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绝学异世横行》 作品相关 字数破十万,第一次求收藏—— 阿斋被骂了—— 骂阿斋笨蛋的,是群里的几个作者,被骂的原因就是因为阿斋不会讨好读者,从来不在文章中恳求读者多收藏、多推荐之类的…… 其实,一直以来,阿斋也一直回避这个问题。因为阿斋读书的时候,最讨厌的一件事便是作者在正文里面说这些与小说毫不相干的话,阿斋觉得,我来读书,本来是找轻松、找乐子的事,作者何必把自己弄得像个乞丐,然后让读者弟兄们心中有愧不安呢?再者说,起点的vip作品是要花钱才能读的,1000字一分钱,谁愿意花钱听你在这里诉苦哭穷? 本来阿斋是有这个愤青的心思的,所以一直以来闷头码字,从来没关心过这些东西,但……但还是扛不住现实的残酷啊,哈哈——这句话是典型的扯淡用语,只不过是阿斋扛不住几个兄弟说我笨蛋了……所以在勉为其难地在【034】章的标题后边加了个【求收藏】,再次连连挨骂之后,又心有不甘地在【004】章后边加了一句“求推荐、求收藏”的废话…… 希望读者们别生气,回头我多发一章作为道歉之用…… 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要做一次广告:请喜欢这篇小作的读者朋友们,收藏本作,您的一次点击、一次推荐、一次收藏……真的是阿斋坚持下去的源动力…… 作品相关 【吐槽】新人想出头的,过来看看 先吐槽,莫名其妙的提示我内容有问题,我把能改的地方都改了一遍,足足浪费了我两个小时的时间……结果还是不行!没有办法,只好一段一段的发上来。 提个建议:能不能把有问题的地方提示出来,让我知道改哪里好不好?很浪费时间的。 新人作者御剑斋,网上看书超过六年,闲时无聊写作,加入过几个作者的群,待得久了,看尽新人作者痛苦求生、拼命挣扎却依然心中茫然之百态,一时心中所想甚多,有些话真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阿斋看过很多帖子,都是些讲要如何才能签·约、上架,如何挣钱的,其中不泛精华,有教育意义的,但感觉最重要的一点却怎么也不讲出来。 一本书要想成为神书,关键还在于:你的小说是否在讲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 尤其是时至今日,网上读者可读的书越来越多,读过的书也越来越多,口味变的越来越挑剔,要求越来越高之际,一本好书要想出头,要想成为万人瞩目的神作,还在于这本书是不是再讲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 所有申请签·约,却没通过的作者兄弟们,我告诉你为什么你的小说没能通过,因为你们的作品就是一个原因——有些不够好,而有些则太烂! 【吐槽一】:错字连篇,语句不通顺,烂! 阿斋初次写书,心里没底,加了几个群,想要跟同僚们学习学习写作经验。但除了这些新人作者们的抱怨之外,竟然没有一个人会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上,似乎自己都是莎士比亚转世一般,成天乱喷什么“网上新人难出头”,“网上有内幕”,“网上编辑太牛”,“凭什么老子的作品不签·约”,“为什么网上推荐的作品那么烂,老子的作品却不给推?”…… 尤其记得一个群里,一个新人作者,天天乱喷“网上新人出头如何如何难”,“自己的书如何如何好”,却签不了约,网上如何难混,网上编辑如何如何瞎眼…… 阿斋第一次写书,本来热血的情绪一下子被泼了一盆冷水,带着学习的态度去看了下这位仁兄的大作……我去——你m呀,这叫小说么?这特么叫人写的东西?这要是能签·约的话,网上的编辑都特么的疯了才可能。第一段100个字不到就看到了6、7个错别字,耐着性子看完第一章,实在受不了了…… 阿斋认为,这位仁兄一定是特殊案例,我再去看看其他吐槽的哥们,也许别人的作品真的是被埋没了。结果—— 结果阿斋就决定到这里来彻底吐槽一番了。 阿斋在这里强调:如果一个想要一个人疯掉的话,就让他去看那些在网上上写了几十万字还没有签·约的小说吧! 如果网上不给签·约,就先看看自己写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书吧! 【吐槽二】:你的小说没有改过?写完不看就敢上传? 拜托大哥,咱能不能别丢人了啊?你真当自己是倪匡啊,写完不许别人改?你算干嘛地啊?倪匡的小说也是自己写完之后,审了数遍才敢给报社的啊?难道你对自己的作品当中错字连篇,就不感到寒碜? 海明威说过:所有的第一稿都是臭——狗——屎——! 别特么问我谁是海明威,也别特么说自己比海明威强! 看过一个新人作者的大作:主角被诬陷,主角的妻子,在那里大声凄厉地喊道:“劳工、劳工……”我去你m的,虽然几乎每个女人都想把“老公”当“劳工”使唤,白天黑夜、床上床下的……但你也不用直接就这么定位了吧?你连“老公”和“劳工”都分不清楚,你让读者怎么可能支持你? 网络写作跟实体写作最大的不同便是——网络作者没有专门负责审校工作的编辑。如果是一个报社,你写的一篇文章要通过数道人手,首先约稿编辑便会读上几遍,审校部的老师们,更是会审校三遍以上,而且每次都是由不同的人负责,审核通过都是要盖上自己的印章,是要对出现错误的地方负责的。 但网络作者的作品谁来负责?只能是自己。 如果你自己都稀里糊涂,把写出来的东西都不读上两遍,改上三遍,你便是对自己不负责,更是对读者不负责,甚至可以说你是在蔑视读者。难道你认为读者的水平就配看你这错字连篇的烂作么? 你看不起读者,就别怪读者不给你捧场,更别提网上编辑不鸟你的书!!! 建议:把自己的作品读上几遍,改一改,别的不说,一定要语句通顺、减少错别字。不然很影响最基本的阅读快感的。 【吐槽三】:你没有写大纲,靠灵感写作?你不扑街谁扑街? 一个新人,就算写的文章有些稚嫩都没关系,读者都有足够的同情心原谅这些小瑕疵,但只要构思巧妙,故事情节吸引人,善用冲突和悬念,这本书还是会火的。 有些人写作,不写大纲,故事有头没尾,全靠一开始的一点点灵感。10万字以后,主角是死是活,自己心里都特么没谱儿。这样的作者趁早绝了签·约的念头,省得挨骂……纵观起点签·约之后还扑街的作品,一大半以上就是因为没有大纲,写了十几万字以后无以为继,断更连连,订阅惨淡,最后只有扑街! 大纲必须有!!!别信某些人吹牛,说你自己多多牛b,写作用不着大纲,这种人装b而已,要么作品惨不忍睹,要么故事大纲早就在自己脑袋里了。 疑问:实在不会写大纲怎么办? 建议:记叙文写作六要素懂吧?时间、地点、人物,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主角总有吧?先把主角丰满,然后想想主角有什么梦想没有,完成这个梦想,有什么阻碍没有?有了梦想,有了障碍,这便是最基本的冲突了。然后再加上一个最终的结果。这就是一篇简要大纲。起因、经过、结果,齐活儿。 如果这都不能让你理解,那好,你把主角的升级进化路线当成主线来处理吧。一个主角不可能在小说开头什么样,一直到结尾还是这个样的。 不管你怎么划分升级系统,什么筑基、元婴、化神之类的。这条晋升的线路,便可以是个很好的主线。 你的主角梦想便是强大。 所以你可以安排主角的每次升级,都可以有什么故事发生,遇到什么困难,过程中跟谁发生了冲突,跟谁产生了矛盾,最终干掉了谁,得到什么力量,得到了什么宝物…… 一级一级都可以做这样的设想和安排,《凡人修仙传》便是如此的嘛…… 疑问:我有大纲,但写着写着容易偏离大纲,跑题怎么办? 建议:找一个必须完成的主线,按时间分类,某一时间段,主角必须干这件事情,否则后果很严重。比如,你的主角必须在限定的时间、限定的地点,必须做什么事情,否则便会失败,甚至会招致杀身之祸。 比如说,阿斋的小作《金庸绝学异世横行》中,便有这么一条辅助主线,是十年一次的神武大陆门派大比,从县比、郡比、州比、决赛……都有固定的时间和地点,还有参赛的人物。这条线以时间为基准,无论我在主线故事以外如何东跑西颠,但到了时间,便必须让主角回来参加大赛,这样一来,就不虞故事跑题跑个没完了。 【吐槽四】:人物:主角是谁一定要记牢。配角也是人,也要有自己个性。 一部网络小说,读者读完之后,绝大多数都会完全忘记书中描述的故事情节,但绝对会记住的是一个性格鲜明的人物。 阿斋认为:人物,是一部小说的灵魂。 如果你不能详细描述你的主角和重要配角,你就不会写出一部引人入胜的作品。 一本小说,人物的描写要有主有次,主次分明。这种劝诫是不是很熟悉,耳根子都起茧子了吧?但是,真逗,大部分人这个错误还是会犯。 看过一个新人作者的作品,第一章和第二章中,十分详尽地介绍了一位主角身边的人物,主角本身和背景设定基本没写,然后第三章的时候,这个作者着重描写的人物挂掉了,之后这个名字再也没有提起过……c特么的,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个被着重描写的人物不是故事中的重要人物,就是一个路人甲。你特么一个路人介绍这么多干什么?读者的注意力全都跟着你跑偏了。 建议: 1、你的主角必须要有强烈的**,这个强烈的**更要跟读者产生共鸣。 2、你的主角要必须要有一个要去完成的任务,这个任务要让读者感兴趣。 3、你的主角必须要自己亲自解决这个任务,别特么写一半,大家都跟着提心吊胆的时候,这个任务便变得悄声无迹了,消失了……这就是传说中从来不填的坑……会特么被吐槽的! 4、写配角的时候,别太占篇幅,你的主角不能离开读者视线太久。 5、你的主角必须要有一个厉害的对手,不能没事乱逛。英雄是靠敌人成全的。 6、你的主角最好别干蠢事,比如无故招惹一个绝世高手,然后莫名其妙地赢了。看起来挺爽,但**的空前绝后。每当看到这样空前绝后愚蠢的主角,我都想找到作者跟前,从他两腿之间踢上去,让他祖宗十八代都绝后。 有人疑问,网络爽文不都是这个套路么?都是主角扮猪吃老虎,然后神奇逆转,最后赢了。话是不错,但最起码的条件要有,那就是合理性。 你可以让这个绝世高手跟主角有仇,让这个绝世高手阻碍了主角的梦想,但一定要合理,要有冲突,不能硬套。太多的新人作者在布置这种爽点的时候,没有合理性,或者合理性太过牵强。这样写出来的主角,在读者眼里会变成一个超级蠢货,试问,哪个读者会为了一个蠢货而浪费自己的时间和金钱来关注呢? 建议:网文一定要爽,一定要打倒强者,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一定要兼顾合理性,你的主角一次蠢事都不能做,做了蠢事的主角,形象就尽毁了,没人愿意看一个蠢货的故事。 办法: 1、主角最好只做生活中才会做的事情,别干蠢事。不要担心这样的主角不吸引人,因为主角是要干一些常人不能干的事情的,但这种事是最好是由主角的对手b着他干的,而不是主角主动去做的。所以,对手很重要。 2、你可以让一个蠢货作为配角跟在主角身边,蠢事由他来干,主角迫不得已擦屁股。 疑问:你的主角或是配角没有性格? 看了许多小说,对于里面一些配角,阿斋也不仅要吐槽一番,包括网上成名的几个大神,你们写的那些配角也太没有个性了吧?情节类似,说的话一样,结果也一样……以某个大神的著作为例,具体名字就不点了,仙侠类总点击榜靠前的某部作品。虽然作品前期很好,但qy之后,有几段让人抓狂。主角遇到挑衅的配角,但这部小说真绝,当主角逃亡的路上,这些配角们轮番上场,一次比一次强。但让人郁闷的地方不是这里,而是每次来的配角都蠢货朝天,比如主角才1级,那来的人稍稍强那么一线,比如是2级,然后被主角狂虐,主角升到2级……第一次,这样写完全ok。然后戏码来了,那个主角敌对的势力,跟个超级蠢货似地,又派出一个2级高手,然后被虐,主角升级,再派个3级高手,再次被虐,主角升3级,然后再派个4级高手,再次被虐,主角升4级……而每次配角都是狂妄蠢货的无以复加,台词都一样,而主角每次也都是装b的空前绝后……这样的套路,这位所谓的大神竟然洋洋洒洒写了几十万字。一个样的情景,一个样的主角装猪,一样的配角蠢货装老虎,一样的角色台词,一样的结果!哎妈呀,我不禁要问,你这是要疯啊!你把读者都当成白痴来糊弄啊?情节你有点变化、有点水准好不好?人物刻画能不能不一样?各自有点特点你能死啊?最起码你让他语言上能不能别跟一个人说的话似地?咋地?都特么克隆出来的啊?配角a狂妄地哈哈大笑;配角b也狂妄地哈哈大笑;配角c也狂妄地哈哈大笑……笑你m啊?你配角a是傻b,你配角b不会是磕巴啊?配角c是哑巴行不行?用得着都一样么?我特么对你的佩服都想要一脚绝了你的后了—— 阿斋再说一句,不会写如何让主角扮猪吃老虎的,去看看忘语的《凡人修仙传》,里面从头到尾情节重复严重,都是扮猪吃老虎的故事情节,但这部作品为什么就能吸引你的眼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追捧?答案很简单:情节的变化、变化……还有就是配角的刻画出彩,人物栩栩如生,让你有亲临感,而且从人物到情节都没有重复感。 明明利用的都是一个公式,但写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再次吐槽那个仙侠榜上的那部所谓大神之作,你的配角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人,就是一个没事装b、狂妄自大的二货。看得我真心的想吐,要不是网上捧你,你特么早就扑街了。 建议:人物代入法。说白了,就是把你熟悉的人物代入到你的故事当中,想象一下,这个你所熟悉的人物在这种情况下有什么反应。 这个熟悉的人物,可以是你爸、你妈、你叔、你大爷、你隔壁二姑家邻居的那条狗……还可以是你同学、你老师、你们小区保安、你喜欢的演员角色…… 比如你想描写一段在酒馆里的故事,一个店小二给你的角色上菜,不小心弄翻了酒菜,弄脏了你角色的衣服,这时你的角色如何反应?如果你喜欢西门吹雪这个角色,那就可以代入你的故事当中,想象一下他在这个情况下怎么反应? 西门吹雪面若寒霜,店小二心下忐忑。西门起身回房,不发一言,店小二正满脸疑问之际,眼角处银光一闪,一锭银子已整个镶进了酒桌之中。 “一套白衣,送至我房里!” 语音萦绕之际,眼前已人迹全无。 店小二的冷汗这时才哗的一下冒了出来。 没办法,西门吹雪就是这么冷、这么酷。 那如果是郭靖在这里呢? 恐怕年轻的郭靖会变得比店小二还要惶恐吧? “无妨无妨,小二哥莫急,又不当得什么大事……”说完从怀中掏出小块银子,塞入店小二的手中,“还要麻烦这位小二哥,再重新快些置办酒菜,我,我这兄弟怕是会饿得极了……” 没办法,郭靖就是这么忠厚老实,替别人着想。 再如果,换成张飞张三爷呢? 这位祖宗连等个人都能要去孔明后院放一把火,这场面会如何?恐怕要瞪起环眼,一个嘴巴打落店小二几颗大牙吧…… 无论何时何地,随时揭示你笔下人物的性格,都是不会错的手段,你的主角可以脸谱化,但配角还是要多样化,读者要看的故事,可不是同样的一个情节,换个配角的名字和地点,便能一笔带过的。 还是那句话,别把读者当傻瓜! 网上【吐槽五】一个小说好看的是什么?情节、情节、还是特么的情节 新人兄弟们,别把主要精力放在背景设定上,还是把注意力回归,放在情节上吧。 不会构筑悬念?没有冲突?那你写的是小说,还是账本啊? 看过不少大作,有的因为背景设定取胜的,有的因为主角性格鲜明取胜的……但我要说,如果你是一个新人的话,不要在背景设定上放入全部的心血,还是要用心去讲好一个故事。否则,你前期也许成绩不错,但最终因为故事情节不吸引人,还是会丢掉大部分读者的。 而这时候丢掉的读者,绝大部分都是真正肯花钱看小说的人,你前期吸引到的,不过是些不愿意花钱,或是无钱可花的游票。 建议: 1、把你的场景夯实,我说的是重要场景,发生故事的场景,而不是你坐马车路过某山时看到的景色。 2、要想情节吸引人,就要学会制造冲突和悬念。 【吐槽六】:作者要本色写作,不要牵强,更不要逆情绪写作。 情绪,是写作时灵感的基本来源。 作者情绪的波动,对于写作影响也是巨大的。在你愤怒的时候,便要写愤怒的段落;高兴的时候,便写高兴的事情;作者迷茫的时候,便直接写迷茫……不要逆情绪写作,你生了一肚子气的时候,让你写含情脉脉的情节,你写得出来么?除了写不好,更有可能让你的主角做出一些蠢货朝天的事来。 你迷茫的时候,不妨你的主角便迷茫,迷茫之后是沉淀、沉淀之后是觉悟、觉悟之后是提高……这样写出来的作品尤其让人感到真实。比如《仙逆》当中王动化凡的描写,我就觉得特别让人印象深刻。耳根是阿斋欣赏的作者之一,因为他能够真情写作,把自己的情绪代入作品当中,分外让人觉得真实可信,代入感更深。 一气写了这么多,一天的时间差不多都耽误了,希望阿斋这番不讲情面的吐槽能够让大家有所得。 其实阿斋心里有许多话还没讲出来,也有一些自己体会出来的写作技巧可以共享,但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阿斋不得不说,某些地方,阿斋并没有说透,论点也有些散,毕竟是一时气愤之语,逻辑性不强,也在所难免。 欢迎真正想要成为作家的朋友们多交流,真交流,共同把写作水平提高…… 阿斋给新人作者的个人读书建议: 要学会给自己的书中布置“爽点”。 不会写主角“扮猪吃老虎”的,去看忘语的《凡人修仙传》; 不会写主角被压迫,然后绝地反击的,去看天蚕土豆的《斗破苍穹》; 不会掌控作品节奏,不知道何处布置**,何处平淡过度的,去看看耳根的《仙逆》; 对故事整体把握都不太熟悉的,尤其是抓不住主线的,麻烦你去看看唐家三少的书; 还有跳舞、我吃西红柿等等大神的书,看看人家的创意; 新人们自己看完最好总结下,否则别写书,尤其别写网文; …… 阿斋心情不爽,吐槽结束—— 至于文章中某些吐槽伤了某些人的心了—— 阿斋在此道歉! 觉得自己有道理的,欢迎找阿斋互喷! 想骂阿斋的,阿斋舍命陪你对骂! 阿斋性格就这样——谁骂我,我骂谁!爱咋咋地—— 最后广告:《金庸绝学异世横行》,链接: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01】灭门血案 月明,高悬于天上。 满天星斗,璀璨夺目。 八月,再过几日,便是中秋。皓月当空,亮如白昼。夜晚却依然闷热得让人难以入眠,但刚刚的一场小雨,却让空气中的炽热,一扫而空,也让这夜晚的空气变得分外清新。 青蛙在池塘中鼓噪,夏蝉在夜色中嘶鸣,桂花的香气布满了这条老街,雨后的桂花,混合着泥土的气味,更是如此醉人。 可惜,这芬芳四溢的空气中,却还夹杂着阵阵的腥气。 那是血的腥气,是新鲜血液的味道。 街头的狗奋力地叫着,似乎警告着人们,这里的不寻常。 这么美的夜色实在无法与杀人联系到一起。月黑风高才是杀人夜。可此时的夜,实在是太静、太美。 —————————————————————————————— 横七竖八的尸体布满庭院。 鲜血在庭院中的低洼处,和刚刚的雨水一同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池塘。 死掉的人很多,看装束,有些只是些普通的庄客,间或有一些衣着更加华贵的,则是庭院的主人。 一段台阶上,一个年轻的妇人扑倒在血泊当中,早已气绝多时,致命伤是在背上,逃命之时被利器贯穿后心,当场气绝的。 妇人的怀中,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看不出性别。 行凶的人显然也没有一丝仁慈的心胸,就在婴儿的胸口位置,一团血污在襁褓上逐渐扩大…… 那里,是孩子的心脏,同他的母亲一样,被一剑穿心。 诡异的是,那受了致命伤的孩子竟然还未死掉。 襁褓中的孩子有着清澈而明亮的大眼睛,只是此时这双漂亮的眼睛中,流露着深深的绝望和茫然。 这是一双让所有人都心碎的眼睛,如此明亮,如此可爱,如此迷人。如果不是这双眼睛中流露出深深的绝望,那么,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孩子,没有人会不喜欢。 但也没有人能相信,一个不谙世事的婴儿,会有着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这双眼睛中流出露出太多的感情,这绝非一个婴儿所能拥有的。 但它就是这样,出现在婴儿脸上。 能拥有一双饱含如此丰富情感的眼睛,当然不会是婴儿。他叫叶峰,来自异世。 叶峰用稚嫩的小手紧捂着胸口的剑伤,可惜自己的力气太小了,鲜红的血液依然倔强地汩汩流出,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渐渐流逝,是件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叶峰,便在细细地品味着这种恐惧。 如果真是一个孩子该有多好,这样慢慢地死去,顶多会感到些许不适吧?也许他会感觉到疼,但绝不会如此的恐惧……新出生的婴儿怎么会理解恐惧,怎么会对从未经历过的人世感到惋惜和眷恋呢? 街头的那只狗,叫的更加疯狂了。 求生的**已经渐渐的淡了,哪怕只是在十几分钟以前,叶峰还希望这只吵人的疯狗,能用它的狂吠引来一两个人…… 哪怕是个更夫也好啊。 不过,十几分钟过去了,感受到生命流逝已然到了尽头的叶峰,却发觉,原来,在这等死的时间里,光阴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到自己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希望了。 命运,总喜欢在许多人开始忽略它的时候,跟你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就在叶峰已经放弃希望,准备坦然接受再一次的死亡之时,在小叶峰看不到的地方,在他受创的稚嫩胸膛上,一缕红光缓缓地浮现了出来。这缕红光如此微弱,更因为衣服的阻隔而让人无法看到……那是一片字迹,在最上边的一行,始终不变的是五个大字——【琅嬛灵缈阁】。在它的下边,则是一行宛如载入电脑游戏程序一样,不停地闪现着的字迹: “感受到未知生命能量,吸收中……” “与宿主链接完成,金庸武学数据载入中……” “武学载入完毕,各项功能开启……” “宿主生命能量下降过快,生命维持系统开启,能量消耗中……” 接着,贯穿了整个肺叶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血液流失的速度下降了……只不过这一切,都是在叶峰毫不知情的状况下,默默进行着的。 但是,这默默无闻地治疗,仅仅进行了片刻,微弱的红光便突然连闪不停:“【琅嬛灵缈阁】系统能量严重不足,即将进入睡眠状态……” 一、二、三。无声的连闪三次之后,红光倏然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一切又都恢复到了它们本来的面貌。而叶峰那本来快要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缓缓地流出殷红的血液…… 希望,在你最需要它的时候,姗姗来迟;在你准备放弃它的时候,偏又不期而至。 一阵纷乱的脚步之后,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当啷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唉呀妈呀……”似乎来人也摔倒在地。 片刻之后,一声惨嘶划破夜空。 “杀——杀人啦——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啦——” 凄厉的喊声不但盖过了蛙叫蝉鸣,便是街头那只狂吠的狗也被吓得夹着尾巴躲了起来。 听着四周向这里跑过来的脚步声,叶峰心头一松,差点晕厥过去。 不过这时候晕厥,恐怕自己真的就离死不远了。 强忍着疲惫的睡意——那是死亡的呼吸声,感觉着有好些人走近了院落,叶峰拼着命,高举小手,大声喊道:“救命,救命啊,我不想死,老子我才刚刚穿越啊——” 可破喉而出的,只是一阵阵呀呀咿咿的啼哭声。 刚刚走进庭院的黄捕快,带着县里面的数个衙役,颤颤巍巍的搜寻着尸体,然后,就在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中,找到了一个深受重伤的婴儿。 —————————————————————————————— 城外,五十里坡。 阴森老林。 两个人站在林外的草甸子上,相距不远。 一个是相貌凶悍的大汉,一个是全身都藏在黑色蓑衣里面的神秘人。 大汉掂了掂手里的钱袋,一脸不屑地表情浮现出来。 这个钱袋不久前还在对面的那个人手里,刚刚被黑衣人抛了过来。 主动付钱的,当然不会是被打劫,更不是做善事。 这只是场买卖,买卖当然是要有人付钱的。买卖的东西,就是青阳镇叶家那一家子人的性命。 活儿干得漂亮——斩尽杀绝。 整个过程,眼前这位爷都是全程跟进的。再确认每一个死者的时候,更是阴冷地一剑终结了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这一剑,阴狠绝伦。 刀疤刘是这云州地界上小有脸面的狠戾人物,打家劫舍的事情也没少做。云州地势偏远,官府整治的力度一向不大,类似刀疤老刘这样不事生产,却过着刀头舔血、逍遥日子的人不在少数。 这趟买卖,便是这个黑衣人雇着自己一帮兄弟做下的。 只是说是报仇,不过却用这满门杀绝的手段,说起来,也绝对够得上心狠手辣。 多想无益,自己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只不过这雇主只让自己杀人,却不让兄弟们动一分一毫死者家里的财产,实在让刀疤老刘对这帮花钱一向大手大脚惯了的兄弟们,有些难以交代。 我替你杀人,兄弟们顺手发财,如何不让? 满肚子怨气的刀疤老刘,即便收了银子,这心里也不是那么痛快,自然嘴巴也不那么干净了。 “***,老子双手鲜血,几个漂亮的小娘们都让弟兄们捅了个对穿……憋了一肚子火,最后就给这点钱?还不够老子去窑子里找两回婊子的……” “价钱,事先谈好的,这余数,也已交齐……你不应该有过多的想法……”蓑衣人声音沙哑,犹如被掐住脖子的老鸹,沙沙的声音刮得人耳根子疼。 “老子可以没想法,但老子的兄弟有想法……那些花花姑娘们你不让动,也就算了……为何家中资财也不许动上分毫?这家人都死绝了,难道还有什么孤魂野鬼去享用不成?” “钱,不能动……动了,会露出马脚……” “马脚个屁!老子干这买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花钱能花出什么马脚……” 刀疤刘说到这里,嘿嘿一笑:“说是马脚,怕不是担心我们兄弟几个的问题吧?我们兄弟在这云霞县的地界上早就恶名远扬了,就算我们不动手,最后这帽子都可能被官府栽我们头上……恐怕……这怕留马脚的是你们吧?这叶家恐怕不仅仅是你们仇家那么简单吧?” 刀疤刘语音一顿,轻轻地搓了搓下巴,看着蓑衣蒙面人,阴阴笑道:“那叶家老头临死的时候,可说了什么昆吾派……或是什么魔教的话来的,我这人记性不太好,多余的,还真就记不住了……” 刀疤刘得意地说出心中猜想,一脸贪笑地看着蓑衣人的反应。 “你很聪明……” 大汉得意地笑了笑。 “不过,你不应该这么聪明……” 刀疤刘面色一沉,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强自镇定地说道:“只要你肯答应兄弟们,再拿出两万两银子来,我保证,这件事不会有一个字传出去……我发誓……” “哼哼,贪得无厌。”蓑衣人沙哑地嗓音让刀疤刘背后一阵恶寒,接着蓑衣人又冷冷地说道:“不过……没有关系……”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02】宝殿盛宴 看着刀疤刘得意洋洋的阴笑,对于他的贪婪,蓑衣人毫不吃惊。 “哼哼,贪得无厌。”蓑衣人沙哑地嗓音让刀疤刘背后一阵恶寒,接着蓑衣人又冷冷地说道:“不过……没有关系……” 刀疤刘神色一松。 “钱,好说——”蓑衣人缓缓朝刀疤刘走了过去。 “贪婪,也好说——” 刀疤刘脸色发青,缓缓后退,刀已出鞘,指着蓑衣人喝道:“你——站住,站住——别动,再过来老子可不客气了——” 蓑衣人一阵冷笑,沙哑瘆人的笑声让人从心底深处直冒寒气。 剑光一闪。宛如黑夜流星,乍现,逸去。 那一瞬间的光芒和速度,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一把长剑深深地刺入了大汉的胸膛——穿心而过。 一瞬间的惊艳,为的,不过是一条人命。 “我能原谅你的一切……但是,我讨厌你的自作聪明——” 大汉武功不俗,也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剑穿胸而入,完全没有办法做出反应,这一剑,太快、太绝、太惊艳。 甚至在那冰冷的剑锋刺入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大汉差点认为,就算死在这绝美的剑法之下,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蓑衣人将身体向前靠了靠,同时剑柄也往里推了推,引来大汉一阵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蓑衣人缓缓将脸紧贴在刀疤刘的颈侧,轻声说道: “有时候,一个人只有糊涂着,才可以活得更久,太聪明了,反而死得更早。” 同一时间,四周人影绰绰,大量的惨嘶传入大汉的耳朵,大汉听得出,发出这些惨嚎的都是那帮自己的弟兄,之前大伙还在一起有说有笑,这一时刻,他们同自己一样,只不过即将成为一具尸体。 “你,你真的敢杀我……” 黑蓑衣沙哑的说道:“本来,我还有些犹豫,杀了你们总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不过,你的贪婪和自作聪明,让我下定决心趁早除了你这个祸患。” 大汉面带惨笑,不知是讥讽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还是讥讽对手的心狠手辣。 月过半山,夜黑如油。 刀疤刘已然冰冷的尸体早已被人拖了下去……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密林中响起。 不一会,一个混身被黑衣笼罩的夜行人走到蓑衣人的走后,黑夜中只有一双眼睛烁烁发光,低头恭敬地说道:“二十八人,没有活口。” “好——将尸体都处理掉——记住,要做的干净……”接着,蓑衣人突然转向黑衣人,阴森森地说道:“一定要干净,否则,要是有什么漏洞,我也免不了要灭你们的口了……” “是,是……属下明白……”黑衣人惶惶恐恐,迅速隐退。 待黑衣人走远之后,蓑衣人从身侧的口袋中掏出一只信鸽,将一个刚刚写好的字条塞入信鸽的脚环之内,信手一抛。 信鸽扑棱棱振翅而飞,迅速远去。 ————————————————————————————————— 中州,洛都。 神武大陆的核心,皇甫王朝的都城。 一座丝毫不下于王公大臣的府邸。 在后院之中,一布衣老者,垂手而立。 琴音渺渺,隐隐从一片竹林后传来,抑扬顿挫中,说不尽的缠绵悱恻,令人魂销意软,即便有冲天的杀气,在此亦不由得消失无踪。 接着,琴音一转,脑海中不由得升起惊涛裂岸,浪起百丈的情景,潮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人事却不断迁变,天地亦不断变色。 正当琴音扑上**之际,琴音忽地一断。 一声叹息之后,一个充满了磁性的男性声音悠悠传出,似乎对此时有人打扰自己的雅兴,颇觉不耐。 “何事?” “主人,有消息传来……” 灰衣老者也不上前,单手轻轻一弹。 咚的一声,什么东西射进木头的声音响起。 片刻之后,一声冷哼传来。 “没想到,那件事过了近百年,他们竟然还牵扯在其中……既然怀疑我当年的计策不够干净彻底,那时候又何必有求于我……” “主人息怒!这次之后,那边说已经完全处理干净,绝不会再有闪失,也绝不会再有漏网之鱼的存在了……” “哼,那件事,兹事体大,避之唯恐不及,他们竟然还在里面纠缠不清,殊不知,做得越多,错的越多……告诉那边,从今往后,此事与我无关,休要再因此事过来烦我!” “是——” 人影一闪,灰衣老者消失原地。 清幽的后花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几只雀儿重新停落枝头,似乎想要再次聆听那妙绝尘世的天籁仙音。 “哼!败兴!!!” 铮! 漫天血羽,零落纷飞…… 弦断,声绝。 —————————————————————————————————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这里有无尽的雨林,无尽的沼泽,无尽的山脉…… 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穷山恶水之中,竟然有着一座宫殿。 一座庞大的、即便比拟真正的皇宫也毫不逊色的庞大宫殿群。 在宫殿的正中央,一座规模最为宏大的宫殿处,灯火通明,这里正举办一场宴会,一场盛大的宴会。 殿内四周,每边围绕摆放着三十六张特大号的桌子,围成一圈。桌子上,天南地北的山珍海味,琳琅满目的珍馐果实……两只全羊,四只烤猎,两只黄牛被切成两半,数十只烧鸡、熏鸭、肥鹅,数不清的盘碗碟罐,里面竟是难得一见的上等美食…… 桌子围成的圈子内,在四个角上,各自摆放着一人多高的巨大瓦缸,分别装着二十年的“竹叶青”,三十年的“花雕”,五十年的“西域葡萄红”,上百年的“女儿红”…… 在大殿的中央,一堆火红的木炭上,正炙烤着一整只巨大的骆驼,融化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在旁边,一只烤熟的黄牛已被切割得只剩下庞大的骨架…… 好一片热气腾腾的肉香酒气,被热烈的气氛一罩,随风四散,直达大殿之外。 在酒席之中,有九把桌椅最为引人注目,被其他桌椅如群星拱月一般围在当中。 最上一把,乃是张龙椅,其余八席,沿两侧而下,一面四张。 九席上座之人,一见之下,俱都是不凡人物。 有身穿龙袍,做帝王之装扮者;有一如观音大士,仪容华贵之妇人;有袒胸露乳、混身火红的巍巍大汉;有头罩斗笠,混身漆黑的神秘人;有面目苍白一如死人的俊貌青年;有斜倚卧榻的绝世美女;有身着紫色道袍、手拿拂尘的世外仙客;有一袭青衫,风度翩翩的书生;还有头缠布帕,满襟珠串,一身奇异打扮的异族人…… 抬头之处,龙椅上坐着之人,身穿龙袍,头顶通天冠,前后各垂十二旒,宛如人间帝王一般。外貌看似三十几许,颌下三缕长须,五官本来尚属俊伟秀气,但脸庞稍长,外加双眼狭长而窄,眼神锐利,让人觉得分外冷酷,皮肤苍白中隐透着青气,令他有种打骨子裹透出来的邪恶意味,又别具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魅力。 盆盘狼藉之时,觥筹交错之间,一声长笑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只见外围大桌之上,一粗豪大汉起身站定,坦胸露乳,举起桌上铜爵,朝龙椅上的帝王般人物拱手贺道:“天帝万福,我等能获此殊荣为帝王寿,实乃三生有幸,臣下即为‘火阳门’门主,特为天帝献上寿礼,望您老受纳。” 粗豪大汉一会自称我,一会又称臣下;对着上座之人,一会称陛下,一会又称您老的……马屁拍的不伦不类,但还恬不知耻地嚷嚷个没完,宴会中央九桌之上的人物,除了帝王般装扮的人之外,全都露出一副轻蔑不屑的表情。 粗豪大汉对他人鄙视视而不见,犹自大手一挥,却早有四个侍从抬着一座物事走上了台前,摆放在主席正前方。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03】魔门内斗 粗豪大汉对其他众人的鄙视视而不见,犹自大手一挥,却早有四个侍从抬着一座物事走上了台前,摆放在主席正前方。 那物事一人多高,罩着锦罗绸缎,神秘异常。 粗豪大汉越过众人,来到台前,拱手四周一礼。唰的一下,掀开了罩在物事上的绸缎。 一时光彩夺目,绚丽迷人。 酒席间立时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那物事,却是一颗接近一人身高的赤红色珊瑚树。珊瑚树下部为一大块墨玉雕成的花盆,连接着珊瑚树的根土,也俱是用上等玉料结合而成。盆内以大小珍珠上万颗,添为土壤。 墨玉为盆,珍珠为土。只是这根底便已耗资百万钱。 再看珊瑚树上,缠绕着青色玉石雕成的藤蔓。一眼望去,青根、绿叶、红果,三色映目。 更有硕大的蟠桃分为六枝,俱都是以整块玉石雕刻,色彩天成,万分珍贵。 树顶处停落两只七彩翠鸟,相顾为盼。翠鸟以黄金为胎,宝石为羽,形态趣致。 此外,还有各色宝石制成的桃、李、杏、枣二百多枚,挂满枝头。 当真是富丽万千,华贵非常。 不知台下何人,带头大喝了一声头彩,连带着整个大殿之上都是一片的喝彩之声,大汉一时风光无量,兴奋异常。 正座龙椅上的帝王之人,果然大喜,抚手大笑道:“哈哈哈,车爱卿有心啦……此次车爱卿从东海归来,难得寻得如此宝物,朕心甚慰,也就愧领了……来人呐,抬下去——” 转而打量了粗豪大汉一番,不由笑道:“朕原本着还想赐予爱卿什么东西作为回礼,不想爱卿竟然到了如此关键时刻——”帝王略一沉思,“也好——朕便准爱卿在圣潭修行半年,另赐‘万阴凝魔丹’三颗,助爱卿一举突破【地元境】……” 话音一落,全场先是一静,接着轰然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 粗豪大汉心神俱震,按耐住心中的狂喜,一躬到底。 “谢陛下垂爱,谢陛下抬举——” 殿上群雄轰然叫好,纷纷对粗豪大汉大贺恭喜。 粗豪大汉要进境【地元境】的修为并不让人吃惊,在场的先天之境的高手便不在少数。众人震惊的是,这被称为天帝之人,竟然开放了圣门的先天灵地——圣潭,更赐予了三颗“万阴凝魔丹”。 须知,不论是“先灵圣潭”,还是“万阴凝魔丹”俱是天下少有的至宝。那“先灵圣潭”乃先天阴气汇聚之地,在此地修炼,不但元气凝结更为容易,更能突破等级壁障,更为重要的是里面蕴含着的“先天阴气”,实在是突破先天之境的无上至宝。只要体内存了这丝“先天阴气”,便等于手里有了一把打开“先天之境”大门的钥匙,未来冲击先天,要比普通苦练之士,容易甚多。 外加三枚“万阴凝魔丹”,在圣潭内吸收的“先天阴气”更要升上一个档次,在众人眼里,这位幸运儿已经不是能否冲击【地元境】成功了,而是多久才会冲击【先天境】,成为举世无双的先天高手。 “罗兄真是好气魄,竟然拿圣门禁地来当人情?罗兄份属驻守圣门重任,如此这般作为,对于其它宗门,是否太过不放在眼里了?” 一阵阴寒至极的声语,仿佛九幽地狱深处吹上来的冥风一般,扫荡全场。刚刚还举杯相庆的众人,面容瞬间冻结,惶惶然纷纷落座,不敢再发一言。 天帝似乎早预料到有人不满,将手中铜爵中的如血琼浆一饮而尽,看了一眼左手第三位的方向,施施然说道:“原来是血宗的厉兄。” 座位上之男子,一身金纹黑袍,高领绕颈,头梳黑冠,不知年纪,初看似乎二十岁许,又好似三十出头,面色苍白中透着灰气,冰冷有若死人,虽然五官外貌极为英俊,但混身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死气,让人望而远之。尤其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孔上,却有着一张鲜红的嘴唇,鲜红如血,垂涎欲滴……白脸配红唇,莫名地让人感到阵阵恐惧。 面色苍白之的厉姓男子,抖了下身上的黑色长袍,对天帝的询问,也不回答,直接无视。 号天帝者,对厉姓之人的冷嘲热讽并未追究,反倒是饶有兴趣地看了眼他一箸未动的桌面,哑然失笑道:“难怪厉兄火气这么大……厉兄对着满桌的佳肴美味,不动一口,怕是这里的食物,不合厉兄的口味吧?” 厉姓之人取一方锦帕在手,擦了擦鲜红的嘴唇,言道:“凡人俗物,怎能入口?” “哈哈哈,好,不愧是厉兄。朕早知厉兄口味,此次聚会怎能毫无准备……来人呐,将我为厉兄准备的美食抬上来……” 一声令下,即刻有两个美貌少女,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殿中众人不由得又一时翘首观看,想知道这能让天下有数的高手称为“美食”的食物到底是何等模样。 两个美女,款款走来,娇艳如画,眉目含春,不过那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有些牵强。 厉姓者目露好奇之色,嗅了嗅鼻子,似乎对托盘内之物分外好奇。 众人离得稍远,看着血宗宗主一副焦急的表情,不由得更加好奇。 难道这盘中真的是天上地下、难得一尝的绝世美味? 带着十足的好奇心,殿上之人俱都翘首以盼。 将托盘置于桌上,两美女同时移走盘上遮盖之物。盘中“美食”,一时为殿上众人尽收眼底。 “哇啊——” 殿下众人仔细一看盘中之物,瞬间恐惧之声破喉而出,间有人倒于席间,不停呕吐。 原来那盘中之物,竟是两个不满十岁的童子。一男一女,锦衣短袄,眉目清秀,做拜童子观音状,却已被完全蒸熟,随着冉冉蒸汽,一股邪恶的香甜味道,传于殿内四处。 一时殿内之人,人人无不色变。 唯有天帝面带真诚之色,而厉姓者,却已露出急不可耐的贪欲。 “呵呵呵,罗兄果然是懂我之人,历某便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却已扯了一条童子臂膀在手,大啖起来。 席间众人,纷纷掩面,目不敢视,口不敢言。 九席之中,一侧卧在席间,身穿七彩孔雀大氅的绝色美女,终于停下挫动的指甲,面露不耐之色,冷声娇喝道:“够了!” 美女拥有绝世之风华,弯弯凤目,点点绛唇,玉骨冰肌,顾盼多情……本料想是一风情万种的俏佳人,不想出口却是一个男人的嗓音。 一声断喝,厉姓之人根本不予理睬,反倒是天帝转过头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垂询道:“花兄这是何故?朕可有怠慢之处?” 想不到,这风华绝代的一个美人,竟然是男子之身。 花姓之人冷然说道:“我圣门九宗,十年难得一聚,罗兄还是直接说有何高见吧,何必弄这些让人恶心的东西在这里碍眼?” 吱—— 一片血色蝙蝠,猛然冲向花姓之人,气势凝绝,本来灯火明亮的殿堂,突然变得漆黑一片,只留下扑棱棱地翅膀飞行之声。 却原来是那厉姓之人对这位的人妖的话语大为恼怒,招呼也不打一下,直接便动手。 “厉莫引,凭你也配跟我动手?”一声娇喝,黑暗中猛然光彩一亮,凭空浮现一只七彩孔雀,开屏展羽之间,七色翎羽宛如七彩流星,四射而出,噗噗噗之声一时不绝于耳,将进犯之蝙蝠一一射落。 只是那血色蝙蝠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一时之间让出手的双方陷入了僵局。 真罡凝形,先天之境。 二人竟然能够将体内之罡气凝形成具有灵性的异兽,武功之高,堪称绝世。 两个先天高手出手比试,真气激荡之余,对耗的先天真气四处爆射。宴会正中的九席上人物,俱是超绝的人物,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先天气罩溢出体外,保护住身前的酒席,该吃肉的吃肉,该喝酒的喝酒,该抱美人的依然挑逗着怀中的美人……仿佛身外不远处那让人心惊胆寒的打杀根本便不存在一般。 只是这些高手们自有防护之法,可却苦了外席上那些未列入先天的普通高手。一时之间,酒席间宛如末日一般,人影翻飞、桌椅凌乱,不时有倒霉的人被真气扫到,口喷鲜血,身受重伤的……席间众人顾不得形象,纷纷躲闪逃命,原本炽烈狂热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住手——” 一声沉喝,巍巍如同九天之外传来,瞬间笼罩了全场,几乎所有的人一瞬间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抓住了一般,耳畔嗡嗡声响,头脑晕晕沉沉,猛然倒吸一口气,却俱都无法动弹分毫。 而殿堂之内,无论璀璨夺目的孔雀,还是幽幽暗暗的血色蝙蝠……在空间猛地一震之间,俱都消失不见,昏暗的大厅复又再次亮了起来。 妙目美女满脸的惊惧,而苍白脸色的青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04】群魔乱舞 只一瞬间,天帝罗破敌倏然出手,力压二位魔门宗主,滔天魔功,凶焰盖世,霎时震慑全场。 感受到极度惊诧、意外的,不止是刚刚交手的两人,即便是内席上的其他几位宗主,也一时甚感压力。 此时天帝,面目阴沉,青气萦绕,显然刚才运转魔功到了极深之处。心下暗想:这帮混蛋,没一个想要此次聚会成功的,我若不展露些逆天手段,还真以为我罗某人好欺负。 感受到血宗、花宗两宗宗主惊惧未定,月宗之主,“阴后”姬若艳心中暗自犹疑:“天帝”罗破敌如此强势,在他面前态度强硬,恐非智者所取。一番思量之后,姬若艳决定出面打了个圆场。 姬若艳装扮华贵,头罩轻纱,一如观音大士下凡,此时悠悠开口说道:“想不到十年不见,罗兄的【逆转阴阳霸天魔功】又精深了一层,小妹真是万般敬服啊——” 话音一落,边上传来一阵大笑,接过了自己的话头。 “哇哈哈,姬宗主说得极是,午某恭喜罗兄修为大涨。”坐在旁边,一直坐山观虎斗的红袍大汉此时也开声说道。 这红袍大汉乃是火宗宗主,年纪四十岁开外,半秃顶,面目粗豪,斜眉入鬓,满脸虬髯……这些都不是特色,最为特殊的,是他的毛发,不论头发、眉毛、胡须,甚至是胸毛……尽皆为火红色。配合身上的火红大袍,整个便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即便说话之时,语音中似乎也带着一股火焰般的呼呼之声。 红袍大汉本来一心只想置身事外,看个热闹,没想到,十年未见,罗破敌的武功竟然进步到如此田地,已经隐然成为魔门的第一高手了。 席上九人,俱用酒爵,唯独这位火宗之主,用的是酒坛。 红袍大汉拿起身旁酒坛,狂饮一口,傲然说道:“我等来此数日,难得罗兄如此款待,兄弟甚为感动,但也正如花兄所言,圣门十宗,已剩九宗,圣门式微,罗兄有何指教,何不畅所欲言呢?” “好,午兄痛快——” 天帝扫视一番,见众人无人反对,便昂然说道:“圣门一脉,自二百年前凌霄山一战,颓败已久。当年圣主一亡,一门分为十宗,时到今日,隐宗已不现江湖百余年,如今,主脉上,只剩下我日、月、星、风、火、花、毒、鬼九宗在世,余脉,‘火阳’、‘鸠绝’、‘邪罡’、‘暗黎’三十几门,苟延残喘……我想,众位在荒山枯谷中已然呆得够久了吧?何不再次九宗合一,与所谓正道武林一决高低,重现我圣门光辉呢?” 天帝说道兴奋之处,站立起身,振臂狂呼。 话音刚落,一些魔门中人便开始群情激奋,大声鼓喝。 “对,我等早就忍得不耐烦了……” “早就应该再次合一,与那些伪君子一绝高下……” “一决高下!” “报我血仇!” “杀尽白道中人——” …… 这时又有一道冷语,悠然飘来,声音不大,却把满殿的震耳喧嚣掩盖的一干二净。 “圣门合一,固然可行,但不知这圣主之位由谁来坐呢?再者说,现如今白道武林高手群起,‘天下第一剑’李慕禅绝不会袖手旁观,而两大秘门‘凌云宫’和‘凤仪阁’更有数名【归虚境】高手坐镇,不知罗兄出手,是能对付其一,还是其二呢?” 天帝罗破敌眼神一凝,深深地盯了一眼坐在右手末尾的青衣书生,寒声说道:“那依东方贤弟所见,这圣主之位又该何人担当呢?莫不如便由风宗的东方贤弟担当此职吧。东方贤弟学究天人,智计参天,这圣主之位,非你莫属了——” 青衣书生仰天一阵长笑,合上手中摇扇,不停地擦拭眼角溢出的笑泪,喘着气说道:“罗兄此言差矣……” “哦?愿闻其详。” “舍下虽然身为一宗之主,但自问所学武功,不及李慕禅多矣,别说是李慕禅,便是‘天绝榜’上前二十位的高手,小弟自问,也难以望其项背,又岂敢贪恋圣主之位呢?” “那依贤弟之见呢?” “若依着小弟,那便是身边有书数卷,再有几个美人作伴,即便是荒山枯谷,也乐得悠闲,何必争那一时的名头,惘然丢了性命呢?” 说罢之后,青衣书生更是逍遥四顾,丝毫不以自己贪生怕死而觉得羞愧,反倒眉飞色舞地逗弄起一旁的侍女。 青衣书生对天帝罗破敌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存心让罗破敌在群雄面前没有面子,更是当着众人的面前,逗弄起罗破敌的侍妾。 暗中运功,尾指一勾,真气一转,身旁一极美女子的手帕便被轻轻扯动了一下。 这帮侍女并不是一般的侍女,而是天帝罗破敌的侍妾。 青衣书生明知如此,还是尽展魅力挑逗一番,显然没将罗破敌放在眼里。 那被逗弄的侍妾,见那青衣书生风流倜傥,气质迷人,一时之间便不自觉地掩口轻笑,丝毫没有注意到天帝罗破敌此刻阴沉似水的眼神。 “大胆!” 一声厉喝,震慑全场。 刚刚轻笑女子只觉心中一闷,全身力量倏然失去,内力不能调动一丝一毫,同时,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一般,狠狠地一紧,美貌侍妾立刻萎顿倒地,不能移动一分。 青衣书生犹如未闻,施施然摇着扇子,既不阻止,也不惋惜,只是一脸好事之徒表情,微微笑着,等着看一出好戏。 果然,此番作为,更让天帝羞恼万分。 怒声叱道:“贱人,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我在此地宴请群豪,哪个允许你在此轻贱卖笑……不成体统,败我门风,徒然若人嘲笑?” 美貌侍妾吓得趴在地上,抖若筛糠,颤声说道:“臣妾知罪,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这美人知道在座之人,俱都是一派宗主,魔门大豪,哪敢指责青衣书生主动挑逗,只是心存希夷的盼望这个风流倜傥的多情公子能够主动替自己说上一句好话,留得自己活命。 可惜这美女实在轻看了魔门中人的冷酷无情。 那青衣书生依旧摇着纸扇,一派悠然自得的神情,头都不转一下,完全无视美女求救的眼神。这青衣书生,何曾心存善念,明知道罗破敌善妒,从第一时间起,便是故意逗弄侍女,恶心天帝罗破敌之用的,这个侍女,即便再美貌,再让人心动,此时此刻,也不过是青衣书生手里的一枚棋子而已。 棋子既然已经落地,那剩下的,自然就看对手的表现了。 至于棋子?谁人能管得了它死活。 “来人呐——” “在!” “拖将出去——” “遵命!!” 两个赤膊的彪形大汉将那拼命求饶的侍妾拖了下去,凄厉的求饶声让殿内所有人心中戚戚。 天帝罗破敌面容一转,哈哈一笑,言道:“各位看笑话了,朕御下不严,徒增笑料,自罚一杯……” 说完,将铜爵中酒一饮而尽,一抹胡须上的酒渍,刚才的不愉快恍如从未发生,依然带着春风一样的笑意,对着青衣书生,温言说笑,丝毫不以刚才对方的无礼为气。 这倒叫一直想看罗破敌笑话的风宗之主东方明,心下肃然,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刚刚东方贤弟言道,自己不是那白道高手之敌,我看有些自谦过甚了。东方兄的【凝风十九变】,乃盖世绝技,不下于任何神功绝技。如若东方兄能够在武学境界再有突破,‘天绝榜’上的十大高手,怕也敌得一二。” 青衣书生,淡然一笑,微带嘲讽地说道:“小弟困于【天元境】足足二十年有余,功力一直未曾精进,如若罗兄有办法让小弟得进【归虚境】,那与那些道貌岸然之徒斗上一斗又有何不可?只不过……” 说道这里,青衣书生面目一颓,黯然不再作声。 —————————————————————————————— 阿斋辛苦码字,如果您觉得本书尚可,请支持阿斋写作,手指轻轻一点,收藏一下,阿斋跪谢……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05】魔功无敌 话题一落到提升修为这方面,青衣书生立即变得意兴索然,即便此时被众人嘲笑,也变得无所谓了。可见此事在其心中所占位置是何期的重要了。 天帝罗破敌轻抚胡须,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傲然说道:“东方兄莫要伤神,且看此是何物?” 也不见如何出手,青光一闪而逝。 青衣书生顺手一接,却是一个白色玉瓶。 倒不虞罗破敌敢在众人面前使诈,青衣书生满脸疑惑地打开了瓶塞,一股馨香之气飘然而出,转瞬布满全场。 众人心神为之一清。 “咦?”青衣书生眼前一亮,接着又有些怀疑的将瓶中之物倒在手心,只见一枚龙眼大小的紫金色丹丸,周围环绕着氤氲的紫气,内中竟隐隐听闻有霹雳啪啦的雷电之声。 “【大雷音破天丸】?” 青衣书生对面,一直默不作声的异族人,和坐在上首的紫衣道人,不由得同时失声,喝了出来。 尤其是那位身着紫色道袍,一脸神仙模样的道士,表现更是激动万分。 之前道人的身边,一直有四位貌美道姑相伴左右,其中更有一位坐于道人怀里,一条粉臂勾搭着道人的脖子,含着一口酒,与道人嘴对嘴的玩乐。 道人本还与怀中美人玩得不亦乐乎,在丹药一出现,香气传递过来之后,却倏然脸色大变,猛地拍案而起,一脸不能置信地表情紧盯着青衣书生手中的丹丸。 紫衣道人猛然间的动作,却苦了怀中的绝色妖娆,“妈呀”一声,轰然跌落酒桌之上,把那席间的酒肉撞翻了一地,自己也弄了个满身的油污。 紫衣道人顾不得美人的哀怨,大袖一挥,呼的一声,身形一分为九,九个分身腾到空中,又带着重重幻影,一眼望去,只见漫天紫影纷飞,令人眼花缭乱,茫然而不知其欲归何处。一闪之间,紫色身影乍分又合,再次显出身形之时,却已出现在了青衣书生身边。 青衣书生心下大惊,尚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动作,便觉手心一空,那枚紫金色的药丸便已出现在了道人的手中。 青衣书生脸色一阵青红,却硬生生把嘴边的大骂憋回了胸腔,眼珠滴溜溜乱转,却不敢妄动分毫。 “九阴凝形?” “天帝”罗破敌微眯着的狭长眼睛,不自觉地一抖。 紫衣道人强自镇定起伏的气息,面色恢复严整,将紫色丹丸放在鼻端轻闻,接着又用小手指甲轻轻搓下来些丹屑,放入嘴中一尝,闭目感受一番,接着一阵狂喜和震惊的表情浮现在脸上,随后,强吸一口气,沉声叹道:“果然是【大雷音破天丸】!” 此语一出,立刻震惊全场,全殿之人都随之一同失色。 “什么?传说中可硬破一境天的【大雷音破天丸】?” “什么叫硬破一境天?” “猪头,那东西吃了,就算你此生晋升无望,也可硬生生地拔高一级,你要是【先天境】巅峰,只此一枚丹药,你就能直接晋升【归虚境】……” “我的妈呀,那不是神药了么?” “就是神药……这玩意几百年来都没听说出现过的,还以为只是传说中的玩意……” “怎么可能是这逆天至宝?不可能,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毒宗和星宗两位宗主之话,你也敢怀疑?” “没错,没错……毒宗宗主,识毒,识药,那是天下第一,星宗宗主见识最为不凡,他们说是【大雷音破天丸】,那就准错不了……” “紫级丹药,天下至宝啊……” 天帝罗破敌满意地看着殿中群雄的反应,这种反应正在自己预料之中,不由得万分得意。 “哈哈哈,涅罗宗主和绝情道长,见识非凡,这枚丹药,正是【大雷音破天丸】无疑。” 虽然之前有毒宗宗主的话语,但此刻罗破敌肯定了这种猜测,无疑又在众人中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殿内众雄,一时变得群情激昂,大为兴奋。即便是九位宗门之主,也露出了颇为迫切的神色。 紫衣道人将手一背,丹丸早已入了自己的怀中。 冲着“天帝”罗破敌,淡淡一笑,沉声道:“罗兄,开个价吧——” “天帝”罗破敌面色一沉,冷笑不语。边上的青衣书生却是面色大变,心中暗恨,这紫衣道人欺人太甚,这“大雷音破天丸”对自己来说乃是至宝,紫衣道人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强行抢了过去,更是直接跟罗破敌谈判,毫不理睬自己,目中无人至极。 青衣书生从未丢过如此大的人,兼且“大雷音破天丸”对自己过于重要,一时间顾不得什么心胸城府,“唰”的一下,手中玉扇一合,就要动手。 正在青衣书生暗运内力就要动手之时,席间一人出声相询的问题,却让青衣书生心思一动,已然暗运在手的功力转瞬停了下来。 “不知这【大雷音破天丸】,罗兄手里还有几枚?阴某愿花足够多的代价与罗兄交换其一。”头罩斗笠的黑衣人第一次说话,语带迫切。 “哈哈哈,【大雷音破天丸】功参造化,恕朕不能交换了。” 黑衣人气息为之一凝,身畔的黑暗气息似乎也瞬间浓重了几分。 “九幽兄,稍安勿躁……”罗破敌悠悠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散发着诡异的魅力,“【大雷音破天丸】罗某当有大用,虽然不能兑换,但只要诸位认同九宗合一之举,朕,愿双手奉上,决不托辞……至于【大雷音破天丸】的数量,呵呵,恕朕不能尽言,但朕保证,足够诸位受用不尽的……” “如此,阴某对九宗合一之事……无异议。” “风宗附议。” “花宗同意……” …… “诸位且慢!”众人一时迷惑,怔怔地看着台上神采飞扬的“天帝”罗破敌。 “此时尚是宴会,九宗合一之事,稍后再谈,现在我们只论酒肉,来人,把我为众位宗主准备的绝世美食端上来……” 关键时刻,竟然还提美食?有了前一道美食的打击,众人已经不敢再接受任何形式的惊喜了。 虽然众人心中有所准备,但依然低估了罗破敌的残暴。 一硕大银盘之上,当遮盖所谓“绝世美食”的盖巾之后,众人惶然大惊。只见一绝色美人坐于银盘之上,饰以脂粉,衣以锦绣,极尽媚态…… 众人惊呼,原来正是之前失笑的美妾。此时竟然坐于盘上,已然被蒸的熟透。 “哈哈哈——”一声长笑,罗破敌起座而下,笑言道:“朕平生有两件事最不能与他人分享,一是朕的天下;二是朕的女人……但今天适逢盛事,特意烹朕之爱妾与众卿家分享,请——” 一语言罢,第一个走上前去,撮美女最肥嫩之乳肉在手,尽情食之。 殿中众雄环顾无声,即便是喜食幼儿血肉的血宗宗主厉莫引,此时也不由得为之变色,群雄一时惧不敢言。 月宗宗主,华服贵妇姬若艳干笑两声,温声说道:“如此九宗合一大事可定,罗兄圣门门主之位也不做第二人选,只是不知罗兄对那‘天下第一剑’之称的李慕禅有何对策?” “李慕禅?” 正埋于股间饱食血肉的罗破敌猛然抬头,满嘴血污,双目之中漆黑一片,看不见一丝白色。 姬若艳骇然退步,众人也都被罗破敌的变化吓得齐齐地戒备。 却听罗破敌嘿然说道:“李慕禅?妄为‘天下第一人’久矣,罗某不才,正要讨教一二……” 气息猛地爆发,古老的大殿瞬间再次陷入诡异的黑暗当中,唯有罗破敌脑后有一片光亮,那是由青光、黑光组成二色光轮,闪闪烁烁,映射不停,宛如神魔下凡。 一股阴寒绝伦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大殿内群魔倏然心惊,惶惶恐恐,更有人匍匐倒地,叩拜不停。 阴后姬若艳颓然倒地,惊恐地看着眼前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嘴里用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的语气,喃喃呻吟: “神——神——化境?” 万阴天魔谷。 魔门绝世天才,日宗宗主,“天帝”罗破敌,以一人绝世之武功,逆天之手段,再次统一魔门。 凌霄山一役之后,宁静已近二百年的江湖,又将迎来怎样的血雨腥风呢?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06】青云小观【求收藏、推荐】 天上的白云真白啊, 地上的我真惨啊; 真的,很白很白, 真的,很惨很惨; 非常白, 非常惨, 非常非常十分白, 非常非常十分惨; 极其白, 极其惨; 贼白, 贼惨; 简直白死了, 简直惨死了; 啊—— 二十一世纪的一首废话体诗,打破了山中的宁静。 四月时节,本是初夏,但在云州地界上,早已是酷热不堪了。难得此处山高,又是清晨之时,便颇有些难得的享受到凉爽。 晨雾如烟,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变淡,露出晨雾下的一片千年古柏。古老的森林因为多年砍柴取枝的斧正,多了几丝古色古香的烟火味,少了几分原始老林的穷恶。 这里石崖突兀,青苔湿润,奇花布锦,瑶草青青。 稚嫩的童音便在这一片仙境般的绿荫丛中传出。 循音找寻,转过几丛树荫,在一颗歪脖老槐上,斜卧着一个身穿蓝布道袍、**岁样子的小道童。 只见这个小道童长得宛如画中的护法仙童一般,眉清目秀,丰姿隽永,象貌清奇,一见便比寻常凡夫俗子不同。发如蚕丝,微微发亮,绾成两个发髻;肤如温玉,褶褶生光,如瓷娃娃般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捏上一捏。尤其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漂亮异常,兼且十分灵动,一见便知是一个心思敏捷的孩子。 小道童的道袍稍稍有些宽大,却一尘不染,整洁非常,显得更加的两袖飘风,光是这个卖相就不由得不让人万分地欢喜。 只是此时这个神仙般的童子此时偏却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斜靠在树杈上,一条腿就这么荡在空中,摇来晃去。手中拿着一个茶壶,另一只手拿着糕点,喝一口茶水,就一口糕点,吧唧吧唧吃得正香,另一边又老神在在地闭上眼睛,同时嘴里郁叨个没完。 童子道号“清玄”,是这座山上青云观中的二代弟子,俗家姓叶,本来也是青云观二十里外的青阳镇上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奈何不知得罪了哪路仇家,全家上下八十多口,在一夜之间被杀个精光,只留下这个当年不满周岁的孩子。 眼见天气有些酷热,清玄小道士肆意地敞开了胸襟,露出白皙皙的胸膛。在左胸心脏位置,一个明显的伤疤留在那里。 抖落了掉在胸前的糕点残渣,右手顺着伤疤,轻轻地一划…… 那本来是一道极细极薄的伤痕,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孩童躯体的成长,原本细细的一道疤痕,变得变大了几分。 凶手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个婴儿便手下留情,一剑穿心,毫不手软,只不过这个人似乎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负,一剑既出,便没有多看,却不知这当年的孩童心脏与常人有异,稍稍偏右了一些,在胸口膻中穴左近。 凶手这一剑穿了叶清玄的肺叶,却没有伤及心脉,又因为剑身极薄,让小道童清玄侥幸留了一条性命。 真不知是该感谢这个凶手,还是该恨这个凶手。看着胸口的伤痕,清玄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清玄小道童身体内的灵魂并不是本来的灵魂,而是来自异世地球上一所普通学院的大学生,本名叶峰。一场突入其来的车祸之后,醒来的自己便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可惜还来不及感叹重生的美妙,还来不及欣赏这一世给自己带来的变化,便因为这一剑,而再次等待死亡的光临。 本已23岁的叶峰,绝望地用着自己不满周岁的小手,拼命地捂住胸前的伤口,满目恐惧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慢慢流失。 长达一个小时的苦苦支撑,在叶峰意识再次模糊,已经快要放弃所有希望的时刻,幸运之神再次眷顾了叶峰。 一队闻讯而来的青阳镇捕快,在尸堆中找到了尚未气绝的幼子,在进行了简单的救助之后,与青阳叶家颇有渊源的青云观观主,有着“老神仙”称号的灵虚道人赶到了现场。 有高手相救,结果自然不同。总之,一番施为之后,叶峰总算保住了性命。已成孤儿的小叶子被灵虚道人带回观中抚养,并收为关门子弟。 对于整个武林来说,青云观无足重轻,但对于青阳镇这个不大的小镇来说,青云观却是大大的有名。能被那老神仙一样的灵虚真人收为关门弟子,倒也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 一时之前,众衙役还在哀叹这个叶氏孤儿的悲惨命运,片刻之后,众衙役又开始齐声赞叹这个命运不幸的孩童是如此好命。 只不过,出于保护小清玄的安全考虑,灵虚道长与众衙役商量,不公布叶家尚有后人存世的消息,而是对外宣称叶家上下八十一口,全部陨难。 所以,时至今日,知道有清玄小道士存在的,全部加起来不超过5个人。其中有两人后来还在剿匪行动中因公殉职了。 青云观本就是青阳镇众善徒集资修盖的收养孤儿之所,叶峰被收留也是本应有之事,即便能被闻名青阳武林的“老神仙”灵虚子收为最后一个关门弟子,也仅仅在青阳镇武林中掀起一丝波澜。 世人只知道老神仙又收了一个关门弟子,至于这个弟子从何而来,却是无人知晓了。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叶峰,却多了一个名为“清玄”的小道童。 是不是所有穿越人士的命运都是这么狗血? 要么就是身负深仇大恨,要么就是被人欺负上门……有么有这么悲催啊? 要是没有那个狠心王八蛋的一剑,自己有没有可能穿越呢? 从大义上来说,这混蛋该杀,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但对于自己来说,那一剑,似乎才是自己获得新生的起因。 想不通啊,想不通…… 想不通怎么办?吃饭,睡觉,悠哉悠哉过自己的小日子…… 面对此生背负着这么一个“血海深仇”的狗血命运,说真的,异世为人的清玄,倒没什么愤恨的感觉。正如之前所想的,要是没有了这一剑,不知自己是否还能鹊巢鸠占得了重生的机会,弄不好就早已是个魂消魄散的结局了。 唉,可怜的命运啊。 灌了一大口茶水,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小清玄摇头晃脑的一番叹息。 再说了,这世上可是有着自己前世梦幻n多年的绝世武功啊…… 绝世武功…… 绝世武功…… 绝世武功…… 悲催的小清玄陷入了yy当中,哈喇子顺着脸颊淌下来足有一尺,浑然不觉…… 来到这个被称为“神武大陆”的世界,已经五年有余了,所遇、所闻,有异于前世经验之事,不胜枚举。 那些隐匿于丛林山野间的神禽异兽,那些功参造化的神奇武学……甚至便是人类自身的寿命,都让小清玄赞叹非凡。 这里是异世,一个武侠的世界。 在这里,飞檐走壁不是梦想,长春不老也不算夸张。 除了地理上颇有不同之外,这里颇似中国的古代,但面积却也大得出奇,反正时至今日,也还没探出个边境。 已经探出地界上,炎黄族人称自己住的地方为“神武大陆”。 “神武大陆”设有九州,分别为燕、冀、齐、扬、荆、凉、蜀、云,虽然不同于古代华夏的九州之名,但也暗合了九州之数。 九州之外则被炎黄族人称为蛮荒之地,很少涉足其中。原因除了九州够大,足够族人折腾之外,还有便是蛮荒之地中异兽横行,外域之人茹毛饮血,仇视炎黄,也是很大的原因。 九州之外,北方草原,有狄;西方沙漠,有戎;东方海岛,有夷;东南山岳,有越;西南丛林,有蛮…… 蛮荒之族当然不止这些,这只不过是炎黄族人对他们笼统的区分而已。 ********* 各位能够在此看书的兄弟姐妹们,阿斋第一次在正文中说上几句:关于以下几章的内容可能会因为涉及到书中世界的设定问题,所以稍显啰嗦一些,关于这点阿斋心中也难以取舍。对于这些设定,如果不说吧,对于一些新晋看网络小说的朋友们,可能看得不是很明白;如果说了吧,对于那些混迹网络小说多年的大v们,还会稍显啰嗦烦闷……阿斋左右权衡,一咬牙,还是决定将世界背景的设定解说清楚一些,还望诸位读者大大们能够体谅!向混迹网络小说多年的大v们说声抱歉!下面几章过后,内容会逐渐精彩,还望诸位读者多多支持,给阿斋一些时间,阿斋一定为大家奉上一道精彩绝伦的江湖体验……阿斋拜谢!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07】神武异世 随着人类自身武学修为的提高,人体的机能和寿命,都会得到阶段式的成长。在此方世界上,武学文明极度发达,不但人们的生活离不开“武”字,便是这个世界的政治体制也与“武”有关,受“武”左右。世间武学,经过无数代武学大家的总结,最终确定了“九大阶段”的武学境界,这个晋升体系被称为了“登天九境”。这“登天九境”从低至高,分别是:“筑基三境”——淬体境、强元境、敛气境,这三层境界因为都属于固本培元的初级阶段,所以也被统称为筑基境界;“后天三境”——造化境、真罡境、地元境,此三层境界因为所依仗的实力,尽皆为后天修为,亦称后天境界;“先天三境”——先天境、入虚境、神化境,此三层境界的高手,依然突破先天,气能沟通天地元气,凝气化形,功参天地之造化,力能平山填海,已非寻常人力所能匹及。传说中,在“登天九境”之上,还有着可以“破碎虚空”的破虚境存在,只不过千百年来无人见此境界,所以,一切都存在于传说之中而已。习武者一旦突破现有武学境界,不但内力修为大为提升,更会洗精伐髓,获得无上寿元。以一个进入先天境界的高手为例,如果本身没有什么奇遇或是暗伤,那么基本的寿命便可长达三百年。“登天九境”,每一层境界的高低都有十重层次,以最低境界的“淬体境”为例,前三重境界不外是习练一些强身健体的操法,达到气定血旺的层度,之后的层次才是壮大气血、强韧筋骨、锤炼皮膜……直到将自己的身心完全调节到一个高度之上,让自己神精气满,继而能用多余的精气去炼化经脉,才算是大功告成。万丈高楼平地起,“登天九境”每一境都无比重要,尤其是最为基础的“筑基三境”,日后成绩有多高,便看此层境界的功夫有多深。将底层境界一蹴而就的功法不是没有,但少了这层水磨的功夫,日后多少有根基不稳的危险。每个中国人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没想到,一场车祸竟让自己梦想成真。这便是叶清玄,前世一个懒懒散散、率性而为的宅男。至于之前的一番抱怨吐槽,只不过是他闲极无聊之时的消遣方式而已。**********云州,九州之西南,四季如春。云州之西南,是境内最大的山脉——昆吾山。昆吾山范围极广,号称十万里大山,山中云遮雾罩,珍禽异兽无数,却也危险重重,非一般人力所能进入。昆吾众峰,高插入云,自古便有“万里苍茫昆吾山,直插云外九重天”的说法,峰顶常年积雪,形成一条纵贯十万余里的漫长积雪山脉,云州境内三条河流皆发源于此。最高峰的凌绝顶,高达十万零八千尺,山峰从半腰处开始,终日云雾缭绕,山顶更是难得一见。越过昆吾山脉,再往西南,便是域外蛮荒,是蛮族的所在之地。据说那里是无垠无界的原始森林,林内树木遮荫蔽日,让整个森林都时刻处于黑暗之中,阴森恐怖。又有蛮荒异兽无数,嗜血猎杀在森林中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堪称人间地狱。其中尚有野人部落无数,统称为“蛮”,蛮族时刻仇视和觊觎九州之地的繁华和安定,不时有侵入九州之举,而浩浩荡荡的十万昆吾山,则是抵御蛮族入侵的第一道防线。而后面一道防线,便是九州西南的各大武林门派。云州,顶在阵线的最前头。青阳镇,是个不大不小的云州小镇。既不是交通要道,也没有什么乡土特产,只是个平平常常的地方。青阳镇西南,三十里外,青松坡。青松坡朝着城镇的这一面,地势平缓,离城镇稍远之后,地势缓缓升高,在缓慢高至二百多米之后,却陡然是一个刀削斧凿般的悬崖峭壁。峭壁之外,便是荒山野岭,松柏密布的原始老林了。山坡上青松苍翠,古柏参天,繁花处处,蝶舞翩翩,青石小径,幽幽通玄。对于平平无奇的青阳小城来说,这三十里外的青松坡,倒也算得上是一景。尤其坡上青砖绿瓦的青云观,更是附近忠诚信徒们的聚散之所。青阳镇的百姓们一直过着最最普通的日子,在辛苦的劳作之余,唯一的娱乐节目,便是每月十五的一次庙会了。既是庙会,也是集市。每月十五的一次大集,不光是镇上,十里八村的民众们,都会汇聚于这三十里的青松坡上,烧香的烧香,还愿的还愿,赶集的赶集。青云观。不仅是一所烧香还愿的世俗道观,同时也还算是一个不入流的江湖门派,这个小门派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甚至都没有实力在官府里注册成为正式的武林门派。在神武大陆,所有正规的武林门派都是要在官府注册备案的。天下门派,划分为九个等级,注册一个最低等的九流门派,起码需要一百名以上的内门弟子,方圆百里以上的帮派土地,其他诸如剿匪、除兽之类的善举更要做上几件,在地方上小有名气,得到当地乡绅名士的举荐,还要有官府的品评报告……如此等等,最后还要再加上有几个成名门派的保举,才能有资格在官府注册为一个正常的武林门派,也就有了开馆收徒的资格。江湖恩怨多而庞杂,一直以来,观主灵虚真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以积蓄实力为主的路线,并没有轻易地开山立派,而是知机地选择了蛰伏。当然,这些都是青云观表面上展露出来的东西,而事实上,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八年多的小道士清玄,却隐隐地感觉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自己的便宜师傅以及这个简陋的小门派,绝不是表面看来的那么乏味。门派内隐藏的东西很多,清玄并不是很清楚地了解所有事情。就拿武学来说吧,即使自己这样成长在道观的童子也没有轻易得到真传,师傅似乎对门派的高深武学遮藏的过于严实了。好歹来这个世界八年多了,平时自己有经常性地购买异世版杂志《武林杂事录》,所以清玄对这个世界也有着简单的了解。世间武学,从低到高,分为“灰、白、绿、蓝、青、黄、橙、红、紫、金”,共十层功法,其中每阶功法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所以这功法的分级也被称为“十色三十品”。按照清玄分析,像青云观这种不入流门派,顶级功法在“十色三十品”的武学层次中,顶多就是个第二等级的白级武学,连绿级武学都够呛达到,否则早就在武林中名声大振了。呃——最起码在云州的地界上是如此。可既然是这种大路货一样的武学功法,没道理如此遮遮掩掩啊。回想起自己师傅和几个师兄身上林林种种的神秘劲儿上,以及六年来师父那从来不曾增添一丝皱纹的老脸……这让心中存着成为武林高手这一颠倒梦想的小道士,时刻坚信自己的师门,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08】缺德老道 青云观的二代弟子,包括清玄小道童在内的师兄弟共有七人,除了排名第四的是位女子外,清一色的男同胞,毕竟道观嘛。 “道、灵、清、云,崇、真、志、存……” 也不知道观内得自哪里的传承,有着严整的辈分划分。观中最年长一辈的道士,便是观主灵虚真人。而二代弟子则份属“清”字辈,从大师兄开始,分别为清正、清岩、清松、清兰、清石、清竹和清玄。 七个师兄弟中,道号基本上都是遵循着什么“梅兰竹菊,松岩柏石”之类取的,只有叶清玄和大师兄陆清正的道号跟其他师兄弟略有不同。 叶清玄时常猜测,可能是师父第一时间取道号的时候没有经验,随随便便给大师兄取了个“清正”的道号,之后才想到徒弟不可能只有一个,所以弄了个“水墨山水”的系列出来,至于自己,估计是那老神棍到自己这就没词了,勉强弄了个“玄”字凑活的。 七个师兄弟,向来各忙各的,聚少离多。 现今观中除了灵虚真人,只有大师兄陆清正、三师兄陈清松、四师姐岳清兰和小师弟叶清玄留在观内,其他的三位师兄则奉师命在江湖游历,如今在外已有两年多了。 再过不久,便是四年一次的收养孤儿、招收小道童和师门大比的日子了,按理说,这三位师兄也快回来了。 每四年一次,青云观都会招收一次道童,并在当年年底举行师门大比,检验一下弟子们的武学修为。在没注册成正式门派的时候招收弟子,这也是宗教门派与世俗门派之间的区别,没有注册的门派不能公开招收门徒,但宗教寺院却能以收录出家人为名,小规模的招收门徒。当然,一些世俗门派也可以用一些其他的名目来招募手下,比如排帮、盐帮等垄断某一具体行业的门派,便可以雇工的方式扩大正式门人的规模……只不过这些门派的方式多与黑·道帮派有关联,官府无力辖管罢了。 说是大比,其实如今青云观的实力,三代弟子也就是小猫十几只,收录的也基本都是孤儿。 三代弟子中,年纪最大的已经有十六七岁,最小的才四岁,由于青云观还算是青阳镇的孤儿院,所以不少徒弟都是孤儿,在1岁左右的时候便成了弟子,所以弟子之间的年纪是绝对的参差不齐。 出来比试的,基本都是过了十岁的少年,这一部分,在这次大比中,也有了十几个人,这些阿猫阿狗的人数,倒也凑得出几场比武了。 到时候,凭借着师父灵虚真人的面子,在这青阳镇上请来几个头面人物前来观礼,也算得上能撑撑场面,否则就那么小猫两三只的,也学习那些大门派叫做“大比”,岂不是让真正的武林人士笑掉大牙。 清玄今年八岁,历年来的师门大比基本上都与他无关。 不仅仅是因为年纪小的缘故,便是自己辈分也在那摆着呢,作为青云观内为数不多的二代弟子之一,“老神仙”灵虚真人的嫡传弟子,根本不会被要求下场比试,也更加指望不上那帮师侄们敢跟自己讨教。这让身为狂热武侠迷的叶峰,只能用两个词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郁闷”和“尴尬”。 更严重的是,虽然清玄入门的时间早、习武的时间长,兼且立志早、辈分高,可惜他的师傅灵虚真人一直没有传授任何看起来高深一点的门派功法,只是传给他一套道家心法中的大路货——【养气培元功】。 说这门功法是大路货一点都不夸张,清玄也知道,只要到了青阳镇上,花上三钱银子买本《武林杂事录》,随刊附赠的武学功法中便有此种心法。 《武林杂事录》类似于前世中报纸与杂志的结合体,由官府管理的邸社发行,神武各地镇以上的行政单位都有贩卖。 刊中记录全国各地的武林中发生的大事小情,堪称是此方世界排名第一的八卦、新闻、趣事、传闻等等的统一体。 随着月份和刊号的不同,当然还有什么【养吾心法】啦,【禅定功】啦,【碎石拳习练手册】,【柳叶刀的使用方法】之类的初级武学书籍。 “神武世界”,武学功法根据其高低之分、精陋之别,被分为“十色三十品”。 小道士清玄,不敢奢望学上一门什么高深的武学,但最起码也要来个上绿级的武学啊,【养气培元功】?这么个超级地摊货,灰级中品的超低等武学,真是让人羞愧个五体投地,好歹也是算个门派,竟然修炼这类只有抽签的、算命的人才会学的功法。 在这“十色三十品”中,灰级武学是等级最低的武学,堪称不入流中的不入流。是大道上摆摊的,卖艺的,杀猪的,卖菜的一类人物淬炼体力,延长寿命用的武学功法,基本上算是《三字经》、《百家姓》一类作为普及基本知识型的功法,是低端中的低端,初级中的初级,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高深武学。 想起当初自己的便宜师父传功时神叨叨的模样,清玄心里就一阵阵地腻歪。还说什么这门功法是道家的根基,是修炼功法中最为中正平和、道意盎然的内功心法。 我呸! 就这么一本丢在地上都没人捡的大路货,当时竟然就唬得不谙世事的自己当场磕了三个响头,脑瓜仁子都差点崩出来,还乐得屁颠屁颠的,回想起来这肚子里就嗷嗷地冒火,真是丢人。 要是那个缺德的便宜师傅再糊弄我一回,道爷我绝不再忍,上去就捋他一把胡子,挠他一脸血道子,让他为老不尊,招惹小道爷。清玄小道士一边暗下决心,一边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狠狠地嚼咬了一番,仿佛咬得不是糕点,而是师傅的鼻子。 轻舒猿臂,吃喝完毕的清玄打了大大的一个哈欠,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单手一撑树干,干净利落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抖落了胸襟上的糕点渣滓和屁股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将道袍梳理完毕的小清玄,一改刚才慵懒的姿态,再次恢复了自己宛如仙童般的外貌气质。 头梳双四绾,宽袍两袖风。 物外长年客,山中永寿童。 小清玄淡淡一笑,对自己的形象十分满意。接着脚分肩宽,双肩微沉,双手自向上抬于肩高,接着向下压掌直至丹田,施施然地打起了太极拳。 清玄的前世叶峰,是个武术迷,上大学不久,就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武术班,跟着一个号称陈式太极拳正宗传人的老头,学了好些年的【太极拳】。这一套区别于世俗流行的【养生太极拳】,相传是老人祖辈上得自于武当山异人,是最为初始的道家养生拳种,少于技击搏斗,专注于养生保健。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09】拳有太极 叶峰平日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谁都不知道,其实内心中有个炮仗,点着就炸,混起来爹娘不认,直接由个乖宝宝变成王八蛋。 也正是因为叶峰这种自己都讨厌的性格,才会想着跟随这位老人,学习这套【养生太极拳】,合计把这内心深处的魔鬼给炼化喽。 效果达到没达到不清楚,不过从此以后,这叶峰的确脾气变得好了许多。只不过叶峰心里清楚,自己这小暴脾气并未消失,只不过隐藏的更深,触发点变得更高了一些而已。 但谁真是触摸碰了叶峰的爆发点,那小脾气一上来,可真就是不死不休。 这【养生太极拳】,清玄自小跟随老人习练,一练就是两三年,风雨无阻,已然深得其中五味。 只见清玄四肢缓缓,呼吸绵绵,中正安舒、轻灵圆活、松柔慢匀、开合有序、刚柔相济,动作如水漫金山,绵绵缓缓,却又连绵不断。 小半个时辰一过,清玄打完了这套太极拳,身上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只觉混身通泰,神清气爽,一时说不出的舒坦爽利。 舒坦—— 清玄小道士大喝一声。 可惜再好的太极拳自己也不懂得高深的打法,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也打了数年,也没练出个一星半点的内力,只权做是强身健体的法门和对前世的一点点念想了。 自自在在地打了一趟拳之后,清玄正准备离开,突然目光一闪,眼角处在万绿丛中扫到一片衣角。 “云明,是你么?我看到你了。” 衣角抖了抖,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清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小子。 “快出来,再不出来下次师叔不给你讲故事了。” 话音刚落,啪的一下,树后面飞出一个孩子,噗通一声在清玄面前摔了个嘴啃泥。 这倒把清玄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出场动作。 小孩子畏畏缩缩地爬了起来,仔细一看,好家伙,却是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卖相上跟清玄的眉清目秀都有的一比,也就四五岁模样,梳着满头的小辫子,穿着一身粉红色的小裙子,红扑扑的一张小脸,只是此刻目光凄凄,紧抿着小嘴,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小——小师叔……” 唯唯诺诺地打了一声招呼,“小姑娘”一说话却是个男孩的声音,而且说完之后,“小姑娘”立刻眼睛发红,眼泪在眼圈里转啊转的,明明要流了下来,偏偏咬着嘴唇,死命地忍着,就是倔强地不哭出来。 看了一眼“小姑娘”屁股上清晰的鞋印,清玄立刻知道树后面还有一位自己最感头痛的小祖宗了。 “唉——”这是今天叹的第三口气了,不理树后的那人,清玄对着眼前悲愤的小云明,无奈地问道:“云明师侄,怎么四师姐又把你打扮成女孩子啦?” 话音刚落,被强迫男扮女装的云明,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委屈,立刻“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哎呀我的祖宗啊,清玄立刻后悔不已,赶忙上前,拼命地逗弄着小孩子,花样用尽,可云明就是哭个不停。 “哼哼,哥哥真没用,老是哭鼻子。” 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姑娘从树后面传来出来。 “云萱,臭丫头,还不出来!”清玄怒喝道:“要不是你欺负你哥哥,他能哭么?” 哼! 一声冷哼,树后面跳出来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梳着一个冲天的马尾辫,一身利落的短打扮,手里还掂量着一根着练习用的木质短剑。 小丫头一出来便颐气指使地说道:“哥哥最没用了,动不动就哭鼻子,羞,羞,羞——”小丫头火上浇油地挖苦着自己的哥哥,一边用手指刮着脸蛋,做出一副鬼脸来气云明。 本来眼泪流个没完的小云明,在妹妹出来之后,反倒停止了哭泣,恼羞地盯着自己的小妹妹,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此时云萱小丫头一定会被千刀万剐。只不过因为之前哭得太厉害,此时鼻子一抽一抽的,平白减轻了几分气势。 看着这一对粉妆雕饰的小儿女在这里斗气,清玄不由得好笑的紧。 这一对粉妆玉琢的小儿女是青云观中最最让人心疼的宝贝,同时也是观中最让人头疼的两个混世小魔王,他们的父母不是别人,正是清玄的大师兄陆清正和四师姐岳清兰贤伉俪的宝贝儿女。 青云观是道教中的正一教,并不限制门人结婚生子。而云明、云萱二人正是大师兄和四师姐的心肝宝贝,一对龙凤胎。大一点的是男孩,也就是云明,小的是女孩云萱。 虽然是对龙凤胎,但偏偏两个小孩的性子南辕北辙,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云明文文弱弱,像个小姑娘;身为妹妹的云萱,却疯疯癫癫的,调皮捣蛋在观内是出了名的,许多男孩子都怕她。 这对同胞兄妹性格如此不相符,却也一点不显得奇怪,完全是遗传的。 大师兄为人老实,出了名的“气管炎”,凡事基本上都是由四师姐做主。而四师姐为人也外向爽快,甚至是有些泼辣,云萱就完完全全是继承了她母亲的性格,而云明,简直就是大师兄的翻版。 自己那位四师姐,一辈子都是象男人一样活过来的,却十万分地想要生个女孩,希望这个孩子能过自己从没享受过的女孩子生活。可云萱的个性实在难以控制,不一会就不知道跑哪疯去了。四师姐也真没话说,立刻把目标转向了文静听话的云明,每天把云明打扮成小姑娘,自己看着委实可爱,却可怜云明师侄每天委委屈屈的不敢抬头见人,偏偏四师姐乐此不疲,结果现在弄得小云明性格极为腼腆、敏感,动不动就哭鼻子。 前世的自己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而且自己突逢车祸离开前世的时候,自己也没结婚,连女朋友都没有。 来到此世,身边却多了这些小朋友,充分体会到了为人兄长的乐趣。由于观内收养了不少孤儿,又都是差不多的年龄,从小到大的情谊自然要深得多,而清玄也乐于分享,把这些孩子都当成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平日里倍加爱护,相互之间的关系也极为亲密。 照顾归照顾,关爱归关爱。 清玄毕竟是成年人的心智,整日跟这帮小兔崽子们混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有些不自在,为了摆脱这帮小鬼,清玄经常自己偷偷躲藏起来,不跟他们见面。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10】青云双煞 今天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躲进了后山的林子中,没想到,还是被这两个小家伙发现了。 这两个有着“青云双煞”之称的小孩子,最厉害的手段便缠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两个人中,小云明还稍微好一点,听完故事就能老老实实地待一会。唯独那个云萱,真真儿的让人头疼,一个故事刚讲完,立刻就让你讲下一个,不讲就告状,而自己是真怕了那个剽悍的清兰四师姐了,好在自己存货不少,再加上些生编乱造,还勉强糊弄得过去。 “云萱不要闹,云明不生气,不哭,师叔给你们讲一个‘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好不好?” 无奈啊无奈,被逼无奈的清玄只好用讲故事来搞定两个缠人的小家伙了。 白云观后山,远处山峰层峦叠嶂,近处青松、古槐郁郁青青,伴随着南方深山入春的气息,真是一个人间的仙境。 暖和的阳光,被高伸的枝叶割裂成无数个光斑,洒落在林间的草地上,显露出树下草坪上叠坐着的三个年幼童子。 “从此,白雪公主便于自己的白马王子过着快乐的生活……” 坐着的三人正是清玄和云明、云萱三人。 “‘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讲完了。” “哇,白雪公主好幸福啊。”叹气的是云萱,不论多么调皮捣蛋的小丫头,终究还是个女孩子,听到这种唯美型的童话故事,绝对的两眼无数小星星。 “那小云萱喜不喜欢白雪公主呢?” “喜欢喜欢——”小云萱高兴地抢答着。 “那小云萱要乖乖听话,以后争取做个象白雪公主一样惹人喜欢的小孩子……” “嗯!”云萱一脸天真和崇拜地向清玄保证道。 啊呀,心中真是舒坦,把一个孙猴子培养成一个白雪公主,还真是有些辛苦呢。 故事讲完了,小云萱一脸向往的神情回味着刚刚结束的童话故事,反倒是边上的云明,嘟着个小嘴,满脸不高兴。 “小师叔,这个故事不好听……” “什么?这么好的故事你敢说不好听?”清玄还没说什么,边上的小云萱立刻眉毛立了起来,一声怒喝,吓得小云明赶忙缩起了脖子。 “可我只是想让小师叔再讲个故事嘛。”小云明诺诺地说道。 对啊,云萱小丫头听到再讲个故事立刻眼睛放光,暂时放过了敢捻虎须的哥哥。 “对啊,对啊,师叔,好师叔,再给讲个故事吧。” “啊?又来啊。”已经口干舌燥的清玄小道童,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小师叔,小师叔……” 一个稚嫩却又有些粗野无礼的大嗓门从林外响起,打破了树林间的清闲。 太好了,救命稻草来了。 正被两个小魔王纠缠得浑身冒冷汗的清玄动如狡兔,“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吼了一声:“清玄在此。”语气中说不出的轻松自在,哎呀,总算能摆脱这两个小魔头了。 嘁,恼怒地呲了一口气,小云萱站起身来,歪着下巴定定地瞅着前方,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清玄阵阵心惊,这丫头太像四师姐了。 片刻功夫,从树丛中钻出来一个小道士,乱糟糟的一捧道鬓,身高体壮,环目方口,而且怪异地长了满脸的胡子。 “哦——,是云勇啊。什么事情?” 来人是白云观中为数不多父母齐全、家境不俗的弟子,俗家姓名马志勇,一个土气得不能再土气的名字,但他爱得不行。嘴边上还老套用他老爹的话来解释:“纯爷们就要有大志向,有大勇气,要大志大勇。” 大志大勇的小道士年仅七岁,身量便已经达到十几岁少年的身高,加上体格魁伟,年龄幼小却诡异地长满了络腮胡子,让这位“云勇”小道士成为白云观中的另类。 “哦,小师叔,大事不好啦。” 一见面,云勇就一脸衰像地大吼着,连累着脸上的胡子颤颤巍巍的。 每次看到云勇孩子脸上长满的大胡子,清玄就忍不住的想笑。 这个云勇,也不知道他母亲怀胎的时候吃坏了什么东西,先天阳气过旺,生下来就一脸的胡子,毛发相比普通人,要茂盛许多。偏偏这个马云勇因为自己胡子的事闹心不已,老是刮胡子,可第二天便能长出来,于是越刮越长,越刮越密,越刮越硬……直到有一天,马云勇放弃再刮胡子的时候,整个下巴上的胡子已经茂密得要遮住全脸,不但根根儿亮如油浸,而且硬如钢针。 兼且这个云勇年纪不大,却是个人精,一反自己天生的威猛形象,私底下马屁拍得溜溜儿直转,尤其有一套看人眼色行事的本事,对人心变化拿捏极准,堪称臭不要脸人物的种族天赋,实在是好笑得要命。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一声断喝,不是别人,却是云萱小丫头。 云萱恼怒自己听故事的雅兴被云勇这个夯货搅得没有一星半点,语气自然不会有多友善。 咦?诡异地发现说话的小师叔怎么突然变成了女人时,抬眼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原来是小魔女云萱。 此时云萱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那模样仿佛是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蠢事,怒气冲冲地一张小脸,带着一副要吃掉自己的模样。转圈看了一样,却发现这里果然不止一人,有云萱在的地方当然有云明了。 不敢接云萱那小姑***茬,云勇赶忙对着清玄说道:“小师叔,师,师祖找你了,看样子挺生气的,您——您老人家不会又惹祸了吧。” 啪,一记爆栗。 “放屁,道爷我刚正不阿,所作所为皆为道义之事,能惹什么祸?” 说完这话赶忙把云勇拉到一边,故意躲开了好事的云萱,回头看了眼距离,估计那边的两个小魔头听不见了,才低声跟云勇问道:“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说?” “师祖他老人家倒是没说是什么事啊,不过看那脸色,青中都带黑了,小师叔你要倒大霉啊。是不是咱们上次往他花瓶里尿尿的事发了?” “应该不是,那花瓶抬门外去了,没动,味还挺重的呢。” “那是不是小师叔你用泥丸,把药葫芦里的丹药偷龙转凤的事犯了?” “狗屁,那药葫芦分量也没变,我也试过。” “会不会是你弄碎师祖老人家宝贝茶壶的事被发现了?” “什,什么?” 清玄回身一把抓住了云勇的脖领子,脑袋壳子顶在云勇的下巴上,明明比自己高一个脑袋的大个子云勇立时吓得滴流乱转。 “***,我不说了师父问起来的时候就说是猫打碎的了么?” “可,可……可咱观里没养猫啊?” “野猫!” “是,是,野猫,野猫……”看着自己鼻子前方暴怒的小脸,云勇满脸的汗水直冒,连被喷了一脸的吐沫星子都不敢擦,只是歪了歪下巴,努了努嘴,提示清玄小心自己的身后。 情绪激动了,情绪激动了。 放开云勇的脖领子,回头扫了一眼,果然,那两个好事的小家伙一脸好奇地往这边瞧个不停,那个小魔女云萱更是蔫不悄地几乎走到了跟前。 “你干什么?”一声断喝吓了小丫头一跳。 “没,没什么,东西掉了。” “这没有,远点捡去。” 被震慑了的小丫头乖乖地走了回去,狠狠地瞪了一眼偷笑的云明。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11】大志大勇 头疼,清玄再次回过头来盯着云勇,小手不停地刮着眉骨,以减轻头痛。 点了下头,示意云勇继续说下去。 “小师叔多虑,茶壶的事师祖也没问,我看那茶壶还在书架子上放着呢。您老手艺精湛,只要不泡茶,绝对没人能看出那壶碎过。” “哦,这样啊。”清玄有点放心了。 “小师叔粘壶的手艺真厉害,硬是看不出来,跟原来一模一样。”云勇舔着一张满是大胡子的面容,一脸贱像地拍起了马屁。 “哼,那还用说。” 既然这几件事情都还没露馅,那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事了。总会不自己暗骂老神棍的事情被师父发现了?可自己也没到处说啊,难道那老头真的能掐会算? 拨弄拨弄脑袋,摇摇头,甩掉这丝不切实际的想法。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爱咋咋地,道爷我这就过去。” “小师叔真爷们!”大胡子马屁精继续说道。 “那是,看爷们给你走两步。” 小肚一腆,锵锵锵锵,嘴里打着拍子,脚下迈着方步,小道爷一脸贱像地往外就走。 “小师叔,您老慢走——”云勇在后边低眉顺目,点头哈腰,“您老留神脚底下。” “成嘞。” 两个人一搭一唱,玩得乐呵,却听得身后一声稚嫩的娇喝:“你们俩给我站住!” 转身一看,却原来是云萱小丫头,此时怒目圆睁,双手叉腰,一副四师姐上身的样子,狠奈奈地说道:“二位道爷,姑奶奶我的故事呢?” 哎呦,唠嗑唠得热乎,把这二位祖宗忘了。一看连小云明都一脸面色不平的气氛表情,清玄小道长的汗当时就下来。 死道友,莫死贫道。 清玄把心一横,转头说道:“云勇!” “哎,在。” “陪你两位师弟、师妹,呃,玩耍。” “哎,好……啊,啊——?” 清玄说完,不管一副吃惊模样的云勇,转身“咻”的一声,便不见了身影。 云勇自持被出卖,还没来得及喊出讨饶的话来,便眼前一花,小师叔便失去了踪影。 “小师叔的身法——又进步了啊?” 云勇用颤巍巍地手,无意识地指着清玄消失的位置,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出卖了的事实,被打击得失去了言语。 嘿嘿,嘿嘿…… 身后一阵冷笑传来,云勇倏然心惊,慢慢回过头来,一看,只见云明、云萱都是一副“你死定了”的恐怖表情。 可怜的云勇啊,汗,唰的一下,当时就下来了。 心里默念一声,云勇师侄一路走好之类的话语,清玄小道士匆匆忙忙地走向前山大殿后面的别院。 至于刚才被自己出卖了的“云勇”的小道士,是清玄二师兄清岩的徒弟,俗家姓名马志勇,家中是青阳镇上有名的大户人家。马志勇的偶像就是他爹,如今青阳镇城内有名的“马大善人”。 在这位“马大善人”还被人称为“马大寨主”的时候,却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二十年前,这位“马大寨主”在西南云州的地界上,是个横行无忌的马匪大盗,劫财掠货无数,手里的性命每年怎么也有个百八十个。 可能是缺德事干得太多,在山寨里生了几个孩子都养不活,当年的“马大寨主”为此愁苦不已。 直到有一天,这位“马大寨主”遇到了神神叨叨的二师兄清岩,三句两句便唬得马大寨主金盆洗手、退隐江湖,最后落居在青阳镇城中,做起了正当生意。 时至今日,早已是拥有好几个的生肉铺子和租赁排挡,买卖做得如火如荼,比其当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里的生活好上了许多。加上“日行一善”,“马大寨主”成了远近闻名、乐善好施的“马大善人”。 天公作美,“马大寨主”变成了“马大善人”之后,竟然因着二师兄的话,一语成籖,不但生活如意,便是子嗣也变得多多,这马志勇便是马大善人的第三个儿子,特意送到观中抚养,算是替“马大善人”给神仙还愿了。 二师兄倒也不愿放过这么一个乐善好施的大财主,欣欣然地收了马小三志勇当徒弟。 因为这小子外貌怪异,生下来就满脸的络腮胡子,相貌豪勇,便在道号中突显出一个“勇”字。 据说这小子被送到观里当道士,是因为他老爹礼敬神仙,特意给三清祖师送个童子来还愿,不过,按照清玄小道士的猜测,还不如说是因为是这小子长着这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尊容,在他们家里不受待见。 新来的云勇小道士,勇则勇矣,却是个惹祸精,没别的爱好,就是一个——爱打架。这观里观外的三代弟子,好说也有个几十个,上山每一个月,他几乎挨个挑了个遍。 上山第一天便挑战三代弟子的大弟子——云崇,结果被性格憨厚的云崇避让了开来,并夸了云勇两句,从此这小子便更加的嚣张不可一世。 同门师兄弟都被这野小子弄得怕了,远远地避了开来。没了对手的云勇,丝毫没有放弃好勇斗狠的恶习,立刻把目光对准了身为同龄人却明显比自己大上整整一辈的小道士清玄。 当时云勇五岁,小道士清玄才年仅六岁,虽然年纪清玄大了云勇整整一岁,但身高体重上,整整差了云勇两三个级别,这种身高体重上的优势,对于成年人来说自然不是什么太大的差距,但对于小孩子来说,云勇有着明显的压倒性优势。 但两雄相争的结局让众人大吃一惊。 清玄小道士完胜。 毕竟是成年人的思维,力气虽有亏欠,但是计策无双。三拳两脚之间便把云勇打了个鼻青脸肿。 此事还不算完。 在招惹了清玄这个祖宗之后,云勇的苦难日子终于到来了,在先后数次进门淋上一脸墨汁,吃饭吃出虫子,睡觉尿炕,上厕所掉进粪坑……如此这般持续了足足两个月之后,这位大志大勇的小道士终于服软了,彻彻底底地服软了。 亲自在众人面前给清玄磕头认错。 被清玄收拾服帖的云勇,从此之后反倒无比尊敬起清玄这位花样百出,而且招出必中的小师叔起来,成了清玄的绝对小跟班。 清玄也乐得从此有了一个可以呼来喝去的随从,从此倒也有了几份小师叔的架势。再说,本来大家都是小孩子,都是孩子心性,反倒不会真的记恨。 再说马云勇身上那让神鬼奇惊的天赋,那真是让清玄都佩服的五体投地。别人一个眼神过来,马云勇瞟上那么一眼,立马就能猜出来**不离十来。别人的本事是练出来的,但马云勇这绝对是天赋。 用清玄的一句话,要是没有贱格个几辈子的经历,都养不出这么一个货色出来。弄得清玄有时怀疑,这货是不是也是穿越过来的,前世搞过传销之类不要脸的事。 青云观主灵虚真人的住所,位于正殿后面住宅区的核心位置。 小道士清玄穿过青云观后山的角门,左转右拐,穿过几个拱门之后,直接穿堂入室,穿过一间放着紫檀木插屏的大厅,转过几道游廊,随手挥退了几个上前问礼的师侄们,最后清玄来到了一个有着三间正房的小小庭院。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12】观主灵虚 一进院中,一股香气混扑面而来,清玄精神一震,一时间清新至极,整个人紧张的情绪都放松了下来。 庭院当中一个半人高的三足青铜祥云水纹香炉,炉内檀香冉冉缭绕。院子的两侧,种着移植来的奇种树木,枝干虬结,更开着碗大的白花,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草木香气。焚香与花香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平常很难协调,只不过小院的主人明显味觉惊人,竟能找到与檀香同质的花树,将这两种香气如此巧妙地融合在一起,这香气清新淡雅,出尘脱俗,衬托得小院主人分外有种出世的感觉。 正面三间上房,虽无雕梁画栋,但也极为别致,两边的穿山游廊上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 正门两侧门柱上刻着一副对联,上书: 阴阳自然随变化, 妙真本性任为之。 上方一块匾,三个斗大金字刻于其上: “静思斋” 字迹铁钩银划,气象非凡。 不过此时看着头上的三个大字,想起之前对自己极为严厉的恩师,清玄多少有些心中发蹙。 咕噜一声,清玄被自己咽吐沫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到了师傅门前,之前潇洒自由的神态早已不见,反倒心中没由来地阵阵打鼓。 整个青云观,清玄最为害怕的便是这位便宜师傅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可是每次见到师傅都是一阵没由来的紧张。 尽管自己在私下里没少骂这个神棍师傅,但其实心中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从尊敬衍生出的惧怕,尤其每次见面的时候,自己都不敢大声喘气,也许这就武林高手的气场吧。 正在清玄小道童胡思乱想,犹豫不定的时候,师傅房间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从中走出一位身形微胖的道人,面白无须,圆圆的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的笑意,说是像个武林高手,倒是更像个做买卖的生意人。此人正是清玄的三师兄清松,待人和善的清松司职青云观的知客,负责日常一切对外事务。 “呦,七师弟到了啊。” “三师兄。”清玄单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施了一个拱手礼。 还没等清松回礼,就发现这个顽皮的小师弟神色一苦,下巴迅速朝屋里扬了扬,冲着自己一番挤眉弄眼。 清松忍不住一笑,心中料到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师弟恐怕又惹了什么祸事。 清松正待交代两句,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既然到了,还不滚进来。” “是,师尊。” 清玄的脸色愈发凄苦了。 清松道人微微点头,眉目清和,暗示一切平安。 清玄继而大喜,差点冲动得上去在那张胖脸上好好亲上几口。朝着三师兄深鞠一躬,转身走进了房门。有了三师兄的保证,叶清玄立刻心中大定,连带着步履都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目送着小师弟进屋,清松满脸都是忍不住的笑意,整了整衣襟,飘然而去。 清玄进屋之后,和手关门。 师父灵虚子性喜安静,并没有道童随侍一旁。 房间内布局简单,中间是客厅,左边是书房,右边是卧室。房内布置高雅,正对着房门的墙上挂着《老子出关图》,正下方一张紫檀木的供台,七八种供果摆放整齐,香炉内紫檀香,烟雾缭绕。 两溜八张楠木交椅直摆到门前。 清玄不放心地看了眼《老子出关图》边上的挂着的大葫芦,又往左边瞥了一眼书房内架子上摆放的茶壶……似乎——呃,似乎没有动过的迹象。 清玄不由得放下了几分担心,一低头,钻进了右侧的卧室。 居室简易,地上一个蒲团,里面是个土炕,土炕的墙上画着一副阴阳太极图,房门另一侧是个大书架,除了书籍、杂具之外,一个铁八卦也挂在书架之上。 此时自己的师父,青云观的观主灵虚道人盘膝坐在土炕之上。只见老道长一身宽松道袍,宽袖带风,白发皓首,眉目慈祥,法相庄严,浑身上下一尘不染,尤其那张没有一丝皱纹的面相和两条垂及肩膀的长寿眉,就值当有“老神仙”的称号了。 “玄儿坐下。” “是,师尊。” 整理好道袍,清玄坐在了土炕边上的梨木椅上。 只不过清玄身小腿短,上去几乎是用爬的。 看着自己的徒弟,明明年纪还小,却还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灵虚道人不由得心中轻笑。 这个清玄确实是自己极为看重的弟子,年纪不大,除了根骨极佳之外,做事也极有规矩,虽然调皮捣蛋了一些,但聪明之处实在不下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中的子弟。 更为重要的便是这个徒弟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谨慎,从来不做冒险之事,行事极有分寸。虽有几次行事貌似胡来,却每每让你无话可说,分寸拿捏的十分到位,这对于处世不深的孩童来说,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天赋。有了这丝谨慎,再加上以后自己好好调教,不虞以后有什么出格之事,更不用担心日后会给师门惹来什么祸端。 想到此处,灵虚道人便手缕胡须,点头微笑起来。 便是因为此子心思早熟,做事谨慎,近日来灵虚真人冥思苦想,终做出决定,早日让其知道自己的身世和师门重任。 念到清玄身世和师门重任,老道长心中一沉,不由得又是一番长嘘短叹,黯然神伤了。 只是此番作为,放在清玄眼中,却是让他心中咯噔一声。 心下揣测,这老头人老糊涂,时笑时哭的,该不会是魔症了吧? 不过还好,没有之前云勇所说的面目青黑之状,看来真的没有跟自己生什么气,自己应该吃不上什么挂落。 灵虚道人轻抚长须,淡淡地问道:“玄儿在此观中多少时日了?” “徒儿生长在此,今日已有八岁,也就是八年了。” “八年了啊。”灵虚道人长嘘一口气,说道:“八年来我未曾教你本观高深心法,也不曾授你剑术武学,你心中可有怨言?” “徒儿不敢。” “是不敢怨,还是不敢言?”灵虚子双目一凝,紧紧地盯着清玄。 “徒儿虽然心存疑惑,但想到师尊所为,必有原因,徒儿贪玩,一直没有领悟,委实不敢请教。” 灵虚子神色一轻,面露微笑。 素不知另一边的清玄也暗自捏了一把汗。 灵虚真人缓缓说道:“八年来,为师观你虽然年龄幼小,但做事往往深思熟虑,虽有顽劣之处,但实则极有分寸。按道理来说,以你关门弟子的身份,早该传你本门高深功法,奈何……”话到此处,老道长语气一顿,住口不言,神色忧疑,似乎仍在为接下来即将说出的事情犹豫不决。 清玄不敢打扰师尊话语,只好静静地等待。 好在时间不长,灵虚真人仿佛下定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心,目光一时变得极为坚毅,这番情形是清玄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情形。 灵虚真人言道:“为师一直未曾吐露师门之秘,实则心中一直有个心结,未曾轻吐……你可还记得你身负的血海深仇?” 戏码果然来了。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13】师门往事 清玄怔怔地答道:“大师兄曾经讲过。” 心下却暗自嘀咕,何止是大师兄跟自己说过,自己却是亲自经历了这么一段往事的,虽然仇人的容貌被黑巾裹住,但自己还清晰记得那个捅了自己一剑家伙的身形,实难忘记。 灵虚真人垂声叹息道:“是啊,大仇不得不报,更何况你身负灭族的血海深仇。但——但你可曾知晓,你的这件血海深仇与为师实有莫大的关联——”话一说完,老道长如同解脱了一般,长松了一口气。 “啊——?”听闻此话,清玄倒真的大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追问道:“怎么会与师父有关?” “唉……徒儿且看。” 说完话,灵虚真人将胸前道袍轻轻翻开,露出胸膛。 完全不懂师父这么做用意的清玄,只好强迫自己去看一个老男人的胸部。 “啊!这是——?” 谁知看到的结果却让清玄大吃一惊。 原来师父的胸口心脏位置,跟自己一样,有一道细细的伤疤,长度一寸有余,光滑晶亮如同丝线,与自己胸前的伤疤,位置完全一致。 “徒儿听为师细细道来。”老道长将道袍重新整理整齐。 “徒儿可曾听说过‘昆吾’派?” “可是如今肆虐云州的‘紫巾大盗’?”清玄回想了一下以前看过的《武林杂事录》,轻声回答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提及这股盗匪势力,莫非与自己的灭门大仇有关? 灵虚真人抚须冷笑,言道:“紫巾盗不过是群鹊巢鸠占的小丑,岂能与昆吾派相提并论。” “哦——”点了点头,清玄默默地整理起自己的思绪,接着脑海中一个闪光,想起自己之前在《武林杂事录》中看到的一篇文章,就曾提及的是武林五百年来未曾解开的十大奇案之中,其中似乎便有提及师父说道的“昆吾派”。 “莫不是百年前一夜间覆灭的那个门派?” 灵虚真人一愣,没想到自己的徒儿真的听说过这个门派。 “不错,正是此派。”老道长念及于此,再次黯然神伤,“其实为师便是当时这消失百年的昆吾派的嫡传弟子。” 大派弟子?师门大仇? 剧情虽然狗血,但一想到往日里只有在武侠小说和游戏里才能遇到的情景,此刻便出现在自己眼前,叶清玄一瞬间似乎看到一个标注着“主角儿”的硕大光环从天而降,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一时间兴奋的无以复加。 至于什么血仇、大恨之类的……让它们来的更猛烈些吧,小道爷都快无聊死了! 老道长轻捋颌下长髯,目光微散,一段陈年往事,开始娓娓道来…… “一百二十年前,为师方才二十岁出头……” “哇塞,师父,你今年高寿啊?” “呃?为师今年一百四十又三岁……咄,逆徒,别打岔,情绪都没了……” “哦,徒儿知错。” 老道长怒斥了徒儿一声,便接着述说起往事来。 “当年我昆吾派,立派五百多年,根基稳固,因为独特的心法和高深的剑术,我派在当年掌门道通真人的带领下,门人弟子无数,弟子的层级便分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精英弟子、亲传弟子和核心弟子数级,光是内门的弟子就多达万人,派内师叔伯光是进入先天之境的,便有五大剑术高手,论实力当真是纵横寰宇,威震武林。 当年我派实力,与日俱增,虽然位列二流,其实早有了冲击‘十大门派’的实力。徒儿须知,这世间份属一流的门派,只局限为十之数,千百年来不曾增减,此为永例。就在十年一次争夺武林门派排名的“剑舞九州”盛世大典来临之前,掌门人带领派内绝大多数高手远赴洛都参赛,而一夜之间,实力有所降低的门派重地,遭无数神秘高手围攻,所有师门子弟,死伤殆尽,昆吾派根基更是在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不但昆吾派山门被血洗,外出参赛的掌门以及众多亲传弟子,更是陷入埋伏,连同掌门人道通真人在内,一百二十名派内高手,无一生还……更为血腥的是,许多归家的弟子门人及其所属家人,也遭到无情追杀,十数万性命一夕之间化为无主冤魂。山为之赤,河为之红,此为神武千古一案,其惨状为师实难描述。 当年为师,与你师祖道玄子外出云游,一听到师门被围攻的消息,便日夜兼程,火速赶往师门,奈何在云仙山遭到十数名高手围攻。 暗算为师与你师祖之人,心思细腻无量,完全是深知我等实力底细,布成了必杀之局。只可惜贼子也有算露的一回,你师祖在此番云游之时,突破了原有的境界,修为大涨,这让这帮贼子在突袭之时吃了大亏。 面对埋伏,本来你师祖可以轻易逃脱,但是为了救助为师,而再次身陷重围,最后力毙五名同阶高手,气绝身亡。而为师,当时与你一样,胸口中了贼人的一剑——仅此一剑,快如闪电,避无可避,直断心脉,只能面对自己的死亡。 等待死亡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那贼子已知为师中剑必亡,却也不上前探查,只是匆匆忙忙地走了一干二净。 为师料想,这些贼人的原计划中,本应当速战速决,不想被你师祖拖了过久,离开之际有些匆忙,没有仔细搜查为师的身上。 天理昭彰,这帮贼人们不曾料想,此番游历,为师与你师祖发现了一件稀世之宝,就藏在为师的腰带之中,这件救命的宝贝乃是一株‘还阳草’。” “嘶——”清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还阳草,自己也在书中见过,据介绍,这种天材地宝,足以改天换命,救死扶伤,只要伤者一息尚存,便能救回一命。同时,这种药草夺天地之精华,更含有极为海量的天地元气,只此一株,便足以获得一甲子的修为功力。 “不错,正是还阳草。只是半株便救回了为师的性命,只是可惜当时你师祖道玄子生机已绝,回天乏术了。 为师自此偷偷潜藏了起来,缓慢养伤。在养伤期间,听闻师门已惨遭覆灭,更是不敢冒然行事,以免遭贼人暗害。 此后数十年间,为师改名换姓,一面苦练武艺,一面暗暗查访当年血案的原因与始末。孰料,为师越查越是心惊,贼人实力之强大,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对抗,更非一己之力所能抗衡。为师未免身份暴露,不得不停止查访,转而回归云州,从新教导徒弟,以期日后为师武艺精进、师门壮大后能与血案幕后的惊天凶手较量一番。 为师落户青阳镇城,除了隐居于此,培植势力,更重要的是保护一家人。当年为师的师尊道玄子,有一个儿子……唉,此子便是你叶家的家主,也就是你的祖父。这也是为什么为师会在你的道号里取名一个‘玄’字的用意了。” 清玄此时倒是一惊,想不到自己与师父竟有如此渊源,而自己“清玄”的道号,也暗含了对师祖——也就是自己太祖父道玄子的一丝怀念之情。 叶清玄感慨良多,却也不敢发问,继续听灵虚真人言道:“为师一直暗中保护你们叶家,以免遭到那些血案杀手的杀戮,本来二十年来相安无事,为师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贼人不再纠缠,便懈怠了保护,谁料想竟因此让你叶氏一家遭此灭顶之灾,实是为师之过啊。” 话到此处,老道长双手俱抖,闭目叹息。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14】盖世血仇 本来听得血脉贲张的清玄,从未见过向来严厉的师傅会如此伤心,立即被弄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老师才好。 “师父,命理循环,天生注定,岂能责怪师父……师父莫要以此伤怀,徒儿愿意苦练武功,为家族、为师门报仇雪恨……” 灵虚真人一时老怀大慰,微微点头,安慰道:“徒儿也莫要伤心,有为师在,定然不会让贼人逍遥法外……可惜当年为师保护不力,愧对了道玄师尊啊——” 定了定气,清玄决定继续之前的话题:“此事怎能怪罪师父,徒儿还要谢过师父,如若不是师父保护,恐怕叶家百十年前就灰飞烟灭了,又怎能留得下徒儿。” 心酸地点了点头,得到徒弟的谅解,老道长眉间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不能守护先师的后人周全,这块心病,近十年来一直纠缠着灵虚真人,几乎成了心魔,受此心境影响,多年来本要突破在即的武功,反倒止步不前,难以寸进。 此番倾吐反倒让心中愧疚得到了宣泄,心头为之一松,又听到既是心爱徒儿又是先师玄孙的清玄一番安慰,一时之间不由得老怀大慰,压在心头多年的抑郁顿时为之一空。 灵虚真人不愧是玄门高人,安定情绪,几个呼吸之间便恢复了往日了风采。看着眼前的小清玄,粉雕玉琢一样的小孩子,性灵得以解放的老道长,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股的关心爱护之情。既有一番关心弟子的师恩,又有一番弥补过错的愧疚。 “徒儿一番话语,却让为师羞愧万分。你胸口的这道剑伤,与为师所受之伤如出一辙,只是刺你之人经验火候都不到家,为师猜测,可能害你一家的凶手极有可能便是百年前刺我一剑的那个贼人的子侄或是徒弟之辈。 为了查明真相,为师为此特意派出你二师兄,五师兄和六师兄游历江湖,其实便是暗中探查此事。门中大比便是约定回山之日,日期临近,料想你三位师兄的归期也不远了。” 噢——清玄暗自长叹。 原来三位师兄数年未归,原因竟是为了探查我家仇人。感念几位师兄为此奔波,又感慨师父为此数年来抑郁寡欢,武功不得寸进便是因为此事。 一念及此,小清玄心中到是有了几分愧疚,毕竟自己鹊巢鸠占,是夺了原本童子的身体,灵魂早已是另一人了。这眼前的血海深仇,一直都未曾在清玄心里掀起丝毫波澜,而此刻,竟然因为感念师门众师兄弟以及师父的关怀,而对仇敌生出了同仇敌忾的情绪。 想及自己此世的家仇,清玄不由得心中冒起了一丝疑问。 “师尊,徒儿有事不明?” “嗯?讲。” “当年既然那些贼人能够找到我家,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师尊的存在,那这八年来,为什么那些贼人不再上门斩草除根呢?” “难得你年纪轻轻能够注意到这些。”老道长陷入了沉思,缓缓说道:“其实这些事情,当年为师也有疑问,为师猜想,当年找到叶家的凶徒,其实并不知道为师的存在,只是猜测叶家与昆吾派有着些许牵扯,继而杀人灭口。同时,那次前来寻仇的贼人,只是一个山贼团伙,事后伪装成内讧,被杀了一个干净。为师料定,定是那幕后主使之人雇佣了这批杀手,之后又找机会杀人灭口。自以为诡计得逞,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我徒儿有天护佑,能够大难不死。当年,为师是因为怀藏至宝,徒儿却是因为心脏稍偏,都是天命,都是定数,日后,你我师徒二人定能将这批贼人手刃,为师门、家门报仇。” 老道长言辞激烈,胸中积郁之气展露无遗。 看着义愤填膺的师尊,清玄双目含泪。想起前世中身边人的漠视与非议,念及师父与众位师兄平日里的关怀之情,清玄此刻心思跌宕起伏,同时暗下决心,日后定当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和众师兄的关怀之情。同时,更对自己和师门的仇敌万分痛恨起来,虽然此前经常提及自己的仇敌,但绝没有现在来得这般实在。 “百年来,为师料想,当年既然我能逃得劫难,也一定会有其他同门中人脱险,于是为师曾在暗中四处搜寻当年我派失落弟子。可惜百年来毫无寸功,甚至为师担心,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已经让为师成为昆吾派在世的唯一传人了。”老道长念及此处唏嘘不已,强振精神,接着说道:“关于你身世和血仇的前因后果,我交代到此,你心中知晓便好,但多思无益,徒增伤悲……现在要说说你身上的情形,此番话语,你要记得一清二楚。” 清玄心神一震,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当年为师感到你家血案现场,发现你已气若游丝,陷入昏厥当中。为师一时情急之下,将百年前余下的半株‘还阳草’给你服下。” 啊?清玄一时之间惊讶万分,没想到当日自己昏迷之后还有此番遭遇,但……暗说服用了“还阳草”的自己学些武功应该突飞猛进啊,为何自己习武进境如此缓慢呢? 看着徒弟先是吃惊,接着又变成了疑问,灵虚真人心下赞叹一声小徒弟的聪慧。 “徒儿莫要多想,那半株‘还阳草’的药力还存留在你体内。当初为师情急之举,反倒险些害了你的性命,百年前为师用另外半根‘还阳草’救了自己性命,于是便想当然地以为可以救同样受伤的你,只是为师不曾料想到,那半株‘还阳草’在玉匣当中温养百年,其药效功力竟然比百年前增加了三层,兼且你年幼体弱,经脉不坚,那药草瞬间散发出来的天地精元险些涨破你的经脉丹田,让你血爆而亡。 为师及时惊醒,立刻为你行功运气,妄图化散掉在你体内狂涨的精元之气。若换了别人,此番施为即便成功,也会对经脉有所损伤,轻者都是终身习武无望……” 老道长讲到此处,话音一停,目光激荡,似乎仍为当初的情形感到后怕。 殊不知此刻的清玄,心中更是惧怕。 自己可是主角儿的命啊,不会这么惨,练不了武功吧?毕竟一直以来,自己练武不停,却始终进展缓慢,是否便是那时落下的病根呢?难道自己这辈子习武无望了?想到此处,清玄不由得冒了一身的冷汗,心中忐忑不安,七上八下地打鼓不停。 小清玄心急火燎,眼睛睁得大大的,狠狠地盯着师父,等着“但是”“不过”之类字眼的出现……偏偏老道长此刻反倒不紧不慢起来。 轻轻拿起茶碗,精心竭虑地细品慢酌,一口,一口,再一口…… 终于,茶碗放下了—— 手又伸向了糕点—— “师父——”清玄终于忍不住了,爆发出一声抓心挠肝般的痛喊。 “好啦,好啦,我继续说——”老道长有些无奈地捋着胡子,继续说道:“当时情况危机,不过——咳咳,为师着实有些饿了……呃,好好——莫急,莫急——不过,好在你天赋异禀,十二正经天生比常人坚韧阔达数倍,兼且脉道通畅无阻。及由此十二正经之穴位脉络,为师将那些暴涨的精元之气引导入十二正经之中,由此挽回了你一条性命……” 至此清玄不由得一阵放松。 “不过——” 怎么这时候又出现“不过”啊——小道士再次抓狂——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15】校验武学 “徒儿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此番虽然挽救了你的性命,但却因此让你的十二正经淤塞起来,那些庞大的精元,犹如坚冰,若你是有敛气境的修为,反倒会因得到如此多精元而功力精进,奈何你身为婴儿,体内没有半分内力,没办法将其导入丹田,自然无法化解如此众多的精元之气。如今你体内丹田以及十二正经都因精元庞大而变得淤塞,致使你内功修为难以寸进。虽然因着你年纪日长,经脉亦有所成长,但这些许成长并不足以撼动你十二正经中的精元。为此,为师特意传授你【养气培元功】。这门功法不同于外面流传的【培元功】,乃是由昆吾开山祖师深研演化,拥有些许‘养经扩脉’之效,虽然效果微弱,但也算得上是一门“奇功”了。”叶清玄缓缓点头,心下却是极为惊异。想不到那门【养气培元功】竟然是一门奇功,当真是让人大感意外了。天下武学除了因高低分为“十色三十品”之外,根据武学的种类,还详细划分为“气功”、“武技”和“奇功”。“气功”,顾名思义,是练气的功法,也称为“内功”。“气”是这个世界一切武学功法的基础,世间万般武技,皆要依靠“气”才能施展。“武技”,便是武学应用的基本技法。诸如一系列的刀法、剑法、掌法、拳法、腿法、身法等等,所有用之于敌,用来技击格斗的都算是武技。至于第三种,也就是“奇功”,则是此世武学最为奇特的一些功法。它主要分为两大种类:一种是让自己的招式或内力带上一些附属特性的功法。比如有一些法门,可以让自己的攻击带上或“火劲”或“寒劲”,那么攻击力瞬间便会有质的提升,威力也会大得惊人。而这种让自己的招式或内力带上附属特性的方法,便是“奇功”的一种。另一种则更加稀少和独特。它既不能增长内力,又不能用以对敌,但却是只是一些专门改变人类身体基本素质的奇异方法。这类功法扩张经脉、壮大气血、强健骨骼、坚韧筋腱……可以说是夺天地之造化,即使是一个武学天赋极为平庸的庸才,也可以利用此种功法改变体质,达到百脉通畅、气血旺盛,从而变庸才为天才。此类功法极为稀有,任何拥有此类功法的门派几乎都是地位显赫的宗门,即使是位于武林顶端的十大门派,也不是每派都有如此奇功。以此类功法,完全可以保证了自己的弟子个个都能成为武学英杰,并以此捍卫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如果一个新兴门派拥有了此类功法,足以吸引到无数精英子弟前来拜师学艺,只要在最开始的几十年内能护住门派不倒,几十年之后,便足以保证自己门派的兴旺壮大,便能成为一个新兴的大派,在武林之中占据重要地位。灵虚真人一捋长寿眉,继续说道:“这【养气培元功】由开山祖师演化,后经昆吾数代宗师改进,功效更是神奇,正是治愈你经脉郁结的有效手段。其功法虽远不及蜀山的【反转通玄炼脉神功】,但也不可小窥。自你幼小之时我便经常与你运功推拿,再加上你三岁之时便开始习练【养气培元功】,为师料想,数年之后,在你十四岁之时,便能化开淤堵的经络。到那时,凭着你体内储存的庞大精元,外加你天生十二正经畅通的天赋,修行内力,必定一日千里,数年间便足以让你进境敛气,成为云州武林中的后起之秀。”老道长说道后来,自然是眉飞色舞激动非常,连带着清玄也摆脱郁闷,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无限向往。“徒儿谢过师尊栽培之恩。”清玄跳下木椅,当当当,恭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想不到那倒霉的【养气培元功】是有如此功效!原来我在师父眼里不是庸才!而是天才!清楚了一直以来心中的郁闷,小清玄此刻兴奋莫名,真心地给自己师父磕了三个响头。同时又有些暗恨自己数年来轻视这门功法,而习练不够勤勉。看来自己成为武林高手的梦想,日期又要往后拖延了。回去后,定当加倍练习,以期早日进境高手行列。“徒儿起来,让为师把脉,看看你功法演练的如何。”“啊?”清玄立时有些傻眼,自己把那功法当成破烂,只是应景般地练过几次,何曾下过苦功。“嗯——怎么?”难道这个徒儿顽劣到不曾习练?老道长双目一凝,语气就沉了下来。“无——无事。”清玄哪敢实话实说。“过来——”一声轻吒,身为师尊的威严,瞬间爆发。“是,师父。”无可奈何,清玄有些心虚地把手递了过去。灵虚真人将手轻轻地搭在清玄的脉搏之上,双目微闭,轻捻胡须。清玄感到一阵温热暖流从师父手上传到腕部,再接着沿着手臂一路向上到达腋下极泉穴,此时清玄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通体一时舒坦万分。嗯?吧得,往日里被师父爱惜非常的美髯,又再断了一根。清玄心中一紧,马上低头等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臭骂。一息,两息……数息间过去,料定中的痛骂并没有到来,清玄疑惑处,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了师父一眼。只见灵虚真人本来变色的表情,此刻变得极为小心,似乎正在求证什么事情……难道天见小道爷我可怜巴巴的,这种时候也能出现什么转机?原来,初时灵虚真人见到小徒弟清玄一副躲躲闪闪的态度,怀疑他懈怠了练功,正准备在探视一番之后,警戒一下这个惫懒的徒儿,但在探查之中,当内力流到极泉穴之时,感受到突入其来的变故,让老道长微闭的双眼突然大睁,接着表情变得疑惑,开始了更加缓慢的求证。由于表情变化太大,吓出了清玄一身冷汗。而此后的疑惑表情,却让清玄产生了一丝古怪的感觉。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16】传功授艺 “师父,我……”清玄看到师父一脸的疑惑表情长久不变,终于忍耐不住八卦的心态,低声询问。 不料想灵虚真人大袖一挥,制止了清玄的话语,老道长呲牙咧嘴,一副见鬼的摸样,将清玄手臂提得更为靠近自己,按下手指,再次行气窥探脉络。 又是一番施为之后,灵虚真人面目有些呆滞,嘴里无意识地磨叨着:“奇怪,奇怪,不应该啊,不应该……” 嗯?真有情况,莫非发现我是逆天的天才?天才中的神才? 看到师父并没有怒火中烧,而是有些疑虑的自言自语,熟知师父脾气的清玄立刻按耐住活动的心思,心下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果然,过了片刻,灵虚真人从失神当中恢复过来,一脸疑惑地盯着清玄:“徒儿,为师见你脉象温和有力,经脉与丹田竟然有些许微动,这是何故?按为师预计,进境到如此情形,至少还需要五年光景,你是如何办到的?” 吓?进境过快? 清玄脑筋一时有点转不过来弯,不过好在前世上学时养成的撒谎尿屁的本事不曾落下,第一时间秘技爆发——嘴比脑快。 “呃?徒儿每日勤练功法,不敢有丝毫懈怠。”顺着好话往下说,其他的再想办法。 “嗯?劣徒休得胡言。为师深知【养气培元功】这门功法的效果,即使你数年来日夜不停,辍练不休,时至今日也难以达到如此这般的效果。” “这……徒儿不知。”清玄这次没撒谎,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否误食了某种仙草?” “不曾,徒儿饮食与大家相同,更不敢乱吃东西,怕坏了肚子。”这倒是实话,清玄可没有神农尝百草的心胸和本事,万一吃坏肚子咋办? “可曾有高人为你疏通经脉?” “不曾啊,除了师父谁会耗费功力为徒儿疏通经络?” “嘶,怪哉,那是何故?” 最后这句话是老道长问的自己,清玄也懂事的没有答话。 “你是否还练习了一些别派功法?” 习练别派功法不是什么大事,神武大陆武学盛行,一个人多会几门功夫并不奇怪,只要不是习练与道家心法相左的魔门功法,都在师门允许的范围内。 “这,徒儿倒是看过其他不入流的武学心法,但却不曾习练。” 师徒二人一时之间陷入了冥思苦想当中。 小屋之中,陷入了沉默。 清玄垂头苦想,自己也的确不曾习练什么别派的功法,自己能找到的,都是随《武林杂志》附赠的大陆货,参考一下而已,从来不曾习练,除了—— 清玄心头”突“地一震。 清玄想到的便是自己平时修习【养气培元功】之时,由于都是缓慢动作,清玄自然而然地按照【养气培元功】的行气功法,随同练习养生太极拳,那是自己家传的玩意儿,清玄一直当成体操来练的,到这这一世,这个习惯也一直没变,每日清晨都会习练一番,完全是前一世养成的习惯而已,难道竟是这没放在心上的事情帮了自己的大忙? 心中的疑问立刻从脸上表现了出来,深知徒儿秉性的老道长,立刻注意到了徒弟的变化。 “玄儿可想到何事?” “是了,师尊。徒儿之前并未修习其他功法,也未曾得到什么奇遇,只是平时演练功法时,闲来无事,学着后山仙鹤动作,不时舒展一下筋骨。” 清玄半是掩饰,半是实话的说道。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解释和疑虑,清玄隐藏了自己会太极拳的事实,直接表述为模仿仙鹤的动作,反正看起来差不多,不然光是解释这门拳法的来历就够让清玄头疼不已了。 嗯?只是一些不必要的舒展动作,会有何奇效么?但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了。 打了一道气息进入清玄体内,老道长凤目轻合,说道:“徒儿,与为师演练一次。” “是,师父。” 清玄轻吐一口气,站起身来,默运行气口诀,缓缓打出几式太极拳。从起势开始,“野马分鬃”、“白鹤亮翅”、“左右揽雀尾”……寥寥数式反复使用,选择的都是极力舒展的姿势,以圆自己仿效仙鹤的说法。 而从第一式起,灵虚真人便宁心静气,细细体验。不多时,老道长凤目一亮,双目精光四射,如获至宝般地紧盯着清玄的动作,心中对这种缓缓绵绵的拳法赞叹不已。 常人看人打拳用的是肉眼,所见不外乎动作、呼吸而已,老道长毕竟是武道高人,借用打入清玄体内的那道气息,结合可观人气息波动的灵眼,清玄体内气机的变化完全映入眼帘。 从外观之,只见清玄在打拳之时,心静体松、圆活连贯、虚实分明、呼吸自然,深和道家清静无为的养生妙理;观其体内,随着每一次动作的舒展,体内的经脉都随着动作和呼吸的双重作用下,轻微地震颤着…… 动作和呼吸俱是外来之物,但清玄体内气机的游走,的确是【养气培元功】的行气路线。 只不过没想到,这往日里见效极慢的道家功法,在那特殊的动作和呼吸频率配合之下,效果竟然成倍地增加。 老道长更加对清玄所打出的缓慢拳法产生了极大的渴望。 片刻之后,灵虚真人更加确定,这些动作和配合的呼吸法门果真不是俗物。 别人看不出这些动作的奥妙,但身具道家之长的灵虚真人哪有看不出这些动作奥妙的道理,这些动作无一不深和道家至妙真理,简直就是我道门内家心法的外在表现,一招一式无不契合天机,深窥道法自然的奥秘。 灵虚真人闭目沉思,没有师父的允许,清玄却不敢停下来,只能哭着脸一遍一遍地打下去。 陷入沉思的灵虚真人心中思绪万千,他清楚知道,原先的【养气培元功】只是一门吐纳术,是气功中的静功;而清玄的动作,明显类似古老的导引术,也就是气功中的动功。 清玄闲极无聊的做法便是在修炼【养气培元功】的同时,做出这些先天导引术的动作,无意之间将气功心法的吐纳术与导引术合二为一,使得原来的功法变得内外相合,动静相宜。 由于两者内里深处,都是道家崇尚“道法自然”的集中表现,所以二者融合的十分贴切,堪称天作之合。 于是,原本的【养气培元功】得到了升华,效果更是被提高了几倍。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清玄淤塞的脉络提前松动的原因。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17】师门奇功 灵虚真人不愧为道门气功大家,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看破了清玄无意间结合的武学心法,并将其内在道理猜测的**不离十。只不过他还是猜错了一点,并非是清玄在修炼【养气培元功】之时附加练习太极拳,而是这位小道爷压根没瞧上【养气培元功】,只不过是在练习太极拳时无聊之下,才参合着【养气培元功】的行气口诀观想修炼的。当然,这个美丽的误会自然不会被说破,除非清玄自己没事犯贱,想要找抽找骂。 见多识广的青云观主自然晓得这门被增益的功法的好处,尤其是对师门来说,拥有这种能够养经扩脉、改变人基本身体素质的奇门功法,便拥有了真正的立派根基,师门大兴,指日可待。 料及于此,一时之间,灵虚真人欣喜莫名。 直到清玄用【养气培元功】的行气口诀,观想内气走了十好几遍,太极拳也重重复复地打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等来了师父的反应和答复。 “好,好好!”灵虚真人大叫三声好,立身而起,在屋内一边兴奋地转圈,一边拊手大笑。 “徒儿果然福源泽厚啊,这偶然间模仿的仙鹤动作,竟然便窥视到了我道家功法的奥妙真理。虽然动作间有些地方牵强附会,圆活弯转之处又有颇多执拗之处,但不打紧啊,不打紧……虽然不知道这些动作与你体内经脉激活的事情有无联系,只是这些动作便说明徒儿为师门立下大功,待为师演练几番,再细细研究其中的奥妙之处。你先回去吧……” “是,师父。”看着师父迫不及待地就要演练一番,清玄心头一轻,暗松了一口,终于过去了这关。 “玄儿且慢——” 正待起身离开清玄,却又被灵虚真人叫住。 老道长一番沉吟,抬头紧盯着清玄,缓缓说道:“既然徒儿脉穴已然松动,那便有修炼更高深内功的机缘——” 清玄一听之下,大喜过望,自己期盼多日的梦想终于要达到了。 只见灵虚道长站起身来,在边墙的太极图上一阵摸索,一阵“嘎嘎”的机括声响,在太极图的中央出现了一个一尺见方的空洞。 想不到这里还有个异世保险柜啊。 清玄张大了嘴巴,呆呆张望。 老道士在空洞中寻了一番,不一会,拿出几本书来。 老道长再次盘膝坐在炕上,眼中定定地摩挲着手中的几本书籍,幽幽一叹。接着,神色一正,带着无比威严地声音喝道:“昆吾派十四代弟子清玄上前听旨——” 清玄大吃一惊,惶惶恐恐地上前跪拜:“弟子在。” 灵虚真人形容肃穆,继续说道:“吾徒清玄,为师身为昆吾派第十三代弟子,如今暂代昆吾掌门一职,今日特将本门秘典【昆吾元玉功】和【青云三十六剑】传授于你,望你日后勤学苦练,继承我派绝学。待功成之日,为我派一血前仇,并将我派发扬光大。” “弟子谨记。” 恭恭敬敬叩了几个响头,跪地膝行几步,双手举天,清玄郑重地捧回这几本弥足珍贵的师门武学。 这可是当年几乎跻身于十大门派的师门绝学啊。 清玄心里激动万分,差点泪流满面。 “起来吧。”灵虚真人单手一挥,清玄只感觉一股真气袭来,将自己凌空扶起。 清玄又是一番心惊,心中暗想:早听闻师尊内力高深,自己年纪尚小,始终不成得见,今日一见,想不到师尊竟已到了内力外放,举重若轻,如有实质的地步。 内力外放,是“后天三境”中造化境的标志,而师尊使用起来如此轻松自如,托身之力如有实质,恐怕师父的境界早已超过了造化境,进入了真罡境的大成阶段了。 “玄儿上前一步,待为师传授你心法口诀。” “是。” 刚刚还庆幸得了绝学的清玄,此刻神智一清,想不到师门功法在这几本书中并未记录完全,还有更为隐秘的心法口诀传授。 想想也是,师门此前遭逢大难,硕果仅存的师傅为了保护师门绝学,绝不会简简单单地记录成册便了事,这口口相传的心法口诀,才是昆吾派安身立命的手段。 “徒儿,为师所授口诀,你要牢记于心,不可丝毫忘怀。” 待清玄点头领命后,灵虚真人说道:“我昆吾派绝学,为道家上层武学,历来择徒极严,所选之徒,还要严加考察数年,否则绝不轻传。今次念你于本派立了大功,又生长于本派之中,忠心无二,为师才特将此武学传授于你,须知,你的大师兄侍奉为师二十年有余才得此绝学,如今玄儿你轻易获得,望你慎之慎之。” 清玄神色一正,恭敬称是。 灵虚真人将清玄手中的二册武学拿回到手里,轻轻翻开,首先看得是【昆吾元玉功】。只见每页纸上都画着上身赤膊的黄巾力士,盘膝端坐,身上画着几处线条。线条颜色不一,似乎是某种行气路线。 “这本【昆吾元玉功】乃是我派镇山功法,从低到高,分别为‘筑基三境’期间修炼的【元玉功】,‘后天三境’修炼的【凝玉功】,先天境修炼的【太乙玄元功】,以及最终完整版本,归虚境方可修炼,相传可以破天遁空而去的紫级下品的终极内功【太乙玄元凝玉功】——” 默默聆听的清玄,听到手中的功法竟然可以延续到归虚境,更是紫级的武学功法,如此幸运真是让清玄兴奋的无以复加,几乎立刻便要奔回寝房,马上修炼。 “但是——,当年师门浩劫,为师仅从你师祖处习得【元玉功】和【凝玉功】,至于后两门功法已在那场浩劫中失落了——” 轰,清玄但觉一盆冷水从头兜下…… 灵虚真人说道此处,不免长吁短叹了一番,自然也引得清玄小道士一阵阵的失落。嗟吁片刻之后,老道长振作精神,继续言道:“尽管如此,但徒儿仍不可对此功法轻视半分。这套【太乙玄元凝玉功】虽然只剩下了最初的两层功法,但仍为天下武学不可多得的上等内家心法。须知,这世间上的大多数功法,虽然习练方法不一,但所得到的的内力在性质上并没有太多的不同,只不过因为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而沾染上了个人的印记。但除了这些同质的功法外,世上还有一门被称为“奇功“的种类,可以让这些无属性的内功变得拥有特殊的属性,或是火,或是冰,或是毒,或是寒,亦或者带有各种金属性……而我派这门【太乙玄元凝玉功】,则赋予我们的内功属性极为特殊,其属性特点可以称之为‘玉’。” “玉?”清玄大为疑惑,听说过“火”,听说过“冰”,甚至听说过“木”“土”属性的功法,但这“玉”算是什么属性啊? “不错,正是‘玉’属性。‘玉’能辟邪。所以,我们这门【太乙玄元凝玉功】实乃天下两大破魔神功之一,号称‘能克一切邪,能断一切法,能驱一切毒’。当年祖师未开山立派之时,游历江湖,遇魔教血宗高手逞凶,几大高手竟被魔教的【血魔**】吸成了人干儿,你祖师一出手,竟然毫不畏惧此等凶残魔功,任凭魔教凶徒狂运魔功,竟不能从祖师身上吸出星点儿的内力,反被祖师一剑断了半个身子,从此匿迹江湖——”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18】太乙玄元 “啊?断了半个身子?这都不死?” “呃——魔教手段诡异邪门,当年祖师也以为其必死,谁知还是被他假死逃脱,这也让祖师后悔不已,否则那一役就足以将魔教的血宗就此铲除,哪里还容得他们在世间嚣张。” 说及师门当年的风光,老道长满面红光,自豪不已。 “如今这【太乙玄元凝玉功】虽然只剩下最初的两套功法,但其破邪属性不变,尤其练到【凝玉功】的时候,真气内观莹白如玉,可以克制魔门的邪异功法,日后你遇到这些魔门中人,后天之境,只要境界相同,为师可以保证,你可以轻易克敌取胜。” 叶清玄万分爱惜地再次接过【昆吾元玉功】,此时再看它,早已并非是普通的书籍手册,而是一份光大师门、除魔卫道的责任。 “玄儿细听口诀,牢记于心,不得忘怀:积阳为神,积阴为形;阴阳两半,合成其身。犹如日月立于虚空,昼夜不息。故善精思者,内视不瞬,内听不昧。使欲者不欲,不欲者欲,以阳化阴,以和化心,心和炁静,阴弱神正。神正则精专,精专则影灭,影灭则形忘,形忘则神应,神应则和同,和同则天上精光可入。精光既入,阳气犹化,举身排空,所适无碍。初若云雾,凝后为元,合而为一气,是为混元;色如温玉,状如神丹。亦如还丹入口,却诸阴累,专阴致神,以致不死……” 半个时辰之后,一篇【昆吾元玉功】的功法口诀便传授完毕,期间老道长害怕徒弟年纪弱小,记忆不牢,又反复地重复了数遍,并将其中艰涩之处解释了一番,再确认清玄已将口诀记牢之后,灵虚真人又唠叨地嘱咐道:“徒儿切记,这【元玉功】你尚不可急于修炼,要等到你气机交感、步入‘淬体境’之后,方可习练,否则有害无益。” “师尊放心,徒儿回去后苦练【养气培元功】,定能早日达到气机交感,步入修炼之途。” 老道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顿了顿,神色严肃地训斥道:“玄儿勿小觎了这最早的境界,很多人终其一生,仍没有气机交感,得其形而失其神,至乎中途而废,以致终生一事无成,玄儿不可大意。” “徒儿谨记。” 虽然师父有些唠叨啰嗦,但其中盈盈的关爱之情,让清玄心中一暖,更加尊敬起自己的恩师了。 一番叮嘱之后,老道长又拿起另一本【青云三十六剑】。 “这套剑法乃我昆吾派的基础剑法,本名【昆吾三十六基础剑法】,但因无法对外公布‘昆吾’之名,为师便擅自做主更易为【青云三十六剑】。世间用剑之法,不外乎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等几种技法,当年祖师游历江湖六十几年,遍览天下剑法,最终融合贯通各家精妙招式之长,并总结简化成最基本的剑招,创出了这套的剑法。起初这剑法并非仅有三十六之数,传至六代掌门的时候,嫌其繁复,删删减减,方浓缩至眼前的三十六剑,算得上是去腐存精了。” 解释完这套剑法的来历之后,灵虚真人又让清玄立定,按照书中所述,一招一式地让清玄使将出来,同时指出招式中的错误和动作中要特别注意的关隘所在。 一个心存愧疚,有心补偿,十分地愿意教;一个志向远大,爱好非常,十分地愿意学。 师徒二人之间这一番传授,又是长达数个时辰之久,直到天色昏沉,即将掌灯之时,才停止下来。 师徒二人都是天生的武痴,谁都没有注意早已过了晚饭的时间,灵虚真人早已吩咐不得打扰,也就没有后辈弟子胆敢前来提醒。 见到天色不早,老道长停止了传授,同时想起之前小徒弟给自己的惊喜,更是收敛心神,转而匆匆地想要验证之前想到的武学问题。 清玄恭敬告退,同样兴冲冲地跑回自己的小院,想要大肆习练一番。 师徒二人,宛如得到新玩具的孩童一般,各自痴迷。老道长更是通宵达旦,废寝忘食,如同闭关一般,不肯离开房间,要不是每日都有门人弟子送饭过去,差点让人以为老道士挂在了房屋里。这个痴迷的过程维持了足足数十日,直到下山归来的三个徒弟回来,才把差点魔障了的师父拽了出来。 看着整整瘦了一圈、蓬头垢面的老师父,众人当时议论纷纷,却怎么也没把追魁祸首联想到小师弟身上。 ********** 清玄离开师父的房间之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月朗星稀,华灯初上。 回到自己的房内,发现桌上给自己留了晚饭,暗谢了送饭的师侄一声,清玄匆匆忙忙地将饭菜一扫而光。 之前师父的一番话,在清玄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波浪,不说自己身负的血海深仇,便是想一想日后成为武林高手,飞檐走壁,笑傲江湖的逍遥日子,就让清玄激动不已。更何况,突破各种武学境界所带来的绵长寿命,更是让清玄看到了一番坦途大道,至此,游戏人间的清玄小道长终于定下了来到异世的第一个人生目标,那便是勤学武功,成为武林高手。 晚饭之后,清玄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养气培元功】加【养生太极拳】的双重修炼。 也许师父他老人家猜测出【养生太极拳】是让自己经脉松动的根结所在,但还不能确认,还需要亲自验证一番。但心存疑惑的是自己的师父,清玄自己此时却是百分百地肯定,自己能够让郁结的经脉提前松动,绝对是依赖的【养生太极拳】。 在前世,【养生太极拳】可是借托武当张三丰的名义,宣称是遵循道家武学理论,依据“易经”阴阳之理、中医经络学、道家导引、吐纳综合地创造一套有阴阳性质、符合人体结构、大自然运转规律,创造出了此门内家拳术,古人称为“太极”。 【养气培元功】这门道家心法配合【养生太极拳】这门深窥道家至理的拳术,更是内外结合,动静相宜,行气观想之间变得更为顺畅,达到了平时几倍的效果,养经扩脉之功效更为显著。 起势,左右野马分鬃,白鹤亮翅,左右搂膝拗步…… 演练【养生太极拳】的清玄,在片刻功夫之后,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 一套简化的二十四式【养生太极拳】,不到二十分钟便能打完整套,但清玄是以【养生太极拳】为根基,目的是为了锻炼【养气培元功】,所以招式翻来覆去,被清玄整整拖长了几倍的时间。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一路【养生太极拳】二十四式打了完整的五遍,内视【养气培元功】也走了一大周天。 正当清玄吐气收功之时,突然间,小腹气海穴之位轻轻一震,一股暖流从丹田产生。一时之间清玄动也不敢一动,同时心中大喜过望,自己多年苦修终于在此刻有了回报,这明明是自己气机交感,产生了第一丝的真气感应,只要有了这丝气感,并坚持将其培育温养,自己便能成为传说中真正的武林人士,也就是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清玄一动不动,静静地观感着这股气息。 不思虑、不控制。 那股气流在小腹中一轮盘旋,接着沿着小腹向下,再向后,沿着背后督脉一路向上进入后脑髓海。此时清玄立感通体舒畅,鼻子紧闭却自感一阵清凉,接着这股气流再向上到达百汇穴,脑中一片清明,接着,这股气流又到达脸部,沿着身前的任脉一路向下,最终回归丹田气海。 内力此时算是真正地生成。 【淬体境第一重天】,至此达成。 从今日起,清玄小道士,算是真正地踏入了武道修行的行列之中了。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19】琅嬛灵缈 清玄大喜过望,正当他兴奋万分地准备再次探查这缕诞生的第一丝内力之时,耳边突然“叮”的一声,接着一个机械地女子声音响起:“发现活力元气,‘琅嬛灵缈阁’成功激活,设置阶段,验证进行中……” “什么人?”清玄瞬间僵直,被吓了一大跳,四处环顾,寻找突然出现的声音。 四处万籁俱静,哪里还有一点声音。叶清玄感到背后有些发寒,终于有些后悔自己不该独自要这么大的房子了,此时方觉得有些阴森可怕。 颤抖着手,缓缓将墙上挂着的桃木剑拿在了手中,有了“武器”的小道士终于恢复了些胆气,用稚嫩而颤抖的声音,奋力喝了一句:“何方妖孽,还不现形?” 虽然得到的信息说明这个世界是个武侠世界,但未知的东西太多,谁知道是不是还有些什么不干净的事物没有发现,小心谨慎方无大错。 心胆惧寒的清玄小道士使出了一招前世最卑鄙、最龌蹉的防御**,扯开被褥,一头钻了进去。 不一会,桃木剑尖挑开了被褥,一条颜色素净的内裤被递了出来,在剑尖上滴溜溜地打了几个圈,接着一双小眼睛也从被窝中露了出来,贼亮贼亮地滴溜儿乱转。 都说女人内裤能辟邪,自己这童子内裤阳气更盛,不知道管不管用啊。 眼见半天没有反应,几乎吓破小胆的清玄颤颤巍巍地再次钻出了被窝。 “***,刚才是什么情况啊?吓得道爷我连童子内裤都脱了下来,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鬼怪是不是也怕这玩意儿啊……或者……或者是我最近营养不良,出现幻听了?” 但那声音如此清晰,绝不是幻听啊,清玄心中的疑惑始终没有解开。 “验证设置完毕,世界同步完成。与宿主同步,验证中……” 又来了。 清玄有了第一次的惊吓之后,这一次反倒冷静了许多。这种电子合成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似乎是来自前一世的事物。 “验证完成,‘琅嬛灵缈阁’开启。” “轰”的一下,正满怀疑问、苦心思索的清玄,眼前突然一亮,接着一个对话框出现在虚空当中,同时四周光线变暗,突显了眼前漂浮的页面。 “我靠,怎么是这个东东?” 眼前的一切清玄是如此的熟悉,这个页面一样的对话框中,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琅嬛灵缈阁】,这东西不是自己前世时玩的网页游戏《武林奇侠传》中的辅助系统么?怎么会随着自己来到了异世? 当初自己之所以会出车祸,就是因为在过马路的时候还在手机上玩这个网页游戏……没想到,自己异世重生之后,这个祸害自己丢掉小命的软件也一同杀了过来。 一时之间,清玄小道士心中愤恨、疑惑、期望、兴奋……种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说不清,也道不明,乱七八糟地扰乱心神。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清玄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稳定心神,清玄小道仔细观看了起来。片刻之后,清玄一声长叹:老天果然待我不薄,爷们儿果然是个主角的料…… 这个【琅嬛灵缈阁】系统,果然是自己前世玩的那个网页游戏之作中的辅助系统,内分六大模块,有着六大功能,分别是“武学兑换系统”、“武学编录系统”、“武学分析系统”、“武学传授系统”、“武学进化系统”、“辅助修炼系统”和“奇门杂艺系统”。 “武学兑换系统”,顾名思义,便是用相应的条件兑换其中的武学功法,这些功法尽数为金庸武侠小说中的武学。从武当绵掌到两仪剑法,从罗汉拳到易筋经,再到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龙象般若功、九阴真经、九阳神功等等不一而足,只要付得起代价,便能学个齐全。 “武功编录系统”有两大功能,一是收录侦测到的武学;二是窥探他人的内功心法。 一门完整武学分为“武技招式”和“行功心法”两部分,这两个功能正是针对这两者设立出来的。只要自己激发“侦测”功能,便能将自己看到的所有武功招式记录在案,为以后分析和学习提供帮助,这看到的武技不仅仅是一个人的影像,便是书本也可以,而且由书本上收录的武学更为完整;相对于只要用看的便能记录武学的“侦测”功能,想得到他人的武学的行气法门的“窥探”功能则要难的多,这个功能需要与对方有身体接触,将自己的窥察内力注入对方体内,这丝气机会停留在对方体内,只要此人一运功法,这丝隐藏的内气,便会沿着对方的行功路线走上一圈,并记录下来,在此之后,还要收回这丝内力,如此才能得到对方的行气功法路线。更为重要的是,这丝内力还需要在一定的时间内收回,不然时间一过,这丝内力便会化于无形,自己费尽全力的心思便会前功尽弃。 “武学分析系统”主要是将偷学来武学进行演示和分析,看看武学有无漏洞,有无不足之处,并会将这些漏洞和不足清晰无二的表述出来,方便自己找到对方招式中的缺点,并加以利用。 “武功传授系统”,很简单,将兑换来或是偷学来的武学传授给自己,而且是深入脑海,不会忘记,片刻间得到的武学,其施展的效果,便恍如勤学苦练了数十年一样。只不过,直接得来的武学终究浅薄,只是招式熟练,武学本身更深层的效果,还需要自身体悟和感悟才能获得。 “武学进化系统”,跟分析系统相辅相成。任何分析出漏洞和不足的武学都可以在这里补足漏洞和缺点,甚至可以精简和进化武学,让原本的武学更加厉害,提升武学的品级。 “辅助修炼系统”,类似于挂机。有些武功并不能一次便达到“臻趋大成”之类的境界,需要不停的修炼演习,而这种辅助修炼系统可以有效、无误地让自己反复进行武学演练,绝对不会出错,增长武学熟练度,一直可以让武学达到“臻趋大成”的境界,并超常发挥所学武学,至于武学境界上的更高层次,则完全需要习武者的自身感悟了。 “奇门杂艺系统”,这个系统是叶清玄当年最为轻视的功能,里面都是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到医卜星象、八卦算数、农田水利、商经兵法,再到奇门遁甲、阴阳五行,甚至还有什么锻造、丹药、祭祀和跳舞……乱七八糟,无所不包,星罗万象,无奇不有……也都不知道哪跟哪。 当初自己玩这个网页游戏也就是因为过剧情的需要,学习了锻造和丹药,没事采采药,炼炼丹,再往自己宝剑上砸几个宝石提提品质。游戏中的技能点十分宝贵,一些特殊的武功,都是靠这些技能点兑换的,即便只是学习了锻造和炼丹的“初学”级别,只浪费了4个技能点,却也让清玄心疼了半天。 即便这些网络的虚拟物品在前世的游戏中,叶清玄都不屑一顾,真不知道到了如今的现实当中,这些杂七杂八的技能还有什么用处。总不成学会了“锻造”之后,便凭空生出把宝剑来吧? 不理这个在叶清玄眼中最为无用的功能。 叶清玄意识伸延,迫不及待的,目光触击了一下“武学兑换系统”。 随之展开的页面上,左右分成两页,左页背景看得出是自己的全身脉络图,十二正经的位置显示为发光的白色,只是此时边上标明“淤塞,不可用”字样。 脉络图边上标明了自己的境界——【淬体境】,第一重天。 清玄此时料定,定是自己体内产生的这第一丝内力,才触发了这深藏体内的【琅嬛灵缈阁】系统。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20】新人大礼 现如今小道士清玄,自己已经有了气感,体内也形成了第一丝的内力,成功步入了武者的行列。 【淬体境】,顾名思义,淬炼身体是第一要务。之前师父曾经教导过,在“淬体境”这一层,其根本目标,是修炼者壮大气血、强筋健骨,还要扩经展脉,筑好武道修行的根基。 如今自己有了“琅嬛灵缈阁”,自然把达成目标,提升境界的希望放在了这个飞来的横福上。 而第一个目标,自然是这套系统中存在的各种功法。 联系前世武侠小说中得到的经验,清玄猜想,若论壮大气血,莫过于少林的【洗髓经】;强筋健骨,莫过于少林的【易筋经】或是【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而温养脉络,扩经展脉,则几乎所有内功心法皆能达到,而传说中全真教掌教重阳真人的【先天功】,更是养经护脉的至高法门。 可现在的情景,别说兑换这几门传说中的功法了,便是连看上一眼,过过眼瘾都不可得,后续几页的页面都点选不开,不停提示“欲开此页功法,须‘强元境’修为。” 看看自己手里的资本,此时竟然有了19个技能点和三次越级选择武学的机会,两次是绿级,一次是蓝级。 清玄有些疑惑地点开了“帮助”功能,一看之后,恍然大悟。 原来这“琅嬛灵缈阁”系统,使用里面的任何一项功能,都是依靠消耗一种名为“技能点”的东西,这个技能点的得来,有其固定的方法。 一种,是每次清玄晋级之后,都能得到1点的技能点; 二种,是收录“琅嬛灵缈阁”中不存在的武学,可以得到相应的收录经验,当这个经验条达到100%的时候,便可以得到1个技能点; 三种,是**创造一种武学,根据武学的等级,也可以得到相应的技能点数…… 可以说,只有拥有“技能点”,才能真正地使用“琅嬛灵缈阁”系统。 由此可见,“技能点”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对于新得到的“琅嬛灵缈阁”系统,其中重中之重,无疑便是“技能点”的获得了。 而此刻的清玄,已经拥有了19个技能点。通过查看“消息记录”,叶清玄可以清晰地了解到这19个技能点的由来。 其中1个,是因为自己成功晋级“淬体境”第一重天而得到的奖励。 另外18个技能点中,有4个技能点是因为得到【养气培元功】、【青云三十六剑】和【昆吾元玉功】这三门武学而得到的。 至于剩下的14个技能点,则是因为创造出了【太极培元功】的关系。 这门被评定为蓝级中品的“奇功”功法,本身得到了7个技能点的奖励,又因为是第一次收录蓝级武学,获得了双倍的奖励,一共14个技能点。这门【太极培元功】毫无疑问,便是清玄小道士闲来无事时利用【养生太极拳】和【养气培元功】鼓捣出来的怪玩意。“琅嬛灵缈阁”系统,既然对此评价不低,寄予了蓝级武学的评定。不得不说,清玄这小子傻人有傻福,平白无故多得了些许好处。 “琅嬛灵缈阁”系统,没办法滥用,只有个人等级提高了,才能打开更高层次的武学页面,学习更高等级的功法,虽然有些蛋疼,但也确实有其合理性。 毕竟,以低级修为学习高深的功法,极有可能因为经脉不够坚韧而控制不住内力,甚至走火入魔。“琅嬛灵缈阁”系统的出现,当年在游戏里也是为了维持游戏的平衡性和耐玩度,而在如今,则是为了保护拥有者,让拥有者稳步提升修为,防止贪功冒进。按照“琅嬛灵缈阁”系统本身的规定,只要拥有者达到“强元境”修为,就可以打开绿级武学面板;到了“敛气境”修为,就可以打开蓝级武学面板;并以此类推…… 当然这种规则并不死板,要想越级得到新武学,也是可以有条件的。每当叶清玄得到一门绿级武学和蓝级武学的时候,“琅嬛灵缈阁”则给予清玄一次打开绿级、蓝级武学的机会。 这两次机会,十分难得。 小清玄,不由得珍而重之。 对于现在“琅嬛灵缈阁”系统来说,清玄只能任意选择灰白两级的武学,对于一个武侠迷来说,这些纯配角的武学怎入得了自己的法眼? 小清玄有了19点的技能点,和两次绿级武学、一次蓝级武学的选择机会,但并没有冒冒失失地立刻去选择,而是冷静地搜索眼前的页面,看看自己有无遗漏的地方。 几番仔细搜索之下,果然让他找到了一处不一样的地方。 在左手页面的下方,自己属性的正下方,一个小方块不停地闪啊闪,都怪自己当初只注意属性和能够兑换的武功了,竟然没看到这么显眼的提示。 那个标识清玄十分清楚来历,是信息提醒,当初那里基本都是什么官方提示或是什么产品大促销之类的植入广告。 暗道一声神仙保佑,清玄能是把三清祖师、满天神佛请了个齐全,心下一横,闭眼点开了信息提示。 “叮”的一声响过。 机械的女子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您,您的新手大礼包到了。是否打开?” 哈哈哈,道爷我果然找到了。 天灵保佑,感谢诸天神佛,感谢诸天神佛。 小道士一时间在房屋内手舞足蹈,跪地叩天,十面八方跪了个遍,满天神佛也都谢了一圈。 折腾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险些喜极而狂,差点疯掉的清玄才慢慢镇静了下来。 啊—— 一声大喝,压抑胸口的郁闷之气,散了个干净。 玩个网页游戏还续费的,才是真正的宅男。 前世的叶峰便是如此,充了值,都是送礼的,以保证这些人民币玩家和那些充人气的普通玩家的不同。 正巧,过马路时——呃,又是这该死的马路——叶峰就是在充值玩新区。 这次,不但把前世的网页游戏系统带了过来,竟然将没开封的大礼包也带来了。 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连淌了一下巴的哈喇子也顾不上擦,清玄手中桃木剑朝前一指,一声断喝:“给道爷我打开。” 一声轻响,一个对话框再次打开。 “您的新手大礼包已经打开,恭喜您,您获得高级奖励一次。其中包括技能点3个;‘脱胎换骨’一次;红级武学一个。” 三项大奖,小道士下巴上已经风干了的哈喇子又淌了下来。 简直,太牛叉了。 真是想睡觉就给枕头啊。 技能点和“脱胎换骨”当然十分重要,但最让清玄兴奋的,是一个红级武学的奖励,虽然系统上提示,这次选择是由系统随机选择,但好歹是红级的武学啊,怎能不上清玄这个纯正武侠迷兴奋的呢?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21】小无相功(一)【求收藏、推荐】 武学等级分类按照“灰、白、绿、蓝、青、黄、橙、红、紫、金”,“十色三十品”来分级,这红级的武学绝对属于一门旷世绝学,放在江湖之中,绝对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即使是十大门派的镇派武学,也就基本是这个水平而已,可以说,有了一门红级武学,便足以在江湖中扬名立万了。 腥风血雨啊。 当年看武侠小说的时候,就没少听到过这个词,每每都让自己热血沸腾,紧张兮兮的,现如今也轮到咱哥们自己拥有这词了,这是多么尿性的一件事。想想就让人兴奋,小腹发紧,催人尿下啊。 至于更高层次的紫级武学已经寥寥可数,那基本都是武林十大高手的独门绝技了,每门紫级武学,所会者也就一两人而已,绝对是珍贵中的珍贵,传奇中的传奇。 至于金级武学,则更多的是神话般的存在了,如今世上唯一还能让大家耳熟能详的金级绝学,便是一剑山庄的主人李慕禅的那招【一剑光寒照九州】的剑法。 仅仅是一招,便让他荣登天下第一的宝座,稳坐两百年而无人敢挑战。 至于金级武学,则更多的是神话般的存在了。 仔细观察之后,确认没有被自己遗忘的地方了,小道士清玄有了自己的决定,开始逐步接收这些异世带来的豪礼了。 得到【琅嬛灵缈阁】系统的叶清玄,意外地得到新人大礼包奖励,心中的兴奋是无以复加的。 兴奋不已的叶清玄迫不及待地点选了“红级武学”的自动选择上。 将意识放在选项上时,果然又弹出一个对话框: “是否开始选取红级武学?” 选择了“是”之后,女子系统提示音又再次响起:“默认内力特质为‘道’家武学,现在开始随机选择,进行中……” 清玄的心立刻再次紧张了起来。 此世间武学,根据其属性来历分析,进阶最为快速的便是魔门功法,佛门功法排名第二,俗家各种属性心法排名第三,而道家心法进境最慢,排名最后。 魔门功法突飞猛进,在习武者三十岁之前的时候,超越所有门派的进境,在年轻一辈的高手当中,魔门中人为数最多。但魔门功法正因为片面求快,致使其修炼者心魔重生,动辄走火入魔,惨遭横死。能够将魔功修炼到高深之人,少之又少。 魔门中人行事本就随心所欲,而为了更为安全地提高武学修为,很是采取了一些极端做法。其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许多时候做出的事情令人发指……因此为祸武林甚深,为其他门派所唾弃和打压。 佛门功法则最为刚正洪烈。佛门中人避世的很少,其门徒都要入世修行,更好除魔卫道、弘扬佛法,所以佛门的功法刚烈宏正,以显示其佛法无边,佛光普照之势。佛门功法进境颇为快速,但与魔门功法不同,佛门功法都有高深佛学作为辅助,能够化解功法之中的戾气,所以佛门功法只要佛学修养高深,其武功便可以修持的更为高深,若是佛学修养不够,强行修炼高深武学,也是个走火入魔的下场。所以,佛门武学在初期进境仅落后于魔门功法,而在后期阶段,则需要不断地修持佛法,加深佛学修养,致使进境会逐渐缓慢,称得上是先快后慢的武学功法。 俗家功法种类繁多,有儒家的浩然正气,有法家的皇天霸气,还有许许多多、种类杂繁的武学功法。其中有的功法修炼速度之快,直追魔门功法,有的刚烈之气可与佛门功法一较高下……但正因为其种类繁多,无法一一划分,所以这类功法被划归排名在第三位。 道家功法进境最为缓慢,但也最是中正平和的一个,慢是慢了点,但好在不用担心走火入魔。而且道家功法前期缓慢,但后劲颇足,可谓是厚积而薄发的典范。 如果一群三十岁左右的年轻高手比武,胜出的,很大概率是魔门弟子;到了五十岁左右再来比武,佛门弟子或是俗门世家子弟胜出的可能性最大;等到了七十岁左右的年纪,那道家的弟子便能在群雄中脱颖而出,甚至藐视群雄。 当然这种可能性也不能说是绝对,因为各家各派都有自己的独特的法门,在自己进境缓慢的情况下,会利用这些特殊功法,来加强和催化自身武学的进境,这也让武林中争名之事极为繁多,在外人看来是武林大乱,在对于武林中人来说,正是乐此不疲。 这武学从诞生之日起,便是争胜之道,何来息事宁人的说法? 此次随机选择的道家武学,对于清玄来说,是次极好的机会。不论选出的结果如何,都将是自己实力的一次飞跃。 虽然不停地对自己说一些劝慰的话语,但这一时刻,清玄的心中得失心还是很重的。 道家武学,红级功法……虽然不知道金庸武学在异世武学的划分中能够达到什么程度,但最好来本什么【先天功】、【北冥神功】之类的内功心法最好了。 满天神佛,诸天圣灵,各路神仙,主角光环……不管什么,显显灵吧。 又差一点魔障的清玄没有祈祷多久,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系统选择结束了。 “恭喜您,获得红级中品武学——【小无相功】一部。” 我滴个去。 尿性—— 主啊,灵啊,神啊,三清祖师,南无无量陀阿门! “【小无相功】!?哇哈哈……” 一阵狂笑,惊起呆鸟无数。噼里啪啦一顿乱飞,从天抖落无数残羽鸟粪。 万万没有想到啊,没想到能够是这门功法,清玄小道士兴奋地泪流满面,哥们的主角光环真的爆发了。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22】小无相功(二) 清玄前世看金老先生的武侠小说时,【小无相功】是清玄最为崇拜武功绝学之一。《天龙八部》中,逍遥派无疑是被神化的最为炫丽的武学门派,几乎所有的逍遥派武功,拿出来一个便是真正绝学。 逍遥派的武学,是道家的传承,初代祖师逍遥子,而门内武学无论是【北冥神功】、【八荒**唯我独尊功】,还是【凌波微步】,甚或是【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等等精妙武学,每一个拿出来都足以傲视江湖,藐视群雄…… 而其中,最然清玄向往的,便是堪称“内功运转第一精妙”的内功心法——【小无相功】。 有《天龙八部》一书,【小无相功】可称得上是最为精妙绝伦的武学内功心法,从“琅嬛飘渺阁”在武学层次中将其列为“红级上品”便可以看得出来。 在叶清玄心中,【小无相功】是金庸武侠著作中被远远低估了的绝世武功。 之所以名声不显,主要是因为《天龙八部》一书中,使用此功法的人物魅力不够,一个是李秋水这个大龙套,另一个便是鸠摩智这个大反派,致使【小无相功】这一盖世奇功在读者心中蒙尘,没有获得同【北冥神功】一样的名声。 但清玄却绝没有因此而看轻这门武学,在清玄眼中,若论内力的运转速度和精妙程度,【小无相功】绝对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在原著中,【小无相功】特点鲜明,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与原版极为近似,很难分辨。在书中,即便是少林的几大高僧也是看不出来,只有深悉【小无相功】的虚竹和扫地僧这种超级高手才能略见端倪,由此便足以证明这门武学的高深之处。 鸠摩智这个藏边喇嘛精通【小无相功】后,竟然就敢自称精通少林七十二门绝技,更是因此而打上少林,在众多少林高僧面前,肆意驱使【般若掌】,【摩诃指】,【大金刚拳】,【袈裟伏魔功】等招数,更把【火焰刀】,【多罗叶指】,【燃木刀法】,【无相劫指】等神功绝技使得精妙绝伦、威力惊人,而众高僧皆可称武林第一流高手,竟无一人识得出来,纷纷长嘘短叹,被震慑当场。要不是熟知【小无相功】的虚竹解了困局,恐怕武林中堪称第一大派的少林,真真儿地要弄个灰头土脸,没面目见人了。 只从书中此处的描写,便不难看出【小无相功】的两大特点:一是内力浑厚,威力惊人;二是,行气方法绝妙,不着形相,无迹可寻,正应了道家“神游太虚,清静无为”的要义。 如此绝学,即便是在书中,也称其与乔峰的【降龙十八掌】或是段誉的【六脉神剑】这些绝世武功不相伯仲,难分高下。即便【小无相功】在破坏力上稍逊【降龙十八掌】,也不过是输在【降龙十八掌】瞬间的内力输出过于变态之上,而绝非这门内功心法不够强大。而在内力运行的精妙程度上,【小无相功】绝对是在【降龙十八掌】之上。 但【小无相功】即便再精妙,也是道家武学,以道家的内力驱使道家武技,绝对可以更加威力惊人和得心应手,但鸠摩智好死不死的,非要用道家的内功心法,去役使佛门的武学,这样一来不免凿纳,得其形而失其神,未能尽臻其妙。尤其佛门武学,洪猛刚烈,练到极处,须有跟该武学对应的佛门典籍相化解,鸠摩智,密宗高人,密宗典籍固是学究天人,便便对少林禅宗的典籍不屑一顾,这也最终导致鸠摩智走火入魔,一身绝深内力白白便宜了段誉那个书呆子。 鸠摩智仗着【小无相功】功法精妙,强行运使佛家武技,最终反受大辱已是必然之势。但若是能用【小无相功】配合逍遥派武技,或是其他道家武技,鸠摩智决计不会如此惨败。 所以在清玄心中,没用的绝对是鸠摩智,而绝不是【小无相功】。 叶清玄为自己能获得如此神技而暗自侥幸不已,同时一转念间,却也掩藏不住心中的疑问。暗说【小无相功】在金庸先生的著作中已经属于超一流的武学了,可在这个世界中,依然只排到了“红级中品”的层次,那类似剑法至极的【独孤九剑】,掌法威猛第一的【降龙十八掌】,或是内力诡异雄浑的【北冥神功】又该当位列几品呢?最算这些武功要比【小无相功】排名更高,但也顶多高上那么一两级,也是就达到“红级上品”的境界,甚或是成为“紫级”武学……但这个世界上可是还有着“金级”武学的存在啊,难道以金庸武侠中的盖世奇功在这方世界中都不能达到真正的绝顶么?那这个世界中象征着最高武学的“金级”武学,又该是何种样子呢? 这个世界上,【小无相功】同自己一样,同来自于异世,对于心中崇拜已久的“盖世神功”,只被评定为“红级中品”的武学,强烈的不认同感让叶清玄产生了同仇敌忾的义愤。 清玄暗下决心,就算【小无相功】在这里没被评为绝顶功法,但这门武学对自己来说也绝对是一块瑰宝。如今自己斩获至宝,必将让【小无相功】这门道家武学,在异世大放光彩,而绝不让此神技,一如《天龙八部》书中那样受到奇耻大辱,同时也让此世的武林强人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林绝学,什么才是真正的盖世神功。 暗下决心的清玄,带着忐忑的心情,轻轻地点开了【琅嬛灵缈阁】的“武学传授系统”,在其中找到了【小无相功】。 【小无相功】 【红级】上品武学 来自《天龙八部》,逍遥派,道家功法。 学习条件:悟性高深,须有深厚的道家内功作为根基,否则有害无益。 看到此处,清玄再次傻眼,原来如此,在《天龙八部》原著当中,对这【小无相功】的解释便有须以深厚内力作为根基的话语。 可目前来看,自己又哪里可以突然得到这深厚的内力呢?自已又不会象虚竹那么有运道,遇到无崖子这活腻歪了的绝世高手,给自己也来个倒转【北冥神功】,灌输内力。这一点上只能靠自己勤学苦练了。 至于悟性高深,却又如何判断? 当年无崖子挑选的徒弟,无论是苏星河还是丁春秋,皆为相貌堂堂、心思敏捷之辈,这便足以说明逍遥派武学的博大精深,非悟性高绝之辈无法修习。即便是虚竹,也是智计聪颖之人,当年原著书中,无崖子对虚竹不满意的原因只是因为长相,而绝非智商。 观书中描述,虚竹应该是大智若愚型的武学奇才,武学悟性极高,除了为人有些迂腐,其他方面皆堪称天才,当初天山童姥和虚竹被李秋水追杀,危难之际传授虚竹【天山折梅手】这门逍遥派内的上乘武功,没想到虚竹小和尚听了三遍便记住了艰涩难懂、拗口异常的第一路口诀。 【天山折梅手】的口诀异常难读,第一路口诀七个字一句,共有十二句,总共八十四个字,接连七个平声字后便是七个仄声字,音韵全然不调,比绕口令还要难读…… 便是如此也没难倒虚竹,甚至在几日之内便将【天山折梅手】六路口诀背了个滚瓜乱熟;后来在冰窖中,数日之间便学会【天山六阳掌】,轻易学会炼制和化解【生死符】。如果考虑新编版本的《天龙八部》的话,里面的虚竹更是配合萧峰,删繁就简,取精用宏,将【降龙廿八掌】改为了【降龙十八掌】,掌力更厚。其武学天赋堪称一代宗师……凡此种种,便足见虚竹武学悟性之高了。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23】脱胎换骨 有钱不花,便是没钱;有东西不用,便是没用。 得了【小无相功】,却不能修炼,把清玄气得一个五佛升天、三佛出世。 恼怒的叶清玄,便如陷入痴狂、狂点鼠标的宅男一般,狠狠地点击者【小无相功】,嘴里絮絮叨叨地嚷着“让我学”“让我学”…… 小道士清玄陷入了如此的癫狂状态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最终没了力气的小道士,一头仰倒在床铺之上,四仰八叉的望着屋顶,一种无力感萦绕心头。 命数啊,用不用这么玩我啊。 不管了,虽然暂时无法习练【小无相功】,但也不影响清玄对其的喜爱,放在那里看着,最起码也是对自己的一种鼓励。 现在虽然无法修习,但只要自己努力,将这门奇功修习完成,那是早晚的事。 打定主意的小清玄,再次焕发了无限活力,打开武学页面,研究其【小无相功】来。 细看之下,小道士清玄恍然大悟。 原来【小无相功】之所有能有“不着形相,无迹可寻”的功法特点。其实是其修炼的功法有别于他家武学内功的原因。【小无相功】之所以号称“内功运转精妙第一”,其要旨在于修练人体内作为经脉枢纽的窍穴,以这些分布在身体各处的穴位作为控制真气输发的泉源。 而这些需要开发的穴位,包括下腹丹田之内,一共有十二处之多,被称为“十二天宫”。这几处“天宫”一旦打通,并用【小无相功】的无上内功心法温养淬炼,内视之时,丹田处光耀如同日月,而另外十一处“小天宫”则如星辰,一同构成“群星伴月”之势。“十二天宫”互相照应,如此【小无相功】才算是大成。 【小无相功】的“十二天宫”,如同丹田,皆可存储内力,使得下腹“中宫”丹田在容量不变的情况下,整个身体内的内力容量大幅提升。 每打通一个穴道,内力修为便比同境界的武者多上几分,当“十二天宫”一起打通,便会获得比同境界武者多出整整一倍有余的内力值。 而有了这些“小天宫”的助力,在打通全身经脉的过程中,“小天宫”内的真气,更是可以辅助主丹田的内力冲击淤塞的经脉,让打通混身经脉变得更加容易。 同时,又由于几处“小天宫”分布全身各处,使得内力的运用更加随心所欲。别人打出一拳,需要从丹田内调集内力,沿手臂上行到拳头,之后方能释放。而【小无相功】则不然,只要动及掌心劳宫穴内存储的内力,便足以释放,反应速度上要比其它功法快上许多。 便因如此,方显出【小无相功】“不着形相,无迹可寻”的功法特点。 内气容量更加宏大;功力运转更加迅速;拓展经脉更加容易;修炼内气更加快捷……这便是宇内称绝、敢与【北冥神功】、【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一决高下的【小无相功】。 如果要修炼【小无相功】,现在的清玄,首要便是积累内力,只要进境“敛气境”,内力便能达到要求,继而便可习练者天下无双的【小无相功】了。 有了【小无相功】作为目标,清玄对当下的修炼有了自己的规划:如何提升自己现在的修炼速度,便成了清玄小道士的第一要务。 新得到的【小无相功】暂不可用,叶清玄即便心有不甘,心中也清楚不能在此过多纠缠,转而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个奖励上面——“脱胎换骨”。 简单地看了“脱胎换骨”的介绍,叶清玄不由得收敛了因【小无相功】变得失落的心情,又开始变得热血沸腾起来。 “脱胎换骨”顾名思义,是提升本人的基础素质,可以说是“易筋伐髓”、“凝经扩脉”、“拓展丹田”三效合一,在气血、筋骨、经脉、丹田四个方面均有所增强,是改变基本体质,成就无上修为的基础。 这种提升体质的机会,在现实中只有得到某些天材地宝才有可能获得,任何一种能够提升身体素质的天材地宝,都会在江湖中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而叶清玄能够拥有【琅嬛灵缈阁】系统,并轻易得到此种机会,不得不说是一种逆天级别的幸运。 提升身体素质,无疑是进阶武林高手的基石。 在学习武学之前,极力提升身体素质,无疑在修习武学之时,有着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以,将“脱胎换骨”立即进行,是实实在在的好处,越早得到,越好。 清玄现在居住的是个独居小院,原属于自己二师兄的,如今,二师兄闯荡江湖,尚未归来,清玄倒也不怕有其他人前来打扰。 叶清玄盘膝做好,调整了下呼吸,做好心理准备,清玄直接点选了“是”的选项。 “‘脱胎换骨’选择完毕,倒计时开始,10,9,8……” 清玄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变化。 “5,4,3,2,1,启动!” 当提示音喊出“启动”之时,清玄立刻感到脑中髓海“嗡”的一声鸣响,意识瞬间有个失神,接着便是混身剧痛欲裂,一声惨嘶破喉而出。 我靠,怎么这“脱胎换骨”会这么疼啊? 只一瞬间,清玄便感到全身气血翻腾如沸,血肉筋腱撕裂了一般,全身骨骼仿佛被万蚁噬骨般地痛苦……一时之间全身又痛又痒,直入肺腑,抓也抓不得,挠也挠不到。 叶清玄扑倒在地,再也不能维持“五心朝天”的坐姿,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冲喉而出,意志更差点因此崩溃。 叶清玄此时调动不得一丝一毫的内力,只好凝神聚识,守住那灵台祖窍中的一点清明,苦苦忍受下去。 而此时腹内丹田处,变得犹如另一个心脏一般,不停地震动、跳跃…… 一**奇异的能量随着震动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每震动一下,血肉、骨骼和经脉便已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变得更凝聚一分。 叶清玄忍着混身的剧痛,再次摆出“五心朝天”的坐姿。 只有到达“强元境”才能施展的内视之法,借由【琅嬛飘渺阁】的神奇,被清玄轻易地施展了出来,身体内的变化如同明镜映物般被自己看个清楚。 在施展的内视法的观感下,清玄感到自己整个的身体都变得透明了起来,只有体内行气的经脉和穴道变得更为光亮,宛如夜空中的星图般清晰可见。 穴道变成了星辰,而经脉则成了连接星辰的星线。 丹田中发出的震波清晰可见。 丹田如同太阳一般耀眼,而其余的大穴如同星辰,随着丹田内震波的涌现,混身上下的经脉、穴道如同晨星一样,不停地闪烁,闪烁……经脉和穴道也不停地收缩、膨胀,收缩、膨胀…… 尤其被“还阳草”庞大精元淤堵的十二正经,尤其耀眼,莹白如玉,褶褶发光……更随着丹田的震动,玉般凝固的经脉,不停地被震落下盈盈地粉尘,这些闪耀着诱人光芒的粉尘便是被震散的“还阳草”精华,这些精元之气,落入经脉之中,变化为最最中正平和的道家内气,被自己的丹田所吸收。 除了这开始被震散的固化精元,清玄也看到了经脉中存在的灰色杂质,这些杂质如若胶泥,十分顽固,推之难走,挤之难行,更是冲化不开,就那么顽固地阻止着经脉的扩张和精元的运行。 只有当丹田内震波来到时,这股顽固的经脉杂质才被震散,化为灰色的斑点,被缓缓挤出经脉,一点点推出体外。 看着体内玄妙的变化,清玄幸福地沉浸在身体素质不停变化的欣喜当中。 如此痛苦不间断地持续着,除了第一声不经意地惨嘶外,自认一向怕痛的废材宅男,竟然咬牙狠狠坚持了下来,连清玄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尚有如此毅力。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24】十二天宫 一夜春雨足。 破晓转晴,清晨的太阳暖洋洋地照进屋里。 清玄一次的“脱胎换骨”,竟然足足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清玄此时丹田的震动已经开始变得缓慢起来,正说明“脱胎换骨”收功在即。 浑身的剧痛早已被清玄习惯,并且也有了减弱的迹象。 筑基三境,以淬体境为根基。 修炼一道,炼体为先,一切的起始,都是源于己身。人体,本就是天地间最为玄奥莫测的宝库,潜力无穷,一切神通变化,悉自具足。 而淬炼身体,最重要的不仅仅是壮大气血、强韧筋膜、增强骨质,更为重要的便是祛除经脉中后天衍生出来的污垢,打通混身经脉。《黄帝内经》中有云:百脉通,则百病消。 本来清除经脉中的淤垢极为不易,少不得要借助某些天材地宝和特殊功法才能达到效果。而大多数的人,则没有这个条件,只好不停狂运内力,将这些经脉中的淤垢推挤进其他不用的经脉当中,为自己的主修经脉让路。只是这样一来,虽然主修的经脉打通了,但却造成其他经脉的淤堵,甚至完全闭塞,这么做的后果,便是越是到武学修炼后期,在修为上便越是难以精进。 清玄的遭遇是得天独厚的,“琅嬛灵缈阁”系统带来的一次“脱胎换骨”,直接便将经脉中大部分的杂质排出体外,虽然并不是很彻底,不过在底子上,便给清玄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不虞日后会出现经脉淤堵的现象了。更何况自己还有【太极培元功】这一助力,清除经脉内的杂质,比起他派门人要快上许多。 当丹田的震动终于停止,叶清玄混身随之一震,“叮”,一声轻响。 叶清玄等级随着提升一级,直接进境为【淬体境】第二重天。 但还容不得叶清玄惊喜,凝固在十二正经中的“还阳草”精元却轰然碎裂。蜂拥而至的精元瞬间便又胀满了丹田。而叶清玄的丹田经脉没有经过长时间的修炼温养,晋升一个等级已是极限,很难再次突破等级界限升入下一境界了。如果这种趋势继续维持,那几息之间,叶清玄的下场轻则便是经脉、丹田俱裂,轻则终身习武无望,严重的,便是血脉爆裂而亡,师父当年遇到的危机,再次上演。 可惜此时师尊不在身旁,否则还可以用强大的内力将这些庞大的精元再次逼回十二正经当中,重新积存起来。 叶清玄心中极为惶恐,却一时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没想到,自己一直梦想有遭一日获得奇遇,拥有强悍的内力,但如今自己梦想达成,却没料想竟会是这个结果,竟然会被这幻想了无数次的奇遇弄给活活涨死。 叶清玄此时满面通红,眼内甚至开始出血,这是气血过旺的表现…… 疯涨的精元,疯涨的内力…… 自己到底该把这疯涨的精元怎么解决掉呢? ……疯涨的内力? 叶清玄心神倏然一动,立刻便打开了自身的属性页面…… 看着眼前的自身属性,即便混身剧痛,叶清玄也不由得大笑一声:“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 原来在叶清玄的属性页面,本来尚属灰色不可用的【小无相功】,此时变成了白色的可用。因为“脱胎换骨”而触动的“还阳草”精元,这让叶清玄内力瞬间暴涨,即刻便达到了【小无相功】初期习练的必要条件。 存念丹田,默运内气,【小无相功】心法运转开来。 气行小周天,习练【小无相功】的第一步,便是要“开天宫”,而第一个要开的“天宫”,便是下腹处的“中宫”丹田。 勉力提起丹田内的内力,叶清玄按照【小无相功】的心法,缓缓旋转内力,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向内旋转的漩涡,当漩涡形成之时,混身饱胀的精元找到了宣泄口,如同被干涸的海绵吸收的水分一样,迅速被吸入漩涡之内。 丹田气海,元气之所在,此番开拓,让清玄身心气脉翻腾,清玄口舌紧闭,“中宫”丹田之处,隐有雷鸣之声。全身劲力爆棚,衣服随同呼吸,鼓荡不停。 丹田内漩涡越转越快,仿佛一个不停旋转的石磨一般,缓缓打磨着“中宫”丹田,使其越扩越大,越来越坚韧结实,充满弹性。 玉不琢不成器。 这【小无相功】便如一把夺天地之造化之神器,而丹田便是一块浑然天成、却又未经雕琢的绝世宝石。缓缓地、细致的……对丹田进行着可称得上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精雕细琢。 本来一如常人般普通的丹田,开始慢慢变得不同。有了【小无相功】之助,叶清玄的丹田便是一块顽石,也能缓慢凝形,直至变成一块逆天至宝,一经完成,足以惊天动地。 终于,漩涡吸纳精元的举动,突地停滞,“中宫”丹田变得色泽如玉,温白莹莹,在体内经脉形成的星图之中,尽管并不耀眼,但所有星辰的光芒都掩盖不住丹田处的一片盈盈玉泽,所有的穴脉如同众星拱月般,围绕在“中宫”丹田的周围。 经过【小无相功】粹脉之法的凝练,叶清玄的丹田,比照他人,实在强韧非常,不会轻易受伤。 “中宫”丹田虽然凝练成功,但叶清玄的行功并没有结束。 正如之前所言,丹田本就是积蓄内力的场所,所以内力的损耗主要集中在了“凝练”上面,而不是“开拓”。 清玄体内的精元依然庞大,顺势而为,叶清玄继续开拓“第二天宫”——膻中穴。 膻中穴比较丹田,开拓的难度就要高上一层。因为这里并不是积蓄内力之所在,所以要想把这里开拓成“第二天宫”,首要的便是开拓膻中穴,之后才是凝练。 膻中穴,气血之海。 运功伊始,胸中一震,叶清玄便是一口鲜血喷出口外,胸中烦闷、心悸的感觉,难受之极。 清玄舌抵上腭,口舌紧闭,不让胸中的一口元气喷洒出来,这口气一旦泄了,膻中穴就会遭受重创,便是前功尽弃,身受内伤的下场。如此作为,倒致使叶清玄体内溢出之血从混身毛孔和七窍中逼了出来,形象十分骇人,身下的血水,已经变得如同一个小池塘一般,血红一片。 有了之前开发“中宫”丹田的经验,叶清玄操作起膻中穴来,驾轻就熟了几分。 一样形成漩涡,一样缓缓打磨…… 如此这般,又是过了两个时辰。 当膻中穴的面积开发到足有丹田四分之一大小的时候,那道漩涡终于停止了开拓,在极速间狠命一吸,体内的元气内力,瞬间被吸纳一空,膻中穴骤然放光,点亮了宇宙中的又一颗星辰。 清玄体内,“第二天宫”膻中穴至此形成。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25】淬体三重 终于摆脱了“经脉爆裂”的威胁,同时【小无相功】也顺利的打通了两个天宫,向着“十二天宫”全通的大成之境,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随着体内精元和内力的耗尽,【小无相功】又从白色的“可用”状态,恢复到了灰色的“不可用”。 叶清玄皱眉苦笑,刚刚的情形,让叶清玄清晰地感触到,要想毫无障碍地运转【小无相功】,恐怕自己要到“敛气境”的修为才可以。 虽然【小无相功】暂不可用,但新打通的两个“天宫”对叶清玄的帮助也是蛮大的,除了丹田变得更为凝实坚韧之外,“第二天宫”膻中穴的打通,更让叶清玄的内力含量比同等境界的武者多了将近三成。 这让叶清玄在与人对战之时,拥有更多的优势。 叶清玄得到的喜讯不止这些。随着“中宫”丹田变得凝实,叶清玄也拥有了再次晋级的条件,轻而易举,武学境界上升了一级,进入到了【淬体境第三重天】。 尤为可喜的是,十二正经中的“还阳草”精元并没有消耗干净,而是减去了三四成,余下的竟然还有一半还多的精元。 十二正经当中已经略有畅通,能同常人一样运转内力了,虽然缓慢,但已然无碍。 自己拥有【太极培元功】这么奇功,炼化这些精元,是早晚的事。正如师父灵虚真人当初所讲的,此时的自己,通往高手的大道,已经变得一片通途。 两盏茶的时间之后,扑倒在地的清玄慢慢爬起身来,混身肌肉如同撕裂了一般的痛苦,强忍着坐起身来,靠在了墙边。 清玄此时已经发觉自己浑身湿透,身上黏黏腻腻,沾满了黑色的油状物质,气味腥臭,但身体却舒泰轻松至极点。 跟【琅嬛灵缈阁】中所描述的一样,这“脱胎换骨”果然将体内的杂质排了出来。 “脱胎换骨”,名不虚传。 仅仅得意了片刻的清玄,实在忍受不了身上的异味。 拿出一套换洗的衣物,用桌布包着,夹在腋下,迅猛非常地跑出了房间,顾不得每日清晨的早课了,直奔后山山林中的野泉而去。 后山山门口,大胡子小道士云勇,正眉飞色舞地跟自己的师弟云聪讲着自己父亲当年闯荡江湖、劫富济贫的丰功伟绩,而身材矮小外加高度近视的云聪,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右手不时在眼前挥舞,去赶走那根本不存在的蚊子。 两人正聊得起劲,一阵步履飞响,接着眼前一花,还没等还到来人,便穿了过去直入山林。 “刚才过去什么玩意?这么臭!” 云聪高度近视的眼睛自然没有看清来者,而那股子又馊又臭的味道却让小道童恶心不已,捂着鼻子一阵干呕。 而云勇却呆傻状地望着身影消失的地方,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有,有——有意思!” “怎么了?” “是小师叔,小师叔——” “小师叔怎么了?”云聪好奇地问道。 云勇倏然跪地,泪流满面地感谢着天上的某位神仙大姐。 “小师叔到底怎么了?”云聪急得抓心挠肝。 只见云勇回过头来竭力一笑,大胡子抖动着,嘴里带着颤音,激动万分地说道:“天见可怜,小师叔那缺德玩意,终于——终于,拉屎也掉粪坑里了……” 于是,在清玄尚未知道的情况下,“小师叔掉粪坑里”这件事,传遍了整个白云观。 真舒服啊。 泡在泉水中的清玄感叹道。 “脱胎换骨”之后,体内的变化尚未体验清楚,但五官的触感,变得极为的敏锐。 此时的天地,在清玄的眼中、耳中,变得是如此的不同。 那天地,都变成了一个色彩瑰丽、超高清晰的世界,那苍翠的山林,不但色彩的层次和丰富度倍增,最动人处是一眼瞥去,便似能把握到每一片叶子在晨光中柔风下拂动的千姿百态;看到近处,几只蝴蝶在花丛中曼舞,身上的一丝一毫都看得清晰万分;间或者,看到几只蜜蜂采蜜,几只蚂蚁觅食,几只瓢虫飞过,几只蜻蜓嬉戏…… 清玄觉得自己似乎与大自然融为了一体,很多平时忽略了的细节,亦一一有感于心,甚至平日里最为普通的风声,也能将其中的细微变化,听得一清二楚。 闭上眼睛,内外的天地立时水乳交融的浑成一体。 和煦的阳光从东方射来,穿过树枝,投到他身上,暖洋洋的。从没有一刻,能够如此清晰地看清整个世界;也从没有一刻,他能像眼下这般更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意义。 叶清玄舒服的仰躺在池水之内,感悟体内涌出的澎湃力量。 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夜之间,折腾下来,自己瞬间达到了“淬体境”第三重天的巅峰。 因为晋升两级,技能点又增添2个,达到了24个技能点。 这超快的晋升速度,自己便从一个修行的门外汉,达到了初境的第三重巅峰的境界,前后境遇如此不同,让小清玄有一种做梦般的幸福感。 除此之外,清玄体内的经脉、筋骨、气血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加强。 筋膜强韧、骨质如玉,强大的气血在流动时发出汩汩的声响,证明了此时体质的改善。 尤其丹田的变化更是明显,比之一日之前,足足多了四倍有余。 如果师父不闭关,此时再见自己的话,一定会吓一大跳。 清玄的经脉被强化了,同时由于十二正经内“还阳草”支持的庞大精元,自己的内力也在不停地加强着。 照着此时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小道士清玄便可以向第三重天说再见了,第四重天突破在即。 有了此次的“脱胎换骨”改进体质,可以说,清玄体内,便像是从一洼浅水,变成了一个深潭。身上的每个窍穴,每道经脉,都脱胎换骨地变成有无可限量发展潜力的宝藏,以后只要再精修武学,必能事半功倍。 清玄感动不已,清楚地知道一些极端奇妙的事情已在自己身上发生了。自己果然是天才和主角的结合体,哇哈哈——看来距离完成自己笑傲江湖的梦想又进了一步了—— “脱胎换骨”已经完毕,红级中品武学【小无相功】业已兑换成功。这新人大礼包,已经完全化为自身的实力了。而且还有24个技能点未曾动用,确是可以尝试兑换武学了。 【琅嬛灵缈阁】最大的优势便是金庸小说中绝世武学的兑换了。这也是最让叶清玄兴奋的地方。上辈子做梦都在想着如同金庸小说中的大侠一般,挥舞着那些传说中的盖世武功,真是极美、极爽的。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26】全真心法 简单看了一下自己所会的武学。 【太极培元功】,奇功类型,主要是养经拓脉的功效,对于目前自己被淤堵的十二正经十分合适,必练! 【昆吾元玉功】,自己目前唯一懂得的内功心法,同时也是门派的基础内功,绿级上品的武学评定,以及更加高深的后续功法,注定了也是门必练的功法。 【青云三十六剑】,门派的初级入门剑法,自己可以学习的唯一一门武技,说起来还是蛮重要的。不过之前分析门派目前并没有什么特殊需要防备的地方,用不着自己上阵搏杀,所以这门剑法倒是不必要马上修炼,第一要务还是应该全心全力提升内力修为。 自己还有24点的技能点可以兑换武学,同时也有一次绿级武学兑换机会和一次蓝级武学兑换机会。 经过一番分析之后,清玄确定了自己应该以【昆吾元玉功】为主,【太极培元功】为辅的修炼计划。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第一,目前的第一要务,是增强自己的内力,提高修为等级,所以选择【昆吾元玉功】这一门内功心法作为主修,而【太极培元功】是以辅助经脉成长作为主要的功能,在内力的获取上不如专门的内功心法; 第二,“脱胎换骨”之后,清玄打通任督二脉,小周天行功无碍,十二正经的淤堵已经不能影响清玄修炼内力了,所以只要时不时的用【太极培元功】来化解十二正经中的精元便可,不用把它当做最主要的任务来完成; 第三,自己道家内功特性已经注定,现在所需要的便是如何加快道家功法的修行速度而已。 但在这里,也还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那便是道家功法修行速度极慢无比的弱点了。既然有了主修功法,清玄把下一个目标放在了“如何加快内功修炼速度”这一条目标上了。 对于这一问题的解决办法,清玄心中也有了大概的打算。 打开“琅嬛灵缈阁”的“武学兑换系统”,清玄翻遍了灰、白、绿、蓝四级武学的页面,最终在绿级上品的武学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武学——【全真心法】。 这【全真心法】乍看起来没有什么了不起,但作为一个武侠迷,清玄的选择绝非无的放矢。 全真教绝对是一个名门大派,立教祖师王重阳更是一代宗师。当年重阳真人修炼【先天功】,功参造化,并最终借鉴【先天功】创出了更为基础的【全真心法】。而这个门派中除了祖师王重阳最终修习了【先天功】以外,所有的人,都是以这套心法作为自己的内力功底。 全真派的心法以中正平和闻名,让修行者的基础无比牢固,为以后的发展垫下坚实的基础。就像《神雕侠侣》书中的郭靖所言,虽然很多奇功妙法可以让人的内功修为在短时间内快速提升,可是这些功法一旦修炼到后期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唯独全真心法却能够避免出现这样的情况,甚至还会出现厚积薄发的情况,即便修炼后期依旧不会出现明显的瓶颈。 另外,全真心法这种中正平和的心法几乎可以作为任何高深内功的基础,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属性,因此哪怕以后再去修习九阴或者九阳之类神功,也不用害怕属性冲突而无法修炼。 而且,在实际上,叶清玄能够选择的功法,只要比全真心法好的,差不多都是江湖上比较知名的内功了。 那些内功的等级,基本也都在青级以上。不是现在叶清玄能够触碰得到的。 而对叶清玄来说,选择【全真心法】,其中最最关键的原因,便是【全真心法】所能带来的,是一整套的修炼体系。 作为全真之祖的王重阳,绝对的武学大宗师,除了个人武功为“五绝”之首,便是这对武学的触觉也绝对是宗师级别。 重阳真人创出的这套【全真心法】,已经把日常生活中的一动一静,俱都推演出修行的法门。 从坐、立、行、走开始,包括吃饭、睡觉都有固定的姿势和呼吸吐纳的方法。 道家的功法虽然修行缓慢,但如果自己所有的时间都在修行,甚至吃饭、睡觉都可不放松修炼的话,那总体的速度绝对不会比任何一门功法来的缓慢。 当年马钰传授给郭靖这套打坐、睡觉的法门,也还不过两年时间而已,便让郭靖的内功大成。进境之迅速,竟然把郭靖的几位师傅吓得够呛,以为郭靖是学了邪门的魔道武功,甚至怀疑郭靖是拜了梅超风那个女魔头为师。弄得一代未出世的大侠差点被柯镇恶那个老瞎子给一拐杖打死。 当年叶清玄读到这断故事之后,除了感到好笑之外,也可以看出【全真心法】凝聚内功之速,让人叹为观止。 有了自己之前合并【养生太极拳】和【养气培元功】的先例,清玄相信,这次自己以【昆吾元玉功】为根基,日常行事参考【全真心法】的修炼模式,绝对能将【昆吾元玉功】的修行速度提高一倍以上。 一套【全真心法】花费了清玄12个技能点,原本两位数的技能点,一下子只剩下了一半。不过清玄认为这次的消费,绝对的物超所值。 有了【全真心法】,清玄便可以全天候、无间断地修炼内功心法了。 本来这全套的【全真心法】之外,还有一个助力,便是全真教的【金雁功】。就是马钰教郭靖爬山的轻功技能。 这【金雁功】学成者,可凌空直上三尺,可谓惊世骇俗、无与伦比。但这【金雁功】最最重要的功能,却并不是这“凌空直上三尺”的本事,这门功法虽是基本轻功,却在内功修行上有极大帮助。 这【金雁功】份属绿级中品的武学,兑换点数需要9个技能点。 技能点虽然够用,而且叶清玄还有一次绿级武学的兑换机会,但是无论技能点还是对换武学的机会都过于重要,所以叶清玄并不想把这次机会就这么轻易地用掉。也许等待时机,会有更好或是更迫切的需求呢。 除此之外,清玄也没有忘记在原本的“琅嬛灵缈阁”系统中,便有的“挂机”系统。 清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作弊一般的选项,轻轻地点选,风骚地实验。 果然,在点选了“挂机”功能之后,自己无论何时何地、如何行事,都可以持续修炼【昆吾元玉功】,使得内力每时每刻都在一点一滴地凝聚。 最让清玄欣喜的,便是这个“挂机”功能可以和【全真心法】的功效叠加,当自己开着“挂机”功能,并按照【全真心法】的坐立行走之法调节运气法门的时候,原本内力的凝聚速度一下子提升到了原来的一倍,既然能够取得与全心全意地打坐练功一样的内力修为。 平常人习练内功,顶多三五个时辰,便会虚火上升,心慌意乱,坐不下去。而叶清玄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可以习练内功心法,连吃饭、睡觉、上茅房的功夫都不耽误,只是这方面的领先,便让叶清玄比别人的修炼速度快了数倍。 如果再加上清玄体内“还阳草”所化的庞大精元作为支持,说他内功进境一日千里,绝对不是吹牛。 虽然有了“琅嬛灵缈阁”挂机功能的支持,并且有了【全真心法】的修行模式,清玄倒没有因此而懈怠,反倒因为【小无相功】的刺激,变得更加积极奋进了,也放弃了之前的惫懒性格,每日苦练不修,倒是过上了苦修士一般的生活。 呼—— 这一日一夜的折腾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清玄长舒胸中浊气,混身如若大病一场,没有半分力气,脸上的血水也不愿擦洗,就那么躺在池水中,混混睡去。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27】美好未来 观中钟声传来,震破了树林的宁静。 赤着身子在泉水中睡着了的清玄,被钟声吵醒。 昨天一夜没睡,直到此刻才稍微休息了一下。 没想到,一觉睡到了下午两时左右。 早、午两课是赶不上了,不过也好,反正自己对那些什么经,什么咒的不感兴趣,更没指望有朝一日能成仙得道。 逍遥自在就好。 只可惜午饭赶不上了,自己一番折腾,腹中早已空空如也,精元消耗的厉害,饿得十分心慌。 清玄开始快速地擦拭身体,穿上新换的衣服。 捏着鼻子将换下来的衣服用桌布裹了起来,观里有专门负责洗衣做饭的弟子,交给他们便可以了。 逍遥是一定的,强大是必须的。 暗自庆幸自己开了主角光环的清玄,悠哉悠哉走回道观。 真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啊。 得了天大便宜的小道士清玄,遮掩不住地风骚,由内而外地喷涌而出。 想不到从“琅嬛灵缈阁”里学到的绿级武学,可以直接便达到“臻趋大成”的境界。虽然刚刚到手,但自己对这门功法的熟悉程度,丝毫不差于那些修炼了二三十年的老道士们。 这可是意外的惊喜。 遗憾的是【小无相功】只是“初学乍练”。也许是因为这门武学是由奖励得来,或是因为红级武学过于高深,“琅嬛灵缈阁”不能将其提高到那么高的熟练程度。 同时,清玄也在武学兑换一览的底下注释中发现:通过消耗“技能点”,也可以提升自己所学武学的熟练程度。而提高了熟练程度的武学,可以运转的更快,不容易出错,也就少了走火入魔的危险;武技可以变得更得心应手,杀伤力和应变能力更强;奇功可以加强修炼得到的辅助效果…… 只不过由“琅嬛灵缈阁”提升的武学熟练程度,的确跟所学的武学高低层次有关。绿级武学最多加强到“臻趋大成”,而蓝级武学则可以加到“登堂入室”,……而红级武学,便如【小无相功】一样,只能到达“初学乍练”的层次。至于武学境界之后的几个层次,则需要武者自身的体悟和感悟了,那便不是可以依靠作弊便能达到的了。 虽然可以提升【昆吾元玉功】和【青云三十六剑】的武学等级,但技能点得来不易,清玄倒没有把剩余的12个技能点一次性用掉。毕竟还有一次蓝级武学的兑换机会,留着技能点兑换用得上的武学才是用到了刀刃上。 可惜最便宜的蓝级武学,都需要21点技能点。光靠晋级得到的那么1个技能点奖励,是远远不够的。21个技能点,就要晋升21次,以自己现如今“淬体境”第三重天的境界,晋升21次,那就到了恐怕要修炼到“敛气境”第六重天的境界了,路途过于漫长和遥远了。 并且蓝级武学的页面打开限制,便是需要“敛气境”的修为,也就是说,即便自己依靠晋升武学境界,而得到了足够的技能点,但到那时,自己已经达到了解开蓝级武学页面的要求,如此一来,这次珍贵的蓝级武学兑换机会,就等于完全白废了。 自己的内功修为,已经步上了正规,想要达到“敛气境”,剩下的只是时间而已。越快将手中的机会变为实力,对于叶清玄来说,便越是迫切和珍贵。 分析来,分析去,清玄觉得,最快速的技能点获得法,便是收录这个世界的武学了。 看了眼“收录系统”中的经验条,叶清玄恨不得一头扎进大禅寺的藏经阁当中,狂录啊,狂录……“琅嬛灵缈阁”的武学收录系统可不挑什么功法属性,也不看所收录武学的等级高低……只不过等级越高的武学,得到的奖励越丰厚。一个绿级上品的【昆吾元玉功】便得到2个左右技能点,而蓝级中品的武学【太极培元功】则获得了7个技能点。 只要收集到更高的武学,绝对可以早日兑换“琅嬛灵缈阁”中那些自己向往已久的神功武学了。 我来了【降龙十八掌】,我来了【北冥神功】,我来了【九阳神功】,我来了【独孤九剑】,我来了【葵花宝典】…… 不过,呃——这个【葵花宝典】……还是算了吧…… 呵呵,呵呵…… 虽然让自己突然想到的某个武学弄得有点不自然,不过依然耐不住心中的淫荡,止不住脸上的傻笑,清玄不一会功夫便回到了后山门。 “小师叔,前院有人找你,都等了好半天了……” 此时看护后山门的小道士换成了三师兄的徒弟陆云东,刚刚年满十四岁。远远地就瞧见自己的小师叔,面带傻笑,一脸痴呆像的走了过来,赶忙走过去,喊了半天,这位小道爷也没反应过来,迫不得已之下,扯了扯清玄的袖子,这位着了魔的小道士才看到身边有人。 “哦,咦?云东啊,啥事?” 得,刚才都白说了。 “前院有人找您,都等了快一上午了……” “人?谁呀……男的女的,高矮胖瘦,多大岁数,是否婚娶?” 陆云东脑袋一阵晕乎,勉强没一巴掌呼过去,“小师叔,是一干瘪老头,畏畏缩缩的,像个农夫,他说——” “哎呀!”一声大喝,把陆云东吓了一哆嗦。 只见自己的小师叔突然一拍额头,大叫一声“不好”,噌地一下窜出去,几个闪身,就不见了身影。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陆云东在那跟之前被晃点的马云勇一个熊样。 “哇——小师叔——这,这都什么功夫啊——” 清玄运转内力,匆匆奔向前殿。 虽然没修习过什么轻功身法,但清玄天生便有脚底抹油的天赋,仅仅是催动内力,便已然是迅捷异常了。 经过一个观中弟子,清玄也没看清来人是谁,顺手便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丢了过去,大喝一声:“拿去洗了!” 一声“小师叔”还没叫出口,裘云真便被一团衣物以乌云盖顶之势罩在了头上。一股恶臭随之而来。 干呕数声的裘云真,扯掉头上的衣服,耳边还缠绕着小师叔的话音,眼前却早已不见了清玄的身影。 老实朴素的裘云真,是观里的杂役一号,平凡的出身,平凡的长相,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人。 捏着手上散发着恶臭的衣物,联想早课时的听到的传闻,裘云真满脸疑惑地说道:“看来小师叔真的掉粪坑里了。”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28】阁名四海 叶清玄突然急匆匆地当然是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事情,这个事情对于清玄来说,十分的重要。 因为今天是焦三来送新一期的《武林杂事录》的时间。 对于清玄来说,每周一期的《武林杂事录》,是他在此世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这本类似后世八卦周刊的杂志,发行方是闻名天下的“四海阁”。 这个“四海阁”是天下第一大财团,势力庞大,几乎每个州镇都有它的下属分号,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为、无所不收、无所不卖”,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干。 势力极为宏大的“四海阁”只好利,不好名,虽然有着竞争“十大门派”的实力,偏偏也不去争。“四海阁”东主身份神秘,没人知道到底谁才是幕后的大老板。 江湖传言,“四海阁”有着官方甚至皇家的背景,甚至传言“四海阁”就是皇家的内务府,是皇帝开的私人买卖……但这种事情的真相,就不是清玄这种无知小道童能够得知的了,当然,他也不感兴趣。 叶清玄唯一感到高兴地是,这个“四海阁”竟然在青阳镇上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分号,而那个焦三便是这家分号中的一个小小录事,至于这录事的职务嘛,差不多相当于前世报社中的记者、广告业务员和推销员的三合一体。 没事看看《武林杂事录》,成了叶清玄在此异世唯一的休闲消遣方式,江湖上的大事小情,杂志上基本都多有记载。虽然清玄所买,乃是云州的地方版,其中涉及九州的武林轶事只占了不足五成,但也算得上是不错的刊物了。 叶清玄尤其爱看“广闻”栏目,其中某个高手被打败,哪些高手向谁谁挑战,某家又出了个什么武学天才,某人又得到什么宝藏,得了什么神功秘籍……诸如此类,清玄看得不亦乐乎。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指导类”专栏,请个某位武学名家,对什么武功做做讲解,提升一下杂志的销量。 不过叶清玄从来不看好这些讲解,因为那些所谓的武学名家基本算不上什么真正高手,便是那些讲解的武学,也都是些大路货,顶多糊弄糊弄没门没派的普通武者,对清玄的指导意义不大。 而那些真正的武学秘籍,类似清玄上次看好的【七七四十九式清风舞柳剑法】,即便是不带名家注解的普通版,竟然也叫价五千两银子,实在不是清玄能消费得起的。 虽然武学买不起,但现如今可不一样了。有了“琅嬛灵缈阁”的“武学收录系统”,只是看上一遍,便足够收录齐一门武学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凭着跟焦三的关系,叶清玄自问看上一遍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此时焦三就在前院的紫霞殿外,左侧的甬道上焦急地来回踱步。 往日准时的清玄小道童怎么还不来呢。 焦三虽说是个只是“四海阁”的一名低级录事,但在这青阳镇上,也算得上是件有头有脸的差事,一个月打底的十两银子是普通农民半年多的花销,但这位焦录事,怎么看都更像个老农,土了吧唧的一身衣裳,虽然浆洗的还算干净,但上面也数不清打了多少的补丁,年仅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仿佛过了六十,苍老的面孔满是褶子,嘿嘿一笑都能夹死苍蝇,一副忠厚老实的农夫形象,但眼睛却是贼亮贼亮的。 所有熟悉焦三的人,都说这老家伙一副狗的外貌,黄鼠狼的心思,不管他要卖的东西你有用没用,他都能想方设法地卖给你,尤其能装孙子,装可怜,是个王八蛋中的王八蛋。但所有人又都不得不承认,这个老王八蛋做起生意来,向来童叟无欺,公平的很。 焦三心中有杆秤,有些小帐算得滴溜溜的明白:这要是打通了青云观的关系,以后观中习武之人每人买上一本,到时超额完成了任务,那我还不升迁在望啊。 焦三每次想到此处,一张满是褶子的脸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 焦三的表哥在云霞县城里是个不大不小的管事,而青阳镇只不过是云霞县下属的一个小镇子,受其管辖。说实话,焦三是靠着表哥的关系才进的“四海阁”,而且焦三的表哥很念旧,倒是愿意提拔提拔自己这个表弟,奈何青阳镇,城小人稀,难以做出成绩,这也使得焦三升迁难度极大。 这也难怪清玄这么一个八、九岁的小道童,竟然只因为在观里的辈分高上那么一层,便被焦三当做祖宗般地供着。 翻了翻带来的几本书,其中一本是最新一期的《武林杂事录》,售价半两银子,其他几本却要贵重的多,既有九州版的《武林杂事录》,也有几本武学秘籍,其中一本正是之前清玄十分看好的【七七四十九式清风舞柳剑法】,武学评级达到了蓝级中品,凭着焦三在“四海阁”内的职务,已经是他手里边所能调动的最高深的武学秘籍了。 这几本书是焦三特意为叶清玄准备的好货,书当然不止这几本,焦三背后的背袋里,还有不下三十多本的书籍,只不过以清玄小道童以前的品味来看,基本上都不怎么感兴趣。 最近焦三的业绩不是不好,相反,是异常的兴旺,好的不能再好。 在这并不十分重要的镇上,连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每个月都能卖出个几千两银子,本镇的刘管事更是亲口告诉自己,只要这个月要是再超额完成任务,保证给自己邀功,到时只要表哥再镇里面美言几句,铁定会被调入云霞县城。到了那时,光是每月的薪酬就月入百两,更别提那年终的福利待遇了。想到美处,窃笑不已,满脸的褶子似乎都撑没了。 路子是有了,而且眼看便要完成,但好死不死的在最后关头却因为几十两银子卡在了关口。焦三也不是没动过歪门心思,想要自己填钱买个过关,但“四海阁”审查极严,一旦发现,立即便是被裁退的下场。 没有了办法,这位焦三爷只好把目光放在清玄这个老主顾身上。 几十两的差头,光靠卖杂志自然达不到标准,自己只好把几本更高规格的杂志拿来,看看小道童感不感兴趣,而自己最大的奢望,便是清玄小道童能够买下那本蓝级中品的剑法秘籍。 “四海阁”的销售人员,卖什么也是要凭资格的,这蓝级中品的武学,便是自己用多年来积攒下来的业绩跟阁内兑换出来的,是自己如今所能卖出的价值最高的东西。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小道士叶清玄出了名的心软,只要自己稍微装得可怜一些,说不得就把这本秘籍卖出去了。 一旦任务完成,调到镇城,那时上面有了表哥的照拂,下面有了更好的客户人群,那还不是财源广进,自己一家老小,就真的是吃喝不愁了。到那时,自己也好歹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看自家的黄脸婆还敢不敢瞧不起自己。 心中想到美处,自是变得更加地急不可耐。似乎感到自己形象还不够惨,脱下布鞋,拿起鞋底子在脸上一顿刮蹭,本就一张丛峦叠嶂的老脸,更添了几分土色。一会少不得还得哭上一回,可心里的兴奋劲儿,却怎么也难以悲伤的起来。一时逼得急了,狠狠地朝着自己的鼻子便是一记老拳,一时间酸、痛、麻,翻涌而来,这眼泪连着鼻涕,哗啦一下子就一起下来了。 坏了,哭早了—— 焦三拼命地抽拉着鼻子,想要止住眼泪,偏偏越是想要止住,这眼泪和鼻涕还就越是流淌个不停。 今天是庙会,每到这个时候青云观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上香许愿的,观门口摆摊卖艺的人无数,真是热闹非凡。 每次这个时候,焦三都会在庙门口找个地方,摆上摊位,将杂七杂八的书籍卖上一卖,是个十分重要的时刻。 又等了一刻钟,好不容易控制了眼泪和鼻涕的焦三,眼见就要到了午后三时了,可那位清玄小道童还是不来,如果再不出去摆摊,恐怕连那最不着眼的摊位都要被人占了去。 带着通红的眼圈,眼巴巴地又张望了一番。唉,实在等不得了——焦三一跺脚,转身就要离去。 只要时间来得及,说不定镇上也会有人买上几本,至于清玄小道童,只好以后再找时间来兜售了。 岂料焦三刚走上几步,身后一个熟悉无比的稚嫩童音便响了起来。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29】长期交易 话说“四海阁”的低级录事焦三,在等待了叶清玄半日时间都未见踪迹之后,心下茫然,决定就此离去。可刚要动身,身后突然响起了天籁一般的声音。 “三叔留步。” 噔噔噔,小碎步一阵紧捯饬,却正是那个让焦三苦等了半日之久的清玄小道童赶了过来。 仙府童子般的俊俏小脸上,细濛濛地冒出了一层白毛汗,看起来也是着急嘛慌的赶来的,焦三低落地心情一下子被提了起来,冲这位小道爷的激动劲,这次的销路有门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今儿怎么这么晚啊?” “嘿嘿,小道爷办了点私事——怎么样三叔,东西带来了么?” 看着清玄皱着小眉头,一副焦急的模样,焦三一张老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放心,放心吧……带来了,带来了……” 焦三小心翼翼地从肋巴扇里掏出一个麻布包裹,还没来得及打开,便被清玄一把抢了过去。 三下两下,清玄便翻到了自己想要的书籍,《武林杂事录》庚子年第三十三期。 好——就是这个。 正要付钱的清玄突然看到了一本比自己的更厚的杂志,名字也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 “这是全国版的《武林杂事录》,清玄小道长手上的那本是咱们云州武林的分册,这本才是真正的原册,全国各地的消息都在里面,售价5两银子。” “就厚了这么点,就贵了10倍啊?” “信息一等一的啊,小道长。这年头混迹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消息啊……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这里边的武林轶事不胜枚举,说不定哪天小道长就碰到个世外高人或是发现个前人遗宝什么的,到时候一飞冲天,震慑江湖……” 焦三罗里吧嗦地夸耀了半天,但小道士清玄撇这个小嘴,一副兴趣不大的样子。 焦三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话题,“小道长,这书里边别的咱暂且不说,这些消息可都是一等一的快速,那可是都是省城从洛都那边的飞鸽传书得到的消息,不仅消息新,便是着书里边的‘高手析武’部分便值这个价啊。” “‘高手析武’?这次又是什么狗屁高手这么值钱?” “‘青衣楼’,第二十八楼楼主‘快刀’洪刚注释的‘五虎断门刀刀法’。” “‘青衣楼’的名头倒是挺唬人的。可这洪刚?这么土的名字,很厉害么?”小道士清玄皱着一张粉嘟嘟的小脸问道。 “祖宗唉,洪刚这位爷可是在青衣第一楼上有画像的主儿,地元境第十重天,后天巅峰的修为,绝对的高手。这‘青衣楼’乃十大门派之一,排名第五,近百年来这位置就没动过,‘青衣楼’天下一百零八楼,只要在第一楼上有画像的,基本都是地元境的高手,那都是可在‘地绝榜’上一争排名的主儿啊。听说这次是我们省城的总管事靠着交情,花了大价钱才请他出言的,往常人家多少钱都请不动,人家有钱、有面儿的,不差这个。” “哦,果然很吊。不过可惜,道爷我不练刀,只练剑。”说完塞给焦三五钱银子,拿着之前那本薄的书册,转身就走。 小道士清玄交付了银子,拿着书册转身就要离开。 这可不是他忘了之前的计划,而是清玄跟这焦三打交道久了,自然知道这焦三油滑的性子,这个老货是属母狗的,只进不出。自己要是主动要求看书,这位焦三爷只不定有想出什么幺蛾子,绝对不会巴巴地把书拿出来。 这人啊,犯贱,不能求,得挤兑。 “别啊,道爷,道爷,清玄小道爷……” 果不其然,看到小道士清玄转身就走,完全没达到心里目标的焦三立刻变得有些着急了。 焦三赶忙拉住清玄的衣袖,一副苦相地哀求道:“清玄小道爷,清玄小道爷,别忙走,别忙走。三叔我最近生意不好,再不多卖点东西出去,这饭碗就砸了,你婶子和你家几个弟弟妹妹可就要上街要饭去了,我这……” 焦三说着说着便哭天抹泪了起来,可这用袖子遮掩了半天,叶清玄也没看见这老货流出半滴眼泪。 坏了,定是之前哭大发了,***,现在竟然哭不出来了—— 焦三心急火燎,一脸的哭相变成了苦相,借着衣袖挡住了脸面,手指头朝着鼻孔里狠狠一插—— “我去——三叔,你不用哭成这样吧?” “清玄小道长啊,你不知道啊,你三叔我命苦啊——”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哭就哭吧,怎么鼻子还流血了?” “啊,啊?——这怒伤肝、悲伤肺……三叔我这是肺火太旺了,不碍事,不碍事……” 嘿,这天生犯贱的货,对付个孩子都连哭带抹泪的,还真是没底线啊。 叶清玄暗暗地鄙视了一下这焦三。 他那媳妇是青阳镇上有名的胖婆娘,吃得油光满面的,几个小的更是娇生惯养的厉害,偏偏这焦三天生一副穷酸相,明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就天生犯贱,喜欢打扮成这副欠抽的要饭模样。 “行了三叔,别哭了,我再看看有什么可买的吧。不知道您老这次还有什么好推荐啊?先声明,这九州版的《武林杂事录》我看着没用,别卖给我哈。” “好说,好说。”焦三一听有门儿,袖子一抹,眼泪也停了,鼻血也止住了,立即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您老看看着这本《世家新说》?” 这老货绝对属狗的,变脸比翻书还快。 “什么玩意?”叶清玄无奈问道。 “九州武林各大家族的介绍说明。” “不要。” “这本《门派大全》呢?” “没劲没劲……” “《九州异兽录》?” “干嘛的?” “神武大地近乎所有的异兽图册,有图有真相,还有些许的应对方法和捕获异兽的方法……” “嗯?有意思,多少钱?” “50两。” “抢劫啊?不要不要……” “《天绝榜》和《地绝榜》?” “这又是什么?” “天绝三十六榜是先天高手三十六位的排名;地绝七十二榜,列举的是后天高手七十二位;两刊同买,还奉送最新一期《潜龙栖凤榜》,里面是天下未满四十岁的年少英杰……嘿嘿,说不定日后还有您老的英名呢……” “哦?承您老吉言了,多少钱?” “《天榜》2两,《地榜》10两。” “什,什么玩意?怎么这《地绝榜》比《天绝榜》还贵啊?” “小道长,这《地绝榜》每一季更新一次,人员排名浮动巨大,可这《天绝榜》,近50年来就没怎么变动,这50年前买上一本,就再也不用买了,所以卖不动啊。” “哦,还有什么?” “还有……” …… 几十本书籍,焦三以极快地速度推荐着,书籍的内容都是清玄平时很留意的方面,奈何这次清玄小道长有了【琅嬛灵缈阁】,眼界高了许多,这些奇闻杂事,已经不是他的兴趣所在了。 没过多久,焦三再次拿起了那本【清风舞柳剑法】。 “小道长还有这个,您看……” 秘籍刚刚拿起,便被清玄一把抢了过去。 “怎么这宝贝玩意儿还没卖出去呐?” “哎呦,瞧您说的,小道长,这本【清风舞柳剑法】可是小老儿专门为您老留着的,其他人想要,小老儿都舍不得卖,也就只有您这未来的大剑客在配得上这本书啊。” “少跟道爷拍马屁,”清玄站在甬道边的石椅上,那眼睛斜瞥着焦三,“卖不出去吧?五千两银子,在这青阳镇地界上够买一栋大宅院外加配俩小娘儿们的了,谁会买你这本破书?” 满脸蔑视的叶清玄一边嘲笑焦三的小伎俩,一边把那本书抖得哗啦哗啦响。 “祖宗轻点,轻点,这可是小老儿的身价性命。” 焦三伸手一夺,清玄一躲,立刻站到了更高的石桌上,高举着手上的书籍,引得焦三一蹦一蹦的,把个狡猾多智的焦三爷逗得跟个猴子似的。 跳了几番实在够不到,累的气喘吁吁的焦三,又不敢在白云观地界上得罪这小祖宗,最后不得不停了下来。 “小道长,小老儿不行了,您要不买,麻烦您把这书还给小老儿,小老儿去门口摆摊,说不定哪位有钱的大爷就买去了。” “少不了你的,借道爷看看再说。” 清玄实在买不起这么昂贵的书籍,信手翻开了手中的秘籍。 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清玄在第一时间便激活了“武学收录系统”。 只听一声电子音“开始收录……”,清玄眼前“哔”的一声出现了一个经验条,随着自己的翻动,这经验条以缓慢的速度增长着:5%,10%,20%…… 当清玄的耳畔出现那声电子音的时候,立刻被吓了一大跳,旋即转头看了一眼焦三。眼见那老家伙一脸的贱像,点头哈腰地等着自己回话,明显是没有听到。 看来这电子音应该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吧。 想到这里,清玄放缓了心思,淡定地翻起了手中的剑谱,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嘴里啧啧有声,万分赞叹地模样。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30】清风舞柳 手中这本是【清风舞柳剑法】的上册,是本剑谱。只有剑招,没有配套的行功口诀,看来这老头还是留了一手。 这套剑法是“四海阁”为数不多的既便宜又高深的武学,本来是江南扬州柳家的独门武功,高明之处更是被江湖人赞之为“轻风舞细柳,淡月隐梅花”。 当年柳家创立家族的家祖柳梦彦,师出十大门派之一的龙虎道门,纵横江湖几十年,正是靠了这套自创的【清风舞柳剑法】和【月隐梅花身法】。 这套【清风舞柳剑法】本为青级中品的高超武学,向来为柳氏家族内部传承,传儿不传女,传内不传外,这门高级武学作为一个世家大族的根基,本来是断不会拿出来寄卖。但只因柳家家门不幸,出了一个好赌成性的败家子,一本“青级中品”的剑法竟然被他在“四海阁”抵了五十万两银子。这才使得这门剑法被“四海阁”得到。 本来这套剑法已属于“青级中品”的剑法,即便是富甲天下的“四海阁”也舍不得拿出来买卖,只会存在内部,供自己培养高手使用,或是等待卖家有钱时高价赎回,免得得罪武林同道,总之是断断不会拿出来当成普通货物出来售卖的。 最初之时,“四海阁”倒是秉持商家的信誉原则,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这剑法秘籍当成死当,还等着柳家的人前来赎当。没想到这柳家妄为江南世家,这一大家子竟然都没什么家教可言,不但有个好赌成性的儿子,还有个嚣张跋扈的爹,几句言语之后,便与当时“四海阁”的扬州总管起了冲突,更是一剑刺伤了“四海阁”的人。 这样一来,柳家算是捅了马蜂窝了。被人当众拨了颜面的“四海阁”,立刻宣布这本秘籍为死当,本来当了几十万两、但实际价值更是这个价格数十倍的青级中品武学秘籍,定价五千两一本,薄利多销,全九州地界上售卖。一时之间,这套柳家家传的剑法,便成了人尽皆知的大路货了。那位嚣张跋扈的柳家家主立刻气得口吐鲜血,不多时便亡故了,自此柳家家道中落,十几年后更是从“十大世家”中除名。 报了一箭之仇的“四海阁”不仅仅用商业手段毁了柳家,同时不改商人本色,在卖秘籍的时候留了一手。一套七七四十九式的【清风舞柳剑法】,硬是把最后最有威力的三招剑法给摘了出来。 前边的剑法固然是五千两一套,这后面的三招嘛……想买容易,一万两,一招。这三招剑法是整套剑法的核心和精华,没了这三招,这套“青级中品”的剑法直接掉到了“蓝级中品”,整整掉了一个层次。 一些没门没派,却怀揣武侠梦想的青年,都在花了五千两,买了前面剑法之后,见识到了这套剑法的玄妙,也都硬着头皮买那后面的三招,一时之间,“四海阁”财源广进。 清玄手里的这套剑法,正是没了最终三招的前期版,里面更是没有什么名家的注解,可以说是最原始的一套。 不亏是有着“蓝级中品”评价的剑法啊,痴迷武功的小清玄不一会便忘却了自己收录武学的任务,全身心地投入到细品剑谱当中去了。 随着书籍的翻动,正看得起劲的清玄,识海里突然“叮”的一响,提示音再次出现:“新武学录入成功,获得技能点6点,蓝级武学选择机会一次”。 清玄倏然大喜,没想到这“武学收录系统”这么快便完成了剑法的收录,而且这门新武学毕竟是门武技剑法,获得的技能点数也不如之前被定为“奇功”的【太极培元功】。焦三呆在旁边看到清玄小道士那一番激动地表情,心下也是一番欣喜。 有门,有门,这小道士万分喜欢这本秘籍,只要自己再细细地推销一番,一定能成功卖出去,自己的业绩也一定够让自己升调镇城的了。 心中窃喜的焦三并没有立即打扰入迷的清玄,而是面含微笑,仔细等待小道士的垂询,而且焦三也清楚地知道,清玄手中的秘籍只是剑谱,没有心法,即便小道士记忆力惊人,也就是照猫画虎地记住几招剑式,没了内功心法的配合,只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 可怜的焦三爷,要是知道清玄这位小道爷收录了剑法,并且依靠【小无相功】可以把这套剑法使个完全的话,心中一定会后悔不迭。 清玄才缓缓合上剑谱。 录入完成,任务也就完成了。 至此能用的技能点到了18点了。 清玄顾不得许多,直接调看出“武学收录系统”的页面,反正这个系统,除了自己不会有其他人看见。 只见在“可修习武学”的页面,果然多了一个新的武学【清风舞柳剑法】,蓝级中品武学,后面标着学习所需的技能点数:8点。 鉴于其他可学习的蓝级武学,都在20个技能点以上,而新收录的【清风舞柳剑法】只需要8个技能点,叶清玄猜测,可能被自己收录进来的武学,自己再次学习,会比其他武学便宜很多。 同时,收录经验条也停留在了“5%”上。 掩饰不住眉间的欣喜,这本秘籍的价值至此完结。 清玄晃了晃手中的剑谱,说道:“这套秘籍最低多少钱?” “看小道长真心喜欢,作价三千两,”焦三回答道:“真真儿的不能再低了。” “这样啊——太贵,买不起!”随手把书丢给焦三,转身就要离开。这回可是真的要走。 “啊——啊?”想不到情形急转直下,刚刚还那么有门的事情,最后还是这么个结果,焦三当时就有点急了。 三步并作两步,急冲冲地追上清玄,哀声求道:“清玄小道长,您不能这样,您不能忘恩负义,您不能见死不救——”情急之下的焦三,嘴里都有些胡言乱语了。 已走出两三步的清玄,突然回过身来嘿嘿一笑,说道:“三叔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么就成了忘恩负义,见死不救之徒了呢?” 焦三捂着胸口,强忍住过激的心跳,心道:在这小祖宗面前,根本不用装苦,自己是真苦啊。 “清玄小道长,三叔我口不择言,罪过,罪过……您大人有大量,还望帮帮小老儿吧……” 清玄沉思了一番,轻声说道:“倒是难为你等了我这么长时间,门口的摊位怕是也没个周全……”又是一番愁蹙之后,清玄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说道:“道爷我大人大量,帮你一回,你手头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书籍,捡顺眼的,让小道爷挑上几本。” 上辈子宅男一个,就不懂占人便宜,如今这次真正地占了便宜,心里头反倒还有点不得劲了。 算了,自己也犯贱。 “呃,唉,好嘞。”刚刚还愁眉苦脸的焦三,立刻换上了另一副嘴脸,再次印证了焦三的长得这张狗脸。 乍苦又甜的焦三顾不得其他了,好歹多卖出了几本杂书,虽然没能卖出那几千两的武学,但好歹这个月的任务完成有望了,只要在剩下的半月中,想方设法再卖出几十两银子,自己的升迁云霞县城的梦想便能轻松实现了。 反反复复挑了近十本书,总共付了二十两银子,叶清玄几个月攒下的家财荡然一空。 正准备离去的叶清玄突然心中一动,一个心思萦绕心头,不自觉地唤住了想要离去的焦三。 “唉,对了,三叔……” “哎呦,小道爷。还有嘛事,您吩咐。” “我说你那有没有其他的武学秘籍啊?” “有啊,怎么没有,不过回小道爷,咱这地方小,唯一一本蓝级的武学就是这【清风舞柳剑法】了,其他的都不入流。” “呃,绿级以上的武学就算了,就要灰白两级的武学,给你个私活,帮我抄录这些武学,我十两银子收你50本,怎么样?” “50本?”焦三被清玄的话吓了一跳,“这,这么多?不是我说道爷诶,这灰白级别的武学怎么能入得了您老的法眼啊,再说了,这种武学都是大路货,有那么一两种就够学的了,您要50本,这也太多了吧?” 对于焦三来说,收集这50本武学还真就不费什么事,毕竟不比绿级以上的武学,那才是“四海阁”用来挣钱的玩意,至于灰白两级的武学,“四海阁”向来都是当成随刊的赠品白送的。就算焦三揽了这活儿,也不虞被“四海阁”处罚。所以这十两50本的低级武学秘籍倒也是一门有赚头的买卖,虽然盈利不大,但以焦三爱财如命的性格,估计回家就能把自己的老婆、孩子给动员起来抄写秘籍。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31】云勇之敌 这灰白两个等级的武学实在没什么秘密可言,虽然有些武学单独购买也能卖个三、五两银子,不过大多数的武学并不值这个价格,焦三心里有过一番盘算,这位清玄小道爷又没有指明需要什么武学,即便准备的50本秘籍全都是灰级的武学,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当然了,买卖也不能完全这么做,怎么也得准备两、三本白级武学。 只是这这活儿太折腾人,50本秘籍,光是抄录就能把人累吐血喽。 “没关系,三个月,怎么样?三个月的时间够了不?” 焦三心中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敲打,最终一咬牙,发狠似地说道:“没问题,干了。不过,这纸张……” “随便你用什么便宜货色,只要能看清楚就行!” “得嘞,小道长,三月后的今天,小老儿准时交货收款——” 接了新活计的焦三,地摊也不摆了,兴冲冲地奔回了家。瞧他小腿一溜烟的速度,轻功竟然颇为不弱的样子。 送走了老焦,自己这一日一夜的折腾似乎终于有了尽头。清玄急切地想回到自己的小窝,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不过急切归急切,这风度还是要的。 平复下激动地心情,小道士清玄嘴里哼着山村野调,迈着方步,悠悠然地摆驾回宫了。 远远地看到一路得得瑟瑟、晃晃悠悠的清玄,在前殿忙于打理俗务的三师兄清松,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叹自己这个顽皮的小师弟不知道又占了什么便宜了。 清玄的小窝是个独门小院子,这本来是二师兄清岩道人的,如今清岩在外云游,便被清玄死皮赖脸地占了过来。 小院十分清幽,是最邻近后山野林的地段,平常少有人来,很符合小道士叶清玄喜清爱静的宅男性子,可惜没有电脑啊。 院中有几棵果树,是那个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二师兄清岩道人移植过来的。 上午时分,正是气爽之时。 清玄轻盈的脚步即将入院之时,突然一个急刹车,接着慌不择路地躲到了门后,贼头贼脑地向院内窥视了一番。 自从晋级为武者之后,体内有了内力,耳朵也变得灵敏了起来。正是因为刚才自己无意中听到的一声异响,才让自己如此的警觉。 看来这习练了内功之后,好处果然多多。 探着头,小心翼翼地朝院内窥视了一眼,小道士清玄立即便冒了一身的冷汗。 只见小院子当中的石桌石椅上,坐着一双粉雕玉琢般的小儿女,只不过此时的清玄对这对孩童,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而是万分的惧怕和无奈。 这二位当然就是有着“青云双煞”之称的陆云萱和陆云明两个小魔头了。 只见这二位小祖宗,一人手中一个大鸡腿,云明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的鸡腿,而云萱则有些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看。 “怎么小师叔还没回来啊?”云萱有些焦急地说道,“敢让姑奶奶等他,哼哼,回来后有他好看……” “呜行嘛呼空肚?” “诶?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咱娘等爹爹久了的时候,不是都这么说的吗?” “噗通,噗通……” “吃你的鸡腿吧……” 门外清玄冷汗一阵接着一阵。 自己武林大侠的梦刚刚有实现的苗头,现在可没时间陪着这俩熊孩子玩。 一低头,转身便出了旁门,又奔回了前院观中。 姥姥,可怜我为了梦想,而有家不能归啊……而且,而且……而且那***鸡腿,闻着真tm香啊…… 清玄小道士泪流满面。 没了归处的叶清玄,闲极无聊,在观内乱晃。 刚走到前殿门廊处,却看见几个内人弟子,急冲冲地从身边窜了过去,向观外跑去,有几个还在背后掖了几根扫帚把子、拖布头子、插门的门闩……一副抄家伙、打野架的流氓架势。 哎我去……什么个情况? 正巧身边又有弟子经过,叶清玄一把就给拽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兴奋问道:“怎么回事?哪打架了?” 被拽住的弟子之前压根就没看见门柱后面还有这么一个小人,被拽住袖子不放,不由得急道:“外边有个***野小子,打上门来了,你不抄家伙赶紧出去,拉着我干嘛?你赶紧放开,你……咦?小——小师叔?” 直到这时这位被拽住的弟子才发现扯着自己不放的,竟然是自己的小师叔叶清玄。 而叶清玄此时也认出了被自己拉住的原来是五师兄的徒弟,道号是什么来的?不管了,反正五师兄的弟子都是孤儿,那脑大无用的五师兄直接就按什么喜、财、福、禄、寿之类给起的道号。 “可不就是我嘛?赶紧的,什么情况?” 听到有人砸场子,这小师叔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变得兴奋异常,两个眼珠子噌噌放光。 “我,这——”云禄吭吭哧哧半天,却把叶清玄急得不行。 “边走边说——”清玄等得不耐烦,直接揪住云禄的前襟,就往前殿外走去。 ********* 郑彪今天很是得意,自己辛苦学艺两年,终于艺成归家。 虽然只有十二岁的年纪,但已经算得上是青阳镇上少有的拳术高手。更何况一年前自己晋级武者成功,到了今日,境界更是到了“淬体境第二重天”的地步。即便在整个云霞县,也是算得上是少年英才了。 自己少年心性,学成了武功自然就是要炫耀一番了,并且这次的对手也早已内定好了。 一想起那个比自己小了许多岁,却长得异常人高马大、把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夯货,郑彪骄傲的小心脏就一阵阵地直抽抽。 看着自己一双苦练之后变得厚实的手掌,心下便暗暗得意,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自信心填满胸壑。 ***,这次有你好瞧的。 郑彪站在青云观门口,狠狠地锤了下拳头。 郑彪,青阳镇上有名有号的泼皮,他老子郑有财,即便在云霞县上也是一位数得上的地方豪强,手下三五百号子亡命之徒,管着有一个镖局、四家赌场、两家妓院,六七个当铺和若干店铺……在地方上颇有号召力。 郑大官人家中一共三子一女,老大郑龙,老二郑虎,老三郑彪,小女郑艳艳。这郑彪正是他的三儿子,仗着家中老子是地方豪强,平日里游手好闲,纨绔恶劣,偏又性子好动,爱好拳脚,性子一上来,便喜欢逞凶作恶。 偏偏青阳镇上不是他郑家独大,还有一个前土匪头子“马大善人”,也就是马云勇他爹。这马大善人虽然金盆洗手,但当年无本买卖的勾当也没少干,他郑家却正好有个镖局,所以二人在年轻的时候就没少对着干。 郑大官人遇到了马大善人,这二人年纪虽然长了,但脾气里这股子火气还没消,二人积怨二十多年,正好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两个人四十多岁的正值壮年,又都有仨儿子,嘿,正好,正似那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老对老,小对小……捉对厮杀。 这郑三彪子便从小跟马家老三也就是如今的马云勇不对盘,街头上经常能遇到两个小子故意找茬,动不动就打得昏天暗地。 马云勇天生人高马大,郑三彪虚长几岁,也是个天生的犟种,明明体格不占优势,偏要跟他单对单。所以每每都被马云勇揍得鼻青脸肿。 终于有一次揍得狠了,让这三彪子在床上足足躺了两个多月,这下子,一直盼望儿子能胜一筹的郑大财主坐不住了。开玩笑,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让一个六岁的小孩给打成这副模样,简直是让郑大官人的颜面扫地。 赶紧,收拾包袱,在云霞县城中找了一个最大的武馆,拜师学艺。正好孩子他姥爷家也在云霞县城,还是个世家,既能照顾郑彪,又能在武技上多加指点。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32】陷入苦斗 这“神武九州”各个地方几乎都设有这私塾武馆之类的场所,倒也不一定是什么门派,跟正常的店铺一样,只做买卖——收钱,教功夫。 郑大财主便是为自己儿子找了这么一个比较有名气的武馆学艺。两年之后,也就是今天,在前前后后花去了一千五百多两银子之后,郑彪终于进境“淬体境第二重天”,成为一名武者,并学成一套不俗的武技,即刻便回家找那个冤家报仇来了。 身后带着四个家丁,郑彪到了青云观门前,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高悬的匾额:“青云观”,哼哼一声冷笑,想不到两年不见,这马大胡子让他老子给发配到这观里当起了道士来了,也不知道两年不见,这打架的功夫有没有落下,若是太过弱不禁风,老子便下手轻点,让你喊咱一声“三爷”也就罢了。 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歪着脖子摆出一副纨绔的死相,这招还是他从郡城里学来的,当初看起来蛮有气势的,也不知道今天学得像不像。朝着身后的随从喝道:“来人,摆明了车马,给三爷我,上前叫阵——” “三少爷,老爷说了,别太张扬……” “放屁,三爷我打小让那个王八蛋给打大的,不好好收拾收拾他,我这辈子都不安生,给我喊,给我骂——” “哎,行了,小的听三少爷的话。” 一个狗腿子坏种奴才模样的家丁越众而出,站在门下,腆胸迭肚地大喝道:“青云观内能喘气的给老子听着——” 观前轮值的两个小道士一见这位愣住了,嘿,这位什么个意思,青云观立观百十年来没见过有这么一出的啊?还没来得及上前询问,只见那个灰衫家丁继续喊道:“青阳镇大侠郑三爷特来青云观拜会,召马志勇出来答话,郑三爷素闻马道长勇名,今日特来讨教!” 一套江湖切口说得是半生不熟,偏偏后面还站着个摇头晃脑的半大孩子。守门的两个小道士一看是上门找打架的,一个个也都兴奋得张牙舞爪的,也没去通报长辈,一个守在前门,另一个赶忙回观里找马云勇去了。 观里学经念号的没意思极了,哪有这打架过瘾,尤其还是有人上门找打来了。 跑回观里的小道士一路上兴奋地四处宣扬“有人打上门来了”。于是,整个观里的小道士都兴奋地撒了欢了。 正好,这一幕让躲避“青云双煞”、在观里瞎溜达的叶清玄碰了个正着。 郑彪等了不一会,这脖子就晃悠的有点酸疼了,暗道一声这城里少爷的范儿真不好当。正在那揉着脖子抱怨之际,青云观大门里面乌泱一下子,涌出来十几号小道士,一个个跟见了香蕉的猴子似的,嗷嗷直叫,手里还都拎着什么扫帚、拖布、门闩、擀面杖之类的,招呼也不打,呼啦啦一下就把自己这几个人给围住了。 郑彪虽然习武有成,如今也是“淬体境第二重天”的武者了,身边还带着四个手下,也都是郑大官人手底下能打会拼的街头好汉,虽然这十几个小道士一个个看起来都未成年的样子,但双拳难敌四手啊,这些个小道士哪有出家人的样子,那手里头可都拎着家伙呢,咕噜一声,咽了口吐沫,郑彪暗自后悔不该如此托大,这眼前的局面似乎有点整大扯了。 “少,少……少爷,咱们跑……跑吧!” 边上的几个家丁见势不妙,就有了脚底抹油的心思,不过好歹主人家还在这,要是自己先跑了,这饭碗可就算是砸了。 “跑?跑个屁,三爷今天大不了战死沙场,绝不后退!” 好不容易有了点底气,要是这都要跑,以后可就真没胆子再挑战马大胡子了。大不了再挨顿打,再躺上几个月,多大点事! 想到此处,郑三彪胆气倏然一壮,这三彪子的犟种脾气还上来了。 到底说,还是三彪子有点子虎气,估计也是小时候挨打挨得有点皮了。 这郑家主仆几人,正在这心怀揣揣之际,就听见一个巨大的嗓门从人群后边吼了过来。 “三彪子,你个臭不要脸的腌臜泼货,在你马三爷面前也敢叫三爷?你个没脸没皮的玩意儿,掀小姑娘裙底子,钻老娘们裤衩子……你也敢称爷?问过你家马三爷没有?” 人群一闪,一个身高马大、满脸胡子的小大人闯了出来。 正是马云勇。 看到马云勇终于出现,郑彪这本来有点七上八下的小心脏反倒落了地了。 因为他知道,这货跟自己一样,虽然泼皮,但也讲究个脸面,只要叫了号,点了名,那就是一对一的局面,绝不容有第三双手插进来。 润了润嗓子,郑彪冲着马云勇冷笑道:“傻大个,哼哼,终于肯出来见我啦?告诉你,老子这次回来就是找你报仇的。今个天气不错,天公作美……没说的,新仇旧恨咱们一起算算吧……” “哎呀,两年不见,脾气见长,皮肉见紧,好——今天就让你马三爷给你松松筋骨。” 话音说完,马云勇抄着拳头就朝郑彪冲了过去。 一丝轻蔑的笑意立刻出现在了郑彪脸上。“都给老子散开——”郑彪大喝一声,对冲过来的云勇浑不在意,只见郑彪足尖在地一蹬,蹭地窜起,动如狡兔,同时一侧身,闪过云勇的拳头,单掌一伸,照着云勇胸口就是一掌,马云勇赶忙回拳一档,不想郑彪招式尚未用老,便单手一翻,如穿云巧燕一般,直接绕过了云勇挥挡的拳头,同时变掌为拳,砰然一响,正中云勇胸口。 郑彪这一下,劲力吐实,马云勇只觉得一股庞然大力轰了过来,比郑彪大上一号的身材立时便被打得倒飞出去,咕咚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郑彪收拳而起,得意非常,嘿然笑道:“怎么样?傻大个,老子的拳头够味道吧?” “哼,想不到两年不见,你小子学了这么手绝活。”马云勇吐了口吐沫,爬起身来,扑打两下衣服,笑道:“功夫是不错,可惜力气太小,像个娘们……” 郑彪脸色一沉,闷声说道:“告诉你吧,傻大个,今天三爷回来就是要收拾你的。三爷跟你已经不是一路人了,老子早已有了气感,如今是‘淬体境第二重天’,是真正的武者了。” 哗—— 旁边围观的众人一时大哗。 这普通人跟武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即便体力再强,也绝不是拥有内力的武者的对手。这郑彪前来寻衅,存心不良,这场比斗根本就不公平。 几个有心思的小道士,一见云勇要吃亏,转身跑回观中找当值的师叔去了。 马云勇揉了揉胸口,那里闷闷的感觉确实难受,不过还没伤筋动骨,自己应该还忍受的住。 想到此处,马云勇轻轻一笑,对着郑彪冷嘲道:“恭喜了啊,三彪子,进境武者,你们老郑家算是祖坟冒了青烟了,不过可惜啊……” “可惜什么?” “不过可惜,你这武者再强势,你的拳头还是软得像个娘们……” 郑彪瞬间大怒。 “给脸不要脸,给我躺下——” 又是朝着云勇正面冲了过来,云勇不甘示弱,正面冲过去又是一拳,郑彪侧面一躲,云勇又是一拳跟上,郑彪旋身一纵,却正到了云勇侧面,单手掌根一划,正中云勇耳根。这一下却是打中了要害,云勇整个人都瞬间打得向上一提,接着无力地颓然倒地。 中掌的一刹那,马云勇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子,眼前光线一暗,四周骤然黑了下来。 不好,老子要晕。马云勇心下大惊,一狠心,猛地一口地咬了下舌头,骤然的疼痛将马云勇从即将昏厥的边缘拉了回来。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33】当战则战 满嘴鲜血的马云勇双手支着膝盖,吐了一口血沫子,恶狠狠地盯着郑彪,看起来形容骇人,其实却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郑彪此时心中算是踏实了,这马云勇不是武者,果然不是自己的对手,抖了抖手腕,傲然说道:“怎么样?认输吧,傻大个……输给一个武者,你有什么可丢人的?” 马云勇木然晃了晃脑袋,平静地说道:“输给一个武者,不丢人,但输给一个娘们,我还怎么见人?” “你tm非要这么惹我生气么?连个武者都不是,你狂什么狂……”郑彪脸色铁青,双脚前后分立,双掌一伸,五指朝外,摆出了“燕子亮翅”的起手式,朗声说道:“傻大个,你今天算是真把我惹急了。既然你不怕死,正好,就拿你试试我这套【疾燕穿云掌】……有你这么大的块头在这,可比打什么拳靶子都有意思多了。” “妈的,欺人太甚!”周围的青云观众弟子一时大怒,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冲上去。 “呀呵,怎么着,青云观的众英雄好汉们,功夫不行,就要耍流氓群殴我一人是吧?行啊,来吧——爷要是怕了你们,三爷我以后跟你们的姓……” 郑彪这时候也是满脑子血腥,青皮的性格一爆发,那也是个混不吝的主儿。 “站住!”马云勇撑起身子,猛然暴喝道:“各位师兄,都住手——这趟子事,是师弟我一个人的买卖,谁都不许插手,谁要是插手,以后兄弟就没得当了……” 青云观这一代弟子,基本上都是一起长大的,一个有难,其他人绝不会袖手旁观,即便是日常生活上有什么小摩擦,那也是观内的事情,在对待外人上,青云观绝对的上下团结,没有二心。 “不行,云勇师弟,这事我们管定了……” “对,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武者算个屁,打得倒我们一个,难道能打得倒我们大家?” “对,干他,怕个球……” 四周小道士群情激奋,哪管什么清规戒律,道法自然……自己兄弟都让人搂了,一时所有的顾忌全都抛在云霄脑后…… “住手——”青云观诸人正要上前动手之际,身后猛然一声暴喝,内力十足,瞬间震慑全场。 众人回头一看,一起变色。 原来,却是当值的清松道人赶了过来,即时阻止了冲突的发生。 “你们这些混账,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可以在观门前打斗,观中的规矩一个个的都忘了么?还不都与我住手,滚回观中,每个人将《戒律经》抄写十遍——云勇,你敢动手打架,我关你禁闭——” “三师叔,我……” “闭嘴,快给我滚进去——” 清松道人一听说有武者上门挑战门内弟子,而马云勇还是个普通人,这场必输的争斗怎可进行。输了倒还无妨,但小小年纪一旦被武者打伤,自身没有内力护体,弄不好就要留下暗伤,以后武道修行可就要吃亏了。 清松道人也是为了马云勇着想,匆匆赶到之际,正好赶上众人见马云勇吃亏,要群起而攻之。 这名声要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就算当事人都是些半大孩子,无伤大雅,但一个管教无方的名声也算是落实在了青云观的头上了。所以清松道人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制止了观中弟子的出手行为。 看着众弟子垂头丧气的走回道观,清松道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越过众人,经过一脸怏怏之色的马云勇时,清松道人厉哼一声,丝毫不顾及云勇悲愤欲绝的脸色,接着朝一旁一脸戒备之色的郑彪拱了拱手,说道:“在下青云观知客清松,不知这位少年英侠——” “三师兄——” 心下正思量着该如何一番说辞的清松道人,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声音极为熟悉,立时便将自己的话头给堵了回来。 一惊之下,骤然转身一看,却是自己的小师弟清玄,正站在观门口,脸上带着从来不曾见过的严肃,牢牢地盯着自己。 “小师弟?”清松道人突然感觉此时的小师弟似乎十分生气,态度也有些咄咄逼人。清松心下恻然,想起这小师弟平时跟云勇师侄最为亲近,这次云勇受辱,小师弟定是不忍他受气、挨欺负,想要替他出头……但此时可不是照顾你情绪的时候。清松道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师弟稍安勿躁,若有事情,待师兄招待了这位小侠士之后,再说不迟……” “三师兄,师弟说的便是此事——” “嗯?”听到叶清玄语带怨气,情绪急躁,清松道人眉头不由得一皱,心道:坏了,小师弟的驴脾气怕是上来了。 此时不但清松道人感到一丝不妙的气氛,便是一旁一直未做声的郑彪也是心下一阵突突。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清松道人,已经让其倍感压力,但门口那位小道士一出现,看他时那冰冷的眼神,不知怎地,感觉比那形容骇人的傻大个还要让人心寒,甚至比眼前这位实力惊人的清松道人还要让他感到紧张。一时间大气不敢喘上一下,跟个小媳妇一样,静静地等着两位道爷在这里争论。 “小师弟,你知道观里的规矩——” “三师兄,规矩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既然有人打上门来,堂堂正正地让我青云观弟子指点,我观中弟子若还是不敢出头,未免让到这里拜访的武林同道失望至极……这位兄台,不知道我说的话对是不对?” 郑彪心下茫然,顺着说道:“这是当然——” “那好!云勇师侄——” “在!”马云勇也是一阵迷糊。 “你可愿接受挑战——” “师侄愿意——”马云勇一听,立即大喜回答道。 “好——” “胡闹,小师弟,你知道来者可是——” “是武者对么?呵呵,‘淬体境第二重天’,以这位兄台的年纪,算得上是少年得志了——” 清松道人一脸不能置信地表情:“原来小师弟一直都在旁边观看——你明知道……你,你为何不阻止?”清松道人的意思很简单,既然你清玄知道云勇的对手是个武者,而云勇只是个身强体壮的普通人,实力相差如此悬殊,你怎么不知道保护自家子弟,却让他上场比斗,这么明显让自己的弟子吃亏么? 以清玄的智商,当然知道这位老好人的三师兄心中是怎么想的,即便是三师兄对观内弟子严厉处罚,其实也是为了他们着想,万一在观内以悍勇著称的马云勇落败,对这些更不如云勇的弟子们,打击恐怕是巨大的,更何况,刚才的情形一旦真的群起而殴之,怕是青云观的名声就要一落千丈,别说是在武林当中,便是在青阳镇上,也会传说,这青云观内的弟子,不是清心寡欲的出家之人,而是一群小流氓、臭无赖了。 这位小心谨慎的三师兄的确是为了青云观的清誉考虑,不能说是错的,但他却没有想到过,这个时候阻止这件事情,其实对于观内的弟子来说,在斗志上却是一次不大不小的打击。青云观的背后,可是背负着滔天的血海深仇的,如果这些弟子们不能从小便培养出一股子悍勇之气,勇往直前的决心,日后面对凶残的敌人,怎么保证能够活下来,甚至取得胜利呢?老是待在长辈的羽翼之下,是成不了展翅翱翔的雄鹰的。 所以,这一仗,赢也好,败也罢,都不得不战。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紧紧地看着清松道人的双眼,沉声说道:“三师兄,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请你相信我——” 望着这双清澈的眼睛,清松道人一时失语,小师弟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看着眼神真挚的小师弟,又看了一眼表情坚毅的马云勇,还有那为数众多、翘首以盼的门内弟子……我青云观弟子原来是如此的血气方刚、如此的坚定团结……清松道人暗叹一声。罢了,由得你们年轻人胡闹吧。 也不回头看郑彪一眼,清松道人沉声说道:“也罢,既然这里有小师弟在此,这件事便由小师弟做主吧……”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34】绝不认输【求收藏、推荐】 清松道人心下暗暗有了决定,也就不在此地停留。而且自己毕竟是被小师弟清玄当众驳了面子,清松道人即便再豁达,也没必要表现给门下的弟子看见。话一说完,清松道人一振衣袖,呼——身形腾空而起,清松道人一个腾跃便消失在了房栈之间,徒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门人弟子,当然,也包括郑彪一众人等。 哦—— 青云观众门人弟子一见事情有所转机,清松道人放手不管,立刻欢呼着又奔了回来,在小师叔叶清玄的身后恭敬的站立整齐,比之早前的混乱情况有所不同,明显将自己的小师叔当成了领头人和主心骨。 希望刚才的执着不会惹到三师兄不高兴。清玄心下默然,却并不后悔。做人,有时候就要争上一争,拼上一拼的……若只是因为对手内力深厚便不敢动手,那这江湖上哪还有那么多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有了矛盾,只要大家亮一亮武学境界,等级高、内力深的人便直接胜出好了,还练得什么剑,习个什么武? 看了一眼满脸期盼之色的马云勇,又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郑彪,叶清玄朗声问道:“你们——可还愿意比试么?” “禀师叔——师侄愿意!”深吸一口气,马云勇将弯下的腰挺得笔直,昂首挺胸,像个得胜的将军。 郑彪一愣,接着狂喝道:“哪个不比的,算是王八蛋——” “好样的,好样的——云勇,小师叔成全你,战吧。” “谢过小师叔——” 马云勇挺直了腰杆,冲着郑彪,大喝一声,“三彪子,老子来啦——”气势猛然一提,如同熊罴一样轰然冲了过去。 即便是早有准备的郑彪,此时也被马云勇突然爆发出来的的悍勇震惊了,慌慌张张地左躲右闪,惊慌之际,躲闪不及,却是肩头中了一拳,整条胳膊麻涨不堪,一时没了还手的力气,狼狈不堪。 但是,实力的差距不是勇气所能弥补的。虽然中了云勇一拳,但郑彪却趁此机会收敛了心神,专心致志地应付云勇的进攻,毕竟是一名武者身份,当他专心躲闪之时,云勇便很难再次攻击到郑彪的身体了,稍过一段时间,郑彪身体一经恢复,立刻便展开了反攻。 【疾燕穿云掌】,掌掌连环,转瞬之间,马云勇又被郑彪打翻在地。 看着云勇再次倒在地上,便是叶清玄也不由得心中一紧。缓了缓神,却没有任何表示,静静地看着云勇再次站立起来,再次被打翻在地。 观中还是有传授武艺的,但这个云勇,平时习武不认真,仗着自己身体条件好和一股子的悍勇之气,在门内弟子之中向来狂妄的厉害,结果到了今天,跟真正的武者一比,果然毫无还手之力……若然没有这次的冲突,怕是云勇还不会幡然悔悟……这场比试,输赢不重要,因为无论运用最终的结果如何,青云观都会得到一个好弟子的。 “小师叔——” 叶清玄突然觉得衣袖一紧,回头一看,却是向来和云勇形影不离的林云聪。 小云聪满目含泪,几乎哭着求道:“小师叔,求求你,别让云勇打了,他打不过的啊——” 轻轻抚了抚云聪的头顶,叶清玄轻声回道:“放心吧,云聪,大胡子,他输不了——” 场内的战斗早已是一面倒。 马云勇即便再悍勇,也还是蹭不到郑彪的一片衣衫,不停地站起来,倒下,站起来,在倒下…… 鲜血顺着马云勇的嘴不停地流淌,他的呼吸,仿佛就像破旧的风箱,呼呼地嘶鸣,每呼一口气,便有鲜血从体内吐了出来。他的身体早已麻木,四肢几乎都失去的知觉,天知道到底有多少根骨头被打得断掉。身上处处伤痕,而且早已被打得面目全非,左眼眼皮肿胀得只剩下一条缝隙……即便如此,马云勇每次倒下之后,还是奋力的站了起来,依靠的已不仅仅是意志了,晕沉的大脑中,似乎只残留着这一种本能,那就是——站起来…… “为什么?”郑彪狠狠一拳,打中马云勇的面颊,将其打得飞了起来,两颗牙齿从空中落地。血水顺着郑彪的拳头淌下来,拳头在微微发抖。 郑彪自己也已经快没有体力了,但这个混蛋,似乎还有用不完的体力和意志,一遍遍地站起来。 “为什么?”又是一拳。这时候已经不需要任何的武功了,只需不停的挥拳。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认输,明明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你难道真的不怕死么?” 郑彪不懂,真的不懂,只是认输而已,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当年自己输过很多次了,大不了回家练好了,再来比过…… 何必如此执着? “哼……哼,”马云勇颤颤巍巍地再次站起身来,咳咳地吐出几口鲜血,接着用已然模糊不清地话语嘟囔道:“你……你,你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 “我的身后,还有门上的那块匾……” 郑彪环目四顾,周围尽是神色悲然的青云观弟子,越过众人,那门梁上,挂着的是一块匾。 “青云观!”郑彪喃喃说出声音。 “不,不错——是青云观——”马云勇艰难地抬起头来,几乎睁不开的双眼中放出从未有过的光彩:“俺家小师叔说过,这块匾下,只有倒下来的汉子,没有认输的孬种——” 郑彪瞬间被震慑住了——拳头第一次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耳边只有马云勇的那一句话“只有倒下来的汉子,没有认输的孬种——”傻大个,这就是你的执念么? 马云勇此话一出,被震惊的,不止是郑彪而已,还有身旁那十数个青云观的弟子。 林云聪更是一捂小嘴巴,眼泪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叶清玄心中狠狠地一揪,想不到当年自己的一句戏言,竟然成了云勇这多年来的坚持…… “更何况……”马云勇眼中露出一分戏谑,“我,我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娘们——” 放你娘的狗屁! 傻大个,你tm的就是个臭狗屁!直到今日你还是看不起我,明明被我打得像个猪头,你还是看不起我……多年来的宿怨涌上心头,郑彪带着满腔的怒火,狠狠地发泄在马云勇的身上…… 狗屁的理想,狗屁的坚持,这个世上,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郑彪的拳头雨点般落在马云勇的身上,啪啪啪啪,云勇的身子随着打击,宛如触电般地颤抖着……郑彪含恨出手,每一拳都带着内力,每一拳都很重…… 但马云勇一直没有倒下—— “认输啊?畜生——快认输吧……” 郑彪狂吼道。 我绝不可能留情的,老子也要赢—— 郑彪的体力,狂泻而出,内力,也早已在漫长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现在——他只能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的出拳,出拳,出拳—— 猛然—— 郑彪双手一紧,挥舞的双手竟然被如同布偶般的对手牢牢擒在了手里…… 一张肿得如同猪头的面孔上,一双肿得只剩下一条缝隙的眼睛里,此时正散发着一股戏谑的眼神。 “啊哈——兔子被抓到了!” 郑彪心下大惊,猛地奋力挣扎…… 谁知双手如同被老虎钳狠狠钳住了一般,丝毫不能挣脱。 “你打够了,该到老子出手了吧?” 云勇双臂猛地一较力,大喝一声:“给老子去死——” 呀—— 一声暴喝。 郑彪感到双臂间传来一股不可抗拒的雄浑巨力,接着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呼的一下,郑彪整个人被猛然抡起…… 轰—— 郑彪被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众人同时一番心惊肉跳,感觉整个地面似乎都被这一下子震动得晃动起来。 噗—— 一口鲜血,从郑彪口中喷出。那股力量太大了,无法抗拒的力量,让郑彪瞬间受了内伤。 倒在地上,郑彪奋力支撑,却吭哧半天,爬不起来。他的体力早已经消耗一空了,那里还有多余的力气。那个马云勇——体力强的,简直就是个畜生——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35】年轻无败 云勇哈哈笑着,拖着身子,弯下腰来,揪住郑三炮的后脖领子,一使劲,郑三炮整个上半身都不自然地向后仰起。 刚刚那一下子摔得狠了,郑三彪子的半张脸先落的地,戕破了皮,大牙也掉了一颗,满嘴的血,整个人都晕晕乎乎地,只感觉耳朵里面天罗地鼓般地嗡嗡直响,下意识地向前抓挠推攘着。 “老子说过,赢你,就跟赢一个娘们一样简单——” 马云勇举起砂钵大的拳头,对着郑彪的鼻子,轰然一拳。 砰! 郑彪鼻骨爆裂,浓稠的血液跟打翻了的酱油瓶一样溅射而出。 颈椎猛地向后一仰,白眼一翻,可怜的郑三爷被马三爷当场打晕。 “小子,现在知道你家马三爷的厉害了吧。” 马云勇一松手,郑彪昏厥的身体颓然倒地。 绝对的力量加绝对的意志,在最后,战胜了技巧和修为。 “云勇,好样的——” 青云观众弟子,蜂拥着冲了上去。 看到远处的小师叔伸出了大拇指,冲他笑了笑,那话语不言而喻——好样的。 马云勇混身欲裂,却也掩藏不住笑意。向着小师叔一样竖起大拇指——我赢了。接着神志一松,马云勇只感觉天地一转,眼前一黑,轰然倒地,就此昏了过去。 “云勇——” 叶清玄大惊失色,猛运内力,冲了过去。 略一探查,方才松了一口气。 身体虽然饱受创伤,但都是些皮外伤和骨伤,内伤并不严重,不用担心有什么后患。接着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塞进了云勇的口内。 然后对周围的弟子说道:“把大胡子送回房,好好休息吧。” “是,小师叔——” 看着周遭的弟子们抬着云勇万般小心地走回观中,叶清玄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今天的决定没有错,青云观的弟子上下团结一心,总算是有了些样子了。那云勇是个好样的,值得培养。 叶清玄沉吟片刻,转身走到了倒地不起的郑彪跟前。 这个郑彪虽然好勇斗狠,但终究是小孩子精力旺盛的过失,只怪家中长辈督导不善。更何况这个倒霉小子年仅十几岁,便已能将一门白级武学练得如此到家,倒也有几分天赋。尤其难得的是,这个郑小子分数纨绔子弟,但勇于认输,毫不扭捏,倒还有几分洒脱利落的性子。 冤家宜解不宜结,为了云勇师侄,自己还是当次老好人算了,没必要因为小孩子家的好胜之心,却给平白增添一个不必要的仇敌。 以青云观未来的前景来看,这仇敌是绝不会少的,何必再填烦恼。 郑彪带来的几个家丁此时颇为惊慌失措,胡乱地动手动脚想要将自家公子带走就医。 看着青云观里的小道士走了过来,却让几个家丁大为戒备,生怕再对公子不利。 “这位小道士,你要干什么?我家少爷可是青阳镇郑家的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可别乱来。” 还是之前讨敌骂阵的那个家丁胆子大了些,颤颤巍巍地喝道,只是声音颤抖,颇为外厉内荏。 这也不怪这些家丁,毕竟自己也是一个武者,这些没能进入武道修行行列的普通人,怎能不心怀畏惧呢。 清玄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没关系,我看看他——” 不顾几个家丁戒备的颜神,叶清玄直接走到郑彪身边。 此时的郑彪,鼻骨塌陷,面脸是血,昏迷不醒。 叶清玄直接找了两根柳枝,塞进鼻子里一挑,却把鼻骨扶正,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丹药,塞入了郑彪的口中。 “这,这是——”几个家丁明显有心想阻止,却动了一下之后,没再敢上前。 “放心,是救人的丹药,可不是毒药哦……” 暗叹一声,这【草木丹】虽然只是白级丹药,功能只是有祛除内伤并少许聚气的功效,但也是自己好不容易从师父那里偷来的,自己一次没用,却都用来了救助别人,真是来得容易,去的简单啊。 在郑彪胸口缓缓一番推拿,化开药力,不消片刻,郑彪便苏醒了过来。 看了下眼前的小道士,知道是那个辈分颇高的小师叔,郑彪也不谢礼,只是叹了口气,颓颓地说道:“唉,想不到,又输给了那个傻大个——” “郑施主说笑了——” 看着郑彪满脸的疑问,叶清玄轻轻笑道:“其实你们谁都没输,你们都赢了,你们赢了自己——这样蛮好的——毕竟你们还年轻……要输,时间还早着呢?” 拍了拍郑彪的肩膀,叶清玄微笑着走回了青云观。 是啊,都还年轻。 年轻便是资本。 做任何一件事,只要不放弃,便不是结束;没有结束,便不会失败;不会失败,又怎么会输呢? 看着飘然而去的小小道童。 郑彪一时怔怔地说不话来,虽然输了,惨败,但心中从来不曾如此敞亮过,只觉得似乎自己的人生有了什么目标了,只是,这目标是什么呢?看着远去小道士的身影,郑彪一时觉得心头有点空落落的……同时,又觉得脸上痒痒的,鼻头有点热热的,伸手一抓,却正碰到了鼻子里插着的柳枝,一瞬间疼痛得自己呲牙咧嘴。 这次看来少不得再躺两个月了。不过马云勇那个王八蛋,绝对要躺的比我时间长。 “走——我们回府——”即便输了,郑彪却从未有过这么畅快的感觉。那个小牛鼻子说得对,老子才十二岁,年轻,有时间……输给了那个禽兽,但老子赢了自己,老子不会永远输下去的。 意气风发地喊了一嗓子,却迟迟得不到家丁的反应,郑彪有些疑惑地回头一看,却只见几个家丁盯着远去小道士的背影,都是一副见了世外高人似地痴呆相。 回手给了最近的家丁一个大嘴巴,怒斥道:“混蛋,还不送少爷我回家——” “是,是——三少爷——” 总算回过神来的几个下人,七手八脚地抬着郑彪就往山下走。 郑彪拔掉鼻子里的柳枝,擤了一手带血的鼻涕,随手撇在一旁。 回头看了眼柳荫遮蔽中的牌匾:“青云观”。 “唉——输便输了——真不明白有什么好不认账的——”郑彪口齿不清地嘟囔道,同时,一个神采俊逸的道童身影,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那个说话老气横秋的‘小师叔’——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就在众人都散了之后,观门旁不远处的山道间,转出两个身影,两个道士,一个满头白发,容颜放光,形象脱俗;另一个面容方正,颌下短须,一脸严肃…… “清正,你怎么看?”年老的道士问道。 “师尊,小师弟是不是有些过了,竟让门下弟子强行与武者争斗,还好不曾出现严重后果,不然这……” 二人却正是青云观最为重要的领袖,灵虚真人和大弟子清正道人。却不知他二人为何一同出现在此处。 听到清正的话语,灵虚真人失笑的摇了摇头,说道:“你呀,你呀——平时为人过于方正了,要知道,这其中的关隘,便是你三师弟也已想通,否则即便清玄再怎么相求,为了观中的清誉,你三师弟也不会轻易便答应清玄的,只因他也想到了其中的原因……” “师尊,这……”陆清正一脸茫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师父。 “呵呵,清正,你也不用多想,你性格向来刚正不阿,当然不如清松这个油滑的性子想得多些,这不是你的毛病,相反,是你的优点——至于清玄,呵呵,他只是做到了我想做,却一直以来犹豫不决的事情。”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36】清玄演剑 “呵呵,清正,你也不用多想,清玄,他只是做到了我想做,却一直以来犹豫不决的事情。”灵虚真人缓缓说道。 陆清正神色一正,默然片刻,接着便恍然大悟了起来。陆清正性格方正,为人刚正不阿,但却不代表为人鲁钝,智商低下。师尊灵虚真人想做却不做的事情,无外乎那么一件事,便是多年来一直压在他们师徒心头的师门血债而已。看来小师弟是藉由着这件事,来让观中的弟子知晓现实的残酷,同时激发弟子们同仇敌忾之心和争胜的**。小师弟真是好样的。想到此处,不由得露出几分与有荣焉的表情。 陆清正一经想通,不由得暗自点头,暗赞小师弟想得长远。观中戒律一直算不上严苛,同时观中弟子间的散漫情绪也有些太多了,是时候让弟子们紧张起来了。 看着首徒瞬间想通,并且露出一副佩服和骄傲的表情,灵虚真人不由得很是高兴。 对于这个首徒,灵虚真人向来满意的很,性格方正不说,心胸尤其阔达,虽然有时行事不免保守,但从来不曾记恨过任何一人。争名夺利的事情更是与其无关,对那些蝇营狗苟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 灵虚真人转过身子,看着走入观中已不见身影的叶清玄,老道长轻扶长须,心下得意非常:这个最小的徒弟,不但心思缜密,天资也果然不凡,更想不到他这么快便突破了气感交集的屏障,晋升武者了,如此看来,师门后继有人啦。 ———————————————————— 时间过去数日。 云勇大胡子的殿前一战,既胜又荣。 虽然后来惨兮兮地躺在床上,面目全非的脸孔让三师兄清松半天都没认出来。 这一战,最终被观里定性为小孩子打架事件,虽然不严重,但也算是违犯了观中的规矩。 而且大师兄陆清正表示,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七师弟竟然会纵容门下弟子打架,而且在实力远不及对手的时候,还不加以阻止,结果让门人弟子受了如此重的伤害,是否还有一丁点的爱护之心? 为此,叶清玄受到了严厉的批评。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可怜的马云勇要在床上躺上两个月,不能下地了。 经过这一战,虽然两个当事人叶清玄和马云勇都被青云观处罚,但观中弟子却难得地坚定了勤练武艺的信念。同时,马云勇的悍勇也给予观内所有弟子上了生动的一课。 每个人的心灵都被触动了。 这股子不怕死的悍勇之气,甚至在所有观内弟子的心灵中,埋下了一粒种子,一颗火一样炙烫的种子。 有了这粒种子,日后的青云观,不容轻辱。 —————————————————————————— 一截青竹权作剑,招来式往证不凡。 叶清玄要练剑。 马云勇的事件激励了叶清玄。 同时也提醒了叶清玄,不论何时,对手都不止是那些隐匿无踪的师门仇敌,有时,身边总会出现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敌人……若只是把眼光放得太远,随时会因为脚底下的一块石头而摔得头破血流。 而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大,随随便便一个纨绔子弟,便能将门下体质最为优秀的弟子打得全无还手之力,这让叶清玄没由来的一阵着急——着急自己的实力上升的太慢,若是此时有强敌来袭,那观中当如何抵挡? 所以,此刻,叶清玄在练剑。 剑术,可以直接转化为战斗力。 虽然自己已经把勤练内功、提升武学境界作为当前最重要的目标,但内功可以依靠“挂机系统”来提高,这时并不妨碍自己学剑。 更何况,自己天生有着对剑法的莫名喜爱呢。 自己如今只会一套剑法,尤其这套【青云三十六剑】是师门的基础剑法,还是必须要掌握的,不单单是为了对付敌人,还是为了应付灵虚真人的考核,更是为了维护自己小师叔身份的尊贵。 要知道,自己好歹是师门的二代弟子,下边的师侄们好几十,身为人家的小师叔,要是连师门的剑法还没有那几个师侄的好,那丢人可就丢大了啊。 叶清玄是个典型的华夏族民,这面子是万万不能这么丢的。 这套【青云三十六剑】,从头到尾、只被灵虚真人指导过一遍,依靠“琅嬛灵缈阁”硬生生地把这套剑谱编录了下来。花费2个技能点,利用“武学分析系统”将这门剑法趋于完善,整理出更合理的、更标准的剑法招式,然后再花了4个技能点,用“武学传授系统”将这门剑法提升到了“臻趋大成”,最后利用“辅助修炼系统”,把最完美、最标准、最科学的剑法招式演习出来,让自己的身体熟记,日后临阵对敌,这套剑法便能如呼吸般行使自然。 一番改变之后,本来一套“绿阶中品”的剑法,成功进阶为“蓝级下品”。 这时叶清玄第一次进化改编异世武学,虽然带有一丝试验的性质,但其结果是成功的。虽然只是上升了一等级,但由绿级武学进化为蓝级武学,却是有着质的飞跃,让这门剑法威力增幅不小。 自己这套剑法,也由最初的“初学乍练”直接提高到了“臻趋大成”。 同一时间,清玄剩下的18个技能点,也变成了12个。 一个人的武功深浅,论境界有“登天九境”之分,而一套武学,论境界,也有“十二层级”之别。从“初学乍练”开始,分为“得窥门径”、“运转纯熟”、“略有小成”、“登堂入室”、“臻趋大成”、“功行圆满”、“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出神入化”、“返璞归真”、“合武入道”。一套武功,从生疏到熟练,再到掌握神髓,甚至打出武技当中蕴含的意境,最终天、地、人,三才合一,一招之间,释放出世间的法则力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强大威力,移山填海,状若神明。 而【琅嬛灵缈阁】只能将这套绿级剑法提升到“臻趋大成”的阶段,至于“臻趋大成”以上的程度,则需要用剑之人自己的体悟和感悟。尤其要感触到剑法与天道之间的联系,感悟出剑法当中蕴含的法则力量,并最终将这种感悟与剑法合二为一,才算是领悟了“剑意”,到此时,这套剑法才算是有了自己的生命。 只是此世武林中人士,似乎更在乎武学境界的提升,而忽视了武技等级的提高。因为一旦提升个人武学境界,便可获得更多寿元,因此忽略了对武技深入的修习。遇到比自己境界低的对手,靠着更加强大的内力,便可以力伏之;而一旦遇到境界相同的对手,便难以取胜了,往往两人都陷入比拼内力,看谁坚持得更久的尴尬之中。 有着另一个世界思维方式的清玄,自然不会犯此等错误,在努力提升境界的情况下,更是绞尽脑汁,竭力熟知手中剑术。 又由于有着之前感悟“脱胎换骨”之痛的事实,清玄猜测,便是这番对剑法的领悟过程,也会让自己的武学悟性有着不俗的进步。 何况天下剑法多有相通之处,自己对剑的领悟多上一分,日后不论对敌,还是学习更高深剑法,都会事半而功倍。 禅宗有高僧评语佛学境界曾有云:“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又是山,见水又是水”的三重境界。 剑道中,亦有此类似的三重境界,那便是:有剑;无剑;万般皆可为剑。 曾记得《射雕英雄传》中独孤求败的那句:“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柰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败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这是何等的英雄了得,又是何等的风骚无限。 偶像啊,偶像。 幻想自己有遭一日能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该是何等的气势。 天才临世,群雄皆服。靠的不仅仅是“悟性”和“根骨”,重要的更是勤学苦练。自己有了【琅嬛灵缈阁】相助,也不过是事半功倍,绝不是一步登天。 念及于此,清玄更加辍练不休。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37】青云剑法 【青云三十六剑】乃道家武学剑法,讲究轻、灵、快、逸,又因为是最最基础的剑法,所以剑法当中的劈、刺、点、撩、崩、截、抹、穿、挑、提、绞、扫等等技击之法尽皆涵盖于中,寓剑法于其形,藏剑意于其身,招式虽然朴实无华,但配合步法则尽显道家圆转自然之真意,劲力刚柔兼备,势如游龙戏珠,潇洒飘逸。 清玄剑法,一日等若十年功,靠着【琅嬛灵缈阁】的帮助,已深得其中五味。 只见,挥动之间,清灵脱俗,剑光纵横;移动之时,行云流水,无迹无痕。 剑法中,招式平平淡淡,没有一丝烟火之气;身法中,也无有太多的辗转腾挪,宛如轻水浮舟,舒舒缓缓。 剑法不难,身法不难,心法不难…… 便是这简简单单的三十六式剑法,偏让清玄舞弄得煞是好看。 这是清玄从未尝到过的感受。 剑法之中,自己井然化为一颗苍松,抖落一身玉雪;时而化为一波清泉,缠绕一番磐石;或化一缕残风,卷走一抹流云…… 风花雪月,日月星辰,青松垂柳,蒲草磐石……自然界当中的一草一木,尽皆化为剑法,而自己,也仿佛不是在舞剑,而是变成了那自然界中的各种生物一般,洋洋洒洒,打得好生自在…… 待两个时辰之后,清玄酣畅淋漓,收剑之后,再看属性,那【青云三十六剑】已经达到了“臻趋大成”16%的进度了。 清玄心中一时欣喜,一番感叹。欣喜的是,依靠着“臻趋大成”的境界,从此以后,施展这套剑法,便如举手投足般轻松自然了,其剑法招式更是深入自己的潜意识当中,即便与敌交手,猝不及防之下,也能够下意识的施展而出,决不至于惊惶失措。 同时又不禁感叹,若非依靠“琅嬛灵缈阁”直接将这剑法境界提升到了“臻趋大成”,恐怕单靠自己苦练,要达到此等境界尚需数年时间。一套绿级武学都如此难以提升,可想而知,日后自己得到高深武学,练至大成,又将是如何困难。 “小师叔!”一声轻唤,清玄的衣袖便被云明拉住了。 正在凝思得失的清玄被从思虑中惊醒,回头一看,却是小师侄云明。 “咦?云明?怎么你一个人,你妹妹呢?” “跑出去找师姐们玩去了。”云明答道。 青云观的前山有所别院,规模不大,却住着四师姐收的几个女弟子。青云观是青阳镇的孤儿院,那孤儿自然是有男有女的,都住在观中颇为不便,便在前山设立一处别院,四师姐岳清兰便在此处授徒。只是不知以四师姐那跳脱的性子,会不会误人子弟。 “小师叔,小师叔,教我舞剑,教我舞剑。”难得云明第一次使出磨人的功夫,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至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云明明显是跟妹妹学的这一套。 “呃,你不是跟你父亲学习剑法呢么?” 云明、云萱才是真正的武二代,从小便被父母逼着苦练武学。 “父亲、母亲的剑没你舞得好看。” “呃……” 自己杀人的技巧被称为好看,叶清玄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小师叔,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耐不住云明苦求,又看这孩子还真是一派剑痴的模样,看到剑法便连故事都不要求讲了。 清玄一咬牙,点头说道:“好吧。”虽然自己剑法尚未大成,但教个小孩子,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而且小孩子玩心重,说不得吃了两回苦,便不会再纠缠,否则这么闹下去,自己也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哦,哦,太好了,太好了。” 云明见小师叔同意,立刻高兴的手舞足蹈。 “拿好宝剑,呃……就是这根竹棍……跟我学来,第一式,‘苍松迎雪’,第二式,‘柳暗花明’,第三式‘行云流水’……” 日子便如此这般地充实的过着。 一晃已是五月,仲夏之季了。这个世界上,所用的历法是大概中国古代时用的农历计算法,一、二、三月为春季,四、五、六月为夏季,七、八、九月为秋季,十、十一、十二月为冬季,颇为符合天时。 叶清玄在得到【琅嬛灵缈阁】之后,习武之心极度狂热,每日里【全真心法】、【昆吾元玉功】、【青云三十六剑】和【太极培元功】辍练不休。 平时修炼法度严谨的【全真心法】,坐下时便运转【昆吾元玉功】,活动身子板就先是一套【太极培元功】,然后便是狂练【青云三十六剑】。 一天十二个时辰,无一刻得闲休息,即便是身心疲惫,躺了下来,其实也挂着内功,并坚持【全真心法】的静功。 【全真心法】方便的没有话说,即便是睡觉,那内力也是噌噌地上涨。虽然这种躺功在最初的两天里让自己睡得有些不舒服,不过之后很容易就适应了过来。每天醒来之后,神清气爽,内视过后,内力更是修为大进,小道士清玄,无时无刻不沉浸在快乐当中。 没过多久,清玄便又突破了原有的境界,达到了“淬体境”第四重天。 新获得了1个技能点。 不但如此,通过这段时间的修炼,自己已经掌握的几种武学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进展,尤其是【太极培元功】和【昆吾元玉功】,因为功法变得熟练,其运转速度和得到的内力含量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如今叶清玄拥有13个技能点,一次绿级武学的兑换机会和两次蓝级武学的兑换机会。 看着盘踞在十二正经里面的庞大精元,清玄猜测,这些后备支撑足够用到自己进境“敛气境”修为的了。在那之前,都不虞内力进境缓慢。 如果自己再能催动几次十二正经里的庞大精元,自己【小无相功】的“十二天宫”说不得还可以再打通几处窍穴,再开几道“天宫”。 小道士清玄进入了狂热的习武修行之中。 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小师叔不见了,倒让青云观中得到了少有的清静,早已习惯的众人甚至还颇为不适应。 清玄每日习武从不间断,云明又背叛了妹妹改跟着小师叔习练剑法,闲极无聊、无人相伴的云萱只好到别院去找自己师姐妹们玩耍了。 一时之间,青云观中获得了少有的宁静。 小师叔开始习武了。 消息一经传出,全观惊讶。 向来顽皮捣蛋、逍遥惫懒的小师叔竟然如此勤练武功? 那位拉屎都要坐着的清玄小师叔,竟然还闻鸡起舞,日落不休? 这么诡异的消息别说是众位门中弟子了,便是清玄的几位师兄也不敢相信。 大师兄清正道人先来的,看了清玄舞了一套剑法后,连说三个“好”字,转身就走,自己儿子都没多看一眼; 四师清兰姐不放心,又来看了一遍,走得时候眉目带笑,自此以后,清玄的饮食比往日好上数倍,别的道士吃素,四师姐专门从外院送来吃食,鱼肉不断; 三师兄清松最后来的,看了清玄打了几遍剑法,默然不语,草草记录下剑法中的变化,回去就开始研究了,一连三日不见踪迹…… 当师傅的如此,底下的三代弟子们就更不敢小视了。 每日清晨,众人都会时不时的能看到带着云明小师弟勤奋练功的小师叔,屁股后面也总会跟着盯梢的云萱。 似乎任何气氛都是能够传染的。 门派大比在即,所有的同门弟子也都加入了修炼行列,青云观一时之间武学氛围极为浓厚。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38】清岩归山 眼见观内习武气氛热烈,大师兄和三师兄更是在每天早课咏经之后,设立了“早操”,共同演练武艺,并同早课、晚课一样,成了观内每天都要遵守的定制。 呼呼啦啦一大家子,算上火工道人一共六十几号人,排着整整齐齐的队列,一同演武,先练由师祖灵虚真人改编的【养气培元功】,再练起清玄改进的【青云三十六剑】。 由于观内内功心法除了【昆吾元玉功】之外,没有其他的心法。而【昆吾元玉功】本身特色太过明显,以门内养精蓄锐的前提,根本不可能直接传授给普通门人弟子,以免疏而不密,泄露了身份。 同时,【昆吾元玉功】毕竟是【太乙玄元凝玉功】的前期功法,这可是当年“昆吾山”的镇派绝技,怎可能就此轻易传授给普通的门人弟子呢? 所以之前观内众弟子习武,都是以道家基础内功【培元功】作为根底,进境一直颇慢。自从有了灵虚真人从清玄处得到灵感,改动了【养气培元功】之后,观内弟子的内力修练才有了一点点样子,众人也终于见识到了内力的不凡。 门人弟子中,前后有多人突破成功,有了气感,成为了真正的武者。 经此改变,青云观开始摆脱民间俗观的做派,一步步开始往正式的宗门大派方向发展。 门下弟子长久不见“老神仙”一面,其实也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早些年这位祖师便是如此了,经常性的闭关习武,门内外的大小事务,一向由大弟子清正和三弟子清松来打理。 灵虚真人自从看到清玄用太极拳修炼【养气培元功】后,感触颇大,从那天开始便一直闭关不出。除了专研新功法之外,似乎本来难以寸进的境界修为也重新有了松动的迹象。 灵虚真人天生是个武痴,同时也是一个武学天才,否则也不会以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成为昆吾派最高等级的亲传弟子之一,也就不会学到【太乙玄元凝玉功】中的前两层功法。 老道长苦练修为,闭关不出。 以如今的这势头来看,不到师门大比,老道长都不会轻易出关了。 青云观的变化是从上到下的,而这时,作为青云观有史以来最为勤奋的弟子——清玄小道士,正在一心勤奋苦练,自然没有意识到青云观变化的深远意义。 如此数十日,稍逊即过。 青山观外环绕,翠柳门前依依。 时值四月,初夏来临,又是一日清晨。 青云观的大门“吱吱呀呀”地被推了开来,两个睡眼稀松的小道童拖着扫把走出大门。一个身材结实高大,环眼粗眉,却诡异地一脸络腮胡子,只是面目看起来有些青肿,同时身上还缠满了绷带;另一个比之前者,整整挨了两个脑袋,身材矮小,但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让人不自觉地产生好感,只是眼睛似乎有些毛病,看东西老是眯着眼睛,似乎不这样就看不清东西一样。 身形粗野,满脸胡子的正是马云勇,之前一役,让马大胡子浑身是伤,这才稍稍好了几天,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利索,便迫不及待地出来活动活动,找点事干。 清晨的空气真是新鲜。 马云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一个懒腰,腰腹之间一时还有些疼痛,不过已无大碍。 md,在床上一躺一个多月,混身的骨头都快生锈了。不过上次这一架打的,还真他娘的过瘾。 正在得意之时,背后咣的一下,身高马大的马云勇竟也被来人撞了一个趔趄,而撞到自己之人倒是向后来了个屁墩,自己捂着脑袋大呼疼痛。 回头看了眼来人,马云勇哭笑不得,没有好气地说道:“我说云聪啊,你这眼神算是好不了了,回头买个拐棍,免得哪天滚下山去把自己摔死。” 后面小云聪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爬起身来,委委屈屈的说道:“对不住,对不住,马云勇师兄,小师叔说了,好好修习内功,我的眼睛是能够治好的……再说了,你好好地突然站住干嘛?害我摔了一跤。” “皮痒痒是不?”马云勇挥了挥拳头,自以为气势豪雄,但想起林云聪根本看不清楚,无奈地叹了口气,“男子汉要有大志有大勇,你算是知道我不欺负弱小了……哼,先由得你神气,等你眼神好了,我再让你识得爷们拳头的厉害。” 知道马云勇外凶内善,嘴硬心软,林云聪小道士也不以为意,嘿嘿直笑,开始了扫地。 马云勇抱着大扫帚斜靠在大门旁,说道:“唉,今年的师门大比我是赶不上了,真是遗憾啊。” “别闹了,你才七岁,师兄们都十几岁了,大师兄都过了十六了,谁会跟你比试啊?拜托你别趁机偷懒好不好,快些帮我扫地。”林云聪一边埋怨,一边扫着地。 “哼,”鄙视了林云聪一番,对着低头干活的林云聪,手舞足蹈般地比划了一套组合拳。“你说二师伯他们这次能带回几个门人弟子呢?” 说到这里,林云聪也停了下来,一脸向往地说道:“不管带回来几个,我再也不是辈分垫底的那个了。” 是啊。两人一阵感叹。 青云观中,除了大师伯家的两个小宝贝外,无论辈分、武功、年纪,都是马云勇和林云聪这两个人垫底,马云勇七岁,林云聪六岁,固然是最被人照顾的小师弟,可处处被人让着,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马云勇,四处挑战,却无一人应战。不然最后也不会逼得好斗的野小子去找清玄的麻烦。 一想到那些悲催的日子,马云勇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 马云勇、林云聪都是世俗子弟,但却不是孤儿。马云勇的父亲马大善人,当年是位纵横西南的马匪,听从了青云观二弟子清岩的忽悠,才金盆洗手当起了大财主,时来运转,发了大财,成了远近闻名的马大善人;至于林云聪,老子是青阳镇县衙中主管仓储的账房先生,吃着皇粮,公务员,却因为家中子女太多,林云聪老五,自幼体弱多病,是听了算命先生说只有把这孩子献给神仙才能养得活,这才把当年不满四岁的林云聪送到了青云观。 两人在云字辈中,按照进门顺序,排名最是靠后的两人。 林云聪甩开心思,低下头继续干活。 扫了半天,身体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回头一看,却是马云勇,“你不去扫你的那边,干嘛来打扰我?” “什么?什么你的一边?这边一直是我扫的,我说你眼神不好吧,你还不乐意听,我都扫干净了,你还来扫什么啊。”马云勇瞪大了双眼,嗷嗷喊道。 “是么?”林云聪的确眼神不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自己扫错了地方,“哦,那对不起啊。” “算啦,算啦,还不快回去扫另一边?”马云勇强忍嘴角的笑意。 “哦,好啦。” 林云聪拖着扫把,到另一边又从头扫起。 另一边的马云勇忍到差点岔气。 正在林云聪打扫,马云勇偷笑的时候,一阵悠然、嘹亮的歌声从山下传来。 命还空,性还空, 物我双忘阐慧风。 冥冥一混同。 运神功,契恒通, 反素灵光天地中。 虚形处处通。 …… 却是一首《长思仙》,歌声潇洒,意态风流,说不出的飘逸灵动。一个青色身影,随歌声而动,歌声伊始,人还在山下,歌声结束之时,人却已到了观前。 ———————————————————————— 码字到了今天,阿斋已经发布了10万多字,在下一个10万字内,主角叶清玄又有奇遇,同时又一个金庸小说中的盖世武学即将诞生,大家猜一猜,这门武学是什么呢?绝对的意想不到……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39】冷漠乞儿 来者三十岁许模样,面如冠玉,举止潇洒,上唇两撇微微上弯的小胡子让整个人有一股风流不羁的性格,身形匀称,一身青色的道袍,洗得已然泛白,但仍极为干净,素带缠腰,腰际还挂着一个酒葫芦。一袭道袍,又让这股风流之势带上了一股出尘之气,气度分外让人心折。 来人目视观门上之牌匾,神色颇为激动,“青云观啊,青云观。想不到,一别将近两年,今天,终于又回来了……” “施主!” 正当来人感慨万千,双眼含泪的时候,一个倒霉的声音打断了来人的沉思。回头一看,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眯着个眼睛走上前来。 正是小道士林云聪,林云聪眼见有人上山,但此时尚不是开观让人上香敬神之时,于是习惯地走上前来,劝告来人。 “施主,此时尚早,青云观尚未开观奉香,还请施主稍后……哎呀!”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已经吃了一记爆栗,耳畔响起了既熟悉又带着些戏谑的声音。 “我说云聪啊,两年不见,你这眼神还没见好转啊?” “啊?” 林云聪一下子懵了,话音萦绕耳旁,是如此熟悉,可这……却委实想不起来,只好凑着眼睛往前观看。没想到屁股上立刻被人踢了一脚,一个谄媚的声音继而响起。 “嘿嘿,嘿嘿,恭迎清岩二师伯回山,弟子马云勇见过二师伯。” 从来人上山之后,外表粗豪,内心小算盘一堆的马云勇便认出了来人。正是青云观灵虚真人的二弟子,也是度化他老爹的小神仙清岩。 当年也就是这位道爷的一席话,不但让马云勇这个从小立志当个土匪,整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志愿破灭,并且还上山当了个吃斋食素的道士。 提起前尘往事,如何不让马云勇怒从心中来,恶向胆边生,面对着这个一手摧毁自己美好生活的毁灭者,只好,只好…… 马云勇舔着一张布满胡子的大脸,努力地挤出几分笑意,小眼睛忽闪忽闪,眨巴眨巴,一脸的谄媚之色。 开玩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青云观,全观上下,论看人眼色,审时度势,马云勇要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当年招惹了清玄,被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便是立即跪地告饶,这股子不要脸的勇气堪称世所罕见。 来人正是清岩,灵虚真人的二弟子。 清岩潇洒一笑:“又是你这混不吝,难为你一脸的悍勇之气,却又如此的能屈能伸啊——这次回来之后,待我有了时间好好整治你。”话虽严肃,语气却极为畅快。 “谢二师伯教导。”臭不要脸的马云勇,胡子里藏满了心眼。 清岩哈哈一笑,抬步就往里走。 突然仿佛想起什么事情,停下脚步,回头对二人说道:“一会要是有个年纪跟你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寻上山来,记得将其留在观中,好生招待……” 本待多说几句,话到嘴边却是一滞,清岩道长面泛难色,欲言又止,终于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观中。 “二师伯慢走,二师伯小心台阶……” 卑躬屈膝的马云勇拍完马屁,回过头来,却被一脸铁青的林云聪吓了一跳。 “怎么了,聪儿?” 小道士林云聪强忍着火气,问道:“云勇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看到来的是二师伯?” “是啊。”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不然怎么看你出糗啊?哈哈哈……” “贱人,我杀了你!”好脾气的林云聪再也忍受不了,举起扫把,劈头盖脸地砸向马云勇。 马云勇灵巧一躲,两人便在观前广场上追逐嬉闹了起来,什么清扫之责全都抛在了脑后。 孩子间嬉闹玩乐的笑声在山前飘荡。 一个时辰之后,九时。 一个瘦小的身影,蹒跚地出现在山前。 六七岁的样子,男孩,混身破破烂烂,宛如乞丐,面瘦肌黄,但一双眼睛闪发着一股狼一般的光芒,凄厉而决绝。 男孩拖着双腿,形容疲惫至极,一阵风来便能吹倒的感觉,但眉宇间一股倔强的神色,强迫着自己不要倒下。 云聪踹了一脚在树下睡觉的云勇。 “好像来人了,你看看是不是二师伯让我们等的人。” 云勇十分不耐地打量了一眼山前之人,说道:“不会吧,来的是个乞丐,二师伯怎么会让我们等个乞丐嘞。” “过去问问。” 云聪不理云勇,独自走上了前去。 “无量寿福,小道云聪,请问小施主前来可是为了寻人?” 小道士云聪,自小学习四书五经,是青云观最懂礼仪的小道士。 谁知来者冷冷地看了云聪一眼,继续前行。 因为离得太近,林云聪倒把小乞丐的眼神瞧了个齐全,那充满杀气的眼神瞬间把小云聪吓得怔怔地说不出半句话来。 小乞丐闷声不响,缓慢前行,突然右脚一软,跪倒在地上。 “呀,小施主!”云聪赶忙上前几步,搀扶小乞丐。 谁知小乞丐用力推了一把,小云聪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却见小乞丐强咬着牙,自己倔强地爬了起来。 云聪心肠极善,被人推攘依然不觉愤怒,看到小乞丐行动艰难,摇了摇头,走上前去,又要搀扶。 不想小乞丐随手一挥,却扫中了云聪的脸颊,啪的一声脆响,简直就是一个响亮的大嘴巴。 眼神中闪过一丝歉意,不过小乞儿倔强地起身,就是不用人帮忙。 那人说过,我要靠着自己跟上他。 小云聪意外受了记耳光,被打得有点恍然。不过眼见前边步履蹒跚的身影,心肠一软,不由得又要上前搀扶。 “瞎子,你给我起开。”一旁早已看不过眼的云勇大吼一声,一把将林云聪拎到一旁,撇着嘴喝道:“***,这年头好心当成驴肝肺,这种犟驴你理他做什么?要生要死都由他去。” 云勇脾气火爆,冲着小乞丐狂吼,要不是身负二师伯清岩道人所托,恐怕这时候上去就对小乞丐饱以一顿老拳。 小乞丐仿佛没听见云勇的污言秽语一般,头也不回,话也不说,直直地盯着前方,一步一挪地缓步前行。 云勇看着更加生气,怒极喝道:“自己如此模样,却要逞强,要死就死远一点,别死在我青云观门前。” 说到恨处,上前推了小乞丐一把,谁知小乞丐气力早已用尽,气虚体弱,竟然应手而倒,仰天跌在地上。 “呀呵——青皮一个,跟我装死是吧。” 云勇哪里看得清楚,只觉自己轻轻一碰,对方便顺势倒地,定是那耍诈的泼皮,要在此讹吃讹喝,不由得一瞬间怒火中烧,上去就要再踹两脚,却被那心细的云聪拼命扯到一边。 “师兄,师兄,这人就算不是二师伯让你我等的人,也是个可怜人,何必为难他。” “哎——云聪,你推我干什么,我可是替你出头——唉,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没一点脾气?你好心帮忙,这***竟然煽你的耳光,这你都不生气啊?……行行行,好好好,我不管了,不管了……要当烂好人,你去当,我懒得理你。”说完不理云聪,一个人走到树下大石上,准备继续酣睡,可惜心中愤恨的要死,翻来覆去根本不可能入睡,直接背转了个身,眼不见为净。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40】孤儿肖峰 云聪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对云勇的行为也不气恼,反倒更关心身边的小乞丐,快速走到身边一看,却是晕了过去。 饥饿加上过度劳累,让小乞丐的体力到了极限,云勇的一推,却让油尽灯枯的小乞丐再也坚持不住,立刻摔倒,晕了过去。 拉了一下小乞丐,尽管小乞丐瘦弱的身子显得很轻,但也不是同样瘦弱的云聪能够一人搬得动的。 “喂,过来帮忙。”万不得已,只好找云勇那个夯货帮忙。 云勇堵住耳朵,理也不理。 没有办法,云聪只好自己将小乞丐扶了起来,也顾不得脏和气味难闻,就那么架着小乞丐的一条胳膊,缓缓往观中拖去。 云聪身体本就十分弱小,这个小乞丐虽然看起来瘦弱,但身躯颇大,骨骼沉重,对云聪来说,一点都不觉得轻松。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跟头。 云聪单膝跪地,膝盖上一时剧痛难忍,痛呼出声。勉力不让肩上的乞儿落地,云聪却将自己的膝盖都硌得破了。正倍感吃力的当儿,云聪突感肩上一松,搭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被人抬了起来。 回头一看,过来帮忙的不是云勇还有哪个。 冲着云勇嘿嘿一笑,还未曾多言,便被黑着面孔的云勇一阵数落:“看什么看?算我欠你的,祖宗……还不帮我扶着?”云勇将小乞丐背在了背上,冲着看着他嘿嘿傻笑的云聪怒吼道。“也不知道老子上辈子欠了你们什么,该着我这辈子来还了……我呸!倒霉,还这么臭。” 云勇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一边快速地向观内走去。 云聪早就知道这个面恶心善的云勇会帮忙,大家在一起生活超过了两年,实在清楚云勇的为人。 “怎么回事?” 一进观门,便被清松道人遇个正着,看到观内道童背了个孩子进来,连忙迎进门房,轻声问询。 “清松师叔,二师伯回来了,跟我们说,会后面有人跟着他回来,让我们接待,然后就看到这个孩子上山,并……并……并在山前晕倒,我和云勇就把他背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师伯要等的人。”云聪复述到云勇推攘小乞儿的时候,明显顿了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省略了云勇的举动。 云勇倒是不好意思的一低头,红着一张脸,毕竟小乞丐是因为被自己推到而晕厥的,虽说不见得自己责任有多大,但云聪替自己遮掩的行为,还是让天性耿直的云勇觉得万分仗义,颇有些感动地瞄着云聪的身影。 “哦?二师兄回来了?太好了。”听到自己师兄弟回山,已经高兴万分地清松道人自然没看出什么异样,转身要走,却急急地站住了,心中暗想:此时二师兄回山,一定是到师尊之处去了,我现在就算过去了也是打扰,不如等师尊师兄二人谈完,我再前去叙旧。 心念于此,反倒不忙着走了。 “呃,我先看看孩子如何。” 清松道人坐在炕沿上,轻搭脉搏。轻捋颌下短须,片刻后,圆圆的胖脸邹成了一团,接着又轻叹一声,吩咐道:“云勇,去打盆水来……云聪,去找些食物来,要稀的,若是没有,叫厨房煮些粥来。” “是,三师叔。” 二人拱手退出。 清松道人转头细看小乞儿,心中想道:这个孩子骨骼清奇,根骨极佳,一定是二师兄带回来的弟子,可是,为什么二师兄不把他直接带回观中,而是任其跟在身后不予理睬呢?另外此子胸中心气郁结,经脉也有萎缩的迹象,要是不能早日痊愈,怕是会落下病根,日后武功难以寸进不说,性命怕是也难以持久……看来此子身上也有许多秘密才是。 辗转片刻,觉得此间之事还是由二师兄自己解决为好,这里有两个弟子看护,也出不得什么意外。 嘱咐完云勇、云聪二人之后,清松见小乞儿还在昏迷当中,料想也没什么大碍,便起身离开,主持观中俗事去了。 只是清松道人没看见的是,当他走出房门的时候,昏睡在床上的小乞儿,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接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睁了开来。 ##### 肖峰,不是萧峰。 不是《天龙八部》中那个豪情万丈的萧大侠,自然也不会【降龙十八掌】。 他只是个孩子,也许五岁,也许六岁,谁知道呢?即便肖峰自己也没有计算过。山里的孩子可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只要孩子饿不死,养得活,便已是万幸了。 作为云州靠近边境山区一个普通猎户的孩子,肖峰从记事起,便随着猎户的父亲上山打猎了,大忙倒是帮不来,只会趴在父亲背上看打猎,或是下来拎拎捡捡,或是乘机采撷蘑菇野菜什么的。 一户老老实实的猎户,日子虽然过得艰难,但也逍遥快意的很。在山区,这样的一个猎户家孩子,几年后,子承父业,大多都会成长为一个极为优秀的猎人,但命运,总会安排一些人们想象不到的际遇,有些事情并不能尽遂人愿。 云州昆吾山,最为凶残的紫金盗,下山办事,只因为看中了他家的院落,作为临时落脚点,竟然将其全家杀死,母亲和姐姐更是惨遭侮辱,投井而死。当时小肖峰正在地窖里取野菜,躲过了一劫,却也眼看着自己的姐姐和母亲受辱,亲眼看见一个头蒙紫巾脸上有道刀疤的匪人手拎着一把钢刀疯狂地在父亲柔软的腹部捅进捅出……父亲临死的呻吟声,不一会便被体内的鲜血堵住,只剩下随着刀子进出的动作不停地喷洒着血沫——亲人的嘶喊声和父亲垂死的呻吟声,一丝一毫都映进了小肖峰的眼睛里……每次睡梦之中,自己都被姐姐的求救声、父亲的怒吼声、母亲死前的痛哭声、凶匪们残虐的大笑声所惊醒—— 为了报仇,年仅6岁的肖峰吃过很多的苦,凭着祖传的几种对付野兽用的陷阱,不停地制造麻烦,甚至亲手杀了几个仇敌。 其中一次,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小肖峰藏在雪堆下,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仇敌下山,小肖峰又在其回山的必归之路上,整整挖了三天三夜,硬是用着瓦片和双手挖出一个一人深的陷阱,在伪装完毕之后,又等了三天,仇敌回山,眼看着两个仇敌中了埋伏,一个立时殒命,一个受伤难行,小肖峰用半个磨尖了的瓦片,将受伤的紫巾盗一下一下的砸死,足足砸了一刻钟,鲜血将小肖峰的衣裳打得湿透,结成了冰痂……前后九天的时间,小肖峰仅靠雪水和怀里揣的两个窝头过活,其坚忍、倔强的性格可见一斑,更可见其对敌之时的忍耐和狠戾,宛如雪地中的孤狼,看着势单力薄、极为可怜,可一旦出手,咬住咽喉绝对不放。 小肖峰人小性格坚毅,虽然靠着自己山区猎民对付野兽的办法,杀了几个仇人,但也引起了仇敌的注意,最后几次刺杀,都没有成功,甚至自己还差点丢了性命。 危难时刻,一个道人救了自己,一袭青衫外加一把长剑的道士,两撇微翘的胡子显得极为放荡不羁。 他的剑,跟他的人一样的不羁。 那次的遭遇,小肖峰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轻描淡写之间,十数颗人头落地,那些都是紫巾盗中的主力凶徒,为非作歹十几年,都没人为之奈何。但在那一刻,在那把剑前,他们连几个呼吸的时间都抵挡不了,顷刻间便丢了性命。 从那一刻起,这个有着两撇小胡子,相貌风流不羁的道人便成了肖锋心中的偶像。 肖锋也立下了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理想,这个偶然兴起的理想,更是陪伴了他终身的。 他要学剑。 他向道士提出了学剑。 道士紧盯着他的双眼,又看了看他那被鲜血沁透、又被冻成冰块的前襟,显得很犹豫。 道士提出了他的要求,很简单,也很困难。 跟着道人,一路走回去。 看得出,道士希望他知难而退……但是,他坚持,他照办。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41】清岩诉疑 肖峰一路跟着道士。 走了二十几天,除了水和身上仅有的几块发霉的馒头,他什么都没有吃过。没有偷过懒,更没有踏实地睡过觉……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沉沉睡着之时,这个道人会悄悄地离开;害怕自己醒来之时,却发现这生命中唯一一次抓住的,可以报仇的机会就这么消失不见……所以他时刻都盯着道人,就仿佛孤狼盯着垂死的猎物般,死死地盯着…… 二十天,即便是成年人,也无法如此虐待自己的身体和意志。但奇迹般的,小肖峰坚持下来了,在自己的意志行将崩溃之际—— 终于,他跟着道士到了一个道观。 要求达到了,小肖峰解脱般地晕倒了。 ********** 混混噩噩中,双亲和姐姐的脸孔不停地在眼前出现,自己不停地向他们跑去,不停地挥手召唤他们等等自己……可他们说说笑笑,越走越远,他们看不见自己,他们遗忘了自己,只留下孤单的小肖峰,拼命地的奔跑着,无力地追赶着……可一切都是徒劳,看着爹娘和姐姐渐行渐远,终于消失不见…… 小肖峰是那么的无力,拼命地大喊,却发不出声音;拼命地追赶,却迈不开脚步;拼命地挥手,却无人看见……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们消失了,小肖峰来不及喊一声爹,来不及唤一声娘,来不及喊一声姐姐,甚至……连一声“对不起”都来不及喊出来,他们——便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醒来之时,便在一个颇为干爽的小屋子里。周围没有一个人。 小肖峰确认这个道人就是在这个道观中修行。他的心已经放在了肚子里,再也不怕道人不见了。 于是,他起了身,走了出去。 不管道观还是寺院,终归有厨房吧。放下了最大心事的小肖峰,被数日来的饥饿打败了。 ##### 青天白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日子。 我们的小道士清玄,在自己院中的躺椅上,悠哉悠哉地看着书。 所读的,正是之前从“四海阁”四品录事焦三手里买来的《武林杂事录》,边上多了一行小字——“神武版”。 清玄到底是买了一期“神武版”的《武林杂事录》了,自己的月例银子一下付了了干净。又从三师兄那里支了10两银子,付清了那50本低级秘籍的钱。 “北冥世家的北冥玉琢,时年十一岁,突破造化境,成为五十年来年纪最轻的后天高手……十一岁就造化境了啊?道爷我现在也是八岁半、快九岁的年纪了,而且‘十二正经’天生畅通,算得上是天才儿童了吧?可现在也仅仅是‘淬体境第六重天’啊——这小子就算天生经脉全通也不至于修炼的这么快速啊?不愧是世家子弟,天材地宝跟大米白面一样的吃,钱堆出来的高手……唉,妈的,人比人,气死人,还让不让人活了……这王八蛋肯定早夭,对……” “黑·道巨擘‘十二飞鹰堡’的‘铁鹰’易铁青,弃暗投明,归顺朝廷,成金牌铺头,任职中州……呵呵,想不到这个世界也有招安和落草的戏码。” “‘随影刀’隋正风挑战‘广湖快刀’郑广宁成功,顺利晋级‘地绝榜’第五十三名,郑广宁伤重不治……算上这个,这才半年光景,这地榜高手就已经换了七八个新人了,看来焦三那边新一期的《地绝榜》又有销路了。” “紫巾盗再犯大案,云州官府八十万两‘驱兽宝银’,于西狼山脚下被劫,负责运镖人员共二百七十三人,全部遇难,包括‘威远镖局’副镖头‘裂天掌’冼英、‘啸林虎’苏郅、银牌捕头刘承宗,余者皆为皇朝高级侍卫和‘威远镖局’的一等趟子手,无一幸免……” 这紫巾巨盗还真是越来越猖狂,连“驱兽宝银”都敢动手。 这“驱兽宝银”乃是朝廷特殊调拨的银两,用以招募边勇和武林人士,在边疆偏远地区驱逐异兽、拓展族人生存空间用的银子。 尤其云州地区,这“驱兽宝银”弥足珍贵。 云州十三郡,其中有半数以上接壤十万大山的昆吾山脉,这十万大山异兽众多,时不时发生袭击人类的事件,这“驱兽宝银”正是为了吸引各地的武林高手,前来剿杀异兽的。云州地处边远,本身武林门派的实力便不是很强,加上百十年前,最有影响力的昆吾派莫名其妙地被灭门,更加速了这一地区的不稳定因素,尤其昆吾山西南面的三个郡,如今差不多完全脱离了朝廷的管制,被南方蛮族人、土匪巨盗和黑·道帮派所占据,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此番朝廷调拨银两,一方面是清剿边区异兽,保护人类安全;另一方面,也不难看出,朝廷有征召武勇,讨伐三郡,使其重回朝廷掌控的决心。 只可惜行踪不密,反遭了贼人的伏击,八十万两雪花银反倒资敌之用,日后紫巾盗作为黑·道大派,恐怕会越来越嚣张了。 “师父说过,这紫巾盗占据的昆吾山,乃是我昆吾派祖庭,这些贼人与我派覆灭有着莫大干系,甚至自己的灭门惨案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看来,这些贼人还真是不好对付,这消息中说,那‘裂天掌’冼英和‘啸林虎’苏郅都是云州武林有名的后天高手,‘裂天掌’冼英更是地元境高手,差一点名列‘地绝榜’,而能够做到银牌捕头的也都是后天巅峰的高手,竟然连跑都跑不掉,俱都毙命。看来夺回山门的责任任重道远啊,有必要对紫巾盗的实力从新打探一番了……” 清玄每日习武之余,便是反复看着些杂书,反正闲来无事,乐得清静。 在银子的助力下,焦三的办事效率极其迅速,不到两个月的功夫,50本低级武学秘籍收集完成,其中将近十本是白级武学,这让清玄很是满意。 50本低级武学,带给了清玄额外的13个技能点,总技能点数达到了28个。 十两银子买了13个技能点,这对于清玄来说,是次赚头十足的买卖,不过前后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让清玄到底还有些心浮气躁。 这低级武学带来的好处还是远远不如高级武学啊。可这高级武学去哪寻觅呢? 想到烦处,书也看不进去了。 无聊的时候,没人来烦,还真的挺没意思的。 云萱、云明两个小捣蛋,早就被四师姐拎着耳朵带了回去。 师门大比在即,这两个小家伙四处惹是生非,被四师姐强行带走,好生管教。其实也就是带回去不让出来而已,等师门大比结束之后,再放出来不迟,免得让师傅他老人家看着闹心。 啪的一下,合上了书籍。 清玄伸了一下懒腰,缓缓打了一套新近版本的【太极培元功】。 经过近两月的安心修炼,清玄的进境不但轻易突破了“淬体境”的第四重,更在半月前突破了第五重天,正式迈入了第六重天。 在将【青云三十六剑】,也就是现在名为【青云三十六剑】的剑法练至“炉火纯青”之后,有了最起码的对敌之力,清玄便将注意力再次放在了修习内功上面。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42】隐秘大敌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尤其是“脱胎换骨”之时,由于“脱胎换骨”所需要的庞大能量,造成了淤积精元的巨大内耗。十二经脉中的精元,经过“脱胎换骨”的消耗,已经被消耗了三、四成。 清玄每日勤练【全真心法】和【昆吾元玉功】不休,由于有了经脉内庞大精元的支持,内力修为说是一日千里也不足为过。 这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这路要一步一步的迈。这饭吃得多了容易胃下垂,这步子迈得大了容易扯着蛋。 即便现在自己的武学修为突飞猛进,但清玄却不敢懈怠分毫。 因为他深深地知道,这世上之事,成功之法,惟有一个“勤”字而已。须知,这世上天才无数,有根有基者何止万千,而最终能功成名就者,则仅有那屈指可数的数人,而其中无一不是性格坚韧之人。 一向以来,清玄习武练功身边都无人督导,唯有靠严格的自我控制方能不放松懈怠。 日子过得充实美满的清玄,在演练了一番每日都要进行的【太极培元功】之后,又提起了木剑,准备开始【青云三十六剑】的练习。 只不过一个瘦弱身影的突然闯入,将自己潜心修炼的计划打乱了。 “静思斋”内,灵虚真人坐于椅上,清岩道人垂手立于身旁。 此时,灵虚真人鹤发童颜,宛如世外神仙一般的面容,失去了往日的镇定神色,代之的,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沉思半响,方才缓缓问道: “你却已证实,那参与我派浩劫之中的杀手组织,真与那个门派有关系?” “不错,师尊,此事徒儿有八成把握。徒儿之前得到消息,当年有其他门派的弟子亦死于同一招式之下,顺藤摸瓜,竟发现那个组织竟然并不仅仅是普通的**杀手,而是大有来历。徒儿多方查证,发现这个杀手组织历年来最重要的几次出手,刺杀的都是与那个白道门派意见相左的武林大家。若所料不差的话,这个杀手组织其实便是这个大派专门为铲除得罪自己的白道人士而设置的,让其植根于**,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外加嫁祸**武林。万万想不到,以那门派如此尊贵和超然的身份,私下里行事竟然卑鄙龌蹉至此……师尊,您看……” 灵虚真人面色隐晦,一摆手,制止了二徒弟的话语。 灵虚真人神容惊疑不定,显出其此刻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片刻后,灵虚真人面色一肃,心中有了决断,沉声说道:“不管那势力有多强大,当年灭门之祸,身为后世门人岂有不报的道理,哪怕他势力只手遮天,我等残躯存世,只要一息尚存,也要有逆天行事的决心。如果它代表的就是这天,我也要把这天给翻了。” 念及当年同门被屠惨剧,灵虚真人心中悲愤激荡,一掌拍下,身边木桌纹丝未动,掌力却透过木桌在石板地上深深现出了一个手印。 “师尊息怒!”清岩大惊,从未见过恩师如此动怒,上前劝慰道。 看到自己的徒弟如此关心自己,灵虚真人心中一暖,温言说道:“徒儿辛苦了——此间事情已了,日后你等莫要插手此事了。” “师尊为何如此?”清岩疑惑地问道。 “唉,这师门大仇,乃我一人之仇,你们师兄弟虽然是我亲手带大,但这仇怨却与你等无关,这血仇似海之深,却也有万分的凶险,一旦交手,动辄便有丧命的危险,我有权利让你们为我做事,但却没有权利让你们为我送命……你们,唉,还是莫要参与此事为好……” “师尊——”清岩双膝跪地,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师尊莫要如此说,徒儿几人乃师尊一手养大,师尊待我等,如父如母,若无师尊,徒儿等人流落街头,怕是早已化为一捧黄土……如今父母有难,做儿女的岂能袖手旁观?师尊的血仇,便是徒儿们的血仇,这灭门的血债,便是我等的血债……还请师尊允许我等转入暗处,施以辣手,对敌展开雷霆手段,为冤死的万千同门报仇!” 唉——灵虚真人幽幽一叹,单手一托,将清岩道人从地上托起。 “徒儿一片真心,为师已然清楚,至于参与师门血仇一事,为师还要好好计量一番。不过你等千万不得妄动。” 灵虚真人一脸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徒儿,这几个徒弟,都是自己亲手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虽然当初的确有培养实力的心思,但天长日久,真情渐生,对待这帮弟子,已如自己亲生的儿女一般喜爱。 天下父母心,都是相同的。 不希望儿女如何功成名就,只希望儿女一世平平安安。灵虚真人深知自己所要面对的仇恨是如何的凶险,又怎会让自己的徒弟们轻身涉险呢? 如今二徒弟如此情真意切地要为自己分忧,灵虚真人又如何能不感动。鹤发童颜的老道长,强忍眼中泪水,运转心法,强压心神,外表看起来面色沉稳,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面容,其实心内宛如波涛大海般的翻滚不停。 也许真是老了啊。数十年隐秘行事,东躲**,早已养成灵虚真人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形于色的涵养,却又叹息近日老是百感交集,心情起伏不定。 莫非天机已到,自己寿元即将终结? 灵虚真人心神巨震,仔细一番盘算,却想到自己业已一百四十三岁,武学境界困于地元镜第七重足有四十余年,细盘算下,却已到了寿元终结之时,即便还有些时日,恐怕也不超过两三年,离世便在转瞬之间了。 算到自己寿元无多,灵虚真人倒也心境坦然,只是当年师门惨案即将现出端倪,此时离世的确是心中极为挂碍。 “师尊?”清岩看到师父脸色阴晴不定,多少有些但心地问道。 “哦——哦,为师无碍。” 生死有命,自己早已有了离世的准备,更何况自己最近最重要的一件心事已了,想起那张稚嫩但却狡黠的小脸,又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那宗奇门功法,灵虚真人不由得一笑,暗道:这小徒玄儿,真是我门之福星。有了这门奇功,自己的经脉便可以再次扩展,再加上自己心结已解,最近自己多年未成突破的境界也有些松动的迹象,只要自己突破成功,便可再得一甲子的寿元,甚至有望步入先天……到那时,自己便有足够的时间安排后事,亦或是为师门雪仇了。 灵虚真人想及于此,心神一松,又默然片刻,方缓缓说道:“敌人势力强大,即便不用自己出手,动用其周边之势力,想要灭我门人也如同碾死蝼蚁一般容易。 况且贼人妄称名门正派,十分顾忌颜面,即便我们指责他们,在无足够证据的情况下,武林人士也轻易不会相信,反倒可能会被贼子反咬一口……到时天下再大,怕也再无你我师徒容身之地了。 所以此事一定要多加考量,莫要轻启争端,将我等曝露于外。虽然我等死不足惜,但万一断绝了昆吾派的香火传承,便百死难辞其咎,更加愧对昆吾列代祖师在天之灵了。 为今之计,首在保密,你我今日所说之事,除你我之外,莫传于他耳,即便你的师兄弟,也轻易吐露不得,免得事不周密,反受其害。” 清岩点头称是。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43】重大决定 灵虚真人被仇敌四处追杀数年,却能安然无恙,而后又能创下青云观这片基业,足以证明其心智坚韧敏捷、才智过人。 灵虚真人在思虑片刻之后,断然说道:“既然对方是名门正派,又是如此的顾忌于在世间形象,当年勾结邪魔外道,灭我全派,乃是其极大之阴谋。如今对我等已无明目张胆的追杀,多半是顾忌当年的事情败露。 明枪既然已无法使出,那我们此刻便仅需提防贼子的暗箭。既然对方藏在暗中下手,我们若再藏于暗中,无异于为敌人实施阴谋诡计创造了条件,敌人要杀死籍籍无名的我们,便如对付无家之犬般,随意屠之,并弃之荒野,恐怕都无人问津。但如果我等能够重立山门,继承昆吾派,以当年血案之昭昭,必能获得武林中人之瞩目,如此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年的仇敌反倒不敢再次轻易暴露出来,如此一来,反倒有了我们生存之机。” 灵虚真人思维敏捷,论断清晰,而事实上也确如老道长所猜测的那样,那暗中的仇敌真的在当年做下血案之后,便隐匿起来,不敢泄露当年的事情分毫,毕竟当年昆吾派乃世间有名的白道大派,屠戮一个白道门派,便相当于乱民冲击了政府机关一样严重,基本等同于扯旗造反。 当年的昆吾血案已成未破之公案,高高悬挂在神京城“六扇门”的明堂之上,提醒着官府和世间武林各大派:百十年前的那起血案还没了呢。一旦有可疑的门派再次对付昆吾派,第一时间反应的,恐怕就是这些百十年前便被打肿了脸面的捕头衙役们,甚至极有可能在一出现,便被官府和白道武林所剿灭。 所以如此一分析,不管当年覆灭昆吾的是白道人士还是**枭雄,都不敢再次将手伸向这个死灰复燃的门派。 一番论断之后,灵虚真人断定自己的判断毫无错误,心下也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慨然下令道: “清岩——” “徒儿在。” “师门大比之后,传旨封山。所有门内子弟,闭关习武,不许离开师门半步。门人弟子传习【青云三十六剑】,【碎玉掌】。你等师兄弟也要挑选精英弟子,专心培养,从这些核心弟子中选拔优秀的,传授【元玉功】。” “弟子遵命。”清岩心头大喜,隐忍多年的师尊,终于决定再入武林了。 灵虚真人走到窗前,推开轩窗,外面日正当午,阳光普照,但仍难以驱散灵虚真人心头之阴寒,长叹一声,决然说道: “你我师徒,埋头苦练十年,十年之后,再与贼子抬头相见。” “是,师尊。”清岩道人神情一样激动万分。 灵虚真人心念一转,又轻言说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帮我完成……” 无名小院。 并非没有名字的小院便称“无名小院”,因为它的名字就叫“无名小院”。 黑底白字,四个大字尚算工整,乃是清玄亲手所书。 前世的清玄好歹是个大学生,这毛笔的功底倒是颇有几分功力。 练了一番【太极培元功】的清玄,正准备演练【青云三十六剑】,却发现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冰冰冷冷的表情,木然地盯着自己,仿佛这里的主人是他,而自己才是不请自然的客人。 “这位小哥,你是谁啊?”清玄收好木剑,轻声问道。 进来的男孩并不答话。 清玄眉头微皱,继续问道:“你可是哪个师兄带回来的新弟子么?怎么,不认识去前殿的路么?” 新来的弟子都暂时被安排在前殿两侧的厢房中,等待正式入门。 男孩面目如木头般僵硬,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院落里的石桌。那里有一壶茶水,一盘糕点,小男孩肚子此时不争气的“咕噜”一声,暴露了他此时的想法。 清玄心中一松,原来是饿了啊。 “你饿了啊?过来吃吧。” 话语一落,谁知那个男孩面色一红,转身就走。 “唉?你先别走。” 清玄双臂轻轻一振,仗着不俗的内功,硬是腾地而起,如同一只大鸟般跃过男孩的头顶,却在落地之时颇有些狼狈,但也成功地落在男孩身前,拦住了男孩的去路。 男孩见到清玄如此别别扭扭的身法之后,却是眼睛一亮,接着发觉被拦住去路之后,又变得极度恼怒,眼神中不免露出一丝凶光,右手慢慢揣入怀中,手心倏地一紧,一剑物事被牢牢抓在手心当中。 清玄拦住这个男孩本来并没有恶意,但男孩的举动不由得让清玄心神一跳,好浓的杀意。尤其是男孩眼神深处闪出的凶光和怀中被紧紧抓住的物体,从衣服的褶皱上看,似乎是类似匕首一样的凶器。 没想到自己一个无意的举动,竟然便引来了对方浓浓的杀机,眼神中的仇恨如有实质,仿佛自己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清玄不由得暗暗心惊:怎么这个小男孩,杀机如此之重,不知道是哪位师兄带回观中的。 清玄眉头微微一皱,看了一眼面前这只小恶狼一般的男孩,微微一笑,毕竟只是个孩子啊。身姿一动,向石桌方向轻轻滑去,动作行云流水,犹如湖面轻轻滑过的小舟般轻松自在。 清玄这一动,滑到了石桌之前,同时更有意地拉开了与男孩之间的距离。叶清玄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片中说道,每个野生动物都有一个自己的警戒线,只要有其他动物进入到这个警戒线以内,就会增加动物的紧张感,温顺一点的动物,会主动拉开进入警戒线内的动物的距离,而有攻击性的动物立即不动,它会牢牢盯住这个进入自己警戒线内的入侵者,一旦入侵者有多余的举动,就会遭到这个动物的攻击。 叶清玄在这个男孩的身上,闻到了狼一般的味道,还是一只孤狼,凶狠、低调、谨慎而又敏感…… 所以清玄决定先远离这个男孩的警戒线,让他放松下来。 清玄略微一瞥,便以看见男孩在怀内握着凶器的手松了下来。 果然,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再次施展了一番自己亲近无敌的微笑,清玄将手中木剑轻轻一点桌上的瓷盘,瓷盘一跳,却将里面的三块糕点震到了空中,木剑划过,三块糕点如同计划好的一般,轻轻落在剑脊之上,间距匀称,稳稳当当。 单剑前递,将糕点轻轻地递在小男孩的面前,动作温文尔雅,不带一丝的烟火气。 “来吧,小兄弟,初次见面,我请你——”清玄阳光般的笑容,足以融化任何的敌意。 不枉清玄一番苦练剑法,只是这一招举重若轻、如臂指使的剑术,便让人叹为观止。 本来怀有敌意的小男孩,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法所震惊,接着又被清玄阳光般的笑容感染,瞪大了双眼,痴痴地盯着眼前的糕点,却迟迟不肯动手。 小男孩不取糕点,清玄也不收回木剑,依然带着洒脱的笑意,静静地等待着小男孩的反应。 终于,饥饿战胜了自尊心,小男孩松开了怀中的匕首,伸出手来,缓缓地接过了剑脊上的糕点。 清玄眼中的笑意变浓了。 依然如进食的野兽般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小道士,肖峰心中暗道:想不到这小孩如我般大小,却也有如此高深的武技,这观中的武学一定很高深,我一定要留下来,我一定要拜师学艺…… 一边想着,一边恨恨地咬了一口糕点。肖峰心中思绪万千,已连手中糕点是何味道都分不清楚了。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44】月夜桂香 又是八月桂花香,再过几日,便是中秋。 青云观,焚香阁。 月满阑珊,风满楼。 叶清玄仰躺在阁楼的檐顶之上,眼前,是皎洁的明月和璀璨的星辰;鼻端,是院中桂花的甜味,还有焚香阁中残留的檀香。 这里是叶清玄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仅次于从二师兄那里夺来的“无名小院”。 但每年中秋时分,这里却是清玄的最爱。 这院中的有株数百年岁月的桂花树,金色的桂花攒成一团一团的,在皎洁的月光下,反射着如同星辰般的荧光。 一阵微风拂过,花雨纷纷,仿佛卷起万点的星芒,带着醉人馨香,在清玄身旁飘落。 轻手一招,一瓣桂花落,满手皆余香…… 他爱这月夜,爱这桂花香…… 九年前,便是如此醉人的夜晚,他从异世而来,在此世而生。 也是在那个夜晚,他背负起这世界的身份,和身上的血仇。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倒一杯清酒,杯中自有天上明月;嗅一腔清风,鼻中自有醉人花香…… 花香余韵在,酒下愁人喉。 唉—— 一声长叹,却不知何时再能过这神仙一般的日子,再有这神仙一般的逍遥。 “小师弟,好是逍遥啊——” 衣袂飘起之处,一青衣道人冉冉而落,也不觉阁顶脏乱,自顾自地在清玄旁边盘膝坐了下来。 却是潇洒不羁的二师兄清岩。 叶清玄前世读书,最喜爱的人物之一,便是有着“四条眉毛”之称的陆小凤。陆小凤风采如何尚且不知,但自己的这位二师兄,在行为做派上像极了陆小凤,尤其是他的两撇小胡子,微微上翘,虽不像眉毛,但绝够风流倜傥的了。 即便陆小凤再世,怕是自己的这位二师兄怕也不遑多让了。 只可惜自己的二师兄虽然在性格上极为洒脱,可是在感情上不如人家多矣,完全就是个木讷和尚,搞不清楚东西南北。三十好几的人了,也不见身边有过女人。 “二师兄,这么晚了,怎么还未休息呢?” 清岩笑而不答,径自夺了清玄手中酒壶,倾入喉中,猛然吐出,继而呸然笑道:“如此佳辰美景,小师弟怎能让如此酸酒下喉?” 酒不好又有什么办法,搜刮了整个青云观,就三师兄管的仓储中还有这些浊酒,品质不佳,倒也勉强凑合了。 叶清玄微微叹息道:“我喝的不是酒,是寂寞——” 清岩一愣,哑然失笑:“小师弟年纪轻轻,却凭地如此多愁善感,不是好事——” 将腰际酒葫芦一摘,先自抿了一口,一股清冽酒香四散而出。 叶清玄朦胧的眼睛瞬间睁得瓦亮。 劈手抢了过来,轻酌一口,满喉竹香,清香顺口,这股酒线沿喉而下,在腹中倏然炸开,化作一股暖流,一股酒香返涌而出,却又带着另一种不同于竹香的香气,是香兰之气。 一酒两香气,真是绝品。 “好酒,好酒——” 看着小师弟一副陶醉的表情,清岩道人得意笑道:“这可是中州洛都,望月楼的‘竹兰香’,委实是当世名酒,为兄盘桓多日,却只是得了这么一葫芦……” 叶清玄撇撇嘴,不信道:“这有酒就有卖,有钱就能买……师兄闯荡江湖不会连这酒钱都不够吧?” 清岩哈哈一笑,说道:“酒是有的卖,钱也有的拿……只不过这够年头的‘竹兰香’却是限量供应,若在江湖上没有个几分名头,却又是分毫不卖的。” “这么说,师兄为了买这一葫芦酒,还得闯出什么名头?” “嗯,是这么回事……” “那师兄怎么做的?” “为兄杀了一个黑帮老大,叫焦什么同的……反正就够格了……” “‘万山刀客’焦倾同?” “对,好像是这么个人……” “你为了一壶酒,杀了一个‘地绝榜’上的高手?” “他上了‘地绝榜’么?难怪刀法那么厉害……” “你疯了啊你……” “值得啊——” 清岩道人指了指清玄手中的酒葫芦。 清玄看了看酒葫芦,再看了看二师兄清岩,又想了想那倒霉的“万山刀客”,末了,摇了摇头,叹道:“还是疯子——不过……”又轻酌了一小口酒,叹息着纠结道:“唉——却是值得——” 二师兄为了一壶酒,杀了一个“地绝镑”的高手,这消息委实有够——混蛋的。接着叶清玄疑惑地问道:“这么说来,二师兄岂不是荣登‘地绝榜’了么?” “嗯,不会——” “为何?” “我没留名字,直接拿着人头去‘望月楼’换的酒——” 叶清玄心下默然,二师兄不肯荣登“地绝榜”,怕是担心师承门派会因此而暴露啊。可惜二师兄惊才艳艳,早可以在江湖中声名鹊起,却因为怕曝露身份,而一直隐忍不发。 那血仇,就如同悬在头上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众人要万分小心。 不知这莫名的压力,何时才能到头。 人闲桂花落,夜静青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如此美景之前,二人一时都不在说话,默默地传递着葫芦,喝着酒。 “二师兄——”清玄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 “今天我碰到一个小孩子,听说是二师兄带入观中的——” 对于那个孩子,叶清玄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很亲近,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名字里与前世的自已一样,都有个“峰”字,更因为被他眼里的被深藏的那一许落寞所打动……他用冷酷作为表现,却怎也掩藏不住他心底的凄苦,他的冷,让人心痛! “哦,是吧——”清岩道人也叹了一口气。 “那个孩子……天赋很好——” “那个孩子是个可怜人,哦,倒是与你的身世一般无二……” 清岩道人长叹了一声,关于肖云峰的往事娓娓道来。 等到清岩道人将肖云峰的故事讲完,已整整过去了一个时辰。 “哦,又是个身负血仇的命运啊。”叶清玄想到自己的命运,不由得语带嘲讽,接着,又有些叹息的说道:“这个孩子,他心事很重——” “那个孩子——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被杀死,亲眼看着母亲、姐姐遭受羞辱,而自己……唉……自怨自艾,胸中郁结,心脉因悲伤过度,已然受损——如果不再解开心结,细细调养,怕是活不过二十岁……” “他——杀气好重——”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也是我起初并不想收留他的原因。这孩子杀孽颇重,性格使然,很难改变,未来凭添万分杀劫……对于本就风雨飘摇的师门来说,实在福祸未知啊——” “杀孽重,并不一定对本门不利。师门血仇就在那里,若无杀伐手段,如何替师门无数冤魂报仇。只是……他心防甚重,令人难以亲近——不知,你我该如何打开他心中的死结——” “哦?小师弟有办法?” “还没想到——”叶清玄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不过都是小孩子嘛,沟通起来容易,他也不会过于防备,相处久了,自然容易沟通——” 清岩奇怪一笑,曾几何时,自己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小师弟也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 “那——我可要先谢谢小师弟喽——” “少来——剩下的酒归我了——” 清玄轻身一跃,跃过一丈距离,落入到庭院当中。 清岩道人眼睛一亮,喝道:“好轻功。” 也是一跃,也是飘然落于清玄身畔,动作不见的潇洒,但却更轻松的多。 叶清玄眉头一皱,疑惑问道:“二师兄境界修为到了几何?” 清岩道人微微一笑,锵—— 一声龙吟,清岩道人拔剑在手,一股如月色光华布满剑身,剑芒离剑半尺多长,吞吐不定。长剑一抖,嗤的一声,刺入院中石桌,深入一尺有余。 清玄大惊,心中忍不住喝了声彩。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45】再授绝艺 这石桌乃极坚硬的花岗石所制,二师兄的长剑居然刺入一尺有余,足见功力深厚。 清岩道人轻轻一拔,噌——带起少许石粉。 轻松还剑入鞘。微笑说道:“为兄现如今,已到了‘真罡境’第七重天……” “咦?那被师兄杀死的‘万山刀客’焦倾同是什么境界?” 清岩道人抱肩细想道:“怕是‘地元境’巅峰了——” “那这个焦倾同岂不是跟师父他老人家水平差不多了?” “嘁——师父他老人家遇到这种高手,如杀鸡屠狗一般——小师弟须知,这先天境以下的高手,因为不能将罡气布满全身,所以防御并不特别突出,对于后天高手来说,修为等级上的差异并不能保证境界高的一方永远取胜。你刺他一剑,中了要害,他该死也得死……所以师兄我是靠着剑法精妙,利用他的大意轻敌,才勉强杀了这个高手……这跟境界无关——当然,如果他一上来便全力以赴,以力压巧,师兄是没有几分把握一定胜得过他的。” 清玄至此了然。 这“登天九境”当中,属于“筑基三境”的淬体境、强元境、敛气境,基本上修炼、积蓄的都是内气,是为了调养身体,打好根基,做好基础,基本上都是在各自的门派中修行,不到“后天三境”根本不允许下山。 只有到了“后天三境”,才算是出师,才能算是江湖上的好手,不过也就是初级高手,这时的高手,基本特质就是要将体内的内气压缩,凝练成罡,如有实质。 而到了“先天三境”,则是可以随意指挥罡气,既能布满全身,将自己保护的密不透风,又可以将罡气凝形,平添威力。 由“筑基”到“后天”,是质的飞跃;由“后天”到“先天”,同样是质的飞跃…… 焦倾同虽然处于“地元境”巅峰,也就是“后天”巅峰状态,但依然不是“先天境界”,跟同是“后天”境界的清岩比武,仍然可以被一剑枭首,命绝当场。 看着小师弟陷入了沉思,清岩道人也不打扰他,由得清玄在那胡思乱想,而自己却在一边“举头望明月,悠然念酒香”了…… 想通了的叶清玄,觉得对这世上的武学又多了一点认识,回头一看望月兴叹的二师兄,不由得笑道:“师弟先谢过二师兄的教诲了——二师兄今夜前来,不会只是为了陪师弟赏月、饮酒的吧?” 清岩道人潇洒一笑,说道:“也好,咱们进入正题吧——” 清岩道人衣袖一挥,将布满石粉的石桌清理干净,盘膝坐了下来。略一沉吟,缓缓说道:“为兄深夜来此,其一,是因为长久未见小师弟,十分挂念,特来探访;这二来嘛……却是应了师命,前来考察师弟的【元玉功】的进度的。” 清玄闻听心中大奇,考察【元玉功】?可从自己开始学习【元玉功】,到如今还不到半年的时间,怎么会如此急于考察? 心下虽然存疑,但叶清玄也并未提出异议。好在叶清玄习得【昆吾元玉功】之后,不曾懈怠,每日辍练不休,功法的熟练程度已经到了第二层的“得窥门径”,比起常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进境了,否则这么考察还真难以交代了呢。 清岩轻伸右手,轻声说道:“小师弟,请了——” “是。”清玄自信满满地将右手递了过去。 清岩轻搭脉搏,输入一股真气,清玄感到右手一暖,一股暖流直流入丹田。 