已经很晚了似的。 “卯时？”慕慕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双眼看着她，想要再确认一遍。 “是呀，咱们今日不是要出去吗？当早些起来才是。”小公主点点头，精神十足。 算算时辰，她们也不过睡了三个时辰，怎生她没有丝毫疲态。 “小公主——”慕慕欲哭无泪，“现在时辰尚早，不若你再去睡一个回笼觉？到了时辰，我自然会让下人叫你的，若是现在出去，也没有多少能看的东西。”x33 这倒是实话，早市大多卖的都是些小玩意儿，形形色色，人来人往都是忙于生计之人，许多铺子开得较晚，那里面的东西，当才是小公主喜欢的。 “这样嘛。”小公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本公主看你很疲惫的样子，你再好生休息休息吧。”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让慕慕定然不要忘了派人叫她。 总算将人送了出去，慕慕重新躺回床上，闭眼了好半晌，却始终没有睡意。 忽而想起了长公主给她的那封信。昨夜时辰太晚，小公主又缠她缠得紧，根本没有机会将信件单独交给小舅舅。 眼下这个时辰，小舅舅必然已经醒来，要么提刀练武，要么就在看卷宗，或者看着书册，正是送信的好时候。 如此想着，慕慕一个鲤鱼打挺，却没有成功翻身起来，最后只能认命地将身子往床外滚了一圈，脚落地站了起来。 “青莲，青莲……”慕慕压低嗓音，小声将人给唤来。 “怎么了，怎么了？”青莲不知为何，但也学着慕慕刻意压低了嗓音，小跑过来。 两个人此时跟做贼似的。 “青莲，你帮我洗漱一番，小声一点，别扰到了小公主，我们悄悄去一趟小舅舅那儿……”慕慕将自己的安排尽数告诉了青莲。 不用她说，青莲也知晓，小小姐这是要去干要紧的事情呢，还不能让外人知晓。 两人一番忙碌，平日里极为简单迅速的事情，现在却逼得两人出了一身的汗。 出门前，慕慕还注意了隔壁房间的动静，没听到什么声音，这才抱紧怀里的信件，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出了院子，两人一路小跑，生怕慢了几步就被小公主给发现了去。x33 “小……小姐……咱们，咱们慢点走就行了。”青莲喘着气，“我们已经走这么远了，小公主应当不会再追上来了。” 周围路过的下人，见他们这般狼狈的模样，还特意看了看后头，不知道是谁大清早的就追着自家的小小姐跑。 可后面空荡荡的，哪里有半点人影。 或许是晨起锻炼？ 此刻慕慕没有心情理会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方才跑得太急，这会儿还不能缓过劲儿来。 不过好在前头不远处就是小舅舅的院子，未免被他人撞见，慕慕撑着墙大口呼吸了几口，这才朝着前面的院子走去。 “小舅舅——” 院子里的下人听到声音，赶紧将门给打开，就见小小姐发型凌乱，满脸通红，被浸湿的头发尽数贴在额前，瞧着狼狈极了。 第276章 送信 “小小姐，你……你这是——”小厮瞧见她这副模样，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小舅舅在吗？”慕慕伸着脑袋往里头探去，一手随意抓了抓额前的鬓发，不甚在意。 院内，小舅舅常常练剑的地方并没有人影。 小厮回道：“五少爷在书房，小的去知会一声。” 刚走了两步，小厮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旁边的矮几上摸出一把折扇递给青莲：“赶紧给小小姐扇扇风。” “哎——好嘞！”青莲笑着接过。 苏景生从书房出来，就看见自家小侄女小脸红扑扑地坐着，眼神呆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宝贝极了。 “想什么呢？”苏景生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顺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说给小舅舅听听。” “小舅舅——”不光脑袋被敲了，人也被他神出鬼没给吓了一跳。 苏景生挑了挑眉：“这就吓着了？” “谁跟你似的，走路都没个声响。”慕慕没好气地递给他一记眼刀。 “谁叫你想事情想得太认真了，青莲都知我过来了，你却还在那发呆。” 眼看战火要烧到自己身上，青莲忙摇头摆手：“五少爷，奴婢不知道，奴婢可什么都不知道。” 手上的扇子摇得更为用力了几分。 慕慕朝他做了个鬼脸，咯咯笑道：“小舅舅，我最近学到了一个词，特别符合现在的你。” “什么词？” “死鸭子嘴硬。” “嘿——你果真是找打！”苏景生咬牙切齿道，“慢走，我院子里可容不得说我坏话之人待着。” 说着，就提溜住她的衣领，打算将人给丢到门外去。x33 慕慕本以为他是说笑的，领口一紧，才发现他是来真的，忙求饶道：“小舅舅！我错啦！我错啦！” 苏景生充耳不闻，像是铁了心一般，没有半点迟疑。 “等等——”慕慕忙费劲儿地掏出信件，“我……我是来给你送信的，小舅舅你可不能给我丢出去呀！” 身边人的步子终于顿住了，没一会儿，慕慕身后的手松了松，脚上终于有了踏实的触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自她身后伸出来，一把抓过那封信件。 “这上面怎么还有一片树叶？”苏景生将上面的叶子取下，左右转了转，没觉得哪里有不同的地方。 慕慕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小舅舅！你竟然真的要将我给丢出院子！”慕慕眼眶泛红，被气得不轻，气急败坏地说道。 青莲在一旁帮着顺气，不知道应该开口帮谁。 “让你长长记性，总爱和你小舅舅我唱反调做什么？”苏景生笑容带了几分打趣，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你——”慕慕眼珠子转了转，视线落在那封信上，“小舅舅，那封信你先还我，我拿错了！” 想看信？才不会让你看呢！ 慕慕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就等苏景生将信还给她，便带着信跑开。x33 苏景生又朝她的小脑袋轻轻一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什么。” “这信是谁写的？”信还未打开，但是瞧着那树叶，必然是女子托慕慕送的。 “你们到院外头守着吧。” 他朝院里的下人道。 在不清楚这信是怎么一回事前，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待人出去了，苏景生又问了一遍。 “小舅舅，你自己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慕慕这会儿跟他卖起了关子。 反正信里头没有署名，这也是以防万一，若是不慎丢失，也没有人会怀疑到长公主身上去。 苏景生将信将疑将信拆开，先前还不以为意，可看了两行后，忽而脸微微发烫，耳朵上都染上了几分绯色。 几乎是一目十行将信粗略的浏览了一遍，苏景生将信极快地合上，装回信封，封口，一气呵成。 慕慕忍不住捂嘴偷笑，同时也忍不住好奇起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能够令小舅舅反应如此剧烈。 “慕慕。”苏景生皱着眉头，佯装镇定，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说起来，这倒是第一次收到女子送她的书信。 虽然写的含蓄，可也能让人一眼就明白写信之人属意于自己。 “以后这信……还是不要送了。” 能将信给慕慕，让她送来，且到了适龄的女子，没有几个，最重要的是都是宫里之人，无论哪一个，于他而言都有所顾虑。 “为什么？”慕慕不解，“小舅舅，你都还不知道是谁写给你的呢，为何这么快就下定论了？” 就方才小舅舅的神色来看，他对信的内容并不反感才是，现在为何又这么说？ “我自有我的道理。”苏景生将手背于身后，信被攥在手心，思绪却不知道飘忽到哪里去了。 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有用，慕慕干脆耍起了好奇无赖，道：“我不管，小舅舅，你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是不会轻易就这么放弃的。” “没有理由。” “小舅舅，你别骗人了！”慕慕气得脸颊鼓鼓的，头脑一热，“长公主那般好的人，你可知她写了多少信不敢送出来吗？唔——” 说完这句话，慕慕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方才说了什么，竟然将长公主供了出来！ “什么？”苏景生神色怔愣，“长公主她……她写了很多信吗？” 苏景生看了看手上的一封，难以想象长公主竟然会写信，而且还会写很多封信，都是想要给他的。 “没……没有，没有，小舅舅你听错了，我方才一时嘴快……说错了。”慕慕悻悻然笑了笑，试图将事情挽救一下。 “既如此，那我就只能自己拿着信件，亲自去问问长公主了。”苏景生抿了抿唇，将信件收进袖子，作势就要出去。 “别！我说！我说！” 慕慕面色一急，连忙张开双手，将他拦住。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饶是知道他方才是开玩笑的，可她不能赌，要是真将小舅舅逼急了，他也不是做不出当面找人对峙的事情。x33 “我说就是了——”慕慕一脸懊丧。 苏景生嘴角噙了一抹笑容，施施然坐到了石凳上，给自己斟了杯茶，好整以暇望了她一眼，“说吧。” 第277章 不要再送 慕慕纠结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知晓的一些说了出来。 “小舅舅，长公主是真心喜欢你的……”慕慕忍不住替她说话，还不忘小声嘀咕一句，“若不是长公主喜欢你，我才不会帮着送信呢。” “怎么，你这是嫌弃小舅舅了？” 这小丫头倒先郁闷上了，语气里怎得还有种自己不知好歹的意思在里面。 “不敢——”慕慕憋了半晌，声音闷闷地回了一句。 仍谁都能瞧出她口是心非，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长公主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亲舅舅都可以不管不顾了？”苏景生忍不住问道，语气也带了一丝好奇。x33 距离上次见到长公主，也不过数日，慕慕对长公主的感情倒是深厚不少，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慕更加不服气了：“什么迷魂汤，长公主待我极好，反正说了你也不懂，活该小舅舅这么些年都没听见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 “谁说没有，你小舅舅我是宁缺毋滥，想嫁给我的姑娘，整个京师都能绕上一圈了，只不过我不愿意罢了。” 苏景生一脸不愿计较的表情。 “小舅舅，今天的天格外的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慕慕满眼认真，“天上的牛皮都快被你吹破啦！你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吗？孙姑娘的事情，我都还记得呢！” 苏景生面色瞬间一黑。 “行了，你不必说了。”他赶忙在她旧事重提前制止住，“这事你小舅舅我也是受害者。” 慕慕想到当时的场景，忍不住偷笑起来。 要说那孙姑娘也是个糊涂之人，若是不愿意嫁，两家交涉便是，一件小事结果竟闹得是满城风雨，伤了两家的和气。 当时两家相看，小舅舅这边没什么意见，只说一切遵从祖母安排，两人见过一面后，便没再关心此事。 可谁知孙姑娘早就有了心上人，奈何家里不同意，硬是逼着她嫁给小舅舅。 孙夫人两头瞒着，对苏家，只说自家女儿特别满意，就是有些害羞，想再考虑两天。 对自家女儿，孙夫人又说已经和苏府交换了庚帖，这个亲事不成也已经板上钉钉了，让她死了嫁给心上人的心。 想来孙夫人对自家女儿了解的还不够透彻，人家姑娘认死理，认为是小舅舅这边不愿松口，毕竟苏家较于孙家，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这才让两家的亲事断不了。 也不知从哪得来的主意，某天大清早，这孙姑娘就跑到衙门击鼓鸣冤，说苏家仗势欺人，强抢民女。正巧小舅舅那天因为一个案子熬到半夜才睡，才睡了不久就被人搅了清梦，一路拉拉扯扯被带到了衙门。 事情闹得太大，最后还是祖母拉上孙夫人跑到衙门才解释清楚了此事，也因为这件事情，其他姑娘看到小舅舅时，总还是会将此事谈论一二，属实是无妄之灾。 “别笑了。”苏景生面色不虞，提溜了她耳朵两下，似作惩罚。 “这信，你替我退回去吧。”苏景生将手里的信递给慕慕，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孙姑娘的事情发生之后，众人见到他几乎总会问一嘴，想亲口听他说说此事，但是长公主，却是唯一一个没有在他面前过问此事的人。 仿若……仿若天然就信任他不会做这种事一般。 “我不退。”慕慕摇摇头，将手背在身后，“要退的话，小舅舅自己去退吧。我只负责将它带到，至于你怎么处理，都看小舅舅你，更何况哪有退人信件的事情。”x33 慕慕不肯松口，这信就是个烫手山芋，好不容易送了出去，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更何况，若是我真的拿回来去，退给了长公主，她又会作何感想，恐怕会伤心难过好一阵子吧。”慕慕神色哀婉，已然共情般看着信件。 她怕小舅舅认死理，真的自己将信件给退回去，只能这边说着，想激起他的愧疚之情。 “那——容我再考虑考虑吧……”苏景生心跳如擂，将信件重新折好，贴身放着的地方都好似要被这信件灼穿一般。 计划得逞，慕慕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怕他反应过来看出端倪，连忙寻了个借口便跑了回去。 “走走走！咱们快走——” “小小姐——”青莲听见动静，迎上前，刚走两步，就被慕慕拉着往外跑。 她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一大清早的，小小姐怎生到府里哪里去，都像做贼似的。 回到院子，刚一只脚跨进去，就可见小公主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撅着嘴一脸不满地看过来。 “慕慕，你去哪儿了？为什么要悄悄瞒着我出去？”小公主“噌”地一声站起来，走过来的时候怨气在四周飘散。 “小公主，你，你醒了？用过早膳了吗？” “没有。”小公主回答得极快。 “那正好，我们一同用过早膳后，便坐马车去白府接白伶伶。”慕慕将早已安排好的再同小公主说了一声。 “好。”小公主点点头，面上表情没有缓和半分，“别转移话题，为何要瞒着我出去？”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慕慕叹了口气，道：“小舅舅约我商量件事情，我便没有叫上你。” 她有些心虚，毕竟没有说出实情。 “哼——”小公主脸上多了一丝笑容，看来是相信了她的说辞，“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出府，将本公主忘了呢！” 这会儿语气中的怨念都消散了许多。 …… 下人将早膳一一摆好，慕慕便招呼着小公主坐下用膳。 “你尝尝，这都是府里的厨子现做的，味道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桌上摆了好几样早点，皆是色香味俱全，里头还有两个她似乎从未吃过的菜，看来也是厨子自己的特色。 接触了误会，又填饱了肚子，小公主总算是一扫阴霾，面上始终带着一丝笑容。 慕慕吃得慢了些，小公主怕错过时间，便催着她吃东西，激得她一阵狼吞虎咽，差点噎住，给小公主吓了一跳。 之后再也不敢催促了，反倒不时要提醒一句。 第278章 你们两个谁先来 “慢慢吃，慢慢吃，小心着些，现在时辰还早，不急这么一口两口。” 小公主的语气像是哪个婆子，想来是在宫里听到后便学了去。 白府。 白夫人瞧见白伶伶收拾齐整，似乎正准备出门，眉头一皱，问道：“这是做什么去？” 白伶伶察觉出她的不悦，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女儿昨日同你说过的，慕慕回来了，女儿同她聚一聚，顺道在京师逛逛。” 好像隐隐约约是听见了这么一句。 思及此，白夫人神色稍缓，语气也没那般生硬：“既如此，莫要在外呆得太晚。” “女儿知道了。” 瞧见娘亲走了出去，白伶伶这才长舒一口气。 原本喜悦的心情此刻也冲淡许多。 …… “小小姐，马车到了。”青莲自外掀开帘子。 “好。”慕慕点点头，扭头道，“小公主，你先在马车上坐着，我去去就来。” 正欲跳下马车，白府的门就打开了。 白伶伶从府里走出来，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伶伶！”慕慕朝她挥了挥手。 “你怎么就来了！”看见慕慕，白伶伶脸上挂上了笑容，脚步轻快地走过来。 慕慕笑道：“再迟一些，怕是你要怪罪我了。” 她看了看白伶伶身后，没见到白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之前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她不是那么希望面对白夫人。 “看什么呢？”白伶伶不明所以跟着回头，身后没有什么，只有她的两个贴身侍女站着。 “没什么。”慕慕笑了笑，“小公主也来了，正在马车上等我们呢。” 两人今日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认识，不知怎么，她竟然比两人都紧张。 马车内。 三人坐成一排，隐隐有些逼仄。 方才来的时候，慕慕和小公主两人坐在一排，倒还余不少地方。 白伶伶一来，两人都要紧挨着慕慕坐，没人愿意坐到另一边，皆不肯退让，慕慕只能坐在中间，将二人分隔开。 两人也颇有默契，一人说话，另一人必然目不斜视地坐着，也不搭腔，就只有慕慕一人，左边听完了，右边又有话要说，令她疲于应付。 她现在只祈祷马车能够再快一些，早些下车，也不至于受这般折磨。 到了酒楼，慕慕顾不得身份尊卑，一个箭步上前，率先跳下了马车。 外面日头正好，停在阴凉处，还有微风拂来，竟然隐约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不知不觉间，天气都已经渐渐转凉了。 几人虽年岁不大，可身上穿着打扮，一看便知家世非富即贵。 店小二眼尖，态度极为恭敬地问道：“几位小姑娘是要包间还是雅座？” “二楼靠窗边的位置就行。”x33 白伶伶来过几次，最喜欢的还是靠窗的位置，能够在窗边看见街上熙熙攘攘的街景，颇有几分趣味。 “好嘞——”店小二笑着，正要应下，小公主立即跳出来道，“坐外头做什么？我要坐包厢。” 外头人声嘈杂，实在打搅吃饭的性质。 “这——”店小二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应该听谁的安排，只能陪着笑脸道，“你们确定一下，小的再给你们安排便是。” 白伶伶不满问道：“小——小姐，是我先说的位置，怎么也应该讲求一个先来后到吧？你说在后头，所以应该听我的。” 小公主也不甘示弱：“谁说要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外头人这么多，坐在外头多吵啊！” “坐外面！” “坐里面！” …… 两人争论不休，声音引来了旁人侧目，店小二站在一旁，无奈一笑，却又不敢催促什么。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慕慕恨不得掩面逃走才好，再吵下去，恐怕这吃饭的时辰都过去了。 “既然拿不定主意，那干脆抛个铜钱看看吧。”慕慕提议道。 两人这会儿争得面红耳赤，闻言，也停止了争吵，看向慕慕异口同声道：“我没有铜钱。” “我有！我有！”店小二干脆利落地掏出一枚铜钱，眼下赶紧让几人决定，可比这一枚铜钱重要多了。 “谢谢。”慕慕笑着道谢，接过铜钱看向两人，问道，“正为外，反为内，三盘再定，可听明白了？” 说着，将铜钱往前递了递：“你们两个，谁先来？” 白伶伶率先一步上前：“我先来吧。” 接过铜钱时，她还朝着小公主轻哼一声。 拿开手掌，正面朝上，白伶伶欣然一笑，还不忘放在小公主眼前显摆一下。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小公主只觉得她大惊小怪，一把捞过铜钱。 一揭开，反面。 白伶伶脸色变得有几分不好。 黑白对半开，慕慕认命地接过铜钱。 她原本打算着，若是两人都是相同的，她也不用再丢一次，可现在要再丢一次，相当于决定权掌握在了她的手里。 不管了！ 慕慕手上轻轻一抛，形成一道弧线，终于落在了手背上。 “赶紧开开！”小公主性急，立马上前一步想看结果。 揭开一看。 “耶！这下你总不能耍赖了！”白伶伶乐得转了个圈，“慕慕！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小的带你们过去。” 说着，店小二引着几人走到靠窗的位置。 木已成舟，答应了便不能反悔，小公主只能一脸不情愿的跟了上去。 白伶伶心情好，点菜时还不忘问了问小公主有哪些忌口的东西。 好在小公主不挑食，白伶伶便依着上次吃的记忆，点了些她认为比较好吃的菜。 “这会儿倒是不娇气了。”白伶伶嘀咕了一句。 奈何桌子只有这么大，她嘀咕的话全都被小公主给听见了。 给小公主气得，实在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你才娇气！” 瞧着两人针锋相对，不时地拌嘴，时间长了，慕慕竟然在其中看出了乐趣来。 既然劝阻没用，那就干脆在一旁看着吧，总归不要让她们扭打起来就行。x33 待桌上的菜都给放好后，店小二摸了摸头上的薄汗，道：“那小的先走了。” 这桌硝烟弥漫的气氛太浓了，此地不宜久留。 第279章 遭到刁难 两人总算消停了一会儿，一桌的菜，除了面前的几样，若是离对方稍近一些，便支使着慕慕帮着夹一夹。 “梁小姐，白小姐，奴婢来替你们夹菜吧。”青莲在一旁站着，实在看不过眼，自家小小姐从菜上齐，到现在，吃进嘴里的少之又少，还要忙着伺候两人。 街道渐渐热闹起来，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辰，她们几人来得早，占了个好位置。 旁边吵吵嚷嚷了一阵。x33 慕慕忍不住往那边看了看，就见店小二满脸恭敬，对着几人点头哈腰，嘴上不停说着道歉的话。 “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几位客官，这会儿位置都坐满了，实在是腾不出来空的地儿了。” “那我们可不管！”一男子说道，“你们这敞开门做生意的，怎么一到我们，就没了位置？莫不是故意的？” 这几人说话带了些匪气，对小二更是不客气，就差没有动手来对付店小二了。 “几位客官，这面上您几位也都看见了，真不是小店不招待您几位。”店小二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这群人一身江湖人士的打扮，个个身上都带了兵器，眼神狠戾，一看便知是些不好惹之人。 其中一人在周围扫视一圈，瞧见慕慕这一桌，眼神停留了两秒，不知道同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几人直接便朝着他们走来。 其中一人将刀往桌上一放，“几个小娃娃在这儿吃什么？你们爹娘也放心你们出来？” 刀身同桌子碰撞发出的声响，将三人吓了一跳。 小公主筷子都没能拿稳，吓得掉在了桌上。 店小二硬着头皮跑上前，呵呵笑道：“几位爷，这桌也是来这吃饭的客人，咱们有什么事，到那边说去便是。” “怎么？”那人挑眉睨了眼店小二，“有什么事不能在这说？这几个小娃娃吃饭，都能坐上一桌，我们哥几个都安排不了？” 店小二讪笑几声：“这几个客人来得早，自然会给他们安排。” “既然来得早，你让她们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将地儿给哥几个腾出来。” 几人泼皮耍赖，任店小二如何劝，他们仍是一副赖在这儿不走的态度。 慕慕几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只默默吃着饭菜，方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这会儿竟然出奇的和谐。 可那几人本就没将她们放在眼里，见她们不敢言语，更是得寸进尺。 “小娃娃，识相的就赶紧将地方让出来，不然我们几个的拳头挥过来，到时候你们别被打得哭着回家找爹娘！” 说完，几人哄堂大笑，目光轻视。 小公主将筷子往桌上一放：“放肆！天子脚下，你们几个人有没有王法？” “王法？”几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竟然还有人同哥几个讲王法？” 其中一人讲桌子一拍：“你个小娃娃，懂些什么？在京师，王法在我们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几人哈哈大笑，根本就不将小公主这一番话放在眼里，反倒将她视为笑料。 她哪里遭遇过这般对待，可眼前实力悬殊，她也知若是动手，受伤的定然是她们。 一股气闷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小公主被憋得满脸涨红。 慕慕将她拉到身后，就连白伶伶都上前一步，挡在了她前面。 “不就是一个桌子，我们让开便是。”慕慕没想同他们正面起冲突，桌上的东西也吃得差不多了，将位置让出来倒也没什么。 “慕慕！”小公主不解。 “还是你这个小娃娃懂得变通！”见慕慕主动退让，几人颇为诧异，却也十分满意，扭头朝着一旁的小二道，“你可听见了？还不赶紧将桌子给哥几个腾出来？” 店小二还有些踌躇，站在一旁看了看慕慕，试探地问道：“几位姑娘，那小的先将东西给收拾一下。” “赶紧的！磨磨蹭蹭！”一旁的几人神色不耐，粗着嗓子催促着。 “走吧。” 说着，慕慕拉着几人便要离开。 经过几人时，慕慕紧张得身上一僵，好在他们也信守承诺，并未再为难她们几人。 她能明显感觉到，几人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们身上。 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走了出去。 白伶伶备感自责，上前道：“早知道便不带你们来这个地方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慕慕安慰道，“谁也无法预料会遇上这么些人，我们现在能够安然无恙，就已经很好了。” “是啊，小小姐说的是。”青莲也在一旁说道，忽而话锋一转，“不过他们几人这般嚣张，小小姐，我们绝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算了。” 慕慕点点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几人能够这般对她们，又对多少人做过相同的事情呢？ “就是，慕慕，行事这般恶劣，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想到方才那几人对她说的话，小公主不禁气得牙痒痒，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只是我看他们几人，不像是个好对付的，我们该怎么办呢？”白伶伶有些担忧，将心里的疑虑问了出来。 小公主心思一动，双手提着裙摆道：“我现在就回宫，请父皇派侍卫给我！” “哎——”白伶伶将她拦下，没好气地说，“这里和宫里，正是两个相反的方向，等你回宫去，人都走没影了。” “那……那怎么办？”小公主也反应过来，若是真的派人来了，人都不见了，寻他们也不值当。 可她也只能想到这些办法。 正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带着一队人马将沿街的铺子一个个走了进去，这会儿正慢慢往他们这边来。 “小小姐，是五公子！”青莲眼尖，立即认出带头之人，正是苏景生。 只见他一身玄色衣袍，头发束紧，腰上别了一把佩刀，看着比平日正经了不少。 “慕慕，真的是你小舅舅！” 白伶伶也认了出来，笑着推了推她的胳膊，“这不就来了人吗？慕慕，你赶紧同他说说，免得人给跑了。” 小公主想起来慕慕的小舅舅似乎是钦差大臣，这阵仗，似乎是在外头办案。 第280章 凭空消失 “慕慕，快去快去！看来老天都要惩罚这几个人！” 小公主也乐了，想到接下来可能会看到的场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饰不住。 一时间，众人的期望全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这……这会不会不太好？”慕慕脚步迟疑着走了两步，随即又退了回来，“小舅舅这会儿应当是有要紧事在办，我们这么贸然过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本公主过去说！”小公主干脆利落地往苏景生那走去，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钦差大人！”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苏景生回过头，看到来人颇感诧异，“小公主？” 这个时候，她应当和慕慕在一起才是。 目光往小公主身后看去，果真看见慕慕几人，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他朝旁边之人吩咐了一句，官兵便跟着那人继续搜查其他铺子。 “你们今日到这逛逛？”苏景生挑了挑眉，揉了揉自家侄女的头发。 这边逛的可没有城北那一块多，自然也没有那边繁华，没成想竟然在这里碰上她们几个小丫头了。 慕慕好半天才将他的手章甩开，头发却还是乱作一团，她一边气恼着整理着头发，一边没好气回答道：“这边有个酒楼，伶伶说味道不错，我们几人一起过来尝尝。” 苏景生点点头，一旁的小公主在听到酒楼时，表情顿时变得气鼓鼓的，三人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怎么了？”苏景生抬眼看了看酒楼的招牌，都是老字号了，当不会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才是。 但瞧着，几人也不像没事之人：“可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慕慕话到了嘴边，又犹豫了片刻。 小公主却好似抓住了可以宣泄的口子，登时就道：“苏大人，先前我们几人正在楼上坐着，来了一个彪形大汉，上来就让我们给他们让位置，还说不怕王法，你可是父皇钦点的钦差大臣，此事一定不可姑息！” 小公主哭诉这事，生怕苏景生不愿意接手，还有意给他扣上了一顶高帽子。 苏景生苦笑一声，现在的孩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跟长了八百个心眼子似的，都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小公主，那你说微臣该怎么办呢？”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也当是给小丫头一个小小的惩罚。 小公主没想到他还会问自己这么一句，她只想着怎么告状了，但是如何去做，她压根就没有想呀。 “你……苏大人断案无数，认为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本公主相信你。” 没有辙，该低头时就低头。 苏景生略微思索，道：“依微臣来看，此事不过口角之争，况且你们已经答应了，他们也算不得强迫。” “什么算不得！”小公主气得牙痒痒，“他们拿那么长的一把刀，放在桌上，若是不同意，他们将刀挥向我们可怎么办？” 说着，她手上还比了比刀子的长度，深以为然。 苏景生被她这形象具体的展示给逗得笑出了声。 “笑什么？慕慕，还有白伶伶，我们都看见了，不信你问问，”小公主深怕他不相信，便拉来慕慕和白伶伶给她作证。 “小舅舅，是真的。”慕慕点点头，认真回了一句。 苏景生更乐了。 “别笑了！”慕慕忍耐不住，上前往他脚背上一踩：“再笑，人都走了！” “好好好！”瞧慕慕真的要生气了，苏景生连忙收敛了笑容，又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的样子，“他们可有什么特征？” 白伶伶记得清楚，回道：“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衣，腰间配了刀，其中一人，长相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有个满脸麻子，还有一个我看他手背上似乎有一个回旋镖样式的图案，其他人不知道有没有这个。” 慕慕惊叹道：“伶伶，你也太厉害了，方才那么短的时间，你就已经记住了他们的样子。” 白伶伶有些不好意思。 “倒也没什么难的，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总有他们各自的特点，只不过恰巧被我发现。” 小公主脑袋从一旁探出来，好半晌，难为情地说道：“确实厉害。” “当然。”白伶伶微微一笑，“若是小公主你不那么勉强的话，我倒会真心感谢感谢你。” “你你你——”小公主气结，“哼！不知好歹，本公主收回方才夸你的那句话。” 苏景生在一旁一件兴致盎然地看着戏，自家小侄女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竟然看都没有心思看一眼。 “再吵下去，那些人真的就会跑了。”苏景生好言提醒。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叫他来的目的。 “快走！”小公主顾不上争吵，拖着裙摆就要上酒楼。 “赶紧的呀！”看几人未动，小公主又着急了，“再不抓紧跑了怎么办？” 慕慕率先跟了上去，白伶伶也赶紧上前一步，苏景生也跟在身后，晃晃悠悠地。 这时，酒楼内突然闹出好大一阵动静。 一进去，旁边早就围了一群人正在看戏。 慕慕身板太小，只能扯了扯一人的衣裳，问道：“这里面是怎么了？” 那人一低头，见是个小孩儿，语气放缓了几分，“说是官兵进去搜查时，抓了一群犯人。” “犯人？”慕慕好奇犯人是哪些人，方才她们也在这儿，怎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抓了几人走了。 苏景生脸色一变，抿紧唇快走几步：“我先过去，你们一会儿过来。” 那几个犯人已经逃窜了数日了，找了他们这么久，才有他们一些踪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竟然真的将人抓住。 小公主没心思管其他的，她现在只想立刻找到先前威胁她们的几人。 可扫了一圈，哪里还有那几人的半点影子。 “难道他们已经走了？”白伶伶猜测道。 很快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她们自出去就一直站在外面，若是想离开这栋楼，必然会经过她们那边。 慕慕也摸了摸脑袋，“人难道还会凭空消失吗？” “自然不会。”白伶伶立马否决了她的这一个说法。 第281章 都别猜了 “都别猜了……”苏景生的声音自人群里传来。 他已经看了好一阵了，这三个丫头，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偏偏就是不看看他们抓的究竟是何人。x33 “都过来看看。”怕三人又跑远了，苏景生直接告诉她们。 三人面面相觑，在青莲几个侍女的帮助下，几人一路畅通无阻，小跑到了苏景生身旁。 他旁边跪着好几个人，双手都被反剪在身后，排成了一排。 “咦？”小公主指着他们惊叹道，“这不是之前那些人吗？” 再看看他们被绑着的模样，顿时明白过来，苏景生一直要抓的人，便是这些人。 瞧见慕慕她们，被绑着的几人纷纷瞪大了双眼。 “你……你们……”其中那个满脸麻子的男人看了看苏景生，再看了看她们。 “就是他们吗？”苏景生微微眯了眯眼睛，眸光锐利。 “就是他们！”小公主怒气冲冲地跑上前，将几人数了数，“就是这几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几个男人面如菜色，粗旷的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凶恶之色。 “瞪什么瞪！”小公主双手叉腰，指着一人说道。 被指着的那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之色，目光死死瞪着她，眼里泛着森冷寒气，逼得小公主吓得后退了两步。 突然横来一脚，将那人踹倒在地。 “此乃小公主，岂是你等能够直视的？”苏景生随意将脚一收，声音淡然，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耳畔。 几人神色一变，若是这样，之前他们几人还在她们面前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慕慕适时提醒了一句，道：“他们才不管什么公主呢，当时他们可是说自己就是王法。” “胡说！”几人赶紧反驳，“苏大人，小的几个不过贪些小钱，对皇上无比尊敬，怎么可能还会背后多嘴，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话啊！” “就是，当是这位小姐听错了，我们万万不敢说出这些话来！苏大人明鉴啊！” ……几人哭天抢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似的，原本凶神恶煞的几人现下竟然哭得这般委屈，引得周围人哄笑一片。 “将嘴都给我堵上！”苏景生被吵得头疼，直接命人将他们几人的嘴封上。 场面终于稳定了下来。 眼看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苏景生稍作决定：“押回去，择日再审！” 待人散去，小公主紧绷着一张脸问道：“苏大人，你打算怎么惩罚这些人？” “他们竟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若我回宫禀报父皇之后，让他来着手处理此事。” 她要看着这些人受罚，才能平息她的怒火，现在人却被带走了，究竟如何处置还不一定呢。 “小公主，皇上已将此事全权交由微臣负责，不宜再让皇上插手。” 苏景生并未让步，虽有些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一句。x33 慕慕察觉出他情绪波动，上前一步，将两人隔开：“小公主，既然人已经抓了，小舅舅一定不会轻饶这些人的，咱们就先耐心等待着。” 小公主也冷静下来，神色缓和了几分。 “小舅舅，我们还需要在外逛逛，你若是有事就先去处理吧。”慕慕朝他眨了眨眼，提醒他赶紧离开。 苏景生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故意，他紧跟几人一起出去。 慕慕步子一停：“小舅舅？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苏景生摇了摇扇子：“正好今日无事，人已经抓住了，我也休息休息，便勉为其难地同你们逛逛。” 说着又上下打量了几人，“免得你们这几个小丫头又被人轻易欺负了去。” 慕慕无奈，看了眼小公主和白伶伶，两人似乎并不介意，干脆也随苏景生去了。 几个小丫头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见着新鲜的事物，很快便将方才的不愉快给抛之脑后。 一群人，几人走在前面，苏景生紧随其后，青莲和其他的几个侍女则在后面跟着。 “慕慕，你赶紧给我出出主意，姑姑快要过生辰了，你说，我给她准备什么东西比较好？”小公主的声音传来，身后的苏景生身躯一颤，神色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漫不经心。 “长公主？”慕慕想了想，该给长公主送什么东西，还真是一个为难的事情。 白伶伶说道：“前面有个胭脂水粉的铺子，长公主若是平日里喜爱修饰，不如送些这个给她。” “我觉得挺不错，不如我们去看看？”慕慕也附和一声。 虽说这些长公主不缺，宫里自会有人给她安排，但生辰送礼不过讲求一个心意，况且小公主这般年纪，送礼更是用心即可。 “那我们去看看。”小公主一时也没有头绪，想着之前去长公主的寝宫，见过她梳洗装扮的样子，总归不会放着不用。 到了脂粉铺子门口，苏景生脚步一顿。 这里头入目可视的都是女子，他若是进去，众人只怕皆会看着自己。 慕慕见他在门外徘徊，嘴角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跑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小舅舅，你在外面做什么呀？赶紧进来同我们一起看看！” 苏景生本想扯开她的手，却见众人都已经看了过来，眼睛一闭，一睁，直接跟着进了铺子。 几人也不太清楚这些东西，干脆叫来掌柜，帮她们挑选一二。 “几位姑娘，若是想要好的，可以到咱们的楼上去看看。”说罢，又引着几人上楼。 现在几人忙着挑选东西，自然没有心思再去理会苏景生。 苏景生对于这也并无多少兴趣，听了几句，便闲来无事，随意看了看。 眼前的一个匣子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旁边的伙计眼力不错，见他多看了几眼这个匣子，立刻笑着跑上前道：“这位爷可是想看看这个匣子？小的给您拿过来仔细看看。” 说着，将匣子取过来放在他的眼前。 苏景生也没遮遮掩掩，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见他有兴趣，伙计更加卖力介绍起东西：“这位爷，此匣乃是上品，正适合您用来送夫人。” 第282章 买下 不知为何，苏景生脑海中忽地浮现出长公主的身影。 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耳根都隐隐发烫。 “小舅舅，你在看什么呢？”慕慕从后面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要吓一吓他，却不料突然知道这样重磅的消息，一时之间长大了嘴，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苏景生身子一僵，脸上很快闪现一丝窘迫。 “慕慕，下次不要随意地就接触到我。”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挤了出来。 不用多说，小丫头这副神色，一看便知定然知晓了他心中所想。 “知……知道了……”慕慕脑袋锈住了了般，点头都一顿一顿的。 旁边伙计不知道两者发生了什么，还夸道：“这位爷，你小侄女长得可真俊。” 慕慕脸蛋红了红，面对别人的夸奖还是有些害羞：“谢谢。” 伙计一看她这般懂礼，嘴角的笑容愈发上扬，打趣道：“小姑娘，你若是能够说动你小舅舅买下这个匣子，我便同掌柜的说说，送你们一盒香膏，如何？” 苏景生嘴唇动了动，却仍旧没有开口说出实情。 “买一送一，这般划算的买卖，小舅舅，你就买一个呗！”慕慕捂着嘴，避免自己笑得太过明目张胆，“舅母那边，你不用担心，慕慕帮你送也不是不可以。” “慕慕——”苏景生拔高了声音，但听在慕慕耳朵里，便是心虚至极的表现。 先前表现的那般冷淡，就连信件都说不许她再递，心里却早就想着迎娶长公主的时候了。 “知道了，知道了。”慕慕撇了撇嘴，“小舅舅你买不买，你不买，那我就买下来，正巧快到她的生辰了，我还愁送什么礼物呢！” 这匣子，虽不说精致，却也独一无二，许是舶来品的原因，样式和材质是京师不常看见的。 如此这般，便也算是能够脱颖而出的东西。 见他没有接话，慕慕偷偷打量他一眼，便知有戏。 “既然小舅舅不要，那我就买了吧。”她看向伙计，笑眯眯道，“帮我包好。” “好嘞！”伙计手脚麻利，生怕慢一秒，慕慕就改变了心意。 “这位姑娘，您是自己带回去，还是我待会儿让人送您府上去？”伙计一边装着匣子，一边问道。 慕慕指了指苏景生：“送到护国将军府就行了，银子找他先付着。” 伙计愣了愣，看了眼苏景生。 苏景生眉头一蹙：“东西是你买的，我可不给你付。” 这小丫头打的什么鬼主意。 慕慕冷哼一声：“小舅舅，你果真变了，之前都是追着问我要不要东西，现在慕慕让你买个匣子，你都扣扣搜搜不愿意出钱。” “这能一样吗？”苏景生看了被包好的匣子，一想到这是送给长公主的东西，他就会想到先前脑海中的那一幕。 “你这是要送人的东西，你若是愿意自己用，小舅舅便给你出这个钱。” 慕慕扁扁嘴。 小舅舅就是算到了自己不会用这个匣子，才故意说这句话，想让她知难而退。 伙计在一旁搭不上话，却担心这一单就这么黄了，想来护国将军府也不差这一点钱，便在一旁出主意道：“不然小的让人先送过去，钱直接从苏府支取，您看如何？” 眼前这小姑娘恐怕就是盛传的苏家最宠爱的小姑娘了，一个匣子的钱，苏家人定然也不会吝啬。x33 倒是这个小舅舅，有点太不解风情了。 也不知送自己夫人一件东西，侄女都朝他讨要东西了，还三推四推的一点也不爽利。 苏景生只觉旁边伙计的目光有些奇怪，其中带着些鄙夷之色，瞧着慕慕却是满脸痛惜，好似他欺负了慕慕，让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买，小舅舅给你买便是！” 不知道是不是伙计瞧他的神情刺伤了他，苏景生沉着脸直接松了口。 伙计心中一喜，再看他眸色沉沉，吓得赶紧强压下嘴角的笑容，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惹恼了他。 “这……这位爷，东西……东西都已经……已经装好了。”伙计将东西递上来，本来还好好的，奈何眼前男子直视他的目光太具压迫性，捧着匣子的手都有些颤颤巍巍。 “小舅舅，不然还是算了吧，我让他送回去，让他们找苏家拿便是。” 眼前这伙计都有些快要吓哭了，小舅舅发起怒来，着实令人胆战心惊。 苏景生从身上摸出钱兜子，往桌上一放：“说了我付，便是我付。” 这小丫头若真的让伙计回苏府结账，若是爹和娘知道他也在这儿，不用慕慕告状，他们便会将自己好生修理一顿。 倒不如现在主动一些，免得皮肉之苦。 伙计看着桌上的钱袋，一时还有些不敢伸手去拿。 要命了，这钱袋子，自己若是拿了，这苏家公子不会突然拔剑砍了他的手脚吧。 慕慕明白他的为难，主动捞过钱袋子，从里头找出足额的银两，放在桌上。 突然想到什么，又从里面多掏出了十两银子。 “苏小姑娘，不用这么多，您这给多了。”伙计结结巴巴地将多的银子推回去。 慕慕又推过去，笑道：“这是单独给你的，算作小舅舅方才吓唬你的赔礼。” 伙计觑了眼苏景生：“这……小的没被吓唬，这银子小的真的不能收。” 骗人！ 那眼神，分明就是害怕极了，小舅舅不过朝他扫了一眼，他就身子一抖，不敢看过去。 “既如此，那就当作是我赏你的。”慕慕干脆换了一个说辞，“就劳烦你多费心，将东西务必送到苏府。” 伙计舒了一口气，还是将银两收了下来。 十两银子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怎么可能不会动心。 “一定的，一定的，小的给您盯着，苏小姑娘放心便是。” 