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小娇包被九叔宠野了》 第一章:穿到二十五年前! 发现自己穿越的时候,裴忧宝还算淡定。 但,当她发现自己掉落泳池,抓住救命的棍子居然是男人的xx的时候…… 她社死了。 —— “放手!” 裴忧宝从泳池里挣扎着浮出水面,男人压抑中带着愤怒的声音几乎穿透她的耳膜。 裴忧宝呛了一口水,从惊吓中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正贴着一个男人。 他下半身沉在水底,上半身裸露,皮肤光滑紧实,肌肉线条分明。 一张俊美的面孔,眉骨冷峻,浓密的长睫下,黑眸阴翳森寒,眼尾微勾,刀锋般的薄唇轻抿,隐含残冷。 裴忧宝眼珠子乱颤,犹如晴天霹雳,不可思议的蹦出一句:“九…九叔公?” 裴予深:“?” 空气凝固了几秒后,裴忧宝视线缓缓下移,等看清自己手里抓着的xx时,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x33 o!!g! 是不是在做梦?求求了,谁来扇醒她啊! “九爷!您没事吧?”助理江越急匆匆赶来,看到泳池里的情形,内心一震。 这么大的声响,他以为掉下来了是枚炸弹,没想到,却是位花苞似的小姑娘。 裴予深长臂一挥,揪住小姑娘的衣领,把她当小鸡崽似的,提着离开了泳池。 半个小时后。 裴忧宝已经换掉湿衣服,坐在房间里,一边用机灵的眼神张望四周,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 她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显示着现在的时间:2023年。 站在门边的裴予深,身穿黑色浴袍,衬得眉目冷峻。 江越正摇摇头,朝他小声汇报:“九爷,关于她的身份,什么都查不到。” 当然查不到。 因为裴忧宝压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她本来在进行一场实验,结果发生爆炸,直接把她从二十五年后炸过来了,而且精准掉落到爸比的本家。 在未来,她爸是影帝,她妈开花店,自己从小衣食无忧,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孩子。 按照时间线,现在爸妈应该还不认识。 至于裴予深,她很小的时候看过照片,知道他是太爷爷最小的儿子,爷爷的九弟,爸比的九叔。 而且,他不是个好人。 作为太爷爷的白月光,在外头生的私生子,他十八岁那年才被接回裴家。 未来,他从太爷爷九个子女当中,杀出重围,登上裴家掌权者的宝座,但他并没有就此收手,害他八个哥哥姐姐,要么沦为贫民,要么关在精神病院,要么被抓进牢里,总之没一个好下场。 他野心极大,不断扩张商业版图,将整个裴家发展至最鼎盛,手段毒辣,冷血无情。 或许是报应,就在他君临天下,拥有一切时,他心爱的女人,突然消失了,如同人间蒸发般,怎么也找不到。 他也因此,在未来孑然一身,终生未娶。 —— 此时,裴予深将眉头微蹙:“继续去查。” “是。”江越离开房间。 裴予深刚转过身,就发现一抹纤细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宽大的男士衬衫套在裴忧宝身上,像连衣裙一样,双手被长长的衣袖完全遮住,衣摆掩过臀部,只留一双细长的白腿,格外晃眼。 她仰起头,脸蛋漂亮,长睫上还沾着水珠,如同蝶翼般扑闪,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望着裴予深,声音温温软软。 “请问,裴澈在家吗?” 裴予深似乎明白了小姑娘的意图,将狭长的双目微眯,透出几分冰冷的审视。 “不在,你是他粉丝?” 才不是。 她可是他亲闺女! 不在家也正常,虽然她爸现在还没成为影帝,但好歹也是大明星,估计正忙着拍戏录综艺! “好吧。”裴忧宝失落的垂下脑袋。 “九爷!出事了!”江越在这时跑了回来,慌张的喊道:“老爷子刚从楼梯摔下来,目前正在抢救!” 听到这个消息,裴予深疾步走出房间。 裴忧宝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一楼大厅,黑压压的围满了人。 老人正倒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已经进入休克状态。 几名家庭医生跪在旁边,手忙脚乱的进行抢救,心肺复苏和除颤器齐上阵。 可停滞的呼吸与心脏,仍然没有一丝要恢复的迹象。 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满屋子的人更是吵翻了天。 “老爷子要是没救过来,你们这几个庸医也别干了!” “爸!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就在这时,一道清甜的声音飘来。 “你们这样,是救不活他的。”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就见裴忧宝趴在楼梯栏杆上,探着一颗脑袋。 好水灵漂亮的一个姑娘。 裴予深也才发现这条小尾巴跟了过来,幽眸盯着她,眉梢微挑:“你能救?” 裴忧宝郑重其事点头:“嗯,我可以试试。” 裴予深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过去。 得到同意,裴忧宝往老人那边靠近。 “等等!你想干什么!”一名身穿锦缎长裙的女人,猛然拦在裴忧宝面前。 裴忧宝依稀能辨认出,这个女人应该是太爷爷的女儿,排行老五——裴云锦。 她见裴忧宝模样清纯诱人,又套着一件男士衬衫,顿时气得两眼一翻,朝裴予深怒道:“爸爸的身体每况愈下,你还有心思带女人回家,而且…这么小的丫头,你也下得去手!” “赶紧给我滚出去!”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抓裴忧宝。 裴忧宝刚往后一闪,就见一抹高大的身影向自己笼罩而来。 裴云锦的手腕被裴予深钳在半空。 男人目色渗着阴寒,蕴含危险气息:“闭上你的嘴。” 裴云锦顿时被震慑住,说不出话来,其余人也都不敢管。 如今,裴予深已经手握裴氏半壁江山,家里人对他多少有些敬畏。 趁着这个间隙,裴忧宝挪动小碎步,快速溜到老人旁边。 第一次见到太爷爷,她心情澎湃。 医生们已经束手无策,自觉的退让开。 裴忧宝先是抓起老人一只手,按住虎口的穴位,又探到他脖子上的脉络,接着,大拇指同时往下一按。 “咳…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从老人嘴里发出,他呼吸瞬间通畅,心脏也随之跳动起来。 人活了?! 裴忧宝转过头,朝裴予深比了一个ok的手势,眉目弯成了月牙儿。 裴云锦目瞪口呆。 这年头出来卖身的丫头,还会治病救人? 确定老爷子恢复生命迹象后,几名医生围在一起,商量后续治疗。 “虽然救活了,但是老爷子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这么一摔,体内的脾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怕是也坚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如果手术的话…” “不,老爷子这么大的岁数,撑不住手术的。” “不用做手术这么麻烦。”裴忧宝不紧不慢的说道:“只需要每日服用草药,调养身体,修复脾脏功能,多活几年是不成问题的。” 听她说得风轻云淡,几名医生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挑衅,内心都有些不满。 “老爷子摔得这么重,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吃点草药就能治好的!” “可是,你没听说过,不代表没有呀。”小姑娘摊了摊自己的双手。 这么怼人的一句话,却被她说得如此纯粹而无辜,让人连脾气都发不出来。 “西医固然厉害,但有些病情,还是得靠古医才行呢。”裴忧宝又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 几名医生哑口无言。 裴予深扫了江越一眼,冷声命令:“先把她关到我卧室。” 江越走上前,架着裴忧宝的胳膊,把她往楼上拖。 等老爷子被妥善安置后,裴予深掉转脚步返回卧室。 刚推开门,就见裴忧宝岔着两条腿,骑在窗台上。 她扭过头,一张娇美的脸蛋上,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朝裴予深挥了挥手,笑容透着狐狸般的狡黠。 “拜拜咯~” 接着,往窗外纵身一跃。 yetianlian。yetianlian x33 第二章:妈咪由我来守护! 等江越带着人追出去时,小姑娘早跑没影了。x33 裴忧宝溜出裴家,孤零零站在马路牙子上。 爸比不在,她打算先去找妈咪。 妈咪陆霜白,是被遗落在外的宋家真千金,此时,刚被接回豪门宋家不久。 外面传言,妈咪在乡下不学无术、劣迹斑斑,坏到骨子里了,因此人人都瞧不起她。 可惜,妈咪并不是小说中那种身披马甲的大佬,面对亲生父母的偏心,假千金的迫害,外人的鄙夷,她只选择从容面对、不争不抢。 既然自己穿过来了,就势必要将妈咪从水深火热的困境中拯救出来,顺便还能亲眼见证爸妈的相爱历程。 太棒了! 裴忧宝心里美滋滋的,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四点钟。 妈咪应该还在学校上课。 她身无分文,只能一边问路一边走,一个小时后,才终于抵达京澜艺术学院。 放学时间,裴忧宝站在校门口,一大波学生迎面涌来。 她掂起脚,往人群中使劲瞅。 不知道妈咪走了没,也不知道妈咪在哪个班。 正一筹莫展时,陆霜白三个字忽然传入耳中,她循声看去,见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从身旁走过。 “事情搞定了吗?” “放心吧,我已经在校外找了两个人,估计正把陆霜白那个臭丫头堵在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呢!” “哼!谁让她敢惹芷熙不高兴,今天一定要给她点教训瞧瞧!” 芷熙? 宋芷熙!就是那个假千金! 裴忧宝心头一紧。 完蛋了,妈咪要出事! 她拔腿就跑,刚赶到学校不远处的小巷口,就听里面传来一道油腻的调戏声。 “呦!小妞,别走啊!陪哥哥们玩会儿呗!” 狭小的巷子里,站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少女。 她穿着校服,书包挎在右肩,白衬衫勾勒出她紧致的腰身,百褶裙下的双腿笔直修长。 乌黑浓密的长发扎成马尾,一张脸蛋格外娇艳,是极具张扬的美。 看着少女时期的妈咪,裴忧宝疯狂心动,只想为妈咪哐哐撞大墙。 两个流氓正朝陆霜白一步步靠近,脸上的笑容猥琐:“走,哥哥们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裴忧宝路见不平一声吼:“放开她!” 陆霜白扭过头,就见裴忧宝像个螃蟹似的,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直接挡在她面前,摆出母鸡护小鸡的姿态。 “妈咪由我来守护!” 两个流氓正被小姑娘的美貌晃了神,一听妈咪这个称呼,顿时吓得不轻。 啥玩意儿? 这陆霜白玩得这么野的? 孩子都会直立行走了? 不对!两个人看起来也差不多大啊! 爆炸头凶巴巴的吼道:“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赶紧给老子滚开!” 刀疤脸搓着手一脸坏笑:“小美人,你也想跟哥哥们一起玩吗,来呀,哥哥我……啊!” 他话音还未落,就被一只无影脚踹中了胸口,身体直接飞了出去,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后,狠狠砸在了墙上。 裴忧宝利落的收回长腿,嘴角勾起一抹冷肆的笑:“来呀,想玩我就陪你玩玩!” 爆炸头张大嘴巴,眼珠子跟弹簧似的,在眼眶里乱跳。 这小美妞是金刚芭比? 妈的!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臭丫头,我弄死你!”爆炸头一声怒吼,捏起拳头就朝裴忧宝挥去。 谁料,裴忧宝轻轻松松扣住他的手腕,连带着整条胳膊,狠狠一拧。 “啊——” 惨叫声冲破天际。 刚刚还凶神恶煞的小流氓,已经倒在了地上,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抱着手臂,疼得直打滚。 裴忧宝冷哼一声:“还不快滚!” 两个人不敢再嚣张,连滚带爬的跑了。 “妈咪呀~”裴忧宝一转身,直接扑进已经傻成石雕的陆霜白的怀里,用脑袋蹭着她的肩膀,声音娇得百转千回:“他们好凶,妈咪没被吓坏吧?” 到底是谁更凶啊喂! 陆霜白轻轻将怀里的小姑娘推开,漂亮的脸淡漠且疏冷,只有一抹疑惑从眉间闪过:“你叫我什么?妈咪?” “对呀!你是我妈咪!我是你闺女呀!”裴忧宝目光灼灼的盯着陆霜白,眸底盛满喜悦:“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陆霜白觉得她在胡说八道。 “谢谢你救了我,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裴忧宝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在这里没有家,妈咪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 陆霜白没说话,打量着眼前的裴忧宝。 小姑娘皮肤白嫩,五官精致,脸蛋圆润,婴儿肥还没消,气质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唇边的笑容娇憨。 她明白了。 这个小姑娘… 脑子有病。 裴忧宝乐呵呵的打听情况:“妈咪,你在哪个班上课呀?” 面对陌生人的盘问,陆霜白应该是警惕的,但她大脑还没做出思考,嘴巴先回答了:“音乐六班。” “妈咪呀,被欺负了要学会反击,忍气吞声是没有好下场的!”x33 小姑娘还在耳边絮絮叨叨,陆霜白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直接报警。 “人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车在巷口急刹停下,几名黑衣保镖跳下车,齐刷刷站成一排,江越迈步朝巷子里走来。 “妈咪!救我!”之前打流氓还挺嚣张的裴忧宝,一下子躲到陆霜白身后,变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陆霜白竟也下意识护住她,冷眼盯着江越:“你是?” 江越把陆霜白拉到一边,悄咪咪的说:“她是我们家小姐,小时候学猴上树偷桃,把脑袋摔坏了,今天是偷跑出来的。” 难怪张嘴就叫她妈。 陆霜白恍然大悟。 裴忧宝正好奇两人在说什么,下一秒,就被江越揪住衣领拎了起来。 看着陆霜白转身要走的身影,她蹬着双腿哀嚎:“妈咪,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走!” 陆霜白下意识刹住脚步。 她不是容易心软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裴忧宝睁着湿漉漉的眼眸,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就感觉心尖都泛着疼。 犹豫了一番,她又转身回到裴忧宝的面前,伸出手,拨开小姑娘额前凌乱的发丝,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蛋儿,柔声鼓励:“加油,千万别放弃治疗。” 江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陆霜白离开后,裴忧宝立即举起粉拳对准江越,龇着小虎牙,像只发狠的野兽:“放开!” 刚刚要不是怕吓到妈咪,她早就揍人了。 “九爷要跟你谈谈。”江越指着停在巷口的车。 裴忧宝转头看过去。 只见车窗被摁下,露出裴予深冷峻的侧脸,他微微偏过头,下颚线凌厉如刀锋,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勾了勾。 “上车。”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三章:我要去上学 裴忧宝被拎了上车。 裴予深斜着身子,将优越的长腿交叠,坐姿透出几分慵懒,一双幽暗的眼眸笼罩着她,极具压迫:“你住在哪里?” 裴忧宝偷瞟了男人一眼,把头摇成拨浪鼓,乖巧回答:“我没有住的地方。” “那我们…”裴予深翘起唇角,语调微扬,隐约带着一丝引诱的意味:“做个交易,怎么样?” 交易? 裴忧宝急忙护住胸口,眉头拧成了一团,十分警觉:“干嘛?我卖身不卖艺的!啊呸…说反了!” “放心,对你的小身板不感兴趣。”裴予深冷漠的双眸将她‘平平’无奇的身体一扫而过:“对你的医术倒是有点兴趣。只要你帮老爷子调养身体,我可以让你住进裴家,供你衣食无忧。” “真的吗?”裴忧宝的双眼跟灯泡似的,蹭得一下就亮了。 住进裴家,不仅可以经常见到爸比,而且去找妈咪也方便! “那我还要上学,我要去京澜艺术学校音乐六班!” 江越坐在驾驶位,瞬间变了脸色。 这小姑娘挺会得寸进尺啊。 他正担心自家九爷会不会发脾气,下一秒,就听男人的声音响起。 “成交。” —— 裴家庄园 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裴谦远躺在床上,一双眼浑浊无神。 裴云锦端起一杯水,将吸管往他嘴里送,关切的询问:“爸,感觉好些了吗?” 裴谦远喘了口气,声音沙哑虚弱:“听说…是一位神医小姑娘救了我…” 哪个王八犊子多嘴的! 裴云锦在心中暗骂,忽然灵光一闪,一个计谋涌上心头,便笑盈盈的回答:“那位神医是我专门找来给您看病的,谁能想到,刚巧就碰上您出事。”x33 裴谦远咳了两声:“人在哪里…让我见见她。” 裴云锦表面露出惋惜的神情:“那位神医临时有事就先走了,她医术高超,整日忙得不可开交,我也是带着大礼上门求了好几次,她才肯答应来裴家看一看您的病情。” 裴谦远轻轻拍了两下裴云锦的手背,欣慰道:“我这条老命,多亏了有你啊…” “爸,您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我是您女儿,您的健康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裴云锦亲昵的靠在裴谦远肩头,言辞真挚动容,唇边却勾起一抹奸诈的笑。x33 车开到裴家庄园停下。 裴予深有事处理先走了,江越领着裴忧宝进大厅,让她待着别乱跑。 裴忧宝揉了揉空瘪的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江越转身离开,再回来时,往她怀里塞了一袋子零食。 “先垫巴垫巴。” 丢下这句,又走了。 裴忧宝盘腿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先拆了包薯片。 裴云锦得意洋洋的走进来,一看见沙发上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小丫头还没走呢! 她想起刚刚跟老爷子说得那些话… 遭了!绝不能让这个丫头跟老爷子碰到一块! 好在,老爷子单独住在西院,除了医生,还安排了一大堆保镖看守,一般人是不能随便出入的。 看着小姑娘呆萌软糯的模样,貌似挺好忽悠。 裴云锦心里又憋了个坏点子,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好气的问:“喂!你之前说用草药就能调养老爷子的身体,是不是真的?” 裴忧宝全神贯注盯着电视,嘴里塞满薯片,鼓鼓囊囊的说:“当然系蒸滴!” 裴云锦嫌弃的直翻白眼,态度趾高气扬:“哪几种草药,写下来给我。” “抱歉,不写。”裴忧宝摇摇脑袋,拒绝的干脆。 裴云锦顿时气急。 这小丫头看似单纯,没想到心思这么深! “行,要钱是吧?你出个价吧!” 裴忧宝舔了舔唇角的残渣,完全不为所动:“你出钱我也不写。” “你…” 这时,裴予深迈步走进大厅,看着沙发上吭哧吭哧吃薯片的裴忧宝,淡漠出声:“江越已经把你房间安排好了,在二楼。” 裴云锦腾地一下站起身,难以置信:“什么意思?你要让这个小丫头住进裴家?!” 裴予深没搭理她。 裴云锦尖声讥讽:“爸爸还没死,这个家还没轮到你做主!” 裴予深锐利的双眸扫向她,薄唇微勾成弧,带有几分嘲弄:“被男人耍的团团转,骗了家里五个亿,你似乎没资格在这里说话。” 裴忧宝将嘴拗成圆形,没想到还能吃到这种大瓜。 裴云锦被怼的哑口无言,又羞又恼,脸色简直比吃了屎还难看。 裴予深朝裴忧宝手指一勾。 “过来。” 裴忧宝哦了一声,还不忘拎上一袋子零食,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上楼。 裴云锦狠狠攥紧双手,气得咬牙切齿。 她一定要把草药的事弄清楚,讨好爸爸的机会绝对不能让给别人! 来到二楼,裴忧宝推开房门。 房间按照女孩子的样式,布置得温馨漂亮,生活用品也准备得齐全。 裴予深站在身后,垂眸盯着小姑娘圆润的脑瓜顶,慢悠悠的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让我把草药写下来给她。”裴忧宝如实回答。 “你给了?” “当然没有!”裴忧宝一下子扬起颈脖,傲娇得像只白天鹅:“她一定是想拿着我的草药去借花献佛,我能有那么好骗?” 裴予深眉梢微挑,宽大的手掌抬起,按在了小姑娘的脑袋上:“嗯,看起来傻乎乎,倒挺聪明。” 裴忧宝笑弯了眉眼,很快又反应过来。 哎?等等! 什么叫看起来傻乎乎。 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裴忧宝气呼呼的想骂人,刚一扭头,就见男人的手掌从她脸颊擦过,然后捏住她的衣领,轻轻一扯,低哑如斯的嗓音荡至耳畔。 “衣服,记得还我。” 裴忧宝顿时感觉脸颊被触碰到的那块皮肤,如同有火焰开始蔓延,热烘烘的。 差点忘了,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 晚上。 裴忧宝独自下楼吃饭,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 太爷爷虽有九个子女,整个裴家却冷清得吓人。 次日,清晨。 音乐六班。 教室里闹哄哄一片,讨论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坐在前排的宋芷熙,不时回头往后排看,关注点全在陆霜白身上。 她昨天明明在王洋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暗示自己受了陆霜白的欺负,按理说,王洋一定会替自己出气,去狠狠教训陆霜白。 怎么陆霜白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yetianlian。yetianlian x33 第四章:替妈咪报仇 上课铃响。 班主任林哲走进教室。 众人鸦雀无声,看见一个女孩子跟在林哲身后。 顷刻间,男生们激动得拍桌子吹口哨。 “这谁啊,转校生?这么漂亮?!” “我眼睛没出问题吧?这是人能长出来的颜值吗?” “简直仙女本仙啊!” 林哲站在讲台上,喊了两嗓子:“安静安静!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转来我们班的新同学!” 