清岩略一探查,微吃一惊:“小师弟好扎实精粹的内功根基啊,武学修为竟然也到了‘淬体境第六重天’的地步,师兄当年可没有你这么深厚扎实的内力,当真是可喜可贺?” 叶清玄微笑不语,二师兄的夸奖自然让其颇为自豪。 稍后片刻之后,清岩道人放开手,轻捻了一下自己的小胡子,带着一脸羡慕的神色,说道:“小师弟内力凝实如丹,聚而不散,可见【元玉功】修为不浅,但距离‘沉实如玉,荧荧放光’的境界,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嘿,也是为兄求之心切了,小师弟用了两年时间进境到‘淬体境第六重天’,又用了半年时间,将【元玉功】修炼到如此地步,放眼整个江湖,小师弟都足以堪称为天才了。” 叶清玄先是一惊,接着心中暗笑,看来师尊还是没跟二师兄交代清楚,二师兄跟自己两年未见,便以为自己是靠着两年的时间取得的如今武学境界,并靠着半年时间修炼【元玉功】到此等地步,殊不知自己在半年前还是一个没有丝毫气感的普通路人。 如果二师兄知道自己是仅靠的半年时间便从无到有,到达今天的地步,真不知道他到时又是何种表情了。 不过做人低调一些比较好,叶清玄不准备第一时间便把自己的底牌全都亮出来,除了让自己显得自傲、自负以外,没什么好处。 “师兄过誉了,师弟的身体状况,想必师兄也清楚,有了‘还阳草’如此庞大的精元作为基础,小师弟进境稍快几分也是正常,怕是过了些时日,‘还阳草’精元消耗一空之时,师弟我的武学进境便举步维艰了。” 清岩道人默然地点了点头。 叶清玄的身体情况,几个师兄都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因着叶清玄年纪小,又有师父的阻止,所以之前并未跟小师弟深谈。如今师父已然将此事点破,师兄弟几个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七师弟清玄是几个师兄弟从小看着长大的,即便是最小的六师弟,如今也已二十有三了,对这个最后入门的小师弟,几个师兄弟都是爱惜的非常。 清岩略一沉吟,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你【元玉功】有了如此大的成就,那么师尊吩咐的事情便可以继续了。” “师尊还有什么事情?” 清岩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清玄。 这是一个长条的模样,手腕粗细,被清岩小心翼翼地用黄绸包的严实。 匆忙打开一看,清玄小道士不由得大吃一惊。 “【昆吾凝玉功】?”清玄猛地抬头,万分震撼地看着自己的二师兄。 “不错,正是【凝玉功】。这【凝玉功】即便在当年的昆吾派中也是不可多得的高深功法,更是如今观中最为高深的功法。本来师门规定,【凝玉功】不传掌门之外的弟子,但至此师门风雨飘摇之际,也就不那么刻意强求。我们师兄弟现如今都是以这【凝玉功】做的内功基础。既然你【元玉功】修炼有成,早些看看【凝玉功】,对你也很有帮助的。只不过,你一日没有晋升到‘造化境’的修为,这【凝玉功】便一日不得练习。” 清玄心道:怎么这稍微好一点的内功心法,都要等到什么什么境界才能练习呢?再说了,既然不让练习,又为什么传授给我呢? 清玄心思敏捷,片刻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隘,不由得暗自默然。 师尊他们这是在托付后事啊。看来师尊他们已经确定了针对敌人的对策,害怕日后遭遇不测,便将师门绝学一股脑的传授给自己,其中深意,不外乎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复兴门派的种子,一旦他们遇险,还有自己活着给师门延续传承。 想及师兄师父对自己的爱惜,叶清玄心中一沉,差点哭了出来。 师父和师兄们看来是不准备让我参与师门的复仇了,但我堂堂未来什么什么的大侠,岂能看着众人拼命,而我却为了什么狗屁传承,偷偷地潜藏起来呢。 叶清玄眼色一凝,心中已然有了决定: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关爱我的人出事,他们是我这一世唯一的亲人,我绝不能让那些人去伤害我的亲人。做我们的敌人,下场唯有死! 灵虚真人能料到未来报仇路上的艰辛,却料不到叶清玄心中的决心。让他如灵虚真人当年一般藏头缩尾地生活,叶清玄是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46】青级武学 清岩道人看到小师弟突然变得沉默不语,同时眼神中流露出哀伤的神色,不由得心中暗叹一声,看来小师弟是猜到了师父的用意了。只是师父和师兄弟们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了这个尚且稚嫩的肩膀之上,到底是对是错呢? “二师兄,请您放心,也请二师兄转告师父他老人家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门重望。” 唉,还是个孩子啊。 清岩道人看着眼前透露出来一股决然神色的稚嫩小脸,不由得心中一痛。爱惜地抚了抚清玄梳了两个小道湛的小脑袋瓜儿,温和地说道:“不急,不急——记着就成,千万别累着自己个儿,啊——” “二师兄……” 小道士清玄鼻子一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狠狠地低下头,不让自己哭出来。 没想到好好的事情被自己弄得这么伤感。清岩道人暗自嘲讽了自己一番,心神一转,又拿出以往那股子惫懒的劲道来了。 话锋一转,清岩道人神秘的说道:“小师弟莫要太过感动,嘿嘿,要知道,这次的传功可不仅仅是为了师门传承,主要还是因为小师弟为师门立了大功啊?” “大功?什么大功?” 看到叶清玄的注意力果然被自己转变了过来,清岩道人得意地抚了抚自己微翘的小胡子,继续说道:“就是那套改编的【养气培元功】,功法运转更为如意,效果也更为突出,只是这番功绩,便足以让师尊对你另眼相待,师兄因此也获益良多,数年来不曾突破的境界,近日更有松动的迹象,都是多亏了你的功劳啊。” “二师兄谬赞了。” 清玄抓着后脑勺,讪笑不已。 “为兄此次前来,一方面是传授师门绝艺,另一方面却是为兄在【养气培元功】上有些许运转不通的地方,特来请教。” 清玄面容一整,大惊说道:“师兄莫要如此说话,师弟万分惶恐,只要师兄要求,师弟绝不会有所隐瞒,只是师弟悟性不高,有些地方辞不达意,自己尚且不懂,还需师兄予以指导才是。” 清岩道人呵呵一笑,暗道小师弟做人的本事真是天生俱来,这番说辞真是让人舒服,毕竟向一个孩童请教的话语一般人是说不出来的,即便是那忠厚老实的大师兄,也不会冒然前来向一个八岁左右的孩童请教。只是自己洒脱随意,丝毫不以下问为耻,才会亲自说出请教的话来,没想到,小师弟话锋略转,便将“前来请教”改成了“互相指教”,自己是不怎么在乎,却也免不了为这个人小成精的小师弟唏嘘一番。 “你我师兄弟不需如此客气。咱们到屋里,我先传你【凝玉功】心法。” 到得屋中,二人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清岩为小师弟解释道:“这门【凝玉功】乃我昆吾镇山之神功【太乙玄元凝玉功】的进阶功法,效能在那【元玉功】之上,乃是青级上品功法。全套的【太乙玄元凝玉功】据说实为紫级下品的无上功法,可惜在百年前的浩劫中泯灭,如今流传下来的,只有这套可以修习到‘后天境界’的功法,‘先天境界’的功法,却已失传。” “如今所留,虽为‘后天’之前的功法,但仍不失为内功中的极品之作,这门【凝玉功】练到敛气境的时候,凝结成真气,真气色如凝玉,坚如磐石,能断一切法,能驱一切邪,能化一切毒。外力吸之,不出;外邪侵之,不入;外力攻之,不破。与佛门的【大日光明破魔咒法】并称天下两大破魔神功,是令所有邪魔外道都咬牙切齿、惧怕非常的玄门正宗心法。” 话到此处,清岩道人固是一脸骄傲,便是清玄也是一脸震惊期盼的表情。虽然类似的话语,师尊早已交代过,但每当再次听闻,清玄都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现在自己所修习的最高深功法便是【小无相功】,即便是【小无相功】也只排在了红级中品的武学,想不到,自己师门的最高内功心法,竟然达到了紫级下品,真是让清玄大吃一惊,尤其这门功法的奇功效应,竟然是不多见的“玉”属性,这应该是“土”属性奇功的高级变种功法了。“玉”可破邪,这“玉”属性的功法竟也拥有如此强悍的破魔属性,实在令人希夷不已。虽然此功法残破,没有了“先天境界”之后的功法,但只是能够达到“后天三境”巅峰的“地元境”程度,也足以让叶清玄拥有傲视群雄的资本了。 叶清玄收敛心神,只听清岩道人继续说道:“这门【凝玉功】要求颇深,只有内力修为达到极高的境界,才可以修习,可惜我观中没有最基础的筑基功法,修习起来颇慢,要修习【凝玉功】怎么也要达到造化境的境界。只是因你有大功于门派,师尊才破例提前传授给你,毕竟这门绝学十分深奥,早日助你理解透彻,日后你达到要求,习练之时,便可如意的多。” 话到此处,清岩道人却是没把当初师尊传授此门绝技的心思完全解释给清玄。 想当时,师尊所虑,不外乎便是夺回昆吾师门祖庭。只是此番争夺之后,师门实力势必暴露在了明处,为当日师门之仇敌所知晓,日后是福是祸,孰难预料。师尊虑及日后,早作安排,将这两门功法传给清玄,目的便是为了给师门的传承留下种子。小师弟年纪幼小,重夺山门之战师尊绝对不会让其随同。如此安排之后,即便夺取山门之战出现任何意外,也能保证师门的传承不会因此而断落。 虽然心中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清岩道人却不欲多言,而且现如今重夺山门的计划还不成熟,本身实力也还不够,目前的任务还是以先建立一个正规门派为主。 小师弟平时虽然看似没心没肺,但其实性格极其坚韧要强,若是知晓师门中人把他当做是师门传承的火种,绝对不会有任何身负重任的感觉,相反,极有可能会认为是师门看轻了自己,倒是反倒更会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此时见小师弟态度安稳,心思沉重,反倒暗松了一口气,想到小师弟到底还是能够以师门为重,没有闹什么情绪。 清岩道人闭口不言,却怎耐得住叶清玄心思透彻,早已把师门决定背后的寓意猜测个**不离十,只不过既然二师兄清岩自以为叶清玄安于师门的安排,却是大错特错,叶清玄虽然不再多行赘言,但小心思中却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不说出口,只不过是料想自己即便再多恳求也改变不了师尊的决定,与其徒劳无功,不如自己暗中行事,早晚要遂了自己的意愿。 师兄弟二人各自收回心神。清岩道人暗叹师尊的高瞻远瞩,心下凄然,更坚定了早日将清玄培养成材的决心。 “小师弟,凝神静虑,听我传授口诀心法: 妙道分一炁,炁中分阴阳。凝化日月星,灿然流三光。九华含九道,八色怡八方。焕烂洞真体,流精归太芒。下生渊泉宫,上列无何乡。纵体复飞迹,欻然都相忘。七宝流精结,混沌杂华芳。咽服九云散,此乐殊未央……” 洋洋洒洒数千言,每一句都是奥妙难懂,初时一听,似乎立即便懂,但仔细一思量,却发现其中言语奥妙深刻,绝非表面所述。 清岩道人连续说了数遍,清玄强记硬背,竟然记住了七八分。 清岩道人叹道:“小师弟果然心思敏捷,这篇口诀当年为兄死记硬背了数日有余,方才记得周全,为兄只是念了数遍,你便记得个七八分,真是让为兄羡慕。” 清玄讪讪地不好意思,红着脸,不说一句话。 又过了一个时辰,清玄才将这篇五千余字的心法口诀强记了下来。 清岩道人似乎有意考较自己的这位天才师弟,到底有多强闻博记,看清玄背下口诀之后,更是让其盘膝坐好,指点其口诀中的行气要点。数百个穴位,前前后后,走来走去,直到清玄头晕脑胀,真的记不住时方才罢了。 清玄固然有些迷糊,但清岩道人却是更为惊讶,想不到自己的小师弟竟然聪明到此等地步,不但口诀原文记得一字不差,便是其内涵也有了三分领悟,加上自己一番指导,行气路线也记了个七七八八,原来本计要耗时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此番看来,即便加上传授剑法,三日时间也足矣。 清玄一边吁吁叨叨,将口诀背诵,一边偷偷的将【琅嬛灵缈阁】开启,“武学录入系统”启动,果然他人看不到自己所见的一切,便将这套【凝玉功】记录了下来。 如此一来,便真的不怕将这门武学忘记了。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47】昆吾八剑 看着那青色的武学等级,叶清玄激动不已。 青级武学,在十色三十品的武学范畴中,份属第五色,已经位列中游了。这门功法的收录竟然让自己得到了足足15个技能点的奖励,足足是蓝级武学所得技能点的一倍,同时还因为第一次收录青级武学,得到双重奖励,一共获得了30个技能点,并且多了一次“青级武学”的选择机会。这是叶清玄拥有“琅嬛灵缈阁”以来第一次获得如此多的技能点奖励,对于目前迫切需要提高实力的叶清玄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 看来越是高级的功法,奖励便越是雄厚。日后自己就应该将武学收录的目标定位在这些武学之上。而且多了一次的武学选择机会,意味着清玄能够有更大的余地提高自己武技的威力和多样性。 “小师弟,心法口诀可记得下来。” “记住了。” 接着又把记下来的口诀背诵了几遍,清岩道人确认无一错误之后,感叹一声,便起身说道:“既然记住了口诀,日后修炼也就不用担心了,小师弟切记,万不可急于一时,内力修为不到‘造化境’,莫要强行修炼,以免内气不足,伤及经脉。” 清玄自是点头答应,谁也不会拿自己武道前途这种事来开玩笑。 “既然如此,你我再到院中,我将【昆吾八剑】传授给你。” “是,二师兄。” 清玄难掩心中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噌的一下,跃入院中,小师弟的兴奋之态,倒把清岩道人吓了一跳,暗赞一声小师弟果然如师父一般,习武如痴。 只见清玄急躁躁地到了院中,回身说道:“请二师兄传授剑法”。 清岩道人哈哈一笑,拔出宝剑,来到院中,随手将剑鞘戳入地面,沉声说道:“这套【昆吾八剑】,乃是我派祖师根据《易经》八卦演变六十四卦而来,共有八剑,每剑有八个姿势,即成六十四式,每式又有八个变化,共成五百一十二招。《易经》有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卦,乾为天,坤为地,坎为水,离为火,震为雷,艮为山,巽为风,兑为泽,与之对应,昆吾八剑便分称“天、地、水、火、风、雷、山、泽”八剑。我今日便将这八个姿势、六十四式剑法、五百一十二招变化打上一遍,之后再予以拆分讲解……小师弟,咱们时间有限,你可要看得仔细……” 只见清岩道人剑持右手背于背后,卓然而立于院中,轻风吹过,一袭青色道袍微微荡起,万分的潇洒不羁、卓然不群。 “先看我这‘天’字剑法。” 左手一个揖手,接着手掐剑诀,向外一推,怀中如抱圆月;右手剑柄倒转,青光剑下指,接着向上一提,身形随之腾空而起,一套“天”字诀剑法娓娓施展开来。 只见小院之中,青衫飘飘,零落自如,一连八式剑法,“天”字剑法,从空中发力,基本上都是跃起后再施以攻击,或如苍鹰扑兔,或如仙人御风……行如浮云,动如惊鸿,使的是丝毫没有火气,真宛如清风浮过。 就在清玄看得心旷神怡之时,突然剑势一凝,变流动为厚重,一声断喝传来:“昆吾八剑,‘地’字诀剑法。” 如此这般,足足打了十几分钟,清岩道人剑法时而雷动九天,时而和煦如风,时而急如烈火,时而潺潺如泉…… 竟将“昆吾八剑”使得天地皆惊,一时间青衫飞舞,剑光纵横,清玄已经完全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觉得剑芒处处,压力重重,自己便如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扁舟,无处着力。 待到清岩道人剑法一收,压力顿消之时,只觉得自己浑身湿透,彷如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清玄呆呆傻傻地静默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感叹一声:“二师兄剑法绝技,竟然厉害至此,师弟真是敬仰万分,万分敬仰啊。” “哈哈哈,小师弟莫要说笑,以您的天分才情,超越为兄,指日可待。不知这套剑法小师弟记住了几分?” “半分没记住。” 清玄这倒没有胡说,虽然【琅嬛灵缈阁】将这套剑法记了个周全,但自己却在一开始便被剑法中蕴含的剑意所吸引,恍惚间,宛如见到了天地伊始,盘古开天辟地的感觉,时而惊雷破天,时而山脉崛起,时而细雨纷纷,时而烈火焚天…… 只是清岩道人剑法中颇多潇洒自在之意,对“风”字诀的剑法领悟最多,清玄观察之时,只觉得一时间风起云涌,气势最为骇人,至于其他几种剑法,清岩道人倒是使得中规中矩,感悟却不及风字诀多矣。 清岩道人未完全领悟剑法中玄妙,自然无法尽得剑中之深意,不过只是这“风字诀”上的领悟,便让叶清玄所得颇多。 清玄悟性极高,仅仅根据清岩道人所施展之剑法,领悟到了更深一层中的剑意,与其说是清玄被清岩道人的剑法吸引,倒不如说是清玄被剑法中蕴含的剑意所吸引。 完全沉溺于剑意的清玄,自然完全忘记了外在于形的剑法招数。 “呵呵,小师弟万勿灰心,这套剑法乃我昆吾派剑法之根基,若能习练熟悉,日后万般剑法到了手中,习之均能事半功倍。” 怎么?这么厉害的一套剑法却只是基础?那当年昆吾派的剑法之高深,能到几何啊? 清玄完全震惊于自己二师兄的话语。 在清玄看来,这套剑法未尽其意,以这套剑法作为习练高深剑法的基础,固然不错,不过,若能将这套剑法穷尽其力,恐怕也绝非像二师兄所说的那般仅为基础之剑法。要是最基础的剑法也能让自己感悟如此高深的剑意,恐怕这世间便不是凡世,而是仙境了。 “请二师兄不吝传教。” “放心,小师弟,来日时多,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将内功心法熟记于心,万勿怠慢,我明日早晨六时,再来传授八剑。” 说完此话,清岩道人轻笑而走。 前脚送走了清岩道人,后脚叶清玄就跑回了房间,心急火燎准备打开【琅嬛灵缈阁】观看一番。 长呼一口气,默默静看【琅嬛灵缈阁】内新录入的两种武学:【昆吾八剑】和【凝玉功】。【昆吾八剑】显示白色,这是可以学习的,而【凝玉功】却还显示为灰色的不可学。 因为二师兄的教导,自己属性一览里,也出现了【昆吾八剑】的身影,青色中品武学,程度为“初学乍练”,经验值1%。 这次第一次收集到青级武学,【昆吾凝玉功】青级上品武学,本身获得15个技能点,同时由于是第一次收录青级武学,系统奖励了15个技能点,而【昆吾八剑】青级中品武学,获得了10点技能点,两个新武学的加入,让叶清玄一共获得了40个技能点之多,只是这一次,便超越了之前获得技能点的总和。加上之前剩余的28点,叶清玄现在一共有68个技能点了。 一夜之间,技能点上升如此之快,叶清玄幸福得快要死掉了。尤其新得到两次“青级武学”选择机会,更是让叶清玄激动不已。 看着新录入的【昆吾八剑】,只要自己轻轻一按,耗费12个技能点,便可以轻易学会【昆吾八剑】。 不过此时叶清玄并没有这么做。虽然靠着“琅嬛灵缈阁”可以轻易掌握这门剑法,但是这种掌握是以放弃体悟而直接获得的。对于叶清玄来说,这种做法虽然得利于一时,但因为少了对剑法的深层次感悟,日后恐怕对自己在剑道一途上的探索,有害无力。所以叶清玄决定从无到有,认真学习这门【昆吾八剑】,彻底掌握到剑术的精髓,清玄相信,这种感悟,将对自己日后能够进境剑道宗师,有着极为重大的促进作用。 此后三日,每天清岩道人在早晨都如约来到叶清玄的独门小院中,传授【昆吾八剑】的剑法。 果如叶清玄所料。这套【昆吾八剑】博大精深,极尽剑术之精华,稍稍一接触,叶清玄便被这八招剑法之中蕴含的剑意所折服。 叶清玄以从来未有过之**,压榨身上最后一点的潜力,如同海绵一般,拼命吸收清岩道人传授的剑法。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师门。 叶清玄清楚,按照师门的决议,自己恐怕会像一个珍奇宝物一般,被师兄弟们束之高阁,被深深地保护起来。而他们将跟师门的血仇有一场不死不休的争斗。 我不要当被人照顾的废物,我绝不用人保护,我也决不允许有人伤害我的师门,我的师父、师兄和那些可爱的师侄们……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能力,不需要别人保护,同时,我要尽力保护别人,保护我这一世来,所珍惜的所有…… 三日一过,得益于清岩道人在【昆吾八剑】上的感悟,叶清玄学习这门剑法的速度极为惊人,使之这门武技程度到达了“略有小成”,进度63%。 清岩道人很开心,既震惊小师弟的勤奋和悟性,同时,他觉得可以放心了,师门有望…… 只不过,叶清玄此时心中所想的,跟他们,绝不相同。 <a><a>手机用户请到阅读。<a>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48】陆家山村 九月九,重阳节。 青云观外,十里坡上,已是万朵菊花开。青山盈翠,晴空湛蓝。天地间仿佛是一幅绚烂的画,一切都是那么干净、那么纯粹。 “小道士下山去化斋,老道士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哎——哎——” 一大清早,一段被改得乱七八糟的二十世纪歌曲,嘶吼在青山翠谷之间,惊起燕雀无数,呼拉拉地冲天而起,一时间,翎羽乱飞,鸟粪四溅……好一副《踏青雀起图》! 今日重阳,观中会有个小小的祭祀庆典,祭祀天地,感谢大道神力。叶清玄也被分派了些任务,去离观不远的陆家村,将几套赶工的道袍取回观中。也是师父他老人家太过粗心大意,都临近庆典了,才发现自己祭祀时穿的法袍被虫子磕了好多窟窿,没有办法,只好临时找人家赶工制作出来。不过,这对于常年被深锁青山之中的叶清玄来说,是件分外高兴的事。 差事简单,顺着山路下山,半山腰上在三岔路口处左拐向南,不出五十里地,便是陆家村了。村里唯一的裁缝陆阿婆手艺很好的,平时观里的普通道袍都是这陆阿婆给缝制的,坚实耐用。赶工的祭祀法袍已经到了约好取货的时间了,自己要在九时之前把袍子送回去的。送完了法袍,自己便可以自由活动了。叶清玄年纪太小,祭祀活动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所以今天叶清玄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便兴冲冲地下了山。 怀里是订单的条子和尾款,到时候,交付了尾款,再从村里雇个挑夫就可以回山了。前前后后用不上两个时辰,也没什么危险。 青阳镇立镇五百余年,即便是这山中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内,连只山猪都不会轻易见到,更不用提早就被赶尽杀绝的野狼之类的危险动物了,更没有那些异兽的踪迹,清玄虽然年纪幼小,倒也不虞会遇到什么危险。 山里的孩子野惯了,从小都是在这山上跑来跑去的,不怕出什么危险。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难得一次下山,叶清玄哼着小调,悠哉悠哉地一路赶来。 勤练【全真心法】和【昆吾元玉功】的结果,便是自己这内力越来越浑厚,即便还是个少年的身子,但已经走上了这几十里山路,依然不觉得疲累,反倒是越走越精神。 沿着下山的山路,噌噌几个跃步,速度一时极为迅捷,清玄哈哈一笑,只觉得自己轻功卓越,左顾右盼生光辉,颇有几分孤芳自赏的味道。 可惜自己不会什么轻功身法,否则定要尝尝在那树尖上腾挪翻越的感觉。 清玄的技能点依然处于积攒的阶段,没有用它来兑换任何东西。现如今的叶清玄,技能点达到了68个,绿级武学兑换机会1次,蓝级和青级武学兑换机会各2次。 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虽然不能再多获得技能点,在获得更高级武学方面无法更进一步,但随着个人实力的提高,清玄越来越自信了。 不说别的,这五感方面便比原来灵敏的多,一只蚊子在眼前飞过,其轨迹都能辨识的万分清楚。清玄曾经试验过用剑砍死飞过的蚊子,开始难度不小,后来变得轻而易举,甚至可以想砍大腿就砍大腿,想砍翅膀就砍翅膀……对于手中宝剑的控制力,可以说,小道士清玄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剑将眼前飞过的一只苍蝇挥成两半。 小道士清玄得意地还剑入鞘。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异响,有东西拨开草从向这边跑过来。 是人还是动物?不会真遇到不开眼的野兽或是山贼吧? 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阵仗的清玄,紧张地拔出了刚入鞘的宝剑。 “什么人?” 清玄还有些稚嫩的声音大声喝起,不管来的是什么,先喊一嗓子,壮壮胆。 草丛中的异响果然停止了,但似乎是辨识了一下方向,接着冲着清玄的方向冲了过来。 妈呀,什么玩意。虽然现在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但这里就小道爷一个人不是,小道士的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慎得慌。 小道士叶清玄只觉得两腿肚子直转筋,万分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这人还没长大,就下什么山,自己作死,自己作死啊。 “小师叔,小师叔,是我啊……” 嗯? 正准备落荒而逃的一代大侠,听着声音十分耳熟,明显是人啊…… 叶清玄疑惑地看着路边草丛,不一会便从里面钻出一个小道士来。只见这个小道士方方正正地一张小脸,微微泛红的皮肤,结实的身板…… “咦?陆云东?怎么是你啊?” “嘿嘿,是我啊,小师叔,我大老远的就听见有人唱歌了,这种俺没听过的歌曲,一猜就是小师叔的大作……” “哦,呵呵,好听力,好耳朵……”叶清玄干干巴巴地笑了笑,刚才差点把小道爷吓死。 “诶?云东,今天是重阳庆典,怎么不见你回山啊?” 一听小师叔问起,陆云东不由得面泛苦色。 “小师叔忘了,我家本来就是这陆家村的啊……” “哦,哦,对了,难怪,难怪,你是回家省亲么?” “也是回家看看,但主要是家里出了点事情……” “家里出事了?什么事?”叶清玄吃了一惊,心下不由得有了几分担心。观里的孩子从小玩到大,有点事情大家都是互相帮衬照应着的。 “我们家阿花不见了……”陆云东小脸一皱,差点哭出来。 “什么?人丢了?阿花是你妹妹么?” “小师叔,阿花不是人……” “咦?” “阿花是我家的大水牛,我爹还靠着它种地养活家里呢?” “哦,哦……” 原来如此,只要不是人出事便还好,叶清玄遂放下心来。自己最近醉心武学,身边的事,反倒有些不上心了。 正跟陆云东有一句每一句的聊天的时候,远处就听见有个大嗓门喊道:“二东子,二东子,你个小王八羔子,跑哪去了,让你帮着找牛,结果人又跑不见了……二东子,二东子……” “爹——我在这呢——” 一人多高的草丛,一顿乱晃,一个人一边咒骂着,一边朝这里走来。 “你个小王八羔子,让你帮着找牛,你到这边来干啥,牛丢了种不了地,咱全家都得饿死,你哥,你弟,你妹都得饿死,你个小没良心的,亏我把你送山上去,你现在吃得饱,穿得暖了,人也懒了,饿死你全家你都不会帮点忙的,你个小王八羔子……” 不一会,从草丛穿出来一个满身泥泞的庄稼汉,手里还拎着一个锄头把子,满脸的怒气,看起来云东的屁股马上就要开花了。 “无量寿福,陆施主好——” 宣了一个道号,小道士叶清玄恭恭敬敬地向陆云东的父亲稽了一首。 “呀,呀呵,这咋还出了个小神仙呢?” 急冲冲赶过来的陆老实没想到这里还有外人在这,一眼看过去,眼前的小道童面如冠玉、身姿轻盈、样貌不凡、背插宝剑,与那城中说书先生讲的小仙童一样的打扮,一眼望去,便知与凡人不同。尤其那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纯真、干净,清澈的不见一丝杂质,看人一眼,让人心里透亮透亮的。 道门有一招奇术,名叫“照妖法眼”,施为者本身必须要有一颗了无挂碍、道法自然、透析人心的道心,在别人全无防备下蓦地刺进被试者眼内,若对方心中有愧,会生出不敢与施法者对视的下意识动作,玄妙非常,纵使对方武功高强之极,也会露出底细。 叶清玄曾经在一本道法典籍里看到过这门奇术,闲来无事,倒也曾练着玩过,不过后来知晓这世上并没有什么通天的道术,不过却有武学和内力,于是便转而把精力放在探寻此世的武学上面了。到了后来,便有了气感,也得到了许多门武学,这道家本来的那些降妖除魔的道术,便更当是迷信之术,给丢到一旁了。 这道术虽然虚假,但其基础却是脱胎于武学,所以这“照妖法眼”没能让叶清玄看到什么妖魔鬼怪,但眼神却变得更加好使,一双大眼睛也变得更加明亮,平时便清澈如水,任谁看见都是水汪汪的。 叶清玄虽然道学修为并不精深,但这颗道心却是天生的。正如禅宗畿子:“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叶清玄已经活过一世,个性自然率性洒脱,说白了,便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性格,这颗心都快没了,又怎会惹上尘埃?如此一来,反倒应了道家“道法自然”的心态,“相由心生”,这心无挂碍,所以这眼神当中便是分外的清明。 陆老实一介农夫,平时便为这生存一事劳心劳力,牵挂甚多,愁眉不展,又如何见过这等世外高人一样的人物,一时心神为之倾折,越是仰慕,便越是不敢深瞧。 陆老实此时心中分外忐忑,刚刚自己说的把儿子送观里,就是为了养活儿子,不知道这话让这神仙一样的小道长听到了没有。当年送自己二小子上山,就是因为家里粮食不够了,怕养不活孩子,抽签抽到的二东子上山,根本就不是因为自己是什么崇拜神仙……这小道长要是生气,告诉观里,到时观里不要俺儿子可咋办……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49】青阳一绝【求收藏】 一想到这里,陆老实哪还有什么闲功夫跟自己的儿子生气,赶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小神仙有礼了,有礼了啊……俺们农家人心里有话,不知深浅,刚刚的话,小道长千万别往心里去哈……” “嗯,什么话?”叶清玄倒是真有点糊涂了,根本没听出刚才陆老实的话里有什么题外之意。这也难怪叶清玄,本来观里对四里八村这些庄稼人的心思便有些理解,能帮衬就帮衬着,只不过观里钱粮有限,对于那些不是孤儿的入观儿童,选拔得分外严格,最终能入得观里的,都是资质非常优秀的子弟……这陆云东便是其中一员。 由于观里对这种吃白食的现象不怎么在意,叶清玄又是个任嘛不管的主儿,当然更不会在意这些事情,所以陆老实的话,说了等于没说,清玄小道士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难得有人装糊涂,陆老实虽是农民,但农民也有农民的智慧。只是点头哈腰地笑,刚才的话,却再也不提了。 “这位小道长跟我家二东子一样,也是这观里的小神仙吧?” 叶清玄微笑道:“小道正是青云观中的道士……” 陆云东有些慌乱,生怕自己这亲爹弄出点什么幺蛾子来,连忙抢着说道:“爹,这是我小师叔,辈分不一样……” “辈分不一样啊?哎呀,您老是哪一辈的?” “爹,跟您一辈的……” “跟我一辈的?” “对,在我这论,跟您一个辈分的……” …… 一旁的叶清玄也插不上话,眉毛一抖一抖的,听着这两个二货父子在这里瞎侃。 听了自己儿子乱七八糟的介绍之后,陆老实那真是满脸的佩服之色啊。 “哎呀,小道长前途无量啊……”哎呀这么丁点小的一个小道士就混到跟自己一个辈分了,连带着自己儿子这一辈,见了面都得行礼,这是多么大的本事嘞。 陆老实转脸一看自己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个大脖搂:“你个小王八羔子,让你多学学,多长进,你瞧瞧人家,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纪,学得好了,辈分都能高一辈,你咋就不知道上进,你咋就不知道努力呢——” “爹,这上进不上进,努力不努力的,跟辈分没关系吧?我再努力了,也不可能跟您一个辈分啊,怎么整你也还是我爹啊,也成不了我兄弟……” “呃,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啥?兄弟?”啪叽,又一个大脖搂,“你个熊玩意,咋地,吃饱了,翅膀硬了,爹都不认啦……你个小王八羔子,我揍死你……” “爹,这话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啊……” 被他爹打怕了的陆云东,开始绕着叶清玄转圈。 云东他爹拎着锄头把子,在后边追,一边追,一边抡圆了锄头把子就开始揍他儿子,看着那锄头把子在自己眼前飞来挥去的,好几次都差点打到自己,清玄最后实在忍受不住了,大喝一声:“停——” 这一声大吼,带着内力,一刹那把陆家这爷俩吓了一堆缩。 “好家伙,这小道长的嗓门够大的。” 陆老汉掏弄着耳朵,一脸惊诧地表情盯着清玄。 小道士清玄,悠然一礼,仿佛刚才的那声暴喝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施主,我尚有一事要问云东,可否?” “行,这熊孩子就在这呢,您老问吧……” “小师叔,啥事?” “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做衣服的陆阿婆,你知道她家在哪么?” “知道,知道,小师叔,您看,进了村之后,遇到路口就往右拐,第三家就是陆阿婆的家了……” “哦,好,多谢了。云东别忘了回山哈……” “小师叔,还得麻烦您件事。回山的事您帮我跟大师伯说说,恐怕还得晚两天才行,家里的牛丢了,弟弟妹妹还小,大哥去镇上当学徒了,就我能帮得上忙,还得帮着找牛,您帮我跟大师伯说一声好不好……” “嗯,好吧。”清玄微微一转身,冲着陆老实说道:“陆施主,我问完了,你接着打吧……” “吓?” 清玄一拍背上宝剑,飘然而去。 “死孩子,我打死你……” 这边果然又开始上演了父子斗。 “陆施主,如果我看到你们家阿花的话,会帮你领回来的……” 远远的,一阵呼喊,轻灵的飘然而至。 “阿花?阿花……哎呀,对了,俺的牛啊,俺的牛……阿花……阿花……” 陆老实又开始找牛之旅。 看着边上依然有些呆呆傻傻的陆云东,陆老汉便气不打一处来,照着屁股就是一脚,“你个小王八羔子,瞎寻摸啥?还不帮俺找牛去……阿花,阿花唉……” 按照陆云东给的地址,清玄很轻松地找到了陆阿婆的家里。 在交割完成,付清了余款之后,清玄说道:“阿婆,这些衣服还得麻烦您帮我雇个人送到山上去。” “唉,雇啥人啊,让我家老小去吧,老小,老小……”年逾半百但仍健硕的陆阿婆,朝内屋喊道,不一会便出来一个结结实实的农家小伙。 清玄难得下一次山,可没有这么早就回去的道理。再说重阳节祭祀,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叶清玄早已安排好了自己的去处,为了那个地方,自己可是盼望了好久,积攒了好些日子银两了。 交代了要办的事情之后,清玄再次付了陆阿婆三钱银子,算是雇工的费用,把个陆阿婆乐得合不上嘴。 嘴上不停,一边说着“这咋好意思,这咋好意思……”,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把银子搂到了怀里。 叶清玄笑了笑,哪会因此取笑这些拼搏在劳动第一线,靠着自己手艺挣钱吃饭的劳苦大众嘞—— 看着陆阿婆的老儿子,背着道袍直接上山了,叶清玄一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绕过半座山之后,那里有一条官道,跟去往青阳镇的大道交叉成一个“丁”字路口。那里有一家远近闻名的牛肉面店,当年跟着三师兄进城,吃过一次,那真是难得的美味。 自己难得一次下山,即便不去青阳镇,但这有些时日没吃到的美味,自然不能忘却。 稍过了片刻,清玄便奔下了山来。 时间以至正午,腹中已感饥饿,想到即将品尝到的美食,脚下变得分外急促。 顾不得四周青翠的美景,奔过一道山岭之后,抬眼远望,只见远远地土坡下,“丁”字路口的旁边,约莫有数间草房。 草房边上,一道清清的小溪从山中流淌出来,溪边一棵大柳树上,挑出个酒帘儿。路远看不见字迹,但叶清玄心中不由得一喜,知道自己总算找到了地方。 暗自一提内力,清玄脚步由自快了几分。 沿着大路,来到了丁字路口,只见远处看见的那个大柳树,实在是大得出奇。平常五六个人都抱不过来的粗壮树干,缠绕着荆藤,从地到树尖怕有五六丈高,漫漫茵茵地笼罩着好大一片阴凉地方,一支歪脖子的枝杈上,挂着酱缸一般大小的酒帘,上面四个大字:“青阳一绝”。 此时树藤开满了紫红色的小花,连着青翠的柳枝,从树上垂下,煞是好看,从小溪面之上吹过一阵清爽的凉风,连带着紫色花朵的诱人花香,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真是个休闲自在的好去处,让小道士清玄匆匆奔来的劳累之感,霎时烟消云散。 大树荫下,散散落落地布置了七八张桌椅,虽是正午时分,但客人稀稀落落,只占了四桌,十几个的食客而已。 门前窗槛边坐着一个店小二,灰布的短衫,蓝色的头巾,胸前围着一条大围裙,此时客少,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朵茶花。 一抬头,正见一个宽衣大袖的小道士兴冲冲地赶了过来,已然走到了大树之下,不由得丢了茶花,走起身来迎接,说道:“这位小道长,这边歇脚了您呐。不知小道长是否持戒,本家有上好的汾酒、大好的牛肉。新出的两样冷淘,要点心时,还有好大馒头和胡饼!”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50】意外遭遇 小道士清玄百里下山只为吃,自然无所顾忌。 “小道在青云观出家,份属正一教,不同那清修的全真一脉,不忌酒肉。” “哎呦,那敢情好,咱们这有三十分熟的大好牛肉,块大烂熟,入口即化,滋味十足……” “好,好好……店小二不用烦心,我来过咱们店中,知道招牌牛肉的好处。” “好嘞,好嘞,小的眼拙,没看出您老是这里的常客……对不住,对不住……” 店小二谄笑了两声,清玄也懒得理睬。毕竟嘛,上次来这里吃饭,那还是自己六岁的时候,小孩子一个,谁能记得清楚。 先自要了2斤炖得稀烂的牛肉,一壶在小溪里冰过的汾酒,小小年纪,便独自一人自斟自饮了起来。 这溪边老店不亏号称是“青阳一绝”。这二斤牛肉装在一个大号的坛子中,其中一斤是大块的瘦肉,一斤是筋头巴脑,早已用诸多香料炖得熟烂,再让店家用上好的老汤一汆,配以香葱、芹叶等香料,一端上来,肉香四溢,煞是馋人。 清玄不等酒菜上齐,便已扑了上去,大快朵颐。西里呼噜的吃法,差点连舌头都吞掉,把个店小二吓得一个愣神,直呼这位道爷道法神通异于常人,这酒还没上来呢,肉都吃没了快半斤了。 自从叶清玄内功修炼有成之日起,这食量便大得惊人了。 要知道,这人的一生,每天都要进食,五谷杂粮带来的养分大部分都用来维持生命的正常运转。但每日所食之能量毕竟有一些多余,要么排出体外,要么是囤积成无用的脂肪,而其中更有一部分神秘的能量散于四肢百骸当中,随着时间慢慢流失。而内力功法就是将这些能量利用起来,是形成内力真气,或用于克敌,或用于养生。叶清玄食量变得极大,便是内功日益精深的表现。若是那些内功大成的高手,怕是日食一牛,也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有肉岂能无酒? 待得一壶老酒上桌,叶清玄独自满上一杯,滋溜一声下肚,打了一个嗝,长舒一口气,叹了一声,过瘾过瘾,真过瘾。 山上虽然不禁酒肉,但好歹也是道家修真的场所,平日里的伙食还是以清淡居多,却把个肉食动物转世的叶清玄,馋得分外难受,难得下山一次,倘若不能一饱食欲,岂不冤枉。 清玄前世也好歹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这店中的老汤牛肉,固是一绝,那两样冷淘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尤其在这日渐炎热的夏季。 古代所谓的冷淘,说白了,便是“过水凉面”。 听起来虽然普通,但店中的两样也都颇有特色,一样名为“翡翠冷淘”,采得是新鲜青嫩的槐树叶,加上几许甘菊,打成汁,和面,制成面条。这煮出来的面条,色泽青翠鲜碧,芳香诱人,过溪水冷淘数遍,再酌以老汤牛肉,或是拌上鲜炸的肉酱,吃起来,那叫一个过瘾。 另一种冷淘,叫做“珊瑚冷淘”,吃法一样,不过做法略有区别。选用当地溪水中特有的一种河虾,取出虾肉,连着玫瑰花瓣一同和面,制出的面条下热水之后,虾肉一熟,本来略有淡红的面条,则会呈现出珊瑚般的红色,吃上一口,鲜香多汁,比之“翡翠冷淘”又是一种决然不同的味道。 叶清玄早已熟知这两种绝妙的冷淘,只是这次下山,吃肉第一,这面食反倒要放到其后了。 待过片刻,二斤牛肉已所剩不多之时,小道士清玄,头也不抬,大声嚷道:“店家,再来一份‘珊瑚冷淘’,再秤一斤牛肉来——” “好嘞——”店小二在旁边一吐舌头,这小道士年纪不大,胃口真是不小。寻常人二斤牛肉已是不少,竟然还能再叫一斤牛肉,一大碗面条的。 不片晌,牛肉、冷淘皆备好上桌。 小道士头也不抬,继续扫荡。 此时虽然已是秋天,但南方的天气闷热潮湿,这制作精细冷淘吃起来正是当时,煮好的面条特意用冰冷的溪水滤了数遍,吃起来分外的劲道爽口。天气燥热,胃口难开,吃食当中也就那么几样东西可以祛热。这“冷淘”便是其中之一,怪不得当年以杜甫这么大牌的诗人,也会对一碗冷面大肆赞赏。 那首名为《槐叶冷陶》的诗中曾经这样写道: 青青高槐叶,采掇付中厨。新面来近市,汁滓宛相俱。 入鼎资过熟,加餐愁欲无。碧鲜俱照箸,香饭兼苞芦。 经齿冷于雪,劝人投此珠。愿随金騕褭,走置锦屠苏。 路远思恐泥,兴深终不渝。献芹则小小,荐藻明区区。 万里露寒殿,开冰清玉壶。君王纳凉晚,此味亦时须。 诗圣杜甫难得的在一首诗中把这种古代的冷面做法复述了一遍,即便到了遥远的未来,只要诗作不丢,这冷面的做法也算是失传不得了。 一面稀里呼噜地吃着面条,一面故作风骚地叨咕着这首杜甫的五言律诗,叶清玄这一日的小生活看起来分外的甜美。 “店小二,切二斤牛肉下酒,再来两张胡饼……” 小道士吃得正爽,竟没注意身边的变化,被一个突然间冒起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偏头一看,不知何时,旁边的桌上来了一对提刀拎剑的江湖客,一个面容黄瘦,手提一把精钢刀,另一位面色偏黑,个头稍矮,但更为粗壮,手拎着一把长剑,二人都是清一色的深青武士劲装,似乎是来自同一个门派。 这个奇怪了,青阳镇除了青云观和远山镖局以外,可没听说有其他的江湖组织啊,瞧这二人的打扮,绝非来自远山镖局。 青阳镇地处偏远,怎么会有其他的江湖帮派来此呢? 万分好奇的叶清玄,不由得放慢的吃饭的速度,竖起耳朵,偷听起他们的谈话。 果不其然,等酒菜上齐之后,三杯酒下肚,这二位的话便多了起来。 “师兄,这次咱们远来青阳镇,真能遇到那个东西?” “师弟放心,为兄说过多次了,此事当是千真万确的。当日为兄受了师门嘱托,来这里办事,偶然间遇到那东西,为兄跟踪巡查甚久,已然确认就是那物。只要咱们兄弟手段高明,杀了那东西,不说那一身的宝贝,尤其是取了那东西,卖上一个好价钱,足够你我弟兄半世吃用不尽。便是留个脑袋,到镇里换取奖赏,也足有两千两银子呢……”面容黄瘦的刀客森然地笑了笑:“哼哼,要不是这青阳镇上没有什么厉害的武林门派,没人发现那物,这等好事又怎会轮到你我弟兄头上。” 矮壮剑客陪着笑道:“那也多谢哥哥抬举,咱们‘平阳武院’师兄弟众多,师兄能把这等美事带上师弟,已是大大的抬举了,师弟保证,日后定当唯师兄马首是瞻,决不食言。” “哈哈,多谢师弟助我!来干了这杯酒,咱们吃饱喝足,即刻行动……” 二人至此不再多话,专心吃饭。 平阳武院?那不是四百多里外的另一个大镇上的著名门派么? 听起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出现了。难道自己真是主角的命运大爆发,随便吃顿饭都能得到什么江湖异宝的消息? 那个东西肯定能动,不然也不用跟踪了,而且很危险,需要两人以上的战力才能对付,身上又有宝贝……综合这些要素,难道他们要对付的东西是——异兽? 哎呀乖乖,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异兽出没的地方,可是极度危险的,那些怪物向来嗜血,仗着天生的本事,便是一般的武林高手都对付不了。若是不及早铲除,必然为祸一方。 咦?但听这二人说话,似乎他们有把握两个人便能对付那异兽,看二位的打扮,应该属于路人甲乙丙丁之流的本事啊,那这异兽的本事不应该太大,而且最近也没听说附近有什么血案发生,便是畜生也没什么损失……等等,老陆家的大水牛阿花不见了,会不会与此事有关? 呀,陆云东父子有可能有危险! 叶清玄想及于此,猛地站起身子,差点即刻便冲出去……慢着,慢着……自己不知道具体情况,尤其不知道那异兽的行踪,即便回去恐怕也帮不上那父子二人什么忙……倒不如跟着这两个平阳武院的武士,先找到异兽再做决定。如果对付不了那异兽,自己便应该立刻通知村民避难,然后回观中,找师兄们帮忙。 想到这里,叶清玄慢慢地坐了下来,虽然心中焦急得五内俱焚,但依然强自镇定,耐心等待那两个平阳武院的武士吃饱喝足。 “伙计,算账。” 不一会,两个大汉吃饱喝足,起身走人。 清玄也算好了价钱,远远地缀在了二人的后面。 二人本来沿管道向西,在过了一个山坡之后,突然向南,进了山中。 咦,这个方向不是青云观的后山么? 那地方还会有什么宝贝不成? 心中胡思乱想的叶清玄,脚下不停,跟得更紧了。 奈何清玄内功不俗,但轻功不行,外加上身矮腿短的,跟得十分吃紧。 这两个王八蛋,轻功着实不弱啊。 外加上这两个人,走的不是山路,仗着自己一身的轻功,转往那草丛高耸、林木密集的地方去,不到一个时辰,小道士清玄就刮破了身上的衣服,弄得浑身的泥土、树汁,黄的、绿的、青的、黑的……一块一块,跟穿了一身的迷彩服差不多。 ***,玩跟踪,真是个技术活,没有轻功,还真是白废啊。 没过多久,小道士清玄再也不用骂那两个二货了。 经历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的艰辛跋涉之后,叶清玄终于安心地确认—— 他跟丢了。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51】密林残骸 郁闷! 好好地一段随机江湖冒险任务,竟然因自己跟踪失败而结束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更没有游戏存档可以调取重来。 看了看已经下午二时的时辰,清玄决定,还是就此回山吧。第一次江湖冒险行动——失败…… 什么江湖宝贝之类的丢了倒也无所谓,最主要的是没能查清楚这只异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好让观中通知附近村民早作防备。自己此番回去,还是赶紧让本领高强的师兄们前来探查吧,自己是无能为力了。 这里虽然离青云观的直线距离不算远,但要翻过一个极为陡峭的山壁,想一想,还是算了吧,再绕一点路,就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山路,虽然没有大路好走,但也不会耽误自己回山的行程。 百无聊赖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叶清玄抽出宝剑,一边比划着,一边朝既定的方向走去。 心中郁闷至极的叶清玄,把火气撒到了周遭阻挡自己行程的树丛上了,可惜手里这把剑实在是太差了,砍个树枝都这么费劲。 因为自己年纪小,观里并没有给自己打造专属的长剑,那可是贵得要死的玩意,最普通的一把精钢长剑,动则都要上百两银子,所以观里给这些青年弟子预备的,都是用铁木削成的木剑,权作练习之用。 叶清玄手里这把只是一把装饰剑,可以说,就是一层铁皮子制成的,原本就是清松放在前殿摆样子用的,这次小清玄下山,才肯让他拿下来威风威风。 这把剑,卖相不俗,其实连砍只兔子都能卷刃,根本就是个样子货。 甩了甩手中的破铁剑,清玄万分的不满意。 早晚,早晚哥也弄把真正的宝剑玩玩。 “啊——” 突然间一声惨叫,把胡思乱想的叶清玄吓了一个趔趄。 嗯?什么情况? 叶清玄猛地一窜,爬上了一棵大槐树上,朝着惨叫声来处,极目远眺,奈何草高林密,看不见什么东西。 “哞——” 咦?怎么是声牛叫?难道自己刚才听错了? 随着牛叫声临近,还有叮呤当啷的铃铛响,满心疑惑的清玄说什么也不敢下树了。 果然,片刻之后,伴随着牛铃响,一只灰黑色的大水牛从草丛里晃荡晃荡地走了出来。嘴里嚼着最嫩的青草,一副懒洋洋地表情,看了一眼树上的清玄。 那眼神,极度的蔑视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叶清玄极度惊讶地盯着这头雄健的大水牛,疑惑地问道:“莫非……您老就是传说中的阿花小姐?” 我叶大侠果然是传说中的主角儿命格,刚刚的随机江湖冒险任务失败了,但这个之前的小任务却成功了哈! 叶清玄兴奋地从树上爬了下来,轻手轻脚的走到大水牛跟前,细声细语地说道:“阿花小姐,你家主人找你好久了,我带你回……唉?你别走啦,站……站住……” 没想到刚走到大水牛面前,这头倔牛转身就走开了。叶清玄差一点就抓到了嚼头,但还是功亏一篑,让它跑开了。 这是老陆家家里的主劳力,可不能让它再跑喽。 小清玄连跑带颠,跟在大水牛的后边。 小道士从来没种过地,没跟牛马之类的大牲口打过交道,自然不懂得控制牛要拽住牛鼻环上的缰绳,反倒不停地扯牛尾巴,拽牛犄角……结果被大水牛拖曳得满身泥泞,好几次都差点被牛蹄子踩中,成为第一个嗝屁在牛蹄下的“一代宗师”。 终于,天见可怜,一番追逐颠簸之后,这大水牛阿花,终于是停了下来。 一块平地之上,不远处就是青云观后那高耸直立的断壁山峰了。这个山峰距离青云观,直线距离不过五十几里而已。 叶清玄混身酸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不停地喘息。之前已经弄得像个迷彩服一样的道袍,此时已然破烂的成了碎布条了,屁股上还有几道血痕,却是被大水牛在地上拖动时弄的擦伤。 “哎呀——我的妈呀,阿花,阿花,你说你跑个什么劲儿?都说早已耳闻大名了,你怎么还跑啊,我是真跟你们陆家是一家人呐……” “哞——”一声牛叫,大水牛晃荡晃荡牛铃声,自顾自地开始吃草。 估计这畜生也跑得累了,总算是停了下来,清玄一把抓住了牛缰绳,牵着牛鼻子,把缰绳绑到了一棵大柳树上,先拴住再说。 叶清玄坐地调息一番内力,刚才自己用力过度,但还不是这重量级的对手,结果弄得自己精疲力尽,简单运转心法之后,疲惫之态稍减。 身上伤势基本无碍,不再流血。 正巧这片平地不远便是一弯溪水,从山中流出,瞧这意思,应该便是流经那丁字路口老店的那条小溪的上游。 扯下一条棉布,叶清玄挽起裤脚,站在水中,脱下已成零碎的道袍,赤着上身,用从破碎道袍上扯下的一条棉布,开始清洗伤口。 这下可陪大了,混身不但淤青处处,更有许多刮伤划痕,尤其是屁股上的那大块划伤,整整磨没了一大块肉皮,连带着伤口中还有许多的沙粒子……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将伤口中的杂物一点点地清理干净。疼得小道士呼呼地冒着冷汗,嘶嘶地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绝于耳。 呲着牙、咧着嘴的清玄正涮洗着手中的碎布,突然发现大股的血迹从水中漂过来。 唉呀呀,难道是自己哪里受了重伤,未曾发现。 被眼前疯涌出来的血迹吓傻了的清玄,扑腾着在身上寻找有没有自己未发现的伤口。结果一如之前所见,除了几处擦伤,未见任何其它伤口。 这血迹明显不是自己的?可这里除了自己,还能有谁呢? 认真的细查了一番,果然发现这血迹的根源是从上游过来的,从小溪的草丛中,顺流而下,由于被水草遮挡,直到清玄跟前,才被发现。 叶清玄感到头皮一阵阵发麻。 壮着胆子,拨开草从,一点点往上游探去。 哎呀妈呀,叶清玄在十米外的岸边草丛中,果然发现一具尸体,更为可怖的是,尸体仿佛被什么东西踩死的,上半个身子连同脑袋一起被踩了个稀巴烂,破裂的内脏和四溅的鲜血,连同白色的脑浆,迸射的到处都是…… 哎呀妈啊—— 叶清玄哪里见过这么残酷的场面,吓得呆傻了半刻,接着立刻连滚带爬地爬到一边,扶着溪边一颗大树,哇哇地吐个不停。 直到吐得脸色发白,才稍稍停歇。 拍着胸口,叶清玄强自镇定心神,不料想一抬头,脸色更是苍白几分,又是妈呀一声,抬腿就跑。 原来这起码要三人合围的大树的另一边,还有一具尸体倒在树下,胸骨被撞得塌陷,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叶清玄杀猪一样的惨嚎着,发着疯一般地狂跑。 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宅男,就算有了绝世的武功,也不可能立即便有那绝世的胆量。 上辈子最多在网上看过战争中被枪打死的尸体,那还都是打了马赛克的,就算是能看见全景的,身体上基本也就是一个枪孔,身上起码没什么血。叶清玄宅男转世,哪见过这修罗场一样的情景,那简直就是在一个屠宰场中,一个疯子在拿人血作画,还井然一副野兽派的画风,把个无胆宅男生生吓个不轻。 惨惨惨…… 癫狂地疯跑了一刻钟有余,差点被吓得精神失常的叶清玄终于缓慢恢复了神志。 靠着一棵大树,拼命地喘气。 接着,神经病一样地绕树走了一圈,再确认了这里没有什么“意外的发现”之后,气力一松,靠着大树,颓然瘫在了地上。 “哎我去——他姥姥的先人啊,太tm吓人了,这都什么情况啊……” 血淋淋的场面在脑海中回忆,清玄小脸瞬间又变得煞白,胃部仿佛又遭了一记重拳,痉挛着又有了呕吐的感觉……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52】青甲魔牛 咦?不对…… 清玄猛然惊醒,刚才那两具尸体,怎么好像是之前自己跟踪的那两个人啊。 略一回忆,没错……那深青色的武士劲装,叶清玄有绝对的把握确认,这两个人就是之前自己跟踪的那两个“平阳武院”的武士。 想不到,片刻不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两个大活人就已成两具尸体了。 还好当初自己没有跟得太紧,否则说不定,那破烂的尸体当中也有自己的残骸了。 好奇害死猫啊!叶清玄不由得对自己之前的好奇心,有了一丝丝的后怕。 现如今自己应该怎么办? 陆家的那头水牛还被自己栓在溪边呢。 天已不早,是不是应该先回观中,让师兄他们过来查看一番,再另当别论呢? 叶清玄心里乱糟糟地想个不停。 最终眼睛落在自己狼狈不堪的身上,不由得心中嘲笑。 ***,自己还逞能要当个绝世大侠呢,就这副熊样,也没个胆子,就算有【琅嬛灵缈阁】帮助,自己又能有个什么出息? 思来想去,对自己的表现,越来越是生气,一声大喝,清玄站起身来,吼道:“人死吊朝天,老子都死过一回了,害怕你个鸟儿——” 一抹脸上被吓出来的大鼻涕,小道士叶清玄龙行虎步地朝着跑来的方向走了回去。 尽管喊了口号,壮了胆子,叶清玄还是小心谨慎地摸了回来。 发现拴在树上的水牛阿花,依然不紧不慢地嚼着青草,清玄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吃肉的异兽,不然刚才的那两具尸体,包括这头嚣张的大水牛,早就被扯成碎片了。 缓慢地摸到之前的大树附近,叶清玄第一时间找到黄瘦汉子手里的那把精钢长剑,剑刃寒光泛泛,这可是个真家伙。 叶清玄顺手攥在了手里,心下底气也不免为之一足。 这玩意可比自己背上的样子货好用多了。 那黄瘦汉子的尸体,果然没人动过。 探了探鼻息,号了下脉搏,死得不能再死了,胸骨爆裂,内脏破碎,可以肯定,受到攻击之后,当时就不行了。 清玄触手处突然一硬,在尸体的右侧碰到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翻之下,找出一个不小的口袋出来,倒出十几两的散碎银子和一本比手掌略厚的书册,上面写着【平阳武册】。 叶清玄骤然一喜,这倒霉蛋身上果然有点好玩意,不枉自己当了一回秦假仙,在死人身上果然可以发上一笔小财。 秦假仙是霹雳布袋戏里的人物。名人榜上天下第一辩、霹雳戏中的活宝。玩过单机游戏《霹雳奇侠传》的人都知道,这游戏里面的主角儿秦假仙就是靠着替人收尸,并且收刮死者身上遗物来维生,甚至发家致富的。 打开“收录系统”,简单命令下达,立即就开始了新武学的收录。 不一会功夫,叮,叮,两声;6个技能点到手,可用的技能点达到了74个。 想不到这【平阳武册】当中记录了三套武技,一个名为【平阳心法】的内功心法,一个【平阳二十三剑】,一个【浮水飘萍】的轻功身法……除了轻功是白级武学之外,另外两个都是绿级下品的武学。 哈哈,不枉自己甘冒生命危险的前来探查,这江湖冒险果然有利可图。 正在这暗爽不已的叶清玄,突然之间,一股难以形容、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在自己的左侧,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扑面而来,仿佛一团火焰一样,火辣辣地刺痛了半张脸。 陡然间,叶清玄的心中变得空灵一片,无思无想,无有挂碍。那并非刻意而为的心境,而是自然而然所产生的。 神识暴涨,叶清玄此时清晰地感受到,在自己左侧,一股奇异的震动猛然爆发,巨大的危机感迎面扑来。 叶清玄知道此时乃是生死关头,精神倏地提升至极限,真气瞬间充盈经脉,双腿用力一蹬,毫不犹豫地向右后方翻滚而去。 想也不想,叶清玄手中精钢长剑聚集了全身功力,顺着自己一翻的时刻,向自己的身侧划去。 同一时间,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冲出草丛,与叶清玄翻滚的身躯擦身而过,轰然撞击在大树之上,三人合抱的巨大树干,猛地一倾,整棵大树差点就此撞倒。 叶清玄手中长剑向后挥出之际,正中阴影身躯,锋利的剑身仿佛砍在了岩石上一般,滴溜溜地划出漫天的火星,但叶清玄心中清楚,这一剑其实连对方的皮肤都没划破。 叶清玄翻滚顺势起身,想不也想,三下两下便窜上了旁边另一颗大树。 叶清玄翻身、挥剑、收招、逃跑,动作一气呵成,迅如闪电。 这一息之间,前后不过花了数秒,但叶清玄却感觉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 略一稳定下来,叶清玄的冷汗此时才轰然而下,心脏狂跳不停。姥姥的,刚才自己身上发生的奇妙感觉,就好像电影《蜘蛛侠》中主角爆发的超感一样,四周的时间都瞬间慢了下来,难道自己有类似的超能力不曾? 叶清玄来不及继续胡思乱想,向下一看,只见,一头硕大的牛类猛兽在树下摇头晃脑,混身长着一层厚厚地青色岩石一般的鳞甲状皮肤,此时正因为清玄的突然消失不见,撞在大树上,而微微有些头晕。 该死的,是青甲魔牛。 叶清玄有些无力地呻吟道。 原来那两个武林人士想要猎杀的便是这只异兽。只是叶清玄想不通,这青阳镇的周边,怎么会有这种异兽的出现。 青甲魔牛,是异兽中的一种。体型庞大,气力惊人,虽然是食草动物,但脾气暴躁,经常攻击其他动物,只是因为别的动物在他眼前晃悠让他心烦。但是只要不招惹它,这种食草类异兽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只是这一点,便不由得让叶清玄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个巨兽有着坚硬的外层皮肤,即便是金属类武器,也砍不破一丁点,论危险程度,甚至超过某些食肉异兽。 这种身为上品异兽的青甲魔牛,向来是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极好炼魂材料。世间武学,一旦进入了归虚境之后,便可以将自己的内力凝罡化形,增添威力,而兽魂便是凝形所必须的主料。 而青甲魔牛正是一些以力量和防御见长的武者所迫切需要的。 没想到这种只有在荒域才能看见的异兽,竟然出现在了县城附近,这若是出现在武学昌盛的地区,怕又会引来一场争夺恶战。 看了看手中新得到的长剑,刚才的那一剑,换做普通牛类动物,早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了,没想到,这畜生连道白印划痕都没有出现。 想及那两位前来占便宜的仁兄,一位被踩爆的身躯,一位被撞瘪的胸骨……这罪魁祸首,怕就是这只青甲魔牛了吧。 阴险,真阴险。体型这么庞大的牛类异兽,竟然在之前一直埋伏在旁边,一动不动,让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猛然间突袭,差点就着了它的道了。想想就让叶清玄感到害怕,并对自己突然间爆发的灵觉庆幸不已。 来不及细想,那位出手偷袭的正主儿,已经从眩晕中恢复了过来,“哞——”的一声长吼,对着清玄站立的大树就冲了过来。 这次这根树没有刚才的粗,轰隆一声,应声而倒。 叶清玄在青甲魔牛冲过来的瞬间就暗道一声不好,朝着边上的大树一跃而去。 可惜叶清玄不会轻功,落下之时,咔嚓一声,脚下的树枝应声而断,整个人仰面从树上摔了下来,噼里啪嚓地砸断了无数树枝。 青甲魔牛自然不会放过此等机遇,嘶吼着掉转身,低头俯冲过来。 眨眼功夫,叶清玄便又陷进了生平未曾遇过的凶险之中。 掉下去必死! 突如其来的恐惧感笼罩住叶清玄的全身,这让叶清玄的心跳加快,呼吸甚至有些困难,耳边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响嗡嗡做声,脑海中轰的一震,叶清玄瞬间又进入了之前的奇异状态当中。 剎那间,叶清玄的精神和**均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状态中,周遭的世界又再次变得缓慢起来。 他感到身心似是浑融为一,化作某种超乎平常的澎湃力量,心中的恐惧之感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此时的叶清玄甚至感到自己的思想,似乎提升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中,这个思想世界的运转速度,要比眼前世界的运作速率更快一筹。 自己的思想转了数个念头,而眼前坠落的速度依然缓慢,清玄自己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每片落叶,把握到每片落叶下坠的时间和先后、落地之后的空隙与位置,以至乎猜测出每片叶子的大小和重量。 “叮”一声清响,此时叶清玄的武学境界在这紧要关头突破了,“淬体境第七重天”。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53】金雁轻功 顾不上晋级给自己带来的喜悦,叶清玄处于这突然间出现的奇异感觉之中,这因压力而来的奇异感觉,无疑是自己的救命稻草,叶清玄的神识融合内力,清晰地感觉到那头青甲魔牛已经朝着这边奔跑过来,只要自己一落下来,它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一蹄子就能把自己踩个稀巴烂。 暗一运气,一股热流由丹田涌上左脚心。 在下落过程中,叶清玄横着身子,左脚猛地一蹬树干,借着反震之力,呼的一下,从奔来的青甲魔牛身上飞了过去,再次让魔牛扑了一个空。两者擦肩而过,危险之极,叶清玄甚至能感觉到青甲魔牛犄角带着的锐气,而叶清玄也清晰地感到,此时的内力消耗比平时足足多了两倍。 那奇异的感觉仍未消失,一切感觉都以倍数地强化了。 叶清玄虽然躲过了一劫,轰然落地之际,接着又连续几个驴打滚,躲开了从天落下的牛蹄,却正滚入青甲魔牛的肚皮底下。 精钢剑朝着明显柔软的腹部攒刺,不想却只刺进皮肤内不及一寸的地方,便遇到了一层韧膜,带得长剑往边上一滑。呲地一下,皮肤上的出现了一条一尺多长的伤口,大量的鲜血喷涌出来。 但叶清玄却知道,这一剑根本没有刺穿那层韧膜,更没有真正的伤及青甲魔牛的内脏。 青甲魔牛腹部受伤,负痛之余,立刻变得更加的暴躁。四蹄翻飞,朝着身下的叶清玄狠命踩下。 叶清玄在一剑无功之下,早已翻身而出,用力一按地面,腾身而起,右手抄住一只牛角,借力腾空,整个人顺势飞上了牛背。 青甲魔牛双目赤红,长哞一声,如同疯牛一般,不停纵跃,妄图将清玄从背上掀下来。 叶清玄此时化身西部牛仔,一手拼命的抓紧牛角,另一只手用拇指、食指扣住青钢剑,其余手指和掌心拽住了牛鬃,死也不肯放手。 他知道,只要脱离了牛背,就是死路一条。这个畜生短距离内的冲刺速度,以自己目前的腿脚来说,根本就逃不掉。 可在牛背上不下来也根本不是个办法,青甲魔牛的腾跃落地后的冲击力,根本不是普通牛类能够比拟的,仅仅两三下,清玄的身体便受了内伤,嘴角已经忍受不住地吐出血来。 这样下去,绝对还是个死字! 危难之际,叶清玄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琅嬛灵缈阁】,筛选武技,绿阶武学,轻功,道家功法,【金雁功】,学习——” 叮的一声,“恭喜您,成功学会了【金雁功】,程度‘臻趋大成’,进度0%——” 虽然现实危险,但叶清玄还是不想胡乱学习武功,转瞬之间便想到了这门与【全真心法】一脉相传的道家轻功。顾不上看这套功法的介绍说明的,现在叶清玄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跑!!! 青甲魔牛猛地往上一拱,叶清玄大笑一声,运转内息,双脚顺势一踩牛背,向着前方一跃,陡然直上一丈有余。 落下之处正好有一大树的橫枝,单脚一点,往前一跃,又是三尺……如此这般,叶清玄只在最开始的时候感觉到有些不适应,不过片刻功夫之后,对这套轻身功法的运息调气之术便迅速掌握,动作也没有了开始时的僵硬,变得行云流水一般,脚下不停,向着青云观后山的方向直奔而去。 这【金雁功】也算不上什么厉害轻功,其特点也只在向上纵跃方面,直上直下的颇为厉害,可在那空中转折和直线速度上,颇有不足……也许是自己未曾掌握到用力的方法和窍门,可惜这生死关头,也不是探索轻功奥秘的时候。 转头看时,那青甲魔牛果然不依不饶,跟在叶清玄身后,横冲直撞,大一点的树木倾斜,小一点的直接撞断……轰隆隆声音不绝于耳,仿佛一辆重型坦克一般穷追不舍。 有了轻功当做助力,清玄倒是不虞有性命之忧了。可是这个追赶法,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眼看前边是那陡峭的山壁了。 叶清玄一咬牙,纵力一跳,攀附在了石壁之上,回首观看,暗自心说:老子就不信你还能追,有本事把这山也给小道爷撞塌喽—— 青甲魔牛果然如期而至,不过倒也没那么愚蠢,真往山上冲撞。 “哞——”地一声长啸。 在崖下也不走,左右看了看,焦虑的四蹄乱翻,将周围的树木毁坏个干净。 来来来,有种你上来—— 叶清玄不动,这魔牛也不走,一人一牛就在这山腰上硬耗起来。 过了半个时辰。 清玄附在崖壁之上,踩着几块岩石,吃了不少山风。 而底下的这青甲魔牛的牛脾气一上来,就在崖下,也不急不躁了,自顾自地吃起了青草。 呀呵?跟老子打持久战啊? 叶清玄鼻子都气歪了,自己攀附在这光秃秃的山壁上,周围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靠着几块石头落脚,山风阵阵,说不出的凄凉。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叶清玄腿酸背麻,有些坚持不住了。 “喂——牛大哥,咱们不打不相识,你放小弟一马吧?” “牛大哥,牛大哥,这边没有溪水,我知道你口渴了,你去那边喝点水润润喉吧……” 夕阳渐渐西沉。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 叶清玄说不出的凄苦。 看着山下的大牛,从一头变成了两头,那水牛阿花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缰绳,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两头庞然大物就在这崖下吃着嫩草,悠闲地晃荡着。 “哎我去啊,阿花,阿花,旁边这位牛大哥是你情人啊?果然有眼光,你跟它说说,咱们都是一家人,犯不上跟我一般见识不是……” 叶清玄这小道士被困半山崖,进退不得,魔怔一般地嘀嘀咕咕,盼望天黑之后,这青甲魔牛能不这么机敏,也许到时自己救逃脱有望了。 趁着这闲工夫,叶清玄攥了攥拳头,感受着自己晋级后更为强大的力量,心中默然想到,之前突然出现的奇异感觉,不知是从何而来,难道真如一些穿越小说中所描述的那样,是因为自己转世重生,融合这一世的灵魂力量,精神力远比正常人强大的关系么?暗自嘲讽一番,叶清玄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能力无法窥探一二,片刻思索无果之后,只好听之任之了。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54】逃得大难 由于之前共有68点技能点,在收录武学之后增加了6点,晋级又获得1点,总共75点,但学习【金雁功】消耗9点,叶清玄此时技能点剩余66点。 绿级武学兑换机会原本只有1次机会,新得到两个绿级下品武学,得到2次挑选机会,而兑换【金雁功】用掉1次,如今绿级武学兑换机会2次。 蓝级武学挑选机会2次。 青级武学挑选机会2次。 感觉到体内的内力不但没有消耗,反倒是雄厚了一些,叶清玄不由得暗叹【金雁功】对于内功心法的助益真是明显。 这【金雁功】之前曾经介绍过,它是全真教的嫡传武学轻功,与【全真心法】之间,相辅相成,同根同源。 更为重要的是,这门【金雁功】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辅助功能——那便是“辅助内力修炼”。 【全真心法】作为道家修炼功法,不但中正不阿,而且修炼体系极为完整,不但坐立行走皆有修行的法门,便是睡觉也有特殊的要求,随时随地都可以修炼内功。与【金雁功】搭配,相辅相成,让这门道家功法的修炼速度,变得更为迅速。 据《射雕英雄传》中所述,当年郭靖在江南七怪手下,花费数年时间,武功修为极为缓慢,全真教掌教马钰到了蒙古,仅仅两年时间,便让郭靖内功有所小成,甚至仗着内功冒充全真教道士震慑住了“铁尸”梅超风。 江南七怪费时数年也教不好的郭靖,竟然依靠全真教的内功,将一个呆呆傻傻的少年,迅速塑造成了一个少年英雄,更为以后郭靖成为一代大侠构建了牢固的根基,不得不说这门道家的内功武学实在是高深。 如今这【全真心法】有了【金雁功】的辅助,效果更是惊人,单纯从修炼的速度上来看,决然不会落后于任何一家正宗门派的核心高深内功了。 想起【金雁功】在书中第一次出现的情形,叶清玄眼前一亮,抬头往山崖上一望,高耸的山顶根本不在眼界之中。 想当初,马钰道长传授【金雁功】给郭靖的时候,不也正是用爬山来检验和训练的么。 看了眼崖下依然徘徊不肯离去的青甲魔牛,叶清玄暗自一狠心,下定决心——往上爬。 有了【金雁功】当根底,这爬山根本不在话下。 抠出一块石头,朝着底下吃草的青甲魔牛,用力一撇,咚的一下,正中了青甲魔牛的脑门,惹得魔牛一阵疯狂乱窜。 “青甲魔牛,你个孙子,小道爷不伺候你了,爷爷走也,咱们的仇,来日再算——” 哈哈一笑,看着被自己惹到的青甲魔牛,把气疯狂地撒到了旁边的树林上,轰隆隆震天响,成片成片地树木在这狂兽的疯狂中倒地。 叶清玄看得是极为舒爽。 小样,打不到我,气死你…… 一转头,全心投入地,开始了爬山。 如果清玄没记错的话,翻过这座山,便是青云观了。 整整两个时辰之后,叶清玄终于爬到了山顶。 正当夕阳落山,晚霞映红了半边青天。 翻山的速度比预想中早了一段,因为在这山崖断壁上,竟然在半截之处,有天然一平台,三面被山壁包围,遮风挡雨,倒是个静养练功的好去处。 抬目远眺,青云观的重檐拱顶,黄瓦青砖,已然历历在目。九九重阳节,我这也算是登高望远了吧。 回到观中,有重阳糕吃,有菊花酒喝……嘿嘿,家的感觉真好。 摸了摸插在腰间的精钢剑,这是今天的战利品之一。虽然混身淤青,满脸的狼狈,但小道士清玄的心中,是分外的舒畅。 同时心中更是有了一丝期待:果然,这闯荡江湖,才是迅速提升修为的不二手段啊! 青甲魔牛的事,清玄一回到观中便告知了当值的大师兄,可惜第二天一大早,大师兄清正和二师兄清岩便带着众多弟子,在后山之外找了三四天,却再也找不到青甲魔牛的踪迹了。 那两具“平阳武院”弟子的尸体,倒是找到了,收敛尸身之余,更使人将其亡故的消息带回了其门派,过不多久,便有人来领回了尸体,到后山查明缺有大型异兽活动过的痕迹后,确认了二人的死因,平阳武院的人便离开了青阳观。 随着陆云东回山,叶清玄更是得知陆家的大水牛阿花,也在过来两日之后,自己回到了家中。 至此,这起差点让叶清玄挂掉的青甲魔牛事件,便像从未发生一样,转眼便被众人抛诸了脑后。 这青甲魔牛为什么会来到青阳镇附近的山中呢? 它是从哪来,又是从哪走的呢? 老陆家的那头大水牛阿花是个什么情况? 那头青甲魔牛是真走了,还是依然藏在附近? …… 虽然叶清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此时,却也破解无门了。等到叶清玄完全知道了此中的秘密,却已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 九月中旬,天气虽然闷热,但已有了丝丝凉意。 外出的五师兄清石、六师兄清竹,也相继回山。 与之前二弟子清岩只带回来一个弟子不同,这两个人,每人都带回来十余名年少子弟,最大的年纪也没超过八岁,最小的竟然尚在襁褓之中,而且一个个要么风尘仆仆,要么面黄肌瘦……似乎两个二代弟子把云州地面上的所有流浪儿童和小乞丐,都收刮了一空。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 在二十余名面黄肌瘦的儿童当中,唯独有两个衣着光鲜的孩童独独与众人不同。 一个痴肥如猪,一个精炼如猴。 不同的是相貌。 相同的是,两人充满好奇的眼光。目光绰绰,不停地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清石和清竹两个二代弟子的回归,预示着青云观所有的二代弟子,包括那算不得顶数不顶用的小道士清玄,一共七人,全部回山。 在妥善安排了上山弟子的住宿后,灵虚真人第一时间召集了七名弟子,开会。 此次会议极为重要,就连年仅九岁的清玄也参加了进来。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之后,七名师兄弟们从门内鱼贯而出。 清玄走在最后边,目光呆滞,神游天外。 五师兄铁清石看在眼里,哈哈一笑,大步走了过来,抓了抓后脑勺,一掌拍在清玄肩头,窟通一下,差点把注意力不集中的清玄一掌拍在地上。 清玄抬头一看,正是自己师兄弟中貌似最为老实的五师兄铁清石。清石道人面目方正,浓眉大眼的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下巴上一圈胡子茬,平添了几分豪放不羁。身材结实厚重,大手大脚的,气力非凡。 看到自己的小师弟一脸郁闷的表情,清石道人笑得更是开心至极。 “哈哈哈,小师弟,莫要气恼。师父和师兄们交给你的任务,任重而道远,不过你千万——哈哈,千万别太认真,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啊。放羊会不会啊?只要找个地方把他们一放,随他们玩去,只要别到后殿来骚扰他人练功就行,哈哈哈……” 说完,又是重重地拍了几下清玄肩膀,大笑着走了。 我去,这什么人啊。 叶清玄痛得一阵哧牙咧嘴,心中把这个外面长毛、心里长草的五师兄的祖宗八辈都问候了个遍。 不远处六师兄贺清竹淡淡笑意,点头安慰。六师兄贺清竹性子最是淡泊,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像过私塾先生更甚于像个道士,手里无时无刻不拿着一本书籍,也不知道都在读些什么。这时候能冲自己笑上一笑,表示安慰,就已经算是极为亲近的表现了。 怎么就没人能替我说句话呢?就算是安慰安慰我也好啊!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55】儿童班长 正恼火间,身边一个温柔无比却让清玄心中大寒的声音响起:“小师弟,你四师姐的两个宝贝就交给你了啊,呵呵呵,有小师弟照应,四师姐放心的很。” 接着,肩膀一软,玉手轻抚,一股淡淡杏花香味飘来,同时一张如比花娇的面容凑上前来,软声细语地说出让清玄激动万分的话语:“如果我家宝贝少了一根汗毛,你这辈子就不用梳头了,因为你没头发可梳;如果我家宝贝擦伤一点皮儿,你这辈子就不用照镜子了,因为你没脸皮可照,如果……”只是几句,清玄便已经是满身的冷汗了。 最后,亲爱的四师姐岳清兰,温柔一笑,说道:“小师弟放心,以后你们的吃喝用度,全有四师姐亲自交代,保证是观中最好的伙食待遇,其他的,我对小师弟可是放心得很!” 眼中寒光一冒,清玄心脏倏地一紧,这超级没溜儿的四师姐,是真的能干出任何事来,当时自己怎么就能答应接过那两个烫手山芋的呢。 不远处的大师兄清正,一脸同情的模样,正要上前劝说两句,却被“温柔贤惠”的四师姐挽着手臂,连拖带拽地领走了。 同样可怜的大师兄,只能在片刻地回眸之中,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畜牲啊,禽兽啊! 欺负小孩! 清玄的内心独白,愤然地写满了全脸,压抑在心中的怒吼声……看了眼还没走远的四师姐,还真就***不敢破喉而出。 那虎老娘们,啥事干不出来啊。 这场会议唯一的重点,便是在师门大比之后,青云观封闭后山,全观弟子全心习武,把这场大比当做考察师门弟子天赋的一个演武场,选出堪当大任的优秀弟子,由几个师兄弟亲自培养,并以十年期限,做好大战准备,十年之后,师门夺回昆吾山,重立山门。 而与会最小的七师弟,清玄小道童,也获得了师门上下一致认为极为重要的任务——当孩子头。 大师兄和四师姐的两个小魔头双胞胎,没时间照看,交给清玄; 师门三代弟子中,最能惹是生非的主儿,交给清玄; 师门三代弟子中,最无能的主儿,交给清玄; 师门三代弟子中,最麻烦的主儿,交给清玄…… 于是,清玄小道士的修炼大计被无情的打破了,如今成了幼儿园的班长,包括新到观中的三名弟子在内,总过七个平均年纪不超过六岁的孩子被委托给了清玄。 三清祖师啊,道爷我也才不到九岁啊,我照顾他们,谁照顾我啊? 带着一脸委屈的表情,全场搜集一个可以安慰、帮助自己的人。 咦,二师兄,走过来了。 那哪是二师兄啊?简直就是天使,带着希望光环的天使缓步走了过来,二师兄,还是你心疼我。 正准备开口求救的清玄,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自己敬仰的二师兄一句话,推落万丈深渊。 “我带来的那个孩子……呃……” 清玄的小眼睛眨呀眨呀,一脸童真,博取同情。 “……唉,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转身离开。 表情瞬间凝固,眼泪在眼里转啊转的…… 全都不是人啊—— 清玄暴哭。 ********* 夜半三更! 月隐,蝉鸣。 小肖峰毫无睡意,孤寒的眼睛依旧在黑暗中冷冷发光,定定的瞅着睡在他周遭的那些少年。 来到青云观中,一晃,已二月有余。 被青云观正式收入了门墙,肖峰,变成了肖云峰。 仅仅在新环境中刚刚度过数日时间,云峰的冷漠和孤寂便在人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孩子们都很敏感,他们都来自困苦的家庭,甚至本身便是孤儿,所以他们之间有着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在这里,他们很快就能打成一片,将心中的少许畏惧一一消除,换上了对即将到来新生活的向往。 肖云峰无疑是他们中最特别的一个。他身上的冷漠和煞气,让孩子们很不适应,一个个都不敢走到他身前,于是莫名的,在肖云峰周围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没人愿意走进去一步,没人愿意靠近那个眼神像是野狼一样的男孩。 这些少年们,虽在因为肖云峰的存在,困扰了好些时候,也曾对小肖峰指指划划,窃窃私语。但事情很快便又过去,此时已夜阑人静,他们早就安寝睡去。 这么多来自不同家庭的少年能够聚在一起生活,本身就是种缘份。 云州之地,极为困苦! 这也养成了云州人坚韧不拔的性格。 在这些孩子身上就能看出这种性格中的坚韧,他们弱小,但不怨天尤人,如果换成是其他同岁的孩子,也许,这个夜晚,无数人都会哭泣着失眠,或是哽咽着喊着妈妈。但这里,一片寂静。 看着这些跟自己一样大的孩子,肖云峰思绪万千,他们的身世都比肖云峰简单的多,也较为幸福,因为他们当中有些人还有双亲,还有家! 但这也正是肖云峰最不明白的地方,他们为何要抛父弃母到青云观这个在武林中籍籍无名的地方来。是为了填饱肚子?还是为了学习武艺?有了武功又能如何?追逐名利?名利,真的如此诱人?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为了报仇的。所以肖云峰不懂,不懂他们的心思。 肖云峰很羡慕他们。他们看起来比自己幸福多了,即便是孤儿,肩上也没有什么沉重的压力。自己是多么渴望能够拥有亲人,可惜迭遭惨变,与人无缘,真是造化弄人! 每次念起父母双亲生前那慈和的笑脸,他的心就恍如被利针刺着般痛! 双亲生前对他百般呵护,小肖峰却从未为他们干过什么,还有自己的姐姐,就在他的眼前惨遭侮辱,尤其是那双绝望的眼神,时刻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来救她……”而自己,就在那不及三尺远的地方,躲在地下,惶恐地看着她,不敢动,不敢出声,不敢…… 记忆中,就是这个姐姐,在他最饥饿的时候,将最后一口饼塞进了他的嘴里;在他最冷的时候,为他披上自己仅有的一件棉衣;在他得了伤寒,混身不停地打摆子的时候,是她紧紧地抱了自己三天三夜……母亲说,如果不是姐姐,自己早就没了……就是这个疼爱自己至深的姐姐,在她遭逢劫难之际,而自己,就躲在不远处,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受辱,看着她自尽……就那么看着,什么也没做…… 小云峰深深地恨着自己,懊悔着,痛苦着…… 为什么自己当时不能挺身而出,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勇敢一点,其实不过是一死而已,为什么当初自己不敢这么做,换来了如今如此的痛苦…… 小云峰将头埋在了两膝之间,痛苦地紧攥着拳头,他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当初的决定,痛恨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不自觉间,紧握的双手,指甲深陷掌心之中,鲜血直流,而小肖峰,浑然不知。 自己不能死,不可以死,活着的目的,唯有报仇而已! 一定要报仇! 可是,在大仇未报之前,这个其实在一步步走近黄泉的少年,到底还要经历多少考验、沧桑、煎熬? 心中有太多猜不透的明天,太多猜不透的命运,惟有常独坐于漆黑暗角专心苦思! 思绪中,一介青衣飘然而降,弹指挥手间,人头纷落如雨…… 自己一定能报仇,只要自己有了这样的武功便一定能报大仇。 恍惚间,青衣人缓缓回头,本来潇洒不羁的面貌一点点变成一个充满了阳光笑容的少年,那把杀人的剑上,残留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摆着几个糕点,微笑着对自己说道:“小兄弟,初次见面,我请你——” 小云峰已然记不得那时的糕点,具体是什么味道了,只记得,那应该是自己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了…… 黑暗中的眼神依旧寒冷。 但——不知不觉中,小肖峰紧攥的拳头—— 松开了……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56】杀鸡儆猴 四年一次的师门大比,被定在了十二月的上旬,那时已是临近年关之际。 现在是十月,已是深秋季节,但云州湿热的天气并没有因此好转。 距离大比开始,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这场大比,将做为二代弟子挑选亲传弟子的选拔比赛。当这个消息一经宣布之后,瞬间在整个青云观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在三代弟子中,已经有数人挂名在自己师父的名下,比如陆清正便有两个弟子云崇和江云寒,岳清兰弟子则由云蕊、云雪等数个女弟子;清石道人除了云勇,还有喜、财、福、禄、寿,五个弟子;而林云聪则是贺清竹的记名弟子;清岩则刚刚收了木讷小子肖云峰……不过这些都仅仅是记名弟子,跟亲传弟子还是有相当大的区别。其中最为重要的,就在于亲传弟子将会获得更加细致的辅导和获得更高级别的武功。甚至还有辅助丹药之类的好处,由观里定量、定期供应……这些实质性的好处,绝对不是普通的挂名弟子所能拥有的。 三代弟子中,立刻上演疯狂的武学大迈进运动,一时之间整座道观,从早到晚,“嘿嘿哈哈”的练武之声不绝于耳。 自从叶清玄有了“无比艰巨而重要”的任务之后,这场轰轰烈烈的“师门大比”运动会,算是暂时与他无关了。 此时此刻,在叶清玄自己的**小院中,几位被委托的当事人,全部到位,集体站成一排,听候小师叔的训话。 清玄从头到尾,把这七位小祖宗看了几遍,越看越头疼。 梳着冲天小辫,一脸诡异笑容的陆云萱; 拖着大鼻涕,表面安静,内心蔫淘的陆云明; 满脸大胡子,高别人一头,外表威猛,内心**的马云勇; 眉清目秀,高度近视,发育不全,矮别人一头,矮云勇两头的林云聪; 还有新来的三位仁兄, 面容冷峻,性格木讷,三问一不回的肖云峰; 痴肥如猪,谄媚处不下云勇,**处犹有过之的钱云重; 干瘦如猴,吊儿郎当,一脸无所谓,猴子般左顾右看的胡云铮…… 肖云峰,便是当日尾随二师兄而来的小乞儿,在昏睡了片刻后,四处寻找吃的,却结识了清玄,在确认了清岩道人就在观中之后,立意留下来,非要拜师学艺,二师兄似乎之前跟这个小乞儿有过协定:能跟从二师兄一路走到观中,便会收他为徒之类。 清岩见其意志坚定,也便收留了下来,记为名下弟子,却一转手将其托付给了叶清玄。这也是二人当初夜里商议之计。 钱云重、胡云铮,两人,都是云州十三郡中最大的昆阳郡郡城昆阳城里的商家子弟。 胖的云重,今年六岁,俗家名叫钱重,其父钱满仓,昆阳城中最大酒楼“松鹤楼”的大掌柜,一手的厨艺享誉全城; 瘦的那个,道号云铮,俗家名叫胡铮,与钱重同岁,胡铮稍大两月,其父是昆阳城中最大一家当铺的大掌柜。 两个人,论出身,论家世,都算是颇有资财,而且两家是邻居,更是世交,两人从小便是玩伴,两家的老子忙于生意,家中妻室更是对宝贝儿子宠爱有加,致使二人疏于管教,两人搭着伴儿地疯狂惹祸。 由于两家住的地方是商业街,这两个小子不是今天把哪家的铺子点着了,就是明个把谁家的铺子给砸了……直把两家老子弄得不胜其烦。 正巧赶上青云观老神仙的五弟子前来寻徒,两家老人一商量,一咬牙,硬是决心把二人扔到山中历练历练,反正青阳镇离昆阳城不算太远,顶多四日路程,青云观更在民间颇有义名,所以两家的老人也不指望两个小子学到什么通天的本领,只希望能在山上吃点苦,受点罪,懂点事……知晓了钱财的来之不易,也就是了。 而且青云观分属正一教派,道士也可以娶妻生子,断不了两家的香火。于是二人打着商量,找到清石道人,又求又拜,又塞了许多银两,更答应日后多给青云观香火钱,才让清石勉为其难地带回观中。 可以说,从一开始,这两个小子,便是带着麻烦的名头来到观中的。 “小师叔,不知有何吩咐?” 看着眼前圆圆的身子,圆圆的手,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脸蛋,清玄真想上去踹上一脚,看他能滚多远。 “站、站、站直了给我。瞅瞅你们几个,嗯?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 云萱捂嘴一乐,却被清玄瞪了一眼,吓得不敢再笑。叶清玄暗叹一口气,无奈摇头,继续说道:“长得正常的几人,精神还都不太好。” 马云勇、陆云萱、陆云明、林云聪四人,都是观中的老人了,晓得小师叔清玄的厉害,一个个唯唯诺诺的不敢吭个半声。 新来的三人可是初生牛犊,自然不把清玄放在眼里,本来就是,都是六七岁的屁大孩子,凭什么让我听你的话。 肖云峰天生木讷,性情冷淡,但也知道清玄的一些手段,故而并不言语;钱云重人胖心眼多,不管怎样,你是师叔,辈分高,先不惹你,免得吃挂落;唯独干干瘦瘦的云铮,人小脾气爆,被自己老子流放上山,本来就是一肚子气,正揣着在山上大闹一番,然后被遣返下山的心思,怎容得一个小屁孩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清玄一番教训言辞,立刻惹得这个干巴小子大动肝火,清玄话音还没落地,便跳将出来,用手指着清玄的鼻子,臭骂道:“牛鼻子,少跟小爷装犊子,小爷在昆阳城,大一点的牛鼻子也一天打死七八个……你个小牛鼻子,乳臭未干,胎毛未净,也敢来管小爷的事?活得不耐烦了!” “不要啊,阿铮。”小胖子云重飞身出来阻止,面带焦色,语气诚恳,“阿铮,你怎么能这么跟小师叔说话呢?”转过身来,背对着清玄,右手大拇指高高一挑,用嘴型叫了一句“纯爷们”! 干巴瘦猴受了激励,更为颐气指使,可惜只看到小胖子的激动表情,却没看到其他人的惊异表情,俱都定定地看着自己,那模样仿佛就想在看一个即将被执行死刑的猴子。 胡云铮对什么师叔根本不放在心里,心中恨恨地想道:就是因为这些牛鼻子,小爷在昆阳城的潇洒生活才戛然而止的,就是因为这帮家伙,才让自己的逍遥日子不再存在。 想到恨处,清玄含笑的面孔真是越看越来气,上去对着清玄就是一拳。 “哇——”之前便在观中的弟子们,齐声惊呼,纷纷暗道一句:够种! 底下的小子造反,当领导的清玄却是十分开心。 从一开始,清玄心中便清楚,要让这帮小子听话,不立威是不行的,正准备找个挑刺的,修理修理一番,算是杀鸡给猴看,本来还怕其余几人不敢出头,没想到正好遇到这么一个愣头青。心中微哂,暗道:小子,算你倒霉,不拿你开刀,我拿谁开刀? 清玄气定神闲,面上一如往常地带着淡淡笑意,双手背在背后,孑然而立。 眼看一拳直到眼前,才轻描淡写地伸出了左手,准确的说,只是动了一根指头。清玄食指在云铮手肘处轻轻一弹,“哎呦”,云铮感到整条右臂瞬间麻痹,使不上半点力气。这冲鼻子的一拳算是打不出去了。 左手拽住胡云铮的衣袖,顺势一转,云铮已被带转了身体,成了是背对着清玄,抬腿照着屁股就是一脚。 笃—— “啊——” 伴随着惨叫,云铮整个人跟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到了空中,不停翻滚着……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57】七小习武 人影一晃,清玄已经手握一根晾衣服的竹竿,双手一压、一抖,竹竿应声而弹起,准确地穿过云铮的两只长袖。 双手被困的云铮,惨叫着掉下来,清玄起身对着屁股又是一脚,倒霉的云铮尚未落地,又如皮球般弹起,穿过衣袖的竹竿准确地搭在七米多高的树杈上。 云铮双手大开,宛如耶稣一般成个大十字挂在树上,随着竹竿的起伏,颤悠、颤悠、颤悠—— “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没命的响起。 “救命啊——” 七八米的高度,对于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悬崖峭壁,云铮整个人都吓得腿脚发软了。偏偏位置太高,云铮不敢挣扎,更不敢有任何稍大一点的动作,生怕就此一头栽下去。 从云铮一拳打出开始,一直到这位铮铮铁骨的胡爷挂在树上,唰唰唰,一连串的动作,仅在数秒之内完成,云重等人只见眼前,呼呼呼,一阵身影闪烁;啊啊啊,连声惨叫声起……等一切稍稍尘埃落定之后,刚刚还嚣张不可一世的胡云铮胡大爷,便上了树了。 众小斜仰着脑袋,几张嘴巴大大张开,足以吞下数个鸭蛋。 不过也有例外的,一人曲眯着眼睛,拽着云勇的衣袖,连连追问,“怎么个情况?怎么个情况?……” 却被云勇一脚踢开,咽了口吐沫,暗道:小师叔武功又有提高啊?同时嘴里也不闲着,大声喝道:“小师叔威武——” 不理天上惨嘶不断的胡云铮,清玄拍了怕手,抖了抖衣袖,“怎么样?还有谁对我这份新工作有不满意的?”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影“呼”地扑来,把清玄吓了一大跳。 什么个情况?还真有不怕死的啊。 还没等清玄有所反应,那个身影一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大响头,仔细一看,却是钱云重。 只见此时的钱云重一脸痴呆般地兴奋模样,一张肥硕硕的圆脸上满是鼻涕和泪水,宛如杀猪般嘶吼道:“师叔啊——高人啊——收我为徒吧!” 说完抓住清玄的裤脚便是不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就往清玄裤子上抹。 这钱云重,一个家中富足的子弟,平日里吃喝用度不愁,做些偷鸡摸狗、惹人生气的事情来,只是为了刺激,此番被轰上山来,原以为只不过是家里老子折腾自己的法子,没想到,一入山门还真捡到宝了。 神武大陆,向来以武功高低,评判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又有谁不想出人头地? 即看过,莫错过。 秉持着家族“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传统,小胖子钱云重第一时间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跟着高人学功夫,打死不放手。 电光火石之间,便多了这么个插曲。 叶清玄眼见云峰也向前动了一步,神情颇为激动,但被夸张的云重抢了个先,反倒退回去莫言不语了。 嗯,这小子,也很迫切嘛! 叶清玄因为与肖云峰有过接触,此番对这个弟子十分上心,一进一退之间,便落在了叶清玄的眼里。 正思索间,清玄突然感到一阵不适,怎么裤子变得湿湿黏黏的了? “师叔啊,收了我吧。”钱云重哭求依旧。 我靠! 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已经被这云重那呆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抹成了大花布,黏黏腻腻的,让清玄心下一阵阵的直犯恶心…… 滚开! 清玄用力踹着云重,但这个小胖子变身成了超级狗屁膏药,好几脚蹬在身上,愣是没踹开这不要脸的。 “师叔,师叔,收了我吧……教我功夫啊——” “滚开——妖孽!再不放手,小心道爷我真收了你——” 云重满脸兴奋,鼻涕、眼泪俱流,激动的止都止不住,没命地往清玄身上擦。 “师叔,师叔,我要习武,教我武功,教我武功啊——” 看着眼前的一出喜剧,几个人几乎都笑翻了天,但此刻听闻钱云重所言之后,众人心中俱都是一震。 对啊,小师叔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武功,刚才那几招,举重若轻,几个人尽管年纪很小,阅历不深,但往常也见过师伯们练武,两者比较,仅凭观感也都看得出清玄武艺的高低。 反正几人都被观中当做无用之人遣送至此,何不跟随小师叔,学上几手,也不至于荒废了功夫。 不光几个三代弟子如此想,便是清玄也是心中一颤。 对啊,我还可以收小弟的嘛! 以后行走江湖免不了打打杀杀,这脏活累活犯不上样样都自己一肩挑起吧? 格老子的,连着师父在内,几个师兄都把自己这里当成了垃圾桶。没由来的被人如此看轻,委实让人生气,清玄为此憋了一肚子的火,不过若是自己出手,真的把这帮不成才的调教成材,等到四年后师门大比,我……丫丫个呸的,敢玩我,哼哼,羞死你们这帮臭不要脸的。 “你们想习武?” “想!” 众人精神一震,齐声答道。 “你们真的都想习武?” “想!” 这次连木头人云峰都大声地答道。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众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或是神色黯然,或是义愤填膺,或是满脸羞愧……不过俱都点头,表示清楚。 “知道就好,”叶清玄把手向后山一指,嗓门不由得提高了三分,说道:“你们知道么?在决定由我带领你们的时候,师门上是怎么说的么?他们说,由着性子让你们玩,让你们乐,放纵你们,不管你们……你们也许听着心里挺高兴,但我告诉你们,这不是纵容,不是溺爱,而是他们对你们的侮辱,是不屑……因为在他们眼里,你们完了,彻底的完了!你们是废物,是累赘,是负担……他们要放弃你们,他们要抛弃你们,所以他们才会任由你们玩乐,任由你们放纵!告诉我,你们是废物吗?” “不是——”几个小孩不明所以,但小师叔说得话好像真的很有道理,那些放纵自己的大人们真的很气人,虽然隐隐感觉这么想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管他呢,怒火已经开始燃烧了,并且传染给了在场的每个人。 叶清玄从来没有这么爽过,依靠语言绑架一帮世事不知的青少年原来如此容易,看着他们跟随自己的演讲,变得愤怒不堪,情绪任由自己掌控,那感觉仿佛像是当了m国总统一样的幸福感。 叶清玄嗓音低沉,宛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般,压抑着说道:“不光你们,包括我在内,都是他们眼中的可有可无的东西,是没用的东西,是废物,是杂碎……你们,你们在这里,要不要跟我一起,把那些目中无人的王八蛋们扯到脚底下,踩着他们的脸说,‘你们才是废物,你们才是笨蛋’?” “要!” “你们要不要在四年之后,在师门大比上,把这帮目中无人的王八蛋们打翻在地,然后轻蔑地说声‘废物’?” “要!” “你们要不要告诉全世界,‘你们都***是废物,老子才是英雄好汉?’” “要!——” 叶清玄血液沸腾,满目赤红,完全陷入了癫狂当中,奋力振动着双臂,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好,那从今天起,你们就跟着我,把全天下的狗屁天才们都踩在脚底下,让他们懂得什么才叫天才,什么才叫高山仰止吧!” 吼—— 一票小不点疯狂嘶吼着—— “小师叔说得好!” “小师叔好帅!” “小师叔最棒啦!” “小师叔无敌天下!” …… 顶着四处飞扬的马屁声,叶清玄终于从疯狂的状态当中恢复了过来。想不到自己还真有几分政客的天赋,这是到了异世,否则说不定自己还能从政,当个官试试呢。 冲着四周一个拱手,叶清玄满脸得意,哈哈一笑。 “走,跟道爷练功去。” “好!——” 众人兴奋地答道。 接着清玄低头一笑,轻声说道:“这位师侄,麻烦你现在可以松手了吧?”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58】任重道远 穿堂过室,叶清玄领着众小到了后院。 云勇等人是青云观的老人了,武功如何清玄心中有数,唯独新来的人让清玄心中没底。 “你们两个会什么武学,展示一遍给我看看。” “好,我先来,师叔看好喽。” 抢先答话的自然不会是木头一个的肖云峰,而是小猪一头的钱云重。 混身圆圆的钱云重,往那一站,就让人忍不住想笑,大腿一伸,小臂一划,一套市面上可以买得到的白级中品武学【烈虎拳】施展了开来。 看得出,这个钱云重在这门功夫上得到过武师指点,自己也下过一些苦功,看起来打得似模似样,不过也就是动作将将及格,而出拳运力的方法都错了,威力不大,再加上这身肥膘膘的脂肪,就实在让人忍俊不已。 一拳打出,浑身上下的肥肉乱颤,一套虎虎生风的“烈虎拳”被耍的宛如一只跳着霹雳舞的猪,现场观众,除了木头一块的云峰和眼神不济的云聪之外,其他人都快笑岔气了。 唉,看来执教之途,任重而道远啊。 “停停,赶紧给我停下来!”无奈制止了正舞得起劲的云重,清玄用手指刮着有些头疼的眉骨,询问道:“帅哥,你刚才这招‘右腿一弓,双掌推出’的招式叫什么名字?……对对,就这招……” “报告师叔,这招叫‘猛虎下山’,嗨——”云重嘴上不停,手上也没断,边说边嗨的一声,摆了一个威猛的招式。可惜乱颤的肥肉惹得众人大笑不已,云重倒也不在意,反倒十分认真地等待清玄的评判。 “猛虎下山?我看是母猪拱槽!” 轰的一下,众人终于忍受不住,纷纷笑道在地。 “手没伸直,腿没用力,你这一掌的力道根本没打出来,都被你这一身肥肉给抖散了!” 啊哈哈—— 几个人在地上开始打滚了。 “两条路给你选,一、两个月不许吃肉,给我减肥……” “师叔,你杀了我吧。” 一直笑嘻嘻的云重瞬间变了脸色,窟嗵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二嘛,好好听话,容我想想适合你的武学。” “谢谢师叔,谢谢小师叔,我一定听话,一定听话,唯师叔马首是瞻啊,师叔……” 小胖子千恩万谢,通通通,连磕数个响头。 靠,之前这家伙满脸谄媚,清玄却知道这小子是个笑面虎,还正犹豫着不知道如何才能真正让他收心听话,没想到自己无心之语,这肥仔竟然如此激动啊,瞧那阵势,是真真儿地感动非常,真不知道是因为“肉”的因素,还是“武功”的缘故…… “行了,行了,起来吧。” 得到小师叔清玄承诺的钱云重自是大喜过望,仰着圆圆的脸蛋,得意地向着众小眨巴小眼睛,瞧那意思就是在说:你们看,我这功夫没白练,得到好处了吧?还敢笑我—— 看到得了便宜卖乖的死胖子,众小自是不甘落后,一拥而上地围住了清玄。 “小师叔,我也要好功法——” “小师叔,也给我看看吧,给我也找门适合的功法,不用太强,只要比那死胖子厉害一点就行……” “我也是……” “我也是……” 被围在众人当中,同样小胳膊小腿的清玄,一下子汗就下来了。 这帮小祖宗比招惹了马蜂窝还要让人头疼。 活该自己装大充愣,自己挖的坑,只能埋自己。 “好了,好了,都有份,都有份,我会给大家每个人都找一门特殊的功法的,不要急——不要急——镇定,镇定——该死的,别扯我裤子……” 答应了一大堆条件之后,好不容易才让众小镇定下来,冷静地听自己讲话。 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清玄忖道:这帮小子,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儿,自己这代人授艺的小师叔可不好当啊。 既然有了传授武艺的想法,那就不能唬弄人,还必须做出点样子来,给那帮看不起自己的家伙们看看。 决心已下的清玄,自然而然地开始考虑传授众人武艺。 思量来考虑去,清玄最终决定先传授众小三样武技,一个是【太极培元功】,另一个是【全真心法】和【金雁功】,再有就是基础的剑法【青云三十六剑】了。 一门能展经拓脉的奇门内功心法,一套弥足珍贵的筑基期内功心法,一套对敌取胜的武技。如此,足矣。 至于【元玉功】那是师门的秘技,轻易不得外传,传授此门功法,如今要得到师尊的准许;至于【小无相功】,那是清玄如今最大的秘密和依仗,不可能轻易传授出去,再说习练【小无相功】需要雄厚的内力作为根基,而七小修为不高,根基不稳,也没有办法学习这门高深的武学功法。 “好——既然你们都愿意跟随小师叔我学武,小师叔也绝不藏私,现有一套蓝级奇功可以传授给你们,这套奇功可以帮助你们展经拓脉,温养体质,日后定能超脱其他同年龄高手一筹。今天,我们就先背诵这篇武学奇功【太极培元功】的口诀,谁记得好,记得牢,晚饭加肉……记得不好的,晚饭是不用惦记有好吃的了,两个馒头,有饭没菜……还有,什么时候背下来,什么时候给我睡觉——” 看着众小一副兴奋当中带着迫切的表情,叶清玄心中暗爽不已。自己的超级小弟养成计划,看来又进了一步。 第一天的教学,完全是死记硬背的东西,叶清玄亲自示范,先将【太极培元功】的行功口诀背诵给众小听,接着一个一个地考察众小的背诵情况。 直到众小都能熟记之后,才停止这第一天的训练。 只是第一天的训练,叶清玄便从众小当中发现到了不同。几个小孩子当中,没有一个脑袋瓜子笨的,【太极培元功】行功口诀,一共五百多字,几个孩子基本都能在三到五遍的口述之后,背诵下全文。 其中尤其以肖云峰和林云聪的记忆力最为轻松超前。基本上第一遍就能复述的**不离十了。 临近晚饭之前,叶清玄又在每个人的体内打入了一道真气,那是“琅嬛灵缈阁”中的“侦测”功能,可以在收回之时彻底了解几人的身体情况和经脉资质,有助于针对性的武学教导。 如此一天,便这么简单的过去了。 ********* 杂乱而喧闹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为了更好地照顾几个小的,当然也包括叶清玄,观里早已经把众人的行李带到了叶清玄的“无名小院”内了。 “无名小院”一个主屋,两侧有厢房,几个小孩子,住下不成问题。 云萱独自一房,几个小伙子一个大通铺,睡在前院,清玄自己将后院的小屋收拾出来,自己住了进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前院屋中,通铺之内,众小皆已安睡。 林云聪实在有些睡不着,心里隐隐感觉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那抓耳挠腮,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身旁的云勇不多时便被折腾醒了,没好气地嘟囔道:“怎么了你?生虱子啦?” “没……没有。” “那你折腾个甚?” “咱们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吧?” “嗯?忘了什么?忘了吃饭?” “不是——” “那就没了!睡觉!!” “呃——也是……算了,不想了,睡觉!” ********* 屋外,明月当空,树影丛丛。 呜咕咕咕…… 一阵夜鹰啼叫,宛如婴儿啼哭。 呜呜呜…… 一阵有气无力的啼哭声响起,声如深夜怨魂。 扑棱棱,夜鹰受惊飞起。 “救……救命啊!” 嘶哑的嗓音,凄厉的音调。 “师叔啊——我……我……知道错了——!” 一个身影被竹竿串着,在树杈上随着徐徐晚风,颤悠颤悠……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59】代为传艺 十二月中旬,第一届青云观师门大比,终于开始了。 清玄等几人,压根就没有出席。 据说青阳镇中的武林人士还真给面子,所谓的高手低手哩哩啦啦地来了二十多人,最有名望的,就要数“远山镖局”的总镖头方远山了,也不知灵虚真人动用了哪层关系,竟然能够把这个出了名脾气倔强的总镖头请出来,作为客卿出席了比赛。 最终,抉择出前六名的弟子,被师门宣布成为亲传弟子,可惜四师姐岳清兰非要特训自己喜欢的一名叫做云蕊的女弟子,没有办法,大师兄陆清正只好出头,一人带了两个徒弟,也因此,师门第一批亲传弟子由六人变成了七人。 师门大比之后,灵虚真人当众宣布,青云观闭观四年,前院虽然还承接香火之事,但整个青云观后山,列为禁地,青云观弟子专心习武,准备向上报备成为武林正宗门派。 神武大陆,武林门派都有着官府的严格审查制度,正规门派必须要向官府注册备案,所以类似的举动,在神武大陆上十分常见,如果没有正规的注册备案,那么这个门派招收门徒便是不被允许的,更不会进入政府支持的相关产业,如果妄自收徒,便是与政府作对,意图谋反,将被列入**帮派,成为朝廷和白道武林人士的打击对象。 所以,灵虚真人这番紧闭山门,日后以足够的实力,申报正规门派,便是十分平常和被人理解的事情。 得知此事的县太爷,更是亲自来到青云观道贺。 云州青阳镇,不过是云州昆阳郡内云霞县治下的一个边荒小镇,除了一个九流的“远山镖局”之外,没有第二个正规注册的门派。这里地势偏远,毫无利益可图,其他的大门派也懒得派驻弟子看护,于是这个光杆司令一样的县太爷,连个有点武功底子的衙役都招不上来,只能靠这些平日里有些力气的农夫凑数了。 一个地方有了正规的武林门派,其弟子不但可以被官府招聘为正式差役,还可以驱逐异族、批捕强盗、清剿异兽……可以说,正规门派的弟子,是整个社会上的军队、警察、城管、协管、保安、街道大妈等等各种角色的集合体,是“为人民服务”的亲历者和执行人。 没了正规门派弟子维护治安,这县太爷能保住衙门不被人拆喽就不错了,如此这般,在政绩上也就乏善可陈了。 ********* 整个青云观,纷纷扰扰的热闹了数日,才终于慢慢安静下来。不过这一切,对于勤习武艺的清玄众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云勇,注意保持姿势的正确……” “云重,你的屁股给我收紧……” “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给我牢牢记住这四句行气口诀。” “淬体境进阶的要务是什么?四句口诀要记牢:此身为炉鼎,元气为柴薪,焚尽秽渣滓,身心自清明。身心清净,存想丹田,即便没有产生内息,也要用你们的想象,调动体内的元气,幻想自己是个大火炉,将体内的杂质烧得一干二净。” “坐功未到时辰,给我静心坐下去,闹心?闹什么心,呼吸运气之法和静坐敛虑之术掌握正确,就绝不会出现此等现象。” “听好喽,不坐到心静精满、手足麻痹,都不许给我睡觉!” “睡觉之前,必须脑中空明澄澈,没一丝思虑。然后敛身侧卧,鼻息绵绵,魂不内荡,神不外游。” “***,云铮,再累也给我保持正确的睡觉姿势,你这狗一样的睡姿还用得着我教么?” “睡姿不对,起来重睡!” “两人睡得不对,集体到院中静坐,调息静坐到天明,再静不下心来,就一天别给我吃饭。” …… 自从有了【全真心法】,连续数日,从早到晚,叶清玄像疯了一样地刻板要求七个小子,从坐立行走入手,包括吃饭、睡觉都有固定的姿势和呼吸吐纳的方法。 全真教王重阳不亏为全真之祖,竟然把日常生活中的一动一静,俱都安排有修行的法门。 在接下来几日时间里,众小面临了有史以来最为残酷的半月折磨时间,终于将这门身体力行的武学修行完全掌握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 开始之时,众人皆以为苦,等到几天下来,当众人把这些标准动作做到位之后,自然而然地养成了习惯,也就听不到清玄的责骂了。 青云观内没有可以普及的筑基期内功心法,目前除了二代弟子以外,也只有新胜出的七个亲传弟子才得以修习【昆吾元玉功】,但该功毕竟是紫级下品【太乙玄元凝玉功】的入门功法,起始时要求高、效率低,根本不适合整个门派低级功法的普及。而七小以这【全真心法】修习内功,比同辈师兄弟们的内功进境快上数倍有余,甚至比修炼【昆吾元玉功】的亲传弟子们也要快上数分。 自从有了【全真心法】,【昆吾元玉功】的重要性迅速下降。若不是因为它是【昆吾凝玉功】的前置功法,兼且【昆吾凝玉功】附有“奇功”的“玉”属性功效,叶清玄早就舍弃这门功法了。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同时修炼几种内功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而这几种内功心法如果兼容性不强的话,更是会在体内形成异种真气,弄不好就是走火入魔、武功作废甚至直接挂掉的下场。 所以古往今来,所有的武林人士在一段时间内都是修炼一种功法,只有在自身实力晋级到下一个阶段的情况下,才会再次选择更高等级的内功心法。而神武大陆上的武学,会面临重新选择武学的时间,不外就三个阶段:一个是筑基期功法,一个是后天期功法,最后一个当然就是步入先天之后的功法了。 【全真心法】和【昆吾元玉功】都属于筑基期功法,【全真心法】更可以修炼到后天巅峰,而【昆吾元玉功】在步入后天之后也有后续的【昆吾凝玉功】……两者都是道家精深内功心法,颇有许多可以互相印证之处。 但鉴于【昆吾元玉功】修炼速度的缓慢,又由于【全真心法】中正不阿,与道家任何功法都不会有冲突的兼容性,更是让叶清玄决定,先让众小全力修炼【全真心法】,待内力大成之后,再转修【昆吾元玉功】,继而进修【昆吾凝玉功】……这样在整体速度上会比直接修炼【昆吾元玉功】快上三倍有余。 所以一时间陆云明、肖云峰等七人竟然因着叶清玄的因素,在筑基期一开始,便领先了同门众多,实在是一场不可多得的机缘。 自从决定传授七小武功之后,叶清玄便全身心地投入其中,通过输入七小体内的真气,叶清玄完全掌握了七人的体质特征,便做出了针对性的训练。 尤其是云峰、云聪和云勇三人,各有特色,所传功法侧重点略有不同。 肖云峰,身体综合素质极强,尤其对剑的感悟超乎常人,当他第一次握剑的时候,叶清玄就确定他是为剑而生的。只因为之前过于哀痛,伤了心脉,连带几条与心脉相连的经脉也产生了郁结,这种现象可根据不停习练【太极培元功】加以改善。同时,心病还须心药医,尽早打开他的心结才是终结症状,并让其天分才情完全展开的最好办法。所以现阶段,云峰主修【太极培元功】和【青云三十六剑】。 林云聪,身材矮小,四体不勤,运动细胞极度匮乏,是个走路都能自己把自己绊倒的主儿,但小云聪外在不行,却是内里有货,不但自身记忆力超群,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体内经脉的基本素质一样不凡,经脉天生坚韧阔达,是寻常人的三倍有余。外加上性格安安静静、勤勤恳恳,最是听话。脑子好,四肢笨,对【全真心法】的理解超过剑术。目前在【全真心法】上面下的苦功明显超过剑术。 马云勇,本来只是以为这家伙仅仅是天生阳气过重,没想到一番探测,竟然发现他是天生的“纯阳体质”,这种体质在人群中,百万人中难得寻到一人,是习练至阳至刚武学的最佳人选。马云勇要是入了佛门或是其他拥有至阳至刚武学的门派,无疑都会被这些门派视为珍宝,受到特殊照顾,成为核心弟子都不在话下。奈何如今只是埋没在青云观这一偏远小山之中,算得上是宝珠蒙尘了。 天生的“纯阳体质”极为罕见,外在的表现与寻常的阳亢病症没有任何的区别,如果不通过特殊的内力探查手段识别,是根本不会把它同其他的阳亢类症状区分开来。这也是为什么灵虚真人和清岩道人这样的观中第一、第二高人没辨识得出来的原因。 道家功法讲究气脉悠长,阴阳调和,观里的武学无疑也是秉承了道家功法的特点,即便是整个武林当中,道家的武学当中也极少有纯阴纯阳的武学,即便有那么几部,也都是极少传承的绝世神功,寻常人等都难得一见,更勿论传给马云勇了。 除了这纯阳的武学典籍以外,要想让马云勇在武学修为上有所突破,还有另外一个办法,便是要找一些纯阴属性的物质来中和云勇体内的阳气。 而具有纯阴属性的物质,无一不是世间难寻的宝物,江湖中无数豪客都欲得之,又岂是青云观这种不入流的小门派可以觊觎的?尤其马云勇的“纯阳体质”,属于先天阳气,要中和这种阳气,必须要有同质的先天阴气类物质才有可能彻底改变。而具有先天阴气的物质,更是至宝中的至宝,要得到这种绝对可以在武林中搅起腥风血雨的宝物,无疑是天方夜谭一样的困难。 正因为有着这种体质,大胡子云勇习练起观内的道家心法,事倍而功半,最终成了观中的后进,明明是根金丝楠木,却被当成劈材柴火,丢给了儿童大班班长——小道士清玄。 谁说道家就没纯阳功法?***,老子有【琅嬛灵缈阁】,至阳至刚的武学随随便便就能找出数十门,别说是其他门派的【九阳神功】【降龙十八掌】【龙象般若功】【金刚伏魔神通】这些至刚至强的神功绝技,就比如武当的【纯阳无极功】和逍遥派的【天山六阳掌】,都是世间少有、纯阳属性的神功绝技。只要有了足够的技能点,兑换一到两门功法,便足以让其终生受用不尽了。 有了这些了解,叶清玄的施教便容易很多。当然,施教主要还在其次,叶清玄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自身境界修为的提高上。 第一卷 懵懵懂懂少年郎 【060】夜过新生 春节,神武世界的春节跟前世一样,是一年当中最重要的节日。 整个青云观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当中。 青云观是玄门道场,但每年的这个时候,孩子们都是最欢乐的。这一天,即便是在山下分院的四师姐岳清兰也会带着二十几个女弟子,一起到山上来过年。 观中到处都是疯跑玩耍的孩子们。 观里的火工道人和清松道人是最忙的几个人,从初一到十五,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他们都要为青云观上上下下近百口人准备最好的伙食。 叶清玄,拎着一个酒葫芦,那是二师兄清岩送给他的礼物,里面重新灌上了青阳镇上最好的汾酒,虽然不如之前的“竹兰香”,但已是附近能买到的最好的酒了。 叶清玄人虽随意,但在吃喝上从来不肯随便。上辈子便是个嘴馋的毛病,到了这一世,变得更加的严重了。 叶清玄晃荡着身子,哼着乱七八糟的小调,奔着早已想好的去处,悠哉悠哉地走着。 ********* 今天是春节啊! 不知道天上有没有这个节日…… 不知道在天上的阿爹、阿娘还有姐姐,现在好不好,有没有人再欺负他们…… 肖云峰孤寂地坐在房顶上,看着天空,整个身体不自觉地蜷成了一团,抱紧双臂,似乎只有这样的动作,才能让他回想起当年被家人抱着的感觉。 爹、娘、姐姐……峰儿的心,好疼啊…… 不经意间,已是泪流满面。 衣袂声起…… 叶清玄一袭青衫飘然而至…… “好巧啊!” 叶清玄在肖云峰的身旁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肖云峰不发一声,一扭头,悄悄将面颊上的泪迹抹得干净……再转回来时,已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知道在天上会不会也在过春节呢?”叶清玄呻吟地说道,清凉的晚风,让人舒服的很。 肖云峰一愣,那是自己刚刚想过的问题。 叶清玄转过头来,轻声问道:“云峰,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可你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与你何干?” 肖云峰没由来的一阵厌烦,猛然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 还是这么酷啊——叶清玄看着肖云峰的背影微笑地想。 “你现在的样子,天上的亲人是不会开心的……” 肖云峰猛地站住,木然地回过头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叶清玄。 “你这个样子,一辈子也报不了仇——”叶清玄微笑着又说出了一句让肖云峰震怒的话。 “住口——”肖云峰紧紧地攥住了拳头,胸口处一阵隐隐作痛。“你知道什么?你认识我的家人么?你凭什么说他们会不开心?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说我报不了仇?你只不过是这破观里的长大被人宠坏了的小师叔,别装作一副很懂、很理解我的样子,我的事情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 肖云峰如同一只小狼一般,恶狠狠地冲着叶清玄咆哮。 隐藏在云峰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一样的爆发出来。 叶清玄定定地看着愤怒的肖云峰,淡淡说道:“我理解你——不是因为我故作清高,而是因为,我跟你一样啊——” “啊?” 肖云峰一愣,小师叔和我一样?什么一样? “我和你一样——云峰,我也是全家被人杀死,背负着血海深仇的……” 犹如一道闪电劈中了自己,肖云峰一瞬间意识中一片空白…… 什么?小——小师叔也是如此?也跟我一样世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看着眼前一脸笑意,仿佛在幸福中长大的叶清玄,肖云峰有些迷失了……既然背负着同样的血海深仇,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活得这么开心,这么幸福? “想不想听我唠叨些琐事?”叶清玄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葫芦,邀请道:“我这里可是有酒的哦,你还没喝过酒吧?男子汉怎么可以不喝酒呢?” “哦——好……” 肖云峰几乎是下意识地又重新坐了回来。这个谜一样的小师叔,身上一直散发着一股诱人的味道,那是一种可以让任何人都放松下来的感觉,同时,又有一种极为神秘的气质,不自觉地让人沉迷其中,虽然不会立即把他当成朋友,但很难把他当成敌人。一种纯粹的、阳光般温暖的气质。 咕噜—— 咳咳——咳咳—— 第一次喝酒的肖云峰,很自然地被酒呛了一下。 好辛辣啊——真奇怪,这种东西为什么每个人都会觉得好喝呢? 只是一小口,肖云峰便已经感觉到满脸发热了。 “嘻嘻,第一次喝酒都是这样的啦——不要停,再喝就会体味到其中的美妙了——” 半信半疑中,肖云峰又喝了一小口。 “从哪里开始讲起呢?算了就从那个我全家被灭口的夜晚说起吧……那一年是秋天,八月中秋的晚上,那时,我还不到一岁……” “咦?……不到一岁?……” “是啊……告诉你一个秘密,谁都不知道的,你家小师叔我可是天才,生下来没多久就可以记事了的,灵虚老头一直以为我不知道仇人是谁,其实当时我就看得很清楚了……” “咦?” “这是个大秘密,不要轻易告诉别人哦——” “呃?关于……关于你知道仇人的事?……” “拜托——当然是那个‘我是个天才’的事情啦……” “好……好,好像……” “很难是么?我是天才这个事情,我表现的很明显么?……哎呀,难得我还觉得自己很低调呢……” “我……” 肖云峰对这个自恋的小师叔实在无语,只好默不作声地开始聆听。 夜半三更之时,整个青云观开始慢慢地沉寂了下来。 虽然还有人在守岁,但大多数的孩子们都玩得累了…… 整个青云观,入睡了…… 叶清玄晃荡了一下手中的葫芦,发现已经没有多少的酒水了。 毕竟是以开导为目的的,叶清玄喝得很少,其中绝大部分的汾酒都下了肖云峰的肚子。 肖云峰此时满面通红,双眼迷离,陡然将头卷曲进双膝之间。肩头一阵抽搐耸动。 叶清玄暗叹一声,却并不觉得惊异,温声说道:“云峰,小师叔在呢,有什么心事,便说出来吧。” “小师叔,云峰是不是很没用?” 叶清玄心下恻然,叹道:“小师叔哪有你坚强?其实我一直都在逃避报仇的责任,而你,能坦然面对,并立于心中,小师叔很敬佩你!” 叶清玄靠近肖云峰,抱住云峰的肩头,狠狠地拍了拍。说道:“其实你是个了不得的男子汉,怎么能说自己没用呢?” 这一晚,是叶清玄准备了好久的事情了,看似偶遇,其实设计了好久。 刚刚喝掉的那壶酒当中,混有一些镇定心神作用的药剂,能让人更容易放松心防,更容易敞开心扉,这是叶清玄针对肖云峰心防严重的应对之法。为的,不外就是肖云峰的心结。 “我当时好怕……好怕……我不敢出手,不敢救姐姐、不敢救父母……我就像个懦夫一样,就躲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家人被杀……我好没用!我好恨我自己……” “胡说!知道么?是你的家人不让你出来的,是你的家人让你躲好的,否则他们怎么不会大喊你的名字,让你来救他们……” “是,是吗?是这样么,小师叔?”肖云峰瞪大了双眼,直视着叶清玄。 叶清玄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的家人都知道你躲在哪里……他们知道,就算你出去,也是送死……你的家人,他们即使面临死亡,也没有喊你的名字,你的姐姐,即使看到了你,也没有恳求你来救她……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吗?他们是让你活着,好好活着,让你记住那些场面,记住那些仇人的脸……他们期望你活着,直到有能力为他们报仇的那一天……他们是想让你给他们报仇,而不是让你活在痛苦当中折磨自己……你现在的样子,你的家人会很心痛的,因为他们的好儿子、好弟弟没有刻苦练武,不想着怎么替他们报仇,却一心伤害自己,逃避责任……” “我……我,我没有!” 肖云峰开始痛哭…… “你有——他们爱你甚过爱自己的生命,而你,只在这里自怨自艾……” “可我很后悔,我很后悔……” 肖云峰愈哭便愈厉害。 “哭吧……使劲哭吧……将你的悲伤全哭了出来……” 肖云峰旁若无人地痛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悔恨,都在眼泪中激荡,父母、姐姐的音容笑貌在肖云峰面前一一浮现,肖云峰哭着,就像小时候一样,冲着自己的亲人任性地哭着…… 叶清玄不敢打扰,静心听着。 “过了这一晚,你没有任何权利哭泣,你有的,只是活着的人背上死者的责任,替他们……好好活着……” 夜风刮过院落,卷起残留的檀香,轻触鼻端,叶清玄仰头一叹,想起异世不能再见的亲人,鼻头不由得也阵阵发酸。 爸、妈……我在异世,很好…… 青云观,夜晚宁静安详。很难想象到白天时的热闹和欢乐…… 现在更像一个梦。 一个真实的梦。 叶清玄仰天长叹,心中却是一片空白。 哀莫大于心死,肖云峰所有至亲死后,他的心已然死去。让肖云峰放下心中郁结,很难用让其忘记仇恨这个方法,他很执拗,顽固的不像个孩子。面对家中的血仇,很难用一个更好的理想去替代这个血仇,叶清玄没有办法,只能因势利导,让他正确面对自己的仇恨,将心中的怨恨发泄给自己的敌人,而不是自己。 这么一个优秀的孩子,却有着这么忧伤的童年,让人唏嘘不已。 肖云峰哭了好久,慢慢地没有了力气。 叶清玄将手扶到肖云峰的后背上,掌心贴在他心脏后的位置,丰沛纯和的真气,源源不绝输进去。 肖云峰脸容松弛下来,闭上眼睛,露出舒服安祥的神色。 叶清玄心中一松,说道:“可以了——” 一声轻叹从不远处悠悠传来,身影一闪,清岩道人倏然而立。 “小师弟,谢谢——” “都是我观中弟子,师兄何必如此客气——” “这是个可怜的孩子……”清岩道人叹息道。 叶清玄默不作声,仰头看着天上的星辰,淡淡地说道:“这里……便交给师兄了,我累了……” 清岩道人叹了一口气,充满磁力的声音说道:“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一切都会不同了。” 夜,漫长而宁静…… 心情,有些哀伤,但更多的是开心…… 过了今夜,便是新年! 过了今夜,也是云峰的新生…… 云峰,小师叔相信,你一定会完成心中夙愿…… 好好活着吧…… 为了逝去的人——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1】淬体十重 时光如水逝去。恍然间,师门大比之后,两个月的时光便从指间流过。 新年已过,二月初,又是一年春来到。 北方大地冬雪初化,气候依然寒冷。云州却因为地处西南,此时已然百花争艳、气候如春。 叶清玄,已经九岁了。 这个新年,对于叶清玄来说,解决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利用过年的庆祝,叶清玄单独跟肖云峰大醉了一番。当肖云峰得知眼前逍遥自在的小师叔更自己一样,也是所有至亲亡故,背负着血海深仇之后,肖云峰对叶清玄的态度又亲近了一层,放低了心防。趁着肖云峰不胜酒力、晕晕沉沉之际,叶清玄诱引着肖云峰打开心门,将自己心中之事倾诉而出。小云峰一吐心中积郁,怨恨自己当初的懦弱和无能,叶清玄因势利导、循循劝诱,终于解开了积压在肖云峰心中的郁结。 肖云峰大哭一场之后,积郁之气释放而出,心神敞开,趁其酒醉不省人事之际,由二师兄清岩出手,运转精纯的【昆吾凝玉功】内力,将肖云峰损伤的心脉打通、复原,彻底根除了肖云峰身体内在的隐患。 叶清玄知道,那件被肖云峰深埋在心中的血仇对其影响巨大,整个人从此变得沉默寡言,而且肖云峰自尊心极强,尤其不愿让人看到自己懦弱的一面。所以,当天晚上的事,几个当事人都深藏在心中,从此不再提起。 不过,叶清玄能深刻地感觉到,从此之后,肖云峰的眼神中不再如以前那般的冰冷了,虽然依然令人难以接近,但跟众小之间已经不是那么隔阂了。对着自己,更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和尊重。 终于一切都步上正轨了。叶清玄感觉身心从内而外的轻松。 ********* 这一日清晨,晨霜在树枝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属于清玄的小院中,早已变得静悄悄的。 往日里习武喧闹非常的小院子,出奇的安静。 自从两个月前,当七小所有人都突破“淬体境第一重”之后,清玄便把主要的练功场所转移到了后山五十里外的那个峰顶之上了。 这里已经是一片原始老林了。面向青云观的这一面山峰,山势陡峭,但山石峥嵘之间,却有许多落脚之地。往上四百多米,便是此处小山的顶峰。 小山本无名,观里人乐得叫做青云峰,正配青云观之名。 山峰小,却颇为陡峭,离地三百米处,有着一个巨大的平台,三面环山,一面朝阳,这还是当年叶清玄躲避青甲魔牛时,无意中发现的场所,现如今已成了诸小的秘密基地。 清玄几乎每日都在这里陪同诸人练功,有时练得兴起,便住在了山顶之上。 七个小辈练气日久,兼且【全真心法】弥补了观内基础心法的不足,效果又是极其显著,到了今日,已是所有人都已产生了气感,成功进入了“淬体境第一重”,内功也都颇有根基,到了夜晚,也不惧高山风寒,物以类聚,有了清玄这么一个武痴师叔,连带着几个小孩,也都习武成瘾,一日不较量比试一番,便混身发痒,闲的蛋疼。 此时不过卯时,清晨的太阳刚刚露出山顶,洒下一片和煦的阳光,驱散一夜的湿寒。 清玄一袭青色道袍,站在崖边向下观望。 七个稚小的身影,在峭壁上奋力向上攀爬。 看着诸人灵巧的身影,清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个月以来,清玄带着众小在此处修习内功,用三百米高的悬崖,演练【金雁功】,到得此处平台之后,再打坐习练【全真心法】。 想当初,刚到此地的时候,几个小的看着如此高耸的悬崖,吓得止步不前,被自己强逼着才敢攀藤附葛,一步步的爬上去。 只爬了六七丈高,二十米左右的高度,便吓得哭爹喊娘,动弹不得。 光溜溜的悬崖,陡峭如壁,寸草不生,即便是心志坚定的肖云峰,咬紧牙关,勉力试了两次,都是刚爬上几步,脚下一滑,险险跌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没有办法,清玄只好以身作则,并在艰难之处凿出几个落脚之眼,勉强带着众人爬上半山,几个小的实在没有力气了,叶清玄才自己爬上山间平台,顺下早已准备妥当的绳索,将众小一一拉上崖来。 早已吓得腿脚松软的几个小孩子,纷纷哀求下崖。这时榜样的作用方才凸显出来,云锋用自己特有的嘲讽口气说了一句话,众人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胜心。 “胆小的、没用的,自己滚下去,我留下来。” “***,就你胆子大,老子胆子小了不成,我也留下。”一向不服气的云勇,第一个回应。 云勇留下,与之形影不离的云聪自然留下。 而胆小的云聪都留下,其他人更没有认怂的道理,于是,一阵唧唧喳喳之后,七人全都留了下来。 之后的两个月时间,清玄带着众小,每天在跑步上山之后,都会用【金雁功】爬上此山,打一遍【太极培元功】,再打坐演练【全真心法】,不时还会在崖顶打坐练气,直至天明。 众人每天上崖之时,清玄都和众人并肩齐上,一边保护众小的安全,一边指点他们如何运气使力。 直至某人气力耗尽,无法再上的时候,清玄才会攀上崖顶平台,用长索拉他上去。 两个月内,众小不但越上越快,而且越爬越高,本来难以攀援之地,到后来已可一跃而上。众人轻功身法不但有所提高,更因为【金雁功】有助于内力修炼的特殊功用,众人在崖顶淬炼内力之时,获得到了更为明显的提高。 除了云重、云铮尚处于“淬体境第一重”外,其他人都进阶了“淬体境第二重”,云聪更是内力深厚,已经达到了“淬体境第二重”的巅峰,随时都有突破的可能。 不但是几个小师侄武学境界进展神速,便是自己,也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如今叶清玄已经到了“淬体境”第十重天的巅峰,突破“强元境”在即了。 因为连日来勤学苦练,叶清玄几乎对所有的武技的掌控上都熟练了许多,自身实力无疑又精进了一层。 同一时间,叶清玄也由几个师兄处密访得来许多种江湖上的武学功法,将自己的技能点积攒到了82点,已经完全可以兑换一门极为厉害的青级武学,甚至再加上一门最贵的蓝级武学。 已经预感到自己到了突破的边缘,只差一步,便可进入“强元境”的层次,叶清玄心中无悲无喜,心境自然之极。 心不欲道,而道自归之。叶清玄致虚极,守静笃,这道家“遵循自然、天人合一”的至高心法已得其中三分真味了。 叶清玄静心竭虑,回到平台之上。 这处平台绿意盎然,郁郁青青,不但原来便有一些树木,更是被爱好附庸风雅的叶清玄移植了好些的花树果树,更在靠山背风之处建了一个小木屋。 木屋前方的平地上,正中间有个大圆石,被打磨成了一个石桌,边上更有石凳数个,井然成了一个世外小桃园。 此时的世外小桃园中翠枝摇曳,晨风中还含有露水的清新香味,早起的画眉黄莺等鸟儿已在树上鸣唱。 木屋内燃着一炉檀香,淡淡檀香味透出竹帘,旋即于虚空轻飘,叶清玄感到身心似乎更加的安泰轻爽。 叶清玄安坐桌旁一硕大的藤编靠背摇椅上,这是年前清玄用寻来的紫金藤亲手编制的摇椅,普天之下,只此一件。拿起茶壶独自品了一番山中野茶,直到体冒微汗,轻灵的茶香味道随着汗液流出其表,这茶才算是喝透了。叶清玄悠悠然地摇来晃去,口中茶香回甘,通体舒泰万分,微微呼气,一缕清气悠然而生,说不出的逍遥自在。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2】崖上训话 不一片刻功夫,一个圆圆胖胖的小手搭到了崖边,接着单手一撑,呼的一阵风声传过,仿佛一片巨大的云团飘上崖顶。 看着上崖之人,清玄不由得一阵摇头苦笑。 “嘿嘿,小师叔,没想到我又是第一个上来。唉呀呀,高手寂寞,高手寂寞啊。”圆圆的脸蛋,圆圆的鼻子,圆圆的脑袋……整个身子都圆圆的,唯独一双小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细缝,常年不变的一脸笑意,正是小胖子钱云重。 这也是数月以来,唯一一件让叶清玄难以置信的事情。小胖子钱云重,体积最大、分量最沉,但诡异却是在轻功上面有着极高的悟性,不论是普通的轻身提纵之法,还是后来传授的【金雁功】,这个身材臃肿、体重如猪的家伙,一学就会,一教就懂,上手极快,习练极勤,功法极深……时至今日,在轻功上面,已经仅次于叶清玄了。清玄料定,这个阴险的胖子,是个脚底抹油的天才,绝对是青云观三代弟子中的“轻功身法第一人”。 “啊——”一声几乎震破耳膜的尖叫声响起。 又一个身影从崖下飞了上来,身法婀娜多姿,下手却极为狠准,直奔着先到一步的云重飞去。 云重躲闪不及,刹那间便被揪住了耳朵。这一招一式,深得“快、准、狠”要义。 来人正是小魔女云萱,此时这个小魔女紧抿着小嘴,乱跺着小脚,娇嗔道:“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啊——”一边叫着,一边狠狠地拧着小胖子云重的耳朵,扯裂般的痛苦把云重的一张胖脸几乎都皱成包子。 “小姑奶奶,放手,放手……掉了,掉了,耳朵掉了……救命啊,小师叔!”迫不得已,再次向自己的小师叔求救。 “好了,丫头,在拧下去,耳朵真的掉了,小心到时你那实心眼的爹为了顾及面子,把你下嫁给这个胖子。” “哼,想娶我?没门。”云萱嘴上强硬,手中却真的松了开来。 最终逃脱魔掌的云重,脚下一蹬,平滑出丈余远,捂着耳朵疼得直咧嘴。“哪位兄台这么倒霉,敢娶你这个母老虎啊。” “你说什么?”云萱秀目一瞪,露胳膊、挽袖子,脚下一跺,腾身一纵,足有三尺距离,扑向云重,又要上演刚才的一幕。 这次早有准备的云重那会让这个小姑奶奶再次得逞,展开轻功身法,宛如不停弹射的皮球般,在平台之上不停闪躲。 二人轻功都已极为高明,穿梭间,或如花中蝴蝶,翩翩迁迁;或如林中雨燕,横移折射……端得好看非常,只是……其中一个体型大了些而已。 “好了,不要闹了。”叶清玄适时阻止了二人的打闹。 趁着这一番追逐之际,云聪、云峰、云明三人,已不分先后上得崖来,接着便是云铮,最后又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云勇才姗姗来迟,爬上崖顶。 一时之间,七小聚齐。 “小师叔,人家不高兴嘛……”小姑奶奶又发脾气了,拉着叶清玄的袖子,甩来甩去,撅着小嘴说道:“小师叔,你当初说好的,说【金雁功】是专门教我练的功法,凭什么那个胖子练得比我好?一定是小师叔看我是个女孩子,偏心啦,人家不依啦,赶紧教我个法子,让我赢了那个死胖子,免得他在我面前嚣张。” “好好好,容小师叔想想法子,让你赢了那个胖子,好不好?快把手放开吧,小师叔就这一件衣服没被你抓破了。” 云萱得了保证,立刻撅嘴变咧嘴,笑呵呵地坐了下来,连带着向远处躲着他的胖子,下巴一抬,示威性地哼了一声。 清玄摇头苦笑,这个小丫头片子,越来越娇蛮了。 眼看众人到齐,清玄招招手,将众人聚集一处,说道:“众位师侄,连日苦练是否辛苦?” “不辛苦——”众小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脸上全是神采奕奕的样子,看来多日来以内功修为作为培训的基础,这一步是走的对了,众小既不感觉劳累,相反又因为内功修炼有成,而对武道修行变得更加的感兴趣。 修炼虽然辛苦,但叶清玄教导有方,时时刻刻都能让几个小孩子看到自己的进步,有了进步便有了盼头,再加上叶清玄不时的鼓励夸奖,所以过程虽然时有劳累,但心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满足,一个个都是兴奋的异常,时不时的便会显摆几手。 叶清玄不由一笑,掐指一算,从去年九月底自己教导七小开始,时至今日二月初,已经足足过了四月有余了,众小依然兴趣盎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只能说明他们真的是喜爱武道了。 “云聪——” “在——” 叶清玄抬手一抛,一物直落林云聪手中。 云聪展开一看,一条缎带上连着两片淡褐色的水晶琉璃片,制成了蛤蟆眼睛的形状,很是诡异。 “师叔,这是?” “这叫眼镜!快带上试试。” 清玄帮着云聪将这前世在普通不过,但在此世却珍惜异常的眼镜戴在了云聪的脑袋上。眼镜的构造很简单,就是前世的镜框去掉两个腿,用缎带代替眼镜腿,绑在脑后。镜框是找得巧匠打制的,镜片则找得玉石师父用上好的水晶细细打磨出来的。整体上完全就是个前世眼镜的翻版。 “咦?哇!好清楚啊!好神奇——云峰?你是云峰吧,原来你这么帅啊——啊,哈哈,钱云重,你好胖哦……”刚刚得到新鲜玩意的林云聪,终于告别了之前模糊万分的世界,眼前清晰地事物让其兴奋异常,献宝似地跟众位师兄弟们炫耀。 “原来瞎子复明之后会变得如此癫狂啊?”钱云重一脸惊讶之色的看着手舞足蹈的林云聪。 “无量寿福——小师叔博闻广记、才华横溢,还真tm有一套……”胡云铮低着脑袋碎碎念。 马云勇狠狠地盯了一眼这两个二货,不论是云聪还是叶清玄都是马云勇最重视的人。而云重和云铮这两兄弟,一同朝云勇竖起了中指。这也是几个小孩子跟叶清玄混久了之后学到的不好的习惯。 云重、云铮,这二位打小便混在一起的发小,论默契程度完全超越云勇和云聪,便是云萱和云明这对龙凤双胞胎也难以望其项背。 正当马云勇和钱云重、胡云铮兄弟两个眉来眼去、暗自交锋的当儿,那边的叶清玄终于说话了。 “好了云聪,莫要四处炫耀了,你几个师兄弟们眼神早就如你现在这般好了。”叶清玄有些好笑地嘲讽了林云聪一下,接着说道:“云聪,眼镜戴上之后,感觉如何。” “看东西好清楚,好清楚啊——师侄谢过小师叔——” 叶清玄微笑点头。 叶清玄凝视着小云聪,心中暗道:林云聪这个小子是块好料,人是极聪明的,悟性高、心性喜静,沉得住气,经脉的素质也是非凡。这样的人物学习内力最是用功,效果也是最好的。不枉我费这么个心思讨好于他,日后定能成为我昆吾庭柱。只是这个小子还有些毛病,聪明是聪明了,但多少有些胆小、懦弱,不敢担事。青云观毕竟是武林门派,脑袋好使不会被人羡慕,拳头够硬才会被人尊重。林云聪体格瘦小,性子懦弱,造成他自信心严重不足。要想这小子突破心魔,首先便要增强其自信心,不时的夸奖是最为容易的手段,让其跟云勇一直在一起,互相影响也是好办法。不过还是要时时提点,以免出现偏颇。 想到这里,清玄小道长心中有了主意,盯着云聪的小脸,微微一笑,缓缓道:“云聪,自从随我习练内功以来,最近可曾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变化没有?” 听到小师叔问话,云聪略显紧张,又注意到四周几个师兄弟都伸长了耳朵聆听,更是紧张万分,小脸憋得通红,唯唯诺诺地答道:“回禀小师叔,我……我……” 感到明显是被小师叔考较武学进展,小云聪紧张得支支吾吾的。 “没关系,有什么说什么,师叔不会怪你——” 就这小胆,连回个话都吓得不行,真够呛啊。 “哦……喔,是小师叔……”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林云聪似乎平静了一些,歪着小脑袋边想边说道:“弟子鲁钝,并没有特别大的感受,就是觉得近期力气变得大了些,饭量也大了……” 噗嗤—— 一边偷听的陆云萱首先忍受不住,笑了出来。除了木头一个的云峰,其他人也都一个个地抿着嘴偷笑不已。 林云聪的小脑袋瞬间变得更低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3】长空照剑 叶清玄狠狠地瞪了云萱一眼,心道你越是笑得厉害,云聪便越是不敢说了。 没想到自己狠奈奈的凌厉眼神直接被云萱无视了,相反却得到一个大大的白眼作为还击…… 这个疯丫头—— 清玄没闲工夫跟个小丫头怄气,暗自摇头不已,只好把注意力再次放到林云聪身上,面带笑容地称赞了一句:“嗯,不错,说得很好……这就是长期锻炼得到的效果,很不错,很厉害了。别说我了,我听说当年二师兄,哦,就是你们二师伯清岩,在他年纪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快就变得有力气。真不错……再想想,还有什么?” 小云聪眼前一亮,本来自己都对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都觉得丢人,实在没想到竟然得到小师叔的赞扬,尤其是听到小师叔说观内的大高手清岩师伯当年都没有自己这么厉害,那自己这么练下去,日后岂不是可以变得象二师伯一样的厉害?……不,一定比二师伯还要厉害…… 得到夸赞的小云聪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小师叔,小师叔……我真的比当年二师伯还要厉害么?那我还有更厉害的,以前爬山,我最慢了,大勇老是不耐烦,现在他都没有我爬得快了;还有,我跟大伙儿下水摸鱼,以前老是憋不住气,现在我憋气的时间比他们谁都长;还有,还有……” 小云聪滔滔不绝地述说,清玄也微笑着倾听,不时点点头,看似一派其乐融融,殊不知,那边小师侄们变得兴奋,这边厢却是心中暗苦不已:想不到自己好歹一个堂堂小师叔,如今当了孩子头不说,还要跟这帮小王八蛋们当心理导师,拍自己师侄的马屁,刚才的马屁更是臭得自己都快要吐出来了…… 不过看到孩子们一个个变得如此兴奋,如此精神奕奕,如此激情四射……嘿嘿,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自豪感—— 小孩子身上的变化总是无穷无尽,小云聪得到夸奖,更是将自己的变化事无巨细地倒了出来。 这一番叙说,足足讲了一刻钟,在最后林云聪讲出了“自己蹲坑拉屎都变得痛快了”之后,清玄果断地打断了云聪的复述。 “云聪,这很好,这都很好。这就是你长期坚持不懈习练内功的结果。如今你的内力,已经是众人中的佼楚了……啊?不明白佼楚什么意思?……呃,呃,就是第一名。你可知道,自从你跟我习武之后,从正式开始的头一天,我就已经为你察看过经脉。发觉你经脉坚韧而阔达,最容易养气。这也是你内功进境较快的原因。你呀,是个天才——” 林云聪兴奋地点点头,不由自主的伸出自己的手,仔仔细细的观察。 小师叔夸我是天才了! 林云聪两眼直冒小星星,小师叔在自己心里的好感度噌噌上升…… 过几天回家去,一定要让爹娘知道,我是个天才,哼哼,我一定好好修炼,也让在后山闭关的那些看不起我的师兄们好好看看,吓他们一跳。 看着云聪的小脸开始闪烁出自信的光芒,清玄觉得是时候借着这件事敲打一下众人了。 “云聪,你在内功修为上虽然是个难得一遇的天才,但切不可骄傲。要知道,此时你的内力修为虽然冠绝众人,但是三五年之后呢?就算你的师兄弟们此时差你许多,等到他们完成了养气的过程,熟练了【太极培元功】,他们的经脉就会变得跟你一样阔达,你此时内功比他们要强又能如何,若是不能够坚持,早晚有一天一定会被赶上。” 养气蓄气,是修炼内功的第一个大关,可是任何人,只要过了寻找气感这第一个大坎,那么养气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了。叶清玄的意思很明显,林云聪虽然现在有优势,可那也仅仅表示他比别人早走了一步,日后还是有被他人超越的一天。 叶清玄继续道:“我说你是难得一见的良材,并不是说你的筋骨好,云勇的身体条件胜你百倍,而在江湖之中,筋骨优秀的孩子更是多得很,百八十个当中总能挑出一、二个来,算不得是最顶尖的资质。我说你是良材,是因为你聪慧机智,善于思考。我教你内功之时,虽然将这套内功心法的口诀和行气方式传授了给你,但习练内功最重要的一条是什么,你知道么?” 小云聪苦恼地摇了摇头。 环视一周,发现所有的孩子都皱着一张小脸,露出苦思的样子,清玄不由得一笑:有效果。 声音放开,郑重地说道:“云聪,还有你们几个,下面的话大家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世上所有的武学,所有的成功之法,唯有一个‘勤’字而已……唯勤学苦练,方可成人之所不能成。以后即使无人督导,你们也不可有丝毫的放松懈怠……须知,这世上良才何止万千,到头来又有几人能走到那武者的巅峰?而那些成功走上巅峰之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性格的坚韧和毅力的高深……你们统统都是世间良才,小师叔可不希望你们白白辜负了自己的才华……” 小师叔叶清玄的关心让林云聪心神激动不已,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头有些发紧、鼻头一酸,只能强忍着不让感动的眼泪夺眶而出,最后只说了一个字:“是——” ********* 郑彪这个春节过得不好,很不好。 自从半年前自己在青云观被马云勇暴揍一顿、惨淡而回之后,又是足足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胜败乃兵家常事。本来,郑彪在这件事上很看得开,自己年轻气盛,打架又专挑那有本事的来,挨揍对于郑彪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一样的常事了。 虽然马云勇还不是武者,而自己以一介武者的身份被一个不懂武功的小子揍了,的确有些难看,但对于马云勇,郑彪还是打心底里有些佩服的,虽然他嘴上绝不承认。 至于让郑三彪子心情极度不好的原因,却是因为别的事情。 原来,在郑彪养伤期间,恰好舅舅家来人走访,可偏偏不碰巧的是,这个舅舅家中自己最为讨厌的表哥常敬旺,也跟着舅舅同来。 在知道郑彪被打一事之后,常敬旺果然不负“讨厌王”的名声,不但不安慰自己的表弟,反倒幸灾乐祸地狠狠嘲讽了郑彪一番,既认为他不自量力,又嘲笑他没有本事,竟然被一个不入流、听都没有听说过的野道观的人给打了,真是丢尽了脸面。 倒霉的还不止如此,厄运旋踵而至。 常敬旺是个大嘴巴。在新年刚过,郑大官人带着妻子、孩儿,一大家人去丈人家的时候,这件事便已在常家已经传得上下皆知了,甚至连多年不问世事的常老太爷,也就是郑大官人的老丈人都知晓了此事。 常家,那也是云霞县地面上的大家世族,武学渊源雄厚,不但自家有许多成名已久的武技,常家的子弟更是与云州地面上的第一大派“长空照剑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常家小辈人物当中,已经有十数个都是该门的弟子了。 “长空照剑门”,在神武大陆的门派当中,位列第五十六位,是除“十大门派”之外的庞然大物,光是内门弟子便十数万人,势力遍布云州大地,甚至在荆州和蜀州境内,也有不小的影响力。其门主“剑玄”凌照空更是“天绝榜”上名列第二十四位的超然高手,一手【太素斩灵剑诀】傲视江湖数十年未逢敌手,风光无限。 如果拿“青云观”这个不入流的小门派与之相比,便会分外让人理解什么才叫做“高山仰止”,什么才叫做“天壤之别”…… 常敬旺,过了新年便是十六岁了,早在去年便已经被内定为“长空照剑门”的内门弟子。新年一过,便会到门内报道,入门习武。而常敬旺的同宗兄长常敬凡,更已经是“长空照剑门”的精英弟子,甚至有传闻,常若凡的天赋才情,已经得到了某个内门长老的青睐,极有希望成为其亲传弟子。 能够在“长空照剑门”下成为亲传弟子,那份荣耀足以让整个家族的实力在云州地面上再上一个台阶。 与之相比,郑彪的表现就在家族内部分外的扎眼,连带着常老太爷看自己女婿郑大官人,眼神中都带着万分的不屑。好歹也是世家子弟,竟然让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弟子打得下不了床,据说对手还是个没能成为武者的普通人……这……这也太丢我常家的脸面了。 于是,这个春节,郑家人只在家宴当中露了一次面,家宴之后,常老爷子连亲闺女的例行拜揭都没有召见,直接就让老郑家一家人打道回府了。常家各房的亲眷,更是直接当面议论纷纷,各种讽刺挖苦的话语,极尽恶毒之能事,直把郑家一家人当成了当年的最大笑话来看待,根本没有回避一下的意思。这让一向颇为好强的郑常氏受了极大的委屈,回家没多久便病倒了。 <a><a>手机用户请到阅读。<a>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4】决议报复 老子受了气,自然少不了儿子的好。 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那是轻的。 禁足,两个月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郑彪心中实在是恨极了那个让自己出丑,同时也让自家老子丢人,让母亲病倒的常敬旺了,同时连带着将常家上上下下落井下石的人,全都骂了个遍,连那个亲外公常老爷子也被郑彪在心里骂了个七、八百回。 亲不亲,一家人。 怎么也没想到这外公家大业大,各房的人竟然能做出这么招人恨的事来。现如今,在郑彪的心里,对于直接让自己落败的马云勇,反倒不是那么憎恨。 想及那个无良表兄讽刺挖苦的嘴脸,郑彪心中便是一阵腻味。 既然你如此下作,你不是说我是废物么?你不说你多么多么厉害么?行,就让你显摆一下哪比我强,别怪小表弟将你拖下水了。 想到此处,郑彪心下一横,心中便有了打算。之后连续数次,郑彪都耐着心思,给自己这位已然入了“长空照剑门”的敬旺表兄写信。 一连数封,信中对自己以前的作为大肆悔恨了一番,同时又表达了对表兄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之情,再用掉了好几大篇幅拍常敬旺的马屁之后,又痛苦不堪地表示自己被青云观的小牛鼻子们欺负的如何之惨,虽然是小弟无能,但表兄也不会就此看着表弟白白受那野观道士的欺负不管吧,表弟我丢了人,表哥您的脸上也无光啊…… 时间一晃将近两个月,自己的禁闭时限也快到日子了。信,写了足有十几封,封封极尽溜须拍马之能事,而常敬旺的回信,却始终遥遥无期,连带着郑彪的心情也越来越糟糕。 这一日,天气尚凉,百无聊赖的郑彪,虚火上升,正拿着本艳书躲在被窝里偷看,却听得门外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迅速跑近,还没等郑彪发声阻止,咣啷一下,楠木雕花的房门就被用力推开,一个灰色的身影跑了进来…… 恼怒自己的兴致被打扰,郑彪二话不说,拿起床边装糕点的檀木盒便丢了过去。 咣当—— 哎呦—— 一声惨叫,进来之人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却是郑彪身边的亲随郑二狗。 郑彪站起身来,照着郑二狗的脑袋就是一脚,嘴里骂道:“你个没规矩的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敢不通报就闯进来,你tm有几个脑袋够我当球儿踢的?” “哎呦——,三少爷,是您说的——哎呀——人来了,人——哎呦——” “***,还敢顶嘴?人?什么——人?我叫你人——叫你人——” 叮叮咣咣,郑彪被关了两个月,脾气变得愈加暴躁,正好拿着这不开眼的下人好好地出了口恶气。 正在郑彪借机撒气的时候,便听到门外一阵冷笑,拿腔拿调的嘲讽之声缓缓传了过来:“呦——小表弟好兴致啊?这大晴天的打下人玩儿,怪不得这功夫连个算命的都打不过——” 什——什么—— 郑彪一愣神,转头一看,这嘲讽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写信数封一直没有回信的表兄常敬旺。 郑彪先是一呆,接着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兴冲冲地冲了过去,伸着双手就要握住常敬旺的手,嘴中激动地说道:“哎呀,原来是敬旺表哥,您来看我啦!太好了,太好了——” 常敬旺用手中剑柄轻轻顶开扑过来的郑彪,毫不理睬郑彪脸上的尴尬,面无表情地说道:“来是来了,不光是我,连敬凡表哥都来了——嗳,别误会,我们这次过来可不是为了你那些丢人现眼、狗屁倒灶的事情……敬凡大哥从师门领了次任务,特意带我们几个师兄弟出来历练一番,到你这来,不过是顺路——” “是,是是——是顺路,顺路——” 常敬旺此来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满。自己堂堂常家嫡亲少爷,又是长空照剑门的内门弟子,竟然让我来找一个连普通人都打不过的废物……那郑彪虽是自己表弟,却是蠢物一个,如何当得少爷我低下面子来请?哼,给他好大的面子。 自顾自地掸了掸本来就十分干净的胸襟,故意地挺了挺胸膛。顺着常敬旺的动作,郑彪自然一眼就看见了这位表哥胸前的标志:一朵浮云上是一把垂悬的宝剑。 “长空照剑门?表哥你成为他们的弟子啦?恭喜表哥,贺喜表哥——” “哼,废话……以你表哥我的本事,进入长空照剑门易如反掌!记住了,你表哥我是内门弟子,可不是那些外门的庸才能够比拟的……”常敬旺语气不屑,带脸上却露出万分得意的神采。 “是是是,对对对……表哥英明神武,资质非凡,自不是那些庸才能够相比的……”郑彪嘴上赞扬,心下却鄙夷的厉害:要不是常家为你花了二十万两的白银,就凭你这头烂蒜也进得了长空照剑门?看着常敬旺得意洋洋晃动的脑袋,郑彪真想上去一拳打烂这颗狗头! 向这个从来不拍自己马屁的表弟炫耀完毕,效果也还不错,终于让这一家子都是倔头的郑家有人肯低头表示钦佩,常敬旺遂了心愿,不由得更神采飞扬了几分。 说起来常敬旺看这郑彪不满的原因,还真就不是郑彪的原因,而是他的两个哥哥,郑龙和郑虎。郑家子弟向来嚣张的厉害,每年去常家都能跟常家的小子们打上一架。 常敬旺吃过郑虎的大亏,被骑在身上打落了数颗门牙。常敬旺从小娇生惯养,性格狂悖,族中便得罪了好多同宗子弟。被郑虎打落几颗牙齿之后,往日便跟常敬旺不对付的同宗子弟,极尽嘲讽之能事,把个常敬旺羞辱的很长时间都不敢见人,远远看见同宗弟子便失魂逃跑。 这件事被常敬旺引为奇耻大辱,奈何郑氏的两个兄弟郑龙和郑虎后来拜师学艺常年不在家中,剩下的老三郑彪自然成了常敬旺唯一打击报复的目标了。 “走吧,敬凡大哥正在探望姨母,特意让我过来请您老过去一趟——”常敬旺特意在“您老”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显示此时自己极度的不满。 “好,好,这就走——那敬凡表哥……”郑彪脸色一阵尴尬,慌忙应声。 “哼,这次要不是敬凡大哥替你求情,就凭你现在还能出得来?” 常敬旺所说的姨母,便是郑彪的母亲——常氏。 常氏出身云霞县城常家,本身常家之中女眷不多,常敬旺、常敬凡的父亲,都是常氏的兄弟,而常敬凡的父亲更是和常氏为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妹,而常敬旺的父亲则是常氏的叔伯兄弟,所以关系还是以常敬凡与郑彪更为亲近。不过这种亲近之情,在人口众多的大户人家来说,其实倒是算不得有多亲切。 郑彪随同常敬旺匆匆赶到后堂,正好看见常敬凡拜谒完常氏出来,冲着郑彪淡然一笑,却让过身子,让郑彪先去拜见母亲。 常敬旺瞅着郑彪的身影,眯着小眼睛,一阵嘿嘿冷笑,却被常敬凡怒目制止,讪笑一番,不敢再造次。随着郑家仆人,两人一起被带往前厅。 郑彪一门心思都在带着这票高材生帮着自己报仇去,哪里有什么心思叩见母亲,进屋后,匆匆磕了几个头,转身便追着常氏兄弟的身影,到了前堂。 此时的郑大官人正亲自奉茶待客,来的虽然都是小辈人物,但身后的靠山却是硬的厉害,不论是云霞县的常家,还是“长空照剑门”,都不是郑大官人能得罪得起的,即便常家与自己有亲,但对方算是真正的世家大户,一向对这种嫁出去的女儿视为外人,断不会有太多的顾及的。 厅内主堂两侧一溜四张,总共八张的檀木座椅,坐着六名身着白色武者劲装的男子歪七扭八地坐在椅子上,一脸的不耐烦之色。 其中两人正是常敬凡和常敬旺兄弟,而另外四个男子,则明显都是随同常敬凡前来的长空照剑门弟子,只看那清一色制式长剑和胸口上纹着的“长剑浮云图”,便知道这几人的真实身份了。而且其中有几人更是在衣袖和领子边上绣着金色的云纹,看起来与其他只有黑色滚边的制服颇有不同,郑彪清楚地看见,此时常敬凡的衣领之上也有类似的标志,看来,这些人应该就是长空照剑门中的精英弟子了。而有此金色云纹的人,除了常敬凡,这里竟然还有两个。看来常敬凡一行六人,有一半都是长空照剑门内的精英弟子了,这不由得让心有算计的郑彪更是高兴万分,有了这些强援支持,这次怕是可以让青云观的道士们服软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5】屡遭欺辱 郑彪进得屋中,见到厅堂之上除了一脸赔笑的父亲和常氏兄弟之外,尚有四名身着相同式样、白色武士服的青年俊杰。 郑彪只是简单的一瞥,脸色瞬时变得异常难看,赶紧低下头,掩藏眼神中的怒色。 那几名长空照剑门的弟子出乎意料的骄狂,有的斜卧在椅子上,将一条腿挂在扶手上,晃来晃去;有的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小刀,一刻不停地挫着手指甲;还有两人自顾自地说话,不时旁若无人地传出恼人的笑声……态度嚣张恶劣至极,郑彪的心情瞬间大坏,双眼阴沉,却又逼迫着自己强颜欢笑,心中暗道:一帮目中无人的混蛋,到了我家竟然还如此无礼,你们等着,三爷早晚踩死你们…… 郑大官人端坐在主人位上,满面春风般地跟常敬凡唠唠叨叨,而常敬凡虽然面带笑容、神态礼貌,但言辞上却极度敷衍,带着一份爱答不理的轻蔑态度,问一句,答一句,答话简单,语气冷淡,也从不回问,使人无法多口,三句两句之后,这话就唠不下去了。 郑大官人当然看出常敬凡的轻视之心,心中不由得有气,自己身为长辈,竟然还让人如此轻视,心中分外不平。但碍于常家是自己亲家,颜面上还需照拂,也就勉为其难地应付着,不与这小辈一般见识。郑大官人一见话头没了,也就讪讪地一笑,端起茶碗自顾自地喝茶,气氛一时变得极为尴尬难熬。 正值郑大官人坐立不安之时,一抬眼正好看见自己儿子郑彪走了进来,不由得神色一喜,立即来了精神:“小三怎么才到?你表兄一路舟马劳顿,就为了见你才迟迟不肯休息……你怎如此不晓事,姗姗来迟,要你表兄与众师兄们在此久候?” 郑彪赶忙跟众人见礼,连声抱歉。几个长空照剑门弟子只有二人笑了笑算是见了礼,其他的眼皮都不抬一下,压根就没将郑彪放在眼里。 郑大官人一时更为尴尬,而郑彪心里更是怒火中烧。 郑大官人许是受够了这冷眼气,此时见到三儿子到来,郑大官人立刻站起来离去,嘱咐道:“既然你来了,便代替为父招待你表兄和几位贵客吧,为父身体不适,暂且告辞了……” 话音未绝,人已到了门口,也不等来客有所反应,便匆匆离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郑彪怔了一下,回过神来正要再次跟几位来宾请罪,却听见常敬凡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吸引众人注意力,接着音调中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郑彪表弟,这里都是自家人,随我而来的几位师兄也都不是外人,你也就不必如此客气了——”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大家都是一家人,敬凡表哥此次……”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常敬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郑彪的话,径自说道:“此次下山,我与众师兄弟们早有师门任务在身,只不过任务遇到了些难处——” 有难处?那好啊……一直以来,就怕是你们无欲无求的,只要有求于我,那我岂不是正好借机跟你们拉近些距离。 郑彪心神一动,就准备接过话头。 谁知,郑彪刚要张嘴,常敬凡又继续说道:“虽然有难处,但还好有表弟家照拂——我之前已跟姨丈提及此事,那三万两银子姨丈也已备齐,这难关算是过去了——” ***,这姓常的果然不是为了我的事出头来的,而是朝我们家要银子来了,真***不是个玩意儿……而且这些人明明是有求于我郑家,怎么拿了我家的银子,听着却像是给了郑家好大的脸面一样,拿人钱财手上不软倒也算了,怎么连点口德都没有,连个“谢”字都欠奉,难道真是我郑家欠你们的不成? 这三万两银子可绝不是什么小数目,即便长空照剑门如何强势,见到这么多银子也得给我挤出几分笑脸来,偏偏你常敬凡仗着挂点亲戚面子,就狮子大张口,之后行事还如此狂悖,怪不得父亲大人的脸色如此难看。 郑彪心中恼怒不已,只不过事已至此,后悔无望了……看来那件事还得依计划行事,万万不能再有闪失,不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郑彪强压怒火,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却又被常敬凡挥手阻止,阻止了郑彪的话头,而且看那脸色颇有些不耐烦,冷声说道:“虽然只是路过,但你那件事表哥我帮你接着了——” 郑彪几次三番想要说话,却都被常敬凡止住了话头,自是憋得难受,却又不敢出言得罪这位出身名门的表哥,只好讪笑着频频点头,一副哈巴狗的模样,心中却对常敬凡的傲气羞恼不堪,暗骂一声:这姓常的真是狂傲得可以,竟然连话都不屑让我说……你傲气个屁,等此事完结,看老子还会不会再看你脸色。 一直冷言冷语的常敬凡,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低头顺目的小表弟心中是怎样的龌蹉,只顾着自己把一份冷傲的气质展现个淋漓尽致。常敬凡此次带着师门的几个平日要好的师兄弟们出门做事,本来便是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事情如何如何容易,自己又是如何如何有办法……在他的嘴里,郑家根本就是他常家的附庸一般,可以随意使唤。有郑大财主在的时候,常敬凡还表现得有些谦恭,姨丈一走,常敬凡立即换上一副主人的模样,对郑彪这个表弟颐气指使,目的不外乎是在同门眼里表现得强势一些,以证明自身的实力,为的只是借几个同门师兄弟之口,增加自己在门内的分量和影响力。 至于郑家,在常敬凡眼里,不过是块暂借的踏脚石而已。 常敬凡心中自有自己的小九九,对着自己的表弟,言语冷淡,不停训斥道:“你那件事实在是丢人至极,一个‘淬体境’二重天的武者,竟然让一个没产生气感的外行打得下不了床,实在是令人难堪——虽然你不是我常家子弟,更不是我长空照剑门的弟子,但这件事看在姨母的面上,我也不得不出面——此间事了,还希望表弟能够苦练武技,莫要再有此等丢人现眼的举动了——” 郑彪站在一旁,都不敢坐下,被常敬凡的讽刺挖苦弄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分外的难堪,尤其还当着几个外人的面,实在让郑彪下不来台。 “怎么?常师兄,你的这位小表弟竟让一个外门汉打得重伤?你不是开玩笑吧?”边上一个国字脸的精英高手,语带疑惑,掉头追问着常敬凡。 常敬凡也不抬头,端着茶碗,仔细地用茶盖撇着茶水上面的茶叶末,听到同门师弟相询,直接扬了下头,“你问他,我是羞于回答——” 郑彪脸上一红,讪讪地答道:“禀这位大哥,却是如此——” “那对手多大年纪,可是身强体壮的很?” “只有七八岁,倒是——” “只有七八岁?”问话之人变得吃惊异常,一脸不能置信地表情,“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你竟然让一个不会武功的孩子给打得下不了床?我的个乖乖,怪不得你家表哥不愿意提起此事,这可真是破天荒的一件事了,真够丢人的——” 郑彪满面赤红,低头不语。 一直看这郑彪不顺眼的常敬旺,听到同门之中有人奚落郑彪,大有志同道合之感,立刻上前继续说道:“何止是丢人——哼,这位郑大爷事后压根就没敢跟别人提起,要不是我恰巧到家里做客,将这件事说了出去,怕是直到现在,这位大爷连提都不敢提,更别说去找回场子来呢——”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6】青阳庙会 如果推荐和收藏给力,阿斋今日就第二次吐血三更,这是第二更了…… ********** “咳咳——”一旁的常敬凡不满地咳嗽一声,打断常敬旺的话头,不让其再说下去。并狠狠地剜了一眼常敬旺,心中暗道:这郑彪好歹是自家兄弟,在自家中批评一番,丢人也丢不到外面去。本来边上的同门问及此事,常敬凡便不想多说,没想到,常敬旺这个白痴竟然还火上浇油,丢人尚且不够,你还跟着添油加醋,难道他郑彪丢人,你就不跟着丢人么?回头此事在长空照剑门内传开,说常敬凡的表弟让一个不满十岁、不武学的小孩给打得重伤,你以为人家会取笑别人么?丢人的还不是自己?真不明白家中怎么会有常敬旺这等的白痴,还有郑彪这等的废物。 “话到这里就够了吧,几位师弟,难得出来一趟,还麻烦几位随同小弟走上这一趟可好?若是有事,先回师门也是应该。待此间事了,为兄一定有重谢。” “唉——常师兄说的哪里的话,我等出来本就是常师兄带队,怎能不等常师兄便先行回师门的道理。” “就是,再说了常师兄,我等出来一次不容易,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青阳镇的风景人情,顺带替小表弟出头,也向着穷乡僻壤的地方展示展示我长空照剑门的绝学——” “没错,没错——” “正当此意——” …… 常敬凡微微一笑,说道:“那好,我这里便先替小表弟谢谢众位师弟了。” “不知我们何时动身才好?”一个长空照剑门的弟子转过身来,向着躲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郑彪问道。 郑彪一见终于有人问话,赶忙搭上话茬,“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天可好?”生怕时候久了,夜长梦多,索性就定在了明日好了。既能尽快将自己的计划完成,同时又能早点将这帮大爷们送走。 众人望向常敬凡,等着这位领头人的意见。 “且慢——”一声断喝让众人一惊,只见一人越众而出,昂然说道:“既然诸位师兄愿意帮助舍表弟找回这场子,那我们便应该一次找个彻底……” 众人回头一看,却是常敬旺。 “小常师弟,怎么个彻底法?”有人问道。 “这一次去,我们既要打了他们的脸面,还应该要打出我们长空照剑门的威风,让武林同道知道几位师兄的威名?” “不知小常师弟有何打算?又是怎样打出我等的名号呢?” “诸位师兄,小弟已然打探清楚,三日之后,便是二月十五,每个月的这个时候,青云观都有一场声势不小的庙会,我们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好好羞辱他们一番,同时高举义旗、广发英雄帖,将附近地面上的武林中人,甭管有名无名,有实力没实力……统统都召集到一起,当着这些武林同道的面,将青云观的招牌踩在脚底下,我看他们还张狂不张狂。如此一来,不但涨了我长空照剑门的脸面,更会将几位师兄的本事露上几分,打响名头,让众位师兄们一战扬名,也让武林同道,知晓我长空照剑门几位师兄的赫赫威名——” “说得好——”常敬旺的建议也立刻得到众多同门的支持。 常敬凡有些厌烦地看着神采飞扬的这个同宗弟弟,对他的为人向来不齿,不过他提出的办法对自己并没有坏处,相反对于在武林中极早闯出威名,更是对自己颇为有利,甚至有可能即刻便被那位门内长老收入门墙,相机此处,虽然心中有些反感,却也任由这个同宗弟弟放手施为,同时也相信这个同宗弟弟虽然人品让人讨厌,但也绝对不敢做出有辱师门和让自己难堪的事情出来。 “如此也好,此事就交由你来处理吧,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间便出发,记得,莫要做出有辱师门的举动。” “哥哥放心吧,此事小弟断然不敢贸然行事……” “如此甚好——众位师兄弟暂且在此休息吧。青云观,哼哼,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这次就麻烦诸位师兄弟们跟我走上这一遭吧。” “好——”众人轰然应诺。 一旁的郑彪一副点头哈腰的奴才相,心中却是兴奋异常。来吧,王八蛋们,玩命打,这一次不管你们谁输谁赢,郑三爷我都高兴地狠呐—— ********* 二月十五,又是青云庙会的日子。 这一日,天公分外作美,天高云淡,是云州少有的清凉日子。 青阳镇小,虽然镇上有专门划分的集市,但毕竟规模有限,而且也都是正规店铺,没有乡下人摆摊换货的地方。这青云观的庙会反倒成全了这些十里八村的农户,成了每月都要进行一次,换购生活必备品的集会场所。更由此吸引了大批的走商小贩们在此聚会,长年累月下来,反倒让这庙会颇有规模,从青云观门前到青松坡上这千八百米的距离上,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既有交易大牲口的骡马市,也有叫卖山货土特产的山民,也有卖些毛皮、猎物的猎户,更有卖衣裤、鞋袜、被褥、锅碗瓢盆的,也有那村民支着帐篷,卖着热气腾腾地茶汤、米线等等小吃的…… 靠近青云观庙门的,摆着几个摊位,有代人写字的,也有算命卜卦的…… 此时这里却最为热闹,人山人海地围着一个圈。往里边一瞧,原来这是个打把势卖艺的。这可是青云观庙会上极为少见的场景。 青云观这一天是最忙的,除了几个当值的道童之外,其他的门人弟子全都被允许放了一天的假。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嘛…… 青云观的三代弟子们,终于有了撒欢的空闲了,一个个全都蜂拥出观门,在集市上东逛西逛。正巧这庙门前来了难得一见的杂技表演,一时之间,人群中挤出来一小片蓝色道袍的小道士来,俱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嘻嘻哈哈地瞅着热闹。 青阳镇地处偏远,很少有着打把势卖艺的人会来这里挣那点银两,也不知是从哪里跑来的这么一家子人,一对夫妇带着三个小孩子,大一点的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年、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还有一个模样也就四、五岁,黑黑瘦瘦的小小子。 前后大小数丈的地面上,立了九根半人多高、碗口粗细的木头桩子,一杆四五丈高的大幡立在场子的中央,黑面红边鎏金的大字“武道乾坤”,幡边上挂着十八个铜铃,迎风一展,当啷啷直响。 幡下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面貌忠厚,颌下短须,但一身的腱子肉,象虬龙似的,一股一股地突了出来,四肢健壮有力,光是这个卖相,便真是魁梧极了。 再看那个女子,年逾三十几许,相貌并不出众,不过身段柔美,显然练过柔功。 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相貌普通、身材结实,倒是有点乃父的风采。此时正在一旁将各种器械准备妥当,一会掂量掂量这个,一会挥舞挥舞那个,把那些即将上场表演的器械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一个四、五岁的童子,就坐在旁边地箱子上,左右四顾,眼光尽往那周遭围观人群手中的吃食上落去,大拇指头吸得吧唧吧唧响。 周围密密麻麻地有了百多号人,围成一个六、七丈大小的圈子。这些人都在场边,暂且不表。 此时场中,是那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正在场子当中练双刀,一身红色的小锦袄,两条大辫子随着动作来回飘荡。“唰唰唰”,刀光闪闪,蹿蹦跳跃,练得颇有功法,引来四周围观民众一阵阵的欢呼叫好之声。 未过多时,见那小姑娘刀势一收,双足立稳,小脸上汗水淋漓,双手抱着刀的护手,冲着围观的人略一揖礼。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7】各方云集(一) 这时候那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才站出来说话,四周抱拳一拱手,只是这少见的魁伟身材便惹来一阵的叫好声。 “诸列位父老乡亲,我们一家老小新来乍到、初踏宝地,难免有礼节不周、拜访不到的地方,好在这里父老乡亲俱是菩萨一样的心肠,也不会有人怪罪我们。我们一家子到这,上借天时,下借地利,中借人和,众位捧捧场,紧紧手,扔个一文两文的就把我们一家子成全了,若是没有银钱的,有菜的给菜,有粮得给粮,我们一家子不挑性,只要能够个嚼咕就成!如果您手头实在不够富裕,尽管站着看,这叫有钱的捧个钱缘,没钱的捧个人场。不过您可瞅仔细喽,包子、馒头、玉米棒子什么的,可别往兄弟的脑门子上扔……” 此话一出,自引起一阵大笑。乡民们淳朴,生活朴实,小农经济之下,向来自给自足,银钱向来不多。不过这一家子倒也有意思,只要能用得上的,什么东西都行。 “废话不多说,爷们先在这给诸位老少爷们表现一趟‘舞幡’!请了——” 话音一落,只见这个大汉单手一扶那高有四五丈的大幡,往下一蹲,另一手一托幡底,这根看起来不下百十斤沉重的大幡,“呼”地一下,便离地起身了。 好—— 真是好力气。 青阳镇附近的乡民们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的表演,只觉得分外的精彩,叫好声不绝于耳。 那大汉将那大幡,用手托,手指接,额头接,两肩轮流换抬,接着又表演那“天王托塔”、“金鸡**”、“怀中抱月”等等雄姿,特别是中幡落到额头上,又突然滑到后腰时,他一个“狮王”滚绣球,大幡和人同立如钟,一杆百十斤重的大幡被那大汉的手上玩得轻快自如…… 四周乡民们拍红了手掌、喊哑了喉咙,这场表演精彩绝伦,让这一方审美闭塞的乡民们大饱眼福,狂呼过瘾。 大汉表演完毕,将那大幡单手一抛,带起一阵风声飞向人群,引来一片的惊叫之声。但大幡尚未落地,只见人影一闪,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那个少年,已然奔了过来,双手轻轻一接,借势一转,举重若轻地将大幡稳稳立在了一旁。 乡民们先是一愣,继而又轰然爆起一阵的叫好声。 壮硕大汉哈哈一乐,四处作揖,朝后边唤道:“丫头,到叔叔大爷们跟前转一圈,讨个赏!” 之前表演双刀的小丫头,俏生生地奔了出去,手上倒托着铜锣,一脸甜甜地笑意,嘴里叔叔大爷叫个不停,果然有那高兴的乡民将手头的东西放了过去,杂七杂八地摆满了整整一铜锣的东西。 有钱的,丢上几个大子;没钱的,给的就乱套了,什么烧饼、白菜、野果的,乱七八糟……竟然还有一位打铁的,在上边摆了一把亮闪闪、新打磨的菜刀…… 边上还有那看热闹的摊贩,大喊:“这位老哥,兄弟身上没得钱财,边上的馄饨铺子是我开的,待我给你端两碗热气腾腾的大碗馄饨哈——” 表演杂技的大汉看起来也是个豪爽的汉子,大笑着正要推迟一番,不成想身后一直坐在箱上小儿子听到“馄饨”二字,小眼睛却一瞬间的亮了起来。蹦下箱来,一把拉住母亲的衣角,晃来晃去,一脸祈求的说道:“妈妈,妈妈,小三肚肚饿饿,小三要吃馄饨,要吃馄饨……” 哈哈哈—— 四周围观的乡民们,饱以一阵善意的大笑。 留下那大汉拱着双手怔在场中,尴尬至极,这双手是举也不是,放也不是,在场中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孩子的母亲也笑得肚子发疼,弯下腰来,一副心肝宝贝叫着,叭叭地亲了几下,刮着鼻子说羞羞,却把那小男孩害臊得躲在了母亲的身后,一脸期盼地看着场中的父亲。 大汉摇头苦笑,无奈笑道:“家门不幸,养了个好吃的货儿——这位兄弟谢了,馄饨钱稍后奉上——” 那摆摊的小贩却已笑着往外挤出,回声道:“当不得事,当不得事,兄弟一家还要多表演些高招啊——” 大汉冲着人群中的背影,大喝道:“定然不让父老乡亲们失望——” 人群中有那应景的,一边说笑,一边喊道:“兄弟多来几场绝活,我这还有大好的羊肉卷饼呐——”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舒心畅意的大笑。青阳镇的乡民们真是感到万分爽快,没想到今日的一场庙会,竟然过得比那春节还要热闹非常。 观前广场不远处,在一堆胡乱搭建的棚子外,有着一座土石结构的小楼。本是个亭子,作为平时进观烧香的信徒歇脚之用。 此时亭子外面入口处,站着好几个腆胸迭肚的壮汉,将那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有那青阳镇里出来的镇民,从这些大汉统一的服饰上,看得出他们都是青阳镇上唯一一个正规武林门派远山镖局的趟子手。 能够让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好汉们当成奴才一样守在楼下的人物,不用说,一定是远山镖局的总镖头方远山。 方远山年近五旬,面白短须,身材威猛,论身材竟然不输那场中舞幡的汉子丝毫。一身臧紫色的武士服,手中一对铁胆呱唧呱唧个没完。 二楼对着观前广场的窗户处,方远山眼中看着难得一见的杂耍,心中却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因为此时方远山心中被另外一件事情烦扰着。 “师弟考虑的怎么样了?” 一声慢悠悠地声音从方总镖头的身后传来, 铁胆撞击的声音倏地一缓,接着又呱唧呱唧地恢复了原状。 “林师兄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呢?”方远山头也不回,无奈叹道。 脚步声起,一个身影缓缓走进,在方总镖头身后的八仙桌旁坐下,施施然地倒了一杯茶水,语带诚恳地说道:“唉,方师弟莫要多疑,我林正端岂是在逼师弟?只是我家门主开出的条件实在是诱人之极,我为师弟着想,这实在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交易啊……” 这位自称林正端的中年人,身材中等、面容消瘦,露在外面的双手,骨骼粗大,青筋暴露,应该练过极强的外家功夫,整个人本来容貌平常,但却有着一个硕大的鹰钩鼻子,配上始终飘忽不定的眼神,分外让人觉得此人心胸狭隘、性格多疑。 这林正端乃是云州大派铁旗门的高手,铁旗门扩大势力,此次前来转为胁迫远山镖局加入铁旗门一事而来。 林正端口中虽然劝解,但心中却极度看不起方远山,看到方远山踌躇不定的神情,眼角处不由得露出一丝讽刺之色,心中暗道:这方远山的顽固超乎自己想象,当年在师门的时候,这个自视甚高的方师弟便让自己颇为不爽,成天提及自己的雄心壮志,对一心攀龙附凤的自己一直冷嘲热讽……如今又当如何?哼哼……还不是被吞并的下场?想要跟铁旗门对抗,你方远山无疑还是嫩了点。 想及今日自己作为劝降的说客,林正端不由得从内而外地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方远山越是踌躇,林正端便越是高兴。 林正端所代表的的铁旗门,作为云州有数的名门大派、豪强势力,位列神武九州门派第五百六十一位,是“神武九州”上的三流门派。门主杨兴雄位列“地绝榜”第七位,手中奇兵是一面血色大旗,有诗赞道:“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杨兴雄一手【落日大旗十八式】,招式刚猛大气、大开大合、气势雄浑!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8】各方云集(二) 铁旗门一向控制着从云州通往荆州的水路交通,势力独霸云州西南数个郡县,因为财大气粗,向来连独霸云州的“长空照剑门”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长空照剑门”这个云州第一的庞然大物,行事过于霸道,对于不臣服自己的门派,动则便要打要杀,云州武林各门派表面上对其恭恭敬敬、颇为畏惧,但私下里无不视其为生死大敌。 “铁旗门”便是对“长空照剑门”最为不满的门派。若不是三位门主都有地元境巅峰的水平,兼且财大气粗,雇佣了众多高手,又有其他各大门派暗中的支持,否则以铁旗门实力能否维持其安全的地位都未可知。 好在近日大门主杨兴雄又有了突破,成功晋级先天,一直不甘于蛰伏在长空照剑门之下的铁旗门,自然有了更大的野心,侵吞云州境内一直表示中立的中小势力,增强自身的实力,便是此时铁旗门的重大目标。而方远山的远山镖局,便是在铁旗门吞并的名单之上。 林正端一向在铁旗门内位置不尴不尬,有了跟方远山这层关系,只要能够成功,还是可以给自己在门内的地位向前迈进一步的。只是想不到,自己一番精心的打算,却在方远山的顽固面前碰了一个大钉子。 林正端势在必得的态度,让方远山一阵厌烦。虽说对方是自己的同门师兄,但两人失去往来足有三十几年,没想到数日前一见,竟带来这么一个消息。 方远山深吸一口气,语气淡然地说道:“劳师兄大驾,多年不见,没想到多年后的匆匆一面,竟让师兄为我带来了这么大的一个好处——” “既然知道是好处,为何师弟近日来一直犹豫不决?” 方远山叹了一口气,说:“非是师弟不愿,实在是因为这远山镖局乃是师弟多年心血,不忍就此转手他人……” “哎,师弟糊涂——我们副门主都已经说得明白无误,这归属了铁旗门的远山镖局,依然是你当总镖头。我铁旗门扩大势力,初次触及这镖局业务,对这个行当本来便不怎么熟悉,如果师弟肯加入我‘铁旗门’,日后这整个的镖局业务,必然仰仗师弟的手段啊……有了‘铁旗门’这杆大旗,日后师弟的名声必能如日中天,显赫武林……” “师兄说笑了,师弟才疏学浅,自身连个小镖局都管不好,又怎敢有显赫武林的雄心?就算铁旗门主有提拔小弟的决心,但以师弟的能力,怕是会让门主失望的吧……” “师弟,你——” “师兄勿急,请容师弟我再想一想——” “这……也好,也好——”林正端讪笑着说道,一转身,眼睛中却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暗骂一声老狐狸。这方远山俱于我铁旗门实力,既不敢回绝,又不愿答应,拖拖拉拉数日光景……这次借着什么邀请,又到这山中野观来协调什么纠纷,还不是借机逃避?但我铁旗门放出来的话,凭你方远山再能拖延,难道还以为我铁旗门能就此放弃不成? 早在四日之前,自己便来到了远山镖局,不想着方远山不敢当面拒绝,却老躲着自己,这次又借着什么纠纷,跑到了山上。自己步步紧逼,也跟到了山上。尤其听闻这次的邀请,似乎还跟长空照剑门有关,自己作为铁旗门的二等高手,自然对铁旗门的主要对手分外关注。即便此次远山镖局的招纳不够成功,若是能得到长空照剑门的什么情报,也算是大功一件。 至于这青云观…… 不入流的乡村野观,与长空照剑门对抗,不过是螳臂当车,能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长空照剑门对付这等不入流的小门派,只怕是存了锻炼门人弟子的心思,所以只是派了几名精英弟子前来……只是这锻炼门人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呢?最坏的打算,怕是长空照剑门有心再发动一次云州内部的门派扫荡……若果真如此,那首当其冲的,必然是我铁旗门了…… 面对云州第一豪门的雷霆一击,仅凭铁旗门的实力,怕是独木难支的。如果铁旗门真的与长空照剑门血拼,自己能否安然无事呢? 林正端心下纠结,第一时间对自己未来的命运产生了一丝恐惧感…… 看着楼下不远处,云集在杂耍艺人旁边的人群中,那几个身着蓝色道袍的小孩子,林正端一时间心浮气躁,不由得心中暗恨,都是你这不入流的小门派,没事招惹什么长空照剑门,不自量力,若真惹得长空照剑门有了清理云州反对势力的决心,怕是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一时间心生恶念,万分不屑地嘲讽道:“这个青云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铁旗门尚且惧让长空照剑门几分,这个不入流的道家小观竟然招惹到了这个庞然大物,还不知收敛,门下弟子犹自如此放荡嗜玩,真是荒唐可笑……” 方远山心神倏然一收,也将目光落在几个青云观的弟子身上,悠悠地说道:“青云观弟子主要是收留附近乡镇上的孤儿和穷困人家的子弟,向来深得民心,也颇得官府的照应……观中几大弟子声名不显,向来与世无争,怎会得罪长空照剑门呢?若是两者之间误会不大,我倒愿做那和事佬,为双方劝解一二,不知师兄可否助我?” “我……呵呵,师兄身份尴尬,若是出头,怕是会加重两者之间的误会了吧……”方远山,你个老狐狸,让我出头,怕是不安好心。长空照剑门与青云观之间谁胜谁败,只要我一出头,只怕长空照剑门都会把矛头指向我铁旗门了吧?到时引起两大派冲突,你方远山就能置身事外,将祸水东引了吧?呸,方远山,你把老子当成了白痴不成…… “再者说,那长空照剑门如此强势,方师弟何必为了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得罪长空照剑门呢?” “不入流?呵呵……”方远山轻轻一笑,深吸一口气,慨然叹道:“林师兄,那青云观……没那么简单……” ********** 时至上午十时,正是一天当中最舒服的时候。 小师叔叶清玄说是要练功,不知跑去了哪里。 肖云峰也跟着不见了踪迹。 云勇、云聪今日当值,被勒令清扫神像…… 剩下的四人,都是好玩、好热闹的性格。 于是,云明、云萱兄妹两个,连同云重和云铮,四人结伴出了青云观,在这热闹非常的集市上左窜右窜,玩得不亦乐乎。 “不行了,我饿了……”云重抱着肚子一阵哀怨。 “夯货,就知道吃!”云萱鄙夷道。 “早上没吃饭嘛……” “拜托!三个馒头两碗粥,你这叫没吃饭?” “那是六时的早饭,现在十时了……”云重委屈的嘟囔道,摸索着肚子,声音越来越小。 一旁云铮看不下去了,说道:“甭理他,他一天大吃五顿,小吃不断,现在能坚持到十时已经进步不小了……正好我早上没吃饱,最后两个馒头都让这吃货给干掉了,咱们大伙歇个脚,去前边吃碗馄饨吧……” “好耶——” “算你这个胖子有人缘……” 云明笑嘻嘻的跟屁虫,也没个主意;云铮明显站在胖子的一边;本来还想到卖糖人的铺子那转悠一圈的云萱,只好悻悻地随了大溜儿。 “老板,四碗馄饨……” “五碗!” 众人用可以杀死人的眼光射往云重,钱云重一缩脖子,怏怏地说道:“好吧,四碗馄饨……再多加一碗面汤——”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挤出来的语气,以强调说话者不容更改的心意。 众人一顿白眼翻过去。算了,忍了这个吃货,一碗汤水又不要钱。 “好嘞——四大碗馄饨,外加一碗面汤喽——” 卖馄饨的小贩先自吆喝了一嗓子,手脚麻利地下了馄饨,又先饶了一大碗面汤上来,“几位小哥怕是口渴了吧,先来碗面汤润润喉吧……” “谢了……” 钱云重不等面汤放在桌上,一把抢过去,咕咚咚喝了个痛快…… “哎呀,你饿死鬼托生的啊?真丢人……”云萱撇着嘴说道。云明也在一旁直吐舌头。 “喂,云铮,你看看你兄弟,你也不嫌丢人……唉,云铮,云铮……瘦猴!!!你干嘛呢?” 众人见云萱喊了半天云铮都没反应,一起转过身子看他在干什么? 却看到云铮一脸凝重,十分好奇地向外打量……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9】各方云集(三)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钱云重跟胡云铮从小玩到大,知道这个发小没有特别发现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这种认真凝重的表情。一旦有了这种表情,就表示这个瘦了吧唧的胡大爷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呃,上次有这种表情的时候,二人便真的受了惩罚,被送到了青云观,而不像以往那样家里大人只是吓唬吓唬自己。 这一次,云铮又发现了什么呢? “不太对……” “什么不对?”云明的好奇心也被搅动了起来,从来没见过云铮这么严肃。 “你们看看四周……”胡云铮手指头下意识地在桌子上画圈,说道:“以前青云观的庙会上有过这么多的武林人物么?” 云明一愣,继而四顾一番,同样皱着眉毛说道:“果然多了许多提刀佩剑的武林人物……这青云观的庙会,向来是附近乡村的农户到此以物易物的市场,从来没有过什么武林人士会来此……果然不同寻常……” “希望不是冲着我们青云观来的——” “不会吧,咱们青云观不过是个边荒小镇上的道观,有什么值得这些武林人物到来的啊?”钱云重一句话,立刻换来陆氏兄妹的大白眼,对于这两个小孩子来说,青云观再不入流,也是自己的家,怎容得别人看不起? “哼!青云观没这么简单!”胡云铮想到那个屡出奇招、完全看不透的小师叔,十分认真地说道。 云明、云萱低头不语。即使年纪再小,父母也是青云观的核心人物,虽然有时行事刻意回避二人,但总会有些秘辛在不自觉中被两个好奇心剧强的小家伙知晓。 胡云铮一句无心之语,却让两个小孩回想到了父母有时的不同寻常,一时都不再开口说话,而这个反应落在钱云重和胡云铮眼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抓到宝了! 钱云重和胡云铮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欢呼,同时泛起强烈的刺激感觉。 ********** 青云观没那么简单! 肖云峰一套【太极培元功】之后,混身大汗淋漓,轻触身上有些黏腻腻的皮肤,皮肤上的分泌物中总能看到一些油腻的灰色杂质,极为稀少,若非自己观察入微,根本不可能发现。 淬体境第三重天!!! 连日苦修终于有了成果…… 与一同修炼的七小相比,肖云峰有着超强的上进心。报仇的压力,让肖云峰迸发了连叶清玄都自愧不如的勤奋和毅力。 修炼、修炼、修炼…… 肖云峰的日子单调而纯粹……为了力量,肖云峰如机械一样地不停地运转着…… 【太极培元功】,蓝色中品奇功,看来绝非吹嘘。肖云峰浪迹江湖的时候,也是听人说过,能拥有奇功的江湖门派,都是有着极其雄厚的传承的。 以报仇为最终目的的肖云峰,曾经有过加入名门大派的打算,奈何那些名门大派对门人弟子要求极度严格,以肖云峰的出身,根本不可能进得去。 云峰在之后遇到了清岩道人,退而求其次的心态下,才加入了这个不入流的小门派。但未曾料想,这看似弱小的门派当中,却又着许多令人难以捉摸的神秘之处。 何以青云观一个小小门派便有如此绝学呢?肖云峰百思不得其解…… 再想及【全真心法】的种种不凡,肖云峰攥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新生的澎湃力量,心中热血沸腾…… 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如果再遇到紫巾盗的话,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肖云峰抬起头,目光坚定! 也许,应该找个人来较量一下了…… ********** 吕仲集稍稍一用力,便将一名挤到身前的乡民轻轻推开,同时慨叹一口气,想不到自己堂堂的云州十二郡的总捕头竟然当起了小保镖。 抬头四顾,看了眼四周化装成普通乡民的几个分属朝廷三大特殊机构的高手,每一个都有不下于自己的实力,俱都毫无怨言地执行着自身任务,吕仲集的怨气减轻了不少。再抬眼向前一看,三个几乎并驾而行的身影,仅有的一点怨念也化为了乌有,代之以仰望、崇敬之情,还略微有一些些的惶恐。 那三个人来历非凡,即便以他云州十二郡总捕头之名也招惹不起。正当中的是个身量矮小、年老气衰的小老头,一脸皱纹,面带愁容,仿佛行将就木一般;左边的是个年轻人,衣着华贵,英姿潇洒,手拿一把纸扇,四处环顾,一脸的兴奋之色;右边的是一个头戴高冠的中年男子,身量瘦长,面白无须,一身阴柔之气…… 这三位,都是当世不可多得的高手,尤其正中靠前的那位,乃是“刑廷尉”五大神捕之一的“神眼金雕”霍东,年纪七旬,看起来病歪歪的,但其实这三人中论武学修为和心狠手辣当属第一,江湖上任何小瞧了这位的人,基本都进了棺材。 左边的青年,只知姓华,来自三大特殊机构之一的“神策府”;而最后的那位气质阴柔的中年人,却是一个姓刘的太监,来自大内“御侍监”。 这“刑廷尉”、“神策府”和“御侍监”便是皇甫王朝中三大特殊机构,分别隶属枢密院、宗老院和皇帝亲辖,代表着百官士族、皇族和皇帝本人的势力。此次三司统筹,派专人组成侦缉团来到云州,为的便是不久前被紫巾盗劫去的八十万两“驱兽宝银”。 那桩大案,震惊整个朝野上下,本朝“靖安皇帝”励精图治,原本想要汇聚力量,一举重夺失去的云州故地。那八十万两宝银名为“驱兽”,其实乃是为了征召武林人士的薪酬和军队的军饷,它只是数十次调拨行动当中的第一次。 这次行动一向隐秘,所以这本作为军费的“驱兽宝银”没有直接派军队护卫,而是选择了“威远镖局”秘密运至云州,便是不想打草惊蛇,惹起关注。不料想,如此严密的计划还是在转运途中被紫巾盗探知,一举夺去了整整八十万两宝银。 整件事计划周密、布局严谨,知晓此事的人俱都是被朝廷和皇帝所信任的大臣,但依然泄露了行踪,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朝廷内部即便是最让人放心的地方也有了漏洞了,敌方势力甚至渗透到了皇帝的身边。这次只是泄密,下次若是对皇帝不利呢? 紫巾盗的这次行动,无疑给了靖安皇帝一记重重的耳光……朝廷的震怒可想而知。 身为云州十二郡的总捕头,吕仲集难辞其咎。 本来兹事体大,吕仲集连掉脑袋的打算都做好了,没想到,这三位上差一到云州地面,对那件事问也不问,直接点名让他做向导,仿佛巡游一般,在这云州的地界上闲逛了几个月,近日在云霞县城的酒馆里听说了这青云观与长空照剑门之间的冲突,本来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这三位爷却都乐得看热闹,大老远地巴巴跑来,只为看几个小辈的打闹?这,这,这几位,也太没正事了…… 许是走得累了,这三位洛都来的大爷,终于随便找了个馄饨摊坐了下来,四周跟随的高手蜂拥而至,将空闲的座位全部坐满,各自要了碗馄饨作为掩护,一时之间,整个馄饨铺内都是朝廷的人手。 吕仲集也找了一处位置坐了下来,审查了一下馄饨铺,四周都是己方的人手,安全当没问题。只有边角的地方有几桌武林人士,其中一桌上面是几个小道士,一女三男,每人抱着一大碗馄饨吃得正香,小眼珠却在滴溜溜乱转四处打量。 哼哼,几个小孩子涉世未深,却都装出一副老江湖的做派,实在引人发笑。 正四下打量期间,一个挑夫打扮的神策府卫士在自己身边坐下,低声说道:“吕兄,霍老有请——” 吕仲集神色一整,不敢迟疑,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那中间的一桌,只坐了霍东等三人,除了霍东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外,两外二人对他都是视而不见,不予理睬。年轻的四处打量,一脸的好奇;而那个面目阴沉的太监,却在那闭目养神,毫不在意。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0】各方云集(四) 一脸苍老之色的霍东打个眼色,制止了吕仲集行礼,轻声说道:“坐——” 吕仲集也不推辞,直接坐下,恭敬地道:“请霍老吩咐……” 霍东满脸褶子微微一展,轻松地说道:“吕老弟莫要紧张,这次出来你我当以兄弟相称,不必牵扯朝廷的事宜,若是吕老弟看起我霍某,便叫我一声霍兄……” “呃……霍兄……” “好……呵呵,吕老弟,为兄虽然痴长几岁,但对这云州地界上的事物不太熟悉,老弟你是东主,不知能否告知,这青云观是个什么来历?” 吕仲集略一沉吟,发现那锦衣青年和中年太监虽然看起来没注意这里,但耳朵都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以自己多年来探案的经验,心中确定这两个人已经运转内力,正注意着这自己的回话。 吕仲集神色一肃,缓缓答道:“禀告霍兄,这青云观现如今并不是正规的门派,只是一个地方上的小道观,不过一向香火鼎盛。因着地方官府财政一向贫困,所以青云观也兼顾了慈善堂的角色,青云镇附近的孤儿基本都被送到了这观中赡养,所以虽然没有注册成正规门派,官府倒也对其收录门徒不加限制……” “哦……这么说来,这青云观不过是个世俗小观喽?” “正是如此。” “那这观中可有什么厉害角色?” “青云观至今只到第三代,观主灵虚真人,之前不过是一个走方的道士,七十年前方才落户青云观,这灵虚真人倒是个经营的人才,只几十年间便将这青云观建成这一方基业,如今已经有了开宗立派的实力……至于厉害的人物……根据消息推测,青云观主灵虚子当有后天‘地元境’的实力,至于其他弟子,向来籍籍无名……下官,呃,我实在是不知其实力深浅……” “哦,籍籍无名……这青云观的实力如此一般,怎会招惹到长空照剑门这庞然大物呢?” “这——属下不知。” “嗯,你下去吧——” 吕仲集一头雾水,起身退下。 吕仲集一走,那一直闭目养神的中年人,徒然睁开双眼,用太监特有的阴柔嗓音说道:“这个吕仲集倒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对这荒山小派,也能知晓一二……” 旁边那左顾右盼的锦衣青年人,一声冷哼,嗤道:“刘公公怕是看走眼了吧?他吕仲集要是真有本事,能让那八十万两宝银一夕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银子是怎么运走的都查不出来,废物到极点。” 锦衣青年语气冷嘲热讽,中年太监笑了笑,也不跟他相争。“神策府”和“御侍监”向来在皇帝跟前争宠,有些不对付,正常得很。 霍东笑眯眯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几个小道士,嘴里却说道:“宝银被劫,事关重大,也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整件事原本秘密进行,知晓其中关键处的,不外乎那么几个人,俱都是身份显赫,轻易谁都不敢让其担上那通敌的罪责。这次我们三司汇查,说不定是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啊……” “何止烫手,恐怕这其中的牵扯会出人意料的重大……”刘姓太监接口说道。 霍东点头表示赞同,继续说道:“刘公公所言极是,只是你我三人,秘密接到这上级任命,还未出洛都城,便被人给盯上了,一路跟下来,跟踪者换了有十几波,但却没有一时片刻放松过对我等的监视,可见这敌人手中势力之庞大实在不下于我等三司了。” 那锦衣青年将手中纸扇唰地合上,兴奋地说道:“任他看得再紧,也比不过霍老的计谋妙,明着跟咱们游山玩水,却不知道我们暗里已经……” 啊哼—— 霍东略一皱眉,咳嗽了两声,便是中年太监也露出不满之色,锦衣青年一看自己差点说漏了嘴,赶忙闭嘴,立刻换上一脸尴尬的表情。 霍东咳嗽一声,展颜一笑,换了一个话题说道:“这长空照剑门还真是霸道,对付一个收养孤儿的小道观,都能下这么大的功夫……” “哼,长空照剑门数典忘宗,身为云州第一大派,不知报效朝廷,为陛下尽忠,却处处为了私利,蝇营狗苟,打击同道……朝廷宝银被劫,朝廷第一时间便邀请长空照剑门协助调查,想它身为云州第一大派,必能提供些可靠又有用的情报……不想这长空照剑门如此忤逆,表面应付差事,不尽全力,私下里那四大长老竟然还敢嘲笑朝廷无能,竟然还说陛下……哼,该死,实在该死……”中年太监话到极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一说到长空照剑门,坐在一旁的锦衣青年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我看那凌照空人老糊涂,自己畏畏缩缩,数十年不敢对仗‘天绝榜’的高手,底下的门派也一个德行,勇于对内,怯于对外……前几天我刚接到消息,因为琐事,西南蛮又清洗了我华夏子民的一处山村,数百人因之丧命……长空照剑门只龟缩在云州西北,不敢南下分毫,徒然看着我华夏子民血染故土,却不给予一丝一毫的帮助……朝廷为夺回故土,周密计划十数年光景,他长空照剑门却担心朝廷势力到此,会使其势力受到影响,面对朝廷大计,阳奉阴违,两面三刀,着实可恶……其行径比之当年驻扎在边境第一线的昆吾派,简直天壤之别,只可惜……唉——” 提及覆灭的昆吾派,“神眼金雕”霍东也是一声长叹:“唉——当年昆吾血案,朝廷对之竟然束手无策,一夕之间,一个偌大的门派覆灭……当年任职的老武相,更是吐血三升,引咎而退,继任的武相更是打造一把大剑,名曰‘昆吾昭雪’,挂在‘刑廷尉’聚势堂的正堂之上,每每提醒我们‘刑廷尉’的每一个捕头,还有那百年前的一桩公案未了……唉——我等无能,百年来几代名捕明察暗访,却都毫无头绪,可惜,可叹啊……” 三人一番长谈,将各人的处事态度尽展无疑。 那霍东乃是朝廷捕头出身,一直处身于江湖之中,看待事物,也常以江湖人自居,他看待长空照剑门与青云观的冲突,是以一个正常武林人士的态度看待的,所以才有了同情青云观,讨厌长空照剑门的言辞。 而那刘姓的太监,则是出身皇帝亲随的“御侍监”,向来最为效忠皇帝,对青云观不太感冒,但对于长空照剑门胆敢在私下里有戏弄朝廷的心思和言论极为反感,甚至对侮辱皇帝的言论生出杀机……同时,“御侍监”能够知晓长空照剑门内高层人物的言论,说明其门内肯定有“御侍监”的探子,侧面说明了“御侍监”实力之强,势力之大,便是掌门人的言论都可以探知得一清二楚,实在让人心生恐惧。 至于那锦衣青年,出身“神策府”,有着军方和士族的背景,同时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一身为国为民的抱负,对长空照剑门的做法极度反感…… 三人出身来历不同,却在对长空照剑门的态度上如出一辙,实在说明这长空照剑门在朝廷内部是如何的惹人讨厌了。 可惜,即便朝廷对一个地方门派的态度再反感,也不能出手剿灭这个门派。这是神武世界的政治体制决定了的。 在神武世界,有权利发布覆灭一个门派命令的,是由各大门派代表组成的“十二长老院”。十大门派各有一个代表,而两大绝世门派则有两位代表。这才是神武大陆权利最大的机构,其职权之大,甚至可以罢免皇帝。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1】各方云集(五) 三人聊到此处,不由得都对青云观这个不入流的小门派产生了一丝同情之心,霍东更是再次扫了眼不远处吃馄饨的几个小道士,笑道:“那四个小辈自打我们坐在这里,便不停地窥视,怕是好奇的很呢……” “青云观消息闭塞,恐怕事到如今,都不知道有人要对其不利吧?”锦衣青年有些好笑地说道。 “哼——要是长空照剑门胆敢多行不义,杂家倒是愿意陪他玩玩儿……”一句话,道明了刘姓太监的态度,可见其对长空照剑门是如何的讨厌了。 华姓锦衣青年心下一惊,不由得为长空照剑门默念祷词,这帮“御侍监”的太监向来阴损无匹,招惹了他们,怕是长空照剑门以后难得清静了。 “神眼金雕”霍东眼神中金光一闪而逝,气机相引,华姓锦衣青年和刘姓太监都是高手,立下便有了反应。“神眼金雕”最著名的本事,一个是在这双手上,另外的,便在这双眼睛上。霍东江湖闯荡一生,经验丰富、见闻广博,更有一门【天视地听】的橙级功法,堪称神奇。人体血脉每日自行运转,汩汩发声,而武者自身血脉则要比正常人雄厚许多,这声响便比一般人要大,对于经过特殊训练的高手,根据武者自身血脉声响的强弱,便能窥探其修为高深,而根据身体不同穴位上的震动声响,便能猜测其内力运转的方向,再根据自己的经验,猜测对方的武学功法,以及师门来历。只不过这门奇功只能窥探后天“造化境”以下的武者,而被窥探之人,只要武学境界达到“造化境”,能够化气成罡,将真气布满全身,霍东的这门功法便难以透过真气窥听人体内部了。 但这仍不减这门功法的神奇之处,是“刑廷尉”缉拿隐藏罪犯的不二手段,兼且修为和经验到了“神眼金雕”霍东这个级别,武学修为稍弱的武林人士俱都逃不过这一双法眼,你所练的是什么功法,出自何门何派,霍东眼睛一扫,顷刻便知晓的一清二楚。 “咦?奇怪啊,奇怪——” “如何?”锦衣青年性子最急,迫切地问道。 “哼哼——这次那长空照剑门怕是要踢到铁板上了——” “此话怎讲?” “那几个小辈,内功纯正而深厚,气脉悠长,小小年纪虽然修为不高,但根基都极为扎实,不下于任何名门大派的杰出弟子。” 霍东此话一落,其余二人也不由得兴起好奇之色。这“神眼金雕”一双神眼,看人极准,而且向来实话实说、不喜夸耀,如今竟然对这荒山道观中的弟子如此推崇,可见这些小道士的潜力真的非同一般。 “神眼金雕”霍东神秘一笑,继续说道:“最令人惊奇的还不止这些……” “咦?”两人好奇心一时大增,竟然还有“神眼金雕”看不出来的东西? “我霍某行迹江湖数十年,眼力向来自夸为天下第三,尤其这看人武学的眼力见儿,便是‘天下第一眼’的横万通来了,老子也敢比上一比……可惜啊——” “可惜什么?”二人追问。 “如今我霍老头却想剜了我这双眼珠子出去,真是羞愧——枉我自夸‘神眼’,竟然丝毫看不出这几个小辈身上武学的来历,从气机感应上,这套功法绝对是我小老儿从未见过的,但也绝非那些稀少的神功绝技,应是正宗的道家功法无疑……但……却是丝毫猜测不出其来历啊——” 华、刘二人不由得一起色变,同时转身齐齐盯住了不远处的几个小道士。 “神眼金雕”都看不出来的功法,又不是高深的功法,那只有一种可能的存在了——这是一门新创而出的内功心法…… 能够自创一门适宜大众习练的心法,这青云观的观主,怕是堪称一代宗师了啊…… 正在一旁吃馄饨的四小,一时彷如落入冰水当中一般,混身的汗毛同时炸立…… 被高手凝视的感觉实在难受,云铮匆忙从怀中掏出一两碎银子,往桌子上一拍,沉声说道:“来人不怀好意,我们快走——” 四人慌忙起身,立下挤进人群,不见了踪迹。 看到几个小道被己方吓走,三人倏然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 总算摆脱了那帮缠人的小家伙了,有点自己的空间真是好啊! 叶清玄秃噜一大口热汤面,吃着大块的牛肉,别提多美了…… “青阳一绝”的老汤牛肉面一如既往的好吃。 今日闲来无事,叶清玄去了趟青阳镇,取回了新配置的剑鞘。之前因着青甲魔牛得到的青钢剑,只有长剑,剑鞘却不见了踪迹。趁着三师兄清松进城采购的便当,让清松道人帮忙找工匠制了一个剑鞘,时至今日方才有机会取回。回山之际,自然不会漏下这“青阳一绝”,大逞口舌之欲。 “师兄,你说这长空照剑门该不会又准备清洗云州武林了吧?” 咦?又有武林轶事…… 旁边一桌几个武林人士的谈话引起了叶清玄的注意,一边吃着牛肉,一边听着热闹。 “难说,我们小门小派的难做人,归顺了长空,怕人家拿咱们当枪使,若是不归顺,怕是会被打压,弄不好,便是满门覆灭的下场……” “唉,可不是么……这次青云观也不知道惹了哪路霉神,竟然招惹到了长空照剑门,看来覆灭在即了……” 青云观!?长空照剑门?!! 怎么回事? 一听到有人提到青云观,叶清玄的小耳朵刷地立了起来。 “这青云观不过是个平凡小观,长空照剑门如此大行其事,怕是存心向武林同道示威,杀鸡儆猴吧……” “可惜,可惜,那青云观在青阳镇周边向来清誉极佳,香火鼎盛,经此打击,怕是再不会有往日的光彩了!” “没错——只是却是不知这场灾祸的由来啊……” “我倒是有些猜测……” “哦?说来听听……” “据说那青云观不是要开宗立派么?怕是祸端便是从这里来的……” “此话怎讲?” “云州每一个宗门,不管新旧门派,都要对长空照剑门表示臣服,否则极易受到打压……这青云观决定立派,事先若是没得到长空照剑门的支持和同意,怕这个门派是立不起来的……” “这倒极有可能……青云观之前与武林同道交集甚浅,开宗立派不知先去长空照剑门批示,就算得到地方官府的照应,怕也是难以顺利达成夙愿……” 众人不由得对青云观的命运长吁短叹一番。 正说着话,突然看到一个身穿道袍的小道士笑嘻嘻地走了过来,几人机警地闭上了嘴巴,一脸审视地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 “几位大哥好,小道有礼了。”叶清玄一脸笑意,稽首说道:“小道刚才听闻几位同道说及这青云观上有热闹看,不知是何事啊?”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青年人问道:“小道长可是那青云观中的道士么?” 缓缓摇了摇头,叶清玄笑道:“小道是云霞县城三清观的道士,游方路过此地,本来准备上青云观借宿一晚,听闻几位兄台提及青云观,特来相询……不怕笑话,小道士也怕惹祸上身啊……” “原来是三清观的道士啊……”众人长舒了一口气,这小道士如果来自青云观恐怕就不好交代了,不说此事,怕是得罪武林同道;说了此事,日后传到长空照剑门耳朵里,怕也有自己的挂落……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是之前的那满脸麻子的青年人说道:“那我劝小道长还是莫要上山的好……” “啊?这是……为何啊?” 半个时辰之后,走出面馆的叶清玄脸色铁青,握着青钢剑的右手青筋暴露,显露出此刻怒极的心情。 青阳郑家?云霞常家?长空照剑门?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这次老子要不把你们踩成臭狗屎,就***跟你们的姓! 叶清玄将青钢剑背负在肩后,全力施展轻功,朝着青云观的方向疾驰…… <a><a>手机用户请到阅读。<a>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2】武会青云(一) 普通民众最喜欢以讹传讹。 这见风就是雨的习气即便是异世也是相当普遍。 本来一场小辈们争强好胜的比斗,却因为错误的操作,结果使得这件事的影响被好事之徒无限制的夸大了。到了此次事件即将发生的时日,这一场本来应属于打架斗殴的小事情,上升到了门派之间对立厮杀的大事件。阴差阳错之下,更进化成一场影响云州武林的大事。 几日之前,青阳镇上的武林人士,俱都接到了一封书信,信中言明,这青云观乃旁门左道,观中弟子更是无故伤害其他武林同道,可谓道门之耻。今日,有长空照剑门数名精英弟子,联名挑战青云观,务必使这道家之地,摒弃左道旁门,重回武林白道正途。 署名处,尽是长空照剑门的弟子姓名。 虽然青云观到底如何欺世盗名无人知晓,但既然长空照剑门点名声讨,作为混迹了武林有些年月的江湖人士,没有一个敢不来的。 而且,对于云霞县这个偏远之所来说,从来不曾有过什么样的大事发生,如今这一场“江湖恩怨”,竟然能够涉及到“长空照剑门”这样的名门大派,那简直是全云霞县数十年里都未曾发生的武林大事了,这样的热闹,怕是比县城中最会说书的快嘴刘讲的故事还要精彩万分。 于是,几天的功夫,青阳镇周边一个个稍稍会点功夫的,都拎刀佩剑的赶了过来,更有消息灵通的人来自云霞县城。 有武林人士推测,这次的事件,恐怕是“长空照剑门”新一轮打击异己的开始。“长空照剑门”向来将云州之地当成自己的根基,既不许有外地势力渗入,又不允许本地有新的门派挑战它的地位,所以长久以来,“长空照剑门”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场针对本地豪门的清洗,将所有威胁到自己地位的门派摧毁殆尽。 这一次,是否这“青云观”便是第一个被下刀的门派呢? 在这些武林人士猜测纷纷之际,青云观,这个不入流的小门派,伴随“长空照剑门”的名字,一起在这边远的地面上传播了开来。 **********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厚爱,我们一家子受用不尽!接下来,让犬子与小女再给诸列位练上一趟花枪对单刀!之后,再由贱内为大家表演柔身术。” 此时的场地内,依然热闹非常。乡民们喜看热闹的热情,全被点燃了起来。 咚——咚—— 正在场内场外,喧嚣连天,好不热闹的时候,突然听得两声炮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一阵不明所以之际,远处又噼里啪啦地传来一阵鞭炮声…… 集市上之人一时之间俱都被这喧闹声吸引,齐齐翘首盘看。 却见那山下脚不远处,一对穿红挂绿的队伍游行而来,前前后后近百人,队伍前面更有十数名恶汉,光着膀子,手拿短棍,将赶集的乡民赶往路的两侧,后面乌泱泱地一大队人,着装整齐,气势昂昂,缓步而来……同时,队伍当中还交杂着几队乐手,几面大鼓,一时之间,锣鼓喧天,笙箫彻耳,丝竹唢呐齐鸣,甚是热闹。 围观的乡民中有人大声喊道:“大家快看,有人娶新娘子啦……” “扯淡,娶亲不回家,到观里干什么?难道是道士娶媳妇啊?” 轰哈哈—— 乡民们看热闹的心情不改,不但不觉得被打扰,反倒主动让出路来,迎那队伍到了观前的广场之上。 至于那些早已知晓这队伍来历的武林人士,早在队伍还没走近的时候,便已经站好了位置,找好的视角,就等着一场难得一见的武林热闹上演了。 场中影响最大的,其实是那一家子卖艺的。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那一家卖艺之人,匆匆忙忙地收拾家伙事,但终是动作慢了些,一家人被队伍前面的恶奴挤散,分立到了路的两侧,凌乱的杂耍器械也被那恶奴两人一抬,直接丢到了路边上,撒了一地。那四、五岁的童子,更是与父母拆分两侧,一时间被吓得哇哇大哭,只喊着要妈妈……那对父母心焦不已,却被站在路两侧的大汉死死抵住,难以进入场中半步,只好向另一侧的两个稍大一点的孩子示意,让其照顾好弟弟。 观前广场上一时鸡飞狗跳,混乱不堪……不多晌,后面的队伍在观门前站定,十余人越众而出,一字排开,中间之人拿着锣鼓乐器吹吹打打,两侧之人展开一条长幡横幅,上书四个大字:“武会青云”。 一番挥舞吸引到足够多的注意之后,这队啦啦队直接转战两侧,将队伍中间的正主儿露了出来,却是六名身着白衣、气度非凡的青年剑客。 最左边的一个一脸傲色的青年人把手一挥,锣鼓乐队立即停止了演奏,身后数十名红衣大汉齐声大喝:“青云小观,鼠辈横行,不自量力,挑战长空。今有英雄,长空六名,比武论道,以正视听。” 话音一停,咚咚咚地擂起鼓来,三通鼓响之后,又是嘡地一声锣响,乐声停止。那上百名大汉又齐声喊道:“青云贼道,上前受死吧——” 如此叫喊前前后后喊上了三四遍,直到在场所有人几乎都能背得下来之后,才缓缓而止。 这一番做派之后,却把在场千八百号人全都震慑得做声不得,一起怔怔地盯着这几个耍猴戏一样的这群来人。 ********** 这一番吵嚷,早已惊动了观内的几个二代弟子。清松道人提着长剑,匆匆忙忙便要出观巡看,谁知路上却被清岩等人拦住,陈清松不由得有些迷惑,问道:“二师兄,有外人打上门来,你拦我何故?” 清岩道人呵呵一笑,言道:“我不但拦了你,就是连五师弟和六师弟也是我拦下的,还有大师兄那边我也派人打了招呼……这一次,我们几个不出面……” “不出面?”清松道人一脸的疑惑,转头看了眼一旁焦急的铁清石和一脸淡然的贺清竹……“这是为何啊?” 嘿嘿…… “三师弟,自从师尊确定开宗立派以来,我等传授观中这帮弟子也有些时日,但平时都是门内弟子互相较量,从来不曾与外人对阵,此次有这些长空的小辈挑战,正好考较一下弟子的修为……”清岩笑嘻嘻地说着,略一沉吟,继续说道:“再说,此次长空照剑门来此所谓何事,目的尚未明确,以我等的身份背景岂能贸然行事……即便我等现身,对上这些小辈,若是成心输掉,那还好说,大不了丢些人面,开宗立派的大计再推迟几年;倘若是赢了,这以大欺小的罪名便要落实,更因此得罪长空,我等师门大仇未曾报得,又招惹上长空这样的大敌,岂不失策……” 清松道人恍然大悟,频频点头。 “还有一点,如果是我等门下弟子出面,即便是输了,也丢不了什么人,若是赢了,量他长空照剑门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与我青云观大动干戈。” “二师兄所言极是……那,难道我们就在此坐等消息不成?” 清岩道人微笑不语,旁边的魁伟大汉铁清石却早已等得不耐烦,喝道:“坐着干等岂不闹心,当然是去看看热闹了……都说长空剑法超然,正要见识一二,也看看那帮小兔崽子能不能挣点气,落下长空照剑门的脸面……走走走,正门出不得,我们跳墙出去……我说你快点,我们正要出发呢……” 铁清石一边嚷嚷着,一边快速向边墙的方向走去,等得不耐烦了,只好大嚷着让其他人快些跟上。 翻墙?……看热闹?…… 这怎么都像是小时候干得事啊…… “你快点——” “哎——来了——”算了,就再为老不尊一次吧,希望没有门人弟子看见。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3】武会青云(二) 常若旺兄弟等人摆明车马,静等着青云观的反应。 “躲开——” 边上围观的乡民中突然一阵混乱,几个维持秩序的恶汉突然飞出场中,从外面一下子冲进来十几个身着蓝色道袍的小道士,直接挡在了青云观与这队生事的来人中间。 却正是云崇、云真、云禄等十几个出观玩耍的青云观弟子。本来几人看着热闹,十分开心,即便是这一队寻衅之人到来之际,也以为又是什么表演,看得乐滋滋的。没想到,条幅一展开,口号一喊出来,竟然是到青云观前生事来的。 十几个小道士年轻气盛,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出手就将拦路的恶奴打翻在地,几个脾气大的弟子更是狠狠地在这几个恶奴身上踩了两脚,伴随着呜嗷嗷地一阵惨叫,当时就有几个人站不起来了。 郑彪一看几个人的装束,立即在几个长空照剑门弟子身边一阵耳语。 常敬旺眼神一亮,不怀好意地阴笑道:“呵,你们这几个小杂毛就是青云观的道士啊……还不速速让你们长辈出来,恭迎我长空照剑门大驾光临?” “什么长空照剑门?没听说过……”为首的裘云真大声喝道。这倒不是假话,从未下过山,没接触过江湖的几个小道士,怎么可能知道长空照剑门是哪根葱呢? 围观的众多武林人士立即哗然—— 这青云观的小道士真带种儿,当面就撅了长空照剑门的面子,看来今天的冲突是不可避免了。 以长空照剑门强势的姿态,只这一句话,便不再有谈判的可能了。 果然,裘云真话一出口,几个长空照剑门的弟子一起色变,纷纷怒喝。 “小小的荒山野观,竟然也敢无视我长空照剑门?”常敬旺最受不了被人看不起,心下发狠,定要给这几个不知好歹的野道士好看。 呛郎一声长剑出鞘。 常敬旺越过众人,长剑一指青云观众弟子,恶狠狠地说道:“你们青云观果然狂妄,竟然不把我长空照剑门放在眼里,说不得要手底下见真功夫了……” “比便比,哪来那么多废话……” 早有青云观弟子看不过眼,拔出长剑便要出手。 “慢着——”青云观弟子中有人阻止了同门的冲动,一人越众而出,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眉目方正的小道士,正是清正道人的大徒弟,也是观中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云崇。 云崇为人向来周正,颇有乃师的风骨。青云观莫名其妙地被人打上门来,岂能话也不讲清楚便要动手? 云崇朝着一干人等抱拳施礼,缓缓说道:“几位施主纳福,贫道青云观云崇有礼了——青云观只是荒山小观,向来不问世事,不知几位施主因何缘故对我青云观如此敌视,非要打上门来?还望指教一二。若真是我青云观的不是,我青云观绝对不会让武林同道受辱,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若并非我青云观之过错,一切只是个误会,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贫道愿代师门向几位施主陪个不是,还请几位施主莫要妄动干戈……” 云崇讲话堂堂正正,语气不卑不亢,四周稍有些见识的武林人士纷纷点头,暗赞这青云观的小道士倒还有几分正道弟子的气魄。 但是几个长空照剑门的弟子一听,却一起沉默不语。 人家问咱们为什么打过来。怎么办?实话实说?说自己一方是因为一个武者被一个小孩子打成重伤,自己这几个人是来报仇的么?这话要说出去,实在是太打脸了。 “嗤——”常敬旺一声嗤笑,语带不屑地说道:“你们青云观自己做下的事情,难道不敢承认么?那我引荐一个人给你,看看你们青云观的道士是否如此健忘——郑彪表弟——” 常敬旺一声喝令,将郑彪从人群中喊出来,指着郑彪说道:“这个人你们不会不认识吧?” 云崇仔细看着来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是哪号人物,正在犹豫时,身后同门一阵嘀嘀咕咕声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咦?这不是上次跟云勇打架的那个人么?他怎么……” 常敬旺一见有人接话,大喜过望,立即打断话头,不让对方继续说下去:“你们识得此人便好,我们来此的目的想必你们也能猜出来,多余的话,还用得着说么?” 云崇回身一看,见说话的是裘云真。当日云勇与郑彪比斗,裘云真是在场观战弟子中的一员,云崇虽然当日没有亲身见过郑彪,但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事后还是了解的比较清楚的。但是,那次是云勇受欺负,被迫反击的啊,更何况当时郑彪还是个武者,而云勇师弟不过是个普通人,怎么长空照剑门如此不要脸面,那么丢人的事情还敢如此大张旗鼓地上门生事? “云勇师弟与这位施主之间是场公平的比斗,再说——” “再说个屁——”常敬旺赶忙打断云崇的话头,让他当众承认那件事便可以了,但若让其说出事情本来的原委,却是对己方极度不利,常敬旺别的不行,这审时度势和随机应变,还是颇有几分功底的。“我长空照剑门行事向来一便是一,二便是二,你既然承认了那场梁子,就划下道来接着便是……若是不敢,便让你这破观的主子灵虚老头出来,给我等磕头认错,我长空还可以……” “住口——”听及对方辱及师门,云崇再仁忍的性子也不由得怒火横生,“我管你长空照剑门是何来历,辱我师门便是罪过,既然诸位成心生事,我青云观接着就是——” 云崇此语一出,四周又是一片惊讶之声。 “大师兄说得好……” 青云观的小弟子们,也一同叫好,一时之间的声势竟然不落对方分毫。 双方剑拔弩张,一时形成对峙的局面。 ********** 四周围观的乡民们,自然在给平日里相熟的青云观弟子们打气,而众多的武林人士也对青云观的小道士们不畏强权,暗自赞叹不已。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这长空照剑门气焰嚣张、咄咄逼人,青云观的小道士也是好气魄啊,竟然连长空照剑门的弟子都敢叱责,别说他不知道长空照剑门的来历,恐怕就算是知道,这帮小道士也敢硬桥硬马地对着干。 在围观人群的外面不远,一处地势稍高的茶座里,那几个从洛都远道而来的朝廷高手,一边喝着茶水,一边也在那里议论纷纷。 “这小道士倒是有些胆量和担当……看不出,这小小青云观倒是有些人才……”华姓青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对这小道士的硬气颇有几分欣赏。 “虽说有些胆量,但却不能审时度势,徒惹烦恼……”一把阴柔的嗓音,正是“御侍监”的刘姓太监。 “审时度势又能如何?难道那长空照剑门便能息事宁人了么?”华姓青年最容忍不得这“御侍监”的太监挤兑,稍稍有些恼火,说话有些犯冲。 “话虽说的不错,可惜修为太差,没有实力,那说出来的话就是笑话——霍老,你说是也不是?咦?霍老……”刘姓的太监却一脸阴笑,转头跟霍东说话,却见那位一向垂垂老矣模样的“神眼金雕”,此时闭着眼睛,一脸的凝重之色。 “怎么……霍老?” 霍东长舒一口气,遥望着远处青云观远墙角处的一处密林,语气凝重地说道:“这个青云观,隐藏极深,非同小可……” 华姓青年和刘姓太监心中一震,齐声问道:“此话怎讲?” 霍东一指远处的密林,说道:“那里有四位修为不下于我等的后天高手,俱都是青云观的隐秘力量……” “霍老的【天视地听】果然神奇,但霍老怎知隐藏在那里的高手是青云观的弟子呢?” “哼哼,本来这几人隐藏极深,我还不知道那里藏有高手。但刚刚那长空照剑门弟子话语中辱及青云观灵虚真人,让那里的一位高手瞬间心生杀机,气机泄露,暴露了行藏……由此当知其与青云观关系非同一般。仔细探听之下,竟发现同样沉静的心跳声有四个之多,我方确定那里同样等级的高手,足有四位之多……” 华姓青年和刘姓太监互看一眼,一起为“神眼金雕”的奇功和经验所折服。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4】武会青云(三) 霍东挖了挖耳朵,轻声叹道:“方圆十里之内,武学境界超过‘真罡境’的后天高手,除了我等三人,再算上吕仲集那个小子,恐怕另外还有八人之多。” 华姓青年好奇地问道:“除了那青云观的四位之外,这里还有其他高手?” “不错,”霍东指了指远处的乡民,“跟着我们的那两个高手,便隐藏在人群当中,虽然依稀能够辨认他们所在的方向,不过这二人隐藏的很好,一直不能确认其具体位置。” 接着霍东又指向路对面不远处的二层小楼说道:“那里的二楼还有两个后天‘真罡境’的高手,看楼下的守卫,其中之一当是‘远山镖局’的方远山,而另一个人,则不知身份……” 说完,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那里还有那对耍把式的青年夫妇,也都是后天境界的高手,虽然只是‘造化境’,不过练有特殊功法,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要不是刚刚心急自己的幼子,不小心泄露了气机,同样难以被老夫发现。当然以他们的修为对上我等,也算不上有威胁,只不过这样一身修为,却甘心当个游走江湖的杂耍艺人,多少有些让人心中生疑……” 华姓青年略有醒悟,打出一个手势,不远处立即有人点头离去。 霍东和刘姓太监对此都不以为意,仿佛见多了同样事情一般。身边的这些朝廷高手,并不是摆摆样子,其实都是三大司下属的密探,除了武功高强之外,这侦缉探查的本领也向来让人放心。 果然,不过半晌,便有人回来,在华姓青年身边一阵耳语,继而束手退下。 华姓青年一脸玩味的笑意,凑过来说道:“霍老、刘公公,这下可有点意思了……那对夫妻来历有趣,是‘四海阁’探听消息的三等录事,这帮子不务正业的探子,不过是冲着收集一些可以上报的八卦消息来的……” 听到是“四海阁”的录事,霍老和刘姓太监都是一副好笑的表情,这“四海阁”有着极深厚的背景,后台的大老板,便是皇帝陛下也要礼让三分,明明势力极大,偏喜好探听一些江湖上的八卦琐事,与朝廷三大司这些正牌密探相比,是分外的不正经。三大司势力强大,偏偏也招惹不得这些专好打听人家床头琐事的密探。 华姓青年笑意一转,接着指了指对面的小土楼说道:“那里面的来人更是有意思,一个当是方远山无疑,另一个就没那么简单了。你们若是知道他的来历,怕是跟我一样的感兴趣了……” “那是何人?” “那人名叫林正端……” “林正端?” “不错,名字普通,是方远山的师兄,而他背后代表的势力更是不得了,也有趣的很……” “哦?——” “铁——旗——门——” “铁旗门??!!” 这回可轮到霍东和刘公公大吃一惊了。 这铁旗门向来跟长空照剑门不对付,这次出现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 刘姓太监开始有些兴奋地说道:“最近接到消息,说这铁旗门的大门主杨兴雄突破了先天境界,进入了‘先天境’……这杨兴雄野心极大,但一向被长空照剑门所压制,此次实力大增,怎会甘于现状……这次前来窥探长空,怕是有了对抗长空照剑门的心思了吧?” “杨兴雄长于隐忍,若说他敢直接对抗长空照剑门,怕是有些高看他了……” 霍东沉声说道:“那杨兴雄与凌照空一丘之貉,都是心性狠辣的角色……听闻这杨兴雄进境先天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之前一向支持自己的‘昆阳帮’帮主董行忠一掌打死,吞并了‘昆阳帮’的势力,真可谓一代枭雄……真不知这‘铁旗门’要是和‘长空照剑门’火并起来,这云州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怎样的景象?哼哼,还不是生灵涂炭——”华姓青年有些厌恶地说道。 “但也对我朝廷有利……”刘姓太监眼中神光一闪。 “你——”华姓青年一脸怒意。这帮没卵子的阉人,脑子里除了皇上,没有任何东西。 无论是长空照剑门还是铁旗门,都是以门派利益为主,对朝廷的旨意向来不屑一顾,那铁旗门控制着云州到荆州的漕运,表面上是正当门派,私底下却贩售私盐,行径与黑·道帮派毫无区别,被皇上记恨也是正常的事情。 “怎么?华指挥使,你我同为皇上效力,难道不应先考虑朝廷的利益么?” “刘贺——你这主意也忒地阴损了些……” “华子兴,你区区一个神策府的六品指挥使,也敢羞辱杂家?” “羞辱了又能怎样?我看你们这帮‘御侍监’的奴才在皇上身边呆的久了,把自己也当成皇上了吧?” “够了!华兄弟言辞过当了吧——”一直老好人的霍东脸色突地一变,言语中有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叱责道:“不管怎么样,大家同殿为臣,都是为了朝廷做事,怎能互相倾轧,自乱根基?况且眼前之事岂是你我能够左右的。” 华子兴一时语塞,怒气难以平复,但却不敢再多言了。 另一边太监刘贺,一脸阴沉,默默不语,但眼神中凶光涟涟。 这次三司组成的侦巡团,之所以派出霍东这个德高望重的高手,其实便是为了居中调和“神策府”与“御侍监”之间的矛盾的。而霍东一直也做的都很好,更时不时地露上两手,让二人心生佩服,如今已隐隐成为了这个小团队当中的核心,成了这个侦巡团当中的领导人物。 霍东平息了一下语气,缓缓劝道:“你我今次到此,不过是看个热闹,至于这个热闹表演到何等程度,可与你我无关……” “那霍老的意思是……”华子兴忍着怒气,问道。 霍东端起有些凉掉的茶水,啜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 “静观其变——” ********** 这边内部出了问题,另一边的密林当中,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陈清松和贺清竹死死抱住了差点冲出去的铁清石。 铁清石貌似忠厚的脸上,青筋直冒,气呼呼地喘着气。 旁边清岩道人一脸好笑地数落着这位五师弟:“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脾气还这么臭,几个不知深浅的小孩子,你就要冲出去喊打喊杀的……还真难为你隐忍了这么多年没在江湖上被人砍死!” “砍我?想砍我的王八蛋多了去了,哪次铁老子不是手起刀落?咔咔咔……就是剁……”铁清石蹦高跳骂,连带着挂在他身上的陈清松和贺清竹一起颠来颠去。“他长空照剑门算个球,也敢侮辱师尊,要不是我等师仇未现,不能轻举妄动,老子这就杀上长空山,让那凌照空老匹夫给我舔鞋……” “住嘴——”清岩道人突然脸色一沉,怒声喝道,“你这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事当说,什么事不当说,你脑子里还没个认识么?” 铁清石一震,知道自己失言,终于不再叫骂,面红耳赤,低头不敢回嘴。 清岩道人怒其不争,沉声说道:“你要是再如此不知收敛,小心我向师尊禀告,让你一辈子都待在山上,免得下山给我等惹下祸端。” 想及二师兄一向为人,说不定还真能干出此事,铁清石冷汗直冒,慌忙认错:“是,是,师弟知错,师弟下次再也不敢了……” ********** 场中气氛依然紧张万分,双方剑拔弩张不肯退让。 常敬旺虽然嘴上功夫在行,但其实性格怯懦,对付明显不如自己的人,那是嚣张的要死,但对方一旦拿出拼命的姿态,常敬旺反倒不敢动手了,明明自身修为高出对方数层,早已是“强元境”的高手,但对方气势一强,他心里就犯突突,不敢拼命。 而一旁的常敬凡却早已对常敬旺的拖延感到不耐,厉声喝道:“敬旺,既然人家如此不卖我长空照剑门的面子,你还不上前好好讨教一二,看看这青云观的手段是不是跟他的嘴巴一样厉害?” 常敬旺本来心中打转,回头一看,诸位师兄已是满脸的不耐烦,而自家的兄弟常敬凡面目阴沉,显示对自己的拖延极度不满。心中暗道:堂兄已然对我不满,日后我在长空照剑门中还需要他照拂,绝不能在此丢人,更何况,看对面的小道士,一个个修为不高,没有一个是“强元境”的修为,我只要正常发挥,绝不会有闪失。 心下一狠,常敬旺提剑便走到了场中心,剑锋冲对面一划,喝道:“青云观的杂毛们,来个厉害的,与你家常爷爷比试比试——”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5】武会青云(四) 阿斋今天忙了个底儿掉,直到下午才匆匆回家,加急写完了这一章,另外一更则要到晚上了。 行文第一个小**迟迟到来,以后剧情会逐步加快的,还望一直支持阿斋的书友朋友们忍耐片刻,真正激荡人心的剧情还未上演。不过……快了! ********** 这边常敬旺话音未落,那边已是“呛啷啷”一阵拔剑出鞘的声响,十几个小道士同时拔剑,气势倒也颇为惊人,却把常敬旺吓得不轻。 常敬旺心下嘀咕:我没说打群架啊,这怎么还要群殴不成? 这边常敬旺脸色发青,心下一阵阵打鼓,那边的青云观弟子却在那里开始了争论。 “姓常的,我来领教高招……” “我是大师兄,我先来……” “杀鸡焉用牛刀,大师兄稍后,让我先……” “我先上……” “我来……” …… 叽叽喳喳,乱乱糟糟……四周围观的众人早已是轰然大笑,大声的加油助威。 几个长空照剑门的弟子脸色越来越阴沉,这帮臭道士,也忒目中无人了。长空照剑门何时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偏偏那个常敬旺还在那里观望…… “敬旺——”一声怒喝。 常敬旺一激灵,后背冷汗直冒,硬着头皮大声喝道:“青云贼道,速速应战——” “青云观云禄前来讨教——”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道士,趁着同门争论的时候,直接拔剑跃入场内,抢了个先机。 “哇——云禄太狡猾了……” 顾不得同门在一旁的聒噪,云禄略一行礼,左手一掐剑诀,右手长剑一指,一式“笑指天南”便直奔常敬旺的咽喉。动作一气呵成,明显剑上下过苦功。云禄深悉敌人武学修为高过自己甚多,故而抢得先机,全力出手,毫不留情。 常敬旺大吃一惊,显然对面前这个小道士娴熟的剑法准备不足,应对不及。 常敬旺虽然身为长空照剑门弟子,但入门不足两个月,只学了一套基本的剑法,一身的功夫主要还在常家家传的拳脚上。用剑法克敌,等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面对云禄的攻击,常敬旺一套【长空剑法】用的半生不熟,疲于应付,明明修为高出云禄甚多,却一时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云禄剑出连环,一连五剑削往常敬旺的右臂,终于在最后一剑划开了常敬旺的衣袖。 青云观的弟子轰然叫好,而长空照剑门一方则是面目阴沉,纷纷大骂常敬旺的无能。 常敬旺羞愧难当,心中却又万分惊惧。这青云观的弟子使得好剑法,尽管自己勉励抵挡,却仍逃不脱那划来的一剑,暗恨自己刚才把话说得太满,事到如今出丑难免,同时又暗恨常敬凡,明知自己刚刚入门,习艺未精,变逼着自己与外人比斗。 常敬旺性格卑鄙无耻,刚刚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只是因着自己选择失当,出了一回丑,担惊受怕之余,便怨天尤人,甚至暗骂自己同门,以为所有人对他不起一般。 常敬旺的低劣表现,常敬凡早已看得不耐,终于忍不住大喊:“常敬旺,你那‘强元境’的修为都学到狗身上去了么?还不拿出你真实的本领来?” 常敬凡一声大喝,反倒让场中的常敬旺眼中一亮。对啊,我的修为比他高,内力比对方雄厚,我何必跟他较量剑法呢?只要用内力便可稳压他一头啊—— 心思一动,不由得暗骂自己比武经验不足。运转内力,输入手中宝剑,看准对方来剑的方向,默运内力,狠命一斩。 当的一声,云禄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手中的长剑应声而飞,右手虎口震裂,鲜血淋漓。 常敬旺得势不饶人,又暗恨对方之前让自己出了洋相,手中长剑一偏,直接划向云禄的左眼。 云禄大惊失色之下,慌忙躲避,却被常敬旺跟上来的一脚,正中腹部,内力轰进体内,整个人被蹬得向后飞起,趴在地上,口中一甜,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却没了力气站起来。 哈哈哈—— 常敬旺狂笑如癫,几步踏了过去,一脚踩在云禄的后脑上,用力地碾动,狂笑道:“***臭道士,你家常爷爷让你几分颜色,你还敢得寸进尺?这下知道我长空照剑门的厉害了吧?” 常敬旺先怂后狂的一副小人嘴脸表现得淋漓尽致。 四周众人见那常敬旺如此姿态,一时哗声大起。 “混蛋——” “住手——” 青云观众弟子自然见不得同门受如此侮辱。人影一闪之间,利风袭体,一把利剑挥砍向常敬旺踩在云禄头上的小腿。 常敬旺慌忙收腿后侧,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之前跟自己叫板的云崇。 云崇见师兄弟几人将云禄抬了下去,已然昏迷的云禄满脸的血污。一时气愤填膺,怒声喝道:“比武教技,点到为止,分出胜负便是,为何如此欺辱我同门?” “嘁——”常敬旺胜了一场,自信心爆棚,人也又变得极度狂妄,嘁声冷笑道:“白痴,你以为这是你同门之间的戏耍么?告诉你,你们输了,老子就一把火烧了你这间破观,让你们这些臭道士一个个羽化成仙,哈哈哈……” 四周众人大部分都是青阳镇的乡民和武林人士,对那青云观有着先天的亲近之情,听那嚣张之言、见那冷嗤之态,一个个都变得十分忿怒,四周顿时嘘声四起。 云崇振臂示意,压下了四周的声音,大声说道:“诸位师兄弟且在旁观战,这一场,便让我来应战吧。” 云崇身为三代弟子首徒,自小便被清正道人严格教导,论武功,无论是境界的高低,还是剑法的精深,一向冠绝众弟子。由他出马,众弟子无振奋,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云崇单手擎剑,稽首施礼,“施主,请——”气度从容不迫,不愧为青云观三代弟子首徒。 常敬旺阴笑不止,将手中长剑一戳,立在地上,笑道:“对付你们这些牛鼻子,用不着用剑,就这双空手便赢得了,来吧——” 常敬旺不敢托大,舍了长剑,准备以常家家传的【劈云掌】对敌。但其人早已习惯了嘴里犯贱,明明是取强之道,偏偏装出一副看不起对手的高姿态。 云崇神色凝重,只从对方摆出的一个架势,便不难看出对方拳脚上的功夫高出剑法数筹。对方明显是“强元境”的修为,而自己如今只是“淬体境”第六重天的境界,比拼内力明显占不到便宜,只有依靠精妙的剑招应敌了。 心中决定一下,手上便坚决异常。 长剑直刺直奔常敬旺眉心,接着剑尖一颤,剑影一化为三,朝着常敬旺的胸腹部连划三剑,却是【青云三十六剑】中极具变化的一招“云浪三叠”。 常敬旺化掌为拳,竟然不顾剑锋锐利,直接砸向攻来的长剑。云崇大感不妥,如果这一剑划到实处,对方绝对会齐腕而断,但有何人会如此愚蠢呢? 心下疑惑之际,云崇决定临时变招,变划为点,直击对方手腕。 当的一声轻响,剑尖击中铁器的声音传来,引来四周一片惊呼。 果然,这个家伙是带着铁制的护腕,怪不得不怕利剑挥砍。云崇暗骂对方阴险,静气敛神,一套【青云三十六剑】娓娓施展开来。 对面的常敬旺同时也暗吃一惊,没想到这个云崇变招变得如此之快。否则刚刚若让他贯满内力的护腕砸中他的长剑,必可仗着高深的内力将他的剑法破去,更会一击震飞其手中宝剑,如此便可一击而胜,快速结束战斗了。 双方始一交手,便均探知对方不易取胜,俱都变得小心万分,对战一时进入了胶着状态。 这一场拆招对打,竟有来有往,有声有色,精彩非凡。看热闹的不怕事大,四周围观之人喝采之声如雷,叫好的声音,彼起此落,不绝于耳。 <a><a>手机用户请到阅读。<a>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6】武会青云(五) 看着场内的比武,“神眼金雕”霍东的眉头越蹙越紧。 旁边的太监刘贺看在眼里,不由得面露浅笑,安慰道:“霍老务须犯愁,这青云观本就是个荒山野观,斗不过长空照剑门也属正常,霍老神眼无敌,不必为那一两次走眼过多在意。” 霍东眉目一挑,笑了出来,说:“你以为我是为之前猜测青云观不好惹,而如今明显斗不过长空在犯愁么?我老霍还没这么好脸面。我只是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这青云观的弟子为何所习内功不尽相同呢?” 眼前出战的两个青云观弟子,与自己之前看到的几个小道士,明显内功基础不同,之前馄饨摊上遇到的几个小孩子,明显内功修为更为纯正和深厚,一个门派的弟子,竟然在筑基阶段就有两种不同的基础内功,让他实在看不懂这青云观。 ********** 青云观左近,一棵二十多米高的松树枝杈上,一个小道士背负长剑,迎风而立,衣袂飘飘,仙风道骨,宛如降世之仙童一般。 正是迅速赶回的叶清玄。 叶清玄眉头紧蹙,远远观望着场中的比斗,云禄的失败刚刚结束,又见云崇出战。 云崇明显惧于对方内力的高深,处处躲着对方的招数,心中顾忌一多,剑法便有些凌乱,外加本身内力不如对方,战斗得越是持久,便越是不利。 眼见云崇昏招频出,处处受人压制,叶清玄心中万分焦急,真想立即替换上阵,让那些长空弟子尝尝青云观剑术的厉害。 “昏招、昏招、又是昏招……” 见到云崇败局已定,叶清玄终于按耐不住,飞身下树,准备上场。 这青云观的这一代弟子,对敌经验还是不足。而这些弟子,是青云观的根基,必须要培养成材,否则莫说是重夺师门、再兴昆吾,便是这青云观小派,也站得不够安稳。这整整一代弟子,乃是复兴师门的根基,若是培养不当,师门振兴的大业最起码要推迟三十年。 一个弟子从打好根基,到功成出师、独镇一方,最起码要有三十年以上的学习和修炼,剩下的时间则是不断的打磨和提高,而这初期的三十年,尤其是少年时代的十年时间,最为重要,如果这段时间内,让这帮弟子培养出了错误的武学观念,那将是影响其整整一生的憾事,而对于灵虚真人师徒几人来说,更无疑是白白浪费了这整整三十年的时间。 灵虚真人是武痴,是个好老师,他所传弟子,各有各的特色,不但性格迥异,便是所学武学功法,灵虚真人也能够根据其性格爱好而有不同的侧重培养。同样的,重视师承的灵虚真人,在传授弟子的同时,也刻意培养了弟子们的传授能力,清字辈的弟子在培养第三代弟子的时候,也能够像他一样的因材施教。 重视教育,重视下一代培养。是灵虚真人这一昆吾遗脉最为重视的内容,也是他们立足根本和为师门报仇的重要依仗。 因着这个原因青云观云字辈这一代弟子,莫不是二代弟子们精挑细选的而来的。即便是资质普通的弟子,也因为有了【太极培元功】的打磨,而有了出头的机会。从这一点上来说,叶清玄对于昆吾派的复兴大业,可谓贡献巨大。 ********** “好,大师兄好样的,再给点力气,这回一定能赢这个王八蛋——”裘元真卖力地呼喊着,若是大师兄还不能取胜,这青云观的小辈当中恐怕就没人能赢得了啦。 不止是裘云真,旁边十数个青云观的弟子,都是一般无二的心思,喊哑了嗓子,拼命叫好。 偏偏此刻,一个语气冷淡的声音不适宜地响了起来。 “哼——若是刚开始的时候,云崇能够不这么畏首畏尾,利用快剑攻敌,倒还有取胜的希望……事到如今嘛,怕是难以撑上十招……” “哪个王八蛋在这里嚼耳根子……”场中比武正是紧张火热的时候,偏偏有人在身边泼冷水,这就好比是球迷站错了队伍一样,不被暴打一顿便是运气。裘云真气得七窍生烟,大骂出口。 所有听到那声冷淡评价的青云观弟子都气愤地回头寻找不开眼的小子。 眼前是一张英气十足但极为冷淡的小帅哥,穿着青云观的道袍,但长相明显陌生。 “你……你,你是哪位师叔伯的弟子啊?平时怎么没见过?而且怎么口无遮拦的?” 裘元真见是自家同门,这火气倒是灭了不少,不过依然心中愤恨。 “哦?我说的话你们不爱听?”冷峻的少年低下了头,默念道:“可我说得是实情啊——” “你——场中胜负未分,你说说,怎么大师兄便会输呢?”有弟子大不服气,连声质问。 冷峻少年略一沉思,淡然说道:“那个姓常的,剑术低劣,拳脚功夫略强,但对敌经验不足,更对我青云观剑法不熟,若是大师兄能够在开局阶段以快剑速攻,顶多十招之内便可取胜,偏偏大师兄惧怕对方内力深厚,不敢硬拼,处处提防躲避,岂不知越是拖延,对自己便越是不利。对方内力更强,境界更高,光是比拼耐力,大师兄便取胜不得……而且大师兄一旦内力不济,动作变形,被对手击中的机会就会大增,失败——只是早晚的事……” 冷峻少年一番论述,青云观众弟子只觉得句句在理,听到最后,心中竟然全部接受,再看大师兄的比斗,一个个情绪悲观,都变得忧心重重,叫好声一时之间便停歇了下来。 明明都是同门,却能如此的泼冷水,这小子着实讨厌。裘元真对他暗恨不已。 “若是你出战,该当如何?”终有弟子不忿,出言挤兑冷峻的少年,看他怎么答复。 “若是我?”冷峻少年夹着宝剑,双手抱肩,毫无表情的脸孔只有双眼当中神光四射,冷然说道:“若我舍得中他一掌,三招之内可取他性命——” 三招?取他性命?—— 太夸张了吧?只是一场比武而已…… 青云观众弟子只觉得一股寒风吹过。 看着少年冷光四射的双眼,众弟子一起咽了口吐沫,心道:这个家伙是认真的。 生死大事在这个冷峻的少年口中随意说出,是如此的平淡,而青云观弟子竟无一人敢怀疑他此话的真实性。 “你——你,你叫什么名字?”裘元真突然感觉嗓子有些发紧。 “哦,我?”冷峻少年一转头,表情木然,眼神冷酷,语调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淡淡说道:“师弟,肖云峰——” ********** 场上的局面果如肖云峰猜测的一般无二,仅仅十余招之后,云崇便支持不住了。 云崇处处躲着对手的招数,自然被处处压制,不一刻,终于被常敬旺一掌扫中肩膀,横跌了出去。手中长剑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青云观弟子一阵无语。 “嘿嘿嘿……”常敬旺一阵阴笑,一脚将倒在地上的云崇踢飞,滚到场边的青云观弟子中间。常敬旺从未有过如此舒畅的感觉,只觉得天地之间自己最大,所有人都可以被自己踩在脚下,疯狂笑道:“这就是你们青云观的年轻一代高手?啊?这就是你们青云观的大弟子么?软手软脚的,功夫是tm跟你师娘学的吧?哈哈哈……” 常敬旺又一次胜利,场边锣鼓手一阵吹吹打打,几个长空照剑门的弟子至此面色方才好看一些,一个个面带冷笑,不屑地盯着青云观众弟子,却由得常敬旺在那里胡闹。 常敬旺羞辱了一番仍不过瘾,伸手入怀中,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物事,一抖手,丢在了云崇的脸上。 云崇忍着胸腹处的剧痛,将丢在头上的东西,拿下来一看,却是个女人用的肚兜……云崇瞬间只觉得羞愤难当,一张脸涨得通红,仿佛随时都能挤出血来。 常敬旺大笑道:“怎么样,小妞——大爷的拳头够硬吧?爷们给你个肚兜穿上,只要穿上这玩意,喊我一声‘爷’,爷们心疼你们,今天这事就算翻过去了——穿啊,你***倒是穿啊——” 噗——云崇终受不住对方的羞辱,外加之前一脚已受内伤,一直忍着不肯吐出的鲜血再也忍耐不住,喷洒而出,同时人也晕了过去。 “我艹你姥姥——”裘元真只觉得胸中一团烈火烧得自己神智全无,目眦欲裂,拔剑就向常敬旺冲了过去…… ********** 明日三更,说定了……不见不散!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7】武会青云(六)【第一更】 阿斋决定今天三更,一,为近日情节拖沓致歉;二,为诸多书友朋友的批评与建议表示感谢;三,为一直鼓励、关注阿斋作品的朋友们致谢……小爆一下,这是第一更…… ********** “哼——欺人太甚——”隐在密林处的铁清石再也忍受不住,狂喝着向外冲去,结果被贺清竹伸手拦住。 “咦?老六,你拦我干嘛?” 贺清竹淡淡一笑,手中书卷向其身后一指,铁清石满脸疑惑,回头一瞅——乐了,嘿——原来小师弟叶清玄已经一脸铁青的出现在了众弟子的身后,瞧这阵势,出手在即。 “呵——小师弟出马了?这可是个好玩的事,许久未见,也不知道小师弟进步到何种田地了,现在正好看个明白。” 这铁清石性格向来憨直,由怒到笑,转变倏然,连带着众师兄弟都一起笑了起来。 ********** “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裘元真大怒,拔剑就往前冲,谁知后背一紧,惊惧间,已被人如儿童般提了起来,顺势一扔,身躯不受控制地跌往同门当中。 “小师叔——”四周青云观弟子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之后,分外惊喜,连忙一同行礼。 叶清玄暗自点头,看来在尊师重道这一点上,几个师兄教导的不错。 几个长空照剑门弟子面色阴沉,心中不满渐重。这长面子的事,谁都愿意干,偏偏前后两场胜利都让常敬旺那个小人得了去,心中不免有些意见。本希望这青云观能出来一个可以打败常敬旺的高手,也好替换一个人上场,没想到出来的又是一个小道士,俱都失望透顶。 这个小道士年纪不大,但似乎辈分不低,但辈分再高又有何用,这武功,还得靠日积月累才能修炼有成的。 常敬旺连胜两场,志得意满,心中早已落实了这青云观是一窝废物的看法,态度更是嚣张跋扈,对着刚刚出现的叶清玄施展毒舌,百般嘲讽。 “呦?你们青云观真有一套啊——暗说打了小的,就该老的出马了,怎么又出来个胎毛没退净的?你们观里的大人也忒没出息了,自己不敢露头,竟让小的出来现眼……我说小道士,让你们观里的大人出来吧,藏着也不是个事,回头伤了你,我脸上也不好看,别人还道是我长空照剑门只会欺负小孩呢……言尽于此,不想死的,快滚,快滚……” 叶清玄一声冷笑,淡淡说道:“这位兄台,话别说得太满,是输是赢,打过了才知道……” 常敬旺本就狂妄,叶清玄恬淡的态度无疑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心中狂吠:就凭你个小兔崽子也敢看不起我? 常敬旺阴狠狠地说道:“没人要的小杂种,凭你也配跟我动手?也不知道是谁的裤裆没夹紧,把你漏出来了……你要找死,老子成全你……” 叶清玄无视掉常敬旺的恶毒,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番对面来人:上蹿下跳的常敬旺,见到自己之后有些羞愧的郑彪,满脸傲气、却一脸戏谑表情的常敬凡,还有几个腆胸迭肚、一脸鄙视看着自己的长空照剑门弟子…… 就是他们敢视我青云观为无物,就是他们胆敢当众践踏我青云观的尊严! 好,很好,非常好! 叶清玄面容冷淡,其实心中已是怒极。 叶清玄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瞬间冷静了下来。淡定自若地抖了抖前襟,掩藏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滔天怒意。这个毛病是前世带过来的,越是愤怒,便越是冷静。尤其叶清玄经历了一次生死,更是能够好好的控制情绪。 叶清玄片刻便恢复了正常,昂首洒然一笑,转而对着一旁肃手而立的众师侄,沉声说道:“你们啊——唉,平日里让你们勤学苦练、勤学苦练……这点倒是做到了,可怎么一个个的却都把脑袋给练傻了?本门的剑法博大精深,对付一个平庸之辈,就紧张得连剑都不会用了么?一个一个招式死板,不知变通……现在都看好了,让小师叔给你们演示一番,什么才是用剑之道!” 叶清玄一番训斥,却奇迹般地让众弟子心中安定了下来,尤其他那镇定自若、潇洒怅然的态度,竟让众门人心中有了底气,竟无一人怀疑小师叔能否取胜,而都是开始关注小师叔到底会用什么方式取胜。连输两阵的颓势,一扫而空,之前丧失殆尽的信心,又重新燃起。 也许,这——也算是一种魅力吧。 “你们都给我听好喽。这剑招、剑式,都是死的,而人是活的!用剑之道,当在‘行云流水,任意所至’,绝非死板刻意!” 叶清玄这话一讲出来,四周稍有点见识的武林人士,俱都惊讶出声。 青云观的门人弟子们更是惶恐万分。 “弟子知错——” 青云观的众弟子一起低头悔过,那情形仿佛真的是因为个人的学艺不精,而非师门的武技不如人了。 但叶清玄目中无人的做法,无疑让长空照剑门的弟子大怒,纷纷喝骂不止,一副就要上前动手的架势。 一直冷眼旁观的常敬凡此时更是脸色泛青,明显被叶清玄的狂妄动了真气。冷声讥讽道:“这位同道倒是眼界颇高啊?竟然连我们长空照剑门都不放在眼里。平庸?哼哼,等赢了眼前这位刚入我长空不久的师弟,再说不迟……” “呦,这位仁兄倒是挺会说话的。不过可惜,照我看来,几位的武学境界不俗,可惜这剑法嘛——哼哼——” “怎么样?” “不是‘怎么样’,是委实不怎么样——” “找死——” 常敬旺尤其忍受不了别人比自己还狂,叶清玄的做派明显让常敬旺怒火中烧,也不等叶清玄做好准备、摆好姿势,甚至不等对方通报姓名,便已然出手,一招“掌劈天门”,乃是【劈云掌】中的杀招,即便刚刚与云崇陷入苦斗,都没有施展这一招。此时常敬旺心中对叶清玄实在是恨极,兼且有了一举败敌的心思,所以将这一招使将出来,瞬间猛挥而至。 这一掌至迅、至猛,是常敬旺苦练十几年的绝招,将【劈云掌】中的力道、速度、准确性把握到了七八分,已经有了一丝拳道高手的风采。 “好——”随同常敬旺而来的长空照剑门弟子们,不由得为这一掌喝了声彩。连带身后的数百大汉和那锣鼓乐队也一同鼓噪,气势一时极为惊人。 常敬旺掌力迅猛,顷刻间便来到了叶清玄的颈侧,只要这一掌击中,轻则重伤,重则丧命……趁叶清玄不备,常敬旺突然出手,眼看击中在即,而对方依然未做出任何反应,一抹讥讽的笑意不由得出现在了常敬旺的脸上。 对方面对自己的攻击,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来,如此身手还敢狂言?死也白死。 叶清玄面带冷笑,就在掌端即将落在颈侧的一瞬间,猛一侧身,间不容发地避过了切来的一掌。此时背负在身后的青钢剑剑柄,正好对着了常敬旺的胸口,叶清玄左手一拍剑鞘的底端,内力猛地爆发,“嗡”地一声长鸣,青钢剑脱鞘而出,剑柄正中常敬旺胸口。 唔—— 常敬旺哪想到对方能有如此奇招,瞬间便被点中了心脏外面的神封穴。常敬旺只觉得胸口一闷,浊气立生,内力因此一滞,噔噔噔,连退数步,一口气怎么都喘不出上来,直憋得满脸通红,难过异常。 叶清玄一招得手,也不迟疑,接着脚一点地,顺手将弹回的青钢剑握在手中,人随剑走,顷刻便已到了常敬凡面前,剑光一闪,青钢剑已轻轻地放在了常敬旺的颈侧。 而此刻,刚刚常敬旺面上那一抹讥讽的笑容,还没能完全展开,便瞬间冻结在了脸上。震惊的双眼,却配合着嘲讽的笑容,这般搭配,分外的让人感到惊奇。 近百名大汉为常敬旺叫好的声响,戛然而止。 安静—— 数千人的观前广场上,一时之间,空无一人一般的安静—— 此时的常敬旺,脑海中一片空白: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容易?我怎么会输? 惊疑不定的不仅仅是常敬旺,即便是一旁虚心受教的青云观众弟子,一时之间也均被惊呆了。一个个不能置信地盯着自家的小师叔,仿佛刚刚认识此人一般。 叶清玄长剑在常敬旺肩头轻轻一按,借着弹劲,巧妙的将长剑再次回转了过来,呛郎一声,还剑入鞘。 叶清玄气定神闲,飘然若仙。 “承让——” 轻轻一声飘过,说不出的潇洒卓群。 四周的围观者被一声惊醒,一瞬间,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8】武会青云(七)【第二更】 第二、第三,双更同至,这是今日第二更…… ********** 围观的江湖客们在片刻的寂静后,爆出了更大的声音,显然刚才微风八面的常敬旺被叶清玄一剑击败,让他们觉得十分刺激。 人群中几个武士打扮的青年,满脸的疑惑,互相间说道:“咦?那人不是之前跟我们打听消息的小道士么?他不是云霞三清观的道士么?真是好手段啊——” 几个维持秩序的红衣大汉怒目扫视过来。 几个小青年吓得一缩脖,好家伙,这些人有着长空照剑门做后台,可不敢随意招惹。 ********** 叶清玄一招得手,霍东终于坐不住了。 猛地站立而起,甚至对打翻的茶碗弄湿了衣襟都不以为意,眼神中神光四射,满脸的褶子都一同放出了光彩,嗓音中有着掩藏不住的兴奋之音,沉声喝道:“好手段——” 太监刘贺也在一旁赞叹:“霍老好眼力,这小道士果然不俗……” 而一向话多的华子兴此时却没有开口,一脸兴奋的神色死死盯着场中的叶清玄,眼神中迸射出痴迷的神情,口中喃喃嘀咕着:“很好,很好,很好——再厉害一点吧,再厉害一点吧,那样就值得我一战了——” 这表情一落入霍、刘二人眼里,却俱都吃了一惊,心下说声不好!这华子兴好勇斗狠的性子该不会这时候犯了吧? 看到华子兴狠盯着叶清玄的表情,便宛如恶狼盯上了一块肥肉一般,霍东不由得有些暗自后悔,心中想到:能阻止便阻止吧,如果阻止不了,希望那个小道士不会年纪轻轻地陨落掉就好。 ********** 一旁凝视的肖云峰看着叶清玄一剑就将常敬旺击败,心里万分地震惊。他的剑术全是叶清玄所教,深知小师叔所用之剑法,与门中弟子的剑法一样,都是【青云三十六剑】而已,之前小师叔说要教给大家这套剑法应该如何应用,但既然是同一套剑法,又怎会有高下之分呢? 肖云峰剑法天赋一直很高,往日叶清玄只传一遍剑法,云峰便可以将这套剑法记得七七八八,稍加练习便如同旁人苦练了数月相当。 这么久的武道修行以来,自己所练的剑法也就仅这【青云三十六剑】而已,自认对这套剑法早已烂熟于心、得其精华了。平日里只是想着让叶清玄传授更为高深的剑法,实在难以想象,同样的一套剑法,会有何更为高妙之处。 但叶清玄一剑击败此前威风八面的常敬旺,肖云峰的眼前便骤然一亮:原来,剑法还可以如此使用啊—— 一瞬间的震惊,让肖云峰的思绪陷入了停滞,耳边只是不停地回响着小师叔刚刚说过的话。 “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行云流水,任意所至——” 肖云峰眉头紧蹙,隐隐感觉到有一扇大门出现在自己面前,在这伸手便可触及的地方,只要自己轻轻一推,门后面便是一条通往无上剑道的无碍坦途。 ********** 另一边隐匿在暗处的师兄弟们更是惊奇不已,“行云流水,任意所至”?这句话简直道出了剑道的至理,师兄弟数人沉吟不语,片刻之后,数人眼光却不分先后地移到清岩道人的脸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青云观内,论剑法高低,这位逍遥不羁、没个正形的清岩道人当得首位。难道这剑道至理是清岩道人传于小师弟清玄的么? 清岩道人被众人环视,当即一愣,接着哑然失笑道:“诸位师兄弟切莫误会,这话可不是我教给他的,况且我的水平你们还不知道?怎能有此感悟——” “难道是师尊传授的剑道心法?” “未必——”贺清竹一声长叹。 “没错,师尊绝不藏私,要是有此深刻感悟,怕我等是第一时间便会获知的——除非——”清松道人话到此处,沉吟不语。 “除非?” 陈清松一声长叹,接着说道:“除非——这是小师弟自己对剑道的感悟?” 众人一时俱都默然失语,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师弟,此时此刻竟变得神秘起来。只是他们哪里想得到,这句道出剑道至理名言的,不是他们眼里调皮的小师弟,而是一位创出绝世剑法的异世高人——独孤求败。 ********** 而另一边,叶清玄却暗松一口气,心道:技战术实施成功! 原来,叶清玄在现身之前,便决定在心理上,先给予对手打击。因为,论修为,叶清玄的境界也还没到“强元境”,虽然只差一层窗户纸那么薄,但毕竟没有捅破,差距还是有的。若是事先能在心里上打击对方自信心,或是激怒对方,都是可取的战术。 之前训斥弟子的行径,虽然的确有指导众门人的心思,但更多的是想要给对手一种胜券在握和莫测高深的感觉。如果不能让对手心生疑虑,束手束脚,接下来便要激怒对方,然后先声夺人,速攻取胜。 而事实上,之后的一切,果然按照着叶清玄的预想上演的。 “你,你……你出手偷袭!”常敬旺羞怒异常,万分不相信自己如此轻易便输给了别人。此时说叶清玄出手偷袭,却浑然忘记了第一个出手的人是自己。 四周围观群众嘘声四起,大声嘲讽常敬旺的无赖行径。 “呀呵——输了不认账,这就是你们长空照剑门的本事吧?” 一旁憋屈多时的裘元真等人,立刻趁着这时机大声鼓噪,羞辱常敬旺等人。 “混蛋——”常敬旺刚刚输了比斗,本就一肚子的火气,加上其为人向来狂妄,哪受得了如此侮辱,就要上前动手。 突然眼前人影一闪,接着“啪”的一声,脸颊一痛,却是生生受了一个大嘴巴。正待发怒之际,发现眼前之人竟然是常敬凡,赶忙将几乎冲口而出的脏话咽了下去,“我——” “还嫌丢人丢得不够么?滚下去——” 叶清玄冷眼看着常敬旺吃瘪,不动声色,冷冷看着跟前的常敬凡,沉声说道:“打了个废物,你们这些还有点用的就该出手了吧?”语气声调,竟然如同之前常敬旺取胜之时一般无二。 长空照剑门众弟子勃然大怒,刚刚施加在对方身上的招数,被反过来使在自己身上,真是分外的羞辱,是明目张胆地抽了己方一记耳光。 “大胆——” “你找死,牛鼻子……” “不过赢了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也敢如此狂妄……” “常师兄,出手教训这个狂悖之徒——” …… 常敬凡阴沉着一张脸孔,泛青的脸色都快凝重地滴出水来。伸手一示意,众人果然不再喧哗,但都是一脸凶狠之色地盯着叶清玄,仿佛是在看死人一般。 常敬凡,“长剑照空门”当中,最杰出的精英弟子之一。论天赋才情,实为在场诸人当中的佼楚,本身武学修为已经达到了“强元境”第七重天,高出叶清玄数层境界。光是这高深对手数筹的修为,又怎会输呢? “这位同道如此高明的剑术,真是让常某大开眼界。还未请教——” “青云观,叶清玄——” 四周民众议论纷纷。 “是‘清’字辈的啊,那不是灵虚老神仙的弟子么?” “没错,没错,怪不得功夫这么高……灵虚老神仙真是了不起……” …… 叶清玄对四周民众的赞叹恍如未觉,对着常敬凡说道:“咱们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下一个,谁来?” 常敬凡素来骄傲,还从来没有人会如此的不给自己颜面,叶清玄此话一出口,常敬凡脸色倏然一变,心中杀机大盛,缓缓握住了手中的长剑,出手在即。 “常师兄且慢动手——” 一声呼喝打断了常敬凡的杀机,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同样的精英弟子鲁定海。 鲁定海走到常敬凡身旁,略带恭敬地说道:“常师兄与此等狂妄之徒动手岂不有**份,这里有师弟足矣,常师兄且在旁压阵,看师弟替你出气……” 常敬凡点头应是。这个鲁定海,是跟自己一同前来的同门当中,除了自己,剑法是最为高超的,若不是出身寒门,后台不够硬,同样有机会更进一步,成为亲传弟子。 有他出马,常敬凡甚是安心。 “如此有劳鲁师弟了——” 鲁定海拔剑在手,顿足一跃,横跨两丈距离,直接到了叶清玄面前,长剑一点叶清玄,说道:“这位小道士,你刚刚不过是打赢了我长空一名拜师不足两月的新弟子而已,千万不要放松警惕呦,我跟那个废物可是不一样的……” 鲁定海在旁边观战了好久,对常敬旺得势不饶人的作风分外看不起,虽然对方是常敬凡的同族弟兄,但鲁定海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样的出言讽刺。 这一句话,把旁边的常敬旺气得想要吐血。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9】武会青云(八)【第三更】 第二、第三,双更同至,这是今日第三更…… 收藏、推荐、打赏……嘿嘿,统统砸过来呗…… ********** 叶清玄对鲁定海的出场毫不在意,下巴一扬,说道:“这位长空照剑门的朋友,请问尊姓大名?” 虽然话语中规中矩,但神态眼神语气,无不显出轻蔑,鲁定海心中大怒,却强忍住,双手一抱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说道:“长空照剑门鲁定海,请指教。” 叶清玄看他那神情,像是要过来咬人似的,心里不由得微哂,堂堂一个名门大派,却如此输不起。想到之前常敬旺取胜之时,所说之言要比自己狂妄数倍,自己只不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已,人辱我,我必辱之。 叶清玄分毫也不退缩,只是略微一点头,用下巴一点对方,说了声:“请——” 鲁定海哼了一声,直接出手,闪电般跨过了一步,长剑带起一股劲风,剑用刀招,直直的劈向了叶清玄。有了常敬旺的前车之鉴,鲁定海不敢再像常敬旺那般大意轻敌,一上场便全力出手。 叶清玄当下侧身让了一步,长剑在他的鼻尖前划过,与衣襟间距离堪堪差了一寸; 鲁定海轻喝一声,长剑改下劈上撩,当胸袭来,叶清玄脚跟轻轻一转,又退一步,长剑仍是在他身前划过,相距又是一寸; 鲁定海右脚向前一步,同时剑尖嗡的一声,直刺叶清玄前胸,叶清玄却是同样再退了一步,直刺的剑尖却又停在胸前一寸处…… 这仅仅一寸的距离竟然因为气力用尽、招式用老,而无法再向前一步。 叶清玄在他面前一退再退,顷刻间,竟连连退了三步,但不管是围观的群众,还是一旁观战的众多门人弟子,都没有觉得叶清玄是在逃跑,反而因着他这三下步法,而俱都变得目瞪口呆。 只因为那鲁定海接连使出的三招【长空剑法】,叶清玄都能轻轻避开,更是让对方长剑只能在他身前一寸处停下。由此可见,叶清玄心智之冷静、用劲之巧妙,判断之准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常敬凡眉目一凝,暗道一声不好,一颗心不由得悬了起来。 鲁定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心中惊怒,终于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从未见过的少年高手,刚才将常敬旺击败,绝非是凭了运气或是偷袭,而是堂堂正正的真本事。 既然【长空剑法】不足以御敌,那只好用上更为精深的剑法了。 鲁定海大喝一声,长剑嘶嘶作响,剑法却不再像刀法一般的大开大合,而是瞬间快了数倍,剑法也是一剑数变、似实还虚,顷刻间变得千变万幻、精妙绝伦,更有一层灰朦朦的雾气,在剑势中产生。 “【云霞雾隐十二幻剑】?” 台下有识货的江湖客,失声喊了出来。 【云霞雾隐十二幻剑】乃是长空照剑门镇派的绝学之一,其剑法诡变精妙,在门内向以奇诡著称,也是“剑玄”凌照空赖以成名的绝学。 长空照剑门位于云州东北部的长空山,山中有一谷,常年云烟雾罩,凌照空于此练剑,看到日照云雾、霞光万丈、如虚似幻的景象,一时心中有感,创出了这套【云霞雾隐十二幻剑】。 鲁定海使出这路剑法,意在以诡异多变的剑招破掉叶清玄的闲然淡定,同时他也不相信,以叶清玄如此年幼的年纪,还能再次看破自己如此多变的剑法?此想法一旦浮起,心态立刻变得沉着镇定,手中剑法招式逐渐展开,一时之间,百变千幻的剑招如同蒙蒙云雾一般,扑面而来。 鲁定海一使出这套【云霞雾隐十二幻剑】,叶清玄立感压力大增,再也不能保持之前那般的淡定自如了。但围观的众人却始终看不明白,因为到了此等时刻,叶清玄仍是不出剑,只是连连用步法来躲避对方的攻击。 别人虽然对叶清玄此时的举动有些不解,但叶清玄却也万分的焦急,不是紧张对方的剑法会伤及自己,而是紧张“琅嬛灵缈阁”武学收录系统的“侦测”功能是否有效! 原来,在鲁定海用出【云霞雾隐十二幻剑】的第一时间,叶清玄便开启了“琅嬛灵缈阁”的“侦测”功能,足足过了数秒钟,“收录系统”中新出现的【云霞雾隐十二幻剑】的经验条才变成了1%,之后上升的速度慢得几乎让人发狂,叶清玄左躲右闪足足十几分钟,那【云霞雾隐十二幻剑】的经验条,也仅仅到达了13%的地步。 想想也是,毕竟不是从书本上收录的正确性100%的武学,一个人一旦学习了一门武学,或多或少总会有些改动,以适应每个人身体的不同。光从某个人的动作上整理出原本的武学功法,毕竟难度太大。 叶清玄沉默不语,也不管长空照剑门弟子的大声嘲讽和周围围观者的议论纷纷,专心致志躲避对方的攻击。 鲁定海这路剑法,显然得过本门高人的指点,甚得【云霞雾隐十二幻剑】云山雾罩、百变千幻的精要,他本身内功便不俗,用起这套剑法得心应手,几十剑过去,他不仅力气未衰,反而将前面的剑势连接起来,组成了一道道雾气蒙蒙的剑网,让叶清玄的活动空间越来小,越眼看就要撞上鲁定海的长剑。 “师叔小心——”终于有门人弟子忍耐不住,喊了一声。 叶清玄神色一凝,心中叹道:算了,有机会再收录这门武学吧。打定主意的叶清玄,终于决定施展反击了。 只见叶清玄与不可能之中,竟然躲开了鲁定海的长剑,然后,翻身向后腾跃,施展出【金雁功】,瞬间拉开了与鲁定海之间的距离,同时向青云观的众多弟子喝道:“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仔细看着——” 看到在如此紧张比斗的时刻,叶清玄竟然还想着给门下弟子指点武技,鲁定海一时间被气得七窍生烟,恶声骂道:“小杂毛,装什么大瓣蒜,有本事你别跑,给老子留下——” 叶清玄哈哈一笑,说道:“如你所愿,来了——” 长剑一声轻吟,出鞘在手,在一片雾剑中迅猛一闪,那由整片剑网组成的雾气,竟然片刻阻挡不了叶清玄的身影。同时长剑一刺,直奔咽喉,却是【青云三十六剑】中最常用的一招“笑指天南”。 剑速快如闪电,正是以直破巧、以快打慢的要诀。 “咦?是‘笑指天南’?”青云观的弟子大叫出声。 尤其已经醒转过来的云禄,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因为同样的招式,在不久之前对阵常敬旺之时便用过。 一套只是绿级的剑法,该如何战胜对方最起码是青级的剑法呢? 鲁定海大叫一声,横剑一挡,同时迅速后侧,回避这一剑的锋芒。 叶清玄招式不变,脚下却是向左前方一个纵跃,只是这身法上的一变,本来刺向鲁定海咽喉的这一剑,借着这一跃,不但避开了鲁定海回防的一剑,剑尖也由刺往咽喉转而划向右眼,招式不变,依然是那招【青云三十六剑】里最基础的“笑指天南”。 鲁定海被这一剑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噗噗噗向后连连退步。 叶清玄招式不变,指着鲁定海的右眼,欺身向前。仿佛跟鲁定海间约定好的一般,随着他的后退逐步向前。每当他移后一步,叶清玄便前进一步,却又刚好比他快上一线,使他连思索的时间也没有。 叶清玄气势沉凝,移动间,手脚的配合隐含玄妙至极的森严法度,剑招、步法俱都无懈可击。 尽管鲁定海退步途中心中想起万般变化,但依然避不开这势在必得的一剑。当鲁定海终于站定之时,叶清玄的长剑又是轻轻地放在了他的颈侧,角度、方式、位置,与之前取胜常敬旺那一剑一般无二。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直陷入凝思的肖云峰心神巨震,身躯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小师叔,我懂了——”肖云峰大喝一声,跪地叩谢。同一时间,青云观众弟子都同时浮现激动不已的表情。 是的,他们懂了。 这一瞬间的交手,叶清玄终于用实际行动向他们证明了之前所说的剑道至理:剑招是死的,而人是活的,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行云流水,任意所至”。 “剑法的高低,原本就不在剑法本身,而在于用剑的人!”——《笑傲江湖》风清扬 叶清玄终于倘然大笑,开心至极。 这帮小子终于还是有点悟性的,也不枉自己费尽心思的一番争斗了。 鲁定海瞬间脸色无比苍白,心神为之一夺,此刻在他的眼中,面前这位微眯着双眼、带着一脸微笑的叶清玄,变得神秘而又高大,这是自己远不能力敌的形象。 一刻之前,他坚信自己绝不会如同常敬旺一般的惨败,而现在,他已经知道,这个被青云观众弟子尊称为“小师叔”的人,实为剑术上的绝代高手,而且是自己只可仰望、而远远无法超越的高山。这种感觉,他只在远远望着门主凌照空的时候有过,而这时候,同样的感觉竟然出现在了一个尚未突破“强元境”的小道士身上,分外让他觉得荒谬可笑,却又如此真实不虚。 鲁定海面色苍白,叶清玄轻轻收回长剑,向后移步,同时轻轻说道:“承让——” 鲁定海心如死灰,也不看他,却是罕见的拱手施了一礼,随即走回自己一方人群当中,低头默然不语。 叶清玄面如春风,神色淡然如常,侧身对着常敬凡略一点头,说道:“这位兄台,接下来——是不是该你出场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0】武会青云(九) “好手段——”方远山大声喝采,激动之余一拍窗台,扑棱棱地震落下许多灰尘,方远山也不以为意,只是兴致勃勃地紧盯着场中的叶清玄。 本来方远山还有做和事老的打算,但却在长空弟子嚣张的气焰面前打了退堂鼓,生怕劝解不成,反倒折了自己的颜面。 没想到,峰回路转,这清玄小道士是如此的了得,竟然连胜长空照剑门的弟子,把他们嚣张的气焰灭得一干二净,即便自己这个局外人,也看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这青云观,尚未开宗立派,便能获得如此声势,实在不可小觑。 自己之前对青云观的印象,完全出自观主灵虚真人,那是迄今为止,自己难以看清深浅的角色之一,虽然看起来仅仅是“地元境”的修为,但却不敢生出丝毫敌视之心,因而才觉得青云观不简单。 但今日一见,青云观在心中的地位又上升到了一个新台阶。方远山心中激动不已,暗道:这青云观立派还没有自己的远山镖局长久,却能培养出这么一批优秀的子弟来,这无疑给了自己巨大的鼓励,自己身为一派之主,若是肯下功夫全力培养弟子,何愁我远山镖局不能大兴啊—— ********** 叶清玄冲着常敬凡淡淡说道:“这位兄台,接下来——是不是该你出场了?” 常敬凡面沉似水,恼怒不堪,想不到连鲁定海这样的门内高手,最终都败于这个小道士手中。 眼前这个小道士,油滑似鬼,鲁定海最初的战术是利用自己内力上的优势,以力取胜,结果被对方利用玄妙的步法破去,之后,又利用超卓的剑法取胜,没想到,这个小道士在剑术上的修为更是惊人,竟然破去了鲁定海几乎算得上大成的【云霞雾隐十二幻剑】。现在唯一有希望取胜的,便是自己了,但又有什么方法才能取胜呢? 常敬凡思绪万分,慢慢整理出了应对之法。 这个小道士剑法无双,自己在剑术上面的成就,并不见得便比鲁定海强上太多,无法仗之取胜;而唯一能够占据绝对优势的,便是自身的修为,内力的高深。只要自己能够限制住对方玄妙的步法,不让对方施展轻功拉开距离,将叶清玄限制在一定的范围内,逼着对方跟自己较量内力,这便一定能够取胜。 想到此处,常敬凡心下大定,重拾信心,面带嘲讽,笑道:“清玄小道长好俊的剑法……接下来,便让我常敬凡领教高招了……” 叶清玄孑然而立,剑尖朝下,随意一站,喝了声:“请——” 常敬凡不再打话,踏前一步,目光牢牢锁定对方,神态沉静阴沉,不愧是长空照剑门的精英弟子。 就在常敬旺踏步之际,一股强大的气势立即产生,带给叶清玄从未感受过的压力。 叶清玄神色一正,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同样牢牢盯住常敬凡的动作。因为从叶清玄第一次出手开始,无论是常敬旺,还是后来的鲁定海,尽管武学境界都是高出自己一筹,但都会被自己从容不迫的气势吸引得率先出手。而常敬凡境界等级无疑最高,面对明显武学境界不如的叶清玄,竟然还能够如此沉得住气,举止如此谨慎,其厉害程度可见一斑。 叶清玄敛神静气,傲立如山,长笑一声,道:“这次是我与你们长空照剑门的第三度交手了,希望你常敬凡不会令本人失望吧!”口气极大,但叶清玄挟击连胜两名长空照剑门弟子的余威,场内外武林人士,竟无一人觉得他是口出狂言。 常敬凡也不答话,又是踏前一步,气势更盛。 叶清玄收摄心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常敬凡。他故意以言语刺激对方,就是要迫他主动进攻。叶清玄内功修为不如对方,若要取胜,除了剑法,更要依靠凌厉的气势。若是自己抢功,一旦被对手击破,这本应一鼓作气的气势,便要再而衰,三而竭了。反过来,若是对方抢攻,自己依仗步法和剑法,有八成的把握挡住常敬凡的第一剑,同样,之后的常敬凡也一定会气势减弱,自己再趁机出手,以快、用奇,急速便可战胜对方。 但常敬凡心智不低,明显看出了叶清玄的弱点,也不予叶清玄以可乘之机,尽管四周嘘声四起,但武学境界高出对手数筹的常敬凡,依然我行我素,缓慢逼近对手,压迫叶清玄的活动空间。 叶清玄此刻见“激将法”毫无作用,叶清玄立即改变战术,准备打破对手的节奏。 就在常敬凡向自己逼来,第三步刚要落地的一刹那,叶清玄迅疾无比的向前猛跨一步,跃过三尺的距离,两人间的距离猛然拉近至四尺以内。 虽然双方出步时间稍有先后,但两人就像预早配合排演多次般,脚步同时落地。 这一招无疑让常敬凡大吃一惊,本来计算无误,只要再跨出一步,对方便进入了自己的攻击距离,便可以放胆攻击了,但叶清玄突然间跨出的一步,让两人之间瞬间进入到了攻击范围,常敬凡心中计算的攻击节奏立时被打破,大惊之下,慌忙递出长剑,也不管招式是否标准,直接攻向叶清玄的面门。 清岩等师兄弟看得大声喝采,小师弟竟然靠着一招步法便迫得常敬凡从主动沦为被动,不得不抢先出手,实在是高明之极,转眼间便在气势上以扳平了局面。“神眼金雕”霍东发出一下赞美的叹息。太监刘贺不由得叫了一声“好”。 而华子兴眼中精光四射,激动地摩挲着手里的玉扇,混身因兴奋而变得颤抖不已。常敬凡一剑既出,带起凌厉的剑气,之后剑招连环,又使出鲁定海刚刚用过的【云霞雾隐十二幻剑】,但在薄雾蒙蒙的剑势当中,更隐藏着一股锐利之气,使得这套以奇诡为主的剑法更隐含几分杀机,令人不敢贸然出手、硬撄其锋。 叶清玄不敢托大,使出最擅长的【青云三十六剑】,夹掺着几招【昆吾八剑】的剑法,慎重应敌。同时打开武学“收录”系统,收录对手的【云霞雾隐十二幻剑】。 常敬凡使出同样的一套剑法,果然比鲁定海要高出许多,“琅嬛灵缈阁”收录的速度明显上升,不一会,便到了30%左右的进度。 叶清玄利用“琅嬛灵缈阁”偷偷收录武功; 而常敬凡利用【云霞雾隐十二幻剑】精妙的剑招不停地压缩叶清玄的活动空间,并组成剑势,为之后施展雷霆一击做准备。 双方想法不同,但做法如一,两人剑来剑往,打得胶着不堪。 终于,双方交手数十招之后,常敬凡剑势布成,瞅准叶清玄所站位置颇为尴尬,立即施展一招最凶猛的杀招,迫近叶清玄的身边。 叶清玄猛地向后一退,单脚一蹬地面,就要施展【金雁功】向后跃空,拉开与常敬凡之间的距离。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却让叶清玄猛地警醒,原来身后没多远,便是大群围观的乡民。 原来在两人不停交手的同时,叶清玄光顾着收录武学和抵挡常敬凡的攻击,竟然没注意自己位置的变化,让常敬凡诱逼到了广场的边线附近,虽然这场比武没有范围的限制,但只要自己向后腾空避让,无疑会落到人群当中去,这一点不由得让叶清玄心中迟疑了一下。 机会—— 常敬凡打下伏笔多时,为的就是这一星半点的机会。 常敬凡抓住时机,不等叶清玄调整,竟然率先跳起,从空中落下,手中长剑化为数十条霞光从天而降,正是【云霞雾隐十二幻剑】当中的“霞光万丈”,劲气凌厉无比,笼罩住叶清玄前后左右方圆一丈的距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1】武会青云(十) 对方这一举动,立即让叶清玄利用【金雁功】拉开距离的想法破产,因为常敬凡已然跃入空中,占据了绝对的方位优势,此时叶清玄若再跃起,无疑是给予常敬凡强力打击的机会。 叶清玄退避不得,只有拼尽全力接下这一剑。【全真心法】顷刻间汇聚到了一点,一剑横划,用了招“石破天惊”,准备荡开常敬凡刺来的剑尖。 谁知双方长剑叮的一声交击之声,常敬凡的长剑应声而飞,却是常敬凡用计,使了一式虚招,看似凌厉的剑招,其实根本没有用上全力。叶清玄判断错误,一剑用力过大,挥出去的青钢剑招式用老,难以收回,致使自己胸前空门大开。常敬凡狞笑一声,手化为掌,印向叶清玄胸膛。 叶清玄避之不及,只有竖起左手,硬接了常敬凡这一掌。 轰地一声,劲气交击的声响爆起。 叶清玄只感觉从对方掌心处,一股庞大无匹的内力轰进体内,这股破坏性极强的内力,只要经过经脉,一定会破坏经脉本身,当对方的内力一进入体内,自己的内脏立时便会遭受重创。 但常敬凡的内力破入体内之时,叶清玄掌心的小天宫“劳宫穴”倏然一热,沉寂许久的【小无相功】竟然被刺激得自动运转起来,破入体内的内力并没有立即侵入经脉,而是在“劳宫穴”内被牵引着一阵打转,“劳宫穴”一时胀痛欲裂,宛如当初打通“十二天宫”的情形一般。 叶清玄霎时心有所悟,原来对方侵入自己掌心处的“小天宫”,自动激发了【小无相功】的护体功能,这每一处的“小天宫”除了积蓄内力之外,还可以是抵御外力入侵的坚强堡垒。 但眼前的情形依然不容乐观,虽然暂时抵御了常敬凡的这一掌,但对方并未收手,而是猛地输过来一股更为狂暴的内力,将一场剑技比武,变成了比拼内力。 叶清玄绝不愿如此比斗,以自己的修为,比拼内力,必输无疑。 右手持剑,奋力挥向常敬凡的手腕。只可惜,叶清玄此时的内力都被用来抵御对方内力的侵袭,右手的一剑没有了内力的加持,成了纯粹的动作,威力有限。被早已有所准备的常敬凡,一掌打落,接着一掌袭来,叶清玄只好把右手也抵住对方袭来的一掌。 此时,双方竟然成了两掌相抵,全力比拼内力的态势。 虽是剎那的交锋,但这种毫无花巧的对拼,却已是毫无转圜的余地了。 叶清玄利用【小无相功】的“小天宫”抵挡住了对方的内力入侵,但并不能吸收这股异种真气,同样没有手段将这些内力用其他手段反攻回去,只能不停地吸纳对方的内力,如同两角相抵的斗牛一般,靠自身内力将这些异种真气顶回对方的体内。一时间“劳宫穴”胀痛欲裂,再这么下去,穴道必毁。 没有办法,叶清玄只好调集全身内力,将侵入体内的内力逼回对方体内,与对方硬耗起来。 常敬凡落在地上,但与叶清玄交击的掌心,并未离开稍许,哈哈一笑,全力输出内力,与叶清玄较量内力。此时的情形正是自己希望的那样,比内力雄厚,叶清玄怎会是自己的对手呢? 哈—— 猛地一声大喝,常敬凡内力一鼓,猛地增加。 “劳宫穴”的“小天宫”终于承受不住对方内力的侵袭,崩毁在即,叶清玄自不会坐等“劳宫穴”被毁,心下微动,气息略一调整,将这股侵入的真气调往胸口的“小天宫”膻中穴。 作为第二道防线的膻中穴,在遭受冲击之时,叶清玄胸口如受重击,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脚下向后滑了尺许距离,气息却不由得一清,叶清玄竟利用一口喷出的鲜血将大半轰进体内的内力吐了出来。 常敬凡怎会错失此等良机,狂喝着拼命输出内力。 此时叶清玄体内,也出现了一缕奇妙的变化。 受外力入侵的压力,叶清玄丹田内劲气流淌,汩汩做声,压榨着叶清玄体内每一分的内力,当叶清玄油尽灯枯,内力即将消耗一空之时,凝固在十二正经内,残留的“还阳草”精元,又一次觉醒。 叶清玄只觉得耳旁一声轰鸣,残留体内但依然庞大异常的“还阳草”精元冲进叶清玄的经脉之内,沿着全身大穴,一路汇聚往丹田气海处,转化为精纯的内力。有了足够内力支持之后,【小无相功】再次自动运转,内气在丹田内交融旋转,当旋力聚积至顶峰时,又倏地由丹田射出千万道气箭,闪电般蔓延全身。 轰—— 叶清玄感觉到经脉内仿佛又什么东西破裂一般,无论是内息还是经脉的强韧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许久没有突破的境界终于即由常敬凡带来的压力,在此时突破了。 “强元境”第一重天,达成。 同一时间,叶清玄腋下两处“极泉穴”凝聚成功,【小无相功】的“十二天宫”至此又打通两处。 叶清玄气息骤然变强,终于让常敬凡感觉到了不妥,本来早应该内力枯竭、被自己打成内伤的叶清玄,竟然在此时闭上双眼,一副开始修炼内功的样子。 这过程周而复始,每次之后,体内的真气便增长了少许,眼目看得更清楚,传入耳内的声音亦大了许多,皮肤和空气接触的感受更深刻、更微妙,一切都不同了。 “哈哈哈,好小子,竟然藉由对方内力带来的压力,在对战之时突破了武学境界,真是了不起……”“神眼金雕”霍东兴奋地赞叹不已。 “的确了不起,但也危险万分,现在这小道士境界不稳,如果不能正确引导内息,有很大的几率会走火入魔。”太监刘贺不太同意地辩论道。 “走火入魔?呵呵,如果是别人的确会如此,但你看看这个小家伙,不顾比武危险,竟然在此时闭目调息起来,怕是之前服用过什么丹药,才会有如此庞大的精元……” 这回轮到常敬凡拼命地想要停止内力的对耗了。 但叶清玄怎会放过对方,正因为有了“外力刺激”和“等级晋升”这双重压力,叶清玄十二正经内的凝固精元才能化开,若是此时放手,说不定这些剩余的精元又要重新凝固了呢,不趁着这个机会加快吸收,等到日后再有类似的机会,不一定要猴年马月了。 常敬凡刚有收功之势,叶清玄得理不饶人,猛地劲力一吐,这回轮到常敬凡哇地一声,吐出大口鲜血出来。 常敬凡一脸苦涩,不明所以,对方即便是突破了境界,体内也不可能还存在数量如此庞大的内力啊,若是换了他人,在晋升等级之后,基本上都是内力耗干,喘息不已的下场,怎么这个小道士与正常人完全相反,越是消耗内力,这内力反而变得更多了呢? 怪物,怪物…… 也难怪常敬凡会胡思乱想,因为谁也猜不到,叶清玄体内会存积下那么多的“还阳草”精元。因为普通人食用类似的天材地宝,要么承受不住,爆体而亡;要么早已把药力吸收殆尽,转化为内力了……又有谁会将那些精元囤积在体内,没事留着玩儿啊。 常敬凡此时骑虎难下,若是照这般持续消耗下去,过不了多久,自己便会内力消耗一空,到时对方内力侵体,受内伤都是小事,最大的可能便是被对方震碎内脏,一命呜呼。 常敬凡不肯坐以待毙,猛一咬牙,狠提一口内力,数倍于以往的内气,猛地冲向叶清玄,双掌交接之处,“砰”地一声,双方手掌终于炸开。 叶清玄一愣醒转过来。 对面常敬凡背负双手,面色苍白,满脸狠色,阴沉沉地说道:“清玄小道长好计谋,竟然算到常某要比拼内力,事先竟然服用了激增内力的丹药,天算竟然输给了人算,常某认栽了——” 叶清玄心中一怒,刚要叱责对手的无耻,但心中突地一阵,想到: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自己服用“还阳草”,还真算是事先服下了激增内力的丹药,不过……这也不是为了这次比武才服用的啊…… 叶清玄嘴角一扯,一脸嘲笑的神色对着常敬凡说道:“你还真说错了,我很久之前还真就服用了一些丹药,只不过有一点你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了?” “对付你们这样的废物,根本不值得我消耗什么丹药,”叶清玄神色颇为不爽,冷冷讽刺道:“小道爷前阵子肠胃不好,有些药力没有吸收,今天跟你动上了几手,竟让我肠道顺畅,大便畅通,连带着积存在体内的药力也打散了……这可不能说我阴险,只能说你倒霉!” “你——”常敬凡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死在当场。 按照他以往的脾气,早就再次上前出手了,可惜现在被常敬凡背在身后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震颤着,别说出手,便是连拳头都难以攥紧。 刚刚拼命的一击,虽然奋力解开了双方对耗的双掌,但那一下冲击,不但使自己受了内伤,同时两条手臂中的经脉也受损严重,若没有数十日的修养,根本便不能再与人动手了。 虽然不甘和愤恨,但常敬凡还没蠢到继续动手的地步。 输了也总比丢掉性命要好,青云观,叶清玄……这场梁子,日后总有再算的时候。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2】临近尾声 叶清玄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微笑道:“如何?这位常什么兄……呃,抱歉……你的名字跟最开始那位差不多,我没记住……” 可恶—— 常敬凡觉得整张脸都烧红的厉害。 叶清玄在对方几乎能杀人的眼光中,淡定自若,继续说道:“你们是再继续呢?还是就此认输呢?” 叶清玄有些戏谑地看了一眼故作镇定的常敬凡,又一个个地扫视了长空照剑门的弟子,每一个人都对他的眼神避让开来,不敢直视。 这里武功最高深的常敬凡都输给对方了,其余的人又怎么可能取胜呢?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 常敬凡对己方的实力心知肚明,更何况现如今的叶清玄已跨进了“强元境”,实力比之刚开始,已是大大地提升。 “我,我们……”常敬凡觉得嗓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的难受,勉力地说道:“我们,输了——” 其它的长空照剑门弟子脸色瞬间大变,但俱都噤口不敢言。 “赢,赢了吗?……”有青云观的弟子一脸不能置信地问道。 “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直到此时,青云观的弟子和围观的民众才爆出一阵呼叫,整个广场霎时欢声雷动。 “如此也好,”叶清玄掸了掸身上根本没有一丝土迹的道袍,轻松地说道:“那就恕在下不能远送了,再见——” “小师叔,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 “对,不能放了他们……” 青云观众弟子高声反对,自己一方几个同门被伤得如此之重,又受到如此侮辱,怎能让对方说走就走呢。 叶清玄暗叹一声,心下无奈,按照自己的本意,又如何会轻易的让对方就这么一走了之呢?只是师门有着那样的背景,自己为人做事,怎能不考虑后果?此时竖立长空照剑门这个大敌,实属不智,若是这梁子能小一些,甚至于无,才是对师门最为有利的吧。 叶清玄摇头苦笑,不顾众弟子聒噪,缓缓向观内走去。 常敬凡默然不语,双眼无神地看着逐渐远去的叶清玄。 “这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可能输呢?”一直在旁观看的常敬旺此时癫狂地嘶吼着,像是一只待宰的猪,眼神中充满了不能置信和恐惧的神色。这次大肆声张的主意是自己出的,当初便是因为心中有必胜的把握,借此事件提升几位精英弟子的名声,拥有响亮名声的几位师兄,无论在门内,还是门外,都会获得极大的利益。而自己依托在他们的羽翼下,在长空照剑门中将是如鱼得水一般……可是,所有的梦想都在现实当中碾得粉碎……长空竟然输了——自己一直相信不会失败的常敬凡竟然输了——输给一个边荒野观里的小道士。 为几位精英弟子争取名声的目的,非但没有达成,反而因为自己的大肆宣传而成了对方的陪衬,当初提出这个意见的自己,无疑成了众人记恨的对象。 混蛋,混蛋,混蛋……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这个小道士,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失去理智的常敬旺陷入了癫狂当中,朝着叶清玄猛地冲了出去。 常敬凡暗叫一声“不好——”,此时己方几乎没有再战之力,这时候再捻虎须无异于自取其辱。可稍一妄动,体内脏器猛地传来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之间,动作不由得一滞,此时再想要去拦住常敬旺已是来不及了。 白痴—— 看着一脸癫狂,朝自己急冲过来的常敬旺,叶清玄心下嘲讽不已:对付这种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出手。 “纳命来——” 常敬旺运足全身内力,气势凶猛地一掌印了过来。 四周一片惊呼之际,常敬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原本潇洒笑意的脸孔换成了一张表情木然、极度冷酷的少年面孔。 只是被那双冰冷的双眼扫了一下,常敬旺猛地打了一个冷颤,竟被那充满杀意的双眼吓得恢复了正常。 同时,一个带着无尽寒芒的剑尖出现在眼前,凌厉的杀气刺激得常敬旺咽喉间的皮肤爆起了鸡皮疙瘩。 常敬旺攻出去的一掌已经来不及回访了,这个一脸冷酷的少年剑客,出击的时间、方位拿捏极其准确,常敬旺再想躲开已然晚矣。 常敬旺清晰地感觉到,当那柄利剑化开自己的喉咙之后,对方依然有时间,可以从容不迫地避开自己全力的一掌,自己如今连同归于尽的办法都没有。 “别杀他——” 一声轻唤,宛如情人的叹息一般轻轻划过天空—— 冷酷少年眼神中的杀意陡然一缓,剑尖轻转,间不容发地从脸颊旁边划过。 少年收剑、转身、轻移离去……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舒缓。 常敬旺一掌挥到了空处,呆呆地站立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一阵微风吹过,常敬旺只感觉到脸颊处轻轻一凉,接着一股剧痛传来,噗—— 一股血箭从脸颊处喷出…… 原来这一剑伤了常敬旺的脸颊,而且伤得颇深……那个冷酷少年的剑气如此凌厉,竟然在脸颊处也制造出了如此惊人的视觉效果。 四周围观民众又是一阵哗然:原来青云观的剑术高手不止一人啊…… 往日里被青阳镇民众视作普通道观的青云观,一瞬间,形象变得高大神圣起来。 心性忠厚朴实的乡民们,此时为青云观的胜利,爆发出由衷的欢呼和赞美之声。 人群中,那几名给叶清玄提供过情报的青年,表现得最为兴奋,四处炫耀着,看,那小道士厉害吧,那可是听了我们哥几个的建议才赶回来的青云观高手,是我们哥几个的朋友—— 此时维持秩序的数个红衣大汉,又一同射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但几个青年却再也不畏惧对方,挑衅地冲着对方比划着。 由此可见,长空照剑门,在场中众多武林人士的心中,威信丧失大半。 人群开始变得不安稳起来,蜂拥着向场内挤去…… ********** 青云观众人,搀扶着受伤的弟子,一脸悻悻之色地往回走着,刚走到观门口,却听得一声暴喝,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小道士从观内迎面冲了出来。 “云勇爷爷在此——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又敢打上门来,当你家云勇爷爷泥捏的不成?” 众人被对方的大嗓门震得耳朵嗡嗡直响,定睛一看,正是今日里当值的云勇,大家心照不宣,往后边一看,果然,云勇屁股后边又闪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个子,当然便是云聪了。 “小师叔好,诸位师兄有礼了——”小道士云聪脸上带着蛤蟆眼镜,恭恭敬敬地给各位稽首施礼。 云勇跟云聪一直在后山打扫师兄们练武用的器械,观前的热闹根本就不知晓,更不知道这场祸事本就是冲着他而来的。 等云勇听闻观前广场有人打上门来,连云禄、云崇都因此受伤之后,云勇这夯货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燃,直接把平时练功用的梅花桩给拔了一根下来,那大腿粗细、一人多高的木桩,拿在手里分量正合适,呜嗷嗷地叫喊着,一路杀气腾腾地跑了出来。 出门却正遇到诸位师兄弟往回走,打头的正是小师叔叶清玄。 “小师叔,找打的王八蛋在哪?” 叶清玄感到一丝头痛,刮着眉骨苦恼不堪。 “都打完了,笨蛋——” 肖云峰跟云勇擦肩而过,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却让云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混蛋啊,哪个王八蛋这么不经打?”云勇捶足顿胸,后悔不迭。 几个心有不甘的弟子对云勇打了个眼色,用手往后指了一指。 云勇瞬间大喜,原来正主儿还没走远。 拿眼睛往外一扫,却正好看见远处人群中的郑彪。周围一大圈红衣大汉,阵前数名身着白衣的青年剑客,就这小子一身奔丧一样的一身黑,说他鹤立鸡群也不足为过。 “呔——三彪子,你小子有种,还敢找上门来,上次那顿毒打看来没让你小子长记性,皮又痒痒了是吧……” 拎着一人过高的木头桩子,冲着郑彪就奔了过去,凶如熊罴。 云聪一把没拽住这个夯货,只好告罪一声,跟着追了出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3】横生枝节 郑彪一直在旁边看热闹,本来见到常敬旺等人被一顿海扁,心下恶意横生,是万分的痛快。这时却见云勇突然出现,手里拎着比自己还高的大木头棒子朝自己冲了过来,吓得肝胆俱裂,大声喝道:“***傻大个,你tm瞎啊,我这儿都没出手,我是看热闹来的,纯粹围观群众——” 几名长空照剑门弟子猛地射来足以杀人的目光。 郑彪心下一冷,心中苦笑道:坏了,把这帮祖宗得罪了—— 云勇可不管事情背后的歪歪道道,既然知道这几个人找麻烦,先打了再说,尤其后边还撑着的那条横幅,真***让人不爽。 这几名长空照剑门的弟子也被云勇惊人的身材和气势所惊呆,心下忐忑地说道:这就是把郑彪那小子海扁一顿的小道士?那一身连成年人都自愧不如的身材,这***有七、八岁么?看那一脸的胡子,怕是该有二十七、八岁了吧? 有了叶清玄和刚刚出手的小道士前车之鉴,几人分外的不敢妄动分毫,齐齐戒备防范。 云勇单手擎着大木头桩子,高声喝道:“去死吧——” “云勇,给我滚回来——”一声暴喝传来,猛然停下的云勇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可是,小师叔,我……” “闭嘴,三米以内,赶快——” 云勇不甘地大叫一声,手中硕大的木桩连挥数下,带起嗡嗡的风声如有雷鸣。几个长空照剑门弟子咕噜咽了一口吐沫,心神一阵阵的无力。 这青云观的道士都***是怪物啊…… 云勇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去,末了回头冲着长空照剑门的弟子们喊道:“爷爷青云观云勇,下次找人打架记得点名道姓,不敢应战的是孙子……” “快***回来!” “是,小师叔——” 大木桩往肩上一扛,云勇屁颠屁颠地跑了回去。 ********** 青云观与长空照剑门之间的比试算是基本结束了,但广场上一时更为的混乱,大批围观的民众想要近距离看一看青云观胜利的小道士,疯狂地向场内挤去,吵吵嚷嚷之声,此起彼伏。 “弟弟,弟弟……” 两个少年男女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着失散的小弟弟……刚刚两人看得实在投入,一眨眼的功夫,身边年仅四岁的小弟弟便被人群挤散了,四处寻觅不到,焦急地大喊着,可惜声音早已被四周呼啸的人群淹没了—— ********** 常敬凡心下戚戚,一转头正看见几个郑家的护院,还在那里支棱着那条“武会青云”的横幅,想起上山之时的嚣张气焰,此时分外地羞愧难当,怒喝道:“你们是蠢材么?还不快把它与我收了——” 想起常敬旺那个组织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铁青地注视着失神落魄的常敬旺,如果此时目光能够杀人,常敬旺早已被千刀万剐。 虽然同样不想认输,但常敬凡绝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常敬旺这个蠢货不但让己方输了,而且输的一点风范都没有,哪里有一丁点大家门派弟子的风采。这次失利,不但使自己众人沦为笑柄,几个师弟对自己怨恨非常,恐怕连带整个长空照剑门都会因此而声誉受损…… 该死——当初自己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听信了这个白痴的建言。 常敬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敬旺,还不滚回去——” 几乎精神失常的常敬旺被骂得一愣,接着心中升起无尽的悔恨。 常敬旺后悔—— 为什么我要如此多事?为什么我要参与这件事情? 常敬旺狂恨—— 是他,该死的是郑彪,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遇到这件事…… 是他,该死的是常敬凡,要不是他夸耀自己的武功,自己怎么会轻信己方必胜…… 是他,该死的是那个小道士叶清玄,要不是他出手,如今一切的结果都会不同…… 常敬旺带着滔天的怒意,木然地向自己一方的队伍中走去,沉默的,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击垮青云观,突显自己的才能,反倒因为失败而倍受怨恨,一时心中恨意滋生,难以释放。 正行走间,眼前突然闪出一个小小的人影,从眼前跑过,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常敬旺正愁心中怒火无处发泄,抬腿就是一脚踢去,“滚开——” 嘭—— 啊—— 一声稚嫩的惨叫,小小的身影飞到了半空当中。 整个世界都因他这一脚陷入了停滞…… “智儿……”一声痛呼,两道人影忽地飞起,奔向了下落身影的落地。 那道被常敬旺一脚踢飞的小小身影,原来便是那个杂耍一家子中最小的那个小男孩,因为被人群挤散,慌乱中看到了路对面的父母,兴奋地奔跑过去,没想到却遇到了常敬旺。 那个小男孩,明显受了极重的伤势。面色苍白,满嘴的鲜血,仍然抓着双亲的手,弱弱地说道:“爹、娘……小三,疼……”语气一断,却是疼得昏了过去。 “智儿——”那女子失声痛哭,抱着孩子大呼不止。 那常敬旺看到自己踢飞的是一个小孩子,不但不觉得愧疚,反倒恶声喝道:“***,好狗不挡道……” “畜生——”那魁伟大汉猛地转头,面目狰狞,眼神中疯狂地杀机涌现,爆喝道:“我杀了你——”糅身欺到常敬旺身前,一掌,劲气刚猛…… 常敬旺哪想到一个卖艺的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身手,想要躲避依然来不及,只好竖起双臂,抵挡袭来的一掌。却猛感到后心被人一把抓住,向后丢去,千钧一发之际,险险避过那大汉凶猛的一掌,但双臂仍然被掌力扫到,咔嚓一声,双臂立下便被打断,整个人被暴发的内力扫到了半空中。 但若无适才向后的一退,让这一掌打实的话,断掉的怕不仅仅是一双手臂,而是整个胸骨了。常敬旺能够捡到一条命,这两条胳膊倒是断得值了。 常敬凡在危急关头救了常敬旺一命,虽然常敬凡心中恨他恨得要死,但也绝不能允许一个外人再自己面前击杀自己的同门,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同宗,尽管他是个王八蛋。 这是关系到长空照剑门的荣誉问题,不容常敬凡袖手旁观,如果自己看着同门被杀却毫不出力,即便回到门内,自己的前途也是完了。 不过这个常敬旺,真是十二属相中,专属混蛋的,什么样的祸事都能招惹过来。 常敬旺被一击飞天,打着旋儿地飞了出去,惨叫声才刚刚喊出来半句,眼角处便撇到一个庞大的身影电闪般横冲过来,伴随着一声大喝:“猛——虎——下——山——” 常敬旺身在半空之中,这一下却是再也躲避不及了。 轰—— 双掌击来,正中常敬旺的下腹和两腿中间要害,常敬旺丹田和下身一阵剧痛袭来,只觉得天地一阵颤抖,眼前一黑,就再次打横飞了出去,还没掉到地上,便已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常敬凡目眦欲裂,这时不出手已经不行了,怒喝一声:“伤我同门,其罪当诛,杀——” 一声令下,数名长空照剑门弟子拔出长剑,便对着出手的杂技一家子和后来补常敬旺一掌的胖子杀了过去。 “小师叔,看——是云重——” 有了眼镜的云聪,眼神也不是一般的好使。一直盯着缓缓走回的云勇,却正把广场上的一切看个真切,自然一眼就认出手重伤常敬旺的那个胖子正是钱云重。 云聪一声呼唤,却把半只脚都跨进观门的叶清玄给喊了回来。 回头处,正看见如同破娃娃一般倒在地上满脸鲜血的小男孩;抱着孩子痛苦的母亲;几个叱责长空弟子的武林人士被一剑砍倒;还有那被不停追杀,拼命逃脱的钱云重…… 叶清玄只觉得一股逆血袭上脑海,眼前一片通红,大声喝道:“给脸不要脸,在我观外伤人,你们一个都走不得了——” 青云观众弟子一时愣住。 “愣着干球,操家伙,给我打——” 好——十几个青云观弟子齐声应道,如同出闸猛虎一般,扑向了还一脸吃惊之色的长空照剑门弟子。 “哈哈哈……正合我意——都给我躲开,最厉害的那个留给马老子——” 马云勇终于得偿所望,兴奋地一轮手中大木桩,将几个冲在前面的师兄弟挡了回来,一声怒吼,冲了过去。 几个差点被一棍子抡倒的师兄弟,齐声臭骂马云勇,却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奔了出去。 可惜,此时冲在最前方的,不是云勇,而是云聪…… 云聪本就离云勇不远,再加上刚才那一抡,根本没有阻挡住云聪的速度……没办法,云聪个子太矮了,马云勇那大力的一抡,忘了考虑小云聪的身高“优势”,直接抡空,擦着云聪头皮,直接从他脑袋上面飞过…… “可恶……云聪,你小子别抢生意……” 云聪暗骂一声白痴,这时候不去救人,谁会跟你去找人打架…… <a><a>手机用户请到阅读。<a>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4】联盟破裂 阿斋昨日家中有事,更新晚了一些,今天开始正常更新,并把更新时间跟大家公布一下,阿斋每日更新的时间为:上午10:00和下午16:00,如果加更,则会在当天第一更中加以说明,而第三更则会在晚上的20:00左右…… 阿斋会以这个时间为基准,准时为大家更新的,再不会让大家焦急等待了…… ********** 广场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见势不好的乡民们已经开始四散而逃,而众多的武林人士更是乱套,有的不想参合,使劲往外挤;有的看不过眼,想去帮把手,又奋力地往里挤…… 现场呼爹喊娘,一片狼藉…… 而此时,原本的几个后天高手,却都已不在了当场。 原因,就在于叶清玄战胜常敬凡的那一霎那,一直观战的华子兴,终于忍耐不住对叶清玄的欣喜,心中战意狂升,不自觉间便露出了对叶清玄的杀意。 霍东喝止不及,气机牵引之下,又感到之前那四个青云观的后天高手,同时对自己这边生出滔天的杀意,一时心下大骇,忙不迭一声令下,带着众多的手下,向山下跑去。 在情况未明之下,霍东绝不会允许与青云观一方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而清岩等四人,岂能轻易放走这些威胁小师弟生命的人,见到广场这边大局已定,同时几人都深悉小师弟少年稳重的性格,所以不担心还有什么问题,于是四人一同尾随霍东等人,朝山下奔去…… 殊不知,他们前脚一走,后边这里便横生枝节,形势一下变得不受控制了…… ********** 钱云重含愤出击,一掌命中常敬旺要害,过瘾是过瘾了,不过也让自己陷入了危机当中。追击而来的长空弟子剑法不错,招招都奔着云重的要害攻来,又急又快…… 小胖子钱云重轻功好是好,不过这【金雁功】启动之前,需要一个短暂的蓄气过程,虽然并不需要太长时间,但偏偏就这么一点时间都争取不到,被那名长空弟子紧紧地黏住,钱云重除了轻功,其他武学都稀松平常,这次也没带剑出来,一时情况极为危机,险象环生。 长空弟子步步紧逼,钱云重满脸是汗,奋力狂退…… 正焦急间,钱云重脚下一绊,绊了一个趔趄,却不知是哪个乡民丢下的箩筐让他吃了一个暗亏……只是这眨眼的功夫,长空弟子的长剑便递了过来,直插胸腹。 钱云重眼中的恐惧,长空弟子脸上的狞笑,在这一刹那定格—— 我要死了—— 钱云重心下大悲,闭目等死…… “看暗器……” 危急时刻,一声大喝从旁传来,长空弟子一惊回头,却不见有东西袭来,正疑惑间,两个物体飞临头顶,“嘭”,撞在一起,一团白色的粉尘猛然间崩散,瞬时笼罩住周围数十米的范围。 不好—— 大吃一惊的长空弟子一手护住双眼,另只手狂舞长剑护住全身…… 等到尘埃落定,一个浑身雪白的面人出现在众人眼前,长空弟子气得七窍生烟,此时他才发现这所谓的“暗器”并不是石灰粉,而是普通的面粉,抬头再去寻找之前的胖子时,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 郑彪此刻也有点傻了眼,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 本来事情都已经结束了…… 青云观胜利,长空照剑门失败…… 自己这一方,嚣张地来,落寞地走,挺诗意的啊…… 怎么那常敬旺就那么惹人讨厌啊,走到哪都能招惹一大堆的敌人,这王八蛋难道是传说中的灾星降世?不然也忒能折腾了,随便一脚都能踢出个高手来,看那架势,整个广场上,根本就没人是他对手。 此刻那名魁伟大汉被鲁定海和两名长空弟子围攻,一双铁掌对阵三柄长空剑,左右开阖之间,仍能攻守有余,足可见其武功之高,绝非寻常之人。 这样的人还装成杂耍艺人,分明很有问题,这帮子长空照剑门的人怎么就看不出来,还敢不问青红皂白,轻易招惹啊? 但长空照剑门的人毕竟是自己带来的,这事情的起因也是因为自己,如果此时不出手,必然惹怒长空照剑门,连带着云霞常家也会敌视我郑家……不过也不能动手,这长空照剑门在青阳镇犯了众怒,若是动手,怕我郑家在这这里也就难以待下去了,失了根基的郑家能否得到长空照剑门或是常家的支持呢?想及之前的遭遇,答案清晰明了,这帮王八蛋没有一个能指望得上的,到时不对我郑家落井下石便是高抬贵手了…… 我,我……我该怎么办才好…… 郑彪在这里一时陷入了困境当中,而另一边的长空弟子们却陷入了被动。 长空弟子算上已经晕厥的常敬旺一共就来了六个人,周围近百的红衣大汉,都是郑家的手下,不归长空弟子直接统领。 长空弟子六人,一个晕厥,一个受伤不能出手,三个人围攻魁伟大汉腾不出手,一个追杀小胖子道士…… 这就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了,青云观的弟子一冲过来,整个场面即刻便会不同。 常敬凡虽然不能出手,但场中的形式看得真切,不由得焦急万分,冲着周围的红衣大汉们怒喝道:“一群蠢货,还不动手?” 这近百的大汉哪里会鸟这个小白脸剑客。 任你长空照剑门再牛,也不可能只手遮天啊,这青阳镇的地盘上,哪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一个个面露嘲讽之色,戏谑地盯着常敬凡,就是一动不动。 常敬凡见指挥不得这些郑家的手下,羞怒之间,才猛然想起那个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小表弟。 之前这些郑家手下只不过是看在郑家的面子上才对自己毕恭毕敬,如今己方声势低落,又遇到这厮杀之事,若无郑彪下令,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 常敬凡焦虑非常,只好略带央求地对着郑彪说道:“郑彪表弟,为何不让你的手下出手……你难道看不出如今的局面么?” 郑彪被常敬凡一声狂喝,惊得回过神来的。向周围一看,心中有了决议——既然打也打不得,帮也帮不得,那我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拖! 郑彪心中有了决定,嘴上便开始了表演,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慌张地说道:“敬凡表哥,怎么办……怎么办……这帮手下都是我爹的下属,一向只听我爹的指令,临来之时,只是让他们来助威,可没让他们动手。如今就算我下了命令,他们也是不听的……” “混蛋,你是郑家少爷,你说的话便是郑家的命令,他们岂能不听……” “表哥说得在理——你们几个听好了,给我杀,给我打啊……” 郑彪一蹦三跳,说是动手,手里却连挥不要…… 这动作别人看不懂,但郑彪的仆人们可是了解,再加上之前三少爷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几个仆人自然知道这位三少爷是打算在这件事上掺沙子、搅和泥,反正绝不会出手…… 这次带来的近百大汉,可都是这些仆人们带着过来的,别的不说,这命令可是他们直接下的,这帮仆人心里有底,一个个都大呼小叫地呼喝着:“咱们甭听他的,这青阳镇都是乡邻乡亲的,让咱们动手,暗示没门……” “对,对,我们是来助威的,不是来动手的……” 郑彪自有盘算,连连拒绝常敬凡的命令,直把常敬凡气得发抖,却又毫无办法。 “郑彪,你这是于我长空照剑门作对,你们郑家吃罪不起……” “表哥不要啊,我这有难处,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混蛋,郑彪——我常家就此与你一刀两断……” “表哥啊,咱们是一家人,我怎能见死不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 两个人在这里互相扯皮,这一转眼,青云观的弟子们便冲了过来。 “三彪子,你***想什么呢?”云勇一声断喝,却把郑彪喝得一愣。 郑彪回头一看,正看见马云勇拿着大木桩子杵了过来……轰隆一声,插在郑彪的两腿之间,郑彪准备不足,登时吓出一身的冷汗。 “傻大个,你干球?那边有正主儿,你找我打架干什么?” “找你打架?嘿嘿,现在你小子不够格了,给我起开——”两膀子一较力,呼地一下,把郑彪掀飞了出去。 郑彪被马云勇一桩子掀得腾身而起,正惊惧间感到屁股下面一凉,不知哪来的一剑却正好把自己来了个大开裆。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5】告一段落 一声惊呼,郑彪正落在己方的队伍里,正恼怒得想要破口大骂之时,却听见手下的仆人大声嚷道:“***长空照剑门,竟然敢偷袭我家三公子?” 咦?什么情况?长空照剑门弟子偷袭我? 郑彪疑惑之间,放眼望去,正看见自己原来站立的地方站着一个浑身雪白的面人,提着长剑对着马云勇。 见主子一脸疑惑,狗腿子郑二狗赶忙小跑过来,在郑彪耳畔悄声说道:“少爷,刚才就是那个掉面缸里的王八蛋背后偷袭的您老,要不是那大胡子,您老就中招了……那常敬凡不是个东西,故意跟你抬杠,分散您老的注意力呢……” 一句话,让本来还不明所以的郑彪瞬间恼怒得双眼通红…… 原来这名长空弟子便是之前追击小胖子钱云重的那位,本来追击即将得手,不想被人用两袋面粉偷袭,不但追击之人因此逃遁,自己更是被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从没受过此等遭遇的自己,自是心中狂怒,回头时却正看见郑彪一直拒绝常敬凡的指令,不由得暗忿郑彪过河拆桥,心中含恨,决定背后偷袭郑彪,只要一举将其制住,便可逼迫郑家的手下出手对抗青云观众弟子。 却不想被面粗心细的云勇看个正着,将郑三彪一木头桩子掀进郑家护院的人群中,算是暂时安全了。 看向一旁的常敬凡,却因为师弟的失手而露出一脸可惜的表情。 混蛋—— 郑彪奋力地挣扎,想要站起来,却感到屁股一疼,伸手一摸,不但自己裤子被划破,里面更是一手的血,却是刚才的一剑在郑彪的屁股上又开了一道口子。 “姓常的,你***也算是我亲戚,老子今天跟你恩断义绝……现在这事是你们自己招惹的,跟我们郑家没关系,自求多福吧……弟兄们,扯乎——” 近百名红衣大汉轰然应诺,抬着受伤的郑彪一转身,乌泱乌泱地退了下去。 虽然中了一剑,但郑彪心中还是微微得意,这次终于摆了这帮长空大爷们一道了。更因为他们主动向自己出手,让自己受了点伤,这次回家对父亲也算有了交代了,虽然不可避免的得罪了常家和长空照剑门,但虎毒不食子,人家都要杀你儿子了,总不能就什么表示都没有吧…… 这位郑三少爷一边疼得吸溜着嘴,一边开始盘算回家之后的说辞了…… ********** 郑家的势力一走,场上的形势立刻逆转。 常敬旺晕倒;常敬凡不能动手,被冲上来的裘云真一脚踹翻;小“面人”面对剽悍的马云勇本来还占有优势,却被一旁赶来的云聪一掌打倒,接着被一棒子抡飞;另外三个长空弟子,跟那个魁伟大汉交手本就有些吃力,青云观众弟子一拥而上,顷刻间便被打倒在地,十数双臭脚丫子噼里啪啦地闷头就踹…… 叶清玄赶忙吩咐门内弟子对场地上无辜受伤的人进行救治,而他自己第一时间赶到受伤的小男孩旁边,见到其母已是痛哭流涕,束手无策,两个十几岁的少年一脸悲戚地站在母亲旁边,分外的害怕…… 小男孩已是气若游丝之时,叶清玄顾不得许多,从怀中取出一粒“草木丹”,连忙上前就要塞给小男孩吃,不想其母已然痛苦地失去理智,见有人又来碰自己的孩子,一声怒喝,抬手便是一掌。 “不可——” 一只硕大铁掌侧面击来,嘭地一阵气劲激荡,把叶清玄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两人好精纯的掌力! 叶清玄心下暗道:这二人来历神秘,而且武功高深,还是莫要得罪为妙。 “你——”那女子一脸怒容地怒视着拦住自己的丈夫,而那魁伟大汉却焦急得手足乱舞,“这小道士是要救咱们智儿的,怎可无礼……” 女子心下茫然之际,已被两个儿女扶到一边坐下,纷纷劝解不停。 之前救了自己一命的大汉,连忙将坐在地上的叶清玄扶起来,一脸苦涩地说道:“让小道长受委屈了……贱内深受打击,心智已失,还望小道长莫要怪罪才是……” 叶清玄一脸悔色,歉然说道:“这位大哥哪里的话,嫂子护子情切,贫道怎会怪罪……再说令子所受之伤,实在是因为青云观之故,我等心下惭愧,还望大哥让我略尽绵力,看看能否救助小公子……” 大汉连忙称谢,起身让叶清玄走了过来。 叶清玄哪里有治病的本事,只略一检查,便已知道这个小男孩体内数处脏器破裂,有可能已经内出血。心中虽然焦急,但也就是狂塞“草木丹”,希望能吊住小男孩的一口气而已。 略一沉思,便对身旁一脸期盼之色的一家人说道:“贫道手段有限,怕是难以医治,不过家师医术高超,有回天之术,不知几位能否移驾观中,我定当请我师尊出手,救助令郎……” 那大汉和妻子二人早已回天乏术,只盼着能有奇迹发生,又怎会不同意叶清玄的提议呢! 叶清玄见几人没有反对,立即唤来裘云真等几名弟子,吩咐道:“立即抬这孩子到我师尊那里去,请师尊出手救治……” 魁伟大汉一家人自是不停道谢,叶清玄羞愧不已,连称不敢。 看着这一家子进入了观中,叶清玄心下稍安。以师尊【昆吾凝玉功】的高深,弥合破裂的内脏当是不在话下的,只希望这个小男孩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转过头来的叶清玄,看到钱云重、胡云铮和陆氏兄妹四人缓缓走来,一边走一边数落着钱云重。 上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四个孩子自打在馄饨摊被人吓走之后,原本想回到观中,不想后来遇到了长空照剑门弟子等人上山生事。四人趁着乱时,又偷偷摸回到了馄饨摊,把人家两袋面粉偷了出来,准备教训教训对方。可惜四周围着红衣大汉,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出手。直等到叶清玄最后获胜,场面混乱之时才冲进了广场,正遇到常敬旺一脚踢飞小男孩,又被魁伟大汉一掌扫飞,钱云重位置刚好,轻功不俗,又是气愤出手,一招偷袭便成功,只是后来兴奋过度,忘了逃跑,却被赶来的长空弟子缠住,最后靠着其他几人手里的面粉,才救了那胖子一命。 此时钱云重正被几人埋怨,刚刚那一出,自己差点丢命,暗说也是后悔不迭,但想起自己打飞常敬旺那一掌,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舒爽。 叶清玄暗赞一声,想不到这个钱云重,虽然平时看着油滑,但其实内心中也有一颗仁义之心,当是可造之材。而危急时刻显出的攻击方式,无疑也十分适合他的特色,依仗轻功,一击即走,功成则进,功败则退,游刃有余……只是【金雁功】的功法不太适合这种打法,中间运气圆转的过程有些过慢,应当为其寻找一门来去迅速的轻功和一击可成的强大杀招。 简单地夸奖了钱云重几句,让这个小胖子瞬间高兴的厉害,开始跟几个师兄弟显摆刚才自己如何如何威风。 看着几个小孩子唧唧咋咋地说笑,叶清玄却是叹了一口气,心中难受得厉害,因为自己一时多虑,放过常敬凡等人,不想却差点连累得云重没命,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不由得暗骂自己的优柔寡断和犹豫不决…… 还好那个小男孩没有因此而丧生,云重等人也无大碍,几个见义勇为的武林人士因为施救及时,也没有了生命危险……但叶清玄的内心深处,依然愧疚得难以附加。 心中悔恨之余,便把矛头指向了常敬凡等人。 看着面前跪了一排的长空照剑门弟子,叶清玄怒火焚心。人是不能杀的,不过不妨碍自己对其欺辱一番,否则怎能出尽心头这股恶气? “云勇,去,带几个人把他们给我绑树上,”说着又递给云勇一根竹条,恶狠狠地说道:“再把他们都给我扒光喽……” 云勇拿着竹条,先是满脸的疑惑,接着眼神一亮,凑过来问道:“爆他菊花?” 一个爆栗。 “下流!” 叶清玄满目地阴戾,寒声说道:“抽他们小**……” 云勇满脸呆滞,一阵小风吹过,双腿间一凉,瞬间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叶清玄,你敢……啊……”常敬凡还要说话,却被叶清玄一脚蹬落几颗牙齿,满嘴鲜血说不出话来。 “士可杀不可辱……” “我长空照剑门不会放过你的……” 六名长空照剑门弟子,连同晕厥的常敬旺,被连拉带扯地拖了下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6】密林之战(一) 叶清玄盛怒之下,青云观前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而另一方面,提前下山的霍东等人在山道上急速飞驰着。 霍东、华子兴、太监刘贺,以及吕仲集等十来人,纷纷展开身法疾驰,但并未直接下山,而是向路旁一转,钻进了密林当中。 “霍老……” “嗯,跟来了!” “神眼金雕”霍东施展【天视地听】**,一番探查之后,轻声解释,神色带着从没有过的严肃。 华子兴立即挥手示意,十数名朝廷高手立即分布四周,布下阵势,准备迎接来敌。 没想到在这青云观的小地方,竟然藏着四个后天境界的高手,对方是敌是友并不清楚,不过散发出来的气场中所带的敌意却是清晰无比。 “杂家自打从宫中出来,好久没有认真地对仗一次了,这次正好让他们试试杂家的剑法如何——” 不消片刻,一声龙吟响起,伴随着漫天的剑影,一个身影从天落下。来人竟然不打招呼,直接动用了杀招…… “交给我——” 太监刘贺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迎风一抖,荡起漫天的剑影,飞身迎向来人。 华子兴手势一比,四周人影闪动,却是朝廷三司的高手暗暗合围,只要太监刘贺能够将来者逼落地上,必可展开阵势,瞬间杀伤来敌。 一旁的华子兴哈哈一笑,手中玉扇一合,亦要上前动手。 岂料,身旁突然轰的一声,一棵腰粗的大松树拦腰横断,一个身影从空中飞至,踩着大松树兜头落下,气劲威猛之极…… 不好—— 华子兴不敢捻其锋芒,侧身飞退…… 树上之人劲气爆发,猛踩足下树身,同时借力腾身而起,奔着华子兴飞身而至,单掌一伸,空中蓝光一冒,华子兴只觉得整个天空突然凝成一块,如雪山崩塌一般轰然落下。 拼了—— 华子兴一咬牙,集中全身功力,手中玉扇灌满真气,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气劲随着划动旋转,在圆圈中猛地拧成一股,锐如金锥,狠狠点向对方掌心。还未触及掌心,华子兴便感觉自己锐利的招式仿佛插进了石板当中一样,寸步难进。 空中来人一声冷哼,凝固的天空又是蓝光一冒,之前凝成一块的空气宛如崩碎的石块,破碎开来,劲气飞溅,本来点向对方掌心的玉扇亦随之迸然碎裂。 华子兴骇然退后,单手背后,一脸警惕之色的看着来人。 此时那大松树方才轰然落地,深深地砸进地中,狂猛的气劲如波纹般荡漾而出,己方数名高手被气劲卷起,如果狂风下的落叶,惨叫着飞向四周,布下的阵势也被砸得七零八落,凌乱的场面也不知有多少人伤亡。 人影一落,一个二十出头的道士孑然站立于自己面前。华子兴大吃一惊,一脸戒备之色。眼前这个一掌打断松树,又几乎一掌废掉自己整条手臂的人,竟然是个年纪跟自己相仿,一身书生之气的年轻道士,只看那文弱的气质,实在难以相信刚才狂猛的一击是出自他的手中。 华子兴背在背后的右手,犹自颤抖不已,刚刚那一掌,若不是自己见势不好,运功震脱了手中玉扇,挡住了那玉石俱焚的一击,恐怕自己这整条右臂都留不下来,一同在刚才的掌势中震得粉碎。 被眼前的道士盯着,华子兴不敢妄动分毫。 “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那文弱的道士竟然开口道歉。 “你——”华子兴被气得不轻。 又是一阵劲气交击的声响。一个身影喷洒着鲜血被轰往一旁,却是那云州十二郡的总捕头吕仲集。 可恶—— 往旁边一看,却在密林中走出一个魁伟的大汉,虽然穿着道士的道袍,相貌忠厚,但一身鼓胀的肌肉把宽松的道袍撑得满满的,随时都可能破裂的样子。 魁伟道士面带狠笑,沉声说道:“本来便有些手痒,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混蛋,竟然敢打我家小师弟的注意……活得不耐烦了……” 这个道士,好大的力气,好雄浑的内力,实力高绝,恐怕我等无法轻易脱身了…… “霍老……” 华子兴第一次有了一丝慌乱的神色,慌忙寻找队伍中武技最为高深的高手——“神眼金雕”霍东。 岂知回身一看,霍老一脸警惕地盯着密林深处,恍如面对生死大敌一般,不敢妄动分毫,脸上神情严肃,鬓角却有一滴冷汗冒出。 这,这…… 正疑惑间,密林中又走出一位神态潇洒的中年道士,背负长剑,两条微翘的小胡子,一身清气,形容不羁,手里拿着个酒葫芦,咕噜噜地喝个不停。 混身漏洞百出,却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而至……如此人物,怪不得霍老不敢轻易出手。 正思考间,又听得“嘶嘶”一阵轻响,一直与来袭之人比剑的“御侍监”管事太监刘贺颓然坐地,身上七七八八地画满了剑痕,每一剑都适可而止,只划破衣服,却未伤及身体分毫,但太监刘贺却是因为内力消耗过度,晕厥了过去。 华子兴心中恐惧,这个刘贺太监武功如何并不是特别清楚,但应当与自己的实力不相上下,但一剑之间,竟然被对手逼得不得不拼耗内力,直到力尽晕厥,都无法后撤分毫,足说明对方的剑法、内功都在其之上了。 抬头看时,一个身形微胖的道人已然笑眯眯地还剑入鞘。 四个道人,四个方向。 一时之间,己方十数人竟然让对方区区四人给包围在密林之中,不敢妄动分毫。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围攻朝廷命官?”如临大敌的霍东终于说了一句话。 “朝廷命官?这可真是新鲜事……云州边远之地,被朝廷忘了数十年,今日竟然有朝廷命官来此造访,倒是让人难以相信了……” 霍东沉着脸,抬手扔过去一物,清岩道人接过去一看,笑道:“‘刑廷尉’?哎呦,还真是朝廷命官,而且还是洛都来的上官——” “即知我等来历,还不快快让开……此事到此为止,若是惹个围攻朝廷命官的罪名,灭你们青云观十次都不足以抵罪……” “哼,少来唬我,以为我等便不知道朝廷的律法么?若不是你身后那位朋友对我小师弟动了杀机,我等才不愿与你们纠缠不清……” 霍东叹了一口气,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华子兴,心道:都是小华好战的性格惹来的祸端,偏偏这性格背后还藏着些许懦弱,只敢跟比自己弱的人交手,尤其是那些实力还没到顶峰但已显露出才华的新生代天才交手。而一旦遇到修为更深的高手,反倒不敢轻易较量…… 霍东心中暗叹,但面上依然严肃地说道:“几位道长怕是误会了,我这位小兄弟绝对没有对令门师弟有任何的杀意,不过是见猎心喜,试探一下他的反应……几位怕是有些反应过度了吧?” “试探?” “不错,我等朝廷命官,自有朝廷法度约束,怎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妄动杀机呢?若是传了出去,朝廷律法颇重,不但我等乌沙自是没了,怕是脑袋也不保了……若真是想要取其性命,也会在私下里偷偷进行,而绝非此等时间、地点……” “这话……倒也不错……不过我等可不能凭着你一两句话便放人……这样好了,还请诸位随我回返小观,待我等问过师尊再做决定不迟……可好?” 华子兴瞬间大怒,暴喝道:“你敢胁迫朝廷命官,你要造反不成?” “只是请几位到观中做客,尝尝我山中野茶罢了,何必如此动怒?” “你当我等是傻子不成?速速让路,不然休怪本官不客气……” 一旁早已不耐的铁清石立时爆起,大喝道:“不服的,动手试试?”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7】密林之战(二) 华子兴大怒就要动手,却听得身旁霍东一声大喝:“停下——” 华子兴自然不敢妄动分毫,那粗豪的道士也停了下来,想看看这小老头有何话说。 “神眼金雕”霍东幽幽叹道:“今天说不得我老霍要倚老卖老一次了……在下‘刑廷尉’金牌一品捕头霍东,江湖上人称‘神眼金雕’的便是老朽……” 青云观四位师兄弟倏然一惊,原来是这个老头子,他怎么会到青云观来呢? 清岩道人神情一惊之后,又变回轻松,笑道:“原来是‘地绝榜’上第十三位,以一双‘神眼’,一双神爪,一身轻功称绝于世的‘神眼金雕’霍东霍老先生,还真是久仰久仰……” “神眼金雕”霍东面色铁青,沉声说道:“老朽自报家号,可不是为了搏你们一个面子的。我只想问一问这位道长,不知我与道长放手一搏,道长有几分胜算?” 清岩道人洒然一笑,轻声说道:“若论修为,怕是我等都非老先生对手,但若要以命相拼,胜负却是难知……” “答得好!看来这位道长对自己的剑法很有信心……但不知若是我拼命逃脱,各位道长又有几分把握留住再下?” 清岩道人面色一凝,慎重地说道:“老先生的【羽翼七旋】轻功即便在‘地绝榜’上也是排名靠前的,怕是难以留住您老了……但你会舍弃手下独自逃命么?” 霍东哈哈一笑,大声喝道:“若是我确定你们有所不轨,当然拼得放弃诸位兄弟也要独自逃命,日后禀告朝廷,必然会派高手灭你青云观满门,为我诸位兄弟报仇雪恨……” 清岩等人面目一沉,手中都是一紧。 见引起几个青云观道士的重视,霍东心下反倒一松,心道:总算是扳回了一成,只要对方心中有所顾忌,便不会轻易动手了,接下来,便应该适当增加谈判的筹码了…… 霍东一脸轻松的表情,缓缓说道:“一切都源自于误会,不知几位道长可否稍候片刻,再听老朽一番赘言呢?” “霍老请讲——” “神眼金雕”霍东神情凝重,目中精光闪闪,显然思绪正在急速的运转当中,言道:“几位的武技高超,实为不可多得的高手,但武功来历颇为神秘,皆在于几位道长使用的武学似是而非,总在关键地方遮遮掩掩,以为这样可以隐藏自身的身份来历,岂不知在真正高手面前,这样的行为反倒可疑。而诸位虽然极力遮掩,老朽不才,却也从招式中看出几分玄机……” 用手一指贺清竹,说道:“比如这位道长,刚才用得是【碎玉掌】中的‘玉碎昆岗’……凝空如玉,玉碎如崩……呵呵,好威猛的劲力,好霸道的一击……” 接着用手一指铁清石,说道:“这位道长用得也是【碎玉掌】,不过最后得手的一招,却是以指代剑,使出的剑招‘风云卷雪’,不知小老儿说得可对?” 最后面向微胖的陈清松,淡然说道:“最终让我确认几位来历的却是这位道兄,虽然招招都是普通至极的剑招,但如何却能让刘公公力尽晕倒,而抽身退却不得呢?老朽想到一门百年前应当失传的剑技,其劲力巧妙的地方正是在于用内力制造出吸附的效果,让对手逃脱不得……” 见青云观的四个道士都露出凝重聆听之色,霍东心中微笑,继续说道:“若是小老儿所料不差的话,几位的来历应该是——” 下面两个字霍东没有说出声,只是用嘴型淡淡模拟了两个字。 刘贺、吕仲集晕倒,华子兴在其身后,没法看见。 但清岩等人,却看得一清二楚,脸色呼地变了。 几乎在霍东说出那两个字的同时,清岩杀气大炽,体内真气猛地爆发,嘭地一声,脚下蹬地瞬间,强劲的气机如同一颗炸弹般爆炸。 清岩道人在原地猛地消失不见。 瞬间爆发的速度,超过了普通人眼睛所能捕捉到影像的极限。 “来得好——” 霍东大喝一声,一同消失原地。 嘭—— 一声爆响。 两人同时现身半空之中,毫无花俏地硬拼了一记,交击的真气迸射,数名准备不及的朝廷高手,被劲气震飞。 清岩道人被震得向后飞去,而霍东则轻松地从天落下,只此一次交手,便能看出霍东在内力修为上高出清岩道人好几个层级。 但清岩道人亦不受影响,在向后飞退之时,足下一点树干,长剑嗡地一声长鸣,剑身青光四射,又重新攻了过来,剑法运转到了极致,一瞬间便刺出了二十多剑,剑气爆发如同一朵青莲绽放,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凌厉至极点。 霍东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副金色的爪状护手,利爪如钩,狂运内力之下,金爪放光,一股金色锐气从爪尖冒出,再次欺身而上,双方在空中交击数次,劲气交击的声音不断响起。 金色爪光连番挥舞,直入青色莲花之中,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交击之声,霍东一声大喝,金光猛地一盛,右手如同鸟喙一般啄住了清岩道人手中宝剑,那朵盛开的青莲亦随之消失不见…… 清岩道人的宝刃有如被千斤重锤击个正着,差点脱手,体内则经脉欲裂,难受到极点。 霍东一阵得意的长笑,左手金爪猛地一挥,三道金色锐气脱出爪尖,往清岩道人脸上飞至。 藉此生死存亡之际,清岩道人竟然毫不慌张,身子临空一旋,不但将近在咫尺的三道金色锐气避过,手中宝剑更借势旋转,剑尖与爪尖剧烈交击,火星夹杂着真气四散迸射,霍东右手一麻,啄住的剑尖再也拿捏不住,整把利剑如同电钻一般挣脱了金爪的啄击,清岩道人右手轻轻一推,宝剑化作急旋的青虹剑气,朝着霍东的胸口膻中穴钻至…… 霍东本对自己的爪功极度自信,自认为天下任何兵刃被自己一啄擒住之后,都极难挣脱。哪料到眼前的清玄道人剑法如此玄奇,不但挣脱爪啄,更逼出凌厉杀招,威胁自己性命。 霍东心下不由得大骇,左手金爪瞬时回护胸前,却看到清岩道人眼神中厉芒一闪,一抹嘲讽的笑意浮现脸上,霍东大叫一声不好,料定刺往胸前膻中穴的一招乃是虚招……但此时再想要变招却已然来不及了…… 正闭目等死的时刻,突然一声大喝传来…… “住手——” 霍东一惊睁眼,正看见清岩道人身体一扭,整个人连同那凌厉的一击轻松反转开来,轻轻落往一旁。 没想过清岩道人变招得如此容易,这么般说来便来,要去便去,之前如利风扑面般的压力、杀机,顷刻间扫荡一空……如此剑法,霍东尚是首次遇上。 霍东此刻方才汗如雨下,对清岩道人的剑法又有了一层深刻的认识。 待转身看往喝止清岩道人这一剑之人时,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剑眉朗目,五官端正,颌下一缕长须的中年道人,年纪看起来不到四旬,只看五官便知道此人年轻之时当是极为英俊。手拿拂尘,背负长剑,稳若磐石,挺立如松,面貌威严,眉宇间一股正气,给人一种方正不阿、不苟言笑的感觉。 中年道人一甩手中拂尘,稽首道:“青云观清正,见过霍老先生与诸位武林同道……家师传旨,青云观有贵客光临,特命贫道前来相邀……” 又是一个青云观的后天高手? 这个青云观到底有多少高手隐藏其中?那个灵虚真人又是何等的境界修为呢? 正惊异间,只听清正道人继续说道:“师尊吩咐,霍老先生等人乃是青云观的朋友,只可相请,不得胁迫,若是霍老先生不愿上山,我等绝不为难,当就此恭送霍老先生离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8】谁的机会 今日三更,这是第一更,还请多多支持! ********** 清正道人一席话,无异于在霍东等人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没想到我等的到来竟然没有瞒住这位灵虚观主?据说这位灵虚观主修为并未进入先天啊,以其后天之境的修为竟然能够避开霍老的【天视地听】功法,并探知到了我等存在,此等修为足以荣登“地绝榜”前几名,偏偏江湖上从未有过这么一号人物的声名,青云观隐藏如此之深,究竟所为何事? 