得了银子，害怕的情绪都减淡了不少，只要不同这苏家公子对视，他说话做事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了却了一桩心事，慕慕情绪明显愉悦了许多，脚步轻快地去找白伶伶两人。 苏景生臭着一张脸跟在其身后。 第283章 香膏给谁 “白伶伶，珠珠，你们可都选好了？”慕慕小跑过去，却发现她们面色晦暗，满脸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大字。 她脚步一顿，问道：“这是怎么了？” 她方才离开的时候，两人都还有说有笑地挑选着，这会儿怎么突然变得这般沉默。x33 “你问她！” “你问她！” 两人异口同声，都相互看向对方。 这是又闹矛盾了？ 两人冷哼一声，又不说话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慕慕求助地看向青莲。 方才她一直都待在这，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慕慕嘴角略微抽了抽。 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原来只不过是两人都看中了一盒香膏，奈何这盒香膏只剩最后一个，为此，方才还能说说笑笑，和和气气的两人，这会儿剑拔弩张。 恨不得来一场殊死搏斗。 “这香膏，没有多的了吗？”慕慕扭头问伙计。 伙计摇了摇头，回道：“这香膏可是我们这儿卖的最好的，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些，若是苏小姑娘喜欢，方才说送你一份香膏，你也可以选这一个。” 伙计讨好般指了指柜上孤零零摆着目前唯一一个香膏。 闻言，慕慕忽而感觉有两只眼睛齐刷刷地朝她看来，扭头一看，一个两个眼里隐隐发亮，皆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够将得来的香膏送给她们。 慕慕突然有些讨厌起了这个伙计。 若是他没说这句话，她便不用再迎接两人的目光洗礼了。 方才还沉默不语的苏景生突然发话道：“既如此，那就将这个香膏包好吧。” 慕慕猛地瞪大了双眼。 小舅舅为何突然替自己做了决定。 一定有诈。 果不其然，苏景生下一句便是：“里头用到的一样东西极为难寻，万分珍贵，是以这香膏产量不多，平日里更不易得，今日倒是撞上了运气，能够碰上这么一件。” 旁边伙计颇为诧异他会知道这些，却也笑着点头：“苏家公子说得不错，这东西乃是铺子里的招牌，许多人远道而来，就是为了买上这一个香膏……” 伙计将东西夸的神乎其神，好似用了这个东西便能返老还童，青春永驻似的。 慕慕眼见两人听得津津有味，神色动容，目光愈发坚定，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 可这东西因为小舅舅一句，成了她的了。 不用说，这两人现在开始对着她努力了。 白伶伶上前挽住她左边的胳膊：“慕慕，我们同窗几年，也认识在先，要给也应当是给我才是。” 小公主不甘示弱，一把抱住她右边的胳膊：“慕慕，虽说我们认识的时间短，但是我对你的好，你一定能够感受得到，这东西更应该给我才是！” 白伶伶朝天上翻了翻白眼。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对慕慕不够好？” 小公主头一偏：“我可没这么说，你要是这么想，那也是你自己做贼心虚，反正我对慕慕的好，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 慕慕左右两边就没消停过，甚至声音越来越大。 身后传来嗤笑一声，还隐隐有憋笑的声音溢出，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自家小舅舅这会儿肯定乐不可支，指不定心里再怎么笑话她呢。x33 气恼爬上她的脸颊。 忽而想到什么，慕慕停下了脚步。 白伶伶和小公主两人也跟着止了脚步，闭上嘴看着她。 慕慕听见她们的心声，顿觉无奈。 只听白伶伶想着：「慕慕看我了，她一定是想把东西给我！果真是我的好慕慕！」 小公主心道：「哼——这个白伶伶真讨厌，慕慕同我交情这么好，东西一定是给我的！到时候我拿到了东西，定要在她面前好生炫耀一番！」 这两人内心世界都如此丰富。 慕慕只能这般夸奖二人。 “东西我打算送给你们二人其中一个。” 两人目光一亮，隐有焦急之色。 慕慕顿了顿，“但是东西不在我这。” 她看了看苏景生。 几乎是瞬间，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浮现，苏景生忽然想起来，走前伙计是将东西递给了他。 现在他手里提着的—— “东西在小舅舅那儿，钱也是他付的，理应是他的东西，不若你们找他，小舅舅愿意给谁，那就是谁的。”慕慕眼睛带笑，指了指身后跟着的苏景生。 看着朝他走来的两人，苏景生下意识后退两步。 这几个小娃娃，最是难缠。 苏景生被两人好一阵搓磨。 若是说送给白伶伶，小公主便哭着说要回宫找皇上告状。 若是说送给小公主，白伶伶又哭着说以后天天到苏府同苏夫人告状。 总归是两边都各有各的招。 苏景生被吵得无奈，干脆想了个办法，将东西放地上，谁最先拿到，便算作谁的。 开始两人都答应得好好的。 可其中一人抢到了，另一个人就说苏景生故意为之，香膏摆的位置都不是居于中间的位置，害得她没能抢到。 …… 慕慕在一旁偷笑。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小舅舅就是。 若是没有将那盒香膏要来，她们二人自行决断便是，那最是简单不过的事情，何苦于还要这般为难。 苏景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向慕慕投去一抹求助的目光。 哪还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终于看够了热闹，慕慕上前道：“我还知道另一个香膏铺子，里头的东西比起这个还要好上几分，不若我们先去那边看看，说不定你们会更喜欢那里的东西。” 方才两人缠着苏景生的时候，她便让青莲去附近打听打听。 她们到的这个铺子，东西算得上上品的，也就这么几件，但是另一个铺子，好东西多得多，倒也不需要就着这么一件东西抢。 听闻还有更好的，小公主和白伶伶视线难得从那香膏上移开：“真的吗？” “是不是真的，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慕慕笑了笑。 两人在那一盒香膏上视线留恋了一瞬，苏景生将手往后一背，将她们的视线隔断开来。x33 “如何？”慕慕笑问。 第284章 湖边交谈 “既如此，那就去看看吧。”两人收回目光，总算将心放了放。 “你们去吧，我忽然想起还有一宗案卷还未看完，便不同你们一起去了。” 见识到了两人的威力，苏景生彻底没了跟随的念头。 眼下正有一个逃跑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寻了个借口便溜之大吉。 他头也不回，脚步仓促，仿若有什么极为要紧之事。 “慕慕，苏大人果真是个为民为国的好官，眼下这能够休息的时候，都还记挂着案子没有办完。” 小公主忍不住赞许一句。 慕慕嘴角一抽。 很想实情以告：小舅舅可不是真的因为案子回去的。 …… 好在之后的那个铺子，两人寻到了更为贴合她们心意的香膏，至于苏景生带走的那个，早已被她们忘到九霄云外了。x33 几人几乎将京师繁华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终于累了，三个小姑娘坐在廊椅上，个个支着下巴看着街边的景致，迎面吹着习习微风，鬓边的发丝吹拂着她们肉嘟嘟的脸颊，仿若三只奶呼呼的猫儿。 小公主看着眼前的景致，那么喧闹，又那么的令人舒心。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坐在宫外头，看见这般热闹的场景。”她低着嗓音道，眼神闪过一丝落寞。 人人都说宫里好，可往常这个时候，她耳边更多的是寂静，还从未有这么多不同而又鲜活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里。 白伶伶颇为诧异，但一想到她是公主，身份这般尊贵，这又算得上什么烦恼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都这般身份了，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定然没有什么烦恼。” 小公主看向白伶伶，一句话便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她贵为公主，别人都要尊敬她，让着她，什么东西都会紧着她送过去。 “确实也是。”小公主想了想，“但是我不知道，那些是真心想送给我的，还是想害我或是有所图谋。”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看着这样的她，白伶伶还有些不习惯，想到她方才说的话，有一丝不可置信，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小公主，谁这么大胆，竟敢害你？” 小公主轻笑一声，眉眼弯了弯，眼里划过一丝伤痛。 “我也不愿意相信。”小公主愣神了半晌。 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说话，慕慕也静静看着她，生怕惊扰了她。 她声音轻缓，道：“我还小一些的时候，身边的嬷嬷骗我去湖边，然后冲我一笑，将我直接推到了湖里。” “那湖水真冷呀，我穿得多了些，手上没有力气，更不懂习水，差点就淹死在了水里。” 小公主眼眶微红：“若不是正巧一个宫女经过发现了我，或者我真的就这么淹死了。” “岂有此理！那个嬷嬷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白伶伶听得双手紧握成拳。 慕慕默默地给她递上一方帕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安抚着她。 小公主擦了擦眼泪：“我没事，已经过去许久了，我只是难过我那般信任的嬷嬷，竟然也会被人收买。” 自她记事起，那个嬷嬷便跟在她身边，听说是她尚在襁褓的时候，就特意挑出来的，将来若是她寻了驸马，这嬷嬷知根知底，也能帮着她出主意。 谁知道这是养了只虎在身边，还差点被这个虎给咬死。 自那以后，她身边便再也没有贴身的嬷嬷。 “究竟是何人，竟然能够收买你身边的嬷嬷，让她来害你？”白伶伶不解。 小公主的娘亲乃是一国之母，掌管后宫，怎么还有人能够说动她身边之人？ 小公主咬唇，只模糊道：“人总有软肋，那嬷嬷的软肋被人捏在手里，自然也就听命于抓住她软肋之人的安排。” 而究竟谁是抓人软肋之人，她并未说明。 但慕慕知道，行事这般猖狂，又能将事情轻而易举掩盖的，只有应贵妃。 她同皇后斗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对于自己没能坐上皇后的位置，她一直耿耿于怀，正逢那时小公主的兄长随军征战时展露锋芒，得人称赞，引得龙心大悦。 是以当时皇后的风头更盛。 应贵妃记恨自己地位不如皇后，更不能忍受儿女被皇后这边压人一头。 皇子那边大了，懂得事理，不好下手，她便将主意打到了小公主身上。 若是小公主一死，皇后定然会悲痛欲绝，更能折磨她的心。 是以才有意收买了小公主身边的嬷嬷。 先前嬷嬷不愿，应贵妃就抓了她的家人，一个重病在床的老人，及其子孙四人。 嬷嬷不忍让自己的亲人受到伤害，便答应了下来。 她也没想到小公主命会如此之大。 那地方平日里颇为僻静，来往的宫人极少，嬷嬷料定之后也没人会来，若是沉入湖里，要淹死也不过半刻钟不到的事情，便放心地离开了。 回到宫里，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演戏，说小公主人不见了，急得皇后赶紧派人去找。 却不料人还没派出去，小公主便自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恬静的宫女。 有了小公主亲口一说，事情才真相大白，皇后当即就命人抓住嬷嬷，将她就地处决。 应贵妃之后有没有受到什么惩罚，小公主这边不知道，也不愿再问此事。 “那你现在看到湖，会害怕吗？我以前小的时候，吃鱼时被鱼刺给卡住了，差点昏死过去，所以我现在都不敢再吃鱼了。”白伶伶有些感同身受，问起她现在的想法。 小公主摇摇头：“不会，因为我知道，湖水不是伤害我的罪魁祸首，伤害我的是人，我以前还不懂母后为什么一直教导我要小心别人，但是自从那件事后，我便明白了母后的话。” “小公主，你能够这么想，就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慕慕有些惊叹，“若是我，我可能就会害怕湖水，因为我一靠近湖水，可能就会重温那种窒息的感觉。” 第285章 体验新鲜事物 不知为何，小公主的心弦猛地被拨动了一下。 最后，竟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谢谢你，慕慕。”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她的这一句话，确确实实给予了她安慰。 见小公主心情好了许多，慕慕嘴角也跟着咧开。 这骤然变化的情绪，白伶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一会儿心情低落，一会儿又能开心地笑出来。 不过这般轻松愉悦的氛围，她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感染，嘴角不经意间翘了起来。 这两日，小公主体会到了自由自在的快乐，将京师那些她不知道的新鲜玩意儿统统玩了个遍。 就在她眨巴着眼睛看着白伶伶，静静等待她安排明日的行程之时，白伶伶叹息着摇了摇头道：“珠珠小公主，你就别看我了，我明日就要去学堂了，当是陪不了你们了。” 本来还高兴能够有休息的时间，却没想到快乐的时光如此短暂，今日就要暂时分别了。 “啊——”小公主眉头一皱，眸子浮现一层薄雾，“这才不过两日，你还说了好些地方，都还没带本公主去过呢！” 这两日过得乐不思蜀，她心情早就一心扑在了玩乐上面，正是热情高涨的时候，却被猛地倒了一盆冷水。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如同二月的湖水，拔凉拔凉的。 “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她倒是想让夫子答应白伶伶休息两日，可也明白，学业为重，更不能因为她就让人家白伶伶围着自己打转，反倒耽误了她。 “算了——来日方长，这两日我也玩累了。” 两人就见她自言自语了半天，竟然还将自己给哄好了。 “小公主，还有那么多可以去的地方，总不能一次性就走遍了不是？倒不如还留着些，给心里留点念想。”x33 慕慕一句话算是给她的心上了个秤砣。 这几日，慕慕将二人的变化看在眼里。 最初两人还不熟悉，甚至有些不对付。 可现在，二人就差没有手拉着手来表示亲切，她们倒也志趣相投，很多话都能够说到一起。 白伶伶大大咧咧道：“没事啦！还有这般长的时间，我定要让小公主你全都给逛遍喽！” 语气笃定，就差没拍着胸脯朝她保证了。 “你要说话算话，本公主都记着呢！”小公主逗笑了，拿帕子擦了擦将掉未掉的眼泪，总算冲淡了些知晓要分别的难过。 “诶——”慕慕猛地双手一拍，眼睛迸发出一丝光亮。 她双手紧握在胸前，眼里带了一丝期待地问道：“小公主，你愿意去我之前的学堂看看吗？” 小公主眸子显出一抹兴奋：“当然想啦！我们现在便去吗？” 白伶伶眼神茫然：“现在去，空无一人，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慕慕嘴角微勾，摇摇头：“不是。” “那是如何？”见她但笑不语，小公主急了，“慕慕，快别卖关子了！不然本公主以后都不理你了。” 白伶伶也颇为期待，催促着慕慕。 见她们一个两个沉不住气，慕慕将想法和盘托出，“明日学堂上课，我和小公主也一同去，也让小公主体验体验。” 白伶伶自然高兴，她已经许久未和慕慕坐在同一个学堂里了。可转瞬又想到什么，皱了皱眉头问道：“夫子那边……” 小公主现下还有些摸不清状况，瞧她们二人商量得认真，倒也不用她忧心，只管跟着慕慕走便是了。 两人最后敲定先给夫子去上一封书信，说明情况，免得明日她带着小公主一去，将他打个措手不及。 “哼！本公主过去，我就不信夫子还能将我拦住，不让本公主进去！” 小公主小手往后一背，似乎不满慕慕几人太过担忧此事。 整个京师，她不能去的地方，屈指可数。 “是是是！”白伶伶有些没好气地道，“小公主，若说尊卑，自然你为尊，夫子为卑，还当向您行礼。” “但京师素来尊师重道，这些话，小公主还是少说为妙，免得被有心之人听到了，拿这 x33句话做文章。” 白伶伶忍不住替她考虑了一番，好心提醒道。 小公主小脸一红，方才自己说的那番话，现在想来还颇为羞愧。 “是我太目中无人了一些。”小公主懊恼自省。 慕慕握住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适时转移了话题，“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明日再见吧。” 三人就此分别，小公主跟着慕慕上了马车。 下了马车，小公主也没有等慕慕的心思，一路小跑到了院子，吩咐随行的宫人帮她收拾好学堂要用的东西。 “什么学堂？”宫人愣了一瞬，小公主不是在太学学的好好的，怎么出了宫后，竟有了另一个学堂？ “小公主明日同我一起去我之前上学的学堂看看，你们帮着收拾一些纸笔便是。” 慕慕连忙上前解释，避免这些宫人胡乱猜测。 “原来如此……”宫人恍然大悟，撇了眼自家小公主，这会儿正高兴得就差蹦起来欢呼了。x33 收拾东西并不复杂，全部理好也不过一刻钟的时辰。 待她仔细清点过后，这才满意地跟随宫人去洗漱。 翌日。 慕慕一早便看了天色。 秋高气爽，倒是个好时候。 “慕慕！你好了吗？”小公主早已收拾妥当，之前便派人来催了一道，眼下更是自己亲自过来，生怕慕慕动作迟了，耽误了行程。 “不用着急，这个点到学堂的人没几个，等用完早膳再去也不迟。” 桌上摆好了各式早点。 她昨日就告知了祖父祖母，今日一早，他们不用同众人一起用膳。 小公主脚尖点了点地，万分不情愿地坐下来。 “尝尝这个。”慕慕给她夹了一筷子，见她吃饭都无法专心，忍不住笑道，“小公主，若是太学的夫子，知晓你这般热衷于去上学，定然会开心不已的。” “你净打趣我！”小公主脸颊红了红，若是真让太学的夫子知道了，她的日子恐怕就更艰难了。 毕竟，谁愿意被人这般比较，竟然还是输的那个。 第286章 无妄之灾 “你都这般茶饭不思了，我不过也是实话实说嘛！”慕慕嘴角上扬，眼里带着几分打趣。 小公主夹起碗里的早点，跟泄愤一样狠狠咬上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就是吃个东西，本公主哪里吃不进去了！” 说着，又咬了一口，点心缺口形成一个月牙状，上面的齿痕整整齐齐，唯独里头还有一竖遗漏在外，正巧对了一个牙缝。 小公主乘人不注意，一口将那一角赶紧给吃进肚子里。 该死！她竟然忘了自己掉落了一颗牙齿，方才咬的那一口，自然漏了牙齿缺口那一块。 慕慕装作没看见，眼睛盯着眼前的糕点，装作认真吃着。 用过早膳，小公主又风风火火先一步上了马车，还不忘回头照顾慕慕赶紧上去。 “快快快！待会儿迟到了！” “来了来了！”慕慕提了提裙摆，被催得心急，差点被绊住，还好青莲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这才避免她摔在地上。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小公主也不敢再催，反倒还叮嘱她仔细脚下，注意安全。 车轮滚滚，车夫鞭马前便得叮嘱要快些，是以这一路上除了人多的时候走得慢些，其他时候，鞭子挥了一下又一下。 行至拐角处，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窜出了另一辆马车，纵使车夫用力扯了缰绳，奈何马车已经止不住，一时躲闪不及，两辆车马车就撞到了一起。x33 危急关头，慕慕抱着小公主，尽量缩成一团，想要减少一些冲劲。 身子跟随马车一路翻滚，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翻滚了两圈，慕慕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背部狠狠得撞在了车体上，坚硬得令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被撞得似要碎裂一般。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苏府的车夫毕竟是个老手，眼见形势不对，便做了准备，伤得并不是很重，一阵头晕眼花后便直接站了起来。 “小小姐！” “小公主！” 青莲和宫人皆是一惊，连忙跑过来察看。 小公主被吓得脸色发白，这会儿正六神无主。 而慕慕额头已经渗出了血迹，血水流淌出来，衣服上都沾染了些许。x33 “小小姐，你没事吧？”青莲吓了一跳，见她没有动弹，额头还冒着鲜血，忍不住落了泪。 “快，快将他们拉出来啊！”顾不得什么，见其他人还愣在原地，她直接吩咐了一句。 “你们没有长眼吗？直接就这么冲过来！找死啊！”相撞的另一辆马车的车夫跑到这边来，张口便是一顿破口大骂，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这边。 不仅如此，还吵吵嚷嚷着要苏府赔他银子。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青莲本不想理会这人，谁料这人竟然还冲上来，阻挠青莲他们救慕慕两人。 “赔钱！若是不赔，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青莲急得满脸通红，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眼看慕慕已经如此虚弱，这人还不依不挠。 她眼睛充血，冲着他大吼：“赔？我家小小姐若是出了事，你难道赔的起吗？还有小公主，你觉得是你的命更值钱吗？” 闻言，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车夫瞬间变得惊惶失措，“原来……原来还有公主，是小的有眼无珠，有眼无珠，还望原谅小的。” “让开！”青莲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挥手将那人身子拂开。 联合其他几人，就要抬起马车。 “小的来，小的来。”车夫搓了搓手，上前一步，搭了把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被困的两人给救了出来。 慕慕明显已经陷入了昏迷，小公主也晕了过去，倒不是伤得有多严重，纯粹是看到慕慕额头上的鲜血，给吓晕了过去。 苏府。 外面一阵喧哗，苏老将军正看着棋，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对着苏夫人道：“你去看看究竟何事，怎么这般吵闹。” 苏夫人将棋子放了回去，起身正打算去外头听听动静，外头就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个下人。 “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小小姐和小公主坐的马车被撞了，人已经带回来了，可是人都已经晕了过去。” “什么？”苏夫人顾不得其他，只想赶紧去看看。 苏老将军手上的棋都拿不稳，也跟在身后。 “可找了大夫？”苏夫人问。 “已经叫了，现在应当正在来的路上。”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撞上？” 两辆马车相撞，已经是多少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却没想到慕慕和小公主还遭遇了这么一遭。 “这，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当时马车躲闪不及，两辆马车就这么撞上了。” 他也只粗略地听人说起此事，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几人脚步匆匆，到了慕慕院子里。 这么一个小小的院子，人一多，便显得格外逼仄。 大夫满头大汗，如坐针毡。 “大夫，请问如何？”见他站起来，苏夫人等人赶紧迎上前问道。 “病人受了内伤，短时间内是好不了了，现下还需卧病在床好生休养，免得落下病根。”说着，夫子将写好的单子递给他们，“药也要按时喝，最多半月，便可缓解许多。” 话落，他又看了眼小公主：“至于这位，伤的并不严重，只受了些皮外伤，每日擦些膏药便行。” 青莲在一旁早已哭肿了眼，喃喃道：“小小姐当时护住了小公主，自己却……” 众人面色凝重，可事已至此，也怨不得谁。 送走了大夫，众人又齐齐围了上去，满眼心疼地看着床上的紧闭双眼的慕慕。 这孩子，先前就受了伤，现在又躺在了床上。x33 “这段日子，总感觉同慕慕犯冲似的。”苏夫人叹了口气，“这才好没多久，现在又受了重伤，老爷，不若等过段时日，咱们带慕慕去寺庙里祈祈福，祈求佛祖庇佑。” 像今日这事，完全是无妄之灾。 苏老将军点点头，“按夫人的意思便好。” 纵使他不信鬼神，眼下多一个方法保佑慕慕平安，试试又何妨？ 怕打扰到慕慕，众人确认她无碍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287章 报官 刚出门口，众人说了两句话，正打算散开，一个下人打扮的男子就跑了过来：“查到了，查到了。” 他一路小跑过来，此刻累得喘不上气。 见众人纷纷盯着自己，声音立刻低了下来。 “查到什么了？”苏老将军不怒自威，看了他一眼。 “此事，还真不是巧合。”下人垂着眼道，“那车夫就是故意撞上来的。” “岂有此理！”苏老将军勃然大怒，“竟然有人算计到了苏家头上。” 苏夫人也震惊不已，这里面竟然还有内情。 “快，你快说说。”x33 究竟是哪个如此歹毒，这般费尽心思地想伤害慕慕。 “小的都问清楚了，那人，那人老爷你们也都认识，就是宝玉表小姐……” 林宝玉？ 竟然又是她？ 众人心头涌上一丝愤怒。 之前她就费尽心思，处处针对慕慕，现在又设计伤害慕慕。 “你可有确凿的证据？”苏景生沉声问道。 断案讲求证据，没有真凭实据摆在罪犯面前，往往得不到承认。 “有！有的！”下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外头，将一名男子给带了回来。 正是之前同慕慕马车相撞的车夫。 那人战战兢兢将知道的全都交代了出来，末了还不忘看一眼苏老将军等人，语气恳求：“老爷，夫人，小的也是没有办法，能……能不能看在我主动招供的份上，饶过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时被钱财迷了心窍，才……才……” 当时他做这事的时候，那人就同他说过，苏家不会纠缠什么，大不了赔些银子，这笔钱她替他出。 可谁知同她说的完全不一样，苏家甚至将他直接埋到乱葬岗都有可能，那人倒想同他划清界限，可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若不是你，我家慕慕怎么会受伤到现在还在昏迷？”苏老将军色严内荏，气势逼人令他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若想将功补过，我这里倒是有一条出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配合？”苏景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愿意！小的愿意！” 有一丝生机，就算拼了命，他也要抓住。 苏景生见他识趣，看向苏夫人几人道：“既如此，此事不若就报官处置，花费钱财，取他人性命，到了官府那边，一旦罪责坐实，必然会被收进大牢。” “那……那小的不是也要被关进牢里……” 他可是从犯，若是真的报官了，他必然也逃脱不了干系。 苏景生冷眼看他说道：“若你不愿意，选择现在死也不是不可以，还有你的家人，苏家一个都不会放过。” “别——小的愿意，小的愿意！”听闻苏景生提到了自己的亲人，他是彻底怕了。 他们就是自己的软肋，直到现在，他一直后悔为何要收了那一笔钱，答应做这件事。 都怪那个人，年龄不大，心思倒是歹毒，究竟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令她竟然想出这种恶毒的做法，只是想毁了一个同她差不多年龄的孩子。 得了车夫的保证，苏景生也没多等，直接让人压着他去衙门报官。 他苏家人，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欺负了去。 皇上和皇后知晓了此事皆是震怒，忙召宫人将小公主带回宫里。 小公主清醒过后，便开始哇哇大哭，旁边宫人替她抹眼泪，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帕子就浸湿了大半。 宫女急得团团转，不停地哄着她：“小公主，别哭了，别哭了，皇上和皇后现在正着急着让您回去呢！” 听见父皇和母后，小公主的哭声才缓和了些。 “我想母后了……” 她现在最是脆弱的时候，纵使苏府的人对她再好，可也不是她的亲生母亲，那种感觉是旁人完全给不了的。 “好好好，奴婢这就带小公主回去。”宫人满脸心疼。 东西早已收拾好，苏夫人那边也安排好了马车，只待小公主出来。 上了马车，小公主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四处看了看，忙问道：“慕慕呢？她不同本公主一同回宫吗？” 苏夫人红了眼眶，上前行礼回道：“小公主，慕慕她现在病得有些严重，此次就不能同您一同进宫了。” “慕慕她……她特别严重吗？”小公主心猛地一揪。 若不是为了护住她，慕慕不会……不会这么严重的，是慕慕救了自己。 “苏夫人，本公主现在就进宫，宫里的柳太医擅长治疗外伤，本公主让他过来替慕慕救治。” “那就多谢小公主。”苏夫人点了点头，并未推辞，直接承了她的好。 她并不怪小公主，她也是受害者，况且这本就是慕慕自己的选择，但是慕慕这个孩子，什么时候能够自私的替自己多想一些。 那般危机的关头，放在最先的竟然是保护别人的安危。 她敬佩舍己为人之人，却不希望这样的人是自己的亲人。 是夜，慕慕一醒来，就觉得浑身散架般的疼。 苏夫人靠在床边，不知何时闭眼打死了盹，听见动静，一时惊醒过来。 “慕慕，你醒了。”苏夫人紧张地问道。 慕慕笑了笑道：“又让祖母替我担心了。”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呢！”苏夫人拿着帕子抹起了眼泪，“你没事就好，你没事，祖母这心就踏实了。” 慕慕想伸手握一握她的手，奈何浑身疼得动弹不得，只能放弃。 苏夫人看出她的想法，主动伸手握住她的手，发觉手上太凉，又将手松开：“你现在身子虚弱，受不得寒，饿了没？祖母让小厨房给你端些吃的来。”x33 这么一说，慕慕还真觉得自己饿了。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令她不由得羞红了脸。 瞧她精神头好了不少，苏夫人也放下心来，摸了摸她的发顶说道：“祖母叫人来送些吃的来，可不能让你饿着。” 说着，就命人进屋吩咐了几句。 慕慕在一旁偏头听着祖母事无巨细地一一说着，心里酸酸涨涨的。 苏夫人一回头，就见她盯着自己，上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第288章 请人送礼 “没有。”慕慕脑袋左右晃了晃，“祖母，小公主呢？她怎么样了？” 苏夫人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问小公主。” “她已经回宫了，这段时间你就好生待在府里，宫里也不用去了。”苏夫人将事情一一告诉她，免得她之后心里又惦记。 被苏夫人这么训斥，慕慕却感受不到半点凶狠，只觉得被满满的爱意包裹着。 “知道了。”慕慕小声回答。 其实不去宫里，她更加开心。 想到祖父祖母还有舅舅舅母们能够陪伴在自己身边，她就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x33 吃过东西，睡意又涌了上来，苏夫人见慕慕眼皮子愈发的沉，声音轻了许多，待她闭了眼，笑着摇头给她掖好被角。 “睡吧，睡吧。” 一夜无梦，只是疼痛是间歇性的，慕慕不知道自己被疼醒过多少次。 青莲急得没法，便只能勤快着些，每隔一个时辰，就替她擦一擦药膏，大夫说了，此药能够略微缓解一些疼痛。 这个法子倒真的有用。 之前睡觉的时候，慕慕总是眉头紧蹙，疼得掉眼泪，现在却是很少疼得难以入眠。 青莲忍着眼泪替她擦药。 “我没什么事，青莲，不用担心。”慕慕见她哭了，连忙安慰道。 虽说伤口还有些痛，但是相比于马车倾翻时感受到的，已经好太多了。 “小小姐，你……” 青莲咬了咬唇，想同她说一句，能不能以后多顾着自己一些，可看着她澄澈的目光，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小姐又知道什么呢？她何必将大人的想法强加在她的身上。 “怎么了？”慕慕见她欲言又止，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小小姐好生休息，奴婢就在外头守夜，有什么事，您叫奴婢一声就行。” 思来想去，她还是将这话咽进了肚子里。 因着受伤，慕慕错过了长公主的生辰宴。 倒也不是不能去，只是伤口将将愈合，避免一不小心重新撕裂了伤口，慕慕只能遗憾的将礼物交给了自己的小舅舅。 “小舅舅，那就麻烦您了。”慕慕满脸为难，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因祸得福，先前还得她转交的礼物，总算是物归原主，让小舅舅亲手送上了。 苏景生没接，撇了眼那匣子，再看看自家小侄女那怎么遮掩也看得出来上翘的嘴角，眼里的“算计”，明晃晃又不加掩饰。 “我可没答应。”他摇了摇折扇，好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说出的话却令慕慕觉得格外冷漠。 “既然是你买的，也当自己送过去。” 苏景生又道，“不过既然你都这般了，不能亲手送过去，倒不如要下人们转递给长公主府上。” 他说得一点儿都不心虚。 毕竟这般做的大有人在，按理也当这么做。 慕慕瞪了他一眼。 小舅舅这不解风情，她难道不知让下人转交吗？ 这……这不是，长公主那边……唉—— 慕慕只觉得身心俱疲，气鼓鼓地将头偏过去不想理他。 这一偏头，正巧露出了脖颈处的伤疤。 脸颊肉嘟嘟的，鼓作一团，旁边白皙细腻的皮肤更显得那伤疤格外的刺眼。 一想到慕慕现在正受着伤，不知怎么的，苏景生顿时就心软了，咳嗽一声，说道：“别生气了，小舅舅给你送便是。” “真的？”慕慕扭头，试探性地问道。 她怕苏景生又是逗她的，可不敢直接就信了他说的话，总要确认再三，这才放心。 苏景生无奈一笑：“当然是真的，小舅舅何时说话不算话的？” 慕慕撇撇嘴，那可多了去了。 只不过怕他听了后给气得反悔，她现在选择闭紧自己的小嘴巴，什么都不说。 慕慕脸上的小表情一个不落地全被苏景生看了去。 这小妮子想得倒是挺多。 “怎么？想到了哪些？”苏景生挑了挑眉，问道。 慕慕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小舅舅果真是言出必行之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讲信用的小舅舅了！” 慕慕这个马屁拍的敷衍，苏景生听得只觉别扭，哪有人是这么夸人的。 “再油腔滑调，我就收回要替你送礼的话！”他拿折扇敲了敲她的脑袋。 这人怎么这样？ 慕慕捂着脑袋满脸控诉地说道：“小舅舅，我这都夸你了，你还想着出尔反尔！” “不行！此事你答应了我，可不许反悔！” 慕慕朝着他耍了一番无赖，磨得他签字画押，抱着东西走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行行，我抱走便是，东西我会替你送到的。”苏景生无奈，抱着匣子出了门。 他还有要务在身，急着出府。 若不是慕慕宝贝这个礼物，他让下人送过去，她都不愿意，只能他抱着离开。 慕慕目送苏景生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先前还只能捂着嘴偷偷笑，待看不见苏景生的身影了，她才敢笑出声来。 青莲听见她的笑声，连忙进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小姐，什么事这般高兴？”青莲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方才出的汗。 慕慕也没瞒着，将事情告诉了她。 “这这这！”青莲这了半晌，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小姐，高哇！果真是高哇！” 慕慕咧着嘴嘿嘿直笑。 希望长公主能够发现其中的门道，别辜负了自己的一番苦心。 夜色如水。 慕慕睡得迷迷糊糊间，耳边仿若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原本还以为是梦，睁开眼时和窗边的人对视一眼，还以为这是在梦境之中，嘟嘟囔囔一句：“谢渊墨，你怎么来了。” 谢渊墨一惊，看向门外，并未有人推门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 慕慕这个时候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不是梦，梦里哪有这么真实的声音。 而且身上结痂地方微微发痒，也告诉她，这就是真实发生的。 “你！你！你怎么来的？”慕慕指着他，看了看窗口，实在不明白，府里虽不说戒备森严，却也有人巡逻守夜。 谢渊墨怎么能够避开这么多眼线，进到这来的？ 第289章 夜间送药 如此危险。 若是被府里的护卫发现了，将他当作刺客抓了可怎么办？ “你先进来，别让被人发现了。”慕慕冲他招招手。 怕自己声音太大，被门外守夜的侍女听见，她早已下了床跑到了窗边。 谢渊墨耳后红了一片，摇了摇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受伤严不严重，既然你现在已无大碍，我……我就先走了。” 虽说没人看见，但总归是有损女子清誉，眼下已经亲眼见过她，他也就放心了。 “诶——”慕慕见他真的放下窗户转身就走，急得不行，但只敢憋着声音唤他，毕竟外面还有守夜的侍女。 慕慕有些气闷，下一秒，窗忽而又被打开。 谢渊墨那张脸出现在她眼前，黑暗中看不大清他的表情，借着月光，只能够看见他从外头放了个瓷瓶在窗边。 “这是用来缓解伤疤痛痒的，你每日可以外用这个。”说着，又合上窗离开了。 慕慕心里那一股气堵得更厉害了。 谢渊墨究竟在做什么？ 这般煞费苦心地跑到苏府来，就是为了看自己一眼？再送上一瓶药？ 最要紧的是，竟然连话都同她说了不过几句，就这么走了？ 心中愈发郁闷，本不想理会那个瓷瓶，可走到窗边，刚想躺回去，却还是顿住了脚步。 犹豫再三，还是回去将那个瓷瓶拿了起来。 瓶身简单，不过是药铺最常见的装药瓷瓶，揭开盖子，无色无味，但是看不出什么不同。 这个谢渊墨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摩挲着瓶身，刚想把药瓶收好，却发现瓶底似乎有些不同。 将瓶子倒置过来，就见底下写了用药事项。 字很熟悉，慕慕都能想象到谢渊墨在瓶底写字时的样子。 不知何时，嘴角带上了一丝笑容，将瓶子收拾妥当，重新躺回床上，心里却满腹疑问，不知不觉地带着问题便睡着了。 第二日，青莲按时来给慕慕换药，慕慕突然响起了昨晚的那一个瓷瓶。 今早上醒来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梦，直到她将药瓶从昨日她放的地方取出来，这才觉得真实。 “咦？”青莲也看到她手里拿着的那个药瓶，“小小姐，你这药从哪里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这些药都是她保管着的，药也是她随大夫去抓的，就是宫里太医诊治过后，外用的药物也都给了她收着。 按理来说也不会有其他多的药给小小姐。 可她手里拿着的，明显就是一个药瓶的样式，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用于她的伤了。 慕慕没有解释，只含糊不清地糊弄一嘴：“之前在宫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的了，说是能够治疗外伤，现在才想起来。” 青莲也没多想，点点头，又问道：“小小姐是想要换这种药吗？” 既然是宫里的东西，就算外面朴素了些，里面的东西必然也不是凡品。 之前的药物虽说也不错，可在外用的时候，刚涂上去，往往会令伤口处的感觉更加强烈一些。 每次给小小姐涂药，她都忍着没有说话。 不过确实有用，不然这药她早就想换了。 “嗯。”慕慕点点头，没有犹豫，将药瓶递给她，“先试试吧，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虽然不知道谢渊墨从哪里得来的这个药，但她相信他不会害自己，至于药效如何，也要试过之后才能够下定论。 “是。”青莲接过药瓶，按照以往的步骤，替慕慕换起药来，只不过之前外用的药物，换成了现在手上的这一瓶。 刚刚涂上去，慕慕因为紧张而紧蹙的眉头一松。 实在是之前的感受太过深刻，那感觉就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她身上爬一般。 这个药却不同，涂上之后，并未有任何不适，反倒觉得伤口处冰冰凉凉的，连带着之前的酥痒都消散了许多。 青莲一直注意着她的神色，见她眉目舒展，便知这药相比之前的好上不少。 “今日是长公主的生辰宴吧？”慕慕一直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给忘了，方才说到宫中才想起来。 青莲点点头。 “小舅舅那边呢？他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她还记挂着那份礼物呢，若是小舅舅发现了端倪，想必绝不会帮她亲自送礼了。 青莲有些疑惑：“什么动静？奴婢没听说过，昨日五少爷走后，便没有再来过。” 那就是还没有发现了。 慕慕松了一口气。 也是，若是小舅舅发现了，按照他的性子，定然立刻就会马上东西来找她算账了。 用过早膳，慕慕去见了见祖母。 “你怎么就下床了？”苏夫人听闻她来了，连忙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跑到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仿若她是个什么易碎之物。 慕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祖母，我没什么大碍，您不用这么着急。” 苏夫人可不管那么多，牵着她让她坐在软椅上：“才好一些，别不当回事，你就好生给祖母坐着。” 语气故意凶了些，慕慕却听出了满满关心的意味。 “知道了。”她无奈地笑笑，随即老老实实地坐好，不敢乱动一步。 “今日怎么过来了，什么事情，就算养着病都要跑过来？”苏夫人让人把枣糕放在她手边，方便她拿取。 这么多年，慕慕这孩子，在想什么，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果真什么都瞒不过祖母。”慕慕嘿嘿一笑，干脆将事情说了出来。 苏夫人诧异：“你是说，你有个礼物，托你小舅舅送给长公主那？” 不怪她这般诧异，她最初的想法也是同苏景生想的那样，最好的还是让下人直接将礼送过去登记入册。 让苏景生送过去，虽也没多少麻烦，可总没有第一个来得稳妥。 慕慕点点头：“祖母，慕慕知晓此事让人去送最好不过。” 她不是不懂，但她有自己的考量，可是祖母不知道，为了让祖母同她一条心，帮帮她，她必须要同祖母坦白。 “之前长公主待我好，多次出手相助不说，还在宫里替我撑腰。”慕慕挑拣着将宫里发生的事同祖母说了一二。 x33 第290章 算账 “既然我不能去，让小舅舅代我亲自送过去，倒也不辜负长公主待我的好意。” 慕慕抱着苏夫人的胳膊，语气娇娇。 “行了行了。”苏夫人无奈点点头，“知道你是个有心的孩子，既如此，也不过送个礼的事情，倒也不算多大的事情，祖母也就是问问你。” “知道的！”慕慕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祖母素来讲礼，现在将此事告诉她，她必然不会多想。 离开祖母这边，慕慕回了院中。 院子里的秋千她已经许久没有坐过了，上头一尘不染，想来这段日子，青莲每日都好生打扫了。x33 桃红和柳绿同她出了宫门后，她便让两人不用跟着，不然还能请两人给帮着推推。 视线忽而瞥见了窗边，想起昨日谢渊墨竟然跑到了苏府里来。 “青莲，你去叫府里专管巡逻的人过来一趟。”慕慕吩咐道。 …… “小小姐，您找小的有何吩咐？” 府里的侍卫步伐稳健，腰上的佩刀寒光凛冽，令人不寒而栗。 谢渊墨怎么从如此威猛的侍卫手里跑出来的？ “最近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慕慕直接问道。 侍卫心中诧异小小姐怎么会问这个，待想了想，道：“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小小姐，你可是有发现什么？” 若真是小小姐发现了什么，那就是他们的失职。 想到这，他额头不免渗出了薄汗。 谢渊墨来得如此悄无声息？ 这段时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能有如此身手。 罢了罢了，人总有自己的小秘密，谢渊墨自然也有，她不能妄加揣测。 再看侍卫时不时望一望自己，眼神中明显带了一丝紧张神色，慕慕淡淡一笑：“我倒是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听闻别人府上有些事情，所以有些担心。” “既然你未发现什么，那必然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侍卫脸上露出正义凛然的神色，说道：“小小姐放心！小的定然竭尽全力，不让贼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慕慕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的能力，祖父还常在我面前夸赞你带队有方呢！” 这个倒不是直接同她说的，而是祖父同祖母交谈时，她正巧在一旁听到的罢了。 听闻苏老将军竟然如此认可自己，他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小的定然不会辜负苏老将军的期望和肯定，会更加恪尽职守，保护好苏府的上上下下！” 忽而眼神狠辣，继续道：“若有人胆敢想偷溜进府半步，小的必会将其擒住，不让其有任何可乘之机。” 另一边，正坐在学堂认真提笔写字的谢渊墨，不知为何打了好几个喷嚏。 待侍卫离开后，慕慕也松了一口气。 虽不知道谢渊墨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没露出什么马脚就好，不然祖父祖母那边，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交待。