女孩子穿着纯白色蓬蓬裙,弯起唇角嫣然一笑,脸颊边的小酒窝格外娇俏。 声音像泡在蜜罐似的甜。 “大家好,我就叫裴忧宝。” 话音刚落,便得到男生们一片热烈喝彩。 “裴同学,你就坐那里吧。”林哲往陆霜白前面的座位一指。 裴忧宝眼眸亮闪闪的,双手攥着书包带子,蹬蹬蹬的跑了过去。 刚到座位上,连书包都没放,就扭过头朝陆霜白故作惊讶的打招呼:“哈喽,妈咪!好巧哦,我们竟然在一个班哎!” 陆霜白目视着小姑娘,露出些许意外的神情。 坐在陆霜白旁边的萧沉野,一双桃花眼上挑,饶有兴致的眸子在裴忧宝身上打量:“妈咪?你们女孩子现在都爱玩这一套了?不姐姐妹妹的喊,都以母女相称了?” 裴忧宝狡黠的笑了一下,没解释。 “又是你们两个,天天迟到!” 林哲的怒骂声从讲台上传来。 王洋和张昊站在教室门口,缩着脖子老实挨训。 裴忧宝定睛一看。 这不是昨天在学校大门外,商量着要教训妈咪的两个人嘛?! 原来都是一个班的。 冤家路窄啊,她正愁找不到这两个人替妈咪报仇呢! 宋芷熙瞥了王洋一眼,又很是嫌弃的移开了目光。 王洋喜欢她,她是知道的,像王洋这种混混,怎么可能配得上自己。 本来觉得,能利用他对付陆霜白。 哪想到,这点小事都没办妥。 真是废物! 早读课结束。 男生们一窝蜂涌到裴忧宝面前搭讪,裴忧宝将他们通通赶走,一心只围着陆霜白转,一会儿递零食,一会儿送饮料,殷勤得不行。 大家满脸茫然。 “这转校生对陆霜白那个乡巴佬亲近个什么劲!” 这时,前排响起女孩们的惊呼声。 “什么?芷熙,你今年的生日会不办了?!” 陆芷熙绞着手指,轻咬唇瓣,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我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宋家千金,还能继续留在宋家已经很幸运了,哪还敢奢求什么生日会。” “芷熙,在我们心里,宋家千金永远只有你一个,至于某个乡巴佬,她配不上!” “在宋家生活了十几年的人是你,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要把你的一切都抢走!” “等等!芷熙,你眼睛怎么又红又肿?你哭过了?是不是她欺负你?!” “生日会肯定也是她不让你办的,对不对!” 女生们纷纷为宋芷熙打抱不平,瞪着后排的陆霜白,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 宋芷熙垂下头不说话,一抹得意从眸底闪过。 其实,生日会是她自己不想办的,要跟陆霜白一起过生日,有够跌份的,现在,她还要故意示弱,故意装可怜,大家才会更加心疼她,把所有矛头都指向陆霜白! “哈哈哈…”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忽然响彻整个教室。 裴忧宝咻得从座位上站起身,弯起唇瓣笑吟吟,灵眸却像是浸在冰水里:“真是笑掉大牙,到底谁欺负谁啊!” 嚯!这转校生一来,就敢跟宋芷熙那群姐妹团呛声。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有女生尖声喊道:“喂!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宋芷熙拉住女生,柔柔弱弱的:“算了算了,我的东西,霜白真的想要,拿走就好了,我没关系的…” “你的东西?什么是你的东西?”裴忧宝双手插腰,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对着宋芷熙突突突:“拜托你搞清楚,你的姓你的名,你身上穿的,脖子上戴的,住的地方,睡的房间,包括你养尊处优的人生,原本都是属于我妈咪陆霜白的!你鸠占鹊巢十几年,白占了便宜十几年,还敢在这里装可怜,你贱不贱呐!” 宋芷熙双眼一瞪,整个人呆住了。 女生们张了张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裴忧宝继续炮语连珠:“我妈咪欺负你?你别倒打一耙了,明明是你让王洋找人教训我妈咪!” 突然被提及的王洋吓了一跳,心里直骂娘。 见鬼,这新来的转校生怎么知道这事的? 宋芷熙脸色煞白,声音不自觉的发虚:“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芷熙温柔善良,才不会干出这种事情呢!” 裴忧宝歪歪脑袋:“如果我有证据呢?” “那你就拿出来啊!”宋芷熙直翻白眼,不屑一顾,才不相信这转校生能有什么证据呢。 裴忧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大家连忙凑到她跟前,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证据。 手机里,是一段监控视频。 王洋和张昊的身影在校门口出现。 王洋问:“事情搞定了吗?”x33 张昊答:“放心吧,我已经在校外找了两个人,估计正把陆霜白那个臭丫头堵在学校旁边的小巷子里呢!” 王洋恶狠狠的说:“哼!谁让她敢惹芷熙不高兴,今天一定要给她点教训瞧瞧!” 昨天放学,他们说话时,刚好经过保安亭,保安亭的监控,将两人照得一清二楚,就连声音也录了进去。 视频播完,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宋芷熙,目光有质疑、有嘲弄、有厌恶。 宋芷熙终于慌了神,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发展。 她猛得站起身,指着王洋,气急败坏的喊:“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说话啊!赶紧告诉大家,我才没有叫你找人教训陆霜白!” “啊?”王洋抓了抓脑袋,一脸憨样:“可是…你昨天哭着跟我说,自从陆霜白被接回家,你事事不顺心,所以我才…” “闭嘴!”宋芷熙急得一跺脚,朝王洋怒吼:“我哭是因为其它事情,你别自作多情行不行!” “论舔狗我就服王洋!” “我记得前段时间,王洋刚跟宋芷熙表白过,被宋芷熙非常嫌弃的拒绝了。” “对对对,还骂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班级里议论声渐起。 裴忧宝呵呵一笑:“你占着我妈咪的位置,顺风顺水过了十几年,现在我妈咪回来了,你觉得不顺了?所以才想把我妈咪赶走对吧!一边嫌弃人家的告白,一边又跑到人家面前哭哭啼啼的。” 她耸着挺秀的鼻子,嗅了几下,把阴阳怪气拿捏得非常到位:“呦,你这泡得是82年的碧螺春吧?茶香四溢呀!”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五章:我不会娶她的! 班级里响起一片哄笑声。 宋芷熙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内心悲愤交加,捂着脸,转身冲出了教室。 裴忧宝哼哼了几声,重新坐回位置,转头朝陆霜白笑魇如花,声音像阳光般暖和和的:“妈咪,你不要害怕哦!以后谁还敢欺负你,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霜白正戴着耳机发呆,没什么多余的反应,长睫低垂下的眸,却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柔。 中午,裴忧宝想叫陆霜白一起去食堂,却惨遭拒绝。 见陆霜白从书包里掏出一块面包加牛奶,充当午餐。 裴忧宝气得眼睛都红了。 宋家竟然连饭卡都不给妈咪充!x33 可恶!这是虐待! 她在食堂吃完饭,又打包了一盒带回来。 陆霜白不吃,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趴在桌子上睡觉。 裴忧宝眼含辛酸泪水,将这盒饭干完,紧接着就肚子痛,脚底抹油的冲去厕所。 从厕所出来时,恰巧看见萧沉野靠在走廊尽头打电话。 微风拂过,他撩开额前碎发,眉目清隽,唇角翘起张扬肆意的笑。 “澈哥,最近忙什么呢,什么时候回学校?” 裴澈冷酷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忙着拍电影。” 萧沉野漫不经心的调侃:“得了,别拍了,拍出来也是找骂,你小未婚妻陆霜白,现在成了我的同桌,你确定不回来看看?” “找死是不是?”裴澈在那头骂骂咧咧。 萧沉野毫不畏惧,反而笑得越发欠扁:“今天班里来个了转校生,张嘴就叫陆霜白妈咪,我以为你速度这么快,跟人家连孩子都有了。” “滚蛋!我不会娶她的。”裴澈这句话说得不带一丝犹豫。 萧沉野眯起一双勾人的眼:“怎么?面都没见过就这么说,是不是太草率了?” 裴澈哼笑一声,语气透出几分冷傲难驯:“我还没玩够儿,为什么要被婚姻和女人禁锢一辈子?” 得,够潇洒! 萧沉野无语凝噎了。 等挂完电话,一转头,就看见裴忧宝冷不丁站在身后。 她双手攥紧裙摆,长睫微颤,眼底闪烁着激动又羞赧的眸光:“你…你认识裴澈呀?” 萧沉野一手搭在栏杆上:“嗯哼?怎么?” “我好像听见你提到他的未婚妻,是谁呀?”裴忧宝耳朵竖得像天线,凑近了问。 看小姑娘一脸八卦样,萧沉野拧眉疑惑道:“你跟陆霜白关系这么好,不知道她和裴家有婚约?” 婚约?! 裴忧宝震惊了。 她从小就听爸比说,他和妈咪是一见钟情,没想到,两人竟然还是豪门联姻的关系! 这岂不是天生一对? 裴忧宝心花怒放,把屁股一扭,小雀儿似的扑进了教室。 妈妈咪呀! 裴忧宝缠着陆霜白问了一下午关于婚约的事,到了放学,又缠着要跟她回家玩。 陆霜白起先没答应,奈何裴忧宝就像条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她屁股后面。 到了宋家,刚进大门,一道黑影如闪电般迎面劈来,准确无误的砸到裴忧宝的脚边。 裴忧宝低头一看,是一本书,上面赫然写着妈咪的名字。 紧接着,衣服、帽子、耳机等生活物品,从二楼陆续飞落下来,被无情的扔在大厅地上,很显然都是陆霜白的东西。 “我才不要陆霜白当我的姐姐,我不要看见她,让她滚出我的家!”一道稚嫩的叫喊声响彻大厅。 二楼楼梯口,宋小嘉一只脚踩在黑色行李箱上,胖乎乎的小手叉腰,头颅高昂,鼻孔朝天,看起来嚣张得不行。 裴忧宝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一冷,用警告般的眼神瞪着他:“臭小孩,你敢再乱动陆霜白的东西试试!” 宋小嘉能理她?铆足了劲将小脚一蹬,行李箱像车轱辘似的,顺着楼梯噼里嘭啷的滚落下来。 “好玩!好玩!”他高兴得直蹦跶,还嫌没玩够,又拿起几本书,撕碎了之后往楼下洒,一边咧着嘴咯咯咯的笑,一边发出尖锐刺耳的喊叫:“陆霜白!丑八怪!陆霜白!乡巴佬!我诅咒你出门被车撞死,走路两腿抽筋!” 活脱脱一个被惯坏了的恶童。 几名佣人不仅没阻止,还簇拥在他身边,拍掌叫好。 “哎呀,我们小少爷真棒!” “来,小少爷,这里还有,再多扔一点!” 宋芷熙靠在一边悠哉悠哉看热闹,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裴忧宝血气翻涌,愤怒值瞬间拉满,脚底踩着风火轮般冲上楼,滴溜溜的眼睛往四处一转悠,敏锐的捕捉到一扇贴着超人画报的房门。 “臭小孩,这是你的房间对吧?”她朝宋小嘉弯起眉眼,笑容藏了几分危险气息,下一秒,抬起脚砰得一声踹开房门。 房间里有一张儿童床,对面是一整墙的柜子,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飞机模型、遥控汽车、变形金刚。 嗯,是这间没错了。 裴忧宝步伐欢盈的走进去,抬起手臂,她纤长柔软的指尖,就这么沿着柜子轻轻一挥,一整排的东西都噼里啪啦掉了下来,砸得七零八落。 “啊——” 看着地上的玩具残骸,宋小嘉放声尖叫的跑进来,捏起小拳头往裴忧宝身上砸:“你是坏女人,贱女人,我要杀了你!” 裴忧宝拎着他的衣领,跟拎小鸡崽似的把他扔到床上,嘴角一扬,双眸闪动着如同看见猎物般的亢奋:“你不是喜欢撕东西嘛?好呀,我们一起撕咯!” 她掀掉墙上的几张超人画报,在宋小嘉惊恐的目光中,哗啦一下撕成两半,又一下接着一下,利落又干脆的全部撕得稀碎,然后随手往半空一洒,满屋子碎片纷飞飘扬。 宋小嘉再也忍不住了,嘴巴一张,哭得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哪还有之前那股嚣张的劲。 裴忧宝把脑袋一歪,懵懂无辜的眼眨呀眨,夹起嗓音,洋腔怪调的问:“哎呦!你怎么哭哭啦?之前不还笑得很开心嘛?” “你给我住手!”宋芷熙怒吼着冲进房间,抡起巴掌朝裴忧宝甩去:“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弟弟的东西!”x33 裴忧宝瞬间擒住宋芷熙的手腕,一个眼神剜过去,少女软萌的脸蛋让她嗔怒时也像是在撒娇,清甜的声音却透出森森寒意:“你再啰嗦一句,我连你嘴巴一起撕烂!” “啊!”宋芷熙没打着人,自己反倒痛得嗷嗷叫。 佣人们扒在门框上,被这房间里骇人的场面吓得直吸凉气。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六章:裴九爷来了 “够了。” 就在局面闹得不可开交时,始终保持缄默的陆霜白,终于出声,跨过满地狼藉走了过来。 她牵住裴忧宝的手,将人带回自己房间。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你没必要为了我给自己惹上麻烦。”陆霜白声音冷清清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把扔到楼下的东西捡了回来,抖掉衣服上的灰尘,塞进柜子里,生活用品也重新归位,一边低头检查被撕毁的书籍,一边开口道:“很晚了,我等会儿送你回家。” 行李箱摔裂了,陆霜白只能将就着合上,随手推到床底,忙活了好半天,没听见裴忧宝吭哧一声。 她转头一看,见小姑娘正孤零零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背影纤瘦单薄,只有两边肩膀克制不住的颤动着。 “你怎么了?”陆霜白走过去,等拽着裴忧宝的胳膊把她身体扳过来后,顿时觉得喉咙一哽。 裴忧宝脑袋低垂,两条柳眉哀怨的蹙起,双眸潋滟酝着一汪泪水,已经在眼眶摇摇欲坠,却用贝齿隐忍的咬住唇瓣。 鼻尖憋得红彤彤的,就像只可怜的小麋鹿。 她掀开湿润的长睫看了陆霜白一眼,眼泪突然决堤,断了线的小珍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一瞬间,陆霜白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难道是自己说的话太生硬,吓到她了? 想到这里,陆霜白伸出一只手捏住裴忧宝的下巴,将她脑袋挑起,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去擦拭小姑娘脸颊上的泪珠。 语气也放软了几分,轻轻哄着:“好了好了,别哭了,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哭起来丑丑的。” “妈咪…”裴忧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音又颤又哑:“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在这里吃着这样的苦…受着这种欺负…” 陆霜白为她擦泪的动作一僵,错愕的睁大了双眸。 所以,她哭不是因为被自己凶了,而是在心疼自己? “妈咪!你跟我走吧!”裴忧宝急切的抓住陆霜白的手,哭得像小花猫似的脸蛋儿,神情真挚:“我可以养活你的!” “我…” 陆霜白刚准备回答,房门就被砰得一声踹开,许思曼抱着宋小嘉气势汹汹的冲进来,尖声呵斥:“陆霜白!你好大的胆子!” 显然一副来算账的架势。 宋芷熙跟在旁边,指着裴忧宝,恶狠狠的告状:“妈妈,就是这个人,把弟弟的房间砸成那样的!” 许思曼一双怒眼瞪着陆霜白,言语间充满嫌弃刻薄:“我早就警告过你,让你改掉那些穷乡僻野的恶习,不许带狐朋狗友回来,脏了我们宋家的门楣,好啊你,非但不听,还敢教唆她欺负你弟弟!” 裴忧宝用手背把眼泪一抹,拽着陆霜白护在身后,小嘴巴毫不留情的怼道:“喂!拜托你搞清楚,是你那个小脑发育不全、智力低下的宝贝儿子先扔了陆霜白的东西,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x33 听到事情原委,许思曼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翻着白眼不以为然:“霜白,小嘉还是个孩子,贪玩了点而已,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那些从乡下带回来的东西,能值几个钱,破书撕了就撕了,他是你亲弟弟,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他不仅让陆霜白滚出宋家,还诅咒陆霜白去死!”裴忧宝海豹式拍了几下小手,勾起讽刺笑容:“啧啧啧,真是好一个亲弟弟呢!” 许思曼搂紧宋小嘉,无比亲昵的摸着他肥嘟嘟的脸蛋,眼里满是宠溺和疼惜:“我们小嘉才八岁,小孩子不懂事口无遮拦,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做姐姐的要大度,多让一让他,被他骂几句难不成还能少块肉?” 裴忧宝实在忍无可忍了,一张嘴火力全开:“我八岁的时候已经到处去比赛了,拿到的奖连一个屋都塞不下,你儿子八岁还不懂事呢,是不是出生的时候把他的智商和脐带一起剪掉了呀!让一让他?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让他?我看你是臭袜子当口罩,脸也不要,建议你把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你你你…”许思曼气急败坏,用轻蔑的目光将裴忧宝从头到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我们宋家可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你们宋家?很了不起吗?”裴忧宝扬起自己天鹅般的细颈,刚哭过的眼尾一片嫣红,却更显冷傲:“我姓裴,我是裴家的人!” “裴…”许思曼的眼底闪过一丝敬畏,可紧接着,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说你是裴家的人?哈哈哈哈哈…你知道我们宋家和裴家是什么关系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裴家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许思曼显然觉得裴忧宝在说大话,想到自己被这个臭丫头怼得哑口无言,越想越恼火:“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撒谎精,敢打着裴家的旗号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今天就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 她放下宋小嘉,把袖子一撸,冲着裴忧宝就准备动手。 “太太!”佣人突然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凑在许思曼耳边嘀咕,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许思曼听完,脸色大变,随即,朝裴忧宝冷哼一声,双手掐腰,气焰更加嚣张起来:“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裴九爷来了,你别想着跑,我要把你交给裴九爷,让他好好收拾你!” 竟然敢冒充裴家的人,她要让裴九爷当众拆穿这个臭丫头的谎言,狠狠打这个臭丫头的脸,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许思曼扭着腰肢,大摇大摆的离开房间。 “你死定了!”宋芷熙瞪了裴忧宝一眼,眼里掩饰不住的嘚瑟。 陆霜白一把抓住裴忧宝的手:“我带你从后门走。” “干嘛要走呀!”裴忧宝长睫扑闪扑闪,对陆霜白俏皮的眨了一下左眼,软糯的嗓音满是雀跃:“妈咪别急,好戏才刚开场呢~” 一辆豪车停在宋家大门外,江越西装革履,腰杆挺直,静立在车旁。 “哎呦!江特助,好久不见你越来越帅气了!”许思曼冲出大门,没什么文化只能舔着脸尬夸。 一看见坐在车里的裴予深,她立马笑得谄媚,连五官都在花枝乱颤:“九爷!早知道您要来,我就派人在门口迎接您了,您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不如留下来吃个晚饭吧,我让厨房多弄点好菜。”x33 她张嘴一顿叭叭,裴予深却连眼都没抬。 江越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宋太太,九爷是来接人的。” “啊?接人?”许思曼愣住了:“接谁啊?” 车窗半开,裴予深优越的侧脸轮廓透着疏离与冷漠,将狭长的双眸一眯,目光径直越过许思曼,看向她身后。 薄唇微启,嗓音低沉。 “天都要黑了还不回家,在外面鬼混什么?”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七章:心爱的女人?我没有。 许思曼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顺着裴予深的视线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裴忧宝。 小姑娘背着书包,软嫩嫩的双手攥紧肩带,踮踮脚尖,像极了幼儿园刚放学等着家长来接的小朋友。 许思曼仿佛五雷轰顶,整个人晕乎乎的。 所以,这个臭丫头没撒谎,她真是裴家的人?! 一想到自己刚刚对她放的那些狠话… 完了完了… 许思曼内心顿时悔恨不已,只想找堵墙一头撞死得了。 本来还想借裴九爷打这个丫头的脸,现在反倒是自己的脸像被甩了几耳光,火辣辣的疼! 裴忧宝绞着手指头,眉眼低垂,因哭过而造成的鼻音透出一丝委屈:“我不能回家了,这里有人要教训我呢。” 裴予深冷眸微转,终于肯赏许思曼一眼,以睥睨一切的姿态,从薄唇中慢悠悠吐出两个字:“是吗?” 许思曼被男人阴森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怵,双腿直打颤,却还不得不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完全没这回事!裴小姐肯赏光来我们宋家做客,简直是我莫大的荣幸,裴小姐有空常来玩,我们宋家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跟刚才叫嚣着要教训裴忧宝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裴忧宝一头扎进陆霜白的怀里,毛绒绒的脑袋蹭呀蹭:“妈咪~我先回家啦,明天学校见,谁敢再欺负你…” 她警告的目光在许思曼、宋芷熙、宋小嘉脸上一一扫过:“我绝对不会让那个人好过的!” 江越拉开车门。 裴忧宝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 许思曼强颜欢笑的送走这位小祖宗,转头就朝陆霜白一通质问:“你快告诉我,她是裴家什么人?你跟她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陆霜白神色漠然,没搭理她,转身进了大门。 车上。 