众人对青云观感到神秘异常,唯独猜测到其来历的霍东心下泰然,若不是有着那层身份,这小小的青云观怎会有如此之多的高手,又怎会隐藏的如此之深。 霍东对青云观的评价不由得又升高了一层。 想及那百年前震惊武林的惊天谜案,霍东难得的一阵热血沸腾,看来这青云观,我是不得不走上一趟了。 想到此处,霍东不由得轻轻一笑,说道:“如此……就有劳诸位道长带路了……” “且慢……”清正道人面容一整,严肃说道:“几位上山之前,贫道还有一份礼物相赠,还望几位收纳……” 话音一落,只见那清正道人兜手一甩,两个圆滚滚的物事从长袖中抖落出来,滚至霍东一方的脚下,却是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这是……” 华子兴等人倏然大惊,无不举起手中武器大肆戒备。这之前动手比武相搏是一回事,这见血出了人命便是另一回事了。 “清正道长这是何意?” “并无其他缘由,只是想请几位看看,是否是诸位相识之人……”清正道人眉宇间极为严肃,牢牢地盯住霍东等人的举动,仿佛若是答得不好,顷刻便会动手相拼。 霍东心下疑惑,这清正道人明显收到了灵虚观主的嘱托前来相请,但此时态度就颇为严肃,似乎为此动手也在所不辞,究竟是何事让他连师命都可以不遵从,严声厉词质问呢? 打了一个眼色,华子兴点头,窜了过去,将人头用脚摆正一看,大惊失色道:“‘邪角蛟’庞真,‘苍面狼’蒋义?” “什么?是这两个人?”霍东闻听也是吃了一惊。 这两人向来是独行大盗,一身功夫在后天境界之中堪称顶尖,朝廷缉拿数十年而不可得,反而丧失了大量的好手,想不到这两人竟是魔教中人,私下里有所关联,怪不得朝廷派出的高手屡屡失败,原来暗中有魔教作为后台。 “你们识得这两人?他们可是尔等手下?”清正道人说到后一句时已是声色俱厉。 “的确知晓,但这两人并非我等手下,而是被朝廷通缉的要犯,不知怎会在此地现身……” 清正道人面带不屑,沉声说道:“这两个人一直在你等身后鬼鬼祟祟,本来贫道只想将其赶走,谁知二人竟然不知好歹,还使出了魔教的功夫……除魔卫道,乃我正道武林责任,贫道遇之,岂能放过,自是取了首级交予几位……既然不是诸位手下,就当是我送给几位的礼物吧——” 华子兴闻言冷哼道:“这礼物还真是不好拿啊——若是我遇到二人,也会立即剁为肉泥,留两个脑袋换上一份功劳……”接着神色一变,说道:“你说他们跟在我等身后?” “正是……” 华子兴回头盯着霍东,神色凝重地说道:“霍老,难道这两人便是一直跟踪我等的高手?怪不得一直拿捏不准他们的方位,若他们身具魔门隐气功法,当是难以发觉了……” 霍东脸色一连数变,说道:“看来进入云州之后,一直跟踪我等的当是这二人无疑……只是,想不到啊,从洛都一路到云州,竟是魔教中人一路跟踪而至,那我等身负之使命,岂不是……” 话到此为止,霍东、华子兴心中一震,同时脸色大变,沉默不语。 看来那场震动朝廷的大劫案,背后竟然还有魔教势力的影子,此事身后,究竟有多大的阴谋隐藏其中呢? 想及那些被这件事牵扯到其中的人,那些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他们也还只是这惊天阴谋中的一角…… 第一次,霍东在这遮天一般的阴谋面前畏惧了,霍东此时方才感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霍东等人感到从未有过的压力铺天盖地一般的压了过来。 也许,这次探访青云观对自己来说,是次机会也说不定…… 霍东眼中一亮,心中有了决议,说道:“有劳诸位道友久候……我等这就一同拜访灵虚真人,还请诸位为我等引荐才是……” “无量寿福,诸位——请——” 青云观五人一个施礼,率先领路而去。 霍东朝华子兴等人打个招呼,连忙搀扶着受伤、昏迷的几人,又一次踏上了回归青云观的路程。 只不过这一次,霍东心里一团火热。既然有魔教中人参与其中,自己身负的使命凭手中几人实难达成,而云州几大门派都不足以依托,看来,这青云观之行势在必然。若能与青云观联手,双方无异于强强联合,云州之行,收获便不是一般的大了…… 转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管事太监刘贺,心中想到:有必要拉拢一番这个“御侍监”的阉人了,青云观当是看中我等背后的势力,若有“御侍监”这帮皇上身前的近侍出面,我等谈判的筹码将更是雄厚,所能争取到的利益将会更多…… 霍东脚下不停,却长叹一口气,想及临行前武相所托,暗道:武相啊,武相……看来这云州一行,还真没有这么简单啊,这其中的曲折,恐怕连您老都没想到吧…… ********** 叶清玄冷静下来了……不过火又随之而来…… 之前的是怒火,现在是上火…… 头疼……非常之头疼…… 哎呀,情绪激动害死人啊…… 看着眼前六具雪白的屁股,以及前面迎风招展的屁帘……还有长空照剑门几个弟子能杀死人的目光…… 我还是闪了吧—— 叶清玄将前面的事情交代给了云崇等人,便以自己刚刚晋级成功,需要稳定境界为借口,躲到了小院当中,闭门,谢客…… 外面的世界……让它爱咋咋地吧!!! ********** 怎么会这样!常敬凡满脑子的不敢相信。 完了,我完了……前程完了!名声完了! 这次的事件,若是传回山门,自己在长空中的前程算是完了,还有谁会收一个如此丢人现眼的亲传弟子呢?即便是在常家,恐怕自己的地位也会边缘化吧…… 尤其是那叶清玄,竟然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来,还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想及自己的未来,常敬凡几乎崩溃了! 被众多武林人士和乡民们指指点点,常敬凡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闭上眼睛,将自己与这可怕的世界隔绝开来…… 这一切,都快点结束吧! ********** 管事太监刘贺和云州总铺头吕仲集都已然醒转过来,不过一个内力损耗严重,一个受了不轻的内伤,俱都脸色苍白,不苟言笑。 众人一同回山,但除了霍东之外,朝廷一方的众人刻意与青云观众人保持着距离,虽然表面祥和,但私下里都暗暗提防着对方。 不消片刻,众人便到了之前长空与青云争斗的广场之上,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到此瞬间凝固。 只见广场边上的大树上,绑着六具光洁溜溜的身躯,雪白的屁股在围观民众的目光中颤抖着,两腿间挂着一条横幅,“长空照剑,天下无敌”。 这是个什么情况? 清正等师兄弟面无血色。 这长空照剑门怕是得罪的狠了…… 霍东先是一愣,接着便是嘎嘎大笑,捶胸顿足,只觉得自己这头七十年都白活了,竟然到了今天才能看到这么一出喜剧,真是让人笑翻了天。 清岩道人羞恼地瞪了霍东一眼:“霍先生——” 霍东一边擦拭着眼角溢出来的眼泪,一边喘息地笑道:“对,对不起……看来你们这位小师弟真是千古出一的稀世宝贝啊……” “混,混蛋——” “那个白痴,看我不打烂他的屁股——” 几个师兄弟眼睛冒火,战斗力飙升…… “哈哈哈……几位道友莫急——哎呀,好吧,看在他能让我老霍这么开心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们一个小忙……吕仲集——”霍东回身叫道。 “是——霍老……”吕仲集三步并两步,赶到霍东身边,垂手聆听。 霍东在吕仲集耳边一阵耳语,这个云州十二郡的总捕头先是疑惑,然后神色一怔,露出几分有趣的表情,说道:“霍老放心,这件事包在下官身上……” 一提长袍前摆,吕仲集直奔广场旁边的二层小楼。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9】尘埃落定 今日三更,这是第二更,还请多多收藏、推荐!! ********** 不一会,一脸迟疑的方远山和一脸惶恐的林正端便被请了下来。 有吕仲集这个云州总捕头出马,这两位就算再大牌,也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方远山远远地看到了这边几人,对清正等道士倒也有过几面之缘,只是旁边几个气势不凡之人从未见过,连忙拱手答礼道:“有劳几位相请了,今日之事方某实在汗颜,本想着出面打个圆场,没想到贵观手段如此厉害,反倒让方某白白担心了一场……” 方远山心中忐忑,没想到事情到后来竟然发展到如此地步,早知道就早些离去了,偏偏后续的发展,让方远山更是不敢妄动,想要等人群散去之后,再行离去。而自己的师兄林正端,更是乐见长空照剑门的笑话,也不催促,两人就这么在小楼里躲了起来,没想到竟然会被云州总捕头吕仲集发现,给请了出来。 “方大侠客气了,方大侠古道热肠,我青云观弟子在此谢过——正巧此次来了几位远道的朋友,正当给方大侠引荐一二,还请随同贫道一同入观饮茶才好——”清正道人微笑着客气道,对方远山身后的林正端不明所以,见方远山不予引荐,也就没有多问。 林正端也正好隐藏其身份,只装作方远山的朋友之流,毕竟自己的身份敏感,此时可万万不能泄露。 几人互相略一施礼,便一同往观内走去。临走前,清正指示几个青云观弟子,立即为长空照剑门弟子松绑,若是无碍,便请他们即刻下山为是。 云崇等人轰然应诺,自是又开始了忙前忙后,动手时又免不了的在几名长空弟子身上落些拳脚…… 清正等人引着众人向观中走去,正路过被绑缚在树上的长空照剑门弟子身边时,“神眼金雕”霍东突然仰天一阵大笑,引起周遭所有人的注意。只见他回手一把拉住了身后不远处林正端的手腕,林正端大吃一惊,见对方突然出手,以林正端真罡境第三重天的修为,却怎么也没法躲避,瞬间便被扣住了脉门,冷汗一下子就冒了下来。 清岩等人一时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霍东。 方远山大吃一惊,着急的问道:“这位兄台,这是何故啊?” 霍东哈哈大笑,放声说道:“当然是为了感谢这位仁兄了——此次多亏有这位林正端林兄相助,林兄身为铁旗门特使,此次前来所谓结盟之事当无问题,若是有了铁旗门的照拂,量它长空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一语既出,林正端脸色固然倏然大变,周遭的武林人士和青云观的众人也一同惊得呆了起来。原来这貌不惊人的林正端,竟然是铁旗门的高手。 而作为长空照剑门对头的铁旗门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呢? 六名被绑缚在树上的长空弟子,瞬间投来嫉恨的目光,那是对师门大敌的仇视。 而一直闭目不言、心如死灰的常敬凡,此时猛地睁开双眼,双眼一时神光大亮,牢牢地盯住了林正端的脸庞。本来黯淡无光的未来,突然又亮起了一道微弱的曙光。 铁旗门?太好了……看来老天待我不薄,还留给了我这一线生机…… ********** 当天,长空照剑门的弟子们便被放走了。看着这些一脸嫉恨模样的对手,青云观的每一名弟子都清晰地感到此事不会就此结束,不知何时,冲突便会再次爆发,而爆发的时候,将比现在暴力千百倍。 “神眼金雕”霍东与观主灵虚真人秘密长谈了一整夜,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人到底进行了怎样的谈话,只是知道,当霍东等人在一天后离去的时候,灵虚真人亲自相送,直到观外五十里…… ********** 五十里外,灵虚真人已然回转,而几名二代弟子,依然护送在侧…… “前面不远便是青阳镇了,几位道友便送到此处吧——”霍东恢复以往那副半死不活的姿态,轻声说道。 “诸位一路顺风——”清正等人一同稽首道。 华子兴等人拱手还礼,微笑而行。一日之前双方还大动干戈,一日之后,双方竟成了互相照拂的盟友,命运之离奇,莫过于此。 霍东佝偻着身子缓缓而行,路过清岩身边时,突然站定,语带疑惑地问道:“清岩道长,小老儿有一事不明,还望道长能不吝赐教——” 众人一起站定,疑惑地看着二人。 “哦?霍先生请讲——”清岩道人也不知道这小老头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霍东想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说辞,接着严肃地问道:“之前老朽与道兄对战之时,你那袭胸而来的一剑,不知接下来的变化,是要向下刺我腹部,还是向上削我首级呢?” “哦——是这件事啊……不知霍老为何要问这个问题?” “呵呵,武林中人,纯粹好奇而已。” “若我……不肯回答呢……” “绝无问题——”霍东淡然一笑,转身离开。 清岩嘬了一口酒,看着霍东离去的背影,轻笑着说道:“若只是与先生讨教剑法,自是向下攻其胸腹,若是生死大敌,呵呵……” 清岩说了半句,但所有人都知道,若是生死大敌,自是向上一剑枭首喽—— 霍东倏然立定,抬头望天,沉默不语,片刻之后,终于长舒一口气,回头带着满脸的戏谑神色,叹道:“如此……当多谢清岩道长解我多年疑惑——” “咦——?” 霍东满面春风,仿佛老树开新花一般的笑容,绽放在那张老脸之上,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道:“年关之前,荆南‘落雁帮’副帮主‘万山刀客’焦倾同,被人一剑枭首,死后尸体还摆着回护胸前的动作,很明显是中了杀手的虚招,杀手用剑先是在胸腹处一划,接着剑招猛地向上一挥,一剑绝命!手段倒是与道兄所言毫无二致——数日之后,有一蒙面剑客,提着焦倾同的脑袋去洛都的‘望月楼’换了一葫芦‘竹兰香’,那装酒的葫芦,据描述仿佛也和道兄腰侧那个葫芦差不多大小……呵呵呵……如此看来,那个杀了焦倾同的剑客,便是清岩道长无疑了——老朽在此就先恭贺清岩兄荣登‘地绝榜’第五十三名了……哈哈哈……” “神眼金雕”霍东大手一挥,带着一群满脸震惊之色的手下,一路大笑着走远。 留下一脸无奈神色的清岩,举着手里的葫芦,却怎么也没有了喝酒的心思…… 看了看周围一脸同样古怪神色的师兄弟,尤其是铁清石,那一脸悲愤的表情分明说道:你能干出这事来,还有脸来指责我? 清岩高举双手投降,说道:“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我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过你们不知道,那‘竹兰香’真是一等一的好酒……喂,喂,听我说完再走啊……喂,千万别告诉师尊啊——” 看着众师兄弟远去的身影,清岩道人懊恼地挠了挠后脑勺,呻吟着叹道:“倒霉啊——看来被那老头摆了一道。” 那霍老头儿还真是个不能吃亏的主儿。 以霍东那老头的性格,怕是很乐意让自己不得消停吧。以他的名号,直接给“四海阁”递个条子,保证月内自己的大名就会出现在最新一期的“地绝榜”上。 “这以后有了名望的日子,怕是难得消停了……算了,不想了,回家练剑吧,免得日后再被别人取了脑袋换酒去……” ********** 林正端心中悲愤,这帮青云观的道士真不是东西!自己竟然让人当了一回枪使,确切的说,是铁旗门被人当了枪使……只要那几个长空照剑门的弟子不是蠢货,便一定会把这次失利的事情全部栽给铁旗门。 败给一个无名道观是一回事,败给一个生死大敌又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把失利的责任扣到铁旗门头上,无疑会让那几个长空弟子再次有了活路。 铁旗门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会被他们死死地攥在手里。 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会知道我的来历呢? 林正端只感觉这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迷雾当中,越想越是心惊,脚下匆匆,疾奔铁旗门云霞分舵。 今日的事情,还是早日上报的好……该如何解释呢?实话实说当然不行!唉……就说长空照剑门新一轮的排除异己行动开始了吧。 ********** 几天之后,清正、清岩、清石、清竹,青云观的四个二代弟子,全都离山而去了,行踪未知…… 而在众人离去之前,叶清玄,这个倍受宠爱的二代弟子,受到罕见地严厉惩罚,被关入“录经堂”抄录道家经书,为期两年,两年内不得出“录经堂”一步。 而门内众弟子,也罕见地被一同训斥,灵虚真人更是亲自书写《青云垂训贴》,让观中弟子熟背下来,不得轻犯分毫…… 铁旗门帮助青云观羞辱长空照剑门的事情,也在事后传遍江湖…… 给事情定下如此论断的,除了几名当事人,还有“四海阁”的录事,相关的信息以极快的速度登上了最新一期的《武林杂事录》,瞬间传遍整个云州。 长空照剑门受此侮辱,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一番彻查之后,铁旗门门主杨兴雄步入先天境界的消息浮出水面,相应的,铁旗门四处招揽高手,吞并中小门派的举动也被一同掀了出来……如此多的小动作无疑不说明铁旗门的野心,这对长空照剑门来说,无疑是心腹之患。 针对铁旗门的报复行动旋即展开,一天之内,铁旗门三处分舵被挑,数百外围弟子伤亡……铁旗门随之还手,长空照剑门一名内门长老连同三名亲传弟子被刺杀…… 云州武林一时陷于两大门派的火并当中…… 而作为此次祸端诞生地的青云观,却因为一纸诏书而幸免于难。“御侍监”管事太监刘贺亲自捧着诏书拜访长空照剑门与铁旗门两大门派,宣布青云观已被朝廷征辟,随同调查“驱兽宝银”被劫一案,直至该案结案为止,各大门派之间的恩怨都不得牵扯青云观在内,否则视同谋反…… 朝廷的这一纸诏书无异于“免死金牌”,长空照剑门和铁旗门,无论何等霸道,此时也不敢同朝廷公然作对,只好暂时忘却青云观这个罪魁祸首,而把所有精力放在了对付最强大的敌人身上…… 青云观,逃过一劫!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0】夺命三仙 这是今日的第三更,希望大家看得开心!如果觉得还行,还望能够给予阿斋一些收藏、推荐和打赏,嘿嘿,多谢!!! ********** 叶清玄一脸苦相地看着手中的《青云垂训贴》,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将此贴抄录百份,其文曰: 观中后辈门人知悉:尔等悟士,既入玄门之正教,必通夙世之善根,一正今生之福果,二修来劫之不堕。若有向道之真心,当遵太上之法律,守我道宗之门规。奈何门人弟子,不自知觉,只图安乐以度平生,或以武为恶,滋生事端,不知玄科而有禁戒,坏我道门清誉。 夫观中所受之物,皆为世民之所养、所供,吾辈所用之物,粒米文钱俱皆世民之善功。乃万民之脂膏,农夫之血汗,非用心以难消,岂无功而可受。汝等愚谜,不自揣量,不知图报,不肯修持。以致奸道邪淫,损人利己;或荤酒赌博,坏教败宗;或左投旁门,毁谤正教;或烧炼假术,骗哄迷人;或图逞凶顽,伤及无辜…… 似此等无赖,种种不堪,岂是正教之所为乎?且莫说尔等后学之辈,即天神有过,则摘其位;地祇有过,则降其职;神仙有过,则堕其尘;鬼祟有过,则灭其迹;君王有过,则失其国;臣僚有过,则加其刑;士人有过,则削其名;庶人有过,则掠其福……一切过恶,各有所归。何况尔等之作孽者,其无报应乎?吾教后辈门人,自当闲处揣心,静心明智,岂可反造愆尤,重增孽债。 训者转念,重整刚志,痛改前非,勤练武艺,勇猛精进,承办道业。如不早觉,必永失真性,一堕冥途,常沉苦海,化为异类。到此之时,悔之何及,聪明达人,仔细思之,今生错过,大道难迂矣! ********** 洋洋五百字,道理清晰、发人深省,叶清玄也不由得叹服那个便宜师傅当真有才。不过对于叶清玄来说,理解文中之意倒是不难,但是抄写百份无疑是要了亲命了。别说抄录百份了,便是一份,也是难上加难。那软软的毛笔,怎么拿怎么不得劲,完全无法力达笔端,写起字来慢的要死。 难道小道爷的青春便要在此虚度么?算了,什么惩罚不惩罚的,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叶清玄把手中榜文一扬,坐下来咬着毛笔,对如今的局面苦思良策。 自从观前一战结束,已有数日光景了,叶清玄占了六师兄贺清竹最喜欢而自己最讨厌的“录经堂”。说是抄录经文,其实就是关了自己的禁闭。观前一战,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太过不顾后果,若无那几个洛都来客相助,青云观此时怕已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青云观危机只是暂时解除,无论是长空照剑门,还是日后的师门仇敌,压力是现实存在的。以前只是师门仇敌,但一直都存在于暗处,双方并无实际交集,所以叶清玄心中一直都很轻松。而如今,长空照剑门是悬在头上的利剑,近在咫尺的威胁让叶清玄第一次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压力。 长空照剑门是不会放过自己的,甚至铁旗门都会在暗中怨恨自己…… 叶清玄在想,在衡量……日前的状况下,自己的选择,到底是以提升门派实力为先,还是努力提升自己实力为先呢? 衡量再三,叶清玄还是选择了以提升门派实力为现阶段的主要手段……一方面是自己与青云观的感情太深了,难以割舍;另一方面,则是敌人势力强大,单独以自身的实力,难以讨伐;最后,则是因为现阶段提升自身实力的办法已经不多,以“琅嬛灵缈阁”来说,要想得到更高深的功法,无疑需要更高的兑换条件,而如今自己拥有技能点83点,青级武学兑换次数只有2次,所得有限,若是给自己兑换武学,实在是帮不上太大的忙…… 若是提升门派整体的实力,则是不同了。 有了这个决定,叶清玄不由得心下发狠,心道:小道爷大不了花些心思,把全真、武当、逍遥三个道家大派的武功心法全都搬出来……老子就不信了,凭着这三大宗门的盖世武学,老子要还振兴不起一个昆吾派,就***改名换姓,不姓叶,改姓烂! 于是,叶清玄花了两天的时间单独思考现阶段所能做到的极限。 首先,【全真心法】和【金雁功】必须普及,这两门功法无疑是筑基期功法最好的选择,也弥补了师门低级功法缺失的遗憾。 其次,师门内部欠缺一个提升攻击力的杀招,【青云三十六剑】虽然不错,但更重要的是放在了练习基础剑术,提升对剑的触感等基础问题上。对敌之时,杀伤力不足。 思量再三,叶清玄便把目光瞄准了华山派剑宗的杀招——【夺命连三仙剑】上。 【夺命连环三仙剑】,绿级上品武学,出自金庸武侠小说《笑傲江湖》的武功,为华山派剑法之一,亦是剑宗绝技之一。当年华山派剑、气两宗于玉女峰上比剑争斗,剑宗弟子曾以这三招剑法杀死数名气宗好手。后剑宗落败,气宗夺得华山派掌门一职,气宗门下众多好手曾仔细参详这三招剑法,指出这三招剑法入了魔道,只求剑法精妙,忘却了气宗一派【以气驭剑】的至理,却又对其威力暗自钦服。岳不群在少林寺与令狐冲比剑时急不择招,也使出这种平时为他所鄙薄的剑宗绝技,但还是被令狐冲以妙招躲过。 这一式三剑,连环出击,一气呵成,端得是迅捷非常、杀伐果断。 但这套剑法无疑也有其极大的缺陷,那就是没有对应的内功心法加持。 众所周知,在神武大陆上,一套剑法是由基本的招式和配套的内力运行心法共同组成的。若是单纯只有剑招,而无内功心法,那使出来的剑法是没有威力的。 金庸小说中的世界,是个低武的世界,依仗剑法精妙,即便没有内力,也可混个风生水起;但神武世界,明显是个高武的世界,这从【小无相功】仅仅被定位为红级功法便可见一斑。 以【夺命连三仙剑】为例,这套剑法是纯粹的剑招,若是遇到筑基期的对手,对手防御力不够,这套剑法自然有着庞大的威力,顷刻间便可取敌之性命;而一旦遇到后天高手,对方身躯有了内力的护持,**防御强悍,这没有了内力加持的剑招怕是连对方的身体都刺不进去,杀伤力锐减;若是遇到有先天罡气护体的先天境界高手,则更是白废力气,面对对方的先天罡气,恐怕连对方的皮肤都碰不到。 【夺命连环三仙剑】,仅仅是纯粹的剑招便有绿级上品的评定,也足以说明这套剑法的杀招实在强大,若能利用“琅嬛灵缈阁”对其作出进化,衍生出配套的内功心法,无疑为师门增添一大利器。 想做便做,于是在两日之前,叶清玄便用“琅嬛灵缈阁”花费10点技能点兑换到了这门武学,然后又利用“武学进化系统”进化出相应的内功心法,这又花去叶清玄10个技能点和两天的时间。 于是,在这一天,叶清玄得到了一套蓝级上品的剑法,进化后的【夺命连环三仙剑】不但招式凌厉,更有配套的行气路线提供内力支持,是杀伤力上升了何止一个台阶。尤其进化出来的运力技巧,堪称绝妙。 进化后的【夺命连环三仙剑】,其出手要诀便是在这“一气呵成”四个字上。所谓的“一气呵成”,讲的是瞬息之间,利用一口内力,将三式剑法急速打出来。 常人运使武技,每次出招之时,都相应地配合一次内力,但内力运转是需要时间和速度的,常人往往不能将剑法的速度运转到极致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挥剑的速度不够,往往是因为内力的运转速度跟不上挥剑的速度。 华山剑宗的做法,便是舍弃内力配合,仅仅依靠提高挥剑的速度,遇到真正的高手,威力有限。而若要一个剑客能够同时将剑招和内力运转同时变得极快,这恐怕便需要多年的艰苦修炼才能做到,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高手。 当然还可以利用特殊的功法做到这一点,比如脱胎自【葵花宝典】的【辟邪剑法】,这门剑法便是以动作迅捷诡异而著称。 而进化后的【夺命连环三仙剑】之所以能够完成这一目标,便是因为新进化出的行气方法,可以让使用剑法的人瞬间提升内力输出,在攻出一剑的瞬间,有足够的内力维持三剑连环,一气使出三招,这样一来,无论是剑速还是攻击力,都瞬间提升了三倍。 叶清玄武学天赋惊人,看出【夺命连环三仙剑】进化版当中的“一气三连环”的行气方法,与【小无相功】的养脉扩穴之法,颇有相互印证之妙,创出这独一无二的内力爆发之术,使得这套剑法成为青云观中独一无二的纯杀伐剑法。 只要利用这门剑术的口诀,那【夺命连环三仙剑】的剑招便绝对不止初始的三招,只要使用者的经脉能够承受内力瞬间爆发的冲击,任何剑客都可以瞬间做到“一气三连环”,甚至超越这一限制,刺出更多的剑,将剑法速度发挥到极致。 叶清玄看了看手中的三大叠纸稿,写得密密麻麻的,便是三本武学秘籍——【全真心法】,【金雁功】和【夺命连环三仙剑】。 想了一想,终于下定决心,冲着窗外喊道:“当值的师侄,请我三师兄清松过来一趟——”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1】上缴武学 最近的内容可能稍有些平淡,所以阿斋会坚持一日三更的,加快剧情进展…… 还有就是“儿童读物”的怨念和“美女全收”的要求,都会在近期的更新当中有所摆脱和稍露苗头…… 本书绝非“儿童读物”,但也不会“美女全收”,前期的剧情只是后面真正冲突的一个冰山之角而已,虽然有些慢热,但阿斋相信,后面进入真正江湖之后的冲突,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 与朝廷派来的侦巡团结盟,让青云观得到了难得的喘息之机。叶清玄决定利用这段时间,全力提升自己与青云观的整体战力水平。 陈清松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书稿,三本秘籍分别为【全真心法】、【金雁功】与【夺命连环三仙剑】。 这里的每一本秘籍都是青云观目前最为迫切需要提升的弱项。 【全真心法】与【金雁功】,弥补了青云观筑基期功法和轻功短缺的不足; 【夺命连环三仙剑】,则为青云观提供了低级阶段强大的杀伤剑法,此剑法为杀伐而生,杀伤力十足。 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 “小师弟,可否告知这些秘籍的来处?” “呃……我说我自创的你信不信?” “信——” “诶?为什么?” “小师弟天纵奇才,能够通过仙鹤的身法创出奇功【太极培元功】,为何不能创出此等功法?” “呃……”叶清玄有些闹心,本来想好的说辞觉得有些派不上用场了。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装作一副谎言被识破的尴尬表情,痴痴地说道:“三师兄真是老实人,骗你还真没有什么成就感呢……其实这三套武学,是我在上次躲避青甲魔牛之时,无意中在青云峰的石壁上发现的。原本我以为只是荒唐之作,没想到修炼之后,竟是收益颇丰,我见观中基础功法缺乏,便想将它贡献出来,以解观中之急……” 陈清松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小师弟肯告诉我真相,其实这秘籍的来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青云观的一份真心……神武大陆,武学昌盛,千百年来,又有多少武林高手、一代宗师埋没在这山水之间呢,你能得到这位前辈高手的传承,足以证明小师弟福源泽厚……不知那石刻……” “我把武学录下之后便将石刻毁掉了……” “这样啊……倒是有些可惜……不过既已记录下来倒也无妨……我等既得前辈之传承,自当将其发扬光大,以正前辈之威名……不知这位创出这些武学的前辈,其名可有留下?我当禀告师尊,为其立神位,享受香火供奉……” “啥?呃,呃……这,这位前辈……叫……王……重阳……”叶清玄憋了半天,到底没有说出“金庸”的名字来,这位老先生在异世活得硬实,还是别…… 陈清松拿着这三本秘籍,兴奋的看来看去,实在坐不住了,便告辞说道:“我这就将这几本秘籍交予师尊,请师尊定夺如何传授……小师弟又立大功,我定当在师尊面前劝解,让你早些出去……” “如此太好了……多谢三师兄照拂……” 搞定,想不到如今这年月,送人家东西,还要万分谨慎、想好借口的,还好三师兄对自己极度信任,没有刨根问底地追问,否则那些漏洞百出的借口,还真遮掩不住…… “对了三师兄……”叶清玄忽然想起一事,连忙说道:“小师弟最近练武遇到瓶颈,不知师兄可否为我寻来一些其他门派的武学秘籍,多多益善,我借鉴一番……当然,武学等级越高越好,嘿嘿……” 让师门出手帮助收集武学,这是唯一快速提升技能点积累的办法了。 陈清松考虑一番,应道:“寻找一些武学秘籍当无大碍,本来这‘录经堂’成立之初,便是有这个打算的,奈何你六师兄俗事繁忙,这里倒是难得打理了……只是这天下武学过多过杂,能够轻易寻到的武学也都等级太低,帮助不大,小师弟确定要这么做么?” “是的……”叶清玄神色坚定。 陈清松点了点头,答应了此事,接着神色严肃,提醒道:“小师弟,这些外门武学作为经验借鉴本无不可,但小师弟切记,万不可以其为主,进行习练……” “这……是为何?” “人之一生,生命终有定期,而武海浩瀚而无涯,以有限的生命去追寻无限的武学,徒劳无功,势必体乏神伤。习武之道,当‘一’以贯之,这个‘一’,不是别的,便是属于每一个人自身的武道。人的一生,习武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和完善属于自己的武道。每个人的武道都不同,万般武学,都只是为个人的武道提供力量的源泉。一个人习练他人的武道,即便到了深处,也只是堪称武学大师而已,而若要成就一代宗师,势必要在他人武道的基础上开发出属于自己的武道。当你能够将这个‘一’学通,属于你自己的武道才算是成了。小师弟年纪尚幼,切不可贪多恋杂,还应以观中所学为根基……当有一日,你完全掌握了这些武学之后,才可以观察他人的武道、借鉴它人的武道,但也切记,不可为他人之武道而迷失了自己……” 叶清玄第一次听到如此武学论述,双眼中神采连连,往日整天笑眯眯、看起来不够稳重的三师兄,形象一时间变得无比光辉高大起来。 “小师弟天资聪颖,学一而知百,但切不可心存杂念,纠缠于其他。我为小师弟收集外门武学,但两年内是不会给小师弟看上分毫的。至于之前托付给你看护的几位师侄,从今日起,当由我亲自教导,与众亲传弟子同等,还望小师弟莫要挂念,专心于武学……关你禁闭,其实便是为了提供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你能专心于‘一’,精进武学……小师弟身负师门重望,当知晓师尊与我等的一片苦心!” 叶清玄默然不语,重重点头…… “哦,对了……”走到门口的陈清松,突然站定,拍着脑袋说道:“还有一件事小师弟莫要忘了……” “咦?” “那抄书的处罚可是真的哦,小师弟可一定要完成,不然师尊的处罚可是很严厉的哦……” “啊?”叶清玄瞬间晕倒。那个……缺德老头子…… ********** 倒霉倒霉,没想到自己一时不慎,闯下这么大的祸端。该着自己倒霉受苦啊。 又把灵虚真人写的《青云垂训贴》读了一遍,叶清玄终于下定决心快些写好,之后再专注于武学上。 打定主意,下定决心的清玄小道士立刻润笔磨墨,准备大肆挥洒一番。 这,毛笔,呃,应该这么拿吧? 正准备挥毫泼墨的清玄,提笔之时立即便陷入了困境。 该死的,自己的观里虽然有教习识字的功课,加上前世叶清玄本身是个大学生,当然也认得字,写得字,但这毛笔,却只是小时候拿过,上小学之后便丢得一干二净了。即便来到异世,初时学习古文,演练书法也都是用树枝在沙子上写字,何曾正了八经的拿过毛笔。 歪七劣八地写了几笔之后,那看起来仿佛虫虫爬出来的道道一般的字迹,让一向风轻云淡的清玄看得差点呕吐出来。 再铺开一张宣纸,努力地写了几笔之后,清玄小道爷终于放弃了—— 扯淡!恼怒非常的小道爷清玄,脾气一上来,当场就把笔给扔了。 开玩笑嘞,我堂堂的武林人士,侠之大者,又不是书生,学什么写字啊,难道以后考秀才不成。 清玄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了半个时辰,思量到最后,长叹一声,暗道:还是没办法摆脱这一劫啊。 悻悻然地跑过去捡起毛笔,洗刷个干净。 丢人! 叶清玄颓然坐入椅中,只是写了十几二十个字便整整用去了二十多分钟,这要抄写《青云垂训贴》整整一百遍啊,死了,死了。 掩饰不住内心的焦躁,叶清玄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揉着太阳穴。 神啊,救救我吧。 突然,清玄眼前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琅嬛灵缈阁”系统中注意到的“奇门杂艺系统”中似乎有“书法”这一项,当时自己觉得浪费技能点去换取这些倒霉玩意纯粹是缺心眼,但此时自己可是面临着迫上眉梢的大事,赶紧学上这门手艺吧,不管未来如何,先解决眼前的事故再说。 打定主意的清玄,立刻凝神静气,开启了“琅嬛灵缈阁”系统。 点开“奇门杂艺系统”,立刻便在第一排的“乐、棋、书、画、锻、卜、医、丹”当中找到了“书”这一项,点开一看,立刻时一喜。原来“书法”这一项中,达成第一阶段的要求,只要2个技能点,至于成为“书法宗师”之类的想法是绝对没有的,只要能达到快速书写的目标便可以了……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2】龙象般若 今日又是三更,是否多给些支持呢?嘿嘿……求推荐、收藏啊…… ********** 选好了选项的清玄立刻触发了“学习”。眼前一阵白光过后,脑子里果然多了一些东西,无外乎就是些写字的技法。 拿起笔来一试,果然纯熟甚多,字迹书写立刻变得顺畅起来。 哈哈哈,好宝贝啊,好宝贝。清玄有感自己脑袋中的“琅嬛灵缈阁”的神奇,大肆赞扬兼且抓耳挠腮了一番。 万事俱备,自然开始抄写经文,早一日完成任务,便可以早一日地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由于清玄急切完成师父的处罚,免不了全身心投入,但投入之后,清玄反倒慢慢沉醉于书法的意境了。 而且习会了“书法初学”技能之后,读书写字果然大有不同,此刻再见,小道士清玄绝虑凝神,全心投入其中,早已没了之前的执拗之处。身躯启动,力达笔端,一腔精神,注于纸上,不但字里行间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而且由书达意,抒胸中气,散心中郁,往日里那股子焦躁之气,也慢慢散了开来。 此刻清玄所不知道的是,随着他沉溺于书法,心专于一的时候,无意中竟然契合了道家“清静无为、道法自然”的至境,清玄体内本来缓缓运转的【全真心法】,突然加快了运转速度,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达到了平日专心练功时最快速度的三倍还多,不但如此,这变快的速度还在不停地增长之中。 受此影响,清玄体内的内力不断攀升,丹田不断被开发,经脉也不停地扩展。 本来强元境第一重天的境界变得稳固,同时,向着第一重天的巅峰迈进。 而随着清玄的入迷,随着他进入“无我”境界,丹田内的内力如同烈火浇油一般,轰的一声,喷涌而出,【全真心法】的行气速度瞬间达到了极致,本来两个时辰才难得行气一个大周天的法决,竟然在十几分钟内便完成了。 四个时辰顷刻即逝,等到清玄略感疲惫,腹中饥饿难耐之时,抬头一看,外面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了。 哈哈哈,虽然腹中有些饥饿,但神色间目光绰绰,精神旺盛,四体通泰,混身仿佛吃了人参果般舒坦通畅。 没想到习练书法竟然有如此功效,难道自己是书圣转世?默默地开了自己一个玩笑,清玄伸了一个懒腰,习惯性地默运了一下功法,接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出现在小道士的脸上。 咦?这是什么情况?强元境第二重天?自己的境界竟然突破了。 ********** 叶清玄专注于书写,意外地进入了修炼内功心法时至高的“无我”之境,内力急速运转之下,让其成功进阶“强元境第二重天”,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叶清玄数日专注于书法当中,由当初的厌恶,变得喜爱。有感于这“奇门杂艺系统”似乎颇有意思,那些杂艺的初级阶段,本身又消耗技能点数不高,一时起意之下,将奇门杂艺七十二门杂艺中最主要的十二门主要杂学都学了个齐全,花去了整整22个的技能点,接着叶清玄便被自己一时胡闹而得到的成果惊呆了…… “叮咚,您选择了‘乐’,解开了‘音乐’选项……” “叮咚,您选择了‘棋’,解开了‘暗器’选项……” “叮咚,您选择了‘丹’,解开了‘丹药’选项……” “叮咚,您选择了‘阵’,解开了‘阵法’选择……” …… “叮咚,你点齐十二门杂学,获得‘通才’成就,评价:江湖当中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您不知晓的了,不过所学甚浅,凡事略懂、略懂……奖励:您选中的武学可以分级学习,并因等级不同而降等对待……” 叶清玄目瞪口呆,脑海当中因为突然出现的十二门杂学的知识而乱作一团。看来点齐杂艺对自己还是有各种好处的啊,如今自己只是点选了十二门杂学,若是点齐了七十二门杂艺,说不定获得的好处更大。不过如今自己技能点有限,算上“书法”的杂学,自己已经花去了24个技能点了,只剩60个技能点了。 这次得到的好处颇多,尤其是最后一个奖励,简直便是给自己兑换武学开了一个作弊的法门。 一直以来,叶清玄都因为无法获得高等级的武学,而无法学习高等级的绝学。如今,竟然解开了“分级习武”的选项,无疑可以让叶清玄更早地接触到那些高等级的神功。 果然,重新打开“武学兑换系统”的叶清玄,在青级武学的范围内,看到了颜色标为紫色的几个真正的神功绝技。 【降龙十八掌】的前四掌,【乾坤大挪移】的前三重,【独孤九剑】的总决篇和破剑式,【六脉神剑】的少商、少阳两剑…… 其他类似【黯然**掌】,【空明拳】,【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等等神功绝技,皆能找到其前几重…… 但像是【北冥神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九阴】、【九阳】等神功则未出现其中,想来是因为这些功法浑然一个整体,难以分段练习的缘故吧。 不过即便是如此,现如今摆在叶清玄面前的武学,也足够让其难以取舍的了。 有了【小无相功】之后,内功心法对于叶清玄来说已然不是那么重要了,除非是【北冥神功】那般变态的功法……叶清玄看中的是【独孤九剑】的两式剑法……【独孤九剑】论剑法精妙,天下无双……叶清玄一代剑痴,自是不想放过分毫。 但是,此时此刻,叶清玄犹豫了,混身颤抖着,只因其看到了一门绝对不可以放弃的选择,一个迄今为止,在“琅嬛灵缈阁”当中看到的第一门金级功法——【龙象般若功】。 【龙象般若功】,金级功法—— 这是一门足以跟神武大陆上任何高手叫板的绝学…… 这是一门可以创造出【一剑光寒照九州】一样神话的顶级神功…… 叶清玄有什么理由会放弃呢? 叶清玄颤抖着手,点开了【龙象般若功】的简介页面,仔细研读。 那【龙象般若功】,乃是密宗中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共分十三层。这功夫循序渐进,本来绝无不能练成之理,若有人得享千岁高龄,最终必臻第十三层境界,只是人寿有限,难以尽窥其妙了。 密宗一门,高僧奇士历代辈出,但这一十三层“龙象般若功”却从未有一人练到十层以上。即便是金轮法王这个不世奇才,也只是到了第十层的境界,已是震古烁今的成果了。十层的【龙象般若功】每一掌击出,均具十龙十象,近千斤的大力。 虽然金轮法王最终败于杨过的【黯然**掌】之下,但其武功已然足可匹敌全盛之时的五绝。 这还只是十层的功法。若是【龙象般若功】的第十一层境界呢?恐怕金轮法王必然能够胜过杨过,天下无敌了。 可以说,只要不遇上【北冥神功】之类过于诡异的功法,十一层的【龙象般若功】便已然注定天下无双……那更高级的【龙象般若功】的第十二层和第十三层的功法又将如何呢? 今日,“琅嬛灵缈阁”金级功法的评定,无疑为其增添赫赫威名,叶清玄又如何能够放过这门盖世奇功呢? 只要努力,必可练成的金级绝学啊…… 叶清玄下定决心,决不放弃! 【龙象般若功】,第一层功法,消耗青级武学次数一次,消耗技能点28,值了…… 功法属性转化为【道家】,消耗技能点28点…… 还用犹豫么?干了…… 三天之后,第一层的【龙象般若功】道家版,便可面世了…… 虽然只剩下了4个技能点,但叶清玄毫不心疼,看着【龙象般若功】转化倒计时,相反激起了无边的斗志…… 异世的江湖,md,老子来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3】先天之境 这是今日第三更,网络原因,晚了二十分钟,抱歉…… 连续两日三更,看在阿斋还算努力的份儿上,大家多砸些票票吧…… ********** 时间,恍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叶清玄已然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了。 这四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但对于青云观的众人来说,却是变化最大的四年。 因为【全真心法】的普及,原本作为基础功法的【培元功】被舍弃,而【太极培元功】作为蓝级上品的奇功,成为颇为重要的辅助功法。 青云观众弟子的修为,在四年里急速突破,亲传弟子中更是有数人突破了强元境,算得上是不俗了。 有了【全真心法】和【金雁功】的助力,二代弟子中,除了四师姐岳清兰刚刚晋级“真罡境”之外,其余诸人都已是“真罡境”后期的实力,清正和清岩二人,更是“真罡境”的巅峰,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地元境”。 本来两年前便可以结束禁闭的叶清玄,却一直关了自己四年,这四年来,叶清玄致力于提升自己的境界修为,成绩斐然,此时已是“强元境第十重天”巅峰的境界。 叶清玄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武林高手,动不动便闭关修行了,原来这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是可以让人如此充实,精神境界也可以如此的满足,至于内功修为的提升,对于精神境界的满足和沉淀,反倒显得不那么在意了。 本来叶清玄还想着突破“敛气境”之后再行出关,但眼前之事,却由不得叶清玄不来,不但是叶清玄,二代弟子七人,业已全部到齐。 这是因为,这几天,是青云观主灵虚真人突破“先天之境”的特殊日子。 灵虚真人不亏是武学奇才。自从四年前得到叶清玄贡献的【全真心法】,一观之下,立即觉得这门功法对自己本身的功法有许多借鉴的作用,四年闭关潜研修行,不但修为更见精深,本已是“地元境”第十重天巅峰的实力,终于有了突破的迹象。 在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之后,灵虚真人决定全力突破“先天之境”。 而门下弟子七人汇聚于此,一是为了护法,二也是为了这帮门人能有所领悟,为日后同样突破先天做一个准备。 从闭关冲击先天开始,到了现在,已整整过了三日有余。灵虚真人的小屋内依然是寂静无声,让人分外的心急。 叶清玄闲极无聊,摆弄着手里的六枚铜钱,时而抛起,时而落下,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弄得一旁的铁清石好不心烦,终于忍耐不住,对着叶清玄埋怨道:“我说小师弟,你老实点好不好,我这心里草一样的乱,偏偏你那里还弄得叮当直响,好不烦躁……停下,停手——” 叶清玄眼皮都不抬一下,淡然说道:“五师兄,稍安勿躁……师尊已然闭关三天有余,若是突破有成,当在今日……”当啷,最后一枚铜钱落在桌上,叶清玄眼前一亮,笑道:“成了——” 什么成了? 铁清石一时大奇,小师弟在这里玩铜钱还有什么名堂不成? 只见石桌之上六枚铜钱被小师弟一字排开,从左到右,六枚铜钱,有的面朝上,有的字朝上……铁清石看得一头雾水,茫然不知所以,急忙问道:“小师弟,你这摆的什么阵法?” 叶清玄一撇嘴,笑道:“不是阵法是卦法……” “卦法?” “六十四卦金钱课,听说过没有?” 铁清石茫然摇头。连带周围几个师兄也对此感兴趣,纷纷走过来观看。 众人茫然四顾,唯有贺清竹看了一眼后,轻声笑道:“哦,原来是文王卦啊……” 铁清石梗愣着脖子问道:“怎么?你懂?” 贺清竹一合手上书本,轻声笑道:“不过是古时周文王传下来的占卜之术,据说还算灵验,我倒是不曾学过,不过书本里有过介绍……以小师弟这卦象上,铜钱按顺序是‘面字字面面字’,当是泽雷随卦,应是大吉啊……” 铁清石闻听之后,一时大惊,对着叶清玄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这四年闭关,就学的这玩意?难不成你想在观门口摆摊,帮着观里贴补点收入不成?” 叶清玄哈哈一笑,说道:“不过是闲来无聊时解闷用的……” 清岩道人在一旁笑道:“小师弟得此吉卦,却不知算得是何事啊?” 叶清玄一拍大腿,站起身来,指着灵虚真人的屋子说道:“不是给我算的,是给师父……卦辞曰:推车靠堰道路干,谋望求财不费难。婚姻出行无阻隔,疾病口舌保平安。乃是大吉之卦,正所谓‘苦极生荣,喜气盈盈,一切做事,大运亨通’。师尊今日突破先天当是必成——” 见小师弟说完,几位师兄正待上前取笑几句,突听得师尊房内,一阵轰隆隆地响声传来,时若牛吼,时若鹰鸣……同一时间,天地元气以不正常的方式向屋内汇聚。 天地之间的至妙元气,正以灵虚真人闭关之小屋为中心,缓慢旋转,并逐渐加速…… 七位弟子一时大骇,心中同有所感:原来一个人要成为武者,便是要在体内气机交感,最终生出元气,也就是内力,而当人要突破“先天之境”时,便是要人体内的元气同大自然的元气之间进行交感,当人的元气足以调动和吸纳天地间的元气之时,便是由后天步入了先天……怪不得传说中先天之境的高手,动则便有开山裂地之能,原来原因便在于此。 天地元气流转,抬头看时,便是天空中的白云,也在屋顶上空形成了一道漩涡,那是天地元气流动产生的影响,但这自然界中的奇怪,也让青云观中的众弟子叹为观止,远远地望着这边,一脸地崇拜神色。在这些弟子心中,师祖灵虚真人早已是神仙一般的存在了。 当天地元气加速流转足足过了两个时辰之时,空气猛地一凝,接着小屋中猛地爆出一股庞大的天地元气,那个清幽的小屋轰然崩塌,清玄等人被这突然爆开的天地元气冲得向外纷飞,叶清玄最惨,象个被随手丢掉的破娃娃一般惨叫着一头砸在树上,啪叽一声,然后缓缓滑落…… 现场一片狼藉,只有清正和清岩二人依靠深厚的内力牢牢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阵爽朗的长笑声响起,一白袍道人清正、清岩二人屈膝跪地,长声喝道:“恭迎师尊出关,恭喜师尊进境先天……” 话未说完,二人早已是泪流满面…… 众弟子紧随其后,纷纷过来跪倒,齐声道贺。 灵虚真人轻轻一托,一股柔和的气劲袭来,轻轻地将众弟子托起,说道:“难为你们了,快起来吧——” 众弟子抬头一看,瞬间俱都惊呆了—— 眼前哪里还有之前那个百岁高龄的灵虚真人了啊,明明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超级大帅哥……尤其那一头雪白的披肩长发,更是让其魅力飙升啊—— 叶清玄一声惨叫,双手抱头,大声哀叹,狂呼道:“天啊——师父……你,你怎么啦?……为什么啊……你的长寿眉呢?你的一缕长须呢?你的神仙一样的风范呢?为什么……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跟个小白脸一样啊?天啊——” 灵虚真人摸了摸如同二十几许的娇嫩脸孔,疑惑的说道:“咦?原来进境先天可以返老还童啊……唉,的确可惜我那留了多年的胡须了……不过没关系,年轻时就这模样,恢复了就恢复了吧!” 转瞬之间,灵虚真人展颜一笑,一时阳光四射,洁白的牙齿恍得众人一个失神。 帅,就***是一个帅…… 清正等人一时瞠目结舌,面对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帅气的灵虚真人,一声师父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了…… 灵虚真人似乎对目前的局面毫无所觉,用手指挠了挠鼻子,疑惑地问道:“呃,那个……是不是到晚饭的时间了呢?” 啊—— 众人一起绝倒!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4】武术指导 青云观众人用了好些时间才适应年轻英俊版的灵虚真人。 而叶清玄的生活,在闭关四年之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轨迹上。 不,应该说,是变得更加锐意进取了。 后山的演武场上,近百名弟子围坐在四周,一同观看场内两名弟子比武过招。 只见场中两名弟子,招数纯熟,运转流畅,叮叮当当的交击间,打得是险象环生,精彩绝伦……四周围观弟子叫好声,不绝于耳。 正在诸位弟子看得热血沸腾,不能自已之际,一声暴喝在边缘处响起。本来热闹非常的演武场瞬间陷入了违和的安静当中。 坏了,小师叔又要发飙了……众弟子心里一齐想到。 “停,停停——” 人影一闪,叶清玄已然站立在了演武场当中,喝停了打得热闹异常的裘云真和云禄二人。 十四岁的叶清玄,已经初具美男子的雏形了。只见他,双眉如剑斜入鬓,凤眼生威精光生……相貌神采飞扬,分外的英气逼人,分外的清雅俊秀。原本四年的书法生涯,让其具有了一丝难得的书卷气,但又与本身的那股出尘的容貌结合,产生一种极度吸引人的气质。 只不过此时的叶清玄,凤目圆睁,怒不可遏,大声斥责着门下的弟子。 “云真我问你,你那招‘一字镇锁’之后,云禄胸前空门大开,你明明一剑直刺便能取胜,为什么偏要多划个半圆,非用招‘拨云见日’?云禄,我再问你,你用‘风卷残云’荡开对方的宝剑和回削颈侧,这招是用的很好,也很合适,但为什么接下来不加紧抢攻,用速度最快的‘白虹贯日’?而非要把剑尖挑高用什么‘皓日当空’?” “因为……” “因为你现在用的是【昆吾八剑】,而不是【青云三十六剑】是么?因为【昆吾八剑】是青级剑法,更为高深,而【青云三十六剑】是绿级剑法,太低级了对么?”叶清玄怒极抢答道。 “狗屁!笨蛋!!”一句咒骂吓得云真、云禄两人一缩脖。 叶清玄劈手抢过裘云真手中长剑,指着他的胸口问道:“我问你,如果我这一剑捅进去,你死还是不死?” 裘云真脸色大变,说道:“这么当胸一剑,师侄当是必死无疑的——” “你还知道这一剑能捅死你啊?那我再问你,这一招能捅死你的剑法叫什么名字?” 裘云真脸色青白不定,心下嘀咕:这又哪里是什么剑招?简直就是街头流氓的打架路子,直接就捅而已嘛。可这话,裘云真又怎么敢说出口。 叶清玄见裘云真低头不语,转而冲着四周的青云观三代弟子们喊道:“这一招有名字么?你们都说说,这一招有名字么?” 面对正在气头上的小师叔,四周一片静霭。 “答案是——没有。 这一招当然没有名字,这一招甚至连剑法都不是。但是我就用,我现在就能杀了你。难道这剑法不好么?你回答我,这能取你性命的剑法好不好? 我要说的是,好——极——了—— 世界上从来没有最高深的剑法,只有最合适的剑法……如果捅对方一剑就能取胜,就别给我玩什么花活儿,表演什么剑法……那些都是狗屁!剑法要活学,更要活用…… 在此时,既然这一剑便能要了你的性命,那它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剑法,是最高明的剑招—— 你们以为剑法是什么?你们以为最好的剑招是什么?是小孩过家家的游戏么?是品级最高、金级上品的剑法么?错!错!!错!!! 这世界上,能杀人、能取胜的,便是好剑术;这世上,剑法的至高目标,便是取胜、是杀人——” 叶清玄在朝着四周弟子一阵狂喊之后,转而又将矛头指向两个场内的弟子,喝道:“你们两个狗脑袋,在有了取胜之机的时候,竟然不知机会宝贵,竟然还去管自己用的是什么剑法?还管用的是不是同一套剑法?愚蠢、废物…… 你们两个给我滚到一边去,把【昆吾八剑】和【青云三十六剑】正着给我打上三十遍,然后倒着打三十遍,再给我一式【昆吾八剑】,一式【青云三十六剑】,夹插着打满三十遍……打不完的,饭就不用吃了,觉也甭想睡……现在,立刻,马上,滚——” 叶清玄腾身跃回看台,坐下之后,喝道:“继续比武,下一对!” 四年一过,叶清玄的危机感更加迫切。尽管灵虚真人踏入先天,对青云观所有人来说无异于一针强心剂,但面对真正的威胁时,只靠一个人是救不了一个门派的。 尤其是这些三代弟子,尚未成长起来,是观中重点的保护对象。如果有敌人要打击青云观,这些还未试过江湖险恶的门下弟子们,无疑也是最佳的袭击人选。 “上阵弟子,郑云彪,陆云东……” “是——” 自有两个弟子走上台前,施礼之后,开始较量了起来。 看着场中比武的弟子,叶清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郑云彪不是别人,正是四年前带着长空照剑门弟子到青云观生事的郑彪。 没想到事情一过,这个郑彪竟然死皮懒脸地要拜入青云观为弟子。 本来观中弟子无一人同意,但不知道为何,二代弟子中,竟无一人反对,甚至包括脾气暴躁的铁清石,都默许了郑彪的入门要求。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师兄清正是这么说的。 嘿嘿,这孩子有点意思……二师兄清岩是这么说的。 郑家很有钱,拉他爹一些赞助……三师兄清松这么说的。 瓜娃子,长得还行……四师姐这么说的。 挨打还敢上门常住?这小子带种儿……五师兄…… ……六师兄,是这么……呃,好吧,六师兄啥也没说…… 至于自己?呃,终上所述,兼而有之…… 反正,郑彪这个家伙算是入了门了…… 最高兴的是云勇,那个大胡子直言,生气的时候终于有个出气筒了……而且,似乎挺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可怜的孩子! 四年下来,郑云彪所受挑战最多,鼻青脸肿的模样更是常见,但这小子就一个字形容——驴!越打越尥蹶子!等你打得累了,这王八蛋还不舒坦,上门挑战,主动挨打…… 没想到,打来打去,四年下来,这帮小子还打出感情来了……少年心性,记仇不隔夜,而且冲着郑云彪这股子略带青皮的悍劲儿,很是感染了一批少年弟子。可以这么说,四年来的青云观,是没日没夜的打出来的。 小孩子们私下里,从来不买师门什么亲传弟子之类的账,要想得人尊重,打赢了再说。 也正是由于这种争胜心,青云观的众弟子才更加尊重叶清玄这位小师叔,因为在青云观私下的弟子排名中,前十名的,有五位是叶清玄调教出来的,也就是七小之一。 所以在私下里,这帮小子一致认为,青云观第一打架高手,应该是小师叔叶清玄无疑。虽然其他二代弟子修为更高,但他们教出来的弟子,没有一个能赢得了那五个人。所以即便叶清玄品评武学之时,话语严厉,但所说的每一句,莫不都是指出了该名弟子的弱点,若能得到小师叔几句指点,胜过习武数年……有了这层认识,青云观的众弟子都是分外珍惜小师叔叶清玄前来教导习武的日子,甚至这一天,都被三代弟子们视为最为重要的习武之日。这也让其他几位清字辈的二代弟子嫉妒不已。 看着场内二人打得专心致志,如火如荼,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用尽全力,毫无做作…… 叶清玄双眼发光,如狼般盯着场中的比武。正是这种心态,这种好胜的心态才是我想要的。 未来的江湖路,是血腥杀戮的,若是没有一丝争胜心,如何活得下来? “好!停——” 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叶清玄终于喊停。看着场内满头大汗、一脸忐忑却又一脸期盼的两名弟子,叶清玄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5】四年之间 简单地指点了二人几句,一天的武训便结束了,剩下便是弟子们自由习练的时间。 看着众弟子怅然若失的表情,叶清玄无奈地笑了起来。 蛮有深意地看了郑云彪一眼,趁众人不备,将一纸团弹入郑云彪的脖领中。伸手叫来刚比武结束的陆云东,一边说笑着,一边走远。 郑云彪被弹到脖子上的异物吓了一跳,一摸之下,发现是个纸团,打开则是一行潇洒秀气的楷书,写道:“午夜,焚香阁顶……”六个小字,再无其他。郑云彪疑惑地四处张望了一番,不明所以,最后还是决定晚上去了再说。 叶清玄带着陆云东一路向自己的独居小院走去。 “云东,你现在的剑法不错,不过只做到了运转纯熟,还应加紧苦练才是……” “是,小师叔……” 叶清玄挠了挠头,接着疑惑地问道:“对了,云东,我记得你是左撇子吧?为什么不练左手剑法呢?” “啊——咦?可师父传授的都是右手使剑的方法啊……换成左手,会不会被师父骂啊?” “放心吧,三师兄那里由我去说……” 陆云东的传艺师父是三师兄,虽然陆云东不是三师兄的亲传弟子,但向来踏实肯学的陆云东,一向得到三师兄的喜爱,经常给予指导。不过陈清松观内俗事向来颇多,即便是有心指导,却也是时间有限,这个答疑解惑的责任,最终还是由叶清玄来当了。 叶清玄想及三师兄忙忙碌碌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心道:我那师兄怕是连自己弟子是不是左撇子都不太清楚吧,哪里有时间针对性的指导呢…… “多加练习你的左手吧,右手正常施展剑法,左手若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手一击,当是克敌致胜的神来之笔……” “多谢小师叔指点……” “呵呵,加油哦……” “嗯……” “对了,阿青又不爱吃东西了……” “哎?” “那个小东西除了你我,谁喂东西都难上加难,我又不能天天喂食,平常还得你多来照应啊——” “好的,小师叔——” ********** “阿青……小青……青青……”大胡子云勇一脸贱笑,手里拿着个胡萝卜,晃来晃去,“青哥……麻烦你给个面子,吃两口吧?” 云聪坐在一边,一脸无奈地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叹道:“别白废力气了,阿青是不会吃你给的东西的……” “我知道……不过没办法啊,小师叔说了,要是搞不定,我那第四重的【龙象般若功】就甭指望了!唉……md,混蛋,你吃不吃?再不吃东西,老子扒了你的皮?” 云勇在这张牙舞爪,冷不防一道青色的身影撞了过来,云勇魁梧的身材瞬间被顶得飞了出去,轰隆一下,撞塌了半边牛栏…… “哞……” 一声嘶吼,一头雄壮青牛现出身形。 好一只漂亮的大青牛啊! 筋肉突显,威猛绝伦,身如青石雕刻,踏蹄怒吼……对着云勇哼哼地喷着粗气,面向云聪之时,却摇晃着尾巴,过来伸出大舌头,舔得云聪小脸湿哒哒的。 “哈哈哈……行了阿青,别舔了……好痒……哈哈哈……” 这头青牛来历颇为奇特,原来竟是当年青甲魔牛与陆家大水牛阿花的后代。当年青甲魔牛离开后山没多久,陆云东他爹陆老实就发现家里的大水牛怀孕了,本来挺高兴的一件事,谁知道这头小牛犊子不知怎么地了,往常九到十个月就会降生,竟然足足拖了一年半的时间,怀孕的大水牛没法耕地,陆老实只好在观里借了点钱又买了一头牛用来耕地。 直到这头小青牛降生之后,陆家才有了喘息之机,没想到这头小青牛漂亮是漂亮,但是野性难驯,连个鼻环都穿不上,直接把穿鼻环的铁匠顶了个跟头,更差点一蹄子将他踩死。陆老实没有办法,又不能把牛杀了,只好当做银两归还了给青云观。 小青牛一到观中,立即被洞悉其来历的叶清玄看中,收来当了宠物养着。 嘿嘿嘿,现在小道爷说自己是老子转世都没问题了吧?看看,连青牛都给备好了…… 这头小青牛,宛如青石雕刻成的一般,充满了力量的美,小家伙颇通人性,对时常照料自己的叶清玄和陆云东都十分要好,众小当中也比较喜欢云明和云聪,至于其他的几位,根本靠不得身,直接就是喷鼻涕、尥蹶子,心情不好更是一头顶过来。牛的寿命一般三十年左右,但这头小青牛是青甲魔牛的种儿,身居异兽的血统,这寿命还真就不好说了。 “云聪,阿青还没不肯吃东西么?” 云聪还没来得及回话,边上残垣瓦砾当中的云勇猛地站起身来,冲着叶清玄喊道:“我怎么喂都不肯吃啊,小师叔,我可尽力了,你,你别怪我……” “咦?又被阿青撞飞啦?” 云勇一脚把压在腿边的巨大横梁掀飞,扑棱了两下衣服,轻松答道:“小意思,不过是被出其不意的偷袭了而已……” 云东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垮塌的牛栏,再看一眼毫无伤痕的马云勇,咕噜一声咽了口吐沫,心道:这还小意思啊?换个正常人早就压得骨头尽碎,动弹不得了…… 怪物……小师叔身边全是怪物…… 叶清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马云勇的纯阳体质果然是修炼【龙象般若功】的不二人选,这才四年光景,便练成了前三重功法,而自己却还在第二重徘徊呢。不过自己只是把这门功法当做提升**力量和防御力的法门而已,倒不曾象云勇般当做主修功法来练习。再说以自己的资质,就是全力修炼这门功法,所得也是有限的很。 四年时间,三师兄清松为叶清玄找来了大量的武学秘籍,其中还有几门青级武学,这让叶清玄有能力兑换【龙象般若功】前三重和【独孤九剑】的总决篇。至此,叶清玄身上技能点全部告罄,兑换青级武学的机会也全部用完…… 此时的叶清玄,无论是个人修为的上升,还是“琅嬛灵缈阁”系统的应用,都因此遇到了瓶颈。 再在青云观中待下去,怕是自己的进境会更加缓慢了吧。想到此处的叶清玄也便有了立观步入江湖的想法。 “哞——” 一声牛吼,打断了叶清玄的思绪。抬头看时,那大青牛已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在叶清玄的腰际拱来拱去…… “咦?阿青,你干什么啊?” 叶清玄连忙护住自己的酒葫芦,这是自己亲自种出来的好宝贝,青翠碧绿,宛如玉石一般……里面更是云霞县城打来的上好汾酒,可不能让它糟蹋喽…… “哞……”大青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直奔叶清玄手里的酒葫芦…… 叶清玄实在纠缠不开,只好打开葫芦塞,往大青牛的嘴里倒了两口,哀声叹道:“你这家伙,不吃饲料,却专门盯着我的酒喝……牛嚼牡丹知道不?我这酒可比牡丹值钱多了……” “哞……”大青牛满意地嘎巴着嘴,摇头晃脑,脖子上的青铜牛铃叮当直响。 陆云东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发呆,痴痴地问道:“小师叔,你说阿青不吃草料,该不会就是让你喂它喝酒吧?”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诶……***,都怪二师兄那个二货,没个正行儿,好不好非要给阿青吃什么酒糟,还在它喝的水里倒酒,这下好了,没养出个劳力,反倒养出个酒鬼……这几天二师兄不在山上,这酒糟倒断了来源,怪不得这死牛不肯吃食,原来是酒瘾犯了跟我这耍无赖……滚开,滚开……我这一葫芦酒哪够给你喝的?尝点味道就好了嘛,还能给你解馋不成?” ********** 月明独照他乡客, 夜阑风静人欲归…… 郑云彪**阁顶,晚风吹过,依然是个少年的脸上,却布满了思念的愁容。 四年前,自己年少无知的一场胡闹,差点为家族惹来弥天大祸。父亲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对外宣称将自己逐出家门,不再相认。为了给家族消弭灾祸,郑家更是卖掉了数处产业,给长空照剑门捐了五十万两白银,郑家势力,由此一落千丈。 临离家前,父亲找自己密谈,希望自己此后能够隐姓埋名,平安度过一生,千万不要再入江湖,否则长空照剑门那里对自己记恨非常,怕是自己性命难保…… 自己被逐出家门了,仆人们都不敢上前道别,听得母亲在门后哭泣,郑彪也没有上前安慰的勇气…… 离家之时,是夜晚。出门之际,还能远远地看到带着烛光的阁楼上,微开的轩窗中,父亲满含泪水的双眼,郑彪一狠心,扭头离去…… 夜色下的大街安静宁怡…… “少爷——记得回来啊——” 隔着一个街口,狗腿子郑二狗跪地大吼道。 这个王八蛋,被自己牵连,赶出了郑家……长空照剑门再怎么跋扈,也不会跟一个下人为难吧…… 郑彪跑了过去,一脚把郑二狗踢翻,叱道:“不知死活的狗东西,还没滚么……” 接着又将怀中所有的银票一把塞了过去,强忍着眼圈中的泪水,说道:“记得自己做些买卖……好好活着……” 说完,郑彪转身而去。 “少爷——”郑二狗连滚带爬地起来,大声呼号…… 郑彪头也不回,摇了摇手,跟自己的过去告别…… 夜色下,郑彪望了一眼为自己照亮前路的月亮,长舒了一口气,低下头时,双眼中迸射出如狼般凶厉的光芒。 哼哼…… 长空照剑门—— 老子跟你卯上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6】鲶鱼效应 衣袂声起,转头时,正望见小师叔叶清玄笑呵呵的站立在阁顶的一端。 郑云彪慌忙收敛心神,上前施礼。 叶清玄恍如未觉,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一弯明月,点点星辰,轻声说道:“嗯,好美的夜晚啊……嘻嘻,就是知道这里的夜色最美,我才约你一同赏月的,一个人看月亮,毕竟没什么意思……” 郑云彪被小师叔的诡异举动噎了一下,一同赏月?自己又不是大姑娘…… 郑云彪当然知晓小师叔这么晚叫自己过来没有那么简单,默默地等了片刻,果然,小师叔对自己说道:“我有一个故事,想讲给你听……” 呃?这是个什么节奏? “小师叔请讲……” “在遥远的北方,有一族蛮人,住在海边……他们最喜欢吃一种十分细小的海鱼,味道鲜美,但这种鱼需要到很远的海里才能打到,而这种小鱼在运回来的途中很难存活,死掉的鱼便很难吃了……所以大家都一直寻找一种可以让这种鱼活蹦乱跳运回来的方法……你知道这群渔民后来是怎么做的么?” “师侄不知……” “嘿,这个方法是个老渔民找到的……他将一条鲶鱼放在装满这种小鱼的在鱼槽里。鲶鱼进入鱼槽后,由于环境陌生,便四处游动。这群小鱼见了鲶鱼之后十分害怕,于是左冲右突,四处躲避,加速游动。这样一来,那些小鱼反倒都活了下来,欢蹦乱跳地回到了渔港……嘿嘿,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你怎么看?” 叶清玄讲完之后,目光希夷地望着郑云彪。 郑云彪似乎懂了一点什么,但又觉得有些事实而非,这个小师叔做事,往往出人意表,实在不敢妄加揣测,不由得疑惑地问道:“师侄,呃……有点明白……但,唉,请师叔明示……” “呵呵,云彪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一点就透的。我的意思,就是想要你去当那一条鲶鱼啊……” “啊?当鱼?……” “不错……你不觉得这个青云观就像是装满了那种小鱼的鱼槽么?你,我,那些同门,都是那种小鱼……若是没有人追我们,我们就会慢慢的等死,于是,还没等人来吃我们,我们自己就死了个干净……所以我要你当那条鲶鱼,不停地追着小鱼,让你的师兄弟们不停地跑,不停地跳,这样,我们青云观才能永远保持活力,才能在未来的武林争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师叔的意思,是让我欺负同门?” “嘿嘿,有悟性,可以这么说……我要你在演武场上,不停地战胜别人,羞辱别人,但要掌握火候,不能太过,免得真的让其完全失去自信心,那也是一桩麻烦事……” “可,可是……为什么师叔你能选中我啊?这事交给云勇他们不是更稳妥么?我可没自信能打得过所有人……”郑云彪一肚子怨气,怎么这种事总能想到我啊? “因为小师叔看好你啊,全观将近二百个弟子当中,也就是你才有这方面的才能……” “什么才能?” “你够讨厌!” “呃……谢谢师叔夸奖哈——” 郑云彪转身就走,这什么人啊,不带这么挤兑人的。 哪知叶清玄迅速飘过来,一把搂住郑云彪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好师侄,别生气嘛……要知道,让人生气,也是一种本领,只要你懂得运用,便可以发挥无限种可能。要知道,大粪扔进地里也可以当肥料嘛……” “小师叔你这种比喻我……接受不了……” “呃,慢慢接受,你会习惯的……” 郑云彪有一种火山即将爆发却被一泡尿浇灭的感觉…… 对,就是憋屈…… 郑云彪现在就觉得一股气顶在咽喉的地方,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憋屈,真***憋屈…… 叶清玄对郑云彪哀怨的眼神丝毫不予怜悯的待遇,继续说道:“云彪啊,你知道么?就你这脑袋,不使坏那真是暴殄天物啊……观里的其他弟子,那都是榆木脑袋,哪有你活分儿?说他们什么好呢?天真,对,就是天真……哪里懂得江湖的险恶,你小子为了师门,也应该让他们懂得人世间的丑恶,这是做好事,是从逆方向来教育他们……小师叔,不,师门,就把这个教育的重担交给你了……” 叶清玄展开如簧之舌,足足喷了郑云彪半个时辰,之后,郑云彪终于被叶清玄给忽悠瘸了。完全认同了这位小师叔的独门理论,做什么好人,要做就做青云观里最坏、最贼、最霸道的那个坏小子……这是为了青云观的未来着想,是为了那个什么……对,逆教育……就是这个,为了这个逆方向教育,郑云彪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让这帮长在观里的小天真们懂得人世界的疾苦…… “不过,小师叔,我打不过他们怎么办……”郑云彪很扫兴地问了一句大实话。 “问的好……看,小师叔特意为了准备了一套剑法秘籍——【夺命连环三仙剑】的副本,大杀伐剑法,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练好之后,比武时给我往死里削……你要加紧修炼……还要善于利用别人的愤怒,反过来激励自己……” “那我能不能发展几个下线……” “哎呦喂,没看出来,人才……没问题,不过人数不能太多,限制在三人左右,免得有拉帮结派之嫌,若真的弄出派中有派的事情来,我逐你出师门!要知道,让你打击同门是为了激励观内弟子的上进心,可不是让你破坏观中团结来的。” “是,弟子明白……” “还有……时不时地向观内弟子表明一个态度,你只是在比武场上较真儿,不是针对个人,这个度一定要掌握好,免得把同门都得罪光了,最后连个朋友都没有……” “是,弟子明白……能不能没事请大伙吃个饭什么的?” “好想法……不过费用自备啊,我这不管报销……” …… ********** 郑云彪走了,带着一脑袋兴奋的梦想回去睡觉了…… 唉,终于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毕了。 下山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该怎么说出口呢? 叶清玄独自坐在焚香阁顶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发愁运动…… 四年时间,叶清玄由强元境第一重天,练到了强元境第十重天巅峰,一共十重的境界,修为以每年两个半境界的速度提升,不可谓不快,但对于知晓敌人异常强大的叶清玄来说,这样的速度无异于龟爬…… 十四岁了,想当年看到《武林杂事录》时,北冥玉琢年仅十一岁就已是造化境的高手,自己当真是羡慕万分,自以为凭着自己的天赋,怎么也会不输给对方才是。没想到,四年转眼过去,自己才是强元境巅峰的水平,比之四年前十一岁的那位北冥世家的天才,还是大大的不如,而如今人家已经怕是将近十六岁了吧,现在的那位神童又该是何等的境界了呢? 武道修行,果然不是过家家啊,艰难得难以想象…… 欲取得常人不可得之成功,必付出常人十倍乃至百倍的努力! 叶清玄依靠体内蕴含的“还阳草”精元,原本可以晋升到“敛气境”中期左右的水平,但四年的闭关修行,叶清玄每次晋级时,都利用被激发的“还阳草”精元构筑修炼【小无相功】的“十二天宫”,最终“还阳草”的精元大部分都消耗在了这里…… 如今叶清玄体内的“十二天宫”已经打通了十处小天宫,分别为双手掌心的劳宫穴,腋窝极泉穴,脚底涌泉穴,膝窝曲泉穴,丹田和膻中穴,只剩下眉心的祖窍和头顶百会穴两处未予开发了。 随着这全身十处“天宫”的开发完成,虽然还不能彻底激发【小无相功】,但是平常无论是演练剑法,还是练习轻功,都感觉内力运转要比之以往快上了数倍,对内力的控制也已达到了“随心所欲,意到而气到”的地步,【小无相功】之神奇可见一斑。 日后进境“敛气境”,【小无相功】可以无障碍运使之时,有了【小无相功】的助力,自己再行突破等级界限,将比他人轻松许多。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7】简单任务 叶清玄利用数天时间,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对于师门,叶清玄还是放心的。虽然三代弟子整体实力不高,但习武气氛浓烈,又有武功高强的清字辈的师兄们照拂,观中弟子平时并不下山,只在山中清修,倒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有着青云观诸人的帮助,霍东为首的侦巡团有了重大突破,对云州武林的探查告一段落,朝廷已经确认,“驱兽宝银”劫案的凶手是以紫巾盗为首的几股黑·道势力,其背后甚至还有魔教势力的插手,这几日侦巡团已然准备回洛都述职。剩下的,便是何时组织人手对其进行清剿的问题了。 叶清玄正朝师尊的小屋走去,心下嘀咕着自己该如何说辞,才能获得师尊的同意。突然外侧传来一声马匹的长嘶声,震破九霄,声响与普通马嘶毫不相同。 接着又是一声牛吼,沉闷如雷,让人一阵心悸…… 阿青? 发现这声吼叫来自小魔牛阿青之后,叶清玄不敢怠慢,只好暂时放弃了前往师尊之处,几个腾跃之间,便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见之下,不由得大惊。 原来此时小魔牛阿青正跟一匹马型异兽在那里对峙。 小牛阿青似乎极度生气,双目通红,正低头顶角,蹄下不停地刨着沙土,正对着马型异兽呼呼地喘着粗气,气势极为骇人,随时都可能冲过去。 而阿青对面的异兽,身形如马,长尾如鳄,混身布满了黑色的鳞片,只有马鬃和蹄子上长着黑色如焰般的长毛。这只马型异兽面对阿青的威胁亦是毫无惧色,硕大的蹄子在沙地上踢踢踏踏,不时人立而起,秃噜噜的喷着鼻气。 咦?这是从哪里来的黑鳞驹? 黑鳞驹可是神武大陆上少数几种可以驯化的异兽之一,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力量、耐力、速度都是普通马匹的几十倍,只有身份极为特殊的人士才有实力拥有。 据说朝廷在北方边境有一支黑鳞军,全员配备这种异兽,里面的武官最低都是后天“造化境”的高手,全身重盔重甲,连胯下异兽也披着甲胄,实为天下第一重骑,凶悍的厉害。 这种在名门大派才偶尔见到一次的异兽,此时怎会出现在青云观中呢?叶清玄一时心下愕然。 看了看旁边又被拱塌了的马厩,许多观里的大牲口都被惊四散而逃,有几只马匹更是躲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分毫,显然对这两个拥有异兽血统的家伙惧怕不已。一旁照料阿青的陆云东,手足无措,呆呆傻傻地看着两个凶兽在那里互相叫嚣。 “阿青,退回来——” 叶清玄连忙喊住就要冲过去的小魔牛,同一时间,一声断喝也传了过来。 “黑骓停下——” 叶清玄茫然四顾,只见自己的三师兄正陪同远山镖局的方远山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锦衣青年赶了过来,正是那锦衣青年及时阻止了黑鳞驹的妄动。 小魔牛阿青一见叶清玄来了,立即哞地一声,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一脸委屈地在叶清玄胸前蹭来蹭去, 那锦衣青年见到阿青人性化的表现眼前一亮,再看清楚眼前的少年之后,又是惊奇万分地说道:“咦?是你?” 叶清玄正不停轻抚阿青的颈部,安慰刚刚有些狂躁的小魔牛,冷不防听到这个锦衣青年跟自己打招呼,自己多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咦?这人是谁啊?有些面熟……努力回想一番,才想起这名青年在四年前的观前比武之后,有三人一同来到了观中,这个锦衣青年正是其中之一。 “无量寿福,施主好——”叶清玄连忙施礼,私下里却嘀咕道:真迷糊,不记得这位姓甚名谁了呢。 “哈哈,清玄小道长一别四年,别来无恙啊?好一头魔牛,真漂亮,真是雄奇的坐骑啊,看这资质,应该是青甲魔牛的后代吧?竟连我的黑鳞驹都不惧,真是厉害!”那锦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对清玄生出战意的华子兴。 华子兴也牵着黑鳞驹,一边抚摸着爱骑的鼻子,一边朗朗说道:“要知道我这黑鳞驹可不是驯养出来的,而是我亲自在北方兽原上捕获降服的,当初可废了我好大的心思和功夫了,这畜生平日里野性难驯,十分不好侍候啊,想不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对手,哈哈哈……难得,难得……” 叶清玄讪讪笑了下,说道:“我家阿青平日里也挺老实的,今日不知为何如此暴躁,倒让兄台见笑了……” 华子兴摇手表示不在意。 陈清松却转头看了一眼呆立一旁的陆云东,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让你好好照看华公子的坐骑,怎么反倒弄出如此声势?” 陆云东一直在旁不敢说话,此时见问,慌忙答道:“启禀师父,这,这……这次师叔命我好生照看这大黑马,我就想着给它喂些好点的饲料,便把阿青平日里吃的东西拿了一些给大黑马,没想到,便惹怒了阿青……是弟子无能,请师叔责罚……” 原来如此—— 众人不由得觉得好笑,叶清玄更是宠溺地拍了下小魔牛阿青的大鼻子,心道:看不出你这货还有点护食呢…… 华子兴也摇头失笑,说道:“我这黑骓,实难打理,平时喂的东西十分精贵,普通饲料怕是难以入得了它的口……” 旁边陆云东低声说道:“才不是呢,大黑马吃得好生得意,不然也不会惹怒阿青的……” 声音随低,但这里的几日无一不是高手,俱都听得清楚。 陈清松见徒弟无礼,狠狠瞪了陆云东一眼。 华子兴一听之下,却不由得升起了好奇心,往日本就为这黑鳞驹的口粮费劲心思,今日倒第一次听说有它爱吃的东西,连忙问道:“这倒是奇了,小兄弟可否将饲料给我看看……” 陆云东被陈清松瞪了一眼,吓得不敢造次,见华子兴相询,连忙把手里的簸箕递了过来。 本来华子兴见到簸箕里都是普通的燕麦,并无特别,却意外闻到一股酒香味,仔细一看,里面有着好些磨得细碎的渣滓,像是酒糟…… “咦?这是?” 众人一看,青云观诸人不由得恍然大悟,陈清松更是一脸尴尬,苦笑着说道:“华兄见笑了,我那二师兄不知道从哪里淘弄来的酿酒的方子,用些清新的水果酿酒,这剩余的酒糟便被喂给了这头青牛,不想至此连人带畜生,青云观多了一批的酒鬼……” 叶清玄不由得尴尬万分,嘿嘿直笑。 华子兴也是哈哈大笑,说道:“可惜清岩道长不在山上,不然一定讨要几杯水酒,只闻这酒糟之味,那所酿之酒必然是清香顺口,令人垂涎啊……” 华子兴说完,便不在意,冲着方远山和陈清松二人笑道:“时日不早,我也该就此启程了。此次押运之物事,便交予方兄和观中的几位道兄了……此去洛都一路艰辛,还望诸位能多加小心才是……” 什么?押镖?去洛都? 正准备下山的叶清玄,一听到此处,眼睛一亮,不由得大感兴趣。 方远山不敢怠慢,拱手说道:“华大人放心,此次远山定当稳妥行事,又有青云观几位道兄帮忙,此去洛都定当万事顺利……” 方远山自从上次被华子兴等三人相邀入观之后,也得了朝廷好些照拂,平日里有了许多朝廷分派的运输任务,这几年远山镖局不但没有感受到来自铁旗门的压力,反倒得了不少好处,实力逐渐壮大起来。 陈清松也跟着点头示意,以表示支持方远山的观点。 “那好,咱们在此作别,过后我们洛都相会,华某定做东主,为几位接风洗尘,再一览神都风华……”华子兴话到此处,拱手拜别。 方、陈二人,亦拱手为礼,言道:“华兄一路顺风,就此拜别……请——” 华子兴哈哈一笑,牵着黑鳞驹便向外走去。 “三师兄,不知此去洛都我可否相随呢?”叶清玄一脸期盼之色地望着三师兄。 “咦?这恐怕要师尊同意方可吧……” “哦……”听到三师兄的回答,叶清玄不由得有了一丝失落。 华子兴闻听叶清玄要下山,猛地脚下一停,心思一动,下意识地掸了掸胸口,眼神中却是一时闪烁不已,显然此时心中对突然产生的想法,有些拿捏不定,正在这里权衡得失。 “华兄?” 见华子兴突然不动,方远山疑惑出声。 此时华子兴神色一定,露出一股决然之色,接着脸色一松,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般,转过身来,冲着叶清玄笑道:“清玄小道长想要下山么?” “正是——”叶清玄一脸疑惑。 华子兴嘿嘿一笑,说道:“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想要托付,不知道小道长能否帮我去一趟云州州城,替我给好友送一封信件呢?” “这——”这回反倒是陈清松有些意外了。 华子兴哈哈一笑,说道:“青云观的几位道长实在是太爱护清玄小道友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哦,道长放心,只是帮华某送一份信件,简单至极,华某身有任务,无法分身,交给他人又怕不够贴心不当回事,有小道友出马,华某心安的很……” 陈清松一脸沉默,叶清玄则一脸希夷地看着三师兄,盼望着他能答应。 华子兴又说道:“我看清玄小道友武学境界徘徊在强元境巅峰有些时日了吧?这迟迟无法突破,怕就是少了几分感悟,若是能下山游历一番,对心境上也是一份历练,说不定这境界就此能突破了呢……” 叶清玄忙道:“正是,正是……我欲见师尊也是为了此事困扰……” 叶清玄心下大喜,心道:这姓华的真是帮了大忙,那【全真心法】在筑基期根本不会有什么障碍产生,自己故意停留在强元境巅峰不予突破,其实就是为了有个说辞能让师尊同意自己下山,没想到,这次由外人嘴里说出来,无疑更是添加了几分说服力…… 同时,一旁的陈清松也心中暗自嘀咕:小师弟常年呆在山上,没有了世事历练,也确实不合适,这一去云州州城,来回不过十几日的时间,送一封信罢了,当无大碍…… 于是点头答应道:“如此,我便替师尊答应此事了……”转而对叶清玄说道:“华大人所托之事,小师弟一定要尽心办好,切莫贪玩误事……” “放心吧,三师兄……” 叶清玄高兴的手舞足蹈。 华子兴从怀中掏出一件包得严严实实的大信封,郑重地放在了叶清玄的手上,轻松地说道:“这封信便交托给小道长啦……我与那兄弟多年不见,这封信无比重要,还望小道长看护好……” 叶清玄沉声应是,现在他满脑子的下山通过,兴奋异常,怎敢表现出不可靠的一面。 “当然,若是有什么闪失也无大碍,若有什么意外,小道长尽可毁去,千万不要落入他人的手里……”华子兴尴尬笑道:“要是被别人看到信中的内容,我这张脸就无处可放了……哈哈哈……” 叶清玄点头应是,但谁都没看到,他低下头时眼神中的神光。 是错觉么?这位所托之人,最后一句话时,眼神中一刹那展现出的凝重神色,绝对做不得假。 叶清玄牢牢抓紧了手中的信件。 看着一袭锦衣、风流倜傥的华子兴,叶清玄一脸凝重,心下想道: 这位朝廷来的大官,如此慎重其事地交给自己这个任务,难道说…… 难道说——这封信里,是这家伙给哪个基友写的情书不成? 想到此处,一张清秀的小脸瞬时变得白中透青!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8】破庙遭遇 一耸青山,遮断遥天,一弯碧水,清澈如蓝…… 黄昏时候的归鸟,都展翅向群峦叠翠的山中飞去。 离开青云观已有三日光景,一路走来倒也甚为顺畅。 叶清玄打了一个哈欠,伸展着手臂,说不出的自在满足。 这次远行,叶清玄是带着小魔牛阿青一同出门的。也是这一人一畜第一次出远门。斜卧在小魔牛阿青宽厚的背上,叶清玄舒服惬意的很,尽管旅途漫长,也丝毫不觉得劳累。 拍了拍阿青的大脑袋,叶清玄指了指挂在小魔牛左侧的大酒缸,说道:“阿青累不累啊?过一会找到了休息的地方我就请你喝酒……” 哞—— 大青牛愉快地一声长吟,引来少年一阵欢快的笑声。 由于有了三师兄的帮忙,果然很轻易地说服了师尊,获得了这次难得的下山机会。虽说师尊严厉交代,一旦交托完信件,立即返山,但这来去十几日的时间,稍稍晚上几天回去,也不打紧。 临行之前的叶清玄被四师姐好一番叮嘱,毕竟自己在观中诸人眼中,从来便没有出过门,想及其中艰难处,这位四师姐差点就要跟了来……四师姐人就是这样,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心肠软的不行,不但为自己备了好些银两,便是干粮也大包小包的弄得二、三十斤重。 三师兄给自己画了一大张地图,告诉自己怎么走才能到云州州城,又洋洋洒洒写了数千言的《江湖指南》,告诉自己江湖如何如何危险,又该有什么事项要注意…… 沿着山道土路走了整整三天,青阳镇早已被远远地抛在了脑后。根据三师兄给的地图上描述,前边不远的山坳里,有一处破庙,今夜当在那里住上一晚。明日穿过那道山坳,不过二十里便是宽阔无比的官道了,沿着官道再向东走上两日,便到云霞县城。 日头就要落山了,天色转为昏暗。 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并没有错过宿头,如果黑夜之时却在深山老林之中,那可就危险万分了。 不过我有小魔牛阿青,倒是不怕普通的野兽。 这次出远门,有了阿青真是方便了万分,这青甲魔牛的后代,不但体力充沛,速度也不慢,看起来悠然自得的步伐,竟然跟普通驮马奔跑的速度差不多了。从清早一直奔跑到黄昏,也不觉得疲乏,这一日八百里,都快赶上名驹了,实在是出门旅行的第一必备。 想起之前见过的那种黑鳞驹,据说日行两千里,那真不知是一种怎样的速度了。 在天色完全陷入黑暗之前,叶清玄终于赶到了山坳里的破庙前。那破庙说起来还不算是太破败,好歹还有瓦遮顶。 叶清玄也不避讳,直接牵着青牛便穿过破烂了的庙门,进入殿内。 残破不堪的神位上也不知供奉的是哪路山神。泥塑山神像有些破烂,看不清眉目,供案之类的东西早已报废,散落了一地。叶清玄从阿青身上将两侧的竹篓中卸下,任由阿青活动,自己在那里一顿翻腾,却是找到了两支蜡烛和火石,引燃之后放在了神像脚下。 退后两步,一稽到底,言道:“这位神仙,贫道青云观清玄,此次借住一晚,多有打扰,还望照拂……”突然眼神一转,又回去翻弄了一番,不久竟然找到一盒上等的檀香,连忙点燃三支,捧了两捧土,插在了地上,又说到:“清玄此次下山闯荡江湖,还望山神爷爷护佑,早日闯出威名,呃……最主要的是保我平安,多谢,多谢……” 叩了仨头,嘻嘻一笑,便开始布置过夜之物了。 叶清玄的真实年纪毕竟不是小孩子,前世虽说是个宅男,但也是出过远门,宿过野营的。主要是他有个驴友的发小,带他出去在山上玩过几次。 不一会的功夫,叶清玄连着篝火、晚饭俱都准备停当。 还真是多亏了小魔牛阿青的负重能力了,不然四师姐准备的这些东西还真是不好带,众多的干粮中间竟然还给清玄准备了一副被褥…… 吃了好些干粮,又饮了一大碗二师兄自制的清酒,叶清玄依偎在阿青身边,盖上被褥,神意满足的准备睡觉了。 正当叶清玄昏昏沉沉即将入睡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之声,接着早已关好的庙门被人一把推开,来人用力颇大,残破的庙门就此倒在了一边。 叶清玄一惊之下坐起身来,手在被褥中瞬间抓住了青钢剑。 一个沙哑的人声由门外传来:“***,一个破庙门这么不结实,咱们哥俩还真是有点子运气,竟然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还能遇到这山神庙……里面的兄弟,我们哥俩在这搭个边啊……” 话音一落,从外边闯进来两个年近中旬的大汉,手里明晃晃地拎着两把长刀。“咦?”来人惊疑一声,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叶清玄,而是他背后靠着的大青牛,两只铜铃大的眼睛里,精光烁烁,一副不耐烦地表情看着自己。 从未想过在这动物身上还能看到这么强烈情感的表情,没想到这破庙内之人竟然是个未成年的小道士,看着那睡眼惺忪的样子,明显是被自己几人吵醒的。 当前的汉子面目凶恶,但却硬挤出几分和善的笑容,后面的汉子稍瘦几许,进来看了一眼清玄,二人还刀入鞘,然后四处打量起来。 面目凶恶的汉子笑道:“这位小道长,我们兄弟在此打扰一晚啊,呵呵……”一番环顾,似若无意地问道,“不知随同小道长的同行还有几人啊?我兄弟也好拜谢一番……” 叶清玄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二人的举动,说道:“这里就我一人,并无同行……” “哦?”二人互视一眼,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态度前后一变,从之前的谨慎万分,变得有些嚣张起来。 稍瘦的汉子不怀好意地盯了叶清玄一眼,接着又走出庙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剩下的凶恶汉子肆意地在篝火旁一坐,说道:“这荒山野岭的地方,小兄弟倒是好胆量啊……” 叶清玄对这种人真是无语,懒得理会,拍了拍有些焦躁的阿青,躺下来继续睡觉。 闭上眼睛的叶清玄没有注意到,自己躺下之时,那凶恶大汉冷哼一声,眼神中厉芒一闪,下意思地摩挲了一番刀柄,杀气腾腾。 门口吱呀一声,之前那稍瘦的汉子又从外边带进来两个身材娇小的小女孩,一个十岁出头的模样,另一个只有六、七岁,大的紧紧抱着小一点的女孩,一起畏畏缩缩地挪了进来。 瘦汉子神情颇为不耐烦,怒喝道:“***动作快点,老子赶了一天的山路,累得要死,两个小贱人要是再慢一些,今日就休想有东西吃……” 叶清玄瞬间惊醒,睁眼一看,入目处正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小女孩因为走得慢了,被稍瘦的汉子一脚踢倒,滚作了一团。 瘦汉子冷哼一声,也不搭理两个小丫头,自顾自走到篝火旁边,接过凶恶汉子递过来的一张胡饼,大啖起来。 一声嘤咛,大一点的女孩痛的满脸是汗,但依然牢牢地用身子护住了小女孩,明亮的大眼睛里露出坚毅的光芒,重新爬起身来,不顾自身的疼痛,只是四处打量着怀中的小女孩,焦急地问道:“灵灵不怕,让姐姐看看,有没有受伤?” 这一对小姐妹坐在地上,俱都是蓬头垢面的样子,看不清样子,但都有一双极为漂亮的大眼睛。 “姐姐……”小女孩委屈地抓着姐姐的前襟,泪水在眼框里转啊转的,看起来好不让人心疼。 “莫哭,莫哭……姐姐没事,灵灵有没有觉得哪里疼啊?” 小女孩摇了摇头,缓缓说道:“灵灵没事……”接着用一双黑黑的小手揉着姐姐的腰际,那里是被瘦汉子一脚踢到的地方,呶呶地问道:“姐姐疼么?” 似乎被小女孩一下子按到了痛处,大一点的女孩一声痛哼,汗如雨下,小女孩被吓得一缩手,茫然不知所措,只是拉着姐姐的手,担心地直哭,眼泪如珠般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姐姐赶忙伸手将小妹妹拉入怀中,劝慰道:“妹妹不哭,妹妹不哭,姐姐没事的……” 看着两个小姐妹在那里互相安慰,叶清玄一脸的奇怪之色,再看一眼有说有笑的两个中年汉子,根本对那对姐妹无动于衷,只是时不时地转头看上一眼,冷哼一声,却毫无关心之色…… 叶清玄面目一沉,暗自说道:***,遇到人贩子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9】击杀双恶 叶清玄看出这两人不是什么好货色,暂且不动声色,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其实正在暗中观察两人的举动。 两个小姐妹互相搀扶着,躲到了篝火上方靠在了神像的脚下,离那二人稍远,不过离阿青倒是蛮近的。看来有些时候,人比畜生还要可怕。 二女中的小妹妹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阿青,一脸惊奇的表情。 “姐姐,那头大青牛好可爱、好漂亮啊……灵灵可不可以坐坐?”小女孩扯了扯姐姐的袖子,细声细语地问道。 姐姐爱怜地抱紧了妹妹,说道:“那头大牛是那里睡觉的小哥哥的,没人家允许,灵灵不要靠近它……” 小丫头嗯嗯地点了点头,接着一拍脑。“呀——原来那里还有个人喔——灵灵才看见他……” 尽管叶清玄一直在装睡,此时也气得口眼歪斜,心道:这小丫头什么眼神啊? 立时睁开眼睛,朝着小丫头做了个鬼脸…… 呀——小丫头吓得一声轻呼,接着捂住嘴巴,一脸惊异的表情看着叶清玄,嘟囔道:“原来小哥哥是装睡啊……” 年龄稍大的女孩一见叶清玄醒转过来,赶忙把妹妹拉进怀中,一脸警惕的神色盯着叶清玄,那表情就像老母鸡盯着黄鼠狼一样。 叶清玄搓了搓鼻子,呀——被人轻视了,我长得那么像坏人么? 小妹妹从姐姐的怀中探出小脑袋,冲着叶清玄吐了下舌头,做个鬼脸,接着眉头一皱,扒着姐姐的耳朵轻声说道:“姐姐,要不要告诉那个小哥哥,那两个人不是好人?” 姐姐吓了一大跳,赶忙捂住小丫头的嘴巴,在她耳边嘱咐道:“千万不要多嘴,被那两个坏人听到,该会对小哥哥不利的……” 叶清玄离二人相距不远,功力又深,此时二个小女孩的对话,一丝不差地落入了耳朵里,心中暗想,这两个小丫头心地忒地善良,今天一定要救出她们来。 那个小丫头看来一向最听姐姐的话,既然姐姐不让灵灵说,那灵灵就一定不会说。只是在那里嘟着小嘴,一会看看大青牛,一会看看叶清玄,目光好奇,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惫。 不过片刻,肚子里咕噜一声,小丫头尴尬地揉了下肚子,对着姐姐说:“姐姐,灵灵饿了……” 姐姐目光温柔,轻声说:“灵灵稍等,姐姐去给你要吃的……” 颤颤巍巍地刚站起身来,那两个大汉猛地一转头,一股戾气布满全脸。瘦汉子怒喝道:“给老子坐下,再敢动?打断你的腿……” 那是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本来面露惧色,但回头看了一眼满脸期盼之色的妹妹,咬了咬牙,继续走过去,说道:“我妹妹饿了……给点吃的吧,求你……” 瘦汉子一声冷笑,嗤笑道:“怎么,饿了?饿着吧……难道给你们吃饱了,你们好再跑不曾?” 旁边长相凶恶的汉子,赶忙咳嗽了一声,示意瘦汉子注意旁边的叶清玄。 岂知瘦汉子立刻嗤之以鼻,冷声道:“一个胎毛都没褪净的小杂毛,怕他个球儿,惹急了大爷,一刀剁成两段……” 同时阴冷的瞥了叶清玄一眼,见叶清玄毫无反应,不由得冷哼一声,对着那对小姐妹冷声说道:“快滚,别在爷们面前碍眼……” 小姑娘暗一咬牙,有上前几步,认真的说道:“求求你,我发誓,只要给我妹妹一口吃的,我们保证不跑,再说,你可以只给我妹妹一人的口粮,我……我可以不吃……” 瘦汉子见那小姑娘胆敢不听自己的话,气得立即跳了起来,上去就是一巴掌,小姑娘一声惨叫,倒在一边,头正磕到神像的一角,转过头时,已是满脸的鲜血。 “姐姐——”最小的丫头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扑在姐姐身上,转头对着瘦汉子大吼道:“坏蛋,你是坏蛋……” 瘦汉子冷哼一声,走过去一把抓起小姑娘的头发,把小丫头猛地拎了起来,小丫头疼得哇哇大哭,但小腿依然不依不饶地蹬踹着,但人小腿短,根本碰不到瘦汉子分毫。 瘦汉子面色狰狞,很声说道:“***,小贱人,要是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半路逃脱,爷们早就回到天香帮逍遥自在去了,岂会受这奔波之苦,也不知道那黄老龟看中你们姐妹哪一点,非要爷们把你们不伤分毫的带回去,否则爷们直接一刀两断了你们两个贱种……” 另外一个凶恶的大汉慢腾腾地站起身来,无奈地说道:“吴老二,我劝你还是对这对小姐妹好一点,这批货色都是黄老龟亲自选的,日后说不定就是各大春楼的头牌,今日得罪了这帮小姑奶奶,小心日后吃亏……” “就凭她们?”瘦汉子吴老二嘴上冷笑,手上却不由得松了下来。岂知那小丫头刚一得空,立刻抓住吴老二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 一声惨叫,吴老二怒火中烧,甩手就给你小丫头一个大嘴巴。小丫头痛哼出声,正好倒入姐姐的怀里,姐妹俩此时却都俱不出声,只是狠狠地瞪着吴老二。 “妈的,小贱人,活该日后千人骑、万分跨……”吴老二被两人看得心中有些发毛,有火却又不敢再发出来。 凶恶的大汉嘲笑般地指了指吴老二,接着缓缓抽出腰刀,踢了犹自装睡的叶清玄一脚,阴声说道:“起来吧,冤家……别装睡了,爷们知道你都听到了……没办法,知道我们哥们来历之后,爷们只好送你一程了,记得到了阴间之后,可别怨恨我们哥俩,是你自己运气不好,听到你不该听到的东西——” 叶清玄慌张地睁开眼睛,也不起身,惊恐地说道:“两位好汉饶命,我,我……我出去绝不乱说,我,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晚了,到地下跟阎王说去吧……” 说完上来便扯叶清玄身上的被褥,谁知叶清玄在底下死死地攥住了,一扯之下竟然没有掀开。凶恶汉子不由得有些恼怒,喝道:“早也死,晚也是个死,惹怒了爷们,死前还要受罪,何苦由来?” 另一边的吴老二早已看得心烦,之前小丫头咬他那一口,已经让他暴怒不已,有了凶恶汉子的警告,还真不敢把那小丫头怎么样,见叶清玄在这里硬挺,不由得暴喝一声:“***,还舍不得那被褥不成?到了阴间,就不觉得冷了——” 吴老二提着腰刀就冲叶清玄冲了过来,举刀就剁。 叶清玄猛地一掀,棉被呼地一声飞了起来,正挡住两人的视线。 吴老二见棉被扑面而来,怒喝一声,横刀一斩,一道刀光闪过,棉被拦腰而断,只此一刀,足见此人刀法不俗。 吴老二满腔的怒气,正要再给那倒霉的小道士一刀,突然眼角处剑光一闪,左肋下一凉,一把青钢剑已向上斜刺入胸腔,穿透心脏,透背而出。 好快的一剑,好精准的一剑,好阴险的一剑—— 叶清玄带着满脸的笑意,轻声说道:“这位兄台,好刀法——不过,记得下辈子做人别这么嚣张,很讨厌的——” 吴老二目瞪口呆,不能置信地看着之前一副人畜无害的叶清玄,万万不能想到自己竟然如此便丢了性命。 一切都经历的太快,刚刚还一脸杀意的吴老二顷刻间便成了一具尸体,凶恶的汉子一时大怒,想不到自己兄弟行走江湖多年,今天竟然着了别人的道儿,而且还是个一脸稚嫩的小道士,怒吼一声,冲着叶清玄就冲了过去,面目狰狞,杀气昭彰。 但刚有所动作,已经是一具尸体的吴老二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侧身避过被小道士推过来的尸体,凶恶汉子一刀朝着叶清玄的头上劈落,同时大怒道:“阴险的牛鼻子,给我兄弟抵命……” 叶清玄横剑一格,剑上传来一股大力,心道一声厉害,剑尖向下倾斜,凶恶大汉全力的一刀顺着剑身滑向叶清玄一侧,同时,叶清玄脚步迎着汉子冲来的身子向前一踏,脚步轻转,与凶恶汉子擦身而过。 凶恶汉子用力过猛,变招不易,从叶清玄身边猛地冲了过去。再次转身想要动手之时,一抹惊诧而疑惑的神色闪过双眼,直直的瞪着叶清玄,“卑鄙——” 噗—— 凶恶汉子颈间突然喷出一股血箭,仰天倒毙…… 原来叶清玄挡住凶恶大汉劈头一刀之后,借着两人擦身而过之际,高举的青钢剑在凶恶汉子的颈间一抹而过,瞬间划开了对手的大动脉,取敌命于呼吸之间。这一剑毫不拘泥于招式束缚,趁势而为,动作行云流水,正是【独孤九剑】的要义所在。 叶清玄长叹一声,还剑入鞘,说道:“实在不是我卑鄙,而是你太笨……” 同时叶清玄心中感叹:早听闻大派弟子必须筑基期满才能毕业下山,原来这江湖真不是说笑的,这两人虽然身份来历神秘,但明显只是个高级一点点的打手货色,想不到就已经是敛气境中期的水平,若不是自己是第一次动手杀人,慎重起见,全力出手,又兼且用了点小聪明,否则硬拼之下,自己应该就危险了…… 长松一口气的叶清玄,转过来冲着那姐妹二人,露出一副自认为最为阳光的笑容,轻松地说道:“二位小姐,现在你们安全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0】绝密信件 叶清玄电光火石般击杀了两个恶汉,冲着两个小姑娘展现阳光般的笑容,以示自己人畜无害。可那一对小姐妹,俱都吃惊地看着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破庙中一时陷入了诡异般的安静之中—— 叶清玄潇洒的笑容僵固在了脸上。这,这是什么一种情况? 感觉过了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的时间…… 哞—— 小魔牛阿青一声长鸣,终于打破了山神庙的宁静…… 然后, “呀——”小丫头一声凄厉的叫喊…… 坏了,一定是我杀人的情形把小丫头吓坏了。 谁知…… “呀——太好了,坏人被小哥哥杀死了,我们自由了姐姐……灵灵可以跳舞了,可以唱歌了,可以挖蚯蚓了……呀——好开心啊——” 看着小丫头拉着姐姐的双手,高兴地蹦来蹦去,这回论到叶清玄陷入呆滞了……这,这,这又是个什么情况啊? “终,终于……”年纪稍长的姐姐开心的哭了,强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倒吸一口,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姐姐站起身来,拉着小丫头走到叶清玄身前,窟通一下,跪倒在地,说道:“谢恩公救命之恩……” 咦?叶清玄倒是在戏文里见过此等场面,但主角儿换了自己,还真是混身的不自在。 “快起来——”叶清玄连拉带扯地把两个小姑娘从地上拉了起来,叹息道:“这是干什么?千万别这样,我不喜欢的……” 姐姐一愣,点头应道:“知道了,恩公……” 姐姐顺从的站起身来,俏生生地束手立在一边。 想不到这位小姑娘私下里原来是这么温柔的性子,一时倒让叶清玄有些不适应。犹记得之前为了妹妹与那两个恶徒争论的样子,那一脸毫无畏惧的模样,已经深深印在叶清玄的脑子里。 ********** 第二天清晨,叶清玄便带着两个小姑娘上路了。 阿青的脊背宽阔舒适的很,坐上三个半大孩子,一点也不挤。 昨晚一战,叶清玄杀了两个拐卖儿童的人牙子,救了两个小女孩,她们是一家子的亲姐妹,年龄大的叫张楚儿,年纪小的叫张灵儿。两个女孩双亲亡故,在家乡活不下去,在外流浪已半年有余,最后被一个路过的怪老头看中,收编到了一个满是年轻女孩子的队伍当中。两个女孩在听闻这个队伍中的女孩子都是天香帮专为其遍布南方的各大妓院培养的清倌人之后,不甘日后的命运,趁夜逃了出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人给抓住了。所幸遇到了叶清玄,方才逃得大难。 叶清玄见二人无依无靠,于是建议她二人加入自己的青云观,那里有四师姐负责的外院,尽都是孤苦的小女孩,她们二人到了那里一定会健康、快乐地成长的。果然,原本就没了去处的张氏姐妹,高兴地答应了叶清玄的建议,随同叶清玄出发了。 毕竟离观已经有几日的时间,无法再走回头路了,好在再走两日的路程便是云霞县城了,那里有远山镖局的分部,凭着青云观与远山镖局的交情,再花上几两银子,自有专门的镖师护送二人回观,到时再让两个小丫头带上自己写给师父和四师姐的信件,入观绝对没有问题。而自己又可以在那里轻松上路了。 两个小姑娘自认此后并无危险了,洗干净小脸的二人竟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实在难以想象什么样的人家才能生出这样一对粉雕玉琢一般的小美人。 姐姐张楚儿性格温柔,但内心深处极为刚强;妹妹张灵儿个性活泼,人小鬼大之余颇有几分豪气…… 两姐妹知道以后不会再有颠沛流离的生活,自是万分的快活,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又知道到了云霞县城之后,还要与眼前这个神奇的小道士告别,又是万分的不舍…… 姐妹俩大难刚过,又是叶清玄这样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相救,想起当时这位小道长神奇的样子,姐妹两个心中都是惊奇的很,时不时的用那两双漂亮的大眼睛瞟来瞟去,总觉得难以看清楚这个小道士的深浅…… 叶清玄被两姐妹好奇宝宝一样的目光瞟得七上八下的,只好装出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打开了手中的《武林杂事录》,隔绝了那两道仿佛在看大马猴一样的目光,不一会便真的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那两个天香帮恶徒的尸体被叶清玄连夜埋掉了。雁过拔毛的叶清玄自然不会放过两个恶徒,一番收刮之后,得到了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和十几两的碎银子,剩下的便是这本新鲜出炉的《武林杂事录》了,而且还是全国版本的。 原来天下的好事之徒并非只有自己啊。 感叹自己好运气的叶清玄怎会错过这本每期必买的八卦杂志,此时正好一边骑着阿青,一边读着杂志。 “铁旗门与长空照剑门休战了?!!!”叶清玄看到云州的武林轶事,头条上便是这条内容,不由得感慨万分…… 原来长空照剑门与铁旗门自从四年的交手开始,一直便不曾停下来。长空照剑门凭借着超强的实力,一直占据主动,铁旗门势力折损严重,但一直靠着雄厚的财富勉力维持,希望能受到铁旗门雇佣的各路高手,不断地涌向铁旗门总舵的驻扎地,长空照剑门一时之间也拿铁旗门毫无办法。长空照剑门主凌照空终于忍不住出手,三个铁旗门门主两死一重伤,只有进境先天的杨兴雄幸免于难。长空照剑门一时士气大振,铁旗门覆灭在即,没想到,关键时刻,又是银子救了铁旗门一命,在攻击铁旗门总舵的时候,天绝榜排名第三十一位的“鼎霸”魏无疚竟然接受了铁旗门的雇佣,当场挑战排名第二十四位的“剑玄”凌照空。都说那凌照空老头惜命,果然如此,这般重要的场合竟然拒绝接受挑战,长空照剑门一方士气自然大落,攻击受阻成了必然,最终长空一方灰溜溜地退回了驻地,没过多久,便藉由朝廷派来的调停团,双方就此达成了和解,长达四年的争斗告一段落。 经此一战,云州武林大小门派十去六七,本已薄弱的华夏防御力量,又减弱了几分。一时之间,不但黑·道门派趁机兴起,魔教的势力蠢蠢欲动,便是外域蛮族的势力,也探头探脑地想要分一杯羹…… 云州,未来恐怕会更加动乱了……叶清玄暗叹一口气,正想找些轻松的话题之时,注意力旋即被下一条消息吸引了—— “朝廷施展雷霆手段扫荡贼寇,紫巾盗十三头领之一‘邪豹’命丧当场……” 叶清玄一时感到心脏跳动剧烈,紫巾盗占据师门祖庭,自是青云观未来的敌手,此时叶清玄看到顽敌受到打击,心下自是有一番别样的心情。 若是肖云峰看到这条消息,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哦,也许会因为对方没死在自己手上而心有不甘吧。 朝廷出的手?那与青云观结盟的华子兴三人,不就是朝廷派来的侦巡团么?这次扫荡紫巾盗的行动应该是他们指挥的吧?再看了看消息上面记录的日期,叶清玄突然心中一震:那日期,岂不正是大师兄、二师兄他们下山的时日么?难道这次行动是师兄与侦巡团联手一起做的不成? 叶清玄胡思乱想之际,突然想及华子兴交给自己的那份书信,想起华子兴交付之时自然流露出的凝重样子,叶清玄心中是万分的好奇,真想立下便打开信件来看个仔细…… ********** 霍东一脸惊异,万般不敢相信地看着华子兴。 太监刘贺冷哼一声,有些难以接受地说道:“那么重要的东西,华大人竟然轻易托付给了一个小道士,你不觉得太草率了么?” “草率?不,不,不……我可不觉得草率!”华子兴摇着玉扇,一脸自得之色,说道:“我们三人都知道,这次的事情,就算我们隐藏的再严实,也不敢肯定魔教没有得到消息,若是我们安排的所有陷阱其实都已被魔教看穿?试问,我们这次的行动岂不是前功尽弃了……不但如此,恐怕你我都难以活着离开云州了吧……” 霍东、刘贺一起陷入沉默当中…… 这次得到消息突袭紫巾盗一个特殊小队的行动,实在是完美万分,靠着与青云观几位高手的联手突袭,即便是武功超绝的“邪豹”重伤成擒。尤其是在“邪豹”搜出来的东西,更是让众人大吃一惊。 由于这封信件里面的内容牵扯重大,若是对方知晓这封信已落入他们几人之手,恐怕便没有机会离开云州了。于是几人立即决定回转洛都,同时对外放出烟雾弹,说是“邪豹”已亡,其实是成了侦巡团的阶下囚,准备秘密地押往洛都受审。如果能撬开他的嘴巴,无疑对朝廷重新收复云州西南失落八郡的大计有着深远的影响。 侦巡团诸位不惜以自身为饵,引诱敌人对自己出手,把注意力集中到侦巡团身上,其实暗地里聘请了远山镖局和青云观诸人,以押镖的方式秘密运往洛都。 而华子兴更是临时起意,将最重要的信件交托给了一无所知的叶清玄。只要能秘密运抵云州州城,凭借绝对隐秘的方式,那封信件一定能安全抵达洛都,放在皇上和枢密院武相的案前。 这神来一笔,任凭魔教和那人的势力如何通天,恐怕也不会想得到吧? 霍东、刘贺、华子兴三人如此想着,这是期盼,更是赌博…… 赌注,便是整个侦巡团的性命! 甚至,更多……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1】危机四伏 威严的大殿,此时寂静昏沉,所有的一切都陷落在一片黑暗当中…… 只有两支火把燃烧着,偶尔有风吹过,火把扑棱棱一阵乱抖,让黑暗中的一切越发变得不真实。在时隐时现的火光中,隐约能看到大殿上有着十三把座椅。当中一把,而左右各六把。 寂静,空无一人的寂静…… 在黑暗当中,一个如同金石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原来,此地有人…… “根据最新得到的消息,老七没死!” 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回响着,就像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一样…… “密约的确被朝廷截获了……这是最不该出现的失误!” 依然是无声的寂静…… “圣门责令我等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不容有失……老二,接下来你说吧……” “是的,大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接上话题,沉声说道:“密约被夺,必须寻回。当务之急,是封锁所有离开云州的道路,杀尽朝廷侦巡团的人,重新夺回密约,而我们要这么做,必须依靠咱们那位不怎么可爱的盟友势力,所以我们必须第一时间通知那位爷,尽管可能要承受对方的雷霆之怒,但此时也只有他有实力封锁所有离开云州的道路了……不过有一点对我们是有利的,由于有老十一的异兽赤炎三头鹰的存在,我们不用担心对方会利用云州州城的飞禽站传递消息。这样一来,对方只能从陆路或是水路将消息传出去。” “若是对方将密约交给别人秘密运走呢?” “以霍东那条老狗的谨慎,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是不会信任别人的……那封密约,只要他们得到,就一定是在霍东身上……” 中年男子话一说完,四周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过了片刻,一个柔媚的女子声音响起:“若是对方知道密约被朝廷获得,会不会让他误解,是我们故意把密约泄露,逼着他造反的呢?”懒洋洋的声调充满了异性的魅力,但实在难以让人把她归入到如此紧张的气氛当中,分外地突显女子的与众不同。 中年男子答道:“四妹说得有理……不过却是过滤了。即便对方认定这是我等的阴谋诡计,他也没有办法可施,只能跟着我们走到底……而且我们要的是他的实力,不是信任,要的是云州大乱,不是换个主人……既然圣门的目的已经达成,他怎么想,我们不用过多在意……” “但若我们杀尽侦巡团之人,朝廷会不会立即察觉而有所动作呢?”一个粗豪的嗓音问道。 “当然会有反应,不过就算朝廷会对我们动手,光是准备工作,起码也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这段时间对于圣门大计来说,已是绰绰有余。而且就算最后被朝廷知晓了真相,又有何妨?朝廷第一个对付的,一定是我们这位盟友,到时云州大乱,圣门的计划便又会多几分胜算了……” 大厅内发出一阵阴沉沉的笑声,听那数量,男女老少,竟有十几人之多…… 如同金石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出发,救出老七……杀光朝廷走狗——” 呼,呼呼—— 一阵衣袂纷飞的声响,两支火把骤然而灭,整个大厅终于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当中…… ********** 叶清玄轻酌了一口二师兄酿造的果酒,清冽的酒香充满鼻腔,一股清气直上脑门,连精神都瞬时清爽了许多。 嘿嘿,看不出,这加了“九花玉露丸”的果酒,却又增添了一股不一样的香气,这种分别就好像是凉爽的可口可乐和放了一夜、没了碳酸的可乐一样的不同。 说道“九花玉露丸”乃是叶清玄点开了“丹药”系统之后兑换出来的第一种丹药,依靠着青云观的些许家底,叶清玄也只是炼制出了三十六粒而已。没想到,神武世界天地元气极为充沛,有年头的草药不胜枚举,同时药效也要好上几分,这一炉“九花玉露丸”要比金庸原著中的药效强上三分还多。 前几日叶清玄便是将一粒“九花玉露丸”融化在酒水当中,给两姐妹服下的,两个小姐妹第一次喝酒,带着一些微醺,极快地便入睡了。第二天一早,二人身上的淤青和暗伤,便一扫而空了。 这“九花玉露丸”可是桃花岛黄药师的得意之作,乃是桃花岛一脉的独门灵丹妙药,此药用珍异药材为主料,以清晨九种花瓣上的露水作为药引,调制而成,外呈朱红色,清香袭人,堪称金庸世界第一纯天然保健品。服用一粒既能治疗内伤,又能补神健体,延年益寿,延缓衰老……其功效类似青云观草木丹的高级升级版本。虽说对增长内力的帮助不大,但好在用途广泛,除了那九种花瓣上的露水难以收集之外,其他材料在这个世界中,也并不是特别难以取得。 有了“九花玉露丸”的滋补,两个小姐妹身体状况恢复良好,气色比之初遇之时,好上太多。 看着两个小丫头红润许多的面色,叶清玄心里高兴万分。 离云霞县城不过五十里的路程了,只需一个下午,便可轻易到达。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叶清玄带着两姐妹在路边的一条小河旁边休息,连日来吃够了干粮的叶清玄,捉了几条又肥又大的河鱼,在岸边支了个火堆,烤起鱼来。 姐姐张楚儿忙前忙后,帮着叶清玄捡了好多干枯的树枝;而妹妹张灵儿,则坐在了叶清玄的对面,口水吧嗒吧嗒地流着,直勾勾地看着即将烤熟的河鱼。 这吃鱼还真得吃新鲜的。 在“琅嬛灵缈阁”上学习了“厨艺”一项的叶清玄,绝对算是一名有了几分厨艺的叶清玄,手法毫不生疏,把调料细致的散在河鱼之上,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飘散开来。 自己果然有先见之明,这“厨艺”一项,果真是居家旅行之必备技能啊—— 闻着烤鱼的香气,叶清玄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终于—— “熟了——可以吃了——” “好棒啊——”一直淌着哈喇子的张灵儿终于把张着的嘴巴闭了起来。 张楚儿则甜甜一笑,十分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自从父母双亡以来,已经很少看到妹妹有这么开心的笑容了…… “快来吃鱼,快来吃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清玄将手中烤好的河鱼分给了姐妹二人,人手两条又肥又美的大河鱼,这顿午餐,算是极为丰盛的了…… 咦? 叶清玄停下对手中河鱼的战斗,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怎么了?” 细心的张楚儿发觉了叶清玄神色有些不对。 “没事——”叶清玄站起身来,冲两姐妹一笑,“我去趟解手,你们千万不要跟来啊——” 张楚儿暗啐一声,脸颊通红…… “小哥哥——便便之后记得洗手啊——”没心没肺的张灵儿摇着手里的烤鱼,冲着叶清玄的背影大声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 叶清玄面目有些阴沉,看了一眼河对岸…… 自己内力不俗,听到了两姐妹没有听到的东西。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对岸远处应该有很多人在厮杀,刚才便是一声临死前的惨叫,引起了叶清玄的注意力…… 想起三师兄那数千言的《武林指南》,逢林莫入,逢架莫看……叶清玄嗤之以鼻,连打架都不让看,这江湖还有什么意思? 还好小河不宽,借着树丛挡住两个小姐妹的视线,叶清玄一个纵身,越过一丈多的距离,在一块露出河面的石头上一点,又是一丈距离……如此这般两三次,便轻松地到了河对面。一猫腰,便消失在了矮树丛中……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2】初遇魔踪 云霞县城位于云州西南的交通枢纽之地,从这里出发,向东出了昆阳郡,便可直抵云州州城——靖南城;而由这里向北,到达下一个县城则是湘水江,顺江稍向东北,则可抵达荆州,再延运河一路向北,则可抵达洛都…… 这里已算是云霞县城的近郊了。 叶清玄蹑手蹑脚地向前摸索着,足足行进了几百米的距离,终于到了事发现场。叶清玄躲在一丛灌木之后,从树缝中一脸兴奋地远远看着场中。 两组人各自提刀拎剑的对峙着。 一边是身着各式服装的武林人士,从着装上看,应该是来自不同门派的武林人士组成的联盟,一个个面色凝重,死死盯着对面…… 再看另一边,最显眼的是一具由十二个带着面具、赤膊着上身的精壮大汉合抬的巨大的青鸾花帐,丝绸制成帐帘将青鸾花帐遮挡的严严实实,透过丝绸帐帘只见里面人影绰绰,但却看不真切……八个持剑的绝色美女,身着丝绸彩衣,在青鸾花帐前面站成一排,剑尖遥指着对面的敌手,衣袂迎风飘飘恍如天上仙女下凡一般…… 两者之间数具尸体横倒在地,看衣着,竟然都是门派联盟的一方。 叶清玄眼睛一眯,暗道一声:这几个美女下手可真够狠的啊,从地上躺着的尸体上看,俱都是一剑毙命,所中部位全都是要害,可以说,这几个美女从出手的那一刻起,便是为了杀人的。 门派联盟一方,一人越众而出,大声喝道:“魔教妖女果然手段狠毒……弟兄们,我们千里追凶至此,任凭对手凶顽,我们今日也绝不能放走一个魔教妖女……” 魔教?叶清玄心下一惊,好事之徒的心态陡然一个转变,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青鸾花帐中,一个温柔、娇媚的声音响起:“又是你们几个……你们几个一路追来,几度对本宫不利,究竟所为何来?” “哼——魔教妖女,人人得而诛之……”门派联盟人群当中有人大声喝道。 “不知说话的是谁?” 人影一闪,一个身穿袭蓝色长衫,内穿灰色武士劲服的中年人卓立当场,沉声说道:“在下关河门门主靳百弃,在此拜过百花谷花副谷主了……关河门小门小户,想必谷主是没听说过了……” 这位靳百弃年约四十多岁,颌下一缕长髯,气质非凡。而所谓的“关河门”也绝非象其所说的小门小户,相反这“关河门”在蜀北地区势力颇大,应居于三流门派当中的上游位置,门主“混元剑”靳百弃更是地元境高手,是天下间有数的高手之一,靳百弃虽然口中自谦,面上却隐有得色。 “哦——原来是关河门的靳门主,靳门主大名鼎鼎,本宫怎会没听过……” “哼——”靳百弃轻哼一声,仰首望天,一派大家高手风范。看起来似乎对魔门妖女的赞扬不屑一顾,不过这眼神中却流露出三分得色,显然为对方的赞赏很是得意。 叶清玄位置特殊,靳百弃转身之际,眼神中的变化正被叶清玄看个真切,不由得暗自撇嘴,心中叨道:这个老家伙,表里不一,沽名钓誉,虽为白道人士,骨子里却不是个正人君子…… “靳门主,本宫心下不解——不知我花婉容可与诸位有仇?本宫历来少在江湖上露面,百花谷又向来由家兄主持,何以诸位对本宫穷追不舍,难道真以为本宫怕了尔等不成?” “哼哼,花谷主忒地天真……我等在场诸人,或是亲友、或是同门、或是长辈……俱都遭过魔教的毒手,我等与魔教势不两立,仇深似海,组成‘除魔盟’,自是要将汝等妖人斩尽杀绝……” “如此……本宫倒是懂了……看来诸位是把千百年来的恩怨都算到了小女子头上了……唉……小女子真是命苦——”语气柔婉,在人耳畔盈盈环绕,宛如心上人在自己耳边悠悠诉苦,尤其那一声幽叹,更是说不出的惹人爱怜。 对面除魔盟诸人意乱情迷,霎时议论纷纷,士气一时变得起伏,便是一旁偷听的叶清玄此时也对那青鸾帐中之人生出同情之心,只觉得眼前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不问青红皂白,如此仇视理念不同之人,真是让人心中不爽。 吼—— 一声兽吼响起,吼声中竟夹杂着莫名的梵音佛唱,众人神识一震,猛然惊醒。 “花谷主莫要逞口舌之利,也莫要欺辱我等不识得你魔门妖术,区区【意幻魔音】花谷主的功力还差得远了,若是令兄‘孔雀’在此,我等还有几分惧意,换成你,不成——” 除魔盟诸人一时大哗,想不到魔门功法如此诡异,只是在不经意间便中了对手的阴招,令人防不胜防,心下忌惮非常。 青鸾花帐中人影一动,似乎有人由侧卧变成了坐起。“咦?想不到这里竟然还有佛门的高手,狮吼功竟然练到了‘梵音破执’的境界,实在难得……不知是哪位英雄在此呢?” 一胖大和尚越众而出,手中齐眉铜棍用力一杵,入地一尺有余,喝道:“金刚寺,护寺尊者应真。” “哦——原来是‘狮龙尊者’驾到,怪不得狮吼功有如此的境界……看来本宫倒是有些轻视了……” 应真手握胸前法珠,闭目不语。 “百花谷奇花遍地、景色诱人,花谷主不在百花谷中修行,却又重入江湖所为何事?须知当年凌霄山一战,你们魔门中人是不得踏入正道武林中一步的。”人群前面,一个身材高瘦、面容枯槁的黑衣老者缓缓说道。 “看这位老人家,貌似半百,内力深厚犹如七、八十岁老者,兼且眼神锐利如鹰,轻功和爪上的功夫异于常人。难道是凉州‘天禽门’的高手?” “呵呵……谷主谬赞。老夫鹤千绝,‘天禽门’中闲人一个,哪称得上什么高手。” “原来是‘天禽双鹤’之一的‘绝鹤’,鹤老追踪之术绝妙,怪不得本宫几次三番改变路线,也摆脱不得了……‘绝鹤’既已到此,不知令兄‘极鹤’是否也一同前来了呢?” 话音一落,人群中一高瘦老者施施然越众而出,淡然说道:“劳花谷主挂念了。我们兄弟二人,向来共进同退,此次诛魔怎会分开……若是讨教,怎少的了老夫……” 这时那位仰天凝视,装逼半天的靳百弃靳门主突然接过话来,傲然说道:“花谷主,这里天下英雄汇聚,只为向你魔门讨个公道,魔门危害武林,这里共有三十六位仁义侠士,还请花谷主不吝赐教……” 一声幽叹,哀怨非常。 “本谷主出谷,只听闻十万大山边缘有了异兽‘紫鸾鹊’的踪迹,想着早得到、早归谷,没想到出谷不久,便被诸位发觉,一路尾随而来……本着我魔门的誓言,不想与众位纠缠,可惜诸位苦苦纠缠……今日看来,本宫若不出手,怕是难得清闲了……” “紫鸾鹊!?” “怎么,紫鸾鹊现踪了?” “哎呦,那可是有灵兽血统的异兽啊,要是在‘先天境’融入它的兽魂,武学威力最起码提升三层,要是进入‘归虚境’,罡气凝形之后,威力更是不凡啊——” “啊呀,不得了,得赶紧告诉师门……” 花婉容轻轻松松放出一个重磅炸弹,瞬间就让白道联盟的高手陷入了混乱。 即便是一旁躲着看热闹的叶清玄,听闻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 这个世界上,当人们的武学境界超脱“后天”束缚之后,在步入“先天”之时,便可以通过特殊功法将兽魂温养于丹田之中,混身罡气可以借兽魂塑形,先天罡气立时便如有了灵魂一般,可随心意转动,如臂指使,让自己的战斗力凭添许多威力,同时根据异兽本质的不同,更能带上异兽的特殊威能,很多在后天时没有“奇功”效果的武技,便可以依靠兽魂的特殊能力而带上异能的效果,而本就有特殊能力的武技,与兽魂本身异能融合之后,更是锦上添花,威力会更上一层楼。 这“紫鸾鹊”便是一只极品异兽,融合之后,武技威力立刻便能增添三成,而之后每一次晋级,更能对成形的兽魂再次进化,据说,这“紫鸾鹊”最终是可以进化出传说中的仙兽“凤凰”来的。 那时的威力,恐怕就已经接近于这方世界的极限了,到那个时候,这对于日后“破碎虚空”,跨界而去,更有着提高成功率的巨大意义。 至于能否靠着一只异兽便跨界而去,这个梦想对于清玄来说过于遥远了。不过,就算如此,能够将其融合进自己的罡气之内,增加自身武功的威力,只是这个诱惑便足以让人疯狂。 “谷主——”旁边一杏黄羽裙的小婢想要进言,却被花婉容挥手阻止。 花婉容面含春风地看着眼前正道武林人士的乱局。 一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是一个消息,便都坐不住了。“紫鸾鹊”要是这么轻易便能入手,这世上早就高手漫天飞了。 “大家冷静——” 一声暴喝将众多白道侠士的吵闹声震慑住,只见满头灰发的鹤千绝面目阴沉,冷冷喝道:“大家切莫中了妖女的诡计。暂且不说那‘紫鸾鹊’出世的消息是真是假,便是此时,大家转移视线,而让这妖女在此横行?” 接着鹤千绝转向百花谷谷主,冷哼道:“花谷主好大的算计,‘紫鸾鹊’这么重要的消息都能轻易透露,真是太看得起我们大伙儿了……老夫不才,这时候不由得不请教下百花谷的高招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3】围攻妖女 今天小区停电,从9:00一直到晚上17:50,第一更我会提前作出安排,而第二更需要等到晚上来电之后了,也就是18:00才能第二次更新……万分抱歉! ********** “绝鹤”鹤千绝踏前一步,单手一举,便要出手。 唰—— 百花谷前排八名绝色侍女齐挥长剑,八把长剑一同对准了鹤千绝。动作整齐划一,看来练有合击之阵法。 鹤千绝眉目一凝,旁边人影一动,“极鹤”鹤千极负手立于一旁。兄弟俩心意相通,善于联手制敌,对付其他合攻阵法,向来也颇有心得。 “你们退下——”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响,众人眼前一场漫天花雨的纷乱,再看时一个婀娜身影已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刚刚的那场花雨哪里还有丝毫痕迹。 只见这名女子衣饰素淡雅丽,脸庞深藏在重纱之内,迎风而立,长袖漫漫,衣袂翩翩,尤其诡异的是,明明艳阳高照,但阳光竟然在这女子的身前变得迷离曲折了起来,同时云雾缭绕,宛如仙子下凡,给人一种分外不真实的感觉。 这位百花谷的副谷主,身形婀娜修长,头结高髻,纵使看不到她的花容,也感到她清幽哀怨的迷人风姿。 只是她站立的姿态,便有种令人观赏不尽的感觉,又充盈着极度含蓄的诱惑意味。 如此不用露出玉容,仍可生出异常强大魅力的女子,众人以前连做梦时,都没有想过。 花婉容缓缓转身,左手挽起乌亮的秀发,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个梳子,无限温柔地梳理起来。说不尽的软柔乏力,顾盼自怜。 只是刚才这【虚花幻影】的身法,便让群雄大为紧张。 众人都全神戒备,呼吸摒止,气势为之一夺。 “杀鸡焉用牛刀!两位鹤老还请稍候,韩刚向花谷主讨教——” 人群中一黄衣持刀大汉突然昂声大喝。 花婉容妙目一撇,柔声道:“原来是秋江派二当家‘烈阳刀’韩刚大侠啊——” 韩刚面沉似水,也不答话,径直踏前一步,超越了鹤千绝,掌中宝刀遥指花婉容,猛然一劈,登时一股凌厉刀气生成,朝这千娇百媚的魔女冲去。 只这一出手,便让一旁偷窥的叶清玄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人群中看似毫不起眼的黄衣大汉,竟然也达到了刀气离体、如有实质的“真罡境”境界。而看其举重若轻的样子,怕已是接近“真罡境”巅峰的程度了。 以此人功力揣度这群正道人士,怕是其中最面的一位,也得有“造化境”的修为吧。 刀气凌厉,转眼既至。 花婉容恰好于此时陡然转过娇躯,直接面对除魔盟众人,身前一阵花雨凌乱,并且带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气旋,衣角尚未摆起,那凌厉的刀气便迅然不见,仿佛从没有出现过一般。 “烈阳刀”韩刚尚是首次遇上如此怪异的武功,只觉得内力被猛地一扯,狂泄而出,惊惧处下意识地拼命收回内力,不想自己狂泄而去的内力瞬间返回,轰入体内,立刻便受了不轻的内伤。面目通红,“噗”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众人倏然一齐色变。 妖女竟然尚未出手,己方的一个高手便已深受内伤,众人心中无不大寒,尤其是现场三十多人竟无一人能看出妖女是如何出的手,而“烈阳刀”韩刚又是如何受的伤。在众人眼里,那妖女身前只是一阵花雨凌乱,韩刚刀气一闪而无,接着便是他受伤喷血了。 花婉容魔功之著,震慑全场。 花婉容放下秀发,轻摇臻首,秀发扬起。双手在身前一划,那葱葱玉指竟如划过水面一般,在空气中荡起了层层波纹,先天罡气如同坠落湖面的花瓣一样,随着花婉容双手的划动,而慢慢形成一个气旋,并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撒满了花瓣的漩涡。 在她面前的除魔盟众人,都生出一股向前倾跌的可怕感觉。那花瓣形成的漩涡,看起来如此美丽,但感觉却是如此的邪恶……众人都觉得,花婉容的立身处似变成一个无底深洞,若掉进去的话,休想能有命再爬出来。 如此厉害的魔功,众人连在梦中也没有想过。 “极鹤”鹤千极面露惊异之色,喝道:“想不到花谷主早已进境先天,【百花融叶**】竟已练至如此境地,老夫不由得赞声佩服……” “好说,好说……接下来不知道有哪位英雄上前讨教呢?” “斩妖除魔何须单打独斗?大家并肩子上——” “混元剑”靳百弃身为一帮之主,号召力强大,一声断喝之后,身随剑走,剑化千百点寒芒,闪电前移,带起漫天剑气,往花婉容卷去。 其它人同时发动,一时刀光剑影,全向核心处的花婉容狂攻过去。 花婉容美目凄迷,似丝毫不觉身在险境中。 靳百弃一剑正中花婉容颈侧,毫无阻碍的一划而过,花婉容的身影便如映在水中的倒影一般,随着这一剑荡起层层波纹,砰然化作一团花雨,继而消失不见。 魔教花宗结合幻术而成的高级身法——【镜花水月】? 靳百弃双目圆睁,大叫一声,不好—— “众家兄弟小心妖女偷袭——” 只是这提醒来的却是晚了一些…… 一团如水的波纹荡开,香风飘起,罗衫微荡之处,花婉容竟已飘然来到除魔盟的左侧,突现在两名秋江派高手中间。 两人大恐,两柄刀剑同时向她挥去,花婉容长袖漫天飞舞,宛如天外仙女般,飘然而来,决然而去……他们的兵器竟连半点拦截的作用都起不了。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两名秋江派高手往横拋跌,印堂处分别嵌着半截梳子。 同时花婉容更是展开绝世身法,冲入群雄当中,以快打乱,惨叫声四起,顷刻间便有数名高手丧命,而花婉容却是未伤及分毫。 高手如靳百弃、应真和尚、鹤千极和鹤千绝,却只看得到她是仗着鬼魅般飘忽难测的绝世身法,穿行于兵器的间隙中,同时心叫不好。 而其余众人却连她用的什么手法杀人都弄不清楚。 “天禽双鹤”兄弟二人看得义愤填膺,群雄中只有他两人的轻功最高,能够跟得上花婉容奇诡决绝的身法。二人即刻出手,合手连击花婉容。 只见鹤千绝腾身穿而出,宛如仙鹤翔空,飞临花婉容头上,双掌如仙鹤衔食般向下按去。 同一时间,鹤千极单腿一弹,平行地面滑向花婉容左侧,右手化为鹤喙,啄向花婉容颈侧。 鹤千极、鹤千绝两人乃同胞兄弟,“天禽门”内元老高手,兄弟俩精通一套奇异的联手搏击之术,令他们合力攻击之时威力倍增。 只是这一出手,落在旁边偷窥的叶清玄眼里,便已钦佩不已。心中暗道:就凭他们单个人修炼得来的功夫,跟自己的师兄们都是同一个级数的高手,武功、修为都是不遑多让。而二人一旦联手,只怕就算是己方三位师兄一同出手,也难以抵挡。这是明显的1+1>2的战力提升。叶清玄一时之间,不由得也对这联手合击的阵法产生了兴趣。 两位鹤老一出手,刚刚还游刃有余的花婉容立时变得行动困难起来。更兼且二人有数十年联手抗敌的经验,两对枯瘦的手掌幻出千变万化的掌影,瞬间便把花婉容罩于其中。 狂风骤起,花婉容就像站在暴风平静的风眼里,半点都感受不到风暴的威力,而她周围疲于应付的除魔盟高手,却给这惊人的掌劲扫得东歪西倒,跄踉跌退。 一见花婉容行动受阻,其余高手立即趁势而上。 韩刚的刀,靳百弃的剑,应真的铜棍,紧随其后,同时向她的后背、前胸和腰胁攻去。 率先与花婉容接触的便是从空中击至的“绝鹤”鹤千绝。 只见鹤千绝半空之中,鹤爪突然化为鹤喙,与花婉容袭来的右手指尖交触。 一股锐利如仙鹤利喙一般的真气沿着花婉容的经脉狂钻而下。 花婉容微退半步,仰脸朝鹤千绝瞧来,神色幽怨迷人,檀口微张,吐出一股劲气。这股劲气到了他面门尺许处,竟突然一分为二,左右刺向他双目,若给击中,立时便是变成瞎子。 而此时,鹤千绝感到破入花婉容体内的那股凌厉的啄劲,刚钻过对方的肩井穴,便入泥牛入海,化为乌有,再不能对她的经脉生出任何破坏作用。 更要命的是,对方指尖射出两道似无还有魔幻似的怪劲,刺入自己的经脉去,怪劲到处,经脉欲裂,难受得一对手臂立时麻木不仁,同时体内竟然气机紊乱,犹如走火入魔一般难以控制,不要说反击,一时连化解都不知何着手。 在如此恶劣危急的情况下,鹤千绝不亏为“天禽门”中有数的高手,双臂一振,本来下落的势头立刻逆飞冲天,凌空一翻,剎那之间再长新劲,不但解去了手臂的僵麻和痛苦,还飞退半空,堪堪避过眼盲之祸,而只喷出小半口鲜血。 同一时间,花婉容左手纤手一挥,水云长袖陡然击出,与从地面袭来的鹤千极毫无花俏地对拼了一招。 “极鹤”鹤千极立觉一股极为熟悉的锋利内劲攻向自己,心惊之下,撤招后退。因为他熟悉地感应到,那股攻过来的内力便是自己兄弟二人的成名绝技“鹤啄劲”内力,如此凌厉超绝的内劲,竟然被妖女以无上魔功调转过来,成了对付自己的利器。 一招之间,花婉容击退鹤千绝,惊退鹤千极,“天禽双鹤”攻势立即瓦解,之前带给花婉容的压力立时不见,行动恢复自如,接着花婉容又急旋了一圈,衣袂飘扬,之前击退鹤千极的水云长袖顺势一圈。 花雨纷纷之际,刀、剑、棍全给她奇异的【百花融叶】魔功带得滑往一旁,刺劈在空虚处。 此时靳百弃等三位高手一击不成,立即抽身后撤。但不等花婉容有喘息之机,刀芒剑闪,紧随其后的各派高手又有两柄利刃当头劈到。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4】妖女逞威【求推荐】 这是第二更,小区电源提前修好,阿斋便提前发布这一章节,阿斋正在全力写作,争取今日实现三更。 阿斋的推荐票实在惨淡,如果诸位书友看着本书还行,还请多投几张票票,阿斋致谢! ********** 这一场激斗,只看得叶清玄眼花缭乱,兴奋异常。 那魔教功法果然诡异,之前那花婉容施展过的【镜花水月】身法,此时再难使出,看来这门功法应该是需要一段时间来做准备,而在应战之时,就难以轻易使出了。 不过如此诡异的功法,却让叶清玄大开眼界,日后即便自己遇到百花谷的魔教高手,也有机会提前准备。最好的办法,还是不予对手发功的准备时间,直接上前进攻。 再看此时场中,面对群雄围攻,花婉容面带淡淡冷笑,猛提魔功,迎面朝扑来的众派高手中冲去。 双袖扬起。 “叮铃——” “蓬!” 两声异响,却是花婉容先用手腕磕飞两柄袭来的兵器,利刃砍到手腕,却发出“叮铃”一声清脆的铃铛响声。 两高手疑惑之间,花婉容纤手前伸,砰然击中两人胸口,二人口喷鲜血,胸骨出现肉眼可见的巨大凹痕,却已是被击碎胸骨跟内脏,立即气绝当场了。 二人尸体向后抛飞,一时阻挡住了后方除魔盟高手的进击。 花婉容得到难得的喘息之机,一抖手腕,叮铃铃响声不绝于耳。 “天禽双鹤”久历江湖,大叫一声不好。 “小心妖女的【百花夺命环】……” 话音刚落,两道黄色光圈从花婉容手上脱腕而出,滴溜溜一转,两个手镯大小的黄圈猛然变得大如车轮,凌空向几个扑上来的除魔盟高手落去。 前面一个除魔盟高手不识得厉害,挥刀向黄圈砍去。 “不要!快躲——” 话音刚出,却已是晚了一步。 刀尖刚刚轻一碰触硕大的黄圈,叮铃一声脆响,刀锋却是诡异般地劈入黄圈之内,而黄圈势头不减,沿着刀锋垂然而落,直接套在了大汉的身上。 花婉容面犯寒笑,玉手一挥,车**的黄圈“嗡”地一转,骤然缩小,大汉一声惨叫,连同身体和钢刀被黄圈的内齿利刃切为两半,鲜血、内脏喷涌满地,宛如一朵鲜艳的血肉之花。 被切成两半的大汉一时并未死透,凄绝的惨叫声,无疑在众多高手心里刺了狠狠一刀。 花婉容素手一招,黄圈倏然收回,再次变成手镯般大小,滴溜溜地在花婉容指尖上旋转不停,嗡嗡蜂鸣…… 凄绝的场面不但让众多除魔盟高手的攻击为之一滞,便是躲在旁边的叶清玄也被吓了一个趔趄。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百花夺命环”么?简直就是异世加强版的血滴子啊—— “大家不要怕,‘百花夺命环’不利群战,释放者只能兼顾二环,无法再顾其他,受到攻击的兄弟只需躲避,其他人联手急攻妖女,其法自破……” 哼——花婉容面若寒霜,想不到这群苍蝇竟然连“百花夺命环”的弱点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看来今天还真要拿出几分本事来了。 “宫主——” 一旁观战已久的八名持剑的绝色美女,此时等得焦急难耐,不由得发声请战。 “你们只管观战,不得出手——” 花婉容娇喝一声,心中暗想:这八名剑姬是万万不能出手的。她们是哥哥千辛万苦训练出来的人才,每一个都弥足珍贵,可惜功法尚未练到极致,面对这群高手,即便能够取胜,怕也会付出伤亡……而那套剑阵需要八个人共同施为方才有所奇效,若是伤亡任何一人,日后再想补上缺额,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花婉容阻止了八剑姬上前参战的要求,再看此时,除魔盟众高手又从四方八面攻至。 既然“百花夺命环”被人识破,花婉容决然将其收回,继续空手对敌。 鹤千极、鹤千绝两大元老高手联手攻向花婉容右侧,四手撮掌成刀,便如一个长有四条手臂的人,水银泻地般向她发动强大无比的攻势。 靳百弃运转【混元剑法】织起一片剑网,从正面往花婉容罩去,剑法似拙实巧,沉雄中见轻逸,吞吐不定,剑气嗤嗤作响,显示出极为深厚的武学功底。 应真和尚的铜棍却从左侧攻至,金刚寺的【疯魔棍法】全力施展,铜棍带起的风声连成一片,如同蜂窝般的嗡嗡声,铺天盖地般地袭来,封闭了花婉容这一方向的所有退路。 “烈阳刀”韩刚则从其后,挥刀而至,刀势凝绝…… 一时之间,花婉容四个方向俱都有高手袭来,形势颇为危险。 花婉容似乎亦为众多高手的联击所惧,为避其锋芒,朝着“烈阳刀”韩刚攻来的方向抽身急退。 花婉容的粉背此时离后撤的“烈阳刀”韩刚只有半丈许的距离,蓦地增速。 “烈阳刀”韩刚还以为有机可乘,攻击立即加速,全力一刀往她后脑疾劈,眼看劈中,只见花婉容迅速无伦地晃了一下,刀子劈在她芳肩之上。 “烈阳刀”韩刚正心中大喜,骇然发觉手中钢刀竟然被花婉容手间的长袖缠住,全无劈上实物的感觉,还滑往肩膀之外,魂飞魄散间,鼻里香气满溢,这具有绝世姿容的魔教花宗妖女已撞入他怀内。 靳百弃等人大叫不好时,骨折肉裂的声音骤响不绝,“烈阳刀”韩刚已是身中数掌,眼耳口鼻同时溢出鲜血,当场毙命。 四方围攻之势旋即被破。 花婉容再一个旋身,避开三方而来的攻击,转到“烈阳刀”韩刚的尸身之后,背贴尚未倒地的“烈阳刀”韩刚,两袖疾挥。 一位关河门高手和另一秋江派高手,同时应袖拋跌,兵器离手,鲜血猛喷,生机被夺。 花婉容顶着“烈阳刀”韩刚的尸身往后急退,复有冲回之前被围攻之地,来到了锐气已竭的靳百弃四人之间,运劲震得尸身往靳百弃飞去,还夹着两袖左右挥击。 靳百弃虽恨得她要命,但亦知“烈阳刀”韩刚尸身深蕴着她的百花魔功真劲,又不想损毁同道尸身,无奈下收剑横移。 “嘭!嘭!” 劲气交击。 靳百弃被她拂得打着转横跌开去,撞向正要冲上来的应真和尚。 应真和尚的【疯魔棍法】已全力展开,突然间靳百弃被横抛过来,自己若是不收招,靳百弃必然中棍重伤,无奈之下,强行收功,再躲闪却已不急,被靳百弃撞得惨哼一声,栽倒地上,一时竟然爬不起来。 花婉容这看似简单的一拂,暗含【百花融叶】魔攻的妙劲,先把靳百弃的刀劲吸得一滴不净,再反而以其劲气还诸靳百弃,并暗藏旋劲,假若靳百弃没碰上应真和尚,多少也要受点内伤,现在却是把劲气转嫁到应真和尚身上。 应真和尚只想着不伤及同道,哪想得到花婉容私下里还有如此妙招,登时受创,受伤倒地。“狮龙尊者”应真空有满腹的降魔之力,却连花婉容的一片衣角都没碰触到,便受伤倒地,一时愤恨得睚眦欲裂,偏又无可奈何。 双方你来我往的一连串的攻防,看似过程颇久,其实只是在电光火石般的时间内进行的。 原本除魔盟三十六人骤减到二十人,刨除最开始时死在八剑姬剑下的五人,几个呼吸之间,死在花婉容手下的除魔盟高手已达十一人,高手如应真和尚更是重伤倒地,可是仍未有一人能伤到花婉容半根毫毛。 一声鹤唳,“天禽双鹤”从天而降,二老一手相握,将两人内力结合到一处,同时另两只手,如同仙鹤的两只利爪一般,从左右同时攻至。一时之间漫天爪影,锐气横飞,本来只有后天巅峰修为的二老,在这合体攻击之际,内力合二为一,竟然拥有了威胁先天境高手的攻击力。 花婉容首次露出凝重的神色,放弃利用绝世身法避开这凌厉一击的想法,先天真气猛地一运,曼妙的身姿重又陷入最开始时如雾如幻的梦境当中,却是花婉容首次开启护身罡气御敌。 “护身罡气”,先天境高手才可以施展的逆天手段,由如有实质的先天真气布满全身,防御力大幅提高。 花婉容的护身罡气一经运转,只觉得空气中布满百花之馨香,亦有百花花瓣形成的花瓣雨,在其身边围绕…… 花婉容再次运转【百花融叶】魔功,双手在空中一划,带起层层涟漪,在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如同可以吸纳万物的黑洞一般,迎着“天禽双鹤”至绝的一击,欺身而上…… 当二者始一接触的刹那—— 诡异的——没有任何的声响—— 仿佛世间一切的声音俱都消失不见…… 或是,被那可吸纳万物的魔功所吞噬…… 接着…… 以花婉容为中心,四周突然如同激荡的水面一般,荡起一片波纹…… 咝咝咝…… 一道道的锐利的劲气,带着几乎可以穿透耳膜的尖啸之声,破出水面,射往四周的除魔盟高手…… 原来,在那逆天的一击当中,花婉容竟然再次运转魔功,将大部分袭入体内的锐利劲气转移出来,成为攻往众人的大杀招。 那锐利的劲气无法阻挡,穿透一个个除魔盟高手的身躯,即便是靳百弃这样的高手,一时也被穿透右肩,留下茶杯大小的窟窿……转瞬之间,在场的除魔盟高手,又倒毙数人,而其余十数人,则是人人带伤,攻击力全无。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5】玄功破魔 今日第三更,阿斋全心投入写作,所求不多,只想扎扎实实地把一个故事讲好,感谢一直以来对拙作垂青的诸位书友,阿斋感激万分,无法把各位的名字一一感谢,但正因为有了你们,阿斋才有动力和信心继续投入这项爱好当中。是你们让阿斋体味到了写书的乐趣……谢谢! 这周日阿斋终于上了三江推荐了,还望各位喜欢本书的朋友,能够给阿斋一些支持,若是有三江票,希望能投给阿斋一张,多谢…… ********** 一道锐气擦着叶清玄的头皮飞过,咚的一声,背后的大树被穿出一个窟窿。 几缕断发飘落脸上,此时叶清玄面色苍白如纸,冷汗呼地一下冒了出来,湿透了内衫,暗道一声侥幸,若是自己站着观战,此刻早就一命归西了。 花婉容借着魔门奇功迁移了攻入体内的锐利劲气,但也伤及了经脉,噗地吐出一口鲜血。但【百花融叶】魔功猛地一吸,止住了“天禽双鹤”离去的身形,同时双手一拂,两支长长的衣袖如蛇般缠绕向鹤千极、鹤千绝的双手,使人叹为观止。 两老超越先天的一击,锐利如刀的劲气有如投石入海,只能带起一个小涟漪,正惊骇欲退之际,面前魔功吸力一强,然后四手一紧,竟是给她的衣袖缠个结实,一股诡异的劲气袭入体内,自己的内力不但无法阻止,同时竟然气息紊乱,犹如走火入魔一般难以控制体内的真气,与应真和尚所受的一击一般无二。 二老劲气一消,立即便被妖女扯得撞作一团,如同玩偶般被她扯得乱转,心中暗道一声:吾命休矣! 躲在一旁的叶清玄看得最是清楚,目睹花婉容衣袖忽地长了半丈,原来是自她衣袖里飞出一条白丝带,先穿行于两老四掌之间,再收紧时,已将他们两对手缚在一起。 几名受伤不重的除魔盟高手立即上前抢攻,抢救二老。 靳百弃强忍右肩处剧痛,剑交左手,厉喝一声,提剑扑上抢救。 花婉容仰起美绝人寰的俏脸,似嗔非嗔地横了他一眼,接着横移开去,同时拖动两老向攻来众人撞去。 靳百弃为人机警,蓦地发觉两老被花婉容以丝带遥控着向自己撞来,吓得骇然后移。 而其他人却没有靳百弃这么幸运—— “砰!砰!” 两名除魔盟高手同时被花婉容拖来的二老撞飞,喷血倒地,伤上加伤,再无法起身相抗。同时,鹤氏二老又是吐了一大口鲜血,跌跌踉跄,全无反击之力。 哈哈哈—— 花婉容放肆娇笑,花枝乱颤,意态疯癫,哪里还有之前温柔婉约的模样。手中长袖依然不放松,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物事一般,神采奕奕,挥舞着被长袖缚住的二老,宛如打地鼠一般,不停戏弄着除魔盟群雄。 一道接一道的【百花融叶】魔功真劲,透过丝带攻往两老,硬生生冲击得他们一口口鲜血喷出来,人又像傀儡般身不由己,横移直撞,全由花婉容作主,情景凄厉至极,令人不忍目睹。 呀—— 一声惨叫—— 又有一名关河门高手走避不及,给二老撞得飞跌数丈距离,撞入灌木丛中,命丧当场。 但接下来让众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得,妈呀一声—— 宛如黄鼠狼进了鸡窝,从灌木丛中扑棱棱地飞出一个青色的身影,凌空直上两丈有余,一把抓住头顶上的树枝,大马猴一样的吊在树上,一手牢牢抓着树杈,一手不停地拍打着胸口,犹自惊魂未定的样子。 原来是个一身青色道袍的小道士,背负长剑,头梳道鬓,眉清目秀的俊逸模样,但呲牙咧嘴地颇为滑稽可笑。 正是一直在旁偷窥的叶清玄。 只见此时叶清玄一副咬牙切齿,满脸郁闷的模样,嘴里不停地叨咕着…… 倒霉,真倒霉—— 晦气,真晦气—— 不过是偷窥别人打架而已,先是一道锐气差点取了自己的小命,这又是一具尸体出其不意的砸过来,若不是叶清玄反应机敏,此刻早就抱着死尸成了滚地葫芦…… 场中对阵的双方,一时俱都停下手来,戒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道士。 “什么人?”两名除魔盟高手提刀围了上来。 叶清玄赶忙解释道:“淡定——诸位大侠别误会,贫道是过路的……” 花婉容掩嘴一阵娇笑,轻责道:“这个小道士不老实,明明在这里偷听了有一阵了,怎么说是路过……” 叶清玄心中一凛,暗道:原来这个妖女早就知道我躲在这里了。该死的,刚才那一道锐气和这具砸过来的死尸该不会是这个臭娘们故意的吧? 那本应绝世的容颜在此时叶清玄的眼中分外的邪恶。此时妖女动作停下,但长袖依然牢牢缠住“天禽双鹤”二老的手腕,魔门功法没有一刻放停,使得二老萎顿不堪,无力脱离长袖的束缚。 叶清玄因着师门和从小培养出来的人生观,对魔教生出同仇敌忾之心。要知道这一世的魔教可不是因为什么理念不同便被称为魔教的,而完全是因为其功法损人利己,行事祸害苍生,所以才被人斥为魔教。 叶清玄此时现身,第一反应便想到了如何选好立场。尽管除魔盟的白道人士死伤惨重,取胜困难,但叶清玄被妖女算计,心下对其极度反感,故而根本不打算阳奉阴违地讨好这魔教妖女,而是立即对着花婉容破口大骂:“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妖婆,道爷拉泡屎也不得消停,信不信道爷抹你一脸米田共……” 叶清玄此话一出口,除魔盟众高手敌意顿消,两个本来迎向叶清玄的除魔盟高手也脚步一停,转而继续遥遥对仗着魔教花婉容…… 而另一方面,花婉容听到那小道士一番辱骂,笑容顿时一僵,接着面色狰狞。 “小贼找死——” 长袖一甩,“天禽双鹤”二老立即如同大锤般砸了过来。 而此时情景早已被叶清玄猜到,或者说,眼前的一幕,从叶清玄决定与魔教作对之际开始,便在叶清玄心中上演过数遍了。 魔功诡异,为今之计,也许只有一个办法能够破解魔功,救出“天禽双鹤”二老了。 叶清玄心下一狠,暗自运转【昆吾元玉功】,凝聚于左手掌心之上。 无论是【全真心法】还是【昆吾元玉功】,在“气”的属性上都是【道家】一脉,相互转化并无障碍。之所以叶清玄长期运转【全真心法】,而对【昆吾元玉功】不太上心,主要是因为【全真心法】在单位时间内,产生“气”的数量上,要远远大于【昆吾元玉功】。 但叶清玄知道,在对体内“气”的应用上,【昆吾元玉功】本身要有更大的特色,尤其这门功法是【太乙玄元凝玉功】的初级功法,是那门号称“天下两大破魔神功”之一,“能断一切法,能驱一切邪,能化一切毒”的玄门奇功的一部分。虽然其破魔威力多在练成【昆吾凝玉功】之后才能更清楚地显现出来,但依然不排除在初级功法当中便具有微弱的“破魔”属性。 打着这样的心思,叶清玄决定赌上一把。 面对宛如重锤般呼啸而至的二老,叶清玄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一使劲,身体又是凌空飞起,堪堪让过横飞过来的二老,左手凝聚【昆吾元玉功】,朝着长袖一掌印至。 “魔功厉害,小兄弟不可——” 不远处一直调息戒备的应真和尚一见之下,连忙出声阻止。虽然这小道士来历不明,但显然有白道大派弟子的身份,如此年轻怎可轻易让其犯险—— 而花婉容一方却是心下大定:这小贼不知我魔功厉害,竟然置身相抗,不知死活…… 花婉容媚笑连连,心下相信,只要那小道士一碰到长袖,立即便会如晕厥的鸟儿一般,倏然落地,到时若是不死,定让这徒逞口舌之利的小道士知道什么才是人间极恶…… 但接下来的变化,让场中任何一人都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叶清玄一掌正中长袖,猛然觉得气息一乱,一股诡异气劲袭入体内,但同时,体内【昆吾元玉功】猛地一转,那股诡异气劲立即消弭大半,叶清玄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却只是受了些许内伤。 同时,叶清玄感应到,随着自己全力的一掌,本来充盈着魔功气劲的长袖,立即在自己攻击所到之处,出现了一丝断档,【昆吾元玉功】的气劲,如同断河之堤一般,横亘在长袖当中,阻断了魔功对水云长袖的控制。 不由得哈哈一笑,右手长剑抽出,照着魔功断裂之处,一挥而至……束缚“天禽双鹤”许久、却挣脱不得的水云长袖,至此而断。 “天禽双鹤”二老脱身而走,落地后立即盘膝打坐,运气疗伤。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此方天地之下的所有人,都一起惊讶得安静了下来…… “好——”受创严重的靳百弃,亦顾不得伤势,大声叫好起来。 除魔盟众高手,一时欢欣鼓舞,对方一直让己方避让不已的惊天魔功,竟然也有方法破除,众人一时信心重拾, 花婉容面色凝重,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紧紧盯着运气调息的叶清玄,沉声喝道:“小道士,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哪家门派的弟子?用的是什么功法?” 叶清玄吃豆一般地往嘴里扔了两粒“九花玉露丸”,长剑一指,意态潇洒万分,大模大样地说道:“小道爷,青云观弟子,清玄是也——” 一阵清风吹过,青色道袍轻舞,束发丝绦纷飞,小道士负手提剑,卓立如山,恍如神仙中人……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6】喘息之机 那个小道士内功一经运转,混身莹如白玉,看起来仙气缭绕,气度不凡,但这股子气息,却是让自己如此的不适应,心下自然而然地生出极度的厌恶之感。 看着手中断了一截的长袖,花婉容绝色的容颜变得极度阴沉,心中恨意大生。 “区区敛气境修为的小鬼也敢如此张狂?” “不敢,不敢,小道倒是有些手段,只怕花谷主容不得小道施展……” “就凭你?” “怎么,你怕了?” “哈哈哈,小道士真能夸口,就算你运转通天的本领,能把在场所有死去之人复活,又能改变几许必亡的结局呢?本宫又有何惧之有?” “如此,花谷主候着吧……” “你——” 直到此时,花婉容方觉得中了对方激将之计了。虽然魔教中人形式不择手段,断不会为此等话语履行诺言,但花婉容晋升“先天境”不久,刚刚与“天禽双鹤”硬拼一击,虽然看起来占尽上风,其实体内也早已受了不轻的内伤,除魔盟高手尽失,但还有个靳百弃在那里支撑,若是强行击毙残余的除魔盟众人,自己所受内伤怕是会变得更加严重,此时正需要时间调息,也便默认了叶清玄的小聪明、小手段。 悠然转身,轻轻一纵,仙女般飞落回青鸾花帐之中,运功调息起来。 见对方果然退走,叶清玄不由得心下一松。 叶清玄赌的就是对方这个心理。在稳赢的局面下,谁也不愿意硬拼,谁也不愿意以命相搏。刚刚见过花婉容不肯动用手边的那几个剑姬,怕是对方心理也有所顾忌,担心剑姬有所伤亡,所以更加确定要赌这一把……没想到,赌赢了。 即便是赌赢了,自己所能争取到的,也不过是这些许的喘息之机。希望己方能出乎意料地增加几分筹码,迫对方离去。 叶清玄表面轻松,其实心下暗急。此时己方处境颇为不秒,除魔盟一方除了几个混身带伤的之外,最厉害的几个高手全都报废了。 “烈阳刀”韩刚毙命; 靳百弃右肩受伤,只能左手应敌; 应真和尚受了内伤,倒地不起; 鹤千绝、鹤千极二老,受伤最重,此刻正盘膝于地,旁若无人地运功疗伤,足以说明此时此刻二人伤势之严重…… 自己下山之后,成功晋级“敛气境”,【小无相功】运转自如,对体内“气”的控制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境地。 此时的叶清玄,身具【小无相功】、【全真心法】、【昆吾元玉功】、【龙象般若功】四大内功,修炼起来颇为麻烦,若是在前世当中,说不得这么多内功产生的不同种内力,便会相互冲突,互相抵消,甚至走火入魔而亡。好在此方世界人体素质与前世颇有不同,对“气”的承受和融炼也颇有不同。 “气”就是“气”,虽然“内力”、“真气”、“罡气”之类的名称叫法不同,其实只不过是境界到了某一阶段,“气”在体内的形成的形态上略有变化罢了,类似于水在温度不同条件下的变化,但其本质的构成上始终不会有任何区别的。 虽然人体内的“气”,因为其功法特质上的不同,而让“气”带上了【中正】、【阳烈】、【阴柔】等等不同的特质,但只要产生“气”的功法在其特质上相近或是相同,那么产生的“气”本身是不会冲突的,只会融合。 用水来比喻人体内的“气”,是最简单容易理解的办法。 功法特质相同,就好比是两个不同杯子里的清水,倒在一起之后,还是清水。 同样,功法相近的话,会产生融合,甚至变异。比如在一杯清水与糖水倒在一起,就是一杯味道变淡的糖水。 而有些功法之间,则如水与油,即便倒在一起,也只是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当然,也有些功法之间,犹如将水倒入硫酸当中,水面飞腾,酸液横飞……这样的人,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如此下场倒也不足奇怪…… 叶清玄所练皆为道家功法,最是中正平和,所以功法之间相容问题基本没有,即便【龙象般若功】是密宗功法,但因为叶清玄用“琅嬛灵缈阁”稍加改动,修炼起来问题便已消除。更何况【龙象般若功】是一门炼体神功,超过八成的效果是体现在肉身的强大上,例如力量变大,**凝练程度提高,抗击打能力极强……至于内力的强横,最起码要到十层以后方能体现,从第十层开始,一直到第十三层的功法,才是由外而内的至高法门。现阶段的【龙象般若功】,对于叶清玄来说,只是学到了一门可以增强身体素质、提高保命手段的“被动技能”而已。要说有没有内力产生,也有,不过略少,很容易便被化在运转的【全真心法】之中了。 所以现如今的叶清玄,是用【全真心法】获得最基础的“气”,提高“气”的数量;利用【昆吾元玉功】使体内的“气”带上一些“玉”的特质,让其具有基本的“破魔”特性;利用【小无相功】加快“气”的运转,依靠该功对“气”入微、精妙的控制,以在对敌之时取得先机…… 四种功法,从炼体,到聚气,到提高,再到运用,功能不同,分工明确,无一多余,配合无间。又有“琅嬛灵缈阁”挂机系统的支持,毫无进展缓慢之疑虑。当然,这样的方式,只有拥有“琅嬛灵缈阁”的叶清玄能够做到,换作他人,在时间上便难以如此修炼。 但这也正是叶清玄,这个来自异世的怪胎奇种的逆天手段。 正是因为有着这重底气,叶清玄才敢在如此被动的局面之下,跟大占优势的魔门叫板。 富贵险中求。 胜负也是如此。 即便最后力不能敌,大不了舍下这票除魔盟的高手,逃之夭夭,反正一个魔门的副谷主,先天的实力,不会舍下这帮正道高手,来追我这个刚刚“敛气境”修为的小道士吧? 更何况……嘿嘿…… 叶清玄心下暗自一笑。那几个动弹不得的除魔盟高手,看境界都是后天巅峰“地元境”的修为,一个个明显被魔功侵入体内,乱了真元,自己的【昆吾元玉功】正是克制魔功的手段,同时自己又有着“琅嬛灵缈阁”的收录系统,帮助这几人行功驱魔之时,正好将对方的内功路数探个一清二楚,这一趟下来,少不得又多两门高深的内功心法,对自己日后选择武学,组合出符合自身特色的功法,又迈进了一步。 叶清玄有恃无恐,遥对着花婉容,缓缓后退,直退到除魔盟的队伍当中,飞身赶到应真和尚的身边,塞了一粒“九花玉露丸”给他,说道:“大和尚赶紧吃了它,治伤的灵药……” 叶清玄心思机敏,靠自己对付魔教之人,无异于以卵击石,目前最紧要的,是恢复己方高手的战斗力,而受伤最轻的应真和尚,无疑是最佳的救治伙伴。更何况这个大和尚为人不错,刚刚竟然能够出言提醒初次见面的自己加倍小心,足以见证此人值得结交。 那“狮龙尊者”应真正惊讶于这个小道士的表现,想不到片刻间就到了自己眼前,鼻端一香,手中变多了一粒朱红色的丹丸,只觉清香扑鼻,闻之便觉神色一清,料定必是治伤圣品无疑,毫不迟疑,直接纳入口中。 叶清玄又接着说道:“尊者还请容我施功助你一助……” 应真和尚之前将这小道士对仗魔教妖女时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早已料定此人身上必然有克制魔教功法的玄功,此时形势危急,岂能朵以?不由得哈哈一笑,说道:“正要小道长助贫僧一臂之力,众位檀越,还请稍加为贫僧护法——” 此时众多除魔盟高手正是士气低微之际,不敢上前与魔教妖女动手,本就有心聚集在一起,此时应真相招怎会不从,于是剩下的十几人立刻靠拢了过来,连着带将受伤倒地动弹不得的几人也一同拉了过来。 场上形势幡然逆转,除魔盟由最初的进攻,变成了此刻的死守。 花婉容居于花账之内,魔功运转不停,同时又颇有兴趣地盯着人群中的叶清玄。魔功运转之际还能神游物外,足见其魔功之诡异和精深。 此时胜负大局已定,一个敛气境的小道士又能翻腾出几朵浪花来?只是惊异于对方难明的手段,虽然对其为人颇为恼恨,但也掩藏不住一时的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个小道士到底还有什么逆天之能。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7】出手偷袭 叶清玄将手放在应真和尚的丹田处,内力轻转,立即送入了对方的体内。 应真和尚所学佛门心法,刚烈宏正,所练【狮吼功】又是正宗佛门梵音,本身便具有一定的抑制魔功的作用,但与正宗的破魔功法比较起来,还是颇有不足。若是给他整日的时间,倒也能摆脱【百花融叶】魔功真气的侵袭,但若要尽快祛除,却力有不逮。 而叶清玄正是看中了此点,才以应真为第一个救助的目标。 花婉容媚眼如星,面带嘲讽神色,遥遥看着放手施为的叶清玄,圣门神功,逆天地而为,夺人生机,其属性之诡异,又岂是随便什么人能够化解的?若是如此简单,那圣门早就被正道人士所剿灭,又如何会被众多武林人士所畏惧了。 叶清玄全力运转【昆吾元玉功】,不消片刻,便已满头是汗。【昆吾元玉功】的破魔特性实在是有限的很,几乎就是在跟魔劲对耗,一分的元玉功对耗掉一分的魔性气劲,好在应真大和尚本身内功不俗,当叶清玄将其混入丹田中的魔劲祛除干净之后,应真和尚便开始自运心法,配合叶清玄的道家玄功,一股脑地将体内的残余魔性真气消弭一空。 同一时刻,叶清玄体内“叮”的一响…… 熟悉的“琅嬛灵缈阁”电子音响起:“恭喜您获得青级武学一部,获得技能点26点,获得青级武学兑换机会一次……” 叶清玄眼放精光,成了—— 功法一成,叶清玄颓然倒地。 应真和尚哈哈一笑,弹地而起,重新获得了体内真气的控制权。 应真和尚一声狮吼,震天慑地,意态狂巅。 带着梵音的【狮吼功】突然袭来,正在运功治伤的花婉容突地一阵心慌,运转的魔功一个烦乱,差点因此走火入魔。 竟然真的治好了?竟然真的破除了我圣门神功……花婉容此时大惊失色,再也难以保持戏谑的心态。难道是传说中的破魔神功出世了?这个小道士来历不明,留之不得……不,必须抓住他,细细问出其功法来历。 花婉容行功正值紧要关头,无法立即动手,但狂运魔门心法,力争早对方一步恢复到可以动手的状态。 叶清玄自然不知道自己一番高调的显摆,却让魔教之人生出杀心,更是因其功法,而惹来魔教的注意,致使其日后杀机不断。 恢复如初的应真和尚双手合什,深深一礼,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道友玄功精妙,应真拜谢了……” 叶清玄慌忙回礼,“尊者多礼了,晚辈学艺不精,依仗先人福泽,愧不敢当……”接着旁顾一番,皱眉道:“二位鹤老前辈正至紧要关头,还请尊者助我救人……” “好——”应真和尚将铜棍往地上一杵,登时入地一尺有余, 接着举手按住铜棍顶端,缓缓一压,整条铜棍如同沉入泥沼一般,缓缓陷入地下,转眼之间,只剩下尺许露出地面。 这一手功夫,若无内外兼修的绝顶内功,绝无可能有此惊人的效果。 应真和尚之前吃了对方暗亏,本身极强的实力使出不到两成,便因为两位鹤老撞过来,下意识地收了护体的功法,结果被魔功侵入体内,制住了自己,心中一时窝火非常,憋屈万分……此时行动恢复如初,第一时间便露了一手,以振士气。 此举一出,果然惹来一阵讶异的轻呼声。 靳百弃神色一怔,颓委的神色不由得一振,又生出一分活命的信心。 “狮龙尊者好深厚的内力,大师的【六度至密金狮功】竟已到了阳极阴生的地步,可喜可贺……” 应真和尚一阵狂笑,喝道:“诸位兄弟且请稍候,待会贫僧出手,定不会饶了魔教妖女……” 叶清玄一吐舌头,暗道一声,原来这个应真大和尚练得功法叫做【六度至密金狮功】,之前看起来满窝囊的,想不到功力如此深厚。刚刚窥探到的功法,明明是一门极为刚烈的佛门绝学,想不到,大和尚阳极阴生,竟然还能使出如此柔韧的内劲来,真是不可小觑。而且之前受制于魔功,一定是因为撤了护体的功法,害怕伤及二位鹤老,若是一直有此佛门功法护持,即便不能破了魔功,但保住身体不受侵害还是可以的。 叶清玄有了应真和尚雄厚内力的相助,同样依法施为,立即将“天禽双鹤”二老从危难之中救回。二老内力亏损严重,虽然没有了走火入魔的危险,但脸色苍白,自保都无力。 而接下来的变化则更让叶清玄惊喜。 叮—— “恭喜您获得橙级武学一部,获得技能点45点,第一次获得橙级武学,奖励翻倍,共获得90点技能点,获得兑换橙级武学机会一次。” 橙……橙级? 竟然是橙级功法? 叶清玄被突然传来的好消息差点砸晕了…… 呆呆傻傻地看着两个老头,心说,这两个老头是什么来历,怎么会身怀橙级功法,而这两个老头身具的橙级武学,竟然对抗魔门功法的表现,还不如佛门的青级功法,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这两个老头够歹势的了,若是遇到其他先天高手,说不定靠着联手之力,便能取胜了,偏偏对方的魔门功法诡异厉害,两个老头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差点憋屈致死,真是白瞎了身具的橙级绝学了。 富贵险中求——果然没错。 自己这一次冒险举动,竟然能够有如此收获,真是令人疯喜异常…… 大为兴奋的叶清玄,毫不吝啬,又将“九花玉露丸”给了鹤氏二老和靳百弃一人一颗。 除魔盟四大高手,俱都静坐回气,调整内息。 叶清玄累得两眼发直,立即坐下运转【全真心法】,开始恢复损耗的内力。 岂料刚刚坐下,突然耳畔“铃”地一响。 “不好,妖女偷袭,快闪——” 靳百弃最先发觉,一声厉吼,飞身躲开飞来的两道黄芒—— 应真和尚和鹤氏二老一振而飞,匆忙躲避袭来的【百花夺命环】。 原来花婉容运功疗伤之际,见到叶清玄又治好了鹤氏二老,终于忍耐不住,运转魔门秘法,强制压住了身上的伤势,强行出手。虽然日后再次复发之时会麻烦许多,但此时形势有些危机,也顾不得许多。 除魔盟残余的四个高手,一时被魔教的偷袭吓得四散而逃,但那飞来的两环,明显针对的不是这几人,而是其后的叶清玄,看来在那魔教妖女眼中,叶清玄的威胁相较于众人更大。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油然产生,叶清玄仿佛被世上最凶恶的猎食者盯上了一般,从身体内部爆发出一股恶寒。 完了—— 躲不开了—— 正准备闭目等死之际,突然眼前一花,叶清玄整个人被扯得向后飞退。却原来是鹤氏二老有感叶清玄救命之恩,临危救难,全力催动轻身功法,以二带一,迅猛逃离。 那两只夺命铜环运动方向亦随之一变,不依不饶地尾随而来。 叶清玄心下大骇,莫名地吐槽道:这***是仙器啊?怎么可能还带自动跟踪技能的…… 鹤氏二老轻功虽然超卓,但内力亏损未曾复原,眼看便要被追击上来,鹤氏二老相顾一眼,满脸决然之色,手下奋力一掷,叶清玄脱手飞离。 二老也不多话,转身朝着两个【百花夺命环】扑去,竟是存了牺牲自己,也要救下叶清玄的心思。 “不要啊——” 叶清玄心下一时大悲,痛呼出声。 老子刚把你们救出来,可千万不要这么就挂掉啊—— 二老态度坚决,劈空一掌袭向两枚【百花夺命环】,黄芒一颤,果然转而朝着二老兜头落下。 叶清玄一闭眼,不忍见到接下来的惨状。 却听得一声暴喝, 一团乌龙般的物事飞来,带着一股狂风飞至,当啷一声,撞进两股黄芒之中,“叮叮叮”一阵金属撞击之声,两环现出原形,猛地一缩,嚓嚓两声,来袭之物断为三截,却原来是应真大和尚的那条齐眉铜棍。 鹤氏二老至此逃得一劫。 叶清玄揪起的心方才落下。 一翻身,此时方才落地。 正要打量之间,耳畔突然一股娇媚的声音响起:“小道士莫要担心别人,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却原来是花婉容利用【百花夺命环】吸引了众高手的注意力,转而运转绝世身法,欺到了叶清玄附近。 叶清玄冷汗猛地冒起,哪敢答话,运转【金雁功】弹身而起。 呵呵一阵娇笑声,两道水云长袖绕空转了一圈,朝叶清玄的颈项缠来。 不远处除魔盟四大高手,一起狂喝,飞身扑来救助,却都有些鞭长莫及,难以顾忌了。 叶清玄心知不妙,再度加速下落,以避开袭来的长袖。 长袖与叶清玄擦身而过,花婉容一声冷哼,长袖中段猛地一弹,重重击在叶清玄的胸口处。 叶清玄终于忍受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立时受了极重内伤。 同时极为强劲的魔门内劲袭入体内,叶清玄毕竟内功不如对方雄厚多矣,同时【昆吾元玉功】破魔属性还不够强烈,袭入体内的魔功气劲又极为庞大,体内真气,登时犹如泼了硫酸一般,沸腾翻滚不断,瞬间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 叶清玄坠地又吐出一口鲜血,混身如同火焚,四肢动弹不得,只能怒视着妖女,却连话也将不出来。 花婉容一击得手,笑意盈盈,除魔盟四大高手一时还难以近身,妖女轻甩衣袖,朝着叶清玄卷来。 “不许欺负小哥哥——” 一声稚嫩的娇喝传来,叶清玄眼前一闪,一个小小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自己身前,伸手拦住袭来的水云长袖,被其一卷而走。 叶清玄心神俱震,惊呼一声:“灵儿——”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8】灵儿被擒 四周人影一晃,除魔盟的四个高手飞身而至,护在了叶清玄周围。 此时此刻,叶清玄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道士,无疑成立众人的救命稻草,不能出丝毫的意外。 “妹妹——” 又是一声娇呼,张楚儿从后面的树丛中钻了出来,往前扑去,却被叶清玄一把拉住,狂喝道:“不能过去——”接着又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却是一时妄动,又受了加深了内伤。 “狮龙尊者”大吃一惊,直接将叶清玄按在地上,掌抵后心,对着其他三人沉声喝道:“我来帮小道友稳定内息,诸位同道帮我护法……” “好——” 其他人赶了过来,围在了周围,鹤氏二老也趁机坐了下来,四掌相抵,抓住不多的时间恢复内力。 众多正派高手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的妖女,却忽地脸上一红,齐声骂道:“妖女无耻……” 原来,花婉容之前衣袖被叶清玄一剑挥断,长度不够,危机间脱下整件上衣,方才卷走了突然出现的张灵儿,而此刻的魔教妖女,只着薄纱,里面的胸衣看得一清二楚,将自己傲人的身材展露无遗。 众英雄耻于妖女行为,斥为放荡,齐骂无耻,却一个个眼睛通红,瞪得滚圆,也不知道是心中愤怒,还是虚火上升。 岂知花婉容现在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住了,手里拎着不停踢打着小腿的小女孩,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哇——放开灵儿,灵儿要姐姐,”小丫头哪里知道什么魔教不魔教,死命地踢打着小胳膊小腿,拼命地哭号道:“姐姐,姐姐,这个胸上长屁股的女人好可怕,哇——” 花婉容衣着性感,一抹胸衣遮不出那深深的沟壑,那令天下英雄都为之气短的所在,却成了小女孩眼里的屁股。虽然这样的打扮在叶清玄眼里实在不足为奇,但却忽略了其对异世所产生的影响。两姐妹父母早亡,尤其两姐妹的母亲,是在小丫头出生刚刚满月之时便身故了,灵儿从小食羊乳长大,日后虽然跟随姐姐流浪了些时日,但所见妇女一个个皆是端庄本分之人,哪见过这把女性的本钱展露在外的阵仗。 一句儿童的戏言,却让现场的气氛变得诡异无比,明明是危机四伏的场面,众人却偏偏有大笑一番的冲动,群雄既想取笑魔教妖女,却又因为对方占尽优势,投鼠忌器之下,忍得好不难受…… 张楚儿却是吓得面色苍白,这里一地的死尸明显便是眼前这个烟视媚行的女子所为,妹妹口不择言,少不得会吃些苦头,甚至因此丧命,慌忙喝道:“灵儿,不要乱说话——” 灵儿动作一缓,小嘴不高兴地一撇,像只被拎着的小猫一般。 花婉容本就有些不是所措,听到小女孩口不择言,一时间鼻子都快气歪了,怒喝道:“臭丫头,闭嘴——你妈没喂过你吃奶啊?” 小灵儿脸色一僵,泪水刷的就止住了,露出回忆的表情,说道:“灵儿妈妈什么样子的?不记得了——” 花婉容一怔,心中忽地一软,原来与我一样,都是没了爹娘的…… 不远处的张楚儿心下惶急,见到叶清玄表情痛苦、脸色苍白,定然是受了伤的,不敢求其出头,只好自己上前几步,哀声求道:“这位姐姐,不要伤害我妹妹,她年轻不懂事的,求你放了她吧……” 花婉容自己搞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心下有些烦躁,冷哼一声,斥道:“臭丫头,你说放就放?我偏偏不放,你——咦?”花婉容转头看向叶清玄身旁的张楚儿,那年纪虽小,但已然一副绝色容颜的小脸蛋,竟让花婉容一时怔住。 怎么会?怎可能?怎么会这么象? 姐姐,妹妹……难道—— 花婉容神色一变,冲着张楚儿凝声说道:“那个丫头,你,你……你今年几岁?” “咦?”张楚儿满脸疑色,对方怎么会突然问自己的年龄,“我今年快十岁了……” “十岁……”花婉容心下一惊,冲着自己手中的小丫头问道:“那你今年是六岁喽?” “呜——我要姐姐,我才不要和你说话——你扯得灵儿好疼——” 花婉容突然变得急躁,怒声说道:“我问你话,快点说,不说我把你喂蛇——” 张灵儿一愣,左右看了看,弱弱地问道:“有蛇么?小的给灵儿玩儿好不好,大的灵儿要吃蛇羹……” 这是什么孩子啊? 花婉容气得有些头疼,这种极品小丫头是谁培养出来的啊? 张灵儿的鬼马却让她的姐姐惧怕不已,看着花婉容变得铁青的脸色,生怕这个妖女一怒之下伤了灵儿,远远地喊道:“没错,没错,灵儿是六岁了……这位姐姐不要伤害灵儿……” 花婉容一惊,心中已乱,喝道:“住嘴——你当我是杀人狂么?一个小丫头我伤害个什么……” 张楚儿受了一吓,不敢再言语,只是心急如焚,不停地搓弄着衣角。 花婉容怔怔的看着犹自扑腾不断的小丫头,眼神中流露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花婉容突然眼神一亮,仿佛想起什么一般,猛然撕开小丫头肩头的衣服,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那里光滑一片,毫无异状。 没有?怎么没有…… 不对,不对,不是她们,不是她们…… 怎么会是她们,她们应该是与他在一起的,应该高枕无忧,快乐成长的,怎会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怎么会还有父母?看这脏兮兮的衣服,怕是吃过很多苦的。那个人,怎么会让她们吃苦? 花婉容失魂落魄,心情乍高复落,心神一时颇受打击。 想起那个人,花婉容又一时咬牙切齿、恨意横生。 那个人该死,真该死—— 要不是他,我姐姐又怎么会…… 叶清玄五内翻腾,痛苦不堪。应真和尚的佛门功法虽然洪烈,但对付体内魔劲实在不是其长处,只能再丹田内拼命挤走入侵的魔劲,却无法压抑住经脉中奔腾的内息,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经脉爆裂,成为废人。 那妖女的一拂是故意留自己一条性命,却又破入大量魔劲让自己动弹不得的。否则一个先天高手,即便是那轻轻的一拂,也足以让自己骨断筋折,立即殒命……妖女心思歹毒,定是要生擒活捉自己,一时心下不由暗骂连连。 看到远处花婉容神色阴晴不定,呼的兴奋,又呼的惋惜……表情变化不定,让叶清玄看得一头雾水,这魔教的妖女是怎么了?一会高兴,一会失落的,感情是有病么? 看到一旁满脸焦急之色张楚儿,叶清玄心中一时愧疚不堪,即便是刚刚获得橙级武学的事情,都无法冲淡此时的悔意。 都是自己,都是自己一时逞强,方才惹下现在的祸端。 叶清玄从异世而来,一直到现在,第一次对自己自私的性格产生些许自责。多年来,自己对待身边众人,都是从自身的利益或是想法出发的,从来没有事先问过别人的感受。 教七小习武是如此,贡献武学也是如此……时至今日,丢下两个小姑娘,擅自插手江湖中事也是如此…… 想那两个小丫头,荒山野岭之间,独自等着自己,该是如何的慌张和害怕……而自己…… 定是之前应真大和尚那几声【狮吼功】让小姐妹听见,担心害怕之余,渡河过来寻找自己,没想到,因为自己的荒唐,竟然让灵儿被魔教妖女擒住,自己真是对不起这对小姐妹,妄为小姐妹如此相信自己,关心自己,而自己却…… 带着满腔的愧疚,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一般的内息,叶清玄冲着有些古怪的花婉容喊道:“这位百花谷的绝世美女,看在舍妹年弱的份上,放了她吧,小道定然不忘大恩……” 花婉容一震,从回忆当中惊醒过来,嗤笑道:“就凭你?哼——你怎么感谢我?” 叶清玄左右看了一眼,见除魔盟的众位高手并未露出不满的情绪,才乍着胆子说道:“只要你放了小丫头,我们就立即撤走,放你一马……” 花婉容一脸惊容,不可思议地说道:“小道士走火入魔,伤了脑子啦?你们放过本宫?你当本宫是冰雕的不成,拖延点时间就以为本宫化成水儿了?” 叶清玄脸上一红,瞥了张楚儿一眼,暗自一咬牙,说道:“只要你放了那小姑娘,小道愿以身交换,任凭谷主处置……” “好——”花婉容眼睛一亮,点头同意。 “小友不可——” “不行——” 鹤氏二老和靳百弃几乎同时喝止,面带焦急。 鹤千绝沉声说道:“魔教妖女诡计多端,小友切不可轻信其言行啊……” 一旁靳百弃冷声说道:“我正道弟子,怎能与魔教进行交易,讨价还价?绝不可行——” 叶清玄气得差点走火入魔,破口大骂,心道:不行你大爷,小道爷自己的命,用得着你来管…… 那边花婉容突然有了什么决定一般,沉声说道:“少在那里装什么清高,本宫改变主意了,要我放过你们一行不是不可以,将那个小女孩也交给我,你们几人便可以走了……” “妖女无耻,我等武林正道人士,岂能用个孩子换条性命?速速将手里的女娃放开,我等与你不死不休……” 鹤千极兄弟二人一时怒极,灰白的须眉受真气鼓荡,肆意横飞。 一旁的靳百弃,听到此话,却是脸色一青,偷看了张楚儿一眼,心下迟疑,接着又猛一摇头,抛弃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9】白衣仙女 花婉容主意已定,哪里还有所顾忌,一声令下:“花间八姬,布阵——” “是——” 一阵乱花蝶舞过后,八个身着不同颜色彩衣的持剑美女飘然落下,一个个面若寒霜,冷若冰雕,长剑一指,剑锋遥遥对着叶清玄一方数人。 仅存的十几名除魔盟高手,一时慌乱非常。 “大家镇定,魔教妖女大言不惭,我等当与之死斗,定可获胜……” 即便己方只有这十几人,靳百弃仍然不忘展现他一代门主的口才,但众人心思已乱,哪有人肯再听他赘言。 花婉容一声娇笑,看着除魔盟高手乱作一团,一声令下,八名美女剑锋轻转,蹂身而上……同时花婉容一点张灵儿穴道,交予身后一位蒙面大汉,施展魔功再次加入了战团之中。 这一次,花婉容再不留一丝余地,誓将除魔盟诸人诛除。 “大师莫要管我,快去助阵……”叶清玄猛吸一口气,勉力说道。 应真和尚的内息只能保证叶清玄丹田内不受影响,却无力祛除魔劲,空耗内力,却也帮不上什么大忙,现在场面危机重重,颇为混乱,正需要应真这样的高手扛住局面。 “阿弥陀佛,小道士坚持一下,贫僧去去就来——” 一声狮吼,应真和尚腾身迎往飞临的花婉容。 此时场上靳百弃、鹤氏二老伤势未愈,带着残余的高手勉强敌住了那“花间八姬”,剩下的花婉容,也只有依靠应真大和尚一人之力了。 应真和尚趁手铜棍早已断为三截,此时只能空手对敌,这大和尚显然手上功夫一样强横,化出层层金色掌影,金光灿灿笼罩了好大一片区域,迎头朝着花婉容的身形罩去。 花婉容先天境界怎会害怕,娇哼一声,举掌迎来。 应真和尚催动全身内力,死拼这一掌,心道:就算贫僧丢了这条性命,也要再次让你伤上加伤,动弹不得。 场中所有众人俱都被这惊天的一击所吸引,留出三分精神注意这一击的结果。 结果,想象到中的交锋并未发生,应真和尚那一掌,穿身而过,那花婉容竟然还朝着应真和尚抛了一个媚眼,接着一阵水波荡漾之处,嘭然化为一团花瓣,散落空中,随风消散不见…… “妖女阴险,又是【镜花水月】……可恶——” 一见此等情景,众人俱都是一惊,无论此时是攻是守,俱都拼命回护,四顾寻敌,生怕自己成了对方偷袭的对象。 “不好——” 应真大和尚猛然想起毫无自保能力的叶清玄,茫然转头探看。 却见叶清玄瘫坐在地上,一脸急怒的神色,身旁却无人现身…… 竟然对付的也不是那小道士? 一阵娇笑之时,花婉容现出真身,长长的水云长袖上卷着一个不大的小姑娘,竟然是刚才站在叶清玄身旁不远的张楚儿…… 魔教妖女弄出这么大场面,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初次相逢的小丫头? 应真和尚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变得如同木鱼一般,空空的,没有一丝思想存在…… 不管妖女有何企图,都不能让她得逞。 应真和尚刚一落地,立即弹地而起,混身佛光普照,冲往花婉容…… 花婉容脸带蔑笑,另一手的长袖像有生命的毒蛇般倒卷而回,毫无花俏地与应真和尚惊天一掌拼了一记。 哈哈—— 花婉容借力飘然而走,应真大和尚却临空喷血,登时拋跌开去。 众人心下大骇,生出一股无力的绝望之感。 难道这魔教妖女之前的对拼当中,竟然未受丝毫内伤不曾? 花婉容用残袖扯着张楚儿,凌空飞退,正当洋洋而得意之间,突然异变横生。 一团白色的物事直堕而下,却是一个身穿白衣的高手,淡紫色的剑气纵横睥睨,疾速扑向花婉容。 花婉容一声厉喝, 砰砰砰…… 一阵紧密的交击之声,犹如雨打芭蕉一般,两个人影,初合,乍分…… 花婉容面露呆滞,手上长袖化为断断残片,四散翻飞,长袖卷来的张楚儿,此时已被对方夺回,飞身腾往除魔盟众人处。 花间八姬怒喝声起,八柄长剑一同刺往来人。 嗡地一声剑鸣, 一团淡紫色剑芒如绽放之牡丹,将来袭八人罩进剑芒之中,当地一声脆响,八名剑姬仰天击飞,轰然落在地上。 花间八姬面色惨白,站起身来,正要再次攻击,呛郎一声,,手中八柄精钢长剑竟然从中而段,只剩一把剑柄,正惊惧间,八人右手衣袖,齐肩而落,露出一截雪嫩粉白的玉玉臂,八女一时惊呼出声,再不敢轻举妄动。 在场众人,一时轻讶出声,为来人之绝世剑法惊呼不已。 白影晃动之间,来人从空中盈盈而落,还未站定,一股淡淡幽香便已充斥鼻端。 白衣人一转身,露出被其护在身侧的张楚儿。此时楚儿满眼迷醉之色,死死地抓住白衣人的衣袍,仿佛这一刻抓住了自己的主心骨一般,再也不肯松手。 叶清玄面对这突然出现的高手,心下诧异非常,看那人脸时,只见雪白一张瓜子脸,柳眉弯弯,凤目含愁,竟是个世所罕见的美貌女子,年纪看起来二十出头,却又像是三十岁许。叶清玄知晓这一世的高手都有驻颜之法,一时倒也不敢妄加猜测。 来人一身米白两色相间的袈裟,满头乌丝却梳着道鬓,拿着拂尘,一身打扮似僧非僧,似道非道,素衣素袜,宝相庄严,一双妙目冷冷看着眼前的花婉容,柔声问道:“花谷主许久不见,怎会做出劫人子弟,如此下作的事情来?” 语音柔柔,明明声色俱厉,偏偏竟是说不出的清丽高雅,斯文慈和。叶清玄一时倒是有些呆了…… 只是觉得那清丽的容颜甚美,论姿色,与那绝世妖娆的花婉容称得上是同一等级,只是二人气质迥然不同,一个艳丽处犹若玫瑰,一个清幽处犹若空谷幽兰。相对来说,还是眼前的这位更合自己审美,只觉得生平所见女子中,无论容貌、气质,竟无一人能及得上她…… 一时竟将来人奉为心中女神,心生一片仰慕之情。 花婉容惊魂甫定,一脸吃惊看着来人,惊惧道:“静怡师太?何时你们‘素裳宫’也变得如此多管闲事了?” 什么?素裳宫? 竟然是十大门派排名第七的素裳宫—— 据说这一派的弟子,俱都是姿容不凡的女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阿弥陀佛,静怡师太,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向不喜应酬的应真大和竟用尚罕见的恭敬语气,朝来人施礼。 “哦——原来是‘大禅寺’五百罗汉之一的‘狮龙尊者’,灵台山一别,却已数年未见,师兄佛法又精悍了许多,静怡拜服——” “哪里,哪里——数年前听闻静怡师太进境先天,当是可喜可贺,应真犹在‘地元境’徘徊,实在汗颜——现如今,应真填为‘金刚寺’护法,俗事缠身,进境愈加缓慢了……” 迷糊—— 原来这应真大和尚出身竟然是“大禅寺”的护寺罗汉之一,怪不得功法如此浑厚,看来那金刚寺当为“大禅寺”的下院之一了。 “大禅寺”号称佛门正宗,神武大陆武林第一宗门,门人弟子超过百万,门内四大奇功,三十二内功,七十二武技,合称一百单八绝技,号称天下第一。 大禅寺“四大神僧”“五百罗汉”,皆为当世高手,“四大神僧”更是皆有向“天绝榜”三十六名绝世高手叫板的实力,只因份属方外之人,向来不轻易出手,所以没有争那“天绝榜”上的排名,至于“天绝榜”排名第二的无念禅师,则是因其武林身份,而被尊为天绝榜第二高手,实际的武学修为如何,从来没人知晓过。 场中一时之间竟然多了一个先天高手,除魔盟众人俱都感觉时来运转,立时变得精神抖擞。 呼—— 衣袂声起。 “不好,妖女要跑——” 花婉容见有高手到来,猛然间回身速走,穿过青鸾花帐之后,怀抱动弹不得的张灵儿,急速飞遁,竟是连些许手下都不再顾及。 花间八姬和那十二名抬轿的力士,亦是一同后撤,四散而逃,显然是暗中得到了某些指示,所逃方向,俱不相同。 人影一闪,白衣美女已将怀中张楚儿推给了站立的应真和尚,腾身提速,追往魔教妖女。 “大家速追,莫让魔门妖人走脱一人……” “关河门”门主靳百弃提剑便追,但此时能紧随其后的高手已无几人,大多混身带伤,跌坐一地。 靳百弃怒哼一声,跺脚而去,独自一人追击而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0】紫薇凝环(1/3) 今日三更,报答朋友们对本书的支持,阿斋定当尽心竭力,继续努力创作,祝大家快乐! ********** 张楚儿心如刀割,孤独地伫立在众人前方,一脸期盼地望着白衣女追去的方向。那里,有她在世上唯一的牵挂…… 轻风不知愁人苦,肆意撩拨着小姑娘的发梢。张楚儿满眼泪水,痴痴地默念道:白衣大士,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妹妹回来啊…… 那从天而降的白衣女,只是一个照面,便已在张楚儿幼小的心灵深处,扎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就好像就自己姐妹出苦海的叶清玄一样。 张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痛苦之色的叶清玄,双手合什,默默祈祷:满天神佛在上,也请你保佑叶子哥哥平安无事,也要保佑我妹妹安全无恙啊…… 张楚儿心地善良,即便是在此时,还仍然挂念着别人。 而此时,叶清玄体内真气紊乱,苦不堪言。 经脉内的真气翻腾鼓胀带来的痛苦,丝毫不比当初“脱胎换骨”时来得轻松。还好之前应真和尚渡入真气,帮着自己稳定了丹田内的内力。但经脉内的魔气庞大,内力有限的叶清玄已然无力清除,只能任由魔气肆虐。经脉失去了控制,也就使得叶清玄无法运转内功心法,也就无法产生新的内力。丹田内仅存的“气”与魔气逐渐抵消,当叶清玄内力消耗一空之时,残余的魔气必然会再次侵入丹田,到时没了破魔内气的缓冲,混身的经脉也将爆裂在即,情形危险无比。 正翘首以盼的张楚儿,眼前白影一闪,那追妖女而去的静怡师太业已回转。 张楚儿眼前一亮,连忙跑上前去,拉住静怡师太的衣袖,连声问道:“师太,师太,你救回我妹妹了么,救回我妹妹了么?” 静怡师太脸上一苦,歉然说道:“小姑娘,那妖女轻功卓绝,贫尼有负所托,没能救下令妹……” 张楚儿动作骤然一停,满脸不愿相信的表情,“不会的,不会的……”摇头哭诉,一脸绝望的神色,“我要救我妹妹,我要救我妹妹……” 张楚儿凄苦无助,大悲之下失了心神,只顾着朝张灵儿消失的方向追去…… “小妹妹,你莫要去……” 静怡师太心中怜意大生,一把拽住了张楚儿,柔声说道:“小妹妹,没用的,你追不上的……” 张楚儿疯狂挣扎,不停地哭喊道:“不,不……楚儿已经没有爹娘了,不能再没有妹妹……我要救妹妹,我要就妹妹……” “楚儿——”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震住了行将崩溃的张楚儿,回头看时,却是叶清玄站在身旁。 “叶子哥哥——” 叶清玄强忍着抽筋扒骨般的痛楚,看着张楚儿的眼睛,沉声说道:“楚儿——是叶子哥哥不好,是叶子哥哥丢了灵儿妹妹——”接着,伸出右手,用自己的右手小指,挽住了张楚儿的右手小指,说道:“叶子哥哥跟你发誓,一定会把灵儿妹妹找回来,叶子哥哥一定会把我们的小灵儿找回来的——我发誓——” 张楚儿紧抿着嘴巴,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扑进叶清玄的怀里,大声哭号。 “叶子哥哥,你一定要帮我找回妹妹啊——哇——” “放心吧,楚儿妹妹——” 叶清玄劝住了张楚儿,心神一松,却感觉体内劲气猛地一震,噗——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叶清玄仰面倒地,混身如触电般抽搐不停。却原来是他一时妄动,引得体内的魔气发作了起来。 “叶子哥哥,不要啊——”张楚儿一声悲呼,扑在叶清玄身上。 “小丫头不要哭,帮我扶你哥哥做起来——” 在此危难时刻,一只柔手轻轻抵住了叶清玄的后心,一把温柔的声音响起:“小道友还请宁心静气,待贫尼为你护住经脉……”嗓音清柔,带著一股让人心静的慈和。 一张绝世清丽的脸庞浮现在叶清玄的脑海里,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任由对方的真气进入体内。 咦? 静怡师太真气一进入叶清玄体内,便是一阵惊异。 这小道士体内肆虐的魔气如此之多,足以说明那魔教妖女存心要致这小道士于死地,但这小道士竟然还未经脉爆裂而亡,足以证明这小道士经脉是如此的坚韧,这种根基已经强于许多大派的亲传弟子了…… 此时小道士体内经脉内几乎就在爆裂的边缘,必须立即束缚住小道士的经脉,不让其爆裂开来,否则经脉尽毁之下,即便是不死,也是一个不能练武的废人。 这小道士的内功心法也颇为奇妙,不但功法精纯,竟然有着破除魔气的特性,要不是体内魔气过多,早已能自行消弭入侵体内的魔气了。 这小道士心思醇厚、心地善良,正是我正道人士后起之秀,我佛慈悲,我定要救他一救。 静怡师太眼睁睁看着一个小丫头被人劫走,心下已然十分愧疚,又岂能亲眼看着一个少年英杰就此丧于魔教之手呢?略一沉吟,便做出了坚决的决定。 “小道士,我有一套功法能救你性命,但却需要你的配合才能运行,不知你肯否?” 叶清玄危难时刻,怎会犹豫,强忍着苦楚,点了点头。即便所练武学对自己影响颇大,现在也不是考虑接不接受的时候了,先保住性命再说。 “如此才好。此门功法名为【紫薇凝环决】,乃是我‘素裳宫’不传之绝学。你听我口诀,用心记下,默默运行……” 其功法口诀曰: 首要盘膝上体直,双手子午扣于脐; 宁心静气舌抵腭,务使心念不转移; 久之觉随意念降,脐中幽幽一点息; 震动鼻腔深吸气,头手如失气不离; 气入腹中八分饱,意守丹田再住息; 住息当用数息法,先是七息再七七; …… 这套【紫薇凝环决】,短短四截律诗,编成口诀,朗朗上口之余,倒是颇为好记。本来叶清玄有些轻视这门功法,觉得这么简单易懂的口诀,绝不可能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当静怡师太指点其内力运行的经脉路线之时,才大大地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静怡师太所指点的位置,大异常态,近乎有一半以上的穴位没有听说过,或是以为是无关紧要的穴位,没想到,这门功法所修炼的穴位如此异于寻常,待到静怡师太将整套功法讲述完毕,竟然让一向镇定自若的叶清玄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是套黄级上品的武学,除了行气路线与其他内功心法迥然不同之外,这门功法还会在人体内产生内力形成的环,名为“紫薇环”,它的产生可以说是完全**于其他内力而存在着的。就像是水与油一样,相互之间,泾渭分明。与自己体内的内功心法,不产生任何的交集,仿佛像是植入体内的异物一般。 叶清玄知道,在神武大陆上,内功心法的修行是有着严格戒律。当一个人修炼了一门内功心法之后,如果再去强行修炼其他内功心法,如果不舍弃原有的内功,那么你就必须要去转化原内功所产生的“气”,将原有内功的“气”转化为后修炼内功的“气”,也就是说,一个人的体内只能有一种属性的“气”存在,不同属性的“气”是互相排斥的。否则不仅用不了这些真气,反而会深受其害! 可是这【紫薇凝环决】却并非如此,这不请自来的“气”,是由静怡师太植入叶清玄体内的,犹如孙猴子头上的紧箍咒,牢牢地镇压住了行将爆裂的经脉,不但镇压住了经脉内的魔门气劲,连带叶清玄体内原本的内力也被镇压住了。虽然修炼内功产生“气”的量不变,但运行之时,“气”的运转速度却下降了好几个层级,简直就是给【小无相功】套上了一层枷锁。这就好比是给一个人身上穿上了一副盔甲一般,虽然防御力上升了,不易受到伤害,但同时整个身体也变得沉重不堪,行动变得迟缓了。 但根据“琅嬛灵缈阁”中的描述,叶清玄得到的好处也并不止镇压住魔劲这么简单。 首先,【紫薇凝环决】最有特点的,也可以说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完全是在不破坏、转化其他内功的基础上,单独存在于叶清玄体内的。也就是说修炼【紫薇凝环决】的人要比同样修为的人多一倍以上的内力,而且还是两个单独运行的真气! 其次,这门奇功可以好好地保护叶清玄的经脉不受伤害,不止是此刻内部的魔劲,即便是日后对敌,有了那十二个“紫薇环”,便相当于给自己的经脉穿上一层厚甲,保护它不轻易受到伤害。 第三,正如之前所说,这凝结在经脉之上的“紫薇环”,便好像是给锻炼体力之人背上沉重的沙包一样,初始虽然沉重,但一旦适应了这个重量,当人丢开沙包之后,立即就会感到身轻如燕,气力大涨。同样的道理,当日后叶清玄适应了体内的“紫薇环”之后,日后一旦解开这些“紫薇环”,内力一定会瞬间大涨。在“素裳宫”内,这门功法正是门下弟子突破现有等级屏障的最佳手段,而且颇见奇效,只是“紫薇环”凝结不易,需要内功深厚之人消耗大量的内力才能在他人体内种下,所以往往只有门内的亲传弟子才有可能获此殊荣,被种下几个“紫薇环”,但也无有叶清玄这般,一下子被种了十二个之多的先例。 如此之多的好处,即便内力运行速度降低许多,也毫不影响。更何况,【小无相功】本就是以内力运转速度惊人,内力控制精妙入微著称,此时减了好些速度,也不过是与正常人稍逊而已,毫不影响自身实力的发挥。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1】斗转星移(2/3) 叶清玄依照口诀,展开心神,缓缓入定。 内视之时,看到静怡师太从背后掌心处,缓缓输入的内力,如同紫色光粉一般洒落,在自己的经脉上形成一个淡紫色的光环,一点点凝聚,一点点成形,当最终一个紫色光环形成之后,猛地一紧,如同紧箍咒一样牢牢束缚住了躁动的经脉,原本经脉内翻腾不堪的劲气,倏然被镇压了下来,寂寂不动。 如此这般,叶清玄体内躁动不堪的十二正经,全都如精神病人身上的束缚带一般,扣了个严严实实,十二个如同紫色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光环,牢牢锁住了经脉的躁动,连同里面的魔门气劲,一起变得安静了下来。 功法一成,静怡师太劳累不堪,脸色苍白,显然内力亏损严重。 叶清玄万分感激,慌忙转身扶住静怡师太,岂料这绝色的白衣女单掌轻按叶清玄肩膀,不让其动弹分毫,温柔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语调,说道:“贫尼无事,小道友莫要放松这一时刻,好好体验此功法,淬炼内力,消弭体内的魔气要紧,否则时间一久,对你经脉体质无益……” 叶清玄感激点头,示意张楚儿过来搀扶静怡师太,自己也从怀中掏出一瓶“九花玉露丸”,递给静怡师太,认真说道:“师太救命之恩,不敢不谢,这是我师门秘制丹丸,有诸多神效,还望师太接受,否则清玄心存愧疚,难以入定……” 静怡师太微笑点头,也不客气,接过来打开一闻,面犯惊异之色,连忙服下一丸,立即运功行气, 叶清玄见这大门大派的高手收了自己的小礼物,不由得心下暗喜,此时也不敢怠慢分毫,连忙运功行气,祛除魔劲。 突地口中一香,被塞入一粒气味辛烈的药丸,震惊地睁目一看,却是那应真大和尚满脸的笑容,冲着自己一阵挤眼,嘴中笑道:“小道友送我一粒丹药,我也送道友一粒丹药,咱们一丸换一丸,谁也不欠谁……哈哈哈……” 一见是那真性情的大和尚,叶清玄也不由得呵呵大笑,毫不犹豫,直接吞服下去。 只觉得那丹药一如腹中,立即化为腾腾烈火,庞大的元气轰然充斥满自己的丹田之内,之前损耗的内气,不但瞬间被补满,那丹丸却只是化开了不到十分之一,竟然是一枚弥足珍贵的增进内力的丹药。 旁边一样运功调息的鹤千绝,捋须一笑,羡慕地说道:“应真大和尚这个人情还得漂亮,一粒‘大禅寺’的‘还阳丹’,所产生的内力,抵得上数月苦修,小道友心存仁厚,救我等于危难,该有此福报……只是大和尚如此报恩,却让我们两个一贫如洗的老头子有些难做了,哈哈哈……” 叶清玄脸上一酣,正要说话,却被鹤千极挥手阻止,接着不满地对着自己的弟弟喝道:“小道友行功正值紧要关头,如今莫要多嘴……报答之事,你我兄弟二人稍后再议,定要不输给这个讨厌的大和尚才是……” 鹤千绝点头应是,冲着叶清玄一眨眼,闭目养气起来。 受到夸奖的叶清玄心头美滋滋的,冲淡了些许张灵儿被劫带来的哀愁,闭目开始调息起来。 “叮——【紫薇凝环决】收录完成,恭喜您获得黄级武学一部,获得36点技能点,第一次获得黄级武学,奖励翻倍,共获得72技能点,获得黄级武学兑换机会一次。” 叶清玄心下一阵窃笑,原来那静怡师太所述功法,只有接受者打开心防的行功法门,却没有“凝环”的法门,不过却不妨碍叶清玄利用“琅嬛灵缈阁”偷偷录下了“凝环”过程的行气要诀,一瞬间,一套完整的【紫薇凝环决】便被叶清玄收录了。 这可是十大门派之一“素裳宫”向不外传的秘诀啊—— 按照静怡师太的心意,应该是给自己的经脉上套几个“紫薇环”,压制住躁动的内力便算结束,却不料想,被自己这个武学窃贼给偷了整套的功法过来。 此时的叶清玄,算上从应真那里得到的青级上品武学【六度至密金狮功】的26技能点,从鹤氏二老那里得到的橙级下品武学【混元功】的90技能点,从静怡师太这里得到的黄级上品武学【紫薇凝环决】的72技能点,短短一天之内,叶清玄得到了188技能点,远超在青云观时的一年所得。 更何况叶清玄又因此得到了宝贵的青级武学、黄级武学和橙级武学兑换机会更一次,这对于叶清玄极力提升自身战斗力,多了数种选择的机会。 诛尽天下魔教之徒,救出灵儿妹妹……是此刻叶清玄心中的执念。 这个执念转化成一个信念,那就是:要变得更强,要保护好身边所有的人…… 叶清玄心中默想,当时看到那魔教妖女逞威之时的心态,是震惊、是迷惑、是不解、是神秘、是恐惧…… 那魔教功法,奇诡多变,也许有时实力不高,却往往凭着多变的手段取得先机,或是逃之夭夭……正道人士的武学,堂堂正正,难以与其诡变相抗衡。除非是利用绝对的力量,以力破巧,但这往往需要极大的修为、极深的内力、极长时间的修炼…… 这对于年仅十四岁的叶清玄来说,太过于遥远…… 要速决,要尽快提高攻击力,不得不说,魔门的战法颇为适合自己。 跟小道爷比武技的诡异多变?哼哼,小道爷可是有一整套异世的金庸绝学等着你呢? 《孙子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 这出其不意,正是要“出奇”,才能让人想象不到。 更何况,自己主修的【小无相功】,本身便是一门以可以通使天下武学为特色的内功心法,自己要不把它的这个特点发挥出来,也太对不起创出这套武学的逍遥子老人家了。呃……还有金庸他老人家…… 思来想去,最终叶清玄将第一个目标盯在了一套橙级上品的武学上面。 那套武学的名字,跟它的效果一样的炫丽和嚣张。 这门武学的名字是——【斗转星移】。 【斗转星移】是金庸武侠中的一门神奇武功,由五代时期慕容龙城所创,乃是一门借力打力之技,不论对方施出何种功夫来,都能将之转移力道,反击到对方自身。出手的人武功越高,死法越是巧妙,真正的功夫所在,将对手的兵刃拳脚转换方向,令对手自作自受,其中道理,全在“反弹”两字。 一反、一弹,功法的要隘全在手上。 遥想当年慕容龙城何等英雄,独创【斗转星移】绝技,纵横江湖,当世无敌。只凭这句话,便足以断定这位慕容世家的天才人物,在江湖上也是一代宗师,数一数二的角色。可惜后辈子孙只知造反复国,却在武学上没有一个能再达到慕容龙城这个高度的,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这是慕容世家这个悲剧家族的遗憾,也是【斗转星移】这门盖世奇功的遗憾。 姑苏慕容氏在江湖上的影响力非常大,江湖中人只要一谈起姑苏慕容,无不胆战心惊,而姑苏慕容在江湖上的威名几乎都是靠慕容龙城一手创造的,以慕容龙城一人之力就能在江湖上创出如此威名,可见慕容氏武功之高确实非凡,而慕容氏武功之高主要得益于【斗转星移神功】。 【小无相功】,体内运转,精妙入微,以之运转天下武学,莫不能得其招式之妙;【斗转星移】,体外应用,劲力巧妙,以之对阵天下武学,莫不能反弹其力道…… 这两门绝学,俱都是天下间“精妙入微”的武学,一个主管内力运转,一个主管阵前对敌……配合紧密,相得益彰,实乃天作之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2】终有离别(3/3) 有《天龙八部》一书,从始至终,【小无相功】和【斗转星移】,勿论其使用者的命运有多衰,但仍然掩盖不住这两门神功的嚣张风骚,在读者心中享有绝对的盛誉,拥有大量的拥趸,叶清玄便是其中之一。 这两门武学又都是金庸武侠原著当中被看轻的武学,虽然威力惊人,但却不如【北冥神功】、【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这般知名,所以在“琅嬛灵缈阁”当中的排位极低,但这也等于变相便宜了叶清玄这个小子。 一门敢和【降龙十八掌】叫板的武学,竟然只被排在“橙级上品”的等级,实在是宝珠蒙尘,叶清玄白得个大便宜,却也不由得对“琅嬛灵缈阁”系统吐槽一番。 其实在金庸武侠小说当中,类似【小无相功】和【斗转星移】这样被轻视的武学,不胜枚举,只因它们的使用者一个个都是配角或是跑龙套的角色,而让这一门门神功绝技全都饱受欺辱,实在是可悲可叹。 一个可以运使天下各种武学,另一个可以反弹天下各种武学……两者合二为一,当是怎样一番绝妙呢?一直以来,叶清玄都有一个梦想,那便是这两门武学结合在一起之后,该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而今,这个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这【斗转星移】的功法,其重心便是在一双手上的功夫。而要将【斗转星移】这门功法修炼有成,采取的主要手段便是打通丹田与掌心劳宫穴之间的所用通道上。而这一点,却由于【小无相功】的存在,而及早的解决了。这掌心的劳宫穴既是【斗转星移】功法的要隘所在,同时也是【小无相功】的“十二天宫”之一,同样也是其要隘所在。 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幸运之神在眷顾着自己么?叶清玄几乎兴奋的要大喊起来。 叶清玄借助“琅嬛灵缈阁”之力,形式内视之法,只见左右两手的经脉,连接两手掌心与丹田,莹莹放光……左右双手虚合于丹田之位,左手在上,泛出莹莹紫光;右手在下,则放出莹莹蓝光……紫光、蓝光以掌心劳宫穴为中心,缓慢旋转,一为内旋,一为外旋,光彩灿烂处,如同银河流转,星尘漫天…… 叶清玄【小无相功】“十二天宫”之一的“劳宫穴”坚韧畅通,修炼【斗转星移】,可谓事半功倍,堪称神速。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叶清玄便做到了“阴阳轮转,星河移位”的程度,这成绩上品的【斗转星移】学会之时,便已是“运转纯熟”的程度,至此已经达到了“略有小成”。运转对敌,已可以行转无碍了。 【斗转星移】以内力的巧妙运转为依托,将对手的招数进行随意转移,反伤于对手或第三方,而自己则毫发无损。其基础,还在于内力的雄厚与否之上。内力越厚,越能牵引转移更厉害的攻击。 以己“三分力”,便可转移敌人的“十分力”。也就是说,自己使出这基础的“三分力”越高,那转移的“十分力”便会越大。当然,这只是“弹”。如果是“反”,自己花出的力,便要到“五分”,而同样,可以将敌人“十分力”的招数或内力“反”送回去。 如果【斗转星移】的使用者本身的内力远不如对手,那就不能轻易用此神功,否则对手攻来的内力或招数就会转移不当,反会伤及使用者本身。类似慕容复这种只顾春秋大业,不曾专心习武的半吊子,当然无法做到尽窥其妙,便是他老子慕容博,也只是贪恋他派武学,而也不曾将这门祖传的盖世武学习练精透,实在是可悲可叹。 这【斗转星移】功法精妙绝伦,又与【小无相功】暗暗契合,只要叶清玄心中愿意,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头,怕是要比慕容复要来得更为容易,也更实至名归得多。 一想到日后可以在此世闯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赫赫威名,叶清玄不由得淫荡的笑了出来。 一门【斗转星移】,消耗掉了叶清玄一次橙级武学兑换机会和126技能点,还剩余62技能点。但此时叶清玄的实战能力,无疑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而这段时间,追击魔教诸人的“混元剑”靳百弃也一脸得意地赶了回来。 随手丢来两颗犹带着面具的人头,径直走向一旁包扎伤口,仿佛杀掉的不是两个魔教的小喽啰而是魔教教主一般。 叶清玄从内心深处有些讨厌这个沽名钓誉、见风使舵的“关河门”门主,总觉得他太过在乎自身利益,随时都可能为了利益而舍弃他人的感觉。 但靳百弃毕竟算是自己共患难的战友,有些情谊。叶清玄虽然没到人情练达的地步,但也知晓不能仅凭感觉便否定一个人。所以如同对待众人一样,对这位关河门主表达了足够的敬意。 而在靳百弃眼中,叶清玄这个小道士,只能还算是个有礼貌的后辈吧,虽然这场与魔教的交锋,是因着叶清玄才得以拖延时间,最终巧遇“素裳宫”的静怡师太,众人才因此而脱得大难的,算起来,这叶清玄也算是他的恩人之一了。 除魔盟以除魔卫道为目的,结果弄得死伤惨重,来时三十六人之多,此时只剩一十二人。高手中靳百弃、鹤氏二老俱都身受重伤,“烈阳刀”韩刚毙命,唯有应真大和尚受伤较轻,此时也填为众人领袖,率先站起身来,朝着静怡师太双手合什,施礼道:“此间诸事已了,我等也当告退,师太援手之恩,日后定要报答——” 静怡师太还了一礼,柔声说道:“应真大师谬赞了,此间之事贫尼也是巧遇,足见我与诸位有缘……” “呵呵,还未曾请教师太如何在此处现身?” “阿弥陀佛,贫尼此次下山,实是为了那‘紫鸾鹊’……” “什么?那异兽真的现身了?” “不错……”静怡师太展颜一笑,宛如万朵花开,美艳不可方物,竟连应真这个自小佛门长大的佛徒,都刚忙低下头来,默念佛号。 静怡柔手一伸,轻轻展开,一颗绽放着炫目紫光的晶石出现在手心之上。 应真和尚满脸震惊之色,“这……这,这是……” “这便是‘紫鸾鹊’脑中的晶源,只要融炼的这枚晶源,贫尼便有更大的把握进境‘归虚’了……” 一时之间,方圆数十丈范围内,整个天地都渲染上了一股令人心醉的紫色,如梦如幻的光团中,一只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小型鸾凤展翅翱翔…… 众人齐声惊呼—— 原来这就是可以让先天境界高手争斗不休的异兽晶源啊…… 不但是应真和尚,周围所有的人都被这迷人的紫色光芒所吸引了,沉醉在这梦幻般的色彩当中。 靳百弃满脸震惊之色,眼神闪烁不定。 “想不到,想不到……那妖女远道苦苦寻来,没想到却还是百忙一场,这‘紫鸾鹊’竟然为师太得到,想我正道门派该当大兴,活该那魔门遭压两百年……”鹤千绝满眼羡慕的神色,能得到“紫鸾鹊”的晶源,实乃是大机缘,旁人窥视不得……接着,问道:“不知师太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贫尼俗事已了,正欲归返师门。” “我等也要先回洛都,然后再议除魔事宜……如此我等就此别过吧。” 应真大和尚转过身来,盯着叶清玄,问道:“不知小道友欲往何处呢?” 叶清玄告之欲往云州州城——靖南城。 大和尚微露遗憾之色,叹息道:“想不到与小道友仅此一面,便要分别……小道友年纪虽小,但高量雅致,武功高强,贫僧有意结交,不知小道友意下如何?” 叶清玄倏然大喜,连忙点头应是,同时说道:“能得大和尚这么厉害的人当朋友,清玄当然高兴,而且极有面子,简直兴奋非常啊……” 哈哈哈…… 应真和尚摸着崭亮的光头昂首大笑。 “小道士只顾与大和尚论交情,感情是看不上我们这两只老鸟了不成?”鹤千绝人老心不老,总喜欢用言语挤兑叶清玄。 弄得叶清玄慌忙鞠躬认错,惹得鹤氏二老开怀大笑。 叶清玄一番付出,总算是有了回报,尤其是得到众多高手的认可,纷纷表示看好叶清玄未来的成就。 叶清玄正与众人谈笑之际,眼角瞥到旁边张楚儿冲他招手,连忙奔了过去。 却见到静怡师太也来到了张楚儿身后,一脸笑容地看着自己,叶清玄一时间似乎明白,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3】云霞城外 “妞没了,妞没了……多好的妹子啊,怎么就说走就走呢?” 叶清玄仰躺在阿青背上,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仰望着苍天白云,嘴里磨磨唧唧地郁叨着。 青草特有的苦味从嘴里化开,一直苦到了心里…… “啪”地拍了下阿青的大脑袋,叶清玄说道:“喂,阿青,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无能啊?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哞—— 阿青一声长鸣,扑棱扑棱脑袋,赶走了眼前的几只苍蝇,引得颈下铜铃一阵脆响。 “哦,摇头——你不这么认为是吧……不愧是好兄弟,不枉我尽弃前嫌,不计较当年你爹追杀我那回事……” “那你说说,我是不是应该把楚儿妹妹留下来呢?虽然‘素裳宫’名列十大门派之一,但无依无靠的她能得到门派重视么?要是得不到真传,那还不如跟我回去,好歹我能兑换绝世武功给她练啊……” 扑棱棱,一阵摇头…… 叮铃铃,一阵脆响…… “又摇头?你是觉得楚儿妹妹入‘素裳宫’比较合适是吧?也是,那里好歹都是女孩子,平常生活会没那么拘束的,而且静怡师太还蛮好的,是非常好,一定会特殊照顾楚儿妹妹吧……” 秃噜噜,打了个喷嚏…… “这回你点头啦?哎……连你都这么认为,看来楚儿的离开是命中注定了啊……”叶清玄继续仰望青天,叹了一口气,嘀咕道:“也不知道灵儿那个小丫头会有多伤心呢?看那样子,灵儿妹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是……那里是魔教诶,灵儿那毫无心机的样子,能健健康康地等到我们去救她么?倒霉,应真大和尚们光知道百花谷在荆州,却也不知道百花谷具体在哪里……” 叶清玄心中烦躁,将嘴里的狗尾巴草狠狠扔掉,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 一股辛辣、清香的酒气顺着鼻腔透了出来—— 痛快! 哞—— 闻到酒香的阿青,立即有些受不住了,摇头甩尾,冲着叶清玄要酒喝…… 前面不远,便是云霞县城。 颇有威势的西城门,已经肉眼可见了…… ********** 云霞县城南城门外,七十里,一片松柏林外的官道上,一个小小的商队被人血洗…… 二十几人无一生还,尸体没有一具是齐全的,血肉模糊的尸块,连着凌乱的内脏,被抛撒得到处都是,甚至连着车队的几匹马都是同样的下场……鸡犬不留。 一个身材足有两米,魁伟异常、相貌狰狞的光头汉子,双手鲜血淋漓,满脸兴奋异常的将最后一匹马的脑袋从它的脖子上扯了下来…… 喷洒的鲜血淋了大汉一头一脸,大汉表情舒服地呻吟了一声,举起马头,咕噜噜地饱饮了一大口马血。 呼喝—— 一声大吼,手微一用力,嘭—— 马头如同被踩爆的西瓜般砰然碎裂,光头巨汉凶焰涛涛。 “够了,老九……大哥、二哥他们还等着咱们,计划不容有失,我们已经晚了整整一天的路程了……”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青年人,看起来二十七、八的样子,八字眉,吊梢眼,一头长发在脑后梳成马尾辫,一副愁眉苦脸的衰像,眼神如同死人一般,毫无光彩。黑色武士长袍,从颈下一直罩到脚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阴暗的味道。 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瘦高的剑客,三十多岁,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样,一双草鞋,一条看不出是灰是黑的长裤,上身只罩了一件武士袍,而这件袍子还明显的大了一号,露出里面意外白净的胸膛,黑色腰带随意缠在了武士袍的外面,左肋上斜插着一把长剑……浑身上下,也就是他的剑还有算是比较干净。这名剑客对自己的形象毫不在意,将两只手从袖子里退出来,任由两个衣袖随风飘荡,自己却一手在胸前搓着泥丸,一手却在挖着鼻屎…… 另一个则是一个女子,姿色不俗,但仿佛木雕泥偶一般,满脸的木然之色。混身里里外外数层衣服,把自己裹了个结结实实。混身透露着诡异的气息,尽管五官端正,但却让人心底生寒,难以生出一亲芳泽的想法…… “够了?不,不够……我还要杀更多的人,更多的人……” 光头巨汉猛地回头,双眼中血丝密布,满脸的兴奋之色让人心生无尽的恐惧。这是一个杀人魔王,以杀人为乐…… “我说——够了——”青年人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异常,眼神中意外的神光一闪,却让光头巨汉的凶焰为之一凝。 轻蔑地吐了口吐沫,光头巨汉转脸一笑,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谁让你排名比我靠前,我就再听你一次,免得二哥说我不服管教……不过——” 光头巨汉脸色突然变得狂热好战,狞声说道:“过了今年,我一定要挑战你,一定会把你揍个稀巴烂,让你象条狗一样哀嚎——” 衰鬼面无表情,转身离去。一道声音轻轻飘了过来:“等你进境‘地元境’再说吧,我随时候教——进城前记得把身上弄干净,我不想惹多余的麻烦——” 木然女依然面无表情,仿佛世上所有的事物与她无关一般,轻飘飘地跟上了衰脸男的步伐,步法诡异,更像是飘了过去。 瘦高的剑客也缓步上前,临行前回头轻蔑地瞥了光头巨汉一眼,弹飞一颗手上的泥丸,继而跟上。 嘁—— 光头巨汉一声冷笑,对那瘦高剑客的挑衅不敢丝毫兴趣,找对手,就要找比自己强的。 看了眼混身血污不堪的身躯,光头巨汉毫不苦恼。 扎下马步,双拳平举向前。 吼—— 一声狂吼,双拳猛地往回一收,轰向自身丹田,混身肌肉随着那一声暴喝,猛地膨胀起来,身形瞬间又魁伟了一倍有余。粘附在身体上的血液,竟然随着肌肉虬结的一震,被生生被震得飞离了身体。 光头巨汉瞬间变得清洁溜溜,那肌肉爆发的瞬间,不但粘在身上的血液和污迹,便是衣物也一同震碎,飞离了身躯。 这光头巨汉竟然仅凭**力量便能如此强横,实在是世间罕见。 光着身子的魁伟巨汉,捡起自己的包裹,一番寻找之后,只找到一条黑色的裤子。 懊恼地挠了挠大光头,巨汉嘟囔道:“就剩下一条裤子了啊……看来四姐说得对,应该考虑用天蚕丝做套衣服穿了,免得一对战便弄得混身赤膊,我可不是老七那个变态——” 回头看了一眼修罗场一般的杀戮场,光头巨汉面现厌恶的神色。 出门查黄历,老子今天该着忌黄色,竟然还敢在车子上插杏黄旗,跟老子反冲,活该你们倒霉,死无葬身之地…… 吐了口吐沫,光头巨汉昂然离去。 那队飞来横祸的商人,若是知道将自己一方屠杀得一干二净的巨汉,并非为了劫财,只是因为自己商会的旗帜跟他八字不和的话,应该是死不瞑目了吧。 这恐怖的四人,他们的下一站,与叶清玄一样,都是云霞县城。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4】酒家暂歇 昨日阿斋定时发布设定错误,竟然少发了一章,今日补上。 ********** “包子,包子,热乎乎的大包子啦……” “炊饼,卖炊饼,新鲜出炉的炊饼……”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凑合够了一顿饭钱,哥们再给来个铁枪扎喉……” “我这膏药,内调元气,外和血脉,舒筋活络,去风散毒,宁神安志,去寒去暑,增开胃口,消食化痰……” “荣祥号的胭脂水粉,防水、防汗、防狼……” “哎呦喂,走路看着点……” “林婶子,黄瓜掉了……” “二狗子,你小子***在哪呢?” “这位爷儿,明儿记得还来啊……” …… 叶清玄趴在牛背上,乐呵呵地四处张望…… 这里,嘿嘿,是古代人的生活啊……太有意思了…… 云霞县城别看不大,但也是云州西南的交通要道,向北就上船出云州,向东便是云州州城——靖南城,所以南来北往的商贾和江湖客络绎不绝。而县城中所有的商家店铺,甭管是做什么的,几乎都在这一条大街上。 叶清玄进了云霞县城,已是下午二时,在最繁华的东西大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买卖摊铺,鳞次栉比,推车的、挑担的、骑马的、坐轿的,真是目不暇接,耳不暇闻!叶清玄的脑袋跟个拨浪鼓似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也怪不得叶清玄大惊小怪,虽然前世见过更大的场面,不过这古香古色的人文物貌,却那里见过?即便是在电视上,也是仨瓜俩枣的群众演员在哪晃荡,眼神呆滞、行动做作,哪里比得上这里的真实…… 不过比起众人来,小道士的装扮也蛮拉风的。 俊俏的小道童,懒洋洋地趴在牛背上,再看那大青牛,吭哧吭哧的,明显带着异兽血统,简直就是一辆坦克,什么玩意看见了都得给让路,谁敢招惹? 一路走来,早已过了午饭的时间,既然进了城了,怎么会再次干粮。此时叶清玄腹中饥饿难耐,直接寻了一家路旁还算干净的酒家便过了去。 “欢迎了,这位道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先定间干净的上房,再吃饭……给我家阿青添上上好草料,再来三斤黄豆用半坛老酒泡上,一起给我家阿青预备上,它好这口……” “好嘞……客官请进,我来牵这牛……” 吭哧—— “哎呀妈啊,”店小二不知深浅,上来就来牵牛,阿青大头一伸,差点咬到店小二的手臂,吓得店小二一屁股坐在地上,“小道爷,您,您这……” “对不住了,小二哥……” 叶清玄无奈挠了挠头,阿青这货没出过门,不习惯别人照料,生人勿近,看来这次又得亲自动手了。 店小二领着叶清玄亲自到了酒店侧面的马厩,小魔牛阿青独自占了一个牛栏,没办法,异兽的气息太强烈,普通牲口见了当时就堆缩了,不得已,找了个僻静的小牛栏,将阿青身上担负的行李一卸下来,好吃好喝地一上,小魔牛阿青这才心满意足地安静下来。 “唉——想不到,还得给你这货找一单间……” 安排好了阿青,叶清玄也就真正的放松了下来,洗干净了手脸,直接便找了个临街的桌子坐了下来,随意点了几个馒头,一斤牛肉,又来了盘花生米,就着一壶老酒,自饮自斟起来。 不过这家店铺的酒水一般,还真就不如二师兄酿造的果酒好喝。叶清玄吐槽了一下店家,便一边吃饭,一边随意的张望,其实脑子里却胡思乱想起来。 除魔盟众人一走,叶清玄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这几天来的光景,身边就发生了这许多事故,先是救了张氏姐妹,接着又遇到除魔盟与魔教的交锋,接下来便是灵儿被劫走,静怡师太出现救了众人,楚儿随同静怡师太返还素裳宫…… 数张面孔走马观花一般在叶清玄眼前飞过,时间短暂,但印象深刻,无论是张氏姐妹、应真大和尚、鹤氏二老、靳百弃、静怡师太,还是那个魔教妖女花婉容,都在叶清玄的脑海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江湖,还真是多姿多彩呢…… 与魔门交锋,叶清玄擅自动用【昆吾元玉功】,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功法会引起众人的猜疑,曝露师门。没想到,事情倒是叶清玄有些想多了。原来这世界上,佛道两家的破魔功法不胜凡几,佛门功法的刚正洪烈和道家功法的阴阳调和,都对魔门功法的躁进狂动有所压制,只是程度稍有不同而已。【太乙玄元凝玉功】和【大日光明破魔咒法】虽然并称天下两大破魔神功,但天下破魔属性的武学并非只有这两种,只是因其功法不但压制魔门功法,更有反向破袭之效,破魔属性极强,所以才会被世人所称赞。 叶清玄施展的【昆吾元玉功】只是【太乙玄元凝玉功】的初级功法,破魔属性一般,所以只被众人当成了不俗的道家绝学,绝没有因此便联想到那百年前失传的破魔神功。 这也让一直心怀惴惴的叶清玄得以松了一口气。 回想一番此次的遭遇,自己还是初入江湖,有些过分轻敌了,若不是静怡师太从天而降,自己说不定就交代当场了。 日后定当加倍谨慎行事才好。 叶清玄总结经验教训。 不过说起来,这次自己的冒险还是很有收获的。 应真大和尚的青级武学【六度至密金狮功】,静怡师太传授的黄级武学【紫薇凝环决】,还有让自己极度意外的,鹤氏二老的秘传心法,橙级武学【混元七禽锐金功】…… 尤其是鹤氏二老的【混元七禽锐金功】,除了是一门内功绝学之外,还附带奇功效果,让所修炼出来的内力带上了一股“金”属性,这股锐金之气锐利非常,这也使得二老的爪功更加凌厉万分,气势难挡。这【天禽门】果然不负第二流的门派排名,若是自己记得没错的话,【天禽门】应该是排在第三十四位,绝对算得上是名门大派。 咦?对了,之前到过青云观的那位“神眼金雕”霍东霍老先生便好像是【天禽门】的弟子,应该还是这二位鹤老的师兄…… 霍东身为朝廷云州侦巡团的特使,针对的对象应该是“紫巾盗”为首的**势力,而“紫巾盗”身后似乎有着魔教的影子,再有他的师弟鹤氏二老在内除魔盟一行众人也出现在云州境内……这一切的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还是朝廷又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唉……好乱啊,生性逍遥之人果然不太适合用大脑,太苦逼了…… 叶清玄果断地放弃了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 好歹鹤氏二老为人不错,不但贡献了一门橙级武学,临走时还不断地向自己保证,日后一定要报答今日的恩情,弄得向来脸皮浑厚的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对这两位身怀橙级武学的老人家,不知道会送自己什么礼物呢?叶清玄心中期盼之情大涨,胃口一时都变得好了起来。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5】店中逢凶 那门橙级武学的兑换机会,被叶清玄毫不犹豫地换成了【斗转星移】。这门功法还真是神奇,一反一弹,可以如意地转移和逆转敌人的攻击,出其不意,诡秘非常。 叶清玄还记得那个魔教的妖女花婉容,便曾用魔教神功将鹤氏二老的惊天一击给转向了除魔盟高手,一时之间竟然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瞬间死伤惨重,连靳百弃那种层级的高手都差点殒命…… 花婉容这一手真是漂亮,立即在现场营造出一股神秘的气氛,令人不知所以然,更由此生出“魔教妖女不可战胜”的绝望感觉,在气场上瞬间压到除魔盟众人。说实在的,若不是自己现身,用玄门正宗的心法破了花婉容【百花融叶】魔功的神秘劲儿,说不定除魔盟高手的心里防线便倏然崩溃了…… 在生死相拼的搏杀中,绝望和希望,有时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 拥有了【斗转星移】的叶清玄,无疑也有了制造神秘气氛的本钱。 不过,他们是“魔”,小道爷可是“仙”…… 嘿嘿…… ********** 叶清玄吃饱喝足,又不想这么早回房间,闲极无聊之下,扔出一颗花生米,施展【斗转星移】,玩了起来。 只见那颗花生米,落入左手手心之时,掌心蓝光微冒,花生米立即变成了弹簧球,咻地一下,被反弹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有意思…… 叶清玄心中一乐,又拿了一颗花生米,这回不是简单的弹出去便算完事,而是双手出击,不停地反弹花生米。右手横着一扔,左手蓝光一弹,又飞了回去,然后右手跟上,蓝光隐冒,花生米又反弹而回…… 于是在叶清玄的双手之间,那颗可怜的花生米,被弹来弹去,左右横击,一刻不停。【斗转星移】虽然已经学会,但反弹的力道和方向无疑需要勤加练习,叶清玄这无心之举,反倒将这其中的法门瞬间掌握,而且越玩越好,逐渐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这叶清玄,算上前世的二十几岁,已然有了度过三十几年的人生岁月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个心智成熟的大人模样了,可惜在众人面前,总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其实这也不怪叶清玄,因为自前世以来,他也不过是个每天都钻在家里,上网看看小说、玩玩游戏、翻翻欧美日系成人动作片的资深宅男。满脑子的奇思妙想,但真正动手来做的事情却极少……整个人涉世经验不深,也没有遇到过任何的困难险阻,即便在二十多岁时意外亡故,其实内心深处依然是极度的不成熟,大孩子一个。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一世能够跟那么多的小不点混迹到一块而不觉烦闷的原因。 叶清玄玩的不亦乐乎,暗运内力,逐渐加强了【斗转星移】的输出,两手掌心蓝光越来越盛,那颗花生米也越来越快,叶清玄的两手相距不过一尺距离,那颗花生米的速度几乎达到了肉眼难辨的极限…… 在蓝光间弹来弹去的花生米,快速的破空声连成一片,产生了犹如蜜蜂飞行时的“嗡嗡”声,若得周围食客警惕地四处张望,以为真有蜜蜂飞了进来,生怕不注意间便被蜇了一口。 “小顺子,店里有马蜂子,还不赶紧给我找出来,客人若是被蜇了,我唯你是问……” “好嘞,掌柜的……” 叶清玄一听,心下大乐,赶忙侧过身去,用身子隐藏住手心里微冒的蓝光,脑袋却扭向外边,乐不可支地看着店小二在那里挠头。 【斗转星移】作为慕容世家绝学,果然颇多神妙之处。那手心里产生的“蓝光”,乃是【斗转星移】当中的“逆反法”,主要是将敌人的攻击正面反射回去;而“紫光”则是“弹移法”,主要是将敌人的攻击,向其他方向弹移,用来引开攻击,或是利用敌人的攻击来反击周围的其他人。 一个适合于单挑,一个适合于群战…… 叶清玄这“逆反法”玩得久了,就想体验一下“弹移法”。右手紫光一冒,那颗花生米陡然转向,咻地一下飞了出去。 因为叶清玄之前颇用了些内力,花生米弹射的速度被加到了极快,这一下突然的转向,叶清玄也阻止不及,咚的一声,如同僧敲木鱼,正中店小二的额角。 哎呦—— 店小二整个人被打得弹跳而起,正扑倒在门口处,挡住了几个人的进屋之势。 店小二呻吟着坐了起,额头上一个硕大的油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鼓起。 轻轻一碰,疼得哎呦呦直叫。 店小二这个倒霉啊,大声喝骂道:“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这么折腾我啊,哎呦——谁,谁啊?谁用弹弓子暗算我?” 酒馆中的食客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接着看到店小二一脸衰像,在那叫骂,一时轰然大笑。 “小二哥怕是被那马蜂子逃跑的时候撞翻了吧?” “好犀利的小二哥啊……” “哈哈哈……” 酒家食客开怀大笑,店小二更是气得不行,但又不能得罪店里的客人,头脑晕晕,坐在那就是起不来。 突然间店小二觉得一抹阴影笼罩下来,似乎身后有人站立。 整间酒家突然静了下来,店小二眼前刚刚还开怀大笑的众位食客,此时真的犹如石刻一般肃然不动,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诡异,店小二感到众人的目光不再集中在自己身上,而是自己的身后。 同一时间,一股恶寒从背后袭来,店小二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慌忙转身准备迎客之时,一个倏然变大的脚丫子正中腹部,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袭来,店小二被一脚踢飞,轰然撞烂了柜台,砸了进去,当即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哼——就你最不开眼——” 入目处,一个身高几近两米的光头恶汉映入眼帘,光着膀子,强壮虬结的肌肉绝对会让任何一个健美运动员黯然神伤。 叶清玄目光猛地一凝,心中暗道:高手—— “老九,我说过别惹事——” 一声半死不活的声音响起,顺势一看,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三个人。说话的是一个一脸衰像、年近中旬的矮子,后边一左一右站着一个瘦高邋遢的剑客和一个表情木然的女子。 衰脸男拿着死人般的目光在酒家内一扫,冰冷的目光在叶清玄脸上一扫而过,倏然亮了一下,却让叶清玄倏然恶寒,仿佛被一条冰冷、湿漉漉的舌头舔过背后一般,混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光头恶汉回头一笑,轻松说道:“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他没死——” 仿佛配合他说的话一般,店小二两条露在外面的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掌柜的“妈呀”一声,赶忙喊着后厨来人,连拖再拽地把店小二从烂木堆里抬了出来,直接就送去了医馆。 掌柜的不敢怠慢,更不敢与这些明显招惹不得的人理论,既然人没死,这口气就得忍着,开门做生意,这种人不能惹,惹急了,杀了你全家直接跑路,官府都没办法。云州这地方,现在就是这么乱。 “几……几,几位爷,用,用点什……么?”掌柜的没了跑堂的,只好自己乍着胆子上前问话。 砰—— 一声闷响,一锭足有五十两重的银子被整个镶进了桌子里面,那可是红松硬木制的桌子,就这一手,叶清玄就看得眼皮直跳。 露了一手的却是那个瘦高邋遢的剑客,一脸不耐烦的神色,急速催促道:“不管什么,捡快熟的上,剩下的银两给那位不开眼的小二哥做医药费……动作快点,不然连你的医药费一起出了……” “是是是,几位爷稍候,饭菜马上,饭菜马山……” 掌柜的哪敢现在去抠那块银子,避瘟神一样的赶紧闪了开来,之后端菜的都是在后厨帮忙的火工,那掌柜的脸色发青,躲在破烂的柜台后面,说什么也不敢上前了。 叶清玄不敢多瞧,这四个人身上的死气、杀气都极重,那是一种让人心里发猝、有些反胃欲呕的感觉,他们每个人几乎都有应真大和尚的实力,但给人的感觉却更要可怕上数倍。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6】铜钱算命 酒家中有如此恶徒出现,哪还有人再敢再呆下去。 惶惶间,酒家中的食客丢下银两,匆匆离席而走。叶清玄也扔下一两碎银子,起身离席,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谁知道,有的时候,你不去找麻烦,可麻烦事却会来找你…… “站住——” 一声冷喝,正是之前一脚踢飞店小二的光头恶汉,伸手招呼道:“小道士,过来——” 语气沉浑,透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叶清玄也不敢拒绝,这四位光看气势便知是杀伐果断的人,一句话不对付,就有可能血溅当场。与其猜疑,不如暂且顺从,看看这一行人到底找自己是什么意思。 慌忙换上一副笑容的叶清玄匆匆上前,稽首答道:“这位施主可是唤小道?” 近处一看,那个光头恶汉更显得气势雄浑,肩宽臂厚,手脚粗壮之极,颧骨粗横,眼若铜铃,闪着凶光,一看便知是强横凶狠之辈。 “不错,就是你——”恶汉问道:“你是道士,可会算命么?” 啥? 算命? 这货饭都不吃,就找人算命,该不会是…… 叶清玄拿眼上下一打量这位恶汉,脖子和手腕上系着红绳,上面挂着转运珠,腰上挂着貔貅玉牌…… 什么情况?杀人杀多了心虚? “答话——” 叶清玄一缩脖,慌忙答道:“对,对对,没错,小的会算命,走南闯北,就靠这门技艺混口饭吃……” 光头恶汉一时大喜,哈哈一笑,说道:“正好,正好,你这小道士快来给我算算这几日我的命运如何……” 话音刚落,旁边邋遢剑客一声冷嗤,出言嘲讽道:“你娘生你的时候就没算好时辰,才有了你这么个夯货……” 杀气迸发,光头恶汉的内力瞬间提升到顶点,整只右臂猛然胀大一倍有余,隐含着一股岩浆般的诡异红光,朝着邋遢剑客的脸上,抬手就是一拳…… 瘦高的邋遢剑客反应极快,瞬间将腰间的长剑连鞘移往面部,两手上下握住剑的两端,即时挡住了光头恶汉凶猛的一击。 轰—— 两股雄浑大力对轰到一起,轰然爆裂,产生的气流在酒家内掀起一股灼热的狂风。 叶清玄只觉得耳畔一记轰鸣,整个人便被两人交手时产生的气劲给吹得飞了出去。 这一拳,势大力沉,邋遢剑客整个人都被这一拳崩飞了出去,屁股下的椅子骤然碎裂,叮叮咣咣一路撞碎了无数座椅板凳,但靠着内力护体,邋遢剑客竟是毫发无伤,在这一拳的劲力消耗一空之后,倏然直立起身体,面带轻蔑的笑意。 “我就说你是个夯货,你还不信……同样的【红莲爆裂拳】要是老七,他的这一拳怕我是接不住的,而你,只会凭着肉身的强悍对敌,内力修为数年进境缓慢,还说挑战老六,我怕你连我都赢不了……” 光头恶汉傲然站立,战意狂升,说道:“好啊,老十,长本事了……本来我还不屑理你,既然你如此挑衅,我要不把你揍废,也太对不起你的一番苦心了……”光头恶汉开始蓄力,皮肤下的肌肉随着用力,诡异地震颤着,力感十足。 “等的就是今天……” 邋遢剑客缓缓抽出肋间长剑,右脚踏前,不丁不八地扎下马步,右手提剑,却诡异地剑柄朝前,左手捏着剑尖在后,摆出一副向前横向挥斩的动作。霎时间,酒家内似是气温骤降,森寒的杀气,弥漫全场。 叶清玄心下大骇,连忙连滚带爬地躲往一旁,想不到这貌不惊人的剑客竟在一瞬间达到如此气势,这一剑若是击出,必是极端凌厉的一击。 光头恶汉双眼中神光一凝,慎重地说道:“我道是你怎么就敢向我挑战,原来你练成了【斩元剑】,怪不得这般嚣张……不过你真以为练成了这招剑法便能夺取我的位置么?笑话……”光头恶汉仰天一笑,从缠腰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铁牌,当啷一声仍在桌上,说道:“你要是赢了我,不但帮中的位置让给你,便是连这个也一同让给你了……” 邋遢剑客眼中神光大炽,正要答话。 一旁的衰脸男终于忍耐不住,爆声喝道:“胡闹——” 这一声暴喝明显带上了真气,几乎震破耳膜,叶清玄只觉得耳畔“嗡”地一声,脑袋里面滋滋作响,差点因此失聪。 单手一挥,桌上铁牌继而消失不见。 “这么重要的东西是可以随便拿出来的么?若是被巡察使知道你如此行事,少不得让你受尽扒皮地狱之苦,想死也难……”衰脸男随手将铁牌丢还给了光头恶汉。 光头恶汉怒目圆睁,正待嘲讽一番之时,一直坐在旁边寂然不动的诡异女,猛地用手抓住了光头恶汉的肋侧,本来健康的肤色瞬间变成死人般的死灰色,并以此为中心,迅速扩大。 光头恶汉首次露出惊骇的表情,连忙求饶道:“十一妹快住手,饶了你九哥吧……九哥这就坐下,再也不敢了……” 神情木然的诡异女子立即收功,那肉眼可见的死灰之色缓慢退却,当诡异女最终收手之时,光头恶汉的肋侧又恢复了以前的肉色,只不过看起来那里的皮肤变得皱皱巴巴,苍老了许多。 光头恶汉露出庆幸的表情,不过看着跟前呆滞的十一妹,心下恐惧异常,这个小女人看似只是呆滞一些,谁能想到她竟然修炼了一种诡异的奇功——【冥罗死气】,凡是接触到这门内功的人,**都会以极快的速度坏死,沾染了【冥罗死气】的肌肉都会显现出一股死尸般的灰色,若是这股死气被十一妹即时收回那受创还不算大,但若是中者无知,将释放死气之人击退,那侵入身体内的死气,便如剧毒一般,不停地腐蚀敌人的身体,直至对手死亡。 光是想及这门功夫修炼时的法门,光头恶汉便是阵阵发寒,真想不到,这个貌美如花的小丫头,怎么会去修炼这门功法。 讪讪坐下来的光头恶汉和邋遢剑客两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沉默下来。 酒家大堂上早已一个人都没有了,这番凶恶的比斗,那个人还敢呆在这里,便是掌柜的,也顺着门缝,钻进了后厨,只待对方吃饱喝足便走人了就好,这时候哪里还想着挣银子,保命再说。 叶清玄满头是汗,见那光头恶汉也不再提起自己,连忙爬着向外摸去,想着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 正埋头匍匐前进的当,脑袋前边“空”的一声,一块十两重的银子镶进了叶清玄正打算绕过去的顶梁柱里,转头一看,正瞧见面沉似水的光头恶汉,凶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看来自己这一关是非得要过了啊。 叶清玄暗叹一声,站起身来,舔脸一笑,便走了过去。顺手将腰间红绳上穿着的六枚铜钱捋了下来,轻声问道:“不知这位施主想问些什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7】酒家风云 “老九——” 衰脸男死鱼眼往叶清玄脸上一翻,淡然说道:“赶路要紧,杀人会很麻烦——” 咦?杀人? 不是算命么? 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叶清玄心头。 光头恶汉咧嘴一笑,“啊……知道了……我就算一算……” 原来这光头恶汉有个毛病,除了极度迷信,每日出行必查黄历之外,遇到会算命的,一定要算上一算,只不过,每次算命之后,一定会将那算命之人以极度残忍之手法杀死。按照光头的说法,这些知道了自己命运的人,也有可能利用自己不知道的手段来诅咒他,所以他们必须死,如此自己方才心中稍安。就连自己的头发,都是为了防止别人对自己下降头之类的,而剃光的。 叶清玄突突突有些肝颤儿,悔不该信口说出自己会算命的事来,早知如此麻烦,直接说不会多好…… 这《六十四卦金钱课》是叶清玄仅会的玩意,当年也是瞎点奇门杂艺点开了“卜”之后,系统自动教会自己的,前后也就花了自己2个技能点,想不到今日还能挣笔银子花花。 不过对方是个恶客,说得不好,怕是性命堪虞。 似乎那光头恶汉也懒得理睬别人的冷眼,独自领着叶清玄坐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反正现在酒家里清静的很,有的是闲桌空椅。 光头恶汉一脸兴奋,叶清玄一把将铜钱塞入光头恶汉手中,说道:“默念心中所欲,然后丢在桌上。” 光头恶汉依法施为,叶清玄挑挑拣拣,摆好了铜钱,低头看了一眼卦象,默然片刻,问道:“不知施主想问什么?” 叶清玄心下打鼓:看这卦象是水雷屯卦,当是下下卦无疑,乃是诸事不顺、出门有险之相。只是不知我当如实说话,还是说些好听的呢? “问行程……此次出门办事,我想问问是否顺利……”光头恶汉面上露出仔细聆听的表情,看来对这些东西异常看重。 想不到一个恶人还如此迷信。叶清玄心下鄙夷,心下叨道:既然你如此畏惧命运,我便说的厉害一些,免得算完之后再丢了性命,况且又得了人家银子,若是胡说八道岂不坏了我的名头…… 心下想定,叶清玄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缓缓说道:“这位施主须得小心行事才好。” 光头恶汉眼神一亮,沉声问道:“所为何事?” “唉——”叶清玄幽幽一叹,做足了戏份,却不知这一副小脸弄出愁眉苦脸的表情,看起来是那么的……欠揍…… “这位施主有血光之灾啊……” 光头恶汉陡然变得面色阴沉,杀气鼎盛。 叶清玄心说不好,怎么这人脾气这么古怪。 “这,这是下下卦,卦辞上说:风刮乱丝不见头,颠三倒四犯忧愁;慢行缓来头有绪,急促反惹不自由。说您在此刻之后切不可出行,对接下来极度想做的事情一定要谨慎行事,否则有危险,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轰—— 一道红光从眼前划过,整张木桌化为碎片,却是光头恶汉一拳将桌子打烂,中拳之处,显出烧焦的痕迹,想来这个光头恶汉练有一种带着火劲的武技。 叶清玄一惊,差点被吓出尿来。这王八蛋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光头恶汉面目狰狞,一脸狞笑:“多谢小师傅提醒……” “老九——” 嘁—— 懊恼地冷嗤了一声,带着满心的不甘,光头恶汉恶狠狠地盯了叶清玄的脑袋一眼,终于的转身走开。 “带上吃的,我们立刻走——” 自己四人行事太过招摇,顺着窗外已经看到四周有人围观过来,对着里面指指点点。想来应该是之前逃出去的食客说了这里的遭遇,引来了大批好事之徒来看热闹。 衰脸男想了一下,即刻下了离去的决定。 还未等四人离去, 哗啦一下子,一大群人从外面冲了进来,当头是两个兵卫,后面却是都是一大批的府衙官差。 那两个当兵的,一见到这四人,立即嚷嚷道:“就是他们几个,下午二时,南门来的人就是他们四个……”原来这两人是下午在云霞县城南城门守门的兵卫,南城外发生命案,县衙的官差自然分成几组,领着这些执勤的兵卫在城内四处寻找从南门进城的疑犯。 当然,云霞县衙中最厉害的捕快,早就都派到了城外四处巡查,因为谁都不会料想这犯了案的疑犯还会进城,都以为早就在城外跑远了。城内的稽查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做做样子,也是衙役们威胁一下城内的商铺,妨碍一下正常的生意,只要商铺的老板懂得点人情世故,都能塞点银子。 那两个兵卫指证这四人,也不过存着吓唬吓唬外乡人,趁机勒索些银子花花。他们却哪里会料想到,这四位正是犯了那商队命案竟的正主儿。 光头恶汉四人倏然站立,一脸不快地看着四下围住自己的衙役。 四人形象打扮诡异,一看便知是行走江湖的,尤其是那光头恶汉,明显是那穷凶极恶之徒,这样的人,天生身上便有命案,就算是打死在牢里,都不会惹什么麻烦。 后边一个捕快看来是这些人里面的头儿,手拎着腰刀,腆胸迭肚、一脸嚣张地指着光头恶汉几人说道:“你们几个哪里人士,南城外有商队被劫,所有入城的外地人都要接受搜查,你们几个也是从南门进的城,跟我们走一趟,等老子查完了,再放你们走……” 四人愕然相觑,衰脸男一脸无奈地抓了抓头,说道:“呃……倒霉。动作快点吧……” 四周衙役平日里气焰嚣张惯了,哪见过有疑犯催促官差快点的,一时之间俱都勃然大怒,纷纷喝骂。 “不知死活……” “一群贱民,***找死……” “甭说了,就是他们,先抓回衙门严刑拷打……” 那带头的捕快满脸寒霜,上前就来抓衰脸男的衣领子,喝道:“你***给脸不要脸,竟敢命令官差?我……” 一抹红光乍现,一个拳头在眼前倏然变大…… 嘭—— 仿佛打烂一个西瓜,这位没眼力见儿的官爷整个脑袋被打得稀烂,鲜红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喷洒的到处都是,也溅了四周衙役一脸…… 怒容瞬间定格在这些官差的脸上,混合着红白两色的杂物,惊惧得说不出话来…… “抱歉——”光头恶汉扭了扭脖子,咔咔作响,无比兴奋地说道:“那句‘动作快点’,是我们家老六跟我们说的……” “杀,杀人啦——” 最先叫喊出来的,是从后厨探出头来看热闹的掌柜的,那光头恶汉猛然爆裂的一拳,竟然打爆了张捕快的脑袋,那张捕快没了脑袋的身子依然伫立在那里,只有从脖颈子里嗤嗤喷着鲜血,跟个喷泉一样,从没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掌柜的当时就吓得大喊了起来。 几乎像是杀戮开始的命令一样,那个光头恶汉和邋遢剑客冲向了四周的衙役,两个领路的守门兵卫 “快来人啊,杀……” 啵—— 一簇银光飞至,掀飞了掌柜的半个脑壳…… “大惊小怪——”衰脸男收回弹出碎银子的右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一脸的不高兴。 接着目光一转,死鱼眼看向一旁的叶清玄…… 叶清玄暗道一声不好,猛运【小无相功】内力,催动【金雁功】,猛地弹射出去,冲向一旁的窗户。 咻—— 一道银光迎面袭来,叶清玄人在空中,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8】落荒而逃 双方相距不过十米距离,这一出手,当是又急又快。 见那道催命银光陡然到了眼前,叶清玄一咬牙,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压在手背上,双掌相加,迎向银光…… 衰脸男冷嘁一声,转头不理,料定其必死无疑。 一个敛气境的小辈,竟妄图用双手挡住我的暗器,真是不知死活。 叶清玄见那袭来之物被一股银焰一般的真气裹挟,不敢怠慢拼命催动了【斗转星移】,掌心处紫光凝聚,却是使出了【斗转星移】当中的“弹移法”。 银焰与紫光骤然接触…… 砰—— 一声闷响,叶清玄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冲得旋转飞移,轰隆一声,撞碎身后的窗户,砸进外面的布摊里。 而那股银焰,仿佛是被击回的网球一般,朝着来时的方向稍作改变,呼啸而去。 衰脸男本来料定小道士必死,回头盯着眼前的残局,以免有意外发生,去突然感到风声骤响于背后。 大骇之下回头时,那缕银焰从耳畔呼啸而过,竟然不弱于来时的速度直接击中了光头恶汉的后脑勺…… 咚—— 光头恶汉脑袋猛然一歪,脚下一阵踉跄,后脑勺上鲜血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那击中普通人必然丧命的一击,却只是让这个强壮的恶汉身体歪了一歪,其肉身的防御力实在惊人。木然抬手摸向后脑勺,触手疼痛,有点湿漉漉的,收回手一看,鲜红的血液,是自己的,不是别人的。 光头恶汉的身形猛然涨大一倍,倏然回头,双目中一片通红血色。 “老六?……” 竟然会被自己人暗算,光头恶汉顿时暴怒…… 衰脸男从未有过如此羞恼的心情,死鱼一样的眼睛中终于冒起了精光,只是伸手一指窗外,权作回答。 光头恶汉顺着衰脸男的手指,木然瞧向窗外,却正好看见之前给自己算命的那个小道士腾身而起,跃上了旁边的房顶,接着一闪身,便不见了踪迹。 看了看染满自己血迹的右手,光头恶汉不由得回想起刚刚叶清玄给自己的告诫,“此刻之后切不可出行,对接下来极度想做的事情一定要谨慎行事,否则有危险,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这句谶语,没想到,真的这么快就应验了。 臭道士,这就是你说的血光之灾么? “我去杀了他——”光头恶汉虽然疑惑那个小道士怎么会将老六的攻击转移到自己身上,但他绝对相信老六所言非虚,若真是老六动手,绝不会否认,自己也绝不会只是头破血流的下场,一想到被一个自己看轻的算命道士暗算,心中愤怒异常,不由得立即杀气大生。 “没时间了……”衰脸男强忍着追杀叶清玄的想法,沉声说道:“我们做下的事情太大,再不走就会被县衙调来更多的人缠住……老大等不及了……” 邋遢剑客将手中长剑削飞了最后一个官差的脑袋,缓缓归鞘,说道:“这几个官差境界最高不过‘强元’,真正的高手恐怕还在城外……时间不多,速走……” 光头恶汉恼怒异常,一脚将一具衙役的脑袋踩爆,转身离去。看来这位很喜欢爆别人的头了。 几个人也不多说,出了酒家,展开身法,朝着北城门处疾驰。 之前还在围观的民众,早在这边开始杀人的时候,便吓得四散而逃了。 叶清玄翻过数条街道,发现身后无人追来,方才停下身来,落在了一户有些残破的房舍之内。看院落中布满了杂生的野草和落叶无人打理,中间的房屋又是窗户破落,内无家具摆设,当是一户被人废弃了的宅院。 从破落的窗户处跃入废屋,叶清玄靠着墙根坐下,终于喘了一口气出来。那四个恶人杀性如此之重,眼见血腥的场面,直到现在仍让叶清玄心有余悸,后怕非常。那场面绝不是之前与魔教妖女一战时可以比拟的,这纯粹的血腥与暴力,让叶清玄现在想来都有一些反胃。 左手不经意间撑了下地面,却是一阵剧痛袭来,细看一下,左手掌心已是一片黑紫。 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手骨未断,只是筋络受了些损伤,有些淤肿,倒是并无其他大碍。叶清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斗转星移】初次运用,却是救了自己一命。 想及自出山以来,自己数次遇险,本身修为真是低得可怜,遇到任何一个敌手,几乎都是高于自己的等级实力,虽然侥幸逃得几次性命,甚至取了两个低手的性命,但都不足以说明自己有多厉害,只能说是幸运而已。 但这种幸运能持续多久? 自己将依靠这种幸运继续打混下去么? 肯定不行…… 少不得下一次就会丢了自己的性命。 这次自己遇人袭杀,慌不择路之下,却连阿青都给丢在了酒家当中,真是有够丢人。 想那几个恶人也不会到牛栏处找什么别扭,阿青当是无恙。只是自己这心里实在憋屈,点开“琅嬛灵缈阁”,恨不得现在自己便学会那足以吓傻世人的【北冥神功】,若真有了这层功法,直接炼化了身上的内力,再随便吸干几个魔教的白痴打手,怕就足以进境后天了。 当初获得橙级武学的时候,叶清玄便兴奋异常地在这个层级功法中,找寻【北冥神功】的前几层心法。哪想到,即便是橙级武学中,也没有这门功法的身影。【北冥神功】三十六幅图画,想来即便是那被段誉学会前两幅图画,也应该是被定性为红级的功法了,这门武学定是如同【龙象般若功】一般,当是金级武学无疑了。至于在金级中被排在何等位置,便实难猜测。 以段誉的古代宅男心态,当时只是学了“手太阴肺经”和“任脉”两幅图画,学会了用少商穴吸人内力,并存储于膻中穴的法门。 记得《天龙八部》原著中曾说:“段誉先吸得了无量剑派七弟子的全部内力,后来又吸得了段延庆、黄眉僧、叶二娘、南海鳄神、云中鹤、钟万仇、崔百泉等高手的部分内力,这一日又得了保定帝、本观、本相、本因、本参段氏五大高手的一小部内力,体内真气之厚,内力之强,几已可说得上震古铄今,并世无二。” 段誉只是会这两路吸人内力的方法,便足以定下了其“内力雄厚天下第一”的基调,【北冥神功】功法之厉害足见一斑。 哪怕只让自己学会一路吸人内力的法门也可以啊,何至于连日来被人而苦无还手之力。叶清玄心中哀叹不已。 若得【北冥神功】,先得一套红级武学才好。叹了一口气,叶清玄暂时放下了这似乎遥不可及的想法。 【北冥神功】,还属于梦想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9】回马一枪 虽无【北冥神功】,但自己是尚有【小无相功】,虽然评级只有红级,但原著中可说这门功法是跟【北冥神功】不相上下的功法,自有其独到之处。 叶清玄自入境“敛气”以来,运转【小无相功】已经毫无障碍,但连日奔波,并未有时间好好修行【小无相功】。 此时静下心来,淬炼心法,内视之时,身体逐渐虚幻,而体内经脉逐渐亮了起来,尤其是完全畅通的十二正经和【小无相功】淬炼过的“十二天宫”当中的十个穴位,犹如星空中的星座一般神秘和美丽。 默运【小无相功】一周天,叶清玄猛然惊觉得到的内力竟然是【全真心法】的十倍有余,心中疑惑之余,仔细探查一番,方才发现,这一切原来都是“十二天宫”带来的好处。 原来寻常人淬炼内力,自丹田而起,无论是行走十二正经或是奇经八脉,转了一圈,也就获得一分的内力。但修炼了【小无相功】的叶清玄,此时体内淬炼出了十个“天宫”,也就相当于有了十个丹田,别人内息从丹田出发,转了一圈之后,也就得了一分内力,但叶清玄的内息是从十个丹田出发,转了一圈之后,内力自然增长了十分,毫无疑问,若是日后“十二天宫”全通,自然会是寻常人十二倍的内力,更勿论【小无相功】的内力运转速度本就是快于常人数倍,这一番相乘,当真是效果非凡。 尽管此刻有了【紫薇凝环决】的羁绊,但【小无相功】依然劲力十足,毫无滞慢之感。 【小无相功】当真给力,这一番欣喜冲淡了少许不能得到【北冥神功】的遗憾。 叶清玄此时体内虽然没有了“还阳草”精元的补充,但却有一粒应真大和尚给的大禅寺宝丹“火凝丹”,一丸抵得上常人四五年的修行,珍贵异常。 叶清玄运转功法,本就增长迅速,这枚尚未完全化开的丹药,在内力的催动下,也加速了分解,叶清玄体内功力飙升,不一会便突破到了“敛气境”第二重天的境界,并不停留,继续积蓄,不一会又突破到了“第三重天”的境界…… 也就是叶清玄的道家功法和【太极培元功】都有淬炼经脉的作用,才可以如此连续突破境界,否则换了别人,在境界未稳的情况下,贸然再次突破,经脉胀裂乃是常事。唯独叶清玄不虞有此后果,果断晋级。 同一时间,静怡师太在叶清玄体内种下的“紫薇环”,也变得更加晶莹剔透了许多,映射得体内一片盈紫,每一个“紫薇环”都凝结出一颗闪烁的星尘,脱离环体,缠绕着“紫薇环”自旋不止。这【紫薇凝环决】竟然这么快便到了“凝星出尘”的地步,看来静怡师太在自己身上下的血本不少,日后若到了解开“紫薇环”的时候,必能获得更加庞大的内力修为。 叶清玄哪敢耽误,立即点开“琅嬛灵缈阁”辅助系统中的“挂机”功能,将之前苦练的【全真心法】换成了【小无相功】。自此刻起,【全真心法】在叶清玄这里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走下了第一线。 在这个世界中,清玄拥有的这种“挂机”功能堪称一代神技,只要点选了相应的武学,开通“挂机”功能之后,无论自己坐立行走还是吃饭睡觉,自己身体内的气功都可以缓慢进行修炼,虽然比不上专心致志的快速,但这种无时无刻不在练功的技能,无疑是为清玄这种天生惫懒的人准备的“神兵利器”。 叶清玄此时是奥拓换奥迪,顿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 云霞城外,衰脸男、诡异女、光头恶汉和邋遢剑客四人未走官道,只是在密林中疾驰。 刚刚在北城门处,几人又是一场血腥屠杀,将围堵自己的数十名衙役和守门兵卫屠了个一干二净,鲜血将城门都染成了红色。 最终光头恶汉发威,一举将落下的千斤铜门打出了一个洞出来,几人从容逃脱。 此时,四人一番疾驰,距离云霞县城已有五十多里的距离,天色已黑,月亮被乌云遮挡,四下一片黑暗。 一声怒吼,光头恶汉突然站住。 其余三人也停了下来,面露疑惑地盯着光头恶汉。 只见那恶汉低头攥拳,双目赤红,强烈的愤怒情绪在凝聚。 “老九,你又想干什么?”邋遢剑客跟光头恶汉说话从来都是没有好语气,这时正是抓紧时间赶路之时,偏偏这夯货不知又犯了什么混。 光头恶汉垂头不语,默然伫立。 “老九?——”衰脸男叹了口气,催促道。 “我要回去——”光头恶汉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什么?”邋遢剑客惊诧异常,甚至有些羞恼成怒地问道:“你疯啦?你知道现在县城里有多危险么?你现在回去是找死不成?” “我不管——我一定要回去,我一定要杀了那个道士,没人能在伤我之后还活着的,从来没有——”光头恶汉面色狰狞,语气不容拒绝。 “去吧——”衰脸男点头同意。 光头恶汉一惊抬头,满眼都是兴奋的神色。 “可是……”邋遢剑客刚要反对,却被衰脸男挥手打断,对着光头恶汉说道:“我们在临溪渡口等你一晚,过时不候——” 光头恶汉欢啸一声,冲着邋遢剑客露出一副轻蔑的笑容,转身便向云霞县城奔去。 看着光头恶汉瞬间走远,邋遢剑客带着万分不解的神色,质问道:“六哥,为什么不拦着他……他定是信了那道士的话,相信再往前会有什么性命之虞,他这是临敌畏战,他……” “不——他是认真的……”衰脸男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沉声说道:“他也必须回去……” “为什么?”邋遢剑客此时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有问题了,怎么今天老六说的话,都是这么让他摸不透。 衰脸男眼神一阵闪烁,最终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其实,大家看到的老九并不是真正的老九……” 邋遢剑客倏然色变,连带着一直神色木然的诡异女子,眼神中也多了一丝疑问。 “什,什么?六哥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唉,我很认真……跟你们说一个真实的故事吧。眼前的老九虽然看起来张狂、嚣张、不可一世,但其实只是一个虚假的人格,真实的老九,其实内心深处却是胆小怕事、极度脆弱。 虽然老九有着极好的身体天赋,但却因为胆小而一事无成。很小的时候,他本是应被淘汰的一员,但因为他与四姐从小便相识,情如姐弟,感情非同一般。四姐特意为了他练成了【幻魔****】,利用这门奇功,重新为其塑造了一个新的人格,弥补了老九的意志上的缺陷,并让他相信,‘他是最强壮的,没人能伤得了他’。用这个方法进行催眠,掩盖住老九原本脆弱的心防,所以每次做战他都能奋勇向前,悍不畏死…… 但【幻魔****】毕竟只是一门功法,不是仙术,不可能真正创造一个灵魂,所以这个被塑造的人格有个致命的缺陷,它只是掩盖住一个人原本的意识,而不是完全取代,所以老九灵魂的深处,还有一个真正的自己,一个非常胆小、非常脆弱的老九……本来,只要没人能伤得了老九,只要老九不会产生自我怀疑,这个屏障就不会出现缝隙,而一旦有人伤了老九,老九就会对‘自己是最强壮的、没人能伤得了自己’这一条产生怀疑,那个重新塑造的人格就会自我崩溃,所以,为了防止这个情况发生,四姐在老九的潜意识中种下了一个命令,那就是‘一定要杀掉伤了自己的人’。 所以老九的行动是在【幻魔****】设定之初便深入其潜意识中的,没人能改变这一点。如果我们硬逼着老九离开这里,老九的心防就会出现裂缝,老九会不停地怀疑自己、否定自己……最终,通过【幻魔****】为老九塑造的人格就会破灭,原先那个懦弱的老九就会重现……一个意志不坚定、性格懦弱的老九,对我们来说,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所以,老九想要回去杀人,我并不会阻拦,相反,还要鼓励他去……唉,若不是我等时间紧迫,我定要随他走上一趟……” “那,那老九以前的记忆被抹除了么?他想不起来以前的自己?” “不,不是抹除,而是掩盖……那些记忆会以梦境的方式出现在他的梦里,所以他才会经常做噩梦,所以他才会那么的迷信,那么的喜欢算命……” 三人重新陷入了沉默当中…… 衰脸男仰面看了看天,说道:“时候不早,我们赶快上路吧……” 回头又看了一眼光头恶汉离去的方向,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 但思来想去,那云霞城中,最就算是最厉害的高手,也就是平阳武院的总教头林平阳而已,他不过是个“地元境”稍冒头的高手而已,虽然境界比老九高了一筹,但老九凭着身体的强壮程度,便足以完爆林平阳,根本不用担心老九才是……但这感觉,却总是挥之不去…… 想了想之后,终觉得并无反常,摇了摇头,继续赶路……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0】倒霉入狱 “姓名?” “叶清玄……” “年龄?” “还有两个月便是十五……” “籍贯?” “云霞县青阳镇……” “职业?” “道士……” “来云霞县城有什么目的?” “路过……” 砰—— 一声大力拍桌子的声音响起,一个有些扭曲的声音怒喝道:“还敢狡辩?有人看到你与凶手交谈甚欢,定是那贼寇的同谋……说,你们在此聚会有何图谋?速速招来,免得大刑伺候……” 叶清玄伸手抹去被对方喷了一脸的吐沫星子,强忍着对方一嘴黄牙带出来的味道,无奈地苦笑道:“这位官差大哥,你们抓不到贼寇也不能乱抓人顶罪啊,谁都看见他们是四人前来,我是独自一人早到,若不是那光头恶汉非要我给算命,我哪里愿意跟那些凶恶之徒废话……” 看着眼前这位一脸猥琐却装出正义凛然神色的捕快,叶清玄心头哀叹:这人要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原来,叶清玄好不容易逃得性命之后,在确认了没有危险,方才回到酒家想要领走阿青,却当场被府衙的官差拿下,非说他是那四人的同谋。 理由倒也简单,案发之前,无数人看见他跟那四个恶徒在那里说话。而自己又是当时酒家内唯一生还的人,怎么解释?实话实说没人相信,找来之前酒家的食客倒是证明了叶清玄跟那四个人不是一起来的,但却又解释不了以前是否认识,是否是在此汇合…… 叶清玄百口莫辩,一时之间倒也没了主意。 那满嘴黄牙的捕快斜瞥了叶清玄一眼,见他神色愕然,不再说话,冷嘁了一声,吩咐旁边的衙役道:“暂且收押,寻日再审……” 稀里哗啦,铁链子往身上一套…… 咣当—— 牢门合上,哗楞楞,牢门上锁—— 叶清玄有些呆呆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迅速了,根本就没给自己机会多想。 之前审讯自己的那个满嘴黄牙的中年捕快,临走之前还不忘最后一次争取叶清玄的机会。 “你小子在这好好想想,告诉你,现在是给你的最后机会,赶快招供,稍后要是我们黄捕头回来了,少不得要你好看……别说我没提醒你,让我们黄捕头动了刑的,就算你铜皮铁骨最后也熬不住,到那时再招供也晚了,被黄捕头动过刑的犯人,没有一个最后还是齐整的……啧啧啧,年纪轻轻的,残废了多可惜……我劝你还是招了吧……” “这位官差大哥,我真是青云观的道士,要不我给你写封信,你到观里问一下……” “哼,不识好歹——”那捕快恼羞成怒,根本懒得听叶清玄废话。 恶狠狠地瞪了叶清玄一眼,不怀好意地笑道:“哼哼,小子,跟我逞口舌没有用,黄捕头稍后就回来,到时倒看看你还是否如此嘴硬……” 几人骂骂咧咧地向外走去,叶清玄抓着牢栏拼命喊道:“大哥,我真是青云观的道士……冤枉啊——” 叶清玄这悲伤从心中嗷嗷窜起,一时难以自已,狂呼道:“牢头大哥,麻烦你把我酒葫芦还我呗?我想整两口——” “死去——” 叶清玄颓然坐地,暗骂一声:什么世道,竟抓良人以抵贼罪…… “哼——”一声冷哼从对面的牢房内骤然响起,“杀人的罪过,还不承认,其罪当……当,当,当……斩立决……” 说话之人,语气铿锵,但前半截还算是义正言辞,后半截却因词穷而变得信心不足,弄得整句话都不伦不类的。 牢房内漆黑一片,只有过道中插着几支火把,对面牢房的深处就完全看不清了。叶清玄听来人的语调还蛮年轻的,怎么说的话老气横秋,还带着一股子土了吧唧的味道。 这土鳖装海龟的意思还真***让人不爽。 “什么斩立决啊?是其罪当诛吧——” “啊,对,当诛——咦?你干嘛接我话?” “不你跟我说话的么?” 火把呼呼作响,映照的范围吞缩不定,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黑暗处走了出来,身形颇为高大健硕,1米8还多的大个,走起路来虎步雄风,气势非凡……叶清玄的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暗道一声:好一条大汉…… 但等对方的相貌一出现在火光之下时,这种感觉顿时180度的大转弯,吭哧一下砸在了地上。 一张被打得阎王爷都查不出来历的脸孔,青一块、紫一块,一只右眼还肿的眯成了缝隙,国字脸,满布风霜,皱纹多的连苍蝇都落不上去,为什么?太不平整了,一腿高一腿低,一回身,咔嚓一下,胯骨都能掰折喽……就这张脸,跟那年轻健硕的身躯完全不成正比…… 唯独那只左眼还贼亮贼亮的,紧盯着叶清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痛惜的神色。只是这一脸窝囊的土鳖气质,怎么也难跟那正义凛然的说辞搭上调儿。 “小兄弟如此年轻,怎可如此冥顽不灵?” “不是,你谁啊你?”叶清玄有些糊涂了,也不认识这位爷啊,怎么就让这位爷不待见了呢? 那人一抱拳,沉声说道:“在下万国泰,呃……那个,从石岗村……”这人姿态看起来倒是熟练,怎么这自我简介就这么屯啊,谁知道“石岗村”在哪啊…… 叶清玄有点头疼,真不想在这二货身上浪费感情,也多少有点理解这张脸现在的样子是怎么来的了,因为此时此刻,叶清玄也有一股子痛揍他一顿的冲动。 “大哥,你有事没?没事我先睡会……” 那个自称万国泰的见叶清玄不理自己,连忙在自己身上一阵打量,嘀咕道:“怎么了?难道我的姿势不对,还是我的台词不对?不能啊,《侠义录》里就是这么说的啊……” 想了半天,也想不通自己哪里有错,索性不再多想,眼前挽救一个失足青年的任务更为重要。万国泰有些焦急,连忙对着躺在牢房里的叶清玄喊道:“喂,小道士,你年纪轻轻,怎可不学好?莫如向捕快大人据实禀告,也好减轻罪责,争取宽大处理,你年纪还小,还能重新再来,等日后劳改归来,还可以重新做人,日后在江湖中伸张正义,当可重塑侠义形象……” 这位万国泰啰里啰嗦磨叨了十多分钟,最后叶清玄终于忍受不住,猛地做了起来。 “我说你行了吧?你唐僧啊你?”叶清玄只觉得耳朵根子嗡嗡直响,“你说你叨逼叨,叨逼叨,有完没完?我重不重新做人关你什么事啊?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罪犯了,是他们不信我的,非说我是那凶徒的同谋,我有什么办法……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过堂呢……再说了,你凭什么说我啊,你要是块好饼,你能在这呆着啊?怎么地,来度假啊?” 听到叶清玄问自己为何在此,万国泰脸上一红,说道:“行走江湖,当侠义为先。我本来住在酒家,出门时路见几个孩子孤苦无依,便将银子送给了那两个孩子,却忘了留下店资,结果被店家扭送来官府……” 叶清玄一撇嘴,这位动不动就把侠义放在嘴边上,傻得掉渣…… 这个世界上也有传奇小说一类的东西,都是一些什么传说中大侠的故事,那本《侠义录》便是其中之一,这位一看就是个从小被毒害的无知青年,满脑子的行侠仗义,堂吉诃德重生也就这副德行…… 不过这万国泰倒也是个真性情的人物。见他说到送银两给孩子的时候,表情真挚,恍如那两个孤苦孩童便在眼前一般,又说到欠了酒家店资,又是好生的脸红,实为自己的行为羞愧万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1】遇故得脱 本来以为这个人就是因为欠了房租被关在这里的,谁料想,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万国泰说到这里,脸色却是一变,愤怒地说道:“本来我已想好,宁可在酒家做工,也要弥补店资,但那个张捕快,却非要我把家传的玉佩给他做人情,便免了我的罪责……可我这玉佩乃是祖上所传,岂能给他!争执两句,他便恼羞成怒,放言要我好看,我,我,我……” “你怎么样?” “我一时不忿,将那张捕快痛打了一顿……” 叶清玄心下一时大乐,听他说话正气凛然的,还以为是个行事死板之人,原来这位也不是个呆板的主儿啊…… “行走江湖,当以行侠仗义为先。那张捕快如此为人,我决不饶他。日后我出得牢狱,定要上告于他,将他法办……” “那你脸上的伤……是他打的吧?” “哪还需要他动手,那张捕快将我关在这里之后,已是交代了几个牢头,每日将我毒打,若不是我身子骨硬朗,早就被他们打死在牢里了……” “既然你知晓他们有此想法,为何不先服个软,等自己离开这里,再想办法。非要在这里硬扛啊?你又没有个后台靠山,这些人就算把你打死了,也是白死……连你家人都不用通知,直接找个坑把你埋了……” 万国泰一时大急,梗楞着脖子喝道:“大丈夫行事顶天立地,怎能向他们……呃,服软?再说,再说我也没得家人通知了……” 看着万国泰义愤填膺的样子,叶清玄不由得心中好笑。至于么,这么认真?这人该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不过看这模样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不顺畅,也不象是个读过书的人啊。 这是自己认识的又一个犟种,另一个是马云勇,对自己看不上眼的,就算被打死也绝不认输……这两位都是一个脾气,都有自己的坚持,也都有一股子争强好胜的性子。 想到大胡子马云勇,叶清玄不由自主地对着万国泰也生出了一股亲近之情,想了想,问道:“你说那张捕快是何许模样?” 万国泰一愣,继而将那张捕快的样貌说了一下。 叶清玄听后,嗤地一声冷笑,悠然说道:“看来不劳您费心了,你那张捕快已然受到了惩罚——” “咦?此话……怎,怎……该……怎么说?” 叶清玄翻了一个白眼,对这位没词硬顶的态度实在无奈,一边用手比划,一边说道:“这位张捕快,就在今天,就在我眼前,被人一拳……砰……打得万朵桃花开……死了……” 叶清玄将今日遭遇之事,逐一叙述,不片刻便将事情的经过复述完毕。 对面牢房一阵沉默不语。 万国泰毫无喜悦之情,只是阴沉着脸,不说话。 叶清玄好奇心一起,追问道:“怎么?恶人受到惩罚,您老还不满意?” “世上怎有此凶顽之徒?” “咦?” “世上怎会有如此凶狠之人?” “呵呵,不知道,他们本身便应该是歪门邪道上的人吧……你不知道,这种人往那一站,给人的感觉就是他身上的煞气几乎都能看得见,真邪门……反正我就差那么一点,便没了性命……” 万国泰疑惑问道:“你真不是他们一伙的?” “当然不是了,要不然我不早跑了,还回酒家去干什么……” 万国泰定定地瞅着叶清玄,坚定地说道:“嗯,我相信你——” 咦?这就相信啦? 叶清玄几乎用了整晚的努力,都得不到官差们的信任,不想这里随便遇到个农夫,便坦然相信自己…… 莫名的,叶清玄心里有些小小感动…… ********** 人声突然嘈杂起来,似乎外面来了很多的人,一下子涌进了牢房当中…… “今日抓到的嫌犯在哪里?速带我去见一见……” 一个颇有些威严的声音响起,后面呼啦啦地跟着众多的脚步声。 脚步声临近,足有二十多个形形色色的人物来到了 一个相貌堂堂,两撇胡须,穿着二品捕快行头的四旬大汉,瞅着叶清玄一眼,眉头一皱,垂声问道:“你就是嫌犯?” 叶清玄脸带苦相,哀声说道:“这位官大哥,真是误会,我真是路过的,绝非凶徒同党,我是青云观的道士,不信你可以到青云观去打听一下……” “嗯?”威严大汉脸色凝露不满,狠狠瞪了眼身后那个满嘴黄牙的捕快,斥道:“怎么嫌犯还如此嘴硬,你们没动过刑罚么?” 哎?我去……什么情况?这位云霞县的捕头,怎么也是这个态度,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叶清玄当时这股气就上来了…… md,你敢跟小道爷动刑,小道爷就跟你好好比划比划…… 叶清玄心中暗道:***,人善被人欺,既然装怂没用,道爷就跟你玩玩硬的。 叶清玄心中怒极,暗运内力。只要这帮王八蛋一开门,小道爷就给他一掌试试功夫。 几个衙役见有了黄捕头的吩咐,立即狞笑着走上前来,伸手开锁。 叶清玄眼神骤聚,凝神等待牢门打开的那一刹那。 “黄捕头且慢——”一声慢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却是带着不下于捕头的威严。一个年过五旬的老者,打扮得跟个富家翁一般,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 “这位小兄弟说他是青云观弟子,老朽倒是跟青云观有些交往,不知可否问上一问……” 黄捕头眉头一皱,明显有些不喜对方打扰自己的决断,但似乎对说话之人的身份颇为困扰,无奈下说道:“既然林院长开口,黄某岂能无视……林老请问吧……” 语气冷淡而又颇为勉强,但好歹这个面子是给了,林姓老者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朝叶清玄走来。 而叶清玄对来者的身份也充满了好奇。跟青云观有所交集?这位老头是谁啊? 这位被称为林院长的老者捻须一笑,对着叶清玄问道:“小道长既然说自己是青云观弟子,不知可否答我,四年前重阳之日,贵观可有何重要之事发生?” “四年前重阳?每年的重阳都是我青云观祭祀之日……四年前……四年前我在后山遭遇异兽青甲魔牛,险些送命,最后幸而逃脱……”四年前的重阳节叶清玄怎会忘记。 不过这老头问这个干嘛? 叶清玄说道这里,猛地惊醒眼前之人是何许人也,慌忙兴奋地说道:“那一日有两位平阳武院的师兄因青甲魔牛而身亡,后将其遗体、遗物送还给了平阳武院……老前辈提及那日情景,莫非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平阳武院院长,林老前辈不成?晚辈青云观叶清玄,见过林老前辈……” 老者哈哈大笑,缕着胡子,大笑不止,频频点头,说道:“好好好,果然是灵虚真人的关门弟子,我见你模样,便想及灵虚老友说及的最小的徒弟了……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叶清玄心中一喜,想不到这个老头还跟老神棍有些交情。 连忙顺竿爬上,一躬到底,恭敬说道:“晚辈见过林老前辈——家师常道林前辈武功超卓,古道热肠,无论武功、人品皆是一等一的楷模,今日晚辈有幸得见,实在万分有幸,有幸万分……” 叶清玄马屁狂拍,自己都恶心的有些呕吐之感,不过心下却哀求着,希望这位从没听师父说过的林老前辈赶紧把自己从这里捞出去吧,自己只在这床上趴了一会,便已是混身的跳蚤……这***哪是人呆的地方…… “贤侄稍安勿躁……”林正阳转身朝着黄捕头微一拱手,笑咪咪地说道:“黄捕头,这是一场误会,还请看在薄面上,放了这位小兄弟吧?” 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2】再战恶汉 黄捕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自己一方拿人顶罪,却找了个有后台、有门路的人来,现在被人当面戳破,无异于当众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眼前这二十几人,全是从云霞县城中请来的高手,为的便是对付今日在城中大开杀戒的四个凶徒,有证据表明,此四人乃是穷凶极恶的“紫巾盗”核心成员,抓住此四人对于当地官府来说,意义重大。 如此这般,县令大人方才亲自出面,请来了平阳武院的院长林正阳,为的便是能查出些头绪,好在政绩评定上立上一功。 黄延作为云霞县的捕头,心急破案,下令彻查。没想到手下却误会了原意,以为可以象以前一样,随便找个人顶缸,便可结案,结果弄出这么个事情出来,实在是让人脸面尽失。 黄延越想越气,对着那满嘴黄牙的捕快,回手便是一个大嘴巴。 “混账东西,也不仔细查明,便无赖了好人,日后传出去,我这头上乌纱还有没有脸再带着?看什么看,还不与我开门放人?” 黄牙猥琐的捕快怏怏地开了门锁,将叶清玄从里面请了出来。 叶清玄连忙冲着黄捕头和林平阳施礼道:“多谢二位义助,贵衙役尽责职守,不放过任何疑犯,实在是官场榜样,小道心下其实是佩服得紧——” 一句话说完,黄延脸色立即好看了许多,暗道一声这小道士倒是会做人。拱手为礼,笑道:“让小道友受苦了,黄某事务繁忙,才让小道友受了如此冤枉,惭愧,惭愧——” 叶清玄呵呵直乐,随同众人就往外走,突然一拍额头,哎呀一声。 黄捕头疑惑问道:“小老弟有何事烦恼?” “哎呀,黄大人,我忘了说了,贵号关押的人员中,有一个是我的朋友,也是因为误会才被收押,不知黄大人能否行个方便,这……” 黄延被叶清玄给了些许颜面,没有当众让自己难堪,此时怎会拒绝,立即伸手说道:“小兄弟不用多说……来人,放人——” 有了面子真是行事方便啊…… 那万国泰为人虽然话多,更是好为人师,不过心地不坏,断不能在此受尽屈辱,惘然丢了性命。 一脸鼻青脸肿的万国泰立即便给放了出来,瞅着叶清玄,目放精光,也不道谢,也不多言。叶清玄心里一个突突,这犟种不会当众指责我等徇私枉法吧? 还好,这万国泰性格虽然耿直,但也不是迂腐,只是一脸不喜的样子,倒也没有赘言。 叶清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同众人匆匆离开这晦气的地方。万国泰随同在后,亦步亦趋。 叶清玄领回了自己的器物,一把青钢剑和一个酒葫芦,至于华子兴交给自己的秘密信件,早被叶清玄裹布缠在了腰上,这些衙役审查匆忙,倒是没有发现。 一行人离开监牢,到了庭院之中。 天空月朗星稀,天气薄凉……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叶清玄便对那县衙大牢有了深刻的认识,自认这辈子再也不愿到此了。 刚踏足庭院,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静,出奇的安静…… 但是很难说出自己具体感应到什么,只是心中很不舒服,似有一胜无形压力,从四周笼罩过来,扰得人心中难以平静。 这种感觉曾经在突遇青甲魔牛时有过体验,完全是因为处于极度危险之中,自己超乎常人的精神力传递来的危险信号。 果然,觉察到不爽的,还有别人…… 到了庭院,黄延捕头突然眉头一皱,喝问道:“今日何人当值,怎么没有衙役守卫?” 之前被打得肿了半边脸的捕快赶忙上前,说道:“有人,有人,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看见有四个弟兄在此当值,此时怕是去了茅厕吧……” “放屁——”黄延勃然大怒,又是一个嘴巴甩了过去,“四个人一起拉屎,挤得下么?” 叶清玄蓦地一震,终于明白了问题之所在。 叶清玄毫不犹豫地掣出长剑,同时大喝道:“有问题,戒备——” 一时精神倏地提升至极限,真气充盈经脉。 叶清玄贸然出声示警之下,竟然只有寥寥数人拔出了武器,疑惑地戒备着…… 而更多的人却是一脸不解地表情,颇有些恼怒地看向这个小道士。一个小孩子一惊一乍的,凭什么命令这许多成名已久的高手? 嘭—— 前面刚走出县衙大牢门口两步的云霞县高手,猛然向后飞腾,上半个身子在空中骤然化为齑粉,漫天的血沫喷洒了后面数人一头一脸…… 轰—— 半敞的大牢正门应声粉碎,一个壮硕的身形随之冲了进来,撞入应对不及的人群当中。人群中只有那听从叶清玄警告的寥寥数人来得及跃起躲开,其余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呆了,那突然袭来之人犹如猛虎下山,肩撞肘击之间,数名高手纷纷抛跌开来,骨断筋折,口吐鲜血,登时气绝…… 来人竟在一瞬间击倒了六、七名高手,而自己的身形竟然还未被众人看个真切。 旁人看不真切,但叶清玄在第一眼的时候,便看知晓了来人的身份,尤其那魁伟的身材和光亮的大脑袋……除了那个光头恶汉,还能是何人? 想不到他竟然去而复返,又寻到了这里…… 叶清玄哪里知道,这个光头恶汉返回云霞县城之后,第一时间便去了那个酒家,捉了一个衙役,才知晓叶清玄的下落,拎着那个倒霉的衙役,一路直奔县衙大牢而来。 四名在外守卫的衙役,第一时间便遭了光头恶汉的毒手,尸身早已不知被抛到了何处。 这光头恶汉狂妄凶顽,竟然不闪不避,冲着众多的高手直接杀了进来。 “就是他,在酒家里杀人的就是他……” 叶清玄一声大喝之后,第一时间的想法便是快跑。 “大家散开,围住这‘紫巾盗’的贼人……”黄捕头大喊出声,指挥慌乱的众人围住光头恶汉。 吓? 紫巾盗? 叶清玄已经开始后退的步伐立即来了个大刹车……猛然回首,一脸震惊地怒视着杀来的光头恶汉,心中一时极不平静。 这就是占据了我昆吾祖庭的“紫巾盗”贼人么?这就是我昆吾派第一个要铲除的宿敌么? 光头恶汉仰头一阵狂笑,冲着人群中的叶清玄喝道:“小道士,你的性命,我来取了——” 众人明显伢色,这凶人深入险地,竟是为了取这小道士的性命,真是让人讶异。 叶清玄也是如此,心中更是涌起无比荒谬的感觉。 自己与他只是见过一面,更趁其不备,反弹衰脸男的一击偷袭了他一下,怎么就可以让他不顾生命危险,前来报复? 叶清玄自然不知道这件事背后隐藏着的弯弯绕绕,本来按照叶清玄心中所想,只要这些高手缠住此人,自己便可借机逃遁。不过此时既然对方指名道姓地针对自己,自己再落荒而逃可就太给师门丢脸了。而且自己轻功一般,被这等高手追击,又能躲得了几时? 更何况对方来历已然揭晓,正是师门明面上的大敌,即便今日逃得性命,日后也少不了再次对上,与其为日后苦恼,不如趁着这里高手众多,借机杀了这厮,也好试探一下“紫巾盗”的实力。 而且,叶清玄心中始终有个坚持,那就是,一个人要想出人头地,有些事情是不能逃避的,迎难而上,方能突破自己。 人若是自认聪明,难免投机取巧,成就有时反倒不如那些心性鲁钝之人来得更大。 我当效法郭靖,勇于应敌。 想到这里,叶清玄心中执念一破,因下山以来遭遇挫折的颓势一扫而空,心志坚定至极。 青钢剑横亘胸前,肃立不动,气势一时逼人。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3】牢外激战 那光头恶汉大喝一声之后,双脚蹬地,猛然提速冲了过来。 周遭高手已从慌乱中惊醒,此时见恶汉冲击,各自展开兵器,攻了上来。 其中光是真罡境的高手,便足有三、四名。后天三境,造化、真罡、地元,只要到了造化境,这内力便可注入兵器当中,增加武器的攻击力,而到了真罡境,真气凝罡,形成剑罡一类的手段,更可使罡气脱离武器,将其击出体外,形成类似劈空掌一样的攻击特点。 场中高手多为造化境,一时之间,几件武器带着各种颜色的内力加持,齐齐攻向光头恶汉。 光头恶汉哈哈一笑,身上红光隐冒,身形骤然大了一倍,肌肉虬结如爆,也不躲避攻击,加快速度冲来。所有击中恶汉身体的武器,都被这灌满内力的肌肉弹开,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众人一起大骇失色。 很显然,光头恶汉练有一种极为强横的外家护体功法,这些带着内力加持的兵器竟然伤不得光头恶汉分毫。 光头恶汉的攻击倏然便到了眼前。 红光猛炽,带着无比的狂劲,一拳击向叶清玄的头部。 叶清玄眼神中露出坚定的神采,不退反进,手中青钢剑一晃,一分为三,分别点往光头恶汉的腋下和颈侧…… 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刹那,叶清玄眼中神光一闪,身形猛地虚晃一下,竟移到了光头恶汉的身子左侧,瞬间让过了对方凶暴的一击,剑招未变,却已是三剑刺向了光头恶汉的双眼和咽喉。 叶清玄此刻体内狂运【小无相功】,内力运转极快,使得招数的出击也变得极快。【夺命连环三仙剑】一剑三式,招招攻敌要害。 光头恶汉一甩头,却是躲开了刺向双目的两剑,而刺往咽喉的一剑却刺中了肩膀,剑身猛地一弯,未能刺入光头恶汉身体分毫。 光头恶汉毫不意外,蹂身而上,拳如雨下,带起漫天的火光,如同流星火雨一般罩向叶清玄。 叶清玄冷哼出声,右手一震,剑身由弯弹直,同时施展轻功,借着剑身自动弹直之力,飘然而去,躲过了光头恶汉必杀的一拳。 恶汉略一愣神,显然想不到这个小道士剑法竟然到了如此境地,竟然可以借着剑身的变化,随意来去,其对剑性理解之高超分外令人心悸。 这一稍微愣神之际,三柄长刀呼啸而至,光头恶汉稍举双臂,挡住了砍往颈侧的两刀,但仍有一刀正中后背,滴溜溜带起一路火光,却仍是未曾伤到光头恶汉的一丁点皮毛。 “可恶——” 背后袭来之人,正是云霞县的捕头黄延,自己最为得意的【一字断头刀】竟然伤不得对方一丁点皮毛,心中不由得羞恼至极。 砰,砰—— 两声异响,伴随着骨断筋折的声音,抬眼处,两名配合自己的捕快被光头恶汉一人一拳打碎了胸骨,尸体如同抛飞的麻袋一般,直挺挺地飞向了冲来的众人,挡住了后续跟进的高手。 光头恶汉回头冲黄延露齿一笑,表情是万分的狰狞。 黄延倏然一惊,这才发觉,自己一击落空之后,此时已是单独面对这个凶徒,心下一时大恐,迅疾地向后退去。 一记带着灼热气息的爆拳迎面砸来,避之已是不及。慌乱中,只好刀身侧转,用手中钢刀硬挡了光头恶汉这必杀的一拳。 噗—— 人影翻飞,刀碎数段。 黄延只觉得一股无法阻挡的庞然大力轰在身侧,喉头一甜,一股鲜血喷洒而出,体内气息紊乱,五脏如焚,竟是受了拳上所带火劲的侵袭,受了不轻的内伤。 “恶贼敢尔?” 一声怒咤响起,林正阳终于出手,身形爆起,越过阻挡自己的众人,从天而降,宛如苍鹰搏兔,森寒剑气,立时弥漫全场。 剑芒四射,迅速无伦的刺出了十多剑,剑剑皆中光头恶汉身上要害,接着又是一连串剑气交击的鸣响,有如雨打芭蕉叶般的骤聚和迅疾。 光头恶汉只顾着护住了眼睛两处,任凭林正阳的剑击如何凌厉,怡然不惧,混身肌肉内部红光灼灼,有如下面隐藏着岩浆一般的爆炸感。 林正阳内力深厚,一气连攻了数十剑,在光头恶汉身上大大小小划下了十几道血痕,但深不过寸,纯粹皮肉之伤,而那些伤痕竟然在体内熔岩般炽热的烘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当林正阳终于后力不济,攻势一颓之时,那满身的伤痕业已结痂脱落,伤势全无了。 正待攻击林正阳之时,叶清玄的剑,又去而复返,直奔光头恶汉双眼。 既然你怕双眼受伤,我就打你的双眼。 同一时间,又是两把刀,三把剑,一支长棍……同时袭来。众人围攻之势已成,即便光头恶汉防御力强悍,一时也陷于被动挨打的地步。 吼—— 一声暴喝,光头恶汉混身一震,红光猛地一冒,犹如火山爆发一般,一股狂暴的红色热流从体内喷涌而出,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股灼热刚猛的震荡波,猛然向外扩散。 包括叶清玄和林正阳在内,数名好手被一击吹飞,多人更是深受重伤,倒地不起。 “真罡境”的罡气外发,竟然可以做到此等地步,真是骇人听闻至极。 叶清玄惊惧地看着状若魔神的光头恶汉,面露狞笑,缓步朝自己走来。 难道在“紫巾盗”中,尽是此等人物不成?难道他是无敌的么? 不对,任何人经过如此爆裂的一击,都不可能行动如初的。 叶清玄强自镇定,收敛心神,仔细观察光头恶汉。果然,细看之下,那光头恶汉体内犹如岩浆般的气息变弱了不少,气息也变得有些凌乱。定是这次激发体内罡气的爆裂做法,极为消耗真气,光头恶汉一击之后,内力损耗严重,杀伤力大不如以前。 叶清玄支起身躯,全力运转【小无相功】,准备再次出击。 呀—— 一声暴喝,一个人影奋不顾身,提着把钢刀直落光头恶汉脖颈,气势虽然威猛,但刀法平庸,只能起到扰乱的作用。 却是一直走在叶清玄身后的万国泰,看他身法根本就是个低级庸手,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把钢刀,兜头就剁—— 叶清玄大惊失色,心道这人岂是你能伤得了的? 正待出声提醒,那万国泰找死一般的一刀,一划而过,火星四溅之时,在光头恶汉胸前带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目睹这一切的众人霎时有些呆傻…… 这有些土气的青年难道是位不世高手? 叶清玄双目睁得滚圆,一个念头闪电般掠过心头。 真气消耗太过,防御力下降!!! “恶贼真气损耗严重,大家速攻——” 光头恶汉一声怒吼,挥臂向下猛砸万国泰…… “跑啊——”叶清玄大急狂喝。 那万国泰疯狂后退,但动作仍是晚了一步,只好挥刀格挡,嘭—— 气劲交击,有如闷雷般的声响,万国泰只觉得从刀身处传来的一股庞然大力,强如一座攻城锤,耳畔嗡地一声,被光头恶汉一臂砸倒。 鲜血从万国泰七窍流出,形容可怖,受了极重的内伤…… 众人皆知此时乃千载难逢的良机,只这短短的刹那,包括林正阳在内,几名最先反应过来的高手,便已欺到身前,霎时断了他的后路,四周刀光剑影闪烁,一同攻向光头恶汉。 叶清玄劲力耗尽,新力未生,这一击竟是没有跟上。 光头恶汉见避无可避,猛然又是一吼—— 竟然又再次激发了之前的狂暴的一击。 这次出手,罡气迸发的猛烈程度更盛之前。几名攻击靠前的高手,瞬间武器被吹飞,整只握住武器的手臂,更是在狂暴的罡气之下,化为血雾,倏然消失不见。 叶清玄攻击慢了一步,反倒是躲过了一劫。只被狂暴的罡气吹得后退十几步的距离,混身皮肤有如被日光暴晒般的疼痛,抬头再看时,整个县衙大牢庭院内除了自己,竟然没有一个人是站着的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4】转战狱中 光头恶汉单膝跪在地上,双臂杵地,身上红光乱冒,之前膨大一倍有余的身躯也变得小了数分,明显体内真气已乱,气息不稳。 此时叶清玄内力的回复速度,竟然比自己猜想的还要快了一线。 趁你病,要你命…… 叶清玄提剑便往前冲。 “呵呵呵,想不到啊,想不到……追杀你个敛气境的小道士,竟然还将我逼到了如此地步……” 废话那么多,叶清玄步伐连环,迅速攻上前来。 光头恶汉猛地一抬头,双目中赤红一片,体内岩浆一般的气息再度迸发,内力竟然在以强劲的速度恢复当中…… 叶清玄终于把持不住,倏然一惊,迅速飞退…… “贤侄小心,这是魔门的【逆血回天】**……”一旁受伤倒地的林正阳,慌忙提醒道。 危急时刻,那光头恶汉竟然动用了后患无穷的魔门心法,强行压制伤势和补充损耗巨大的内力,瞬间战斗力恢复到完整状态的七成。虽然恢复了内力,不过之前动用两次【真元爆破】,尤其第二次是自己强行激发,体内经脉已受极重暗伤,这一招已经难以再次激发,不过此时的场面,已然用不着这一招了。 狞笑着向着叶清玄缓步而来,光头恶汉很喜欢看对手陷入绝境时的无助模样,这能最大限度地激发自己的快感——杀戮的快感。 叶清玄脸色一沉,转身就跑。但运转轻功奔出的方向却不是县衙大牢的墙外,而是返身退进了牢狱之中。 牢狱本身便是防备犯人逃脱的,此一举动岂不是自断退路? 叶清玄令人不明所以的举动,其实却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想到的对敌之策。 跑? 小道爷向来怕死,但这次,绝对不跑—— 如果这种情形逃走了,这辈子注定不会摆脱失败者的梦魇,遇强则退,还混个屁的江湖—— 没了优势,便自己制造优势;不能正面对抗,便分神袭扰对方…… 叶清玄强自镇定,将自己的小聪明发挥到极致。 见叶清玄慌不择路,自投死地,光头恶汉狂然大笑,迈步跨入县衙大牢。 人数众多之时都能纵横自如,此时岂会怕你单身一人? 而此时,其他人只能眼睁睁的旁观着情况的发展,谁都没有能力插手其中。 光头恶汉刚步入大牢,迎头便是一堆被点燃的稻草,带着漫天的火星,被扔了过来。一时遮挡了光头恶汉的视线,青钢剑破空之声,呲呲作响,瞬间便在光头恶汉的身上刺了几剑,恶汉防御力尚未恢复,又添数道血痕。 光头恶汉不顾叶清玄剑锋凌厉,欺身而上,忍得中了几剑,却猜中叶清玄身形所在,猛然一拳击出,如中败革,同时一声闷哼,衣袂声起处,那个小道士又不见了身影…… 眼前的小道士仿佛垂死挣扎一般,不停地用点燃的稻草、火把、被褥,干扰自己的视线,但这种攻击如同隔靴捎痒,不起任何作用,虽然自身防御力不如之前,但复原力随着内力的恢复也变得越来越强。那些燃烧的事物除了干扰一下自己的视线,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难道这小道士想要点燃大牢与我同归于尽不成么?真是笑话,自己本身练得便是【火】属性功法,岂会怕这些凡火…… 小道士不停地用同样的方式骚扰自己,其中又有数次被光头恶汉挥拳击中,此时怕已是强弩之末,身受重伤了吧。 光头恶汉只觉得胜利在望,哈哈大笑,意态狂巅。 叶清玄越退越深,终于到了大牢深处,退无可退了…… 小道士孑然而立,一手擎剑,一手拿着一个火把,屹然不动。 光头恶汉缓步而至,满脸狰狞之色,狂笑道:“小兔崽子,你倒是跑啊……现在,我看你还往何处跑,我要把你撕碎,一片片的撕碎,让你尝尝人间最残酷的凌迟手段,保证你到了地狱之中都会觉得是种幸福……” 一抹冷笑浮现在叶清玄脸上,配合叶清玄俊逸的外表,分外有种说不出的潇洒。 “白痴——还没看出来么?” 光头恶汉目赤欲裂,这小道士死到临头还如此狂妄…… “看看你脚下吧,笨蛋——” 光头恶汉倏然低头,入目处却是在走道边上堆着几堆厚厚的干草和各种被褥,旁边一盏打碎了的油灯,灯油的怪味此时方才传了过来,这都是牢房中为犯人准备的东西…… 叶清玄踢了一脚身边的麻袋,说道:“这就是你打中的东西,你以为是我中拳,其实不过是打中了这些装满泥土的麻袋……这本来是衙役们用刑时的道具,在犯人身上一压,一晚上便没了气了,本是作恶的东西,想不到今天还有发光的一天,嘿嘿,倒是蒙你垂青了……” 光头恶汉嗤然冷笑,哂然说道:“我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高招,难道以为靠这些就想烧死我?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对练有【火】属性功法的人不要用火么?你***吃奶吃傻啦?” 叶清玄微微一笑,手中火把丢入脚下的杂物当中…… 轰—— 灯油被引燃,瞬间浓烟滚滚,瞬间笼罩了整个牢狱之中。 该死—— 想不到这个小道士的目的竟然不是用火,而是用烟…… 牢房中湿气重,铺上稻草是为了给犯人保暖、防潮,并防止蚊虫滋生……但干净的稻草几天下来便会潮湿,加上同样潮湿的被褥,稍一点燃,立即便是满屋子的浓烟……能见度顷刻归零。 叶清玄利用这毫不起眼的事物,瞬间便给自己争取到了一定的优势。 光头恶汉虽然攻击力强悍,但精神力不如自己,在浓重的黑烟中,等同丧失了视力,判断力下降,对叶清玄的威胁大大下降。 光头恶汉暴喝一声,朝着记忆中叶清玄的位置,猛击一拳,却是一挥击空,瞬间失去了叶清玄的位置,而牢狱中烈烈的火声,也掩盖住了叶清玄移动时的声音。 光头恶汉优势瞬间全无…… 而此时,叶清玄尽管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依然能清晰地感应到光头恶汉的位置,这是从异世穿越之后,获得的天生好处。而叶清玄更是早有准备,进屋之时便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匹,在牢门口的水桶里沾了个净湿,此刻围在脸上,正好阻挡了炽热气息的浓烟, 但叶清玄搏命布下此局,为的便是抵消对方的优势,发挥自己的长处。光头恶汉再强力的攻击,也打不中看不到的敌人,而自己凭借着先天感应超人和灵活的攻击手段,正可在次发挥最大限度的优势…… 叶清玄低头如猫般窜过去,在光头恶汉掩面闭息之际,猛然弹起,手中青钢剑疾刺其咽喉,光头恶汉直到最后时刻才感应到袭来的利风,立即侧身躲避时,这一剑已然刺中脖颈,狠狠地带出一道血痕…… 还好未曾划断颈侧动脉,但这一击却霎时让光头恶汉出了一身冷汗。 光头恶汉不惧高温,不惧火焰,但对阻挡了自己视线的浓烟毫无办法,如此这般,几次三番之后,光头恶汉已是身中数剑,却是连叶清玄一根汗毛都没碰着,同时呼吸更是困难,被动挨打之下,一时竟有了退却的打算。 光头恶汉稍有后退之心,叶清玄便已知晓,岂能让他如意。 猛地仰面跃至狱顶,如同蜘蛛一般抓住房顶上的横梁,手脚连登数下,赶至光头恶汉头上,汇集全身功力,一跃而下,一剑直刺光头恶汉头顶百汇穴。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5】凶徒授首 猛觉得头顶声响,光头恶汉感受到冲天的剑气袭体,知道此时已是生死存亡之际,眼神中瞬间射出前所未见的异芒,终于使出了以命搏命的本领。右臂毫无顾忌地一挥而上,叶清玄青钢剑立即刺透手臂,威势不减,落往恶汉头顶。 喳—— 光头恶汉猛力攥紧了手臂,叶清玄手中青钢剑被对方的肌肉硬生生的夹住,一时间竟然无法寸进分毫。 光头恶汉手臂拼力一扯,陡然间的怪力带得剑身不由自主地偏向了一旁。 同一时间,光头恶汉【红莲爆裂拳】在左手凝聚,红光爆烈闪耀如同艳阳,炽烈的光芒竟然连浓浓黑烟都遮挡不住,如灭世之流星,朝着头上叶清玄的位置,猛地一击…… 叶清玄在觉得青钢剑受限的刹那,毅然抛弃了长剑,身躯猛拧,改下落为横移,右手两指并拢,化为指剑,直刺光头恶汉右眼…… 噗—— 一口鲜血冲口而出…… 充满爆炸力的一拳,从叶清玄腰际擦身而过,带得叶清玄向一旁翻滚而去,尽管未被完全击中,但也让叶清玄再次受了内伤。 一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叶清玄迅速翻滚,躲入一间牢房当中,同时右手一甩,一物脱手而飞,却是光头恶汉的右眼眼珠…… 刹那的交锋,双方尽展自身的才智,光头恶汉舍弃右臂,换取致命攻击的时机,方法可谓高明,也是此时唯一的手段,但同时这一击也有其弱点,左拳强烈凝聚内力时产生的红光,让近在咫尺的叶清玄看个真切,拼劲全力地改变身姿,间不容发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同时施手反击,夺取光头恶汉的一目…… 这电光火石般的交锋之中,叶清玄无疑胜了一筹。由此可见叶清玄的眼力和手段是如何的高明。 “小贼——啊——我杀了你,出来——出来——” 光头恶汉右眼被废,剧痛难忍,狂怒之下,对着自己四周猛烈地胡乱攻击,牢房墙壁如同纸糊一般,砰然倒塌,整间县衙大牢在对方推土机一般的凶悍表现下摇摇欲坠…… 倒塌的墙壁和四溅的灰尘,竟然压住了火焰,浓烟的来源竟然被抵消殆尽,好在光头恶汉一时没想到此点,继续拆房子,漫天的灰尘一样遮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但光头恶汉狂野而又毫无目的攻击,却让一直伺机在旁的叶清玄难以出手了…… 光头恶汉强弩之末,败亡必然,叶清玄尽管灰头土脸,但心中信心大增。 终于,光头恶汉肆无忌惮的狂击消耗掉数量庞大的内力,同时漫天的灰尘和浓烟,让其气息一滞,咳嗽出声,手上不自觉地出现一个停顿—— 机会—— 一直猫在角落里的叶清玄蓦然跃出,直击光头恶汉咽喉要害—— “早知你会如此——” 光头恶汉猛地转身,竟象早已知晓了叶清玄位置一般,右眼一个血窟窿,仍能看见里面蠕动的筋腱和神经,形容恐怖狰狞至极。直对着叶清玄攻来的一拳,插着青钢剑的右手在眼前一挡,左拳红光缠绕,狂轰而来…… 叶清玄大吃一惊,暗道一声:坏了—— 没想到在这紧急关头还是小看了对方的实战经验。正焦急间,一个身影猛然跃起,倏然抱住了狂怒挥击的左拳,带得光头恶汉这一拳,功速一慢…… “杀了他——” 一声暴喝在耳畔响起,却是之前受伤倒地的万国泰,没想到仍然跟着进来,竟然在此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又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只是这一线之机,便为叶清玄争取到了足以扭转乾坤的际遇,而如此良机又岂能放过—— 右手蓝光一闪,【斗转星移】神功骤然凝聚,侧削袭来的爆裂一拳,同时左手紫光猛闪,袭往光头恶汉咽喉…… 叶清玄拦截的右手一拦截到光头恶汉的【红莲爆裂拳】,两手蓝紫双光同时闪烁,光头恶汉左拳被右手【斗转星移】带得一偏,同时一股火红的劲力从对方拳劲中引出,由叶清玄的右手转到左手,劲力外吐,嘭—— 那股狂暴的劲力,足有五成被【斗转星移】反弹成功,“嘎啦”一声脆响,光头恶汉喉骨尽碎,铜铃般的双眼怒瞪叶清玄,一脸不能置信地表情浮现…… 叶清玄一抹嘴角血迹,傲然说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此生作恶多端,一双手染满鲜血,今天能死在自己武学之下,实是罪有应得……” 光头恶汉双手捂住喉咙,连退数步,无力地靠在了墙上,右手指了指叶清玄,喉中嘎嘎作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颓然坐地,带着满脸的不甘,气绝身亡…… 叶清玄哇地一声,又是吐出一口鲜血。对手内力高出自己数筹,虽然有【斗转星移】极力化解,但仍有半数的劲力没有反弹出去,硬生生地吃了下来。 叶清玄喘息半天,方才回过气来。 此时县衙大牢火势已盛,叶清玄强忍着混身欲裂的痛楚,拽着光头恶汉的尸体和同样受伤的倒地万国泰冲出了火场…… 轰隆—— 县衙大牢在一片火光之中轰然倒塌…… 一个敛气境的少年,竟然一对一杀死一个真罡境巅峰的高手,而且还是一个能够越级挑战地元境后天巅峰的超级高手,这,这这真让你难以置信。 震撼吧,凡人—— 在众人惊骇莫名的注视下,叶清玄踩着光头恶汉的脑袋,潇洒地摆了个poss,然后直挺挺地倒地,昏了过去—— ********** 天色见亮,清晨的薄雾给临溪渡口带来了一丝薄凉—— 太阳终于探出了头,一缕阳光驱散了河面上的雾气,也同样驱走了一夜的阴寒。 但此时,再温暖的阳光也难以驱散衰脸男心底泛出的阴寒…… 老九一夜未归,不知道是怎样的羁绊让他失了信诺,竟敢不把组织的任务放在眼里。 直至此时,身为紫巾盗的头领之一,衰脸男依然不愿意猜想老九是否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全云霞县城都没有一个人有机会战胜老九,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所以,老九出事这个猜想,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只是顽固地认为,一定是老九又杀戮上瘾,失了时辰。不过自己身负重任,根本不可能再等他到来,老九,必须要为自己的任性负责—— “我们走——”衰脸男话语中带着冲天怨气,恶狠狠地回头看了一眼云霞县城的方向,转身带着两个紫巾盗头领离去…… ********** 一抹青山横亘北岸,临江耸秀,索紫回青……山麓之下,岸阔江深,碧波如镜。晴日光中,江面之上,风帆点点,直向天边。 好一幅山清水秀的至美画卷,端的风物清丽,美妙绝伦。 此时的华子兴眼里即便有这风华物美的清秀山水,但哪还有游山玩水的闲情逸致…… 华子兴看着之前所乘的中型槽船杨帆而去,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回头对着霍东说道:“霍老,你真的认为弃船走陆路是为今最好的选择么?” “神眼金雕”霍东神色黯然,满脸褶皱的脸上又平添了些许的愁色,叹息道:“如今哪里还有最好的选择……无论水路、陆路皆已被封锁,你我如今之计,只能是勉力躲藏,争取时间,掩护他人早日脱离云州……我们坚持的时间越长,他们就容易走脱……” “难道我等便坐以待毙不成?”华子兴年纪轻轻,只是仗着家族照拂,方才有如今的官职和际遇,但自己还尚未闯出什么名头,说道为国捐躯,多少心有不甘。 “华兄稍安勿躁……杂家已将布置在云州几处暗桩集中起来,当成奇兵来用,杂家就不信了,他崇玄虎还敢明着造反不成?”一旁的太监刘贺阴冷冷地说道。 华子兴闻言大吃一惊。 “未经上峰同意,私自调动暗桩,你就不怕回洛都之后被督办么?” 刘贺冷笑不答,显然主意已定。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他哪里还有闲心顾忌什么规矩? 霍东无奈摇头,言道:“崇玄虎封锁云州,对外宣称是清剿绿林势力,但我们都清楚,这一招定然是对着我们来的……崇玄虎身居云州三十年,咱们三司布置在云州的暗桩,恐怕早就被其查证的一清二楚了吧。近十年来,三司布置在云州的暗桩,更是连一条有用的情报都没有,今日一看,怕是他们行动早就被崇玄虎注意和监控起来了。他们不动还好,只怕一动,必然会惹来杀身之祸。到时灌上通敌的罪名,朝廷都难以问责……他们自身难保,对我们的助力几近于无了……” 刘贺听闻,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不定了…… 霍东突然展颜一笑,悠然说道:“崇玄虎对外宣称清剿绿林,如此行事,怕是还有一丝侥幸的心理,也不想就此被魔门牵着鼻子走……会否直接动手,怕他心中也尚未决定,若是所对势力只是“紫巾盗”等魔门边缘势力,我等还有一线生机……更何况,我等虽然没有了朝廷势力的帮助,但老朽出身江湖,自问还有一些关系,到时候……嘿嘿……” 霍东话虽然未说尽,但刘贺、华子兴二人眼中猛地一亮,同时想起霍老的出身…… 二人相视而笑,一时心中稍安,终于有了信心与敌人周旋一番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6】镇南将军 气势巍峨的建筑群,漫漫洒洒地占据了一整座山。 这座山不在野外,而是在云州州城靖南城的正中心处。 壮丽华美的正门堪比皇宫,两只近十米高的辟邪石像分立在大门的两侧…… 大红色的正门,上方一块硕大的横匾,上书五个鎏金大字:“镇南将军府”。 议事厅中,数个身穿甲胄的武将跪满了一地,即便其中身形剽悍之人,此时也是一脸的惶恐之色,战战兢兢,冷汗直冒…… 砰—— 一声闷响,一个身形腾空而起,半空中一股黑焰扑来,衔住空中之人,迅猛地窜回角落之中…… 惊人的惨叫声只响了片刻,便寂静无声…… 角落中,只传来一阵阵瘆人的咔哧咔哧声,显然刚刚被击飞之人,成了某物的口中之食…… 正台之上,一张黄金浇铸的巨大靠背椅子上,铺着整张的白虎皮,那白虎的头部完整地保存着,上面诡异地有着一支独角,竟然是风系异兽“独角白虎”。 白虎椅上端坐着一位昂扬大汉,只是坐在那里便有常人般的身高。面色红中透紫,脸色不怒而威;一双眼,亮如明镜;两道眉,艳似红霓。 头上戴一顶黑焰虎兽盔,身上贯一副貔貅吞天甲,足下踏一双玄铁麂皮靴,腰间束一条攒丝三股狮蛮带。 一身纯黑色的甲胄尽为千年玄铁打铸,甲厚逾寸,重逾千斤,穿了整副甲胄的昂扬大汉犹如精钢巨人一般,分外的威武不凡、杀气腾腾。 此时那大汉正专心对付一整条烤熟的红牛,抱着一只牛腿,大啖不已,千多斤重的厚甲,穿在大汉身上,宛如内衣般的轻便,未对大汉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那红牛烤得半生不熟,油污血渍弄得大汉一头一脸。 抱起一坛水酒,仰首牛饮半坛有余,猛然一砸,嘭——酒坛在青石构造的地板上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 “哼——”一声如同闷雷一般的冷哼骤起,议事厅中数名武将匍匐在地,颤抖不已。 “一群没用的废物——数日已过,你们竟然连几个人都找不到,留你们何用?” “将……将……将军息怒——那些人哪朝廷三司成员,惯于隐踪藏匿,还请将军再宽限我等几日,我等定然不负将军所托……” “狡辩——” 横空飞来一掌,啪的一声脆响,那回话的偏将便被打得飞了出去,在地板上滑行数丈距离。 那偏将脑袋一时晕晕沉沉,正待起身之际,一只足有偏将胸腹一般大小的巨爪落下,踏在了偏将的身上,一张血盆大口袭来,那偏将惨叫还未发出,便被一口咬去了半个身子,那偏将身上的厚重的玄铁甲,没起到丝毫的防御作用,在怪兽的爪牙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了开来。 仔细看来,那只食人怪兽,却是一只巨型黑虎,混身的毛发犹如燃烧的黑焰一般,幽绿的双目透着一股瘆人的凶狠,看待跪伏在厅堂上的众人,便如看着自己的食物一般,满是贪婪的神情,只是惧于**那大汉才不敢贸然捕食。 议事厅上众人抖如筛糠,惶惶不堪…… 瞥了一眼堂上的众人,大汉心烦意乱,挥手喝道:“限你们三日内找到那几人的行踪,否则老子把你们都给喂黑虎……滚蛋——” 众将慌忙退却,不敢停留分毫—— 这堂上的大汉,正是“皇甫王朝”四大镇边将军之一的“镇南将军”崇玄虎。 “皇甫王朝”四大镇边将军,权力极大,执掌边区军政两项大权,宛如一个**的小朝廷。 四大将军分别为“镇东将军”于破海,“镇西将军”展雄飞,“镇南将军”崇玄虎,“镇北将军”钟离尚贤。俱都是先帝景宗的托孤大臣,颇受重用,本来一路保举太子登基,谁知五十年前先帝驾崩之际,七子靖王得到了凤仪阁为首的白道大派支持,袭杀先太子,篡位成功,四大镇边将军地位一时尴尬。 “镇西将军”展雄飞,首先发难,不停朝廷号令,脱离朝廷管辖,在驻地凉州毅然成立“十二飞鹰堡”,如今被尊为“鹰王”的展雄飞,已然是西北三十六郡绿林道的总瓢把子,“鹰王”本人更是在不停地挑战当中晋升“天绝榜”三十三位,成为天下有数的高手,一时为朝廷眼中之钉。 “镇东将军”于破海,急流勇退,放弃兵权,成立“龙江会”,自号“龙王”。朝廷有感于破海的识时务,多有照拂,如今扬州地面上的所有的漕运,基本都掌握在“龙江会”的手中,于破海已是富甲一方。 “镇北将军”钟离尚贤,亦是上交了兵权,不过其人向来淡于名利,在燕州只是做着自己的富家翁,每日美女、美食、美酒,好不逍遥。 唯独“镇南将军”崇玄虎,贪恋权贵,投效了靖安皇帝皇帝。靖安皇帝皇帝初期对于这个主动投效的名将颇为重视,想展现一出君明臣贤的戏码,第一时间将其“镇南将军府”从荆南调到了云州,以其为收复云州八郡之主力。未料到这崇玄虎自恃身份,兼又野心极大,处处不尊朝廷号令,三十年来,朝廷不但不能动其分毫,连带原本收复云州失落郡县的大计都一拖三十年。云州如今乱成一团,崇玄虎付有不可推卸之责任。朝廷一直对崇玄虎安抚有加,直到最近,朝廷突然加大对云州的注意力,崇玄虎更是得到消息,朝廷要对自己动手,一时倍感压力。心怀惴惴之下,自是心有不甘,在有心人的帮助下,才做下勾结魔门,有了自立为王的心思。 只是崇玄虎没想到,自己自觉高妙的手段,竟然在盟约成立之后的几天内,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崇玄虎第一时间便觉得是魔门在其中捣鬼。故意泄露自己要造反的证据,逼迫自己立即造反与中央对抗。崇玄虎虽然在云州有三十年的根底,但一直都只是地方割据,对于同整个朝廷对抗,依然显得准备不足。匆忙对抗,只能便宜第三方。这也是崇玄虎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扯旗造反,而是给自己留了一丝余地的原因。 云州的水路交通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朝廷三司的势力更是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只要此次将知晓事情真相的几人除掉,依然还有时间从容布置,而不是匆忙举事。 所以崇玄虎几日来,一直是封锁水陆交通,以清剿绿林山贼为名,四处寻找侦巡团数人,只是想不到,自己一向认为熟的不能再熟的云州地界,竟然还是让这几人藏了起来,难以寻觅分毫。 魔门已传来消息,正有高手处理此事,而自己正好有了缓冲之机,看看最终结果到底如何,若是真拦不住那几人的逃脱,到时再扯旗造反不迟。 自己一番算计,不想却是如此结果,崇玄虎心中恼怒不堪,越想越气,暴怒下,一脚蹬翻面前案牍,巨大的烤红牛丢落厅堂之上,起身来回踱步不停。 “大将军何必如此动怒?” 一个沙哑如同老鸹的声音骤起,循声辨位,议事厅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位混身都藏在黑色蓑衣里面的神秘人,头罩斗笠,看不见面容。 崇玄虎冷哼出声,头也不回,仿佛早已知晓对方的来去一般,狠声说道:“本将军真是瞎了眼,竟然听信了你们的意见,跟那首鼠两端的魔门联手,如今进退两难,你们何以教我?” 神秘人嗤然冷笑,沙哑嗓音再次响起:“说道‘首鼠两端’,我看大将军更当得其名吧?” “你——” 崇玄虎暴怒,从来没有人可以这么跟他说话,一股狂暴的气劲猛冲向对方。而这股气劲冲进神秘人身前三尺距离之时,寂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崇玄虎眼睛一缩,神色显出一份凝重。 “大将军切莫动气,此事近日内便会有所转机……魔门之人虽然不足以取信,但正可借助其力量,抵御朝廷方面的压力……” 神秘人走到落地的烤红牛跟前,撕了一条前腿,一边吃,一边悠然地说道: “只是鄙人不明,与朝廷对抗,这条路也是大将军自己选的,何故此时不进不退,犹疑不定呢?须知‘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生于孤疑。’大将军一代名将,这兵法上的道理不用鄙人来教导了吧?”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7】黑色令牌 崇玄虎脸色阴沉难看,眼神中杀机大炽,但想及对方身后代表的那人,终是留了一丝薄面,怒哼一声转身离去。那只牛般大小的黑虎,一跃跟上,一抖混身绒毛,恍如一团黑焰,一人一兽消失不见。 议事厅内仅剩下那个一身蓑衣的神秘人,桀桀桀一阵冷笑,声如磨刀搓石般刺耳,自言自语道:“好个愚蠢的莽夫,死到临头尚且不知,活该被人利用……” 一阵阴风吹过,大厅内空无一人…… ********** 骑牛远远过前村, 吹笛风斜隔岸闻。 多少长安名利客, 机关用尽不如君。 吟着一首黄庭坚的《牧童》诗,叶清玄骑着青牛,晃荡晃荡地走在通往云州州城的路上。 说实话,叶清玄此时身上的伤势实在不适合赶路,只不过有着华子兴所托的信件,实在不好耽搁太久,只在云霞县城延误了一天,叶清玄便收拾停当,再次上路了。 叶清玄伸了个懒腰,斜躺在了小魔牛阿青的背上,手里翻来覆去的摆弄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有半寸宽厚,通体乌黑,晃动间隐有金沙一般的光泽浮现。小小一块,却重逾数斤,其材质应该是混合了星辰石的万年铁精…… 不管是星辰石还是万年铁精,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材料,无论是制作兵刃还是盔甲,混合上一星半点便可提升物品品质。光是这材质便价值千金,而如今这么一大块宝贝,竟然只是做了一件识别身份的令牌,足见这铸造令牌的势力是如何的庞大了。 令牌的一面浮雕着天宫与地狱之景,上面仙气缭绕,下方万鬼哀嚎,面容刻画清晰必见,内容却让人胆战心惊;另一面则是巨大的鬼门关图样,厉鬼口中衔着三个桃核大小的小篆,写着“地暴星”三个字迹。 令牌是在光头恶汉身上找到的,是唯一一个可以获取更多的信息的东西。在从脱离火场之前,叶清玄便偷偷地把这面令牌搜了出来。但叶清玄足足研究了半日光景,除了发现令牌材质独特和这“地暴星”三个字以外,毫无所获。 “地暴星”—— 记得《水浒传》中,一百单八将最后排座次,好像“地煞七十二星”中有这么一个角色,但只是露脸几次的小配角,叶清玄连他名字都记不住。 想及当初光头恶汉拿出令牌时,与他同行几人的反应,足以说明这令牌所代表的意义非凡。若是以《水浒传》为参考依据,该不会也是“紫巾盗”的座次排名吧?若真是这样,岂不是说“紫巾盗”中类似这光头恶汉一样的高手,足有一百单八人之多么? 不太可能吧,若是有了这般实力,怕是整个云州早就在其蹂躏下支离破碎了,又岂能维持现在的局面。 但若不是“紫巾盗”中的排名,又会是哪里的呢?那个衰脸男所说的“巡察使”又是何人? 难道是魔门? 这不无可能…… 早在山上之时,便听三师兄说起过,当年朝廷派出霍东等三人侦巡“驱兽宝银”被劫一案,目标直指“紫巾盗”,但三人组成的侦巡团,一出洛都,便被人跟踪,后被大师兄清正击杀,更证实了跟踪之人乃是魔教中人。当时众人便有猜测,那“紫巾盗”可能与魔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紫巾盗”乃是魔门分支,那这块令牌便极有可能是光头恶汉在魔教中地位的证明……光头恶汉有着真罡境巅峰的修为,却有着地元境巅峰的战力,若真是按照“天罡地煞”的排名,那说明魔门中有着挑战地元境巅峰实力的高手,便足有百人之多。 狠狠攥紧了手里的令牌,感受着它冰冷的温度,叶清玄的战意却如火般炽烈的燃烧起来…… 敌人越是强悍,清玄便越是兴奋。 与光头恶汉一战,叶清玄终于找到了与天下英雄一较长短的自信…… 云霞县衙大牢一战,云霞县武林高手死伤颇重,同时确认了来者便是“紫巾盗”核心头领之一,位列第九。 这还只是一位“紫巾盗”的头领,当时若是有两位同等级的高手在这里,恐怕众人便难以生还了。 云霞县行政单位太低,叶清玄难以获得更多的情报,不过还是确认了 那个光头恶汉的脑袋给叶清玄换来了两万两的赏银,这几乎是云霞县当年的赋税收入了。不过这击杀“紫巾盗”头目的天大功劳从天而落,砸在知县的脑袋上,无疑是场极大的造化,说不定更可直达天听,让靖安皇帝知晓。所以知县哪敢拖欠,连白条都不打,直接提现,两万多两的银票当天就批给了叶清玄。当然上奏的功劳簿上,名字就都别提了,重点突出知县大人,所有的参战高手,皆以“诸位义士”一笔带过。 至于叶清玄,对此倒是无所谓。得了赏银的小道士,颇为舍得,只留下五千两银子,其余的都散给了众人,尤其是昨夜丧命的几人家属。 那些丧命的高手,家人虽有朝廷的抚恤,但所得银两并不多,因为作为剿匪之用的赏银,都被“紫巾盗”给抢了,如今只能靠着地方财政。 叶清玄这一举动,立即赢得云霞武林的一致赞赏,都觉得这个小道士颇会做人。本来众人便因叶清玄的表现而对其颇有好感,如今这雪中送炭的举动,更是赢得众人一片钦佩之情,也为青云观搏来了几许仁义之名。 叶清玄心中清楚,通过这一仗,叶清玄诛杀“紫巾盗”头领的事情怕是难以隐瞒下去了。尽管师门出自昆吾派这个天大的秘密并不会因此而泄露,但青云观的名头,怕是早晚会被“紫巾盗”探知,日后也少不得会遭其报复……此时结交些江湖朋友,日后对付“紫巾盗”,也有了武林同道可以互相扶持、共同进退,不至于给师门添加太多的压力。 一直以来,师门上下注意隐藏的,其实也就是昆吾派出身的秘密,至于青云观的名头,诸位师兄弟反倒并未太过在意。相反,青云观的名头越是响亮,对遮掩昆吾派的身份,便越是有好处……如今更因为叶清玄贡献了【全真心法】等三部秘籍,青云观中更是直接打出了重阳真人的名头,自奉为其弟子,将青云观的真正来历隐藏的更深了。 也正因为有了【全真心法】这一套传承,灵虚真人对于开宗立派的想法,变得更加的有信心……全真在明,昆吾在暗,任凭敌人再怎么聪明,怕也难以抓住自己的尾巴了。 所以叶清玄对于暴露青云观这一师门来历,并不如何担心。 只是不知自己这次行事该如何向师门解释。在山上得罪了“长空照剑门”,下山又得罪了“紫巾盗”,这云州黑白两道最大的势力都成了师门的对头,不知道师父那小白脸一样的面容会不会因此再添几道细纹…… 好顿为难之后,还是决定立即将此事禀告师门。叶清玄给师门写了封书信,亲自向师父请罪,同时提醒师门多加防范,言及“紫巾盗”可能是魔门分支,同时将所得的令牌画成图样,随信件一起递回,想来师尊学识渊博,定能判断这块令牌的来历。 写好信后,交给了“远山镖局”在云霞县上的分号,言明亲自交到灵虚真人手中。 诸事安排妥当之后,叶清玄又单独给万国泰塞了两千两银子,不过这个犟种说什么也不要,好说歹说,算是治伤的费用,也是帮助叶清玄除掉“紫巾盗”的利润分成,如此才勉为其难地收了下来。 其实叶清玄的本意是让其回家务农,别在江湖上过这刀头舔血的生活,因为万国泰为人太过天真,武功又是平庸的不行,虽然从小勤勉,但所学的武艺一直都是大路货,用的什么【一十八路柴刀刀法】,其实也不过是小时候上山砍柴时自己胡乱练出来的,弄得叶清玄真是哭笑不得。如今万国泰年纪已大,经脉都已定型,就算有再好的武学,终身也难以大成。 叶清玄念其为人忠厚,劝他回乡也是替他着想。没想到叶清玄的话还没说出口,这位爷便极度兴奋地说要跟他闯荡江湖,因为诛杀光头恶汉这件事给他带来的激励太大了,这不就是《侠义录》中所说的除魔卫道么?简直,简直太刺激了—— 不过这位爷混身裹得跟个木乃伊似地,内伤颇重,实在不宜赶路,否则当有性命之虞。万国泰神色怏怏,不得已留了下来。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8】接头暗号 若无意外,明日上架,当日三更。若无滋扰,此后三天,每日三更奉上…… 异世江湖,第一个大事件终于上演……这算是本书第一次的大**,还请诸君品鉴…… ********** “紫巾盗”作恶云州数十年时间,身为绿林势力早已在朝廷上挂上了号,如今更有可能证实其魔教背景,对朝廷的威胁程度立即倍增,这每个头目万两以上的赏银,怕用不了多久就又要上涨了。 云霞县除此大恶的确是大功一件,只不过云霞县武林人士之间,更担心会因此而遭到“紫巾盗”的复仇。所以除了上奏表功之外,第一时间,更是向郡里求援,希望上边能派些高手来防备“紫巾盗”的报复,同时悬赏招聘武林豪杰,一同对抗“紫巾盗”,并在县里组成联盟,由平阳武院的院长林平阳为首,统辖县内所有武林人物,以形成对抗“紫巾盗”的核心力量。 当然,这些后续的事情此时跟叶清玄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叶清玄一路向东,不敢稍停,若是赶上了县镇,便投店安歇,若是错过了,也不打紧,直接找个荒郊野庙或是在野外拢堆篝火,天做帐、地做床的睡上一宿。有了小魔牛阿青在,异兽强大的气息让普通野兽不敢上前分毫。 如此这般,便连续五日的时间,途径翠云、墨山两县,此时方算是出了本郡,又过了两天,终于在第八日的午时,在一处小山坡上,遥遥地看见了云州的州城——靖南城。 从青云观到靖南城,原本按照三师兄的预测,十几日便可往返,可没想到中途多遇波折,这时间竟然足足翻了一倍,用了足足十三天的时间。 虽然叶清玄行色匆匆,但也不由得赞叹靖南城的雄伟。 毕竟是边疆首府,整个靖南城为群山环绕,算得上是城高地险,堑阔濠深。迎面城墙远不见边,城下更是鹿角交加,排叉密布。城墙上,鼓楼雄壮,彩旗缤纷。 城外二、三十个军士守门,盔甲锃亮,兵器整齐,簇拥着一个将领模样的军官,拿着几幅画像,在那里对进城、出城之人俱都严加排查。几个商人因为夹杂了一些逃税之物,当场被打翻在地,扯到一边关押了起来。 叶清玄看得吃了一惊,所经过的郡县对入城的排查,向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怎么这靖南城会如此严格,变得如临大敌一般? 听闻前方排队之人议论纷纷,仔细聆听之下方才知晓,原来是这镇南将军下令,清剿境内盗匪,对盗匪之头目,更是有画像辅助军兵缉拿。 守门的军官见其年纪轻轻便有异兽作为坐骑,羡慕之余也知晓这种人不能轻易招惹,拿出几幅画像,稍一对照,见无可疑之处,便极快放行。 叶清玄也并不停留,交了几钱银子,便直接入城。 叶清玄越过兵卫,脸色倏然一沉。刚刚检查之际,自己轻扫一眼画像,哪里是什么盗匪头目,竟是霍东等一行人,足足画了十多张,怕是侦巡团上上下下的重要人物都被掀了个底掉,无一人侥幸隐藏住身份。 叶清玄心中大乱。这镇南将军竟敢批捕朝廷钦差,难道就不怕被人冠上造反的名头么?想不到云州中最大的朝廷势力,竟然跟“紫巾盗”穿了同一条裤子,师兄他们替侦讯团办事,定然凶险万分。 师门此前被侦巡团征辟之事,朝廷定然知晓,又岂能瞒住镇南将军?若是他大军一挥,青云观弹丸之地,怕是即刻便会灰飞烟灭。 本来料想这靖南城为朝廷管辖,到此定会更加安全,不想竟是进了龙潭虎穴一般。只是华子兴诸人既然已和镇南将军对上,为何又让我冒此风险,再入靖南城呢? 看着大街上排成一列、穿行不断的兵卫,柳叶枪交加似雪,精钢甲锃亮如银。叶清玄心中万分的沉重。 一过城门,叶清玄眼前骤然一亮,接着漫天的吵杂之声铺天盖地一般的砸了过来,尽管叶清玄此时心情沉重,但定睛一看之时,也不由得赞一声靖南城的盛世繁华—— 首入眼帘的便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宽逾十米,细沙铺就的路面,两旁商铺林立,鳞次栉比,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往来锦衣花帽之人,纷纷济济,各有服色,云州地处西南,接近蛮番,奇装异服的异族人三三两两,随处可见。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自己身在靖南城,即便是对师兄和师门有多担心,也是帮不上什么忙,徒惹心烦……莫不如放下心事,早早将所托之事办好,前去相助师兄等人也是好的。 叶清玄眉目清秀,扮相不俗,外带阿青这头小魔牛实在拉风,一路上倒也引来不少注目,更有大胆的异族女子指着叶清玄掩口娇笑,更有热情的,花枝乱颤,媚眼频抛…… 叶清玄虽然来自异世,欧美日系的动作大片没少观看,但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还真是从未有过,外加心情不佳,没了洒脱的心情,猛赶阿青,遁入一条小巷,总算暂时告别那队发春的异族女子。随手拦住一个路人,打听到了要去的地方,一番道谢之后,便朝着目的地走去。 “锦云布庄”。 没错,就是这—— 叶清玄将阿青拴在门外,迈步便进了布庄。 “老板,买布——” “哎呦,这位小道长,您要什么布?” “上好云锦三丈三……” 店小二眼睛一亮,低声说道:“这么多的上好布料,小的可做不了主,我给您找掌柜的去……” 一溜烟钻回了后堂。 不一会,一个身形微胖的商贾,五十岁上下模样,满面带笑,迎了出来。 叶清玄扫了他一眼,暗道:精光内敛,是个高手。 来人眯缝着一双小眼睛,微笑道:“这位小道长可是要买云锦?” “上好云锦三丈三,一丈墨牡丹、一丈绿荷莲、一丈靛杜鹃……” 掌柜的面色一紧,沉声问道:“还有三尺?” “一块麒麟锦,昂首啸山巅——” 掌柜的接口说道:“小道长要的布料花色颇为稀少,三日后方可有货,若是有心,可留下定金,三日后午时三刻到此取货,可好?” 掌柜的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比划出来一个三字。常人都是习惯用连着的手指比划这一数字,或是头三指,或是尾三指,或是中三指,但这个掌柜的,却偏偏伸出头、尾、食三指,将中指和无名指扣在手中,颇为奇特。 叶清玄暗自点头,切口、手势都对,绝对没错。 道了一声好,叶清玄取出九枚铜钱,七枚在下,摆了个梅花,两枚横亘,压在梅花之上。掌柜的略一沉吟,点头收好。 叶清玄牵着阿青离开了布庄,来到十字路口,寻了家酒楼,安置好阿青之后,直接上了二楼,临街占了个雅座,唤来店小二,随意点了些酒菜,坐等贵客上门。 这个华子兴送的东西绝非普通信件这么简单,只是这个暗号切口,便又是暗语,又是手势,又是铜钱的,万分的谨慎,而且又不当场交付,非要换个地界,若不是当初心急下山,才不会惹这趟浑水呢。 刚刚无论是叶清玄的铜钱,还是胖掌柜的手势,都是双方约定好的暗号。对方三指指向了自己的另一手的手腕,意思是三刻之后,便来相聚,当然,若是指着胸口的话,便是晚上三更,朝天指的话,便是三日之后了;而叶清玄的铜钱,却是华子兴唯一交给他的暗号,意思是最近的酒楼,二层…… 想及此中的种种神秘之处,叶清玄隐隐生出兴奋刺激的感觉。 侦巡团此次对付的敌手除了“紫巾盗”,必然还有“镇南将军”崇玄虎,云州即将大乱,到时所有的门派都得站队选择,是跟随朝廷平叛,还是随着崇玄虎造反……青云观小门小户,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况且早已被朝廷征辟,阵线是不用说的了,只是看看朝廷动作能否再快一些,而青云观能否挺住对方的打击。 好在青云观太小,即便知道阵营,也不会是对方重点的打击目标,此中应还有一丝转机才是。希望霍东那个老奸鬼能有应对的手段,否则拿着青云观当棋子,就别怪小道爷日后找他算账了。 未等片刻,楼底口噔噔噔,一阵急步之声穿来,身材瘦高的汉子登上了二楼,远远低冲着叶清玄打招呼道:“劳小道长久候,王某家中有事迟了片刻,这场酒席,由我做东,由我做东……” 话音落时,却早已挤进了座位当中…… 哪个认识你啊? 叶清玄正疑惑间,却见来人拿着碗筷迅速地摆了一个图案。叶清玄旋即大悟,原来这人便是自己等待之人。 抬头看时,正瞧见对方一脸憨笑,冲着他挤了挤眼睛。 叶清玄只觉得对方面容依稀有些印象,但又恍如初次见面,微一沉吟,猛地一惊。 “怎么……是你?”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9】意外频频(1/3) 叶清玄终于大吃了一惊,原来这人却是刚刚见过的布庄里的那位胖掌柜,只是身高陡然拔高了许多,同时又精瘦了许多。 来人慌忙嘘声示意,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大人勿怪,正是卑职。正因为卑职懂得这缩骨拉筋之术,方才能成为此处暗桩之统领……” 解释完毕,对方抬头朗声笑道:“王某生辰八字便是这些,还望小道长巧施妙手,为王某推算一二……” 叶清玄眉头一挑,暗道此人果然伶俐,懂得用算命来做掩护,之后就算二人交头接耳、神神秘秘,旁观之人也以为是说一些什么不能外传的私家话,而不会生疑了。 叶清玄自是配合万分,撸下挂在腰间红绳上的铜钱,摇头晃脑,老神在在的模样,说道:“法不传六耳,王员外还请附上前来……” 想不到自己的算命本领还有这些许用处,倒也是奇特。 待对方凑上前来,叶清玄连忙低声说道:“莫要称我大人,我不过是替人送信的……”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接着说道:“那道长定是我家大人极为信任之人,本处暗桩只在最危难时刻才会动用,平时不会利用分毫,便是云州城内其他同僚,也不知有这么一个更暗处的隐桩……不知大人所托何物?” 叶清玄靠回原位,以正常音量说道:“施主切莫担心,我这里有太祖私传之灵符,你领回家中,贴于墙上,定能让你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说完此话,将怀中秘藏之信件连同布带一起取出,交给对方,凝重说道:“此符意义重大,再未归家之前,不得轻易示人,否则有害无益,遭受天谴……” 略一停顿,又继续说道:“施主当立即速去,不可拖延!” 来人神色凝重,郑重点头,示意放心…… 叶清玄终于交付所托,心中不由得一松。 来人收了信件,起身施礼道:“多谢道长指点迷津,王某不敢久留,这就回家奉上灵符,就此拜别……” 接着从怀中掏出五十两重白银,恭敬地奉在桌上,再一拜首,就此拜别。 正要离去之时,突地转身,附耳低声说道:“小道长速速离开此地,靖南城内极不安生,几乎所有三司驻地都被人盯梢,崇玄虎怕是有心造反,久留无益,还请珍重……” 说完匆匆而去。面色焦急,恍如极度迷信之人。 叶清玄想及此时乃是紧张之时,留在此处毫无益处,遂结了酒钱,骑着小魔牛阿青便往城外赶去。 未料到,远远的刚看见城门,商道两侧突地现出一大队杀气腾腾的军士,将旁边一处店铺围了个严严实实,一名将领模样的将军,对着店内大声呵斥:“此处商家,通敌叛国,勾结盗匪,证据确凿,依镇南将军令,立即捉拿,但有妄动者,就地格杀……” 店铺老板慌忙跑了出来,舔着脸笑道:“张将军,张将军误会,误会啊,小老儿可是正经商家,正经的营生,我——” 剑光一闪,那位店铺老板的脑袋便飞上了天…… 马上将军挥剑震落血迹,狞笑道:“本将说过,妄动者就地格杀——” 凶如虎狼的军士立即冲入店铺,对店中诸人,不论是店家还是顾客,尽皆拿住,有那稍不配合的,立即一刀捅个对穿。一时之间,店内外哭号之声不绝于耳。 叶清玄绝得大事不妙,不敢细瞧,慌忙奔向城门。一路上,竟发现发生此处事件的地方,竟不止一家,连带数处民宅也被官兵包围,偶有厮杀之声传出,数处火光直冒,街上一片大乱。 一处大宅中飞身出来数名高手,向外厮杀,砍瓜切菜一般剁翻十数名官兵,同时大喊:“我等乃朝廷‘神策府’卫士,尔等欲造反不成?” 几人手段高明,配合默契,转瞬之间便杀出了官兵的包围,即将四处逃散。 突然间,房舍上显出一队身着绛紫色紧身劲装、上身黑色牛皮甲的精锐高手,手执劲弩,对着几人一顿攒射,当即数人被射成刺猬,仅余的两人,也被赶上来的官兵剁成了肉泥。 叶清玄心下大乱,只觉得心血直往脑袋上窜。这崇玄虎终于熬不住了,此时出手,朝廷三司靖南城中的势力,怕是被顷刻捣毁,人员也将损失殆尽了。只是不知刚刚的那个极度隐秘的暗桩,能否逃过一劫…… 血腥的厮杀终于震动了平民百姓的神经,如同末日降临一般,惊叫着纷纷躲避…… 叶清玄猛赶青牛,眼见城门在望,心中一喜。突然城门处传来一声大喝:“封门——” 轰隆—— 千斤闸门落地…… 吊桥升起,同时那巍峨的城门缓缓关闭—— 一个洪亮声音从墙头上传来: “奉镇南将军令,彻查通敌叛国之奸贼。即日起城门封闭,城内日夜禁行,外来人员登书造册,不得妄动分毫……” 叶清玄双眼一闭,心下一片冰凉—— ********** 时间,回溯到四日之前…… 雨,冷雨…… 劲风潇潇,吹散一蓬冷雨,化为烟,化为雾。 寒雨满空江。 透过朦朦烟雨,江边两岸的树影也朦朦胧胧。人也如此。 一个英岸俊伟的中年男子,头戴紫金冠,面带愁容,站在江边,任凭风雨吹打,犹自屹然不动。 男子的身后,一人跪在不远处的地上,表情充满了恐惧和惊慌,似乎在祈求,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就这些?”中年男子终于出声,缓缓问道。 那跪在地上之人慌忙点头应是。 “辛苦你了,”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声音如金石般铿锵有力,但语气中竟有说不出的慈悲和温柔,仿佛在为谁而惋惜着。 “一路走好——”男子语声苦涩低沉,摇曳在风雨中,随即被风吹去,被雨洗去。 同时被风吹去的,还有那跪地的男子,诡异的,宛如风吹沙塔,那人的身子在风雨中,消散……化为漫天的血雨…… 烟雨使人愁,那血雨呢?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神眼金雕’霍东竟然把押运老七的重任托付给了外人,那青云观的道士倒也真值得他如此信任么?”中年男子抹了抹颌下短须上沾染的雨水,喃喃说道。 这个中年人,便是“紫巾盗”的老大…… “紫巾盗”匪众两千,但头目只有十三人,十三头目向来很少一起出手,但这次,为了救助被缉拿的老七,余下的十二人,一同行动,追杀侦巡团…… 只不过,双方第一次的遭遇战,竟然因为侦巡团突然有了后援,而变得无功而返…… “大哥,我们继续追下去么?这一场厮杀,老五、老八和老十二都受了些内伤,不过侦巡团就剩下了霍东老儿三人,也都受了不轻的内伤,虽然有数人接应,但我们弟兄还是有足够实力将他们全部留下来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书生,披散着头发,形象狂傲不羁。 “不用追了……” “为什么,大哥?”追问的却是一个披麻戴孝,手提丧魂棒的诡异男子,声音虚虚渺渺,仿佛从很远地方传来一般。 中年男子转过身来,看着四周的弟兄,用那特有的金属嗓音缓缓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出老七。至于密函,就让崇玄虎自己去头痛吧,我们犯不上为了他折损自己的弟兄……把霍东一行人的踪迹传给崇玄虎,我们继续顺水路追赶。押着老七那伙人已经超了我们两日路程,若是不加急时间追赶,必然会让其出了云州,到时再追就困难万分了……” 没想到,霍东竟然还留了一手,未得朝廷援助,却寻来了同门师兄弟做后援,那大和尚和“天禽双鹤”不亏为地元境高手,瞬间扭转不利局面,还伤了几个弟兄…… 更没想到的是,那霍东竟然将老七托押给了别人,还是一个从未听说过的不入流的小门派,要不是逼问几个被抓住的三司高手,自己恐怕还会继续追击霍东几人…… 中年人愁容一收,眼神中冒出森严寒光,狠声说道:“谁伤了我兄弟,我都不让他好死,他身边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不得好死……” 一个身材婀娜、容貌妩媚的少妇抢着说道:“但是,九弟还没跟上来——” “四妹——”中年人打断对方的话语,怒声说道:“你太让着九弟了……我知道,年少之时他救过你一命,但他应该知道进退,如此重要时刻,怎能由着他性子胡来……此事一了,定要严惩与他……” 见那妖媚少妇仍然面露担心神色,中年人不由得暗叹一声,说道:“正好老五、老八和老十二,三人身上带伤,便留下来迎迎老九吧……你们与老九汇合之后,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会让老十一接应你们的。老十一有着‘赤炎三头鹰’,往来方便万分。不过那也是等我们找到老七之后的事情,现在老十一还在四处寻找那伙镖师的踪迹,寻到之后,便让他来找你们……” 我们走—— 衣袂破空之声纷起,此地瞬间空无一人。 风飒飒,雨纤纤,江水潺潺依旧…… 烟雨朦朦—— 带走的,是满地的血迹; 留下的,是一地的死尸……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0】分析时局(2/3) 突然的封城,让叶清玄措手不及,失去了离开靖南城的先机。 这崇玄虎做事不留余地,竟然宣布日夜禁行,不但晚上不让出来,便是白天也不行,难道要把全城百姓活活饿死在家中不成? 叶清玄走过一个客栈,见到兵丁如饿狼一般,对所有不明身份的武林人士都缉拿起来,心中暗暗着急,云霞城中自己举目无亲,到底应去哪里躲避? 想了一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决定到哪里先避上一避。 路上行人能回家的基本都躲回了家中,靖南城的主路上,尽都是巡弋的军士,此时要是还在大道上晃荡,一早就会被当成奸细给抓起来。 远山镖局,靖南城分号。 没有办法,整个靖南城中,也就是这里叶清玄算是能攀上点关系,若是人家实在不愿意收留自己,那也好办,只要先将小魔牛阿青寄养在这里,也就没了顾忌,到时是躲、是逃、是藏……选项多多,自由方便。 咚咚咚,叶清玄拿着铜环一阵叩门。 “谁呀?”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来,探出一个干瘦小老头的脑袋来。 一脸疑惑地上下打量了叶清玄几眼,暗赞一声,好个丰神俊逸的小道士啊。 “这位小道长是?” “贫道青云观叶清玄,特来拜会方老先生……” 靖南城毕竟是云州的首府,对于走镖之人来说,地位十分重要,所以方远山为了长远发展,第一时间便在城中制备下了房产,当做分号来使用,甚至准备有一天“远山镖局”壮大之后,将总号也搬过来。正因为重视,所以便派了自己的堂弟方振山来做靖南分号的主管。 