x33 这些天在床上一连躺了许久，这会儿发现天气爽朗，若是乘上小船，于湖心吹着清风，必然十分惬意。 慕慕将自己的想法同青莲一说，她立刻明白过来，叫了两个下人帮着一起准备。 几人就这么乘着小船出发了。 划船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府的管家。几人的小船，他划得分外轻松。 不多时，就到了湖心正中。 青莲准备齐全，提了个食盒，里头放着吃的，坐在湖中央，吃着点心，慕慕觉得身上的伤口都被这风给抚平了。 “小小姐，你在这躺着吧，总这么坐着，腿容易生出麻意。”青莲见慕慕小腿盘着坐在一边，忙提醒了一句。 慕慕见那长椅铺了一层软垫，用的是丝状之物，瞧着就颇为清凉，自然欢天喜地地躺了上去。 这下更方便她享受习习微风，一睁眼就能看天上云卷云舒，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慕慕！”一声大吼，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声音小了许多，慕慕都能听出语气中的愤怒。 吓得她身子一抖，差点滚下了躺椅。 这声音她很熟悉，正是她那个小舅舅。 完了完了！他定然是发现了什么，现在过来找她算账来了。 慕慕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上蹿下跳，想找个容身之所，忽而又想到，她现在正在湖中央，离岸上还有好大一截距离。 小舅舅轻功再厉害，也必然无法立刻到她这边来，顿时就心安了不少。 往岸上看去，果真见苏景生双手环胸，虽看不清面上表情，但慕慕总觉得，他的眼睛现在正在死死地盯着她。 想到这，她往旁边挪了一大截，果真见他的脑袋似乎转了转，面上总是正对着她这边。 苏景生知晓慕慕听见了，并且也看见了自己，光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想象慕慕心虚的样子。 苏景生让旁人喊话，叫管家将船往岸边上靠过来。 管家自不知晓慕慕同苏景生之间的恩怨纠葛，不过总算能踏实地踩到地上，他求之不得。 当即就抓着船桨两边向岸边划去。x33 慕慕见船一动，再看管家又“哼哧哼哧”地划着船，心中一惊。 这若是真的划到了岸边，不就是将自己送上门给小舅舅揍吗？ “停停停！”慕慕连忙叫停。 管家不明所以，可还是松了船桨。 “小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五少爷正在岸边，许是找你有什么事情。”管家呵呵一笑，又要上手划桨。 慕慕心中腹诽：确实找我有事，不过不是什么好事，而是来秋后算账的！ “我还想再坐一会儿，小舅舅那边若是有急事，也必然会划船过来的，你不必担心。”慕慕见他松了船桨，长舒了一口气。 再看岸边，苏景生发现船并未在动，管家也没在划船，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见小舅舅气急败坏的样子，慕慕顿时眉开眼笑。 乐呵地重新躺回了躺椅上。 苏景生眼睛眯了眯，对旁边下人吩咐道：“去，替我准备小船过来。” 这小丫头，以为在湖里，就能安然无恙了，他今日可就要好生给她上上一课。 慕慕本还悠闲地躺着，自然是不急于立刻上岸。 忽而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水声。 第291章 辩解 这声音……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朝她飞来，动作快到她毫无招架之力，就连跑都来不及，一下被逮了个正着。 “小……小舅舅……”慕慕瞪大双眼，满眼惊恐。 先前明明还在岸上的人，竟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苏景生二话不说，直接一手将她拧了起来。 “方才不是还特别得意吗？现在怎么就怕了？”苏景生揶揄两句，面上得意。 慕慕哭丧着脸：“小舅舅，慕慕身上疼，你先将慕慕放下来吧……” 苏景生心下一软，正要将她放下来，却见小丫头眼里闪过的狡黠，意识到自己被这小丫头给骗了。 将将提起一些，看见她身上的伤痕，终究还是松了手。 “谢谢小舅舅！”慕慕讨巧上前，‘小舅舅果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小舅舅！’ 听她吹捧着自己，苏景生还没被花言巧语昏了脑袋，道：“那你不是还有天底下最好的大舅舅，二舅舅？” 慕慕一噎，心中腹诽，小舅舅怎么这么在意这些。 奈何人在屋檐下，她必须得朝小舅舅低头，眼珠子微微一转：“那倒没有，小舅舅是最好的！” 反正现在在船上，别的舅舅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算你识相！”苏景生唇角一勾，轻笑一声，心情总算是没有最开始开始的愤慨。 忽然，苏景生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信纸，慕慕并未细看，脑袋就不自觉地往一旁偏开，明晃晃地表露出心虚之色。 这信……还是被发现了…… 慕慕扁了扁嘴：“小舅舅……这个……这就是一封信件罢了。” 信的内容也没什么呀。 苏景生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信没有什么不妥？” “难道不是吗？”慕慕诧异看向他。 苏景生叹了口气。 也对，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想的面面俱到。 “这个东西拿进去，便会有人检查，若是查的时候，你觉得会发现不了吗？”苏景生也不再拐弯抹角，将关键同她说出来。 慕慕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难道不应该……” 慕慕很快又冷静下来，是她先前未考虑周到了。 原以为是直接送上，不经他人之手，谁料到之前还有一关。 不过长公主身份到了这儿，有些时候不得不防，免得给人可乘之机。 慕慕被好生教训了一番，低着头认真认错，等着苏景生消气。 见她态度颇好，苏景生肚子里仅存的一些怨气都消散了。 他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怕这个丫头不长记性，下次若是还犯同样的错误，被人抓了小辫子，受伤的也是她。 “知道了，小舅舅。”慕慕这才明白苏景生的良苦用心。 苏景生挑挑眉，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再看小丫头紧紧挨着自己，不必说，他方才心中的想法，小丫头已经尽数听了过去。 “知道就好，行了，赶紧回去吧，天色都给了，若再不回去，管家可能都找不到方向了。”苏景生故意吓唬道。 管家在苏府待了多年，苏府的一草一木，恐怕他早已记得滚瓜烂熟了。 “知道了！”慕慕半晌憋出这么一句。 谁叫她现在的人身安全全部掌握在苏景生手里呢！ 回去只是之时，苏景生直接让充当了船夫，同管家一同划桨，就是为了早些回去。 慕慕偷笑，小舅舅但是挺适合当一个船夫的。 胳膊结实有力，不过轻松一推一拉，一段时间后，看着丝毫不显疲倦。 反倒是船夫，划了几下，就有些喘粗气了。 终于到了岸边，慕慕动作迅速。 在船上她就给青莲使了眼色，一旦到了岸边，不论三七二十一，走为上策。 是以慕慕带着她窜得极快。 苏景生刚将船桨放下来，正要同她说上几句话，就见小丫头直接跑走了，再看的时候，早就隔了一段距离。 他满头黑线，这小丫头现在真的将他视作洪水猛兽了？ 自从上次谢渊墨爬窗之后，慕慕每晚都让青莲查看窗户是否关好，免得再给他轻而易举打开窗户的机会。 可这几日也确实没有任何动静，谢渊墨仿若就此消失了一般。 不知为何，慕慕心里涌上了一丝淡淡的失望。 瞧见被青莲放在桌上的瓷瓶，这才些微好受一些。 青莲给她擦完药，道：“小小姐，这药着实不错，之前你好得慢的那些伤，用了这个便好多了，现在再看，就是连伤疤都看不见什么了。” “嗯……”慕慕这才仔细注意到了伤口，确实，隔着这段距离，都已经看不见有什么痕迹了。 谢渊墨身上的秘密怎么感觉越来越多了。 慕慕的伤好得极快，不足七日，便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期间，小公主和白伶伶都来看过她。 小公主还给她带了个消息，长公主过几日便要到寺庙里去，一连呆上几日，每年都是如此，若是慕慕还在宫中，她还想叫上她一起。 慕慕眼眸微亮，一缕精光闪过，脸上带了几分笑容。 “小公主，你且等着吧，我们说不定还能在寺庙相见。” 她记得之前祖母似乎提了一嘴，这段时间等她身子养好了，就一同去寺庙里求求神，拜拜佛。 虽说之前祖母已有属意的寺庙，但是现在不是还没有过去嘛，那也就还有修改的机会，待她同祖母说一声，换一换便是。 就是小舅舅那边，还需要花费一番心思，将他哄过去。 而白伶伶这边。 慕慕问了问谢渊墨的近况。 那一晚的事情，她没有同白伶伶道出，只说有次外出散步的时候，看见了谢渊墨，似乎身手不错。 白伶伶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忽然想到什么，道：“若是真有同这个相关的，那应当就是每次夫子教授骑射这些，那些靶子，不论是快速移动的，亦或者放的位置颇为刁钻的，谢渊墨不说百发百中，可也不差，十下能中个八九个，夫子还常常在课堂上夸他呢。” x33 第292章 十分神秘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诧异，反倒觉得本该如此。x33 白伶伶这边恐怕也不清楚谢渊墨太多事情，毕竟二人交集不多，之前也是她从中平衡，二人才能融洽相处。 “不过有一些奇怪的地方。” 白伶伶手托着下巴，猛然坐直了身子，“最近找他的人很多，他也十分神秘，而且这段时间，他总是有事请假不来，就连夫子都对他颇有微词，找他去谈了好些内容。” “但是效果不大。” 慕慕也不知道谢渊墨究竟做什么去了，不禁思索。 若是按照她对谢渊墨的了解，整个京师，他并没有亲人在此，其余认识的人，当也只有学堂和府上这两个地方，那些人又怎么可能特意去学堂找他呢？ 这里头必然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既如此，她也就不多加打探。 …… 日光柔和，慕慕坐在榻上，手边摊开一本围棋书，按照书上所教摆着。 这段时间闲来无聊，每日唉声叹气。 被苏老将军听见了，便拉着她，教她如何下围棋。 起初她还有些抗拒，虽说围棋只有两子，可在下棋之时，围棋也颇为考验脑力，就看你怎么下。 被苏老将军杀了个片甲不留，她这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这段时间潜心研究起这一件事情来。 苏老将军见她钻研的辛苦，特意派人送来了一本棋谱，正是她现在手边摆着的这本。 “小小姐，五少爷已经回府了。”青莲得了准信，按照她的吩咐，过来提醒。 好！”慕慕将棋子和书本收好，立刻翻身下榻。 祖母那边她已经说过了，不费吹灰之力，祖母就同意换个寺庙。 就是小舅舅这边，她之前找过一次，说了此事，小舅舅却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问及原因，就说忙于案子，没有去的时候。 还好她留了个心眼子，问了问他的下属，这几日虽然也有案子，却也不是特别着急，最主要的是，都已经全部梳理了，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小舅舅就是不想去，替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那怎么行，不管怎样，这次寺庙之行，缺了他可不行。 书房内。 苏景生桌上放着一封信。 上头写的内容，令他微微有些出神。 之前只是觉得，长公主待他不过是普通好感而已，可现在，这封信里写的一件件事，都在他脑海里浮现。 若是之前，他从未将这些事同长公主联系在一起，只当其不过是一个巧合，谁料真相就藏在这些点点滴滴的事情中。 怪不得。 之前有一个案子，涉及宫中之人，他正发愁如何从中找取有用消息，某天却不知谁送来了一个包袱，里头的东西，直接帮其解决了一大部分难题。 是以案子才能快速破解，他还因此得了皇上的嘉奖。 不仅这么一件事，还有其他许许多多，里面或多或少都有这个神秘人的身影。 之前他还特意派人调查过此事，却毫无进展。 他想当面道谢，可现在信里找出来，那个神秘人就是长公主后，道谢却显得无比奢侈。 “五少爷，小小姐过来找您了。”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苏景生抽回思绪，连忙将桌上的信拿起，正准备拿火折子烧掉，可拿起火折子不过半秒，他便放了下来，将纸张折好之后放在了专门储放东西的地方。 “你怎么又来了？”苏景生微微皱眉，这小丫头这架势，一看又是来游说他的。 看样子，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慕慕本来还满脸笑容地看着他，听他来了这么一句，小脚一垮，“噌”地一下猛然站起身来，趔趄了两步。 苏景生吓了一跳，几步上前拉住了她，免得她真的摔倒了。 “没事吧？”苏景生又板着脸教训道：“毛毛躁躁，方才若是不拉住你，摔倒了怎么办？” 慕慕本来就因为他之前的那句话伤了心，这会儿正不高兴着，本想看在他方才拉了自己一把的份上，原谅小舅舅，可又听见他这么一番说教，脸色也严肃起来。 她紧抿着唇，使了点力气，将胳膊从苏景生手里抽出来。 “哼！不用你管！”慕慕走之前，气不过，对着他的鞋子就是一脚，怒气冲冲地扭头就走。 苏景生看着她满是怨气的背影，还没反应过来，待她走出几步远，赶紧上前拉住她。 “怎么了这是？” 慕慕背对着他，背影中满是倔强。 “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又走了？”见她不搭理自己，苏景生又问了一句。 往前走了走，却看见小丫头眼睛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慕慕没想到苏景生会突然走到她面前，连忙低下头用袖子遮挡住脸。 她才不想将自己哭的样子让人给看到呢！ 苏景生这下终于是慌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想了想之前说的话，似乎是有些伤人。 “慕慕……小舅舅不是故意说这些的，也……也不是嫌弃你的意思。”苏景生忙着解释，可却不知怎么才能够安慰到小丫头。 那些话，那些话，他怎么就能说得出来，还是对着慕慕。 虽说这些年慕慕性子已经活泼了许多，可毕竟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想的难免会比其他人多一些。 即便是一句小小的话，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况且小丫头满脸笑容地来找自己，却被自己一句话给泼了冷水，心里恐怕更不好受。 慕慕擦了擦眼泪，没有说话。 “慕慕，你就原谅小舅舅这一次吧。”苏景生唉声叹气，“小舅舅一时嘴快，实属无心，但是这话也确实伤了你的心，你同小舅舅说说，你想要如何，才能原谅小舅舅，凡是我能做到的，小舅舅都答应你。” 苏景生将主动权都交给了慕慕。 这小丫头已经多久没哭了，现在却被他一句话就给气哭成这样，他现在只觉愧疚。 慕慕之前还生着气，在苏景生解释第一句的时候，怒气便消散了许多，没那般难受了。 第293章 想要什么？ 毕竟同小舅舅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真的产生隔阂，只不过她还不想就这么轻易地让小舅舅得到谅解。 她这一次还能想明白，若是下一次小舅舅再同她说类似的话，次数多了，她必然会多想，现在还能让小舅舅长长教训。 但现在苏景生说出这么一番话，慕慕眼睛一亮，既然如此…… “小舅舅，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慕慕声音带着哭腔，许久未说话，略微带了一丝干哑，声音倒不似平时的清脆响亮，倒显得软糯了几分。 苏景生生怕自己再晚些时候点头，小丫头又要哭出声来。 “当然是真的。”他未带一丝犹豫，“你说说，想要什么？” 他生怕小丫头又同他置气，现下是一切都随着她，总归不干一些伤天害理之事便行。 慕慕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月牙般的眼里盛满了星星。 苏景生不由得被她的笑容感染，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心想：「小丫头这是高兴了。」 可下一顺，他嘴角的笑容就消散了。 “小舅舅，你同我还有祖母一起去寺庙祈福吧。” 慕慕眼睫微翘，眼眸中尽是期待之色。 “不去。”苏景生直接拒绝，“你再想想其他的，小舅舅最近案子太多，实在是分身乏术。” “你骗人！” 慕慕气得脸颊通红，还有因他出尔反尔的愤怒：“小舅舅，你方才可说的什么都可以的，况且我都打听过了，你这几日的案子都办的差不多了，根本就不需要花费那么多心思在上面，你就是不想去罢了。” 慕慕说到后面，又将自己说得气红了眼，方才生出的一丝希望，又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破灭了。 苏景生也涌上了一丝愧疚。 此事确是，是他出尔反尔，不过寺庙乃佛门重地，他手上沾染的生命太多，枉是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却也洗不清这些血污。 不若就不信佛，也不用年年祭拜佛祖，打发香火。 不过小丫头为何对他去不去寺庙祈福这件事看得如此重要，三番两次找到他面前，想让他一同前去。 反倒是其他几人，倒没见她这般卖力地邀请，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原因？ “你怎么一定要我去？实在不行，小舅舅让其他舅舅同你一起，你看如何？” 苏景生想来想去，还是给她想了其他的办法。 若只是想要几个舅舅陪着去玩，倒也不一定要他跟着去。 “不行！不行！”慕慕直接否了他的这个提议，“就一定要你去！” 其他舅舅又不是长公主喜欢之人，带着去偶遇，也没有什么作用。 “你总要同小舅舅说说，究竟是什么原因吧？”苏景生无奈地看着她。 不过是祈福罢了，谁都能在佛祖前拜拜，他也没有那般神力，让他过去，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事情才是。 慕慕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敢直接同她说。 “就是……就是……” 苏景生见她半天说不出后面的话来，又加重了些语气：“慕慕，若是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小舅舅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答应下来。” 慕慕见他神色认真，并不像说笑的样子，眼神微闪，咬咬牙说道：“小舅舅，我都打听了，长公主这几日也会去寺庙上香祈福，就想着……你，你和长公主能够见见……” 后面的话她说得有些中气不足。 毕竟这也算是她自己揽事，而且也不知小舅舅会不会生气，知晓她有着这个小心思。 听到长公主这个名号，苏景生心中微动。 若是之前，他听到慕慕说还有长公主，他必然直接拒绝。 先前是觉得没有再接触的必要，可现在，他却有些期待能够见到长公主一面。 “好。”苏景生应声。 慕慕心里还打着鼓，听他答应，原本七上八下的心骤然落了地，只听得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真……真的？”她觉得声音都仿若不是自己的了。 小舅舅竟然真的答应了下来。 慕慕再次不可置信地问道，眼中满是惊喜，心里却还是有一丝担忧，怕小舅舅只不过同她说笑，故意答应下来的。 “小舅舅，你真的答应了？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苏景生捏了捏她的脸颊，微微用了点力气：“真不真实？” 慕慕气鼓鼓地将他的手挥开，脸颊上面的疼痛，现在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小舅舅！你掐我的脸干什么！”慕慕有些不满。 苏景生发现慕慕脸颊那一块，已经微微泛红，有些悻悻然地背过了手。 虽说他方才下手时已经控制着力道了，可毕竟男女力量悬殊，慕慕又是孩子，皮肤最为娇嫩，一点磕碰痕迹都格外醒目。 “去拿些冰块来。”苏景生直接吩咐宫人去取冰过来。 待拿到冰，苏景生难得温柔地替慕慕敷着脸颊。 本来就没有多严重，半刻钟不到，脸颊上早就没有方才的红色印子，倒是因为冰块的凉意，将脸颊给冻得微微发红。 这会儿是一边白嫩无暇，一边绯红一片。 两边脸颊颜色对比太过明显，倒显得慕慕脸颊像是双面脸般，逗得苏景生忍俊不禁。 “怎么了？”慕慕不明所以。 摸了摸脸颊，除了冰块融化后留下的水渍，其他的什么都摸不到。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慕慕悄悄翻了个白眼，却不料被苏景生抓了个正着。 “做什么呢！”苏景生敲了敲她的脑袋。 再看她的样子，手倒是想给她另一边脸上再揪一下，替她给两边脸颊弄对称了。 慕慕实在忍耐不住，抬手“梆梆梆”给他来了几拳头。x33 有没有力气，痛不痛先不说，好歹她将自己的愤怒发泄出去了，小舅舅也当看看自己的态度。 免得对她不是将她的脸捏得通红，就是把她的脑袋当木鱼一样敲打。 苏景生故作吃痛，夸张得捂住了被打的胳膊，称赞道：“慕慕倒是有力气，小舅舅一点都不疼。” 那模样，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慕慕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能够长得比他还高大魁梧。 第294章 祖父威武 “这是怎么了？”苏老将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慕慕仿若见到了救星一般，“腾”地一下站起来：“祖父！您快来帮帮慕慕！” 说着，跑到苏老将军身边，双手抱着他的裤腿，小手指了指一秒变得正经的苏景生。 慕慕一脸愤慨。 果真是诡计多端的小舅舅，一看到祖父，就变了嘴脸，真是无耻之徒！ “你小舅舅做了什么了？竟让咱们宝贝慕慕这般生气，嗯？”苏老将军看了眼苏景生，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那架势，明显将慕慕维护在身后。 慕慕嘴角一咧，声音都拔高了不少：“祖父，你看看我的脸，方才小舅舅不仅将我的脸捏疼了，还敲我的脑袋，就差没有打开花了。” 苏老将军低头瞧了眼，只见小丫头脸颊上一红一白，对比属实明显，却也略显滑稽。 本想忍住不笑，免得小丫头生气，可实在是难以抑制住嘴角的笑容。 “你这脸颊，怎么被捏得一红一白的？” 总算是收了笑声，迎着慕慕气恼的目光，苏老将军没忍住问道。 慕慕眉头一蹙。 什么一边红，一边白的？ 她忙叫侍女拿来铜镜。 镜子一照，一边脸颊红得似猴子屁股一般，而且还是半边的猴子屁股，另外一边白白净净，正是她本来的模样。 “小——舅——舅——” 她总算是知道，为何小舅舅方才会偷着乐了，原因就出现在这里。 若不是祖父问了一嘴，她现在还会被蒙在鼓里。 “祖父！你一定要帮帮慕慕！小舅舅真的太过分了。”慕慕眼里泛着泪花，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半边脸，再放开，哭得更难过了。 苏老将军没想到她反应这般大，眼下就是不替慕慕出头，都对不起她哭的眼泪。x33 “别哭，别哭了，祖父帮你教训你小舅舅，都怪他下手没个轻重，影响了咱们慕慕的花容月貌。” 苏老将军边说边四处找趁手的工具。 奈何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枯枝败叶全都已经收拾出去，低头瞥见慕慕腰上系着的软鞭，道：“慕慕，祖父借你的软鞭一用。” 用来干嘛，自然不言而喻。 慕慕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住了鞭子。 这还是上次宫里皇上送的，威力无穷，一鞭子过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况且祖父是个练家子，手上力气可不是盖的，若是没掌握好轻重，小舅舅可就遭罪了。 “祖父，这个不行，就是教训小舅舅一下，可使不得这个鞭子。” 慕慕看了看苏景生，手捂得更紧了。 “你不用担心，祖父自有分寸，你小舅舅还不至于这么没用。” “不不不！祖父，慕慕不想教训小舅舅了。”x33 慕慕退避三舍，生怕被他抽出鞭子。 比起教训小舅舅，让她出一口气，她有更重要的愿望，那就是大家都能好好的。 苏景生没想到慕慕竟然这般维护自己。 方才还气恼于自己在她面前的得意忘形，现在却反倒替自己说起了话。 苏老将军瞧一眼自家儿子：“你看看你这个做舅舅的，还要慕慕这个小侄女先心软，以后多让着点慕慕，再有下次，老夫直接提刀来帮慕慕教训你！” 苏景生身子抖了抖。 自己的老子，他最清楚，这些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慕慕也有些惊讶，忙上前打圆场，免得气氛这般凝重。 “祖父，不至于这般大动干戈，小舅舅待我还是很好的，方才不过是玩闹罢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将苏将军给哄高兴了，慕慕心中默默流泪。 受伤的是她，要大度放过的是她，费尽心思安慰祖父的也是她。 总算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慕慕将身体往秋千上一放，小脑袋枕着秋千的靠背，入目便是天际。 院中宁静，仅剩落叶打卷的声音。 她竟然发现，今日的星空格外的美丽，群星闪烁，整个天空仿若动起来似的。 “真美呀！”慕慕忍不住感慨。 之前的疲倦也在此刻被一扫而空，现在脑袋空空，天地间就只剩下她和这一片星空。 青莲也抬头望了望，情不自禁回应道：“是啊，真美啊。”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仔细看看天空了。 “对了，小小姐，奴婢这里有个关于天上星星的故事，您想听吗？” 慕慕将视线抽离：“什么故事？你快说说。” 耳边听着青莲轻声说着故事的声音，眼皮子渐渐地靠在了一起，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青莲将故事说完，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再看慕慕，早就睡熟了的样子，睡梦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嘴巴还砸吧砸吧两下，口水流了几滴，再多等一些时日，这里都能被口水淹成汪洋大海了。 将她横抱起，看着较小的身子，抱着却不轻，浑身香香软软的，这香味还是她每晚提前给她熏制到衣裳上的。 再看她光洁无瑕的小脸，之前还气恼一边脸被五少爷给捏得通红，这么一段时间过去了，脸颊早已恢复了正常，皮肤还是似之前那般柔嫩。 想到她之前愤怒得头发直竖的模样，青莲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许是因为五少爷年纪最小，以前调皮捣蛋的事，干得不少，以至于现在做舅舅了，还是有些孩子性情，这才能同慕慕打成一团。 “谢谢，好吃……好吃……” 忽然，慕慕呓语两声。 这还真是梦见了什么吃的。 青莲捂住嘴，免得自己笑出声来惊扰到她。 不光梦见了吃的，就连在梦里，也是个十分懂礼的小小姐。 慕慕自然不知睡梦时她究竟做了什么事，一觉睡醒，只觉得昨日睡得格外踏实，睡前似乎还听了一个故事，倒是结局是什么，她根本就没有听见。 “青莲，你快来再同我说说，昨日故事的结局究竟是什么？”慕慕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青莲上前道：“小小姐，不若边洗漱，奴婢边同你说，如何？”x33 慕慕乖巧应声，主动伸手让她牵着自己。 第295章 说服祖母 待用过早膳，慕慕想起正事，时间已经不多了，祖母那边还未点头，这事也成不了。 这般想着，慕慕让青莲给自己挑了身衣裳换好，躺了那么多日，现在好得差不多了，也想穿得精神些，免得祖母担心。 慕慕到的时候，是林婆子来迎的她。 “祖母呢？”慕慕有些好奇。 平日里这个时辰，祖母不是侍弄花花草草，就是看书下棋，这会儿却连个人都看不着。 林婆子将她带到椅子旁，答道：“府里来了客人，夫人正与其议事，小小姐，你先坐着等等，老奴让人给你端些吃食上来。” 得了慕慕的应允，林婆子才走开吩咐下人。 有了吃的，慕慕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吃些干果，里头有各式各样的。 她也不挑，还先将自己最喜欢的吃了，再逐步吃到最不喜欢的。 大约一刻钟过后，门终于被打开。 慕慕看过去，最先踏出来的是一只脚，接着就是半个身子，脸也露了出来，回头笑着同苏夫人说这话，表情十分讨巧。 “这事，就麻烦苏夫人多多费心了。” 苏夫人噙着一抹笑道：“什么费不费心的，不过举手之劳，我会留意的。” 看见祖母的身影，慕慕也坐不住了，站起来便往她那边走去。 苏夫人这才看见慕慕，再看她来的方向，桌上摆了吃食，还堆放了一些垃圾在桌上，一看便知已经等了些时候了。 “祖母。”见苏夫人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她脚步快了几分，小跑着上前，拉住了苏夫人的手。 “今日怎么过来了？可好一些？” 苏夫人问道。 那女子见两人说话，笑着打了声招呼：“苏夫人，您先忙，小的就先走了。” “好，有新的消息的话，我让人递信给你。” 待人走远了，慕慕这才扯了扯苏夫人的衣袖，问道：“祖母，那人是谁呀？之前从未见过，看着好生面生。” “你当然不认识了。”苏夫人拉着她的小手，带着她坐下，“那人之前是府里的绣娘，叫昆娘，现在自己在京师开了间铺子。” “她来做甚？”慕慕有些好奇，听两人间的对话，那个昆娘似乎对祖母有事相求。 苏夫人轻笑一声：“慕慕倒是有像你小舅舅一般，审讯犯人的气势。” 慕慕撇撇嘴。 她可不像小舅舅，下手没轻没重的。 “你瞧瞧你，怎么？又和你小舅舅闹矛盾了？” 她一提苏景生，慕慕嘴角就垂了下来，眼里的表情也不对，平日里虽不算柔和，也是笑吟吟的。 这会儿却是满腹牢骚。 慕慕还以为祖母知晓，可现在看来，祖父并未将昨日之事告诉祖母，不然祖母肯定会撸着袖子帮她出气。 “没有。”为免再生其他事端，她将此事咽在了心底，“祖母，你还没有告诉我方才那位昆娘，来找你是做什么呢！” 提起此事，苏夫人只简单地说了一二。 “她在京师开了个铺子，这会儿找我，想我帮她推给别的府上。” 慕慕咂舌，这个昆娘倒是会想的。 祖母向他人说了这处地方，别人不说全都会去看上一看，至少绝大多数，都会看在祖母背后的苏家的面子上去逛逛。 “祖母你答应了？”慕慕有些诧异。x33 “唔，怎么了，你这丫头，怎么话里有话似的？”苏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瞧她衣裳因为方才小跑过来，有些乱了，抬手又替她理了理衣裳。 慕慕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挠了挠头发道：“我今日第一次见她，便觉得瞧着不舒服。” 不过这是她的个人感受，她也未同她有什么过多接触，究竟是何原因，她也无法说清楚。 “是吗？”苏夫人颇为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倒是第一次听你这般直白地说瞧见一人不舒服。” 慕慕也说从未见过她，昆娘秉性如何，自己是打过交道的，之前若不是…… 忽而想起了什么，苏夫人脸色一变，匆匆收回思绪，连带着情绪都低沉几分。 慕慕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才惹得祖母不高兴，当即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裳：“祖母，若是你不想听，慕慕以后都不说这些便是了。” 苏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慕慕还在身边，她方才一时失态，表情恐怕吓着慕慕了。 解释道：“祖母只是想到了其他事情，方才忽略了你，并不是对你发脾气。” 闻言，慕慕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想问问祖母想到什么了，可见她的表情，恐怕并不想多提此事，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反倒提起另一件事情来。 “祖母，慕慕来是有事想同您商量。”慕慕咧嘴一笑。 苏夫人也跟着笑了笑，问道：“什么事情，开始不若让下人叫我过去，免得你跑过来。” “那哪儿成啊！”慕慕连忙摇头摆手，“祖母您疼我是一回事，但是这礼数可不能丢。” 这上上下下，最重的不就是是个礼吗？ 就算祖母答应，她也不能真的没皮没脸地不讲礼数放在心里，还差事祖母来见她。 苏夫人心下一乐：“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 话虽这么说着，可她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呢。 慕慕吐了吐舌手，眸子闪过一丝狡黠：“祖母若是真的心疼我，不若就答应我的请求，如何？” 苏女人呵呵一笑：“慕慕，你这是挖坑给祖母跳呢。这事情都还没说说，就让祖母点头，签字画押了，到时候祖母想反悔了，找谁哭去？” “那我怎么可能会坑祖母呢！您放心，此事绝对是一件大好事。”慕慕表情神秘，扯着她的袖子，打算说悄悄话。 苏夫人也上道，认真低下身子，耳朵往前凑了凑，听着慕慕在耳边耳语了几句。 “祖母，如何？”慕慕嘿嘿笑着，苏夫人竟然看出了一丝狡诈。 “你小舅舅点头答应了？”慕慕说苏景生也同意了，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自己的孩子她最为清楚，让他陪同去庙门口走一圈都十分为难，这次竟还陪着进去上香。 第296章 避风头 “当然了！祖母，你竟然不信我。”慕慕撅了撅嘴。 自己劳心劳力这么半天，结果祖母还不信她。 “祖母当然相信了。”苏夫人笑着安抚道。 慕慕这孩子实诚，不是个空穴来风侃侃而谈的性子，既然说出这句话，那定然是八九不离十了。 “祖母只是没有想到，你小舅舅竟然会变了主意，愿意来佛门重地了。之前他小的时候，祖母乘他睡熟时带着去了寺庙，半路上醒了，一听是去寺庙，车夫不停马车，他便直接跳了出去。” “啊——”慕慕面露惶恐，“小舅舅没事吧？” 他那个时候才多大，从马车上直接跳出去，岂不是太危险了？ “没事。”苏夫人摇了摇头，“你瞧他现在不是好好的？放心吧，你几个小舅舅自小就跟着你祖父提刀拿剑，日日习武，不说武功高强，却也能同人切磋一二。”x33 慕慕点点头，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可却也打心底里同情起了几个舅舅。 祖母对他们完全就是放养的心态，舅舅们能够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也实属不易。 倒是对自己，祖父祖母太将自己看得柔弱易碎了些。 不过这也是之前，现在慕慕也能感觉到祖父祖母待自己宽松了许多，很多时候并不是拘束着自己，免得她受伤，倒是时常鼓励自己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想来这也是祖父祖母的育人之道吧。 苏夫人抿了口茶，顺手剥起了葡萄，晶莹剔透的果肉，就这么塞到了她的嘴边。 “既然你小舅舅没有什么意见，祖母觉得也行，虽说远了些，但是听说那边的寺庙供奉的佛像更为灵验，对了，那边的斋饭也好吃不少，正巧还能去尝尝。” 慕慕张嘴一口一口吃着祖母替自己剥的葡萄。 她是吃过斋饭的，只不过实属难吃，也不知那些僧人每日是怎么将这些饭菜咽下去的，这会儿一听有好吃的斋饭，虽说有些不太相信，可心里难免还是期待了一番。 两方都已经敲定，慕慕派人去宫里递了消息，确定了长公主的日子，她便也催着祖母那边准备起来。 临近出发那天，苏景生还想耍赖，到慕慕院子里晃悠了两三次，次次都有不同的借口。 一会儿说明日案子要开始审了，他不能缺席，一会儿说好友约他出去，说有要事相商，慕慕一一都给回绝了。 她想着小舅舅就不是个容易善罢甘休的性子，正巧祖父在府里，她干脆离开院子，跑到祖父祖母那边避一避，省的小舅舅再来她面前晃荡。 若他真的有事，直接来祖父祖母这儿找他，有祖父在这儿，也不知道他敢不敢说出来。 果不其然，在祖父祖母这边坐了半个时辰，都没有苏景生的身影出现。 之前的那些话果真都是用来骗她的借口！ “怎么这般心神不宁？你坐在这儿一个时辰，眼神都不知道往外瞥了多少次了，这是在等谁呢？”苏老将军一边同苏夫人下着围棋，一边问道。 慕慕没想到自己都这般小心了，在祖父眼里还是不够看，直接被抓了包。 “没有等谁，就是躲着小舅舅。”她皱了皱眉。 “躲他做什么？他又欺负你了？”苏老将军直接站起身来，周身迸发出一股迫人的气势。 苏夫人收了棋，瞪了眼他：“什么叫又，之前怎么了，你竟然还敢背着我隐瞒事情了？” 闻言，苏老将军瞬间气势全无，如同一只鹌鹑般，缩了缩脖子。 “没什么，老夫都已经教训过那个小兔崽子了。”他讨好地笑笑，连忙跑到她身后，替她捏肩捶背，“这不是想让你好生休息休息，这种事情，老夫来处理便是。” 慕慕目露同情，却也不得不佩服祖父这变脸速度，狗腿子都没有这般谄媚。 当然，她不是骂祖父。 先前若不是祖父自己提了一嘴，祖母察觉不到，自然也就不会找他算账。 “你少给我贫嘴！”苏夫人可不是个能被糖衣炮弹轻而易举冲昏头脑的人。 “慕慕 x33，你小舅舅这次又怎么了？” 被祖母点名，慕慕挺直了腰杆，答道：“他想着各种理由，想推掉明日之行。” 说着，她嘿嘿一笑：“不过我早就察觉出，这都是小舅舅的借口，但是实在被他逼得烦了，便想着来祖母这边躲一躲。” 虽说狐假虎威了一些，却也好用。 “哼——我就知道！”苏夫人冷哼一声，又看了眼苏老将军，连带着看他也不顺眼起来，“你那宝贝儿子果真像你。” 苏老将军莫名承受了怒火，面露委屈，却不敢回怼，还得笑着将这个罪名担下。 慕慕在一旁唏嘘不已。 小舅舅这次恐怕惨了，祖父在祖母这受了气，现在心里肯定恼怒不已，这火气必然是要撒回去的。x33 苏夫人一股脑将情绪宣泄出来，终于乏了，这才停了下来。 “夫人放心，老夫这就去找那个小兔崽子，好生教训一番，明日就算将他五花大绑，老夫也要将他绑去寺庙里去！” 说罢，一阵风一般就跑了出去，身上一股肃杀之气，令远远坐在一旁看热闹的慕慕都忍不住抖了三抖。 “祖母……咱们……咱们不劝一劝祖父吗？” 她真怕祖父此去，之后就见不到小舅舅了。 苏夫人掀了掀眼皮，不甚在意道：“不必担心，你小舅舅不会有多大事的，你祖父都说了，明日就算将他绑着都要让他跟着去，你将心放回肚子里便好。” …… 慕慕满腹担忧，心事重重地回了院里。 一个小小的身影左右踱步，小丫头眉头紧蹙，时而神色焦急，时而又放缓几分。 “小小姐，您就别转悠了，奴婢的眼睛都要看花了。”青莲无奈劝阻道。 慕慕顿了顿脚步，却也没再走，干脆坐到了秋千上，上下晃着。 “小小姐，究竟是什么事情，您都想了一夜了。” 从进院子这段时间，就没见她眉头舒展过。 慕慕叹了口气，将此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青莲，小舅舅不会真的出事吧？” 第297章 确认 青莲噗嗤一声，笑道：“小小姐，杞人都比不上您忧愁，放心吧，老爷每次都这般说，五少爷也不是傻的，不会真就站着让老爷教训他的。” “可是……” “别可是了，小小姐，赶紧洗漱吧，天色不早了，明日还得赶路，定然会十分疲惫。” 青莲笑着将她抱起来。 虽说她已经长大了，抱着不比小时候轻松，可也没那么困难。 被青莲这么一吓，慕慕也转移了视线，渐渐地忘了此事。 直到第二日，她才想起小舅舅这一茬，连早膳也没用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她可得去看看小舅舅如何，可别出什么事了。 到了苏景生院子外，慕慕却有些胆怯，小心听着里头的动静，只觉得院子里今日静得可怕。 “小舅舅他……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慕慕侧耳听着，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出事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子声音。 慕慕吓了一跳，脚都软了半分，差点跌坐在地上，还是苏景生眼疾手快抓住了她，才免得她摔倒。 “小舅舅！你……你怎么从后面突然出声！”慕慕抚着胸口，明显被吓得不轻。 苏景生嗤笑一声：“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在我院门前鬼鬼祟祟的，反倒怪起我来了。” “谁鬼鬼祟祟了！我只不过——”慕慕及时住了嘴，没将自己心里的担忧说出来。 她这才仔细看了看他。 只见苏景生身着一袭黑色衣袍，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头发氲了湿气，柔软地贴在额前。 脸颊的汗水还未干透，更衬得眉目硬朗。 哼——还颇有几分姿色，长公主莫不是被他这副皮囊给骗了吧。x33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摇头叹息。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做什么一大早就在这唉声叹气的？”苏景生皱着眉头，一只手扣住了她左右摇晃的脑袋。 慕慕本想发脾气，但忽然听见小舅舅心里抱怨祖父没个轻重，昨日他被打得手脚发软，顿时就噤了声。 祖父竟然这般凶残，切磋武艺这般不留情面，竟然说打就打，虽说点到为止，却也似捉老鼠的猫儿一般，不直接吃了它，反倒将其放了又捉了回去。 这更加折磨人。 难怪小舅舅没在院子里，昨夜打得太晚，他干脆在树上躺了一夜，回来时身上被露水都给浸湿了。 “小舅舅，你赶紧去换身衣裳吧……可……可别到时候染上风寒了。” 慕慕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苏景生挑挑眉。 这小丫头竟然还会关心自己。 “知道了。”他语气清淡，“吃过早膳没？” 经他这么一提醒，慕慕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未吃早膳就跑了过来。 见她面露迷茫之色，便知这小丫头又犯迷糊了，也不知这般火急火燎跑过来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关心他这么一句？ 苏景生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若是慕慕这丫头，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唇角一勾，“没吃就同小舅舅一起吃吧。” 说着，让下人端来吃食和碗筷。 迷迷糊糊间，慕慕就被安排着同小舅舅一起吃起了早膳。 碗里被夹了吃食，她还没能从自己怎么就这么坐在这儿吃东西里回过神来。 “好生吃东西，别想东想西的，吃个东西都不专心。”苏景生指尖扣了扣桌子，提醒道。 “知道了。”慕慕小声嘟囔了一句，老老实实吃起了早膳，生怕自己再被苏景生给抓到，也不知吃个饭怎么还能盯着自己。 临近出发的时候，苏夫人见慕慕被苏景生牵着手走过了，颇为诧异。x33 这舅侄俩昨日还不大对付，今日就能够手牵着手，瞧着关系分外融洽。 见到祖母，慕慕直接挣脱了苏景生的手，跑到她面前。 “昨日睡的可好？”苏夫人乐呵呵地抱了抱她。 慕慕点点头：“慕慕睡得可香了，还做了个梦。” 苏夫人问道：“什么梦？同祖母说说？” “不行。”慕慕摇摇头，“梦还没过正午，不能说出来。” 苏夫人只觉新奇，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为何？” 慕慕煞有介事的回答道：“还没过十二点说出这事的话，事情就不会灵验，慕慕希望这件事能够实现，所以要等到正午以后再说。” 苏夫人原本还皱着眉头，以为是什么特别的理由，听了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她之前也曾听过，原本也像慕慕这般奉若圣旨，做了好梦憋在心里生怕自己说漏了嘴，可有次还是说漏了嘴，梦里的事情也差不多实现了。 而之前谨遵时辰的，却也是半半成功。 没想到慕慕竟然也听到这个，看着她认真且又紧张的神色，苏夫人只觉得自己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难道真的是血缘亲情，许多事情都能够有迹可循。 “祖母笑什么，我是认真的！”慕慕以为祖母不信，将自己听到的同她说了出来。 苏夫人敛了敛笑容，憋着笑道：“祖母当然相信，既如此，那慕慕你过了正午在同祖母说说，如何？” 慕慕点点头，大方甩了甩手：“当然可以，祖母你就耐心等待等待。” 她又左右看了看，确定苏景生离着有些距离，她小声一些应当听不见什么。 便凑近苏老妇人耳边轻声说道：“此事还同小舅舅有关呢。” 刚说完，她一抬头就看见苏景生看了过来，然后径直往她们这边走来。 她身子一僵。 小舅舅难道听到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先上马车吧，时辰不早了。” 原来是来提醒的，慕慕情不自禁地放松了些，默默松了口气。x33 “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怎生这般心虚的样子？”苏景生一脸狐疑地问道。 慕慕刚放下的心又猛得提起。 “我……我没做什么亏心事啊？祖母能够替我作证，不信你问问她。” 慕慕抱着苏夫人的胳膊，这才觉得安心了许多。 小舅舅怎么这般敏锐，自己的一点小动作都能被他捕捉了去。 第298章 撞到 苏景生没再说话，转身吩咐下人确认好东西，准备动身。 苏夫人怕了拍她的背，示意慕慕同她一起上去。 正要出城门之时，车夫却猛地拉了缰绳，马车内的慕慕和苏夫人一时反应不过来，险些栽了跟头。 “没事吧？”苏夫人一心担忧着慕慕，自己将将坐稳就上前询问道。 慕慕吓得脸色发白，却也很快缓过劲儿来。 “我没事，祖母你没事吧？” “祖母也没事，外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这般急躁地停了马车？” 苏夫人语气带了些愠怒，拉开车帘向外看去。 只见马车前摔倒了一名女子，此人慕慕还记得，正是之前到苏府来找过祖母的昆娘。 “昆娘？”苏夫人眉头紧皱，见是认识之人，神色稍微缓了缓，“你怎么在这里？” 昆娘似乎也没料到她碰上的是苏府的马车，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有些吃力。x33 苏景生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到了前头查看究竟是什么情况，见到昆娘，神色冷了些许，却还是不忍看一个女子在外这般狼狈，便招招手让身后的下人将人扶起来。 “多谢。”昆娘冲着下人笑了笑，又看向苏夫人，“怪小的走得太急，没有看路，惊扰到苏夫人了。” 苏夫人先前有气，这会儿见她态度诚恳，气也消散了不少。 “此事实属凑巧，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情。” 她叹了口气，又喊来一个侍女，吩咐她陪着昆娘去大夫那边看看，免得伤着哪里。 昆娘摇摇头，“小的回去之后自己抹些药便行了，苏夫人不必担心。” 慕慕在一旁看的真切。 这昆娘说话时，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小舅舅那边。 此刻也是眉目含情，我见犹怜地美人形象，可小舅舅眼睛都不曾从她那边掠过。 “这怎么可以？还是去看看为好。”苏夫人不甚赞同地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劝道，“昆娘，身体是自己的，可不能如此粗心对待。” 昆娘红着脸点点头，看了看他们这一行人，问道：“苏夫人这是要出去？” 苏夫人也没有藏着掖着，“正打算去庙里上香祈福。” “五少爷也去？”昆娘颇为诧异，目光朝苏景生看了好几眼，见他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自己，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笑道：“小的记得，五少爷最不乐意靠近佛门重地了，现在竟然……” 她的语气怪怪的，似乎话里有话。 苏夫人也想起苏景生之前，却也没再说什么，眼下这大街上，不是叙旧的地方。 “人总是会变的。”苏夫人笑道，“也不知道你伤的多重，现在赶紧去看看，免得时间拖的太长，反而更加严重。” 苏夫人顾念着以往的情分，没有直接下逐客令。 本以为昆娘是个懂事的，却不料她根本听不懂话里话外的意思。 昆娘咬了咬唇，欲拒还迎般地瞥了眼苏景生，“苏夫人，小的有个不情之请……” 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慕慕直觉此事同小舅舅有关。 苏夫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此时正急着赶路，倒也没拒绝。 “小的也正好想去拜一拜，不知能否搭苏府的马车一同过去，小的就一个弱女子，一个人去还有些害怕。” “不行。”苏景生立刻出言否决，几乎是不假思索，速度快到慕慕和苏夫人都来不及反应。 昆娘面色一变，看着苏景生的神色带了几分受伤，紧咬着嘴唇，让湿润的眼眸不掉下泪来。 “既然五少爷这么说，那……那小的就再去找找有没有车愿意载我过去。”x33 说着，她极快地擦了擦眼泪，作势便要离开。 苏夫人看不下去，一把拉住了她。 “既然你要去，也不过是多个人的区别，只不过我的马车已经不能再加一人，景生是男子，更不能同你共乘一辆，只能委屈你坐到放物件的那辆马车里了。” 昆娘犹豫一瞬，眸子微微一闪，随即答应了下来。 可慕慕明显感觉她方才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之色，，明显是对于祖母的安排并不满意。 苏景生也没反驳，见苏夫人已经决定好，便没有留下继续交谈的意思，冷着张脸回了之前的马车上。 怎么感觉小舅舅周身气压这么低？ 两人之前必然发生过什么。 想到这，慕慕便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若不是当事人走了，她定要好生问一问，至于那个昆娘，她对这个人的感受从来就未变过，直到现在，她都对她提不起一丝好感。 众人都上了马车，马车又重新移动。 慕慕心里想着事情，她猜测小舅舅和昆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半点头绪也没有。 “又发呆想什么呢？”从上车，这小丫头就跟心里装着事似的，表情严肃不说，桌上的零嘴也不吃了。 “对呀！”慕慕眼睛一亮。 这不是还有祖母在这儿吗？这事祖母肯定会知道。 这般想着，慕慕嘿嘿一笑，朝着苏夫人凑近了许多，“祖母，那个昆娘同小舅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呀？我总觉得两个人怪怪的，小舅舅似乎很讨厌她。” 苏夫人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听到这话立刻端坐起来，神色惊诧地将慕慕浑身都瞧了瞧。 “怎……怎么了嘛？”慕慕有些不自在。 这还是第一次被祖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莫不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苏夫人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太过激烈，敛了敛神色道：“没事，只是惊诧于你观察如此细致。以前祖母还当你是个孩子，现在看来，你也长大了，总该了解了解这个世界的龌龊之事。” 说罢，便将事情始末都说了出来。x33 慕慕之前隐有猜测，毕竟第一次看见昆娘的时候，她就通过读心术知晓了一部分事情，可现在祖母将事情原原本本同她说了一遍，此刻慕慕只觉得心里仿若吞了苍蝇般恶心。 “祖母，她都做出这种事情来了，为何你还能如此容忍她出现在你和小舅舅面前？” 第299章 探究 因为喜欢小舅舅，不择手段向其下药，差一点就让她得逞了，这般心机深沉之人，祖母，不，应该是整个苏家人都当离她越远越好。 因为一己私欲能够给小舅舅下药，谁又能保证她之后还会不会做出其他更令人难以置信，伤天害理的事情。 苏夫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她以前搭救过我，本着救命的恩情，祖母也不能赶尽杀绝。”“况且她不过一个女子，没什么家世背景，在你祖母面前，也翻不出多少浪花，索性就由着她去吧，总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能防备一二。” 虽说那件事情没有酿成大祸，昆娘也被自己命人从府里给赶了出去，可总还是担心她贼心不死，于是早就安排了人盯着她，这样也能心安一些。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还真是现在这样更加稳妥。”听完苏夫人的解释，慕慕也明白过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有时候，将人放在身边也算是一种防备。 “只不过今日太过凑巧了一些。”苏夫人有些头疼，自言自语般说道，“怎么刚好马车要出城的时候，就撞上了昆娘？” 慕慕也觉得蹊跷，“祖母，莫不是她早就知道了我们的行程，特意等在那的？” 若真是如此，那她可不只是心机深沉这般简单了。 能够将自己的生死安全置之度外，只为达成自己目标的人，用手段狠辣形容都不为过。 苏夫人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应当不可能，她那边我派人盯着，若她有什么异动，那些人也会告诉我。” 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现在猜来猜去也没有定论。 “祖母放心，慕慕会读心术，待我找个机会，好生探一探她。”慕慕安慰道。 祖母起得那般早，这一路上呵欠都听她打了好几个，眼下心里装着事情，更是难以入眠，她倒希望祖母能够放下事情，好生休息休息。 “好。”苏夫人眉目舒展了些许，也没再围着昆娘讨论下去。 许是真的累了，苏夫人原本还同她逗着乐子，后面脊背靠着，随着马车晃晃悠悠，眼皮子越来越重。 慕慕瞧她闭眼睡着了，便也放轻了动作，下巴搁在胳膊上，趴在桌上，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睡着了。 一睁眼，就听见外面传来下人们搬东西的声音，马车里早已没有祖母的身影，这个时候应当是已经出去了。 她刚一动胳膊，身上薄被滑落下来，胳膊整个都麻了，一动那感觉便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好难受……”慕慕只能缓慢活动活动关节，缓了好一会儿，胳膊才终于正常起来，总算是没有那令人难以动作了。 抱着胳膊下了马车，就见祖母正站在那儿，旁边站着昆娘，正笑着同她说什么，祖母只点头或摇头，并未太过搭理她，装作忙着指挥下人的样子。x33 小舅舅也站在一旁，但是刻意站在了祖母身边另一侧，中间还隔了能再容纳两三个人的距离，一副摆明了和旁边划清界限的态度。 慕慕想起了答应祖母的事情。 眼下正是自己去接触昆娘的好时机。 如此这般，慕慕小身子一窜，挤进了苏夫人和昆娘之前，昆娘眸子闪过一丝不耐烦之色，却还是笑着同她道：“小小姐原来喜欢这个位置，小的没能及时让出来。” 慕慕撇了撇嘴，这人隐藏的再好，可肮脏的内心却怎么也留不住，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更何况她还会读心术，这个昆娘想什么，她只需接触一下，便能一清二楚。 就比如方才，昆娘嘴上虽然笑着说了这句话，心里却是：这就是从外头接回来的野孩子？怪不得这般没有礼数，还硬是要从这里挤进来。 虽然心里不高兴昆娘叫她叫野孩子，不过眼下昆娘只能心里腹诽，面上怎么说都得做足了面子，更是因为苏家，要对她毕恭毕敬。 这般想着，慕慕便有了主意。 既然这个昆娘这般爱装模作样，她不如将计就计。 这昆娘说她是个野孩子，缺乏教养，那她就按照她的想法，坐实了这些名头。 “当然怪你了！” 慕慕嘴角一撇，眸子露出了几分厌恶，“我祖母在这，我当然要来祖母这边，你偏生不长眼睛，挡在这里。” 苏夫人诧异地看向她，苏景生也颇感意外。 慕慕就算再怎么没分寸，也不会对人这般恶语相向，一副毫无教养的样子。 不过好在之前苏夫人就同慕慕通了气，人不可能短时间内变化这般快，只略微一思索，便猜出了其中的原因。 至于苏景生，见慕慕回怼之人，是他不乐意见到的，便也没有干涉。 昆娘面容扭曲了一瞬，暗暗惊讶眼前小丫头的伶牙俐齿。 自己同她客气了一番，这小丫头却顺竿子往上爬，将整个罪责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小小姐若是喜欢这里，同小的说说便是，小的也不是故意站在这的，小小姐何必出言如此刻薄？” 昆娘语气控诉，暗戳戳的表明慕慕欺负了她。 奈何这里都是苏家的人，又早已知道了她的真面目，自然不会接她的话茬，帮着她回怼自家人。 昆娘没想到苏夫人全然不管，任由慕慕说话毫不客气，咬了咬牙，实在忍不住，朝着她狠狠的瞪了一眼。 慕慕似乎受到了惊吓，往苏夫人身后躲了躲，“祖母，这个人怎么这么凶？她还瞪了我一眼。” 苏夫人也配合地看了过去，“是吗？是不是你看错了？昆娘不是这样的人。” 昆娘立刻换上柔婉的笑容，“小小姐真会开玩笑，小的怎么敢瞪你呢？” “那当是我看错了？”慕慕站直了身子。 “应当是看错了，小的无缘无故，瞪小小姐做甚？”听出她语气里的不相信，昆娘只能将心中的怒火尽数吞进肚里。 “好了，好了，昆娘比你年长，你也当对她尊敬一些。”苏夫人上前打着圆场。 “知道了。”慕慕认真点了点头。 第300章 竹林遇 “既然是误会，那便就此作罢。”苏景生将慕慕抱起，“我先带慕慕进去。” “好。”苏夫人扭头安抚着昆娘，“慕慕平日里最是懂事，今日也不知怎么了，不过她还是个孩子，难免脾气大了点，就委屈昆娘你多担待一些了，慕慕那边，我也会好生教育教育她。” 这番说辞，说是安慰，可昆娘却只感觉到了苏夫人对那个死丫头的维护。 即便这样，她也只能勉强笑笑，道：“这也怪小的，没有点眼力见，影响到了小小姐。” “你受委屈了。”苏夫人目光柔和，神色颇为怜爱。 昆娘心下激动，苏夫人这般态度，自己也算因祸得福。 另一边。 慕慕被苏景生一路抱着入了寺庙，正当她疑惑要去哪里时，后者终于在一片竹林中停了下来。 也不同她打声招呼，直接将她一放，随即上上下下将其审讯了一番。 “小舅舅……”慕慕知晓苏景生这是要问话了，“这事我能解释的——” “做得好。”不等她说完，苏景生倏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嘴角浮出一丝笑容。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慕慕险些被他的态度弄糊涂。 “但是以后你还是不要这般明显，她心思歹毒，手段层出不穷，小舅舅不希望你被她盯上。” 苏景生叹了口气，“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有时也防不胜防，慕慕，你也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x33 昆娘对他的感情，不可谓说是真心，虽有几分情意，可更多的是看中了苏家权势，且又因他年少时不懂避嫌，行事给了她错觉，这才使得她如此大胆。 慕慕似懂非懂，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能让小舅舅这般提醒，这昆娘定然不是个好对付的。 苏景生又细心交代了两句，便拉着她的手往大路上走。 “慕慕？”身后传来长公主惊疑不定的声音。 长公主！ 慕慕眼睛一亮，回身看去。 苏景生适时停下了步子，这才免得慕慕被自己带倒，回头一瞥，宛若惊鸿。 只见一女子漫步朝他们走来。 来人身着浅蓝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涤。斜斜插着一只简单的飞蝶搂银碎花华胜。 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眉心照旧是一点朱砂。 “慕慕，你怎么也在这？还有苏公子。” 慕慕忍不住围着她转了两圈，逗得长公主扶额轻笑，“慕慕，这是第一次见本宫吗？别再转了，再转本宫眼睛都要花了。” 苏景生一个箭步上前，顺手一带，将人给捞到自己跟前，轻而易举就将人给制止住。 “长公主莫怪，慕慕只是一时见色起意，不是有意冒犯长公主。” 慕慕恼羞成怒，就算她学识不多，可也明白见色起意是怎么个意思。 小舅舅这叫污蔑！ 她当即不满道：“长公主，慕慕明明是觉得您美若天仙，想多看看您！” 说着，看了眼苏景升，嘟囔道：“见色起意，明明就是用于男女之情上，小舅舅净会乱说……” 本来两人面上还维持得十分体面，慕慕这番话一出，两人脸颊瞬间带上了绯色。 长公主红得更甚。 “唔——慕慕，小公主也来了，方才在路上还唠叨着要见你。”长公主眼神躲闪，不敢看苏景生，正巧想到这么一件事，便告知慕慕一句。 “小公主她也来了？”慕慕惊讶，“之前我同她说的时候，她也没说要来。” 长公主轻点两下头，“皇后娘娘那边松了口，她才跟了过来。” 想来小公主那边费了一番功夫。 “既如此，我现在过去找找小公主。”慕慕看向苏景生，“小舅舅，你就送长公主回去吧，我自己去找小公主就行。” “不行。”苏景生一听她一个人走，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我送你过去，长公主自然有宫人保护着。” 慕慕眉头一拧。 小舅舅这是故意还是有心，自己都这般推波助澜了，他偏生在这给她掉链子。 长公主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却坚持要守住自己的一丝骄傲，故作轻松道：“慕慕，本宫身边这么多宫人，倒不用那么担心。” “既如此，不若长公主派宫人带我过去，小舅舅他也不知道小公主住哪儿，省的还要四处寻路。”慕慕转而想了另一个方法，“小舅舅，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苏景生并未回话。 长公主淡笑一声道：“慕慕，不用这般麻烦，若是担心找不到路，我派个宫人带你去便是，我这边还有其他的事情，就先不多留了。” 说着就要走。 慕慕抬起小手扯了扯苏景生的衣袖，“小舅舅，你不是想谢谢长公主吗？现在正是好时机呀？” 经她这么提，苏景生眸子一闪，“没有的事，你个小丫头不要掺和。” “钦差大人，请随奴才走吧。” 苏景生点点头，拉着慕慕正打算走，可小丫头不配合，赖着不肯挪动半步。 怕伤着她，苏景生干脆长臂一捞，将她给抱了起来。 纵使慕慕如何挣扎，他都不为所动，慕慕自己一个人折腾了半天，气喘吁吁，最后干脆作死鱼状，躺平摆烂，任由他安排。 两人到了厢房外，却被告知小公主舟车劳顿，早已歇息。 两人只好打道回府。 回去路上，慕慕都不想同苏景生说一句话。x33 小舅舅方才那番举动，长公主面上虽没有表现明显，可她能够感受到她的心情低落。 不用说，定然受到了伤害。 倒是小舅舅，跟个没事的人一样，先前长公主这般帮助他，却等不来他一句感谢。 苏景生早就察觉小丫头时不时投过来的幽怨眼神。 只不过他有自己的考量。 现在昆娘跟了过来，他不能保证昆娘看见长公主同自己在一起会不会发疯地陷害她。 寺庙不比宫中，鱼龙混杂，有些手段令人防不胜防，他不能让长公主因此涉险。 倒不如暂时远离，免得叫昆娘看出端倪。 第301章 又是昆娘！ 昆娘，又是昆娘！ 慕慕只觉得一股怒气在胸腔里翻涌。 这个昆娘，究竟要做到何种地步才愿意放手？ 不行，她定要同祖母说说此事，不能因为救命之恩就任由她肆意犯错，还伤害到其他无辜之人。 慕慕打定主意，对苏景生的不理解及气恼瞬间消散。 “回去吧。”苏景生将她送到厢房外，在原地站定，目送她离开。 “小舅舅……”慕慕脚尖点了点地，“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 若不是她会读心术，小舅舅闷在心里也不同她说，她可能会误以为小舅舅对长公主并不在意，那她也就不会坚持撮合二人。 奈何慕慕低着头，声音刻意放轻，风声直接盖过了她的声音，苏景生没听得太清楚。 “你方才说什么？” 气氛方才还十分冷凝，这会儿缓和了不少。 先前道歉的话，憋在心里好不容易才说了出来，让她再说一遍，慕慕只觉羞赧不已，唇角嗫嚅了两下，气恼地跺了跺脚。 “小舅舅没听见就算了！”说罢，头也不回地小跑进去。 苏景生俊朗的面容暮然一松。 小丫头应当是知晓了他心中所想，心虚了。 摇了摇头，嘴角难得舒展开几分笑意来。 天刚蒙蒙亮，慕慕就被青莲叫醒。 半梦半醒间，被她抱下了床。 被热水浸得温热的毛巾覆在脸上，慕慕瞬间清醒几分，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糯中透着几分喑哑，问道：“青莲，今日为何要起这么早？昨日也没说今日有什么安排呀？” 便是祈福，也没有这么早的时候。 青莲手上忙碌，脑子转得飞快回答道：“本来是说待用过早膳再去求签祈福，但昨夜方丈邀请了夫人参加今早的早课，是以要早些过去，免得佛祖觉得不够虔诚。” 慕慕这才了然，倒是好奇起早课来，“这个早课究竟是个什么内容？” “奴婢也了解的不是很清楚。”青莲想了半晌，所知甚少，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 慕慕听了大半，粗略有了印象，忍不住期待起来。 到了定好的时间，慕慕到了殿内，殿内僧人正襟危坐。 她目光所及全是一个个光秃秃的脑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发光闪亮的脑袋。 旁边站着几人，正和主持站着聊着什么。 那几人里面还有个身高格格不入，一脸认真，双手背在身后，似是在极为认真地听着。 她旁边站着的，正是长公主。x33 慕慕四处看了看，祖母还未过来，只有她和小舅舅两人。 僧人们齐坐一排，诵经声连绵不绝，让人看了颇为震撼。 慕慕拉着苏景生到了主持面前，有意将中间的位置让给了苏景生，让他和长公主并排而立。 只不过苏景生极有分寸，站定的位置离长公主还有不少距离。 慕慕急得抓耳挠腮，小舅舅怎么这般不知好歹，站的位置也这般尴尬。 主持见两人过来，朝两人点了点头，“两位施主，请站过来几步。” 他指了指苏景生旁边空出的一大块位置。 苏景生点头应好，往旁边靠了靠，却还是隔了段距离。 慕慕本来还高兴，有了主持的提醒，小舅舅总算能过去些了，现在看来，真的是过去一些，估摸着只有半步。 “小舅舅，你过去一些，我想离主持近一些。” 半晌，慕慕想出了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苏景生低头瞥她，“既如此，另一边正好还能容纳一人，你站过来吧，这里离得更近一些。” 慕慕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是她找的借口，怎么可能真的过去。 见他不为所动，慕慕气恼地双手一环，不再看他。 没过多久，苏夫人匆匆而来，身后跟着的还有昆娘。 她到门外看见苏景生旁边站着名女子时，心猛地一抽，再看两人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她侧眼瞧了瞧苏夫人。 慕慕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依着她对这个昆娘的观察，她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骂祖母呢。 想到此，慕慕几步上前，环住苏夫人的胳膊，声音清甜，“祖母，咱们赶紧过去吧，主持已经等了许久了。” “是吗？”苏夫人脚步快了几分。 到了主持跟前，昆娘早就瞄准了苏景生左侧的位置。 这个地方既能将苏景生和那名女子分隔开，又能站在他的身旁。 这般想着，昆娘脚步也跟着快了几分，正准备站过去，慕慕和苏夫人两人却快她一步，先行站在了那个位置。 昆娘暗暗咬牙，心中生出几分怨怼，再看苏景生右侧的位置空了，心下一喜，正要走过去，一个小身影又站了过去。 慕慕故意回头看了看她，不谙世事笑道：“昆娘，你怎么面容这么扭曲？” 昆娘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小小姐说笑了。” “哦——”慕慕笑得意味深长，“赶紧站过来吧，免得一会儿听不到主持的安排。” 事已至此，昆娘只能心情不虞地走到最旁边站定。 长公主没想到苏家来时，还带了一名女子。 直觉告知她，这女子定然也喜欢苏景生，不然不会在方才一进来时，看向自己的眼神便充满敌意。x33 只是这女子究竟和苏家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和他们一起过来？ 想到苏景生，长公主的心情瞬间就跌落谷底。 若是这女子是苏景生喜欢的，那她也就成全他们二人，毕竟感情不能强求，她不想逼着苏景生喜欢自己。 “主持，十分抱歉，今日起得晚了些。”苏夫人带着歉意看着主持。 “无事，我们也才开始。”主持微微一笑，颇为淡然，仿若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见苏夫人眼露疲态，关心了一句，“苏夫人可是昨日没有休息好？” “是有些认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主持了然，“之前也有不少香客如苏夫人这般，庙里有安神香，今夜便让僧人替苏夫人你点上一根，希望能有所作用。” 苏夫人笑着点头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谢主持。” 第302章 作妖 主持讲了几句，便让几人随着众僧人一起盘坐于蒲团之上。 最初慕慕还觉得新奇，但奈何吟诵的内容实属难懂，只觉仿若曲儿一般，早上又起的太早，听着听着眼皮子就开始打起了架。 长公主和苏夫人跪坐在最前，小公主倒是认认真真地照做，就只有昆娘注意到了慕慕这副模样。 直接站了起来。 “主持，小小姐似乎困了，小女子带她去休息休息。” 吟诵经文的声音骤然停止，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昆娘和慕慕。 小姑娘毫无察觉，脑袋依旧忍不住地轻点着，倒也是一番奇景。 苏夫人皱了皱眉头，目光有些不悦。 “佛堂之上，有何事值得你大呼小叫？” 苏夫人本就敬重佛祖，现在昆娘这般行径，在她这里根本讨不到什么好话。 小公主在一旁扶了扶慕慕，怕她再这么点下去摔到脑袋。 看向昆娘的目光也极不友善。 她这个时候站起来说这些，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慕慕身上，究竟是何居心。 昆娘这会儿才察觉自己此举太过冲动，方才只想着表现一番，原以为表现出对慕慕的关心，会令苏景生有所改观，可现下再看众人的目光，反倒更加不善。 被苏夫人这么一吼，她有些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看慕慕这般睡着，担心不小心摔着了怎么办……” 慕慕悠悠转醒，原本齐齐整整的诵经声竟然没有了。 “结束了吗？”小丫头揉了揉眼睛，看了一圈，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这里站起来的只有昆娘一人，且祖母脸色看着并不太好。 “这是怎么了？”慕慕朝小公主小声地问了一句。 小公主面色愤愤看了眼昆娘，还未等她说话，就听苏夫人唤慕慕过去。 后者不明所以，却还是老老实实站起来走过去。 苏夫人拉着她到了主持跟前，微微欠身，道：“慕慕未能诚信礼佛，竟堂然入睡，乃老身之过，还望主持莫怪。” 主持慈眉善目，眼神平和，微微摆了摆手，“礼佛之事本就不做苛责，小姑娘既然有心过来，这便够了，无需苛责其过程如何。” 说着，又看向昆娘，“这位施主，佛门乃清净之地，还望施主莫将尘世伎俩用于此地。” 昆娘面色通红。 被这么多人看着，这和尚也不知道给自己留些面子，竟然直言不讳地说出这些话来。 慕慕在一旁听着，加之祖母心中所想，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心中也不由得对昆娘有了几分唾弃。 为了博人眼球，在祖母和小舅舅面前卖好，竟然不惜将她给推出来。 不过祖母为了她，直接将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慕慕心中顿时羞愧难当，诚信对着主持一拜，“慕慕知错，未能诚心，对佛祖大不敬，实属罪过。” 苏夫人面色稍霁。 慕慕是个知道好赖的。 好在主持并为将这事放在心上，苏夫人心存愧疚，又感激主持的宽容大度，便让林婆子又捐了些银两，聊表心意。 早课结束，苏夫人难得盘坐了许久，身子不甚爽利，同长公主寒暄了两句，又交代苏景生送慕慕回去，便直接回了厢房。 至于昆娘，她现在对她说一句话的心思都没有，见她要过来解释，直接朝林婆子使了个眼色。 后者直接伸手将其拦了下来。 “昆娘，夫人乏了，现在只想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林婆子还留着几分客气，向她解释了一句，希望她能明白其中一二，自己回去。 在苏府待过这么些年，苏夫人什么意思，昆娘也明白，只能止住步子，没再跟上去。 扭头却见慕慕拉着苏景生，正同长公主说说笑笑，也不知说到什么，几人笑得格外开心，就连平日看她冷着一张脸，见不到几个笑容的苏景生，唇角都勾着一抹笑。 同长公主视线交汇时，那眸子的温柔都是她从未见过的。 一股怒火瞬间充斥胸腔。 凭什么，她方才那么做，明明就是关心慕慕，想要讨好苏夫人，讨好他，为什么现在自己如此狼狈地去道歉，却被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站在一旁如同一个丑角，看着他们的幸福笑容。 不知不觉间，她的指甲被扣得一折，指尖传来钻心的疼痛，令她回过神来。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昆娘的眼神倏然变得坚定，看着几人，脸上挂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愁容，走上前去。 “五少爷，我方才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真的知错了……” 慕慕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这昆娘的声音，究竟是来诚心道歉的，还是来装柔弱故意撒娇的？ 至少在慕慕心里，她觉得是第二个。 若是不知情的人听见她这般说话，只会以为是和小舅舅两个相爱之人闹了矛盾罢了。 果不其然，方才还脸颊含春的长公主，在听到昆娘对苏景生说话的语气后，顿时脸色一白，笑容也瞬间消失。 她声音听不出悲喜，可慕慕却觉得她的声音冷了几分，“苏公子，既然有红颜知己找你，本宫也就不在这里打扰二位了。” 苏景生皱了皱眉，总觉得她语气奇怪，却心道自己多心。 “我没有红颜知己。” 长公主莫不是以为昆娘同自己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不动声色看了看两人紧靠的距离，笑着将头偏了过去，对小公主道：“你不是找慕慕找的紧吗？本宫就不带你一起回去了。” “好，姑姑慢走。”小公主未察觉众人之前情绪波动，笑容明媚地同她招了招手。 眼看误会越闹越大，小舅舅还跟个哑巴似的，不会解释，慕慕心中着急。 “长公主留步。”她又看向昆娘，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昆娘，你若是没事，就先回去吧，下午我们几人还有其他安排，不方便带着外人。” 外人？ 昆娘不可置信地看了看长公主，再看向慕慕。 若她是外人，那这个长公主又是什么人？ “小小姐说笑了，长公主同苏家既无亲缘关系，又无结亲之事，难道不是外人？” 第303章 跟上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 倘若这死丫头不是苏家之人，她定要亲手将其掐死，才能泄心头这股恶气。 长公主也没料到慕慕会这么说，一时间红了脸颊，先前的怒火也被瞬间熄灭。 “当然不是。”慕慕想也没想便道，“长公主在我心里，就是苏家人一般，虽说没有亲缘关系，但这结亲之事……” 慕慕目光在苏景生他们两人之间转了转，又继续说道：“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长公主的脸更红了，有些娇羞地开口道：“慕慕……” 苏景生也难得不好意思起来，控制着自己的面容，故意板着张脸道：“慕慕，不得胡言乱语！” 慕慕吐了吐舌头，“本来就是！” 闻言，小公主还以为长公主要结亲，猛地抬头看向她：“姑姑要结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本公主怎么不知道此事？” “姑姑，你要嫁的人是谁？父皇那边知道此事吗？”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在长公主红着脸解释之后，小公主才了然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慕慕，你也不知道说清楚一些，害得本公主误会了。” 慕慕一点也不服输，“小公主你自己不听清楚，倒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身上了，哼——我就是该死不是？” 一句话，逗得长公主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苏景生也崩不住面容，勾起了唇角。 小公主气结，“本公主何事说过你该死这句话？你——你这是污蔑！” 昆娘就这么被众人酿在了一边，苏景生方才也不动声色地挪了位置，此刻同她中间隔了些距离。 况且若是她靠近，苏景生就避她普通洪水猛兽一般，摆明了是不想和她沾染上关系的意思。 又给了她好大一番难堪。 几人说说笑笑着离去，昆娘还想死皮赖脸地跟上去，青莲早就盯着她半晌，在她有所动作的时候就直接将她制止。 “昆娘，小小姐的话你也听到了。”青莲对她既怜悯又觉得可恨。x33 明明有更好的路可走，却偏生认不清道路，硬是要走错误的那一条，而且似乎还有一条道走到黑的想法。 这是她的可怜之处。 可她的可怜却也是她的可恨之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野心摆在明面上，根本就不顾及他人。 那就是纯纯的坏了。 “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挡住我？让开！”昆娘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若是慕慕和长公主她们，她还会有所顾忌，被她们这般对待，只能忍气吞声。 可青莲一个奴婢竟然也敢对她大呼小叫，她必然不会就这么好糊弄过去。 青莲神情不变，也并为挪动半步，“昆娘，这是小小姐的吩咐，我也不是什么身份，但是我只听小小姐的，我不会让你违抗小小姐的意思。” 昆娘怒极反笑，嘲讽道：“倒是一条好狗！” 见她仍旧没有让开的意思，人也早已走远，只能恨恨甩袖离开。 长公主走了一段距离，回头看去，这才发现昆娘并没有跟上来。 “怎么了？”慕慕问道。 虽知道长公主心里在想什么，可她还是问了一嘴，毕竟有些事情她知道，小舅舅可不知道。x33 长公主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奇昆娘为何没有跟上来。” 说着，视线略过了苏景生。 毕竟在她心里，昆娘同苏景生的关系不同寻常。 慕慕心中长叹一口气，想解释一番。 他们两人真没什么关系，要有，之前也是单纯的主仆关系，再到后来加害者与被害者的关系，现在也只能说是认识。 可这话，还是小舅舅自己解释更好一些。 眼看气氛有些沉重，苏景生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慕慕小手伸到后面拧了拧苏景生的胳膊。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想着待会儿怎么同长公主道谢。 若真的等他想好了，长公主生气是必然的，到时候他那些道谢的话给谁说去！ “长公主，小舅舅和昆娘，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小舅舅，你说是吧？”慕慕一脸假笑，看着苏景生时眨巴眨巴了眼睛，给他使了使眼色。 苏景生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也不想令别人误会他和昆娘的关系，立刻解释了几句。 不得不说，她解释和小舅舅解释的效果两模两样。 小舅舅明明只寥寥几句，长公主的表情明显就放松了许多，眼里也没有丝毫怀疑，瞬间就信了他的三言两语，神情也由开始的闷闷不乐变得生动鲜活。 好似又重新有了新的希望一般。 “原来如此，我之前还——”长公主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她不敢说自己误会后还有些吃味。 只能说对于苏景生，她着实没有安全感，不然不会在昆娘就说了那么三言两语后，就相信他们二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苏景生欲言又止，看了眼慕慕，道：“慕慕，听说那边有野兔出没，你想不想捉捉看？” 慕慕撇撇嘴。 小舅舅，你想支开我同长公主道谢便直说，她又不是不知道此事，若真的想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也应当先将她的手放开再说。 “哪里？哪里？”小公主一听有野兔，来了精神。 她在宫里待着，家养的兔子，倒是见过，就是这野兔，见到的也都是父皇或者其他人狩猎回来带回来的死野兔，一听有活的，瞬间来了精神。x33 “慕慕，我们去看看，若是看见了，本公主给你捉一只来！”她颇为自信自己能够抓到野兔。 慕慕不想因为自己，扰乱了小舅舅和长公主千载难逢的独处好机会，便笑着同小公主手牵手去寻野兔去了。 走前还不忘给自己的舅舅加油打气。 两个人一走，长公主瞬间就觉得空气变得格外稀薄，明明是宽阔的平地，她却觉得十分逼仄。 “我们……” “我……” 两人同时开口，一时尴尬，顿了半晌。 “你先说。” “你先说。” 二人声音又一次重合。 也不知是谁先轻笑了一声，原本颇为紧张的氛围，瞬间就轻松了不少。 “我们走走吧。”苏景生提议。 “可是她们二人？”长公主指了指不远处两个丫头。 第304章 抓野兔 只见二人趴在地上，对着一个洞不知道比划着什么，先是小公主将脸凑近，再是慕慕，两个人头挨着头，一起盯着洞看。x33 见这两人这般傻气的举止动作，长公主收了手，微微一笑,“本宫让宫人看着便是。” 看她们那样，明显就是将那个小坑当成了野兔出没的洞口了，这才想在洞口守株待兔。 长公主的想法和他一拍即合，原本还面露担忧之色的二人，这会儿走得比谁都快。 慕慕盯着坑洞半晌，却没见到任何动静，抬头往二人方向看去，就见两人并排而立的背影 小丫头颇感欣慰，嘴角带笑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事态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慕慕，这里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啊？”小公主终于发觉了不对劲，抬起头问道，“会不会这里没有野兔？你看这土，同父皇说的野兔窝根本就不一样。” 方才过来这边，慕慕说这窝就是野兔窝，不由分说地蹲下来看，她便稀里糊涂地跟着照做，可瞧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这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兔子窝。 慕慕眉头一拧，“不可能，绝对就在这儿，小公主，会不会是我们的声音吵到它们了？不然，我们两个不说话试试？” “这……这能行吗？”小公主嘟囔道，可还是照做。 终于，趴在地上静静等待了一刻钟后，小公主终于忍耐不下去，拍拍手上的灰蹦了起来，一脸气愤道。 “慕慕！这绝对不是兔子窝！都这么久了，一只兔子都没有看见！” 慕慕讪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脏污，嘴硬道：“怎么可能，这可是小舅舅教我看的，绝对不会出错。” “明明就是错的！我父皇还同我说过呢！这里一处都对不上他说的。”小公主也不甘示弱，同她据理力争。 宫人在一旁看两人蹲了许久，只以为两人喜欢趴在这坑前，这会儿明白两人是以为这里有野兔出没才蹲在这儿，心中发笑，却不敢表露出来。 眼看两人吵得不可开交，立刻上前拦住两人。 “明明就是！不信你同我去问问我小舅舅！”慕慕将苏景生搬出来，势必要让小公主相信自己。 “去就去！本公主就不信，父皇教的还会有假！”小公主一脸不服气。 宫人弱弱开口道：“小公主，苏家小姐，不用再去了，方才钦差大人就吩咐过奴才，让奴才告诉苏家小姐您这里不是野兔窝，不会有野兔出没，只是一个普通的坑洞而已。” “什……什么？”慕慕只觉得天空一阵惊雷，劈在了她脆弱的小身板上。x33 方才她在小公主面前的信誓旦旦，那种桀骜不驯，那种自信满满的语气和神情，将她的脸面踩得粉碎。 小公主那边…… 果不其然，一道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慕慕……那个坑洞究竟有没有野兔出没……” “没……没有……” 慕慕回答得极快。 千钧一发之际，宫人突然指着前方大喊，“小公主，野兔！” 一句“野兔”，瞬间将两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果真，不远处，一只野兔正匍匐在地上，左右探了探脑袋，似乎在观察周围有没有危险。 “嘘——”眼见慕慕冲动地就要跑过去，小公主立刻回头冲她做了个禁止的动作。 自己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慕慕无奈，这般走过去，未免野兔听不见声响不会跑来？ 谁料，小公主一路走过去，在靠近野兔的时候，猛地向前一扑，成功将起抓在手心。 “耶！抓到啦！抓到啦！”她将野兔抱在怀里，那只野兔竟然也十分乖巧，没有过多挣扎。 慕慕一喜，上前来摸了摸她怀里的兔子。 “真好！它真的好小一只。”看样子，还是一只幼兔，所以才这么不怕人吗？ “我们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再抓一只，你一只，我一只，也正好和这只野兔做个伴。”小公主美滋滋地想着，视线开始扫视起四周来。 慕慕也想有一只自己的小兔子，随即跟着开始搜寻起来。 见两人寻得认真，宫人嘴角一抽。 又给一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 两人寻了一圈，一无所获。 “应该不可能呀？这兔子不可能就自己一个人在这生活呀？”小公主挠了挠头。 兔子大多都是群居的，可这里一只也没有，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说不定躲到洞里了，我们再找找？”慕慕不愿放弃，那只野兔太可爱了，她着实想养一只。 一旁宫人看着心急，这出去的人怎么还没回来？ 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小公主，苏家小姐，不若坐着休息，喝喝茶吧？” 好在两人真的累了，想着抓兔不急于这一时，这才纷纷坐下，喝了口早就准备好的茶水。 “野兔会不会也渴了？我给它喂一些。”小公主将茶水倒在掌心，捧到野兔跟前。 它闻了闻气味，立刻伸出小舌舔了舔。 痒得小公主咯咯直笑。 慕慕心痒难耐，也学着她的动作，捧了些水放在兔子面前，谁料兔子闻都不闻一下，更别说喝水了。 她心中一阵挫败。 小公主察觉出她的失落，安慰道：“别难过，我们现在就去找找，肯定还有我其他的。” 宫人看到那人已经回来，眼睛一亮，也在一旁劝道：“是啊，是啊，说不定一过去就能找到了。”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抱着忐忑的心情又重新开始找。 “那里！那里！”慕慕指了指面前的坑洞。 小公主跑过来一看，坑洞里五六只野兔在里面缩成一团，似乎十分害怕两人的到来。 “这么多只？”小公主颇为诧异。 这个地方她们之前应当来过，先前还没有的，这会儿怎么出现这么多？ 宫人一惊，瞥了眼旁边的宫人，气恼这人榆木脑袋，哪有人作假时会一股脑放这么多兔子。 眼下还得他来圆谎，忙上前道：“兴许从旁边掉进来的也不一定，您看这坑洞这么深，它们一时不察，都掉了进来。” “还真有可能！”小公主拍了拍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便解释得通了。” 第305章 连累了你 慕慕伸手进去，捞起一只兔子递给小公主。 再捞一只，小公主再接过，第三只时，小公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抱不下了，抱不下了。” 说着，让她看看她怀里。 慕慕犯了难。 宫人立刻上前，“奴才来帮着抱上来。” 宫人一手一只，一下便抱上来了两只，都塞给了慕慕，最后一只也捞上来，这会儿慕慕和小公主怀里，两人各抱了三只野兔。 两人眉开眼笑，总算是心满意足，一起抱着野兔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就兔子的名字又犯了难。 慕慕想起简单好记的，比如甲乙丙丁…… 小公主想起得文雅一些，什么昭雪，迎冬…… 最后实在没个定论，干脆各取各的，互不影响。 慕慕喜气洋洋地抱着野兔回去，从下人口中知晓苏景生早就回了厢房，颇感诧异。 还以为他会和小公主好生待上一阵子，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知道两人交谈的如何，思来想去，还是敲响了苏景生的房门。 开门的是苏景生的小厮。 “小小姐，你找五公子吗？” 见到她怀里的野兔，小斯不禁惊叹道：“这几只野兔可真可爱，不过这寺庙里不像是有这种野兔出没的地方。” 间有人喜欢自己的兔子，慕慕眉眼带笑，道：“兴许是运气好吧，一下子就找到了一窝野兔。” 小厮诧异，“一窝？” “是呀！”慕慕洋洋得意，没再解释，“我找小舅舅，你先让我进去。”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分享她的捕兔事迹，而是小舅舅的终生大事。 一溜烟儿钻进去，只留给小厮一个虚影。 “小舅舅！”慕慕跑上前，眼露兴奋之色，“小舅舅，你快说说，你和长公主方才如何？” “八卦！”苏景生没回答，直接抬手敲了敲她的头顶。x33 慕慕顾不上疼痛，接着问：“小舅舅，到底如何？你没有惹得长公主不快吧？” 若不是小舅舅之前的行为太过呆笨，她也不至于这么操心。 “没有。”苏景生只回了这么一句，手一伸直接将她怀里的兔儿提溜起来。 “若是再聒噪，八卦此事，这兔儿小舅舅便不还你了。” “别冲动！”慕慕心生紧张，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小舅舅，乘人之危，威胁他人，不是君子所为，你就不怕我同长公主告状吗？。” 苏景生丝毫不惧，反倒威胁道：“你若真提了，这兔儿你也就这么带不回去了。” 瞧着在他手中挣扎不已的兔子，慕慕只能含恨点头。 “行了，不逗你了，兔子还你。”苏景生笑着将兔子放回她手里，“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轻拍了下她脑袋，苏景生便招手让小厮将她送出去。x33 事到如今，慕慕还有什么不明白？ 小舅舅这就是跟她打马虎眼，不愿意同她说实话呢。 不行，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既然小舅舅这边不行，那长公主那边…… 慕慕眼珠子一转，计从心来。 出了厢房，她也不急着去问，看着跟在身后的小厮，扭身道：“不用再送了，我自己回去便是。” 这小厮肯定不止送她这么简单。 “这……”小厮面露难色，眼神躲闪，“五少爷早就吩咐了，寺庙不比府里，让小的送你回屋了，才能放心离开。” 两次三番都推拒不了，更加坐实了慕慕心中所想。 这小厮跟着她，说是担心她的安危，实际是来监视她。 小舅舅这是早就猜透了她的想法，这才提防着自己去找长公主。 好在她本就没有今日便去找的想法，是以根本不急。 慕慕淡淡瞧了小厮一眼，嘴角一撇，“小舅舅让你跟着，你便跟着吧，正好寺庙里有个湖，我垂涎多日，想着里头必定有不少鱼儿，你去替我取个鱼钩过来，我在湖边钓钓鱼，打发打发时间。” 这小厮不是愿意跟着吗？既如此，正好拿来使唤使唤。 小厮愁眉不展，可还是依着慕慕的话照做。 怎么办呢？两头都是主子，他只能照做。 待取来鱼饵鱼钩等用具，慕慕老神在在，寻了个风水宝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丝毫不顾及大家闺秀的模样。 小厮想要提醒，却又怕慕慕觉着自己多事，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慕慕哼着小曲儿，倒不是真的想要钓鱼，但平日里看苏老将军钓过几次，他也耐心地教她如何钓鱼。 平日里难得有时候实践，这会儿也算是抱着磨一磨小厮的性子来钓鱼，也算是两全其美。 小厮在一旁看着看着，都快要睡着了。 让他干事他行，让他在一旁光看着钓鱼，且没有多少声音，倒是真令他无所适从，瞧着瞧着生出几分困意，有时候打一个激灵，发现自己方才眼睛都闭上了。 慕慕早就发现他的异常举动，等了好一会儿才道：“既然你觉得困了，便不用再跟着我了。” “不不不。”小厮身子重新恢复笔挺，“小的只是揉了揉眼睛，并不觉得困。” 看了一旁水波不惊，仍旧是之前那般清澈无鱼。 这都快半个时辰了，小小姐一条鱼儿都没有钓上来？ “小小姐，可能这池子里本就没有什么鱼，你看这么久了，这鱼……” 后面的话，他实在不忍说出口。 慕慕不甚在意地偏头看了眼桶内，“这才哪儿跟哪儿，你若真的着急，便不用在此候着。” 小厮仍是拒绝，“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怕您这边烦了。” “我倒不烦。” 