裴忧宝把书包放在双膝上,坐姿乖巧,耐不住好奇问:“你怎么来接我了?” 裴予深靠在车窗边,正低头审阅文件,修长的手指夹住页面轻轻一翻:“顺路而已。”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宋家呀?”裴忧宝恍然大悟,弯起嘴角,小梨涡如花瓣般嫣然绽放:“哦豁!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派人偷偷盯着我?” 裴予深冷哼一声警告她:“知道就别在外面调皮捣蛋。” 裴忧宝盯着男人被夕阳勾勒的侧脸,眸光却像藏有夜色一样暗沉,突然想起他孤苦一人的未来。 好吧好吧…… 看在他今天帮自己打脸许思曼,给足了自己面子的份上,她也小小的回报一下他好了。 裴忧宝挪动屁股,往裴予深那边靠近了一丢丢,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小心且快速的戳了一下男人的手臂。 “九…” 九叔公三个字刚从喉咙冒出来,又被她硬生生咽下,思考片刻,还是老老实实的喊:“九爷…” 裴予深轻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没事别烦他。 裴忧宝认真告诫:“你一定要守护好你心爱的女人哦!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身边,否则呀,你就再也找不到她了!”x33 啪得一声,裴予深合上文件,转过头凝视裴忧宝,眉梢微扬,似有戏谑笑意在他眸底倏然散开:“心爱的女人?我没有。” 啊咧? 裴忧宝懵懵的歪起脑袋。 没有?难道是还没遇见? “那…你以后一定会有的,到时候你要好好爱人家,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留住她!” 裴予深冷漠的说:“以后也不会有。” 坐在前排开车的江越,忍不住搭腔:“裴小姐,您不用操心了,我们九爷是做大事的人,对这种小情小爱不感兴趣。” 切… 裴忧宝偷摸儿翻白眼。 现在就嘴硬吧,她等着以后看他啪啪打脸。 回到裴家庄园,天已经黑了。 裴忧宝又独自一人吃了晚饭,等回到房间,看见已经洗干净的男士衬衫,正叠得整齐摆在床上。 差点忘了,衣服还没还给他呢。 裴忧宝抱着衬衫,来到裴予深的卧室外,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 她朝里面软声细语的问:“哈喽呀,有人在嘛,我来还衣服…” 无人响应。 裴忧宝把脑袋从门缝里塞进去,看见浴室的磨砂门透出光亮,并伴随着潺潺流水声。 原来在洗澡呀。 “我把衣服放下就走喔!”裴忧宝又拔高清甜的嗓音喊了一声,然后推开门,踮着脚尖,做贼似的走进去。 将衣服放到床边后,她转身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浴室里传来砰得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裴忧宝一溜烟儿跑过去,用手掌拍打着浴室门,关切询问:“九叔公,你摔倒了吗?没事吧?”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裴忧宝一着急,直接扒开浴室的门。 一股氤氲热气扑面而来,透过朦胧水雾,她看见裴予深跌坐在角落里,衣服还穿在身上,一只手紧紧捂住另一边手臂,鲜血从指缝间溢出。 他受伤了! 裴予深抬起头,面色煞白,眸底猩红,浓稠的血腥气在他周身萦绕,他喘了一口气,如同堕落又发狠的野兽,嗓音嘶哑。 “出去!” 裴忧宝冲到他面前,伸出温软的手扶住他手臂:“我送你去医院!” “不能去…”裴予深咬紧后槽牙,正克制着剧烈痛意。 听他这么说,裴忧宝没吭声,噔噔噔的跑了出去,等她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拎着一个急救箱。 她关上浴室的门,蹲在裴予深面前,打开急救箱,检查里面的东西,男人带血的手掌突然捏住她的脸颊,强行掰起她低下的头。 裴予深用胁迫的眼神与她对视:“我受伤的事…” 话还没说完,裴忧宝就已经闭紧嘴巴,捏起手指在唇边划过去,做了一个关拉链的动作,眉目弯成柔软的弧度,声音很轻:“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裴予深放开了手。 裴忧宝去查看他的手臂,却发现这不是简单的受伤。 他竟然中弹了! “我要先把你的子弹挖出来。”裴忧宝从急救箱里翻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但是…没有麻药,你忍得了吗?” 裴予深点头。 裴忧宝举起手术刀,看着男人被血浸染的上衣,她苦恼的咬了咬唇瓣,像是有点无从下手的样子。 裴予深抬眸看向她:“怎么了…” “那个…你需要先把衣服脱掉。”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八章:裴澈的那些事迹你都没听说过? 裴予深:“……” “衣服上的细菌会感染伤口的。”怕他误会,裴忧宝又解释道。 裴予深单手去解衬衫纽扣,手指却因为疼痛而颤抖着,费了半天劲连一颗也没能解开,他呼吸加重,已经濒临烦躁的爆发点。 一双白嫩的手却在这时伸到他跟前。 “我来吧。”棉软的声线敲击着耳膜。 裴予深抬起头,看见裴忧宝睁着澄澈透亮的眸,细润柔光的脸蛋,一颗小痣点在鼻尖,更显娇俏。 俯身靠近时,垂下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腕。 有点痒。 少女认真的、一颗颗的,从上往下,解开裴予深的纽扣,指尖清甜的香气,渐渐盖过了难闻的血腥味道。 封闭狭仄的浴室,热雾弥漫,温度悄然爬升。 脱掉上衣,裴予深精练的身材一览无遗。 裴忧宝正准备开始,却听男人哑声道:“项链,摘下来,不要弄脏它…” 裴忧宝这才发现,裴予深脖子上还戴着一根细链,细链上串着一枚戒指。 她摘下项链,裴予深立即伸手接过,牢牢抓在掌心,接着抄起一条领带咬在嘴里。 那戒指对他一定很重要,否则他怎么会连一点血污都不舍得让它沾染。 裴忧宝先用酒精将手术刀消毒,然后对准伤口,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切开一个小口,露出钳在里面的子弹,温热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唔…” 裴予深因剧痛而仰起头,下颌线紧绷,脖颈上的青筋突起,锁骨深陷,他用牙齿咬紧领带,眉头紧蹙着,额发上细密的冷汗滑落,滴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湿润的长睫,苍白的薄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邪又欲。 裴忧宝甩甩脑袋,没时间犯花痴,拿起镊子,取出伤口里子弹。 还好伤口不深,不用缝针,她用纱布将裴予深的手臂包扎起来。 “好了…”裴忧宝撇过脸,耳尖嫣红,有点不敢看他。 裴予深吐掉嘴里的领带,声音虚弱的几乎听不清:“你…可以出去了…” “哦。”裴忧宝快速收起急救箱:“那个…我明天给你写一张外敷的草药,很有效果的!拜拜!晚安!” 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跑,浴室地滑,还差点摔一跤。 次日一早。 裴忧宝起床,背着书包来到裴予深卧室外,轻轻叩了两下门。 裴予深从另一边的书房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女孩纤细的身影,在他卧室外晃悠,裙摆随微风翩翩,像只飞舞的小蝴蝶。 他姿态懒散的倚着墙,一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惺忪的眼盯着裴忧宝脑袋上翘起的一根呆毛。 “找我?” 裴忧宝转过头,一看见他,立即笑盈盈朝他跑过来,呆毛摇摇摆摆:“你在这里呀!喏,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将一张纸条递到裴予深的面前。 “这是什么?” 裴忧宝警惕了看了一眼四周:“昨晚跟你说过的,你就按照我纸条上写的去抓药,记得每日都要敷在你的伤口上。记住,只能外敷,不能口服哦!” 裴予深伸手接过。 “那我上学去咯!”裴忧宝飞奔着跑下楼。 裴云锦躲在一楼厨房,将楼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恍惚间听到草药两个字。 难道…那个小丫头递给裴予深的,就是用来治疗老爷子的草药? 没等多久,裴予深坐车离开家。 裴云锦迫不及待的溜进书房,果然看见桌子上摆着一张纸条。 她打开纸条,上面写了几种药材名称,看也看不懂。 裴云锦将纸条拍下来,发送了一则短信。 『把这张纸条上写的草药全部给我送过来!』 —— 音乐六班。 裴忧宝刚在位置上坐好,就将书包里还热乎的早餐,堆到陆霜白的桌上,双手托着下巴,笑得像朵绽放的花儿:“妈咪,你要全部吃光光哦!” 陆霜白盯着裴忧宝还红肿的双眼,拧起眉心,淡漠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斥责:“不是让你用热毛巾敷一敷眼睛吗?” 裴忧宝一下子捂住脸颊,羞赧得直扭屁股:“妈咪在关心我,我好开心呀!” 陆霜白无奈扶额,表示不想跟傻子说话。 “呦,你这是要开早餐铺子呢?”萧沉野刚到,拉开椅子坐下,一只手朝陆霜白面前的早餐伸去:“小萝卜头,我肚子饿了,给我吃一个不过分吧?” 裴忧宝啪得一声打在他手背上:“你叫我小萝卜头,我就不给你吃!” 早读课快开始了,前排的同学们还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 忽然,裴澈这个名字飘到裴忧宝的耳边。 她浑身一激灵,立马把头转过去竖起耳朵仔细听。 “裴澈的新电影刚上映,你们有谁去看了?” “我!在电影院看到一半,实在忍不住跑了,那垃圾演技,我怕再看下去都要长针眼了。” “恭喜他又刷新了烂片的新下限,没有最烂,只有更烂,哈哈哈哈…” “主题曲还是他唱的呢,五音不全的嗓子,听得人直倒胃口。” “救命,娱乐圈到底什么时候把他封杀!” 裴忧宝从座位上拍案而起,冲到那群人面前,气得腮帮子鼓鼓:“你们不懂欣赏就不要在这里乱喷,裴澈可是未来的影帝呢!” 大家愣愣的看着裴忧宝,几秒钟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影帝?哈哈哈哈…裴澈要是能当影帝,我把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裴澈的死忠粉真可怕,他这么烂的业务能力,都能当宝贝一样护着。”x33 裴忧宝越听越不对劲:“他的业务能力…很烂吗?” 一个女生朝裴忧宝嗤笑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难道你是外星人?裴澈的那些事迹你都没听说过?” “什么事迹呀?” “你自己去查咯,网上全都有。” 裴忧宝立即坐回座位,掏出手机,打开这个时代最常用的软件——微博。 刚点进去,页面上就跳出好几个关于裴澈的热搜。 而且,全是黑热搜。 裴澈新电影荣获臭鼻涕奖。 裴澈片场将女演员骂哭。 裴澈耍大牌,活动迟到整整三小时。 裴忧宝花了一小时的功夫,终于将爸比的一切都了解清楚。 裴澈,童星出道。 出道十一年,归来仍是人人喊打的资源咖。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九章:裴澈归校 一开始,所有人被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所欺骗,误以为娱乐圈又有一颗新星要冉冉升起。 结果,实力一塌糊涂。 黑料缠身,唱歌走调,演技拉胯,绯闻比作品还出名。 这么多年,唯一能够得到第一的奖,就是各大颜值评选。 他的脸,是无可挑剔的,在娱乐圈绝无代餐,甚至被誉为本世纪第一美少年、瞎子都能看见的美貌。 因此,靠着脸,他也收获了一堆颜粉,只要他出没的地方,就是一场腥风血雨的粉黑大战。 黑粉:演个戏张牙舞爪,上蹿下跳,不如把他送去马戏团找个链子栓起来准能好看! 颜粉:我们澈哥一米九,宽肩窄腰大长腿,身材堪比模特,所到之处皆是秀场。 黑粉:大家别骂了,其实裴澈挺可怜的,我早就怀疑他是脑瘫了,才能把这么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演成智障。 颜粉:抱歉,我们澈哥帅破天际,他那张脸就应该出现在大荧幕造福全人类的眼睛,上面的不服憋着! 黑粉:别人唱歌,我付版权费,裴澈唱歌,我付医药费。为什么呢?某天,我在病房播放裴澈的歌,我八年植物人表哥一下子就醒了,跪在地上求我别放这么难听的歌,植物人的命也是命啊! 颜粉:刚刚不小心被蜜蜂遮了半边,半边脸都紫了,查了一下到底是什么蜂,才发现原来是看见澈哥的美貌甘拜下风。 —— 更何况,裴澈养尊处优的长大,背后是整个裴家做靠山,在娱乐圈横着走。 不仅人拽脾气大,说起话来也口无遮拦,毫不畏惧。 说白了就是没情商。 比如,最近的新晋流量小生苏亦黎,被拍到在片场与导演争吵,参加活动时,主持人问起这件事,他是这么回答的。 “当时我们在拍一场非常重要的戏份,我想以我所理解的方式去表演,叶导却不同意我的观点,觉得以另一种方式更好。在这方面我们产生了一些争执,事后我也已经向叶导道歉,叶导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位导演,希望下次还能继续合作。”x33 回答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吃瓜群众恍然大悟,直夸他是个敬业、有想法的好演员。 换到裴澈,同样也被拍到与这位叶导争吵,主持人问他时。 他回答:“对,我就是看他不爽,有问题?” 主持人嘴角一抽:“……” 此时此刻。 裴忧宝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只觉得整个世界翻天覆地。 怎么会这样… 那未来的爸比到底怎么成为影帝的? 一个新的热搜在手机里弹出来。 裴澈新剧拍摄结束,将于今天归校。 裴忧宝虎躯一震。 归校! 她记得爸比提起过,他跟妈咪是一见钟情。 就在归校这天,万千粉丝围堵,妈咪发生意外,眼看着就要摔倒,爸比英雄救美,一下子将妈咪接到怀里。 天旋地转间,两人四目相对,擦出了爱的火花。 每每听到这段描述,裴忧宝都会发出艳羡般的惊呼。 想到自己即将亲眼见证爸比妈咪这一重要历史时刻,兴奋感瞬间充满全身,她激动得捏起两只粉拳,扭头朝陆霜白雀跃的说:“妈咪妈咪,今天中午裴澈要回学校,好多人都去凑热闹,我们也一起去吧!” 陆霜白一只手撑着脑袋打盹,双眼半阖,眉目疏冷,用两个字无情拒绝:“不去。” “我的亲亲妈咪~”裴忧宝离开座位,迈着小碎步绕到陆霜白背后,猛得扑到她身上,双臂搂紧她脖子,贴在耳边嗲声嗲气的撒娇:“妈咪,你就陪我一起去嘛,我知道妈咪人美心善,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啦!” 酥酥软软的声音,冒着粘稠的甜蜜,听得人心脏直发颤。 陆霜白伸手推开女孩软绵绵的脑袋:“不是我不陪你,我真的有事。” 裴忧宝心情坠入谷底,耷拉着头回座位,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狗狗,委屈极了。 不去还怎么跟爸比一见钟情呀! 午间。 裴忧宝连饭也没吃,独自一人偷溜出了校门。 一辆跑车疾驰而来,在校门外停住。 经纪人谭笛拉开车门,随着一条优越的长腿迈出,裴澈从车里下来。 他戴着墨镜,身形高挑挺拔,懒散的靠在车边,校服领口敞开,掩着精致的锁骨,一头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散发出璀璨光芒,衬得他皮肤越发瓷白。 少年不笑时,是标准的厌世脸,笑起来习惯右边唇角先勾起,露出一颗小虎牙,又邪又野,十足的雅痞气息。 谭笛穿着花衬衫,翘起兰花指,看了一眼手表,嗓音娘唧唧的:“阿澈,我们先去一趟教务处吧。” “爸比!” 一道娇嗔的呼唤冲破云霄。 裴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孩儿踏着飞舞的步伐而来,直接栽进了他怀里,小小一团像黏糊糊的软糖,脑袋埋在他胸膛间,娇滴滴的开口:“爸比呀,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裴澈身体僵硬,吓得墨镜差点掉下来。 “唉唉唉!你谁啊!别乱来啊!”作为经纪人的专业素养,谭笛眼疾手快,抓着裴忧宝的肩膀就把她拉开了。 裴忧宝的手还紧搂着裴澈的胳膊不放。 裴澈垂下眸,目光透过镜片,看见女孩儿正仰起头看他,脖颈细长,阳光洒在脸蛋上,双颊染了一层红晕,唇角的笑憨态可掬。 裴澈一掌按在裴忧宝的脑袋上,快速将她推开,眉头不悦的拧起,浑身透着一股清冷的傲意,嗓音低磁动听:“你精神病院出来的?别在这随地大小爸。” 裴忧宝直勾勾盯着少年写满烦躁、不可一世的脸。 爸比好拽好毒舌… 她好爱!!! 谭笛在旁边捉摸了半天,突然明白了:“哦!我知道了,有妈妈粉姐姐粉女友粉,所以你是女儿粉对吧!是不是想合影,来来来,我帮你!”x33 谭笛直接夺过裴忧宝的手机,跑远了几步,还不等裴忧宝反应,就对着她和裴澈,按下快门一通乱拍。 裴忧宝措手不及,急忙凑到裴澈身边,眨着懵懂双眼,一会儿举起剪刀手,一会儿嘟着粉唇,不停变换pose。 “行了,照片也拍了,就别缠着我们阿澈了,哪凉快哪待着去吧。”谭笛把手机往裴忧宝怀里一塞,推着裴澈的后背快步朝校园里走去。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十章:见面了! 眼巴巴望着裴澈离去的身影,裴忧宝迈起小碎步,痴迷的跟在他屁股后面,猛然间又清醒过来,克制住自己的脚步。 不行! 虽然很舍不得,但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裴忧宝重新走进校门,没往裴澈的方向去,而是扒开一处草丛钻进去,蹲下来,隐藏住自己的身体,然后拿手机给陆霜白打电话。 “妈咪呀,你在干嘛呀!” “帮美术班送颜料。”陆霜白在那边没什么情绪的回答。 “妈咪…”裴忧宝把嘴巴一撇,呜呜呜的哭喊起来:“妈咪,我迷路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快来救救我…” “你在哪里?”陆霜白声音沉了几分,似乎真有些担心。 “我…我不知道,我只看见这边有一个红色的、屋顶尖尖的大房子。” “那是学校大礼堂,离班级很远,你跑那里去干嘛。”陆霜白无奈道:“我告诉你怎么回来,你先往左一直走,经过桦树林,然后往右拐,能看见…” “等一下!”裴忧宝打断陆霜白的话,一声声抽泣着,连嗓音都在颤抖,听起来真的像吓坏了:“妈咪,太复杂了,我记不住,你来接我好不好嘛…” “待在那别乱跑。”陆霜白言简意赅,啪得一声挂断电话。 手机黑色的屏幕,倒映出裴忧宝狡黠的笑容。 她早就打听好了。 爸比要先去教务处,如果妈咪要来大礼堂这边,一定会从爸比走的路线经过。 两个人不就能碰上了? —— 一大群粉丝从教学楼涌出来,高高举着应援牌,瞬间将裴澈围得水泄不通,快门声此起彼伏。 保安们急忙跑来护住裴澈,维持秩序。 陆霜白拎着颜料桶,往大礼堂的方向走,远远看到这边人潮汹涌,把唯一的去路给堵死了。 “抱歉,让一让。” 陆霜白扒开人群挤进去,一点点往前挪动,感觉自己快要被压扁了,猫着身体好不容易钻出来,一抬头,看见裴澈站在对面。x33 “哦!见面了!见面了!”躲在草丛默默观察的裴忧宝,急忙举起手机,把相机镜头放大再放大,准备记录下这一重大场面。 陆霜白没想到会闯进包围圈内,准备离开时,踩中石子的脚底一滑,往前窜了几步,身体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往裴澈面前摔去。 裴忧宝咻得从草丛里冒出来,纷扰的人潮,向前倾倒的妈咪,直立在对面的爸比,一切画面在她眼里都仿佛变成电影里的慢动作,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呐喊。 接住她!接住她!接住她! 透过墨镜,裴澈冷眼看着向自己扑来的陆霜白,他面色淡漠,双手抄在裤兜里,身体往旁边一斜,躲开了。 没错!他!躲开了! 陆霜白狠狠摔在地上,手里的颜料桶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然后,咣当一声,不偏不倚的,扣在了裴澈的脑袋上。 黄巴巴的颜料瞬间流淌下来,糊了他满脸。 墨镜从裴澈的鼻梁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就像被按下暂停键,整个人都石化了。 原本喧闹的四周,也在一瞬间陷入沉寂,只有一只鸟拍打翅膀从头顶飞过。 “嘎…嘎…嘎…” 嘴里发出的叫声,好像在嘲笑着什么。x33 一分钟后,人群中传来惊天爆笑。 “哈哈哈哈哈我早就想把裴澈的那张脸按在泥地里了,今天也算如愿了吧!” “咦~那黄黄的是什么东西,好像粑粑哦,感觉自己闻到了臭味!” “快快快,快拍下来发到网上,这么精彩的画面,大家不容错过啊!” “啊!阿澈,你没事儿吧!”谭笛尖叫起来,伸手去拔裴澈脑袋上的桶。 裴忧宝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手机啪得一声掉在地上。 —— 校医务室。 陆霜白坐在病床上,垂着两条细长的腿。 裴忧宝蹲在旁边,拧开药瓶,用棉签沾上碘伏,去涂抹陆霜白膝盖上的擦伤,嘴里骂骂咧咧的:“坏爸比!臭爸比!自己的老婆都不接!没风度!没人性!” 陆霜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感受不到疼痛,问道:“你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裴忧宝反应过来。 万一妈咪因此讨厌爸比了怎么办?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仰起脑袋,露出软萌的笑容:“妈咪,你别生气哦,我觉得裴澈一定是没来得及接住你,其实他是个体贴又浪漫的人,你以后会嫁给他,过上甜蜜幸福的生活,然后生下我这个乖巧可爱的宝贝儿!” 陆霜白将双手撑在病床上,身体向后倾,微风拂动着她墨色发丝,她眯起双眸,漫不经心的勾唇说道:“我不会嫁给他的。” “别呀…” 妈咪要是不嫁给爸比,她怎么办? 岂不是要从这个世界消失? 爱的火花呢,一见钟情呢,怎么跟未来的爸比说得不一样! 教师卫生间。 裴澈洗掉头发和脸上的颜料,镜子里倒映出他湿漉漉的发丝,为他精致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凌乱美。 一双透着冷傲的墨瞳,泛着迷离色泽,眼窝深邃,睫如鸦羽,魅惑勾人。 萧沉野靠在一旁,给他递上毛巾,十分克制的抿紧唇瓣,嘴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 裴澈接过毛巾,搭在脑袋上烦躁的擦了两下,冷哼了一声:“想笑就笑,小心憋死你。” 萧沉野噗嗤一下笑出声,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漂亮极了:“不是我说你,人家都往你怀里扑了,你就接着呗,躲开干嘛。” 裴澈眉目一冷,浑身仿佛竖起乖张的尖刺:“她摔倒关我什么事,竟然还敢把颜料桶扣我头上!你去网上看看评论,我现在就是一整个大笑话,刚刚还有广告商联系我经纪人,问我接不接洗发水广告,说是可以把今天这件事炒起来!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家广告商,否则我弄死他!” 