方振山体型外貌都与方远山几分相似,但方振山显得更为胖一些,少了一份武人的霸气,多了几分商贾的和气。不过对着叶清玄倒是极度热情。 原来自从青云观傍上了侦巡团这条大腿之后,方远山十分看好青云观的前途,每每镖局内部重要会议之时,都会提及一些青云观如何如何培养的三代弟子,尤其当年观战之后,对叶清玄这个小道士尤其欣赏,认为此子日后必非池中之物,耳渎目染之下,方振山对这叶清玄也是耳熟能详了。 今日幸能得见,对眼前这个神奇的小道士自是生出几分亲近之意,等听清楚了叶清玄的来意之后,自是满心欢喜的答应下来。两人攀谈片刻,立即世叔、贤侄地叫了起来。 从这里便能看出叶清玄老于世故的一面,本来按理说,叶清玄的师兄是与方远山平辈论交的,那叶清玄跟方振山当然便是同一个辈分,但叶清玄偏偏不谈及师门辈分,而是以个人身份跟方振山攀谈,自认低了一辈,这让好面子的方振山觉得分外的舒坦,心中直夸这个小道士人情练达,颇会做人。 交代了下人几声,便领着叶清玄到了客房。 唯今靖南城中乱作一团,远山镖局的业务也颇受影响,方振山手中倒也有些琐事要处理,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方世叔稍等……”叶清玄起身叫住方振山,说道:“小侄出门在外衣物准备不齐,能否请家人带我买件换洗的衣物,我这自有银两支付……” “唉——贤侄说的哪里话,这种事情怎还用得着你来破费……不过这几日外面都会如此混乱,怕那些成衣店铺也不会开张……”说到这里,上下打量了叶清玄一番,突地笑道:“正好家中有犬子未成用过的新衣,看贤侄身量与我那不孝子颇为相近,不如便委屈一下,先穿上犬子的衣服,日后能出门了,再换新衣不迟……” “如此多谢世叔照应了……” 方振山大笑出门,临行前嘱咐老仆人方伯好生照看叶清玄。 方伯是方家的老仆人,极为忠诚可靠。 方振山一走,方伯便上前来恭敬地说道:“下人已经把洗澡水烧好,小道长不妨梳洗一番之后,再换衣服不迟……” 这方伯年过六旬,人老但身板硬实,态度不卑不亢,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叶清玄知道这种老资格的仆人绝对不应得罪,连忙回道:“如此有劳方伯了。” “不敢,不敢……” 这老头倒也不错,丝毫没有倚老卖老,而是万分恭敬地退了出去。 嗯,识大体,知进退,只从这老仆身上,便能看出这方家委实有些样子……若能如此坚持三代,必然会是一方豪门。 困守城中,对心急火燎的叶清玄来说,原本应是火上浇油的事情,但既然改变不了现状,叶清玄反倒冷静了下来。 这是叶清玄的性格,越是焦急的时刻,便越是能沉得住气、冷静得下来。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天赋。 殚精竭虑,于事无补。 倒不如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对策。 叶清玄舒服地泡在大澡桶里,肌肉松弛,毛孔大开,四周热气缭绕,通体舒泰,舒服的呻吟出来。 同一时刻,叶清玄脑中时刻不停,思维快速运转起来。 尽管此时处境危险,但细想之下,自己的这几个师兄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那“紫巾盗”座次排名第九的光头恶汉都死在自己手下,凭着几位师兄的本事,就算对上“紫巾盗”全部的头目,即使不能取胜,但最起码自保无虞。 在现阶段需要考虑的,应该是崇玄虎缉捕三司势力,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看现如今的局势,靖南城是崇玄虎的根基,我若是崇玄虎,要想成事,必然首先控制靖南城。第一时间肃清靖南城中的敌对势力,并让城中摇摆不定的势力尽快站队。 掌控了靖南城之后,便是掌控整个云州。立即便应封锁边境,陈兵对抗朝廷大军,对内用兵压迫云州内各大门派屈服,将众人困到一根绳子上,这才算是掌控了整个云州,才有实力与朝廷分庭抗礼,也才有了割据的最起码底气。 这样看来,在崇玄虎未控制整个靖南城之前,青云观应该不会受到攻击。 不过这个时限绝对不会太长,一旦崇玄虎稳定了靖南城的局面,接下来便是要稳定整个云州,而作为朝廷一方的青云观,绝对是崇玄虎第一批要下手的武林门派。 青云观和师兄弟们都暂且无忧,那现在,从大局上来讲,最应该担心的,一是霍东一行人的安全,二是能否把崇玄虎造反的证据传出去。 不过这些事情对叶清玄来说,似乎是太过遥远的事情,说实话,虽然担心,但也没有那么紧张,毕竟生疏有别,霍东等人虽是盟友,但也还没达到跟师兄弟之间的感情。 只是作为同盟来说,这几个人代表的便是朝廷,只要他们活得结实,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对师门有着天大的好处…… 可惜现在自己也就是替他们着着急罢了,在行动上,完全是爱莫能助。 如今靖南城已是乱作一团。很明显,崇玄虎掌控靖南城的行动正在进行…… 我若是崇玄虎,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什么呢? 叶清玄暗自沉吟。 是靖南城陷入混乱,掌控不力? 是重要将领不听指挥,难以调动军队? 是各大门派蠢蠢欲动,意图不轨? 还是朝廷势力清剿不力,让自己如鲠在喉? …… 崇玄虎这次的行动,明显准备不足,甚至看起来多少有些慌了手脚。 这说明什么? 最大的可能便是霍东一行人没有逮到……或者说,有可能跑了…… 但绝不会是逃出云州,否则崇玄虎应该立即造反,而不是站在朝廷的立场,用什么剿匪的名头清除异己。 稳定靖南城,围剿三司残余力量,追杀侦巡团,拉拢云州武林门派,派兵固守边境……事情那么多,够崇玄虎头痛的了…… 可以说,这个时候,整个云州都因为崇玄虎一人而变得动荡不堪…… 以一人之力撼动时局,崇玄虎不愧一代枭雄,只是…… 这时局都牵扯在一个人身上,若是崇玄虎突然身死的话…… 叶清玄眼前陡然一亮。 没错,如今这场争斗,看似嚣张不可一世的崇玄虎,其最为致命的弱点,便是崇玄虎本人。若是崇玄虎本人一死,云州必然为之一清,这漫天的危机和所有的问题都可迎刃而解了。 我若是趁其不备,将其刺杀了呢? 叶清玄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精芒,心中一时为自己的想法激动不已。 我真的可以么? 想了想…… 唉——叶清玄颓然沉入池水当中…… 清醒,清醒吧—— 叶清玄即便是自己,也对这异想天开想法嗤之以鼻。 这么明显的漏洞,实在难以让叶清玄心安,崇玄虎身为镇南将军,身边一定是高手如云,防护严密,岂会如此轻易便可取了他的性命呢? 就算自己真有了刺杀的机会,凭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杀得掉先天境界的大将军?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而且,主动犯险,绝不是叶清玄这种自认聪明的人会去犯的错误…… 如今的整个云州地界,恐怕都找不到几个可以跟崇玄虎叫板的高手吧…… 只是这刺杀崇玄虎的想法,一经想出,竟然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牢牢地印在了那里。 啊—— 浴室中传出叶清玄懊恼不堪的喊叫声——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1】大敌追来 靖南城外,凝碧山庄…… 云州四季如春,此时正是百花争艳之时。 云州多山,凝碧山庄依山而建,背后峰峦灵秀,山下涧谷幽奇。高崖处一道飞瀑,宛如仙女飞天时卷起的一条白色飘带,从九天之上蜿蜒飘落,汇成一道清溪。这依山而建的庄园,宛如神仙居所,洞天福地,景色秀丽异常。 山庄后山,一池深幽的寒潭之旁,有着一株大楠树,高只数丈,树身却粗有一丈五、六尺,横枝仰桠,绿荫加盖,遮蔽了好大一片地方。树后山崖竖立如壁,藤萝披拂,许多不知名的奇花,生长上面绿苔痕中,颇为趣致。在山崖石壁上,陪隐现出“凝碧”两个青色的方丈大字。 崖下,树旁,潭边…… 一只七彩雀落在一座灰色的石头上,轻梳彩羽…… 大石头却忽然一动,吓得雀儿飞身而起,落在大楠树的枝头,嘤嘤脆鸣,仿佛还在奇怪,怎么石头还会动呢? 呵呵呵…… 石头倏然传出一阵苍老的轻笑声,略微转动,原来那尊灰石竟是一个身披蓑衣、独钓溪边的垂垂老叟,刚刚七彩雀落的地方,正是老叟的肩膀。 蓑衣老叟将手中鱼竿提了起来,看了看鱼钩,无奈笑道:“你这小雀儿,弄得我好痒,无故放跑了差点上钩的鱼儿,你可知道这溪中的银鳞鱼可是世上难得的美味,我老人家好不容易诱得他上钩,却被你这小雀儿弄得功败垂成……你赔我鱼来——” 枝头的小雀儿歪着小脑袋,根本不理解树底下的老头在嘀咕什么,叽叽咋咋地鸣叫个不停。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娇笑…… 蓑衣老叟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头收拾鱼竿,叹道:“唉,又一个调皮的小雀儿来捣蛋了,看来我老人家这顿银鳞宴算是没指望了……” 大楠树后,立即钻出来一个漂亮的小丫头出来,肌肤粉嫩如雪,眉宇如画,明眸皓齿,顶多十岁出头,身着连衣长裙,打扮得一副小淑女模样,只是此时裙子被提到了腰上,光着脚丫,连着里面的裘裤,统统沾满了泥巴。此时这小丫头撅着粉嫩的小嘴,不依道:“韩爷爷最讨厌了,明明是自己没本事,却来怪罪人家……” 蓑衣老叟听罢,忍不住抚须哈哈大笑。 “丫头,不得无礼……”远处又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 小丫头猛地一吐舌头,冲着老叟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地窜进了来时的草丛中。 “这个丫头——”一个面容方正、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无奈叹道:“小女管教无方,让师尊看笑话了……” 如果这里有熟悉云州武林的人物存在,当认得这中年男子便是这“凝碧山庄”的庄主严景书。他是云州富甲一方的大商贾,同时也是难得的武林高手,只是这严景书向来内敛,做人低调,从来不参与云州武林中的事务,也不喜热闹,居家迁来这靖南城郊外,独享清幽,与世无争。云州武林虽然人人都听说过这个严庄主,但见识过真人,却寥寥无几,更勿论其真实来历了。 “无妨无妨,这小丫头天真烂漫,很有意思……”韩姓老叟将身上蓑衣随意丢在一旁,起身说道。 那老者坐着之时,尚无奇特之处,可一旦站起身来,形象竟然威猛之极。灰白的头发梳得极为整齐,在头上随意扎了一条头巾,一缕长须飘洒于胸前…… 此处只有这师徒二人,老叟语气忽地严肃起来,沉声问道:“怎么?鱼儿咬钩了?” 严景书眼中精芒一闪,说道:“崇玄虎动手了……三司本地的势力,差不多赔光了……” 威猛老者恼怒地打断了严景书的话语,冷冷讽刺道:“别提那些废物……三司云州的细作,都他娘的废物,三十年连个像样的情报都弄不到,对手还是崇玄虎这样的莽夫……留他们何用?借此机会,正好死个干净,免得看着闹心——” 威猛老者说道气处,当真是咬牙切齿,足足静了半天不再说话,最终老叟还是幽幽一叹,说道:“罢了,你不用替他们担心。其实这次即便他们被俘虏了,也有机会留下一命,只是日后休想再为朝廷做事。一个发配边疆,便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了……” 威猛老者幽然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难为你在这里受苦三十年了……这次事情结束后,便随我一同回洛都吧……” 严景书情绪一阵激动,慌忙拜谢道:“谢师尊栽培……” 威猛老者回身看着碧波沉沉的深潭,喃喃说道:“郑展堂那厮常在我耳边叨咕,他说要钓大鱼,就要耐得住寂寞,就要耗得起时间……咱们这一耗,足足三十年,人生有几个三十年啊……今日大鱼终是咬钩了,但就这一条烂鱼,也值得我们耗费三十年?” 威猛老者衣袖猛地一挥,一道淡青色的掌印轰然砸落水面,只是潭面竟然诡异的一丝波纹都没有兴起,仿佛只是一阵微风吹过,片刻之后,水面上银光一现,无数三指宽的银色小鱼便浮了上来。 严景书面色凛然,这银鳞鱼只生活在寒水之中,向来在水面五米以下的深度生存,师父这一掌,至刚至猛,竟然能够将如此深度的银鳞鱼震死,功力非凡。 老者抚须狂笑:“这样才够一顿银鳞宴嘛……哈哈哈……”接着笑容猛地一滞,慌张地喊道:“快快快,景书快快命人将银鳞鱼打捞上来,这鱼只有活着的时候才好吃,再耽搁这些鱼就要跑了……” 咦?死鱼还能跑? 严景书一时大为惊诧。 难,难道…… 慌忙探寻之间,混身剧震,中年男子慌忙拜倒,颤声恭贺:“恭贺师尊修为大进……” 严景书身为老叟之徒,当然知道师门的内功向来至刚至阳,威猛绝伦。 师尊一掌能够劲力直达水面五米以下,严景书本身并不如何惊奇,让其惊奇的是,这一掌震出如此多的银鳞鱼,竟然一个未死,只是被震晕,这说明师父的一掌,不但至刚至阳,而且达到了阳极阴生的境界,在至刚中生出至柔,这功法上无疑又上升了一层。 严景书敬仰之心油然而生,情绪激动之余,正准备大肆感慨一番,却冷不丁地传来老叟一阵急怒的喊叫:“还愣在那里干屁?快过来帮老子捞鱼啊——” 严景书脸上一阵青红交替,终于应了一声,挽起裤脚踏进了冰冷的潭水…… 噗—— 黄延仰面抛跌,口喷鲜血,里面更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想不到自己日夜提防,还是没能逃脱厄运,紫巾盗的高手,竟然一次来了三个之多,跟随自己的十多个弟兄,眨眼间便被屠杀个干净。 林正阳现如今暂为云霞县各方武林人士的统领,身边高手无数,想来对方对林正阳束手无策,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黄延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知道自己已无可能逃得性命,只是苦苦哀求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妻儿……” 对方以家人威胁,不得已,黄延只好交待出小道士叶清玄击杀光头恶汉的事实,并透露了他的行踪。 说话的对象,是一个披麻戴孝、手提一根哭丧棒,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刚才便是他一棒打得自己口喷鲜血,想不到对方瘦瘦弱弱,力量却极强,那根哭丧棒也不知是什么制成,自己一把精钢刀,竟被轻易砸断。 “你的妻儿?呀呀呀,有些说晚了呢……”丧衣青年说话有气无力、飘飘渺渺,“老八——喂,老八——” “嗯?——” 一个身躯庞大,却有些痴傻呆肥的胖子,正在地上不停地翻着尸体,挨个捧起脑袋仔细端详,嘴中啧啧有声,仿佛挑菜一般的挑三拣四。听到有人叫他,受到打扰的胖子一脸不满地抬起头来。 “喂喂喂,老八,把你今天得到好东西给这位黄爷过过目……” 痴肥胖子连忙捂住身后硕大的口袋,摇头拒绝道:“那是我得来的宝贝,谁也不给……” 丧衣青年叹息说道:“没人要你的宝贝,只是给别人看看,炫耀一下,炫耀……懂吧……” “炫耀……”痴肥胖子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有些不懂,不过给你看一眼,就看一眼……”胖子转身嘟嘟囔囔地在那个染满了血迹的口袋里翻来覆去,最终抓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伸手一亮,兴奋地说道:“看——这是我今天得来的宝贝,你看好圆、好正噢——你们谁也不能抢走——” 云霞县捕头黄延,一脸痴呆地盯着胖子手中之物…… 那是一颗人头,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一个尚未成年的男孩头颅,眉眼嘴鼻清晰可见,圆睁的双眼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那是黄延独生爱子的人头…… “不好意思啊,黄捕头,你说得晚了些……不过没关系,黄泉路上令妻、令郎均未走远,你还赶得上……” 啊—— 一声惨嘶暴然而起,黄延双目流血,那时至极的悲愤,让其目眦尽裂…… “畜生——”黄延拼尽全力,双掌往最近的丧衣青年身上印去。黄延早已舍弃生命,这一击是其终生功力所聚,力求与敌人同归于尽…… 丧衣青年从未想过对方还有余力反击,离得又近,一瞬间竟然有些慌乱,反应倏然慢了半拍…… 一道亮月般的光芒闪过…… 黄延突地站定…… 接着眉心处一道竖线出现,嘶—— 从头到下,一劈分为两半…… 丧衣青年猛拍胸口,抬头对着对面屋檐上站立的人影说道:“多谢五哥出手相助……” 屋檐上那人缓缓回头,月光下,一张俊秀的脸庞上一道伤疤从左额角划到右脸,破坏了原有的英俊,整个人莫名地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寒气。长发在脑后梳成长辫,长衫如墨,手中利刃有着天上弯月一般的狭长刀锋,荧如明月,冷似寒冰…… 刀客的刀冷,心冷,话更冷…… 犹如寒冬冰雪,一句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走——” “去哪?” “靖南城——” “报仇?” “报仇!!!”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2】绝学梯云(1/3) “啧啧啧,想不到小道长穿上这身衣服之后,就是那大世家的公子爷来了也没您老英俊神奇啊……”方伯看着换了一身青衫的叶清玄,由衷地赞叹。 叶清玄换了身上的道袍,同时也换了一双月白色的长裤,连着道鞋也换成了武士靴,打散了道鬓,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条淡青色的发带束好,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豪侠便现了出来。 方伯一直在旁边站立,看着叶清玄从个小神仙变成了小侠客,笑眯眯地眼睛,嘴里一直发出赞叹的声响。 都说人不可貌相,但容貌好的,就是有人缘,招人待见。 第一印象很重要。 混迹江湖的第一要素是什么? ——形象! 照了照铜镜,叶清玄对自己现在的形象十分满意,这一身衣服,低调中的奢华,看起来样式简单,但所有的衣服用料极为考究,看上去不但光泽柔和,摸上去更为柔软,却很有型,布纹细密,很瓷实但很透气,不可多得。 “多谢方伯,这套衣服很合适,不过这衣物看起来颇为贵重,令公子会不会……” “哎,小道长切勿担心,我家少爷向来豁达,呵呵,这件衣物从做好便没见他穿过,怕是自己都忘了有这件衣服了吧,哈哈……” 叶清玄微笑点头,如此最好,免得因为一件衣服惹人家不高兴。 天色已墨,方伯见时候不早,起身告退。 叶清玄见衣服合适,也就随手脱了下来。这几日来,自己不停赶路,风餐露宿,还没睡过一个好觉,今天虽然混乱,但还应是饱饱睡上一觉,养足精神才好。 叶清玄躺在床上,身体乏累不堪,但精神却出奇的亢奋。 几日来的遭遇,不停的在脑海中浮现,几次对敌,也一一重演,叶清玄反正也是睡不着,便将其中得失好好总结了一遍。 第一,自己对敌的手段主要还是依靠剑法,拳脚功夫几乎全无,一旦武器被毁,攻击手段乏力,这是一个缺点; 第二,轻功不行。敌人要跑,根本追不上;自己要溜,却又跑不了……轻功的弱项,也让自己不善于缠斗,不善于出奇; 第三,攻击手段全是近身招数,敌人远了,就打不着,面对数名敌人,也只能就近攻击,即使远处的敌人更为薄弱,或是露出破绽,自己也没有攻击手段; 第四,缺乏以弱胜强的招数,自己内力修为本就很弱,一路下来,遇到高手无数,真要是一对一,基本没活路。要想以弱胜强,要么就要一击必杀,要么就要出其不意。所以,可以瞬间击杀对方的必杀或是可让对方防不胜防的奇术,最起码应该掌握一门; 第五,自身的武学没有修炼到极致,一个【独孤九剑】总决篇,一个【龙象般若功】前四重,一个紫级上品,一个金级下品,自己压根就没发挥出它们的优势…… 简单一个罗列,叶清玄便总结出自己应该加强的地方。 一门拳脚功夫,一套能打、能跑的轻功,一门远距离功夫,一门必杀或是奇术,提高自身高等武学的修为,将武学功法的等级优势转化为战斗力…… 叶清玄看了一下“琅嬛灵缈阁”中自己的资本,现如今自己还拥有62技能点和一门黄级武学的兑换机会。 有了目标的叶清玄,立即打开了“琅嬛灵缈阁”,开始筛选武学。 黄级武学,62技能点可以换到的武学,完整的武学共有二十多种,大部分是黄级中品和下品,鲜有黄级上品武学。 其中拳脚功夫有:峨眉派的【四象掌】、慕容世家的【参合指】、游坦之的【冰蚕毒掌】、九阴真经记载的【摧心掌】、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逍遥派李秋水的【白虹掌力】,东邪黄药师的【落英神剑掌】; 轻功则有两种:武当派的【梯云纵】,白驼山庄的【瞬息千里】; 远距离攻击的有:逍遥派的【生死符】; 必杀、奇术类则有:峨眉灭绝师太【灭剑】和【绝剑】,嵩山左冷禅的【寒冰真气】,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东邪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 至于其他的还有什么【两仪剑法】、【反两仪刀法】、【血刀刀法】、【阴阳倒乱刃法】、【蛇杖杖法】、【传音搜魂**】、【千里传音】、少林、峨嵋、武当三派的【九阳功】等等,要么就是对现在的叶清玄毫无用处,要么就是黄级上品不能兑换的功法。 刨除有特殊要求的功法,比如游坦之的【冰蚕毒掌】,因为没地方找冰蚕去;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奇功范畴,等级又高,等修炼到一击可以将敌人冰封的程度,还知道猴年马月的事情;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和东邪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都是出其不意影响敌人内力的奇招,说实话很厉害,叶清玄对这些音乐类的武学是万分的感兴趣,只是现在有更为迫切的需要,而且这两门武学一个要琴,一个要箫,现阶段也没地方掏弄…… 最后再刨除自己讨厌的,最后也就剩下那么几个武学。 几门掌法,两套轻功,一招暗器,两式必杀…… 现如今的叶清玄,四周危机重重,一个不好,便是万劫不复的代价。与那些高手交手,取胜极为困难,叶清玄也自知不是每次都可以那么好运的。 混迹江湖的第二要素是什么?活着—— 叶清玄还是决定先保命要紧。 怎么活着? 很简单,那就是——跑。 打不过,咱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俗话说得好:要想跑得了,轻功必须好;要想尥得掉,轻功必须妙…… 一门高深的轻功身法,即便是遇到境界先天的高手,也不是没有一跑之力。 活着,比啥都强…… 所以,在清玄的选择,便是弄一门轻功练练,不但要练,还要练到最高境界,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呃,或者说,先让自己不至于陷于绝地之中。 而身法方面,叶清玄只有两个选项,一是武当的【梯云纵】,另一个是白驼山庄的【瞬息千里】。 【梯云纵】黄级上品,【瞬息千里】黄级下品。 从等级上看,两者还是【梯云纵】占优势。但这只是等级上的评定,关键还得看特点。 【梯云纵】堪称轻功中的轻功。其功法特点极为注重身法的“轻灵”,与【凌波微步】不同,它并不以步法多变来迷惑对手,要旨是身形轻巧,高低进退自如。 其高明之处,便是人腾在空中,新力未生之际,可以藉由阴阳二气对撞,凭空产生新力,在空中身形出现转折,宛如凭空登梯一般,轻功练到至深处,据说可以凭空转折九次,绝对是诡灵多变的高妙身法。 【瞬息千里】的功法特点则完全不同,可以说是一种步法。这门白驼山庄的家传绝学,其功法特点当在一个“迅猛”之上。经过一代武学大师欧阳锋的改良,混合了【蛤蟆功】的功法特点,可以做到瞬间的速度大爆发,猛然突袭到敌人跟前,当然,后退的时候也是如此,一个爆发,眨眼之间便退出了对手的反击范围。进退如意,速度迅猛……进攻、跑路,自由转换。 两门轻功各有特色,一个“轻灵”,一个“迅猛”;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用途不同,还真就不能根据武学评级来比出高下。 这两门轻功,无论学会哪个,都能显著提高叶清玄的生存率,还能提高攻击力和攻击手段的多样性。一个可以空中转折,一个突然进逼到身前,都能出奇。 衡量来,衡量去…… 最终,叶清玄还是决定,学习【梯云纵】。 原因很简单,它帅—— 那在空中横转直折的,在配合上自己的身法、剑法……简直拉风透顶。 想不到这么严谨的一番推论,最终起决定作用的竟然是一个这么**丝的理由,真让人无语……不过叶清玄喜欢。 而且叶清玄心中还有一个梦想,那便是神奇的【凌波微步】,同样作为步法,【凌波微步】比【瞬息千里】强上百倍。两者同为步法,若是现在选了【瞬息千里】,日后再选择【凌波微步】的话,那【瞬息千里】这门步法就等于是白学了。 而选择【梯云纵】则没有这个顾虑,因为它是身法,主要负责在空中的曲恒转折,跟【凌波微步】没有任何冲突。 【梯云纵】很牛。虽然在小说中绝少提及,而且没有杀敌之力,也不如【凌波微步】描述的那么神奇……这只是因为武当派并不以轻功闻名,所以突显不出它的厉害。即便是天下第一人的张三丰真人,也没有怎么显摆过自己的轻功,底下的门人弟子,也多以拳脚、剑法著长,将这门轻功当做绝技来刻苦练习的门人,就更是没有了。 今日叶清玄选修了这门轻功,不得不说,也是存心让这门武学在异世大放光彩一番。 功法选择:【梯云纵】 功法等级:黄级上品武学 功法属性:道家 兑换价格:技能点58点 是否确认兑换? 确认。 眼前亮光一闪,叶清玄脑海中又多了一份记忆。 正是武当【梯云纵】。 黄级上品武学,兑换之后,即刻达到了“略有小成”的地步,算是可以任意应用了。 而叶清玄的技能点也终于归为个位数,最后一个武学兑换机会也消耗掉了。 新得到一门绝技的叶清玄,就好像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一样,心中极度兴奋,反正此刻也难以入睡,立刻便穿上衣服,到后院去体验一下这门武学。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3】霉运当头(2/3) 这“远山镖局”靖南分号的后院颇大,除了一个演武场,竟然还有一处后花园。 叶清玄出得门来,右手边便是一道曲折游廊,过了游廊,阶下是石子漫成甬路,顺着向后几十步,穿过一道月拱门,出去便是后花园。 想不到这房舍的后花园虽小,但五脏俱全,亭台鱼池,假山奇石,皆有其妙处。 此刻月明,叶清玄新得绝学本就兴奋,此刻月光下能有如此佳景,更是心旷神怡,什么局势动荡,身处险境,尽皆抛在脑后。 此刻叶清玄出亭过池,一山一石,一花一木,莫不随意观览,待寻到一块稍大的空地,便立足站定,欣然四顾,左侧是假山,右侧是排槐树,后方远处数楹修舍,乃是前院居处,前方有千百竿翠竹遮映,月光映射下,透过竹林依稀看见一带粉垣,那里便是后墙了,越过去便是一条颇宽的正道。 后花园地势复杂,在这里练习轻功当是正好。 叶清玄将长衫下摆往腰上一掖,调整呼吸,双膝一曲一弹,倏然越高四、五米的高度,竟然一跃到了大半个树高,待一口真气即将耗尽,脚尖在树杈上轻轻一点,立即再次腾高两米,到了树尖,叶清玄足尖在树梢上连连轻点,宛如踏浪而来的谪仙,直奔不远处的假山。 待到树势借尽,猛地一提,横越三米距离,落往假山,但距离仍是差了两米左右,叶清玄毫无慌张,在旧力耗尽之际,两脚脚尖相互一点,新力立生,旋身腾挪近两米的距离,脚尖再碰,一个翻身,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假山之上。 动作行云流水,潇洒漂亮…… 叶清玄哈哈一笑,拔出手中青钢剑,便准备轻功配合剑法,习练一番。 突然间,叶清玄眼角处扫到隔了两条街的距离外,一处宅院猛然燃起大火,而且是多处火头,同时燃起,火势不住蔓延,瞬时便火光冲天,映得天地一片通红。狂呼救火的声音也霎时传来…… 叶清玄心中没由来的一沉。 方远山在云州买下的宅院,因为有着未来发展壮大的期望,所以选的位置颇好,不但宅院前面临街的是最繁华的街道,便是左邻右舍也住的也都是些深宅大院的达官贵人。 白天刚刚寻来此处的叶清玄,还清楚的记得,着火的方向正是一处占地极为庞大的宅院,好像是某位身居要职的将军居所,此时着火,意义非同寻常。 只是这一转眼,外间救火之处,喊杀声便骤然响起,局面一时混乱异常,因为毗邻要道,不一会,四周便有兵马调动的声音响起。 叶清玄好奇心大起,正要前去探寻一番,心下却是一揪,想起张氏姐妹被劫走的那一幕,便是因为自己擅作主张,好奇看热闹而惹来的祸事。此时自己暂住“远山镖局”,万不能再因自己一时任性,而给方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呛郎一声,收回宝剑,眼不见为净,转身便要回房。 刚要跃下假山,喊杀声忽然由四方八面传来。 无数燃起的火把也从火起处向这里汇集。 接着是兵器交击之声,兵器砍入人体之声,惨叫之声,不断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叶清玄猛地一惊,大叫一声不好之时,竹林外院墙处人影一闪,一个黑衣蒙面人倏然翻墙而入,手提钢刀,浑身浴血,仓皇飞奔,一跃数米,轻功极为不俗。 无论是叶清玄还是跃入花园当中的蒙面人,都被眼前遇到之人吓了一跳,两个人目光一对,俱是一愣…… “刺客在这呢……” “把这里围起来,别让刺客跑了……” 外间一声叫喊,蒙面人浑身一震,盯了叶清玄一眼,让过叶清玄守着的方向,转向旁边跑去…… 同一时间,呼呼呼一阵人影闪烁,数个身穿绛紫色劲装,配着上等牛皮甲的高手跃进院中,一见刺客正亡命逃窜,立即追了上去。 有人眼尖,立即看到了站在假山上呆呆傻傻的叶清玄,大声喝道:“这还有个,过去两个人把他拿下……” 那足有七、八个的身影中,立即分出三人,奔着叶清玄就杀了过来。 我x—— 叶清玄一惊大骂,这叫什么事,老子可是清白的啊…… “大哥,别误会——小子是起夜撒尿来的……”叶清玄霎时惶恐不堪,说话不经大脑,谎话张口就来。 那三名侍卫速度不减,齐声大骂。 “你***撒尿站那么高……” “谁***撒尿还带着剑……” 叶清玄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大耳雷子。就这张臭嘴,臭贫都成惯性了,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就行了,扯什么淡…… 正要解释之时,远处那黑衣人已站上另一侧墙头,回头大声喊道:“兄弟速逃,保重——咱们老地方见——” 叶清玄瞬间呆滞—— “这是同党,切莫放过,抓活的——” 叶清玄一声悲鸣,我**大爷啊—— 转身就跑—— 为什么跑? 不跑抓住怎么办?叶清玄要是真清白还好说,关键身上真***有事啊……不说旁的,就那青云观的出身,查出来就是个死,怎么可能解释的过去…… 心中大骂那个拿自己当枪使的蒙面王八蛋,叶清玄一肚子委屈,一脑袋窝火,脚下不停,展开绝世轻功,踏房而上,一溜烟地猛跑…… 想不到自己刚得到【梯云纵】这门轻功,这么快就有了它的处女秀…… 不过这过程也太***悲催了…… 正要跃过房檐,叶清玄眼前一花,一个人影跃上了房顶,定睛一看,却是被喊杀声惊醒,出来探看情况的方振山。 “小道长,你这是怎么了?”方振山听到近处有喊杀声,不明所以之下,出来看个究竟,没想到一上房顶便看到跑过来的叶清玄。 叶清玄懊恼地一闭眼,暗道:我去,这时候你来掺什么热闹? 后方追兵眼睛都盯着这边呢,只要两人举动有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这方家便算是被自己连累了…… 得了,谁让自己倒霉催的,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能有,那蒙面人的黑锅扣得真***准,现如今自己百口莫辩,这黑锅不背都不行了…… 叶清玄这个委屈啊,心下狂骂蒙面人不止,满脸悲愤,黑锅反正都背一个了,再多一个怕个球。毅然狂声喊道:“何人拦我?都***给我散开——” 方振山被叶清玄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正要再问,猛然听见叶清玄身后有人大喊:“前方那人速速拦住刺客,大将军必定有赏……” 视线越过叶清玄往后仔细一看,明显是崇玄虎身边的“虎卫”,方振山心下立时大乱,此刻哪还敢跟叶清玄相认。 “滚开——” 叶清玄脚下不停,手中青钢剑倏然一抖,一个剑花猛然炸开,落往方振山胸前。 方振山慌忙间出掌抵御,不料这青云观的小道士剑法果然玄奇,只觉眼前剑光一顿,接着剑身一转,剑身反射月光,在自己眼前一闪而逝,接着肩头一凉,一股血箭喷出…… 叶清玄一剑伤了方振山,也不管他事后是否会因此怨恨自己,身姿一晃,一脚再将其蹬下房顶,狂运轻功,亡命狂奔……有这一剑、一脚在,应当足以证明两人间毫无关联了。 方振山落在院中,面色一时阴沉,抬头张望,只见四周人影晃动,数名高手接连飞过,追击而去,之后又是一波高手赶至,其中一个披着斗篷,头目模样的人停下来大声问道:“你是何人?” 方振山慌忙答道:“老朽‘远山镖局’方振山……” 来人点点头,说道:“好,知道为崇大将军出力,本官记得你的名字了……” 话音一落,又腾身而起,衣袂破空声中,倏然远去…… 方振山此刻心惊肉跳,慌忙回屋,立即唤来方伯,吩咐道:“立即将小道长换洗下来的衣物全部烧掉,有人问起,便说那道士是化缘来的,人下午就走了……你明白?” 方伯虽然满脸疑惑,不是发生何事,但四周一片嘈杂喊杀之声冒起,知道事情极其严重,不敢怠慢,连忙答应了下来。 方伯一走,方振山整个人都虚脱在了椅子里,心中暗道:这个清玄小道长怎么就突然成了反贼了呢? 长叹一口气,反正也想不明白,还是谨慎行事的好…… 还好这处宅院仆人不多,也就是守门的柴叔和仆人方伯知道有个小道士来过,而两人都是方家忠仆,忠诚当无问题,至于其他下人也都没见到过叶清玄,倒不虞有人走漏风声。 清玄小道长留下的东西,除了衣物烧掉以外,其他的就埋起来吧,至于那头青牛,倒还无妨,崇玄虎的“虎卫”就算看见,应该也查不出其来历…… 这叶清玄,这青云观,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呢?方振山坐在椅子里,想得有些呆了…… 叶清玄现在满脸的官司,一肚子的怨气。整个靖南城都是崇玄虎的势力范围,哪有什么地方可躲啊,第一选项,应该是趁夜找处城墙,翻出去,逃离靖南城才是。 叶清玄利剑在手,上蹿下跳,专往黑暗处钻去。 这里最近的城墙,便是东城门,出城五十里,便能进山了……这个方向正合适。 叶清玄轻功绝妙,身后敌人眼见是越拉越远,窜了几个漆黑的胡同,身后追兵便几乎不可见。正暗自庆幸之际,前方墙头猛地现出四名劲装大汉,狂喝道:“城中宵禁,来人止步,束手就擒——” 叶清玄大骂该死,原来这一整天来,崇玄虎为了稳定城内局势,将身边最为精锐的“虎卫”全都派了出去,安插在城中各处,用以监控城中有何不轨举动。 叶清玄刚要摆脱身后追击,不想便一头撞上了隐藏在这里的一处暗卫。 不敢答话,叶清玄身形在空中一折,猛地向另一处投去…… 那四名暗卫一时大骂,其中一人立即放出信号,一团烟火在空中爆开…… 四周本来阴暗处,猛地亮起数支火把,带着一片喊杀声,奔涌而来…… 叶清玄吓得屁滚尿流,脚跟直打屁股蛋,没命地狂尥…… 刚跃上一处屋顶,立即便有两名藏在暗处的“虎卫”疯狂扑至,一刀一剑,迎头劈来。 你姥姥—— 被追赶的有些狗急跳墙的叶清玄,心下一发狠,迎着两人便杀了过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4】当街杀人(3/3) 那两名军中精锐明显都是“敛气境”巅峰的身手,虽然在士兵当中算是厉害,但对于叶清玄这种门派弟子来说,威胁还是不够大。两人一刀一剑,迅猛攻至,完全都是军伍当中直来直去的路子,威猛有余,灵动不足。 际此生死关头,叶清玄猛运【小无相功】,体内真气贯盈,脚下速度毫不减弱,朝着两人无畏冲去,手中青钢剑一振,【夺命连环三仙剑】应手使出,剑芒猛地一分为三,咻咻咻,发出有若风啸的破空声,往身前两人点去。 那两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如此剽悍,面对两人合攻应能速度不减,运剑攻击,兼且少年剑法竟是从未见过的凌厉,一时大为吃惊。最要命是对方剑法迅猛无比,三剑袭来竟是分不清先后。 当—— 一声清响过后! 左右两人看起来竟是同时中剑,攻往叶清玄的一刀一剑,瞬间便被封架开来,两人兵器荡起,空门大开,还未来得及再有所反应,那森寒无比的第三剑,已然划到两人眼前。 啊—— 两人又是同时惨叫出声,捂面哀嚎…… 那两名虎卫高手竟然在瞬间被叶清玄的第三剑同时划瞎眼睛,叶清玄脚下不停,欺身而过。剑光一闪,那两人喉间鲜血喷洒而出,委顿丧命。 【小无相功】奇快的内力运转,配合【夺命连环三仙剑】的奇快杀招,甫一交手,便发挥出极强的杀伤力。 叶清玄至始至终都没有缓过半步,那两个“虎卫”精锐,几乎是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便丢掉了性命,叶清玄腾空而走,后面其他虎卫越过两具尸体,继续追击。 不过,每一个追击的虎卫,神色都颇有些不自然。 那两名虎卫,都有着跟大家差不多的身手,片刻之前,他们还是两个活人,一眨眼,变成了尸体…… 如果换成自己,有没有能力躲得过那惊艳的一剑呢? 四周喊杀声不停,时有黑影不停窜出,给叶清玄造成巨大的压力,但在这压力之下,叶清玄的精神高度集中,这时他的眼、耳、鼻等感官,均变得无比通灵,甚至连皮肤都可清楚地感受到四周的气流变化。此时虽因经验尚浅,不能有如“目睹”,但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终有一天,即便蒙着自己的双眼,也大可推知四周敌人的进攻招式。 这是自己内力修为提高之后的反应,也是自己精神力天生异于常人的天赋…… 这差不多就应该是所谓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吧…… 世界上有一种人,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一旦遇到特别严重的事情,在正常人都惊慌失措时候,这种人却往往能发挥出比平时冷静、精确无数倍的思维能力和战斗能力。 叶清玄,便是这种人。 这种天赋,宅男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否拥有,因为没有机会把自己逼到极处。 叶清玄就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是这种人。 很突兀,也很自然。 此时的叶清玄便在这四周庞大的压力下,出奇的冷静下来。小脑袋急速运转,想抓到敌方任意一点的漏洞,让自己逃脱大难。 首先,叶清玄便发现对方这些精锐高手,都有一套比较固定的追击模式。先靠明面里的追兵,制造出必杀的声势,然后逼着自己逃跑。人出于自然反应,往往会选择漆黑一片,看起来颇为安全的地方逃去,而其实在那里,往往都隐藏这必杀的一击。 叶清玄一直就跟只兔子一样,被人撵着走,似乎对方一直没有追上,但自己却老是冲进敌人埋伏好的圈套当中,甚至有两次敌人准备了军弩,要不是自己的【梯云纵】有临空转折的特点,说不定早就被一弩射个透亮了。 叶清玄心下明了,这就像是自然界中狼群狩猎一样的手段,这些虎卫不愧是崇玄虎手下的百战精锐,只是这随意便用出来的手段,就颇为厉害,而且表现的都是那么自然。若无百战余生的经历,普通人绝难这么快地便想出应对之策。 不能被敌人撵着走,应该带着他们走…… 叶清玄心思一动,跃上一处房顶后,眼界一扫,立即挑中了一个方向逃了过去。 那个方向,才是自己的转机。 叶清玄跃到一处街心,前方陡然又出现三名虎卫精锐,迎着叶清玄冲过来,三人进退颇有章法,在快速的推进当中自然地摆出一个品字形,两前一后,围了上来。 必须闯过去才有机会…… 叶清玄眼神中精光一冒,倏地腾身而起,向着旁边的方向投去。 那三名虎卫赶忙运转轻功追击。但三人轻功速度不同,只是这一个追击,三人便分出了先后,破坏了原本紧密的阵型。 叶清玄人在空中,等的就是这个时机,【梯云纵】一运转,双脚脚尖轻碰,空中陡然一个转折,由屋檐处的斜脊上向下冲去,嵌入敌方变了形状的品字形中间,手中利剑挥洒出一圈剑芒,三剑连发,先后刺中三人手中的长剑处。 这些追随崇玄虎多年的虎卫,俱是崇玄虎麾下精选之士,人人身手高强悍猛,不同于江湖游侠,他们之间配合默契,兼且善于以硬碰硬的军阵。但偏是遇上个剑法玄奇的叶清玄,以巧破力,三人在军中学到的搏杀之术,遇到更为精妙的剑法,登时便显得极为蠢笨。兼且叶清玄从空中突然转向的玄妙身法,竟是闻所未闻,惊骇莫名之下锐气瞬时被夺。叶清玄又在劣势当中制造出了致胜的机会。 叶清玄的突然而至,让变招不及的三人吃到了苦头。 最先被他刺中长剑的两人,闷哼声中,硬生生被叶清玄击退开来。 最后一剑,叶清玄却故意留了下手,使得这名高手留在了当地,与叶清玄之间成了一对一的局面。 叶清玄去了两把长剑的威胁,心下兴奋,暴喝一声,青钢剑剑用刀招,加劲增速,毫无花哨地全力劈在最后那人的剑上。 崇玄虎手下的虎卫,尽皆具有“敛气境”巅峰的实力,堪比大门派精英弟子。但叶清玄“敛气境”第二重天的修为虽说比对方低了好几重境界,但【小无相功】威力绝伦,十二天宫打通了十处,瞬间调动的真气整倍于对手,如此方才毫无畏惧地一剑挥砍,以力降力。 那名虎卫高手面对这一剑,全力挥剑挡格,只觉对方剑劲如山,难以抵挡,惨叫一声,给叶清玄劈得滚了开去,口喷鲜血,显是受了极重内伤。 叶清玄洒然一笑,说不出的潇洒帅气。 剑随身走,毫不停息地冲向之前被自己击退的两人。 那两人方被叶清玄一剑迫退,已震得气血翻腾,旧力耗尽,正难受得要死,忽见那剑法凌厉的少年竟然不需要回气蓄力,又是欺身而上,两人一时大骇,待要举剑封挡时,胸口一痛,青钢剑已经点在两人心脏之处,如遭雷击,连呼叫都来不及,仰后飞跌,当场毙命。 【小无相功】回气超速的功法特点,在此展露无遗。 金庸武学中蕴含的神奇特色,终于在叶清玄数次战斗之后,被其熟练利用了起来。 地上受重伤之人,吓得慌忙起身,同时嘴唇发出呼啸,召人来援。 叶清玄不敢停留,猛地窜出,经过那两名被自己杀死的高手身边时,后脚跟猛地一磕地上长剑,剑光一闪,刺穿了那个受伤高手的胸膛,啸声戛然而止。 只要再穿过两条大街,叶清玄便可到达自己预想能够逃过一劫的地方。 又经过两次搏杀,叶清玄终于到了目的地。 叶清玄跳下街道,接着一个前冲…… 咚—— 撞开一处店铺的窗户,从柜台上顺手抄了一个坛子,穿堂过室,吓得店老板一家惶恐惊叫。叶清玄暗道一声抱歉,迅速地从后院跃了出去。 “快——刺客进了油铺,赶紧围起来……” “那小子又从后门跑了……” 这附近是民众聚集区,街坊邻居好几百户人家的瓦舍连成了一片,兼有平常日用的酒肆油铺,叶清玄顺手就抄了一个油坛子,顺着房舍各种翻越,一边跑还一边喊…… “有贼啊,抓贼……” “杀人啦,救命啊……” “老张家的娘们偷汉子啦,出来看啊……” 这一大片的棚户区,住的人还真不少,情况也复杂,但街坊之间情谊还在,听闻有贼,不少人家都亮了油灯,出来张望看个究竟。而且这外面确实乱套,吵吵嚷嚷地听起来足有百十号人——其实这些都是追逐叶清玄的虎卫高手和官兵。 叶清玄身后的追兵很多,之前乱跑一气的时候,还经常被藏匿的高手给堵到。可叶清玄一跑到这边的居民区之后,尽管身后追兵越聚越多,但却没遇到一个在前方阻截的精锐高手。这里就是叶清玄通过分析之后,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 叶清玄料想,自己之所以老是遇到围追阻截的精锐高手,其实是因为从方家宅院逃出来之后,一直在附近的富户区晃悠,而那些精锐高手老早便被安排到了那里,自己怎么折腾都难以逃出樊笼。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5】临宅放火(1/3) 崇玄虎要控制整个靖南城,首先就要监督那些城中的权贵和各大门派的驻地。而这些地方基本都在富户区,根本不会在平民区,崇玄虎也没有监视平民百姓的必要。所以,只要自己继续在富户区乱窜,就一定会被事先埋伏在那里的精锐高手给堵上,只要有一次自己没能第一时间逃掉,立刻便是身陷重围的下场。 想来那个陷害自己的蒙面人也是如此,一定是做下了什么事,在逃窜的时候遇到了埋伏好的虎卫精锐,结果被人家围追堵截,死伤惨重,最后幸运没死绝的一位,好巧不巧地窜进了方家后花园,顺带陷害了自己一把,身后追那蒙面人的虎卫高手,一时被吸引过来一大批,蒙面人的压力顿时轻松,而小道爷却成了树杈上的靶子,还***怕人没看见似地站在了假山上…… 真***孙子…… 小爷我早晚不能轻饶了他…… 最好那王八蛋跑得掉,否则小爷连报仇的机会都没了…… 抱怨了那个蒙面人一番,叶清玄按照自己分析好的思路开始实施,第一时间往这边的平民区跑来。 不但这里没有埋伏,而且这里人口稠密,一旦引发混乱,自己更是能够轻易脱困。 路过一家有点钱的人家,叶清玄顺手抄走了门前挂着的气死风灯,又过了两户人家,看中一堆柴火,该着巧了,一大堆木头旁边还有紧挨着一堆引火用的稻秆。当是几个街坊用来做饭用的,堆在了一起,叶清玄顺手就把油坛子撇了过去,接着又把气死风灯一晃荡,蜡烛一倒,这灯笼就着了火了,冲着追过来的高手摆了摆手,叶清玄把手里已成火炬的灯笼一丢…… 轰—— 这沾了油的稻秆和木柴,没比浇了汽油的易燃物差多少,呼地一下就烧着了。 后面追击叶清玄的一大队人马,轰然咒骂,偏却又无可奈何。 大火一燃,这下子可热闹了…… 本来因为叶清玄呜嗷嗷地叫喊,便让一些街坊出来看看情况,这边火光冲天的一着,所有人都睡不了了,这一片房舍,全都连在一起,救之不及的话,那就得大伙一起升天。 当当当…… 街坊里的里正,第一时间敲响了示警的鸣锣…… “张三、王四,李二狗子……都出来救火啊……” 好家伙,几个呼吸的时间内,本来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骤然出现了几百人,而且人数还在倍数的上升。 古代失火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房子的主结构都是木制,又没什么现代化的救火设施,只能靠人力来灭火。所以不失火便好,一旦失火,火势便极难控制,安全起见,各家各户,能出来的都出来,没谁敢把孩子什么的放在家里,一时街头孩子哭,大人闹……乱成一团。 而这大批民众一涌上街头,立即便挡住了追捕叶清玄的官兵和虎卫精锐的去路。 “让开——” “混蛋,让路……别那小子跑了……” “官府缉拿要犯,无关人等速速回避,否则以通敌论处……” 但任凭这些官兵如何驱赶和呼喊,此时也没了用处…… 缉拿要犯的喊声跟各种声音混杂在了一起,根本就分辨不明,局面一时混乱异常…… 两条街外,街尾一处背光暗地,一个身影猫腰缩了下来,顺着墙根,一溜烟没了踪迹。 叶清玄顺手脱下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土布衣服,擦了擦满脸的飞灰,露出自己英俊的的脸孔。 叶清玄长呼一口气,总算又逃过一劫。 叶清玄趁着混乱,伪装成一个救火的民众,轻易地便逃了出来。 自己这一场大火说起来绝对缺德,看那火势,已经烧到了附近的民居,不过还好起火前自己大声提醒了一番,应该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这对于那些本就生活在社会底层的民众来说,失去了房屋,无异于让其失去了他们仅有的财产,日后的生活怕是举步维艰了。 这有损阴德的事还是让叶清玄心里极度不舒服,但他并不后悔。 自己性命都不保了,还坚守个屁的道义,叶清玄绝非迂腐之人,日后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加倍补偿这里民众的损失…… 叶清玄心下说了声抱歉,身影便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混蛋——” 砰—— 一条由整块铁梨木制成的书案被一股先天气劲硬生生地碾成了粉末…… 崇玄虎肺都快气炸了,自己最为倚重的大将薛文功竟然遇刺身亡,尸首都被人一把火烧个精光。 自己举事在即,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受此打击。 敌人用心真是狠毒。 看着跟前跪满一地的将领,每个人脸上都带有一丝惶恐和担心,无疑副将的死让这些更为低级的官员心存恐惧。 怕什么?难道是怕本将军保护不了你们不成? 可自己如今的实力真的是捉襟见肘了。 靖南城内敌对势力还未肃清,本以为朝廷三司的势力自己已经清晰掌握,没想到还是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次薛文功之死,无疑是触碰到了崇玄虎的底线, 杀,杀,杀—— 没时间跟他们对耗了,谁不听老子的号令,杀无赦…… “传令下去,告诉那些犹疑不定的门派,老子现在就要他们的答复,否则直接灭门……” “将军且慢——” 崇玄虎眉头一皱,按他的脾气,下了决定之后,向来不容许别人提出不同意见,但待看清来人之后,神色才不由一松。 “原来是元略啊……讲——” 谢元略,崇玄虎帐下第一谋士,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影响崇玄虎决断的谋士。看起来年过四旬,其实保养得当,实际年龄早过了七旬。 谢元略跟随崇玄虎将近五十年时间,忠心耿耿,智略无双,本身也是先天境界的高手,既是第一谋士,也是第一高手。 谢元略抚须答道:“将军此举不妥……” “哦?怎么?”崇玄虎眼中凶芒一闪。即便自己再信任、重用此人,也容不得他人这么反对。 谢元略仿佛没注意到崇玄虎的反应一般,语气沉静,面色从容,缓缓答道:“以杀相逼固然能使城中权贵顺服,但这也只是表面现象,其真实想法反倒会隐藏起来,这么做无疑在身边埋下祸患,一旦将军举事,这些人随时可能反戈一击……” “难道要我干等不成?我哪有这个时间——” “将军息怒——光靠威逼,当然不成,威逼之上,还要再加利诱。将军今日以雷霆手段剿灭三司势力,虽然在民众当中并未引起太大的影响,但那些权贵和武林门派绝非庸才,定已猜出此事背后原委。 此时将军欲有平息此事,微臣心中,有上、中、下三策。” “哦?速速讲来——” “第一,压迫之计。用兵力压迫城中各方势力,让其不敢妄动分毫,一举控制靖南城。是这样一来,将军手中兵力定然吃紧,只能再从地方上征调兵力,同时沉兵边境,以备不测。而这么做的后果,实难预料。地方上兵员不够用,容易被有野心之人利用,治安必定大乱,最终将云州全境拖进混乱当中。所以,此是下策……” 第二,挑拨之计。丢出足够吸引人的利益,挑动各大势力之间的不满,挑起纷争。比如将那些墙头草手中的利益分派给顺从将军的势力,这样一来,这些势力为了维护到手的利益,必然大打出手,自乱不堪。如此以来,将军只需派出少许兵力监控他们便成,只要将他们的乱斗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就可节省大批的兵力,这对将军实施举事大计,极为重要。此计当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一定要牢牢控制住局面,否则局面一旦失去控制,这些自乱不已的势力,便可能完全把靖南城搞乱,有可能让将军失去对本城的控制……所以,此是中策…… 第三,拉拢之计。大肆封赏将军心腹元老,巩固原有的关系,有这些元老忠臣的誓死效命,必然成就将军成功之根基。对近日第一批投效的门派,也要封赏,他们第一时间选好了站队,无疑是将军的死忠,第一时间让他们得到利益,用休戚与共的利益,牢牢绑住他们……他们将和将军手下元老一样,成为将军举事的中坚力量。至于其他势力,将军首先应该选出一两门举棋不定的势力,一举铲除。用以威慑他人,再抛出足够大的好处,让他们先把心思放在权衡利弊得失上,而莫要存着其他心思……团结、拉拢、分化、打压、搅乱……对城中各方势力,将军应该采用各种手段,让他们变得混乱不堪,自顾不暇……如此可以最大限度地集中手中实力,方才有能力与朝廷分庭抗礼。此计不需将军动用丝毫兵力,既能获得一些助力,而且,只要争取得当,将军手中兵员反会增多……此乃上策……” “好,好,好——先生果然大才……那依先生之策,不知本将军当选哪条计策呢?” “微臣建议,当上、中、下三策同时实施,并行不悖。 而现如今,将军首要的应是举办一次宴会,邀请城内所有权贵和武林门派代表,既做出安抚之态,让他们放心,同时以利诱之,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并大赏那些已经归顺将军的门派,引起其他人的嫉妒之心……若能当场挑动他们之间的矛盾,日后让这些利益小人互相对抗,而将军正可从中渔利,轻松制衡,并加以利用……如此一来,岂不比徒费心力更来的轻松?”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6】惊天毒计(2/3) 崇玄虎眼中神光一闪,不由得大喜过望,抚掌大笑道:“好——谢先生不愧某家第一智者。就依先生之言,广发英雄帖,邀群雄聚会……此事就交由谢兄安排……退帐——呃,元略暂且留步——” 一干文武重臣鱼贯而出,大殿上只剩下了崇玄虎和谢元略两人。 崇玄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斜偎在虎椅之上,将头上重盔一丢,看似随意慵懒,但气势不减分毫。 人如虎卧……崇玄虎就是一只恶虎! 崇玄虎这种状态,也就只有在真正的心腹面前才会展露…… 谢元略面带微笑,沉吟不语。 崇玄虎为人刚愎自用,性格狂躁,临阵厮杀,攻城拔寨,是其强项,但却是个政治白痴,尤其不会做人。 此时这种表现只是崇玄虎想要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吧…… 真是幼稚…… 当年崇玄虎身为先帝手下第一猛将,正是因为听从了自己的建议,才能坐到四大镇将之一,成为封疆大吏,一方豪强。但此后崇玄虎越来越自负,自己的建言也越来越不受重视,甚至有点“飞鸟尽,良弓藏”的意味。要不是后来靖王篡位,崇玄虎不知所以,再次倚重自己的话,说不定早就会被他随意找个由头,杀个干净。 靖王登基,背后有着“凤仪阁”这样的庞然大物支持,风头无量,不可相抗。作为崇玄虎身边谋士,谢元略第一时间提出两条建议: 要么立即举事,奉太子遗孤为帝,此时还能得到先帝遗臣的大力支持,搏上一搏,当然,成功率颇低; 要么立即投效新帝,以先帝重臣的身份率先效忠新帝,无疑会起到表率作用,靖宗皇帝即便是为了做做样子,也必然会重用于他。 偏偏这个崇玄虎犹豫不决,不进不退,既不想扯旗造反,饱受压力;又不想投效新帝,背负骂名……被自己烦的久了,竟然躲了起来,花天酒地,一连数月,毫不作为。 一直等到镇西将军展雄飞抗旨不尊,镇东将军于破海奉旨下野,朝廷大军压境,数名先天高手准备刺杀他的时候,才吓得慌忙做出决定,效忠新帝。 但此时却已不是最初时的条件了,人家是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才选择的投诚。最终所有人都获得升迁,只有崇玄虎一人,无封无赏,只获得了一个平叛云州的旨意,算是靖宗皇帝给崇玄虎的一次机会,以证明自身的用处。 没想到危机一过,崇玄虎狂态复燃,处处不尊朝廷号令,自己每日花天酒地,不思进取。云州收复故土之事,一拖三十年,朝廷真是拿他没有办法么?当然不是。只不过靖宗皇帝正忙着其他的事情,忙于稳定皇权,拉拢派系,这才让崇玄虎足足嚣张了三十年。 到了如今,崇玄虎与朝廷之间早已恩断义绝,朝廷必欲除之而后快了。 而崇玄虎自己这三十年来,实力毫无寸进,当年四大镇将之一的展雄飞,腥风血雨二十年,朝廷不停地派遣高手刺杀,展雄飞儿子都死了三个,硬生生地活了下来,如今实力更是如日中天,登上了“天绝榜”,成为天下那有数的三十六人之一。如今一提“鹰王”之名,江湖上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即便是自己,这三十年来,每日苦练不休,不过是为了将来能够挣得一个活命的机会而已。好在上天待自己不薄,十年前进境先天,成为天下有数的高手。到了此时,即便真有不测之异变,自己也有机会逃得性命。更何况,自己早已秘密地将妻儿藏匿起来,只是在府中立了两个傀儡,自己无牵无挂,行事更加如意。 更让谢元略不满的是,这个糊涂将军竟然一日比一日狂妄,竟然还想着自立为王,更是为了这个野心,去跟魔门勾结,以其对抗“凤仪阁”为首的白道势力,这,这这……这不是疯了是什么?与魔门勾结,第一时间不是有了对抗“凤仪阁”的实力,而是第一时间成为了天下所有正道门派的死敌…… 魔门之臭,避之尚且不及,你还主动勾结,自以为是,如今事事不利,不知反省,仓促行事,还自以为得计,死到临头,尚且不知…… 虽然料其必败,谢元略自然不肯做他的陪葬品,早就预留了后路…… 只不过,好歹崇玄虎与自己有一场知遇之恩,自己现如今仍为崇玄虎的首席谋士,文臣之首,就算他日后一败涂地,此时也应为他尽忠职守吧…… “元略……如今时局动荡,本将军身边,多亏有你啊?” 谢元略慌忙跪倒,颤声说道:“将军提拔我于草莽,微臣感激涕零,怎敢不效死命。” 崇玄虎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其起身,沉声说道:“我留下元略,其实是有一事相询,还望元略能据实答我……” “微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崇玄虎猛地坐起,盯着谢元略的眼睛,郑重地问道:“以元略智计,实话实说,此次我举大计,当有几成把握成事?” “若要自立,只要准备充分,当有六成机会……” “六成?”崇玄虎面露不满之色,自己苦心经营三十年,就只有六成机会么? “将军,现如今我们手里的实力有些不足,兵员太散,有六成近十五万的兵力是驻扎在南疆丛林,对抗蛮族,这些兵力不能抽调,妄动不得……三万兵力主要负责靖南城的城防,其他几万则分散在云州各地驻防。现在靖南城这三万兵力维持城防和治安便已捉襟见肘,如何又能监视各大势力和云州境内的其他门派呢?将军三思,是否让在外的二爷和公子爷回来呢?二爷手里可还有一队重要的筹码呢……” “唉——炎虎和邪麟有重要任务,不能轻离,暂不可用。” 唯一依靠的后备竟然不可依仗?谢元略心中微有不满,其弟崇炎虎和其子崇邪麟都堪称一代人杰,一个也是先天境的修为,另一个为后天巅峰地元境大圆满境界,手下更是有“火麟军”三千人,俱都是敛气境的死士,培养了许久竟然还是不堪大用么?真不知道这三十年来你崇玄虎到底在忙些什么? 谢云略面色一沉,阴声问道:“那将军新近的盟友呢?魔门中人总会有人相助吧?这件事本就是魔门之过,他们若不出力,于理说不过去吧?” “唉——云略说笑,魔门中人岂能依仗?” 你***还知道啊? 谢元略几乎下意识地要给崇玄虎一个大嘴巴子。 既然知道魔门中人向来轻言诺、无信义,你还跟他们媾扯什么? “属下无能,想不出还有何办法……” 谢元略几乎是硬挤出来的回答,心下怒气腾腾,狂骂崇玄虎的无能。 崇玄虎见谢元略不答,阴阴一笑,老神在在地说道:“元略莫急,我有一计,定能出其不意,让敢于和我作对之人吃上一亏……” 就凭你?还有一计? 谢元略觉得自己是猪肉吃多了,出现幻觉了?怎么突然发现烀熟的猪头竟然开口说话了呢? “微臣愚钝,还请将军示下……” 崇玄虎面带兴奋,伸手招谢元略过去,一把抓着谢元略的后颈,把他拉到身前,神神秘秘的说道:“云略,我觉得此计甚妙,定能将反抗之人一举歼灭……我决定,将南方驻防部队全部秘密调回靖南城……” 谢元略大惊失色,急道:“将军不可啊,边军回防,蛮族立即便会入侵,边关数百万百姓性命顷刻尽丧啊……将军——” “唉——元略勿急,听我说完……”崇玄虎被打断话语,竟然没有动怒,而是仍一副自觉高明的说道:“我岂不知蛮族血腥,但我先与蛮族议和,将南疆两郡割给诸蛮,与其联盟,诸蛮兵不血刃便可得此富裕之地,更可与我族通商,何乐而不为,我再请其出动族中高手相助,我方实力一举大增,到时不但可以自立于云州,更可出兵蜀州和荆州,图谋天下……哈哈哈……” “将军不可啊,蛮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又与我华夏征战数百年,仇深似海,怎可与其结盟,将军此举会成为华夏罪人,为天下人所记恨啊……” “够了——”崇玄虎终于色变,满脸怒容,杀气爆发。 我允许你说不同意见,可不允许你逆反我的意见。 崇玄虎顶着谢元略的脖子,杀气大炽,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暂且搁置,日后再议,你——退下吧——” 谢元略此时已是被震惊的说不话来,他崇玄虎不但勾结魔门,得罪天下正道人士,还要割地议和,引蛮族入侵,成为整个华夏族人的叛徒么? 看着眼前这个“镇安将军”崇玄虎,谢云略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已经尽到我的职责了,已经没有必要再劝谏了,这个人,已经疯了…… 送走了谢元略,崇玄虎神色恢复自然,嘁然一声冷笑,抓起丢在椅子上的黑焰虎兽盔,轻轻剐蹭着头盔上面的虎面浮雕,喃喃自语道:“你说——这个谢元略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是想背叛我,还是想苟且偷生?” 谢元略是最后一次试探崇玄虎,而崇玄虎何尝不是最后一次试探谢元略…… 一个封疆大吏、一方豪杰,又岂是仅仅靠着武力便可成事的? “大哥——他谢元略一向胆小怕事,又有些妇人之仁,还老挂着什么民族大义,真是可笑!还不是觉得利益不够,方才反对?大哥你听听他的建议,什么奖赏元老,说得还不是他自己……趁着危难,管大哥要钱要权,若是有足够的利益,我看他连亲生儿子都能干掉……反正他自己也是先天,有足够的生机和寿命去再生几个……” 大殿角落里,现出一个魁伟大汉,与崇玄虎相貌相似,但与崇玄虎的流露出的些许威严不同,大汉面目纯粹的凶恶,面如锅底,眼似铜铃,狮口阔嘴,下颌张飞一般的一把虬髯,满脸横肉,凶悍异常。 正是在崇玄虎口中提到的二弟——崇炎虎。 想不到,这个看似愚蠢的将军,竟然对着自己的心腹,依然在说谎话…… “他谢元略三十年前便有异心……也是,换谁发现自己上司要干掉自己都不会再尽心尽力,何况是他……数月前,他谢元略竟然把妻儿送回了老家,还以为我不知晓,若不是存有异心,何故如此行事?哼哼……我不与戳破,不过是想看看他到底是想干什么……我很感兴趣……” 崇玄虎哈哈大笑,仿佛真的看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 真是让人难以理解,逼着一个效忠自己几十年的老下属反对自己,不停地为难对方,然后再检验对方是否忠诚……这是怎样一种变态、自虐、而又狐疑的人格呢? “火麟军安顿好了么?”崇玄虎笑着问道。 “全军三千人,全部安顿完毕……还是大哥有远见,十几年前安排的那几个庄园,今天果然有了大用,如今里面都已住满了我们的人,周遭防护严密,保证没人能发现这支异军……” 崇玄虎面露微笑,淡淡问道:“嗯,不错……既然他谢元略给我出了个试探群雄的主意,我又怎能不善加利用呢?说实话,这主意还挺不错的。不但试探群雄,正好我也试探一下他。这几天我会将身边所有侍卫派出去,再召开一场足够盛大的宴会,我给那些反对我的人一个机会,给他们所有人一个刺杀我的机会,这是一出好戏,这是一场大戏,我要好好过一把戏瘾……把他们都集中到一起来,我以身犯险,够他们一起向我发难的了吧?炎虎,你带着三千‘火麟军’给我暗地里包围起来,只要一有妄动,立即给我将他们斩尽杀绝……” “末将得令——” “哼哼哼,邪麟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近日就会回转,先打回来的情报说,蛮族那边同意了咱们的要求,这次几大部族共派了三十几名高手,其中先天境界的就有两个,分别是‘班耐’和‘香木合’两大部落的长老……” “‘班耐’和‘香木合’的高手?哼哼,怕就是班耐裂和香木合查两个老家伙吧?” “正是——” 崇玄虎仰面大笑,拭泪不止,喘息着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我们斗了三十年的老对手,今天竟然成了盟友了……呵呵,安排好他们,这场大戏,岂能少得了这些角儿呢……哈哈哈……” 崇玄虎傲然狂笑,万分的癫狂—— 这几十年来,我崇玄虎装蠢装得够多的了,要说演戏,谁有我崇玄虎演得好……谁会料想到一个鲁莽匹夫为了这一天,竟然计划了三十年,现在万事俱备,就让他们来一起尝尝我为他们准备的盛宴吧—— 动乱天下?生灵涂炭?民族大义? 哼哼,若能成就不世霸业,谁还管那生前身后是什么名声? 从古自今,只要有霍乱天下的胆子,就能成就不朽大业……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7】藏匿遇旧(3/3) 叶清玄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想得真简单,以为古代的城墙根本困不住武林高手,几下子便能翻了出去……可眼前的现实情况,却让自己大吃一惊。那城墙高有二十几米,自己的【梯云纵】就算勉强登得上去,但城墙上下都摆满了火把、火盆,把这靖南城四面城墙照得是亮如白昼。一队队士兵五人一组守着一堆篝火,每组相隔不足二十米,而且还有百人队一列列地逛来逛去……这时候想出去,简直是难比登天。 叶清玄转来转去,寻了足足小半夜的时间,仍是找不到一处破绽,无奈之下,只能暂缓出城的大计。 摸索着方向鼠窜,叶清玄不敢再走屋顶,现在的靖南城中,好几处地方都被布置了暗桩,稍露出身形,便有可能被发现。 既然出不得城,那只有寻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躲上几天,等紧张的时刻一过,终会有机会出城的。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叶清玄自然不敢摸到将军府去,但寻个大官的府邸,找个隐蔽之处,躲上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吃喝拉撒睡,现在想都不用想,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不用猜想,离将军府越近的府邸,便越能体现出其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靖南城是个格局很奇怪的城市。 城市的正中心不是平地,而是一座小山,崇玄虎的“镇南将军府”便设立在小山之上,格局宛如一个城堡,外墙高耸,坚如磐石,在靖南城中地势最高,远远的便能看见。 小山之北,有一池湖水,这里风光秀丽,是靖南城中最中心、最美丽的地区。围着湖边,周围一圈都是住着靖南城中最为权贵的人物。当年方远山便想在此处置业,可惜即便他再舍得下本钱,也没有资格买这里的土地,不够级别。这里可不是谁有钱,谁便能住得进来的地方。 叶清玄自从有了【梯云纵】轻功,这身法的轻盈和转折上,即刻便变得优秀异常,速度照之前也快乐不止一倍。 嗖嗖嗖,脚步时急时缓,叶清玄凭借着高超的轻功足足避开了七、八处虎卫精锐的暗桩,顺利进入了权贵区。 此地权贵颇多,房舍林立,怎么比较哪里才是最安全呢? 答案很简单——当然是够嚣张的地方。 此时整个靖南城都一片肃杀之气,稍稍没有底气的人家此时定然低调异常,以免惹祸上身。但同样的,在这样的时刻,还能大肆嚣张的宅院,必然心中极有底气,不用担心会惹来报复和搜查。 他也不多想,闪入一条横巷之后,谨慎地跃上一处瓦顶,趴在房顶之上,极目远眺,全神察听,待到发现一处极为热闹的院落之后,立即跃下屋顶,同时展开身法,奔着那个方向窜去。 将军府外,青石路上。 一辆双轮马车,在路上行进着,驾车的车夫和那匹拉车的老马一样没精打采,哈欠连天。 这是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即便是稍微有些身份的人都不可能坐这辆车,太过寒酸,太过陈旧,寂静的夜里,离得好远便能听见马车那吱吱嘎嘎几乎快要散架了的声响。 但就是这辆马车,在整个靖南城中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为它是整个云州最有权势之人的座驾,他是镇南将军帐下第一谋士谢元略的马车。 此时的谢元略,正目光呆滞地坐在马车中,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将军府,怎么上的马车。满脑子都是崇玄虎最后的决定:割地予蛮,换取南蛮的扶植,抵抗朝廷…… 欲出卖整个民族,以换取个人的利益……崇玄虎当真是古今第一人。 崇玄虎眼里只有他的野心,只有他的**,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谢元略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这数十年来的兢兢业业,竟然都是为了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残忍暴虐的镇南将军!谢元略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真的能放下眼前这一切,去过那不问世事的隐居生活么?我真的不会因为这个决定,而让自己终生都活在悔恨当中么?我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华夏子民被异族屠戮而无动于衷么? 在崇玄虎有了这个念头之时起,他便已经是整个华夏子民的大敌,其思想竟然比魔门中人还要恶劣,天下人必将处之而后快。 掀开窗帘,看了一眼所过哨岗上执勤的士兵,心中凄然:如果这些士兵知道他们的主上即将出卖他们的家园,出卖他们的土地,甚至是出卖他们,让他们背叛源自血脉中的信仰……他们还会再效忠那个人呢? 从将军府一直到家中,不过七、八里的路程,却连过了四道岗,经过了三次盘查……谢元略不由得心下烦躁,敲了敲车门,问道:“老张,还有多久能回到府中?”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道:“老爷,到了街口了,这就到府上了——” 谢元略长叹一口气,闭目不语。 叶清玄绕过一棵大槐树,贴着墙沿,“嗖”地一下,窜到了另一个街口。 刚刚的那棵槐树上,有着至少三个人,若不是其中一人偶然的一声咳嗽声,叶清玄差点便走到树下,直接被这些虎卫精锐们发现。 奔过了两条小巷,一段大街,叶清玄来到了一堵高墙前,心下稍定,停了下来,墙后就是刚才看到那间依然灯头通明的豪宅。 这附近的房舍都是高墙围绕,林木亭台,显都是财雄势大的权势人家,而身后这间府邸,紧挨着湖边,占地是分外的广袤,在这等已过了三更的凌晨时分,仍是灯火通明,在黑夜中是分外触目。 叶清玄松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运功测听一下墙内动静,确定了方圆百米内没什么人之后,叶清玄轻轻一纵,脚尖一蹬墙体,右手便撑在了墙头,微微探头一看,果然无人,只有更远的地方一处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喝酒打闹的欢呼声。 叶清玄不敢迟疑,跃入墙内,绕过那栋依然喧嚣不止的主楼,向侧院一片仓库模样的建筑群掠去。 叶清玄跃上一座仓库,如同壁虎一般,手脚并用,快速爬向屋顶上面的一处通气窗,闻到空气中充满了稻谷的味道,原来是座粮仓,蹑手蹑脚地打开窗口,旋即窜了进去。 凌空正要落地之时,叶清玄心中警兆忽地一闪,升起了危险的感觉,这是他精神力异于常人的结果。 叶清玄空中身形猛地一扭,双脚轻碰,于不可能之间,临空一个转折,由向下直落,改往侧面腾飞,同时剑光一闪,青钢剑已然在手,朝着刚刚自己即将落下的地方一剑刺去,却是用上了【昆吾八剑】当中的“天字剑法”。 【昆吾八剑】,“天、地、水、火、风、雷、山、泽”,从八卦演化而来,这“天字剑法”尤其适用于凌空搏杀,叶清玄得到【独孤九剑】总决篇,剑法领悟上超人一等,只要是自己学过的剑法,早已是烂熟于胸,各种剑招、剑式信手拈来。 此时叶清玄一招“天字剑法”,掌心劳宫穴一震,剑锋一化为三,凌空三刺,却是运出【夺命连环三仙剑】的运剑法门,将剑法中的一式八变瞬间使出了三个变化。 漆黑之处发出一声轻咦,接着金光一闪,叶清玄的感觉剑身一颤,剑招立刻便被化解,骇然下猛地后退…… 对方一招击空,立即欺身上前,身法速度之快,超乎常人想象,叶清玄尽管轻功高绝,但一时之间竟是摆脱不得,对方双手间金光乱闪,叶清玄手中剑光连闪,只一个呼吸之间,对方攻了十余招,叶清玄也挡了十余剑,电光火石之中,双方你来我往的交手,竟是毫无声音,显然都在刻意隐藏身份。 一阵衣袂破空声响,叶清玄左侧突然出现一人,剑光乱闪,偷袭而至,一剑朝着叶清玄心脏位置刺来…… 这一剑,正好处在叶清玄正在全力对抗爪功惊人的对手之时,竟然被对方招数缠住,一时脱手不得,眼看便要被一剑刺倒…… 一缕剑光反射而过,叶清玄陡然看清眼前追击自己之人,身躯一震…… “鹤老……” 一声轻唤响起…… 对面爪功凌厉之人猛地一惊,接着快速出手,当地一声轻响,另一人刺往叶清玄胸口的一剑被其一指弹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满腔的惊喜,拼命压抑着音量,惊呼问道:“叶老弟?” 此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除魔盟中天禽门高手鹤千绝…… “鹤老,是我——” 另一边那刺剑之人,轻呵了一声,赶到身前,借着从通气窗中照射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看,原来却是华子兴……此时华子兴改扇用剑,剑招竟是颇为凌厉,叶清玄没有防备之下,差点着了道。 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除魔盟诸人和侦巡团的人,叶清玄一时悲喜交加,不知所措……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8】魔门秘辛(一) 咳咳…… 一阵压抑着的咳嗽声传出,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鹤千绝一把拽住叶清玄的衣袖,慌忙扯着他奔了过去。 黑暗处,数个不同轻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显然此处藏人不少…… 到了近处,借着月光一看,原来俱是除魔盟和侦巡团的人。 除魔盟众人都在此处,不过只剩下靳百弃、应真和尚、鹤氏二老还有三个没记住名字的高手,人人脸色都不好看,似乎或多或少地受了些伤…… 而侦巡团,只剩下华子兴、刘贺和霍东三人……其余人等尽皆丧命,这三人除了华子兴还能折腾两下之外,两外两人全都是重伤,刘贺躺在那里进气多、出气少,不知生死…… “叶老弟……” 一声熟悉的声音轻唤—— 叶清玄听出正是“神眼金雕”霍东,慌忙贴上前去聆听,此时这老头气息微弱,说话间肺部传来呼噜噜地异鸣,仿佛一个极严重的气管炎患者,显然肺部受了极重内伤。 叶清玄连忙示意其不用说话,伸手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九花玉露丸”,倒出一粒,塞入霍东口中,同时单手一扣霍老先生的脉门,探气验伤。 众人见他竟然懂得医术,一时大为振奋,不敢多语,俱都是一脸期盼地等着叶清玄的验证结果。 叶清玄沉吟片刻,说道:“霍老先生好重的内伤,尤其是前胸的一指,几乎戳中心脉,若不是您老临机偏了偏身子,当时便难以活命。但这一指既然当时要不得您老的性命,过后也无大碍……最奇怪的却是您背后的一掌,明明掌力颇弱,初时并无大碍,但那一掌却在您老体内留下一股死气,不断地侵袭体内的生机,延误到此时,已是重伤,若不是您老内力雄厚,怕是早已……但这也拖延不得了,再拖延,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您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霍东正要说话,却是连连咳嗽不停,吓得鹤千绝连忙在背后抚气。 一旁的华子兴颇为着急,赶忙接过话头,问道:“我等之事,稍后再说……叶老弟——为兄托付之事,是否……” 叶清玄翻了个白眼,说道:“已然办妥,放心——” 心道:这个王八蛋就知道担心自己的事,小道爷差点就让这件事害死…… 华子兴见那信件已然交付,自是大松了一口气。连带着霍东也摇手示意,表示放心了…… 霍东受伤,难以答话。一旁有人接过话头,说道:“霍老先生是被‘紫巾盗’的几个高手合击,结果被一个妖女背后偷袭,后背中了一掌,复有中了一指……那妖女的【冥罗死气】好生了得,初时只是受了轻伤,谁晓得那死气进了人体竟然不破不灭,时刻腐蚀霍老的生机,到了此时,已然成了重伤了……” 叶清玄恍然大悟,脑海里突然浮现当初在酒家里遇到“紫巾盗”四人时的情形,一个容貌颇美,但混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的女子形象再脑海中定型——应该就是她! 说话的,也是个熟人,正是“狮龙尊者”应真和尚,大和尚话不多说,简单地说了下诸人的遭遇。 原来除魔盟众人本来是应霍东之邀对付“紫巾盗”的妖人,根据霍老提供的情报,“紫巾盗”极有可能便是魔门的分支“紫冥”。 偏偏在云州境内发现了百花谷妖女的行迹,除魔盟诸人顺势截杀,却因此耽误了时辰,等追上侦巡团的时候,战斗已经爆发有些时候了,侦巡团死伤惨重,只剩几人勉强抗敌,除魔盟众人加入战团,但因之前与妖女战斗伤了元气,也只是勉强救下了霍东等三人…… 说到此处,应真和尚不经意地抬头往靳百弃的方向看了一眼,因为那个执意要截杀妖女的人,便是这个“关河门”的门主。这位靳门主虽然看起来正气凛然,满口除魔卫道,行事却有些不知轻重,若是除魔盟众人没有遭受那场大败,凭着原本的实力,遇上“紫巾盗”众人,说不定能让这些贼人吃个大亏……结果却是一伙残兵败将,救下了另一伙残兵败将…… 应真和尚倒没有指责靳百弃的意思,继续复述。 在那之后,几人在云州境内躲藏几日,霍东、刘贺等人伤势日渐严重,若无资助,必然性命难保。又离不开云州边境,思来想去,最后决定退回靖南城。 一来,这里有三司秘密暗桩,互相照应,容易躲藏; 二来,这里珍稀药物最为丰富,不会耽误治伤; 三来,这里是崇玄虎的大本营,俗称灯下黑,敌人都以为我们会在外面东躲**,突然杀个回马枪,躲在他崇玄虎的眼皮底下,反倒最是安全; 四来,也是等待时机,看看能不能配合朝廷之后的大计,给崇玄虎制造些麻烦…… 只是万没料到,到了这里没过几天,崇玄虎便对三司势力动了手,而诸人实力超绝,第一时间便溜了出来,甚至都没跟崇玄虎的人动上手,藏到这里也是因为知道此处主人的身份和地位,存在与叶清玄一样的心思。 只是几人早以为叶清玄应该早到了靖南城,甚至应该在回返的路上了,怎么却被困在了此城之中呢? 叶清玄无奈叹了口气,只好将离开除魔盟众人之后,遭遇“紫巾盗”,与之恶战,最后干掉其中一名“紫巾盗”头目的事,复述了一遍。 这里每个人都身份敏感,自己突然在这里出现,也怕众人怀疑,叶清玄这番复述,倒也算是事无巨细,只是略去武学方面的事情,即便如此,也听得周围几人唏嘘不已,纷纷赞叹。 这么多高手在一起,连一个“紫巾盗”的头目都没能杀死,而叶清玄一个刚出道的小道士,便轻易杀死了一位“真罡境”巅峰实力的高手,真是让人羡慕非常啊。 华子兴听闻叶清玄杀死一名“紫巾盗”头目,慌忙问道:“叶老弟杀了那个贼人,可在身上找到什么物品没有?” “有啊——”叶清玄立刻从怀里把那面小令牌拿了出来…… 嘶—— 众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华子兴劈手夺了过去,仔细检查一番,终于颤抖地递给了一旁的霍东,霍东检查一看,叹了口气,顺手又将令牌递给众人,自己闭目无语…… 令牌在众人手上传递不绝,每个看过令牌的人都是面目阴沉,叹息不已,弄得叶清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最终还是应真大和尚解释给了叶清玄。 “叶小弟知道这面令牌的来历么?” 叶清玄木然摇了摇头,他还想着回青云观的时候让师傅他老人家辨识一下呢…… 应真大和尚叹了一口气,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贫僧先说这面令牌……这牌叫‘魔星牌’,共有一百零八块,分别是‘天罡三十六’和‘地煞七十二’,乃是魔门辨识身份之物……” 叶清玄神色一凛,暗道一声果然…… “这‘天罡三十六’和‘地煞七十二’俱都是魔门中顶尖的高手,修为基本都在‘地元境’以上,你的对手说是‘真罡境’,恐怕是因为其战斗力足以跟‘地元境’高手对抗,或是本身天赋惊人,是为魔门重点培养的对象……你得到的这面是‘地煞牌’,背后是鬼面衔字,若是仙女捧字,则便是‘天罡牌’。那能获得‘天罡牌’的魔门高手基本上应该是‘地元境’巅峰的实力,足以跟任何一个‘地绝榜’上的高手对阵而不落下风……” 叶清玄至此大吃一惊,一百零八个“地绝榜”高手,都是魔门中人,那将是何等庞大的势力啊…… “魔门若只是如此,我等还不足以叹息……只因这‘魔星牌’只有在魔门统一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出现,魔门九宗,分支三十六门,自两百年前凌云山败北之后,魔帝身亡,魔门四分五裂,各不统属,这‘魔星牌’被放在魔宫最深处的,只有在魔门再次统一,集合九宗所有宗主,才可能打开魔宫最深处的大门,取出‘魔星牌’,分发给所有资质合格的魔门弟子……这‘魔星牌’现世,便足以证明魔门二百年后再次统一,武林又将面临一场惊天浩劫了……” 应真大和尚一口气说完,众人皆是长吁短叹,颓废不已…… 叶清玄却是更感好奇,问道:“可这一个魔星也推不顶事了,我这样的都能杀死他,那魔门其他魔星的实力,应该也高不到哪去吧?” 叶清玄一时好奇说出此话,说完之后,差点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眼前这十号人,俱都是被这“不顶事”的魔门高手打成这副德行的,此时这么说话,无疑有讽刺之嫌。 不远处靳百弃一声冷哼,华子兴面色戚戚,其他人也都颇不自然…… 弄得叶清玄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解释也不是,道歉也不是,一时不知所措,只好在这里装糊涂,希望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 应真大和尚反倒有些喜欢这个小道士的没心没肺,轻声笑道:“倒让叶小弟看笑话了……其实我等实力与那‘魔星将’不相上下,论手段倒也可能互有输赢,唯独对那魔门诡异的功法防不胜防……这一点上,叶老弟身具可以克制魔门功法的内功,倒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叶清玄讪讪地笑了笑,颇不好意思……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9】魔门秘辛(二) 这个时候叶清玄自然不会再去解释什么“自己是凭着聪明才智取胜的”之类的话,只有默认下来,让这个尴尬的话题过去…… 哎?对了,自己的功法可以克制魔门功法,那正好不可以治疗一下“神眼金雕”霍老先生的内伤么? 不止叶清玄想到此点,便是应真大和尚和周遭几人也同时想到了这点,俱都是一震,互相看了一眼,眼光中放射出异样的光彩…… 难道这个小道士天生便是给大家伙送福音的么?连续两次都能解救大家于危难。这次正当大家束手无策之际,这小道士竟然是从天而降,奇迹般地与众人相遇…… 这命运的抉择还真是奇妙! 叶清玄也为自己的际遇感到新奇,看着周围众人一脸期待的目光,叶清玄暗爽不已,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么? 可为什么几次光环笼罩,自己都还是摆脱不了苦逼的命运嘞? 谢元略一回到府上,本来阴沉的心情立即变得沸腾起来…… 但不是兴奋,而是愤怒—— “这么晚了,怎么还这么多人出出进进?” “禀老爷,二少爷正在‘林香阁’宴客……” “宴客?宴什么客?难道不知今日是什么情况么?外面都乱了天,他在这里宴客?” “禀老爷,宴请的似乎是二少爷的朋友……说是要大醉三日……” “胡闹——” 谢元略怒气冲天,气势汹汹地便冲向“林香阁”,可刚走出去几步,步履便慢了下来,接着越走越慢,直到远远便能看到“林香阁”之时,痴痴站定,默然不语…… 身后跟着的数位仆人俱都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打扰,好几个人就这么站着……片刻之后,谢元略终是一声长叹,淡淡吩咐道:“算了——我们回去……” 抬头望月,心中一片冰凉—— 谢元略平生只有一妻一妾,这妻妾本就是主仆,生个这么两个儿子,俱是疼爱有加,一名子桓,一名子安……大儿子谢子桓为人大度、稳重,性子虽显温吞,但其实颇有雄心毅力;小儿子谢子安个性虽然刚烈,但举止有些轻浮,颇为纨绔,虽未有大劣迹,但颇让人头疼。 大儿子明显更适合于继承家业。如今局势混乱,自己将大儿子送走,找人冒名顶替,为的便是给谢家留下一份希望。 一个儿子不出面,还可以推脱为生病等原因,要是两个儿子都不出面,那就会惹人怀疑,迫不得已,只好留下二儿子在这里,以免遭他人怀疑。 只是这样一来,这二儿子的命运便变得不利许多,甚至有丧命的危险,对于谢元略来说,这个决定痛苦异常。所以即便此时听闻小儿子行事嚣张,一番愤怒之后,还是隐忍了下来。 此时——便由他去闹吧…… 对于未来的迷茫,让谢元略顿失斗志,一瞬间仿佛老了十余岁,步履蹒跚地走向书房…… 叶清玄连续运功两个时辰,方才稳定住霍东的伤势,此时天色已然渐渐放亮,又是一日清晨了。 【昆吾元玉功】对待魔门顶尖的邪道功法,祛除能力还是颇有不足,此时若是几位师兄在此便好了,以他们更高层级的【昆吾凝玉功】,定能一举祛除霍东体内的死气。 不但是霍东,便是同样受了魔门功法侵害的其他人等,也都被叶清玄清除了体内的魔气。至此,叶清玄也知晓了数种魔门诡异功法,什么【冥罗死气】、【凋零掌】、【毒血化尸掌】……名字千奇百怪,但无一不是极为恶毒的武学。 那“御侍监”的太监刘贺,便是中了什么【焚火炼尸拳】,打中肩膀的一记拳劲,硬是让刘贺体内布满了尸毒火劲,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体内五脏六腑都快被烧熟了,呼吸之中,散发着一股焦尸般的臭气…… 叶清玄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其体内毒火熄灭祛除,算是稳定了他的伤势。 这魔门的功法就是这么诡异。 那些邪门内劲,在未祛除之前,整个人都昏迷不醒,一旦扫清,人立刻就醒了……只是人还有些虚弱,受了些内伤,内脏有些衰弱,就像是重感冒刚痊愈一样,这里没法给他吊几瓶“葡萄糖”,只好给了他一粒“九花玉露丸”,让其迅速补充亏损元气,治好内伤。 看着刘贺刘公公满脸狐疑地看了看又闻了闻手里的“九花玉露丸”,接着勉强含在口里,最后一脸惊喜地大口吞服,满身心舒适地运功疗伤……叶清玄在心里大大地啐了一口吐沫,这个老家伙,还皇宫里出来的呢,真***没见过世面,连“九花玉露丸”这种高级货色都没见过,还敢怀疑小爷…… 叶清玄仰躺在粮袋上,累得完全动弹不得,正好也趁着这个时间,请应真大和尚接着讲解魔门的秘辛。 霍东老头所中的【冥罗死气】,即便在魔门当中也是有数以恶毒著称的魔功, 这门魔功极端邪门,习练之人需要在阴森的墓地中,吸收死尸从地底散发出来的阴寒死气方可练习,待得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吸收了足够的死气,再用特殊功法凝练,此功方才算是入门。 等到此门功法大成之后,练此功者整个身体都呈死灰色,身体无论是皮肤还是内脏都变得如同木头一样没有知觉,跟死人完全没有分别,或者说,就是个活死人。 其功法的特点便是夺人生机,若是此道高手,一接触到人体,转瞬之间便可吸干被触碰者的生机,使其直接变成死尸。而被魔道高手吸去的生气,则可养护自身,获得如同正常人一样的知觉和生机,甚至返老还童,时刻处于年轻的状态。只要习练这门魔功的人愿意,他可以不停地吸食人的生机,让自己处于永不衰老的样貌。 叶清玄听得心中恶寒,这就好像是吸血鬼一样,为了维持年轻,去吸食别人的血液。只不过这门魔功更是邪门,居然能直接吸食他人的生机,魔门功法果然让人畏惧。也怪不得任何武林正道人士都不能容忍魔门的存在,必须处之而后快。只看这门魔功便可知晓,就算心地再善良的人练了这种武功之后,即便是为了能让自己有个正常人类的外表,也不得不吸食他人的生机了。 只是对这魔门功法了解的更深之后,也加倍地强化了叶清玄除魔卫道之决心。 “应真大哥,之前你讲了魔门有一百零八魔星,那除了这些之外,魔门还有那些高手呢?” “魔门的确不止那一百单八魔星,他们还只是后天高手而已。据二百年前魔门鼎盛之时的情报看,在‘一百单八魔星’之上,还应该有‘十二天君’和‘六御’这两个级别的高手,分别代表的是是先天境和归虚境,至于其他的,应该就是九宗宗主了吧。当然因为魔门一向隐秘,我们所得情报不多,也只是这么猜测。同样也有高手推测,那九宗宗主本身就极有可能是‘十二天君’或是‘六御’之一,而这个层级的高手,也一定跟‘一百单八魔星’一样,有着类似‘魔星牌’此类的物品代表其身份。” “一百单八魔星”,“十二天君”,“六御”……叶清玄今日是第一次听闻如此之多的魔门秘密,想不到一个被打压数百年的势力,竟然还可以有这么多的高手,实在让人吃惊。若是二百年前凌云宫那一役正道人士败北,允许魔门自由发展,那到了如今,魔门又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叶清玄知道的越多,疑惑便越多。 “应真大哥,我有一事不明,这魔门既然势力庞大,为什么不多做几块‘魔星牌’,扩大其高手数量呢?就算是日后丢了,也好补齐啊……” 应真听后,哈哈大笑,直言道:“哪有老弟想得那么简单,近千年来,虽然历任魔门教主都想扩大魔门实力,但从来没有一任的‘魔星牌’超过百八之数,你知晓是为什么吗?” 叶清玄木然摇头。 应真大和尚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一百单八‘魔星牌’,据说是用魔门初祖身上的铠甲熔炼而成的,材质非比寻常,绝非凡铁所能替代。更在魔宫地下的圣坛上,有同质同源的一百单八颗‘魔星心’,每颗‘魔星心’对应一块‘魔星牌’,相互之间有着莫名的感应。千百年来,‘魔星牌’不知失落了多少次,而每次魔门都能轻易找回来,便是那‘魔星心’的功劳了。 ‘魔星心’虽然不会完全显示这块魔星牌所处的具体位置,但知道其所在方向则完全不是问题。据说只要有人拿着特制的黄金钵盂,将‘魔星心’投入其中,便可顺着方向寻去,一旦离魔星牌的距离变近,‘魔星心’便会不停地颤动,敲击出声,如此便可找到那块‘魔星牌’。如今叶老弟得到这块魔星牌,若是不加以处理的话,早晚会被魔门中人寻到……” 叶清玄听得一阵恶汗淋淋,想不到自己拿着的“魔星牌”还是一枚“追踪器”。这要是事先不知道,关键时刻被人家偷袭,丧命的机会绝对会超过八成。 秃噜噜打了个冷颤,叶清玄下意识的就想找个地方把它给埋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0】以牌换武 看着叶清玄的反应,应真和尚有些好笑,忍不住取笑道:“要是老弟担心拿着‘魔星牌’出事,把它用掉不就好了……” “用,用,用……掉……?”叶清玄有些昏昏然,这大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 应真和尚一愣,接着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原来叶老弟连这等事都不晓得啊,哎呦呦,对不住,忘了叶老弟初入江湖,并不晓得这在江湖上几乎人尽皆知的典故了……” 叶清玄面目阴沉,斜着眼瞪着应真,恼怒地说道:“老人家快说,我可还年轻,怎么可能知道你们那个年代的事情?” “好好好,莫急,莫急……”应真大和尚呵笑着抓了抓头皮,说道:“千年前,自从确认魔门高手有这个身份辨识令牌之后,白道武林,凌云宫、凤仪阁两大超级门派,包括朝廷都有悬赏的告示,凡是上缴魔门令牌,都有极为丰厚的赏赐,甚至有极品的功法可供人选择,据说其中竟然有世所罕见的紫级功法呦,不过那肯定是要用‘六御’那个等级的身份令牌来兑换喽……怎么样,心动吧?” 谁不心动,谁***就是傻子…… 叶清玄眼中精光直冒,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一把拉住应真大和尚的衣服袖子,几乎被极度压抑地嗓音急速追问道:“谁家给的好处最大,谁家的武学秘籍最多?我不学,光看行不行,就让我进那什么书阁中呆一天就行……” “哈哈哈,小兄弟真是有趣,有能学的高级武学不学,你却只想着看看,可光看不练有什么用?”说话的是一直没出声的鹤千极,因为稍受内伤,一直都在盘膝打坐,此时恢复正常,正好听到叶清玄的古怪言论。 叶清玄赶紧摆了个超然的姿态,四十五度角仰望斜视屋顶,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幽幽答道:“小可自问人力有时穷,怎敢贪图他派武学,即便是本派的绝学就够清玄研习一生而不能尽窥其妙的了,但清玄毕生唯一一个愿望,便是——尽览天下武学。” 一句话说得众人唏嘘不已,都道叶清玄还真是天生的道家子弟,这庄子的《养生主》看来是没少读啊……众人都以为是叶清玄的境界高,唯有知道叶清玄其门派来历的霍东,自认为叶清玄说的是实话,想当年那“昆吾派”何等威风八面,原本云州便是魔门活动最猖獗的地区,那“昆吾派”硬是靠着一己之力驱除魔门,更是压得南方诸蛮不敢越过雷池一步,凭着那“昆吾派”的绝学传承,又怎会看得上他派的武功呢…… 只可以,这两种看法都太高看了叶清玄了,这个宅男根本就是为了能发挥“琅嬛灵缈阁”的实力,为的也不是什么世界和平,而为的只是让自己超级厉害…… 尽览天下武学—— 这口号是叶清玄自从有了“琅嬛灵缈阁”之后,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名头。 窥视他人武学本是江湖大忌。 叶清玄这是在为以后布局,日后为了能够让自己从“琅嬛灵缈阁”那里获得更多的好处,收集武学,积攒技能点便是最直接的手段。 如今叶清玄仗着自己年纪小,先让众人知道他有这么个不一样的爱好,日后就算携恩要求别人给自己看看什么武学秘籍,到时别人顶多会认为他是个不懂事的武痴,而绝不会认为他是别有用心了。 只要日后江湖中,能有了这么一条传闻,说叶清玄有个“参详别人武学的毛病”之后,别人率先知道了你有这个爱好和毛病,你再提出这个要求的话,别人也不会觉得突兀和多想,只会认为你这是老毛病犯了,虽然无礼,但还在情理之中,可以少了许多解释的机会,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要时机适合,自己甚至可以拿出许多好处来换武学,比如“九花玉露丸”、失传的曲谱、棋谱之类的宝贝,甚至包括现在这样的治伤、治病,都可以拿来换武学嘛…… 想到日后能够多点开花,拼命吸取技能点,叶清玄的哈喇子哗哗地往下淌…… “老弟说最大的愿望是想‘尽览天下武学’?”一旁收功,伤势早有好转的刘贺突然问道。 “没错啊——”叶清玄万分认真的回答道。这句话绝对真心,凭借“琅嬛灵缈阁”的神奇,只是看一遍,便足以将其收录成功。 刘贺沉吟片刻,突地一笑:“小兄弟若只是想看看武学,取长补短,以其他武学为自身绝学之参照,杂家倒是能帮上些忙……” “真的啊?”叶清玄立即大感兴趣。 刘贺微笑点头,缓缓说道:“不过这得等我回洛都之后,而且还要小兄弟把这面令牌给我……” 嘁—— 众人一起鄙视,这是明显的卖官鬻爵嘛……有了这块令牌,甭管是不是刘贺亲自夺来的,只要能交到朝廷手里,便是功劳,因为可以在这块令牌上做太多的文章了。以此功劳升个一级两级,太轻松了。 叶清玄倒不这么觉得,这块令牌现在给自己就是个烫手山芋,早点扔出去早点好,更何况还能得利呢? 想也不想,叶清玄掏出令牌,就要扔过去…… “叶老弟,稍等——我‘神策府’愿出一个黄级武学和阅览我府中收集所武学的代价,向你收购这枚令牌……” 叶清玄赶忙收住差点把令牌扔出去的那只手…… “姓华的,就算那你们华家是将门世家,也也比不得我‘御侍监’的内阁藏书多吧?”刘贺脸色铁青,眼看着到手的功劳又飞了,这个华子兴怎么就这么喜欢跟我作对?“小兄弟甭听他的,我不但让你尽览黄级以下的武学,更可以让你选一门黄级上品的功法……” “我‘神策府’出一本橙级下品功法,‘神策府’的‘神机楼’向你开放四个时辰,随便你看……” 刘贺嘭地拍散了一袋稻米,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兰花指一掐,怒道:“就凭你个六品指挥使,芝麻一样大的小官,也有权利动用橙级武学?更别说开放四个时辰的‘神机楼’了……你没那个权力……叶小弟,这小子在骗你,你别信他的话……” 叶清玄有点迷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那边华子兴,一声冷嘁,说道:“谁说小爷做不到了?告诉你,凭着这块令牌,上‘神机楼’已是板上钉钉,家父和家兄也早就给我存够了功绩,足可以在‘神机楼’上睡上一天的了,分给叶小弟四个时辰有何不可?至于橙级武学,哼哼,我华家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你——” “怎么样?没见过官二代?小爷有的是本钱——气死你——” 叶清玄此时完全呈现痴呆状—— 看这局面,我这是要发啊…… 刘华二人正在此处吵得不可开交之时,哗啦一阵纸响,一团白色物事直奔叶清玄而来。叶清玄慌忙接住,拿过来一看,是一本书,书名是《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迷惑地抬头四顾,却看见一直坐着打坐的“神眼金雕”霍东老先生已然睁开了双眼,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这,这是——”叶清玄依然茫然。 “叶老弟是否听说过【天视地听】这门功法呢?” 霍东一说话,那边刘华二人立刻闭口不语,一脸愤恨地盯着霍东。想不到,这个一向看起来与世无争的老头此刻也动了贪心。而且竟然动用了【天视地听】这门橙级功法来换取,虽说这门只是起到了辅助作用,但也不是现如今二人一下子就能拿得出来的。 叶清玄似乎听闻过这门奇术,但从未了解过,所以摇了摇头。 霍东一笑,皱纹密布,调整了下气息,说道:“这本《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便是记录的【天视地听】这门橙级功法的手册。当年我因功获奖,进了‘刑廷尉’的‘武书府’,抄录的便是这本绝学……‘武书府’管理极为严格。无功不上楼,学武不出府。我只可以用有限的时间在里面抄录一份出来,原书根本不可以带出来。这两种奇术,对我来说颇为重要,为了得到这门神功,我硬是积攒了十二个时辰的功劳,然后在里面抄录了……” 叶清玄一听,大喜过望,橙级下品的武学啊,而且立刻便能收录,还有什么说的,必须换啊…… 叶清玄简单的一翻,却突然发现书的后面,接近一半的都是用梵文写成的,完全看不懂,也没有注解……这什么意思啊,天书?还是九阴真经最后一篇啊……你个老头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看到叶清玄翻到后面的梵文,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霍东也尴尬地笑了起来,解释道:“呵呵,叶老弟可是看到其后的梵文了?呵呵,说来可笑,当年我抄录这《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经上最有用的便是前两篇的眼识和耳识,我却不知晓这些,结果连后边最没有用的几章梵文祈祷词也被我抄录了下来,差点被人笑掉了大牙。”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1】颠覆命运 “神眼金雕”霍东话到此处,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精神。发现此时周围众人全都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解,想来大家都对这门神奇武学的来历非常好奇。 霍东不由得一时心中发笑,此时自己就像是村头讲故事的老头子一样,身边围了一大群小屁孩……挠了挠鼻子,继续说道:“应真大和尚是禅宗的高人,当知晓所谓的‘六识’,指的是眼、耳、鼻、舌、身、意,此六识。 这本经书来历神秘,据说是来自南方吠陀大陆上极为古老的一本经书,其成书年代比之佛门的成立还要久远。甚至后世的佛门也是汲取了其中一些知识的。 此经书原本都是梵文,后来被一个婆罗国来的番僧翻译出了前两篇,结果便累得吐血身亡,所以书中只有两门增强耳力和视力的法门,至于其他‘四识’修炼之法,却不在其中。 当年‘刑廷尉’有感于此门功法之神奇,倍加重视其后的梵文,于是找来天下所有通晓梵文的高僧前来翻译,最后却失望地发现,那两篇功法之后的梵文根本就不是武学,也跟‘六识’毫无关联,只是一些祭祀用的祷词。 根据当时的武相推断,可能这本经书本身便是残本,或者说那两门奇术只是暂时记录在经书之上而已,而其他四识的修炼法门并不在其中……但仅余的两门也是橙级下品的绝学,可见最初完美状态的这门武学该是多么的珍贵了。 本来按照‘刑廷尉’律法,未获得授权之前,任何功法都不得外传……但叶老弟此次功劳不小,不光是‘魔星牌’的功劳,还有救助我等的功劳,再加上令师门的功劳,数功齐至,老朽便私自做主,将这本绝学赠予小老弟了……以老朽的身份地位,送你一本橙级武学,当无不妥。但我们事先说话,此绝学只是奖励小老弟的,切不可外传,否则是有罪责的哦……” 叶清玄兴奋的抓耳挠腮,都快捧着霍东那张老脸亲亲了,哪里会忤逆霍老头的意思,忙不迭地点头答应,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摸索下厚厚的书皮,抖手就把“魔星牌”丢给了霍东,转身一跃,脚尖轻触两三次,就上了房梁,蹲在通气窗旁,借着初升的太阳,仔细地看了起来。 叶清玄这一手轻功,让众人立时艳羡不已。这个小道士,之前没发现他的轻功有这么高超啊,一转眼跟变了个人似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叶清玄借着尚未完全升起的太阳,贪婪地抚摸手中的经书,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琅嬛灵缈阁”系统,收录新到手的武学。 发现新武学,是否收录? 收录—— 进度10,20,……50……100…… 【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收录完成,获得橙级下品武学一部。 奖励技能点55点,奖励橙级武学兑换机会一次。 太好了,又有了一次橙级武学的兑换机会。 咦?名字竟然选择了原本的经文名,这倒也无妨,不算大事。 这天下果然够大,能人辈出,这功法也让人大开眼界,如果此时自己还在山上,哪里会有机会得到这么多的高级武学。 现如今叶清玄算上之前剩余的62技能点,一共还有117技能点。 正当叶清玄打算收工,再次兑换橙级武学的时候,“琅嬛灵缈阁”系统突然发出“叮叮”的提示声,叶清玄带着满脑袋的疑惑,点开一看,顿时呆住…… 提示:发现隐秘谜题,是否破解?破解费用——30技能点。 …… 什么玩意?“琅嬛灵缈阁”还有解谜模式么?这本书里怎么还有什么谜题? 叶清玄脑海里猛地一震,难道是那梵文中有什么秘密不成? 叶清玄几乎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破解…… 30个技能点立即消失,又是一条新的经验条出现,这次经验条进展变得缓慢许多…… “神眼金雕”霍东满意地看了看手中的“魔星牌”,又看了眼一脸无奈神色的刘华二人,哈哈一笑,随手丢给了刘贺,看着二人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霍东微微一笑,说道:“我这老头子年纪大了,什么奖赏和提拔之类的对我来说,有或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这块令牌就送给你们俩了,大家同殿为臣,和睦最重要,也不要说什么谁的功劳大,功劳便一人一半,共同报上去吧……你们还年轻,打好了基础,以后机会有的是,哈哈哈……” 二人互望一眼,瞬时大喜,慌忙拜谢。 霍东哈哈一笑,觉得畅快至极,挥手让众人聚在一处,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计划。斜眼轻瞥了一下房梁上的叶清玄,看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由得暗笑一声,心道:总算看到这小子犯愁的样子了,平日里那大大咧咧的模样,像极了那个一剑差点把自己枭首的清岩道人,想想就让人心生烦闷。 想及这几年来跟这帮子青云观的道士打交道的日子,自己真是唉声叹气,着急上火……真不明白,那个灵虚真人是怎么把这些个性格、脾气完全不同的几个弟子养这么大的,想一想就头疼。自己在大的哪里吃足了苦头,有机会让小的为难一下,也是蛮开心的。 那【天视地听】功法练起来极为苦难,需耗费大量精力才能有所成绩,所得也不过是眼神、听力变得异于常人,自己得到“神眼”的称号,主要还是靠了对其他门派武功心法上的了解,这属于经验问题,倒与功法无关。 这门功法若是不练至顶点,其效果还不如一般的提高五感作用的功法,是否练习本就难以取舍,当年自己要不是为了追踪一个生死大敌,只有【天视地听】之法才能侦破对方的易容术和隐匿之法,否则自己也不会费那么多事去练这门功法,以至于耽误了时间,至今还处于后天巅峰的境界。 这门奇术优缺点同样显著,选择与否全在叶清玄自己,这倒不是霍东在耍什么心眼,要不是叶清玄亲口说的对有些武学只是兴趣,而不会去学的话,霍东也不会轻易把一门橙级的武学作为奖励交给叶清玄。要是换成任何一门橙级武学,交给外人的时候,都有可能被枢密院下属的刑部追责,偏偏是这门武学,评价高但用处低,代价不小,所以就算叶清玄身上的功劳不够,算是其师门的功劳,也是足以获得的。 霍东老头在那里高兴,殊不知自己完全想错了方向。 叶清玄的心急火燎,完全是因为那个破解谜题的进度条,而不是学与不学的问题。眼巴巴地瞅了半个时辰,终于结束了,这短短的时间,让叶清玄还真是度日如年。 谜题破解成功。 【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获得新补充内容,武学品质上升为红级中品,该武学重新计算奖励,获得105技能点,第一次获得红级武学,奖励翻倍,共获得210技能点,获得红级武学兑换机会一次,兑换黄级武学机会消除…… 红,红……红级? 什么情况?难道那后续的梵文真的是后续功法么?那为什么那么多高僧都不成破译,却被系统破译成功了呢? 带着满腔的疑问和兴奋之情,叶清玄点开了破译过程,一看之下,恍然大悟。 虽然狗血,但那后续的梵文确实是后续的功法,只不过是以特殊的排列顺序隐藏在了祷词当中,可惜历代高僧对于这古老的吠陀教义完全看不懂,自然也就看不出这些祷词当中的异常。 “琅嬛灵缈阁”毕竟是系统,对于此类文字游戏具有直接的无视作用,外加计算能力非人所及,所以依着字义直接就给出了新的排列组合,省略掉了没有意义的字句。 那个谜题,若是知道破解之法,倒也不是特别难理解。 解题之法是一顺,一逆,两组数字,先按照顺的数字,从头到尾挑出所需要的字,等到了一页结束,再以逆的数字,往回找出这些数字位置上的文字,这样一篇具有真实含义的武学便出现了。 叶清玄猜测,可能传来神武大陆的那本经书,本身便是没有破解完成的版本,只破解了前两识,而后续的功法,还是以祷词的形式存在着,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解开。后来经书被“刑廷尉”的高官得到,收藏到了“刑廷尉”的“武书府”中,直到那婆罗国的番僧过来翻译,也不过是得到前两篇而已,等到第三篇开始,便难以破解,最后徒然耗尽心力而亡。 没想到,最终这套功法成全了叶清玄,不但让其得到一套增强六识的奇术,更得到了一次红级武学的挑选机会,这对于叶清玄来说,简直就是奇迹一样的事情。 在自己面临最为困顿的局势面前,在自己被人追杀得屁滚尿流之后,老天竟然给了自己一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机会,这个机会既然摆在自己面前了,就一定要抓住。 看着自己剩下的242技能点和红级武学兑换机会,叶清玄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快要受不了了,就这命运,简直堪比中了五百万的大奖啊…… 叶清玄面色沉重地闭上了双眼,稳定心神,缓缓打开红级武学的挑选菜单。 红级武学绝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自己能否在这一次的武林浩劫当中获取最大的利益,便看自己接下来的这次挑选了。 这是一次足以颠覆自己命运的机会—— 苦逼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谢谢三清祖师,谢谢满天神佛,我,爱你们——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2】北冥神功(一) 金庸武学里,什么样的武学可以瞬间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呢? 【九阴】、【九阳】、【神照经】、【侠客行】、【易筋经】、【吸星**】…… 简直太多了,几乎任何一本神功绝技,都足以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为藐视天下的高手…… 但即便是神功绝技,也有高下之分,而其中让人成长最快的,无疑是天字号第一的作弊器——【北冥神功】。 叶清玄第一时间,便在一片红中带紫的功法中,找到了金色的【北冥神功】。 其实在【北冥神功】之上,还有一门红级上品的【吸星**】可供选择,可惜这门功法没办法解决异种真气的问题,就算学了也是多了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而解决方案,要么是兑换【易筋经】,要么是重修【北冥神功】,这两种路线各有难度,也颇为曲折,不如直接舍弃。 当然这红级功法当中还有什么【先天功】、【一阳指】、【蛤蟆功】、【神照经】、【神足经】、【yu女素心剑法】等等高级武学,但无论其中哪一种,都不是短时间内便能让叶清玄存活率上升的手段,果断被叶清玄放弃。 更何况,这些武学尽管都堪称绝世,但在【北冥神功】跟前,根本不存在可比性。 跟预料的一样,【北冥神功】果然是金级武学,而且跟【龙象般若功】相同,也是金级下品的功法,金光灿灿,耀人眼目。 【北冥神功】共有三十六图,在红级武学的区域内,便有二十幅图,分别是“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行功路线图。 只是叶清玄没有想到,【北冥神功】这么多功法俱都集中在了红级武学页面里,而不像【龙象般若功】,在青级武学的范围内便能找到。之前还以为【北冥神功】是完整的一体,而没有被拆分呢…… 想想也是如此,【龙象般若功】功法是由浅入深,由易入难,一层一层递增的功法,所以其前期功法出现在青级武学当中,并不让人意外;而【北冥神功】不同,三十六图中,凡是吸取内力的法门,基本上没有什么上下高低之分,只是各自的行功路线互不相同,所以功法图并没有出现在更低级别的武学当中,而每一幅图的最低评价都是红级武学的范畴。 当年段誉也只是学会了三十六幅图画中的“手太阴肺经”和“任脉”两幅图,其中拇指的“少商穴”和两乳间的“膻中穴”,尤为要中之要,一取,一贮,相得益彰,由此便获得了震古铄今,并世无二的内力,足可见其功法之神妙。 面对【北冥神功】叶清玄还怎么淡定? 必须要兑换啊,打死都要得到它—— 正准备兑换之时,叶清玄眼前呼地一闪,在【北冥神功】后边注释着一句话:“本门内功,适与各家各派之内功逆其道而行,是以凡曾修习内功之人,务须尽忘已学,专心修习新功,若有丝毫混杂岔乱,则两功互冲,立时颠狂呕血,诸脉俱废,最是凶险不过。” 我去啊—— 修炼【北冥神功】还要忘记其他功法啊?那我的【小无相功】岂不是白学了?我…… 唉?等会—— “本门内功”?这“本门”二字,到底是指其师门逍遥派呢?还是特指的【北冥神功】这一门功法呢? “与其他各家各派内功心法逆其道而行”,这“各家各派”当中,包不包括同属逍遥派的【小无相功】呢? 叶清玄思前想后、大胆假设:学习【北冥神功】,并不需要废掉之前的武功,而只要以后不再与【北冥神功】同时修炼别的内功心法就行,也就是说,不用废掉【小无相功】。 因为在这句警告中说的是“务须尽忘已学”,而不是“务须尽废已学”;后面更明白无误的说明,“曾修习内功之人,应专心修习新功”,这也说明,以前即便是学过其他内功,也可以修炼【北冥神功】,并没有特别指出,必须先废掉以前的内功,重新从头学起。 而且,凭着叶清玄对【小无相功】的熟悉,自然知道【小无相功】大成之时,不仅是真气运行速度快,更可以让真气在体内自由运行,可顺可逆,操控由心,随心所欲。而这也正是【小无相功】精微渊深、无迹可寻的特点。 所以说,从真气的运行路线上认为【北冥神功】跟【小无相功】有冲突,这个推断的可能性不大。 叶清玄虽有此猜测,但不敢肯定,难以抉择,只好继续往下看…… “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我逍遥派则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云门……” 这里提的又是“逍遥派”而不是【北冥神功】,叶清玄对自己的猜测无疑又增添了许多信心。 如果习练了【小无相功】还可以学习【北冥神功】的话,那【小无相功】和【北冥神功】是否可以同时存在呢? 可能有限制,但这个推论也是有可能的。 这里叶清玄想到了三个人证。 首先,是逍遥子。可以肯定的是,这两门武学,都是出自逍遥门祖师逍遥子一个人身上的,就算不是同时修炼,但也一定修炼过。 其次,是无崖子。在原著当中,无崖子也是同时身居【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两门绝学的。前者得自师承,后者是李秋水传授。当然,他也把【北冥神功】传给了李秋水。 再次,就是虚竹。他更是同时具有无崖子的【北冥真气】、李秋水的【小无相功】还有天山童姥的【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三种逍遥派的内功合一,存于体内,也没见虚竹有什么不良反应,更没有自己把自己弄死。后来虚竹的主修功法便是【小无相功】,体内的【北冥真气】也没说发生什么异常。 这说明,同源自逍遥派祖师逍遥子的三门绝学【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是有极大可能可以三功共存的。 而还有一种可能的是:【北冥神功】天生便具有极强大的兼容性,拥有了【北冥神功】不但可以修炼【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这些逍遥派的武功,更是可以修炼其他各门各派的内功。 这个推测虽然看起来跟之前那句警告有些相悖,但极有可能那句警告只是告诉人们在运用【北冥神功】之时,不可以运转其他功法,以免冲突,毁坏经脉。但不运转【北冥神功】之时,完全可能运转别的功法。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理由是书中描述过,当年段誉在万劫谷中得了五个高手的内力之后,真气失了导引,最后在天龙寺中,其伯父保定帝又传授给了段誉大理段家的内功心法,这才将四处乱窜的真气归入了五脏六腑之中,摆脱了走火入魔的危机。 这是在有了【北冥神功】之后,最明显的一次修炼别派内功的案例,也没见便见段誉“颠狂呕血”、“诸脉俱废”,更何况那【六脉神剑】中的一式——右手拇指“少商剑”,更是跟【北冥神功】吸人内力的法门对着干的,一顺一逆,但也没见段誉因此自己把自己给弄死…… 所以叶清玄此时猜测,【北冥神功】修炼之后,不是不能修炼其他门派内功,而只是不能同时修炼而已。 也可以说,叶清玄身上的【小无相功】绝对可以与【北冥神功】共存。 金庸先生的原著中,本身漏洞一堆,好多东西难以自圆其说。 叶清玄觉得自己也不必妄自推测,只要知道无崖子、虚竹还有段誉,都活得好好的,没因练了不同内功就挂掉,自己就不用担心【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互相冲突的问题。 前面有了段誉这盏指路明灯在那,叶清玄自然也是想选择“手太阴肺经”和“任脉”这两幅图画来修炼,这两条经脉乃是北冥神功根基,从大拇指“少商穴”吸取敌人内功,再储存到“膻中穴”,此法门唯逍遥派正宗【北冥神功】能之。“人食水谷,不过一日,尽泄诸外。我取人内力,则取一分,贮一分,不泄无尽,愈积愈厚,犹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鲲。” 不过自己只有一个红级武学的挑选机会,到底选这两幅图中的哪一幅呢? 这可真是难事…… 一个吸取,一个储存……到底应选哪一个呢? 如果选择“手太阴肺经”,光能吸取而不能储存,那吸来的真气又有何用,虽然可以暂时储存在云门诸穴,但毕竟不能回归“膻中穴”,时刻会出现段誉真气乱窜的现象的,也就是走火入魔。 而且根据注释中解释,【北冥神功】吸过来的真气并不能直接转化为【北冥真气】,只有学会了储存真气的法门,才能将这些真气在膻中穴内转化为【北冥真气】,否则异种真气存于体内,就会出现【吸星**】一样的瑕疵了,要知道,那【吸星**】本就是根据【北冥神功】的残篇得来。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无崖子遇到虚竹之后,必须把他体内的少林内功化掉,而不是吸进体内再反哺给虚竹的原因,其关键就在于此,目的不外乎就是节省时间。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3】北冥神功(二) 要是选择“任脉”,炼化了“膻中穴”,这对转换【北冥真气】至关重要。但这个选择也是有着明显的缺点的,试问,若是没有原材料,光有一个空空如也的工厂能干什么? 略一考虑,叶清玄突然眼前一亮,心下暗想,也许对于这个问题的解决之道便在自己的【小无相功】上。 【北冥神功】注释中说道:“北冥神功系引世人之内力而为我有。北冥大水,非由自生。语云:百川汇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积聚。” 这说明【北冥神功】并没有自己修炼获得内力的方法,内力的积存完全依靠夺取他人。 叶清玄猜测,当年无崖子接近李秋水便是不安好心,明明喜欢的另有其人,偏要跟李秋水暗通曲款,其目的除了是为解相思之苦外,更大的可能便是为了【小无相功】;而无崖子之前又勾引天山童姥,极大的可能便是为了【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 也许,无崖子是想成为第二个逍遥子也说不定。 当年无崖子被丁春秋打落山崖,成了残废,动弹不得,那时可没办法去吸人内力,而其深厚的内功也是靠着【小无相功】才积攒下来的,再依靠【北冥神功】转化为【北冥真气】,但体内一定还有【小无相功】真气的残留,否则也不会在把毕生功力传给虚竹之后,却让虚竹被天山童姥看破身具【小无相功】,甚至意态癫狂地把同样身具【北冥神功】和【小无相功】两种神功的虚竹错当成无崖子。 逍遥子的三个徒弟,以无崖子对【北冥神功】了解最深,如果身具【北冥神功】的无崖子都要选择再修炼【小无相功】,那足以说明逍遥派功法之间存在着某种玄奥的联系。 既然有过先例,自己是否可以走一走无崖子的路线呢?用【小无相功】获取真气,然后再转化成【北冥真气】呢? 但叶清玄转念一想,却又疑惑:既然有了【小无相功】,那再将内力转化成【北冥真气】有什么用呢?这样做是不是有脱了裤子放屁之嫌? 头痛,头痛,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修炼【北冥神功】,要的不是合理,而是纯**丝的追求。 开玩笑,既然知道【北冥神功】天下无敌,自然是学来再说,至于李秋水那个脑残女人的行为还是莫要推测的好。 不能吸人内力,但却可以转化【北冥真气】。这也是有好处的。 如果学会了“任脉”这幅图,任何的真气进了自己体内,都可以在“膻中穴”中被转化为【北冥真气】,成为自己的内力。光是这一个特点,便足以让叶清玄动心。 有了这个能力,那几乎所有侵入叶清玄体内的异种真气都难以伤害自己分毫,反倒有可能被自己牵引到“膻中穴”中,成为叶清玄自身的养料……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转化特殊属性的真气,但江湖上绝大多数的内力一定都能同化掉,总而言之,有了这一脉心法,自己倒是不怎么用担心会被别人用真气侵入体内伤害内脏……受内伤的几率大大降低! 尽管单独一脉的【北冥神功】对于叶清玄目前来说帮助并不大,但那是【北冥神功】诶,难道放弃不成?既遇到,莫错过,反正日后早晚会有机会得到吸人内力的法门的。 想到此处,叶清玄再无迟疑,立即兑换了【北冥神功】之“任脉篇”。 是否兑换【北冥神功】之“任脉篇”? 兑换—— 消耗200技能点,消耗红级武学兑换机会一次…… 叮—— 叶清玄的脑海中多出了一幅图画,正是【北冥神功】的“任脉篇”,乃是功法中最为基础、最为重要的功法。 人身的“任脉”,仅在身前,不但包含了两胸之间的膻中穴,还穿过了整个丹田气海,一旦自己习练结束,整个丹田内的内力都可能会被转化为【北冥真气】。 任脉穴位甚多,经脉走势却是笔直一条,修炼起来十分简易,又由于有过【小无相功】作为根底,调集真气轻松快意,仅仅是小半个时辰,便将这“任脉篇”存想无误,其中最难的就是对膻中穴的改变。 《庄子》逍遥游中曰: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 【北冥神功】储存真气,便在这“天池”膻中穴之中。 【北冥神功】尽管神奇,但也不能无限制地吸人内力,“天池”的大小,就意味着能够吸入储存多少的真气,否则若是可以无限制的吸收他人内力的话,那么也就不会有“海水倒灌入江河”的警语了。海水倒灌入江河,水势巨大,毁堤漫坝,也就是说对方内力过于雄厚,吸过来的内力太多,自己承受不了,最后胀裂膻中穴,经脉俱废的意思。 【北冥神功】三十六幅图,其中二十幅图确认是“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的行功路线,只是不知其余十六幅图是什么内容,但想来里面最起码应该有一门淬炼膻中穴“天池”的功法,以加大【北冥神功】吸人内力的容量。 不过现如今指望不上那个功法,叶清玄好在有【小无相功】存在,其“十二天宫”中本就开拓了膻中穴,如今改“天宫”为“天池”,倒也并不困难,正因为有过【小无相功】对膻中穴的开发,如今【北冥神功】对其的改造,容易了数倍,同时初始的容量也比正常修炼【北冥神功】多了几倍。 等叶清玄“天池”改造一完成,整条经脉之中的真气,轰然被吸入膻中穴,【北冥神功】运转,几个呼吸之间,叶清玄丹田和膻中穴内的内力便被吸附一空,继而出现时,就已经是“北冥真气”了。 骤然的变化让叶清玄胸口有些发闷,不过很快便适应过来,静心调动内力,将体内所有真气引导入任脉之上,被自动吸入“天池”,转化为“北冥真气”。 这个过程,又是持续了半个时辰。 正当叶清玄功行圆满,准备收工之时,咚咚,咚,突然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叶清玄眼睛猛然一亮,瞧向了粮仓的大门,右手抓住了背后的青钢剑,随时应对突然出现的危机。可奇怪的是,霍东等众人似乎对此毫不紧张, 华子兴蹑手蹑脚地过去,也是咚咚,咚地轻敲了一下,而对方立即用更有频率地节奏敲了数下…… 华子兴回头望了霍东一眼,向众人点头示意,之后打开了仓库大门,只是留了一份缝,一个人影便挤了进来,华子兴立即将此人带到了霍老身边。 叶清玄精神一震,暗道:原来这谢元略府上也有三司的人,看来之前三司饱受打击,但依然有隐藏的实力,未必没有实力与崇玄虎周旋一番。 叶清玄心中万分好奇,纵身轻跃,临空一个转折,毫无声息地落在了众人旁边的粮垛之上。其他人倒只是惊讶了一下,却把那三司之人吓了一跳,没想到这里突然又出现这么一个高手,轻功如此高绝,竟然做到了行不带风,自然洒意的境界。这怎么都不象是一个少年能够达到的高度,更像是一个苦修轻功十几年的老贼头才有的实力。 刘贺翘着兰花指,在一旁悠悠说道:“没关系,是自家人……” “是……”来人是一个身形消瘦的五旬男子,一脸奴才相,带着满脸的笑意,但眼神中不时闪发出的神光,让人知晓这是一个八面玲珑、心思细腻之人,不容轻视。 经过简短介绍,叶清玄方知对方是“御侍监”布置在谢府的暗桩,十几岁便开始跟着谢元略,颇得谢元略信任,甚至娶了谢家一房远亲的女儿,赐予了谢姓,成了正了八经的谢家核心人物。现如今这位谢世贤谢管家便管着谢家数个库房,这个粮仓便是其中之一…… 叶清玄不由得暗暗心惊,这朝廷三司势力布局是多么的深远,竟然在谢元略几乎是刚开始跟随崇玄虎之时便开始布置,一个暗桩一埋伏就是四十年光景,光是这份卓识的远见和阴沉的心思,细想之下,就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发寒。 四十年啊,谁能想到一个跟随了自己四十年的忠仆会是别人派来的奸细?就算是有人能够想到此点,那做这件事的人得需要多大的决心和毅力,才能潜伏四十年,这份心性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叶清玄用充满了佩服和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这位“御侍监”的暗桩,不由得暗道一声“大哥辛苦”…… 想一想,这种事也就是“御侍监”那帮太监们能想得出来,干得出来,真够阴损、真够毒辣的…… 这位谢管家此时面色稍感凝重,沉声说道: “启禀刘公公,诸位大人,刚得到的消息,崇玄虎的左膀右臂之一,薛文功,昨晚遇刺身亡,尸身连着房子一把火烧个干净……” “什么?薛文功死了?谁下的手?” 霍东等人立即大吃一惊,慌忙问道。 “下官不知,但这帽子似乎是扣在了我们三司头上……” “好,好——不管是谁下的手,这活儿干得漂亮,对崇玄虎那奸贼绝对是一次重大打击……” 大太监刘贺兴奋的抚掌大笑,洋洋得意,一点也不因为被人扣个帽子而恼怒。 众人俱是高兴异常,唯独霍东和叶清玄两人闷声不语,叶清玄更是一脸的悲愤……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4】再接任务 叶清玄之所以一脸的悲愤,是因为他第一时间便想起了昨晚那个差点把自己害死的蒙面王八蛋,叶清玄先是怀疑对方是三司的人,今天在这里没好意思问出口,没想到,不止是自己被对方陷害,便是三司的势力,也是被人乱扣的一顶帽子。 这神秘的蒙面人本来清晰的身份,立时又变得扑朔迷离,让叶清玄大为光火。 另一边,霍东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但不同于众人对叶清玄愤怒的无视,眼前霍东的反应可是重要的多。一发现霍东沉默不语,立即便有人上前问道:“霍老,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霍东见有人相询,立即一个恍神,叹息一声,淡淡地说出自己的疑惑:“有没有不妥,我不敢确定,只是有一点让我心存疑惑。现如今这靖南城中的三司力量,除了隐匿更深、暂不能暴露的暗桩外,剩余的实力并不足以对薛文功发动一次突袭啊,况且我等是这里的最高官职,没有理由连我们都不通知便出手刺杀薛文功,我更不记得本城中有谁的功夫能够杀得了薛文功……既然不是我三司的势力,那这里面的内容可就大了……任何情况都有可能,说不定薛文功压根就没死,会不会只是崇玄虎给我们布的局呢?让薛文功诈死,隐藏实力,同时让我们放松警惕,关键时刻再给我们一击?” 众人一时纷纷点头,表示有这种可能。 刘贺想了想,继续说道:“如果薛文功真是诈死,那这个主意不可能是崇玄虎那莽夫能布置的,是不是谢元略做的局呢?”最后一句话,却是转头问的谢管家。 谢管家慌忙答道:“这个么……下官却没有打探到类似的消息。谢元略最近颇为谨慎,做事也有些神秘,不过应该没有参与这件事的规划,因为谢元略看起来对这件事也是颇为震惊,得到消息时,衣服都没穿好就进了将军府……” 众人一时默然,情报不足,难以推断事情的真相。 霍东深吸一口气,叹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暂且放在一边,我等如今也没实力做什么事情,先好好养伤,静观其变……世贤,还有什么消息?” 谢管家先是摇了摇头,目光从叶清玄身上扫过,接着一亮,有些兴奋地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崇玄虎要在七日后于将军府内大设宴席,广邀靖南城中各大商家、武林门派人士参加,规模盛大,已全权委托谢元略组织。 谢元略凌晨刚刚到家,便将我等谢家主要管事聚齐,布置此事。如今谢元略手中可用人手不多,原本的手下大部分被派遣出去监督城中各大势力,只能从家中调派些人手支援。但所需人员数量庞大,这里面别的不说,光是负责送拜帖的小厮便难以凑齐,因此让我们举荐一些可靠之人暂时应付下场面……” 接着看了叶清玄一眼,继续说道:“我见这位小兄弟年纪合适,样貌非凡,不如趁机介绍入谢府,也多一份力量,帮着下官打探和传递消息,为各位大人办事……” 众人一时俱都眼放奇光地看着叶清玄。 眼前三司在靖南城的势力大受损失,零星的情报都难以获得,若是此时有一个可以在外面四处打探的联络人,无疑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极为有利的事情。 而在坐所有人计算在内,也就是叶清玄这个小道士符合条件,外带年纪弱小,看着面生,江湖上籍籍无名,但心思缜密,武功不俗……这样的条件,对于目前来说,实在是太适合作为细作的人选了。 而且只是一个小厮的角色也不需要有太多的技能,更不需要他打探什么情报,只需配合谢世贤传递消息而已,没有太大的危险。 霍东、刘贺、华子兴三人眼神一个交流,顷刻间便有了决定。 “这不合适吧?叶老弟并非我们三司之人,做这种危险之事,岂不是强人所难?再说这种任务向来应该交托给受过专业训练的精锐,我倒不是看不起叶老弟,这种事真的需要很强的心里素质和应变能力的……”刘贺在那里阴阳怪气的刺激叶清玄。 嘁—— 刘贺这个白痴,阴阳怪气的,还玩什么激将法,小道爷还能受你的刺激? “唉,刘公公此言差异,青云观诸位道长都是正道中人,向来恩怨分明,嫉恶如仇,值此国家、民族危难之际,怎会落于人后呢?” 华子兴这王八蛋,拿个大帽子压我?二货,小道爷岂是你几句话就能忽悠瘸的? 让我当二五仔?玩无间道?这么不靠谱的事凭什么找我? 叶清玄可不是个受激的对象,不过看到众人有些希夷的目光,看起来这事还真是是没办法直接推掉,不过……这任务也不能白接不是…… “行啊,我可以出马,不过……”叶清玄挖了挖耳朵,说道:“总得有点辛苦钱吧……这样吧,我也不贪多,就一本红级武学怎么样?” 众人下巴顷刻掉了一地…… 轰—— 一声爆响,解天异猛地向后飞退,落地之后,噔噔噔,又是把持不住地向后退了数步,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差点夺口而出,心下一狠,硬生生地让他咽了回去。满头散发迎风乱舞,面容狰狞已极,牢牢地盯着对手,显然对手这一击让他受了内伤。 再看对手,一样并不好过,面色一片灰白,但转瞬之后,又再次恢复正常。 混蛋,自己身为“紫巾盗”的老2,“一百单八魔星”排位二十一的“天异星”,竟然连个臭道士都打不过,自己一向自负的魔功,也在对方面前不起任何作用,只是想想这一点,便是心中生寒。 眼前这个道士恐怕就算是老大来了,也不易对付。 魔教之所以向来为人所忌惮,其最重要的原因便是魔门功法的不可抗拒性,如今这魔门最大的优势被对方破解,自己竟然一时生出从未有过的惧意。 眼前之人,一身蓝色道袍,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如虹,丹凤眼微泛寒光,相貌威严已极,正是清正道人。 原来自华子兴托付运镖之日起,明着由清松道人和方远山押运镖车,而清正、清岩、清石、清竹师兄弟四人则在暗中保护,共同押运镖车。那个箱子中装的是“紫巾盗”的老七,“一百单八魔星”之一“地魁星”,一身横练功夫以到了由外而内的地步,极为强横,要不是遇到专门克制魔门功法的青云观众人,只凭着霍东等人的实力,击败他容易,付出点代价也可以将他击毙,但要是活捉却是妄想。 这次押运行动,只是瞒着了方远山一人,其他诸人早已知晓。那面“天魁星”的令牌也是在清正等人身上,也是因为这面令牌才确认了“紫巾盗”是魔门分支“紫冥”的隐情。并在那时霍东便暗中进行邀请除魔盟出面支援的行动,只不过这一计划事关重大,为了保密,霍东未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刘贺和华子兴。 本来霍东等人是打算让青云观的诸人暗随着他们,然后配合除魔盟诸人一举歼灭诸魔,没想到青云观众人比起除魔卫道,却更担心师弟的安全,担心陈清松一人押镖会有危险,因而拒绝了霍东的要求,这让霍东甚是恼怒,偏又无可奈何。 今日与“紫巾盗”的遭遇战,完全是因为“紫巾盗”诸人未曾丝毫隐瞒行藏,明着杀来,先是二师弟在空中发现一头赤炎三头鹰,这头异兽在云州名气不小,向来跟随“紫巾盗”众人一起行动,由此确认三师弟的镖车已经泄露了行踪,被“紫巾盗”诸人盯上。而且对方态度嚣张,明显想要一举歼灭这队人马。 几个师兄弟一打商量,立即决定打对方一个埋伏,取得先机。最好是在第一次照面之时,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干掉几个“紫冥”高手。如此一来,势必就能取得主动,扯平双方之间的人数差距。 而“紫巾盗”诸人,却真的一头扎了进来。 这也让一直以智计自诩的“紫巾盗”二号人物解天异羞恼不已。 原来“紫巾盗”诸人自从在临溪渡口附近集结,跟霍东和除魔盟诸人动手之后,老五、老八、老十二,三人受伤,被老大留下,负责接应老九,其他人继续赶路救出老七。本来也是计划周详,确保安全。只是没想到,几天之后,负责联络诸人的老十一传来消息,说老九在云霞县城被人杀害,云霞县城防护严密,老五等三人暂时无法报复,只好先去抓捕杀害老九的凶手,去了靖南城。 得到消息的老大闻知老九丧命的消息后,立即暴怒,四妹更是叫嚷着要立即给老九报仇。老大在关键时刻做出了先救老七,再来个回马枪去靖南城抓捕凶手,然后血洗云霞县城的命令。于是一行众人放弃了任何计划,直接杀奔押运老七的镖队……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些青云观的臭道士竟然会逆袭而上,打了自己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只一个照面,己方七人,便被废了两人,其中老三被杀,老十重伤不知生死…… 老大愤怒出手,全力追杀那个出手杀了老三的道士,此时两人一番搏杀,早已不知追到何处去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5】出演小厮 那个将老三一剑枭首的臭道士,一脸的坏笑,两撇小胡子,腰里还别了个酒葫芦,人看着懒散,剑法竟是从未见过的凌厉,甫一交手,三招之内瞬间便把最擅长攻坚的老三给灭了。老三当真倒霉,自己最为拿手的功夫都没使出来,便被人偷袭,一剑枭首,憋屈的挂掉。 而同一时间,剑术超凡的老十,也被一个相貌清秀,一身书生气质的年轻道士一掌扫飞,倒地吐血不止…… 自己一方,原本有七人,一照面被废了两个,此时老大又追人而去,场上只剩下了四个; 对方出手的是四个人,一个被老大追杀,不知去向,场中只剩下了三人…… 以四对三,看上去人数上稍有优势。不过自己对上了这个一脸严肃的道人之后,才发现,事情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本来以为老三死得憋屈,没想到,真是对手强悍到让人发指的地步。别说老三是被人偷袭丧命,即便是跟双方一对一,也不见得能够取胜。 自己一向倚重的魔门功法根本没有效果,想当然的,周围的众位兄弟,也一定讨不了好。 略一扫视,发现果然如此…… 四妹和十三妹联手对付的是一个面貌忠厚但体型彪悍的凶道士,四妹的功法本来就不以攻坚著称,面对对方的疯狂攻击,只能靠着精妙的轻功,远远避开;反倒是十三妹与对手当面硬撼,但被对方的雄浑内力所压制,【冥罗死气】的效果极差,对方几乎毫发无伤,要不是有四妹牵制,十三妹也难以维持局面。此时两人以二敌一,还只能勉强应付,虽然保命无虞,但丝毫拿对方没有办法; 老六和那个击伤老十的年轻道人对上了,自己依靠着卓越的轻功,远距离攻击对方,双手连弹,银光绰绰,打得是难分难解,在众兄弟当中,只有老六的功夫不会被对方克制,因为双方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老六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只是依靠暗器攻击对手,但牵制而已,丝毫不能威胁到对方的性命…… “紫巾盗”十三头目,俱都是魔门中人,更都是“一百单八魔星”中的人物。当年魔门统一,魔门三十六分支之一的“紫冥”手中有着不下两千人的势力,魔门宗主看中云州的地理位置适合魔门发展,从“一百单八魔星”之中又挑出了十人补充进“紫巾盗”中,算上原本的三个魔星,这才组成了现如今的十三人的上层组织。 魔门中人向来自私自利,难得这十三人能够有如此深厚的感情,这与“紫巾盗”的大当家“天罡星”邓天罡的气度和心胸有着极大的关系。 只是今天众家弟兄在此遭遇劫难,真不知一场厮杀下来,存活的还有几人。 莫名地,智计天下的解天异,有了一丝后悔之意。 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坚毅表情的长须道人手提长剑,缓步而来,解天异霎时生出一股不能与之相抗的想法,心中战意霎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几乎立时便要逃跑。 没有了邓天罡在此掠阵,魔门中人自私的本性开始显露…… 正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轰鸣—— 接着一声凄厉的鹰鸣,一大团阴影飞了过来,众人俱都吃了一惊,不明所以,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一只浑身火焰翎羽的三头鹰从天飞至,身上翎羽纷纷,一道伤痕从翼侧一直划到腹下,差点被人一剑卸了翅膀,划漏了肚肠…… 正是“紫巾盗”老十一的赤炎三头鹰…… 突然而来的一幕,让场上拼命的几人霎时分离开来,互相对立站定,各自戒备对方的偷袭。 “老大——”一声娇媚的惊呼响起。 却是“紫巾盗”的老四发现从鹰背上下来的不止是老十一一人,还有一个浑身浴血的老大和动弹不得的老七。 老大竟然把老七救了出来? 众人一时大喜。 而另一边的清正道人却是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身后呼呼呼一阵衣袂声响,清岩道人和清松,外加方远山,三人齐至…… 清岩道人一脸尴尬的神色,面对大师兄不满的神色,硬着头皮解释道:“对不住,大师兄……没想到对方手底下这么硬朗,又突然有那骑鸟的鸟人偷袭,被对方救回了那个贼人……不过还好,师弟留下了对方一条手臂……” “哼——”清正道人面似寒霜,冷声喝道:“你们三人对付一人,还让人救走了同伴,就算有人暗中相助与他,你也不该如此不济……定是平日懒散惯了,事到紧急关头,手底下却不管用……我回去定要禀明师尊,砸了你的酿酒铺子……” 清正道人为人方正,说话不会拐弯,一句话不但骂了两个师弟,连带着方远山也一起骂了,弄得方远山一脸讪讪,不知如何是好。 而在另一边,却是传来一声悲呼,原来是那些魔门中人见邓天罡断了一臂,那个妖魅天生的老四悲哭不已。 “哼,魔门中人也会有人性?” 清正道人嫉恶如仇,丝毫不会怜悯魔门中人。 几个师兄弟暗叹一声,这个大师兄,对待任何人都能宽容,唯独遇到魔门中人,毫无同情之心,即便对方表现的再正常,在他眼里也是鳄鱼的眼泪,装腔作势而已,对魔门中人,清正道人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杀—— 随着双方人员各自到齐,青云观一方,清正、清岩、清松、清石、清竹加上方远山,一共六人全部无恙; 而紫巾盗一方,算上后到的老十一和被救回的老七,一共九人,但有四人丧失战斗力,其中老大断臂,老三亡命,老七受制、老十重伤……剩下的只有老2、老四、老六、老十一,老十三,五人还有些战斗力。 “紫巾盗”众人吃了大亏,几乎都有覆亡的可能。 “我要报仇——”大声悲哭的老四怒咤着要往前冲,却被受了重伤失去一臂的邓天罡一把扯住,勉强说道:“带上老三的尸体,扶上老十,速退——” 话音说完,从怀中掏出四枚紫色丹丸,猛地掷在双方中间,砰然一响之后,漫天的紫色烟雾,带着漫天腥臭的气息,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 从邓天罡拿出那四枚紫色丹丸之时,清正一方就大叫不好,刚要冲过来时,那紫丸便已脱手飞来。 “快散开——是‘紫气烟罗’……” 众人一听其名,立即色变,纷纷退避开来…… 那‘紫气烟罗’乃是“紫冥教”中的至毒暗器,稍沾一点,便是皮肤溃烂,毒入五脏六腑,混身脏器化脓而亡。 只是这门暗器缺点巨大,不能瞬间爆开,所以只要人有了防备,可以极快地避开‘紫气烟罗’的覆盖范围,所以一向都是魔门在暗中释放的毒烟类暗器,没法当成“霹雳弹”之类直接有杀伤力的暗器来使用。但此时邓天罡用出,却正好用来阻敌,尽管清正等人的破魔功法再神奇,也不敢轻易碰触。 众人从旁边绕过“紫气烟罗”的范围时,“紫巾盗”众人早已无影无踪…… “大师兄,怎么办?”铁清石焦急追问。 “除魔务尽,追——” 叶清玄一脸兴奋地表情,对着铜镜,上下打量自己一身的行头。 蓝灰色的短衣小褂,还带着一顶可笑的小厮头衣,其实就是周星驰在《唐伯虎点秋香》里升级当高级伴读书童时戴的那个帽子,只是这里叫什么头衣。 虽说自已一身奴才的打扮,但也掩盖不住混身的风骚之气啊。 就是帅——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在这面相上还是稍微改动了少许。想不到这个谢世贤还是个易容高手,只是简单的描描改改,看起来自己的脸庞就小了一圈,皮肤也变黑了许多,眉毛也加重了许多,眼睛也小了,虽然还可以称作俊俏,但却少了之前的那股子灵气,显得更像是乡下走出来的孩子。 没动刀就让自己变了另一个人,这谢世贤的手艺不错,日后有潜力当化妆师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霍东几人终于同意日后想法让其进入“武书府”一次。青级以下武学随意翻看,限时两个时辰,当然如果日后再立功绩,这个奖励还可以再次加码…… 想了想这个奖励也算不错,虽然得不到高级武学的奖励,但可以得到众多的低级武学,无疑会让自己积攒下众多的技能点,为以后兑换高级武学打下基础。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远房侄子张小胜,我教你的那些话都记住了么?” 叶清玄连忙回答:“记住了,我爹跟你一个村的,叫张大牛,小时救过你的命,也都是一个村的亲戚,这次是你将我寻了来,提拔我一家……” 这谢世贤为人坚忍,是个蛮厉害的人才,这次事件之后,要是能活下来,一定会得到重用,自己早作打算,结交一下,不算坏事。 “谢叔叔,你看我这扮相没问题吧?” 谢世贤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凑过来轻声提点道:“扮相上没问题了,不过你这双眼睛太亮了,没法让你装傻,就算你装了也装不像,弄不好还得出麻烦。所以你记住了,你虽然是乡下来的孩子,但还有些小聪明……一定是小聪明,不是大聪明,开始的时候小心谨慎一些,可以贪些小便宜,露露怯,这样性格上就显得天衣无缝了……还有,以后叫我谢管家……” 哦—— 高明啊—— 这个谢世贤还能根据每个人的貌相和性格给出完全合乎情理的建议…… 厉害,厉害……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6】谢府初会 通过跟谢世贤简单短暂的聊天,叶清玄不由得对细作这一高危行业有了少许的认识。 本来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份问题,一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担心是多此一举。 自己的新身份,早就在府中布置好了。 原来这个谢世贤,为了日后能够往谢府里安排人手却不被怀疑,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在与谢府中人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地自我描述一下老家有什么什么人,都在干些什么。 有时是倒霉似地诅咒,说老家谁谁谁,欺负了他家什么什么亲戚,自己一封信,让人家赔礼道歉,怎么怎么样;有时是羡慕,说老家的某人,小时候怎么样,长大了还出息了之类的话……这都是为了日后做些人事安排故意留下来的信息。万一某天自己的顶头上司说要安排一个人进谢府,或是要求自己突然去办什么事,自己有了之前的铺垫,办起事来容易许多。 这个张小胜的身份就是如此。本来二十几年前是铺垫的张小胜他爹张大牛这个人物的形象,但后来没用到,直到十几年前,又铺垫出一个张小胜,说是张大牛的儿子之类。果然,今天用到这个身份了。 叶清玄暂时成了张小胜,别的不说,最起码府中记性好的,便能想起以前听谢世贤唠嗑的时候似乎提起过。 这样一来,人物的真实性就丰满多了。 当然,谢世贤为了避免给自己制造麻烦,这个人物身上还是留了许多空白的,正确的说,是只铺垫了个名字和大概的性格,免得出现漏洞。 简单地熟悉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不停地暗示自己就是张小胜,就是张小胜…… 谢世贤一看时间不早,叶清玄也记得差不多了,便说道:“走吧,是时候了,跟我去见一下二夫人……” 虽然只是来帮着谢元略应付宴会之时,但只要是进府的仆人都要通过二夫人同意。 这谢府中事务,向来由谢元略的二夫人负责,大夫人向来性子淡漠,喜欢礼佛,府内的大小事务从不插手,而二夫人本就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当年便是作为帮着大夫人料理家务培养的。大夫人和二夫人一起长大,向来关系极好,所以自打随同大夫人嫁给了谢元略,这个当年的丫鬟直接便给纳入了妾室。 叶清玄亦步亦趋地跟在谢世贤身后,看着他一路山谈笑风生,一会跟这个打声招呼,一会跟那个开句玩笑……整个人就是个碎嘴子、烂好人,人缘看起来颇为不错。想想也是,要是不装出这么一个爱聊天的性格,打听点什么事的时候也容易被人怀疑。 两个人穿廊过院,越走越深,叶清玄开始的时候还想着记着点道路,但没过片刻便完全放弃了这种想法。 这地方,忒大…… 光是房舍便分成了四大群,自己跟着谢世贤是从下人们居住的区域过来的,一路上经过两个回廊,穿过一个小花园,足足走了十多分钟,这才进入主人的宅院,还只是前面办事的院子,根本不是居家的后院。 未多时,谢世贤便领着叶清玄临近了正处。 谢世贤似乎还有些不放心,转身跟叶清玄交代道:“记得了,谢府规矩多,没问你话,千万莫插嘴——” 叶清玄点头应是,表现得极为恭顺,谢世贤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二夫人办事的地方是个小庭院,穿过了一道垂花拱门,两侧是抄手游廊,当中是个穿堂,地上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 谢世贤领着叶清玄转过插屏,便来到了一个小小的三间厅堂,到此便有两个衣帽周全、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走上前来,笑盈盈地递给两人一块热毛巾…… 叶清玄一脸迷糊,什么情况?怎么有种进了某家大酒店的感觉…… 有样学样地跟这谢世贤擦了擦手,抹了把脸,心下却是一撇嘴,暗啐了一口,心道:怎么这***谢云略家里的谱儿还这么大啊,见个人面还用小道爷洗脸擦手的,用不用我再沐浴熏香、斋戒三日啊? 到了这里倒也不用再走了,自有丫鬟前去禀告,自己二人还得在这里候着召见,真***比见慈禧还费劲。 偏偏叶清玄还不能带着一丝一毫的不满,百无聊赖之下,只好左顾右看起来。 这谢府还真是说得上来的奢华,到处都是古色古香的摆设。不说旁的,便是那个黄花梨的大书柜,要是放在前世,便足以卖个百八十万的。 叶清玄前世只是宅男,哪见过这么有味道的厅堂,左顾右盼之间,便流露出一股土鳖的味道,看得一旁站立的两个小丫鬟低头取笑。 一旁的谢世贤还暗自频频点头,觉得这个小子绝对是天生的细作材料,装土鳖装得这么象,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扮演得简直传神,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好,非常好—— 谢世贤在那嘀嘀咕咕、品头论足,殊不知眼前这位小爷是真的看得入迷,不知所以。 未等候多时,便有下人过来,带着二人进去了正院。 直到此时,叶清玄方才发现,自己跟谢世贤等候的地方,不过还是一个厅堂,这厅堂的后面才是正了八经的正房大院。 暗骂一声**,叶清玄便跨入了正院。 迎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阶上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连忙迎来一人,笑着说道:“二夫人正在房中等候,谢管家只管带着这位进去吧……” “谢过翠儿姑娘,我这就进去……” 不用谢世贤指示,叶清玄也慌忙给这位明显是二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行礼,说道:“见过翠儿姐姐——” 那十八、九岁的大姑年一见叶清玄,旋即眼前一亮,赞道:“好个机灵的小厮啊,这就是谢管家提过的张家小子吧?快进去吧,莫让二夫人久候……” 谢世贤微笑着点头,看往叶清玄的眼神露出一份赞赏。 进了屋内,抬头便见一个三旬左右,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在那里修剪一个盆景,边上两个捧着檀木盒的小丫头侍奉在旁边。那妇人容貌娇美,毫无衰老迹象,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懒洋洋的气质,分外让人动心。 那中年美妇抬头看了二人一眼,等二人施过礼后,便随意地说道:“人是看过了,还不错,既然是你家远房的亲戚,忠诚自是没有问题的,以后记得多提点一下我谢家的规矩,莫要丢了我谢家的脸面,下去吧……” 谢世贤点头应是,挥手示意叶清玄跟着退下…… 啥? 这就完事了? 废了半天劲,脸都擦了几遍,就为的是这一句话?这就是有钱人家的规矩,太***有谱了…… 叶清玄心里大骂,这有钱人家的仆人真不是人当的,依着自己的性格,怕是这段时间要受大委屈了。 刚转身出门,眼前突地一暗,一个身影呼地一下闯了过来,正与自己撞了一个满怀,两人都是哎呦一声,差点跌倒。 这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啊…… 叶清玄下意识地就要破口大骂,却见来人猛地窜了过来,劈手就是一巴掌,照脸呼了过来,叶清玄二话没说,一个【斗转星移】,那个人影呼地一下就从身边飞了出去,轰隆一声,撞倒了一排楠木靠椅…… 整个大厅内,连主子带仆人,六、七号人登时全都傻眼…… 谢世贤一拍额头,心中悲呼道:这下全***完了—— 靖南城外,凝碧山庄。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风景,还是那个一副既往的灰衣老叟…… 只是此时,老叟的身后,一站一跪,两个身影。 那站着的,便是凝碧山庄的庄主严景书,而跪着的那位,则是一身黑色紧身衣打扮,身形挺拔健硕的英武青年。 若是叶清玄在此,根据对方的身影,一眼便能看出对方就是昨夜里陷害自己的那个蒙面人。 只是昨夜此人蒙着脸,此时却是露出了本来面貌。 这是一个年纪看起啦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相貌英伟,身姿彪悍,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子军人般铁血沙场的气质。 这个本来应该一身傲骨、身挺如松的军人,此时却一脸恭敬地跪在地上,不敢说上一句话。 过了不知多久,那灰衣老叟悠悠一叹,吩咐道:“起来吧——既然都已经死了,还顾得那些俗礼做什么?” “小师弟,师尊原谅你了,还不快快谢过师尊……”一旁的严景书连忙提醒道。 只是那个青年人,依然跪地不起,就像是个倔强的孩子般,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就算大人原谅了自己,但自己也不肯原谅自己,依旧执拗地跪在那里。 灰衣老叟一提鱼竿,整了整鱼钩上的鱼饵,再次甩钩入水。老人悠悠的叹息声传来:“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派你到崇玄虎身边做内应么?” 青年男子沉默不语。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7】二货的二 老叟继续说道:“其实你明白,你什么都明白……你这个人,从小便不懂得隐忍,我派你到这里做细作,本就是要你学会什么才是忍……你忍了十几年,却在此时功亏一篑,你对得起我?我知道,你我十几年未见,你想来看看我……可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就值得你放下众人多年所托,只为了看我一眼?” 青年男子终于答话,语气沉重:“我有十分把握,仍可以控制部队……” 轰—— 未见老叟如何出手,那个英武青年便被一击轰飞,在地上划出十余米,撞在不远的山崖下,口角溢血,难以答话。 “师尊——” 一旁站立的严景书慌忙跪倒,一把拉扯住灰衣老叟长衫的下摆,阻止了老叟的再一次出手。 灰衣老叟一把将严景书甩飞…… “十分把握?十分的把握?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这就是你擅离职守的借口吗?” 脚下一闪,倏然到了英武青年跟前,抓住对方的前襟,一把拎了起来,怒声喝道:“你以为用你所谓的十分把握,以为别人就会接受你的愚蠢么?整个朝廷在内,包括陛下、包括武相、包括我……你知道为了今天做了多大的努力,做了多大的牺牲么?如果因为你的私人感情让这个计划失败,别说是你,到时连我都要以死谢罪……” 英武青年眼眶微红,低头不语。 灰衣老叟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终是心头一软,放开了手,漠然说道:“滚——去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希望就像你说的,还可以控制你的部下……否则……” 灰衣老叟木然离去,一句话寒冰也似的飘了过来…… “不要以为你是我孙子,我就会不杀你——” 灰衣老叟威猛高大的背影,突然间,变得萧瑟起来…… “小师弟,师尊他不是无情,他每日都在想你,只是……”严景书扶起英武青年,轻声解释,英武青年只是点头,脸颊上一滴英雄泪滚落…… 厅堂之上,所有人都倏然呆立,包括叶清玄自己…… 叶清玄的胳膊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脑袋里却是一团乱麻。这事不赖我,我是下意识的啊…… 求助似地看向谢世贤,看到的却是一双能杀死人的眼睛…… 这事……真不赖我…… 啊—— 倒地之人一声痛苦大叫,惊醒了所有人…… “二少爷——” 两个丫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要上前搀扶。 二少爷?叶清玄哭的心思都有了……刚进门的仆人把主子打了,职业生涯堪忧啊! “滚开,滚开——” 人影一晃,刚刚那个被叶清玄扔出去的人倏然跃起,一个十七、八岁年轻人,身姿挺拔,相貌英俊,只是眉宇之间颇有些纨绔之色,此时面色稍带痛苦之色,一手捂着后腰,却是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看着叶清玄。 用手一指叶清玄的鼻子…… “你,你你你……” 这位谢二少爷刚说这一个字,旁边的谢世贤“窟通”一声就给跪地上了,哀声求道:“二少爷,二少爷……这个张小胜初来乍到,不懂得府里的规矩,冲撞了二少爷,老奴定当责罚,定当严厉责罚,还请二少爷看在老奴为谢家尽瘁多年,饶过老奴侄儿这一次……” 叶清玄一见谢世贤给人家跪下了,自己也慌忙下跪,一副诚惶诚恐地说道:“二少爷恕罪,小的不懂规矩,没眼力见,伤着二少爷了,请二少爷发落,只求二少爷莫要赶我走啊……” “去去去,一边去……”那二少爷谢子安挥手将两个搀扶自己的丫鬟赶开,兴冲冲地走了过来,蹲下来瞅着叶清玄说道:“这位兄弟,这位兄弟……谁会赶你走啊……来来来……” 一把将叶清玄扶了起来,继续说道:“你会功夫啊?我也会啊,可没你高明……你看,你看,你刚才那一招……”谢子安用手一比划,“我就飞了……那招……怎么使出来的啊?” 哦……啊?什么情况? 全厅堂的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唯独那个美貌贵妇拿着剪子,手脚有些哆嗦…… 叶清玄对着这个满脸兴奋之色的谢家二公子立时生出一股看之不透的感觉。 刚才明明是对方撞了过来,结果这个纨绔子弟立即便发了脾气,一个巴掌抡了过来,自己下意识反击,这怎么还把他脾气给打没了呢?这位二少爷不会是属狗的吧?给他好脸儿,他冲你叫唤;挨了打了,反倒摇上尾巴了…… 叶清玄有些糊涂,旁边的众人也是不明所以,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只见这位二少爷继续兴奋地说道:“我这一身功夫,可都是名师教导出来的,在靖南城二十五岁以下级别没人是我对手,今天见你了,一招都防不住……你说,你怎么一伸手我就接不住了?” 叶清玄终于明白,原来这位二少爷是个武痴啊…… 以前跟人打架,只怕不是人家打不过他,而是这位二少爷身份特殊没人敢得罪吧? “啊……就,就那么使出来的啊……” “你在哪学的功夫?” “村里学的……” “你们家哪的啊?” “荆南张家村啊……” “你师父也姓张?” “对,对啊……” “张什么?” “张,张……张,张三丰……” “听名字就知道是位隐士高人——” 谢子安拉起叶清玄,二话不说,往外就走。“赶紧走,带我拜师去……” “别,别……别啊,老张头死好几年了……”叶清玄一时大为头痛。 “哦?这样啊……”谢子安终于停了下来,挠头苦思,猛地一拍额头,说道:“张三丰他老人家死翘了,你还活着啊,你刚才那招就不错,教教我,教教我……” “我……这……我……”叶清玄完全没了主意,左顾右看,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这位二少爷真不是一般的二啊,哥们没见过这样的啊,招架不住了! “怎么?怎么?有困难?哦,明白了……”谢子安猛地把脑袋凑了过来,轻声说道:“是不是这绝技不能轻易外传?” 叶清玄没有办法,木然点头。 “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叶清玄自己都糊涂着呢…… 这位二少爷慌慌张张地搬了把椅子过来,一把将叶清玄推到椅子上坐好,接着自己整了整衣摆,一躬到底,喝道:“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窟通一下,跪倒在地,咚咚咚三个响头…… 霎时,全厅堂的人登时再次傻眼…… 这回轮到那位贵妇在那里扶额头痛了…… “走运,真他娘的走运……” 谢子安一脸兴奋地走在前边,不时挥手让身后的叶清玄跟上…… 倒霉,真他娘的倒霉…… 叶清玄满脸郁闷,跟在谢子安的身后。 入谢府第一日,便遇上了这么个二货少爷,挨了打,反倒将打他之人升了职。叶清玄自己一下子从普通仆人升级为高级伴读小书童,专职陪同这位二少爷吃喝玩乐。 这位谢府的二少爷,生性顽劣,为人纨绔,吃喝嫖赌几乎样样都沾。 这几日来,靖南城正处于多事之秋,人人自觉朝不保夕,终日惶恐不安。但这位爷跟没事人一样,大摆宴席,招呼一帮靖南城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在“林香阁”中宿醉。 本来这位谢二少爷性喜自由,最讨厌身边有人跟着,所以一直以来都反对府里给配个书童之类的,他嫌烦…… 可这次不同,在宴席期间,听闻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称的裘非烟裘大家受了靖南城第一大豪曹正方的邀请,在他六十六岁寿辰之际,于城中最大的青楼“黛青院”中表演才艺,这小子一下就呆不住了,立即备礼准备前往一睹芳容。 不过这次出席这么大的场合,必须要一位小厮陪同,不但是面子上的事,最起码准备的礼物不能自己捧着去吧?那多没面子…… 所以这位谢二爷才火烧屁股一般地飞奔到二夫人这里,找他这位亲妈,要钱、要人、要物,准备好一切之后,好再去逛窑子…… 没想到自己过于兴奋,跟正准备出去的叶清玄撞到了一起。恼怒的谢子安立即出手教训对方,结果被人家一招掀飞,撞倒了一排座椅,谢子安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么大亏,登时忘了逛窑子的事,被叶清玄的手段给吸引住了…… 眼前这位叫张小胜的小厮,虽说是新来的,但眉清目秀,看着舒服,最主要的是会功夫……小厮常有,会功夫的小厮也常有,但这功夫这么高,人长得不寒颤,而且看起来挺机灵的小厮就不多见了…… 本来谢二少爷看中了他的功夫,想要拜师来的,没想到平日里最宠着自己的老妈都不同意,没办法,这位谢二少爷立刻改变对策,让叶清玄跟在身边,当他的跟班。 如今化名张小胜的叶清玄当了伴读书童,算是先把人留在身边了。 这么一阵闹腾之后,这位二少爷才猛然想起要给裘大家挑选礼物的事来,拉着叶清玄就往外跑。 “孽子,站住——”二夫人大声呵斥。 谢子安头也不回,大喊道:“回见了老妈,我就找你要个小厮用用,这个不错,我带走啦……”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8】初临青楼 谢子安带着叶清玄穿堂过室,一会便来到一处清幽的所在。 门外一丛翠竹,说不出的静霭…… 谢子安刚到门前,一个十七、八岁的书童便现出身来,一把拦住了谢子安,满脸的苦相,哀声求道:“二少爷,老爷吩咐了,不让您进书房……” “少废话,我爹呢?” “邀了几个将军在前厅议事——” “哦,太好了……你给我起开……” 一脚蹬翻了拦路的书童,领着叶清玄便进了书房。 “小胜,小胜……你说我送人礼物该选什么好?” 叶清玄一时大为头痛,怪不得他老爹不让这小子进书房,原来经常进来寻摸好东西送人啊。 “小人乡下来的,不懂这些……” 叶清玄就算真疯了也不可能参合进去,万一谢元略动怒,你是他儿子不会怎样,谁知道我这个小小书童会不会被打断狗腿。 “哦……这样啊……小五子,你说,这瑶琴怎么样?” “祖宗啊,那琴是先朝古物,价值不菲,怕是得万两黄金呢,千万动不得……” “呀呵,这破玩意这么贵啊?太好了,小胜,给我抱上……那个玉笛呢?” 那个小书童都快哭了,摇手说道:“破玩意,不值钱,白扔都没人要,送人更丢人……” “不值钱啊,那敢情好,送人也不心疼……揣上揣上……” 这二货谢子安,跟个土匪一样,把他老爹珍藏多年的宝贝,挑上几个极好的,便带着叶清玄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谢子安为人虽然纨绔,但这眼力不是盖的,就这张七弦瑶琴,便是用难得一见的墨绿梧桐木制成,看纹理,那梧桐的年月起码有千年以上,木质致密,重于金石,润如玉质,七弦轻触,声如号钟,脆如凤鸣,实在天下名琴。叶清玄略通音律,虽不知琴名,但料想足以媲美华夏古代之四大名琴了。 那书童说它价值万金,只是怕被谢子安选中,所以信口胡说,其实那万金又怎值它之万一呢…… 还有那根紫玉箫,乃是用整根的紫玉磨成,光是这么大块的紫色翠玉,便已是无价之宝,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箫上刻着的一龙一凤,鳞羽毕现,栩栩如生,一看便知出自于大家之手,与那七弦瑶琴并称绝代精品,世无并举,却被这纨绔子弟当成了礼物,要去送人,真是暴敛天物…… 不理身后书童连哭带求,叫下人备了一辆马车,谢子安便带着叶清玄出了谢府。 马车之上有着谢府的徽号,过了两处岗哨之后,便无人再阻拦,一路通行无阻,沿着湖边直行。 “少爷,少爷……这外面兵荒马乱,那曹正方的寿宴怕是开不成了吧?” 谢子安得了两件满意的礼物,正心下得意非凡,听到叶清玄询问,撇了撇嘴,说道:“那要看是谁的寿宴了……他曹正方不但是靖南城的首富,还是云州首富,崇大将军就算只手遮天,也挡不住这位曹爷……而且那曹正方向来跟崇玄虎的弟弟交好,那‘黛青院’本就是托庇于崇炎虎之下,这个时候,整个靖南城中也就是那里才会正常营业,此时怕更是热闹非凡啊……” 叶清玄知机地闭嘴,能够在这个时候敢营业的,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先自去了一个高级饰品店,谢子安为这两件豪礼备上了漂亮的礼盒,又带着叶清玄直接奔向了“黛青院”。 这“黛青院”不愧是靖南城中第一号的青楼,便建在那权贵区内,清水湖边,一块突入湖中的石基之上,占地极广,三面环水,与那镇南将军府隔湖相望,景色自是一等一的好。 那“黛青院”,由东南西北四座三层重楼合抱而成,围起中间广阔足有一百五十米的园地。 一进“黛青院”,便是一股清新的水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为之一爽。 原来面前中园的前半部,是一个硕大的鱼池,池中自有无数锦鲤嬉戏,为这空间添置了无限生机。 水池四周的空地是青翠的绿草和人工小溪,以碎石的小路绕池铺就,构成一幅赏心悦目的图案,只要从四周重楼上向下瞧去,便可窥见其中玄机。 鱼池的后方,乃是一个高在半空中的实木方台,一道拱起的小桥阶梯,跨过鱼池,与那方台连接,方台另外三面亦有台阶与其他三面重楼相连。 若是有贵客到此,便可直接上得方台,直达三楼厢房,同时中间那方台还可作为表演之地,供四周的客人欣赏。 每一层重楼均有十多个厢房,面向园地的一方均有窗隔露台,可令厢房内的人可对中园一览无遗。 无论是有人在园中方台是表演又或决斗,四面重楼厢房的人都可同时观赏。 这“黛青院”规模宏大,富丽豪华,充份体现出“隔”与“透”的特色,将四周秀美的湖景与中园中的人工景致完美结合成一体,令人一见之下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真是个好去处—— 那个曹正方倒真是会挑地方。 此时一楼大堂内,闹哄哄一片,数名俏婢在客人当中来回穿梭,侍奉周到,调笑不禁,春意盎然。 叶清玄捧着礼物,随在谢子安身后,甫一进入中园,便见一位极具姿色、风韵可迷死所有正常男人的美貌**迎了上来,满脸的媚笑,一把拉住了谢子安的胳膊,整个人都黏在了谢子安的身上,娇嗔道:“哎呦喂,谢二爷您怎么才来啊……” 只看这老鸨子的风姿,便知这里是第一流的ji院。 谢子安年纪不大,看来已是这里的常客了,用手一挑那美貌妇人的下巴,坏笑道:“怎么了,兰姨,我大前天不就来过了么?这么快就想我啦?是想我的人了,还是想我的银子了?”一边说着,一边在那美妇的翘臀上拍了一记,一阵臀浪激荡,看得一旁的小道士脸红心跳,心下大骂,***,怪不得古代的那些文人骚客们都喜欢逛窑子,这玩意比看那欧美动作大片带劲多了。 那叫兰姨的老鸨子,媚眼如丝,横了谢子安一眼,娇笑道:“呦,谢二公子这话可伤了奴家的心了,奴家岂是这见钱眼开的俗人,若是公子不信,不如今晚上兰姨陪你一度*宵,不用你付任何的花资,你看可好?” 谢子安脸色立即大变,慌忙摇手道:“兰姨饶了我吧,我可不是你对手……我这次来是专为裘大家而来,可不敢行孟浪之事。” 那兰姨一听立刻掩口娇笑,花枝乱颤之下,轻责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有了新人就忘了旧相好……那裘大家国色天香,风华绝代,岂是你们能轻易一亲香泽的?况且曹公的寿宴是在明天,你这时赶来又有何用?” “岂不闻,笨鸟先飞,雀巢先占的道理?”谢子安摇头晃脑的说道。 “呦,谢公子这次可真成了笨鸟了……” “怎么讲?” “别看你早来了一日,可惜这四方水阁都已被人占了个周全,剩下的只有二楼的厢房了……” 谢子安闻言大急,说道:“兰姨莫笑,我愿付双倍花资……” “哎呀,谢公子,若是平日,定当与您争取一间,可这次不同,您就是付上十倍,我这时也不敢许你……”接着那美貌妇人欺到谢子安身边,附耳低声一阵耳语。 谢子安闻言脸色立时大变,一副哭丧的模样,再也不敢相争上房了。 正准备寻一间二楼厢房之时,猛听得楼上有人相召:“楼下的可是子安兄么?” 抬头一看,却是一个年轻的书生,眉宇颇有脂粉之色,典型的小白脸,此时见到低下的果然就是谢子安,一时大为兴奋。 谢子安一见对方也是大乐,笑道:“原来是定奕兄,怎么原来靖南城也不来找我……哈哈哈……” 边说着,边大笑登楼,直到二楼厢房。叶清玄只好亦步亦趋地跟上。 两人明显是多年不见的损友,一见面便大肆取笑。 “谢兄勿怪,我这次专为裘大家而来,也是刚到不久,还未来得及拜会,不想你我弟兄却是福临心至,在此巧遇……” “林兄真会说笑,荆州一别两年有余,甚是想念,今日到了我家地头,这东道必然由我来做……” 两人正推脱之间,听得厢房内有人喝道:“外面的朋友好豪气,林兄为何不引荐一番?” 林定奕手中纸扇一拍额头,道声惭愧,连忙说道:“谢兄快随我进来,我正好有几位至交好友要给您介绍介绍……” “如此甚好……” 叶清玄随着二人进得屋内,抬头一看,里面极尽豪华,临窗处放了一张大圆桌,腾空了大片地方,圆桌上围坐着将近十个人,身为客人的只有四人,每人身旁都有两个位子,坐着如花似玉的美人,此时几人正尽享左拥右抱,偎红倚翠之乐事。 那林定奕引着谢子安跟诸人介绍,叶清玄捧着礼盒正不知所以之时,边上走过来一个美貌小婢,引着叶清玄将礼盒放置在了一旁的柜台之上。 叶清玄无事可做,束手站立一旁。 此时那林定奕将诸人引荐完毕,看了叶清玄一眼,对谢子安说道:“你这小厮长得倒还俊俏,不过让他在这里岂不碍眼?我让我家下人带他下楼玩耍,你我兄弟也好尽情享乐……” 谢子安连声称是。 不一会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书童便被领了进来,林定奕吩咐道:“这位是谢公子家的书童,你带他下去,跟你们几个同来的正好作伴,自去逍遥吧。记得,不许给我惹事……” 那小书童点头,便领着叶清玄再次下楼而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9】青楼风波 异世的青楼诶,传中的存在。\r\n叶清玄随着一众小厮坐在一楼的大堂内,入眼处便是门口和上平台的拱桥。\r\n此时天色尚早,青楼中只是做些酒楼一般的营生,四下里虽有美貌的俏婢,但却不做那开门迎客的生意。\r\n周遭几个随主人前来的小厮,在那里推杯换盏,呼来唤去,叶清玄本就喜爱热闹,自然加入其中,嬉笑打闹,不一会便从这些仆人嘴里知晓了上面五人的来历。\r\n楼上五人包括那林定奕在内,俱都是世家子弟,分别来自荆州的林家,王家,中州的端家,扬州的柳家和郑家,俱都是那裘非烟的死粉,几年来追着那裘非烟,从江南到了中州,从中州又到了冀州,又从冀州一路跟到了云州……\r\n这些世家子弟,家中资财颇丰,每日里游手好闲,便在这青楼阑珊中消磨度日,一旦知晓裘非烟在那里演艺,便结成一伙,一路追到哪里去。\r\n这些大家子弟中,叶清玄倒是曾经听说过几家,尤其印象深刻的,便是扬州的柳家,这柳家便是祖上创出那【清风舞柳剑法】和【月隐梅花身法】的柳家。\r\n柳家的剑法虽然被卖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在江南,还算是大门大户,只是在武道一途上,名声大不如前了。\r\n叶清玄眼前浮现刚才看到的几人中,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还记得那张酒色过度而面色苍白之人,这世家大户若是后世子孙都是如此行事,就算祖上留下了几分余泽,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r\n叶清玄陪着几个小厮说说笑笑了一番,打探到了一些信息之后,觉得再也难以有什么新的情报,也就自己坐到了一边,独自浅尝了几杯水酒,随意吃了些饭菜,开始四处打量着,将一身的兴趣全在这青楼之中。\r\n几个在桌椅间穿过的小婢,见到叶清玄长相帅气,纷纷媚眼频抛,逗弄不停。\r\n这谢子安果然是个酒蒙子,这一场酒局,几个纨绔子弟在那楼上,竟然从午后一直喝到了华灯初上,依然没有停止的意思。\r\n眼看天色已晚,这“黛青院”中却变得更加的热闹异常。\r\n这时四周重楼阁内,每间厢房都灯火通明,加上绕园的半廊每隔数步就挂了宫灯,映得整个中园明如白昼,加上人声喧闹,气氛炽热沸腾。\r\n叶清玄此时业已看疲待乏,尽管楼内喧哗依旧,但却是昏昏欲睡,频频点头。\r\n腾地门口突然一阵混乱,叶清玄猛地清醒,抬眼望去,却是一行十数人来到了“黛青院”,也不知道是何方贵客,引得那个风骚兰姨亲自接待,更四下招呼着楼里最漂亮的姐儿出来迎客,好不热情,楼上的谢二公子与之相比,连个屁都不算。\r\n那十几个人明显都是江湖人的打扮,领先一人,是个年纪四旬左右的江湖豪客,一脸的络腮胡子,乍看之下,体格既不高大也不魁梧,可是顾盼之间,豪气顿生,信心十足,自带有一种稳如泰山的气度和一股杀气腾腾的气势,显示出非凡的功力和气质,让人不敢轻视。\r\n这豪客明显是作为东道,一路引着后边的众人上得楼去,这些人有老有少,看他们衣服上的标志,俱都是云州有名大派的人物。\r\n其中三男两女,统一着装的武林人物让叶清玄眉目一皱,表情变得颇不自然起来。\r\n因为那五人一身洁白的武士劲装和胸前的浮云悬剑的图案,无不证明对方来自于云州第一大派“长空照剑门”。\r\n那五人中,带队的是一名年过五旬的高瘦老者,与那领路的江湖豪客以及另一位同样是来自某大门派的超卓人物,一起有说有笑,步上三楼。\r\n那五人中其余的四个小辈,男的英俊潇洒,女的标致貌美,俱都是英风凛凛,极为引人注目。尤其最后面的一个年轻人,分外引起了叶清玄的注意,此人长得高大漂亮,更难得是体型结实匀称,没有任何可被挑剔之处,而且看起来风采明朗,给人举止文雅的印象。引起叶清玄注意的,自然不光是对方的外表,而是整个人给人的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剑,一把随时都可能出鞘的利剑。这种感觉只是呼地一下浮现,接着便消失而去,仿佛是错觉一般。\r\n似乎自己的眼神让对方察觉到了,那人呼地转身,向叶清玄这边看来,叶清玄慌忙装出一份土鳖的气质,向对方鞠躬行礼。\r\n见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小厮,那人自失一笑,转过去继续众人谈笑。\r\n“怎么了陆师兄?”\r\n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子发现了同行师兄的异常,忍住回头问道。\r\n“没什么……似乎是认错人了……”\r\n那位陆师兄轻笑答道。自己心下却是有些疑惑,刚才的确是感觉到那边有一丝敌意的产生,回头看时却又发现不到。至于那个小厮,似乎自己毫不相识,看起来又是个下人,自己应该与他没有过交集,怎会产生那种错觉?呵呵,也许连日来的紧张气氛,真的让自己产生错觉了也说不定。\r\n而楼下的叶清玄这边,却不由得暗暗擦了一把冷汗。想不到对方的触觉这么灵敏,自己只是生出一星点的敌意,便被对方感觉到了,这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对方一定还练着某种提高神识的功法,否则灵觉不可能这么灵敏。\r\n正当叶清玄在这里庆幸不已的时候,楼上谢子安那个房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女子受到惊吓时尖厉的喊叫声,接着是轰隆地一声巨响,一时间传遍了“黛青院”,众人惊惧,齐往这个方向看来。\r\n一阵劲气交击和受伤闷哼之声传来,说明楼上有人动上了手。\r\n叶清玄暗道一声不好,自己陪着谢子安出来,可不能让他出现什么意外,不然自己这小厮没什么好果子吃。\r\n情况紧急,顾不得许多,叶清玄猛地跃身而起,直上四、五米高,正看见谢子安厢房的房门被人打得稀烂,里面数个人影在激斗不止。\r\n叶清玄不敢怠慢,不借任何外力,空中陡然一个转折,顺着破碎的房门,直接扑进了厢房之中。\r\n刚进厢房,还未来得及看清局势,迎面便是一股劲风袭来,直奔面门。\r\n叶清玄一声冷哼,手中【斗转星移】立即使出,掌心蓝光一冒,朝着劲气一拍,那股劲气立即应势一转,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r\n嘭——\r\n劲气击中人体的声音,一个人影应手而飞,轰隆一声砸在了酒席之上,连着桌子和一桌子的酒菜,全部扣在了那人的身上。\r\n屋内霎时没了声音。\r\n叶清玄定睛一看,谢子安连同那几个公子哥,被人攻击,已经逼到了角落附近,几个人俱都是满脸愤恨之色,数人嘴角溢血,更护着身后一个身影,当是几人中的一个,明显受了重伤,昏迷过去。\r\n而看向在几人对面之时,叶清玄却不由得眉梢一挑,大为吃惊。\r\n那出手攻击自己的一方,竟是两个身披兽皮、袒胸露臂的蛮族之人,露在外面的皮肤与华夏子民的黄色完全不同,是一种类似棕红色的皮肤,这些蛮族人,身材高大,目露凶光,鼻梁塌矮,额头突出,露出的皮肤上,无论是身上还是脸上,全都涂抹着色彩斑斓的诡异花纹,配合凶光绰绰的眼神,一股蛮荒的凶野气息扑面而来。\r\n靖南城乃是华夏族地,接近南蛮诸族,大街上看到这些蛮族之人倒也不算稀奇,但在青楼中看到这些人未免有些奇怪,更何况是在这里闹事……\r\n叶清玄看着这些南蛮族人,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r\n是谁带他们进的这里?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这里闹事?\r\n叶清玄刚一现身,便出手震慑住了对方,那个被叶清玄用【斗转星移】打飞的蛮族之人被同伴从扶了起来,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显然那一下让他受伤不轻。\r\n另外一个没有受伤的蛮人,冲着叶清玄哇啦哇啦一声狂吠,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r\n叶清玄暗骂一声活该,赶忙赶到谢子安等人身前,垂声问道:“少爷,这是怎么回事?您没事吧?”\r\n谢子安此时满脸愤怒,对着叶清玄也不隐瞒,简单几句便说了个明白。\r\n原来刚刚在这里陪柳公子喝酒的一位美女被酒水弄湿了衣裳,正要回去换衣,一开门便遇到两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蛮族,那蛮人见女子貌美,当场就来拉扯,那柳公子见自己身旁的美女受辱,当然替他出头,结果被那两个蛮人当场打伤,两伙人立即打了起来。众人没想到这两个蛮族竟然如此厉害,三下两下便都受了些伤。\r\n原来那个受伤昏迷的人是扬州柳家的公子,真是够衰的。\r\n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华夏子民之间,顶多算是争风吃醋惹的祸端,很容易便摆平。但对方竟然是南蛮部族之人,这就有很大问题了。\r\n其中最大的问题,便是此时皇甫王朝与南蛮部族之间正处于战争状态,靖南城中南蛮部族子民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但眼前的这伙人,却是从哪里来的呢?而且这两人不但态度嚣张,竟然还敢明着强人,然后又动手伤人,这是哪来的胆子,难道他们不想活着离开靖南城了不成?\r\n因着民族之间的仇恨,本来很简单的事情,一下子便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r\n谢子安平时纨绔,但对待异族却是万分的痛恨,此时又吃了大亏,因此对着叶清玄狠声说道:“小胜,我没事……***,在华夏子民的地盘上,何时轮到南蛮族人嚣张?小胜,给我把这两个蛮子杀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0】徒手指蛮 谢子安在这边狠声放话,那边的南蛮也乌拉乌拉地狂吼不停,但似乎颇为忌惮不知深浅的叶清玄,因为刚才那一下谁都没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是那蛮子一招拳劲打了出去,怎么后来就变成自己中招了呢?\r\n叶清玄看起来威风凛凛,其实掌心阵阵酸痛。对方应该是“真罡境”或是“地元境”的修为,自己突然出现,对方并非准备充分,打来的一拳更像是阻敌之用,而自己【斗转星移】练得纯熟,反弹而回的拳劲却是正中对方胸口气门,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r\n此时谢子安说要杀了对方,那两个蛮子倏然一愣,相视一眼,接着哈哈大笑。\r\n嗯?对方听得懂华夏语……\r\n其中被自己打飞的蛮子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捂着胸口,但仍不减混身的狂态,用着半生不熟的华夏语狠声说道:“什么你们的地方?哼哼,你们的将军没跟你们说么?用不了多久,这里就是我们南蛮诸族的地方了,你们的女子,你们的小孩,都是我们的奴隶;你们的男子,你们的老人,我们统统都要杀掉……我们是你们的将军请来的,敢跟我们动手,你就得死——”最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叶清玄说的。这个蛮人混身画满了绿色的纹路,看起来像是只壁虎一般,而另一人毫发无损的蛮人,则是满身的白纹,气息却像是一只云豹。\r\n“放屁,大将军请你们来吃屎……”谢子安依然在那里暴跳如雷。\r\n“混蛋,你们这些蛮子是在做白日梦……”林定奕等人破口大骂。这些世家子弟功夫其实不俗,都是世家绝学向来在武林中都称得上号,但是这几人一向未在功夫上下过苦功,再加上没拼过命,在气势上被人硬生生地压低了几分,心生惧意,在对方的狂野手段之下,十分的手段使不出三分,被两个蛮子野兽一样的杀意吓得噤若寒蝉,但如今有了叶清玄的强势表现,顿时让这些世家子弟感觉有了底气,自信心乍低又高,立即各种污言秽语一起爆发,锵锵锵,手里的几把长剑也拔出了鞘。\r\n但身边的叶清玄却从那蛮子的话语里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r\n崇玄虎请南蛮的人来?他要干什么?说什么这里马上就是南蛮的地盘?这应该不太可能,但崇玄虎肯定是答应对方什么条件了?那他所要换取的东西是什么呢?\r\n如果作为镇南将军最主要敌人的南蛮诸族突然间变得不是敌人,更有可能变成了盟友,那对目前的局势来说,会有怎样的影响呢?\r\n叶清玄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庞大的边军……那是足以颠覆云州实力对比的力量。\r\n叶清玄眉头紧皱,觉得应该将这个情报即时告诉霍东等人。\r\n不管怎么说,先把这两个蛮人留下来。\r\n叶清玄单手一横,以指带剑,运功蓄势,就要出手。\r\n“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一声暴喝在门外响起,呼啦啦冲过来四、五个“黛青院”雇佣的打手,一个个腆胸迭肚,凶神恶煞,但刚一进屋,就被憋了一肚子气的谢子安一人给了一个大嘴巴。\r\n谢子安大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不认得你家谢二爷了?”\r\n那领头的打手一见是谢子安,立马矮了三分,点头哈腰地说道:“小的是瞎了狗眼,瞎了狗眼,不知道谢二爷在这里……这,这是……咦?”那领头的打手一转眼就看见旁边的两个蛮子了,立时暴怒道:“***这里怎么会有蛮子的,谁?谁***看门的,不知道这里不让狗和蛮子进来的么?”\r\n那两个蛮子脸色大变,两手屈爪,身子前倾,架势一摆,宛如两只凶猛的野兽一般,果然那个混身绿纹的蛮子,气息阴冷黏腻,像只冷血的爬虫,另一人则是气息狂野,喉间呜呜作响,像只豹子。这蛮族的武技跟华夏武技风格迥异,更多的是学习野兽的技击之法,野性十足,杀伤力极大。\r\n嘴里哇啦哇啦地喊个不停。叶清玄看着倒乐了,原来这两个蛮子只会一些华夏用语,都是平时对话用的,一旦着急或是破口大骂的时候,就有用上了家乡的土语,所以弄得是不伦不类,时而听得懂,时而听不懂。\r\n既然这里有“黛青院”的人出头,自然就用不上自己出手了。\r\n“给我拿下,剁碎了喂狗……”那个领头的打手一声令下,几个打手呼地冲了过去。\r\n那两个蛮子不甘示弱,一声兽吼,身上蛮纹一闪,气势陡然上升一个台阶,竟如凶兽附体一般,扑向几个打手,手挥足踏之间,几个“黛青院”的打手骨断筋折,轰然砸飞之间,面向中园一面的墙壁被完全损毁,厢房内的一切都落入了中园上下一干人等的眼中。\r\n“看——是蛮子行凶啦……”\r\n不知何人一声大喊,整个“黛青院”中的武林人士全都亮出了手中的武器。\r\n叶清玄没想到这两个蛮人竟然还有瞬间提升自身武力的诡异功夫,本以为那几个造化境的打手,面对两个“真罡境”的蛮人,尤其是其中一个还受了伤的,应该有些胜算,没想到被对方举手投足之间便全都摆平。\r\n眼看一个打手落在蛮人脚边,那个混身白纹的蛮子一声狂吼,用力跺下,这一脚要是跺实了,那个打手的小命就算是交代了。\r\n叶清玄再不迟疑,猛地窜出,一指点向那白纹蛮子的腹侧章门穴。叶清玄此时手中无剑,只能点击对方的要害大穴,这章门穴在腹侧,乃十二正经之一的足厥阴肝经,点中就能让对方的气息岔乱,跺下的那一脚肯定就使不下去。\r\n只是叶清玄此时要对付的可不是一人,还有一个曾经被自己一招【斗转星移】,自己把自己打飞的那个混身绿纹的蛮子。从叶清玄的左侧冲了上来,此时不敢再使出离体的拳劲功夫,老老实实地一拳打出,直击叶清玄心脏位置。\r\n因为之前吃过叶清玄的大亏,而且眼前这个小书童打扮的小子功夫诡异无比,从始至终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便将自己的拳劲给挡了回来,所以现在出手,这个绿纹蛮子小心万分,十分的力气只出了七分,未敢用尽全力。\r\n叶清玄触觉惊人,立即查知了对方未出全力,色厉内荏至极。两人生死交手,一方却心存惧意,这个战斗不用打也知道谁输谁赢,待我加上一把火,彻底灭了他的战意。\r\n叶清玄面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嘲讽轻蔑的笑容,这个混身绿纹的蛮子立感大有不妥,七分的拳力又收回了两分。\r\n叶清玄身子躲也不躲,继续前冲,指剑未离眼前白纹蛮人章门穴分毫,只是身子微一晃动,绿纹蛮子的一拳变成了击向他的胸腹部。那个气息跟爬虫仿佛的绿纹蛮子几乎被叶清玄的反应吓死,世上哪有主动用身子迎击敌人的拳头的,这到底是陷阱还是愚蠢?就算对方有着强劲的横练功夫,这一拳下去也得受些内伤。虽然心底犹疑不决,但手上说什么也不可能收回来了。\r\n拼了——那蛮子猛一咬牙,五成的拳劲不变,朝着叶清玄的胸腹部捣了过去。\r\n同一时间,另一边的白纹蛮子心中早已杀机大炽,怎也不肯饶过脚下打手的性命,虽然看到那个小书童飞身来救,但既有同伴阻挡,料定他那一指绝不会欺到自己身旁……脚下用力跺下,仿佛已经感觉到自己这一脚定然剁碎那个打手的胸骨和内脏……\r\n啊——\r\n看着叶清玄不闪不避,竟拿着胸膛直冲蛮子的一拳迎了过去,几乎所有人都不明所以,谢子安等人更是惊呼出声,不忍看叶清玄重伤喷血、五脏尽碎的下场。\r\n叶清玄此时腾身在空中,精神力迸发之下,四周人等的动作在他的眼里,倏然慢了几倍,自己身躯控制精妙,看着对方的一拳击来,自己调整好位置,用胸腹之间的巨阙穴接了个正着……\r\n一拳正中胸腹……\r\n众人猜测中那个小书童喷血而飞的情形并未出现,反倒是那混身绿纹的蛮人面现恐惧之色,右手的一拳竟然被小书童吸附在身上,带着跄踉了两步,然后被小书童一脚蹬飞,同时另一名白纹蛮子也面现惊恐之色,被小书童一指点到章门穴,噗地喷出一口鲜血,侧身倒在地上,抽搐不停,显然岔了气门。\r\n那倒地的绿纹蛮人,满脸不能置信的表情,两眼露出看到魔鬼一般的恐惧神色,牢牢盯着叶清玄。倒在地上的身躯颤抖不已,混身软麻,竟是动弹不得。\r\n原来刚刚这绿纹蛮人一拳击中叶清玄的胸腹之间,触手处并没有想象中的感觉,而是感到对方的胸腹间猛地往回一收,接着又复弹出,在极短的时间内,如此连荡三次,将自己的拳劲震散了多处,同时自己拳头在碰触到小书童的身体那一刹那,立觉混身的真气向外急速奔泻,就此无影无踪,而拳头手臂也不由得一麻,连带着身体都没了力气,竟被对方用腹部牢牢吸住了拳头,硬生生带得冲出去两步,才被对方一脚撑在小腹,横飞了出去。倒地之时,身上软麻不堪,竟然一时没了力气站起来,同时小腹那一脚,也让自己受了极重的内伤,五官七窍都流出了血迹,形象骇人,却是没了力气擦拭分毫。\r\n叶清玄冒险赌博,果然一击而中,不但救下那受伤的打手,更是将那两个蛮人击成重伤……\r\n“黛青院”上下数百人,一时震惊当场——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1】蛮祸汹汹 叶清玄站定不动,徐徐调息……\r\n那倒地的绿纹蛮人,满脸不能置信的表情,两眼露出看到魔鬼一般的恐惧神色,牢牢盯着叶清玄。倒在地上的身躯颤抖不已,混身软麻,竟是动弹不得。\r\n原来刚刚这绿纹蛮人一拳击中叶清玄的胸腹之间,触手处并没有想象中的感觉,而是感到对方的胸腹间猛地往回一收,接着又复弹出,在极短的时间内,如此连荡三次,将自己的拳劲震散了多处,同时自己拳头在碰触到小书童的身体那一刹那,立觉混身的真气向外急速奔泻,就此无影无踪,而拳头手臂也不由得一麻,连带着身体都没了力气,竟被对方用腹部牢牢吸住了拳头,硬生生带得冲出去两步,才被对方一脚撑在小腹,横飞了出去。倒地之时,身上软麻不堪,竟然一时没了力气站起来,同时小腹那一脚,也让自己受了极重的内伤,五官七窍都流出了血迹,形象骇人,却是没了力气擦拭分毫。\r\n叶清玄虽然在危急时刻,利用【北冥神功】任脉篇制敌,但胸腹之间仍然气血翻腾。好在自己用计让那混身绿纹的蛮人在攻击之时收回了几分拳力,否则自己的行动即便成功,自己也免不了受些内伤。\r\n【北冥神功】竟然被自己当成了“挨打神功”来用,不知道创出【北冥神功】的逍遥子老前辈会不会气得七窍生烟,大骂自己是给金庸武学丢人现眼。\r\n还是有些不适,如果对手全力出拳,自己还是有可能会受伤,若是对手再厉害一些,自己可能那一指就使不出去了。看来以后除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如此使用【北冥神功】了。\r\n好笑的是,虽然自己是冒险一试,但对方那一拳的确是让自己吸到了好些真气,此时那蛮人的真气被带入了膻中穴中,只是几个旋转,便变成的最纯正的“北冥真气”,一时之间,自己的经脉竟然有了满溢的现象,似乎自身的境界又有了提高的契机。\r\n“好——这位小友好俊的身手——”\r\n一声粗豪的声音带着真劲猛然响起,一时竟震得整个“黛青院”的窗户都隆隆作响。\r\n“黛青院”中众人被猛然惊醒,叫好声铺天盖地般地涌来。\r\n叶清玄倏然一惊,抬头看时,见得对面重楼的三楼之上,十数人扶着栏杆朝这里窥望,当先一人,正是之间看到的年逾四旬的江湖豪客,身边左右,都是刚才随在他身后的高手,其中五人正是之前看到的“长空照剑门”中人。\r\n想不到自己的作为全入了人家的法眼。尤其之前发现自己偷窥的那个长空照剑门的帅哥,此时更是目方奇光,片刻不迟疑地瞪着自己,似乎对自己好奇的很。\r\n叶清玄朝着那江湖豪客施了一礼,哪敢回话,先摆平了眼前的麻烦事才好。\r\n“小胜哥,你哪里有小胜啊,简直就是大胜……我就知道你武功高绝,那张三丰定是绝世高人啊……你要教我功夫,教我功夫……”\r\n缓过神来的谢子安,大喜过望,冲过来搂着叶清玄的脖子便大拍马屁……\r\n“公子爷,公子爷,您先放手,放手……”\r\n叶清玄死拉硬踹,总算把扒在身上的谢子安弄了下来,转头一看,剩下那哥几个正在另一边对那倒在地上的蛮族之人好一番拳打脚踢。\r\n再过一会,弄不好就得出人命……\r\n叶清玄对这些蛮族之人并没有什么同情之心,明明南蛮跟华夏之间尚处于战争状态,偏偏他们两个跑到人家家里边耀武扬威的,一个“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其弱智,被剁碎了都不稀奇……\r\n只不过……\r\n这两个活着的蛮子比死了的有用多了……\r\n“几位暂且住手,留他们一命……”几个受了大委屈的公子哥转头怒视叶清玄,叶清玄赶忙气势一收,改命令为建议,说道:“几位公子爷都是我家二公子的朋友,这两个蛮子竟然敢招惹诸位,那就是不给我家二公子面子,我家公子爷定然会为诸位出气。小的填为谢家仆人,得了二公子的命令,自然要为诸位出头,但就这么打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方能给诸位小爷解气……您说是不是,二公子……”\r\n嘿——\r\n这小子会办事……\r\n不但谢子安心中大喜,那几个受了气的世家公子,也忙不迭地点头称是……\r\n“久闻云州谢家大名,今日幸得谢兄出手相助,实乃我等大幸,谢兄请受小弟一拜——”\r\n“谢兄,受我等一拜——”\r\n谢子安一愣之后大喜过望,方想起这张小胜是谢家的仆人,他露脸就是给自己露脸,就是给谢家露脸啊……\r\n这楼上楼下的成百上千人,那崇拜的目光唰唰唰直往自己身上瞟,谢子安瞬时感觉自己身上光芒万丈,腰杆一直,底气一壮,噌地一下,跃到在了厢房外的栏杆上,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n叶清玄一见大叫不好,这二货不知又要整什么洋事,出什么洋相……\r\n谢子安从没露过这么大脸,一时兴奋过度,仿佛那动手之人是他一般无二,颐气指使之下,大喝声中下令:“小胜做得好,不愧我谢府第一伴读书童……来人啊,给我将这两个蛮子绑起来,给二爷我抬回府中,让二爷我给兄弟们出气……敢到我华夏耀武扬威,欺我华夏无人乎——”\r\n谢子安这狗仗人势的脾气一爆发,还跩出一句文词,还“乎”上了……\r\n好——\r\n四下里轰然响起一片鼓掌叫好之声——\r\n谢子安兴奋得满脸通红,四下拱手为礼,一时意气风发至极……\r\n叶清玄摇头苦笑,实在难料这二货所作所为,由得他去胡闹。自己指挥着赶上楼来的小厮一起将受伤的柳公子扶到后面的居室当中躺下,自有懂事的伙计去寻找大夫。\r\n叶清玄又让人寻来麻绳,与刚上得楼来的四名小厮将那两个蛮族之人捆了个结实,准备即刻带回谢府之中。无论之后再想什么手段把这两人交到霍东手中,总之应该尽快行事方好,以免夜长梦多。\r\n叶清玄俯身前去查看麻绳有无绑牢之际,突然心中警兆忽生,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临湖的一侧窗台袭来……\r\n叶清玄一声清啸示警,同时猛地向厢房外侧闪去,身旁的其他人自己却是管不过来了……\r\n轰——\r\n临湖一侧的带窗墙壁四散碎裂……\r\n一股强横的劲气冲进厢房,所有受到冲击的器物都一同向相反的方向抛飞。\r\n那四个躲散不及的小厮首当其冲,连同还站在一旁的几个世家公子,俱都被那强横的劲气甩出了厢房……\r\n那正站在栏杆上顾盼生辉的谢子安,第一时间被横闪出来的叶清玄抱住,顺着横飞的劲气一个纵跃,跌落到了中园正当中的拱桥之上,形象虽然狼狈,但却毫发无伤。\r\n此时那几个世家公子和四个小厮,亦一同落下,砸伤数名围观群众,引起一片哀嚎……\r\n叶清玄略一观看,那几个世家公子只是受了轻伤,倒在地上难以起身,但那四个躲散不及的小厮,却已经是不活了……\r\n抬头看时,正见一个披着虎皮的蛮族大汉,缓步走到厢房门口,气势沉稳,像是赴宴而来一般。走到栏杆之处,向下斜斜盯着扑倒在拱桥上的叶清玄,眼神中说不出的森冷,气势雄壮到了极点,叶清玄仿佛被一只蛮荒中的绝世凶兽盯上了一般,从心底不由自主地泛出一股寒意。\r\n光靠眼神就能生出如有实质的杀意,这***绝对是个杀人无数的高手——\r\n两名“黛青院”的伙计从厢房中的残骸中站起,他们之前站在厢房的门外两侧,正准备帮着收拾屋子,所以没受到冲击,只是被碎裂的杂物埋倒,此时刚刚站起身来,还未看清四周状况,突地又从厢房中飞出一条绿色藤蔓一般的长鞭,卷到了两人的脖子上,瞬间被勒得满目通红、呼吸不畅,两手不停地抓拽着鞭子,却难以拽开分毫……\r\n一个身子娇俏的蛮族少女,从厢房内盈盈走出,身上豹皮小袄,下身半截小裤,露着光洁性感的小腿,中间露着结实的小蛮腰,眉目如画,配合那身上五彩斑斓的蛮纹,整个人说不出的娇俏和野性的\r\n只是这面貌动人的蛮族少女,下手可就没这么动人了……\r\n右手猛地一扯,那两个被卷住了脖子的伙计,人头便飞了出去,脖颈间的鲜血喷洒而出,噗噗做声,整个“黛青院”内猛地一阵尖叫,所有胆小之人霎时飞奔,狂涌出正门而去……\r\n厢房中继而又出来数个蛮族大汉,其中有人搀扶着之前被绑住的那两个蛮人,走到最前方的雄壮大汉身边,哇啦哇啦地一顿述说,说完其中一个受伤的蛮人,转过头来,用手一指拱桥上的叶清玄……\r\n唰——\r\n十几双眼睛一齐扫来,凶光四射中,叶清玄似乎感到身上被那些仇视的眼神爆出了无数个血洞……\r\n叶清玄心下苦笑……\r\n这***又是自己的苦逼命运招来的横祸吧……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2】应对蛮敌 “在下云州边野之人,向来不识得礼数,这名字报出来却是既丢自己的脸,又丢祖宗的脸……不过既然连香木合老师都不拘此小节,舍下溅名又怎会不报上来呢?免得大家伙以为我华夏子民才是蛮夷呢……” 轰—— 大胡子这几句话尖酸刻薄之极,四边重楼登时爆起一阵哄笑,大大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四下爆起一片起哄之声,即为大胡子壮威,又一起向那些蛮族之人示威。 这个说话的大胡子看起来相貌粗犷,想不到言辞竟是如此犀利,一番话连消带打,直讽对方出身蛮夷不懂礼数,没有教养,在这里丢人现眼,同时又激起在场同属华夏子民的诸人统一战线,与那蛮族对抗,竟然在气势上霎时追平了对方刚刚才确立起来的威势。 刚刚那蛮族少女杀人引起的骚乱,只能吓退一些世俗的民众和不会武功的伙计,此时“黛青院”中留下来的,都是在刀头上舔血多年的江湖客,面对外来的蛮夷族人,谁也不愿意做那缩头的乌龟,一个个腆胸迭肚,横眉竖眼,一副没事找事、没茬找茬的样子,跟着一帮南蛮的勇士在那里互相瞪来瞪去的…… 那大胡子拱手一礼,继续说道:“在下荒山莫野离,香木合老师莫要忘记才好……” 四周众人又是一阵的起哄。 “黛青院”内嗡嗡之声,像浪潮般起伏着。 原来这大胡子的江湖豪客竟是那“荒山狂客”莫野离,“地绝榜”上排名第十二位的后天高手。据说这莫野离生性豪爽,为人豁达,最爱结交朋友,虽然脾气狂傲,但对待朋友却是真性情,尤其颇为欣赏江湖上的后起之秀,愿意折节下交。 “楼下那位小兄弟身手委实不错,我见之甚为欣喜,何不带你家公子到老夫这里一续,吃杯水酒呢?” 今日那叶清玄的表现,明显颇应莫野离的眼缘,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下人,但也真诚相邀,丝毫不见踌躇,却是真性情的好汉。 再看那蛮族众人,脸色铁青,处于愤怒的边缘。 “有莫老师相请,小胜敢不从命?” 那大胡子明显是怕自己应付不了对方的压力,自愿出面将这事揽了过去,叶清玄岂会放弃这种机会,一把拽住身边腿肚子一直打哆嗦的谢子安,噔噔噔退过拱桥,上了方台,向身后的三楼莫野离等人地方窜去。 “站住——” 一声暴喝震慑全场,那香木合查身上气劲猛地一冒,身外一股青气离体一尺距离,烈烈发光,身前栏杆在青光一闪之后,碎成粉尘,漫天飞舞…… “护身罡气?先天境?” 四周的华夏子民猛地沉静下来,一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想不到这个香木合查竟是先天之境,怪不得一个外族人敢在华夏之地上嚣张。 叶清玄感到一股危险锁定了自己,如果自己再往后退,说不定气机牵引之下,那个名叫香木合查的蛮族高手便会立即出手,一惊之下,立即站定,但却一把将谢子安推上了楼梯。 回头看了一眼凶焰滔天的香木合查,往那方台中间走了几步,迎着对方如有实质的杀气,淡然说道:“这位仁兄有何指教?” 香木合查眼内凶光一凝,先天强者的杀意如有实质一般,铺天盖地一般的压向叶清玄…… 四周压力倏然一重,叶清玄暗叫一声不好,双膝竟然发软,有向下跪倒的趋势,慌忙强运真气与对方生出的惊人压力相抗。 叶清玄心下骇然,对方竟然藉由自己昭彰的凶焰,硬生生地压向叶清玄,欲使其跪倒在地,在众人眼前出丑。 正当叶清玄疲于对抗,内力消耗增大之际,身后陡然爆发出两股气势,与之相抗,虽然不能将对方的气势完全反制,但却让叶清玄顿感身上一阵轻松,那股无形的压力竟然几乎消失了。 回头一看,除了“荒山狂客”莫野离之外,尚有一位灰发白衣的老者运功配合莫野离,一起对抗香木合查惊人的气势。 “你这老头又是何人?”香木合查眼中寒光直冒,冷声问道。 “老朽‘长空照剑门’鲁悬通,查兄也莫要忘记才好——”老者之声,扬而不亢,响而不锐,却清晰地送进每一个与会者的耳内。不说旁的,只是这后天境界叫板先天高手的气魄,便足以让人激赏不已了。 这位老者竟然是“长空照剑门”的长老,叶清玄心底乍喜还愁的纠结不停。 简单的朋友便是朋友,敌人便是敌人不好么,这老头替自己出头的举动,日后自己是该不该报答对方,实在让叶清玄有些犯愁。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香木合查狂傲地仰头叹了一口气,接着盯了叶清玄一眼,缓缓说道:“你敢伤我子弟,看来你已想好接受死亡的命运了,纳林察——” “在——” 一个浑身火炭般红色的大汉从蛮族人中钻了出来,单膝跪地答应道。 香木合查用手一拍那炭红色大汉的脑袋,轻声说道:“替我杀了那个伤害自家兄弟之人……” “是——” 一道红影一闪,那红色大汉轰然落在叶清玄身前的方台之上,强烈的冲击让整个方台都震颤不已。这蛮族的功夫,向来没有轻功一途,跃起落下全靠双腿的力气和体内的真气,什么轻灵之态全然没有,硬来硬往的豪气中反倒有一股更为骇人的气势油然产生。 眼前这蛮族大汉,整整高了叶清玄半个身子,狮鼻阔口,凸额凹眼,一头披肩长发用一个铁箍束在身后,仿佛从地府出来作恶的红色厉鬼一般,恶狠狠地看着叶清玄,硕大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说道:“华夏族的小子,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献给阿珠玛……” 大汉的话引来身后那蛮族少女一阵呵呵娇笑,显然,她就是阿珠玛。 “你敢——” 叶清玄身后莫野离一声怒喝,就要替叶清玄挡下这一劫。毕竟谁人都可看出,这个纳林察的身手怕是要到“真罡境”巅峰了,而众人面前的这个小书童,怕是连筑基期都没突破,连“造化境”都不是,就算仗着身子灵巧或是功法有特殊之处,也难以扯平与对方之间如此之大的境界差距。 只是叶清玄此时却不这么想。 “莫大侠,既然人家一对一的叫了板,小的若不应战,岂不坠了我华夏子民的脸面?小的就算回了谢府,怕也会被我家主人责罚,还望允许我应战……” “好,有气魄,谢相家中之人果有胆略……就依小兄弟之请,我等为小兄弟助威……” 四周华夏族人轰然热烈喝彩…… 想不到这年纪轻轻的小书童竟然有如此气魄,面对蛮族咄咄逼人之态,毫不气馁,傲然应战,只是这份骨气,便让人敬佩。 同时,也有人为这眉清目秀的小书童得罪如此凶顽,暗自担心不已。 于是,在这方供人欣赏舞蹈的平台之上,两个来自不同民族的武士开始了一场生死比武大战。 对面的蛮族诸人,面带嘲讽之色,看着叶清玄仿佛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而叶清玄对面的纳林察,隔着六七米的距离,昂着头,傲然而立,用两个硕大的鼻孔对着叶清玄,沉声说道:“小子,我喜欢用东西把人砸碎,我看你还是选把武器才好……”话意一落,丑陋大汉从背后拎出一根木质大棒,乍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前世见过的棒球棍,只是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小刺,散着诡异的寒光,木质的大棒显然杀人众多,已经被鲜血浸成了紫黑色,散发着让人闻之欲呕的气味。 如此正好—— 正苦于没有趁手兵器的叶清玄,立即回身向楼上诸位抱拳道:“谁能借给小胜一把碧霄剑,用过即还……” “小兄弟接剑——” 一声郎喝,一把带鞘长剑抛了过来,叶清玄顺手接过…… “此剑名为碧霄,小兄弟正当用此剑立威——” “多谢这位兄台——” 借剑之人却是那叶清玄之前注意过的那名高大英俊、气质不俗的长空照剑门弟子。 看来日后不管与“长空照剑门”如何相处,今日这一老一少的人情是不能不还的了。 呛郎—— 一声龙吟,豪光一闪,叶清玄已然拔剑在手,冷凛凛的剑身三尺六寸,锐气内敛但无人敢怀疑它的锋利,握手处,绿色的鲨鱼皮剑柄,入手冰凉,防汗防滑……果是一柄好剑! “好剑——” 叶清玄碧霄剑在手,整个人的气质倏然变得锋利起来…… 叶清玄左手执着剑鞘,右手碧霄剑一指蛮族大汉纳林察,从容道:“老兄不远万里从蛮地赶来送死,我就与兄台留一具全尸吧——” 纳林察死鱼一般的凹眼蓦地神采大盛,整个人仿佛重新认识眼前的小书童一般,咕咕怪笑道:“小子有意思,就冲你这不知死活的蠢劲,爷爷我让你死前尝遍苦楚,哀嚎而亡……” 叶清玄丝毫不为所动,唇角飘出一丝笑意,手中碧霄剑往回一收,左脚在台面一顿,右手碧霄剑化作一团青芒,疾取对手胸口要害,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凌厉至极点。 既已悉敌人的厉害,叶清玄抢先全力出手,毫不留情。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3】九剑克敌 纳林察咕咕咕怪笑不止,手中利齿棒一扬,呜—— 带着一股劲风,像一片乌云一般挥舞过来,连着剑势和身影,完全笼罩在这一招之内,罡气纵横,完全是以力破巧的打法。 那迎面爆发而来的罡气,竟然压迫住叶清玄的眼睑,让叶清玄连眼睛都难以睁开,一瞬间失去了攻击的目标,叶清玄心叫不妙,忙往后疾退。 叶清玄已料想到对方的厉害,却没想过纳林察竟然厉害至此等地步。 不但是叶清玄未料到对手的厉害,便是周遭围观之人也都是一片惊呼之声,未曾想到这蛮族大汉如此生猛,那挥舞而起的罡气如有实质,不但方台之上如有飓风卷云,便是四周重楼之上,也是狂风迎面,吹得众人睁不开眼睛。 可想而知,此时叶清玄面临的压力该是如何之大。 若那小书童能有“真罡境”的修为,凭其一招制两敌的身手,众人还当他有可能会取胜,但此时的那个谢府小书童,怕是连对方兵器带起的罡风都破不开来,又谈何取胜呢? 纳林察哈哈大笑,手中利齿棒凶猛挥舞,罡气带起的狂风充盈满园。 叶清玄落地之后,持剑挺立,稳如山岳,双目奇光连连。 明明无功而返,叶清玄的气势竟然未曾降低半分,反倒以剑御风,气势慢慢变得凝实,从刚刚力争抢夺先机的“先发制人”之术,变成了“后发制人”之术。那漫天的罡气到了叶清玄跟前,如同巨*遇礁石,被那凝实的气势硬生生地迫往两边,影响不到对方分毫。 旁边观战的莫野离等人,变担心为吃惊,一拍栏杆,喝了声“好小子——” 另一边的香木合查也是眼神倏然一凝,一改之前的轻蔑态度,稍稍露出了关注神色。只是神态依旧如常,丝毫不怀疑己方的必胜结局。 场中比武的纳林察也暗吃一惊,没想过叶清玄变招得这么般说来便来,要去便去。而且对方气势竟然不受之前受挫之影响,反倒变得凝实起来,在气势上,隐隐形成与自己对抗的姿态。 纳林察大骂一声可恶,刚刚若不是对方腿的即时,若让他贯满真气巧劲的利齿棒扫中他碧霄剑,他必可乘机施展精奥手法,一棒将其砸死于眼前,轻松获胜。 不过眼前那滑溜的小书童败势已成,被动挨打之下,凭着自己天生怪力和深厚真气,纳林察有足够的信心数招内将其震伤吐血,保证对方再无还手之力。 对方既然改采守势,那自己岂会怕了对方而不敢进攻? 手中利齿棒一挥,纳林察疾冲而前,令人视之丧胆的利齿棒带着山岳崩塌的气势直击叶清玄。 而叶清玄此时目放奇光,牢牢地盯着飞扑而至的纳林察,精神高度集中,又再次进入那神秘而又冷静的状态之中。虽然采取守势,但叶清玄从未想过以硬碰硬地和对方硬耗,对付这种直来直去的莽汉打法,最好的方式,莫不如用最精妙的剑法破敌。 叶清玄此时冷静异常,嘴里更是念念有词:“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 却正是叶清玄早已兑换在手中的【独孤九剑】总决篇…… 那【独孤九剑】尽演天下剑法之精妙,尤其这“总决篇”,不但是集剑法之大成,更是一门极为深奥的武学理论。 从周易之无穷变化,道尽天下武学变化之根基。 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 尽熟周易之变化,则可尽知敌我之方位变化,甚至能尽情推演对手攻击招式之变化,做到“料敌机先”,再以【独孤九剑】所述之方法,攻敌之必救,败敌之必亡。 叶清玄兑换那【独孤九剑】总决篇数年时间,虽说已将那三千余字烂熟于胸,却也仅仅将这“总决篇”中阐述的道理读通了六、七成,还未能尽觑其精妙。此时拿来应敌,不过是除此剑法之外,实难想到还有何招式可以制敌取胜。 深吸一口气,叶清玄眼中精光一冒,似乎天地之间布上了两幅硕大的周易图录,一张在脚下,平铺于方台之上;一张垂悬于面前,却正是那纳林察的身形…… 叶清玄足踏周易先天六十四卦,右脚在前,正踏在“归妹”之处,身姿轻轻向后一挪,稍稍拉开与纳林察之间的距离,却正踏在“无妄”;接着左脚发力,猛然朝着自己右前方窜出,间不容发地让过了纳林察从天而落的一击,右脚踏在“同人”之处,接着脚尖一旋,左脚并不落地,直接向左前踏在“大有”方位……叶清玄步法连环,此时竟已到了纳林察左后方,同时旋身右转,右臂随之后摆,手中长剑急刺那悬空“周易六十四卦图”上的“甲”位,再点“丙”,再刺“庚”……唰唰唰三剑连环,却是正取犹在空中的纳林察左侧肋的“章门”、“大包”、“大横”三大要穴…… 叶清玄,脚下一缩、一窜、一旋,踏遍三大方位,手中碧霄剑三招连点,动作行云流水,剑招快速狠辣,不但让过了对手威猛绝伦的一击,更是连环反击,取敌要害…… 呼啊—— “黛青院”内惊讶呼声如山而起,这精妙绝伦的剑法世所未见,霎时震惊了楼内群雄…… 纳林察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对手便消失不见,同时左肋下锐气袭体,快至毫巅,心下大惊之下,身体临空侧转,手中利齿棒斜挥身侧…… 叮叮叮—— 三剑几乎同时点在利齿棒上,纳林察仓促变招,劲力未能用全,叶清玄三剑连环,三股劲力破入纳林察体内,将其临空击飞…… 纳林察只觉得胸口一闷,那三重无形而有实的剑气,每一重均令其回气受阻,到最后一股锐气消失之时,竟憋得纳林察提不上一口气,狠狠摔在方台之上,骨碌碌连滚三圈,方才止住落势…… 如此剑法,纳林察尚是首次遇上。 仅仅一招之间,这位不可一世的蛮族勇士,便由气贯斗牛,变成狼狈不堪…… 纳林察落地之后,气息不稳,害怕对手的连环攻击,慌乱不堪之下,手中大棒在身前连挥不断,风声呼呼之间却哪里还有之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待到发觉对手并未袭来之时,瞠目结舌之间,看到那个小书童遥遥立在另一边,一手持剑,一手不断地拍着胸口,一脸玩味的笑意,口中却是极尽嘲讽地说道:“哎呀,哎呀……好厉害,好厉害……离这么远,扇出这么大的风,人家好怕呀……再用点劲就能把我砸死了!” 全场倏然一静,接着轰然大笑。 “南蛮勇士威震天下,相隔数丈,能用罡风毙敌……” “哎呦,哎呦……不好了,肚皮快笑破了,这蛮子果然狠毒,竟想用此招杀死我等……” “救命啊,来人啊,看看我是不是被风刮得五脏尽碎,命不长久……” “南蛮竟有如此高手,怪不得与我华夏交锋数百年却未胜分毫,反倒丢盔弃甲,溃退千里,原来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哈哈哈……” “黛青院”内众多高手只觉得眼前这所谓的蛮族高手,瞬间变成了蠢牛一样的东西,力气再大,也是众人的笑柄,至此再无丝毫畏惧之处,嘲笑大骂之声轰然群起,瞬间笼罩全院…… 再看对面那蛮族众人,一个个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狂妄的香木合查再难保持超然的姿态,竟然直接用着华夏语,破口大骂:“纳林察——你这头蠢猪,轻敌大意,要是输了,我将你全族贬为奴隶……” 纳林察一惊之下,猛地立定,倏然脸色数变,抬头再看叶清玄之时,眼中血丝满布,已是愤怒到了极点。 叶清玄依然保留着淡然姿态,右手持剑,左手一招,那意思是快来吧,烦死了都快…… 叶清玄轻蔑敌手的态度,又是引起了一阵大笑。 想不到【独孤九剑】如此精妙高深,亏自己还一直不敢拿来应敌,此次遇到这蠢牛一样的对手,正好给我演练剑法,增强自己对敌经验。 此时场上形势逆转,叶清玄即便表现得再消极,也无人认为其不敢出手。 反倒是纳林察此刻形势尴尬,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纳林察一声愤怒兽吼,却不敢再次跃起,如同发狂之野牛一般,朝着叶清玄冲来,手中利齿棒无孔不入、无隙不寻的往叶清玄狂攻猛打。 叶清玄再次凝精会神,将那【独孤九剑】总决篇一一映照,迅捷地使了出来。 脚下步法连变,“中孚”、“大壮”、“即济”…… 掌中剑法连闪,“明夷”、“大畜”、“未济”…… 叶清玄手中与脚下,六十四卦位不停轮转,只觉得自己剑法越来越凌厉,速度也越来越迅疾……在不断使用的同时,叶清玄对那【独孤九剑】“总决篇”的理解竟然有了更进一步地加深,同时也对那独孤求败前辈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只是仅仅获得了那“总决篇”,便可如此厉害,若是有了那全套的【独孤九剑】,岂不真的是天下无敌?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4】邪麟杀机 四周围观群雄,只见场中那小书童身姿围着那蛮族蠢汉不停流转,手中长剑东一剑西一剑,刺击不停,招招都是对方不得不救的要害,但却偏偏没有一剑刺实,仿佛在不停地戏弄对方,围观众人纷纷叫好,哪里还有之前的紧张气氛,一时竟有人喊来偷窥的伙计,要酒要肉,吃喝起来……只把那场中的生死决斗当成了猴戏一样的表演,气氛一时竟是诡异地和谐起来。 不一会那蛮族蠢汉便混身鲜血淋淋,真气消耗过巨之下,挥舞的大棒也不再有之前的豪气。 叶清玄剑法连转,觉得再无必要继续下去,脚下向右方“艮”位踏去,准备闪到了纳林察左侧,手下使出杀招,一剑刺往对方心脏。 谁知气机突然一断,脚下一个踉跄,未能准确地踏入“艮”位,反倒踏到了“大过”,手中的碧霄剑也未能插入对方的心脏而是从纳林察的肩膀一擦而过,带起一捧血花…… 不好—— 关键时刻,叶清玄竟然发现体内真气用尽,旧气已去,而新力未生…… 好在此时纳林察也是强弩之末,难以乘势进击…… 叶清玄慌忙后退,运转【小无相功】,调息真气。 四周观战群雄还以为小书童故态重演,又来戏弄那蛮族勇士,一时叫好不停。 但叶清玄的状态却瞒不过在场的所有高手,不但莫野离和鲁悬通等人吓出了一身冷汗,便是对面的香木合查,也是大骂一声,叹息不已。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自己固然把那【独孤九剑】使得得心应手,无奈自己修为太低,根基不稳,没办法持久应敌,对战之时,无论步法、剑法都需要不停地消耗真气,自己一时不查,真气竟然消耗一空,于必胜之时现出必败之机,日后当得慎重、慎重…… 叶清玄心中更加热切地盼望自己的内力修为能够提升,同时,几乎是下意识的,叶清玄脑海中想起了那门同出自于周易六十四卦的绝世步法——【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不但是避敌保命的轻功步法,更神奇的是在规避敌人袭击的同时,可以积攒内力,用以实施反击。 【凌波微步】威名赫赫,书呆子段誉更是凭借此功使自己成为传说中打不死的苍蝇,是逍遥派的独门轻功步法,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使用者按特定顺序踏着卦象方位行进,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正好行走一个大圈。此步法精妙异常,习者可以用来躲避众多敌人的进攻。当年段誉在无量山下、剑湖湖底的“琅嬛福地”内得到【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功法。在【凌波微步】当中,便有注释点出这门功法的要旨,在于“猝遇强敌,以此保身,更积内力,再取敌命。” 自己已然身具【北冥神功】,若是再有【凌波微步】,定然能在对敌之时,不停产生和积攒“北冥真气”,再配合【独孤九剑】,简直就可以无间断的永动杀敌。 既安全、可靠,又不用担心真气消耗的问题,是进是退,是攻是防……随意由心,不但“杀伤力第一”,还可称为“游斗第一”,更是“韧力第一”,总之,就是厉害—— 自然,【凌波微步】这一神功,添加进了叶清玄的必学武功行列当中,成了下一步自己为之奋斗的又一选择。 多想无益,速速毙敌…… 叶清玄长呼一口气,如今胜负已分,不必留手,欺身缠向那犹自喘息不已的蛮子纳林察,准备取他之性命…… “住手——” 凭空中,猛然一声断喝传来…… 叶清玄身子不由一滞,带着满脸的怪异神色看向那重楼的第三层,不过不是莫野离等人这一侧,而是香木合查的正上方。 那一处,一人立于栏杆之前,头戴束发紫金冠,身披红锦百花袍,外罩狻猊连环铠,腰缠玲珑狮蛮带,足有一米九十公分的身高,面色古铜,五官英挺,棱角分明之处,有若刀削斧砍一般,剑眉入鬓,凤目生光,生的是器宇轩昂,威风凛凛…… 叶清玄一看之下,**一声,心中暗道:这王八蛋该不会是吕布穿越过来的吧? 正不知此人何故喊停之时,身后一声不似人叫的动静传了过来:“崇邪麟?——” 叶清玄一缩脖子,自然认出发出这等音调之人就是自己名义上的主子,谢家的二公子子安…… 来人竟是“镇南将军”崇玄虎的独子,崇邪麟? 那恶名昭彰的凶顽将军竟然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儿子?真让人不得不去猜想,到底他**跟崇玄虎之间的感情有没有问题…… 楼上楼下的数百群雄一时议论纷纷,嗡嗡之声不绝于耳,都想不到这个“镇南将军”的独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崇邪麟瞥了场中的叶清玄一眼,看了下一旁有些半死不活的纳林察,眉头不由得一皱,不顾他人,竟然第一时间对着藏在莫野离那群人身后的谢子安冷哼一声,悠然说道:“怎么?难道这里的这场好戏,又是谢子安你这纨绔一手造成的不成?” 叶清玄突然有种想一剑捅死那谢子安的**。这货见到人家崇邪麟,竟然能够发出这么有深度的声音来,足见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特殊的交集,别告诉我你谢二公子跟这位爷也有什么瓜葛…… “崇邪麟,你莫要乱说话,我可什么都没干……嘁——我是苦主,是那两个蛮人先出手的,我让我家书童教训他们一番,怎么就成了是我惹事了?”谢子安明显十分惧怕崇邪麟,不过惧怕归惧怕,在面子上却是不能不挣的。 回答了崇邪麟,这个谢子安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没想到“黛青院”中那四间最好的厢房,其中竟然有一个是被崇邪麟包下,那个该死的老鸨子,竟然只说是那四间房都是我惹不起的人包下的,要是早知道是崇邪麟,老子说什么也不会留下来了。 谢子安心下忐忑,对着化名张小胜的叶清玄吼道:“小胜,我们回府——” 叶清玄点头应是。 既然现在打不成了,叶清玄也懒得对付一个没了斗志的蛮人,呛郎一声,还剑入鞘。转身一拱手,对着楼上的诸人说道:“张小胜幸不辱命,总算未辜负众位武林前辈所托……”双手将剑一捧,拾级而上,便欲将那碧霄剑还给那“长空照剑门”的弟子…… “我说站住——” 叶清玄一愣,转过身来,正瞧见那崇邪麟一脸的杀意,对着自己狠声说道:“哪个让你动了?” 叶清玄被崇邪麟的态度弄得瞬间僵化,而且不但是他,全场中的华夏群雄一时都呆住了…… 什么意思?怎么对着自己一方的人这么仇视? 叶清玄一脸茫然,眼角处却瞥见对面二楼的蛮族众人之处,俱都是一脸的诡秘的笑容,心下一惊,不由暗道一声不好。 也就是此时,在崇邪麟身后,从厢房中又走出一个垂垂老者,头发束在两侧,上唇两撇灰白的胡须像是海豹一样浓密,身上兽皮袄,神情淡漠至极,环视一眼楼内群雄,倏然一声冷哼,众人心中不自然地一凛,寒意顿生。 “班——耐——裂——?” 莫野离一字一句地说出对方的姓名,终于再难保持从容姿态,满脸的骇然之色。 全场万籁俱寂,了无声息—— 每一个云州人士,最耳熟能详的的名字之中,便有“班耐裂”这个名字…… 对方竟然就是那南蛮诸族中排名前三的绝世高手之一,其武功足以叫板“天绝榜”上群豪的异族高手——班耐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同崇邪麟聚在一个房间? 崇邪麟此时心中暗恨不已。 自己千辛万苦地把南蛮诸族中的几个高手秘密带到靖南城,偏偏这些蛮族之人,一定要见识一番靖南城的繁华,因为这“黛青院”是自己亲叔叔的产业,自然可以轻易安排在此。 本来也是将南蛮主人安排在这重楼之外的独院当中,自已独自与班耐裂到此商议具体事宜,没想到两个蛮族勇士喝得大醉,竟闯到了这“黛青院”的主楼中来,还惹下这么大的麻烦…… 自己一直极力阻止班耐裂现身,自言可以轻易解决此事。但没想到,那个小书童出现,让局面变得慢慢不受控制起来,而那香木合查更是乱上添乱,虽然是带人来寻找那两个失踪的蛮族,不想却把这里的事情越弄越大,竟然到了自己不出面便无法收拾的境地。 而这一切的追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小书童…… 要不是他,那两个蛮人早就被自己派遣手下以抓捕为名秘密转移了,可偏偏是这个小书童抓到了那两个蛮族勇士,而要不是他打败了那个蛮族蠢货纳林察,而且还要杀了那个蠢货,自己又何必现身阻止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这个小贼竟然让父亲的伏兵提前现出原形,这个小贼又有什么理由可以不死呢?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5】形势逆转 崇邪麟喝住了叶清玄,同时在其旁边现身的班耐裂也震慑住了“黛青院”内所有的华夏武林人士。 转瞬之间,原本趾高气昂的华夏族人默不作声,反观那士气低沉的蛮族之人却变得气焰嚣张起来,放佛看戏一样的看着华夏族人中的集权人物为他们出头。 华夏族人善于内斗,是所有边荒民族的共识。但此时这种狗咬狗的好戏,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叶清玄被那崇邪麟厉声喝住,心下茫然之时,对其态度也极为不忿,忍不住拱手问道:“不知崇公子唤住小人有何指教——” “大胆——”崇邪麟一声冷笑,幽幽说道:“崇公子?你称呼的是哪个?我乃‘镇南将军’麾下亲军‘火麟军’校尉统领崇邪麟,有军职在身,何故你一个小小的书童不知敬畏,难道你谢府之人都是如此不知礼数么?” 叶清玄一听之下,鼻子差点气歪了,你***是“火麟军”校尉统领这管老子屁事,老子又不是你“火麟军”的部下。 小道爷名义上的主子是谢元略,又不是你崇邪麟,要是有事,找小道爷顶头上司说去。更何况,论与崇玄虎关系的远近,他谢元略比不上你这“镇南将军”的儿子,但在官职上他可是“镇南将军”麾下的“长史”,比你这狗屁的“亲军校尉统领”还要高上半品,老子用得着向你低声下气的么? 叶清玄当然听出对方这是没事找事,没茬找茬,说话的语气也就没那么好听了。 “多谢崇校尉提醒。小人乃谢长史府上书童,职小位卑,不敢耽误主人所托,崇大人若有差遣,还望先去知会我家老爷,小的不敢擅离职守,还要与二公子回府……” 崇邪麟一声冷笑,打断叶清玄的话,抢说道:“你是说我管不得你了?哼哼,你可知你伤之人是何人?无知愚民——他们是南蛮族的特使,是我‘镇南将军府’的客人。我华夏族与南蛮诸族多年冲突,劳民伤财,平民百姓更是死伤无数,今日我父有幸请来诸蛮首领,便是为了一举平息我华夏与南蛮之间相持多年的战事,还黎民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此等事情,何等重要?而你……一个小小书童,竟敢不顾民族大义,挑衅南蛮使者,坏我朝廷大计,其罪当诛……” 南蛮特使? 息战?议和? …… 这数个重大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弹一般在人群中炸开,立即引起群雄的议论,其中数人更是一惊之下,便想着迅速离去,显然想着将这个重大的消息传给身后家族,这么重要的消息,足以影响大批人士家族门派,必须第一时间送出去…… 只是刚到门口,呼啦一下冲进来数十名全身重甲的护卫,拦住了众人的去路,稍后又进来众多一身绛紫劲装外罩黑色牛皮甲的“虎卫”精锐。 一个身材高瘦、双眼精光四射的虎卫统领环视了被拦回来的群雄一眼,一声冷哼,几步上前,冲着三楼崇邪麟拱手施礼,喝道:“末将‘虎卫’统领查丘白见过校尉大人。末将奉命已将‘黛青院’重重包围,是否即刻缉拿要犯,还请校尉大人示下——” 崇邪麟嘴角一扯,一抹冷酷的笑意浮现出来,冷声说道:“查大人辛苦,先候着吧……” “得令——” 锵锵…… 整齐划一的动作,带出混身重甲整齐划一的声响。 那数十名重甲精兵手持长矛,堵住了出口,场内群雄一时噤若寒蝉,不敢妄动一步…… 崇邪麟邪笑着看着叶清玄,叶清玄也不甘示弱,牢牢盯着崇邪麟…… 一个小书童敢这么盯着一个权贵,本身便是罪过。不过叶清玄早已看出对方是故意找事,哪里还顾忌什么地位,便是连自己细作的身份都甩到了一旁。 双方气氛弩张,一旁的荒山狂客莫野离却觉得大可不必如此,插上话,准备做个和事佬。 “崇大人此时现身,怕是有什么误会吧?这小书童及其主人可是受害者,是那蛮族动手在先,他们防卫在后的……” 崇邪麟把手一背,低头整理着战袍,也不抬看对方一眼,态度无礼至极,捏腔拿调地说道:“说话的是何人呐?” 莫野离一惊,赶忙拱手一礼,说道:“草民荒山莫野离……” “没听说过——我在这里与嫌犯问话,却轮得到你多嘴?莫非你是同谋?” “你——” 崇邪麟的态度迅速点燃了莫野离的怒火,莫野离被人称为狂客,那脾气可真不是盖的,立即便要上前动手,管你什么校尉、将军的,但刚一起身,便被一旁的鲁悬通死死拉住。在其耳边低声劝道:“莫兄息怒,莫兄息怒……此时不可妄动。这崇邪麟一口咬定那小书童是触犯了朝廷的律法,这时候谁多话,谁就得折进去,莫如暂且冷静,回头再想办法……” 这便莫野离跟鲁悬通拉扯不停,另一边却也有人替叶清玄出头。 “误会,误会……” 噔噔噔,一阵脚步声响起,谢子安慌慌忙忙地到了叶清玄身边,一扯他的衣袖,转过身来对这崇邪麟说道:“崇大人误会,我们不知道这几位是蛮族特使,他们也没提,我们只是因着误会才跟蛮族特使们发生的冲突,绝非有意冒犯……” 既然人家用朝廷政策压过来,这时候再提谁对谁错那是找死,反倒不如将水蹚浑,先认了错再说……这种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只要让崇邪麟把那股气放出来,这事就好办。 叶清玄看着这谢子安低眉顺气地说话,心中感动,这小子终还有点义气,这时候竟然还敢现身替自己说话,不枉我冒着泄露身份的危险替他出头。 “哦?误会——”崇邪麟见又有人出头,不由得微微一笑。 “是是是,误会,误会,我们这就向特使大人们赔罪……” 谢子安猛地一拽叶清玄的袖子,那意思是说,赶紧啊,好汉莫吃眼前亏…… 谁知道叶清玄的执拗性格上来,堵着气就是不动…… 我…… 谢子安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行,祖宗你有脾气,老子我没有…… 谢子安见拉不动叶清玄,自己忙朝那几位蛮族鞠躬行礼,陪着笑脸说道:“几位蛮族特使大人,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几位特使,还请特使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 几位蛮族高手从“蛮子”突然变成了“特使大人”,一个个互看一眼,面带嘲讽,冷笑不止。这些华夏族人还真是会巧立名目,聪明才智那是顶天了,只是怕把这聪明劲都放在了内斗上了……也都不答话,只是冷眼看着眼前这些人的表演,心中却是万分地看不起这些华夏族民。 谢子安见蛮族众人不答话,又开始朝着崇邪麟鞠躬道歉。 崇邪麟一声冷笑,继续说道:“你那书童竟然连你的话都不听,你这主子是怎么当的?你们谢家还真有家教啊……” “是是是,让崇大人见笑了……还望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谢子安一番举动,在场群雄全都有些迷糊……这怎么还是主子给仆人出面求情的啊?这小书童在谢府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崇邪麟扫了对面一眼,看到那莫野离、鲁悬通等江湖众人沉默不语,但都是一脸不忿的表情,不由微微得意,你们不是向来称“江湖事,江湖了”么,今天你们看得起这小子,我偏偏就要踩死他,让你们这些游侠敢跟我官府唱反调? 崇邪麟出身权贵,向来看不起这些刀头舔血的所谓侠客,“侠”,以武犯禁,在这神武大陆上就更是如此,不过他崇邪麟到没有上升到政治层面那么高的觉悟,不过是觉得自己的威仪被冒犯,在这里故意恶心对方。 崇邪麟单手伸出,向下一指,淡然说道:“跪下——” “啊,啊?” 众人又是一愣。 “你不说是误会么?跪下我就原谅你——” 平日里那谢元略见到我便毫无尊敬之意,今日我好好折辱一下你谢家的脸面…… “跪下——”崇邪麟厉声喝令。 谢子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显然也是动怒到了极点,但…… 看了眼边上的叶清玄,谢子安一咬牙,屈膝就要跪倒…… **—— 叶清玄肚子里这火一下就冒上来了,人家让你跪你就跪啊? 一把过去扯起了谢子安…… “二少爷,我们没错,凭什么给他崇邪麟下跪?”叶清玄差点破口大骂,话到嘴中,紧急之下,转口又兜了回来。 “放肆——” 那“虎卫”统领查丘白一声大喝,呛啷啷,四周兵卫一起拔出手中武器,遥指叶清玄,齐声大喝: “杀——” “杀——” “杀——” 军中威仪,果然不同江湖厮杀,齐声喝令之下,一时杀气腾腾,随时都可会出手将其斩成肉酱…… 叶清玄沉默不语,死命攥着手中的剑柄,整只手掌都颜色发青…… 他在忍耐,不过不是忍耐对方的侮辱,而是在忍耐自己即将爆发的脾气……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6】仙籁筝音 叶清玄这人没脾气的时候,什么事都能接受,要是赶上他心情好,就算让他下跪都能嘻嘻哈哈地照办,但这要是心里不爽,叫爷爷都没用,更何况是让他受委屈? 叶清玄此时怒火中烧,心中暗道:崇邪麟你***的算个球,早晚连你爹都得一锅端喽,小道爷我还得给你脸?惹急了小道爷我立马杀出去,就算不成功,大不了就横在这……给你下跪?什么智商,你妈生你的时候,你是脑袋先落地的吧? 只不过眼前这档子事,要是真厮杀起来,别人不说,就眼前这位谢二少爷弄不好就得挂掉,因自己一时意气用事,坏了他人的性命,于心难忍。 崇邪麟眉目一凝,心中愈发觉得这个小书童不简单……这高深的剑法,这么臭的脾气,说他是书童,谁人会信?谢府一个书童都有如此身手,他谢元略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父亲对谢元略的心结,崇邪麟越来越是怀疑,心中确定,必须将这个小书童拿下,严刑逼供,问个明白…… 崇邪麟邪邪一笑,一挥手…… 楼下那查丘白等得就是这个信号,手中长剑一指叶清玄与谢子安二人,大声喝道:“拿下——” 轰—— 四周虎卫精锐大喝着冲了上来…… “我去你**——” 叶清玄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骂…… 叶清玄一身的问题,岂会束手就擒。 呛—— 碧霄剑出鞘在手,叶清玄一扯谢子安,就要杀出去…… 嗡—— “黛青院”内忽地响起一声筝音,明明其音低沉,但所有习武之人都觉得耳畔恍如响起一个炸雷,体内真气瞬间一个震动,行动竟然陡然出现一个断档,俱都一怔,手中动作一时都停了下来。 院内群雄一时好奇心大起,议论纷纷,谁人会在此时还有闲情逸致弹筝呢? 那院中的高手,即便是如班耐裂与香木合查这样的先天高手,也是一脸震惊之色,这华夏子民中果有奇人,竟然能用音律影响他人体内经脉,这种武功闻所未闻,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什么人?”崇邪麟茫然问道。 回答他的,是那仙籁一般的筝音…… 叮叮咚咚…… 筝音由最初的高亢,在此时转柔,宛若家中娇妻在离别之时的咛咛叮嘱,让人心存感动;又如枕畔佳人情到浓时的嘤嘤耳语,让人沉**消……筝音悠扬,忽而高昂慷慨,忽而幽怨低吟,高至无限,低转无穷,一时众人都听得痴了。 筝音悠然转缓,似若结束,突又爆起几个清音,使人净心去虑。 那弹筝之人,火侯造谙,均已臻登烽造极的音律至境。 清醒之时,院中所有人倏然之间发觉自己已是杀意尽消,眼中俱都闪过惊异的神色。 叶清玄倏然从美妙的筝音中惊醒,暗叹一声,心中不平之气顿消,心境一时平和至极。 一把低沉悦耳、嗓音带有磁性魅力的女子声音,从三楼一侧紧闭的厢房中传下来道:“崇公子高人雅量,何必与那少年书童一般见识……既有远方贵客既至,为何不移驾上来,让非烟献上一曲,以化解一时之恩怨呢?” 崇邪麟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裘大家在此,邪麟冒失,本以为裘大家明日方道,此时惊扰了芳驾,还望仙子海涵……” 哈哈哈…… 又是一阵郎笑从同一间厢房内传出来,一个苍老但却威严的声音响起:“崇大公子勿怪,曹某早就请来裘大家,老夫与裘大家先考本为兄弟,此次相邀本为叙旧,不想裘大家不愿叨扰,便提前一日到了这‘黛青院’中……今日几位老友陪同曹某探望裘侄女,倒是扰了各位的清静了……” 众人哗然出声,原来那房中除了裘非烟之外,还有曹正方等人,至此才知道这曹正方竟是与裘非烟的父亲有旧,怪不得能轻易请动裘非烟呢,原来是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渊源。 想不到自己第一次的青楼之行,便有“天下第一名ji”替自己出面求情,这也应该算是不虚此行了吧? 叶清玄看了看那个紧闭的厢房,此时倒是有些迷惑了,这三楼的四个厢房,一个被莫野离等人订下,一个被崇邪麟占据,这一个又是裘非烟和曹正方,那最后一个厢房中,又是何人在此呢? 听到裘非烟为那个小书童求情,崇邪麟眉梢一挑,对其插手此间中事,暗下有些不满,但转念一想,这裘非烟名为“天下第一名ji”,但卖艺不卖身,所交之人,向来都是天下的权贵人物,交友极为广泛,我犯不上因为一个小书童与其交恶,更可况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拒绝于她,难免有**份。大不了事后再暗中将那书童拿下,却省了此时的尴尬。 想到此处,崇邪麟哈哈一笑,笑言道:“既然裘大家为他求情,便便估罔饶恕了他吧……” 叶清玄与谢子安俱是一同松了口气,叶清玄慌忙还剑入鞘,刚才自己虽然激动,但只要能避免的冲突就一定要避免,江湖有言:能聊就别吵吵,能不动刀,就别动刀…… 整个“黛青院”的气氛霎时为之一松,那数十名重甲兵卫和虎卫精锐也一同收好武器,缓步退了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哈哈哈……裘大家一曲化干戈,莫野离佩服,佩服……” “裘大家曲艺惊为天人,鲁某拜服——” …… 四周众人纷纷为裘非烟的筝曲赞叹不已…… 似乎此事就此告一段落,叶清玄一拍身边呆呆傻傻的谢子安,拉着这入迷了的谢二少爷就往外走…… 谁知,平空之中又起波澜…… “等等——” 众人倏然静下…… 转头望去,却是那香木合查一脸阴沉,沉声喝问:“这华夏小子伤我族人,为何没人问过我等意见?一个妇人一句话便想了此恩怨,你们华夏之人就是这么办事的么?让一个妇人做决定?哼哼,荒唐可笑——” 本已静下来的中园,在众人被震惊了数秒之后,猛地爆起一阵呼啸—— “放你**屁——” “你个蛮夷才荒唐可笑……” “对待蛮夷就该一刀杀之……” “对,对,杀了他,杀了他……” …… 四周众人怒骂不已,而另一边的崇邪麟,此时也是满脸的铁青,自己替人家出头,结果让人家当众扫了脸面,这比当众打了他一个嘴巴都让人难堪,“镇南将军”的面子立即扫地…… 崇邪麟立即怒然转头,狠狠盯着身旁的班耐裂,心说这是你蛮族之人,此时你还不出头制止其惹事? 谁知一看之下,旁边的班耐裂正眯着眼睛,捋着胡子,一脸好笑的模样看着场中众人…… 崇邪麟几乎当场发作,手握上剑柄,心中想拔三次,终是没有把剑拔出来,暗骂一声“蛮猪”,愤然而止。 场中的叶清玄没料到这蛮族之人这么不给面子,不但当众撅了裘非烟的面子,便是一直为他们出头的崇邪麟也是大大地被扫了颜面,看那崇邪麟一张雪白的帅脸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叶清玄暗骂一声活该…… “哦?倒是贱妾有些不知蛮族的礼数了……那依这位兄台所见,又当如何才能将此事化小为无呢?”裘非烟那充满了磁性的嗓音一响起,立即又压下了大厅中叫骂之声。 香木合查阴阴一笑,狂妄至极的说道:“要我饶了这小子倒也容易,一呢,让其磕头谢罪,再自断一臂,我就饶过他这一次……这二嘛……嘿嘿嘿……” 叶清玄只觉得自己脑袋瓜子上的血管喯喯直跳,强耐着继续听下去…… “这二嘛,就是请裘姑娘出来让本人见上一面,若是果然貌美,本人便破例将你娶回寨中,作为那第四十三房妻子,也省得你整日在外抛头露面,靠卖笑为生……” 话音一落,叶清玄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这心里的火气就再也压不住了…… “香木合查,**你妈——” 一声暴喝却把正要破口大骂的叶清玄吓了一跳,回头之时,正看见一直呆呆傻傻的谢子安脸色通红,飞身冲向香木合查…… 我的哥啊,你这身手填什么乱啊…… “大胆——” 另一声狂喝,人影一闪,却是一直呆在台上的纳林察此时发威,拿着满是利齿的大棒临空冲了过来,目标正是谢子安…… 叶清玄二话不说,腾身而起,瞬间赶上谢子安,一脚将其蹬落拱桥下之鱼池,借势迎往纳林察…… 啊—— 纳林察空中难以改变方向,大棒带起一股恶风,当头朝着叶清玄轰来…… 叶清玄心下发狠,此刻再不留手,该着这王八蛋找死。 叶清玄凌空双脚一碰,施展【梯云纵】身法,空中向上直上三尺,避开纳林察迎头一棒,接着身姿轻转,左脚尖一点右脚尖,凭空再次横移三尺,又躲开对方回手一击—— 纳林察两击落空,真气已竭,却见叶清玄双脚又是一点,身姿一挺,朝着自己迫来,掌中碧霄剑青芒大盛,化为一抹惊鸿直袭纳林察脑后,姿态优美潇洒,宛如空中舞蝶……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7】天绝高手 【梯云纵】功法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凌空九折,而叶清玄现在的功力,凌空三折便已是极限…… 但那如若仙人御风的身姿,落在纳林察眼中却无异于死神降临……慌忙中,纳林察向地面猛然坠落,同时用蛮语凄声大喊:“麻涅合该——” 所唤对象正是香木合查…… 香木合查未料到情形转变竟然如此之快,更未想到那小书童竟然身怀此等绝世轻功,眼见其凌空三折,宛如雨燕过柳,倏然便取得了必杀之机,此时再想救援却已是来不及了…… “小贼你敢——” 香木合查惊怒暴喝—— 叶清玄双目轻轻一挪,冷冷直视香木合查充满惊怒和杀机的双眼,毫无畏惧,脸上扯出一抹冷笑,手下碧霄剑一递…… 噗—— 一声轻响…… 碧霄剑从纳林察脑后贯入,剑锋从其前额探出,将纳林察那惊骇绝伦的表情定格在了众多蛮族勇士面前…… 叶清玄带着一抹死神一般的冷笑,静静地看着香木合查的双眼之中的惊怒转化为暴怒,嘴角的冷笑,却是那么的讽刺——香木合查,你不是要惩罚我么?你不是要断我一臂么?可是你看,我不但伤了你的族人,我还杀了他,你——什么也干不了…… 一脚蹬在纳林察尸体的后背,叶清玄借势抽出碧霄剑,身体同时向后翻飞,拉开与蛮族众人之间的距离…… 叶清玄此时尚有机会冷眼扫了众蛮一眼,眼神中冰冷至寒,仿佛在说“我要杀你们,谁也阻止不了”—— 众蛮族勇士,心中一片冰寒…… 纳林察被杀了,就在众人面前,没人救得了他……包括香木合查…… 那纳林察的武功,在众人当中亦属中上,但也如此轻易便丢了性命,众人甚至连救援都来不及……那个小书童的武功,如此诡异而狠辣,若是换上自己,有无机会取胜呢? 莫名地,叶清玄在众人心中种下了不可战胜的种子…… 吼—— 一声兽吼,香木合查动了真怒……脚下猛地一顿,发出闷雷一般的轰鸣声,二楼的地板整个向下一沉,现出一个巨坑,一股强劲气流产生,香木合查如同一只飞虎,狂然向叶清玄追去,速度快至极限,瞬间追上飞退的叶清玄…… 不好—— 莫野离、鲁悬通等人齐声大喝…… 众人想不到他的功力雄厚至此,猛地为叶清玄担心起来。 叶清玄右手长剑在身前点出漫天的星芒,阻止对手的进攻,并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同时,左手隐藏在身后,凝聚全身功力,狂运【斗转星移】,准备以此化解对方的必杀一击。 “蛮子无耻——” 一声沉喝如同一个炸雷在众人耳畔响起…… 当—— 那一直未有人发声的厢房中,传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重响,厢房面向中园一侧的墙壁,轰然化为粉末,一只巨鼎裹在一团烈焰之中,仿佛自九天之外飞来的流星一般,向那空中的香木合查砸落,后发先至,倏然便到眼前…… 香木合查毫无惧色,双掌高举,印向巨鼎…… “满乃——” 一直站在崇邪麟身旁的班耐裂终于色变狂呼—— 可是这时香木合查再想躲,却躲不开了…… 轰—— 香木合查双掌印在那巨鼎之上,先天罡气爆发,毫光四射,整个人仿佛都变成了一块翠玉,但仍然无法减缓烈焰巨鼎一星半点地速度,巨鼎之下的香木合查如同被拍落的苍蝇一般,狠狠砸碎半边方台,再将那鱼池一侧的假山撞得粉碎,最后轰隆一声,连人带鼎被深深砸进了地面…… 整个“黛青院”都在这一声巨响当中摇摆不停,强烈的震感让众多的围观者跌坐在地上,大家惊魂甫定之下,发现那只巨鼎,已经将香木合查镇压在了底下……露在外面的,只有三只鼎足和不到三分之二的鼎身,其余部分,竟然是生生砸进了地面之下…… 只是在那鼎下,依稀能看到盈盈的绿光直冒,证明香木合查的护体罡气并未破碎。有了罡气护体的先天强者,防御力果然惊人,这样的一击之下,香木合查竟然还未被一击毙命,叶清玄震惊之余,不由得暗骂香木合查命大。 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一道人影闪过,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以上的巨汉从天而降,轻羽飘落一般地踏在巨鼎之上,硕大锃亮的光头,肌肉虬结的的身姿,都是叶清玄所仅见的,无论是当初的“紫巾盗”光头恶汉,还是此时被镇压在鼎下的香木合查,在体型上与之相比,都变得如同孩童一般…… 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这样一个魁伟的壮汉,竟然有着不输于自己的轻功身法……让人叹为观止,震惊不已,心中违和感极其强烈。 大汉扫了叶清玄一眼,轻轻一笑,鼓励意味明显。 如果之前香木合查的气势被形容成一只猛虎的话,那么,那只猛虎,在此人面前,弱得像一只小猫。 大汉的相貌,与其体型简直就是绝配,一副豪雄的气质,配合上刚毅不屈的粗线条轮廓,完全说不上俊俏,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狠戾,但却深具粗犷的男性魅力。 他的一双闪耀着黄光的眼眸,让人一见难忘。 如此粗豪的一个大汉,竟然诡异地没有头发,哦,不,连眉毛都没有……或者说,混身上下,一根毛发都寻之不到…… 那霸王一般的气势,这副万人中难得一见长相,那人脚下重逾数千斤的四足铜鼎,他的名字呼之欲出…… 鼎霸——魏无疚!!! “魏大哥——” 一声惊呼之后,另一侧紧闭的厢房大门骤然打开,一身鹅黄裙装打扮的绝色女子进入众人的眼帘。娥眉微蹙,面带惊异,玉脸没施半点脂粉,可是比之任何浓妆艳抹的女子都要好看上千百倍。随意挽在头上的秀发,没有任何发饰,纯净洁美得令人心醉。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叶清玄几乎一瞬间便懂了为何这个女子才可以是“天下第一名ji”。 魏无疚面泛苦笑,摇头说道:“听说你来了,我本不想露面,就想远远看你一眼,听你一曲,然后便走……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这样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连你的主意都敢打?” “魏大哥想来见非烟,随时都可以来见,为何执着于当初的一句笑言呢?” 魏无疚木然摇头。 “我答应他的,便一定做到……可惜,他却没有做到答应过我的,竟然让你身处险地,今日若不是我凑巧在此,谁人可以保护你的安全?” 说道恨处,猛然向下一顿,硕大的巨鼎吱嘎一声,又向下沉了几许,惹得绿光狂闪,破灭在即…… “住手——” 被魏无疚的突然现身惊呆住的班耐裂,一声怒吼,终于出手,从三楼崇邪麟的身边,猛然向位于一楼地面之上的魏无疚扑去,身形中带起漫天的罡风,不但将身旁的崇邪麟弹飞,更将所在三楼的房顶都吹上了天,劲气狂势可见一斑。 香木合查是南蛮诸族中“香木合”部落的第二高手,更是“香木合”第一高手香木合钦的儿子,同时也是该部族的继承人,如果他要是死在这里的话,自己回去以后一定会引起“班耐”与“香木合”之间的冲突的。 即便自己再讨厌这个狂妄的小辈,也不能见死不救…… 魏无疚哈哈一笑,大吼道:“非烟快退,待魏大哥为你除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再来与你把杯问盏……老狗,你终于出手了,啊——” 一个巨吼,魏无疚冲天而起,两个人影撞击在了一起。 诡异的,两人的一击,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接着,在“黛青院”的上空,两人交手的地方,荡起一道波纹…… 那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两个人对在一起的手掌为中心,荡漾开来,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但遇到的任何物体,结局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 叶清玄并没有被罡风吹到,而是被两人掌力冲击之后,周围被这一击推挤开的空气吹飞,两个绝世高手的一击,仅仅是在空气中产生的震荡波,便像是飓风一般,将整个“黛青院”卷入其中。 叶清玄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飓风中的破娃娃一样,飘啊,飘啊…… 先是砸进了一楼的大堂当中,然后再被扫到了窗外,直接飞出了“黛青院”…… 恍惚间,看到“黛青院”中近乎所有的人都被吹了出来,几个倒霉蛋被罡风吹到,在空中便化为了血雾…… **,谁说掌风就吹不死人? 叶清玄一声臭骂,然后一头砸进了楼外的湖水当中…… 众人哀嚎着从废墟中爬起,大多数人基本上都身在“黛青院”之外了,留在院内的,绝对称不上是好运气…… 抬眼再看“黛青院”的四面重楼,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往日繁华秀丽的“黛青院”,只剩下两面重楼尚属完好,另外两面重楼的第二和第三两个楼层已经完全都不见了…… 叶清玄混身湿透,仅仅是被震爆的空气刮过,外露的皮肤便好像是被煮过的大虾一样,混身通红,皮下微细血管爆裂,皮肤开始往外渗透血水…… 这就是“天绝榜”高手的实力么? 真***可怕—— 叶清玄抬眼看去,那被废了一半的“黛青院”,就像是被一个熊孩子一拳打瘪的黑森林蛋糕,再也难以引起人们的兴趣……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8】高手风范 一击过后,魏无疚与班耐裂两人俱都原地消失不见…… 众人茫然四顾,眼前却已失去了那两位绝世高手的方位。 “看——清水湖的中心……” 终于有人发现了魏无疚和班耐裂的踪迹,指着远处的湖面,大声叫嚷着。 群雄抬眼远眺—— 远处清水湖中心处,掀起了惊涛骇浪,恍如蛟龙戏水,气势浩大,爆发出一阵阵沉闷如九天之雷一般的闷响,不一会,湖面之上竟然升起雾气,下起骤雨,这等奇观,竟然不是自然界的杰作,而是人类强者的手段。天绝高手,强大如斯,令人仰止—— 湖边一处亭阁,远远的便看到几乎所有的高手,包括莫野离等无门无派的高手,还有鲁悬通等长空弟子,一共二十几人,都聚在那里,隔空远观着湖心处两大绝世高手的对决。 天绝榜层级的高手对决啊—— 这种场面,岂是能够轻易得见的? 而叶清玄这位几乎是一手促成两大高手对决的核心人物,却对这场决斗毫无兴趣,四下里翻腾着或是晕倒,或是挂掉的人, 他要跑,不过跑之前最起码把那个二货谢子安找到才好啊……就算自己的间谍生涯就此终结,这个勉强算是朋友的人也应该先寻找到才是,叶清玄可不想自己一辈子都活在内疚当中…… 可是,这满地的杂物,却哪里有那小子的踪迹? 这小子该不会是挂掉了吧? 记得自己被吹出“黛青院”之前,是一脚把他踢落鱼池的,会不会他人躲开了罡风的吹击,本人还躲在那里? 叶清玄抬头向“黛青院”处一看,透过一楼被吹飞的硕大窗户,正看见那处鱼池,被震塌的假山压住,叶清玄心里忽闪一下,猛地冲了过去。 哗楞哗楞,叶清玄好一阵翻找…… 二少爷啊,你可不能死啊…… “这位公子,可是寻人?” 一个充满了磁性嗓音的女性嗓音在自己身边响起。 蓦然转头,入眼处,一身鹅黄长裙,宛如仙女下凡一般的裘非烟便盈盈站立在自己身前,美女如斯,只是这手上…… 谢子安如同一条死狗一般,被人从后面抓住腰带,拎在手中,生死不知…… “他……” “小兄弟放心,他没死……”说着,把手里的谢子安提了起来,略一摇晃,那二货便发出梦呓般的呻吟声……果然只是晕了过去,不过……这手段跟那仙女一般的外貌也太不相符了…… 想不到这“天下第一名ji”裘非烟竟也是个高手,关键时刻不但逃了一劫,还顺带把谢子安这个二货给救了出来…… 看着一脸疑惑地叶清玄,裘非烟噗嗤一声娇笑,盈盈说道:“这位小兄弟替我说话,为我出头,非烟即便再不懂得礼数,也不敢置他于险地,非烟武功微薄,但尚还可以将他带出来的……” 话虽然说得很轻松,但那一刹那之间的事情,便是叶清玄连自保都做不到,这个裘非烟毫发无伤地逃了出来,竟然还把谢子安救了出来,这种功夫,可绝不是微薄之流啊。 叶清玄看着被死狗一样提在手里的谢子安,再看一眼笑容婉婉的裘非烟,莫名地一阵恶寒…… 多想无益,现在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裘大家莫怪,我们主仆身上麻烦惹得太多,现在得快点离开这里……” 叶清玄主动接过了谢子安,将其肩膀搭在了自己的肩上。至于刚才裘非烟象拎着死狗一样拎着谢子安,那剽悍的一幕,就让它过去吧…… 裘非烟眉目一挑,柔声说道:“哦,是呢,你这小书童竟然同时得罪了南蛮和镇南将军两方势力,如今怕是你主人家都护不了你的周全。” 叶清玄一想到自己要面临的窘境,一时意兴阑珊,苦恼不堪…… 自己第一天的间谍生涯还真是跌宕起伏呢,怕是一般人一辈子都遇不到这么多的波澜。 裘非烟看着眼前的小书童,陡然变得兴致寥寥,颓然不已,不由得掩口轻笑,说道:“看小兄弟如此苦恼,姐姐倒有个主意,说不定可以帮你——” 叶清玄对裘非烟的建议大为意动…… “若有非烟姐姐帮忙,小弟定能逃得大难,实在是万幸之至啊……” 叶清玄当然不是傻子,有这么一位大美女自动当姐,这好处不言而喻啊,这顺杆爬的本事,叶清玄向来用的是炉火纯青,不要脸的特质更是得天独厚……叶清玄自己本来还在想用什么方法跟这裘非烟套套近乎,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给了自己这一台阶…… 裘非烟眼中闪出一份笑意,说道:“那就请弟弟帮忙,先想办法让我见见谢元略长史大人吧……” 咦? 有内容…… 把我当台阶,行——还不见得是谁利用谁呢…… 叶清玄心下嘀咕,不过这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立即答应了下来。 “这个不是问题,不过——”叶清玄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的那只四足青铜巨鼎,呛郎一声,拔出了碧霄剑,“姐姐稍后,让我先在那香木合查的身上捅出百八十个窟窿再走不迟……” 说完话,叶清玄将谢子安甩在一边,任由他瘫软在地,自己一脸阴笑地走向了青铜巨鼎…… 看了一眼颓倒在一旁的谢子安,裘非烟不由得一笑。 呵呵…… 这个小书童还真是有意思…… 裘非烟看着叶清玄的背影默默想到,那个谢元略隐藏得还真是深沉,暗中竟然培养出了如此高手,若不是今天这个小书童救主心切,露出了马脚,怕是天下所有人都看轻了他谢元略。既然他刻意隐瞒,其心中必然有所图谋,此时见他一面,利大于弊…… 今日叶清玄的超卓表现,让任何一方对谢元略的实力进行了一番重新评估,但诡秘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叶清玄的身份,都想当然地认为他是谢府之人,顶多身份不会是书童这么简单,却从未怀疑他的身份另有来历……这一切都怪叶清玄冒死救援谢子安那一幕,实在是太过惊险,太过真实…… 在众人眼中,那小书童若不是谢府的人,又怎么会为了别人的生命,而去招惹一个先天高手呢? 正因为这一表现,反倒坐实了叶清玄谢府中人的身份。在众人眼中,这小书童不但是谢府中人,而且很大可能是谢元略秘密培养的心腹,此时留在谢子安身边,便是为了保护爱子的生命安全。这样的高手,这样的忠仆,谢府不可能只有一个。 裘非烟如此想法,崇邪麟也是如此想法…… 而此时,叶清玄的眼中虽然紧盯着铜鼎之下,但心中却想得是另一个事情。这个裘非烟,身份看来极不简单,欲以此事接近谢元略,不知其想法到底如何,就算我拒绝于她,恐怕她也不会善罢甘休,只看她救出了谢子安,便有足够的理由见那谢元略一面,而此时她却想通过我来接近谢元略,一定是因为我今天的表现,而猜测我是谢元略身边的重要人物,方才如此行事,嗯……真不知道这个裘非烟到底代表的是哪一方的势力,但绝不会是崇玄虎,也不像是朝廷三司的势力……难道是杀死薛文功那一伙的身份?极有可能…… 叶清玄缓步走向那倒地的铜鼎,咻咻咻…… 几道人影闪过,以那执鞭的蛮族少女为首,十多个蛮族勇士一起现出身来,挡住了叶清玄的去路,护住了铜鼎之下的香木合查…… 那蛮族少女神情从未有过的肃穆,混身气劲凝聚,手中翠绿色的长鞭伸得笔直,遥遥指着叶清玄的咽喉,阻住叶清玄的去路。 “小子,你杀了纳林察我不怪你,可你要香木合叔叔,我却不能让你过去……” 那蛮族少女,像只小雌豹一样,眼睛瞪得恶狠狠的,模样却是娇俏可爱的厉害。 不过叶清玄可丝毫不敢看轻对方,不说对方之前随意杀死两名无辜伙计的手段,便是此时对方边线出来的功力,便让人难以轻视。 那翠绿长鞭足有两丈多长,蛮族少女并没有抖回鞭子,而轻轻松松地像持着一根两丈多长的翠绿色长棍,教人无法相信那本是一条长鞭,只是这份内达鞭梢的雄厚内力,就令叶清玄刮目相看。 叶清玄冷冷一笑,阴声说道:“那就要看看,你能不能挡得住我了……小心点,我的剑下,是不分男女,只分生死的……” 蛮族少女被叶清玄的话,吓得眼睛一缩,手中的长鞭再也难以保持挺直的状态,倏地软了下来,只好顺势一收,于空中一抖,变成盘旋数匝的鞭圈,移往胸前,一圈接一圈的荡起劲气,手中鞭柄处的利刃,缩在鞭圈之后,不断凝聚劲气,准备着凌厉的一击,看起来神乎其技至极点。 叶清玄心下一笑,这个蛮族少女虽然行事乖张狠戾,但也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而已,两句话便被吓得不轻,不过…… 自己是真的不打算留手的,既然对方向自己挑战,就要有接受一切后果的勇气……这不是门派之中的友谊赛,这是关系到两个民族之间的生死战,每个人都有无法改变的身份和立场,这次不是江湖,是国战…… 站定的叶清玄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包括蛮族少女在内,所有的蛮族之人都同时向后一缩,显然之前叶清玄的表现,让他们产生了畏惧的心里,尽管此时人数占优,但也斗志几乎全无…… 叶清玄面泛冷笑,心中却是**丝出头,兴奋异常:哇咔咔……自己一番冒险拼搏之后,终于有了这令人畏惧的高手风范了…… 正得意间,前方诸蛮面上惊容一闪,身后风声响起,刚要回头,后边衣衫一紧,整个人如同小猫一般被人拎了起来,飘向了另一边,一个充满了磁性的性感声音从耳边响起…… “小兄弟,姐姐可没时间陪你在这儿玩耍了,我们现在便是见你家主人如何?” 叶清玄一拍额头,心中哀叹:唉,哥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手形象,这下全***毁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9】大擦屁股 此时的靖南城中,竟有那难得一见的风景。 一个绝色丽人,深更半夜,竟然提着两个大男人,一路飞奔…… 冷风扑面寒啊…… 现在自己的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叶清玄哀叹一声,心中想道:自己果然不是做间谍的材料,不懂得隐忍,满心思的**丝心理,老想着出人头地, 回到谢府,昏迷不醒的谢子安第一时间被送回了自己的房间,谢世贤满脸疑惑地看着出现在谢府内的裘非烟,又看了看一脸苦笑的叶清玄。 “裘大家稍候,老奴这就去禀告家主……小胜,还不跟我过来?” 叶清玄低应一声,看都不敢看裘非烟一眼,跟在谢世贤的身后,一路向后走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用预料,刚到了僻静之地,谢世贤便一脸怒色地质问道:“这只是第一天,你怎么就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这裘非烟是怎么回事?二少爷又是怎么一回事?” 叶清玄都快哭出来了,一点一点,事无具细地讲了一遍。 当叶清玄将“黛青院”中的遭遇述说完毕之后,便是谢世贤也是一脸的呆像。 这件事怎么样都是瞒不住的,要是等着一会有“镇南将军府”的人来质问谢云略,到时恐怕自己都要交代在这…… 必须要在其他人跟谢元略说什么之前,先跟谢元略沟通好,否则要是谢元略不护着叶清玄,谁都保不住他,到时真的交给了“镇南将军府”的人,别说叶清玄必然要出事,就是自己和藏在府里的霍东等人也都等暴露,这要是一掀开,朝廷在云州的三司势力真就被人家一网成擒了。 谢世贤想了想之后,一咬牙,说道:“走——先去找二少爷……这事毕竟因救二少爷而起,若是他能替你说话,我们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叶清玄眼前一亮:没错,小道爷是为了救他谢元略的儿子才得罪的那么多人,他谢元略就算一命偿一命,也没理由不救我…… 待两人快步进了谢二少爷的房门,只见到谢子安的侍婢小婉在这里忙前忙后,却未见他人到来。 谢世贤眉头一皱,问道:“小婉,这里不应该有四个侍女么?其他人呢?” 那只有十五、六岁模样的小丫头一见谢管家到此,慌忙答道:“她们三个各自去找老爷、二夫人和黄大夫去了,这里现在只有小婢一人……” 谢世贤和叶清玄对看一眼,齐松了一口气…… “那你赶快去迎下老爷,这里有我们看着就好了,快去,快去……” 眼见小婢小婉被赶了出去,叶清玄慌忙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九花玉露丸”,塞了一粒给谢子安。这玩意太有用了,万能油一样的东西,回头多做点出来…… 谢世贤看着叶清玄在那里施为,心焦如焚,最后实在等不了了,上前一把扯谢子安,啪啪两个大嘴巴子…… “我去——”叶清玄被这家伙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去什么去,其他人马上就到,不快点来得及么?”谢世贤笑眯眯的脸上,难得地一脸焦急啊。 还别说,这两个嘴巴下去还真管用…… 谢子安晃晃悠悠地睁开了眼睛,刚想说话,肚子里咕噜一声,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去——你这两巴掌不会把他打成重伤了吧?”叶清玄慌忙搭上谢子安的脉搏,一缕真气试探了进去…… “不,不,不会吧?”谢世贤这下有点慌了…… 人救回来是一回事,人要是死了,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前者是仆救主命,是大功;后者便是主死仆生,那便是大过…… 叶清玄一边诊脉,一边帮着谢子安顺气,心中忖道:少爷啊,少爷啊,你可别有事啊,小道爷还指望你救呢…… 也不知道是叶清玄两人的祈祷发挥了作用,还是“九花玉露丸”的作用,那谢子安,慢慢悠悠地苏醒了过来…… 其实这谢子安就是被叶清玄一脚踢落的时候,脑袋磕了一下,方才晕了过去,其他的毛病就是胸口被倒塌的假山崩落的一个石块压了一小下,还没压实,不然早就压死了。叶清玄一颗“九花玉露丸”,让他吐出了胸腔内的少许瘀血,现在人也醒了,气也顺了,就是还抱着脑袋说头疼,外带感觉两边脸蛋子有点涨疼…… “咦?我这是?” 谢子安脑袋受了下撞击,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世贤看了叶清玄一眼,心下发狠,窟嗵一声跪倒在地,吼道:“少爷啊,你可算是醒了,吓死老奴了……” 谢子安迷迷糊糊,不由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记得我不是去哪里了么……怎么又在家了?” 叶清玄赶忙接上,说道:“回二少爷话,是这么一回事……” 叶清玄用极快的速度把这今天的一行说了一遍,同时祈祷这个二货赶快想起来自己的遭遇吧,你爹他老人家快来了,你现在糊涂着可不行啊,越凄惨才能越顶事…… 随着叶清玄的复述,谢子安一点点地回忆起了今晚的事情,当叶清玄说到香木合查言语讽刺裘非烟那一段的时候,这个二少爷猛地坐起,大骂道:“对,对对,香木合查那个王八蛋竟然敢打裘大家的主意……**,老子想起来了……他崇邪麟真***不是东西,竟然让老子给他跪了,还不把事搞定,白白占了老子的便宜……我艹他姥姥的……你……咦?小胜,我怎么回来的?后来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当时一冲动就上去了……哎?对了,当时是你小子一脚把我踩下去的……快,快说,后来怎么回事?” 叶清玄哭的心思都有了,赶忙把后边的事一说,又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个明白,接着冲谢世贤一呶嘴,那意思说,到你了…… 谢世贤赶忙又跪下,说道:“二少爷啊,二少爷,我家张大哥对我有救命之恩,他就小胜这么一个儿子,如今小胜惹了这么大祸事,同时得罪了崇邪麟和南蛮人,您可一定要救救小胜啊……好歹,他也是为了给您尽忠不是……” 谢子安想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哪里会怪罪身旁的张小胜,毕竟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身边出的事,张小胜是为了救自己才惹来的事情,谢家就算再势利,也不可能这么没担当,连个救了主子性命的仆人都保不住,这种事要是办错了,他谢家立马就得臭名远扬,一蹶不振…… 大力地一拍叶清玄的肩膀,谢子安拍着胸脯保证道:“小胜,救命大恩不言谢,一个谢字岂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我就有你,没你就没我……这事我担着了……” 叶清玄感激涕零,不过心忖,这事本来就是你惹下的,我***就是因为救你才弄成现在这样的……不过这话怎么可能说出来,满脸感激之情地连连谢恩…… “不过,小胜,这事我能揽下来,不过你这功夫怎么这么厉害啊?” 叶清玄心中一凛,知道这个问题才是最大的破绽,若是解释不清,这事就圆不过来…… 连忙把那村东边的张三丰老头又白话了一遍,反正看过《太极张三丰》,心里有他最起码的形象,描述出个世外高人的形象并不困难…… 等叶清玄一说完,那边谢世贤赶忙接上话头,瞪大了眼睛说道:“唉呀呀,你说的可是村东边靠河住着的老张头?那不是个养驴的么?原来是个世外高人啊……哎呦喂,那老头住了那里好久了,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就说村里边有这个人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有天晚上去他家院里的大树上掏鸟窝,结果从树上边掉了下来,嘿——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愣是象根羽毛一样飘了下来,一点没伤着……嘿,当时我看身边没人,这下把我给吓坏了,我还以为见着鬼了呢……现在看啊,一定是那老头救了我,都怪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否则我要拜他为师,定能成为一代高手啊……” “哎呀,世贤叔,还有这事啊,没听你说过啊……” “这事说出来谁信啊,甭说你了,就连我当时都没敢信。这事多诡异啊,后来我就一直没敢提,提了谁信啊……” 没错,没错…… 谢子安在那跟着谢世贤一阵唏嘘不已,都叹息这张小胜运气真好…… 叶清玄在谢子安背后朝着谢世贤一伸大拇指,赞了一下…… 谢世贤把嘴一撇,小样,学着点吧…… 猛地谢子安一拍大腿,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哎呀,你们是不是让人找我爹过来了?” “是,是啊,二少爷,怎么了?” “快快快,世贤叔你先把我爹挡一挡……” “为什么啊?” “亲叔啊,我是逛窑子出的事,你要是我爹的话,知道这事之后你第一件事想干什么?扒了我的皮,还是打断我的腿?快挡着点吧,我得先搞定我老妈,才能让我老妈搞定我老爹……” “我这就去——” 谢世贤一惊之下,赶忙起身飞奔出去…… 谢子安冲着谢世贤的身影狂吼道:“记得把脏水泼崇邪麟那王八蛋身上,我爹跟他不对付……” 哎呀真是,谢子安一回身,看了一眼身旁的叶清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嘿嘿,莫要奇怪,等你要是当爹了,就能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叶清玄翻了下白眼,心道:你个龟儿子还知道啊,当你爹很痛苦的,知道不?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0】风云汇聚 暂且不提那个坑爹的官二代谢二子安,单说这谢家家主谢元略,此时正呆坐在书房内,脑子里乱糟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谢世贤一日繁忙,难得休息,要不是先天高手,自己这身体就扛不住了…… 白天听书童小五子说那孽子竟然拿走了自己的“凤鸣琴”和“紫玉箫”,谢元略心疼的无以复加,暴怒非常。 但转念一想,如今的时局,自己还不知是个什么下场,又何必眷恋那些身外之物呢? 想到那个孽子,谢世贤又不由得感慨万千,自己也许会不得好死,但最终恐怕还要这个孩子陪自己共赴黄泉了…… 一天不得平静,想着待谢子安回转,父子二人再来个秉烛夜谈,似乎自从子安长大之后,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便一直没有尽到过什么责任。 谢元略在书房中正回忆着谢子安小时候的种种趣事,突然间,自己身边的小厮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二少爷被人打了,满脸是血,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什么?” 谢元略倏然一惊,慌忙跟着那小厮赶了出来,问了好些话,小厮都是不知,只是说是晕迷不醒,看起来好吓人之类的。 还未走出多远,那谢子安身边的婢女小兰也哭着赶了过来…… “老爷,二少爷他……” 翻来覆去也是那几句话,打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弄得谢元略一颗心先是沉了下去,复有吊了起来,又再沉下去,复又吊了起来……正所谓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刚穿过两处厅堂,在游廊处,又遇到慌慌张张的小婉…… “老爷,二少爷他……” 怎么都是这句话啊?谢元略有些扛不住了,这家里的仆人一个接着一个,如此慌慌张张来寻自己,莫不是子安真的很严重、很严重…… 一个先天境的高手,竟在听闻爱子伤重之后,觉得心慌气短,混身无力,心神恍惚之间,竟是数次走错了方向,最后竟是靠着几个仆人的搀扶才勉强快步行走…… “去,快去……去叫你家二夫人……” “老爷,翠碧已经去叫了……” 谢元略知道自己已经有些没了主张,向来以冷静著称的自己,原来在这紧要关头,还是逃不脱那亲情之事…… 老天要是惩罚,便来惩罚我谢元略吧,千万莫要惩罚我家子安…… 眼看走了一大半的路程了,突然间看见谢管家一头闯了过来,见到谢元略,大老远地就打起了哭腔:“老爷啊,你可要替二少爷做主啊……” 谢元略只觉得脑瓜仁子里嗡地一声,气血翻涌,底下谢世贤说的什么话压根就没听进去。 这家中的仆人们三番五次地前来催促,看来我儿定是性命不保啊…… 一时之间悔恨、心痛、悲伤……种种情绪袭上心头,竟让谢元略猛地恢复了力气,大喝一声:“儿啊——为父来迟了——” 嗖—— 人没了…… 这边谢世贤还没想好拖延用的台词,只顾着一边磕头一边想词,倏然感到不对,抬起头来,却哪里还有谢元略的身影,只剩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仆人…… 不,不是…… 眼看着把差事办砸了的谢世贤,慌忙站起身来,也展开身法追去,一边追一边喊:“老爷,少爷没死啊——您等等——老爷——少爷真没死——哎我去,我***真服了——” 而另一边,叶清玄盘膝坐在谢子安身后,双掌抵在谢子安的后背,运转【小无相功】心法为其疗伤,这道家的内力,都注重养生,向来是治疗内伤的不二选择。 帮着谢子安运功祛除了体内的瘀血,打通了数条淤堵的经脉,这谢二的身体状态立即为之一震,连带着“九花玉露丸”的药效发威,谢子安只觉得混身上下一片暖洋洋的,竟是说不出的舒服,自己久未突破的境界,竟然在此时得到了晋升,修为竟在大难之后大涨…… 两人收功完毕,在这里闲聊…… “我说小胜啊,回头你一定要教我你这套功夫,比澡堂里大师傅的按摩手法强太多了,舒服,真他娘的舒服……” 见对方把自己的功夫比成马杀鸡,叶清玄也不生气,有些担心自己的处境,说出的话也有气无力。“只要眼前这关过了,再厉害的功夫我都能教你……” “说准了?” “说准了。” 虽然情绪低落,但趁着给谢子安治内伤的方便,叶清玄也没忘记收集一下对方的内功心法,这都做了病了,下意识就想这么干…… 一套黄级的内功心法,43技能点的进账,一个黄级武学的兑换机会…… 叶清玄直接点选了关闭“琅嬛灵缈阁”,包括自己在刚才晋级了“敛气境第四重天”,这两者加在一起,都没能让叶清玄心里好受起来。 谢子安在那里大骂一通崇邪麟,又焦急地嚷着为什么母亲大人还不来……叶清玄双手拄着下巴,坐在八仙桌上,看着烛火出神…… 就这么一会功夫,外面呼地一声传来,叶清玄下意识地一抬头,轰——整个房门都不见了,一个人影倏然闯了进来,狂呼道:“我地儿啊——” 叶清玄和谢子安盯着闯进来的人一看,一时目瞪口呆…… “爹,爹爹——爹——?” 来人除了谢元略还能有谁? 只是此时谢元略看起来竟然比叶清玄二人还要惊讶,手指着谢子安,“你,你你你——” 这一对父子互相瞪着对方,一个“爹爹爹爹——”,一个“你你你你——”,情形诡异到了极点…… 谢子安一心想着先见到母亲,劝服了母亲之后,有母亲帮着说话,这事就好办多了,没想到,最后还是父亲大人先到的……而且看这样子,把老爹气得不轻啊,说话都哆嗦了,不行——这情形不妙,赶紧装可怜吧…… 这谢二少爷没招了,一翻白眼,仰头就倒……我先装晕吧,严重点,说不定我爹一心疼就不会揍我了…… 这边谢子安刚一躺下,那边就听见小书童的张小胜大吼一声,“老爷——您怎么了?” 啊? 什么情况? 抬头一看,得了,谢元略那头竟然也一头栽倒,先自己一步昏了过去…… 谢子安猛地坐了起来,赶忙随同叶清玄把老爷子扶上了床,此时二人是一脸的茫然啊—— 这是个什么情况? 正疑问时,外边的谢世贤也一路追了过来…… 谢子安冲过去一把揪住了谢世贤的脖领子,大声喝问:“***,我爹就算要打死我,那也是我爹啊,你下手也忒黑了吧?说——***,你们给我爹吃什么玩意啦?” 谢世贤一脸的问号,还没等答话,身边突然连哭带喊地呼啦一大帮子人就冲了进来,打头一个中年美妇,那哭的是昏天暗地…… 一进来谁也拦不住,呼地一下子就扑在了床上,拍着谢元略的胸脯就是嚎啕大哭。 “我地儿啊——娘来晚了啊——你的命咋这么苦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的没活头啦……” 后边老老少少,一帮的虎老娘们就在这哭…… 脑瓜仁子,疼啊—— 叶清玄觉得天地旋转啊,这血管喯喯直蹦,脑瓜仁子嗡嗡直响…… 那边谢子安一时也傻了眼,一声大喝:“娘——儿子在这呢——” 那中年美妇猛地一个定格,回头一瞅,儿子——再回头一看床上,老爷? 回头看看,转回来瞅瞅;再回头看看,又转过来瞅瞅…… 然后—— 喔—— 一翻白眼,得,又晕过去一位…… “娘啊——” 谢子安一声哀嚎,往前就冲…… 叶清玄哀嚎一声,往外就跑…… 这一家人,没他**一个靠谱的—— 镇南将军府。 同样是一对父子,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匍匐在地…… 崇邪麟满额冷汗,忍受着父亲崇玄虎的暴怒…… “你说,不但南蛮诸人的行踪暴露了出来,班耐裂还在同魏无疚的搏斗中受了内伤?那香木合查更是深受重伤?啊?这就是你一夜之间给我带回来的消息?” 崇邪麟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不敢答话…… “大哥,这事不怪麟儿,是谢元略那老狗藏得太深……”黑暗中的崇炎虎,为着自己的侄儿说好话。 “哼哼,谢元略……我还真是低估了你啊……不过,真有意思……这场大戏参演的角儿,是越来越多啊,这样一来,这出戏变得是越来越是好看了啊……哈哈哈……” 崇邪麟硬着头皮说道:“父亲大人,那七日后的宴会……” “照常进行……哼,本来南蛮高手的助阵我就没计算在内,这些年来,我们秘密培养的高手,还有招揽来的一大批武林高手,正好派上用场,南蛮诸族不可信任,以之吸引众人的注意,也算是可行……” “那……突然出现的魏无疚——” “魏无疚的确扎手,不过,他魏无疚在云州可不是专门来跟我作对的……” “大哥,您是说——” “当一个人的地位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影响他判断力的东西便会变得更多,权利、地位、面子、名声……翻涌皆至。他魏无疚出现在云州,不是为了裘非烟,更不是为了来对付我的,而是他魏无疚收了‘铁旗门’的银子……既然收了‘铁旗门’的钱,他就有义务保护‘铁旗门’或是杨兴雄个人的安危,若是此时‘铁旗门’出了什么事,那他魏无疚就不是失信于人,而是失信于天下……这个代价,即便是天绝高手,也是付不起的。” “那——孩儿明白——孩儿会即刻用速鹰向长空照剑门传递消息,告之他们魏无疚秘密到了靖南城,相信长空照剑门不会错过此时突袭‘铁旗门’的好时机的……” “唉——云州局势动荡,怕那‘长空照剑门’为了保存实力,此时是不会轻易出手吧……直接派人见见凌照空,告诉那个老家伙,以长空山为中心,在现有地盘的基础上,向外再加五百里,所有的地方只要报上名字来,我连着地契都划给他‘长空照剑门’,事后我会帮他灭了‘铁旗门’,其门下产业全数给他,尤其是连通荆州的漕运,我只要三成……嗯——将‘昆阳城’改名‘长空城’,也划给‘长空照剑门’自治,赋税自理……” “大哥,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有了这些好处,怕是他‘长空照剑门’都可自立一国了……” “哦?是么?嘿嘿……这不挺好么?只要他凌照空敢要,我就敢给,这云州就怕没人跟咱们同一战线,哪怕是表面上的也好……他凌照空只要有野心,就不怕他狮子大开口,也不怕他跟朝廷有什么秘密协议,首鼠两端最主要靠实力,凭他‘长空照剑门’的势力,只要不是明着造反,朝廷就算吃了再大的亏都得忍着……我不用它长空出多大力,只要他动一动,就够了……去办吧——” “是——” “五哥,咱们都打听好久了,也没听说哪个客栈收留过一个带着青牛的小道童,咱们是不是错过了,这小道童压根就没来,或者是趁着大乱,逃出靖南城了?” 月夜之下,一个披麻戴孝的吊死鬼一样的男人缓缓问道。 轻轻划着手中的狭长刀锋,聆听它带动风声之时的异响,仿佛再跟情人互述衷肠,月光下帅气的疤脸男,闭着眼睛,缓缓说道:“不,他就在这——我的刀,闻到了……” 疤脸男的身旁不远,一个庞大的身躯坐在那里,手里用不知道哪里找来的针线,一点点地穿过一个干瘪的头颅,认真的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孩童…… “老八,你的项链还差多少颗‘珠子’?” “哎?”胖大的孩子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憨声说道:“还差二十多颗……” 疤脸男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又再望了一眼远处塌了半边的三层重楼,那是“黛青院”…… 冷月下,一个声音说道:“过几天,五哥带你把‘珠子’凑齐好不好?” “好——” “我要挑最好的——”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1】三日过后 叶清玄怀里揣着数封精美的拜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由两个城卫营调来的兵卫领着,走在靖南城刚刚恢复平静的大街上。 距离“镇南将军府”举办的宴会还有四天的时间了。 谢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交,叶清玄这一批新入府的小厮,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叶清玄因为救了谢府二少爷一命,倒也颇受重视,靖南城中著名的武林人士都交由叶清玄送交邀帖,有些倒也听闻过这位在“黛青院”中出过风头的小书童,觉得谢元略能够派遣这样一位小高手来送邀帖,自觉颇受重视,倒也不敢失礼,这样叶清玄这几日来颇发了一笔小财。 大街上行人开始变得多了起来,大部分的店铺也重新开始正常营业,靖南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似乎华夏的老百姓特别能适应紧张环境下的生活。 整个靖南城的气氛在这风雨欲来之际,竟然难得有了一丝舒缓的感觉。 当然,叶清玄知道,这只是一种假象,即便是他这个稍稍知道一些内幕的边缘人员,都能感觉到那种暴风雨将要来临的压力。 沉闷、压抑、阴沉…… 几天前,“黛青院”的一场大闹,让化名张小胜的叶清玄出尽了风头。本来以为自己会因此而饱受瞩目,颇受困扰,压力很大……可惜,事情的结果却让叶清玄多少感到有些无奈,或者说失落…… 自己**挑翻蛮族高手的事件,最后在魏无疚与班耐裂的高手对决面前,变成了一个屁。随风而去,消散无形……一些恰逢其会的武林人士,更是把这两位天绝高手的对决,当成自己混吃混喝的上好酒资,足够消费个十天半个月的,只要讲讲其中的详细之处,少不得要被那些喜欢神侃的酒友们请上数次。而至于作为这场比斗的前场,小书童顶多被人一嘴带过,无论是说的,还是听的,都没多大兴趣谈起…… 那场比武,魏无疚最终略有小胜。这种天绝级别的高手对决,往往没有个数日光景,一般都很难分出胜负。魏无疚也不过是仗着超卓的力气硬生生地让班耐裂受了些震伤…… 裘非烟最终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谢元略,这位谢长史昏迷不过片刻,毕竟是先天高手,尽管心情大起大落,也没见他落下什么病根,简单地问清了事情的前后之后,便见了裘非烟一面,二人秘密交谈了很久,第二天清早,方才看见裘大家一脸满意的表情离开了谢府,而谢元略则是面目有些阴沉,似乎心神大受损耗,之后没多久,外面便盛传裘非烟裘大家将在几日后的宴会上出席,为靖南城的武林人士们表演,这立即在武林中引起了轩然大*,一场居心叵测的宴会,竟然由此变成了一场席卷云州的文化盛宴,本来还有些心怀忐忑、不知道参与不参与的江湖中人,下定决心要参与这场盛事。 霍东等人对裘非烟的来历也颇为好奇,怀疑是朝廷方面的势力,但诸人内伤未愈,对裘非烟的身份也不甚了了,难以跟踪调查,只好暂且忍耐。不过霍东在私下里给了叶清玄一个绳结,据说是朝廷高级人员之间互相识别的信物,只有级别够高的人才能认出来,裘非烟身为“天下第一名ji”,如果真是朝廷的暗桩,那身份也一定很高,完全有可能因此而认出叶清玄手中的绳结。 关键的时刻,向裘非烟出示一下手中的信物,这也成了叶清玄的新任务。只是……这“黛青院”一事之后,裘非烟失去了踪迹,难以寻找,怕是只能等其主动来见谢元略的时候才能再次相见了吧。 谢元略立即决定将原本的规模,再次扩大一倍,不止是靖南城中的知名人士获邀,便是云州境内,凡是能够及时赶到的武林人士,基本都备下了一份邀请函,用一种被特训的鹞鹰向各地州府传递,并请当地官员亲自邀请这些武林人士,至于对方参不参与则完全不管,反正这只是一种用来平衡的礼数,有些地方距离靖南城上千里以外,除非用极快的异兽作为坐骑,否则根本不可能赶到……能不能到场,是客人的事,但请不请人家来,则是主人的事,谢元略既然将宴会的规模和范围扩大,那有些人面便不得不照顾,至少表面上得有这么一张拜帖才是…… 外地距离远的,用鸟……距离近的,还是用人…… 现在,就连叶清玄这个刚入谢府没多久的小书童,都要做这些送拜帖的活计了。 叶清玄倒是没想到,头一天的行程中,便将那日在“黛青院”里遇到的几位高手邀请了个遍。 莫野离、鲁悬通、曹正方……而且正好顺道将碧霄剑归还了给那位长空弟子,更了解到这位名叫敖子青的长空弟子,是鲁悬通亲哥哥长空一级长老鲁正通的亲传弟子,地位比以前的那个常敬凡高出数倍。至于其他几位长空弟子,都是鲁悬通的弟子。 毕竟相互之间有过帮助,叶清玄倒也不好因为对方长空弟子的身份便因此疏远,还是善意地表达了感谢。 今日手中这一份邀帖,走的距离倒是不算远,叶清玄看了看手中的邀函,上面的受邀之人,“凝碧山庄”严景书。 听起来很有学问的名字,但却不是一个读书人,而是云州当地一个非常有名的商人,同时在江湖上也是一位武林高手,便在靖南城东门一百五十里外的凝碧山庄。 出东城门五十里便是山区了。 真不理解这个严景书,明明是个远近闻名的商人,反倒不喜欢交际应酬,大老远地跑到这山里当什么土猴子。 随行的两个兵卫,都是人精兵油子,靖南城本地人,对这一代熟得很,家里都有几亩薄田,靠着当兵免了些税赋,家里才有了些嚼咕,至于军饷,上下克扣之后,勉强还能养活自己一人,平时若是不知收刮,连套备用的衣服都置办不齐。 当然,从古至今,这城卫向来不靠军饷过活,每日里城门当差,收受些“人事”才能活得逍遥。跟后世的城管差不多,若是不能欺压一下小商小贩,罚点款,收受点“份子钱”,谁愿意挨那骂名,挣那点辛苦钱。 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呆的久了,基本上都是些人情练达的老油子,有眼力见,会看人做事,基本称不上是什么好人,既能欺下,也敢瞒上,不过要是压得住他们,有好处给他们,办事也比一般的人来得利索。 叶清玄便是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别看年纪小,但手上的功夫不弱,又是谢府里的人,露上几手,稍微摆点谱,再分摊些好处,一顿饭,几杯水酒之后,都不用叶清玄表示,这两位就主动贴上,主子奴才一样地分了个清楚。 这两天里,都是这两位兵卫陪着叶清玄前后忙乎,叶清玄倒也不吝啬,人家的赏赐半数分给了二人,一路上的吃喝花销也都是叶清玄一手包办。这点钱财对于心志高远的叶清玄来说,也放不进眼内,更不会想要讨好两个城卫,不过是性格使然,随性惯了…… 两个兵卫骑着两匹驽马,叶清玄骑着谢府配给的高头大马,三个人出了城门,一路上指点烟岚,说说笑笑,不知不觉走了大半个时辰。 前面再转过一座高崖,便离“凝碧山庄”不远了。 道路左侧是高耸直立、平滑如镜的崖壁,而道路的右侧,却是面对着一片广原。 原上生着一片茂林,郁郁森森,枝柯繁密。 虽已是初秋天气,因为日暖泉甘,树叶黄落甚少。浓荫覆盖中,不时看见一丛丛丹枫红叶点缀其间。从高处望下去,宛似摊着一幅锦茵绣褥,华艳非凡。再加上天风伶伶,泉声潺潺,崇山峻岭,凝紫堆青,云清天高,碧空无际,越发令人心旷神怡,万虑皆无。 叶清玄忍不住长吸一口气,嗅满胸腔的花香,再一呼到底,赞了声舒坦。 城卫老杨不由得笑道说:“张小哥看起来好兴致啊。这里景色的确不错,不过在前边的路口,再往南五十里,便有一处栖霞寺,那边有着一整片的红叶茂林,从寺中往下看,一片丹霞,那才是人间的仙境呢。这次要不是身上有着差事,定要带张小哥去玩耍一番,寺中的斋菜也是一绝,配上寺中美酒,盘桓两日,当真是逍遥自在,神仙一样的日子。” 叶清玄一听,立即来了兴趣,笑问道:“听了这么好的去处,我定要走上一遭,不过这庙里的和尚怎么也有酒喝?” 另一个被唤作大壮的城卫解释道:“庙里的大和尚,以前是个酿酒的师傅,在靖南城小有名气,后来老婆跟人跑了,哈哈哈……一气之下,就来这庙里当了和尚。其人向来不拘小节,不但酿酒,就是出了家了也好喝酒,只是不吃荤了,这素菜反倒成了一绝,每日里呼朋唤友的,看这斋菜果酒的,反倒让这一方寺庙香火鼎盛了起来……有意思的很……” 说说笑笑,眼看转过山崖,再过十几里便是“凝碧山庄”,前方路边一片树林之中,传出一阵的喊杀声,三人交换了个眼色,迅速转头便走,但没走出去多远,身后树林中呼啦啦冲出一大片武林人物,只围杀着当前的一人。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2】全都别动 叶清玄坐在马上,远远望去,可以看见人群中被围杀的那个人,有着一头灰白色头发,似乎年纪不小,但身形极为矫健,进退间来去如风,虽然身上已有七、八处血迹,但在七、八人围攻下进退自如,招式有着说不出的飘逸灵动,叶清玄别的不敢多说,但在对剑法的认识上,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大家。那个会白头发的男子手上宝剑光芒闪耀,闪跳不已,剑锋到处,总有人应声倒地。 叶清玄三人连忙带马回转,跑到了一边的一个小土坡上,将眼前众人的进退尽收眼底。 “呸,这么多人打人家一个,丢人现眼,不是个玩意儿……”旁边的城卫大壮随意说了一句,吐了口吐沫,以示鄙夷。 一旁的老杨虽没说话,可看那脸上的表情,也定是如此的想法。 不过叶清玄可没有这么义愤填膺,围攻怎么了,若敌人是对己方有威胁的存在,叶清玄一点不介意用更多的人数来干掉对手。 以众击寡向来兵法中的正道。 那一众武林人物足足有两百多人,虽然这些武林人士从衣着上看极为凌乱,但似乎有着极为严密的分工,同一时间只有不到十个人攻击在前,其他人都是安安静静地等在周围,正以车轮战术不断派人出手加入围攻的战圈去。 这些明明杂乱无章的队伍,其中的高手最厉害的还没有“真罡境”的水平,但竟然将一个“地元境”巅峰的高手逼迫到了极点,利用车轮战的战法将其逼入了险地,围攻之人虽然没有高手,不过依靠人数弥补了双方的不足,依靠无穷的后援,若是被围攻之人不能逃走,始终会力竭身亡。 稍一注意,叶清玄立即听到喊杀当中夹杂的鼓声,声音并不大,但总能轻而易举地把握到声音的起伏,非常玄妙,而且稍一辨认,竟然发现这鼓声似乎是某一种讯号,即时通知围在周围的武林人士,应该何时出击,何时后退。 透过进一步的观察,叶清玄竟然骇然地发现,那鼓声竟似能发现被围攻之人的破绽一般,每当那人聚气狠攻的时候,围攻之人总会在一阵密集的鼓点当中向后急退,而被围攻那人只要回气完毕想要展开身法逃离的时候,又会有一阵不同的鼓声出现,总会有人及时地出现,一阵绵密的攻击之下,立即便会将那正要逃走之人硬生生地留在原地,甚或是找准那人回气的空挡,发动四周之人快速攻击,全力狠杀…… 只是稍微看了一会,叶清玄便被那众人背后指挥作战之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看起来那个被围杀之人更是显得韧力十足,但无疑,后面那个能看出其高绝的剑法中破绽的那个人,更是令人心寒,只是这眼力,便让叶清玄佩服万分。 高手常有,绝世高手前几天也见到了两个,但眼力和判断这么准确的人,叶清玄印象里也就是“神眼金雕”霍东能与之有一拼,但霍老先生有这么强的临阵指挥能力么?尤其那变化万千的鼓声,简直便是前世现代战争当中的最先进的后台指挥系统,可以充分地配属每一个兵力的投入,将每一个战斗单元发挥到最大的战力。 这个在后面指挥作战的人物,才是令人钦佩的高手。 叶清玄在那群武林人物当中极力寻找,终于在几个大汉的围护当中看到了一丝端倪。似乎有人坐在一张靠椅上,被两个大汉抱着椅子,跟随在众人之后,四周有数名高手保护,不过那人似乎身材矮小,即便是坐在椅子上,而叶清玄坐在马上,还站在土坡上,依然看不太清楚对方的样貌。这让叶清玄更是充满了好奇。 “大江盟办事,闲杂人等不等妄动……” 这边叶清玄站着没走,那边立即分出几个嗓门大的,朝着叶清玄这边狂呼道。 大江盟? 那不是荆州的势力么? 大江盟是结合了荆州滚龙江附近十多个大小门派的一个联盟,听起来名字很响亮,其实只是个小门派,靠着松散的互助联盟,才能勉强在滚龙江上混,主要的收入便是滚龙江上的搬运工作,里面码头搬运工倒是不少,真正的高手似乎只有大江盟的盟主江涛算得上有名有号,也是那“地绝榜”上的一员,至于其他人却是差江涛十万八千里,弱小的实力让其一向很少跟其他帮派发生冲突。 怎么这个势力现在竟然有能力一路追杀仇敌到了云州地界呢? 叶清玄正给这疑惑,突然那队大江盟的武林追杀队,突然一拐弯,朝着叶清玄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咦? 这是干什么? 叶清玄迎头看见那名满头白发的男子盯了自己一眼,便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杀来,似乎不到这里誓不罢休的样子。 只是这一眼,叶清玄便看清楚那人有着一张惊人的英俊脸孔,一双凤眼极度温柔,似乎里面有着说不尽的情谊。虽然来人面相英俊不俗,不过那张脸上总感觉是不太正派,看了叶清玄的那一眼,也是颇为狠戾,似乎下定了什么不好的决心。 叶清玄几乎是瞬间的便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似乎猜到了对方的打算——杀人、夺马、逃跑…… 这人的判断力和决断力倒是不错,能够在这么不利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迅速的判断和决心,足见其心思敏捷和判断的准确。 不过此人心思狠毒,面对初遇之人,竟然连呼救都不打算应用,直接便想杀人夺马,看来以往没少干那杀人越货的勾当,否则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会轻易下出杀人这个决定的。 叶清玄面泛冷笑,身子骑在马上,不动分毫,右手轻轻握住了腰间的青钢剑上。谁也别想轻易占老子的便宜,敢打老子的主意,就要有付出足够代价的心理准备。 之前的碧霄剑,已经归还给了敖子青,此时腰际的长剑,是叶清玄自己的那把青钢剑。经过几次战斗,这把剑也没有当初的锋利了,出现了数个锯齿豁口,需要好好修理一下。虽然剑刃有了些磨损,但想要杀人,这把剑依然是个好家伙。 看着那个白发之人越来越近,叶清玄握剑的手也越来越进。 城卫老杨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大声喊道:“这里是靖南城‘镇南将军府’中出来办事的上差,你们胆敢冲撞,便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那边的武林人士听闻这里有个当官的,也是轻微一阵失控,反倒是里面被围困之人眼神中一亮,本来死盯着叶清玄胯下骏马的眼睛,也瞟了叶清玄一眼,看到对方满含笑意地看着自己,竟是没由来的一惊。 叶清玄此时心中大恨,这个王八蛋听闻我有官职,不但不退缩,反倒更加进了速度,明显有劫持我威胁众人的打算……当老子泥捏的不成。 对方的剑术的确高绝,但对于拥有【独孤九剑】总决篇的叶清玄来说,岂会怕他…… 那边的鼓点之声明显更加剧烈了,围攻白发之人的武林人士也猛地往上冲去,试图阻止他的进袭,但围攻之人一多,反倒互相阻碍了发挥,个人武力不能发挥到极致,以众人颇低的武学修为,竟然对方瞬间连杀数人,躲都躲不开……鼓点之声一时大急。 那白发之人哈哈大笑,手下倏然变狠,竟然不顾身上又添的几道伤势,拼力爆发真气,剑光忽地一盛,挥剑进击,声势暴涨,剑芒在身前光炫一圈,三名与他对手的黑衣大汉,立即向后抛飞,凌空断为两截,又为地上添加了三具死状可怖的尸骸。 叶清玄眉目一凝,不由得赞叹一声,好剑法—— “骑马的那三位官家,速速退避——” 老杨和大壮一时呆住,被突然而至的杀机惊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终于,那边一直敲鼓之人忍耐不住,见到手中实力无法阻挡对方的进袭,匆忙让身边的护卫大汉高声呼喊,同时四名武功不俗的大汉同时离开保护之人,飞腾而至……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那白发之人嘴角突地现出一抹冷笑…… 一直紧盯着对方的叶清玄倏然一惊。 不好,声东击西—— 呼—— 白发男子手中剑芒暴涨…… 叮叮叮叮…… 同时,一阵兵器交击之声密密麻麻地传来,比那雨打芭蕉的声响犹自迅疾数分…… 四周围攻那白发的武林人士手中兵器竟在一刹那间齐齐往外荡开,明显被对方击退,众人齐声惊诧,但那白发之人并未趁机进攻,而是猛然跃起,朝着那终于露出身形的核心人物杀去—— 呛郎—— 叶清玄拔剑在手,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飞向空中进击之人—— 正在这时,小土坡边上的岩石上面突然飞出一团祥云,飞扑向岩下的众人,目标正是那个被数名大汉保护的核心人物,一声娇喝同时传来:“人少欺负人多,一群不知羞的无耻之徒,看剑——” 嗡—— 剑芒一涨,竟然连同那核心人物一起,将数名大江盟的高手卷入其中,不过冲出来的角度实在刁钻,一剑之威不但卷入了数名大江盟弟子,便是那突然回转打了众人措手不及的那个白发男子也一同被挡了下来…… 叮叮当当地一阵交手之后,场中众人不论敌我,全都呆立不动…… 突然出手的叶清玄,突然转向的白发男子,突然出现的一名少女,现出真身的大江盟核心……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搭着一把或是数把长剑…… 场面一时极为诡异…… 叶清玄的青钢剑搭在了白发男子的脖子上,白发男子的长剑搭在了突然出现的杏黄衣裙的少女脖子上,杏黄衣衫的少女把剑搭在了现出真身的大江盟核心人物身上……而外圈的近两百名大江盟高手一起把手中长剑指着包围圈中所有不属于自己一方的人…… 四双眼睛,不,几十双,上百双,数百双眼睛……此时,全部蒙圈—— 什,什么情况?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请假条 今天阿斋坐火车回老家,请假一天 估计到家就晚上11点多了,难以更新 少更的章节会在之后几天内补齐。 算上之前欠的章节,一共欠账6章,会在家中的几天全部补齐,请大家放心……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3】脑有些残 当大江盟的核心人物曝露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除了大江盟的高手,所有人都是倏然一惊,那个被众人簇拥的核心,只是一个十二、三岁,脸蛋粉嫩,唇红齿白的,一双明眸顾盼璀璨,尤其在眉心处,天生有一颗红豆大小的朱砂痣,要不是一身男孩的打扮,一定会被人误认为是个小丫头,更如此风姿绰约的人物,竟然坐在一个轮椅上,下肢肌肉有些萎缩,明显是个下半身瘫痪了的小男孩,此时腿上有一面造型奇特的小鼓,通体的青釉花纹,八卦型的鼓面上画着阴阳太极图,此刻这个小帅哥的脸上有着一丝出乎意料的惊讶和莫名的愤怒; 而用剑抵住这我小帅哥的人,则是一个一身杏黄长裙宛如天宫小仙女的小女孩,脸上带着肉嘟嘟的婴儿肥,面孔稚嫩,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比那个小帅哥还要小上一些,但身量颇高,像是十六七岁的大姑娘,本来义愤填膺的表情此刻被脖子上的利剑吓得血色全无,外加一脸的疑惑; 而用剑架在小丫头脖子上的白发男子,近处看才发现对方年纪并不大,只是个年纪二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子,长相英俊、气度沉凝,一身银白色武士劲服,只是脸庞稍长,还带点酒色过度的苍白,尤其是双眼的眼神,看起来颇不稳重,就像是一只不信任任何人的狐狸一般…… 这三个人,再加上位于最后的叶清玄,四个人就像是被穿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而穿蚂蚱的绳子就是每个人手中的长剑…… 静默,完全的静默…… 数秒钟的时间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爆发—— “都什么人啊?” “把剑放下,混蛋……” “都别动,你们把剑放下……” “跟大江盟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老子是官差,你们想造反吗?” “放了那个帅哥……” “放开那个女孩——” …… 一帮大老爷们,尤其是那帮大江盟的高手们,爆起的喊叫声就像是一群受惊吓过度的野猪一样,叶清玄耳畔嗡地一响,除了满脸的吐沫星子之外,对方的暴喝声堪比【狮吼功】,连自己的意识瞬间都有些模糊…… 叶清玄狂运内力,倏然长啸—— 啸声盖住了所有人的叫骂声,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个自称官差的少年,想不到对方如此年轻,竟然有着这般深厚的内力,只是……这个少年此时脸色苍白,左手拼命地敲打着胸膛,不停地咳嗽,拼命地喘气,好像是肺痨晚期,随时都可能挂掉一般。 **,用力过猛,呛着气了…… 猛然间的真气爆发和时间过久的长啸,差点让叶清玄自己把自己憋死,弄得现在是大脑缺氧,心肌缺血,不但迷糊、窒息、眩晕,还伴随着恶心、呕吐的**…… 呼呼—— 平息了一下呼吸,叶清玄比划了一下,费了半天力气,挤出俩字—— “……谈谈?” 众人互看一眼,一起点头…… “请先把剑放下——”小男孩说道,语气冷静、老练,但眼神中明显在压抑着胸中的怒火。 “先让你的人离着远点……”银发大帅哥说道。 “这位大哥,我是来帮你的……”那个小丫头明显搞不清楚状况,一脸疑惑地问着身后的银发男子。 “是么?那太感谢您的出手相助了。虽然事与愿违,帮了倒忙,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你。但为了安全,我觉得此时还是这样对我比较好……” 看着那小丫头脸上的疑惑更重,叶清玄对她的智商评价下降了一个等级。 “到我了,”叶清玄好整以暇,缓缓说道:“嗯,嗯,我说……各位先表明下自己的立场,介绍一下自己好不好?我看还是我先来吧……鄙人谢府高级小书童,今日奉‘镇南将军令’前往‘凝碧山庄’邀请庄主严景书参与四日后的‘靖南英雄大会’……有官命在身,等同官差,你们江湖仇杀于本钦差无关,不过这个王八蛋竟然存心攻击本官差,形同造反,必须严惩……我的立场表述完毕,那个小兄弟是否表示下善意呢?” 银发男子听到叶清玄辱骂,脸色瞬间铁青,一双眼睛虽然笑意盈盈,不过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充满的杀机。 那个大江盟的核心男孩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呼啦一下,所有围在叶清玄和两名城卫身边的大江盟高手都收起了兵器,后退数步,以示友善。 那个杏黄长衫的小丫头一脸的不高兴,对着轮椅上的小帅哥说道:“你这个人以众击寡,不算英雄……”又转头对着叶清玄说道,“你身为朝廷命官,帮助这种小人,真给朝廷脸上抹黑……” 那轮椅上的少年,面带不以为意的冷笑,但叶清玄却发现他抓着八卦青釉鼓的手上青筋直冒,显然对这个小丫头的话很是感冒,虽然勉力装作不以为意,但显然很重视这个“不是英雄”的评语…… 这还是个蛮傲气,重视名声的小孩—— 叶清玄嘿嘿一笑,说道:“小姑娘,智商低就不要说话,小心我抓你坐牢……” “你敢,我爹就是严景书,我是她女儿,我叫我爹不参加你那个狗屁的‘英雄大会’,看你怎么交差……” 叶清玄最受不了这种娇生惯养的低智商生物了,总喜欢依靠自身的直觉来行事和判断一个人的好坏,这个丫头百分百是看那个银发男长相帅气才出的手,现在被人家拿剑逼住了竟然也不知悔改,这是何等的低度思维啊。 叶清玄心下恼火,冷冷讽刺道:“你当你爹是个什么人物啊?爱来不来,我只是奉命送邀帖,你爹能教出你这么没大脑的闺女,也不见得是个什么英雄人物……” “你——你敢骂我爹,我杀了你——” “你***给老子闭嘴,当这里是你家啊?谁都得惯着你?那个大江盟的小哥,不用理她,介绍下自己……” 那个大江盟的小哥对着叶清玄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真是个孩子,虽然极力表现得像个大人,但有人替自己说话,还是表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小帅哥冷冷瞥了一眼依然拿剑指着自己的小丫头,淡然说道:“本人江水寒,大江盟盟主江涛之子,奉命捉拿江湖著名杀手‘银狐’……” “‘银狐’?就是那个喜欢当着被害人的面,玩弄对方妻女的那个杀手‘银狐’么?”叶清玄冷颜问道。 “不错,正是他……”江水寒抬头狠狠盯着白发男子,狠声说道:“今年三月,本盟长老‘铁桨’费浩兴被人杀于家中,同时被杀的还有他的发妻和两个女儿,费长老被人用透骨钉钉在了地上,而他的妻女便是被人在他面前活生生**致死,现场更发现‘银狐’留下的特有标记——画在地面上的白色狐狸头……本盟悬赏五万两白银买‘银狐’的脑袋,五千两买一个消息,足足等了四个月,方才找到这个畜生的下落,又追杀了他足足一个多月,死伤兄弟三十几人,今日终于将其围困在此……‘银狐先生’,今日该为我盟费长老一家抵命了……” 那白发男子阴阴一笑,刚要说话,便听到那傻乎乎的大小姐转头悲愤说道:“原来你是坏人……” 那白发男突地面容一肃,带着万分痛惜的表情说道:“严大小姐误会了,我乃长白仙宗弟子萧不乾,虽然长相与那传说中的‘银狐’恶人有些相像,但绝非那无恶不作的奸贼,这几位侠士不问青红皂白,拔剑便杀,萧某迫于无奈,方才出手还击,以至于此的。那等奸贼若是落入我的手中,一定要将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你是‘白发剑仙’萧不乾?”这位大小姐满眼睛的小星星,兴奋地说道:“对了,对了,你跟传说中的一样,又帅气又有一头白发,一定是你——啊,好幸运啊……” 萧不乾,“地绝榜”排名第七,大帅哥,忧郁的眼神和冷峻的外表征服了天下的痴情女子…… 而其出身的“长白剑宗”,亦是白道第二大派,以剑法闻名天下。 想不到这个小丫头还是个追星族……不过人家说啥都信啊? 这位严大小姐的智商在叶清玄你的眼里又掉了两个等级…… 在场几乎所有人看着这个丫头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不但是她的天真,更是她表现出来对己方大江盟的无视和不信任…… “凝碧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在众人眼中一落千丈。 剩下的两人没有必要介绍了,一个自称“长白剑宗”的萧不乾,一个是“凝碧山庄”的严大小姐,一个其奸似狐,一个蠢笨如猪…… 叶清玄满脸青黑,冷冷说道:“这位严大小姐是不是小时候脑袋让门挤过?人家说什么你都信啊……” 严大小姐一翻白眼,说道:“这是分人的……你的话我就不信……” “我有印信……” “那也不信——” 叶清玄有种想弄死这个任性傻娘们的冲动,但却毫无办法。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4】投鼠忌器 如今场上最让众人投鼠忌器的就是这位严大小姐。不论是她手里的剑,还是她脖子上的剑,都让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便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毕竟对方是严景书的女儿,一旦出什么意外,叶清玄难以交代,否则按着他的心思,现在就应该一剑把这个白发男子刺死。 江水寒轻松一笑,说道:“追踪之人身负绝技,乃是天下知名的青年俊杰……” “我江水寒以身家性命作保,此人便是‘银狐’。他在云州西南的‘铁旗门’总舵所在地犯案,被人识破,一路跟踪下来,直到一月前被我们赶来缠住,追杀至此……” “胡说,无论他是‘银狐’还是萧不乾,都是轻功高绝之辈,凭你们这些三脚猫的功夫,能跟得上他,就算跟得上,也没办法藏住不被发现吧?” 江水寒轻松一笑,说道:“追踪之人身负绝技,乃是天下知名的青年俊杰……” “那你说,他是谁?” 那小男孩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冷喝道:“江湖规矩,恕难奉告!” “哼哼,乱讲,明明就是心虚,不敢实话实说……” “你——”江水寒一时被气得失语。 “严大小姐如此深明大义萧某佩服……其实,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还请诸位包涵……何不收起兵刃,一笑泯恩仇,把酒言欢呢?”白发男子越来越轻松地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样子,我家就在山上,何不到我家坐坐?” 叶清玄眼神一亮,下意识地看了那个江水寒一眼,果然对方也看了过来,一同点头,却也同时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暗示…… 跟聪明人合作,配合起来是分外的畅快…… 这是缓兵之计。只要对方收起手中长剑,人质暂时安全,己方几人便可迅速再次压制住对方,至于他到底是“银狐”还是“萧不乾”,都是抓住对方之后的事情了。 “那好,既然这是个误会,那大家一起撤剑,以示诚意……”叶清玄带着有些兴奋地嗓音说道。 “好,我来数三下,大家一起撤剑……” 众人一同点头。 叶清玄和江水寒都心下暗道,只要你银狐把剑撤下,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好,听我口令:一、二……啊,混蛋——” 当叶清玄数到“二”的时候,异变忽起—— 那个白发男子竟然趁着叶清玄杀机略消之际,猛地窜出,瞬间爆发力竟然是寻常武者的数倍,瞬间脱离叶清玄掌控的范围,显出其强悍的身体素质和轻功功底…… 叶清玄一惊之下,也是轻功狂运,立即斜身扑向江水寒,想要阻挡对方劫持大江盟核心的想法。 只是一晃之下,却是扑了个空,那白发男子虽然率先出击,但并没有抢到江水寒身前,而是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手中利剑施展出精妙剑法,跟对方的长剑交击在一起,叮叮叮叮,响声不停……一见之下,竟是那个傻里傻气的严大小姐。 原来这位大小姐并非完全糊涂,在知道自己出击错误之后,立即便装傻获取了白发男的信任,在对方一放开脖颈上长剑之后,立即施以反击,阻止了对方突发奇想的算计。 只不过,这里无论是叶清玄,还是这位严大小姐,都犯了致命的错误。一是不信任自己身边的战友,都想着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另一个,便是低估了这位应该是“银狐”无疑的杀手的实力了…… 当叶清玄一扑成空,再去攻击“银狐”的时候,那位剑法不俗的严大小姐,已经被对方一剑拍在了手腕上,长剑还未落地,便被对方揽入怀中,长剑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形式虽然明朗化了,但局面却更加的错中复杂了。 “呵呵,严大小姐演技不错,不过为人不太乖哦?”白发男满脸奸笑,狠命抱紧了怀中的小美女,鼻子如狗般地在其发际嗅了嗅,叹息道:好香啊——举动猥琐下流到了极点。 “混蛋,你果然是那头臭狐狸,我真该一剑杀了你……” “严大小姐有些健忘啊,我们刚刚不是试过了么,你不是我的对手啊?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寻张大床,再试试我别的功夫?放心,我不嫌弃你年纪小,更小的处儿我都玩过……哈哈哈……” “畜生——” 严大小姐大喊大叫起来…… 叶清玄再次无语,原来这个小丫头不是那么愚蠢啊,虽然行事有些不计后果,但好歹算是有经过大脑的一番计策了。 哈哈哈—— “银狐”仰天一阵狂笑,用手中长剑一指江水寒,大喝道:“臭小子,又让你逃过一劫,不过这次你还是没抓住我,让我有了新人质在手,虽说这位严小姐跟你们大江盟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不过她爹可是严景书啊,让我想想……她爹似乎跟你们大江盟关系不错,有过生意上的往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谈一谈呢?” 江水寒眉头一皱,身边立即有人附上前来,一阵耳语。 江水寒听后,低头沉默不语。 “你要做什么?”叶清玄可没有江水寒那么多的顾忌,直接问道。 “干什么?只是想跟各位各走各路……” “放了你?” “嘿嘿嘿,我不喜欢这么低级的说法,我可是自己争取的利益,看到了么?我怀里的小妞?我用她的命,来换我的命,我想那是我应得的。” “你是说用这个白痴大小姐的性命换一条路走么?” “有何不可?” “你太高估这个傻妞在我们眼里的价值了……也许,只是也许,这位江少盟主会同意你的要求,但是我……我完全不会同意……” “你……你,说你不会同意?”银狐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同不同意我会在意?” “怎么?你以为你这个‘真罡境’的巅峰,对付我这个‘敛气境’的小子不费吹灰之力?银狐兄,我先帮你回忆一下,刚刚似乎是有一把剑放在你的脖子上吧,看来你的记性不怎么样啊?忘了那把剑的主人是谁了?” 银狐停止了狂笑,一脸的冷笑遮掩心中的少许不安。的确,就是刚才,这位小书童出人意料地一剑竟然制住了自己,那一剑虽然是自己没有防备,但也足见对方剑法的不俗,实话实说,这位小书童说不定还真是自己的麻烦…… “你真的不在乎这位严小姐的安全?不想救她的性命?” “哪个需要他来救?我死也不用他来救我——”严大小姐对叶清玄看不起自己的态度完全激怒,现如今最恨的人绝不是制住自己的银狐,而是眼前的这个谢府小书童。 “臭丫头,闭嘴——”发火的是银狐,这时候让人质多说话是十分让人恼火的,这说明自己控制不住局面。 银狐额头上血管直蹦,显然气愤到了极点。 无论是谁,当他亲自打造的、自认天衣无缝的计策,却在敌人面前变得屁都不是的时候,强烈的失落感都会让人有这种激动的感觉。 “严大小姐说得不错,你的死活真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你别忘了,她可是……” “她可是严景书的女儿,而我得邀请严景书去参加那个什么英雄大会?所以我就得给他严景书的面子,救她的女儿……这就是你想说的么?哼哼,幼稚,全都是狗屁……”叶清玄抢着答道。 “怎么,拿她威胁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这个傻丫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以为她爹是严景书,我就得鸟她?告诉你,老子才不管她爹或是她妈是谁呢……” 一个大江盟的高手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江水寒的跟前,低声说道:“少盟主,这位谢府的书童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跟他划清界限?” 江水寒微微一笑,挥手示意,说道:“都不许轻举妄动,他在救那个丫头,在帮我们……一切听我指令,不许妄动……” “你是在做一场赌博,前提是我们在乎这个丫头,但问题是老子我非常不爽这个傻蛋,我恨不得她立即死在我面前,而你,竟然可笑的拿她的生命来威胁我?她的死活管我屁事。如果你想杀她,我举双手赞成,你赶快杀了她,然后我们好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看你不敢杀她……要不你杀了她试试……”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叶清玄。玩心理战术是可以,但到了这种程度是不是有点过了? 这次包括一直冷静观察的江水寒都一脸不解地看着叶清玄。心说:这位大哥,玩过了吧? “你们看我干什么?是他要杀人的,我只是不信,你们信么?不如大家一起鼓励一下这位老兄,看看他会不会杀了这位……呃,严大小姐……” “你是个神经病——他要是杀了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严小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5】再遇仇怨 “小王八蛋,你想杀我?你就不怕我组织上的人来为我报仇?” “实话跟你们两个说,我对你们背后的身份不敢兴趣,一点也不感兴趣。我只是很气愤,这位白头发的仁兄,只因为想逃命,所以就想杀了我……我有这么弱么?啊?我看起来很好欺负?我很气愤,我对他的想法很气愤,难道我就是个软柿子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哦,不……我讨厌别人有这种想法……老子在三天前在‘黛青院’,当着班耐裂和香木合查的面杀了他们的什么狗屁手下,怎么样?老子活得好好的,但现在没人记得我,都在传着魏无疚和班耐裂的那一战,殊不知那一战的起因便是因为老子杀了一个蛮族的‘地元境’高手……怎么,你以为你‘真罡境’的就很牛啊,老子‘地元境’的都杀了好几个了,你***的算个屁——” 叶清玄情绪似乎越来越激动,猛地从怀中拿出一张邀帖,打开说道:“看,这就是给严景书的邀帖,我家谢大人亲自写就的,非常的有诚意,但依我看……”叶清玄两手放在邀帖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地将邀帖撕成两半,再摞在一起,撕成四份,八份,十六份……最后化为漫天的纸屑随风飞舞…… 所有人都有些傻眼,呆呆地看着这位嚣张的小书童把他们家老爷亲笔写的邀帖死得粉碎…… 这小子是真疯了,绝对不是开玩笑…… 叶清玄一脸癫狂地笑道:“现在——你们知道我的态度啦?现在,你们知道我的决心了?没错,老子宁可回去被老爷打死,现在也要出这口恶气,老子就是让你死——让你这只贱种狐狸死——” “你,你你,你***疯了?” 银狐终于被叶清玄的气势吓倒了,这个世界上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没皮没脸犯神经病的…… “没错,老子疯了,老子***疯了……这位银狐兄,咱们打个赌,我数到三,咱们一起动手……我来杀你,你来杀她……怎么样?保证立即便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叶清玄一边挥舞手中长剑,一边毫无顾忌地往前走去,“咱先说好了啊,这回一定来真的,否则我一剑捅死你,你却没下手,到时后悔可不赖我……” “别过来——”任凭银狐狡诈多智,也没见过这样的对手,一时心慌意乱,看着对方走了过来,只是往后退,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真的杀了严小姐吧,这四周的大江盟高手岂会放过自己。 “杀啊,杀啊……我数一二三,你不动手,我***就杀了你,一……” “你是个疯子……” 银狐几乎放弃抵抗,准备推开严小姐,挡住叶清玄,然后依仗绝世轻功,掉头便跑—— “二……” 银狐眼神猛地一凝,手中长剑就要在严大小姐的大腿上横切一刀,一个受了伤的严大小姐绝对更能发挥其阻挡众人的作用,但也不能是重伤,否则在云州地界上得罪地头蛇,绝对是任何一名杀手的噩梦,正当银狐决议出手的时候,就在叶清玄嘴里的“三”字刚刚成型,还未吐露出声的时候…… 一道人影闪过,一把长剑轻轻地搭在了脖颈之上…… 众人俱都是一愣,不明所以。 长剑不是放在了银狐的脖子上,而是叶清玄的…… 叶清玄全神贯注地集中在银狐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他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而正当结果就要出现的时候,又***有意外发生。 那个被吓得几乎瘫倒在地的小丫头,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声,大声嚷道:“薛大哥,快来救我——”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叶清玄背后响起。 “你的‘三’字敢出口,你的人头就落地——” 嗷——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水寒发出一阵极度失望的懊恼声音。 突然被人从背后一脚踹进冰冷的湖底,是什么感觉?不解、迷惑、寒冷、窒息、绝望、恐惧……还有最多的是无处并且无力发泄的愤怒…… 叶清玄此刻便是这么多种感觉交织在了一起,唯一能表达出来的,便是无奈。 叶清玄颇为无奈地低头叹气,摇了摇头,根本就没有兴趣回头,或者说,他怕一回头之后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干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他只是用极度认真的语气,异常冷静地问:“请问——,你们‘凝碧山庄’的人都是傻*吗?” 眼前的严大小姐是一脸愤怒,要不是此刻还被银狐挟持,几乎要扑上来咬叶清玄一口肉下来…… 同时,叶清玄感到脖颈上的利剑微微一颤,一股冰凉的痛感传来,脖子上流下一股热流——,哦,太好了,应该是长剑划破了微血管造成的感觉。 那个冷冷的声音继续说道:“说话前动动脑子,最起码应该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适不适合这么狂妄——”很酷,狂妄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位朋友最好还是把剑发下,你挟持的是‘镇南将军府’的官差,威胁官差,罪名不轻,小心吃不了兜着走……”一边的城卫老杨忍不住提醒道。 “哼,看不出来,一个屁大的小官也敢作威作福……别说是个不入流的送邀帖的小书童,便是崇玄虎亲自来了,说话办事也得给我过过脑子……” “你——”老杨、大壮几乎同时拔出利刃,因为对方语气中的狂妄而动了气。 “真有种,你敢直呼大将军的名字?” “你是说‘崇玄虎’么?他自身难保,我又有什么不敢……” 叶清玄猛地一愣,从对方的话语里似乎读出了些许不同的信息。若是毫不畏惧崇玄虎的势力,顶多会说“不放在眼里”之类的话,而看出崇玄虎最近些许小动作的势力,也许会说他是“心怀叵测”,认为其下场不好的人也会说他是“朝不保夕”……而“自身难保”这个词,要是不知道内幕或是有万分的信心,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 对方身份很不简单。 叶清玄缓缓回头,表情古怪,待到看清楚来人之后,脸色惊讶之色猛地一现,之后慢慢化为狰狞,“原来是你这个王八蛋,看来,你不但很会陷害别人,还很自以为是,又狂妄自大……真不明白,这么多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叶清玄的身后,是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只不过此时有面巾遮面,但叶清玄还是在这一瞬间认出这个人便是之前在“远山镖局”靖南分号后宅中陷害自己的那个黑衣蒙面人…… 叶清玄绝不会认错,尽管此时对方的衣着跟那时完全不同,面巾更像是临时覆上去的,那他的身型叶清玄完全不会认错,尤其是那双眼睛,贼亮贼亮的,明明很跳跃的眼光,但看起来却给你一种冷静的感觉,让人印象深刻。 对方在看清楚叶清玄的脸孔的时候,有些微微一怔,显然记不住眼前之人在哪里见过了。接着一番冥思苦想之后,瞳孔也是一缩,显然很是意外。 “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哼哼,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你不但没死,还成了崇玄虎的人……” “拜你所赐!” 两个人双目互视,杀意掩藏不住地迸射而出。 蒙面人四下望了望,眼睛从江水寒身上掠过,接着落在了眼前的银狐身上,旁若无人地商量道:“这位朋友,如果我出手杀了这个碍事的书童,想必你不会有意见,也不会影响我们的交易吧?希望你莫要大惊小怪,更不要伤害被你挟持的孩子……” 银狐连忙笑道:“我没意见,而且举双手赞成……你放心,我只是要条活路,至于谁跟我谈,我完全没意见……” 江水寒面沉似水,一挥手,四下里的大江盟高手呼啦一下将几人围在了圈中,刀剑齐出,逼住了圈内的众人。 “哦?这位大江盟的少盟主似乎对我的提议万分的抵触了?”蒙面人有些意外。 江水寒冷笑一声,说道:“第一,我不会放走银狐,谁想放走银狐,谁就是我大江盟的敌人,不管那个人以前与我大江盟的关系如何,帮助我的敌人,那就是我大江盟的敌人,同样,帮助我们大江盟的人,便是我大江盟的朋友;第二,这位朋友不但替我们大江盟出头,更因此受你们胁迫,我大江盟对待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江水寒年纪虽小,却极有想法,除了那个谢府小书童让自己觉得很亲近之外,最主要的是他现在代表的是谢元略,后面更是代表得崇玄虎,不过是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是大江盟能得罪的起的,而且如果这次能够救出小书童,因此与云州的掌权者搭上线,对大江盟的好处子不用多说。所以,江水寒即便得罪“凝碧山庄”,也不愿因此得罪谢元略,更不愿因此失去一个让大江盟事业更上一层的机会。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6】危机转机 江水寒的想法没错,可惜却不知道眼前两个人背后真正的身份,否则只要知道其中一个,此时也不会这么轻易便得出结论。 不管江水寒是如何的想法,对于叶清玄来说,眼前的局面还算是没到绝望的顶点,也总算是有了谈判的筹码了。 蒙面人冷哼一声,沉声说道:“我这也有两点,希望你能考虑清楚。第一,不管你大江盟和这位银狐之间的恩怨如何,我只要我家小姐没事,基于此时环境,银狐兄的安全必须得到保障,至于日后你们怎么算账,不关我们的事;第二,这里是‘凝碧山庄’,谁想对我们不利,谁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话音一落,四周呼啦一下从密林中钻出一队庄客,一个个提刀拎剑的,看这些人眼中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竟都是身手极高的高手,这样的高手放在任何一个大门派中都是绝对的核心战力,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一向低调的“凝碧山庄”之中。 这群庄客人数不足一百,但个个训练有素,瞬间就压迫向大江盟的高手。如果说大江盟的高手是依靠江水寒的指挥才能表现的极为有条理之外,这里的每一个“凝碧山庄”的庄客都是依靠自身的素质表现出来的印象,就像是军队一般的训练有素。 叶清玄整个人就像是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在极度的压抑着。想不到自己两次遇到这个蒙面人,两次都被对方占据主动,一次陷害,这一次又是表露无遗的杀意……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毫无意义,无论是陷害还是杀死,没有一星半点的挂碍,哪怕在他的脑子里连停留片刻的地位都不会有。 这种轻视,让叶清玄愤怒的发狂。 不过,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此时发怒的结局一定是令人非常不愉快的。 “你一定要逼得我们鱼死网破么?”叶清玄盯着对方的眼睛,冷冷说道。 “是你们在逼我……” “我们逼你?哼,对于你的智商我很难解释我们的行为,那是人类的行为,你非人类的脑袋只适合跟猪交流……” 嘭—— “唔——” 一记重拳将叶清玄打得扑倒在地,腹部的剧痛让叶清玄一度猜测自己的肠子是不是断了…… “没挨过打,就记不住疼……跟你说过,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再做决定,没经过大脑的话,不要出口。”蒙面人语气冷淡,却极力嘲讽和戏弄着手中如同玩偶一般的小书童,“还有,你没资格跟我说话……”说完,又是一脚正中叶清玄的胸腹, 薛文功也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心理,尽管这小书童背后的主子谢元略,一直都让自己很是厌烦,但也不会生出迁怒其家人的想法,更不会将怒火发泄在一个下人的身上。只不过眼前这个小书童,真的让自己莫名的火大,不仅仅是他那不知身份的狂妄自大,一个下人,却总是以一种平等的态度与人交谈,无论对方是何许人物,只是这不知尊卑的一点,便让自小出身在军人家庭的薛文功感到分外的不爽。 而且这个小书童让自己感到一丝威胁,但如果说这种感觉是一种担心,甚至可以说是一丝的恐惧的话,应该更为贴切。这也让一向自负的薛文功产生一股荒谬的感觉……我,薛文功,朝廷的平蛮将军,独领一军,震慑南疆,会怕一个胎毛都没退净的小书童?笑话…… 尽管自己都对这种感觉觉得非常可笑,可这种威胁感,就在那里,时时刻刻让自己感觉到不舒服,就像是鼻端有着一股挥之不散的臭屁一样,先是让人恶心,继而让人愤怒,最后让人疯狂……但这种危险之感是从何而来的呢? 可以说,现在的薛文功,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完全冷静的自己了,尽管这个小书童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现实的威胁,但薛文功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才能除掉这只让自己难受不已的苍蝇。 而现在,虽然薛文功迫切地想要杀了叶清玄,但是周围的大江盟的人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甚至有可能最终威胁到严小姐的安全。自己只是不爽这个小书童,还未到达必须为他的死付出代价的地步。 所以他在极力侮辱这个小书童。 反抗啊,反抗……只要稍微反抗一下,我就会杀了你。 但那个小书童,只是狠命地抱住了自己的肚子,似乎疼痛难当,丝毫未有其他的举动。 原来,在倒地的一瞬间,叶清玄竟然突破了愤怒的情绪,脑海中再不是怒火翻腾,而是变得分外的冷静,而冷静时候的叶清玄,才更加的可怕…… 叶清玄的两重【龙象般若功】不是白练,肉身的强韧程度已是同等级人物的两倍以上,对方的两次攻击都没有带着内力,纯靠**的力量攻击,虽然的确疼痛,但也绝对没有叶清玄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机会,自己只有抓住机会才可以反败为胜…… 如果没有必胜的机会,就一定要忍,忍常人所不能忍…… 这个蒙面的王八蛋还没到极限,做的还不够狠,还不能引起所有人的厌恶,而我也没有获得足够多的同情…… 叶清玄假装忍着胸腹间的剧痛,侧翻过来,朝着蒙面人冷冷一笑,吐了口带血的吐沫,眼神中的轻蔑意味明显。 最直接的挑衅,只要是稍微有一点脾气的人便不会忍受。 薛文功终于爆炸,心底的烦躁转化为愤怒,瞬间被点燃,狠狠地一脚踢向叶清玄的心窝,并运上了内力,这一脚不但凌厉,更重要的是带上了一丝暗劲,将给心脏造成极大的损伤,受伤之人,会在稍候片刻或是几天之后心脏碎裂而亡。而这一脚如果踢中叶清玄的心脏,他将会在几刻钟之后,在痛苦当中吐血丧命。这个时间,只是为了将严家小姐救出来而已。 不管怎么说,对于这个知道自己底细的小书童,还是早些干掉的好。 砰—— 这一脚如中厚革,虽然踢实,但感觉力量并未穿透肌肉组织,反倒是被肌肉分散了许多,难以,更重要的是,这一脚踢出的时候,那个小书童似乎是故意躲避了一下,结果未能踢中心脏,而是踢在了胸口上。一股诡异的感觉倏然发生,自己混身的真气仿佛是涨水的大河找到了一处缺口一般,倾泻而出,不过只是瞬间的感觉,在叶清玄被自己一脚踢飞的之后,这种感觉便随之不见,放佛一直没有存在过一般。 叶清玄在利用最小的动作避开了心脏的位置,将膻中穴落了出来,对方果然一脚中的,袭来的力量被**分散了四、五分,而所有的内力都被叶清玄用【北冥神功】化解,要不是对方将自己踢飞,否则自己有一定几率将其吸住,夺了对方一身的内力,让他嚎都没地方嚎去。 不过,就算有这个机会,叶清玄也不敢轻易尝试。毕竟【北冥神功】中说得好,“敌之内力若胜于我,则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凶险莫甚……”说的是对方的内力若是比自己雄厚,自己吸对方的内力之时,对方的内力会如同大海一般倒灌进自己的经脉,而自己的经脉便如江河,汇聚不下大海的水量,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爆体而亡…… 叶清玄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等的就是这个离开对方攻击范围的时机…… 叶清玄吐血翻滚,看起来凄惨得极为吓人,只是临空滚了两圈之后,便已经脱离了蒙面人长剑的攻击距离,叶清玄右掌运力,准备落地后猛击地面一掌,借力正好脱离这个危险的区域…… 突然,一只巨大的脚掌跟了过来,猛地跺向叶清玄的胸腹……如果之前蒙面人的一脚是为了解气,那么这突来的一脚绝对是为了杀人…… “去死——” 一声暴喝在叶清玄耳畔响起,同时叶清玄仰面朝天,也正好看清了对方的面孔,是银狐,是那个挟持了严大小姐的杀手“银狐”。 叶清玄瞬间了悟,原来那蒙面人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只不过投鼠忌器,不愿当着大江盟众人的面杀死自己,而是一脚将自己踢到了银狐脚下,相信这个王八蛋一定会杀了自己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你混蛋——”旁边那个被人无视的大江盟少盟主江水寒暴喝出声。 在场所有的人当中,恐怕也就是这位的智商能够看出蒙面人的真正企图吧。好小子,就冲你替我骂对方的这一句,就足够让我把你当成朋友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脚丫子,叶清玄突然之间笑了出来…… 这算是一场危机吧…… 危机,危机,危险中的机会,这个机会不是自己争取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竟然是因为对手的愚蠢举动,主动送给自己的。 既然躲不过,就绝地反击吧——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7】火线晋升 叶清玄右手紫光一闪,护住前胸,轻轻接住对方的重踏,左手蓝光一冒,擦紫光而过,轻轻前推,嘭—— 正中银狐胯下,带出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同时右手并未击退对方的一脚,而是抽出任其踩中了“膻中穴”,右手牢牢抓住对方的脚踝,【北冥神功】自动运转,一股庞大的内力,倾泻进体内,叶清玄只觉得耳畔如同瀑布直落一般的一声巨响,“膻中穴”立即便满了一半,“膻中穴”内,依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注入的内力都被转化为了“北冥真气”,气量之庞大瞬间灌满膻中穴,然后溢出,在任脉中的各大窍穴积存…… 银狐被叶清玄一击【斗转星移】,打碎了下边的蛋蛋,剧痛带来的痛苦并没有因此喊破喉咙,却因为脚下内力的倾泻而出,而瞬间没了力气,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瘫倒下来,口吐白沫,无声哀嚎……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一呆,接着是严家小姐的一声惊叫,猛地窜出,扑在了蒙面人的怀里,将想要上前查看的薛文功挡了下来,当四周的大江盟众人涌上前来将银狐和叶清玄两人围在当中,将蒙面人与他们隔离开来之后,这位蒙面人终于满心不甘地暗骂一声,带着严大小姐出了人群,将她交给了身边的庄客,看着一大群大江盟高手,薛文功眼神闪烁,犹豫不决。 