慕慕嘴角一咧，笑容细看却有些顽劣，“你可不要怪我，要怪也要怪小舅舅，好端端的让你跟着过来监视我。” “小的——”后面的话直接卡住，小厮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小……小小姐，小的，小的不敢，不敢做这种事情……” 小小姐竟然如此敏锐。 小厮背后渗出了一丝薄汗。 无论如何，这事都不能交代出去，不然小小姐肯定会更加生气。 慕慕瞥他一眼，像是有读心术般开口，“我不会生你的气，要怪也是怪小舅舅，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倒是连累了你。” 第306章 被毒蛇咬了一口 慕慕满脸替他惋惜地说道：“你先回去吧。” 眼看小厮张嘴又要拒绝，她又威胁道：“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是不答应，我便在这儿耗上一夜，再将此事捅到祖母那儿去，你看祖母会不会帮我。” 将苏夫人搬出来，小厮立刻噤了声，想也不想变了口径。 “小的这就离开。” 打发走小厮，慕慕拍拍手站起身来。 哼，小舅舅不让她去，她还偏要去。 还未靠近长公主厢房，只见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墙边，手上拿着一兜子，里头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正要往屋内倒。 那人影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是女子的身形。 再看其侧脸，隐隐绰绰，瞧着怎么那么像昆娘？ 若真的是她，这么晚了，做贼似的往里头丢东西，一看便不安好心。 见她没有发现自己，慕慕左右瞧了瞧，也不打算声张，只想静观其变，看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至于她放东西的屋子，若她没想错，先前是长公主住的厢房，僧人也是想替她安排幽静些的地方。 只不过她觉着靠着树丛，总有虫儿在窗边叫嚷，吵得不得安宁，便换了另一间靠里的屋子住进去。 这厢房也就空了去。 思来想去，除了针对长公主，怕是没有更好的解释。 那人将兜里的东西都放了进去，也不知怎么了，似是吃痛地摸了摸手心，只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慕慕想辨认究竟是何人，奈何声音既远又短，没能听清。 “谁在外面？”侍卫却是耳尖，极快地捕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声音，立刻警惕地大喊。 那人赶紧拿着兜子仓皇而逃。 慕慕走上前去，同出来查看情况的侍卫撞了个正着。 “苏家小姐，你怎么在这？”侍卫颇为惊吓，“方才是您惊呼了一声？” 他四处瞧了瞧，没见到其他人影，且都是女声，由于太过短促，辨不清年纪，自然想当然地将其误认为是慕慕的声音。 “不是我。” 慕慕摇了摇头，“不过我方才来的时候，见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墙角边，往最外头的厢房里头倒了什么东西。” “什么？”侍卫大惊。 不消片刻，他立刻想到了慕慕之前想到的那些。 “这屋子之前就是长公主的住所，那人定是想要害长公主！” 也不待查询真伪，侍卫立刻安排其他人，查看厢房内究竟被放了什么东西。 慕慕也有些好奇，这人费尽心思，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待东西被带出来，她怒从心起。 “大人，此为金环蛇，此蛇虽毒发缓慢，却极为折磨人，且毒素深入五脏六腑，即便治愈，今后仍有影响。” 一人出来，两手各提住一只细蛇，紧紧攥着，生怕松手让蛇跑了。 “岂有此理！”侍卫咬牙切齿，“此人胆大包天，竟然下此毒手！” 想到方才慕慕是目击之人，有些着急地问道：“苏小姐，你方才可看清究竟是何人所为？” 慕慕摇摇头，虽说她心中有所猜想，可毕竟是捕风捉影的事情，着实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不过我方才看到她放此物的时候，手似乎被什么东西伤到了，你方才听到的声音，也正是她受伤时候发出的声音，不若以此为线索，用以搜查究竟是何人所为。” 这个倒是极好找人的方法，虽说范围扩大了不少，可却也确实给了他们调查的一个方向。 “此为极为重要的线索。”侍卫也明白其中关键，“多谢苏小姐提醒。” 眼下出了这档子事，慕慕也没有心思再去找长公主了。 她得赶紧将这事告诉小舅舅去，事关长公主性命大事，她可得让小舅舅多多关心关心，保护好长公主才是。 小厮听到敲门声，看到去而复返的慕慕，心惊胆战，下意识想要将门给合上。 “慢着！”慕慕一声大吼，吓得小厮直接松了手，欲哭无泪地小声求饶，“小小姐，你有什么事情，不若明日再来吧。” 眼下这个时候又来一趟，也不知道究竟又是何事，到时候受苦受累的又是他。x33 慕慕摆摆手，“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我是来找小舅舅的，此事十万火急，我得赶紧同小舅舅说一声。” “可——”小厮一脸为难。 “别可是了，你且去禀报就行。” 没一会儿，慕慕就被请了进去。 “什么事，一定要今日才能说？”苏景生桌上堆了几本案子，这些都是他处理过的，正好乘着这几天整理出来，免得出什么岔子。 “小舅舅，你这案子——” “有话直说。”苏景生直接打断。 “好吧。”慕慕没辙，“我方才遇到有人想要害长公主性命，往她厢房里放了毒蛇。” “什么？”苏景生方才还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这会儿连案本子也看不进去了，直接拍在了桌上。 “砰”地一声，震得慕慕惊得往后缩了缩。 小舅舅一看便是生气了。 “长公主如何？有没有出事？那人究竟是谁，你可看清楚了？” 一连好几个问题，慕慕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 “你快说说，不行，我还是自己去看看，才能安心。”苏景生地情绪明显急躁起来。 “且慢！”慕慕急忙将人拦住，“你听我说完，长公主没事，此事我已经告诉长公主身边的侍卫了，他们正在追查此人。” 顿了顿，继续道：“长公主那边也没事，还好她之前换了厢房，最旁边的那间屋子根本无人居住，想来那人并不知晓此事，所以放蛇的时候，这才放了个错误的房间。” 听罢，苏景生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此人心思歹毒，定要早日将人捉拿归案，免得此人对他人行伤天害理之事。” 慕慕深以为然。 长公主身份这般尊贵，此人却敢下此毒手，既如此，对待其他人，岂不是更加猖獗？ “小舅舅不用担心，此人也露出了些许破绽，只待侍卫将人抓住就行。” “什么破绽？既然有破绽，我等也能留意一番。” “那人似乎被毒蛇咬了一口。” 第307章 划清界限 “既如此，就好办了。”苏景生招手示意下人，冷声道，“吩咐下去，留意手上有伤之人，定要将此人尽快抓捕。” “是！” 慕慕瞧着几人训练有素，顿觉轻松了许多。 “小舅舅，此人不知是何目的，但是既然此次没有得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长公主那边虽然侍卫众多，可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苏景生目光凿凿，“你放心，长公主那边除了宫里的人，我这边也会多加留意，定然不会让长公主受到伤害。” 慕慕嬉笑一声，“好！小舅舅，你的心意长公主可都听到了。” “我的意思是——”苏景生顿时慌了神，耳垂微红，回头一看，哪里有长公主的身影。x33 “慕慕，你胆子变大了，竟然当着面开小舅舅的玩笑。”苏景生一把将她提起来。 慕慕瞪大双眼，指了指他身后，“小舅舅，长公主来了，你担心她不当面问清楚，现在逼我去找长公主，我也没有办法！”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苏景生咬牙切齿，带着几分恶狠狠的味道。 “苏公子，你这是……”身后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这熟悉的声音 苏景生身子一僵，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慕慕顺势挣脱跑到了长公主身后。 “长公主，你可来了，方才小舅舅凶神恶煞，就差没有将我毒打一顿了。” 慕慕眼角挤出两滴眼泪，看着好不可怜。 “这是怎么了？” 长公主有些手足无措，以为慕慕真的被欺负伤心了，“苏公子，慕慕好歹是个孩子，你有什么事，朝她发什么脾气？” 苏景生还未说一句话，就被教训一顿，脸上也隐隐浮上几分委屈。 只不过掩藏着极好，实际心里酸涩极了。 尤其看着慕慕一边抱着长公主，一边露出半张脸，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的样子。 他知晓这是小丫头故意的，就是为了博取长公主的同情，让长公主帮着她对付自己。 本以为稳操胜券，谁料脖颈竟然被提溜起来。 “哎——苏公子！” 长公主也是一惊，伸手想要将慕慕带回身边。 苏景生手长，速度极快，慕慕被带得远了不少，“长公主，这小妮子惯会装可怜，你可别被她给骗了。” 慕慕挣扎两下，这会儿是一点儿都没辙。 只能嚎着嗓子力求可怜，“长公主，小舅舅要打人啦！来人呀！亲舅舅要打侄女儿了！” …… 眼看朝这边看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几人真以为慕慕遭受了什么事情，正打算往这边走过来。 苏景生耳膜被吼得生疼，抬起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将她嘴巴捂住，“你给我闭嘴！再乱说话，我就给你关屋子里去好生反省。” 慕慕眨巴了眼睛，低头看了看，示意他将手先松开。 苏景生暗暗咬牙，松了手。 逮到空当，长公主赶紧上前摸了摸慕慕的头发，以示安抚。 “慕慕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因为方才的话被我听见了，要被你这般对待，那你就当我没有听见便可，以后我也会多加避嫌，少出现在苏公子面前。” 长公主叹了口气，垂下眼眸缓了缓眼底的酸胀，可心头那一股难受却怎么也掩不下去。 若不是不想让她误会，为什么在知晓她听见后要这般对待慕慕？ 还有那个害她之人，不知为何，听侍卫说起可能是一名女子，她的脑海里莫名闪现出那位叫做昆娘的女子。 寺庙里，能够知晓她住在哪儿的，又能在寺庙里随意走动的，也只有那个昆娘了，而且还有苏景生的缘故。 本着直觉，她想，昆娘对苏景生的感情，绝对没有那般简单。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景生下意识反驳。 同自己避嫌，这不就等同于是说今后都要同他划清界限吗？ “我……我不同意。”此刻他早已被她的那些话给搅乱了思绪，俊逸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抹慌乱，“长公主，能不能还是像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长公主凄楚一笑，反问道，“苏公子，我的心意，你早就知道，对不对？”x33 她让慕慕帮她，信也给了，按照慕慕的性子，她这般撮合自己和苏景生，苏景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又说出向之前那样。 之前是怎样？明明知晓她的情谊，却装作视而不见，还是让她和那个昆娘共同为了争他一人，斗得你死我活？ 这句话她之前还不屑于说，可现在实在是忍受不了，直接问了出来。 慕慕没想到两人会突然爆发这般激烈的争吵，一时愣在了原地。 苏景生明显慌张，被这一个问题问得更是哑口无言。 “小舅舅，你……你难道真的这么想？”慕慕不可置信看着苏景生，她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小舅舅会是这般伪善之人。 那长公主对他的情谊，不就被糟蹋了吗？ “你……小舅舅！你配不上长公主！”慕慕挥舞着拳头，替长公主鸣不平。 苏景生被这一拳一拳给砸清醒了几分。 “我怎么会这么想？”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长公主，你同昆娘根本不一样。” “是！”长公主心猛地一阵刺痛。 苏景生终于要同自己说实话了吗？ “我们是不一样！她才是你心中最爱的那个，至于本宫，同你根本毫无瓜葛。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是吗？” 长公主说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她终于忍受不住自己一片赤诚被苏景生就这般踩碎在地。 慕慕这还是第一次见长公主哭，只见她将脸埋在手心，忍着泪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别哭，别哭。”慕慕拍了拍她的背，随即冲到苏景生面前，“小舅舅，你若是不喜欢长公主，同我说便是，为何还要说些让长公主伤心的话！” 苏景生此刻没有心思理会慕慕对自己的出言不逊，也没有心情解释，看着哭泣的长公主，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够起到作用。 第308章 是不是为了骗我？ 正想要上前，却被慕慕一把拦下。 “小舅舅，你别想再靠近长公主分毫，我是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我不会——”苏景生往她身旁绕了两步，慕慕眼疾手快，又快跑两步，继续挡在他身前。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靠近长公主的，慕慕说话算话，小舅舅你若是识相就别靠近她。” 小丫头一脸愤慨，一副老母鸡护鸡仔的样子，将长公主同她牢牢分隔开来。 “你！”苏景生耐住性子道，“慕慕，你让小舅舅同长公主说两句。” “我们两人没什么话好说。”长公主缓了缓情绪，站起身来，声音也终于恢复了几分平常，语气冷淡了几分，神情也是不想同他交谈之色。 慕慕回头给了长公主一个安心的眼神，又扭头看向苏景生，“小舅舅，你都听见了，长公主也说不想同你说话，你还是赶紧走吧。” “至于之前的，也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害了长公主被你这般伤害。”慕慕还自我反省了一会儿，“你放心，小舅舅，以后你和长公主之间我都不会插手，你也不用有这么多烦恼了。” 这话里嘲讽的意味十足，苏景生变了脸色。 “慕慕，不得胡说！” 这小丫头究竟是长公主的侄女儿，还是自己的亲侄女儿，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气人！ “我才没有胡说呢！”慕慕也急了，她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你和长公主既然没有这段缘分，我也不该强求，你今后爱喜欢谁喜欢谁去吧！” 说着还朝他翻了个白眼，“只要别影响到长公主这边，其他的都随你。” “好了慕慕。” 长公主也不想再言这种伤心之事，虽然打算放下对苏景生的感情，可曾经那么喜欢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是以听到慕慕说他以后会喜欢上别人，同别人成亲生子，仍旧是会感觉到心痛。x33 “我累了，慕慕，此事今日过后便不要再提了，只当没有这回事。”长公主自认为自己不是个爱死缠烂打之人。 她能够拿得起，也就能够放得下，至于这中间需要多久，她相信时间会是良药，抚平伤痛也是迟早的事情。 “好。”慕慕乖巧点头，同方才和苏景生剑拔弩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此情景，苏景生只觉自己心头又被插上了一把刀子，还是自己的侄女和所爱之人一起亲手插上的。 所爱之人。 苏景生愣了神。 他为什么脑海中会出现这个词语，难道在他的潜意识里，对长公主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喜欢了？ 长公主看苏景生愣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样子，心中一痛。 也是，他怎么可能会在乎呢？ 越在这儿待着，她越觉得心头刺痛，再同慕慕说了两句，便转身离去。 慕慕回头看着小舅舅并未出言挽留，忍不住冷哼一声。x33 果真如此，小舅舅竟然是这种人。 苏景生被她这冷哼一声给吸引了注意，再看长公主，早已走出几步远，他心头一抽，潜意识里告诉自己，若是他不能将人留下，以后他和长公主绝无可能。 “长公主！”苏景生快步上前。 慕慕还想再拦住他，可苏景生终于下定了决心，怎么会轻易被她给阻挡了去，一个闪身直接避过了慕慕，再使了轻功，轻而易举追上了长公主。 他扯住她的手腕，“长公主，我不是那个意思，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个，我对你……” 后面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长公主原本还沉浸在悲伤中，现在却满是惊愕之色。 “你，我……你是不是为了骗我？”她喃喃自语道，似乎不相信苏景生会跟自己说这些。 也可能是担心是苏景生的缓兵之计，所以才编造出这个谎言欺骗她。 此刻，苏景生只觉得脸上一阵火热，迎着她的目光，不过对视一秒，他就狼狈地移开视线。 “我是真心的，这些话……都是我的真心话。”苏景生终于将心底所想尽数说出来。 “长公主，小舅舅他说的，是真的。”慕慕早在苏景生说的时候，就用了读心术测试他的真心。 方才苏景生在说话的时候，明显没有多少犹豫，他心中所想的同他嘴上说的所差无几。 见长公主左右为难，有些犹豫要不要相信自己时，慕慕又道：“我不是替小舅舅求情哦，而是确定了才说出这些的。” 苏景生没想到小丫头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有些作用，总算是向着自己。 “长公主，我所说一切若有弄虚作假，就让我承受五雷轰顶之痛。”苏景生又上山下了一剂猛药。 长公主立刻喝止他道，“别说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面带羞赧地说道：“我……我相信你。” 能够亲耳听见自己喜欢之人说出这番话，这种感觉颇为奇妙，可内心的喜悦却是怎么都抑制不住。 长公主嘴角的弧度在不知不觉中也微微翘了起来。 慕慕左右瞧了瞧，这么看，两人还真是登对。 “这么一对璧人，不在一起真是可惜了。”慕慕在一旁啧啧赞叹，小脑袋摇摇晃晃，颇为可爱。 两人脸又红了几分。 “咳——慕慕，休要乱说。”苏景生见长公主被说的面红耳赤，也不顾自己微红的脸颊，低声提醒一句。 慕慕撇撇嘴，“行行行，我胡说，我闭嘴行了吧！”x33 又低声嘟囔道：“过河拆桥属你最行！” 她方才可没少帮忙，现在连一句话都不让她说。 “好了好了。”眼看苏景生又要上前说教，长公主急得上前拉住劝和。 “慕慕，这次的事情多谢你的提醒。” 她此次前来正是道谢的，只不过因为苏景生的事情，都没能同慕慕好生说上两句。 “这是我应该做的。”慕慕颇为正义，“这是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伤害长公主你的。” 她又瞥了眼苏景生，淡淡道：“小舅舅也是。” 第309章 神秘人 苏景生顿觉窘迫。 却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诚如慕慕所说，他也担忧长公主的安危，他做不到对她的事情坐视不理。 察觉长公主看来的目光，他一脸不自在地点了点头，“嗯。” 长公主脸颊的绯色更红。 “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听到自己喜欢之人承认担心自己，她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长公主差点遇害一事传到了苏夫人耳朵里。 下人的禀报时，昆娘正在一旁帮着烹茶，闻言，手脚骤然一松，弄出好大一道声响。 “嘶——” 手背被茶水烫到，瞬间红肿起来，不消片刻就起了一个水泡。 苏夫人看过去，瞧她手上红成一片，有些心惊，“怎么了这是？没事吧？” “这伤的……”她叫来林婆子，“去取个烫伤药膏来给她敷上。” 后者只得应下。 虽不喜欢这个昆娘，但夫人都发话了，她不能违抗。 只是送药膏的时候给苏夫人上了一道眼药，“这好端端的，怎么听到那凶手手上受了伤，这就烫了手。” 昆娘听出来她的意思，立刻反唇相讥，“林婆子说的哪里的话，只是一件凑巧的事情，你怎么就将这些栽赃到我头上。”x33 林婆子笑笑，“老身可没指名道姓，只不过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人也不要沾沾自喜，认为能够轻而易举逃脱。” “你——”昆娘气急败坏。 “好了。”苏夫人终于发话，她看了眼林婆子，“你少说两句，捕风捉影的事情，不要再提。” 昆娘瞬间红了眼眶，看向苏夫人，委屈道：“苏夫人，她欺人太甚，就这么放过她吗？” “林婆子也只是怀疑，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用计较这么多，长公主差点被害一事是真，在还未抓到凶手之前，所有的人都有嫌疑。” 昆娘见她神色淡淡，看似是在宽解自己，可实际却将林婆子摘的一干二净，根本就不打算替自己说上两句。 当下也明白过来，顿时闭了嘴，不再说话。 “你也别多想，此事本就没个定论，你看看，你这手上的伤若是还不处理，只怕是会留疤的。” 苏夫人看了看她的手背。 昆娘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复而想起了什么，又将手背露了出来。 苏夫人也未多言，挥手将众人屏退了下去。 待人一走，林婆子便上前一步，“夫人，恕老奴多嘴，这事儿依老奴看，和昆娘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苏夫人揉了揉眉心，“只是此事没有证据，就算直接说出来，依照她的性子也不会直接承认。” 她早就担忧昆娘不会安分守己，谁料她竟然都敢对长公主下手下手，根本就是无所顾忌。 “这昆娘，着实是个祸害。”林婆子上前替她揉捏，语气中满是不喜。 话落，知道夫人已经足够烦恼了，也没再多言。 “这段时间，你们机灵一些，多看着些她，切记别让她察觉出什么……” 苏夫人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总归是多些人看着才能安心。 “老奴遵命。” 另一边。 昆娘回到房里，感受着手上强烈的灼烫感，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该死的小丫头，坏我好事……” 若不是那天被慕慕那小丫头看了去，她根本犯不着自造伤疤。 看着桌上的杯盏，昆娘怒气越发强烈，忍不住一股脑宣泄出来，将东西尽数掀翻在地。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x33 “你这次失败了。”一道男子的声音传来，此人身着黑色衣袍，脸被遮住看不清面容。 看着骤然出现的人影，昆娘面色平静，好像早就预料到此人会找来一般。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说着，瞥了眼来人，“若是想在我面前说些风言风语，大可不必，我同你不过是各取所需，你还使唤不了我。” 黑袍男子轻笑一声，语气森然,“谁跟你说，这是各取所需？这次你没有办好，主子那边非常生气，我交不了差，你也别想好过。” “这是你的事。” 昆娘回以冷笑，“那是你的主子，可不是我的主子，此次不过失败了一次，下次还有机会，我会看着办的。” “你未免将事情看得太简单了些。”男子不屑一顾，“这次你早就让他们盯上了，你还能有下次？” 昆娘斜睨着来人，目光阴狠，“你还是太小瞧我了，对我你知之甚少，反正我自有我的办法。” “如此甚好。”男子本就是起着试探的心思，见她胸有成竹，笑容也轻松些许。 “既如此，那我就等昆娘你的好消息了，主子那边，我就先遮掩过去，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这两日盯得紧，昆娘那边没有什么动作。 慕慕也时不时地观察她几分，就算使了读心术，却不知这昆娘是真的没做此事，还是能够如此泰然自若，根本就没有透露出半点参与了此事的想法。 怪不得祖母和小舅舅对她都有几分忌惮，她也确实有这个本事。 她手上的伤疤处，虽有古怪，可上面被水泡覆盖，也察举不出什么。 “小舅舅，你这边可有查出什么？”慕慕在苏景生厢房外转悠了半天，中午才见他从外面走进来。 见她等着自己，苏景生神色闪过几分不自在。 “你怎么又来了？” 慕慕面露不满，“小舅舅，我来找你可是正事。” 难得见他神色心虚，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响起。 “小舅舅，你这是去找长公主了？” 她就说这几日，小舅舅神出鬼没的，好几次都不见他人。 今日还是多等了些时候，才能正好撞见他回来。 “没有。” 慕慕神色探究。 正对峙着，一名宫女却匆匆赶来，“苏公子，您的东西落在了那儿，长公主让奴婢给您送来。” “小舅舅——”慕慕揶揄地看向苏景生。x33 铁证如山，这会儿看小舅舅还能如何狡辩！ 苏景生也没想到谎言会被如此快就被戳破，一时神情尴尬。 第310章 咽不下这口气 “多谢，我替小舅舅拿上便是。”慕慕乐呵呵地伸手接过，待宫女走后，扭头看向苏景生。 “小舅舅，方才还说的没有去找，这东西怎么会落在了长公主那儿？难道东西长脚自己跑了？” 这东西虽不是什么贴身的物件，可确实也不是女子用的东西。 也亏的小舅舅心大，竟然将这样重要的东西给落了下来。 “咳——”苏景生轻咳一声，状若无意将东西一把夺了回来，“不过一个物件而已。” “知道了，知道了。” 慕慕敷衍道。 她也不想让苏景生觉得自己是多事之人，更何况现在两人能够发展成这样实属不易，自己可不能给搅和出问题。 “小舅舅，长公主那事，真的没有查出什么吗？” 这几日她也关注了昆娘，她那边根本没有什么动静，一直安分守己。 便想着小舅舅这边会不会有什么新的线索。 “没有，此事她在明，我们在暗，只能按兵不动，看她想做什么，得一击毙命才行。” 慕慕愁眉不展。 他们这么多人，竟然都斗不过昆娘一人？x33 不行。 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苏景生看出她的不服气，劝道：“你可别犯轴，此事我们都盯着的，别耍一些小聪明耽误事。” “我才不会呢！”听出他语气中的不信任，慕慕更加来了脾气，“之前我可帮你破过不少奇案，这么快就不认账了。” 等着吧，自己定会找出昆娘的狐狸尾巴的。 …… 从小舅舅这边得不到半点消息，慕慕便想着再去会一会这昆娘。 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之前的试探不代表她总能保持清醒。 待走近昆娘的住处，一道身影倏地从其墙内翻出。 慕慕连忙往旁边躲了躲。 好在旁边有个假山，她身形娇小，被挡得严严实实，这才没被人那人发现了去。 慕慕原以为昆娘厢房里进了贼，却见没多久昆娘就走了出来，出来前还特意左右观望了一阵，明显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那人是谁？和昆娘又是什么关系？ 一团疑云笼罩在慕慕心头。 她总觉得此人行事古怪，况且能同昆娘搭上关系的，又是什么良善之辈？ 昆娘见四周无人，匆忙走了出来，不时遮掩几下袖口，明显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直觉驱使着慕慕跟了上去，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次说不定就是昆娘要有所动作的时候。 一路悄悄跟随，好几次都差点被她发现，好在慕慕机灵，身形又不引人注目，这才能多次化险为夷，躲避了过去。 在厨房处，昆娘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是平日里为香客准备吃食的地方，这段时日因为长公主的到来，寺庙特意辟出了一块地方，专门留给长公主使用。 毕竟是宫里的人，吃的东西都要经过层层把关，也不知昆娘到这儿来是做什么。 可很快，慕慕就觉得自己方才还是想的太过简单。 原以为对长公主忠心耿耿的宫人，竟然从她手里接过不知道什么东西，随即放进了吃食里。 慕慕心头一紧，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着东西被放进去，昆娘出来的时候，明显心情轻松愉悦许多，这更加做实了慕慕的猜想。 眼看东西被宫人端了出去，慕慕没有再跟上昆娘的心思，这吃食里面，说不定已经被下了毒药。 思及此，慕慕连忙跑去找长公主，一定要在她吃这些东西前，制止住。 一路小跑，终于是气喘吁吁地到了长公主厢房前，此刻，吃食已经摆好，旁边的宫人正在拿银针一个个试着是否有毒。x33 “慕慕，你怎么来了？”长公主面露诧异，起身让她坐过来。 慕慕一步一步走近，目光却死死盯住宫人，看着他将银针插入被下药的那一碗，略微翻搅一阵，取出来，仍旧是光洁发亮的模样。 没有毒？ 慕慕不可置信。 她明明看见烹制吃食的宫人将昆娘带来的那一包东西尽数撒了进去，可银针为何试不出来。 “慕慕？慕慕你怎么了？”见她来到厢房里就盯着银针，眼睛一眨不眨，这会儿又突然变了脸色，好像想到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长公主……” 慕慕不知如何开口，银针试不出来的东西，长公主会相信自己的话吗？ “怎么了？”见她欲言又止，长公主连忙问道，“有什么事情，你说便是。” 此事非同小可，慕慕看了眼周围的宫人。 在看见宫人背主做出这种事情，对于其他宫人，她也失了信心。x33 有一就有二，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永远都会是忠心耿耿，最好的办法还是不将此事告诉她们为好，少一个人知晓，他们就少了一番风险。 长公主如何看不出她的意思，立刻屏退众人，“慕慕，现在已经没有别人，你方才想要说什么，同我说便是。” “长公主，我看到小厨房的那个宫人，从昆娘那边接过了一包什么东西，全部放进了这个汤中。” 慕慕指了指桌上其中一道菜。 “这汤？”长公主微微诧异，这汤方才宫人才检查过，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很难让人相信，但是我确定，那些粉末都已经放了进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宫女试不出毒来。” 说到后面，慕慕都有些委屈。 这东西本就是她亲眼所见，即便她深信不疑，可架不住别人不会相信。 “既如此，可能是银针试不出来的东西。”长公主不疑有他。 慕慕救过自己，她相信慕慕不是冲动到胡言乱语之人，她说看到了，那必然是切切实实看见了，这才想着赶紧过来告诉自己。 慕慕本以为长公主还会多加疑虑几分，却不料她直接就相信了自己的话，还分析起来。 “世间毒药千万种，不一定所有的毒药都能伤人性命，也不可能都能让银针试出来，只是不知道这汤里有什么东西。” 慕慕也犯了难。 “慕慕，本宫有件事情，想请你这边替我去做一下。” 第311章 不好的预感 “长公主请说。”慕慕撑着小手，摆出认真听讲的小表情。 若是她脑袋上再蹦出两只兔耳，长公主都不会觉得奇怪。 实在是慕慕看她的眼神澄澈明亮，着实乖巧。 “还是这药的事情。”长公主扭头看向汤，汤汁浓郁，根本看不出一点被下药的痕迹，“虽不知道这汤里的药有什么作用，但既然这药端上来了，不若将计就计，看看她究竟再打什么主意。” “我需要做什么呢？”慕慕不甚理解道，反应过来忽而一惊，“长公主，你莫不是打算将汤喝下去？” “噗嗤——” 慕慕的表情着实太过认真，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好像生怕她真喝进去一般。 “肯定不能喝。”长公主神情轻松，“只不过你要替我将药带去检查检查，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我记得你们同张院判关系不错。” 慕慕这才明白过来。 “院判爷爷那边我会请小舅舅去说的，只是，检查出来之后，长公主又想作何打算？” “这毒既不能检查出来，恐怕不是什么剧毒，我会说身体略有不适，待揪出我身边已经叛变之人，再从长计议。”x33 “那些人也太可恶了。”慕慕忍不住捏紧了拳头，恨恨道，“明明长公主你待他们不薄，可他们竟然还想害你！” 长公主心善，待下人也是极为宽容，她先前在宫里的时候就略有耳闻。 她还能时常听到宫人们讨论羡慕在长公主宫里做事的人，毕竟宫里主子，不是太难伺候，就是身份低微，就算主子不罚他们，自然有人上赶着欺负他们。 长公主这般身份，在宫里敢欺负到她头上的几乎没有，更别说其他宫里的宫人敢欺负他们了，有的巴结都来不及，还想让这些人在长公主面前提点几句，盼着也能到长公主宫里做事。 长公主无奈摇摇头，轻笑一声，“本宫都不知，在你的心里，我竟是这般和善之人。” 慕慕不假思索的开口，“不光我这般觉得，其他宫人——” 后面的话，却是不好再说，若是说了，长公主不就知道她时常听人墙角了？ 这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事。 长公主明白她心中所想，却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没多问此事，倒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有时候，不是光对人好，别人就会对你感恩涕零的。” “那是为何？”慕慕皱紧眉头。 “利，利字当头，损及自己的利益了，自然有大把的人，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长公主早已将此事看淡，宫里的腌臢手段她知道不少，但她有不趟这些事情的选择。 “有的人无路可退，而有的人还有选择，就不知道这些人是哪种了。” 慕慕突然想起以前自己曾问过这个问题，别人也是同她这般说，当时或许还有些不懂，现在却有了更为深切的感受。 “若是第一种，长公主你会如何？”慕慕更加好奇她之后的应对之策。 长公主笑了笑，语气中带了几分开玩笑的意味，“慕慕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慕慕想也没想，直接做出选择。 “杀了。” 长公主回答得极为干脆，好似这个答案已经存在脑海许久。 慕慕又问：“那第二种呢？” “也是如此。” 慕慕咽了咽口水。 长公主平日里对下人也没有这般严厉，都是小惩小诫，多以言语责备为主，却不料要罚就罚这般大，直接要人性命的那种。 “你是不是不理解？”长公主看出她的疑惑，有心解释。 慕慕忙不迭点头。 “一个人犯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本宫自然能够谅解，可背主之事，则是无法掩饰人心之恶，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本宫便也不会轻饶于她。” ……x33 慕慕拿个小瓶装了一些汤汁回去，其余的长公主倒了一些放在花坛里，装作已经喝过的假象，免得打草惊蛇。 拿着瓷瓶，慕慕未直接回去，而是先去找了苏景生。 现在还没到启程回去的时候，只能让小舅舅想办法将东西送过去。 却不料在门外撞上了昆娘。 看这样子，似乎在外面等了许久了。 “慕慕，你怎么来了？”昆娘笑眯眯地走上前，想摸摸她的脑袋。 慕慕身形一闪，没让她碰到自己。 抬眼看去，只见她的神情闪过一丝怨毒，很快又收敛了下去。 “慕慕，若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没有，只不过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尤其是不熟悉的人。”慕慕面无表情。 就算昆娘想同她粉饰太平，她也不想同她虚以委蛇。 见昆娘还想上前同她说话，慕慕眉头轻皱，逃也般地跑到苏景生门前敲门。 “昆娘，五少爷说了他还有——小小姐——”小厮见到面前之人，话锋一转。x33 慕慕点点头，“我有事找小舅舅。” “五少爷在里面，小小姐先进去吧。”小厮连忙笑着让开道，免得挡住了她。 昆娘在后面全程目睹了这一切，本以为慕慕来也会被拦住，可没想到小厮连拦都没拦，反倒还热情地将人迎了进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昆娘怒不可遏，在小厮要合上门前，冲上前来。 她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明白，小厮就是故意的。 小厮朝她虚伪一笑，“小小姐是五少爷的侄女，更是苏家的小姐，我不可能拦着。” 说罢，还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昆娘能够明显察觉出他眼里的不屑一顾。 “你……好！好得很！”她咬牙说出这么一句，双手紧握成拳，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带着丝丝疼痛，走前愤然怒瞪他一眼。 小厮瞧着她的背影，只觉背脊一凉。 昆娘离开前看他的眼神，让他感觉好似被一只毒蛇盯上了一般，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嗤……别自己吓自己了。”小厮摇摇头，不过一个女子，身份低微，能够翻出什么浪花来。 这事也不过在脑海中存了一瞬便将此事抛诸脑后，没再多想。 这边，慕慕进了厢房，立刻就将带回来的瓶子递给苏景生。 第312章 肯定是一些不好的药 “这是？”苏景生疑惑不解，接过瓷瓶，将盖子揭开。 本以为是什么药物，刚打开，一股食物的味道弥漫开来。 里头竟然是喝剩的汤汁？ “你是特意带这个汤汁来给我喝的吗？”苏景生满脸黑线，慕慕这番举止，实在令人费解。 “吃吃吃？小舅舅，你怎么就只知道吃？”慕慕不耐烦道，她也不明白小舅舅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 谁会将喝的汤汁放在瓷瓶里？不对，谁会将下了毒的汤汁用来放瓷瓶里喝？ “那是做什么用的？”苏景生闻了闻，并未察觉出有什么不妥。 “这汤汁里面被人下了东西，我带回来就是想让你想办法交到院判爷爷那去，让他给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闻言，苏景生倏地变了脸色。 “是谁给你下的？” 慕慕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那个昆娘，不过不是给我下的，而是给长公主，我看着她将粉末交给了长公主身边的厨子，厨子将东西放了进去。” 苏景生脸色愈发不好。 上次放蛇想毒死长公主不成，现在竟然又想出这种手段来对付长公主。 “我现在就让人将她给抓住。”苏景生将瓷瓶放好，紧接着就要叫人进来。 慕慕赶紧拦住他，“唉——小舅舅，这事长公主都说了，不要打草惊蛇，这毒用银针都试不出来，你不拿出个确切的证据，谁能相信这东西有毒？” 怎么一遇上长公主的事情，小舅舅就如此着急。 苏景生被她一提点，也冷静了下来。 确实，按照昆娘的本事，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上次那件事情还没有定论，眼下正是抓住她把柄的好机会。x33 “好，我这就安排人将东西送到张院判手中。”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这汤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景生对着空气吹了一声哨音，不多时，一道全身黑色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房间内。 慕慕吓了一跳，若不是小舅舅在她旁边站着，她方才都要惊叫着叫人将此人捉拿住。 虽说看这人的身手，那些人也抓不住他。 “主子。”来人目不斜视，半跪在地，静候吩咐。 苏景生将瓷瓶递给他，简单交代两句，那人便点头又消失在了厢房内。 慕慕看得目瞪口呆：那人怎么来的没看到，自己特别留意了，竟连他怎么走的都不知道。 “小舅舅，你身边哪来这么多奇人异士？”慕慕忍不住发问，自家小舅舅不像是能够使唤这么厉害之人。 苏景生却是得意，以为慕慕是在夸自己，故作谦虚道：“只是恰巧被我发掘罢了。” 慕慕撇撇嘴，小舅舅又志得意满上了。 “最迟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结果？” 照慕慕的想法，自然是越快越好。 苏景生也是这般想的，但奈何他们不懂医理，来回京师也有一段距离，他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限。 慕慕叹了口气，“好吧。” “对了，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方才那身黑衣的人，让慕慕想起了在昆娘厢房看到的人，也是穿着黑衣。 “那人从昆娘屋内出来，同她必然关系非浅。”慕慕语气笃定。 苏景生却觉得事情愈发的复杂起来。 还有慕慕，他看了眼这小丫头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现在还有心思担心这个。” “怎么了？”慕慕歪着头发问道。 好端端的，小舅舅怎么又开始教训起自己了？x33 “那个时候有多危险你不知道？若是被那个人发现了，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好活着？” 听慕慕描述，那人武功必定不弱。 好在慕慕运气颇好，被挡了个严实，否则，若是露出一些边边角角，让人起了疑心，发现了她，都不知道这小丫头会是怎样的下场。 慕慕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 小舅舅说的不错，但是这也是她不能掌握的，当时正好撞上那一幕。 “以后还是不要轻易涉险，有些事情，让我们这些大人去解决就行了。” “哦……”慕慕有些闷闷不乐，却也知道小舅舅这是在担心自己。 “那人也不知道是谁，我会让人多关注，最近有没有可疑地人进来。”苏景生揉了揉她的发顶，颇为无奈。 “但是不得不说，慕慕你起了不可磨灭的作用。”苏景生还是将埋在心里的夸奖说了出来。 虽然慕慕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心声，可毕竟同说出来的感觉不同，方才的郁闷也瞬间消散。 待出了房门，屋外已经几近黄昏。 回了厢房，就听见青莲同她说长公主身体不适一事。 “这事大家都知道了？”慕慕问道。 青莲不假思索的点头哦道：“都知道了。” “那就好。” 既然此事都传了出去，那昆娘那边也一定能够知晓。 届时，就看她会不会有下一步动作。 到了晚膳时候，苏夫人特意让人将慕慕叫了过去。 “祖母。”慕慕小跑过去，抱着她半边胳膊，亲昵到不行。 “慕慕今日怎么这般热情？”苏夫人笑着打趣。 慕慕似有不满，撅着嘴开口，“祖母怎么这么说？我见到你不都是这般吗？” 苏夫人笑着轻拍她的手，“没错，没错，都是这般。” “祖母，你叫我来是想去看看长公主吗？”慕慕直接向道。 苏夫人不可置否，“长公主也不知怎么就突然身体不适，我们好歹也在寺庙待着，又认识长公主，于情于理都该去看望看望。”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听下人禀报说是伤的还有些严重。 “诶……造孽啊……” 苏夫人并不知道长公主根本就没病，发出这般感慨，也是心疼长公主的遭遇。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好。”苏夫人停止悲秋伤怀，点了点头。 在去的路上碰见了正打算过来看望苏夫人的昆娘。 听说慕慕他们打算去看长公主，她立刻惺惺作态说想一同过去看看。 路上，慕慕朝她一瞥，正巧看到了她嘴角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下慕慕更加确信，昆娘下的肯定是一些不好的药。 第313章 厨子已经招了 慕慕没有伸张，苏夫人也没有制止，点头答应了下来。 一路上，昆娘格外的安静，到了长公主住的地方，发现这里热闹极了。 只见好几个僧人候在门口。 主持也在里面。 慕慕颇觉吃惊，待人走的差不多了才上前几步，至于昆娘，她也懒得问些一二。 总归是从她口里听不出一句实话。 “长公主。”慕慕牵着祖母，一路畅通无阻，倒是昆娘被拦在了外面，同一众人并排站着。 听她还想叫苏夫人带上她，慕慕直接回头，静静的同她四目相对，将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还未进屋内，一道剧烈咳嗽的声音便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苏夫人两人快步走进屋子，只见长公主原本红润的面庞此时却惨白得毫无血色。 “见过长公主。”慕慕跟着苏夫人行礼，得了起身的命令，站在不远处，没敢再往前一步。 “咳咳咳——你们怎么来了？”长公主咳嗽两声，气若游丝，哪里有之前的半点活力，说话的时候好似一口气上不来似的。 若不是慕慕知晓其中真相，还真的相信长公主已经病入膏肓了。 “长公主，你这……”苏夫人面露不忍。 长公主微微一笑，“这病来得极快，大夫说看不出什么。”x33 …… 几人说了几句话，祖母便带着慕慕出去。 “祖母，我在这陪着长公主吧，她看着非常不好。”慕慕停了步子，咬着唇同苏夫人道。 “可是——”苏夫人面色犹豫，担心她会吵到长公主。 “好。”长公主直接答应下来，“正巧我坐着太闷了些，慕慕在这儿也能陪我说说话。” 见两人都没有反对，苏夫人也依着两人的意思，将慕慕留在了这里。 慕慕来到榻前，朝着她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长公主立刻将众人给屏退了出去。 待人一走，便立刻恢复了之前生龙活虎的样子。 “可是有消息了？”长公主直接问道。 慕慕看着她变脸神速，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让人听了去。 “出来了。”她点点头，将苏景生告诉自己的又复述了一遍。 “此药不是剧毒，却也阴损无比。” 这是张院判的原话。 此药名为洛神之子，听着颇为美丽，实际却是个伤人身体根本，使人无法受孕的慢性毒药。x33 看来昆娘是既想要长公主的性命，也想让她无法生育。 “好歹毒的心思。”慕慕忍不住暗骂。 长公主也有片刻失神。 没想到昆娘打得竟是这个主意。 “既然她这么对我，不若让她也自尝恶果。” 长公主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到能够任人欺负不还手之人，既然昆娘这么迫不及待地对付自己，她怎么也该回送一份大礼才是。 “那那个厨子。” 慕慕有些好奇，这和之前长公主说的完全不一样，本以为今日就要戳穿昆娘，将她捉拿归案，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 “那厨子已经招了，这些日子，本宫还是让她装作之前的模样和昆娘保持联系，倒是昆娘吃的饭菜里，我也已经安排下去，每日给她加上一点，不然对不起她这番煞费苦心。” 时间飞逝，昆娘的气色越来越不好，有时候她来给苏夫人请安，能够明显地察觉出她面色灰败。 