萧沉野安抚得拍了拍他肩膀:“消消气,不管怎么样,你们以后还得做一家人呢。” 裴澈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我跟这个女人天生相克,让我娶她?下辈子都不可能!” “难不成你们的婚约还能解除?” 裴澈一只手撑在盥洗台上,垂下的额发遮住他阴郁的眸光:“原本和宋家的联姻根本轮不到我头上,要不是我大姑…算了!总之,我要是娶了她,你让我趴下来给你当狗都行!”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十一章:她是九叔的私生女? 萧沉野眯起眼眸微笑:“话别说太满哦!” —— 快上课了,裴忧宝扶着陆霜白回教室,刚进门,就迎来好多道怨恨的目光注视。 这些都是裴澈的粉丝。 陆霜白敢把颜料桶扣裴澈头上,让裴澈沦为笑柄。 她们不讨厌死陆霜白就怪了。 没多久,教室的门再度被推开。 裴澈走了进来。 他斜挎着书包,耳机线缠绕在耳廓上,肩宽腿长身形高瘦,像被呼啸冷风割出来的立体,校服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骨骼分明的手腕。 优雅缓慢的步伐,像极了走t台,金灿灿的发丝随之摆动,窗外星点的阳光落在他漂亮的眼角。 裴忧宝双手捧在胸口,犹如虔诚的信徒,痴迷的望着,无数颗小爱心在她双眼里咕噜咕噜冒泡儿。 她打听过了,班里人对爸比的态度也是两极分化。x33 一部分是爸比的颜粉,从他进门开始,就纷纷举起手机对他拍拍拍,嘴里发出阵阵惊叹,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 剩下的,对爸比这种毫无实力的资源咖,只有厌恶。 裴澈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刚坐下,就枕着一条胳膊睡觉了。 和裴忧宝、陆霜白、萧沉野这边有一个过道的距离。 一下课,班级外就堵满了人,如潮浪翻涌,相机齐刷刷对准裴澈,闪光灯刺得人眼睛疼。 转眼间放学时间。 见裴澈一手抄兜,扯着书包,脚步懒散的往教室外走,裴忧宝一下子从座位弹跳起来,抓着书胡乱塞进书包,转身抱住陆霜白,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妈咪,我今天就不跟你回家玩了,明天见~” 说完,屁颠屁颠的跟在裴澈后面跑了。 裴澈离开学校,坐上跑车,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如同一道闪电飞驰出去。 开到一半,透过后视镜,他发现一辆出租车尾随其后,橡皮糖似的紧跟着,怎么也甩不掉。 一路抵达裴家庄园。 裴澈终于忍无可忍了,从跑车里下来,一只手搭在车门上,远远的望着那辆出租车驶到自己面前,然后停下,从里面钻出来一个漂亮矜贵的小姑娘。 “又是你?从学校一路跟到这,你有完没完?!”裴澈神色阴戾而戒备,黑眸危险的眯起,如同凌厉的剑刺向裴忧宝:“这么垃圾的技术也好意思玩跟踪?再缠着我,我就报警抓你了。” 他双手插兜弯下腰,凑到裴忧宝脸蛋面前,语气恶狠狠的吓唬她:“让警察叔叔把你抓到牢里去,里面关着很多坏蛋,专门爱欺负你这种白嫩嫩的小女生。” “我没有跟着你呀…”裴忧宝的长睫如蝶翼般扑闪:“我也住在这里。” 裴澈低低的笑出声来,唇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伸出一根手指戳戳裴忧宝的脑袋:“你说你也住在这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撒谎都不过过脑子?” 裴忧宝捂着被戳痛的地方,眸光渐渐灰暗,有些委屈:“我真的住在这里…” “行,那就一起走吧。”裴澈迈步往庄园走,等着看裴忧宝被轰出去。 走进大门,来迎接的管家林伯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少爷,好久不见。” 裴澈点头回应,刚往里走了几步,又听见林伯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裴小姐,欢迎回家。” 他猛得扭过头,看见林伯站立在裴忧宝身旁,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裴小姐,从明天开始,我派司机接您放学吧。” 裴忧宝乖巧摆手:“不用啦,我自己回来就可以。” 裴澈僵硬的脸色像是被雷击中,冲上前拽着林伯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她是谁啊,该不会又是爷爷接回来的什么私生女吧?”x33 林伯解释道:“您误会了,她是九爷带回来的。” 裴澈睁大错愕的双眸:“她…她是九叔的私生女?!” 林伯:“……”您的理解能力…真强大! 与此同时。 西院。 裴云锦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房间。 裴谦远靠在床头,看见她,面色透着威严:“我就知道你这孝心是一时的,好几天都没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又跑去哪里厮混了!” “爸!您都生病了,我哪里还敢厮混啊!”裴云锦在床边坐下,将汤药递到裴谦远面前:“您看,我去那位小神医那里给您讨草药去了,她说这草药可以修复您的五脏六腑。”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裴谦远尴尬的咳了几声。 “爸,您先喝药。”裴云锦将汤药喂给裴谦远。 喝完药,裴谦远感觉身心都舒畅了不少,忽然发现裴云锦的膝盖上布满淤青,他皱起眉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裴云锦立马捂住膝盖,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这…” 裴谦远一声怒斥:“快说!” 裴云锦垂下脑袋,柔柔弱弱的模样:“那位神医年纪小脾气大,不愿意理我,我只好跪在她家门外,跪了两天两夜,她才…” 裴谦远听完,已经是满脸心疼:“你这个傻孩子…” 裴云锦扑进裴谦远怀里,言辞诚恳:“爸,只要是为了您,女儿什么都愿意做!” 裴谦远轻抚着裴云锦的脑袋:“苦了你了…” 好一副父慈女孝的场景。 静默片刻,裴云锦试探性的开口:“爸,我想…再回裴氏集团上班…” 裴谦远语气冷了几分:“你还好意思提,去年跟一个小混混搞在一起,差点把裴氏的股份倒卖给人家!” “爸!那都是陈年烂谷子的事了,还拿出来说干嘛!况且,我也没以前那么蠢了。”裴云锦在裴谦远怀里撒娇:“爸~您就答应了吧,这么大个裴家就我整天游手好闲的,多丢人呐!” 裴谦远拿她没办法,无奈叹息:“行了行了,有空我会跟予深商量一下的。” “谢谢爸!”裴云锦表面上笑靥如花,却在心中暗骂。 和裴予深商量? 哼,死老头,把一个私生子捧着当宝贝,总有一天会后悔的!x33 她目光落到自己膝盖上。 这淤青其实是画上去的,想靠这个使一招苦肉计罢了。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十二章:第一次有人敢这么使唤他。 裴忧宝在晚餐时间下楼,一看见裴澈清瘦的身影坐在餐桌前,她瞬间飞奔过去,盛满欣喜的嗓音,像是枝头吟唱的莺。 “爸比,你回家了真好,我终于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啦!” 裴澈很是嫌弃的白了她一眼:“能不能别一口一个爸比,肉麻死了。” 裴忧宝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先挑了几块鱼肉放在空碗里,然后动作异常娴熟自然的,将碗推到裴澈面前。x33 裴澈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你干嘛?” 裴忧宝一边低头吃东西,一边高兴的晃悠着两条细腿,张开漂亮脆弱的小嘴,嫣红又软的舌将食物卷进口腔,用带着几分撒娇和亲昵的声音说:“爸比我要吃鱼,你快帮我把刺挑掉。” 那理所当然的神态,仿佛这件事在她和裴澈之间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裴澈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使唤他。 哐当一声。 他把碗重重的摔回裴忧宝跟前,俊脸幽沉,覆上一层骇人的冰霜:“我给你几榔头你吃不吃!” 裴忧宝吓得小心脏一颤。 差点忘了,从小到大,不管是吃鱼还是吃虾,都是爸比亲自帮她处理干净的,但现在的爸比,并不是未来的爸比。 自己被爸比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也到了她回报爸比的时候了。 裴忧宝捧住碗,憨憨的笑:“爸比不要生气,我给你挑刺。” 裴澈身体后倾,靠在椅子上,下巴扬起傲然的弧度,用冰冷探究的目光将裴忧宝来回扫射,想起了林伯的话。 她是九叔带回家的,该不会是九叔的小女朋友吧? 靠,九叔应该没这么禽兽吧? 想到自己未来极有可能要叫这丫头片子一声九婶,裴澈只觉得脑袋疼。 “喂!你跟我九叔到底什么关系?” 裴忧宝抬眸,望过来的眼,染着细碎的光,眼神不闪不避:“我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行。”裴澈站了起来,双手撑住桌面,朝裴忧宝那边压低身体,懒洋洋的笑:“我不管你和我九叔什么关系,但我跟你,没有关系,所以你别妄想和我扯上什么关系,听懂了吗?” 裴忧宝已经被关系两个字绕得晕头转向。 不等她回答,裴澈用脚踢开椅子,迈着冷酷的步伐上楼去了。 次日一早。 裴忧宝背着书包来到裴澈房间外,敲响房门:“爸比,你起床了吗?” 林伯走了过来:“您是要找少爷吗?他很早就出发去学校了。” “啊?”裴忧宝本来想和裴澈一起去上学的,没想到扑了个空,急急忙忙就往大门外跑。 裴予深从书房出来,恰巧看见裴忧宝飞奔离去的身影。 “出什么事了?” “没有大事,裴小姐应该是想和少爷一起去上学。”林伯解释道,露出和蔼的笑容:“裴小姐似乎很喜欢少爷呢。” “是吗?”裴予深将薄唇抿成锋利的直线,一道寒芒从眸底划过,他转身回书房,砰得一声摔上房门。 —— 裴澈一到班级,六班门外瞬间就堆满了人。 几个男生从卫生间出来,看见走廊黑压压的人群,露出不屑的神色。 “一群花痴,真不知道那个裴澈有什么好的,至于让她们疯狂成这样吗?” “不就是长了一张略微帅气的脸嘛,我觉得我捯饬捯饬,也不会比他差!” “长得比女人还精致,娘们唧唧的,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何明柯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一个id名叫裴澈在校出丑bot的账号弹出来:“这是我专门注册的,已经有三百万粉丝,昨天裴澈被泼颜料的视频刚发布一分钟,就破了千万点赞,而且这些流量还可以变现,有不少钱呢,我打算拿它来记录裴澈出丑的场面。” “你牛哇!”张褀夺过手机,看见这个账号还收到了无数个私信,纷纷催促他发表新视频,都等不及想看裴澈出丑的样子。 何明柯叹了一口气:“可惜,我观察了裴澈两天,他一来学校,不是发呆就是打瞌睡,根本拍不到什么出丑的素材。” “你多拍点他丑照也可以啊!”秦浩永在旁边出主意。 “你以为我不想啊!”何明柯点开手机相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裴澈的照片:“你们看看!看看!他妈的拍出来没有一张是丑的,连睡觉都像在拍海报,真是见鬼了!” 张褀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我们可以想些办法故意害他出丑呀,这样不就有素材了?何明柯你只要负责偷拍就行了。” “好办法!” 几个人一拍即合。 萧沉野刚进学校大门,就被一只白嫩嫩的手抓住手腕给拽走了。 裴忧宝将萧沉壁按在树干上,拿着一根棒棒糖举到他面前,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含羞带笑:“送给你吃!” 萧沉野眼尾上翘,轻轻一笑,便自带一股风流轻挑:“呦,上次想吃你一个早餐都不肯,现在主动给我送糖?” 裴忧宝俏皮的吐了一下舌尖:“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下,我爸比对我妈咪有什么感觉呀。” 萧沉野接过棒棒糖,往嘴里一塞,语调散漫:“你说裴澈吗?你也看到了,昨天陆霜白把他搞成那样,他已经恨死她了。”x33 裴忧宝哀求道:“你在他面前多说说我妈咪的好话嘛…” 萧沉野觉得奇怪:“他们两个的事,你这么操心干嘛?” “额…”裴忧宝有些回答不上来:“你…你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 萧沉野若有所思的点头:“嗯,阿澈那个臭脾气,是该让陆霜白狠狠治治他。” “你愿意帮忙啦!”裴忧宝眼睛亮闪闪的。 萧沉壁挑着眉,嘴角漾起弧度,悠哉悠哉的开腔:“感觉挺有意思的,可以考虑考虑…” “那我们现在就是同盟啦!”裴忧宝挽起萧沉野的手臂,蹦蹦跳跳的往教学楼走去。 上午是音乐系开大会的日子,早读课一结束,几个班浩浩荡荡往大礼堂出发。 何明柯和张褀、秦浩永凑在一起。 “怎么样,视频搞定了吗?” “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 “我的账号也已经整装待发,就等着记录一会儿的精彩时刻了!”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十三章:看见这样的裴澈你们还爱得起来吗? 裴忧宝挽着陆霜白的手,一边往教室外走,一边回头朝萧沉野左眨眨眼右眨眨眼。 萧沉壁点头,来到裴澈的座位,将他的肩头一勾:“走啊,我们一起去大礼堂。” 裴澈刚睡醒,斜歪着身子靠在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惺忪眯起的眼眸,恰巧看见走在前方的裴忧宝和陆霜白,小姑娘还不时回头,望过来的目光充满期盼与兴奋,像只渴求主人陪玩耍的猫儿。 裴澈啪得一下打掉萧沉野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声音寡淡,带着一点点懒散的鼻音:“省省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然后起身迈步,与裴忧宝擦肩而过,独自走出教室。 萧沉野朝裴忧宝无奈的摊手,表示他也没办法了。 几个班都在大礼堂汇集,自行找位置坐下,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学生会的人上台先将投影幕布放下。 裴澈坐在最后排靠角落的位置,把鸭舌帽扣在脸上打瞌睡。 大家纷纷扭头往后看,焦点全放在他身上,细密的惊叹声络绎不绝。 “真的好帅哇!我要死了…” “好想坐在他旁边!” “你去啊!” “呜呜呜,我不敢…” 裴忧宝一粉拳砸在萧沉野的肩膀上,哼道:“都怪你没用!” “嚯!我没用?”萧沉野伸出手臂将裴忧宝的脖子一搂,挟制住她无法动弹,手指往她脑袋上弹:“你还嫌起我来了,你有用你自己怎么不去。” 裴忧宝蹬着两条腿挣扎,疼得泪花闪闪:“你放开我!妈咪…救命呀!” 两个人打闹得正欢,台上啪嗒一声,幕布慢慢亮了起来。 大家瞬间安静。 是要开始了吗? 大屏幕上有鼠标被人操控,按下播放键,一段视频在众人眼前呈现出来。 视频里,有一间简陋破败的泥土屋,周围环境恶劣肮脏,看起来似乎是在一个山村里。 随着镜头的转动,一个少年出现在画面中,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皮肤粗糙蜡黄,骨瘦如柴,就这么趴在屋门口的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碗,他又急又慌的用手抓起 x33食物往嘴里塞,还不时抬眸往四处瞟,生怕有人来抢似的。 大家面面相觑,疑惑不已。 “这是什么呀…”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他…他好像是裴澈!” 听到有人这么说,大家也纷纷看出来视频里的少年,还真是裴澈。 “天呐,裴澈在干嘛!” “他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裴澈的作品我全都看了,怎么没见过这段视频。” 何明柯幸灾乐祸的笑:“你们这些肤浅的女生呐,看到这样的裴澈,还爱得起来吗?” “裴澈脸上涂的是泥巴吗?皮肤黄不拉几的,好丑啊…” “他怎么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哈哈哈哈哈…” 讨厌裴澈的人,纷纷发出刺耳的嘲笑。 原本喜欢裴澈的女生们,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转过头往后排看,看见裴澈靠在椅子上,鸭舌帽盖住脸,几乎没动弹过。 “都他妈给我闭嘴!”萧沉野猛得站起身,拳头因暴怒而捏得很紧,手腕却突然被裴忧宝拽了一下。 他垂下眸,看见裴忧宝朝他摇摇头,然后离开座位,走到台上,拿起原本给系领导准备的话筒。 无数道目光聚集在裴忧宝身上,不知道她想干嘛。 裴忧宝举着话筒,眉目弯弯,嫣然一笑:“大家应该很好奇吧,这段视频是什么,那就让我来揭晓答案,这段视频是裴澈零片酬出演的慈善公益宣传片,他在里面饰演一个被父母抛弃、无人照看的孩子,且在拍摄结束后,向慈善机构捐出了500万善款。” 台下一片哗然,众人露出惊愕的神情。 “为了达到最真实的效果,他耗费一个月的时间,暴瘦二十斤。”裴忧宝只觉得鼻子发酸,抿了抿颤抖的唇瓣,在灯光照射下,女孩乌溜溜的眼眸闪动着晶莹泪光,连声音都哽咽了:“拍摄前三天,不吃不喝不睡觉…” 难怪有段时间,能看到裴澈精神不太好,还有人在网上恶意揣测他是不是晚上不睡觉,花天酒地去了,原来背后的原因是这样… 大家再次回头望向裴澈,眼里已经多了一分钦佩。 裴忧宝看着刚才嘲笑裴澈的那些人,眸光被揉成碎影,雪白的脸蛋似是染上了薄薄的霜:“很好笑吗?怎么不继续笑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一个人善良的心!” “我们又不知道这是什么慈善宣传片…”有人在台下试图辩解。 裴忧宝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嗯!说的对!你们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才发现真相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对吗?难道这不正说明了一个问题吗?在没有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前,谁都不要枉自下评判!”x33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她声音温温软软,不徐不缓,可字字句句,都深深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扉上。 张褀噗嗤一声笑起来:“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掩盖不了他的烂演技,你看看他演的是什么玩意儿呀,竟然趴在地上用手抓饭吃,狼吞虎咽好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眼睛还左右两边乱瞟,笑死人了!” 裴忧宝勾起唇角,两边荡起的小梨涡,像明珠一样灵动闪烁,开始细细解说起来:“因为他演的就是一个被丢弃在穷山僻野、孤苦伶仃、滴米未进、即将濒死的孩子,突然得到食物,在疯狂饥饿的情况下,难道还有力气去找个凳子坐着吃吗?他饿疯了,他恨不得把这碗饭一口气塞进肚子里!而眼睛往两边瞟的举动,是因为他恐慌,他害怕,他长期挨饿而精神恍惚,怕有人会突然夺走他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台下有女生抹着眼泪哭起来:“我爸爸曾经组织过救助这种孩子,我看过真实的视频,就是裴澈演的这个样子!” “我不知道你们评判演技的标准是什么,但我看见裴澈的这段视频,我只觉得自己被他带入进去了,很难过很想哭。” 一瞬间,掌声雷动,这是对裴澈的演技最好的赞赏。 张褀不屑的翻着白眼:“我还没见过有人能饿成这样的,白米饭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给我吃我都不稀罕吃!”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十四章:你们惨咯! “你没见过,不表达没有呀!连白米饭都不稀罕吃,你很了不起吗?”裴忧宝歪歪脑袋,漂亮的柳眉困惑的拧成一团,语言犀利:“我不懂你在优越什么耶?说白了,你也就是投胎的时候幸运了一点,去掉你的家庭,去掉你的父母,你…一无是处!” “放屁!”察觉到四周投来的鄙夷目光,张褀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给旁边的秦浩永拼命使眼色。 秦浩永从位置上站起身,用手指非常自恋的撩了一下额前发丝,趾高气扬道:“不就是趴在地上抓饭吃吗?裴澈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一个个还给他鼓掌,是不是被忽悠傻了!换成我,我也能演啊!” “那你去呗!”裴忧宝俏皮的耸了耸肩,笑起来显出几分呆萌,话语间却字字带刺:“拍公益宣传片是做好事,又没人拦着你咯,你为什么不去,是不想吗?还是怕自己肥头大耳的样子减不下来呀?” “你人身攻击我!”秦浩永恼羞成怒。 裴忧宝将笑容瞬间收起,目光一寸寸凉下去:“你也知道被人身攻击的滋味不太好受了吧,那你之前人身攻击裴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呢,针不扎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痛是吧!”x33 众人对着秦浩永,爆发出一阵阵嘲笑声。 秦浩永涨红了脸,说不出反驳的话,认怂似的跌回座位上,和张褀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里都憋屈得厉害。 明明是打算让裴澈出丑沦为笑柄,结果却是他们自己被围堵起来,成了一个大笑话! 这时,一个女生站起来,勇敢而无畏的对着何明柯开口道:“你前面问,这样的裴澈我们还爱的起来吗,我现在回答你,爱!当然爱!为什么不爱,这样敬业又善良的裴澈,我更爱了!” “粉随正主,我也要给这些贫困的孩子捐款。” “我也一起!” “加我一个!” “以前我很讨厌裴澈,但我现在宣布,我也要成为他粉丝的一员了!” 整个大礼堂沉浸在一片温馨和团结的氛围中。 何明柯傻眼了,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完全超出自己的掌控。 忽然,有一道黑影向自己笼罩过来,他抬头一看,裴忧宝就站在面前,女孩轻轻弯下腰身,脸蛋漂亮极了,却挂着阴测测的笑:“这么蹩脚的技术,还是别偷拍啦!” 说完,瞬间将他藏在臂弯中的手机抽走了。 “你把手机还给我!”何明柯猛得扑向裴忧宝。 萧沉野一个箭步冲过来,护在裴忧宝面前,高大的身形压迫感十足:“你想干什么?” 何明柯被吓得脑袋一缩,不敢再动弹。 