这个小书童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是十五万边军统帅的薛文功,总之他知道一个跟崇玄虎作对的逃犯就在“凝碧山庄”,只是这一条就对众人有就足够威慑力的了。 朝廷剿灭崇玄虎的计划,绝对不能在一个小书童身上作废。 必须杀了他,就算杀光大江盟的高手,也一定要把他留在这里。 朝廷的这个“屠虎计划”才是真正的必杀手段,当年制定这个计划的高层,不超过三个人,计划中,即便是朝廷隐秘势力的“刑廷尉”、“御侍监”、“神策府”三司势力都本当成了棋子,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隐藏最深一层的这个“屠虎”计划,这个计划三十年前便已经制定完毕,并着手开始布置,所用的高手一个个都是专门培训出来的,“凝碧山庄”的庄客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大部分分散在军营当中,不止是自己控制的边军,还有城卫军、崇玄虎亲军,甚至是“虎卫”当中,只是难以打入崇玄虎的“火麟军”,毕竟那里每一个军人,都是崇玄虎家族三人亲自挑选出来的,挑选的时候便是孩子。朝廷势力即便是再厉害,也没法把一个孩子训练成厉害且又忠诚的间谍。 总之,这次的计划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的不可测因素。 消灭所有隐藏的威胁。 薛文功暗自一挥手,周围那些高手立即缓缓接近大江盟众高手,一个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是想看看热闹一般的模样,但手里都拎着兵器,随时可以翻脸动手。 薛文功摸索了一下脸上的黑色面巾,确认遮挡住了面孔,并且不会在激烈的搏斗中脱落才好。说起来,今天很倒霉,不过是陪着师兄家的小丫头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拦阻不及,竟让那个小丫头被人挟持,薛文功第一时间并没有现身,毕竟场中有两个城卫军的人,还有一个谢府的书童,如果这些人当中有人认得自己,那无疑会引出太多的麻烦,所以开始的时候薛文功只是在一旁关注,希望那个大江盟的少盟主能够出于大义,解救严家小姐,没想到情形最后竟然不受控制,那个谢府的小书童个人情绪激荡,拿着严家小姐的性命开玩笑,即便真有什么致胜的法宝,自己也不能冒这个险,万一严家小姐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就真的没办法跟严景书交代,更没法跟自己爷爷交代。所以薛文功才会蒙面现身,亲自解决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那个谢府小书童竟是自己的故仇,呵呵,冤家路窄,竟然被对方认出了自己的声音和身形…… 整件事情留给薛文功的转圜余地几乎没有,只要那个小书童多一句嘴,自己的计划便面临极大的威胁,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必须将在场的所有人都留下,一个不剩。 正在众人缓慢欺前的时候,呼地人影一闪,一个面容方正、相貌威严,颌下一缕短须的中年人现出身影,有些恼怒地瞪着薛文功,沉声质问道:“师弟,你这是在干什么?”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叶清玄体内的真气含量便增加了三成,无可避免的,整个身体内的经脉又达到了饱和的状态,稍一引导,小无相功的几个小丹田也被注满了“北冥真气”,叶清玄正在运行【北冥神功】的时候,哪敢运转【小无相功】啊,不然完全可以利用膨胀的内力去突破仅余的两个窍穴,让【小无相功】大成。 不过还好,由于之前日夜不停地修炼【小无相功】,叶清玄体内经脉的柔韧度变得极强,能够承受住更多的真气,当真气第一次灌满丹田的时候,叶清玄便利用体内的真气,突破了现有的境界,达到了“敛气境第五重天”,然后是“第六重天”。 此时已是经脉拓展的极限,就算有再多的真气,也无法再次突破境界了,体内的经脉已经变得脆弱许多,需要更长时间的调理和修养,才可以有足够的承受力,接受晋级时的真气冲刷…… 不过,“大海倒灌入江河”的情景已经发生,叶清玄没办法自己控制停止内力的流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真气灌入体内,将自己的经脉一点点涨到破裂的边缘…… 好在此时,江水寒等人围了上来,一声令下,将银狐从叶清玄的身上拖了下来,瞬间的脱离也让叶清玄告别了经脉爆裂的险境,不过依然没有完全脱离险境。 叶清玄此时体内的经脉,就好像是快要爆裂的气球一般,充满了“北冥真气”,现有的经脉已经容纳不下这些真气了,甚至已经无法突破现有的境界。 逆转【北冥神功】,将真气散掉?神经病,打死也不愿意啊…… 【北冥神功】、【小无相功】、【龙象般若功】、【昆吾元玉功】、【全真心法】…… 一个个能有所帮助的功法在叶清玄的脑海里一一闪过,但似乎没有一个功法是消耗内力的,几乎都是增强内力的法门,若是利用武技消耗内力,这又让叶清玄心有不甘。 眼光一闪,一门武学在脑海里闪现,也许可以用它来消耗掉多余的内力,而又不会让自己白白浪费掉这些得来不易的真气。 【紫薇凝环决】,辅助类功法,只是加固经脉的韧度,让经脉内真气的流动更加稳定,不会出现走火入魔的情况,更可以在突破境界的时候,“破环”得到巨大的真气反哺,一举突破停滞不前的境界修为。 自己体内便有十二个紫薇环,全部都是静怡师太送给自己的礼物,其中蕴含的真气总量是现如今自己真气总量的三倍左右,如果不考虑自己经脉的承受力,只是破开这些“紫薇环”,便足以让自己瞬间跻身“地元境”。 不过叶清玄可不是傻子,用不着把上好精钢制成烤肉用的签子,突破“后天”境界还是稳步提升的好,夯实自己的底子,同时,对于自己一身的绝学来说,突破“后天”并不怎么困难,困难也许只是在步入“先天”的时候存在,所以,这些弥足珍贵的“紫薇环”,叶清玄只打算在突破先天时用一用。 不去“破环”,也用不着再去“凝环”,叶清玄体内多余的真气,可以拿来“养环”。“紫薇环”可以通过真气的灌输,变得更加的凝固和神奇,蕴含的真气量也可以提升,等到“破环”之时,得到的助力也会越大。 所以,当叶清玄再次全身灌满真气的时候,便抛开一切,立即盘膝坐下,运转【紫薇凝环决】进行“养环”。体内十二个“紫薇环”,缓缓发光,星光流转,紫气萦绕……随着体内真气的注入,“紫薇环”周围的星辉更加的众多,就像是一件不停放射星光的法宝一般,美的让人心颤…… 过了不久,叶清玄缓缓睁开双眼,感受了一下进阶之后自己的变化,满足地笑了出来。虽然经脉因为进阶太快而变得有些胀痛,但却毫无大碍,状态好的不行。 “很高兴你能无事……不过,我们的情形不太妙啊……”江水寒有一种另类的稳重,算无遗策?这种感觉并不强烈,但也初见苗头,只是他那超人一般的领悟力和适应力,便让人叫绝。 情形不太妙? 叶清玄看了一眼周围,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本只有百十号人的庄客,此时变成了五百多人,已经远远超过了己方的人数。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8】攀攀关系 不远处,似乎看到了一个短须中年人正和那个可恶的蒙面人在那里争论不休,唧唧歪歪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过看一看周围的紧张气氛……哦,***,竟然还有人拿着军弩,这可是大杀伤武器…… 考虑一下对方的感受,试着代入一下对方的想法……似乎自己的情形不太妙啊。 自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如果让自己活着离开,无疑会让对方的计划面临失败的危险,自己怕是真的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了。很显然对方在争论的焦点,在于是不是连着大江盟这一干人等,一同端了…… 可惜,老子跟你们是一个阵营的啊……虽然很不鸟那个蒙面人,对方想着干掉自己,为的大部分还是自身背负的计划,而自己想要干掉对方,却仅仅是因为对方差点让自己挂掉,甭管对方是不是故意的,对方陷害自己之后,又当众羞辱自己,这个仇,一定要报…… “看来你掀开了不该掀开的遮羞布了啊,这帮人恼羞成怒,你我怕是难以善终了——”江水寒搓动着太阳穴,有些无聊地说道。 难得这时候还能如此镇定,这小子是个天才…… “放心,兄弟,等我一会,我不但让对方放了咱们,还有可能免费上庄里混顿吃喝,好歹让你的人进去养养伤,调整一下……” 江水寒一脸意外地盯着叶清玄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神经病。你把人家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人家大小姐也差点因为你丢了性命,人家那庄里很有地位的高手也差点一脚把你踢死,人家在外面摆下这么大的场面,几乎可以确认第一要务就是干掉你……你还说能跟对方轻易和解?就算跪下求人家,估计都讨不了好,还请你进庄喝酒?太搞笑了吧…… “怎么?不信……咱们俩打一赌……” “赌什么?”江水寒觉得蛮有趣的。 “就赌……一套红级武学怎么样?” 江水寒瞬间脸色变得铁青,“你疯了啊?我上哪弄红级武学去……要是有,我也想李安呢……”接着,江水寒脸色又猛地变得血红,情绪有些激动地追问,“咦?你有?” “当然有了,没有赌什么?没有红级的武学,那赌橙级的吧……没有?黄级的呢?还没有?你们大江盟好歹也是个江湖有名的门派,不至于连套黄级武学都没有吧?” 江水寒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家父倒是有一套黄级中品的功法,不过我受身体条件所限,没办法学到手,只能……”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抓住自己的双腿,一点一点地低下了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四周大江盟众人都是一脸惋惜地盯着自家的少盟主,这是个好孩子,而且天分极高,可惜身体竟然不行;而看向叶清玄的眼神,则多少有些恼怒和愤恨…… 叶清玄挠了挠鼻子,想不到这个小子平时表现得强势,私下里却是这么自卑啊……也是,小小年纪就不能走路,换了谁都是不能接受的现实。 “嘿,这样如何,我只喜欢武学,只要是我没见过的都喜欢……如果你没有红级功法,那就拿低级功法来换,呃,最起码都应该是绿级以上的武学,一本红级武学可以用十本橙级武学来换,一本橙级武学可以用十本黄级武学来换,以此类推,看你可以收集到多少我没见过的绿级以上的武学了……如果你赢了,我给你一本红级武学,如果我赢了,你欠我……呃,我算算……一共欠我十万本绿级武学……哇哦,听起来难以完成的任务诶,不过低级武学可以用高级武学代替……看在大家朋友的份上,你可以分期付款,当然,这利息还是要的……具体规则和利息的算法是……” 江水寒和一干大江盟众人一同陷入了呆滞…… 另一边…… “文功,你不要忘了,非烟已经给了我们消息,说谢元略已经暗中向我们表明了不支持崇玄虎的决心,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作为我们的内应,但是,他的立场已经转变,他对崇玄虎完全失望透顶……你这时候去杀他的心腹,无疑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巨大的影响,而且这完全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你能保证谢元略不会出卖我们么?他跟崇玄虎之间相处了三十几年,关系怎么样也不用我来解释,他可信么?就算他现在可信,但一旦知道了我们这里的虚实,如果它以此作为邀功的本钱,瞬间就能将我们的计划完全摧毁,我们几十年的努力全都白废,还可能因此丧命。” “谢元略的态度我们已经深知肚明,他极度痛恨南蛮诸族,崇玄虎的作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我们以前那么多次对他劝降,都没有成功,便是因为他对崇玄虎的功绩还抱有一丝肯定,如今这一层功绩已经被崇玄虎完全摧毁,他谢元略对崇玄虎已经彻底失望,不然怎可能接受我们的意见,安排我们的人参加那场狗屁的大会?” “若是谢元略利用这个机会与崇玄虎和好,突袭我们呢?一举定输赢,他崇玄虎几万城卫军,杀我们跟屠鸡宰狗一般,到时候,朝廷三十年的大计前功尽弃,他崇玄虎就成功了,可以称王了,到时有了南蛮的支持,这云州的天下就再也不是我华夏族人的了……你能承受的了这个后果么?你就能完全信任谢元略到此等地步么?你敢把这三十年的大计压在一个小小书童绝不可能说出去的猜测上面么?” 严景书,默不作声。 是的,他极大的把握谢元略不会蛇鼠两端,但也只是把握,不能说是完全确定。在诱惑面前,每个人都有可能出卖自己的人格,只是看对方出价的高低如何而已。 如果崇玄虎自立成功,那谢元略完全可以称侯称相,这个结局的利益要比跟着朝廷平叛的功劳大得多。 严景书敢赌么? 严景书不敢。只能用沉默来表明自己的不满,但对薛文功的举动已经不加阻拦。 薛文功满意地笑了笑,举起右手,就要发出进攻的命令—— “等一等——”那边的那个小书童,一脸贱像,摇晃着手中的一个红色绳结,在那边喊道,“谁认识这玩意?认识的要不要谈谈?” 一个绳结?难道这是某个姑娘给他的定情信物不成? 这里全都是大老爷们,又没有女人,难道是哪位大人跟哪个村姑一夜风流之后留下的东西?今天私生子来找爹来了不成? 在严肃的外表之下,也有一颗八卦的心。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严景书和薛文功二人。 神经病……谁***认得你? 薛文功立即下令攻击,可下挥的手一下子就被旁边的严景书给拦住了…… “怎么……你……” 严景书严肃地摇了摇头,示意薛文功莫要轻举妄动。 严景书当然认出了那个绳结,便是三司高级密探之间确认身份的信物,只是,这个小子也太年轻了,怎么可能是那种高级身份。 自己虽然不是三司之人,但跟着师傅,也接触过这些三司中的隐藏最深的高手,薛文功从小便被派到了边疆,自然不会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这些都是朝廷机密,薛文功级别再高,也是特定任务中的人物,不能接触其他密探,所以并不清楚这个绳结的意义。 如果对方是三司的密探,那就好办多了,自家人怎么都好说。 只是对方的这个身份,却也不能叫破,还应该请来老师定夺才是。 严景书一挥手,四周围着的庄客,立即让出一条路来,只见那个小书童大大咧咧地晃荡了过来,那模样就像是一只大公鸡进了母鸡群一样,在那里耀武扬威…… “让我杀了他——”薛文功看着这个小书童,气就不打一处来,执意要对付他。 严景书用从来都没有过的严肃表情狠狠盯着薛文功,给了他一个严重警告的眼神,沉声说道:“从现在起,你最好放弃这个想法,然后最好离他远一点,他是三司的人……” “什么?就他……?怪不得三司在云州几十年越来越不中用,看看他们用的人……” “现在,闭嘴……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你带着人,赶紧回庄……” “那大江盟的人……” “我来处理……” 薛文功看着走过来的叶清玄,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见过严庄主,久闻庄主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严景书看着这个不大的小书童却满嘴的江湖切口,多少有些不伦不类,难免好笑。 “让这位兄弟受委屈了……不知可否……”严景书一指叶清玄手里的信物,意思明显。 “哦——请看……” 严景书接过来一番探查之后,疑惑地看了叶清玄一眼,眼神中审视意味明显,问道:“这——是你的?” 叶清玄轻轻一笑,淡然答道:“当然不是,是我家大人的,交给我,不过是因为我行动方便,可以让我找到你们时亮一亮身份,找到组织……”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9】倒霉狐狸 “你们倒还聪明,知道找到这里来……” 严景书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听起来似乎是下意识的问题,不过叶清玄却读懂了这个问题背后的严重性。 于是也是用十分轻松的语气,但很清晰无误地表达道:“我家大人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只是小人之前意外遇到过刚才那位蒙面的兄台,而这位兄台明显不是三司的下属,所以我家大人觉得应该有朝廷其他的人马在这附近,所以让我当联络员,再次遇到那位兄台的时候,出示一下,攀攀关系……” “那你为何不直接拿出来?” “人多眼杂,岂能直接当众拿出来……” “那你现在又当众拿出来?” 叶清玄双手一摊,无奈地耸了下肩膀,说道:“严庄主,现在这种局面想必您也看到了,我若再有所顾忌,恐怕就没机会再把这玩意逃出来了……” 严景书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家大人是?” “刑廷尉一等神捕‘神眼金雕’霍东……” 严景书大吃一惊,说道:“霍东没死?他又回到了靖南城?” “就在谢府当中……” 严景书又是一愣,接着倏然一笑,说道:“师父说的真没错,霍东那只老鸟还挺能躲的……” 谈判结束,沟通结束,自己人的身份确认,但为了整个计划能够顺利无误地实施,大江盟一行众人被建议留在了“凝碧山庄”,直到四日后的“英雄大会”结束,才可以离开。当然,说出来的名目也不过是让众人到山庄养伤、调理,同时作为对山庄于大江盟产生误会的赔罪,请诸位英雄去赴宴。 大江盟主要的几个人被邀请到了本庄,而手下则安排在了山下的一处庄园,百八十人都得到了最好的待遇,大酒大肉的侍候着,普通的武者倒也万分乐意地接受了这种安排,而类似江水寒这种有些政治头脑的人物,则是很无奈地被迫接受了这个建议。 虽然之前跟叶清玄打赌,也成有进山庄的提议,但自愿是一回事,被迫就是另一回事了。 被打爆了蛋蛋的银狐帅哥,只是重伤,并没有立即死掉,不由得叹息他内力的强悍竟然到了能够忍受此等的痛苦……不过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通过跟江水寒众人的交流,叶清玄清楚地知道,他们准备将这头坏狐狸拉倒“铁浆”费浩兴一家人合葬的墓前,将他开膛破肚、三刀六眼……反正盟里的酷刑基本会用上一个周全,以慰费浩兴一家人的在天之灵。 凝碧山庄,近水阁。 好一个山清水秀的去处。 阁高三层,建在一处山坳之处,阁前一洼池水,阁后再上山一些,便是“凝碧山庄”的后宅,一道瀑布从左侧倾斜而下,虽小,但也气象万千。 二楼有一阁台,正对着这片美景。 凭栏四眺,眼前的风景真是如仙境一般! 池水碧绿清深,微微泛寒,环池壁垒,上建过水游廊,池中锦鲤丛丛,鳞反金光,尤其是阁前的这半片池塘,尽是莲花。此时正值花开时节,碗大莲花,亭亭千朵,凝露含珠,清风过处,芳馨拂鼻,让人陶醉。 远处山峦叠嶂,宛如屏障般峙立,峭壁上满布苔藓,将整座山都染成了翠色。上面却又生着无数奇花异草,秀木嘉林,无限芳菲,翠**流,映人眉宇。 迎风而立,闭上双眼,山风从池上吹过,微凉、微雾、微香……犹如云端飞翔一般,让人心醉…… 身后一阵车轮声响起,叶清玄自然知道是谁到了…… 一声叹息之后,一个清柔的声音响起,叹道:“虽然是被强行请上山庄,但这等美景却是难得一见,我都不愿再想起江湖上的恩怨,只想在此地停留一生了……” “江兄弟小小年纪,何苦如此悲叹,人生美妙,江兄弟怕是还未体会其二三呢,此时便有了退隐的想法,还真是有些让人失望呢,想江湖上若是没有了江兄这样的人物,未来的江湖,怕是要逊色几分呢……” “你真的这么想?” “确实如此……” 江水寒又是一阵激动,但看了眼自己的双腿,又是一叹,说道:“当年我何尝不是满腔的志气,自以为这天下并非只有武者才当得第一,我自问脑力非常人所能比拟,也定能将父亲的大业兴旺发达起来……没想到,只是一个银狐,就差点让我前功尽弃,世上强如银狐的人物多如过江之鲫,我又能如何占得先机?若是只靠智略伤敌,那我所自傲的临敌之学岂不成了阴谋诡计?那个小丫头说我‘以多欺少’不是英雄……她说得对,世上有那个英雄会是个残废呢?” 一阵凉风吹过,掀起江水寒额前的长发,带走一抹泪光…… 这个孩子,看似好强,其实内心脆弱、善良的很啊!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个银狐?这家伙虽然受了重伤,不过也是个难缠的人物,能确保他不出任何问题的运到大江盟么?我可听他说过,自己背后是有组织的人哦……” “如果他还敢轻举妄动,我就打断他的手脚,保证他逃不掉……”江水寒虽然用词很有狠意,不过语气却是有气无力的样子。也难怪,任谁突然输掉那么大的一场赌注,都不会很开心。 “用不着下手这么狠吧……我有个提议,我有办法废掉他的一身武功,保证让他变成软脚虾,除了运送方面费些力气之外,其他方面保证合乎要求,清洁,省力,环保,外加解气……怎么样?毕竟抓住这个王八蛋我也是出了大力的,有权利教训教训他……”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江水寒有些感激地说道:“毕竟这个银狐,要是没有小胜哥的帮忙,就完全有可能被其逃脱,以他的狡诈,再要擒获,怕是难以实现了……张大哥是我大江盟上下的大恩人,我定要报答……”说完便在椅上,勉力鞠了一躬,真情之至。 叶清玄赶忙将他扶起身来,示意不必如此。自己一肚子的心思,当然不愿意让人看出来,如今有这么一个天然内气大仓库,自己有迫切需要晋升境界,岂能轻易放过此人,只不过自己刚刚连跨两级,无法再次晋升,不然现在就想着进去把那个倒霉狐狸的内力吸个干净。 之前那一脚连接之后,吸收到的内力,还不到这个倒霉狐狸的四分之一,若是不考虑经脉进阶时的承受力,吸干了银狐足够叶清玄晋升到“造化境”中期的境界。 【北冥神功】取人内力,取一分,贮一分,不泄无尽,愈积愈厚,犹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鲲。虽然银狐是“真罡境”巅峰的修为,不过内气质量比之“北冥真气”还有不少的差距,即便全部吸收过来,炼化成“北冥真气”,也只是够到“真罡境”初期的修为,也许能到第三重天,但这只是按照正常人的经脉承受力计算的,叶清玄习练【小无相功】,经脉远比常人豁达,更有“十二天宫”堪比十二丹田,虽然膻中穴被改易成“北冥真气”的容纳、改易中心,但其余各大“天宫”窍穴,依然能够容纳足够多的真气,所以吸收银狐全部的真气之后,叶清玄也仅仅是能够到达“造化境”中期而已,但其内力含量,要比同等级的其他高手,多出五倍左右的真气含量。 现在那倒霉狐狸,在叶清玄眼里就是一个金矿一样的宝物,就算不能立即应用他来提升境界,而且自己的时间也很紧迫,但自从有了【紫薇凝环决】之后,那些不能立即应用的真气又有了新的储藏方法,先将这些真气“凝环”,大不了应用的时候再“破环”,虽然有所损耗,但也根本不用担心真气利用不到、白白浪费的问题。 真是可惜,当初要是有了【紫薇凝环决】,说不定就可以留下那个“紫巾盗”的光头大汉一命,留下来慢慢吸…… 搞定了那只倒霉狐狸的问题,现在就来试试能不能跟大江盟再加深一些关系……而且,自己也听喜欢这个说话冷冷静静,智力高绝的小江同志的。 沉默了片刻,叶清玄拍了下栏杆,回头笑道:“在下粗通岐黄之术,方便让我看一下么?” 江水寒强颜欢笑,说道:“没用的,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名医看了无数,无一人可医好我这双腿,甚至有人说我肌肉萎缩、骨髓枯涸,难以活过二十岁,我今年十三岁,还有不到十年的时间了……” “哪个庸医说的?” “大内御医总管——丘道奇……” “他?”这牛吹大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叶清玄故作镇定,满脸蔑视地说道:“他一个后天的大夫,怎么可能知道先天的神奇,也许你的病症需要先天级别的人物就能治愈呢,凭什么他治不好便说这是绝症了?” 江水寒微微一笑,没有争辩。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0】阁台谈心 “他倒是没说我这是不可治愈的绝症,只是治好的条件过于苛刻。首先,需要我自己修习一门拥有‘生’属性的功法,当然,这种功法太过神奇和稀少,所以退而求其次,一门‘木’属性的功法也可以凑活,枯木逢春,有些‘木’属性功法便带有一丝生机……只要我能将功法练到极致,就可以依靠自身功法中产生的‘生气’压制住体内的‘死气’,并靠一个修习此类功法的先天高手运功帮我疏通经脉,便有一定的几率治好我的病……如此一来,我不但可以象正常人一样的走路,还会去掉隐疾,延长寿命。” “这很好啊,那你有什么愁眉苦脸的?”叶清玄双手一撑,坐在了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任凭带着水气的山风将头发打湿,却在那大呼爽快…… 江水寒万分羡慕地看着叶清玄在那里荡来荡去的身姿,继续解释道:“可那是先天高手诶……哪个先天高手愿意为一个残废儿童损耗自己的真元,那可是会给自己造成极大的伤害……先天真气中蕴含着极为强烈的生命气息,可以抵消我体内不停产生的死气,不过也仅仅是延缓而已,没有办法根除……家父千辛万苦、付出极大代价寻觅到一门黄级功法,乃是含有‘木’属性的内功心法,就是给我渡气延命用的,父亲武学天赋极高,本来极有希望突破‘先天’,却因为我,十几年来未有寸进,还因为耗功过度,隐有降级的危险……唉,为人子女却如此不孝,竟连累父亲至此……”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说道:“事在人为,我对你的病万分的好奇,不窥其一斑心中委实难安,来来来,让我瞧上一瞧……实在不行,你等我步入先天的,我来给你渡真元,治好你的病……” 江水寒差点从阁楼上栽歪下去,先天?好大的口气…… “怕是未等到你步入先天,我就一命呜呼了……”江水寒摇头苦笑,倒是给叶清玄留了几分薄面,没说看不起他之类的话语。 叶清玄恬不知耻地呲牙一笑,接着,面色一正,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肯定地答复道:“你放心,有我在,你肯定能活到那天——” 接着,在栏杆上一跃而下,拍了拍手,叶清玄潇洒地笑道:“现在嘛……江大侠请稍后,让本神医探查一下你的病情吧……” 江水寒自失一笑,对这个小书童的坚持,十分无奈,反正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不如就满足他的好奇心吧。 双手一摊,示意叶清玄随时可以动手了,动作说不出的潇洒写意,即便身在轮椅当中,以隐藏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迷人气质。这个小子,若是能够重新站立起来,定能成为迷倒世间女子的男性公敌。 叶清玄即便是在前世,对这等高富帅也难以生出嫉妒恨的心思,羡慕是绝对有的,如果对方真的是那种风姿绰卓的风流人物,叶清玄第一时间会成为他的死粉,想得更多的,是如何结识这样的人物,而绝非是想把这些人全都掐死。 这种心态,说白了就叫崇贵媚富…… 不过叶清玄无所谓,反正有一个格调高雅的人当朋友,总比身边都是一帮满肚子怨气、四处发牢骚的**丝朋友,要强得多…… 探气进入江水寒体内,先是探寻任督二脉,经脉果有萎缩现象,等到探查十二正经,真气探入江水寒下肢的时候,猛地触觉一凉,一股阴寒的死气与叶清玄的“北冥真气”接触到了一起,两者相互间一个交锋,江水寒身体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一脸惊异地表情看着叶清玄,因为其他人在探查他内力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那是一股可以与体内死气相抗衡的道家正宗真气,道家真气不论深厚,都有一种养生的作用,其中的“生气”含量,要比其他类内功形成的真气,强上许多。 同一时间,惊讶不已的还有叶清玄,眉头一皱,又探查了一番之后,脱口诧道:“乖乖,竟是【冥罗死气】?” 江水寒身躯狂震,一把抓住叶清玄的右手,追问道:“你,你你你……你知道?你探得出来?你有解决的办法?” 叶清玄想起不久前救治霍东的情景,想不到这么快就又遇到一个受此魔功侵害的患者。脸上突然泛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沉声道:“帅哥,这的确是【冥罗死气】,魔教的功法,我不久之前就曾经救助了一个身具【冥罗死气】的人,不过那人倒是与你的情况颇不相同,他是才受了【冥罗死气】,虽然比你体内的死气侵害力更大,但时日尚短,还未对体内经脉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你体内的死气,时间太长,对经脉的成长影响巨大,就算我清除了死气,你的经脉也不能立即复原,还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才是。你说这股死气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江水寒神色一黯,说道:“是我娘,我娘怀我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掌,勉强生下我之后,便去世了……我也就烙下了这个毛病……你说这【冥罗死气】是魔教的功法?到底怎么回事?” 叶清玄笑了笑,说道:“我倒是略微有些了解,不过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恐怕要问令尊了……扯远了,我有办法帮你祛除魔功,根除死气的诞生,不过这要有两日的时间,两日的功夫我倒还耽误的起,不过你的腿……我还是暂时没有办法……” “好好好,没关系,只要能根除死气来源便好,只要我断了这个病根,我父亲便可继续修行,如果能晋级先天,我就有机会重获新生了……” 两人都是年轻人,没有忍耐的性子,想到了好处,便立即施行起来。 吩咐了下人和手下,莫要过来叨扰,便在这仙境一样的环境中,为江水寒体内的魔门死气祛除开来……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叶清玄缓缓收功起身。 江水寒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没办法长时间的治疗,经脉都略微受了些损伤,这还是道家功法注重养生,破坏力极小和叶清玄【小无相功】控制精微细妙的缘故,这才比常人多运功了半个时辰。 “你为何不习练那门黄级功法?若是修炼了那门功法,便可以极力压制体内的死气了……” “我又何尝不想,只是那门功法主修‘十二正经’中的‘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这两经脉互为表里,可惜我下肢瘫痪,经脉淤堵,难以运行,否则我又怎会空有宝山而不知取之呢……” “什么?这门功法竟然是主修这两条经脉?有秘籍么?拿给我看看……” 叶清玄说的轻松写意,其实却犯了江湖大忌,世上哪有一见面就管别人要那属于自身秘密的功法秘籍的…… 不过江水寒却从叶清玄的语气中读出了许多不同的心思,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眼前这个小书童,根本不在乎一门黄级武学是否珍贵,难道他真的有红级武学不成?仔细回想当初那蒙面人的一脚和银狐的一脚,这位爷跟没事人一样,反观银狐竟然瘫软倒地,那诡异的一幕,不由得江水寒不信。 再说眼前的小书童义无反顾地替自己治疗体内积聚多年的【冥罗死气】,而且效果显著,自己明显感觉到两条腿再不似之前的毫无知觉,而是微微发热,这种变化让他甚是欣喜,只要对方能够治疗自己的隐疾,一门黄级武学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此处,江水寒自是萧杀一笑,大大方方地从怀中掏出一本明黄色书皮的武学秘籍,递给了叶清玄。 【青木络命磐元诀】。 这就是这门黄级功法的名字……有些无语,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武学实在是太多了,直接刚个青木诀之类的功法名称,会出现太多的同名武学呢?所以每个武学的名称都弄得这么深奥,【太乙玄元凝玉功】,【紫薇凝环决】,【青木络命磐元诀】……生怕看一眼就能记住的名字不够气派、不够深奥、不够重视似地…… 懒得对这些功法名称吐槽,叶清玄直接打开秘籍,同时打开“琅嬛灵缈阁”收录武学…… 由于有着原本武学秘籍,收录起来极为快速,不一会便让叶清玄又获得了一次黄级武学兑换机会和60技能点,因为这门功法当中有“奇功”的效果,所以其贵重程度要高于之前从谢子安那里获得的黄级内功心法【云梦三正心法】。 当然了,那【云梦三正心法】也是不俗,而且来自位于扬州的云梦书院,儒家大派,历来是世家大族子弟打破脑袋想要挤进去的“神武四大书院”之一。听闻那谢元略便是那书院中的高材生,能够让他的宝贝儿子学会这门功法,并不意外。 叶清玄录完了【青木络命磐元诀】之后,并没有立即归还江水寒,而是皱着眉头、结合内功要旨和自己所学会的医学,利用“琅嬛灵缈阁”分析这门武学,果然,不一会之后,叶清玄便有了结果。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1】义结金兰 “江兄弟,我问你一个问题,一定要实话实说……” “张兄请问,我定当据实禀告,决不隐瞒。” “呵呵,不是什么让人为难的事情,不必如此。只是探询一下是跟你的病情有关的事情……” “我的病?” “不错……江兄弟,请问令尊在给你输送内力的时候,你会不会有腰疼的现象,而且……嘿,而且有些憋不住尿……” 江水寒嘭地一下,几乎从椅背上跳起来,一张脸臊得通红,急问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叶清玄晃了晃手中的秘籍,整本书都晃荡得哗啦哗啦响,看得江水寒一阵心惊肉跳,这可是黄级武学的功法秘籍啊,还***是奇功,你看不上眼也别给我弄坏了啊…… “江兄,说句实话,这本秘籍并不适合你来修炼……” “咦?这是为何……” “这本功法主修‘足太阳膀胱经’和‘足少阴肾经’,这两条经脉互为表里,主要的五行属性为水,水性阴寒,平时养护肾脏不在话下,但以此时你的体质,这种气息却对你有害无益……这便是因为你体内的【冥罗死气】,虽然它的属性为稀少的‘死’气,但其性质也是以阴寒为主……两者皆是阴寒,虽然一生一死,互相抵抗,但也是抵抗掉了真气而已,但这股阴寒的真气产生的影响,依然在侵害你的内脏,尤其是你的肾脏。所以你的肾脏功能受到了极大地破坏……腰疼,尿频、尿急,憋不住尿,还只是轻微的症状,这主要还是因为你的内力来自于令尊,而不是你自身,否则这肾脏永远侵泡在一股阴寒之气的范围内,对你的身体损害极大……” 江水寒一听大急,追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叶清玄微笑示意不用着急,将秘籍丢还给江水寒,轻松说道:“给我一日时间,我将这门功法改修其他经脉,若是我运算无误的话,则可以将这门功法的主修经脉换成‘手少阴心经’和‘手太阳小肠经’,这两条经脉属性为‘火’,主阳热,正对症你体内的阴寒,用【青木络命磐元诀】产生的阳热生气,对抗【冥罗死气】产生的阴寒死气,以阳热化阴寒,以生抗死,相得益彰……正可解决你体内病症,同时这两条经脉都在身躯之内,不下双腿,以你现在的身体条件,正可修炼,也为令尊争取到一丝晋级的希望,也为你了了却一桩心事……” 叶清玄说道一半的时候,江水寒已经是激动地手舞足蹈,一脸狂喜却又不敢相信的表情,拼命拉扯着叶清玄的衣袖,追问道:“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江兄放心,此等大事我怎会欺瞒江兄……” 江水寒从小身患残疾,虽为大江盟少盟主,但没少招人冷眼,受人言语挤兑,所以自小养成了敏感和要强的性格,性格看似高傲,其实是内心脆弱的自我保护之举,本来为人生冷,极度不好接触,但叶清玄处处占得先机,不停地施恩给江水寒,同时又完全不去计较得失,渐渐地,这个保护心极强的江水寒,终于放下了心防,完全地接纳了叶清玄的好意。 “张大哥的大恩大德,江某终生不忘,若是张大哥不嫌弃,我愿拜张大哥为兄长,终生以弟侍奉哥哥……” 叶清玄一听之下大喜过望,这么有前途的少年愿意当自己的兄弟,叶清玄怎会拒绝,叶清玄本身便喜欢与这些不落俗套的同龄人结交,这个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为人又颇为谨慎,但心智高绝,尤其在临阵指挥上面堪称奇才,若能好好培养,日后于强敌对抗,此人必是极强的助力。 人力有时穷。若要报私仇,叶清玄自问一人足矣。但对手绝非一人一力所能相抗,而且自己又不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所以凡是性格相近,又能有共同敌人的人,是叶清玄最想结交的对象。尤其是江水寒这样既有背景又有能力的少年,最为理想。 更为厉害的高手不是不能认识,只是难以结交,人家功夫高、眼界高,岂会结交一个初入江湖的小屁孩,除非是像应真大和尚那样受过自己的好处,否则,真正的高手是不会平白无故跟自己称兄道弟的。 叶清玄一把抓住江水寒的手腕,真情流露地说道:“蒙兄弟不弃,看得起我这等出身的下人,肯结为兄弟,我必不负兄弟厚望,与兄弟共同进退……”叶清玄一咬牙,暗自一狠心,既然双方结成异性兄弟,那便要以诚相待,决定一下,便沉声说道:“既然你我同心,我不便欺瞒自家兄弟,其实我并非谢府书童,我其实另有身份……” 江水寒微微一笑,说道:“只看大哥手段,料定出身不凡,书童怕只是掩护吧……只是兄弟还猜不出你的来历……” 叶清玄也不隐瞒,说道:“你小子不是猜不到,是不肯猜吧?或是给大哥我留个面子,不肯戳破吧……这‘凝碧山庄’敢杀崇玄虎的官差,这身份也就昭然若揭了,我能跟他们攀上关系,这前前后后能有这层关系的势力也就是那么几个,你岂能猜不到……” “还是大哥聪慧,小弟有些卖弄小聪明了……” “哈哈哈……你这跟我如此谦虚,才是卖弄小聪明,你我兄弟自当坦诚相待,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何必顾及对方颜面,若是兄弟之间还这般扭扭捏捏,相敬如宾的,那岂不是成了买卖的商人,而不是兄弟了……” “大哥教训的是……” 这里边上无人,不远处又有瀑布声响,不虞有人偷窥听见。 叶清玄哈哈一笑,极为洒脱,附过身来,将自己的出身来历简单的介绍了一番,听得江水寒是啧啧称奇,赞叹不已。 “来,如此山水景色,正好你我兄弟在此结拜……” 江水寒大喜,唤来手下和凝碧山庄的下人,一番嘱咐,自是有人准备了笔墨纸砚,香炉、祭品、黄纸……异世这等事情极度重视,摆好了香炉、点上了焚香,选好了吉时,又沐浴更衣一番,足足准备了两个多时辰,即便这样,江水寒等众人还是哀叹着准备的时间尚短,不够庄重…… 将两人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之上,录好祭文,斩鸡头、烧黄纸,一碗血酒,朝天三叩首,这理才算是成了。 听闻二人在“凝碧山庄”结义,庄主严景书除了命令下人一切帮着准备妥当之后,又送了些礼物给两位新晋的异性兄弟。 “这位严庄主倒是个有心之人,只是这一点,便让你我兄弟难以记恨……”江水寒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羽扇,跟个诸葛亮似地,在那里摇来摇去。 “顺水人情而已,何必在意……走,我将推演出来的【青木络命磐元诀】传授给你,你先熟悉一下经脉运行的方向,我来为你护法,助你一臂之力……” “有劳大哥了!” 城卫老杨和大壮二人当天就被派了回去,严景书亲自写了一封书信交给谢元略,说是十分喜欢这个小书童,留下来盘桓两日。 以叶清玄仅仅一个下人的身份来说,竟然被一庄之主当成贵客留下,多少有些古怪。谢元略虽然答应与裘非烟这些人合作,但并不清楚严景书是否是其中一员,所以多少有些奇怪,不过也犯不上在这个时候跟他有什么冲突。一个谢府新晋的书童而已。 反倒是霍东等人有了一些猜想,并万分谨慎地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叶清玄趁着这个短暂的时间,将改进的【青木络命磐元诀】重新传授给了江水寒,并因为这次对内功心法的研究,而对内功心法的了解上更精深了一层。 由于【青木络命磐元诀】是自己收录进“琅嬛灵缈阁”的武学,所以叶清玄可以在不选择学习的情况下,自由抄录,甚至从头研习,不用消耗技能点,当然这样一来,也不会直接便可以达到自由掌握的深度了。 由于这门功法本身便是针对江水寒自身的病症而寻来的高级武学,所以江水寒自己一直对这门内功心法十分精通,虽然基本的修行经脉被改变,但基础的行功要隘并没有改变,武学的“木”属性也没有丝毫改变,只是重新稍加练习,便很轻松地掌握了功法的运行路线。 行功数周天之后,江水寒感到精神饱满,意动非常,难以再静心坐下去,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是修炼到了极限,即使再修炼下去,也难以有所寸进,反倒会有损经脉,也就停了下来。 一身薄薄的汗意,却是凉爽非常,眼前一闪,接过来一看,却是一个酒葫芦。 “尝一尝吧,我们观里特产的‘果儿酒’,配上了我独家秘方,保证你喝了yu仙yu死啊……哈哈哈……” 对于这位义兄的洒脱行径,江水寒已是有所认识了,也不矫情,打开葫芦嘴,咕噜一大口水酒下肚,先是满嘴的果香,清凉凛冽,一股凉气如珠玉一般滑落腹内,轰然炸成一团热流,逆势而上,霎时各种的花香、果香、酒香之气,从人身的五官七窍当中喷涌而出…… 爽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2】五大异宝 果然是好酒,十分适合平时小酌。 “哇哦——原来喝酒这么过瘾……”江水寒打了一个酒嗝,满窍的清香。 “嘿嘿,一看你就是第一次喝酒。怎么样?初次体验感觉不错吧?这种酒不是每个人都能喝到的,先说酒本身的品质,那是俺家二师兄从山间采集的上等鲜果制成的,酒曲是他偷了中州洛都百年老号‘望月楼’的传家宝一样百年酒曲,酒水用得是冷冽泉的泉水,这泉水光是本身便自带一股甘甜。这制出来的‘果儿酒’,鲜香浓烈,回味无穷,再配上我的‘九花玉露丸’,那真是酒中极品,药中真仙,美得紧呢……” 江水寒又酌了一口水酒,果然美极,长吸一口气,叹道:“大哥果非凡人,只是这水酒便有如此多的名目,也是如此的绝美。舍弟已经欠了大哥那么多东西,如今又有如此美酒,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兄长才是……” 叶清玄生性随意豁达,早已将之前赌约忘得干净,现在见被提起,岂会真的拿着这东西让别人不舒服,一拍江水寒的椅背,轻松地说道:“二弟不用着急,我这人通情达理,知道若是不让二弟兑现赌约,怕是你也心中不愿意。我就是个武痴,只喜欢看到不一样的武学,你手下有这么多高手,每人手里不得有个一两套武技内功之类的?只要让他们在我面前耍上一个周全,我随便看几招新鲜的,咱们这赌约就算是完成了……你看怎么样?” “舍弟输给大哥一套红阶武学,大哥竟然放弃的如此简单,舍弟有些过意不去……” “呵呵……若依二弟,又要如何呢?” 江水寒往前轻转轮椅,来到栏杆之前,远眺着仙境一般的美景,轻声说道:“大哥一直没问,我也一直没说,可大哥知道那银狐为何要刺杀“铁浆”费浩兴么?” “难道不是江湖仇杀,或是有人买凶杀人么?”叶清玄琐事缠身,对此的兴趣还真没有那么强烈。 江水寒摇了摇头,说道:“虽然不想承认,但如果是有人因为寻仇买凶杀人的话,委实不必请到银狐这种高手,杀手行当中任何一个二流的杀手组织都可以办到,而事后也不必留下如此多的马脚,更不会留下银狐自己的标志……杀人留标,哪里是暗杀那么简单。”江水寒叹了一口气,低头沉思,接着,缓缓说道:“其实费长老被杀,主要是这个东西……” 江水寒说完,便将一直挂在腰际的青色小鼓解下递了过来…… 为了这个东西?为了一个腰鼓? 叶清玄一脸好奇地接了过来,刚一到手,便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原本以为会很轻的小鼓竟然颇为沉重,原来以为是青釉的外表,其实里外均是一种极为光亮闪发着诱人光泽的诡异金属制成,看起来像是青铜,但却绝非青铜,毫无锈色,同时八卦的造型,外围上面雕刻着山水图,崇山峻岭之间围绕着一座八卦塔,塔上缠绕着一条青龙,图上还有绘有上百个鸟纂字,看起来极为古拙又颇为神秘。 “这是……” 这次即便是叶清玄这个不懂得什么古董的人,也能看出这件物品的年代久远,也察觉到了这面小鼓的不俗之处。 “这叫‘青铜八面鼓’,其来历极为神秘,原本的名字已不可考证,只是鼓本身便有颇多神妙之处……不过我向大哥展示的并非是这面鼓,而是它引申出来的秘密。” 叶清玄这下可有点感兴趣了,这难道是什么远古宝藏的钥匙之类的不成? “这面鼓上隐藏着一副地图,地图上的位置便是图画中间的那个青龙塔,大哥听说过‘神武四大异宝’吧?” “神武四大异宝?那是什么?” 不能怪叶清玄孤陋寡闻,十几年来,他所关心的事情也就是一些江湖轶闻,多是八卦一类的消息,而真正的江湖秘闻,根本就没有消息来源,哪里会知晓什么“神武五大通天异宝”。 江水寒面色一正,轻声说道:“那‘神武五大通天异宝’分别为‘九天通玄玉璧’、‘灵武神机石’、‘天魃魔尸’、‘七彩玲珑舍利’和‘青铜龙塔’,这五大宝藏,得其一,武功便可独霸天下,威镇寰宇,更是功参造化,得到“破碎虚空”的秘密,跨界而去。” “这么厉害?” “不知道,但江湖上都这么传言……而且五大异宝其中两个半,也一直在影响着整个武林,其中之一是‘灵武神机石’,被收藏在武林两大圣地之一的凌霄宫。这方圣地,每四十年在江湖上出现一次,选择四十岁以下最有潜力的武林俊杰,上凌霄宫参悟‘灵武神机石’,所得武学除了留下一套给凌霄宫之外,尽可以带下山去。据说,那个‘灵武神机石’极其灵异,竟然可以自主推演武者的武学,本来普通的功法,竟然可以演化出更高深的层级,一套绿级武学都有可能被其推演到红级范畴,可以说是无上秘宝,为世人所崇拜……传言,现如今最著名的金级武学【一剑光寒照九州】的剑招,便是‘灵武神机石’通过李慕禅本身的剑法继续推演出来的剑招,只有一招剑法,却可称霸神武大陆几十年,无一人胆敢挑战……” “那另外一个半现身的异宝又是什么呢?” “另外的一个,则是天下第一禅门的‘大禅寺’拥有的‘七彩玲珑舍利’。大禅寺之所以底蕴深厚,便是因为其武学众多,神功无数,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得自于鸠摩罗什从南方吠陀大陆带来的这颗佛祖舍利。传说当年佛祖以身嗜万魔,万魔食尽佛祖肉身而皆为其炼化,唯一留下的便是这颗佛祖心脏所化的‘七彩玲珑舍利’。鸠摩罗什带着这颗舍利来到中土,建立了‘大禅寺’,历经数千年演化与参悟,终于得到今天的四大奇功,三十二内功,七十二武技,合称一百单八绝技,号称天下第一。这里所说的每一门绝技,基本都是黄级以上武学,传闻更有未现迹江湖的金级武学隐藏在‘大禅寺’深处,为众多高僧所参悟。” 叶清玄只觉得呼吸急促,心情激动不已,这就好像当年路边摊随意买了个盗版光碟,却发现里面是某个性感明星的绝版**一样的兴奋。 “那,那那……最后半个是什么?而它为什么不是一个,而是半个呢?” 江水寒刮了刮眉骨,想了想,说道:“其实这半个根本就没有出现,而是出现在传闻当中……” “咦?”叶清玄看了看手里的小鼓,晃悠一下,问道:“你说的,是这个么?” 江水寒摇头道:“并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个更为玄奇的物事,那便是‘九天通玄玉璧’……” “九天通玄玉璧?” “不错。当年有传言这面玉璧是被昆吾派开派祖师玉蟾真人得到,并从中研悟出了天下两大破魔神功之一的【太乙玄元凝玉功】和昆吾五大神剑剑法,这五大剑法俱都是红级武学,【太乙玄元凝玉功】更是紫级武学……要知道另外一门破魔神功【大日光明破魔咒法】便是出自于‘七彩玲珑舍利’。可惜这个传闻一直未能证实,直到昆吾派一夕覆灭,这个传闻也就永远成了传闻,之后便再也没有‘九天通玄玉璧’的下落了……甚至有传言,当年那覆灭昆吾派的一战,便是为了争夺那‘九天通玄玉璧’的,更有魔教中人参与其中,则不是为了夺取,而是为了破坏这面魔教至敌的功法根源。” 叶清玄此时心底一片阴寒,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笑意,缓慢地问道:“这些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若是大哥问了别人,还真不见得有我知道的多,主要还是这面小鼓,涉及另一大异宝,多年来我才让盟内中人秘密收集这些‘神武五大异宝’的资料,根据资料做出的推断,有些则完全是谣言,只不过有些谣言听起来颇为合理,也就先如此推断了……”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哦了一声,想不到被覆灭的师门竟然还有如此秘辛,为何从未听师尊说过此事,难道连师尊也不知道此事?还是师尊尚未有将此秘密告诉自己的打算? 当年师门突逢大难,师尊当时的年纪也才二十出头,虽然已经是亲传弟子之一,但却因为先祖的原因而未进入核心,所以不知道这么隐秘的大事也是极有可能的。 如果师门的覆灭其中一个重要原因真的是因为这“九天通玄玉璧”的话,那魔门就十分可疑了,毕竟以亲仇来说,魔门绝对是第一个要一心除掉昆吾派的敌人了。 叶清玄这边陷入了沉思,那边的江水寒却又继续说道:“这两个半的异宝,都对江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而另外的异宝‘天魃魔尸’和‘青铜龙塔’,一个被魔门当成神物一般隐藏的无影无踪,另一个的线索便在这面小鼓之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3】青铜龙塔 叶清玄回神细看手中的小鼓,疑惑地说道:“难道这个‘青铜龙塔’的所在,便在这副图画当中么?这幅图画应该是地图,描绘的应该就是‘青铜龙塔’的所在地的地貌才对。” 江水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笑道:“的确如此,但也绝非这么简单……” “怎么?” “因为……找不到……” 叶清玄微一皱眉,忖道:“配合文字呢?你能否先解说一下这‘青铜龙塔’的来历呢?” 江水寒略一点头,一段秘辛娓娓道来。 提到“青铜龙塔”便不能不提“龙神殿”。 所谓的“龙神殿”,据传乃是两千年前破碎虚空而去的神武第一高手“龙神”敖烈所居住的宫殿,而“青铜龙塔”便是宫殿建筑群中最为神秘和重要的建筑,其中收藏着“龙神”敖烈自己的以及收集而来的当世绝学。 “龙神”敖烈,不但是一个“破虚境”的绝世高手,更一手创立了“天龙皇朝”,统治整个神武大陆。身为神武第一帝,敖烈不但要自己处于人间的巅峰,更要自己的王朝千秋万载,自己和自己创建的王朝永为世人所传唱。 于是,“龙神”敖烈动用全天下的力量,为自己建造宫殿,更集合了天下的铜、锡熔铸青铜,铸造了这高达百米的“青铜龙塔”,据传说,这座“青铜龙塔”通体由青铜所铸造,十三层的塔身,高近百米,方圆数百平米,极为宏伟雄浑。 建筑这座青铜宝塔几乎集合了全神州的人力物力,耗费银钱不计其数,只是所用的青铜便将中州为数不多的几个铜矿、锡矿挖了个干净,又因为本身铜矿不足,通过武力,四处征战,强迫弱小民族以朝贡的方式贡献宝物和铜矿。向周边索要所有已知的所有武学秘籍,填充书藏。 “龙神”以其绝世的武功称霸天下,天下在其压迫下容忍数百年,待其“破碎虚空”之后,倍受压迫的武林人士结成同盟,共同推翻了“天龙皇朝”。 天下,在一夕之间反复。 最终只剩下雄伟的“龙神殿”没有被攻破。天下群豪尽集结于此。 “龙神殿”久攻不破,当时联盟中有位智计高超的武林高手献策,武林联盟的同道掘开了“大龙江”的河堤,用江水倒灌“龙神殿”,即刻便破了“龙神殿”的防御,十数万“龙神殿”高手葬身江水之中,便是“天龙皇朝”的第二任皇帝,也身死水中。 气势雄伟的“龙神殿”陷入一片汪洋之中,仅剩“青铜龙塔”因建于高山之上而幸免。幸存的敖氏族人藏身塔中。联盟高手再次来攻。在感到回天无望的情况下,敖氏族人点燃了埋藏在山中的火药,轰然之间,整座山连同成千上万的武林高手一同灰飞烟灭,“青铜龙塔”也随之消失不见。 经此一役,武林精英损失泰半,许多武学绝技因此没有了传承,整个武林因此而进入大萧条。当时武林中的十大门派,受创最重,派内高手几乎全亡,此后不久,在复杂武林争斗之中,十大门派十去其六,排名固然跌到“一流门派”之外,甚至有四个门派因此被完全消失,从此绝迹武林。十大门派中,仅余“大禅寺”仗着底蕴深厚,勉强维持在十大门派的末尾,经过千年的积累,才重新回归“第一大派”的荣誉地位。 那场武林浩劫,让天下高手尽丧,不但许多神功绝技失传,更让整个神武武林的整体素质大滑,百多年间未出现归虚境以上的高手。域外高手更于此时率族人入侵九州,造成了神武大陆长达两百年的动乱。 而“青铜龙塔”,同继承了它的主人一起,连同塔内的神功绝技和奇珍异宝一同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渺无音信。 说到此处,叶江二人俱都是长叹一声,感慨颇多。 江水寒继续说道:“自两千年前‘天龙王朝’覆灭至今,几乎每过几年便有传言说是有人找到了‘龙神’遗宝‘青铜龙塔’,可惜最终都被发现是一出闹剧。我这‘青铜八面鼓’也的确是年代久远的古物,但具体是哪一个年代的,即便是资历最深的朝奉也鉴定不出具体的年份……” “朝奉是……” “哦,就是在当铺负责鉴定物品、预估价格的师傅,俗称二叔公……” 哦,原来就是异界版的古玩鉴定专家啊—— “也就是说,你们也不清楚这面小鼓是否真是那‘青铜龙塔’的线索喽?” 江水寒耸了耸肩,回道:“是的。可怜的费长老就是我们派出去探听‘五大异宝’轶闻的人物之一,结果……结果被有人心给盯上了,全家身死……对方显然知道我们拥有这类似‘青铜龙塔’的信物,才故意留下标识,以示警告,当然,我猜测主要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此时行事谨小慎微、犹犹豫豫,则更加说明我们心中有鬼,敌人则会认为我们是因为手中有信物而生怕张扬出去,所以故作不知,这会让对方更加确定我们手里有这类的信物;如果我们不怕事大,大张旗鼓,明晃晃地去报仇,弄得人尽皆知,他们反倒会怀疑我们是否真的拥有此类信物。哼哼,他用他的‘打草惊蛇’,我用我的‘瞒天过海’,至于谁更高明,就看谁的手段更绝,谁下手更不犹豫……” “可如此一来,即便对方认为你们手中没有‘青铜龙塔’的信物,恐怕也不会轻易罢手吧,毕竟一个手下死在了你们手中……” “结果必然如此,可是我们也不得不这么做。若是被对方确认我们有这个信物,敌人会不惜一切代价杀光我们,到时我们全盟都有覆灭的危机,每个人都可能会因此身死;而如果对方不能确认我们手中有这个信物的话,他们或是罢手,或是只为自己手下报仇,但无论如何都会衡量自身损失的大小,而不会毫无顾忌地投入全部力量……这就是我的目的……” “可我怎么推算,也没看到你会在此中平安无事。因为无论是这两种可能中的哪一个,你江水寒都会是这些杀手第一个要除之而后快的角色……我不信你未料到这一点,难道,难道你想牺牲自己的性命,来给大江盟一次生存的机会么?太愚蠢了!” 江水寒垂头不语,奋力地锤了一下大腿,说道:“原本我一个废人,能为父亲争取这一个机会,死不足惜。但,今日我竟然有了站起来的希望,又如何会甘心赴死呢?我定要用尽浑身解数与那所谓的黑_道第一杀手组织周旋到底……” “二弟放心,有大哥在,绝对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大哥切勿如此,”江水寒一听大急,慌忙解释道:“舍弟跟您说这些话,并非要大哥出力相助,敌人势大,此事凶险万分。小弟只是想要将这‘青铜八面鼓’托付给大哥,帮我收藏,这样即便贼子攻灭了我大江盟,也得不到这件东西……” “那为何不所幸将这个东西交出去,免了血光之灾呢?” “唉,大哥有所不知,这个东西乃是家母祖传之物,世代相传至我母亲手中,听家父所言,此物家母一直视若珍宝,不肯离身边半步,直到生下我之后,方才将此鼓系于我胸前,就此离世……我怎可能将它拱手让与他人。大哥与我乃是异性兄弟,自是不同,替我收藏此物,待我除了贼子,度过难关,再与大哥一同参详其中奥秘可好?” 看着江水寒坚定而又固执的眼神,叶清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默默点头,见江水寒一副开心的模样,又立即说道:“东西我可以暂时替你收着,但你的事我一定要管……你大江盟虽然势力不小,但一个银狐就弄得你们手忙脚乱,要是多来几个高手,料定就算你父亲亲自出手也讨不了什么好处去……这样,待此间事情一结束,你跟我回青云观,我家师父和师兄弟们最喜欢打抱不平了,也喜欢你这样的少年英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我门派的事,有他们出手,晾你的仇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什,什么?大哥,这不是给你们师门找仇家么?你这专门是给自己师门找事的啊,没有这么干的门徒吧?” 叶清玄哈哈大笑,说道:“没事,没事,那几个老道一天天在山上闲的膀子难受,我给他们找点行侠仗义的事情做做,他们夸我还来不及呢……哈哈哈……” 叶清玄在那里仰天大笑,私下里算盘却算得噼里啪啦响。 我师门的麻烦多得一箩筐,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青云观,小门小户,论实力,不过是人家的一根手指头,敌对的势力,都是钵大的拳头,但青云观不会坐以待毙,自己这一番游历,交到了好些能够一起对付敌人的好朋友,大家也可以把自己的实力攥成一个拳头,而敌人呢?未必也会因此团结在一起。为什么呢?这就是叶清玄考虑之后,认为十分现实的问题,敌人的出身问题。 如果真心同大江盟结成同盟,那么现阶段,青云观阵营的主要敌人分成三个势力:覆灭过昆吾派的隐秘仇敌;魔教;杀手组织…… 按照师尊所述,叶清玄得知那个覆灭了昆吾派的势力,应该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门派,那也就是正宗的白道门派,不说他们知不知道青云观背后的来历,即便是知道,要动手,也不可能联合魔教和杀手组织,因为这两个组织名声太臭,只要跟它们稍一沾包,立即臭名远扬,弄不好白道诸派都会联合起来一举灭了他们; 灰色地带的杀手组织,主要的客源其实便是黑_道的绿林势力,同样的,魔教势力是黑白两道都极力避免接触的势力,这个杀手组织就算再二,也不会和魔教联合,至于跟白道门派也是如此,虽说有不少的白道势力也会跟杀手组织合作,但那都是私下里的,明面上根本不行,否则最大的客源黑_道绿林势力就不愿意跟他合作了,因为杀手组织是跟银子打交道的,谁也信不过它,如果哪一天这杀手组织出卖了自己,联合白道势力将绿林势力一锅端了,那就傻眼了。所以只要杀手组织明目张胆地跟白道门派合作,那也就意味着这个杀手组织离散伙不远了; 魔教就更不用提了,臭袜子一只,谁提谁恶心,而且魔教势力庞大,对付谁也用不着找救兵,看谁不顺眼,可能连那几个碍事的仇敌都一块剁喽…… 既然敌人的势力没办法团结在一起,那自己这几股势力团结在一块,无疑对上哪个对手都多了几分胜算…… 敌人分兵进击,而我方合兵一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以少胜多。在军事史上,这样的典型战例不胜枚举,叶清玄不是个历史学家,也不是个军事学家,但不意味着叶清玄便不懂得这样的计谋。 所以,叶清玄拉拢江水寒之举,看似愚蠢,其实颇多考量。对叶清玄以及他师门来说,利大于弊,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二弟,我还有一事相询,还望二弟不要见怪。” “大哥请问……” “不知道令堂大人的死,跟这个‘青铜八面塔’是否有关联呢?” 江水寒立即大惊失色,半天怔怔的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方才缓过神来,沉声说道:“唉,为什么我没有想到……也许母亲的死,真的与这面小鼓有莫大的关联……看来事后,我要亲自问一问父亲大人了……” 叶清玄安慰地拍了拍江水寒的肩膀,正要安慰几句,外面突然一声喝令,接着一个大江盟的高手近前禀告说道:“禀告两位公子,有山庄的下人奉严庄主之命,前来邀请两位公子前去赴晚宴……” 叶江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乐,知道对方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候了。叶清玄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朝廷最隐秘的计划,他的执行人是什么样的人嘞。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又是道歉贴 家里网络出问题,猫和路由器也不知道哪里坏了,一直上不去网,十一放假,还找不到人修理,没办法,只能积攒下来日后更新了,现在在外面勉强上一次网,更新一下,明天还不知道如何上网呢…… 而且老家这边网吧没有usb插口,郁闷…… 跟弟兄们道歉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4】雅湖夜宴 前有山庄仆人引路,后边叶清玄推着江水寒,还有两个大江盟的高手,几人一路指点烟岚,十分轻松写意。 随行的两个大江盟高手,都是江湖经验丰富的角色,武功也都不俗,是江水寒的父亲江涛亲自安排在江水寒身边的亲随,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江水寒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弥补江水寒江湖经验的不足…… 江水寒对这二人一向敬重,即便是此等重要场合,也把这二人带在身边。 其中那个苍老精瘦的名叫仲孙良,叶清玄跟着江水寒也叫他良叔,武艺不俗,擅长一套点穴截脉的贴身功夫,同时又是个江湖通,大事小情的交由他打理,轻松如意许多;另一个小伙,名叫伍浩,江涛的一个挂名徒弟,盟内提拔起来的青年高手,背后一把长刀,红色的刀缨迎风招展,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上得后山之后,转过几处亭阁,林木掩映中,迎面便是一道直壁山崖远远辍于院落后方,一道瀑布从天而降,竟在那山坳之处形成了一个山上之湖。 那山的侧面是更大的瀑布,而这一侧,则是一个小瀑布,水源同为一处,当是用玄妙的水利手段借来的山水瀑布。 待到近前细看之下,发现从脚下开始,一直到数千米距离之外,竟然都是在同一块的巨大岩石之上,那小湖竟是在这岩石上凿出来的。常人在屋前院后置办池水,只是在平地上挖些沙石,择凹处设为池塘。这“凝碧山庄”好大的手笔,竟然在岩石上凿出这纵横水道和方圆百亩的人工湖……水浅处,只及脚踝;水深处,则覆没一人有余。湖水清澈见底,无数珍奇鱼类在那池中追逐嬉戏。 湖心处有片岩石高起之地,跃于湖面之上,宛如海上仙岛,纵横数亩,上面有几座雅致精巧的小楼房舍,一道长桥连接两岸,旁边也自有那游廊连接拱桥,供人在湖面上游玩,碧水、蓝天、翠嶂、金瓦红楼、姹紫嫣红的奇花异草……有若仙人隐居的福地。 叶江二人,此前便对山庄之美景万分喜爱,此时又见此仙境,直看得油然神往,想不到靖南城外竟有如此胜景,鬼斧神工之处,让人叹为观止。观其居知其人,由此推之,可见这山庄的主人严景书却是超凡脱俗的雅人。 这石湖上的地势屈曲若半月,假山瀑布,飞溅而下,犹如山水画卷。房舍间奇花异草,花浪轻翻,边缘处数条长廊环绕,质朴古雅,蜿蜒曲折,与通幽的小径接连,使人想到能漫步其上,必是流连忘返、逸兴思飞。 众人走上长桥,便像走入了一幅美丽的图画之中,风拂碧水,林树争艳,石台上的亭台楼阁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小桥流水掩映于枝青叶秀之中,碧波荡漾,绚丽多姿。穿过了一条翠竹曲径,又经过了两个避雨小亭后,众人在一座林中楼舍前的空地停了下来。那里早泊了四辆马车,显然访客并不止是他们几个。 叶清玄等众人随着仆人的指引来到楼前,一名清秀的美婢由楼内盈盈出现,向几人施礼道:“宴会已经开始,主人尚还未到,不过其他贵客早已恭候多时,还请诸位随小婢一同入宴……” 随行的仲孙良是个人精,赶忙递过去一锭银子,看起来最起码有十多两,笑声道:“这位小姑娘还请留步,借问一下,我们一路行来,还不清楚同席的贵宾都有哪些呢?” 那小婢慌忙拒绝道:“山庄自有规矩,奴婢不敢受此银两。不过奴婢倒是知道几位宴会的贵宾……” “还请姑娘不吝赐教,免得我等进去失了礼数……” “嗯。这宴会贵宾,除了先生几位之外,还有四方人士到此,一是双堂山银鹿门门主柴祖淳,二是云台山仙龙洞的四位仙尊,三是荒山狂客莫野离及其朋友,第四组则是一队蛮族人士,具体来历就恕奴婢不能知晓了……” 那俏婢说完之后,盈盈一礼,便率先领路而去。 叶清玄听闻宴会之中竟有莫野离等人,不由得轻笑出声,言道:“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老熟人……” 江水寒好奇之处,叶清玄自然一一解答。 那一边,仲孙良打听完之后,连忙回过身来,知道叶清玄身份不同,也不避嫌,直接说道:“回禀少主,这与会之人,除了那闲散的莫野离和那蛮族人之外,其余两组人马都是绿林上的豪客,打家劫舍之事倒也不曾少做……”接着略一犹豫,话语一顿。 江水寒面露奇怪之色,问道:“良叔但又疑虑,不妨直说。” 仲孙良连忙应是,答道:“这柴祖淳不知是因何而来,不过这云台山仙龙洞的几人怕是为了银狐而来……” 叶清玄与江水寒倏然对视,面现惊色,连忙追问有何根据。 仲孙良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任何根据,只是推断出来的……之前众家兄弟追踪那银狐到了云台山附近,便曾失去他的踪迹,几个跟得紧的兄弟,更是因此失踪,尸骨无存……当时就有兄弟猜测,这云台山是否有那银狐的故知,今日猜测,便当是与那仙龙洞的恶人有所交集,那几名失踪的弟兄,怕已是遭了他们的毒手了……” 叶江二人面色沉重,叶清玄沉默片刻,说道:“良叔所言极是,这并非凭空猜测,恐怕事实与良叔所言**不离十。我们抓到银狐不到一日的时间,这四人便能够衔尾而至,足以说明这四人早就已经在附近,更有可能是双方相约在附近汇合,而那四人未能如期而至,致使银狐被围困,继而擒住。” 江水寒点头称是,与叶清玄默然对视一眼,眼神中警惕的意味明显。 虽然筵无好筵,但几人明显是躲不了的,不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吧。 这宾客中,莫野离倒是老相识了,那蛮族之人又是何人呢?难道是香木合查那组人当中的一个?那组人自从班耐裂被魏无疚击伤之后,一直没有现身的意思,难道会到此拜会这名不见经传的严景书? 自己被这严景书带上山庄之后,既不引荐给主事之人,也不让自己下山回去,只是闲在那里,不知有何用意。这次宴会,所请之人,又乱七八糟,让人丝毫看不出头绪,难道真的只是几路拜会的人马碰巧被凝碧山庄一同宴请,这一普通至极的目的么? 带着满腔的疑惑和警惕,众人随着俏婢一路前行,不一会便到了宴厅。 进入大厅,叶清玄环目一看,不由啧啧称奇。 这座大厅装饰得高雅优美,厅内放满奇秀的盘栽,竟还引着外面的水流进入厅内,最引人的,是在大厅当中竟然还有这一株参天大树,透顶而出,树下正前方,几组矮榻放置在厅内中央,让与会之人仿佛置身于大自然当中一般。 其中树下的另一侧,一面巨大的屏风处挂着四条幅的水墨山水画,画中或是老翁垂钓寒潭,或是仕女梳妆……画中之人,轻敷薄彩,雅淡清逸,恰如其份地衬起此处主人的才情气质。 屏风之下,一条金丝楠木的条案,上摆一案瑶琴,案前放着一个博山古铜香炉,炉内上好的龙涎香细细喷出烟雾来。 此时厅内五组矮榻上有四组坐了人,每组由三人至六人不等,二十多人在那里高谈阔论,场面十分热闹。 等到叶清玄等人走进大厅,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厅内本来甚为热烈的气氛诡异地冷清了下来。 叶清玄领头走进厅内,还尚未来得及辨认那组人马是仙龙洞的恶人,便立时被两拨迎过来的人马遮挡住了视线。 其中一组当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莫野离,身旁跟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其中竟然还有长空照剑门的那位敖子青,而另外一男一女则从未见过,但看起来模样相近,似乎是一对兄妹。 这四人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自是意料之中,不过另一组人迎上来,也都是面带善意的笑容,就让叶清玄等人摸不着头脑了。因为这组人是明显的蛮族中人,棕红色的皮肤,裸露在外的纠结肌肉,画着诡异的花纹,只不过这些花纹看起来更加的细小,有些类似后世的纹身了,只在脸颊或是身体小面积上有些装饰的作用,不像之前见到的蛮族中人,全身都是花纹,而且几乎遮掩住了全部的面容,这些蛮族人……呃,看起来,更开化一些。 而且两组人虽然坐在两侧,但似乎之间也颇为熟悉。 那荒山狂客一脸狂喜的笑意,大声喝道:“哈哈,张老弟咱们又见面了……短短几日功夫,竟然又听闻老弟施展绝学,抓住了江湖上有名的杀手银狐那厮,那个骚狐狸老子早就想把他扒皮拆骨下锅了,张老弟今日之举,真是大快人心,大善人意……今日我等拜会严庄主,难得在此与老弟相遇,说什么你也躲不过去了,必须跟我连干三大碗,否则休想我会罢休,哈哈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5】蛮族来客 叶清玄拱手正要谦让两句,没想到接过话的却是另一边的蛮族中人,其中一个头裹狐尾帽,面目粗豪的四旬大汉嚷道:“***莫疯子不仗义,一上来就只顾着自己的酒局,事先你我可是说好了的,要替我引荐那位击杀了纳林察的少年英雄,怎么事到临头,你反倒给我抛在脑后了呢?” 叶清玄诧异地看了一眼这队蛮族人,又转向莫野离等人,疑惑地问道:“请问,这位是……” “哦,哈哈……”莫野离仰天长笑,拍着额头摇头叹道:“忘了替木老介绍了,莫野离罪过,罪过……张老弟,我来为你引荐。这位乃是云南熟蛮木棉族头领木哲,听闻张老弟击杀了纳林察之后,吵嚷着要来认识你一番,亲自道谢……” “不错,我熟蛮与那些生蛮之间年年皆有大战,有一年,我家的四小子,失手被这个纳林察杀害,我欲除之久矣,但他一直受到那香木合查的保护,难以下手,想不到今日竟然让张老弟替我收拾了那个仇人,我代表全族,感谢您的出手……” 叶清玄至此方才恍然大悟,连忙拱手为礼,一边客套地说些“举手之劳”、“理应如此”之类的场面话。 原来眼前的这些蛮族便是所谓的熟蛮了。华夏征战南蛮,除了负隅顽抗的部落之外,亦有十二中小部落投靠了华夏王朝,如今便都定居在云州南部,与生蛮接壤之地,受华夏保护。这些熟蛮,被原始部落中的生蛮视为为叛徒,一旦抓捕,定要血腥虐杀方才罢手,所以从一开始,两者之间虽然份属同族,但仇怨却在不断地加深。 这些熟蛮地区,依然由蛮族族长统治,只是在名义上听从朝廷的册封,自治权利极大,同时又有了同华夏子民之间不受限制的通商,所以这些熟蛮一向要比那些生蛮生活富裕的多,十几年的发展下来,原本的中小部落都已经发展成为了极大的部落。朝廷又巧施手段,允许其对生蛮地区征伐,获得更多的土地和人口,所以时至今日,生蛮、熟蛮之间早已是战争不断,仇怨日深了。 原本一直以来,熟蛮、生蛮之间,一直都是人口占了多数的生蛮占据优势,但自从这些熟蛮投降华夏以来,获利颇多,几十年来,竟然实力稳步上涨,逐渐在于生蛮的战争中变得互有输赢,甚至在雇佣了一些华夏族的武者和以智力谋略见长的落魄文士之后,越来越在两者的斗争中占据主动了。 眼前的这位木棉族的头领便是子嗣在某场战斗中被纳林察杀害,而意外被叶清玄报了家仇的,同时叶清玄又当众落了生蛮的面子,所以几乎每个熟蛮的部落都会善待叶清玄的。 当然,此时这些熟蛮的部落派遣高手前来,绝非是为了感谢自己除掉了一个生蛮的高手。叶清玄脑中霎时闪过三方势力在此中纠缠不清的利益得失。 这利益纠缠在了一起的三方是生蛮,熟蛮,还有崇玄虎。 崇玄虎招来生蛮和谈,背后对熟蛮的影响极大,因为这些熟蛮的领地紧贴着那些生蛮,如果崇玄虎在领土问题上有些许的让步,第一个受其伤害的,便是这些熟蛮部落。所以他们这次赶来靖南城,绝非是拜会严景书这么简单。极有可能是想要破坏生蛮与崇玄虎之间的联盟,而几日后的“英雄大会”无疑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叶清玄面带微笑地一一与蛮族各部落的代表见礼,同时也对严景书安排自己与这些人相见,心底有了一丝的了解。 这些熟蛮私下里应该与严景书的交情颇深,为了参加“英雄大会”,恐怕以他们的身份,最多也只能求到严景书这里来。 严景书通过裘非烟控制了谢元略,暗说弄几张参加“英雄大会”的邀帖不在话下,不过明显严景书不想参合到其中,主要原因可能是不想曝露他与谢元略之间的关系。 而叶清玄身为谢府中人,又被人误解是谢府中的头面人物,所以严景书把这个面子扔给了叶清玄,也是想当然的事情。想及自己只不过是狐假虎威,虚来的名头,在谢元略面前根本没有如此重要的发言权,料想此时,严景书肯定是准备好了信物交给自己,然后让自己或是霍东跟谢元略相见的。如此一个简单的任务安排,对霍东等人来说,也算是严景书接受和整编了霍东这些残存的三司势力了。既清楚地表达了自己想法,又避免了直接说出来的尴尬。 理论上说,从现在起,自己应该就算是严景书的人了…… 那蛮族的大汉木哲显然是这群熟蛮高手中的领头人,在跟叶清玄攀上了关系之后,立即热情无比地为叶清玄介绍身后七、八位的熟蛮高手。叶清玄一一见礼做答,算是彼此间有了一份情意在里面,日后再有相见,便已算是朋友了。 不但是蛮族诸人,连带一旁的莫野离也插科打诨,将身后的几人介绍给了众人,除了早已相熟的敖子青,那对男女果然是兄妹,还是荆北世家褚家的后人,男的叫褚焕,女的叫褚倩,是褚家年青一代中少有的俊杰,此次远来游历,本就与旧识敖子青约好了在靖南城中见面,没想到遇到了这一系列的变故,年轻人反倒觉得刺激,俱都留了下来。通过敖子青的引荐,认识了莫野离这个没大没小的狂客,引为知己。这次同来“凝碧山庄”也不过是闲着无聊,硬缠着莫野离前来的。听闻了叶清玄的传闻,虽然心下有几分钦佩,不过年轻人的傲气,让他们在于叶清玄见礼的时候,颇有几分不服不忿的表情含在里面,看得叶清玄摇头失笑不已。 叶清玄跟众多高手一一见面之后,掉转身来,也将江水寒等人介绍给了众位武林人士,大家听闻这是叶清玄的二弟之后,都是一番礼让,在听到对方是大江盟的少盟主之后,更是惊讶之情展露无遗,态度也一瞬间变得更加亲热的多了。 大江盟毕竟是滚龙江上一大段水上势力的帮派,有着它们照拂,在水运上方便太多。众人都还好说,那几个熟蛮的高手却都是两眼发亮,攀附不已。那滚龙江便位于荆州南部,连着云州一段,对熟蛮来说,是最近的一段水路交通了。通过这条水路,熟蛮本地的特产货物,便可以一路北上,然后从水路直接进入荆州,到时再是北上中州,还是东去扬州,那都是华夏极度繁华的去处,蛮族贩卖的特产物品,利润一下子便会增加了十几倍。 知晓了江水寒的身份之后,这一场意外的遭遇立刻引起双方有心人的注意,霎时间,江水寒在诸多熟蛮眼中的重要地位竟然有超越叶清玄的趋势。毕竟对于这些熟蛮来说,叶清玄不过是情面上的尊重,比不上江水寒能为整个部落带来实际的好处。 叶清玄自是乐见其成,潇洒地一路说笑,与众人归于酒席之间。 这一场宴会,看来所获颇多啊。 嘭—— 一声巨大的拍桌子声音传了过来,这边正美滋滋地跟莫野离说话的叶清玄也被吓了一跳。 一个粗野的声音传了过来。 “哼,这严庄主实在无礼至极,耗时许多,竟然是为了等这两个小畜生。一个狗屁的书童,奴才一个;一个要死的残废,也不知来自哪个无名的帮派……如此的人物,竟然也让我们在此空等,实在是恼人心烦……” 轰—— 当庭一脚,将面前的矮桌蹬飞,桌上的果品酒水撒了一地,气势嚣张到了极点。 叶清玄眉目一凝,一缕杀气油然产生。不是为了自己受辱,而是那句“要死的残废”触碰到了叶清玄不能容忍的爆发点。 江水寒性格敏感,自尊心强,本身就有一股柔弱的气质产生,叶清玄大大咧咧,但心思细腻,既然认了人家当弟弟,这维护之心便油然而生,分外容不得别人伤害身边之人,这人一句“残废”,便已惹到了叶清玄的底线。 近日来武斗频繁,叶清玄杀机渐重,那狂妄之人一句挑衅之语,便触动了叶清玄根本不想遮掩的杀心。 抬眼冷冷一眼,叶清玄便注意到了踢翻矮榻那边的几个人。 那边正是对面最下方的一组四个人,全都是山野荒民的装束,粗狂不堪,但最引起他注意的是他们的骠悍之气和异于常人的精壮身躯,只看那细腻的皮肤和虬结异常的筋肉,几乎每一条肌肉纤维都清晰可见,又都带有惊人的爆炸般力量,便可猜测出这组人都习有特殊的炼体术,而且这门炼体术特别偏重对肌肉的控制,极为不俗;尤其当中一名魁梧大汉,长得有若崇山峻岳,气势巍峨,比那狂客莫野离还要高出一头,骨骼粗大,长发披肩,头上系了条虎皮制成的发带,脸骨粗横,肩宽臂厚,眼若毒蛇,份外狭长,眼眸有着诡异的黄绿色,带着阴鸷狡猾的神色,外貌雄伟,浑身散发着邪异慑人的魅力。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6】膂力强仆 他身旁另三名武士都是强横凶狠之辈,但站在他旁边,立时给比了下去。 但此时这位豪雄正拿着一个鹿皮酒袋,在那里汩汩地痛饮着酒水,眼皮都没有往这边瞥一下,似乎眼前之事与他毫无干系一般。 而那个踢翻矮榻的,却是那阴鸷雄壮之人身旁的三个武士之一。 看这出头挑衅之人,身高足有六尺以上,也就是一百八十公分以上的身高,只是因为肌肉粗壮,整个人看起来才不几乎都是横着长的,背阔肌粗壮得连脖子都看不见,扎实而粗野,两眼神光充足,杀气腾腾,一派好勇斗狠的悍将本色,更令人不敢小觑。只是看他的体型,便知道这是个力量极度强悍之人。 “混账——”叶清玄还未发言,率先发怒的,却是坐在一旁的荒山狂客莫野离,他生怕叶清玄不知道对方的来历,连忙在言语中点出这几人的身份,“你们仙龙洞的几个鸟人,也敢来招惹我家兄弟?活得不耐烦了,就算你们家蟠龙老祖来这,也得给我莫野离几分薄面,更得给严庄主一份面子……岂容得你等在这里放肆无礼?” 那几个粗鄙大汉先是一惊,接着猛然间哈哈大笑,狂态毕现,当先那踢翻矮榻的粗壮汉子指着莫野离狂声喝道:“谁要给你面子?我家老祖?哈哈哈……你莫野离在我家老祖眼里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乡野匹夫,凭什么我家老祖要给你面子?好不知羞……” “你——” 莫野离向称狂客,但其实只是其为人气度洒脱,不拘小节,但其为人极知礼数,更不擅于这些口舌之争,被这几个粗鄙野夫骂了几句,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拍桌子便要动手。 敖子青几人慌忙把这位嘴笨脾气大的狂客拉住,不让他一怒之下惹那不该惹的麻烦。 那蟠龙老祖,是成名数十年的高手,在云州极为有名,是少数的先天高手之一。蟠龙老祖生性极为护短,仙龙洞一门,份属黑道名派,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凶顽之徒,行事向来不择手段,狠辣异常,更擅长一门炼体神功,先天之下力道堪称第一。 莫野离向来喜于交友,为朋友得罪过不少武林人士,但这蟠龙老祖绝非可以招惹之人,此人武功高绝,行事不择手段,就是长空照剑门的门主凌照空都不敢轻易得罪。 那些仙龙洞的粗野众人,一见莫野离被众人拉住,便更加狂妄地大笑起来,旁若无人。 叶清玄终不能让好友受辱,让二弟心伤,缓缓站起身来,漠然说道:“好好的一场宴会,哪里惹来的野狗在这里狂吠?二弟,你知道我遇到这等不知死活的野狗当如何处理么?” 江水寒冷笑一声,配合地问道:“不知大哥会把那蠢狗如何处置呢?” 叶清玄双眼牢牢盯着那粗壮大汉,面露讥讽之色,淡淡说道:“当然是把它扒皮拆骨之后,再下锅烹煮喽……” “***找死——” 那粗壮大汉满目铁青,向来狂妄的仙龙洞诸人,哪里被人如此轻视过,还被骂成野狗,这口气怎都要从对方身上找回来了。 叶清玄双手运转内力,准备出手在即。 那粗壮大汉附身低首,如同猛兽一般就要冲过来。 斜下里突然闪出一个山庄仆人,拿着簸箕和扫帚,木然前行,几步窜了过来,正挡在叶清玄和那粗壮大汉中间,也让两人即将爆发的冲突停滞了下来。那仆人蹲在地上,拾掇起散落在地上的杂物,看起来似乎毫不顾忌两边剑拔弩张的气氛,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知是冷静还是木讷。 粗壮大汉一声怒哼,沉声喝道:“狗奴才,滚到一边去,这里是你出来现眼的地方么?” 那年轻的仆人一愣,有些生硬地答道:“这位大爷,我叫栓柱,不是狗奴才……” 仙龙洞的众人哄然大笑,纷纷嘲笑被顶嘴的大汉,直把那大汉气得面红耳赤,勃然大怒:“狗奴才还敢犟嘴?我说了,滚开,这里用不着你收拾了……” 那仆人却毫不理睬,自顾自地收拾完地上的杂物,又去抬那张纯檀木的矮榻。 叶清玄一直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仆人,那是个浓眉大眼,五官方正的青年,十七、八岁的样子。本来一个突然出现收拾杂物的仆人不会被叶清玄关注,但一个细节却引起了叶清玄的注意,并且至此牢牢地吸引住了叶清玄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年轻人的动作,确切的说,是盯住了他的双手。 那是一双骨骼异常粗大的手,乍看起来甚至有些像是骨质增生的患者的手,不过却非如此,那双手不但灵活,而且极为有力,不经意间,一个青铜的酒爵便在这一只手下现出了三道指痕,那绝对是对力量难以控制由心的表现。 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往往有三种情况,一是身体某个部分受了伤,难以控制身体,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也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只要恢复了伤势,便能恢复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二是力量突然暴涨,超过了自己的适应力,一时之间难以控制,但只要长时间的练习,总是能适应力量的变化,这种力量增长的原因,一般是练习了某种增强力量的武学,需要增长一阶段,然后适应一阶段,再增长,再适应,有波段的成长;三是自己的力量随着自己的身体成长,一直在不停的增长,就算自己适应了某一时间段的力量,但这股力量还在增加,自己又变得难以控制双手力气,这种情况一般是由于自己身体产生异变引起的,虽然稀少,但也不是不存在,基本上是由于遭遇了某些奇事才搞成这样的,比如误食某种异果,误接触了某些事物,都有可能引起身体的某些异变。比如青云观中的大胡子马云勇,便是他娘在怀他的时候,误食了某类纯阳异果才造成马云勇生出来便先天阳气过重,一落地就一脸的胡子。 这个年轻人会不会也是如此? 那双异常健壮的手,竟然在手上筋腱和肌肉,都长得异常发达,常人顶多能让自己的肱二头肌坟起,可谁见过能让手背上的肌肉和筋腱膨胀的?这位爷双手一搭在倒在地上的檀木矮榻上,露出一小截犹如钢筋绞合而成的肌肉之时,叶清玄倒吸一口冷气,认定眼前的这双手绝对有生撕虎豹的能力。 想不到这“凝碧山庄”能人如此之多,一个仆人,都有这等实力。 也许,此时全场当中只有叶清玄才注意到了这名仆人的不俗,但片刻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这个“凝碧山庄”却是藏龙卧虎。 当那个年轻人猫腰捞起地上翻到的那张檀木矮榻之时,那一旁仙龙洞的粗壮大汉猛地前窜,一脚踏在了檀木矮榻的中央。 嘭—— 力贯矮榻边缘,这一脚,粗壮大汉是有足够实力将那张实心的檀木矮榻踢成两截的,但他绝对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的目的是将整张矮榻重新压回地面,将那不知好歹的仆人的双手压得粉碎,只是这一举动,便看出仙龙洞诸人心思的确歹毒异常。 那个粗壮大汉,虽然行为粗野,但绝对是一个高手,尤其在力量上,仙龙洞一脉,向来以力量著称,这一脚,要是踏在人身上,绝对是肠穿肚烂的下场。 “小心——”叶清玄不由得担心出声。 “太过分了——”这是莫野离的怒吼声。 同一时间,在场几乎所有武林人士都对这个被迁怒的年轻仆人报以同情之心,甚至有几个心肠软的,更是转过头去,不忍听见那骨骼破裂和凄惨嚎叫的声音。 谁知,那年轻的仆人反应慢了半拍,等到对方一脚踏在矮榻之上,方才反应过来,一股大力传来,那青年猛地抓牢了手中的檀木矮榻,轰地一股大力,从双臂上使出,整个身躯猛地向下一沉,但双手竟然牢牢抓住了手中的矮榻,并未让其落地,自然也免了双手粉碎的下场。 竟然单纯靠力气化解了对方携带真气的一脚? 叶清玄再次对这个青年报以万分的好奇…… 而且……似乎刚才那个青年并非动用真气……纯**力量,抗衡住了以力量见长的仙龙洞? 吃惊的不止是叶清玄,在场几乎所有的高手此时都注意到了场面上的变化…… 哗…… 一片惊哗之声响起。 这个仙龙洞的恶汉竟然手下留情了?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甚至包括那个粗野大汉的同门…… 而此时看出端倪的,恐怕只有一直注意着那年轻人的叶清玄,还有那个一直独饮不语的仙龙洞一脉中的那个阴鸷魁伟的大汉,在那年轻的仆人一举托住粗野大汉带着真气的一脚之后,那狭长地双眼中猛地绽放出一抹精光,牢牢地盯住了那个青年的双手。 而场中觉得最丢人的,莫过于一脚无功而返的粗野大汉,一张脸羞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不但是外人,便是同门也在他背后哈哈大笑,虽然说平日里嬉闹惯了,但此时在外人面前,这种笑声无异于当中扇了他一记耳光。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7】人才难得 双眼通红的粗野大汉,一声狂吼,双脚在地上一顿,青石地面碎出一个盆大的深坑,整个人一跃而起,朝着檀木矮榻猛然跺落,这一击最起码用出了他自己七成实力。 那个青年仆人明显也是个犟种,见对方不依不饶又来踩踏矮榻,也不由得上来了脾气,脚下马步一扎,丹田用力,双手猛地用力托起檀木矮榻…… 轰—— 两者相击,那青年猛地感到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大力袭来,一声怒吼,双臂膂力全开…… 嘶啦一声…… 青年双臂之上的衣衫被暴涨的肌肉涨破,露出里面异常精壮的双臂,那肌肉的线条并没有想象中的粗大,而是极度的精炼,每一条肌肉筋腱的线条都十分清晰分明,在一瞬间,这个青年的双臂肌肉倏然膨胀到原来的三倍有余,那惊人的力量便是从这些肌肉筋腱当中迸发而出。 这是纯**的力量,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气息,这个小伙子竟然靠着双臂间最纯粹的力量再次抗衡住了对方的侵袭。 叶清玄心脏一揪,竟然在一瞬间为自己的发现而癫狂。 “混账——” 那粗野大汉果然怒极,贯发全身力量,上身肌肉膨胀,砰然胀裂了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极为强壮的身躯,猛地向下一运力,吭哧一下,那个青年再也抵挡不住,两腿一软,倏然朝地上跪去。 眼看矮榻落地,青年仆人还抓着矮榻边沿的双手便要被压得粉碎,一只大脚从旁边蹬来,轰隆一声,将檀木矮榻和矮榻上的粗野大汉一同踹飞。 那青年力尽虚脱,即将倒地之际,一个人从旁边牢牢地扶住了青年的身躯,同时一只手掌抵在了后心上,一股暖流透背心进入身体,暖流瞬间游遍全身,青年身体上的劳累竟然由此一扫而空。 一个轻柔声音在耳畔淡淡响起:“没关系了,莫用力,退到一旁吧……” 抖手一甩之间,那青年仆人腾云驾雾一般向后飞去,落在了两个大汉的怀里,接着又被扶入了一张座椅当中…… 这,这这,这可是只有贵客来了才可以坐的贵宾椅啊…… 年轻的仆人挣扎着就要起身,双臂猛然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被吓了一跳,原来自己的双臂一片血红之色,更有血水从中渗出,正惊惧间,边上又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我大哥既然让你坐,你还是坐下来好了,莫要轻动……”年轻人回头一看,入目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面容极度俊俏的少年,尤其是眉心处的佛印一般的朱砂痣,让他凭添了众多的不凡气度。此时这个语气微微有些冷淡的少年看了他的手臂一眼,继续说道:“你刚才用力过度,伤了手臂的经络,同时你又用双臂对抗对方的真气,现在你受的伤绝非表面看得毛细血管爆裂那么简单,虽然表面看起来只是红肿,但恐怕被对方的真气伤了双手的经脉,我大哥帮你祛除了对方的真气,这时你最好静养,莫要妄动,否则双臂作废,可就暴敛天物了……” 那浓眉大眼的仆人从来没见过此等风姿超卓的人物用如此客气的语言跟自己说话,一时竟然紧张地不知所措。 同时这青年心中暗想:救命之恩不能不报,他又说暴敛天物,是说我么?我会是天物?可我只是个下人啊…… 江水寒咳嗽一声,引起青年的注意,接着用手朝场中一指,那青年才恍然想起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还在场中,倏然转头一看,一个灰色长衫,看起来也像是个高级仆人一般的身影便背对着自己站在不远处,一手背在后边,一手提着长剑,气定神闲,一股说不出的潇洒气息扑面而来,尽管对面的几人凶神恶煞一般模样,但有了这个人站在这里,这个青年竟然莫名地存在一种安全感。 对面那几乎一脚踏碎自己手骨的恶汉,还有他的同门,那惊天的杀气似乎全都被眼前这个身材不高的人全部吸收了一般,自己不能感受到分毫压力,自己仅能感受到的,只是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那股子飘逸灵动和潇洒泰然的气息。 只靠着自身产生出来的气势,便能达到如此效果,青年人眼睛里对着前面的背影,散发出一股羡慕和崇拜的感情,这种感情竟然比之前见到庄主那一次更要强烈。 而同一时间,叶清玄微微皱眉,丝毫不理会眼前仙龙洞诸人的咒骂和挑衅,而是低头细想着刚刚接触那青年之后的分析结果。 这两条手臂简直就是天神的礼物。 那双臂之中,无论是血肉、筋腱、骨骼,还是经脉,都比一个常年习练炼体术的武者强大数十倍,这双手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就好像是异界版的“麒麟臂”,不,单纯从力量上来算的话,它们要比“麒麟臂”还要强大…… 自己没那换臂的必要和本事,所以这个人要完整无误地留下来。 只是这个青年竟然没有修炼过任何的内功心法,除了双臂,青年身体的其他部分,都与正常的年轻人没有任何的分别,虽然长期劳作让其身体强于一般人,但也只是普通的强,而完全与武学无关。 可惜这么一块璞玉,竟然未经打磨,体内毫无内力,或者说从来就没有习练过内功。 叶清玄竟然莫名地对严景书生出一股怨念,那是一种……明明是一张百万元的现金支票却被有钱人当成开屁股纸一样的暴怒……纯**丝的暴怒。 你***再有钱,也不用这么糟蹋吧? 你***再有实力,也不用这么糟蹋人才吧? 这***可是纯人才…… 叶清玄满腔嫉妒的怒火,同时莫名的,叶清玄心中还有一份希夷,会不会那严景书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潜力巨大的仆人呢?会不会我还有机会带走他? 这就像是和氏璧,当年被顽石所包围,若是没有人能识得宝玉,当就此埋没……不过此时遇到了自己,就一定要刨开顽石,重拾美玉,不过困难的,是此时不但是自己发现了这块不凡的顽石,在座数位来宾都看到了这个年轻仆人的不凡,自己到底如何做才能抱得贤才归顺呢? 叶清玄对于实力的追求,达到了疯狂的地步。而实力是什么?不但是这异世可以提高自身武力的武学、丹药、异宝……还有最重要的,是自己身边遇到的人,不但是可以借助的势力,还有这可以直接收为己用的人才。 像这个拥有超常实力的青年,无异于是为自己一方储存了巨大的能量,多一个这样的人才,对敌之时,便多一分的胜算。 试问,对一直致力于增强师门实力的叶清玄来说,看到这样的人才,又如何肯放过呢? 叶清玄在那里患得患失,表情也有些时喜时悲,弄得对面的仙龙洞诸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小子在这里戏弄我等……” 那个之前不经意间被叶清玄一脚踢飞的粗野大汉,满脸的不甘心,语气阴沉地说道:“老子顾不了那什么狗屁的严景书了,这就上去拗断他的脖子,带走银狐老弟,看谁敢拦我等……” 话一说完,气息一凝,就要上前出手。 “魇龙,暂且住手——”一旁那一直没有出声的阴鸷魁伟大汉终于出口,适时制止了粗野大汉的攻击,双目若有若无地瞥了叶清玄一眼,冷冷说道:“主人尚且未到,不得无礼……” 在对方一瞥的瞬间,叶清玄就感觉自己被毒蛇缠住了脖子一般,泛起一阵恶寒。 正在此时,一阵爽朗的大笑传来,那股被毒蛇缠住的感觉倏然消失,让叶清玄不由得心头一松,暗道一声厉害。 对方也是一个地元境大圆满境界的高手,对于叶清玄来说,此人给自己压力甚至远远超过了“紫巾盗”几大首领带给自己的压力。 看来绝不能仅靠武学境界来判断一个人的战斗力。 笑声之中,“凝碧山庄”的主人严景书,带着一干人等从内门里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笑道:“罪过,罪过,严某俗事缠身,让诸位英雄久候了,当自罚三杯,哈哈哈……咦?”严景书走到近前,突然发现大厅中间一张翻到的矮榻和凌乱不堪的东西,立即面色一沉,喝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边上一个似乎是管事模样的仆人迅速走到严景书身边一阵耳语,言辞中似乎说了几句什么,严景书的目光在叶清玄和仙龙洞诸人身上一阵徘徊,最终却落在了那个年轻仆人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叶清玄暗道一声不好,这个青年果然被严景书注意到了,自己再想索要怕是难了。 只见严景书面色阴沉,一声冷哼,喝道:“当事的奴才还不滚过来,难道让我请你出来不成?” 全场的来客都一时大奇,怎么这么厉害的忠仆,不受嘉奖,还要受到训斥么?叶清玄一惊之后则是大喜,这里边有内容啊,不过不管什么情况,这里面都有自己的好处,骂骂,往死里骂,最好直接赶出山庄,这样我才好毫无顾忌地收下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8】收罗贤才 那个青年听到主人喝令,赶忙冲进厅内,跪倒在地。 严景书看了眼名为栓柱的青年赤红冒血的手臂,以及那骨节粗大异常的手掌,还以为是被仙龙洞的高手给弄残废了呢,脸上怒容一闪而过,心中对仙龙洞诸人生出不满情绪,心说这好歹也是我庄中之人,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怎敢在此如此无礼,视我为无物?不过这样的后果也是这奴才不知好歹自己招惹的。 严景书沉声说道:“你这奴才,我念你是容叔家乡的亲戚好生收留与你,想不到你顽劣不堪,竟然对我贵客无礼,你说说,这是你第几次触犯家规了?” 严景书此言一出,叶清玄对其评价立即下降了几个档次。本来还对这严景书有些高看呢,怎么也是个二百五啊。就算自己仆人做的再不对,那也应该先行斥退,安抚众位来客,之后私下里再处理这些家事啊,怎么能够当着外人的面,便处置自己的仆人,给自己弄一个不识大体、尖酸刻薄的印象呢? 只是此时的严景书心中也是有着自己的盘算,做出此举也是无奈。 自己庄中本就是危机重重,小小山庄驻扎那么多的朝廷高手,本就极易于暴露,而一夕之间,庄中突然出现了数个生面孔,竟然都是同时被安排入庄的杂役,严景书命人仔细观察之下,竟从中发现数个不同势力派来的细作,应该是他们在这敏感时期互相派人来探听虚实,好在其中并未发现靖南将军府的细作,同时这些人也只是在山庄的外围工作,并未进入内庄,所知应该不多。 而眼前这个青年却是在半月前进入的山庄,而且一来便进入了内庄,严景书对其极度怀疑,数次探查都没能查出什么不是,但在此等重要时刻,严景书虽然没有证据,但也认定这个青年这时候进入山庄,定然有所图谋,甚至没有仔细询问青年的来历,便暗自打定主意将这个青年礼送出境。 但此时关系微妙,明面上又不能和他背后的势力撕破脸皮,于是唆使忠心仆人不停地招惹他,这名青年虽然看起来憨厚,但也是受不得欺负的犟种,仗着双臂天生神力,果然惹出许多祸事,这让未成细查的严景书错误地认为这个青年身怀绝技,对他入庄的行为更加怀疑,今日在宴会上又见他发生了此次事件,严景书决定不再继续探查了,趁此机会,把他从庄中轰出去便了事,这里又有数位高手可以作证,赶这个青年走,是因为他行事的错误而被主人家惩罚,而不是严景书看破或是怀疑这个青年的身份而做出的反应,这样一来,不管这青年背后的势力是谁,都只会责怪自己人不会演戏,而认定严景书还未看破了他们的图谋,这能为己方的总行动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此事一发生,回头严景书正好利用这次事件制造出“新人不懂得规矩,怠慢客人”之类的借口,将庄中一切不稳定因素全都隔离出去,这将为日后的计划塑造了安全的外部环境,日后行动之时也就不虞会出现丝毫纰漏了。 严景书行事谨慎,只可惜这次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个青年栓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特质青年,根本就不是什么势力派来的奸细,此次被严景书赶出山庄,却正好成全了一心想要收留这个青年的叶清玄的心意。 原来这个栓柱只不过是不远山村的一个农家小伙子,半月前被山庄中一个来历神秘的老叟无意中发现,便被带回了庄中,原意是着力培养一番,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下面的安排,只是让这个年轻人当成一个仆人,跟随在庄主左近,没想到,这个青年的特质的确是引起了庄主的注意,但不是见猎心喜,而是生出了疑心,不是收为己用,而是逼着他离开。 几次三番地安排下人与这青年生事,对外弄得好像是这个青年在处处惹祸一样,尤其有一次竟然把刘管事的侄儿打了个半死。这次本来内厅的清扫工作本来不属于他负责,是管事硬让其出现在场,又选择如此危险的时机,其实说不定便存了让仙龙洞的歹人趁机取他性命的心思,没想到这个青年还有点实力,竟然扛住了对方的攻击。关键时候,又有那谢府小书童出来捣乱,这场戏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虽然没能杀了那个青年,但其过失足够严景书将其赶出山庄的了。 虽然仙龙洞诸人教训自己的仆人等于扇了自己这个主人的脸面,不过没关系,趁此机会,将庄内所有不确定的因素一同清理干净好了。 “小人栓柱是无心的,求主人原谅,莫要撵栓柱出庄啊……” “闭嘴,上次重伤几个同榻奴仆你是无心,后来打碎我心爱的茶具也是无心,还有呢?弄瘸庄里的宝马也是无心……还有这次,也是无心?这么多次都是无心,我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心……既然这次被仙龙洞的兄台教训,是你咎由自取,自己去领五十两银子养伤去吧……从明日起,你到山下农庄的仓库里去任职吧,不要让我在庄中看到你……” 栓柱一听大惊失色,慌忙磕头求道:“庄主,庄主,我错了,您别赶我走……” “快些退下,没有规矩……”旁边那个给严景书递话的管事连忙跑过来,一脚踢倒了那个青年,连拉带扯地往外推攘…… “严庄主请慢——”叶清玄几乎是用颤抖的声音喊了出来。 严景书面容一怔,说道:“张老弟,这是我庄中家事,你不会是想参与其中吧?” 叶清玄慌忙摇手说道:“不不不,严庄主误会了,是这样,反正这位仆人双手受了重伤,没办法干力气活了,不如转赐予我,我正缺一个赶车的马夫。喂,小子,你会赶车么?” “会倒是会,不过我是庄主的人啊……” “闭嘴,这是这位张爷在提拔你的前程呢,还不求庄主放行?”旁边那管事的也不知是什么事,拼命地想挤兑走这个栓柱。 越这样越好。反正叶清玄是乐得如此。 “你?你要找马夫?”严景书一瞬间眼睛都快瞪出来,心说这个小子怎么这么口不择言的,外加有些妇人之仁,一个残废了的仆人有什么值得心疼的,再说了,这家伙身份成谜,身手不错,你要了去,不是在身边留下一份危险么。 此时叶清玄突然提出要领走这个莫名其妙的仆人,严景书自然是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只是这书童挑选马夫,是不是有些说不通啊。一个书童什么时候可以不经主人的同意就给家里安排人手了呢? 严景书不明白叶清玄的用意,用眼神暗示了一下这个人的不同寻常。 反倒叶清玄面带兴奋,拼命地点头,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既然你如此坚持,这个人也就送给你吧……只是不知谢府怎么会连马夫也缺么?” “啊,这——”叶清玄着急将人才抓到手中,思绪未曾考虑全面,一时倒没了言语。 一旁的江水寒连忙接过话头,轻声笑道:“呵呵,庄主误会了,我家大哥并非是为谢府寻找马夫,而是大哥见我腿脚不好使,方才准备为我寻找一个马夫兼力夫的。这青年为人也不错,尤其颇有几分力气,大哥十分欣赏,还望严庄主能够割爱才是……” 江水寒几乎在一瞬间便想通了大哥叶清玄的心思,这个新结交的大哥,似乎对任何能够增强实力的人或事物都有着近乎狂热的追求。这个顺水人情,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严景书此时方才面色一松,心想,这样也好,让危机远离这里,对整个“屠虎行动”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这个青年就让这个小书童去对付吧,回头告诉他其中的要隘,让他时刻留心,最好在野外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人除掉,嗯,就这么吩咐吧。 严景书想通了原委,忙不迭的点头同意道:“如此也好,大江盟是我经商多年的老朋友了,一个奴仆怎会不予贤侄呢?就这么定了吧……栓柱,从今天起,你便到江公子手下听差吧,记得,为人奴仆当以忠孝为先……” 那青年抬头看了一眼一脸微笑的江水寒,郑重叩头,说道:“主人在上,请受……” 江水寒慌忙制止道:“哎,莫要拜,莫要拜……你只是为我做一件事而已,但你的主人可不是我,而是这位哦……” 江水寒说完,用手一指旁边笑眯眯的叶清玄,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栓柱也是个实诚的孩子,见那叶清玄正是之前救过自己一命的少年,连忙走过来,恭敬地跪倒在地,咚咚咚,连磕三头,叫道:“新主人在上,受栓柱一拜——” 叶清玄微微点头,连忙把这个浓眉大眼的憨实青年扶了起来,越看越是高兴,笑道:“好好好,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的左右吧……”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9】对阵仙龙 叶清玄话不多,心中却是狂喜不已……这收获,差不多比得上一门红级武学了吧……不,绝对比红级武学还要贵重的多……虽然在别人眼里,这个青年早已过了为其打牢基础的最佳年纪,但自己手段颇多,日后自有办法为其打好根基,定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严景书,等你知道真相的时候,赶紧给我哭去吧,哈哈哈…… 叶清玄眼睛贼亮贼亮地看着眼前浓眉大眼的青年。 这个小伙子此时收了力气,手臂变回了平常时的围度。手臂线条明朗,但并非那种有些变态的粗壮,而是粗细适度,但每条肌肉纤维都如钢筋绞合而成的一般明显,膂力惊人。 尤其是那双手的骨骼粗壮之极,手上筋腱诡异般的粗壮,常人四肢胸背上的肌肉都可以练得线条明显,但类似手上的肌肉何人可以练得发达?这是叶清玄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竟然可以将手部的肌肉练得如此变态的人,运力期间,手掌肌肉膨胀,看上去手掌都在瞬间大上了数分。 可惜这个小伙子唯一让人待见的就是一双手,其步伐沉重,腰肢愚笨,不像是练过上层炼体术的样子,其呼吸时快时慢,虽然有力,也没有修习过高深的内家心法。 暴敛天物,这严景书绝对***有毛病…… 此时这青年的双臂,鲜血淋漓,颤抖不已,外观看起来极为骇人。便是青年自己也感到双臂犹如被烈火焚烫,剧痛不已,虽然勉力支撑,但早已是满头冷汗了。 在众人眼中,这个青年也许之前还有几分资质,但此时这现象明显是经脉尽毁,血管破裂的结局,弄不好都需要截肢了,这样的人选,为什么这个小书童还像得了珍宝一样的欣喜呢?不值,不值啊…… 这个问题不但是在座的武林人士看不懂,便是叶清玄的二弟江水寒也看得是一头雾水。 可他们那里能知道,这个叶清玄是个十足的人精,岂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只是刚才一个输气探查,叶清玄就已经探查清楚这青年手臂如此变化的原委。这青年年少之时,应该是有过某种奇遇,双臂吸收了一种极为强大的异兽血脉,那种强大的异兽血脉的刺激下,青年的手臂构造发生了异变,让其血肉、筋腱、骨骼、经脉都比常人要强大数十倍。 但一直以来,这青年并未完全激发出手臂中蕴含的真正力量,也就是说这青年从来没有运用超过手臂极限的力量,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这股力量才缓慢地融入进青年的双臂,所以一直手臂中的那股强大血脉与手臂并没有完全融合,而此时青年运出了全力与那名叫魇龙之人的对抗,反倒激发了隐藏在手臂中的血脉力量,让手臂与那股血脉真正地融合在了一起,此时的变化,有点类似于当年初次被血脉侵袭时的感受。一旦结束,这个青年的双臂便会再次成长,所有的组织结构都会再次得到强化,会变得更加强壮和灵活,这样的变化对于叶清玄来说,简直就是喜上加喜。 啪,啪,啪,干巴巴地三下鼓掌声骤然响起,叶清玄脸色倏然一收,回头看时,正看见仙龙洞那个颇让自己忌讳的魁伟壮汉在那里叹息不已地鼓着手掌。 “恭喜,恭喜……这位小兄弟真是好运气啊,好运气……” 叶清玄心下一凛,没想到全场足有四五十名武林人士,竟然只有他能看出其中端倪,自己也不过是靠着接触才能探查出这青年的实际情况,而这个气息诡异的人竟然只凭着自己的眼力识破了青年的真实状态。 那阴鸷的大汉缓缓站起身来,摊开双手,说道:“不过,小兄弟的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 “什么?” “既然这里的主人已到,‘凝碧山庄’该有的面子我们仙龙洞已经给了,剩下的,我们不妨有话直说……” 叶清玄神色一凝,知道该来的终归会到来。严景书摆出一副和事老的模样,此时不说一句话,恐怕还是想置身事外。 他心中自有他的大计,就是为了他心中的狗屁大计,他严景书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盟友陷入危机当中了。 “且慢——”一声大吼从一旁响起,荒山狂客莫野离从榻间站起,看着仙龙洞的诸人寒声说道:“老子事先声明,这位张老弟是我莫某人的朋友,今天这档子事,不论对错,只要是针对我莫某人朋友的,便是针对我莫某人,希望那些狗眼看人的,在计算敌我的时候,莫要忘了了我莫野离才好……” 莫野离一席话,掷地有声,摆明了车马支持叶清玄,不管你是因为何事针对自己的朋友,这梁子莫野离就算接下来,废话不多说,要打算上这荒山狂客一大位。 而莫野离身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即也站起身来,义无反顾地站在了莫野离的身后,那兄妹当中的妹妹褚倩豪气不弱,娇喝道:“莫大哥的朋友就是我兄妹的朋友,对付我们的朋友,就别以为能绕过我们兄妹的刀剑。” 褚焕一脸坚毅地站在妹妹身边,而敖子青面带微笑,冲着叶清玄点了点头。 叶清玄一时感动万分,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 那阴鸷大汉仰天一阵长笑,大声斥道:“一群阿猫阿狗的也敢跟我乱吠,我家老祖未到,便以为你家魔龙大爷降服不了你们么?” “你——你就是蟠龙老祖的大弟子魔龙子么?”莫野离双眉一皱,想不到眼前这个大汉竟然就是仙龙洞一脉,除却蟠龙老祖之下,实力最为高深的大弟子魔龙子。 传闻此人武艺非凡,体力超人,曾经徒手杀死一窝上百只的剑齿狼,这种牛犊大小的凶狼异兽,牙齿足以咬穿最厚的镔铁甲,但在于这魔龙子一战中,竟然要不破魔龙子的一层皮,从头到尾魔龙子赤手空拳杀光了一窝剑齿狼,而自己连个皮儿都不曾被咬破。足见其**防御力已经到了何等变态的地步。 而眼前这个人,竟然就站在众人的面前,尽管嚣张不可一世,但威势、气度都让人心悸不已。 对莫野离的问话,对方答也不答,双手抱肩,冷冷地盯着对面的叶清玄,神态倨傲,但气势极度强大。 这时候,另一边也传来一声冷哼,来源却是那群熟蛮之人。 “***,我们熟蛮刚刚认下的朋友,也有人胆敢挑衅,好啊,我们蛮人可不认识什么狗屁的蟠龙老祖,更不知道他洞里的都是些什么魔龙子还是狗崽子,今日既然有人叫板,说不得我们就跟他较量一番,扒了他的狗皮看看……” 说话的除了木哲还能有何人,只见他嘭地一拍桌面,自己未动,身后那十几个熟蛮的高手却一个个地都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仙龙洞一行四人。 形势在叶清玄一方极度不利的局面下,竟然因为莫野离和木哲双方的立场而出现了逆转,叶清玄心怀感动之余,不由得有些愕然,这莫野离和木哲是为什么到的“凝碧山庄”呢?难道是严景书故意这么安排,来救我不成? 叶清玄满腔狐疑地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人位置上的严景书,正发现对方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发现自己注意到了他之后,严景书竟然大方地眨了眨眼睛,叶清玄一愣,终于明白今日这场宴会,完全是严景书为解脱自己的困境而刻意安排的。 叶清玄此时再看对面,四名仙龙洞高手已经被四周围攻之势而气得暴跳如雷。 那阴鸷的魔龙子毫不畏惧,厉声说道:“你们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接着转头狠狠盯着叶清玄,“只要你们把我家银狐兄弟完整无缺地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不然就算你们今日能逃得一劫,日后也少不得受到我们‘仙龙洞’和‘血煞’的联手追杀……” 那银狐竟然还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血煞”的成员,这个背景让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冷气,不过依然无一人露出畏惧和后悔的神色。 江水寒朗声喝道:“杀手银狐,作恶多端,更残害我‘大江盟’长老‘铁浆’费浩兴,我大江盟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不管日后是‘仙龙洞’还是‘血煞’,我们大江盟都一力接下来了……” “好小子,有种——”那边莫野离生怕事不够大似地,大声叫嚣着。 “大江盟?哼哼,荆州不入流的小门派,也配跟我们叫板?”那魔龙子嚣张地说道,又转过来对着叶清玄,喝问道:“小子,你怎么说?” 一句话,却把叶清玄架到了比大江盟盟主江涛还要高的地位来对话,表面是看重叶清玄,其实未尝不是挑拨叶清玄与大江盟之间的关系。 叶清玄冷冷一笑,淡然说道:“刚才我家兄弟说的是什么意思的,就是我的意思……” 魔龙子再次眼神一闪,终于开始正视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了,想不到这个少年思想这么成熟,心思这么细腻……之前自己只把这档子事当成了严景书的故意刁难,现如今看来,即便没有了严景书,眼前这个小书童也是道必须跨过去的坎儿了。 道理讲不通,那便用拳头来讲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0】强臂由来 那阴鸷的魔龙子阴笑不语。 旁边一直要动手的粗野的魇龙子接口说道:“银狐小子乃是我家老祖新认下的干儿子,乃是我们的兄弟。你们抓了银狐小子,今日是我等前来索要,咱们还有得谈,只要尔等乖乖交出我银狐兄弟,此事便就此掀过去,若是动起手来,拳脚无眼,免不了要伤了和气。而若是因你们的顽固而惹来我家老祖……哼哼,我觉得诸位还是早日身死的好,免得到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哼哼……诸位还是赶紧划下道来,分清敌我,免得待会动起手来伤到自己人就不好看了……” 莫野离等人齐齐冷哼出声,纷纷叱责魔龙子等人的嚣张狂妄。 一直做壁上观的双堂山银鹿门门主柴祖淳此时方才放话说道:“魔龙子稍安勿躁,我银鹿门此来只是为了拜访严庄主而来,绝非因为你们两家之间的恩怨,切勿将我们卷入尔等的争斗当中才好……” 这银鹿门主声音尖锐如金,头戴一顶小斗笠,看不太清楚面目,身穿短衣,足配草鞋,腰插银鞘小弯刀,这个打扮不像侠客,更像农夫。而其身后五人,尽皆站立于其身后,也全都是一副模样和打扮。 叶清玄正待答话,作为主人的严景书终于站起身来,淡然笑道:“诸位江湖好汉,都是我‘凝碧山庄’的朋友,我本不愿朋友之间有所冲突。不过此事既然双方无法协商,咱们江湖中人向来以武论输赢,那不如做个君子约定,以论银狐的归属可好?” 叶清玄愁眉深思,与身旁江水寒对视一眼,心中颇为沉重,这严景书为自己寻来木哲和莫野离这两个强助,其目的就很明显了,既想自己置身事外,又想替叶清玄等人化解一场危机,看来这比武之事,躲不掉了…… 叶清玄默然点头同意。 另一边的魇龙子也左右四顾一番,嘿嘿冷笑,傲然问道:“比武论归属?可以,不过是怎么个比法呢?” “三局两胜如何?” “好——” “张老弟怎么说?” “同意。” “那好,这场比试定为三局两胜。双方皆我兄弟,只论输赢,不论生死,若是有一方蓄意重伤或是杀死对方的话,此局当输论……如何?” 魔龙子目中凶光一露,牢牢盯着严景书,而严景书亦是不甘示弱,淡淡地盯着魇龙子…… 双方相持足有数秒钟,那魔龙子终于失声大笑,转身落座,算是认同了严景书的提议。 “多说无益,我魇龙子愿意第一个上场,哪个不服,下来试试……” 那身形粗野的大汉魇龙子倏然跃入场中,冲着叶清玄这一侧就大声叫骂起来,性情之暴躁,可见一斑。 那莫野离之前被此人辱骂,一腔怒火早就忍不得了,说着就要冲入场内。 “慢——”严景书伸手拦住就要冲进场内的莫野离,施施然说道:“今日只是兄弟聚会,不可坏了我山庄的规矩,比武神圣,明日十时在我山庄演武场再比试不迟,今日……呵呵,只需喝酒,不需打斗……” 那脾气暴躁的魇龙子一听大怒,暴喝道:“姓严的,***老子给你脸了,你还如此不知好歹,我……” “住口——”魔龙子大喝一声打断了魇龙子的话,举起一杯水酒一干而净,斜瞥了众人一眼,冷冷答道:“就依庄主的吩咐,我等明日再行比武……” “大师兄,我们……” 魇龙子还带争论,猛地看到魔龙子眼神中厉芒一闪,吓得慌忙闭上了嘴巴,面色铁青地走回了自己一方,坐于魔龙子旁边另一处矮榻,怒气哼哼,满脸杀机地盯着叶清玄等人,一副用眼神杀死你的意味。 少了魇龙子的聒噪,这场宴席便立即开始了。 只是几乎所有人都被明日的比斗影响,食不知味,唯独那叶清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坐在那里吃得嘛香,甚至吃到开心处,还拿着酒杯四处频频敬酒,竟然来对面的仙龙洞一方都未忘却,对着那魔龙子举杯数次,那魔龙子倒也气度不凡,不但陪酒,也还反敬几杯,几次往来,竟把那原本杀气腾腾、气氛压抑的宴会又代入了喧闹之中,气氛立即为之热烈起来。 叶清玄很开心,因为他没有理由不开心。这次宴会,竟然让自己收获了一个潜力巨大的青年才俊,这让叶清玄有一种强烈的快感,这种快感存在于每一个有收集癖的宅男身上。 那是一种玩《三国志》游戏要把武力值90以上的武将全部收归麾下的强烈**,而将这种**得到一定满足之后的癫狂心情,是只属于宅男职业的异类快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宴席极其简单,几个主菜,几盘凉菜,一壶美酒。菜虽少,但极精致,尤其是其中的一道清蒸银鱼,堪称极品,鱼肉细嫩多汁,入口即化,鲜香中微带甘甜,叶清玄舌头敏感,尝得出这是鱼肉本身的味道,而非香料烹饪所致,那姜丝葱丝也爆得极香,油料竟然用得是异兽云鹿的上好后腿油,配上极名贵的香料,一闻之下,异香扑鼻,实在是绝世美味…… 如此上等的菜肴,叶清玄却食之无味,一门心思只放在了身后那个捧着手臂就象捧着烤地瓜一样呼呼吹气的栓柱身上,年轻人虽然憨厚的有些土气,不过没关系,只要有机会让小道爷把你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大侠,再土气也只会是让人羡慕的异样风范的。 叶清玄这种闷骚带笑的样子,放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现。连带严景书都有些拿不准他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宴会匆匆结束,叶清玄跟众人一一告别,并向莫野离和木哲等人表达了一番感谢。接着,也不多做停留,火急火燎地领着江水寒众人赶回自己一行人居住的“近水阁”。 一路上,叶清玄嘴也不闲着,不停地问着一些问题,三句两句便探听好了栓柱的来历。 “栓柱,你这名字好奇怪,你父母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呢?” “哦,是这样……我爹娘生养了几个孩子,都没活成,到我这都已经是第四个孩子了,村里老人说,要想让孩子活下来,就得起个贱名,好养活。就这样,我爹给我起名叫栓柱,意思是把我的小命象牲口栓在柱子上一样,栓柱喽,就不会丢了……” “哦,哦哦,这样啊。那你的双臂又是怎么回事?天生的么?” “倒也不是。家乡荒僻,异兽横行,我很小的时候就随父亲上山打猎了,有一次我顽皮追兔子,结果迷了路,在山里转了好几天,还好我懂得找果子和水源,才没饿死。后来我走到一个山谷,找到个山洞,想着避避风雨,没想到在洞的深处遇到一个死了的巨猿,不,要比普通的异兽巨猿大得多,哇啊,那尸体东西看起来起码三丈多高,倒在那里跟座山差不多了,而且是突嘴,嘴巴有些像狼的大怪物……” 爆魔猿…… 叶清玄和江水寒默然相视,显然一同想到了这种凶猛异兽。 这种异兽向来以凶猛好斗著称,从成年开始,便会在群山中挑战各种强大的异兽,直到死亡。成年的爆魔猿是群居动物,一双铁臂拥有恐怖的巨力,生撕虎豹不在话下,而且这种异兽铜皮铁骨,一只巨鳄的咬合力都不能轻易撕开它的皮肤。 栓柱继续说道:“我开始时还以为它没死,因为它心脏的位置有东西一闪一闪的,当时就把我吓尿了裤子,一动也不敢动……但过了好久都不见它动一下,丢了几块石头才确认他死了。我当时又累又饿,想着既然它死了,我就切几斤好肉吃了,也能救我一命……” 叶清玄暗叹一声,心道,这也是个傻大胆。猿类生物向来群居,这一只就算有什么原因独居在此,也不应该轻易舍身冒险才是。不过,要是自己,这个险也会冒吧。 “我见它心脏位置有东西闪烁,合计应该是什么宝贝,就挖啊,挖啊……” “等等……”江水寒淡然问道:“你挖得开它的表皮?” “它胸前好大的伤口,血都流干了……” “哦……继续说,这故事蛮有趣的……”江水寒表情一松,笑嘻嘻地说道。 栓柱当然不知道自己又被人试探了一次,继续兴奋地说道:“我挖开心脏那里一看,好家伙,是个鳞片包围着的大红石头,闪亮闪亮的……” 应该是爆魔猿的精核。叶江二人想到。 “东西太大,我就爬上去,想一次性地抱出来……本以为应该是很结实的东西,谁知道却脆的很,一用力就破了,弄了我双臂都是黏黏的液体……” 叶江二人又是一震,精核化浆,这是异兽修炼到顶点,准备破核吸收精华,再塑身躯的顶级阶段了。这只爆魔猿绝非普通的爆魔猿,只怕是存活了千百年的爆魔猿王才有可能,那可是相当于先天境的高手了啊,怎么会死掉的呢……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1】龙象再传 叶江二人不由得赞叹这个栓柱的好运气,竟然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这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大机缘。寻常的异兽,先不说很少有能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存在,其本身的精核也都是固化的,习武之人得到这些精核,可以提炼出一些精元,多用来炼丹。而某些强大异兽的精核,则更是价值连城,是先天强者用来吸收其中异兽精魂,将先天罡气凝形之用的,当然,能够用来这么用的强大异兽本身就十分稀少,同时,能修炼到“罡气凝形”的先天强者则是更少,所以此类异兽被捕杀的概率也少得多。 而此时这只爆魔猿王很可能便是一个先天强者猎杀,用来“罡气凝形”之用,没想到这只爆魔猿王却也强大到了此等境地,那液化的精核对这个高手来说,毫无用处。但仍可为后代子侄们的淬体之用,可惜最终还被个外人吸收个干干净净,实在倒霉。 “当时我还未感觉如何,片刻之后双臂便如同被火炙烤,没一会便疼晕了,醒来之后,手臂便比以前有力气的多了。之后回到村庄,跟大人们讲了此事,却谁都不信,又带着他们找到那个地方,却不想山洞都已经塌了,勉强挖开一点,钻进去也没找到那个巨猿的尸体,回来后,大人倒是埋怨我胡说了,可是也严禁我再提及此。要不是主人问起,我也发誓不违背主人的意愿,这件事我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叶清玄心中一凛,猜想到,可能是某个先天以上的强者重伤了那只爆魔猿王,但这只爆魔猿王明显实力超出猎杀者的想象,被其逃回洞中,但它也因此伤重不治,碰巧被栓柱得到了精核,又在猎杀者寻来之前走脱。猎杀者应该查看到爆魔猿王破碎的精核残片,也应该猜测到了这枚精核已经浆化,不适合自己,大部分强大异兽都是智商超群,它们都会在自己重伤将亡的情况下,都会有自毁精核的举动,也许这位猎杀者猜测这只异兽可能跟其他临死的异兽一样,在临死前自己破坏了精核,不让猎杀者得逞,于是便随意收了异兽的尸体,破坏了现场之后离去。 栓柱家乡的老人见识不凡,看到那个被破坏了的山洞便应该想到其中的关键之处,他们害怕说出去惹来祸事,便封了栓柱的口,不让他随意说出去,若不是自己来问,怕这个秘密就会烂在栓柱的肚子里。 只是叶清玄有一点想不明白,按理说,那个猎杀者即便再不擅长侦察之术,也应该能看出那个精核是被人为破坏的啊,山洞即便再漆黑,也应该掩藏不住一个孩子的脚印,甚或是倒地之后的痕迹……为什么他不追查下去,也不去追究这些人呢?真是奇怪…… 一路几乎是狂奔着,几人被叶清玄带入了“近水阁”的最里面的内堂,旁边两个房间便是叶清玄和江水寒的居室,其他人等的卧室都在外堂。 叶清玄甫一坐定,嘭地一下,又弹了起来。连带仲孙良几人都是面面相觑,心道这位少盟主刚结义的大哥不会这就疯了吧? 江水寒与叶清玄交往不深,但对这位大哥此时的兴奋心情多少有些理解。这就像是一个痴迷花艺的雅人得了一盆稀世名花,或是爱酒之人,得了一瓶绝世美酒一样,是真心的开心,别说坐不住,就是说话都已经开始不经大脑了。 “栓柱,赶紧,把衣服脱掉……” “啊?” “愣着干什么……全脱喽……别,别别,裤子留着吧。” 你看,果然吧。江水寒掩嘴大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叶清玄跟个变态没有两样,在栓柱充满爆炸力的双臂上掐掐捏捏,嘀嘀咕咕,而栓柱的双臂,此时就像两只被煮熟的大虾一样,汩汩地冒着带血腥气味的热气。 “完美啊,完美……”叶清玄终于停止了窥探,询问道:“栓柱,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栓柱明显被自己的新主子弄得有点小心肝忐忑不安的,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手臂疼,火辣辣的疼……呃,还有就是有点头晕……” 叶清玄点点头,说道:“能不晕么?你手臂的热量将你身上的血液都快蒸干了,现在最起码少了四分之一了……” “啊?……” 别说栓柱,就是江水寒都吓了一跳。都烧没四分之一啦?再这样下去这人不就死了么?你还在这研究呐?赶紧救人啊? “莫急,莫急……人哪有那么容易死掉呢?再说了,栓柱体质强悍,这点血对他来说,还没到危险的地步。” 众人听得此话,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 叶清玄却突然一敛笑容,以万分严肃和认真的态度紧紧盯着栓柱,沉声说道:“栓柱,我现在跟你说的话,万分重要,你可要仔细挺好。” 青年栓柱也面容一正,严肃说道:“请主人吩咐。” 叶清玄看了一眼江水寒,江水寒立即会意,吩咐道:“良叔,伍浩师兄,此事重要,你二人帮忙在外堂盯一下,一定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仲孙良和伍浩立即应命离去。 此时叶清玄方才继续说道:“现在,你性命虽然看似无虞,但其实凶险万分,你体内有一种异兽血脉,凝固在你的血肉之中,本来随着你年纪的增长,会缓慢增强你的力气,但这样一来,你日后也顶多算是一个有神力的普通人,今日之祸,实则你人生之转变,你运全力对抗那恶人,受对方真气刺激,你血肉中的隐藏的强大血脉精华全部激发,若是你能挺过这一关,你的力气便截然再上升三倍,若是挺不过,便一命呜呼……” 栓柱闻言一惊,慌忙跪倒在地,哀声求道:“请主人救我一命,我栓柱今生一定不敢忘怀主人的恩德,求主人救我……” 叶清玄点了点头,将栓柱扶起,说道:“来,栓柱起来。我之所以向严景书将你讨要过来,便是存了救你一命的心思……”见栓柱又要跪谢,叶清玄挥了挥手,示意其不用如此,认真听讲。“我门中有一功法,乃绝不外传之秘法,正可救你于危难,但需你入我道门,立下毒誓,永不背叛,方可传你……” 栓柱一听,这是好事啊,不但能救自己一命,还能得习武学,大喜之下怎会拒绝,慌忙答应。 叶清玄让其跪在地上,向青云观方向叩拜,又背下毒誓,朝着自己叩了三个响头,礼节简单,但也庄重,叶清玄见这前后的礼节还像是那么回事,便继续说道:“我收你入了我门,我传你武艺,但你我之间却不必以师徒相称,还以主仆称呼比较适宜。既入了我青云观道门,那也得有个道号,你俗家姓什么……” “是主人,奴才俗家没有姓氏……” “咦?既有父母,怎会没有姓氏?” 一旁的江水寒插言道:“大哥,云州边境,有些地区是迁来的罪民,朝廷明令这些罪民只能有名,不得有姓,算是对其祖上的惩罚吧。” 哦,原来是罪民之后,哼,所谓的罪民,不过是在朝廷政治斗争中站错了队的人罢了。 “既然如此,你的道号便叫云柱吧,至于姓氏,日后你自己若能寻回祖姓,再改不迟……” 青云观三代弟子云柱,就此诞生。 “现在,云柱,你靠到墙边,按我说的做起来……” 叶清玄定下这些俗事,便立即着手开始传授云柱武学。这倒不是叶清玄着急,而是云柱此时的情况也到了比较危险的时候,不得不抓紧时间抵受住血液的蒸发。 解决之道,正是叶清玄也习练不多的金级武学【龙象般若功】。 这【龙象般若功】目前只有马云勇练到了第四重天,就是叶清玄自己,也只练到了第二重天,不过对于这门武学的行功口诀,叶清玄倒背如流,毕竟是“琅嬛灵缈阁”自动传授的嘛…… 【龙象般若功】是动功和静功相结合的功法。 动功是几个完全诡异的姿势不停伸展和锤炼自身的躯体,其艰难程度绝对超过一般佛门武学。 静功则是做到一个极难完成、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姿势之后,行功运气的法门,看那诡异的姿势,清玄想如果要在前世,恐怕只有少数的瑜伽大师才有可能做到。 初始之时,别说是行功运气,便是那诡异的动作,清玄都是难以做到。 今日传授给云柱,叶清玄却是扮演了十足的严师角色。 云柱脱去了鞋袜,咬着牙,拼着骨断筋磨的痛楚,终于按叶清玄的要求,完成了第一重天的动作,直接把整个人盘成了一个饱受虐待的大虾模样。 右足跌坐,左手与右足相接;左膝向后弯曲,足心向上抬起,右手绕过脖颈,伸向背后,直抵足心,右手掌心劳宫穴与左足涌泉穴相抵。 云柱为了完成这个动作,面目通红,呼吸困难,根本没办法用胸腔呼吸,即便是腹腔,也是极为微弱的颤动,稍微激烈一点,动作便会走样。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2】打怪升级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云柱,虽然这套武学在初期看似有些艰难,但已经算是极度的简单了,只要做对了动作,你的成果便会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成长,日后的修炼,方才是极为困难的,若是你连这点苦都吃不得,日后也就别想着出人头地了,更不配做我的随从。” 云柱咬着牙,不敢松气,拼命维持着动作的准确。 刚刚靠着叶清玄的相助,动作终于合乎了标准,按照叶清玄的吩咐,将意念集中在小腹处,云柱立即便感觉混身燥热难挡,全身肌肉犹如虫嗜蚁咬般痛苦,又如火烧般灼痛。 一股灼热的火流更是从双臂延伸而出,沿着叶清玄事先指引过的经脉流入全身各大要穴。 片刻之后,云柱便感到全身火热之气乱窜,千丝万缕地涌进各大小脉穴,那种感觉,难受得差点令他想去自尽,以了结那种极度的痛苦,但此时叶清玄在其耳边不停地叫喊着,云柱勉强集中注意力,按照事先教导过的方法运转【龙象般若功】。 艰难痛苦的感觉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那种极度难忍的感觉便随之消失,云柱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流淌的汗水打湿了一大片地板,云柱双臂上云蒸雾集的现象已经变淡,但也转而传遍了全身,现在云柱整个身体都变得通红一片,不过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狰狞吓人的感觉了。 保持着【龙象般若功】第一重天的姿势,云柱沉沉睡去。 江水寒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刚刚清晰地看着那个更名为云柱的青年,在一完成那古怪的姿势之后,双臂上的红色便瞬间找到发泄口一样地缓缓传染到了他的全身,而且那种骇人的情形,也逐渐得到控制。 在江水寒眼中,原本云柱比较结实,但相比于双臂却显得极度瘦弱的身躯,也慢慢变得更加凝练起来,甚至能看到几个位置的肌肉在缓慢地震动,这明显是一门极度高明的炼体术,其效果的明显程度骇人听闻。 “大哥,你这们炼体术是……” “哦,这是我青云观绝学【龙象般若功】,真正的绝学。都说仙龙洞的炼体术如何如何厉害,姥姥,跟我这门绝学比起来,它算个屁……要不是我不擅长这门功法,我***虐死他们……” 【龙象波若功】?大哥不说自己是道家子弟么,怎么观中的绝技听起来却像是佛门的绝学啊…… 看了一眼已无大碍的云柱,叶清玄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说道:“走——” “去哪?”江水寒还未从震惊和疑惑中清醒过来。 “打怪升级去——” “啊?”江水寒一脸的迷糊,这位大哥说的是什么玩意? 叶清玄回头微微一笑,说道:“明日一战,胜负未知,老子先去把银狐那王八蛋给废喽,到时就算他能被救走,也是个废人了……” 江水寒一愣,接着自失一笑,跟着叶清玄一起出了内堂。这个大哥,总能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吩咐仲孙良和伍浩两人守好房门,不得打扰里面的云柱,二人直下“近水阁”的地下室,那只被叶清玄一脚踢碎了卵蛋的倒霉狐狸就锁在那里。 地牢里,两个大江盟的高手喝着水酒,正兴奋地聊着天,看到少盟主和他的结拜大哥走了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江水寒点头示意,看了眼桌上凌乱的水酒和花生等下酒菜,叹了口气,吩咐道:“这几**们要多加小心,水酒就不要喝了,等回了大江盟,我为大家设宴……” 两人忙不迭地答应着,又慌忙赔罪。 江水寒在众多大江盟高手眼里,还是颇有威严的,这并非仰仗其父威仪,而是真正靠着自己高人一等的计谋和临阵指挥得到的尊重。否则,即便以他江涛亲生儿子的身份,又是个残废,根本就别想能指挥动这些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十几二十年的老江湖。 走到深牢当中,唯一的一个牢房,往日风流倜傥的银狐,此时披头散发地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地缩在牢房的最深处。 “有人给他看过了么?”叶清玄问道。 “回禀大爷,咱们大江盟的队伍里有自己的大夫,给他看过了,两个蛋爆了一个,当时没死成,现在就更难死了……黄大夫说了,象这样的高手,用真气养个一个月左右,身体上的伤基本都能恢复过来,但碎了的那个玩意,就长不上了……” “哼,那是当然了。姥姥的,老子一脚把他卵蛋给摊成了荷包蛋,还不信他能再孵出小鸡崽来……” 银狐这个杀手,作恶多端,喜好当着受害人侮辱他的妻女,遭人愤恨,江湖上恶名远扬。这回该着恶人自有恶人磨,今日这一劫,也是他多行不义的下场。 叶清玄和江水寒几人走进牢房,大江盟看牢的人咣咣咣踢了踢银狐躺着的破木床,喝道:“臭狐狸,别装睡了,我们少盟主和大爷过来问你话……” 那银狐猛地转过头来,一脸阴毒的怒瞪着几人,待看清楚叶清玄之后,双目一凝,一股杀气砰然发动。 “混蛋,我杀了你——”无奈银狐已被大江盟高手用特质的铁链牢牢地锁在了床上,又被服了软筋散,只能看着叶清玄自己在那里叫嚷,却是一点力气也无,碰不到叶清玄分毫。 “***,不知死活——”那守卫上去就是一脚,将银狐踢得满脸是血。 “可以了。你们几个出去吧,我有些话要问他,你们去门外边守好,什么人都不准放进来……”江水寒沉声吩咐道。 那两个守卫应声而去。 待两人走出地牢,叶清玄不顾银狐的叫骂,缓缓走到他身前。 嘁—— 叶清玄冷笑一声,“银狐,老子到这里来可不是跟你聊天解闷的。”说完倏然来到银狐跟前,一把抓住银狐的手掌,贴到了自己的膻中穴,说道:“*子养的,你以为你能杀了我么?给你个机会,看你敢不敢?” 大江盟众人为叶清玄突然的举动吓得惊骇欲绝。 江水寒猛然喝道:“大哥,不要——” 银狐也为突然到来的一切感到不解,正思索前因后果的时候,就听见叶清玄吼道:“来啊,你个没卵蛋的阉货,这辈子都别指望碰女人了,你忘了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么?是我……哈哈哈,有种你来啊……我看你是没种了,因为你的种让老子一脚给踢爆了,哈哈哈……” 银狐双眼一红,晕倒前那一幕,从袭上心头,那一脚带来的剧痛,似乎又轰然而至,心下一狠,一掌照着叶清玄的胸前便印了下去…… 一股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又一次产生,终于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剁下来的一脚,似乎也是瞄准的这里,当时的感觉也是如此这般的空洞…… 银狐猛然惊醒,倏然收力,但一切已经晚了,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对方的膻中穴中产生,身子一软,银狐再次瘫软到了床上,混身剧烈颤抖起来。 都说小白脸没大脑,还真是如此。银狐这傻球,记吃不记打,就***记得仇恨,却忘了当时是怎么被人抓住的,一句废话都没多说,叶清玄简单的一个激将法,就让这小白脸再次就范。 管他什么“大海倒灌入江河”,小道爷就不相信了,凭着我“脱胎换骨”的得来的经脉,每日【太极培元功】的养护,【小无相功】的凝练,【龙象般若功】的加强,【紫薇凝环决】的保护,这么多盖世神功加在一起,还吸干不了你个骚狐狸…… 在众人惊骇莫名的眼光中,叶清玄兴奋地狂运【北冥神功】,而那位倒霉狐狸,则是四肢瘫软,只能勉强恼怒而又恐惧地死盯着叶清玄了…… 银狐体内的真气,从最开始时不受控制的狂涌而入,到越来越平缓的流淌,再到可受控制、快慢由心的吸纳,叶清玄已经感到自己与银狐体内的真气含量已经发生了明显的颠倒,自己体内的真气含量已经超过了银狐体内的真气,而自己只是拼命地吸纳对方的真气,并没有提升等级,他要看看,自己的经脉到底能容纳多少真气。 由于事先有叶清玄的吩咐,江水寒不敢乱碰叶清玄分毫,时间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眼看叶清玄皮肤先是开始泛光,接着又有些渗血,江水寒的情绪再次紧张起来。 眼看一旁的银狐,已经被叶清玄的奇功吸得混身开始抽动,又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可另一边的叶清玄依然在不停地运功当中。 叶清玄在这一段时间内,足足吸纳了体内原本真气含量六倍还多的银狐真气,在膻中穴内,全部被其转化成了“北冥真气”。而容纳了这么多真气的经脉、窍穴和丹田等地,都如即将吹爆的气球一般,膨胀到了极限,受到“脱胎换骨”和【太极培元功】养护的经脉,【小无相功】塑造出来的十个小丹田,都已经到了极限,此刻要不是经脉之外,还有之前得到强化的“紫薇环”给保护着,叶清玄的经脉就完全有可能就此破裂,真气会在体内砰然炸开,直接就能将叶清玄炸裂得尸骨无存。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3】一夕之变 叶清玄也知道此时到了紧急关头,尽管银狐体内还有不到十分之一的真气含量,但也不是现在叶清玄所能掌握的了。 【北冥神功】对银狐的吸纳,就此终结。下次再想吸这王八蛋的真气,估计就得改这被动技能为主动技能才行。 叶清玄默运神功,猛地一挣,银狐身子一弹,手掌从叶清玄胸口无力的滑落,整个人再次昏厥了过去。 “大哥,你怎么样?” 叶清玄紧咬牙根,不说一句话,此时他在竭力控制体内真气,也说不出一句话,这话一出口,都有可能引起体内真气紊乱,但一脸兴奋的表情让江水寒放下心来。 轻轻一挥手,回去。 江水寒大喝一声,两个守在门口的大江盟高手立即抢了进来,在江水寒的指挥下,将叶清玄抬回了寝室当中。 现在,叶清玄就像个吃太多东西,撑到要爆开的人一样,这一夜时间,对于叶清玄来说,是最好的消化时间。 叶清玄开始在自己的房间里运功。 现如今叶清玄对于体内这股庞大真气的应用,最稳妥的办法是直接强化“紫薇环”,不过这种方法太保守,面对明日即将来临的比武,第一个目标应该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但此时又不能够直接晋升境界,因为白日里连续两次晋升,已经让经脉的负荷达到了危险的边缘,虽然依然有晋升的可能,但失败的可能性极大。到时经脉受损、真气紊乱,其后果不是叶清玄现在能够承受的。 思来想去,叶清玄第一个准备做的,是借助此时体内强大的真气,将【小无相功】修炼至大圆满境界,也就是打通剩下的两个“天宫”,眉心“祖窍”和头顶“百汇穴”。 其中眉心“祖窍”最为重要。 “祖窍”既关系到十二天宫的成败,又连通颅内髓海,是最神秘的精神力的聚集地,一旦有所损伤,甚至会影响到大脑,弄不好就变成白痴。 叶清玄凝聚真气,按照【小无相功】心法所述,缓缓旋转窍穴内真气,缓慢开发眉心内“祖窍”位置。但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叶清玄便感觉脑海中嗡的一声,旋即便有眩晕和呕吐的感觉袭来,叶清玄知道此乃行功之关键,若是泄气,这一次开发“祖窍”便前功尽弃,若想再次开发此处窍穴,需要长时间静养才可运行。 江水寒独坐在房屋之内,膝上摆放着一个檀木香盒,手指不规律地在盒盖上弹来弹去,显示出此时心中的不宁静。 默然片刻,江水寒一咬牙打开檀木香盒,现出里面一枚淡黄色龙眼大小的丹药,看着这枚丹药,江水寒一阵的激动,这是父亲千辛万苦特意为自己寻找来的红级丹药“玉髓护脉丹”,这枚丹药是武林中人打破头都难以寻觅的上等护体丹药,在进阶时服用,可保经脉不会受损,晋级顺利,而父亲寻来交给自己,是为了有遭一日自己体内死气失去控制,侵袭经脉之时,服用此药,还可以护住经脉,延长自己寿命两年左右。 如今自己体内的死气,已经被结义大哥化去了四、五成,完全清除也就是这一两天内的功夫,又有大哥传授的改编版【青木络命磐元诀】,重新站起也不是梦想。这枚丹药,最初的使命已经完全失去了意义,而此时对于大哥来说,它却是更为的迫切。 就当是投资吧,有这样的兄长在,日后还怕什么丹药得不到的。 打定主意的江水寒,立即调转轮椅,走向了叶清玄的寝室。 叶清玄只感觉到自己的躯体左倾右倒,随时都有可能歪倒在一边晕厥过去。往日里身体上曾经承受过的那些疼痛,还能用意守丹田或是守住祖窍内神识的办法勉力坚持下去,而此时,来自神识上的痛苦,自己却难以控制,那种几乎让自己疯狂的感觉不停地侵袭着脑海。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漆黑的山洞内,不停地挖掘着出路一样,浑浑噩噩,不知方向,只能凭着感觉往前挖,希望能够挖开一片天地,透上一口气。不知坚持了多久,正当叶清玄实在挺不住,即将晕厥过去之时,眼前突然一亮,接着一股清新之感迎面而来,自己本来晕沉的大脑,骤然清朗,神识从坚守在祖窍一处,猛然扩散开来,那感觉就像是从无底闷热的黑洞中一下子跃入了仙境,而且还纵身跳入清凉的仙潭当中一般,透气、清凉、舒适、爽快……从地狱到天堂的快感,让叶清玄舒服得呻吟出声…… “十二天宫”之祖窍,凝练功成。 叶清玄大喜过望,略一巩固,便要再次行功,凝练头顶“百汇穴”。 “大哥——”一声轻唤,却正是二弟江水寒。 叶清玄疑惑地抬眼一望,正见江水寒手中捧着一枚龙眼大小的淡黄色丹药,清香袭鼻,七窍瞬时皆开,好药—— “二弟,这是……?” “这是家父为我寻来治病的药,有护脉之用,但我身上死气已被大哥化去,这枚丹药我再留着有些暴敛天物,今日大哥晋升紧要关头,正需要这枚丹药护法,我特——” 叶清玄不等对方说完,一把抢了过去,直接塞进口中,“谢了兄弟——回头再聊——” 江水寒眨巴眨巴眼睛,心里还想着要说出这丹药如何如何珍贵,来历如何如何波折……那边叶清玄已经咕噜一声,整枚丹药都已经下了肚了。 大哥为人好生洒脱,不过江水寒这心里有些小失落…… 红级的丹药啊,就这么没了…… 江水寒没有后悔将它交给大哥,只是……那感觉……唉,我要是多看几眼就好了,这种好东西可不是轻易能看到的啊。 江水寒落寞地转身离去,一个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好二弟,这真是宝贝啊,哈哈哈……回头大哥给你一套红级武学练练,咱哥俩谁都别吃亏啊……” 江水寒身躯一震,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浮现…… 红级武学? 你还真有这玩意啊? 回头之时,只见叶清玄朝着自己一眨眼,笑道:“放心吧兄弟,别的东西大哥不多,但就是武学多,别说红级武学,日后就是紫级、金级的武学,大哥这也能弄出个三、五样出来,保证你挑的眼花缭乱,你这辈子的功法大哥负责了,你就全心全意地鼓捣你那些杂学吧,你不是喜好阵法、术数之类的么,大哥回头也帮你弄一马车来……现在别的别管,先去把你那些大江盟的高手弄到广场上,一会我晋级完毕,还要查看武学呢。速去,速去,没有博取天下武学的经验,怎能创出称霸天下的绝世武学呢?” 江水寒一脸呆像地出了叶清玄的房门,想及这位大哥轻易地将自己的黄级武学【青木络命磐元诀】转化练法,而且毫无障碍、颇有助益,江水寒对他的崇拜之情真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出厅之后,看到内堂中还在那里盘膝倒立着的云柱,双臂神华内敛,气息鼓荡有力,不但双臂之伤尽好,而且触动了气感,此时已然进入了“淬体境”,不由得又是一惊:大哥的行事向来出人意表,这些许作为的深处也都是处处含有逆天改命的玄机,还有那随意传授的绝世武学,对其他武学那信手拈来的优良改易,无不说明自己这位新结交的大哥乃是武学奇才,说不定这位大哥自己所练的武学,都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 自己还真是攀上大树了呢……江水寒为自己刚刚的决定庆幸不已。 回身一脸崇敬地看着那扇已经关闭的大门,那里面,坐得绝对是旷古烁今的一代宗师啊…… 只要自己坚定不移地跟在大哥的身边,相信过不了多久,自己的名字便可以和大哥一样,名震天下…… 江水寒目光变得异常坚定,转身离去,着手安排叶清玄交代下来的事务。 这一夜,整座“近水阁”在忙碌中度过…… 清晨五时三刻,天边一抹华光浮现,撕开一夜的阴沉,新一天的旭日冉冉升起,将它温暖的情怀,尽情洒向了地面。 近水阁的楼前的小广场上,大江盟近百人累得趴倒在地,迎着朝阳,拼命地大口喘着气息。看着从天际浮现的朝阳,众人的心情,也从一夜的劳累当中体味到了阳光一般的温暖。 从昨天深夜开始,连续不断四个小时的演武,众人各展所学,将自身所有的武技全都演练了一遍,那位少盟主的大哥,又探气入体,挨个试探了每个人的内功心法一番,直把大江盟这一干高手的老底查了个精光。 暗说叶清玄的此类举动,是犯了武林大忌的,大家都应该拼命拒绝才是。但仔细一想,自己身负所学不过是武林中的低级货居多,有什么秘密可言?还不如趁此机会,向少盟主表明自己忠贞不二的决心。 更何况,那位少盟主的兄长,许下重诺,事后会免费给大家一部青级武学的内功心法,不但可以自学,还可以传给家中子侄…… 这个消息一经确认,立即让众人陷入了疯狂。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4】雅居琴音 一套可以传家的青级武学,这是什么概念? 一套青级内功心法,那可是大门大派核心弟子才能够得到武学,象大江盟这种在九等门派中只排在第七等的小门派,几乎就是长老级别才能学到的核心功法了,这种功法何时能轮到他们这些小角色? 仗义,真仗义! 有了这套功法,别说是自己,主要还是自己的后人,就有极大的机会步入真正的武林高手行列了。为家中扬眉吐气,指日可待。 这位少盟主的大哥,在众人眼中成了恩人一样的角色,现如今,大江盟这些高手们,对他的感觉,那绝对是敬重有加。 叶清玄坐在阁前的一张长椅之内,身后负手站立着新收纳的弟子云柱。江水寒一脸兴奋地坐在一边,一脸崇拜神色地盯着闭目养神一般的叶清玄。 叶清玄在整理昨夜收录的众多武学,这些大江盟的所谓高手们,所学颇杂,基本上荆州境内所有中低级武学都能在他们那里划楞到。一个人身负一套内功心法和一套武技,叶清玄在这近百人身上,足足收纳了一百多套,其中最高深的是十几套的绿级武学,这让叶清玄获得了足足400多个技能点,算上之前剩余的技能点,叶清玄拥有总共523技能点,两次黄级武学的兑换机会,一次是收录谢子安的【云梦三正心法】,一次是收录江水寒的【青木络命磐元诀】。 两次机会,叶清玄只打算动用一次,只要有足够的机会让自己在这次比武中出奇制胜便可以了,剩下的兑换机会对于自己倒是无关紧要了,关键要获得足够的技能点积累才是。 叶清玄一夜之间步入“造化境”第三重天,不但【小无相功】大成,“十二天宫”在体内经脉中褶褶发光,蕴含庞大真气,便是自己的任督二脉也已打通,在体内自动形成小周天循环,内息不停流转,早前浓雾一般的真气已经化为水状,轻易便可将真气附着于武器之上,增加武器的威力和耐久度。 武道中有云:“任脉,阴脉之海;督脉,阳脉之海。” 打通任督二脉,是由筑基期进入到后天期最起码的要求。 运气之关键,首在十二经脉,人体十二经脉相互连通,是气血运转的天然路线,称为“大周天”。只有当十二经脉运转到了一定程度,才会形成气感,接着存气丹田,扩充丹田,然后才是打通奇经八脉的任督二脉,如此可进行运气的“小周天”,以后多运行“小周天”,相比于运行全身的“大周天”路线,“小周天”速度更快,存储内力更为便捷。 叶清玄打通任督二脉,武道一途,在后天境界上,已经是无有大碍了,剩下的,只是积攒足够的真气,突破那层神秘的阻碍,步入先天。 虽然一夜跨出筑基,步入后天,但仅仅是初登“造化境”的实力,叶清玄可没有想着便能轻易取胜今日的比武。 自己在“敛气境”便能杀死“地元境”的高手,那别人就没这种可能了么?那个魇龙子气息强悍,便已是自己的劲敌,自己并无必胜把握,更何况那个让自己心悸不已的魔龙子呢? 对方的参战人员有魔龙子和魇龙子是毋庸置疑的了,另一人是谁不得而知。 己方参战人员,便是自己、木哲和莫野离。 三局两胜?难道要玩什么上驷对下驷的伎俩么? 那以自己对上魔龙子的可能性最大。只要另两人能够取胜,自己这一场,便不用再战了。 明日的比武,只是自己追寻武道巅峰上的小小坎坷而已,要 出奇? 叶清玄眼珠子一转,嘿嘿,如果那门武学突然出现的话,这出奇效果绝对是一等一的了。 暗下决心,叶清玄直接在那黄级武学当中兑换了一门武学,消耗掉了一次兑换机会和80点技能。稍稍将那绝技过了一遍大脑,叶清玄面露微笑,心中颇为自得。 睁目一看,已是清晨时分,距离那十时的比武时刻,还有四个时辰。 令众人散去,用过早点,叶清玄与江水寒又来到二楼的阁台处,见了眼前的仙境之景,远山苍翠,近水幽蓝,翠鸟鸣于树间,池内莲花一片欣荣,风从池面拂过,阁内一片清凉宁静……叶清玄长叹一声,心中之境便如这眼前的景色一般,任由清风从心头拂过,该有荡漾处,便有荡漾,该有宁和处,便有宁和……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云柱——” “少爷!”云柱应了叶清玄的要求,不叫主人,而改口叫他少爷。 “去把内堂里的瑶琴取来……” “是——” 江水寒忽地一奇,问道:“大哥不但擅长岐黄之术,难道对这音律还有研究?” 叶清玄回头一笑,说不出的潇洒写意,淡然道:“略懂一二。” 严景书独坐竹椅,由两人挑着,前后再有四个仆人,朝着叶清玄等人居住的“近水阁”行来。 今日十时比武,不管输赢,首先这银狐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必须保证他的安全。若是不等比武,便丢了性命,自己与仙龙洞之间怕会难免撕破脸皮,以蟠龙老祖的为人行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昨日自己的一番安排,相信那小书童应该明晰其中原委,对于自己的苦衷也应该了然于心了吧。只是叶清玄等人到了山庄的当日,那仙龙洞的数人便寻上山庄要人,自己将此事压下,又将本就相聚于庄内的莫野离和木哲等人寻来,安排帮助那小书童的事宜,不过自己故意没有跟那小书童打个招呼,让那突如其来的大敌,好好吓一吓那狂妄的小子。 想一想能将这个不可一世的小辈吓得屁滚尿流,严景书心里不由得一阵畅快。 哼哼,想到自己爱女向自己投诉那小书童的嘲讽之词,便是自己性格淡漠,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无名之火。 说我算个什么东西?还说我不配英雄好汉……哼,小小的三司密探,连个品级都没有,竟然如此看不起我严景书。 一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面对仙龙洞诸凶徒,虽然在席上极力镇定,但他此时怕已是心中惊惧,惶惶不可终日了吧。 这一晚,对这个小子来说,定然难以入睡…… 叶清玄—— 记得双方互证身份之时,告诉自己的便是这个名字。 眼见“近水阁”在望,严景书正为自己的算计暗暗得意,“叮叮咚咚!” 一阵悠扬的琴声从“近水阁”的阁台上传了过来。 “停——” 严景书挥手示意,一行人停了下来。 “近水阁”内何人调琴?难道是那个大江盟的少盟主么?想不到江涛一介武夫,竟有如此风姿绰卓的儿子,实则大幸……可惜,那孩子是个残废,不然大江盟定能在其手中发扬壮大。 风轻轻,伴柳楼阁;水潺潺,莲花池塘。 琴声悠悠,既不激昂,也不悲戚,而是如清风拂过水塘一般,自在,平和…… 曲调柔和之至,宛如佳人轻轻幽叹,又似是朝露暗润花瓣,晓风低拂柳梢。 那琴音中,先是清脆短促之音,有若珠落玉盘,此伏彼起,琴音再由简入繁,音量略增,先如鸣泉飞溅,清人耳目,继而又如群芳争艳,千百个花团争先绽放,繁花锦簇连绵不绝,更间杂着鸟语溪鸣,彼鸣我和,渐渐的百鸟离去,春残花落,但闻雨声萧萧,一片凄凉肃杀之象,细雨绵绵,若有若无,终于万籁俱寂。 严景书破通音律,自诩雅人,自是看不起那乡间的野路子。 琴音初起之时,还想品头论足一番,嬉笑几句后辈的故作高雅;但十调琴响之后,转为惊讶,叹息调琴之人的琴技高深;而待到琴音连转,依依靡靡之际,却已是脑中无忧无喜,眼前无相无色,天地间只余耳畔琴音;听久之后,已是耳目俱无,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飘飘荡荡,如随长风,浮沉于云霞之际;久之又久,心神俱忘,如醉如梦,似梦似醒。 一曲终了,停顿良久,众人这才如梦初醒。那担轿的轿夫,陪伴的仆从,虽都不懂音律,却也不禁心驰神醉,而那严景书,则更是失魂落魄了一般。 阁台之上,叶清玄铜盆净手,一旁云柱呆如木鸡,江水寒长叹一声,语带敬服,谓道:“大哥调得好琴,我观世上之人,已无一人堪称大哥的琴道对手了……” “二弟谬赞了,调琴不过是小道,偶尔调剂,颐养精神罢了。” 叶清玄淡然一笑,心中暗想,自己为了能领悟那奇招之中的妙处,连带着将那“奇门杂艺”当中的琴艺也一气升到了“大师”之境。想不到这个世界上,武艺虽高,以“金庸诸门绝学”都未见得站到顶峰,但在其他艺术方面,却要低了好几个层次。 武风太盛,而文风自然衰落,不但琴艺等音律,便是书法、棋艺、丹青,还有与百姓息息相关的农林工商等杂事,也都落后不少。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5】比武开始 叶清玄只是消耗63技能点,便取得了“琴艺大师”的称号,得到系统传授了十几张琴谱,直接就成了音律大师。简单的一小露手,就让性格高傲的二弟俯首称臣,叶清玄此时心中万分的快哉。 一曲《清心普善咒》,不但让众人听得心旷神怡,便是叶清玄自己也觉得体内积郁之气顿消,经脉调和,这新晋升的“造化境”第三重天境界,竟然因此稳固许多,这琴音通心,说的不假。叶清玄一曲结束,只觉得身心说不出的舒畅,一夜未眠,但精神竟然分外的轻松和凝练,猛然间,叶清玄竟然发觉,这音律之道是提升精神力的有效方法。 可惜这一身奴才的行头遮掩了小道爷的道骨仙风啊! 叶清玄凭栏远眺,沾沾自喜之际,一阵掌声由阁下传来。 “江少盟主大才,竟然有如此佳艺,严景书得闻仙音,实在三生有幸。公子琴艺之高,足与那‘天下第一才女’的裘非烟的筝艺想提并论了。” 叶清玄与江水寒相觑一眼,不由得感到好笑。这个严景书自比雅人,却总爱做这自作聪明的勾当,阁下传来之话,言之凿凿,仿佛自己亲眼见到了一般,其实不过是他妄自揣测,便自认为定是如此这般一样,实在让人觉得可笑。 江水寒大笑道:“严庄主此言差矣……” “哦?我怎么错了?” 江水寒本想说弹琴之人乃是叶清玄,猛然见到叶清玄朝他摇头,立即知机改变话语,言道:“江某琴艺,不过雕虫小技,自博一乐尔,如何敢同裘大家相比较……” “江兄弟切莫自谦,”刚刚说话之时,严景书人还在阁外,此时声音响起却已到了阁内,正惊异其身法之快时,话落人已至,严景书一袭紫牡丹裘罗大袍,内衬黑绸紧罗衣,要扎麒麟白玉带,足踏黑色白边麂皮薄底快靴,将整个人都衬托得是如此的豪迈和大气。 “哈哈哈,江兄弟一表人才,而且又有如此高超琴技,景书向来自诩颇为精通音律,今日得闻江老弟琴艺,方知人上有人,严某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叶清玄不愿几人就此互相恭维,插言道:“严庄主清早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严景书面容一肃,对叶清玄打断自己高雅的人生追求颇为不满,冷冷说道:“银狐作为比武双方欲争夺的人物,理应公正对待,本庄主作为比武裁定人,特来收押银狐,以免有人说本庄主不公道。” 叶江二人昨夜就已猜到此事,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同意。 当有人将瘫成一坨烂泥一般银狐带上来时,严景书眉头一皱,极为不满,不过检查过银狐之后,得出只是内力亏耗过大所致,性命无虞,严景书也不好多说,转身言道:“十时比武,自有下人为几位领路,严某告辞……” 话一说完,也不停留,转身而去。 临行前看了一直站在旁边的云柱一眼,双目一冷,看出这个青年“敛气境”的修为,不由得冷哼一声,还在装蒜么?之前在我手下装作不懂武功,现在换了新主人,装成这么低级的修为表示自己并非一无是处么?真是幼稚…… 严景书冷冷盯了云柱一眼,转身领着众人离去。 江水寒看着严景书渐渐远去的背影,冷然说道:“这位严庄主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气魄啊……” “呵呵,可惜他的威风和气魄大多都是别人捧出来的和自己幻想出来的,从未听过这位严大庄主有过什么骄人的战绩,他的自信不是磨砺出来的,所以根本没有经验一谈。对待问题,他总是想当然认为自己想到的,便是正确的……这位严庄主最好一辈子平坦无大事,而且莫要担当大任,否则此人若是担当大任,一遇到真正敌手,怕是会盲目下论断,误人、自误的。”叶清玄分析道、 江水寒深以为然,频频点头。 叶清玄对严景书这个人几次行事之后,对他的性格可谓分析透彻,虽然仍有不足,但也看出叶清玄有时虽然看起来浑浑噩噩,但对人性的了解,绝非常人能比。 “云柱,我们走——离比武还有两个时辰,我将【龙象般若功】第二重功法传给你;二弟,你也过来,我传完功法就为你清除体内死气,这次用不了太久,我就有把握将你体内死气完全祛除了……嘿嘿,莫要担心我真气消耗过巨,事实上,现在我体内仍然有些真气过胀,要消耗掉一些,才能达到周转如意呢……” 江水寒和云柱二人都是大喜过望,跟在叶清玄身后进入阁内。 云柱这小子果然是个练武奇才,不仅仅是身体条件好,悟性也高,虽然人有些不够精明,但也只是因为涉世未深。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这小子借助双臂内的异兽精华,竟然完全达到了【龙象般若功】的第一重功法的要求,可以立即修炼第二重了。这种速度,绝对是因为其超人的身体素质决定的,对于这门着重于炼体的功法,现如今看来也就是云勇与其不相伯仲了,即便是自己,在这门功法上面,都没有这二人来得更有天赋。 时间稍纵即逝,十时即将到来。 叶清玄等人在山庄仆人的再三催促下,终于动身。 倒不是故意躲避比赛,只是此时三人身上的变化,神具自足,无论是云柱的【龙象般若功】,还是被祛除了死气之后江水寒修习【青木络命磐元诀】,还是叶清玄演炼【太极培元功】,都在此时出现了“无我”之境,修炼进展比往常快了十几倍。 叶清玄认为,极有可能是之前自己一曲《清心普善咒》,让大家心无所欲,更加符合无为大道,在此种心境之下,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武道至境。 山庄仆人带着叶清玄等人一路疾行,终于在十时之前勉强到了演武场。 那演武场乃是一座巨大的白玉搭建的石台,只有东西两面有看台,而南北两侧则是更大的演武场,应该是平日里有众多的子弟在两侧的演武场上观摩这里高手对决,此时两侧演武场当然是无有一人,但东西两面的看台上,却是坐了个满满登登,每面都有不下百人的看客,看装扮,莫不是山庄的仆人、庄客、护院之流,甚至还看见几个丫鬟和厨房的伙计……呼呼啦啦地簇拥着人前的几位嘉宾。 这严景书倒把这场比武当成了庄内不多的乐事,竟然把山庄内所有的劳模骨干都带到了这里看热闹。 只有叶清玄深吸严景书的底细,细看之下,果然在人群中找到了许多神光内敛的高手。这是一场不可多得江湖比武,这种对阵经验对于这些一直作为秘密武器培养的高手们,可谓颇有助益,或者,这场比武,对他们来说,仅仅是一场不可多得的乐趣。他们即将面临的厮杀,可不是这种比赛就能比拟的。 比武台之外,莫野离、木哲一行人坐在东侧;而仙龙洞一行几人却是坐在了西侧……昨日赴宴之人,一共四人,此时却有六人之多…… 至于纯属看热闹的银鹿门诸人,则与凝碧山庄的严景书一起当起了裁定人,在南面搭起了一个小平台,一同守护着瘫坐在台上的银狐。 等叶清玄一到,莫野离等人一声郎笑,大声招呼着叶清玄过去。其实他们也是暗中担心,不知这个小书童如何安排比武事宜,急于叫过去商讨。 叶清玄倒也干脆,轻声说了句“我要魔龙子”,便不顾其他,只与自己一方的众人大声说笑起来。 莫野离和木哲相视一眼,同时表示理解了叶清玄的心思。这定是要以下驷对阵上驷,叶清玄主动挑战对方最强大的战力,无疑对自己的胜负已经失去信心,而让自己二人取胜其他两场比赛,既是对二人的信任,也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哼哼,小咋种终于来了,让你家魇龙子大爷好等,还以为你是怕了不敢来了呢……” 这边叶清玄还未落座,那边的魇龙子便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恶言相讽。 叶清玄眼睛都搭他一下,说道:“这位兄台嘴巴够臭,这么老远我都闻到臭气熏天的味道,希望你的本事不是只靠这张臭嘴取胜才好,不然我等还真不是你的对手……” 话音一落,四周人等轰然大笑起来,直把魇龙子气得七窍生烟,差点直接便扑了过来。 叶清玄一句话既贬低了对方的粗俗不堪,又暗讽对方只会嘴皮子上的功夫,而手上的实力不行,配上身后昨日里让魇龙子出了洋相的云柱,魇龙子双目通红,只觉得自己若是不能杀死这叶清玄,绝难消除心头恶恨。 那边严景书见双方都以到场,施施然站起身来喝道:“双方既已到期,比武当立即举行,现在抽签决定上场人选……” “啊——”一声暴喝,人影一闪之际,已有一人站在台上,冲着另一边喊道:“魇龙子大爷在此,对面那个小杂碎速速上来送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6】首胜魇龙 一声暴喝倏然响起,人影一闪之际,已有一人站在台上,身形剽悍狂野,冲着另一边喊道:“魇龙子大爷在此,对面那个小杂碎速速上来送死——” 魇龙子性格急躁,怎会尽听严景书的号令,不等他说完,直接腾身冲上了比武台。 严景书大急,追喊道:“上场人选以抽签论断,魇龙子——” 一句话还没说完,另一边的莫野离也不甘示弱地一声怒吼:“魇龙小子,你家莫爷爷等你多时啦——” 话音传来,人已在空中,话音一落,一拳裹着强烈罡风已飞到眼前…… 事先既然已经确定好由叶清玄对阵魔龙子,那另外的两人便必须取胜,莫野离和木哲两人,自认对上除魔龙子以外的所有人,都能够取胜,所以在魇龙子叫阵之际,叶清玄一方岂容严景书搞什么抽签,莫野离抓住时机,立即上场,第一场比斗正式开始。 魇龙子愤恨莫野离的多管闲事,莫野离痛恨魇龙子当众落他面子,两人都是脾气躁烈之人,一个遭遇,都是分外眼红,甫一接手,便是最为惨烈的杀招。 莫野离从天而降,魇龙子举臂相迎…… 轰—— 双方的拳头对轰在一起,引发的气劲声响,有如泰山崩塌之势,魇龙子身躯向下一沉,接着猛然弹起,将莫野离弹飞。 哈哈狂笑一声,魇龙子犹如狂魔,猛地窜出,右拳浓烈的罡气卷起一片烈风,宛如出膛的炮弹般轰向犹在空中的莫野离。 “来得好——” 莫野离双脚罡气狂涌而出,“嘭”地凌空一声巨响,竟然借着在空气中的反震力道,如脚踏实地一般临空腾返,双拳罡风狂转,右拳砰然与魇龙子右拳击在一处,又是轰然巨响,两颗流星相撞,罡气引起的狂风吹得四周围观众人衣衫呼呼作响。 莫野离大喝一声,接着双方右拳较力之际,左拳再上,一记重拳,正中魇龙子肚脐处,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魇龙子面露惊骇之色,被莫野离一拳轰飞三、四丈远,眼看便要被打出场外,就此落败,却见那魇龙子凌空一个后翻,一个千斤坠,猛然沉下地面,同时双腿蹬地,右手抓住白玉地面,强行阻止后退之势,嗞——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石粉爆飞如烟,魇龙子足足在地面上向后滑行出丈余距离,两只脚在白玉石面上蹬出两道近丈长短的石槽,同时右手亦在地面上抓出五道指痕,破开地面深达寸余…… 这魇龙子依靠与石方地基之间的摩擦力,生生阻止了自己跌出场外落败的结局。 魇龙子面目狰狞,缓缓站起,左手在腹部揉了揉,发觉毫无大碍,便顺手掸了掸身上沾满的石粉,最后见右肩兽皮短袄破了个大洞,不由得又是发怒,一把将上身的衣服撕了个干净,露出身上足以让任何一个健美运动员都自愧不如的雄壮身躯。尤其颈后的斜方肌,更是粗壮得连魇龙子的脖子都淹没了,明明身高六尺以上,强健的肌肉却让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矮子,整个人异常的敦实强壮。 莫野离一拳之威如此之强,已经让人大吃一惊,但此时那魇龙子展现出来的身体防御之强,手足劲力之大,亦是让人难以想象。 这魔神一样的强悍身躯,让人心生畏惧。莫野离毫无花哨地一拳重击,完全击中对方身体,但对方竟然毫无所谓的表现,让众人心中不由的同时一揪,纷纷为莫野离能否取胜而担心起来。 叶清玄仔细地看着魇龙子的右手,那里似乎毫无伤势,如果对方手劲真的如此强大,破人脏腑,简直就如手插豆腐般容易。有如此强悍的身体,怪不得仙龙洞诸人都不用武器呢。这身体就是他们最为自傲的神兵利器。 莫野离见自己一拳未曾见效,不由得眉头一皱,似乎颇为苦恼。这让对面的魇龙子放声大笑,狂言道:“莫野离,就你这拳头,差点意思啊,连个娘们都打不倒,还枉你号称什么‘狂客’,笑掉人的大牙,哈哈哈……” 莫野离面沉似水,沉声道:“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二人至此再不多话,糅身而上,狂猛进击。 二人均负当代绝学,身形招式威猛绝伦,刹那间,便又撞击在一起。 砰!砰砰! 双方以硬碰硬地交手,转瞬之间已经互相攻伐了数十下。 二人所习武艺,均为势大力沉的威猛招式,又都到了后天巅峰,罡气可凝聚于一处,论罡气的总量以莫野离为高,但魇龙子外家功夫更是变态的扎实,抗击打能力极强,双方都将罡气运聚在双手之上,烁烁光芒之下,犹如四个光芒万丈的巨锤,砰然撞击,对轰不停。 旁观者中较高明的都暗叫可惜,因为这种情况对莫野离实在有害无益。双方论真气含量,虽然莫野离稍高一筹,但那也是在消耗战最后阶段可以仰仗的方法,此时双方如此狂攻,怕是未到最后阶段便会分出胜负了,尤其魇龙子防御力惊人,莫野离大部分拳劲都被对方的强悍防御力挡了下来,而对方的拳劲却让莫野离完全受了下去。 渐渐地,莫野离在对方的狂轰滥炸之下,开始力有不逮,嘴角开始溢血,显然受了内伤……魇龙子眼见如此,更是狂妄,不惧真气消耗过快,疯狂攻击。 眼看莫野离颓势已成,败势已定,魇龙子感到自身真气也已消耗得差不多了,胜负当在这最后一击上…… 瞧得空挡,魇龙子一拳贯在莫野离腹部,打得对方弯下身子,后背露出绝大的空当…… 叶清玄等人大叫一声不好,那蛮族头领木哲更是紧张得倏然站起…… 魇龙子瞧准空当,岂容错过,双手抱拳,罡气凝聚,带起狂风,照着莫野离后背,大喝一声:“莫老贼受死——” 双手犹如万斤铁锤一般,猛然砸落…… 未必—— 莫野离猛地抬头盯着魇龙子,眼神中光彩熠熠,哪里有受伤的样子…… 你上当了—— 这,这,不可能—— 轰—— 一道极为耀眼的光芒爆发,场边众人慌忙躲避,但仍有几人惨叫着捂住了双眼,显然是躲闪不及,被这瞬间爆发的强光灼伤了眼睛。 滋滋滋…… 是电流迸射的响声…… 众人转头再看之时,全都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呆傻起来…… 莫野离保持着冲步向前的姿势,双拳犹如上下叠扣,型如龙嘴,龙嘴内此时雷光余韵仍在,而刚刚在站在莫野离身前的魇龙子已经飞在空中,口吐鲜血,混身电光四射,轰然落地之后,在残余的电流刺激下,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但本人已是翻了白眼,口吐白沫,业已晕厥过去。 啪啪啪一阵鼓掌之声从严景书那边传来,接着,便是那魔龙子也满脸哂笑着鼓起掌来…… 作为在场为数不多能看懂刚才一幕的人之一,叶清玄也为自己看到的一幕咋舌不已。 真是好手段,真是凌厉的一击…… 原来,在魇龙子一拳将莫野离打得弯下腰之际,莫野离便猫着腰,开始准备这凌厉的一击。并趁着魇龙子大意之际,猛然出击,竟然先一步打中了魇龙子,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凌厉的一招,这时机的把握,这计谋的实施……谁说这莫野离这个“狂客”只是个匹夫?这用谋之老辣,不比任何一个心机深沉之辈来得要弱。 莫野离在江湖上狂放几十年,果然有本钱。 这一招【雷龙出世】乃是莫野离得自一套残缺拳谱中最完整和威力最大的一招,而且还有这特殊的奇功属性【雷】,破坏力极其强大,可惜需要长时间的蓄力,容易被对手发觉躲避,所以莫野离一直没有在对敌时动用过。 这次对阵魇龙子,情形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艰难,迫不得已,用计麻痹对方。 魇龙子果然中计,以为自己必胜,调运了全身的真气,一瞬间,在丹田气门处露出了一处破绽。 对方提气攻击自己,即便**防御力强悍,但也只是在凝气之时,而吸气、提气之时,气门处都会露出破绽,尤其是丹田气门。 常人也是如此。如果一个人集中注意力,绷紧腹肌之时,对方即便是全力的一拳,也可以扛住大力的一击,保护内脏不受震伤;但如果趁人不注意,或是在他吸气之时,一拳击中腹部的话,内脏很容易受到内伤,同时会造成严重的岔气和呕吐现象。 莫野离之前打中对方腹部一拳,知道对方容忍的极限,料想自己全力的一击,即便打中对方身体,在有意防备之下,也顶多让对方内脏受些震荡,不舒服是肯定的,但还伤不到对方,所以故意制造这个机会,为得便是让对方以为必胜,粗心大意之下,露出了一丝破绽。 而莫野离也同时利用对方击腹的一拳造成猫腰的姿势,正好遮挡住自己蓄势的一击,最终击发了一招必杀招数…… 一招定胜负。 莫野离拳劲惊人,雷劲更是天下少有的奇功,这一击,莫野离临时收回了四成功力,否则魇龙子必然身死当场,虽然莫野离有心杀了这个狂妄之徒,但真若是如此,自己或许解气,却让那自己十分看好的小书童因此输了比武,可就大是不该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7】次场开赛 莫野离牢牢站定,四周一片叫好之声。 【雷】属性功法? 叶清玄张大了嘴巴,吃惊地看着场内昂然直立的莫野离,一直以为这个粗豪的老莫肚子里面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今日才发现,原来这江湖上能混出名堂的,没一个是能够让人轻视的。别的不说,就这一招带着【雷】属性的拳招,这超强的攻击力,这绚烂的招式,这拉风的台型,就足以让人膜拜啊…… 叶清玄稍往后依靠,对着身旁众人说道:“莫大哥果然犀利,不愧号称狂客,这带【雷】劲的功法相当少见,又是狂暴,又是凌厉,不知道这门功法叫什么……” 敖子青等人相顾讪笑几声,敖子青摇头叹道:“我与莫大哥数年的交情,还真不知道他还懂得这么一手绝活,汗然啊汗然……” 褚倩也撅着嘴,不满地说道:“这个臭老莫,还说是朋友,这么厉害的招式也不显摆,显摆,看来没把我们当朋友……” 褚焕有些不好意思,捅了下妹妹,低声说道:“别乱说,莫大哥不是这样的人,江湖规矩……” “规矩是给不熟悉的人定的,我们跟他之间的关系,有什么好防着的……” “妹妹——”褚焕一声低喝,急的面红耳赤。 “本来就是嘛——”褚倩把嘴一撅,翻了大大一个白眼给哥哥。 一旁的敖子青挠头不已,而一旁的蛮族木哲等人却都是哈哈大笑,蛮族之人向来有话直说,特别喜欢这个心直口快的小丫头。 “褚丫头说得不错,这个老莫瞒得我们好久,害我们为他担惊受怕,等他回来,定要他斟酒赔罪……” “就是,就是……”褚倩难得有人支持,自是骄傲地扬起脑袋,冲着哥哥一阵鬼脸。 褚焕摇头苦笑,无奈说道:“得得得,总算有人支持你了,看你得意的样子,回头看谁敢娶走我这刁蛮任性的妹妹啊,咦……”褚焕回头一看,对着敖子青万分认真地说道:“敖兄啊,看在兄弟相交多年的份上,娶了舍妹吧,我褚家定备上多多嫁妆,绝不让敖兄吃亏……” “哥——”褚倩见心事被哥哥戳破,羞红了一张俏脸,一声娇嗔,猛地一跺脚,狠狠踩在了哥哥褚焕的脚上,看了一眼同样涨着一张大红脸,但目光绰绰地盯着自己的敖子青,终于耐不住女儿家的羞意,捂着脸,转身跑开了…… 哈哈哈…… 众人一阵畅意的大笑,叶清玄也终于知道,原来这敖子青与那褚倩早已情意暗定,看起来好事将近了啊…… 连忙跟着大伙,一起向敖子青起哄,弄得这个气度不凡的剑客,酣然不已。 “咦?大家何事如此开心啊?”下了场的莫野离自是兴奋异常。 叶清玄见莫野离回转,赶忙站起来拱手施礼,谢过了莫野离的出手相助。 莫野离挥手,浑然不当回事,擦干了嘴角的血迹,说道:“想不到这魇龙子虽然粗野,手底下却也真硬,要不是老莫我事先留了手绝活,还真是胜负难料了啊……” “咦?我褚家妹子怎么不见了?”莫野离突然发现队伍中少了一人,急忙问道。接着,又看到大家用暧昧的眼神看向敖子青,莫野离瞬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吼道:“敖老弟,莫不是,莫不是……哎呀,你个衰胆子终于敢向褚家妹子说明白了啊?恭喜,恭喜……” 原来这个看似粗心大意的狂客早已知悉敖子青的心思,还以为此时敖子青终于向心上人表明了心迹呢…… “他个龟儿子有个屁的胆子,还不是靠我这未来的大舅子拉下脸来,才道破两人之间的鬼心思?”褚焕此时兴奋异常,不过此事竟然让自己来戳破,不由得极度不满自己的好兄弟,手指在那里戳啊戳的,不停地数落敖子青。 “哈哈哈,如此说来,过不了多久就能喝到敖老弟和褚家妹子的喜酒喽?好好好,到时莫大哥给你们备一份大礼,哈哈哈……”莫野离就喜欢凑热闹,不论好事坏事,都愿意搀和进去。 “莫兄弟,少转移话题……”一旁的蛮族头领木哲笑着说道:“你这老莫,竟然藏着这么一手绝活,说,什么时候有的这么一手,说出来让弟兄们开开眼界……” “唉——实不相瞒,这招拳法也是老莫不久之前意外得到的绝招,刚刚练成没多久,从来没在人前展露过,绝非故意欺瞒大家……此时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头正好大家帮我一起参详一下……” 众人听到此处,神色都是一动,看来这里面还有内容啊……参详一下?该不会是把这门绝技拿出来让大家分析吧?这可是好事,不说别的,就这能凝练【雷】属性真气的法门,就绝对的让人眼红、心热、耳根子直跳了。 众人自是点头同意,心中都对此后之事有了一份期待。 当—— 一声锣响,严景书又站到台前,朗声说道:“第一局莫野离胜,第二局比武现在开始……” 那蛮族头领木哲一拍靠背椅的扶手,欣然说道:“好了,下面该老夫露上一手了……诸位等着我得胜归来吧……” 叶清玄连忙起身,拱手谢道:“多谢木头领仗义出手,还望多加小心……” “哈哈哈,小老弟放心,木哲定然奋力争胜,除了那魔龙子老夫心中打鼓之外,其余人等,都不在老夫走上几个回合……”木哲说完,忽地欺到叶清玄身前,嬉笑道:“记得,以后叫我木大哥,别什么头领啊,长老的叫,太生分……就冲你替我家幺儿报仇这一点,老夫把这条贱命给了你,又有何不可……”话到最后,那豪迈的蛮族大汉,眼眶一湿,赶忙低头,显然想到自己痛失爱子,一时没有把持住。 叶清玄看得心中一热,一把握住木哲的双手,真情流露,沉声说道:“木大哥……逝者已矣,莫要伤悲……小弟发誓,日后定要亲自将那香木合查缚于大哥面前,任由大哥处置,以为熟蛮众家兄弟报仇……” 木哲眼中一亮,牢牢盯着叶清玄坚定的眼睛,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激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想自己保证要捕获一个先天境界的高手,是狂妄和无知么?不,木哲在对方眼里看到的,只有真诚…… 这个少年是认真的—— 木哲拍了拍叶清玄的手背,信心十足的点了点头。“木大哥相信你……等着你擒来香木合查的一天……” 说完话,一把扯开头上虎皮头巾,任由长发飘散,虎啸一声,飞身腾往比武台,倏然站定,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冲着仙龙洞诸人方面吼道:“老夫云州木棉族头人木哲,仙龙洞小丑何人敢上前一战?” 仙龙洞诸人神色严肃,这场比武,三局两胜,之前魇龙子大意,已经输了一场比赛,这一场对于仙龙洞诸人来说,是不容有失的一局,可看那蛮族大汉的威势,怕是和莫野离同一级别的高手,己方唯一有胜算的就只有魔龙子一人而已,但若是魔龙子出战,那第三场对阵那小书童的一仗,又由何人出战呢? 虽然仙龙洞诸人都觉得那小书童看起来实力不堪一击,但既然能生擒银狐,又作为代表出战自己一方,竟然那莫野离和木哲等人都没有反对,足以说明其定然有什么不俗之处,若是在最后一场上有所闪失,无疑对仙龙洞方面来说,是大大的丢脸。哪怕最后一场输给莫野离或是木哲此类的高手,对仙龙洞一方来说,都是可以接受的事实,大不了回山请出蟠龙老祖来对付他们,也不是不可以。唯独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书童,未免太过难以交代了,这回山之后,面对老祖的冲天之怒,即便是魔龙子也是心存戚戚。 魔龙子此时心中异常燥闷,那银狐卑劣的性格一直不为他所喜,两人一向交情不多,反倒是那魇龙子与银狐交情不浅。 这一次下山,其实是奉了老祖之命,与那银狐在附近接头,为的是那“神武大陆五大异宝”之一的“青铜龙塔”的消息而来,想不到那银狐路上不知收敛,竟然再次犯案,结果被人生擒活捉,给自己一方惹来偌大的麻烦。 魇龙子自作主张,却又输给了对方,致使自己此时骑虎难下,现如今,这第二场比赛,自己到底是出马,还是不出马呢? 正犹豫之时,身后一人突然走到耳边,一阵耳语,却让魔龙子猛地一喜,回头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如此行事。 身后之人,原来却是魔龙子门内既是师弟又是跟班的好友青龙子,除了武功不俗之外,向来以狡诈著称,此时他提出的办法,无疑是目前为止极为可行的手段。 木哲站在场中怒喝半天,终于见到仙龙洞一方有了反应,人影腾飞之处,一个如同豹子般矫健和剽悍的汉子站在了台上。 青色的对襟短衫,露着两支精壮的手臂,头发毛毛草草地挽在头顶,随便用木棍插住,面上一大块青斑让整个人显得阴戾非常。 台上叶清玄一见,不由得轻笑出声,想不到在这异世,还能遇到这青面兽杨志一般模样的人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8】必胜局面 青龙子一上台,叶清玄便满脸疑惑地向身边诸人询问道:“这个面有青斑的家伙是什么人?” 见多识广的莫野离凑过来说道:“这小子叫青龙子,仙龙洞群贼,练肌肉练得脑子里都是实心的,就这小子还有点脑子,但也一股子坏水。但这小子功夫绝对没有魇龙子扎实,比武不比其他,若是没有真本事,再狡诈的心眼又能如何?老木手段不比我差,对付这小子绰绰有余……” 叶清玄自是不担心木哲的战斗力,只是对仙龙洞此时的做法不明所以,那魔龙子绝非无智之辈,在第一局已经失败的情况下,还让这个青龙子上场,实力上绝对不会是木哲的对手,但对方依然如此安排,只怕这里面会有什么阴谋,可在这种情况下,实在难以料定对方有这么招数,自己与木哲之间相交尚浅,话若说多,难免有不信任对方之嫌,反倒让兄弟寒心。 不管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木哲江湖拼杀多年,能成为一部落头领,就绝非轻慢大意之人,与其自己徒耗心力为他人担心,不如养精蓄锐,以备下一场的搏杀才是。 叶清玄在场外心思恒定,此时场内二人却已准备就绪,出手在即。 木哲双臂一伸,手中变戏法一般地现出两把短悍的弯刀,型如半月,寒气逼人,冲着对面的青龙子说道:“青面小子,场上比武,大家尽展所学,我这两把‘狼牙飞匕’乃我毕生武学精华,可远可近,待会比武定会用到,事先提醒你一下,待会输了你可千万别说我用兵器欺负你啊……” 青龙子目中精芒一闪,一丝冷笑扯上嘴角,沉声答道:“如此最好,也省得我一会胜了,还要在此事上跟你们多费口舌……” 木哲瞳孔一缩,隐隐觉得对方的话里有些问题,不过大战在即,对方实力应当不比那魇龙子,自己取胜希望大增,即便对手有什么隐藏手段又能如何,只要自己当心,也就是了…… 一念及于此,木哲也学着华夏人士的礼节,抱手施礼,喝道:“请——” 话音一落,木哲全身功力爆发,轰然冲向青龙子。 蛮族功法不同于华夏武学,尤其在这轻身功法上毫无创意,完全都是靠着罡气迸发之时所产生的爆发力,瞬间达到加速的目的,虽然没有华夏武学轻功中的灵巧机变,但气势威猛绝伦,配合进攻招式,更增添招式的攻击力。 木哲音落起身,音止之时已冲到青龙子跟前,左臂一记横肘,带着土黄色的光芒,倏然轰向对方前胸…… 青龙子未料到对方说打就打,仓促间不及闪避,也只好架起右肘,以肘封肘,硬生生地挡住了木哲凌厉的一击,但还未等他喘息还击,木哲右肘如同利刀般横砍青龙子颈侧,青龙子骇然后退,同时用左臂挡住这一击,青龙子已然清楚对方极擅长这种贴身硬战,同时对方的连续两肘虽然被自己封住,但那势大力沉的两击已然震得自己双臂麻痹,五脏六腑隐隐生疼,必须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再用那玩意取胜…… 青龙子连挡两击,身形暴退之际,胸腹间猛地一震,整个人带着一股骇然之色,“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仰面抛跌而去…… 原来那木哲冲击果然强悍,在连续两记肘击之后,右脚猛地踏地而起,左膝轰然顶在了青龙子的上腹处,三招一连环,招式迅猛绝伦,青龙子还未准备停当,便被打飞当场…… 这还不算结束,木哲左膝顶飞青龙子,落地后一个垫步,罡气迸发,如同喷气火箭一样,临空跳起,追跃到青龙子身上,右脚向下挥砍,正中刚刚受一重击的上腹部,轰—— 一声巨响,青龙子整个人被木哲一脚,从空中劈落地面,轰然砸在地面之上,木哲右腿顺势屈膝,又从空中砸落在青龙子上腹部,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木哲得势不饶人,跨在青龙子身上,左右手的勾拳连环,幻化成一片拳影,砰砰砰……就见那地面上的青龙子,身子跟刚刚被通了电的魇龙子一样,神奇地跳跃着…… 全场围观众人目瞪口呆,谁都没想到刚刚说话还如此谦逊有礼的蛮族大汉,一出手竟然如此狂暴,那青龙子在此人面前,竟然如同一个孩子般毫无还手之力。 莫野离哈哈大笑不止,显然早就知道这木哲战斗方式的狂暴,正在为对方吃瘪而兴奋不已。 而叶清玄,却完全陷入了呆滞状态,不提刚刚木哲那阵泰拳似地攻击,就想不明白这蛮子明明近身格斗超强,怎么还在动手前示意什么弯刀,说自己毕生武学修为都在这弯刀上……这不是蒙人么?青龙子那二货还真把注意力全放在那两把弯刀上了,见木哲将双刀收起,竟然连防御都不做,结果人一顿暴打,现在看过去……我去,那张脸连他**都不认识他了,满脸青肿,之前那块青斑现在都泛黑了,还用说么,此战必胜…… 叶清玄心里这个畅快啊,遥望仙龙洞诸人那边,一个个都快忍受不住,就要冲上去的样子……嘿嘿,你们敢冲,我们就赢定了…… 任你**防御力再强,在这种狂搂之下,能撑到什么时候? 正在众人感到胜利在望之际,猛地一声大喝从观礼台上传来—— “住手——” 木哲听闻声音传来方向,却是严景书附近,还以为这位裁定人认定自己已胜呢,兴奋中纵身而起,落地哈哈大笑,转身一看,立即怔住…… 不但是木哲,便是周围其他众人,也都是一脸呆滞看着这个方向。 原来,大喊“住手”的,并非是身为裁定人的严景书,而是在他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银鹿门门主柴祖淳。 这一发现,全场上下,除了仙龙洞诸人之外,全都露出不满神色,尤其是身为比武裁定人的严景书,更是面罩寒霜一般,沉声喝问道:“柴门主,严某人才是此次比武大赛的裁定人,柴兄何故大喊中断比赛?” “这,这这,这……” 柴祖淳见众人一副表情不善地看着自己,心慌意乱,口不能答。 莫野离在远处猛地狂喝道:“姓柴的,你***得了失心疯不成?” 此时那柴祖淳又突然像是惊魂甫定一般,站起向场中喝道:“木头领请记住,莫要出手太重,若是打死了对手,你方可是要以败北定论的……柴某可是为了你们着想,莫要怪罪……” 四周众人幡然醒悟,哦……原来这个柴祖淳是怕那蛮族大汉失手打死了青龙子,以至大好形势葬送殆尽才出言提醒的啊…… 包括场中木哲在内,莫野离等人也似乎都认同了这柴祖淳出言阻断比赛的理由,唯独江水寒一脸阴沉,似乎看出里面颇有蹊跷,凑到叶清玄耳边说道:“大哥注意,这个柴祖淳怕是有问题……” 叶清玄也盯着场中已然恢复清醒,缓慢爬起来的青龙子,神色沉重地说道:“姓柴的这个王八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跟着仙龙洞众人前后脚上了山庄,若是没有问题鬼才相信,只不过他一直置身事外,我也以为自己猜错,现在危急时刻,这老狐狸终于露出了马脚……只是不清楚这时候阻止这一个短暂的时刻,有何用意?即便那青龙子能够回气,站起了身来,又能有什么转机不成?” 说到此处,叶清玄和江水寒二人同时泛起了不安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盯向那面目全非,但已站起身来的青龙子…… 此时青龙子遥遥看着一脸奚落笑意的木哲,眼睛中几乎都能喷出火来,将手伸到腹部,看似受伤疼痛,不停地揉了起来…… 木哲胜负在握,嗤然冷笑道:“小子,劝你别动你那些小心眼——”此语一出,青龙子大惊失色,自己隐藏颇深的暗招竟然被对方识破…… 哼,识破归识破,但你绝对想不到我怀中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青龙子猛一咬牙,探手入怀,一把抓住了怀中隐藏之物…… “找死——” 木哲一声大喝,信手一抖,一道厉芒飞出,直奔青龙子胸前,按照它们的速度定能在青龙子掏出怀中之物前钉在他的手上…… “好——” “赢了!” 叶清玄众人轰然叫道。 木哲面露自信的笑容,此局自己赢定了—— 倏然间,木哲笑容定格在了自己的脸上,那把自己扔出去的“狼牙短匕”,此时竟然在空中斜向横移的两寸…… 这两寸距离就是生死间的距离,这一改变,原本会扎在对方手背上的一击,变成了刺向对方的心脏……原本刺伤对手的一招,变成了夺取对方的性命。 面对青龙子这样的对手来说,即使是杀了对方,木哲心中也不会有任何愧疚,但此时是帮助友人的比武,若是自己杀了对手,那失败的便是自己一方。 有高手在此……对方这一招,明显是想牺牲自己的手下,来换取一场比武的胜利!这个高手的心肠真是够狠、够毒的……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9】清玄出场 这一瞬间的变化除了控制飞刀的木哲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看出来,如果这一刀结果了青龙子的性命,自己便是有那千嘴万口也难以说得清楚。 木哲没有时间考虑其他,单手运气,手腕上黑光轻轻一闪,喳—— 一声厉喝,右手一挥,那把插向青龙子心脏部位的利刃,在插入青龙子胸口前的一刹那,竟然凭空向上飞起,在青龙子左肩上带起一溜血光之后,飞到了空中……青龙子在千钧一发之际,保住了一条小命。 接着木哲右手一招,那空中的短刃如有灵性一般,飞转而回…… 场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怔直,万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清玄更是“妈呀”一声跳了起来,指着木哲舌头、手指头直打颤,“什,什么……么***玩,玩意儿……神仙啊?玩飞剑啊?这世界有剑仙啊?” 叶清玄在这一惊一乍的倒把旁边陷入呆滞状态的众人给惊醒了。 “哈哈哈……”旁边的莫野离此时又当起了答疑解惑的江湖通角色,畅言慰道:“张老弟莫惊,这非是什么仙术妖法,不过是那‘牵机宝玉’的缘故,才……不好,木大哥小心——” 莫野离正在这解释那弯刀的神秘处,突然看到场中那青龙子陡然扔出一道黑芒射向场中的木哲,不由得立即大声呼喝,为木哲示警…… 原来木哲挥手收回了那把“狼牙”弯刀,固然没有当场要了那青龙子的性命,但也让青龙子从怀中掏出了神秘的杀器,一脸阴戾地扔向了刚刚收刀的木哲。 “小人——” 木哲暗骂一声。就算那青龙子不知背后有人想以他的性命换取胜利,但最起码也应该知道最后关头是自己控制飞刀转向,饶了他一命。想不到这个人不但不感念自己的手下留情,竟然还打算出手,攻击自己。 那团黑芒,一直藏在对方怀中,即便是自己攻击迅猛之时,对方依然下意识地想要把东西掏出来,还有些畏惧地想要保护那个地方不受攻击。 虽然不知道它到底是何物体,但对方在这等情形依然冒死出手,定然是能够瞬间扭转乾坤的大杀器,自己万不能大意。 木哲左手向后一伸,接着向前一抖,又一道厉芒射向两道黑光中的一道,同时右手一伸,将另外一把飞向自己的弯刀,接在了手中,两眼一瞬不眨地看着弯刀的银芒与那团黑光撞在了一起,接着,毫光一闪,嗡—— 所有人都被耳畔这一声巨响震到在地…… 犹如九天神雷落在身畔一般,巨大的爆炸声,让所有人一瞬间都难以听到其他声响,一股狂风卷着热浪从比武台中间向外扩散开来…… 叶清玄几乎是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便推倒了跟前的桌子,揽着身旁的江水寒便躲了进去,后边准备不及的云柱,却被热浪吹飞,轰然砸进身后的人群当中,而另一侧的莫野离,却是将桌面举了起来,抵挡住了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和热浪,不过耳朵明显受到了伤害,敖子青等人喊了他数声,方才反应过来。 “‘阴雷珠’,是‘阴雷珠’——王八蛋的仙龙洞,竟然弄来了这个玩意,***这玩意的制作方法不是失传了么?怎么又现身江湖了?”莫野离在那里狂喊大叫,叶清玄却猛地一震,惊呼道:“坏了,木大哥——” “呀,老木——” 众人转眼一看,烟消云散一般的比武台上,蛮族头领木哲如同破娃娃一般,仰躺在比武台的角落中,生死不知。而距离木哲不远的地方,白玉石铺就的比武台上,一个宽逾一丈的深坑出现在比武台上。 而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那个青龙子此时满脸血污,趴在比武台的另一侧,双手捧着脑袋,呕吐不止。这个混蛋在爆炸之时距离爆炸点比较远,所以受到的伤害比较轻,只是在被爆炸余波冲击之时,震晕了脑袋,此时耳畔嗡嗡直响,身体难以控制分毫,强烈的眩晕感引发了剧烈的呕吐。一切后果,其实都是暂时的而已,休息一段时间,便无大碍。 只是那蛮族头领木哲,距离爆炸中心太近,此时混身血流不止,整个人已经是重伤昏迷当中…… “卑鄙之徒,我***杀了你——” 莫野离见老友重伤昏迷,生死不知,立时动了大怒,腾身冲向青龙子,就要将其毙于掌下。 “迪米吾纳猜……” 一大帮子熟蛮勇士也一同拔出腰刀,立即就要替自己的头领报仇。 呼呼呼,一阵衣袂飞起的声音响起,仙龙洞诸人亦飞身上台,拦住了众人去路,同时严景书、柴祖淳,以及叶清玄等众人也一起跃上了比武台。 有那仙龙洞弟子语带嘲讽地说道:“干什么?干什么?输了就想不认账是不是?” “放屁——哪个孙子才是输了呢,用这种下三滥的暗器偷袭……” “哪个用暗器偷袭?”魔龙子眼睛一眯,阴沉沉地说道:“事前那木哲已经表明了可以用随身携带的暗器,那两把弯刀便不是暗器了么?他能用得,我们为什么用不得?” “你——”莫野离又要大骂,却被一旁的柴祖淳拦住。 那柴祖淳此时一脸悲痛地劝道:“莫大侠莫要动怒,此事的确怨不得仙龙洞诸人,那木哲之前已经说明,自己也要动用暗器的,此时怎能因为输给对方的暗器手段,便不认账了呢……” 莫野离牛眼一瞪,怒吼道:“***姓柴的,你***算是个咸卵蛋?之前老木都已经要赢了,就是你这个王八蛋故意中断比武,让那青脸的畜生有了喘息之机,现在又到我耳边聒噪,你***也有脸跟我提认不认帐?你柴祖淳***故意帮那仙龙洞的一众鸟厮,这笔账又怎么算?信不信我一掌毙了你……” 柴祖淳哪里想到莫野离这混驴上了脾气爹娘不认,自己好歹一派掌门,被他张嘴便骂的没了脸皮,脸色瞬间铁青,沉声说道:“莫野离,你莫要犯浑,之前我乃是好意提醒木头领,输了便是输了,你莫要血口喷人,也别以为我银鹿门好欺负……” 那边厢仙龙洞的众人也在一旁鼓噪:“没错,你们的人先用的暗器,凭什么就不让我们用,我们赢了你们就耍赖,还***正道人士,我呸——” “‘阴雷珠’威力太过,算不得暗器……”严景书脸色颇不自然,忍着怒气勉强说道。 “严庄主,你这话就不公允了……”魔龙子阴声说道:“请问,那蜀中唐门的‘离火珠’算不算是暗器呢?再说,比武之前可没说过不许用此类武器,怎么可以在有了输赢之后便不认账呢?难道严庄主是故意替他们出头的么?” 魔龙子一句话却问得严景书哑口无言,那唐门的‘离火珠’是江湖上“十大暗器”之一,本身便是仿造“阴雷珠”的产物,但威力偏重火焰燃烧的能力,与这原版的“阴雷珠”倒是颇有不同。不过,既然一个仿造品都被列入“十大暗器”之一,这原品实在是难以不被列入暗器行列了。 严景书为了朝廷的秘密任务,在这件事上一直恪守局外人的身份,避免在行动之前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以免影响整个计划的实施,既然已经坚持了这么久,实在没必要在此时功亏一篑。 严景书沉默片刻,朗声说道:“无论如何,这‘阴雷珠’都是威力太大的东西,我们正式比武盛事,决不允许有此类武器出现在场上……下一场比赛,不允许此类武器再出现,否则当失败论处……” 下场比赛? 什么意思?这场比赛呢? 莫野离众人都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产生…… “第二场比武,仙龙洞胜出……” 严景书说完之后,转身便走,仙龙洞诸人自是大笑欢呼,莫野离等人却是气得破口大骂。 “***老子不服——” “一帮子混蛋,有种的跟老子过过手……” …… 不但是莫野离,便是敖子青、褚焕、木哲的族人,甚至云柱……十几个人全都是激情愤愤,大骂不休,对第二场的结果,丝毫不买单。 “够了——” 一声大喝,从叶清玄嘴里爆出—— 众人此时方才想起,自木哲受伤后,这个比武缘起人便一直没露声色,似乎一直在那受了重伤的木哲身边探视,此时爆发,定有所决议。 叶清玄脸色极度阴沉,双眼血丝密布,握剑的右手青筋直冒,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老弟,咱们不能如此放弃……”莫野离还要争取,因为在他眼里,下一场的比赛己方是必输之局,这唯一的一次机会,怎么能够不争上一争,若是因此便输了比武,也太对不起重伤昏迷的木哲了…… 可叶清玄伸手阻止莫野离继续说下去,狠声说道:“放心吧,莫大哥,交给我,我自有分寸……”叶清玄此时已是怒火上冲,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他真的愤怒了。 一个热心肠的大汉,为了替自己出头,受了如此重伤,自己还顾得狗屁的胜负得失,现在应该干什么?报仇…… “众位兄弟,麻烦你们退下去——”叶清玄脸若寒霜,沉声说道:“下面的这场比武,到我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0】决胜之战(一) 叶清玄刚刚检查过木哲的伤势。 外表虽然看似恐怖,但那些伤势只是皮外伤,并不严重,真正的问题,却在他的体内。 因为离爆炸点太近,木哲几乎所有内脏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震伤,基本都有震裂的现象,同时混身经脉也受了极重的伤,尤其是左手的伤势,里面骨骼都被震碎,经脉烂做一团,筋腱基本没有完整的……若是没有绝世神医出手,残废已是必然。日后别说是运转真气,便是提东西稍微用力一点都做不到。 小道爷既然能抓住银狐一次,以后就能抓到他第二次……更何况现在的银狐压根跟一个残废没有区别,输赢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就算小道爷输了这场比赛,也没关系,我要亲手杀了魔龙子那个混蛋,给木哲大哥一个交代…… 叶清玄看向江水寒,帅气的大江盟少盟主向他略一点头,预示着既定目标的实施。 比武台上,除了叶清玄和魔龙子,其余人等尽皆下台。 仙龙洞诸人一方,看似胜券在握;而叶清玄这一方,却人人面色阴沉,犹疑不定。 天色近午,太阳在白玉的比武台上洒下炽烈的阳光,让白玉石的光泽在周围晕开了朦朦胧胧的白色光圈,整个白玉石制成的比武台,就像是一团巨大的白云,远远望去,台上的两人,恍如置身于仙境当中。 风起,本来带着些许湿气和泥土芬芳的空气中,夹杂了淡淡的硫磺气味。 叶清玄,魔龙子,两个人的中间就是那个被“阴雷珠”炸出来的大坑…… 天高,云淡…… 真是个让人舒心的日子啊…… 魔龙子,带着淡淡的笑意,戏谑地看着对面的小书童。 “这里,只有你跟我了……”魔龙子审视着眼前的面容冷冷的小书童,从对方的目光中,魔龙子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恨意,他只是……在那冷冷的看着自己。 哼,死撑…… 越是这种死撑的人,魔龙子就越是感到兴奋,尤其是这种硬气的对手,看着对方在自己的手段下哀嚎和求饶,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不会立即杀了他的,要让他痛苦,让他绝望,因为你会体味到人的身体到底能体验到最大的疼痛是什么……是先拧碎他的胳膊,还是将他的肋骨擦进他的肠子里更好呢?只要下手有分寸,顶多是体内大量出血,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到时自己会蹲在他一动不能动的身体旁边,听着他犹如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看着他从嘴里、鼻孔里、耳朵里,甚至是眼睛里,不停地往外喷着血沫……那一定是最舒服的消遣方式…… “等到最后,还不是由你我来亲自解决这件事么?费尽心思做那么多,何必……”魔龙子悠然说道。 “废话那么多……站着等死就好了……” 叶清玄淡淡说完,转身对一旁观礼台上的严景书说道:“严庄主,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讲否?” “但说无妨——” 严景书觉得目前的情况,叶清玄取胜无望,些许小要求,答应也没关系。 叶清玄朗声说道:“我家二弟琴艺颇佳,比武之时,我想请我家二弟弹奏一曲,以壮声色,还请允许……” “这……”严景书觉得这小书童举动颇为怪异,比武之时还要求什么弹琴,不过那江水寒琴艺确实非凡,再次聆听,也算是自己有耳福,不过…… “既是比武所请……不知魔龙子是否觉得会受影响呢?” 魔龙子一愣,嗤声道:“无妨——” 一张瑶琴而已,那个江水寒看样子不过筑基期修为,就算有那以音律伤人的异术,怕他也没有那份功力。 一场比武,有人助兴也还不错,老子铜皮铁骨,又有什么歪门邪道能伤得了我?若是能伤得了我就更好,至少可以让我稍微认真一些,兴奋一点。 自从魔龙子练成门内一门神功,身体防御力变得异常强悍,每次比斗都能轻松获胜,少了以前那份浴血奋战的激情,弄得魔龙子最近与人交手,是万分地提不起兴致。 江水寒暗自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兄长这么安排到底所谓何事,但能够顺畅无碍地做到此事,便是好的。 江水寒走到比武台前不远,一声吩咐,自有人备下琴案、香炉等物事,云柱推着江水寒就坐,叮叮咚咚地几个弦音,将瑶琴调试无碍,冲着叶清玄点头示意。 同时,场中的叶清玄也是神色一松。只要这张琴能近得身来,自己那作为取胜的奇招,便可以运用得出了。 早前曾经跟熟悉江湖事故的仲孙良询问过仙龙洞的武功,听良叔介绍了许多仙龙洞弟子与人相斗的战例,虽然都不是亲眼得见,但终归对仙龙洞的武学有了大概的了解。尤其今日见了两场比武,叶清玄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仙龙洞的武学,以炼体术为核心,武技也以提高**的防御力和攻击力为要,尤其是防御术,基本上是依靠将自身的真气灌输到肌肉和表皮之上,看起来似乎是身体最为重要,但其实,若是没有真气的灌输,只靠肉身的防御力,是怎样都不会抵挡住有真气灌输的兵器的。 所以,只要让对方的真气出现短暂的停滞,那他的肉身防御力便会大打折扣,以自己现如今的实力来说,便有机会用利器杀死对方。 叶清玄卓然而立,深吸一口气,静思竭虑,倏然进入忘我之境,任何嘈杂的心思都已不存在,天地之间仿佛只有手中的长剑…… 哦? 魔龙子眉毛一挑,颇感意外,没想到这个小书童对剑道的领悟境如此高深,竟可如此快速的便可以进入“舍剑之外,别无他物”的忘我境界。 不过,对剑道的领悟再高,又能如何,在精妙的剑招,在无法攻破的防御面前,就是一堆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比武开始——” 严景书在旁一声大喝,预示着这一连三场的比武大赛,进入到了最后的一局当中。 严景书话音刚落,魔龙子便哈哈大笑一声,迈出大步,朝着叶清玄走来。是的,魔龙子未展开任何身法,就仿佛在自家院落中散步一样,直直地朝着叶清玄走了过来。 气势浑烈,围观众人不由得哗然出声。 叶清玄神色丝毫不为所动,飘然而起,呛郎一声,长剑出鞘,飘然若仙一般飞至,一剑直指魔龙子前胸……魔龙子狂笑不已,毫不避让,直挺着胸膛迎来。 噌—— 刺中魔龙子心脏的一剑,剑尖竟然入不得魔龙子身体分毫,甚至连对方的皮肤都没有破开一星半点,叶清玄运力前刺,剑身陡然弯曲,发出欲要折断的声响…… 叶清玄一扭手腕,长剑倏然抖直,接着剑身弹力,叶清玄飘然飞退,拉开与魔龙子之间的距离…… 光靠剑招本身,果然难以破开对方肉身的防御。 众人已然惊骇得瞠目结舌,莫野离紧皱眉头,这魔龙子的防御力,比那个魇龙子还要高上数筹,如果此时在场中的是自己,基本上取胜无望了。 这个时候,即便是再精妙的剑招也徒劳无功了。 “哈哈哈,小杂碎,这下子知道你魔龙子大爷的厉害了吧……受死——” 魔龙子信心爆棚,这小书童果然不够功力破开我的防御,连防御都破不开,又怎么可能呢? 叶清玄飘退之后,甫一落地,返身又上,速度骤然加快,视线中只留一抹残影和顶端的一点利芒,叶清玄在此时已是暗运真气入剑,整把青钢剑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陡然提升数个台阶,又是一剑直指胸前。 魔龙子不偏不倚,一拳封来,拳头带着呜咽的拳风向叶清玄袭来。 叶清玄剑尖轻颤,手腕一个翻转,长剑如蛇般绕过魔龙子拳锋,狠狠刺在对方的腋窝处,叶清玄落地后,脚尖连点,让过对方爆裂的拳风,倏然与魔龙子擦身而过,双方再站定身形之时,叶清玄长剑斜指,剑尖处一抹鲜血滴落…… 第一次,叶清玄借着速度优势和真气的灌输,刺中对手腋窝薄弱处,让对手受了些轻伤。 魔龙子怔怔站定,用手抹了下腋下,一抹鲜红在手掌中心绽开,脸上倏然露出笑容,说道:“你……还不错,竟然在我未运内力的情况下可以破开我纯肉身的防御,倒是值得我浪费些气力了……” 众人大哗,这位仙龙洞的大弟子,竟然至始至终都是再用纯肉身在战斗,可以说,这位仙龙洞的大弟子,在人体修炼一图上,绝对是达到了人体极限的巅峰人物,不过身体素质再强,面对叶清玄的绝世剑术和真气加持双重打击之下,也是受了点伤,但也只是轻伤而已。 魔龙子将染血的手看了又看,就像欣赏一件艺术品,眼神中满是惊奇,语带兴奋地说道:“你知道么?好久了……自从我练成了【玄武变】,我好久都没见到自己留血了,每次与人动手,我都提不起丝毫兴致,你不知道这有多痛苦……直到一次,有个人,让我受了伤,我才发现,原来看到自己留血是件很让人兴奋的事,所以每一次交手,我都故意不用这门武学,为的就是让对方伤到我,见到血……如今,嘿嘿,你成功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1】决胜之战(二) 魔龙子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整个人的形象为之狂变。原本古铜色的皮肤慢慢变黑,钢铁般的肌肉变得隐隐发光,散发出一种类似金属般的光泽,仙龙洞绝技——【玄武变】。之前那个人虽阴戾,但却有些懒散的形象,倏然变得如同魔神般让人心悸…… 仙龙洞众多弟子一见魔龙子如此,一起骇然色变,有人急道:“坏了,大师兄又要发狂了……” 莫野离等人“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想不到这魔龙子还有这如此变化,仙龙洞绝技【玄武变】威名赫赫,但没有谁见过有人能把这门纯粹挨打的武功练到如此高深的地步。这魔龙子,再过几年,说不定就是又一个蟠龙老祖了呢…… 叮叮咚…… 一旁弹琴的江水寒曲调一变,似乎也被魔龙子的变化吓得一惊,但叶清玄却知道,这是江水寒在催促自己莫要忘了这个奇招的存在。 叶清玄双目一凝,心中无悲无喜,无惧无畏,魔龙子气势越来越强,肤色也越来越深,容不得对方凝聚到最深层的功力,叶清玄长啸一声,腾身而起,剑若惊鸿,宛如一条蛟龙般扑向魔龙子…… 砰! 一声气爆声起,一只硕大的拳头封住叶清玄这凌厉的一剑。 【玄武变】最高深的层级,已不仅仅是人体防御的极强,而是将人体内其他的潜力也一同激发了出来,如今的魔龙子,在速度和眼力上,已经完全跟得上叶清玄的节奏了。 魔龙子既没有退避,也没有封挡,更没有用自己钢铁般的身躯迎剑而上,而是一如之前一样,堂堂正正的一拳,狠狠击中叶清玄凌厉一剑的剑尖。 叶清玄的长剑有如被千斤重锤击个正着,差点脱手,体内经脉欲裂,难受到极点,连忙勉力提起真气,借势急纵离去,同时手中青钢剑舞出笼罩全身的剑气,作出严密防御。 魔龙子狂笑声中爆射而至,速度竟然在短瞬间追上了叶清玄的速度,凌空一个翻腾,右拳黑色光芒一冒,重重一击正中叶清玄剑尖。 一股无可抗御的劲力袭体而来,叶清玄持剑的手酸麻疼痛,整个人被震得从空中跌落,落地后连退数步,踉踉跄跄,难以稳住身形。 魔龙子犹如魔王降世,呼啸而至,双拳如雨,朝着叶清玄迎头罩落。 剑拳交碰的清音响个不停,魔龙子在叶清玄头顶上不断起落,每一拳都有数百斤的力量,宛如无数重锤轰然砸落。 【独孤九剑】即便剑法再妙,但破不开对方的防御,此时也无用武之地,叶清玄只能掺杂着【斗转星移】,施尽浑身解数应付这可怕对手的攻击,一时之间,面对魔龙子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攻击,叶清玄疲于奔命,不断往江水寒所在的方向退却。 四周围观众人或是叫好连天,或是紧张之至,场中两人的剑拳交击之间,无疑就是此方世界的中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猛然间,蓝光猛闪一下,同时一声爆响,魔龙子被一股反震之力击中胸膛,攻势一顿,只好一个翻腾,从半空落下来,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远至两丈以上。 四周一片惊哗之声响起,万料不到此时已被压迫至极限的叶清玄还能有如此转机,那伴随着蓝光的招式,竟然奇迹般的将魔龙子必杀一拳反弹而回,正中自己心窝,不但避免了杀身之祸,同时又阻断了魔龙子的连续攻击,手段高超的令人叹为观止。 叶清玄终于立定,弯腰“哗”的一声喷出一小口鲜血,但手中长剑依然遥遥指定对手,不肯放松分毫。 魔龙子双手负在背后,气机遥遥锁定叶清玄,黑发无风自动,形如魔神厉鬼,双目射出前所未见的阴冷异芒,真气笼罩全身,阴恻恻的道:“好一招‘借力打力’,真是神乎其技,竟然让我魔龙子自食其果,若不是我神功无敌,怕还真是着了你的道了……这一招有什么名堂?” 叶清玄一抹嘴角血迹,轻笑道:“承蒙夸奖,此招名叫【斗转星移】,魔龙兄切莫忘记……” 魔龙子细长的双眼精光爆射,大声喝道:“【斗转星移】?哈哈哈……好名字,好气魄……今日之战,若不是你境界不高,内力不济,只是这招绝技,我便奈何你不得,到时你破不开我的【玄武变】,我攻不进你的【斗转星移】,到头来不过是我魔龙子自己打自己,虽然胜负难料,但也极其难看了……小友是我魔龙子近十年来遇上最出色的武者,最难得是你那么年轻,前途无可限量,可惜今晚却是劫数难逃。” 叶清玄明白魔龙子已放弃赢取比武救援银狐的本意,改为全心杀死他叶清玄,以免日后成为心腹大患。微笑道:“尽管放马过来,看看可否如你所愿?” 双方一席话,全场倏然大惊,场外严景书更是起身大喝:“不得伤人性命——” 众人皆为料想到,这魔龙子竟然舍弃比武胜负,都要将那小书童杀死,无疑已是将对方当成了毕生的生死大敌,对他的重视程度井然超过了银狐的性命和蟠龙老祖的嘱托和威胁。 一个小小书童竟然名震边陲的魔龙子如此重视,说出去已是可以名震江湖了…… 魔龙子主意已定,对严景书的警告浑然不理,凝聚全身功力,冲向叶清玄。 叶清玄不敢撄其锋芒,【梯云纵】轻功运至极限,狂速飞退…… 叶清玄飘退前拼命催动【夺命连环三仙剑】,一边飞退,一边布下三重剑网,妄图迫使魔龙子无法穷追猛打。 魔龙子却不躲不避,硬生生撞进了剑网当中,咝咝咝,三道充满真气的剑网在魔龙子身上带出三道白线,却无法阻止对方的身影分毫,顷刻间便冲到了叶清玄身前,【梯云纵】腾挪转折更为如意,但在这速度上,却有欠缺,魔龙子内力狂涌,全力一纵竟然瞬间欺身到了叶清玄身前,双拳再起,带着嗡嗡的破空声,带着撼天动地的无上威势砸向叶清玄。 眨眼的工夫间,叶清玄已硬挡了魔龙子招招贯足真劲,沉逾重锤,却又变化无方,从四面八方任何角度攻来的十多击,形势一时岌岌可危。 叶清玄勉力收摄心神,手上剑芒暴张,全力展开【独孤九剑】中的绝世剑招,递往魔龙子的拳锋,任魔龙子招数如何变化,危急关头总能点中魔龙子击来的拳锋之上;同时长剑上辅以【斗转星移】心法中的“弹移法”,剑身内紫光频闪,不停反弹着魔龙子拳锋当中的真气劲力…… 双方甫一接触,魔龙子先是感到一股阳刚的剑气与自己的拳锋交击,心中暗道“小子找死”,尽吐真劲,暗忖对方即便不死亦必重伤,岂料对方剑身上的阳劲中忽地产生一股阴柔之力,带着奇强的弹力,同时劲力旋转,如同陀螺,魔龙子的气劲宛如泼在陀螺上的水珠一般,不但被那股弹力化去小半,剩下的大半也在旋转之中被甩到了一旁…… 而在旁人看来,魔龙子磅礴的攻势宛如从天而降的瀑布,而叶清玄则是坚如岩石,瀑布在岩石上撞得水花四溅,每次剑、拳相击,魔龙子黑色的真气都沾染上了些许紫色,噗噗噗四处飞溅,竟在坚硬的白玉地面上轰出了一个又一个的深坑。 紫光再闪之际,叶清玄瞅准机会,竟然借着【斗转星移】产生反弹之力,左掌一接…… 噗—— 叶清玄再喷一口鲜血,照头照脸往魔龙子喷来,人却借势倒飞, 魔龙子闪身避过贯束着真气的鲜血,叶清玄早退后数丈距离,到得了比武台边缘处,气得他怒叱一声,提气狂追而来。 叶清玄面上诡异一笑,魔龙子狂怒之余也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琴音,是琴音…… 刚刚还无所不在,一直在旁弹奏的琴音竟然消失不见,而面前的叶清玄孑然而立,右手持剑,左手却藏在身后不知拄着什么东西…… 疑虑间,那叶清玄左手一带,一张瑶琴从身后现出身形,原来竟是被叶清玄竖立在地上,借着身体挡住了琴身,此时突然移出,几近四尺长的瑶琴被其横亘于身前,一头置于地上,一头揽于右臂之间,左手小指一勾琴弦,咚—— 如若弓弦惊响…… 魔龙子心中没由来的一慌,双手一颤,威猛绝伦的双拳立即一阵无力,再不能维持攻击姿态,倏然落下之时,不自觉间已是退后了一步…… 咚,咚咚…… 又是接连五次琴响,魔龙子控制不住身形,连退五步,只觉得耳畔嗡嗡之声急响,整个人头脑便如受了重击一般,眼前景色都是一阵模糊,同时心神不定,呼吸不舒,心跳加剧,身体倏然失去控制,混身经脉震颤不停,哪里还调得动丝毫真气…… 不但是场中的魔龙子,此时便是四周所有听闻这急骤六声琴音的众人,全都是体内真气紊乱,几乎瘫软在地……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2】蟠龙老祖 这一招,便是叶清玄一夕间苦思所得奇招,黄钟公的【七弦无形剑】。 琴音止,杀机起—— 叶清玄全力扑出,袭杀魔龙子…… 魔龙子真气一断,肤色又恢复到了正常,身体防御力无疑降到了低点,双眼朦胧中看到一个人影凌空飞至,一道剑芒宛如霹雳袭至胸前,冷冽的寒气刺激得身体冒出无数的鸡皮疙瘩,再想挪动一下身体已是不能…… 完了—— 魔龙子长叹一声,知道对真气与身体同时失去控制的自己,再也挡不住这夺命的一剑,只好闭目待死…… 木哲大哥,我先杀了这个仙龙洞的强徒替你解气…… 叶清玄如同凌虚御风的仙人下凡,一剑刺破魔龙子皮肤,刺进了肌肉,正待刺穿对方的心脏之时,眼角处白芒一闪,手中青钢剑“叮”地一声断为两截…… 先天高手—— 几乎在这一瞬间,叶清玄便猜测到了这暗中帮助魔龙子的高手的实力深浅。因为此时全场人等,也只有那先天级别的高手才有可能这么快恢复过来…… 叶清玄暗一咬牙,也不管那高手会不会对自己出手,手持着半截长剑,继续朝前捅了过去…… 也就是这一瞬的时间,魔龙子身体恢复了知觉,虽然经脉还在因为震荡而无法调集真气,但举手之力还是做到了。 断剑只是刺穿了魔龙子的手掌,便在对方的胸前停了下来,再难以寸进分毫。魔龙子重新得回了对身体的控制力,仅仅是攥紧了拳头,便用手掌上的肌肉夹住了穿掌一剑…… 时机稍纵即逝,魔龙子捡回了一条命! 叶清玄纵身提跃,翻身而回,手中没了利刃,但台上还有一张七弦琴,有那奇招在手,不虞自己会有危险…… 全场鸦雀无声,呼吸静止。 魔龙子怔怔地看着刺穿手掌的半截断剑,又看了一眼擦在胸前的一截剑锋,抬起头来,看着叶清玄,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叶清玄那一剑,剑锋虽然没有刺穿魔龙子的心脏,但剑气却重伤了他的心脉,让他受了极重内伤,再动手已是不可能了…… 毫无疑问,魔龙子输了,败在了【七弦无形剑】最高技艺“六丁开山”之下,败在了江湖上极为稀少的音波类武学之下…… 所有的人,都是一脸惊异地看着台上的两人,无人动弹分毫,有人是不敢动,有人是不能动,有人是动不得…… 【七弦无形剑】只是琴音,声音本身自不能伤敌,效用全在激发敌人内力,扰乱敌招,用敌人体内的真气,对付敌人自身,对手内力越强,对琴音所起感应也就越加厉害。但琴音结束之后,当然也是内力最深厚的人恢复得最快。 此时整个演武场内外,所有听得到琴音之人,只有三种人不受其影响,一是叶清玄自己,二是没有任何内力的下人,三是那个曾经出手救了魔龙子一命的先天高手…… 只有先天高手,才能以自身强过叶清玄数倍的深厚内功强行镇压住自身经脉的异动,不受【七弦无形剑】的影响,或是少受影响,这才能在关键时刻救下魔龙子一命…… 找不到这个先天高手的方位,叶清玄一动不敢动,尽管现在叶清玄可以再次动用【七弦无形剑】将心脉受损的魔龙子干掉,但身旁有一个神秘的先天高手埋伏,就算他想这么做,也不代表别人就会允许他这么做。 一声惊叱声响起,竟是爆发在严景书所在的看台上,那银鹿门的柴祖淳将腰间的一把柴刀似地兵刃挥舞的快若狂风,身形亦是极度快速,呼啸着围着严景书飞斩,而严景书不知从何处抽出一管长笛,连挥带点,奋力相抗。 哔哔啪啪之声如同暴雨急骤,双方以快打快,眨眼间三十多招便过去了。 叶清玄等人大惊,那柴祖淳果然跟仙龙洞诸人是一伙的,因离演武场最远,两人又是功力深厚,恢复得早,眼见失败已成定局,这位柴门主甚至等不及门内弟子恢复功力,便立即抢人,却被同样恢复过来的严景书阻止,双方大战倏然爆发…… 叶清玄一声清啸,一夹七弦琴,狂运轻功便朝着银狐扑去。此时已赢得比武,这银狐便是自己的掌中之物,绝容不得有人将其救走,更可况他杀了大江盟的长老,双方虽然各逞心机,布下层层疑云,但谁知道他是否得到了“青铜龙塔”的信物情报了呢,若是他知道那信物便在江水寒的手中,一旦说出去,不但是二弟江水寒,整个大江盟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所以此时此刻即便叶清玄再想干掉魔龙子,也要先把银狐抓到手里再说…… 柴祖淳一见那意外取胜的小书童飞至,狂呼大喝,想要冲过去阻止,但严景书哈哈大笑,拼命地缠住了对方。眼见叶清玄从天而降,便要将那瘫坐在台上的银狐擒在手中,猛地一股狂风从身侧扫来,叶清玄大惊之下回身勉力一挡,一股冲天的巨力迸发,绝对在千斤以上,叶清玄“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冲天而起,七弦琴亦被抛飞,竟被对方一击轰飞,至始至终都没能看清来人到底是谁…… 在众人喝骂声中,来人一把抄起地上的银狐,轻若无物一般腾身而去,几个点击之间已是在十多丈的距离之外了。 叶清玄狠咬舌尖一口,展开轻功追去,正瞧见那人跃在房舍之间时,又被一个蒙面人拦住,叶清玄一眼看出正是薛文功,可惜薛文功攻势再凌厉,也被对方举手投足间,三招轰落地面,“轰”然一声震天巨响,硬生生撞破侧墙,带起漫天碎石尘土,打横跃落街心。 “姥姥——” 叶清玄即便再讨厌薛文功,但见他此时也如此不济事,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刚刚的交手,对方绝对是因为心急救那银狐,而未使出全力,否则自己小命堪忧啊…… 这个人,先天高手,救了魔龙子,又救了银狐,却一直谨慎地隐藏在了银鹿门的弟子当中,结合刚刚那千斤重力的一击……几个情报一综合,对方的身份几乎是呼之欲出了。 蟠龙老祖—— 叶清玄对这个藏头缩尾的先天高手愤恨的要死,但也不敢奚落分毫,对方乃当世高手,三十年前便已登上先天之境。论武功之高绝、内力之深厚,怕已是距离那“天绝榜”高手不远,智计武功,更不在三十六绝世高手之下。又因其人睚眦必报,手段狠辣异常,虽然未列入“天绝榜”,但其凶名怕是许多“天绝榜”上的歹毒高手都难以望其项背,只因份属黑道,仇人众多,一向隐匿在云州云台山的荒山野林当中,所谓的仙龙洞虽然自成一脉,但也是听说过的人多,找得到的人少,不想今日这绝世凶人竟然隐藏在银鹿门弟子当中,恐怕所图甚大。 眼见对方劈落薛文功后,腾身再次逃脱,虽是万分焦急,但也只能奋力追击,不敢喊破对方身份分毫。 谁知道这个老乌龟为什么隐藏身份,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万一自己喝破地方身份,引来对方的杀心又该怎么办? 一瞬间,叶清玄连自己是否应该继续追下去都有了疑问。 不过一想到大江盟的众人,叶清玄暗一咬牙,硬着头皮又追了上去。 几个腾跃之间,那个伪装成银鹿门弟子的蟠龙老祖和追击的叶清玄,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而此时,仍留在演武场上的柴祖淳见大势已成,唰唰唰,几招凌厉的杀招之后,返身而逃,丝毫不在乎那些依然委顿在地的弟子。严景书怒喝一声,追击而去…… 又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莫野离等人方才回过真气,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一个个脸色苍白如雪。 “***,这小子手段真多,竟然还隐藏着此等绝活……”莫野离一抹大胡子上的淌下来的哈喇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心中却是十分舒畅,对那小书童诡奇多变的手段万分的佩服,同时心中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疑问——就凭谢元略那老匹夫的能力,能收服如此人物的忠心么? 江水寒满脸钦佩之色遥望着叶清玄消失处,心中激动之情澎湃不已。自己的这个兄长,越来越让人觉得莫测高深,但也越来越让人崇拜了。至于银狐被人劫走,这位大江盟的少盟主反倒是不怎么挂碍在心了…… 敖子青、褚焕等人一同恢复过来,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把目光盯向了仙龙洞一行众人身上。银狐被劫,这些人绝对的有问题,尤其那些银鹿门的弟子,也一定要留下来,若是问不出个所以然,又怎么对得起为此事而重伤的木哲头领。 人影纷纷之际,莫野离等人已将魔龙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场边的仙龙洞诸人,也一样被围困起来,至于银鹿门弟子,早已被山庄的庄丁给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莫野离对着脸色苍白的魔龙子微微一笑,说道:“魔龙兄,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如何?”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3】潭边钓叟 莫野离一句话,气得魔龙子浑身颤抖,显然他也未料到自己捕蝉在前,却有人黄雀在后,而且一看身形便已知道对方身份。魔龙子狭目一瞥,刚要说话,却“噗”地一口鲜血吐出,同时仰面跌倒,昏了过去。 “大师兄……”已被围在一旁的青龙子等人慌忙呼喝道。 莫野离冷眼看了青龙子一眼,却吓得青龙子激灵灵地一个冷颤,只是因为木哲的关系,青龙子便已感觉自己极度不妙了。 “把他们关起来,那个魇龙子怎么样了?” “皮薄馅大,外焦里嫩……” “很好,都给我关起来!” 仙龙洞诸人尽管作风剽悍,但莫野离等人数众多,又是趁着他们真气不济之时下手,结果被人家一网成擒。 蟠龙老祖掖着银狐,急速飞驰。 凝碧山庄依山而建,建筑与山势结合成一体,很难从中找到规律,换句话说,不是山庄本身的人,很容易在山庄里迷路……蟠龙老祖对山庄布局毫不熟悉,让他找到大门是难上加难,而打定主意朝着一个方向猛窜的结果,便是不停的遇到拦截之人。 又是一处死角,附近的瞭望楼上敲起警报钟声。 大批庄中好手转瞬即来。 只在一瞬间,大约十数名庄丁出现在了蟠龙老祖的对面,手拎着各式兵器朝着飞奔而来的蟠龙老祖杀了过去。蟠龙老祖身形丝毫不停,身上黑光隐现,如同一个巨大的铅球一般砸入如狼似虎的帮众内,砰砰之声不停,所有的庄丁在一瞬之间撞得飞了出去,骨断筋折,惨嚎之声此起彼伏。 这已是第七次遇到这样的情形了。 蟠龙老祖一声怒吼,跃到了一处瞭望楼顶端,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猛地一顿,轰——冲天的气浪爆发,蟠龙老祖再次化身巨大的黑色球体轰进了瞭望楼中,从顶层一直砸落到底层,然后在一股更为猛烈的气浪爆发声中,整座砖木结构的瞭望楼轰然倒塌,化为一堆砖瓦碎片…… 叶清玄远远隐藏在瞭望楼的周围,看着一团黑色从中脱身而出,慌忙又再次跟了上去。 叶清玄在等待,在寻找,在盼望着对方任意一次的疏忽……只要有一星半点的机会,叶清玄便会一直不停地跟下去。 重新审视地形一番的蟠龙老祖,显然变得聪明了许多,呼地一个转向,直奔不远处的那道瀑布而去…… 嗯,顺水直下,自然可以轻易离庄。 蟠龙老祖到得这一层山势的边缘,悬崖上一处探出的阁楼上,旁边就是瀑布,而下面,是一处深潭,上下距离超过十多丈,差不多有五十米高的距离,蟠龙老祖毫无畏惧,陡然跃下而去…… 叶清玄追踪而至,亦是不曾多想,毅然跃下。岩壁上多有凸起岩石,叶清玄借助着【梯云纵】的绝世轻功,飘忽而至,轻点岩体,从容飘然落地,抬眼望处,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那蟠龙老祖并未远去,而就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背对着自己,那白发银狐依然被其夹在腋下,倏然直立,就仿佛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一般。 那蟠龙老祖近看之时身形更加精壮,尽管身上衣衫遮体,但那麻质的短衣丝毫藏不住里面纯粹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威势自成,此时只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便让人心存畏惧,不敢轻举妄动分毫。 此处景色绝世,左近瀑布之下,一处深潭清幽如碧,深潭岸边,一株参天的巨大的楠树华盖遮天,尤其那树身粗如庭柱,数人难以合围,树后崖壁上,两个丈余大小的字迹——“凝碧”。 字迹龙飞凤舞,气象万千。 叶清玄似乎发现了这处山庄名字的由来,但却丝毫没有发现秘密的惊喜心情。 天地之间一片静霭,这绝美的大自然,宛如一个整体,而自己与那蟠龙老祖,像是突兀地出现这方天地当中的外来者,一个紧张兮兮,一个杀气冲天……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违和感。 这种感觉极其明显,仿佛这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在排斥着自己,威迫着自己立即离去,但叶清玄不敢,任谁面前有一个对自己充满杀意的先天高手,自己都不敢妄动分毫。 叶清玄一动不动,紧紧盯着身前十米左右的蟠龙老祖,而蟠龙老祖亦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那是潭边的一块石头……呃,灰色的石头! 当叶清玄注视到这块巨大的灰色石头之时,同时也发现,这四周的景物,似乎是以这块巨石为中心的,而当这块石头动了一下的时候,整个世界都跟着动了起来。收回的,是一个鱼竿,一双骨节粗大的手从石头上伸出来,在鱼钩上重新布上了鱼饵,信手一甩,重新落入了湖中…… 叶清玄倏然一惊,此时方才发觉这块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的巨石竟然只不过是一个坐在潭边垂钓的老叟,一个精神矍铄、逍遥自得的老叟。 这到底是什么人?人与天地竟然能够达到如此完美的统一,此人养气之术,几近道矣…… “你是什么人?”蟠龙老祖声音凝重,沉声问道。 “嘘——”垂钓的老叟伸出食指轻声示意,然后将手中鱼竿轻轻插在地上,用石头压住一角,固住了鱼竿,然后才轻轻站起身来,轻声说道:“知道么?太大的声音会吓跑我的鱼的……就像是你刚刚落下来时的样子,不但惊走了我的鱼,连我特制的鱼饵都因此作废了一颗……” 老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那蟠龙老祖身躯倏然一紧,宛如受到威胁的狮子,随时可能做出扑击的动作。 “你到底是谁?”蟠龙老祖又一次问道。 “真奇怪,我老人家在这里钓鱼钓得好好的,你突然闯过来问我是谁,哪有这样的道理?不如你先告诉我老人家,你到底是哪位啊?” 蟠龙老祖倏然大怒,吼道:“不管你是谁,挡住我的去路,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一落,腋下的白发银狐被他甩落在了一边,同时蟠龙老祖在地上猛地一顿,身上黑光一冒,如同一颗黑色炮弹般冲向那个老叟,一拳轰出,带起的罡风让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颤,威力相比于魔龙子,强了数倍,仿佛天地空间都被这狂烈的一拳给打个破碎,而且恍惚中,拳势中带着一股浓重的水气…… 金光一闪,那老叟只用了一个手指头,便轻轻止住了这破碎天地的一击,黑色的狂风与那金色的一点,不停的交击,但依然不能攻破对方分毫,而那老叟仍能闲庭信步一般地对蟠龙老祖的功夫品头论足一番…… “喔——原来是【玄武变】的‘玄武吐息’,世上能将这一招练至如此境界的,恐怕不超过三人,这里是云州,那你就是姓敖喽?” 气息轰然破碎,那蟠龙老祖骇然后退,噔噔噔连退数步之后,终于稳住了身形,一把铿锵如同金锣的嗓音响起:“这不可能……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 那老叟微微一笑,右手一翻,手心向上,略一运气,漫天水气忽然在其手中凝聚,一枚黑色水珠在老叟手心中形成,看起来平平无奇,偏又让人心惊胆颤…… “‘凝水珠’?你,你你……是薛……” “嘘——”那老叟赶忙又用手嘘声示意莫要多言,诡异地冲着叶清玄眨了眨眼睛,接着对那蟠龙老祖说道:“正是老夫……你我两家好歹祖上关系匪浅,不用戳破吧……” 蟠龙老祖小笠下神色一阵变幻,阴声说道:“你这老鬼不去守着你的大门,就不怕有人趁你不在将里面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放出来么?” 老叟微一耸肩,无奈说道:“没有办法,既然吃了这碗官家饭,只好听那官家管,人家让咱来云州,自然有他的用意……” “狗屁的用意……”蟠龙老祖眼光呼地一闪,沉声说道:“你我既有些香火情,何不放我过去,日后相见也好有些情分……” “小辈之间的事,你又何必插手?” “不,这是关系到我族中的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别告诉我你们还有那祖辈上的野心……忒不现实了!” “当然不是那件事了。时间都过去了千年,多么强烈的野心也都化为了尘土……我感兴趣的不是权力,而是力量……” “力量?呵呵,怎么,‘青铜龙塔’有下落了?” “混帐,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可以……”蟠龙老祖狠声质问,猛地回头盯着追来的叶清玄,眼神中精光一冒,叶清玄倏然一个冷颤,心知已然惹起了对方的杀机…… 叶清玄知道此时极度危险,顾不得在这里听两人叙旧,猛地腾身而起,立即逃命…… 仓皇间,猛地一道劲气袭向小腿,叶清玄心下骇然,赶忙施展绝技【梯云纵】,凌空腾挪,劲气擦着小腿倏然击空,引来那潭边老叟一声轻咦……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4】触膝长谈 接着,嗖嗖……两道劲气再次袭来,叶清玄故技重施,双脚再次相互一点,又要转换方向,未料想那两道劲气在空中猛地一撞,啪的一声脆响,其中一道劲气折射过来,正中叶清玄膝窝,叶清玄真气一断,倏然从空中坠落,掉在地上时,半边身子已然麻成一团,难以再次逃脱…… 叶清玄正惊惧间,耳畔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小子,不要急着走,也莫要担心,我还有话要问你,你先稍坐片刻……” 见那老叟一出手便制住了叶清玄,蟠龙老祖哈哈一笑,朝着倒地的叶清玄迈步走来。 “嘿,小子,告诉我,你是特地赶来送死的么?老祖我心急离开这里,一直懒得理你,偏偏遇到你这只苍蝇在后边紧跟不停,现在好了,小苍蝇被抓住了,知道老祖我会把你如何么?我会捏爆你的肚皮,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内脏都是什么颜色的……” 咻——啪! 一道黄芒从蟠龙老祖耳畔划过,啪地一下炸为漫天石粉。 “别乱动,这话不止说的是那个小子,你也一样……” 蟠龙老祖倏然转身,一脸诧异的表情,小笠之下的眼神犀利异常……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那老叟仰天点了点头,然后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拦住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个小子你不能碰。” 蟠龙老祖诧异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清玄,又看了一眼直立的灰衣老叟,诧异地问道:“为什么?凭什么?别以为你我祖上有些渊源便可以如此要求我。你们家族背信弃义投向朝廷,你我之间应当是恩断义绝,论交情……嘿嘿,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深……” “这种事情,我想都没想过。我要保下他的原因很多……不过我不打算一一解释……” “就凭你这一句话,我就放过他?” “你不是我对手,在我面前,你伤不了他……” “但你也知道,你留不住我,而且你也护不了他一辈子……” “所以我才在这里拦住你,留下他……就是为了做场交易……” “交易?” “是的……” 蟠龙老祖面色深沉,缓声说道:“你知道,这‘青铜龙塔’本就是我族中之物,不可能拿来跟你做交易……” 瞬间,叶清玄脑海中一闪,便知道了这个蟠龙老祖的身份和来历,想不到,这仙龙洞一脉,竟然都是那千年前“龙神”敖烈一脉的后人,其祖上不但成功“破碎虚空”,是一代武尊,更是一手创立了“天龙皇朝”,建造了“青铜龙塔”。 而这个灰衣老叟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要救自己,为什么又替自己出头,让蟠龙老祖日后不找自己的麻烦呢? 以蟠龙老祖睚眦必报的性格,完全有可能一安置好银狐,便回来寻仇,以自己现如今的手段,面对一个先天高手的追杀,除非放下这里的一切,否则生存几率近乎为零。但可笑的是,即便自己是风云际会参与到了这里的一切,现如今也难以抽身而出,把所有东西都抛弃,独自逃生。 这个老叟虽然不知其真实身份,但他为自己着想的心思,却再明显不过。 灰衣老叟点头应道:“‘青铜龙塔’的事,我不会插手,同时,我也希望你,不要插手到我的事情当中……” “你的事情我也同样不感兴趣……崇玄虎密谋造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身为‘天绝榜’三十六高手之一,又是大内第一高手,你大老远的跑来云州,想必也不是为了跟崇玄虎叙旧的吧……放心,你们官府的事,我压根不会管的。” “既然如此——我管我的人,你管你的人,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那灰衣老叟看了看叶清玄,叹道:“成交——还有,我们没见过面,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咱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 叶清玄暗叹一声,还是让这个银狐逃过了一劫,但叶清玄此时心中也明白,虽然自己一路尾随,不过这一切也只是徒劳而已,名对一个先天高手,叶清玄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胜算。银狐在对方手里,若是没有外力的帮助,根本就救不回来。 此时此刻,面对蟠龙老祖这个自己搞不定的先天高手,想亲自把银狐夺回已是不可能;而面对灰衣老人这个不知深浅的绝世高手,人家已经为自己挣去了活命的机会,又怎么能出口让对方替自己劫下那银狐呢?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应该便是此次“屠虎计划”当中的绝世高手了,甚至有可能是这次行动的最高领导人。 他救自己,仅仅是因为此时自己还是他名义上的手下么?叶清玄对自己的重要性可没有这么强的信心。那这个灰衣老头在图谋什么呢? 眼看着蟠龙老祖扶着银狐消失不见,叶清玄揪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临走前,银狐看向自己那怨恨的眼神,叶清玄怕是终身难忘了。他直觉地感到,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终结,日后怕是有的自己头疼了。 灰衣老叟打了个口哨,转身走向潭边,说道:“人都走了,你也别装了,一粒小石子,又没封住你的穴道,何必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呢……” 叶清玄尴尬一笑,连忙站起身来。 “晚辈叶清玄谢过薛前辈救命之恩,前辈‘天绝手’神功,今日让晚辈大开眼界了……” “呵呵……你小子倒也聪明,听到人家说我姓薛,便猜到是我‘天绝手’薛宫望了……只是你后边说的话实在臭得离谱,小小年纪学人家拍什么马屁?我老薛跟那蟠龙老怪有些渊源,根本就动不了手,又哪里能让你大开眼界?” 叶清玄脸色一红,不敢回话。这薛宫望乃是“天绝榜”三十六绝世高手之一,同时也是朝廷第一高手,据传闻此老一向不出世,一直驻守着“镇魔塔”,塔内关押的都是世上一时无两的穷凶极恶之徒,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老头离开过“镇魔塔”半步,今日竟然在这里得见,足见朝廷解决崇玄虎的决心之外,更让叶清玄对诛除崇玄虎这一行动充满了信心。 “嗯——你小子没怪我放走他们,而是先感谢我,说明你还有几分头脑,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明知不是那蟠龙老怪的对手,还要追踪呢?”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说道:“银狐一人而已,但影响重大,我怕他知道的太多,说出去,很多人会丢掉性命……” “哦——,现在你放心吧,既然由我出面协调,那其他人的性命,蟠龙也不敢轻易杀害……” “前辈——您,为何要救我……” 灰衣老叟重新在潭边坐下,检查了一遍鱼竿,一边挥手招叶清玄过去,一边解释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命我负责……而且我很好奇……” “前辈好奇什么?” “太多了……你的年纪,你的出身,你的轻功,你的剑术,你的音波功……还有你骂我家小丫头的话,你对严景书的评价,你跟我孙子的恩怨,等等,等等……” 叶清玄疑惑地问:“前面你说的我都懂,后边的就没理解……你孙子?你孙子是谁啊?” “就是之前揍了你一顿,在之前陷害了你一回的薛文功……” 叶清玄大吃一惊,“那王八蛋是你孙子?姥姥,可真够孙子的……” 灰衣老叟斜斜地瞥了叶清玄一眼,说道:“我孙子是王八蛋,你间接在骂我是老王八么?” 叶清玄赶忙一摊双手,发誓道:“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这个意思也没有关系,反正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骂我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叶清玄一阵尴尬,“您老……还真是……洒脱……” “嗯——我就当你是在恭维我好了……” 两人间倏然静默下来,灰衣老叟垂杆钓鱼,叶清玄在一旁默默看着。 过了片刻,那薛宫望突然问道:“那小子还可以吧?” 叶清玄一惊,问道:“薛老您说的是哪个小子?” 薛宫望轻哼一声,“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刚收过去的栓柱那小子喽……哦,对了,现在他叫云柱了是吧……” “啊,啊……是,是……不过,您怎么知道这小子的事情的?” 薛宫望转头朝着叶清玄眨了下眼睛,继续说道:“我不但知道这小子的天赋异禀,更是因为本来他就是我带入山庄的……” “您老带他入庄的?”叶清玄再次大吃了一惊,追问:“既然是您老带来的,为什么一直不收他当弟子啊?别说您老看不上这样的人才……” 薛宫望叹了口气,说道:“我既然带他回来,本来便是有这个心思……不过,你知道,这个云柱的身份可是罪民啊……我怎么可以公然违抗朝廷的禁令,将武功传给这个朝廷罪人后代的手里,这是朝廷不会接受的事情……我老了,只想着息事宁人,可没了年轻时嫉恶如仇的心态……”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5】前因后果 “您老带他入庄,却又不收他为徒,就这么放任不管?……唉,说实在的,如果我未入庄,你是否便真的让他虚度一生了呢?”叶清玄实难想象,那个栓柱竟然是因为当事人的犹豫而耽误了习武。 “听着年轻人,这个问题我想得比你久……我认识那小子的时间也比你知道的要长得久……” “什么意思?” “他七岁的时候我就见过他……” “他?七岁?”叶清玄难以置信地盯着薛宫望的侧脸,稍一回想,接着恍然大悟道:“哇——那头‘爆魔猿王’——” “不错,我杀死的,为的是给一个刚入归虚境的老朋友的礼物……那头‘爆魔猿王’比我想象的更有韧性一些,本以为会将它力毙当场,没想到它还是诈死逃脱,哼,等我找到它的时候,那个小子就昏迷在一旁,要不是我老人家一粒‘九转续命丹’,你以为他一个乡下小子能熬过异血入体产生的病症么?就算他能熬过去,怕也被烧坏了大脑,成为白痴……” “所以您又等他醒来,离去,打扫干净山洞么?” “不错……自开始只是想校验一下这孩子的心智,再看看他的出身……可惜,他的出身真是大问题,按理说,这种出身于罪民当中的天才,朝廷是会第一时间处置的。不过他的族人还算聪明,我也就顺其自然没有理会……本来以为一辈子都不用回到这里来,没想到,十年后,我会被派回来亲自主持这次行动……” “原本……主事人不是您老?” “嗯,朝廷不是靠我这个老不死才能成事的……我只长了个看门的脑袋,真正参谋此事的,另有其人……” 叶清玄呵呵一笑,没有接话,脑海里电闪般掠过一个人的名字,“武相”郑展堂。朝廷四十年来的大事小情,基本上都是这位号称“智谋第一”的高人策划的,这场针对崇玄虎的行动,无疑身后有着他的影子。 薛宫望继续说道:“虽然我对收栓柱为徒的事情有些犹豫,不过,我还是将他安置在我那徒儿严景书的身边,期望景书能做出我这老头子不敢做的事情……” “可惜啊——”叶清玄听闻他本意是让严景书发现栓柱的特质,收他为徒,没想到严景书满脑袋都是朝廷的大计,反倒对身边突然出现的这个人颇为堤防,更是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这就是俗称的“一叶障目”吧。 “是很可惜……景书……唉,他太谨慎了……” “是啊,太谨慎了……不过真好,成全了我……”叶清玄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薛宫望,说道:“您老跟我说这些,该不会是后悔想要把人要回去吧?” “不,不不,孩子,我完全没有这么想过……栓柱那个孩子,的确是修炼我这一门武学的天才,无论是薛文功还是严景书,在天赋上都没有这个孩子强,只不过,这个孩子毕竟是年纪大了,经脉成形,再次修炼内力成就有限,若是纯粹练习外家功夫,呵,你知道,除了在寿命上无法长久之外,纯粹靠身体的武者,在韧性上也不够,恢复能力很弱,必须要由外而内,不过这样修炼在时间上太紧迫了,这又回到了外家高手的老问题上。你知道,神武大陆的历史上,依靠外功最终步入先天的,两千年来也不过那么几个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花那么多的代价培养这样一个‘人才’,付出的代价足够培养两个先天高手的了……若他不能步入先天,那么这么一个后天巅峰的高手,是不可能打得过一个先天高手的。” “所以,您才一直犹豫不决?” “呃……没错。”薛宫望叹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我一直再想,也许弄一枚‘太清浴经丸’比较不错,就是有些太难搞了……” “‘太白剑宗’会不给您老面子?” “哼——长春子那老牛鼻子,谁的面子都不会卖……” “所以栓柱那小子才有机会变成云柱的……” 薛宫望点了点头,笑道:“你小子的确有些运道,而且也没糟蹋东西。你干得还不错,你传他的那套功法十分强劲,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双臂内残余的‘爆魔猿王’精元运遍全身,整个人都像是一个精缩版的‘爆魔猿’了,气息、筋肉、骨骼、力量……呃,很全面……这种改变身体素质的功法,应该不止这一层吧?如果这种功法的改变超过七次,恐怕它的等级已经超过了号称‘炼体术第一’的仙龙洞了……黄级?橙级?还是红级?你小子是个谜……懂么?从来没听过一个道门派系有如此强劲的护体神功……” “你看得出来我是道门的功法?”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哦——朝廷密探。想起来了,【天视地听】?哼,鹰犬必备……”叶清玄想起了霍东,又想起了薛文功,心情没由来的一坏。 “哈哈哈……”薛宫望哈哈大笑道:“说得没错,小子……” “抱歉……”叶清玄脸突地一红,知道自己又失言了。 “没关系,鹰犬就是鹰犬,要看得远,听得准……那老小子霍东就是不错的榜样……若他没有这两样的本事,也轮不到他一个外人入选‘五大神铺’……” 朝廷“五大神捕”威名赫赫,对绿林势力有着极大的威慑力,里面除了霍东是出自“天禽门”之外,其余四人都是朝廷自己培养的人才,基本都是来自有功勋的官宦子弟。 “总之……我很看好你……青年才俊,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看过不少,武学境界比你还高的,也犹如过江之鲫,但从未有一个人像你一样给老夫留下看之不透的感觉,这倒不是说你城府有多深……”说到这里,薛宫望又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清玄,缓缓说道:“说实话,你这人,天分才情都够,悟性又是一等一的好,平时习武也够勤奋,不过你的缺点却是太过明显了!论眼光,你小子不比任何人差,但论到行事手段,幼稚得可笑……” 叶清玄听到此处,轰然弄了个大红脸,心下酣然,没办法,自己前世可是成长在和平年代的,最大的斗争也不过是办公室里在领导面前抢着拍马屁或是给哪个不顺眼的同事下下绊子,最深的城府也不过是在酒吧泡妞的时候装装深沉,或是在上网的时候一边查着百度,一边跟别人瞎喷装装明白人而已。就算是小时上学,老师教的也不过是如何做题,也不是如何做人……心胸?城府?哪个人不是大学毕业之后,在社会上碰壁十几年才能学明白的道理。 叶清玄虚心拜倒,诚恳说道:“小可初涉江湖,经验尚浅,还请前辈多多指点……” 薛宫望点了点头,对叶清玄的态度十分欣赏,年轻人嘛,经验浅是正常的,但就怕年轻人不知深浅,自作聪明,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取经验,虽然这种方法得到的体悟更深,但一旦失败便是死亡,代价太大,眼前这个孩子,别的不论,便是这个虚心求教的态度,便值得人肯定。 薛宫望说道:“你的行事方法我不想多加复述,一个人的习惯轻易改变不了,我还是不多加赘言,不过倒是可以给你几个保命的意见。 第一,你太习惯于一对一的单挑; 第二,你下手还不够狠,取人性命之时太过犹豫。 这同样是你们白道大派子弟普遍存在的缺点。 白道门派之间比武,无论门内比武,还是与其他门派门人弟子的比试,都是以一对一的方式,点到为止,看似公平,其实愚蠢至极。试问,在真正的江湖争斗,在你死我活的血腥厮杀中,谁能保证你的对手只有一个?一对一的比斗只是宗门内自欺欺人的表演而已,绿林上的厮杀,才是真正的江湖……白道比武,求的是一个胜负,而真正的江湖,则争得是个生死!就说这次你们与仙龙洞之间的比试就是如此,看似凶险,其实漫不经心,否则以你的精明,又怎会让蟠龙老祖在旁偷袭救了魔龙子呢?更何况,那已经是蟠龙老祖第二次出手了,蟠龙虽是先天,却根本不擅长偷袭,暗说你们每一个人都能避免他的袭击,只是你们竟然无一人关注周围的变化,完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吃亏活该倒霉。” 叶清玄听到这里,已是混身冷汗直冒了。薛宫望一说完,叶清玄连忙起身,恭敬地给这位老前辈磕了三个响头,说道:“今日多谢前辈指点,日后清玄若能活得长久,全赖前辈今日之教导……” 薛宫望嗤笑一声,骂了声“马屁精”,挥手将叶清玄扶起,不再郑重其事,而是天南地北,胡乱地聊了起来。 “你的音波功造诣精深,但我听非烟那孩子说起你时,只说你剑法超群,未听闻你音律无双啊?” “这门功法也是弟子游群山时从一前朝遗迹中得到的武学,平日并未展露……”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6】金齑玉脍 薛宫望又有些吃惊地看了叶清玄一眼,说道:“看来你小子的运道也还不错。这世上一个人要想成大事,除了天赋和勤勉之外,运气也很重要。没想到你小子连运气都有了那么几分,这就很不容易了……” 叶清玄酣然不语。 鱼竿轻颤,薛宫望老脸倏然一喜,笑道:“看来小兄弟的好运也带给我了,今日竟然能从这寒潭之中钓出‘银鳞’,看来今日老夫有口服了……” 鱼竿一挑,划楞一下,一条一尺长的银色鱼类,扁长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像银龙鱼,但却长着鲫鱼头,滑溜溜、扑腾腾……好不欢实! 薛宫望一见,大喜过望,哈哈大笑道:“哇哈哈……是‘银鳞王’,这家伙看样子足有三十年以上的年头了,今天活该给咱俩做下酒菜,快快快……收上来,收上来……”薛宫望露胳膊、挽袖子,将那活蹦乱跳的银鳞鱼递了过来,叶清玄早已准备好一旁的鱼篓,将鱼装了进去,那条银鳞尾巴一甩,啪地抽在叶清玄的手背上,打得通红一片,进了鱼篓也不消停,扑棱棱地折腾,看起来那鱼篓随时都会散架一般。叶清玄吸溜一声,暗道这鱼不大,但却好大的力气。 薛宫望微眯着眼睛,嘿嘿笑道:“怎么样,这鱼不错吧,就这劲道,肉质就是极有弹性,而且这银鳞鱼肉鲜中带甜,若是清蒸,真是人间极品……” 叶清玄自是知晓,毕竟昨夜“雅湖居”夜宴,品过这一道菜,不过如此鲜美的鱼类就这么吃掉,似乎有些浪费,一向颇爱口舌之欲的叶清玄,不由得惋惜摇头。 不料想,却正被一旁兴奋的薛宫望看见,神色一动,轻言问道:“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哦——并非如此。只是想到这道美味拿来清蒸,却是有些浪费了……” “清蒸浪费?孩子,不是我这老头子倚老卖老,这世上两样东西老头子最有信心,一是我的手,二是我的舌头……老头子我尝遍人间美味,自认这‘清蒸银鱼’乃是不可多得的极品,乃‘馐膳八珍’之一,老头子这辈子吃过的好吃的,除了当年捕获那头‘爆魔猿王’,请名厨做了一份‘十香滚油猴脑’之外,世上便没有什么美味能超过这‘清蒸银鳞’了。这鱼是在极寒水中长成,肉质细嫩多汁,味道鲜美,你不清蒸,难道红烧?” “既不清蒸,也不红烧……” “难道垮炖?太扯了,你到底会不会吃鱼啊?” 看着薛宫望因为由一个慈祥老者变成一个老混蛋,叶清玄有些无奈地摆了摆双手说道:“好好好,我说,我说……呃,世上难得有原味如此鲜美的鱼类,无论如何烹饪,都会让其丧失原有的味道,所以任何一种烹饪手法都不足以尝到最鲜美的原味,所以我的建议是生食……” “生食?以鱼肉生脍……食其原味,品其甘美……不错,不错,有道理……可有什么做法或是名堂?” “当然有,小可正好会做这道菜,薛老若是喜欢,小的这就做给您尝尝……” “好好好,速速做来……” 这个薛宫望素来不喜欢别人拍马屁,却因为贪嘴,但却不忌讳别人投其所好,叶清玄难得有一次拍马屁的机会,自然是尽展所能,为其调制美食。 而叶清玄所说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生鱼片”,是源自中国沿海地区的古老美食。早在周朝的时候便已经是餐桌上的美食,古代称其为“鱼脍”。 让叶清玄难以想象的是,这个类似中国古代的世界,也有着古中国的一些美食制法,别的不说,芥末酱和酱油就是现成的,这两种调料,在唐朝甚至更早以前便已有之,而这里,也是早就存在的东西。不但如此,这个“凝碧山庄”简直就是专门为了薛老的美食盛宴准备的一样,叶清玄竟然在薛老特意从洛都带来的御厨那里找到了传说中的鱼脍酱料“八和齑”。这玩意跟芥末酱相比,各胜千秋,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极品享受。 “八和齑”是用蒜、姜、橘、白梅、熟粟黄、粳米饭、盐、酱八种料制成的,做法特殊,味道独特,蘸以鱼脍,向来是文人雅士的挚爱。 不片刻,便有下人按照叶清玄的吩咐准备好,一老一少,二人在潭边说说笑笑,品尝这独特的“鱼脍宴”。 雪白如玉的鱼肉被切成薄如蝉翼的小片,铺在了冰粉之上,寒气在空中形成薄雾,围绕着生鱼片缓缓流动,每人面前一张小几,上面一碟翠绿的芥末酱,一碟金黄的八和齑,一碟绛紫色的鲜虾酱,脆黄瓜、萝卜丝和生姜片,各有一碟,还有几盘下酒小菜,每人一壶九酝酒……一菜一碟,分别列装,菜色简单,但颜色鲜艳,造型美感。 薛宫望两眼放光,坐在几前,仔细端看,不由得赞叹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一道鱼脍,竟然如此让人赏心悦目,我老人家都有些不忍下箸了……” 叶清玄嘿嘿笑道:“再美的菜肴也是用来吃的,薛老快请,天气炎热,若是冰粉划水,这鱼肉就该坏了……” 说完,叶清玄赶忙用筷子夹一片生鱼片放在空盘里,再夹取适量的芥末酱放在鱼片上,轻轻递给薛宫望,说道:“薛老请用,这生鱼片蘸上少许酱油,味道极为独特……” 薛宫望虽然喜好美食,但向来不喜生食,今日难得有人坚持,所以第一次将这鱼肉生脍,自是小心万分。叶清玄已将鱼肉蘸了少许芥末酱,薛宫望夹起鱼肉,又蘸了些酱油,将鱼片折叠,盖住芥末酱,拈起来送入口中。 入口的鱼肉先是给人带来一丝冷冽的冰气,口腔内的燥热立即消散,鱼肉本身便是鲜甜,入口即化,冷冽的冰气之后一股鲜美在口腔内化开,轻轻咀嚼,鱼肉本身的甘美,酱油的鲜味,芥末酱的辛辣呛味,三种原始而又纯粹的味道同时迸发。 薛宫望几乎舒服得呻吟出来。 随着不断地咀嚼,鱼肉越嚼越烂,越嚼越碎,薛宫望感到满口生津,这时鱼脍也变成了复合味。香、甜、沙、咸、辣混为一体,自然十分美妙。 吃完一片鱼脍,叶清玄又将事先准备好的萝卜丝,夹入小碟之中递了过去,脆脆的萝卜丝带着原有的辣味和甜味又让口腔中的鲜香上升了一个档次,之后又是一碟鱼生,却是蘸着“八和齑”,鱼肉的鲜美和甜酸香合一的“八和齑”又组成另一种独特的甘美风味…… 薛宫望吃了一小片生姜,酌了一杯水酒,闭目陶醉,嘴中喃喃自语,不知说些什么,但看脸色却是幸福至极…… 之后,又用鱼脍蘸着鲜虾酱,又食一道…… 两人食不停箸,没过多少时间,一条两斤多重的“银鳞鱼”便被二人下了肚子,再合着其他酒菜,二人酒足饭饱之后,懒洋洋地躺在了草地之上,旁边自由下人将器具收拾停当,潭边又只剩下了这一老一少两个人了。 薛宫望打了一个饱嗝,神满意足的说道:“小子,小子,老头子不得不佩服你小子了……这真是人间美味啊……难得,难得……不知这道菜有什么名堂没有?” “名叫‘金齑玉脍’……” “好名字,鱼肉如玉,蘸酱如金……嘿,这名字绝对配得上这道极品美味……”、 叶清玄暗笑道,那是当然了,这可是当年隋炀帝那个穷奢极欲的昏君亲自起的名字,那昏君当皇帝不行,品味却是一等一,美酒、美食、美人,杨广若是生在现代,应该是个极有魅力的二世祖吧。 薛宫望仰躺在草地上,胸膛上倒了一杯下人沏好的茶水,斜瞥了叶清玄一眼,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顺眼,不由得嬉笑道:“这道美食绝对是我老人家凭吃过的最好的三道美食之一,你小子功不可没,我老人家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说吧,有什么事我老人家能还你这个人情?” 叶清玄再在水潭边上洗手,一听之下差点掉进寒潭之中,身躯猛地一震,神情一个恍惚,想不到自己口馋,学了那“奇门杂艺”中的“厨”项,知道了这“金齑玉脍”的做法,竟然还能有这结果,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这一代绝世高手,三十六“天绝”之一的“天绝手”薛宫望,他的人情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幸福来得太快,叶清玄一瞬间有些慌张。但转念又想到,当年黄蓉靠着自己的厨技都能为郭靖赢得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有这好运。 蹬鼻子上脸,是叶清玄掌握到的几项臭不要脸的技能之一,既然薛宫望开口了,不捞点好处未免太傻,叶清玄一咬牙,三步两步欺到薛宫望身前,舔脸笑道:“既然您老都开口了,我要是拒绝也太不给您老面子了……要什么东西未免太俗,大家都是武林同道,您看这样好不好,您老把那套红级上品的【天绝手】传给我吧……” 噗—— 薛宫望刚入口的清茶直接喷了叶清玄一脸……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7】武学交换 叶清玄一脸的谄媚立即变成了郁闷…… 薛宫望满脸通红,怒斥道:“一盘菜就想换我的【天绝手】,你当我这功夫是马路边上摆摊的大白菜呐?不行,不行……” 叶清玄撇了撇嘴,说道:“不过就是一门红级功法,谁稀罕……” “什么?”薛宫望感到自己的脑袋里面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了,“红级功法,现如今全神武大陆上你去找找,能够列入红级武学,还有传承的高级功法,一共也就那么几门,你小子倒狂妄的可以……” 叶清玄甩了甩手,像是赶走眼前的苍蝇一般,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红级武学而已,我手里就有几部啊,没觉得有多珍贵……” “你那就有几部?该死的……”薛宫望大叫着跳了起来,指着叶清玄的鼻子吼道:“不用说几部,你就算是有一部,我就跟你对换……” 叶清玄眼睛倏然一亮,认真说道:“薛老,你这话当真?” 薛宫望咆哮着说道:“王八蛋才赖账!” “好——”叶清玄几乎也是在咆哮着说道:“笔墨伺候——” “琅嬛灵缈阁”系统中,所有叶清玄自己收录进去的武学,都可以消耗极少的技能点调阅和抄录,不需要消耗“兑换机会”。而“武学兑换机会”的珍贵之处,只在于将一门武学,深刻地烙印在脑海里,不会出错,瞬间便能够获得别人修炼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熟练程度,但若是想从头自学,其实不必要这么直接学习,太浪费得之不易的“武学兑换机会”。 叶清玄现在准备抄录的,其实就是刚刚得到的【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这门红级中品的武学本就是叶清玄从霍东那里无意中得到的,可谓“羊毛出在羊身上”,叶清玄重新把它拿出来,根本不存在任何的心理障碍。 叶清玄并没想着用一道菜肴便换回一部武学秘籍,有这种想法未免太想当然了一些。提出这个要求,只不过是一个由头,或者说是一个引子,目的当然是为了有条件的交换。若是没了这个由头,直接提出交换武学,最大的可能便是被直接拒绝。毕竟对于薛宫望这样一个功成名就的武林名宿来说,一门新鲜的武学,也顶多就是新鲜一下,完全没必要用自己保命克敌的绝技来交换,那样太危险。 【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源自神武大陆之南,是吠陀大陆上“吠陀教”的古老功法,主在淬炼提升人体本身潜能,将眼、耳、鼻、舌、身、意,六识能力提高一大步,原本的【天视地听】也不过是这门功法的前两识,也就是眼识和耳识。至于其后的四识,则因为被隐藏在经文当中而没有被翻译出来,却被叶清玄利用“琅嬛灵缈阁”超人的计算能力给破解了出来。 这次叶清玄直接将这门功法的后四识给抄录下来,说是交换,其实也是存了心思将完整的功法交还给朝廷,换取一些好处。 天色已晚,两个人自然不会在这寒潭边上抄录武学秘籍。 在叶清玄的要求下,薛宫望陪着叶清玄回到了“近水阁”。此时的“近水阁”到时颇为热闹,几乎所有参与比武的叶清玄一方的人士都在这里,重伤的木哲在一楼的客房内修习,其他人等皱着眉头在大堂上低语,莫野离此时倒是没有再大喊大叫,只是不时地看一眼木哲的房门,一脸苦色地喃喃自语,敖子青和褚氏兄妹则在一旁不停地安慰他,其余的都是跟随木哲而来的蛮族人还有一些大江盟的人。 叶清玄带着薛宫望穿堂过室,朝着莫野离等人打了个眼色,让他们莫要着急,一边招手让二弟江水寒和云柱跟着他上了楼。 没有介绍,江水寒和云柱两人也没有多问。薛宫望虽然名声赫赫,但没人介绍,大堂内三十多人也没有人能认出这个高大威猛但却一脸急色的老头就是那“三十六天绝高手”之一的“天绝手”薛宫望。 在二楼内堂中甫一落座,叶清玄便快声催促下人将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准备停当,提笔唰唰唰写下【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十个大字。薛宫望一看,一把按住叶清玄的手,说道:“小子,你别糊弄我,这功法就橙级下品的等级,你改成全名也变不了它的本质……” 叶清玄嘿嘿一乐,说道:“您老别急啊,我这是【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可不是你们朝廷的【天视地听】**……” “怎么?有区别?”薛宫望放开了手,但仍然疑惑地问道。 “当然了……”叶清玄将笔放在一边,一把揽住薛宫望的肩膀,笑道:“薛老,您知道这套武学的原始功法可是不只这眼识和耳识两套法门吧?” 薛宫望眼前一亮,诧异地问道:“难道你有之后的功法?” 叶清玄郑重地点了点头。 薛宫望大感兴趣,继续问道:“其余四识你都有?鼻、舌、身、意……” 薛宫望问一下,叶清玄笑着点了下头,当问到最后的“意识”之时,叶清玄笑容一敛,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人体六识,除了最神秘的意识之外,其余五识我尽有之……” 叶清玄在最后阶段,突然心有灵犀地隐藏了一着,那可以淬炼人体“意识”的法门,无论是古今中外,都算是极度神秘的功法了,其重要程度几乎可以说是整部功法的核心。这么轻易交出去,未免有些不合适。再说,这部功法,自己也从来没有研究过,也没有修炼过,但能够提高人体基本素质的功法,本就不多,这门奇功,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整个神武大陆在一些领域内的空白,其重要程度绝对不是一般内功和武技可以比拟的。 薛宫望吃惊地看着叶清玄,诧异问道:“这【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源自南方吠陀大陆,据我所知,整个神武大陆都只有一部经书……不,现如今就算是吠陀大陆,这本经书也已经是失传了,他们的大祭司甚至还派人到朝廷来讨要过……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叶清玄倏然一惊,想不到这部经书在吠陀大陆也已失传,其情形到有点像是前世佛教的一些经书,本来得自于天竺,结果后来变成中国有,而印度却没有的局面。 叶清玄淡淡笑道:“我的确从霍老前辈那里得到过经书,但也只在那时才知道,原来朝廷的【天视地听】**原来便是【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而且只是有眼识和耳识两部分。 但在此之前,我曾经在云州境内游玩时发现了一座古墓,似乎是某个北来的吠陀大陆修行者的坟墓,在里面,我得到了这本经书的完全破译版……也许我这么说来你很难相信。事实上,我的确是找了这本经书的后四识功法,只不过,那最后一识功法,却因为原著损坏而不能复原了……” 薛宫望听后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云州本就距离吠陀大陆最近,当年有众多的佛徒北上传道,同时躲避‘吠陀教’的追杀,佛教徒能北来避难,吠陀教徒便可以北山追杀……当年我朝廷得到的那本经书,便是一个吠陀祭司到中土传教时带来的。有其一,便会有其二。你能找到另外一本经书,而且是破译版,不得不说你小子洪福齐天。好了,废话少说,若是你小子能把这套经书抄录下来交给朝廷,我记你一大功。我那三十六招的【天绝手】可以传你十二招……你看怎么样?” 叶清玄嘿嘿一笑,说道:“您老既然这么说了,我怎会不答应,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还有条件?你说……” 叶清玄叹了口气,说道:“首先,请薛老请个最好的大夫来,将我木哲大哥的病治好……” “这个没问题,木哲本来就是我们请来的人……” 叶清玄终于确定木哲的到来不是偶遇,原来早就藏匿于山庄之内,便是朝廷的联盟,动用这些人手又不虞被有心人探知。 叶清玄感激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这【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是霍东传给我的,按照朝廷规定,不许我私自传授,不过既然我能破译后续功法,作为奖励,最起码允许我自由向外传授这门武学。” 薛宫望仔细想了想,说道:“完全没问题。我们花费了将近百年的时间,请了无数高僧都没有破译这些功法,本来就已经完全放弃了,今日竟然有此收获,本就是意外之喜。这门功法因你而重见天日,朝廷还是占了你的便宜,你便是说这门功法是你家祖传的,都没关系……不过还是建议你作为贵派的高级武学择高徒来传授为好,高深武学还是莫要轻传。‘有教无类’适合文学,因其不会直接伤害人性命,武学则不然,若是所学者为一恶人,恐怕对治世不利……” 叶清玄欣然同意。 侠,以武犯禁。若是普及高深武学,就像普及枪支一样,恐怕会引来社会动荡不安的。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8】蛮族至宝 叶清玄在那闷头码字,早有下人承了薛宫望的意思,出去将山庄中秘密调遣来的大内御医请来,给木哲看病。 除了一只左手,木哲伤势基本算是稳定下来。 叶清玄并未刻意隐瞒薛宫望的行藏,不一会,莫野离等人便被请上楼来,其他人等为了避免吵到木哲的休息,已经被请了回去。 莫野离上来之后,便恭恭敬敬地给薛宫望施了一礼,明显私下里也知道这位老头的身份,倒也不敢给其他人介绍,只是让诸人唤他薛老。 朝廷的“屠虎行动”为了打击更有效和有力,除了调遣自身的高手之外,也秘密在许多年前便收买了一批云州当地的武林大家,除了掩护朝廷人员之外,也指望这些人能在关键时刻作为奇兵,打击崇玄虎。从这次的事情上看,莫野离恐怕也是这次“屠虎行动”中请来的外来高手之一了。 对于莫野离的做法,薛宫望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上得山庄的人,早已经在暗中探明了身份,薛宫望自然不虞会有人泄露天机,而且薛宫望已经打算将这些人一起留在山庄之上,直到朝廷的行动结束。 敖子青等人并不知道这位薛老与叶清玄之间的交易,只是看那叶清玄在一旁奋笔直书,也不敢打扰,躲到一旁,自己人说起了悄悄话。 “小子,你还有什么条件么?一起提出来……”薛宫望端着茶碗,走到了叶清玄身边,淡淡说道。 叶清玄摇了摇头,便由江水寒和云柱招呼薛宫望,而自己埋头抄录这门神奇的武学。 薛宫望看了眼气息愈加强悍的云柱一眼,叹了口气,与江水寒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云柱虽然认出这位老者,但顶多以为是山庄中的管家之类,除了带自己入庄之后,也就没怎么见过,礼貌地问安之后,便垂手站立一旁,不再说话了。 楼上之人,此时可以说是皆是朝廷的人马,莫野离之前并不知晓叶清玄的真实身份,但薛宫望在此并未隐瞒,也没必要对自己人隐瞒,到时直接说明了叶清玄的身份,这倒让莫野离觉得跟叶清玄之间又多了股更深的情分,就像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之情。 有些百无聊赖的莫野离,突然啪地一下,拍了下脑门,引得众人一阵白眼,慌忙赔笑道:“哈哈,大家何必在此苦等,叶老弟既然在那里抄录武学,我们何不就此拿出手中多余之物,来场小规模的交易会?正巧我老莫前些年在十万大山中偶有所获,手头得了一门武学,还有些奇yin技巧的小玩意,拿出来给让大家帮忙分析分析……” 薛宫望一听,倒是眼睛一亮,这老头平生就两样爱好,一是绝世的武学,二是绝世的美食……莫野离这个生在燕州的小子,就因为爱好探险,结果大老远的跑到了云州落户,不外乎就是这里离十万大山比较近,入山探险,手头经常性地有些莫名其妙的好玩意。又一次居然得到一块拳头大小的寒星铁,直接让大内的兵器名家掺入黑玉寒铁当中,打造出一柄绝世宝刀,一直到现在,皇帝陛下还天天捧在身边品鉴。 一听到莫野离说有东西要交换,薛宫望立即兴奋地说道:“你小子又淘弄到了什么好玩意,快拿出了给我老头子看看……” 莫野离嬉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裹,叠得扁扁正正,看起来像是一本书,但打开一看,却是一张展开之后足有桌面大小的兽皮,兽皮极为残破,既有刀削斧砍的痕迹,也有虫嗑鼠咬的漏洞,还有烟熏火燎的焦痕……上面鬼画符一般写满了怪异的符号、字迹和洪荒异兽的图画,神秘而又难以理解。 众人好奇地围拢上来,争相观看,却没一人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唯独薛宫望皱着眉头久久不语。 莫野离一见,立即心中泛喜,凑上前来,细声问道:“薛老可是看出什么眉目了么?我得到这张兽皮已经十余载,明知其珍贵异常,却难以理解其中只言片语,若是薛老能看懂,小的这里有三招拳法,愿意献上……” 敖子青急忙追问道:“可是大哥在比武之时使用的【雷】属性拳法?” 莫野离自傲一笑,言道:“正是。” 众人惊讶出声,诧异相顾。 这副莫名其妙的图画莫非真是什么宝贝不成,竟然让莫野离舍得花这么大的力气来得到,那门【雷】属性的拳法,虽然只是三招,但论威力和珍稀程度明显达到了黄级以上,而这幅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图画,真的值这个代价么? 薛宫望摇了摇头,说道:“我对你的拳法不感兴趣……我只是觉得这张兽皮的质地奇怪,应该是某种珍稀异兽的兽皮,极为强韧,但却破烂成这个样子,显然年月极其久远,同时经历过颇多的周折……这位小友,请拔剑一试……” 众人一齐将目光看向敖子青,莫野离冲着敖子青一点头,这个长空弟子立即拔剑在手,一剑挥斩桌上之兽皮,嘭的一声,桌子几乎被一剑砍倒,但那兽皮却是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众人一时极为心惊。这敖子青的碧霄剑,乃是掺入了“万炼铁精”的神兵利器,是“神兵阁”铸造的一等神兵,吹毛断发,斩断百刀而兵刃不残,价值何止万金。想不到今日一击却难以在一张破烂的兽皮上留下痕迹,由此可见这张兽皮的珍贵和奇异之处了。 薛宫望拿起兽皮的一角,仔细端详,最后叹息道:“这张兽皮最起码有五百年的年头,未曾腐烂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呃,不知莫老弟能否告之这张兽皮的来历呢?” 莫野离低首片刻,沉吟不语,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思绪正在极度挣扎,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莫野离终于一咬牙,沉声说道:“这张兽皮,乃是我从十万大山中的野黎族神庙里抢来的……” 一句话刚说到此处,众人还未有何反应,那内堂的大门咣当一声被推开,脸色苍白的木哲出现在了门口,一脸极度惊异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莫野离,嘴角因为激动而抽动着,神色焦急地追问道:“你说什么——?你,你你再说一遍……” “木大哥,你醒啦?” 包括叶清玄在内,众人慌忙上前搀扶舒醒过来的木哲,但这个蛮族大汉,将众人推开,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莫野离的手腕,追问道:“老莫,你说的是真的?这真是你从野黎族神庙中抢来的?是不是他们祭祀时拜祭用的?咳咳……” 木哲新伤刚稳定,未曾痊愈,几句话说得急了,竟然咳嗽起来,吓得莫野离赶忙抚胸顺气,递来一碗茶水,让其润喉。同时说道:“木大哥,我此来也正是找你商议此事,但你此时新伤未愈,何必操劳呢?” 木哲摇了摇手,喘息一下,缓缓说道:“此事对我蛮族过于重要,莫大哥,快扶我去看看那兽皮……” 莫野离连忙扶着木哲来到桌前,一大张兽皮已经展开在桌子之上。只见木哲神色激动,用手轻轻抚摸兽皮,边看边喃喃自语,不一会竟已是泪流满面了。 众人一时慌了手脚,纷纷不明所以。叶清玄连忙抚慰道:“木大哥,可是这兽皮乃是族中古物?” 木哲一愣,接着连连点头,直言道:“说是我族中之物,也确实如此,但此物并非我一族之物,而是我整个蛮族的至宝……” 至宝? 众人一听同时竖起耳朵细听其述,便是薛宫望也拔高了脖子,紧盯着兽皮。 木哲长叹一声,神色悲戚,目光迷离,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中,缓缓解释道:“眼前的这卷兽皮并非只有这一块,而是共有六块,合在一起,便是我蛮族的圣物‘蛮兽图’。” 蛮兽图? 没听说过…… 而且想不到这张破兽皮竟然是蛮族的圣物,似乎还弥足珍贵。 木哲喘息片刻,继续说道:“这‘蛮兽图’乃是我蛮族一统之时,先祖祭祀圣兽时用的,当中是我蛮族圣兽‘麟犼’,周边则是代表了蛮族各部的珍奇异兽,上面不但记录了祭祀的仪式,最重要的是还记录着我蛮族赖以生存的许多奇术。 这‘蛮兽图’对我们蛮族子民来说,精神意义与实际意义都极为重要,向来被族人当成圣物来膜拜,谁掌握了‘蛮兽图’,谁便相当于掌握了蛮族子民的民心所向。” 只是这一句话,便在众人当中引起了轩然大*。尤其是身为朝廷中人的薛宫望,几乎瞬间便理解了这个蛮族圣物其中蕴含的重要政治含义。 有了这个“蛮兽图”,几乎可以肯定,朝廷便可以将手完全伸进蛮族的势力当中。一直以来,蛮族人都是铁板一块,即便有木棉等族附庸,但也更多是借助华夏势力来自保,对于蛮族内部事务,朝廷根本就没办法多说话,即便是对着木哲这样心中对朝廷有极度好感的蛮族中人,一旦涉及蛮族事务,也是难以深层次介入。 但有了这张“蛮兽图”就完全不是这样了,绝大多数蛮族子民,都会因此而接受华夏,其影响力甚至远远超过蛮族的部族头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9】嫁接奇术 就如梵蒂冈对所有天主教国家和教徒的影响力一样,若是朝廷拥有了完整的“蛮兽图”,同样,华夏就相当于梵蒂冈,对整个蛮族地区都将拥有了庞大的影响力。 薛宫望一时眼热非常。 木哲似乎对众人的变化毫无所觉,犹自言道:“对于现在的族人来说,即便这‘蛮兽图’未曾合一,但每幅图上记录的奇术,对于族中之人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宝物。这些奇术在远古蛮族分裂成数部之后,很大一部分都失传了,每个部族顶多掌握一两项,所以现在各个部族之间的冲突与日俱增,与其说是争夺资源,更主要的还是夺取对方手中的先祖奇术。” “既然这‘蛮兽图’一向是蛮族中的至宝,为什么会有一副图落入那个什么野黎族手中呢?”叶清玄插嘴问道。 木哲酣然说道:“其实这其中有些秘闻,向来是我蛮族之秘,那野黎族虽为十万大山中的种族,其实其祖先也是我蛮族一支,拥有一副‘蛮兽图’的残图,也并不意外。这野黎族虽然是我蛮族一支,但向来不为我等承认。因其行事过于野蛮,便是连我蛮族也视其为蛮夷,他们不但凶残好战,而且喜食人肉,尤其喜好吸食自己猎杀之人的脑髓,认为如此可获得对方的力量。若是有华夏族人到了我们蛮族故地,遇到其他族人还有可能存活,遇到这些人,想要活命,却是万万不能了……” 众人想不到这野黎族人竟然荒蛮至此,都是惊诧无比,当说到这族野人的一些行径之时,那褚倩更是吓得脸色苍白,失声数次。 尽管野黎族人被南蛮诸部视若仇寇,但对方拥有一块“蛮兽图”却是不争的事实,多少年来,南蛮诸部都有杰出者想要深入十万大山中拿回这块“蛮兽图”,但十万大山又是何等的穷凶极恶之地,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没想到,却让莫野离这个华夏族人趁着对方祭祀前后防御空虚的当,给偷了出来,又一路闯关,活着离开了十万大山。 “莫老弟吉人天相,竟有如此气运,不知那莫老弟之前比武时所用的那招【雷】属性拳法……” “也是那次奇遇所得。这三招拳谱是在神庙祭坛下的空井中,在一具尸身上寻到的……那个深井神逾数十丈,里面满满的都是人类的残骸,肢体皆为残破,唯独这个尸体是盘膝坐于深井之内,似乎入井之时并未立即身死,而是又存活了相当长的时间,之后才因某种原因亡故的……我看着好奇,便忍不住在其尸身上搜寻了一番,便得到了两张地图和这三招拳谱……也是因为其中一幅是神庙地图,我才能从那巨大的神庙中逃出来……” 众人为莫野离的遭遇唏嘘不已,一直默不作声的薛宫望突然插口道:“那三招拳法你打一遍给我看一下……” 莫野离不由得一愣,接着酣然说道:“这三招拳法我只会了一招……” “用一次……”薛宫望不依不饶。 略一点头,莫野离离座站在大堂正中,双手平举,高过头顶,向下压至腹部丹田,双手半拳上下相扣,嗡的一响,双手掌心处一团电光凝聚,并随着内力的加深,电光越来越强大,逐渐蓄力,莫野离猛地一声大喝,弓步出拳,双拳上下合击如同龙之双颚,带起一抹电光,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拳势终了,众人耳畔一声轰鸣,掌心那团电光如龙吐珠一般飞出,轰然砸在墙壁之上,拳头大小的电光团猛地扩散,在墙上留下直径丈余大小的焦痕,墙皮唰唰直落,露出里面已经碎裂成无数小块的青砖,接着又轰然倒塌,焦痕范围内,所有的墙体都化为了齑粉,拳势之威猛,【雷】属性之爆裂,可见一斑。 众人纷纷咂舌不已,薛宫望却是仰头观天,久久之后方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五雷破天拳】,想不到竟是【五雷破天拳】……” “什么,这是神霄派的【五雷破天拳】?这套拳法不是早就失传了么?” “是啊,神霄派据说也早在两百年前便被朝廷给剿灭了,怎么其拳谱还出现在十万大山当中?” …… 薛宫望叹息说道:“这件事情其实早在两百年前便已是一桩未了公案。那神霄派的九雷道人作恶多端,偏偏武功高绝,先天高手当中,唯独他能够以先天境界的修为挑战归虚境的高手,即便是遇到‘三十六天绝高手’也并非没有一搏之力。 当年朝廷虽然对作恶多端的神霄派十分痛恨,但围剿数次都无功而返,还被其偷袭死伤许多高手。但有一次,我们收到情报,说九雷道人已然身死,朝廷多放查访之后,确认其不知因何原因进入十万大山,三十多年未曾返回,神霄派没有了九雷道人坐镇,方才被朝廷轻易攻破……想不到,今日方才知道原来他是死在了野黎族的神庙当中……一代高手死于异域,可悲可叹……” 薛宫望抬头看了一眼莫野离,又接着缓缓说道:“你虽然机缘巧合之下学到了九雷道人的【五雷破天拳】,但这套拳法并非仅仅是三招,而是五招,分别为‘天雷、地雷、水雷、神雷、社雷’,你这招所谓的‘雷龙出世’,其实就是那招‘神雷拳’……” 莫野离激动不已,连忙问道:“薛老既然知晓这套拳法来历,朝廷中定然有全套的功法喽?对了,当年朝廷攻破神霄派,一定在其驻地找到了许多武学功法,其中定然有这门【五雷破天拳】吧?完整的【五雷破天拳】到底是何等级?” 薛宫望呵呵笑道:“其实朝廷也没有得到这门拳法的完整拳谱。当年围攻神霄派一战,虽然朝廷大获全胜,但也付出不少代价,这套拳法更是被恶道党羽临终毁去,朝廷所得残片收藏在了皇宫大内的‘扬武楼’中,老夫年少之时曾经在里面做过一些武学残迹的整理工作,倒是见到过这些残片,不过已经难以整合出完整的拳法了,能够使出来的只有一招‘社雷’拳法而已。若是完整的一套【五雷破天拳】,至少应当是橙级上品的武学了吧……只是老夫不明白,这么一个享誉武林的先天高手,大老远的跑去十万大山当中干什么?又有什么目的呢?”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思当中,都觉得这个九雷道人的目的怕是与这张兽皮有关,只是想不到具体有什么关联而已。 正在众人苦思不得其解之际,一旁与木哲趴在桌上一同观看残破“蛮兽图”的叶清玄突然长叹一声,引起众人的注意。 看到众人定定地看着自己,叶清玄展颜一笑,缓缓说道:“我想我知道九雷道人是为了什么才远赴十万大山的了……” “什么?你能知道九雷道人的想法?” 不但是提问的莫野离,便是其他众人也都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一个死了两百多年的高手,怎么可能会猜出他当时所想所求呢? 众人一脸的不相信,却只有木哲露出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叶清玄嘿嘿笑道,冲着木哲一努嘴,又锤了锤自己有些酸痛的后腰,嬉笑着说道:“不但知道那九雷道人的想法,而且我还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众人不由得惊讶出声。 莫野离质问道:“叶老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叶清玄轻笑道:“莫大哥,薛前辈,先容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这套【五雷破天拳】的雷劲,到底是依靠内功心法产生的,还是依靠外力积蓄的呢?” 二人相视一眼,莫野离先说到:“我得到的拳谱当中,有一门‘融雷术’,是靠着吸收一些带电动物的电力,融合内力,才积蓄到足够的雷劲的……” 薛宫望点头同意道:“的确如此。朝廷得到的残片,虽然不能整合出完整的功法,但也能确认,这套拳法的内功心法当中没有自动产生雷劲的方法……莫非,叶小子是认为那九雷道人远赴十万大山之中是为了寻找自动产生雷劲的方法?” 叶清玄哈哈一笑,点头说道:“正是如此,剩下的问题,就有木哲大哥来解释一下吧……” 当众人的目光由叶清玄转到木哲身上之后,木哲方才恍然大悟,深深看了叶清玄一眼,又盯着眼前的兽皮说道:“若是将内力自动转化出有属性的功法,这块兽皮上记录的某项蛮族秘术,还真的可以做到……” 众人再次大吃一惊。 木哲说道:“这张兽皮上记录最完整的一个奇术,如果用华夏武学术语来解释的话,便是‘外置经脉嫁接术’……” “这是什么东西?” 木哲神色骄傲,一边抚摸着兽皮一边说道:“我们都知道,人体的经脉都是隐藏在体内的,受生机影响,人体按照一定规律运转经脉,可以产生真气,这些真气因为人身的限制而大部分都是无属性的真气。但大自然中的许多珍奇异兽,却可以自动产生出许多奇异能量……” “比如【火】属性,或是【雷】属性……” “是的,所以蛮族先祖中的大智慧者便利用古老的巫术,将这些异兽中能够产生特殊异能的部分,用特殊方法研磨,最后嫁接在蛮族勇士的身体上,与人体的经脉相连接,从而让每个嫁接勇士在使用真气的时候,都让真气自动产生了某些异能,也就是华夏武学所说的‘奇功’……” “也就是说,九雷道人极有可能是为了让自身修炼内力的时候,自动将真气转化为【雷】属性的真气而远赴十万大山的了……以当时朝廷对神霄派的威压,九雷道人连番遭遇朝廷高手挑战,极有可能没时间积蓄电力,他的武功也就大打折扣,选择异族武学作为突破口,倒也不算是突发奇想……还好九雷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否则中原武林必然再次迎来一场浩劫……” “那倒也未必……”木哲木然说道。 “为何?”薛宫望追问。 “我蛮族这套奇术,其实也不是那么完美……首先,除了手术危险性过大,嫁接成功率过低之外,就算当事人侥幸嫁接成功了,那个特殊的部分也脆弱的很,很容易被毁坏,而且产生的异能数量是恒定的,就是说,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嫁接的外置经脉只能产生一星半点的异能,有可能几天下来产生的数量,还不足以完成一招所需的异能。完成这套奇术必须要有三个必备的条件,一是非常完美的初始设计,二是医术极为高超的手术人,三是极高等而且稳定的手术材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正因为这三个条件极难达到,这项奇术最终才会在蛮族内部失传,代之的是以彩妆为主流的力量增幅方法,虽然这种使用方法每次只能使用一次,一次之后必须重新绘画,但胜在安全性高,可重复,如今已经完全替代了这套‘外置经脉嫁接术’了。” 众人至此方才喘了一口气,心中都生出惭愧的感觉。原来一直被华夏族人看不起的蛮族,竟然有着如此高超的技术手法,竟然能够在武学之外另辟奇径,让人体如同异兽一般自动产生异能奇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还是莫要小看天下英雄为好。 叶清玄更是感慨万千,想不到一个科技如此落后的世界,竟然也有人研究这等“异体移植”的技术,而且看起来技术能力颇高,又因为此方世界人体内部有着“气”这种神秘的生命能量,使得这种手术的成功率大大提高,展现出种种神奇的功能,自己来自异世,还是莫要轻视此世为好。刚刚叶清玄查看那副“蛮兽图”,依靠“琅嬛灵缈阁”勘破上面奇异符号的意思,但具体实施的方法,还是没有分析完整,不过“琅嬛灵缈阁”对这套“外置经脉嫁接术”的兴趣极大,只是分析出一小部分,就让他的奇门杂艺中的“医”项,上升了一个等级,若是能完整参透这个方法,别的不说,就算有人全身经脉被废,也有机会利用其它异兽的经脉嫁接出一条新的经脉,其对整个武林的意义都极其巨大,甚至可以说,这套方法足以促进整个世界的医学水平……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0】交易小会 别的不说,只是此次木哲因为自己而让左手残废,说不定就有了新的转机。当然,首先还要尝试一下是否能够将其手臂复原,而不是一开始就走那“经脉嫁接”的奇路。叶清玄更是暗自决心,定要将医术提高,亲自为木哲大哥修复手臂,否则良心难安。 叶清玄想到兴奋之处,立即转身就走,回到自己的案台上,奋笔疾书,突然感到气氛怪异,抬头看时,却见到众人都是一副怪异表情的看着自己,不由得酣然笑道:“大家莫要奇怪,我只是想到尽快要完成手中抄录工作,然后与大家交换一番。对了,这套嫁接奇术我要了,莫大哥,木大哥,我这里有一套红级武学,你们两个可以从中选两种增强人体基本素质的功法,代价就是那套奇术和那套残缺的雷属性拳法……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确定?” “红级功法?” 两人几乎同时问道。 叶清玄抬头一笑道:“当然确定。莫大哥不说这次因缘际会,正好弄个圈内的交易会么?呵呵,若是没有个红级武学,怎配得上诸位世之英雄呢?” 哈哈…… 诸人一阵开心大笑,莫野离摇头说道:“这里配得上英雄之称的,唯有薛老一人而已,我等不过牵强附会而已,怎算英雄豪杰……” 众位不知薛宫望身份的小辈,一起将奇异的目光投向薛宫望,弄得老头子苦笑不已,摇头叹道:“你这张大嘴巴啊……正所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跟你们争什么名头?废话少说,还有什么老夫看得上眼的东西,都赶紧拿出来……老头子我不是自夸,当了这么多年牢头,那帮子求生不能、求死不能的死囚们,总有些稀奇古怪的好玩意拿来跟老头子我换些酒肉,你们若是有什么好东西,老头子我绝不吝啬,保证你们都有好处……” 薛宫望明显受了“蛮兽图”的刺激,心情极度兴奋。若是朝廷能得到这幅蛮族圣物,对于整个华夏来说,所能得到的政治好处无以言表。当然,目前最大的障碍恐怕就是木哲这个蛮族头领了,不过也不是不能谈,大不了所有权在朝廷,然后在木哲的领地内修建神庙,拱蛮族子民朝拜,这样既能将朝廷的手伸到蛮族领地,又能在面子上照顾蛮族的尊严,不会觉得族中圣物是被人抢走的。 看了眼在一旁狂书的叶清玄,薛宫望不由得好笑道:“叶小子奸诈,一套武学你卖给多家,这生意做得倒是稳赚不赔……” 叶清玄头也不抬,兴奋地说道:“薛老也说了,这门武学可算是小可发现的,卖给朝廷,或是卖予他人,有的什么分别……”接着抬头冲着薛宫望一笑,说道:“若是薛老有心思买断这门绝学的话,价格不菲,但也有的谈……” 薛宫望倏然一惊,接着哈哈大笑道:“我可不上你这小滑头的当,什么买断不买断,谁知道你回头会不会背着我们再把这武学卖上几套……反正你这残缺了一识的五识淬炼法,我老头子可是用十二招【天绝手】换来的,说起来我大内武府还有其中两识的法门,说起来你小子可是占了大便宜的。” “能提高五识素质的功法?那不是奇功了么?不知道叶兄弟手中的是哪五识功法?”一旁沉默不语的敖子青突然激动的问道。 长空照剑门,虽然是云州第一大宗门,但其门内奇功只有那么几部让武技带上特殊属性的功法,能够改进人体基本素质的奇功却是没有,此时听闻这套奇功竟然是能够改善人体基本素质,并且还是红级的武学,一时不由得眼热非常,可惜自己身无长物,除了手中长剑之外,身负的所有武技都是师门所授,没有师门允许,是不能私自传授的,而手中碧霄剑又是家传之物……敖子青一时抓心挠肝,好不难受。 叶清玄娓娓说道:“这【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共有‘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功法,此时我手中则有其中前五识,‘意’识的淬炼功法暂时没有,诸位可以随意挑选,若是没有等价的物品、武学,有银子也行,兄弟最近手头紧,谁要是有个十几万两的银子,也可以挑上一识功法,也不用立即支付,说句话,日后支付就可以……” 众人当中不但敖子青眼神一亮,便是那褚氏兄妹也大为激动。这三人都是世家子弟,家中资财颇丰,钱财之物没了可以再挣,但这高级武学可不是说有就有的,机会过了,就不会再来…… 叶清玄这一番挑动,竟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动不已,纷纷思索自己有什么东西值得交换的。 那蛮族大汉木哲,让云柱下楼,快速找来族人,不一会便大包小包地提来了许多东西;褚氏兄妹从怀中掏出两把匕首,看起来锈迹斑斑,但却极为沉重;莫野离也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炭笔,拿着宣纸,在一旁想一会、写一会,也似乎在衡量自己所拥有的物品清单;江水寒眉目带笑,毫不慌张,在一旁呷着茶水,心里盘算着是大哥的,便是我的;云柱倒是难得有此体验,兴奋地忙前忙后,虽然不可能有什么东西交换,但却任劳任怨地当起了服务员,左逛右荡的好不兴奋…… 过了半个时辰,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之后,叶清玄终于完成了红级武学【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的抄录,由莫野离发起,叶清玄主导的第一场小范围交易会正式拉开了序幕。几位当事人都是适逢其会,但都没有料到,这场交易会竟然因着叶清玄的要求一直举办了下去,参与人数也越来越多,甚至在若干年后,发展成为神武大陆规模第一盛大的交易会。 交易会一开始,众人几乎就被叶清玄的气势所吓倒。在场所有能引起他的兴趣的,都可以跟他交换。 最终,众人都是满意而归。 叶清玄用【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的五识功法与薛宫望换来了【天绝手】的十二招; 敖子青用十万两白银和舞了数遍【云霞雾隐十二幻剑】的代价交换了“身识”淬炼功法; 褚氏兄妹用一对掺入了黑玉寒铁的匕首外加十万两白银交换了“眼识”淬炼法; 木哲用一大块“牵机宝玉”和翻译完成的“外置经脉嫁接术”交换了“耳识”淬炼法; 莫野离用三招【五雷破天拳】和三十万两白银交换了“鼻识、舌识”两种淬炼法…… 看着得了宝贝兴奋异常的褚倩拉着莫野离和木哲,几个人躲到一旁去再进行几人之间的小交易,叶清玄自失地一笑。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保护知识产权的法律,没人规定买到的东西便不许卖出去。他们这种做法,叶清玄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更不是他能阻挡的。反正这种交易,顶多止步于此,一套红级武学所能产生利益,绝对不是卖出才能达到其价值的最大化,相反,把它隐藏起来,在极小的范围内有选择性的传播,才是更有有利的。这种把红级武学当成大白菜摆出来卖的,千百年来,也就是叶清玄这么一个主儿而已。 叶清玄、江水寒、云柱,自成一个小团体,将获得的宝贝一一摆了出来,眉开眼笑的端详着…… “大哥,这两把匕首其实价值不菲,除了里面掺入的黑玉寒铁之外,其余部分都是万年精铁,若是能再寻来些万年精铁,其分量足够打造一把长剑的了……” 叶清玄嬉笑着点了点头,自己也算是一方知名剑客了,连把属于自己的长剑都没有,唯一的一把青钢剑也在与魔龙子的比武中被毁掉了,打造一把属于自己绝世名剑,已经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牵机宝玉’倒是听说过,不过没见过,没想到这么剔透。否镶嵌在暗器上,就能像木哲头领控制狼牙匕那样控制暗器了呢?”江水寒搓着脑门,费力想着。 叶清玄眉头紧蹙,心中也是拿不定主意。这块“牵机宝玉”足有拳头大小,还是云柱那么大的拳头,晶莹剔透如同黑色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光彩。看着好看,功能也很诡异,但只是让暗器有可控制的功能,未免有些鸡肋,兑换的当时,叶清玄也不过是觉得这个东西比较好玩,新奇之下才选了这个东西,可真要问有什么用处,叶清玄反倒有些迷糊。 小道爷是玩剑的,可没想过玩暗器的。因为纵观金庸武学,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暗器武功可以让叶清玄学的。 “难道这玩意只能应用到暗器上么?”叶清玄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如果你们要是这么用这块宝贝的话,就未免太过暴敛天物了……” 三人一惊,转头看时原来是“天绝手”薛宫望走了过来。 叶清玄赶忙请薛老过来坐下,虚心求教。毕竟,有这老而弥坚的武林常青树在,许多常人不知道的典故都能因他找到答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1】兑现承诺 薛宫望叹息着抚摸了一下桌上深青色的“牵机宝玉”,叹息道:“木哲这个大傻蛋,以为占了很大的便宜,其实他们蛮族哪里知道这块宝贝的真实价值呢……” 叶清玄眼睛一亮,神光四射,诚恳说道:“还请薛老不吝赐教……” 薛宫望点头说道:“你这小子几次三番,也算为朝廷立了大功,告诉你也无妨。其中这‘牵机宝玉’也叫‘牵机铁’,看似晶莹剔透,其实质地极为坚硬,是一种从天外落下来的一种奇异金属,只要温度足够,是可以融化并与其他金属相融的。掺入了这种‘牵机铁’的兵器,只要有内力输入,相互之间便可以产生引力,相互吸引。当初木哲对阵青龙子,控制的飞刀,其实便应该是在护腕上还有一颗‘牵机宝玉’,所以才可以遥控飞刀的来去和走向。不过这个法子比较粗苯,而且想要掌握,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才可以…… 真正的方法是将‘牵机铁’融入兵器当中,如果有相应的‘临空取物’之类的功法辅助,便可以极大地增加杀伤力。武林奇兵中,便有数种著名的兵器中融入了这种‘牵机铁’,比如‘三十六天绝’中的‘凤舞’严凤飞,她手中闻名天下的‘十二追魂凤翎鞭’便是其一,平时是一套形如凤尾组成的长鞭,关键时刻,可以拆成十二支凤翎镖和一支凤翎夺,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打出,又用其独创的武技【巧凤衔翎】配合兵器中的‘牵机铁’,十丈范围内彩翎纷飞,端得是世上第一炫丽的武技,同时也是杀伤力极大、控制范围极广、攻击人数极多的大杀技。若是控制得当,几乎相当于同时对战十三个先天高手的围攻,其威力可想而知……除了这严凤飞的‘十二追魂凤翎鞭’之外,有名的还有蜀中唐门中唐彦的‘六道轮回’,嗯,是六把飞轮样式的特制飞刀,设计独特巧,除了有‘牵机铁’蕴含其中之外,每一轮飞刀都有自己的独到机关,可以完成不同的任务;除此之外,还有魔门的‘夺命百花环’,那两环也是极尽巧妙,可大可小,使用者可以用自身的真气控制,尤其是攻击之时,无声无息,取敌首级于顷刻之间,防不胜防;还有……” 薛宫望一口气列举了足有七八个知名的含有“牵机铁”的兵器,五一不是威震武林的大杀器,极尽巧妙之能事。含有“牵机铁”的兵器弥足珍贵,而且杀伤力极强,有些得到这类兵器的高人,宁愿放弃自己习练多年武技,而专门为手中的兵器创造适合的武技……所有这些,都只证明了一点,“牵机铁”乃武林奇物,得之能极大提高个人战斗力,切莫轻易使用,而应该结合自身武技的特点,打造出属性自己的专有神兵。 薛宫望说完这些话,叶清玄便陷入了沉思当中。究竟,自己应该选用什么样的兵器才合适呢?剑——这是肯定的了,不但是自己喜爱剑法,更重要的是自己最重要、最厉害的武技,便是以剑技为主,但世上的剑客,多是以一把长剑作为自己的主要兵器的,但以自己诡异多变的心思和剑法,只用一把长剑真的能够发挥出自己的战斗力么? 叶清玄眼睛盯着眼前的“牵机宝玉”,久久没有离开分毫,脑海中不停地回想薛宫望所提及的几个享誉武林的“牵机铁”兵器,终于,在片刻之后,叶清玄脑海中一亮,心中有了一丝自己的想法。 “我若是想要铸剑,不知薛老可知道当世的铸剑名家都有谁?” “世上铸剑师多如牛毛,但要说是一流的铸剑师,并且有足够实力融化‘牵机铁’的铸剑师,我所能知道的,大概只有五人,一是我大内一品铸剑师欧阳朔,二是慕容世家的慕容铸海,三是神兵阁的章丘太炎,四是藏锋谷的铸剑老人,五是域外北狄的兵器大师耶律牙海……这五人俱都是一时豪杰,或是一方豪强,或是一派之主,轻易绝不出手,即便你有上好的兵器材料,也难以请动他们亲自出手,但若是有足够的交换条件,还是能够帮你融化‘牵机铁’的,至于铸剑,应该便是其门人弟子来操作了……” 叶清玄点了点头,暗暗将这些人名记在心中,想着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寻得一位一品铸剑师,为自己铸剑…… 看到另一边莫野离等人交易完成,每个人都面带满意的笑容,薛宫望告罪一声,朝着木哲和莫野离走去,即便是叶清玄,此时也明白这位朝廷大佬,定是看中了那张蛮族圣物的“蛮兽图”,想要去争取一番了。 叶清玄跟众人稍一打招呼,便带着江水寒和云柱回到了自己房间,走到书案之前,又是一番书写,不一会将一套写好的武学秘籍交给了江水寒,江水寒拿起来一看,却是一套青级武学,上书几个大字——【混元功】。 叶清玄曾经答应过大江盟的众多高手,只要将所学在自己面前尽情展露,便可以获得一套青级的武学心法,但因为当时自己已经没有了“青级武学兑换机会”,所以这个承诺并未及时兑现,此时交易会,叶清玄让这敖子青打了数遍【云霞雾隐十二幻剑】,便是将这套曾经记录,却未记录完整的青级武学收录完毕,获得了一次“青级武学兑换机会”。 敖子青毕竟是长空照剑门的弟子,虽然跟叶清玄之间的关系比较亲近,但也不可能将门中绝技传授给叶清玄,但打上几遍却还是可以的,这样既能满足叶清玄收录武学的要求,又能全了敖子青为人弟子的忠心,两全其美,当然,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敖子青,是不知道叶清玄心里的小九九的,更不知道,叶清玄这位爷竟然能够根据几招剑法便能收录完整的武学。 总之,有了这个“青级武学兑换机会”,叶清玄轻易便完成了对大江盟诸人的承诺。而所选的内功心法其实乃是金庸武侠小说当中的华山派内功心法。其中包括两大部分,一是基础部分的绿级中品的【华山心法】;二是青级中品的【混元掌】,借由锻练【混元掌】,由外而内的【混元功】。 叶清玄之所以选择这么一套华山派的内功心法,也是经过多重考虑的。首先华山派的内功乃道家全真支脉,属于【全真心法】的衍生武学。 有据可查,当年王重阳死后,全真七子在北方广泛传播全真教,并且各立支派,马钰创立遇仙派、丘处机创立龙门派、谭处端创立南无派、刘处玄创立随山派、郝大通创立华山派、王处一创立全真派、孙不二创立清静派。七人虽各创一派,但宗教思想和修炼方式大致相似。 而【华山心法】便与【全真心法】极其相似,皆有平时“坐立行走眠”等等修炼内力的法门,书中岳不群训斥令狐冲时便曾说道“本派内功与别家不同,只要勤加练习,睡梦中也可进步”,这与当年马钰传授郭靖“睡觉、呼吸、走路的功夫”如出一辙。 而当叶清玄兑换下来之后,也证明了自己所料不差。 一门【华山心法】不过是绿级心法,自然不能当成青级武学来糊弄自己的盟友,于是叶清玄在华山派的功法当中,挑中了这门由【混元掌】淬炼【混元功】的武学。 这套【混元功】的青级武学,是在华山派失传了【紫霞神功】之后,华山派内功当中的最高心法,乃是自外而内,另辟蹊径修习,借由练掌修习内劲,虽说修炼费时且见效慢,但没有走火入魔的危险,练成后临敌应战时招式中自有内劲相附,和混元掌搭配后威力极大。 在《碧血剑》一书中,华山派掌门“神剑仙猿”穆人清就曾传授这门功夫给黄真、归辛树和袁承志三名弟子。 这套同源自全真教的武学,不但可以完成叶清玄的承诺,更能加深双方在深层次上的交流,一个系出同源,便能让双方更加的亲近。 日后小道爷再兑换出【紫霞神功】和【先天功】,你们这些练【全真心法】长大的大江盟弟子,若想再有进益,行,没问题,到我青云观中来进修吧,收你当个外门弟子…… 叶清玄看着面现激动神色的江水寒,温言说道:“二弟记住,这套武学不仅仅是完成承诺,更是为你拉拢人脉,凝聚人心定要挑选那忠心之人传授。这批老一辈的高手可用之人不多,二弟心思细腻处,为兄望尘莫及,不妨仔细在门中挑选新生代,着力培养,日后也好为发扬光大大江盟打下坚实的基础……” 江水寒聪明绝顶,这些东西早在之前便已心中有数,所想所料,其实比叶清玄所述还要长远。有了这套武学,自己便可以建立自己的班底,日后,他人再不会因为自己是江涛的儿子而被人尊重,而是作为江水寒为世人所景仰。 想到此处,江水寒心中激动不已,看向叶清玄的眼神也带着浓厚的感激之情。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2】时间紧迫 江水寒离开房间,出去到大江盟诸人之处兑现之前的承诺去了,叶清玄并没有随同前往,这个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还是交给江水寒的好,江水寒在盟内广施恩德,对大江盟的控制也就更加得力。 云柱被叶清玄赶到墙边去修炼【龙象般若功】的第二重功法了。这套金级的武学绝对是王牌中的王牌,一旦修炼有成,举手投足之间都可轻易带上千斤巨力,而且那还不是这门功法的极限…… 叶清玄盘膝坐在榻上,任由“挂机系统”淬炼【小无相功】,同时脑海中却在不停地盘算这次在凝碧山庄上的所得。 在人事上,自己加深和结识了一大批同盟好友,包括自己的二弟江水寒,及其大江盟势力,加强了与朝廷之间的关系,尤其与“三十六天绝高手”之一的薛宫望攀上了交情,加深了与莫野离、敖子青等人的友情,新认识了木哲为首的熟蛮诸部,也结识了褚氏兄妹,更重要的是收获了云柱这个潜力非凡的年轻子弟…… 整体上来说,是大丰收。虽然也因此得罪了杀手组织“血煞”和仙龙洞等黑道势力,不过相比起获得的收获,还是可以承受的。 收获方面,包括从大江盟诸多好手那里得到的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武学,得到了400多技能点,让自己的一举突破500技能点; 因为江水寒的【青木络命磐元诀】获得的一次“黄级武学兑换机会”; 用【云梦三正心法】获得的“黄级武学兑换机会”学会了【七弦无形剑】; 因着薛宫望获得的【天绝手】前十二招,得到一次“红级武学兑换机会”; 收录【云霞雾隐十二幻剑】获得一次“青级武学兑换机会”,以此兑换到青级中品武学【混元功】; 收录三招【五雷破天拳】获得了一次“橙级武学兑换机会”; 获得“蛮兽图”上奇术“外置经脉嫁接术”; 此外,还有一大块“牵机宝玉”,一对黑玉寒铁的匕首,以及总共五十万两的银票,其中有三十万两白银是打的白条…… 叶清玄并不缺钱,允许对方用银两买武学,甚至允许他们打白条,根本就是卖对方的人情。那不是欠条,而是政治资本,给了对方这个人情,对方日后就得加倍还回来。 别人不说,就是长空照剑门的敖子青,这份人情就是极好的政治资本,毕竟青云观与长空照剑门之间有着一层尴尬的敌对关系,不管怎么说,当初那个倒霉的常敬凡毕竟代表的是长空照剑门,自己痛揍了常敬凡等人一顿,便是折了长空照剑门的脸面,长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青云观; 但此次自己交好敖子青,便是在长空内部拥有了自己的盟友,若是常敬凡一方想要对付自己,首先就会受到敖子青一方势力的反对,这样一来,叶清玄就把阵线前移,将青云观与长空照剑门之间的矛盾,变成了长空照剑门内部之间不同意见的矛盾。 如此结果,即便长空照剑门最终还是会有针对青云观的举动,最起码在其内部已经不是铁板一块,而且在他们争论的时候,叶清玄也能早一步发现对方的举动,早日做好应对的准备。 在这场别开生面的小型交易会中,叶清玄的收获,可谓是交易会中的第一人。 叶清玄打开“琅嬛灵缈阁”,查看一下自己现如今的“财富”:一共632技能点,黄、橙、红三色武学兑换机会各一次。 看来短时间内,已经不用再为技能点发愁了。不过高级的武学兑换机会依然难得。 叶清玄毫不犹豫地将一次珍贵的“红级武学兑换机会”换取了【北冥神功】的“手太阴肺经”,至此叶清玄终于完成了【北冥神功】最基本的“一吸一贮”一个循环的功法,日后再不用过那种为了吸人内力而去自动找打的苦逼日子了。 “手太阴肺经”加“任脉”,只要自己的大拇指少商穴接触到对方的内力,便可以将其吸入自己体内,取一分,贮一分,不泄无尽,愈积愈厚,犹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鲲。 有了这套【北冥神功】,自己便可像是段誉一样,一飞冲天了。 要不是自己经脉已经不堪负荷,叶清玄几乎立刻便想到地牢中将仙龙洞和银鹿门的弟子吸个干净。 对于内力的积累其实已经不用叶清玄来费心了,自己并没有段誉那种书呆子气,吸收别人的内力还会有什么道德障碍,只要条件允许,叶清玄可以毫不犹豫地吸干所有看不顺眼之人的内力。 目前叶清玄面临的障碍不在心理,而在经脉的承受力上,叶清玄解决的办法不多,目前只能每天狂练【太极培元功】。 此时能帮助叶清玄的,还有作为辅助作用的丹药,尤其是之前晋级时二弟江水寒贡献的那枚红级丹药“玉髓护脉丹”,效果更是明显,只不过丹药中总有些杂质留下,淤积在经脉之中,若不是自己有【太极培元功】可以疏通经脉中的杂质,服用两枚这种强效的丹药,恐怕自己就要面临经脉淤堵的问题了。 传闻能够让先天以上境界人物上升一层的紫级丹药【大雷音破天丸】,功效堪称极强,但副作用也是极大,在上升一层境界之后,基本上再次晋升无望,其原因之一,便是丹药中产生的杂质致使一些经脉淤堵,难以化开而影响了再次晋级的。 对于所有的武林人士来说,丹药只是外力,若只是依靠丹药晋升,恐有根基不稳的情况。但对于拥有【北冥神功】的叶清玄来说,其中的影响并没有其他人那么大,“北冥真气”强大的融合、同化能力,可以兼容并蓄地将天下所有不同属性的真气化为己有,所以根基不稳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剩下的就只有经脉淤堵的问题了。 “【太极培元功】必须提高其效能……” 取了一支炭笔,叶清玄在纸上写下了这句话。 利用“琅嬛灵缈阁”的“进化系统”,叶清玄将【太极培元功】的功法进行了改进,功能更加显著,成功的将原本蓝级中品的武学,提升为青级下品的武学。不过构成这门功法的两个基本功法等级太低,一个是【伪.太极拳】,一个是白级的【养气培元功】,能够将其推演到青级下品,还多亏了是【伪.太极拳】的高深武学理论。但对这门功法的改进,也到此为止了,无法再寸进分毫,除非能够得到同类型功法,以他山之石,攻此山之玉,在功法才有希望突破现有的效果。 这个问题被新得到的【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解决。 这门来自神秘吠陀大陆的古老功法,与《天龙八部》中游坦之习练的【摩伽陀国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也就是【神足经】极为相似,都是依靠特殊的瑜伽动作来锻炼“三脉七轮”,甚至在某些地方与【龙象般若功】互有印证。只不过金庸世界中的两门武学,更注重身体的锻炼,而【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更注重人体自身感觉的锻炼。 六识,分别为眼、耳、鼻、舌、身、意,分别对应人体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和最神秘的第六感,俗称“心觉”。 【龙象般若功】是对人体机能和基本素质的锻炼,尤其是身体力量的极限追求; 【神足经】是助益人体获得神秘能量也就是“气”的极好手段,并对“气”的控制有特殊的能力,虽然在身体的助益上不如【易筋经】,但也足有【易筋经】的八成威力; 【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是对人体六识、六觉、六感的极限强化…… 这些异域武学的探讨,对华夏武学的多面化起到了极好的推进作用。虽然华夏武学足够博大精深,但也没有蒙蔽叶清玄取长补短的信心。 在“进化系统”页面,叶清玄在“进化武学”中添选了【太极培元功】,在“参考武学”中点选了【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在“强化选项”中选择了“强化经脉”的选项。 经过系统的一番推算,最终得到提示“功法有望在二十日后进化完成,新功法预计达到‘橙级下品武学’水平,功法效果提升两倍,消耗120技能点……” 叶清玄简单审视了片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定”。 新的功法诞生之后,自己晋级的速度无疑也会提升两倍。同时,经脉加强之后,经脉受伤的可能性进一步降低,若是能再提高“五脏六腑”的防御力,自己所受内伤的几率就会下降一大半,相对而言,战斗力无疑也等于提升了一大半。 此时虽然看起来安逸,与各方的争锋也告一段落,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只要叶清玄一离开“凝碧山庄”,回到靖南城之后,剩下来的时间恐怕面临的便都是狂风暴雨了,那时可就没有自己多虑的时间。 此间事了,明日应该就要回到靖南城了。所以今天,特别是今晚,将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准备时间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3】弹指神通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仰躺在座椅上。 时不我待…… 【太极培元功】的提高,已经有了解决方案,叶清玄又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几日以前,曾考虑需要提高的地方。 自己曾经列举过需要改进的地方: 一是需要一门拳脚功夫,以备长剑不在身边时能够克敌制胜; 二是选择一门轻功; 三是选择一门远程攻击手段; 四是掌握一门以弱胜强、出其不意的奇招; 五是将手里获得的高深武学好好修炼,以发挥出它们的优势…… 到了现在一看,这五个亟待改进的地方已经完成了一半: 第二条轻功的选择,得到了武当的【梯云纵】; 第四条奇招类,则刚刚掌握了【七弦无形剑】; 第五条,只能算完成了半条。【独孤九剑】总决篇已经被叶清玄大致掌握,对敌之时能够随时、随地、随意使用;【龙象般若功】因为自身条件限制,又因为行程过紧,暂时没有时间全力提升,还处于停滞状态。 这两条半完成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就是第一条和第三条没有达成。一是一门拳脚功夫,二是一门暗器手法。 看着这两个要完善的条件,叶清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天山六阳掌】和配套的【生死符】功夫,这两门功夫传自于一体,只要学会了【天山六阳掌】,这【生死符】便是这门掌法衍生出来的暗器手段,得一而解二。 可惜翻阅了半天,才发现这【天山六阳掌】连同【生死符】竟然被同列为一门武学,而不是两部武学,这也让这门武学的等级上升许多,被定位为“红级下品”,而自己刚刚用仅有的一次“红级武学兑换机会”兑换了【北冥神功】的“手太阴肺经”功法,这一步棋走得并不差,也没有浪费得之不易的“武学兑换机会”,叶清玄并不后悔,但不能兑换【天山六阳掌】和【生死符】,却让叶清玄多少有些黯然。 【天山六阳掌】是金庸小说中逍遥派最高明的掌法,天山童姥曾将之传授给虚竹。逍遥派是每一个喜爱金庸小说的读者都为之着迷的门派,更是叶清玄极力想要在神武大陆上成功复制的门派,其招式之飘逸灵动,威力之威猛绝伦,都堪称绝世,这样的门派,这样的武功,叶清玄怎会不心动。 作为闷骚之典范的叶清玄,面对【天山六阳掌】这样的神功绝技,却不能得之,如何不心中戚戚,失望非常呢。 这套掌法不但可以化解和凝练生死符,更是逍遥派少有的刚猛掌法之一,且对于目前的青云观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 目前青云观中武学多以剑法为主,拳脚功夫也只有一门【碎玉掌】,其武学不过属于青级,根本不能与红级的【天山六阳掌】相比,若是有了这门掌法,对于门内修炼掌法的弟子来说,也有了一门可以深谙的高深掌法,对于派内武学的多样化,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可惜此时不能得偿所望。 叶清玄没有办法,只好在“橙级”和“黄级”武学当中挑选一门适合的功法,当然,若是没有如意的,便暂时放弃这种想法,等到有足够的机会时,再兑换武学也不迟。 怀着可有可无的心思,叶清玄点开“琅嬛灵缈阁”,在“橙级武学”中挑选中意的神功绝技。 橙级武学—— 呃,自己唯一掌握的橙级神功,目前只有【斗转星移】一门,可以说,这个等级的武学水平并不低,应该能够满足自己的心愿…… 【斗转星移】,呃,学过了…… 【化功**】?开玩笑,我都会【北冥神功】了,谁还愿意去当丁春秋? 【火焰刀】……这个不错,拳脚功夫当中,这个算是既有卖相,又有威力的典范了。这门功法既是掌法,又是奇功。【火】属性的功法攻击力最为凶猛,它能以内力凝聚于手掌掌缘,运气送出劈砍敌手,所以虽属掌法,却以刀为名,这种凝聚真气,凌空击敌的手法,与【六脉神剑】有异曲同功之妙。 当年鸠摩智能从慕容博手里获得【少林七十二绝技】,就是用【火焰刀】的修练法诀交换。慕容博曾经评说【火焰刀】动念即发,犹胜发劲缓慢的【一阳指】,并提及和【火焰刀】有相同妙用但可发出六种内力的【六脉神剑】,这也是引起鸠摩智日后往天龙寺夺取【六脉神剑】的原因。 想象一下,当敌人近身之际,自己信手一挥,一道火焰波纹之后,敌人身首分离,这是何等的风骚,又是何等的威力。尤其是面对敌人多人围攻,自己身如陀螺,双手火焰刀锋连斩,那几乎就是一朵盛开的火焰莲花,这是何等…… 哦,卖糕的,太***有面了,***给力了…… 兴奋过头的叶清玄差点立即便兑换了这门绝学,不过紧急关头,心中突然有个声音阻止了他,一个更为强劲的武学在叶清玄眼前闪来闪去…… 呃,【六脉神剑】?对了,还有【六脉神剑】……若是自己选择了【火焰刀】,那日后同种类型的【六脉神剑】还要不要了呢?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宅男,会否拒绝成为一个有着国际范儿的加强版绝地武士呢? 噢…… 懊恼地摇了摇头,叶清玄决定暂时搁置【火焰刀】的选项,先再看一看其他武学,若是没有合适的武学,那自己宁可浪费一次机会,也要兑换到这门武技。 经历了【火焰刀】选择问题之后,心情大起大落的叶清玄看待其他武学,便少了一份激情,多了一份务实了。 【一阳指】?老子要【六脉神剑】,不要【一阳指】,况且【一阳指】发劲缓慢,还不如【火焰刀】,自己何必舍强取弱? 【蛤蟆功】……别闹了,够丑不说,还被【一阳指】克制…… 呦?还有轻功……【神行百变】,嗯,自己学会的【梯云纵】,虽然不如【神行百变】多样化,但也算是绝技,现阶段足够应付的了,暂时还用不上更高级的轻功,再说,自己的目标是更高级的【凌波微步】,不必考虑这门轻功绝技了…… 还有【震天铁掌】?咦?这是什么武功? 仔细辨认之下,方才发觉,这门所谓的【震天铁掌】原来就是“铁掌水上飘”裘千仞的成名绝技,这门武学共有两套掌法,一套名为“震山”,一套名为“撼天”,合称【震天铁掌】。修练时需用双掌在铁沙中熬炼,威力虽略逊降龙十八掌,但掌法精奇巧妙,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在武学诸派掌法之中向称“刚猛第一”。 原来如此,当初自己看《天龙八部》的时候,还以为这能够跟“五绝”叫板的掌法是什么【铁砂掌】之类的呢,原来叫做【震天铁掌】,果然与那大路货的【铁砂掌】不同,虽然同是在铁砂中熬炼,但却有高下之别,威力也是足够。 不过这种粗苯的武学明显不适合自己的风格。叶清玄抬头看了一眼在角落里修炼的云柱,觉得这门武学倒是十分适合这个膂力超人的家伙,能够跟【降龙十八掌】对抗的掌法,也不委屈他的天赋了。 不过现在这个家伙熬炼【龙象般若功】的时日尚短,还不到学习武技的时候,而且自己手中刚刚获得了十二招的【天绝手】,也足够他学习的了,那这门功法就如同【火焰刀】一样,暂时还是放置在一旁的好。 又看了两门神功绝技,这些武学虽然都十分强悍,但对于现在的叶清玄来说,并不能弥补自己的短板,叹息之余,叶清玄又回头想着是否兑换【火焰刀】之时,最后一门绝技映入了叶清玄的眼睑,几乎在瞬间,叶清玄便有了决断…… 【弹指神通】—— 呼呼…… 橙级上品的武学,但这绝不能限定这门神功的威力,这是少数可以根据施用者本身内力高低拥有不同威力的神功绝技,也是少数几个在数部金庸小说中都出现过的武技。 【弹指神通】最早出现在《射雕英雄传》之中,是桃花岛黄药师的一门绝技,透过指头弹出暗器或石子,可发挥极强的破坏力。黄药师与周伯通比玩石弹、在归云庄弹石指点梅超风,都是使的这门功夫。 《神雕侠侣》中,黄蓉亦以此功弹酒杯。黄药师更把此功及【玉箫剑法】传与杨过以克制李莫愁的【五毒神掌】及拂尘。 此外,《倚天屠龙记》的明教“光明左使”杨逍和《侠客行》的“摩天居士”谢烟客也会此功。 【弹指神通】与【一阳指】齐名数十年,各擅胜场,黄药师仗之与【降龙十八掌】、【蛤蟆功】打成平手,足见其威力惊人。 而且这门功法对使用的暗器完全没有挑剔,只要能用手指弹到的东西都能当成暗器,只是这一点上,叶清玄便认为它足以与【生死符】相媲美,一个是抓一把石子或是身边的随意什么玩意就能用,另一个则用水、酒,撒泡尿或是吐口吐沫也能用得周全,堪称“经济实用”的超级典范。并且在杀伤力上,【弹指神通】要比【生死符】强上数个等级。 更重要的是,这门功夫,并不仅仅能够袭远,也能够击近。近距离上,任谁吃了这穿金洞石的一指,也是受不了的,一个脑瓜崩,足以弹飞头盖骨…… 【弹指神通】,通用性极强的神功绝技…… 叶清玄眼睛一眯,嘿嘿一笑…… 好—— 就是它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4】月下琴筝 月色清凉。 夜风,带着“凝碧山庄”特有水气,卷起阁前水池中荷花的香气,直沁入肺腑中来,叶清玄栏前伫立,那抹幽凉香气在胸腹间炸开,惹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由得轻呵了一声,意畅神遥。 众人皆已入睡,唯独自己,整晚躺在床上,瞪大了双眼,却是没有一星半点的倦意。 今夜注定无眠。 一晃间,来到异世已经将近十五年,自己井然从一个襁褓幼子成长为一个懵懂少年,十五岁,对于很多人来说,还仅仅是一个开端,而自己,业已经历几许风雨,即便是上一世从生到死的二十几年,也不没有这几天中的经历还多……而真正的风雨,似乎还未来临。 一声叹息悠悠流转…… 蓦然间,一声遥远却绕耳的筝音从远处山上缓缓漫了过来。 叶清玄刹那间怔住,情不自禁攀住栏杆,茫然搜索这美丽筝音的来源。紧接着,淡淡的、哀楚之至的绝美音符,如流水般漫漶,将叶清玄包围沉浸。 叶清玄恍惚中仿佛看见,缠绵的青柳在晚风中婀娜飘曳,一个素衣绝美的女子轻抚玉筝,细细调弦,神色凄迷中轻轻弹拨,如泣如诉。 裘非烟—— 一瞬间,叶清玄便读懂了弹筝之人的身份。 原来她也在山庄之中…… 几乎是下意识的,叶清玄轻落阁前,寻筝音而上,踏着湿漉漉的石板小径,寻觅这夜半中的飘渺筝音。 一座竹舍隐在一丛青竹之后,竹叶迎风摇曳,雅致天然。 三间竹舍列于眼前,优雅趣致,非常静逸。 叶清玄循声而来,止步于那竹舍之前,隐于竹林之中。抬眼望去,那“天下第一才女”裘非烟果然在这里弹奏玉筝,左近更无一人,唯有几套桌椅摆在旁边,其中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边上烹着泉水,汩汩之声不绝于耳。 清泉烹素茶,美人夜调筝…… 她在等人。 旁边却是还有一方矮桌,放着一具瑶琴,一管洞箫。 叶清玄倏然一震,认出那一琴一箫,乃是谢元略的爱物“凤鸣琴”和“紫玉箫”。却正是谢子安让自己带到“黛青院”准备送给裘非烟的礼物,因为香木合查等人的捣乱,而堙没在了楼中,没想到它们却在这里? 筝音忽地一变,如哀怨之女子,在思念不知归期的爱人,浅吟低唱,缭绕摇曳,轻盈袅娜,缓急顿挫。叶清玄霎时听得痴了,呆立原地,一动不动。《虎丘记》里说过,“音若细发,响彻云际,每度一字,几尽一刻。飞鸟为之徘徊,壮士听而下泪矣”,说得便是如此吧…… 筝音忽止,一声幽叹轻轻响起。 月光斜穿竹林,正照着她的脸。叶清玄见那月下美人,清目秀眉,如江南的烟山嫩水一般,但蛾眉轻蹙,没由来的让人一阵心疼。 叶清玄想起《蒹葭》之诗,情不自禁地低声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铮—— 裘非烟收敛愁容,淡然一笑,轻声嗔道:“早知你到了,还不过来?” 叶清玄脸色极度尴尬,走出竹林,施礼叹道:“让姐姐误会了,是小子我……小弟只是听闻筝音入迷,便寻了过来,绝对不是故意破坏姐姐的约会的。” 叶清玄脸色通红,这绝色的大才女深更半夜不睡觉,在这里茶备两盏,椅做两张,明显是要密会情郎,自己一时好奇,寻到这里,被人家撞破,定是破坏了别人之间的秘密约会,这电灯泡当得真够不值当的。 叶清玄手足无措,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算了…… 裘非烟妙目流转,看到叶清玄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狼狈样,不由得噗嗤一声,失笑出声,慌忙收敛心情,淡淡说道:“小弟错了,我在这里不为别人,便是在等你……” “等我?” 叶清玄一瞬间僵直,深更半夜这美女引我到此,难道是…… 哎呀,都说shu女爱少男,没想到这种事让我碰上了。 虽说我这,这……还是个处男,不过这经验已经在某国的动作大片中演练过上万次了,虽然自己两世以来都没有实践过,但理论经验无敌啊…… 不错,不错……自己这童子之身若是失于这天下第一才女之手,也算是不冤枉! 铮,铮—— 两声清音骤响,叶清玄如被一盆冰水从头兜下,瞬间一个激灵,满心的欲念随筝音而逝,心跳怦然加速,但却是混身冰凉…… 叶清玄骇然抬头之时,正瞧见裘非烟一脸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一双秀目仿佛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一般,慌忙低头,不敢与视。 裘非烟佯怒道:“小孩子家家,莫要想些邪事……” 叶清玄连忙说道:“姐姐莫要冤枉我,我哪里有失礼的地方。” 裘非烟浅颦轻笑,柔声道:“少来狡辩……你姐姐我混迹声色犬马之间多少年了,男人的那点子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一双眼睛贼兮兮的,小心给我挖了去……” 叶清玄一见否认不了,痞子性子反倒上来了,直接笑嘻嘻地说道:“给非烟姐姐这样的美女挖去了眼睛,也是值得的。姐姐下手时切莫手软,留清玄一对眼珠子在身边,也不要丢掉,好让弟弟时刻照看着姐姐……” 裘非烟不由得娇笑出声,轻声斥道:“小小年纪,油嘴滑舌,日后不知道要骗几家小姐为你愁白了头发……” 叶清玄嘿然不语。 既然没了一夜*的机会,叶清玄也懒得在这里搞什么暧昧,心中虽然失落,但也不停地用前世宅男的话语安慰自己:配种早的爷们不长个,个头不长,下面也不长! 念了三遍之后,失意的心情也就变得心安理得了。 裘非烟也不欲在此话题上继续下去,柔声说道:“非烟在这里久候小弟多时,一时兴起,却弹筝入了迷,慢待了弟弟,还请见谅……” 叶清玄拱手为礼,淡淡答道:“劳姐姐费心了。不知姐姐等候小弟有何事?” 裘非烟惊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叶清玄,想不到有人能如此之快地调整心态,一点没有因为被人戳破糗事而变得畏首畏尾,不由得对这小子有些刮目相看。 “非烟这几日一直在靖南城中忙碌,刚刚回转上庄便听闻小弟赢了与仙龙洞之间的赌约,取胜魔龙子那一局更用上了难得一见的‘音波功’,不知可是如此?” 叶清玄点了点头,答道:“却是如此。” 心下想道:这裘非烟也明显会用“音波功”,早在“黛青楼”上便露了一手,此时提及此事莫非是为了我的“音波功”而来? 裘非烟听闻叶清玄承认,变得极为开心,追问道:“那小弟对那音律也十分通晓了?” “略懂,略懂……” “这么说,严大哥对我说的,早上曾经听闻你调琴,也是真的了?” 叶清玄此时倒糊涂了,真么拐到这来了?不过也没否认,点头称是。 “太好了——”裘非烟倏然站立,朝着叶清玄盈盈一礼,一改往日婉约形象,嘴里爆豆一般地说道:“今日听闻严大哥说及你的‘音波功’,又提及早上听闻你调琴,误当做是另一人所做,又说那琴音是他今世难以逾越的音律巅峰……非烟一生只爱音律,不知小弟可否为姐姐弹奏一番今日清晨时所奏之曲呢?” 叶清玄眼睛眨巴眨巴,倏然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原来是碰到了一个音迷,布下这么大场面,又用筝音引我出来,不过是想一闻琴曲啊……枉自己一番心思,原来却是想偏了。 “姐姐既然有求,小弟又怎敢不应。” 月色下,竹林中,一抹琴韵又再响起。 这一次的曲调却非是筝曲表现的那般婉约哀叹,而是柔和之至,宛如一人轻轻叹息,又似是朝露暗润花瓣,晓风低拂柳梢。 早上的一曲《清心普善咒》,再次在当世音律大家面前展露开来,裘非烟被这绝妙清和的琴音所感动,宛如佛音轻吟,心中不由得一片宁静…… 音了,人醒…… 裘非烟只觉得自己神满意足,身心舒畅,叹息一声,感动道:“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让人宁静的音律,非烟以前错了,以为音律便是表述男女之恋,思乡之愁和礼仪之凝重……想不到,还有这让人思虑清空、心无挂碍的本事。非烟受教了……不知此曲何名?” “姐姐谬赞了。此曲名为《清心普善咒》。清玄在山上无人管束,不过是野得惯了,哪里有什么让人心无挂碍的本事……” 裘非烟掩嘴轻笑道:“弟弟莫要谦虚。只看你琴艺之高,天下间琴艺超过你的,已然没有几人,这等高艺,岂是山间野童所能习得的,非烟对令师倒是万分的好奇呢。” 叶清玄不由得苦笑道:“琴艺之道,并非师传,真的是小弟看着琴谱随便找了个琴艺师父学会的手法,自己琢磨的。” 裘非烟吃惊地上下打量着叶清玄,难以置信地说道:“如此说来,小弟的音律才华还真是天生的呢……”一转眼珠,裘非烟继续说道:“我与小弟做个交易如何?” 叶清玄奇道:“做何交易?” 裘非烟嫣然一笑,狡黠地笑道:“我将这‘风鸣琴’和‘紫玉箫’送与小弟,小弟将刚刚弹奏之《清心普善咒》曲谱送给我如何?”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5】回转靖南 叶清玄瞬间无语。 这位大姐打得好算盘,竟然用别人的东西来做自己的买卖。 “呃,这……两件东西好像是谢家的吧……” “嗯,没错。但你记得么?谢家将它们送给我了……” “好像那晚上发生一些事情,让谢家二少爷没来得及……给你……” “是的,他没送成。”裘非烟嫣然一笑,俏皮地说道:“儿子没送成,不过他老子送成了……” “什么?谢元略送给你的?” “没错。记得我带你们两个小子回谢府的那个晚上么?谢元略想稍微改善下与我之间的关系,所以稍微提了一下这两件物品,亲自答应送给我了……” 哼—— 算是弄巧成拙么?谢元略放弃了本来有机会拿回来的宝贝,现在倒是有可能成全叶清玄了。 想起那天晚上裘非烟的确跟谢元略谈了很久,没想到,当老子的竟然在那时候将儿子的顺水人情给坐实了。问题是,就算这两件东西现在归裘非烟了,但如果自己拿回去……那算什么?物归原主?还是藏着掖着,不让人看见,以免双方尴尬? “这么好的东西,你舍得送给我?” “你知道么?”裘非烟万分不舍地拨弄了一下琴弦,悠悠说道:“对于一个乐师来说,得到一曲足以流传千古的音乐,要比用什么来演奏它更重要……就像剑客一样,有的喜爱剑法,有的喜爱宝剑……不过我总觉得,一个绝世的剑客,用什么剑不重要,任何的长剑甚至不是长剑,到他手里,也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当然,好的乐器只有在好的乐师手里才能发挥它的作用。你配得上它们……” 叶清玄沉默无语。 裘非烟对音律的热爱,就像是武者对武学的热爱,剑客对剑术和宝剑的喜爱一样,有时不止是想自己拥有,看着它属于一个爱惜它、值得拥有它的人,也一样让人高兴。 这种心理,叶清玄也是理解的。 世界上只有自私的人,才会想要拥有全世界,但却永远无法拥有全世界。 裘非烟显然不是这种自私的人,这种人很少,不过今晚,这里的两个人都是这种人。 叶清玄在有些方面是大度的,在有些方面,却也是自私的。就像裘非烟想要占有叶清玄的乐谱一样,叶清玄此时也想占有这两样宝贝。 说实话,自己的确喜欢这两件乐器,拿出去太有面了,虽然这年头“矮矬穷”没人想当,但“高富帅”怎么也得有点内涵才不至于招人骂。 行走江湖要想第一眼就招人待见,要靠什么? 形象。 而什么形象才能最让人难忘? 有内涵。 这“风鸣琴”和“紫玉箫”就是内涵……绝对风骚的内涵。 “谢了非烟姐,”叶清玄笑了笑,说道:“这交易我做了……”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怕拼命怕平凡。 有得有失,有欠有还,老天不许人太贪。 挺起胸膛,咬紧牙关,生死容易低头难。 就算当不成英雄,也要是一条好汉。 万般恩恩怨怨都看淡,不够潇洒就不够勇敢。 苦来我吞,酒来碗乾,仰天一笑泪光寒。 滚滚啊红尘翻呀翻两翻,天南地北随遇而安。 但求情深缘也深,天涯知心长相伴…… 一首黄霑的《随遇而安》,在异世的山野中激情高歌。 叶清玄心情很好,唱起了前世最喜爱的一首歌,他爱它的歌词和曲调,爱歌里透露出来的洒脱和豪迈。 两日前出城的时候,陪着自己的是两个城卫兵,回来的时候,身旁却是多了二十几个人。莫野离、敖子青和褚氏兄妹,共有四人,还有二弟江水寒和跟班云柱,以及十几名被筛选出来的大江盟好手,一路随行,同回靖南城。而大江盟的其他好手,都被安排在了山庄当中,由财大气粗的严景书代为照顾。 随行的还有熟蛮的八名高手,由于木哲受伤,此时带头人是由一个身材中等、相貌憨厚的中年熟蛮高手巴颂带领。 木哲因为身受重伤,虽然能走能坐,但却不宜远行,所以跟诸多熟蛮高手留在了山庄之中,未曾随行。可以说,木哲等人来靖南城的目的,因为替叶清玄出头,而差点夭折在了“凝碧山庄”中。叶清玄心存愧疚,对待这些熟蛮高手也就极为尊重。这巴颂为人也如其外貌一般憨厚,不喜说话,倒让叶清玄少了许多尴尬的应酬。 叶清玄还是骑着那匹谢府的高头大马,云柱赶着一辆崭新的马车,载着江水寒,车上满满登登地塞着“凝碧山庄”一行所得的收获。若是能把江水寒换成个水灵灵的小媳妇儿,这叶清玄便井然成了一个衣锦还乡的少年郎。 哈哈哈…… 歌声四野,叶清玄好不畅快,朗声大笑。 “哈哈哈……叶老弟真是好兴致,也唱得好歌……这歌听着痛快,唱着也爽快,叶老弟果然是我辈中人……”江水寒微笑说道。 叶清玄笑着说:“乡村俚曲的,就图个爽快,有什么好与不好的……” 大江盟高手仲孙良叹道:“叶公子是大才,就算是一首俚曲也唱得让我老头子热血沸腾的。尤其叶公子歌中那句‘有得有失,有欠有还,老天不许人太贪’真是发人深省,让人叹服啊……” “嘿嘿,良叔老了,欣赏的竟然是这句……”伍浩大声嚷嚷道,“要我说,那句‘生死容易低头难’和那句‘就算当不成英雄,也要是一条好汉’才是这首歌中的至高境界呢……” “呵呵,你们年轻人争强好胜,我老人家可早过了那年月了。” “现在良叔怕是只想着咱们家良婶了吧?” 伍浩一句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以大哥的性格来说,怕是更喜欢那句‘不够潇洒就不够勇敢’吧?” “二弟果然知我心意。不过此时要说那最后一句‘天涯知心常相伴’才更应景,在场的诸位,大家一起同甘共苦过,岂不正是知心好友,能与诸位同行,小弟实在是畅快的很啊……” “能与叶兄弟同行才让我们畅快啊……”悍勇的蛮族大汉木哲大声答道。 “没错,叶老弟身上时刻都有能让人感到惊奇的地方,新鲜感十足……别的不说,就是这一手的好字就让老莫大吃了一惊啊……”莫野离一边说着,一边抚了抚胸口的位置,那里的红级武学【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便是这位手抄的,字迹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有一股说不出的潇洒写意和出尘之气,即使是不懂书法的人看了,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叶清玄连忙阻止说道:“莫大哥莫再夸奖了,小弟羞愧的无地自容了……” 众人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叶清玄谈性大兴,回头问道:“柱子,你说说,你喜欢的是哪一句?” 云柱一夕之间,由一个下等的仆人,步入了江湖,满眼睛都是新鲜,满脑子都是刺激,听闻叶清玄问到自己,连忙回道:“少爷,云柱整首歌都爱听,不过跟伍大哥差不多,也是喜欢‘就算当不成英雄,也要是一条好汉’这一句……”云柱一句话,捧得伍浩哈哈大笑,策马上前,欣赏地拍了拍坐在御者位置上的云柱肩膀,云柱接着道:“不过我还喜欢‘苦来我吞,酒来碗干’这一句……” “咦?