许是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昆娘同之前那个黑衣男子见了面。 在此之前，苏景生早就布置了人手，在黑衣男子出现的一瞬间让人将他捉住。 男子这才发现自己中了埋伏，再看向昆娘，以为是她同他人合伙将自己骗来，顿时怒火中烧，一掌朝她胸口重重拍下。 昆娘本就身子虚弱，这么一掌，逼得她身子直直后坠，最后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你……”她瞪大双眼，似乎不敢置信，黑衣男子会突然出手对付她。 “贱人！”男子一边应对着众人猛烈的攻势，一边回头朝她恶狠狠地咒骂一句。 双拳难敌四手，黑衣男子很快就落了下风。 眼看自己就要被他们捉了去，男子张嘴就要咬下什么东西，被苏景生一眼发现，先他一步卸了他的下巴。 “想死？现在还轮不到你自己决定。”苏景生冷笑一声，让人将他绑起来。 “慕慕，我先将人带去问审。”苏景生离开前，看也没看昆娘一眼，自然也就看不到她眼里的希翼。 奈何昆娘现在没有多少力气，就连说话都觉得吃力，根本就无法叫出苏景生的名字。 慕慕脚步微动，站在了她的跟前，“别看了。” 眼前的昆娘形容枯槁，似那凋零的枯叶，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好像一阵风都能将她给吹散似的。 “你作恶多端，这也算是你自食恶果。”慕慕对她没有怜悯。 昆娘眼里闪现出怨恨之色，没有半点悔过之意。 若是之前的昆娘，只怕又会朝她反驳。 “光这些时日，你做的坏事，就够多的了。”慕慕继续说道，“长公主是一个，还有那些下人，就连小舅舅身边的小厮，你是不是也打算今日让那黑衣男子今日将他一并解决了去？” 不光如此，有时候她还会在心底咒骂苏夫人，想杀了她，认为是苏夫人阻止了她和苏景生在一起。 昆娘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神色癫狂。 “但是不行了，你现在根本就成功不了，反而会死在这里。”慕慕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 昆娘被她最后一句话给激得情绪激动起来，发了狠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奈何全身没有一丝一毫力气，就连撑住半个身子都做不到，最后眼角竟然流出了一滴泪。 慕慕冷眼看着，现在昆娘哭泣，在她眼里，也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见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黑衣男子的一掌，她或许还能再苟活一段时日，现在看来，怕是悬了。 果真，没多久，就见她脸色骤然涨红，接着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不断从她口中涌出。 她的表情极为痛苦，似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身上一般，她瞬间扭曲得不成人样。 x33 第314章 平安符 昆娘终究还是咽了气，死前起不瞑目，又因为死前的疼痛表情狰狞。 “别看了，小小姐。”青莲走上前，心疼的用手蒙住了她的双眼，眼前着实太过血腥了些。 慕慕摇摇头，将她的手拉下，“我没事的。” 该看的她已经看到了，现在早已没有之前那般害怕。 解决了昆娘，后续的事情处理就十分简单。 长公主将那些背主之人尽数抓了起来，若是按照宫里的规矩，那些人的家人也难逃一死。 可长公主还是留了几分情面，看在他们曾经服侍过自己的份上，并未伤害他们的家人，只让他们自行了结。 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人心存侥幸，闹到长公主面前求情，拿着往日之事，同长公主弹起感情来。 “成功了吗？”慕慕看向青莲，心里默默想着定然是失败了。 果不其然，青莲摇了摇头。 “长公主震怒，反倒将他们的家人都牵扯了进来，还说那些人不知好歹，妄想逃脱罪责。” 见慕慕丝毫不意外，青莲不禁觉得好奇，“小小姐，你怎么好像早就猜到了似的。” “自然。”慕慕只淡淡陈述事实，“那些人同长公主讲情分，可那些害她之人，可曾谈到情分二字，若是以此要挟，只怕会更加勾起之前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长公主之事传到了宫中。 皇上震怒不已，还特意下旨让苏景生尽快查明此案，找出幕后真凶。 眼下那个黑衣男子就是找到事实的关键。 现在虽然抓住了，可听小舅舅说那黑衣男子仍旧不肯松口说出谁他背后的主子是谁。 慕慕倒不打算操心，此事有小舅舅一人顶着，忙活了这么久，她也想好生歇一歇。 是以当她正光着脚坐在躺椅上吃葡萄，好不惬意的时候，青莲跑进来，直接让她嘴里的葡萄都不香了。 “小小姐，夫人说了，明日祈福过后，便要回府了。”青莲说得小心翼翼。 慕慕眼里含泪，这日子呆久了，果真会舍不得。x33 “我知道了。” 既然祖母那边都确定了，自己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况且已经出来这么多时日，确实也是应当早些回去了，就是只怕这次一回去，自己便没了理由继续待在苏府，当是跟着小公主他们一同回宫去。 第二日，东西已然全部收拾妥当，林婆子过来传话。 “小小姐，僧人那边都收拾妥当了，现在可以过去祈福了。” 慕慕点点头。 她心里要祈福的人，都已经想好了。 祖父祖母各一个，还有几个舅舅舅母们，再就是白伶伶。 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谢渊墨的身影。 祈福的过程并不繁琐，僧人们早就将流程都简化了许多，为的就是方便像他们这些人。 免得太过冗长，影响了贵人们的心情。 “慕慕，你都想好了祈福之人？”苏夫人见她摩拳擦掌，笑着问道。 “都想好了。”慕慕也没藏着掖着，将一众人都给列了出来。 “这么多人？”苏夫人哭笑不得。 谁来祈福，竟然这么多人。 “你要祈福的人这么多，佛祖那边忙得过来吗？”苏夫人打趣道。 “这……”慕慕眉头紧皱，一时犯了难。 毕竟她开始可没想到这一层。 苏夫人见她纠结，摸了摸她的脑袋，“心诚则灵，祖母都已经过来了，你便不用操心了，你祖父那边有我，至于其他舅舅舅母，你也无需担心。” 慕慕吐了吐舌头，知晓祖母这是心疼自己。 “祖母，不怕福气多，我不怕麻烦，能够替大家祈福，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见她态度坚决，苏夫人便也不再多言。 总归是孩子有心了，既然是她的一番心意，自己倒也没必要一推再推。 到了正式祈福之时，就是苦了僧人。 慕慕一人占据一脚，身后跟着青莲，手上已经挂了七八只平安符。x33 最要紧的是祈福之语还要塞入囊中，倒是废了一番功夫。 “多谢多谢，阿弥陀佛。” 终于一个不落，慕慕欢天喜地地朝着僧人行了一礼，嘴里念叨着佛门之人常挂在嘴边的话。 东西带回去的路上，慕慕瞧瞧看看，嘴角忍不住上翘。 因着她明日一早就要进宫，府上的人能给的都给了，至于三舅舅的那一份，在宫里总有见到他的时候，到时候给他送去。 就是白伶伶和谢渊墨的…… 本来还想见见他们，同他们说些告别之语，现在看来只能让人代为转交了。 “青莲。”慕慕将人叫过来。 “怎么了，小小姐？” 慕慕将手里的的两个平安符递给他，“这是我给白伶伶和谢渊墨求的两个，到时候你替我给他们送去。” “好。”青莲接过平安符，塞入袖中确保万无一失。 这里头满载着小小姐的情谊，她得可仔细收好了。 “小小姐还有没想传的话？奴婢到时候一并给传过去。” 小小姐这离开的时间太过匆忙，想来是有许多想说的话。 慕慕确实有许多想说的话，可就是太多了，一时捋不清该从何说起。 她摇摇头说道，“没有。” 想说的太多，干脆什么都不说，只内心期盼着下一次的重逢就好。 青莲颇觉诧异，小小姐现如今似乎长大了不少，对于朋友间的情感，似乎看得更为通透了许多。 第二日，慕慕睡眼惺忪的到了苏夫人院里用膳。 “今日一去，不知道又是何时才能再与我家慕慕用膳了。”苏夫人说着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x33 慕慕本来还没觉得如此伤感，听了这话，眼圈也跟着泛红，一滴眼泪掉入粥内，被她混着一起吞了进去。 方才还微微泛甜的粥，这会儿竟然有了一丝苦味。 “祖母……” 实在是喝不下去，慕慕干脆搁了勺子。 “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慕慕又不是不回来了。”苏老将军看着两个哭成泪人之人，颇为无奈，“你还是做祖母的，怎么还带头让慕慕跟着一起难过。” 苏夫人也觉自己有些失态，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冲他发着脾气，“你个没心的，慕慕都要离开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我哭还不是伤心又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慕慕了。” 第315章 别人也有 “祖母，慕慕也会想你的。” 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人，苏老将军不免也有些伤感。 坐在马车上，看着沿途熟悉的场景一点点远去，慕慕捏紧了手上的平安符。 这是离别前祖母塞给自己的。 只是不知道白伶伶和谢渊墨他们，收到了自己送的平安符没有。x33 山势险峻，从上冲激下来两条汹涌澎湃的巨流，势如奔马，宛若游龙，在灼热阳光的照耀之下，迁回旋卷有如碧玉连环。 一男子正于溪上端坐，仿若与世隔绝，周围万事皆不可影响他分毫。 婆子心疼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吃食，心中焦急却不敢靠近分毫。 小少爷有交代，他没清醒之前，不得前去打扰他，现在正是他修炼的关键时期。 可这都一天一夜了，小少爷还没有睁眼的迹象，她端来的吃食换了一波又一波，也不知他何时才能清醒过来。 谢渊墨只觉自己四肢百骸都疼痛不已，可这种痛很快又被一股清凉之意覆盖而来。 就这般循环往复，周身没有一处不经历此般。 他的意识也由最初的混沌一片，逐渐变得清明，好似天地清气都汇聚于丹田之内，不过一瞬，一股气流自其周身散开，逼得婆子不自觉的后退几步，却还是被这股气流给掀翻在地。 “没事吧？”谢渊墨一睁眼就看到婆子躺在地上揉着屁股，自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立刻跑上前去。 这一跑，便立刻发觉出完全不同以往的轻盈。 “我……我这是成功了？”谢渊墨有些不可置信。 “小少爷，成功了，你真的成功了。”婆子喜极而泣。 此刻谢渊墨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心术习之不易，习之前交由他心术的游士就曾告诫过其中的艰难，可家国之恨，又怎么能被这么一些挫折给打倒？ “咕嘟嘟～” 谢渊墨耳尖发红，捂了捂肚子。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口腹之饿。 “小少爷，我给你热了些吃的，你赶紧吃一些。”婆子将吃的递上来，谢渊墨也没客气，拿过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对了，小少爷，还有个东西，是苏府派人送来的。”婆子想起一起带来的平安符，从怀里取出来。 “就是这个。” 谢渊墨从她手中接过，上头绣着经文，现在还能闻到寺庙里特有的香火味。 “这是……平安符？”他呢喃道，手指摩挲了半晌，神情有些恍惚。 “应当是的，说是苏家小姐给你求的。”婆子对慕慕颇有好感。 在小公子落魄的时候，主动伸以援手，不计身份将小公子当作好友相待的，也只有慕慕了。 现在竟然还特意求了个平安符送过来。x33 谢渊墨心思微动，这是慕慕特意替自己求的吗？ 他已经多久没有收到过这个东西了，记忆中最近的一次，还是父皇母后送他的。 “慕慕也是有心的孩子，下人们说了，这平安符她替她祖父祖母都求了一份。” 谢渊墨握了握掌心的平安符，刚想系上，这会儿心中隐隐的喜悦之情犹如被泼了盆冷水。 “这……这只是其中一个？”他声音尽量放得平静，乃至于婆子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反倒笑着点头。 “是啊，苏府的人送了这个，便说还要给白府的小姐也送一个去，不然老奴定要请她进来喝上一杯茶再走。” 好吧，白伶伶那边竟然也有。 谢渊墨心中生出一丝怨怼，但好歹是先送他这边的，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慕慕她不在府里吗？” 这几日日夜不分，他也没有时候打听慕慕那边的事。 “今日便回宫了，所以东西才是让苏府的下人送来的。”婆子解释道。 这么快？ 转念一想，慕慕回来待的时日确实多了许多，这次小公主一同出来，慕慕再怎么样也该一同回去了。 另一边。 慕慕才将东西安顿好，小公主就进了屋。 “慕慕，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的差不多了。”慕慕将平安符放好，这是给三舅舅带来的。 “母后说今日到她那用膳，我正巧来叫你一起。”左右看了看屋子，倒没多大变化，就是有些暗了，“我再让宫人送些照明的烛火来，这着实太黑了些。” 闻言，慕慕也四处打量了一番。 之前刚到这屋时，还感慨宫中处处设计的精巧，可眼下住的久了，却发现不过如此。 “那就多谢小公主了。”慕慕乐呵呵一笑，能够住的舒心，她自然也会觉得心情愉快。 月光如水，映于路上，慕慕跟在小公主身侧一同走着。 “今日皇后娘娘怎么想着一同吃饭了？”慕慕还是有些好奇，平日这般回宫，皇后娘娘也不会特意操办，可方才来的路上听小公主描述，事情似乎远不止一起吃饭这般简单。 小公主也只一知半解，“母后不愿意同我细说，我只知除了邀你，还将姑姑也一同邀请过来了。” “长公主？”慕慕有些诧异。 就是不知皇后娘娘究竟是什么想法。 一路无话，一进门，便看见皇后娘娘一脸慈爱得笑着。 待行过宫礼，皇后娘娘笑容更加和煦，道：“慕慕回宫了，快和珠珠一同坐下。” 慕慕有些迟疑，心存疑虑坐了下来。 “此次你们到寺庙上香祈福，听说可不太平。”皇后娘娘似若无意地问道。 “确实遇到了许多事情，不过凶手都已经被抓了起来，请娘娘放心，一定能够抓到幕后真凶的。” 虽不知她为何这么问，可这事成因在昆娘，人是他们苏家人带上去的，只怕皇后娘娘那边心有怪罪，而现在负责侦办此事的是小舅舅，更是有着难以推卸的责任。 “不用紧张。”皇后娘娘轻笑一声，有意缓和气氛，“这事谁也不曾预料到，更不会想发生这些事情，说起来，你们苏家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x33 慕慕连忙跪下，“不敢，此事虽不是苏家人所为，却也是因为苏家将昆娘带过去，这才招致之后的事情，现在只盼早日捉拿真凶，将功补过。” “好！好啊！”皇后娘娘笑容比之前真切不少。 第316章 宴席 “皇上，出来吧。” 话音一落，皇上醇厚的声音伴随着笑意传来，“果真不错！” “参见皇上！”慕慕大惊失色。 好端端的，怎么皇上躲在暗处？ 还有方才的话，莫不是因为这件事，让皇上猜忌了什么。 “起来吧。”皇上并不似之前那般神色威严，“都坐下吧，就当普通家宴，不用拘束。” “是……”慕慕小手搓揉了几下，勉强将手心的汗水擦拭干净。 皇上这般说，她可不敢当真不懂礼数。 还有方才，若是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是不是就会牵连到苏家。 思及此，慕慕后背渗出了一丝冷汗。 慕慕目光不敢乱瞟，见皇上等人没有动筷，便也将手老老实实地叠放在腿上，默不作声装聋做哑，只希望皇上莫要同她说话。 天不遂人愿，皇上此时兴致颇高。x33 “慕慕，长公主都同朕说了，此次寺庙里遇到这般多事情，多亏了你，长公主才能逢凶化吉。” “慕慕不敢居功！此事本就是慕慕该做的。” “好了，皇上，你再说此事，慕慕恐怕就要将脑袋整个埋进去了。” 慕慕脑袋飞速转动，生怕皇上又问出些什么事情，还好皇后娘娘看出她的窘迫，有意替她解围。 皇上哈哈大笑。 正从外赶来的长公主笑着走进来，“在外头就听见皇上爽朗的笑声，可是遇上什么高兴事了？” 又看向慕慕，“慕慕，怎么坐得这般远，过来靠着本宫坐。” 终于是找到一根救命稻草，慕慕不敢停留，立刻靠了上去。 可吓死她了，面对这些人的问话，自己就好似那被审讯的犯人一般，生怕一句话就做实了罪行。 待靠近了，才知长公主也是有意唤她过去，也是有替她撑腰的意味。 “皇上，慕慕还小，胆子可经不得吓。”长公主开玩笑似的打趣。 皇上面色不变，倒是多看了慕慕两眼，意味深长一笑，“慕慕倒是和你亲近，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 “毕竟呆了这么多时日，她是什么性格，本宫最为清楚。” 两人一来一往，话里话外充满了火药味。 慕慕被这场景吓住了，忍不住悄悄扯了扯长公主的衣袖，嘴里小声嘟囔着，“别吵啦！别吵啦！” 她这自以为十分隐蔽的动作，却被众人看了去。 皇上轻咳一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皇后娘娘本来还憋着笑，见皇上心情愉悦，并未不满，也忍不住捂着唇笑起来。 “你别怕，本宫定要替你讨回公道。”长公主肚子里憋着一股气，见到皇上本就不顺眼，他方才还如此硬气，更令她气结。 慕慕这两句话，更是激起她的庇护之心。 “慕慕没觉得委屈……”眼看长公主已经杀红了眼，慕慕嘴巴紧闭，大人的事情，她这个小孩子还是少掺和吧。 “乖。”长公主摸了摸她的发顶，神色温柔，看向皇上的眼神顷刻间布满了杀气。 “咳咳，此事是朕做的不够光明磊落……” 皇上自觉心虚，姐弟威压虽不甚明显，可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惧怕还是让皇上率先退后一步。 长公主也不是穷追不舍之人，对于皇上这般身份，九五之尊，让其率先低头已是不易，可心中仍是不甚快活，以至于一顿饭没少给他使脸色。 皇后开始还有心拉拢二人的关系，时不时地提起两人趣事，长公主倒是笑着应和，看不出半点生气的样子。x33 可皇上一多嘴掺和进来，长公主便立刻变了脸色，直接扭头替慕慕夹菜去了。 皇上只能悻悻同皇后说了两句。 气氛实在压抑，皇后努力了次，颇觉疲乏，干脆眼不见为净，盯着小公主好生吃饭。 一顿饭下来，长公主吃得红光满面，皇上的脸色却黑如锅底。 最后散席，皇上挥着袖子怒气冲冲地离开。 “长公主，皇上那边……”慕慕有些担忧。 长公主因为自己和皇上闹得这般僵硬，会不会影响到他们之前的亲情？ “不用管他！就是小孩子脾气！”长公主丝毫不惯着他，“之前的事我都还没同他计较，他也不敢在我面前说些什么。” 若是皇上真想治她的罪，方才在桌上就会直接撂下筷子，当面对峙。 之后还不是只能愤然离席，憋着怒气在心里。 同他这么多年的姐弟，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好吧……” 慕慕也不知晓姐弟二人平日相处如何，但想想苏家，也是如此。 平日里即便憋了一股气，互相嘴上说了两句，可实际上，凡是彼此之间遇上了难事，都会互相帮衬一把。 “别管这么多，来尝尝新出的果子，本宫尝了觉得不错，你也应当会喜欢。” 果子颜色红艳，清香四溢。 “看着便好吃。”说着，迫不及待塞了一口。 “噗——”酸涩感顿时充盈口腔，口里的果子混着唾沫瞬间被吐了出来。 “长公主……” 慕慕眼中泛着泪花，谁能想到自己最信任的长公主，现在竟然都会糊弄她了。 长公主笑得直不起腰来。x33 半晌，终于顺够了气儿。 “这果子，本宫之前吃的真的可甜了，是不是你挑选的这个是酸的，这里面你再挑一个，肯定是甜的。” 见她神色真诚，不似作伪。 犹豫片刻，慕慕还是从中挑选了一个看着颇为香甜的。 刚想塞入口中，就见长公主目光狡黠。 “长公主，这个给你吃吧。”慕慕手上一转，将果子递在她面前。 “不用了，不用了，本宫已经吃了许多了。”长公主连连推拒，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 “你若不吃，我也不吃，长公主竟然还会欺骗小孩子。”慕慕嘟着嘴，满脸不满。 眼前的果子长得诱人不假，可却没有一个是甜的，因为这本就是酸果，味道只有酸味。 今日也是兴起，骗着慕慕尝了一颗，谁料这小丫头不好骗，吃过一次亏后就再难上当了。 “行吧，行吧，这是本宫骗你的。”长公主将她手里的果子拿起放回盘中，“本以为还能再将你骗上一次呢。” 第317章 起疹子 “长公主……” 小丫头委屈巴巴道，心都碎了一地。 是夜，慕慕躺在床上，却突然感觉浑身发痒。 开始只以为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被虫子略微叮咬了一口，胡乱挠了挠，却不料这痒根本就止不住。 直到有些地方挠得有些破了皮，她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唤来桃红和柳绿。 两人打开火折子，看到眼前的情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姐，你这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疹子！”桃红将她胳膊掀起来，除了脸上没有，身上其他地方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疹子。 慕慕低头一看，全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自己身上这一点皮肤，好的地方一圈最多黄豆粒大小，其他的全是疹子。 “这……这是怎么了？” 先前还没看到的时候，只知道下手去挠，现在看着这些，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奈何身上的痒意却愈发剧烈。 “小姐，你先别抓。”柳绿最先镇定下来，“奴婢去请太医过来，桃红，你用冷水替小姐敷一敷痒的地方，这看着应当是被什么刺激了。” 桃红连忙应声照做，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慕慕听了柳绿的话，更不敢动弹，不过好在用冷水敷上的方法有些作用，原本被挠红的地方也没有之前那般可怖。 柳绿带太医来得很快，两人几乎是一路跑着过来。 “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柳绿跑上前，见她脸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太医，你快帮着看看。” “待老夫诊诊脉。”太医将手搭上慕慕，细听脉象，一番望闻问切后摇了摇头。 “太医，可是很严重？”柳绿心中一咯噔，眼泪差点就要落下来。x33 “没什么大碍。” 一句话，将两人的眼泪都憋了回去。 “应当是什么东西入了口，引起了身体不适，这段时间用药浴泡一泡，再每日内服这幅药。”太医将写好的方子递给柳绿，“这段日子不要再胡乱吃其他的东西，搭配着药一同准备药膳，免得这些疹子难以消下去。” 第二日，慕慕顶着一身的疹子去太学。 好在现在天气已经转凉，她能穿着长衣长裤捂着一些。 “慕慕，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小公主见她面色苍白，同昨日相比少了许多活力，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蔫蔫儿的。 “昨日没大睡好。”慕慕将袖子扯了扯，不想让人发现浑身长满红色斑点。 一旁的四公主见她这副模样，嗤笑一声，“扭扭捏捏的，也不知道矫情什么。” “别理她！”小公主瞪她一眼，拉着慕慕便走。 现在慕慕这般劳累，好生歇息歇息比起口舌之争要重要。 慕慕心头一暖，之前遇上四公主挑衅，小公主是最不能忍受的，也是第一个冲到前面反唇相讥之人。 现在却因为顾念着她，将脾气收敛了不少。 正午休息之时，几人约了踢蹴鞠，小公主最喜热闹，便拉着慕慕一同去看。 “慕慕，这蹴鞠可真有意思。”小公主神采奕奕。 “就是没有女子踢蹴鞠的队伍，倒是只有男子的队伍。” 提及此，小公主神色黯淡下来。 慕慕抿了抿唇，“既然现在没有女子的，也不代表之后没有，既然小公主你这般感兴趣，应当也有许多同你有一样想法之人。” “是啊！”慕慕的话无疑给了她一番启发。x33 “这是又动了什么歪心思了，这些根本就不是适合女子的东西，你们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一些。” 四公主讥笑说道，明显听见了两人方才的对话。 “你——关你何事？”小公主脸色微红，忍不住反驳，可却底气不足。 不说四公主这般想，便是她自己，若没有慕慕一番提点，只怕是根本想不到这一层去。 “皇妹，你可是身份尊贵的小公主，这些本就不符合我等身份，你可莫要被那些乡野丫头给影响了。” 乡野丫头说的是谁，不用四公主点名，她都知道说的便是自己。 “四公主说的不错，公主身份尊贵，可蹴鞠难道就是低贱之人才会玩乐，那场上那么多人，都是低贱之人了？” 慕慕没计较她对自己的侮辱，却抓住另一个点来进行反驳。 “你……我可没这么说……” 四公主也觉方才的话颇有歧义。 场上这些，除了府里的各个公子、小姐，还有就是同她一样同为宫里的皇子皇女，若是说这些人身份低贱，不也就自己承认自己也是如此。 没想到这么些天不见，慕慕又牙尖嘴利了许多。 “我只是说某些人，身份低微就不要乱出馊主意，免得影响了皇妹。”四公主睨了慕慕一眼。 “何为馊主意？”慕慕轻笑一声，眸子清冷，并未因其说的话波动半分，“是让女子踢蹴鞠，便是馊主意吗？”x33 见她死不悔改，四公主梗着脖子道：“难道不是吗？这事你就不该提起来，宫里可从来没有女子组成过一支踢蹴鞠的队伍。” “所以说四公主见识浅薄了些。”慕慕冷笑一声。 “你说什么？本公主见识浅薄？”四公主不敢自信，不信她竟然敢这般同自己说话，“既如此，你倒是说说，哪里有过这样的先例？” “四公主果真要我说？”慕慕不骄不躁，反倒更显平静，一副胜券在握之色令四公主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怎么？你不敢让慕慕说了？”小公主瞧出她的退缩，立刻言语相激。 “谁不敢了！你倒是快说，本公主听着呢！”四公主将头颅高高扬起，目光不屑，勉强掩盖住眼底的慌乱。 “四公主难道不知，你的母妃，也就是贵妃娘娘，当初可就是因为踢得一手好蹴鞠，入了太后的眼，破格给了一块牌子，准她进宫不受阻拦？” 慕慕笑着说着陈年旧事。 四公主对她母妃还是了解太少，不然竟然不知此事。 这事早在她进宫之前，祖母便同她说了。 还有许多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她都当作听故事般听了进去，不料现在正巧派上了用场。 第318章 天花 “你说的这些，我从未听母妃说过，其他人也没有提过此事，肯定是你信口胡诌。”四公主不敢相信自己母妃当年竟然做过这些，那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不就是正巧骂了她的母妃吗？ “相信贵妃娘娘不会计较自己女儿在背后诋毁她的，毕竟四公主也不知晓此事，这蹴鞠确实配不上四公主这般尊贵之人。” 慕慕脸上笑容灿烂，倒是一副真心替她考虑的样子。 “小公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现在正好回去征集一番大家的意思，若是人数够的话，明日便能一同练习了。”慕慕没心思再同四公主斗嘴。x33 不过一个恃宠而骄之人，三言两语便能将她给击败。 小公主扬起一抹笑容，得意地抱着慕慕的胳膊准备离开。 “你！你给我站住！”四公主心有不甘，直接冲上前来拉住慕慕的衣袖，“你给我说清楚！本公主身份尊贵如何？” 慕慕捂住袖子，生怕胳膊上的红点暴露出来，小公主也帮着拉住袖子，两相使劲。 “撕拉”一声，袖子成功断成两截。 慕慕连忙伸手想要捂住胳膊上的红点，可一只小手哪里遮得住太多，胳膊上点点红疹尽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啊——” “天呐——” 先前的拉扯早已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现在看见慕慕胳膊上密密麻麻的疹子，众人纷纷后退两步。 生怕靠近一些就会被她给传染上。 小公主也吓了一跳，却更加担心慕慕的身体情况，“慕慕，你胳膊上究竟怎么了？” 四公主退到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后，极尽夸张指着她的胳膊道：“天呐！慕慕！你的胳膊都这样了！还过来上学，若是传染给我们可怎么办？” “就是啊，这看着也太严重了些吧。” “我记得以前府上一个下人染上天花，好像就是长成这般。” “我也是，我也是，我当时就只远远的看过。” “不会真是天花吧？那东西传染性极强，还会死人的啊！” …… 众人议论纷纷，看着慕慕的眼神充满防备，好似她是一个洪水猛兽一般。 还有同慕慕有过接触之人，想到自己可能会因此传染，顿时怒从中来，对着慕慕破口大骂。 慕慕神色慌乱，只能用裙边挡住胳膊，努力解释道：“这不是天花，就是吃错了东西，身上起了些疹子，太医说了不是什么大事……” 偏偏现在众人被四公主调动了情绪，她们更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形似天花，只觉得慕慕是想逃脱众人的指责才这样说的。 “你别信口雌黄了，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就是，别人吃了都没事，偏生你有事，还想狡辩。” 四公主捂住口鼻，皱着眉头道：“这事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就算她没有染上天花，但是保不齐会传染给我们，不能让她继续待在太学了，我们一起联手向夫子说去！” “你别欺人太甚！”小公主将慕慕护在身后，“慕慕都说了，这不过是吃错了东西导致的，根本没有多严重，你们就要将人给赶出去，既如此，不先把我给赶出去，就别想将慕慕给赶出去！” 她红了眼眶，气这些人的蛮横无理，更气众人根本不听慕慕的解释，反倒存在极大的成见。 “小公主，你何必为了她这般牺牲呢？”旁人不理解，反倒劝起了小公主。 “你们不要再说，要么就将本公主一起赶出去，要么就不要再提此事！”她现在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你们若是害怕，本公主自会向夫子请命，让慕慕同我坐在一起，与你们隔些距离。” 众人见她坚持，又因她最后这句话，好歹也令他们心安了一些。x33 “皇妹，你还是将人给赶出去吧，免得真的被感染了，可就遭罪了。”四公主笑道。 “假惺惺！”小公主直接对着她说了一句，看慕慕脸色不好，立刻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小公主，没必要因为我这样，我就算离开宫里，也没有什么关系。”慕慕眼里带泪，却迟迟不敢落下。 “慕慕，你不要被他们的话所影响，我相信你的话，更不能让你因为他们这些子虚乌有的话就给赶了出去，这样更会令他们得意。” 小公主憋着一口气，那些人是非不分，根本不知道这些话有多伤人，即便她不是慕慕，听到这些话都觉得难堪不已，更不用说慕慕会有多么难过了。 “谢谢你。”慕慕委屈的落下泪来。 她本以为捂住便没事，可谁想还是暴露了出来。 原以为解释两句便能让众人相信自己，可现实除了小公主，其他的人都宁愿以最坏的打算对她。 “你这个严不严重？”小公主摸了摸她手上的红疹。 慕慕瑟缩了一下，“小公主，你还是别碰了，我看着都会觉得害怕。” “这个会痛吗？”小公主没有半点嫌弃，指了指她胳膊上的红疹。 “不会。”慕慕摇了摇头，“昨天特别痒，今日好了许多，不会痒到难以忍耐了。” 用了药浴以后，胳膊上的红疹其实已经消散了许多，这也是她没有在房内躺着休息的原因。 “既然如此，你就按照太医的吩咐，好生用药，争取早日将这些疹子消掉！”小公主双手紧握成拳，十分看不起那些人贪生怕死的模样。 “好。”慕慕微微一笑。 对于那些人的反应，她倒觉在情理之中。 毕竟他们非亲非故，这涉及他们自身安危之事，怎么可能浑不在意。 待想通之后，慕慕便也不觉得那般难过。 本以为谣言只待其痊愈之后便能不攻自破，可事态的发展却有些出乎预料。 慕慕到了太学，众人看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敌意。 凡是她靠近的地方，众人都不敢靠近分毫。 这是怎么了？ 待来到殿内，她的位置昨天就已经搬到了后面靠角落的位置，昨日还干净整洁，这会儿东西全部散落一地。 “谁干的？”小公主怒目而视，不断地扫视着众人。 第319章 我来看看 众人纷纷转移目光，不敢与之直视，无一人敢出来承认。 不知何人在里面叫嚷一句：“她得了天花，竟然还敢过来！” “都说了不是天花，你们怎么还传出这种谣言。”小公主怒斥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可即便如此，其余人也是一脸不信任的样子。 “皇妹，做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四公主姗姗而来，见小公主护着慕慕，同众人对峙，脸上露出讥讽之色。 “是不是天花，不是你说了就作数的，昨日同慕慕接触过的张起雪今日就起了疹子，你说不是慕慕传染的，谁敢相信？” “什么？” “还真能传染？” …… 众人看着慕慕的目光愈发不善，皆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靠近些许会被传染上。 “什么时候的事？你不要信口胡诌，不可能是慕慕给传染上的。”小公主一脸不可置信。x33 “皇妹，是不是你去张家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本公主何必编造这事。”四公主摇头轻叹，“皇妹，因着你我的血缘关系，我劝你还是不要靠近她为好，免得真的遭受牵连。” “不可能！若张起雪真的是被慕慕传染的，那我这两天同慕慕接触更多，为何我没有什么事情？” 众人看小公主光洁无瑕的皮肤，心中所想也有些摇摆。 “这我就不知道了，兴许你的反应慢一些？”四公主摊摊手，“但是这毕竟有危险，你能保证这事和她没有关系吗？” “我当然——”小公主说着就要上前作担保。 “小公主！”慕慕一把拉住她，“既然四公主和大家不信，不若请太医亲自坐诊，再将张起雪请来，一同诊断，看看究竟与我是不是同一个病，如何？” 这事就是冲着她来的。 就算小公主替她担保，又能如何。 既不能消散他人对自己的疑虑，而且中间时间太长，难保不会出现其他什么差错。 不若快刀斩乱麻，尽快将此事真相揭露出来。 “你都这样了，还想将太医拖下水来？”四公主不由分说地指责起慕慕，“既如此，不若你去请太医，看看有没有太医敢看你这天花。” 慕慕心中一沉。 四公主为何说得这般笃定？怕不是太医那边也被她动了手脚？ “去就去！”小公主嗤鼻，唤来宫人，让他们快去快回。 慕慕虽有疑惑，却也希望是自己多想。 众人看好戏似的远远站着。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宫人就急匆匆地跑回来，身旁空无一人。 这便是失败了。 果不其然，宫人诚惶诚恐地跑过来跪在地上，“小公主……太医……太医都不愿来，说天花这病治不好，还有可能传染。” “一派胡言！”小公主顿时气得涨红了脸，“人都没来，治病最基本的望闻问切一个都没有，就如此草率地下此定论？庸医！一群庸医！” 四公主笑声清脆，却更令慕慕几人心烦，“皇妹，本公主都说了，这病极其危险，就连太医都不愿沾染。” 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见事情如自己所料的发展，四公主面上更加得意。 “老夫今日休沐，却也是宫里的太医，四公主，微臣来看看，应当不为过吧？” 一道老成却带着几分顽劣之气的声音自殿外传来，一位老者身着白色宽大衣袍，头发随意绾了一束跨进殿内。 “院判爷爷？”慕慕脑袋偏了偏，躲过眼前遮挡之物，盯了两秒，终于确认来人，“院判爷爷！真的是你！” 慕慕小跑过去，想要站到他身旁。 周围之人见她过来，纷纷后退几步。 慕慕这才想起自己身上长了这么多疹子，院判爷爷会不会也同其他人一样嫌弃自己？ “张院判？你今日休沐，何不好好休息？”四公主没想到会突然蹦出另一个人。 这个张院判，原以为今日休沐不会再来，便没想着提前提醒一句，看这情况，这张院判和慕慕好像还非常熟悉…… 张院判却是坦然，“四公主，宫里也没规矩，微臣休沐时不许进宫啊，四公主不在太医院当值，只怕不知晓这太医院每日事情繁杂，微臣今日不来，事情就做不了，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还不是微臣的错吗？” 这副模样，好似真就是兢兢业业，克己奉公之人。 四公主被他拿这话一噎。 确实，宫里没有这个规矩，她也不能阻止他进出宫中。 “四公主，小公主，究竟是何病，微臣先看看再说？”张院判左右看了看，等两人松口。 “好，张院判请。” 小公主自然不会阻挠，反倒求之不得，只盼他尽快将慕慕身上的病症给查出来。 这么多人看着，四公主只能不轻不愿地让开，“你来吧。” 张院判摸了摸脸颊的胡须，上前走了两步。 “张院判，我身上这疹子……”慕慕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担忧。 “不用怕。”张院判笑了笑，“老夫什么病没见过，既然之前查出是过敏之症，那就不会有错。” 见他神色如常，眼里没有害怕和担忧，慕慕不知为何也跟着轻松了许多，点点头重新向前走了两步。 张院判伸手搭脉的一瞬间，周围传来阵阵抽气声。 “张院判真的替她诊断了……” “可不是，他是真的不怕死啊，若真的出了问题，张院判一定逃脱不了。” “那还用说吗？张起雪还没接触到她就病了，更何况张院判？” “我倒觉得也不用这么笃定，张院判看着胸有成竹，说不定真的只是小病，传染不了……” …… 有人质疑，也有人替慕慕这边说话。 但总的来说还是质疑声音更多，但张院判的这一番举动，无疑给一些本来游移之人吃了一副定心丸，毕竟太医都不怕的，他们又何必恐惧。 慕慕有些紧张，院判爷爷心中什么都没想，根本就不像在替她诊脉的样子。 难道自己这个真的能够传染？只不过院判爷爷为了替她脱罪，便假装替她诊脉？ “张起雪呢？把她叫过来，我一起看看。”张院判松了手，没有立刻下定论，反而让人叫来张起雪。 “究竟如何？” 第320章 不一样 四公主却不急着叫张起雪过来，“张院判，既然你已经诊断出来了，张起雪究竟是什么病，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吧？” “你就是故意的！”小公主总算明白了过来，指着四公主气愤不已。 说不定张起雪也是她安排好的，就是想坐实慕慕身上病症十分严重的谣言，这样其他人必然会怪罪慕慕。x33 “皇妹，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故意什么了？”四公主神色不屑。 张院判也看出来了，四公主这是故意针对慕慕，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四公主此言差矣，苏家小娃娃虽已诊断不假，可既然两者病例有相似之处，微臣也想看看究竟有何不同，也好长长见识。” 周围众人见张院判都这么说，也抱着看看两者有何不同的想法，一人支持，自然引来众人共鸣，也不知谁发现了站在人群身后的张起雪，一个接一个将她给推到了中间位置。 “张……张院判。”张起雪脸上蒙着面纱，身上也是裹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处露出一些肌肤，上面能够清楚地看到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 “嘶——这么严重？” “她这模样，怎么看着比慕慕还要严重？” “是啊，慕慕脸上干干净净，脖子上也没有，这张起雪怎么感觉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 张起雪本就不乐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毕竟这副模样，别人看到头皮发麻，她自己更是觉得骇人，奈何实在太过密集，根本无法完全遮盖住。 思及此，她不由得又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衣物。 “你这多久了？”张院判眉头紧锁，光是这般看着，就知晓她同慕慕的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病。 “我……我昨晚发现的。”张起雪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上面凹凸不平。 “可有什么症状？” “就是突然冒出来，最初有些疼痛，这会儿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张起雪咬了咬唇，“我昨日和慕慕接触了许久，这东西是不是就是她传染给我的，张院判，我这个需要多久能好？” “你这个和慕慕的不是一种病症。”张院判直截了当地开口。 这小丫头不实诚，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明显想将此事怪罪在慕慕头上。 也不知道是被人蒙蔽了，还是受人指使。 众人哗然。 张院判竟然说慕慕的病和张起雪的不是同一种？ “不可能，张院判，你再仔细看看，我身上的疹子和慕慕身上的完全一样……”张起雪指着自己手腕上的疹子，根本不相信张院判方才说的。 张院判叹了口气，“世间病症数量难以估量，自然有相近之症，却不能相提并论。” 说着，他又看了眼慕慕，“慕慕身上，确实是因为吃的东西这才引起了刺激，好在轻微，没有太大的反应，而张姑娘你这明显就是中了毒，毒气攻心，外化于形，这才招致你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张院判，你也说了慕慕是轻微病症，会不会因为这个，所以慕慕才会显得没有这般严重？”四公主在一旁搭腔。 张院判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慕慕发作时是浑身发痒，而张小姐是全身刺痛，这是其一，慕慕身上较多，脸颊脖颈干净，而张小姐浑身皆是，这是第二个不同，光凭借这两个原因，这两个就不会是同一种。。”x33 “可……”四公主不甘心，还想再说。 “四公主，若你不信，大可以找其他太医来看看，如若有误，微臣定会向皇上请辞，说明院判之位微臣难以胜任，直接撤去微臣这个官职即可！” 张院判懒得多费口舌，直接甩下这么一句硬话，震得四公主不敢再出言反驳。 若是让父皇此事，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众人见张院判说话掷地有声，竟然不惜以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官职为赌，信谁一目了然。 “张院判都这样说了，应当没错。” “我当初就觉得慕慕身上的红疹不像是天花，你们都不相信。”一男子一脸得意地道。 其中女子斜睨他一眼，“你倒是挺会马后炮的，那么相信之前为何也没见你说过什么反驳的话？” “张院判……我这……我这身上的红疹，还能消下去吗？”张起雪声音有些发颤。 方才张院判说她这是中了毒，那毒她知道，也是她自愿喝的，可喝之前根本没有告诉她那是毒药。 张院判看出她心思不纯，有意吓唬她，说不定还能破个案子，便道：“消不下去了，你这毒气已经蔓延至五脏六腑，以后这红疹都会伴随你春夏秋冬。” 他说得轻松，还带了几分逗乐的意味，可听在张起雪耳朵里，却如同一道惊雷，直接将她炸得头皮发麻。 “不……不会的。”她一脸不可置信，嘴里不停喃喃道。 四公主瞪大了双眼，打算悄然后退。 张院判火上浇油地又了说一句，“这也不知天气热了会不会溃烂，到时候发出恶臭味，估计整个大殿都能闻到……” “啊——”张起雪一想到那个场景，只觉得人生无望。 “这毒也太歹毒了些，谁竟然会对张起雪下这么恐怖的毒药？” 人群中一人说的话点醒了她。 对！是谁给了自己这个毒药？ 四公主，是四公主！ 她眼神凶狠，宛若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死死地盯着四公主。 她直接冲到四公主面前，嘴里疯狂叫嚷着，“是你！是你四公主！是你给了我这个毒药，逼着我喝下去！是你！都是你！你这个歹毒的女人！”x33 四公主吓了一跳，还好宫人拦得及时，没让张起雪成功触碰到她，不然依着她现在癫狂的模样，她肯定会伤害到她。 “你不要血口喷人！本公主从没有给你什么毒药，谁知道你那个毒药是从哪里来的！”四公主环视一圈，试图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张起雪身上。 可众人都是人精，再联想到之前张起雪身上起疹子这件事，就是从她和她身边的人那里传出来的。 “我血口喷人？我呸！”张起雪朝她狠狠地吐了一把口水，眼里满是恨意。 第321章 道歉 “明明就是你给我的，你说你要对付慕慕，要让她受众人唾弃，还逼我喝下这个毒药，骗我毒药也有时间，待过了时间便会消散，现在根本就消散不了，你的心怎么这么歹毒！” 张起雪挣脱不开，只能用眼睛死命瞪着她，试图用眼神将她杀死。 “天呐！四公主竟然是这样的人？” “都是她一手策划的？我们不是都被她骗了？张起雪也太惨了吧？” “就是，以后根本就无法出去见人了，我要是她，干脆直接朝那柱子一头撞死算了。” ……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想到以后身上都要带着这些难看的疹子，还有张院判说的会散发出恶臭味，张起雪神情绝望。 倒不如死了算了。 正好眼前就有根柱子，她的眼神不住地往柱子那里飘忽。 慕慕注意到她的眼神，心道不妙，在张起雪打算挣脱撞过去前，一把冲上前去，挡在了她身前。 “你疯了！”慕慕又惊又惧，忍不住对着她破口大骂。 看着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张起雪却完全听不进去，不明白慕慕为何会突然救她。 “你……你为何要救我？” 慕慕没好气道：“生命诚可贵，因为一点皮囊就哭天抢地，甚至寻死，你爹娘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你不懂……我这般模样，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张起雪哭得伤心，肩膀微微发颤，我见犹怜。 四公主也吓了一跳，她没料到原以为最好拿捏之人，竟然会有寻死的勇气。 “你若是真的死了，你要想想你的爹娘，还有整个张家——”四公主咬牙切齿，说出的话别有深意。 张起雪凄楚一笑。 见状，四公主顿觉不妙。 下一秒，张起雪直接道：“四公主又想拿张家威胁我吗？对付慕慕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你在说些什么？”四公主凑近了身子，刻意将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说，四公主若是真想对付张家，那便去做吧，反正我已经变成这样，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张起雪似乎看开了般，她这副模样，比起活在世上受众人非议，倒真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了，四公主的威胁她有有何惧，相信爹娘也能够理解自己。