裴忧宝点开手机,果然在拍摄视频,退出去后,看见一个账号跳出来,她总算是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 她把手机屏幕举到所有人面前,大声朗读:“裴澈在校出丑bot,个性签名是专门记录裴澈在学校各种出丑的精彩画面,求关注,求打赏。” 众人纷纷离开位置围了过来。 “竟然注册这种账号,太猥琐了吧!” “恶人心做恶心事!” “他一定是嫉妒裴澈能被这么多人喜欢!” 裴澈的粉丝团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把何明柯给撕了。 裴忧宝继续查看私信,消息999+,而且何明柯专挑头像是美女的人回复,聊的也都是有关裴澈的事。 『昨天裴澈当着全班的面跟老师吵起来了,骂得特别脏,差点动手。』 『他还带着粉丝霸凌同学,太可怕了!』 『裴澈随地吐痰乱扔垃圾,好没有素质!』 裴忧宝瞪着何明柯,气鼓鼓的质问:“裴澈他什么时候跟老师吵架了?什么时候霸凌过同学?又什么时候随地吐痰乱扔垃圾?!你这种随意造谣的行为,已经构成诽谤罪,是不是想吃官司!” 何明柯心里有点发怵,没之前那股嚣张的劲了,厚着脸皮讨好的笑:“我…我就是开几个玩笑,随便说说的,也没影响什么,别这么较真嘛…” “我很好奇,是谁播放的视频。”陆霜白漫不经心的声音飘了过来,她坐在位置上没动过,长睫低垂,神色淡然悠闲,从骨子里透出冰雪冷玉之感。 这句话突然提醒了裴忧宝。 “对哦!今天音乐系要开大会,是谁在这里播放了这段视频的呢?” 萧沉野走到后台,揪出了一个学生会成员,厉声问:“电脑和投影仪都是由你操控的,这视频是不是你放的!” 他吓坏了,伸手指着何明柯和张褀、秦浩永,老实交代:“不关我的事啊,是他们三个把视频给我,威胁我放的!” 所有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这一切都是他们三个设计好的,为得就是让裴澈出丑,然后偷拍下来发在这个账号上。 奸计被拆穿,在无数双愤怒厌恶的目光注视下,何明柯和张褀、秦浩永缩在一块儿,羞愧难当,恨不得挖个洞逃走。 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动静。 众人齐刷刷回头看去。 裴澈终于站起身,将鸭舌帽扣在脑袋上,一手抄兜,慢悠悠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大家自觉往两边散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裴忧宝心潮澎湃,捧起手机献宝似的递到裴澈面前:“爸比,这是证据!” 裴澈一只手接过,微微仰起头,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瞥向何明柯,帽檐下隐于黑暗的脸,渗着阴骛寒意:“这个宣传片从来没有向外公开过,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何明柯急忙甩锅,试图撇清关系:“这个视频是张褀搞来的!” 裴澈转眸,冷冽的目光如同一把利箭射向张褀。 张褀吓得浑身发颤,彻底兜不住全招了:“我…我表叔在星玥传媒公司上班,视频是他发给我的…但是!出主意的是何明柯,他怂恿我们这么干的,还说发你出丑的视频可以获得很多点赞,这些点赞能变成钱!” 听到这话,大家纷纷露出鄙夷的神情。 有人讥笑道:“一边看不起裴澈,想害他出丑,一边又想利用他赚钱,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裴忧宝摇头晃脑,可可爱爱的笑:“在音乐系开大会的日子搞事,扰乱学校秩序,违反学校纪律,对裴澈进行侮辱诽谤,又要被学校开除又要吃官司,你们惨咯!” 裴澈拿出手机打给谭笛,低而沉的嗓音不夹杂一丝温度:“笛哥,有件事需要你马上来学校处理,最好带上一位律师,还有,我拍摄的公益宣传片,被星玥传媒的员工泄露,一定要追责!”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十五章:我不能离开宋家 发现裴澈来真的,何明柯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冲到裴澈面前,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哀求道:“澈哥,我们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大家都是同学一场,别必要搞的这么难看,以后我们当你小弟,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x33 裴澈厌恶似的拧起眉心,将手腕快速抽回。 一只白嫩的手拿着纸巾递到他跟前。 转过头,看见裴忧宝抿起唇瓣腼腆的笑,脸颊红扑扑的,一双水雾朦胧的眼朝他眨呀眨。 裴澈接过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他冷白纤长的手腕,从薄唇里溢出一声桀骜邪肆的笑声:“你打算害我出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放过我?怎么不想想我们是同学?现在来跟我扯这些?至于小弟,呵,你也配?” “怎么回事,你们围在一起干什么呢!”伴随着一声呵斥,几位系领导走了过来。 裴澈啪得一下将纸扔在何明柯的脸上,嗓音懒洋洋的:“问他吧。” 一大群人涌向系领导,争先恐后的告状。 裴澈压低帽檐,转身往外走。 看见他清瘦孤冷的背影,裴忧宝急忙跟了出去。 来到大礼堂外,裴澈懒懒散散的靠在墙边,拿着手机,脑袋低垂,似乎在发短信,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在他周身弥漫。 裴忧宝小碎步挪到他身旁,又嗲又凶的说:“爸比,你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他们这样嘲笑你陷害你,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在你身上找到自己的存在感,太恶心了!” 听着女孩像小雀儿在耳边叽叽喳喳,裴澈面色露出几分燥,冷冷的打断她:“那你呢?” 裴忧宝的声音戛然而止,歪头困惑的看向裴澈。 裴澈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双眸,仿佛射出一道充满戒备质疑的寒光,嗓音如同坠入冰窟,没有一丝温度:“你今天这么做,又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裴忧宝愣住了。 换做任何一个帮了他却遭到这样质问的人,都该感到愤怒伤心。 但裴忧宝没有,胸腔里泛着酸涩,好心疼爸比。 她不知道少年的爸比到底经历过什么,才变得像是一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充满防御和戒备,不肯给任何人保留一丝信任。x33 许久没听到她的回答,裴澈没了耐心,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了。 没走多远,又忍不住回头,看见裴忧宝一团儿身影,还站在原地,他高傲的扬起头。 哼!果然没跟上来! —— 西院。 裴云锦刚端着汤药进屋,发现裴谦远坐在窗边的轮椅上。 “爸,别吹风,小心着凉。” 裴谦远阴沉着脸,一声怒吼:“是不是以为我老了,你就可以把我骗得团团转?!” 裴云锦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汤药洒了满手,心里直发颤,完了完了,她谎称神医是自己请来的这事,还是被拆穿了。 裴云锦抹着眼泪求饶:“爸,您别动怒,是我的错,我不该骗您,我这么做也是想消除我们父女间的隔阂,所以才…” 裴谦远冷哼道:“要不是护士告诉我,家里住进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裴云锦顿住了。 所以,老头子还不知道那小丫头,就是救他的神医? 裴云锦紧绷的身体在一瞬间松懈下来,她低下头,藏起眼底奸诈的笑意,装模作样的叹息道:“爸,我警告过裴予深了,说您身体不好,别随随便便带人回家,可他不听我的。” 裴谦远露出错愕的神情:“你是说…那小丫头是予深带回来的?!” 裴云锦点头:“是呀,就在您摔倒那天,身上还穿着予深的衣服呢,啧啧啧…” 裴谦远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马上…马上把予深给我叫过来!” “别…”裴云锦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蹲在裴谦远跟前,安抚道:“爸,您别着急,身子骨要紧,予深毕竟年轻气盛,有这方面的需求能理解,指不定是被那丫头给骗了,您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去劝劝他。” 裴谦远欣慰的哀叹道:“还好有你在我身边啊…” “不管怎么说,予深毕竟是我弟弟。”裴云锦扯出一抹虚伪的笑,咬牙切齿道:“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有资格管管他的!” —— 谭笛带着一名律师来到学校。 下午就把事情给解决完了。 裴澈将以诽谤罪起诉何明柯和张褀、秦浩永,校领导也决定把三人开除,至于张褀那个在星玥传媒工作、泄露了公益宣传片的表叔,也即将面临巨额赔款。x33 裴忧宝心情好,放学时间,搂着陆霜白的手臂往校园外走,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妈咪,我上次让你离开宋家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啦,妈咪别担心哦,我给你包吃包住,不会让你受苦的!”她拍着胸口保证。 陆霜白声音寡淡极了:“我不能离开宋家。” 裴忧宝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呀?” 公交车恰巧在这时驶来,陆霜白没有回答,抽回被搂住的手臂,独自上了车。 回到宋家,陆霜白挎着书包走进大门。 大厅的沙发上,宋芷熙靠在许思曼怀里,脸色略显苍白,还虚弱的磕了几声。 许思曼给她喂了一颗药,满心满眼的宠爱和心疼:“我们阿熙乖,再忍一忍,马上就到周末了。” 看到陆霜白回来,面对这个亲生女儿,许思曼的眼神冷了下去,甚至有一丝厌烦:“霜白,周末要一起去医院,你应该没忘记吧!” “用不着提醒。”陆霜白面色疏冷,语调透出一股清寒,径直迈步往楼上走。 许思曼不满的拧起眉心。 穷山僻野接回来的,怪脾气,也不怪自己对这个亲生的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裴家。 微风轻抚,伴随着阵阵花香,温度舒适惬意。 裴忧宝坐在凉亭里,将墨发挽在耳后,打开书本摊在石桌上,准备写作业。 裴谦远独自滑动轮椅来到花园透气,远远便看见凉亭里有一抹倩影,微风撩起小姑娘松软的发丝,她用笔头戳了戳自己的梨涡,时而露出疑惑的神情,时而抿唇一笑,如同一副灵动美丽的画卷。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十六章:快看热搜! 裴忧宝写完作业,将书本合上,一抬头,撞进了一双混浊却肃然的双眼,坐着轮椅的裴谦远就在面前。 太爷爷! 她眼底唰得一下亮了,心脏砰砰跳得欢快,两只手也紧张无措的握在一块儿。 这是除了上次太爷爷摔倒,她去救治之外,两人正式的初次见面。 虽然很想按辈分叫他,但裴忧宝怕把他吓晕过去,只能压下自己热情的笑意,腼腆又乖巧的开口:“您好。” 裴谦远几乎将眉头皱成川字,凌厉的目光在裴忧宝身上来回扫射着,注意到她面前放着的课本时,瞳孔狠狠一震:“你…你还是个学生?!” 不像话,实在是不像话! 太爷爷虽然老了,但威严狠戾的气质却不减分毫。 裴忧宝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软糯糯的回答:“是呀。” 裴谦远严厉的质问:“你父母呢?!” 这该怎么回答嘛。 我爸比就是您孙子呀。 说出来太爷爷也不会相信吧。 裴忧宝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我父母不在这里,在很远的地方。” 裴谦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没有父母管教,小小年纪出来做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 是指她用古医治病的事吗? 裴忧宝咬了咬唇瓣,一声幽叹:“没有办法呀,我也是为了生存嘛。” 她孤零零穿越到这里,裴予深给她包吃包住,又送她去上学,傻子才会拒绝呢。 裴谦远气急。 为了生存就可以出卖肉体?! 他一掌狠狠拍在石桌上:“不管是为了什么,也不是你这么小的年纪能做的事,你这是在为你的堕落找借口!” 裴忧宝被吓得呆毛都翘起来了。 自己就是个小丫头,确实很难让人信服自己的医术。 “您别看我年纪小,但我是专业的,哪天我给您试试就知道了。”裴忧宝挺直腰杆,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你…你还要给我试试?”看着女孩无比坦荡的表情,裴谦远只觉得气血翻涌,心脏都哽住了,颤颤巍巍的指着她:“恬不知耻,做这种事情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羞耻?职业不分高低贵贱,我为什么要觉得羞耻呀,我也是靠手艺吃饭的嘛!”裴忧宝将双手举起来,做出按压穴位的动作,双眸弯成月牙儿,溢满了笑。 看着女孩举在半空捏来捏去的手,裴谦远气得脑袋发昏,差点从轮椅上摔下去。 “爸!” 一声尖叫刺穿耳膜。 裴云锦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的冲过来,心虚的瞟了裴忧宝一眼。 “爸,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裴谦远一手捂着心脏,一手指着裴忧宝,话都说不利索了:“她…她…” 裴云锦急忙推着裴谦远的轮椅把他带走了。 只留裴忧宝一头雾水。 回到房间,裴谦远才缓过来:“把那个小丫头给我轰出去!” 裴云锦松了一口气,还好没露馅。 “爸,您把这事放心的交给我就好。” 这臭丫头还有点利用价值,等老头子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她就立马让这臭丫头卷铺盖走人! —— 夜里。 裴澈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睡衣领口敞开,露出一片白皙被热气熏得绯红的胸膛,脑袋上搭了一块毛巾,发梢的水珠滴落,顺着他优美的下颚,滑进锁骨。 手机突然响了,刚接通,那头就传来谭笛的尖叫声:“阿澈!阿澈!快看热搜!” 裴澈点进微博,好几个关于他的热搜弹出来。 裴澈零片酬出演公益宣传片。 裴澈为了宣传片暴瘦二十斤。 裴澈捐款。 裴澈演技大爆发。 粉丝在网上痛哭流涕,感叹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澈哥的正向热搜。 裴澈拧着眉问:“这是你买的?” “我买这个干嘛,多亏了你那个长得贼漂亮贼软萌的女儿粉,今天在大礼堂帮你澄清,又说了那么多好话,不过她对你的事情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哎呀,不管了,她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有没有,我觉得她很有做经纪人的潜质!不对不对,我直接签了她让她出道!”谭笛激动得都快流泪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阿澈被这么多人称赞。 “不知道她叫什么,也没联系方式。”裴澈利落的挂断电话。 没想到被裴忧宝这么一闹,竟然会达到如此出其不意的效果。 裴澈突然想起自己今天那句充满戒备的质问,以及小姑娘听完低下头落寞的神情,心里不禁开始产生质疑,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态度是不是太凶了? 算了!管她的呢! 裴澈不想再思考下去,湿着头发往床上一躺,准备睡觉。 一合上眼,脑海里便浮现出裴忧宝那张圆润娇憨的脸,猫儿似的趴在他耳边一声声喊爸比,扰得他无法入眠。 烦死了! 裴澈一瞬间从床上弹射起来,风风火火冲出房间,来到裴忧宝房间外,砰砰敲响房门。 裴忧宝一打开门,就看见穿着睡衣、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一只手叉腰、满脸来势汹汹的裴澈,她欣喜的踮了两下脚尖。 “爸比!你怎么来找我啦!” “我…” 裴澈一下子被问得语塞,慢慢站直身子,用手烦躁的揉了揉后脖颈,语气很狂傲:“我来借东西不行吗!” 裴忧宝眨着困惑的眼:“借什么呀?” 裴澈推开挡在门口的裴忧宝,直接闯进她房间,一边手抄裤兜缓步转悠,一边打量起四周,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极了在逛商店。 要知道,裴家的客房都是统一的模样,但这间卧室,似乎是为她精心布置过。 宽大的公主床,粉色纱幔垂落,靠在窗边的梳妆台,是由昂贵的金丝楠木打造而成,周边缠了一圈花藤做装饰,晶莹剔透的宝石串成一面珠帘,后面是专属衣帽间。 裴忧宝关上房门,奇怪的看着他:“爸比,你还没说你要借什么呢。” 裴澈被问得烦,在梳妆台上随手抓了一个东西:“借这个。” 裴忧宝乌溜溜的双眼瞪大,很诧异的表情。 裴澈觉得不对劲,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手里竟然拿着一枚小白兔发卡。 “……” 靠!!!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十七章:老爷子出事了 裴忧宝娇羞的垂下头,脚尖在地上点来点去,很是慷慨的说:“爸比需要的话,就拿去吧。” “我就不该来!”裴澈翻着白眼,嘴上骂骂咧咧的同时,将椅子一拉坐下了,压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抬眸故作不经意的瞥了裴忧宝一眼,薄唇启开又抿紧,反复几次后,才从嘴里憋出一句话:“那个…热搜你看了没?” “看到啦!”裴忧宝的脸颊激动得染上两团红晕:“爸比你在宣传片上的那段表演很出圈呢,收获了不少路人的好感。” 裴澈将长睫掩下,藏住他眸底不易察觉的苦恼与纠结,发卡被紧紧捏在掌心:“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既然你看到就行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而已,那个…你…我其实…”x33 “爸比是想来感谢我,对吗?” 女孩儿温软的声音荡至耳畔,裴澈话语一顿,抬起头,看见裴忧宝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跟前,双手背到身后,轻轻弯下腰将脸蛋凑得近,一双大眼睛眨呀眨,里头仿佛有星河流淌,光华闪烁。 “谁要感谢你,少自恋!”裴澈恶狠狠的回答,此时此刻却像被拔去利齿的野兽,一点势气也没有。 “爸比不想说也没关系的。”裴忧宝漂亮潋滟的眸子眯着,唇角扬起的笑意,仿佛是得到了全世界那般幸福和满足,一只手正指着心脏的位置:“我这里,已经感受到了。” 裴澈喉结一滚,仿佛感到有一阵春火撩过,激得一颗心在胸膛疯狂乱窜,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一巴掌按在裴忧宝脑袋上,将她的头掰过去,这才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别一天到晚对着我傻笑,丑死了!” “别人都说我笑起来可好看啦!”裴忧宝不满的撅起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爸比,通过今天这件事,我其实也有很大的收获呢。” “你?什么收获?”裴澈将按着裴忧宝的手收回,手指还留恋似的轻搓了两下,残留一丝余温,摸起来毛绒绒软乎乎,手感还不错。 裴忧宝拿出手机举到裴澈面前:“爸比快看!” 手机里的界面是学校论坛,裴澈拧起眉:“什么玩意儿。” “学校讨论上有你的粉丝团,她们举荐我做团长啦!”裴忧宝扬起骄傲的脖颈,沾沾自喜。 “无聊…” 他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裴澈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从椅子上站起身:“你一个人乐去吧,我走了。” 裴忧宝跟着他到门口,很热情的招呼:“爸比常来玩呀!” “我才不稀罕来,神经!”裴澈冷哼一声,把门拉开,江越冷不丁站在外面,举着一只手,似乎正打算敲门。 看见裴澈,他眸底有一抹惊讶转瞬即逝,恭恭敬敬打招呼:“澈少。” 裴澈点了一下头回应,慢悠悠的走了。 “越越!你还没回家呀?”裴忧宝趴在门框边,感叹今晚的客人怎么这么多捏。 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江越嘴角抽搐了一下,沉默着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给我的?”裴忧宝惊喜的接过。 江越没多说,东西给到就转身走人。 裴忧宝回到房间,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份牛杂面。 这是江越给她带的夜宵? 裴忧宝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双眼唰得一下亮了。 好吃! 这碗面很美味很独特,也意外的很符合她的胃口。 第二天一早,裴忧宝去上学的时候,又碰到江越,站在大门外,应该是来接裴予深的。 裴忧宝踏着欢快的步伐跑过去:“越越!谢谢你昨晚给我带的面条,我想知道是在哪家店买的呀!” 江越公事公办的回答:“裴小姐,面条是九爷买来给您的,我并不知道是哪家店。” 裴忧宝听完很惊讶。 裴予深? 怎么好端端给她买面条? 算了,等放学回来碰见他再问吧。 “那我走咯,拜拜越越。”她朝江越挥了挥手。 没走几步,又听见江越叫了她一声,她好奇的回过头。 江越很想告诉裴忧宝,能不能别这么称呼他,叫他小江就行,但…看着女孩水雾朦胧纯粹到极致的眼眸。 “……” 他竟然说不出口。 内心痛苦挣扎了片刻后,他扯出一抹苦笑:“裴小姐,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裴忧宝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走了。 中午,裴忧宝刚拽着陆霜白,一起在食堂吃过午饭,就又接到了江越的电话。 “裴小姐!老爷子出事了,需要您马上回来一趟,我现在去学校接您!” 裴忧宝冲回教室,急急忙忙收拾书包。 萧沉野看她这样,问道:“怎么了?你慌什么?海啸地震世界末日了?” “我有急事先走了!明天见!”裴忧宝抱着书包就离开了。 江越将她接上车,往裴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裴忧宝先打听具体情况,好提前做诊断。 江越回答:“老爷子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几位顶级医生都束手无策,只能等您处理了。” “不应该呀…”裴忧宝小声嘀咕着。 