为什么?” “因为这句听着就够豪气,况且我这么吃过苦,却从来没有这么喝过酒……” 哈哈哈…… 众人一齐放声大笑。 叶清玄心中豪气顿生,大声喝道:“好——今日我们进了城,就来个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众人大声应是,一时豪气直贯云霄…… 眼看靖南城远远在望,叶清玄将几位重要人物召集到一处,凝重地说道:“莫大哥,巴大哥,到了靖南城,咱们恐怕要暂且分离了,我要独自回谢府,诸位保重,到了这里便还称我为‘张小胜’吧……” 众人心知此时事关重大,都点头应是,不敢怠慢。 “巴大哥,邀请函的事情请放心,我回府便能办妥,咱们说好了,今日晚些时候,就在你们下榻的‘齐家老店’相聚……” 巴颂点了点头,右手握住叶清玄手心,左手把住叶清玄的右手上臂,郑重地说道:“康昆,唐洼地卡——” 叶清玄听不懂蛮语,但读得懂巴颂眼睛里的意思,同样握了握巴颂的上臂,道了声“保重”。 跟其他人交代好之后,叶清玄又到江水寒和云柱身边说道:“二弟,云柱暂且跟着你,这些东西也由你保管,靖南城风雨飘摇,你们也跟莫大哥他们一起住到他们包下的那家‘齐家老店’吧,出了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江水寒点头称是,道了声“大哥保重”,便带着依依不舍的云柱,退到了一旁。 叶清玄总算交代好了事情,挥鞭催马前行,接着回头冲着众人大喝道:“诸位兄弟,小弟先行一步,咱们城中,今日晚上,再行相会吧……” “好——到时我与老弟定要不醉不归……” “兄弟保重——” “多加小心……” 叶清玄一阵大笑,催马先行,一路烟尘直奔靖南城。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6】街中遇袭 眼见叶清玄远去,余下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莫野离轻咳一声,说道:“好了,只要不是与叶兄弟同时入城,便可以了。我们走……” 二十几人骑着马匹呼啦啦地开始前行。 叶清玄驰马飞奔,不片刻功夫便到了靖南城的东城门近前,收紧缰绳,放慢马速,缓缓排到了入城民众的队伍当中。 候得片刻,眼看就要到自己进城之时,突然听到城门口处有人喊道:“那骑在白马上的可是谢府书童张小胜?” 叶清玄微讶之下,抬头一看,城门处几个城卫兵簇拥着一个军官在那里翘首询问。 叶清玄答道:“正是小可,不知官爷有何贵干?” “我乃城卫仓都营队正虞安,奉谢长史之命在此相候,既然是小胜哥无误,还请即刻随我回府吧……” 叶清玄哦了一声,原来是仓都营的人。 谢元略准备“英雄宴”,因担心人手不够用,特意调了这仓都营前来协助,所谓的仓都营,不过是一群守粮仓的军士,没什么战斗力,用来当杂役倒也合适。只是自己之前虽然救过谢家二公子的性命,但和谢元略的关系并未如此亲近,何以这次会亲自派人出城迎接呢? 难道谢元略良心发现,感念我救了他儿子一命,现在开始关心我了?或是谢二公子安排的?或是裘非烟等人通知了谢元略我的身份?…… 虽然有些想不通,不过叶清玄倒也没有多想,毕竟里面的可能性太多了,自己还是早日进城,见到霍东等人,交代清楚薛宫望所托才好。 昨日交易会后期,薛宫望也曾特意找自己秘密谈了一次,对于霍东等三司余部这几天的任务,也做了妥善的安排,主要就是配合谢元略,争取在这几日,多安排一些己方的人手进入到相关位置,所以霍东等人身上的任务也颇为重要。 简单与那仓都营的队正寒暄了几句,叶清玄便享受了一次官僚阶级的特殊待遇,不用排队,直接进城。 入了城门,发现这几日治安恢复了常状,靖南城的主要街道上,人来人往,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景象。 一路陪行的那个队正虞安似乎知道这位谢府小书童在府内身份的不简单,故意示好道:“小胜哥可能不知道,昨日大将军听取了谢长史的建议,下令取消宵禁,同时也为了‘英雄宴’做准备,更是减免了这半月的各种赋税,入城不交税,这游商就多了起来,店铺少缴税,也趁着这个时间,开始营业,争取弥补这几日的损失……这都是谢长史的功劳啊,呵呵……” 叶清玄微笑点头,也不答话,心中却是暗道一句“马屁精”。 这谢元略这么做,怕是想要将朝廷方面的人手更容易进城吧,恢复靖南城的热闹,也更容易隐藏这些朝廷高手。 “英雄宴”就剩三日时间,想来这些朝廷高手,已经分几批开始入城了,并被谢元略妥善安排好,宴会当日整个靖南城都不安全,特别是宴会本身,更将是血雨腥风,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自己明知道此时很危险,偏偏还无法脱身,甚至越陷越深,暗说自己上辈子连个蛤蟆都没胆子弄死,这辈子到现在,杀人也有了好些,甚至所谓的高手都杀了几个,为什么自己都不害怕呢? 难道自己真的心里变态?叶清玄万分不愿如此承认。 艺高人胆大?这个解释也许靠点谱,但也解释不了此时自己兴奋的心情。没错,不是紧张,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一种明知道危险却更想参与其中的兴奋。 就像是上辈子玩网游,意外接到史诗任务一样,明知道难度更高,但也知道奖励越丰厚,也知道那过程真的是——很刺激! 富贵险中求。 叶清玄身负数种金庸绝学,这就像是玩游戏时自己的角色获得了新的技能一样,若是不去试试,怎么会甘心? 叶清玄心中暗爽,表情虽然不错,但谈兴不佳,那个仓都营的队正虞安说了几句,见没有回应,也就讪讪地不再答话。 前面路边是一座二层酒楼,叶清玄记得初来靖南城的时候,还在这里会过三司的密探,那时崇玄虎突然袭击三司势力,自己还担心 三司的云州势力,甚至包括霍东等人的侦巡团,压根就是朝廷摆出来的棋子,不但在骗崇玄虎,便是连自己人都在骗,霍东身为朝廷三司“五大神捕”之一,也被蒙在鼓里,甚至被当成了炮灰,用来吸引崇玄虎的火力。 几日功夫,局势竟然变成了这样,各方势力,算计来,算计去,蝉、螳螂、黄雀,三者身份轮转不停,恐怕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这个赢家会是谁。 转眼来到那二层酒楼之下,叶清玄正在这里胡思乱想,心头警兆忽生,抬头之时,异变突至。 离地三丈余高的二层酒楼之上,临街一面窗户突然爆炸开来,粉碎的木屑带着锐利的劲气化作千万点星雨般,朝着叶清玄等人激射而来。 在对手出手之前的一刹那,叶清玄便已猜到这场刺杀的对象便是自己,虽然猜不透为何如此,但早有警觉的叶清玄立即作出反应。 叶清玄不敢怠慢,单手一拍马背,整个人侧着往旁边激射,因为另一边的队正虞安也骑着马匹,若是朝那边必然会与虞安撞在一起,这时候任何一个阻碍,都有可能让自己陷入险地,所以叶清玄只好往酒楼的另一侧躲避,凌空越过一名兵卫,冲向酒楼对面的粮店。 正在此刻,那对面粮店一侧的门板也是砰然碎裂,一个身形巨大的人影,撞碎门板,如同重逾万钧的攻城锤一般,整个人朝着叶清玄撞来,劲气狂飙,气势威猛绝伦,若是这一击撞实,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叶清玄天性越是紧张时刻,越是能够冷静,若换了任何人,此时都会惊惶失措。 但叶清玄心中却如明镜止水,不带一丝情绪波动,手中紧握的马鞭,“呼”的一声扬上半天,带起尖锐的啸声,往来人的眼睛部位抽去。同时狂运【梯云纵】绝技,空中横生转折,硬是在间不容发地时刻,与来人擦身而过。 来人那肥硕的身躯竟然不慢,轻轻一转头,叶清玄手中马鞭“啪”地一下,抽中了对方的脸颊,但却避过了眼睛位置,声音虽响,但叶清玄却是知道这一击的劲力只浮于对方皮肤表面,并未深入,除了些许皮外伤,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叶清玄狼狈不堪地落在地面上,抬眼之时,那些仓都营的兵卫已是阵脚大乱,带着锐利劲气的木屑射中身体,劈劈啪啪之声中,几个兵士,身上皮甲被穿透,鲜血狂喷之景,宛如被机枪扫射,哀呼声中一时人仰马翻。那个队正虞安却因为身穿铁甲在幸免于难,但也被弄得满脸是血,倒地哭号。 而那冲撞叶清玄之人,速度不减,轰然撞击在了叶清玄刚刚跃离的白马身上,砰然一声巨响,那匹足有两千多斤重的高头大马如同被抽飞的棒球一般,陡然飞起,再撞在虞安的坐骑身上,最后一同撞飞两名兵卫,一同砸进另一侧的酒楼当中。 一路骨断筋折的声音不绝于耳,最终在砸进了酒楼大堂之后,这瘆人的声音才完全停止,声息俱无。 那个队正虞安因为倒落在地,反倒躲过了撞来的马匹,逃了一难。不过这些仓都营的兵卫,本就不善征战,此时狼狈不堪,更不要说反击了。 那个突如其来的肥硕大汉,定定地站住,慢慢转过头来,一脸痴呆的面貌,虽然体型肥大,但出奇地竟仍可予人扎实健美的矛盾感觉,混身透着一股凶焰邪劲,冲着叶清玄憨憨说道:“好圆啊,我要你做我的‘珠子’……” 叶清玄一股恶寒从脊背后面冲上后脑,混身汗毛都炸了开来,瞬间便飞身后退,逃了开去…… 街上人多,惨叫之声直到此时方才在民众中传播开来,街上一片混乱,叶清玄腾空上了房顶,正要展开身法逃遁,一道白影如电般出现,带着一股鬼啸之音,以极快的速度迎面袭来,叶清玄长剑早已在于魔龙子一役当中被蟠龙老祖击断,哪里敢硬接,抽身而退,右手在腰际一摸,屈指一弹,嗡—— 一抹黄光带着锐气直刺袭来之物…… “叮!” 【弹指神通】发挥威力,在紧急时刻叶清玄从腰间取下一枚算命用的铜钱,屈指一弹,铜钱一击射中对方偷袭兵器,对方如狂风暴雨般的棒法戛然而止,叶清玄终于看清偷袭自己之人的面貌。 一个瘦如麻杆的枯瘦青年,白色苍白如同死人,身披麻布孝服,手拿着哭丧棒,一脸衰像地盯着自己,看着自己仿佛看着一个死人,虽然事实上他自己才更像个死人。 一抹杀机锁定了叶清玄,让他不敢妄动分毫,无论是楼下的那个肥硕痴呆儿,还是眼前这个白无常一般的怪人,都没有让叶清玄感到如此的冰寒和如此的可怕。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7】魔教追杀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视线越过那麻衣白无常,在他身后,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孑然而立,倒提着的一把狭长刀锋的怪刀,风刃锐利无匹。这个人才是最具威胁的人,叶清玄已经感觉到对方的气机锁定了自己,如果自己轻举妄动,一定会引来对方最无情的打击,这个人跟它的刀一样,很冷,很可怕…… “你们是什么人?”叶清玄沉声问道。 麻衣怪人并不答话,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远端传来。 “老九,是你杀的?” 对方转头,一张带着疤痕的帅气脸孔出现在叶清玄眼前,眼神冰冷异常,离得老远,都让叶清玄似乎闻到了一股子的血腥味。 叶清玄头皮一阵发麻,终于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紫巾盗!!! 他们怎么会找到自己,他们怎么会知道是我杀了那个“紫巾盗”的老九? “什么老九?你们认错人了……” 拿哭丧棒的吊死鬼一样的麻衣男桀桀桀一阵怪笑,右手不知何时抓住一条绳索,用力一拽,哗啦一阵乱响,从房屋另一侧拽上来一个巨大的竹筐,筐中一个成年男子被绳索捆绑个结实,麻衣男上去踢了那个成年男子一脚,对方身躯一颤,被解开了穴道,颤颤巍巍地转头来看着叶清玄,眼神倏然一亮,慌忙嚷道:“是他,就是他……几天前,就是他穿着一身道袍,骑了只青牛,进了靖南城的……求求几位,饶了我吧,别杀我……” ***,是进靖南城时,盘问过自己的那个守门军官—— 几道目光看向叶清玄的目光倏然变得森寒…… 杀机毕现! 叶清玄精神力陡然攀升到了极限,四周一切变化在超强的感知力面前,变得异常清晰。 噗—— 百十斤重的哭丧棒,仿佛打碎一个西瓜一般,将那男子的脑袋打了个稀巴烂…… 同一时间,叶清玄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自己身后下方袭来,叶清玄哪敢犹豫,全身真气爆发,猛一跺脚,哗楞一声,踏碎房顶,整个人迅速下落,同时两枚铜钱带着强劲的力量,飞向麻衣男子和那个冷酷的刀手…… 而叶清玄背后房顶也突然爆开,一个肥硕无比的人影冲天而出,两只蒲扇大的巴掌熊抱而来,却因为叶清玄骤然下落而抱了一个空,那肥硕凶人正与叶清玄一上一下,倏然擦身而过。 咦? 刚刚还身立此处的叶清玄,突然消失不见,那憨傻的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呆立当场。 那帅气冷酷的刀客冷哼一声,摇身外翻,从外侧窗户处再次杀入二楼之内…… 叶清玄落进楼内,未等身体落在地面之上,便施展出【梯云纵】轻功,反身折射向一侧的窗户,速度已经快至身法里的极限…… 侧旁窗户炸开,漫天的木屑当中,一道狭长的刀锋,如同皓月当空,一抹冷艳的刀光朝着叶清玄颈侧划来,刀未至,寒气已然让人胆战心惊…… 叶清玄想不到对手速度如此之快,身形在空中慌忙一个折射,谁料到那狭长的刀锋在空中也略一转向,同时“嗡”地一声轻响,速度陡然提升一倍,再次斩向喉间…… 叶清玄危急关头,左手手指屈指一弹,“叮——”正中刀身侧面,那狭长的刀锋霎时略微便向,间不容发地擦着叶清玄头皮飞了开来,叶清玄左手食指倏然被对方真气震得麻木无觉,但右手毫不停留,握着最后的三枚铜钱,【弹指神通】爆发,咻咻咻,三缕黄光直射对方胸前大穴。 冷酷刀客眼中冷光一闪,三道劈炼般的光芒闪现,那三枚被【弹指神通】激发的铜钱,全部从中而断,整齐分成两半,从对方两边身侧飞过,射得其身后墙壁一阵“噗噗噗”连响,断成两半的铜钱依然威力不减,深深嵌入墙壁当中,不见分毫。 这冷酷刀客虽然在极近距离将叶清玄的铜钱挡住,但终被铜钱上携带的劲气带得身形一滞,让叶清玄趁此机会轰然撞碎另一侧窗户,跃入了街中,接着便朝着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追——” 那刀疤客微一稳定,便展开急速身法追击而去,看他的身法竟然在绝对速度上还要略胜叶清玄一筹,同样轻功不俗,衔尾而去的还有那个一身麻衣的怪人。 奔往城门?哼,以为靠城门处守卫的那点人马就能挡得住自己三个兄弟么? 冷酷刀客心中暗想,同时脚下不停,加速追去。 城门毕竟是靖南城要隘所在,整个靖南城虽然外紧而内松,但在城门这里,崇玄虎依然布下了重兵和高手护卫,这个“紫巾盗”的五当家以为叶清玄直奔城门是为了吸引这些人为他保驾护航呢,却不知道叶清玄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 ***丧气,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紫巾盗”头领,而且一来就是三个。 对方明显是为了自己杀掉的那个光头老九找自己报仇的,虽然事先自己就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但叶清玄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而且叶清玄更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抓到了城卫的军官,指证自己刚进城门时身穿道袍、骑着青牛的模样。 若是对方只有一人,凭借自己此时的手段,怎么也能抗衡,但对方三人同至,叶清玄便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了。 既然来了,叶清玄就没打算放他们回去,直奔城门,不是为了吸引崇玄虎手下的高手,而是为了刚刚进城的莫野离等人,有了这些高手相助,绝对能够留下这三个魔教高手。 三追,一逃…… 叶清玄在最前方拼命飞奔,身后冷酷刀客身法如烟,越追越近,叶清玄心下大骇,想不到这世上竟然有身份如此高绝之人。 不但是这个刀客身法速度在自己之上,便是稍后的那个麻衣怪人脚下就像踩了个小孩子玩的超级跳跳鼠一般,直上直下,弹起弹落,速度竟然跟自己不相上下,一直未曾被自己落下分毫。 三人中也就是那个肥硕憨傻之人轻功不济,但远处烟尘滚滚,轰塌之声不绝于耳,那个凶货竟然一路横冲直撞,撞塌无数建筑,直直地朝着自己这个方向奔来,声势更在众人之上…… 四人你追我赶,直奔城门方向…… 一处高楼屋顶,三个一身黑色厚袍的高手,迎风直立,头戴兜帽,鬼神面具将脸孔遮的严严实实,只有两只眼睛牢牢地盯着远处快速移动的四人…… 一个故作低沉沙哑的男子声音响起:“四个都是后天高手,前边的轻功不错,后边的是魔宗之人……我们用得着出手么?” 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黑衣人,却用着老太婆一样的声音说道:“崇玄虎雇佣我们,是来帮着他对付那些反对他的高手,可不是用来维持治安的……没必要参与其中!” 最后一人粗豪的说道:“鬼姥说得没错,我们只要对付那些针对大将军的高手就行了,看家护院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来做吧……” 呼—— 衣袂轻响,又一个黑袍加身的神秘人出现,轻声说道:“大将军相召,即刻回转——” 呼—— 又是轻响一声,来人倏然消失不见。 三人相顾,那低沉沙哑声音之人冷哼一声,道:“哼,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过轻功好点,领个屁大的差事,就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老太婆的声音再次响起:“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无妨,无妨——” 呼呼呼…… 屋顶之上,人迹全无。 叶清玄身法全力施展,暗暗头痛【梯云纵】奔行速度欠缺,眼见那厚重巍峨的城门遥望在即,心中突然警兆出现,正值自己凌空跃至最高点,身形开始下落之际,身后阴寒锐气袭体,叶清玄大骇之下,心中暗懔,这冷酷刀客速度为何竟如此惊人,竟然追至身后挥刀斩来? 紧急关头,叶清玄再次施展临空转折的精妙身法,将【梯云纵】施展开来,一个翻身,斜斜冲下街头…… 寒气从身旁闪过,在叶清玄的眼睑中,一道亮如皓月、如有实质的半月形刀气,从自己左脸颊擦身而过,削断自己数根飞舞的长发,同时落入街中,掠过两名躲闪不及的行人倏然中招,刀气掠过行人身体时,嘶嘶两声轻响,两人突觉身体不受控制,茫然查找之时,身体从中刀处,倏然分成两截,血气为之狂喷,一人自肩到腰被斜斩成两爿,当场身死;另一个被刀气腰斩,凄惨惊呼声让人胆气近丧…… 突入其来的横祸,让这一处街面立即混乱不堪,街上行人狂呼乱喊,四散逃命…… 叶清玄冷汗倏然狂冒,这杀气如有实质的刀客,果然是最让自己心悸的对手,竟然有如此可以凌厉却又可以将真气外发的刀法,那刀气竟然凌厉锋锐到了此等地步,中刀之人竟然毫无所觉,骤然行动方才致使刀伤崩现,其刀法令人胆寒。 这帮魔教中人,杀人成性,怎会顾忌人命,叶清玄不敢落入街心,脚尖在一人头上轻点,再次跃到另一侧的房顶,飞身逃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8】碧落魔刀 下一处街头,叶清玄与一队巡逻军士突然相遇。 毕竟是久战的边军精锐,反应迅速之极,满队的长矛倏然指向叶清玄,同时有人弯弓搭箭,瞄准过来。 “来者何人?”带队队正发问道。 叶清玄脚下不停,同时一亮怀中代表长史府的令牌,大喝道:“谢长史特使,有人追杀我,将军救命啊……” 那队正虽未看清令牌,但大将军属下令牌式样相同,顶多上面文字不一样,只一瞬间便看清了那令牌确实为大将军治下。一愣之际,高举的右手就没能落下,叶清玄穿队而过,继续奔逃…… 身后那冷酷刀客也追落街头,倏然追至,那队正大喝一声:“停下——” 无奈追击者速度太快,话音刚落之际,对方已然到了身前…… 冷酷刀客脚下连点,整个人在极速的前奔当中,猛地如同陀螺一般旋身,同时手中近人高的狭长刀锋,顺着旋势,电闪般地旋身横劈,随着叶清玄从队伍中间掠过,刀气纵横,一抹残月乍现飞逝,刀客极速的身法未曾减缓分毫,追击叶清玄而去…… 一队二十几人的军士呆立街头…… 蓦然间,两侧房屋门倒棚塌,受此震荡影响,二十几人军士身上鲜血狂喷,嘶嘶声响,如同群蛇汇聚,哗啦一阵轻响,那一队二十几人的巡逻队全员破碎成数段,铺满了一段血肉之路,场景残忍的如同修罗地狱一般。 我擦—— 对方狠戾绝伦的刀法,差点把叶清玄腿都吓软喽, 抬头再看之时,正看见莫野离等人踏入城门…… 叶清玄哪里还敢犹豫,大吼出声道:“造反啦——有人刺杀官差啦——” 一声饱含真气的吼叫声,几乎震破了天空,远处进出城门的民众聚集了足有上千人,瞬间被这一嗓子震住,转头看时,正看见一个小书童模样的少年腾身翻转,躲过一道月光般的匹练刀光,砸入街旁一堆装满药草的竹篓当中…… 而那道实质般的月光,掠过数人之后,倏然将一辆装满酒坛的马车,当中刨成两半…… 马车轰然倒地,酒坛砸碎一地,酒香四溢之时,那几个被月光掠过之人,倏然分裂,五颜六色的内脏哗啦一下洒满地面,血腥之气混合着酒香,茫然四散…… 一声尖叫,城门处立即乱成一团…… “抓刺客——” 有眼尖的城卫兵丁大声吼叫,无数兵马云集,轰然围向冒然出现的叶清玄两人…… “是叶……是张小胜……”敖子青大喝声出,同时拔剑在手,从马背上跃起,直扑那凶残的刀客…… 眼见那狭长刀锋的刀客再次扑向一旁的叶清玄,莫野离眼皮突突直跳,大声喝道:“【碧落月魔刀】,是【碧落月魔刀】——” 莫野离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同时跃身而起,一边扑向刀客,一边向身后众人喊道:“大家小心,点子是魔教月宗高手!欺上前去,莫要让他有机会蓄气放狠招啊……” “速速救人,上——”江水寒大惊失色,想不到这才入靖南城就看到兄长被人追杀,匆忙喊叫,身旁大江盟众好手随在莫野离等人身后,冲向那看起来让人有些胆寒的刀客。 城门处民众太多,叶清玄故意没有接近城门,怕得便是引起不必要的伤亡,这魔门高手自恃与崇玄虎之间有着隐秘的交易,行事不计后果,若是在人群当中大动干戈,必然死伤惨重,只不过叶清玄这个举动却让自己陷入了危机当中…… 城门处陷入混乱的人群,让众人的行动受阻,一时难以接近叶清玄,只有莫野离、敖子青、巴颂等寥寥几人依靠着轻身功法扑了过来。 叶清玄扑倒在竹篓当中,避开冷酷刀客的一记劈空斩,劈手甩飞几个竹篓,阻挡对方的攻击,顺势抓了地上一把沙土,抖手扬了出去…… 那冷酷刀客虽然也在江湖上混迹了许久,手下杀人如麻,而且身为魔门中人,再卑劣的手段也用过几次,但哪里见过这满地打滚、打不过扬沙子的无赖手段,刚刚劈开几个竹篓,却被迎面而来、灌满真气的沙子打了个措手不及,抽刀回防眼睛,但也被其他的沙粒子打得浑身生疼…… 就是这么一个空隙之际,敖子青空中身影一闪,已然飘至,大喝道:“妖孽受死——” 一剑如同闪电般,激射往那冷酷刀客的眉心,动作迅如苍鹰搏兔,带着炫目的光芒尽展出敖子青高深的剑术水平…… 那冷酷刀客眉头一皱,显然对于自己在这里遇到如此高手而有些始料不及。 单脚一蹬地,朝左方急旋,同时刀顺身势挥斩敖子青腰际。 敖子青临空一剑数变,回防身前,叮叮叮叮……密密麻麻的声响不绝于耳,敖子青竟然瞬间在对方的刀身上连点出二十多剑,接着反震之力翻身后退,避过对方匹练一般的一刀,落地之后,噔噔噔连退数步,方才站稳身形,同时脸色大变…… 敖子青想不到自己以为可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剑法,竟然挡不住对方的一刀之威,甫一接触,便感到对方刀势当中一往无前的威力,自己接连反击都不能荡开对方的刀法分毫,更可怕的是,剑身与对方刀身相碰,对方刀身竟然在微颤之中,化解了自己剑法当中的劲力,便如一剑刺入泥沼当中一样,让自己借不到反震之力,拼命之下才在第二十四剑之时减弱了对方的攻势,同时也终于在对方的刀身上借到一星半点的反震之力,在刀锋袭体之前,方才飞遁得脱…… 对方刀法之凌厉,让人讶然失色。 敖子青被对方一击而退,落地之时莫野离和巴颂二人正从其头上飞过…… 那熟蛮大汉巴颂看起来忠厚老实,但打法同所有蛮族勇士如出一辙,没有任何轻身之法,也不与莫野离联手,借着真气爆发,猛然超过莫野离,轰然砸向对方,手中一把蛮族特有的名为“勾刀”的月牙形弯刀朝着对方攻去…… 莫野离大惊失色,再想追赶,却已然落后一段距离了。 蛮族勾刀短小精悍,长不及两尺,宽却有巴掌大,蛮族之人平时务农、挖草药、砍柴、防身等用途,战时可作为武器使用,基本是人手必备的武器。此时那勾刀在巴颂手中挥出,毫无花俏的招式,横劈竖斩,威力无端…… 巴颂的目的很简单,在见到对方手持那近乎一人高的狭长巨刀之时,便认定对方的刀性必然是善于挥砍,而在近身格斗之时由于刀身过长,会陷入回转不力的局面,所以第一时间便欺到身前,勾刀电闪般连挥,招招直击对方要害,令其疲于应付,露出破绽…… 但事实上对方的反应出乎巴颂的预料。对方的狭长刀身的确不利于近战,但对方却突然刀法一变,狭长的刀锋一改之前挥砍为主的招式,而是紧贴在身侧,利用自身的旋转带动长刀,护住身体的同时,不停地抹向巴颂的要害,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浑身刀锋的陀螺,一旦旋转起来,便杀伤力巨大,巴颂电闪般的十几刀在对方身前都被一一阻挡下来,两刀相击,划出漫天的火星,同时对方的狭刀还有余力反击,闪电般抹向巴颂的颈部。 蛮族大汉终于大惊失色,骇然飞身后退…… “不要退!” 正爆射后退欲与对方拉开距离的巴颂,猛然听到背后有人如此大喝,但却退势难改,已然与对方拉开近丈的距离,正疑惑间,正见对方急旋的身子猛地一个加速,因为旋转的速度太快,对方的身形已经完全消失在了一团虚影当中,一股冰寒杀机乍现—— “趴下——” 巴颂再不敢迟疑,飞身扑倒,眼界中,那刀客之处,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光,刀气纵横如同一朵盛开的洁白莲花。 莲花花瓣擦着巴颂的头皮盛开,方圆三丈之内,被莲花笼罩的地方,万物尘化…… 【碧落月魔刀】三大杀招之一,以急旋之身法,催发刀势,爆起的刀气在瞬间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以自身为圆心,扫荡周围一切事物,敌我不分,尽皆屠灭…… 绝美的一刀,绝世的杀机…… 这一刀不但杀气冲天,它还有个香艳而哀怨的名字—— 【菡萏香销翠叶残】。 菡萏就是莲花,香销的不止是莲花,还有人命…… 这一刀,杀伤力之大,骇人听闻,数百年前,有魔门高手,仗之行走江湖,只此一刀,三十多名白道高手尸骨无存,只化为漫天血雨,四飞溅射…… 【碧落月魔刀】,至此威震江湖,凶名赫赫…… 这一刀虽然凶残,但也有其缺憾,那便是需要稍长的时间做准备,如果在其蓄气期间施展绵密的攻击,对方为了防御或是反击,必然无法持续蓄气,这一招需要的庞大的真气也就供应不上,换言之,这一招就使不出来…… 当年那些围杀魔门高手的白道人士,若不是废话太多,摆什么车马,也就不会成就【碧落月魔刀】的赫赫威名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9】又是新招 巴颂在危急关头,得莫野离提醒,方才躲过一劫,眼看着左侧一座房屋,在这朵圣洁的莲花之下陡然消失了一大半,心下骇然之际,混身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 冷酷刀客的一招【菡萏香销翠叶残】耗气过多,一闪而现之后,便立即收招。但江湖经验极其丰富的莫野离此时正爆射而至,铁拳连挥,从空中直接压了过来,凌厉的攻势形成的空爆之音不绝于耳,啵啵啵……密集如同雨打芭蕉,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几乎被对方一刀毙命的蛮族大汉巴颂,翻身而起,大骂着冲上前去,随同莫野离急攻对手,快刀在手中电闪连连,只攻不守,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碧落月魔刀】适合近战的抹刀法,毕竟速度有限,对付一个人的快攻尚有余力反击,但面对莫野离、巴颂两大高手的同时急攻,那冷酷刀客终于有些吃不住,只能勉强依靠急旋的身法守住身体,攻击完全没有,全线陷入了防御当中。 有了武功高深,同时对魔教功法极为熟悉的莫野离坐镇,终于在此时刻,压制住了对方的嚣张气焰…… 而此时一剑被击退的敖子青,亦揉身上前,加入战团当中,胜利的天平终于在此刻倾斜。 嘶嘶—— 两声轻响骤起,带着两道血光,敖子青的碧霄剑和巴颂的勾刀,几乎同时在对方的身上带出两道血痕,冷酷刀客终于受伤…… 冷酷刀客面容终于变色,这已是这几日里他第二次受伤了,之前一次是“紫巾盗”围攻朝廷霍东为首的侦巡团时,被突然出现的两个老头和一个大和尚围攻,内脏受了些许震伤。但为了替老九报仇,已利用魔门秘法,强行压制住了伤势,连日奔袭到了靖南城。没想到,刚刚压制住了内伤,此时又受了两道外伤,如若冰封的心境,终于破开一个小口,冷血的心态终于出现了一丝人类的情绪,那就是——恐惧,对失败的恐惧。 三人携手狂攻,冷酷刀客形势岌岌可危。 褚氏兄妹在远处正在赶过来,大江盟的高手紧随其后,呼啦啦足有十几个人,在之后是一大批城卫兵丁,与推推嚷嚷的民众奋力相抗着…… 众人头顶上的一声暴喝,一个麻衣怪人恶形恶状,暴喝一声,有若临空爆起了一个轰雷,从房顶飞落而至,手中哭丧棒带着鬼啸之声,带着一股恶风往距离最近的敖子青打将过去,风雷声中,充份将他的凶悍和有去无回的杀机表现得淋漓尽致。 敖子青临危不惧,三人围攻冷酷刀客占尽优势,见到又有人袭来,敖子青说退便退,剑锋光芒一冒,接着光晕扩散、变淡,剑光倏然变成一片雾气,剑锋一击多变,一套【云霞雾隐十二幻剑】施展开来,瞬间便将扑来的麻衣怪人卷入其中,叮叮当当,围着对方攻击开来。 这边打得热闹起来,而另一边,叶清玄正拿着一锭银子,不时拽住身旁狂奔的行人。 “这位大哥,换点零钱啊……” “神经病,不跑留这找死啊?” 一个不行,再换下一个…… “这位大哥……” “不要啊,不要……我,我我上有八岁老母,下有八十岁幼儿……” “我不要你妈,也不要你儿子……” “我媳妇也不能给你啊……” “***,我要钱……” “钱?杀我全家也甭想要我的钱!” “我擦——” 一脚踢飞这个要钱不要命的混蛋,叶清玄百般狂躁,心急火燎,眼见众人已经和“紫巾盗”的头领交上了手,自己却因为没有兵器而进攻无力。可恶的靖南城,在城门处打扫这么干净干什么?还***青石板铺就的石路,弄得自己连个石头子都捡不到…… 眼见又一个进城做生意的小商贩挑着两个担子疾走,叶清玄上去一把拽住,“这位大哥,有铜钱么?我十两银子换你的铜钱……” 这位老实巴交的哥们倒是好说话,还在这跟叶清玄解释:“哎呀,这位小兄弟,我这刚进城,这两筐的枣子还没卖呢,哪来的铜钱?” 叶清玄神色先是一阵焦急,接着突然眼前一亮…… 枣子? 一把死死拽住还要跑开的小商贩,叶清玄两眼神光四射,说道:“这位大哥,你这两筐枣子我买了……” 敖子青的碧霄剑会战麻衣怪人的哭丧棒,叮叮当当之声中,双方武学功法尽展无遗。 一个剑法幻若云雾,一个棒法急若骤雨,敖子青身法与剑法同等虚幻,雾蒙蒙化成一片青色云烟,围绕着麻衣怪人缠绕不停,只是这一点上,就能看出这敖子青要比叶清玄以前遇到的长空照剑门弟子要强上数筹…… 那麻衣怪人一路追着叶清玄而来,想不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此等高手,对方功力之强,变化之巧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自己一棒挥出,十成的劲力爆射,对手竟未曾后退,反而冲飞而起,来到自己上方头顶,长剑原式不变的从上疾刺而下,笔直插往他心脏要害。 麻衣怪人将真气灌满棒身,急速挥向敖子青刺来的长剑,抵挡着从天而降的一招,敖子青面泛冷笑,剑尖一晃,化为一片薄雾,罩往麻衣怪人。 麻衣怪人僵硬的脸上双目凶光一现,终于使出绝招,手中哭丧棒豪光乍现,并未打中敖子青的碧霄剑,只是击打在了薄雾之中的空处,但猛地一震,如同打在了一面鼓上一般,一声几乎可以震破耳膜的尖锐鬼啸声骤起,同时哭丧棒真气爆炸,一直缠绕在棒上的“纸片”随之爆射,那原本以为是“纸片”的东西,竟然是菱形铝片,在爆射的真气裹挟下,每片均含蕴凌厉真劲,如同炮弹飞射的弹片一样,朝着敖子青飞溅而去。 一棒之威不但将敖子青的剑势尽数化解,同时那爆射的弹片杀伤力一样巨大,若贯中敖子青的身体,便如同被凌厉的暗器射中一样,同样有生命危险。 敖子青被那爆裂的一击震飞,耳畔嗡嗡作响,一阵眩晕之际再看之时,两片飞临的铝片已经在自己眼前,此时自己持剑的右手一阵痛麻,勉强握着碧霄剑已是不易,想要抵挡已是不可能,而自己要想躲闪也已经是来不及了…… 敖子青心下黯然,正待闭目等死之际,眼角处两道青芒一闪,当当—— 两声轻音近乎同时响起,显然有人在紧急关头用暗器救了自己一命,正迟疑间,不远处一个声音喊了起来:“多谢众位大侠相助,谢府张小胜就此谢过——几位大侠,莫要放走魔门妖人——噶哒——” 一声“噶哒”伴随着手指一弹,一个枣大的光团倏然飞至,当的一声,击打在麻衣怪人的哭丧棒上,力道又沉又重,竟让那怪人的攻势一缓,青光骤然碎裂,敖子青眼尖,在尚未破碎的部分当中,一眼看到一个棕色的硬核,仔细辨认之下不由得大惊出声:“枣核——?” 抬眼看时,正看见不远处的叶清玄一左一右摆放着两大筐的冬枣,抓一把冬枣丢在空中,两手食指电闪连弹,嘴里“噶哒”之声不停,一声“噶哒”弹过来一枚冬枣,再一声“噶哒”弹一枚冬枣…… 一个呼吸之间,便有数枚冬枣被强劲的指力弹飞,携着沉闷的力量,直击麻衣怪人要害。那麻衣怪人本来苍白的脸色隐隐泛青,变成了一片死灰之色,显然被气得不轻。 不只是麻衣怪人,便是另一边的那个冷酷刀客也被叶清玄不时照顾一下…… 什么时候这叶兄弟有了这一手的暗器手法?、 那带着那呼啸之声的劲力,怎么也不像是一枚冬枣,倒像是百十斤重的巨石飞来,速度、力量,一时无两…… 敖子青心中好笑之际,也不由得精神大振,有着叶清玄在不远处照拂,自己对敌不由得又多了几分胜算。 猛地腾到空中,身侧却陡然飞来一枚冬枣,敖子青霎时大惊,慌忙用碧霄剑挥挡,当的一下,敖子青只觉得像是接了别人的一记重锤一般,右手一沉,整个人又掉了下来…… “干什么呢?”敖子青诧异大吼道。 “抱歉了您那——这招刚学的,手有点生……” 哗啦一下,几个正腾空飞来的高手们,几乎一瞬间真气失控,从空中掉下来一大半,众人俱都是一脸古怪地神色瞥了叶清玄一眼。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有货,青级功法随便送人,这又来了这么一手绝活,这位小爷的手段频频出新乍奇,武技多得让人咋舌,本来应该觉得佩服五体投地的事情,竟然多到让人有种没完没了的感觉。 鲍鱼吃多了也会吐…… 这新奇武学多到让人有种恶心反胃的感觉,也***算一是种新奇的体验了…… 刚,刚学会?又是刚刚学会,又是一门新招……打认识这小子开始,他已经刚会多少门武学了? 敖子青一股子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莫名邪火,噌地一下窜了出来…… 这招弹出的大枣都如此势大力沉,武学等级都够橙级的了,你小子竟然是新学的?这几天大家一直都呆在一块了,你***从哪学的啊?怎么这么多武学? 敖子青一时嫉妒的都有些发狂……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0】反守为攻 “点子扎手,褚焕、褚倩,助子青一臂之力,速战速决……”莫野离在一旁大吼道。 “大家莫急,”叶清玄陡然喝道:“后边还有一个大块头呢……” 吭哧一下,莫野离脚下一沉,一口真气没提上来,差点被对手一刀抹中脖子…… 莫野离鼻子都气歪了,怎么这货走到哪都能惹一屁股麻烦? “黛青院”里约斗蛮族的纳林察,“凝碧山庄”对阵仙龙洞的魔龙子,这边刚进靖南城,就又让魔教的人给堵在城门口了…… 这一次遇到的两个高手,跟那魔龙子和魇龙子有的一拼,都是后天巅峰的高手,防御力上稍弱,但攻击力上更胜一筹,己方靠着两个人才勉强压制住对方,现在一次对上两个还不够,你说后边还***有一个啊?姥姥的…… “那身穿麻衣僵尸脸的小子是魔门鬼宗的高手,小心他的【阴尸爆裂棒】,那玩意炸起来只能朝着一个方向,两个人一前一后夹攻他……” 莫野离咬着牙在那嚷嚷,这次再次指出对手的底细和破绽,终于引起了魔门中人的注意,那个麻衣怪人怒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圣门功法?” 别说是那魔门中人,便是一直以为莫野离是靠江湖经验识破敌人身份的叶清玄等人,此时也对莫野离能如此轻易识破这些魔门妖人的出身,而诧异不已。 莫野离脸色阴沉,闭口不答。看来这件事在莫野离心里,是十分重要的秘密之事,众人虽然好奇,不过也都知道此时正值紧要关头,无论多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穷究不舍…… 众人按着莫野离的指点,迅速围上那麻衣怪人,敖子青正面对敌,褚氏兄妹在其背后猛攻,一瞬间便压制住了对方的嚣张气焰,前后两边疲于应付,哭丧棒急挥如风,兵器交击之声,绵密如雨,但那麻衣怪人此时只是疲于应付,难以反手还击了。 轰,轰轰,轰轰轰…… 撞击声爆起,而且越来越近,就像一个横冲直撞的坦克一般朝着这里碾了过来,显然有一个行动更为狂暴的凶人正在冲过来。 麻衣怪人僵硬的脸孔硬硬地扯出一丝笑意,那正冲来的老十二,习练的【子午凝煞混元罡】,将整个身体化为武器,防御力、攻击力在“紫巾盗”十三头领当中排得进前五,只不过是因为智力有些呆傻才坐在了第十二位,只要十二弟到来,以其强悍的攻击和防御力,定能引起足够的混乱,到时再取这几人性命轻而易举。 正值紧要关头,众人围着两个魔门妖人狂攻,都希望趁着第三个魔门高手到来之际,除掉其中之一,以减轻压力。而叶清玄双手【弹指神通】连连发威,不停袭扰两个魔门妖人,眼见后续的大江盟和几名熟蛮高手终于围了上来,连忙迎上前去,顺手接过一名大江盟高手递过来的长剑,腾身冲向那麻衣怪人。 叶清玄认为,在眼前两个魔教高手当中,这个麻衣怪人实力稍逊,若是全力攻击,应该有几层把握在敌方三人汇合前将其击杀…… 叶清玄仗着轻功高绝,越众而出,身后众多高手正要随同上前,突然听闻一声断喝:“你们先站住——” 众人回头之际,正瞧见大江盟的少盟主江水寒被仲孙良和伍浩两个人抬着轮椅,耳旁还跟着一个雄壮的青年,飞奔而至。 江水寒皱着眉头听着越来越近的撞击声,大声喝道:“你们上去只会添乱,帮不上忙……”接着四下环顾,终于眼前一亮,指着不远处,一堆某商铺用来修缮房屋的粗大原木,大声吼道:“取原木,抵住袭来的高手……”说完又示意伍浩腾身上房,确定了来人的方位。 众高手一愣,接着立即醒悟,两人抱着一根大腿粗细,足有四、五米长的粗大红松木,按照江水寒的指示,高举原木,在来袭方位的墙壁外侧,布下层层防御网。 这一众大江盟高手,久与江水寒配合,为了缉拿杀手银狐,更是演练过无数次围杀之法,双方配合亲密无间,面对来袭强敌,众人怡然不惧。 江水寒安排好众人位置,而自己则让云柱和仲孙良推着轮椅移动到了后方,从怀中拿出那面“青铜八面鼓”,神色凝重地注视着敌方的动静,堪称绝色的面容,逐渐趋于平静,双目中精光四射,心智全面运转,面对即将到来的 江水寒天生残疾,在轮椅上坐了这十几年,唯一能让其感到激动的事情,便是指挥武林高手制服敌人的时刻,也只有在这个时刻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江水寒面色平静,但双手紧紧抓着“青铜八面鼓”,手上青筋暴露,心中暗下决心:放心吧,大哥,小弟决不让你失望,你我结拜,绝对能只是让你照顾我,我绝不是谁的拖累…… 这一刻,我绝对要证明我自己的价值…… 江水寒看了一眼已经冲杀入战场的叶清玄,挥手示意云柱到了眼前,低声吩咐道:“取琴——” 云柱一愣,接着恍然大悟,略一点头,倏然离去。 叶清玄此刻有些红眼,被这三个凶人追杀,从落荒而逃到绝地反击,从被围攻到围攻别人,角色的转变让自己有一股子扬眉吐气的感觉。这时候要是再让他们跑了,就实在太对不住这么一大帮子人了。 近日以来,自己厄运连连,受到的危机何止一次,要是不开场杀戒,见见红,感觉这倒霉日子就没头没尾了,***,既然你们不让小道爷好过,小道爷就使出浑身解数让你们全***驾鹤西游…… 心头泛狠的叶清玄,极速扑到麻衣怪人身前,对着正被褚氏兄妹和敖子青夹攻的麻衣怪人,一剑刺出,剑尖处一团剑芒乍现,凌厉无匹地刺向麻衣怪人的胸口。 这妙至毫巅的一剑,无论力量、速度、威力,还是时机的掌握,都达到了剑道的极致,也只有在深悉了【独孤九剑】总决篇之后,叶清玄才能毫无挂碍地轻易使出。 那麻衣怪人一时大骇,自己面对前后两个方向的夹击,本就疲于应付,此时又添一高手,面对三方面来的压力,如何还能抵挡? 危急关头,那麻衣怪人哪里还顾得许多,手中哭丧棒迅猛挥来,一棒挥在敖子青和叶清玄双剑中间,猛地一震,又是一招【阴尸爆裂棒】,随着真气在棒端爆发,一股震耳欲聋的鬼啸声,还有裹挟着强劲真气的棒端铝片,如同炮弹的弹片一样,再次飞溅而出…… 叶清玄就要逼迫对方使出这强力的一招,越是威力强劲,在使用之时身上的漏洞便越多,此时那麻衣怪人朝着自己方向的一击,固然将自己和敖子青笼罩在了其中,但也完全暴露了背后的空挡,给褚氏兄妹以可乘之机。 叶清玄在一剑激起对方反弹之刻起,便已经是身形外转,借以利于逃遁,同时脚下一记横扫,正踢在敖子青的靴底,自己也接着这股反弹之力,两个人在空中如同撞在一起的石头子,嘭的一声,飞向两个不同方向,而此时那鬼啸之音方才出现,两人剑护前身,叮叮叮,几声轻响,更是将射到身前的铝片击飞,两人毫发无损地飞退了开去。 叶清玄这一招以身诱敌,致使对方还击而产生了空挡,褚氏兄妹看在眼里哪肯错过,双剑交叉,劲气横亘,竟然是一招组合剑技,凶悍地剪向那麻衣怪人的腰部。 那麻衣怪人神色一时慌乱,拧腰侧闪,但刚刚用过一招极耗真气的招式,身体不如平时灵敏,一声惨叫,伴随着血光乍现,麻衣怪人整条左臂被双剑剪下,同时左边胸侧位置前后两道剑痕,深可及骨,鲜血翻涌而出…… 麻衣怪人背靠墙壁,双目凶光外露,狠狠盯着眼前的四人…… 褚焕轻蔑一笑,冷声说道:“哼,还以为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有多异于常人呢,原来血也是红的……” 但只是这一句话的时间,眼前受了重创的麻衣怪人,左臂断处以及胸侧的伤势竟然以肉眼得见的速度,迅速好转,狂喷的血液倏然而止,伤口翻转的血肉竟然开始结痂,褚焕等诸人立即变得目瞪口呆,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麻衣怪人身上伤口急速愈合,但脸色也变得更加的苍白,看着褚焕诸人,嘿嘿冷笑,森然说道:“你们几个完了,你们全都完了……就算你们能杀得了我,圣门中人也会为我报仇的……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朋友,你们的爱人……都要死,都得死!” 褚氏兄妹骇然色变,显然被对方的话语吓住了。 叶清玄拍了拍还有些眩晕的脑袋,不耐说道:“休要听他放屁,魔门若是如此嚣张,也不会在山沟子里躲上两百多年了。”手中长剑一挥,大喝道:“莫要予他喘息之机,大家速上——”说完提剑前刺。 敖子青腾身半空,配合叶清玄的冲击,手中碧霄剑直刺对方胸口。 褚氏兄妹稍作犹豫,动作缓了一缓,但同样一咬牙挺剑上前。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1】生当屠魔 叶清玄和敖子青,两大剑道后天高手,在占尽上风下全力出手。又有褚氏兄妹助阵,同时对方又少了一臂,气血亏失严重,别说是一个后天巅峰的魔门妖人,即管换了更为厉害的先天高手到此,怕亦要应付得非常吃力,动辄便会落败身亡。 麻衣怪人背靠墙壁,僵尸般僵硬地脸上突地扯出一丝狞笑,手中哭丧棒再次爆发击出,鬼啸声再次兴起,哭丧棒上最后剩余的铝片爆射袭向叶、敖二人,阻止了众人的攻击,同时麻衣怪人猛地向后撞去,用脊背硬生生地撞开了背后的墙壁,带起漫天碎石尘土,就要冲进屋内…… 叶清玄一剑三变,叮叮叮……数声脆响,挡飞了袭来的锐利铝片,眼看对方便要撞进背后房屋,屋内情况不明,很容易被对方伏击或是脱身逃跑,不容叶清玄细想,左手从怀里摸出仅余的一粒碎银,抖手弹出,同时左手顺势平铺,将右手铁剑平放掌上,剑尖向外,瞄准麻衣怪人后退的方向,右手中指贯聚全身真气,陡然往剑柄上弹去…… 铮—— 一声劲响。 铁剑激射而出,带起的锐利风声,竟比那强弓硬弩还要犀利…… 那倏然后退的麻衣怪人,刚刚撞破墙壁,半只脚已经踏入破碎的墙洞,正无法闪避之时,眼前银光一闪,几乎让他下意识的以为见到了六哥的暗器绝技。心惊胆战之际,迅速抬起右手,用哭丧棒一挡,当的一声,两者相击犹如重锤袭来,麻衣怪人成功挡住了叶清玄的一记【弹指神通】,但同时那沉重的一击也荡得手臂一麻,哭丧棒被一击震开,胸前空门大露,一柄长剑紧随银弹之后,带着无匹锐气袭来,自己却毫无办法抵挡,同时自己又处于墙壁洞口中央,躲避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铁剑贯入前胸,透背而出,胸前先是一凉,仿佛盛夏喝入口中的冰酒,刚要舒服地呻吟,气息却是一滞,接着剧痛袭来,本来喘息的一口气却是咳出一口鲜血,只是如此不由自主地咳了两三声,喷出不知凡几的大口鲜血之后,麻衣怪人就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了,混身没有了一丝力气,有些懒洋洋的感觉……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啊…… 麻衣怪人轰然倒地,仰躺在房中,只觉得眼前的屋顶离自己越来越远,终于变成了一片漆黑…… “杀得好——” 褚氏兄妹轰然叫好,一旁的敖子青则是暗暗心惊:这叶清玄好厉害的指上功夫! 旁边与巴颂一起合攻另一刀客的莫野离哈哈狂笑不已,手上更是杀招连连,紧紧压制住对手的攻击,更不让其脱离分毫。 “老八——”冷酷刀客凄然怒嚎。 “紫巾盗”众人虽然都是魔门中人,但相聚在一起已有漫长的光景,每个人之间的感情是魔门中少有的亲密,相互之间奇迹般的做到了互相信任,这是魔门中极难得的想象,这十三个人之间,也对这种得之不易的感情极为重视,也正因为这种感情,作为“紫巾盗”的十三头领才会集体去解救被侦巡团捉住的老七,也在知道老九被杀之后,才会一路追踪到了靖南城……没想到,一场伏击竟然没有干掉想要杀死的人,反倒又损失了一个兄弟,即便是一贯冷酷的刀客老五,也不由得悲戚至极…… 啊—— 冷酷刀客意态疯魔,生死兄弟的亡故,终于让其摆脱了心魔的纠缠,忘记了失败的恐惧,莫野离一拳攻至,在一瞬间,竟然不躲不闪,以肩膀硬生生地扛了一记重击,喉间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但同时莫野离也被对手蓄意的一击,撞得飞了开去。 冷酷刀客摆脱莫野离的贴身猛打,身形突地站定,瞬间双脚稳如泰山,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极强的气势,巴颂心底忽地一惊,不明所以之下未敢全力攻击,试探性地两刀只在对手的胸前划出两道极深的血痕,深可见骨,但并未造成致命伤害…… “不下杀手就快跑啊——” 莫野离懊悔地大喊却又是慢了半拍…… 此时巴颂再想换招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冷酷刀客双目倏然精光一闪,被束在身侧的狭长刀锋突然改为双手握持,冷恻恻的声音犹如九幽索魂的厉鬼一般,从冷酷刀客的嘴里发出:“【云破月来花弄影】——” 冷酷刀客的身前,骤然爆起一轮明月,那是三十多道如同皓月般的刀气凝聚的结果。在一瞬间,冷酷刀客挥砍了三十二刀,在身前的同一个点上,释放了三十二道皓月般明亮的刀气,如同身前升起的明月。 绝美的诗句引出绝美的刀法,瞬间爆发出最强的攻击…… 攻击的对象,直接瞄准了不远处的叶清玄。 纵横三十二道刀气,将身前躲避不及的巴颂斩成了漫天的血雨,整个身体都在明月的光芒下崩碎,只余下一双踩着兽皮靴的小腿…… 刀气展开,三十二道半月型的刀气,铺天盖地的扑向叶清玄,连着敖子青和褚氏兄妹也一同笼罩在内。不同于对付围攻的【菡萏香销翠叶残】,这招【云破月来花弄影】是专门针对同一方向的大杀伐绝技,三十二道皓月刀气,并不是这一式的巅峰,但足以覆盖对手想要逃跑的方位,在刀客的眼里,那个害死了自己两个兄弟的小子必死无疑。 “该死的,来人变转方向了——” 一直在房顶上观察一路撞过来的伍浩,突然大喊着提醒道。 轰—— 几乎是冷酷刀客的【云破月来花弄影】朝着叶清玄飞过来的同时,叶清玄右侧不远处的墙壁轰然撞破,一个火红色的巨大身影砸了出来,甫一站定,直接瞄准叶清玄,呼地一声,犹如一个巨大的火球轰了过来…… 正前方,是冷酷刀客的三十二道刀气;右前侧,是裹挟着人身的巨大火球…… 危急关头,叶清玄脑海中如机械般地计算着,冷静得异常。 因为之前追杀麻衣怪人,敖子青、叶清玄和褚氏兄妹,几乎站在一条直线上,而面对的那三十二道刀气,正好可以把几人一同斩成n多段,首当其冲的便是敖子青,其后是自己,然后是褚氏兄妹…… 敖子青挡不住,自己即便施展轻功躲避,恐怕也要留下两条腿作为代价,而身后的褚氏兄妹,更是难以存活…… 不能躲,只能迎风上! 这本来是必死之局,但那个肥硕凶人的突然出现,反而让局面有了一丝转机。 那个肥硕凶人定是听到那个刀客的喊叫才临时更改的方向,不过他的出现不但出乎己方预料,便是冷酷刀客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自己攻击的方向上…… “闪啊——”叶清玄突然前冲,一肩将呆立当场的敖子青撞进了刚刚麻衣怪人撞开的大洞里,同时劈手夺过他手里的碧霄剑,猛地向右侧一窜,手中宝剑贯满真气,斜向前指,同时狂运【斗转星移】,长剑紫光一闪,竟然把这套功法从手上运转到了剑身之上,陡然迎上第一道刀气,铮—— 有如磨刀石蹭过的声响,碧霄剑上紫色的火星飞溅,闪发着皓月一样荧光的刀气击中剑身,接着又斜着反弹到了半空之中,消散不见…… 叶清玄手上一震,强大的反震力差点让碧霄剑脱手,叶清玄只好双手托剑,迎往第二道刀气,又是“铮”的一响,伴随着紫色的星芒,这道刀气没有斜飞上前,而是向击打在墙壁上的壁球一样,向叶清玄的右侧反弹,从撞来的巨大的火团身旁擦过,带起一抹火光…… 哦…… 叶清玄懊恼地摇了摇头,双手持剑,剑身放射出盈盈紫光,就像是异世版的绝地武士一般,将袭来的半月型刀气一一磕飞…… 三十二道刀气,其中八道将旁边的房屋削没了半层,倒霉的敖子青被压在了废墟下面,但愿这小子没有站着,否则性命不保;叶清玄身后位置的褚氏兄妹,在叶清玄的掩护下,避了开来,脱离的危险…… 剩下的二十四道刀气,足有十八道正面袭向叶清玄,在众人眼中本来以为必死的叶清玄,竟然手捧着一把放射着紫光的宝剑,玩起来棒球游戏,依靠着碧霄剑的坚固剑身和【斗转星移】的神乎其技,叶清玄终于将袭向自己的十八道刀气全部磕飞,其中反弹的刀气中足足有十道刀气准确击中了冲撞而来的巨大的火球,不但化解了冷酷刀客的逆袭,同时阻止且重伤了那个呆傻的凶徒…… 火焰倏然熄灭,露出里面一脸呆傻的痴肥凶人。这个小山一样的凶徒,此时右臂已经齐肘而断,身上交叉地刀伤足有六道,左肋下一道伤痕划破了衣裳,露出雪白的大肚皮,以及腰上面缠了两圈还多的诡异“项链”…… 此时“项链”已断,几颗珠子咕噜噜滚落在地,众人眼光一落,尽皆愕然,那串在一起的“珠子”,竟然是一颗颗已然干瘪的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尽皆从太阳穴穿过,有的上面还有这完整的皮肤,生前相貌依稀可辨,有的业已腐烂,露出头骨…… 叶清玄一阵恶寒,同时心中杀意大增…… 魔门中人,就应该见一个杀一个,留之不得……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2】借势围杀 如此凌厉的刀势,在众人眼里必死的结局,竟然被叶清玄一人一剑尽皆破尽,全场在这一刻倏然宁静…… “不可能,这不可能——” 冷酷刀客满脸的不能相信的表情,痴痴地盯着远处持剑而立,宛如谪仙下凡的叶清玄,怔怔地不停地嘀咕着这句话。 这一瞬间,被惊呆的,不止是那魔门的高手,便是己方之人也被叶清玄的神勇表现震惊的呆住了…… 而叶清玄此刻却是有苦自知。 自己因为强行抵挡对方的刀气,五脏六腑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双手一直到上臂,全都炸裂了似地疼痛,双手经脉受了些震荡,除非能忍受双手被废的结果,否则已然不能再次出手。 全身真气耗尽,体力全无,双腿因为用力过度,毛细血管破裂无数,现在双腿上的毛孔冒出的不是汗水,而是血水,自身余留下的力气,连放个屁的力气都不够,定定地站在这里看似潇洒不凡,其实只是动弹不得,临了摆个帅气的pose罢了…… 现在的叶清玄,任何一个妇孺都能轻易取其性命。 叶清玄貌似高绝的**style,唬得住众人,唬得住所有正常人类,但唬不住一个心智不全的二百五…… “啊——你毁了它,你竟然毁了它——我要杀了你——” 那貌似痴傻的凶人不顾自身伤势,身上真气磅礴爆发,真气又犹如被点燃的汽油一般,轰然燃烧,整个人朝着叶清玄撞了过来,急速下的巨大火球带着烈烈声响,流星一般砸过来…… 而此时的叶清玄,双臂麻木,真气几乎耗尽,哪里还有余力动弹一下。 “挡住他——” 江水寒厉声暴喝,早已围上来的大江盟众好手举着粗大的木棍,长矛阵一般的顶了上来…… 轰然一声响,六、七根大木桩同时捅在了飞临的大火球上,硕大的火球轰然被顶飞,再次砸进旁边一处商铺,同时,木屑变成漫天的火星纷飞,在空中燃成了灰烬,那六、七名大江盟好手当时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吐鲜血,双手鲜血淋淋,竟然一同受伤,而最终的战果,也不过是稍稍带偏了那凶徒冲撞的方向。 人影一闪之际,褚焕飞身赶来,扛起已是动弹不得的叶清玄,转身就跑,直奔江水寒众人方向。 不知何故,那砸进商铺的大汉,并未立即攻出,而叶清玄一方,因为叶清玄的状况,一时停止了进攻,双方一时陷入了对峙当中。 “住手——边军虎牙营辖下,当街行凶者,格杀勿论——” 只不过离城门百十米远,那群城卫大老爷们见到这里腥风血雨的,最终还是没敢上前,只围在外围维持秩序,但却是上报给了当值的守城将军,结果调来了驻防的边军,终于在姗姗来迟之后,赶了过来…… 为首一员大将,连同胯下黑鳞驹一起,黑盔黑甲,遮盖得严严实实,只看那将军身上数百斤重的鱼鳞铠,以及得胜钩上挂着的一对比李逵还要大上三分的重型板斧,就知道这是一位善于攻坚战的悍将。 底下的兵卒跟他们的将军一样,混身全都是精良的铠甲,身上透着股百战余生的凶悍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老十二,回来——” 见有官兵出头,那冷酷刀客一摆手,阻止了正要冲向前去的痴肥凶人,同时朝着官军喝道:“我们乃是崇玄虎大将军的盟友,在此诛除大将军的敌人,还不快快联手,与我等除敌……” 即使是江湖中人,在一般情形下,总会卖官府三分情面,因为官府庞大的实力和资源,惹上了是没完没了的烦恼。更可况此时己方三名高手一死两伤,自保尚且不足,哪有余力对付突然出现的边军? 而“紫巾盗”诸人,私下里与崇玄虎结盟,行动上颇为嚣张无忌,曾经公然截杀朝廷派下来的侦巡团,此时怎会把一个小小的边军校尉放在眼里。 只不过,魔教中人行事向来乖张暴戾,思维异于常人,对人情世故颇不擅长。就以此时而论,以魔门向来恶劣的名声,就算那崇玄虎亲自到此,又怎会当众承认与魔门之间的关系?如果他崇玄虎真能做出此事,立成天下之共敌,败亡不远。 魔门中人以为手里有了崇玄虎的把柄,他就不敢当众戳穿自己一方的身份,但是叶清玄等人岂会有这么多的顾忌,巴不得把崇玄虎的阴谋当众掀开,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两个明显不擅交际的魔门高手竟然也会触犯。 “嗯?”那全身黑甲罩身的武将一愣,“大将军的盟友?有何凭证?” 此言一出,那边冷酷刀客便是一愣,是啊,有什么证据? 叶清玄岂容对手多言,朗声喝道:“这位将军,休听他们胡言……” 他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举起来喝道:“我乃长史府特使,奉命邀请武林同道赴镇南大将军的‘英雄宴’,意外遭遇反贼而被追杀……我身旁这几位都是仗义出手的武林侠士,那持刀的和那个胖子才是凶犯,还望这位将军速速缉拿凶犯,以免走失了反贼……” “嗯?谢长史的下属?取牌——” 那武将一声令下,身后立即窜出来一个城卫军官,一路小跑,朝着叶清玄一抱拳,接着谨慎地看了一眼,立即变得意气风发,转身回报那武将。 这边的一个举动却让魔门高手大骇,想不到几日不见,这被己方追杀的小道士怎么混出个官府的身份出来,自己等人当街围杀朝廷命官,岂不是明着与朝廷作对,自寻死路。 正当冷酷刀客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那边的边军武将已然确认了叶清玄的身份,看向自己这一方的目光陡然一冷,单手一挥,大声下令道: “围上去——” 呼啦一下,手下近百悍卒立即展开阵型,自有盾牌手防护住武将的周围,弓箭手上前,长矛手押后,刀斧手列于左右两侧,一副随时都会提到上阵的模样。 那武将转头对叶清玄等人说道:“尔等退下,这里交给我虎牙营……” 接着一声令下,一队悍卒越众而出,早有弓箭手列阵上前,长矛手、刀斧手并列于后,迅速布好攻击阵型,在领军队正的号令下,这些军卒喊着号子,以整齐的步伐缓步前压。 更多的弓箭手在武将的指挥下,登上两侧墙头,居高临下,瞄准街心的冷酷刀客。 边军素质一向不错,崇玄虎正是靠着这些百战悍卒才让朝廷万分顾忌。 “十二弟,我们走——” 那冷酷刀客一见大事不妙,立即呼喝一声,转头就跑…… 不料想刚登上房顶,一个魁伟大汉便迎了上来,呼呼两拳,攻向自身要害。原来却是刚刚避开必杀一刀的莫野离。 莫野离自从被对方一记肩撞顶飞,眼看蛮族高手巴颂在对方一招必杀之下尸骨无存,尤其是边军出现吸引了众人注意力之时,莫野离便翻身上了房顶,悄悄摸到冷酷刀客的身后,准备从其背后突袭,击杀对方,同时也封住了对方的退路。 冷酷刀客转身逃遁,正遇到埋伏在此的莫野离,咬牙切齿的跟一头饿狼一样,狠狠扑向落荒而逃的冷酷刀客。 同一时间,另一个魔门中人也被突然出现的褚焕、伍浩和仲孙良三人堵住,三人合力一击,将准备不及的憨傻凶人轰了回来…… 原来褚焕在救回叶清玄之后,在江水寒的提议下,又连同伍浩、仲孙良二人上了一侧房顶,从侧翼欺向刚刚倒塌的房屋。敖子青此时生死不知,众人担心不已,褚焕三人正是要探看敖子青的情况,同时监视魔门高手的动向,并防止对方从这边逃逸。 没想到边军的站队让这些魔门中人终于放弃对抗,转而逃脱,三人在此虽然还未找到被压在房屋下边的敖子青,但正好将那妖人拦了下来。三人合力一击,硬生生将负伤的憨傻凶人给震回了街心…… “放箭——” 那边军武将岂容对手逃脱,一声令下,箭如雨下,朝着落入街头的憨傻凶人射去…… 轰—— 那憨傻凶人混身火光一现,猛烈燃烧的罡气将射来之箭尽数挡在体外,在炙热的火焰中化为灰烬。那凶人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激怒,本来准备对付褚焕等三人,却倏然转向,带着烈烈呼啸的劲风声,仿佛流星灭世一般,朝着列阵完毕的边军轰杀过来。 对手的凶顽完全出乎边军的预料,甚至来不及命令前沿的弓箭手撤入阵内,对方便已到了眼前…… “长矛手向前——” 那边军武将只来得及下令长矛手出击,却已经照料不到前方的弓箭手了…… 轰—— 一声爆鸣,漫天的血雨四溅,并诡异地在半空中燃烧起来,化为漫天火雨,那鲜血化成的火雨竟然如油一般带有可燃性,除了被直接撞到的人之外,旁边数人更是一瞬间被火雨点燃,凄厉的惨叫声让人闻之胆寒…… 一招之间,边军阵前两排弓箭手死伤殆尽,其中五人被直接击中,撞成了血雨,而其他弓箭手足有十几人,被血雨点燃,变成了燃烧着的火炬,惨叫着四散奔走……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3】凶顽授首 想不到对方的功法如此骇人,即便是与对手有过交锋的叶清玄,也震惊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同时他也想到,之前遭遇这魔门高手之时,对方并未使出这招骇人的武技,显然当初还是存着生擒自己的想法…… 对手的强悍和功法的残忍诡异完全出人意料,还好之前江水寒指挥有度,用大木桩抵住了对手的撞击,否则凭借杀伤力如此惊人的武技,定然会给己方带来极大的伤亡。 那憨傻凶人的速度在一击之后,停了下来,就站在边军阵前,身上呼呼燃烧着诡异的烈焰,运功调息,准备下一次的冲撞。 弓箭手之后的长矛手,被对方的威势惊得一震,但边军的心理素质不弱,只是一震之后,便在队正的喝令下,二十几根长矛猛然齐攒,攻向静止下来的憨傻凶人。 杀—— 众兵卒齐声嘶吼,手中长矛猛刺,但二十几根长矛在刺在对手的身体上时,犹如刺入泥潭一般,虽然矛头看起来深深刺进对方身体,但只是被对方的皮肉和脂肪夹住,根本就连对方的表皮都没有刺破,而由于用力过巨,整根矛杆都被顶得弯曲起来,只是片刻,那痴傻之人一声暴喝,身上烈焰轰然暴涨,火焰瞬间笼罩将所有长矛,兵卒手里的长矛倏然着火,由于有之前弓箭手的前车之鉴,众兵卒骇然放手,不敢沾染丝毫的火星。 “珠子,珠子……” 痴傻凶人猛地近身,仅余的一只左手张开了蒲扇一般的巴掌,呼地扇向身前的兵卒,一声惨叫,那兵卒犹如被巨槌轰中,极度扭曲的身体在空中爆为一团血雨,一沾惹到那诡异的火焰,轰然被点燃,那被点燃的鲜血粘在人的身体上,扑之不灭,浇之不熄,众多兵卒一瞬间被火雨笼罩,凄厉哀嚎之声响彻天地,一股血肉的焦臭味道扩散全场…… “那是【子午凝煞混元罡】的‘炼魔尸火’,都别碰它,用沙子埋——” 操心不已的莫野离又远远地大喝道,这一天的遭遇,让这位向来洒脱的狂客大为头痛,眼见魔门中人在那里大杀四方,于心不忍之下,再次呼喝指点,但只是这一个分神,眼角处白光一闪,莫野离骇然后退,但胸前仍是血光崩现,被对方凌厉的刀法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莫野离痛哼出声,右手连点胸前大穴,止住狂喷之血,同时左手狂聚真气,防备对方趁势攻击。但那冷酷刀客在一击得手,与莫野离拉开距离之后,并未趁机进击,而是再次双手持刀,自下而上的一记撩击,一道半月型的刀气斩出,直奔受伤的莫野离。 莫野离怎敢硬撄其锋,侧身躲避期间,竟被身法极快的冷酷刀客趁机窜了出去。 “好小子——”莫野离怒叱一声,正要追击,胸口却突然一痛,伤口崩裂出血,只是这一个耽误,对方的身影便已在数丈之外了,追之不及。 危急关头,魔门中人还是对自己的身家性命更为重视,他们宁可活着为同伴报仇,也不会选择与同道一起血战而亡。 至此,一路追杀叶清玄的“紫巾盗”三头领,一死、一逃、一被围……叶清玄在靖南城中的暗中威胁近乎全部消除。 “二弟,别放过这个家伙,杀了他……”叶清玄匆忙说道。 对于刚刚逃之夭夭的冷酷刀客,叶清玄虽说心有戚戚,但也毫无办法,毕竟莫野离已经尽了全力,叶清玄心中只有感激,而无怪罪之意。至于已经留下来的这位,虽说是个痴傻之人,但其生性残忍,性格变态,若是能够除之,下手便要毫不留情,绝不可让其有任何活路。 江水寒默然点头,十指连动……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鼓响,十数名大江盟好手,前后三排,手持四五米长的粗大木桩,组成阵势,十几根大木桩一同捅向那痴肥凶人的背后,火光直冒之下,四、五米长的大木桩立即被焚毁了近一米长,但毕竟这十几人都是后天造化境的修为,有的甚至步入了真罡境,其厉害程度绝非那些边军的精锐兵卒能够比拟。 十几名好手运用大木桩,下面別住对方的双腿,上面猛捣对方后背,竟然瞬间就将对方绊倒在地,同时众人大喝声中,十几根大木桩子牢牢抵住痴肥凶人的身体,尽管手中之物燃起大火,不停地被火焰消磨,不过毕竟为旁人赢得了少有的机会。 那个边军武将最先发威,自己手下一起出生入死的兵卒,竟然被对方焚成飞灰,连具尸身都找不回,无疑让其大为悲愤。双脚一蹬,一身重铠的武将,竟如鸿毛般从黑鳞驹背上腾空而起,双手中各持门板一样的板斧,在空中团身空翻,嗡地一响,那巨大的凶器板斧化身如同车轮一般旋转起来,对着被众人制住的魔教妖人,狠狠劈至…… 大江盟好手也被这边军武将的绝技吓了一跳,如此凶悍的一击也是当真少见。武林中的绝顶高手,基本上都是靠拳脚或是刀剑争雄,类似板斧、重锤等重型兵器称雄的武林高手少之又少,皆因其武器过重,使起来颇为耗力,招式也难以臻其精妙,若不是天生神力,实在难以成为绝世高手。 但眼前的这员武将,明显便是那不可多得的重型兵器高手,身穿百十斤重甲,竟然能跃起这么高,同时利用自身重量,这一招用得是凶悍异常,爆发的真气沿着斧刃方向激射,为这一击增添了极强的威势,轰然砸落,利刃挥断数根木桩,最终正中魔教凶人身躯。 砰然交击之间,众人只感觉整个大地都被这一击震颤了一下,接着惊天的痛呼声爆发,那痴肥凶人身上的火气全敛,那边军武将的一击明显击破了他的防御,众人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那边军武将凌厉无匹的一击,两只硕大的板斧,一只竟然被那痴肥凶人握住了斧柄,牢牢抓在手里,而另一边却因为右手齐肘而断,而没有挡住这一斧,被其狠狠劈进了身体当中,牢牢地嵌进了右肩。只是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一斧不但劈碎了对方的肩骨和锁骨,更伤及内脏,砍进了肺叶…… 众人震惊的,不是这一击的凌厉,或是给予对手的重创,而是那魔门凶人的顽强生命力……那硕大的板斧,就在众人眼前,已被狠狠地劈进了身体之中,常人早已身死,或是痛得不能动弹,但这个魔门凶人依然用其功法牢牢夹住了斧刃,此时如山岳般站立,而那穿着重甲的边军武将,被其抓住斧柄吊在对方身前,竟然依然比对方小了数圈。 那劈进对方身躯的板斧,只稍稍触及内脏,便再难寸进分毫,更无法脱离其中。 这凶人受伤极重,口中鲜血狂喷,已然败亡在即,但其临死反击犹如困兽犹斗,更加危险万分。一声狂吼,这凶人以其惊人的气力,竟然单手夺过那边军武将手中的板斧,那武将密封的面罩当中,双目流露出一股骇然神色,猛地一踹对方胸口,趁势后退,但那凶人仍是一斧挥来,带起的呼啸的风声足见其招式之凌厉,重斧本就是攻坚利器,这一击的威力显然可轻易劈开武将的重甲,将之挥为两段。 武将眼中流出一股凄然,正准备闭目待死。 咻—— 一道银光闪过,正中那凶人手腕。 其攻势立即为之一滞,硕大的板斧虽然依然轰在了那边军武将的身上,但杀伤力大减,未能破开盔甲,武将只是被一击撞飞,临空喷出一大口鲜血,虽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也就此捡了一条性命…… 同一时间,一个人影猛地一窜,竟然跃上那痴肥凶人的背后,一条手臂犹如巨蟒般缠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却狠狠扳住了对方的下巴…… 痴肥凶人仅余的左手蓦然抓住缠在颈间的手臂,用力外扳…… 几乎所有人都能想到那凶人手臂间的力度,本来以为必然听见骨断筋折的声音并没有响起,而那凶人已被背上的对手勒得满脸通红,显然对方的膂力亦是惊人。 “云柱小心——” 江水寒的声音倏然响起,那个突然偷袭魔门凶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身无武技,只有一身蛮力的云柱。 一直毫无作为的云柱,从与魔门高手对阵开始,便想着如何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不过以他的身手,根本就上不得台面。精心等候片刻,终于被他找到了这个偷袭敌手的机会,猛然窜到对方的背后,用双臂勒住了对方的脖子…… 众人见云柱扑倒了对方的背后,同时为他捏了一把冷汗,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这绝世凶人岂是一个初级武者所能抗衡的? 本来以为必亡的云柱,在接下里的表现却让众人大吃一惊,不但那魔教凶人没能扯开云柱缠住他脖子的手臂,更被云柱天生的神力勒得满脸通红,仅余的手臂拼命抓扯,也难以分开云柱的手臂分毫……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4】生死情谊 云柱趁着痴肥凶人注意力分散之际,扑在了他的背上,而对手竟然因为身负重伤而一时无法摆脱他分毫。 原来,刚才叶清玄稍稍恢复,便利用【弹指神通】击中了这痴肥凶人的手腕,救了那边军武将一命,而本就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对手,防御力自然大不如前,手腕筋脉被这一击而伤,使不出原本三成的力气,同时对方真气已然消耗一空,被云柱突然勒住脖子,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眼中凶光四射,但是却连本身的武技都使不出来了,那里还有手段摆脱神力的云柱呢。 “云柱,给我杀了他——” 叶清玄猛然暴喝,为初次上阵杀敌的云柱大肆加油鼓励。 这一战已然必胜,云柱的出手虽然也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但这击杀魔教妖人的功劳和名声,与其让给别人,不如留给自己人…… 云柱一条手臂紧紧缠住对方的脖子,虬结的肌肉倏然勒紧,另一手从后边前伸,牢牢把住对方的下巴,两臂间膂力猛地爆发,暴喝一声,右手猛地向后一撅,只听到“喀嚓”一声,那个魔门凶人的脑袋硬生生地被云柱扯了下来…… 四周一时万籁俱静…… 只是片刻,云柱便有些力竭,对手虽然因为手腕受伤使不出多少力气,但仍然让云柱的手臂青紫一片…… 看了看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瞧了瞧手上的人头……对方临死前怒睁的双目,似乎仍是颇为不甘,云柱混身都带着用力过度之后的酥麻之感,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啊—— 云柱将手中的人头高高举起,兴奋地大叫不已。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他第一次杀死绝对的高手。他没感到任何的不适,只感到惊人的兴奋,兴奋,还是兴奋…… 被高举的硕大头颅,哗淋淋的鲜血如雨般洒落,而那没了脑袋的身躯,跪倒在云柱身前,脖颈处喷洒出的鲜血,带着喷泉一样的嗤嗤声…… 一场鲜血的洗礼,让一个杀神诞生…… 在众人心头,那喷涌鲜血的声响,甚至高过了某人兴奋的叫喊声。 这场景…… 犹如修罗在世。 众人表情呆滞,怔在当场。 这小子简直就是天生的凶人,跟那被硬生生摘了脑袋的魔门高手相比,两个人到底哪个才算是那绝世的凶人呢? 经此一战,便已奠定云柱日后“血手阎罗”的赫赫杀名。 莫野离已然被众人搀扶回来,敖子青也被人从废墟中扒楞了出来…… 众人尽皆骇然地注视着场中兴奋不已,摇晃着手里人头,冲着叶清玄方向大叫的云柱,那兴奋的神色就好像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一般……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莫野离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一般地喃喃说道:“云柱这小子莫非是天生的煞星下凡不成?甫一上场,手段竟是如此凶残……” 众人心惊不语,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作为众人当中唯一的女子,褚倩更是被眼前的惨状吓得脸色苍白,想要呕吐但顾忌众人颜面,已是拼命地忍着,偏偏这里还有一个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叶清玄在一边万分惋惜地叹道:“真是太不小心了……” 想着用别的话题引开众人注意力,尤其是想要把心上人褚倩的注意力转移开的敖子青抓住难得的话题,追问道:“是什么?什么不小心?” 叶清玄打了个哈欠,耸了耸肩膀,万分认真地说道:“我说云柱那小子太不小心了……如果刚才能够小心用力,带着力道一点一点地往下走,这一招‘断头台’就可以连着脊椎一起抽出来……现在这样只能扳掉对方的脑袋,没能抽出一条完整的脊椎,实在是太遗憾,太缺乏美感了……” 哇—— 一旁的褚倩终于忍受不住,俯身呕吐起来…… 其他众人一个个脸色苍白,恶狠狠地盯着叶清玄。 叶清玄仿佛毫无所觉,展颜一笑,哂然道:“哈哈,我跟大家开玩笑呢……你看,现在吐出来就好受多了吧?否则忍着不知多么辛苦嘞?” 敖子青脸色铁青,真想揍这小子一顿方才解气…… 伏击叶清玄的三个魔教高手,一逃两死,叶清玄毫发无损,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但蛮族勇士巴颂的惨死依然让叶清玄揪心不已。 刚刚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的汉子,一瞬间便尸骨无存,众人难免伤感,反倒是那些蛮族的勇士们,对此表现得镇定许多。 “我们在来之前,便已经在族里举行过葬礼了……”一个名叫卡姆玛詹的蛮族勇士如此说道。 蛮族大汉随意的一句话,让众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熟蛮这次前来靖南城的这批高手,为了叶清玄,前后两次仗义出手,如今木哲重伤,巴颂身死,可以说是噩耗连连,而且前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破坏崇玄虎和生蛮之间的联合,如今连人家的模样都没见到,便实力大损,可以说是出师不利了。 叶清玄对这些熟蛮勇士们,心存万分的感激,觉得实在难以承受对方的厚爱。 人道“大恩不言谢”,可叶清玄的前世,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别说是救人一命,就是连说谢谢的机会都不多,这一次,叶清玄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们华夏的大义,是为国家尽忠,我们蛮族的大义,是为朋友尽力,即使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继承了巴颂领队身份的穆伦笑着如此说道。“我们这些人,从族中被选中的时候,便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有了必死的觉悟。能够在临死前交到叶兄弟这样的朋友,死而无憾……” 叶清玄承认,他被感动到了……绝不是看了某部电影或是某个节目,被人为安排和诱导出来的这种感情,而是真的感动到了…… “我发誓,巴颂大哥绝不会白死,木哲大哥也绝不会白白受伤……今**们对我叶清玄的恩情,我会百倍报答……你们熟蛮的事,便是我叶清玄的事,你们的仇人便是我叶清玄的仇人……我定要用仇人的血,来报恩人的情!” 蛮族勇士穆伦,是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此时得到叶清玄如此郑重的承诺,开心的像是个孩子,牢牢握住了叶清玄的手,左手狠狠地拍着叶清玄的肩头。 “多谢,兄弟——”穆伦郑重说道。 “麦喷莱,泼喃——”叶清玄用所会不多的蛮语答道。 众蛮族勇士一愣,接着俱都哈哈大笑,一个个走到叶清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大声叫着“泼喃”…… 蛮族的勇士只有八个人了,却似乎变得更加开心和洒脱。在他们眼里,生与死再也不重要了,因为他们要跟新交到的“泼喃”好好把酒言欢。 穆伦叹息着说道,这要是在他们的寨子中,定要举办一场盛大的篝火宴会,定要烤上最鲜美的羔羊,定要让寨子里最美的姑娘来陪他喝酒…… 叶清玄知道,对于巴颂的死,其实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是悲痛的,但他们说了,巴颂是为朋友而死的,是快乐的,逝去的灵魂应该用笑声来相送,只有懦夫的灵魂才会伴随着不舍的哭声……所以,叶清玄没有回谢府,这时候还***有什么要回复的? 去***的任务,去***的官府……老子要陪自己的兄弟喝酒—— 叶清玄抱着穆伦的肩膀,直接便奔去了众人下榻的“齐家老店”,一路笑声不断,今夜注定不醉不归…… 有人任性而为,自然是因为有人注定要在后边擦屁股。 江水寒指挥着大江盟众好手,配合边军打扫街道。 由于叶清玄谢府特使的身份特殊,那边军武将也知道此时长史府一众特使都是为了镇南大将军的“英雄宴”在忙里忙外,也没摆什么官腔,任由叶清玄等人离去。对于江水寒众人的相助,这位将军也适时地表示了感激。 “在下虎牙营校尉孟大海,还未请教这位少侠的尊姓大名……”取下头盔的武将,是个相貌粗犷的大汉,连腮胡子几乎遮住了一张脸。 “大江盟,江水寒。” 那名叫孟大海的武将一愣,说道:“原来是荆州的大江盟,江兄弟这一次可真是不远千里啊……” 江水寒淡淡笑道:“远来是与兄长相会的。哦,便是那谢府的书童……” 孟大海一抹胡子,恍然说道:“原来那位功夫不俗的小兄弟竟然是你兄长啊……说起来我这条贱命还是他救下来的,有机会定要相谢……” 江水寒笑而不答。 这个边军武将是个人才,不论武艺,还是临阵指挥,都有过人之处,看年纪不过三十几许,前途无量。孟大海与江水寒稍一寒暄,便离去照看自己受了伤的手下。 江水寒留下来,不是为了跟个边军攀交情,而是听了叶清玄的交代,打扫战场。 这些边军损失严重,自顾不暇,有着大江盟众人的帮忙,自然懒得出手。而大江盟好手们,在江水寒的指挥下,将那两个魔门高手的尸体翻了个遍,一切看似有用的东西都被偷偷地留了下来,而边军记战功,要个脑袋便足够了,对其他东西并不在意。 仲孙良面色兴奋地跑了过来,压抑着兴奋的嗓音,低沉地说道:“少盟主——大收获!”一脸兴奋的样子丝毫没有了往日里的冷静。 江水寒神色不动,一举手,阻止了仲孙良的话头,淡淡说道:“收起来,待交给大哥之后,再说——”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5】命中注定 清岩道人将手中长剑从对方的胸腔里拔了出来,带起一抹鲜红,抖手一震,剑上血迹尽无,呛郎一声,长剑插入背后剑鞘当中,眼前的尸体方才缓缓而倒,怒目圆睁,双眼中依然保留着生前中剑那一刹的恐惧神色。 四周衣袂声音飘起,贺清竹和铁清石二人飞至。 “二师兄,贼人共五十二人,全部授首。”铁清石沉声说道。 清岩道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想不到这‘紫巾盗’竟然在这里还布置了这么多的贼众,关键时刻阻住了我们的追击……贼酋数量足有两千多人,这次带来的这些好手也绝对不止眼前这么些人,不知道大师兄和三师弟他们的情况如何了……” 清岩道人话音刚落,呼呼呼…… 三个人影飘忽而至,为首的陆清正面色铁青,沉默不语。往后一看,陈清松无奈地耸了耸肩,倒是一路相随的“远山镖局”总镖头方远山倒是抱拳施礼,一脸的笑意。 清岩道人叹了一口气,看来己方的追击无疾而终了。 “大师兄,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怎么办?”陆清正方正严肃的脸孔一片肃杀之气,“霍东那老头一行人让人斩瓜切菜似地一顿追杀,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是生是死;而我们对付的这些魔门中人,追来追去,不知所踪……伯劳东去燕西飞,你来问我,我又问谁?” 清岩道人翻了翻白眼,忖道:大师兄除魔未尽,脾气便上来了,现在就跟头驴似地,谁上前都尥蹶子,这时候也就四师姐能降服的了他,自己还是别触这霉头了。 “如今局面,敌踪不见,友踪未明,与其乱撞,不如暂且停下来,打探一番,再说不迟。”一向冷静的贺清竹此时出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一路追凶直达云州东南,这里距离最近的郡城不过一日路程,距离靖南城也不过两日光景,何不入城打探一下消息,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青云观几位道长连同方远山,连日来追击逃遁的“紫巾盗”诸人,没想到对方并未逃回昆吾山,而是一路向东南逃来,这一点倒是出乎众人的预料,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个方向早早地布下了接应之人,最终让对方逃脱了追捕,不知去向。 “我们去靖南城——”陆清正严词说道:“这几日,我们路遇了数波前往靖南城的武林同道,都是为了参加那狗屁的‘英雄宴’的,本来我们要对付的幕后黑手便是崇玄虎那厮,这一次正好让我们去会会那‘镇南大将军’,看看是怎样不正常的东西才会跟魔门勾结在一起……” 众人面面相窥,这位大师兄这辈子是跟魔门卯上了,弄不死魔门中人,便去找跟魔门有关的其他人的麻烦。 也难怪,以大师兄的身世,与魔门之间有着化解不开的生死大仇,如此行事,倒也 大师兄决定去靖南城,几位师兄弟自然不会反对,不过这次没必要让方远山跟着冒险,清岩道人转过身来,抱歉地一笑,刚要说话,却见方远山笑着一挥手,说道:“清岩道长莫要说了,正好我远山镖局在靖南城中有一处落脚之地,就让远山做一回东道,请几位道长一览靖南城的风貌,方某也想看看,那位大将军到底是如何的人物,竟然置我云州百姓生死于不顾……” 几日来生死对敌,方远山对这些名不见经传的青云观道士佩服的五体投地,本来以为跟他们不相上下的修为,没想到在对敌之时,竟然成了被人家照顾的对象,这让方远山在震惊之余,更加确认要与对方交好的心思。 哈哈哈…… 众人一同大笑不已。 “咱们小师弟这次第一次出行,目的地也是那靖南城,不知道此时是否还在城中,若是如此,你我兄弟就可以在城中相聚了……”陈清松摩挲着下巴颏,满脸笑意地说道。 “不可能——”铁清石大声嚷嚷道,“这都什么时候了,那小子肯定早已离开了靖南城,按时间算,恐怕这时候都回到观中了。” “嗯,小师弟少年老成,行事向来稳重。此时云州风雨飘摇,小师弟初入江湖,定然不会久留,我等无需为其担心……从这一点上,小师弟的行为要比某人好了太多了。”陆清正一边说着,一边瞪了某人一眼。 清岩道人吓得一缩脖,心中暗忖:小师弟少年老成是真的,但这行事稳重是哪来的结论啊?你们是没见他怎么惹事过,关键好些事都是我给他顶包的啊…… 一肚子委屈的清岩道人,仰天长叹:亲爱的小师弟,你***现在在哪啊? “啊嚏——我在这呢……” 叶清玄朝着屋外的江水寒应了一声,同时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暗道不知道哪个混蛋在骂自己。 昨日从下午三时开始,便与众人喝酒,一直到今天凌晨四时方结束,一整晚的宿醉,让叶清玄的脑袋跟个铅球没有什么分别。 云柱先捧着一大碗醒酒汤进来,叶清玄咕嘟嘟一顿狂饮,解了一夜的口燥。接着是青盐刷牙,清水漱口,热毛巾再往脸上一敷,啊—— 一声舒服的呻吟,叶清玄终于想起自己还是活着的呢。 江水寒笑着说道:“大哥昨夜喝了不少……” “是啊,光是跟莫野离那个野人就连干了三坛子女儿红,今天还能活着就不易了……”叶清玄一边瞧着胀痛的脑袋,一边回答道。 “东西我让人拿来了……”江水寒朝外面唤了一声,就见伍浩喷着一个硕大的木盒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 叶清玄神色一振,带着一身的酒气,走了过来,见到江水寒竟然用装琴的琴匣来装昨日的收获,便知道是故意掩人耳目,里面肯定有好东西,不由得轻声问道:“有好货?” 江水寒点了点头。 叶清玄迫不及待地打了琴匣,匣内乱七八糟地摆满了东西。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便是那麻衣怪人的武器,那根哭丧棒,长有四尺的哭丧棒拿起来极为沉重,足有数百斤,可见打造这根兵器的材料极为不凡。 漂亮得掉渣的脸孔笑容一展,说道:“那个麻杆身上没有多少东西,不过那个肥胖的白痴身上倒是什么都有,似乎是害怕有人偷他东西似地,什么都带在了身上……” 叶清玄随意拿起哭丧棒挥了挥,沉重的兵器带起了呼呼的风声,但原本使用时的鬼啸声却没出现。 咦?怎么会发不出那种鬼啸声呢? 这根哭丧棒就算本身材质不错,但也算不得稀奇,只是它本身在挥舞时带起的那股鬼啸声才有些意思,挥舞之时那声音扰人视听,让人心惊胆颤,是个颇为巧妙的设计。 这哭丧棒定然有诡异的设计,竟然在真气爆发的同时可以激发扰人耳膜的鬼啸声,但没想到自己一试,却一点响声都没有…… 叶清玄有些意外地又挥了挥,除了破空声,还是没有任何响声。 仔细一观察,那棒子的顶端有三个窍孔,的确是发声之用,但为何自己动手却没有声音呢? 江水寒见叶清玄皱眉不语,连忙解释道:“大哥,这个兵器不是靠破空时发声的,是要靠真气激发的,你灌输一下真气试试……” 叶清玄讶异非常,运转内力,将真气输入了兵器当中。 桀—— 一股刺耳的尖啸声爆起! 叶清玄只感觉当自己的内力运行到那三个窍穴位置之时,那真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顺着三处窍穴**而出,哭丧棒立即发出鬼啸之声,没有准备之下,三人几乎被震破耳膜,抱着脑袋大呼头痛。 就是这个声音。 当时那麻衣怪人进攻之时,兵器便是发出类似的声音。 叶清玄恢复正常之后,再次试验多次,终于发现利用兵器发出的鬼啸声是可控的,不但能控制音量的大小,还能控制从哪个孔发出声音,因为每个窍孔的发音都不一样,若是控制得当,利用数种不同声音甚至可以组成特定的声音片段。 叶清玄几乎便在瞬间,组合出了一种类似诡笑声的声音片段。想起麻衣怪人当初只是用鬼啸声来分散他人注意力的用途,这根兵器实在是没有发挥出它的作用。 叶清玄对拿着哭丧棒当武器自然不太感兴趣,这玩意看着就丧气,不过那窍穴的设计倒是值得借鉴,自己擅长“音波功”,他日自己若是铸造属于自己的宝剑,定要把这个设计安置在自己的宝剑之上。 弄懂它的原理之后,改进还是必要的。鬼啸声?姥姥的,那太缺乏美感了,不太符合自己的“丝带偶”。 放下了手中的哭丧棒,叶清玄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的零碎上,两块同样的黑色“魔星牌”,背后刻着“地阴星”和“地狂星”,“一百单八魔星”,其中“地煞星”七十二,如今死在自己手里的便有两个,另一个还是死在云柱手里,还是我青云观的势力…… 昆吾派的【太乙玄元凝玉功】,天生便能克制魔教的邪门功法,而自己一行人似乎更是与魔教势力天生的不对盘……难道上天注定我们这一支残脉要斩妖除魔不成?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6】实力再升 “这些都是什么?” 叶清玄摆弄着一堆瓶瓶罐罐,里面似乎装满了液体或是丹丸。 “都是在那‘地狂星’身上发现的,哦,就是那个被云柱把脑袋揪下来的那位。这位痴呆高手,身上几乎带着全部的身家,这些都是一些名贵丹药,全都是治疗伤势的,内伤外伤都有。这人看似呆傻,倒是惜命的很……” “也有可能是别人让他帮忙带着的……” “嗯,也有可能……” “这胖子应该是魔门火宗的人吧?”叶清玄从战利品中翻出一本书籍,上面写着【子午凝煞混元罡】,打开靠后的一页,上面四个大字“炼魔尸火”,正是那胖子最为残忍的一招。 叶清玄叹息一声,喃喃说道:“这魔门功法骇然听闻,以杀戮为其主要目的,这等残忍的功法,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会用。怪不得两百年前白道与黑道武林要一同对付魔门,将其禁锢起来呢。只是看着一门功法,便知晓当年江湖上对付魔门中人,是经历了怎样一番残酷的厮杀呢……” “两百年前那一战,白道门派十去其三,黑道门派覆灭不计其数,魔教也死伤惨重,最终三方都受不了自身的损失,方才在凌霄山的凌云宫约斗比武。最终凌云宫宫主战胜魔帝厉傲天,方才禁锢魔门两百年。”江水寒身体所限,疏于练武,但勤于读书,尤其这些江湖上轶闻秘事,只要能打听到的,便几乎烂熟于胸。 “魔门被禁锢武林两百年,暗说应该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为什么现在这魔门高手实力竟可达到如此地步。‘一百单八魔星’,光是如此实力的‘地煞星’便有七十二人,还有我们没遇到过的‘天罡星’呢?而且现在这魔门竟然敢明着挑拨朝廷大员造反,魔门徒众嚣张狂妄到了何等地步?我看这两百年的时间,根本就不是限制魔门发展,而完全是让它们在养精蓄锐了……” 叶清玄一席抱怨之话,却听得江水寒心情极度沉重。多少年来,江水寒也几乎是如此认为的,但现在看来,魔门势力不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增强到了一定的地步,几乎都直接参与到了朝廷大员的造反大业当中了。 魔门之患,可是整个武林的大患,没有任何门派能够置身事外,大江盟也不可能。 叶清玄有些懊恼地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根本不是他一个江湖小卒所能知晓的,下意识之中觉得这里有个惊天的大阴谋,但也只是想了想,这种事情离自己太远,管不了那么多。 利用“琅嬛灵缈阁”将【子午凝煞混元罡】录入到了武学当中,竟然意外地发现这是门橙级的功法,也难怪,这么爆裂的功法,怎么可能是大路货呢?只是叶清玄有些想不通,一个痴傻的呆子而已,怎么身上会有这么高级的武学呢?难道他的出身还有什么不同么? 懒得在这些疑问上纠缠不清,叶清玄简单地对江水寒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是对是错,让江水寒自己去分析了。 叶清玄如今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二弟江水寒听了,他那个脑袋天生就是分析和收集情报的,一大堆资料往里面一倒,他就能给你整理出条条框框来,而且分析的头头是道……嗯,记忆力也好,自己忘了的东西他都能记得住,效果好过任何一台笔记本电脑,分析整理功能更在其上。 “云柱,从现在开始,你小子从现在起,上午给我练【龙象般若功】,下午练【天绝手】,晚上睡觉也得给我摆好【全真心法】的姿势,淬炼内息……效果不好?那也不行,照练不误!” 叶清玄感到时间紧迫,而且没有什么安全感。 实力的提升已经不仅仅是自身修为的提高了,身边上任何一个可以提升实力的人选,叶清玄都想着拼命提高。 【龙象般若功】是密宗护体神功,初期虽然也产生内力,但数量不多,只有在第九重开始之时,内力才得以疯狂增长。叶清玄此时要求云柱习练【全真心法】,不过是想着早日增强其修为境界,让其韧性更强而已。 云柱靠着体内“爆魔猿王”的精元才将境界勉强提升到了“淬体境”第三重天,已经比当年的马元勇强上百倍了,不过双臂中更多的精元被用来强化**了,再要提升修为境界有些难度,不过【龙象般若功】倒是习练到了第三重,虽然没有当年张无忌学会【乾坤大挪移】的速度,但也堪称神速了。 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这简直就是成神的速度啊。 此时周遭危机四伏,云柱也已出手杀敌,这小子对厮杀有股子从内而外的喜爱。昨天那一役,本来他是被江水寒派去取“风鸣琴”的,结果却兴奋地冲杀了上去,将江水寒的命令抛诸脑后。 既然云柱喜爱厮杀,叶清玄与其阻止,不如疏导,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直接将那十二招【天绝手】取了出来,稍稍看过之后,便信手丢给了云柱,喝道:“先拿去背熟……” 叶清玄现在实在没有时间一招一式地传给云柱,只能先靠他自悟了。 云柱果然兴奋莫名地接了过去,立即跑到了一边翻看起来。 看到叶清玄将一门红级武学就这么随手丢给了云柱,江水寒多少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二弟,你现如今感觉如何?” “每天晚上都在修炼,现如今大脚趾头倒是可以动弹了……” 叶清玄皱着眉头沉吟不语,过后叹息了一声,说道:“罢了,速度慢了点,但也没有办法……” 江水寒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自己得到改编的【青木络命磐元诀】才几天的时间啊?修炼内功哪有那么快速的……呃,那云柱不算,大哥自己也不算…… 想了想之后,江水寒差点抱着脑袋哀嚎。没办法,自己这位结拜大哥身边都是畜生,那云柱两天【龙象般若功】三重,叶清玄自己一夜的时间整整跨过了一境天…… 可现实中,又有几个这么逆天的人啊。 叶清玄叹息一声,说道:“如今还是条件不允许啊,要是能得到那【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的话,以其特殊的【生命】属性功法,定然能够将你快速治愈,” 江水寒大吃一惊,追问道:“这世上真有【生命】属性的功法么?” 叶清玄愣了一下,接着坦然笑道:“别的功法我不知道,但那门功法定然是这个属性。否则也不会有白八十岁的老人,还有着二十出头的样貌了……” 由得江水寒在一旁唏嘘不已。 叶清玄此时对自己昨日的表现颇为不满,除了没了宝剑之后,只余【弹指神通】应敌,虽然威力足够,但总感觉出指的速度太慢,若是敌人太多或是需要连击的时候,自己多少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提高【弹指神通】的威力,应该在它的速度上下手。而【弹指神通】只靠食指和中指的弹击发力,这就影响了它最基本的速度,若是每根指头都能弹击的话,这个速度便平生快了一倍有余。 十指连弹…… 叶清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大唐双龙传》中的徐子陵。徐子陵的那双手,怕是所有武侠小说中最灵活,威力最大,同时也是最让人心醉的一双手了吧。也许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也满风骚的,不过用法太过单一,夹来夹去没个变化,要知道中指总是可以用来捅的嘛…… “徐子陵两手合拢作莲花状,然后十指波浪般抖动,活似新荷盛放,颇有像能将某种玄妙的奥理释放出来的秘异意态。” 对于徐子陵的武功描述很多,但这是叶清玄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 很帅气,很**…… 不是么? 尤其这招不但可以用在敌人身上,还可以用在美女身上嘛…… “手指波浪般抖动……” 哇塞,**第一圣手!!! 不能再想了,血压有点高…… 暗骂了自己一声,叶清玄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体可能到了青春期,总有些邪火莫名地腾起。临回靖南城之前的那一夜,与那“天下第一才女”的独处,就让他有些心猿意马,差点出了洋相。 一代少侠见到美女动不动就支帐篷,未免太不符合自己的形象了…… 怎么办?不用自己兑换一门心法来压抑自己的兽性吧?聂风的【冰心诀】怎么样?金庸武学当中可没听说过类似的功法,而且这也太不人道了。 金庸武学里跟这方面有关的武学记得就一个,【葵花宝典】! 我去—— 这门武学不是“不人道”,根本就是“惨无人道”。 要不兑换一门阴阳双修的功法?呵呵,蛮不错的想法,不过也不记得有类似的武学啊。有时候想一想,这位金庸大师的古板也够一壶的,学学人家黄易嘛,****就能弄出个绝世高手来。 “琅嬛灵缈阁”没有黄易武学,学不到徐子陵的功夫,但叶清玄的抱着一整套的金庸武学,总有类似的功法吧。 【弹指神通】擅于击远,学习一套能够增强近战能力的指法不算是浪费。虽然初衷里有一点点**丝的梦想,但不影响大局。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7】仙昙再现 叶清玄刚刚获得一个“橙级武学兑换机会”,之前还保存有一次“黄级武学兑换机会”,技能点已经500有余,叶清玄可以选择的武学颇为广泛。 叶清玄带着自己心中希夷的幻想,搜寻类似的功法,没一会,果然找到了一门理想中的武学——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多罗叶指】。 这门武功只需要消耗一次“黄级武学兑换机会”而已,连橙级都用不到,除了名声不够之外,论实力足以媲美任何一门神功绝技。 多罗叶,就是多罗树叶,多罗树也叫贝多罗树,早期的佛经都是记录在贝叶之上的,俗称贝叶经。【多罗叶指】顾名思义,便是十指连弹之时,犹如一整片的多罗树叶一般。 叶清玄没见过多罗树叶,不过运转功法之时,由于极快的指速产生的幻象,看起来倒像是完全绽放的昙花,啵啵啵,连弹速点,眼前的紫檀八仙桌,木屑纷飞,顷刻间一只完整的八仙桌已成为一片片碎片。 叶清玄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一旁呆坐的江水寒下了一个趔趄,差点从轮椅上折下来。 这是怎么了?发什么脾气? 咦?这又是什么招数啊?之前的指功不是需要借助弹丸才能发挥威力么?怎么一转眼又可以凌空发力了?而且看这门武学霸道的可以,一张实木桌子顷刻便被拆的稀碎,这要是弹到人的身上,不还得戳得跟个马蜂窝一样么? 叶清玄满意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门指法的劲爆。 【多罗叶指】凌空碎石断金,威力巨大,十分霸道,攻击速度极为可观。 与【弹指神通】相比,这门武技不需借助外物负载其威力,而可以象【劈空掌】一样的凌空发劲,所以对内力的要求颇高,消耗也大,但攻击范围没有【弹指神通】那么远。 以叶清玄现在实力,也不过是达到五米距离,再远就会因为真气消散而威力全无了。不过在五米的范围内,这门绝技简直就是传说中浦饭幽助的“散弹灵丸”,虽然发射方式不一样,但效果惊人的相同。 当然,拳头打出来的真气,力量更重;而由指头弹出去的真气,则要锐利一些。 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项都是独当一面的绝技,只不过向来在武侠小说中充当配角的功法,而被系统评价的低了一些。七十二门绝技,都是“黄级武学”,不过每一门的实力都足以和橙级功法相提并论。 对指力的增强尤其巨大,但叶清玄看中的,是它的速度和灵巧。 【多罗叶指】搭配【弹指神通】,由食指、中指连弹,变为十指连弹,速度同时提升几倍,施展之时双手十指产生的幻象犹如昙花盛开,真气蓄于双手之上,再蕴含于弹击的弹丸之内,弹出去的弹丸,既有【弹指神通】的远度和威力,又有【多罗叶指】的快速和狂暴。 如果说【弹指神通】是支手枪的话,那融合了【多罗叶指】的【弹指神通】简直就是一支冲锋枪,这一招,被叶清玄形象地命名为【弹指神通】之“仙昙再现”。 “二弟——”叶清玄初始尝试了新生武学的威力之后,便喊了一声在旁边呆愣的江水寒,“一会找个人帮我换几吊铜钱回来……” “啊?哦,好的……” 与其费力打造专用的武器,不如直接便用铜钱,有【弹指神通】这样强力的武技,其效果比之刀片亦不遑多让。 叶清玄留了一个“橙级武学兑换机会”作为备用,觉得自己暂时没有什么要紧急处理的事情,便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准备回谢府。 “大哥,我们给你准备了洗澡水……” “我回谢府自己搞定,你替我跟大家道别吧。二弟,多保重……” 叶清玄一挥手阻止了江水寒和云柱的送别,拎着一个简单的包裹,把新得到的所有伤药全都带上,立即便回转了谢府。 叶清玄刚入谢府,便被一直等着他回来的谢世贤堵住了,在简单地介绍了自己这两天的经历之后,谢世贤不敢怠慢,大白天的便带着叶清玄进了霍东等人躲藏的粮仓当中。 几日来,众人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就剩下伤势最重的霍东尚未痊愈。霍东脸色苍白,内气不足,若不是当初叶清玄祛除了他体内的【冥罗死气】,现在恐怕连说话都费劲。 叶清玄也不怠慢,从身上解下包裹,哗楞楞地倒出一堆瓶瓶罐罐,都是从那个肥嘟嘟的魔教高手身上搜出来的。 “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得到的东西……” 霍东上前翻了两下,果然发现了一些补气培元的药品,其中一瓶“虫草益气散”是相当的不错,正对霍东现在气血亏虚的症状。那【冥罗死气】几乎掏干了霍东的身子,谢世贤虽然在府中颇有些权力,但也只是弄了些人参、鹿茸而已,真正有些年头的好东西,还是力不能及,叶清玄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倒是帮了霍老头一个大忙。 看着霍老头咕噜噜地灌下去一瓶“虫草益气散”,叶清玄发现那老头苍白的面容明显变得红润起来,暗骂了一声,原来那“虫草益气散”便是异世超级加强版的“红牛”啊,连恢复体力,再补充元气的,回头自己得多预备几瓶,打架打得没力气了,也好用这玩意恢复恢复体力。 “感觉怎么样?”叶清玄问道。 “嗯,有点甜,好像加蜂蜜了……”霍东老头砸吧砸吧嘴巴,意犹未尽地说道,“下次多预备几瓶……” “没问你味道,问你身体怎么样?死逼老头……”叶清玄没好气地说道。 “还行,恢复的不错,不过半年内是没办法跟人动手了,否则再受内伤的话,这辈子也就该交代了。你怎么样?”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将这次出行说了一个遍,尤其将薛宫望的嘱咐解说得万分详细。 足足一个多时辰,叶清玄才把自己这次遭遇说了个透彻,整个粮仓当中都陷入了沉默当中。 “混蛋——”年轻气盛的华子兴第一个忍受不住,嘭地一拳,将一袋粮食打了个对穿,里面的稻米哗啦一下淌了出来。 除魔盟诸人倒是感慨不深,不过侦巡团的残余三人,无论是霍东还是刘贺,脸色都是铁青一片。这也情有可原,任谁被人当了棋子如此摆布都心中不爽,更何况朝廷把侦巡团一众当成了明子来吸引崇玄虎的注意力,导致一行人最终只活下来三个,别说是发火,便是提刀杀人都有可能。 “薛宫望只是让我等配合谢元略么?”霍东话语阴沉地说道。 “霍老——”华子兴喝道:“人家都把咱们当棋子摆弄了,你还要配合他不成?” 霍东一声长叹,温言慰道:“你我三人既然未死,便要听从朝廷的号令,除非你反叛朝廷,或是渎职……但你小心点,这世上你不是光杆一个,你的家族还要因你的愚蠢而受到牵连……” “我……”华子兴还要争辩,却发现不知怎么说才好,颓然而坐,自顾自地生起了闷气。 霍东又是一叹,说道:“这样也好,我等三人毕竟没有身死,这次回去,就算是补偿我等,也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放心吧,官职升上一升还是有把握的……” “还是霍老洞悉真机……”刘贺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接着讪讪一笑,发现自己连马屁都变得懒得拍了,还真是很在意呢。 “你们俩日后前途无量,记得以后多照顾照顾底下的弟兄,尤其是那些跟随咱们,把一条命都扔在他乡,死后连尸首都找不到的那些弟兄……要把他们的家属和后事照顾好……” “霍老,怎么好好地,听你的意思是要撂挑子了?”刘贺半是疑问,半是取笑地说道。 霍东淡淡一笑,洒然说道:“是啊,是撂挑子了。我老了,累了……当年入‘刑廷尉’不过也是为了报仇,没想到一呆就是几十年……老朽行将就木,对官位、权利压根也没什么念想,这次回去后,我会将这次的功劳转交给二位兄弟,只求日后能照应一下死难的弟兄,我就交接完毕,回转老家……” “师兄,你还是跟我们回师门吧……”一直默不作声的鹤千绝出声说道。 霍东面容一愣,接着露出怀念的神色,缓缓说道:“回师门?是啊,我还有师门可以回啊……回去看看也好,咱们这辈的师兄弟没剩几个了吧?九师弟没了的时候,我连回师门报丧的时间都没有;三师兄当了掌门,我也没回去恭贺;还有五师弟,死的莫名其妙的,我查了二十多年都没查明白……也不知道回去之后,会不会有人怨我,怨我活了几十年了,为师门屁大的事情都没做过……我还有啥脸回去?” “四师兄,回吧,回去……大伙都念叨你,没人怨恨你……”鹤千极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 “回去了,回去看看……”霍东此时已是老泪纵横,唏嘘不已。 “神眼金雕”为了所谓的朝廷,半辈子奔波,到头来,差点被自己效忠的朝廷害死,一腔热血被弃若粪土,万念俱灰之余,除了心灰意冷,还是心灰意冷……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8】生死如梦 叶清玄默言不语,这种事情,怪不得众人泄气,自己不过是个传话的人,连安慰的资格都欠奉。 霍东自失一笑,收敛失落的情绪,强振心情,洒然说道:“不想了……不管怎么说,老夫现在还是朝廷的‘五大神捕’之一,既然薛宫望相召,老头子我就得尽力。世贤——” “属下在——” “带我去见谢元略……” 叶清玄不但交给霍东等人薛宫望的亲笔信,还有一方信物,是与谢元略确认身份之用,有了这个东西,便可以证明霍东等人的身份。 叶清玄并未随同霍东一同前往,用谢世贤的话说,是少了一个增长经验的机会。但叶清玄对这些蝇营狗苟,真的不感兴趣,什么言语交锋,什么语带珠玑……想一想就觉得累得慌,一句话里,里三层、外三层的玩什么心思,有什么值得推崇的? 智商越高的人活得越短,不是被人玩死,就是被自己累死…… 如果叶清玄能选择的话,宁愿选择一种不走大脑,不用犯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化生活。 人是种可悲的动物,绝大多数人忙忙碌碌的工作,其实都是为了能舒舒服服的生活,但当一个人有机会舒舒服服生活的时候,却很少有人能停得下来,他们依然在忙碌,有的是缺乏安全感,有的是活得盲目,有的是压根不会生活,而只会忙碌,以为只有忙碌着,才是生活,只有忙碌才能证明自己活着…… 叶清玄上辈子之所以成为一个宅男,其实就是听够了某些人的说教,而选择了一种在喧闹的大城市中避世隐居的生活。 说什么年轻人就应该拼搏,就应该努力读书上大学,就应该努力工作多挣钱,就应该养老婆孩子,就应该孝敬父母,就应该买车买房子……各种各样的大道理通篇砸过来,重于千钧地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一直到二十几岁,都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所有的东西都是那么道貌岸然,都是那么的有道理……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自己,作为一个人,首先应该好好活着,不是为别人活着,就是应该为自己活着…… 看到霍东的痛苦,叶清玄觉得自己这一世是幸运的,因为他可以为自己活着,不必纠缠别人的感受,可以肆无忌惮地执着于自己喜爱的东西。 没有那些说教,叶清玄发现自己也会拼搏,也会奋斗,而且更有动力,更有激情,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自己体悟到的,而不是遵循某些人的指示。 也许自己也会为了别人而付出,但这首先是要自己开心,自己愿意的,是自主意识,而不是道德、信仰、法律、责任上的强迫…… 我干我乐意干的事……这不是放任自由,而是道,道法自然的道。 受了霍东等人遭遇的刺激,叶清玄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的厉害,正神情恍惚之际,肩头上突然有人大力的拍了一记,吓了叶清玄一跳。 “小子,想什么呢?”应真大和尚没好气的说道,接着一脸惊奇,仿佛初次认识叶清玄一般的上下打量,惊异地说道:“咦?你小子几日没见,怎么修为上涨的这么厉害?若是靠什么外力增长的修为,小心根基不稳,日后会吃大亏的。” 叶清玄感激地谢了谢对方的关心,表示自己心中有数,被霍东弄得意兴阑珊的叶清玄没话找话地闲聊道:“大和尚,你们接下来会不会离开这里啊,毕竟你们此次过来是为了对付魔门的,现如今是朝廷平叛的事务,你们除魔盟也会参与其中么?” 应真显然没想过这么深层次的问题,同时也感慨这叶清玄思维跳跃之快速,略一沉吟,轻声答道:“我们应该会留下。不管怎么说,这崇玄虎与魔门结盟一事已经确认,魔门明显参与其中,我们留下来对付崇玄虎,本身便是在对抗魔门……” 叶清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说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都是些什么样的高手呢?” “不好说……”应真大和尚皱眉说道:“之前听霍老说过,似乎崇玄虎除了自己培植的力量以外,也招募了许多江湖上的高手。得到确认的,便有南荒的鬼鸠姥姥,蚀香山的万梅剑客,夜邙山的八臂头陀等等不下二十人……当然,这还只是已被探知的实力。朝廷猜测,这批被崇玄虎收买的江湖高手,人数大概有百人之多,绝非可以忽视的势力。哼,我们这些被临时招募来的武林高手,恐怕主要就是对付这些人吧……” “就我们这几个?”叶清玄有点迷糊了,“对付上百人?” “当然不止……”应真大和尚笑道:“被朝廷招揽高手的具体数量是个秘密,恐怕除了这次平叛行动最高负责人之外都不能确定其人数。不过听你说过之后,我觉得那莫野离等人,还有那些熟蛮的高手,应该就是被朝廷招揽的高手……最起码他们跟我们是一边的。” 叶清玄恍然而觉,暗自点头。 大战在即,自己注定要参与其中,而自身的实力对付一两人也许没问题,但高手的数量一旦很多,类似这种群战,恐怕自己就应接不暇了。 如今自己的武技已经没有明显的漏洞了,欠缺的只是经验和火候,剩下最明显的短板,便是自己的修为,如今自己是“造化境”第三重天,只能算是一般高手,在一些名门大派当中,这个实力阶段的精英弟子,只是刚刚可以行走江湖而已。 自己拥有【北冥神功】绝对不用在自己境界上太过担心,别人有的,自己就可以有,只要瞄准目标,抓到他,吸**…… 叶清玄想到这里,眼睛一眯,如同饥渴的吸血鬼一般,扫来扫去。 被叶清玄一眼扫到的应真大和尚后脊梁骨不由自主地激灵一下,吃惊说道:“你小子看人怎么阴森森的,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 叶清玄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如实相告,【北冥神功】即便功法再神奇,被人知晓之后恐怕也会被划归为邪道功法,弄不好自己会因为这门绝学而遭到武林正道人士的追杀。 闷声发大财才是正事。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在想,如何才能保住小命……” 应真大和尚一愣,接着笑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些?” “我们失去一个人……”叶清玄想到巴颂,神情变得哀伤,“就在我眼前,尸骨无存……” “阿弥陀佛,生死无常,是非因果,叶施主何必因他人之果报,而怨恨自身……”应真大和尚双手合什,淡淡说道。 叶清玄自失一笑,说道:“大和尚,他是为了救我才惨遭毒手的,‘因’是我种下的,而最后的‘果’却由他来承担。我觉得自己很没用,非但自己救不了自己,还要让别人因为救我而殒命……” “何必执着。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是故说名轮转生死。” 叶清玄倏然一愣,想不到对方竟然用佛法来劝解自己,这句话出自《圆觉经》,意思是:“一切众生都是处于无生之中,但他们却妄见有生有灭,因此就轮转于生死之中,而不得解脱。” 叶清玄感慨,这个应真大和尚拳头比嘴巴厉害,注定成不了佛理大师。别人为自己而身死,自己正在这里感慨,这大和尚却跑过来用“因果”解释“对方是自己作死”,又告诉自己“世界上所有东西都虚幻的”来打击自己的积极性…… 我这感怀一下朋友的离世,玩一下小伤感,你那边拼命打击个什么劲?这和尚也太不开面了…… “不是吧?我才15岁诶,你以为我现在就能勘破生死?那我不成佛了?”叶清玄“试问世上又能有几人勘破生死?” “成佛哪里有年龄界限。佛,不过就是觉悟的人……叶施主小小年纪若是能勘破生死,那你就是‘佛’。” “那大和尚勘破了么?” 应真哈哈大笑道:“如何勘破?为何勘破?生死之道,就算想得明白,也未必做得到……佛法不是拿来学的,更不是拿来念的……一本佛经就算你倒背如流,佛理参研得再透彻,你也成不了佛……世上没有学得到的佛法,只有体悟的到的佛法。贫僧佛学低劣,不好研读典籍,只有一双拳头还有点自信,所以才大老远的来除魔卫道,就是觉得这世上的坏人少一点,对好人来说总是好的嘛……” 叶清玄暗自点头,同时心中好笑,这个应真大和尚刚开始的时候,引经据典,结果弄得乱七八糟,惹人生气;之后率性直言,话语反倒发人深省。 这是深具佛性,但不通佛理的家伙。 也就是说,他心中的佛法是靠体悟得来,而非精研佛学得来。 大禅寺,禅宗祖地,一言一行已经将佛法灌输到了弟子的行为当中。让他们引经据典,有些强人所难,但只是从心里面说的一席话,便已让人心有所悟。 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特点在应真这名弟子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应真和尚,率性而为,纯真质朴,见情见性,直视真我,让叶清玄分外对“大禅寺”这个能够培养出此等弟子的宗门,生出好奇和敬佩之心。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9】回到谢府 这是崇玄虎的书房。 说是书房,却一点都不象书房,更像是个厅堂,甚至比一般的厅堂还大。 窗外院子也很大,有鱼池假山,当然还有很多花草盆栽。 十几米高、近三米厚的院墙让人看着心寒,一般富贵人家的院墙不会超过六米,尤其是内院,而眼前的这些院墙,简直就是城墙。 高墙两边,都是大将军府,但为何在自己宅第内还须高耸惊人的院墙隔开? 这几乎是每个初次进入大将军书房之人的第一个感觉和疑问。 门口右方一排轩窗,轩窗下有张硕大的楠木书桌,两边靠墙巨大的书橱塞满了书,还有书架则摆放了不少签笺卷轴。书房另一端除了一套八仙紫檀桌椅外,墙角另有一张太师椅。 一切都跟普通的大户人家一样,看起来书卷气息浓郁,只是那墙上挂满的刀枪剑戟,却让人触目惊心,也让人想起此间的主人不是个文士,而是个武夫。 尤其当中一张硕大的太师椅上,铺着的一张虎皮,毛色斑斓,威风似乎不减啸跃山林之时,更给房间内增添了肃杀之气。 刚刚一屁股坐在虎皮之上的崇玄虎有些懒洋洋的,不过依然威势不减。即便是再疏懒的猛虎,那也是猛虎……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头皮都有些发紧,后背上有些出汗。 最近几日,每天起床之时崇玄虎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情绪坏透。 马上就要临近“英雄宴”了,所有藏着掖着的东西都可以在那一天掀出来,明刀明枪、痛痛快快地来个了结。但这种事到临头的等待,真的很让人上火…… 时近中午,崇玄虎才刚刚吃早饭,往日自己最喜欢的生腌牛肉,今天看起来却是毫无胃口。他懒懒打个呵欠,顺手拿起右边旁几的茶碗。 忽然烦躁得连茶都不想喝,崇玄虎呱唧一下将茶碗顿在桌上,终于把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几个人身上,沉声问道:“今天我心情很不好,你们最好要有些好消息,或是捡些有趣的事情讲……” 跪在地上的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惶恐,都不知道自己的消息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因为二人所要禀告的事情跟“好消息”和“有趣的事情”好像并不搭边,但也不是什么“坏消息”,它……只是“消息”而已。 嗯? 一声不满的鼻音,让两人倏然低头,终于硬着头皮开始讲话。 “禀告大将军,昨日城门处爆发冲突,三名魔门高手埋伏‘英雄宴’特使,意外遭遇入城赴宴的江湖人士,双方激战,虎牙营介入,阵亡四十六人,校尉孟大海负伤,敌手三人一逃两亡……” “魔门?”崇玄虎一听来了兴致,身子稍稍前探,“魔门埋伏我宴会特使做什么?死的是谁?” “是‘一百单八魔星’中的‘火痴魔’澹台地狂和‘阴灵官’奢地阴。” 是“地狂星”和“地阴星”…… 那不是份属紫巾盗的人么!? 崇玄虎猛地坐直了身子,双目一凝,杀气倏然一涨,沉声问道:“你们确认?” “少将军亲自带人确认……” 邪麟确认的?那就不会有错…… 不过怎么紫巾盗的人会到我的靖南城中来?还截杀我的宴会特使?他们不应该在外面追杀朝廷的侦巡团诸人么? 自从与魔门结盟败露之后,崇玄虎一路抓紧时间布局,与朝廷之间,可以说都在争分夺秒,其实有没有魔门参与其中,崇玄虎都知道朝廷不会放过自己,只不过自己与魔门结盟,双方都是在互相利用而已。魔门可以分散一下朝廷高手,尤其是先天层面高手的注意力。 至于魔门,只要是让天下大乱的事情,几乎都愿意参与。不管怎么说,这个世道越乱,越有利于魔门实施自己某些计划。不管他们是什么计划,反正那些脑筋不正常的人,计划的东西都少不了血腥和杀戮…… 可自己计划了三十年的大事不能出现任何的意外。这些魔门中人到了靖南城中,完全有可能吸引某些人的注意力,若是因此引发江湖门派与魔门在靖南城中的对抗,那对自己的计划无疑会产生巨大的影响,相反,如果这场冲突能发生在其他地方,无疑,也会将武林中的大部分目光吸引到别处。 崇玄虎问道:“查到魔门追杀我特使的原因了么?” “尚未查清,不过属下正在跟进……” “那被魔门追杀的特使是何人?”心思一动,崇玄虎继续问道。 “据查是谢长史新收纳的一个书童……” “书童?”崇玄虎突然觉得脑筋有点不好使,“你说魔门高手追杀一个书童?” 那低头答话之人,也感到额头冒汗,硬着头皮应是。 奇哉,怪哉……魔门中人怎么会追杀一个小书童?而且不但没有杀成,还让人做掉了两个,以魔门睚眦必报的作风,这个仇算是结大了,即便是以当今武林中的“十大门派”,恐怕也不愿冒险单独与魔门开战,被一帮精神病惦记着,任谁都不好受。 谢元略到底在搞什么鬼?一个新晋的小书童这么高调杀死魔门的高手,他倒不怕被魔门报复,还是他有恃无恐不怕报复? 哼哼,谢元略这个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来了。 “查,立即彻查此事,将那个小书童的身份给我查出来……” “是——呃,此事可要知会谢长史?” 崇玄虎略一沉吟,心中暗道:那谢元略肯定是有问题,不过没关系,他的问题越大,中了我算计的人便越多,到时宴会一开始,正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此时要是动了谢元略,无异于打草惊蛇,这些暗地里跟我作对的人必然会埋伏得更深,要把他们全都翻出了,力气未免会花得更多,反倒影响我与朝廷对抗的力量。不行,谢元略不能动…… “此事莫要惊动谢元略,尤其在‘英雄宴’之前莫要惊动他……你们也不要接触那个书童,免得被谢元略那老狐狸发现什么……” “属下遵命——” 既要追查那个书童,又不能动他,这个差事不是一般的不好办啊…… 两人一低头,便打算退出去…… “等等……”崇玄虎突然拍着脑袋阻止几人退出书房,略一回忆,轻声问道:“你们说死的那两个魔门高手当中,有一个叫什么,是不是姓澹台?” “回大将军,的确有一人,是‘火痴魔’澹台地狂……” “他用的功法,是不是混身浴火,撞到人之后可以将人燃烧,火焰水泼不灭?” 火痴魔…… 澹台…… 不灭之火…… 坏了,这个人该不会是那个人的后辈吧? 崇玄虎有些头疼地挥了挥手,那二人如同丧家之犬,慌忙退避。 若事情真的如自己所猜测那样的话,靖南城怕是要变成一片火海了。那个人,除非是“三十六天绝”中人出手,否则真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只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或是祈祷在自己的计划执行之前,那个人不会知晓此事吧。 叶清玄咣当着有些晕晕沉沉的脑袋,向自己在谢府中的住处行去。 叶清玄在被安排给谢子安当贴身书童的当天,谢世贤便在那位二少爷的院落附近给他寻了一个单间,既不用晚上侍候那位谢二爷,又避免了与其他下人挤到一处,算是滥用私权,给他来了个特殊照顾。 被应真大和尚喷了半天的佛法,道理没记住几个,脑袋确实是要炸了。现在晕晕沉沉的脑袋,让叶清玄有了一丝成佛成仙的感觉。 前脚刚买进独院,迎面正遇见那位谢府二爷赶着出门。 “小胜!?” “二,二少爷……”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啊你——”谢子安上去一把揽住叶清玄的脖子,“你小子送张请帖都能一走就是两、三天,累少爷我久候,该当何罪?” 叶清玄被这二货少爷一闹,心底一暖,悲伤之情倒为之冲淡不少。不过自己可没时间跟这二货胡闹,面容一板,肃容答道:“启禀二少爷,小可这次出去除了送‘英雄帖’还干了两件事:一是,得了一门武学,红级的;二,见了裘非烟一面……” 话音一落,谢子安噔楞一下肃然站好,双手在叶清玄身上一阵轻拍,扇走那本来就不存在的尘土,帮着整理好了衣衫,一脸谄媚地笑道:“唉呀呀,小胜哥几日不见,神采犹胜往昔啊……那红级武学……” “可传……” “那裘大家……” “可知……” “什么时候啊?”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对这位没谱没溜的二少爷真的是没什么办法,只要有他想要的东西,那可真是姿态无底线,自己一个下人如此行事都不能招惹这位爷的怒气…… “只要让我消停点,武学可以立即传授,裘大家的事也会告之……” “唉,好嘞——” 两三句话答对的这位二少爷屁颠屁颠的,连忙给自己的书童大爷让路。 “对了,二少爷,您刚才是要去哪啊?” “哎呀——”谢子安一拍脑袋,大喊了一声“不好”。 这又怎么了? 谢子安一把拉住叶清玄的衣袖,往外拽着就走,焦急说道:“你回来的正好,给我平事去……” 叶清玄脑瓜仁子一阵蹦蹦直跳,“我哥——你又惹啥事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60】打上门去 叶清玄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腆胸迭肚,梗楞着脑袋,竟然都是之前在“黛青院”有过一面之缘的纨绔子弟。 荆州林家的林定奕,王家的王元梓,中州端家的端宁之,郑家的郑伯如,算上谢家的谢子安,在“黛青院”中相聚的几大纨绔,除了柳家的子弟不在之外,全部到齐。算上他们带的小厮,足足将近二十人的庞大队伍,在那里骂骂咧咧地叫嚣不已…… 这哪里还是世家子弟,简直就是街头混混打群架…… “二少爷,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路上都没问出个所以然,到了地头了,这叶清玄就更加摸不清这位二少爷是在惹什么事了。 “小胜,还记得‘黛青院’被蛮子打伤的那个柳文敬么?” 叶清玄“喔”了一声,表示记得。那个倒霉蛋就是家传【清风舞柳剑法】的柳家子弟,在“黛青院”中招惹了蛮族勇士,结果被打伤的那位纨绔,怎么这次的事情跟他有关系? “***,柳文敬被蛮子打伤,混身骨头都断了好几根,我们连夜将他送到‘宁泰医馆’,结果第二天夜里崇邪麟那个王八蛋就下令让医馆撵人。‘宁泰医馆’的这帮子混蛋,竟然把柳文敬连夜扔到了大街上,要不是他的小厮还记得林定奕他们住着的客栈位置,怕文敬就直接死在大街上了……‘宁泰医馆’的这帮子畜生,往日对我毕恭毕敬,现在有了崇邪麟撑腰,竟然语带嘲讽,连少爷我都敢骂……正好你小子回来,赶紧给我出气……” 崇邪麟? 叶清玄脑海里浮现一个浑身重甲、宛如吕布在世的英挺将军形象……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小家子气,跟谢家不对付,“黛青院”中又吃了自己的顶撞,竟然把气撒到了一个外人身上,还真是让人看不起…… 不过那“宁泰医馆”何必出头,就算是有崇邪麟在背后撑腰,他一个民间医馆也犯不上跟谢元略对着干啊…… 正疑惑间远处的几个纨绔少爷正看见赶来的谢子安,立即都迎了过来。 “子安,这次我们一定要给他们点厉害尝尝……” 走在前头的林定奕心急口快,嘡嘡嘡,机关枪似地说了一阵,方才看到一旁的叶清玄。 “哎呀呀,这不是谢府的书童小胜哥么?这次您老出马,定然能杀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看见谢子安身边的叶清玄,不仅是林定奕,几乎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这位小书童在“黛青院”中的表现,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当着先天高手的面,将一个后天巅峰的高手,一剑直接在脑袋上开了窟窿,不但替柳文敬报了仇,更替大家出了气。最重要的是,那件事到最后不但那先天高手没能把他怎么样,连带着那崇邪麟也没能压得住他的气势。 因为叶清玄的出现,林定奕等人变得更加信心十足,只不过叶清玄看到边上王元梓、郑伯如等人的脸上都有些淤青,那端宁之更是挎着个胳膊,显然这几人受了顿不小的伤,这件事应该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叶清玄指了指端宁之的胳膊,带着疑问,肃容问道:“几位少爷,看来那个‘宁泰医馆’对你们并非只是嘲讽辱骂那么简单吧?” 谢子安脸上一红,另外几人更是低头不语。 叶清玄一摊手,表情催促。 “嗯,其实那个狗屁医馆背后不是什么好路数……‘宁泰医馆’其实是‘宁泰武馆’开的,那‘宁泰武馆’的馆主叫宁安柱,而他哥哥宁安泰是崇玄虎亲卫虎卫军的头领……” 叶清玄有些抓狂,“你说你招惹了崇邪麟,却把自己兄弟送到了人家开的医馆里治病?” “当时这个医馆离‘黛青院’最近嘛,”谢子安强词狡辩,但眼神闪躲,不敢正视众人,“而且谁知道那宁安柱这次出手那么狠,不但把文敬扔了出来,我们找他理论,竟然还埋伏了好些好手,将我们一顿毒打……” “他们没朝你动手就不错了,好在他们还给谢长史留了些颜面……” 嗤—— 边上众人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叶清玄疑惑地问道。 这几人里就看着谢子安身上没伤嘛…… 谢子安终于忍不住,尴尬地说道:“不是他们没跟我动手,而是我知机地护住了脸,所以我才……” “是啊,咱们谢少爷最聪明了,脸上一点伤都没留下,不过这屁股嘛……”林定奕一边说着,一边出其不意地拍了谢子安一记…… 啊—— 一声惨嘶,谢子安如同踩到电门一般地弹起,捂着屁股嘶嘶吸气,脸上冷汗直冒,嘴里大骂不停:“林小鸟儿,你***要死啊——” 哄—— 众人大笑。 不过叶清玄可笑不出来。 动手的是宁氏兄弟,但出手的一定是崇邪麟,对方在试探谢元略的反应么?自己儿子挨打了,想看看谢元略的反应?应该不是。别人不知道谢子安,但那个崇邪麟一定知道这位谢府二少爷的脾气,谢子安为人虽然纨绔了一些,但这货绝对不是一个挨揍就找当爹当**出头的主儿,他第一时间肯定是会带着人自己找回场子的。 “英雄宴”开幕在即,身为宴会主办人的谢元略太过重要,这个时候,无论是崇玄虎还是崇邪麟都不会找谢家的麻烦。 可若不是这对父子出手,又会是谁呢?想来想去,叶清玄觉得有可能是崇邪麟手下某个想拍上峰马屁的手下私自做出的决定,也有可能得到过崇邪麟的首肯,趁机教训一下谢子安,出出心中的恶气,但绝对不是什么针对谢氏的阴谋,只看对方只是动手,没有动家伙就能看出这一点…… 既然对方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说明他们还有顾忌……他们有顾忌,叶清玄可没有顾忌。而且叶清玄觉得,这次这出闹剧闹得越大,反而越不会惹起他人的怀疑,因为谢府二少爷的纨绔是众所周知的,但如果这件事情就此息事宁人了,反倒会让人觉得是谢元略在隐藏什么…… 事情本身便是一出闹剧,那不妨不做深想,直接把这件事按照街头斗殴的方式进行下去。 谢子安在这件事上受了委屈,那不妨就趁这个机会狠狠教训一下对方,替他出气,毕竟谢子安也算是自己的朋友。而且眼前的这些纨绔子弟都是各大州世家的子弟,靠他们能够跟几大世家攀上关系,就算是让对方记得自己的人情也是好的。 想及于此的叶清玄,直接喊道:“二少爷——” 一旁正跟林定奕胡闹的谢子安赶忙跑了过来,说道:“怎么了小胜?” 叶清玄狠狠地说道:“二少爷,我觉得这一次可能是些没长眼的狗奴才私自决定给您难看的,咱们这次出手您是要讲面儿,还是要讲理儿?” “***宁安柱当众折了我的面子,还跟他讲个屁的理儿?打瘸他……” “好,就打瘸他……这附近您知道哪里有木匠铺子么?” “木匠铺子?”谢子安挠了挠后脑勺,“这时候你要还要打什么东西不成?” “宁泰医馆”的门口,今时不同往日,竟然站着几名魁梧大汉,看其灰色服装上的标识,应该是“宁泰武馆”的打手,两家虽然同属一个主子,但往日里这些武馆的打手很少出现在医馆门口,莫名地,一些左邻右舍感到了事情的不简单。 午时三刻,四名武馆大汉正在门口闲聊,当中一人明显是参与了昨日痛揍谢子安等人的事情,正在那里吐沫飞舞地讽刺那谢府的二少爷如何如何脓包,一路捂脸狂奔,被自己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了几脚…… 正在此时,数量马车呼地从街头处拐了过来。 几名门卫抬头看了一眼,并未在意,但那几辆马车却突然在医馆门前停了下来,赶车的下车竟然开始卸下马套头,又开始解缰绳,一副把医馆门前当成了马棚的模样…… 几个看门大汉终于看出不对,有人喊道:“***,你们把马车卸在这里干什么?当这里是你们家马厩啊……” 几个赶车的毫不理睬,自顾自地将马匹从车上牵了下来…… “**——” 四个大汉撸胳膊就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猛地揪住最近的一个车夫的脖领子,对方那比他小上一圈的身体,几乎被对方拎了起来,大汉怒喝道:“老子跟你说话呢,你***的是聋子不成?” “回这位爷,小的不是来跟你说话的,”那个头戴斗笠的车夫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年轻且嚣张的脸孔,轻轻说道:“小爷是来生事的——” 啪啪—— 啊—— 两声鞭响,一声惨叫…… 那年轻的车夫不是别人,正是化名张小胜的叶清玄。就在那大汉揪着自己脖领子的空当,叶清玄手里的马鞭一挥,巧妙地一个回旋,啪啪两下,狠狠地抽在了眼前跟自己叫板还喷了自己一脸吐沫星子的大汉脸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61】暴虐手法 两声鞭响便是动手的信号。 鞭声一落,从整整四辆马车里呼啦冲下来一批人,人人手里拎着一根粗重的木棍,这些玩意都是叶清玄带着众人从一家木器行里“借”出来的武器,沉甸甸的白蜡杆,三尺来长,粗如鹅卵,本来是木器行用来给军营里提供枪杆用的,结果被叶清玄等人拿来当成了“武器”,一棍子下去,绝对是骨断筋折…… “***,‘宁泰医馆’的王八蛋,老子来报仇啦……” 从车里面冲出来的谢子安两眼通红,朝着最近的一个大汉猛地就是一棍子,对方下意识地用手臂一搪,咔嚓一声,整条手臂折成了v字型;一转身,正看见之前在自己屁股上踹了几脚的那个满嘴黄牙的混蛋,谢子安是见到仇人分外的眼红,拿着棍子点着对方,狞笑着缓步走去…… 那大汉“妈呀”一声,转身就跑,结果被有几分功夫在身的谢子安追了上去,造着小腿就好似一棍子……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那之前还在炫耀踹过谢二少爷的打手痛嚎得像一只待宰的猪。 谢子安管他那个,指挥这两个小厮,喝道:“把这王八蛋给我翻过来……” 那个抱腿哀嚎的大汉刚被两个小厮翻过身来,谢子安拿着木棍照着对方的嘴巴上就是一棍,直接捣烂了一张嘴,对方惨叫声戛然而止,当场晕了过去,顺嘴流出的鲜血中夹杂着一嘴的碎牙…… “知道么,老子最讨厌臭嘴巴的人了……”谢子安朝着昏厥的大汉脸上吐了一口吐沫,转身便向医馆内冲去。 叶清玄讶异地看着这一切,想不到这个纨绔子弟下手倒是蛮狠的,这在叶清玄眼里算是不小的亮点。 老爷们打架,下手不狠,那还不如不出手的娘们…… 下手不留情,这小子带种! 从车座上抽出自己的木棍,叶清玄转身就随着众人冲进了医馆。 **母亲,小道爷自打下山以来,就没有一次欺负人的时候,都是被人欺负,这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不发泄一下,心理会变态的…… 看起来这“宁泰医馆”早就做好了被谢子安报复的准备,堂口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外来看病的患者,十几个彪形大汉,都是武馆的打手,算好了谢子安不会罢休,只不过没想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而且一来攻击就是这么猛烈,仓促之间,五、六人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剩下的七、八个人,顶住了内院的大门,阻止了谢子安等人的攻击。 叶清玄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几个人在门外拿着一副桌椅,砸着内院大门,谢子安几个人在门前大声辱骂,尤其以谢子安的嗓门最高。 “宁安柱,**你姥姥,你个狗东西,平日里见了少爷点头哈腰的,抱了崇邪麟的大腿,你就敢跟你家谢二爷哧牙了,你这条老狗只要出来,叫我一声爷爷,二爷我打断你一条狗腿,咱们这事就算结了……” 叶清玄一听乐了,这位二爷说是给人家退路,那个宁安柱要是真这么做了,也就不用在靖南城里混了,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姓谢的,你***也就是知道安爷今个不在府里,你才敢这么嚣张,否则就凭你的身手,也敢打进来?” 叶清玄一听, 叶清玄上去一把拽住还要跳脚大骂的谢子安,问道:“宁安柱不在这里?” 谢子安笑嘻嘻地说道:“当然不在,不然以他那真罡境的身手,我怎么敢砸他的医馆……我都探查好了,这两天他都在‘梳香院’的拼头翠红那里,那王八蛋三十多岁就掏空了身子,每次都要靠*药才能维持,我有个小兄弟,便是专门**药给那怂货的身前下人的……” 叶清玄一翻白眼,怪不得刚才谢子安这个王八蛋冲得这么生猛呢,原来是算准了这里没有高手啊…… 鄙视了谢子安一番,赶紧叫过一名从身旁跑过的下人,叶清玄记得是在谢府里花匠的儿子,是谢府内的累代奴仆,叫谢小园的下人。 “小园,小园,赶紧带人把车上的东西都拿进来,再去派人盯着‘宁泰武馆’那边有什么动静……” 知道这位张小胜是二少爷面前的红人,那小厮不敢怠慢,赶紧照着吩咐去执行。 看到谢子安几人行事实在耽误时间,这么半天也撞不开内门,几个想要从旁边爬进墙去的手下,还被人拿着竹竿子捅了下来,叶清玄终于忍受不住,大喝一声:“都***给我滚开——” 几个垫步,身子一跃,照着那实心的红木大门就是一脚…… 轰—— 毕竟是造化境的高手,叶清玄这一脚将那红木大门踢倒,轰隆一声砸了进去,把几个顶在门后的打手压在了门下,叶清玄落在门上用力一跺,门底下吭哧一声,惨嘶连连…… 打—— 四、五个武馆打手拎着扫帚、拖布、门闩之类的东西便冲了过来。 叶清玄一提手中木棍,低头就冲了过去。 柿子都挑软的捏,终于轮到小道爷扬眉吐气一番了。 叶清玄滚打连环,专挑对方的小腿下手,噼里啪啦,惨叫痛哼声立时不绝于耳,叶清玄游鱼般在众汉间穿插来回,中棍者无不哀嚎倒地,这些武馆的打手不过是些筑基期的庸手,对付对付平民百姓还有些用处,面对叶清玄这样的高手,哪里有反抗之力。 叶清玄抓住一个哀嚎的打手,【北冥神功】一运,对方立即瘫软,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叶清玄只吸到一丁半点的真气,不由得大失所望,想不到这些人竟然连个像样点的内力都没有,自己白忙了。 转头时,正瞧见谢子安在那里痛殴一个大汉,似乎当初这位爷也吃过他的亏,叶清玄烦躁的厉害,一把拽过谢子安,说道:“这些人太没用了,你确定那‘宁泰武馆’都是这种货色么?” 叶清玄一提“宁泰武馆”立即将谢子安吓了一大跳,“怎么可能?‘宁泰武馆’在靖南城出了名的横行霸道,靠这些货色怎么可能扛事……只不过那些人大多都在军中当值,没当兵的,基本都留在武馆任教了,这里是医馆,哪里有高手……” 正说着,一旁一个小厮跑过来说道:“少爷,少爷,在里面发现了个暗门……” 谢子安眼前一亮,一拍叶清玄肩膀,说道:“走,看看去……” “二少爷,我们是来打架的,不是抢劫的,你不会动了别的心思吧?” “哎呀,没关系,就去看看……喂,你们几个别打他了,把这些混蛋都给我困在一起,再去把前堂,把那医馆都给我砸喽……” 叶清玄看出来了,这位爷这辈子最得心应手的事,不是当一个纨绔子弟,而是当一个街头流氓…… 叶清玄跟着谢子安迈步进了后堂的屋子,正看见林定奕几个人在那鼓捣一个书架后边的暗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被几个小厮按在了桌子上,正在那里“有没有没有王法”,“吃了熊心豹子胆”,“让你们好看”之类的乱骂…… “这是怎么回事?”谢子安问道。 “问他,这个老家伙从里面出来的,正被我们堵在屋子里,问他钥匙在哪也不说,哥几个十分好奇外加犯愁呢……” 哦——这样啊…… 谢子安走过去,指着那老头的鼻子问道:“说不说……” “不说!” 啪,一个嘴巴…… “说不说?” “不知道……” 啪,又一个嘴巴…… 叶清玄彻底无语,这个二货有没有点创意啊,这个时候不加快速度,是会被人堵在屋子里头的…… “没用的,这个老家伙嘴硬得很……” 你们真都是少爷的命,逼供就知道扇嘴巴啊? 叶清玄上去就把谢子安推倒了一边,对着旁边的小厮说道:“把他手给我按在桌子上……” 那小厮一愣,看了谢子安一眼,叶清玄呼地在他脑袋上挥了下木棍,“往哪看?照做……” 小厮吓了一跳,赶忙把老头手按在了桌上。 叶清玄挠了挠鼻头,说道:“老头,这里不是你的家当,何必死撑?给你个机会……说不说?” “你们这些强盗,畜生……” “答案错误——” “啊——” 老头话未说完,一声惨嘶猛然惊起—— 叶清玄暴虐的脾气上来,一棍子下去,正砸在老头的尾指上,整根手指跟个面条一样被砸得扁了下去,接着又缓慢地肿胀,变得跟个小擀面杖一样粗细…… 那管家身体猛地一挣,准备不足的两个小厮差点被他挣脱开来。 叶清玄拿着木棍指了指那两个小厮,眼神凌厉的几乎能杀死人。 “做好自己的事,下次再有问题,我一根根砸碎你们的肋骨……” 两个小厮满头冷汗,慌忙点头,这次哪里还敢再看自己的主子一眼。 那几个纨绔此时一声不敢吭,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以前这小书童杀人的时候都没让人觉得这么可怕啊,怎么现在他混身爆发出来的气势会这么骇人,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62】纨绔到底 大战来临之前,叶清玄压抑的心情在此刻爆发,对于生死的未知,很容易让人做出与平常完全不同的举动来,叶清玄以为自己可以压制的住,没想到这种暴虐的情绪终于在此时爆发…… 而且隐隐的,叶清玄竟然因为这种暴虐而有了一丝快感…… “老头,你说不说?” 十指连心,那管事早已被小指上的剧痛弄得神志恍惚,刚抬起头来,还未答辩…… “回答晚了!!!”一声暴喝,叶清玄第二棍便落了下来…… 啊—— 管事的身体开始无意识颤抖,剧痛引起的痉挛几乎让他晕了过去。 叶清玄贴了过来,狠声说道:“听着老头,你算是有骨气的。你有十根手指,不急,你可以考虑考虑,我们慢慢来……但是你知道,如果你的答案来得太晚的话,你这辈子就连拿筷子都没有力气了……” “我,我,我说,我说……” “好极了……” 叶清玄直起身来,朝着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众人,一摊手,耸了耸肩,那意思说,你们看,多简单…… 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劝叶清玄一句,即便是谢子安,面对此时的叶清玄都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叶清玄想抽个烟,自己这时候的情绪不太对,刚才一瞬间,差点想要用棒子将那个管事的脑袋打碎,这时候的自己,不是什么江湖侠客,就是一个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的暴徒…… “少爷,大丰收——” 打开暗门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旁边的一个香炉模样的机关拧上几下。 暗门一开,一股子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这暗门内的密室中,没有别的,就一样,药材。这也不奇怪,毕竟是医馆嘛,将名贵药材储藏起来,都是正常的,不同的,只是这些药材年头购足,都是些极好的药材。而这位管家,其实就是这医馆的管事,主要便是负责看管这些重要药材的。 我去—— 几个纨绔都是大失所望,但叶清玄颇通医理,上去一看,整整齐齐的几个小箱,里面全都是各种名贵的药品,有许多都是十万大山中的特产,在外面根本见不到…… 对别人来说,这些药材毫无用处,但对于叶清玄来说,这些药材作用重大,因为自己会制造丹药,有了这些丹药,便可以极强地增加己方的实力,甚至在某些时候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都归我了,二少爷,让人赶紧抬马车上去……” 啊? 刚才还劝自己不要当劫匪,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叶清玄顾不了那么多,刚才那一刹那,叶清玄觉得自己顿悟了。 在生死搏杀的江湖中,给对手机会,便等于是自杀。刚才自己暴虐那管家的行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落在了自己身上,既然已经认定对方是敌人,何必信守什么底线? 没有底线,或是说,这底线就是你死我活……敌人的物资,不拿白不拿…… “搬——全都给我搬走……” 既然出手,便不许留情。既然抬走了这些重要的药材,那其他的好药也用不着客气,直接指挥着众人将一些伤药、补气、补血的上等补药,能拿的都拿上了,前前后后一共八大箱子,直接就让人套上马,赶着马车就跑了…… “我们也走……” 看着马车远去之后,叶清玄喊着谢子安等人赶紧离开。 外面已经围满了围观的民众,对着医馆指指点点,数量不下两百多人…… 而宁安柱的整间医馆都基本上都被砸了稀碎,房间、地上也都被人泼了颜料和屎尿,花花绿绿,臭气熏天,这算是当众大大地扇了宁家一记耳光…… “子安,你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啊?” “怕什么?我爹是谢元略,是长史,他宁国柱敢当众打我,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拿他几箱子破药材,算是给少爷我的赔偿了。若是他宁国柱不服,就来找我好了,要是他有种儿,就找人砸了我家去……” 谢子安志得意满,在那里嚣张的可以。 “怎么?二少爷,这就算报仇了?” 冷不防,旁边的小书童又来泼了一盆冷水。 “这就够了吧,小胜……” 哼—— 一声冷哼,叶清玄冷冷说道:“谢府的颜面岂是砸了他一家店铺就能换回来的?” “那你想怎么样?”谢子安算是有些怕了这个狠起来吓死人的家伙了。 “去武馆……照样砸了……” “啊?” 几个纨绔子弟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书童,心道这小子怎么比我们还狠啊…… 叶清玄见几个人面露怯意,不由得有些动怒道:“几位少爷好歹都是世家子弟,怎么连这点胆色都没有,就算被人骂做是纨绔,那也得有点‘欺男霸女’的胆子吧?趁着人家主人不在,砸了人家窗户就算报仇了?太掉份儿了。” “可是……可是我们几个行么?别场子没砸成,自己把小命丢在那了……”林定奕不由得强辩道。 叶清玄此时气势太盛,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一个人会在意他的身份,都把他当成了同等级,甚至高等级的身份来对话,即便是说话,也都有些底气不足。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说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你们不会连个纨绔子弟都当不好吧?习文不刻苦,练武不吃苦……你们在家族中是被人嫌弃的一群人,你们存在的价值就是给家族传宗接代的么?那你们跟一头种猪有什么分别?” “混蛋,你***混蛋……”一旁王家的王元梓第一个受不了叶清玄的讽刺和挖苦,因为他的家族,就是这么评价他的,也是这么定位的,当年族中的兄弟就曾经这么指着他的鼻子讽刺过他,叶清玄此时提起这种事情,让他回想起了当年身上的屈辱,立即便爆发了起来。 王元梓突然出手,一拳直捣叶清玄面部,却被叶清玄一脚踢在腰际,整个人如同大虾一样弯倒在路旁。 “小胜,你这是干什么?”谢子安大怒呵斥道。 “不干什么,是让你们清醒……”叶清玄狂躁地咆哮道,“你们***的就是废物,就是人渣……这个定位一辈子都在你们头上。你们要是生在穷人家里,早就饿死了,你们应该庆幸自己的命运,你们注定一辈子都要受人嘲讽和羞辱…… 豪门之中的人看不起你们,因为你们是豪门的耻辱,江湖上有什么‘四大公子’,都是豪门中的英杰,看看你们,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你们的父母都不把你们当成子女,因为你们没用,而且他们还有更多的子女;你们没有朋友,因为没有人看得起你们,你们只能象寒风里的狗一样,只能跟同样命运的倒霉狗一起互相抱着取暖;其他人也看不起你们,因为你们天生比他们生活的好,但你们不珍惜,你们不劳作,却比他们每一个人都活得好……” “够了——”谢子安面目铁青,冲着叶清玄大声说道:“你这么羞辱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告诉你们,你们是纨绔,你们摆脱不掉的……你们别想着逃避,懦弱只会让那些看不起你们的人,更有话题去挖苦你们。你们也别想着去讨好别人,没用的。”叶清玄认真的说道:“你们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但你们可以选择自己的行动……既然是纨绔,索性不如纨绔到底。纨绔怎么了?纨绔照样能做事,纨绔照样能杀人,纨绔照样能成就一番事业……纨绔是什么?纨绔第一个就是要‘肆无忌惮’…… 那‘四大公子’不是很厉害么?我相信,你们一样看这些人不爽。我不信你们没想过终有一天要把他们踩在脚底下,肆意侮辱。你们肯定这么想过……我可以帮你们实现这个想法。前边,就是我们的第一步,砸了‘宁泰武馆’,别去想能否成功还是失败……你们是纨绔,先把你们的胆子拿出来。若是没人怕你们了,那谁还在意你们…… 这世上既然没人喜欢你们了,就让他们都怕你们好了……若是连这个都不想去做,你们活着真的有意义么?” 谢子安、林定奕、端宁之、王元梓、郑伯如…… 一起怔住了。 是啊,一个纨绔,却连当一个纨绔的胆子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无论自己怎么表现,世上都不会有人夸奖和赞扬自己的,而且那么做,是多么的痛苦,自己的性格已经养成,注定一辈子是个纨绔。 既然注定是一个纨绔,就要纨绔到底;既然得不到别人的同情和谅解,不能让别人喜欢自己,那不如就然别人怕自己好了。 当纨绔,没有什么不好…… 谢子安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那还用问么?刚才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叶清玄长舒一口气,挥了挥手里的木棍,说道:“把所有敢跟你们哧牙的恶狗,全都打死就好了……” 当纨绔,第一,要有“肆无忌惮”的胆子;第二,要有洒脱的性子;第三,要有足够的品味…… 胆子,性子,品味…… 三者少了任何一样,都成不了纨绔,只能成为一个让人厌恶和讽刺的土鳖…… 当然,最起码的前提,是要有钱!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63】宁泰武馆 叶清玄一腔的义愤,彻底激起了几个纨绔心底的血性,或者说是激起了他们心里的暴力倾向,这没什么不好。 对于叶清玄来说,在这个用拳头讲道理的世界上,用不着分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只要分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便可以了……就算自己的朋友是个杀人恶魔,那也无所谓,只要他帮着自己杀敌人就好了。 只要是自己的朋友,就应该是有用的,就应该是厉害的,叶清玄十分乐意帮助自己的朋友,让他们变得更加有用,更加厉害。 因为叶清玄知道,自己注定要面对非常厉害的敌人。如果身边的朋友不够厉害,他们的命运会变得很惨。这样的朋友,也就没必要成为朋友,否则就是害了他…… 我这是为你们好…… 如果这样的行为最终换来了对方的怨恨,那也很好,不选择成为自己的朋友,也许会活得更久一些。 叶清玄是这么想的。 谢子安在刚刚的搏斗中证明了自己暴力的一面,这让这个小白脸看起来没有那么娘们气了,叶清玄想着,怎样才能完全释放他心里的暴戾,并将这些暴戾发泄在应该发泄的对象身上。 眼前的这些世家子弟,有家世、有学识、有财富、有人脉、有武学……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激情,没有目标,他们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所以用玩乐来弥补自己的空虚。 他们想要寻找人生的刺激,所以追求裘非烟,认为追到这个高不可攀的偶像,可以让他们感到非常的刺激。 叶清玄觉得这个目标是错误的,他要帮他们纠正过来。所以他把他们心底的伤疤掀了开来,不让他们用那些虚妄的梦想麻痹自己,掩盖心底的真正的渴望,让他们直面自己的伤疤,直面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这是个武侠的世界,这里对一切的评判标准不是金钱,而是武功。 如果他们武功盖世,他们一样可以成为“几大公子”之一,让全世界的年轻人羡慕嫉妒恨。 他们都是世家弟子,家族中有的是高深的功法传承,以其家学渊源,根本不可能一出生便被当成纨绔来培养,基本上都是在成长的过程中遭受了什么挫折,最终自暴自弃的。 叶清玄可以在武学方面帮助他们,但首先,他们得证明自己值不值得被帮助。而眼前的事情,其实便是一个考验,即便是面对必输的局面,看看他们敢不敢勇往直前。 如果他们选择逃避,不去以卵击石,也许可以说他们明智,说他们聪明,但叶清玄失去了对他们最基本的信任。因为叶清玄的敌人是强大的,强大的可怕,日后一旦遭遇,这些身边的朋友完全有可能会认定他是必败的,而最终弃他而去,甚至反过来对付他……那时候的离去和背叛,是叶清玄无法承受的。 他们现在敢逆流而上,便可以获得叶清玄的信任,最起码信任他们在敌强我弱的时候,不会弃他而去。 是时候有结果了。 谢子安第一个倔强地抬起了头,冲着叶清玄点了点头,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我跟你去——”第二个表态的,出人意料的是挨了一脚的王元梓,虽然他脸色通红,但依然目光坚定,似乎叶清玄那一脚,将他一直逃避的懦弱,一脚踢飞。 “我也去。” “还有我……” 最后,只剩下一直沉默不言的林定奕。 “定奕……”端宁之轻声呼唤。 林定奕一抬头,看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微微笑道:“我在想,这件事怎么能不带着柳文敬那个孬货呢?这件事可是他引起的……” 众人相视,大笑。 “好,问问他去不去……若是不去,我们就没有这个孬种朋友……”不爱说话的郑伯如大声呼喝道。 “什么?医馆被人砸了?全都给砸了?” “是啊,馆主……” “那密室里的药材呢?” “全给抢了,王管事被人砸烂了两根手指,现在人已经疼晕过去了……” 啪—— 一个嘴巴声响。 “废物!我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都说那谢子安肯定会报复,已经让你们多带人保护了,怎么我就走了半天,就出这么一档子事?” 一个香气喷得有些过头的厢房里,宁安柱坐在椅子上呼呼地生着气。 年近四十的宁安柱,已经是半秃顶的脑袋了,尽管身为武馆馆主,但多年来都已经不出手了,身体虚胖而苍白,蛤蟆一样的眼睛,眼袋几乎耷拉到了嘴里,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远处榻上一个花枝招展的姐儿带着一脸鄙夷的眼光从背后撇了这中看不中用的蠢货一眼,丝毫不为对方在那暴怒而感到害怕。 一个在床上都不行的男人,能可怕到哪去? 赶来送信的打手一肚子委屈,捂着脸站在一边,心中暗骂:明知道那谢家的纨绔会来砸场子,你还跑来叫鸡,医馆被人砸了,又能怪得谁来? “走,去武馆——”宁安柱霍地站起身来,“叫宁熊集合上馆里的弟兄,咱们找谢家老2好好较量较量……” “要不要通知大老爷,大老爷要是出头的话,那谢子安就好对付了……” 啪,又是一嘴巴。 “放屁——”宁安柱脸上的肉气得直哆嗦,斥道:“他谢子安挨打找他爹了么?没有!我宁安柱连个后生都不如么?挨打了找家长?这件事本来就是替少将军出气的,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官府出面摆平,你觉得少将军还能把我宁安柱当成一根葱?我有当校尉的哥哥,人家也有当长史的爹,要是轮到他们出场,这游戏就玩不下去了……” 那打手捂着另一边的嘴巴,连连点头应是,心道自己这就是嘴贱的,没事提这些干什么,多管闲事,活该挨打…… 那些身旁的仆人全被谢子安一人一脚撵了回去。现在剩下的,都是主力,六大纨绔到齐,算上叶清玄,一共七人。 众人一个个在背后掖着木棍,身上穿上了灰布短衫,以前公子哥的那套打扮全都脱了下来,那些玩意打架忒碍事。 柳文敬面目苍白,目光狠戾,病怏怏的坐在轮椅里,被林定奕从后边推着,一股悲情英雄的气氛油然而生,只是脑袋上绑了个白布带影响了整体的形象,上面一个“勇”字,更将这位纨绔子弟的**气质尽展无遗。 没想到这位柳家公子伤得这么严重,混身上下的骨头断了不下二十根,本来已经被扶正,只需静养便可痊愈,不过昨日夜里被人扔到街上,接好的骨头又有些开裂,叶清玄等人躺在床上哎哎呀呀地爬不起来。但一听说要去砸对方的武馆出气,说什么也要跟来,尤其听说众人已经将医馆给砸了,更是大发脾气。 “那帮***把小爷从房里像狗一样的扔了出来,我要是不把他们打得骨断筋折、跪地求饶,我这心里一辈子都不安生……” 众人也不废话,直接推了张轮椅出来,带着柳文敬就奔向了“宁泰武馆”。这个时候,根本就是上门找揍的节奏,每个人都是一副慨然赴死的表情,心底却都存了随时落跑的打算。 七人气势汹汹地来到“宁泰武馆”的大门口时,把门的十多个大汉见到一众小青年推着一个伤重之人到了近前,还以为是哪个倒霉蛋被兄弟打废了之后,上门说理来的呢。这种事情往日里做得多了,不过靖南城中有哪个不开眼的挨了“宁泰武馆”的打还敢找上门来的?一看就是一些外地的公子哥,自讨苦吃…… 十几个大汉都是一脸敌视外加蔑视地看着一众青年。 谢子安看了叶清玄一眼,叶清玄一点头,谢子安壮着胆子,抬步就往里走。 一个大汉越众而出,拦住谢子安的去路,用手点着他的胸口,油腔滑调的说道:“找揍的小子给老子站住,今个武馆有事,挨了打想理论的,下次让你妈领你来,老子只跟娘们有话说……” 哈哈哈…… 一众大汉肆意狂笑。 谢子安对面那大汉正笑得来劲,面容猛地一凝,双眼变得血红,接着噔噔退后两步,双手捂着胯下幡然倒地。 却正是谢子安一记撩阴腿,将这个嘴贱的蠢货放倒在地。 看着一众突然呆立的守门大汉,谢子安双目闪过森冷的寒芒,语气更是平静得教人心寒,淡淡道:“宁泰武馆的杂碎们,都来给你加谢二爷赔罪吧……” 从背后抽出短木棍,兜头朝着几人砸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中棍的大汉头破血流,捂着脑袋倒在一旁。 后边的终于有人认出了来人,狂呼道:“***,是谢子安,是正主儿来了……” 林定奕、王元梓护着轮椅上的柳文敬,其他人抽出短木棍扑上去,没头没脸的就是一顿打。 谢子安狞笑着说道:“这回记得你家谢二爷了吧?跟小爷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木棍呼呼而下,打得全是这些大汉身上最怕疼的部位,这倒不是这些纨绔子弟打架经验丰富,而是他们从下就习武,虽然比不上族中那些出人头地的同宗厉害,但要说打几个筑基期的武馆打手,根本不在话下。 只是几人多年来这武艺不太勤练,有些生疏,但这前后两次打架经历,众人都感觉以前被自己完全抛弃的那些东西一点点地变得熟悉起来,趁着抗虐这些打手,这些纨绔子弟有一种找到自信的感觉。 慢慢地,胡乱的打法变得越来越有技巧,那谢子安更是直接用出了武技,以短棍使出了剑法,中棍之人无不哀嚎倒地。 叶清玄护在众人周围,只要看到某人防备不住,就要挨打,叶清玄仗着轻功立即冲过去,一棍子就能解开他的危机。 众人得到叶清玄的保护,更觉得安全无虞,一开始心中的紧张和恐惧,在几棍子打翻一个人之后,早就不知飞到何处去了,行动立时变得肆无忌惮,下手也越来越狠。 “都围在我身边,别走太远……” 叶清玄一边防备着,一边喊道。 这些纨绔子弟还是有根底的,其实叶清玄早就发现,他们基本都到了筑基期的巅峰,只是长时间不坚持练习内功,境界有些停滞不前。 没有外因刺激他们,这些人衣食无忧的,根本不会努力习练武学。这习武一途,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其实学过的东西,是没有那么容易忘记的,只不过这些记忆是被隐藏在了大脑皮层深处,一时翻找不到罢了…… 叶清玄正用特殊的法子来刺激这些纨绔。在外力的压力下,以前习练过数年的武技,即便再手生,也会慢慢从新捡起来。 等到叶清玄跨进院墙外门时,后面倒满了一地的敌人,一个个或是痛苦哀嚎,或是昏迷不醒,头破血流的样子看起来伤得虽重,却没人有性命之虞。用木棍的目的就是将这一场闹剧控制在街头打架的程度上,要是动了刀子,那便成了江湖厮杀了,不但众人危险程度上升,官府也可以插手了。 由于双方背后都有官府的背景,所以只要维持在普通的斗殴程度,无论己方怎么打,都不虞有多严重的后果。前提就是别动兵器,别出人命…… 叶清玄一行七人,杀进宁泰武馆去,世家子弟武学一旦稍有恢复,立即挡者披靡,拥上来拦阻的弟子,都给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狼奔鼠窜。 叶清玄出道日子虽浅,但已算是身经百战,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一对一的战斗,这次打群架,无疑也给他增长了群战的经验。 众人一路从外门直接冲至大堂门前,在一个小广场上,终于被人数众人的武馆中人围了起来,外面呼啦啦地不下二百人,密密麻麻地围住了七人。 哈哈哈…… 一阵郎笑声中,挡在眼前的武馆打手一让,走出来一个秃顶外加酒色过度模样的中年男子,身旁还跟着一个满脸凶光的大汉,恶狠狠地盯着众人。 当前那秃顶中年人朝着众人一抱拳,然后对着谢子安亲切地说道:“唉呀呀,原来是谢二少爷大驾光临,你我兄弟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64】打爆武馆 “呸——哪个是你这个老王八的兄弟,”谢子安一口浓痰吐了过去,满脸鄙夷地大声喝骂道:“你个王八蛋以为抱上了崇邪麟的大腿就敢不把小爷放在眼里,竟然敢虐待我兄弟,当众打我的脸?今天我要不砸碎你个王八脑袋,我***谢字倒过来写……” 宁安柱想不到这谢子安如此不给面子,当众辱骂自己,面色铁青,一声冷哼。 身边那面露凶光的大汉得到暗示,大喝一声“小辈找死”,便倏然扑了过来,呼呼呼三掌直袭谢子安。 叶清玄自然不会让刚刚筑基期的谢子安对上这个真罡境初期的高手,身形一动,已然挡在了谢子安的身前。 木棍往背后一插,对方徒手上来,叶清玄自然也徒手对敌。 双手十指一拢,接着如昙花绽放一般,手指逐次连弹…… “嗡嗡嗡!” 三声闷响,叶清玄一步不移,运使【多罗叶指】连挡对方三掌,同时长声笑道:“这位可是宁泰武馆的副馆主宁熊?” 来人尚未及答话,叶清玄飞起一脚,正中对方小腹,宁熊拋飞堕地,口喷鲜血,再爬不起来。 想不到对手手下竟然如此狠辣,宁安柱大吃一惊,慌忙后退,同时大喝道:“给我打……” 四周武馆徒众齐声大喝,朝着叶清玄等人便扑了上来。 叶清玄猛地前冲,同时冲着谢子安等人大喝道:“趴下——” 叶清玄【多罗叶指】运转,左右开弓,连续戳倒了三名扑上来的宁泰武馆好手,一猫腰,窝在一个尚未倒地的好手身下,顶着对方的身体猛地向前冲去,如雨水般的拳脚和棍棒都落在了这个倒霉的徒众身上,叶清玄趁着这些武馆打手立足未稳之际,竟然硬生生迫近了十米的距离,待到众徒众再次围上来之时,叶清玄已经深陷群围当中,四周密密麻麻的都是武馆徒众。 宁安柱远远地站在人群之外,大声喝骂道:“无知的小杂碎,跟老子玩擒贼先擒王?你还嫩了点……” 叶清玄背靠着已经昏迷的倒霉蛋,冷冷一笑:“哪个要擒你?一群窝囊废还用得着‘先擒王’?” 宁安柱倏然色变,面目狰狞,挥舞双手,厉声狂喝:“给我打死他——” 人群狂涌而至…… 叶清玄双手猛地又是一聚,一开,【多罗叶指】全力开动。 “孙子哎——听爷爷给你们唱大戏啊……啊哒哒哒……” 叶清玄双手捧在胸前,十指连弹之下,如同在胸前捧着一簇怒放的昙花,微放荧光的真气团从指端爆射,暴雨一般倾洒向四周围攻上来的武馆徒众…… 首当其冲的四个武馆徒众惨叫着被真气团向后弹飞,砸在后续的徒众身上…… 叶清玄脚跟为心,身体依势旋转,宛如一挺人形重机枪一般,嘴里“哒哒哒”之声不停,指端真气团雨点般不停弹射,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立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数量足有将近二百人的武馆徒众前仆后继,前边看到惨状之人拼命向后挤,而后边看不到前边的情况,又拼命向前冲……两方人马堆砌在叶清玄身前,毫无还手之力,叶清玄火力全开,真气如同融蜡一般,迅速减少…… 爆射的真气穿过人群,将院落当中的盆景、桌椅、花坛、假山,还有内堂的大门、窗户,包括挂在门前的一只傻鸟……尽皆毁灭…… 谢子安等人在叶清玄大喊“趴下”的时候,还一阵不明所以,以为自己听错了,眼见叶清玄如此爆裂的攻击,全都是“妈呀”一声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林定奕更是瞬间扑倒了呆滞的柳文敬,数团真气旋踵既至,将那轮椅射得是木屑横飞。其中一团更是擦着林定奕的头皮飞过,打中了头上的束发,霎时满天飞发…… 几个纨绔抱着脑袋,耳畔听着周围凄厉惨叫声,身上被噼里啪啦的碎物砸得生疼…… 披头散发的林定奕拽着身旁的谢子安破口大骂:“你们家的书童是***神经病——” 谢子安两眼放光,在吵杂的人声中,放肆地大喊道:“这招太***的犀利了,教我啊——” “偶像——”王元梓附和的大叫着。 端宁之和郑伯如一嘴的鸟毛和头发,放肆的哈哈大笑……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叶清玄体内真气足足消耗了一半有余,而再看眼前…… 满满一地的人体,惨叫哀嚎,尤其在叶清玄身前五米范围内,密密麻麻的徒众堆成了小山。四周原本有些趣致的院落,现在一片狼藉。 叶清玄下手颇有轻重,控制住了真气含量,那些爆射的真气团杀伤力并不高,所有人都是只伤不死,但武馆院内一片狼藉,看起来是惨不忍睹。 叶清玄收势直立,短时间内的暴力狂射让自己的双手有些发麻,那是真气快速输出的结果。 像个西部牛仔一样轻轻吹了下手指,叶清玄傲视群雄…… 真爽—— 从来没有这么爽过。 爆射的【多罗叶指】对付低级别武者简直就是屠杀。自己还好控制住了真气的含量,降低了杀伤力,否则若是全力运转,真的就是重机枪一样的效果,可惜就是太费子弹,同时也不能及远啊…… “住手!” 宁熊给人扶了起来,剩余的二十几人潮水般退到大堂的一端去。 叶清玄讶异地看了那货一眼,想不到对方的徒众还能在人堆里准确地把他找出来。 谢子安等人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敬畏地看着叶清玄,若是之前众人还有些心存抵触,现在则完全唯叶清玄马首是瞻。 此人绝非寄人篱下之人,日后定能出人头地,众人再不敢以仆人的眼光看待叶清玄。 灰头土脸的宁国柱排众而出,来到众人前方。 宁安柱气喘如牛,面色阴沉,但双目之下,难以隐藏心中的骇然,沉声说道:“这位小兄弟好身手,不过你这种身手也就配在低级武者面前耀武扬威,你可知道你今日得罪的是谁?” 叶清玄面对色厉内荏的宁安柱,却是夷然不惧,哈哈一笑道:“如果宁馆主说的是令兄宁安泰,我劝你免开尊口,若你说的是少将军崇邪麟,我等正好有话让你带过去……” 叶清玄手指朝着宁安柱勾了勾,把手放在嘴侧仿佛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一般…… 宁安柱眉头一皱,呵斥道:“有话便讲——” 叶清玄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让你帮我们转告他的话是……”叶清玄身躯猛地一挺,大喝道:“装逼者,死——” 宁安柱色变道:“小辈竟敢耍我——” 话音一落,上前便是一掌。 宁安柱毕竟是真罡境的高手,有几分胆略。他见了叶清玄出手,虽然看起来爆裂,但只有人受伤,没有人重伤或是身死。对方年纪轻轻的,宁安柱并未想过是对方手下留情,而是猜测对方功力不够,而且这门武学一看便知道内力消耗巨大,料定对方依然无力动手,所以宁安柱片刻都没停留,直接变动手。 对方最厉害的便是这个小子,只要擒住他,其他人等不攻自破。 之前还嘲讽对方要玩“擒贼先擒王”的把戏,现如今,反倒是宁安柱玩起了这一套了。 宁安柱一掌冲来,直攻叶清玄胸前,双掌排空,强大的气劲爆发,逼得叶清玄身旁的谢子安等人全避往四周,偏是孤零零的留下了叶清玄一人面对他的攻击。 因为宁安柱料想这叶清玄看似年纪不大,论境界修为定然没有自己高,内里也不可能比自己深厚,又有之前的消耗,所以没用什么招式,完全就是用强劲的内里,以力破巧,强行压制。 叶清玄嘴角轻笑一泛,毫不避让。 嘭—— 叶清玄和宁安柱四掌毫无花俏地硬拼在了一起。 叶清玄双手屈曲少许,似乎在劲力上逊了宁安柱一筹。 宁安柱心中大喜,以为叶清玄果然真气亏空的厉害,技止于此矣,心下暗忖:只要我真气尽吐,不愁不能重伤于他。 宁安柱大喝一声,全身功力猛地一提,双掌一震,劲力尽吐…… 宁安柱只觉得自己的内力如同破堤的大水一般,轰然冲进对方的体内,正得意间,忽地感觉那破堤的洪水并未冲毁任何房屋,而是冲进了大海当中,寂然消失无踪…… 宁安柱顿时魂飞魄散,双手劲力一收想要止住狂飙的大水,但全身真气倏然失去控制,哪里还能堵住破堤的洪水,全身真气狂泄而出,劲力全失,连惨叫声都喊不出口,只能大张着嘴巴,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紧紧盯着眼前的对手,这时候眼前眉清目秀的小子哪里还是那好欺负的样子,简直就是恶魔…… 叶清玄纵声大笑,死死攥住宁安柱的双掌,狂运【北冥神功】,自身亏空的真气瞬间补满,接着更多的真气涌入体内…… “馆主——” 此时宁安柱瘫软倒地,只剩下双手被对方死死攥住,任谁都看出宁安柱是糟了对方的暗算。 剩下的徒众慌忙就要冲上来。这时的谢子安等人哪会让他们如意,手舞大棒拦在众宁泰武馆徒众面前。 “都***给我站着,哪个敢动,小爷我爆了他的菊花——” 谢子安手中木棍杵来杵去,提醒着众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进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65】绝学咋卖 众徒不敢欺身上前,唯有身负内伤的宁熊忠心可嘉,硬生生撞开了拦在身前的郑伯如,一把拽住了宁安柱的一条右腿,猛力一拖,结果仅仅移动对方分毫,自己便如同触电一般,体内真气狂泄而出,右手紧紧地连在宁安柱的腿上,一样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身上痉挛一般地抖动不停…… “是魔门的【玄阴吸魔功】——” 有自以为见多识广的徒众骇然大喝道。 【玄阴吸魔功】!!? 这名字一出现,立即引起了一片混乱。 宁泰武馆众徒被吓得仓皇后退,仿佛眼前的叶清玄便是一只洪荒猛兽一般,连带着谢子安等人也是一阵阵的头皮发麻,不知道这小书童到底练得是什么功法。 真***倒霉,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什么……【玄阴吸魔功】哪有我【北冥神功】神奇,那门功法吸人十成功力,自己只得三成,同时被施法之人,全身经脉枯萎,再不能修炼内力,实在是世上恶毒功法之一。 【北冥神功】毕竟是道家功法,利己但不伤人,对方顶多是有些脱力,经脉、身体并无永久性损伤,休息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初,与【玄阴吸魔功】实有上下之别,正邪之分。 叶清玄容不得别人如此诋毁,而且这种事情传了出去,对自己名声有毁不说,还会引起正道人士的攻击。 叶清玄将二人功力吸得干净,一甩手,二人瘫倒在一旁,满目骇然地看着叶清玄,身上却是动弹不得。很显然,对方也以为是中了魔门的【玄阴吸魔功】呢。 “哈哈哈……”叶清玄一阵开怀大笑,言道:“姓宁的二位,你们中了我的‘十香软筋散’,体内真气被消蚀一空,这次只是给尔等一个教训,回去只要静心调养,重新修持内功,功力便可恢复……不过下次若是再与我等挑衅,哼——让你功力全失,永不能恢复……” 宁安柱和宁熊大吃一惊,仔细探查一下,发现自身经脉果然没有受损,体内只是真气亏耗一空,本身境界并没有下滑,只要回去淬炼内力,数日光景便可从获失去的内力,心中一颗石头不由得落了地。 这小子果然用的不是【玄阴吸魔功】,体内经脉没有受损便是证明。 “多谢少侠手下留情——”宁安柱艰难说道:“我等经脉无碍,这的确不是魔门的【玄阴吸魔功】……” 宁安柱此话一说,加上宁熊在旁点头,众人终于知道差点误会了叶清玄,化恐惧为敬畏,因为那所谓的“十香软筋散”听起来一样让人觉得神秘异常。 叶清玄暗叹了一声,心中忖道:看来回去有机会还要炼制几份“十香软筋散”出来了。 众人一脸呆滞地看着场中叶清玄,只见他弯腰一吸气,厉声暴喝道:“还有谁?——” 大堂内蓦然肃静,众人看着叶清玄的眼神无不带着骇然之色。 叶清玄倏然而立,尽管灰衣土布,依然难掩其卓越风骚,其神情气度,比之当日“三十六天绝”之一的魏无疚,狂殴香木合查亦不遑多让,有着一种藐视天下的气度。 叶清玄就像一只趾高气昂的大白鹅,仰首挺胸的走在了最前面。 谢子安、林定奕等六人远远地戳在后边,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你们家这小书童到底什么来历啊?” “我也不太清楚,五天前才进的我们家,我们家老管家的老乡……” “那怎么武功这么高啊……” “嘘——”谢子安神秘兮兮地说道:“告诉你们,这小子在老家有奇遇……有高人指点——” “哇哦……”众人恍然大悟。 谢子安赶忙一招手,六个人又凑到一起,连忽悠带蒙地说道:“我们家那功夫……都知道吧?【云梦三正心法】,云梦书院的高级货,橙级内功……人家连眼皮都不夹一下,看不上……” “哇哦……”众人大叹。 “要我猜,这小子的心法最起码是这个……”谢子安一伸右手食指,指尖朝上,大拇指扣在第二个骨节上,引得众人又是一阵惊叹:“紫级中品,我的妈呀——” “嘘——”谢子安又是一阵焦急的打眼色,“别一惊一乍的,这也是我猜的,你没看见我现在跟狗似的跟在他后边么?跟你们说,那小子武功多了去了,还记得杀那个蛮货的剑法么?我看最起码是这个……”这次伸了一下中指。 “嗯,我猜也是这个。”林定奕也朝着众人伸了一下中指。 “坏了,那次我晕过去了,没看见啊……”柳文敬抱怨地说道。 于是,所有人都朝着柳文敬伸出了中指…… 王元梓郁闷叹道:“这人的命运真是奇怪,我们家最高的武学也才是门橙级武学,我祖父还跟个守财奴似地死抱着不往外传,说什么只有家主方可习练……将心比心之下,也太***让人郁闷了……” 王元梓是荆北王家的嫡系子弟,家传的【碧血金刀十二式】威震荆州武林,但最厉害的三招刀法,的确是被王家家主视为珍宝,除了家主,根本就不外传。如今就只有现任家主王公晋和其长子王定楚会这三招刀法。 “就算肯传又能如何,家中子弟众人,怎么也轮不到传给你我。”端宁之抱怨道。 “你我差不多皆是如此啊……”郑伯如慨叹道。 “大家都是纨绔,即便身为嫡亲,也难以学到家中最厉害的功法……”谢子安在那里煽风点火,引得众人一阵哀叹,见火候差不多了,笑嘻嘻地说道:“其实大家老把心思放在家中,其实你我皆知,这大族中内部的争斗恐怕要比这江湖也要凶险万分,因为只要失败一次,就是机会全无……” “那你有什么办法?”林定奕有些奇怪的问道。 “笨啊……”谢子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摇头不已,接着用下巴一指前头走路的叶清玄,“那个哥们涉世不深,没什么朋友,但却是身负一个大宝藏,你我与之结交,保证有享用不尽的好处……” 众人倏然一震,抬眼向前方的叶清玄看去…… 对啊…… 这小子为人还不错,为了给兄弟们出头,下手不留情。今天这阵仗,要不是他,怎么可能让宁安柱那老小子低头,不但赔礼道歉,还签字画押赔付十万两银子当药费,至于之前拉走的那一车名贵药材,更是连问都不敢问,这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解气…… “你有什么计划么?”林定奕双目中神采奕奕,终于觉得这个不靠谱的谢二想出点正经事了。 “过来,过来……”谢二爷划拉着小手,再次把几个纨绔拢到身前,神情万分凝重地说道:“我跟你们说啊,看你们是兄弟才说的……” “你快说吧你……” “我说……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你***有完没完……” “行,行,我说……”废话连篇的谢子安差点被着急的众人给掐死,慌忙说道:“要我说啊,就一样……” “什么?” “拜——师——学——艺——” “**你大爷的……” 林定奕五人上去就把谢子安给搂倒了,按住了手脚,照屁股一股踹。 想不到费了半天劲,谢子安这二货就给了这么个主意,这***的用你想啊…… “那你们有啥招?”谢子安揉着屁股问道。 “结拜——” “放屁,你当了他大哥,占了人家便宜,人家不但捧着你,还给教你武学,帮你打架……想得真美,人家傻啊?” “把妹妹嫁给他……当他大舅子……” “族中的不算,就说亲生的,你有几个好妹妹啊?” “就那一个亲妹子……哎?你不知道吗?” “哦——哼哼,你说那胳膊比你粗,打小长胡子那个啊?比你都汉子,当打手合适,当媳妇你要啊?” “拿银子砸死他……”端宁之恶狠狠地说道。 五个纨绔一起转头,双手一伸,往下一指,集体“鄙视你——” “人家大高手会差钱?你脑袋让屁给嘣了吧?” “就是,就这身手,弄个百八十万两的,不跟玩似地……” “那他怎么会到谢家当书童?”端宁之万分不服气,嘴硬的反问。 谢子安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拍着端宁之的肩膀,另一手遥遥一捧远处叶清玄的屁股,赞叹道:“兄弟,那是高手,高手懂不?那行为都是不可揣摩,不可预知的,只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你方才发觉——**,原来是这么回事——了不了?” “了解,了解……” “那我们怎么办?” …… 众人沉默。 “真费劲,我去问问……”谢子安越众而出,慨然赴死。 众人一把没拦住,谢子安就冲了出去,朝前边的叶清玄大声喊道:“小胜,你那些武学外传不外传啊?” 天啊,完了—— 众纨绔捂脸不忍于视。 这么多人惦记着人家的武学,无异于背后算计人家的家产,遭人厌恶都是轻的,弄不好就会被人敌视和防备。谢子安这二货就没个心眼么? “怎么?你们想学我的武功?”叶清玄回头笑问。 “有这个想法……” “哦——”叶清玄默然寻思,众纨绔心情倏然提紧,几个呼吸的时间,恍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叶清玄终于展颜一笑,说道:“我还不知道我缺什么,黄级以下武学,你们可以拿银子买,黄级以上的武学,我再想想……” 我去—— 这武学真能用银子买啊…… 众纨绔一起呆立,感觉自己的脑袋全都被屁给嘣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66】真罡之境 日将暮,夕阳斜照,叶清玄独坐渡头,静看天晚。 谢府紧邻着靖南城中的清水湖,与大将军府遥遥相望。谢府临近湖水这一侧,临湖起了一座“临仙楼”,依湖而居,此时谢家二少爷被谢元略关在了此处,连同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在里面喝酒取乐。 叶清玄之前还与众人欢闹,但片刻足矣,时间太久,便觉得烦恼。 湖边千柳成林,细柳柔摇千万缕,林中渐暗,湖面上薄雾渐起。 今日一战,叶清玄仗着【北冥神功】吸尽了宁安柱和宁熊两个真罡境高手的真气,自己的境界猛增到“造化境”第十重天的巅峰状态。 但此时的叶清玄明明体内真气依然充盈,但却迟迟不能再进一步,挺进“真罡境”。体内各大窍穴已经储满了北冥真气,最终,为避免多余的真气乱窜或是白白消耗,叶清玄再次将【紫薇凝环决】加固了一层。 不过十二正经上的“紫薇环”几乎已经加固到了极限,现在叶清玄体内的十二正经都已经完全被紫色所笼罩,其凝聚的真气在总量上基本是自身真气的两倍左右,一旦释放,控制不好,自己便直接变成皮球,直接被涨破。此时再要集聚真气,只能在“奇经八脉”上面重新“凝环”了。 “真罡境”,真气凝罡,如有实质,体内真气会进一步凝聚,同时可以调动罡气离体,并轻微控制。这比“造化境”将真气射出体外的技巧更高深了一级。 现在叶清玄体内的真气,盈盈如雾,而步入“真罡境”之后,真气内视起来,应该是水状形态,变得更加凝实。 叶清玄此刻有些迷茫,暗说自己体内的真气,在量的上面应该足够进境“真罡境”的了,可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该在何处用力。 迟暮烟华,淡月笼纱白,夜幕拜霭气,叶清玄这一坐,从天色渐黑,一直坐到了午夜。 不得不说的是,叶清玄自从得到了【北冥神功】之后,真气完全不靠自身修炼,本来自动修炼的【小无相功】,改成了【太极培元功】,用来强化自身的经脉,以其能容纳更多的真气,更快地提升境界等级。 正因为真气的得之容易,叶清玄对心境的感悟,却及不上体内真气的变化。在这个世界上,境界的变化,并非只靠真气在量上面的积累,而是整个人“身、心、精、气、神”,全面的提高,这种真气以外的影响,越是到了更高的境界,便越是明显。 习武者,在淬炼体内真气的同时,缓慢的,通过对自身构造越来越了解,对生命的感悟越来越深,然后由内及外,武者对自然万物的理解和感悟也有所加深,灵觉加倍的敏锐。心境上的提升,精神上的感悟,在跨越等级界限的时候,尤其重要。 唉—— 叶清玄长叹一口气,心中忖道:自己的心思还是太急切了,一切都以增强实力为主,却偏偏遗漏了最基本的心境,若是长期如此下去,不但精神境界难以提高,自己只怕会变成一个只知利益,而罔顾人命的小人了。 心境上的感悟,是跟人的历练有关的,这没有什么经验可以探讨,每个人心境的开阔都不一样,有的人因情而感悟,有的人因杀戮而知机,有的人只是看着一朵花开,便因而顿悟…… 这种心境上的顿悟,强求不得。 夜漫漫,风动雾寒,衣衫微湿,叶清玄独倚栏杆,难于入室寝眠。 已过午夜,那场各方云集的“英雄宴”临近,各方势力都在这紧要关口寂静了下来,默默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后日,便是“英雄宴”。 “英雄宴”?参与其中的未必是英雄,但能够活下来的必然是英雄。 身后“临仙楼”中的几大纨绔,并不知道即将来临的剧变,不过谢元略还是强行将谢子安留在府中不得外出,本来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少爷也是要抗拒的,不过再看到叶清玄的示意之后,明智地选择留了下来,并以邀友为名目,将几个狐朋狗友一起圈了进来。 这些人,按照叶清玄的计划,是要重点拉拢的,他们是自己与那些武林世家拉近距离的钥匙,有了这些在武林中屹立数百年的豪门大族支持,无论是抗衡魔门,还是对付师门的仇敌,都无异于增添一个极重的筹码。 按照叶清玄的计划,拉拢这些纨绔子弟,便要投其所好,而他们最大的兴趣,其实还是增强自身的实力,在武林中扬名立万。但这些纨绔,既想要拥有绝世武功,又不想吃苦,唯一的办法,便是自己为他们输送内力。 听起来荒谬,但完全可行。【北冥神功】逆转开来,便可以给他们灌输内力,但叶清玄不是傻子,这么做只会暴露自己最大的筹码。除了【北冥神功】,其实叶清玄手里还有一门功法可以做到这一点,那就是素裳宫静怡师太传授的【紫薇凝环决】。这门功法拥有几个法门,分别便是“种环”、“养环”、“炼环”、“破环”。“种环”便是将体内真气在经脉上凝聚一个“紫薇环”,既能护住经脉,避免走火入魔,又可以凝炼真气,让体内形成的真气更精纯,而且这个“种环”最重要的,便是可以藉由自己体内的真气,在他人体内种下“紫薇环”,这无异于将真气渡给了他人。当年叶清玄中了魔门功法,体内真气紊乱,静怡师太便是在自己体内种下了“紫薇环”救了自己一命的,而静怡师太更因此亏耗了大量的真气,要花大量时间重新积聚内力。 叶清玄便完全可以利用【紫薇凝环决】的功法,在他们身体里面种下“紫薇环”,然后教给他们“炼环”口诀,将异种真气形成的“紫薇环”淬炼一番,变成自己内力属性,再“破环”而出,便可极大地加强自身的内力。 虽然看起来颇费周折,但这套功法是这个世界本来便存在的功法,使用起来不会被人怀疑,也更加的安全。 反观自己,因为有了【北冥神功】做后盾,只要能不停地击败敌人,吸取敌人内力,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真气来源,除了自供,更可将真气种植到他人体内,增强己方高手的实力。 【北冥神功】加上【紫薇凝环决】,几乎就让叶清玄自己成为中石油的异世版,集开采、炼化、运输与贩卖为一体,不间断地制造出内力卓绝的高手。 给这些纨绔子弟的“紫薇环”是有利益交换的,先是赠送,打好关系,等对方尝到了甜头,自然还要索取,那时就可以提一些交换条件了。毕竟谁也不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内力白白送给别人不是? 这种可以直接拿银子把自己堆成高手的方法,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干得了,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这么干。 这门买卖真气的生意,也就是拥有【北冥神功】的叶清玄,才有实力干得起来。 不过这所有的一切,却只有等自己到了“真罡境”才完全开始运作。因为要想在他人体内成功“种环”,必须到了“真罡境”,能够在体外控制罡气的时候才可以获得百分百的成功。现在叶清玄,这么做的话,成功率太低,弄不好就得把人家经脉给搞坏喽。 叶清玄的这个计划最终还是要为自己门派弟子准备的,先拿这几个纨绔子弟做实验,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增强自己人的实力。 取敌之强,补己之短。光是杀死敌人,虽然也是削弱敌人的实力,但要是能将敌人的真气灌输给自己的门人弟子,那就不仅仅是削弱敌人的问题了。削弱敌人一分实力,同时又补强自己一分实力,里外里便是两分的差距。 无疑,步入“真罡境”的自己,将是师门实力提升的加速器,力量的天平,将因为自己,而发生偏移。 那到时,自己恐怕只会担心敌人的实力不够,而过于无聊吧…… 叶清玄一夜意yin,不觉间,天将破晓,云涛翻滚,薄雾淡淡。 当天边一抹豪光扯开天际,笼罩湖面的薄雾倏然凝聚,在天地万物之上,化为晶莹剔透的滴滴露珠…… 叶清玄看着这大自然中最炫目的变化,忽地心有所感,当天边的旭日升起,洒下万般金芒之时,叶清玄的心头也如那灿烂的朝阳一般,身心俱亮…… 紫气东来。 叶清玄迎着朝阳,闻鸡起舞,一套【太极培元功】缓缓施展,当那天地间的朝阳紫气映射体内之时,那盈盈如雾气般的真气,倏然凝聚,在丹田中,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状真气形成…… 晨日之下,花草树木,亭台楼阁,因为挂满了露珠,反射着阳光,使得天地之间一片璀璨,而叶清玄伫立渡头,金黄色的阳光浴满全身,便在那片璀璨的最中心,光芒万丈…… 真罡境,达成!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67】安排退路 霍东等人与谢元略的交涉十分顺利,叶清玄的身份也变得超然起来,没了自由限制,不过这个时间也就剩下了两天而已。 叶清玄独自来到了莫野离等人入住的“齐家老店”,寻到了江水寒和云柱二人。莫野离等人知道关键时刻临近,都开始了闭关修炼,以图在后日“英雄宴”之时,能够达到自身的最佳状态。 “带两个人,我要转移一批物资……” 叶清玄开门见山的说道。 打了一次土豪,得了一批名贵药材,这些都是炼制药品的绝好材料,等叶清玄回观之后,定然要在奇门杂艺的“医”、“丹”两项上花上一些技能点,再好好炼制一批丹药,尤其是在手上的“九花玉露丸”一颗不剩之后。 “没有问题。”江水寒直接召来了仲孙良,这种事情,交给稳重的良叔来办,是最好不过。 接着叶清玄又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递给了江水寒,轻声说道:“这些东西也要请你帮着弄齐。此间事情一结束,云柱先跟我回青云观,你处理一下大江盟中的事务,就尽快赶来吧。” 江水寒点了点头,看了看草纸,疑惑地问道:“大哥可是要开炉炼丹么?这里面的东西都是道士炼丹药的器械……咦?还要收集丹方么?” 叶清玄点头说道:“不错,这次回观之后,我要开炉炼丹,之前观中的器皿不够细致,炼制的丹药废丹太多,这次我要你准备的器具,一定要好,钱不是问题,之前从交易会上得到的那几十万两白银怎么也够用一阵子的了。至于丹方,你要挑一些高级货色,青级以下的丹方就不要了,还要多注意增强内力和治疗内外伤的丹方……若是有可能,你那红级丹药‘玉髓护脉丹’的丹方能不能弄到手?” 江水寒长大了嘴巴,吭哧半天,才说道:“丹方我知道是在哪,但人家真够呛能卖……” “没关系,知道在哪就太好了,我还真不信有买不到的东西,只要对方觉得这丹方有价值,那它便有价格。对方既然能卖丹药,就有可能会卖药方……回头动用下你的关系,帮我联系一下对方,看看能不能谈一谈……” 江水寒点了点头,暗道:看来还得找那位兄弟帮忙了…… 稍一沉淀,江水寒接着问道:“大哥,此次你们的事情凶险万分,真的不需要我们相助么?” “对啊,少爷,我要帮你……”云柱诚恳的说道。 叶清玄摇了摇头,说道:“这一次行动,无论是朝廷还是崇玄虎私下里都有许多后手准备,即便是朝廷也没有完全探知崇玄虎的底牌,只不过因为崇玄虎铤而走险,又联络魔门,又联络南蛮,对朝廷极度不利,方才冒险动手,双方胜负难料,但毕竟朝廷有‘三十六天绝’之一的薛宫望压阵,明面上朝廷优势明显。你们武功太低,帮我只会成为炮灰,得不偿失。” “那大哥深陷其中,岂不是万分危险?” “放心,我做了充足准备……这一次,我不为杀敌,只为自保,苗头不对,我会立即逃遁的……” 江水寒搓了搓鼻子,冷静地说道:“虽然大哥说是有了后手,但仓促之间只怕那后手准备的也不够充分吧?不如我等作为大哥外面的接应,一起研究一个安全转移的计划。一旦出现意外,大哥只要从宴会脱身,我们便可以实施这个计划,增加逃脱的成功率……” 叶清玄眼睛一亮,寻思片刻,立即点头同意。 “二弟思维敏捷,布局缜密,这个计划不如就由二弟来布置……若是真有意外,我就算逃得出宴会,恐怕身后也不一定甩掉追兵,二弟的计划中,既要有逃跑的计策,也要有一些埋伏的杀阵和迷惑敌人的花招……” “大哥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安排吧。”江水寒低头沉思,接着慎重地问道:“若是真出了问题,大哥心中可有计较,到时除了大哥,还会有几人参与?” 叶清玄倏然沉默,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而是刻意回避。毕竟越多的人数,逃跑的几率越小,人数越少,逃脱的几率越大。 从感情上来说,靖南城中自己想要救助的人不在少数,但若真想把他们全部救出,基本不可能。 叹了一口气,叶清玄缓缓说道:“尽最大努力安排逃脱的人数,但记得,一定要在安全范围之内……先预备五人左右吧。” 江水寒点头示意明白。 “既然如此,大哥可还记得随你前往‘凝碧山庄’的两个城卫的联系方式么?他二人司职城防,从他们那里能够得到足够的城防情报,关键时候也可能用得到他们……” 叶清玄点了点头,慎重地说道:“这两个人可以结交,但是万不可将我等计划透漏给他们。这个时候太关键,人心难测,安全第一。” “放心吧,我会以大哥的名义给他们些好处的,只当是朋友结交,咱们的计划是不会透露的。” 叶清玄对江水寒的慎重还是放心的。 江水寒有了任务便告辞回房研究撤退路线。叶清玄转首面向云柱,关心地问道:“云柱,你的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一说到武功,面目坚毅,棱角分明的云柱立即露出兴奋的表情,嘴皮子不利索,便连双手也比划上了,吐沫星子四溅地说道:“少爷,您教给我的功法我已经努力在练习了,【龙象般若功】第三层就要练满了,力气是变大了好多,院子里那个五百斤的石碾,我一只手就能举起来;内力也刚刚突破,【全真心法】虽然我还有许多地方做不到,也没养成习惯,不过现在已经达到‘淬体境’的第三重天了;就是那套【天绝手】没练明白,明明招式和运气方法都已经做到了,可是却完全没有威力,让二爷看过,也说对敌之时没有用处了……” 叶清玄点了点头,示意云柱坐下,运气检查了一遍,叶清玄不由得感叹那“爆魔猿王”的精元实在是犀利。云柱通过修炼【龙象般若功】,已经将双臂中残余的精元运转到了全身,除了获得不少的真气补充之外,最主要的便是躯体的转化,现如今这云柱整个身体肌肉含量和坚韧程度,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其肌肉的力量和强度,完全就是异兽级别的,是筑基期武者的二十几倍,后天期武者的十多倍,即便是以炼体术闻名当世的仙龙洞,亦要不遑多让。只是练到【龙象般若功】第三层的云柱,现如今在肌肉的凝炼程度上已经有魇龙子的水平,若是练到第四层,怕就可以与魔龙子相抗衡了。当然,这里说的只是肉身的力量,若是真正对垒,对方有了内力的补充,还是可以轻易战胜云柱的。 云柱身具“爆魔猿王”精元,在初期无论是体力还是内力方面,都会突飞猛进的,这一点,便是阳气充盈的马云勇也比之不上,三天三重天,这速度放眼望去,能让无数人为之癫狂。 只不过那套【天绝手】却始终是个麻烦,对于现在的云柱来说,确实是太早了一点。这套武学,若是没有雄厚的内力作为根基,是难以发挥其本身威力的,这一点倒是于【降龙十八掌】有些相似,都是一些招式简明而劲力精深的武劝。但缺点也在于此,攻击力完全与内力挂钩,内力不深之人,用之杀伤力也是不足。 又是仔细研究一遍【天绝手】之后,叶清玄确认,这套武学要是没有“真罡境”的内力,基本上发挥不出本身的水平。 看来回去之后,铁掌水上漂裘千仞的武功还是应该早日兑换下来。那套【震天铁掌】,由浅入深,由外而内,正是附和云柱的功法。至于【降龙十八掌】,日后若有机缘,晚些兑换和传授也是没有办法的。 自己的确还有一次“橙级武学兑换机会”没有使用,为的是紧急关头是否有用得到的地方,云柱学习武学,还不算是紧急,所以叶清玄打算暂时保留这次机会,等到此间事了,回到青云观中之后,再选取这门武学。 有了决断的叶清玄,安慰道:“武技方面你不用太着急,先把这十二招掌法记牢,至于练习嘛,先放一放,还是主修【龙象般若功】吧。过两天,我再为你寻一门更合适的武学……现在你先跟我去个地方……” 两人收拾停当,叶清玄便带着云柱出了“齐家老店”。 雇了一辆马车,叶清玄带着云柱便朝着既定的地方赶了过去。 叶清玄要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远山镖局”靖南城的分局。几天前叶清玄被那倒霉的薛文功陷害,落荒而逃的时候,把自己的亲亲小青牛阿青给遗留在了那里。那分局的方振山虽说看在两派之间的交情会照顾自己的爱宠,但叶清玄还是有些担心那头倔牛会受委屈,正好自己有可能要逃离靖南城,预先请江水寒将阿青带出城外,方是正事。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68】同门相聚 凭借着记忆,叶清玄敲开了方府的大门。 “远山镖局”靖南分局便在前院,而后院便是方家大宅,叶清玄已经熟门熟路,也就是没有去前院叨扰,而是直接来到了后院侧门,直接拜访方振山。 吱呀一声,一个中年男仆打开了小门,探头问道:“这位公子,请问找谁?” 叶清玄愣了一下,眼前之人颇为陌生,已经不是原来的守门人了,看来自己那次闯的祸,把这位方振山吓得不轻,竟然将守门人都给换了,怕是那位老仆人已经转移到城外,藏了起来了吧。 叶清玄笑了笑,说道:“我是你家主人的朋友,特来拜访。” “我家主人的朋友?”那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叶清玄,又看了一眼身后面目坚毅冷峻的云柱,他身上那股子蛮兽一般的凶猛气息让这仆人一阵心惊,快速说道:“我家主人有病在身,不见客——” 话音一落,不容叶清玄反应,咣当一下,便把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叶清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病了?方振山找个托词不见客为的是什么啊?不会自己前几日的举动让他心惊胆战至此吧…… 一个莫名其妙的下人竟让自己家少爷吃了闭门羹,站在叶清玄身后的云柱,“腾”地一下,这火气就冒了上来。 “少爷,这一家的下人怎么如此无礼,也不通禀,就敢给客人吃闭门羹?” 叶清玄淡然笑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这家人遭遇过什么?要是换做普通人家,恐怕早就吓得搬家躲起来了。” 叶清玄又上前去,轻叩大门。 稍后片刻,旁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一条小缝隙,刚刚那个男仆出门缝处挤出小脑袋,哑着嗓子喊道:“嘿——怎么又是你啊,不跟你说了么,我家主人不见客——” 说完又要关门,却被叶清玄快步上前,一脚挡在门口,不让男仆关门,笑道:“这位大哥何必如此,我知你不信我话,不如你寻来方伯如何?我与方伯是老相识了……” 那男仆见来人不懂礼数,竟然强行不让自己关门,本来怒火中烧,正要发火,一听见叶清玄说认识方伯,不由得心中一震,觉得来人却是家中熟人,自己新来不久,若是真得罪了家中故交,恐怕于自己前程不利,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恭敬说道:“原来是方伯的旧相识啊,这话说的,我这就去请方伯,还请两位在门外稍候……” 叶清玄这才抽回脚来,在门口静候。 那男仆自觉已经开罪了来人,自然不敢再有多余举动,连带着门也没关,直接虚掩着便匆匆赶回,向上禀告。 不片刻,就听得里面噔噔噔快步小跑之声传来,刚才那男仆快速打开了房门,追问道:“客人可是叶少爷?” 叶清玄微笑答道:“正是——” “快,快请——我家大老爷、二老爷和几位客人都等着您呢……” 说完便侧身相候,叶清玄一愣神,回头看了看云柱,心说这方振山怎么回事,怎么还有其他人等我? 领着云柱迈步就往里走,刚绕过大门口的照壁萧墙,进入大院,眼前呼呼地一阵人影闪动,叶清玄还以为中了埋伏,吓得差点扭头就跑。 “哈哈哈,果然是你,看你小子哪跑——” 叶清玄倏然呆立,放眼一望,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六师兄,全部到齐,而匆匆扑来的正是自己一向最没溜儿二师兄。 “怎,怎么……怎么是你们?” 叶清玄下山十几日,与这帮师兄们也已经许久未见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相聚,真是让人意外之极。 “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们……”清岩道人微笑着刚说出口,便被一声冷哼打断。 “清玄——”一声严肃至极的声调,除了大师兄还能有谁。 清正道人眉头紧锁,义正言辞地呵斥道:“你这小子,当日予你机会下山,为何时至今日仍滞留在此,不会观中,难道以为观中的规矩都是摆设不成?” 叶清玄吓得一缩脖,从小到大,叶清玄最怕的人除了师父,就是这位黑面神一样的大师兄了,还未等答话,最听旁边一声怒叱:“老杂毛,敢训斥我家少爷,不想活了……” “别——”叶清玄还没来得及阻止,身后的云柱便窜了出去,对着陆清正,迎头就是一拳。 坏了! 叶清玄暗叫一声不好,那云柱的一拳便已经轰了出去。 那云柱自从跟着叶清玄,几日时间内,都是处处比武打斗,前日更在城门口亲自干掉了一名魔门高手,小伙子这几天又连日修炼高深武学,正闲的混身难受,一肚子肾上腺素不知如何发泄,本来就在门口被一下人弄得一肚子火气,终于在这里爆发。见到眼前的牛鼻子老道横眉竖眼、不问青红皂白地在那训斥自己最为尊敬的叶清玄,哪里还忍得住怒火,不会武技,调动不了体内的真气,不过云柱不管那个,直接靠着肉身最纯粹的力量,照着那老道的鼻子就是一拳。 村里打架就是这么出手的,人脸上最脆弱的一块骨头,就是鼻头尖上的那么一块,凭宵夜的一拳,定叫你万朵桃花开。 眼见自己一拳就要封上对手脸上,突然见那老道士侧脸瞥了自己一眼,冷哼一声,一道白芒如蛇般激射而来,瞬间缠在自己的小臂之上,竟是那老道士手中的拂尘,猛地一挣,却是纹丝未动,但那老道士面现一道奇光,咦?惊疑出声。接着手下不留情,拂尘一转,云柱便觉得天地倒悬,窟嗵一声砸在了地上,云柱脊背着地,一下差点背过气去,怒吼一声,正要爬起来,背后啪地一下,嘶—— 那剧烈的疼痛让云柱倒吸一口冷气,惨叫声完全是往体内喊进去的,外边一点声响都没发出来,但满头了冷汗唰唰直掉,趴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叶清玄赶忙喊道:“大师兄手下留情,这是我刚收的门人……” “哼——没师父的允许,你也敢收门徒?”清正道人言语冷淡,但却收了缠在云柱手臂上的拂尘,接着冷冷说道:“这个小子,好大的火气,嗯,好强的膂力……”接着又是一笑,道:“还有那一副皮糙肉厚的身板……你收他入门,也不算辱没了我青云门风……” 云柱被陆清正手上的拂尘解开,立刻便爬了起来,呲牙咧嘴地抓饶这后背,那里火辣辣的疼痛,深入心肺。他一脸怒火却又极度畏惧地看着陆清正,嘴角哆哆嗦嗦,想骂又不敢骂的表情让叶清玄瞧得直乐。 想来这云柱一定还是万分的不服气,只是听到自己叫对方“大师兄”,不明所以之下,倒也不敢再造次。 叶清玄笑着一拍云柱的肩膀,说道:“看什么看,别说现在就是你挨了打,就算少爷我挨了打,也一样不敢反抽儿。这位揍你的,便是我的大师兄,你的大师伯,陆清正,为了避免以后再次挨揍,上去好好见礼吧……” 有这么介绍师兄的么…… 众人极度无语,看着那个刚刚被大师兄教训了一下的小伙子,唯唯诺诺,不情不愿地走了上前,一鞠躬到底,大声喝道:“晚辈云柱,给大师伯见礼,大师伯武功盖世,晚辈佩服了——” 呀呵——刺头! 陆清正脸颊一阵抽抽,这小子看着老实,这是埋汰我以大欺小啊…… 一声冷哼,懒得理这对倒霉师徒。 众师兄弟在一旁哑然失笑。 唯独二师兄清玄道人在那里笑得是前仰后合…… “这位不着调的,是你的二师伯,清岩道人……” “二师伯……” “营养过剩的是你三师伯……” “三师伯……” “打铁的,是你的五师伯……” “拿着本**书刊在那看的,是你的六师伯……” 叶清玄不着调的介绍完自己几位师兄,弄得云柱是一头雾水,实在分不清自己这位挂名少爷,实际的师父到底与这几位师伯的关系是好是坏…… 众师兄弟对这小师弟的自是一阵笑骂,同时对他收的这个徒弟,却是万分的好奇。 这个名叫云柱的小伙子,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脸孔,显出刚毅不屈的粗线条轮廓,虽说不上俊俏,但却深具粗犷的男性魅力。尤其面上粗眉如剑,一双虎目放射出坚毅的光芒,给人一种能够担当任何重任的感觉。 “好,好好,好好好……” 几个师兄弟神采奕奕,转着圈地欣赏云柱,直看得云柱混身冷汗直冒,不知道这帮子道士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看人的眼神一个个都跟狼见了小绵羊似地呢? 求助似地望向叶清玄,却正见到这位爷摩挲着下巴,一副猥琐的样貌在那里得意地奸笑。 云柱第一次有一种羊入虎口的上当感觉。 “怎么样?几位师兄,羡慕吧?” 叶清玄得意洋洋地问道。 清岩道人点了点头,抹了抹两撇上翘的小胡子,由衷赞道:“嗯,不错。虎骨、龙筋、猿臂……上等的习武奇才……多大年纪,什么境界?” “十七,‘淬体境’第三重天……” “哦?”几个师兄弟都是一皱眉,清岩道人毫无顾忌地说道:“年纪大了些,境界有些低……” 云柱脸色刷地一下变成苍白,接着又涨得通红,显然心情极度愤怒。 清岩道人哈哈一笑,走过去拍了拍云柱的肩膀,朗声笑道:“这是实情嘛……不过不用生气,也不能自轻,这很平常嘛。你只有抓紧时间努力修行喽……” 云柱倏然一惊,原来这个小胡子不是取笑和看不起我啊…… 云柱正暗自为自己的轻浮惭愧,那个身材高大不输自己的五师伯,更是笑呵呵地走过来,一样重重地拍了拍自己肩膀,说道:“你很好,小子,我看好你……当年我的身体素质可没你高,内力慢慢来,但可不能放松身体的强化,要知道这是一切的根本,更是比同境界对手厉害的必要条件……” 原来这位看起来能拍碎一座山的五师伯,当年身体素质一样不如我啊?云柱倏然间觉得,只要自己肯努力,凭借自己的身体条件,成为盖世高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哈哈哈,几位仙长打算在我家院子里站到何时啊?”一声郎笑伴随着铿锵有力的声音,方家之主,远山镖局的总镖头方远山大步朝着众人走来,身后跟随着一脸笑意的方振山。 “清玄小道长,啊哈哈,多日不见,想不到竟然能在此相遇,你我还真是缘分不浅啊……”方远山老远便朝着叶清玄拱手施礼。 叶清玄一边还礼,一边笑着说道:“承蒙方前辈收留,小可才在靖南城中躲过一劫,后来莫名其妙被人牵扯,差点连累了振山前辈,又不告而别,清玄心中惭愧,还望见谅……” 方振山慌忙说道:“叶老弟才思敏捷,顷刻间的决定,救了我方家上下,方某才要感激不尽呢……” 方远山长叹一口气,说道:“唉——你们两个穷客气什么,以我们两家的交情,这些互相帮忙的事有什么好说的,要知道,这次我跟众位师兄处理的事情,要不是几位师兄护着我方远山,方某早就尸寒骨冷了。客气话就不说了,说多了伤交情……” 叶清玄听闻几位师兄执行任务遇险,慌忙问道:“几位师兄可是遇险?不知可有受伤?”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屋再谈……”方振山恭敬建议道。 陆清正稽首说道:“确实如此。”接着又是一瞪叶清玄,沉声说道:“我们一同进屋去,正好要你交代这几日的遭遇,看看你到底惹了什么祸事,竟然差点连累到了方施主全家……” 说完与方家兄弟二人携手步入屋内。 叶清玄点头称是,看着清岩道人冲着自己挤眉弄眼,不由得一翻白眼,做了个鬼脸,心中却是暖洋洋的。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69】晋升神速 什么?!!! 一声惊诧从方宅最私密的房间内传了出来。 大叫出声的铁清石目瞪口呆地看着叶清玄,不但是铁清石,便是其他人也都是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气定神闲,在那咋咋喝着小水的叶清玄。 咣当—— 云柱从怀里掏出两枚黑色的“魔星牌”,顺手丢在了桌上。 陈清松顺手捡了起来,左右看了数遍之后,终于低头叹了一口气,有些失落地说道:“小师弟说的没错,这的确是魔门识别身份用的‘魔星牌’,与我们手里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铁清石再也坐不住,腾地窜了过来,抓起两块牌子左看右看,“大师兄——” 啪—— 陆清正将自己怀中保留的那块“魔星牌”丢了过去,铁清石顺手接住,拿过来一对比……这货终于沉默了。 陆清正一行人饱受打击。 自己一行六名高手,埋伏“紫巾盗”诸人,费劲心里,也才击毙一人,而且尸首还让对方趁乱带走,只是不小心遗落着这个本应挂在那个“紫巾盗”老三脖子上的这枚黑牌,当然,现在青云观众人也知道了它叫“魔星牌”。 “小师弟——”陆清正朗声叫道,转向叶清玄看着门中最小的这个师弟,陆清正沉声说道:“虽然你屡犯门规,下山不还都情有可原,但你这几次以身犯险,则有些不智了……回观之后,我罚你两年内不得下山——你可认罪?” 正在那得意洋洋品茶的叶清玄噗地一声,口中清茶尽数喷出,一脸吃惊地看着大师兄陆清正,万万不敢相信大师兄的决定…… “大师兄——”清岩道人倏然心惊,一脸不满地出言想要质问,却被陆清正一摆手,武断地阻止了他的话语,也让其他想要求情的师兄弟闭上了嘴巴。 “两年不许下山,你可认罪?” 云柱再次大怒,喝道:“我们除魔卫道,凭什么处罚我们?不服——” 陆清正一甩拂尘,淡淡说道:“不仅叶师弟要受处罚,你这个野小子也要两年不得下山……” “我……” “住口——” 叶清玄一声断喝,喝断了云柱的无礼举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躬身一礼,说道:“谨遵师兄教诲,师弟领命——” 陆清正脸上不易觉察地露出一丝微笑,暗自点了点头,心中忖道:这个小师弟学究天人,悟性极佳,短短时间内便有如此突破,实乃师门大幸。但惟独性格有些跳脱,这一次下山经历如此多的事情,闯出了些名声,但也闯下了大祸,将他留在山上压他两年,心性成熟一些,武学再精进一些,必有大作为。同时,山上有师尊和众师兄弟坐镇,也不虞仙龙洞、血煞等门派对他不利了…… 陆清正为人方正,明明心中是替叶清玄打算,但表面上态度生硬,依然给人一种强行压制的感觉,让人颇为不爽。 不过叶清玄向来知晓大师兄的为人,知道他这么做,必然有其目的,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也坦然接受了这些。 整个密室内的气氛被陆清正弄得是尴尬非常,众人原本热烈的气氛被弄得寂静无声,用清岩道人的一句话来说,自己的这位大师兄,是为超级气氛破坏专家,无论多么高兴或是郁闷的气氛,他一句话,都能弄致所有人都不想讲话的地步,堪称“气氛破坏之王”。偏偏这位陆大师兄毫无所觉。 陆清正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小师弟,你下山之后,能够除魔卫道,这一点,你做得很好——” 姗姗来迟的赞扬,在极度尴尬的气氛下面,也只换来叶清玄尴尬地一笑,便泯没无声了。 清岩道人看气氛太沉闷,不由得咳嗽了一声,吸引到众人的注意力,咧嘴一笑,说道:“刚刚听小师弟说搞到了几门绝学……怎么样,露一手?” 感叹这位二师兄这搅屎棍性格关键时刻还是有些用处的,叶清玄哈哈一笑,摇头说道:“我这些旁门左道的功夫怎么能跟师门的正宗武学相提并论呢……不敢,不敢……” “小师弟太客气了,当年在观中之时,你的剑法悟性可就是一绝了,这时怎么能藏着……来吧……” “我真……” 叶清玄正在那假掰的想要客气两下,然后再上缴武学,突然左侧一阵真气剧烈波动,转身之时一团蓝芒映射目中,蓝芒所及范围,澎湃的真气笼罩,叶清玄一时被围在当中,避无可避……倏然心惊之下,叶清玄已经认出这一招的来历——【碎玉掌】之“玉碎昆岗”。 六师兄贺清竹的必杀绝技。 想不到一向不喜说话的六师兄,竟然在突然之间用次杀招对付自己,而且一看便是使出了全力,若是不能招架,这一掌足以要了自己小命。 那铺天盖地的蓝色光芒倏然一凝,整个空间仿佛被冻结一般,变得异常沉重,那蓝色的光芒在瞬间凝固成一块盈蓝的宝玉,而叶清玄便在玉石的中央,犹如一只被滴在身上的松脂困住的昆虫一般,无论怎么挣扎,也难以脱困。 贺清竹眉目一凝,运力一震,只要这一招使出,那块困住叶清玄的蓝色玉石便要顷刻震碎,产生的几乎是震碎空间一般的破坏力,立即便会让叶清玄重伤。 叶清玄就在此时出手了…… 他只用了一根手指头,一根食指,倏然出现在蓝色玉石的创造者跟前,出现在贺清竹横亘的手掌跟前,朝着贺清竹的掌心,倏然一弹,嗡—— 叶清玄四周围绕的蓝色光芒顿时如同玻璃般碎裂,并在空中消散不见…… 叶清玄和贺清竹同时向相反方向暴退,而两人交手的地方,猛地真气爆发,吹飞了周围的摆设,吹散了数张桌椅。 众人慌忙运功防御,好在室内摆设不多,只是损失了几幅书画、几张桌椅和几套茶具……众人无一人受伤,但都被贺清竹这突然的一击弄得灰头土脸…… 铁清石破口大骂:“书呆子,你***又发疯了是不?” 贺清竹呆滞地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处一点青紫,告诉自己刚才小师弟的一击是多么的凌厉。 “以点破面,以集中破分散……小师弟,你这一招用得极巧、极妙、极强……好功夫……” 贺清竹此时淡然的赞扬,让众师兄弟一阵阵的翻白眼。 一旁的云柱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怎么会加入青云观的?我的决定怎么会这么草率呢?这帮子道士没一个正常的,都是疯子…… 另一边的方远山强扯脸上的笑意,以让自己不会失控暴怒: 那几张字画乃是前朝真迹,自己是花了大价钱买来充门面的; 那几张桌椅,可是名贵的金丝楠木啊; 还有那前朝御贡的茶碗…… 云柱抓在脑袋在懊悔,方远山揪着大腿,心在滴血…… “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小师弟竟然让老六吃了瘪,帅气,有种,哥哥挺你……”五师兄铁清石大笑着走了过来,欣慰地拍了拍叶清玄的肩膀,接着对一旁的贺清竹冷嘲热讽道:“怎么样,小六子,我跟你说过,动手就用全力,现在菜了吧?让小师弟打了个平手,你说你多丢面子……” 贺清竹面无表情,刷地一下,再次打开刚刚动手时塞在腰后的书籍,一边翻看,一边淡淡地说道:“刚才我没留手——” 众师兄弟一脸惊异。 “什——什么?”铁清石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说我没留手——”贺清竹颇有些无可奈何,看了看众位一脸怪相的师兄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接着淡淡地扔出一个更大的重磅炸弹,说道:“小师弟已经是‘真罡境’的高手了,虽然只是初入此境界,不过真气质量不弱,含量也不低……” 几个师兄弟对贺清竹说话不知重点的性格早已习惯,对他之后的嘀嘀咕咕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因为他们都把重点放在了真正的问题上——小师弟“真罡境”了?!!! 铁清石爆起近身,一把抓住叶清玄的脖领子,拼命地摇晃道:“你小子***怎么回事?你下山之前不才‘强元境’巅峰么?你一个筑基期都没突破的小子,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突破到‘真罡境’?你的‘敛气境’呢?你的‘造化境’呢?你是跳蚤啊……” “喂,喂——” 清岩道人在一旁无奈地劝阻着,“再晃荡下去小师弟会被你挂掉的啊……” 啊? 倏然收手的铁清石,定睛一看,手里的小师弟都已经开始吐白沫了…… “靠!这也算‘真罡境’高手?” 陆清正信步走来,施手一搭叶清玄经脉,稍一探查,便肯定地说道:“不错,小师弟确实是刚步入‘真罡境’不久,而且根基未稳,尚需沉淀。” 几个师兄弟皆为小师弟的变化唏嘘不已,却没看到叶清玄眼底的一抹得色。 自己可不是段誉那个不会武功便练会了【北冥神功】的傻蛋,那【北冥神功】在对真气的控制上,堪称“神技”,经脉中的真气流向,可顺可逆,随意控制,至于吸收他人内力的法门,也完全是可以控制的,段誉不喜习武,就算学了【北冥神功】也是个半吊子,更因为满口的仁义道德,而不喜研究这门功法,虽然身负这门神功,但对它真的是并未掌握透彻。自己在大师兄探查之时,只是稍稍按照本门心法调节了一下真气走向,便取得了大师兄的信任,最起码在解释自己境界成长过快的问题,并没有让人怀疑是因为自身功法的原因,这就达到了叶清玄的初步设想。 【北冥神功】功法太过神秘,这个世界中只有魔门的一门【玄阴吸魔功】与其类似,损人利己的增强内力方式,也不被正道人士所谅解,所以叶清玄在这个时候,即便是面对同门师兄弟,也选择了暂时掩盖的手段,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解释自身武学境界过高的问题,其实也蛮容易的。 “我下山没多久就突破境界,到了‘敛气境’,接着遇到了几个人,其中素裳宫的静怡师太不但救了我一命,还在我体内种了足足十二个‘紫薇环’,我只是破了几个,便轻易突破到了‘造化境’,还有应真大和尚的大禅寺的‘还阳丹’,还有大江盟少盟主江水寒的一枚红级丹药……这才让师弟在短短时间内步入了‘真罡境’……” 这些遭遇,刚才叶清玄便述说过,当时以为只不过是稍稍增强了些内力,完全未想到竟然让叶清玄获得如此多的好处。众师兄弟不由得一起嗟喻不已,一同赞叹叶清玄的好运气。 “这几人我青云观一定要记住他们的恩情,静怡师太、应真,还有那个大江盟的江水寒,不但小师弟你要牢牢记住,我等也要记住……日后但又差遣,我等弟兄绝不可推迟。”陆清正长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 叶清玄点头称是,同时说道:“那个大江盟的江水寒,师兄们不用跟他客气,我与那少盟主已经是义结金兰的好兄弟,红级的功法我也抄录了一套给他啊……” 红级功法…… 唉,众人再次一同叹息。 三师兄陈清松是道家里的生意人,对于叶清玄的做法,摇头叹息不已,此时说道:“小师弟感念恩德,将高级武学功法相赠,这本无可话说,不过你这们四处赠送,不见得对这些恩人有好处,有可能适得其反,让他们遭遇本可避免的危险……” 叶清玄一愣,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连忙追问道:“哦?三师兄的意思是……” 陈清松喝了口清茶,润了润嗓子,开始说道:“小师弟,那红级功法向来极为重要,多少年来,此类武学在武林中掀起无数的腥风血雨……你如此轻易将此类武学赠送与人,一来对方得之容易,很难看重;二来认为你叶清玄便是如此大方,日后恐怕有事相求的时候,也是按照此时对你的判断而下结论的,到时恐怕你若是拒绝,都会影响对方对你的印象,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三者,这些武学很容易遭到觊觎之人的不良居心的,这些危险不但来自武林同道,甚至来自对方身边之人,以你赠送的人选来看,他们都是些年轻人,涉世不深,经验不足,就算防备得外人,也防备不了身旁信任之人的暗算……总之,他们会很危险。”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70】师门计划 叶清玄听着三师兄的经验之谈,不由得频频点头,心忖:在这方面自己果然欠缺考虑,不知不觉竟让自己的朋友深处危机之境。 对于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叶清玄一向很有耐心,见三师兄停住了话题,不由得继续问道:“三师兄说的很有道理,但不知道我应该如何做呢?您知道,我只想为师门争取一些盟友,并不是想着给自己充面子、充名气……” 陈清松自然相信小师弟的为人,而且之前叶清玄在复述自己遭遇的时候,也将当时的考虑说得一清二楚,并且也表示回到观中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获得的众多武学上缴给师门参研的。 只是稍作思考,陈清松便给叶清玄出了个主意。 “小师弟不妨将这些武学布置在师门当中,你的那些好朋友,只需在观中研习,但不可以抄录带走,这样一来有数个好处。一是,可以借机拉近与那些人之间的关系,毕竟人在观中,自然与我等多有接触,而且那时日也不是一两天便可以学完的;二是,有观中诸人的保护,也不虞有人对他不利,可以保护他的安全;三是来青云观习武之人肯定是习武有成才会下山,或是完全没有领悟,失败而回,这样一来,就会引起对方的足够重视,不会轻视小师弟的一番好意;而不让对方带走秘籍,会了便是会了,没有秘籍在身会少了许多有人心的觊觎……要知道,朝廷收藏的大部分武学,便都是采取这种措施的。” 听着有些像是大学的进修制度,拥有高级武学的门派就像是某学科先进的大学一样,吸引各地的人才到此学习,通过长时间的接触,门派与学者间建立稳固而良好的关系,这可以成为门派极为重要的社会资源,将手里的高深武学变成政治资源。 三师兄的一番话语,让叶清玄茅塞顿开,更因此心中有了建立一个附属学院的想法,面对整个武林公开收取学员,不以门派设限制,也就是说,只要肯学,任何门派的弟子都可以来这里选修想要的武学,而不必非要加入青云观。只要学员付出足够的代价,便可入学院学习武学,这样一来,不但门派有了经济来源,同时这些前来学院学习的学员,无疑会成为自己门派最坚定的拥趸,与门派本身的弟子构成内外双层的关系网,极大增强门派实力。 叶清玄想到此处,立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几位师兄都是眼前一亮,尤其是六师兄贺清竹,对此表现出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贺清竹目放精光,侃侃而谈道:“自古以来,武学一向以门派为分界线,各门各派敝帚自珍,高深武学更是吝于传授,千百年来,多少神功绝技便因为所托非人或是传人遭遇意外而绝迹江湖。小师弟这个想法,打破门派之间的束缚,成立学院,破除了门户之见,以一家之地,传授百家之学,传文习武,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好!若是此举能成,这附属学院的第一任山长,我愿一力承担……” 想不到这个一向话不多说的书呆子六师兄,最大的心愿竟然是当个私塾先生,众人不由得一阵暗暗发笑,自然不会拒绝他这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提议。 方远山和堂弟方振山一直在旁倾听,此时听说青云观有意开设学院,公开传授高深武学,不由得大喜过望,方远山立即接道:“若是贵派能兴此义举,我兄弟二人愿付出足够代价预订三个名额……” 方远山一直以来都想要把自己的远山镖局发扬壮大,可惜自家武功等级不高,发展到了现在,已经是遇到了瓶颈,自家小辈若是能够学到高深武学,又可以不用拜入他人门下,无疑对家门观念甚重的方远山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许多有志于成为世家门第,但又不想自家子侄为别派卖命的家族,对于这种既能够学到高深武学,又能专心为家族尽忠的学院,绝绝对对会大为感兴趣的。 更何况,这青云观的道士连红级武学都愿意卖,这样的学院一旦开门授课,那前来的学员绝对是蜂拥云集。能够成为这些学员们的学长,对于这种人脉关系来说,对于方远山这样新兴的小家族,是一种极为重要的助力。 “哎——方总镖头哪里的话,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何必谈什么代价。等到学院诞生之日,方兄尽可选择族中优秀后辈来此学习,一应费用俱都免除。” 陈清松三两句话便让方远山二人好感大为提升。一向以来,青云观对外事务都由三师兄负责,这与人交往分寸拿捏青云观众师兄弟当中不做第二人选。 众人对此又是一阵议论纷纷,言语之中不离叶清玄这几日来的遭遇和收获。 末了,陈清松一声哀叹,不无怨艾地说道:“小师弟下山一行,无意之中竟有这许多的收获,反观师兄等人,却是空手而归,连带着想借着霍东等人与朝廷打好关系的想法都一起落空了……小师弟确认那霍老头此次行动结束之后会退隐江湖么?” 叶清玄想了想,慎重说道:“退隐江湖则未必,但辞退官职看来已经是必然了。” 陆清正畅言说道:“唉——三师弟有些多虑了,霍东老头一早就将我青云观的功劳上报,朝廷定然不会无视我等辛劳……更何况,我等身为武林正道,为天下同道斩妖除魔,乃我等分内之事,三师弟怎能以商贾之心来衡量得失呢?” “大师兄说得对,”见这位大师兄刚直的脾气又犯了,清岩道人连忙插嘴,“更何况,虽然我等在霍东哪里没得到什么实质上的好处,不过我们的小师弟不是攀附上了更粗的大腿么?那薛宫望乃是四朝元老,在宫中履历之深无人能及,历任皇帝无不重视这位‘天绝手’,我们在霍东那里没有得到的东西,可以在薛宫望身上得到补偿嘛……” 叶清玄虽然知道师门与霍东之间有什么协议,但具体想要换取什么东西却根本不清楚,此时见二师兄再次提起与霍东之间的交换,不由得好奇地追问道:“二师兄所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嘞?” “这个……”事关青云观机密,这里有外人在场,清岩道人不由得有些犹豫。 方远山和方振山堂兄弟二人都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角色,怎会不明白对方是顾忌师门机密外泄,立即起身还礼道:“哎呦呦,众位道长多日不见,必有许多私密的话题要说,我兄弟二人可不敢再行打扰了,告辞……” 叶清玄尴尬起身还礼,众师兄弟一齐将方家二人送出屋外。 命云柱守在门外,注意防范外人接近,青云观师兄弟六人进屋之后,便神神秘秘地交头接耳起来。 陆清正衡量一下事情轻重,面色凝重的说道:“这件事本来师尊是让我等瞒着你的,因为当初是想让你避开师门灾祸,作为师门火种,传递师门传承的,不想这次你下山,却惹了这么多祸事,让你置身事外几乎不可能了,所以这件事也就不需再瞒你……” 叶清玄一凛,心忖:当初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师尊、师兄们就是把我当成昆吾派的火种,以免师门复仇失败,我还能独活,将昆吾派的传承延续下去。可小爷异世重生可不是来度假的,不折腾个天翻地覆,怎对得起我这梦寐以求的武侠人生。 陆清正解释了之前不告诉叶清玄的原因,接着便将师门的计划简单地说了出来。 原来,自从遭遇霍东等人上山,灵虚真人从霍东身上的功法,便猜测到了几人的来历和目的。最初接触侦巡团猪人,并帮助他们完成任务,主要是想得到朝廷的认可和保护,能够让这些昆吾派的残余势力恢复元气。 因为当时灵虚真人未突破先天,以为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找朝廷出头,为的是保护昆吾派最后的火种。但后来,灵虚真人因为得到【全真心法】,从中参悟到了一线天机,竟然迈进了“先天之境”。实力大涨的灵虚真人,立即改变计划,原本以“青云观”为正规门派,缓慢恢复实力的想法被放弃,而是雄心勃勃地希望可以立即恢复“昆吾派”的正身,重新夺回昆吾祖地。 而这个计划无疑会立即将整个门派推到风口浪尖之上,面对隐藏在暗处、势力强大的敌人,昆吾派若无朝廷的大力支持几乎不可能完成这一举动。若有了朝廷的支持甚至保护,昆吾派几乎百分百可以重新夺回昆吾山祖地,并让昆吾派的仇敌投鼠忌器,不敢轻动他们分毫。这样,昆吾派依仗百年前赫赫威名的余荫,并有祖地根基维持,发展的速度绝对超过现在千百倍。 而这一梦想的实现,必须要有朝廷的支持。 叶清玄刮着眉骨,心中忖道:若要得到朝廷的支持,师门必须要跟朝廷做一次对方无法拒绝的交易。之前是帮助侦巡团缉拿“紫巾盗”,现如今能是什么呢?平叛崇玄虎么?朝廷对自己的安排如此满意,真的用得到自己一方么? 叶清玄有些苦恼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71】确认目标 虽然不能确认朝廷会在支持昆吾派重建这件事上持什么态度,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重建昆吾派,无论对于青云观还是朝廷来说,都是两利的。 如果朝廷支持昆吾派重建,作为朝廷的铁杆拥护者,本身又地处十万大山的边沿,昆吾派必将再次成为朝廷边陲最重要的支持力量,昆吾作为十万大山的东麓,周围正是陷入无政府状态的云州八郡,昆吾山几乎位于八郡的中心位置,昆吾重建,到时不但能够夺回云州被侵占的八郡土地,同时也能够将这里牢牢地控制住,使其成为华夏文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不过这都是未来的事情,谁也不会没尝到好处便全力支持一个势力,毕竟这里面投入巨大,而回报不可知,如何让朝廷信任师门,这才是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应该找薛宫望谈一谈……不过这两天‘英雄宴’召开在即,那老头恐怕已经潜伏到了城内,具体位置难以确定,要见他恐怕只能等朝廷这次行动之后了。”叶清玄艰难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放弃参与朝廷这次近五十年来最大的平叛行动,青云观手中的筹码便不多了。 “我们若是自行加入其平叛行动呢?若是运气好,拿下崇玄虎的人头,那朝廷一定会对我们另眼相看了吧?”铁清石难得想到一个点子,立即兴奋地讲了出来。 结果众人一起朝他翻了个白眼,鄙视这个说话不经大脑的家伙。 “你以为崇玄虎住在你们家后院啊?不说他身边有多少高手护卫,就是我们对他的行动也完全无法掌握。在那里出手,怎么出手,被阻挡了怎么办,得手之后怎么逃……你都想过么?”陈清松一阵直斥,机关枪似地一顿乱喷终于让铁清石低下了榆木脑袋。 陆清正叹了口气,双目中精光一闪,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般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坐视如此机会在我等手中丧失,更何况小师弟深陷其中,难以脱身,这次‘英雄宴’我等适逢其会,不妨便参与其中,伺机而动,若不能趁乱取下崇玄虎首级,最起码也要护着小师弟安全离开。” 众师兄弟慨然称是,显然即便大师兄不说,几个人也不会扔下小师弟便就此离去的。 叶清玄心下感动,知道这几位师兄一旦有了这个决定,自己根本就无力更改。略一沉吟,接着眼神一亮,缓缓说道:“谢谢诸位师兄厚爱,师弟感激不尽。既然诸位师兄想要陪师弟在这里大闹一场,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谈……正好,师弟也有一个刚刚结拜的兄弟想要给几位师兄介绍一下。” 哞—— “好了,好了,我也很想你耶——” 自从领回小魔牛阿青,这个体格庞大的小家伙,一肚子怨气,把叶清玄这个丢下自己不管的家伙,顶了好几个跟头,发了一顿脾气之后,现在又是一顿乱舔,大舌头把叶清玄的脸蛋和衣服都弄得湿哒哒的。 云柱一脸好奇的看着这一对关系奇怪的主人与宠物,这绝不是云柱第一次见到异兽,作为生长在穷山恶水之间的云柱,打小便对山里面的凶猛异兽熟悉的很,经常出没深山老林与那些异**锋,不然也不会在很小的时候便接触到“爆魔猿王”的奇遇。 这不过在云柱的印象中,所有的异兽都应该是穷凶极恶的,即便是以食草为生的异兽,遇到人类的时候也都是以冲击为主,很少看到与人类之间如此亲密的异兽,就算是那些被收服成坐骑或是宠物的异兽也不会如此。而且两者之间看起来更像是兄弟,而非主人与宠物。 “云柱,别傻站着,过来——”叶清玄看到云柱在一旁发呆,就将其喊了过来,做起了介绍,“阿青,这是云柱,云柱,这是阿青——” 云柱被这位少爷的举动弄得脑袋有点发蒙,迷迷瞪瞪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是不是也要和那头青牛打个招呼呢? 由于云柱吸收了“爆魔猿王”的精元,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子强悍的异兽气味,云柱一到小魔牛阿青身旁,竟让阿青大为警惕,鼻子里哼哧,哼哧,警告云柱勿要靠近。可云柱此时正稀里糊涂地被叶清玄叫到跟前,根本没注意小魔牛的变化,三步两步走到跟前的时候,冷不防那头雄壮漂亮的青牛猛地顶了过来。 哎—— 云柱一声惊叫,双臂下意识地就抓住了小魔牛阿青的两只犄角,只被小魔牛阿青顶出去十几米的距离,双方便停了下来。 云柱此时大为恼怒,想不到会被一只畜生偷袭,双臂暴力迸发,与那小魔牛之间的力量竟然达到了平衡,一人一兽在此较力起来。 叶清玄看得是哈哈大笑,早知道会有这个后果,当年在观中的时候,大胡子云勇便没少吃过阿青的亏,这次轮到了云柱,这戏码自然还会发生。 叶清玄一边笑着,一边离去,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带着一股子的幸灾乐祸。“你们两个好好熟悉熟悉哈,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不打不相识啊……” 叶清玄安排好了小魔牛之后,便立即带着众位师兄弟离开了方宅。 当众人跟着叶清玄来到“齐家老店”,见到小师弟一直赞不绝口的二弟江水寒的时候,眼前这个少年的绝世容颜让众道士大吃一惊。 如果说叶清玄本身就已经是帅得掉渣的话,那么这位眉心一点朱红的江少侠便堪称“绝色”了。 清岩道人更用古怪之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叶清玄数次,仿佛在甄别他的性取向一样,惹得叶清玄差点上去就戳瞎他一双贼眼。 江水寒淡淡一笑,在轮椅上微一鞠躬,淡然说道:“久闻兄长提及诸位道长,水寒一直仰慕万分,今日得见,水寒三生有幸……” “好个俊俏的小伙子,还真是让老铁我吃了一惊呐,要是你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个天仙妹妹呢……哈哈哈……”铁清石一惊之后,口无遮拦,一句话就把江水寒惹了个大红脸。 “五师弟,不得无礼——”陆清正面色一沉,冷声喝道:“如此得罪江兄弟,还不过来道歉……” 江水寒连忙摇手表示无碍,但铁清石还是嬉皮笑脸地鞠了躬,道了歉,丝毫不见诚意,陆清正冷眼如电,这位方才收敛笑容,郑重地施了一礼。 “二弟莫要生气,我五师兄为人便是如此,虽然是个人模样,但其实里面是只大狗熊,做事不动脑的……” 叶清玄话音一落,立即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更气得铁清石哇哇大叫不已,不过尴尬的气氛就此翻了过来。 听完叶清玄等人的想法,江水寒搓着太阳穴,缓缓分析说道:“刚刚大哥走了之后,我按照根据咱们手里掌握的资源,已经想好了一个撤离的初步方案,按理说趁乱逃走问题不大。不过既然此时有几位道长参与其中,更想趁此机会为朝廷立下大功,我觉得倒不是不可作为,而且完全不必如此畏首畏尾,我们是一支朝廷和崇玄虎双方都不知道的秘密力量,而且力量足以威胁任何先天高手,我们的力量,在关键时刻足以扭转乾坤。我们若只是想立下大功以取得朝廷信任的话,完全不必要将目标定在崇玄虎身上,毕竟身为一方之主,身边高手林立,实现起来难度太大,而且朝廷一定有针对他的手段,我们参与其中,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我的想法是,将目标移到崇玄虎之下,极为重要的人物身上……” 众人一起点头,的确,作为封疆大吏的崇玄虎,身边高手如云,要下手的确不易,而且一旦出手的,还有可能与朝廷一方高手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就算真的成功,也有可能被对方误认为是故意抢夺功劳而遭受对方的怨恨。 将目标降低,定位在崇玄虎手下的二号人物身上,所立的功劳也足够朝廷重视,同时也不虞有更多的高手阻拦,更容易成功。 “崇玄虎之下的二号人物,以目前的情报来看,应该有两个,一个是他的亲弟弟崇炎虎,,一个是他的儿子崇邪麟——”叶清玄说道这里,阴阴一笑,“我觉得咱们的二号人物,目标便应该确立在这崇邪麟身上……” “为什么?”铁清石疑惑问道。 “不为什么,”叶清玄一翻白眼,“纯粹的看不顺眼……” 铁清石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师弟,极度诧异的问道:“看不顺眼?这是多么重要的理由啊……有什么不值得说的。就这么定了,就是目标就是这个崇邪麟了。” 陆清正沉吟一番,沉声说道:“也好,目标就是他了。小师弟,你把你了解的关于这个崇邪麟的情报,尽可能详细地说给我们听一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叶清玄嘿嘿一乐,说道:“这个人我只觉得很讨厌,完全不了解……不过,我知道有个人是异常的了解这个王八蛋,曾经吃了他的大亏,为了报仇,那个人连崇邪麟一天上几趟厕所都研究的异常透彻,为的就是找到机会阴他一回……” “哦?”江水寒眼睛一亮,大感兴趣,“若是有这么一个人,不妨将他请来,看看他愿不愿意加入对付崇邪麟的行动中……” 叶清玄万分自信地说道:“那个人肯定愿意,因为在他上半生的近二十年时间里,几乎就是为了报复崇邪麟才活着的……”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72】二货入伙 暮色渐沉。 “齐家老店”却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我没醉,没醉,再来,再来……干啊,干……嘿嘿,绮萝,你的小手变得更滑了……” 叶清玄大怒,拼了老命才将右手从谢子安的怀里挣脱出来。 啪啪,两个嘴巴打过去,谢子安嘻嘻一笑,转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叶清玄一扶额头,无奈叹气。 谢子安这二货,连日宿醉,到了晚上还没清醒,叶清玄找了两个仆人,硬是从酒桌底下将他拖了出来,雇了一辆马车,一路抬了回来。 这不,到了“齐家老店”,这位二少爷都还没醒酒,抓住叶清玄的右手,醉梦中还以为是抱着“黛青院”里的相好呢。 陆清正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他最见不得如此不知自爱之人,见到这谢子安如此不堪,自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清岩道人一脸愁云,过来问道:“小师弟,你从哪找的这个二货?他能行么?”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说道:“真可惜,他要是不行的话,就没人行了。你别看他如此不正经,但其实人还是蛮讲义气的……几位师兄稍候,我这就处理下——” 说完,叶清玄便来到江水寒身边,在他耳边一阵叮嘱。江水寒还是一惊,接着嘿嘿直笑,点了点头,便出去办事了。 不一会,几个大江盟的好手抬着一个巨大的水缸进来,又陆续地往水缸里倒水,冰凉的井水半满之后,江水寒冲着醉倒的谢子安一努嘴,“动手——” 三个大江盟的壮汉一领命,抱着谢子安就扔进了水缸中。 唉—— 一声惊叫,谢子安吃冷水一激,猛地一震,惊醒过来,呆愣愣地看着前方,神识一时还未清醒,接着哗啦一声,一桶凉水从头兜下,谢子安大叫一声,终于清醒过来。 “张,张小胜,你,你你,你***干什么?” 叶清玄哈哈一笑,对着众人说道:“这小子还没完全清醒,再给我灌——” 两名大汉过来便按住谢子安,掰开嘴巴,插上一个漏斗,另一人举着一大壶泡好的温茶,咕咚咚地一顿猛灌…… 谢子安没命地挣扎,但无论四肢怎样扑腾,都被两名大汉死死地按住,没一会功夫,足足灌下两、三大壶的温茶,才被大汉松开。 “张小胜,你***……哇……” 谢子安忍受不住,抱着木桶就是一阵呕吐,屋内一时酒气冲天…… “打开门窗……”江水寒下令道。 谢子安一阵呕吐之后,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冲着叶清玄大喊道:“张小胜,你想玩死我啊?” 叶清玄一撇嘴,“这小子还没醒明白,再给我灌——” “啊?别,别别……” 早已准备妥当的大江盟好手哪里管这哥们的求饶声,上来按住又是一顿猛灌…… 如此几次三番,那谢子安硬是吐了三、五回,直到胃里吐空,甚至几乎连胆汁都吐出来时,叶清玄才示意几人停下,而此时的谢子安已是脸色苍白,气喘连连,舌头麻木的说不出话来。 江水寒又是一挥手,自有几名大江盟的好手进来,将水缸撤走,又抬进来一个洗澡用的大木桶,将那浑身瘫软的谢二少爷扒了个精光,丢入桶内,哗愣愣,几桶温水倒了下去,几块烧得通红的砾石丢了进去,水温上升,房屋内立即变得雾气昭昭,之前待遇凄惨的谢子安境遇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舒服的呻吟出声。 叶清玄过去又给这位二少爷塞了两粒“回天丹”。这丹药是之前从那“紫巾盗”身上得来的,主要作用就是快速回复气力,少许补充元气,药力不见得有多强悍,但好在效果迅速,几乎服下去就有效果。 “一粒咽下去,一粒含一会……待会就好了。现在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不用你问,先听着,想好了再说……” 谢子安一脸的问号,犹豫一下,然后拼命地点了点头。 咳咳…… 叶清玄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首先,哥们骗了你,我不叫张小胜,我另有身份……” 谢子安眨了眨眼睛,毫不意外。 这位张小胜来历神秘,武功强悍,任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来谢府当一个小书童,谢子安不是傻蛋,自然心存疑惑,此时叶清玄点明,反倒不觉得震惊,倒在他意料之中。 叶清玄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谢子安的表现十分满意,继续说道:“我来谢府另有目的,但绝非对付府上之人……” 谢子安点头表示明白。最起码这小书童救了自己好几次了,怎么也不像是要对付谢府的。 “我们对付的是崇玄虎……” 谢子安终于变色。 “因为崇玄虎要造反……” 谢子安脸色苍白,立时想到了自己父亲的身份地位。 “朝廷已有相应对策,平叛便在这几日之内……” 谢子安心中大恐,家中即将面临灭顶之灾,如何不让他害怕! “朝廷已安排好雷霆手段,所有参与反叛的人都将被无情灭杀!” 谢子安颓然坐倒,神情呆滞恍惚…… “你爹跟我们是一伙的……” 谢子安心神剧震,一脸不能相信地瞪着叶清玄。 “我发誓,这是真的,你爹是朝廷的内应……” 谢子安白眼一翻,往后就倒,同时口吐白沫…… “别晕啊!” 叶清玄上去一拳,正中谢子安心脏,微微震荡的内力带得谢子安心脏一阵狂跳,谢子安猛地坐起,眼睛等的溜圆,接着无力地瘫软下来,终于颤声说话。“大哥啊——不待这么玩我的啊……” 叶清玄安慰地拍了拍谢子安,说道:“安了,安了!我们找你是有正事的……” 谢子安强打精神,问道:“什么事?” “请你帮我们抓住崇邪麟——” “你——”谢子安暴怒,刚要挣扎,偏偏一阵无力感袭来,又瘫软了下来,喘着气抱怨道:“大哥,有话你倒是直说啊,我那小心脏扛不住啊——” 叶清玄笑道:“不说清楚的话,我怕你以为我瞒着你什么,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啊……” 众师兄在一旁对叶清玄的作为看的是一清二楚,俱都是无奈地摇头苦笑,都看出小师弟分明是故意作弄一下这个叫谢子安的年轻人的。 铁清石在一旁嘟嘟囔囔地说道:“看不出这个小师弟性格深处还有如此阴损的一面啊……” 众师兄弟听个真切,想了一想,全都无奈苦笑。 谢子安眼睛一眯缝,奸笑一声,说道:“你们要对付崇邪麟,自然不能没有我啊,我要好处……” 叶清玄笑道:“你不是一直要崇邪麟好看么?我们抓住了他,对你很有好处啊……” 谢子安摇了摇头,说道:“那不一样,我对付崇邪麟是单纯为了戏耍他,失败顶多挨顿打,帮你们对付崇邪麟,那就是玩命,失败了小命都没了……我不能白奉献,没回报吧?” 叶清玄想了想,欣然点头同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若是太难办到,我们也没办法……” 谢子安大喜过望,精神陡然一震,说道:“第一,抓住崇邪麟,先让我打一顿,放心,绝对打不死他,我就出出恶气;第二,我要你教我功夫,还不能糊弄我,必须是那厉害的……就那天在‘宁泰武馆’对付他们的那招就行……” 叶清玄哈哈一笑,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件事啊,没问题,都没问题!不过你要揍他需要等到我们安全之后才行,至于你要学我绝学,也可以,不过学我绝学必须入我师门,之前我便答应过你传你武学,这次不但传你武学,连师父我早就都帮你找好了……” 叶清玄一回头,朝着众师兄们阴阴一笑,惹得众人大吃一惊,俱都是一阵恶寒。 不好!小师弟要拖我们下水—— 众人正惴惴不安,不知何人倒霉之时,叶清玄单手一指二师兄清岩道人,娓娓说道:“子安你看,这位神采奕奕的道长便是我的二师兄清岩道人,你若能拜入他的门下,不但神功绝技多多,其本领更是比我大上许多……” 众师兄弟除了清岩道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铁清石更是慨然说道:“原来是选中了二师兄啊,也好,这二货教二货,倒是绝配!” 众师兄弟一起点头称是。只有清岩道人一副要杀人的目光怒视众人。 谢子安听到叶清玄连师父都给自己找好了,果然是信守诺言之人,不由得大喜,扶住大木桶的边缘,嗖的一下,光赤溜溜地窜了出来,一把抱住躲散不及的叶清玄,哈哈大笑道:“兄弟啊,果然仗义,这恩德哥们我记下了,来日必有重谢……” 说完一甩叶清玄,奔着一脸青色的清岩道人便扑了过来,半空中便跪倒在地,跐溜一下一路滑到清岩道人跟前,咚咚咚三个响头,大喝道:“师父诶——徒弟给您磕头了,徒儿以后有了师父,必能名扬四海、威震宇内;师父有了徒儿,必能吃香的、喝辣的,锦衣玉食、绫罗绸缎,供求不断……”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73】各有难题 噗嗤—— 众师兄弟一齐难忍失笑。 清岩道人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红,一会苍白如纸,一会漆黑如墨……反正是没有正常的脸色。这个小王八蛋竟然把老子当拼头给纳了不成? 看着不远处小师弟一脸得意的诡笑,清岩道人猛地就想冲过去抽他两个耳雷子,冷不丁被人拽住衣袖,大师兄强忍笑意的古怪声音在耳畔响起:“都是为了师门复兴大业,你吃点亏算什么,嘿,告诉你,这徒弟你不收也得收……你看,这宝贝徒弟跟你的性格还是蛮像的嘛!噗——” 我是逍遥不羁,这货是**朝天…… 哪***像了? 清岩道人扬天长叹,久久不能平息心中郁闷之气。低头一看,那二货谢子安还光着腚跪在跟前,无奈之下,只得压下心中怒火,缓缓说道:“也好,你我师徒缘分一场,徒儿请起吧——” “唉——” 谢子安兴奋应声,又是三个响头拜上,立即便要起身…… “等等——” 清岩道人一声断喝,引得众人莫名相视…… 清岩道人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一甩袖子,转过身去,同时喝道:“你***先穿上衣服再起来吧……” 众人终于忍耐不住,狂声大笑。 叶清玄笑得直抹眼泪,心中忖道:总算解决了一件麻烦事。虽然之前与师兄们已经决意成立一个学院,谢子安足以在其中求学,但他毕竟算是自己的朋友,为人虽然纨绔,但心地不坏,是属于有钱但也有品的青年。只是将他收在外门并不能让自己放心,因为其人少了管束,便难以自律,而二师兄为人虽然洒脱不羁,但武学确是实打实的高明,由他教导谢子安,也定能改改那二货纨绔的性子,同时也好好让其领略一下,同样是游戏人间的生活态度,怎么才能做到二师兄那样的魅力无限,而不是像个土豪纨绔那样的惹人讨厌。 待谢子安尴尬的重新穿戴整齐之后,叶清玄为其介绍了一遍周遭众师叔伯,连着拜见叶清玄都称了一声“小师叔”,待拜到方才十三、四岁,坐在轮椅中的江水寒,谢子安因为这位是自己小师叔的结拜义弟,正尴尬地不知道怎么称呼之时,江水寒洒然一笑,说道:“我与谢兄当以平辈论交,切莫以叔辈相称……” 谢子安顿时大喜,上去啪地拍了一下江水寒的肩膀,二乎乎地嚷道:“还是这位兄弟仗义,不但人长得漂亮,心地也善良……江兄弟如此人物,回头带你逛逛窑子,定能将那些窑姐迷得死去活来!” 江水寒脸色一苦,立即后悔自己一时心血来潮的决定。 那边的清岩道人被这二货徒弟差点气背过气去…… 这货就是那种欠打的狗,不能给他好脸,一给他好脸保证立马摇着尾巴就闯祸…… 叶清玄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淡然笑道:“好了,好了。云安师侄,从现在开始,你先来给我们说说那个崇邪麟吧,让我们一起策划出一场隆重的绑票案吧……” “绑票?”谢子安一舔嘴唇,阴阴笑道:“很刺激。我喜欢这个名字……” 无星,无月,天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狂风,骤雨,只有在电芒闪耀的刹那,才给大地带来瞬间的光明。 雷声轰隆隆,似要把大地撕裂。天与地浑然一体,一切的一切,全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 就在金蛇划空的当口,雷光之下,荒丘蔓草,断碣残碑…… 也照出了一幕恐怖的景象! 残肢断体,散布了十丈方圆,在那一片修罗场中,憎、道、尼、俗俱全,而且一个个样貌都极为年轻……一处稍高的小山坡上,一个黑影卓然而立,即便是那撕天裂地的光明也照不出他的面容。 脚下的山坡处,另一个黑影稍稍蠕动了一下,一个悲愤的声音恳求道:“天君大人——天罡有负所托,圣门弟子遭受重创,魔星将中四人捐躯,五人重创……还请天君为我等报仇!” 黑影略微一动,一个仿似九幽之地飘过来的声音缓缓说道:“天罡,你知道这些人因为什么而死么?” 一道银蛇闪过,照亮了黑影手里把玩的三颗头颅,或是怒目圆睁,或是惊骇莫名……两男一女,一僧一尼一道,皆是“蜀山剑盟”当中赫赫有名的长老…… 邓天罡骇然低头,言道:“天罡不知?” 黑影又举起另一手中一个颇为貌美的尼姑头颅,摩挲着对方那已然失去光华的脸蛋和头皮,淡淡说道:“你知道么?我圣门中一名弟子,见到这名年轻漂亮的小尼姑,只是想要一亲芳泽,便被这‘蜀山剑盟’的贱尼姑斩断了双手……你道我圣门中人便如此好欺负不成?两百年来,这些所谓名门大派,已经不记得我圣门的威名了吧……也好,我便亲自出手,送了这些出来历练的名门大派弟子们一程,让他们知晓江湖的险恶……你说我是不是很用心呢?” 匍匐在地的黑影,十数人齐声恭贺:“荧惑天君,扬我圣名,威震宇内,万星敬服——” 原来,匍匐在地上的十几人,尽皆为圣门“一百单八魔星”中的一员,而那卓立山头的,却是“十二天君”中的“荧惑天君”。 “所有冒犯我圣门的,都将以死来洗刷他们的玷污!就像这些白道大派的年轻弟子一样,注定要替他们的宗门还账……不过不是现在,我圣门还有更重要的棋要下,你们稍安勿躁,更不可妄动分毫。青云观……哼哼,我记得了……” 电芒乱窜,耀眼难睁,顷刻间,暴雨倾盆如天河倒泻,十多道黑色人影群起而纵离,只留下两道身影还匍匐在地。 一道雷电闪过,一个身影站起身来,狂闪的光芒下,看到这是一个断了一臂的人。 正是“紫巾盗”的大当家‘天罡星’邓天罡和拥有‘赤炎三头鹰’的老十一‘地飞星’项地飞…… 这里已不是云州的地域,而是蜀州。二人骑着魔宠“赤炎三头鹰”,连续奔行三天时间,行程足有万里之遥,方才赶到此处。 “大哥,我们怎么办?”项地飞有些颓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哼——怎么办?昨日收到五弟的飞灵鹰传书,老八和老十二竟然也糟了毒手,下手之人竟然也是那青云观的道士……我等与那青云观的道士血仇不共戴天。 枉自你我兄弟二人千里迢迢来寻圣门为我等报仇,竟然被‘荧惑天君’借口圣门计划而推脱个一干二净。可他徒弟招惹一个小尼姑,丢了一双手,便被他将‘蜀山剑盟’出门历练的二百多名年轻弟子和护卫长老杀了个一干二净;我们弟兄死了数人,他便提什么‘圣门计划’……就知道让我们等,等,等……这滔天血仇究竟让我等到何时?我可容不得我兄弟的血仇再耽搁一天……” “可既然‘荧惑天君’不肯出手,恐怕其他‘十二天君’也都不会出手了吧?” “不管他们。我们走——” “去哪?回云州?” “我们就去找老十二的亲爷爷,他唯一的孙子被人杀死,这件事,没人能阻止他出手了……圣主也不行……” “可那老头有可能会迁怒你我的啊……” “是福不是祸,老子拼着一死,也要请他老人家出关,为我诸位兄弟报仇雪恨!” 一声诡异的啸声。 一声鹰鸣,一团火炎划破长空,落了下来……稍稍之后,这团火炎再次腾空,宛如一颗流星,投往东南方向…… 风更狂! 雨更暴! 似乎上天有意要冲涮眼前这血腥的地面,却不知,更加血腥的一幕,即将到来。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叶清玄便跟着谢子安回到了谢府。 凭借着谢子安对崇邪麟生活习惯和性格的了解,众人设计了一个完全的绑架方案,成功率极高,动手时机,便设在‘英雄宴’期间,在那朝廷未动手之前的安静期进行,然后趁着朝廷动手对付崇玄虎之时的动乱,众人趁乱脱离“大将军府”,再按照之前的逃离计划,撤离靖南城。等云州万事安定之后,联系朝廷,献出崇邪麟,借机取得朝廷的重视和信任,再谈与朝廷合作的事情。 消灭崇玄虎的势力之后,朝廷一定想要尽快控制云州全境,相信那个时候,双方直接的合作便可以水到渠成了。 明天,就是明天…… 一切的事情,都将在明日见分晓。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却发现身后的谢子安一路之上都是默不作声,回头一看,见这位向来不知愁苦的二少爷,此时耷拉着脑袋,一脸凄苦之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安,朝廷已然有着妥善的计划,这次行动定能将老虎一举成擒,你不用担心家中的安全,想来令尊也已经做出妥善的安排了。” “嗯——咦?我可不是担心家里……”谢二摇头说道,“我家主母和大哥,早就被家父送离此地,留下我与娘亲陪他等死,现在事有转变,我更无须担心家人安全……” 叶清玄听得一惊,谢元略偷偷送走谢子安的大哥谢子桓和大夫人,这件事自己也是知道的,这是从谢世贤那里探听到的情报,这也是谢世贤这个职业密探窥探许久才发现的秘密……没想到,谢元略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没能骗过谢子安。不得不说,这个看似纨绔的野小子,其实也有着心思细腻的一面。 “父亲将我大哥送走,偏偏留下我与母亲,不外乎是想着迷惑他人,让别人以为他没有防备,其实我早就知道那个人不是我大哥,也猜到父亲舍弃了我与母亲,期望我大哥能让谢家传承下去……说实话,当初我是极度愤怒的,觉得是被父亲背叛,所以连着数日都在与一些狐朋狗友宿醉……不过,在‘黛青院’那次死里逃生之后,我顿悟了。为什么我要为别人的轻视而自甘堕落呢?这是我自己的生命。我就是我,我既不会因为他的重视而变得重要,更不会因为他的忽视而自轻于世……我要自己为自己活得更好!” 原来他早就知道,也早就从中解脱出来了。 “唉,其实这件事我也知道一二,只不过不敢告诉你,怕你一时想不开。不过既然你想开了此事,此时有何必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呢?这跟你的气质一向不配的嘛……” 谢子安一愣,脸上立即露出一副惊异的表情,追问道:“怎么?我忧郁时的气质很吸引人么?” 叶清玄想了想,说道:“怎么说呢?就像是大便干燥多年的白痴被人爆了菊花……” 谢子安脸色刷地变得铁青。 叶清玄嘿嘿一笑,“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哎——我在想武学方面的事情。” “武学?这对你来说太深奥了吧?” “别逗了小师叔,我现在立志成为一个有为青年的。昨天夜里,师父趁着空闲,检查了一下我的武功,他说我之所以常年武功进境缓慢,不是我不够刻苦,而是我所习练的【云梦三证心法】完全不适合我练习……我就说嘛,老子就算不是天才,又怎么会是蠢货呢?” 噢—— 叶清玄“噢”了一声,“原来你郁闷的是这个啊,那我二师兄怎么说的……” 谢子安垂头丧气地说道:“师父说,那【云梦三正心法】乃是儒家学派内功,对性情要求极为重要,讲究的是以“正身、正气、正心”三大步骤培养儒家的浩然正气。我生性顽劣,连最基本的‘正身’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做到‘正气’和‘正心’,心境达不到要求,自然在内功上便没有效果。” 叶清玄点头称赞,二师兄所说正在理上。 那【云梦三正心法】来自于“神武四大书院”之一的“云梦书院”。“云梦书院”向来对门人的心胸气度要求颇高,便在于其最高的内功心法,便是要求修炼者保持自身的“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塞于天地之间,至大至刚。 这谢子安生性跳脱,自然难以把握这种气度,内功自然也就难以寸进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74】宴会之前 “那二师兄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叶清玄沉声问道。 谢子安摇了摇头,神情变得更加颓然,“师父说,我的性格其实颇为适合道家心法,不过道家心法一向进境缓慢,而我年纪太大,若是从头学习内功,恐怕练到七老八十都到不了后天巅峰,更别提先天了……除非得到什么助长功力的天材地宝,或是哪个想不开的前辈名宿为我实施灌顶之法,我还勉强能达到后天巅峰之境,但若是想要步入先天,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话一说完,整个人情绪低落,完全陷入了极度惭愧和失望的负面心态当中。 而叶清玄听完谢子安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你好,好好……我都这样了,你还取笑……” 叶清玄拍了拍一脸懊恼表情的谢子安,朗声笑道:“放心,我既然一心介绍你加入我师门,自然是把你当成了自己人,我不帮你谁帮你?你的那些担心都是庸人自扰,实话跟你说,不用你找什么想不开的武林前辈,呶——”叶清玄一指自己鼻子,“你找我就行了——” “找你?”谢子安一脸怪异地看着叶清玄,“怎么?你肯给我灌输内力啊?” 叶清玄一撇嘴,“没错。不过天下没有白给的好处,我得看你值不值得我为你付出,看你对师门是否真心归附,若你还是以前的那样纨绔,我何必在你身上浪费那得之不易的内力呢?” 谢子安满脸不能相信的表情,肃然问道:“以你的境界,你自己的功力都不够用呢,怎么可能为我输功,你别闹了……” 叶清玄翻了个大白眼,说道:“你放心,我向来说话算话,这次行动,只要你配合的好,我就给你一‘环’功力……” “你说的是真的?” 叶清玄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什么是一‘环’功力?” “听说过素裳宫的【紫薇凝环决】么?” 谢子安木然点了点头。这是世上知名奇功,稍微有点武林经验的人都知道这门奇功。 叶清玄一拍胸脯,“你师叔我就会……承蒙素裳宫静怡师太大恩,传授【紫薇凝环决】,只要你小子的表现入得了师叔我的法眼,立即便能给你种下一个‘紫薇环’,等你温养‘紫薇环’到了时日,‘破环’而出的,可就都是你自己的真气了……” 谢子安想不到自己的小师叔竟然还懂得这门奇功,一时狂喜得手舞足蹈,若真象他说的那样,自己岂不是要比其他人获取真气的速度都要快上几倍,转眼变成了绝世高手? “小师叔,小师叔……既然你会那门奇功,不如一次多给我种几个下来呗?这样我岂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成为高手了?” “放屁!”叶清玄勃然大怒,“你小子以为那‘紫薇环’是你们家萝卜啊?说种一个就种一个。亏损很多真气的,你知道么?没有好处,下次别想……” “要是有好处?” “可以考虑……” “得嘞,”谢子安一拍手,“能卖就行……” 靖南城,清水湖畔,靖南行馆。 “天下第一才女”裘非烟的乐舞伎团“绮罗香”便落足此处。作为天下第一才女,裘非烟自己有自己的戏班子,班子上下近百号人,乐师、歌姬、舞姬、杂役、力士……尽皆齐全。平日里但又邀请,基本上都是一个戏班子过去,从头到尾的节目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一次,参与“英雄宴”的表演,“绮罗香”只有两个连场的节目表演,其他的节目都有其他的戏班子或是杂耍班子表演。 整个靖南行馆,谢元略都交给了“绮罗香”,其他的戏班子都被安排到了别处,外人看起来是这位长史大人对“天下第一才女”照顾有加,其实不过是为了避免人多眼杂,惹出事故。因为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将近百人的戏班子,里里外外全都是朝廷的密探高手,这次对付崇玄虎,朝廷光是布局这个表演班子,便下了不少功夫和前后十几年的时间。 此时的谢元略便坐在靖南行馆的主楼之内,神情多少有些紧张焦虑,而他的对面,一个相貌威严的灰衣老叟在坐那里,施施然地品着清茶。而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称的裘非烟,就服侍在一旁,老叟刚刚喝完茶水,裘非烟便用她那芊芊玉手将茶碗接了过去,放在一旁,再蓄满热水…… 灰衣老叟不是别人,正是薛宫望。此时充满宠溺地看着裘非烟,摇头失笑道:“好了,好了,你这孩子,打小就这么懂事,唉,真不知道哪家的臭小子日后会有这么好的福气,娶了我家非烟……唉,要是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办?会把外公想死的……” 裘非烟娇嗔道:“外公竟会取笑我,非烟不嫁,一辈子侍候你老人家好不好?” “哎呦,哎呦,真会说话……”薛宫望抚着胸口做舒服状,接着却是装了个鬼脸,“我老人家可不敢让你不嫁出去,这天下的年轻俊杰还不要恨死我老人家?还是赶紧嫁了吧,让他们去嫉恨你家相公去,我老头可不敢承担那么严重的后果,我还得再活个百八十年呢……” “对对对,外公长命千千年……” “哎呦,那你外公我不成活王八了么?哈哈哈……”薛宫望开心得哈哈大笑,连得裘非烟也掩口娇笑不止,笑了片刻之后,老头子又是幽幽一声长叹,“唉,我那孙子要有你这外孙女这么孝顺,我就高兴死了……” “表哥心怀江山社稷,虽然看起来严肃,其实心里对您的感情,要比非烟强烈百万倍。” 薛宫望再叹一声,说道:“不提了,不提了……咱们说正事……” 一旁看着这对祖父女旁若无人地说说笑笑,谢元略一点也不敢表现出内心的焦急,只是想不到这“天下第一才女”的裘非烟竟然是“天绝手”薛宫望的亲孙女,而早前得知云州边军统领将军薛文功,竟然就是这位薛宫望的亲孙子……这一家子为朝廷出力未免也太过了吧? 同时谢元略也不由得对朝廷这次行动布局之深远感到万分震惊,而整个朝廷当中,有这个心思,有这个魄力,有这个头脑的人,只有一个……谢元略脑海中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名字刹那间闪过——“武相”郑展堂。 薛宫望面容一肃,凝声说道:“元略放心,朝廷的人马都已经按照计划布置完毕,明天就可将崇逆一网打尽,日后的云州,还需有元略辅助方可稳定,朝廷对你,还是要重用的……” 谢元略心情一松,说道:“元略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得朝廷原谅,只是希望明日平乱之时,能够分神照顾一下谢某家人,元略自是感激不尽……” “元略放心,老夫已知会朝廷三司残存人员,明日全部集中到你谢府当中,这些残兵败将斗志全无,平叛指望不上他们,但保护谢府老小,还是有能力的。毕竟明日崇玄虎的主要兵力和高手,全部都集中在大将军府中,谢府的安全理应遭受不到特别严重的打击……” “如此,谢某拜谢了。” “嗯,崇玄虎自以为隐藏的够深,明日定然要让他大吃一惊,他的‘虎卫’、‘火麟军’,还有那些雇佣的江湖高手,以及裹乱而来的南蛮野人,一个都别想离开此地……” “有薛老坐镇,何愁崇玄虎不是手到擒来。崇玄虎为了一己之私,竟然出卖民族,我谢元略明日定要与其较量一个高下……” “好——” 此时,彼地。 大将军府。 崇邪麟、崇炎虎站在议事殿中向崇玄虎汇报着宴会前最后的部署。 崇玄虎心不在焉,坐在议事厅的那张虎背大椅之上,把玩着自己的“镇南将军印”,这方白玉质地的宝印,自己携带了几十年,从未离身,三寸三分的正方形,厚达一寸,上面是一尊威猛的上山虎,印上“赦军镇南”四个大篆,印文锋芒毕显,简炼有神,荒率挺拨,笔尽而意无穷。 这是先帝亲自为自己镌刻的…… 往日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印章,今日不知为何让他有一种陌生感。是否它知道我要抛弃了它,而在无声地抗拒着自己呢? 案牍之下,崇炎虎大声的报告,崇玄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略微感到有些不耐烦,崇玄虎打断了崇炎虎的汇报,淡淡地问道:“我们的部署安排好了么?” 崇炎虎一愣,自己不就在汇报这些么?疑惑地说道:“都部署好了……城卫、虎卫、火麟军,还有一部分赶回来的边军,都安排好了……只是……” 崇玄虎眉头一皱,“只是什么?” “只是南蛮那边报告说,香木合查重伤得厉害,他们人手不足,想不再参与这次合作……” “嘁——这帮南蛮子想占了便宜不出力么?不知死活,香木合查不能动手,不还有班耐裂么?告诉他们,若是他们不出手,之前所有的协议统统作废,他们的蛮军敢趁我边军内撤之时入侵,我保证他们这次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靖南城……” 崇炎虎点头刚要应是,突地大殿之后,传来一阵佛音梵唱之声。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震荡如波,在大殿内荡漾开来,借着墙壁再次反弹而回,如此片刻之后,整间大殿如同净土佛国一般,漫天佛音四溢,众人心中一片祥和。 崇玄虎倏然而立,大笑出声。 “你们几个终于来了,真是让我好等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75】大变将至 素云楼。 南蛮诸族下榻之处,距离大将军府只有数里之地,在楼上便能看见小山之上的大将军府。 主卧之内,班耐裂坐在床边,忧心忡忡地看着床上的香木合查…… 这个狂傲的蛮族大汉,此时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忍耐着无边的痛苦。 班耐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当日“黛青院”一战,香木合查对裘非烟出言不逊,结果被暗藏在另一侧厢房内的“鼎霸”魏无疚出手教训,一鼎之威,便差点将香木合查砸死。最后还是靠着身上的隐秘蛮纹最后爆发,方才保住了一条性命,但依然受了重伤,胸骨断了数根,内脏受了巨大的伤害,混身骨骼俱都裂开。保命用的蛮纹作废,还连带着伤了与之相连的经脉……现在只能躺在床上静养,动弹不得,更勿论下地与人动手了。 门外人声轻传。 班耐裂起身出外,见到是负责与崇玄虎连络的勇士,压低音量,问道:“崇玄虎怎么说?” “毫不避让。直接威胁我们说,若是我等不出手,不但之前的协议全部作废,更会让我等全部留在这里,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班耐裂一声冷笑,“凭他崇玄虎现在捉襟见肘的实力,还敢说出如此大话,真是痴心妄想……好了,你先回去。记住,这些消息莫要外传……” 那勇士点头应是,躬身后退而出。 班耐裂再次回到屋中的时候,正看见香木合查已经睁开了通红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自己,叹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地哂道:“那崇玄虎果然如同大祭司所言,为人狂妄得无以附加。在如此关键时刻,还跟我们摆什么大将军的谱儿,态度不但不退缩,竟然还变本加厉的威胁我等,真是可恶,可笑……” 香木合查勉力地扯出一丝笑容,说道:“裂老费心了,这次要不是兄弟我逞强,遭了那魏无疚的毒手,定能助裂老一臂之力。” 班耐裂摇了摇手,“香木合老弟,莫要如此说。你我同族,此次前来,又是为了同一个目的,我理应担起责任来。 这次行动,本来就没打算跟崇玄虎真实合作,按照大祭司的计划,只要他崇玄虎一调动边军,我方的蛮族联军立即便会侵入边境,直接占领周边郡县。前几日接到的情报,已经有数个边军的队伍开拔了,十五万边军,已经有八万左右陆续北上。那个边军将领叫薛文功的,死得不是时候,否则若由他统一指挥,十五万大军,三日时间便可撤得精光……不过没关系,明天便是计划中我蛮族大军入侵的日子,想那剩余的边军,这几日也撤离的差不多了吧,这时候就算崇玄虎反悔,那北撤的大军离开他们坚固的城防,再想夺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哈哈哈……” 班耐裂哈哈大笑,卧榻之上的香木合查也是笑意昂应,开心得不得了。 香木合查抚了抚胸口,平缓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大祭司好计策,只要我们夺得了华夏的平原富庶之地,便可再次休养生息了。我南蛮之地,恶林丛丛,毒瘴遍地,嗑开垦的土地少之又少,有加上那缅族入侵,生活更加困苦……唉,对了裂老,最近南边的几大部族针对缅族入侵的大战,进行得怎么样了?” 班耐裂叹道:“形势不容乐观啊。那新一代缅王蒲甘实乃人杰,不但统一了缅族各部,更向南征服了所有民族,一直打到了大海之边,这才又携军威北上,攻击我蛮族诸部。我蛮族勇士身为森林勇士,对付华夏**队,利用丛林优势,从来就不曾失败过,但面对缅军这些同样的森林之子,优势便相互抵消了,而对方百战之师,同时又装备精良,任凭我南蛮勇士如何舍生忘死,也难以取胜了。最近的一场战役,我方联军又是大败,死于战场的勇士超过两万人……” 香木合查点头称是,“所以我们这次才必须要成功啊,有了云州这块肥沃的土地,养活多少族民都没问题,更何况我们北方部族没有参与南方征战,保存了实力,日后就算大撤退,南方部族并入北方,必然消亡,我们两族注定会因此次大功捞足好处,甚至有可能再次统一蛮族,成立蛮国,也说不定……” 班耐裂点头笑道:“不是说不定,其实族中几位元老便是这么计划的,而且还计划着将我们族中几个优秀的后代联姻,再更下一代的时候,选出一位最优秀的后人,将他推举上王位。这个计划秘密进行了十几年,据说你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也在联姻的考察范围,说不定十几二十年后,你老兄的孙子就是我蛮族的王了呢,哈哈哈……” 那香木合查一愣,接着便是大喜之至,对着班耐裂好感立时大增。 “哪会有如此幸运。”接着香木合查神色一凝,说道:“既然有这种可能,倒不如是你我两家联姻。无论是班耐部族还是我香木合部族,拥有族长血脉的人,不知凡几,但进境先天的人中,却只有你我二人走得最近,与其将未来交给别人,倒不如将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裂老,您觉得如何呢?” 班耐裂立时一震,立即上前抓住香木合查的双手,说道:“就是如此才好——” 二人相视无语,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云州南部,定蛮城外,边军大营。 王博英此时气氛非常,手上的马鞭子被他甩得啪啪之声。 自从边军大将“定南将军”薛文功被刺身亡之后,自己便填为“假定南将军”,便是所谓的暂代“定南将军”一职,负责调离边军回靖南城平叛。但其实真正的目的是转往云州与荆州的边界处,防备朝廷大军入驻云州。 王博英是崇玄虎的铁杆心腹,跟随崇玄虎的年头,比某些被刺杀将军的年纪还长。王博英作为这支边军的副帅,从主帅薛文功被调回靖南城开始,便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整支部队。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不满,王博英并没有立即调离所有的原营级校尉,以免引发不必要的猜测,甚至是动乱。 军心当以稳为主嘛。 本来王博英也算是这支军队的老领导了,调动军队一直很顺手,没想到传来薛文功遇刺身亡的消息,王博英便觉得整支军队突然变得难以调控了起来。 尤其是发布放弃边防,回师靖南城的命令之后,手底下的这些个营级校尉,立即变得难以控制起来,原本早应该撤离的命令,竟然下达了四天,军营里稀稀拉拉,还有至少八个边军营,五万多人没动地方,数次申斥都毫无作用,气得王博英几乎天天咆哮。 这一次,王博英终于受不了这几位的校尉了,领着几十个亲军,便来到了边军“虎咬营”驻地,王博英狠声斥退了一个上前询问的巡逻兵,挥着手里的马鞭,快速走向此营校尉的帐篷,准备好一番腥风血雨的爆骂,若是对方还不调动部队撤离,王博英发誓一定要让对方好看,甚至存了以违反军令之罪将其处死。 三步两步来到了营帐门前,王博英立即被守在门外的两名护卫拦住,“将军且慢,我家校尉正……” “滚——” 王博英霎时大怒,真气猛然爆发,一脚将拦住自己的护卫踹飞,直入营帐成了滚地葫芦…… 王博英的亲卫迅速围在营帐周围,控制局面。 王博英大踏步跨入营帐,同时高声喝骂道:“刘毅,你***胆敢违抗军令……”刚刚迈入营帐的王博英立即愣住,因为眼前不只是虎咬营的校尉刘毅在此,呼呼啦啦的将近十几人都聚集在这里,大略地一看,虎啸营校尉孟通,猿搏营校尉曹定方,牙狼营校尉许破虏……似乎所有未动的军营校尉都集结在此,心中立时大干不妥,正要退出时,人群中一人答话道:“副帅不召下官,却亲自到此,不知所为何事啊?” 人群一动,一个身材硬朗,面容果毅的中年军官越众而出,正是虎咬营校尉刘毅,此时这军中大汉面带不屑笑意,继续问道:“王副帅匆忙而来,又急忙而去,不知所谓何事?” 王博英身为大军副帅,一向自视甚高,此时见他言语轻佻,态度轻浮,一瞬间便激得他大怒起来,自持武功高过帐内众人,同时又有亲卫保护,立即变脸咆哮道:“大胆——刘毅,你一个营中校尉,竟敢如此狂妄……大军的调动军令已下达七日,你们竟然丝毫未动,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们么?” 话音一落之际,外面呼啦一下,一大群营中军士在更外围将王博应与其众亲卫围在当中,阻住了他们的去路。 王博英亲卫不甘示弱,立即拔刀应对,同时缩小范围将王博英护卫在中心。 王博英脸色大变,倏然怒喝道:“刘毅,你想干什么?尔等不听军令,营下私会,又聚众闹事,威胁上官……难道尔等想要谋反不成?” “要谋反的不是诸位将军,而是你王博英和你的主子崇玄虎吧?” 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从人群中冒了出来,却让王博英勃然色变,厉声喝道:“哪个王八蛋在此造谣生事?藏头缩尾的腌臜货?有种的,给老子站出来!” 人群涌动,一人从中缓步走了出来,铮铮铁甲贯全身,高大的身材,俊朗的外貌,嘴角处不屑的嬉笑,王博英倏然呆立,手指着来人,颤斗着嗓音,不能置信的说道:“你,你你你……薛文功?” 正是云州十五万边军主帅“定南将军”薛文功。 朝廷内部将军之职,从上到下,最高级别为“大将军”、“卫将军”、“车骑将军”和“骠骑将军”,之后为“前”、“后”、“左”、“右”,“四向”将军,在之后为“四征”、“四镇”、“四平”、“四定”和剩下的杂号将军。 朝廷近百年来极少征战,所以除了“大将军”和“四镇”、“四定”将军之外,其余将军职位要么空闲,要么只挂着虚名而没有领军在外。 薛文功身为“定南将军”虽然独领一军,并统辖十五万边军对南蛮作战,但直接受上峰“镇南将军”崇玄虎的管辖。一纸调令,薛文功便从军中到了靖南城,名义上是商议军机大事,其实也是参与密谋造反之事。 只是没想到薛文功竟然在眼皮子低下被人“刺杀”,崇玄虎恼怒之余倒也没觉得受到多大损失,边军依靠王博英,还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是此时这个已经被“刺杀”的“定南将军”竟然重新出现在了军营之中,实在让王博英感到万分的震惊,同时为何数部军营调动不了的问题也恍然觉醒。 “是你?薛文功,原来是你捣鬼,你就不怕大将军杀了你们这些谋反之人的全家?” 哈哈哈…… 薛文功与众将齐声大笑。 “真是愚蠢!”薛文功大笑道:“崇玄虎自身难保,你为他效命反叛朝廷,就不怕朝廷灭你全族么?” 王博英吓得魂飞魄散,仓皇中立即扭身拔刀。 衣衫破空之声响起,王博英骇然侧望,一道黑影从人群中跃起,紧贴着众人头皮,迅疾无伦的冲到自己上方。只是一瞬间王博英便发现来人的军装外面套着的是上等的蟒皮软甲,而非众将身穿的铁甲,来人扑势迅猛绝伦,仿如一只埋伏捕食的夜豹,一对眼睛闪着莹莹鬼火般的可怕绿焰,显出对方的内功别走蹊径,诡异无比。 人未至,强大的气劲已压体而来,左右十多名亲卫在猝不及防之下,手中兵器尚未刺出,便被鼓荡的真气迫往两旁,来人两手箕张,向王博英的天灵盖抓下来。 在云州边军诸将中,王博英可算是一等一的高手,虽比不上薛文功,却在刘毅、曹定方、孟通和许破虏等人之上。在敌爪离头顶尚有有四尺许之际,他已闪电般迅疾的掣出腰间佩刀,毫不停滞地往上画去,同时缩身下挫,准备躲入亲卫人群中去,在反应上进退自如,攻守兼备,几乎可说是无懈可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76】英雄会宴(一) 王博英应对快速,岂料对方竟临时变招,右手轻轻一翻,改抓为掌,一股饱含真气的掌风忽然拂垂而下,重重击打在刀身之上,可怕的惊人气劲随刀身侵入体内,王博英半边身子一阵阴寒,酸麻疼痛翻涌袭来,手中长刀更脱手而飞,贯入不远处一名亲卫背心。 如此一个照面使兵器脱手,他还是首次遇上。 正惊骇欲绝之际,王博英倏然再见对方的另一只手正朝自己胸前抓来,避之已是不及,暗叫:我命休矣。 附近亲卫蜂拥扑来救护,均已迟了一线。 王博英只觉胸口一紧,已是被对手擒住,劲力破入体内,连封身上数处大穴,接着对方足不挨地,身体猛地一弹,倒转而回,王博英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再次触地直立之时,已是身在薛文功的身旁。 “尤老师辛苦了……” 薛文功对着出手之人抱拳施礼之后,又朝着王博英淡淡一笑,“王副帅,说句让你心寒的话,这十五万边军从无一人遵从你的号令,即便是离去的几营弟兄,也是按照朝廷的计划前往既定地点,而非听从崇玄虎的安排去靖南城或是荆云边界。”薛文功拍了拍王博英的肩膀,淡淡笑道:“王兄随同崇玄虎那奸贼造反,实在非明智之举。我知王兄此刻心情沮丧,莫不如随我一同看一场大戏,开心一下,如何?” 王博英面如死灰,颓然不语。 天刚破晓,屋外隐约听得远处的第一声鸡鸣。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束了束腰带,再次将腰带内串成一串的铜钱绑好,紧紧贴在腰腹处,外边看不着,自己行动也不碍事。 今天的“英雄宴”,叶清玄还是以书童的身份随同谢元略一同前往,而谢子安隐瞒了父亲,随同方远山等人以与会的江湖人士身份进入会场。 在叶清玄被薛文功陷害的那天晚上,因为叶清玄表演得当,跟叶清玄交了几下手的方振山,被追击的虎卫校尉宁安泰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为表彰方振山的善意表现,名不见经传的远山镖局也被列入了邀请的行列。 “英雄宴”,受邀的权贵豪门,富商巨贾和江湖门派,共有500多门,每个参会的受邀嘉宾,都可以带上四名陪从,一行五人参与宴会。 而方远山一行人,就带着陆清正、清岩道人、贺清竹,还有化了妆的谢子安一同前往,而其余人等与江水寒的大江盟诸人俱都藏在了府外隐秘之处,伺机接应叶清玄等人。 叶清玄跟随谢元略进入会场,还是求了霍东数次方才争取下来的,因为霍东和除魔盟诸人被薛宫望安排在了谢府当中,与赶来的二十几名三司残余高手,一同保护谢元略的家人。本来叶清玄也被如此安排的任务,不过叶清玄千求万求,霍东才答应让其随同谢元略与会。而谢元略对于身旁跟着一个小书童,虽然下意识地以为是朝廷派来监视自己的耳目,但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满, “二少爷在哪啊?”谢元突然问道。 “禀老爷,二少爷昨日与几位公子宿醉未醒,还在‘临仙楼’中酣睡……老爷可让小的叫醒二少爷?”叶清玄躬身答道。 “唉……免了——” 谢元略略一迟疑,定定地看了这个颇有印象的小书童一眼,问道:“我记得你,你就是救了我儿一命的张小胜?” “正是小人……” 谢元略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上一次你运气不错,希望这一次你也同样好运吧……” 说完提步上了马车,而叶清玄坐在了马车外边,御者的另一侧。 “走——我们出发……” 谢元略是宴会的组织者,自然极早便要赶到会场指挥,而宴会真正开始的时间,则是在晚上七时。 大将军府,坐落在靖南城中心的一座小山之上,山下便是清水湖。大将军府,高大巍峨,四周城墙环护,城河既深且阔,俨若城中之城。 “英雄宴”,将在大将军府后院的“养气殿”上举办。 虽然一直居住的谢府与大将军府隔湖遥遥相望,但叶清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座注定闻名天下的“大将军府”。 即便前世见过故宫那样波澜壮阔的建筑群,但叶清玄依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只是大将军府门前两侧近十米高的巨大辟邪石像,便让叶清玄感到十足的压抑。 这个世界,虽然依然有等级之分,但各个阶级之间的界限并没有那么封建,在前世封建王朝的逾制逾礼现象,在这里却根本不算什么事。所以不但是各个封疆大吏,即便是稍微富庶一些商户,也是拼命地盖大房子,以显示自己超群的人份。 所以,大将军府,在叶清玄面前显得是格外的高大,直逼皇宫贵院。 马车缓缓开进宏伟的大门,由圆巷形的门洞,进入主大殿前的广场。 大门两旁设有兵馆,驻屯了两营军队,都时崇玄虎的直属精锐,皆由崇炎虎直接指挥。循例问过后,使十二骑前后护着谢元略的马车,往大殿驰去。 “大将军府”,依山势而建,但也并未摆脱“前朝后寝”的布局,前面是崇玄虎办理政务、举行军事会议的地方,后面则是自己和妻妾的寝室。 崇玄虎只有一子,原配早亡,剩下的侍妾到是有不少,占据了不下三十几个园子。 前庭的三座主殿巍峨壮丽,正中虎威大殿从山上可以俯视整个靖南城,而两座偏殿则在虎威大殿稍后的左右两侧,以此为中轴线,两边为相国堂和各类官署;菊花则是各式各样的花园和院落,基本跟皇宫格局差不多,都是崇玄虎侍妾的居所,其中紧挨着大殿的,便是崇玄虎自己的寝室,它的左侧,便是崇邪麟的居所。父子二人居住的如此之近,足见崇玄虎对其子的宠爱达到了何等地步。 叶清玄沿途观览、只见殿堂、楼阁、园林里的亭、台、廊廓等等,无不法度严紧,气象肃穆,非皇宫不能比拟。 内廷建筑形式比外廷更多样化,布局紧凑,各组建筑自成庭院,四周有院墙围绕,不同区间又有高大宫墙相隔,若没有人引路,迷途是毫不稀奇的事。 崇玄虎设宴的地方是菊花的“养气殿”,也是菊花建筑中最为宏伟的木构建筑。 这是一座正方形建筑,整整第一层楼,都是给下人和表演者休息用的地方,分成了各个房间,其中宴会所有的菜肴都在这下面准备。 客人到来,是不入第一层楼的,建筑的正面,是一溜木质的台阶,直上二楼,这里是一片视野极为开阔的木质高台,高台正对面和左右两侧,是两层楼阁式的殿堂,殿堂的第一层还是留空,制成了游廊一样的风格,到了宴会开始之时,两侧这里一边是乐师奏乐,另一侧则是婢女上菜的地方。 而正面的殿堂则比两侧高了一层,分布着十间大小不等的房间,有卧室、休息室、沐浴室、盥洗室等,各室间以回廊、坡道相连。墙上有彩缯壁画,回廊的踏步铺上龙凤纹或几何纹心砖,殿堂和长阶则铺方砖,气派宏伟,富丽堂皇。 谢元略的马车停在大殿堂阶下的广场里,两名文官各抱着账簿一样的东西,在那里恭候谢元略,远远见到马车过来,便摆出了一副迎驾的姿态,撅着屁股,一脸的笑意。 “下官拜见长史大人……” “宴会的一切准备都已准备妥当了么?” 其中一个微胖无须的文官恭敬答道:“禀长史大人,宴会所预备的东西皆宜备齐,席间表演的各个戏班子也都在一楼到位,庖厨方面也已开始工作,一些耗功夫的食物早在昨日便已开始烹饪,可谓是万事俱备,只……” “好了,好了……我相信二位,没问题就好……” 谢元略可不想在这些地方上浪费时间,“带我去戏班子那里,我要确认今天的表演可不能出任何差错……呃,裘大家到了么?” 叶清玄本来也是毫不在意,听到这里,耳朵一竖,仔细倾听。 “裘大家早已到此,他们那个节目极为重要,现在正在楼下排演,我等不敢打扰……” “走——带我去看看……”谢元略接着转头对叶清玄在内的几个护卫说道:“你们就不用去了,在这里等着……”饱含深意地看了叶清玄一眼,“你小子跟我来就行”。 “是——”叶清玄赶忙跟上谢元略。 叶清玄心下忖道:“见到薛宫望,先把师门的事提一提,但暂且不说抓捕崇邪麟的事,免得被薛宫望拒绝之后,今日师门的计划就停滞了。先探探口风,看看朝廷对于昆吾派是个什么意思……” 随着谢元略从侧边的殿堂下到一楼,叶清玄发现这里并不如想象中的闭塞,偌大一片地方完全被二楼挡住阳光,但四侧依然敞亮,通风良好,里面回廊四通八达,无数粗大的庭柱支撑着二楼的平台。 “谢长史,那边便是厨房方向,裘大家的戏班子被安排在南边通风最好的房子……请跟下官来。”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77】英雄会宴(二) 叶清玄跟着谢元略一路上沿着边沿通气明亮的地方行走,斜斜看了一眼一楼的深处,里面回廊处处,隐隐传来各式各样的嘈杂之声,这里便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 左拐右扭走了片刻,那两个录事带着二人到了一处门庭之前,漆成红色的大门两侧,各有一个雄武的大汉在此护卫,谢元略眼中精光一闪,同时查知这两人最起码是真罡境的修为。 叶清玄看到二人高高鼓起的太阳穴,精光四射的双眸,也同时感知到了二人的危险,心中暗想:想不到,朝廷此次派来了众多高手,竟然连两个看门的,也有如此高的修为。 见到了门前,谢元略便让两个录事文官回转,带着叶清玄到了门前,客气说道:“烦请二位禀告裘大家,就说谢元略求见。” 那二人尚是首次见到谢元略,倏然一惊,慌忙侧身请道:“不知是谢大人到此,还望恕罪。裘大家早有吩咐,若是谢大人到此不必通传,直接入内便可。” “如此,多谢了……” 谢元略一扯长衫前摆,带着叶清玄便进了这个全封闭的院落。 由于顶上是二楼的高台,所以一楼几乎所有房间的墙壁,都是从下到上全部顶死,用来支撑高台的重量,所以这一楼的院落,只要守住大门,几乎便不用担心有人翻墙进来。 一进这个独特的院落,当庭数十人在这里“咿咿呀呀”地吊着嗓子,也有那乐师调着乐器,全封闭的院落,让这股噪音震耳欲聋,叶清玄捂着耳朵几乎逃难似地穿了过去,过了第一个厅堂,到了第二个院落之后,前院那股子嘈杂之声,竟然到了微不可闻的地步,不由得赞叹这院落的设计颇为巧妙,隔音效果居然如此之好。 不过这里的气氛陡然一变,满院子的彪形大汉,在院中席地而坐,或是运气调息,或是磨刀霍霍……谢元略二人一进来,几百双眼睛瞄了过来,俱都是杀气腾腾,恶形恶状。 叶清玄几乎被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冲一个跟头,开玩笑,这帮子大汉,身上的气息像是杀手更甚于朝廷密探,怎么一个个杀气都这么重,看着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样,跟凝碧山庄里的那些纪律严明的朝廷高手来比,武功是更高了数个层级,但这野性却也上升了数个等级。 叶清玄没有猜错,这些高手都是朝廷秘密培养出来的杀手,跟那些组成阵势来厮杀的正规高手不一样,这些人从诞生之日起,便是被培养用来杀人的,专门刺杀朝廷敌对的势力,甚至是外族的军官或是权贵,向来单独行动,只是这次行动事关重大,才把这些杀手召集起来,对付崇玄虎。 叶清玄毕竟是“真罡境”的高手,面对这些间有挑衅在内的目光,除了开始吃了一惊之后,立即变得镇定下来,面带独有的淡淡笑意,四处环顾,面对众多大汉凌厉的眼神,淡然点头施礼。一个先天的主子,一个真罡境的下人,都是高手,片刻之后,这些大汉见吓不倒对方,俱都是无聊地转移了目光,继续自己之前的事情。 过了第二道厅堂,没了那些杀人一样的眼睛盯着,叶清玄倏然感到心头一轻,放松似地吐了口气,一抬头,正看见谢元略一脸玩味的笑意看着自己,点了点头,说道:“心境控制的不错,就是平日里散漫惯了,精神过于放松,才会在刚进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也才引得那帮子杀人狂有了兴趣。觉得你是个孬种,想把你吓得尿裤子,没想到后来你倒是平复了过来,那些人就再也吓不住你,直到他们觉得无趣,也就不跟你较量气势了。” 叶清玄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也不答话。 等过了这个厅堂,进入了第三重院落之后,这里却是不同于前两个院子的热闹,冷静了许多,不仅是冷静,简直就是冷清…… 缓步走过院子,谢元略在一处房门外,“咚咚,咚……”有节奏地敲了数下,那木门便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一个千娇百媚的小丫头探出头来,娇声问道:“可是谢长史大人么?” “正是拙下——” “姑姑正在等您,谢大人快请进——” 原来这个可爱的小丫头竟然是裘非烟的晚辈。 谢元略施了一礼,迈步进屋,后边的叶清玄快步跟上,正要进屋,却跟那开门的小丫头打了一个对脸。 咦? 呀! 两人几乎同时惊叹出声。 叶清玄诧异笑道:“是你——” 回答他的不是多么友好的回答,而是一记呼啸而来的拳头和一声大骂:“你还敢出现?姑奶奶我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原来这个开门的小丫头,不是别人,正是严景书的独生爱女严尹馨。 当年叶清玄在凝碧山庄之下,与江水寒一起对付“血煞”杀手银狐,这个小丫头认为叶清玄等人以多欺少,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差点放跑了十恶不赦的银狐,结果被叶清玄一顿奚落,大哭而去。而叶清玄也因为这件事被薛文功好一顿教训,弄得叶清玄心里极度阴郁,现在一想起这件事来,都恼怒的想要杀人。 这一次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小丫头一时狂怒,失了分寸,张嘴骂出来的东西让人误会连连。 边上的谢元略便是如此,一听那小丫头的叫骂之后,立即大惊失色,瞄着叶清玄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心中忖道:现在都什么年代,这么小的孩子,都能惹出桃花劫来…… “尹馨,快住手——” 内里一声娇斥惊呼出声。 可这小丫头哪里还收得回拳头,而且就算收得回来,也不会收的。 我要打死这个讨厌的家伙。 叶清玄无奈一笑,倏然向后一退,让过了小丫头的一拳,这个名叫尹馨的小丫头,明显愤恨叶清玄异常,见他向后退去,哪肯放过对方,追着出来,大喝道:“小贼别跑——” 再次挥掌直击对方胸口,却突然眼前一花,那个明明正在后退的混蛋竟然在空中脚不沾地,陡然逆势前行,从自己身边擦声而过,仿佛闲庭信步一般直入屋内。而自己前冲之势尚未停歇,眼看着那个小子从身边踱步离去,笑嘻嘻的样子几乎气炸了肺。 “小兄弟好俊的轻功……” “谢大人谬赞了!” 谢元略、叶清玄二人一搭一唱地讲这话,旁若无人地迈步进了内屋,直把那小丫头严尹馨当成了空气般的存在,气得小丫头跳脚乱蹦,尖叫连连,扭身又朝着屋内冲杀过来。 叶清玄与谢元略迈入屋内,正看见薛宫望和裘非烟端坐在桌旁,见到二人到来,起身相迎。 见到后面跟进来的叶清玄,裘非烟吃了一惊,诧异问道:“怎么叶小弟也跟了过来,不是让你跟着霍东一行人,留在谢府保护谢长史家人么?” 叶清玄没有答话,谢元略却是吃了一惊。怎么这个小子不是你们要求跟着我的么?而且为什么裘大家会对这个小子如此客气,难道他还有什么特别身份不成么? 叶清玄施了一礼,正要答话。身后恶风响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身前裘非烟微笑出手,一挥,一收,手里多了一把扫帚,冲着叶清玄身后的严尹馨笑着斥道:“尹馨怎可如此无礼?教你的那些礼仪全都忘了不成?追着一个男子乱打,让人看见,成何体统?” 叶清玄好笑地回头看着那个一路追杀自己的小丫头,只见她紧抿着小嘴,双眼通红,拼命忍着泪水不让它留下来。嘴里还不服软,崩豆似地说道:“可是,可是……姑姑不知道他有多么可恶嘞……” “尹馨,姑姑不是说过了么,那次的事是误会,清玄又不认识你,才会说你两句的……” 叶清玄暗叹一声,自己一个大男人何必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当初本就是自己有些过分,说的话对一个小丫头来说,确实重了些。 于是,叶清玄迈前一步,娓娓说道:“严姑娘大人大量,那日是清玄不知轻重,言语得罪了姑娘,还望严姑娘大人大量,莫要怪罪,清玄赔罪了——”说完,躬身施了一礼,态度诚恳。 裘非烟展颜一笑,分外觉得这个叶清玄还是蛮会做人的,这个时候这一道歉,无论双方是谁,都少了一场麻烦。 “你看,尹馨,叶少侠都给你赔不是了,你就莫要再胡闹,原谅了吧。”裘非烟诺诺说着,语音说不出的柔美动听。 “哼——” 见眼前那个讨厌的家伙肯服软认错,严尹馨觉得心中的气消了许多,也不还礼,转身就要离去。 临走前想起这个家伙刚才在门前用轻功戏弄自己的一出,朝着叶清玄的脚趾,狠狠一脚跺去…… 叶清玄见那个小丫头得理不饶人,又来踩自己的脚趾,刚想还手,却又一想,算了吧,跟个小屁孩有什么值得斗的,忍一忍算了。 闭着眼睛等待,脚趾上倏然一痛,接着便听那小丫头跟只兔子一样扑腾腾地跑了开来,暗叹一口气,这回的冤仇算是了了吧?拜托那野丫头千万别再招惹自己了。 叶清玄十几岁的外表,光前世就二十多岁的年纪,日欧美大片看了无数,喜欢的是前凸后翘的成熟美女,不是萝莉……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78】英雄会宴(三) 等叶清玄忍了小丫头的一脚报复,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只见无论是薛宫望、谢元略还是裘非烟,都是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无奈轻哼一声,说道:“恩怨已了,几位前辈休要再提此事,否则……翻脸!” “这个时刻,谁要跟你讨论你们小屁孩的事情,”裘非烟盈盈一笑,说出的话却让叶清玄咕噜一声,差点被自己吐沫呛死。 只听裘非烟柔声说道:“叶小弟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 “什么话?” “为什么会在此啊?” 哦—— 叶清玄恍然回神,朝着薛宫望抱拳说道:“不为别的事,只是想为朝廷出分力,结个善缘,日后我师门还有要事想要与朝廷商议……” 薛宫望吧唧了一口清茶,淡淡说道:“可是为了你们昆吾山祖庭的事?” “正是——” 薛宫望问的干脆,叶清玄也答得利落。在这件事上,谁都不用藏着掖着,早些切入主题的好。 这二人的话,却让旁边的谢元略和裘非烟大吃一惊,想不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是百年前云州第一大派昆吾派的弟子。昆吾派一百多年前一夕覆灭,所有与之相关的消息,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不见,出手之人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遗漏,计划周密,天衣无缝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想不到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便是当年那昆吾派的门人,真是让人感叹万千啊。 薛宫望叹了一口气,说道:“重建昆吾派,举动太大。以朝廷现在全力布局云州的实力,未免难上加难。不妨对你实话实说,朝廷的第一要务,是除掉崇玄虎,之后是控制云州,稳定云州,之后才会关注那陷入混乱的八郡,而只有在八郡重新夺回,并且稳定之后,才能帮助你们昆吾派夺回祖庭,并且重建……” 叶清玄焦急说道:“若是按照朝廷的方针实施,怕是二十几年都难以做到此事……” 薛宫望闭口不答,显然默认叶清玄的判断。 想不到朝廷竟然行事如此谨慎和缺乏力度,真是让叶清玄大失所望。 “我派可以派出高手帮助朝廷平叛崇玄虎,成功之后,我派弟子还可以帮助朝廷稳定云州局势,而且有我昆吾派在云州内效忠朝廷,足以帮助朝廷更快地稳定云州局势……” 薛宫望仰天哈哈大笑道:“若是这话是‘长空照剑门’的凌照空说出来,我还会考虑一下,上报朝廷,可你们青云观,三瓜两枣的那些人,怎么能有这么大口气?帮朝廷稳定云州,亏你这小子大言不惭地说出来……” “我师兄皆有‘地绝榜’高手身手,我师尊位列先天……” “朝廷后天高手多如狗,先天高手也是不少的,不稀罕,不稀罕……” “我派愿再奉献一套红级功法,助朝廷培养更多高手。” “红级功法朝廷也是有几套的,这种东西有一两个就够用,要那么多干什么呢?还不如像那莫野离一样给皇上弄点神兵利器之类的,还能讨点喜……材料也行啊,当今陛下不是武痴,是武器痴,喜欢的不是比比划划,而是砍砍杀杀……” 叶清玄目瞪口呆,一阵无语,微微沉吟片刻,接着眼睛微眯,缓缓说道:“朝廷肯支持我昆吾派,我派愿**夺回昆吾山,不用朝廷一兵一卒……并为朝廷日后收回八郡之地,甘当马前卒……” 薛宫望“噢”的一声,眼前一亮,沉声问道:“你们真的愿意如此?” 叶清玄一咬牙,说道:“甘愿如此。” “好——”薛宫望一拍大腿,兴奋说道:“以朝廷现在的注意力,的确没办法在其他事情上分心,即便平定崇逆,一时也没有实力收回八郡。如若你们能够夺取昆吾山,成为朝廷嵌入八郡之地的一根钉子,我薛宫望以性命保证,朝廷定会给予昆吾派最大支持,帮助昆吾派立足……而这一切的开端,都要围绕贵派重夺昆吾山之后开始,至于之前,朝廷爱莫能助,甚至在名义上,都不能给贵派任何的支持。” 叶清玄脸色阴晴不定,想不到这个薛宫望在朝廷事务上,这么不好打交道,毕竟是人老成精的老官僚,自己之前还是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心下一狠,心中暗忖:狗日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不了我公开招募武林豪杰,要钱给钱,要武学给武学,道爷的“琅嬛灵缈阁”里有成百上千套的极品武学,会怕相助的人不够多? 叶清玄心下笃定,心中一松,淡然笑道:“薛老莫要如此吝啬,朝廷可以不明示支持我派攻击八郡,但这次我派与朝廷的合作有目共睹,怎么也得在朝廷的可控范围内保护我派的安全不是,我派这次击杀四个魔门高手,若是魔门报复,朝廷总不会坐视不理吧?” “当然不会。对付魔门之事一直是朝廷的分内之事,我只是说在贵派深入八郡之地的行动中,朝廷没办法多派援手,但贵派只要在云州朝廷控制的地域内,别说是魔门,便是其他任何黑白道的门派都不能动你们一个手指头。” “如此多谢薛老护持……” 总算帮着师门争取到了朝廷的保护。毕竟夺回山门的重任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实现的,师门也需要实力的积蓄,而魔门的威胁却是现实存在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有灾祸来临,所以此时争取朝廷的庇护,是最紧要的任务,而得到朝廷支持,重夺山门,则并非目下最迫切的事情。叶清玄虽然涉世不深,谈判技巧不够高明,但还是靠着仅有的一点小聪明,占了一星半点的便宜。 叶清玄率先提出朝廷难以达到的条件,然后慢慢争取,谈得极为艰苦,最后,薛宫望自己都觉得再拒绝都有点过意不去的情况下,叶清玄不咸不淡地提出了自己的真实请求,薛宫望立刻便答应了下来。倘若叶清玄一上来便提出要朝廷保护青云观的安全,恐怕成功几率也不大。 “既然如此,晚辈就先告辞了。” “叶少侠请先留步——” 嗯?少侠?叫我么? 叶清玄茫然回头,看着薛宫望…… “叶少侠年少有成,老夫甚是看重,如今世上如同少侠这般崛起草莽,却又能取得如此成就的少年,极少……绝大部分都是仰仗父辈或是祖上余荫才有的些许成绩。所以老夫有一个建议,还望叶少侠考虑一二……” “薛老前辈请讲——” 薛宫望定了定神,想了想自己要说的话,谓道:“我想请叶少侠加入我朝廷密部,为朝廷效力,以少侠的实力,定能一展所长,将来位列朝堂,名垂青史,光宗耀祖……都不是难事。” “加入朝廷密部?什么密部?” “朝廷三司——‘刑廷尉’、‘神策府’、‘御侍监’,都是朝廷的密部,叶少侠可以任意抉择,老夫只是珍惜少侠的才能,愿意当这引荐人……” 叶清玄脑海中立即闪过当初霍东三人提及那藏着天下众多武学的“武书府”、“神机楼”和“内阁”,那都是三司自己储存武学之地,叶清玄自问,要是能进入其中之一,自己那“琅嬛灵缈阁”中的武学,怕是就能兑换出来三分之一了吧。 以自己的本事,立功当不在话下。 叶清玄心下一声冷哼,算了,自己真是异想天开,就算有这种机会,自己也不稀罕,自己可忘不了现在霍东的心情。 再说,自己心思向往自由、逍遥,对那官场中事向来觉得郁闷。 叶清玄想通这些,不由得洒然一笑,婉拒道:“多谢薛老厚爱,晚辈性格过于散漫,也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为朝廷效力,责任太大,现在清玄连师门的任务都完不成,哪里还敢担下朝廷的责任……晚辈不敢应下这厚爱,恐怕让薛老失望了。” 薛宫望叹了一口气,尤不甘心,追问:“你不再想一想?老夫甚是看好你,如果你肯为朝廷效力,老夫这身武学,尽可倾情传授,要知道,老夫身上可不仅仅只有那一套红级武学的啊……” 这无疑是说,只要叶清玄答应,这三十六天绝之一的高手,便可以将身上的武学全部传授给叶清玄,而且务须拜师,全白给—— 这么重大的砝码,便是一旁的谢元略和裘非烟也听得激动不已。 开玩笑,三十六天绝的武功,这可不是轻易能够触摸得到的,完全是这个世界中最顶尖的武学,学到这些功夫,那基本上自己便是世界上最顶尖的人物之一了。而且,看薛宫望这老头的意思,不但是功夫,便是其他方面也可以无限支持,有了这层关系,便是你师门重夺昆吾山的行动,朝廷不支持,这老头也会支持的,三十六天绝高手的支持,就算它是魔门占据,那也轻松扫灭,说不定一开口,那伙强徒就灰溜溜地跑路了呢…… 不顾裘非烟在一旁使劲地朝自己眨眼睛,叶清玄依然淡淡一笑,说道:“晚辈主意已定,再次谢过薛老的盛情。晚辈告辞——” 在众人的瞩目下,叶清玄漫步退到房门处,突然站定,回头说道:“薛前辈,虽然晚辈生性不喜官场,但如果朝廷有什么差谴,叶清玄赴汤蹈火,万所不辞……” 言罢,飘然而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79】英雄夜宴(四) 叶清玄与薛宫望的一席谈话,的确为师门争取了一些好处,但得到的,确实不如原本预想的那么多…… 无疑,绑架崇邪麟的计划可以作废了。 既然已经与朝廷方面谈妥了条件,自己等人再去绑架崇邪麟还能有个蛋用……能不用冒险就得到足够的报酬,要比去冒险值得多,更何况是眼下这万分险恶的事态呢。 谢元略自然与薛宫望等人有要事相谈,自己留在那里也是妨碍人家,不如到处走一走,看一看,最好截住师兄一行人,免得再来赴险。 叶清玄从侧殿几步登上楼梯,来到了二楼高台宴会的地点。 一队维持治安的虎卫精卒上前盘问,叶清玄随手出示了“宴会特使”的令牌,将几名虎卫精卒打发走,暗叹一声这玩意还真好使。 这些“宴会特使”除了在宴会之前邀请与会的嘉宾之外,在宴会当日,还负责在门口迎接宾客,将宾客引导至坐席的工作,也就是说,现在的叶清玄是这场宴会的工作人员,可以漫无目的地闲逛,只要谨慎一些,是不会被怀疑的。 二楼高台之上已经摆好了坐席。 崇玄虎的坐席设在对正上楼台阶的殿北。 往下一层,设有两席,左席是崇玄虎独子崇邪麟的座位,右席是其弟崇炎虎的座位。 这三人坐北朝南,面向群雄,位置要比常人高出一截。 大殿之上,两旁每边各设二百席,横者五席,纵向四十席,总共四百个席位,均面向殿心广场般的大空间,每席可坐五人,席分前后两排,前排当然是众多权贵、富商、军官、大臣和武林门派之主的位置,后排则是家眷或是特别有身份的武士家将。 愈接近崇玄虎的酒席中,身份地位便更崇高,本来谢子安和薛文功,这一文一武两大得力手下,将分别坐于分设于左一席和右一席,以此突显出两人在崇玄虎心中的重要性。不过可惜,薛文功遇刺身亡,此时只要提拔虎卫校尉宁安泰与谢子安坐对脸了。 一色紫檀木的座椅,布满了大殿两侧,而殿心处广场般的空地上,已经铺上了软硬适度的红色毛毡,看起来跟前世的地毯没什么两样。 殿心广场是用来表演之用,与两侧坐席之间,用各色花篮打了一个隔断,整个宴会场地,看上去整齐肃穆,却又志趣盎然。 叶清玄看着这里的布置,不由得感慨万千,就是这里,在不久之后,注定要有一场腥风血雨,能从这里活下来的,不知有几人。 想来裘非烟之后便要在那场地中心表演筝艺了吧,以这里为中心,凭她可以影响人体经脉的音波功,定可以将场内所有人士都控制住…… 对了,音波功!? 裘非烟的音波功可以说是无差别攻击,自己的【七弦无形剑】也是如此,若是事先没有准备的话,凭着裘非烟的功力,只怕先天以下是抵抗不住的,也就是说,自己和师兄们也一定是会受到强烈影响的。 看来应该提醒师兄等人注意这一点,最好准备些棉花,到时用吐沫沾湿了堵住耳朵,这样就能将音波功的影响减轻到最低。 时至中午,开始有婢女们忙前忙后,在坐席上准备摆设。 谢元略为这次“英雄宴”颇为花耗了些心思,只见席上设了犀角酒樽,象牙汤匙,青铜酒觯,白琉璃盏,翠青竹筷,寒光绰绰的剔骨尖刀…… 叶清玄博有兴致地看着这些美貌的姑娘们忙前忙后,抬头处,便看见了两侧殿堂和最北三层大殿,地处高位,定然能全览此中景色。 叶清玄也是一时好奇,便走了过去,想要登高观景。哪晓得刚到楼下,便被门前的虎卫精卒拦了下来,警告这里不得入内。 “这位大哥,我是这里的宴会使,”叶清玄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令牌“不知这里……” “少废话,你的上司没告诉你这里不许过来窥视么?快滚,快滚,迟走一步,老子一刀砍了你……” 叶清玄赶忙溜走。 饱含深意地回头再看了这两侧殿堂和正面楼阁一眼,叶清玄心中暗道:难道崇玄虎在这里埋伏了传说中的“五百刀斧手”?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这可瞒不住先天高手。 转念又一想,在这个时候,朝廷和崇玄虎双方,就像是一对玩“梭哈”的对手,该发的牌都已发完,该下的赌注都已下定,剩下的,就是最后的亮牌阶段了。现在看起来,朝廷明面上的牌比起崇玄虎要大上许多,但崇玄虎也不无翻盘的机会,所有的一切,都要看今天晚上双方亮出的最后一张底牌。 是输是赢,即将见分晓。 赌博的双方,谁都输不起。 叶清玄也一样,自己的师门,也输不起。崇玄虎若是取胜,不但是自己,整个青云观都会被兴兵剿灭,昆吾派的根基,恐怕就会至此一蹶不振。 谨慎起见,还是得与大师兄他们见上一面。尤其与薛宫望交涉的情况必须通传给师门,崇邪麟的绑架计划,能取消便取消,这玩命的地方看起来还是太危险。 刚到门口的叶清玄,又一次遇到了意外。 “我是这里的宴会特使,奉命出府迎接赶来的武林同道……” “上峰有令,大将军府许进不许出!” 叶清玄目瞪口呆,手脚霎时变得冰凉…… 宴会定在晚上七时开始,但镇南将军的宴会,哪个敢掐着点来? 刚过午后二时,便稀稀拉拉地有宾客持着拜帖到来了。 陆清正等一行人,也在最早的这一批武林人士到来之时,赶了过来,虽然之前研究过大将军府的建筑模型,但越早熟悉实际情况,便越是能让成功率提高几分。 谢子安打散了头发,脸上也粘上了胡子,眉目之间用妆粉画了几笔,整个人相貌便大变样,即便是熟悉的人,乍看一眼,也难以分辨出来。 只不过谢子安对这粘胡子的胶水有些过敏,下巴上痒得厉害,不停地抓来抓去。 “干什么呢?生虱子啦?”清岩道人对这天上掉下来的徒弟万分的看不上眼,见他在哪抓耳挠腮,不由得厉声斥责。 一行人打扮成远山镖局的镖师,跟在方远山的身后,来到了会场。 对于青云观的这帮道士针对崇玄虎的行动,方远山虽然没直接参与,但也愿意支持,就算因此受牵连也在所不辞。除了所说的道义上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远山镖局暗助侦巡团的事怕是很难瞒住,若真是崇玄虎得利,秋后算账之时他远山镖局也讨不了什么好,所以基本上他跟青云观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 五人皆是步行而来,一路上各式各样的锦衣华服,或是骑着高头大马,或是坐着锦绣马车,熙熙攘攘地从众人身边超越而过,兼有那目空一切的同道,瞥了一眼步行的五人,俱都露出一副看之不起的表情,冷笑连连,十分蔑视。 间有那特别过分的,故意跑马扬沙,在五人身边跑上几个来回,掀起漫天的沙土,然后不屑地瞪着几眼,嚣张不已地哈哈大笑而走。 “**——这帮子傻货,大老远地跑来送死都不知道,还在这跟少爷我耀武扬威的,活该他**早死……”谢子安一向以来都是骑在马上藐视一切的形象,现如今跟人来了个身份互调,分外受不了这样的冷眼冷笑的。 “二少爷当年也没少如此行事吧?” “我x,哥是谁?哥就算是纨绔,那也是有范儿、有面的纨绔,哥一出马,满靖南城的俊俏小娘们都得巴巴的跑出来看哥一眼来……就这帮现眼的玩意儿也能跟哥比?” 谢子安侃侃而谈,正得意之间,突然觉得不对,一抬头正看见师父清岩道人一脸冷笑地看着自己,恍然大骇,跟自己师父还敢称“哥”,这不是作死的节奏是什么? 到了“镇南将军府”,几人持着拜帖顺利的进入了府内。 通往宴会“养气殿”的道路,两侧都摆放着花卉,指示出一条通往宴会场地的道理。就算人傻看不明白这其中道理的,想要走上岔路的人,也都被道路两侧,十步一哨的精兵给挡了回来。 曾经深刻研究过这里布局的谢子安低声说道:“‘镇南将军府’五殿十八宫,咱们只能去最深处的‘养气殿’,要是其余的地方埋伏下重兵,几乎我们现在就是在步入敌人的包围圈了……” 贺清竹罕见地这次没有拿着本破书,空着双手,点头说道:“这里布局浩大,每座建筑之间都有高墙阻隔,崇玄虎把这里设计成要塞一样的布局,无论攻守,都极有法度,若是有人强攻,怕是要伤亡不小。” 接着伸手一指位于最中心,同时也是位置最高的“虎威大殿”说道:“那里是整座府邸的关键之处所在,大家看到没有,那座大殿顶上竟然还设计了更高的望楼,不管是有外敌攻来,还是像这次一样在府内围歼群豪,这里都将是居中调度之处,白天以旗帜为号,夜晚以灯火为令,配合鼓号金锣,实胜数万雄兵……” 众人一起点头称是。 贺清竹这个书呆子,聪明睿智,涉猎极广,府中建筑之用途,随意便可道破其虚实。 方远山不由得佩服这个言语不多的道士,此人话虽不多,但言之必中,几次三番之后便让人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分外让人信任和心折。此时听他所言那座大殿的作用,不由得问道:“平时若是有外敌来犯,城破之后,这府邸必然成为最后的防范之地,那时坐镇指挥的必然是崇玄虎无疑。但此次宴会,他崇玄虎怕是分身乏术了吧,不知今夜会是何人指挥军队,这个人选极为重要,不知何人可堪当重任?” 谢子安难得动一次脑筋,此时听得仔细,倏然心惊道:“崇玄虎信任的人就两个,该不会是崇邪麟吧?要是他在这里坐镇指挥,那我们的计划不就……” “是崇炎虎——”贺清竹轻声打断了谢子安的担心,“这等生死攸关的时候,崇邪麟无论资历还是经验,都不足以应对,崇玄虎谨慎期间,必然会让崇炎虎来坐镇……”接着幽幽一叹,沉声说道:“晚宴之时,只要崇炎虎借故离席之刻,必是崇玄虎决定动手之时……” “要是崇邪麟一直跟在崇玄虎的身边……” “那不可能——”谢子安断然否定,“我知道你们担心其中会有差池,会有个万一……但我收买了崇邪麟身边的仆人,前后四任,暗中观察了他整整四年,他的这个习惯一直不会改变,每次杀人之前,必然要去一个密室内呆上半个时辰,然后沐浴更衣……四年来,都是如此,而每一个察觉到这个习惯的仆人,最终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他一定隐藏着什么,不过不知道不要紧,他这个习惯肯定不会变,越是重大的杀戮时刻,他越是如此,即便是在外出征,他也会准备一个特殊的帐篷,在里面呆上半个时辰。而且必是在杀戮之前,而非之后,或是提前一天……” 众人尽皆不语,对崇邪麟这个诡异的习惯非常不理解,不过每个人都可能有不一样的习惯,这无可厚非,关键是小师弟在这一点上万分相信谢子安,所以他提供的情报,众人也不会怀疑。 噢? 走在最前方的陆清正突然轻咦了一声,接着倏然站立。 众人往前一看,叶清玄正阴沉着脸,从前方赶了过来,那种凝重的神色,让众人心中都是一沉。 “我见到薛宫望了——”这是叶清玄的第一句话。 众人紧张的心情随之提起。 “绑架崇邪麟的计划立即取消——”这是叶清玄的第二句话。 众人疑惑地望着叶清玄。 “我们想办法立即逃跑——”这是叶清玄的第三句话。 众人心中一片冰冷……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80】英雄夜宴(五) “大门那里守卫森严,根本出不去……” “四周高墙处,都有巡逻的虎卫精兵,二十人一队,还都带着獒犬,靠近都没办法,更别提翻墙了……” “将军府许进不许出,不但我们,就是将军府内的将尉都出不去……” …… 几个师兄四处探查,带回来的消息都是让人平颇为泄气。 听了叶清玄与薛宫望之间的谈判,和他对将军府内形势的评估,所有人都觉得没有必要再行冒险,应该立即离开府邸。只是这四处探查之后的结果,让众人颇为无奈。 陆清正一行五人,加上叶清玄已经来到了“养气殿”二楼的大殿之上,远山镖局虽然受邀,但位置却还是安排在了最边缘处,不过这也正好,几人在这里交头接耳,也不虞被人听见。同时这里距离左边的侧殿距离非常近,不远处就是下楼的台阶。当然,上楼的台阶也在不远处…… 此时“养气殿”内,宾客来了几十家,各自五人的参宴名额,让自此的大殿之内有了差不多两百多人的数量。众宾客入殿后,分别坐入自己的酒席,谈话时都是交头接耳,不敢喧哗,气氛紧张严肃。 叶清玄叹息着说道:“看来我们只有趁着双方交手之时的大乱方才可以离去了。崇邪麟虽然不用管他,但原计划中的撤离方式正好可以用得到。” “不错,朝廷与崇玄虎双方大打出手,我们得在形式恶化之前就得毅然离去,免得殃及池鱼。”清岩道人接口说道。 “哼,朝廷和崇玄虎双方都是志在必得,都觉得自己的计划绝对完美,呆会亮出底牌,还不知道谁笑在最后,真不明白双方都隐藏了什么底牌,能够让二者都这么志得意满……”叶清玄抱怨似的话语,却让众人都陷入了低沉。 贺清竹看着周围的环境,幽幽说道:“小师弟说的不错,这双方手底下一定有让我们大吃一惊的底牌,所以双方才都会觉得自己必胜,都以为算计到了对方。那么这张底牌,一定是我们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越是如此,我们便越是危险。” 众人紧迫感同时涌上心头。 叶清玄看着侧殿处下到底楼的楼梯处,沉声说道:“宴会上朝廷的出手时机,应该便是裘非烟的表演时分,凭她的【音波功】足以大规模控制先天以下的所有高手,剩下先天以上的寥寥几人,凭借薛宫望‘三十六天绝’的身手,对付一个崇玄虎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一旦交手,崇玄虎手里有兵有将,数量占据多数,定然从四周围住‘养气殿’,这两侧的侧殿和北面的正殿中都埋伏有崇玄虎的精兵,居高临下,用弓弩足以围杀群雄。 所以我们必须趁着双方动手的刹那,迅速进入底楼,方能暂时脱险。底楼的情况极为复杂,我们可以趁机摆脱追兵……子安,你确定那个地方能离开‘养气殿’的范围么?” 谢子安郑重点头,说道:“师叔放心,当年我为了暗算崇邪麟,曾经买通过这里的厨子,那条运送垃圾泔水的地道我还曾经走过两次,绝对没有问题。” “‘养气殿’底下有地道?这事能瞒过崇玄虎么?要是他在里面埋伏有陷阱,我们不是自投罗网?”一旁没参与制定计划的方远山,此时疑惑地发问。 叶清玄耐心解释道:“总镖头放心,那条地道是那些偷懒的下人们自己挖的,底楼设计九曲十八弯,当年的厨子在里面烧火做饭,极为憋闷,运送垃圾极为不便,便在当时谢长史的同意下,开了几道天窗,挖了一条运送垃圾的地道。后来崇玄虎大型宴会活动减少,‘养气殿’地方太大,便将小型宴会转移到了别处,底楼厨房那的几处天窗和运送垃圾的通道便给封上了,不过封的只是入口,里面的地道还在,这里的入口是在底楼厨房旁边的仓库里,而出口是在此地不远处的花园,当年那里是处置整座府邸垃圾的地方,从那里到将军府的东侧门只有几百米远。现在东侧门也早已被封上了,那个转运垃圾的地方也变成了花园,不过子安曾经检查过,出口就在一处假山背后,还算得上隐蔽……” 方远山值此方才放心,一边的谢子安又凑过来说道:“当年我爹挖地道、开天窗的时候,也是‘镇南将军府’初建时期,我爹亲自负责,所以原本的地道这些事情,崇玄虎并不知情。后来将军府改建,我爹也只是交代当时的工匠将那天窗和地道封上,但当时事务繁忙,我爹也并未亲自督查,不知道这地道被工匠只是封住了两头进出口,而不是全部填实……我当年为了对付崇邪麟可是花了大功夫,费劲心力方才在寻找镇南将军府的建筑图时发现当年的这段往事,又花了大功夫才找到当年的工匠得知的地道详情,又花了大代价才进到府里找到的那处出口……” 方远山本来懒得听着小子胡扯,但听到“大代价”时不由得来了兴趣,问道:“你花了什么代价才混进的将军府?” 谢子安一副不堪回首地样子,悻悻地说道:“我爹时常到这里来办公和汇报的,我就软磨硬泡地跟了来,再借机出去探查……” “这叫什么‘大代价’……” “你可不知道,我爹见我愿意跟来,还以为我转了性子,对这些文职工作感兴趣,于是逼着我又读了整整半年的书,唉,你们不知道那有多痛苦……” 众人一同叹气,却想着:是你爹有你这么个儿子,不知有多么痛苦才对! “这么说,你能清楚地记得入口的位置喽?” 谢子安一阵坏笑,“不但记得地道入口的位置,便是那当初天窗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接着用手指了指前方不到十米处的一个席位,“那个地方就是一处天窗的原址。这‘养气殿’的地板和下面的底楼之间,当年铺满了青砖实木,极为结实,便是先天高手出手,一时都难以打破。不过那开过天窗的位置,便薄弱许多了,即便是几位师叔伯动手都可以轻易砸破,直接通向底楼……” 贺清竹听得眼中一亮,看了看那个方向,然后说道:“快说清楚具体的位置,大家记一下,如果回头有什么意外,我们直接打通地板,撤到底楼……” “好——” 谢子安想不到自己一时多嘴,竟然又立了一功。片刻便将六处天窗的位置解释清楚。 叶清玄趁其解说完毕之后,从怀里掏出一大坨棉花,挨个分给众人。 “裘非烟的【音波功】伤人经脉,抑制内力流动,十分厉害,但大家只要用棉花沾湿了堵住耳朵就可以防范得住。” 分好了棉花之后,叶清玄又特别嘱咐道:“大家记住,堵耳朵的时候,棉花一定要用口水沾湿,否则光用棉花堵耳朵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众人纷纷表示明白,珍而重之地将棉花揣入怀中。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四周越来越多的宾客,再看了看外面日渐西沉的夕阳。 叶清玄暗道一声“三清保佑”,然后郑重地说道:“诸位,好运——” 已是下午六时,此时已是日落时分,华灯初上了。 距离宴会开幕之时,已经只剩下一个时辰了。 此时的宾客已经来了足足六、七成,互相恭维着, 叶清玄此时应当回到谢元略的身边,毕竟他是谢元略的随从,若是不坐在他身边未免惹人怀疑,正四处寻找谢元略之际,门口一片喧哗之声。 叶清玄调头一看,却见一个身材高大、一身贵气的老者带着四名随从走进场内,其中一人是个年轻貌美的少女,这组人马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许多权贵名流纷纷上前攀谈。 “这个人老弟也应该认识吧,就是‘黛青院’中办寿宴的靖南城第一富豪曹正方。” 叶清玄一惊回头,一见来人不由得笑了起来,而能够一直跟叶清玄如此亲热说话的,便是眼前这个莫野离了。不但莫野离赶了过来,身后竟然还有许久未见的长空照剑门的长老鲁悬通,这老头自从“黛青院”一别之后,数日未曾相见了。 “原来莫大哥来了啊,呵呵,晚辈见过鲁长老,只是几日未见,前辈风采却更胜往昔了啊,果然不愧是长空照剑门数得上号的高高手……” 鲁悬通被叶清玄这带着调侃的马屁拍得是哈哈大笑,只是一句话便显得双方的关系十分紧密,比那直接恭维的马屁伎俩要高明许多啊。 “我也没想到几日不见,老弟的功夫可是飞跃似得猛进啊。唉,你夸老哥哥的是马屁,我说的可是实话啊……”鲁悬通堆积着满脸的褶子,朝着叶清玄眨了眨眼睛。 叶清玄嘿然傻笑,心中却道:我的进境太快,连这个老头都瞒不过去了啊…… 莫野离笑着说道:“不但是我与老鲁到了,便是其他几个人也到场了。老鲁代表了‘长空照剑门’前来,可是给了崇大将军天大的面子了啊,这桌席排的就比我等靠前多了,足见崇大将军对贵派的重视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81】英雄夜宴(六) 莫野离如此高声调提及此事,立即让叶清玄惊醒,心中暗道:原来这鲁悬通并非是朝廷招募的武林高手,而是长空照剑门派来的代表,而敖子青应该是以个人身份被朝廷招募,其门中应该并不知晓。 抬头正看见莫野离朝着自己眨了下眼睛,立即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鲁悬通得到莫、叶两人的夸奖,不由得有了几分得色,但言语依然谦虚。“崇大将军还是看在门主的面子才安排的座位,不过不能紧挨着众位兄弟,我倒是颇为遗憾的。” 叶、莫二人干笑着,打了个哈哈。 鲁悬通说着说着却是叹了一口气,莫野离疑惑问道:“刚才就见你老鲁唉声叹气的,到底怎么了?” 鲁悬通沉声说道:“实不相瞒,鲁某临来之前,派中提出的建议是趁机与大将军交好,换取更大的门派利益。你们也知道,前几年我们与铁旗门不太愉快,几位太上长老的意思是结交官府,取得官府的支持,然后一举消灭铁旗门等不服管教的门派……” 叶清玄正听得一身冷汗,料到那不服管教的门派中定然有青云观的名字,正聆听鲁悬通接下来的话语时,这位长空照剑门的长老,却压低音量,看看周围并无他人靠近,方才沉声说道:“可是这次我来到靖南城,才发现这位崇大将军野心极大,竟然勾结南蛮族人,城内几次血腥动乱,据称杀得也是朝廷三司的势力……你们说,这崇大将军莫不是要……”鲁悬通话至此为止,直接伸出手掌,一翻,手心变手背……其中的意思自然是“造反”,这是任何人都读得懂暗语。 叶清玄与莫野离互相看了一眼,叶清玄赶忙说道:“鲁前辈慎言,这里人多眼杂,莫要与人看见,惹来杀身之祸啊……”叶清玄自然不会因为对方一句不知真假的掏心窝子话就把朝廷的行动暴露出来,不过还是让他谨言慎行,回护之意明显。 “是啊,鲁兄,这等杀头的话还是莫要多提的好……对了,刚才你提及看出苗头不对,你向门中报告了么?” 鲁悬通长舒一口气,淡然说道:“说了,得到的是‘静观其变’的答复……” 叶清玄与莫野离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对长空照剑门的不满,值此朝廷危难、云州大乱之际,那长空照剑门竟然还有着作壁上观和渔翁得利的心思。不论是从朝廷角度、还是普通民众的角度,这个长空照剑门都未免有些太过分了,枉为云州第一大派,实在让人愤恨的要死。 “不说这些让人心烦的话了。小兄弟是否跟我们一起去坐坐……”莫野离打断这个话题,对叶清玄发出邀请。“我们那里除了褚氏兄妹,还有两位江湖上的好朋友可以给老弟一一介绍。” 叶清玄知道随着莫野离一同来的,基本都是朝廷秘密招揽的各派高手,虽然想结识一番,不过不是此时,赶紧决绝道:“多谢莫大哥好意,我还要寻找我家主人。不打扰二位了,小胜告辞。” 在鲁悬通面前,叶清玄还是明智地保持伪装的身份,朝着莫野离打了个眼色,再跟鲁悬通拜别,叶清玄朝着门口的方向寻找。 谢元略作为宴会的组织者,十有**是在外面迎接各方宾客。 叶清玄朝着门口处走去,此时应邀赴宴的已来得七七八八,绝大多数的权贵、商贾都带着女子陪从,甚至一些赶来与会的门派首脑也带着不少女性家眷出席,只有少数的军方将领和武林人士才完全带着家将或是弟子赶来参会。 那些带着女眷前来之人,明显都缺乏足够的判断力和危机意识,此时带女眷完全就是为了迎合“英雄宴”之名,真把这里当成了盛大的宴会来参加的。 女子都头结宫髻,盛装赴会,服饰多为衣裳相连的深衣,头带步摇,又或长垂膝,隐见下裙,罗衣长褂,手拂广袖,配以绾臂的金环,约指的玉环,耳后的明珠,肘后系的香囊,绕腕的镯子,腰间的玉带,一时衣香鬓影,教人目眩神迷。 男仕们则头顶冠冕,长衣夹袍,后襟裁剪成燕尾之状,亦款摆生姿,与女仕们相映成趣。 叶清玄不由得哀叹,难道这几日靖南城的腥风血雨就不能让这些大爷们感到一丝一毫的恐惧么? 门口处的人群倏然变得拥挤,叶清玄奋力前行,这时近门处一阵哄动,却原来是虎卫军的校尉宁安泰到来,边上紧随他的都是虎卫的统领,曾经在“黛青院”有过一面之缘的查丘白也在队伍之中。 那宁安泰脸目黝黑,身形横矮,方脸大耳,但一对眼却是细长狭窄,与其弟宁安柱相貌相近但肤色完全相反,宁安柱是肥硕苍白,而这位宁安泰却是结实黝黑,比起那位被叶清玄吸干了内力的亲弟弟,这位虎卫校尉果然不输军人本色,腰板挺得笔直,看起来倒是颇为威风。 随着“定南将军”薛文功意外“遇刺身亡”,这位虎卫校尉立即蹿升为崇玄虎手下除崇炎虎之外的第一武将,地位蹿升的同时,人脉也蹿升了上来。 此时刚一进殿,立即被人发现,一群靖南城中的权贵名流,还有不少军中的将领,都纷纷上前,又是拜会,又是道贺,马屁拍得溜圆,逗弄得这位即将成为将军的校尉,哈哈大笑,开心不已。 嘁——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叶清玄一声冷笑,就要离开这里,目光一转,却正被宁安泰后边的查丘白瞧了个正着,双方正好打了个对眼,对方眼中厉芒一闪,立即在宁安泰耳边一阵耳语。 不好,这个王八蛋在“黛青院”中见过我,他跟姓宁的准没好话。 果然,本来满脸笑意的宁安泰听完查丘白的话之后,脸色倏然变得铁青,猛地抬头瞪了过来,双目中杀气毫不掩饰地流露而出,直直地朝着叶清玄走了过来。 叶清玄不想无故招惹麻烦,立即向别的方向走去。 “站住——” 一声厉喝,叶清玄眼前一花,查丘白一脸冷笑地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怎么小子,不认识查某了么?” “对不起,这位查某还请让让,小可还有要务在身,请不要妨碍……” 查丘白被对方的狂妄气得破口大骂,“小畜生不知死活,我家大人有话问你,你哪也别想去……” 周围众人一见这里起了争执,立即围了过来。 叶清玄冷冷看着眼前一脸怒色的查丘白,淡然说道:“我说了,我有要务在身,请你让开……” 查丘白脸色一肃,显然动了真火,右手握拳,眼看就是要出手…… 叶清玄不由得冷哼一声,自己早已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你以为你一个真罡境的高手,还能是我的对手么? 叶清玄冷眼看着查丘白,正准备反击对手的攻击之时,身后传来一阵冷笑。 “哼哼哼,这位小兄弟还真是招惹不得呢……我身为虎卫校尉,司职缉拿盗匪,想要盘问与你,有何不可?竟敢如此狂妄,莫非真是心中有鬼?” 叶清玄一侧身,见那矮粗肥的宁安泰已然到了身边,满目杀机的同时,竟然利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制自己,以缉拿盗匪的名义盘查自己,还不是公报私仇,想要弄死自己?鬼才会上你的当。 叶清玄面对两名军中将领的质问,毫不退让,轻声说道:“我是谢府书童,现为宴会特使,负责接引宾客,二位请看……”叶清玄一亮手中令牌,继续说道:“我不是什么盗匪,二位若是有问题,不妨去问我家主人……” 宁安泰勃然大怒,喝道:“***,小畜生,你以为你提起谢元略我就会怕你不成?来人——” 宁安泰身为虎卫校尉,这里执勤的又都是虎卫精锐,自然有人听从这位大人的军令,一声喝令之下,立即走出来四名虎卫兵丁,一拱手,“属下在——” 宁安泰一脸轻蔑地指着叶清玄,喝道:“我怀疑此人与盗匪有关,与我将此人拿下,但有抵抗,就地格杀——” “得令——” 四名虎卫精锐立即扯出手中兵器,朝着叶清玄便扑了过来。 “住手——” 一声朗喝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宁安泰听到此声,脸色立即一变;而叶清玄听到这一声,却把即将出手的几枚铜钱再次收了回去…… 因为二人都听出这声朗喝之人便是将军府长史谢元略。 只见年过五旬但依然风度翩翩的谢元略越众而出,施施然站在了宁安泰的身前,足足高了宁安泰一个头的谢元略故意从上外下看着对方,态度从容不迫,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上,矮粗黑的年安泰,把身旁这位越老越风骚的谢元略衬托得更加气度不凡,更加的玉树临风,呃,老树临风。 对于崇玄虎手下最为倚重的文武要员,竟然在外貌气质上有如此大的区别,立即引起众人的惊异,甚至有那妇人私下里议论纷纷,更有人掩嘴偷笑的。 叶清玄嘴角有些抽动,心中忖道:谢元略这老货心思也忒阴险了,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82】英雄夜宴(七) 谢元略往宁安泰的身边一站,一高一矮,一白一黑,一帅一锉……不用说话,便当着数百宾客的面,直接把个虎卫校尉诋毁得不似个人类。 尤其老谢那居高临下的眼神,犀利、飘逸……四下一瞟,无数中年妇女心头狂跳,再一回头,老宁的黑脸便已黑中泛红,红中透青…… 似乎终于忍受不了眼前的态势,宁安泰往旁边一窜…… 噗嗤—— 终于有忍受不住的女性朋友笑出声来,四周立即一片捂嘴强忍笑意的诡异声音。 宁安泰羞怒欲狂,他早于谢元略之间有仇,主要原因就是这形象上的问题,今次又被他当众羞辱,哪里还忍受得住。尤其宁安泰私下参与了崇玄虎密谋造反的大业,知道今夜便是这谢元略的死期,若不在他临死前羞辱他一番,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 “谢元略,我在抓捕嫌犯,你为何阻挡?莫非要包庇嫌犯么?” 谢元略看了叶清玄一眼,转回头,疑惑地问道:“小胜是我书童,你说抓就抓,可有证据?” “证据?哼哼……问过了就有证据……”宁安泰恶狠狠地说道。 “毫无证据便想抓人?你要屈打成招么?” “你——”宁安泰一个玩刀的,在口才上哪比得过谢元略这个玩笔的,平日里跋扈惯了,这次欺负到了谢元略头上,以前那一套却再也玩不转了。 “这个小子,前日抢劫‘宁泰医馆’,数人可以作证……其中医馆馆主极为严重……” “人在此处么?” “这……重伤在家。不过经过指认,确认就是你的这个书童,而且你二儿子谢子安也参与其中,你难辞其咎……” “呦——又把老夫扯进来了……” 谢元略轻蔑一笑,惹得围观众人一阵轻笑。 “‘宁泰医馆’?哦——就是令弟宁安柱开的那家医馆啊……馆主也受伤了?不对吧?宁大人,你在说谎——” 宁安泰暴怒喝道:“老子说得是实话……” “你说的真是实话?令弟宁馆主也受伤了?” “宁某说话向无虚言。舍弟现在便在家中养伤,伤势极为严重……” “你说我家这个小小书童,把堂堂‘宁泰武馆’的馆主,一个真罡境巅峰的高手给打得重伤,三天下不来床?这话竟是真的?太让人意外了……” 围观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听到了么?宁泰武馆的宁安柱被一个小孩子打成重伤……” “真丢人,这还号称靖南城第一武馆么?” “这几天府里下人之间就传闻宁泰医馆和武馆让人挑了,原来是真的……” “宁氏兄弟向来跋扈,这次可丢大脸了……” “嘿,那个少年眉清目秀的,想不到手底下真硬啊!” …… 这里的众人俱都是武学高手,即便是一些权贵和富商,也都是以习武为自身显赫的终极目标,光有钱,是没有人赞赏的。此时谢元略逼着宁安泰承认自己的真罡境的弟弟被一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书童打成重伤,这消息也太让人震惊了。不由得一起对着叶清玄和宁安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宁安泰至此方知道又中了谢元略的套了,脸色涨得跟个烀熟的紫皮地瓜一样,不但色儿正,还呼呼冒着热气。 不管宁安泰如何想治叶清玄的罪,也都忍受不了这件事在事实上给自己带来的侮辱。 他弟弟宁安柱在靖南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竟然让一个小书童打得满地找牙,最后又赔钱赔物的,丢尽了脸面。 听着周围稀稀落落的奚落声,宁安泰几乎立即就要翻脸动手。可谢元略不但姿容胜过他百倍,便是武学也是高出宁安泰众多,凭借他后天的境界怎能瞒得住谢元略先天的触觉呢? “哦?宁大人是恼羞成怒想要动手么?告诉你,这里是大将军的‘英雄宴’,不是你们家后厨房,你想砸谁的碗,就砸谁的碗……” 谢元略双目精光冷射,不带一丝烟火气地盯着宁安泰。而这位虎卫校尉,聚气数次,终是没敢出手,颓然泄气。 “这多好,大家同殿为臣,还是和气为好……”谢元略不依不饶,又是小小讽刺了对方一回。 孰料,那本已丧气的宁安泰,突然冷哼出声,抬头冷冷瞥了叶清玄一眼,再定睛瞅着谢元略,压低了声音阴毒地说道:“同殿为臣?呵呵,谢长史能活过今晚再说吧……”话一说完,猛地惊醒似地,脸色现出一丝慌张和懊悔,故作生气地又是一声冷哼,转身便带着众将离去。 而谢元略和叶清玄却因为他这一句话,听得是脸色大变。 这个宁安泰定是知道些什么…… 叶清玄迅速接近谢元略身旁,压低音量,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问道:“谢大人,怎么回事?听他的意思今晚上崇玄虎要对你有行动……” 谢元略脸色阴晴不定,沉声答道:“我不担心崇玄虎今晚上对付我,我只担心崇玄虎是否知道我们的行动,如果崇玄虎只是针对我一人,那我们还有胜的希望,要是他知道了朝廷的动向,只怕他让我安排这场宴会本身就是一场陷阱,目的是将朝廷势力一网打尽……” 叶清玄心下忐忑不安,但依然往好的方向猜想,“谢大人加入朝廷这次行动也是在崇玄虎确定你为这场宴会策划人之后,他怎么可能在之前认定你与朝廷联手了呢,谢大人是不是过虑了呢?” 谢元略缓缓点头,说道:“但愿是我多虑了……”接着一转头,拍了拍叶清玄的肩膀,凝重地说道:“不论事情怎么发展,我们都要做好万全之备,你去通知他们一声,让他们心里有些防备……” 叶清玄知道这是当务之急,立即领命离去。 六时。 殿内宾客差不多已到齐。 身着五颜六色裙装的宫装婢女穿梭于各个酒席之间,为早来的客人们奉上茶水和糕点,两侧回廊上,乐师们最后的调试早在底楼便已完成,此时早已坐好,喝些茶水、吃着点心,低声说笑着,等待宴会的开始。 叶清玄便在此时从底楼走了上来,脸色说不出的难看,谢元略早已落座,正在那里悠悠地喝着清茶。叶清玄回到席位,落座之后压低了音量,无奈说道:“薛老说……计划已经执行,朝廷为此花了三十年时间,大计无法改变,现在只能静观其变,见机行事了……” 谢元略手中的茶碗一停,接着又继续悠哉悠哉地喝起了茶。 “听天由命吧——” 一声无奈的叹息,幽幽传来。 叶清玄愤然坐回席位,心中忖道:你们愿意听天由命,老子可不想跟你们坐以待毙…… 叶清玄眼巡全场,遥遥的跟方远山和几位师兄打了个眼色,又审视半天,也在众多的宾客中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莫野离、鲁悬通之前已经看到,曹正方与其子女也算是认识,“凝碧山庄”的严景书也井然在列,而且位置颇为靠前……唯一让叶清玄感到意外的,是竟然在熟蛮一席中看到了左手重伤几乎残废的蛮族大汉木哲,他不是因为重伤,留在“凝碧山庄”养伤了么?怎么会冒险前来呢? 似乎感应到了叶清玄的目光,木哲转过头来,轻轻一笑,右手用力地锤了下胸口,叶清玄看到对方清澈的眼神,忽然想起蛮族大汉穆伦之前跟自己说的一句话,“我们这些人,从族中被选出来的时候,便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有了必死的觉悟了”。 叶清玄倏然间理解了他的想法,他想要与众多熟蛮勇士一同战死。 叶清玄对这位蛮族大汉,报以最充满敬意的眼神,同时右手也用力一锤胸口,心中却暗下决心,决不能让这些兄弟做无谓的牺牲。 当—— 礼钟之声响起,提醒众人入席。 数百名权贵名流、文武官员、武林派主、富商巨贾,纷纷入席,两旁四百席,人头涌涌,准备开始这场近十年来,云州官府举办的最大规模的宫廷晚宴。 已到七时,叶清玄深吸一口气,等待宿命的来临。 当—— 钟声再响。 丝竹声起,坐在侧殿下面回廊上的乐师们吹奏着庄严肃穆的音乐,一队宫装丽人率先进场,分立殿心广场左右,在众多绝色宫女的簇拥下,威武雄壮的“镇南将军”崇玄虎昂然步入殿内。 令人意外的是,地位高崇的崇玄虎竟然不是独自在前,而是一脸笑容地携着一位南蛮老头共同入场,这让在场所有人等都是大吃了一惊。 班耐裂!? 叶清玄一眼便认出了与崇玄虎并列入场的那个老头,正是蛮族的长老班耐裂…… 站在叶清玄前方的谢元略身躯狂颤,虽然早已知晓这位镇南将军通敌卖国的想法,但对方此时毫不避讳地带着对方参宴,仍然让谢元略心中悲愤不已。 崇玄虎,既然你打定决心与华夏为敌,就不要怪老部下跟你翻脸了…… 紧随在崇玄虎身后的,是两个身形伟岸的将军,一个面色棕黑,容貌与崇玄虎有些相似,身穿黑色麒麟重甲,身披漆黑的大氅,犹如一头凶兽一般的腾腾杀气,当是其弟崇炎虎无疑;另一个,唇红齿白,面目英挺,嘴角天生般地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身穿火红狻猊战甲,玉狮子大带缠腰,火红色的凤凰披风,威风凛凛,正是那个吕布在世一般的崇邪麟……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83】英雄夜宴(八) 叶清玄冷眼观看,暗道这小子捡了一条命,小道爷今天不跟你计较。 崇玄虎携着班耐裂,带着崇炎虎、崇邪麟两人,意态豪雄,左右顾盼,与众位席上来宾拱手为礼,好不得意…… 后面二十多名侍妾千娇百媚,再后则是过百的随身近卫杀气腾腾,其中一半分绕往酒席后的空间排立站岗,只余一半随崇玄虎往设在殿端的主席步去。 这是叶清玄第一次见到崇玄虎,眼见的这位“镇南将军”,这崇玄虎颧骨高突,面相威严,骨骼粗大,额角宽广,方形有如铁铸的脸容,一双虎目闪闪有神,如若铜铃,体内似充盈着无尽的力量,移动间自具威势和气度,威风凛凛,只是嘴唇有些单薄,带着几分薄情寡义的味道。身体一切向横发展,胸阔背厚,脖子特别粗,与背肌形成使人印象深刻的三角形肌肉,使人想到就算任你捏他脖子,亦休想能把他捏得断气。 