x33 “你……”四公主没料到，不过是容貌被毁，张起雪的性子竟会变这么多。 “四公主！四公主！”宫人从殿外仓皇跑来，神色慌张靠近四公主耳旁耳语了一番。 后者脸色剧变，表情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快！快去看看！” 说着，也不管其他人，匆匆离开了大殿。 “这是怎么了？” 变故来得太快，小公主看向慕慕，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慕慕摇摇头，宫人说话的声音太小，她根本听不清楚究竟说了些什么。 张起雪见无人注意到自己，心下一狠，作势又要寻死。 “诶哟——”张院判一把老骨头被她一记猛扎，撞得五脏六腑都火烧一般。 “好端端的，怎么又想寻死了？”张院判眉目拧成一团，忍不住怨道。 “张院判，你……你堵着我做甚？”张起雪揉着发红的额角，神色恼火。 她一心寻死，却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也不知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等你撞上去，老夫作为太医，不还是要替你医治？尽会给老夫找些麻烦事。”张院判没好气地揉着肚子。 这一撞着实太狠了些，自己这肚子，到现在都还疼着。 “我……我不需要你替我医治，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就行了。”张起雪底气不足，也明白张院判所言不假，毕竟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若是他见死不救，被传了出去，他也会受到牵连。 首当其冲就是张家，可能会向他发难，说不定还会怪罪张院判害了自己。 “别这么说，你爹娘肯定也不希望白发人送黑发人，张院判更不是个袖手旁观之人。”慕慕在一旁帮着说话。 “就是，你那毒，老夫又不是解不了，只不过麻烦了些。”张院判干脆将真相告诉她，免得她感到绝望。 若她再撞上一次，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就只有散架的份儿了。 “什么？你能解毒？”张起雪大吃一惊，呆愣地看着他。 慕慕也诧异地望着张院判。 方才院判爷爷不是还说她这毒没有办法吗？难道都是骗她的？ “当然。”张院判咳嗽两声，胸腔被震得微微疼痛，“你既然有害人之心，老夫骗骗你，也算是对你的惩戒了，谁料这点挫折你都受不住。” 说着，他摇了摇头，不满她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样子。 想到自己方才的行为举止，张起雪脸色微红，一半是因为自己做了坏事的羞愧，一半是因为自己赴死时的决然。 “好了，院判爷爷，你赶紧告诉她怎么解毒吧。”慕慕虽然怪她帮着四公主一起污蔑自己，可事到如今，她也明白张起雪是被逼无奈。 而且现在她已经受到了该有的惩罚，倒也不必要再追着过往不放。 张起雪没料到慕慕还会真心实意替自己说话，闻言，缓缓低下了头，“慕慕，对不起，这事是我不对。” 说着她看向其他人，又道：“此事本就是子虚乌有，方才大家应当也看明白了，现在我当着大家的面，向慕慕再次道歉，也希望大家不要再误会慕慕。” 她这一番言语，还有方才的一切，令众人都明白，之前都是他们错怪了慕慕。x33 “慕慕，对不起，我不该在你背后非议你。” 人群中有人见张起雪如此开诚布公地道歉，一时情难自制，也朝着慕慕主动道歉。 有了其一，就有其二，众人纷纷效仿，一个个对慕慕表达自己的歉意。 还有些人，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塞了些吃的给她，以示歉意。 慕慕手足无措，没想到众人会突然这般热情。 张院判在一旁乐呵笑着。 知错敢言，都是些好孩子。 就是那个四公主，冥顽不灵，脾气和心眼都坏的很，慕慕平日没少被她欺负。 第322章 证人 “这是药方子，你照着这个服用，不出五日，便能痊愈。” 从张院判手中接过药方子，张起雪顿时热泪盈眶，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谢谢张院判，谢谢。” 今日闹得这般难堪，好在结局是好的。 “院判爷爷，多谢你今日赶到。”慕慕特意上前致谢。 “不碍事，不碍事。”张院判乐乐呵呵。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正打算分别，宫人又匆匆赶来，朝几人行了一礼。 “小公主，苏小姐，皇上请你们过去。” 几人对视一眼，慕慕心中隐约猜到了一些。 跟着宫人走了两步，宫人落在后面，见张院判也自觉跟着走，上前一步，略带歉意道：“张院判，您不用跟着……” “哦——”张院判停了步子，老脸一红，只得左顾右盼掩饰尴尬，“老夫只是顺路，正好要出去，呵呵呵……” 说着，讪笑两声。 “那是奴婢没弄清楚原委，请张院判赎罪。”宫人哪里看不出来这是他的依托之词，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说。 慕慕捂着小嘴，悄悄同小公主相互使着眼色，看得出来，小公主憋笑也憋得格外辛苦。 出了大殿，待同张院判分别后，两人才忍不住捧腹大笑。 轻松愉快走了一路，还未靠近大殿，便能感受到殿内沉闷压抑的气氛，预示着里面似乎有不同寻常之事正在发生。 “慕慕，里头究竟怎么了？这般安静？”小公主忍不住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x33 太安静了，静谧得好似里面空无一物。 门外站着一群宫人，虽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却也能感觉出他们心情沉重。 慕慕摇摇头，“不用担心，总归先进去再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待进了大殿，皇上位于主位，皇后坐于身侧，应贵妃和四公主竟然跪于殿中央，神色期期艾艾，最要紧的是，长公主和小舅舅竟然也来了。 看着这些，慕慕心中的猜想更加确认了几分。 看来小舅舅那边是查到了什么，而这件事，恐怕和应贵妃脱不了干系。 “小舅舅……”慕慕小声唤了一句，得了苏景生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放下了心。 “都来了？”皇上目光微凝，仿若能穿透人心般，好在他眼神只略微扫视了一眼，慕慕才没觉得窒息。 “坐吧，今日让你们过来，就是想着将事情都一并解决了。”皇上闭了闭眼，有几分不耐。 皇后在一旁坐着，离得最近，自然最能感受皇上的情绪，安抚道：“皇上，若是累了，不如让臣妾先来处理此事，您看如何？” “也好。”皇上微微颔首，并未勉强，身子微微往后一靠，便做起了甩手掌柜。 皇后站起身，威严自内而外散开，“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其实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便是长公主遇人下毒一事，另一件事便是方才太学所发生的事情。” 四公主明显方才就被教训了一顿，满脸的不服气，却惧怕皇上在她面前，不敢造次。 听皇后这般说，忍不住抬起头瞪了慕慕几人一眼。 慕慕直接无视她的表情，反而看向皇后，静待她之后的话语。 皇后眸光微动，看着跪在正中的应贵妃和四公主二人，问道：“应贵妃，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慕慕顺着话看过去。 即便是跪在地上，应贵妃仍旧挺直脊背，未显半分狼狈。 “臣妾不知何人在皇上面前信口雌黄，污蔑长公主遇刺一事与臣妾有关，臣妾实属冤枉，还望皇上能够明察秋毫，还臣妾一个清白。” 应贵妃嘴唇紧咬，一副被人污蔑而坚韧不屈的模样。 就连慕慕都忍不住给她竖上一个大拇指。 她竟然不知，应贵妃还是个善于扯谎做戏之人。 “无人在朕面前信口雌黄，倒是摆出了真凭实据，朕不得不信。” 皇上并未因其所动，此事伤及其至亲之人，他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皇上，臣妾自认为没有做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你说的真凭实据，或许是他人栽赃陷害也不一定，皇上，你要相信臣妾，臣妾久居深宫，同长公主更没有多少交集，怎么会下此毒手，想要害长公主呢？” 应贵妃字字句句，都仿若要将心掏出来一般。 “你说的这些，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皇上声音隐隐透出了几分怒意。 事到如今，应贵妃还想蒙混过关，并不坦诚，且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身边之人，究竟藏了多少恶毒的心思。 皇后只静静听她狡辩。 若是之前，她还会着急皇上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现在，那些证据清晰可证，根本没有造假的可能，这应贵妃还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所以才敢大着胆子说这些吗？ “苏爱卿，你将你寻到的证据、证人都给我拿出来，让应贵妃瞪大眼睛好好看看！” 皇上这会儿怒意已经完全藏不住。 应贵妃身形一颤，内心突突直跳，总觉得苏景生那边或许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证据。 想到这，她心中不免惊慌。 不会的，不会的。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派去之人乃是死士，一般被抓住，寻死也不过一瞬间的事情，当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 可皇上口中说的证人，究竟是谁？ 苏景生先呈上证物，虽然皇上早已看过，可再看一次仍是止不住怒意，直接将东西扔到应贵妃面前。 “应贵妃，你好生看看，这个你认不认得？” 看着地上的物什，应贵妃神色显而易见地慌乱了一瞬。 “这……这东西，不止臣妾一人所有，其他人，也有这个东西，皇上不能因为这个就判定是臣妾所为吧？” 见她执迷不悟，皇上冷笑，“他人确实也有这样东西，但是这东西可是绣了你常用的样式，朕找人比对过，与你绣的为同一人，这点你又作何解释？” 整个宫里，这样式也只有应贵妃一人所用，别人也不是没用过，但只要被她知晓，连人带物都要被她折损一番。x33 久而久之，这样式也就成了她的专属，无人敢同她相撞。 第323章 婚配 “也可能，是别人找人冒制了一件……”应贵妃脑袋飞速转动，又想出另一个理由。 “这段时间，这个绣娘就只接过你宫里的活，其他的可都没有，都被她给推了去。” 皇后娘娘适时补上一句，将她方才的说辞给推翻。 “皇上——” “不急，这还只是其中一个证据。”见她还想狡辩，皇上抬手制止。 皇后娘娘接着看向苏景生，“钦差大人，还有其他证据，能否一并带上来？” 苏景生点点头，让人将证人给带上来。 不出片刻，一位衣衫褴褛的男子被人给押解上来，从头到尾模样十分狼狈。 “钦差大人，人已带到。” 应贵妃方才还只略微紧张，这会儿看到男子，整个人更加慌乱，甚至都想直接起身离开大殿内。 “应贵妃，此人你可认得？”皇上指了指地上所跪之人。 “不认得！”应贵妃没有丝毫犹豫，惊慌失措直接反驳。 这般心虚的样子，任谁都不相信二人没有关联。 皇上也不恼，看向男子，“你且抬起头来，朕要听实话，你可认得应贵妃？” 应贵妃死死盯着男子。 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做不得手脚，不然定要直接将男子杀了，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认……认识……”男子说完这话，立刻低下头去，不敢看应贵妃一眼。 “皇上在这儿，你竟敢说谎欺君，你可想好了？你不想活，你的家人也会被你牵连！” 应贵妃明里暗里威胁着男子，心中恨得牙痒痒。 更觉奇怪，明明是精挑细选的死士，竟然叛变不说，还直接将她给推了出去。 “应贵妃，小的绝无虚言，小的妻儿算是小的对不起他们，若是有来生，小的愿意为他们当牛做马，只求他们能够原谅小的。” 说到此处，男子难得红了眼眶。 他自幼为孤，没享受过多少亲情温暖，只接触尔虞我诈和殊死搏斗，后来终于遇上了自己的心上人，成亲数年，得了一子，本打算做了这一件事，便能得个恩惠金盆洗手，过上普通平静的日子，可他太不了解应贵妃，信了她的许诺，好在现在幡然醒悟也不算迟，他还有机会…… 应贵妃没想到，即便自己拿他的妻儿威逼，他都不会改变分毫，苏景生他们究竟对他说了什么？ “皇上，小的自知此事罪大恶极，小的愿以死谢罪，还望皇上莫要祸及小的家人。” 说着便起身以极快的速度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苏景生唇线一抿，千钧一发之际身形一移，挡在男子面前。 可男子一心赴死，用了十成力气，苏景生被他给带着不断后退，后背硬生生撞上了柱子。 苏景生闷哼一声。 男子没想到他会出手相救，见他神色痛苦，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道：“钦差大人，你……你这又是何必？” 苏景生捂着腰腹，前面疼痛，后面也痛，早知道方才不如一脚将男子给踹到一旁，也免得自己遭受这些皮肉之苦。 “小舅舅！你没事吧？”慕慕担忧跑上前，帮忙虚扶了一把。 “苏公子！”长公主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身来，跑到他旁边。 “我没事。”苏景生脸颊微红。 长公主怎么也跑过来了？ 皇上还在上头看着，这番举止，莫要让人误会了。 这般想着，苏景生往慕慕那边靠了靠，微微远离了一些，“长公主体恤微臣，微臣不胜感激。” 长公主眸色一黯。 什么体恤？苏景生这是想同自己划清界限吗？ 既然这是他想要的，她便成全他。 长公主表情冷漠了几分，嘴角微微下垂，却还是扬起一抹虚伪的笑容，“这是本宫应该做的，毕竟苏大人是替本宫办事，便是一条狗，本宫都会哭上一哭。” “长公主实属性情中人……”苏景生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 长公主拿他同狗做比较，狗她都能哭上一哭，他受伤了，长公主也不过问候一句，这是说他连狗都比不上吗？ 慕慕听着苏景生内心的狂怒，忍不住扶额。 小舅舅这还怪上长公主了？ 咳——长公主说的话是不那么中听，可小舅舅他方才是扭捏个什么劲儿？ 人家长公主都不介意被人看成上赶着来关心他，他倒好，还要矜持一番，摆出君臣之别。 也实在不能怪长公主气极，口不择言骂出这些话来。 皇上原本还阴沉着脸，见长公主满脸焦急跑过去，那模样，说对苏家老五没意思，他都不信。 想到她对慕慕的关心，还有上次一同吃饭时，为着慕慕当众同他唱反调，这一切原来早就有迹可循了。 自家亲姐这是早已芳心暗许，许的还是苏家老五啊！ 自以为窥见真相的皇上，位于吃瓜的第一线，心头的郁结因为这一大喜事，总算是舒心了一大半。 本还担忧她以后都要赖在宫中了，现在有人能将她带走，自己在宫里的日子，恐怕会舒心不少。 思及此，皇上咳嗽两声，试图吸引几人的注意。 “皇上喉咙不适，理当多喝些茶水才是。”皇后娘娘贴心递上茶水。 皇上摆摆手，“不用，朕只是清清嗓子。”x33 想叫之人，没一个注意到他，难道他这九五至尊，还不配让两人多加关注几分吗？ “苏爱卿——” 见几人真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沉浸在冷战的中心，他不得已还是出声道。 “臣在！”苏景生连忙朝他行礼。 “唔……朕记得，苏爱卿还未曾有过婚配吧？” 苏景生心生狐疑，不知皇上为何会突然问出这事。 眼下不是要处理长公主之事吗？ 虽有不解，但他还是老实回答道，“微臣还未婚配。” “好！甚好！”皇上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他看了眼跪在一旁，抹着眼泪的应贵妃，只觉心烦。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得赶紧将此事解决了才是。 皇上快刀斩乱麻，直接定了应贵妃的罪行，“将应贵妃带下去，一月不得离宫半步。” 第324章 指婚 这是直接将她禁足了。 皇上这番惩罚，慕慕觉得不痛不痒，却也明白，皇上还忌惮着应贵妃娘家的势力。 此番也算是小惩大诫，就看她长不长记性了。 “父皇！母妃根本就没有做出那些事情，你为何不听她的，反而要相信别人对母妃的栽赃陷害！”四公主到现在都还相信应贵妃的话，认为是皇上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自己的母妃。 “还有你……朕差点忘了。”皇上这才又注意到四公主。 “朕让你上太学，不是让你随意污蔑他人，还企图栽赃嫁祸给别人的，做出这种有失颜面之事，成何体统！” 皇上厉声指责，“你还替你母妃辩解！我看就是她没有教育好你！才能让你做出这些丢尽皇家脸面的事情！” “父皇……”四公主从未被人这般教训过，平日里就算做错了事，母后也只说教一番，父皇更不会这般不假辞色。 她委屈得忍不住流下眼泪。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这事你都做得出来，你也一样，禁足一月，给我好生抄写道德经，每日没完不许睡觉！听到了没有？” 皇上没有多少耐心看她表演。 看她止不住哭，应贵妃悄悄拧了她一下，瞪她一眼后，便拉着她的手行礼。 “臣妾教子无方，自知失职，今后定会好生教导。” 她算是看明白了，无论她怎么狡辩，皇上心中已经认定，若是她再辩解，反倒更引得皇上的厌烦。 不若以退为进，认下罪责。 果然。 皇上面色稍霁，说话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朕也是为了孩子好，平日朕国务繁忙，无心教诲，你当多费些心思，免得失了皇家的体统。” “长公主，你还有何要求？朕酌情满足。”皇上又看向长公主，也是为了等她的一个态度，免得他这个处理引得她的不满，又不知要如何阴阳自己。 “皇上处理的极好，只是此事本宫想听一听应贵妃的道歉，这事毕竟是她一手策划的，这点要求，也不知皇上会不会满足？” 若不是应贵妃这次将刀子对准了她，她也懒得掺和后宫争斗。 按照应贵妃这骄傲的性子，让她当面道歉，也是当面将她折辱了一番，好歹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果不其然，一听要她当面道歉，应贵妃的脸色沉了许多。 进宫这么多年，除了向皇上伏低做小，还有太后面前假意迎合之外，她哪里向其他人低过头？ “应贵妃，这也不是什么太难的要求，长公主也是从轻处理，你且向她道个歉。” 皇上不甚在意，直接应了这个要求。 “臣妾……”应贵妃本想拒绝，可皇上看着虽漫不经心，可眸子半点不离这边，明显就是向着长公主。 若是她拒绝，皇上指定不会让她好过。 她脸上挂起一抹僵硬的笑容，“长公主，此事是臣妾一时鬼迷心窍，实在不该。” 长公主看着她惺惺作态，屹立不动，“应贵妃这道歉也着实太没有诚意了一点。” 应贵妃笑容愈发僵硬，隐忍着怒火，却不敢发作分毫。 “应贵妃，长公主说的不错，她差点丢了性命，这事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取得原谅的。”皇后娘娘也在一旁搭腔，看应贵妃吃瘪，她乐得合不拢嘴。 要不是现在人太多，她都想拍手称快。 “应贵妃身份尊贵，本宫自然受不得她的道歉。”长公主微微一笑，正要走开，应贵妃却咬牙朝她直挺挺地跪下。 “臣妾真心实意向长公主道歉，还望长公主大人不计小人过，能够原谅臣妾。” 说罢，又朝她重重磕了个响头。 “行了，行了，你也长长记性，以后若是再有此事，便是你们应家，齐齐跪在宫前，都没有用。”皇上最后警告了一番，便挥了挥手让应贵妃母女二人先行退下。 “臣妾告退。”应贵妃低头藏住眸中闪过的怨毒。x33 今日这笔账她记下了。 至于那男子，皇上没有理会她心思，只说交由苏景生按照律法处理即可。 “是，微臣领命。”苏景生命人将两人带下去，“若没有其他的吩咐，微臣先行告退。” “唉——苏爱卿请留步。”皇上急忙叫住他，“你且上前一步，朕还有话问你。” 好不容易处理完这些麻烦事，他怎么可能将苏景生轻易放回去。 苏景生站定，心下疑惑不已。 为何皇上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尤其是他嘴角的笑容，令人头皮发麻，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皇上看了看苏景生，又悄悄打量了长公主，之前不觉得，今日这么一看，倒觉得两人郎才女貌。 “苏爱卿，朕替你指一名婚事，如何？” 一语如平地惊雷，炸得众人心头发颤。 苏景生诧异于皇上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婚事，慕慕担忧皇上会不会随意指了一名女子，那这样小舅舅和长公主可怎么办。 长公主不知道皇上要给苏景生许谁，眼下想要将自己弟弟踹上一脚的冲动都有。 即便她现在生着苏景生的气，觉得苏景生并没有他之前所说的那般喜欢自己，可也见不得他和别人成亲。 皇上还不知道自己的话惊到了三人，反倒笑得愈发和善，问道：“苏爱卿？你怎么想的？” 苏景生回过神，连忙跪下，“微臣多谢皇上，只是婚姻之事，还需听父母之言。” 皇上心中一喜，以为苏景生担心苏老将军那边，笑道。 “苏爱卿所言也有几分考量，不过你不用担心，朕给你许配之人，同你们苏家比，不差分毫，甚至高于苏家，苏老将军那边，朕也会帮你说道说道。” 苏景生忍不住汗颜，有些怀疑皇上是不是故意为之。 自己都那般拒绝了，皇上还能曲解他的意思。 长公主那边—— 苏景生忍不住悄悄看了眼长公主，想看看她此刻的反应。 长公主什么反应？她面无表情，只不过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的心情。 苏景生这一番动作，在时刻关注他的皇上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都这个时候了，还偷看长公主，岂非无意？ 第325章 谢主隆恩 “皇上每日操劳朝政，还有心思管臣子成亲之事？”长公主面无表情问出这么一句。 皇上咧开嘴角，声音爽朗道：“这可是大事，自然马虎不得。” “苏爱卿，你这边如何？” 苏景生摸不准皇上的意思，但他绝不可能娶一个不爱之人。 “皇上，臣还未考虑成亲之事。” “既然这样……”皇上目光扫视了两人，苏爱卿不愿意，两人实属可惜。 苏景生见他目光逡巡在自己和长公主之间，眉心一跳。 难道皇上所指之人，是长公主…… “皇上！”苏景生语气带了几分急迫，“微臣斗胆问一句，您所说之人，是谁家的姑娘？” 听见他主动询问此事，长公主心中暗气。 莫非他真的对此心动了？ 皇上咳嗽一声，“长公主，你意下如何？” 说完，瞧了眼所说之人。 他这也算是先斩后奏，不知长公主那边作何感想。 毕竟她未求到自己这来，只怕好心办了坏事。 慕慕见皇上神色飘忽，想来此事长公主都事先未知。 不过他怎么看出两人之间有情义的？ 方才还胡思乱想，这会儿突然听到指婚之人竟是自己，长公主的脸早已红透，可还是故意绷着一张脸道：“本宫不是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 皇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既如此，就看苏爱卿这边是何说法了。 还未待皇上开口，好似想要明志似的，苏景生上前一步道：“皇上，微臣谢主隆恩！” 答应了！答应了！x33 慕慕站在身后，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家小舅舅十分靠谱过。 “长公主，你可听到了？”皇上脸上笑意加深，隐隐还浮现出几分轻松之色。 看来这事板上钉钉了，这以后的日子，他都觉得更有盼头了些。 长公主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绯红的脸颊及嘴角勾着的笑意泄露出她此刻的心情。 “苏爱卿，既如此，你且回去好生准备准备吧，朕的亲姐，自然要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出了大殿，两人皆红着脸。 慕慕见两人不说话，叹口气道：“你们好生奇怪，现在都不说话，若是之后定亲了，这可怎么办？” “今日之事，皇上也太过突然了些。”苏景生后背被慕慕拧得生疼，绞尽脑汁说了这么一句。 长公主以为他不情愿，先是一愣，又善解人意道：“若是皇上逼你逼得太急了，我去同他说便是，总归诏书还没下来，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她方才在大殿上便说过，不愿苏景生是被迫娶她。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苏景生连忙否认，“我是怕你觉得唐突。” 这番话一出，慕慕都觉得长公主的笑容消失了。 连忙接过话头：“长公主，小舅舅他巴不得早点将你娶进门呢！方才小舅舅也是不知道皇上指婚之人是你，但是一听到是你，立马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苏景生听慕慕说了这么多，表情更加不自然，却也没有反驳一句。 这些都是真的。 而且他能感觉出，长公主似乎不相信此事他是心甘情愿，而他也不知怎么表达，才能让长公主相信自己。 好在慕慕这张嘴巧，说出的话，都是他实际想表达的。 长公主面露狐疑，扭头对上苏景升的目光，便彻底相信慕慕说的都是真的。 “慕慕，我有事想同长公主说，你自己先回去吧。” 苏景生还是想自己同长公主说一说，他有千言万语，可不知如何说出口，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同说些什她么，免得让长公主觉得自己让慕慕敷衍她。 “好，长公主，我先走啦！”慕慕特别识趣。 两人的情感，还是要彼此之间处理才行。 离开两人周身，她顿觉轻松，总归是不用掺和在两人之间，不然便是站在那儿，都是一种勇气。 应贵妃和四公主被禁足一事，传得极快。 第二日学堂便有人来慕慕面前询问此事。 “慕慕，你快说说，四公主究竟是如何被教育的？” 此人是另一妃子所生的孩子。 慕慕对此略有耳闻，不过是之前皇上微服私访时带回来的一个商贾家的女儿，算不得富贵，也没什么权势，偏生心思细腻，较为得皇上欢心，还给册封为妃。 又因为生了个皇子，据说生产之时同应贵妃撞了日子，皇上只匆匆看了应贵妃一眼，就待在了这个妃子宫中。 害的应贵妃被人暗地里笑话。 应贵妃怎能忍下这口恶气，明里暗里对这名妃子进行了针对，后来妃子生了重病，常年闭门不出，皇上开始还去看看，后面便再也没去了。 据说这妃子的病是因为应贵妃从中做手脚得的。 可此事没有证据，宫里病的死的人多了去了，谁会在意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再说，一个商贾之家的妃子，和京师重臣家的贵妃，聪明之人都会选择后者。 这皇子想来也是听了不少风言风语，对应贵妃一家没什么好感，一听四公主遭殃，这会儿立刻幸灾乐祸地来问话来了。 “此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慕慕摇摇头，一问三不知。 虽说她不喜欢四公主，可此事本就是皇上处置，她可不敢轻易将皇家的事拿出来胡乱去说。 祸从口出她还是知道的。 “嗤！真没意思！” 见慕慕不肯说，来人立刻变了嘴脸。 来时故意亲近时带着笑容，走时冷着一张脸，经过慕慕时还特意撞了撞她。x33 “你怎么走路的！”小公主在一旁看到了全程，立刻上前想替慕慕好生教训教训他。 “我没事！”慕慕连忙拉住她，悄声道，“他不过恼羞成怒，不用理会这种人。” 说罢，冲她眨了眨眼。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没有按照他所想，令他如愿，他便只会这样狂怒无能地指责他人。 即便这事别人本就有拒绝的权利。 其他人见皇子亲自去问都问不出一句话来，便也歇了打听的心思， 也有人对慕慕的做法嗤之以鼻，觉得她如此胆大包天，目中无人。 第326章 送平安福 尤其是同她一般入宫当伴读之人。 明明都是伴读，她为何不同他们一般谨小慎微，反倒还能如此惬意，竟然连公主欺负了她，还会被皇上下令禁足。 这般想着，便多了几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某些人，莫不是因为这一次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吧？” “就是啊，四公主也太惨了，被害得禁了足。” “还说呢，方才就是问她一些问题，她都显得格外不耐烦，对面可是皇子啊，看来她根本就不将皇子皇女们放在眼里。” …… 一时间，众说纷纭，可好在慕慕平日里在众人中积累了一定的好人缘，说她坏话的人远远比帮她说话之人少。 一来二去，那些人便也闭紧了嘴巴。 小公主气呼呼地瞪着那些人，见慕慕无动于衷，更加生气。 “慕慕，他们都这么说你了，你竟然不觉得生气？” “生气呀！”慕慕偏过头。 她怎么可能不生气，毕竟被骂的人是自己，即便自己不觉得方才有何不妥，况且四公主一事，本就是她应得的下场，可那些人偏偏就想将错误安在自己头上。 “那你——”小公主被她的话一噎，没料到她会直接承认，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你还由着那些人诋毁你？” “他们愿意这么说，就让他们去说呗！”慕慕颇为潇洒地甩甩头，“嘴长在他们身上，想说什么，我也管不着，但是相信我的人，自然会向着我，你看，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只有那些人相信，伤不到我，那最难受的会是谁呢？” 慕慕眸光流转，带着狡黠之色。 小公主沉默了一瞬，视线却不经意间扫过方才诋毁慕慕最厉害的几人。 却见他们义愤填膺，皆是眸中簇着火苗瞪着这边，而慕慕却是半点不看他们，将他们视若无物。 这番强烈的对比下，她猛然一拍大腿，“慕慕，你说的没错！” 经由慕慕这一句，她瞬间茅塞顿开，之前的不快一扫而光，抱着慕慕的胳膊笑得轻松愉悦。 「哼！本公主倒是要和慕慕笑得更快乐一些，让那些人难受得想哭！」x33 慕慕忍不住噗嗤一声，小公主心中所想着实赌气了些。 后者不明所以，却也跟着乐呵呵笑起来。 她们这般轻松之色将那群人气得不轻。 那群人见慕慕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同小公主有说有笑，险些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废物！”其中一人忍不住朝身旁之人撒气。 “现在怎么办？”他们方才冲慕慕发难，不是临时兴起的，而是有人要他们这么做。 就是为了能将四公主身上的罪责推给慕慕身上，可现在，别说推罪责了，那些人根本不信，反倒还帮着慕慕将他们好一顿辱骂，隐隐有孤立他们几人的意思。 “要不……要不就算了吧……这事，四公主确实做得不对……”被打之人见那人巴掌又要拍过来，下意识往后一躲，心里更加委屈。 这事本就是四公主有错在先，慕慕又没刻意向皇上告状，偏生四公主之事给传到了皇上耳朵里，这才被教育了，无论他们怎么说，别人也有判断力呀。 “闭嘴！” 打人之人声音发了狠，虽然不想承认，可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这事……真不好办……”被打之人嘟囔两句，也算是小小地发泄情绪。 “不好办？不好办应贵妃那边怎么交代？” 这事可是应贵妃让他们去做的，他们想放弃，应贵妃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不然，咱们弃暗投明？同慕慕直接说？诶哟——”他摸了摸头上又被揍了一拳头的地方。 怎么这人动不动就爱打人呢？ “我们方才那般对她了，她还会帮我们？” 被打之人呲牙咧嘴一番，“说不定会呢？我看慕慕不像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而且此事我们也是受人指使的，算不得什么大罪。”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慕慕并不知他们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那些人想什么，对她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告别了小公主，柳绿整理东西时，翻出了慕慕放在盒子里的平安符。 “小姐，这平安符你怎么不带上？” 瞧见符，慕慕才想起这个还未给三舅舅送去。x33 “这不是给我的。”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这个才是我的，你方才给我的是我特意给三舅舅求的，要不是你替我翻出来，我都要忘了这个符了。” 柳绿看着两个几乎一摸一样的东西，便知是在一个地方求的。 “那这个平安符，小姐你要不要去送一送？正好能去看看您的三舅舅！” “好。” 慕慕正有此意。 之前送东西，都是让宫人去送，三舅舅也给她送了不少的东西，倒是难以见面。 将平安符妥帖放入盒中，慕慕抱着盒子，柳绿在前头带路。 她们来之前就让人打听了，三舅舅今日在宫中当差。 这东西定要送到他手上，慕慕才觉得安心。 到了院外，伺候苏景卓的宫人见是慕慕，倒也没多加为难，问了两个问题，便道：“苏大人还未回来，皇上召他前去议事，也不知何时才回来。” 慕慕瞧了瞧天色，都这个时辰了，竟然还未聊完。 她有时候都怀疑，皇上是不是个话痨，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说。 “既如此，这里头是我亲自求的平安符，你替我转交给三舅舅吧。” 她在这等着，也不知三舅舅何时才能回来，今日本以为今日能够同三舅舅见上一面，可这事就是如此巧合，偏生极为巧妙地避开了双方。 “是，奴婢一定传达到位。”宫人笑着接过慕慕怀里的盒子。 心中不免唏嘘。 这苏家小小姐入宫了这么久，同苏大人见面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今日也是不凑巧，苏大人前脚刚走，苏家小小姐就过来了，两人恰巧错开了。 “多谢。” 回去路上，柳绿颇为自责，“小姐，对不起，奴婢没能问清楚，害得你还白跑了一趟。” 第327章 早晨看望 “不怪你。”慕慕没有追究之意 人本就是会动的，更何况三舅舅这般忙碌，又没有事先得知此事，更不可能在院子里特意等着自己过来了。 “东西送到就好，不用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见慕慕神色平静，说话也并不虚假，柳绿更觉她心智成熟。 许多事情，竟是看得比其他人还要透彻。 第二日一早，慕慕是被柳绿摇醒的。 只见她神情激动，“小姐，快，你快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谁来了啊？”慕慕揉揉眼睛，她现在困顿得不行，外面究竟是谁能让柳绿激动成这样？ 对于慕慕来说，现在就是天上的玉皇大帝下来了，她都不至于有这般激动。 虽是如此，可柳绿不放过她，见她迷迷糊糊又要睡回去，连忙伸手将她捞起来。 出了门，慕慕还有些窝火，她倒要看看，是谁来打搅了自己的好梦。 带着起床的怒气，慕慕蹬着步子，力气之大，大有走穿脚底之势，足以看出她的气恼。 可一见到来人，她立刻卡了壳。 揉揉眼睛，不确定眼前之人是真的。 “三……三舅舅？”她抖了抖声音。 大清早的，莫不是她还在做梦吧，若真是如此，这梦也太真实了些。 见这个难得一见的外甥女在见到自己时的满脸不可置信，嘴角微微一笑。 “这平安符收到了，怎么也该来谢谢送符之人。”苏景卓将已经系上的平安符拿出来给慕慕看了看。 慕慕也很高兴，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能够得到三舅舅的回应，这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毕竟谁不想因此得了别人的感谢呢？ “三舅舅收到便好，也不用如此麻烦特意过来一趟。” 他这般忙碌，却如此有心。 “那怎么行，你昨日特意送来了，我也该当面谢谢。”苏景卓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慕慕红了脸，不知三舅舅竟然这般讲理，倒也真的开心能够见到三舅舅。 好不容易来一趟，苏景卓也是真忙，将将进去喝了两口茶，便被人叫了过去。 “慕慕，我有事得先走了。”苏景卓神色抱歉道。 虽然有些惆怅，但她明白，三舅舅也是有自己的理由，她不可能拘着他。 为了不让他看出自己的情绪，慕慕勉强扬起一抹笑容，“去吧，去吧，今日好歹和三舅舅一同喝上了一杯茶，我也正好要收拾收拾去学习了。” “好。”苏景卓走得匆忙，还不忘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揉了揉慕慕的发顶后才走了出去。 柳绿收拾桌面，明显感觉到了慕慕情绪没有之前那般高涨，在想到她三舅舅坐的时间，也不免叹息。 苏大人那着实忙碌，这才一会儿功夫，便又被叫了回去。 这股子闷闷不乐，很快便被苏景卓特意让人送来的东西给冲淡了许多。 原来早在离开之前，苏景卓便安排了宫人给她做了吃食过来。 不过开始是打算两人一起吃的，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没看到吃的，便被叫走了，东西还是照吩咐送了过来。 吃过东西，胃里暖烘烘的，更生不出多少气来。 …… “慕慕，今日怎么感觉你心情这般愉快？”即便小公主对情绪感知不甚敏感，可还是感觉出慕慕今日的好情绪。 慕慕嘿嘿一笑，“今早我见到了三舅舅。” “哦——”小公主顿悟，怪不得她如此高兴。 之前就听慕慕在她跟前说了许多家里的事情，对于她三舅舅，虽然了解的不多，却也知道两人难得见上一面。 “这可真是喜事。”小公主也替她高兴，跟着笑起来，“对了，还有一事，也是好事，相信你听了会更高兴！” 她说的有些神秘。 “什么好事？”慕慕也来了兴趣。 小公主都这么说了，看来这事不是个普通的事情。 “这个你应当也知道。”小公主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期待，静待慕慕猜一猜。 费尽心思想了半天，慕慕连说两个都被她给驳回了。x33 “不对不对！你怎么就忘了此事？” 这句话，慕慕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莫非是长公主和小舅舅一事？”x33 她差点将此事忘了。 这两日没见到长公主，皇上圣旨未下，知晓此事的也不过是一少部分人，也不敢到处说道，是以也没多少人议论此事。 宫外的消息更不用说，桃红柳绿一般也就带些东西回来，别的消息倒是传的不多。 小公主笑着点点头，“是呀，我听说皇祖母那边已经点头了，父皇那边很快便要下旨赐婚了。” 她这消息可是千真万确。 一听到这个消息，她便迫不及待同慕慕分享。 这可真是天大的喜讯了。 慕慕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一整天，她都没多少心思，这事她还是要向苏家求证一下，免得空欢喜一场。 回了院中，慕慕迫不及待唤来桃红和柳绿，道：“我现在写一封信，你们替我送给苏府去，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 现在时候不早了，慕慕写了自己所知道的，还有听到的一些消息，搁笔后将纸张装入信封。 “奴婢去吧，桃红你好生照顾小姐。”柳绿率先接过信封。 慕慕没有拒绝，让柳绿送信，确实比桃红显得靠谱一些。 桃红自然不知慕慕心中所想。 信回来的也很快，第二日晌午，慕慕回来便看见桌上多了个信封。 “桃红，信什么时候来的？”慕慕满脸惊喜，一边拆着信封，一边问道。 “一个时辰前就取回来了。”见她高兴，桃红也笑着答道。 信上内容很多，三言两语回答了她问的事情，其他便是问她宫里的近况如何。 显然都是知道她被四公主针对一事，皆气愤不已。 若不是皇上已经处理了此事，看信里的意思是，祖父舔着张老脸都要跑到宫里来向皇上讨要一个说法。 慕慕冷汗直流，祖父脾气还是如此火爆。 不仅如此，这信上字体都不一致，一看便知晓，几人恐怕你几句我几句通通写在了纸上。 想到一群人拿着一张纸互传写字的场景，慕慕嘴角的笑容更是上扬了几分。 第328章 带你回府 果真是成了。 看着信上的内容，慕慕忍不住替自家小舅舅高兴。 还有长公主，两人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虽说小舅舅发现自己喜欢长公主的时间晚了些，可他对长公主的感情，自己可是实实在在地看在眼里的。 “小姐这么高兴？”柳绿被她情绪所感染，嘴角不由自主噙起一抹笑容。 桃红笑着打趣两句，“小姐每日乐呵呵的，整个宫里，也属你最容易满足。” “确实是遇到了喜事。”慕慕也没藏着掖着，将事情同她们一同分享了。 “这可太好了！”柳绿高兴极了，忽而想起什么，语气也跟着轻松了许多，“以后小姐也不用操心这些了。” 慕慕眼神忽闪，颇为心虚道：“没有……没有啊，我……我操心什么了……” 本以为此事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怎么在她们看来竟如此正大光明吗？ 桃红笑声一出，慕慕更不自在了。 “小姐，每次遇到和他们相关的事宜，你就茶饭不思的，我们想不明白都难。” 慕慕：“……” 细想这一段时间以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暴露无遗。 圣旨一下，事情才算真正的板上钉钉，只待成亲之后，一切便尘埃落地。 消息一出，众人虽然惊诧，但很快便也接受了这事。 毕竟嫁给苏家，在京师已是不少贵门之女梦寐以求的了。 长公主身份尊贵，却心系民生，之前没少施恩于百姓，众人对其更是尊崇。 是以人人谈起这门亲事，苏景生这个苏驸马的名号十分响亮，皆说两人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待到了太学，那些人更是对此事好奇不已。 之前还未听到动静，这会儿没想到两人竟然牵扯到了一块。 长公主对慕慕的偏爱可是有目共睹，有时候小公主都忍不住吃味，明明是自己的姑姑，怎么对慕慕还更加上心。 好在小公主不是个喜欢记恨人的性子，孰好孰坏她拎得清，就算有人有心想在她面前挑事，阴阳怪气的话还不出三句，她脾气立刻上来，率先维护起了慕慕。 嘴里还嚷嚷着，“别以为本公主不清楚你打的什么鬼主意！这事都能拿在本公主面前说，真以为我是个棒槌，能够任由你们糊弄呢！” 偏生这事不止一次。 次次都被小公主拆得下不来台，众人这才幡然醒悟，小公主面上不高兴是一回事，心里想的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才没人敢耍小聪明，故意到她面前挑事。 “慕慕，你说他们怎么想的，本公主像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小公主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整个身子压在椅背上，看这样子沮丧极了。 “他们只看到自己想看的，先入为主，以自己的想法代入你的，自然也就以为你同他们所想一样，这同你聪不聪明没有多少关系。” 慕慕早就知道那些人见不得自己好，自然会想着法子搞出些事情来。 之前四公主还在的时候，大家表面上和平，也是因为有四公主不断挑事。 他们在背后看戏，现在四公主不在了，自然有人坐不住了。 “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小公主长舒一口气，散了散心口的郁结。 又偏头看向慕慕，眼含好奇，“慕慕，你说那些人每日没有其他事干，就只注意着这些风吹草动做什么？还总是猜测你我二人的事情。” 太学里这么多人，小公主却觉得那些人就盯死了他们一般，别的根本不看。 “不知道。”慕慕摇摇头，“兴许事情太少了些，这才有闲心总是猜测来猜测去的。” 她也就随口这么一说。 那些人做出这些事情，虽说烦了些，但实属不痛不痒，没必要太过关注此事。 “你说的对极了！”小公主拍拍手。 慕慕被吓了一跳，“小公主，你这是想到了什么？” 小公主嘴角一咧，刻意制造了几分邪恶：“那些人事情太少了，就该给他们找些事情干干，不然受苦受累的总是我们。”x33 慕慕不觉同情起那些人来。 也不知小公主究竟做了什么，那些跳脚之人果真安分了不少，有时候见到她们，都不似之前那般目露不屑。 对于他们的变化，慕慕看在眼里，却没心思探究一二。 快到了出宫的日子，慕慕这次格外期待。 听说苏府已经开始准备小舅舅和长公主成亲之事，府里众人是心往一处使，此事可马虎不得。 皇上早已将长公主的府邸给赐了下来。 慕慕还被长公主带着去看了看，占地广阔，里头建造得不比皇宫简单。 看的出，皇上是用了心的。 慕慕有时候见到苏景生，都不免打趣道：“小舅舅，你以后莫不是还要靠着长公主来养着你吧？” 长公主捂嘴轻笑，“本宫倒也想，就怕景生他不愿意。” 听闻此言，慕慕朝着苏景生黑沉一片的脸挤眉弄眼了一番，“小舅舅，不用不好意思，长公主大度，不会计较这些……” “哎哟——” 话音刚落，额前被弹了一下，瞬间红了一片，看得出小舅舅这是下了狠手了。 “哼，坏舅舅！”慕慕怒睁着双眼，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小公主身后跑，探出半个脑袋，还不忘告状，“长公主，小舅舅他欺负我，他只会欺负小孩儿！” 这个小孩儿也就是她自己。 慕慕做起这些来，早已行云流水，可想而知这中间不知发生了多少次这种事情。 “行了，慕慕，你小舅舅不过逗你玩儿的，你出来，他不敢教训你的。” 长公主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嘴角带着一抹宠溺的笑。 苏景生倒也真的没有再靠近，当是长公主的话起了作用。 “你东西了都收拾好了？今日我接你回府。” 苏景生睨了她一眼。 慕慕两眼一黑。 完蛋了，完蛋了。 她没料到小舅舅今日是来接自己回府的。 “唔——小舅舅，不是明日才回去吗？”慕慕说话带了三分小心，五分恭敬，还有两分防备。 现在面临生命之忧，她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口不择言。 第329章 醉酒 毕竟这回去的路上可没有长公主了。 苏景生嘴唇微勾，和明日里没什么两样，慕慕侧头看过去，却莫名觉得这笑容带了几分危险。 “本应该明日才回去的，不过我进宫面见皇上时，提了一嘴此事，皇上已准许我今日带你一同回府。” 说完，慕慕却觉得他嘴角的笑容更显可怖。 “小舅舅，我就不搞这些特殊之事了吧……” 她攥紧了手，身子更是往长公主身边靠了靠。 “大家都是明日回去，我……我还有功课没做完，正好明日再回去。”慕慕眼珠子不停乱飞，只盼小舅舅能够答应自己这个小小的请求。 她可是热爱学习之人，什么都无法阻止她那颗求学若渴之心。 “长公主……”想到眼下最能依靠之人在自己身边，慕慕轻轻晃了晃她的衣裙，声线带了几分撒娇之意，眼神清澈得像一只迷路的犬类，湿漉漉，亮晶晶的。 “景生，既然慕慕还有事情未办，也不急于这一天两天，不若就让她明日再回去吧。”长公主捏了捏她的小手，示意自己会帮她说服苏景生。x33 “真不回去？”苏景生点点头，后挑眉看向慕慕，“你祖母可念叨你念叨得紧呢，还特意让我转告于你，府里准备了不少你爱吃的东西，还做了一些新鲜菜，等你回去尝尝。” 此话一出，慕慕可耻地觉得自己流口水了。 