按照她上次的救治,等太爷爷摔伤的身体再强健些,她再给他开几副草药修护五脏六腑,慢慢就能痊愈,怎么会突然就出岔子了呢? 来到裴家,西院。 房间里,裴谦远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身体却扭曲抽搐着,白沫从他嘴里不断往外冒,这场面看起来尤为恐怖。 几名医生围着他,已经是手足无措,满头大汗。 裴予深静立在一旁,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爸!您到底怎么了!您别吓我啊!”裴云锦捂着脸痛哭流涕。 而这时,裴忧宝跟着江越,推门而入。 听见动静,所有人转过头,医生们一看见裴忧宝,想起上次她救醒老爷子的事,便纷纷为她退让出一条通道来。 裴忧宝走到床边,先是扒开裴谦远眼皮,观察他的瞳孔反应,接着抓住他的手腕,将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脉搏上,仅用几秒钟便查到问题所在。 她漂亮的眉一瞬间紧蹙,抬眸朝众人质问:“你们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十八章:全都是你害的 几名医生面面相觑。 他们哪里敢给老爷子乱吃什么东西。 “怎么样?”裴予深启唇冷冷的问。 裴忧宝用纯真又残忍的眼神望着他,平静叙述事实:“他要死了。” 简短的几个字,仿佛扔下一个重弹,将房间里炸开了锅。 “爸!!!”裴云锦一声凄厉惨叫,扑通一声晕倒在地。 旁边的佣人急忙将她扶起。 “不过还是有救治的方法。”裴忧宝再度开口说道。x33 医生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说话别大喘气行不行。 “到底什么方法!”有医生不耐烦的问。 他们好几个医生商量了半天,都束手无策,倒想看看这小丫头怎么治。 裴忧宝不急不缓的回答:“正常情况,需要开刀才行呢。” 一名医生不禁嗤笑起来,本以为裴忧宝能有什么神通广大的方法,结果就这?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需要开刀吗?老爷子这种情况,没可能活着走下手术台!”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嘛!”裴忧宝白软的脸颊,逐渐浮现出两个浅浅小梨涡,以轻松的姿态说:“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按压穴道配合针灸。” 这下没人敢搭腔了。 小姑娘这种古怪的救人方法,他们不懂也不信任,但是上次确实亲眼看见她把昏迷的老爷子救醒的。 大家齐刷刷把目光放在裴予深身上,现在也只能由他来定夺了。 裴忧深淡漠的眸底未起一起波澜:“江越,把针灸需要的东西找出来。” “是。” 江越离开房间,很快就回来了,将一个精致的檀木箱递给裴忧宝。 裴忧宝接过,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摆放着大大小小粗细不同的银针,还算是齐全,够用了。 第一步,她先是按压裴谦远耳后、脖子、肩胛骨这几处的穴道,裴谦远口吐白沫的症状果然停止了。 接着,她用手指夹起一根鍉针,歪起脑袋望向旁边几个医生,软糯糯的说:“请帮忙按住他。” 他们几个在医学界可都是地位崇高的权威,此时此刻却只能沦落为给裴忧宝打下手的份上,心里虽憋屈,却不得不老老实实听从。 被按压住的裴谦远不再抽搐,裴忧宝正准备施针,裴云锦却在这时冲了过来。 “你还敢在这里装模作样,全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老爷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裴忧宝眨了眨困惑的双眸:“我?我做什么了吗?” “你…”裴云锦语塞,没办法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偷用草药的事:“总之,我是不会让你再伤害老爷子的!” 她蛮横无理的拉住裴忧宝的手臂,想把人往外拖。 裴予深眸光骤寒,刚迈出一步。 裴忧宝举起手中的银针往裴云锦面前刺,奶凶奶凶的吓唬她:“你再妨碍我,我就扎你啦!” 看着那银针折射出锋利的光芒,裴云锦吓得手一缩,往后退了几步。 裴予深将迈出的脚步收回,眉骨微挑,唇角压下一抹细微的笑意。 裴忧宝夹着银针从裴谦远头顶扎下,接着是圆针、三棱针、铍针,动作利落且迅速,数十根针施完,她用眼神示意那几个按住裴谦远的医生可以松手了。 医生们松开手退让到旁边,裴谦远果然不再抽搐,平静的躺在床上,面容的血色也恢复了几分。x33 众人大眼瞪小眼,不敢相信有这么神奇。 几分钟后。 裴谦远缓缓掀开松弛的眼皮。 “爸!”裴云锦直接将裴忧宝撞开,扑到裴谦远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爸!您终于醒了,我都快吓死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裴谦远涣散的瞳孔转悠了几下,逐渐恢复神智,脑袋刚动,就听见女孩温声细语的提醒。 “您头顶还扎着针,不能乱动喔!” 裴忧宝走到床边,弯下腰,将裴谦远脑袋上的针依次拔掉。 看着女孩认真专注的脸,裴谦远已经明白了,颤抖着张开嘴,发出虚弱的声音:“原来…你就是救我的小神医…” “什么小神医,她就是个庸医!”裴云锦怒瞪着裴忧宝骂道:“就是因为喝了你给的草药,老爷子才会发病的,我看你根本不会救病治人,全都是在胡说八道!幸亏老爷子没事,否则我要你偿命!” 裴忧宝越听越迷糊:“你好奇怪,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草药了?” 裴云锦气急败坏,话没过脑子就冒了出来,大声控诉:“我亲眼看见你把草药单子递给裴予深的,所以我才去书房拿了这个单子抓药给老爷子喝,你现在还想抵赖!” 这一大段话,属于纯纯的自爆行为。 裴忧宝恍然大悟。 难怪太爷爷会突然出事,原因竟然是这个。 看着裴云锦那张刻薄中透着愚蠢的脸,裴忧宝简直气得腮帮子像小金鱼似的鼓起来:“那根本就不是给老爷子用的草药!” 裴云锦难以置信的瞪大眼,一声声质问:“你现在说不是就不是?那你说是给谁用的?你为什么要给裴予深!” 这一句话问完,房间里忽然陷入沉寂。 裴予深狭长的双目一眯,脸色未变,垂在身侧的掌心却慢慢收紧。 裴忧宝仰头望向他,瞥见男人眸底浮浮沉沉的郁色时,她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悠,很平静的回答:“九爷有个开农场的朋友,农场里的一群母牛集体拉肚子,他拜托我想想办法,所以我才开了一副可以止泻的草药给他咯。” 听到真相的裴云锦,一颗心宛如掉进冰窟,摇着头无法接受:“你…你在撒谎!如果真的是草药,老爷子喝了怎么会差点死掉!” “”裴忧宝异常无语的拍了一下脑门,用你好白痴般的眼神盯着裴云锦:“一个是母牛,一个是人,当然不一样了,哪能乱用啊,而且草药的克数是非常有讲究的,那单子上的草药已经超过了老爷子身体所能负荷的,所以才会发病的呀!” “你…你…”意识到自己诬赖不成,裴云锦开始慌了,整张脸因无力反驳而扭曲起来。 “等等…”裴忧宝蹙眉思索,一双敏锐的眸子亮起:“哦豁!你不仅乱用草药,这草药还是你从书房偷来的。”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十九章: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 裴云锦被偷这个字眼激得直跳脚:“臭丫头,你少在这里大放厥词,我没有偷东西!” “不问自取就是偷呀,草药单子又不是给你的,你应该没资格擅自拿走别人的东西吧?而且,你偷走草药单子,就是为了讨好老爷子,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谁知道弄巧成拙咯!”裴忧宝声音软软的,透着无辜,可说出口的每句话,都是一针见血。 在众目睽睽之下,计谋被无情拆穿,被一个小丫头如此压制,裴云锦只觉得难堪到了极点,羞愤万分的嘶吼道:“这里是我家,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够了!” 这时,床上的裴谦远一声怒吼,看向裴云锦的眼神充斥着失望哀痛:“你说你请了一个小神医来给我看病,原来都是在骗我…” 裴忧宝一下子躲到裴予深身后,只探出一颗圆润的脑袋,接着,抬起温暖软乎的手,轻轻扯住男人的袖口:“我跟她可没有什么关系,我是九爷请回来给您看病的。” 裴谦远看着裴予深,欣慰并感激的扯出一丝笑意,再看向裴云锦,双眼被点燃愤怒的火焰:“混账东西,你把偷来的草药给我喝,却恬不知耻的说是自己跪着求来的,为了在我面前邀功,完全不顾我的死活!我还以为你真的有所改变,以为你哪怕再蠢,心里也还是有我这个爸的,没想到…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x33 “爸!您听我解释!”裴云锦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两行泪水滚落下来:“我也是想讨您的欢心,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裴谦远撇开头不肯再看她一眼:“你别叫我爸,从今往后,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你给我滚出去!” “爸!您不能这么对我啊!”裴云锦还抓着裴谦远的手死赖着不走。 裴谦远支起上半身朝门口怒吼:“来人啊,赶紧把这蠢货给我拉走!” 林伯走进房间,抓住裴云锦的手臂,将她往外拖:“五小姐,我看您还是暂时离开比较好。” 一直到门外,还能听见她凄厉的哭喊声。 裴谦远重新倒回床上,一只手捂住心脏,仰起头张大嘴,似乎喘不上气。 裴忧宝走过去,轻抚着他的胸膛为他顺气:“您现在的身体情况不能太过激动。” 想起自己把裴忧宝当成那种女孩,裴谦远心生愧疚,牢牢的握住裴忧宝的手:“孩子,是我糊涂了,希望你不要生我这个老头子的气。” “怎么会呢,我一点儿也不生气的。”裴忧宝乖巧的笑起来,她怎么会跟太爷爷置气呢。 裴谦远需要休息,众人离开房间。 走廊上,裴忧宝将裙摆提起,踏着欢快的步伐,想起刚才胡编乱造的话,忽然把自己逗乐了:“母牛,拉肚子,噗…我真是太机智了,才能想到这么好玩的理由!” 裴予深跟在后面,望着少女一蹦一跳的身影,宛若摇曳的花朵,在阳光笼罩中,嫣然盛放,银铃般动听的笑声随着微风飘至耳畔。 “虽然是有点扯啦,但他老人家应该也相信了,你说对不对呀!”裴忧宝嘴里念叨着,踮起脚尖向后一旋转,却迎面贴上了男人的胸膛。 她没想到会和裴予深离得这么近,心底一瞬间慌乱,脚下便没站稳,身形朝两边晃晃悠悠,眼看着就要摔倒。 一只手掌及时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男人掌心的温度隔着单薄的布料,仿佛点燃了一团炙热的火焰,往她全身每一寸肌肤侵袭。 冷冽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透着几分低柔的斥责:“站好。” 裴忧宝往后撤了几步,挺直脊背,板板正正,像小孩子罚站似的。 裴予深比她高出很多,垂下眸,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女孩松软的脑瓜顶,浓密的长睫凝着细碎的光,脸颊两团微微鼓起的肉。 他如夜般幽暗的眼底变得清澈起来,仿佛眸中的阴霾被就此挥散,唇角藏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嗯,今天做的很好,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 裴忧宝猛得抬起头,笑容如刹那烟花灿烂夺目:“我还可以要奖励呀!” 裴予深挑了一下眉骨。 裴忧宝绞着手指,小心翼翼的问:“我现在还不知道要什么奖励唉,可不可以保留下来,以后再要。” 裴予深点了点头:“随你。” 裴忧宝忽然想起面条的事,弯起眉眼,软软的说:“ x33谢谢你让江越送来的面条,很好吃,我很喜欢,可以告诉我是在哪一家店买的吗?” 听见她的询问,裴予深瞬间将薄唇抿起,脸色骤然变得阴冷,一道凛冽寒光从眸底划过。 如此凝视裴忧宝几秒后,一句话也没说,漠然转身离去。 裴忧宝一头雾水。 感觉裴予深貌似是生气了,但她好像也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好古怪的脾气。 深夜。 公寓里。 裴云锦扑在一个男人怀里,哭得伤心欲绝:“我可是他亲生女儿,他竟然为了一个臭丫头,这么对我!” 男人叫程泽羽,是她的男友,此刻正搂着她安抚道:“那个丫头不是还住在裴家吗,来日方长,你还怕找不到机会对付她?”x33 裴云锦将泪水抹去,恨意在眼里翻涌:“你说的没错,等着瞧吧,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的!” 程泽羽柔声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裴云锦露出幸福的笑意:“泽羽,幸好我还有你。” 程泽羽却突然哀叹了一声。 裴云锦急忙关切的问:“怎么了?” 程泽羽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 裴云锦看出不对劲,晃着他的手臂追问:“你快说嘛,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程泽羽偷瞥了她一眼,故作神情低落道:“就是看上了一辆车,但是手头有点紧,所以…” 裴云锦倒是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傻瓜,缺钱告诉我就好了,我给你买!” 说着,掏出一张支票,爽快的写下金额。 看着支票上数不清的零,程泽羽瞪大眼睛,欣喜若狂,急忙将支票收进口袋,抱住裴云锦猛亲。 一个小时后,好不容易将裴云锦哄好送走,程泽羽靠在沙发上,摸出那张支票,美滋滋的,爱不释手。 手机忽然响起,接通后,传来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羽哥哥,你在干嘛呀,都不理人家!” 程泽羽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都是那个裴云锦,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烦死人了,小妞别生气,哥哥搞到钱了,明天带你嗨皮去!”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二十章:一根藤上四朵花组 周一。 裴忧宝先到了学校,快上课时,才看见陆霜白进教室。 她戴着口罩,脸色很苍白,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单薄的身形,仿佛风一吹随时都会消散。 裴忧宝看出了异常,小脸满是担忧:“妈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一个周末没见,怎么变得这么虚弱了?” 陆霜白将书包塞进抽屉,掩在口罩下的唇溢出几声咳嗽:“我…没事。” “妈咪,不用逞强,出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的。”裴忧宝眨着一双清澈真挚的眼眸。 “你不用管。”陆霜白往桌上一趴,合上眼准备睡觉。 “妈咪,我还是替你把脉看看吧。”裴忧宝很担心,轻轻握住陆霜白的手腕,手指刚想往脉搏上搭。 “够了!”陆霜白猛然甩开裴忧宝的手,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眸,整个人清冷的气质倏然变得阴戾起来,语气很凶:“别来烦我!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裴忧宝被吓到了,长睫不停颤动,眸底渐渐覆上一层水雾。 陆霜白恍惚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将眉目间幽冷危险的气息藏起:“我…” “没关系的。”裴忧宝将嘴角一扬,又绽放出笑容来,抬起一只手,按在陆霜白脑袋上,顺着发丝轻轻抚下去,温声细语的说:“妈咪好好休息,我在这里守着你。” 陆霜白只觉得心底的燥意也被抚去了,像跌在云端上,感到无比柔软和舒适,慢慢枕着臂弯睡了。 裴忧宝的笑容一点点敛去,想起妈咪说不能离开宋家,再看看妈咪毫无血色的脸,总觉得妈咪在隐瞒着什么。 找个机会,她一定要调查清楚。 上课铃响。 班主任林哲走进教室,将手里的箱子放在讲台上,拍了两下手掌:“打瞌睡的都清醒清醒,我们来玩个小游戏。” 底下一片哀嚎。 “你又要来折磨我们了…” 林哲为人开明幽默,很受大家喜爱,就是主意太多,总想些鬼点子来折腾他们。 “从今天开始,我要把你们分成不同的小组,这箱子里装着写好数字的纸条,抽到相同数字的几个人为一组。”林哲朝下方招招手:“来来来,排队上来抽签。” 尽量大家不乐意,也只能照做。 裴忧宝帮陆霜白也抽了一张,回到座位,将两张纸条同时打开,看见上面都写着数字1,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 “我跟妈咪是一组耶!” 萧沉野把自己的纸条举到裴忧宝面前,眼尾一挑:“呦,挺巧,我也是。” “还有吗,还有谁是1号嘛!”裴忧宝四处张望,忽然目光一凝,看见过道对面愣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纸条,脸上写满无语的裴澈,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萧沉野走过去,将裴澈手里的纸条一抽,顿时发出夸张的惊叹声:“哦豁!也是1号!” “哦豁你个头。”裴澈夺过纸条,捏成一团,烦躁的扔进抽屉,一只手托起下巴望向窗外发呆,对这什么分组没有丝毫兴趣。 裴忧宝和萧沉野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露出狡黠笑容。 近月楼台先得月。 现在四人被分成一个组,撮合起爸比妈咪岂不是更方便了?x33 全部人都抽完签后,林哲开口道:“分为一组的同学们,从今往后,你们就是荣辱与共的一体了,记得给小组取个响亮的名字,然后交给我,学期结束以后,我会票选出最佳小组,有丰厚大奖哦!对了,抽到1的小组,放学先别走,把体育器材室打扫干净。” 萧沉野摊在椅子上,兴致缺缺:“搞半天还要干活,没劲。” 裴忧宝倒是很兴奋的扭过头来问:“我们取个什么名字好呀,就叫…一根藤上四朵花组,够不够响亮?够不够霸气?” 萧沉野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你问问他俩咯。” 裴忧宝看看陆霜白,趴在桌子上睡觉,再看看过道那边的裴澈,撑着脑袋发呆。 两人连面朝的方向都是反的。 难搞哦… 一下课,萧沉野就把裴忧宝拽出了教室,来到走廊无人的角落,按着她的肩膀蹲了下来。 裴忧宝被搞得迷糊了:“怎么了呀?” 萧沉野凑在她耳边悄咪咪的说:“你不是一直想撮合他俩吗?今天放学收拾体育器材室就是个绝佳机会!” 裴忧宝瞪着懵懂又警觉的大眼睛,不放心的提醒:“这是在学校,你不可以乱来喔!” “啧。”萧沉野将桃花眼一眯,勾魂摄魄:“哥哥是乱来的人吗?” 裴忧宝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萧沉野一只手按在裴忧宝脑瓜顶上,狠狠揉了两下:“小萝卜头,等着哥哥大展身手吧你。” 转眼,到了放学时间。 陆霜白有了点精神,裴忧宝挽着她的手臂往体育器材室走。 裴澈和萧沉野跟在后面。 来到体育器材室。 裴忧宝先是拉了一把椅子,按着陆霜白坐下,还是担心她的身体:“妈咪,你别动,让我们来打扫就可以了。” 似乎是为了弥补早上发脾气的事,陆霜白异常顺从的点了点头。 裴忧宝弯下腰,与陆霜白脸贴脸,亲昵的蹭着:“妈咪好乖乖!” 器材室不大,很快就能打扫完。 裴忧宝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堆教材书,琢磨着该怎么处理:“是扔掉呢,还是就放在这里比较好呢?” “给我给我!”萧沉野拖着扫帚走过来:“我觉得这些书应该送到教务处去。” 说着,揽过书,走到裴澈面前,往他怀里一塞:“你和陆霜白送一趟呗。” 裴澈丢给他一记白眼,嗓音透着燥意:“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还要扫地呢,快去吧,我们早弄完早回家。”萧沉野将唇角微微一翘,笑着催促。 裴澈没说话,目光似有若无的往陆霜白那边掠过,抱着一堆书朝外走。 “我也要去!”裴忧宝蹦蹦跳跳的跟着,却被萧沉野一把抓住衣领拽了回来。 “笨蛋!让他俩独处一会儿会死啊!” 裴忧宝迷迷瞪瞪的反应过来:“这都是你处心积虑设计好的!” 萧沉野玩味似的勾了勾唇,清浅的眸漾着一汪春水:“还没完呢,好戏在后头。”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二十一章:胆小鬼 陆霜白和裴澈一前一后走进教务处,全程无交流,零对视,死寂般的气息在两人间弥漫,谁都没注意,身后的门被悄然关上。 门外,响起咔哒一声。 萧沉野颠了颠手里的钥匙:“搞定。” 裴忧宝蹲在旁边双眼放光的望着:“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呀!” 萧沉野哼笑了一声:“不把他们锁起来怎么让他们独处?而且我还有后招。” 裴忧宝一下子竖起了耳朵:“什么后招?” “教务处里面有个放杂物的小房间,听说闹过鬼,午休的时候我就已经溜进去,放了一个小音响,可以用手机控制播放鬼叫声,被这么一吓唬,两个人肯定会抱在一起,肢体接触有助于感情升温。” 裴忧宝用手指戳着小梨涡:“可是…我妈咪不怕鬼唉。” 萧沉野笑意更深了:“但阿澈怕鬼啊。” “对哦!” 裴忧宝想起来,在未来,每次妈咪抱着她看鬼片时,爸比从不参与,连瞟一眼都不肯。 此时。 裴澈将书往桌上随便一扔,转身就准备离开,握住门把手,却发现门怎么也拉不开,似乎是从外面锁住了。 陆霜白见他挡在门口半天不动,终于开口说了彼此间的第一句话:“怎么回事?” 裴澈冷冷的回答:“门打不开。” 陆霜白走过去,试了两下,还真打不开,她拿出手机给裴忧宝打电话。 裴澈也拨通了萧沉野的号码。 门外,裴忧宝和萧沉野的手机震动起来,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按下挂断键。 被同时挂断电话的裴澈陆霜白:??? 天快黑了,学校里的老师和学生基本都走光了,求救是不可能的。 陆霜白随手抄起一把椅子,迈步往窗户那边走。 裴澈拧眉看着她:“你要干嘛?” “砸窗户。”三个字被陆霜白说得轻描淡写,简直比讨论今晚吃什么还悠闲。 “你有病?”裴澈拦在她面前,眼眸带着几分冷酷的锐气:“我可不想再多一条损坏学校公物的黑料。” 陆霜白面无表情:“我砸的。” 听到这话,裴澈从唇角溢出一抹轻嘲的笑:“你觉得网上恶意中伤我的人,会关心这窗户是谁砸的吗,他们只在乎我是否也在场。” 陆霜白挑着纤眉反问:“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裴澈语塞,长这么大,第一次尝到吃瘪的滋味。 陆霜白懒得再搭理他,举起手中的椅子,刚想砸,眼前忽然一阵眩晕,浑身失去力气,椅子便从手里脱落,砰得一声掉在地上,她双腿发软往后倾倒。 