头上黑色虎纹巾罩头,一身漆黑的皮质战袍,上绣一只登高猛虎,威风凛凛,栩栩如生,皮质的长袍裁剪得极为合体,将崇玄虎异常雄壮的身躯衬托得更加威武不凡。 更为让人骇然的,皮袍上面细腻的鳞片在灯火的映射下褶褶发光,这是用“黑水麟角蛟”的皮制成的皮袍,那鳞片的防御力抵得上千斤重铠的正面防护力,用其制成的皮甲,万金难求,即便是富甲天下的世家门阀,都难得一见,而这位镇南将军竟然用一整块“黑水麟角蛟”最柔软却又最坚韧的腹皮制成了一件战袍,虽然提供的防御力更加全面和强悍,但未免也有些太过奢侈和嚣张了。 崇玄虎先将班耐裂送行到为他特设的坐席处之后,独自走到主席处,众侍妾莺莺燕燕落座于崇玄虎之身后那数席之内,卫士则分别护在两侧和大后方,确有独镇一方的威势。 众人都躬身施礼,恭候他入席。 崇玄虎坐定,四周丝竹之声继而转弱,目定四方,一番巡视,接着一阵大笑,朗声道:“众位豪杰,坐——” 众人高颂祝贺之辞后,才坐回席处。 之前那些翩翩宫女,上来为各席斟酒。 崇玄虎甫一坐定,便举杯呼喝道:“崇某奉天承命,驻守云州,护一方水土,保黎民平安,数十年风雨,诸位与我同行,今日特设佳宴,与诸位英雄相聚,来——为我等肝胆相照的云州英雄们,满饮此杯——” 众人一起欢呼,轰然畅饮,气氛热烈。 崇玄虎忽然站了起来,吓得各人随之纷纷起立时,大笑道:“哈哈哈……诸位莫要客气,坐坐坐……今日庆祝,非只为老友相聚,来来来,我为诸位介绍一位嘉宾……” 说罢,几步来到班耐裂的坐席旁,举手想请,班耐裂笑脸相迎,站起身来,被崇玄虎一把扯住,领到台前,对着众人介绍道:“各位云州英雄好汉们注意了,这位——”一指班耐裂,“这位便是与我等生死厮杀上百年的南蛮诸族特使——班耐裂大人……”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众人纷纷相顾,不知这位崇大将军是何用意,怎么将敌人的使节带到了宴会之上。 众人大多迷惑,但有有更多与南蛮有仇之人,俱都是杀气凛凛的瞪着班耐裂。尤其是熟蛮众人的酒席,更是眼光如刀子般扔了过来,丝毫不掩饰对班耐裂的杀心。 而那班耐裂依然是面带微笑,微眯着双眼,丝毫不为所动。 崇玄虎扫视了众人一眼,忽地哈哈大笑道:“众位英雄勿怪,崇某只想于大家一个惊喜,所以事前并未说透,这位班耐裂大人乃是前来与我华族和谈的,从此以后,华蛮两族休戚与共,永不征战……”此话一说完,台下众席间立即变得议论纷纷,众人被崇玄虎突然来的这么一出,弄得是莫名其妙,什么时候蛮族与我华族休战的?又是什么时候缔结的和战文书?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呢? 崇玄虎听着台下的议论,暗自冷哼了一声,接着回到桌前,拿起一杯水酒,再次举杯喝道:“来来来,诸位英雄,为我华蛮两族能永远友好,永远昌盛,再来共饮一杯——” 众宾客无奈,正要举杯共饮…… “且慢——” 一声断喝从席间传来,众人翘首一看,却原来是靖南城的首富曹正方,年过五旬的曹正方一身富家翁的打扮,本来满脸的笑意,此刻却是有些阴沉。 崇玄虎眼中杀机暗自一现,将手中酒杯缓缓放下,懒洋洋地说道:“哦……原来是曹老英雄,不知此时打断本人敬酒,所为何事啊?” 曹正方微一拱手,淡然说道:“老朽非为打断大将军雅兴,而是老朽有一事不明,想要问问将军……” “曹老请讲——” “请问大将军,这与南蛮议和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为何我等百姓并不知晓……” 台下同时一阵嗡嗡议论之声。 “此事干系甚大,一切协议都是在暗中进行,事先岂能知会天下?” 众人议论之声更大。 要知道这历代朝廷,与外藩征战或是议和,事先都会通知民间,特别是这停战一项,对方已经派遣了特使前来,自然应该大肆宣扬才对,更应该让使者前往洛都,与朝廷议和,你一个镇南将军,专职武事,议和停战这么大的事情,你不交给朝廷,怎能私自协定,你哪来那么大的权力,你那有的这么大胆子…… 曹正方冷哼一声,缓缓说道:“那还真是老朽无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崇大将军的官职真的变成了‘大将军’了……” “放肆——” 崇玄虎一声怒喝,殿内所有当值虎卫,皆声暴喝,一时殿内杀气沸腾,气氛压抑。 大将军一职,是武职当中的最高位,负责国家对外征战的一切事务,紧急事态之下,也有随时叫停一场战争的权利。 曹正方如此说法,便是暗讽崇玄虎图谋不轨,这个罪名,够杀头的。 曹正方面对殿内威压,毫不慌张,只是身后的家人一个个面露慌张之色。尤其那个千娇百媚的小丫头,更是面色苍白,我见犹怜,见曹正方如此顶撞崇玄虎,紧抿着嘴角拽住了曹正方的衣袖。 叶清玄微微一叹,心道:这个老头明显不是被朝廷招揽的高手,不然怎么会带着家人出席?此时只是自己的义愤填膺,方才出口质问,丝毫不顾及家人安危,为他与家人的命运担忧之余,却又不得不赞叹这个老人家的耿直个性和为国为民的一片丹心。 只不过他这么做,未免有些鲁莽,虽然他不知道今夜朝廷有所动作,但他这时挑衅崇玄虎,于他自身实在危险,时机未到,朝廷人马绝不会贸然动手,曹正方此时 “这么说来,曹先生是觉得崇某其罪当诛喽?” 崇玄虎嘿嘿冷笑,杀机隐现。 那曹老头脾气上来,冷哼一声,“难道曹某所言……” “住口——” 冷不丁旁边一声大喝,打断话头。 谢元略绕席而出,指着曹正方大喝道:“曹正方,无知刁民,崇将军一片苦心可昭日月,所作所为利国利民,你此时质疑镇南将军决议,是想让我华族与蛮族之间再次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你才甘心么?” “你——” 曹正方被气得胡子直抖,却看着眼前的谢元略一个劲的打眼色,心中疑虑狂飙,同时身边的小孙女也一个劲地拉扯自己的衣袍,显然吓得不轻。 谢元略走到曹正方身前,狠声说道:“我劝曹先生就此入座,一起为大将军盛举恭贺才好,免得如此热烈的场面因你一人而破坏……” 曹正方思量再三,冷哼一声,坐回席间,不再说话。 群豪至此方才松了一口气,暗叹谢元略救了那曹老儿一命,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谢元略回身朝着崇玄虎深躬施礼,大呼道:“大将军功高盖世,仁义千秋,吾等当为大将军贺,请——” 谢元略言罢,全场数百豪杰皆起立捧酒,贺道:“为大将军贺——” 崇玄虎哈哈大笑,心花怒放,非常高兴。 “诸公请满饮此杯——” 各人再痛饮一杯。 谢元略几句化解一场危机,同时原本暗淡下来的气氛也再次活跃,最主要的是朝廷的行动未受任何影响。本来不大看得起他的叶清玄亦为之心折,暗忖当惯走狗的人,这随机应变的能力,果真不同凡响,气度确是与别不同。 谢元略大手一挥,“起舞,奏乐——” 大殿两旁的乐师,立时又起劲吹奏起来。 一群近二百个姿容俏丽,垂着燕尾形发髻,穿着呈半透明质轻料薄各式长褂的歌舞姬,翩翩若飞鸿地舞进殿内,载歌载舞。隐见乳浪**,作出各种曼妙的姿态,教人神为之夺。 众人都击掌助兴,欢声雷动。 侧殿两旁的楼梯间,各涌出数十俏婢,手捧各色菜肴,纷纷登场,这一场发生在云州边陲,却注定要影响天下的“英雄宴”,正式开始——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84】英雄夜宴(九) “养气殿”内灯火通明,喧闹热烈。 两侧乐师,皆弹琴击筑,殿内歌舞姬,齐唱迭和。古韵古色,让人沉迷,整个大殿之中充满了奢靡之气,醪醴馨香,更是远闻空际。 歌姬轻舞伴乐,袅袅柔柔,飘荡在大殿之中,其歌词唱道: “明日清风,良宵会同。星河易翻,欢娱不终。 绿樽翠杓,为君斟酌。今夕不饮,何时欢乐?” 音律一转,歌中又唱道: “杨柳杨柳,袅袅随风急。 西楼美人*梦中,翠帘斜卷千条人。” 殿内酒席,群豪畅饮,酒酣耳热之际,呼喝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此时的叶清玄哪有心情看这些歌舞,见那谢元略此时并未回到席间,而是提着酒壶四处游走,频频举杯,与各处豪杰致敬互饮,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情绪。 刚刚谢元略当着云州群雄的面,拦下了曹正方,又携群雄一同向崇玄虎敬酒,崇玄虎看似极度开心,并饶过了曹正方,但一直盯着观察崇玄虎的叶清玄,依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杀意,不是对着曹正方,而是对着鞠躬的谢元略。 叶清玄大敢不妥,崇玄虎那是对谢元略恨到了极点的杀意,乃是不自觉间的自然流露,恐怕他自己都没有觉察,这深藏在心中情感,只在谢元略拦住曹正方的那一刹那出现,一闪而逝,但却没有瞒过精神力惊人的叶清玄。 而当叶清玄再次去审视崇家其他二位是时候,崇邪麟那一脸戏谑的表情,看着谢元略更像是看着一个在表演的小丑一般,充满了不屑一顾的怜悯。 叶清玄终于确定,眼前的崇玄虎等众人,早已知晓谢元略私下里的动作,并做好了布置了…… 叶清玄心下冰凉,几乎立即便想要奔下楼去,通知薛宫望他们立即行动,或是赶紧转移。 此时歌声从轻柔又转肃穆,歌道: “玉户金釭,愿陪君王。邯郸宫中,金石丝簧。 卫女秦娥,左右成行。纨缟缤纷,翠眉红妆。 王欢转盼,为王歌舞。愿得君欢,常无灾苦。” 歌到此处,已是晚间八时,天空月朗星稀,“养气殿”殿内殿外俱是一片如昼般的光明。 歌声袅袅,舞姿曼曼,好一场炫丽夺目的歌舞。 官宴规矩多,无法随意走动,只有谢元略那样的身份方才敢四处游走,带崇玄虎招待宾客。 叶清玄环目四顾,焦急寻找逃遁的时机,倏然见到一名护卫,从门外匆匆窜进,一路行到崇邪麟处,低头一阵耳语。 那崇邪麟一阵阴笑,听完之后,举起酒杯,便朝着父亲崇玄虎处敬酒,崇玄虎哈哈大笑,看似开心,但眼神中的杀气却几乎喷涌出来,得意非常…… 坏了,他们要动手。 叶清玄再也顾不得其他,正好一婢女端着酒水,从身边经过,一咬牙下脚一拌,一声娇呼,那婢女整壶的水酒倒在了叶清玄的衣上。 “奴婢该死,对不住少爷……” “无妨,无妨,我正要如厕……” 将脸色通红的婢女推开,叶清玄一猫腰,直接窜到了侧殿墙角,跟几个当值的虎卫精兵尴尬地一笑,指了指湿透的衣衫,那几个兵丁露出理解的笑意,也没阻拦叶清玄,任由他在回廊上行走。 叶清玄从回廊处一直走到乐师堆的边上,倏然一窜,进了乐师堆中,整个身形被乐师挡住。此时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殿中心的歌舞处,哪有人注意到这最外侧的变化。 叶清玄一顿乱窜,出来时,正到了方远山一行人的身边。 众人正聚精会神地四处观望,谁也没注意叶清玄居然从身后窜了过来,都是一惊,谢子安惊异问道:“你,你你,你怎么过来的?” 叶清玄哪有时间解释,直接说道:“废话不说了,崇玄虎应该是发现谢长史的异动了,而且应该针对谢长史的异动,有了针对性的布局,换句话说,朝廷的人马有危险……” 叶清玄话刚说完,别人还没问话,却急坏了谢子安,“你怎么知道的?你能肯定?” “相信我,崇玄虎动手在即,我刚才刚看到有人通报崇邪麟,他……” 叶清玄两眼瞪得溜圆,众人诧异下顺着手指一看,那主席台上,那里还有崇邪麟和崇炎虎的踪迹…… “糟了,崇邪麟什么时候没的,我一直注意着他啊……” “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密道……” “有几个军中军官也不见了……” 贺清竹沉声喝道:“不能等了,走——” “不行,我得通知我爹……”谢子安大恐说道。 “没时间了……”清岩道人厉喝道。 争论之际,殿中心歌舞一曲完毕,歌舞姬从两侧鱼贯而出,返回底楼,那通往底楼的入口处,竟然站着数名虎卫,挨个盯着歌舞姬入内,绝不让一名闲杂人等下到底楼去…… 陆清正等人面面相觑,没了主意。难道此时就要杀下楼去么? 歌舞姬舞罢退了出去,留下一殿香气。 众人眼光全集中到崇玄虎身上,屏息静气等待他发言。 偌大的宫殿,静至落针可闻。 入目处,那崇玄虎正在那里独自捧着一坛酒水豪饮,班耐裂站在身侧,而崇邪麟、崇炎虎竟然一个不见,群豪微感诧异,又有那眼神机灵的,发现席中好些军官的席位上,也空无一人,不由得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袭来。 崇玄虎痛饮一坛水酒,接着讲空坛掷于地上,嘭地一声巨响。 每个人的心头都是一震。 “诸位英雄,哈哈哈……”崇玄虎仰天一阵狂笑,直笑得眼泪狂流,连忙喘着气擦拭眼泪,笑道:“诸位英雄,吃喝可还开心?酒水可还入口?歌舞可还入目?” 有人逢迎道:“谢大将军赐宴——” 崇玄虎放声大笑,一边摇头,一边带着无奈的语气说道:“嘿,你们知道我崇玄虎为朝廷卖了多少年的命么?” 众人不明所以,无人答话。 崇玄虎拍了拍胸膛,“五十二年,整整五十二年……这五十二年来,我为朝廷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斩杀了多少仇寇头颅,我自己都算不清楚了……” “大将军威武——”有人拍马屁地喝道,却引来其他人一阵鄙视。 这时候的崇玄虎明显不太正常,还有人叫好?脑袋让驴踢了…… “哈哈哈……好,我崇玄虎的确是威武,不过这五十多年来的威武也够了,换来的不过是猜忌和敌视,还有人想取我崇玄虎的性命……” 所有人都肃然不语,都知道这位崇大将军说的是谁…… “但崇某无惧——因为我根本不在乎,我也根本不觉得委屈,因为那是我应得的……” 众人大惊,这个崇玄虎莫不是失心疯了不成? 崇玄虎面朝东北方向,仰天大笑,“哈哈哈……你们这些蠢货……你们以为我崇玄虎天生便是来给你们卖命的吗?你们以为我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我自己的野心和贪婪吗?尼伽康嘛莱——” 最后一句奇离古怪的话语,将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 叶清玄觉得大为不妥,连忙问道:“这是什么意思,说的什么话?蛮语?” 陆清正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艰难地说道:“是藏地梵语——” 藏边? 叶清玄感到自己的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那不是与云州隔着十万大山,西南方向地域么?怎么崇玄虎会那里的语言…… 仿佛是一句暗号,崇玄虎说完那句梵语之后,轰轰轰轰,整齐的步伐声从四周响起,哗愣愣的甲片撞击声震耳欲聋。 不好,崇玄虎果然先动手了。 叶清玄等人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冲向侧殿楼梯,猛然间—— 轰—— 一声巨响,滚滚浓烟开始从“养气殿”的底楼汩汩冒出,殿内众人几乎被震得全部跌倒在地,一片凄厉的惊叫声在大殿内响起。 那声爆炸,是从底楼传来的,威力跟后世的**完全不能比拟,有些像是几枚仙龙洞的“阴雷珠”一同爆炸的威力,或是十几枚蜀州唐门“霹雳珠”,不过这玩意是数点开花,几乎大殿里每个席位脚底下的底楼中都有这东西爆炸,震得殿内所有人都是人仰马翻。 大殿内混乱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完了,底楼中早就被埋好了火药,朝廷的人马全都完了…… 叶清玄只觉得全身心的冰凉,手脚都不听使唤,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 清岩道人窜了过来,猛地拉扯一脸茫然的叶清玄,大声喝道:“快走,薛宫望他们都完了——” 谢子安猛地跑过来,一把抓住叶清玄的胳膊,几乎是哭着吼道:“怎么办?你说怎么办?你不说朝廷必胜的吗?死了,都死了……” “住口,住口——”清岩道人狠狠地给了谢子安一个巴掌。 叶清玄此时心中从未有过的大乱,不停地跟自己说,不能乱,不能乱,冷静,冷静…… 啪…… 叶清玄脸上一阵剧痛,原来是清岩道人看不过,又给了叶清玄一个嘴巴。 叶清玄倏然惊醒…… 贺清竹一番探视后,过来说道:“通往楼下的通道被炸塌了,下不去了……” “不,下得去……”叶清玄冷静地说道,“忘了还有天窗么?” “这时候下去干什么?看碎尸么?里面都是毒烟,我们闭不住那么久的气……” 叶清玄冷眼看了一眼远处笑到癫狂的崇玄虎,寒声说道:“热气往上走,我们把烟给他放出来……” 二楼与底楼之间的隔断,果然够结实,除了几处冒烟之外,其余地点连个裂纹都没有出现。而叶清玄打眼一看,便知道那几处几乎都是原本开过天窗的地方。 “诸位师兄,大家围过来,听我说,我们这么做……” 爆炸之后,一大队足有数百人的亲卫军,排着整齐队列从外面涌进来,在入口处排上整齐的方队,空空之声不绝于耳,一人高的硕大盾牌排列整齐,密密麻麻的长枪直指场中群豪,“杀——杀——杀——” 三声齐喝大殿内杀气陡然上升,已经被突然的爆炸声吓得心惊胆战的群豪疯狂躲避,兼有女子的惊叫声让空气中的紧张气氛更填几分恐怖…… 轰轰…… 两侧殿堂和正面主殿的窗户全被打开,密集的军弩强弓上,箭头散着寒光,逼住了躁动的人群。 “崇玄虎,你这是要干什么?” 一直看崇玄虎不顺眼的曹正方嘶声怒喝。 “干什么?曹老鬼,你之前不是猜到了么?老子要造反——” “崇玄虎,你数典忘宗……” “奸贼,你个王八蛋……” “大将军,大将军,我等愿辅助您的左右,鞍前马后,绝不推辞……” 崇玄虎哈哈大笑,指着场中群雄大声喝道:“一群蠢货,想投靠我?晚了,而且我也用不着……谢元略,谢长史何在啊?” 谢元略脸色铁青,从人群中越众而出,怒视着崇玄虎,他知道,一切都完了,朝廷的高手尽在底楼,无论是裘非烟还是薛宫望,即便是没有炸死,也被困在底下,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浓烟活活熏死…… 原来自己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崇玄虎——谢某在此……” 谢元略直呼其名,撕破了最后一层脸皮,早把一切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薛宫望如此相信自己,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崇玄虎所利用,即便是这场宴会,便是崇玄虎利用自己将朝廷高手和一众武林豪杰,尽皆杀戮于此…… 谢元略心如死灰,悔恨异常,自己百死难辞其咎,不如在死前轰轰烈烈地大战一场…… “哈哈,多谢多谢,谢长史妙计安天下,让崇某不但将靖南城所有豪杰一网打尽,还连带着将朝廷平叛的高手双手奉上……唉,也不知那些高手都是何人,有没有崇某认识之人啊……哦,对了,应该是有那‘天下第一才女’的裘非烟吧?啧啧,可惜啊,可惜,崇某没机会一亲香泽了。哈哈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85】英雄夜宴(十) 崇玄虎肆无忌惮的狂笑,却把谢元略气得七窍生烟,只觉得其作为无法以人类常理揣度,虽然虽然说起来是要统治云州,但其做法和行为却完全是为了祸乱云州,简直就跟魔门一样的疯狂…… “崇玄虎,你好狠毒的心……难道你不想控制靖南城,不想控制云州了么?你把在场群豪屠戮干净,谁来帮你管理云州?你个疯子……” “谁来帮我管理云州?这话问得好……”崇玄虎一声冷笑,“不过,你们都到地狱里去问阎王爷吧……” 猛地一挥手,四周弓弦声起,箭如雨下…… “立桌子——”有人大喝道。 这里的群豪绝大多数都是厮杀出来的富贵,见到情况不好,早已有人靠近桌椅,准备抵挡弓箭了。此时弓箭声一响起,无数面桌椅板凳被举了起来,有的更是十几副长桌拼在一起,组成了一面防御墙。 砰砰砰…… 密集如同雨点的弓箭射在了被众人举起的紫檀木桌上,还好宴会没有失掉水准,这些实木桌椅极为厚重,轻易便将弓箭挡在外面,不过军弩射出的弩箭则会深深射进桌面,在桌底露出森寒的箭头。 虽然群豪反应迅速,但仓促间,依然有数十人被弓弩射成了刺猬,鲜血流满了一地。 “哈哈哈,有点意思……”崇玄虎拍手大笑,笑意盎然地说道:“不过老子准备的弓弩足够多了,好好跟你们玩玩,看你们能坚持多久……给我射——” 四周弓弩居高临下,密密麻麻的箭雨哗啦啦地攒射过去,三个方向的箭雨让许多人顾头顾不了尾,伤亡人数越来越多,终有那忍受不住的人顶着桌椅杀了出去,结果或被箭雨射成刺猬,或被长矛方阵刺得浑身窟窿,尸身被长矛挑着,甩到了一旁。 “***,老子跟你拼了……”有脾气火爆的还要往外冲。 “都稳住,大家挺住,不要慌……” 人群中一个大嗓门吼道,正是“荒山狂客”莫野离。 关键时刻有人出头指挥,多少还是能稍微稳定躁动的人群。 “大家顶着桌子缩到一起……朝廷的高手还在,他们会来救我们的……” 即便不用莫野离提醒,也有人有意识地往一起靠拢,缩小的面积有利于减少弓箭伤害,同时防御体系也可以变得更凝实和稳固。 对于场中的变化崇玄虎冷哼出声,高声狂喝道:“跳梁小丑,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呸——崇玄虎,等朝廷的高手到了,你就受死吧——” 仿佛回应莫野离的话一般,在聚成一团的群豪与崇玄虎之间的大殿底下,哞地传来一声恍如牛吼般的声音。 咦? 什么东西? 包括崇玄虎在内,所有人的目光倏然集中到了那里,接着又是哞的一声,同时地板猛地一震,众人惊呼出声。 莫野离焦急大喊道:“扶好桌子,别倒了……” 原来刚刚那一震,竟然让几个扶桌子的人立足未稳,倒在了地上,还好周围有眼疾手快的人慌忙出手,将几乎倒塌的桌阵扶住。 吼叫声和震动仍在持续,开始节奏缓慢,但之后的节奏却是慢慢加快…… 终于在一阵急促的颤动之后,吼叫声和震动一同停止,众人全都是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处地方,整个大殿内倏然一静,接着—— 轰—— 粉尘、木屑漫天飞舞,两只巨人一般的金黄色手掌从地板下冲了出来,滚滚的浓烟如柱般蜂拥而上,冲上了半空,浓烟带着炽烈的热度,四处蔓延,竟然一时将弓箭手的视野遮挡住…… 足有十几米大小的金色手掌一闪而逝。 同一时刻,伴随着隆隆的脚步声,一个人从浓重的烟尘中缓缓走出,那沉重的脚步声,在联想之前见到的恍如巨人一般的金色手掌,仿佛来者是一个万丈巨人般的存在,而每一步的声音都传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恍如重重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之上。 每一个人都呼吸仰止地看着那从滚滚黑烟中踏出的魔神,破碎褴褛的衣衫,露出里面虬结一样的肌肉,虽然面目被烟熏的有些漆黑,但那两双眼睛却更加的明亮,虽然别火烫的有些卷曲,但仍能分辨出来人是一个银发,银须的威武老人…… “【天绝手】薛宫望?”崇玄虎倒吸一口冷气。同时这个名字也引得被围攻的众人一阵惊呼之声,接着轰然叫好之声震烁天地。 想不到朝廷派来的,竟然是这“三十六天绝”之一的薛宫望,大家有救了,崇玄虎死定了…… 崇玄虎一阵惊异之后,继而是狂笑:“薛老鬼,原来是你,天堂有路你不走,这次是你自己找死,是你成就我的无殇威名……给我射——” 又是铺天盖地般的箭雨袭来,不过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人,攒射的箭雨汇聚成一道黑色的箭流,猛然击向如同火山般沉默的薛宫望。 当水流接近火山之时,那沉默的火山终于爆发,一股金黄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所有的箭支在触碰到这股金黄色的怒焰之后都化为了乌有…… 薛宫望心中的怒火终于爆发,一声怒吼:“薛宫望——与我受死——” 轰鸣声骤起—— 薛宫望如同一团金黄色的流星般砸向主席位置的崇玄虎,而崇玄虎却笑而未动,他不动,但身边的班耐裂却不能不动,带着一股凛冽的罡风,呼啸着迎向薛宫望。 虽然双方都是天绝级别的高手,但只是从内功的属性上来看,双方便颇有差距,薛宫望是金黄色的土属性功法,深沉厚重,而班耐裂只是无属性的罡气,并无特殊功能,只是单纯地内功,虽然颇为纯厚,但仍然在真气的质量上逊色与薛宫望。 两团浓烈的流星,半空中轰然撞击在一起,空气因这猛然的撞击,猛地震荡开来,一道空气四散的波纹随之荡开…… 那浓烈冲天的黑色烟柱被迅速清空,同时那股强烈的震荡波将两侧偏殿和正面主殿上的一层瓦片完全掀飞,楼里面的弓弩手仰倒抛跌,短时间内难以施射;地面上的那道桌墙被一吹而倒,后面的武林群豪如同滚地葫芦般翻转;而守在门口处的那队排列整齐的长矛方阵,也被吹得东倒西歪,阵不成阵…… 就是现在——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叶清玄一声尖啸,从地上的一跃到半空之中,身姿一转朝着一处微冒黑烟的地板上跺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分散在大殿不同位置,在装死的人堆里,都有一人猛然窜起,猛跺一处地板…… 轰轰轰…… 数声巨响之后,五道烟柱冲天而起,叶清玄一行六人瞬间消失在浓烟滚滚的洞口当中。 “就是现在——” 叶清玄等刚刚跃入洞口,一直伺机而动的严景书一声大喝,带着莫野离等朝廷招揽的高手,趁着对方弓弩不能射击之际,怒吼着杀向崇玄虎。 队伍当中还有许多突遭大难,有亲人、朋友、弟子等死去的武林豪杰,也随着莫野离等人一同杀向崇玄虎。其中更有曹正方、鲁悬通等一干叶清玄熟悉的面孔,此时俱都狰狞地杀向罪孽深重的崇玄虎。 而更多的人则是冲杀向门阶处,在他们眼里,还是快些杀出去逃命要紧,留在此地很容易没命,只有杀出去才有活路。 叶清玄倏然坠落,高不过三米左右便已到底。 此时的底楼浓烟滚滚,伸手不见五指。 跃下之时,叶清玄便已看到,光是底楼与大殿之间的隔层,厚度便有一米左右,要不是这里曾经是天窗的位置,只有上下两头用厚木板封住,凭借自己真罡境的实力,根本就打不破,没见到那薛宫望都用尽了全身的功力,方才打通一处洞口么。 叶清玄用早已准备好的用酒水浸湿的棉布围在了脸上,防止炽烈的浓烟呛进肺中,眯缝着眼睛,往既定的方向走去。 这底楼设计虽然混乱,但有一条“回”字型的走廊,连通了各个大小房间,当年的天窗也是开在这条“回”字走廊上的,所以叶清玄与几位师兄虽然分别打开了不同的天窗,但依然是在同一条通道内,轻易便可聚在一处。 此时的地道内一片狼藉,兼有爆炸造成的深坑,处处残垣断壁,还有那残留的燃烧之处,照亮了底楼内不大的地方,破碎的尸体到处都是,其中大多都是上菜的婢女和前来表演的戏班子成员。 往前走了十几米处,一大滩残肢断体铺满全地,那一队刚刚表演完毕的宫装丽人们,尽皆在此处丧生,那些足以魅惑众生的绝色美人,在此处被炸成了一堆零碎,是一种残酷的没学么?叶清玄只是感到极度的恶心…… 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条条粉笔**,看那些花般容颜尽归于尘土,叶清玄心中哀叹一声,嘴里喃喃念道:“勤修大道法,精心感太冥,黄华真气降,五脏结胎婴,幽魂生天堂,飞升朝上清,福慧无不遍,此食施众生。” 竟是道教超度时给人念的《回度往生咒》,这咒语跟那佛教的《往生咒》差不多,都是早晚课上要诵咏的经文,叶清玄带干不干,也念了十来年了,本来以为一辈子都用不到的东西,竟然在此时用上了。 过了这段血肉之路,叶清玄默不作声,突然回头鞠了一躬,说道:“众位姑娘还请安然仙去,贫道定要将那罪魁祸首一剑枭首,为诸位冤死者报仇,还请诸位姑娘在天有灵,保佑我……呃,保佑我x后娶个千娇百媚的绝色美女当媳妇……” “哼——不知所谓——” 猛然间一声冷哼从前端传了过来,叶清玄一缩脖,自然听出是大师兄的声音。想不到自己一时感慨,发了宏愿,许了诺言,只不过在最后时刻心思歪了一些,便让无所不在的大师兄听了个正着,实在有够尴尬。 “还不快点滚过来……” 叶清玄滴溜溜地跑了过去,穿过一层烟尘,正看见大师兄同样一副棉布裹面的模样,只是一对凤目寒光直冒。 “崇玄虎罪恶深重,竟然为了一己之私造下如此深重的罪孽,我们当然要找他讨回血债……”说到这里陆清正冷冷瞥了叶清玄一眼,“小师弟,死者为大,玩世不恭也要分清场合,切莫对亡者不敬……” 叶清玄凝重稽首道:“师弟知错。” “嗯,我们走,他们应该在前面等着我们。” 二人屏息凝气,展开身法,快速向前冲去…… 严景书等人身上并无兵器,但对于这些高手来说,有无兵器已经不再过多地影响战斗力了,顶多影响一些招数的施展。 一群近百名的武林高手,冲向泰然坐于台上的崇玄虎,而崇玄虎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态度,施施然倒了一杯水酒,倾倒入口中。 众人距离崇玄虎距离不足五十米之时,崇玄虎后方的正殿中,一阵暴喝之声,呼呼呼身影不断闪烁,一大群足够百人的武林高手从中杀出,其中除了兽皮衣衫的蛮族之人以外,其余人等尽皆是黑衣黑裤,脸上带着脸谱面具,正是被崇玄虎重金收买的江湖巨盗,此时终于冲杀出来,迎向了严景书、莫野离等人。 “杀——” 莫野离须发皆张,暴怒声中最先冲入对方人群,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蓄势已久的【五雷破天拳】中的一势“雷海惊涛”立即放出,双手间猛地一团雷光闪现,噼里啪啦的声响从雷云中放射而出,接着雷光一闪,雷云化为十数道雷电之蛇,蜿蜒爆射向杀来的黑衣人群之中。对方皆是穷凶极恶之徒,早习惯了贴身硬战,刚刚冲到敌方跟前,哪料到竟有如此招数,触不及防之下,扑过来的身影中有二十多人被电蛇扫到,惨叫声中被雷电麻痹在地,颤抖痉挛不已,立即失去了战斗力。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85】英雄夜宴(十一) “兄弟,上——” 莫野离哈哈大笑声中,紧随其后的敖子青和褚氏兄妹越过莫野离,杀进黑衣人当中,剑光连闪之下,下手毫不留情,倒在地上的二十几人瞬间有一半被了却了性命,鲜血四溅,不知多少高手还未发威,便被人夺去了性命。 “莫野离,受死——” 一声夜枭一样的声音爆起,对面一个高大的身影迎面扑来,莫野离挥手便是一拳,拳风破空击去,眼看那饱含真气的拳风就要击中对方身体,诡变奇生,对方本来高大的身影竟然一分为三,让过拳风,从左、右、正中三个方向攻来,情形一时诡异绝伦。 莫野离刚才强劲的一击之后,尚未回气,仓促之下向后急退,同时狂笑道:“原来是你们黎氏三鬼,你们三个矬子在老子面前装什么高大威猛,趁早收起你那套糊弄新人的把戏,咱们真刀真枪的对着干……” 黎氏三鬼是三个孪生兄弟,天生的侏儒,武功毒辣,行事向来阴损狠毒,尤其嫉恨别人说他们是侏儒,往往将失言之人抛心挖肝方才罢休。出道江湖三十年,已是仇家满天下,三兄弟一直被人追杀,十几年前突然匿迹江湖,想不到竟然是被崇玄虎收买,躲在了云州。此时被莫野离戳破了身份,又被他点着三人最敏感的痛处辱骂,不由得狂怒,其中的黎老大尖声骂道:“莫野离,老子兄弟三个,要挖出你的心肝来下酒……” 速度狂飙,三双利爪散着乌光,追着莫野离便杀了过来。 与此同时,朝廷高手与崇玄虎雇佣的武林高手,各自近百人的规模,便在这大殿之内,捉对厮杀了起来。 叶清玄等人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汇聚到了一起,这里距离中心的厨房位置极近。 众人以极快的速度把外边的衣服脱掉,露出里面虎卫精兵的服饰,同时连头发都重新盘好,并插上虎卫特制的发冠。 不一会,几个虎卫精兵便整装待发了,六人装束与正规的虎卫精兵毫无分别,只是差了外罩的黑色牛皮甲和手中的兵器了。 这些东西都是事先谢子安利用其父的关系秘密弄来的,一共三十几套,分发给了江水寒一行人,这套行头,是他们安全离开靖南城的必要装备。 穿戴完毕之后,方远山面带喜色,兴奋说道:“太好了,我们终于到了这里了,任他们谁也不会想到,逃离这里的出路,竟然是在这危险的烟熏地狱之中。我们不要等了,快些离开这里才好……” 方远山说完便往厨房里面走去,但走了几步之后,倏然立定,接着回头一看,原来陆清正的一众人,俱都站在那里阴沉着脸,不说话。 “你们怎么了?还不走?”方远山焦急催促道。 “方总镖头先走吧……”陆清正轻声叹道。 “什么意思?”希望就在前方,这几位竟然止步不前了,这让方远山困惑不已。 清岩道人潇洒一笑,说道:“不好意思啊,方总镖头,我们的师父把我们几个教的各式各样,奇门别类的,不过我们师兄弟都有一个脾气……” “什么脾气?” “见到混蛋如果不痛打一番,就混身不舒服……”清岩道人声音倏然变得狠戾,阴声说道:“这一次,见到崇玄虎这么大的一个混蛋,要是不杀了他,一辈子都不舒服……” 方远山立时心惊,心中暗道:原来这一帮人,都是没事惹事的主儿啊…… “那我随诸位一同赴难吧……”方远山心中一横,知道自己无法独自逃生,便毅然决定加入对方。 贺清竹淡淡一笑,“方总镖头还是先行一步吧,你的任务一样重要,帮我们打好逃跑的道路,出去与我那两位师弟等人接头,告诉他们这里的实情,请他们做好逃遁的准备,这才是正事……说不定我等师兄弟,还要仰仗方总镖头才能安然回返青云观呢……” “可是我……” “好了,方兄,不要争了……”方远山还要争取,却被陆清正一口打断,朝着他稽首道:“我等性命,就交给方兄了,请方兄保重……” “请方兄保重——” 青云观一干人等一同朝着方远山鞠躬行礼…… 方远山心情激荡,知道他们这一复返,前途迷茫,生死未知,心中不由哀叹,强忍夺眶而出的泪水,拱手一礼,说道:“诸位,保重——” 众人看着方远山迈进厨房旁的仓库之内,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 叶清玄指着一样大笑的谢子安,问道:“你怎么不走?” 谢子安撇了撇嘴,用手往屋顶上一指,嘁声说道:“没办法,我们家老爷子还没走,我怎么能走?” 叶清玄摇头失笑。这个小子无论之前怎么生父亲的气,关键的时刻还是舍弃不下父子亲情,谢子安绝非无情无义之人,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他。 谢子安一席话,众人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连带着清岩道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变得友善了许多,甚至还流露出一丝欣赏的意味。 “我们怎么做?”清岩道人问道。 叶清玄与六师兄贺清竹对望一眼,一起笑了笑,显然双方有了一定的默契。 最终还是贺清竹说道:“老计划,先抓住崇邪麟。他离开这里不足半个时辰,应该还在独处,而这附近只有正殿二楼那里有个适合的地方,我们想办法从外侧摸到正殿里面去……” 众人一起点头表示明白。 “小师弟,你怎么了?”清岩道人见叶清玄依然低头不语,不由得焦急问道。 叶清玄抬头一笑,说道:“这个计划由你们来实施吧,凭你们的实力足够了,我要去朝廷那些人那边去看一看,否则我于不安心……” 众人愕然盯了叶清玄一会,终于确认他是极度认真做出的这个决定。 陆清正肃然说道:“这样也好,我们分头行动,可以将实力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来,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二师弟,你留下来陪着清玄。” 清岩道人展颜一笑,说道:“也好,除了我还有谁能陪着小师弟大闹一场呢?” “师父,我也行的啊,我们俩之前已经干过几次了……”谢子安连忙插科打诨道。 “你给我闭嘴,你那些混蛋事少跟我提……” 谢子安嘻嘻一笑,走到了陆清正和贺清竹身旁,谄媚地说道:“二位师叔伯,子安来带路,这里的地形我早就刻在脑子里了,我带您选一处位置,打开就是主殿下面的外侧墙壁,顺墙到房顶,那叫一个快……” 陆清正微笑点头,转头朝着叶清玄二人说道:“一切以安全为主,切莫逞强……” 叶清玄与清岩道人二人还礼道:“谨遵师兄教诲——” 至此,青云观五人又分成两个小队朝着各自的目标前进。 莫野离猛往后窜出,欲与黎氏三鬼拉开距离,只要拉开距离,暂缓个一时半刻,便能够恢复真气,施手反击,但不成想这三个锉鬼身法速度奇快,嗖嗖嗖,荡起漫天幻影,紧随其后,不予他片刻回气时机,利爪如钩,招招取得都是莫野离的胸腹间要害。 莫野离一个“倒置乾坤”,向后翻去,间不容发地避过黎老2从天而降的一击,对方那泛着乌光的利爪擦着鼻子轰在地板之上,那无声无息的一抓,当真是犀利异常的邪门功夫,竟然整只手都深陷地板当中,当真是穿金洞玉,如手插豆腐一般容易。 莫野离刚避开黎老2、黎老三两人的联手攻击,稍不留神,肩上便被那黎老大狠狠地扯下一块血肉,那黎老大把一大块血肉在手上一搓,双手立即被肉沫涂满,成了一双血淋淋的手掌,嘿嘿阴笑着继续追杀莫野离。 咻—— 一声利器破空的声音响起,一道利刃带着锐气直射追来黎老2右眼,对方冷笑一声,猛地抓向利刃,没想到那道利刃却凌空一转弯,狠狠嵌入了旁边黎老三的肩膀…… “哈哈哈……多谢了老木……” 危难时刻救了莫野离一命的,正是蛮族大汉木哲。这个蛮族汉子之前所受内伤好得七七八八,只是左手不能用力,也无法运功,但右手依然是完好,用这一只右手,控制自己侵yin了二十多年的“狼牙匕”,还是可以得心应手。 “嘿嘿,莫兄,要是没有我,这场厮杀可就没什么意思了吧?” 木哲哈哈大笑之际,右手一挥,插入黎老三右肩的“狼牙匕”猛地一划而出,带起一蓬血雨,刀锋顺势一划,阻住了黎老大、黎老2的下一波攻势。 双方对垒一般的对视在一处。 此刻周遭喊杀声一片,但在这小小的范围内,却出现了短暂的平和。无一人敢杀向这边,因为这里双方数人,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武林高手。 叮叮当当,一阵兵器交击的声音之后,两道人影乍合又分,其中一道身影姿态优美潇洒,斗转淸挪,洒然站立在黎氏三鬼旁边,手中长剑斜指,一抹血滴从剑上滑落;而另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倏然后退,被其后的莫野离一把抱住,却是长空剑客敖子青,一道血迹从左肩头缓缓晕开,显然受了剑伤。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86】英雄夜宴(十二) “敖兄弟,你怎么样?”莫野离急忙问道。 敖子青脸色苍白,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没事……”嘴里说着没事,但一双眼牢牢盯着对面的蒙面人,愤恨非常。 对方一声冷嘁,淡然说道:“长空照剑门的小子,剑法不错,竟然在关键时刻躲开了我这必杀的一剑,改穿心而过,为划破肩头……嗯,以你的年纪看来,此等剑法倒也不俗了……” 莫野离双眉一皱,能够在剑法上压制敖子青的,年轻一辈中,在他心里也就是叶清玄一人。对方剑法超卓,而且还是一副倚老卖老的态度,一定是自己同辈的高手。仔细一看对方手中长剑,剑身宽仅寸逾,却厚有半寸,剑长四尺有余,两侧开刃,极为细长,说是象剑,更像是长锥,十分古怪。但若是叶清玄在此,便会看出绝得对方的长剑有些类似西洋剑,砍劈稍逊,但更适合于刺击。如此也说明对方的剑法定是以刺击为主,并且速度惊人了。 看到对方这天下少有的长剑式样,对方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莫野离一声冷笑,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蚀香山的‘万梅剑客’吕独寒,你不在你的万梅山庄逍遥自在,却跑来跟人家一起造反,也不怕朝廷一把火烧光了你山上的那十几万株梅花了么?” 万梅剑客吕独寒一声冷笑,言道:“一个孤寒冷僻的破庄子罢了。崇大将军高举义旗,独寒自然相随,搏他一个锦绣前程……” “难道头被朝廷,便委屈了先生么?” “捧朝廷臭脚的人太多,我更愿意杀那么多的人,而不是跟那么多的人共事……” 吕独寒与莫野离在这里一问一答,却憋坏了旁边的黎氏三鬼,黎老三肩膀受伤,血流不止,杀气腾腾地就想要干掉对面的莫野离和木哲,此时见吕独寒与那莫野离扯来扯去,不由得暴怒火起,一声怒喝,打断二人谈话,尖声喝道:“废话那么多……姓吕的,谈交情滚到一边去,我们兄弟还要杀人呢……” 吕独寒目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突然电闪,划向黎老三颈侧,黎老三触不及防,猛地一甩头想要躲开对方剑芒,却倏然站定,两眼发直,接着颈侧噗地一声,血光爆裂,身上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 “老三——” 大鬼、二鬼齐声悲呼,一同袭往偷袭的万梅剑客吕独寒。 即便是莫野离等人也没料到这些凶徒的行事所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自己的盟友都是说杀就杀,就算平日里不对付,也不用在这生死搏杀的空挡里便出手报复吧? 莫野离哪里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帮妖人,每死一个,对武林来讲,便少一分危害,一声怒吼,带着众人奋勇杀去。 叶清玄凭着记忆,在浓烟中穿梭,清岩道人紧随其后。两个人心中焦急,都是一言不发,一路疾行…… 前方乍亮,浓烟突然一淡,走近一看,房顶上硕大的一个窟窿,四周的浓烟都从中呼呼冒出,正是那薛宫望破顶而出的地方。 浓烟从这里向外冒出,而喊杀声从外面传进来…… 二人互看一眼,都知道要找的地方便在附近了,心情更加紧迫。 顺着一道道被掌力打通的窟窿,叶清玄二人迅速来到了曾经到过的那座庭院门前,朱红色的对开大门被人一掌打飞,露出里面的庭院。 这里火光处处,照亮了整个庭院,里面早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肢断体,内脏抛洒的到处都是,宛如修罗地狱一般。 叶清玄强忍呕吐的**,与清岩道人捡径而入,若不是二人轻功不俗,都难以寻得下脚之处。 “崇玄虎真是狠毒……这一下,朝廷云州再能调遣的高手几乎被他一网打尽……” 叶清玄摇了摇头,说道:“这里并非朝廷专为此次平叛准备的人手,而是专为刺杀崇玄虎而从三司中选出来的精锐,至于专为平叛而训练的那些善于战阵的好手,我之前只在‘凝碧山庄’见到过一次,在这里并没有见到。朝廷准备的是中心开花的战术,那些人应该还在靖南城中的某处执行任务才对。” 清岩道人略干诧异,疑问道:“究竟是什么人制定的计划,竟然连应急的策略都没有么?不集中全力打敌一点,却分散兵力全盘占领,这个制定计划之人,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叶清玄心头又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武相”郑展堂。这个向来以“算无遗策”号称的朝廷第一智者,单纯从外人那里听来的评价之外,叶清玄从自己的经历得到对他的观感,实在是不怎么样。从霍东那里,叶清玄得到了这个人“冷酷无情”的评价,现在,又得到一个“过于自负”的评价。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既然这里突逢变故,我们应该想办法去外面联络那些人员才对,不论如何,应该改全面控制靖南城,为专门拿下将军府。若是崇玄虎不死,就算有能力占领别的重要地点,最终也会被崇玄虎调兵剿灭……” 清岩道人颇有些微词地说道:“唉,制定计划之人,也是个追求完美的人,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意外。如今突然出现意外,竟然全盘计划都几乎崩坏……” 叶清玄小心翼翼地迈过一堆被烧焦了的什么玩意,然后点头称道:“不过这个计划还是可以执行的,只要我们能将计划中突然出现的意外抹平就可以了……” 进入了第二重庭院,正中的厅堂被炸得粉碎,现场跟前庭一样的惨不忍睹,但这个庭院左侧的厢房竟然没有崩塌,保存得十分完整,叶清玄和清岩道人对视一眼,赶忙冲了过去,一脚蹬开房门,进屋一看,房内竟然有二十多人在这里,俱都是瘫倒在地,生死不知。 两人挨个探查,发现这些人只是被震晕了过去,并被浓烟熏得一脸的黑灰,习武之人体质强悍,若是普通人早已被有毒的浓烟熏死,而这些人只不过保持着昏迷而已,并未死去。 “清玄,赶紧打几盆水过来……”清岩道人立即吩咐道。 厢房内自有铜盆,叶清玄立即拿着赶了出去,从院内的一口深井中打起清水,赶回房屋时,清岩道人已经救醒了两名朝廷高手,两人脑袋还有些迷迷糊糊,又吸到了不少毒烟,不停地咳嗽。 “快把人都弄醒,弄不醒的先拖到院子里去。再运功把肺叶里吸入的粉尘逼出来,别怕受内伤,那点伤两天就能好……”清岩道人冲着两个大汉喝道。 对方点头示意明白,直接拿过水盆就往身边的人脸上泼。 大部分人只是震晕,凉水一次刺激便悠悠醒转了过来,重一点的几个嘴巴也能醒,但这一手段还不醒的,基本上都是毒烟给熏迷糊的,被人连拉带扯弄到院子中,大桶的清水哗哗地倒下来…… 完全清醒的人,两个人一组,自己揉着前胸,另一人揉着后背,一声令下,两人同时猛击一掌,收掌之人哗地吐出一口鲜血,又再咳嗽连连,不停地咳出颜色深沉的血沫,却是将吸入肺部的异物给逼了出来,肺部只是受了些轻微震伤,但却瞬间恢复了**成的战斗力。若是这吸入肺部的异物不被逼出来,呼吸都难以做到,会不停的咳嗽,与人交手,也就使不上力气。 一共二十四个人,当时正在房内运功调息,做最后的准备,突然之间的爆炸直接就把他们给震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们厢房怎么会没被爆炸波及?难道他们竟然忘了在你们这里埋**么?”叶清玄奇怪的问道。 二十几人一起摇头表示不知。 “因为他们无意中弄断了埋在地下的引线……” 清岩道人从屋内缓缓走出来,一手拿着断为两截引线,另一手拿着一个扁圆的金属球…… “这是……” “蜀中唐门的‘霹雳珠’,这玩意在屋子底下埋了不下三十颗,却因为墙壁里的引线被人一刀斩断,而没有爆炸……” 旁边一个清醒过来的大汉闻言惊愕问道:“你是说砍在墙上的那几刀么?” 清岩道人神色一动,言道:“正是——莫非,那几刀是你无意为之的?” 那个大汉神色忽地变得黯然,喃喃说道:“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原来那小子无意中竟然救了我们一命,老子还因为他乱挥刀子而揍了他一顿,没想到老子的命都是他给的……” “哦?那救了你们的人在这里么?” 这下不止大汉,其他的人也都变得神情黯淡,还是之前那个大汉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小子明明是朝廷培养的杀手,平时却更爱装成厨子,弄得一身的葱油味,还老练他那两把破菜刀。我们嫌那小子一身的味道难闻,又被他不停练刀的噪音烦到,临行动前被我们赶到裘大家那里听差去了,现在恐怕……唉,小郭子,是哥几个害了你!” 众人神情黯然,俱都不语。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87】英雄夜宴(十三) 方远山一身虎卫的打扮,倒是从混乱的将军府内混了出来,翻墙而出,来到了预先约定好的地方,找到了一直在这里等待的江水寒等人。 在将叶清玄等人的决定告诉给大家之后,众人立即陷入了混乱当中。 “***,那还等什么?我们杀进府去……”铁清石一声怒吼,立即便要动身进入将军府,与众师兄弟汇合。 “师弟勿急,你这么做于事无补,还会把自己搭进去……”清松倒是冷静许多,拉住了五师弟。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白白送死不成?”铁清石眼睛瞪得如同牛铃,几乎咆哮着喊道。 陈清松示意五师弟稍安勿躁,因为他知道,冲动不是决绝问题的办法,这时候需要一个冷静而坚决的人来给出正确的意见。 陈清松看了一眼,在一旁沉思不语的江水寒,心中忖道:小师弟对自己的这位拜弟极为推崇,对他的计策十分重视,这时候与其自己等人乱闯误事,不如听听这位善于布置全局的少盟主有什么意见。 想到此处,陈清松看着江水寒,从未有过如此凝重的神色和语气,沉声问道:“江兄弟,这里脑筋你最好使,我家小师弟相信你,我们也相信你,你说吧,我们怎么办?” “是啊,少盟主,我们怎么办?”仲孙良有些担心地问着一直搓着眉心红痣的江水寒。 江水寒知道这个时候是看自己能力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不是找出最完美的计划,而是做出最快速和坚决的决定。用兵之害,犹豫最大;三军之灾,生于狐疑。 江水寒目光坚定,啪地拍了下轮椅扶手,坚定地说道:“兄长和几位道长的决定是对的,要想取得胜利,战斗的核心就应该选在‘镇南将军府’内,拿下崇玄虎,这场战斗就胜利了。现如今,兄长他们陷入苦斗,就算我们暂时逃脱,崇玄虎取胜胜利之后,我们也活不了多久……” “那你说怎么办?”铁清石听不懂这些分析的话语,也听不进去,他要的不是分析报告,要的是怎么做,要的是答案…… 现在的局面明显不在朝廷方面的控制内,与当初设想的不同,现在朝廷方面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每个人都乱了。 江水寒点了点头,说道:“铁道长的想法便是正途……” “对嘛,三师兄你看,江兄弟都同意我去救人了……”铁清石说完就要往外冲。结果又被三师兄给拽了回来,陈清松怒道:“江兄弟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铁道长勿急,人是要救,但不能就咱们几个人去救……现在城中四处火起,朝廷安排的人手占领了包括县衙、驿站等数处重要位置,城门处战斗也非常激烈,我们应该团结朝廷的人手,将攻击力击中到‘镇南将军府’……” “可我们的话那些人会信么?”仲孙良疑惑问道。 “不会信……”江水寒肯定的答道,“不过有些人还是会信的。” 江水寒身子往前倾斜,目光中透出前所未有的精芒,说道:“陈道长,麻烦你一件事,请你速去谢府,那里有霍东等三司残部在保护谢元略的家人,我料想此时他们还未受到攻击,所以请你将这些人召集起来,赶到这里集合。至于谢府的家人,现在也就是一个二夫人还在府邸,偷偷地将她带出来,我找人设法将她藏在别处,其他人就呆在府中莫去管他。如果谢府中有护卫高手,还是要整顿出来,加入我们,这时候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 陈清松拱手领命立即动身前往谢府。他没有问谢府内其他人的安排,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发善心的时候,能救得谢元略的二夫人就已经可以了,谢府上下数百人,谁会一一顾及这些人的命运。 安排了陈清松之后,江水寒继续说道:“麻烦铁道长带着我大江盟的好手,潜回将军府,重新从地道中返回,支援兄长等人,力量虽不多,但还请坚持到我们赶来……” 方远山急忙插话道:“我和振山也随着铁道长杀回去……” “两位方兄果然是我青云观的朋友……”铁清石神色一振,感激说道。 深深地看了轮椅上的少年一眼,铁清石神色又见凝重,微一沉吟,轻声说道:“可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谁来保护你?” 江水寒淡淡笑了笑,说道:“铁道长务须担心,我让良叔和伍浩留下来。诸位还请记得,到了那里一定要找到严景书这个人,务必请他出来,组织起城内分散的朝廷高手,驰援‘镇南将军府’。” 众人点头称是。 江水寒布置完成,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诸位的事情安排完毕,下面,小弟也要出发了……” 众人一惊,方远山疑惑问道:“少盟主身边缺少人手,城内混乱不堪,你还要去什么地方?” 江水寒微微一笑,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轻声说道:“接下来,我还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 众人疑惑不解,这个时候还要去见什么人?大江盟诸人也同样不明白,没听说过这靖南城中还有少盟主认识的人啊? 江水寒微笑不语,表面上信心十足,心中却是惴惴不安,一个挥舞着双手板斧的将领人物在眼前浮现,他叫做孟大海是么?边军系统,薛文功的手下,不知道这个时候能不能说服他啊…… 出发—— 铁清石带着方远山堂兄弟二人,以及大江盟一干高手,身着全套的虎卫装束,朝着“镇南将军府”再次赶了回去。 最后一个院落也探查了一遍,那里完全被夷为平地,也就是身为先天高手的薛宫望能靠着护体真气留得性命,其他人等怕都是灰飞烟灭了吧。 那个踩自己脚趾头的小丫头严尹馨…… 那个美若天仙,筝艺冠绝天下的天下第一才女裘非烟…… 都归为尘土了吧…… 叶清玄神情落寞地从最后的院落中走回前院。 众人士气正值低落之际,猛听得头上一声爆响,震得房顶灰尘直落。 “这是……” “坏了——”叶清玄神情一震,急速说道:“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磨蹭,薛老还在上面应战,还有活着的武林人士正在拼命,我们快速去救援……” “什么?薛,薛老还活着?” 二十几个朝廷高手大吃一惊,接着斗志瞬间上升…… “薛老还在战斗,我们岂能在此偷生?” “没错,杀上去,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对,报仇……” “报仇……” “杀……” …… 这些朝廷培养出来的死士,在饱受打击之后,听闻仍有人在竭力应战,心中的好战之火再次燃烧,叫喊着要为死去的同僚报仇。 这些人手里都准备有上等的武器,叶清玄在尸体堆中也寻了两把长剑,递给了清岩道人一把,众人整装待发。 清岩道人看着神情落寞的叶清玄,淡然一笑,轻声说道:“看来这次的搜寻,至此就告一段落了吧……你死心了么?” 叶清玄不由得苦笑起来。自己果然没办法瞒住这位放荡不羁的二师兄啊。没错,自己之所以坚持到这里来看一样,便是万分不相信那“天下第一才女”会就这么死在这里。不是自己有多么沉迷与她,而是总觉得这样风姿绰卓的绝世人物,怎么会这么轻易便在这里死掉呢?天妒英才…… 叶清玄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接受现实,这不是好人永远不死的狗血武侠剧,这是现实…… “我们走——” 清岩道人带头狂喝一声,率先走去…… 众多朝廷高手杀气腾腾,紧随其后走向那个被薛宫望打通的洞口。 叶清玄叹了口气,万般眷恋地又回看了一眼,转身跟上…… “救命啊……” 咦? 一声求救之声恍惚地从叶清玄耳畔飘过。 叶清玄倏然站立,巴着耳朵倾听…… 过了一会,毫无动静…… 叶清玄暗骂一声:***,小道爷关心则乱,竟然出现幻听了。 转身便要赶上众人…… “救命啊……救命……” 这回叶清玄听到连续两声呼唤,倏然警醒。 ***,小道爷没听错,是有人叫救命,像是个大小伙子的叫声,而且就在不远,只不过声音飘忽,不确定来自何处…… “小师弟,快跟上……”清岩道人一回头,发现小师弟并没有跟上来,不由得招呼他赶紧跟上。 叶清玄一伸手,示意其小点声音…… 众人回头奇怪地看着这位的怪异举止,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清岩道人看着小师弟谨慎的举动,立即明白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连忙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么?” 叶清玄刚要回答,“救命啊……”一声飘忽而空洞的求救声再次响起,仿佛从九天外飘来一般,朦胧但又清晰。 这一次,不但是叶清玄,便是清岩道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快救人——” 一声暴喝,叶清玄判断出声音是从后院传来,心中倏然一紧,立即向里面跑去。 清岩道人不敢怠慢,连忙呼叫众人赶来帮忙……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88】英雄夜宴(十四) “小心——” 贺清竹伸手一抄,将失手滑落的谢子安给拽了回来。 陆清正、贺清竹与谢子安三人,顺利地打通了底楼的一处墙壁,出现在了“养气殿”的正背面,头顶便是北侧主殿的背面,在那里的某个房间中,便应该是崇邪麟的住宿。三个人迅速施展轻功登楼,不想功夫不到家的谢子安脚下一滑,仰着就摔了下去,还好贺清竹眼疾手快,一把给抄了回来。 谢子安紧紧抓着一处窗栏,一阵急喘,往下看了一眼足有二十多米的高度,心中暗骂:***,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练功,尤其是把轻功练到位,太***悬了,才二十米的高度,人家都闲庭信步,我却差点摔死,真***丢人到家…… “没事吧?” “谢过六师叔,我没事……” “嗯,那就好……还记得是哪个房间么?” “左侧,最上面那排,倒数第二个……里面应该就他一人,时间快到了,他马上就会出去了……” 贺清竹拽着谢子安随同陆清正,三跃两跃便到了那处窗外。 陆清正用手指了指窗户,打了个问询的眼色。 谢子安上下一打量,判断了下房间的方位,立即点头表示,就是这间。 贺清竹命谢子安自己抓牢了旁边另一间房屋的窗栏,跟陆清正打了一个眼色,单掌一横,【碎玉掌】中最凌厉的一掌“玉碎昆岗”立即使出。 蓝光一冒,如冰般一凝,接着整面墙壁连着窗户砰然碎裂,人影一闪,连着掌风和碎裂的杂物,一同冲进了房间内…… 陆清正紧随其后,单脚一蹬破洞的边缘,从房屋内的顶端,几乎与贺清竹不分前后地扑进了房间。 两个人一出手,便现出了极强的攻击力和极为默契的配合,定是贺清竹在下,陆清正在上,一共夹击屋内之内。 一声惊呼,接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劲气交击之声爆起,谢子安凝聚内力,一咬牙跃进墙壁上的破洞之时,屋内的战斗早已结束,崇邪麟被陆、贺二人制服在地,穴道被封,只能一脸羞怒地瞪着几个人,眼睛里愤怒却又充满了疑问,因为这两个虎卫打扮的高手,自己并不清楚是属于什么势力,难道朝廷派来的高手还有幸存者? 正疑问间,正看到破洞口出现一个自己怎么想也不能想到的人,谢子安?竟然是那个一直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羞辱的纨绔子弟谢子安?崇邪麟瞪大了双眼,极度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谢子安一脸贱笑地走到崇邪麟跟前,蹲下身子拍了拍崇邪麟的脸蛋,看着对方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笑道:“崇大公子,崇少将军……见到我是不是很奇怪?我万分好奇现在你是什么个心情,见到一个被你从小欺负到大的窝囊小子,此刻擒住了你,你是何心情……” “啪”,一声脆响,崇邪麟脸颊上一个清晰的手印浮现,“崇大公子,现在你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不如我再学学你,学学你对我做过的……” 谢子安站起身来,用脚狠狠踩着崇邪麟的脑袋,鞋跟用力拧了拧,笑道:“怎么样?当年你这么对我的时候,心情是不是跟我现在一样的爽呢?你的心情会不会像我当年一样的愤怒,还是说被一个你踩了十几年的小子反过来踩在脚底下,你的心情更添了几分复杂呢?” 本来觉得谢子安有些过分的陆清正刚要上前阻止,听到谢子安悲愤的话语之后,反倒站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个纨绔一样的青年,当年竟让还遭受过这样大的屈辱,甚至有可能便是这些曾经有过但难以启齿的屈辱,才让一个青年心理扭曲,最终用玩世不恭和嚣张跋扈来掩盖心中的不平衡,用欺负别人来抹平自己被人欺负的屈辱感。 见到谢子安该说的话也说了,气也出了,贺清竹上前说道:“好了,子安,以后有的是时间对付这个家伙,我们带着他去找清玄……” 谢子安点了点头,一抹眼角溢出的泪水,四周打量着说道:“早就探听到这个小子杀人前有独处的癖好,今日我真就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胡闹,我们时间不多……”陆清正沉声说道。接着眼光一亮,从墙上摘下一把造型古拙的宝剑,一按机簧,呛郎一声龙吟,光华映射满屋,剑身如秋水一般,乃是一把极为稀少的宝剑,不由得欣喜万分,喝了一声“好”。 几人为了进入宴会,身上武器尽皆被人收走,此时能找到如此宝剑,倒也是一场造化。 “恭喜大师伯,这把是崇邪麟最为挚爱的佩剑,神兵利器阁第八品的宝剑——‘悲秋风’,是崇玄虎花了十几万两黄金才求得的宝物……” 陆清正大为惊喜,在剑锷处果然看到神兵利器阁的标识,并找到了一团火焰铭文,更是大喜说道:“果然是神兵利器阁出品,而且竟然还是章丘太炎亲自打造的,果然是神兵利器啊……” 成功将大师伯的注意力吸引到兵器之上的谢子安,烟嘴偷笑,立即快速扫量了一下这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并无家具,只是铺着厚厚的地毯,唯独一面墙上有着一个巨大的佛龛,供奉着的应该是一副琉璃金画像,只不过用一方金色丝绸遮住了画面,看不出供奉的是什么神佛。 谢子安大感兴趣,嘲笑着说道:“哎呦喂,我的崇大公子,该不是杀人杀多了变心虚了吧?竟然拜上佛了,难道怕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像你索命不成——” 瞪了一眼一脸惊怒表情的崇邪麟一眼,一把将遮挡佛像的丝绸扯了下来,接着被眼前画上的佛像吓了一跳,“我去,这是什么佛啊?怎么这么多脑袋,还青面獠牙带犄角的啊?” 呼呼…… 两道身影飞了过来,陆清正和贺清竹一脸不能置信地看着壁画上的佛像:一个火焰莲台之上,一个皮肤棕红,九面十八臂、青面獠牙、头戴两支冲天魔角的魔神像位于图画中央,十八条手臂上,抓着鲜血淋漓的生物,有的被咬断了一半,有的还在痛苦哀嚎……四周是跪伏满地的人、修罗、恶鬼、异兽甚至是佛陀……整幅画中世界都充满在一片烈焰之中,所有的人和其他生物,都是满脸痛苦,跪地哀求,而只有中间那九面十八臂的魔神在适口狂笑,画面极为恐怖诡异。 贺清竹冷汗直冒,倏然回头看着一样目瞪口呆的陆清正,说道:“大师兄,这是……” 陆清正一把将墙上的琉璃金画像扯了下来,卷起藏在袖中,沉声说道:“不用说了,赶快带着崇邪麟找到小师弟,这场战事我们能否活着离开这里,便看这小子在崇玄虎的眼里有多大的价值了……” 贺清竹面色铁青,立即提起地上的崇邪麟,一把拽住旁边一脸问号的谢子安,往洞口便走…… “南无古鲁扎波——” 哗—— 一声密咒响起,房门在无声无息中,诡异地化为一捧沙土,一个身穿红色袈裟、袒露右臂的大喇嘛闲庭信步地步入房间。 “几位施主不请自来,又不告而别,欲将我师侄带往何处去啊?” 循着微弱恍惚的求救声,叶清玄等人立即在后院靠近倒塌房屋的地方找到了声源,众人扒开屋顶,眼前竟然是一口被盖住的屋顶,光亮照射进去,里面求救的声音立即变得清晰而又高亢。 “谁在上面啊?快救我,我是郭小飞——” “是小郭子——” 那二十四个大汉轰然惊讶大叫,恍如隔世的境遇,让众人关系变得极为紧密,众人七嘴八舌地叫喊着。 “小郭子,王八蛋,你还活着啊,我是大牛——” “我是丁盛,你***真***的命大……” “郭子,你等着,我们去找绳子……” …… 众人乱糟糟地喊成了一片,就听黑漆漆的井里喊道:“快,我要坚持不住了,裘大家和严大小姐都在这里,都晕了,我快没力气了,扶不住了……” 叶清玄就觉得脑袋嗡地一声,接着大声狂笑。 裘大家果然没死,裘姐果然没死—— 边上清岩道人用力地一拍叶清玄的肩膀,赞赏意味明显。 有了堪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裘非烟,这场仗便有的打了。 众人一听裘大家没死,也在井里,轰然四散,不一会就将前院的井绳给砍了下来,扛着就带了过来。 不一会,井下的三人便被救了上来。 众人一见裘非烟,俱都沉默不语。 本是美艳天下的美女,此际却被破了相,右脸部,一道伤口从额角直划到脸颊,伤口被井水泡得发白,血肉翻转,露出了里面的骨头…… 众人不忍再看。 一个绝世美女,竟然被毁成了如此…… 所有的男人,都有一种为之暴怒的心情。 崇玄虎,你把天下所有男人的偶像给毁了,天下间所有的男人都会找你拼命的…… “累死我了——” 最后一个上来的那位郭小飞,一上来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清岩道人去施救裘大家和严大小姐,而叶清玄过来给那位英雄渡气缓解疲劳,同时简单地问了下过程。这也是众人感到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位身材高大结实,完全不像个十六岁青少年的郭小飞一脸坏笑地叙述了整个过程。 原来当时行动在即,裘大家带着严大小姐一路外行,郭小飞正巧进了后院请示行动,便在那时,裘大家猛地说有股硫磺味和异响,接着脸色一变,便扯着二人飞身坠向一旁不远的水井。 半空中耳畔就是一声轰鸣,连带着热浪袭来,裘非烟身处最外侧,护住了严大小姐和自己,但仍被热浪冲击到,整个人在没完全掉入井中之时便晕了过去,郭小飞最先落入井中,被井水一激便清醒过来,但那两位便没那么幸运,全都晕了过去,尤其裘大家直接被热浪冲击,脑袋撞在了井壁上,怎么呼喊都不见醒转,郭小飞无奈之下,只好在井底死顶着两个人,不让她们沉下去被淹死。 井内一片漆黑,井水深不见底,呼救得嗓子都哑了,也不见人来,本来以为必死无疑,却恰好听到众人呼喝鼓气的叫喊声,方知道还有人存活,喊了两嗓子,没想到真的得救,真的是命不该绝啊…… “你小子不但是命不该绝,而且还福大命大地救了裘大家和严大小姐,当真是我等的福星……” 之前因为郭小飞练刀声烦人还揍了他一顿的朝廷高手丁盛,此时万分感慨地拍了拍郭小飞的肩膀,即将共赴生死的战友,那还会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牵挂在心。 叶清玄环视了周围众人一眼,淡然说道:“就这么多人了,大家准备战斗吧……” “好——” 群龙无首之下,大家对这位冷静睿智坚定的小高手,报以足够的信赖和尊重。 “裘大家醒了——” 依赖深厚的内功和【昆吾凝玉功】的神奇功效,清岩道人率先将裘大家救醒了过来,这也多亏了裘非烟本身内功便十分雄厚,只是脑部受到震荡,晕过去久了一些。 裘非烟悠悠醒转,恍恍惚惚之间,觉得四周无数人在看着自己,而自己头脑不清不楚,右侧脸颊还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非烟姐,是我,叶清玄,你感觉怎么样?”叶清玄第一时间上前问候。 “清玄……”裘非烟脑部受到冲击,脑筋一时不太好使,瞅着叶清玄,好半天才在脑海中搜寻出关于他的记忆,同时相关的一切记忆都蜂拥而回。 “我的筝呢?” 立即有人去找筝—— “就咱们这些人还活着么?”裘非烟眼中泪水打转,但仍然保持着极度的冷静,轻声问道。 “非烟姐,底下就剩下这些人活着了,不过上面的武林高手还在战斗,薛老前辈还在奋战,我们需要你——”叶清玄握着裘非烟的手,真诚地说道。 “尹馨……” “她没事,昏过去而已……” 近百名朝廷高手,剩下的就这么多了…… 裘非烟闭目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憋了回去,接着双目一睁,眼中厉芒一闪,说道:“我们走——”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89】英雄夜宴(十五) 裘非烟的铁筝就在井边不远处发现,断了几根筝弦而已,本身毫发无伤,足见其绝非凡品。 裘非烟,一个柔弱如水的女子尚且如此坚毅,更燃起众位男子的冲天斗志…… 叶清玄参扶着裘非烟,命人背上昏迷的严尹馨,众人展开身法疾驰,立即快速赶到了被薛宫望打破的那个洞口。 二十多名朝廷高手,从身上掏出早已备好的耳塞,便要冲杀出去。 突然底楼深处一震乱蓬蓬的脚步声响起,对方显然也是发现了这里的动静,才赶了过来。 难道是崇玄虎的虎卫杀了过来么? 众人面现狰狞,拔刀出鞘,便要杀奔过去。 “站住——什么人?”清岩道人率先厉声喝道。 对面之人听闻声音,猛地传来一阵大笑,“二师兄,你五师弟前来助阵啦,太好了,你还没死啊?” 原来竟是奉了江水寒之命,赶来救援的铁清石、方远山、方振山与大江盟一众人等。 众朝廷高手见是援兵,不由得精神大振,斗志凭空又增添几分。 两股人马合在一处,铁清石大笑着与两个师兄弟拥抱,对于共同赴死之事,大加赞赏。 “几位义士襄助之举,非烟感激涕零,定会向上禀报,朝廷当为诸位大加封赏……”裘非烟是此地朝廷身份最高之人,觉得理应有所表示。 铁清石大笑摇头,慨然说道:“你这小妞,长得挺漂亮,话也说得挺绝,不过老子可不是唬大的,今天这事跟你们朝廷没有一毛钱的关系,纯粹我们哥几个混身发痒,找几个王八蛋揍揍……” “五师兄——”叶清玄扶头大喝,心中把这个一根筋的师兄骂了数遍。本来师门正需要朝廷支持,人家好不容易递过来的橄榄枝,你一把抢过来当柴火烧了,小道爷为了救人废了多大劲,有这么糟尽人家劳动成果的么? 一边清岩道人也是头疼不已,赶忙解释道:“裘大家万勿误会,这家伙小时候被门夹坏了脑袋,说话没轻没重,您勿怪罪……” 铁清石满脸不乐意,脖子一梗楞,讶道:“唉?你们怎么……啊——” 师兄弟两个,一起狠狠掐了铁清石一把,猛瞪着他,示意闭嘴。 “哦,此时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赶紧动手,上面吃紧……”最终还是方远山在一旁解了尴尬场面。 “慢着——”铁清石一声大喝,“你们谁是严景书?” 众人呆然问他何故,铁清石将江水寒计策一说,正巧与叶清玄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 裘非烟亦是大为赞同,说道:“这个计划值得实行,不过用不着找严师兄……”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面令牌,说道:“只需找个人拿着令牌去调兵便可以了,丁盛——” 朝廷高手站出候命。 “这里你资历最高,那几处的领兵之人与你也相熟,这件事便交予你来负责……” “卑职遵命——” “兄弟把这个穿上,容易混得出去——” 铁清石指着一个大江盟高手,让其将虎卫服装与丁盛互换,方才放人出行。 “戴耳塞——” 二十几个朝廷高手,身上都有备用的耳塞,取了几个交给赶来相助的大江盟众人。叶清玄等人丢了棉花,拿起这专业的玩意,塞住了耳朵。 “弟兄们,上——” 众人一声暴喝,腾身而起,冲上了大殿,呼啸着加入战团。 裘非烟被众人一带上大殿,立即盘膝坐好,将随身携带的筝弦换上,裘非烟立即便要弹奏。 大喇嘛一踏入房间,陆清正与贺清竹本能地觉察到了危机。 以二人的功力,对方竟然直到攻破房门之时才被发现,无疑对方实力要高出自己一大截,而以 这个长相如同弥勒佛一样的大喇嘛,两耳垂肩,面目慈祥,一双笑眯眯的眯缝眼,看不见一点眼珠,双手合什,混身不见一丝真气,但所过之处,所有器物尽皆化为飞沙,无声无息地欺往陆清正等人…… “你们快走——” 陆清正一声暴喝,双目精光爆闪,同时一声龙吟,长剑出手,满屋华光,贯满罡气的宝剑在一瞬间纵横划出三十六道澎湃的剑气,带着一股悲凉如同秋水的寒意,漫天罩往突然出现的大喇嘛。 同时贺清竹一边夹着崇邪麟,一边拽着谢子安,猛向碎裂的洞口冲去…… 大喇嘛笑容不变,双手莲花盛开一般,诸多密宗手印电闪般转换,最后双手互扣,食中二指如莲花打开,大拇指内扣在无名指上,嘴里如洪钟一般嗡鸣:“唵,叱呤——” 一声喝令,大喇嘛周身遍起一股光明光焰,陆清正几乎将整个房间都剥裂的的凌冽剑气竟然便在侵入这股火焰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迹。 大和尚一招化解了陆清正的攻击,双手一牵一招,已到了洞口的贺清竹倏然觉得一股真气从背后摄住了自己,猛地往后一拽,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袭来,不由自主地向后飘去,心中大凛,立即将手中二人抛离,右手一推谢子安后背,打入一道真气,喝道:“带着人走——” 身姿凌空扭转,朝身后便是一掌,蓝光凝结、崩裂,那股牵引之力瞬间便被击断,贺清竹轻身落地,与一剑无功而返的大师兄陆清正孑然站立在一起,遥遥对抗着对面大喇嘛突然显形的澎湃真气。 陆清正一捋胸前长须,冷哼道:“好一手【金刚甲胄印】,不知大师是藏南大密寺‘四大护法尊者’中的哪一位呢?” 大喇嘛圆脸上笑意始终不变,仿佛刻画出来的脸谱一般,悠悠说道:“本座日轮尊者丹巴松,见过两位侠士……” 陆清正凝聚全身功力,抗拒对方护身罡气产生的威压,剑眉一凝,沉声喝问道:“原来是丹巴松大师,久仰久仰……大师不在大密寺修行,到我华夏之地所为何事?据我所知,贵教密宗与我禅宗大禅寺百年前的协议还未到期,按理不得踏入中原一步,此时不顾协议,枉自前来,莫非也学那跳梁小丑,视我中原武林无人了么?” 那日轮尊者丹巴松手挽佛珠,一粒一粒数着,口中低念密宗真言,听到陆清正喝问,他欣然一笑,停了念经,接着将本就笑意盎然的嘴巴,向外咧得更大,笑道:“本座受大伏藏师龙萨顿珠之命,援助师弟义举,本来事成便可不必出手,偏逢二位在此对付我邪麟师侄,本座即便再加惫懒,也不得不出手了。更何况,在此地竟能遇到百年传言便已覆灭的昆吾派高手,实在是福源多多啊……” 陆、贺二人被对方叫破身份,立时大吃一惊。 当年昆吾派驻守边境,与那密宗高手交手次数不胜凡几,现如今云州脱离朝廷管制、陷入混乱状态的八郡中,便隐有密宗的身影,众人在八郡中窥探虚实,早就有与密宗交手的经验,只是想不到,竟然在此地遇到身份、武功如此之高的日轮尊者丹巴松,一时不由得大感棘手。 日轮尊者微微一笑,说道:“二位东拉西扯,拖延时间,与我述说这么许久,想那青年业已跑得远了吧……我与二位的因缘就此化尽,本座此时取二位性命当无怨言了吧……” 陆、贺二人神色一震,想不到己方的想法被人轻易看破,甚至不加阻拦,明显对自己是极度自信,二人不敢怠慢,率先出手…… 大殿之上,严景书奋力独斗二人,两个敌手,一个身躯枯小,却拿着整整高了自己半个身子的鸠头杖,杖影重重,恶风鬼啸,;另一个身材高大凶猛,一双手臂横劈竖斩,带起重重臂影和股股恶风。 严景书掌打连环,【天绝手】连番施展,虽然没有薛宫望的功力深厚,但依然幻化出一对硕大金黄色手掌,护住全身,身前近丈距离内都是黄芒一片,一人独斗鬼鸠姥姥和八臂头陀。 那鬼鸠姥姥的鸠杖十分犀利,每挥一杖都生出像利刃般的割体劲气,使人难以防堵。杖影重重之下,无论速度劲度,均达至驾世骇俗的地步。最厉害是挥动间又有夜枭般的尖叫声产生,让人心烦气躁,一时“嗤嗤”之声,有如珠落玉盘,不绝于耳。 另一侧的八臂头陀同样凶悍,双臂如同利刃一般,攻击方式并不仅仅是直接用手臂攻击对方,其中最为犀利的,是每挥一次挥击之时,都能产生锐利的刀气,双臂使出刀招,产生出刀气,这是夜邙山“烂陀寺”的【心念幻影臂空刀】,倒是与鸠摩智的【火焰刀】有异曲同工之处。 严景书的【天绝手】乃是盖世奇功,挥舞间,两只橙黄的大手在身前一丈方位内不停挥舞,将自身遮挡得严严实实,鬼鸠姥姥与八臂头陀即便招式再凶悍,一时也攻不破严景书的防御,只是也压迫得严景书无法反击分毫。 四周惨叫声此起彼伏,严景书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压制在此。 刚刚的爆炸声,让其心中大乱,自己几乎所有的亲人都在底楼处,尤其是爱女尹馨,也在裘非烟的身旁,此时已是生死未知。 严景书心中大恨,着急报仇,见到一时片刻解决不了两人,心下一发狠,舍得被八臂头陀的一刀在胸前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喷洒之下,却毫不在意。 双掌猛地一缩,一吐,使出【天绝手】中自己还不熟练的绝招“盘古托天”,全身功力倏然涌向双手,霎时没了一大半的真气。双掌一热,劲气猛地脱出,两只金黄色、一人多高的巨大手掌成形,轰然推向鬼鸠姥姥和八臂头陀二人。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90】英雄夜宴(十六) 严景书【天绝手】暴力发出,瞬间便攻到鬼鸠姥姥和八臂头陀的身前,二人肝胆欲裂,运转全身功力狠命抵抗两只金黄色巨手的攻击,一时罡气四射,地板被锋利的劲气划出道道沟痕,爆裂非常。 那两只巨手犹如实体一般,死死抵住鬼鸠姥姥与八臂头陀二人,轰然向前推行,地面上被两只巨手推出两道深及脚踝的沟壑,数名躲闪不及的武林人士被巨手刮到,立即被一击飞出,口喷鲜血,重伤不起,其中几人直接没了气息,显然被一击毙命。 严景书这招“盘古托天”并未完全掌握,双掌挥出之后,真气少了大半,一股虚弱的感觉立即袭来,脚下一软,半跪在地上,眼看着两只巨手将鬼鸠姥姥和八臂头陀硬生生击退,一声巨响,二人被两只巨手轰进了主殿之中,气息全无。严景书松了一口气,却嗓子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两名崇玄虎招揽的黑衣高手,瞅准时机一拳一剑立即攻来,心急之下,真气猛地运转不及,严景书知道这是妄用不熟练必杀绝招的后遗症,暗道一声吾命休矣…… 猛地身后一声暴喝,硕大的身影从头顶落下,砰砰两拳挥出,那两名偷袭的高手口喷鲜血,仰面抛跌,眼见不活…… 大汉一身虎卫装扮,回头咧嘴嘿嘿一乐,说道:“兄弟刚才那两手委实不俗,赶明个咱哥俩比划比划……” 严景书正要感谢对方救命之恩,没想到对方竟说出这么不知是友好还是挑衅的话语,一时满脸呆像,不知怎么回话才好。 就是这么一个瞬间,身后呼啦一下,叫喊着冲杀出一批生力军来,冲进敌营便是一阵不要命似地猛杀…… 严景书倏然惊呆,这,这这,这不是我朝廷隐秘的三司杀手么?没死光,他们没死光……他们没死,那我家尹馨呢?尹馨有没有事? 严景书突然间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住一样,全身都麻痹起来,甚至没有勇气回头去问一问,自己的爱女到底是生是死…… “严大人——” 一个十六、七岁大小、拎着两把怪异短刀的瘦高青年从后边奔了上来,看到严景书,眼睛一亮,猛地冲了过来,拼命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吼道:“大小姐没事,严大小姐没事,裘大家也活着,都活着——” 都活着?活着?好—— 严景书心脏倏然一松,全身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一般,那小伙子一惊,赶忙扶住严景书,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好,好好,活着就好——”严景书深吸一口气,感觉力量又重新涌回自己的身体,“小伙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坏坏地一笑,说道:“我叫郭小飞,高级厨子……严大人记得以后照顾下属啊……” 严景书一愣,对着年轻人坦白直接的话语大感有趣,哈哈大笑一番,“好——今天你就跟紧我,我们一同杀敌……” “好——” 二人正在这里蓄势待发,前边早已杀出去的那个大汉,猛地回头怒喝道:“喂——你这两个王八蛋,吓傻了?看什么看,走啊,杀——” 严景书大喝一声,觉得全身都是力气,就像要大杀一场,领着那使双短刀的郭小飞,随着那不着调的魁梧大汉杀向众敌。 崇玄虎看着场内的厮杀,心里不知道又多么的痛快,现在死的都不是自己的亲近势力,又有什么可心疼的呢? 此时猛然看见那处被薛宫望打通的洞口,又涌出数十名朝廷高手,不由得冷嗤了一声,喃喃道:“不知死活,自寻死路……” 眼见自己招揽的高手在对方生力军突然加入之后,触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颇有后退之相,终于无奈叹了口气,啪啪,拍了两下手掌,身后主殿的一楼大门倏然打开,“杀——” 一群人数足有五百的雄壮兵卒,穿着整齐的红盔红甲杀将出来,如同火山喷发的熔岩一般,内含无限威势,只一个冲锋,朝廷高手方面的攻势立即被挡了回了,形势转瞬间逆转…… 崇玄虎的“火麟军”终于出手—— 这些“火麟军”兵卒,几乎全都是“敛气境”巅峰的水平,其中的高手,也已到达了“造化境”,虽然看似等级不高,但精于战阵,对敌之时,五人一组,即便是“后天巅峰”的强者,在混战中面对他们,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 这些“火麟军”手持长矛、朴刀等长重兵器,拍着整齐的队形,威压朝廷的高手,几个冲上去的高手瞬间便被对方砍得粉碎,却丝毫没能冲进对方的队伍当中去。 “唉,本来还想保留些实力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让我动用了‘火麟军’,你们算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不过……去死吧。”崇玄虎美美地倒了一碗酒,仰头干了下去,一抹挂满酒水的胡须,哈哈大笑不止。 铮—— 倏然间,一声弦音惊响。 双方俱都是一愣,朝廷高手恍然大悟,立即大喜,慌忙从怀中掏出耳塞,塞入了耳中…… 崇玄虎一惊之下,大喝一声不好,正要下令退后,第二声弦音响起—— 弦音凄厉刺耳,如一柄柄的利剑,直刺耳内,所有崇玄虎方面的高手,脸色为之大变! 接着筝音连奏,一曲惊魂夺魄的筝曲铮铮响起,犹若地狱中万鬼哭号── 刹那之间,地惨天愁,阴风四起,鬼哭神嚎,日色无光,在场的所有没有堵住耳朵的人,都被这筝音一摧,顿感气翻血涌,一个个面现痛苦之色── 而朝廷方面早有准备,用耳塞堵住了耳朵,抵挡了魔音,即便几个临时加入的高手,也得到了朝廷高手备用的耳塞,受不到音波的一丁点伤害…… 反观崇玄虎一方众位兵卒高手,因为没有准备,纷纷捂着耳朵哀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成为待宰的羔羊。 哈哈哈…… 朝廷高手们一阵爆笑,呐喊着再次冲向了对方。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长剑背在背后,右手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竹竿,上面吊着三大串铜钱,一串就是一吊,一吊就是一千枚大钱,三吊就是三千…… 三串铜钱是叶清玄早就藏在身上的,捆在了腰间,此时被叶清玄拴在了竹竿之上,远远望去,像是三串炮仗一样的醒目。 全场各处一片厮杀之声,唯独这里,叶清玄悠哉悠哉,嘴里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寻了几张桌椅,将竹竿牢牢地固定住,三大串铜钱悬挂于头顶…… 二、三,吸气; 一、二、三,呼气…… 动了动两手手指,状态超好…… 右手一解开铜钱的一端,拴在竹竿上的三吊铜钱立即垂了下来,正从叶清玄的头顶自由落体般地坠落下来…… 叶清玄双目一睁,精光四射,同时一声暴喝道:“【弹指神通】之‘要你命三千’啊——” 双手一缩,一吐,十指连弹,如同一朵盛开的昙花,【多罗叶指】【弹指神通】…… 哗哗落下的铜钱,正好落在叶清玄盛开在胸前的昙花之中,咻地一下,裹上了真气,一抹黄光闪现,如同子弹一般飚射向排着整齐队列的“火麟军”…… 如雨点般落下的铜钱,再次如同爆雨一般的飚射,速度、威力爆棚,人形重机枪的加强版现世…… “火麟军”所在的位置,是崇玄虎之前坐着的主席,位置要比大殿其他地方要高出两个台阶,叶清玄的飚射的铜钱,根本不用理会前面的朝廷高手,直接便扫射进了对方的队伍当中。 捂着耳朵、面露痛苦之色的“火麟军”中,血花如同烟花一般**……只是一个瞬间,“火麟军”排列整齐的方阵,整整一排数十人顷刻便被扫成了马蜂窝,然后是第二排…… 所有人瞬间呆傻,俱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这还是厮杀么? 这***的是屠杀…… “小师弟太***给力啦——” 铁清石疯狂呼喊,即便如此也没能震醒一旁呆滞的清岩道人…… 莫野离、木哲哈哈大笑,敖子青喃喃自语,褚氏兄妹惊呼连连,曹正方等全部呆傻,郭小飞一脸的崇拜…… 其余人等,望着叶清玄的眼神,就像是望着一只怪兽,或者说是仰望着一个神…… 崇玄虎一方人马,在叶清玄的爆射面前,一阵人仰马翻,不光是实力稍低的“火麟军”,便是那些后天高手也被射得不成人形,纷纷倒毙,只是一个呼吸之间,被叶清玄秒杀的崇玄虎手下数量,便超过了之前被朝廷高手奋力砍杀近半个时辰的总和。 “哒哒哒……” 叶清玄兴奋地如同炸毛的公鸡一般,将殿前冲出来的“火麟军”飚射得溃灭,接着一转身,瞄准了堵在大殿门口的虎卫精兵,冲着在那里拼杀的江湖人士,大声喝道:“都***给老子趴下……” 呼啦一下,正向外冲杀受阻的赴宴高手们,分作鸟兽散,避之不及的立即趴在了地上,连贯带爬地往外躲。 几乎同样的,飙飞的血花开始在这一侧的虎卫精兵中爆起,这些兵卒叫骂着趴到地上,躲避叶清玄疯狂的攻击。 叶清玄哈哈大笑,同时暴喝道:“崇玄虎——我问候你老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91】英雄夜宴(十七) 靠着裘非烟【音波功】的助力,所有敌方高手都无法运转真气,一个个成了待宰的羔羊,叶清玄群杀技能发挥威力,飚射的铜钱成了催命的符文,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盛开吧,生命之花…… 叶清玄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玩着高人一般的姿态,耍着**一样的气质,心底却在怒骂:杀,杀,杀,活该你***跟我作对…… 而那一句“崇玄虎,我问候你妈——”才是叶清玄真实的内心写照。 崇玄虎暴怒站起,脸色霎时变得漆黑一片,紫黑色的护身罡气萦绕身前,抵挡住裘非烟的【音波功】,大声喝道:“小畜牲找死——” 崇玄虎再不能保持镇定,裘非烟的【音波功】便是那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甚至可以扭转整个战局,必须立即杀了那个贱人。 崇玄虎脚下猛地黑光一冒,如同发射的炮弹一般,朝着大殿中心处的裘非烟冲去,罡风猎猎,威势无比。 崇玄虎刚越过数人尸体,两名朝廷高手从两侧向锦衣大汉攻来,全是舍己杀敌的拼命招数。 崇玄虎冲势不停,身形奇异地一扭,排山倒海的攻势全部落空,两名朝廷高手想不到对方强横若斯,眼看就要从身边闯过,正要再组攻势,眼见突见对方一对大手蓦地涨大,往自己面门拍来,看似来势虽慢,但无论如何也像是躲闪不了。 崇玄虎两只巨大无比的手掌抓住二人脑袋,轻轻一用力,喀,喀!两声,两人头骨深陷,当场身亡。 崇玄虎仰天狂笑,手中抓着两个人的尸体也不松开,炮弹般的冲势不成稍减,只是改直冲为轮旋,两手各抓着一具尸体,如同陀螺一般,旋转着冲进人群,罡气护住崇玄虎和那两具尸体,旋转横抡,两具尸体在崇玄虎手中成了至为暴烈的凶器,砰砰砰,重击之声连声响起,数名朝廷高手被崇玄虎击飞,喷散着鲜血,半空中便已气绝身亡。 狂旋着的崇玄虎,仿佛一尊魔神,无人可挡,眼看便要突破朝廷一众人等的防线,直接面对裘非烟,就在崇玄虎脚下,一具本已倒卧多时的尸体,猛地弹起,直接便在崇玄虎两臂的内围,两掌对准崇玄虎的胸口,猛地击出…… 嘭—— 一声巨响,崇玄虎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被偷袭者轰飞,身上护身罡气一阵连闪,虽然没有一招攻灭,但崇玄虎依然受到了极重的震荡,嘴角鲜血顿出,同时两手上的尸体也脱手飞出。 偷袭者正是一直伺机而动的谢元略,同样是先天高手,但谢元略比崇玄虎晚了十几年不如先天,知道无法正面与崇玄虎抗衡,于是接着混乱,藏匿与尸体之中,终于被他看准机会,一招得手,同时一招之后手下不停,连连进击,一掌击出,十多道白色掌印一同相随,一眨眼之间,崇玄虎被谢元略击中数十掌,毫无反手之力。 “崇玄虎,为了对付你的打法,谢某特意学了这套【生生连云掌】,现在你没时间回气,看你怎么办?” 谢元略一击得手,得意地向崇玄虎炫耀道。 崇玄虎的招数,势大力沉,威猛绝伦,但同样,速度不快,招式回气所需时间长,谢元略竟然抓住这点用连招快打,消耗他的护身罡气,同样也使得其体内无法聚集真气,一招被动,处处被动,现在便被谢元略贴身猛打,却还手不得。 只是崇玄虎功力深厚,护身真气连闪而不散,同时眼中凶光连连,一副极度阴鸷的表情注视着不停攻击的谢元略。 叶清玄的“要你命三千”全部飚射完毕,体内真气只余三成,一副软皮糖一样瘫倒在地上…… 边上裘非烟筝音刚刚停歇,只是这一阵时间的运功弹奏,裘非烟便觉得头晕目眩,难以坚持,而远处的那些崇玄虎手下,经脉早就受到了震荡,短时间内无法运聚内功,朝廷高手们占据足够的优势,奋起攻击,崇玄虎势力如同麦子一样,被整片整片的割倒,胜利的天平朝着朝廷一边倾斜…… 叶清玄一把掏出耳塞,感觉整片天地都在旋转,耳畔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叶小弟好俊的功夫……” 叶清玄一阵得意,“嘿嘿,可不止你一个这么说……” 二人一阵调息,正准备参与到攻击当中之时,叶清玄突然感到身旁洞口处一阵轻响,慌忙爬起身来,喝问道:“什么人?” 一个煤炭球一样的脑袋从洞口处爬了出来,喊道:“别动手,小师叔,是我……” 谢子安! 叶清玄一把将谢子安从洞里拎了上来,喝问道:“怎么就你一个,我师兄嘞?” “先把后边那个拎上来……” 叶清玄这才发现谢子安腰上拴着一根绳子,提上来一看,却是崇邪麟。 “你们成功啦?”叶清玄大喜问道。 “别说了,”谢子安喘着粗气说道,“有喇嘛……” “什么?”叶清玄觉得自己脑袋不太好使,以为听错了。 “有喇嘛,喇嘛,都是喇嘛……” 这下连裘非烟也被惊醒,连声问道:“喇嘛?什么喇嘛?哪来的喇嘛?” 谢子安一指崇邪麟,说道:“这小王八蛋和他老子那老王八都是大密寺的弟子,后边来了好些喇嘛高手,都藏在主殿三楼那了……” “那我两位师兄呢?” 谢子安一指对面主殿,“在那里跟个全身会放金光的大喇嘛交手呢,对方好厉害,是先天境界的高手……” 叶清玄和裘非烟都有一刹那的失神…… 原来崇玄虎是大密寺的人,联想到之前崇玄虎突然喝出的藏地梵语,几乎可以确认这崇玄虎与藏密之间有着极为紧密的关系,甚至有可能那崇玄虎便是藏人,怪不得他可以杀光靖南城所有的权贵与武林高手,原来他是藏密的人,有了他们族中的支持,怎么可能维持不了云州的运转呢…… 便在此时,大殿外面,一片喊杀声传来,似乎整个“镇南将军府”都陷入了混乱当中…… 薛宫望与班耐裂落在了左侧殿的屋顶之上,遥遥相望,双方交手已不下百招,依然胜负未分。 两人都是天绝级别的高手,双方气脉悠长,这种对决,若不是数千招,基本不会分出胜负。所以江湖常有传闻,那两位天绝高手大战几天几夜不分胜负,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天绝高手性命悠长,除非是生死大敌,否则没有人愿意狂耗真气与人一较生死。 但今天,薛宫望便是来拼命的…… 薛宫望目赤欲裂,冲着班耐裂狂喝道:“班耐裂,老匹夫,敢当我去路,我一定灭你全族……” 班耐裂刚刚一番搏杀,额头已然现出丝丝汗渍,自己身为蛮族前三的高手,行事向来横行无忌,没想到来了华夏之地以后,先是遭遇魏无疚,又再遇到薛宫望,前后两个天绝高手,硬生生地压住自己,天大的威名成了摆设,心中实在憋屈。此刻薛宫望如此威胁自己,亦让他羞恼之极,反唇相讥道:“灭我全族?哼,你能活着离开这里再说……” 薛宫望遥遥看了一眼大殿中的情形,没想到非烟竟然未死,这样老头子的心情稍稍好过了那么一些,此刻看到朝廷高手屠杀一般追杀着叛逆,心中更是开心。 薛宫望摩挲着手掌,缓缓凝聚功力,悠悠说道:“崇玄虎败亡在即,凭你那蛮族诸部便敢与我华夏为敌,自不量力,今日老夫让你们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靖南城……” 话音一落,薛宫望全身功力爆炽,【天绝手】黄芒更盛,一掌前挥,全力攻向班耐裂…… 在众人眼中,空中那两颗流星自撞在一起之后,便射往远处,交手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天绝高手的对决,若是在这里,不知有多少人会被牵连进去,尸骨无存。二人远离这处主战场,也是为了避免伤到自己人。 没想到,突然之间,黄芒大盛,硬压着那团白色罡气向后退去,接着,轰然一声,白色罡气崩溃,转为护身罡气,宛如一个皮球一般被黄色星团砸飞,轰然砸进正殿之中…… 薛宫望飘然落于大殿之上,看着被砸得一片狼藉的正殿三楼,仰天长笑,自己终于拼着内伤,将班耐裂击败,此时的班耐裂怕是再难出手了吧。突然笑声戛然而止,那被倏然轰塌的三楼正殿,突然三道黄芒突然从中闪出,轰然落在大殿之上,三个身披红色袈裟,头戴莲花法冠的喇嘛现出身形,身上智慧火焰烈烈声响,三人佛号一同响起。 “南无殊师利耶——” 声如洪钟传世,震慑整座大殿。 声止而音不绝,煌煌梵音如同九天外神佛降世一般,每个人都是精神一震,体内经脉一抖,心中杀意倏然一空,众人心下骇然,纷纷收手后退,站于薛宫望身后。 同一时间,不远处一团黄芒爆射,崇玄虎一脸得色,落在了三个喇嘛身边,恭敬施礼道:“玄虎恭迎三位尊者法驾——” 谢元略“哇”的吐了一口鲜血,瞪着远处的崇玄虎,脸色苍白地狠声说道:“好凌厉的【金刚甲胄印】,没想到你竟然是大密寺派来的奸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92】英雄夜宴(十八) 呼呼呼,一阵身影连闪,“养气殿”三座殿堂之上,接连现出喇嘛的身形,数量足有半百之数,看起威势,当为后天巅峰的修为。 镇南将军府,四处喊杀声震天,唯独这“养气殿”内,却出现了短暂的和平。 薛宫望双眼厉芒一射,看着对面三个喇嘛,眉头紧蹙,沉声说道:“崇玄虎好大的本事,竟然能大老远的将三位大密寺的护法尊者请来效力,哼哼,看来龙萨顿珠这张老脸是不打算要了……” “住口,薛老儿,大伏藏师岂是你能侮辱得了的?”立于三人右侧最为年轻健壮的喇嘛大声斥责道,三人之中,以他的外貌最青,身材也最为强壮,尤其诡异的是这个坦露着右臂的喇嘛,右臂肌肉强壮得极度夸张,而左臂却幼小如同婴儿,整个人身上都透着奇诡、凶残的气息。 薛宫望一声冷哼,还未答话,中间那位瘦硬如铁,满脸皱纹,一脸苦相如同七龙珠里的天神一般模样的大喇嘛,一捧手中半开半合的九瓣莲花型法器,悠悠道:“薛施主错了——” 薛宫望肃容说道:“哦?我错了?那里错了?” 这名大喇嘛看起来年纪最大,同时神态却最是闲适自得,微微一笑,说道:“刚才那位是独龙尊者塔尔巴,本法座菩树尊者阿迪迦,而另一位则是月轮尊者密勒尔巴……我说薛施主错了,是因为这次行动,并非大伏藏师龙萨顿珠的旨意,而是奉我大西蕃国达布聂桑大赞普之令,襄助吾等师弟崇玄虎在云州的义举,所以此事与大伏藏师毫无干系,这是薛施主的第一错……” “哦?莫非我还错了不止一次?” “不错……这第二错,就是我们这次云州一行,并非三位尊者前来,而是四位……” “四位?”薛宫望心下一惊。这几位大密寺的护法尊者尽皆是先天的实力,算上崇玄虎,此时已是四位先天,如若还有一位先天,那便是五位先天高手同时在场,而自己一方,只有谢元略和自己过了先天之境,如果自己两人被对方设法缠住,那剩下的两到三个先天高手便可以肆意屠杀自己的手下,这一仗,便没法打了。 正迟疑间,右侧方一处被叶清玄等人打破的地洞处,呼地传来一阵劲气交击的声响,伴随着一股浓烟冲出,三个身影从中扑出,一个混身金光四射的大喇嘛,没命地攻击着前方两个猛退的高手,每一势大力沉的掌力轰出,对面那两个身影都大口地吐着鲜血,但这二人韧性极强,尽管被对方追着轰杀,依然靠着顽强的斗志将对方的攻势一一化解,只是吃亏在内力不足,被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眼看败亡在即。 “混蛋——” 一声暴喝从人群中响起,铁清石冲天而起,攻向那追杀自己两位师兄弟的大喇嘛,紧随其后,莫野离和严景书两人腾空跟上,三人一同合击那个犹如神佛降世的大喇嘛。 嘭—— 铁清石率先攻至,一拳封杀却被对方一记大手印轰了回来; 接着莫野离又上,拳上一团蓝色电光噼啪作响,又与那大喇嘛对轰一拳,亦是被对方深厚的内力轰落,不过拳上的【雷】属性真气,却让对方触不及防之下吃了个暗亏,一阵酥麻之感传遍全身; 眼前又是一双金黄色的巨掌拍了过来,勉力一提气,轰然一声,日轮尊者丹巴松终于被一招击退,密宗大手印对抗着严景书的【天绝手】,也是不由自主地被推飞了十几米的距离,方才化解。 三名后天巅峰的高手,趁着对方勉力追杀他人,全力出击,仗着功法属性奇特,才奋力将陆清正和贺清竹二人救下,那日轮尊者丹巴松的实力是何等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陆、贺二人方一解脱,都是倒地吐了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同死人,立即盘膝坐下,运功压制体内伤势。 丹巴松费尽全力将这一掌接下,正待平息调气之际,身边一声嗡鸣,倏然转头,一柄长剑如同钻头一般狂射而来,剑气纵横凌厉之处,平生罕见,危急关头猛地双手一掐,手指开合数次,最终凝结成【金刚甲胄印】,护体罡气猛地一涨,如有金刚石般实质的金黄色气罩,抵挡住了这凌厉无匹的一剑。 但面对密宗五大护身印法之一的【金刚甲胄印】,来袭剑身依然不依不饶,牢牢钉在了金黄如同宝石一般的气罩之上,剑身猛钻,滋滋滋之声,不绝于耳。 运出这一剑的人物也在此时现出身形,正是青云观的清岩道人。 青云观众弟子从小一起长大,亲情胜似兄弟,此时见大师兄和六师弟被人打伤,清岩道人自是大怒非常,他不同于铁清石的奋勇急上,而是从人群中挤出,从侧面攻击向了丹巴松。 日轮尊者差点被人偷袭成功,不由得心中暴怒,冷声喝道:“小辈找死,你以为以你的剑法,可以破开我密宗的无上护体法印么?天真——” 丹巴松此时极为恼怒,对方竟然在自己回气的节点上攻击到了自己,造成了双方持续消耗真气的情况,如果自己早些回复真气,必可在此时反击将对方击杀于当下。但没想到对方这一剑神乎其技,竟然看准自己回气的空挡,一剑袭来,致使自己回气不得,只能与他硬耗,情形被动到了极点。 这便是第四位的密宗尊者吧?薛宫望双眼一眯,对眼前突然出现的小胡子十分好奇,此人竟然能在如此恶劣的局面下,一眼看清对方回气的节点,攻其弱势,眼力、剑法都非常人所能及,青云观,高手如此多矣。不过,任他眼力、剑法如何厉害,凭他刚入“地元境”的修为,怎能破开密宗五大护身印法之一的【金刚甲胄印】呢? 眼前的局面,薛宫望不信能攻破对方的护身法印,对面四人更是不信一个后天高手能破开法印,崇玄虎都是一脸冷笑,等着看那个不识好歹之人耗尽真气之后被丹巴松一掌拍死。 “二师兄,给我破了他的印法,杀了他——” 全场所有人都不相信清岩道人这一剑能破了对方的护身印法,但唯有青云观的铁清石在那里大声叫嚷着,对自己的二师兄一剑破印有着万分的信心。 当然,更有信心的,还是清岩道人自己。 虽然对方仓促间还是防御住了自己的攻势,但对方之前过于大意,被铁清石、莫野离、严景书三人狂攻,即便是先天境界的高手也是一阵的心虚气短,凝结的印法中真气不纯,在如同宝石一般的气罩上露出了一丝薄弱的缝隙,清岩道人便是看中了这个时机,对着这丝缝隙狂钻不已。 “哈哈哈,无知小辈,就凭你能破开我的无上印法?做梦——” 正调运内力抗衡对方一剑的丹巴松,言语讽刺,嚣张不已,但突然之间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一剑,看着那宝石般的气罩上倏然出现的裂痕。 这,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金刚甲胄印】怎么可能被破,怎么可能被一个后天高手给破掉…… 清岩道人右掌心对着长剑的剑柄狂输真气,钻头般旋转的长剑在对方的气罩上钻出漫天的火光,咔咔,气罩上的裂纹不断扩大,宛如一面即将破碎的玻璃一般…… 惊惧间,日轮尊者丹巴松一声惊叫,在心中一直牢不可破的【金刚甲胄印】,如同玻璃一般砰然碎裂,丹巴松在长剑钻穿气罩的一刹那猛地转身躲闪,一捧血光迸射,丹巴松避开了穿心的一剑,但整条左臂齐肘以下,化为血雨…… 倏然一声惨叫,丹巴松身受重伤,清岩道人长剑一转,又刺向对方颈侧,丹巴松同三大高手硬拼之后,至始至终都没能回转真气,被清岩道人贴身硬耗真气,终于重伤,此时剑法再来,丹巴松保命要紧,顺势跌回窜出的洞口之中,亡命逃窜。 清岩道人不敢追击,甫一落地便退回到师兄弟身边,为其护法。 这一轮电光火石般的攻击,直看得众人屏住呼吸,不敢喘气,直到清岩道人一剑刺碎了日轮尊者的左小臂,方才大出一口气,哗然出声。 包括薛宫望在内的所有人,一时都对这绝世剑客刮目相看,钦佩之至。 这武者回气,便与常人收拳一个道理。一个人要挥出拳头,第一件事便是将拳头收回来,然后才可以打得出去;内力也是如此,以丹田为中心,真气从这里冲出之后,丹田和经脉都是向外用力的状态,接下来需要将这种状态调整回来,就像再次收回的拳头,或是要吐气之前的吸气一样,将丹田和经脉调整完毕,然后再将真气冲出去…… 而叶清玄时机把握得丝毫不差,就在对方挥打出拳头,还没收回来之际,压着对方猛打,又剑术无双,用那凌厉的一招硬生生破开了对方的气罩,重伤了对方。只是这一手,便足以让其名扬天下,成为后天境界当中有数的高手。 清岩道人突然重伤丹巴松,这让对面的藏密众人大吃一惊。 “小辈,偷袭重伤我丹巴松师兄,你和你的师门都将复出血的代价……”独龙尊者塔尔巴脾气最为火爆,一惊之后,立即出狠言威胁。 对面每个喇嘛脸上都是杀机隐现,但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出手,身为三十六天绝之一的薛宫望,依然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取胜的。本来仰仗着自己一方高手众多,可以靠着两、三人缠住薛宫望,此时这个想法也变得难度更大了。 都怪丹巴松过于轻敌,竟然只身杀到了对方的身边,若是稍稍靠自己一方这边一点点,也不至于突然被围攻,结果真气消耗过巨,回气之时被人抓住机会重伤。 薛宫望此时一副轻松姿态,淡然说道:“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老夫拼着受伤,还是能留下你们其中的一位的。” “没错——”薛宫望身后突然一个年轻人厉声喊道:“你们最好别动,否则我一失手打碎了这个小王八蛋……” 众人一怔,回头一看,只见一脸嚣张的谢子安像提着一个癞蛤蟆一样拎着一个年轻武将,仔细一看,崇邪麟—— 只不过往日神气十足的这位少将军,此时仿佛一个霜打的茄子一般,有气无力的,连站都站不稳。 “邪麟——”崇玄虎怒喝声出,对于独生爱子,这个跋扈将军还是万分疼爱的,想不到一直没看到的儿子,竟然被对方抓了起来,看样子也不知道被怎样了,怎么如此瘫软…… “你们这些混蛋,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他中了我独门的‘十香软筋散’,全身功力尽失……不过无碍,过些时日便可重新修炼,得回内力了……” 说话的,正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叶清玄,此时闲庭信步地缓缓走来,一脸笑意,说道:“怎么样?崇大将军?谈谈吧……” 说完话,将瘫软的崇邪麟往薛宫望手里一推,低声笑道:“送你了,你来谈……” 不顾众人恻目相看,扯着谢子安就往师兄弟那边走去,同时低声问道:“小王八蛋,崇邪麟一身的功力都便宜你了,这下你爽了吧?现在感觉怎么样?” 原来,这之前,叶清玄见双方陷入僵局,有谈判的趋势,叶清玄二话不说,想着先把该拿的都拿来再说,直接运转【北冥神功】分成数次,将崇邪麟吸了个底掉,暴涨的真气不停地在谢子安身上种下“紫薇环”,前后左右,崇邪麟“真罡境”的修为,硬生生在谢子安身体里种下了八个“紫薇环”,中间一部分真气还是浪费掉了,还有一部分被叶清玄在自己身体里的奇经八脉上种了两个“紫薇环”,成功完全利用了崇邪麟一身的真气,成功恶心了别人,成全了自己。 而就在这时,外面终于喊杀声临近,呼啦啦一下子,一大批的高手涌了进来,打头的便是叶清玄的三师兄陈清松和应真大和尚,接着是朝廷高手丁盛带领着的朝廷高手,后边还有一大批的边军,三个军官将领簇拥着坐着轮椅的江水寒,缓缓入内,其中一个后腰上别着一对大板斧的将军最为威猛,也对那江水寒最为亲切……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93】英雄夜宴(十九) “援兵到了——” 大殿内众高手欢呼雀跃,声振寰宇…… 薛宫望、严景书等人精神俱都是一振,形势终于朝着有利于朝廷方向扭转了。 反观崇玄虎方面则人人都是一副表情阴深的样子,显然没有料到对方竟然攻破了“镇南将军府”,而且杀进来的人物当中,除了朝廷人马,竟然还有边军系统的将领。 崇玄虎脸色铁青,***,我记得买通了这些的手下,并安排了杀手刺杀这些将领了么?怎么没有得手? 众人来到阵前,边军校尉孟大海一挥手,手下自有人将一团团物体丢了过来,咕噜噜滚到崇玄虎身前,大声喝道:“崇大将军收买的好人心,不过要取我等头颅,怎也要派些高手,你派这些个没用的家伙,难道是看不起我边军不成?” “孟大海!?”崇玄虎咬牙切齿,怒喝道:“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我见你与薛文功不和,又赏识你的本事,将你调到我身边,本想提拔你,想不到你始终不肯为我所用,若不杀你,怎消我心头之恨?” 孟大海一脸冷笑,“呸,你崇玄虎狼子野心,图谋不轨,我孟大海岂能与你同流合污?不但是我不会跟你同流合污,这次我还将靖南城中边军四营的弟兄一起带来了,一共恭贺大将军阴谋破灭!崇大将军,哈哈,再给你加份礼物……” 身后又是一阵人头雨,当先一个人头正巧滚在崇玄虎脚下,却是虎卫校尉宁安泰。宁安泰率领虎卫半数军兵守卫“镇南将军府”,没想到被人摘了脑袋。 “哈哈哈,崇玄虎,你的‘镇南将军府’已经被攻破,还不弃械投降,束手就擒等待何时??” 崇玄虎气得哇哇大叫,破口大骂,要不是自己儿子被人家捉住,立即便要冲杀过去。 崇玄虎被旁边年纪最老的菩树尊者阿迪迦拦住,老喇嘛口宣密咒,施了一礼,淡淡说道:“诸位既然控制了局势,便算是我等失了一城,不如你我双方平心静气,坐下来谈一谈,如何?” 朝廷一方众人立即大怒,纷纷喝骂老喇嘛不知羞耻。只有薛宫望与严景书都寥寥数人默然不语。 现如今,虽然朝廷势力看似占了上风,不过要想拿下崇玄虎却是不易,对方先天高手即便一人重伤逃遁,剩下的还有四人,若是不顾一切逃跑,朝廷一方未必有实力阻止。凭借崇玄虎在云州的影响力,云州立即便是战火连连,混乱不堪,这与朝廷想要平稳接收云州的目的背道而驰,外族势力也有可能趁此进犯云州,这是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既然如此,我们谈谈……”薛宫望眉尖一挑,悠悠说道:“不过先让周围抵抗的士兵放弃抵抗、弃械投降吧。” 皇甫王朝与大西蕃国的临时停火协议在一旁召开。不过这些已经跟叶清玄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叶清玄与江水寒兄弟如此相见,自然是一番欣喜,同时也为两位师兄的重伤,愤怒不已。 赶来的霍东等人也围坐在青云观诸人身边,大家身上所有的药材都拿了出来,都要没命地给二人灌下去,却被叶清玄伸手拦了下来。 叶清玄粗通岐黄,简单一番探查之后,松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伤势稳定了,并无大碍,只是内脏多处受伤,需要静养。内虚体弱,不易进补……” 叶清玄挑挑拣拣,选了几种伤药给二人服下,其余带有滋补性质尤其是补血补气的药品全部退回,这时候吃这些壮大气血的补药,保证二人体内立即便会大出血,弄不好便挂掉。 不过叶清玄心底也是十分的高兴。大师兄和六师兄这一次与先天高手交战,暂且不提获得多少经验,只是这“破而后立”,也是【太乙玄元凝玉功】的特效所在,每一次遭受重伤,都会使内脏经历一次淬炼,而后更为坚韧。 “两位师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哦……” 铁清石笑嘻嘻地说道,而青云观诸人用只有自己一方才明白的笑意相视,俱都是开心不已。 叶清玄起身与赶来看望的霍东等人施礼,又跟莫野离、敖子青嬉笑了几句,褚氏兄妹当中的哥哥褚焕,胳膊受了些轻伤,叶清玄也简单地给看了一下,见没伤到经脉,众人也就松了一口气。 接着又跟蛮族的木哲等人一一拥抱,最后终于看到了二弟江水寒,一个化妆成女人足以魅惑众生的俊俏少年,叶清玄展颜一笑,呼啸着奔了过去。 另一侧,谢元略一脸阴沉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的二儿子,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 “我让你呆在家中,你却给我偷偷的跑到这里来了……你小子不要命了?” “嘿嘿,爹,不用生气嘛……有师叔伯他们照顾我,我安全得很嘞……” “师叔伯?”谢元略先是一愣,继而大怒道:“大胆没有我的允许,你怎么敢私自拜师?你要知道,我可是要把你送到‘云梦书院’去的,你胡乱拜得什么门派?” “青云观啊?我师父很厉害的,就是刚才一剑把那大喇嘛胳膊射断的那个小胡子……” 谢元略倏然一惊,脑海里闪过那可刺破天地的一剑,那一剑恐怕即便是自己,也不是能轻易防住的,若是被他如那大喇嘛一样的盯住弱点,恐怕自己比那大喇嘛还要不济,到时断的就不是一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原来是他……谢元略回头看着不远处清岩道人一行人,嬉笑怒骂的六名高手,尤其其中那个与自己家里有着一些渊源的叶清玄,心下不由得暗自点头。 这群人,门派不大,但内质不俗,日后绝非籍籍无名之辈,我儿能心甘情愿拜入其门下,也是一场机缘。想及不久之前,自己逼着二儿子到“云梦书院”就学,还被他百般拒绝,没想到,这几日的变化之后,儿子竟然自己选择了自己的道路,一样的前途光明。 “爹,你看我今天给你长脸没?”谢子安见父亲沉默不语,心中不由得忐忑不安,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喜欢的门派,喜欢的一群人,可不能让老爹搅合黄喽,又使出自己的鬼马手段,转移老父注意力。 谢元略定定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发觉这个一直让自己操心不已的魔王,今日突然张大了,心中一畅,发自内心地一笑,“行——这次干得不错……” 接着走到谢子安身前,双手拦住二儿子的肩膀,情绪有些激动,说道:“干得好,儿子长大了,我很欣慰。当爹的没用,让你受委屈了……” 谢子安鼻子也有些发酸,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委屈。 谢元略展颜一笑,凑过来偷偷问道:“有没有为我踩那小王八蛋两脚?” 谢子安嘿然出声,点了点头,“何止两脚,我差点踩断他的狗腿嘞……” 谢元略捋须长笑,谓道:“我儿终于给为父出了口恶气,吾心甚慰啊……哈哈哈……” “嘿嘿,爹,您过来看看,还有更让您开心的呢……”见到父亲从来没有如此欣慰和开心,竟然还跟自己开起了玩笑,谢子安连忙献宝似地伸出右手,“师父他们送我的入门礼物,您给品评品评……” 谢元略一脸疑惑,看了看儿子伸出来的手腕,连忙请搭脉搏,一边探气入体,一边忧虑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莫不是弄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你?我……咦?啊?我去——” 只轻轻一探,立即发现了谢子安经脉上套着的“紫薇环”,一经触碰,谢子安整个人的脸上都是紫气盈盈,神采奕奕…… “他们竟然肯耗费真气,为你种下‘紫薇环’?太不可思议了……”谢元略满脸都是震惊的神色。自己这个儿子,年已十七,武道修行乱七八糟,自己一直认为他这辈子在武道一途上就算是废了,没想到竟然有人舍得为一个纨绔子弟耗费真元,种下“紫薇环”,这可是恩同再造的大恩德啊。 “老爷子,嘿嘿,您高兴的太早了,再仔细探探……”谢子安神叨叨的说道。 咦?还有东西?难道是自己弄错了?谢元略再次探气入体…… 没错啊,是“紫薇环”,如此精纯,只要将其温养同化,怕是抵得上四、五年功力了,诶?这边还有?第二个……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谢元略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触觉,在反反复复探寻了数次之后,终于决定自己爱子的体内被人种下了足足八个“紫薇环”,按照其蕴含真气的含量,足足抵得上正常人修行三、四十年得来的真气,足可以让谢子安一下子从现在境界跨进“造化境”,甚至有可能是“造化境”巅峰。 那个时候,爱子也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到时哪里还会有人说他的纨绔,简直就是天才…… 谢元略激动得无以附加,手足无措,我谢家后继有人了…… 一把抓住谢子安的手臂,谢元略拉着就往青云观一众人等的地方走去,“走,让为父好好谢过你的师门,好好拜谢你的师父……”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94】英雄夜宴(二十) “这次多亏二弟机敏,引来救兵,不然我等前途堪忧啊……” 叶清玄轻松地坐在了地上,与江水寒寒暄起来。 仲孙良与伍浩等一干大江盟好手施礼退往一旁,知道这兄弟二人会有许多隐秘的话要谈,都知机的散了开来。 江水寒淡淡一笑,说道:“大哥说的哪里话,要不是方远山逃出来说了你的想法,我也不会有这么快地做出决断……” 叶清玄欣喜地拍了拍这位二弟的肩膀,这一次不管朝廷与大西蕃国有什么结果,自己一方都是胜利者。 这一次下山,交了这么些的朋友,又有了肝胆相照的兄弟,又不大不小地发了一笔小财,尤其是武学境界,从“敛气境”一路攀升到了“真罡境”,一个月的时间内,走过了别人差不多二十几年的修炼时间,看看那些普通高手,哪个练到“真罡境”不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即便是有老子照拂的崇邪麟,到了“真罡境”也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而自己如今还不到十五岁,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果然是风险越大,收获越大啊…… 想及不久之前,自己一个“强元境”的修为,便整整用了四年时间,虽说有故意强化经脉,压低修行进度的意图,不过跟现如今比起来,叶清玄真觉得自己那四年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啊,呸呸……不过要是没有那四年时间的打磨,今日自己的身体也扛不住这么短时间内的变化。 看着远处朝廷一方人马与那些喇嘛在那里唇枪舌战,叶清玄知道自己一方的行动该告一段落了,幽幽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便宜占够了,该是咱们回去休息片刻了……” “哦?大哥这么就认为咱们占不到什么便宜了么?”江水寒眨了眨眼睛,冲着叶清玄笑道:“我可是为大哥准备了一件大礼了呢……” “哦?大礼……”叶清玄兴奋地问道,自己的这个义弟可不会开什么玩笑,大礼就是大礼,叶清玄两眼放光,立即来了兴趣。 朝廷与大西蕃国之间的谈判陷入僵局,双方抓着自己手里的牌,谁也不肯退让。 谈判无力的薛宫望立即想到了熟悉云州事务的谢元略,命人将正对青云观诸人表达谢意的谢元略,给请了过来,加入了针对大西蕃国的谈判。 谢元略长于云州内部事务,口才极佳,对谈判也很是拿手,随着谢元略的加入,朝廷谈判的局面也缓慢想着自己方向倾斜。 朝廷方面抓住了崇邪麟,本来以为很好的筹码,却发觉崇玄虎一样的下手不留情,直接从内殿当中提出来一男一女,当时谢元略就差点疯狂。因为那一男一女正是自己的正妻和大儿子谢子桓,二人神态疲累,但还好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这让谢元略悲愤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一些。 原来这崇玄虎早就防备着谢元略,一查到他偷偷摸摸地送走了这一对妻儿,立即派人半路截杀,直接将人掠了回来,现在双方正好都有了人质作为筹码,在谈判之前,便将人质互换了过来。 谢元略毕竟是朝廷拉拢过来的重量级人物,不得不照顾他的情绪,更何况云州乱局初定,日后还有许多地方要仰仗这位熟知云州事务的重要人物,他的妻子,自然身份变得极为重要,朝廷不得不为其交换回来,以稳定新降诸将的心思。 崇玄虎看到爱儿并无大碍,只是体内真气亏耗一空,不过经脉并未受损,只要好生调养,回归原来的实力还是问题不大。 虽然爱儿无碍,但崇玄虎还是万分的气恼,不但是气恼朝廷的手段和谢元略等人的背叛,更重要的是气恼身后的几位大密寺尊者。大西蕃国近六十年的安排,未竟全功,全都是因为这几人坚守什么当年与大禅寺之间的协定,不肯轻易出手,非得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现身,结果在初期阶段没能一举歼灭顽敌,累得班耐裂重伤,无人抗衡薛宫望。现在处处居于被动,都是这几个大喇嘛的固执所致。真不明白大国相为什么这么倚重大伏藏师和这些大密寺的喇嘛,若是完全依靠大赞普的手下,何至于此。 大密寺以密宗信仰蚕食云州八郡地区,如今成效不小,已有二十几万的信徒,不过这种形式未免太过缓慢,若是此次举事成功,崇玄虎成了云州之主,一声令下,整个云州上千万华夏族人都将是密宗的信徒,这是何等的痛快。 结果到了现在,大西蕃国的计划功亏一篑,只剩下云州八郡还有这些大密寺的喇嘛势力的存在,而在云州内地深处,影响全无,自己六十年的付出付诸流水,心疼之余,不由得万分怨恨这些不肯全力出手的大密寺僧人。 这次回去,定要将这次行动失败的责任尽皆推于这些大密寺的喇嘛身上,大国相与这些喇嘛历来不和,定能借机打压他们,为我大西蕃国贵族争取更大的权力,如此也不枉我在这里隐姓埋名六十年了。 大西蕃国教权、皇权对立严重,大国相为代表的贵族派与大密寺的宗教派既对立又合作,尤其是对外扩张的问题上一向合作,既为了贵族夺取了奴隶、土地和财富,也为宗教夺去了重要的信徒,双方为了胜利从来不拖对方后腿,配合默契十足。为了表示支持这次行动,崇玄虎的儿子崇邪麟,在很小的时候,便拜了月轮尊者密勒尔巴为师,密勒尔巴亲自为崇邪麟灌顶,传其密宗至高法门,双方合作基础可谓极为牢固。 但此次这么重要的行动,竟然失败,双方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两股势力唯一可以合作的地方,至此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崇玄虎的任务以失败告终,自身的价值大跌,此时他不是想着如何为大西蕃国争取利益,而是想着回去之后怎样才能推脱自己的责任,免于大国相的处罚。 熟悉云州情况的崇玄虎心不在焉,大西蕃国的谈判立即陷入了被动,对面谢元略穷追猛打,三位大喇嘛念经、习武最为拿手,谈判桌上崇玄虎都不是谢元略的对手,立即丢盔卸甲,连提出将南部八郡划归大西蕃国的请求都无力提出,最终只得带着崇玄虎等一**忠,空手回归大西蕃国。 谢元略凭着自己的才干,兵不血刃的,又为朝廷立了一记大功。 应真大和尚万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大密寺的人马,而且是“四大护法尊者”齐临,这可是与大禅寺“四大神僧”同等级的人物。 应真不敢怠慢,立即脱离朝廷等人的序列,向外疾行。 城里没那么危险了,所有普通军兵都已投降,只有零星地点还有喊杀声传来,但也被急速赶来的边军和朝廷高手给剿灭干净…… 崇玄虎的手下,也就是‘火麟军’是他从小培养出来的嫡系,便是虎卫精兵也都是华夏族子民,跟着他造反已经是心里极限,在知道崇玄虎竟然是外族奸细之后,完全接受不了这种事情,基本上都已弃械投降,整个靖南城内已是大局已定,现在朝廷只是在跟崇玄虎背后势力的大西蕃国谈判对崇玄虎等人的处置问题。 驿站已经掌握在了朝廷手中,应真请到了旨意,允许使用飞鸽传书。靠着驿站中的特种信鸽,只需一、二天的时间,位于中州的大禅寺本院便可以受到信息,并可以在极短时间内作出反应。 大约八十年前,大禅寺等华夏显教诸宗与大西蕃国密教五宗天台山论法,大禅寺方丈无念禅师与大密寺大伏藏师龙萨顿珠比拼内力,以一指距离之差小胜对方一筹,双方约定,百年内密教五宗不得入华夏一步。如今距离誓约年月尚有将近二十年,密宗势力便踏入了云州地界,此事影响中藏两地武林,处置不当,又会爆发双方之间的大战,是祸非福。 佛教分显教和密教。 华夏中土,基本都是显教传播,主要分为四宗,华严宗、天台宗、禅宗和净土宗;而密教则是“一花开五叶,红白黄花黑”五宗在世。 两者最大的不同,便在于显教传播佛法、佛理,任何人都可以学习佛法,通晓佛理,依教起行,言说显著; 而密教则需要弟子皈依根本传承上师,若没有得到根本传承上师的灌顶,便不能修密法,因为没有传承加持力,修了等于白修,一切咒法无效,视同盗法,这是犯了三昧耶戒的。 显教高僧,佛法最著的,也要经过三大阿僧祗劫,死后往生佛国; 而密教能圆顿妙觉,信而行之,三密相应,可即身成佛。 佛教吃素,戒杀生; 密教生荤不忌,念咒即可解脱。 说白了,显教费力不讨好,但更注重心性的修持;而密教更注重个人的修行,看起来颇为功利,而且攻击性很强。 密宗佛法修持个人之身,犯错只需念咒便可免轮回业火,即身成佛,所以其佛法理论为颇多富人显贵所学,信徒并不就善,相反恶徒颇多,因为他们坚信犯了错只需念咒便可解脱,不需持戒,也可成佛,而显教修行颇苦,追求度化他人方可为自身聚集功德,往生之后才能投身净土佛国。这也使得大西蕃国这个密教盛行之地,并不尊崇大日如来所说的“众生平等”,而是实行奴隶制度,遍地都是任人宰割的奴隶,性命连猪狗都不如。 显、密两教的信仰之争由来已久,华夏中土人士重视家庭,重视家人,重情重礼,更能接受弘扬佛法、循人向善的显教,而无法接受只修自身、罔顾他人的密教。 当年密教上师阿阇梨东来中土传教,三十年未有大成果,无奈之下向东而去,过东海入扶桑国,方才得到广泛传播,传下东密真言宗。 反观中土,显教大兴,密教不兴,而密教之人多认为是显教在传播不利自己的言行,否则怎么会没有人想要今生便成佛呢?密教上师,尽皆仇视显教高僧,与中土显教之间的争斗也就延续数代,上千年的时间了。 叶清玄不修佛法,对两者实质内涵并不太熟悉,只是从其行为处事上看待显密之分,总觉得只有自私自利之辈,才会对密教佛法情有独钟,一方面是只管自己,不顾他人;再者是作恶多端,不受约束;最后是即身成佛……若不是自私自利,追求成效之人,怎么会去修持密教佛法呢? 应真匆匆而走,没想到刚到“镇南将军府”的门口,便遇到了兴冲冲跑出来的叶清玄等人。 “叶施主**何方?”应真大和尚双手合什,施礼问道。 “嘿嘿,应真大师,我要去个好地方,收下二弟送给我的小礼物,大师行色匆匆,不知所谓何事?” 应真大和尚微叹一声,说道:“大密寺势力罔顾当年誓约,再次侵入我华夏中土,听人说起,竟然云州南部八郡皆有其门人弟子,应真填为大禅寺五百罗汉之一,怎能置身事外,贫僧立即奔赴驿站,希望能将这个消息传递回大禅寺,剩下事情自有寺中长老定夺,应真留在此地,监督大密寺动向。” 叶清玄一听到“云州南部八郡”的字眼立即神色一动,连忙说道:“如此便不打扰大师行程了,不过大师放心,大禅寺在云州若有任何动作,我青云观熟知云州事务,愿意鼎立相助……” 叶清玄一席话,无异于说明青云观随时都可以跟大禅寺结盟,共同对付大密寺,大禅寺虽然势力庞大,但在云州边陲,还不是其力所能顾及到的地方,有了青云观的助力,自然相得益彰。 应真和尚一时大喜,千恩万谢叶清玄的慷慨相助,施礼过后,奔往驿站。 看着应真的背影,叶清玄嘿然一笑。 大和尚只以为自己是仗义出手,哪里知道青云观正要进军云州南部八郡,重夺昆吾山祖庭,到了那里肯定会与大密寺徒众有一番争斗,有了大禅寺的支持,自是胜率大增。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95】抢获战果 “恭喜大哥又添助力……” 旁边二弟江水寒由衷赞叹这位义兄见缝插针的本事。 叶清玄哈哈大笑,率先走去。 这一次靖南城之行,叶清玄在外部势力的勾结上,实现了三大利好消息。 一是与薛宫望为首的朝廷人马结了场善缘,得到朝廷日后支持青云观夺回昆吾山祖庭的许诺,也得到了在云州保证青云观安全的誓言,虽然朝廷阻止不了相关仇敌的入侵,但适当的协防和对那些势力的压力还是显然存在的,所有想动青云观的势力,都要衡量衡量朝廷的手段; 二是收了谢元略二儿子谢子安入了师门,得到了谢元略为首的云州当地势力的支持,又与莫野离等人交好,在云州武林中闯出了名号,获得了众多武林人士的好感,这对于青云观得到更多的支持,无异于锦上添花; 三是意外得罪了大密寺喇嘛,但也有机会与大禅寺结盟,大密寺早已入侵云州八郡地区,青云观要想夺回昆吾山祖庭,有极大可能再次与他们交手,提前与否并不碍事,反倒是因此能够跟大禅寺结盟,那却是喜事一件,不但在云州能够给予青云观助力,便是在整个神武大陆,青云观都可以靠着大禅寺的名头,提高自身的名声。 这都是其他门派求之难得的机会,却被叶清玄风云际会之间,轻易获得。 战友的情谊,生死相依的情分,确实是难能可贵啊。 叶清玄长叹一声,恬不知耻地将所有情分利用的充足。 因为他知道,青云观能否有转圜的余地,全靠这些被他绑在一辆战车上的别派势力,够不够给力。 “二弟,”叶清玄真情流露,轻声呼唤江水寒,他知道,在这个世上,他能骗得了别人,能占尽天下人的便宜,但除了师父和几位师兄,就是这个结拜兄弟,他是无论如何也骗不了的。 “大哥,你说吧……”江水寒搓了搓眉心红痣,每当出现这个小习惯,都表明他在认真运转自己的小脑袋瓜。 叶清玄沉默片刻,抬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大哥实话实说,这次回到青云观之后,所要遭遇的危险超乎想象,可能比这次靖南城的遭遇还要凶险,你若是跟我回去,九死一生,你真的愿意帮我么?” 江水寒想也不想,坚定的回答道:“大哥对水寒的恩情,如同再造,此等大恩,水寒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不,二弟,大哥不要你报答我的恩情,我要问你内心的想法。你要忘记我给你的恩情,你记住,即便是世上再大的恩情,也不值得你用生命作为代价去交换……我只是问你内心真实的感受,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不要被恩怨束缚你的思想……” 江水寒似乎第一次听到如此奇妙的言论,竟然让人不计恩仇,凭着自己喜好这么自私的思想去判断,江水寒一时有些混乱,但他毕竟是一个睿智的少年,只过了片刻,便自己找到了答案,依然笑着说道:“大哥,我决定了,依然跟着你……” 叶清玄笑了笑,问道:“为什么?” “因为跟着你很刺激,而且可以获得很多的好处……”江水寒拍了下大腿,兴奋地说道:“首先会治好我的病,再然后我会成为绝世高手,在之后,我可以快意恩仇,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江水寒的名声,哈哈哈……到时候,我要仗剑天下,那是何等快哉!” “好——”叶清玄抚掌大笑,亲昵地抱了抱江水寒的肩头,“二弟说得好,这才是你自己想要的,这才是你的梦想,不要因为别人的思想束缚住自己的本心,知道自己想要的,去做了,才不会后悔……大哥若是因为救了你一次,便让你为我付出,心中难安,但大哥需要你,需要你的才智,但大哥不强求,你必须有自己真正的想法,才能全心全意的帮我……二弟,大哥谢谢你……” “大哥,你是个怪人——”明明可以用恩情牢牢锁住自己,但自己的大哥,非要他忘记恩情,自由抉择,只看这位义兄对待周围所有可以利用的势力的笼络手段,便知道他是个精于算计的聪明人,但偏偏对自己如此真情流露,江水寒心中感动万分,如何不知道这位兄长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了兄弟…… 叶清玄对于二弟的调侃,哈哈笑道:“我的确是个怪人,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说。日后我还要用得到你的小脑袋,但大哥给不了你太多的好处,不过治好你的病,再把你培养成一个绝世高手,还是可以办到的……” “我相信大哥,大哥是个怪人,也是个奇人,什么样的事情,放佛大哥都能摆得平,二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哈哈…… 叶清玄意气风发,一路疾行,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素云楼。 这里距离大将军府只有数里之远,几个人的脚程不慢,不一会便到了地头,入门处正看见几十名边军戍卫在这里,不停地从里面往外抬着蛮族人的死尸,叶清玄嘿嘿直笑,询问道:“二弟真不是凡人,你是用什么办法劝服的孟大海,是个名字吧?你是怎么劝降他的啊?” 江水寒淡然笑道:“孟大海其人为人豪迈,知恩图报,但脾气火爆,不分尊卑,若是不得其主,返会因为他的火爆脾气和他随性的性格得罪很多的人。之所以我能说服孟大海,还是多亏了兄长那一次的相救,让其对我等十分感恩,愿意倾听我说的话,本来也成功率不大,偏偏那时几名边军将领聚集在一处,正在商议城内发生的大事,我们正在谈话,有随从递上来水酒,大哥知道我素来体弱,常年进补,酒水中的药味虽淡又岂能瞒过我的鼻子,略一指出,那随从果然有问题,当场便来刺杀我,被孟大海一板斧削没了双臂,还没等问出从犯,外面便以为得手,一群杀手冲杀过来,结果被大怒的几位边军将领领着亲军,将这些不正规的杀手全部杀了个一干二净,这时候也用不着我多说什么,那孟大海直接拎着板斧便随我杀了过来。 我这一行,不但劝降了孟大海,连着城中四个营的边军一同行动,借着我等的虎卫装扮,诈开府门,直接便与汇聚过来的霍东等人冲杀了进来,之后又有朝廷高手来相助,几乎瞬间便占领了将军府,那个虎卫校尉宁安泰更是直接让孟大海一板斧取了脑袋,当是痛快淋漓……” “如此说来,这个孟大海到是个人才,这种表现,怕是会飞黄腾达吧……” 江水寒摇头一笑:“若是没有薛文功,这孟大海足以统帅三军,只是以他的性格,注定会与薛文功对着干,这次朝廷就算封赏再厚,只怕早晚他也会被薛文功找个借口给处死啊……” 叶清玄惊愕片刻,终于点头承认,虽然那薛宫望为人不错,但他那孙子实在完蛋,自己与其还有着千愁万恨,日后定要讨算。不过孟大海如此人才日后遭了小人算计,实在是英雄末路,万分不该,于是想了想说道:“这些事情你回头跟那孟大海说一说,让他小心为上,若是愿意,我愿意为他说项,将他从边军调到城卫,以如今我青云观与谢元略的交情,这一点还是办得到的,而且谢元略身边正值用人之际,也绝对不会委屈了他……” 江水寒点头称善,正要答话,突然素云楼内传出一阵开朗的大笑声,一个魁伟大汉领着数名将校从中走了出来,正是孟大海一行人等。 叶江二人诧异对视,想不到对方竟然先一步离开靖南将军府,到了此地,也没想到兄弟二人在门外的随意之语,竟被他们听了个一清二楚,叶江二人表情一时颇为尴尬。 孟大海神情激动,看着叶、江二人深鞠一躬,万分感激的说道:“多谢二位仗义执言,孟大海感激涕零……” 身后众位将校也是一同拜倒。 “孟大哥快起来,怎么这么客气,我兄弟二人不过是说了些闲话,却让孟大哥难堪了,万分抱歉……”叶清玄赶忙解释道。 孟大海一声长笑,说道:“孟某天性便不是混迹官场的性格,我跟这几个兄弟,都是吃罪了薛文功,被他调任出来的闲散人等,如今薛文功为朝廷立了大功,封赏在即,我们几个费力不讨好,心中也惴惴不安,今天无意听了两位少侠的建议,心中豁然开朗。孟某在此厚颜相求,请二位公子看在孟某一同杀敌的情分上,给我这几位兄弟找个出路,孟某粉身碎骨,也将报答二位的大恩……” 说完,又是深深鞠了一躬。 叶清玄赶忙将其扶了起来,笑道:“孟大哥即便不说,我也愿意为诸位奔走。此事我还没太多思虑,想法并不完善,不过倒是有几个不成熟的想法……” “叶公子请讲……”一听叶清玄愿意帮忙,而且现在便有一些想法,诸人都是倾身聆听。 “孟大哥,我们不忙于此时,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让我们进去长叹……” 孟大海脸上一红,知道自己有些急切,不由得自嘲似的大笑,转身一伸手,喝道:“两位公子请,咱们边喝边聊……” 叶江二人对视一笑,领着仲孙良和伍浩二人,便登上了素云楼。 看来,这回又得一助力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96】收揽人才 叶清玄心中暗笑不已,自己这一段时间,好运连连,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看着躺在床上怒视自己的香木合查,叶清玄潇洒地摆了摆手,宛如遇到了许久不见的熟人一般,亲热说道:“哎呀,哎呀,想不到香木合大人还没走啊,真巧,真巧,相逢不如偶遇啊,不如跟我到观中作客吧?” 香木合查目赤欲裂,羞怒道:“混账东西,要杀便杀,何用来羞辱我?” 叶清玄哈哈一笑,轻松地走到香木合查跟前,嘴里啧啧出声,摇着头说道:“不能,不能,香木合查大人岂会如此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否则以大人的实力,即便是全身骨骼尽断,这自绝心脉一类的手段应该还是有的,再不济,也可以咬舌头嘛,啧啧啧,你看看,香木合大人现在如此神采奕奕,定是不知道多么想要活着嘞……” 香木合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被气昏过去。 “你到底想要怎样?” 叶清玄淡淡说道:“不怎样……班耐裂重伤逃离,其他蛮族勇士死的死,逃的逃,俱都不见了,无人照顾香木合兄啊,若是将你交给熟蛮的木哲大哥……”香木合查眼睛一缩,对这个结果感到了一丝恐惧,叶清玄看在眼里,心中暗笑,继续说道,“唉,若真是如此,岂不白白葬送了香木合兄的性命么?先天高手如此委屈的死去,未免太过不值了……” 以生蛮和熟蛮的仇恨来说,交给熟蛮的香木合查基本上是必死的,而且想要痛快地死去几乎都不太可能,想象一下当年自己处置熟蛮俘虏的手段,香木合查不由得一阵阵恶寒……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香木合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放软,求饶般地问道。 叶清玄长舒一口气,拍了拍香木合查的大腿,认真说道:“我真是请兄台到我观中做客的,而且我观中有疗骨圣药‘黑玉断续膏’,保证兄台的骨骼完美愈合,不会留下任何的遗憾,至于代价嘛,也是有的……不过我保证几年之后,香木合兄能完整无缺地,健健康康地离开我观,不知香木合兄意下如何啊?” 香木合查闭目不语,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香木合查又能如何选择呢? 香木合查看似默许,不过手掌微不觉察地紧紧一攥,还是被观察入微的叶清玄看了个正着。毫无疑问,对方是想着养好伤势,之后伺机而动,再行逃脱。 叶清玄心下不由得冷笑,要的就是你这么想,只要一路上不出差错,日后就是想逃也没办法逃了。 香木合查,生蛮先天高手,“黛青院”一战,被突然出现的“鼎霸”魏无疚打得全身骨骼爆裂,差点当场身亡。 香木合查这个大礼实在是够重的。 对于身具【北冥神功】的叶清玄来说,一名先天级别的高手,差不多等同于“核能充电器”了。 【北冥神功】加上【紫薇凝环决】,就是一台高手制造机,可以为自己一方的势力持续制造出后天高手,当然想要依靠外力进阶先天,那是没门的,没有足够的武学感悟和对天地人的理解,是不能触及到天地之间最为原始、自然的先天之气的。 不过先天之下,叶清玄几乎可以量产。 欠缺的,便是足够的“能源”,而香木合查,无疑是最好、最清洁的“能源”。 虽然香木合查作为俘虏,叶清玄大可不必如此善待于他,不过对方好歹是个先天高手,叶清玄还是给了他一些颜面,双方之间似乎保留一丝余地。 其实叶清玄知道,此时香木合查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听从自己的安排,日后若有机会,能会选择逃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自己。而自己也不过是将计就计,只要他在全身骨伤未曾痊愈之前,能够保持安静,那么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日后到了门内,自己小施手段,量他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叶清玄似乎已经预见到青云观中出现一大批后天巅峰高手时的情景了。 大禅寺后天巅峰的和尚超过三千人,其中大能者号称“五百罗汉”,其声名威震宇内,无人敢撄其锋芒。叶清玄对未来充满了期望,别的不说,即便是师门中如此境界的高手能过百人,师门的实力便不是普通宗门所能够比拟的了。 “几位,这边请——” 素云楼并非普通酒楼,格调还是十分高雅的。见过了香木合查,叶清玄等人陪着孟大海等一干军中将校,进入了不远处的包房当中。 清退了下人,叶清玄便直接切入主题的说道:“刚刚与诸位所说,几个暂行的办法,大家先听一听,想一想……” “叶公子请讲……” 叶清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朝廷这一次行动,算得上是成功,别的不说,几位最不想见到的事情,恐怕便是薛文功取代崇玄虎主掌云州军事。但以我猜想,这个主意未免悲观。纵观当今圣上行事,似乎对这些掌握兵权的大将们极度不放心,原来的‘四镇将军’,他逼反了‘镇西将军’展雄飞,收缴了‘镇北’和‘镇东’两位将军的军权,说明朝廷是主张压缩兵权的。薛文功即便功劳再大,朝廷也不会在除掉崇玄虎之后,再培养出来一个崇玄虎,所以最大的可能是云州重新归建,如同其它几州一样,设文职总览一州大政,而军权统归朝廷派遣。薛文功顶多在边境拥有一二城市作为后勤保障,其所辖范围,也还是原本的边军,顶多会在爵位上给予更多的补偿。” 叶清玄如此一说,众人都是心中一松,觉得自己还有那么一点转寰的机会。 叶清玄喝了几口清茶,让众人消化了一下他的分析,见众人都已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继而又接着说道:“我的建议是这样,第一种选择,是由我出面,请谢元略提出申请,将你们转移到城卫系统,当个地方官,虽然日后不能再指望积累军功,升职困难,但好在稳妥许多,也不虞会受到薛文功的打压。” 第一个建议一说完,众将校立即大感兴趣地议论纷纷。 孟大海见如此便能解决众位兄弟日后的问题,也是高兴地拍着大腿,不断赞叹。 叶清玄待众人说完,接着又缓缓说出第二个建议:“第二嘛,便是清玄建议诸位,若是实在疲倦了,便推出军旅,回归武林。以各位的本事,即便是在江湖中也可以混出一个响当当的名堂出来,诸位不见那‘镇东将军’于破海和‘镇西将军’展雄飞么?他们现在一个是富可敌国的大财主,一个是威震天下的三十六天绝高手之一的‘鹰王’,这是何等的风光,比之在军旅之中的威名可要光辉许多啊……” 叶清玄说完此话,自己也是一身的恶寒。劝公务员辞职加入黑社会,这也就是这个武侠的世界才能干得出来。 叶清玄的这第二个计划,也是让众人眼睛一亮,不过大多数都是兴趣不大,毕竟重入江湖,需要他们重新摸爬滚打,难度太大,而从边军转为城卫,则更显得容易接受一些。 不过叶清玄还是在几人脸上看出了一丝兴奋,显然对于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极为厌倦,而对江湖上的厮杀更感兴趣,尤其是相貌粗豪的孟大海,听到叶清玄提及于破海和展雄飞,一双眼睛中的光芒几乎晃瞎了叶清玄的眼睛。 这是个天生混江湖的主儿。 叶清玄见到有人感兴趣,赶忙又伸出自己的橄榄枝,沉声说道:“几位当中若是有人想要重入江湖,叶某也不妨坦言,如今我弟江水寒,身为荆州‘大江盟’少盟主,一直求贤若渴,若是承蒙不弃,不妨加入我‘大江盟’,以诸位之能,一个舵主是肯定的了,甚至可以坐上堂主之位……即便诸位不想入我‘大江盟’,但在前途迷惘的时候,不如暂居‘大江盟’,我等愿将其聘为‘教头’,以军法助我盟中训练新人,我等必将重金礼聘……” 叶清玄自然不会光用言语激励这些老兵油子,说到此处之时,已是从怀中掏出一沓张银票,其中一半是万两一张的巨额银票,其他的则都是一千两一张的大额银票,全都是统一的“万通宝局”的票号,乃是之前交易会上换来的银两,此时正好用到。 叶清玄掏出银票,直接丢在桌上,继续说道:“若是愿意加入‘大江盟’的弟兄,立即便有五万两的安家费,若是愿意入‘大江盟’当‘教头’的,拿上五千两作为订金,日后每月一千两工钱,补助另算……‘大江盟’绝不亏待诸位……” 这一次,不但是孟大海,便是之前想要重回城卫的将校们,也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财帛动人心,显然加入“大江盟”这个有着光明“钱途”的选择,比当城卫军混吃等死更让人觉得刺激。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97】回转青云 叶清玄交代完心中的想法,知道这几个将校私下肯定是要讨论一番的,也不收回桌上的银钱,便与江水寒告罪一声,退出了房间。由得他们自己去议论和商量,而且叶清玄他不怕这些人拿这银票,而是怕他们不拿。 虽然在大多数人眼中,用银钱招揽的人才,总免不了有见利起意的心思,也未见得会很忠诚,不过这些不是叶清玄现在所担心的。 是人才,就要赶快抓在手里,人品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的价值以及对自己的帮助。这就是曹操的唯才是举,是在紧要关头大量扩充实力的重要手段。 而且叶清玄与这些人相交尚浅,根本谈不上让对方无条件效忠,人家认识你是谁?初始阶段,用银钱快速搞定人才,日后在身边再慢慢感化,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青云观对这批人才需求不大,自己的敌人也不是几个后天巅峰强者便能够摆平的,但大江盟此时可是求贤若渴,是真的需要这批人才。 面对“血煞”的压力,大江盟盟主江涛,独木难支,有了这批军中将校,不但高端战力迅速提升,而且凭借这些将校在军中的本事,可以极大限度地提高盟中底端盟众的战斗力,培养出不逊色于军队精兵一样的盟众来。 江水寒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谢意,一直以来,他都万分忧虑大江盟如何自保的问题,想不到,这位义兄,又在不经意间帮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 江水寒十分感激地向叶清玄表达了谢意,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大江盟。 追杀“银狐”这次行动,大江盟彻底得罪了杀手组织“血煞”,未来双方之间的恶斗不可避免,江水寒可以独自躲到青云观,一避了之,但其家里却不行,大江盟是躲不了的。 大江盟虽然徒众甚多,但武功在“真罡境”以上的高手不多,后天巅峰强者也就是父亲一人,实力极弱。 而大江盟本身又是小门派联盟性质,又使得盟内凝聚力不够,面对生死存亡问题的时候,总有些人会向着置身事外,或是打退堂鼓,严重干扰帮派决断,身为大江盟盟主的江涛,只有建议权,却无决定权,经常出现拖后腿的现象。 但有了这批高手的加入,无疑会让这一情况有所改观,他们本身便是江涛父子的手下,而他们培养出来的人才,也都将是江氏的嫡系弟子。有了这样一个助力,江涛父子应该有足够的实力将整个大江盟整合成一个真正的江湖门派,一个统一的、只属于江氏的武林门派。 这个机会,是叶清玄给他们父子创造出来的,能不能抓住,就看江涛江大侠有没有这个魄力和决心了。 “放心吧,大哥,”江水寒临窗远眺清水湖风景,坚定地说道:“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父亲重新整合大江盟的,顶多两年时间,大江盟将以它崭新的面貌,重新崛起于武林……” 叶清玄心中如同宁静的清水湖一样,云淡风轻,淡淡说道:“两年时间足以培养一批忠实的教众,也足以将他们训练的如同一个精锐的边军,不过,你的对手是不会给你这个时间的,除非他们不知道你们父子的行动……” 江水寒眉尖一挑,略一寻思,不由得笑道:“没错,还是大哥想得周到。若是这些将校中有人追随我大江盟,我会将他们带到你们云霞县去,秘密召集盟中忠于家父的嫡系子弟,在云霞县成立一所青云武院,将他们培养成材,两年以后,回转大江盟,一举清除盟内反对势力,重组大江盟。不过,我家人的安全……” “我的意见,是将他们也迁到云霞县来,让令尊暂时放弃大江盟盟主位置,以退为进,待培养出有力的手下之后,在重新夺回盟主之位,这才是稳妥办法。否则,面对‘血煞’的刺杀,即便这里所有高手去保护令尊,都未见得有十足的把握。” 江水寒摇了摇头,说道:“我父亲的为人,我知道,执拗的很,只怕他未必肯退让。只是当初听闻‘银狐’刺杀了费浩兴之后,家父暴怒,明知道对方身份,也要为盟内兄弟报仇,一点不曾退缩。” 叶清玄不由得赞了声“好汉子”。为兄弟不惜得罪如此危险的组织,绝对算得上是个好盟主,这种肯为兄弟流血的性格,有足够的魅力得到盟内大多数人的忠心,但同时,这种性格也会把自己的个人安危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江水寒揉了揉眉心,最终无奈说道:“除非家父身边有两个后天巅峰级别的高手保护,否则我真的不敢让他独自一人在那里独撑危局的……” 叶清玄亦不由为此苦恼,为二弟的父亲大人寻找一、两名后天巅峰高手当保镖,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呢。 二人相视一眼,不由得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内室之中,那里至少有六名后天巅峰高手,其中一人还是绝对的高手,甚至可以对初入先天的高手形成威胁。一瞬间,本来还属于锦上添花的助力,变成了必须而且迫切的需求。 咣当,内室的房门终于打开了,孟大海独自一人缓缓走到二人的身边,一样伸了个懒腰,贪婪地呼吸了一番湖面吹来的清冽空气,叶江二人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也不由得纠结起来。孟大海嘿然笑道:“老孟无能,这六个兄弟最后还是希望能留在军中,毕竟一辈子都是吃这碗饭的人,就算入了江湖,也没有那个耐心和毅力重新混出头,他们对于辜负二位公子的好意,感到抱歉,还望二位公子莫要在意才是……” 叶清玄难掩失落的情绪,不过他们的做法也是对的,面对未知的江湖,还是转为城卫军更为稳妥,财帛虽然动人心,但也要有命去享受方才有用,几个将校似乎都了解大江盟所要面临的危机,屁颠屁颠跑过去当炮灰,他们也是不愿意干的。 “人各有志,我们资历尚浅,也不敢想象一句话就能让几位将校大哥为我们效力……请孟大哥转告几位大哥,他们转到城卫的事情,包在我们兄弟二人身上了。” 孟大海哈哈一笑,说道:“这个容易,老孟自会去述说。只是现在看二位有些意兴阑珊,孟某不知道是否可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呢?” 江水寒倏然一愣,接着大喜道:“孟大哥有兴趣到我大江盟?” “不是有兴趣,是非常有兴趣。边军一年到头的厮杀,也就是那么几次,哪里及得上在江湖中比拼武技来得畅快,只要你们大江盟有架打,老孟的板斧便时刻准备着往敌人身上招呼,孟某身边还有十几个喜欢厮杀,不喜欢拘束的兄弟,一直吵着要跟着老孟混迹江湖,若是二位公子不弃,老孟和这十几个生死弟兄,便是二位公子的人了……” 叶清玄仰天哈哈大笑,一把扶住孟大海的胳膊,大声笑道:“好个孟大哥,真不愧是一起厮杀出来的弟兄,大江盟有了孟大哥,只有我欺负人的份,哪个还敢来欺负我?” 三人站在素云楼窗口,肆意说笑,望着天边一片碧青,几人心中对于未来,都是一片晴朗开阔之情。 青山碧水,景色怡人。 垂柳沿堤顺道,在小溪边向前绵延不绝,一泓碧溪,倒映着岸边花影,低咽潺潺,天然的景色,让人心中清虚和顺,分外的自在逍遥。 透过车窗,遍览几遍车外美景,叶清玄独坐车中,神情悠哉悠哉,不时摆弄着车厢里一件件的珍贵器物。 无论是风鸣琴,紫玉箫,牵机宝玉,黑玉寒铁双匕等宝物,还是几本写着“外置经脉嫁接术”、【混元功】、【五雷破天拳】的武学秘籍,都来回摆弄了一番,一件件拿出来,一件件抚摸,再一件件重新放回去……甚至是摆放在一个檀木盒中的三十万两银票,都来来回回数了几遍,一副久贫乍富的没出息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是一辆外观平凡,在内置极为宽敞舒适的牛车。 这是叶清玄从谢元略那里收刮来的战利品,是从镇南将军府的某个管家那里收缴上来的,据说才造了不到一个月,主人自己都没坐上一回,便便宜了叶清玄。 拉车的是小魔牛阿青,赶车的是云柱,坐车的自然便是叶清玄。 小魔牛第一次拉车,对身上的车辕和缰绳还不太适应,时不时地发火撂挑子不走,赶车的云柱便赶忙掏出一把用酒泡好的大红枣子给它吃上一口,间或把车位上的一个硕大的酒葫芦打开,给它喝上一口润润喉。简简单单的一段路,让赶车的云柱出了一身的汗,才勉强控制着这头倔牛一路前行。 自从这一人一牛打了几架,相互之间反倒变得熟分了许多,阿青对待云柱再也没有之前的那股子敌意了,更因为云柱时常喂它好吃的,两者之间反倒显得极为亲近了,有时甚至比对待叶清玄还要好。 叶清玄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将大腿在车内尽量伸直,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漂亮的眼睛开始一闭一合,频频低头打起了瞌睡。 牛车猛地一颠,却把他从梦乡中惊醒,咒骂着说一些“回头研究一个减震系统”的鬼话,似乎想起来什么,叶清玄敲了敲牛车,冲着车外的云柱问道:“后边的车都跟上了么?三师兄他们走得远了么?” “少爷,三师伯他们怕是已经赶到云霞县城了,后边的车都在,咱们的药材还有香木合查那家伙的车都紧跟在咱们后头,二师伯骑马跟在旁边,看护得很紧……大师伯和六师伯他们的车却在咱们前头不远,似乎五师伯有些生气,刚才还抱怨我们走得慢了呢……” 叶清玄哈哈一乐,不再理睬,自己师门一行数人,离开靖南城已经数日光景了,一路回转青云观。 如今已经快要赶到云霞县城了。 走得时候,自己一人一牛,孤孤单单,这次回来,却是好大的随行队伍。 不但五位师兄皆在,还有谢子安、云柱两名新收弟子,再加上这一行收刮回来的“宝贝”,尤其是那一车从“宁泰医馆”中收刮出来的珍贵药材,还有独自一车,价值更盛药材的香木合查…… 林定奕等五个纨绔也一路随行而来,说是游山玩水,实际上几人还是惦记着从叶清玄身上捞一些高深武学,他们不向谢子安那么洒脱,都自有家族传承,没有族中长辈首肯,轻易不敢拜师。 几个公子鲜衣怒马惯了的,哪里受得了牛车、马车的速度,早就一路前行,跟着三师兄陈清松到前面探路,外加在云霞县城中找寻住宿了。 大江盟诸人,在江水寒的带领下,偕同新加入大江盟的孟大海以及他那十四个厌倦军旅生涯的弟兄,一同回转荆南滚龙江的大江盟。 有了孟大海和那十四个起码“真罡境”的高手加盟,大江盟实力立即便上升了一个台阶,而且有了孟大海这种高手,盟主江涛的生命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保障。 过不了多久,二弟江水寒便会带着一批精挑细选、有些武学根基的年轻弟子,赶到云霞县城中来,开上一个武馆作为掩护,仔细打磨这些弟子,两年以后,靠着他们便足以帮助江盟主重整大江盟。 随行人员当中,还有最奇怪的一个人,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嘴里叼着一个蒿草,坐在药材车马夫的旁边,一副吊了郎当的模样,瘦高的身子倚住了车厢,腰里别着两把奇形怪状的菜刀,嘴里不知道哼着什么乡村俚曲,不时左顾右看,又跟边上的车夫聊得火热。 却是三司秘密培养的杀手,年仅十七岁便已是杀人无算、满手血腥的郭小飞。 这一次,郭小飞死去活来,非要一路跟随过来,甚至声称自己杀的人数已经够了,可以脱离了朝廷的掌握,自己决定自己的动向。真不明白,他小小年纪,到底杀过多少人,完成过多少次任务才能被朝廷允许放人。 而这一次,他的要求很简单,上青云观,拜师学艺。 可以说,这又是一个被叶清玄忽悠瘸的无知少年。 叶清玄的几位师兄颇为无奈,叶清玄这个小师弟,似乎是把云州地面上所有能遇到的不良少年,都给带回了青云观,日后观内令人头痛的日子怕是会更多,而且更加严重了吧。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1】琴韵袅袅 这是一处岩洞,头顶上是烈烈寒风,而身下,却是那灼人难耐的炎热,连带着此处地面上的岩土,都隐隐泛起一片暗红之色。 极寒与极热,竟在此处出现了玄妙的组合变化,密密实实的岩洞,竟然因为气温的诡异,而凭空生成忽寒忽热的怪风。 这是一处甬道的尽头,方圆足有百米的巨大地下洞穴。 左侧是汩汩蒸腾的血池,而右侧,则是流淌的岩浆。只有从中间的石灰岩上,方能跨到对面去,那里是一座紧闭的石门。 石门上狰狞的鬼面雕像,口中冉冉吐着白色的雾气,白雾诡异而沉重,覆盖住了石门前一大片的地方。 邓天罡与项地飞二人跪在白雾触及不到的石灰岩上,尽管岩石被血池和岩浆烤得滚烫,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踏入白雾的范围。 那是魔门的【嗜魂销骨烟】,跨进去便会染上剧毒,被雾气缠上稍许,一身的血肉就会化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具洁白的骨架。 二人汗出如浆,跪在暗红色的岩石上。 不是因为炎热,而是因为恐惧。 在二人对面,浓浓的毒烟位置,一个披头散发鬼怪般的老妪,蹲坐在一张石桌之上,手里拿着不知道哪里寻来的血腥脊骨,在那里用残缺不全的牙齿拼命啃着,发出咔哧咔哧的响声。 老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几乎完全糜烂的脸上突出着一只硕大的鼻子,一对闪耀着诡异黄芒的眼睛被眼皮半掩着,像是已经失明,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帘内两颗眸珠像只朝地上看,但二人却感到她冷酷的目光正默默地审视着他们。 那种感觉教人心生寒意。 尤其是对方一边不停撕咬着手中的骨头,一边瞄来的厉芒,嘴里还嗞嗞不停地吸食骨髓的声音,即便是魔门高手,也被对方吓得遍体生寒。 似乎难得在骨头上挖到肉吃,那鬼婆如同任性的孩子一般焦急起来,嘴里嘤嘤出声,不停地在石桌上锤砸,但骨头奇迹般地没有丝毫变化,反倒是汉白玉的石桌被砸得石屑横飞。 鬼婆见自己的方法无效,恼羞成怒,伸出宛如老鹰手爪一般的干枯手掌,两只手指上都长有一尺多长,颜色泛青黑的尖长指甲,伸出食指,轻轻一划,那块连石桌都能砸坏的骨头被当中刨成整齐的两半,断裂之处,光滑如镜,可见对方的一双指甲比那手术刀还要锋利几分。 两个人的汗,冒得更多了。 鬼婆刨开脊骨,见到其中的骨髓,发出一阵夜枭般的难听笑声。 滋滋滋,吸允不停。 二人不但冒汗,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咦?你们两个冷么?”独自吸食骨髓的鬼婆发现二人身体颤抖,不由得有些天真的问道。只是问话之人的声音、样貌如同鬼魅,二人怎么也不会有天真的想法,有的只是恐惧。 “启……启禀姥姥,我,我二人不冷……” “饿么?” “不,不不,不饿……” 咻—— 一道阴风过后,鬼婆糜烂的脸孔贴到了邓天罡的眼前,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他的脸,过了好一会,邓天罡几乎快要断气之时,鬼婆突然发出一阵嗤嗤的笑声,手指着他的脸蛋,笑道:“我认得你,认得你……我孙儿跟你出去玩了,去了好久……” 接着老鬼婆佝偻着身体,双臂在自己身上抱着,仿佛抱着年幼的孙子一样,用她那几乎可以吓死人的嗓音森然地笑道:“孙儿乖,孙儿乖,知道给奶奶穿项链,奶奶最喜欢人头穿出来的项链了……桀桀桀……” 邓天罡和项地飞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均是大为后悔,想不到自己远到此地请澹台老祖出山为兄弟报仇,没想到老祖竟然闭关修炼【子午凝煞混元罡】最高深的“尸云火海”魔功,这一闭关,不知几日才能出来。门外只有那神志不清的老鬼婆在,两人跟正常人没沟通到,但跟这非正常的人类可就是无法沟通了。 怎么办?说十二弟被人杀了? 面对这个鬼婆,谁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呃?我孙儿怎么没来啊?” “启禀姥姥,十二弟让我二人给您老带好,说给您老的项链马上就穿好了,过几天就回来,特意让我俩过来告诉您老一声,免得您老惦记……” “唉——桀桀桀,孙儿真乖,孙儿真乖……” 鬼婆佝偻的身体近乎奇迹的倏地挺直,满头浓密的白发无风拂扬,脸上每道皱纹都似会放射粉红的异芒,眼帘半盖下的眸珠射出箭状的锐芒,形态诡异至极点。 呼地又窜到了邓天罡的身旁,用那干枯鹰爪一般的鬼手抚了抚邓天罡的脑袋,惹下来他脑袋上一阵阵的冷汗,老鬼婆倏地贴了过来,一股腐臭之气冲鼻,带着满嘴残缺不全的黄牙笑道:“等不了了,我跟你去找我孙儿,我要给他个惊喜!桀桀桀……” 青云观,无名小院。 清风悠悠,天晴日暖柳荫暗。 悠扬悦耳的琴音,在小院上空回荡…… 院内大槐树旁,两侧靠墙的地方,刚刚不久开垦的小园,栏栅低矮,种着两丛蔷薇,绿萼纤细,香花清幽,盛开的蔷薇花绽放枝头,但昨夜的一场骤雨,依然打落了许多花瓣,香风起艳,一地花红,处处遗香泽…… 叶清玄安坐院中,备案,焚香,调琴,好不逍遥…… 古人有诗为赞: 君去芳草绿,西峰弹玉琴。 岂推丘中赏,兼得清烦襟。 朝从山口还,出岭闻清音。 了然云霞气,照见天地心。 玄鹤下澄空,翩翩舞松林。 改弦扣商声,又听飞龙吟。 稍觉此身妄,渐知仙事深。 其将炼金鼎,永矣投吾管。 一旁的石桌上,江水寒于石桌上品鉴着这里独有的清茶,这颗茶树是当年灵虚真人从深山老林中寻到的上等好茶,移植在观中已经有五十年的光景,几乎见证了青云观的世事变迁。 江水寒饮茶,而清岩饮酒,二人一杯对一盏,悠然自得…… 大槐树下,贺清竹手捧书籍,如饮甘怡,不时抚手称绝,不时开怀大笑…… 琴音,即为心音。心静,则琴音清亮,心乱,则琴音烦乱…… 琴韵虚静高雅,要达到这样的意境,则要求弹琴者必须将外在环境与平和闲适的内在心境合而为一,才能达到琴曲中追求的心物相合、人琴合一的境界。 这个境界,与无上的武道境界道理想通。 叶清玄是在弹琴,也是在修行武道。 江水寒在品茶、听琴,一样也是在修行武道…… 叶清玄心境平和,与自然融为一体,琴音袅袅,如大自然中最美的天音,天道、琴道、人道、武道,在此时的琴音中契合为一…… 大槐树上,百雀齐鸣,仿佛唱和着叶清玄的琴声。 叮咚—— 一声悦耳琴鸣之后,叶清玄抚琴静音。 众人神识一清,体内真气一荡,竟有几处平时阻碍的经脉被打通,自身功力平白精进一层。 众人调息未停,叶清玄白巾拭手,轻抚“风鸣琴”。 “真是好琴啊——” “凤鸣琴”乃万年梧桐木制成,木质深绿,坚硬如玉,敲之有铮铮之音。 琴长三尺六寸六分,按三百六十六日;前阔八寸,按八节;后阔四寸,按四时;厚二寸,按两仪。 有金童头,yu女腰,仙人背,龙池,凤沼,玉轸,金徽。那徽有十二,按十二月;又有一中徽,按闰月。最开始是五条弦在上,外按五行:金、木、水、火、土;内按五音:宫、商、角、徵、羽。 伏羲制琴之时既然完全是依照宇宙之数,琴在另外空间体现出来的生命也就自然可以沟通高于常人的层次。古人认为琴所奏出的音乐乃天上瑶池之乐,所以亦把琴称作“瑶琴”。 瑶琴原本五弦,后因周文王被囚于羡里,吊子伯邑考,添弦一根,清幽哀怨,谓之文弦。后武王伐纣,前歌后舞,添弦一根,激烈发扬,谓之武弦。先是宫、商、角、徵、羽五弦,后加二弦,称为文武七弦琴。 自从带回这张宝琴,叶清玄每日一有闲暇,便来抚上一曲,心境自然平和,这琴音竟对内力极有助益,久而久之,二师兄清岩道人和六师兄贺清竹,皆喜来小师弟这里,听上一曲,偷得浮生半日闲,又能精进真气,何乐而不为。 而三日前,二弟江水寒交代完毕盟中之事,便匆匆寻到了青云观中,住下就不打算走了,云霞县城的武馆事务,尽皆交予了仲孙良和伍浩二人。 仲孙良经验老道,伍浩干劲十足,二人皆是江水寒从小到大的心腹,武馆之事交予他们,江水寒也是放心的很。 “二弟这次回来,带来多少大江盟子弟?” 江水寒深吸一口气,满腔回甘的茶香味,嘿然说道:“不多不少,正好五百……” 叶清玄不由叹道:“五百?很不错了,两年过后,即便是其中平庸之辈也会达到‘强元境’的水平吧……” 江水寒淡然一笑,说道:“怕是大哥失策了……” “我失策?”叶清玄奇问道。 江水寒一笑,自信说道:“这次我带来的弟子,平均年纪十八、九岁,本身便已有了‘强元境’的修为,乃是我父秘密培训的亲信,本来就有些底子,这次有了大哥师门武学的襄助,两年的进境怕是要让他们达到‘敛气境’的修为了……” 如此信息,即便是清岩等人也是吃了一惊,江涛深谋远虑,早就有了这么一招,只不过这次有了青云观襄助,锦上添花,让其计划更完美了一层。只是这么一来,大江盟的弟子岂不是比青云观中的弟子,境界还要高上一些么? 看来是时候再次强化门人弟子们的学业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2】分享武学 叶清玄拿起一旁的白色麻布,微笑不语,轻轻擦拭“风鸣琴”。 自己有【北冥神功】和【紫薇凝环决】作为手段,又有香木合查这个大充电池,他的目标已经不是培养这些底层弟子了,而是培养出可以独当一面的后天高手。 “小师弟的这门以【混元掌】淬炼体内【混元功】的武学,当真是有些意思,不过以外功淬炼内功,终究过程缓慢,练个二、三十年,方有可能达到后天巅峰状态,但若想进入先天,却要难上加难……” 叶清玄起身倒了一杯清茶,一饮而尽,叹了一声,说道:“早前你我师兄弟不曾经决定要建立学院么?这套功法正好作为书院中传授的课程,足以让普通人有一门练至后天巅峰的武学,但若是想要进境先天,那所学的武学就不是那么好到手的了。” 贺清竹缓步走来,轻轻将手中写着【混元掌与混元功】的武学秘籍放在桌上,淡淡说道:“若是作为学院中的基础武学,倒也还适合。里面作为基础心法的内功是我【全真心法】的简易版本【华山心法】,与我青云倒也同根同源。内功稍有进益,再习练这门【混元掌】倒也恰当。小师弟所说进境先天的武学,莫非小师弟还有其他更高等的内功心法么?” 此话一出,立即也引起了江水寒与清岩道人的注意力。 清岩道人抹了下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失笑说道:“小师弟奇门怪才,总是有办法弄来许多鬼名堂的武学,若说你手里有比这【混元功】还要精深的武学,我一点都不奇怪……” 清岩道人一席话,引起众人颇多共鸣。 叶清玄哈哈一笑,一弯腰,从琴案下取出一个包裹,珍而重之的放在石桌之上,一层层打开丝绸,露出了里面的物事。 众人一眼,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里竟是一大堆的书籍,简单一翻看,竟然都是武学秘籍,种类繁多,足有一百多本,这些都是叶清玄前前后后收集而来的江湖武学,博而杂乱,不过等级都是绿级以上,期间还有十几本的蓝级武学。俱都是平日里叶清玄练习书法时的成果,每本都是字迹俊秀的小楷, “这是……”贺清竹翻了个大概,却未曾发现超过青级的武学,不由得有些奇怪。这么多的武林秘籍,又没有必要学习,拿来何用? 叶清玄说道:“听说六师兄要建一座‘藏书阁’,我这些兴趣所作,便送与六师兄作为阁中收藏了吧。” 贺清竹闻听,不由得一乐,其人好书、好武,对于武学典籍的收藏,达到了痴迷的程度,当年三师兄陈清松为叶清玄寻来的大部分秘籍,都是贺清竹从外面收集而来的,叶清玄回来之后,便利用一次机会,去六师兄的住处走了一着,又得到近四百点的技能点。 叶清玄当年步入“强元境”之时,打开了“绿级武学”的兑换限制,可以不依靠“武学机会”来兑换这一等级的武学。 如今叶清玄跨入了“真罡境”,历经“强元境”、“敛气境”和“造化境”,武学等级限制,依次打开了“绿级”、“蓝级”和“青级”限制,到如今,“真罡境”则是打开了“黄级武学”的限制。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 基本上,叶清玄兑换“少林七十二绝技”同等高度的武学,只需要技能点便可以得到了。 自从得到了【北冥神功】,一切都在急速地增长。 这门神功,不但是个人武学的外挂,更是“琅嬛灵缈阁”系统的外挂。随着真气等级的提升,叶清玄迅速触摸到了金庸武学当中的高级武学范畴,个人的武学自是前行无碍,便是整个师门的实力,都会因此而得到大幅提升。 叶清玄拿出一百多本低级武学之后,又缓缓拿出几本武学,分别有着黄、橙、红三种颜色,轻轻放在了桌上。 江水寒、贺清竹、清岩道人,各自抽了一本在手,翻阅起来。 清岩道人拿的是一本黄色书皮的书籍,一看书名,【多罗叶指】,从未听过,简单一翻看,一门指法,武学等级是…… “黄级武学!!?” 清岩道人大吃一惊。此时手里拿着的书皮是黄色的,难道书皮的颜色便代表着武学的等级么? 清岩道人在书堆里哗啦哗啦地翻着…… 黄级武学——【四象掌】; 黄级武学——【无相劫指】、【燃木刀法】; 黄级武学——【瞬息千里】…… …… 果然,果然,只要是黄色的书皮,那就是黄色的武学…… 清岩道人眼前一亮,看到了一本红色的武学,正颤抖着手想要拿来,却被一旁同样激动的贺清竹抢先夺了过去,清岩道人瞬间僵化当场…… “【天绝手】前十二式?这不是薛老爷子给你的功法么?你也敢拿出来让别人学习?” 贺清竹劈头盖脸一顿训斥,眼睛却是不抬,手上连连翻看,那模样生怕一松手或是一台眼睛,这本秘籍就会倏然不见。 叶清玄笑着答道:“那老头子可是从我这里同样换走了一套红级武学,他可没打算自己留着单练,也是交给朝廷,让有功之士随意翻看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吝惜一本残缺的拳法呢……六师兄选的正好,六师兄喜欢空手对敌,我觉得这门绝技正合六师兄的特点,何不拿回去练着玩玩?” “啥?玩玩?”贺清竹大怒,“你这简直就是对武林绝学的大不敬,混蛋……”一边骂着一边把秘籍揣进了怀里,长叹了一口气,对着叶清玄一眨眼睛,“嘿嘿,小师弟,谢啦……” 呼—— 人影一闪,消失不见…… 清岩道人僵硬的手掌终于缓慢地收了回来,嘴角一撇,哑着嗓子骂道:“这读书人耍流氓,还真***惊天动地……唉,我的红级武学……” 叶清玄哈哈一乐,说道:“别急啊,二师兄,里面还有一本呢……” 嗯? 两本红级武学? 清岩道人眼睛一亮,哗啦一下将桌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垛推散,疯狗夺食一样地一顿翻找,吓了一旁耐心读书的江水寒一跳。 哈哈—— 一声大笑,清岩道人果然找到了第二本的红级武学——【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 “咦?这是什么武学?”清岩道人笑容凝固在脸上,好奇地问道:“看名字像是密宗的武学……” 叶清玄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并非密宗绝学,而是吠陀大陆上最古老的吠陀教传承,据说现在吠陀大陆上都已经失传了……” “这么厉害?是什么招式?掌法还是剑法?”清岩道人宝贝似地摩挲着秘籍的封皮。 “这本并非武技秘籍,而是提升人身基本素质的法门,着重提升人的眼耳鼻舌身意,六识,让人六识更为灵敏。二师兄神识本就惊人,内功、剑法都已是绝世,即便有其他武学交给您,顶多也是分散您的注意力,反倒耽误了自身对武道的理解和追求…… 二师兄是可以自己悟出属于自己的武道的,练习那些别人的武学,反倒会影响您的思路。但这本武学,却正对您的路线,提高身体基本素质,让整个人变得更加灵敏,二师兄的剑法会控制得更加入微细致,对您在剑道上的追求,绝对是极大的助力……” 清岩道人听得频频点头,到了最后早已是急不可耐地转身就走,边走边说道:“小师弟,这本书借二师兄玩玩啊,记住了就还你……” “喂,二师兄,记住了,你那里只有五识功法,这五识练至大成,便可以练习最后一识功法,到时来我这里拿啊……” “知道啦——” 音至,而人无…… 偌大个院子,只剩下了叶清玄与江水寒兄弟二人。 叶清玄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这帮王八蛋,一个个就知道占我便宜,临走连个谢字都不提……” 正拿着一本【参合指】翻看得津津有味的江水寒闻言不由得一笑,放在书本,看着一脸义愤的叶清玄取笑道:“现在我总算是明白大哥这些毛病的由来了……”伸手向四处一指,笑道:“从根上,就都这毛病……” 叶清玄再次长叹了一口,抱怨道:“往日里我这些习惯用在别人身上,不知是多么的畅快,今日却被人如此对待,心中不知又是多么的糟心啊。我深刻的检讨,深刻的愧疚……” “愧疚不该白占别人便宜?” 叶清玄一双眼睛几乎瞪了出来,“闹哪?当然是愧疚不该这么快把书拿出来了!不占人便宜我怎么活啊?唉,本来就想拿出来得瑟得瑟……嘿,结果……”叶清玄一摊手,“是鸡飞蛋打啊……” 叶清玄说着说着,懊悔地一拍脑门,“算了,今个爷们大开利市,来个广施恩德……” 哇—— 一声暴喝,接着是“哗啦”一声,却把江水寒手里的茶碗吓掉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叶清玄不理江水寒的冲天白眼,爆声喝道:“外边的小王八蛋们,还躲个屁,都给我滚进来吧……” 话音一落,门外、墙头、房顶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脑袋…… “还不滚进来?” 叶清玄再次暴喝—— “小师叔——”一个小胖子率先“滚”了进来,凄厉的哀嚎惊飞了满树的小鸟…… “我想死你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3】调教后辈 江水寒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一个跟个皮球一样的小胖子泪奔而来,接着弹地而起,如同一只被吓得扑棱棱跳起来的肥母鸡一般,朝着叶清玄兜头扑来…… “滚——” 冲天一脚,来人被叶清玄一脚踢飞,皮球向后飞退,即将砸进人群之时,一个暴力钟馗一般的大胡子倏然出现,一拳又将那倒霉的胖子凌空打飞,丝毫不顾对方的惨叫声,热泪盈眶地冲了过来,嘴里同样喊着:“小师叔,我想……” 话只半句,结果天上又掉下来一个梳着冲天小辫的鬼丫头,一脚踩在那大胡子的脸上,将后面的话生生踩了回去,借力弹起,大喝道:“秘籍是姑***,哪个敢先抢?” 小丫头两眼放光,腾空而起,冷不防被那大胡子一把拽住腿脚,从空中又给拽了回来,“狗日了,我就敢……啊呀,你又咬人?” 大胡子被返身而回的小丫头一口咬在了手臂上,大胡子吃痛,上去就扯小丫头的辫子…… “别欺负我妹……”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上去拉扯大胡子; “都是同门,不要动手啊……”一个身材矮小,眼睛上扣着蛤蟆眼睛一样东西的小道士拼命想要分开扭成一团的诸人; 一个瘦得跟个猴子一样的小道士,贼兮兮地从旁边想要绕过来,结果带着蛤蟆眼睛的那个小道士看了过来,嘶喊道:“云铮师弟,快过来帮我一把,你怎么先走啊……” 一句话,几名打在一起的小道士全都停了下来,便是那个瘦猴也停了下来,骇然回头…… 呼呼呼,所有厮打在一起的道士全都扑了上去,瞬间把瘦猴一样的小道士打翻在地,大大小小的臭脚丫子雨点般地落了下去…… “遭瘟的猴子,就知道耍心眼,爷爷让你耍,让你耍……” “姑***便宜也敢占,踩死你,我踩……” “对不起啊猴子,虽然你没有得罪我,不过你得罪我妹了,虽然得罪我妹不等于得罪我,不过我不帮我妹,我就得罪我妹了,为了我的安全,你忍忍啊……” …… 原地只留下那个刚才还在拼命分开众人的那个带着蛤蟆眼睛的小道士,擦了擦满头的大汗,一脸无奈的表情…… 门口还有一大帮子的小道士,一个面容冷酷,抱着一柄长剑,靠在门柱上的小道士最为引人注目,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对着自己冷冷一瞥,眼神中的寒意和煞气,让江水寒打了个冷颤,杀气好重的人啊…… 江水寒有点蒙圈,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叶清玄闭着眼睛,脑门上的青筋直蹦,咬牙切齿地喃喃说道:“你们这帮孙子,太***目中无人了……” 四周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俱都笑嘻嘻地指着打闹在一团的几个小道士。 见叶清玄没有阻拦,俱都是越说声音越大,说笑越没规矩,甚至有几个人还在那里大声的拍手叫好起来…… 阴沉着脸色的叶清玄终于忍受不住,暴怒大喝道:“都***给我停下——” 全场倏然一静,接着集合相聚,排列整齐,朝着叶清玄一躬到底,齐声喝道:“见过小师叔——” 江水寒此时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大大小小、足有六、七十人的道士,竟然都是叶清玄的子侄辈,其中最大的十七、八,最小的十一、二岁出头,几乎这里一般的人,都比他们兄弟二人的年纪要大,但鞠躬之时,无一人怠慢,显然平日里极为敬重这位小师叔。 叶清玄怒其不争,手指头连点,叹气道:“你们这群不长进的,你们不知道师门即将面临的危机吗?” 嗯?什么意思? 众人茫然相视,师门危机?听说了一些,不过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 叶清玄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一个个下手都跟个娘们似地,要是遇到敌人,能有几个活着?你们给我等着……”叶清玄甩袖而去。 众人更加不明所以,但见小师叔暴怒,俱都不敢离去。 江水寒也是不明所以,坐在轮椅上,被底下的青云观弟子指指点点,混身不自在。 不一会,叶清玄从屋内匆匆而回,后边跟着一脸茫然的云柱,抱着一大捆竹剑。 叶清玄接过云柱手里的一大捆竹剑,先是冲着云柱说道:“你,也给我滚进去……” 待云柱进了人群,叶清玄大声喝道:“都***给我记住喽,限时一个时辰,最后站在这里的十个人,师叔我有大大的好处给他……” 说完也不废话,抖手把竹剑往人群里一扔,大声喝道:“接剑——” 轰—— 爆起的破空声宛如山谷恶风,整个无名小院,霎时混乱得如同黄鼠狼进了鸡窝…… 江水寒目瞪口呆,这青云观从上到下,就没一个有溜儿的。 看着叶清玄美滋滋的坐了下来,嗑起了瓜子,喝起了小茶,江水寒脑筋有点转不过来,问道:“大哥,这……” “这什么这……”叶清玄眼珠子一瞪,把江水寒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接着递过来一大把瓜子,笑嘻嘻地说道:“不用担心这些猴崽子,现在让他们受点伤,终比以后送命强……来,嗑瓜子,看戏……” 叶清玄淡定自若,欣然看着场内诸人的比斗,而心中却盘算着如何才能有针对性地指导其中的杰出子弟。 要说关系亲近,当属常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七个小不点,他们也是现在青云观中年纪最小的一批弟子了,更小的新收孤儿,都安排在山下的“谷兰院”中,由四师姐带着一众雇来的老妈子在抚养,还算不上是门内弟子。 几年时间,七小都已经历了幼年的蜕变,除了陆云明、陆云萱兄妹刚满十岁,肖云峰、马云勇、林云聪、钱云重、胡云铮都已十二、三岁了,每个人的气质已经有了固定的色彩。 陆云明,最为英气勃勃的少年,瓜子脸,心地善良,总是带着微微的笑意。这小子学东西快,自身条件好,剑法、轻功、内功都是不错,整体素质平均,是个综合性人才; 肖云峰,最酷的帅哥,略显狭长的脸型,配合刀削般的面容,杀伤力十足。由于身世关系,为人冷淡,不喜与人交流,除了有限几个人,基本没有朋友。其人剑法悟性惊人,【夺命连环三仙剑】被他运使自如,三件连环,几乎没有人能接住他全力三剑; 马云勇,最高大威猛的一个,豹头环眼,满脸虬髯,宛如钟馗降世。如果是不认识的人,绝对会把他当做成年人对待,唯独眼神中还时不时地露出少年般的童真。天生阳气过重,【龙象般若功】最理想人选,如今已经是第四重圆满,期待着之后的功法; 林云聪,长相秀气几近女子,身材也最为矮小,长时间的接触也丝毫没有改变他腼腆的性格,与七小在一起时,尚还能有说有笑,遇到不熟之人,完全变成了内向的闷葫芦,尤其不能遇到女人,否则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人虽瘦小,但悟性高、耐性好,经脉强韧超过常人三倍,内力修为惊人,现在竟然到了“强元境”第七重天; 钱云重,一如既往的贪吃,这些年来的艰苦磨练竟然没让他减掉一斤肉,反倒食欲变得更好,极度能吃,天生的乐观主义者和投机主义者,跟每个人的关系都极为要好,是众人的开心果,笑声的源泉,气球一样的身材却对轻功有极好的悟性,整个青云观,算上清字辈的二代弟子,都没几个轻功能练到他这个地步的; 胡云铮,取名有铮铮铁骨之意,却没料想如今会瘦得光剩下骨头了,但清玄却极为清楚,在云铮瘦骨嶙峋的外表之下,是一副钢筋铁铸一般的身躯,虽然看起来面无二两肉,但论力气,却是众人中除云勇之外的第一人,如今他也是习练【龙象般若功】有成,刚刚到了第三重境界,不过内功好与马云勇,到了; 陆云萱,轻功第二人,除了人长大了,变得更漂亮之外,脾气却也变得更娇蛮了……这与众师兄弟对其的宠溺有关。毕竟七个小孩子中,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子,虽然她本人最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却真的受尽众小的溺爱,被当做***般捧上了天。 当年拖着鼻涕让清玄讲故事的小丫头片子,已经出落成一个小姑娘了,继承了四师姐的美貌,五官极为精致,那数年不改的冲天小辫和大大咧咧的举止,更增添了几分娇蛮,一如既往的是个讨人喜欢又躲之不及的小魔女。 说句实话,这七个人在清玄眼里,俱都是练武的上好材料。论根骨,马云勇第一,肖云峰次之;论悟性,肖云峰、林云聪不分仲伯;论心思灵巧,胡云铮、钱云重天生便是当骗子的材料;至于陆云明和陆云萱兄妹二人,则在整体素质上,优于众人。 这七人变化颇大,其余人等,这些时日以来,无论内力还是搏斗经验,都有了长足进步,尤其是临机应变的能力,都有显著提高,对手突然使出来的各种阴招、损招,都能极快地克服,便适应过来。 看来郑云彪那小子这些日子没闲着啊…… 咦? 这次倒没看到那个小子过来啊…… 叶清玄对这些观内的晚辈一个个熟悉得不得了,这次临时起意让他们比斗,也不过是看看这些日子有没有懈怠了习武而已,但一旁的江水寒,却真的是在认真看这些小道士比武,江水寒年纪跟他们差不多,江湖经验却被他们高出一大截,高手对垒也是见过不少的,本来没觉得会看到什么精彩的比武,只以为是小孩子打架,没想到,倒真的在里面看出许多不同之处来。 其中那个之前被大哥踢飞的那个胖子,轻功最是高明,辗转腾挪极有法度,往往游走于众人外围,看准别人遗漏出来的破绽,倏然欺到身前,一招攻击,无论成败,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还有那个大胡子,防御力惊人,体力无限,力量爆棚,所有人都是躲着他走,最终遇到了云柱,以云柱两臂间的怪力,竟然讨不到丝毫便宜,两人乒乒乓乓的互殴,如同熊虎相搏,方圆六七米以内,无人敢靠近,四周所有人都离他俩远远的; 还有那个面容冷酷的少年,剑法超群,手中竹剑不见多余动作,无论什么人扑上来,用的是什么招式,都能勘破对方剑法中的破绽,一剑刺中对手要害,杀人不出第二剑,不一会便点倒了一大片的同门; 还有带着蛤蟆眼睛的小个子,武艺平平,但内力深厚,竹剑挥舞起来猎猎风响,与他交手之人,往往一、两剑之后,手中的竹剑不是断折,便是脱手,这个小子也不追杀,慌手慌脚地还给人家赔礼道歉,但没过多久就没人敢去招惹他了; 还有一个相貌平凡的小道士,却是双手一长一短地拿着两把长剑,右手长剑招式平常,但左手剑快如雷霆,常人往往在防备他的右手长剑之时,左手电闪出手,立即便将对手刺翻,极为犀利; 还有个小道士,剑法防御惊人,手中竹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前后左右差不多三个对手,不停地攻击,竟然都被他手中长剑挡了下来,其人虽然攻击乏力,但气脉悠长,硬生生耗得对手攻击疲软,最终被他轻易取胜; 还有…… 只是这六、七十个小道士之中,像模像样的剑手便占了七、八成,任何一个拿出去,都是剑术方面的好手,欠缺的只是经验和火候,已经内力不够深厚,但在剑法上真的是好多太多大门派的弟子,个个潜力十足。 这就是大哥所在的门派么?同门之间斗得好凶啊,而且什么招数都有,完全不讲规矩,几个攻击一个都算是好样的了,那边竟然还有装死偷袭的,看看,还有扬沙子的…… 招式也不拘一格,挖眼睛、吐吐沫、还有掏裤裆的…… 江水寒佩服是佩服,不过这脑门上的汗也唰唰地往下流…… 这帮子人,要是进了江湖,得掀起多大的风浪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4】山泽剑决 不到一个时辰,校园内便尘埃落定。 十名得胜弟子傲然站于人前,落败的弟子一个个鼻青脸肿,愤然站于其后,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头也让江水寒怵然心惊。 叶清玄站到输了比赛的众人面前,双手掐腰,蔑然喝道:“你们这些小子,回去给我好好练练,别再给我丢人现眼,要是老这么掉份,以后怎么跟我闯荡江湖,怎么跟我扬名立万?” 叶清玄暴喝声毕,有的人立即羞愧低头,但也有人大为气苦…… “小师叔,我不服——” 一个被人一拳封眼,黑着眼眶的小道士越众而出,却是裘云真,小道士呼哧呼哧一肚子气,大声喝道:“我跟胡云铮对战,钱云重那小子突然偷袭,两人以二对一,胜之不武……” 糗—— 众人大声起哄…… 叶清玄举手一压,众人哗声立止。 叶清玄嘿声笑道:“你小子皮痒,早知道我说过,门中比武就要贴近实战,现实当中背后偷袭,被人夹击……那不太正常了?说吧,你怎么想的……” 裘元真一听,立即嬉皮笑脸地说道:“这次吧,确实是输了,不过小师叔,您想过没有,这次你给了他们好处,他们十个自然变得更厉害,如果下次再有这好事,他们岂不是还能胜利,然后如此循环下去,他们越来越厉害,我们越来越挫,我们完全没机会了啊,这不公平……” 裘元真这话一说,现场立即引来一片议论之声。 叶清玄恍然大悟,的确,这让一来,厉害的更厉害,好处都被一小搓人得到了,这众人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也容易滋生不满,影响团结。 叶清玄略一细想,心中便有了主意,大笑一声,大声喝道:“这个好办……这次之后,我会与师尊商议,本观将成立贡献制度,发布任务,每名弟子按照完成任务的不同,获得不同数值的贡献分数,以此可以兑换丹药、武学、兵器等等好处,往年的比武,也会扩大奖励,日常训练也会设立一些专项的试炼,完成试炼的弟子,一样会获得奖励,同时平日里表现突出,进步迅速的弟子,门内导师,也会相应给出奖励……总之,只要努力付出,努力进步,努力为师门做出贡献,都会一一得到相应的好处,决不食言……” “好——” 众弟子欢声雀跃。 叶清玄因为一名弟子的提问,立即便想到了异世之时的各种奖励制度,比如大学的学分制和公司当中的各种奖励制度,还有各种游戏和小说当中提到过的激励机制,并在之后认真的确立和实施了下来,极大地激发了门内弟子的练武热情,并随着昆吾派的崛起,以及昆吾学院的兴盛,这种奖励机制,传遍了整个神武大陆,影响极其深广。 甚至有武学评论家认为,昆吾学院以及这种奖励机制的实施,才是昆吾派迅速崛起的根源,更是整个神武大陆武学再次昌盛的源泉。 叶清玄自然不知道自己热血来潮的一番想法,会在日后得到这么大的推崇。这个时候,他只是想着如何才能搞定这帮小子,好好培养他们成材,然后在日后的厮杀里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弄走了那些失败的弟子之后,叶清玄如同将军一般,一个个看着眼前排成一排的十个人,其中的七个,都是自己身边的最亲近的弟子,即便是现在,也一同住在这个小院当中。 看着这十个满心希夷的小辈,叶清玄哈哈一笑,首先来到了最左侧的云崇面前。 云崇,大师兄陆清正的亲传弟子,也是第三代中的首席弟子,模样周正,性格严谨,颇有大师兄不苟言笑的风采,为人却比大师兄圆润的多,年纪刚好二十岁,由于门内弟子基本都没有他大,所以天然养成了一副老大哥的脾气,即便是性格冷漠的肖云峰见到他,都会恭恭敬敬地称一声大师兄。 这个人性格坚韧,尊师重道,个性良善,不愧是大师兄看重的弟子。 叶清玄拍了拍这个比自己高一头,年纪大了五岁的师侄,沉声说道:“云崇师侄,莫说小师叔跟你卖老,嘿嘿,我看了你的剑法,以你这个性,正适合这种厚积薄发的剑法,以防御为主,消磨敌人的意志,最终依靠坚固的防御和深厚的内力,拼耗掉对方的锐气,再施以凌厉反击,便能轻易取胜。你刚才用的,是最擅长的【昆吾八剑】吧?” “回师叔,正是【昆吾八剑】——” “好,【昆吾八剑】博大精深,看你刚才运使,已经稍稍触摸到了其中的剑意了…… 大家也一同听好了,本派【昆吾八剑】乃是先祖根据《易经》八卦演变六十四卦而来,易经有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卦,乾为天,坤为地,坎为水,离为火,震为雷,艮为山,巽为风,兑为泽。与之对应,昆吾八剑便分称‘天、地、水、火、风、雷、山、泽’八剑,这八剑,每剑有八个姿势,即成六十四式,每个姿势还有八个变化,便成五百一十二招。 这八字剑诀遵循天地变化,因而各有内涵,各具特色,‘天性健变,地性厚重,水性弥漫,火性炎烈,风性迅疾,雷性爆裂,山性坚固,泽性沉陷。’ 这是我青云观看家的剑法,你们若想真正领悟其中的奥义,不妨多多效法自然,观察自然,当然,最容易的办法,也是要从自身性格入手,就比如你们大师兄云崇,性格坚韧不拔,刻苦耐劳,逆来顺受,哈哈哈……这种性格,其实最得【昆吾八剑】当中‘山’‘泽’两路剑法的剑性,所以云崇,你的这两路剑法练得最为到家,也最为容易,同样,使出来也最为顺手吧?” 云崇对小师叔的分析佩服的五体投地,说道:“启禀小师叔,确实如此,本来我还以为是我自己悟性不够,学不好那几路剑法呢,在那六字剑诀之上,每一门用的时间都是‘山’、‘泽’两决的数倍时间,结果还是不尽人意,难以学通学透……” 叶清玄听闻,拍手叹息,道:“错错错,大错特错啊,你的性格本就是善于防守,勉强自己去学习其他几路剑法,结果只会是与性格冲突,事倍功半。你现在,便应该专心致力于‘山’‘泽’两剑的专研,达其巅峰,即便以这两路剑法,一样可以藐视群雄……拿剑来……” 云崇将手中竹剑恭敬递上,叶清玄单手一挑,竹剑腾空,叶清玄如谪仙下凡,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竹剑一落手中,气势为之一变,忽如重岳压顶,与人坚不可摧之印象,同时喝道:“【昆吾八剑】‘山’字诀……” 剑势犹如崇山峻岭,高不可攀,坚不可摧;又如深山幽谷,层峦叠嶂,深不敢跃…… 叶清玄一边舞剑,一边言道:“山者,止也,坚也,守也。兼山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没那本事,就别贸然出击。先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守。遇山则止,山势当坚。“山”字诀,便为主守之剑法,与“地”字诀的寓攻于守不同,“山”字诀剑法,是完全的守势,孙子兵法曰“不动如山”,稳健的守势,让敌人不知其所攻。” 接着剑法一变,气势沉缓,剑意如胶如漆,粘粘黏黏,轻灵柔和,绵绵不断……正是“泽”字诀剑法。 叶清玄同时再言道:“泽者,外柔而内刚,说以利贞,是以顺乎天,而应乎人。地势低下,则水流而不过,积水为塘,外柔内刚,所以为泽。遇泽则陷,百挣不脱。为粘,为缠。敌人一剑攻来,我便缠着不放,让他难以收招,招不收回,便没有了下一招。同时还要懂得借力,对方之力,便如入泽之水,为我所有,借力打力,引他人之功,为我所用,是为大利焉。” 众人看得心领神会,将其剑法要旨,一一记于心中。 尤其是云崇,本就对这门剑法深有体会,此时被小师叔指点迷津,更是兴奋的手舞足蹈,一招一式,发人深省,在其剑道修行中,打开了领悟“天、地、人、剑”四者合一、相融相通的绝世高手的大门。 叶清玄两字剑法打了完整的一遍,看着云崇,问道:“可懂了么?” 云崇激动万分,狠命一点头,万分感激和敬服地答道:“师侄懂了,谢小师叔点破迷津,云崇万谢……” 说着,屈膝跪地,咚咚咚,三个响头,表达自己最深的感恩。 小师叔一席话,不但指明了剑法,更是点醒了云崇的痴迷心,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剑道之途,只要在这个领域继续感悟,剑道心境必然大幅提升,若是因此感悟到了自然中的“山泽”之道,日后突破先天,都将是容易许多。 叶清玄点头笑道:“行了,起来吧。自己到一旁想一想你自己的剑道吧……切勿走远,你们的好处还没给完呢……” 云崇大喜过望,想不到还有好处,怀着感恩的心情,立即到旁边去比比划划,重新领悟和吸收叶清玄刚刚传授的剑法经验……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5】双剑之术 其他弟子见云崇得到了小师叔的指点,不但实力大增,前途更是一片光明,一时心中都充满了无限渴望。 叶清玄见解决了云崇,便转过身来看着一脸希夷之色的众人,微微一笑,说道:“该下一个了……” 眼光一扫,看到了面容平凡憨厚的陆云东,看着他手里一长一短两把竹剑,不由得哈哈一笑,走过来亲热地说道:“云东,哈哈,一月不见,你就研究出来这套双剑之术啦……不错不错……” 陆云东兴奋地点了点头,施礼说道:“多谢小师叔指点之恩。小师叔下山之前的话语,云东深有感悟,回去便试了一试,发现左右手连击,剑法果然更为变化多端,以前比武我都是中下游水平,现在可以进入前十了,多亏小师叔指点迷津,多谢小师叔……” 叶清玄微笑着聆听,一边点头,一边称赞,等到对方兴奋地说完了想说的话,方才继续说道:“双手运剑,看似比常人多了一倍的攻击力,但其实对人的要求更高,剑法运转稍有不顺畅,便会空门大开,给敌人可乘之机,所以一定要多靠步伐来补齐,利用多变的走位将双剑的优势加倍发挥出来。只要你的步伐巧妙,攻击的方式就变得更加多样化,这样敌人就更加防不胜防。” 陆云东点头表示明白。 叶清玄知道这个小子看似心思醇厚,极为听话,但其实那一张平凡敦厚的相貌下面,是一个既单纯又聪明的性格。单纯,是说不用去担心他会去做一些出格的事,你告诉他做什么,他便会去做什么,绝不会像一些聪明人那样被其他事物分散精力;而聪明,则是说他在武学的悟性上面,极为坚韧和聪明,教给他的东西,只要有个大概,他就会自己分析出其中的特性,最终形成极有个人特色的东西出来。 大智若愚,说的便是这种人。 自己只要给他划定出大概的轮廓,他自己便可以精研到极深的地步。 叶清玄想到此处,继续说道:“我刚才特意注意了你的运剑之法,基本上是双手交替使用剑法,并无主次之分,左手运剑速度稍快,时不时用其使出奇招,逼得对手手忙脚乱,极不适应你的打法,被你趁乱取胜,虽然看似高明,但其实这并非双剑之道。你只是占了对方不适应你的打法而已,一旦适应,或是遇到剑法运转更为高明的对手,你便难以取胜了。” 陆云东面带期盼之色,真诚说道:“请师叔指点迷津——” 叶清玄一招手,将陆云东手中双竹剑拿了过来,一把长剑置于自己右肩之后,一把短剑插于腰际,但不是在腰侧,而是在身前,剑身斜置,左手一搭手正好可以握住短剑的剑柄。 叶清玄一边摆弄,一边说道:“要让手中双剑发挥出比常人攻击力强悍一倍的攻击,首先便要正确摆放双剑的位置,这样在出剑之时,便已经是一招……” 叶清玄说完,侧身左脚在前,摆出了一个左虚步,重心放在后侧右脚上,右手握右肩上剑柄,而左手搭在腰际的短剑之上,使人不知他要先出短剑,还是长剑。 叶清玄双目神光电闪,外衣无风自动,飘拂作响,宛如无敌于天下一般,不可一世。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令人无可抗御的气度。 架势一成,霎时间,小院内众人都感到周围似是气温骤降,森寒杀气,倏然进逼,众人都是惶然欲避,面露骇然之色。 众人第一次才真正的领略到,原来光是靠气势便能让人产生不可抗拒的想法,未战而先生怯意,还未动手,这比武便算是输了一半了。 而且还觉得叶清玄出手时机、角度、攻击的方位甚至是拿把剑先出手,全都无法猜测。 叶清玄淡然说道:“看懂了么?这用剑的气势,是无论什么剑客都可以使出的招式,无论是江湖搏杀,还是比武赛事,都可以先声夺人,占取先机。” 接着将地上一把竹剑踢给陆云东,喝道:“试试我的双剑之术……” 叶清玄倏然先前一步,同时右肩长剑挥出,拔剑之时,便是一招出手,直接划向陆云东咽喉,陆云东立即架剑反击,人影一闪,陆云东刚刚架住长剑之时,叶清玄已经欺到身前,将左手剑轻轻搭在了陆云东的颈侧。 虽然早有准备,但陆云东还是被突然出现的短剑吓出了一头冷汗。 “懂了么?” 陆云东想了想,摇了摇头。 “再来——” 叶清玄右手剑法连挥,但双方喂招,叶清玄并未用上真气,也没完全发挥自己剑法的优势,而是在最大限度内,挤压陆云东的应对,逼着他自行思考用剑之道。 叶清玄剑法连刺,陆云东用尽全力去抵挡,当最终真的挡下所有的凌厉攻势之后,刚松了一口气之时,颈侧又已经搭上了那把短剑。 一丝明悟,在陆云东心头绽放。 “这回明白了么?” 陆云东激动地说道:“师侄懂了。” “好,讲讲……” “双剑之道,不能仅仅是双剑齐用,因为双剑齐用只是在招数上另辟奇径,本质上于单手运剑并无分别,遇到用剑高手一样单剑可以克制双剑。小师叔的双剑之道,是仍以右手剑作为主攻,而左手剑则为奇招,用法在于快、准、狠,在对手全力招架右手长剑的时候,突然发动,一招制敌。” 叶清玄点头微笑,夸奖道:“说得好,想得正确。但还是有些不全面…… 双剑之道,一阴一阳,一明一暗,一主一辅,一正一奇。 我手中双剑,以你现在观之,自是认为右手的长剑为阳、为明、为主、为正,而短剑反之。但双剑之道,便是阴阳之道,核心便在于这阴阳的互转。 阴极则阳生,阳极则阴至。阴阳轮转,互相变化,妙用无穷。 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右手使出剑法,而用左手剑不要轻易出鞘,你的左手剑不出鞘,但对手肯定看得到,只要他看见了,就会担心,就会犹豫,就会紧张,就会影响他的发挥……一把剑,不出鞘便让对手生出如此多的负面思想,便胜了对方一筹,这是阴谋中的阳谋,阴中的真阳。 但同样,当对手以为你左手是必杀之招数时,你还可以转变过来,以左手短剑为阳招,右手长剑突然转为阴招,这阴阳突然间的互转,必让早已习惯了你运剑方法的对手再次吃一个大亏。 双手之剑,皆可为阴,皆可为阳,一阴一阳,一阳一阴,双阴双阳,双阳双阴,变化诡异,奇招迭出,无穷于天地之变化,不竭如江海之波涛!试问,何人可破你之剑法?何人可挡你之剑招呢?” 叶清玄侃侃而谈,道尽双剑变化之道,一瞬间震慑全场弟子,每个人眼里都是小星星。 小师叔碉堡了…… 陆云东感激涕零,便要如云崇般拜谢离去,却被叶清玄唤住,然后从书堆里翻出一本秘籍出来,交给了陆云东,介绍说道:“你的双剑之术可以多练习【昆吾八剑】的‘风’‘火’双诀,以快和烈攻击对手,除此之外,你还欠缺少一招制敌的必杀剑法,这本青级中品的剑法便拿去练熟吧。” 陆云东大喜过望,取到手中一看,青色的书皮上写着【同归剑法】四个大字。 只听叶清玄娓娓说道:“这路【同归剑法】取的是‘同归于尽’之意,要是敌人厉害,自己性命危殆,无可奈何之际,只得使这路剑法拼命,每一招都是猛攻敌人要害,招招狠,剑剑辣,纯是把性命豁出去了的打法。本来是路流氓无赖一般的剑术,伤人伤己,但你双剑同修,一手使出遮路剑法之时,再用另一手挡住敌人的必杀之剑,便可完美地弥补这一剑的漏洞。在敌人最强一击出手之时,你也以最强一击对抗,出其不意,完美取胜,正是适合你的上等剑术。你若能用双剑完美施展这一套剑法,补其漏洞,立即便可成为剑术大家,扬威江湖,绝非难事。” 哗,听闻小师叔如此言之凿凿,众人都是哗然一片,对陆云东这小子,都报以最热烈的嫉妒之声。 叶清玄并未说谎,在原书之中,因为全真派害怕“西毒”欧阳锋前来寻仇,而派中只有一个【天罡北斗阵】足可与之匹敌,但必须七人同使,若是仓卒间遇到欧阳锋,未必七人聚齐。这套【同归剑法】便是意在单独对付这大对头,只盼牺牲的一、二人与之同归于尽,便可保全一众同门。 这套【同归剑法】以其能够威胁“西毒”欧阳锋的实力,足以让其跻身黄级武学。但因有攻无守,破绽太多,又在原著中名声不显,所以才落得一个“青级中品”的评价,是一门被埋没了的高深剑法。 但若是陆云东能够用双剑弥补其中同归于尽的漏洞,绝对使其上升为一套黄级武学,自身自然也可称为一名剑术大家,仗之扬威武林,又有何难度。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6】玉女素心 看着陆云东走到兴高采烈地走到一侧练剑,叶清玄心情舒畅已极,十个弟子已经安排了两个,剩下的八个都是自己最为熟悉的后辈,指点起来更为容易。 叶清玄双目淡然一扫众人,说道:“那接下来……” “是我,小师叔,到我们了……”见到两位师兄得了大便宜的陆云萱终于忍耐不住,跳脚大呼起来,边上的哥哥陆云明涨红着一张脸,拼命地拉扯着野猴子一样的妹妹,“妹妹,别这样,好丢人啊……” 陆云萱转过身来,一扒眼睛,做了鬼脸,说道:“哥哥好没用啊,这都不敢争取,这辈子我都得照顾没用的哥哥了,哎呀,好苦恼啊……” 众人哈哈大笑,陆云明的小脸羞得更加通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唉,年轻就是好啊。云明、云萱兄妹俩没经历过什么大事情,一直被众人呵护,所以是对可爱而正常的小孩子,反观自己,呃,自己就算了,好歹上辈子已经二十好几了。看看自己周围,肖云峰和江水寒,要比同龄人都老成许多,甚至心智方面已经完全是成年人的水平了,跟这些正常的小孩子们一比,反倒显得极为不正常了。 看了一眼微笑着翻阅书籍的江水寒,还有人群中放佛老僧入定、闭目养神的肖云峰,叶清玄觉得现在也就是这两个人能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心里也能够拿得出主意,藏得下事。 云柱年纪够大,心智成熟,也值得信赖。 其他人,完全就是小孩子,得了些好处或是哪里强过别人,都是立即便拿出来显摆,所以啊,培养他们可以,但事情不必要让他们知道的太多,反倒会影响他们的心思,无法专心练武了。 这些人还是群需要保护的孩子啊…… “那好吧,接下来是陆云明和陆云萱……你们俩过来……” “太好了,太好喽……看吧老哥,没我你还得靠边站。” 陆云萱一路叽叽咋咋地数落着陆云明,陆云明也是习惯了妹妹的脾气,毫不为意,能得到小师叔的专门指点,两人别提多兴奋了。 “你们两个小调皮,各项能力平均,但也最容易成材,所以小师叔这里有两套剑法送给你们,最适合你们练习了,威力也极其强大……” 一边说着,一边将两本青级剑谱交给了两个小家伙。 “全真剑法?” “yu女剑法?” “怎么才是青级下品的剑法啊?小师叔你骗人,【昆吾八剑】也是青级的剑法,你这两套剑法没有用处嘞!”陆云萱撅着小嘴,满脸的不满意。 叶清玄哈哈一乐,接着神色一肃,沉声说道:“不错,这两套剑法都是青级的剑法,看起来不是什么神功绝技,但是你们知道么?这两本剑法虽然可以各自行使,但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它们是一套双剑合璧的联击之术。当这两套剑法由两个人一同使出对敌之时,其威力极为惊人,绝非你俩可以想象的强大……” “有多强大?几级几品啊?”小丫头一脸“你在骗我”表情看着叶清玄,嘟囔着说道。 “红级上品——” 寂静—— 全场倏然无声…… 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出现了一个声音…… 红级…… 上品!? …… 哗—— 众人大哗出声。 “不可能吧?” “小师叔说大话嘞……” “全观都没有红级功法,小师叔拿出来给两个小不点?我不信……” …… “住口——” 叶清玄一声暴喝,震住了全场。 “呵呵……”一旁的江水寒,用书捂着嘴不停地乐。被叶清玄翻了大大的一个白眼。 “看你的书,保持安静,否则那本【参合指】就不给你了……” 江水寒赶忙举手投降,“好好好,不笑,不笑……” 一旁的陆云萱好奇地问道:“【参合指】?什么武功?厉害么?” 江水寒晃了晃手里的手里的小黄本,轻笑说道:“一门指法,黄级武学,非常犀利……” “黄级武学?这么厉害?”小丫头的嘴巴开始合不上了…… “黄级武学就很厉害了么?要不这样,我拿这本武学跟你和你哥哥的两本剑谱换一下,你看怎么样?” 陆云萱几乎下意识地就答应对方,但猛地一震,说道:“天下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你骗小孩呢吧?” 江水寒把书一递,说道:“要不你先拿走,找人确认了武学的等级,你再给我那两本剑谱吧……” 真的肯换? 陆云萱左顾右看,没了主意,看到叶清玄双手抱肩,一副看戏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黄级换青级,吃大亏了啊,就算你是以一换二,也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难道,难道小师叔说的话是真的? 陆云萱怔怔地望向叶清玄,一丝戏谑的笑容在脸上浮现。 小丫头猛地清醒过来,呼地一把将手里的青级武学紧紧抱住,大声喊道:“不换,不换,谁也不换,小师叔说了,这是红级上品的武学,一定是真的,一定没有骗我……” 众人轰然大笑。 叶清玄笑得前仰后合,走过来一手一个扶住两个小孩子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小师叔说得是真的,小师叔从来没有骗过你们,记得吗?” 两小认真地点了点头。 叶清玄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记住了,这两套剑法,回去之后,一定要交给爸爸妈妈,让他们来教给你们,如果爸爸妈妈要问起来,就告诉他们,这套双剑合璧的剑法叫做【yu女素心剑法】,是真真正正的红级上品剑法。如果爸爸妈妈同时练会了这套剑法,日后爸爸出门行侠仗义的时候,妈妈就不用担心地呆在家中了,就可以跟爸爸一起出去,照顾爸爸,也可以一同行侠仗义了,到时候,谁也打不过他们俩……知道了么?” 两小一听,俱都是双眼一亮,猛力地点头称是。 【yu女素心剑法】,乃是杨过跟小龙女合练的剑法,需要使剑之人是爱侣的身份,两人之间郎情妾意,心意相通,才能使出这套剑法最大的威力。陆云明和陆云萱并非爱侣,而是兄妹,不过二人之间乃是同胞而生,心灵自然有着些许沟通,勉强能使出这套剑法的威力,当然比之杨过和小龙女自是大大的不如。 叶清玄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这套【yu女素心剑法】本就是为大师兄和四师姐准备的,观中就他们两个成了家,夫妻间恩爱无比,但因为每次大师兄下山,四师姐都在家里担惊受怕,但本身实力不如大师兄多矣,帮不上忙,反成了拖累,所以一直心中很不高兴。 这次自己将这套双剑合璧的剑法传给二人,正好成全了他们,日后行走江湖,夫妻双剑合璧,行侠仗义,那也是江湖上的一段佳话。 虽然夫妻之间运转这套剑法,其中的脉脉含情、盈盈娇羞、若即若离、患得患失诸般心情会差上一层,但一样能尽臻剑法之妙,发挥出绝大的威力来。 唉,大师兄陆清正,为人过于方正,自己要是亲自将剑法传给他,便是对于这套剑法的来历,他不追问个底掉,自己都随他的姓,就算自己杜撰了一个,他肯定也会不依不饶,亲自上门拜谢,争取人家的同意。 那个过程…… 忒瘆人了。这也是叶清玄为什么要通过云明、云萱将剑法传给师兄、师姐的原因了…… “谢谢小师叔……”陆云萱难得感动地糯糯说道。 叶清玄知道这个调皮的丫头,其实内心善良的很。 “云萱真乖……嘿嘿,记得小师叔答应过你,教你一手绝活么?” 陆云萱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记得,记得,是我比轻功输给那个胖子的时候,您说过的……” 一旁的小胖墩钱云重一脸苦相,小师叔不会真交给她什么能胜过自己的招数吧? 叶清玄嘿嘿一乐,又从桌子上去了一本秘籍过来,递给了陆云萱,“小师叔说话算数,这本青级中品的【兰花拂穴手】便传给小云萱吧……” 哇—— 小云萱一双秀目眯缝成了一条线,两个小酒窝别提多可爱了…… “谢了小师叔,谢过小师叔,耶,好棒——” 两个小孩子蹦蹦跳跳地跑到一边跟云崇、陆云东二人得瑟去了…… 【兰花拂穴手】是桃花岛黄药师所创的点穴手法,传授给了爱女黄蓉。十指灵巧轻柔,运劲若有若无,扣指如兰花,出手优雅,最适合女孩子练习。 这套武学施展之时,手指如一枝兰花般伸出,姿势美妙已极。出手优雅,气度闲逸,轻描淡写,行若无事。亦可与【落英神剑掌】合用,指化为掌,掌化为指,掌来时如落英缤纷,拂指处若春兰葳蕤,不但招招凌厉,而且丰姿端丽,日后这丫头行走江湖,就靠着这套武学,怎么也能增添几分女孩子的温柔之气吧…… 回头再将那【落英神剑掌】传授于她,好处不能一次给足,否则就控制不住她了。 唉,自己一片苦心,希望这丫头日后能有点女孩子的脂粉温柔之气吧,不然怎么嫁人?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7】神功组合 搞定了几个最费心思的弟子,剩下的几个人就好办多了。 “云勇,云柱……” “小师叔,我在这呢……”马云勇一脸大胡子,形象威猛,但却谄媚到了极致。 反倒是云柱端端正正地施了一礼,叫了声“少爷”便不再多言。 好极端的两个性格啊。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将一本书籍交给两个人,说道:“这里是【龙象般若功】第五、六、七三重功法,你们拿去练熟吧。云勇你练习【龙象般若功】时间较早,成效最高,记得多指点你云柱和云铮师弟……”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两位师弟的……” 马云勇整整差了云柱六岁,却因为这巨人般的身材,一脸的大胡子,显得比人家苍老了许多,刚刚知道内幕的云柱,看得自己是一身的恶寒。 马云勇、云柱二人得到了武学,立即跑到一边互相印证心得去了,方式便是“互殴”。 云柱刚刚练到这门功法的第三重,倒也不急于得到后续的功法,所以一本秘籍也够两个人用的了。 这两个人练习的都是纯粹的护体神功,是强大肉身的至强功法,但前期内功进境极为缓慢,看来回头需要特殊的待遇,要比别人多种下两枚“紫薇环”了。 这二人一走,叶清玄又招来了钱云重与胡云铮这对瘦虎肥龙的绝妙组合,问道:“你们两个想好了要什么功法么?” 这两个人,都是人精,刚一开始习武,便已经结合自己的喜好和特色来选择性地淬炼武功了,所以同门二百多人,就这两个小子哪套武技都练得七熟八不熟的,看起来不务正业,偏偏个性鲜明,一般弟子根本不是这两个臭不要脸家伙的对手。 钱云重,痴肥如猪,好吃懒做,但轻功绝伦,天生便是脚底抹油的混蛋,就爱占便宜,打得倒就打,打不着就溜,全观三代弟子中轻功没一个有他好的,往往就是被其偷袭,然后人都找不着地就没了踪迹。 胡云铮,精瘦如猴,二炮祖宗,看着好欺负,下手既狠且黑,好勇斗狠之处连马云勇都让他三分,靠着面相就打翻了观中无数弟子,连续几届都是十大弟子之一。 这时总算轮到这两兄弟了,却不见小师叔给自己任何建议,而是直接问有什么想法,两个兄弟对视一眼,有些猜不透小师叔的意思。不过既然小师叔直接说了,那就依着自己的想法,要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得了。 钱云重最先说道:“我要轻功,小师叔,那套【金雁功】我练得够久了,攻的时候不猛,跑的时候也不快,耽误我发挥啊……” 叶清玄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接着转向胡云铮,问道:“你呢?” 胡云铮想也不想,说道:“要狠的,要阴的,要阴狠的……” 噗嗤—— 一旁的江水寒又开始了。 叶清玄无奈又翻了他一眼,转过头来作对似地,大吼道:“好——好想法,好气魄……小师叔喜欢……” 接着又语重心长地对着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啊,是阴人二人组,师叔十分欣慰,我青云观终于不是一门正人君子了……” 二人奇怪地问道:“正人君子咋不好了?我们两个都被人埋汰死了。” “那你们俩改了么?” “变本加厉。他们越埋汰,我们俩越这么干,我气死他……” “好,非常好。小师叔跟你们说,就那帮子死心眼,上江湖上能被人欺负死,我看就你们俩好,能占便宜,还不吃亏,多好……” 叶清玄一套歪理邪说,把这两个臭不要脸的家伙高兴地立即将小师叔奉为知己和偶像…… 可接下来,叶清玄却是脸色一沉,凝重说道:“你们两个行事谨慎,这很好,不过过于谨慎却不是好事。 要知道,行走江湖有时谨慎是优势,但有时,这也是你们最大的毛病。” 行走江湖,谨慎是毛病?二人更加不理解小师叔的意思了。 叶清玄继续开始自己的问题少年开解之旅,缓缓解释道:“‘过于谨慎’是你们最大的毛病,这个告诫不适用于行为处事,而是适用于对敌作战。 在与敌人搏杀之时,你们两个人都会在战斗开始之前,便做最坏的打算。这样一来,你们总会以敌人最强的战力来推算战斗结果,而一旦遇到实力跟你们相同或是稍强一些的对手时,就很容易得出对手必胜的结论,进而错误的以‘全身而退’作为战斗目标。 你们这种行为,虽然规避了风险,但同时也放弃了可能取胜的机会。看似聪明,但终究难成大器。 要知道,战斗的结果,有时候会受环境和身体状况的影响,更会受战斗意志的影响。 狭路相逢勇者胜! 有时候若不赌上自己的性命,是没办法取得胜利的。太过谨慎会妨碍自己战斗力的发挥。 比如说云铮,在身体条件最好的时候,是有机会战胜身体状况不好的云勇的。但在真正的战斗中,因为不知道对方的身体状况,你就会按照平时云勇最强的实力来推断比武过程,然后做好最坏的打算才去战斗,这样就会打退堂鼓,求胜的**更是会一滴不剩。 这种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的思考方式,会让你们的选择自然而然地放在逃避上,如此也就注定你们一生都不会成为一个绝顶高手。” 二人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心中觉得小师叔说得还是十分有道理的,有时候卖点力气,搏一搏,说不定能占更大的便宜…… 钱云重、胡云铮二人,出生在小商人家庭,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占小便宜,别承担风险,遇到危险,能跑多元就跑多远,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这种消极思想,是从小养成的,但叶清玄还有机会去纠正他的弱点。要让他们二人积极地去挑战比自己强的对手,锻炼他们的自信心和判断力,更是锻炼他们两个坚强的意志力。 这个想法,好勇斗狠的胡云铮最先接受,而有了胡云铮这个火爆猴子顶在前头,钱云重这头猥琐肥猪,自然敢在旁边蹦跶了。 叶清玄对二人的表现十分满意,将自己准备好的武学拿了出来,交给二人,说道:“给你二人的功法便是按你们说的那样,云重的是【瞬息千里】和【摧心掌】;云铮的是【寒冰真气】和【释迦掷象功】。 这四门功法都是黄级武学,算你们有出息。先别高兴,听我说完。 先说【瞬息千里】,这是黄级下品轻功,是一门速度迅猛的步法,一息之间,暴进暴退,虽然无千里之遥,但以你现在的功力,瞬间十几米的距离还是可以达到的; 再说【摧心掌】,这是黄级中品的掌法,此掌虽名‘摧心’,而且只有一招,但中者五脏六腑皆会被震烂,骨骼却不折断。 这两门武学正适合云重四处游荡,突然出击的特点,令人防不胜防。” 钱云重珍而重之地结果两本黄级武学,用从未有过的郑重态度,深深谢过这位小师叔。 叶清玄笑着点头,接着将两外两本武学秘籍,交到胡云铮手中,沉声说道:“这两本武学,是【寒冰真气】和【释迦掷象功】,前者为黄级上品的奇功心法,后者是黄级中品的武技。 【寒冰真气】顾名思义,是一门至阴至寒的内功心法,极为霸道。若是你功力深厚,触碰之人瞬间便会被冰封,实乃不可多得的阴人**; 再说【释迦掷象功】,这是一门源自南方吠陀大陆的功法,出自佛祖掷象撞地成深沟的寓言。此功能以巨力掷物,所掷巨*经由一次次加力,去势愈发猛烈。你小子看似干瘪,但劲力颇大,常人不能识破。日后你要勤练【龙象般若功】,增加自身力量,这门功法便可以更加雄浑有力。 这两门功法也都是按照你的特点选择的,都是阴人的奇功,尤其等你达到‘真罡境’的时候,真气可以外放,你所掷出的重物,都将带上【寒冰真气】,就算砸不死对方,也能将对方冰封住,这时候不论是你,还是云重,都可以瞬间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你二人日后若是配合得当,轻松阴翻高出你们数个等级的高手,岂不爽哉?” 好耶—— 叶清玄为二人未来的一番规划,让两个以臭不要脸著称并自豪的三代弟子兴奋地跳了起来,齐齐朝着叶清玄一鞠躬,跑向旁边读书去了。 啊—— 若是培养得当,这又是两员对敌之时足以让人大吃一惊的悍将。 对于这特色鲜明的二人,叶清玄心中早有备案。那【瞬息千里】配合【摧心掌】,【寒冰真气】配合【释迦掷象功】,都是他静心搭配的犀利组合。 【瞬息千里】——“西毒”欧阳锋的白驼山庄的轻功绝技; 【摧心掌】——【九阴真经】当中记载的绝世掌法; 【寒冰真气】——嵩山左冷禅独创,连任我行都吃了大亏的盖世奇功; 【释迦掷象功】——使用之时,连金轮法王都被砸得措手不及的暴力武技。 每一门都是可以在江湖上独霸一方的绝技,而叶清玄将它们优化组合,让它们的战斗力更是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升华。 这种组合,也就是叶清玄这样的脑袋才能想象的出来,也让金庸武学,在异世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挥了挥手,剩下的林云聪和肖云峰走上前来,叶清玄二话不说,直接将两本黄色封皮的书籍交到二人的手中,缓缓说道:“云聪就不用说了,教给你什么厉害的手段估计你一时半会也练不明白,这本【紫霞神功】,黄级上品的盖世绝学,极为深厚的内功心法,你拿回去好好习练,不许偷懒……” 林云聪乐呵呵地接了过去,像个小学生一样,恭敬地鞠了一躬。 叶清玄笑了笑,对一旁的肖云峰说道:“云峰,这本秘籍别看挺厚的,其实里面就两招剑法,一招叫【灭剑】,一招称为【绝剑】。估计你也听说了,那‘紫巾盗’乃是魔门分支,你几位师叔伯,总算没让你失望,前前后后,送了四个紫巾盗的混蛋下地狱了。我知道你不甘心,所以拼命苦练,小师叔成全你,这两招剑法杀气极重,招式极为凶狠,不到万不得已和遇到生死大敌之时,不许使用,你明白了么?” 肖云峰愣了愣,皱着眉头考虑良久,终于定定地点了点头。 靠,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有个性。 【紫霞神功】,正所谓“华山九功,紫霞第一”,华山功法本就与全真有着一脉相承的关系,林云聪从【全真心法】,转修【紫霞神功】,毫无障碍,相反是相得益彰,内力会在极端时间内大幅提升,极为适合这个一心专研内功心法的内向小青年。 而【灭剑、绝剑】,则是第三代掌门灭绝师太配合倚天剑,创造出来的剑法绝技,阴狠决绝,杀伐果断,将峨嵋一派武学再度推向新的高峰。灭绝师太虽然创出如此高深剑技,但也因为杀心太重,行事不留余地而倍受人诟病,但这不能掩盖这两式剑法的高明,【灭剑、绝剑】,送给杀气盈天的肖云峰,乃是绝配。 叶清玄分派完了武学,便招手让所有弟子聚集过来,大声说道:“今日武学,乃是你们多年来勤学苦练的奖励,但这种特殊待遇,只此一次,日后都要在观内统一的奖励制度下,才能获得相应的奖赏。你们手中获得的武学,没有师门允许,不得外传,否则会有极为严厉的处罚。 你们身为青云观弟子,要时刻记得,只有勤学苦练方能成就卓越,小师叔愿意为你们牵马坠蹬,扶上一程,但你们要想取得最后的成功,还是应该靠自己努力。有了小师叔的帮助,你们更应该快马加鞭,扶摇直上。” “谢小师叔指点,我等牢记心中,不敢忘怀——” “好——接下来,小师叔在一人送你们一份大礼……” 接着叫上了江水寒,大喝一声:“我们走——” 一群人兴奋异常地出了无名小院……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8】腿疾痊愈 回望了一眼瘫软在床上的香木合查,叶清玄缩了缩脖子,这货的眼神几乎能把胆小的给吓死。 吸干了这位先天高手的全部真气,给十大弟子体内一人种了两个“紫薇环”,二弟江水寒种了整整十二个“紫薇环”,而自己则是“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套满了紫色的小圈圈,整整二十个“紫薇环”,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将如何温养“紫薇环”的办法传给了众小,并告诫他们一旦觉得可以“破环”了,一定事先来找他验证,通过了才可以领取“破环”法决。 最后叶清玄对着众人,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师叔看在你们刻苦习武的精神上,这次给了你们这些好处,但你们时刻记住,这些都是外道,自己勤学苦练,才是正道。 道家功法,遵循自然,不可强求。之所以中正平和,皆在于遵循了人体本身固有的经脉循环,不急躁、不冒进,无为而为之。 道家功法,最忌贪欲求多、急功冒进,如此便失了我道家‘道法自然’的大道。人大喜则伤心,大怒则伤肝,过思则伤脾,焦虑则伤肺,惊恐则伤肾…… 人身经脉是大周天循环,有任何一处积郁不通之处,则我道家功法便会出现停滞。尔等谨记:人当静心,心不欲道,则道自归之。” “三天之内,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将这些武学记熟,三天之后立即把秘籍归还给我,不得延误,不得外传,相互之间也不得窥视和互换,否则严厉惩处,情节严重的,逐出师门……” “遵旨……” 众小得了这么多的好处,即便条件极度苛刻都会同意,更何况这些在各大门派之内几乎都成了金规铁律的规矩呢。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叶清玄单独留下云柱护持左右,其他人立即解散回去修炼了。 “真罡境”第三重天。 这是叶清玄现在境界,已经算是到了经脉承受力的极限了。 若想继续无限制地提升境界,看来必须要有外力护住经脉才可以了。 “玉髓护脉丹”,红级丹药,叶清玄遇到过最好的丹药,也是对他帮助最大的,只是那一粒丹药,便在经脉中镀上了厚厚的一层保护膜,让叶清玄从“敛气境”一夜升到了“造化境”,而残余的药力也一直持续到了最近,直到升上了“真罡境”第三重天,方才真真正正地耗干了这枚丹药的全部药力。 还记得当时答应二弟给他一部红级武学作为交换呢,也不知道这几日里他那【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练得怎么样了。 唉—— 本来觉得身上的技能点很够用了,兑换了一系列显著提高师门实力的武学秘籍,甚至还残留了三百多技能点,但又来了大宗消耗的项目了…… “对了,二弟,咱们定制的炼丹炉送来了么?” “送来了,已经被安置在了后山,三师兄正在找工匠盖炼丹房,预计三个月左右就可以开炉炼丹了……” “三个月?没那时间了……我们过几天便开炉炼丹,先做一批‘九花玉露丸’出来。咱们从靖南城带回来的药材呢?” “收藏妥当,三师兄放在了药材房中,不但这些药材收集齐全,便是其他的草药也按照你给的单子采集了一大批,并且选好了种子,已经开始播种了。嘿,云州一年四季如春,何时种植不受影响,预计有些药材,明年便可以大规模种植,后年便有大规模的收成了……” 叶清玄松了一口气,说道:“为了师门发展,看来我又要分散精力在丹药上面了,关键这学习到时不费什么功夫,只是所需的药材却是一笔开销啊,只是最普通的草药,便已经买空了青阳镇上几年的存量,现在县太爷都跟我师兄抱怨,天天都有人到县衙去告状,说买不到药了……” 江水寒一哧牙,心中暗道:能不告状嘛,一下子几万两银子拍下去,这小县城里的药材能不被抽干么,就是当初咱们自己买的时候,其中四成也是从云霞县城里买来的啊…… 还说什么学习炼丹不费什么功夫,这也就是大哥这个变态,否则哪个人学炼丹不是耗费一辈子的功夫才能掌握。 江水寒在这感慨,叶清玄也在那感叹。 也学再找几个专门炼丹的专业人才比较好,毕竟自己不可能花费太多的时间坐在炉子旁边啊。 “对了二弟,我曾经像你问过那个‘玉髓护脉丹’的药方,不知道怎么样了,对方肯出售么?” “嗯?哦,消息我已经传过去了,还没有答复,我已经让人留在靖南城等待消息了,对方一有答复,立即便会从驿站飞鸽传书过来的。” “嗯,好,若是有机会,也帮我多寻找一些增强内力,强化经脉,恢复体力之类的药方,不要低级的,最起码得是青级的药方,青云观这方面太薄弱了,我师父武学方面是个武痴,其他方面是白痴,百八十岁了还吃‘草木丹’玩儿,观门口摆摊卖药的东西都比那玩意效果强……”叶清玄嘴不饶人,在人后竟然编排其自己的师父来了。 “那好啊,为师日后服用的丹药就由徒儿你来供应喽……”一声带着慵懒腔调的声音骤然响起。 “那还用说,我……诶?”叶清玄下意识的回答之后,猛地感到不对,却已经是晚了。 “诶你个头……” 喯—— 一个重重的脑瓜崩,叶清玄大叫一声,捂着额头蹲地上就起不来了…… 这老货,什么时候来的啊,哎呀,好痛…… 江水寒一脸黑线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大帅哥,一头雪白的长发长及腰际,被一条玉带简单地束在了身后,洁白的对襟长衫随意地穿在身上,露出雪白的胸膛,潇洒随意,手里一个酒葫芦,不停地汩汩灌着水酒,一副懒洋洋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却无法让人轻视分毫。 “嗯?”这位传说中的灵虚真人似乎刚刚发现旁边轮椅里的小男孩一样,对他倏然来了兴趣,低下头好奇的问道:“咦?你就是我家老七结拜的兄弟么?” 江水寒木然点了点头。 嘁—— 灵虚真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唉,挺好的孩子,毁了——” 江水寒脸上的黑线更深了! “灵虚老妖,你什么意思?不许破坏我们兄弟感情……” 嘣—— 啊呀,叶清玄再次捂着脑门痛呼蹲地…… “你看,就从这眼力见上看,这孩子脑袋就不怎么好使……”说笑般地叨咕几句,灵虚真人便又巡视了江水寒几眼,看得江水寒一阵发毛,就这一手凌空弹指,无声无息,直接中招,足以看出这位灵虚真人的功夫实在是高不可测,令人意外。 “嘿,看你脸色和肤色,白里透青,萦绕死气,你小子是中了什么邪门的功法吧?遇到我家弟子算你运气,现在你还有些虚,这是让阴寒属性的闹的……呃,介不介意我给你把把脉?” 江水寒一听,自是欣然同意,而叶清玄听到师父肯亲自动手探视,不由得心中窃喜,这个老神棍医术,尤其是经脉方面的造诣,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啊,二弟能得到师父的治疗,痊愈时间大为提前。 轻轻搭在了江水寒的脉搏之上,一番探查之后,点头说道:“嗯,不错,你的内功很对症,目前你体内死气已除,内功也十分对路,正好调节你的身体。不过体内气息还有些阴寒,应该是常年被病症折磨所致,唉,难为你忍耐了这么多年。现在你的下肢经脉的淤堵萎缩现象已经有所缓解,不过距离祛除寒气,完全痊愈还需些时日……好,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说完,江水寒猛然感到从灵虚真人的手上传来一阵极为炙热的气流,自己如同从冰天雪地瞬间来到了温暖沙滩,身心倏然从拘谨到完全打开,几乎舒服得呻吟出来。 暖流进而来到腰椎位置,倏然一顿,似乎遇到了阻碍, “嗯?想不到常年的阴寒之气,竟然让这里形成了阴冰,挡住了气脉的运转,要是等你的【木】属性功法将这里化开,不知要等上几年时间了,今日正好遇到我,我便将它化了吧……” 也不等跟江水寒提议小心,立即便是内力一涨,江水寒感到后腰处瞬间炙热,仿佛要喷出火来,被烫得一声惨叫,接着热气轰然向下传去,顺着两腿,一直烫到了脚心涌泉穴,一股寒气从脚心**而出,竟然将靴子外面形成了一股寒霜,还未等江水寒惊呼出声,脚心热气涌出,将靴子上的寒霜蒸成了水蒸气,消散在了空气当中。 “这……” 舒服,从未有过的舒服感觉,这是自己双腿么?江水寒第一次双腿有了知觉了。 “哈哈哈,好了,这位小兄弟,作为你容忍我家老七的代价,我帮你打通了双腿的经脉,化开了经脉里长年阴寒结成的阴冰。你,现在就可以走路了……” 江水寒一脸的不能置信,自己,现在就可以走路了? 十几年的轮椅生涯,现在终于可以告别了么? 一瞬间,江水寒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一个声音在旁边倏然喊道:“老神棍有点真本事啊……兄弟,别坐着啦,没病下来走两步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09】意外组合 “左腿,哎呀,左,左左左……” “你能不能左脚落地之后,再迈右脚啊……” “拜托你摔倒的时候别用脸先着地,否则你因为走路摔跟头而毁容,会被武林同道笑话的……” “又摔了吧?这次还行,摔得比前二十六次漂亮,知道不是用脑袋先挨地了……” …… 叶清玄的无名小院里,江水寒便像是一个复健的病人一样,一步一步地艰难行走,而周围几个小道士在那里傻呵呵地看着自己……呃,其实他们也是在练功。 江水寒脸红耳燥,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叶清玄在一旁指手画脚,情绪比看中国足球还要激动,结果越发弄得江水寒心浮气躁,手足无措。 江水寒从降生之日起,便一直不能走路,如今十三、四岁方才学走路,确实感觉有些丢人,还好自己的大哥找人做了一个叫做“学步车”的东西,自己支撑着便可以走路了,不需要别人的帮忙。 现如今,七小都已经不住在无名小院当中了,云明和云萱兄妹已经开始跟着父母一起练功,而剩下的几人因着习惯,时不时地到这里来练功。 剩下的五个人加上云柱,六个人都在叶清玄的小院子里练功,宛如罗汉雕像一般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内功不停运转,眼睛却都滴溜溜地看着不远处见艰难起步的江水寒。 “你们说,帅帅江多久能练到正常人走路的样子?”马云勇把自己摆弄得比大虾还要怪异的姿势,憋得满脸通红,艰难地问道。 “应该很快吧,你们没见到江二爷昨天腿才好,今天就能自己走路了么?虽然还得扶着那怪玩意,不过应该很快,很快……”姿势一样怪异的云柱,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要我说,这些都在其次,你们没见江大哥因为下肢经脉畅通,运转内力的速度都快了一倍,效果强了一倍么?别的不说,这立刻就突破了‘敛气境’第一重天,我可听说这位少盟主内功也是奇才,因为下肢瘫痪才成就不高的。”说话的是钱云重,此时正跟个青蛙一样,弹上弹下,咻地一下上天,然后双臂一开,有如个大气球一样缓缓落下,再咻地一声弹上去,再缓缓落下。【瞬息千里】的轻功,虽然你是步法为主,但主要还是依靠真气瞬间的爆发力,钱云重在这里跳上跳下,正是在练习这门轻功绝技的基本功…… 在他旁边不远,胡云铮面对着一个大水缸,里面满满地清水,双手平铺在水面上,缓缓调息,接着猛地一吐气,嗨——水面上立即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水面凝结出一层薄如蝉翼的薄冰,然后缓缓融化在水中。 满意地嘿嘿一笑,胡云铮说道:“听听人家说的,十三、四岁便已经是‘敛气境’了,还说是成就不高,咱们哥几个一比,就丢死人了,几乎相同的年纪,除了云聪,都没到‘强元境’,羞不羞愧?” 几个人倏然不语,满心的不是个滋味。 小胖子钱云重想了一想,十分不服气,说道:“可小师叔都说过了,道家功法本就是前期缓慢,后劲十足,中正平和,晋升时没什么阻碍……我可听说,有些门派在晋升的时候都有死亡的危险,我们算是不错的了……” “呸,你说的那是魔门,你看佛门弟子,不一样进展迅速,真气刚正洪烈么?” “那是你没看到他们到了后期,必须用佛法化解武技产生的戾气,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呃……小师叔呢?道家弟子,十五岁,‘真罡境’第三重天了……”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不语,包括突然间提起这件事的云铮。 稍过之后,众人齐声叹了口气,一起骂道:“这个畜生——” 不远处拎着把长剑倏然不动肖云峰,一声冷哼,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林云聪倏然睁开眼睛,面上紫气萦绕,好一阵才缓缓散去…… 众人一时大奇,云铮慌忙问道:“怎么了云聪,‘紫薇环’出问题了?” 林云聪木然摇了摇头,接着神色一松,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道:“不,不是……” “那是怎么了,看你一惊一乍的。” 林云聪嘿嘿一笑,说道:“不好意思,我好像突破了……” “虾米?——” 钱云重窟通一声,从半空中直接砸了下来; 其他人也是轰隆一下,栽倒一地…… 这边刚说道家内功进境缓慢,这边就有人突破境界,这也太打人脸…… “你小子上次晋升才多久啊?两月一升啊?”马云勇有些懊恼地说道。 其他众人也是一脸不能相信的表情,直盯着林云聪,只希望他说出“这是开玩笑”的话来。 但是很显然,这是真的,林云聪的境界又提升了。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不好好练功,皮紧啦?” 叶清玄闻听这边异动,立即走了过来。 “小师叔,云聪突破了,你说有这么气人的么?我们都还是‘淬体境’呢,他平生么都‘强元境’第八重天了,没天理啦……”马云勇直愣着大胡子,满脸的不服气。 叶清玄笑了笑,拿着林云聪的手腕,说道:“谁叫你不好好练功,让云聪超过你这么多,不嫌丢人还到处抱怨……嗯,云聪,你上次晋级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个月前……”林云聪想都不想。 “哦,不错,不错,是很快……那你现在练的是【紫霞神功】吧?练习之前,你到了什么阶段?” “差不多七、八成了,没想到小师叔给我的【紫霞神功】这么厉害,我才不到一天的功夫,真气便晋升这么多……” 叶清玄神色一动,嘿嘿笑道:“不要说话,你再次运功,我来看看……” 【紫霞神功】虽然功法不俗,但按理说也达不到这么快的地步,定是哪里出现了自己不明白的变化,才让林云聪一夜之间,再次晋级。 林云聪盘膝坐地,缓缓调整呼吸,面上紫光一闪,【紫霞神功】便开始了运转。 叶清玄探入云聪体内,仔细一检查,心中一震,竟然发现那丹田内紫气萦绕的真气如同疯了一般,沿着体内快速流转,速度竟然比正常的运气快了两倍。 叶清玄略一探查,立即发现了怪异之处,那停在两道“十二正经”上的“紫薇环”,如同鲜花盛开,放射出剧烈的紫色光芒,【紫霞神功】产生的盈盈紫气,一经过“紫薇环”,便如同加速器一样,呼啸着向前冲去…… 叶清玄一时呆滞,这“紫薇环”不是压制修炼速度,让真气更凝练么?怎么会变成了加速器?想不到这【紫薇凝环决】与【紫霞神功】相遇,竟然产生此等怪异的效果,难道是两种真气,在属性上相同么?真奇怪,只是颜色相同啊,而且也没听说过这种属性的功法啊,这算是什么? 这种现象可超出叶清玄的想象了,没想过金庸武学,会与异世武学产生共鸣,并产生变化的啊…… 带着心中的疑问,叶清玄猛地一运【紫薇凝环决】,竟又在林云聪的身体里种下了一个“紫薇环”,而这枚“紫薇环”一形成,林云聪体内运行真气,陡然都快了一倍…… 果然如此…… 虽然自己参不透其中的奥秘,但这两种功法的组合,明显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自己竟然在无意中,为青云观无疑找到了一种内功速成的捷径。叶清玄实验一般地,将自己体内真气耗之一尽,不一会功夫,便又在林云聪体内种下了三个“紫薇环”,算上昨天种下的两个和刚刚的一个,林云聪体内拥有了六个“紫薇环”。 一时之间,林云聪混身紫气外冒,如同一个紫色的灯笼一般,鼓鼓发光。体内真气运转的速度超过常人六倍,看似绵如云霞,却极为坚韧。就这速度,林云聪再次突破恐怕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叶清玄脸色苍白,心中却是畅快,大声喝道:“云柱,去,把谢子安那王八蛋……呃,把你云安师兄叫过来……” 入观的谢子安自然变成了谢云安,整个观里就这位二货和二弟江水寒体内的“紫薇环”够多,若是不来练习这个【紫霞神功】都是太浪费了。 叶清玄脸色有些苍白,回头对着笑盈盈的江水寒说道:“怎么样,感兴趣么?【紫霞神功】……” 江水寒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还是练我的【青木络命磐元诀】吧,身边都是同一类型的高手,日后闯荡江湖很容易被人克制的……多方面发展,比较适宜。” 叶清玄哈哈一笑,这个二弟,这时候还是想得这么遥远。 不过他想得也对,师门中出来的高手,不能只有一个样子,这样敌人很容易针对一个人研发出来的对付办法,就将一个宗门打得抬不起头来。古往今来,多少嚣张一时的门派,最终都销声匿迹,便是门派内功法太过单一,被人发现一处破绽,一个师门几乎都人人都有破绽,不被人欺负才算是怪事。 虽然觉得有点缺德,不过叶清玄还是打算把这两个人当成这一神功组合的试验品,看看这套功法,最终能达到什么样的地步,会不会产生什么后遗症或是危险。只要确定了安全性,才可以在观中的后代弟子中普及。 至于其他三代弟子,还是坚持各自培养的方阵,除了实验各种神功绝技的组合,更是为了日后派内有多种攻击流派的存在,让门人弟子有更多的选择,让攻击方式也会变得多种多样,百功齐鸣,互印高低。这对于一个门派来说,是有利的。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0】幽冥鬼姥 黑漆漆的树林,黑漆漆的夜。 朦胧的月色将天地间都化为最原始的黑白两色。 月下恶林,扬起层层薄雾,在夜晚的阴风搅动下,荡起蛰伏,恍如暗夜中幽灵,让整个树林更加阴森恐怖。 咕咕咕…… 桀桀桀…… 蟋蟀的叫声,猫头鹰的叫声,所有声音令人听来都毛骨悚然。 一个巨大的阴影恍如鬼魅般闪过。 那是一顶四人抬的黑色小轿,黑色的丝绸制成的窗帘,随风飞舞,四个一身漆黑、形如尸鬼的轿夫宛如凌空虚渡,在雾气之上不停地飞奔,速度极为快捷。 呼呼…… 一阵衣袂飘起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落在轿前,跪地拱手,恭敬说道:“启禀姥姥,马上就到地方了,前面不远有个道观,十二弟就在那里等着您……” 一个苍老干瘪的声音从轿内响起,“呃——?你说我乖孙儿就在道观里等我?为什么?” “十二弟调皮,想跟您老捉迷藏,他给您老准备了一大串珠子,只要您找到他,立即就给您……” “好好好,桀桀桀……乖孙越来越懂事了,知道奶奶无聊,竟然找了这么好玩的事儿……” 跪在地上的解天异冷汗直冒,点头说道:“是啊,是啊,十二弟最乖了,最孝敬您老人家了……” “嘻嘻嘻……好好好,快走,快走,我们去接乖孙……” 四名鬼一般的轿夫抬轿而起,呼地飞了出去,再次如同鬼魅一般飘远…… 足足过了片刻,四周人影一顿乱闪,“紫巾盗”残余诸人尽皆到齐。 解天异头也不回,直接问道:“大哥为什么直接告诉她十二弟死在那些臭道士的手里,让她去帮着报仇呢?” 邓天罡身罩紫黑色大袍,挡住了断臂,肯定地说道:“‘幽冥鬼佬’神智不全,你若是说她孙子死了,那些道士未见得会死,第一个死的,怕就是你了……而且这个鬼姥,精神不好,行事诡异,你若是让她去杀人,有可能她会跟你提什么诡异的条件,若是不答应或是办不到,也是个死……我曾经就听说鬼姥与澹台老祖的儿子,就是因为请她去杀什么人,结果被神经病犯了的鬼姥要求看看自己儿子的心肝是不是跟别人不同……哼哼,结果死在了自己母亲的手上……” “大哥,你说‘幽冥鬼姥’能帮我们除掉青云观的恶道,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么?” “青云观实力难测,我不过是让‘幽冥鬼姥’去帮我们探探虚实,成了,自然好,若是不成,我们只能听从圣门安排,等待时机才能报仇了……” “唉,可惜澹台老祖闭关不出,这神志不清的老太婆又非要跟来……真不知若是她再出问题,澹台老祖会不会把我们给烤着吃了。”老十一项地飞悠悠说道。 邓天罡一声冷哼,淡然说道:“若是老太婆死了,怕是澹台老祖会感谢我们也说不定……” “当年圣门比斗,澹台老祖与这幽冥鬼女较计,一招不慎,焚毁了她的容貌,结果被她爹,当年鬼宗的宗主,硬逼着澹台老祖娶了为妻,虽然帮着澹台老祖夺取了‘火焚门’门主之位,但多年来澹台老祖一直心生怨恨,但却因着鬼宗的压力,不敢动那鬼姥分毫。此次若是鬼姥死在青云观,澹台老祖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我们此等举动,会不会惹来鬼宗的报复?” “放心,鬼宗现任宗主阴九幽一直便跟这鬼姥不对付。当年他千辛万苦寻来的十几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童子徒弟,都被这鬼姥刨了心肝吃了,要不是鬼宗上任宗主是鬼姥的父亲,阴九幽当时就杀了鬼姥了……鬼姥一死,除非上任宗主从棺材里爬出来才有可能报仇,否则,天下无人问津……” “大哥知道的真多……” 邓天罡无奈笑道:“圣门之中,若想活得长久,耳不聪目不明是办不到的。我之所以召集大家来我‘紫冥’,不过是为了寻一些志同道合的兄弟在圣门中存活下去,你我兄弟情义,即便是那些正道门派,也没有我等之间的肝胆相照。此次圣门行动,竟然让我老三、老八、老九、老十二,四个弟兄殒命,若不报仇,怎消我心头之恨。” 一个身材火爆,衣着暴露的艳妇走到邓天罡身前,身影无比柔媚地问道:“那大哥,我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我们只在一旁看——” 月冷孤寒。 无名小院中,谢云安与林云聪两人如同两盏巨大的紫色灯笼一般,闪耀不停。 天色已晚,江水寒回到屋中继续练习走路。 一盏油灯之下,贺清竹拿着【紫霞神功】的秘技,饶有兴致地细读观看,林云聪是他的徒弟,徒儿正值行动紧要关头,做师父的,怎能不帮忙护法。 更何况,贺清竹对这门【紫霞神功】也是好奇的很。 从【华山心法】到【混元功】再到【紫霞神功】,这明显是一脉传承的功法,拿来与【全真心法】和残缺的【太乙玄元凝玉功】相互印证,总能有新的发现和新的感悟。对于贺清竹这类学者型的高手来说,这种发现无疑是最为让人激动的。 叶清玄与清岩道人坐在房顶上,摇摇看着院中的三人,一人一个酒葫芦,悠然自得的互相饮酌着。 清岩道人喝了一口果酒,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嘿然说道:“当年途径扬州仙霞山三清观,看这一秧的葫芦长得实在喜人,便讨了些种子回来……想不到,如今五年已过,这葫芦竟然在观中大盛,光是师父的丹药就装了几葫芦……” 叶清玄看了一眼二师兄的金黄色葫芦,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碧绿色葫芦,叹道:“正清观的‘五彩葫芦’,本就是难得的异种,又在观中培育了几代,消耗了数百年的时间,才有了这一秧五彩的葫芦品种。即便是在正清观中,长出品相如此之好的葫芦也没有几个,他们倒是热心,愿意无偿给你这奇异的种子……” 清岩道人嘿嘿一笑,“正清观的黄真子倒跟我有几分酒缘,换做他人,一样得不来他的种子。”接着悠然一叹,说道:“小师弟下山一次,所得成绩斐然,我们师兄弟十几年来还不如你之朝夕啊。”用手指点着台下的二人,“这两个小子,福源泽厚,有小师弟为他们提供助力,日后想不飞黄腾达都不可能。” 叶清玄笑而不答。 清岩道人闲扯了一些题外话,突然机锋一转,沉声问道:“小师弟,我一直有两件事想问你,当然,若是不方便,你可以不用回答……” “一是,我哪里得来的这些武学秘籍;二是,我哪里有的这么多内力给同门灌输……对么?”叶清玄早知师门中人早晚会有这么一问,立即抢答道:“武学我换来一部分,抢来一部分,捡来一部分……” “捡来?” 叶清玄点点头,往身下指了指,“水寒得到一件东西,叫‘青铜八面鼓’,上面有一副图,画上有一座塔……” “一幅图,一座塔?”清岩道人奇怪地问道,接着倏然一惊,“难道是江湖上传闻的‘青铜龙塔’?你的武学是从塔里面得到的上古绝学?” 叶清玄摇了摇头,说道:“是不是塔里的绝学我不知道,只知道这些秘籍是连同那个‘青铜八面鼓’一起得到的……” 清岩道人“噢”了一声,事情既然牵扯到了大江盟的秘辛,自然就不方便继续打探了,只要知道这些武学是小师弟得来的,而且不虞有人因此追究,属于来历清白的东西,也就可以了。 叶清玄心中暗乐,自己为了防止武学来历成谜,跟二弟说是自己刨了某个前朝高手的坟墓得来的,而担心师门因此追究自己行为,而让江水寒帮忙背一下这个黑锅,江水寒自是乐得给叶清玄这么一个大人情,欣然同意。 这一下,两头一堵,便不虞有人再去怀疑这些武学的来历。 反正江水寒手里有“青铜龙塔”秘密的消息,半真半假的,正好可以混淆视听。 清岩道人一想原来如此,接着又问,“那,你的内力……” “得到的功法里面有一门转移敌人内力的法门……放心,不是魔门的【玄阴吸魔功】,只是纯粹的暂时吸附,时间一久便会消散掉,若是自己吸收有真气杂博的担心,异种真气相互冲突,便会走火入魔,原本的功法只是让敌人体力损耗,筋骨酥软,失去战斗力……呃,就像香木合查那样。但师兄知道我福泽深厚,竟然事先得到了素裳宫的【紫薇凝环决】,嘿嘿,两者合一,正好将吸附的内力当成‘紫薇环’种给诸人。这一来,简直就是培育高手的利器,顷刻间便能培养一大批后天高手出来,二师兄,你说,这是不是我青云观的命数?” 叶清玄知道,以自己这几日的这么个折腾法,【北冥神功】的存在根本瞒不住,与其被师门中人想歪,不如把他们的注意力带偏,平庸化【北冥神功】,让人们对这门功法不以为意,不去重视它,也就不虞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清岩道人一听,便知道这是个苦差事的功法,吸来的内力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岂不白费,但若是吸人的内力为自己所用,那又岂不是魔门功法,损人利己? “真的不是魔门功法?”清岩道人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倒霉功法,生怕小师弟一时不慎,误入歧途。 “当然了,二师兄,绝非魔门功法,不信你试试……”叶清玄二话不说,上去便抓住了清岩道人的手腕,一运气,【北冥神功】运转,清岩道人的真气立即倒泻而出,清岩道人大吃一惊,倏然一运真气,玉色一闪,叶清玄本来如饮水一般的吸力,仿佛吸到了石头一样,嘭地吸了个空,同时被对方一振,手掌便握不住清岩道人的手腕了。这次轮到叶清玄大吃一惊。 想不到这【昆吾凝玉功】,真气如同玉质的说法是真的,自己的【北冥神功】吸附别人的真气如同吸水,遇到二师兄的内力,却如同吸到了一块石头,砰然声响,自己无果而返。 清岩道人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说道:“怎么样?小师弟,吃瘪了吧。我不是给你说过么,咱们的功法,那可是【玉】属性,是比那【雷】属性还要稀少的奇功,别说你这吸附内力的小法门,便是魔门声威赫赫的【玄阴吸魔功】,还不得在咱们面前吃瘪?” 叶清玄嘿嘿一笑,说道:“那怎么样?相信我这不是魔门功法了?” 清岩道人点头说道:“的确不是,我的真气没有特殊反应,同时你这功法也不伤害对方的身体,只是吸空了内力,对经脉什么的安全无损,魔门功法可不是这个样子,吸**身上的精元,你全身的经脉都一同毁掉,就算侥幸活下来,也是个废人。” 叶清玄心中狂松了一口气,总算又糊弄过去了,日后自己在施展【北冥神功】最起码师门内是不用藏着掖着了。 本来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自己人,提防来,提防去,有个什么意思。 清岩道人接着又是一笑,面容全开,想其心中疑问全部解开,心结全无,继而笑道:“小师弟既然有这个妙招,不能只便宜那些小兔崽子啊,这样吧,你先给师兄我种上二十个‘紫薇环’吧,就当是你让我担惊受怕的赔偿,怎么样?” 叶清玄刚喝的一口气“扑哧”一下喷出去老远,“二十环?你***杀了我算了?” 清岩道人哈哈大侠,刚要说话,旁边阴测测地传来一句话,“桀桀桀……你的脑袋好圆啊,他不杀你,让姥姥来杀你好不好啊……” 一股阴风吹至,叶清玄与清岩道人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倏然回首,阴暗处,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显形,披头散发之中,两抹幽光闪烁…… “你的脑袋好圆啊……” 这句能让叶清玄记住一辈子的话,让其瞬间便确认了对方的来历…… “魔门高手,警讯——大家应战——”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1】剑气如月 叶清玄一声暴喝,同一时间,龙吟声起,一道青芒出鞘,月光亦为之一暗,清岩道人长剑出手,犹如青龙啸月,一剑直指来人。 桀桀桀…… 一阵鬼笑之声,那形如鬼魅的老太婆倏然旋转,双手连抓,如同乱刃一般,飞身冲向一剑飞来的清岩道人。 半空之中,双手上尺许长的青黑指甲缠绕着黑气,与清岩道人青色的剑芒交织在了一起,“叮叮当当”的清脆撞击声不绝于耳,犹如金属摩擦产生出漫天的火星亦是漫天飘舞,顷刻之间,两人不知道一共交击了多少次,倏然“叮”地一响…… 清岩道人终于抵抗不住对方凌厉的攻击,真气一滞,手中长剑失去真气保护,瞬间便被对方的指甲斩裂成无数碎片,四散溅射…… 桀桀桀—— 那鬼魅老妇身躯攒成一团,双爪前探,如同搅拌器一样搅向清岩道人的前胸,清岩道人倏然后退,老妇身如鬼魅,欺身而上。 危急关头,一道黄芒闪现,当地一声,击中鬼魅老妇的利爪之上,一枚铜钱被挥为两半,接着又是数道黄芒连绵不绝地袭来,老妇鬼爪连搅,无数枚铜钱被当空挥砍为碎块。 老妇双手鬼爪速度快至毫巅,将叶清玄所有弹出的铜钱尽皆挥为数段,但终是攻势一缓,让清岩道人逃了出去。 “大家小心,对方是先天之境……”清岩道人一边后退,一边叫喊道。清岩道人双手有些颤抖,那是刚才与老妇人对攻之时被对方凌厉的攻击,经脉收到了些许震荡产生的后遗症。 “你们两个快去找你师祖……”贺清竹一合书本对着茫然收功的两名弟子吩咐道,同时腾身而起,与叶清玄、清岩道人站在了一处。 那身材佝偻,相貌丑恶的鬼妇人瞅着三人,阴森诡笑道:“你们几个道士身手不错,竟然挡得住姥姥我的一击,不过怎么反抗也都是一个死,姥姥我下手快,保证你们不会感到疼的……” 清岩道人微微一笑,正要答话,就见那老妇人突地一顿,猛然说道:“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我孙子呢?我的乖孙呢?……”忽地哇哇哭道:“啊啊啊……我的乖孙不见了,他说让我到这来找他,可我没找到啊,没找到……哇……” 三人互看一眼,恍然发觉原来这个老太婆是个老疯子,而且还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老疯子。 对手是先天高手,师父若是不来,我们几个倒也勉强能抵挡住,不过这老太太实在邪门,精神还不正常,若是一时大意,有可能就会受伤,甚至殒命,不能硬拼,拖到师父到来就好办了。 清岩道人示意两个师弟稍安勿躁,缓步分散,从三个方面包围住了这个身法诡异的老妇人。 几乎只是这么会功夫,小院内前屋的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却是云柱和江水寒听到外面叫喊,出来看看情况。 猛然间二人见到院子当中站着一个不似人形的佝偻怪物,江水寒吓得大吸一口冷气,而云柱意外之下,猛然大叫:“鬼啊——” 呜啊—— 只是这一嗓子,那个佝偻的老妇人如同被触怒的野狗一样,呼的带起一道残影,瞬间便扑向江水寒与云柱二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房门刚响之际,叶清玄便感到不好,双手十指如昙花开放,瞬间连弹,【多罗叶指】放出的气弹雨点般打向中心的老妇人。可对方身影一动,虚影残空,无数气弹尽皆打在了空处,未伤到对方分毫。 叶清玄冷汗当时就冒了出来。 “快跑——” 凄厉的叫喊声此时方才传过来,那鬼魅一般的老妇人已经扑到了江水寒二人身前,双手十指上的青黑光芒清晰可见,指爪之后乱发间的狰狞鬼脸也是清晰可见,眼见二人就要被乱刃分尸,突见江水寒手中红光一抖,继而扑倒云柱,同时倒在了地上。 一个愣神的功夫,轰—— 整个房门连同房门附近的墙壁俱都在倏然间的爆炸中飞上了天…… 原来那江水寒听闻外面有敌人偷袭,立即将之前在靖南城中缴获的“霹雳珠”带上了两颗,没想到一出门就被人攻击,仓皇中,直接引燃了“霹雳珠”的引线,抖手就丢了出去,也是“霹雳珠”设计巧妙,引线位置摩擦就着火,而“幽冥鬼姥”指甲带起的锐风直接将“霹雳珠”引爆,将自己炸得飞了回去。 桀…… 一声鬼啸,青黑色的护体罡气一闪消失,那个鬼怪一样的老妇人被轰了回来,先天境界的护身罡气救了她一命,但也受了重创,噗地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诡异绿色星芒的血液,凌空轰然烧着,散发出一阵恶臭之气。 “是魔门的‘鬼磷火’,***,这老疯子竟然含在嘴里……”清岩道人气得大骂。 一旁贺清竹怡然不惧,双掌前推整个空间倏然凝固,【碎玉掌】全力施展,老鬼婆恍如鬼魅的身影都是一滞,同一时间,清岩道人凌空下落,单脚攒往对方腰际,双方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 咻咻……两枚铜钱带着黄芒稍后既至…… “二弟——” 叶清玄担心地大叫…… “我们没事……” 一双大手哗啦一下掀开一地的碎物,挥了挥手。 叶清玄不由松了一口气,接着转身面对那个老疯子,双目赤红,心下一狠,倏然冲了过去。 贺清竹的【碎玉掌】与清岩道人的全力一脚最先到达,同时击往受伤呕血的老鬼婆。 老鬼婆寂然不动,佝偻的身躯,双手垂地,双手尺长的指甲在青石地面上划得呲呲作响,坚硬的青石在她的指甲下面,宛如豆腐一般不停变化为更小的碎块。长发中露出如鬼般闪烁着黄芒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袭来的两人…… 老鬼婆双手外张,腰身、双腿奇异地一扭,竟如蛇般柔韧无骨,将自己拧成了麻花一样的姿势,一股阴寒至极的气势倏然凝聚…… 众人大吃一惊,冷汗直冒之际,猛听得数百米外的极远处,一声暴喝传来:“快退——” 叶清玄听出是师尊灵虚真人的声音,倏然心惊之下,【梯云纵】运转到极致,于前进中改为横移侧扑,同时两枚铜钱再次出手,一闪即逝…… 百鬼啸风—— 老鬼婆惊天一式骤然爆发,身体由麻花状陡然弹直,同时身躯不停旋转,弹地而起,双爪带起无数道凌厉如同刀气的爪风,破空声犹如百鬼夜啸,狂暴的劲气掀起一团裂刃组成的龙卷风,裹向躲闪不及的贺清竹与清岩道人二人。 叶清玄【弹指神通】射出的两道黄芒后发先至,率先在利风中化为漫天尘屑,铜钱尚且穿不过爆旋的飓风,其他二人的攻击又怎么可能穿的过去呢?可以想象,二人落入这利刃龙卷风之中的下场,一定是化为漫天的血雨,尸骨无存…… 清岩道人与贺清竹,没有叶清玄那种说来便来、说去便去的绝世轻功,空中无法借力,更可怕的是,那老鬼婆形成的利刃风暴带着一股极强的吸力,二人如同被线扯住的木偶,加速撞往龙卷风,眼见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又是两道黄芒袭来,正递到贺清竹的手和清岩道人的脚前,二人大喜,手脚同递,撞在两枚铜钱之上,砰然声响,二人借着巨大的反震力向外抛跌,老鬼婆一声怒嘶,猛地一展,利刃组成的龙卷风倏然向四周爆射,贺清竹与清岩道人这次可躲闪不及,只能临空蜷成一团,保护住身上要害,利风袭体,呲呲呲之声爆起,二人身上倏然爆起一捧血雨,每个人身体在一瞬间被利风斩出数百道的伤口,鲜血狂涌而出…… “师兄——” 逃过一劫的叶清玄骇然大呼…… “妖妇找死——” 厉喝声中,一道人影临空飞至,白发如雪,衣袂如仙,双指并束成剑,真气凝聚,夜空中一轮明月乍现,灵虚真人,犹如九天外托月而至的仙人,月光如水,倾泻小院一片清凉…… 老鬼婆凄声喝戾,由四肢大张的姿势再次拧成一团,双手互扣,十指凝聚如锥,一声鬼啸,旋成一团利刃风锥,带起漫天恶风,迎向半空袭来之人…… 明月与恶风,于半空中撞在一起…… 这一刻, 云开,风住,夜照晚, 明月如壶, 倒倾半池江月…… 灵虚子双指成剑,剑气浩荡如月,荡开双爪,斜斜一挥,漫天光华一闪而逝…… 这是叶清玄第一次见到师尊出手,但他知道,这辈子也忘不掉这神来的一剑…… 一声凄厉惨叫,一团黑漆漆的物事从半空中坠落…… 灵虚真人信步而至,似缓实急,顷刻间便提起贺清竹与清岩道人两名弟子,双手连点,又是抹药膏,又是散药粉,止住了二人身上狂涌的血液…… 二人全身各有二百多道伤口,都集中在背部和四肢,看似凄惨,其实都是皮外伤,并未伤及要害,不过这么多的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光是流血就能要了人命。 叶清玄正要赶到同门身边,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咔咔之声,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原来那老鬼婆断了半截身子,腰部以下全无,右手手臂也不知去向,但仅剩的上半身依然靠着左手利爪在地上爬行…… “乖孙,乖孙……我的人头项链在哪?我要我的项链……” “咦?这老鬼婆还没死?” 江水寒与云柱二人从废墟中爬出来,满身的血污,见到那老鬼婆,云柱举起院内作为石椅的石墩子,上去就要砸死…… “不要动手……”叶清玄一声暴喝,猛冲过来,一脚踩住老鬼婆仅存的一只左手,抓住对方的后背心,狂运【北冥神功】。 ***,挨打也不能吃亏,废物利用,能榨出多少,就榨出多少……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2】朱雀脱困 灵虚真人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最小的徒弟在面前跑来跑去,只是一会的功夫,在那个老妖妇咽气之前,贺清竹和清岩道人的体内便各自多了六个“紫薇环”。 “恶搞啊?还可以这样?” 灵虚真人想不到小徒弟竟然还有这本事,能够变相给其他人灌输真气,那这样一来,谁还会苦练内功,直接“种环”不就成了么…… 叶清玄瘫软在两个受伤但占了大便宜的师兄身旁,喘着气说道:“你们俩这伤没白受,那老鬼婆之际就补偿给你们了,别记恨她了啊……” 二人此时被包成了粽子一样,清岩道人一番挣扎,艰难地说道:“多谢小师弟成全,待会记得把【紫薇凝环决】和【紫霞神功】各抄一份给我们俩,回去研究研究……” 叶清玄自是不无不可,点头称是,接着说道:“你们要是想练【紫霞神功】,最好记得给自己‘种环’,满了二十个再运功,这样才能将这【紫霞神功】运至极限……” 见几个徒弟谈得兴致极高,灵虚真人却是满头雾水,不由得插口问道:“什么【紫霞神功】,什么‘种环’,你们说什么呢……” 叶清玄与清岩道人多嘴多舌,不一会功夫就将之前的事情跟灵虚真人讲了一遍。 这一会功夫,青云观内已经是乱糟糟的一团,听闻有人侵袭,全观上下的道士都忙成了一团,火把点了无数,一个个东跑西颠地到处寻贼。 观内二代弟子在叶清玄的小院内聚齐,看着地上鬼姥的残尸俱都不语。 灵虚真人长叹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用手点了点小院之外,说道:“都看到了么?遇到险情,乱成一团,没个规矩。敌人进犯,拦不住;敌人撤退,挡不了……我们太大意了,老以为自己藏在远山无人知,但现在我们要走出去,就必须做好万全之策。” 灵虚真人想了想,接着说道:“从即日起,你们七个每天晚上都要有一人轮值守夜,组织巡夜弟子,两人一组,每日五组,日夜在观中巡视,相关条责,清正与清松制定……” 灵虚真人点了点头,又看向叶清玄,说道:“清玄所获武学秘籍,先送到我那里一套,清竹的‘藏书阁’备一套,清玄自己留一套……待我研究些时日,再行外传,若无师门允许,你们几人除了自己的亲传弟子,不得以个人喜好私自向外传授。” 众人点头遵旨。 灵虚真人幽幽一叹,说道:“尔等知我们乃是昆吾派余脉,当年我派内各种章程极为完备,各项升迁事宜,奖惩制度,皆有定律。当初我以弟子身份,并未体味这些规矩的好处,还为如此多戒律所苦,今日管理如此小观,竟才发觉这套规矩也是我昆吾派传承的一部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清竹——回去之后,为师会将昆吾派原始戒律写下来给你,你整理清楚,便在观中实施吧。尤其奖惩和考核制度,要率先整理出来,大家找时间研讨一下,各抒己见,争取本月内将这套规矩实施下去……” “遵旨——” 众人躬身施礼,抬头时,灵虚真人已飘渺无踪。 “各位师兄弟也请回吧,今夜我夫妻二人值守……”大师兄陆清正朗声说道,各人退走,自有弟子将受伤的两个人送回住处。 “小师弟……” 叶清玄正想要回到自己那间没了房门的小屋,却被一脸严肃的陆清正叫了回来,旁边眉目如画的四师姐,一脸玩味地看着小师弟。 这是什么情况? 叶清玄心中忐忑,连忙恭敬施礼。 陆清正展颜一笑,淡然说道:“师兄不是要骂你,你不用紧张……” 叶清玄嘿然回视,等着大师兄往下说。 “小师弟传给两个小辈的两套剑法,真乃天作,凌厉无匹,气势不凡,日后对敌之时,为兄定能将此剑法……” 嗯哼…… 边上四师姐明显听得不耐烦,连声咳嗽提醒丈夫。 陆清正脸色一僵,嘿嘿出声,话题一转,直接说道:“为兄此次唤你,不为别的,就是想……呃,你这剑法从何而来?” 旁边四师姐一翻白眼,狠狠地拧了陆清正一下,直接挤过来,掐着叶清玄的小脸笑道:“休听你大师兄周来转去,师姐过来就是谢谢你的……哎呀,我的小师弟好有本事啊,红级的合击剑法,真的很厉害啊。不怪四师姐疼你,知道你师姐天天为啥操心。这回好了,日后他下山师姐就天天跟着他,看他敢在山下招惹哪个痴愚的女信徒……” 叶清玄瞬间呆滞,痴痴的问道:“四师姐不是担心大师兄的安危么?” 四师姐岳清兰诧异大惊,说道:“哪个担心他是死是活,我是担心他在外面沾花惹草,给老娘带了绿帽子……” 看一眼一旁唉声叹气的大师兄,叶清玄瞬间一股极度的违和感袭上心头,这四师姐绝对是传说中的女汉子,给,给给她戴“绿帽子”?卖糕的…… 看着这对夫妻走远,叶清玄方才从打击中恢复回来,喃喃自语道:“大师兄真可怜……以后我娶媳妇,可千万不能找这样的……” 邓天罡等人一路飞奔,直到青云观遥不可望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刚刚那恍如明月的一剑,让“紫巾盗”一干人等,脸色尽皆铁青。 “***,想不到这小小道观之中竟有如此狠辣的先天高手,而且实力竟然秒杀‘幽冥鬼姥’,怕是我等诸人联手都威胁不到他……”重伤未愈的老十“地强星”燕地强愤恨地说道。 “天异星”解天异向以智计著称,但此时也没了主意,凭着自己这些人,根本不是那青云观的对手。 邓天罡仰天一叹,说道:“看来这青云观的臭道士颇有来历,只能依靠圣门来为我们兄弟报仇了。‘魔星牌’他们拿了三个,回头自有当值的‘天君’找他们麻烦。我等先回山闭关练武,将此中事情上报,等待圣门相召……” “大哥,你说就来一个‘天君’会是那个道士的对手么?”解天异贴上跟前轻松问道。 邓天罡神色一黯,肃容说道:“‘幽冥鬼姥’都死在对方手里,我想圣门必有策略……以实力论,‘羊陀火铃’四煞天君能勉强抵挡对方,‘罗计荧祸’四灾天君则跟他不相上下,若是‘杀破狼廉’四凶天君任何一个都足以灭杀对手……我们只需磨练魔功,日后定要亲报此仇……” 邓天罡回身喝道:“圣门一定会来报仇的!我们走——” 呼呼呼…… 漆黑老林,回归一片寂静…… 几乎是同一时刻…… 中州,洛都之北八百里,群山峻岭之间,一个被群山环绕,常年幽闭的巨大天坑。 一群蝙蝠乌压压地飞来觅食,路过天坑之时,一阵微风从谷内飘出,整整一团数百只的蝙蝠,倏然而止,从空中如雨般坠落,尽皆毒死。 四周一片高山,此处人迹罕至,但天坑之中,月光照拂到的一小块地方,一块灰黑色的怪石之上,狰狞地刻着三个大字:“镇魔谷”。 天坑之内,阵阵阴冷而挟着潮气的寒风,扑身而来,四周一片黑黝黝且阴暗…… 这片坑底,黑沉沉的好大一片,竟是这灰黑色的怪石。四处尽是怪石嵯峨,或坐或立,其状怪异无伦,狰狞可怖,在这阴沉黝黑的坑底,仿佛虎虎耽耽,择人欲噬! 一堆堆灰黑的巨石傍,尚不时冒起丝丝白色水气,在这怪石之间,竟是一大片毒沼,刚刚那些掉落的蝙蝠,便是被这里吹出坑外的毒气所毙。 在一大片毒沼当中,灰黑色的怪石上,有一座平顶的建筑物,尽皆为怪石砌成,狰狞恐怖,一面重逾百吨的厚重大门竖立在建筑之外。 门口,一个石碑,上面触目惊心地写着“镇魔塔”三个大字。 这里就是“镇魔塔”,那座让人闻之色变的、关押着世上最穷凶极恶之徒的地方。 此刻,左近一片寂然无声,仅有那微带呼啸的山风,及“噗噜”“噗噜”自池沼底下冒起的气泡破裂声,点缀得这天坑之底里更为阴森、恐怖,使人毛骨悚然。 嘎嘎嘎…… 一阵隆隆之声过后,“镇魔塔”千年未曾开启的黑色闸门缓缓抬起,一个人影从中缓缓走出。 四周风声骤起,十几道人影坠落,恭敬地跪倒在地…… “恭迎御主脱困,属下救助来迟,万望恕罪……” 来人默言不语,一边走路,一边脱衣,未多久便已是脱了个精光,露出多年未见阳光,变得异常苍白而精壮的身躯,上面的各种疤痕布满全身…… “东西……” 精壮大汉一伸手,自有人将一瓷瓶递了上去。 咕噜噜,一阵吞咽的声音,接着天地空气都为之一凝,强大的威压从那人身上发出,混身肌肉虬结,缓慢用力,在其后背正中心的“至阳”大穴中,一个黑色的利锥缓缓被逼了出来,嗨—— 一声沉闷的吼叫,利锥当啷一声,落在地上。铁锥粗如小指,宛如一条神龙,闪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就是天下闻名的“锁魔锥”,被它钉进身体,任你武功再高,功法再奇,也调运不了体内一星半点的真气。看似若铁,其实乃是一种非常凶厉的异兽的体刺,被特殊的高手,制成了足以困住天下任何高手的“锁魔锥”。 大汉逼落一枚“锁魔锥”之后,气势立即狂涨,但其并未就此停手,而是继续加大真气输出,四周一片狂风爆起。 未过多时,“锁魔锥”落地的脆响又发生了五次,前前后后共有六枚“锁魔锥”从其体内被逼出,狂暴的真气随着“锁魔锥”的逼落,不停地上涨,甚至在这深达二百多米的天坑之中形成了龙卷风,气势狂暴。 而当大汉最后一枚“锁魔锥”落地之时,从那大汉体内奔涌而出的,已经不是真气了,而是熊熊的烈焰,烈焰如风,旋转着冲向天空…… 啊—— 一阵暴喝之声,那火焰形成的龙卷风喷涌向天空,二百多米的高度瞬间超越,漆黑的群山中,倏然火光一亮,狂暴的火焰真气将天坑洞口的岩石吹飞,那一刻的气势,宛如火山喷发一样。 十几名跪伏在地的高手,被这惊天的气势吓得慑慑发抖,不敢发一言。 过了许久,大汉体内真气终于亏耗一空,方才停止动作,两名高手将一件火红色的大氅披在了大汉身上。足足半分钟的静默,无一人敢开口询问,也没有人敢站起身来。 倏然一声失笑之声,赤身大汉再次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侧脸沉声问道:“四十年,你们在外守了四十年,今天才救我出来……怎么?薛老头死了么?” “回禀御主,薛宫望奉命前往云州平叛,我等方才有机会救御主脱困,请御主责罚……” “请御主责罚——”众人一起大呼。 “算了,起来吧……” 那大汉束指成刀,唰唰唰,脸上常年未刮的胡须,在指端纷纷坠落。大汉恢复功力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给自己修饰了一下形象。 倏然回头,一个容貌堪称俊秀的年轻人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个人,貌似二十出头,没想到却在这“镇魔塔”中被足足关押了四十多年,若无先天以上的实力,何以保持这惊人的青春。 被称呼为“御主”的俊秀青年,淡然问道:“知道我出来,青龙来了么?” “禀御主,青龙御主正在赶来的路上,若是御主此时出去,当能在洛都相聚……” “好——我们就去洛都……”俊秀青年呵呵一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镇魔塔”,笑道:“想不到在这里一住四十年,还有些眷念了呢……给你留个念想吧……” 大汉呼地化为一团火焰,冲天而起,高达十几米的钢铁大门,在其滔天魔焰的攻击下,表面瞬间融化,漫天火雨零落纷纷,待一切歇止之后,原本黑漆漆的巨大铁门之上,一只展翅欲飞的朱雀倏然成形。 “走,帮我把里面那些郁闷得只想一死了之的狱友们放出来吧,圣门需要补充些有力量的新血……”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3】昭武九州 云州“镇南将军”崇玄虎反叛,虽然危急时刻朝廷平叛成功,但朝廷重用了几十年的四镇将军,竟然是大西蕃国安插的奸细,这使得天下百姓一片大哗,朝廷三司力量因此饱受诟病。 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朝廷镇压天下凶徒的“镇魔塔”失陷,里面一百二十八名穷凶极恶之徒,尽皆逃遁,不知所踪,朝廷守卫“镇魔塔”的五百名近卫全部中毒身亡。一直等到薛宫望回来述职之时,才发现偌大的“镇魔塔”,里里外外一个喘气的活人都没有了。 “岂有此理——” 呼啦……一大堆奏章书本被扫到了地上。 当朝靖安皇帝皇甫敬德,年虽过六旬,但精气神跟壮年之人毫无二致。身形高瘦,手足颀长,脸容古拙,一对眼神深邃莫测,予人坚毅果断的印象,亦有一股震慑人心的霸气。 只是此时气呼呼地斜坐在龙椅之上,不去看跪在案下的几名重臣。 一个老太监蹑手蹑脚地走了下去,刚要捡起其中一份奏章,龙椅上的靖安皇帝突地一转身,暴怒喝道:“不许捡,混蛋,你想掉脑袋么?” 老太监吓得慌忙跪倒,混身战栗不堪,口中狂呼:“陛下息怒,陛下恕罪——”接着那老太监突然是嚎啕大哭,道:“请陛下保重龙体,莫要动气啊。老奴贱命,死不足惜,惟愿陛下身体安康,长命万岁……”老太监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磕起头来咚咚作响,奴才相让人作呕。 台下跪着的其他三个大臣互相看了一眼,俱都对老太监的表演呲之以鼻。 但偏偏高位上的那位靖安皇帝就吃这一套,嗤的一声失笑出声,整个大殿中的气氛都为之一松。 “你这个狗奴才,就会这些溜须拍马的手段……朕怎么会让你死呢,滚起来吧……” “奴才谢主隆恩——”老太监感激涕零,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恭敬地退到一边。看似老态龙钟,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太监早已是先天高手,岂会如此柔弱。 靖安皇帝叹了口气,对着其他三人说道:“好啦,好啦……你们也起来吧。” “谢陛下恩典——” 其他三人亦站起身来,垂手站立。 此时大殿之上,包括那老太监在内的四人,俱都是皇甫王朝最举足重轻之人,分别是“武相”郑展堂,“天绝手”薛宫望,执掌“神策府”的十四皇叔皇甫哲信,还有那老太监,执掌“御侍监”的安忠信。 靖安皇帝压抑着怒火,沉声说道:“朕真不明白,薛老卿家秘密去往云州的消息,只有你我君臣寥寥数人知道,那魔门怎么就有这么大能耐打听到这些消息?难道是尔等通敌不成?” “微臣不敢——”四人慌忙一同答道。 这四个人已经是朝廷内部反复考察绝无问题的几个人了,若是他们都有问题,那朕该问谁去呢?朝廷高层泄密之时,已经不止是这一次了,之前云州八十万两“驱兽宝银”被劫一案,便是有朝廷内部的高级人士泄密,方才为魔门知晓,若是此次还是找不到丁点的线索,那整个朝廷的内外就没有一个值得自己相信的人了。 靖安皇帝幽幽一叹,继续说道:“‘镇魔塔’失陷,一百二十八名凶顽逃脱,其中四十七人先天境界,你们知道这是多大的错误么?朝廷一下子多了四十七个先天级别的对手,四十七个!如果他们来刺杀朕,朕就算把全大内的先天高手都组织起来也不过十几个……你让朕以后每天晚上抱着刀睡觉吗?***,还是让朕抱着你们几个睡才安稳点?” 噗嗤—— 一声娇笑从身后传来…… “什么人?” 靖安皇帝被吓了一大跳,一回头间,一个千娇百媚的绝世佳人从殿后盈盈而出,两名姿色上佳的宫女随侍左右。 “瑾妃拜见陛下,惊扰陛下之处还望陛下开恩……” 靖安皇帝神色稍定,哈哈大笑解了尴尬,“原来是爱妃啊,你瞧瞧,朕被这些家伙给气糊涂了……” 这瑾妃娘娘乃是“凤仪阁”当年派在皇甫敬德身边的高级保镖,先天境界的高手,靖安皇帝极为喜爱,连年升迁,现在已经是贵妃的身份。 “瑾妃特来拜见皇上,只是不知皇上此时是因何事生气,可莫要气坏了身子啊……” 瑾妃贤良淑德,温文尔雅,说话的样子也是柔柔诺诺,让人万分爱怜,只是不熟悉的人万万想不到,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温柔女子,竟然是一个用剑高手,而且还是先天高手。 “爱妃不知……”靖安皇帝一招手,将瑾妃领到龙椅之上,坐在了他的身边,温声说道:“那魔门实在可恶,竟然趁薛老不在,使人毒杀了‘镇魔塔’中的卫士,救出了百十号恶徒,这些人都是朝廷的大敌,朕不得不防啊……” “既然如此,何不动员朝廷高手前往截杀呢?” 靖安皇帝摇头苦笑,说道:“我朝廷现在可动用的高手,那里有那么多,敌人其中光是先天高手就有四十七人之多,朕调不出这么许多高手……唉,当年先帝仁慈,非说那辛苦升至先天之人,乃天地之灵聚,杀之不祥,又说那些有一技之长的高手,应该为朝廷效力,结果把这些人在这个破监狱一关,就以为高枕无忧了。没想到,到了今日,竟给我留下这么许多麻烦,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这些穷凶极恶之人就地正法,方是正途。” 底下伫立的薛宫望,越众而出,躬身说道:“启奏陛下,当年先帝设立‘镇魔塔’,也是一片仁人之心,感念这些先天高手晋级之不易,为其留下一条效忠朝廷的活路,于情于理,并无过错,错在有人泄露机密,致使魔门趁虚而入。当务之急,应是尽快洒下天罗地网,将诸凶擒获。老朽无能,但定当竭尽全力将诸凶捉拿归案。” “咯咯咯,薛老说得错了吧,当务之急不是捉拿逃犯,而是要保护陛下的安全……” 啊?台下众人俱都是一惊。 不料那瑾妃话并不仅仅是在此,接着又说道:“现在最紧要的,是吧朝廷最厉害的高手派到陛下身边,只要陛下安全无虞,方才能放手擒贼。” 靖安皇帝闻听,顿时抚掌大笑,点头称是。 “薛宫望,此次回去,将朝廷所有先天高手召集到宫内,保护朕与爱妃,还有诸位皇子的安全,皇室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薛宫望一时大急,说道:“可,可那些逃跑的罪犯呢?难道不予理睬?任由他们为祸武林?” “这个……”靖安皇帝皱起了眉头,说道:“召集白道大派,他们不是有个那什么‘除魔盟’么?让他们加大队伍,召集强者,朝廷给他们多些银两,让他们追捕逃犯……” 一旁拱手站立的老太监安忠信,立即跳出来,拍手大叫道:“妙妙妙,皇帝陛下英明,此计甚妙,即免了朝廷受损失,又让那些尸位素餐的白道人士为朝廷尽些尽力,免得他们一天到晚没有正事干,竟编排朝廷的不是……” 一提到这事,靖安皇帝立即便是大怒,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说的不错,这帮子一天到晚没事干的伪君子,只知道说朕的不是,这次正好,让他们花些力气,为朝廷和武林做些正事……” “武相”郑展堂沉声说道:“陛下,只怕这些白道大派还是阳奉阴违的多吧?” 靖安皇帝一愣,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臣以为,当招贴告示,重金悬赏,不止是寄托于白道大派,便是绿林豪杰也可以缉拿逃犯,换取高额悬赏,朝廷也可以以此观察民间想要为朝廷效力的人士和帮派,将其收归己用,也可加强朝廷对武林的影响力。” “嗯——这个主意好——采纳,采纳——” 郑展堂束手退立一旁,丝毫不理睬旁边薛宫望和皇甫哲信能杀死人的目光。 虽然郑展堂说的没错,但这条命令一下,武林立即便是大乱,不知多少江湖人士会为赏金冒险,就算对那些逃犯不利,但同样这些江湖人士之间也会因此事而大动干戈,这对于朝廷的统治绝对无害无利,一向智计超人的郑展堂怎会看不出这一点? 呵呵,又是一阵娇笑,瑾妃贴着靖安皇帝的耳朵,说道:“刚才郑大人的主意真好,正好臣妾也想到了一个极有意思,又有回报的办法来帮助陛下——” “哦?爱妃也有好主意?快说给朕听听……” “爱妃想啊,刚才安公公也说了,这些白道大派一个个的没事干,竟编排陛下的坏话,连带着臣妾也蒙受了不少的冤屈。臣妾就想啊,何不给这些大派找些事情干干呢?” “哦?对啊,你说给他们找什么事好呢?” “依臣妾之间,皇帝陛下不如在全国召开一次武林大会,从地方一点点进行比赛,将厉害的门派和武者最后都聚集到洛都来,让他们一较高下,由朝廷为他们重新排定名次,要知道,十大派已经近百年没有变化过排名了,早有门派大为不满,若是不予疏导,怕是他们在私下里会恶斗连连,扰乱治安,影响了朝廷的统治……若是有了这场大比武,定能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们就不用在私下里比武决斗了。如此一来,陛下即为它们找了事情做,又消弭了一场灾祸,这更是普天同庆的一场盛事,更能让陛下之英名明昭四海,简单一算,便有此四大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靖安皇帝早已听的是眉飞色舞,大声叫好…… “好好好,爱妃之意甚合朕意……” “瑾妃娘娘简直就是女中宰相啊,老奴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安忠信真的五体投地的拜倒在地。 “瑾妃娘娘为国为民,此意甚妙,臣郑展堂附议——”郑展堂一抖长袍,跪地叩恩。 靖安皇帝满面通红,拍案而起,大声喝道:“好,传朕旨意,九州之内,凡所属门派,尽皆参加比武大赛,重订武林排名,其赛名为——昭武九州!!!” “臣遵旨——” 大殿之下,薛宫望与皇甫哲信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4】观中一日 朝廷高额悬赏缉拿“镇魔塔”要犯,与四年后在洛都召开“昭武九州”的武林大会,两件事情一经宣布,立即震惊整个神武大陆,在江湖中引起轩然大*。所有的武林门派和江湖人士,都对此报以极大的兴趣,整个江湖一片喧嚣,人人摩拳擦掌,立誓要争上一番。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这争强好胜的性格,自打有了江湖,自打有了人,便一直存在着。 尤其这一次的“昭武九州”大会,将重订天下所有门派的排名,这无疑引起了所有门派的疯狂。尤其是那些足以威胁“十大门派”地位的宗门,更是为此欢呼雀跃,极力叫好。 自己门派的排名高低,不仅仅是名誉问题,更因为这方世界是武侠的世界,排名靠前的门派更拥有极大的政治特权,其权利涉及到政治、经济、民生等等的各个方面,这个世界的武林门派就相当于前世的政治团体和各大财阀,对整个国家的影响力超乎想象。 而当这些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到青云观之时,却并未改变道观本来的节奏。 青云观,在叶清玄众多门武学的助力之下,早已像是点燃了多支助力加速器的火箭一样,加速飞行,一飞冲天。 而叶清玄,此时依然在自己的无名小院之中,给几位到此讨教的师侄们灌输自己的武学理论。 “你们几个,现在给我想想,在江湖上厮杀,想要最终取得胜利,需要怎么做?” 大大小小的几名三代弟子,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抢先出手,在对方打败我之前,先打败对手……”肖云峰竟然地是一个说出口。 叶清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不错,抢占先机,料敌机先,夺取胜利,也就不会失败了。这个很好,不过若是敌人的实力强过你,没有被你打败之后,该怎么办呢?还有什么人想说的。” “防御强悍,就算打不过对手,但对手也奈何不了我……”马云勇晃荡着拳头,嚣张地叫喊着气势其实很弱的话。 “好,强化自身,让敌人的攻击手段无效化,虽然被动,但比武之前,便已是立于不败之地了……若是敌人攻击强悍,破得开你的防御呢?再想想……” “轻功绝世,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臭不要脸的钱云重举手发言,引来众人一阵嗤之以鼻的嘲讽声。 “笑什么笑,云重这是正论,都听好喽,真正江湖上的厮杀,论胜负、定输赢,赢家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活着的那个人。所以你们别以为逃跑这是多么丢脸的事,师门培养你们成才,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而是让你们活得更久。人活着才有面子,死了有个屁用。所以,你们一个个的都得给我练好轻功。再想想,如果遇到轻功比你高强的对手,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下子可难为住了大家伙,一时俱都陷入了沉思,一个个的愁眉紧蹙,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打又打不过,防也防不住,跑又跑不了……怎么办?用暗器?放毒?装死?投降!?似乎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众人左顾右看一番,一起摇头:“不知道——” 叶清玄无奈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你们忘了江湖厮杀的大前提,那就是我们的对手都是生死仇敌,才会轮到以死相搏的地步。而到了这个地步之后,最最基础的取胜办法,就是——” 叶清玄故意拖长了声音,引得众人紧张地提起了呼吸…… 江湖厮杀最最基础的取胜之道是什么?答案就是—— “群殴!” 啊? 众人一起失声无语。 不过跟叶清玄接触时间很长的七小却都是一副兴奋莫名的样子。没办法,这些人跟叶清玄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中毒太深,为了取胜早就是一副道德无下限的样子了。 “小师叔,这,这叫什么取胜之道啊?”为人方正的云崇,有些哭丧着脸说道。 “你们懂个屁,这才是真正的不败法则。告诉你们,现如今我们最大的敌人便是魔门,你跟魔门讲究一对一,人家干么?肯定无所不用其极,群殴算个屁,弄不好人家弄一群大美女集体在你面前跳艳舞,你还敢下手么?” “真的啊?”郑云彪几乎立即便是两眼放光,一副急色的样子。 嘣—— 一个暴力脑瓜崩儿,差点把三彪子的脑瓜仁子弹出来。 “就***你不知道丢人,心里就算再怎么想,也不用说出来吧?丢人——”叶清玄一个弹指神通,便在郑云彪的脑袋上弹出个大包来,疼得这小子龇牙咧嘴,大声呼痛。 这个小子,自己刚回来那天就没现身,不是不想他这个小师叔,而是被灵虚真人给关了禁闭。 一打听,却把叶清玄给逗乐了。原来这个郑云彪由于熟悉青阳镇,所以陈清松不在观中的这几日,观里的采买任务都是交给了他,这位倒是完全贯彻了叶清玄给他制定的“鲶鱼策略”,带着几个师兄弟,借着去镇上采买物品的空挡,专门跑去找人打架练手。 先是三五人的找些流氓地痞们约架,先是单挑,然后是群殴,后来青阳镇的地痞流氓们见这些青云观的小道士实在难惹,纷纷躲避,惧之如同瘟神。 而且这还不止是一次,打架上瘾的这帮子小道士,还有这往周边镇县发展的趋势。参与的青云观小道士,从两三人,发展到了四五十人,几乎每个不安生的小道士都参与过这种扫荡行动,这里边当然包括七小在内。 对方约架不敢赴约,这郑云彪来了脾气,好,约你你不来,老子上门去找你。 结果在青阳镇上出现了好几名青云观的小道士拎着竹剑,满青阳镇地追打几十号的地痞流氓,百姓倒是拍手称快,结果弄得青阳镇上的地痞流氓们,一看见穿道袍的就跑,但就这样,还是免不了被逮住后的一顿毒打,你站那,是拿你练拳脚,练剑法;你跑,是拿你练轻功,逮到之后,继续练拳脚,练剑法…… 最终实在没法子,逼得那些流氓们最终跑进了县太爷的衙门里自首去了,这个交代自己偷了谁家的鸡鸭,那个交代自己调戏了哪家的寡妇……别的不求,就求能让他在大牢里安生待几年,声称“外面的世界太险恶,还是牢里边舒服安全”。 整个青阳镇治安为之一清,不过县太爷却变得焦头烂额,县衙大牢人满为患,最终迫不得已这位县太爷弄了一面巨大的锦旗,上书四个大字“罪恶克星”,送到了青云观,表面上表彰云彪等人的义举,不过私下里这位县太爷都快哭出来了,求着灵虚真人别让这帮弟子到镇上扫荡了,坏人是没了,可光是管饭就已经让县太爷自己往里边搭钱了,脸上都被他彪悍的老婆大人挠了一脸的血道子,现在家都不敢回了,真是没则了。 结果灵虚真人气得五迷三道,直接打了郑云彪一顿板子,又关了他的紧闭。 知道叶清玄回来三天,才知道这件事,对县太爷的怨天尤人颇不以为然,“那帮子混混,不过就是游手好闲,既然他们进了大牢,就让他们‘劳动教养啊’,青阳镇周边荒地这么多,种些粮食也够他们嚼咕的了,县太爷何必自己拿钱?” 一句话,救了郑云彪,更让青阳镇滋生了一个产业,县太爷乐得屁颠屁颠,又送了面“济世救民”的锦旗送来了青云观。被关了禁闭的郑云彪也由此得脱大难,加入了找小师叔“答疑解难”的大军之中。 叶清玄腆胸迭肚,大声喝道:“你们几个臭小子给我记住喽,日后见到漂亮女人,第一个反应,是提防,第二个,是提防,第三个,还是提防……尤其是那些主动示好的女人,更要加倍小心,免得让人家连你的骨头都啃了,还不知道……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众人高声回答,大笑不已,却惹恼了人群中的陆云萱。 “小师叔净胡说,把我们女孩子说的象洪水猛兽似地,我们有那么可怕么?” 众人听闻,立即色变。 钱云重张嘴就否定道:“云萱师姐,你不算在内啊……” 陆云萱一听大喜,“我不算?这么说我不算是你们提防的对象?”接着仿佛想到什么的怒哼道:“还是说我不算是漂亮的女孩子?” 钱云重猛摇起头,大声说道:“都不是,都不是……云萱师姐,我是说你压根就算是女孩子……” 轰—— 众人轰然大笑,陆云萱暴怒当成,起身就要行凶。 叶清玄大笑着把小丫头按在座位上,说道:“好了,好了,这个仇回头再报。现在听小师叔说……” 众人笑声停止,静心听叶清玄的训话。 叶清玄面容一静,认真说道:“对敌之时,敌人会无所不用其极,而我们的优势并不明显,所以,在初期阶段,一旦确定敌人身份,无论敌人实力如何,都要立即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5】真武北斗 叶清玄一边说着,一边从身旁拿出两本书籍,说道:“这里是两套阵法,分别是【真武七截阵】和【天罡北斗阵】,皆是提升自身战力的不二手段。阵法一道,既能以众击寡,以多胜少,更可以在混战之中,以寡击众,以少胜多。关键便看敌人的实力如何。” 叶清玄先是示意了一下左手的书籍,说道:“这本【天罡天罡北斗阵】,需要七名弟子方能运转,乃是以众击寡的典范,而起这个寡,说明白了,便是一个高手……” 众人大哗,以七人组成的阵势,却只能对抗一个人?这不是废物阵法么? 叶清玄微微笑着,看着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别看这个阵法只能对抗一人,但其实这个阵法极为精妙,可以将七人之力整合为一体,跨级对抗敌人。举个例子,就算布阵的七人,只是造化境的实力,那么组成了这个【天罡北斗阵】,便足以对付先天境的高手……” 众人一呆,继而更是疯狂的喧哗之声。 以“造化境”的修为可以对抗“先天高手”,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要逆天啊。 叶清玄毫不为自己造成的反应自豪,因为这是早已获得肯定的事。 【天罡北斗阵】全名叫做【天罡北斗七星剑阵】。该阵法是《射雕英雄传》中“全真教”的第一任教主有着“中神通”之称的重阳真人王重阳所开创的镇教武功。七人依上三颗“玉冲”星,下三颗“璇玑”星次序,占据七个方位,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对敌形成包围。随着阵式变化,七人便可联手往复,流转不息。 其诞生的伊始,目的便是为了对抗“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以众击寡、以弱胜强的目的性极其明显。青云观即将面临的敌人,成名高手肯定不在少数,绝大多数都有可能比观中弟子要厉害数倍,甚至数十倍。如果遇到这些敌人,观中绝大多数弟子恐怕都要沦为最没有用处的炮灰。 若要改变这个局面,阵法无疑是最大限度发挥和凝聚低端战力的法宝。 青云观一旦普及这两门阵法,立即便拥有了等同于核威慑力的手段,对青云观来说,无疑会更加安全。 叶清玄先是用“橙级武学兑换机会”兑换了这门【天罡北斗阵】,接着又为了尽臻其妙,将“奇门杂艺”里的“阵法”点到了最高等级,结果奖励性地得到了【真武七截阵】,实在是大快人心。 叶清玄挥手示意,众人立即安静下来,接着又介绍到右手的书籍,说道:“这一本,是【真武七截阵】,此阵更是奇妙,阵法从二人,一直到七人,皆能使出,威力随人数上升,最多时可七人运转此阵。威力极为强大,虽然在对阵单人方面,威力不如【天罡北斗阵】,但其胜在组合多样。如果七人聚齐,面对敌人之时,威力如同六十四位当代一流高手同时对敌,堪称‘天下第一阵法’。大禅寺的‘五百罗汉大阵’都要靠边站。” 众人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震惊,离地挤嚷着要见识见识这门阵法。 这【真武七截阵】,乃是武当真人张三丰所创,乃武当镇教神功。 据传,一日张三丰见到真武神像座前的龟蛇二将,心中忽有所动,想起长江和汉水之会的蛇山、龟山,心想长蛇灵动,乌龟凝重,真武大帝左右一龟一蛇,正是兼收至灵至重的两件物性,当下连夜赶到汉阳,凝望蛇龟二山。 张三丰从蛇山蜿蜒之势、龟山庄稳之形中间,创了一套精妙无方的武功出来。只是那龟蛇二山大气磅礴,从山势演化出来的武功,森然万有,包罗极广,决非一人之力所能同时施为。张三丰悄立大江之滨,不饮不食,凡三昼夜之久,潜心苦思,终是想不通这个难题。 到了第四天早晨,旭日东升,照得江面上金蛇万道,闪烁不定。他猛地省悟,哈哈大笑,回到武当山上,将七名弟子叫来,每人传了一套武功。 因为这套阵法由真武大帝座下龟蛇二将而触机创制,是以名之为【真武七截阵】。 这【真武七截阵】不但功法奇妙,更为犀利的是,这套阵法并非专为七人而设,无论是单独行使,还是多人组合,都能使组合之人提升自身实力。七套武功分别行使,本身便是各有精妙之处;但若二人合力,则师兄弟相辅相成,攻守兼备,威力便即大增;若是三人同使,则比两人同使的威力又强一倍;四人相当于八位高手,五人相当于十六位高手,六人相当于三十二位,到得七人齐施,犹如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也就无怪乎许多金庸迷称【真武七截阵】乃是金庸小说里的天下第一阵。 【真武七截阵】与【天罡北斗阵】,两种阵法一个出自“武当”,一个出自“全真”,尽皆为道家功法,本身与昆吾派的内功不相抵触。无论是张三丰还是王重阳,皆为一代宗师,武功、智力非凡,创出的这两套阵法,都是本门的镇教武功,武当、全真,皆为当世大派,诸多神功绝技让人高山仰止,但在本派中的排名,俱都让位给这两门阵法,并视之为镇教、护教、复兴之重要手段,如此可见这两门阵法的至强威力和玄妙之处。 这两门功法威力巨大,但在使用上,却有着许多不同。 【真武七截】,以寡敌众,利在群战;【北斗七星】,以众击寡,利于困敌。 【真武七截】,组合多样,无论是单人,双人,三人……直至七人聚齐,皆能将阵法的威力使用出来,提升本身的攻击力。人数越多,威力越大。 【北斗七星】,却是以众击寡,以弱胜强的利器。当年王重阳创出此阵,全真七子以之对抗“五绝”高手,无论是西毒欧阳锋,还是东邪黄药师,都能尽显其威力。在困敌这一项上,【北斗七星】强于【真武七截】甚多,尤其是对上绝世高手,这门阵法更可以让使用者越级克制强敌。但这门功法也有其漏洞,便是必须七人聚齐方可使出阵法之玄妙,一旦其中一人有事,整个阵法不攻自破,这一点比起【真武七截】随心所欲的组合上,便不如甚多。 所以,在叶清玄心中,首先最为倾向的,便是传授【真武七截阵】。 毕竟未来的江湖上,任何的危险都有可能碰上,这七人又不可能永远聚集在一起,相比之下,【真武七截阵】更加适合师门弟子。 当然【天罡北斗阵】也不能轻易放弃,毕竟这套阵法有着【真武七截阵】没有的越级克敌的办法,如果遇到境界远高于自己的高手,【真武七截阵】力有不逮,而此时正好是【天罡北斗阵】大展神威的时机。所以清玄最终决定,以现有的技能点,先行兑换【真武七截阵】,等师门中众弟子演练纯熟之后,日后再传授专门跨级打老虎的【天罡北斗阵】。 叶清玄心中早有定计,大声喝道:“从即日起,观中弟子除了每日上午习武之外,下午时间全部用来学习这套【真武七截阵】,这套阵法共有七套武功,每人先练熟一套剑法,若是一套演练熟练,再可演练其他剑法。下午练武,晚课背口诀……每背熟其中两套剑法,熟练运转其中一套,师门都给他一粒‘凝元丹’,增添五年功力。记得住三套剑法,或是熟练运转其中两套剑法,都可以再得一枚‘凝元丹’……听懂了么?” “凝元丹”是叶清玄收刮来有助于增长内力的青级丹药,每枚增长五年功力,但只适用于“筑基期”的弟子,实力超过“敛气境”,达到“造化境”的弟子,服用这种丹药,都没有任何好处。 叶清玄托江水寒买到这张药方之后,几经改良,效果更显著。靠着囤积的药材,叶清玄直接炼制了两炉一百多枚的“凝元丹”,并将其作为观内最为基础的奖励物品,公布了出来。 可以说,只要这【真武七截阵】传下来,再加上“凝元丹”的普及,青云观才算是完全走上了正轨,叶清玄最近一阶段的糟心事情便少了一半,不需要日日夜夜盯着青云观。 剩下的,便是在有限的时间内极力提高自己的修为了。 决定将【真武七截阵】的阵法图册和配套的武学交给灵虚真人之后,叶清玄将被自己激励的异常兴奋的众位弟子遣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总算把想弄的师门事务弄完了,接下来,终于能干一些自己想干的事情了……你在看什么?” 江水寒一晃手中最新一期的《武林杂事录》,忧心忡忡地叹道:“‘昭武九州’比武大会?呵呵,大哥,看来天下要开始大乱了呢……” 叶清玄嘿嘿一笑,“可你不觉得,在这个以武称霸天下的世界当中,只有这样才算是稍微有点意思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6】嫁衣神功 江水寒缓缓站起,动了动有些酸胀的双腿,双腿痊愈不久,经脉还有些不适应,很容易疲劳。抬头见到叶清玄关心的眼神,不由得笑道:“放心吧,只是坐得久了些,比之前好很多了……” 叶清玄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朝廷突然有了这个决定之后,我总感觉怪怪的。明明现在魔门势力膨胀的厉害,江湖已是多事之秋,还搞什么比武大会。整个白道武林门派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了过去。排名靠后的门派,想要靠前;排名靠后的门派,害怕被取代……本来团结一致对抗魔门的事情,却因为重订排名,而互相敌视……” 江水寒叹道:“大哥说的不错。不说别的门派,现在连我爹都有心思争上一争。尤其朝廷故意把赛事安排在两年之后才从地方上开始,无疑是给了各大门派两年的准备时期,这让每个门派都有了向前一步的**,在这两年时间里,各大门派所有在江湖上行走的弟子,都将被召集回去集训,江湖上会出现白道大派弟子很难现身的空挡……这太危险了。” 两个人的话题越来越沉重,已经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了。 魔门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是魔门么? 为什么朝廷的所作所为让人这么困惑…… 云州崇玄虎平叛之事,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了,现在已是晚秋时节。 叶清玄十五岁了。 这一年的光景,比他之前十四年过得还要惊心动魄,还要精彩。可似乎,真正的挑战还未来临,整个江湖,都充斥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不管我们即将面临什么,这两年时间,我们都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也许,对于敌人来说,这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完成某些布局,但这两年对我们同样重要,而且我相信,两年的时间我们实力的增长,一定是敌人的几倍。” 叶清玄信心满满,毅然说道:“我们用一年时间让弟子熟练掌握武技,一年以后我们带着弟子行走江湖,开始历练,同时猎杀凶顽,用他们的血把我们的刀磨得锋利,锋利,再锋利一些……” 青云观,在积蓄力量,因为有了叶清玄的存在,观内弟子的实力,无论是武技还是内功,都以几何倍数的速度在增长,也许真像他说的那样,同样都是两年的时间,己方实力的增长,一定会是敌人实力的几倍。 扬州。 嘉兴城外,碧南湖畔。 双子山南麓,闻名天下的“砥石山庄”。 距离朝廷颁布“昭武九州”的旨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 登山临水,眺望远景,千里大江,水色澄澈,远远望去,像一条白色绸带,苍山峻岭,绵延起伏,层叠相连,如簇如拥。 夕阳斜照,来来往往的船只在明净的江面上驶过,岸上店铺的酒旗在西风中摇摆。 更远处,游船画舫仿佛是从云中驶过,船身也似乎镀着一层淡薄的云雾;沙洲上白鹭纷纷,宛如飞舞于银河之上。 “砥石山庄”,天下闻名。 但让它闻名天下的,不是这碧南湖畔的绝色美景,而是因为他的主人,石稻然。 “地绝榜”排名第三位的“金身佛”石稻然。 石稻然这几天心情很不好。其实,最近这几年以来,他的心情很少能够平静。 朝廷的“昭武天下”让天下的习武之人心动,石稻然也不例外,不止是自己“砥石山庄”的江湖排名,还有自己个人的武学突破,一样让他揪心。 这是一间布置简单的房间。 除了一套桌椅,一张床之外,屋子里面唯一一件算是家具的东西,便是一张挂在墙壁上的画轴。 而此时,石稻然便站在画轴之前,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画作,一动不动。 石稻然除了武学,向来清心寡欲,在他眼中,除武学以外的任何东西,都是扰乱他波澜不惊的武学心境。 石稻然的面前,是一幅娟画。画上一间陋室之内,一个织女在纺纱织衣,画风古拙,人物栩栩如生,泛黄的画轴证明这副画长久的年月和历史,一看便知是极有来历的古董名画。 画边空白处,提着一首七言律诗: 蓬门未识绮罗香,拟托良媒益自伤。 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 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斗画长。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却是一首《贫女》,以诗应景,极为贴切。 石稻然茫然地看着这幅画作,久久不语。如果这里有任何一个熟悉石稻然的人都知道,这位石庄主平生最为讨厌的,便是舞文弄墨,展弄风骚。 石庄主对待文人的一套玩意,向来厌烦,包括诗画。而如今,这位粗鄙的石庄主竟然盯着一副画作久久不肯言语,这情景,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身为“地绝榜”上排名第三位的高手来说,自己的境界停留在后天巅峰,已近十年时间,未成有一丝破镜晋升的迹象。 而自己所练的绝技,更是霸道至极,任何其他的功法修炼出来的内力,顷刻间便会被体内的真气排挤出体外,有几次自己强留异种真气,差点走火入魔而亡。 石稻然原本的名字是什么,自己也早已忘记很久了。本来没有这么好的名字,这个名字是四十年前一个算命先生给自己起的。 那时他年纪刚过二十,正是意气风发之时。那时的他,年少轻狂,一夜之间挑翻十二江南名家,名声大噪。靠的,便是一个老人送给了自己一幅画,也就是眼前的这一副《贫女织衣图》,并由此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那不仅仅是一幅画,其实它是一门武学,一门堪称奇迹的武学。 【金晶琉璃决】,这是老人告诉自己的名字,也是它的名字。 这门功法进境之快速,让人惊叹,同时,功法的霸道,也是让人惊叹! 想当初自己初得此功之时,毅然苦练五年,待出得江湖,一举打败江南十二位后天高手,终于成为了世人敬仰的一代名侠。 到了如今,时间已整整过去四十年了。 但这门武学自从十年前自己步入“地元境”第十重天开始,便不得寸进,无论自己如何修炼,也始终摸不到突破先天境界的门槛。 这样早已习惯了【金晶琉璃决】进阶速度的石稻然,心焦不已,偏又毫无办法。在感觉【金晶琉璃决】再难寸进之后,石稻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的功法上面,期望依靠其它功法,能够有所突破,可惜,正如上面所述,石稻然所盼望的一切,终究是一场空。 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才好,难道我石稻然的命运,便只能止步在后天巅峰之境了么?那先天境界的味道,到底是如何美妙呢? 现在,在石稻然心中,唯一能帮助自己的,恐怕就是当初传授自己功法的那位无名老人了吧。 石稻然木然推开房门,跨入了自己熟悉的世界当中。 心中忽有所感,抬头看时,院中的石椅之上,坐着一个人,悠然自在地喝着一壶酒,那壶酒是自己之前让下人准备在这里的,这时反倒成全了这位不束之客。 石稻然江湖地位崇高,何曾遭受过如此境遇,一时不由得大怒,“咄,你是何人?为何身在此地?” 对方施施然放下酒杯,缓缓回头。 石稻然倏然呆住,这张脸孔,是如此熟悉,无数次魂牵梦绕在自己的记忆当中出现。 “恩人——竟然是您——” 石稻然心中大喜,来人竟是当年送与自己【金晶琉璃决】的无名老人,自已尤其记得对方那支硕大的鹰钩鼻子和微眯的眼神,看着让人心中发寒,却让石稻然心中火热。 四十多年未见,对方的神采已久,便是脸上的皱纹都没有多添一条,足以说明对方至少是先天境界的修为。 石椅之上的老人微微一笑,完全转过身来,缓缓说道:“数十年不见,想不到石大侠风采更胜当年——” 石稻然几步赶到跟前,倏然深躬一礼,恭敬说道:“晚辈几十年未见前辈,前辈风采依旧,晚辈敬服——” 无名老人哈哈一乐,悠悠说道:“的确,四十几年了,这么长得时间,让老人家我等得好不心焦……不知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你的修为是否已到了后天巅峰?是否一直难以寸进了呢?” 对方果然有解决突破先天之境的办法。石稻然心中兴奋异常,连忙说道:“正如前辈所述,晚辈十年便到了后天巅峰,之后便再难以寸进,一直未能突破先天境界,辜负前辈重托,晚辈万分汗然。” 无名老人一摆手,哈哈笑道:“你说错了,你的功法本来便只能修炼到后天巅峰,之后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也突破不了先天境界。” 石稻然恍如一盆凉水扣了下来,大惊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突破先天了么?” 无名老人眼睛一眯,嘿嘿笑道:“突破先天之境的办法?呵呵,有,当然有……” 石稻然倏然呆立,继而猛地跪地叩头,说道:“若有突破先天之法,还请前辈成全,晚辈永记大恩,肝脑涂地,决不推辞……” “不忙,不忙……若要知道突破先天之法,我得先带个人来给你引荐一下。”无名老人轻轻一拍手,自小院外独步走进来一个人。 “咦?是你?” 石稻然面露诧异之色,因为进来之人,竟然是山庄中工作了几十年的花匠黄哑公,这人天生聋哑,不能说话,当年还是因为无意中救了自己一命,才被自己收留,进了山庄做了花匠,今日怎么……连之前老态龙钟的样子都不见了,精气神十足。 对方来到小院,理也不理石稻然,朝着无名老人跪地叩首,说道:“属下见过御主,御主仙福天寿,泽披万代……” 石稻然猛地震慑,一个在自己身边呆了几十年的哑巴突然说话,任何人的第一反应都不会是惊喜,而是害怕。 一种掉入了某种陷阱当中的感觉萦绕石稻然心头。 “这,这是……” 无名老人淡淡一笑,说道:“这就是我要介绍给你的人。你不是想知道练习了【金晶琉璃决】之人,如何才能突破到先天么?让他跟你说……” 无名老人说完话,拿起桌上的酒壶,再次自斟自饮起来,仿佛身边没有任何人一样。 黄哑公沙哑的嗓音,嘿嘿一笑,却让石稻然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石大侠,嘿嘿,【金晶琉璃决】单练是突破不了先天的,说起【金晶琉璃决】这个名字,其实我更喜欢另外的叫法——” “什么叫法?” “【嫁衣神功】……” “【嫁衣神功】?”石稻然满脸诧异,接着猛然想起那副画上的那句诗,“‘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为他人作嫁衣裳’,‘为他人作嫁衣裳’’……”石稻然的脸色倏然变得苍白,到了今天,他终于懂了这幅画的含义。 自己,只是那个为他人做嫁衣的贫女…… “石大侠,当年的债,该还了——”黄哑公阴声说道,并缓缓朝着石稻然走去。 “你要干什么?”石稻然气息猛地一凝,面上一缕黄光隐现,恍如金佛现世。 黄哑公怡然不惧,反倒像是一个色狼见到了一个一丝不挂的美女一样,眼中射出贪婪的**。“我要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你要杀我?”石稻然茫然问道,眼前的一切变化得太快,让他始终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那你当初为何还要救我……” “呶呶呶……我不是救你,而是不想让我的东西被打坏……” “不,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石稻然变得歇斯底里,大声吼叫,同时缓步往后退去。 “我已让你风光无限几十年,该享受的,你已经享受过了,该得到的,你也已经得到了……你完成了你的梦想,便该给我该得的回报,你石稻然,江南有名的大侠,做人怎可以食言?又怎可以如此贪心呢?” “混蛋——”石稻然愤而出手,一缕金芒狂涌,猛然击往黄哑公,狂猛暴烈的气势吹得黄哑公不住地后退。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7】金晶琉璃 “这又是何苦呢?”无名老人无奈的声音在一旁说道。 一股寒气袭来,仿佛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石稻然愤然出手的全力一拳,竟就这样在半空中消散不见…… “你……” 石稻然倏然惊醒,方才响起身旁的这个老人四十几年前便已是先天的高手,自己怎可能是他的敌手。 猛然间的觉悟,让石稻然信心大跌,转而回身欲逃,突地脚下一凉,一股滔天的寒气袭体,从下而上,瞬间将自己冻结…… 但最恐怖的,是自己的身体僵硬,但感觉却并未麻痹,四周的声音清晰可闻,无边的恐惧袭往心头。 无名老人缓缓起身,对着站立在一旁的黄哑公说道:“他就交给你了,我去拿回我的东西……” 金光一闪,当啷一声,一块金色的铁牌掉在地上,无名老人头也不回,轻声说道:“这块牌子归你了,从此以后,你就是圣门‘二十八星宿’的鬼金羊,你现在的名字,丢弃吧……老夫先行一步。唉,还有二十七副画要收回来,老头子命苦啊……” 黄哑公,不,如今名叫“鬼金羊”的老者跪地谢恩:“属下多谢玄武御主成全……” 玄武御主!? 被冰封的石稻然终于知道这位无名老人是谁了…… 魔门六御,北方玄武! 他是北御之主——玄武。 那个传说中以一己之力冰封玄武湖,致使数千朝廷水军瞬间丧生的“冰魔”玄武! 右手一阵剧痛,将神识震惊过度的石稻然惊醒,接着内力狂泻而出,体内经脉宛如被引燃的稻草,迅速枯萎焦黑…… 【玄阴吸魔功】!? 魔门妖孽! 黄哑公看着冰雕中石稻然悲愤得要喷出火来的双眼,诡笑一声,说道:“知道了么?【金晶琉璃决】步入先天的途径,便是一个【金晶琉璃决】高手,将另一名【金晶琉璃决】高手的内力全部吸干,合二人之功力,方可步入先天……虽然是超过了四十年的等待,不过我依然欠你一声……‘谢谢’……你,可以去死了……” 当夜,闻名天下的“砥石山庄”在一片烈焰中化为灰烬,而山庄的主人“金身佛”石稻然,葬身火海,家族一千多人,全部殒命,无一生还…… 同样的事情,在此之后的数月时间内,在神武大陆上各地都偶有发生。只不过彼此相隔甚远,又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昭武九州”所吸引,这场轰动武林的大事,最终乏人问津,最后不了了之。 魔门的计划很完美,实施很顺利,几十年前便开始布局,终于等到了收取成果的时候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再完美的计划,也总会有出现意外的状况。 容颜英挺,风姿飘逸的方荣泽,此时浑身鲜血,被人绑在了十字架上,双手被透骨钉,牢牢地钉住,面目全非,不论是谁来了,都无法再认出这个被修理得凄惨无比、不成人形之人,便是“地绝榜”上新晋的青年高手素有“锦玉郎”之称的方荣泽。 那个素来磊落洒脱,风趣直率的方荣泽,此时如同一块咸猪肉一般挂在十字架上,一双被打得肿成猪头一般的脑袋上,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眼前之人,若是目光能够杀人,那么这个人,早已被切割成无数块了。 在方荣泽的面前,是一个比他还要年轻的男子,一个顶多二十出头的英俊男子。 这是一个天生拥有邪异魅力的人,修长的凤目,宛如世上最温柔的女子,嘴角总有些淡淡地的笑意,看起来好温柔。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那是双足以让任何女人都为之着迷的眼睛,深邃而修长,神秘而温柔,有着月亮般的光泽,不带任何的攻击性,时刻散发着善意的眼神。 你甚至会猜测,这个有着如此深情似水眼神的男人,到底会不会愤怒,因为如此温柔的眼睛,又该如何才能表达出愤怒的情绪呢? 好看的还有他的手,看起来他十分注意保养自己的手,宛如女子般的白皙,十指修长有力,叶清玄可以肯定,即便是前世世界上最有名的钢琴家,也没有这样一双充满了美感,同时又如此灵活有力的手。 清秀温文,尤其对女性体贴温柔有礼,见过他的人都会留下美好深刻的印象。 他叫宗轩,是方荣泽最为要好的朋友,要好到足以托妻献子的地步。 若不是他出现在这里,若不是他自己亲口承认,方荣泽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自己因为毕生知己之人,便是将自己陷害到亡命天涯,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最可怕的敌人,却是朋友。 方荣泽摇头苦笑,一直不明白,也最想知道的,就是一个“为什么”。 温柔的宗轩,摩挲了一下双手,温柔地问道:“方兄,看在咱俩朋友一场的份儿上,我再答应你最后一个请求——” 至始至终,他的话语都不见一丝波动,就像是在家中懒洋洋地跟自己的朋友闲聊一样。如果不是他自己承认,实在难以想象,眼前的阳光偏偏佳公子竟是一个如毒蛇般阴狠的人。 方荣泽抬起头,冷冷地问道:“为什么?” 宗轩展颜一笑,宛如盛开的太阳花,整个幽闭的空间都仿佛亮了起来。 “没想到,几乎所有人到了最后,都是这个问题——为什么。”宗轩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人临死之前都要把事情找出个缘由来,这能改变什么?改变你必死的命运么?” “可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方荣泽带着齐州人特有的固执,刨根问底。 宗轩笑容一敛,郑重说道:“好吧,我成全你——” 啪啪,击掌两声…… 吱呀,牢门打开,一个身罩斗篷,将身容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人影走了进来,这是个女子,是个身材窈窕性感的女子,因为宽大的斗篷都未能遮掩她傲人的**,纤细的腰肢,结实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 方荣泽看着她,只觉得全身都已软瘫,连愤怒的力气都已消蚀。 尽管对方没露出面容,带这股气息,这个身材怎会让方荣泽忘记,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头罩放下,一张绝世容颜露了出来。 果然是她,方荣泽呼吸瞬间急促,心痛如剜……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就是方荣泽的结发夫妻——丁玲。 丁玲看着方荣泽不成人形的脸孔,淡淡说道:“你想不到会在这里见着我,是不是?你想不到我最后并没有远走高飞,而是来到了这里,是不是?” 方荣泽死死地盯着她,不说一句话。 丁玲笑道:“其实你也不能怪我,你每日里都与那些朋友为伴,毫不理睬和关心我,我很恨,我恨得要死……” “所以你就选择出卖我?跟我最好的朋友私奔?” 丁玲冷嘁一声,正要说话,一旁的宗轩却摇着手指矢口否认,“不不不,你误会了方兄。我可没有要和她私奔的意思。” 两个人俱都是震惊的看着宗轩。 宗轩缓缓站起,缓缓走向方荣泽,表情非常严肃地说道:“方兄,我以前十分羡慕你,嫉妒你,认为你实在是个大英雄,自己武功超凡,家财万贯,娇妻如玉,为人又英俊倜傥,简直是所有人的偶像……不过我现在才发现,你根本不是个男人……” 方荣泽目眦欲裂,一旁的丁玲看着宗轩一脸媚笑,接口说道:“对,你说的没错,他根本不是个男人……” 宗轩轻轻瞥了这个女人一眼,忽然搂住方荣泽的肩膀,指着眼前的美女,说道:“我之所以说方兄不是个男人,是说你根本完全不了解女人。你看你这这位娇妻,面容如花似玉,身体如饥似渴……你怎么忍心让他独守空房?你知道么?世界上的最需要人怜爱的便是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他们比男人更饥渴,比男人更需要…… 世上虽然都是男人**女人,但事实上,女人比男人更渴望被**……但是她们更要面子,主动找男人会让她们变得一分不值,这比要了她们的命还难过。她们为了面子,可以留在任何男人身边,她们可以容忍任何丑恶的男人压在她们身上…… 为什么?第一是为了好的生活,为了自己的面子;第二,就是因为男人底下的那根东西……只要有了这两样,女人就可以安心地在你身边过一辈子。如果这两样你少了任何一样,她们一定会离开你,如果她们没离开,那你就要小心了,因为她们一定是在别的地方补齐了其中的一样,或是钱,或是男人胯下的东西……代价就是她们的身体……她们喜欢这个交易……尤其是象你妻子这样的绝色美女……” 宗轩的话,让方荣泽脸色煞白,让丁玲绝世容颜上的笑容变得牵强。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8】廿八星宿 方荣泽看了看宗轩,又看了看丁玲。 “你是为了她,才陷害我?” 宗轩缓缓走回到丁玲身边,边走边问道:“不不不,当然不是,这样的女人我身边太多了。我陷害你,只是因为你很完美,很出色……” “你嫉妒?” “不,我喜欢……”宗轩开心一笑,“我喜欢把完美的东西破坏掉……不,不应该说是喜欢,而是完全的着迷……这算是我不多不少,唯一的一点爱好吧。” 宗轩的话让所有人发寒。 “你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么?”宗轩围绕着丁玲转圈,宛如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着她的身体,“哦——呵呵,我差点忘了,你不但见过他,还享用过她……你看,她的皮肤多么滑嫩,多么诱人……他曾经是你的,对么?” 宗轩粗鲁地一把扯掉女人身上的斗篷,里面什么都没有,女人性感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当中,方荣泽的呼吸倏然变得粗重。 丁玲傲然挺胸,她喜欢男人看她身体时的样子,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很骄傲,宗轩似乎也是如此,只不过他却更直接,猛然握住了那对傲然挺立的**,贪恋地笑道:“看,这就是你曾经爱怜无比的东西,还记得它的感觉么?但它现在是我的,是我的——现在,我想把它揉圆就揉圆,想把它搓扁就搓扁……” 男人大力地揉搓娇挺的胸肉,女子吃痛,不由得娇呼出声。 宗轩剑眉一竖,回手便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贱人,我让你叫了么?整天就知道叫,你的叫声只能用在床上,你明不明白啊?”宗轩不顾女人的痛呼声,扯着女人的头发用力的甩了甩,冷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是不可以叫的,啊?哪个许你现在便可以叫了?” 方荣泽目呲欲裂,怒声喝道:“住手——要对付的是我,不是她——” 宗轩震惊地盯着方荣泽,意外的说道:“方兄,你还真是多情的种子,你到了现在这步田地,难道以为跟她没有关系么?” 方荣泽一脸震惊,“不可能,她也许身体上背叛了我,但心里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宗轩冷嘁一声,“白痴——若不是她,我怎可能知道你的父亲便是当年的大盗‘血手魔心’?要不是她,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家的藏宝室在哪?要不是她,我怎么会抓得到你?我告诉你,便是怎样陷害你的计策,也都是她出的,我?只是照办而已……” 方荣泽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个变得陌生的女子。压抑着将要爆发的怒火,接着问道:“既然你想杀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还要跟我做朋友?” 眼前的这个青年,当年是在黑道高手历阳五鬼的手下救过自己的性命的。 宗轩兴奋的大叫一声,用力的一拍手,“你知道么?知道么?这是我安排的最激动人心的一出戏码了……” “你说你当初是在演戏,是在骗我?你根本没有受伤?” “不,不不……你误解了。当初我的确是受伤了,我也的确是冒死救得你,你看——”宗轩一指腹部的一条醒目的巨大疤痕说道:“你看,这条疤可不是假的,当年那一刀的确差点要了我的小命——至于那个历阳五鬼,我也根本没有打过交道——只不过,这些都是为了接近你所要付出的代价嘛!你知道,你是那么大的一个知名人物,平常一定有许多人主动接近你,我只有使出这般手段,才能取得你的信任啊——你看,现在你我二人的情形,证明我当初赌对了吧?” “宗轩,你真狠,为了对付我,竟然连对自己都这般狠毒……我真的很佩服你——” “不,这不叫狠毒,这叫——”宗轩“啪”地打了一个响指,骄傲地说道:“这叫专业!” “魔鬼——”方荣泽颤声说道。 “不,不不……这个称呼不好,我更喜欢别人称我为智者——千万要记得哦——” 宗轩从新站起身来,突然拍了下额头,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来的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妹妹被奸杀的那件事——也是我干的——” 方荣泽的表情倏然凝固,。 “知道么?指点我令妹住处,并帮我打开令妹房门的,便是你的妻子——” “畜生——” “不,不不——”宗轩有点恼怒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修长灵活的手指伸进方荣泽的眼窝,不顾方荣泽的哀嚎,将眼眶里的眼珠慢慢地抠了出来,“真没有记性,我跟你说过,我是一名智者——” “这是对你不尊重我的小小惩罚——”随手将手中的眼珠丢掉,将染满鲜血的手指在方荣泽的前襟上擦了擦,仿佛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方荣泽凄厉的惨叫声震荡开来。 “哈哈哈,方兄,最后的愿望我帮你实现了,你可以上路了……” “等,等等……” 方荣泽形如厉鬼,狂声大喝道:“我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宗轩,我知道你一向自负智计无双,但你有一样东西实在差劲……” “什么东西?” “武功——” “武功!?” “是的,没错,就是武功……无论你如何聪明,总有需要武功的时候,而你的武功,太废,这样身手的你,有些东西、有些人是接近不了的,因为那些人是不会跟一个武功差劲、时刻需要人保护的人交朋友的……” 宗轩笑了。 “你说的很对,我很需要武功……怎么,你有什么办法让一个二十岁还停留在‘筑基期’的人变成高手么?” 方荣泽也笑了。 “当然有。你知道我的父亲是当年的大盗‘血手魔心’,也知道我是‘地绝榜’的高手,当然知道我家武功的厉害程度……怎么样,我用我家传武功跟你做个交易……” “你不会指望我放了你吧?” 宗轩笑了,丁玲笑了,方荣泽没笑。 “当然不是……” “那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练成的武功,放弃现在的快乐么?” “那门武功不需要你的练习多久,以你的资质,顶多三年,必有大成……” 宗轩终于大感兴趣。 “你要什么?” 方荣泽冷冷看了旁边一眼,“我要这个女人……我要她的命!” 方荣泽笑了,丁玲笑了,宗轩却没有笑。 丁玲大笑。 她好像突然听到了天下最滑稽的事,笑得弯下了腰,指着方荣泽笑道:“我本来以为他这人还不太笨,谁知道他却是个傻子,而且更是个神经病。” 她又指着宗轩,道:“他怎么会把我交给你呢?你凭什么要我的命?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宗轩等她说完了、笑完了,突然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拉到方荣泽面前,淡淡道:“你要的是不是这个女人?” 方荣泽道:“是。” 宗轩慢慢地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丁玲的脸。 丁玲目中露出了恐惧之色,勉强笑道:“你当然不会把我交给他的,是不是?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又为你找出了那姓孙的……” 宗轩脸上全无表情,冷哼道:“那些事是我帮你做的,你记得么?” 丁玲脸色已发白,颤声道:“以后我还可以为你做别的事,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现在就是在帮我做事……” “你怎么能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丁玲满脸的恐惧,泪水哗哗落下,真是雨带梨花别样迷人。 “可你怎么知道他说的话是假的?” 宗轩脸上又泛起了那股迷人的笑意,如同阳光一样温暖的笑意。 一刻钟之后,宗轩缓缓走出牢房,丝毫不理会里面女人临死前凄惨的叫声。 到了院中,仰望着天上的明月,深吸一口气…… 初开的丁香与栀子在夜气里散发出浓烈的馨郁香气,这里植物异常繁盛,雨水充沛,又将迎来一场新雨。 “你还是这么变态……”一个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鸹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宗轩头也不回,闭目抬头,感受夜风中的寒气,“你不懂,这种破坏完美的感觉……真的很棒——” 一个浑身都藏在黑色蓑衣里的怪人缓缓走出角落的阴影,与那阳光般帅气的青年站在了同一片阳光下,两个人之间,是如此的不协调。 “你不太适合站在有光亮的地方,阴暗的角落更适合你……”宗轩挑剔地说道。 蓑衣人毫不生气,沙哑着嗓音说道:“我的阴暗,在你面前,便如婴儿般无力和没有价值吧?” 宗轩哑然失笑,缓缓说道:“听说你去了趟云州,怎么?崇玄虎造反的事情,你们‘血煞’也参与其中了?” “我们只管收钱办事,造反的事,我们不参与。更何况他崇玄虎想跟魔门做买卖,也就是我们能搭得上线……” “可你们也没想到他崇玄虎竟然把你们都耍了,自己竟然是大西蕃国的内应……” “没人在这个买卖中吃亏……除了崇玄虎。”蓑衣人语气依然那般冷硬。 “哈哈哈……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来干什么?” “老爷子相召——” “他还没死?” “他是你师父!” “我知道,我早晚要亲手杀了他——麻烦你在适当的时候帮我转达一下……” “他一直等着你去杀他,他觉得很有趣,而且他毕生的目的,便是培养出一个能够把他杀死的传人,他很看好你……” “所以他才传授我计谋、传授我兵法,传授我易容之术,传授我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技艺,可就是不肯传授我武功……” “据我所知,你们这一门,只传骗人的本事,从来没有过武学的传承,不过你们每一代都是绝世高手,为的不就是让你们用智计去骗来一门绝学,以显示智计比武功更要厉害么?” “呵呵,愚蠢的传承……” “也很值得夸耀。跟我走吧……” “现在?” “现在——” “不行——” “怎么?” “我还要去拿一件我的战利品……” “什么东西?” “一幅画……” “一幅画?很值钱?”蓑衣人很奇怪,一幅画有什么值得走一趟的。 宗轩终于转身回头,微微笑道:“是的,很值钱……” 万国泰满身鲜血,傻傻地看着眼前的死人。 自己只不过是回老家一趟,怎么刚一回来,便会遇到这种事情。 眼前,“武马寨”的大寨主武四通的尸体,已经变冷。 一代黑道大豪,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死去,那几乎将他挥成两爿的一刀,竟然没有当时取他的性命,而是让他跳水逃脱,却被路过河边的自己给遇到。 对方临终前的话语依然萦绕耳边—— “我知道他们要我的命,找的就是这幅画,你,你知道我是谁,还愿意救我一命……我把它送给你,死也不让他们得逞,你快走,带着它走……画的后面有武功心法,但,但你千万不要练……” 什么画,什么武功,竟让这个黑道强人被追杀至此? 万国泰展开手中的绢画,一副《贫女织衣图》展现在自己面前…… 画后边的夹层里有字,是武功秘籍。 万国泰一阵兴奋,想不到这写进小说当中的一代大侠的传奇经历,也能让自己赶上,难道是上天注定? 不过,这些字歪歪扭扭的写的是啥啊? ***,就算写得方正又能如何,老子又不识字…… 得找个信得过的人教给我。万国泰眼珠子一转,想来想去,也就是那个人能帮自己了。 他功夫那么厉害,应该不会贪渎我的功法吧。 可是…… 为什么武四通不让我练这功法呢? 万国泰一拍大腿,管他呢,这种事情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万国泰朝着武四通的尸体鞠了两躬,说道:“武寨主,这副画就当是您老成全兄弟了,按你说的,我等赶紧走,追你的人随时都能赶来,就没办法让您入土为安了。等来日兄弟武功大成,扬名江湖之后,定给您立块牌,早晚三柱香,日夜三叩首。若是取了您性命之人,是个万恶之徒,我也定当为您老报仇……若他们是好人,这事我看您老就算了,忍一忍,反正我估计在下边阎王爷也不能让您老闲着,您这缺德事也没少干……呃,呸呸呸,对不住,兄弟我嘴贱,您老别生气。我走了……” 万国泰一猫腰,进了草丛,哗啦哗啦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过了不久,呼呼两道人影赶了过来,看着武四通的尸体,久久不语。 “你为什么不等我赶来再动手?” “御主恕罪,卑职事情不密,被这武四通提前发现了杀意……” “傻蛋。武四通纵横黑道这么多年,什么刺杀之类的没遇到过,就你这么聪明,以为能轻易杀得了他?” “卑职有罪……” “唉,还好我当年多预备了几个人选,不然凑不齐‘二十八’之数,还得被圣主教训……跟我走吧……” 衣袂声起,两人消失原地。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19】百花谷中 叶清玄放下手中的《贫女织衣图》,沉思不语。 “怎么样?”不知过了多久,万国泰终于忍耐不住,上前问道。 “红级功法。”叶清玄淡淡说道。 “红级!?”万国泰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清玄点了点头,“不但是红级功法,而且修炼速度非常快……不对,应该说,这门功法最大的特点便是修行速度非常快,所以才算是红级功法。不过这门功法的缺点也非常明显……” “是什么?”万国泰奇声问道。 叶清玄轻抚了一下画面,皱着眉头说道:“这门功法形成的真气,流动性非常大,整个人就像是灌了水的气泡一般,一旦破裂,里面的真气就象水一样……”叶清玄一摊手,没有说话。 “怎么样?”万国泰可不懂这手势是什么意思,他这人实在,不说出来他是不会懂的。 叶清玄苦笑摇摇头,说道:“我摊手的意思就是说,没了,不见了……” 万国泰想了半天,方才恍然大悟。 “哦?怪不得那个武四通告诫我不让我练,原来这功法就算练出了内力,但撒尿的时候都会尿走啊,这可真是麻烦,难道我练了之后就不能放水了?” “你丫的不怕憋死啊?”叶清玄突然间有种想要爆发的感觉,“我***说真气流动性大,不是放水都能尿出来的意思,是说……**,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叶清玄被气得语无伦次,满脑子都是连了一身的真气然后一泡尿撒出来的情形。 昨天一大早,便有当值的小道士告诉自己有人找,结果出门一看,竟然是在云霞县城中帮助自己恶斗“紫巾盗”老九的老成青年万国泰。 这个人古道热肠,就是性格有点土鳖,本来自己回青云观,途径云霞县城的时候,还专门去找过他,没想到这位闲在城里养伤太花钱,结果自己跑回老家养伤去了。 “我不给了你两千两银子么?” “大丈夫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行行行,直说行不?” “哦……后来黄捕头一家让人杀了,房子都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连着家里的仆人都死个干净。我见他们连个像样的棺材都预备不齐,就给了义庄一千两银子,把他们一家老小给好好的安葬了。” “哦……”叶清玄有些黯然,虽说那黄捕头曾经还要陷害自己,不过好歹同过生死,想不到,最终还是殒命了,还连累了一家都被杀死。叶清玄自然想不到,黄捕头一家的性命,其实都是“紫巾盗”一行人为了问出叶清玄的下落才身死的,当然,最终叶清玄杀了那三人中的两个,也算是为黄捕头报了仇了。 “那还有一千两银子呢?”叶清玄其实已经不想问了,就这位的脾气,身上有五两银子都会充把大侠,给“挥霍”出去。 “剩下的,我也给花了……” “啊?”这次轮到叶清玄大吃一惊,“就你?花了一千两?” 万国泰点了点头,道:“老家是个穷山沟,要啥没啥,虽然娘死了之后,就没啥亲戚了,但乡邻乡亲的平日里照看许多,我不能忘恩负义。好不容易回趟家,我买了辆牛车,拉了好些东西回去……回来的时候,俺连牛车都送人了,自己走着回来的。这才路过江边,救了武四通,也才得了这副画的。” 真被这个老实人打败了。用不用做好人做到把自己逼到绝路啊? 经过一夜的收录和分析,叶清玄基本上用“琅嬛灵缈阁”系统解析了这门【金晶琉璃决】。没想到,这个万国泰还是员福将,轧马路都能轧回个红级武学。 不过这门武学的局限性实在是太过巨大,不适合普及。 万国泰展开《贫女织衣图》,犹豫的问道:“那你说,我应不应该练这上面的武功?” 叶清玄淡然一笑,说道:“这个还是你自己决定。不过我这里还有一门功法,即便以你现在的年纪和身体状况,可以让你在五十岁左右达到‘地元境’巅峰。而这门功法差不多只需要十五年时间,不过正因为它迅速,所以大概到了‘地元境’就无法寸进了,还需要其他的法门才有可能突破先天。当然,我说的是也许……也许还有可能根本没有晋级‘先天’的可能……” 万国泰双眼放光,“哇——可以晋级到‘地元境’啊……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突破‘筑基境界’呢,更别提‘后天境界’的巅峰了。” 万国泰转过头来,笑嘻嘻地对着叶清玄说道:“行侠仗义,怎能等那么久……当然越快越好。我的情况你也知道,这辈子可能连‘造化境’都到不了。” 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叶清玄的肩膀,“这是我的机缘,我觉得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一定预示着我要干一番大事业……我决不放弃……” 说完,一张未老先衰的脸上,阳光从皱纹中绽放出来,笑得就像是街头巷尾的慈善大妈……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叶清玄指了指万国泰手中的《织女图》,说道:“练功的时候记得把这幅画挂在身前……” “为什么?”万国泰诧异的问道。 “知道为什么对方一定要找回这幅画么?” 万国泰木然摇了摇头。 “因为这幅画的丝线中,蕴含了某些神秘的物质,在你练功的时候可以吸收练功时产生的负面情绪,这个功法很邪门,若是没有这幅画,你的心境会在练功之时,时不时地有各种幻象,诱使你走火入魔,光是调节这种负面情绪,你便需要大量的时间。若是不靠这幅画,你练至‘地元境’巅峰的时间大概需要十五年,但有了这幅画,你就可以在五年内达到‘地元境’巅峰……所以,这幅画,同这门功法是配套的,十分重要。” “原来还有这么诡异的事情……”万国泰一脸震惊地看着手里的《贫女织衣图》,就像是看着神话故事成真了一般的震惊,“太有意思了……回头这故事可以讲给我孙子听……” 万国泰拎着画便往小院外走去,连连挥手,大喊道:“谢了兄弟,太感谢你了。回头过年的时候,我给你送框我们家乡特质的粘豆包,可好吃了,再见……” 叶清玄一脸黑线,果然是个土鳖。 “万大哥,”叶清玄吼道:“你不想出门就让人砍死,我看你还是先住在观中吧。” 万国泰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震惊地回头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叶清玄点了点头。 万国泰嘿嘿一笑,“那就麻烦老弟给老哥我安排个房间吧,呃,要上房……” 上,上房? ***,这是道观,不是客栈! 叶清玄一拍脑门…… 唉,这个土鳖—— 彩云,花海,碧罗天…… 初夏,淡紫色的楝树花,在天空中点点飘坠,落花中一阵阵清香散溢出来,细长而幽微。 微风掠过,摇醉一池春水。 一个身姿窈窕的小姑娘,静静地站在这一片花海围在丛中的池水,将手心一把花瓣抛撒…… 随风飘零的花瓣,落入了湖中。倒映着天上彩虹的池水,因花瓣而微微发皱,晕开了天地间的一片绯色…… 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只有十岁左右的模样,鼓着腮,嘟着小嘴,喃喃自语道:“花儿,花儿……你们比灵儿命好,顺着水流应该可以出得谷去吧?灵儿若是出了谷了,便能见到姐姐和叶子哥哥了……灵儿好像他们呢……” 小姑娘看似文文弱弱,不一会,便隐隐啜泣,好生可怜…… 这个小姑娘,便是两年前被魔门花宗副宗主花婉容带入百花谷的张灵儿。 两年时间一过,小丫头长得高了,也变得更漂亮了。 张灵儿哭了一阵,猛地揉了揉眼睛,坚定地说道:“好了,就哭这么一会好了……灵儿要坚强,要坚持,灵儿一定会再见到姐姐和叶子哥哥的……” 又自己给自己打气了一番,张灵儿蹲在池边洗了把脸,转身便跑了开来。 呀…… 结果刚一回身的张灵儿倏然发现,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宫装丽人。 如果张灵儿是那种充满了灵气的小丫头的话,眼前之人,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的佳人。 张灵儿倏然后退两步,接着盈盈一拜,“师父——” 这风华绝代的佳人,形容极度酷似带灵儿回谷的花婉容,但不同于花婉容的艳媚,脸上不施黛粉,却自有一股雍雍华贵的气质,只是在眉宇间,总有一股化解不开的愁怨,分外让人心中生怜。 佳人盈盈而来,在花海中的石椅上坐了下来,招了招手,灵儿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低着头,搓弄着衣角,缓步走到佳人身边。 那女子轻轻将灵儿的双手抬了起来,一挽起衣袖,一道极为红肿的血痕出现在了右手手臂之上,竟是受了极重的瘀伤。 女子柔声责备道:“你这孩子,她们又仗着年纪大欺负你了?为什么每次你都不来找师父,却非要独自一人在这里哭泣?” 灵儿弱弱地说道:“这也不怪她们,是灵儿不好,没有拿住剑……”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0】两年已过 “你这孩子……”女子气恼非常,用手指点了下灵儿的小脑袋,“就你知道替人家着想,却没想过是她们嫉妒你是我的徒弟,故意羞辱你么?唉——”女子幽幽一叹,却是人比花娇,百媚众生,“我花婉情生性命苦,收了徒弟也是柔弱的性子,将来只不定也要受人欺负……” 灵儿一时大为气苦,拉着女子的衣袖,左右摇晃道:“师父不气,师父不气,徒儿错了,日后一定好好习武,不给师父丢脸……” 女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拉着徒儿的手,说道:“你这小机灵鬼,竟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师父……”帮着拢了拢灵儿的头发,亲昵地说道:“师父当年也有两个孩子,若她们活得还好,小的那个也该有你这般大了。” 说道最后,这自称花婉情的女子,竟然泪眼朦胧,险些哭了出来。 张灵儿立时慌了手脚,拼命晃着对方的手,说道:“师父不哭,灵儿定要好好习武,将来出谷之后,帮着师父找到女儿,让她们来师父身前尽孝……” 花婉情将小丫头抱在怀里,欣慰地拍了拍后背,“灵儿真乖,呵呵……两年前要不是妹妹把你带入谷中,你师父我怕是就会寂寞而死掉呢……” “灵儿听话,也愿意在师父身边,只要师父不讨厌我,我愿意留在师父身边一辈子……” 花婉情心中悲戚,孩子,我就是把你当成女儿来看待啊…… 斜月难照屋前明,寒食暗中过。 素裳宫位于群山之中,高崖之上,四处一片高山峻岭,这里海拔甚高,尽管已是晚春时节,四处依然是一片洁白。