不得不说，这几句话简直是戳到了她心窝子里了。 也不知小厨房又捣鼓出了哪些好吃的，总归每次有新的东西，她没有一个不爱吃的。 “这……”慕慕左右为难。 长公主也不急着替她做决定，只笑着看着她。 “小舅舅，你能替我跟祖母说一声，明日再备一份新菜让我尝尝吗？”慕慕绞着手指。 她方才说功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还没来得及同小公主好生道别。 她就这般出宫了，小公主那边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你真不今日回去？”苏景生没给出明确答复，反倒又问了一句。 慕慕摇摇头，下定决心道：“明日我再回去，小舅舅还是先回吧，记得替我将此话带给祖母。” 说话时言辞恳切，眼神炽热。 苏景生没为难她这个傻丫头，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他离开宫前，慕慕和长公主便站在原地送别。 苏景生远远回过头去，只见一大一小身影站在树下，身后落叶飘飞。 不知自己同长公主成亲之后，他和长公主的孩子，会不会也如同现在这般送别自己出府。 想到这，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泛起了微微红色。x33 是夜。 小公主带了吃食，跑到她这边。 “慕慕，你明日又要回府了，今日母后让我去她那用膳，我都给拒绝了，就是想同你吃个饭。” 看着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地饭菜，慕慕瞠目结舌。 “这些就我俩吃吗？” “当然呀！”小公主晃晃脑袋，“又有好几天不见，吃的更不能将就了。” 不仅如此，小公主还偷偷让宫女送了果酒来。 “这是什么？”慕慕还从未喝过果酒，这不同于烈酒那些，闻着没有刺激的酒味，反倒有果味的清甜。 小公主一脸神秘，刻意放低了声音：“这是果酒，你快尝尝。” 酒？ 慕慕有些犹豫。 以前小时候乘着众人把酒言欢之时，她被祖父抱在怀中，小心地用手指蘸了蘸他杯中的烈酒。 当时只觉酒味闻着醉人，好奇是什么味道，却不料入口辛辣，还令她晕头转向。 据说当时只尝了手指一点，她便晕得不省人事，直接仰倒在祖父怀里，将众人吓得心跳骤停。 她那时的模样，让他们误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 苏老将军甚至还抹起了眼泪，一代骁勇善战的将军，那时就像个无助的孩子般。 好在苏夫人镇定了下来，见慕慕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般，闻到口鼻中呼出的酒气，再看看苏老将军桌上的酒杯，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她偷尝了祖父面前的烈酒，反映太快，这才昏睡了过去。 张院判当时还在府上吃着团圆饭，被苏府的人火急火燎给请了过来，了解了事情的始末，顿时哭笑不得。 好在只舔了一口，喝的不多，没伤及身体，就是身体不耐这种刺激，需要休整两日。 当时的事情太过惨烈。 而且每次桌上有酒之时，众人便会想起此事，拿出来逗趣慕慕，她每次都羞红着脸，实在没脸见人。 这事也算是她人生中过不去的一道坎，以至于她现在闻酒色变。 回到眼前，香味萦绕鼻尖，确实勾人。 “这酒喝下，会不会醉人？”慕慕有些担心。 “不会！”小公主回答笃定，“这酒不烈，喝了也不会醉人，你就放心吧。” 话落，她熟门熟路替自己斟了一杯，小啜一口，“嘶——太好喝了！” 见慕慕还犹豫着不敢动，连忙催促道：“快尝尝，这果酒可是我特意找人酿的，你就当它是个母后不准我沾染这些东西，我只能悄悄地带过来同你分享了。” 小公主说起此事颇为委屈。 慕慕被这香味勾得忍不住凑过去尝了一口。 竟然没有一丝酒味，更多的是果味的清香馥郁。 “好喝！”她忍不住又尝了一口，满口留香，且没有半点不适，“怪不得小公主你爱喝，这着实令人回味无穷。” 很快一杯见底，慕慕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 “是呀，都是用果子酿的，费了好一番功夫呢！”小公主将一杯一饮而尽，随后又替自己和慕慕斟了一杯。 “你放心大胆的喝，我这次让人备了许多，不够的话，再开一坛便是。”小公主放下豪言壮语，一看便是喝上果酒，高兴了。x33 慕慕便也敞开了来，两人将果酒当茶水一般饮，却不知果酒就算不烈，也会醉人。 宫人早就被小公主屏退出去，整个院子就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下肚。 “嗝——小公主，我头怎么感觉有些晕晕乎乎的。”慕慕揉了揉眉心，这会儿总算涌上了一丝醉意。 第330章 小公主被罚 “怎么会——”小公主眼神迷蒙，“这果酒不醉人！不醉人！” “不醉人？继续喝！来！”两只小手各捧一杯，喝了半杯，慕慕便晃晃悠悠地栽倒在了桌前。 嘴里嘟囔着，“晕啊……好晕啊……” 小公主睁开眼睛，疑惑方才还一起举杯共饮的酒友，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仔细一看，原来是倒在了桌上。 “慕慕……喝，起来喝……” 桃红和柳绿听见动静进来，只见慕慕早已醉的不省人事，小公主还在一旁呼唤着她时。 不时扒拉两下，想让她坐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桃红就差没向老天磕头了。 这两人怎么醉成了这样。 柳绿也被两人的醉态给吓住了，连忙跑上前，将两人拉住。 “桃红，你抱着小公主。”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将酒杯往桌子里靠了靠，免得两人又拿起酒杯喝。 慕慕倒是没有知觉了，就是紧皱着眉头，不太舒服的样子，哼哼唧唧挪动了两下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 小公主却还有些意识，见有人阻止自己喝酒，脸皱成一团，开始大哭，声音太具穿透力，外头候着的宫人终于跑了过来，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 若不是彼此认识，听到小公主这般哭声，说有人绑架公主他们都会相信。 “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带小公主回去洗漱！”小公主力气不小，桃红一个人完全控制不住她，眼下见几人跟个榆木脑袋似的一个个杵成一排，更加气闷。 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手忙脚乱跑上前来，几人合力，颇为狼狈地将小公主带了出去。 桃红松了一口气，又艰难上前看看慕慕的情况，见她呼吸均匀，应当睡着了。 “我去给小姐弄些醒酒的汤药，免得明日醒来不适。” 桃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同柳绿说了一声，便去小厨房煮汤药去了。 慕慕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人轻拍自己，恍惚间好像还坐了起来。 一股甘甜的液体凑近嘴边，自己好似渴了许久之人，久旱逢甘霖，便对着汤药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x33 隐约还听见人说话的声音，只是模模糊糊的，听不明白说了些什么。 …… 天光大亮，慕慕被光刺得偏过了头，慢慢睁眼，只觉这个世界都不那么真实。 揉了揉眼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额前有一丝疼痛，将她昨日的记忆带了出来。 她昨日好像和小公主用膳，还喝了果酒…… 那果酒…… 慕慕揉了揉脑袋，虽说那果酒不容易醉人，可她们俩昨日喝的实在太多了，很多时候被味觉所迷惑，也没有个节制，自然极为容易醉人。 “小姐，你醒了？”柳绿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里头放了蜂蜜，你喝一喝，免得伤身。” 慕慕这会儿正难受着，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果真好了许多。 “小公主如何了？”慕慕不知昨日怎么进屋的，只记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便不省人事了。 “她昨日也醉了，还拉着你想同你继续喝来着。”柳绿答了一句，“后面其他宫人将她接回寝宫了，后面的奴婢也不知道了。” 慕慕点点头，“东西都收拾好了吧？替我洗漱一番，先去看看小公主，便送我出宫吧。” 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小公主，还是看看确认一下比较好。 “好。”柳绿手脚利索，手艺也巧，不过一刻钟便将慕慕收拾妥当。 慕慕让柳绿端碗蜂蜜水去了小公主寝宫。 “小公主不在？”慕慕诧异。 现在时辰也不算太晚，按照小公主醉酒的程度，不可能这么快便清醒了。 宫人有些避讳着此事，只低着头说不太清楚，便不肯多言。 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般想着，慕慕便借着塞钱的空档，接触宫人的手，知晓其中隐情。 原来昨日小公主醉酒被宫人架回去没多久，正巧皇后过来有事同小公主交代，正好撞了个正着。 小公主又有些发酒疯，四处撒欢，没个正形，皇后气的牙痒痒，当即就让人将她捆了起来，给带到了自己宫里去。 之后皇后娘娘如何处置她，这些宫人也不得而知。 “造孽呀……”柳绿听慕慕一说，也忍不住叹口气。 “小姐，要不就算了吧，皇后娘娘本来就在气头上，你现在过去，说不定娘娘还会怪罪于你，毕竟是小公主的亲生母亲，她不会对小公主做什么的。” 柳绿担心慕慕受到牵连，抱着对她有利的想法劝道。 “我还是去一趟，总要看看皇后娘娘什么态度。”慕慕却不这么想，她还是担心皇后将怨气怪在小公主一人身上，她过去，好歹还能帮着转移一部分怒火。 “小姐，皇后娘娘现在恐怕都生了一部分气了，你再一过去，岂不是又挑起了她的怒火？” “可是……”慕慕还是不放心。 “小姐，现在你不去才是最好的，你要是真不放心，我和桃红会时刻关注此事，到时候给你递消息出去，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吧。”柳绿苦口婆心。 有时候太讲义气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临出宫前，慕慕牵挂着小公主，便写了一封信交给柳绿，“不让我去，这封信便帮我交给长公主吧，请她出面去看看，帮小公主解解围。” 她在信里交代了事情的始末，并将小公主所遭遇的境遇都写在了里面。 眼下宫里能在皇后面前说得上话的除了皇上便是长公主了。 此事皇后娘娘必然不想让皇上知晓。 不然这事不可能被压得死死的，没有半点风声传出，长公主知晓此事，也没多少影响。 慕慕只能希望长公主能够帮助小公主少受些苦头了。x33 这边，信到了长公主手上。 她本以为是小丫头表达离别时对自己的依依不舍，却不料她们昨日竟做出这种颇为大胆之事。 长公主顿时哭笑不得。 “这两个小丫头，胆子也忒大了点。”将信折好，便引了火折子烧。 “走吧，去皇后娘娘那里坐坐。” 第331章 扭伤 苏家五公子要迎娶长公主之事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这等大事，自然免不了众人议论。 “这苏家可真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啊！” “也不能这么说，人苏家本就不差，苏家五公子更是一表人才，你啊，也只有嫉妒的份了。” “怎么？难道你不羡慕？” …… 慕慕回来时馋嘴，便让马车停了下来，自己带着桃红和柳绿沿街逛逛再走回去。 一路上听见不少人讨论此事，不光男子，女子中也有羡慕长公主的，总归是各有各的理由。 听多了便也不再觉得奇怪，倒是祝福之人居多，众人也就过个嘴瘾。 人群中，一老婆子往这边看来，见到慕慕时，眼睛一亮。 “小少爷，那是不是苏家小小姐？” 谢渊墨许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一时还有些恍惚。 往那边看去，果真是慕慕。 相比于之前，她似乎愈发地亭亭玉立，之前在人多的时候还有几分怯怯，这会儿走在路上闲庭信步，一派悠然自得。 “小少爷，我们要不要过去？”见谢渊墨愣在原地没有动作，她便提醒了一句。 小少爷好生奇怪，没见到人时，时不时会询问上两句，现在见到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用。”谢渊墨眼神一直随着慕慕移动，一路目送她身形远去。 “走吧。”他收回视线说道。 “小——唉……”老妇人疑惑不解，可还是闭上了嘴。 怎么了，之前还好端端的，小少爷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 慕慕正走着，似有所感，回头往后张望了两下。 没有人啊？ 她挠了挠头，方才明明就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看着自己，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小姐，怎么了？”柳绿发现她的动作，询问出声。 慕慕摇了摇头，“没事，走吧。” 人这么多，当是看别人也不一定。 苏府此刻人进人出，好不热闹，府外重新修葺一番，个个脸上喜气洋洋，毕竟要迎娶的可是长公主，同皇上搭上亲戚关系，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脸上更增添了几分光彩。 “那不是小小姐吗？” 下人中不知道谁率先说了一句，众人定睛看去。 “小小姐回来啦！” “真是小小姐！”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慕慕迎进了府里。 被人簇拥着走近府里，她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今日他们都怎么了，这般兴奋。 桃红和柳绿也被这阵仗给吓住。 “他们这都是怎么了？是不是太久没看见小姐，这么激动？”桃红附耳同柳绿小声说着。 柳绿笑了笑，“别乱说话。” 慕慕让桃红和柳绿先将东西放自己院子里去，她则先去找祖母。 她还有好些问题要问问祖母才行。 “夫人，小小姐回来了。” “快，让慕慕进来。”苏夫人脸颊染上笑意，“先不用按了，我已经好很多了。” “老奴给你再热敷一下吧。”林婆子还是有些不放心，手上也没停下。 “不用，不然等会儿慕慕看到了，肯定会担心的。” 见苏夫人坚持，林婆子只能往后退了两步。 脚步声匆匆，一个小小的人影愈发的清晰。 “祖母！慕慕回来啦！”这么些天未见，心中的欣喜尽数表现在脸上。 “回来就好！” 苏夫人笑看着眼前的小人扑到自己怀里，“嘶——”倏地，她脸色一变，热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 “祖母？你受伤了？”慕慕连忙抽身往后退了一步。 她并不知晓祖母扭到了腰，方才跑过来这样急，速度太快牵扯到了她的伤处。x33 林婆子满脸担忧地上前替苏夫人按着。 “没事……”苏夫人也没料到自己腰伤这么严重，本以为好了许多了，却还是如此脆弱。 她隐忍着不适笑了笑，有些勉强问道：“你小舅舅昨日还说要带你回来，你说今日才回来，那些菜祖母都让人给你留着呢！饿了吧？林婆子，让人将菜端来让慕慕尝尝。” 林婆子皱着眉头，“夫人，你的腰重要……” “是啊……”慕慕也上前一步，“我回来的路上吃了许多，现在肚子正撑着呢，祖母你等等，我现在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祖母现在都这样了，她哪里有心思吃东西，哪怕是珍馐美味，都敌不过祖母的身体健康重要。 苏夫人扯着嘴角笑得开心。 见状，慕慕不由得更加生气。 “祖母，你还笑得出来！”她瞪着她，嘴唇微嘟，带了几分气恼，“都这样了，你也不同慕慕说一声，还打算瞒着不让我知晓，慕慕竟是如此不让祖母信任吗？” 苏夫人看着她这副教训自己的架势，非但不觉得生气，反倒被她逗得发笑，只是这一笑，又牵扯上了腰腹处，她只能扶着腰笑。 “祖母！”慕慕更加生气。 “好了，好了，祖母错了。”苏夫人连忙求饶。 “祖母也不是刻意瞒着你，只是现在扭伤了没多久，正是严重的时候，不想让你担心，本打算过两天好了一些的时候再告诉你的，谁知道这就被你发现了。” 苏夫人一脸无奈。 一时高兴，都忘了慕慕会读心术这件事了。 不然方才慕慕来的时候，她早该找个理由让慕慕别近身，事情也不至于这么快暴露。 “祖母，这话你说的我可不认同！”慕慕脑袋一扬，“你之后再告诉我，我也会生气的，你这叫什么？叫……叫谎报军情！” 慕慕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么一个词，一脸的正义凛然。 苏夫人一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这词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你祖父？” 慕慕扁扁嘴，“祖母，你快别笑了，我不说话总行了吧。” 她方才才说了几句话，祖母就笑了两次，看着祖母难受的模样，她只能出此下策。 林婆子轻轻帮她揉着腰腹处，“夫人，小小姐说的对，你这一笑，逼得小小姐当哑巴才成了。” 见慕慕委屈巴巴，想说话却顾忌自己身体，苏夫人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行行行，我安生坐着。” 大夫匆匆赶来，检查了一番，皱着眉摇了摇头。 第332章 佛珠 “苏夫人，你这伤要好生静养，这几日是最重要的，万不可再伤到了。”大夫苦口婆心道。 今早才来帮苏夫人诊治，下午却又严重了些。 作为大夫，他最不喜不爱惜自己身体之人。 还未待苏夫人说话，慕慕便上前一步认错，样子老实极了。 “是我方才一时激动，冲撞了祖母，这才让她又受伤了……” 大夫的薄怒，瞬间化作乌有，脸上反倒浮现出一丝笑意，“苏夫人倒是有个懂事还会心疼人的孙女儿，实属好福气啊！” 闻言，苏夫人很是受用，脸上的笑容明显了几分不说，就连腰腹的疼痛都小了些。 “孩子刚回来，不知道我受伤之事，我也忘提醒了这事，倒是麻烦大夫你又跑一趟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会儿大夫说话温和了许多，还冲着慕慕招了招手，“小丫头，这后头你可要好生照看着你家祖母，别让她再受伤了。” 慕慕红着一张小脸，忙不迭地点头，“慕慕记住了，一定谨遵大夫您说的去做。” 瞧她神色认真，就差没对天发誓的模样，大夫呵呵一笑，其他众人也被她逗得忍俊不禁。 “苏夫人，我那还有病人等着，就先回去了，按照我这方子，五日之后，我再到府上来给您看看。” “那就多谢大夫了。”苏夫人歉然一笑，“身体不适，不能送你出去，失礼了。” “不用！不用！”大夫连忙摆手，随后便由着林婆子带路离开了苏府。 待抹了药，苏夫人没了顾忌，按照大夫的嘱咐，寻了个有益的姿势靠着。 “祖母，你有没有觉着好一些？”慕慕将果子端到她面前，一颗一颗喂着。 最初苏夫人还不习惯慕慕这般伺候，拒绝了好几次，偏生慕慕坚持，便也就遂了她的愿。 不然小丫头不知道要内疚到什么时候。 “好多了，你不用担心。”苏夫人倒看得开，她这把年纪了，得点小病实属正常，没必要悲春伤秋。 “以后这事你就别干了，小舅舅知道了，不也会自责吗？” 祖母不服老，偏生要亲自给小舅舅和长公主门前张贴喜字，就是挂的时候角度刁钻了些，总抻着腰背，时间久了，下来时仓促了些，便将腰给扭住了。 苏夫人脸上表情也有几分尴尬。 林婆子在一旁笑着给自家夫人解围，“小小姐，夫人已经知道严重性了，你就别再说了，给她留些面子吧。” 后面的话她还故意压低了些声音，免得让其他下人听到。 苏老将军一回来，看她躺着，旁边慕慕坐在一旁，大跨两步上前将慕慕先抱在了怀里。 “夫人，好些了没有？”他下了练武场便立刻赶了回来，这会儿额头上、身上全是汗。 好在慕慕不嫌弃自己。 “祖父，你放我下来吧……”慕慕捂着鼻子，熏得脑袋晕乎乎的，实在是憋不住了。 祖父一身的汗臭味，一上来，什么话也不说，直接将自己给抱了起来，。 苏老将军满脸受伤，可还是将她放了下来。x33 他方才还在心里表扬了慕慕，却不料打脸来得太快。 “我好很多了，赶紧去将你身上的汗臭味洗洗，我在这儿都能闻到你身上的臭味，就连慕慕身上都被你熏出了味道。”苏夫人也状若难以忍受，用帕子捂了捂。 见两人皆是这副模样，苏老将军就差抹着眼泪走出去了。 “别磨磨蹭蹭，一刻钟赶不回来，以后这院子你都别想进了。”苏夫人虽然躺着，中气却很足，直接嚷了这么一句。 苏老将军动作立刻迅速了几分，很快便消失在了两人的眼皮子底下。 慕慕对此见怪不怪，在苏府，祖母的话根本容不得祖父置喙。 “你的好友白伶伶这两日天天派人过来问你何时回来，今早上还来了一趟，我让人给打发走了。” 苏夫人想到此事便告知了慕慕。 “那我明日让人去白府送个信，告诉白伶伶一声。”慕慕没想到她会派人找自己。 想来也很久没有同她聚过了，还颇有些想念两人走街串巷，谈天说地的无忧无虑的日子。 “还有一个人，谢渊墨，你进宫后没多久，他就送了个锦盒到府里，说是等你回来了亲自转交给你。”苏夫人又说了一事，眼里带着一丝八卦之色。 慕慕这般年纪，便有小男孩牵挂着她。 “什么锦盒？”慕慕没看懂苏夫人的神情，只是好奇谢渊墨会给自己送什么东西。 苏夫人说话间，下人们早就将锦盒拿了出来。 慕慕满心好奇，不明白好端端的，谢渊墨怎么会给自己送来一个锦盒？ 待打开之后，却还是吓了一跳。 竟是一串佛珠。 苏夫人也看了过来，打量了一瞬，忍不住惊咦一声，“这是？这是沉香制成的佛珠？来，慕慕，让祖母看看。” 她一向对这种佛家之物感兴趣，也了解里头的门道，待细看之后，更加惊叹。 笑着将东西还给慕慕，“慕慕，这可是跟在主持身边多年之物，最是珍贵，你可得好生爱护着。” 她没想到，那个小娃娃，竟会送出这个礼物。x33 这可不是银子能够买来的东西，里头必然费了一番艰辛，只不过究竟经历了什么，她也不知。 这么难得的东西竟然就这么送给了慕慕。 慕慕虽不太懂，可却也能从祖母惊叹的语气中察觉出此物的珍贵。 既如此，自己就更不能收下这个东西了。 “祖母，我还是将东西还回去吧，这东西按照您说的，那必然是尤为重要之物，非亲非故，我收下既名不正言不顺，我自己也不能心安理得。” 若是寻常之物，她也不会多考虑什么。 就是不知谢渊墨为何送这个东西给自己？ 慕慕忽然想到，自己上次进宫前求了好几个平安符，还让人给他送了一个过去，难不成他就是因为那个平安符，这才特意送了一串佛珠给自己？ 这么一来，便能解释通了。 第333章 归还 “按理来说是该这样，不过他无端送你这串佛珠做甚？传闻这种佛珠里头蕴涵了大修为，可以逢凶化吉，心诚祈祷还能梦想成真，这么重要之物，竟就这么送出来了。” 苏夫人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嘴。 看来不光慕慕不明白，苏夫人更不明白。 思来想去，也只有方才那个理由才有可能，慕慕将自己临进宫前送了一个平安符的事情同苏夫人一一道来。 “还有这事？”苏夫人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祖母就奇怪，你祈福那日怎么那么慢，其他人都祈福完了，你还在佛像前跪坐着。” 慕慕挠了挠头，“人是多了些，不过都是我心中顶重要的，自然都要带上一份。” “不过祖母！”她又想起什么，像是表忠心似的，连忙道，“我当时最先想到的可是祖母，所以第一个就是给您求的。” 苏夫人压下心中的得意，捏了捏她的鼻子，“小机灵鬼！” 看了看那串佛珠，她又交代了两句，“这东西明日送过去时再回些礼吧，这东西便是放着都不同寻常，也福泽了苏府一段时日，送些东西以当谢礼。” 对于佛家之事，最不能马虎。 慕慕不明白其中的重要之处，但祖母都这么说了，她也就照着她说的去做便是。 次日一早，慕慕便让人给白府送了信去，免得到时候白伶伶又派人来府上找不到她，扑了个空。 她今日要将佛珠还回去，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在苏家夜长梦多。 许是起得太早，又或许马车晃晃悠悠的适合小憩，慕慕坐在马车里，眼皮子越来越重，就连什么时候到了都不知道，还是听到外面青莲叩门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谢渊墨住的宅子前。 叩了几下，里头没有声音，再叩一下，重复了三四次，青莲回过头来说道：“小小姐，府里没人。” 慕慕有些诧异。 这么早，谢渊墨他们府上就没人了？ “算了，先回去吧。”慕慕不敢将东西随意放在门前，万一被别人正巧碰上给拿走了，她找都没地方找去。 出了巷子，走了一小截，便听见对面传来脚步声。 慕慕心里想着事，没在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往旁边靠了靠，打算给对面方向的来人让路。 “这路很宽，不需要刻意让。”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慕慕猛地一抬头，一张俊脸顺势闯入视线中。 他看着比之前黑了一些，以前皮肤极为白皙现在却偏了一些麦色，下颌的轮廓更加清晰，身高也窜高了不少，要想看到他的眼睛，慕慕还得将头微微仰着一些。 若是再走进一些，自己只怕是要全程仰着头同他说话了，他究竟怎么长的？身高一下子窜高了那么多。 “谢渊墨，你这么早就从外面出去一趟回来了？”慕慕的视线在谢渊墨和婆子身上逡巡，明显有些诧异。 婆子不敢说实话，只在在一旁带着笑看着。 小少爷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慕慕这孩子还是不要牵扯进来的好。 谢渊墨极为淡定地嗯了声，“你来找我的吗？” 他根本就不是早上出去回来，而是在外练功练了一夜，而婆子不放心他一人在外，坚持同他一起。 这个时候才练完回来。 不想在巷子里看见了慕慕，一时激动忘记了此事，还好慕慕没有发觉。 “是的。”经他这么一提醒，慕慕想起自己来这里的正事。 “先进宅子再说吧，外面人来人往的，免得挡了他人的道路。” 婆子在一旁提议，心中却是担忧谢渊墨在外练了一整夜，这会儿站着恐怕更累。 慕慕想想也是，随即点头跟着进了宅子里。 这宅子她不是第一次来，这会儿院里又种了两颗果树，还养了些家畜，看起来日子过得分外悠闲。 谢渊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以为她是馋那长得肥美矫健的鸡，大方道：“等你回去了，带上两只回府里烧了吃。” “啊——”慕慕被这一句话吓了一跳，“不用，不用，我只是看看，这鸡养的真不错，你们自己吃就行。” 她不过多看了两眼，谢渊墨怎么就以为自己想吃这鸡了。 婆子以为慕慕是在客气，也附和一句，“苏小姐就带两只回去吧，这可是老奴自己养的，吃的都是些极好的，味道绝对的香。” 慕慕仍旧拒绝。 “真不用了。”她赶紧转移话题，“我今日来是要还给谢渊墨上次送到苏府的锦盒的。” 说着，让青莲将东西拿过来。 一同拿来的还有一些零零总总的谢礼。 “这些是？”谢渊墨没有收，又看向另外一堆东西。 慕慕解释道：“你送的佛珠太贵重了，在苏府待了一段时日，或多或少地影响了苏府，送这些东西来，也是表达感谢。” 她对这些了解不多，还是按照祖母的解释又说了一遍。 谢渊墨眼神暗了暗，还是没收。 “这东西本就是送给你的，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x33 他声音轻缓，语气却十分坚定。 慕慕皱了皱眉，“此物太过贵重了，若是你想还我送你平安符之礼，大可不必将这个东西送给我。” 说着，将锦盒又往前递了递，示意他拿过去。 谢渊墨不动。 慕慕咬唇，威胁道：“你若不收回去，以后我再也不会给你送东西了。” 见他没反应，她又强调一遍，“我说的是真的，你将那平安符还给我，我不送你了！” 谢渊墨手指动了动，僵硬了半晌，肩膀一松，败下阵来。 嘟囔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人还要回去的。” 他看了眼一旁慕慕带来的谢礼，道：“佛珠你还给我也罢，但是这些谢礼你都给带回去，我也不收。” 慕慕有些犹豫。 “我都让你将佛珠还给我了，这谢礼我不会收的。”谢渊墨也特意强调一句。 “好！”慕慕咬牙答应下来。 谢渊墨还是没接，继续道：“这佛珠你不肯接，那我给你另一个东西，你不能拒绝。” 第334章 画像 他黑漆漆的眼睛如墨一般，神情中透露出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然。 “好……”慕慕注视着他，“但是事先说好，太过贵重的，我不会收。” 说着，她伸出小拇指在两人面前。 谢渊墨手指缩了缩，还是伸出手指一勾，算是应对了承诺，“好。不会太贵重。” 解决此事，慕慕也觉轻松不少，这才仔细将他给看了看。 这会儿阳光正好，烈日的阳光尽数洒在他身上，颀长笔挺的身材宛如一株生长在沙漠的大树，一袭暗紫色的长袍更衬得他身姿过人。 皮肤虽不似以往那般白皙，却别有一种坚毅俊朗之美。 “你怎么黑了这么多？”慕慕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 今日再见他时，心跳为何总会莫名其妙的加速？ 谢渊墨目光幽深如水，令人忍不住深陷进去，她赶紧挑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 谢渊墨抬起手臂看了看，确实不似之前那般白皙，上面更是粗糙许多，但是比起之前的细皮嫩肉，看着弱不禁风，他更满意自己现在这身颇有力量的身躯。 “近段时间强身健体，训练了不少。” 至于真正的原因，他不想让慕慕掺和进来，自然能瞒着就瞒着。 “怪不得，正好祖父练武场每日操练新兵，里头还有不少兵器用具，你若是需要，我且回府同祖父说说，你每日去练武场一同练练，如何？” 慕慕真心实意替他考虑。 练武场上练的都利于实战，再想到谢渊墨身份，她觉得此处再适合他不过。x33 练武场？ 谢渊墨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地方他略有耳闻，他现在每日自己操练，速度着实太慢了一点，一直苦于没有专人指点，若是能够到练武场练习，定能事半功倍。 “想好了吗？”看他的神色，慕慕便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他会同意。 果不其然，见他点头，她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语气更加轻快，“等我回去就和祖父说说，晚些时候我给你送信，你明日拿着信去就行。” 见她替自己想得这般细致，谢渊墨心头微暖。 “慕慕，谢谢你。” “谢什么啊？”慕慕侧头看去，对上他得目光，笑容灿烂，“本就是说一句话的事情，待你日后学成，别忘记保护我就行了！” 说罢，慕慕自己倒“噗嗤”笑出声来。 她怎么会想这么远的事情，谢渊墨现在还没有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相信他今后能够保护自己的。 “一定会的，若是谁欺负你，我帮你揍他们！”谢渊墨双手紧握成拳，往前迈了一步，表情极为认真。 慕慕愣了一瞬，又恢复了表情道：“那就行，我们可就这么说定了，要是我以后找你，你可不能以其他理由赖账。”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定呢？ 慕慕也没太放在心上，只不过现在听些好听的，自己心中有些安慰，对方也能轻松一些。 谢渊墨见她不甚在意的样子，也没继续说什么，心里却暗暗发誓。 他定然会用实际行动让慕慕相信自己的。 两人坐在椅子上聊了许多，慕慕忽然想到谢渊墨之前作画不错，便顺嘴问了一句。 不料等了许久都没有半点回应。 谢渊墨目光出神，似在想着什么。x33 “你是不是在想你的亲人？”慕慕这会儿没触碰到他，却能感觉到他身上弥漫开来的忧伤，他这副模样同自己想念娘亲的表情如出一辙。 现在正是他脆弱的时候，慕慕想过不去打扰她， 可也明白，往往这个时候，其实更希望能够有人主动接近自己，安慰自己。 “嗯……”谢渊墨点点头，没有否认。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想看看我画的画吗？” 听见他的邀请，慕慕略微诧异，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看画。 随后忙不迭地点头。 她之前就看过他作的画，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孩子画的。 她被带着到了一处屋子前，屋外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可待门一打开，这满屋挂着的人物画，却还是令慕慕有些震撼。 “这……这……这些……” 这些人她都不认识，没有一个是她见过的，可谢渊墨为什么要将他们都画出来挂在这呢？ 忽然想到了什么，慕慕猛然抬头，诧异地看着他。 求证道：“这些人，是不是你之前身边的亲人？” 谢渊墨没想到她立即就猜了出来，一时间神情复杂。 看着他点头，慕慕却觉得胸腔中更为悲悯。 这些人，恐怕都已经死了。 不然谢渊墨不会将他们画在纸上，像供奉牌位那样将这些人挂在这。 她捂着嘴，难以置信。 难以想象，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将这些人一个个都画了出来。 谢渊墨仰头凝视着眼前这些画像，似是想在这些画中找寻到些什么，神情戚戚。 这些人，曾经都那么鲜活地出现在自己眼前，他们的音容，神情，都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x33 “他们都死了。”谢渊墨轻声说道，“希望不要吓到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想带慕慕来看看这些人，他们明明不认识，或许，自己想让他们看看自己能够过得很好，这样或许能够安心地离去。 “我没有害怕。”慕慕察觉出他微微颤抖的手，犹豫了一瞬，便将手伸出去握住了他。 谢渊墨全身一僵，不知为何却没有抽离。 慕慕只觉他手好冰，冰得如同地窖藏着的冰块儿似的，明明今日有阳光，却好似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 “别难过了，他们一定不想看你这么难过。”她以前失去娘亲的时候，别人也是这么安慰她的。 当时她便将眼泪擦干净，就是怕让娘亲担心。 许是因为经历过，所以更懂得其中的艰涩，现在她希望谢渊墨也能如此。 谢渊墨垂着眼眸，心绪纷芜，却好似忽然找到了落脚点，竟然踏实了许多。 “这些人你画了多久？”慕慕看着这些画，少说二三十幅，应当还未全部画完。 第335章 扫落叶去 “不记得了。”谢渊墨是真的记不清了，“每日的时间太过琐碎，只能挤出时间来画。” 他早已不是宫里那个什么都不用管的皇子了。 他现在有更多的事要去做，时间根本不够，有时候恨不得将时间掰成两半去做同一件事，可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这些还只是一部分，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将人都给画完。” 亲人都死得太悲壮，不只亲人，这里面还有很多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他们死前都忠心耿耿，皆是为了心中的道义赴死。x33 “他们都是忠诚之士，按照祖父告诉我的，死后都会到天上享受极乐的。” 慕慕这般安慰着，没有察觉出自己说的话暴露了自己。 “你怎么知道的？”谢渊墨抓住重点，慕慕怎么会知道这些人究竟如何？ 慕慕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对上他一双澄净的眼神，她咬咬牙道：“这些人有些是臣子，有些是你的亲人，你现在是不是在为以后做打算？” 以后要干什么，慕慕没有明说，可谢渊墨立马就懂了。 “那你……”他目光更为不解。 若是自己真的成功回去了，那登上王位的必然是他，慕慕现在这么帮助自己，难道就不怕自己以后反水对付她的国家吗？ “不会的。”慕慕摇摇头，眼中尽是笃定之色，盯着谢渊墨，一字一顿道，“你遭遇过这些，应当更能明白亲人离去的痛苦，若是两国交战，最先受苦的不仅仅是士兵，更是百姓，你不会忍心看着这种场景发生的。” 她会这么不设防备地帮他，替他隐瞒，除了同窗好友这么一层身份外，最主要的是慕慕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相信谢渊墨的品性，相信他就不是那种会主动挑起战乱之人。 “你就这么相信我？”谢渊墨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胆怯。 他无法想象，真的有人能够无条件的相信自己。 “我当然信你了。”慕慕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清丽的容颜宛若幽谷的一朵兰花般绽放开来，带着令人信服之色。 “你可是和我慕慕坐过同桌之人，再怎么样，总能受我影响，一心向善才是。”慕慕说起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看着比平日里活泼了不少。 谢渊墨嘴角忍不住被牵扯出一丝笑意，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自信的一面。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说是改头换面都不为过。”他也跟着捧场。 慕慕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 气氛总算缓和，原本有些压抑的房内也投进了些阳光进来，倒显得没有那般荒凉。 “我们出去吧。”谢渊墨主动提出此事，慕慕好不容易来一趟，他本不应该带她来看这些的，倒是没想到慕慕会主动坦白一些事情。 出来后，两人又说了些其他无关痛痒的话题，慕慕没有多待，起身告辞。 回去之前，慕慕还特意强调自己今日会让人送信过来，让谢渊墨明日便过去，好似生怕他反悔似的。 谢渊墨哭笑不得，比了个对天发誓的手势，道：“我明日一定会去。” 青莲也帮着搭腔道：“小姐，实在不放心的话，明日一早就让人来谢宅压着谢公子过去，省的担心突发意外。” “或者奴婢今晚都不睡了，就守在谢宅门前，保证一只苍蝇都跑不出去。” 慕慕何尝听不出她打趣的意味，脸颊不由得羞红。x33 神色闪动了两下，撂下一句，“我先走了。” 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宅子里。 身后爆发出哄笑声，催得慕慕脚步顿了顿，然后又加快了些。 回了苏府，先前笑得有多开怀，之后便有多想哭。 这一点青莲深有体会。 回府后她发现，小小姐生气了，而且气性有些大，一回府就给她安了个扫府里落叶的活。 “府里的落叶，都有专门的人清扫，小小姐为何……”青莲不明所以。 慕慕眼里簇起的小火苗几乎快要将她给烧出一个洞来。 见状，青莲赶忙噤了声，不敢多问一句，领命受罚去了。 方才不明白，现在还看不明白吗？ 小小姐这是生气了。 “那是青莲吗？”桃红和柳绿正往这边过来，桃红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女子弓着背，拿着扫帚扫着地上的落叶，却不太确定。 “还真有点像她，但是现在，她应当跟在小姐身边才是。”柳绿也看了看，倒是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平日里这些伙计都是安排其他人来做的。 “我想也是。”桃红不置可否，只当这人背影看着挺像青莲。 待走近了些，两人没看那人，那人却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了两人，立刻停了扫帚打招呼，“桃红，柳绿，你们是来找小小姐的吗？”x33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了震惊之色，片刻后，两人立刻走过去将她给围住。 桃红嘴快，立即说道：“青莲，真的是你，方才老远我就看见了你，却不大相信你会在外头扫落叶，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听她这么一说，青莲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桃红没察觉，继续问道：“你怎么会被安排来干这个了？小小姐呢？” 柳绿看出她的窘迫，拍了拍桃红的手背。 “行了，我们是来找小姐的，其他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桃红揉了揉手背，却没再问。 柳绿对着她挤眉弄眼了许久，她眼神就算再怎么不好，也看出来自己不该再问了。 青莲松了口气，道：“小小姐现在还在屋里，你们要是找她，现在赶紧去吧。” 平日里都是她通传，但是现在自己忙着扫叶子，而且小小姐正在气头上，她只有认真清扫，等小小姐气消了才行。 两人虽不解为何连通传一事都换了人，却也没多说什么。 瞧见两人总算走了，青莲看看方才已经清扫过的地方，又掉落了好几片树叶，长叹一口气，眼泪快要掉下来。 第336章 菜品单子 后悔，万般后悔，后悔自己为何会想不开笑得那般大声，不然她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苏府有条不紊地布置着，苏夫人经过三日好生休养，扭伤已经好了许多，偶尔还能下地活动活动，但也不能走太久。 她每日躺了睡，睡了吃，看着清闲自在，日子却一点儿也不好过。 好在慕慕回来了，每日还能有人同自己说说话。 “夫人，准备的这些菜品单子，您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管家将拟好的单子拿出来呈给苏夫人看。 林婆子接过展开在了苏夫人面前。 后者将菜品的内容粗略地看了一番，随后将单子一推，单子瞬间到了慕慕眼前。x33 “这是——”慕慕不太明白，祖母怎么看着看着就将单子递给了自己？ 莫不是想让自己替她念念？ 见祖母不说话，慕慕愈发觉得就是这样，她小心翼翼地将单子拿在手上，看了苏夫人一眼。 看她露出满意地笑容，还朝自己点了点头，慕慕受到了鼓舞，更加确信自己心中所想。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动，嘴巴极为快速地报起了单子上的菜名：“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 慕慕终于在自己快要断气前，将单子上的菜名一一报了出来。 完事后，她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脸上挂上了得意的笑容，看向苏夫人，等待她的夸奖。 谁料苏夫人神色难辨，但慕慕笃定，祖母脸上的复杂神色，一言难尽更多一些。 小丫头疑惑的挠了挠头。 难道自己方才说得太慢了？ 也不应该呀，她方才报得格外顺溜，没有一点卡壳的地方，祖母不可能不满意。 但苏夫人的眼神实在难以忽视，慕慕又将单子抓在手上，小心谨慎地开口问道：“祖母，是不是慕慕没报好，不然我再报一次？” 说罢，苦大仇深地准备再报一遍。 “不用了……”苏夫人闭了闭眼，从她手里拿过单子，“怪祖母没有直言告诉你，慕慕，你过来，你帮祖母看看，这菜品单子需不需要改。” 慕慕现在这个年纪，也该让她上手学着管理中馈一事了。 正好慕慕爱吃，对菜品也比较熟悉，这单子就是最好的一次练手机会。 “哦……”慕慕羞红了脸，有些尴尬地从苏夫人手里接过菜品单子。 这单子她念过一遍，这会儿看起来也不费劲，且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她接触过的，只是用于宴请，究竟要如何布置菜品，这倒是她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好在她跟着祖母参与过不少筵席，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布置的菜品，再加上自己的个人的想法，挑拣了七八个菜品出来。 “祖母，就只这些了。”慕慕抬头看苏夫人，不停绞着的手指泄露出了她的不安。 毕竟是第一次接触此事，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好不好。 苏夫人看了看她挑出来的几个，里面好几个些也是自己有些不太满意的，其余的倒是可有可无，当即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做得不错。”她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表扬。 慕慕脸上一喜，随即又皱紧了眉头。 “慕慕，你再帮着看看，再加哪些菜上去才好？” 菜品去掉了七八个，整个就少了，自然就要添些其他的填补上去。 慕慕暗骂自己怎么一下子去掉这么多个，不然现在还能少想几个。x33 “祖母，我觉得之前的菜品单子就挺好的……” 她妄图挣扎一番。 苏夫人皱眉摇了摇头，似乎很不满那几道菜品，“还是删去的好。” 似是避免反悔，她直接拿了笔墨将那几个菜品划去，墨水盖住了菜名，更是盖住了慕慕心中的希望。 想了半晌，小丫头终于想出了一道菜，苏夫人思忖片刻，便加了上去。 在外人看来，慕慕就像是老实巴交站着等待夫子出题测试的学生，而苏夫人就是那执笔批注的夫子。这场景竟有种莫名其妙的和谐之感。 回去的路上，慕慕脑子里都是各式各样的菜名。x33 先不说那些菜好不好吃了，若是看到那些菜，她估计自己都能立刻将菜名给一一报上来。 “小小姐，您回来了？累了吧？青莲替您捏一捏。”青莲看见慕慕，两眼放光地跑上前来一阵嘘寒问暖。 没办法，她已经连扫了三日的落叶了，再扫下去，估计小小姐以后都不记得自己了。 没有机会，她便自己创造机会。 慕慕哼了一声，心中还有余怒未消，现在背了一下午的菜名，她这会儿精神有些萎靡。 青莲也不在意，本来错就在自己，她赶忙上前替慕慕揉捏起来。 她这手法毕竟是练过的，慕慕顿时觉得自己放松了不少，配上薰香，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见她精神松懈了许多，青莲试探着开口道：“小小姐，奴婢知错了，这几日清扫落叶，奴婢是尽心尽责，您看我这差事……” 慕慕睁开眸子，眼底因为困顿泛起了水雾，现在哪里还有半点气愤。 她点点头，“落叶就不用扫了，今夜你守夜吧。” “好嘞！多谢小小姐！”青莲嘴角的笑容都要咧到耳廓了，守得云开见月明，小小姐终于松口了。 感受到她的兴奋，慕慕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之前让她扫地，本来也就打算这两日让她回来，却不料她等不及了。 “小小姐，您这出去是做了什么了？怎么感觉这般疲惫？” 方才回来见到她的第一眼，青莲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真正的行尸走肉，那精神头同刚去时简直判若两人，小小姐那样子好似被吸干了精气似的。 “别说了。”慕慕一脸生无可恋，“祖母让我看看小舅舅成婚的菜品单子，还让我删去几个，加上几个。” 偏生菜品单子那般齐全，她想出来的一些，单子上已经有了，便还得另想。 青莲神色更加心疼，“小小姐辛苦了，不过这也是好事，夫人也是想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