裴澈见状,下意识伸出双臂从身后搂住她,少年低磁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喂,你没事吧?” 陆霜白只觉得全身被一股温暖紧紧包裹着,就像一个可以令她尽情依靠的港湾,清冽的香气在鼻间萦绕。x33 直到恢复意识,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裴澈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少年结实的胸膛,彼此的体温透过布料互相交织纠缠。 她瞳孔骤然紧缩,迅速站直身体,与裴澈拉开距离,一只手无力的撑在旁边的桌子上,微微喘息:“算了…还是等裴忧宝和萧沉野他们过来吧…” 裴澈瞥了一眼自己举着双臂落空的怀抱,转身走到另一边,拉开椅子懒洋洋坐下,冷哼一声道:“就知道碰上你准没好事。” 陆霜白扯了扯唇角:“这门难道是我锁的吗?” 裴澈指着自己的脑袋,勾起一抹充满戾气的笑,露出的虎牙野性十足:“那桶颜料是你扣我头上的,没错吧?” 搞半天,还在为这事记仇。 陆霜白眼眸轻抬,从容不迫的扫视了他一眼:“谁让你当时就站在我对面,怪得了谁?” “陆霜白。”裴澈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黑眸危险的眯起,连声音也变得嘶哑:“劝你最好别惹我。” 裴忧宝耳朵贴在门板上,越听越不对劲:“完了完了,他们好像吵起来了。” “别急,看我的。”萧沉野拿出手机,打开蓝牙连接音响,然后点击播放音频。 门里面,裴澈正靠在椅子上,翘起一条长腿,眼皮半掀,望向陆霜白的目光溢出几分轻蔑。 “还我命来~~~~”忽然,一道哀鸣声伴着阵阵阴风吹到耳边,他脊背一僵,敏锐的眸子往四周巡视:“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陆霜白低着头没看他,冷漠回答:“没有” 结果,话音刚落。 “我死的好惨啊~~~” 女人凄厉的哭喊声在整个教务处回荡起来。 裴澈睁大双眼,瞳孔在眼眶里晃动:“这下你总听见了吧?!” “嗯。”陆霜白依旧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漫不经心的说:“应该是鬼吧。” “鬼?!”坐在椅子上的裴澈猛然站起身,难以置信的瞪着陆霜白:“你少来吓唬人!” “喏,教务处里的杂物间,听说里面经常闹鬼。”陆霜白朝对面扬了扬下巴。 裴澈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看见对面一扇紧闭的小门,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随时都会冲回来,他僵着脖颈,喉结上下一滚,透出几分脆弱的性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陆霜白瞥见少年紧绷冷峻的脸色,垂在身侧攥起的拳头,忍不住戏谑道:“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可笑,我长这么大就没怕过什么。”裴澈轻嗤了一声,嘴上不肯认输,双脚却已经朝陆霜白那边迈去,不知不觉靠到了她身旁,和她手臂紧贴。 裴澈慢慢抬起一根手指,勾住陆霜白的袖口扯了两下,很是傲娇的仰着头命令:“你…你去看看。” 陆霜白朝他翻了个冷眼:“你自己怎么不去看,胆小鬼。” 裴澈将眉头一压,像极了一只优雅的猫儿忽然露出利齿,异常幼稚的反驳:“你才是胆小鬼,你全家都是胆小鬼!” “……”陆霜白朝他挑衅似的眯了眯眸:“不怕的话你现在就去看看呀。” “去就去!你真以为我不敢?!”裴澈几乎是咬着牙说,声音忽然又弱了下去,带着几分无赖:“但是…你要陪我一起去…” 他手指还紧紧勾着陆霜白的袖口,不肯松开半分。 陆霜白没说话,算是默认。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二十二章:叫家长 裴澈迈起沉重的步伐,往杂物间的方向走去,陆霜白被他拽在身后。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总算磨磨蹭蹭来到杂物间门外,裴澈高挑的身影站得笔直,像被人按下定格键。 陆霜白朝他一挑眉:“愣着干嘛,开啊。” 裴澈内心忍不住爆了一句粗。 靠,死就死,绝不能被陆霜白这个女人笑话! 裴澈屏住呼吸,一脸豁出去的模样,抬起脚就踹在了门上,门一开,赫然见一团白影刺破黑暗迎面冲了过来。x33 裴澈冷酷的脸色,咔嚓一声,碎了,强装镇定的内心彻底崩盘。 “鬼!!!” 他抓紧陆霜白的手腕,转头就想带她跑,惊慌中,双脚却被绊了一下,整个人都朝陆霜白扑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陆霜白几乎来不及闪躲。 裴澈压着她就摔在了地上,头一低,薄唇结结实实亲在她脸颊上。 电光火石般的瞬间,两个人的大脑同时陷入空白。 裴澈能感受到女孩脸颊的柔软,温暖的触感将他原本冷冽的薄唇也染得滚烫,距离近到可以清晰看见陆霜白茫然扇动的长睫,轻扫过他的脸,痒得他心脏一阵阵发颤。 裴忧宝蹲在门外听得着急:“怎么没动静了呀。” “我来听听。”萧沉野把脑袋凑过去,疑惑的咂了一下舌。 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呢~~~”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头顶幽幽响起。 裴忧宝和萧沉野扭过头,猛得看见一张惨白到发青的大脸,吓得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鬼啊———” 几分钟后,教师办公室。 林哲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排排站的四人,狠狠一拍桌,训斥道:“天都黑了还不回家,在教务处鬼鬼祟祟干什么,上个星期美术系刚抓到几个大晚上在学校偷试卷,你们是不是也想效仿!” 裴忧宝双手捧在胸口,一双凝着水雾的眼,还是惊魂未定的模样,颤着声音乖巧回答:“我们不是偷试卷,您不相信可以查监控的。” 萧沉野一手抄兜,撇了撇嘴说道:“我们就是闹着玩。” “教务处是让你们闹着玩的地方?!你们四个捣蛋鬼,都给我把家长叫过来,否则别想回家了。”林哲气呼呼的,看向裴澈提醒道:“不准叫你的经纪人。” 说完,目光转移到裴忧宝身上,惋惜似的摇了摇头,第一次见这个小姑娘,看她懵懂模样,挺乖顺的,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就跟在裴澈萧沉野屁股后面学坏了。 林哲一声哀叹,手背在身后,迈着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裴忧宝噔噔噔跑到裴澈跟前,歪着脑袋问:“爸比,你真看见鬼了吗?” 裴澈一手指弹在裴忧宝脑门上:“鬼你个头。” 刚刚才知道,那他妈就是个扫把挂了块白布! 裴忧宝委屈的捂着脑门,哼哼唧唧来到陆霜白面前:“妈咪,你和爸比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呀?” 陆霜白眼神忽闪了两下,没说话,转身走到角落往墙边一靠,眉目低垂,没了动静。 裴忧宝知道,以宋家对妈咪恶劣的态度,妈咪是不可能叫什么家长过来的。 萧沉野挺忧愁:“我爸妈刚出发去度假,我要是打电话把他们叫回来,他们不得揍死我?” 裴忧宝气鼓鼓瞪了他一眼:“都怪你想的烂点子,你最应该叫家长了!” 萧沉野恶狠狠冲过来,伸出双手捏住裴忧宝两边脸颊小奶膘:“小萝卜头,我也是为了帮你好不好!” 裴忧宝甩甩脑袋挣扎开,捂着脸颊肉,眉头拧成了一团,也愁着呢。 叫什么家长嘛,她爸比妈咪都在这了呀。 忽然,她灵光一现。 裴予深是她九叔公,说起来,也算是家长了吧! 想到这,裴忧宝立即拿出手机。 裴澈独自走出办公室,靠在门外,点开通讯录,指尖快速滑动页面,一串串号码在眼前闪过,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拨出去的。 最终,他将目光凝在了江越的名字上。x33 裴氏集团办公室。 裴予深靠在椅子上,低头垂目,柔软的睫毛压下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着笔,在文件上签字,灯光勾勒出他露在衣领外的后颈骨节,线条性感。 江越走进办公室:“九爷,学校那边来电话,需要您过去一趟。” 裴予深冷锐的眼眸缓缓抬起:“谁闯祸了,裴澈还是裴忧宝?” 江越尴尬的扯动嘴角:“两位都…” —— 半个小时后。 林哲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不把家长叫过来,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刚说完,门被推开,裴予深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裴澈敛去眉目间的羁傲,多了几分乖顺:“九叔。” 萧沉野跟着裴澈一起打招呼:“九叔好。” 裴予深幽冷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最终望向裴忧宝,小姑娘仰着脸蛋儿,仿佛看见胜利的曙光般,眉眼弯弯朝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没有丝毫做了坏事的心虚与窘迫。 林哲一看见裴予深,立即上前迎接,拉了一把椅子请他坐下,然后当着他的面,告了好大一通状,嘴巴都快说干了。 最终,还是看在裴予深的面子上,放四人一起离开了。 裴予深走在前面,背影透着睥睨天下般的冷寂。 裴忧宝一手搂着裴澈,一手搂着陆霜白,蹦蹦跳跳,挺乐呵的,心里却在盘算着坏点子,她坚信爸比妈咪在教务处一定发生了什么,要想个办法逼问出来才行。 刚走出校门,赫然见裴予深的车边还靠着一个男人。 纯白色衬衫包裹着男人优美挺拔的身材,衣领处解开两粒纽扣,领带松松垮垮套在脖子上,袖口被挽起,露出一截修长漂亮的手臂,纤细的窄腰之下,一双长腿随意交叠。 月光挥洒,他皮肤是近乎病态的冷白,长睫轻眨,琥珀色的眸子敛着魅惑,眼尾上翘,仿若花色。 精雕细琢般的五官,透着一股极致的阴柔之美。 掀开眼皮,不经意投来的一眼,矜贵与冷清浑然天成,还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裴忧宝愣愣的看呆了,心里立即冒出美人这两个字,才足以形容这样的绝色。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二十三章:我要杀了你! 裴澈见到他,礼貌的喊:“顾叔叔。” 顾砚桉点头回应,扬唇一笑,眼睑的弧度略微弯起,如同世间皎月般漂亮,嗓音清冽而温柔:“都解决了?” 裴予深淡淡的嗯了一声。 裴澈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是条短信,他低头一看,朝裴予深道:“九叔,我们班主任说,还有份单子需要你签字。” 裴予深没说什么,调转脚步,带着裴澈往校园内折返。 “妈咪,我们也一起去!”裴忧宝拉着陆霜白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往顾砚桉那边看,小声问裴澈:“爸比,那个人是谁呀?” “就你最八卦!”裴澈看着跟好奇宝宝似的裴忧宝,嘴上很是嫌弃,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他是我九叔的朋友。” —— 萧沉野没跟着去,独自站在校门口,低头摆弄手机。 顾砚桉身姿慵懒的靠着车,长睫缓缓掀起,从眼尾溢出的柔暗眸光,穿过月色,不偏不倚的落在萧沉野身上,然后笑着问:“小孩,有打火机吗?” 萧沉野滑动手机的指尖顿住了,低着的头没动,只将眼眸一抬,恰巧撞上男人那双水色涟漪的目光。 他眉头蹙了一下,盯着顾砚桉,眼神里藏着兽性般冰冷的锋芒,语气很淡:“有。” 顾砚桉将薄唇微张,散漫的嗓音带着点诱哄:“借哥哥用一下。” 萧沉野的脸色沉了下去,冷哼了一声,唇角勾起轻嘲的弧度:“我是阿澈的朋友,按照辈分来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叔叔才对吧。” 顾砚桉笑弯了眉眼,没说话,拿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微微仰起头,修长的颈线,连同衣领里精致的锁骨,泛出一片冷玉的光泽。 萧沉野望着男人这副模样,继续话里带刺:“抽烟的活不长。” “放心。”顾砚桉眼睫向下轻扫,铺开三分瑰艳,恣意放浪的笑声从喉间溢出:“叔叔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萧沉野似乎懒得再搭话,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走到顾砚桉面前,咔哒一声,打着了火焰。 顾砚桉就这么用嘴叼着烟,慢慢低下头,往萧沉野手中的打火机凑近,脑袋几乎贴在他胸膛边。 萧沉野僵着身子,忍不住垂眸,看见烟头被点燃的微弱星火,将顾砚桉淡淡嫣红桃瓣似的眼尾照亮,秀挺的鼻翼线条下,微微张开的笑唇清透而盈润。 忽然一抬眼,长睫扫过萧沉野的手背,潋滟双目有几分倦意,隔着朦胧烟雾望了过来,极致引诱,勾魂夺魄。 萧沉野呼吸一滞,瞳孔骤然紧缩,只觉得手像被火焰烫到般慌乱收回,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过身,又快步走回了之前站着的位置。 很快,裴予深签完字从校门走出来。 萧沉野被自家司机接走了,陆霜白坐公交车。 江越不在,裴予深开车,顾砚桉坐在旁边的副驾驶上。 裴忧宝在后排,抱住副驾驶椅背,把脑袋凑到了前面,一个劲瞅着顾砚桉的侧脸,直勾勾的眼神,如同一位向往圣光的虔诚信徒。 顾砚桉转头朝她笑着问:“怎么了吗?” 裴忧宝认真诚实的回答:“你好美。” 比女人还美…… 顾砚桉轻笑出声,温柔的眨了一下眼:“你也很漂亮。” 裴忧宝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又控制不住自己喜悦上扬的嘴角。 这时,车忽然一个急刹。 裴忧宝没坐稳,一头撞上了椅背,痛得她眼泪都蹦出来了。 旁边的裴澈拽着裴忧宝的衣领,将人拉了回来,一边伸手捏住她下巴看她额头,一边嘲笑道:“哼,叫你不坐好,活该。” 裴予深先将顾砚桉送回家。 顾砚桉下车前,还特地跟裴忧宝打了声招呼,勾人的双眼含着几分宠溺:“小可爱,下次见。” 裴忧宝简直害羞的不知如何是好,朝他使劲挥手:“拜拜…” 回裴家的路上,驾驶座的裴予深始终缄默,侧脸覆上一层冰霜,阴沉骇人的气息在他周身弥漫。 裴澈能感觉到车里的气氛压抑和凝固,不知道裴予深是不是因为他们在学校闯祸,所以生气了,再一转头,看见裴忧宝还在那没心没肺乐呵呵的。 “……” 回到裴家庄园,裴予深率先下车,砰得一声摔上车门,独自迈步往里走。 看着男人凌厉的步伐,肃杀的背影,裴澈内心更加确定。x33 九叔果然是生气了。 第二天一早。 裴忧宝背着书包刚出门,就碰见裴澈准备上车出发去学校。 她内心狂喜,终于被她给逮到了吧! 裴忧宝手舞足蹈,像只翩翩蝴蝶朝裴澈飞舞了过去:“爸比!我可以跟你一起嘛!” 裴澈一只手按住小姑娘即将撞上来的脑袋,无情拒绝:“别赖着我,自己坐别的车去。” “不嘛,我就想跟你一起。”裴忧宝没皮没脸的笑,顺势拉起裴澈的手就往车里钻。 路上。 裴澈坐在车窗边,裴忧宝一个劲挤过来,毛绒绒的脑袋蹭在他肩膀上,笑得不怀好意的打听道:“爸比,你昨天和妈咪在教务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呀?” 裴澈凶巴巴瞪了她一眼:“还敢提,昨晚的事还没找你算账!” 裴忧宝歪头绽放出一个甜腻的笑容:“可是爸比不舍得跟我算账,对不对?” “谁说我不舍得!”裴澈瞬间像炸了毛的野兽,咧开尖锐的虎牙,抬起一巴掌就要朝裴忧宝脑袋上呼去。 然而,在对上小姑娘噙着晶莹泪光的眼,白嫩又稚涩的脸蛋,犹如初生的花苞般脆弱,唇瓣溢出委屈的咽呜。 他的手突然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似的,僵在半空,怎么也动弹不了。 “算了!”裴澈猛得将手收回,眉骨很是高傲的挑起:“我不跟傻子计较。” 裴忧宝一下子笑起来,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就知道爸比舍不得。”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差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能把少爷这脾气治得服服帖帖,小姑娘很有本事啊! 抵达学校。 裴澈拉开门下车,冷哼着警告:“我劝你最好还是跟我九叔道个歉,得罪他可没什么好下场。” 他刚一出现,四周的人便纷纷掏出手机,开始对着他猛拍。 裴忧宝也从车里钻出来,像猴子似的被一大群人围观,她浑身不自在,紧紧黏在裴澈身旁往校园里走,迷茫的问:“道歉?为什么呀?” 裴澈白了她一眼:“就是因为你闯祸,害我九叔大晚上要跑到学校来赎人,你觉得他能不生气吗?” 裴忧宝恍然大悟,怎么感觉自己老是会惹裴予深生气呢? “裴澈!我要杀了你!!!”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凄厉的嘶吼。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只见原先还在拍照的人群,已经被吓得尖叫着抱头逃窜,一个男人双眼猩红的冲了过来,抡起手机的酒瓶就朝裴澈的脑袋上砸。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二十四章:受伤 一切发生的太快,谁都来不及反应。 “爸比!小心!” 裴忧宝转身将裴澈一抱,挡在了他面前,伴随着砰得一声巨响,酒瓶狠狠砸在了裴忧宝的后脑勺上。 一瞬间,鲜血迸溅。 裴忧宝只觉得一阵剧痛要将脑袋劈成两半,眼前变得模糊,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摇摇晃晃往地上栽去。 裴澈伸出双臂将裴忧宝滑落的身体搂进怀里,跌坐在地上,一只手去按女孩的后脑勺。 摸到一大片汹涌流淌的鲜血时,他心脏仿佛被什么狠狠勒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裴忧宝…你怎么样…你别吓我!”x33 裴忧宝眼神涣散的望着裴澈,颤颤巍巍抬起手,想去触碰他的脸,唇瓣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爸比…你…有没有受伤…” 裴澈几乎无法呼吸,带着哭腔嘶吼出声:“笨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来问我怎么样!!!你是不是大蠢蛋!” 裴忧宝像是终于放心了,扯出一抹苍白的笑:“爸比…没事就好…” 话还未落音,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裴澈用力搂紧裴忧宝,如同发了狂的野兽般朝四周咆哮:“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 嘶… 好疼呀… 裴忧宝从昏迷中恢复意识,只觉得脑袋里的每根神经都被扯得生疼,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五官俊秀,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见她睁开眼,裴云改微微俯下身,勾起一抹温润的笑,轻柔的问:“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裴忧宝点点头,后脑勺又疼得她倒吸凉气。 “暂时别乱动喔。”裴云改轻抚了一下她的脑袋,然后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朝外说道:“人已经醒了。” 裴澈站在外面,发丝凌乱,染了大片血迹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瞳孔里仍然藏有几分不安,声音低哑:“谢了,八叔。” “没事。”裴云改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过身离开了病房。 裴澈这才走进来,如一阵风冲到病床边,将整张脸都怼到裴忧宝面前,左看看右看看,伸出手想碰她被包扎好的脑袋,却又不敢,像个小孩子般手足无措起来。 一想到裴忧宝满头是血倒在自己怀里的画面,裴澈便觉得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无法呼吸,黑暗将他整个人吞噬。 这种陌生且夸张的反应,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爸比…”裴忧宝发出虚弱的呼唤。 裴澈这才回过神,眉头紧锁着,一向戾气十足,凶巴巴的他,此刻却将嗓音放得格外轻:“还认识我吗?头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忧宝摇了一下头。 裴澈举起两个手指摆到她面前:“这是几?” “2…” 裴澈又举起五根手指:“这又是几?” “5…” 裴澈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傻。” 裴忧宝苍白的小脸还挂满担忧:“爸比,袭击你的人…” “是张褀的表叔,因为私自泄露我的公益宣传片,被星玥传媒解雇,还欠下巨额赔款,所以想来报复我,现在已经被逮捕了。”裴澈黑眸阴冷,杀意露骨,几乎是咬着牙戾声道:“不想个办法关他十年八年的,我就不姓裴!”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陆霜白的身影走了进来。 裴澈转眸看见她,脑袋里便控制不住的浮现出在教务处,将她压倒亲在了她脸颊上的画面,只觉得嘴唇再度被点燃火焰灼烧着。 裴忧宝一看见陆霜白,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唇瓣颤抖着,发出百转千回的呼唤:“妈~咪~~” 陆霜白快步走到病床边,动作轻柔的捧着裴忧宝的脑袋,询问道:“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疼…”裴忧宝娇滴滴的说:“要妈咪亲亲才能好。” 陆霜白撩起她额前的发丝,俯身落下一吻:“现在呢?” 裴忧宝高兴的直摇头:“一点都不疼啦!” 陆霜白朝她笑了笑,一抬眸,冰冷如刀刃的目光射向裴澈,眼里的怒火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x33 “看我干什么!”裴澈瞬间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嘴上凶巴巴的,眼神却已经心虚的往别处乱瞟了。 “妈咪…”裴忧宝朝陆霜白伸出一只手:“要牵牵。” 陆霜白立即把自己的手伸过来,和她紧紧握住。 裴忧宝又转头望向裴澈:“爸比,我口渴了…” 裴澈现在是对她没有了任何的不耐烦,她一说,他立马就去倒水,然后插上吸管,喂到她嘴边。 裴忧宝嘬了几口,舒服得直眯眼,一边是妈咪,一边是爸比,她躺在中间,感觉自己飘上了云端,简直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小孩了。 裴云改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跟裴澈和陆霜白说明情况:“伤势不算太严重,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说完感觉不对劲,怎么自然而然就把这两个人当家长了。 出院?! 一听这个词,裴忧宝的幻想瞬间被打破,她还没享受够呢,还想靠这个机会增进爸比妈咪之间的关系呢? 想到这,裴忧宝立马捂住自己的脑袋哀嚎:“哎呀…我的头好痛呀,要痛死啦…我不能出院…呜呜呜…” 裴云改上前,捧起她的头,查看后脑勺的伤势:“按理说应该不会疼成这样吧?” “爸比…”裴忧宝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望向裴澈。 裴澈实在抵抗不了这眼神,只能看向裴云改:“八叔…” 裴云改微微一笑:“行吧,她想多住几天也可以。” 一抹狡黠从裴忧宝眸底闪过。 中午的时候,萧沉野过来看望她,本来还想一直留下来陪着,却被裴忧宝无情赶走,毕竟她住院是有任务在身的,可不能让别人打扰爸比妈咪的感情发展。 下午,陆霜白坐在病床边,剥了一根香蕉喂到裴忧宝嘴巴。 裴忧宝刚想张嘴,就听见裴澈没好气的说:“吃什么香蕉。” 然后叉了一小块西瓜递过来:“吃这个,含有维生素a。” 裴忧宝扭过头,刚想去咬西瓜,又听见陆霜白冷冰冰的声音:“吃香蕉,含有丰富的膳食纤维。”x33 裴澈啧了一声,懒洋洋的抬眸扫向陆霜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毫不掩饰的鄙夷:“怎么?你非得跟我争是吧?”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二十五章:要滚也是你滚! 陆霜白没看他,嘴角轻轻一弯,微风拂起耳边的发丝,她充满攻击力的美肆意绽放,语调轻慢:“你不用在这无事献殷勤,如果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被人砸伤。” 这倒也是事实。 裴澈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幽寒的眸子眯了眯:“关你屁事!眼瞎了没看见我在照顾她吗?” “用不着。”陆霜白漫不经心的掀开长睫,眼神又冷又飒:“你,可以滚了。” 裴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舌尖舔舐着虎牙,一股邪气中透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搞清楚,这是我裴家的医院,要滚也是你滚!” “是吗?”陆霜白往椅子上散漫一靠,一条细长的腿翘起,语气平静得吓人:“有本事,你就把我赶走试试。” “这可是你说的。”裴澈一声冷笑,咻得站起身,将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嘛!”裴忧宝被夹在中间,简直被吵的头都要炸了,张嘴咬了一大口西瓜,又吭哧吭哧把香蕉全部吃下肚,腮帮子鼓鼓,嘟囔道:“我都吃不就好了嘛。”x33 病房内总算宁静下来。 裴忧宝还没享受多久,裴澈又给她端了一杯香气扑鼻的茶水:“空运过来的新鲜茶叶,喝几口,清热解暑。” 裴忧宝笑弯了眉眼,张开嘴正等着裴澈来喂,一只纤白的手端着牛奶递到她面前,陆霜白冷声道:“喝牛奶,有营养。” 裴澈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眼神凶狠的瞪着陆霜白:“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 陆霜白挑了挑眉:“跟你学的。” 怎么又吵起来了嘛! 裴忧宝已经不想说话了,接过裴澈手里的茶一饮而尽,又将陆霜白递过来的牛奶咕噜咕噜灌下。 一个小时后。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病房。 裴忧宝捂着肚子在病床上疼得直打滚,只觉得自己的肠子像被一只手来回拉扯着,两行热泪从眼里飙了出来,张大嘴巴放声哭喊:“肚子好疼啊…救命!我要死了!” 这次是真疼,不是装的。 陆霜白嘴里说着安抚裴忧宝的话,伸手将她按住,防止她再碰到后脑勺的伤口。 裴澈冲出病房去找裴云改。 没过多久,裴云改给裴忧宝做了检查,眉头一皱:“你们俩给她吃什么东西了?” 陆霜白回答:“香蕉,牛奶。” 裴澈轻咳了一声:“西瓜,茶。” 裴云改无奈扶额:“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吃,难怪肚子疼成这样,你们俩是跟她有很大的仇吗?” 裴澈和陆霜白同时沉默了。 裴云改给裴忧宝喂了一颗药,她的症状才慢慢得以缓解。 天黑了。 陆霜白准备回家,裴忧宝依依不舍拉着她的手,反复念叨着:“妈咪,你明天也要来喔,要早早就来,我想一睁眼就看见你。” 陆霜白点头答应了。 裴忧宝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今天就算肚子痛也值了。 裴澈没走。 她住的是病房,有两张大床,裴澈打算留下来陪她。 裴澈暗自想,自己可不是因为担心她,也不是怕她一个人会孤单,只是她这伤是为了救他所受的,他心里多少有点愧疚而已。 没错,就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 更何况这小萝卜头缠人的要命,他就勉为其难的陪她几天吧。 护士长亲自来送晚餐,却只有裴澈的份,裴忧宝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馋得直流口水。 护士长却要求她空腹,必须要等到明早才能进食。 夜深人静,裴忧宝辗转反侧睡不着,肚子饿得咕叽咕叽叫,她实在受不了,爬下床,蹑手蹑脚来到裴澈床边蹲下。 裴澈已经睡着了,一条手臂枕在头侧,双眼紧闭,长睫随着呼吸微颤,小卷毛有些凌乱,脸颊微微鼓起,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锋芒,添了几分可爱。 看见这样的爸比,裴忧宝露出幸福的笑容,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鼻子上点来点去。x33 被扰了好梦,裴澈烦躁的蹙起眉,睁开一双迷离睡眼,鼻腔里哼出困倦的声音:“大晚上不睡觉,你干嘛呢?” 裴忧宝贴在他耳边悄悄说:“爸比,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吃你个大头鬼。”裴澈板着一张脸训斥道:“没听护士说你要空腹吗,睡觉去,睡着了就不饿了。” 裴忧宝委屈的绞着手指:“可是…我就是饿的睡不着嘛…” 裴澈咧开森白的虎牙,故意凶巴巴的吓唬她:“再不听话我就打你屁股了。” 说完,一翻身,留了个背影给她。 臭爸比,坏爸比!x33 裴忧宝在心里将裴澈骂了好几遍,站起身,但没回床上,而是趁着裴澈又睡着了,偷摸儿溜出了病房。 沉寂空旷的走廊,空无一人,头顶昏暗的灯光闪烁,裴忧宝一手扶墙摸索着往前走。 忽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裴忧宝心头一颤,跟做贼似的,生怕被逮到,转身就想跑,却猛得撞进一个柔软的怀抱。 惊慌失措的抬起头,对上一双幽暗冷然的长眸,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灯光照射下,是一张精致俊美的脸。 裴予深? 裴忧宝白软的脸颊立即浮现出两个浅浅小梨涡,笑盈盈的问:“你怎么来啦?” 裴予深抬起一只掌心被包扎起来的手:“不小心划伤了,来处理一下。” 裴忧宝轻轻握住他那只手,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嘟囔:“你怎么总是受伤呀。” 裴予深盯着女孩被纱布包裹得像茶壶似的脑袋,问:“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提到这个,裴忧宝就耷拉着眼皮,闷闷不乐的:“护士长说我需要空腹,可是我肚子好饿,所以想去一楼大厅的贩卖机买点东西吃。” 刚说完,目光越过裴予深,看见护士长打着手电筒从远处经过。 裴忧宝一把抓住裴予深的手,随便推开一扇门,拽着他跑了进去。 没想到这是一间小仓库,怕护士长也会进来,裴忧宝找到一间空柜子,拉着裴予深一起钻进去。 “嘘。”裴忧宝将食指放在唇中间,示意裴予深不要说话,小声道:“护士长在值班守夜,如果被她逮到会训我的。”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二十六章:再生气我就要亲你啦! 狭小的空间,裴忧宝和裴予深面对面坐在柜子里,距离近到仿佛连彼此的呼吸都扑打在对方脸上,两个人扑通扑通的心脏声纠缠在一起。 也不知道护士长什么时候会离开。 裴忧宝盯着裴予深,忽然握起他没受伤的一只手,用柔软的指腹在他掌心划来划去,然后仰头俏皮的笑了起来。 裴予深盯着自己的手掌,还能感受到女孩指尖的余温,有些痒,问道:“你写了什么?” 裴忧宝支起上半身慢慢靠近,将脑袋凑到裴予深耳边,轻轻的柔柔的说:“我写的是…对、不、起。” 裴予深一转头,和女孩娇嫩的脸颊贴到了一块儿,他慢慢收紧掌心,似乎是想要留住什么,又低声问:“为什么要写对不起?” “爸比说我在学校闯祸,你生气了。”裴忧宝眨着纯真无辜的眸,问他:“你真的生气啦?” 裴予深嘴角微翘,藏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用低哑的嗓音仿若蛊惑般问:“如果我生气了,你要怎么办?” “如果你真的生气,我就哄你呀。”裴忧宝眉目弯弯的笑着,满脸诚挚的回答。x33 “是吗?”裴予深语调一扬,像个捕猎者继续引诱:“你要怎么哄?” 怎么哄呢? 裴忧宝陷入沉思。 忽然想起在未来,爸比哄妈咪的场景。 裴忧宝低下头,将包着纱布但仍松软的脑袋,抵在了裴予深的胸膛上,像只猫儿似的,轻轻蹭了两下。 然后问:“还生气吗?” 裴予深呼吸微沉,点头。 还生气呀! “好吧…”裴忧宝又伸出双臂,一下子搂住了裴予深的脖子。 裴予深脊背一僵,晦暗双眸紧盯着女孩越来越近的脸。 裴忧宝用自己的脸颊,一下子贴住了裴予深的脸颊,娇软宠溺的声音,仿佛吐着粘稠的甜蜜。 “不要生气气啦,你是我最乖最乖的宝贝~” 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扑打在裴予深的耳尖上。 男人没说话。 吼,这么难哄的嘛? 裴忧宝松开他,双手把腰一叉,眉头微微拧起,腮帮子鼓得像圆滚滚的肉包子,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男人,噘着嘴气冲冲的说:“你再生气,我就要亲你啦!” 裴予深瞳孔猛然一晃,黑眸深处翻涌着摄人心魄的幽冷光泽,微微张开唇,溢出喑哑的声音:“你…要亲我?” “当然不是了!”裴忧宝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儿。 她只是在模仿未来,爸比哄妈咪的样子。 至于爸比接下来要对妈咪使用的招数,太少儿不宜了,她可不能对裴予深那么做。 裴予深长睫垂落,在眸底投下一片黯然的光影。 裴忧宝扯住他的衣袖晃了两下:“我已经哄了这么久,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裴予深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嗯,不生气了。”x33 裴忧宝松了一口气,爸比说得罪裴予深没有好下场,现在总算可以安心了。 外头没有任何动静,护士长应该已经走了。 裴忧宝推开柜门,钻出柜子,朝裴予深招招手:“没事了,我们已经安全了。” 裴予深弯腰,从柜子里出来,一手抄兜往门口走,经过裴忧宝身旁时,轻飘飘落下一句:“我没有生过气。” 裴忧宝愣在原地一脸迷惑。 啊?那爸比是在耍她吗? 次日。 陆霜白天蒙蒙亮就来了,还给裴忧宝带了早餐。 裴忧宝一睁眼就看见妈咪的脸,幸福得手脚蜷缩,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东西。 裴澈从浴室出来,揉着一双惺忪睡眼,毛巾搭在肩上,漂亮的脸上还有水珠没擦干,顺着流畅的下颚落到凸起的喉结处,无不突显着一股狂野的味道。 余光瞥见他伸出舌尖将薄唇上的水珠舔去,陆霜白淡漠的脸色未变,双眼却不自觉的眨了两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吃过午饭,裴澈有事暂时离开了一会儿。 裴忧宝觉得闷,怕她脑袋乱动加重伤势,陆霜白搞来了一辆轮椅,准备推她去医院一楼草地上透透气。 刚来到一个下坡处,裴澈就气冲冲的走了过来,阴着脸色,眉骨锋利:“趁我不在,你把她带出来干什么!” 陆霜白没给他好眼色:“带她透透气,关你什么事?” “带她透气也用不着你。”裴澈将陆霜白推开,握住轮椅右边把手,推了一下轮椅却没动,发现左边把手正被陆霜白紧紧抓着。 裴澈拧起眉心:“放手!” 陆霜白勾起唇笑了,微眯的眼眸却折射出一道寒光:“我就是不松呢?” 裴澈松开握住轮椅把手的那只手,举到陆霜白眼前,一点点收紧成拳,缓缓转动骨腕,恐吓般的动作透着几分雅痞感:“我可不是什么会怜香惜玉的人,小心我弄哭你。” “是吗?到底谁弄哭谁?”陆霜白也松开握住轮椅的手,一瞬间捏住了裴澈举在自己眼前的手腕。 裴澈将薄唇一抿,眼神变得探究起来,心里正惊叹这女人手劲有够大的,忽然就听见一声惨叫。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轮椅刹不住的往下坡冲去,坐在上面的裴忧宝吓得惊声尖叫:“救命…救命啊!”x33 裴澈和陆霜白急忙追过去,却还是赶不及。 裴忧宝连人带椅狠狠摔在了草地上。 她整个人以‘大’字形趴在地上,费力抬起沉重的脑袋,呛了几声,吐出吃了满嘴的草,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她扭过头,赫然见裴澈陆霜白朝自己跑来,顿时吓得双手扣地,拖着身体拼命往前爬,连声哭喊:“不要…不要…你们不要过来啊!” 病房内。 裴云改替裴忧宝重新包扎,好在伤口并没有裂开。 他看着一旁的裴澈陆霜白,沉思着点了点头:“嗯,之前还不确信,但现在我能肯定了,你们两个,绝对跟她有仇。” 裴忧宝拽住裴云改的白大褂,可怜兮兮的抽泣着:“我想出院…可不可以放我出院…” 再待下去,她真怕自己死在这儿。 裴云改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微笑道:“上回不还说头很疼吗,再多住几天吧,乖。” 裴忧宝整个人裂开了。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二十七章:不是什么女儿粉,我是你亲女儿 大半夜。 裴忧宝辗转反侧睡不着。 裴澈几次都被她翻身的声音吵醒,忍无可忍道:“你到底睡不睡?再不睡我叫警察把你抓起来!” 裴忧宝撇了撇嘴。 这都是爸比妈咪小时候为了吓唬她使用的招数,现在对她已经不管用了。 “我睡不着嘛,白天睡太久了。” 裴忧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双眼在漆黑的夜里亮闪闪的:“爸比,我们出去玩吧!” 裴澈眼神复杂的斜着她:“你脑子摔坏了?” 裴忧宝穿上拖鞋,小碎步跑到裴澈床边,张开手臂直接给他来了个泰山压顶,隔着被子趴在他身上滚来滚去的。 “住院好几天了,整天闷在病房里,本来准备出去透透气,还摔了一大跤,我都快无聊死了嘛!” “你…”一提到住院,裴澈就说不出话来了,咬着牙在心里暗骂,这小坏蛋,还挺会拿捏他的痛点啊! 感受到怀里的人儿,像只温软的小宠物扭着身体撒娇,裴澈冷硬的心,犹如被一只大手攥住来回蹂躏,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行了行了,逛一圈就回来,别想着得寸进尺!”他伸手将裴忧宝推到一边,话语里充满燥意,却已经动作利落的掀开被子起床穿鞋。 走出病房。 裴忧宝一只手紧紧抓住裴澈的衣袖,弓着身体踮起脚,滴溜溜的大眼睛往四处巡视。 裴澈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德性:“你干嘛呢?这是打算做贼去?” 裴忧宝小声嘀咕:“我怕偷跑出去会被骂。” 裴澈切了一声,眉骨挑起狂傲的弧度:“放心吧,只有我能骂你,其他人想都别想。” 裴忧宝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又觉得他这话咋听得这么不对劲呢? 来到医院大门外。 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清爽的微风裹挟着花香迎面拂来,裴忧宝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裴澈迈步往不远处的江边大桥走去。 裴忧宝紧跟在他身旁,结果越走越慢,渐渐的就跟不上他的步伐了。 没多久,裴澈就听见哎呦一声,转过头,看见裴忧宝落在后头,弯下腰揉着脚踝,嘴里哼哼唧唧的:“爸比,我脚走的好疼呀。” 裴澈一脸嫌弃:“要出来逛的是你,脚疼的也是你,你耍我呢是不是?” 裴忧宝张开双臂,嘟着嘴毫不客气的使唤他:“爸比,背我。” 这理所当然的模样,简直跟之前要求他挑鱼刺时如出一辙。 “背你?多大脸啊敢这么命令我,我给你扔河里信不信?”裴澈满脸恼怒,骂骂咧咧朝裴忧宝走过来,却猛得撞上了女孩一双湿漉漉的盛满失落不安的眼。 几秒钟后,他转身蹲下,将满腔戾气也跟着压下,吼了一声:“上来!快点!” “好嘞!”裴忧宝欣喜若狂的扑到裴澈背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脑袋靠着他的肩,轻声感叹道:“爸比,你真好。” 裴澈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喉咙里却溢出一声冷哼:“你别得意,我才不是想背你,我是嫌你走太慢拖后腿,背着你走快点早逛完早结束。” 裴忧宝笑着不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走了一段路,经常被狗仔跟踪所锻炼出来的敏锐,让裴澈突然停下脚步往后看,身后空无一人。 裴忧宝困惑的问:“怎么啦爸比?” “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没事。”裴澈背着裴忧宝继续往前走。 大桥上路灯闪烁,两人的影子重叠,被拉的老长,微风吹拂,将江面泛起层层涟漪。 裴澈轻咳了一声:“那个…我有事问你。” 裴忧宝点点头:“嗯,爸比你问吧。”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个酒瓶?”裴澈的声音有些别扭,似乎不想让裴忧宝知道他挺在意这事的。 “当然是不想爸比受伤呀。”裴忧宝回答得不假思索。 裴澈挺得意的挑起眉,有被这个回答取悦道:“当时你脑袋都在哗哗流血了,还问我有没有事,至于这么喜欢我吗?”x33 “当然啦!”裴忧宝将脑袋贴到裴澈耳边亲昵的蹭着,像粘人的小猫猫,声音轻柔且坚定:“全世界我最喜欢爸比了!” 不过,这是在除了妈咪之外的基础上,妈咪在她心里永远是第一。 “你拉倒吧,才认识我多久,就敢说全世界最喜欢我。”裴澈不屑一顾,最后几个字还夹起嗓音学裴忧宝的语调,故意阴阳怪气的。 裴忧宝忍不住嘟囔:“才出生就认识了,已经认识十几年了呢。” 裴澈没听清,耳朵倒是被她呼出的热气弄的有点痒:“你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裴忧宝咬紧唇瓣,眉头拧成一团,漂亮的脸蛋儿也变得严肃起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好吧,爸比,我也不想再瞒你了,今天就实话告诉你吧!” 裴澈不知不觉停下脚步:“要告诉我什么?” 裴忧宝深呼吸,仿佛鼓起莫大的勇气,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是你女儿,不是什么女儿粉,我是你亲生的、身上流淌着你血液的女儿!” “……”裴澈沉默了。 片刻后,他放下裴忧宝,伸手去探她的脑袋,脸色很复杂:“你真被砸傻了?” 裴忧宝气恼的推开裴澈的手:“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裴澈将黑眸危险的眯起:“你再耍我试试看?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怎样你才相信嘛。”裴忧宝委屈的红了眼眶。 “行吧。”看她言辞恳恳的模样,裴澈扬了扬下巴:“你先说说未来什么样。” 裴忧宝捧起双手,笑着陷入了回忆中:“未来呀,你会和陆霜白结婚,然后生下我,妈咪开了一间小花店打发时间,你呢,已经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影帝,但是为了可以陪我和妈咪,还是会推掉很多工作机会。 你还是像现在这么暴躁,可是在我和妈咪面前,你永远是最温柔的,妈咪会经常生你的气,你就会死皮赖脸变着花样去哄她,你和妈咪,每天会一起读着故事书哄我入睡,第二天再亲吻我的脸颊把我叫醒,然后你会帮我穿好袜子穿好鞋,拿着我粉色的书包,送我去上学。”x33 yetianlian。yetianlian 第二十八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好书阅读app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好书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好书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好书阅读app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二十九章:敢使唤我的人!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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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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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三十一章:我反悔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好书阅读app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好书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好书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好书阅读app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三十二章:不要搂搂抱抱!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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