素裳宫乃是清修之地,素来寒苦,终年相伴的唯有皑皑白雪和天上明月。 这里的气温是冷的,但人情是暖的,暖得让张楚儿有些慌张。越是相敬相爱的环境,便让张楚儿更能想到被魔门劫走的妹妹。 妹妹现在怎么样?是否吃得饱,穿得暖呢?会不会有人欺负她,晚上睡觉会不会还在踢被子,有没有人帮她盖好呢? 张楚儿人在崖前,而她的心,却在山外。 残月下,孤峰上,冰雪中,一佳人伫立,双手合什,虔诚祷告…… 试问天上明月,他乡亲人,可安好否? “楚儿,进来吧,外面很冷……” “师父,我再待一会儿……” 吱呀,房门推开,静怡师太缓缓走出。 “好靓的月啊……唉,你又想妹妹了?” 师徒二人默然不语,抬头望月。 冷月幽光照佳人,粉面添寒,更露清雅,别有风情。 这里山高,天地远,最近的地方,怕只是月宫的仙境。 “师父……你说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山。” “等你艺成,即可下山……你所有的武技学得都是很好的,只是欠缺火候。等你过了‘筑基期’,进入‘造化境’,便可以下山了。” “师父,那我多久才能达到‘造化境’呢?” “十年。” “这么久?”张楚儿眉头紧蹙。 “武学一途,最忌心浮气躁。若是你不能平心静气,只怕十年都未必如愿……除非……” 除非什么? 这里是素裳宫,能够逆天改命的手段当然便是【紫薇凝环决】了。 张楚儿忖道:若是师父肯给我“种环”,我的实力不就很轻易…… “师父,我要斩妖除魔,救我妹妹出来。请师父成全……” “唉,你这痴儿……”静怡师太无奈叹道:“这次就算为师帮了你,你心境不靖,日后也难免心魔作祟,坏你前程……” 张楚儿大哭道:“师父……徒儿不后悔——” 静怡师太仰天长叹,“罢了,为师便成全你……跟我来吧。” 山风呼啸,玉碎纷纷,展眼望,人间素洁一片,似白玉铺成的世界,残月清光如霜,遍洒寰宇,更觉天下,清清、明明,空空、灵灵…… 两年时光,一闪而逝。 叶清玄十七岁了。 往日那个俊秀男孩,终于长成了大人模样。 青云观山下送别亭,叶清玄遥望天地间的一片春色,心情舒畅已极。 那是张俊俏得令人不敢逼视的面孔:宽坦的前额,斜飞入鬓的双眉,挺直的鼻梁,一张弧形微抿的嘴,时刻都带着阳光一般的笑意。 一袭青色道袍,发髻高挽成道鬓,青色头巾缠住发髻,两条丝带飘于脑后,皂白的裤袜,一方长长的琴匣束在背后,腰上一个碧绿的酒葫芦,整个人透出一股飘逸绝俗、逍遥如仙的神色,显得那么高雅,那么英俊,那么出尘。 而其身后,还站着一个貌比潘安的翩翩佳公子。 正是江水寒。 如果叶清玄的容貌是英俊,江水寒的容貌便是绝色了。 两年的时间里,江水寒下肢完全康复,不但行动与正常人无异,便是轻功也练得出神入化了,【青木络命磐元诀】加上“紫薇环”,两年的时间让其步入了“造化境”后期,进境“真罡境”,指日可待。 江水寒一袭梅红色砍袖长袍,里面是洁白的书生长衫,里里外外都绣着梅花,手里一把玉扇,配合绝色的容颜和眉心处一点朱砂痣,玉面朱唇,分外风流可人,秒杀天下美人。 “二弟的容貌连我都要动心了……”分别在即,叶清玄有心调笑一番江水寒。 “千万不要,我只喜欢女人。”几年混迹在青云观一帮无下限的道士身边,江水寒早已适应众人对他容貌的调笑。 叶清玄嘿嘿一笑,说道:“行了,不用送了。在山上都聊了几天了,临走还要送,很烦的。” 江水寒笑而不答。 此时的青云观中,二代弟子就剩下了贺清竹与陈清松,大师兄与四师姐夫妇,带着几名弟子外出游历,而二师兄和五师兄,则下山再行挑选弟子。叶清玄领了师尊灵虚真人的旨意,前往云州失落八郡去走上一遭,查看敌情。 “少爷,这次你不带上我啊?”形容更加高大威猛的云柱,有些郁闷的问道。 在山上呆了两年了,一次山都没有下过,这次叶清玄出门办事,竟然还不带自己下山,云柱真的有些烦闷。 “你烦什么?那谢云安与你同时上山,人家都没烦,你倒先烦了。你【震天铁掌】练得怎么样了?” 两年前,叶清玄得到万国泰带来的红级武学之后,有了“红级武学兑换机会”的叶清玄便将之前留作备用的“橙级武学兑换机会”给用掉,兑换了铁掌水上飘裘千仞的【震天铁掌】,并将其传给了云柱,当然也备了一份给了贺清竹执掌的“藏书阁”。 这门掌法一共两套,一为“震山”,一为“撼天”。“震山”主要是地面上的掌法,将掌法的刚猛演化到了极致;另一套“撼天”则需要配合轻功,凌空下击,威力更著。 裘千仞号称“铁掌水上飘”,轻功卓绝,在这“撼天”掌法上有着极为强悍的造诣;而云柱轻功不行,所以专注于“震山”掌法,两年时间已将这套掌法熟练的七七八八了。 “启禀少爷,这套【铁掌】我已完全掌握了,就是火候还差点……” 叶清玄指了指山坡旁的一块大花岗石说道:“打一掌我看看。” 云柱点头称是,缓步走到大石头前面,也不运气,劈手就是一掌,大花岗石看似纹丝未动,但手离石块之时,坚硬的石面上留下了一道深逾寸许的手掌印。 陡然发力,掌力集中一处,凝而不散,云柱的【震天铁掌】练得已算是“登堂入室”了。 叶清玄点了点头,欣然说道:“很好,这一次你的【震天铁掌】的‘震山式’算是不错了,可以全力掌握‘撼天式’,不过你的轻功还要多多加强,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你几位师伯……” 云柱业已迈进“敛气境”,再有半年左右的磨练,便可到达巅峰,突破“筑基期”了。 这个层级,也是观内颇受关注的弟子普遍的等级,比他境界高深的,也只有云崇、云聪、云峰等寥寥数人。这些人有的入观时间长、心性坚韧,有的精神专注、内力修行强于他人,有的悟性高绝、性格砥砺…… 云柱,以武学修为来算,尚在中上游,但比武较技,却强于大多数人。因为他的【龙象般若功】已练至了第七重。身体素质无论是在力量还是防御力上,都已经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交代了云柱之后,叶清玄又跟江水寒交代了几句,无外乎就是让江水寒早日移驾云霞县城,对青云武院当中的五百大江盟子弟多加指点,早日可用。 话一说完,走到大石之前,抖手一挥,一缕掌风轻抚石面,刷地掉下一层石粉,那个斗大的掌印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手以阴柔掌力临空抹平掌印的功夫,让二人叹服不已。 叶清玄并未专研掌法,但对内力的控制已经达到了阴阳圆转,互相如意的地步了。 这一次下山,叶清玄独身前往,身上携带,不外一琴、一箫、一剑,一个斗笠,几许铜钱…… “你们两个回转吧,我不在山上,切莫懈怠了练功……再见……” 二人亦是摇手告别…… 叶清玄,一袭青衫,斜背琴匣,头戴斗笠,飘然而去…… 山风拂来,一首《梦游天姥吟留别》悠悠飘至: …… 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 别君去兮何时还? 且放白鹿青崖间。 须行即骑访名山。 ……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1】会泽城内 两年光阴已过,叶清玄武学修为到了“真罡境”的巅峰,气度更见沉稳。 因为有着【北冥神功】的支持,叶清玄完全有机会突破到“地元境”,甚至到达“地元境”巅峰,不过,为了整体实力的提升,两年来香木合查身上的真气都提供给了观内的杰出弟子,还有几位师兄。 现在除了四师姐刚刚突破“地元境”之外,其他的极为师兄都已是“地元境”的大圆满境界,并为了突破先天,而都在积极地感悟着自己的武道。 先天境界,真气含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境上的感悟,和对天地之间“道”的理解。这“道”,便是大自然界中远古亘有的规则。 而感悟这些规矩,便能找到其中蕴含的先天之气,并将它们与自己的武学结合在一起,在自己体内的真气中,产生一枚先天种子,人的呼吸由后天而先天,这先天之境才算是初步完成了。剩下的,便是对先天之气的培养和壮大,完成自己的武道。 很显然,最近一段时间,青云观的二代弟子们差不多都到了个人武学境界的瓶颈,整体实力进度放缓。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依靠闭关之类的办法就可以突破的了,众人需要的是感悟,是触动。所以除了两个守护山门的贺清竹与陈清松,其他的二代弟子都选择了下山游历,甚至特意带上了几个不错的弟子,一同下山。 同时,灵虚真人对于收回昆吾山祖庭的计划,也终于开始实施。 叶清玄便是被他派下山,进入云州八郡,了解敌情的。 叶清玄一路西南行。再进入云霞县南面的宜良县之后,搭乘车行往来云州各个州县的马车,一路来到了朝廷距离云州八郡最近的县城——会泽县城。 到了这里,再往前,便没有驿站车行之类的代步工具了。 会泽县城,本来云州腹地的普通小城,现在因为临近动乱的云州八郡,而变得比以往更加热闹起来。大街上到处都能看见提刀拎剑的江湖人士,比武械斗更是时有发生。 官府在这里对江湖人士根本就是放任的态度。 叶清玄刚一进城,便在眼前的大路上,公然看见几名青衣黑裤的剽悍大汉,追着两个身着黄衣的汉子砍杀,两个黄衣汉子一身的刀伤,拼命逃窜,鲜血流了半条街,其中一人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厄运,砍倒在了大街当中,被人乱刀砍死。而官差就在不远处观看,一直等着几人大骂着离去,方才敲着锣走了出来,帮着里正收尸。 叶清玄摇头叹息,这才是真正的江湖,刀头舔血,朝不保夕啊。 叶清玄是坐着马车到的会泽县城,一路上体力消耗并不严重,虽然现在还不到中午时分,不过一路颠簸倒是让叶清玄有些饿了。 这时节,正是*光明媚的好时候,云淡天晴,日暖光流,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照在人身上,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在会泽县城最繁华的大街上,放眼望去,行人熙熙攘攘,混乱的云州八郡却给黑道的势力带来了极大的机遇,更给这个平凡的小镇带来了一样的繁华。 叶清玄沿街闲逛,想找个像样点的酒楼填饱自己的肚子。对于手里有几个糟钱的叶清玄来说,本就是馋鬼托生的肚子,怎么可能受得了委屈。 正翘首四顾之际,突然身后一阵大乱,马蹄声起,一对鲜衣怒马的骑士闯街而来。 几个手下模样的骑士先行奔来,一路猛甩着鞭子驱赶人群,为后面的队伍开路,有躲避不及之人,立即上去便是几鞭子,打得人皮开肉绽,犹自叫骂不停。 叶清玄不愿惹事,安安分分地散到了一边,看着后续的队伍经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当前的十六名骑士,分作四排,第一排骑士尽是混身白色的武士服,马上挂着马槊,第二排四人左盾右刀,第三排则是双手大剑,第四排则是四只方天画戟,而且四排人每排均穿上了不同颜色的武土服,依次是灰、白、黑、黄,刚好与坐骑相同,光是外观,已足以使人知道他们精于某种玄妙的阵战和冲锋战术。 马上骑士最起码都有“真罡境”的修为,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光从气势上就能看出这些人经历过许多的战阵,是真正打过狠仗的精锐。 这么精锐的骑士,即便是朝廷在云州的边军之中,也是难得一见的,怎么在这里会看到这种训练有素的高手呢? 这十六名骑士拱卫的一辆硕大的马车,马车竟然是难得一见的八轮马车,前面也有八匹马拉着,清一水的高头大马,纯白色马身上没有一根杂毛,白毛如云,额头处还有这两寸左右的长的骨质小角。 异兽云角驹? 这玩意可是比黑鳞驹更难得到的宝贝玩意,“云角驹”的速度奇快,跑过去,仿佛是一朵白云一样闪过,抓捕这样的一匹幼兽都价值十几万两白银,更何况是眼前整整八匹的骏马,再算上那辆千年沉香木做成的马车,这一套下来,买下整个会泽县城都绰绰有余。 马车过后,又是八名分别身穿青蓝两色的骑士,手里分别拿着双钩和大斧。 前后二十四骑,身着分别身着白、灰、黑、黄、青、蓝六种颜色,这个打扮让叶清玄眉头一皱,想起了当年镇北将军钟离尚贤的“燕州二十四骑”。 据说那位急流勇退的镇北将军手下的“燕州二十四骑”也是这个打扮。只是钟离尚贤上缴军权多年,一直住在洛都中的府邸中,三十多年未曾离开京城一步,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吧? 待得队伍过去,看似包下了某处整栋的客栈,大街上才又恢复了原本的热闹。 远远看着那处形同戒严了一般的客栈,叶清玄一撇嘴,骂了句“有钱人多骚包”,便临街寻了个看似不错的酒楼走了进去。 店小二见突然进来一个神仙一样,气态轩昂的小道士,不敢怠慢,连忙领着叶清玄在二楼当街开了一个雅座,倒茶送水,侍候得十分周到。 叶清玄见这里既清静又能看到临街的风景,不由得点头表示满意,便多打赏了店小二一些碎银子,随便叫了些酒菜,接着问道:“小二哥,请问从这里到云州八郡最近的县城,需要走上几日?” 店小二受了银子,眉开眼笑,答道:“回这位小道长,从咱们会泽城,到那边最近的石屏县,乘马只需一日时间,近的很,不过过了会泽县城南边的定军岭,便不怎么太平了,劝小道长一句,若是去那边,最好结伴而行,人少了都危险,那帮绿林爷爷们可是要钱也要命的……” “哦?有强盗?” “有,而且不止一伙呢……” “厉害么?” “可凶了……杀人不眨眼的。”店小二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说道:“据说好几股的盗匪相互之间都有联系,有的据称还跟‘紫巾盗’有勾结,不好惹……当年有个什么大侠,据说都是“造化境”的高手了,结果打杀了一伙劫匪,没过两天,这位大侠的尸体就被扒光了挂在了会泽县城的城门口上了。你说,多凶狠……” 叶清玄一听,嘿嘿一乐,点头称谢。心中忖道:跟“紫巾盗”有关的盗匪,太对路了,正愁不知道“紫巾盗”在昆吾山上的虚实呢,正好拿你下手。 “造化境”高手? 呸,老子现在就算一对一地对上“紫巾盗”的头领,都有信心必胜,还怕你底下个跑腿的小喽啰? 谢过了店小二,不一会,自己的小酒小菜便摆了上来,叶清玄一边独斟独饮,一边无聊地看着街头的景色。 不一会,一对风尘仆仆的主仆,便吸引了叶清玄的注意。 这是一对奇怪的主仆,混身上下的衣料看似朴素,但其实材质极其华贵,乃是异兽“天蚕”吐丝而成的名贵丝绸,甚至是给朝廷进贡的宝物,身份地位稍差一点的门阀世家都不见得有这种布料。 叶清玄还是在裘非烟那里见过几件皇帝御赐的布料制成的衣服,方才明白其中的珍贵。想不到,在这个边荒之地,竟然看到如此人物。 只不过此时二人,行色极其狼狈,面黄肌瘦,走路无力,像是几天都没有吃过饭一般,就在路边上看着一份卖大饼的摊子,馋的直流口水,此刻那个小跟班,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去换大饼,却被摊主一顿臭骂,主仆二人立即掩面逃遁。 那个看似只有十五、六岁的小跟班,一脸的抱怨之色,撅着嘴说道:“嘁——都怪少爷,说什么非要救人于危难,却忘了财不露白的道理,结果身上的银子,被小偷摸了个一分不剩……连个买饼的铜板都没有了……” “你还说?”边上那个足有十八、九岁的青年上去就给了小跟班一个爆栗,“君子义以为上。岂能见死不救,岂能为富不仁?都是你,瞎显摆,我就让你给那几个乞儿些碎银子,你个狗才连银票都掏出来抖愣几下……你个傻蛋连兜都看不住,我一脚踩死你……” 青年气到极处,照着小跟班的屁股就兜了一脚。 “哎呦,少爷,您还是省点力气吧……奴才都饿得没了力气了。”小跟班也不躲,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2】吃醋恶男 那位少爷仰天长叹,说道:“真是不甘心,这世上怎就没有没有救人于危难的侠义人士呢?” 话音刚落,耳畔突然一股锐风袭来,那青年猛地一侧身,单掌啪地将来物接了个正着,展开一看,竟是颗花生米。 是谁敢戏弄本…… 一抬头,正见到路旁一座酒楼的二层位置,一个小道士笑嘻嘻地朝着自己挥着手,大声喊道:“两位兄台相貌不凡,气质不俗,小道一人在此独饮无趣,何不上楼赔小道喝杯水酒呢……” “少爷……”地上的小跟班扑棱一下跳了起来,小脸皱皱的,感动的都快哭了出来。 “不许没出息……”暗叱了小跟班一声,锦衣青年双手抱拳,鞠躬一礼,说道:“这位道长错爱了,大家萍水相逢,怎可无礼……”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叶清玄一见对方对这脸面比肚子还要重要,更肯定对方来历不凡,有些结识,也就耍起了无赖。“此处大街过于喧哗,朋友何不上楼一叙……” “我……”锦衣青年刚要再次大吼,突然两眼一花,差点晕倒。 不行了,饿迷糊了…… 上楼再说…… 主仆二人噔噔噔,一路上得二楼,当窗看见了刚才呼唤自己的道士。双方一在楼上,一在楼下之时,已觉对方姿容不凡,近处一见,双方更觉得对方气质脱俗,极度不凡。 尤其是叶清玄一身出尘脱俗的逍遥之气,让人如沐清风。 锦衣青年所见人物何止上万,但从未有一个人的气质,能跟这个小道士相比,更勿论他身上那股子逍遥自得的出尘之气了。 “二位兄台好,小道青云观叶清玄,刚见二位兄台气度不凡,有心结识,冒然相请,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叶清玄一番说辞,不卑不亢,极有分寸,让人倍添好感。 锦衣青年虽然饿极,但不愿折损身价,所以本想着拒绝邀请,自己身上虽没有钱财,但身边的玉佩、扇子之类的装饰物,遇到识货的当铺,不难当出个一、二万两银子出来,所以不用低声下气地吃人家白食,只是此时见叶清玄姿容不俗,人家又有意折交,自己也就有了几分相识的心意。 只是此时自己狼狈,这面子上,还真有些磨不开…… “这位道长超凡脱俗,在下亦有心结交,只是……” 叶清玄嘿嘿一笑,心道:只是兜里没有钱,自己就没有脸了,是么? “既然兄台亦有心结交,何不坐下喝杯水酒……小道好结交朋友,今日却难得碰上兄台这般有眼缘的。今日小道做东,粗茶淡饭招待,日后兄台可要大鱼大肉的招待回我啊,哈哈哈……” 叶清玄故作豪爽的表现,反倒让锦衣青年吃了定心丸。 对,今日占了这我叶朋友的便宜,他日我加倍报答便是,何必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气…… 锦衣青年一拱手,方方正正地施礼,说道:“如此,小弟黄太明便交了清玄道长这位朋友了……” “哈哈哈……好好好!那这位小兄弟呢?” 那个小跟班连忙说道:“我叫小豆子,是我家少爷的跟班……” “小豆子?哈哈哈,好有趣的名字……来,你也坐下!” 小豆子一愣,看了眼自己的少爷,见少爷点了点头,立即兴高采烈的坐了下来。 叶清玄见这对主仆虽然有些迂腐,但也绝不矫情,觉得算是交对了人。 这锦衣玉服的,绝对是哪个世家子弟的遇难公子。我这里来不了美女救公子的戏码,不过来一番《水浒传》似地结交,倒也不差,一顿饭的消费,能吃什么亏? 叶清玄让店小二又准备了两副碗筷,叫了一壶酒,又添了几个像样的酒菜,三个人开动碗筷便吃喝了起来。 这对主仆,明显是饿得急了,叶清玄也不打扰,看着二人狼吞虎咽,那个黄太明还好,虽然饿极,但张弛有度,极有风范,这种门风,绝不是一般家族能培养的出来的;即便是那个吃相惊人的小豆子,也在不经意间地流露出深入骨子里的有规矩,比如喝汤绝不发出声音,嚼东西也没有声响,擦嘴用毛巾…… 这个黄太明,不知是何来历,举手投足之间,是从骨子带出来的贵气,虽然已经极尽亲民,但仍然会产生久为上位者的威严气度。 而旁边的这个小跟班小豆子,这个小子长得倒是漂亮,就是感觉太阴柔了一些,有些像是当初见过的“御侍监”的太监刘贺…… 嗯? 有点意思…… 过了片刻,叶清玄见这主仆二人下箸的速度开始减慢,知道对方略微有了些底气,便开始了闲聊。 叶清玄最会聊天,先是天南地北地海扯了一些没用的东西,又片面地讲了些自己的事情,又提了几个糗事,自我嘲讽了一番,双方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终于,叶清玄还是了问道:“黄兄干菜还真是露了一手啊,我见黄兄的身手,应该是相当不弱吧?” 黄太明微微一笑,道:“都是家族所传,功力不深,跟道长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叶清玄暗道:怎么会差得远呢?刚才自己那一记【弹指神通】,虽说故意带起风声,也减轻了许多威力,不过能被他如此轻易的发现,只怕对方也不好对付的很呢。 “清玄道长,刚刚听你介绍说,你是青云观的道士,可是云州云霞县的青云观?” “正是……这种小的没边的道观,能有几人知晓,断不会有人冒充的……” 黄太明脸色大奇,笑道:“怎会没人知晓……这次朝廷平叛崇玄虎,听闻你们道观是立了大功的,不日封赏便会下达……” 这你都能知道?还真是有大背景的人物,弄不好有宫里的关系,不然身旁的小跟班也不会跟个小太监似地。 “青云观诸位道长,仗义除魔,实乃是我武林同道之楷模……” 叶清玄笑道:“公子夸奖了,平叛之事小道可没有参与,都是我的师兄们做的,我属于茫然无知的同门而已。” “那这次小道长想要去往何地?” “正要进入失落八郡闯荡一番……” “果真?”有些书呆子气的黄太明闻言大喜,“我们主仆二人也要去那失落八郡走上一遭,若是道长不弃,咱们结伴而行如何?” 叶清玄一拍腿,叫道:“太好了,正有此意——” 叶清玄正待要继续说话,突然楼梯处,咚咚咚一阵重响,走上来一队六、七人的蓝衣大汉,目中凶光四射地看了周围一眼,尤其在叶清玄几人身上狠狠盯了几眼,也许觉得这一桌小青年不够看的,俱都没有废话,回身相邀,不一会,又从楼下边走上来一老四小,五个气势不凡之人。 当中两个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正是豆蔻年华,长得花容月貌,十分相似,定是一对双胞胎。才一现身,酒楼上各人,顿觉眼前一亮,无数道目光,齐皆投盯在二女身上。 便是叶清玄和黄太明,亦是眼中一亮,紧盯着不放。 那两个少女窈窕身材,都是蛾眉淡扫,不施脂粉,通天鼻梁,衬着一张俏俐玲珑的小嘴,那双灵活的大眼睛,犹自四处流转,端的风韵万千,清丽绝俗。 满座客人,都被这两个女郎的绝代姿容,好象勾去了灵魂似的。 领队的,明显是那老者,身型瘦高,神态威猛,甫一上楼,目光便落在叶清玄和同桌的黄太明身上,一番扫视,冷冷一笑,方才罢休。明显看出二人有些身手而颇为注意,又觉得二人年纪轻轻,身手肯定好不到哪去,因而不屑一顾,全未放在心上。 另两人都是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体格骠悍强壮,长相还都颇为英俊,明显充当着护花使者的身份,与那两名美貌少女,并肩而立,极尽讨好之能事。 那两名白衣少女初临楼上,明显对周围的目光并不在意,其中一位笑容更加温柔的美貌少女对那位瘦高老者恭敬地说道:“童叔叔,便是这里吧,咱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坐罢!这个酒楼生意,还真不错呢!” 身形瘦高,形态威猛的老者点了点头,还未答话,旁边一个身穿锦蓝武士服的青年抢着说道:“雨柔妹妹,若是嫌这里人多,我帮你将人轰走便是……” 一句话,若得老头和两个姑娘都露出不满神色,更让楼上的其他客人有些愠怒。 此子太过目中无人,仗着有些势力,竟然轻易说出轰人下楼的话来,也不知道是无知,还是无耻…… 那蓝衣青年不知惹怒了人家,还甚是得意,与旁边另一个男子对视一眼,挑战意味明显,接着一双眼睛,四处扫射,目中凶光爆发,楼上食客,舆他那冷电似的眼神一触之下,宛如中电一般,皆不由惊悚的避开,不敢正视。 叶清玄与黄太明看得心头不爽,这种**青年,自以为了不起,仗着家中有钱有势力,到处惹是生非,打这种人一顿,都有些掉份儿,索性撇头不去理睬,再也不肯看向那个方向。 只是此时叶清玄与黄太明二人坐得位置,偏巧与两个白衣少女对面,双方一抬头便能互相看见。 这时,叶清玄稍后所点的酒菜,已陆续送上,他便与黄太明两人对酌起来,二人却是连眼皮子也未向邻座的少女看一眼。 叶清玄一面喝酒吃菜,一面沉声说道:“黄兄,酒足饭饱之后,我们一同寻个客栈,住得近些,明日也好一同去往八郡之地。” 黄太明微微颔首,有些感动地说道:“如此甚好。只是……” 叶清玄当然知道对方“只是”什么,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丢给了一旁还在狂吃的小豆子,小豆子下意识地接过来一看,吭哧一声,差点把自己噎死,“一,一一,一万两?” 黄太明也没想到叶清玄突然扔过来这么大张银票,惊诧地说道:“叶兄,这,这这是何意?” 叶清玄滋溜了一口酒,说道:“本来吧,朋友有通财之义。不过我要说给你钱,是看不起你……看出你有困难,也知道你不差钱,就算我占你便宜,高利贷借给你,回头你加倍还我就是了……” 一句话,说得黄太明感动不已,这是个爱脸面的人,真要是主动说什么给他钱,借他钱的话,弄不好这种人当场就会翻脸,觉得是侮辱了他,但要是摆明车马地说个清楚,反倒容易让他接受,最起码给了他面子,告诉他,给他钱不是可怜他,而是看好他,相信他…… 黄太明不是蠢材,当然知道叶清玄是最大限度地顾忌了自己的颜面,也便欣然接受,更加肯定日后要加倍报恩。 两人正说到这里,突然同时感觉到了两道目光看了过来,抬头之时,正见对面桌上的两位白衣少女,正在向自己这边注视着。 也难怪如此。这里的叶清玄和黄太明,都是世上少见的大帅哥,一个飘逸出尘,一个英俊潇洒,都是极度吸引人的男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女子亦是如此。 发乎情,止乎礼,二人相视一笑,对着两个小女孩点头示意。 对方也是一愣,接着淡笑一下,点头施礼。 本来事情到此也就完事,谁也不是精虫上脑的腌臜货,还能在公共场合发展出什么绝世恋情。 只是这双方的一对眼,却惹恼了对面桌上,已视这一对少女为自己禁脔,此时见二女与对面酒桌上的两个男子眉来眼去,立即便是暴怒当场。 猛地一拍桌子,嘭地一声巨响,吓了众人一跳。 “哪个不开眼的小王八蛋,敢在我车辉祖面前放肆,竟敢当着我的面勾三搭四,调戏良家妇女?” 一个“调戏良家妇女”正是骂得叶、黄二人,可那句“勾三搭四”怎么听都像是在骂那对白衣少女,一句话,两方人马脸上全都立即变色。 那瘦高老者怒哼一声,差点当场发火,却被临近的白衣少女死死拽住……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3】出手教训 那锦蓝衣衫青年的一句喝骂,叶、黄二人这边脸上立即变了颜色,但还没等他二人答话,边上的小豆子猛地一拍桌子,骂道:“混账,哪个不开眼的小王八蛋敢在我家少爷面前乱吠,扰人清静?” 小豆子学那蓝衫青年的叫骂声,竟然学得惟妙惟肖,乍一听起来,还以为是那蓝衣青年又骂了一遍。 众人全都一愣,两个白衣少女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可就让那蓝衫青年最后一点的理智都给笑没了,双眼都快喷出火来,冲着站在四周的蓝衣手下们狠声说道:“还看什么,还不将那乱嚼舌头的畜生,给我拔了舌头?” 一声“领命”,那六、七名蓝衣大汉立即走了过来。 叶清玄几人眼尾都不看他们,继续喝着酒菜。 砰砰…… 一阵桌移椅跌的声音响起。 其他客人已察知这里不好,纷纷结账离开,以防殃及池鱼,连店小二们也走个一干二净,躲了起来。 只剩下几桌明显是江湖人士,看来是不怕事的人,坐得远远地,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到了叶清玄的酒桌之前,六、七个蓝衣大汉顺势展开,形成包围之势。 对方倒没立即动手,而是摆起了江湖上先礼后兵的戏码。 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约三十许间、脸上一道刀疤、相貌凶恶的汉子目露凶光的道:“在下西蜀无双堡执事朗昆,哼哼,相好的!招子放亮一点,这是什么地方,岂能容得你如此卖狂?” 无双堡名字一出,四周围观的江湖人士立即惊呼出声,呼啦一下,刚刚还闲庭亦致在那里看热闹的众人,立即散了个干净。 不为别的,只为那“无双堡”的名头实在是太多显赫。 白道中最大的门派便是“十大门派”,同样,黑道门派也有自己的排名,而最顶尖的便是所谓的“一城双堡三绝谷”,所谓的“一城”是燕州的“镇岳山城”,其城主便是天下威名赫赫的“霸刀”申屠镇岳,在“天绝三十六高手”排名第五,既是黑道第一高手,又是天下第一刀,霸气天下无双;“二堡”说的是蜀州的“无双堡”和凉州的“十二飞鹰堡”,堡主车氏兄弟无人,尽皆先天之境,尤其堡主车焕跃更是与“十二飞鹰堡”的展雄飞一样是“三十六天绝”高手之一,位列三十三位;而“三绝谷”则是“黑龙谷”、“洞仙谷”和“万恶无极谷”…… 对方摆出“无双堡”的名头了,便是存了以大欺小,让其束手就擒的主意,免得动起手来颇费周章。 只不过这让整个武林都噤若寒蝉的赫赫威名,在眼前的三位身上俱都没有用处,黄太明主仆更是一脸冷笑,嘲讽意味明显。 叶清玄微一抬头,轻轻说道:“无双堡?呵呵,好大的名头。不过这位仁兄,在下自知并不曾开罪于各位,为何竟出此言?” 郎昆双目一瞪,厉声道:“还不赶快给我站起来,今天大爷没有闲功夫陪你磕牙,到那边去给我家少爷和二位姑娘叩头认罪!磕得响了,我家少爷一发善心,顶多留你一只右手,迟了半步,让你quan家没命……” 叶清玄冷嘁一声,仍然身形不动,而一旁的黄太明脸色极为难看,慢条斯理说道:“叩头领罪?这倒真是新鲜,你老兄对主子卑颜屈膝,唯恐巴结不上,在下么,哼哼,天下间能让我跪地磕头的人,还真没有几个……至于你们,呵,少爷我却没有这份闲情逸致。” 不论“无双堡”黑道巨擎的名声,便是他“碎钢手”郎昆,身为“无双堡十八黑衣执事”之一,“地元境”中期的水平,在这江湖之上,也可说是威震一方的人物,虽说入了无双堡为仆,但要是跺一跺脚,这会泽县城也得颤上一颤。如今,却吃这两个陌生少年嘲弄,只气得他七窍生烟,须发皆张。 “小子找死!” 一声暴喝,郎昆双掌一抡,径直朝着黄太明天灵盖劈了下来…… 掌声呼啸,【碎钢手】绝技使出,掌劲极为沉重。 黄太明稳坐椅上,冷冷一笑,右掌金光一冒,向傍一圈一挥,郎昆那凌厉掌势,忽然偏至一旁,但闻“砰”的一声,旁边的一张枣木桌子,已被击得四分五裂。 郎昆用力过猛,收招不住,猛地抢了出去,旁边的小豆子顺势一搭脚,正绊在腿上,整个人临空飞了出去,正撞在旁边的手下身上,两人“窟通”地一声倒地,顿时成了滚地葫芦。 四周剩余的五名蓝衣大汉同时勃然色变,杀机骤然爆起,正要动手之时,小豆子已是一声大喝,倏然弹起,双腿连环击出,劲力十足,显然功夫不弱。一出手便接下了攻向离自己最近的两名蓝衣大汉。 对方触不及防,慌忙应对,一时竟被小豆子瞬急的拳脚压制住了。 而另外三名大汉一惊之后,大怒扑来,其中两人抽出腰刀,从叶清玄身后扑至,朝着他后脑猛劈,叶清玄微微一笑,坐着的椅子炮弹般由身下向后弹出,剧撞在两人腿侧处,两人登时站立不住,超前跌来,叶清玄手中蓝光一冒,两把长刀猛地转向,正砍中身旁自己人的腹部,二人脸色立即铁青,倒地不起,长椅弹回,叶清玄又淡然坐下,拿起酒壶给黄太明满了一杯。 叶清玄【斗转星移】已经是熟练无比,信手拈来,随意之至。 而那枣木的长椅竟然因为叶清玄灌注了真气而未曾破裂分毫,叶清玄用劲之巧妙,让人叹为观止。 叶清玄出手毫不迟疑,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存了善心,改刀刃为刀背,二人内脏受了些震伤,但绝无性命之险。 在同一时刻,旁边的另一名蓝衣大汉,挥向黄太明的一刀,刀已挥至半途,刀芒闪耀,已是“真罡境”的修为,刀速急若闪电般劈至。 黄太明嘴角微哂,左手依然施施然将叶清玄斟满的酒水饮尽,右手单掌倏伸,竟奇妙无比的穿入刀芒之中,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刀背。 蓝衣大汉骤觉手中一紧,自已兵刃,竟被对方捞住,不由得心中一震,急急用力猛挣,却恍如在刀背上,压着一座山似的,丝毫动弹不得。 正当他急得面红耳赤,气喘汗流之时,旁边一声大喝,郎昆从地上跃起,左手一掌直击,右手却是顺手从地上抄起一个铜质的茶壶,挟着呼啸风声,袭向安然坐于座位的黄太明。 黄太明默不出声,猛一吸气,那结实的身体,竟猝然暴缩盈尺,当先的一掌,登时击空。 同时,坐在一旁的叶清玄自然不会闲着,嘿然一声,屈指一弹,一物正中郎昆手腕,郎昆“哎呦”一声,手上的茶壶倏然掉落,整个人的攻势亦为之化解。 在茶壶茶杯掉到地上前,给叶清玄以脚尖闪电挑起,安然落到邻桌处,就像伙计为客人细心摆置一般,那五人的酒桌之处立即传来一阵惊咦之声。 黄太明冲着叶清玄嘿嘿一笑,面色不动的将手中钢刀往回一顶,正中蓝衣大汉的胸腹之间,同时松开右手,那持刀的蓝衣大汉噔噔噔,后退数步,终于没扛住,仰面倒于地上,正位于那叫嚣着的蓝衣青年脚下,那五人低头一看,无双堡特制的极品精钢刀的刀身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手印,深达数分,端的骇人听闻。 转瞬之间,七名蓝衣大汉尽数击倒,叶清玄与黄太明二人虽然初次联手,但配合默契,技艺高绝,举手投足之间,便让闻名天下、嚣张不可一世的无双堡众人击倒,气势一时无两。 五人又是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叫嚣的蓝衣青年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而另外的锦衣青年则在震惊之余,有些戏谑地盯着蓝衣青年,讽刺意味明显,那两个白衣少女的两对美眸中则是神采奕奕,钦佩连连。 唯独那瘦高威仪的老者,对叶清玄和黄太明二人变现出来的技艺,频频点头,一副长辈观看后背比武的架势,看似托大,但却不让人讨厌。 车辉祖见到对方是个硬茬子,颜面一时尽失,又受到身旁“情敌”轻视,两个意中人又对羞辱自己之人大感兴趣,只觉得胸口中一块硬物硬生生地堵住了气息,一股怒火从身体内燃烧起来,直上脑海。 车辉祖仗着无双堡的威势,向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何时曾被人如此折损过颜面。一时之间哪忍得住,暴喝道:“小畜生找死——” 猛地离席前扑,一声龙吟,腰间长剑已到了手中。 奔着离得最近的黄太明,长剑前挑,直刺左臂,到了对方身前三尺许,突然变招刺向他的咽喉,剑挟风雷之声,车辉祖虽是纨绔,但毕竟是名家子弟,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这一剑极尽威力,显然是想着将黄太明一招毙于剑下,心思颇为狠毒。 黄太明至始至终看对方不顺眼,此时见对方出手便要置自己于死地,恼羞成怒,死盯着对方的剑势,右手气势一凝,真气狂聚,井然是一招必杀之击。 叶清玄眉头一皱,他宅心仁厚,一方面不想车辉祖被杀,另一方面也不想黄太明轻易便结下“无双堡”这个大敌,随手掰下一块瓷碟的残片,【弹指神通】运至极限,屈指一弹,“叮”的一声,残片已撞在车辉祖的剑锋上。 这两下动作快如电闪,其它人均未来得及反应,‘叮’一声,剑碟接触。 车辉祖浑身一震,长剑受撞击之处,传来一股巨力,沿剑而上,透手而入,胸口如被雷轰,闷哼一声,往后退去。 “当啷”一声,手中精钢长剑断为两截。 一道人影一闪,那一直端坐于位上的威严老者闪了出来,一把扶住了车辉祖狼狈猛退的身子,双眼精光四射,牢牢盯着依然坐在座位上的两人。 叶清玄与黄太明二人,面色仍然平静如故,举起酒杯,继续畅饮,如同没事一般。 两个与小豆子打成平手的蓝衣大汉,一见主子受挫,立即放弃围攻小豆子,赶到了主子旁边,两人对付一个小不点,久攻不下,本就难堪,此时正要就坡下驴,放弃对抗。只是一副忠仆的模样还是要的,死瞪着叶清玄等人,看似要把三人生吞活剥了一般,却再也不敢上前出手了。 双方一时泾渭分明,遥相对望,唯独“碎钢手”郎昆此时已是苦不堪言。 表面上叶清玄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击击落了茶壶,但事实上对方指法精妙,凌厉非常,此时自己手腕已是骨头碎裂,再难动手。 最厉害是对方身上生出一股无可抗衡的森寒杀气,令他呼吸困难,心跳加速,全身血液像凝固了似的,把他逃躲之路完全封死,身体不敢动弹分毫,只觉得自己稍一动弹,必然引来对方雷霆一击,虽然不知道手段是什么,但以自己的修为,定然在劫难逃。 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郎昆一时极度难堪,抱着手腕难以自持。 叶清玄此时心情极不平静,不管黄太明的来历如何神秘,手段如何高明,但此时自己的身手却是算是十分的高明,在过去的两年时间内,自己潜心修炼,总结了之前的各种惊涛骇浪之后,在武道上已作出全面的突破。 “碎钢手”郎昆这种初期“地元境”的高手,已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而他的进步,可分两方面来说。 首先是精神方面。 经历了不断的危险和激战后,他培养出钢铁般的意志和信心,对任何事物都一无所惧。 而更重要的是,因为叶清玄两世为人所带来的超强精神力,以及两年时间内修炼了【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的“意识”之法,精神力全面爆发,练就了极为神秘、敏感的触觉本领。每逢与敌手相搏时,即便对手在自己身后,他也能感到对方进攻退守的招数变化。 这是无法解释的事,只能归功于自己身体和所练功法的奇妙。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4】丢出窗外 叶清玄除了精神方面进步巨大之外,另一方面是在武道上。 由于他的武功招数全部得自于金庸武侠小说中的现有功法,自己对这些武学的了解,也完全来自于书本,应用之时难免思维有些死板和固定,但随着自己两年时间的精进,叶清玄已经完全把手里的数门武学融会贯通,使用之时,并不局限于原本的用法,而是随着周围环境和遇敌之时的客观条件,随意使用,完全不受成法所限制。 叶清玄是个善于总结之人,心思灵活,也能灵活运用手中武学。每与敌人交手一次,叶清玄的武技便精进一层,到了现在,每招每式,都是针对当时形势,随心所欲的发挥出来,即使现在遇到先天高手,叶清玄也有信心在对方失神和大意之下,给对方造成足够的麻烦,而且叶清玄也有数种能让对手大吃一惊的手段。保证先天级数的高手,亦感难于捉摸,穷于应付。 车辉祖被老者扶住,双目几欲喷火,却因为胸口一阵淤堵,半天说不出话来。 威仪老者一声冷哼,喝道:“丢人现眼还不够?还不快些回来?” 语气冷硬,但明显说的是己方几名蓝衣大汉。 那郎昆等人明显跟对方不是一个帮派,但此时自己丢了大人,僵在这里不敢动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终于还是踢了趴在地上的属下一脚,几个大汉参扶着站不起来的同伙,慌忙退回到己方一行人中去了。 众人看了一脸怒火的车辉祖一眼,皆苦着脸,呆立一旁。 那相貌威仪的老者一抱拳,对叶清玄道:“阁下好俊的身手,想不到尊驾却是真人不露相,我等倒是看走了眼啦!不知几位是白道哪个门派弟子啊,小小年纪,如此身手,极为不俗了……” 叶清玄缓缓起立,环目四顾,这酒楼上,已是一片静荡荡的,那有半个人影?想必是食客们,见了这舞刀弄棒的凶杀扬面,早已吓得溜之大吉…… 叶清玄嘿嘿一乐,对着老头也是一礼,说道:“这位前辈说笑了,贫道不过是山中野观弟子,并非白道弟子。只是这位兄台突然出手,我等勉强自保罢了……” 黄太明见对方客气,也起身拱手说道:“晚辈中州黄氏子弟,家中不过经营一些店铺生意,也并非白道弟子……” 众人一听对方并非白道人士,自然不是这些黑道巨擎的对头,神色不由得都是一缓,秋一平更不由得脸上带上了些笑意。 只要对方不是白道弟子,那便不值得拼个生死,更何况这两个青年虽然年纪不大,功夫却极为扎实,其身后长辈,也轻易招惹不得。虽然己方都是黑道巨擎,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但越是黑道之人,混迹江湖便越是需要靠这人面。本来身份便受到朝廷打压,许多生存之法完全拒绝他们接触,若是人缘再不好,处处树敌,勿论多大的帮派,在白道的打压,黑道又坐视不理的情况下,都会轻易灰飞烟灭。 所以一向以来,白道大派都不太好打交道,但黑道门派,越是大门派,越需要到处结交朋友,来维持门派的存在和兴旺。 象“无双堡”这样依靠山脉中独有的寒铁矿资源,在江湖上嚣张跋扈的黑道大派,其实并不太多。当然那些不靠正经渠道,而靠着打家劫舍的绿林黑道门派则要另说了。 瘦高老者明显想要息事宁人的态度,立即惹恼了刚才吃了大亏的“无双堡”等人。 “你……”一旁的郎昆发怒却要发火,却被老者一挥手打断。 这里老者武功最高,年纪最长,车辉祖一时回不气来,所有的话语权立即被老者取缔。 老者展颜一笑,自我介绍道:“老夫洞仙谷长老秋一平……”接着一指两位美若精灵的双胞胎姐妹,“这两位是我洞仙谷谷主吕易风的两个爱女……” “我叫吕秀婷……” “我叫吕秀倩……” 老者秋一平一介绍到两个小美女这里,二人立即冲上来自己介绍自己,活泼可爱,并未给人唐突的感觉。 黄太明正正经经拱手施礼,而叶清玄却有些打趣地喝道:“贫道清玄,见过两位侠女——” 二人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小道士,一本正经地说些开玩笑的话,让人分外觉得有趣。 不等秋一平介绍,另外那位身着青衫的年轻公子,自我介绍道:“在下清屏山段兴南,两位少侠身手不凡,兴南佩服万分……” 叶、黄二人立即拱手还礼。 接着那洞仙谷长老秋一平,一指那气得面孔白里泛青,青里透白的车辉祖,说道:“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无双堡’三堡主车焕飞的独子车辉祖少爷……大家都是年轻人,年轻气盛,刚刚都是误会,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两位少侠海涵……” 人家大门大派如此作为,叶、黄二人还能不依不饶不成,赶忙拱手,正要说话,旁边的车辉祖总算调好了内息,大声喝骂道:“放屁——哪个要你这个洞仙谷的老狗在这里搅混水,小王八蛋招惹了我车辉祖还想好过,等我堡中高手到来,定要取你狗命……” 车辉祖竟然一句话便将在场所有人都得罪了个精光,更是连那洞仙谷的秋一平都骂了,嚣张之性格简直到了愚蠢的地步。 啪—— 一个巨大的耳雷子抽在了车辉祖的脸上,整个人都抽得飞了出去,轰地一声砸在地上,半张脸都成了猪头。 “少爷……” 一众蓝衣大汉慌忙扑了过去,搀扶起已经呆傻的车辉祖。 那相貌威仪的秋一平,终于暴怒,大喝道:“你‘无双堡’养出来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畜生,你爹当着我的面都不敢大呼小叫,你个胎毛没退净的猢狲也敢跟我较劲……” 众人料不到这个秋一平竟然如此大的脾气,而想不到那个车辉祖竟然**到如此地步,真不愧是暴富家族的二代子弟,有时二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秋一平出手教训车辉祖,只用了**力量,并未运用真气,所以那车辉祖只是皮肉上的伤痛而已,整个人还是清醒的。 车辉祖止不住起的瑟瑟颤抖的身体,指着秋一平等人喝道:“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们欺负我‘无双堡’高手不在这边,好好好,秋老狗,我是看在吕谷主的面子上,一直以来我才……” “不用你看我爹的面子,”白衣少女中的姐姐吕秀婷打断对方的话,说道:“得罪了秋叔,就是得罪我爹,应该是我们看在‘无双堡’的面子一路上才没跟你计较,现在翻脸了正好,还不快滚,否则打断你的狗腿……” 另一个妹妹吕秀倩也是十分冷漠的对车辉祖说道:“听到我姐姐的话了么?我告诉你,在我还没有发脾气以前,赶快领着你那些狗腿子们滚出去!” 车辉祖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俊俏绝伦的年轻侠士,对她俩说话竟是如此的不留余地。 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等委屈,大骂道:“小贱人……” 人影呼地一闪,早已忍耐不住的黄太明陡然出手,掌影幻化万千,凌空袭向车辉祖众人…… 秋一平一惊,忙道:“少侠不可……” 车辉祖被秋一平一个嘴巴抽飞,正好落在了叶清玄三人不远之处,那些蓝衣大汉本就戒备身后的几人,这时见那书生气质的黄太明出手,尽管知道不是对手,为了自己的主子,勉为其难地扑了过去。 结果黄太明的双掌如同拨云见日一般,穿过众多防御的手掌,准确地抓住了两个蓝衣大汉的后脖颈,瞬间扣住了对方脉门,两人迅速僵直,黄太明冷声轻呵,看也不看地向后一扔,两团人影呼地飞向身后的叶清玄。 叶清玄微微一笑,双手探出,两个凌空大汉尽管极力挣扎,依然被叶清玄牢牢地抓住了后脖颈之处。叶清玄没有那扣住对方的脉门,却猛地运转【北冥神功】,那二人正想向后蹬踹自己的蓝衣大汉,全身真气狂涌过来,对方立即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叶清玄看也不看,往旁边一丢,二人从身侧的窗户立即被丢到了街心。 刚丢完两人,那边黄太明又是二人丢来,叶清玄再接,再吸,再丢出窗外…… 两个人像是配合了无数遍一样,准确而高速地将一众人等尽数丢出了窗外,直到最后一个车辉祖…… 车辉祖看着眼前一脸淡漠的黄太明,依旧色厉内荏,狂喝:“小咋种,你***的敢?得罪我‘无双堡’,我杀你quan家……” 黄太明眼中厉芒一闪,沉声说道:“杀我全家?我怕你‘无双堡’还没有这个狗胆……” 话一说完,啪地又是一个大嘴巴,这回车辉祖另一边的脸蛋也肿成了猪头,接着向后一抛,叶清玄自是接顺了手,一接,吸干,丢出去…… 叶清玄仰天一叹:“啊——***无量寿福啊,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5】无极仙丹 秋一平等四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身影,被那叫做黄太明的青年丢口袋似地抛到了空中,然后又被那小道士接力一样,丢到了大街上,秋一平终于叹了口气,对着眼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黄太明说道:“这位少侠,唉,大可不必因为这浑货得罪‘无双堡’啊……” 黄太明洒然一笑,说道:“秋前辈放心,就车辉祖这种货色,怕是在‘无双堡’中也没有什么人缘,除非车焕跃下令,否则除了他爹车焕飞以外,不会有一个先天高手为他出头的……至于后天‘地元境’的高手,嘿嘿,我正想跟他们试试身手。” 秋一平眼中神光一闪,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没有说大话,以他“地元境”初期的实力,依靠刚才那千变万化般的武技,足以挑战“地元境”巅峰的高手,只是这门武学是何来历呢?怎么自己完全没有印象。 秋一平叹了一声,无奈说道:“只怕少侠要失算了,这次‘无双堡’的带队高手,便是这窝囊废车辉祖的老爹——车焕飞了。” 叶清玄几人立即变色。 车焕飞? 带队? 什么情况? …… 叶清玄几步窜了过来,沉声问道:“带什么队?来干嘛?车焕飞不在‘无双堡’老实呆着,跑云州这边荒之地来干什么?” 叶清玄这一问,秋一平几人反倒是奇怪了…… 那一直不爱说话的清屏山段家的大公子段兴南疑惑地问道:“来干什么?难道两位不是冲着失落八郡中‘南天一龙’韦笑天韦老爷召开的‘麒麟会’而来的么?” 韦笑天? 麒麟会? 什么情况? …… 秋一平一见两人一脸无知的痴呆模样,立即知道这两人纯粹就是适逢其会,完全不知道东西南北,不由得一笑,说道:“二位少侠不知‘麒麟会’,却能再次相会,足以证明二位运气非凡。走,二位若是没有住宿的地方,不如我们先找间客栈,安置好了再一起详聊……” 叶清玄与黄太明对视一眼,一同点头同意。 会泽县城,一处普通至极的小客栈。 洞仙谷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整间客栈,此时叶清玄众人正围坐在二楼最大的一个房间里倾谈。 原来这次在失落八郡中,闻名天下的“南天一龙”韦笑天老爷子,一直以其强势抵抗外族的入侵,保护华夏子民的利益,但外族势力近期加大了对云州这八郡的武力投入,扶植代理人,韦笑天面临日益艰难的局面,独木难支,一直以来靠着各大门派弟子相助而勉强维持的局面,竟然因为朝廷的“昭武天下”比武大会而出现了逆转。各大门派弟子纷纷被所属门派召集而回,失落八郡中的局面立即逆转直下,情形不容乐观。 危难之际,韦老爷子只好面向一直以来不怎么对付的黑道人士,召集这些人来失落八郡相助。可黑道势力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到这里跟异族相争,毫无意义,于是那韦老爷子竟然拿出祖传下来的至宝——无极仙丹,以此为奖励,召开一届“麒麟会”,征召天下所有四十岁以下的有为青年比武夺取。 这韦笑天老爷子目的十分明显,只要这批人到了这里,无论他愿不愿意对抗异族入侵,都会因为这枚“无极仙丹”而留下来,这就无形中加强了华夏子民一方的威势,异族势力也会掂量掂量是否在这个时候攻击华夏子民的地域。 再说这次“麒麟会”的最重要的奖品——无极仙丹。 这“无极仙丹”乃是武林至宝之一。 紫级丹药,一枚足以增长服用者的内力六十年,整整一甲子。 “无极仙丹”自古便天下闻名。 五百年前的神武大陆九州神皇曾求长生不老之术,令仙客研制仙丹,仙丹未成,据传秘方流传后世。到了两百年前,由皇室监造得仙丹十四颗,皇太子服两颗而暴毙,天子震怒,连杀当时天下名药师七十二名。而这其余十二粒仙丹,却被盗出皇宫,经武林异人辗转相传,终于得到炒丹之法和化毒之术,化解了丹中的热毒,虽不能令人长生不死,但每丸可使功力增进一甲子。 于是,这化解了剧毒的十二枚“无极仙丹”引起了整个武林的疯狂争夺,众多武林高手抵死相争,引起好大一场腥风血雨。 同样,在两百年前那场灾祸中,一位异人觅得“无极仙丹”秘方,并以此为名,创立了无极宫,而其成为无极宫的祖师。 无极宫乃是炼丹大派,秘传丹药不计其数,功能、种类繁多,效果惊人,即便是现在无极宫早已破灭,但其所炼制的丹药,依然无人能敌,即便是同等级的丹药,在效果上,依然照无极宫炼制的丹药效果差上三成。 这“无极仙丹”被无极宫奉为镇宫之宝,世代宫主都以炼制这种暴增内力的仙丹为己任,但炼制所需的材料过于稀世珍奇,五百年至今,也只炼制了两炉,分别为初代祖师炼制的一炉,共二十一颗;六代祖师炼制的一炉,得丹三十三颗……共计五十四颗“无极仙丹”。 但由于炒丹之法和化毒之方皆未得到,固这五十四枚“无极仙丹”被珍藏在无极宫深处,成为镇宫之宝,以期后世弟子寻得炒丹之法和化毒之术。 直到无极宫第十三代宫主“丹圣”轩辕无极之时,终于重新得到炒丹之法,这五十四枚“无极仙丹”尽皆完成。但此举太过震惊世人,终于引来了群雄窥视,无极宫便如昆吾派一般,被强大的势力攻灭,五十四枚“无极仙丹”尽皆消失…… 而此时,距离那传说中的年代过去了整整两百年,“无极仙丹”再次现世,而且还是用炒丹之法祛除了丹毒的完美版“无极仙丹”,这足以再次引起整个武林的重视。 韦笑天不怕人惦记,他是怕人不惦记,此时拿出这枚“无极仙丹”,只怕那韦老爷子已是完全没有了办法,才出了这么个主意。 秋一平侃侃而谈,众人沉默,心中都是思绪万千。 无论是谁,有了这一枚紫级丹药的“无极仙丹”,保证立即功行圆满,剩下的唯一目的,便是形成“先天种子”,步入先天。 这枚丹药同样对先天高手极为重要,不过众人都知道,先天高手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会以吃丹药来提升真气含量,因为再纯净的丹药也有杂质,而且都是积聚在经脉内的杂质,这种东西最难清楚,反倒会影响功力的积聚,排出杂质的时间与得到的真气之间没有什么差别,要了也是无用,所以基本上先天高手是不会参与这种丹药的争夺的。 而后天高手不一样,在步入先天之时,天地间的先天真气灌体,会有一次得之不易的脱胎换骨的契机,丹药中形成的杂质,可以因此排除一大部分,不影响日后的修炼。 所以韦笑天老爷子才弄了这么个“麒麟会”,目的便是吸引天下的青年高手来此,到时老爷子再施以恩义,看看能不能留下一些人,对付异族之人,甚至可以直接以击杀异族为比赛项目,直接对抗异族。只是这样一来,便是等同于跟异族势力直接交战了,那时可就是毫无退路可言了。 众人沉默不语,叶清玄心中激动,想不到自己竟然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这等的好事,能不能取胜暂且不论,但若是不能参与其中,热闹热闹,日后定然后悔不已。 无论是谁,有了这一枚紫级丹药的“无极仙丹”,保证立即功行圆满,剩下的唯一目的,便是形成“先天种子”,步入先天。 这枚丹药同样对先天高手极为重要,不过众人都知道,先天高手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会以吃丹药来提升真气含量,因为再纯净的丹药也有杂质,而且都是积聚在经脉内的杂质,这种东西最难清楚,反倒会影响功力的积聚,排出杂质的时间与得到的真气之间没有什么差别,要了也是无用,所以基本上先天高手是不会参与这种丹药的争夺的。 而后天高手不一样,在步入先天之时,天地间的先天真气灌体,会有一次得之不易的脱胎换骨的契机,丹药中形成的杂质,可以因此排除一大部分,不影响日后的修炼。 所以韦笑天老爷子才弄了这么个“麒麟会”,目的便是吸引天下的青年高手来此,到时老爷子再施以恩义,看看能不能留下一些人,对付异族之人,甚至可以直接以击杀异族为比赛项目,直接对抗异族。只是这样一来,便是等同于跟异族势力直接交战了,那时可就是毫无退路可言了。 众人沉默不语,叶清玄心中激动,想不到自己竟然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这等的好事,能不能取胜暂且不论,但若是不能参与其中,热闹热闹,日后定然后悔不已。 无论是谁,有了这一枚紫级丹药的“无极仙丹”,保证立即功行圆满,剩下的唯一目的,便是形成“先天种子”,步入先天。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6】静夜思绪 叶清玄心中孰难平静。 这几人中,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 北冥玉琢,十一岁时便已是“造化境”的高手,被誉为“习武神童”,当年叶清玄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不知道造成多么大的压力,尽管后来因为有了【北冥神功】而进展迅速,但仍然摆脱不掉少年时代这位北冥少爷带给自己的压力。后来更是得到“神兵利器阁”的阁主章丘太炎为其铸造的七品宝剑,而得到了“少阴剑”的称号; 展羽,“鹰王”展雄飞独子,鹰王气度不凡,豪气干云,据称这位“小鹰王”颇有乃父之风,不过为人却极为风流。与车辉祖这样纨绔不同,展羽从小便在刀口上长大,除了继承了“鹰王”的姓氏和武功以外,没有依仗父亲丝毫余荫,十六岁便一人一骑入大漠追杀凶名昭彰的马匪“黄砂飞骑”,七日七夜纵马而回,马屁股后面整整三个**袋,全是“黄砂飞骑”的人头,得赏银十三万两,于凉州安都城“锦绣楼”中吃喝玩乐、又赌又嫖,七日内散尽赏金,复又倒欠十万两,直到外出取了“塞北三狼”的三颗人头,方才有钱还清债务,本领极强,但也胡闹的厉害; 李道宗,“天下第一剑”“剑神”李慕禅的亲侄子,“一剑山庄”三个庄主,李慕禅、李慕儒、李幕仙三兄弟,除了“天下第一”的李慕禅,另外两个庄主亦都有问鼎“三十六天绝”的实力,而李道宗为二庄主李慕儒的公子,是他们李家三代中唯一一个男丁,从小便被当成了“一剑山庄”的继承人来培养,由李慕禅从小亲自指点剑法,武功已入化境,其实早有实力步入先天,也根本不会在乎一甲子的真气,这次来,恐怕还是存了与人较量的心思,争强好胜之心与其伯父一样,极为强烈。 若是比武之时,能与他们三位中的任何一人较量……呵呵,光是想一想,都让叶清玄的小心脏狂跳不止,激动不已。 会泽县城,另一处客栈之内。 车辉祖照着镜子,看着猪头一样肿胀的嘴脸,眼中怒火狂烧。 已经敷上了药剂,但药剂中散发出来的凉意,能消散脸颊上的刺痛,但却消散不了心中的仇恨。 反而随着脸颊越来越舒服,而心中的怒火却越来越旺。 “少,少爷……”虽然知道车辉祖正在怒火中烧,但郎昆仍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啪—— 一个嘴巴抽在了郎昆的脸上,清晰的五个指印立即透了出来。 “混蛋,连两个籍籍无名的小咋种都对付不了,害得少爷我受辱,你说我无双堡养你这么个废物还有什么用处?” 郎昆惶恐跪倒,说道:“小人办事不力,保护不周,还请少爷责罚……” “滚——” 一脚踹翻郎昆,这个在江湖上亦有不少威名的“碎钢手”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继续束手立在一旁…… “怎么?”见到郎昆并未听从自己的命令,车辉祖反倒镇静了下来,“可是我父亲他们有了消息?” 郎昆点头答道:“三老爷他们在路上遇到些事情,耽搁了些时日,这次接到飞鸽传书,应该还有三日时间便到会泽县城,老爷指明让少爷在这里等待族中队伍,不要轻易进入失落八郡……” “哦?为什么?” “老爷没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失落八郡之内现在有些不安全,但具体是什么引起的,却并未说明……” 车辉祖先是一愣,接着嘿嘿一乐,说道:“能让我爹这么谨慎的事情可不多,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意思啊,‘洞仙谷’的那帮子混蛋,这回该有乐子了……” 接着突然想到了什么烦心事一般,车辉祖表情厌恶地问道:“那个人也一起来了么?” 郎昆身躯一震,当然知晓如此让少爷厌恶的人是谁,轻声说道:“他也赶来了,不过跟少爷一样,并没有随老爷同行,而是自己先行启程,此时怕是已经进了八郡之内了……” 想到那个让自己厌恶了一辈子的人,车辉祖甚至忘记了此时的侮辱,而是咬牙切齿地诅咒道:“真希望他能遇到那些有趣的事情,早些死掉呢……” 这次“麒麟会”比武,“无双堡”的子侄辈来了数人,由车辉祖的父亲车焕飞带领,一路从蜀州赶来。 车辉祖那时并未在蜀州,他为了追求“洞仙谷”的两位小姐,一直纠缠在其谷中,而“洞仙谷”毕竟与“无双堡”有着极为重要的生意往来,所以并未逐客,当同样的消息传到“洞仙谷”时,吕易风便让两个女儿和外甥段兴南几个小辈一同前往,而死缠着吕氏姐妹的车辉祖自然随着一同跟了过来。这也是为什么车辉祖身边只有一个“地元境”初期的郎昆而无更厉害高手的原因。 在秋一平介绍完了八郡的相关信息之后,叶清玄便告别了众人,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便独自回房,躺在床榻之上,枕着双臂,调息一番内息,将今日吸来的“无双堡”众人的真气尽皆化为“北冥真气”收归膻中,功力不由得又精进了一层。 回想今日从秋一平处得来的些许失落八郡的信息,不由得感慨万千。 现如今,这失落八郡的局势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其中最大的势力共有三股,其中最大的一股势力,便是从云州西南域外迁入的坦族势力,失落八郡中,最起码有四个半郡落入了这个外来民族手中,占据了一大半的范围;第二大的势力,便固有的华夏子民的自保势力,其中便以“南天一龙”韦笑天老爷子为代表,华夏子民现如今还占据云州八郡差不多一郡之地,还有就是一部分蛮族势力的入侵…… 华族、坦族、蛮族,三大势力各有后台,都在八郡之外有自己的根基,所以看似坦族最占优,但其实上,华族的优势最大,毕竟这里曾经是华族的固有领土,对这里的情况熟悉,尤其背后还要整个华族社会的支持,实力在三股势力当中,最为雄厚,要不是崇玄虎一直阻挠朝廷夺取失落八郡的计划,华族早就有信心收回这失落八郡了。 结果现如今,崇玄虎势力被铲除,八郡的华族人士,正满怀激动地等待朝廷的大军收回故土之时,朝廷却突然颁布一个“昭武天下”的比武大会,一下子,作为八郡华族当中,尽八成的实力都是依靠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此时完全将门中弟子收回,不异于给了八郡华族势力一个沉重的打击。 “麒麟会”便是在这个背景下才召开的。 再有就是有些混乱的黑道绿林势力了,其中尤其以“紫巾盗”最为猖狂,实力也最为雄厚,光是直属的匪徒,就超过两千人。 当然,后来发觉“紫巾盗”背后是魔门的势力,那些绿林同道自然与“紫巾盗”划清了界限。 “紫巾盗”背后有魔门的影子,但那个势力最大的坦族,背后明显有着大西蕃国的影子。因为他们的唯一的信仰,便是佛教的密宗。 坦族,这些信奉佛教密宗的部落民族,据说原本是南方吠陀大陆北部的民族,因为不肯放弃佛教信仰,而在战争中输给了信奉吠陀教的婆罗多王朝,举族北迁,一百多年前便与云州边军发生了入侵冲突,但当时昆吾派的势力影响犹在,有了这么一批高手的帮助,坦族一直入侵未遂,直到昆吾派一夕覆灭,云州南部陷入混乱,坦族方才大举入侵成功,初始的时期便大举屠杀华夏子民,完完全全摆出一副入侵民族的姿态,其势力在云州八郡中已完全占据了五郡之地,势力范围内的华夏子民若是没有被杀死的,基本都沦为了坦族的奴隶…… 提到大西蕃国,叶清玄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平叛崇玄虎之役当中,被二师兄清岩道人一剑断了一臂的“日轮尊者”丹巴松和那几个密宗护法尊者,甚至是崇玄虎。以大西蕃国的长远规划,那个与大西蕃国同样信仰的坦族,完全有可能是大西蕃国的附属部落,作为先遣势力,入侵华夏。 此次进入八郡,完全有可能遇到藏密高手,甚至直接对上大西蕃国的皇家高手。 因为二师兄重伤了丹巴松,青云观已经注定跟大西蕃国是敌人和对手的关系了,再加上占据昆吾山的“紫巾盗”,夺取祖庭的计划可谓困难重重,要想顺利占领昆吾山,并顺利地坚守下去,这八郡中的华族一方便必须争取,一定要跟那位“南天一龙”韦笑天韦老爷子打好关系,为日后己方能够顺利夺取昆吾山打好基础。 若要打好基础,韦老爷子一定更为看重能够帮上大忙的人物,韦笑天看重的,必然是能够打击八郡外族势力的高手,而在打击八郡外族势力这一点上,朝廷、青云观、大禅寺都是同一立场。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7】左右互搏 朝廷是为了收复故土,而青云观是为了夺回祖庭,并站稳脚跟,最后的大禅寺,则是为了驱逐密教的势力,维护自己在神武大陆的地位不动摇。 想到这里,叶清玄立即坐了起来,点燃一根蜡烛,在桌上抽出一封信纸,掏出随身携带的自制炭笔,唰唰唰,给观中师尊写了一封信。 信中将自己得到的情报上报给了师尊,同时建议: 第一,大师兄与四师姐带队的试炼队伍,不妨以失落八郡为试炼点,这里杀机四伏,虽然危险但能更快地锻炼门人弟子,同时可以作为助力,引起当地华族势力的重视; 第二,让外出择徒的二师兄和五师兄也赶来八郡,门中弟子不妨选择八郡地区内的华族子弟,一方面加强自己一方的实力,同时借由收录弟子而与当地华族结成紧密的联盟,无论是现在,还是为日后在昆吾山站稳脚跟,都有极为重要的作用; 第三,通知朝廷势力,裘非烟曾经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秘密的联络渠道,通过联系裘非烟,协调朝廷尽力派一些高手过来,稳定八郡局势,同时这消息也要传给“刑廷尉”的谢世贤,“御侍监”的刘贺,还有“神策府”的华子兴,三司的这三个人好歹与自己一方有过患难,有些交情,就算不能派人相助,但这八郡之内,定然有“三司”的密探,关键时刻也能够帮得上忙; 第四,联络大禅寺的人马,当初应真发现密宗的势力入侵云州,已经将事态上报给了大禅寺,不过最新的八郡的情况,大禅寺未必清楚,联系上他们赶来云州的人马,将这帮和尚带到八郡之地,以他们的嗅觉,必定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坦族的不妥,肯定会欣然成为对抗坦族的急先锋…… 这四个事情必须加快布置,尤其应该在青云观的穿针引线,甚至是主导之下进行,这样才能让八郡华族势力对己方高看一眼,也就更容易得到他们的支持。 若是这个事情处理得当,击溃外族入侵的时候,顺势而为,便可以轻易剿灭“紫巾盗”势力,夺回昆吾祖庭。 叶清玄写完信件,整齐地叠好,明日便可到驿站投寄信件,选择羽鹰传书,速度要快上许多,基本上一日时间便能到达。 嘱咐师门的事情便可如此安排,剩下的,便是看自己如何才能获得足够的重视了。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在比武大赛当中脱颖而出,夺魁太难,但若是表现出色,事后再帮着华族势力干几件漂亮的大事,一定会获得华族势力的好感。 实力,实力,还是实力…… 也许成功要靠运气,但能够增大成功率的,还是最基础的实力。 叶清玄还有一次“红级武学兑换机会”和400多技能点,足够叶清玄交换到一门神功绝技。 但现在自己缺少神功绝技么? 【小无相功】已练至大圆满境界,“十二天宫”大开,自我修炼内力已经是正常人的十二倍,真气运转如意,顺逆自如,天下武功只要看懂了招式,用出个大概轻而易举; 【北冥神功】练会了“手太阴肺经”和“任脉”两幅图画,一吸一贮,配合得当,功法神奇,自己因此不用再为真气的数量烦恼; 【独孤九剑】总决篇,御尽天下万法之变化,本身最基本的便有三百六十种变化,这总决篇不仅仅是推演剑术的法门,天下所有武技招式都能推断出来,不但自己招式变化自如,更能料敌机先,推断敌人的招数变化; 【龙象般若功】,提升的力量和防御力惊人,叶清玄两年时间内,将这门功法练至了第四重天的地步,不用真气,两臂之间亦有千斤之力; 此外,还有【弹指神通】、【斗转星移】、【多罗叶指】、【七弦无形剑】、【梯云纵】……等等神功绝技,足以应对大部分的情况。 可以说,在武技和内功两个方面,叶清玄实在不必要再为自己投入什么武学了,除非是那种可以不需要修炼,得到之后立即便能提高战斗力的方法。 叶清玄犹豫地审视着所有的红级武学…… 【天山折梅手】、【吸星**】、【乾坤大挪移】、【太极拳】、【神照经】、【侠客行神功】、【神足经】…… 每种神功都足以争霸武林,但任何一种都不足以提升自己目前的战斗实力。 尽管对这些耳熟能详的绝世神功都有着很清晰的了解,但叶清玄仍然对每一门武功都看得十分详细,以图在其中发现自己未曾发现的惊喜…… 最终,惊喜是没找到,但叶清玄却真的看中了一门能够立即提升自身战斗力的神功绝技——老顽童周伯通的。 【左右互搏之术】是金庸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中的一门武学绝技,并非内功,学会这门武技之后,左右手同时使用不同的招数,其原理便在于“一心二用”。而这“一心二用”却并非每个人都能学得会。原著上说,所有习此绝技的人都要心思单纯,但其实哪有那么简单。 只从【左右互搏之术】仅会的三人入手,周伯通、郭靖和小龙女,三个人的确都是心思单纯之辈,周伯通仗着这门功法击败了黄药师,小龙女仗之击败了金轮法王,但郭靖至始至终都没有完全发挥出【左右互搏之术】的威力,其主力功法一直是【降龙十八掌】,从来没见郭靖用【左右互搏之术】来加载其他的武功,这门功法在郭靖身上完全就是没用…… 叶清玄当年一阵深究,觉得郭靖虽然勉强学会了这门功法,但其智力完全不足以应用,很难时刻保持“一心二用”的法门,这完全与其智商有关。 这样叶清玄想起了前世看美剧《越狱》时,当中的男主角迈克尔曾经得的“潜在抑郁症”。这种病症会给患者带来很多诱发病症,最长见的就是自闭症、复杂性思考疾病、多重人格等等,看患者本身成长和环境因素等等而定。 而当时那个大夫的说法让叶清玄印象深刻,“得了这种病症的人,如果智商低于正常人水平则会引发精神分裂;但智商高于正常人水平,则会成为一个极富创造性的人,他们是天才。” 一般正常人不会去思考跟自己无关的任何事物,而潜在抑制症患者则会对自己看到的任何事物进行深度分析思考。比如,正常人开车的时候,就是开车,顶多看看路牌、路况;但当潜在抑制症患者看到一条路的时候,会迅速深度想到该条路通向什么方向,或者铺路时的情景,看到路牌或路况的时候,便会去想这个路牌是如何安装的,前面的车开得这么慢,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而这种人到了武侠的世界,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当一个潜在抑制症患者对敌之时,他会创立一个单独的思想,在自己对敌之时,另外的思想在后面专门分析对手的剑招和下一步的可能性。 他可以像个机械一样冷静到极致地与人搏杀,并同时分析对方下一步计划和剑招中的漏洞,相当于同时两个大脑在对付一个敌人。而其中更高深的,便是【左右互搏之术】,它可以让人用两个思想,同时指挥双只手,各施其责,各尽其中,这就相当于两名高手在对敌一样,战斗力倏然提升两倍以上,这就是所谓的“一心二用”。 《射雕英雄传》中,周伯通在桃花岛的地洞里苦练十余年,烦闷不已,遂创出此门武功,初期想法在于左手与右手打架,以自娱自乐,后来被郭靖点醒,明白此门武学之厉害,而郭靖也因此习得此绝技,而在《神雕侠侣》中,小龙女亦向周伯通习得此绝技。 【左右互搏之术】只有心地单纯者方能修炼,心思敏捷、复杂者反而学不会。修炼时要先“左手画方,右手画圆”,能达成者方能练成。 叶清玄觉得,要完全应用【左右互搏之术】这门功法,不但人要心思单纯,不能为外物所扰,同时还要有足够的脑力维持“一心二用”,如果智商不够用,强行习练这门【左右互搏之术】之术的话,在习练“一心二用”的法门之时,就完全有可能造成自己的精神分裂。 所有能耐得住寂寞的人,都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状”,老顽童是自己跟自己玩,小龙女是自己跟自己说话,不过两个人智商都高得超乎正常人范畴,可以从容地控制自己的感情,分得清现实和所以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作为,随时能够从这种情绪当中走出来,而不会沉沦其中,成为精神病患者。所以高智商的两人是天才,而低智商的郭靖没有坚持习练【左右互搏之术】也是对的,所以他也没有成为精神病。 听起来有些类似“精神分裂”,不过还好,仔细研究了【左右互搏之术】的叶清玄,相信以自己的智商和超强的精神力,足可以承受“一心二用”对自己的负面影响,绝不会变成两个人格的疯子。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8】专属兵器 心中料定,一咬牙,毅然耗费最后一个“红级武学兑换机会”,外加200多技能点,将【左右互搏之术】兑换了下来,借助“琅嬛灵缈阁”将其熟练度直接提升到了“运转纯熟”的境地。 初试“一心二用”之法,明显感到自己的分析能力大幅度提升,情绪变得异常冷静,几乎达到了传说中“剑心通明”的地步。 叶清玄情绪地感觉到,自己的超人的精神力,一分为二,自己这部分带着完整的人格和全部的记忆,而另一部分便像是植入大脑中的处理器,可以在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别的事情的同时,一样冷静、机械地处理其他事情。 哇塞,原来“一心二用”这么厉害。 叶清玄因为自己两世为人,精神力是常人两倍,一直以来,除了在特殊的危急时刻,这些精神力能给自己带来比别人更加敏锐的危机感之外,并不能给自己带来最直接的战斗力提升,显得有些鸡肋。尤其是后来叶清玄通过【小无相功】开拓了眉心祖窍位置的“天宫”,让自身的精神力进一步扩大,之后又尝试【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修炼了其中的“意识淬炼法”,结果又让精神力进一步扩大…… 现在的叶清玄,精神力几乎正常人的三倍左右,如果继续修炼【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的“意识淬炼法”的话,精神力还会进一步扩大,而完全没有这方面应用武技的叶清玄,一直对于自己这项异于常人的能力苦闷不已,优势不能转为胜势,不知是多么的痛苦。 此时有了【左右互搏之术】,对敌之时,不但可以双手运转不同武学,形成瞬间提升两倍战斗力的优势,在平时,还可以一边对敌,一边分析,能够更清晰地判断出对手招数和破绽,人也变得更加冷静。 有了【左右互搏之术】,叶清玄立即跃入院中,折了两段树枝,自然而然地将【全真剑法】和【yu女剑法】同时施展了出来,初时稍有滞碍,不过片刻,剑法便已运转纯熟,越来越是得心应手,一套【yu女素心剑法】使得是快如闪电,妙至毫巅…… 浪迹天涯、花前月下、清饮小酌、小园艺菊、举案齐眉…… 一招招,一式式,宛如这一套剑法已然练习了几十年的时间一般,客栈的小院当中,叶清玄劲力催发,真气灌满树枝,身形越来越快,咻咻风声不绝于耳,难见剑影,难见人…… 一套【yu女素心剑法】之后,叶清玄又将【昆吾八剑】、【青云剑法】,甚至是【独孤九剑】总决篇当中的剑法剑意融入其中,一时剑法更见飘逸灵动,鬼神莫测…… 到了最后,叶清玄双手各自连环挥剑,早已分不清是何剑法,只觉得随手之间便凌厉无匹,难挡难防,招式随意至极,不但【双手互搏之术】熟练运用,便是自己以前的几门剑法,也完全掌握至大成境界,剑法威力再次提升一个档次。 足足半个时辰,叶清玄真气消耗了将近两成,身上也薄薄地出了一层细毛汗,他便轻松的停了下来。 经过一番总结,叶清玄得出结论,若论双手持剑当使什么武功,以他现在的掌握的武技来说,还是【yu女素心剑法】最为完整和犀利,其他剑法,尽管可以各自运转,相当于同时两个高手在同时对敌,但剑法相互之间缺乏默契配合,只能是“一加一等于二”,而【yu女素心剑法】本身便是双人剑术,原本追求便是两人合击之时,剑法威力超过两个普通高手,甚至更多的高手,也就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剑法,以此类剑法对敌,两个人可以对抗三个高手、四个高手,甚至更多高手…… 叶清玄此时一个人可以使出两个人才能使出的合击剑法,自然也可以同时对抗与之实力相当的三个、四个,甚至更多的人…… 等等…… 叶清玄恍恍惚惚之间仿佛摸到了什么灵感,仔细寻找之时,却又不见,这种感觉就像是脑袋深处有一个挠之不到的极痒之点,让人有种砸破脑袋的冲动。 叶清玄呼地一起身,七、八米的距离,一踏二楼栏杆,再度腾起,临空一折,跃到了客栈的房顶之上,二话不说,仰躺下来,仰望天空弯月…… 每到夜晚,叶清玄苦思难解的时候,便已习惯了这样的思考方式。 将自己刚刚想到的东西重新捋了一遍, 双手互搏,双手使剑,一心二用,两人合击,两种武功,类似剑阵,类似剑阵…… 类似剑阵!!?? 对了,没错! 叶清玄猛地坐了起来,就是剑阵! 这二人合击之术,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剑阵了,而此时叶清玄的手中有着两套的现成的镇派剑阵——【真武七截阵】和【天罡北斗阵】。 当年张三丰真人从蛇山蜿蜒之势、龟山庄稳之形中间,创了一套精妙无方、至灵至重的武功出来。只是那龟蛇二山大气磅礴,从山势演化出来的武功,森然万有,包罗极广,决非一人之力所能同时施为。张三丰悄立大江之滨,不饮不食,凡三昼夜之久,潜心苦思,终是想不通这个难题。 而张三丰最终解决的办法,是将这套武功一分为七,传授给了武当七侠,这就是【真武七截阵】的由来。 那【真武七截阵】,分别拥有七套武功,每套武功**行使,本身便是各有精妙之处;但若二人合力,则相辅相成,攻守兼备,威力便即大增;若是三人同使,则比两人同使的威力又强一倍;四人相当于八位高手,五人相当于十六位高手,六人相当于三十二位,到得七人齐施,犹如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 也就无怪乎许多金庸迷称【真武七截阵】乃是金庸小说里的天下第一阵。 叶清玄学会了【左右互搏之术】,一个人相当于两个高手,可以使出最小的组合优势,但这个优势未见得会比【yu女素心剑法】高明,但若是再多一人,便不是这个威力了,那是相当于四位高手合击,那要是再多一人呢?五个,六个,七个满员? 当年张三丰将一套武功一分为七,是因为想不到如何才能让一个人同时施展这经天纬地的武功,但若是自己能够同时运转呢? “一心二用”,是因为一个人只有两只手,只能一手一个用处。但这是极限么?一个人只能同时下一盘棋么?叶清玄当然不这么认为。作为一宅男,在网络时代,一个人同时跟几个人下棋轻而易举,同时跟几个mm聊天,也不是难事,只要心思细腻、冷静,排列好前后依次的顺序就可以了。 仙侠小说中不是常有仙人一指,数柄飞剑直击的路数么? 关键不是能不能指挥,而是如何指挥,怎么才能够同时运转七柄长剑。 自己手中的一把是解决了,另外六把呢?“一心二用”,则一用是手中长剑,另外的一用,能不能控制六把长剑呢? 有没有人做到这一点呢? 叶清玄心底深处恍惚有个记忆,似乎是有人跟自己说过类似同时运转多枚武器的高手,好像是,好像…… 诶,是薛宫望…… 对了,是他提到的“牵机铁”! 叶清玄又是大喜过望,猛地一拍大腿,将记忆中资料翻了出来,仔细研究…… 薛老头跟他提过,那“三十六天绝”中的‘凤舞’严凤飞,她手中闻名天下的“十二追魂凤翎鞭”便是这种武器。 这“十二追魂凤翎鞭”平时是一套形如凤尾翎羽组成的长鞭,关键时刻,可以拆成十二支凤翎镖和一支凤翎夺,以漫天花雨的手法打出,又用其独创的武技【巧凤衔翎】配合兵器中的‘牵机宝玉’,十丈范围内彩翎纷飞,端得是世上第一炫丽的武技,同时也是杀伤力极大、控制范围极广、攻击人数极多的大杀技。若是控制得当,几乎相当于十三个高数同时对敌,其威力可想而知。 除了这严凤飞,当时老薛头还提及了蜀中唐门的唐彦,他那名为‘六道轮回’的六把飞轮刀,同样有这样的巧用,可以同时控制六把飞轮刀攻敌,端得厉害非常。 既然别的人可以修炼出同样的武技招式,为什么我就不能?小道爷可是比他们多了“一心二用”的法门,可是会【左右互搏之术】的…… 看来那“牵机铁”就是破开这一切的关键所在! 叶清玄兴奋异常,翻身下楼,呼地一声窜入自己的房间,正遇到店小二路过,也不打招呼,轻功一闪,如同魅影一般一闪而逝,带起的劲风刮灭了店小二手中的蜡烛。 起来撒尿的店小二,只觉得一道阴风吹过,手中的蜡烛倏然而灭,吓得妈呀一声,当场瘫坐在地上,惊出了一身的屎尿。 “鬼,鬼鬼,鬼啊——” 呜嗷一嗓子,整间客栈的都亮起了灯光…… 而此时,叶清玄那罪魁祸首早已躲进了屋中,摊开纸张,在那里写写画画,将自己的心得和想法全部写了下来,开始构造自己的专属兵器……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29】离开会泽 等到叶清玄将心中想法写得七七八八之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感觉手中纸张有些不够用,叶清玄便想着去外面哪里买来一些,走下楼梯的时候,看到几个伙计在一处房门外指指点点,而屋里面扑棱扑棱地乱成一团,还有人在里面连唱带跳地折腾个热闹。 一打听,说是店小二昨日撞鬼,被吓丢了魂魄,找了个巫婆在那里招魂…… 叶清玄暗骂一声“异世人民,封建迷信”,唱了声道号,就要离开,却猛地被身后之人拉住衣袖,回头一看,却是掌柜的脸色铁青,外带哀求之色。 “这位道长,这位道长,还请留步,还请留步……” 叶清玄一脸疑惑,问道:“掌柜的何事?” 掌柜胖胖的脸上满是汗水,哀求道:“这位道长可会捉鬼?” “啥?” “小道爷,小道爷,我这客栈里闹鬼啊,昨夜院子里呼呼的风响,吹得房顶上的瓦片都噼里啪啦的动弹啊……”掌柜的满脸惊恐之色,接着朝屋里一指,“我这店小二,是我远房的外甥,还是处男啊,那阳气多旺啊,硬是被厉鬼吓得散了魂魄……我这请来的巫婆,弄了半天了,也没个效果,这时候还请小道长出手,救我一救,若是驱不了邪,以后……以后我这客栈还谁敢住啊?” 叶清玄连“噢”了三声,一拍脑袋,终于了解,原来所谓的“撞鬼”是假,“撞道士”是真啊…… 不由得为自己昨夜的鲁莽感到抱歉,但眼见场面弄得这么大,打死他也不会承认啊。 叶清玄姿态摆得又高了几分,以掩盖自己的心虚,“无量寿福,施主既然如此迫切,贫道便出手一次吧。” “哎呦,谢谢小道长,谢谢小道长……”胖掌柜连连鞠躬,接着谄然一笑,问道:“不知道长的法事费用几何,需用何种法器啊?” 叶清玄也还是有底线的人,没在这上边再贪墨什么好处,直接昂首断喝道:“贫道对付此等鬼祟,自是手到擒来,何用什么法器……施主前面引路,贫道收了鬼祟还要去买些纸张呢……” 胖掌柜大喝一声“高人呐——” 感激涕零地带着叶清玄进了房间。 叶清玄丝毫不理旁边那巫婆能杀死自己的目光,直接坐到了神志不清的店小二身边。 只见这时的店小二紧攥着拳头,身上不停地打着摆子,一身的白毛汗,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说些什么…… 唤了几声不减反应,边上的巫婆却是冷哼连连,说些没有用的闲话。 叶清玄也不搭理,心中忖道:看样子的确是受了严重的惊吓,想来昨夜自己只顾灵感,没有想到会把个普通小伙子吓成这样。 暗道一声“对不住了”,叶清玄抓住店小二的右手,探在他的脉门之上,真气一度,展开内视之法,探寻症结之所在。 惊伤心胆,叶清玄简单地一番探查,自己在其“十二正经”的“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和“足少阳胆经”三处找到了损伤郁结的现象。 叶清玄微微一笑,运转真气,将这三处郁结的经脉一一打通,当“手厥阴心包经”,店小二立即停止了战栗,身上的冷汗也停止外冒,众人一见店小二平静了下来,不由得俱都是咦了一声,只有边上的巫婆,因着叶清玄抢了生意,在那里叫嚣着是她的法力发作,现在震住了邪鬼;当叶清玄将“手少阴心经”打通之后,店小二停止了碎碎念,整个人宛如睡着了的人一般,呼吸均畅,极为平静,众人又是一声叹息,巫婆的脸色却是极度难看,喃喃地嘀咕些侥幸之类的话语;当叶清玄最终打通“足少阳胆经”之后,右手松开,在店小二的眉心处一弹…… 噔楞,店小二迷迷瞪瞪地坐了起来,睁开双眼四下里观望,“舅舅……掌柜的,我这里咋这么多人啊?” 众人哗地一阵惊呼,那个胖掌柜的呼地就窜了过来,抱着店小二就哭啊…… “外甥,我的亲外甥诶,吓死舅舅了,没事了,没事了……” 说清了原委,叶清玄起身便往外走,对胖掌柜和店小二以及众人的恭敬之意,丝毫不敢受领,众人直夸叶清玄仙风道骨,真乃神仙下凡之类的话。 叶清玄微笑地离开了众人的围观,正看到黄太明主仆二人,远远地正在一旁笑眯眯地围观,不由得自失一笑,走了过来。 “你们主仆二人起得好早啊……” “没办法,这里的被褥有些潮,昨夜又有人比比划划,一会在院子里,一会又上了房顶,我主仆二人实在难以入眠啊……” 昨夜里自己在院子里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有心人,叶清玄也没打算对这些人有什么隐瞒。不由得哈哈一笑,说道:“清玄扰人清梦,罪过,罪过……今天的早餐我请客,敞开了肚子可劲造……” 黄太明还没答话,一旁便有人哈哈大笑着朝这边走来,人还未到,声音却传了过来,“老朽听说有人请吃早餐,这等好事,怎能少了我们……” 叶清玄回头一看,秋一平等“洞仙谷”四人,漫步走了出来,立即笑着迎了过去,“秋老说赏脸吃饭,那着急请客的人还不挤满了会泽县城?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几位上座吧。” 秋一平一行众人欣然坐下,叶清玄眼色一扫那两个白衣美女,回身举步,恰似柔柳摇曳,顾盼生辉,犹如花润初妍,真个是美得惊人,不怪乎那个车辉祖不远万里随行在身边。 叶清玄待众人坐好,方才施施然入座,拍手召唤店小二,不成想却是那位胖掌柜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呦,怎么掌柜亲自来了,你们这客栈虽小,但伙计不只是你侄儿一个吧?”叶清玄笑意盈盈地打趣对方。 胖掌柜的感恩地一鞠躬,说道:“恩人相唤,怎敢让别人代劳。小道长大恩不敢言谢,一顿早饭聊表寸心,还请恩人不要再回绝了。小店的早点早已准备妥当,就请恩人与众人一起用膳,小的这就退下去,不打扰恩人吃饭了……” “如此,就多谢了……” 除了秋一平和黄太明主仆摇头失笑之外,其余人等尽皆奇怪非常,怎么一夜之间,这小道士成了客栈掌柜的恩人了?人生奇妙之事未免太多了吧…… 叶清玄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打了个哈哈,尴尬地不知怎么说才好。 倒是秋一平解了叶清玄的围,直接问道:“昨日二位可考虑妥当,是否参与‘麒麟会’呢?若是有这打算,不如我们一起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秋一平一说完,其余三人都是盯着叶清玄和黄太明,等着答复,尤其是两对双胞胎姐妹,两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犹似一泓清水,明眸流盼,满脸希夷地等待着叶、黄二人的答复,显然对一起同行抱有极大的兴趣。 叶清玄第一次被美女这么欣赏,刚想点头答应,那边的黄太明却是咳嗽了一声,继而说道:“怕是让秋前辈失望了,黄某主仆路上还有些重要的私事要办,暂时不能通行了……不过,到了‘南天山庄’,我等定要再次拜会秋前辈……” “哦,如此啊……”秋一平眼色当中明显闪过一丝希望之色。 同时大失所望的又岂是秋一平一人,那两个绝色双姝也是一脸失望之色,而有心跟美女有些交集的叶清玄,更是失望的都快哭了出来,只有那段兴南隐隐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叶清玄是打定主意跟着黄太明主仆的,因为这二位的身份可能极为高贵,获得这位黄公子的友谊,无疑是开发了一个极大的宝藏啊。 这个赌博,叶清玄有九成的感觉会赢。 可是,这位黄大哥啊,你干嘛有好处不占,有美妞不上啊…… 叶清玄正在心里一顿捶地大哭,旁边的秋一平过来问道:“既然黄小弟不能同行,不知叶小道长是否方便同行呢?” 叶清玄几乎是呆滞了数秒时间,接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不了,我与黄兄同行……秋前辈,抱歉——” 叶清玄几乎不敢抬头迎视那对绝色美女的幽怨眼神,心中却是在滴血…… 老子前后两世加起来的第一次艳遇啊,真***衰到家了…… 此时的叶清玄倒是在心底猜测到了黄太明的朝廷身份,而且绝对是王孙贵族之类的,不然怎么会对“洞仙谷”这样的黑道门派敬而远之呢……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无论是“无双堡”还是“洞仙谷”,这些黑道巨擎,一直是朝廷主要对付的叛逆势力。 向着走远了的秋一平众人摇手告别,叶清玄长叹一口气。 一旁的黄太明哈哈笑道:“叶道长倒是风流本色,如此便于那双姝缠缠绵绵,难以忘情了?” 叶清玄颓然一笑,狠声说道:“姓黄的,你最好给我个充分的理由,如此拒绝一段艳遇,是会遭天谴的……” 黄太明仰天哈哈一笑,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路上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办。” “嘁,那不是你……” “那绝非黄某托词……”黄太明笑容一敛,肃容答道:“黄某虽然不喜黑道所为,但绝非一个以身份辨是非的俗人,‘洞仙谷’诸人绝对可交,不但是他们,便是那谷主吕易风,也是可交往的豪杰,甚至是那‘鹰王’展雄飞,我更是神交久矣……不过这次,黄某真的是有件事情要办,而且还希望得到叶兄的帮忙……” 叶清玄嘿嘿一笑,揽住黄太明的肩膀,说道:“兄弟客气,咱俩的交情,哪用说帮忙啊,直说就好了。” 叶清玄掌握时机,迅速由朋友变成了兄弟……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0】各自行事 云霞县城,一座普通的二层小酒楼。 江水寒独坐二楼紧挨着窗台的酒桌,看着窗外的风景,意态恬淡从容。 仲孙良和伍浩远远的站在另外两侧窗口,虽然江水寒并未如此吩咐,但二人还是对这位少盟主报以最真诚的尊重。 仅仅两年的时间,大江盟实力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与熟蛮之间关系匪浅,大江盟拿到了几个独有特产的代卖权,熟蛮的货物到了大江盟,再由大江盟销往神武九州各地,财富的积累,两年时间便超过了过去的二十多年,大江盟从上到下,生活质量立即改观。 越来越好的生活让普通盟众越来越有希望,对盟主也越来越有信心,江涛的地位和支持率从未这么高过,即便是盟中一些老对头,都在此时此刻尽力闭嘴,这个时候找江涛的麻烦,无异于找自己的麻烦。 经济实力的提升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则在于大江盟整体实力的提升。 首先,孟大海等十几名原云州精锐边军将领的加盟,让普通盟众的个人实力和纪律得到了质的飞跃; 其次,少盟主等到的一套青级武学,将盟中精锐高手的实力进一步拉高,这套名为【青云混元掌功】的武学,让盟内几乎所有的中层高手都站在了盟主一边; 最后,少盟主远在云州设立的青云武院,秘密培养了一大批忠实青年盟众,这些盟众实力成长吸人,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是大江盟最为强大的精锐力量,成为整个大江盟的骨干,而到了那个时候,大江盟将不再是一个小帮派的联合体,而是完全凝合成一个真正的实体。 日后的大江盟,前途不可限量,完全有机会将那第七流的门派排名向上提升那么几个台阶,成为真正名震一方的名门大派。 他们知道,自家的这位少爷,在想事情的时候,喜欢静,喜欢独处。 楼梯口两名青衣武士服的青年束手站立,气势不凡。在青云武院,这二人是这一批大江盟弟子当中最为杰出的两名弟子,很早就被大江盟盟主江涛选拔出来,成为秘密培养的弟子,对大江盟的忠心毋庸置疑。这一次被江水寒选拔出来,伴随左右,两个小伙子都激动得厉害,一路上精神奕奕,摆足了精气神,只盼望能入得了少盟主的法眼。 对于手下争相邀功的表现,江水寒并未觉得反感,相反更为鼓励,越是为盟中做事的弟子,就越要示意恩宠,将其与普通帮众区别开来。这样一来,那些年轻弟子当中,立即便掀起了为大江盟出力的**。 噔噔噔一阵上楼梯的声音响起,刚刚下楼准备菜品的店小二,此时已是身手麻利地端着几盘菜肴和一壶老酒上了楼来。 店小二谄媚地向守在楼底口的两位青年鞠躬,对方衣衫胸前的位置上有一个显著的标志,那是一朵青云漂浮在大江之上,证明对方是最近几年在云霞县风头极劲的“秦云武院”的弟子。 这种武林门派的人士不能得罪。 其中浓眉大眼的弟子虽然之前见过店小二上楼,但依然上下打量了一番,正要接过菜肴,亲自端过去,店小二却是一躲,让那大江盟弟子抓了个空,接着在对方大怒之前嘿然说道:“这位大哥,我这里可是上好的菜肴‘三味烩鱼’,一菜三种吃法,我得亲自跟那位少爷说一说的……” 浓眉大眼的大江盟弟子,眼珠子一瞪,正要说话,里面的少盟主淡淡说道:“好了,让他进来,我正好有几句话要问他。你们可以下去了……” 众人都是一怔,但都立即遵从了旨意,躬身而退。 那个店小二笑嘻嘻地端着菜盘走了过来,将端来的酒菜摆放整齐,江水寒拿着竹筷夹了一点鱼肉,放入口中,立即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但依然坚持着咽了下去,将酒杯中的水酒一饮而尽,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淡淡说道:“真难为你,每次见面还得做一次这么难吃的鱼……” 那个店小二嘿嘿一笑,拿着毛巾擦了擦凳子,然后一蹦,却是蹲在了上面,笑道:“我看是更难为你,明知道鱼不好吃,每次还都非得吃那么一口……害我每次都故意弄得那么难吃,就是想看你皱眉的样子。话说你爹就没打算再要个女儿什么的么?说好了,劝你爹多纳几房小妾,生个几个丫头什么的,就冲你的这长相,估计生丫头也会这么俊俏,记得给我预定几个当老婆哈……” 江水寒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对这个朋友,真是无可奈何,只能摇头苦笑。 那店小二在那里拿了个碗,倒进去些水酒,又从身上摸出一盒药膏,化在水中,在脸上一抹,再用毛巾一擦,刚才长像平庸的店小二,立即变成了一个面貌消瘦,但颇有些灵气的青年男子,接着四肢一抖,从身体里传出一阵爆豆般的响声,身体倏然拔高数寸,尤其变得手长脚长,予人以身手极度灵活的感觉。长相中上,颇有些小帅气,嘴角上总是带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最特别是一对眼睛,灵活精明,显出狡猾多智的禀赋。 青年向着江水寒的腿上望了几眼,最终啧啧有声,说道:“本来我听闻有人治好了你的疾病,我还不相信,曾经我那兄弟还跟我说过,要医好你的病,必须有一个内力极厚又练习【生】属性功法的高手不停地为你灌输真气,你才有机会摆脱疾病,再次行走……我还合计让他帮忙物色一个这样的高手来给你治病呢,没想到,你这病倒是好的这么快。真让人高兴,以后吃霸王餐之类的事情,带着你去,就你这张小脸,也没人忍心下得去手……” “你赶紧给我死去……”江水寒无奈笑骂,接着一声叹息之后,说道:“阿源,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情怎么样了?对方有答复了么?” 这个名叫阿源的青年滋溜一口小酒,说道:“早就问了,不过真不巧,那哥们头两年一直跟他师父在外采药,最近好不容易闲了下了,又被他师父派去了南部的失落八郡,不过倒是得空传来了回应……” “怎么说?”江水寒身子往前倾了倾,心情颇为迫切。 阿源笑嘻嘻地又往嘴里扔了粒花生米,笑道:“可以谈,不过代价嘛……” 江水寒一挥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可以谈!” 坚定的态度让名叫阿源的年轻人眼中神采一闪,笑道:“几年不见,小寒变得很有气势了嘛,好有男人味,我好喜欢……” 江水寒秀目一翻,还是一样的沉鱼落雁。 “我就不明白,你说你买丹药就买丹药吧,干嘛想着把药方也买过来?要知道,那可是红级的丹药,不是你有药方就能炼制的出来的。” “这个不用你管,你只管帮我牵线搭桥便好,好处一分少不了你……” “好好好,听你的,你是老板……”阿源嬉笑了几声,接着问道:“听说你结拜了一个道士当大哥,怎么了?撞邪啦?” 江水寒怒道:“你说话再这么没遮没拦的,小心我跟你绝交……” 阿源立即做出举手投降的姿势,只是此时嘴里正叼着一只鸡腿,弄得模样极为滑稽可笑。只是清澈的眼神仍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水寒…… 江水寒不由得露出头痛的表情,点头道:“不错。那个‘玉髓护脉丹’的药方便是他要的;我的腿也是他治好的;我的黄级武学也是他改的,我的红级武学也是他教的……怎么样,有问题么?” 眼看着阿源从淡定,到惊异,再到震惊……看着对方吃瘪的表情,江水寒终于感到有些报复的快感。 “哎呀,这实力……”青年阿源的嘴巴啪嗒一下合上,一对眼睛亮起来,凑前少许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说的那个能增长人身五感的红级功法,能传给我不?价钱好说……” 江水寒态度淡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到底能不能啊?” “我不能,不过我家兄长能……” 青年阿源恍然大悟,身子缩了回去,小眼珠一阵滴溜溜乱转。 “你一个贼,要这么高深的武学干什么?”江水寒挖苦说道。 青年阿源神色一肃,认真说道:“别说我是‘贼’,我是空门高手……但正因为是空门高手我才更需要这种功法,耳聪目明,手脚麻利,偷东西……取不义之财的时候也更有把握,跑路成功率也大增不是……” 是啊,从职业上来说,贼的确比捕快更适合学习这门武学。 “我兄长也去了失落八郡,要等他回来,短的一月左右,长了嘛,怕是要半年以上……” “哦?这倒是巧了。正好我也得去一趟失落八郡,你大哥在那,那小子也在那,正好顺道把这两宗买卖给完成,挺合适……” 江水寒奇怪地问道:“你们大老远都跑去那里做什么?” 青年阿源讶异说道:“怎么,你不知道?莫非你大哥也不知道么?” “什么事?” “现在不但是我,恐怕现在全九州的青年高手都在赶往失落八郡,听说有几个招惹不得的家伙也参与了其中……” 阿源一阵解释,江水寒不由得心中了然。云霞县毕竟还是太偏僻了些,这么重要的消息,自己竟然如此后知后觉。 “既然如此,祝你们合作愉快……” “你不去?” 江水寒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淡然说道:“有我大哥在足够了,这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青年阿源一耸肩,起身离去。 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青年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道:“对了,你大哥的名字是……” 江水寒将手中水酒一饮而尽,声音淡淡传来—— “叶清玄——” 艳阳高照,垂柳困倦。 道路两旁齐人高的蒿草中,时有惊鸟飞起。 一鞭催马南行,一辆有些残破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在一条沙土官道上前行。赶车的赫然便是黄太明的侍从小豆子。 坐在车中的自然便是叶清玄和黄太明二人了。 只是在这大好的时光里,马车内部却传来阵阵的鼾声。 也不知是道路不平,还是当了车夫的小豆子故意撒气,马车突然硌到一块石头上,整个马车都剧烈的颠簸了一下。 叶清玄猛地一震,从睡梦中悠悠醒来,仔细看了下身边环境,接着尴尬地将四肢大张的手脚缩了回来。 黄太明伸了伸有些酸胀的腿脚,笑道:“看来昨日叶兄不但一夜未睡,还消耗了颇多的精力啊……” 叶清玄嘿嘿一笑,说道:“用脑太过,便是刚才在睡梦之中都在合计一些事情。” “什么事这么重要?” 叶清玄想了想,问道:“不知道黄兄知不知道江湖上有什么最著名的能工巧匠么?” 黄太明一愣,“叶兄问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自己有些想法,想要人帮着设计出来,最后再找人打造……” “哦?”黄太明对此倒是颇有兴趣,“有准备了?” “嗯,昨夜的灵感,刚巧准备得差不多了……” 黄太明摇头失笑,喃喃说道:“这世上还真有如此巧的事情,真是怪哉,怪哉……” 叶清玄不明所以,问道:“怎么?” 黄太明一掀马车门帘,问道:“小豆子,咱们大概要走多久才会到?” 外面传来小豆子的声音道:“很快的少爷,咱们一路向南,进了失落八郡的地域,再走两、三天的功夫,便到地界了。” 黄太明点了点头,对着叶清玄一笑,说道:“听到了?还有两三天的时间才到……” “什么啊?”叶清玄更加糊涂。 黄太明从身子底下抽本书出来,一边翻看,一边说道:“你刚才不是问世上有什么能工巧匠么?我们去的地方,正好便有一个绝世的能工巧匠……” 叶清玄大惊,问道:“谁?” “天下第一巧匠——‘巧手天工’鲁伯通。”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1】密林遇袭 整整走了一日的光景,早已入了是失落八郡的地界。 此时夜幕灰暗,已难以再往前赶路了。 趁着黑夜还未完全,叶清玄三人赶忙在路旁寻了一个避风之处,打算在此过上一夜。 三人将马车卸好,这辆破马车连着那匹老马,一共花了二十两银子,贵得可以。 临出会泽城之时,叶清玄已经身上的信件在驿站递出,应该现在便到了师尊的跟前了吧。在信的最后,叶清玄让人将自己那块“牵机铁”带了过来,想着研究一下它的特性,以便定制武器之时不会出现纰漏。 三人做好了分工,由叶清玄去打些猎物,而黄太明主仆则去拾些柴火,虽然马车上带了不少的干粮,不过进了八郡之地后,谁也不知道前边会遇到什么情况,若是再次遇到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这些干粮便不够用了。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象打野味这样的事情,多干一些比较合适。 路旁便是密林。 叶清玄甫一进去,便淅淅嗖嗖的声音传出来,也不知是吓跑了何种小动物。 失落八郡普通华族民众数量已经少到了一定地步,能走的基本都离开这里了,致使官道旁边的密林也这么人迹少至的,倒成了野生动物的天堂。 扑棱棱,两只野鸡从灌木丛中飞起,两道黄光微闪,这两只大肥鸡一个都没跑掉,系数被叶清玄的铜钱射落了下来。 嘿嘿,想不到这个活儿完成的这么轻松。 叶清玄施展轻功不一会便赶了回来。 回来一看,立即被黄太明主仆二人给打败了。 两个人把自己弄得像个非洲难民一样,勉强点起的篝火浓烟滚滚,二人在那里咳嗽不堪,乱成一团。 真是没出过门的大少爷啊……叶清玄腹诽不已。 “你,你你回来啦?”黄太明一抹眼泪,却在自己脸上划了一道子黑灰,形象狼狈。 小豆子亦是一脸的飞灰,嘟囔道:“这失落八郡真是穷乡僻壤,走了一天连个村子都不存在,害我家少爷在此吃苦……呜呜,奴才有罪……” 说完跪倒在地,便要磕头。 “唉……免了吧。”黄太明一挥手阻止了小豆子施礼。 叶清玄脸色铁青,心忖:这二位爷儿倒真是奇葩,你装商贾子弟就装全套,动不动拿出宫里的一套,你说我是配合你装蛋呢,还是戳穿你好呢…… 不理这两个不专业的家伙,叶清玄上去一脚踢出,发出的真气将眼前冒着浓烟、不见火星的乱树堆给踢飞,一顿乱踩,灭了火头。 “你干什么?” “这是我家少爷好不容易才点起来的……” 叶清玄将手上两只野鸡往地上一扔,说道:“拜托二位大哥能不能捡些干爽的枯枝啊,你说你这些柴火都是从哪来的啊?别告诉我是从树上砍下来的……” 黄太明脸色郁闷,说道:“砍柴,砍柴,难道柴火不是从树上砍下来的么?” “人家砍的柴火是要拿回家晒干才能用的,这几根新鲜的树枝水分太大,根本点不着,那几根稍微干枯一点的,也有些发潮,全都不能用。”叶清玄一拍额头,“算了,我去重新捡些干柴火,你们把那两只野鸡处理一下……还是别了,等我回来再弄。车上有个大水桶,我听见那边有水响,你们记得多打些水回来,回头我好烧些热水给鸡拔毛……” 黄太明两主仆“喔”了一声,像两个听话的小学生一般。 真是被这两位给气死了。 叶清玄郁闷的开始了拾柴之旅。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而叶清玄一行人却连最基本的篝火都没能燃起,极为悲催。 咕咕咕…… 夜枭在枝头上鸣叫,叫声凄厉。 夜色下的密林带着一股原始的恐怖,叶清玄这时候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心中大骂不已,这么黑的天色,让人怎么去找枯枝。 废了好大力气,叶清玄才弄了一捆干柴,赶了回去…… 当篝火燃起,驱散黑暗,带来光明的时候,黄太明这对主仆兴奋得如同原始人一样,大吼着:“我们成功啦——” 早已躺在马车上的叶清玄暗骂一声:你们***干过什么?都是道爷我一个人干的。 车后边有一口不小的行军锅,叶清玄在篝火上设了个支架,将锅挂在上面,烧开水,拔鸡毛,将鸡处理干净,小匕首唰唰连挥,两只大肥鸡被切割成均匀的小块。 实在没有力气做烤鸡了,叶清玄重新将锅洗干净,将鸡块一顿爆炒,加入各种香料,添水成汤,待汤水开锅后,将稻米下锅,丢了几块肉脯,坐等开饭。 回头一看,那两位已经是满眼的精光,一嘴的哈喇子了。 不得不说,黄太明这对主仆,虽然野外生存经验不够,但在采买物品之时,确是用了心思,害怕自己不懂,特意雇了一个掮客,也就是古代的中介人,二道贩子,帮着自己一行人购买了一大堆的必需品,虽然价格有可能浮动不较大,不过买的东西的确到位,也并没有因为自己一行人是外来人便强卖一些不需要的东西给他们,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个时代的商人,多少还是有一些职业道德的。 足足熬煮了小半个时辰,在叶清玄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众人可以终于开饭了。 随着一顿稀里呼噜的异响,三个人摸着肚皮仰躺在篝火旁边。 “想不到叶兄还有如此高超厨艺,真是让人意外……” “什么高超厨艺,不过是饿的狠了……唉,可惜这次没有带来二师兄酿造的果酒啊……” 此时天上明月当空。 三人盯着漫天的星斗默默不语。 嗯,就当是野营了吧。 其实,有的时候,这种颠沛流离的流浪生活还是蛮有意思的。 “有时候真羡慕这种生活啊……”黄太明突然感慨说道。 “咦?这种生活有什么好的,没日没夜想的只是下一顿饱饭什么时候才能吃到。” “你不懂,即便是生活艰苦,但有一样东西是可以享受得到的,有了它,什么都觉得是美好的。” “那是什么?” “自由……” “自由?”叶清玄差点笑喷出来,怎么到了异世,还有人在这意识形态上惦记这些东西。 “是的。自由,在已经获得的人手里,根本感觉不到,但对于失去自由的人来说,弥足珍贵……那是一种,可以任意呼吸,自己命运自己掌握的感觉……就想现在这样,我为我自己的每一口吃的奋斗,简单直接,让我觉得自己是真正活着的。” 叶清玄侧身看了黄太明一眼,说道:“真不明白,你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介怀……” 黄太明寂然不语。 叶清玄也不催他,每个人都会有些东西是不想展露给别人的,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秘密。 过了半晌,黄太明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是婚姻……一场被人操控的婚姻。” 叶清玄无奈叹气,到了哪里都有这些宫廷剧中的无聊戏码。 “如果你不愿意,没人能逼得了你……” “你不懂,我的家族不能抗拒长辈的决议。本来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家父也满中意对方,我们两家本已订了婚约,没想到关键时刻,有人横加阻挠……” “你爹都同意的婚姻,还有人能反对?”叶清玄感到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对方的身份,如果他真是皇族,甚至是皇子,他爹就是皇帝了,这世上有谁能逼皇帝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呢? 那小豆子的阴柔劲,明显就是个太监,而这个世上,只有皇帝和皇帝的至亲才能役使太监,其他的皇族都不可以。 难道自己猜错了? “是什么人能干预你父亲的决定?” 黄太明嘁声冷哼,“是女人,一群女人,一群狂妄的忘乎所以,野心大到妄图凤仪天下的女人……” 什么? 女人? 凤仪天下? 凤仪阁? 叶清玄一惊之下坐了起来,嘴里差点叫喊出声…… 恰于此时—— 咻咻咻—— 一阵利器破空的声音恰巧于此时响起,叶清玄几乎冲口而出的“凤仪阁”三个字直接变成了“小心——” 叶清玄随手抓起几粒石子,听声辩位,屈指弹出,当当当,三柄粗如手指的钢锥从空中掉落,接着火光,那锋芒上散发着蓝色的寒光,显然涂了剧毒。 “什么人?” 同一时间黄太明主仆二人倏然起身,小豆子武功不行,但也忠心耿耿地护在了主子身前。 叶清玄面犯怒色,那暗器上面涂了剧毒,对方显然想要将自己一行人尽数毙命,手段毒辣,下手无情。 既然他们要杀自己,叶清玄可没有跟对方沟通的意愿,直接摸出几枚铜钱,朝着暗器来临的方向,上下左右,咻咻咻地连弹数枚。 黄太明想不到叶清玄的反应这么爆裂,连忙阻止已是来不及,噗噗噗,铜钱射入人体的声音响起,黄太明懊恼地说道:“叶兄,你下手太快了,如果是误会怎么办?” “误会?你自己看看地上的暗器……” 叶清玄说完,翻身冲到了马车处,抽出藏在琴匣中的长剑,飞身扑往刚才击中人体的树林边缘。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2】傀儡杀机 此时黄太明脸色阴沉至极点,地上三枚钢锥尽数涂满了毒药,要不是小豆子有过辨毒的训练,自己刚才差点弯腰便去捡。而以其腐蚀性的毒性,只怕沾到皮肤便会中毒。 “少爷,他们想杀我们……”小豆子怒吼道。 谁想让我死,我也绝不让他活。 黄太明心中杀气升腾之刻,四周呼呼破空声四起,大批人影朝着这边扑了过来。 黄太明一搭手,将长衫的前摆掖在腰际,冲着一脸紧张神色小豆子喝道:“跟紧我,莫要怕……” 话音落时,一道人影已经从密林中扑了出来,手中长剑速递,直刺黄太明咽喉,剑上蓝光直冒,显然也涂了同样的剧毒。 叶清玄此时已扑到了发出暗器的地方,映目便是一具趴倒在地上的尸体。 叶清玄不敢怠慢,又是两枚铜钱击出,深深射进对方一动不动身体,果然没有反应。叶清玄走前几步便要翻看,灵觉中一丝警觉猛地出现——咦?不对,没有血味,而且铜钱射进身体时的声音不太对。 正惊异之间,地上的尸体猛地弹起,动作极为利落,一剑削向叶清玄的颈侧。 叶清玄猛地后仰,同时脚跟一戳地面,整个人向后方窜去,间不容发地避过了这一剑,同时耳畔衣袂声起,从四周和树顶上跃下无数黑影,朝着自己扑来。 怎么这里埋伏了这么多人?为何自己一无所觉? 对方攻击并不见高明,武器上并未发现凝聚真气,也就是说,对方最起码应该是“造化境”以下的普通好手而已,可这种水平的刺客,便轻松的让自己吃了个瘪,没有发现丝毫破绽,不得不说是让人气馁的事情。 叶清玄躲开敌人必杀的一剑,呛郎一声龙吟,手中长剑出手,剑鞘飞射穿过一名黑衣人的胸膛,狠狠贯入他身后的另一名刺客。 叶清玄真气灌满长剑,剑身发射出莹莹白光,几与明月同辉,欺身而上,与那足有二十多名的黑衣人战在了一处。 黄太明面对来袭之剑,一声冷哼,毫不退让,迎剑而上,待到剑锋寒芒几乎碰触脸颊之时,方才猛地一偏头,紧擦着剑锋而过,单掌一记前推,轰地一声,来袭之人如同炮弹一般,凌空打着旋,向后爆飞而去,一路撞倒无数黑影…… 平时文文弱弱、一身书生气的黄太明,在对敌运力之时,霸气油然而生。 此时一掌击出,打飞对方至少五人,而偷袭之人竟然毫不畏缩,速度不减分毫地攻上前来,四柄长剑同时前刺,分别刺向黄太明的咽喉、前胸和双腿,四面八方齐齐攻至的长剑,将他能够退避的方向尽数封死,合击之术可谓精妙。 黄太明眼中精光一冒,一声暴喝,泛起漫天掌影,将自己与小豆子护在其中,接着掌影倏然一合,刺来的四柄长剑竟然在瞬间夹在了黄太明的手掌当中。 黄太明一招将四剑擒获,掌法极为高明,接着猛地运气一顿,双掌黄光一冒,四柄长剑倏然断成数截,黄太明运力一推,断裂成数十块的锐利剑身,被黄太明的真气崩飞,如同弹片一般四射,噗噗噗噗之声不绝于耳,眼前的四名刺客每个人都身中数枚断片,整个人亦被真气震得向外抛跌。 黄太明双手一背,气势极为豪雄,只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黄太明目瞪口呆,小豆子更是被吓得失声尖叫。 只见那几个被击飞的身影,竟然缓缓站了起来,如同没事人一样,再次向前攻来,同时,黄太明目光中,最开始被自己一掌击飞的那个蒙面人,也早已攻到了身前…… 这不可能…… 他们难道是打不死的么? 难道他们不是人? 是厉鬼? 黄太明只觉得背后猛地冒出一片冷汗。 见鬼,这是怎么回事? 叶清玄明明一剑刺中对方胸口,深入近尺,剑尖透背而出,按照常理来说,这一剑刺穿了心脏,对手是万万活不了的。 可是就在自己抽剑返身的空挡,那个一剑穿心的蒙面人竟然又是一剑递来,差点伤到触不及防的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清玄不信鬼神,在早已证明这是个纯粹的武侠世界之后,叶清玄根本不会认为会有什么仙人、妖人之流,既然对方一剑未死,必有其秘法。 剑光一闪,对方头颅咕噜一下掉在了地上,对方身体一僵,但猛地又攻了过来。 叶清玄将地上头颅一脚挑起,飞身闪过数柄长剑的攻击,迎着月光一看,哑然失笑,这头颅里面竟然是一个木偶的头颅,外加塞满了稻草,外面用厚布密封,井然是一个特质的布偶。 面前又是数剑刺来,知道里面猫腻的叶清玄自然不会傻得再跟这些傀儡对敌,必须找到傀儡背后的操纵者。 叶清玄腾身而起,跃到六、七米高的位置,再在树干上一点,又腾空四米多高,如此连续三次,到了二十几米的高度,这里林密树高,远远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傀儡的攻击,叶清玄绕着地面上的二十多个傀儡一阵飞旋,细寻其中的破绽。 此时月光明亮,叶清玄身在高处,终于眼角处发觉半空中十多米的位置,有一点微光闪耀,继而消失不见…… 有问题…… 叶清玄轻落一处长树枝,从高空俯视,继而逐笑颜开…… 原来,在这个角度,接着明月光辉,叶清玄清晰地看到了地面二十多个傀儡的头顶上,都有数根细线连接,竟是如同皮影戏里的皮影一样的牵线娃娃,若不是此刻叶清玄身在高空,能够看到细线上的明月反光,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秘密。 叶清玄顺着细线寻找,发现在十米多高的几处树干上,树身都多出一大块,对方竟然穿着与树干同样颜色的衣衫,遮住了头脸,只露出了眼睛。 ***,你还发明了迷彩服了? 叶清玄再无疑问,手中长剑辉光四射,飞身下扑,大喝道:“奸贼受死——” 左手摊入怀中,猛地撒出一大把铜钱,下落过程中,屈指连弹,数十道黄芒过后,傀儡头上细线尽断,哗啦一下在地上瘫成了一片。 叶清玄哈哈一笑,朝着隐藏在树干上的敌人飞去,一剑挥出,剑芒超出长剑尺许距离,叶清玄功力大进,终于能稳定地施展“剑罡之法”了。 而叶清玄断了傀儡之线,对方也终于明白己方的手段已经被人勘破,继而抽出兵刃,一同围攻上来。 真正的接触战,终于打响。 “鬼啊——”小豆子杀猪一样的喊叫声一点也阻止不了对方的攻击。 反倒是黄太明被其突然的一嗓子惊了一下,立即清醒过来。 此时当时战中,怎能失神。 黄太明暗骂自己一声“胆小怕事”,一面强振精神,再次将攻来的蒙面人击飞。 既然不能打死你,我撕烂了你,看你如何…… 突然有些明悟的黄太明,再一次出手之后,并未将对方打飞,而是猛地扯住对方的胳膊,一用力,咔吧一声,胳膊断了下来。 咦?触觉不对…… 黄太明一脚将眼前这个断了胳膊一点疼痛表示都没有的蒙面人踢飞,同时嘶啦一声,整条胳膊被黄太明撤了下来,定睛一看…… 啊?稻草? “妈啊,稻草人成精了——” 小豆子吓得口吐白沫,就要晕过去…… 黄太明上去一脚踢飞了这个没用的奴才,喝道:“白痴,不是妖精,是傀儡……跟我过来……” 黄太明一把扯住小豆子,另一只手猛地一伸,拿出了一柄刺来的长剑,接着硬生生一扯,当的一下,挡住了另一柄长剑,脚下猛地一蹬,主仆二人从密密麻麻的围攻者中间滚了出去,直接滚到了一旁的篝火处。 尽管避开了要害,但二人身上依然中了数剑,尤其是黄太明,为了保护小豆子,肩头和大腿分别中了一剑,虽是皮肉之伤,但鲜血涌出,形状可怖。 “少爷——”小豆子大声悲戚。 “闭嘴啦——快取火……” 小豆子恍然大悟,对啊,对方既然是稻草塞上的傀儡,自然怕火…… 连忙伸手便去火堆中取柴火,却被灼热的木柴在手上烫了好痛的一下,“啊——”一声惨叫传来…… “傻蛋啊你……” 黄太明上去一脚踢在篝火处,登时踢起一蓬夹杂着通红火炭和燃烧树枝的漫天火雨,迎头罩往扑来的十多个傀儡身上,几乎一瞬间,便引燃了五、六个傀儡。 只是火势并未燃烧剧烈,所以即便身上着火,这些个傀儡也没有失去作用,依然扑了上来。 “小爷跟你们拼啦——” 小豆子终于寻到一根没燃尽的粗树枝,当成火把,冲了上去,在黄太明身侧,不时凭着黄太明击出的空挡,上前点火,不一会,几乎所有的傀儡都被点燃。更有数个傀儡似乎被烧断了连接身上的丝线,或是烧坏了身体那里面的零件,倒地成了一团火焰…… 黄太明主仆二人的压力终于变轻…… 而当叶清玄再次杀回来的时候,黄太明主仆二人身前,已经没有一具能够站着的傀儡了,但同样,这二位也变得衣衫破烂,满脸烟灰,身上数处伤势,不停地流血,情形狼狈危险之极……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3】蓝血剧毒 “你们怎么样?”叶清玄问道。 叶清玄一人一剑,将那二十几个埋伏之人尽皆除尽,第一时间便急着回转,救援黄太明主仆二人。 “还好——”黄太明一抖长衫气定神闲地说道。 “还好个屁……”叶清玄怒声大骂,朝二人冲了过来。 此时的黄太明主仆二人,一人一张阿凡达似地大蓝脸,这也叫没事? 黄太明眉头一皱,还没说话,一旁的小豆子已经窟嗵一声,倒在了地上。 咦?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刚才黄太明的脑子里形成,接着便眼前一花,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叶清玄不由得大骇之极,猛运轻功冲至,将扑倒在地的黄太明一翻过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只见此时的黄太明混身发蓝,身上的伤口上流出湛蓝的血水,显然被人用涂了剧毒的兵器伤到,剧毒从伤口流入血液,继而深入体内,此时已将血液都染成了蓝色。 祖宗啊,你可是我押的宝啊,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叶清玄此时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推瓶瓶罐罐,什么“九花玉露丸”,“九转熊蛇丸”,“无常丹”,“黑玉断续膏”…… 最终翻出了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丹药,色泽碧绿,大如蚕豆,分别给黄太明和小豆子服下。 这些丹药,都是叶清玄从“琅嬛灵缈阁”中得自金庸小说当中的药方,在两年时间内,炼制出来的。而给黄太明主仆二人服下的解毒灵药,乃是解毒灵药“生生造化丸”。 “生生造化丹”出自《飞狐外传》,功能除了解毒之外,也是续命神丹,主要视所中之毒的毒性来看。若是天下难解的剧毒,服此丹亦可延长寿命,但再服无效。当日胡斐手背中了碧蚕毒蛊,鹤顶红,孔雀胆三种剧毒,若立即把手砍断,服下丹药,可再活九年。 黄太明主仆二人身中之毒,过于诡异,竟然让人血液变蓝,足见其毒性之霸道。叶清玄行走江湖,身上揣着不少救命良药,虽然还有一种叫做“天心解毒丹”的解毒灵药,但看这情形,只怕普通的解毒丹已经没了效果,性命危在旦夕之际,立即便将弥足珍贵的“生生造化丹”给二人服下。不管怎么说,先护住心脉,留下性命再说。 只是这眨眼的功夫,还没等叶清玄探查二人服药后的情况,四周喊杀声再起,显然是那些失了傀儡的正主儿杀了出来…… 正要找你们! 叶清玄提剑而起,护在了黄太明主仆身前,十多个黑衣人怒吼着冲了过来,嘴里也不知道喊着什么语言。 叶清玄打眼一看,便知道对方最起码也是“真罡境”的修为,而且里面夹杂着不少“真罡境”巅峰的高手。 最先杀到跟前的是一名“真罡境”巅峰高手,双手持一对四棱尖锥一样的武器,看起来颇似佛门的降魔杵,上划下扎,割腕刺胸,猛攻叶清玄身侧,武功招式与中原武技迥然有异,但招招俱都狠毒无比。 在其稍后的是三名普通“真罡境”武者,三人一齐发动攻势。 右侧那人手持青光闪烁的如同大剪刀一样的奇门兵器,一张一合之间,已剪至叶清玄的咽喉处,教人特别有难以捉摸的感觉。 后方黑衣人手持钩镰刀和正中手持长剑之人,则分别跃起,飞临叶清玄的头顶之上。 叶清玄心知肚明,对方是要用几个人来缠住自己,再由其他人扑杀身后的黄太明主仆二人,在心理上给予自己沉重打击,然后在围杀自己,战术可谓十分高明。 这些人虽然极力隐藏相貌身容,但一动手便是域外武艺,明显不是九州武林人士,应当是失落八郡中的异族之人无疑,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方的人马。 叶清玄对待这些异族强徒,分外没有好感,心中杀气盈胸,豪气狂涌,暴喝一声,长剑剑芒狂炽,荡起漫天剑影。 在他敌人眼里,只见剑光大盛下,竟将他自己和黄太明主仆二人同时里护在漫天剑影里。 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四名黑衣蒙脸汉身中数剑,分由空中和地上往外抛跌开去,其中拿着大剪刀和两只降魔杵的高手,更是溅血当场,分别咽喉和胸口各中了一记致命之剑。 一剑退四敌,其中两人毙命,叶清玄“真罡境”巅峰的修为,面对同等级的高手,已经是完全的碾压状态,即便来人再多,一人一剑,也足以应付。 对方自然不是什么那些没有生命的傀儡,自然是知道害怕的。叶清玄的一剑之威,两死两重伤,倏然震慑住了剩下的十几个人,围着叶清玄却不敢上前一步。“ 既然你们不来,道爷可就上了……”叶清玄终于一声暴喝,左手屈指连弹,真气凝成的气弹,快速攻向周围众人,这个距离上,【多罗叶指】的杀伤力十足,最靠近叶清玄的几人身上立即血光**,仰面抛跌,瞬间便有六、七人丧命,剩下的几人一见不好,快速飞退。 叶清玄井然占据了上风,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凶徒,黄太明主仆二人身中剧毒,这些人说不定身上便有解药。 叶清玄起身追赶,剩下足有五人,立即分开逃遁,叶清玄探手入怀,几枚铜钱弹出,噗噗噗,数声几乎同时响起,空中五人背对着叶清玄,在这个距离上根本就是【弹指神通】的活靶子。 五人尽皆被射中后背脊椎的“至阳穴”,半个身子都动弹不得,更调不动身上的丝毫真气。 叶清玄将几人倒拖而回,算上之前受伤倒地的两个伤者,一共七人,在篝火前摆成了一排。 叶清玄一把扯掉众人的面巾,露出里面肤色棕黑的面孔,一个个深目高鼻,一看便不是华族之人。 先来到第一人身旁,叶清玄强忍着怒意,轻声问道:“说,谁主使你们的,他们中的什么毒?解药在哪?” 对方阴阴一笑,张嘴猛地一吐,叶清玄大惊,屈指一弹,当的一声,一枚钢针类暗器被弹飞,叶清玄不由得被吓出一身冷汗,大怒骂道:“混蛋——” 一剑将其枭首,鲜血四溅,落了众人一身,叶清玄用剑巧妙,倒是一滴血也没溅到身上,只是此时脸色铁青,丝毫不比其他人的脸色好看…… 有其一便有其二,叶清玄屈指连弹,准备点住其他人的穴道,免得这些人再耍诡计,但转身正要动手时,其他人似乎知道叶清玄的想法,俱都是狠命一用力,接着口中呕血,纷纷倒地毙命…… **—— 太狠了,传说中的死士,竟然真的嘴里有剧毒,咬破之后,立即毙命…… 叶清玄一时觉得双手冰凉。 敌人的阴狠决绝大出叶清玄预料,前方的危险恐怕会更多更强,此时带着两个深受剧毒的病人,前程不太好走啊。 叶清玄叹了口气,开始在这批刺客身上翻找,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找到了许多,不过没有一样东西看起来是解毒的丹药。 叶清玄拿起一个“吉祥结”,冷哼一声,这种玩意在很多刺客的身上都能够找到。吉祥结代表佛陀的心,又称为无尽结,因为此结无首无端,代表佛陀心法无尽。此结亦可视为两个“万字”交搭而成,因此亦为心脉的表徵。密宗上师常以此结为信众佩戴加持,护佑平安。 对方的身份昭然若揭。 必然是那些信奉密宗的坦族之人。只是在外貌上与之前见过的大西蕃国族人不同,看上去更像是异世的印度人多一些。 对方的来历有了答案,但解药还是没有着落。 黄太明主仆已被他抬上了马车,“生生造化丹”药效开始作用,两个人的呼吸变得正常,伤口处蓝色血液狂涌,但不一会血液便变成了正常的红色。撒上最好的金疮药,将二人伤口包扎好,看着两人如同睡着一般的呼吸声,叶清玄总算松了一口气。 “生生造化丹”还是没能将毒素尽除,足以证明这种毒药的毒性之烈,不过“生生造化丹”在二人的体内生成一种抗体,压制住了毒素的蔓延,并护住了心脉,黄太明主仆两年内还是死不了的。 只不过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运转真气,否则有生命危险。 这两年时间耽误不得,若是运气好,寻到神医,祛除体内残余毒素,还是可以治愈的。金庸小说中已经没有医药圣品可以完全解决二人的问题,剩下的,只能靠这个高武世界当中有没有什么更为犀利的办法了。 此处不宜久留,叶清玄将马车套好,准备离去。 看样子这主仆二人今夜是醒不过来了,这时候退出失落八郡是万万不能了。这些坦族高手明显是针对参与这次“麒麟会”的青年才俊,自己一行人还是稍稍偏离了去往“南龙山庄”的方向许多,依然没能躲过一劫,若是再往回走,必然要走到去往“南龙山庄”的主路上,到时有多少高手埋伏在那里等着自己还不知道呢。 与其冒险,不如前行,自己一行人的目的地与“南龙山庄”相去甚远,再往前,对方不一定还有埋伏,只是这地方到底在哪呢? 叶清玄没有办法,只好燃起数支火把,插在马车前方,顺着道路,摸索着前行。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4】凤仪天下 又是一夜奔波,叶清玄都有些好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劳碌命,总能遇到这些让人劳心费神的事情。 此时已是上午十时,抬头艳阳高照,周边春色正浓,一路上叶清玄加倍小心,提防敌人再次偷袭。 受袭的显然不止叶清玄这一队人,对方也肯定不是只有一路人马。 刚刚路过的一条驿道上,便遇到一支受到同样袭击的队伍,入目的情景,令他生出惨不忍睹的凄凉感觉。 那条与现在官道交叉而过的驿道上,伏尸处处,有十多具之多,在林道北端弯角处,一辆骡车倾倒路旁,拖车的两头骡子亦不能免祸,倒在血泊中。 不论人畜,均是混身蓝色血毒,出手者不用说也知道是坦族的势力。 这条驿道是由东北方延伸向西南方向,而叶清玄一行人的官道,则是由北向南,看来对方是从云州的东北方向过来的,而西南方,正是南天郡“南龙山庄”的方向。 死者也以年轻人居多,间有一两个老者。 可以想像,当这队人驾着骡车,从驿道上赶路之际,在此密林处遇袭,被袭者死命顽抗,且战且走,结果全队覆灭,车毁兼人骡俱亡。 散布地上的死者,全体一式灰衣短袍打扮,衣衫上绣着磐石的图案,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华夏小宗门。华族与坦族在这块土地上死斗,相互之间自是下手不容情,此时身为华族的一份子,叶清玄面对被残杀的同族,愤怒莫名,虽明知自己带着两名伤者,不宜动手,但仍恨不得再遇到坦族高手,让他有机会为华族冤魂报仇。 坦族之人前来偷袭参加比武的天下才俊,自是知晓了“麒麟会”的召开,他们既然有实力全面阻击赶来的华族青年高手,自然也有实力对付已经削弱了的“南龙山庄”, 既然对方采取了如此爆裂的手段,失落八郡华族与坦族之间,几乎可以说是直接开战了,时至今日,自己一行人还是在华族控制的地盘之内,便已有如此激烈的搏杀,而那些与坦族接壤部分的普通华族子民,不知道会遭受多大的伤害呢? 一声痛哼之声从车内传了出来。 黄太明身体素质不错,先一步醒了过来。 叶清玄轻挥马鞭,一声脆响之后,掀起身后的帘布,笑问道:“怎么样?醒啦?” “我这是怎么了?”黄太明看着自己包得跟个粽子一样的身体问道。 “你先别问,先听我说……还有,先别运转真气……” 黄太明一脸疑惑,努力回想昨夜的事情,终于一声叹息,“我中毒了?” “没错,不知道是什么毒药,这么厉害,让你混身变成了蓝色,血液变得比天还蓝,现在我给你服了粒丹药,但也只能保住你两年的性命,小豆子体质稍弱,但也有一年半的活路……说吧,有什么想法……” “两年?我真的只有两年时间了么?”黄太明咸淡的态度到时让叶清玄心里莫名一揪,还没说话,黄太明已经轻轻一叹,继而说道:“两年时间,这样也好……见我现在这幅模样,她是不会再狠心不见我了吧,我也能摆脱那可悲的婚姻了……” “别着急啊,两年之后又不是必死,若是幸运,也许能够找到解毒的方法呢。” 黄太明笑了笑不置可否,“我们现在是在哪?” “按原本路线前行,小豆子说的,还要走上三日……” 黄太明噢了一声,神色中露出缅怀的神情。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你宁可放弃生命,也不愿放弃见她一面……”叶清玄八卦之心大起,眼前的这位也忒痴情了吧。 黄太明靠在车厢门口,正好在叶清玄的身侧稍靠后的位置。大量失血已经体内的残毒让他身体虚弱,不过就这么聊着天,无论是黄太明还是叶清玄,都觉得还是蛮惬意的。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么?” 叶清玄点了点头,表示记得。 “原本的婚姻是我求了家父好多次方才准许的。当那些女人逼迫我父亲退掉婚约的时候,是我奋力抗争,抵死不从的,没想到,因此惹怒了那些贱人,害了我未婚妻一家……” “什么?”叶清玄大惊,“‘凤仪阁’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连你们皇室都可以任意摆布的地步了么?” 黄太明大吃一惊,“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凤仪阁’,我怎么知道你是皇子?”叶清玄撇撇嘴,说道:“大哥,拜托了,我也不想知道,可你和小豆子的演技也太差了,‘我是皇子’四个大字都快写脑门上了,我再装作没看出来,未免也太侮辱我的智商了。” “有这么明显么?”黄太明本来苍白的脸色因此而涨红。 “非常明显。本来我还合计装作不知道,然后跟你混成朋友,将来还想让你另眼相待,继而罩着小弟呢。不过现在也好,好歹算是暂时救了你一命,你再怎么吝啬也不会亏待我吧?” 黄太明被叶清玄一席话弄得一愣,接着不由得哑然失笑,说道:“你这个人,明明是个真君子,偏偏摆出一副真小心的嘴脸,真是让人讨厌。”嘴里说着讨厌,但黄太明心里却是舒坦,便是自己苦闷的心情,竟然也因此开朗了些。 “君子还是算了,太累;小人也不好,太烦……这些事情想来无聊,你还是跟我说说的你事吧。” “我的事?我的事就是最后凤仪阁逼着父皇与我未婚妻一家接触婚约,我又不肯,这些凤仪阁的女人竟然栽赃陷害,说我丈人一家密谋造反,而且罪证极为确凿,尤其是竟然策反了丈人的一个儿子直接指正自己的亲生父亲……凤仪阁竟然有能力让一个人背叛自己的亲人,这是多么恐怖的实力?即便我父皇明知这些东西都是伪造的,也不得不屈从于凤仪阁,判了我丈人一家夷灭三族的罪行,还好我丈人还有些手段,危急时刻,丈人连着直系亲属逃脱了二十几人,远遁到这片朝廷势力接触不到的边荒之地,才算是稳定下来,时隔五年,我方才从一位长辈那里得知了他们的住所……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见到她……” 黄太明,满脸的希夷之色,而叶清玄却听得眉头紧蹙。身份超然的凤仪阁,竟然如此眷恋世间权力,这对于整个武林和天下来说,是祸非福啊…… “最后那个指证自己老子的小子怎么样了?凤仪阁不会留下这个活口吧?” “那是当然了。直接划入三族之内给斩首示众了。” 叶清玄嘿声冷笑,不管是什么原因,连至亲都肯背叛的人,是没人敢重用的,若是牵扯到什么阴谋诡计,当然是杀人灭口最为重要了。 凤仪阁与凌云宫,号称神武大陆两大绝世门派,地位超然,影响力巨大。 凤仪阁阁主卓惠梵更是闻名天下。 六十年前凤仪阁与如日中天的黑道第一宗门“冥狱”约战。当时还是凤仪阁二弟子的卓惠梵亲手将“冥狱”之主的爱子手刃当场,更击杀“冥狱”六大长老中的三人,风头一时无两。 后来卓惠梵的大师姐宁惠茹,下嫁“天下第一剑”李慕禅,谱写了一段佳话,而卓惠梵则继位凤仪阁,成了终身不嫁的凤仪阁阁主。 卓惠梵在接掌凤仪阁之后,重新建立了制度门规,将凤仪阁分为内外两堂,内堂有三,外堂有六。 内三堂中的鸾凤堂是凤仪阁的权力核心,堂中弟子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干才,可以调动所有人员,没有固定的权限;栖凤堂执掌刑罚升迁;冰凤堂负责征战讨伐,堂中弟子都是武功惊绝,冷酷无情的杀手型人物。内堂弟子只有立誓终身不嫁,誓死效忠凤仪阁的资质超凡的女子才可以加入。 外堂则包括凤仪阁在各地的分舵成员,还有就是卓惠梵为了扩大势力而收取的记名弟子。但是也只有女子可以加入。不过凤仪阁内部十分严密,一个弟子是外堂弟子还是内堂弟子,很难明了,只有一个女弟子嫁了人,才知道她一定是外堂弟子。 当然内堂弟子也是可以嫁人的,不过必须要得到阁主的首肯才行。 黄太明继续解释凤仪阁,叶清玄方才知道这个绝世门派的恐怖影响了。 卓惠梵成为阁主之后最为惊人的举动,便是五十年前支持当时还是王爷的靖安皇帝上位。先帝刚一驾崩,凤仪阁领导的白道高手,便举旗闯宫,缢死当时的太子皇甫敬天,杖杀皇室宗亲六十八人,剿杀大臣二十八人,直接将靖王推举上位,成了靖安皇帝。事后论功行赏,卓惠梵成了皇甫王朝的大国师。 此后,权势滔天的卓惠梵展现了她极为强悍的政治手腕。 她首先凭着和朝廷的亲密关系,收了很多朝臣的女儿为徒,神武大陆尚武,那些朝臣也喜欢女儿练练武功,凤仪阁和皇室关系密切,又都是女子,所以卓惠梵十分顺利的收到了一批官宦千金,她在其中确实选了一些人才,甚至有些女子崇尚凤仪阁的威望,宁愿终身不嫁加入内堂。 另外她通过和朝臣的关系,将自己收养的一批姿容才貌不俗的女弟子嫁入了豪门,这些女弟子虽然出身各异,但是在凤仪阁主的教导之下都成了品貌超人,文武双全的女子,所以皇甫朝臣颇以子侄娶到凤仪阁的外堂记名弟子为荣。 这样一来,卓惠梵的凤仪阁和皇甫朝廷结成了盘根错节的亲密关系,若是卓惠梵有心,足可以撼动皇甫王朝的社稷江山。 时至今日,朝堂之上,靖安皇帝身边的宠妃瑾妃和慧妃,皆是贵妃的头衔;靖安皇帝的十八位皇子,成人的皇子中,有十人娶的是凤仪阁的弟子;其他王公大臣也多以凤仪阁女子为妻,即便不是,也纳了凤仪阁弟子为妾…… 不止朝堂,武林中亦是如此,堂堂的“天下第一剑”李慕禅的爱妻,便是卓惠梵的大师姐宁惠茹,生下爱女李妍兰,而李慕禅的二弟李慕儒,也迎娶了卓惠梵的师妹尚惠娴,其子便是有“小剑神”之称的李道宗。 如果把所有与凤仪阁有关的人全算成凤仪阁一方势力的话,说凤仪阁在皇甫王朝的朝堂上可以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凤仪阁这么做,你爹也不担心她会对你们皇甫王朝的统治不利?” 黄太明笑了笑,说道:“担心有什么用……事已至此,说父皇是个傀儡皇帝都不足为过……但我知道他不愿意,也极其反感。不过父皇老了,没有当年的雄心和魄力了……” 如今这位靖安皇帝,看似糊涂,当年可是个人精,武功超卓不说,更是军功卓著,杀伐果断。 年方十九之时,北狄入侵,十万铁骑入侵燕州,皇甫敬德领八千羽林军迎敌,冰天雪地之中,于柳树坡前埋伏七个日夜,终于避过北狄哨骑,遇上了北狄骑兵的主力,并于黎明时分突袭敌军大营,一举袭杀北狄主帅纥骨那浑,一举抵定胜局,而那一战,八千羽林存不足千,即便是皇甫敬德也是身披数十创伤,昏迷三天三夜方才救了回来,但也落下了病根,一道阴天下雨的时节,便混身剧痛,侧夜难眠。 更让人唏嘘的是,那个时候,皇甫敬德的两员副将,便是当年的“镇西将军”展雄飞和“镇北将军”钟离尚贤。 如今,这两员战斗在靖安皇帝身边的两员悍将,一个反叛,一个退隐,命运变化之多端,令人纠结。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接着一笑,说道:“皇帝老爷子也有本难念的经啊……话说回来,嘿,你未婚妻一家子倒是厉害,即便被凤仪阁算计,竟然也能安然逃出这么多人,实在令人佩服……” 黄太明得意一笑,说道:“那是当然,好歹她们家老爷子可是上一任的武相季广岚啊……” 叶清玄终于大惊失色…… 季广岚? 那个一生在世,真正算无遗策的季广岚? 那个亲手击杀南蛮最后一个王室成员,让南蛮最终一片散沙的季广岚? 那个一人一骑说服北狄日逐王阿史那提耶三十万部众内附归降的季广岚? 那个百年前听闻昆吾派一夕覆灭,呕血三升,“刑廷尉”大堂上竖立起“昆吾昭雪”大剑的季广岚? …… 怪不得“天下第一巧匠”鲁伯通会在那里,他原本不就是季广岚的门客加好友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5】到访云岚 云州失落八郡,位于云州正西方,地形就像是个伸出去的大锤子,而南天郡,就是这个锤子的把手,紧挨着云州,所有进入失落八郡的人,首先都要进入这个郡,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的要地,它的西面便是十万大山的余脉昆吾山,西南则是连接其他七郡的大平原,而它的南面则是黎江,隔岸便是南蛮诸部…… 若是算上盘踞在昆吾山上的“紫巾盗”,南天郡可以说是三面遇敌,形势艰难。不过好在有“南天一龙”韦笑天韦老爷子这样的拥有强大号召力的民族义士存在,八郡之内的华族民众又多聚集此处,又有九州大陆上的热血男儿助阵,方才守得一方水土不失,更让朝廷能够集结军力,在云州南部与南蛮诸部的主战场上占据优势,否则若是南蛮从此处进兵,对云州南部的边军立即便形成夹击之势,云州的万里沃土恐怕早就生灵涂炭了。 南天郡南的黎江从此处流向东方,与滚龙江交汇,形成水势浩大的大江之水,一路向东,穿过荆州、扬州,直入大海,浩大的水势几乎将神武大陆划为两半,气势犹在前世的长江之上。 而在这里,云州四季如春的气候,加上偌大的平原,土壤肥沃,物产丰饶。 其中“云岚乡”所在的这一片原野,牧草更特别丰美,远处一条黎江的支流,水声潺潺,平原之上,当中一座小山,山上建有一座宏伟的城堡,背倚陡峭如壁的万丈悬崖,前临蜿蜒如带的一道小河,使人更是叹为壮观。 山下的平原上,四座高大的营寨,围住了数十里的沃野,相互之间互成犄角,形势险要,在这里形成了极强的屏护,任何人一看便可得知,这里易守难攻,极为安全。 当叶清玄和黄太明经过官道,穿出密林之时,眼前豁然一片开朗,只见前方的稻田像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毯子,构成美丽的图案,不由心旷神怡。 在充满悦目色彩,青、绿、黛各色缀连起来的草野上,十多个大小不一的湖泊像明镜般贴缀其中,碧绿的湖水与青翠的牧草争相竞艳,流光溢彩,生机盎然,美得令两人屏息赞叹。 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去,草原尽头都是山峰起伏联机,延伸无尽。 在这仿若仙景的世外桃源中,密布着各类饲养的禽畜——白色的羊、黄色的牛,各色的马儿,各自优游憩息,使整片农牧场更添色彩。 叶清玄赶着马车,黄太明坐在旁边,后边醒转过来的小豆子,探头探脑地看着,三个人皆看得心迷神醉,便是身中剧毒的黄太明主仆二人,亦将萦绕心头的苦闷驱散的许多。 叶清玄满嗅一腔草木香气,舒服地叹道:“‘云岚乡’,这哪里是‘乡’,简直就是仙境,应该叫‘云岚仙境’……” 黄太明笑着指了指远处的四座营寨和小山上的城堡,说道:“你看那山上山下的城堡、营寨,杀气腾腾,怎么能说是仙境呢?我看这里叫做‘云岚堡’才更适合。” 叶清玄呵呵一笑,扬了下马鞭,啪的一声脆响,说道:“好歹也是季广岚的家,他老人家一声戎马,到头来差点让你们家老爷子给灭族,怎么能不防着点?现在的季家家主还是这位老爷子么?” 黄太明摇了摇头,说道:“几年前大变,老爷子早就不问世事了,现在是老爷子的大公子季定师继位家主……唉,这位季定师可差点就是我的岳父大人啊……” 叶清玄突然觉得想要大笑,说道:“你说你现在这幅模样去见曾经的老丈人,会不会太挫了一点。而起,那位跟你们家仇深似海的前老丈人,说不好会把你大卸八块,以慰藉死难族人的在天之灵啊……” “即便如此,我也心肝情愿……” “大哥,你心甘情愿,别连累我啊?” “所以我才说需要你一起来的啊?” “啊?让我陪你送死?” “放心吧,季家很讲道理,若是我死了,绝不会伤你分毫。留着你,好帮我收尸,到时候,你在远处找个高点的位置,把我一埋,让我可以时刻仰望那边就好……” 叶清玄无奈叹了口气,一努嘴,示意后边的小豆子,“我帮你收尸?那他呢?” “他?”黄太明回头看了眼一脸坚毅神色的小豆子,“小豆子是注定要跟我一同赴死的……” “少爷我……”小豆子一脸怪异的表情,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怎么,不乐意?你要么是给我收尸,要么是陪我一起死,你选吧……” 小豆子面色涨得通红,大声喝道:“小豆子自然是要陪少爷一同赴死的。”接着朝着叶清玄一抱拳,“还请叶大哥将我埋在少爷的坟旁,让我到了阴间也能照顾少爷……” “嗯,好,很忠心,哈哈哈……” 黄太明一拍小豆子肩膀,哈哈大笑,那里有一丁点的踌躇之情。 叶清玄再次叹气,道:“行,就让小道爷送二位一程吧……勤修大道法,精心感太冥,黄华真气降,五脏结胎婴,幽魂生天堂,飞升朝上清,福慧无不遍,此食施众生……” 黄太明高昂的情绪立即变得哭笑不得,“道长,就算我此行必死,你也不用现在就唱《回度往生咒》吧?” “早死晚不死,早念早点灵……急急如律令!” 叶清玄一行人赶着马车,悠哉悠哉地前行,路边稻田内的农民们,不时起身远望,朝着一行人指指点点,显然这里很少有外人到来。 想来也是,自从失落八郡陷入混乱以来,华族之人忙于逃命,唯有这里是一处世外桃源,季家凭借着深厚的底蕴,收留流民,培养高手,不多时便形成了一股极强的地方势力,不论任何一方,都不买账,就自己过着小日子,顶多也就是和“南天山庄”有过些许的联系,但也仅限于生意上的往来。 所以一直以来,到达这里的,要么是想要攻击的盗匪、流民,要么就是做生意的商队,从来都是大队的人马,何时来过这么一辆小马车,载得就像是回娘家的小媳妇一样。 这样的情形自然也引起了防御者的注意,紧守着官道的一处营寨,缓缓打开寨门,呼啦一下冲出来十多骑,朝着叶清玄一行人便赶了过来。 来骑不住涌入直路。 策骑的大汉一式灰色劲装,襟头绣着一朵飘飞的云岚,前后共有十二人…… 大马狂奔,不一刻便来到了叶清玄坐着的小马车跟前,打头的武者精光的大头,一道刀疤斜斜印在脸上,更显其人的凶悍,一声叱喝,示意随后的人勒马减速。 十二个武者,骑着高头大马,绕着马车一阵打转,十二个人二十四只眼睛,像二十四支箭般落在两人身上,连喷着白气的马儿,都朝他们投以警惕的眼神,气氛骤然紧张。 叶清玄一行人赶着马车,悠哉悠哉地前行,路边稻田内的农民们,不时起身远望,朝着一行人指指点点,显然这里很少有外人到来。 想来也是,自从失落八郡陷入混乱以来,华族之人忙于逃命,唯有这里是一处世外桃源,季家凭借着深厚的底蕴,收留流民,培养高手,不多时便形成了一股极强的地方势力,不论任何一方,都不买账,就自己过着小日子,顶多也就是和“南天山庄”有过些许的联系,但也仅限于生意上的往来。 所以一直以来,到达这里的,要么是想要攻击的盗匪、流民,要么就是做生意的商队,从来都是大队的人马,何时来过这么一辆小马车,载得就像是回娘家的小媳妇一样。 这样的情形自然也引起了防御者的注意,紧守着官道的一处营寨,缓缓打开寨门,呼啦一下冲出来十多骑,朝着叶清玄一行人便赶了过来。 来骑不住涌入直路。 策骑的大汉一式灰色劲装,襟头绣着一朵飘飞的云岚,前后共有十二人…… 大马狂奔,不一刻便来到了叶清玄坐着的小马车跟前,打头的武者精光的大头,一道刀疤斜斜印在脸上,更显其人的凶悍,一声叱喝,示意随后的人勒马减速。 十二个武者,骑着高头大马,绕着马车一阵打转,十二个人二十四只眼睛,像二十四支箭般落在两人身上,连喷着白气的马儿,都朝他们投以警惕的眼神,气氛骤然紧张。 叶清玄一行人赶着马车,悠哉悠哉地前行,路边稻田内的农民们,不时起身远望,朝着一行人指指点点,显然这里很少有外人到来。 想来也是,自从失落八郡陷入混乱以来,华族之人忙于逃命,唯有这里是一处世外桃源,季家凭借着深厚的底蕴,收留流民,培养高手,不多时便形成了一股极强的地方势力,不论任何一方,都不买账,就自己过着小日子,顶多也就是和“南天山庄”有过些许的联系,但也仅限于生意上的往来。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6】城在谷中 对方一亮出兵器,叶清玄的脸色便有些不自然起来。 叶清玄此次是陪黄太明一同前来,要是这里只有自己,面对如此挑衅恐怕早就翻脸了,此时只是碍于黄太明的面子,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坏了黄太明的计划,所以勉强忍耐。 更何况,他此行还要拜访这里的“天下第一巧匠”鲁伯通,既然有求于人,也就不便发火,气氛弄得太僵,回头不好收拾。 心下打定主意忍一时之气,叶清玄一拱手,正要再说些软话,孰料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黄太明缓缓站起身来,死盯着眼前的光头大汉,目光执着,一步不肯退让,沉声说道:“我是皇甫泰明……” 围在周围的护卫们立即色变,光头大汉一摆手,众护卫勒停马身,定定地盯着黄太明,杀气凝聚。 黄太明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声说道:“我是皇甫泰明,当今靖安皇帝的十三子,也是你们家小姐当年的未婚夫……” 一语说完,全场护卫终于震惊当场…… 叶清玄一张嘴怎么也合不上了,这时候你提什么身份啊,人没见着,就能被这些手下给剁碎了喂狗…… 黄太明站在马车之上,直盯着领头的光头大汉,再次沉喝道:“我要见季定师——” “我让你见阎王——” 旁边一个面容变得狰狞的武者,猛地拔刀看来,动作极为迅捷,当是用刀的好手…… 黄太明死盯着光头大汉,对来袭之刀视而不见,眼见就要血溅当场,叶清玄骇然大惊之下便要出手,却被黄太明死死按住肩头。关键时刻,当的一声异响,砍向黄太明的大刀被一击挡飞,出手者正是那个一脸杀气的光头大汉。 “我带你去见家主……”光头大汉的杀气凝聚,双目通红,但显然压抑着随时都能喷发出来的怒火,“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也希望你可以活得长久些,跟我来——” 说完打马回转,当先前行,四周武者也前前后后地将马车围了起来,缓慢前行。 光头大汉的杀机毫不掩饰,他那句“希望你可以活得长久些”也显然不是什么祝福的好话…… “走啊——”刚刚那个一直冷言冷语嘲讽叶清玄一行人的年轻骑手走上前来狠声说道。 叶清玄漫不经意的朝此人瞧去,对方年纪在二十四、五岁间,颇为英俊的一掌脸孔,写满了自负的神色,一对狭长的眼睛让整个人看起来极其阴暗。此时他更是眯缝着眼睛,低头狠狠地盯着叶清玄等人,杀气外露,摆出一副随时都会把三人斩杀的劲头。 叶清玄心下一声冷哼,对这个初见面便装腔作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家伙分外没有好感,同时也狠狠瞪了一眼身旁一脸期盼之色的黄太明。 小道爷真是疯了,巴巴跑来陪你送死,你就算是死也闹了个为爱情献身,小道爷我呢?为基情献身么?啊呸,晦气…… 叶清玄挥赶着马车,眼神四下打量。 临来之时,叶清玄专注于其美丽动人的如画风光,现在此刻,叶清玄则开始注意建在各险要和关键处的哨楼碉堡。准备情形一旦不对,立马开溜…… 叶清玄一行人赶着马车,被这十二骑包围着驶向那座小山上的城堡。 那座小山远处望过去看似不大,没想到到了近前,却是颇为险峻难登,尤其转到了另一个侧面,方才发觉,这座小山竟然是一个“凹”字形的山势,正面的入口不在北面,而是在东南面。 在“凹”字形山势的顶端,两侧山体形成一个葫芦口,这里设有一座城楼,城楼横架两边山体,形成一个巨大的城门。 城门前开凿出宽三丈深五丈的坑道,横互峡口,下面满布尖刺,须靠吊桥通行,确有一夫当关,万夫难渡之势。 当叶清玄一行人进入了山谷,身后城门缓缓落下之后,叶清玄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下子再想跑出去可就难比登天了。 山中小谷,方圆十几里而已,绿草如茵,果树成林。 不同类的禽畜被木栏分隔开来,牧人在木栏间来回奔驰,叱喝连声,农人则在田中默然工作,耕牛不时发出低鸣,混和进马嘶羊叫声中去。 这与世无争的地方,竟让众人真心产生了一种宁静的幸福感。 叶清玄等三人不由得发出由衷的赞叹。 叶清玄回头看了眼满眼小星星的小豆子,打趣道:“小豆子,你不是很熟悉这里的道路么?应该来过这里吧,怎么现在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小豆子吧嗒一下合上了嘴巴,说道:“我只是从‘御侍监’的‘疏密司’里见过大致的地图,记下了来这里的道路,可真实情况如何我也不清楚。别的不说,便是这别有洞天的山谷,我就不知道了。” 叶清玄点了点头,心中忖道:若是“御侍监”的‘疏密司’那里也没有这里的情报,那只能有两种情形存在: 一是“云岚乡”的保密工作很到位,三司势力也并不知道这里有处山谷,或者说知道这里有这个山谷,但没有得到其中的具体情报; 二是,三司其实早已知道这里的情形,只不过作为最重要的机密,没有放在‘疏密司’,而是放在了更为重要的地方。 如果是第一种情形,那证明朝廷对这里并不重视,或是季家的安保工作极其到位,想及上代家主季广岚的“武相”身份,对三司极其熟悉,有效防范朝廷密探窥视的能力,天下无人能出其右,让三司对其毫无办法,倒是极有可能; 若是第二种情况恐怕就暗藏玄机了,这足以说明朝廷对其极度重视,甚至有可能有着类似针对崇玄虎那样的秘密行动在暗中进行…… 叶清玄四下里打量,看着围在周围的武者们,眼睛在他们脸上一个个地掠过,心中暗想:若是朝廷早有针对季家的行动,恐怕这里面就少不了有派遣进来的密探…… “看什么看?小心爷爷把你一双贼眼给挖出来……”从甫一见面便极度针对叶清玄一行人的狭眼青年,感受到叶清玄的目光之后,扭头狠声呵斥道。 叶清玄一声冷嘁,转头不予理睬,仿佛根本没听见对方的话语一样。 看到叶清玄轻蔑无视的态度,这个年轻的武者心下立时大怒,右手牢牢握住刀柄,阴声说道:“小子,你没听见我在你问你话么?哼,看不出你竟如此猖狂啊……” 叶清玄缓缓叹息,啪地甩了下马鞭,看也不看对方,径向旁边的黄太明问道:“黄兄,你说有一天如果你被一条疯狗咬了一口,你会怎么样?” 黄太明想了想,淡然说道:“能怎么办?难不成你被狗咬了一口,你再反咬回去不成?” 叶清玄惊讶转头,奇道:“你这想法怎么看都像是个窝囊废的思路啊。吃了大亏之后,还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安慰自己,未免太过懦弱了些……” 黄太明“哦”了一声,发问道:“若依你的想法,该当如何?” “被狗咬了,自然不可能咬回去……不过找根棒子把狗打死,才是正确的吧?” “有理,有理——” 叶清玄与黄太明二人一问一答,将旁边一直想要寻衅暴揍他们一顿的狭目青年气得七窍生烟,脑门上青筋暴起,噌的一声,长刀便已拔出了一半,怒视着叶清玄,随时都有可能生劈了眼前这个讨厌的小道士。 叶清玄寂然不动,但私下里早就暗蓄真气,只要对方一有异动,立即便反击,给他一个教训。 这个让人生厌的蠢货,一路上冷言冷语,早就让叶清玄怒火丛生了。 正待二人剑拔弩张的时刻,忽然有人大喝道:“不要妄动!” 包括叶清玄和那马上青年在内,众人均感愕然。 发话的正是那光头大汉,这时他凝神打量着坐在御者位置上的叶清玄,眼神中的凝重显而易见,眼神盯着叶清玄,话却是对一旁的马上青年说道:“冯毅,看好你的刀。‘云岚’的规矩你都忘了?再有异动,我可保不了你……”说完,再次转过身去,催马前行。 哼—— 身旁这个叫做冯毅的狭目青年一声冷哼,还刀入鞘,冷声说道:“算你走运,最好不要让我再碰到你——”说完打马前行,驶回自己的队伍当中,但仍不时回头,看着叶清玄冷笑不已。 叶清玄失笑地摸了摸鼻子,心道:哎呀,被轻视了啊,这种感觉真的很讨厌。以前自己武功很弱的时候,经常被人看不起都没有现在心里这么大的火气,现在自己的功夫越来越高,这气量还真得变得狭窄了呢,分外受不了这种无知小人的挑衅。 接着又深深看了一眼光头大汉的背影,心中暗忖:这个人感知很强,自己凝聚功力引发骨骼的一声轻响,竟然让他听了个正着,瞬间发觉自己的功夫远超冯毅,所以利用身份阻止了这个冯毅。不过这话看似是对那个叫冯毅的青年说的,但威胁自己的意味也很明显嘛…… 这一趟的云岚之旅,看起来并不会很轻松啊…… 叶清玄收敛心神,赶着马车,踏着碎石铺成的道路,朝前面的云岚城堡驰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7】季家婉婷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夕阳温暖,暮风柔软。 每天的这个时候,季婉婷总是坐在窗前的夕阳下,轻抚着嘴唇般柔嫩的花瓣,领略着沁人心脾的美妙花香。 小楼上和平而宁静,她独自坐在窗前,看着日暮西山,愁眉舒展,心里终于叹了一口气,又是一天,又是一天终于平安的过去了。感激上天赐给家族又一日的平安,听着楼下孩子们欢乐的声音,她方才觉得这一天的来之不易。 夜晚是孤独的,无数个日夜季婉婷都在噩梦中惊醒。无数个日夜,做的都是同一个噩梦,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在季婉婷的心头种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场灾难,季婉婷一直都认为是自己带给整个家族的灾难,她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答应那次婚姻。当时家祖是不同意与皇族联姻的,家祖说过,宫里面很冷,不适合自己的性格,若真进了宫,只怕一生都不会快乐。 那次订婚,最终是自己坚持了下来,因为她喜欢那个人,那个温文尔雅、笑容就像太阳花盛开一般的男子,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是幸运的,能嫁给这样一个男子,是每个心里有梦想的女孩都会骄傲和自豪的事情。 那次自己觉得会幸福一生的决定,却给家族带来了几乎毁灭的打击,自己的母亲、弟弟、堂妹……还有无数的亲人,一夜之间,全部在那场大火中灰飞烟灭…… 是我的错,是呢,是我的错…… 三年来,季婉婷没有一个夜晚睡实过,而且自己越来越自责,到了最近,她已不敢在夜晚入睡了,只能在每天阳光最足的时候,假寐几个时辰,醒来后,会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侍女和孩子们玩乐,这能让她忘记所有的事情。而到了晚上,却是她极度难熬的时间…… 无数次,季婉婷都想了却残生,但见到老父苍白的鬓角,爷爷憔悴的神情,季婉婷都在极力的忍耐着,也许,一死可以解脱,但无疑,自己的死会给家中的长辈,再次带来沉重的伤害,孝顺的季婉婷,只能独自忍耐,忍耐心中的苦楚和悔恨的煎熬…… 卷帘西风,人比花美,却比花瘦…… 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响起。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急匆匆地登上了小楼,神情很古怪,也很焦急,呼吸也很急促。 季婉婷并没有回头,淡淡问道:“碧螺,你怎又如此性急?莫不是雀儿又飞了么?跟你说过,那都是可怜的小东西,你何苦非要人抓住它呢?被关在笼子里,它们是很不开心,很不快乐的……” 小丫头碧螺拼命地摇着手,接着又抚着胸口,深呼吸几次,待呼吸平稳了,方才急匆匆地说道:“不是的大小姐,使出了更大的事情,真正的大事……” 季婉婷无奈轻笑,“上次你丢了钥匙,也说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大事……” 碧螺跺脚轻呼道:“这次怎同嘞?这次可是姑爷……” 碧螺猛地捂住嘴巴,眼神中充满了懊悔…… 季婉婷倏然转头,露出一个比鲜花还要娇艳的容颜,眼神中一股难明的情感浮现,“你再说一遍……是谁?” 云岚城堡,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临大敌。 通往议事大殿的甬道两旁,站满了一身灰色劲装的大汉,数量足有数百人,个个神精气足,一双凶厉的眼睛盯着叶清玄一行人,小豆子本来早就吓得堆堆缩缩,但见自家公子和叶清玄两人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由得也有了几分胆色,昂首挺胸地跟在化名黄太明的皇甫泰明身后,只是腿肚子还有些哆嗦,走路有些不太自然。 在叶清玄一行人还未到达城堡之前,早已有人通禀了季家家主季定师,这一番作为,看来是对方有意要给皇甫泰明一个下马威。 叶清玄看着杀气腾腾的四周,私下里却不免腹诽道:这季家真是很诡异的心理啊,摆了这么大的阵仗,是想告诉自己的仇敌,现在自己过得很好、很威风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幼稚了点吧。 远远望去,两侧人流的尽头,站立着数名领袖模样的人物,当先一人,鹅冠博带,面容古奇,身姿挺拔如松,一身棕红色锦团狮子花纹的长袍,外罩纯黑立领大氅,给人一种肃杀的威严之感。 身后七、八名高手,姿容个个不凡,但无一例外的,都是一脸杀意地盯着皇甫泰明一行人,可以看出,他们在极力压抑立即动手杀人的冲动,他们在等待,等待着季家家主的一声命令,命令一出,他们立即便会将来人撕成碎片…… 叶清玄瞥了众人一眼,微微有些遗憾,虽然这里不少都是“真罡境”以上的高手,季定师身后数人,更都是“地元境”大圆满境界的高手,实力跻身“地绝榜”都不在话下,不过,真正让叶清玄感到有威胁的,不过是季定师一人而已,因为他是先天境界。至于其他人,唉,总感觉打不起精神来挑战呢。 镇南将军府一役之后,叶清玄经过两年时间的沉淀,现在早已是后天高手中拔尖的一员了,面对其他普通高手,真的感觉不到任何的威胁,尽管这里有不少后天巅峰高手,可叶清玄依然感觉不到危险便是如此。实际上,这里还真有几人便是“地绝榜”上的高手,只不过叶清玄不认识而已。 天色渐晚,华灯将上。 皇甫泰明一行人走到了议事大殿门口,来到了季定师的跟前。 皇甫泰明缓了缓烦乱的心绪,恭敬一拱手,鞠躬道:“小婿皇甫……” “哪里来的‘小婿’?哪个又是你的丈人?”季定师一声断喝打断了皇甫泰明的话语,阴狠狠的说道:“真想不到,我x夜盼望想要亲手碎尸万段的仇人,今天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么?” 话音一落,季定师身旁一名老者一声大喝,数百名季家私兵同声大喝,瞬间便将叶清玄一行人围了起来,刀剑出鞘,数百柄寒光濯濯的兵器一起指向了叶清玄三人,凌冽的杀气让空气倏然一紧,骤而变寒…… 小豆子猛地冲到自家主子跟前,摆好了架势,一副谁上来跟谁玩命的模样…… 皇甫泰明仿佛未感受到这惊人的杀气一般,继续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再次恭声说道:“晚辈皇甫泰明,拜见季叔叔……” “我也没有你这样的晚辈,季家高攀不起……”季定师阴测测地一笑,又是冷冰冰的说道。 皇甫泰明一时语塞,尽管早已猜到季家的态度,但皇甫泰明依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才好。 一旁的叶清玄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一脸不感兴趣的表情,反倒是对着四周杀气腾腾地众位季家好手表现出十足的好奇,好奇宝宝一样地四下里打量,不时冲着周围众人点头示意,仿佛看热闹的人一样,嘴里还不是发出“哦”,“啊”,“哎呦”,“不错,不错”,各种怪声,似乎这冲天的杀气与自己毫无关系,最后看到高兴,还冲着边上的高手打起了招呼…… “这位大哥耍刀啊?姿势不错,可刀太次了……” “这位兄弟好相貌啊,有功夫我给你相相面,免费的……” “这位大叔别这么瞪眼,这怒伤肝,看你眼白发黄,说明你肝火太旺,一会我给你开服药方,保你两服药下去,立即祛火……” “这位大哥也是如此啊,肝火太旺,常年喝酒吧?舌头伸出来让我看看……我让你伸舌头,你跟我哧牙瞪眼的干什么啊?” “这边的这位兄弟绑腿开了,一会真要动手的时候,容易被人踩到而摔跤,这么多人出手,你倒下去都能让人踩死,这个死法太不值当,听话,重新绑一下……” “这边的大爷这么老了还是兵丁啊,啧啧啧,没有前途就回家养老吧……慢点喘气,别着急,别生气,这么大气性呢,你心脏受得了么?” “不知这边的这位,是大哥,还是大嫂啊……” …… 叶清玄越说越兴奋,越说声音越大,本来全场肃杀的气氛,因为叶清玄这朵奇葩的出现,开始向不稳定的方向转变,包围在四周纪律极其严明的季家高手们,开始觉得脑瓜仁子被煮开了,一个个面红耳赤,咕嘟咕嘟地顺着七窍往外喷火冒烟…… 太***气人了,被人包围着还这么嚣张,跟没事人一样,没见过这么作死的臭道士,目中无人也该有个限度吧…… 叶清玄动用了自己无敌的嚣张气焰,成功点燃了季家高手们的怒火,有些控制不住的场面,也终于引起了季家高层一干人等的注意。 季定师狠狠地瞪了皇甫泰明身后的小道士一眼,眉头一皱,身边刚才大喝出声的那个矮瘦老头一声怒喝:“哪里来的小杂毛,在这里叫嚣,你当这里是你们家的野观不成,再敢说话,拔了你的舌头……” 叶清玄嘿嘿一笑,连忙鞠躬解释道:“这位老人家误会了,我不是找麻烦来的,我可是受人之邀来收尸的。见你们光摆架子却不动手,我这里着急啊……不瞒您老说,我这一天还没吃东西呢,要不您看看给我预备桌酒席,你们打你们的,我吃我的,怎么样?”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8】卖友求荣 叶清玄一句话,就像在干柴堆里点起了大火。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轻视季家,只气得一干人等立刻便要一刀剁了这个牛鼻子方才甘心。 皇甫泰明更是大吃一惊,没人可以在季家这么说话的,叶清玄如此说话,明显是当众表示根本看不起季家的威势,这不是撇清干系,这明显就是来挑衅找茬的。 “叶兄,你……” 叶清玄冲他一笑,露出五颗整齐的小白牙,弄得皇甫泰明当时就没了词,心中实在不清楚这个看似一向精明的小道士这是搞得那一出…… 矮瘦老者当时便从身后抽出来一根精铜大烟杆,便要出手敲碎了这个贱嘴小道士的一嘴白牙,他混迹江湖几十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的,言语讽刺,气势嚣张,视季家群雄如同无物……一句话,该打,甚至该杀! 季定师面色阴沉,一挥手制止了众人的喧闹,盯着叶清玄一声冷笑,说道:“收尸?替谁收尸?你觉得你收的了么?” 叶清玄笑眯眯地点头,一指皇甫泰明,说道:“给他收尸啊,这小子欠我一万两银子,本来我想着他回到洛都之后好歹能在死前清了这笔账,不过既然你们要杀他,嘿,正好,这笔账你们替他还吧……” 众人轰然大怒,季定师脸色铁青,看了看叶清玄,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皇甫泰明身上,咬牙切齿地说道:“看来你们是专程来羞辱我季家的,你还真有你爹的几分胆色……” 皇甫泰明神色一肃,接着一松,温声说道:“季叔叔……” “叫爷——” 皇甫泰明一顿,继续说道:“季爷误会了,这位叶兄弟只是我的朋友,这次来,真是只是替我收尸而已。晚辈生无可恋,惟愿在死前再见婉婷一面,见过婉婷,泰明是生是死,全凭季爷做主……” 众人呼吸倏然一顿,想及那个终日将自己锁在阁楼上的大小姐,众人心里都是一痛。 这里少数几个核心人物,都是知道季家与皇甫家这一段联姻往事的,自然也知道当前的这位十三皇子,当年是季家的什么人。说句实话,到了这个问题上,已经算是季家的家务事了,家仇、家恨,与亲情、爱情搅合在一起,乱得很,怎么做,都是错…… 想不到这个皇甫小子对爱女痴情至此,季定师微微一怔,杀气瞬间都少了几许,但一想到自己丧命的爱妻和幼子,这股子怨气不由得又提了起来。“你想见婉婷?做梦……这辈子婉婷都不会再见你一面,即便你立即死在季家……” 皇甫泰明一咬牙,缓缓跪下,哀声求道:“我知道我皇甫家欠季家太多,愿以我一命,补偿这一切。只求您能让我临死前见婉婷一面……” 堂堂皇子,为了心爱之人,竟然甘愿忍受这份屈辱,即便是叶清玄也有些动容。 “哈哈哈……大家看啊,堂堂皇子给我们下跪啦……”人群中有人高声大喊,引起周围众人一片嘲笑之声。 叶清玄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讨厌的冯毅,此时冯毅脸上的铁青之色还未消散,却在那里癫狂的取笑这皇甫泰明。 自从皇甫泰明表明身份以来,这位青年高手便愈发地敌视自己一行人,此时竟然不服规矩,冒然取笑,究竟是什么身份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在家主面前都如此狂妄。 那冯毅带领,确实让四周众人中不少高手都附和着大笑,不过季定师等人却是一脸严肃,丝毫笑意都没有。间或有人不满地瞪了冯毅一眼,但却并未出声阻止,甚至没有呵斥。 叶清玄一瞬间便觉得这冯毅的身份非同小可,不由得暗自留了心注意观察。 季定师等人对皇甫泰明的举动大吃一惊,不过并未因此而心软。 “你以为你的性命,你还能做得了主么?”季定师收敛情绪,阴声说道,“我要以你的血,祭奠我季家冤死的亡灵……” 季定师话音一落,举手示意,立即两名大汉越众而出,向皇甫泰明擒来,皇甫泰明哀叹一声,闭目就擒…… “且慢——”一声大喝,震慑全场。 两名大汉毫不理睬,继续擒拿。 咻咻—— 两道黄芒迅闪,两名大汉躲避不及,正中肩头,顿时飞身扑跌,倒地不起。 “小子找死——” 一声暴喝从叶清玄身后响起,正是一直看三人不顺眼的冯毅,这次终于被他抓到理由出手制敌,一刀挥来气势十足,颇有高手风范…… 只是冯毅一出手,除了陪在冯毅旁边的几名高手出手配合以外,本来站在季定师身后蠢蠢欲动的季家高手,全都伫立不动,一副观敌料阵的姿态摆了出来。 嘿,有点意思。 冯毅当前一刀挥向叶清玄后颈,紧随其后的,也是三名差不多功力的高手冲来,一剑、一枪、一双钩,齐齐攻向叶清玄的两侧。 叶清玄头也不回,伸手向后一指,一弹,铮—— 一声轻响,冯毅感觉自己一刀砍在了大山之上,手上一麻,斩向对方后颈的一刀应声而飞,擦着头皮掠过,一大把头发随之而落。冯毅竟然被自己飞回的一刀削掉了前顶的一大片头发,光溜溜的头皮像是个秃顶。 还未等冯毅从惊诧中醒来,就见前面小道士的身影一闪,蓝光一现,随后攻至的一剑、一枪、一双钩,本来凌厉的攻势不怎为何突然倒转而回,划向大腿的一剑,划开了自己的大腿;刺软肋的一枪,刺开了自己软肋;钩向脚踝的双钩,则钩伤了自己脚踝…… 三名不下于“真罡境”的高手,算上冯毅,确切的说是四位……几乎同一时刻出手,结果也在同一时刻受伤,尤其让人骇人的是,这几位被击倒的高手,受伤的部位,正是自己想要攻击那个小道士的位置,不差分毫。 全场高手,尽皆震惊。 除了最开始的一指,没有人能看清这个小道士后边使得是什么招式,只是见到蓝光一闪,三种武器便自动回转,击中了使用者自己。 没人能看得清叶清玄是如何出手的,即便是先天高手季定师…… 锵锵锵…… 季定师身后的所有高手,都在一瞬间拔出了自己的兵器,再也难以保持轻松泰然的神情,俱都是慎重地盯着眼前这个小道士,再不以年轻和出言无所顾忌而轻视与他,而众位高手对于刚刚小道士说话之后给出的“年少轻狂”的评价,也在此时慢慢向着“无比自信”转变。 此时冯毅终于从惊诧中惊醒过来,也摸到了自己光溜溜的秃顶,勃然大怒道:“你,你你……混蛋——我杀了你……”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冯毅大叫着冲了过来,一掌击出,带起呼啸的劲风之声,这惊天一击的【推碑手】正是冯家的祖传绝技。 “住手——” 季定师大惊呼喝,毕竟是先天高手,季定师哪里看不出那冯毅根本不是小道士的对手,喊出“住手”,也不过是想着护住他的安全。刚刚小道士出手击败四名高手,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对方是手下留情了的,不但这四人怕是当场就交代在这里,人家饶了你一命,冯毅再行出手,万一惹恼了对方,痛下杀手怎么办? 只是此时的冯毅心中恨极,平日骄纵惯了的人,总有一些自以为是,刚刚的遭遇,只是以为自己没有准备好,没用上全力而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自己运转全力,哪有输掉的可能。一咬牙,哪里肯听话,运足了劲力直攻叶清玄的背心。 “白痴——” 叶清玄猛地一脚后蹬,以长击短,正中小腹,冯毅顿时拋飞堕地,口喷鲜血,再爬不起来。 “少寨主——” 一阵呼喝,人群中不少人立即冲了出来,将倒地的冯毅扶了起来。 一句“少寨主”不但让叶清玄吃了一惊,早有留心的他,更在此时看见季家一干高手,脸色立即变得不大自然起来,数人更是冷笑连连,目露寒光…… 几个护在冯毅身边的高手一时大怒,咆哮着冲了过来,“伤我家少寨主,我让你偿命……” “退下——”季定师一脸铁青,大声喝道。 “你——” 一众高手竟然怒视季定师,仿佛对方是仇人一般。 季定师身旁的矮瘦老者大喝道:“混蛋,家主的话你们都敢不听,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那一众高手脸色阴晴不定,终于不敢违抗命令,扶起受伤的冯毅,大喝道:“我们走——” 呼呼啦啦,一下走没了百十号人…… 呵呵,看来这季家在这里并不是一支独大啊。也难怪,不过三年的时间而已,这里情况这么复杂,季家便是富可敌国,也不可能在短短三、五年内置办起这么大的家业。这里面有很多猫腻嘛…… 季定师看着一众走远的手下,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但当着外人的面,怎么也发不出火来,狠狠地盯着叶清玄,全身杀气凝聚,问道:“小道长意欲何为?如此轻视我季家,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叶清玄淡然一笑,说道:“季家主错怪在下了,刚刚不过是贫道自卫,出手有些重了,愿意向众人道歉……不过,呃,既然人都走了,道歉的事,不如就改下次再说……”接着肃容一礼,说道:“贫道虽然冒然出手,不过是想跟季先生讨个说法,季先生乃博学之士,江湖传闻季家乃是书香门第,素来讲究礼数,我想季先生不会不问青红皂白便跟小道动手吧?莫非季家早就家风不再,入了黑道,当了土匪?” “放肆——” “大胆——” …… 四周一片怒斥之声,但季定师没有说话,便真的没有人敢再轻易动手了。 季定师冷面不语,片刻之后,四周吵杂的人声慢慢变静,直到寂然无声,众人都知道,家主动了真怒,因为的确象这个小道士说的,季家越来越不像是书香门第,而越来越像是黑道世家…… 季家现在虽然破落,但也是数代的世家门阀,对家族的名声看得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即便现在家族蒙难,但季家的架子也倒不了。凭着这数百年的底蕴,凭着季家在江湖中的名声,想要再次崛起江湖,可以说是易如反掌,无数的门生故吏都会欣然支持季家,即便是跟朝廷处于敌对状态,都不会改变江湖人的看法。 但是,如果季家这近千年的骄傲都没有了,世家门阀的架子塌了,那季家才是真的完了,永远的完了…… 所以即便到了今日的状况,季家依然坚持自己的世家门风,绝不入黑道行那打家劫舍的勾当。叶清玄一席话,无疑戳中了季定师这个世家子弟心中最为坚持的部分。 为了家族千年的脸面,装也得装下去。 这种心态,绝非异世土豪暴发户们所能理解的,这也是为什么土豪暴发户富不过三代,而真正的世家大族可以延续千年的原因。 这个原因,便在于家族门风的延续,也就是文明的传承,是家族文明的传承。 季定师眼色阴沉地扫视全场,接着冷眼看着叶清玄,悠悠说道:“季某持家不严,现在的确是到了整顿家风的时候了……不过,小辈,但即便你说得再有理,此时也由不得外人来对我季家指手画脚,也由不得你在我季家如此猖狂,本来看你年少无知,想要饶恕与你,但你如此不知悔改,持续侮辱我季家,我岂能容你?” “季先生说得好——”叶清玄深深一躬,接着挺身说道:“季先生的话让小道佩服,果然有世家家主的风范,不过还请听小道说完,再处置小道不迟……” “讲——” 叶清玄嘿嘿一笑,抖了抖道袍,姿态潇洒万分,即便众人恨透了这个口无遮拦的小道士,此时也不由得对他的风姿暗自喝了声彩—— “禀告季先生,其实呢,我要说的很简单……”叶清玄接着一指旁边的皇甫泰明,说道:“季先生刚刚说的很对,这个家伙的性命的确不由他来做主……因为他的命,是我的——” “胡扯——” 四周季家众人纷纷哗然,表示不信。 季定师一点头,“继续说……” 叶清玄一拍有些木然的皇甫泰明,说道:“这位大哥,欠了我一万两银子,还不起,我们早已商量好了,回到洛都,他皇甫泰明立即还钱,而且是加倍还钱,还得算上利息……” “所以呢?”季定师几乎立即便猜到了这个胡闹的小道士想说的是什么。 “所以呢,很简单。要么,你们放了皇甫泰明,让他回家还我的银子……” “这不可能!” “好,第二么,就是我让这皇甫泰明写个欠条,按个手印,等你们杀了他之后,把尸体还给我,我自搭路费,找他爹要去……” “你好像没听明白我之前的决定。我要用他来祭奠我季家冤死的亲人,别说是尸体,便是他每一根头发都得留下来……” “好说!那就是第三条了,也是最后一个办法……” “不用说了——”季定师一摆手,打断叶清玄的话,阴声说道:“我给你五万两银子,他皇甫泰明归我们季家,你个小道士给我立刻消失——” “成交——” 叶清玄哈哈一笑,一亮手掌,说道:“我们击掌为誓——” 皇甫泰明一脸痴呆,这就是传说中的“卖友求荣”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39】欺之以方 叶清玄不理皇甫泰明的诧异眼神,更不在乎小豆子冲他嗤牙咧嘴,只是伸着手,谄着一张脸,等着季定师的答复。 季定师脸色一沉,看都不看叶清玄伸过来的手掌,哼声吩咐道:“康老,麻烦你带这位道爷去取钱,然后让他立即启程,离开‘云岚乡’……” 季定师身旁那个矮瘦老者躬身领命,阴笑着朝着叶清玄走来,“来吧,道爷,跟老朽走一趟吧?” 叶清玄动作僵在那里,尴尬地缓缓收回,揉了揉鼻子,朝皇甫泰明一眨眼睛,转身随着那位康老往外走去…… 皇甫泰明仰天深吸一口气,随着季定师踏步进入议事大殿。 叶清玄缓步慢行,突然站定,接着猛拍脑门,懊悔不已。 “你小子又玩什么花样?” 那带着叶清玄取钱的康姓老者勃然大怒,对这个道德无下限的小道士心中充满了恶感。 叶清玄摇了摇头,扶着额头叹道:“唉呀呀,真是不该,竟然忘了这件事……” “什么事?”康姓老者皱眉问道。 叶清玄倏然转身,大声喝道:“等一等!” 季定师、皇甫泰明等人愕然回头,那康姓老者气得大怒,猛地抓住叶清玄的衣襟,暴喝道:“小杂毛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真以为季家是世家传承,跟你讲几分道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么?世家立世,讲道理的次数多,但杀人的次数更多,信不信老朽一根根地敲断你的骨头?” 叶清玄身量颇高,风姿绰卓,而那老头个子只到叶清玄的胸口,身容猥琐,此时那老头抓住叶清玄的前襟,想要说话却身量不够,那老头像只老猴一样几乎是跳着脚在叶清玄的耳边叫骂,相貌猥琐的人物气焰嚣张,而风姿绰卓的叶清玄却是畏畏缩缩,一副招架不住的模样,情形一时极为搞笑…… “哎呦,哎呦呦,老爷子,你吐沫星子喷我脸上啦……”叶清玄一抹脸上的口水,恶心巴拉地说道:“不是,老爷子,你多少天没刷牙啊?臭死了……” 那老猴一样的康姓老者,嘿嘿一乐,露出满嘴黄牙,说道:“孙子,别跟爷爷扯淡,信不信爷爷我亲你一口……” “赶紧拉倒吧……”叶清玄一把挣脱康老头的纠缠,冲着季定师喊道:“季先生,既然咱们讲好了要进行这宗买卖,是不是我应该把我所有的投资都收回来啊?我要是赔了钱,这买卖可就不做了,这小子的性命还是我的……” “王八蛋,刚才那买卖已经定下来了,你想反悔?”季定师身后,之前领着叶清玄一行人进来的那个光头大汉,此时怒不可遏,大声喝道。 叶清玄嘿嘿笑着,又亮了亮手掌,说道:“啧啧啧,您看,真可惜啊,刚才我都伸手了,可季先生竟然没有跟我击掌为誓,你说这买卖定好价格了么?要么白纸黑字,要么击掌为誓……你说这空口无凭的,怎么叫定下来了呢?” “你……” 季家众位高手已经是气得暴跳如雷。 叶清玄身边的康姓老者冲着季定师一抱拳,接着死盯着叶清玄,咬牙切齿地说道:“家主,不能让这猴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从来没人敢在季家如此放肆,请家主准许,让我取了这猴崽子的小命……” “对,对对,杀了他……” 四周季家高手一片哗声。 季定师一摆手,全场寂静,接着一指叶清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这位小道长,接着说吧,我很好奇你要耍什么诡计。最好高明一些,不然我保证你离不了此地……”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悠悠说道:“高明?哪里高明,我是真心的不能就这么让你们领走这小子……因为他不但欠我的银子,还欠我一条命……你们只要还我一条人命,我立即就走,不多收一分钱……” “欠你一条命……”季定师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什么意思?难道让老夫欠你一条命么?” “就是这个意思……”叶清玄气定神闲地答道。 “这条命,你想救谁?”季定师沉声问道。 叶清玄一指皇甫泰明,说道:“就是他——” 四周人群默不作声。 季定师一声冷哼,“绕来绕去,还是想救这个畜生,你以为我会让你带走他么?这个生意,我看你是不想做了……” 叶清玄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这生意肯定是要做的。你们可以杀了他,祭奠亲人,不过,我说的是,你们要先救他的命,然后才能杀了他……” “你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小子三日前,身中剧毒,是我用逆天神丹救了他的性命,为他延命两年……所以,他欠我一命,你们要杀他,可以,你们还了这条命给他,先治好了他的毒,救了他的命,就算你们还给我了,然后你们对他要杀要剐,任意处置……” 季定师大吃一惊,转身看着皇甫泰明,问道:“你中了毒?” 皇甫泰明点点头,说道:“是的,剧毒……我的命的确是他救的,我也的确算是欠他一条命,不过……” “没有不过,我季家守信重诺,不是食言而肥的败类,”季定师走到皇甫泰明跟前,狠声说道:“我季家,更不是忘恩负义、残害忠良的狗贼——” 皇甫泰明难过地低下了头。 季定师心中愤恨难平。想当初,为了天下,为了华族,为了这个狗屁的皇甫王朝,季家几代人倾心效力,贡献百年力量,到头来,竟然是这么个下场,季定师恨啊…… 季定师冷哼转身,朝着叶清玄大喝道:“你说我们治好了他的毒,就可以杀了他?” “不错,这样季家欠我的这条命,就算是还给我了……” “我凭什么信你的话,我凭什么听你的话?” “你可以不信,你可以不听。你甚至可以毁弃言诺杀了我,呵呵,也许你眼前这些手下都足够忠诚,不会说出去,不过我们心里都清楚,从此以后,这季家也就不是季家了……” 古人云: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君子给自己设定了条条框框去遵守,结果遇到不是君子的人,自然容易受这些没有规矩的人的欺负。 世家门阀一样如此,既然你自己给自己限定了规则,就别怪那些不遵守这些规则的人用这些规则来欺负你。 叶清玄跟谢子安、林定奕等世家大族的子弟打过交道,知道世家门阀最看重的是什么,他们可以枉顾人命,但绝不能放弃公信力。一个没有信用的世家门阀,是不可能立足的。 交易,就是交易,既然开始了,不管输赢,都要完成。 吃亏只能自认倒霉,想反悔赖账?食言毁诺? 那季家就不是世家门阀,而是市井的泼皮无赖了。 不管这里有没有人说出去,最起码在这些季家最艰难时刻前来投效的人的心中,季家从此就是个世俗的家族,再也不是那个值得投效的世家门阀了。 这种事情,听起来极为不可思议,但这天下间的怪事何其之多,还有人为了面子而杀人,或是为了面子而忍气吞声、受人**而不知反抗……这样做的都大有人在,那这些庞然大物的世家门阀如此行事,又有何奇怪的呢。 果然,一如叶清玄所料。 季定师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地心情,慨然说道:“好——这个交易,我们季家跟你做了——张老何在?” 一个佝偻着背,一脸苦像,眉毛长到肩上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施礼说道:“家主,是否让老朽一探究竟?” 季定师对着那老头恭敬一礼,说道:“麻烦张老了……” 苦脸老头点了点头,走到皇甫泰明跟前,冷哼一声,把手一伸,皇甫泰明淡然一笑,将手腕搭在了对方手上。 “有劳张御医了……” 想不到两人竟然认识…… “老朽早就不是大内的御医了,当初瞎了狗眼……哼,早知道,那场伤寒之症就应该让你……唉……” 皇甫泰明苦笑不已,往日的恩人成了仇人,他身为人子,又能如何? 张御医捻着长寿眉,沉下气息静心探视,周围众人都是好奇地翘首张望。 身为皇子之一的皇甫泰明竟然中毒了,还是必死的剧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下的毒,下的是什么毒……众人八卦的心态一时掩盖了对皇甫泰明的仇视。 张姓苦脸老头只是稍一探查,便“咦”了一声,众人好奇心大起,接着见那老头脸色猛地大变,狂震下猛地甩脱皇甫泰明的手腕,大声喊道:“‘碧影蓝砂’,竟然是‘碧影蓝砂’……你中了‘碧影蓝砂’竟然没死?这不可能……” 众人骇然大哗,便是季定师也不能再保持淡定,骇然出声:“张老……你,你说的是真的?” 这位张姓老者,身为大内御医,季定师如此怀疑的口吻,按照以前的脾气,早就动怒发火,不过此时事关重大,老头一阵恍惚,又再次拿起皇甫泰明的手腕,一番探视还不够,再将皇甫泰明转了过去,后掌抵住对方的后心,运输真气一探…… 噗—— 皇甫泰明忍受不住,一口湛蓝的血液吐了出来,颓然倒地…… “‘碧影蓝砂’,真的是坦族的‘碧影蓝砂’……”这一次周围的季家高手都是骇然变色,终于确认那小道士说的是真话。 中了“碧影蓝砂”剧毒的人竟然还能存活,这是多年来从来未曾听说过的事情,眼前这个小道士到底是什么人啊?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用着异样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道士。 而此时受到万人敬仰的叶清玄,倏然暴怒,跳着脚臭骂道:“臭老头,你***是妇科大夫啊?不会治你也别把人给我弄死啊……人死了你***给我抵命啊?” 而此时在众人眼中被称为神医的张姓老头早已吓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皇甫泰明一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但却难以爬起来,小豆子吓得大哭,恶狠狠地瞪着张御医,辛苦地将皇甫泰明扶了起来…… 看着命不久矣的皇甫泰明一眼,季定师心中一阵复杂难明的情绪。想不到,他竟然中了这天下奇毒……是报应么?是报应……可报应为什么不降临到他父亲头上,为什么不降临到那些贱人的身上,而非要降临在女儿当初最喜欢的男人身上……他若是死了,婉婷还会独活么?孽缘,孽缘…… 猛地转身,冲叶清玄喝道:“你以为我们季家对这‘碧影蓝砂’便束手无策了么?” 叶清玄一呆,接着淡然笑道:“说句实话,我倒希望有人能将他治好……” 季定师面容一肃,一脸冷笑地盯着叶清玄,不但是他,便是周围刚刚还一脸吃惊神色的众多高手,也都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叶清玄。 叶清玄心头一震,心中忖道:怎么?难道他们真的有办法立即给皇甫泰明解毒不成? “你的如意算盘也就如此而已了吧,”季定师阴声说道:“哼哼,这次恐怕要叫你失望了。为了对付坦族入侵,对付这‘碧砂蓝影’剧毒,这次我季家请来了浣叶先生……小辈,这次你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叶清玄终于色变。 ***,“天下第一神医”的“医仙”浣叶先生竟然来到了“云岚乡”?世上有没有这么巧的事情?难道我真的要看着他皇甫泰明命丧于此么? 叶清玄心中波澜不平,但表明犹自强行镇定,说道:“如此,小道真要向‘医仙’前辈,请教一下医学至理了呢……还请季先生引荐一番了。” “哼,理当如此——” 季定师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叶清玄的手腕,故作亲热地说道:“便让在下亲自为小道长引荐一下这位‘天下第一神医’,也让浣叶先生见识一番小道长的绝世风采……” 不待叶清玄答话,掖着他便走。 皇甫泰明想要阻拦,却被叶清玄眨眼示意无妨。 “季先生的好意晚辈愧领了。不过季先生是否应该先弄点东西给晚辈医好腹内的饿病,然后再见浣叶先生不迟呢?否则见了浣叶先生,晚辈却饿得说不话来,岂不有损季家的待客之道,有损季家的形象呢?” 季定师拉着叶清玄的手掌气得发抖,头也不回,沉声吩咐道:“都听见了么?还不给这位小道长准备斋饭?” 叶清玄倏然吼道:“红烧排骨,多放酱油,少放糖……” 季定师怒而回首。 叶清玄嘿嘿一笑,“季先生见笑了,贫道就好这一口……”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0】医仙高徒 叶清玄行事狂悖,但却死死抓住了季定师维护家族名誉的心理,即便季家上下所有人都被气得火冒三丈,依然还是有惊无险地得到了首肯。 有些事情,便是如此。若是一开始,季定师便打定主意不放过叶清玄等人,即便是立即杀了他们,这事也就是这么过去了。可一旦决定容忍,再想回头就比较难办了,同时自己也经不住会想: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后悔,反正都容忍这么多件事了,不妨再容忍一下,这事也许就这么过去了。正是在这种心理状态下,季定师决定再次容忍这小道士的放肆,呃,最后容忍一次…… 而叶清玄也不傻,这种事,可一、可二、不可三,看着季定师杀气腾腾的样子,此时再去摸老虎的屁股,说不定真的会被咬一口。 反正自己占足了便宜,到了此时反倒不宜再过多刺激对方了。 叶清玄被季定师拽着,直奔后院,几名季家的核心高手押着皇甫泰明主仆跟随在后。 华灯初上。 月如钩,光似霜洁,风如清水。 独栋小院之外,花香袅袅,余韵非常。 但此时季定师的脸色,绝对配不上这如画的月夜。 身为季家的家主,此时的季定师竟然被人挡在了自家小院之外,不许入内一步。即使这里是他们家,那个守在月洞门下的年轻人,既不通禀,也不让步,往那里一站,轻描淡写地堵住了季家一众高手的去路。 “季先生有礼,今日家师与老主人叙话过久,有些疲累,又多饮了几杯,此时已经睡下,现在不便打扰,诸位还是请回吧……” 拦路之人,年纪轻轻,语气轻轻柔柔,不带一丝的烟火气,叶清玄看了一眼脸色涨红、有些下不来台的季定师,心中感到十分的好笑,同时不由得对面前这个处事淡然的“医仙”之徒感到万分的好奇。 医仙的徒弟,医术到了何等地步了呢?别的不说,这卖相就不俗啊,还真有些世外高人的派头呢…… 这个十八、九岁的男子,一袭米黄色的儒衫,高清淡雅,孑然而立,五官初看并不出众,只还算是端正,但一身宁静,闲适,恬淡的儒雅气质让人分外心折。 但最惹人注意的,是他的一双眼睛。这是双奇异的眼睛,仿佛春风吹动的柳枝,温柔而灵活,又仿佛夏日阳光下的海水,充满了令人愉快的活力,将他一身淡然的性格昭显无疑,似乎天下间已没有任何事可以让它散发出激动的情绪,有的,只是云淡风轻…… “小友可否破例……” “请季先生明日再来吧——” 季定师还想再争取一二,但却被对方微笑拒绝。 季定师无奈,只好施礼告辞:“既然如此,季某明日再来拜访浣叶先生……” 万般无奈的季定师,带领众人回返,而那个云淡风轻的青年微笑相送。 谁知道,众人当中总有那行为举止异于常人之辈,众人皆往外走,唯独一蓝袍道人晃晃悠悠地小院里面走。 不是别人,正是叶清玄。 那青年没想到自己拒客于门外之后,还有会往里闯,一时未曾拦阻,对方便已擦身而过,进了小院,倏然一愣之下,急问道:“咦?这位道长……” 叶清玄一甩袖子,示意轻声,小心翼翼地说道:“浣叶先生当以睡熟了吧?” 那青年忙不迭地点头,叶清玄嘿嘿一笑,说道:“先生睡下便好。此时夜色如此诱人,兄台却独坐小院,对月独饮,岂不寂寞?正巧小道尚未用饭,不如一起小酌一番如何?” 那儒衫青年哪见过这等不请自来的客人,私自闯入小院,还说要跟自己喝酒,儒衫青年不由得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只不过这个小道士面相脱俗,气质不凡,隽永之间又有一股出尘之气,行为举止虽然放纵,不过更显逍遥洒脱,毫无让人讨厌之气。 人都常说,莫以外貌取人,但事实上,一个人长了好相貌的确有很多优势,最起码不会让人见而生厌,这便有了交谈的基础。 而且对方既然不是扰师尊清梦,倒也不便拒人于千里之外。 儒衫青年淡雅微笑,静静说道:“让这位小道长见笑了,师尊有言,行医者最重情绪稳定,随意一向不许门下弟子饮酒,以免影响判断力……小弟不敢忘记师训,故而不敢饮酒……” 叶清玄上下打量对方一番,正要说话,冷不丁一旁的季定师插言说道:“小道长,既然浣叶先生业已入睡,我们还是不便打扰了,随老夫走吧……”语调凝重,明显带有命令的口吻。 叶清玄摆摆手,说道:“安了,安了,季先生放心,反正他们主仆二人都在你手里,我又怎么会跑掉呢?不如趁此机会拜托季先生催促下厨房,今晚上我就在这用膳了,多谢——” 季定师气得一哆嗦,但在族中高手面前都装出一家之主的姿态,此时又怎能在外人面前丢脸,暗哼一声,说道:“如此这几日小道长便留在我云岚堡中吧,我自会让下人带你去客房的……至于他们主仆二人……” “自然是留下来陪这位仁兄一起喝酒了……” 叶清玄却转头看向一旁的儒衫青年,说道:“这位兄台,我这两位兄弟中了‘碧砂蓝影’剧毒,我暂时压制住了他们的毒性,一时还死不了……这位兄台乃是‘医仙’高徒,不知你可否给看一下呢?” 那青年本来好奇地看了看叶清玄与季定师,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感到十分奇怪,只待他们一说完,自己便要立即送客,不成想那小道士突然提到“碧砂蓝影”剧毒,不由得立即产生了兴趣。 “咦?你说这两位兄台中了‘碧砂蓝影’剧毒?” “正是……” 那青年仔细看了看皇甫泰明主仆二人一眼,点了点头,说道:“两位眼白发黄,且又血斑,脸色透青,嘴唇发紫,的确是中了剧毒迹象,而且剧毒应该是到了心脉附近……”接着一搭皇甫泰明的脉门,微一沉吟,叹道:“这位兄台果然是中了‘碧砂蓝影’的剧毒,不过毒性都被逼到了心脉左近,被药物封死在一处经脉天生有韧膜的位置当中,若是不运使内力,毒性便不会被泄露出去,但终有一日,封住毒药的药物会被身体吸收干净,到时毒性发作,侵入心脉,立即便是一死……” 接着神色一亮,看向叶清玄问道:“刚才道兄说压制住‘碧砂蓝影’剧毒的便是道兄你了,不知用的是什么药物如此灵验,在下观之,这种药物并非专门针对‘碧砂蓝影’这一奇毒的专有药物,而是一种通用的药物,不但可以对付‘碧砂蓝影’,便是天下间绝大部分的剧毒都可轻松封死。坦率的说,要是这种药物可以量产,天下‘十大奇毒’中的六种,都不再是问题……” 儒衫青年的一席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骇然大惊,想不到“医仙”之徒对这小道士的手段这般推崇。 要知道,“天下十大奇毒”都是让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的凶物,每一种都让人猝不及防之下丢失性命,最大的特点就是隐蔽性高,毒害大,中即必死……但若是有了这种丹药,在中毒之后,无疑可以迅速服下此药,将毒性逼到安全地方,有了足够的时间寻找解药,或是安排后事,无论如何,中即必死的魔咒被破除了,有了这枚丹药,自然等于有了生存的希望……甚至可以说,武林高手若是身上有了这种丹药,便等于多了一条命一样,根本不怕剧毒的侵害。 若是这种丹药可以量产,无异于会倍受武林人士的青睐,有事没事、有仇家没仇家的都会留一颗在身边,免得不知会被谁偷偷下毒,无意间便丢了自己的小命。 众人听了“医仙”之徒的话,再次对这来历神秘的小道士感到好奇和钦佩。 只不过当事人的叶清玄对此毫不在意,此时的他反倒对这位“医仙”高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方仅凭眼睛观察便确认了二人中剧毒的事实,手段实在高明,尤其对方还能凭着皇甫泰明二人嘴唇发紫的现象,确认毒性到了心脉左近,更是说明对方对医道一途有着惊人的触觉和灵性。 叶清玄点了点头,钦佩说道:“高明,高明,佩服,佩服……兄台不愧是‘医仙’高徒,贫道佩服的五体投地……唉,只是这短暂时间,便让贫道获益良多啊,可以兄台不能饮酒,我等也不愿打扰兄台的休息,不如改日再行拜会吧……” 臭不要脸的叶清玄,勾起了别人的兴趣,现在反倒转身要走。 那儒衫青年毕生都以追求医道至高境界为目标,最喜欢研究医术,此时见到医道如此高明的同道中人,心中奇痒难耐,正要好好交流探讨一番,此时见对方行将离去,岂会轻易放叶清玄离开呢。 儒衫青年连忙伸手拦住叶清玄,笑道:“小道长莫急,小弟晚上不再行医,略饮一些无妨……” 接着转身对着季定师恭敬说道:“我预留这几位在此处饮酒,不知季公可否通融一下呢?”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1】关心则乱 季定师想不到刚才还往外逐客的儒衫青年,转脸便将自己的犯人当成了座上嘉宾,心中不免来气。而且想到对方前倨后恭的态度,更是心中极度不平衡。 季定师心中暗道:这“医仙”之徒也是个俗人,刚才对我冷言冷语,现在有求于我就叫我“季公”了…… 不过对方毕竟是“医仙”的徒弟,自己万不可得罪,连忙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小友有意留他三人畅饮,老朽自然欢迎,还请几位稍后,我这就吩咐厨房为几位预备酒菜……” “如此多谢季公了——”儒衫青年一躬到底,神态极为恭敬,与之前不近人情简直判若两人。 叶清玄看在眼里,心中暗道:这是个医痴,为了医道也是可以忍耐的人物,看来我有必要多预备些药方,好好交流一番,对方是“医仙”弟子,手中肯定有许多此世的绝妙丹方,不妨给他些好处,回头再把便宜赞足…… 这里是“云岚堡”的深处,季定师并不担心叶清玄三人会逃走,但也准备特殊交代几个得力手下,暗中看牢这里的几人。 “季先生记得跟厨房交代清楚哈,菜品莫要太咸,还有千万别因为怨恨我等,而往里面添加些恶心人的佐料,吐沫之类千万不要有啊……” 季定师一脚踩空,差点栽倒,回头大怒喝道:“我季家……” 叶清玄挥手让其快走,淡淡说道:“你季家重信守诺,对不对?绝对不会往菜里吐吐沫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麻烦你让厨房快点吧,我肚子都饿扁了……” 季定师有一股子亲手把叶清玄掐死的想法,这辈子都没生这么大气,但又不能因为对方言语上的冒失便真的杀了对方,而且这个小道士来历神秘,身手不凡,身上还有那种连“天下十大奇毒”都不放在眼里的逆天丹药…… 我再忍一次—— 看着季定师吃瘪的样子,叶清玄笑得前仰后合。 皇甫泰明无奈苦笑,说道:“我这位前岳父,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你今天好生过分,生生让他丢了无数次的脸,恐怕他现在最恨的人,除了我家和那群女人之外,便是叶兄你了。若不是他为人方正,恐怕你早就血溅当场了……” 叶清玄笑着答道:“他这种人死要面子,活受罪。要不是他落魄至此,还要在你面前摆什么谱,撑什么面子,我也顶多认为是个极度方正的老头,你看他的衣服,胡子,还有头发,那真是梳理得极度整洁,简直整洁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这么要面子的人,我要不好好利用一下,不得眼看着你去送死么? 你也真是奇怪,把我拉来这里就为了给你收尸么?你既然知道他是这种要面子的人,不会难为于我,你认定了我不会有危险,就以为我会老实的看着你送死了?背靠大树好乘凉。我好不容易才遇到像你这么大棵遮荫避雨的大树,岂会让你如此轻易地便被人砍倒了?我还没占你便宜呢……” 皇甫泰明不由得哑然失笑,对这个明目张胆索取好处的小道士,心中充满了感激。 即便是一向对叶清玄说话方式颇不满意的小豆子,此时也完全接受了叶清玄。这位道爷可是救了主子一命的,呃……虽然只是暂时的。 儒衫青年笑眯眯地看着跟前的三人,对他们的身份和遭遇好奇万分,但却没有无礼打扰,只是静静地坐在了一边。 皇甫泰明虽是皇族,但却是个雅量高士,即便是草莽之人也极度乐意结交,此时又怎会怎会放过与“医仙”高徒这等的奇人异士结交的机会呢,连忙拱手为礼,道:“这位兄台见笑,我们几个平日里散漫惯了,倒在兄台面前没了分寸,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儒衫青年淡然还礼,说道:“无妨,俗世礼节过于重视形式,徒然耗费时间,反不如直见本性来的爽快——” 叶清玄一拍大腿,高声赞道:“唉,这才对嘛,我说我怎么一见兄弟就这么亲热,原来原因是在这呢……哈哈,虽然俗礼多余,但有时还得犯上一二……在下叶清玄,青云观道士,除了一身道袍,任嘛不戒。现如今准备奔赴‘麒麟会’,看看热闹,再看看这云州西南八郡,还有没有我一尽心力的地方。毕竟是我华族领土,此时却让外族如此猖狂,我这心中有气,就像找他们撒撒气……” 儒衫青年诧异地看着叶清玄,说道:“想不到叶兄还是个爱国义士,钦佩钦佩……” 旁边的皇甫泰明也一脸惊奇地看着叶清玄,想不到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竟然也有如此忠义之心,果然值得敬佩,只是皇甫泰明心下还有些疑问,不由得稍稍有点奇怪地问道:“未料到叶兄竟有如此仁义之心,可惜在下后知后觉了,只是……只是怎么之前没听叶兄提起啊?” 叶清玄这个口无遮拦的二货“哦”了一声,立即便泄了自己的老底,“哈哈,让几位见笑了,本来我也没这么高尚的想法,这心思不过是几天前中了坦族埋伏之后方才兴起的,纯粹是个人仇恨,准备对坦族进行打击报复,不过把个人恩怨上升到民族仇恨的高度,不就显得我很有水平、很有高度、很有档次么?到时候我在坦族那边劫财劫色的,有了民族大义在上面罩着,也不容易让人反感不是……” 儒衫青年和皇甫泰明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得轰然爆笑,一旁站立的小豆子捂着肚子笑得蹲在了地上。 这个小道士,直爽得让人不得不爱。 那儒衫青年一边摸着眼泪,一边笑道:“难得能遇到叶兄这么真性情的人物,当要浮一大白,奈何水酒如此之慢……” 话音一停,眼前已经有了一个碧绿如翠的酒葫芦,在那里摇晃…… “这是……” 叶清玄嘿嘿一笑,道:“我们家自己酿的果酒,加了些好料,香着呐,不但酒香,还延长寿命,有养颜驻容的功效哦……” “哦?”儒衫青年大感兴趣,接过来拔开葫芦嘴,一股清香之气飘出,“好酒啊——竟然还有花香之气,香而不腻,清而不淡……” 接着仰头喝了一口,眼睛倏然一亮,接着又喝了一大口,一向波澜不惊的面容终于变得真情之至,大喝道:“真是好酒,我这辈子喝得最好的水酒便是它了……若是我猜得不错,酒里面最起码有三种水果酿成,荔枝、葡萄、苹果,不知对否?” 叶清玄哈哈大笑,翘着大拇指说道:“说得对极,没想到你医术超凡,这品酒的功夫却也一样厉害,还跟我说什么行医之人不饮酒,看来你平时没少偷着喝啊……” 儒衫青年淡然一笑,说道:“家师其实颇好饮酒,更逼着在下陪他对饮,十几年下来,酒量不见涨,但这品酒的功夫倒是成了一手了。” 将手中酒葫芦交给旁边一样猴急的皇甫泰明,这位儒衫青年拱手一礼,继续说道:“在下段散石,跟随家师学医习艺多年,武功委实不怎么样,但自认医术已有家师七成真传,只剩下一些需要靠高深内力才可施展的医术未成学透。此次入云州,一时家师被季老先生请来,我跟着见些世面,另一个,便也是想要参加‘麒麟会’,见见天下的英杰……” “哦?如此一来,我们岂不可以同行?” 段散石淡淡一笑,心中却道:你们俩在这里惹下这么大的事情,想要离开,哪有这么简单。 心中所想,嘴上也不点破,笑容依旧。 此时皇甫泰明放下酒葫芦,兴奋说道:“轮到小弟自我介绍了,小弟皇甫泰明,怕是这位段兄也能猜到,不错,我是当今靖安皇帝的十三子,一个有名无实的王爷。这次远来云州西南,不过是想见见当年的未婚妻,想不到却在路上遇到了坦族袭击,中了奇毒。如今惟愿在临死前,见梦中人一面,于愿足矣……” 说完又饮了一大口水酒,恋恋不舍地将它还给了叶清玄。 段散石神情一怔,接着淡然说道:“哦,原来是十三皇子啊。真巧,今日早些时候,我正好给季家小姐看过病……” “什么?你说什么?”皇甫泰明陡然拔高的音量,“你说婉婷病了?她生的什么病?怎么会生病?要不要紧?可有危险?” 皇甫泰明乍闻自己朝思暮想的爱人竟然生病,终于难以保持泰然镇定,猛地冲到了段散石身前,抱住对方的肩膀,不停地摇晃。 叶清玄赶忙上去把皇甫泰明给拉开,劝解道:“莫急,莫急,容段兄慢慢跟你说的,你现在这么着急又什么用呢?再说,你看段兄如此气定神闲,季家小姐一定是吉人天相,完好无损的。” 皇甫泰明知道自己一时情急,举止有些过分,连声道歉,但依然不改自己对季家小姐的关心,催促问道:“段兄,你来说,真的是这样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2】银针渡穴 段散石毫不介怀皇甫泰明刚才的冲动举止,反倒对这皇族子弟露出如此真性情的表现,感到颇为钦佩,同时也觉得这个皇族子弟倒是可以结交的至情至性之人。 “殿下莫急……” “段兄莫要如此称呼,大家难得投缘,既是朋友,何必以身份论高低。段兄不妨直呼在下其名吧……直见本性不也是段兄的初衷么。” 皇甫泰明磊磊落落的态度倒让段散石极为欣赏。因为这种性格在朝廷大人物中间是极为稀少的,一个个都是城府极深,相互之间勾心斗角……段散石不喜朝中人士,但对这个皇甫泰明,倒是高看了一眼,不过也仅仅是一眼而已。 段散石点了点头,平淡地说道:“皇甫兄,且听段某一劝,你现在不能见季家小姐……” “为什么?” “因为季家小姐的状态,很不好……” “什么!?” 皇甫泰明猛地站起,却被叶清玄死死地按住,但脸色如血,情绪激动,段散石叹了口气,突然从胸前一抹,再伸臂前探,指端一抹银光闪过,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刺入了皇甫泰明的右手的虎口穴中,轻捻几针,皇甫泰明激动的情绪立即平复,脸上血色急速变得正常。 叶清玄惊异之下奇道:“【银针渡穴】,段兄好手段……” 段散石笑而不答,却对着满眼渴求的皇甫泰明温声说道:“皇甫兄切莫激动,于心脉不善,对压抑你体内的毒性不利。季家小姐长年心情抑郁,不得开颜,心脉中已有些郁结,兼且她体质本就偏弱,又不喜习武,若非正巧遇到家师,恐怕季家小姐因这心病两年内便会香消玉殒……” 皇甫泰明听到“香消玉殒”这话,又要站起身来。 叶清玄无奈一指点中了他的穴道,皇甫泰明颓然倒在座位上,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叽里咕噜地乱转,让叶清玄赶紧给解开。 叶清玄叹气道:“两位大哥,拜托你们一下好不好……说的那个,性子能不能稍微快点,直入主题;而听的那个,性子能不能稍微慢点,血管会爆的……” 叶清玄心中暗骂,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当大夫的总喜欢挑些难听的话先说出来,先吓你个半死,既是让人听话,也是邀功,更是想方设法把你的钱财乖乖奉上……虽然这个段散石明显不是这个心理,但这么玩人的事情,总是让人很受不了的。 段散石微微一笑,说道:“皇甫兄勿急。季家小姐虽然危险,不过遇到家师,自是没有大碍。现在季家小姐被家师施以【银针渡穴】的手法,已经打通了郁结的心脉,又配了药方,每日饮服当无大碍。这身子倒是康复了,不过这心病依然难解,假以时日,恐怕还会入此境地,到时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接着目光一闪,盯着皇甫泰明说道:“本来段某还在揣测季家小姐心病的由来,想要从此入手治好她的病……今日一见皇甫兄,方知季小姐的心病是从何而来的了……” 一句话,皇甫泰明火热急切的眼神倏然变得凄迷,伤心、悔恨的情绪在眼神中交相罔替。 叶清玄幽幽一叹,解开了皇甫泰明的穴道,不过他依然软趴趴地瘫在椅子内,意志消沉,斗志全消,心若死灰,仿佛天地间在没有什么事物能引起他的兴趣。 便是情绪一向冷淡的段散石,也不由得暗叹一声,继而说道:“所以我现在不建议皇甫兄立即便去见她,你的出现会让季小姐情绪变得激动,以季家小姐目前的情况来看,过于危险……” “完全没有办法了么?”问话的,却是叶清玄。 “当然并非如此……” 一句话,皇甫泰明噔楞一下又坐了起来,“有办法让我见婉婷一面?什么办法?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段散石淡然说道:“本来我便有一个想法,家师也曾经表示有成功的可能。只是这个办法太过凶险,一旦控制不好,便可能让季小姐殒命……呵,不过真是天助我也,这次竟然遇到了叶兄。若有叶兄帮忙,我那个手术方法成功率必然大增,更有极大把握让季家小姐痊愈,以后也不会再犯……” “叶兄!?”皇甫泰明听闻有办法治愈心上人自是大为振作,不过听到需要叶清玄的帮助,倒也心中好奇…… 不光是皇甫泰明,便是叶清玄也有些奇怪,几人一时俱都好奇地看着段散石,等着他的解释。 此时月上枝头,小院中一片清凉。 季家准备的酒菜早已上齐,段散石夹了一口菜,接着便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夜过三更,月已西垂…… 叶清玄和皇甫泰明主仆三人,在一持灯婢女的带领下,穿梭在“云岚堡”的后院花园当中。 几人静静地跟在婢女身后,都不言语,刚刚与段散石的一席话,此时还在诸人心头萦绕。 关于段散石提出的治疗季婉婷的办法,一直在叶清玄脑海中徘徊不停。 首先,段散石会让季家小姐饮下大量的掺杂了“九花玉露丸”的果酒,趁其微醺,神志放松之际,再喂下剧毒“凝经草”,服用了这种毒草的人,会在血液中产生一种胶状物,将整个心脏的血管全部堵死,说白了,就是服下这种毒草的人,立即便会得心梗死掉。只是形成的物质并非血栓,而是一种白色透明的东西,其构成与血管相似。段散石会给季婉婷少量服用此种剧毒,然后立即使用“生生造化丹”护住心脉,将这些物质逼在心脏附近,然后再让皇甫泰明出现。 皇甫泰明的出现必然引发季婉婷情绪极度波动,这样以来,她脆弱的心脉立即便会再次受伤,而这时段散石会施以银针,护住受损的心脉,再以【银针渡穴】之法,将心脏左近的“凝经草”剧毒一点点释放,这些可以淤堵心脏血管的物质,因为计量少,会滞留在受损的心脉处,弥补受损的心脉…… 如此一来,不但季婉婷受损的心脉会被补全,甚至日后再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也不会再担心心脉会承受不了,等于完全治愈了季婉婷的病症,日后就算心情再抑郁,也不会心碎而死,再想死,只能自杀…… 段散石的想法很奇特,很大胆,当然手术的风险也很大,稍有不慎,季家大小姐都有丢掉性命的可能…… 皇甫泰明十分担心,愁眉不展,一路无语…… 叶清玄倒是能接受这么不可思议的想法,因为在他看来,段散石这个方法跟前世的心脏搭桥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能解决脆弱的小心脏问题。只不过段散石的方法更为高明,不用移植一截心血管,而是补好原本缺损、脆弱的地方,更神奇的是,这种手术是微创,甚至是无创手术,前后也不过是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而已…… “医仙”浣叶师徒的医学手段当真是让人钦佩。 一行人左拐右拐,最终在穿过一道月洞门后,终于到了一处独门小院,院内种着不少竹子,倒也算得上是清幽。 院落的三间正房尚透出灯火,看起来像是有人打扫了房间,正等着二人的到来。 看来季定师总算是没有亏待二人,没使出睡马厩之类的烂招数。 见到了低头,领路小婢回身盈盈一礼,说道:“两位公子的住处便是这里了,此地清幽,并无下人打扰。两位公子暂请安歇,若有吩咐,院落之外的小屋中自有值守下人在。奴婢告辞了……” 这个婢女背书一样的一阵快语,等两人再想问时,那小婢早已出了小院。 “想不到这季家的仆人这么缺乏职业精神啊,也不等我们问话,抬腿就走……找他们经理,投诉她,扣她奖金……”叶清玄几杯水酒下肚,人也有些微醺。 皇甫泰明也有些迷糊,没听出叶清玄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只是表示理解地说道:“这也怨不得人家,是我们贪杯,扰了人家一夜没睡,心里怕是要骂死我们了。更何况,我们与主人家是敌非友,人家没给咱们甩脸色,便已是不错了……小豆子……” “在,少爷……”三人中只有小豆子没有饮酒,只是看起来有些疲倦,听到主人叫自己,连忙应声。 “去给我们两个打些热水来,少爷我要洗洗脚,然后闷头睡大觉……” 小豆子连忙应是。 不成想,一旁的叶清玄却伸手一拦,说道:“唉,何必这么麻烦。只怕你我今夜难以入眠了……” 皇甫泰明奇道:“何出此言?” 叶清玄一努嘴,说道:“此时房中早有贵客相候多时,你我若只想着睡觉,岂不失了礼数,图惹客人恼怒……” “哦?”皇甫泰明面色一沉,转身看时,小院内正房的大门从内打开,缓缓走出一高一矮的两个人来。 却是那个矮瘦的康老头和引领二人入堡的光头大汉。 那矮瘦的康姓老者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一双圆眼带着戏谑的表情瞪着叶清玄一行人,一副没安好心的模样。而旁边的大汉,表情严肃,不苟言笑,倒也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3】独战地绝(一) 两方人马在独门小院中倏然对立。 叶清玄笑嘻嘻地刚想上前问话,一旁的皇甫泰明已经上前一步,朝着那个矮瘦老者,拱手为礼,说道:“泰明给康老问安,许久不见康统领,不知先生身体一向可好?” 叶清玄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原来这个老头当年也是宫中之人,职位是统领,那显然应该是大内高手之一,能够在皇宫大内坐上统领一职,想来也不是无名之辈。 叶清玄冥思苦想,寻找记忆中看过的使用旱烟袋做武器的老猴一样高手,嗯,姓康的…… 康老头眼皮也不甩皇甫泰明一下,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一股浓烟吐出口,烟雾缭绕一时遮住了半张脸,方才缓缓说道:“行了,十三殿下,老朽早已不不在皇宫里当值,往日的情分已尽,再提又有何用呢?” 皇甫泰明自失一笑,依然鞠了个躬,算是全了礼数,问道:“康老与这位大哥深夜等候泰明,可是有何差遣?” 康姓老者冷嘁一声,说道:“这次老头子可不是来找你的,你这小身板还是赶紧进屋歇着吧……”接着老头下巴颏一扬,朝着皇甫泰明身后的叶清玄阴阴一笑,“老头子两人是找这位小道士来的……老朽康延年,江湖人给了个绰号叫‘毒龙锥’,朋友,你也亮个字号,先认识一下吧。” 皇甫泰明一听大惊,原来这两个高手是来找叶清玄麻烦的,此事皆因自己而起,自己怎能置身事外。想到此处,皇甫泰明连忙施礼说道:“康老,这一切都是误会,叶兄是因为我才……” “你住嘴——”康延年大声呵斥,脸上一脸的厌恶之色,“小十三,我是看你身负毒伤,不能动手方才放过你的,否则你以为凭你对季家做出的事情,我便不想教训于你吗?滚一边去……” 皇甫泰明神色一呆,再无半句话能说出口。 “毒龙锥”康延年? 原来真的是他…… 当年江湖黑道上的独行大盗,“地绝榜”上的排名第三,后来受了朝廷招安,想不到竟然入了大内当了统领,现在当然是舍了朝廷的俸禄,到这里当起了季家的家将了。 这老头当年的知名武器是一根精钢锥,自己融合了短棍和判官笔的招式,创出【毒龙打穴七十二锥法】,仗之行走江湖数十年,闯下赫赫威名,今日一见,竟然是个形容猥琐的小老头,手中当年的凶器“毒龙锥”也换成了旱烟袋,一代黑道豪雄,立时变成了乡下的猥琐小老头。 但是叶清玄并不敢因此而轻视于他,竟然对方敢把手中的“毒龙锥”换成了旱烟杆,足以证明对方的武功已入化境,武器的厉害与否,已经不会影响到杀伤力的发挥了。这样的对手,无疑变得更加可怕。 叶清玄淡淡一笑,“在下叶清玄,未请教这位是……”叶清玄光有名字,没有什么江湖字号,介绍了自己,直接便向旁边的光头大汉问道。 那光头大汉眼中凶光一现,也不答礼,背着双手直接说道:“在下雷烈,人称‘铁膝霸王肘’。今日我与康老不期而至,目的却是相同。小友在我云岚如此放肆,我等实在心中难平,愿意向小兄弟讨教讨教,看看小兄弟的手上的本事是不是跟嘴皮子一样利索……” “嘿嘿,这个傻大个说的不错,小友,你来选一个吧,是我,还是老雷……别想着动什么花花肠子,是个爷们就靠拳头争胜,靠嘴皮子是娘们的本事。来——选吧……” 选?有什么好选的…… 一个是“地绝榜”排名第三的康延年,一个是“地绝榜”排名第七的雷烈。 排名差不多,功力也相差无几,两人皆是贴身近打的高手,一个擅长点穴,一个擅长贴身猛攻,对于叶清玄这样的用剑高手来说,都是不太容易对付之人。对方见自己年纪轻轻,定然没经历过狂轰乱炸一般的贴身猛打,以为靠这个就能让自己手忙脚乱,因而落败,未免也太轻看自己了。 现在自己是“真罡境”巅峰修为,当年这个层次的时候,二师兄都能轻取“地绝榜”高手的狗头,此时轮到自己,又岂会怕了这些眼高于顶的所谓高手? 叶清玄一声冷哼,淡淡笑道:“两位既然是来寻清玄麻烦的,小道岂能顾此失彼有所偏颇呢?两位还是一起上吧。” “狂妄——” “找死——” 两个人倏然大怒,几乎立即便要冲上来动手。 “等一等——” 叶清玄猛地一声大喝,逼停了两个后天高手的进击,接着走到旁边的竹丛中挑挑拣拣。 “小杂毛,你在干什么?你康爷爷先跟你过过招……”康延年吧嗒吧嗒裹了两口旱烟,上面精铜的烟袋锅子烧的通红,但也比不得老爷子此时心中怒火旺盛。 “康爷稍安勿躁,老雷平生没求过人,这次求你一回,这一场的比武,您老让给我吧……” 康延年猴眼一瞪刚要反对,那光头的雷烈继续说道:“我用三坛子‘烈阳浆’跟你换!” 康延年一愣,接着眼中一阵纠结难明的神色闪过,终于咬了咬牙,狠声说道:“行,雷秃子,这场仗交给你了,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人教养的小杂毛……” 雷烈阴沉沉地一张两,没有答话,跨步走上了上来。 而此时叶清玄也终于完成了搜寻工作,手里拎着两截三尺左右的青嫩竹节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甩了甩手中的竹节,自言自语地说道:“上次打狗用的是晾干的竹子,结果没运真气便一下子打折了,这次这些新鲜的竹子水分够大,弹性够好,打人打狗,都是一样的韧性十足……”接着抬头一看,眉头一皱,“咦?我让你们两个一起上,你们怎么就上来一个人?” 见到叶清玄把自己一方比作土狗,这一边的雷烈和康延年早就气得七窍生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道士的一言一行总是能让人如此火大。 “对付你,老子一个就够了——如果你以为靠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就能让我情绪激动,那你未免太看不起你的敌人了。”雷烈说完话,缓缓一呼吸,情绪倏然冷静了下来,阴寒的眼神牢牢盯着叶清玄。 雷裂纵横江湖几十年,经历过的搏杀自己数都数不清,唯一自傲的,不是自己的身手,而是自己对敌时极度冷静的心态,而且无论对手是谁,都会全身心地投入战斗,丝毫不会因为对手看似的无能而轻视对手,正所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正是雷烈的可怕之处。 叶清玄心中战意飙升,两年时间已过,自己从未与真正的高手较量过,同门师兄弟都让着自己,而下山之后,不过就是遇到一众坦族毛贼,之前动手教训的冯毅,也不过是“真罡境”初期的垃圾选手,自己连头都不用会,力量也只是用了四成,就打得对方满地找牙,这次,真心希望能有个高手能让自己尽展所学。 雷烈? 不错,是个高手,对敌经验丰富,正要用他来做自己的试剑石。 叶清玄嘿嘿冷笑,顺手将两根竹枝丢掉了一根,用仅余的一根指了指雷烈,“对付你,不用两根,一根就够了……等什么?来啊——” 雷烈的拳势本就以急猛著称,以快打慢,贴身猛攻,一旦让其抢得先手,必然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顷刻便会分出输赢。 叶清玄毫不顾忌,竟然让擅长抢攻的雷烈先出手,皇甫泰明不由得一声暗叹,对方的功力本就比叶清玄深厚,早已是“地元境”巅峰的高手,几十年征战经验何其丰富,此时叶清玄竟然让对方先动手,实在是过于托大,恐怕是将自己推入了险地。 与皇甫泰明的担心不同,一旁的“毒龙锥”康延年却是冷嘁出声,终于认定这个小道士根本就是胡吹大气,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敬畏,对着雷烈竟然还敢让他先出手,明明自己的境界便不如对方多矣,这么一来,岂不是加速自己的败亡。本来因为小道士身上有许多秘密,尤其是他在丹药方面的实力,让康延年高看了一眼,可此时一见,不过是个狂妄的后生,正该好好地教训他一回,让他懂得江湖不是他这种目空一切之人可以玩得转的,让他懂得,人越狂,死得越早。 既然是你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雷烈眼神一肃,沉声喝道:“请——” 脚下一顿,嗡—— 雷烈整个人都如同裹在一团白色的火焰当中,猛地向叶清玄左侧冲来,中途再次踏地,倏然转折,右肘前顶,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如同流星一般砸向叶清玄。 叶清玄左手蓝光一冒,运转【斗转星移】,横击对方攻来的一肘,准备接走对方的肘力,翻转劲力,反弹到对方身上,对方吃惊之下,自己便立即可以施展绝世剑法,占尽优势。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4】独战地绝(二) 叶清玄左手一记【斗转星移】刚刚推到对方的手肘,但对方这一肘竟然是虚招,无力可借。 而雷烈手肘一弹,右手掌呼地弹直,同时如同一把钢刀一般飞斩叶清玄的颈侧,这正是雷烈【铁膝霸王肘】中的绝招“虚肘弹斩”,看似强势的一击肘击,其实却是毫无力量的虚招,而随之而来弹直的手掌横斩才是实招。 雷烈看过叶清玄对方冯毅诸人的战斗,叶清玄一招之间,三名高手的武器反弹到了自己身上,这种功夫雷烈猜测是一种借力打力的武学,而自己这招“虚肘弹斩”正可以让对方借不到力,措手不及之下立时便会吃个大亏。 当下用出,果然立即收到奇效。 “好——” 一旁的康延年大声叫好,若是能一招击败这个狂妄的小道士,自是能大大地羞辱他的脸面, 而皇甫泰明则是倏然心惊,身后的小豆子更是骇然惊呼。 眼见这极速的一掌便要斩在叶清玄的颈侧,突见叶清玄嘴角淡然一笑,雷烈惊异之际,右手手掌竟然在对方的颈前擦过,未曾碰到对方分毫,接着自己感到肋下一震,一股大力袭来,对方身势陡然增速,离开了自己的打击范围。 原来在叶清玄一记推击,未曾借到半分内力的同时,叶清玄便已抬起左足,一脚蹬在对方的肋下,接着反弹之力,向后飘退,避过了对方手掌的斩击,同时借着这一蹬,拉开了与雷烈之间的距离,并阻断了对方后续的连环攻击,一举数得,叶清玄临战反应可谓极快,这也是【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的“身识锻炼法”带来的超敏捷反应。 雷烈一击无功,又吃了对方一脚,肋下隐隐作痛,不由得怒火冲天,一声暴喝,再次朝着叶清玄冲了过来。 雷烈的打法,极为直接,在距离敌人稍远的时候,把自己整个人当成了兵器,猛烈爆发真气,快速接近对手,并将绝大多数的真气凝集在攻击前的一点上,或是手肘,或是膝盖,恍如离膛的炮弹,就这么横敲竖砸的,直接冲向敌人,一旦接近了对手,立即贴身缠斗,招式简单,攻势威猛绝伦,若是韧性稍差的对方,吃他一两级,立即便是骨断筋折,一败涂地。 今日遇到叶清玄,一看便是个擅长剑术,以巧破力的打法,这种人最怕贴身硬撼的对手,所以雷烈不依不饶,极速拉近双方距离,想要强攻叶清玄。 孰料本来飘身后退的叶清玄,看着如同炮弹般冲过来的雷烈,不屑的一笑,在尚未落地之际,双脚阴阳互转,交替一击,猛地凭空借到一股弹力,身形变退为进,迎着雷烈飞来,同时身形骤然拔高三尺距离,两人交叉之时,叶清玄正到了雷烈的头顶。 雷烈大吃一惊,大喝一声不好,但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之际,头顶的叶清玄一声暴喝,左掌猛地向下击出。 同时一声雷霆般的巨响,叶清玄左手银光浮现,狂涌的真气倏然形成一个半人大小的巨大的手掌,兜头砸在雷烈的身上…… 叶清玄就这么压着雷烈从天而降,轰然砸在地上,一股巨大的罡风从中产生,将小院中的沙土猛地吹起,如同沙尘暴一样向四周挤去,小院两侧的清竹被罡风吹得向外猛折,康延年骇然捂面,混身被饱含罡气的沙粒砸得生疼,而无法运功抵抗的皇甫泰明主仆更是狼狈,顷刻间被吹倒在地,滚地葫芦般地刮出去四、五米。 罡风一过,小院重归寂静之后,众人向场中一看,俱都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小院往日平整的沙土地上,一个巨大的掌印出现在小院当中,深逾数寸,而雷烈整个上半身都在手印当中,被砸进了地面以下,游离的双眼证明他早已昏迷…… 这样也好,免得羞愧得自杀。 叶清玄在一旁拿着一个小手绢轻轻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说道:“这个白痴,以为我拿把竹剑就一定要用么?登上了‘地绝榜’就以为自己是高手了?真***被人捧臭脚捧到呆傻了……” 轻轻一抛,小手绢随风飘荡,悠然落在了雷烈的脸上,遮挡住了那双失神的双眼。 第一次的,名震天下的康延年在还没出手之前,便有了必输的预感; 一旁摔倒在地的皇甫泰明主仆二人,也第一次地知道了这个油嘴滑舌的小道士,原来手上的功夫也一样的犀利,不,比他的口舌还要犀利…… 叶清玄好整以暇地抚了抚有些褶皱的道袍,一边朝康延年几人这边走来,一边无奈地摇头叹息道:“我早就说了嘛,让你们两个一起上,偏偏不信,还以为占了我便宜……岁数大了就得服老,脑筋不好使就别跟人比记性……” 叶清玄一边数落着老康头,一边缓缓走到了他的跟前,看着康延年一息数变的脸色,本想在奚落一番,却瞥见旁边的皇甫泰明冲他猛打眼色,不由得自失一笑,因为对方打上门来而引起的怒火终是一消,一时之间觉得兴趣寥寥,叹了口气,说道:“老人家一世英名得来不易,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康老请回,别忘了带走那个在院中睡觉的兄弟……” 从对方朝着自己走过来开始,康延年便一直戒备着,准备着,准备趁着对手没有防备,一击取胜,雷烈输了,输得奇惨,自己与雷烈之间的差距也只一线之隔,他输了,自己也赢不了,除非是在对手大意的情况下,自己出手偷袭成功。 可是,从叶清玄取胜后走过来,进入攻击范围,再到自己身前,对方随随便便地走来,而康延年竟然没在对方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一个如此年轻的后辈,不但武功超凡,便是警觉性也是如此出众,真让人有种害怕到丧气的感觉。 要知道,这种每时每刻都在戒备当中的状态,不是一个初入江湖的少年能够拥有的,那是经过长年的厮杀自动养成的一种习惯。没有这个习惯的人,早就血溅江湖了,而有这种习惯,并且达到这么高水平的人,绝没有一个是象眼前这个小道士这么年轻。 康延年全身凝聚的功力没有了发泄点,情绪一时激荡之下,内力反噬,差点伤了自己的经脉,无奈下只好散掉凝聚的功力,放松下来,而这一放松,竟让康延年感到一阵心力交瘁,莫名地一颓,瞬间有了一种想要放弃这一切的冲动。 康延年身躯剧震,终于明白,叶清玄的那一掌,已经完全战胜了自己,在灵魂的深处,已经丝毫提不起与之动手过招的胆气。从思绪中醒转,眼神复杂地看着叶清玄,问道:“你刚才那一掌……你跟薛宫望是什么关系?” 皇甫泰明又是一怔,怎么这掌法是薛老爷子的【天绝手】么?不过不像啊,薛老爷子祖传的是【土】属性功法,而刚刚叶清玄的一掌,则只是普通无属性的力道,而且掌法也不对,完全不是一路,【天绝手】只是离体掌法,虽然也形成手掌印,不过是将凝聚成形的掌力临空打出去,是离体的劈空掌类型,而不是跟手掌合为一体,看起来像是手里握了个巴掌形状的大锤子。 皇甫泰明犹自不信,但叶清玄却是略一点头,说道:“好眼力,竟然在一招之间便看出掌法中蕴含的一丝【天绝手】的运劲法则……不错,小道当年的确是得到了薛宫望老前辈的指点,传授了几手【天绝手】,这门功法便是我吸收了【天绝手】其中的一些武学原理,自创的一门新掌法,叫做【震天铁掌】……” 自创? 这个小道士才多大的年纪,便敢自创武学?不管是不是真的,最起码这套掌法的威力十足,绝对是接近红级武学的绝世武功,只是对方的传承,便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康延年叹了口气,喃喃说道:“【震天铁掌】?好名字,好霸气……老朽认输……想不到我到了季家也是毫无用处,竟然连个年轻后辈都不是对手,老了,老了……老不以筋骨为能,看来老夫是时候退隐江湖了……” 一瞬间,康延年放佛老了几十岁,颓然而退,临到雷烈跟前,将其抬起,瘦小的身躯扛着雷烈巨人般的庞大身躯,背影萧索,颓然离开小院…… 皇甫泰明用复杂难明地眼神看着康延年离去,嘴里喃喃自语般地说道:“没想到,他竟然没出手……” 叶清玄答道:“是啊,我也没想到……本来我还以为他会在明知必输的情况下出手对付我,甚至有可能偷袭我,所以我才一路警惕着,防备他的突然袭击……谁知道,他竟然没有出手……真让人有些失望啊。” 皇甫泰明哑然失笑,说道:“你把一个地绝高手打得灰头土脸,又把另一个地绝高手吓得面无血色,你还说失望?只怕你心里乐开花了吧?” 叶清玄哈哈一笑,心中却是舒畅已极,至此以后,先天之下,将没有自己不敢挑战的高手,只要战术运用得当,就算遇到“小剑神”李道宗这样的不世高手,叶清玄也不是没有取胜的可能……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5】第一巧匠 叶清玄的【龙象般若功】已练至第四重的境界,宽大的道袍之下,是一具极为强健的身躯,虬结的肌肉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举手投足之间,上千斤的巨力产生。 如此神力再配合吸纳了【天绝手】精华的【震天铁掌】,出其不意的一击,直接将有着“铁膝霸王肘”之称的雷烈败于掌下,前后不过两招的时间。 看着颓然离去的康延年,叶清玄兴奋之余,未免有些失落。总觉得这个黯然离去的老头子有些像是当年的霍东,一样的心灰意冷,一样的神情落寞。自己随同皇甫泰明前来季家,是想帮着皇甫完成心愿,但一时因为对方的敌视,而产生了抵触情绪,百般羞辱人家之后,又在武艺上完败对方,致使这老头产生了退隐江湖的心思,在自己的怒火爆发之后,竟然又有了些懊悔。 “皇甫兄,你说我是不是做的有些过分?”叶清玄有点小纠结地问道。 皇甫泰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这是为我出头,可……唉,其实在宫里的时候,康延年对我极好的,甚至救过我一命。小时候贪玩,一个人掏鸟窝,结果从树上掉到了莲花池里,是正巧路过的康延年救了我……可惜,今日竟然成了这样的关系……”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阻止我?” “阻止你什么?人家都打上门来,我本来还准备他们痛下杀手的时候,下跪求饶,让他们放你一条生路呢,谁知道你突然这么厉害,‘地绝榜’前十名的高手都直接被你碾压……” 呵呵一笑,知道今日这事怪不得皇甫泰明,自己也不过是在实力超群的情况下,一时同情心泛滥,有些同情弱者,但事实上,若是自己被人家打败,恐怕对方不会轻饶了自己的。 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啊,前世的自己,连只鸡都没杀过,在网上跟人骂的虽凶,看似厉害,其实天性还是喜欢与世无争的。 “他会离开‘云岚乡’么?” “会的,不过不是现在。以我对康延年的了解,他这个人爱面子,但更重情义。当年被季老先生救了一命,也因此才退出黑道,入了朝廷,这次又跟着季家来到这边荒之地扎根,就算面子折得再大,在季家危难之际,也还是会留下来的……” “季家的危难之际……呵呵,”叶清玄轻轻一笑,问道:“怎么?你也看出来了?” 皇甫泰明摇头失笑,“那个冯毅做的那么明显,气焰如此嚣张,若是季家内部没有问题,那才是怪事……只不过我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那个冯毅到底是何方神圣,也不清楚季家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危机,更不知道如何才能尽我们一点心力……季家就算再恨我们皇甫家,但远来边荒立足,说是避难中原,但何尝不是为了我们华族守护一方水土的平安呢,如此的情怀,怎能不让人钦佩。” 叶清玄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一声轻叹自三人背后传出,让三人倏然一惊,齐声戒备。 但那个叹息之人看来并无敌意,只是一缕飘忽不定的男子声音传来,“想不到啊,想不到,皇甫家中还有这样情深意重的小子,皇甫敬德,老天果真待你不薄……” “不知何方高人在此,何不现身让晚辈一睹尊容?”叶清玄学着书上看来的台词,在这里拽文。 一旁的皇甫泰明神色阴晴不定,叹息一声问道:“可是鲁老师来了么?十三在这呢……” 唉? 你有认识? 叶清玄惊异地看着皇甫泰明,这京都里面出来的人,人面就是广…… “唉,小十三啊,小十三……也罢,便见你们一面吧。你们进屋来吧……” 几人顿时一惊,原来那虚无缥缈的声音,竟然是从亮着灯的房屋里面传出来的,刚刚几人四周寻找也确定不了声音的位置,而最后时刻,对方放弃那种功法,三人立即便听出声音是从房屋里面传出来的,不由得对此奇功感到万分的不可思议。 传说中的【千里传音】么? 好像“琅嬛灵缈阁”里也有这种功法,回头不妨也学过来,这实在是伪装绝世高手的无上手段,简直太有范儿了,太有面儿了。 叶清玄心中好奇,屋内的这位不用说,肯定是先天级别的高手,季家里除了季定师之外竟然还有先天以上的高手,而且姓鲁,而不是季定师他爹季广岚…… 难道是“天下第一巧匠”鲁伯通? 叶清玄心中好奇,向着黄太明猛打眼色,黄太明却是微一摇头,率先进了房门。 叶清玄迷迷瞪瞪,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到底屋内的是不是鲁伯通啊? 我可有好多问题要问他呢…… 叶清玄怀着好奇之心,进入了正屋。 一掀门帘,房屋之内是以屏风分作前后两边,隔出来客厅和卧室。一方摆了圆桌方椅,另一方该是主人寝卧之所。 在两盏挂垂下来的宫灯映照下,除桌椅外只有几件必需的家具,均为酸枝木所制,气派古雅高贵。 这时正有一人坐在圆桌之前,品着手中的一杯清茶,而圆桌旁边,一方青铜小炉上烧着一壶清水,而桌面上摆着整套的茶具,热水咕嘟咕嘟刚好烧开,那人正将热水倒入桌上茶壶,一股清香随着热气升腾,惹得满室一片清香。 落目之处,只见对方高竖博冠,面容古拙,骨骼清奇,即便是坐在那里,依然能猜到对方站立之时定是身量极高,兼之穿的是宽大的长袍,使他分外有种令人高山仰止的气势。 这就是天下闻名的“第一巧匠”鲁伯通了吧…… 叶清玄闭目一嗅,香气入鼻,清香入脑,体内浊气一空,脑海中倏然一清,精神提了三分清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了一声“好茶——” 桌上之人嘿嘿一笑,柔声说道:“小十三与这位小道友快请坐下,尝尝老夫亲手炮制的‘仙毫卷眉’,饮酒之后,稍饮一些热茶,最是解酒。” 皇甫泰明见到许久未见的长辈,神情颇为激动,一时还未拜见,一旁的叶清玄早已一屁股坐了下来,将对方倒满的一杯碧绿茶汤一饮而尽。 顿时一股滚烫的清香滑入喉底,带给身上一阵的热气,微微一叹,满喉清香,身上微出薄汗,体内酒气随汗液流出,又被茶香中和,果然一杯香茶,解了半夜的宿醉。 叶清玄神满意足,长舒一口气,叹道:“好茶,真是好茶——” 接着意外地看了一眼束手站立在一旁的皇甫泰明,奇道:“怎么了皇甫兄?这里有天下第一巧匠之称的鲁伯通鲁老师请我们品茶,你怎么一点都不热切啊?” 接着拿起应属于皇甫泰明的那只茶盏,将其中碧绿的茶水倒入自己杯中,一饮而尽,再次舒服的叹息道:“舒服,真是舒服……人人都说鲁老师是‘天下第一巧匠’,我看简直是一叶障目,要我说,鲁老师便是‘天下第一巧手’,什么都东西在您老手上一弄,都能天下一绝……” 一句话捧得鲁伯通哈哈大笑,而叶清玄在嬉笑间又扯了皇甫泰明一把,终于把这神色激动的小十三给拉得坐了下来。 鲁伯通又将泡好的一壶茶,给两人填满,道:“这位小道友真是妙人,虽然明知道是你胡吹拍马的心思,但说出来的话,依然让我老人家受用不浅……若不是之前听到你如何奚落季家的那些高手,差点就别你糊弄过去,已为你还是个好人呢……” 皇甫泰明见到许久未见的长辈,神情颇为激动,一时还未拜见,一旁的叶清玄早已一屁股坐了下来,将对方倒满的一杯碧绿茶汤一饮而尽。 顿时一股滚烫的清香滑入喉底,带给身上一阵的热气,微微一叹,满喉清香,身上微出薄汗,体内酒气随汗液流出,又被茶香中和,果然一杯香茶,解了半夜的宿醉。 叶清玄神满意足,长舒一口气,叹道:“好茶,真是好茶——” 接着意外地看了一眼束手站立在一旁的皇甫泰明,奇道:“怎么了皇甫兄?这里有天下第一巧匠之称的鲁伯通鲁老师请我们品茶,你怎么一点都不热切啊?” 接着拿起应属于皇甫泰明的那只茶盏,将其中碧绿的茶水倒入自己杯中,一饮而尽,再次舒服的叹息道:“舒服,真是舒服……人人都说鲁老师是‘天下第一巧匠’,我看简直是一叶障目,要我说,鲁老师便是‘天下第一巧手’,什么都东西在您老手上一弄,都能天下一绝……” 一句话捧得鲁伯通哈哈大笑,而叶清玄在嬉笑间又扯了皇甫泰明一把,终于把这神色激动的小十三给拉得坐了下来。 鲁伯通又将泡好的一壶茶,给两人填满,道:“这位小道友真是妙人,虽然明知道是你胡吹拍马的心思,但说出来的话,依然让我老人家受用不浅……若不是之前听到你如何奚落季家的那些高手,差点就别你糊弄过去,已为你还是个好人呢……”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6】回首往事 皇甫泰明被叶清玄的举止弄得一怔,尽管早已知晓这个小牛鼻子行为举止会异于常人,可是每次出事都会被叶清玄的怪异举动给弄得发晕,此时脑袋瓜子不免又陷入了停机状态…… 而一旁鲁伯通也是一愣,见到叶清玄如此怪异,面对杀机依然我行我素,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如有实质的杀气自然烟消云散。 鲁伯通带着极为欣赏的语气说道:“想不到小道友还有一颗禅定之心,面对老夫的杀气,很少有人能如此镇定了……” 叶清玄自失地笑了笑,说道:“倒叫前辈笑话了,其实晚辈哪有那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本事,只不过是觉得鲁前辈千辛万苦地见我们一面,绝非只是为了杀我这么简单,而且前辈只有杀气,却无杀心,晚辈妄自揣测,想着鲁前辈会不会是试探我呢?” “哦?看不出来,小道友的灵觉倒是异于常人啊,竟然感受到了我心中并无杀意,猜测我并不会杀人,而只是试探……” 叶清玄又摇头否认。 鲁伯通又是一愣,“怎么,不对?” 叶清玄嘿嘿笑道:“刚开始的确是这么猜想来的,不过还没等我猜明白,便看到那茶要凉了,所以合计着先赶紧喝下去,然后再说的想法,没想到,等我喝完,前辈的杀气也收了回来……晚辈倒是命好啊……”接着一愣,继而露出骇然之色,说道:“前辈知道了实情,现在不会后悔放过我吧?” 鲁伯通哈哈大笑,眼泪横流,摇着手说道:“不会,不会,老朽岂会食言自肥呢?” 叹了一口气道:“老朽三十几年来都没有这么开心了,难得遇到小道长这么真性情的妙人,也怪不得十三郎会跟你成为朋友,连他做下这辈子最愚蠢的事情时,都会带着你来……” 叶清玄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倒不是承认自己是皇甫泰明的朋友,而是极度认同后面那句“做下这辈子最愚蠢的事情”,现在这个皇甫泰明,做的就是最蠢的事情。 皇甫泰明双目通红,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哭诉道:“十三在宫里好孤独,好难过,没有朋友喝酒聊天,没有亲人嘘寒问暖……我很想婉婷,我也很想您……我熬不住了,师父……徒儿熬不住了……” “你个傻孩子——”鲁伯通终于也是眼圈通红,一句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而一旁的叶清玄,完全呆住…… 原来,这皇甫泰明竟然是鲁伯通的徒弟,而且看来这件事似乎没几个人知道,想不到此时竟然在自己面前,揭露了这个秘密……这也算是自己的幸运么? 鲁伯通一声长叹,收敛激动的情绪,柔声说道:“师父听说你来了,原想着远远地看你一眼便走,没想到竟然听到你中了【碧砂蓝影】的毒,一时放心不下,想着看看浣叶那老家伙有没有什么办法,方才安心,没想到你们倒被那段小子给拦了下来……为师便想着还是提前到此等你吧,亲自看看有什么主意没有,却看到雷烈和康延年两个人在这里等着找你们的麻烦,本想着留下来,看看别让他们伤到你,没想到这位小友身手如此利落,竟然揍翻了雷大炮,吓傻了康延年,委实让人吃了一惊。小道长,你很不错……” “晚辈能得鲁前辈的赞扬,心里兴奋的很嘞……” 鲁伯通抚须微笑,频频点头。一旁的皇甫泰明在那里啧啧称奇,要知道自己这位师父脾气是一顶一的不好相处,只是没想到,对这个叶清玄却能另眼相待,实在是异数。 对于这个师傅,皇甫泰明不由得想起当年两人相遇时的情景,心中感慨万千。 在皇甫泰明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因为骑乘的小木马坏掉了,而大哭大闹了好久,时任工部侍郎的鲁伯通正巧在宫内负责修缮御花园的工程,见到痛哭的皇甫泰明,三下两下便修好了小木马,没想到这小皇子见了如此神奇的技法,便缠上了鲁伯通,非要学习修木马,鲁伯通无奈,又给做了几个会飞的木鸟,会游的木鱼之类的小玩意,只希望小皇子莫在纠缠。没想到,这“天下第一巧匠”随便露出的这几手,立即被十三皇子引为偶像,非要学习这所谓的奇yin技巧之术,鲁伯通无奈,随意传了几手木雕镌刻的手法给皇甫泰明,没成想,年幼的皇甫泰明沉迷其中,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一日,鲁伯通又遇到大哭不止的皇甫泰明,手捧一个破碎的印玺模样的木雕前来请他帮着修复,一问才知,当日皇帝考较几位皇子学业,问及日后心愿的时候,其他那些皇子无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刀客,第一武者,或是大将军之类的心愿,唯独这位十三皇子叫嚷着要当一名木匠。靖安皇帝自是当成儿童戏言,大笑而已,不过事后十三皇子却被诸多皇子奚落嘲讽,而他自己耗时一个多月方才刻好,准备在寿宴上献给父皇的礼物,则被人砸了个稀烂,自己修不好,这才捧着找师父来给修修…… 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子,鲁伯通一时心软,终于决定正式收皇甫泰明为徒,传授其自己最得意的【乾巧掌】,也就是皇甫泰明最为擅长的那套极为纤巧灵变的掌法。 终究是皇家子弟,未来不可能真的去当什么木匠。 鲁伯通只是根据皇甫泰明的喜好,随意地传授一些雕刻方面的技巧,这在后来也成为了皇甫泰明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 鲁伯通并未将自己的巧技传授皇甫泰明,不过却在武学上颇为用心。 皇甫家祖传的【皇天霸气决】,是法家嫡传的高深内功,气度森严,霸气冲天,是不可多得的红级上品的武林绝学。所以鲁伯通并未在皇甫泰明主修的内功心法上下太多功夫,而是在其武技方面颇为用心,时至今日,皇甫泰明已经是诸多皇子当中武功排得进前五名的高手,而这一切,鲁伯通功不可没。 “十三……” “是,师傅。” “你还是叫我鲁老师吧,这样我听着舒服。”鲁伯通淡淡一笑,接着说道:“你这次的冒失举动,我就不多说了,既然事已至此,也只好听天由命。不过你放心,广岚先生并未有多恨你们皇甫家,而且就算恨,那也是恨你的父亲,广岚先生气度、心胸无人能及,绝不会迁怒于你,他的仇恨都集中在了‘凤仪阁’那些女人的身上,所以我回头去跟老先生说说情,看看能不能放过你。” 皇甫泰明点头,听话至极。 鲁伯通继续说道:“就算这条路走不通,你也不用担心,”用下巴一指旁边的叶清玄说道:“这位小道长的阴谋诡计可多着呢……现在你们逼着季定师表态,只有治好你的毒才会再次处置你,手段虽然过分,不过倒还好用,即使你日后真被浣叶先生治好,那也无妨,你还得去救婉婷那孩子……那是整个季家的软肋,婉婷无恙,你们也会无恙的,若是婉婷得救,你们也会得救。小子,这一次,只有婉婷才能救得了你……” 皇甫泰明黯然低头,显然想到季婉婷的病情,心情变得有些糟糕。 鲁伯通不由叹息,接着强自振作,继续说道:“不过接下来,我还得要求你们两个为季家做些事,这些事情做好了,不但对季家有好处,对你们与季家之间的关系有好处,也对这一方地域有着十足的好处……” 皇甫泰明与叶清玄齐声问道:“什么事?” 鲁伯通凝神许久,微微一笑,道:“其实这件事情,你们不也注意到了么?” 叶清玄奇道:“我们也注意到的事情?”接着一震,“冯毅?” 鲁伯通点了点头,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其实这个地方,之前并不叫做‘云岚乡’,而是叫做‘冯家堡’,而那个冯毅,本应是这一代‘冯家堡’的主人……” 两人一时为之目瞪口呆。 鲁伯通顿了一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云岚乡”的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原来,初期兴建这城堡的,并非季广岚,而是百年前一个名叫冯雄的土匪头子,就是那个一直嚣张跋扈的冯毅的先祖。而这里也不是如今这风光宜人的鱼米之乡,而是一个乌烟瘴气的强盗山寨。 冯家在这里设立山寨,历经几代人上百年的发展,方才在此立稳脚跟,但城寨的范围,也不过就是这小山山谷左近,整体建筑也都是些木栏土房的格局,少有砖石构造,更未有今日的气象。 那个时候,云州八郡接壤十万大山,无数武林人士入山寻宝,猎杀异兽,十万大山之内又有那数之不尽的特产,所以从南天郡经过的商队不计其数。冯家仗着武艺不俗,倒也在黑道上混出点名堂,每个商队从他的地盘上经过,按着江湖上的规矩,都会缴纳些买路钱,平日里再种些粮食,小日子过得十分不错。 但这一切都在百年前昆吾派被人一夕覆灭之后改变。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7】云岚危机 没有了昆吾派对周边势力的压制,外族势力第一时间攻入云州西南八郡,朝廷边军一路溃败,直接退出了八郡范围,在易守难攻的会泽山地区重新布防,但对西南八郡完全失去掌控,异族大军四处烧杀掠夺,别说是商队,便是入山探险的武林人士都全部绝迹,冯家势力一落千丈。 苟延残喘了近百年时间,又遭遇蛮族部落压境,本来断没有活路可言,偏于此时季家残余势力,退往云州西南八郡,正遇到蛮族大军攻击城寨,季广岚指挥聚拢来的四千余季家私军,从侧翼猛攻蛮族大军,过万蛮族大军大败,扔下六千余具尸体,仓惶逃走…… 当代冯家家主重伤将死,临终前得知救援自己一族的是闻名天下的前任“武相”季广岚,既感念其恩德,又唯恐自己死后族人难以抵抗外族入侵,恳求季广岚继任当时名为“冯家堡”的黑道城寨,保护族人免受外族侵扰。季广岚思量再三,便欣然同意了冯家家主的遗言,正式接手“冯家堡”,建立了如今的“云岚乡”。 几年来,凭借季广岚的手段,终于将这“云岚乡”发展成令人为之瞩目的地方势力,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但也正因为如此,变得异常富庶的“云岚乡”成了四周各大势力的嘴边肥肉,无论是“紫巾盗”为首的黑道强徒,还是蛮族、坦族这些外族势力,都对这里虎视眈眈,从“云岚乡”建立至今,时常进犯,年年如此,当了最近,应该又快到了这些人进犯“云岚乡”的时节了。 不过到了今年,鲁伯通感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额外的凝重。其中最大的变化,便是一向吝啬的冯毅,手头突然变得阔绰起来,上蹿下跳,处处拉拢“冯家堡”旧部,图谋不小。 鲁伯通看着皇甫泰明,一脸郑重地说道:“这个冯毅,一直不甘心曲于季家之下,不久之前,还一直纠缠婉婷,想要当季家的女婿,被拒绝无望之后,意志消沉了许久,最近几个月,却突然变得高调起来,出手也大方,四处拉拢旧部,虽然都在私下里进行,但可疑之处甚多。 我甚至怀疑,这个冯毅完全有可能对季家因妒成恨,勾结外人欲对季家不利……我本将我之疑心说给老主人和季定师,但季定师不以为然,而老主人念及当年冯家让位的恩义,而回避这个问题……老朽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那个冯毅,所以尽管疑虑,却无法安心。季家之人,我又不能私自委托,正好现在有了你们,不知可否帮老朽这个忙,暗中关注这个冯毅呢?” 叶清玄毫不迟疑,欣然同意。自己正有求于“天下第一巧匠”,本就不知该如何开口,既然现在你求到了我的头上,正应了自己的心意,先答应下来,等到合适时机,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对方欠着自己人情,在办这件事就容易多了。 而旁边的皇甫泰明自然不会反对,尤其听到对方曾经竟然打过心上人的主意,心中对那个冯毅更是恶感十足,恨不得立即便海扁他一顿。 “既然如此,老朽先行谢过小道友了……” 皇甫泰明现在的身子骨,连真气都不敢运转,这种当然只能委托给叶清玄了。 “鲁老放心吧,这件事包在小道身上……不过,这季定师可是在我们身边安放了几个钉子……” 那几个一直尾随自己的人,尽管他们隐匿的手法颇为高明,但这点道行岂能瞒过叶清玄特殊功法加强后的耳朵呢。 “呵呵,小友好伶俐的耳朵啊。你放心,季定师一共安排了三个人盯着你们,刚才已被我在上风处下了些药,不明就以之下,现在他们早已经呼呼大睡,不到天亮都不会醒来……而且我也相信,凭借小友的绝世轻功,想要离开这里而不被他们注意,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叶清玄嘿嘿一笑,默然不语。 叶清玄触觉惊人,往往能先一步注意到那些人的行踪,所以提前躲开那些人,对于叶清玄来说,轻松得很。 叶清玄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只要这件事做得好了,这“天下第一巧匠”鲁伯通,便是自己的又一员重量级盟友了。 接下来的时间,鲁伯通将“云岚乡”的整体布局,详尽的解释了一遍,关键的地方更是画上了草图,让叶清玄记下,哪里有暗桩、哪里有暗门……事无巨细,通通解释明了。 原来鲁伯通是这处“云岚乡”建筑群的设计者,自然对其内部的布置极为熟悉,一番解释之后,这看似森严的城堡区,在叶清玄眼里已是一座不设防的地域,来去自如,极为随意。 等到鲁伯通将“云岚乡”内一切重要的建筑和需要值得注意的地点解释完毕的时候,天际已然变白,新的一天悄然来临了。 “你们说什么?雷烈和康延年去找他们的麻烦,结果大败而回?”季定师一脸不能置信地盯着报信的手下。 “他们一共交手了多少招?是否用了什么花招取胜?”季定师深吸一口气,仍然抱有一丝怀疑。 “禀老爷,对方并没有用耍花招,与雷烈动手,前后只有了两招,雷执事便已无力反抗……而康老,康老……” “康老怎么了?”一声焦急而又恼怒的声音爆发,季定师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依然坚持问道。 “康老畏敌不前,没有出手?” “什么?……”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毒龙锥”康延年连出手的胆子都没有。 “我知道了,下去吧——” 一声长叹,季定师缓缓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一缕阳光洒落下来,阳光虽暖,却祛不走心头的阴寒。 最近行事越来越不顺利了,即便是“云岚乡”内数一数二的两名后天高手,都接不住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朋友两招,对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道士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定是堡中诸人不思进取,贪图享乐以至于功力退步……连个小孩子都打不赢,若是有外敌再次入侵,“云岚乡”能应付得了么? 接着又想到冯毅昨日的狂妄表现,心中不由得一紧,倏然冷哼出声,心中想到:一个无能小辈,能成什么大事?那些强盗窝子里出来的好手,最好是安分守己,若是再敢干出蠢事,我不介意在“云岚乡”来一次大清洗…… 想到此处,心下不由一狠,昨夜等了一晚上,现在该是跟那个皇甫家的小崽子清算旧账的时候了。 “来人——” “在——” 季定师大喝一声,外面立即进来两个贴身护卫,拱手应答。 “我们去小院,带上那几个人,咱们去见‘医仙’……” “遵命——” 天色大亮,叶清玄与皇甫泰明主仆三人,不过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人从床上喊了起来。 那小院当中,有这三间正房,叶清玄与皇甫泰明主仆,各占了一间房屋,睡得倒是舒服。 两人迷迷瞪瞪地睁开双眼,没想到第一眼见到的人,不是季家的仆人,更不是季家的主人,而是昨晚一起喝了半夜水酒的医仙高徒段散石。 段散石淡淡一笑,从容说道:“两位公子,不是吧,昨夜那么点水酒,今日便起不来床了么?” 叶清玄暗骂一声,心道:你要是象老子一样整晚没睡,估计你现在还不如我呢…… “拜托了,小石头,这么早找我们干什么啊?”叶清玄抱怨道。 一晚上的时间,叶清玄便跟一个人混到了极熟,还给人起了个外号,不得不说,在插科打诨这方面,叶清玄是个天才。 段散石说道:“昨夜与你们一席话,回去我一宿没睡,全力研究皇甫兄身上的毒素,直到凌晨家师如厕的时候才有点眉目,又让师父给出了些主意,今早终于大成……皇甫兄,你的毒有救了……” 啊? 医仙上厕所的时候给的主意? 叶清玄脑海里浮现一副徒弟堵住房门不让师父上厕所的情形……嗯,嗯,这小子是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 “那我们现在?” “赶紧跟我走,” 眼前这家伙,真的是一晚上没合眼么?怎么跟打了鸡血似地。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叶清玄自认内力已是不俗,精神力已经是超越常人的充足了,但一整天都在连打架、喝酒,不睡觉也有些熬不住,没想到还是比不上这个卖药的青年。 这伙计该不会是吃了什么亢奋的药丸吧? “喂,小石头,你一晚上不睡不困啊?是不是你那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让人兴奋得不用睡觉啊?” “啊,有啊……” “还真有啊?” “是啊,张嘴……” “啊?啊……咳咳……什么玩意……”叶清玄惊异一下张大了嘴巴,正好被段散石屈指一弹,一粒丹药直接进了喉咙,接着一股凉气冒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却从胃里翻上来一股薄荷的清香…… “这是?” “这是我用‘冰梨果’和‘薄荷’为主料,研发的‘冰清醒脑丹’,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平时我都是当做糖果来吃的,味道很好,吃一粒可以让你两个时辰都精神奕奕,效果奇强。嘿嘿,喜欢吧,一会我给你带上两瓶……”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8】医仙浣叶 几转曲折,穿堂过廊,直到叶清玄三人早已头晕目眩之后,段散石终于指着前面不远处,说目的地快到了。 想不到这个段散石对这里如此的了解,真不知道这小子在这呆了多久。 “咦?没多久啊……也就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我还记得初临之时,一个嚣张的小子对我老师出言不逊,结果我出手教训了他一下,让那小子一个星期下不了床,后来见了我都是绕着走的,所以这时间我记得十分深刻,不会记错……” 叶清玄呆了一呆,总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不由得忖道:嚣张的小子,怎么我会联想到昨日被自己教训的那个冯毅啊,心下难忍,终于把冯毅的样貌说了出来,核对一番。 未料想段散石果然一奇,认定道:“没错,就是这小子,一副我是这里大老板的欠揍模样……怎么,你们认识么?” “开玩笑,当然认识了……”叶清玄哈哈大笑道。 怪不得刚来的时候,冯毅那小子对自己三人便红鼻子、绿眼睛的,原来之前是受了这位段散石的气了,本想拿两人撒气,结果又踢到了铁板上,他冯毅的命运,还真是坎坷啊。 叶清玄接着把昨天的遭遇一说,也把段散石逗得大乐,说道:“看来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讨人厌,估计这次被你打得怕了,下次也不敢挑衅你了……” 叶清玄不置可否,欣然说道:“我那一脚那小子会不会怕我倒是两回事,不过段兄的手段才是高明,不然怎么会让冯毅见到你便绕着走呢?” 段散石悠然说道:“冯毅的功夫稀松平常的很,我不过是用银针帮着他松了松腰肾,让他每次撒尿的时候,都会痛到痛哭流涕而已……” “啊?这样也行?”众人不由得佩服得五体投地,脑海中全都浮现了冯毅一边痛哭,一边撒尿的情景…… “这招可够损的了,你真是个天才啊……”叶清玄大声喝道。 “你到底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我怎么听不出来?”段散石迷惑问道。 “我自己都不知道,只觉得你这手简直可以当成酷刑来使用了……” “不错,作为一名医生,我熟知人体的经络、血脉、神经的分布情况,知道碰那里会让人舒服,也知道碰那里会让人疼痛……医术,不但是救人的方法,有时也可以拿出来害人……” “有见地……”叶清玄几个人不由得呼呼地往外冒冷汗。 得罪谁也别得罪大夫。 除非保证自己一辈子别的病,否则落在人家手里,小命就等于在人家手里了,不知不觉,就有可能让你挂掉。 昨夜天黑,叶清玄三人都记不住昨夜是怎么到的“医仙”居住的那个小院了。 这次由段散石带路,方才知道,小院的位置竟然在一处花园的后面,最妙是有道回廊,延伸往园里去,拓展了园景的深度,造成游廊穿行于花园的美景之间,左方还有个荷花池,池心建了一座六角小亭,由一道小桥接连到岸上去。 整个小院简直就是和那小院融为了一体,从前方进院,只有一道院门,而从侧面进入,便要穿过这座花园了。 凭着记忆可以肯定,昨日几人拜访之时,定是走的院门方向,所以对这小院侧方的花园毫无印象,今日一见,却不由得有了一股惊艳的感觉。 过了花园,进了小院,昨夜几人畅饮之处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 叶清玄不由得担心问道:“咱们昨夜饮酒,会不会吵到浣叶先生呢?” 段散石哑然失笑,说道:“这个问题,你昨天不去想,怎么回头反倒担心起来了?” “昨天刚注意跟你扯淡了,忘了楼上的浣叶先生了……不会真的惹怒先生吧……” “放心吧,昨夜家师睡得很好。家师有个毛病,醒着的时候,这耳聪目明的,一旦睡着了,雷打不动……昨晚我们那点动静,影响不到他……” 如此一来,叶清玄方才放下心来。 对于这些前辈高人,叶清玄未见到人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种仰望的情绪,但一见了面,尤其是混个脸熟之后,这小子的狗尾巴就翘起来了,插科打诨、嬉笑怒骂,什么都敢来,这种前恭后倨的怪异性格,完全就是继承的前世。 普通的宅男,上网之时都是没见过当事人,就什么话都敢骂,可一看见人,立马萎缩不振,屁也不敢放;而叶清玄正好相反,上网的时候总装作文明人,可一见了真人了,却经常性地挥起拳头…… 用叶清玄的话来讲,骂人总是没有揍人来的直接和痛快,久而久之,却养成了人前嚣张,人后看似有些萎缩的模样。 院中一座二层小楼,清新雅致,很显然,这里要比自己的住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多了,足以证明此处居住之人在主人家心目中的地位。 三人各怀心思,在楼下都有些畏惧不前。 段散石想的是自己的想到医治方法是否完全可行; 皇甫泰明想的是自己的病情能够治好,婉婷的病情能否治好,两个人的见面会是如何; 而叶清玄再想,见到“医仙”之后,怎么做才能赢得对方好感,然后大占便宜…… 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 小楼入口处,两侧的梁柱上挂有一副对联,刻在木牌上: 醉拥壶中寻旧梦, 醒来竹外看新花。 字体飘逸出尘,苍劲有力。 叶清玄研习多年书法,自然看得出来,这书法中的好处,若无数十年的苦练,根本达不到这样的地步。书法虽好,但在其中,叶清玄却看出一股义愤难伸、积怨难平的味道,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丝,被刻意掩在了对联当中,但这又怎能瞒得了书法造诣已成“大家”的叶清玄。 抬头看处,正门上挂着一块匾,刻着“渐忘楼”三个大字。 叶清玄看着对联,再看看牌匾,心中不由一哂,暗道:这幅对联定是季广岚所做,而绝非季定师,因为他的道行太浅。 当然,无论是他们二人中的谁,看来季家都对家族由盛而衰一事,耿耿于怀。每每念及往日的时光,都要借酒浇愁,虽然点出“看新花”,透露出季家想要重振家门的雄心壮志,但恐怕在振兴家族之前,最在乎的,还是替家族报仇吧? 渐忘楼? 叶清玄挨了一口气,若真是想要忘记,却又何必刻在这里…… 刻在这里,与刻在心上,又有何不同? 叶清玄正在这里遐想,楼上一个苍老却又严肃的声音传了过来:“既然到了,还不上楼?磨磨蹭蹭,怕我治死你吗?” 几人立即大惊,连忙推门入内,拾级而上。 手术之前若是惹恼了主治大夫,神经病才敢上手术床。 四人一路上了二楼,正瞧见一人背对着众人,在书案旁看着一本书籍,听到几人到来,也不回头,直接说道:“相关的人留下,无关的人滚蛋——” 无关的人? 段散石、皇甫泰明主仆…… 好像这无关的人物就是叶清玄一人而已啊。 我x,白想了半天讨好这位“医仙”的主意了,上好的药方都写了好几张,没想到连人家脸都没看见就要被轰出去了。 叶清玄一撇嘴,冲着几人打了个眼神,转身就要离去…… 却被段散石一把拉了回来,上前几步,说道:“师尊,三位兄台中,两位是中了‘碧砂蓝影’剧毒的患者,另一位则是利用药物延缓了两人病情的小道长,我觉得他对我们判断病情还是有极大好处的……” “哦?”书案上之人闻言转身,诧异问道:“你觉得凭我师徒二人之外,还需要别人来帮忙判断病情?” 随着他的转身,一个身容枯瘦,满头灰白相间长发的老者面容出现在众人面前。面容清奇,眼睛中精光四射,尤其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上唇处有着两撇海豹似地大胡子,连着下巴上的一缕长髯,三股灰白的胡须直飘在胸前,一身扩大的长衫罩在身上,风格……诡异! 叶清玄倏然一呆,想不到这闻名天下的“医仙”浣叶先生,形象竟然如此魔幻,拿个木棍井然便是个巫师,难不成他是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毕业的么?而且性格如此狂妄,这样的臭脾气,也不知道怎么获得“医仙”的封号,应该叫“医霸”才对。 那段散石毫不退让,直接点头道:“徒儿觉得,叶道长所用的丹药极有特色,不但是克制‘碧砂蓝影’剧毒的方法,便是‘天下十大奇毒’之中的半数,它都有极大的镇压作用,虽然不能全部祛除毒素,但为中毒者延命几年,当不是问题……” “竟有如此神药?有普及性么?可大量生产么?若是天下的正义人士能人手一粒,岂不就不用怕那些阴损玩毒的异族和魔门人士了么?” 那浣叶先生大喜,立时丢下书本,几步来到叶清玄跟前,一鞠到底,激动道:“小道长莫要因浣叶怠慢而生气,浣叶在这里道歉了,不知小道长所用的丹药可带在身上,浣叶愿以数倍报酬报答道长,日后普及宝丹,定将道长大名刻于丹上,让道长英名为万人所敬仰,您看,可否呢?” 叶清玄目瞪口呆,心底一阵恶寒。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49】医道王者 叶清玄心下恶寒…… 这浣叶先生,竟是属狗的,你拿着骨头,它冲你叫唤,弄不好还咬你一口,你把骨头一丢给它,立马就跟你摇尾巴…… ***,我总算明白段散石那操蛋的性格是从谁那继承的了。 不过这位浣叶先生,一腔的为国为民的热血,确实算得上是仁心仁术了,这个“仙”字,封得不冤枉。 叶清玄不敢怠慢,赶忙侧身一避,算是没有受对方一礼,同时说道:“浣叶前辈如此不是折煞了晚辈。不过一方丹药而已,医仙仁心天下,晚辈佩服,这是丹药的药方,晚辈愿拱手相送,襄助前辈为民之心……” 叶清玄的高明之处,便在于……看人下菜单…… 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有什么样的办法。 这是个性格其实极度高傲的人,但内心有强烈的正义感,为此可以做很委屈自己的事情。他的狂傲完全不近人情,所以跟这种人打交道,若是顺着对方的意思行事,可能会弄得自己极其劳累,到头来只要出现一件错事,还是会让其瞬间翻脸,割袍断义,以前的好处全然抛弃。 既然不能一辈子都做正确的事,与其时时刻刻严格约束自己,逢迎与他,不如占了便宜就走,大家公平交换。 但就算是公平交换,这种狂傲和公义两个极端性格的人,还是不能直说交易,因为对方狂傲的性格会发作,会不爽,会发狂,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白给……然后对方正义的性格迸发,反过来用更多的代价去表扬叶清玄的这种“大义”…… 于是…… “这位小道长深明大义,浣叶钦佩万分……”浣叶先生神情激动,对方这么给他面子,让他倨傲的心态得到满足,而正义感一上来,又觉得不能如此亏欠天下间的义士,于是激动地说道:“小道长高人雅量,如此为天下武林同道着想,浣叶岂能让这桩盛举无人知晓?这里有五百万两银票……” “不不不……”叶清玄连忙摇手拒绝,开玩笑,哥们可不差钱,哥们差的是药…… 见叶清玄严厉拒绝,浣叶反倒更高看叶清玄一眼,觉得对方小小年纪不为财帛动心,却是个有道之士。不过自己行为做事,从来不肯亏欠人情,否则日夜想着还人家的人情,岂不难过? 想及此处,浣叶轻捋两撇海豹似地大胡子,嘴角一阵抖动,断然说道:“小道长既然不喜钱财,不知可有什么心愿,老朽朋友不多,但肯听我老人家吩咐的倒还不少,若是有什么难题,不妨直言……” 武林中肯卖“医仙”面子的人当然很多,不知什么时候,就有可能因此救活自己一条性命。这个条件对于现如今的叶清玄来说,的确很有吸引力,别的不说,让“医仙”帮着召集一批武林高手,平推了“紫巾盗”是易如反掌。 不过这老头不爱欠人情,而这个要求一旦达成,浣叶先生势必在江湖上欠下一大批的人情债,烦都能把人烦死,弄不好这件事办成之日,便是浣叶先生记恨自己之时。 叶清玄果断否决这个提议,自己也不想拐外抹角,直接说道:“晚辈平生之愿,便是杀尽恶人,拯救好人。这‘生生造化丹’的出现,便在于此。若是收了这个药方让前辈心中不安,晚辈愿意以一换一,也向前辈讨一个救人的药方,日后行走江湖,也如前辈一样,治病救人……” “好——有志气!”浣叶先生大胜叫好,而一旁的皇甫泰明主仆和段散石几个人都是一阵阵地翻白眼,对叶清玄吹牛皮、扯大旗的本事再次给予高度评价——这货,真***能忽悠…… 叶清玄恭敬献上“生生造化丹”的药方和一个装了三枚“生生造化丹”的瓷瓶。 对方是肯定要尝试炼丹的,有几枚成品丹药供人分析,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少浪费珍贵的药材。 浣叶先生接过药方和瓷瓶,微笑着点点头,接着万分好奇地看起了药方,只是一眼,便眼神一亮,极为专注地投入其中,几个人都是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了“医仙”的兴致。 “好好好——” 浣叶先生一拍大腿,连呼几声“好”,接着快速朝皇甫泰明主仆二人招了招手,待二人到了身边,一番检查探视之后,叹了一口气,兴奋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探查完二人之后,浣叶先生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得得瑟瑟地跟众人炫耀着自己的所得。 “制作出此丹药的人简直就是奇才,这位高人不但熟知医学、药理,而且对人的真气在经脉内的运转有极高的研究,更对人体的结构极为了解。这个人竟然能在人的心脏旁边,心脉附近找到一处韧络,可以将毒素逼到这处韧络当中,利用药物形成保护膜,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要不捅破,基本不会发作。只可惜这构成这层保护膜的东西当中,有一大部分需要人体内部的特殊物质构成,只能形成一次,再次服用也不能形成保护膜,也就是说,这颗丹药每个人只能用一次,再用无效……” 浣叶先生说着说着,皱起了眉头,显然在想解决这个漏洞的办法,捻着自己的大胡子,直到一连揪下来好几根,方才眼前一亮,说道:“其实这个也很好解决,只要找对了人体内何种物质参与形成保护膜,在原料当中添加进去,这一次性的药物,便可以反复使用了。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本来是跟几个人说话的浣叶先生,说着说着就便成了自言自语,现在又旁若无人地冲到书案之处,拿出纸笔,写写画画起来。 叶清玄一脸呆样,冲着一旁的段散石眨巴眨巴眼睛,用口型说道:我们是不是有点多余…… 段散石一摊手,也干摆口型,不出声音地说道:什么意思? 叶清玄: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段散石:别动,还没入正题呢,你现在不拿走好处,再拿就费劲了,不是说我师父不承认,而是等我师父从专注的状态出来之后,不一定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来…… 叶清玄无语。 这还是个工作狂…… 果然过了足有半个时辰,浣叶先生终于拍着桌子站立起来,大笑道:“没错,就是它,就是这个思路,等我化开一个丹药,找人服上一粒,再把那处韧络挖出来,一分析,便能得到正确的东西,然后再找寻替代物,有了这种物质的补充,便可以反复服用这种丹药了……红级下品,没错,现在是红级下品,等补充完成的丹药出世之后,这就是红级上品,不,甚至是紫级的丹药……‘天下十大奇毒’至此退出江湖,哈哈哈,再也没有人可以毒害他人了,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朗朗乾坤……哈哈哈……” 浣叶先生肆无忌惮地仰天狂笑,然后左扭扭,右扭扭,摆臀,顶胯,电臀,振臂高呼…… 四周众人满脑袋的黑线…… 想不到受天下人敬仰的“医仙”大人私下里竟然这么活分儿,太年轻,太动感,太有活力了…… “师,师尊……”段散石实在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提醒道。 “谁——”一声暴喝,浣叶转过身来,“咦?是你们,你们怎么还没走……” 叶清玄不是脑门上有黑线,而是整张脸的都变得黑了…… 浣叶先生一拍脑门,嘴里嘎巴嘎巴,大胡子一阵乱颤,说道:“原来我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抱歉了小道长。” 接着从身上掏出一本书直接递给了叶清玄,说道:“小道长接着,这是我毕生最为珍藏的笔记,上面都是我认为最有价值的药方,并通过验证,改进的丹方,还有我炼丹的一些心得体会,作为着‘生生造化丹’的补偿,这本心得,便送与你了……” 全场倏然寂静。 “医仙”浣叶的药方心得,这几乎是等同于紫级武学的秘籍了…… 里面有多少珍贵的药方…… 又有多少人会真心相求…… 能争取到多少的人脉…… 能卖多少钱…… …… 别说是叶清玄,便是一旁的段散石也惊诧得呆立当场…… “怎么小道友,还不满意?” 叶清玄一愣,唰地抢了过来,开玩笑,怎么会不满意,现在你们就算想杀了我也别想拿回去了…… 可是…… “前辈如此重礼,晚辈,晚辈……” 叶清玄一边往怀里揣笔记,一边有些奇怪地问道。 “这个礼很重么?”浣叶哈哈一笑,说道:“医学之道,乃是仁心之道,仁心之道在于爱民,在于救人。我把心得送给你,你即便制成丹药拿去卖钱,那也无妨,因为这药卖出去,便能救人的性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乐而不为?若是天下间的医者,都能有我浣叶的一身本事,那这个世道,会少多少杀戮,会少多少的伤痛,又会少多少的哀伤呢……” 浣叶一席话,全场数人尽皆震惊,无论这是个多么狂傲的人,无论他说话多么的伤人自尊,他,就是“医仙”,一个仁心天下的“医道王者”…… “如此,晚辈愧领了……” 叶清玄一鞠到地,对这位仁心仁术的“医仙”报以最大的钦佩之情。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0】美女病发 叶清玄兴奋地步下小楼,不时摩挲着怀里的“医仙笔记”。 这次的收获,要比预料当中的还要丰富的多,简直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的兴奋。自己的人品大爆发了么? 也许浣叶先生之后讲的话也对,自己的确是贡献了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丹药。 因为“生生造化丹”不但功效神奇,更为重要的是,制作这种丹药的药材极为平常,并非那些用极为稀有药物制成的丹药。 “生生造化丹”乃是《飞狐外传》中“毒手药王”无嗔大师的杰作,这位大师乃是用毒高人,使毒技术已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但后来修性养心,到了晚年已是绝不用毒的了,而正因为其对毒药的了解,方才能制造出“生生造化丹”这样的解毒奇丹。 而无嗔大师存在的年代,已经是明末清初时期,天地灵气并不浓厚,不但人的武学退步,许多高深武学绝传,便是天地间的灵物也变得极少,药方中的一味百年野山参,便已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了。 但在这个世界却是不同,天地灵气极为充沛,这种百年药龄的野山参,便是普通的药材店也能寻得到十几根,根本就是大众药材,算不上珍贵。而整篇“生生造化丹”的药方当中,所有弥足珍贵的药材,在原著中是珍贵,但到了这个世界,却是普通至极的药材,随便一个县城的药店,便差不多可以搜集齐。 所以,按照“医仙”浣叶先生所说,这个“生生造化丹”,完全就是可以大面积普及的丹药,一个红级丹药,可以做到大面积普及,那它的作用,简直堪比紫级丹药,用浣叶先生的话来说,有了这个丹药,组织起足够的武林高手,可以直接灭了魔门的毒宗都毫无问题。 怀揣着《医仙笔记》,想着“生生造化丹”,叶清玄忽然想到“生生造化丹”的出处,那个“毒手药王”无嗔大师所著的《药王神篇》,乃是一部济世救人的医书。其中所载医术精深,详细描述了各种医术和药性,九成以上是治病救伤的医道,剩下的部分,都是阐述如何解毒救治的方略,与这本《医仙笔记》正可互相映照,将前后两世的医学至理完美统一在一起。 叶清玄欢欣鼓舞,一面走着,一面打开“琅嬛灵缈阁”的兑换系统,在“奇门杂艺”的“医”项之中翻找着《药王神篇》。 叶清玄专心致志,刚出院门,眼角处人影一闪,一个穿着青色花布衣衫的小婢女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叶清玄躲闪不及,对方已然撞进了怀里,哎呦一声,小丫头一个屁墩坐在了地上…… “唉,姑娘对不住……”叶清玄赶忙上前把人搀扶了起来。 小姑娘痛得直趟眼泪,却猛地挣脱叶清玄,一边走,一边叫道:“你快躲开,我要找‘医仙’,我家小姐……呜呜呜,我家小姐要不行了……呜呜呜……” 一边哭着,一边跑上了小楼。 小姐? 不行了? 不会是季婉婷吧? 叶清玄一惊之下,立即返身回转,刚一进小院,二楼窗户轰隆一下打开,“医仙”浣叶先生腾身而去,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向着西侧的方向闪进,顷刻间消失在视线之内。 好快的身法…… 刚有这种想法的叶清玄,身后一阵大乱,数人不停叫嚷着从楼上冲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婉婷怎么会突然发病的?”皇附泰明抱着脑袋,一会质问段散石,一会威逼报信的小婢女,四处乱窜,显然正在失去理智。 “少爷,少爷,您别急,您别急,您的毒会发的……”小豆子吓得脸色发青,连连劝阻皇甫泰明的怒火,但收效甚微。 “不可能,不可能啊,季家小姐的病我看过,不可能主动发病啊……这位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段散石也有些发蒙,前日刚刚给季婉婷看过病,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发病才是。有些奇怪的段散石只好不停地催问送信的那个小婢女。 早就被吓得不轻的小婢女,此刻哇哇大哭,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道:“我,我我……哇……吟雪姐姐来了,我跟小姐在楼上,陪她……哇,那个冯毅,坏蛋,突然冲上楼,说,说,说姑爷中了剧毒,马上就,就要死了……小姐一急……便,便晕过去了……哇……” “冯毅——”皇甫泰明怒不可遏,“我要杀了你——” “别乱来——”叶清玄刚想上去阻止暴怒的皇甫泰明,站在皇甫泰明身后的段散石也先一步出手,银针一点,扎在颈后大椎穴上,皇甫泰明混身一软,倏然躺了下来。 叶清玄伸手一扶,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小豆子,过来扶着你家少爷……” 叶清玄将皇甫泰明交到小豆子手里,直接起身朝着段散石问道:“季家小姐危险么?” “很危险……”段散石并无隐瞒,同时他知道叶清玄也颇通医理,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瞒着他,“季家小姐心脉十分脆弱,暗伤处处,家师赶过去,会用【银针渡穴】防止心脉断裂,但最终要的是安抚住季家小姐的心情,若是不能平复她的心思,即便有银针压制心脉,恐怕也救不活季家小姐,针离人亡,针就算不拔下来,也会慢慢死去,拖不过三天……” 叶清玄继续问道:“这么说,必须让她心情平复下来才可以?” “没错……”段散石轻轻一瞥旁边的皇甫泰明,“所以我们不能让皇甫兄过去,连他的声音都不能让季家小姐听见……” 叶清玄暗自点了点头。 让人心情平复? 也许,我可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最小的忙也可以啊…… 这番话自然也被皇甫泰明听见,混身瘫软,现在眼神也变得失去了焦距,尽管他深爱着季婉婷,但越是爱她,却越不能接近她,这是多么令人心碎的事情? 噗—— 寂然不动的皇甫泰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其中夹杂的星星蓝芒,是如此的耀眼…… **—— 叶清玄大骂一声,段散石也即刻出手,连连施针,稳住了皇甫泰明的心脉。 同时拔下其颈后的银针,皇甫泰明恢复了控制身体的能力,可是他此时,却是再难动弹一个手指头。 “少爷,少爷……” 小豆子完全吓傻了,只知道哭…… “姑爷,姑爷,您别吓唬我……” 赶来报信的小丫头看来也早就认识皇甫泰明,而且关系还很好,在季家全家仇视皇甫泰明的时候,这个小丫头竟然还管他叫“姑爷”。 皇甫泰明眼神凄迷,艰难地说道:“碧螺别哭,都别哭,没什么好哭的。这样也好,我跟婉婷变得一样了,她死了,我也活不了……” 接着黄福泰明猛地抓住段散石的手,说道:“麻烦你,带我去见婉婷,即便不能见她一面也行,我要到她的楼下去,我要守着她,我要守在她身边……帮帮我,求你……” 一向性格淡漠的段散石,此时也不由得心口堵得慌,默然点头。 段散石挎住皇甫泰明的胳膊,小豆子在一旁搀扶,两个人将皇甫泰明扶得稳稳当当。 段散石对着一旁焦急的小婢女碧螺说道:“碧螺姑娘先回去吧,记住了,千万莫要跟你家小姐提及皇甫兄的事情,一句也不能提,免得加重你家小姐的病情……” 小丫头雨带梨花地点了点头,一抹脸上的泪水,先一步跑开。 “走,我们去‘藏秀楼’……咦?叶清玄呢?” 段散石刚要带着皇甫泰明离去,却突然发现一直站在身边的叶清玄早已不知去向…… 问皇甫泰明主仆二人也是一阵摇头,表示毫不知情。 算了,这个时候也管不了他了…… 段散石一提气,带着两人在小院内飞奔出去。 小楼清香默默,楼中人焦急瑟瑟。 楼中三人,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不施粉黛,一样绝色,皮肤白皙,细看出近乎于剔透,如同清晨噙着露珠的百合花,美得让人心碎。 她便是此处小楼的主人,那个让皇甫泰明魂牵梦绕的季婉婷。此时的季婉婷,凤目紧闭,眉头紧蹙,看着让人有种异样的心疼,西子捧心,不外如是。 “医仙”浣叶此时满头大汗,注意力空前集中,将手中细如牛毛的银针缓缓刺入榻上少女的心房。 【银针渡穴】,不但可以渡,也可以堵,细如牛毛的银针此时便在季婉婷胸口上,隔着一层薄纱,银针随着浣叶的轻捻,缓缓深入心脉,将行将断裂的心脉定在原位,防止其断裂…… 而在浣叶先生的背后不远处,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盈盈而立,手捧着一柄通体如同玉雕冰刻一般的长剑。 绝世的宝剑,绝世的容颜,即便是堪称沉鱼落雁的季婉婷,在容貌上也要稍逊此女子三分。如果说季婉婷是朵空谷百合的话,那这名少女便绝非俗世之花。 是玫瑰,冰雕的玫瑰; 是梅花,寒雪中傲立枝头的梅花; 是佛花,祥瑞出现方显世的佛花,“瑞祥芳姿堪绝世”的优昙波罗花……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1】寒梅吟雪 女子的身形纤美修长,腰肢挺直,盈盈巧步,风姿优雅,她一身粗布白衣,但却有一种任何华服都无法比拟的圣洁感。 没有人能形容她的美,也没有人能形容她的冷…… 冷傲、孤寒,还带着些孤芳自赏。 女子轻蹙娥眉,季婉婷身上所有的痛楚,她似乎都能感同身受…… “先生,婉婷的病好些了么?”一个清清凉凉,宛如天山雪莲花一般,干净、轻柔的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的声音,从女子处响起,好似盛夏酷暑当中的一缕凉风拂过,让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浣叶先生眉头紧皱,轻声说道:“幸好有梅姑娘在此,素裳宫的‘天云雪莲丹’果然不同凡响,护住了婉婷的心脉,拖延了病发的时间,老夫暂时用银针定住了她的心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婉婷需要静养,但此时心情过于激动,定是那混球引发了婉婷的病情……若是不能让婉婷心情平复下来,只怕老夫竭尽所能,也无法让婉婷坚持多久……” 白衣女子寂然不语,想起之前到楼上报信的那个青年,心中杀机一闪而生。若不是他胡说八道,婉婷又怎么可能病发? 这个时候,楼梯口一阵极为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白衣女子淡淡转头,一股寒气骤然冲出,足音一顿,显然对方感应到了这里如有实质的杀机,白衣女子眉头一皱,赶忙收起杀气。 在这一刹那,白衣女子竟然控制不住心中的杀意,差点惹出祸来。 少顷时候,季婉婷的婢女碧螺脸色苍白地从楼梯口探出了小脑袋,显然白衣女子的杀气让她极度不适应,不过还是坚持着走了上来…… 白衣女子看了眼吓得面无血色的小碧螺,歉然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碧螺连忙摇手,道:“吟雪姐姐,我没事……” 梅吟雪…… 如诗的名字,如画的人…… 人如其名,名如其人! 见小婢女并无大碍,梅吟雪转过头去,也就不再理睬…… 小碧螺轻吐了一下舌头,束手束脚地走到了床边,担心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小姐,接着对浣叶先生轻声道:“先生,他们都来了诶……” “什么?”浣叶先生眉头紧锁,微声轻责道:“胡闹,那个人怎么可以来?若是……”说话间一醒,转眼看了床上的季婉婷一眼,见她并未听到,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衣袂声飘起,浣叶先生一惊转头,那伫立在房中的梅吟雪已经消失原地。 浣叶当然知道她是去找谁,不过,唉,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也许她去了更方便说话一些…… 这哪里是小楼,简直就是花的海洋,碧绿的藤蔓爬满墙壁,开着紫色的花朵,小楼前后,种植着大片大片的牡丹,碗大的花朵争奇斗艳,姹紫嫣红…… 二楼的窗户打开着,里面纯白的窗纱在微风中荡漾,时隐时现地展露这闺房内的旖旎…… “就是这栋楼么?”皇甫泰明抬头问道。 “嗯。”段散石轻声答道。 轻轻将皇甫泰明放到小楼前的一组石椅上,段散石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便坐在这里吧,莫要激动,现在你的情形不见得比季小姐要好……” 皇甫泰明点了点头,神情泰然,看着四周花海一样的景色,忽地一笑,“这里好美,婉婷最喜欢牡丹了,说它气质雍容华贵,身娇性不贵,人人都可以养得好,是最平易近人的富贵之花…… 你看,那边紫色的、像是皇冠一样大朵的是‘魏紫花后’,这株牡丹开花的时间最长,开花的数量最大,花朵也最为丰满; 那边的那株黄色的叫‘御袍黄’,黄的多么正嘞,微带金光,就像父皇的龙袍一样光鲜; 再看那边的,花朵的根部是粉紫色,花瓣的顶端却渐变成粉红色的,花枝柔软,花头低垂,像不像一个饮酒而醉的美人?‘贵妃醉酒’这个名字起得真是贴切; 那边花朵白里透粉的是‘童子面’; 那边同枝两朵齐放,一紫红,一粉白的是‘洛都锦’…… 嘿,洛都城中,这种花最多了,皇宫南面的紫金山,每年春末,满山的牡丹,不知有多么美呢…… 我与婉婷经常去山上游玩,这些牡丹花的知识,还都是她教给我的嘞……” 段散石随着皇甫泰明的介绍,一株一株地看着满园的牡丹花,当年“少年骑马携美游”的旖旎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对于这两个年轻人来说,这是一段多么令人难忘的经历啊…… 时光不在,物是人非,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皇甫泰明与季婉婷,两个人的心意至死不渝,始终未变,可人心不变,这天道却变了……在这无法逃避的命运面前,两个年轻人又能如何呢? 段散石心中叹息,淡淡说道:“皇甫兄莫要如此哀伤,季家小姐绝非短命之人,有家师在,季家小姐绝无意外发生。”接着一顿,“我也要上楼去了,看看有什么用的到的地方没有……若是季家小姐无碍,我会尽快下来转告你的……” “多谢……” 段散石默然转身,衣袂声起,众人回头观看,俱都惊呆…… 一白衣仙女从天而降,迎着百花丛中的香风,一袭白衣随风拂扬,说不尽的适飘逸,俯眺清流,从容自若,花瓣纷飞,白衣胜雪,如真似幻,动人至极点。 梅吟雪宛如凌波仙子,飘然而至。 梅吟雪冷若冰霜,倏然与段散石擦肩而过,眼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在对方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段散石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冷艳姿容一闪而逝,鼻端只留一缕冷香。对方的美,超越了他的思想,他在极力的想,极力地寻找一个词语,让自己能记住她的美,她的冷,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一个词语可以形容对方的姿容,一个都没有…… 梅吟雪面罩寒霜,冷冷看着坐在石椅上的皇甫泰明,只是这么看着,不说一句话。但那几乎让所有人都能冻僵的冷酷眼神,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的了的。 皇甫泰明淡淡一笑,说道:“吟雪,你来了……” 梅吟雪冷冷道:“你不该来……” “可我还是来了……” “你该死……” 皇甫泰明黯然低头,道:“我知道……” 锵—— 一声龙吟,寒如冰雪的长剑出鞘,指在了皇甫泰明的咽喉前,那可以冻结天地万物的寒气从剑上发出,皇甫泰明眼睑和眉毛上,立即挂了一层寒霜,接着,梅吟雪比寒霜还有寒冷的话音响起,“你既然想死,为何不死得远一点,为何要来害我表姐?当年你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我表姐,可以非但没做到,竟然连我表姐全族都杀了,你有什么资格活下来,你有什么脸面到这里?” 名如诗,人如画的梅吟雪,原来是季家的亲戚,是季婉婷的表妹…… 皇甫泰明凄然一笑,“让一个人活在悔恨当中,你不知有多惨,我知道我一死不足以抵偿所有罪过,但我宁愿一试,也不愿在自责和悔恨当中度过一生。相信我,你若是杀了我,我只会感激你……” “哼,你们皇家之人果然自私——”梅吟雪一股厌恶的表情在眼里闪过,呛郎一声,还剑入鞘,“一剑杀了你太便宜了。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我表姐,就在你的悔恨里淹死吧……” 梅吟雪寂然转身,折返小楼…… 便在此时…… 咚—— 一缕琴音传来,穿过花海,进入每个人的心中…… 不对,那琴音,不在心外,只在心内,便仿佛是有人直接在人心的最深处弹奏出来的仙籁之音一样,轻轻柔柔,舒舒缓缓…… 琴音为止,一声轻吟随着袅袅余音,漫声传至—— 人生若只如初见, 何事秋风悲画扇—— 声音不甚大,但入耳却有说不出来的妙境,如泣更如诉,只一声,愁万种,思重重,念重重。 众人屏息回头之时,一身蓝色道袍的叶清玄捧着一张瑶琴,从院外一棵细柳上飞过,轻踏着满园的牡丹,如闲庭信步一般,在花海上翩然而至,宛如御风之仙人。 人还未至,琴音继而响起,琴声悠扬,直抵心间,若清风拂过池塘,若朝露滋润花瓣,轻轻柔柔,缠缠绵绵…… 众人一时皆醉…… 梅吟雪寒冰一般的容颜倏然融化,眉头舒展,露出一份沉醉,一份温柔,但猛地一惊,眉头一拧,之前的寒霜又罩上眉头,杀气砰然出现。 在施救生命垂危的季婉婷之时,岂容打扰? 一瞬间,梅吟雪生出无边的杀心,势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最凌厉的一剑,杀了来人—— 手中长剑无声出鞘,一股冰天封地的至寒杀气迸发,小院中群花破碎,花雨纷飞,寒气凝霜成雪,一瞬间,小院从春天转入严冬,鹅毛大雪卷着漫天的花雨,伴随着梅吟雪奇绝的一剑,袭向弹琴走来的叶清玄。 “不要——”皇甫泰明倏然间的惊呼,并未能阻止梅吟雪这必杀的一剑。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2】清玄吟雪 这就是叶清玄甫一到来时遇到的情景, 这也是叶清玄与梅吟雪的第一次见面—— 一个绝色美女刺向自己的绝世一剑…… 剑芒在叶清玄眼前倏然变大,这是必杀的一剑,这是躲不掉的一剑,叶清玄猛地扣住六根琴弦,【七弦无形剑】的“六丁开山”松手即成…… 但叶清玄却牢牢地抓着琴弦没有松开…… 这一招,也许能救自己一命,但是皇甫泰明和季婉婷呢? 以他们心脉的脆弱情况,此招之下,必然殒命…… 但是,我真的要受死么? 剑芒就在眼前,自己可以选择的,不多…… 梅吟雪,一双美眸紧盯着叶清玄,彻骨冰寒,不带丝毫的情感,这一剑刺出,在她的眼里,叶清玄已经是一个死人…… 这个小妞,就算是杀人,也是很酷、很美的啊…… 叶清玄嘴角一点笑意,阳光般绽放…… 叶清玄阳光般的笑容驱散了梅吟雪一脸的冰霜,形成一个疑问的表情—— 他在笑,为什么要笑,一个临死之人,怎么可能会笑呢? 梅吟雪眼中的疑问,却并未动摇手中的宝剑“凝玉寒”,去势依旧,直奔对方心窝…… “他在救你表姐——” 段散石倏然一声大吼,终于将梅吟雪眼中的疑问化为惊讶…… 叶清玄与梅吟雪的眼神瞬间交击出一股火花,福灵心至一般,两个相对冲来的人,在电光火石般的瞬间,叶清玄朝着左下,梅吟雪朝着左上,倏然交叉而过…… 梅吟雪轻咦一声,对两人刚刚的默契感到一丝不安; 嗯,好香,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对方秀发间的余香缭绕在叶清玄的鼻前,久久不散…… 梅吟雪剑尖上挑,束成一团的剑气如同脱弦之箭一般冲上天空,砰然炸开,洁白的雪花,色彩斑斓的花瓣,漫如天女散花,自天空中坠落…… 阳光驱走严寒,漫天雪碎,反射着灿烂的阳光,如太阳精华,伴随着漫天的牡丹花瓣,零落,缤纷…… 花香四溢,一片冰凉…… 在漫天的花瓣雨与闪耀着光华的雪碎之中,叶清玄与梅吟雪暮然回首,双方的眼睛再次交集在了一起…… 叶清玄浅浅带笑,而梅吟雪一如冰雪般的冷静…… 两个人目光清澈,相视无语。 周围众人呆呆傻傻地看着两个互相干瞪眼的年轻男女,一股古怪的气氛油然产生。 皇甫泰明拉了拉叶清玄的衣袖,这位小道士终于吐露心言:“这位姑娘,好剑法……” 梅吟雪依然盯着叶清玄,既不言语,也不答话…… 叶清玄尴尬地抹了抹鼻子,笑道:“姑娘既不答话,想来不也会阻止我帮一帮季家小姐吧?” 呛郎一声,梅吟雪还剑入鞘,四周萦绕的最后一丝寒意顿时烟消云散。 梅吟雪缓缓走向下楼,经过叶清玄身旁之后,淡淡说道:“你继续……” 说完,飘然而逝…… “她,她她连声对不起也不说么?”一旁的小豆子吃惊地问道。 刚才那一剑,几乎要了小道士的性命,一句“你继续”,就恍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径自离去。 皇甫泰明狠狠地敲了小豆子一记脑瓜崩,对着叶清玄歉然说道:“真对不住,吟雪她是婉婷的表妹,自小便在素裳宫修行,她……” “她叫吟雪么?” “是啊,梅吟雪……” “好名字……” 皇甫泰明和段散石都是一愣,想不到叶清玄的反应竟然如此淡然。 美女向来都是有优势的,可这回的优势未免太大了吧。差点杀了你耶,你的评价就是这个“好名字”!? 叶清玄将瑶琴放在石桌之上,心头靓影一闪而过,那是刚刚那位梅吟雪说话时的样子,谁都没有注意,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孔,在说出“你继续”那句话时,嘴角不经意地有了一个弯度,她在冲着自己笑嘞…… 叶清玄洒然一笑,轻抚瑶琴,左手虚抬,右手轻扣,凌空轻弹,引来一声嗡鸣般的清音,清音之中深沉浑厚,余韵袅袅,刹那间,空气如流水一般荡起了波纹,直落人的心田。 一曲《清心普善咒》,如同花瓣上抖落的露珠一般,落入每个人的心底,滋润着心中每一个地方,得到的只有安逸和宁静…… 同样的感觉,在每一个能听到这琴音之人的心中,徜徉…… 一旁心脉受损的皇甫泰明,最先领悟到了其中的好处,刚刚如同快要炸开的心脏,再次倾入了一丝冰凉,整个人思虑宁静,无思无虑,仅存在的,只有耳畔的袅袅琴音。 小楼之内,床榻之上,季婉婷紧蹙的眉头缓缓展开,似乎那空幽的琴音让她放开了心绪,回归到了空无,不但脸色舒缓许多,便是往日里因殚精竭虑而变得阴沉的脸孔,也逐渐恢复了血色。 随着呼吸变得匀称而有力,这一次,季婉婷第一次安静地进入了梦乡,第一次,没有被持续纠缠着的噩梦惊醒,她睡得很甜…… 浣叶先生长舒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带着无比欣慰的声调,轻声说道:“想不到,我浣叶一辈子都难以解决的难题,竟然被人用音乐解决掉了,这小子真有本事……” 梅吟雪道:“浣叶先生,我表姐……” “放心吧,她睡着了……”浣叶先生回头展颜一笑,两撇海豹似地灰白色大胡子色泽似乎都变得光洁了几分,说道:“婉婷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别打扰她,让她睡吧……” 梅吟雪终于冰颜尽展,露出一缕笑容。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那个小道士嘴角泛起的那一抹阳光般的笑容…… 浣叶先生为之一愣,接着摇头叹息道:“你个女娃娃,笑起来多好看,你看你,偏要学你那寒冰一样的师傅,弄得自己一点女孩子味道都没有了……” 梅吟雪低头不语,沉默片刻,悠悠说道:“向师傅一样,很好啊。吟雪发过誓,要像师父一样,全心投入武道,苦练剑法,一生绝不嫁人,除非……” “除非有遭一日,打败‘天下第一剑’,为你父母报仇,对不对?傻孩子,凭你师父的本领,都接下不李慕禅的一剑,你就算再努力,结果又能如何呢?” 梅吟雪紧抿着嘴巴,一声不吭,但眼底的决绝,是个人都能得出来。 浣叶先生摇头苦笑,回身又再探视了季婉婷一番,一伸手,说道:“我们走吧,婉婷没事了,这里交给碧螺照顾吧,你也回去歇着吧。” 说完,“医仙”浣叶先生向楼下走去。 “先生先走一步吧,吟雪还要再陪陪婉婷……” “嗯,也好……”浣叶缓缓点头,下楼而去。 季定师匆匆的脚步,在琴音中变得缓慢起来,最后完全伫立止步,闭目倾心听着琴音余韵,久久不说一句话。 早上季定师准备带着皇甫泰明去“医仙”那里看病,没想到却扑了个空,一打听,竟然对方比自己还着急,已经率先去到了那边。带着一肚子火气,正打算去“医仙”之处,却听闻女人病危,正打算去探望女儿之际,没想到又得到有大*盗匪进袭的警报…… 一时间所有翻涌琐碎的事情一头砸了过来,季定师虚火上升,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爆炸了。 而此时的一缕琴音,竟让他从烦躁中冷静了下来,头脑也变得一如自己最清醒时的状态,身心说不出的舒畅。 那琴音,轻灵空幽,心头急火却一息而灭,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清虚自然之情。 他身后的一名季家高手上前说道:“主人,大小姐的伤势……” 季定师一摆手,打断了手下的提醒,淡淡说道:“有‘医仙’救治,当无大碍了。此时我们过去,也不过是图添烦恼而已……各大执事都已到齐了么?” “回禀主人,除了冯毅和冯沐风两位执事,其余人等皆已到齐……” 季定师脸上怒意一闪而逝,沉声道:“这对叔侄,行事越来越过分,若不是念及当初老寨主的恩义,我……哼……” 季定师一声冷哼,不再说话。 “不必等他们到了……‘云岚乡’附近发现‘定风’、‘无马’、‘恶波’等几股绿林强盗的踪迹,虽然暂时没有发现‘紫巾’,但若无‘紫巾’的局中调动,这些强徒凭什么敢打我‘云岚乡’的主意?哼,既然他们找死,索性这次我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接着语气一顿,对着身后的诸位高手说道:“派个人,去查查是何人在此弹琴,我要得到他最详尽的资料……” 季定师一甩大氅,率先走去…… 包围着小谷的半山腰上,一处清幽的小屋建在了悬崖峭壁的正中间,一处稍微外突的岩石之上,若是从下面往上看,由于岩石所挡,根本难见分毫。 小屋距离崖下的小谷,近八十多米的高度,算得上是险峻了。 此时小屋的窗户打开着,灰暗的小屋内,一双精湛的眼睛,闪耀着智慧的光芒,一个相貌威严的老人独坐在房内,倾耳侧听,断断续续的琴音,从谷中飘扬而出,却被老人敏锐的耳朵抓了个清清楚楚…… “唉,难得有如此高琴艺之人,单凭琴音,竟然由外而内,影响人的心情。老夫技艺最高之时,也就这个水平而已,甚至稍有不如……” 老者站起身来,走到屋外悬崖边上,俯瞰着下面的山谷,自言自语地说道:“看来谷里除了那两个老朋友,又来了位有意思的客人,呵呵,老夫可不能错过……” 说完振臂一展,整个人如同一只老鹰一般,从崖上窜出,飞向了空中,凌空“啪”的一声,老人身上的宽大长袍迎风展成了蝙蝠翅膀一样的侧翼,随着老人的控制,在风中自由的挪移,神奇非常。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3】午夜探秘 叶清玄回到住处的时候,又已是晚上。 皇甫泰明主仆二人留在了“医仙”浣叶那里,浣叶先生准备观察二人几天,待有最大把握的时候,再动手驱毒。所以这几天,叶清玄都将是独自一人在这个小院当中度过。 清静一点,也不错…… 不过…… 唉,***,这帮缺德玩意儿…… 叶清玄心中暗骂一声。 下午时分,自己用一曲《清心普善咒》,帮了众人一个大忙,没想到,那“医仙”老头下楼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感谢我,而是说—— “小友此曲对病人大有益处,救人救到底,还请再多弹一些时刻,待病人睡得熟了,再离开不迟……” 然后便带着徒弟和皇甫泰明主仆二人离去。 十三皇子离去时眼神那个感激和哀怨呦,都快让人吐出来了。 没办法,为朋友两肋插刀,这活接就接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弹,从刚过午后,一直弹到华灯初上,也没个人来喊停,大爷啊!你们不告诉我,我***哪知道什么时候病人睡熟了啊? 一曲《清心普善咒》弹了五个多时辰,直到自己手指头发麻,听得自己都快吐了,楼上才下来一个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小婢女,哦,那个叫碧螺的小丫头,对自己说这位道长,可以回去了…… 我擦,原来我把本来通知我离去的小丫头都给弹得睡着了……太悲催了…… 《清心普善咒》成了催眠**,弹了五个时辰的叶清玄有种想哭的冲动。 月儿出现在右侧天际,但天空云彩颇多,使得夜色一片昏暗。 轻云蔽月,正是夜探香闺,啊,呸呸,是夜探贼踪之时。 左右无人,正好完成鲁伯通交给自己的任务,窥探一下冯毅那小子的动静。 反正那小子算是跟自己结了仇了,多了解一下敌人的动静,对自己也是有利的。 叶清玄从包裹里换上一套特制的夜行衣。 这玩意是自己在观里亲自设计,并忠诚邀请裁缝大妈给自己缝制的。 一身纯黑的行头是必须的,然后身上到处都机关,十几个口袋里分门别类地放满了乱七八糟的玩意,什么“蒙汗药”,“万能锁”,“穿云梭”……据说都是梁上君子们必备的东西。 临出门时,还拿错了袋子,结果叶清玄身上“胡椒粉”,“辣椒面”之类的也装了一口袋。 叶清玄掠上一座亭楼之顶,此处极高,且隐蔽,可以将堡内地形尽收眼底。 只见堡内屋脊连绵,灯火处处,四周远处小山围绕,勘定了几处明桩暗哨的位置,又仔细判断了府卫婢仆在院落廊道中经过的时间和次数,叶清玄迅速将这些牢记在心底。 他依着鲁伯通曾经告之的方位,迅速找出冯毅所在的住处。 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这监视的任务最需要耐心和精力,也许自己在这里呆上几天几夜都不一定有什么收获,当初还是把这任务看得太简单了。 不过转瞬他的理智就被心中燃起充满渴望的火焰所淹没,只要自己抓到冯毅的任何把柄,那自己的任务都可以告一段落,这“巧手天工”可就欠了自己一个偌大的人情,自己求他帮忙设计武器之事,就可以立即着手进行了。 想好了进退了路线之后,叶清玄给自己一番加油打气,迅速往目标院落掠去。 行将到达那处院落的房脊处之时,一道人影猛地从院内一侧的院墙上翻起,手扶墙头四周一番探查,正是叶清玄今晚的目标,冯毅。 叶清玄位置略高,紧急情况,立即爬在了房顶上,月色昏暗,对方的位置也在下方,没能看到房顶上的人影。 冯毅简单一番探查,见没有动静,立即翻墙而过,消失不见。 叶清玄心中大讶,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好吧,难道这冯毅真的有什么猫腻,而且如此迫切行事,竟然不怕有人监视? 按耐住兴奋的性情,叶清玄运转轻功,疾追而去。 叶清玄把速度提至极限。 体内的真气在【小无相功】的刺激下,以闪电般的惊人高速来往于经脉之间,使他能在空中纵横穿梭,辗转腾挪,【梯云纵】已可以凌空五次变向,比之功力低微之时,实不可同日而语。 他落足到一处瓦背,迅又滑落地上,穿过侧旁花园进口的月形洞,倏地横移到树丛后,避过一个刚推窗外望的仆妇的视线,凌空翻过围墙,斜射上一所房子之顶,再弹往屋旁大树伸出的横干处,借方掠至另一所房子上,刚好捕捉到冯毅的身影正由地上直往城堡外墙的高顶直直窜了上去,三十多米的高度瞬间便到了顶峰。 叶清玄吓了一跳,这小子怎么会有如此高深的轻功,即便是自己,也顶多上到十几米的高度而已。 仔细一想,旋即醒悟,对方必是绳索之类的东西帮助,否则除非是“天绝榜”等级的高手来了,才有可能这样一下子直上直下的跃上三十几米的城墙。 叶清玄从房脊上一阵奔驰,猛地跳起,在墙前一株大树枝枒处用力一蹬,提起轻功,全力运劲,双臂一振借为主力,如离弦之箭一般,投往墙头去。 十几米的距离瞬间即过,眼看仍差十米许才到得墙头上,叶清玄毫不在意,双脚真气运转,左脚阴,右脚阳,两脚尖一碰,阴阳之气交击,立即产生一股撞力,叶清玄体内劲力一升,陡然拔高三米,如此再三,轻轻松松踏足墙头,姿态飘然欲仙,轻松至极。 “云岚堡”由于地理形势险要,防守只集中在外围处,防外不防内,所以堡内城防并不森严,只要知情避开几座驻有守卫的哨楼,加上第一流的身法,便可出入自如。 叶清玄得益于城堡设计者“天下第一巧匠”鲁伯通的指点,对堡内的地形极为了解,登墙后立则伏地前窜,探头往外望去。 这里已经是“云岚堡”的外围了,虽然也在小谷之内,但已经是普通民众的住宅区了。 山城连绵的房舍在城墙下延展开去,至外城墙而止。 之外就是辽阔的小谷,篷帐处处,鸡鸭嘶鸣,猪羊乱叫。 那黑影没入一所小宅院后,再没有出现。 看着那座明显一所稍微富庶一些的普通民宅,叶清玄心中暗叹,这冯毅应该不会来一出夜会情人的戏码吧?若果真是私会小情人,自己这么偷窥岂不是很没品?会长“针眼”的。 不过转念又一想,管他是不是密会情人,都先看看再说,若真是普通民户,自己立马就走。 想到此处,叶清玄腾身下墙,朝黑影隐没处赶去。 叶清玄掠过小院的后墙,到了后院的天井处,拔身而起,点在屋顶上最坚硬的房脊处,没惹出任何的声响,低头一看,前院没人,反倒是右侧厢房的二楼亮着灯。 叶清玄二话不说,飞落厢房房顶,没作片刻停留地移到厢房西窗下的暗影处,耳畔已有微微人语之声,叶清玄从身上一个口袋中抽出一个纸板,卷成筒状,按在窗台上,侧耳倾听。【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提供的“耳识锻炼法”发挥到极致,正待仔细倾听屋内的谈话,突然里面传来一阵的脚步声,正奔着窗口走来。 叶清玄大吃一惊,那敢怠慢,猛地一窜,闪电般避往附近一丛草树后。 风声骤响,一个烟视媚行的妖娆美貌妇人推开窗户,左右扫视,明显观察有无人员跟踪。 叶清玄明显认不出来人是谁,不过若是他的几位师兄在此,定能认出此女便是“紫巾盗”的老四,乃是魔门“一百单八天魔星”之一。 那个冯毅一脸贱笑地从身后扑至,右手绕道女子前胸,一只大手顺着衣襟处伸了进去,在女子最柔软坚挺的部位肆无忌惮地捏弄,yin笑道:“小宝贝,可想死我了。放心吧,你还不放心我的手段么?怎么会有人跟来……呶,你看看,你这里变得更加丰满了嘞……” 身材性感的美妇一声**的呻吟,右手却向下猛地揪住男人的裤裆,狠狠一揪,冯毅立刻变得痛并快乐着,伸进前襟的大手赶紧收了回来,两手齐下,护住自己的命根子。 那彪悍浪行的女子荡人心魄地一笑,在冯毅耳畔昵声道:“你这小子,精虫上脑,怎会注意身后有无可疑人等追踪,若是泄露了行藏,小心老娘扯断了你的命根子……” 说完一用力,那冯毅立即哀声痛呼,连连求饶…… 那美妇一松手,任凭冯毅在那里痛呼,自己又来到窗前,左右看寻了一番,方才将门窗重新关上。 叶清玄再次欺身而上,探听虚实。 只听里面的冯毅嘟嘟囔囔地一阵抱怨,说道:“媚娘行行好,先让小弟快活一回……” 却被那美妇一阵荡笑打断,“你小子就知道占便宜,正事还没办,哪来的快活。少废话,‘云岚乡’的布防图,还有城堡内的建筑图纸你都带来了么?最隐秘的地道,你都打听清楚,写下来了么?” 叶清玄大吃一惊,想不到这个冯毅不是想要夺回“云岚乡”,而是要把它完全出卖给外人。 这冯毅已经不是参与冯家跟季家之间的内斗了,而是成了“云岚乡”的叛徒,将冯季两家彻彻底底的出卖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4】堡外再遇 叶清玄听得心中剧震,同时也心叫侥幸,鲁伯通的猜测果然没错,这冯毅的确有很大的问题,竟然在私下里做出了背叛“云岚乡”的举动,而且是连着自己的亲族都一起出卖,白眼狼就说的是这种人。 正打算再进一步听些什么,里面却突然传来一阵衣服摩擦和喘息呻吟声,显然里面的男女在交割了正事之后,开始了“正事”了。 ***晦气,小道爷本要横行异世,没想到现如今却变成了一个蹲墙根听声的猥琐小贼……不过……嘿嘿,小道爷也好久没看日系的动作大片了,搂一眼,回味一下往日的峥嵘岁月,反正那个大*美妇胸前的料比那个什么空的要有料的多。 里面冯毅一阵充满yin亵意味的笑声之后,道:“怎么样?尝试了我的乾坤手法之后,媚娘是不是忍不住了呢?瞧瞧,你湿的多么厉害……” 那叫做媚娘的美妇不依道:“弟弟就知道作弄人家,现在时间尚早哩,我们先喝点酒怎么样?”她的声调语气都充满了暗示性,连偷听的叶清玄亦感觉到那**力,不由暗求老天爷使这男人把女的留下,那便可多知道点他们的秘密了。 冯毅却在那里急不可耐,急色道:“时间早,上床正好!今天我要使出浑身解数,跟媚娘大战到天明……” 接着又是一阵追逐嬉笑打闹的声音,叶清玄无聊地看看天色,暗道看来今晚上的收获是不是要到这里了呢?也许我应改趁着二人不备,将那布防图偷回来……可惜仓促间没有替代品,否则打草惊蛇,不知道敌人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 房内二人一阵追逐,艳妇终于被人抓住,一阵衣帛撕裂的声音响起,接着又听见冯毅yin笑道:“最喜欢媚娘这对宝贝了,看又大又挺,都能闷死小弟了。尤其纹在这里的玫瑰花,每次我都喜欢的不得了……” 艳妇又媚又嗲的声音响起:“那你仔细看看,这三朵玫瑰有什么不同啊……” “三朵?可我怎么看都是两朵啊……” “你再看看……灵起——” 咦?灵起? 什么灵起? 叶清玄听见里面的艳妇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词,正在猜测是什么意思,里面原本yin靡的声音突然不见了,不一会那艳妇的声音响了起来:“呸,不知死活的玩意儿,中了老娘的【魅灵**】,自己到梦里跟老娘的影子玩去吧……”接着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叶清玄心下大奇,这个媚娘竟然会这种类似催眠术的神奇功法,其来历也太过神秘了吧。 心中想着这媚娘的来历,人却变得极为警惕,正待上前窥视一番,看看这个媚娘到底在干些什么,突然一侧脸颊变得冰寒异常,半张脸几乎都被冻僵了,这感觉……这感觉就像是今日被那叫梅吟雪的美女用剑指着时候的感觉…… 叶清玄心头一震,猛地向旁边看去,只见对面厢房之上,一个白衣胜雪的佳人盈盈站立在房脊之上,清风拂云过,月亮竟然在这个时候露出一角,洒下光辉,照亮了月下的美人。 月光,美人,剑—— 美得让人心惊胆战…… 你大爷啊,站那么高,背景那么亮,你怕人家看不见你啊? 叶清玄心中大骂,向着梅吟雪连连挥手,示意其躲起来,见对方毫不理睬,气得立即腾身而起,寂静无声地落在院中,接着再使出【梯云纵】绝学朝着白衣美女飞去…… 白衣美女冷冷看了叶清玄一眼,转身而走,叶清玄一咬牙,轻功【梯云纵】运到极致,朝着梅吟雪追去…… 对方轻功显然极其不俗,依然在前端若即若离地不时出现,叶清玄倒是看出对方有意引着自己,心中从不满转为好奇,缀在梅吟雪身后,在房舍间绕了两个弯之后,终于跨入了一个破落的院子当中。 叶清玄加速冲过去,一入院中,赫然止步。 这明显是一处早已无人居住的宅院,里面破破烂烂的窗户,大敞的房门,满院的荒草,都说明这里久无人迹。 白衣女子停在前方,亭亭而立,一双美目冷冷地看着追踪而至的叶清玄。 果然是梅吟雪,一身素淡白色粗衣麻布穿在她无限美好的娇躯上,比任何服华衣更要好看上百千倍。 她优美的脸容不见半点波动,灵气却扑面而来。 叶清玄鼻头嗅了嗅,仿佛又闻到那傲立冰雪中的一抹梅香…… 梅吟雪秀眉轻蹙,对叶清玄轻浮的举动更显得厌恶,真是没想到,这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士竟然是这种不要脸的贱人,师父说得对极了,天下间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不想跟叶清玄有太多纠缠,梅吟雪冷声说道:“冯毅是我的——” 叶清玄倏然呆了起来,张大了口,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哼,发觉被我看到你的龌蹉事而显得惊慌失措了么? “你——要杀冯毅?”叶清玄似乎猜到了些什么,这位冷若冰霜的美人,说不定是为了杀掉冯毅,给季婉婷出气。 梅吟雪一声冷笑,对叶清玄的问话并不解答,冷声道:“抱歉打扰到兄台的兴致了……” 打扰我的兴致? 叶清玄思绪有些紊乱,对方似乎误解了什么东西……好吧,当时自己的确也想看一场好戏,不过……那是工作捎带手的事嘛,不是主流的。 而且对方说到“兴致”的时候,不是常有女子不好意思的态度,而是极为鄙夷地语气,仿佛那种事在她眼里是那么的……那么的肮脏和可笑…… 这孩子,你们家大人怎么教育你的啊? 叶清玄觉得自己有必要在这件事上解释一番,可刚想张嘴,对方一转身便要离去,至始至终都没给叶清玄一句解释的机会。 叶清玄心头火起,冲着对方婀娜的背影哼道:“要是我不肯呢?” 梅吟雪倏然回头,一股冰冷的杀气瞬间布满小院,一双秀目寒气逼人,叶清玄的脸颊又有一股被冰封的感觉。 对方竟然将真气与杀气结合到了一起,这份天资才情,天下少有人能及。 但此时的叶清玄被一个绝世大美女误会,这时又被对方威胁,一时之间,心中的郁闷和愤恨点燃了他所剩不多的自尊心,将手直接搭在了腰间的两把匕首上面,直接面对挑战。 对方再敢对自己出手,自己保证立马反击,痛揍这冰霜美女一番,让她知道知道,这世道还是老爷们当家。 梅吟雪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叶清玄别在腰际的两把匕首,那是叶清玄在“凝碧山庄”跟褚氏兄妹换来的家伙。嘴角一扯,一声不屑的冷笑,反而极为挑衅地扬了扬眉角,那意思明显是说:不服?来啊—— 呀呵,叫板? 叶清玄噌地拔出两把匕首,摆了个《忍者龙剑传2》里超帅的双刀流架势,心中忖道:臭丫头,傲娇个屁——小道爷放大招撂倒你…… 梅吟雪有些奇怪地看着对面那个一身夜行衣的小道士拔出匕首,摆了个奇怪的架势,一时间浑身破绽,这是要干什么?自己摆个破绽百出的架势,便以为自己会一时心软而不去教训他了么?这个猥琐狂,还是个神经病—— 一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小道士背地里竟然去偷窥别人…… 梅吟雪心里一阵阵的恶心,猛地拔出手中“凝玉寒”,一股寒气立时弥漫小院,两人之间的比斗一触即发…… “唉——”一声长叹悠悠传来, “你们两个小辈不知轻重,你们跟踪的正主儿都快要走了……” 二人大吃一惊,茫然四顾,却哪里找得到出声提示之人。 叶清玄心中大急,不管这出声示警的人物是谁,自己的行踪肯定早已在对方的监视范围内,而对方必然是先天以上的高手,而且诶还是自己一伙的…… 季定师、鲁伯通、浣叶先生,此三人自己都已见过,绝不是他们三人的当中的任何一人,那么剩下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季家的家主季广岚了…… 抬头一看,梅吟雪神色冰冷,似乎对此人的出现颇为不满,明显知晓对方的身份,但也表明这个梅吟雪与说话人之间有着些许心结…… 皇甫泰明曾说梅吟雪是季婉婷的表妹,从小生活在素裳宫…… 这梅吟雪该不会是季广岚的外孙女吧? 只是以现在的样子看,两人之间似乎有很大的问题啊。 梅吟雪咬了咬嘴唇,冷冷说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锵—— 还剑入鞘,梅吟雪腾空而起,如月下仙女一般,翩然离去…… 叶清玄心里看着这个冰雪美人的身姿远去,心里突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唉——” 又是一声叹息,却在叶清玄背后响起, “她的倔脾气跟她娘一样,呵呵,也跟我一样。” 叶清玄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你小子不是第一个用这个眼神看她的人,但用这个眼神看她的人,没几个有好下场的……她心里有一层化不开的坚冰,我们作为她的至亲都化不开……你小子有这个本事么?” 叶清玄缓缓转身,淡然说道:“她心底的那层坚冰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设立的,她之所以自己保护自己,便是因为她的家人没有做到保护她的责任……季老前辈,您说我说的对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5】智者广岚 叶清玄缓缓转身,入目的,是一个面貌威严、身穿长袍的老人。 老人身躯中等,但身上却有一种让人高山仰止的气势,长及肩头的花白长发整齐地向后梳着,露出高耸的额头,配合一双精光绰绰的双眼,给人一种极为睿智的感觉。 只是此时的眼底,却因为叶清玄的一句话,而露出一份愕然和几许疲态…… 叶清玄猜得没错,这个老者,便是季家的前任家主,朝廷曾经的“武相”季广岚。 一个实力几乎可以登上“天绝榜”的超卓高手。 季广岚的目光中,几许挣扎,几许懊悔,几许悔恨,几许无奈…… 很显然,自己的一席话,触动了老人内心许久不曾想到的事情,或是老人极力避免回想的事情…… 叶清玄暗叹一声,季家的遭遇真的让人唏嘘不已,也许,梅吟雪的身上,隐藏着世家门阀的无奈抉择,而如今,季家遭遇大难,老人对于以往的决定而深刻的懊悔着…… 叶清玄转移话题说道:“晚辈青云观叶清玄,见过季老前辈……” 季广岚眼神悠悠回转,继而又变得神采奕奕,说道:“老夫很久没有想过以前的事情了。见了吟雪这孩子,就像见到了她娘……一时竟然有些失神,倒叫小道长见笑了……” “晚辈不敢……” “你说你叫叶清玄?青云观的道士?” 叶清玄点头称是。 季广岚看着叶清玄,满意地点了点头,“灵虚那小子这几十年来,倒是成绩显著,收了几个好弟子,现如今终于有机会重返祖庭了……” “前辈,您——认识家师?” 叶清玄大惊,对方明显对师门极为熟悉,甚至知道己方是昆吾派的余脉,言语之间,竟然对自己一方的动静极为熟悉,难道这老头还掌握着三司那样的密探机构不成? 季广岚哈哈一笑,说道:“老朽不但认识你的师父,便是你师父当年入驻青云观的举动,还是在老朽的建议下完成的。灵虚子是个武学奇才,但也是武痴一个,当年要不是老夫指点,恐怕现在他还在江湖上乱晃,就算让他侥幸查到当年的大敌,至多也就是伺机埋伏,杀对方几个首脑人物,然后被人通缉追杀,最后落个身死殒命的下场……老朽身份隐秘敏感,令师倒是遵了老朽的意思,从没跟你们说起过……” 想不到对方竟然与师门有这么深的渊源,叶清玄不由得大喜,恭恭敬敬施了一礼,说道:“想不到前辈竟然是师门恩人,晚辈拜见恩人,多谢先生指点,让我等师门得以延续,如此大恩,晚辈赴汤蹈火,定当报答。” “起来吧,起来吧……唉,你这孩子,还说老朽是什么恩人,其实,当年昆吾派覆灭,只怕老朽也有推脱不掉的责任……” “啊?” 叶清玄身躯狂震,难道季广岚知晓昆吾祖庭一夕覆灭的秘闻不成? 他若知道,师父是否也知道?师父知道,师兄们是否也已经知晓了呢? 季广岚谈性大兴,长吁短叹之际,招手说道:“来来来,老朽好久没有这么想说说话了,过来我跟你说说当年的往事……” 说完在院子里一番寻找,竟然看到小院荒草丛中有一对倒塌小石狮子,翻掌一扫,整片土地无声翻起,杂草瞬间被清理干净,扫到了墙角之处,留下了地上的石狮子和一片如同被犁过的土地。 “来来来,坐坐坐……”季广岚率先坐到了一个石狮子上边,亲热地招呼叶清玄过去。 “可是,季老……那个……”刚刚季广岚说受自己监视的那帮人已经要走了,这时候还聊天,未免有点不管正事啊。 季广岚嘿嘿一笑,说道:“放心吧,老朽已经安排别人去跟踪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了……” 原来如此。 放心下来的叶清玄施施然坐到了另一个石狮子上,欣然听讲。 季广岚对于这个小道士毫不做作的表现颇为欣赏,暗自点头,然后整理思绪,想了一想,温声说道:“小道友只知道我与你师父有旧,却不知道,我与你昆吾派,更是渊源不浅。当年我与你昆吾派掌门道通子乃是八拜之交,年少之时,便一起游历……” 原来季广岚与昆吾派最后一任掌门是结义兄弟啊,怪不得如此善待我等…… 季广岚继续说道:“当年你师祖道通子率领门内五大神剑与众人杰出弟子前往洛都参与一场轰动整个神武大陆的武林盛事。唉,道通子是听了我的邀请,才在临近中州的时候住进了我的一处庄园,老朽一片好心,没想到却被奸人利用了道通子对老夫的信任,昆吾一门精英一百二十人,全部殒难……等老夫闻讯赶到之时,那处山庄已经成了一片灰烬……” 季广岚说得唏嘘不已,而叶清玄却是怒火昭彰…… 没办法,每当叶清玄听到师门的这些窝囊历史,便如同上学时学习中国近代史一样,一肚子憋屈和火气,就想着把仇敌一顿毒打,再一剑捅个对穿。 原来当年师祖他们是落脚在季家的山庄,结果被人堵在那里猛杀……可以当年师门的实力,就算是被重重围困,也不见得死伤殆尽啊,难道…… 叶清玄一震,看向牢牢盯着他的季广岚,仿佛知道叶清玄有何疑问一样,季广岚双眼闪发出睿智的光芒,缓缓点头道:“不错,看来你想到了。当年你们师祖一行人正是中了剧毒而亡,而剧毒的种类,则从灰烬中找到未曾烧尽的尸骸中得到了确定的答案……这种剧毒便是‘天下十大奇毒’之一的‘孔雀翎蓝’。” “‘孔雀翎蓝’?” “不错,正是‘孔雀翎蓝’……”季广岚眼睛一眯,沉声说道:“知道么?皇甫家小子中的‘碧砂蓝影’剧毒,其实便是炼制‘孔雀翎蓝’时产生的渣滓……” “什么?” 叶清玄不由得大骇,“孔雀翎蓝”的厉害,他不知道,但“碧砂蓝影”的厉害,他可是清清楚楚…… 想不到这么厉害的“碧砂蓝影”竟然只是炼制“孔雀翎蓝”剩下的残渣,由此可知,真正的“孔雀翎蓝”又该是多么的厉害…… 季广岚继续叹道:“追踪‘孔雀翎蓝’,这也是为什么最终我会选择将家族移居到此地的原因。” “那‘碧砂蓝影’剧毒是坦族的特有毒物,那岂不是说……” “不错,当年昆吾派惨案,不但坦族逃脱不了干系,恐怕其背后大西蕃国也逃脱不了干系,最起码,大密寺是肯定参与其中的。”季广岚接着神色一凝,沉声说道:“但这些人,只不过是外围的小丑,也许提供了‘孔雀翎蓝’这种剧毒,但真正的执行者,还另有其人……” “是谁?” 季广岚眼睛一眯,缓缓说道:“虽说这幕后的黑手还没有完全挖出来,但仅就现在查到的,就不是你们能招惹得起的。所以,你现在还不够格知道……” 叶清玄郁闷的吐了一口气,胸口堵得厉害。也许季广岚说的对,但这绝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也许自己没办法直接找人家报仇,甚至面对对方连自保的能力的没有,但自己可以在了解敌人的情况之后,有针对性地锻炼自己,积蓄实力……可到头来,不论是师父还是这个季老头,都把自己当成可有可无的小孩子,这种送死都不够资格的评价,让叶清玄极度上火…… “给一个目标,最起码给一个名字……让我知道自己应该干点什么……”叶清玄看着自己的靴子,强硬地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季广岚一笑,说道:“好吧……在老虎没上场之前,先给你一根虎毛解解气吧。” 叶清玄目光炯炯地盯着季广岚。 “紫巾盗——” 嗤—— 叶清玄一声抱怨的冷嗤出声。“季老不用说我也不会放过这些占据我昆吾祖庭的混蛋……只是季老前辈不会是暗示最后的敌人,便是魔门吧?” 季广岚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魔门?也许是,也许不是……小子不要瞎猜,也不要着急。这里面绝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叶清玄沉默不语。 季广岚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缓缓说道:“这一次,进犯我‘云岚乡’的盗匪当中,便有‘紫巾盗’的影子……说不定,这也是他们发现了一些什么,而特意来铲除老夫的。” 叶清玄脸色阴沉,“为什么不能使朝廷借机铲除你呢?你知道崇玄虎那里可是有个三十年计划的,凭您老对朝廷内务的了解,他们为什么不会借别人的手,将你赶尽杀绝呢?” “敬德小子是不会这么做的,好歹他也算是有些良心。当年要不是他派那个老太监报信,恐怕我们季家这点人都剩不下……” “会不会是那群女人……” “那群女人?”季广岚语气一变,空气倏然一凝,“那群女人可指挥不动这些黑道势力吧?而且她们也看不起黑道势力,卓惠梵若不是这般高傲,现如今黑道势力也不会与朝廷之间有如此紧张的局面。”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6】这样也行 叶清玄不再怀疑季广岚的话了。 对于季广岚这样当年以分析情报为业的专家来说,从只字片言当中便能分析出一个人内心的性格,更何况这些不容出错的敌情呢。 既然他敢说出来,便已是对这番话负责了,再多提问,只是显得不信任对方而已。 “季老前辈既然清楚敌人来此的目的,当不会没有防备吧?更何况对方知道‘云岚乡’的虚实,自然也有对付这里高手的手段,甚至有足以对付您老的高手存在……您老真就如此放心么?” “任何事情都没有必胜的准备,只是尽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云岚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四大分寨,互相支援……若是贼寇强攻,定然死伤惨重,却又徒劳无功。他们唯一能够依仗的,不过是一些内应的反叛,或是象对付令师门高手那样,择机投毒罢了……鲁伯通找过你吧?” 叶清玄点头承认。 “老鲁头早就看冯家不顺眼,尤其是冯毅那小子打着我家婉婷的主意,更是让他觉得对方动了他宝贝徒儿的心爱之人而大动肝火。 嘻,老鲁头还以为收了小十三当徒弟有多么隐秘,当年十三小子动不动就往工部里跑,还以为没人知道…… 他以为我念及冯家的恩情不愿意怀疑和处置冯毅,其实我只是讨厌他为了徒弟把我当枪使,所以一直不理睬这件事,事实上,冯家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察范围之内。我季广岚当年身为朝廷“武相”,统辖‘刑廷尉’,再阴损的事情我都干过,岂会因为一段情谊便陷家族于危难之中呢?” 叶清玄暗吞了一口吐沫,心下暗道:以后有事没事千万别跟这老头说谎,这搞刑侦工作的老头分析能力太强,弄得好像什么事都瞒他不住一样。 季广岚继续说道:“当年冯毅的父亲将这一方基业交在我季家的手上,我曾暗暗发誓,要守护好他冯家的产业和子孙,但没想到他的弟弟和儿子,竟然从那时起,处处与我季家作对,好像我季家侵占了他家祖产一样。 真是好笑,当年要不是我季家在危难关头出手相救,只怕他们整个营寨上上下下,被人杀得一个不剩。当年即便是我季家家军晚上那么两个时辰,待他冯家之人全部死尽之后,一样可以不费丝毫力气地将这里夺过来,那时也就没有今日的麻烦了。只怪我当年妇人之仁,一念之差,留下了今天这么个祸害。 不过亡羊补牢,犹未晚矣,我倒要看看,他冯家想要怎么个折腾法,又有多少人参与其中,为了季家的生存,为了报仇雪恨,老朽再不仁义的事情,也得干上一干了。” 叶清玄一阵恶寒,不愧是从事过最阴暗工作的老头,发起狠来果然惊天动地。 “季老的仇人势力实在是不小啊,有皇帝老爷子,有绝世门派‘凤仪阁’,要是还想帮我们昆吾派,就得算上‘大密寺’和‘魔门’……这些势力光是听着都瘆的慌……这些事情我师父也知道么?” 季广岚哈哈一笑,说道:“知道,他当然知道。你以为你们昆吾派身上的压力会比老子小么?压力越大,也才越刺激啊……怎么了,怕了?我还没说,若是算上我外孙女吟雪的仇人,还得加上‘天下第一剑’李慕禅呢……” “李慕禅?”叶清玄终于骇然色变,“你们家都在干嘛啊?全世界都快是你们家仇人了……现在你们家还能混这么风光,您老还能活这么结实,这真是神武大陆第一奇迹了……” 季广岚嘿嘿阴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季家到了如今的地步,也不怕砸光这锅碗瓢盆了……”接着冲着叶清玄眨了眨眼睛,“怎么样,刺激不?用没有兴趣入赘我季家,咱们爷俩一起跟这些庞然大物们耍耍?” 什么?这样也行?叶清玄大惊之下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我才不会娶季婉婷嘞,好不容易抱到皇甫泰明这棵大树,啊不,皇甫泰明是我朋友,朋友妻、不可戏……” 季广岚冷嘁一声,表示不屑,也不知道是讽刺自己,还是看不上皇甫泰明,接着眼珠一转,说道:“没关系,除了这个孙女,我还有两个孙女呢,怎么样?呀,不行,她们最大的还不到十岁……” 叶清玄一阵阵地翻白眼。怎么这当年号称“智机”的季广岚现在这么智商无下限…… “我还有个外孙女呢……” 正对季广岚腹诽不断的叶清玄倏然一愣,讶道:“谁?梅吟雪?” 季广岚笑着点头。 “拉倒吧,我看她可不听你的话……” “血浓于水嘛,老朽自有办法,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叶清玄好一顿挣扎,一边是梅吟雪,一边是朝廷、凤仪阁、魔门、大密寺……叶清玄头上的冷汗哗哗直淌…… 终于,一拍大腿,大喝道:“绝不入赘,她肯嫁我就干……” 叶清玄赌命似地大喝之后,啪的一下,季广岚兴奋地拍了一下叶清玄的肩膀。“好小子,色胆包天,要妞不要命……老季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来,作为订婚彩礼,你先把浣叶的笔记拿来给我抄抄吧……” “啥?”叶清玄一时间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 被季大忽悠一顿忽悠骗走了《医仙笔记》,叶清玄心中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不过还好,里面的丹方和经验都被叶清玄收录进了“琅嬛灵缈阁”中,倒不虞会忘记。 而且叶清玄也不是吃素的,在回到小屋给老季取笔记的时候,便已经让老头立下了字据:“兹季广岚今日将外孙女梅吟雪许配叶清玄,收取《医仙笔记》为贺礼,特此证明。年月日,手印。” 于是,在梅吟雪完全不知情的时候,他的外公便将外孙女打包卖给了叶清玄。 这婚事虽然不靠谱,叶清玄也没指望靠着一张纸便迎娶梅大美女过门,不过有了这玩意,便不虞季广岚反悔,靠着这个自己与季家便是铁杆的盟友,最起码在现阶段地叶清玄来说是极度的有好处。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反正那《医仙笔记》也不是叶清玄的私有之物,只是有负于医仙浣叶先生之所托。 不过凭着季广岚与浣叶先生的交情,有什么丹方或是药方是季广岚要不来的呢?以浣叶先生对医道的理解,不会藏着丹方不给的啊…… 奇怪,真是奇怪…… 季广岚一路飞奔,一边哈哈大笑地翻阅着手里的《医仙笔记》。 不一会便翻到了一页丹方处停了下来。 “龙虎重塑丸”—— 服用此丸的男姓老者,可在一月范围内,**脱胎换骨,重振雄风,阳精重拾生机,再造优异后代…… 哈哈哈,不错,不错……就是它了。 虽然季广岚都已经是半步“归虚”的绝顶高手了,这阳气充沛,并无*房的困难,只是高手步入先天之后,但精关闭锁,生机内敛,难以外泄,即便是强行泄精,也很难再有后代。 唯有这“龙虎重塑丸”能解决这一问题,增大女子怀孕的几率。 至于原因嘛…… 哼哼,***凤仪阁的这群臭娘们,赶尽杀绝,我季家死了那么多人,老季家要不赶紧生他百八十个后代,将来怎么报仇? 季家现存男丁十七人,只要多娶妻妾,三年之内怎么也得给我赶工出来百八十个重孙子才行,稍加培养,十八年后又是一群好汉,然后再娶一批妻妾…… 多了不用,四十年后就够数了。 再加上培养得力下属,怎么也够玩上一阵子的了。 凤仪阁,老子跟你们耗上了。 你们能杀,老子能生,后代里只要有一个好样的,就够你们喝一壶的。 靠,这么好的主意三年就想出来了,只不过这原因实在难以说出口,自己憋了几年也没好意思管浣叶要,还好这丹方落入了那小道士手里,不然这心思还得无限拖延下去了。 至于吟雪…… 嘿嘿,老子只管提,只管牵线,我把我能做的都给你做到位,最后的关键还得看你搞不搞得定吟雪那丫头,一个女人都搞不定,小道士,你可别怪我不尽心力。 只是照自己观察,这方面可能性不大…… 季广岚,面对敌人的威势,为了报仇,是什么心思都用上了。 第二天一早,“云岚乡”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平时无人驻守的哨楼城楼,都变得刁斗森严。 城内的壮丁,一队一队的开出山城,在小谷外的平原上集结,准备迎战来袭的贼寇。 堡内一切还算稳定,尽管绝大多数的高手都已经开拔,去了堡外的四大城寨,但堡内依然一切如故,如此也说明在这几年里,面对每年都有几回的外敌入侵,“云岚乡”上上下下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叶清玄仗着跟季家老爷子有了交情,势利小人的劲头得以伸张,摇头晃脑地开始在堡内溜达,找了个隐秘之处,看看四周无人,滋溜一下窜进一处茂密的树丛之中,按照鲁伯通给的方位,向这位“天下第一巧匠”的住处行去。 虽然任务没有完成的很彻底,但好歹有了些收获,最起码告诉他季家老爷子早已有了防备,不用太过担心。 此外,也是该抓紧时间让鲁伯通帮忙搞定一下自己的需求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7】巧匠珍藏 鲁伯通居住的小院虽在“云岚堡”内,但地理位置比较偏僻,环境清幽,树木婆娑,景色幽深。最具特色处是入口外有个方圆十多丈的假山石林,下注流水成池,还养有金鱼,以长达十多丈的九曲桥把此园和堡内其他建筑连接起来。 长桥在假山石林之中左穿右曲,如入迷阵,中段处尚有六角亭,布置之巧,令人激赏。 穿过九曲桥,眼前豁然是一片青翠的竹林,叶清玄便放松了心态,开始以游人的心情,四处观望。 通过左弯右曲,两边美景层出不穷的回廊,一片水声汩汩作响,原来尽处是一座方亭,而方亭的旁边,竟是一眼清泉,从地底喷涌而出,水势还不小,翻上水面足有二三尺高,四周是奇花异草围绕,极为曼妙。 原来外面的鱼池之水乃是得自于此,若非外面的竹林阻挡,定然早已听闻这声如隐雷的隆隆水响。 一边是泉池幽深,波光粼粼,一边是楼阁彩绘,雕梁画栋,构成了一幅奇妙的人间仙境。 叶清玄不由得叹为观止。 这园林之道,乃自然之道。此地景致深得园林自然之道的要旨,因势施景,有如画龙点睛。园林千变万化,其要只有九:空间、明暗、分隔、装衬、立象、色相、气候、嗅香、果供。 此处建筑发乎自然,止乎自然,景与自然,合二为一,更将这园林九要尽数展现,当真是人间极境。 园林之道,既可怡情养性,又可触发天机,绝不可以小道视之。 此处建筑之设计者,绝非寻常人物可以做到的。 叶清玄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巧手天工”鲁伯通;第二个想到的,便是整个“云岚乡”的设计风格;第三个想到的,便是“凝碧山庄”依自然而形成的妙境…… 很显然,“云岚乡”与“凝碧山庄”都是在这位“天下第一巧匠”的鲁伯通手下完成的。 左方有一条碎石小路,与方亭连接,沿着崖边延往林木深处,令人兴起寻幽探胜之心。叶清玄一路走去,左转右弯,眼前忽地豁然开朗,一座两层小楼倏然出现在眼前。 怀着对这位学究天人的老者的尊敬,叶清玄轻轻推开了小楼下面的房门。 当叶清玄将昨夜的遭遇、连带着季广岚跟自己说的话,稍稍隐藏了涉及师门的事情,全部讲述给了鲁伯通之后,鲁伯通沉默片刻,不由得哑然失笑。 “***,我就知道这些事情不可能瞒得住那个老奸毛,枉我还替他季家担惊受怕,彻夜难眠呢,想一想还真是让人生气……” 接着似乎真的变得生气起来,嘭地一掌打在身前的檀木桌上,整张实心的檀木桌,哗啦一下碎成了一地的粉末,同时暴怒道:“季广岚这个老奸毛,竟然早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这么多年还把我当猴耍,***,还挡着我面骂十三小子的师傅,说什么‘哪个混蛋师傅才能教出这么混蛋的徒弟’,当时我还不敢承认,装孙子忍了下去。季广岚,我**大爷,原来你早***知道是我,还故意当面损我呐,季广岚,你个生儿子没**的老奸毛……” 老鲁同志一阵暴怒喝骂,脑袋上面的高冠更随着鲁伯通自己的动作,扑棱扑棱地乱动,又高且瘦的身材在阔大衣袍里面气得乱抖…… 叶清玄此时有些后悔口无遮拦地什么都说了,忍了半天,见老鲁骂的有些累了,硬着头皮想要上前劝解,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去,那边的老鲁同志又开始说话了。 “算了,这种人老子也懒得骂了,谁让老子当年让老奸毛救了那么几回呢……” 叶清玄一脑门的黑线,心道:你骂的还嫌少啊? 鲁伯通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叶清玄还没反应过来,这场风雨便已经烟消云散了。 果然,绝世高人没一个是神经正常的。 “小子,这一次老夫的嘱托你确实放心上了,老夫心中甚慰……” 叶清玄心中一喜,我让您老得到另外欣慰,您老也露两手安慰安慰我啊,啊呸,是帮帮我…… “堡里传来了消息,发现了大批贼寇的行踪,粗略估计对方的人数足有万人。‘云岚乡’四大城寨和主堡都动员起来了,刨除必须守卫城寨的兵员,我们能够在野外迎战的战士数量不超过六千,不过我们这边都是能征惯战的勇士,对方不过地域上的草寇,也许有些人的个人实力不俗,但整体实力有限。若是对方攻城,则必败,若是野战,我方有七成胜率,唯一担心的,便是这敌人的内应,若是在双方交战之时,我方阵线中有人倒戈,无疑对整个战局有逆转的影响。冯家原本的嫡系部队,便是冯毅的叔叔,冯沐风手下的两千兵丁,若是战时这些人出现问题,足以影响全局。 虽然这件事早已在老奸毛的算计当中,不过若是自己一方的战士数量被削弱,一样会很危险。所以我这里有十六架连弩机,待会你拿去交给康延年,他现在留守主堡,负责防卫。你把这连弩机交给他,便可极大地增强主堡的守卫实力,甚至可以节省防卫兵的数量,将多余的士兵调拨到主战场上去,便可可有更多的回旋余地。粗布估计,最起码可以再从堡内调出去五百人。” 叶清玄一阵哑然,这战场上敌人的数量足有万余,多这五百人有个蛋用…… “为什么不把那十六架连弩机送上战场呢?” “过于沉重,士兵难以拿持……” “装在马车上呢?” “车弩么?有过尝试但一些地方仍需改进,暂时达不到要求……咦?小兄弟蛮有思路的嘛……” 叶清玄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琅嬛灵缈阁”的“奇门杂艺系统”当中有“兵”这一项,当初随意的点了个全面,对这兵法当中的战具一项还有有印象的,而且“巧”这一项当中,最基本的也有这些牵扯到军事上的巧具,所以叶清玄对此并不陌生。 颇有兴致地看了一遍鲁伯通所设计的连弩机,设计的确巧妙,但也正因为太巧妙了,不适合大面积生产,维修保养困难,只能当成巧具使用,没办法当成大规模的军事用品来使用。 叶清玄只是看了一眼,便断然否定改成车弩的意见。 不是不行,是来不及了…… 十六具连弩机,全部改完,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都怪这东西太精密,太娇贵了……而且就自己跟鲁伯通两个人,忙不过来。 “好吧,晚辈一会便将这些弩机交给康延年。”接着叶清玄一顿,尴尬问道:“那老头不会因为记恨我,而找我麻烦吧?” “放心吧,那老头又打不过你,能找你什么麻烦,再说了,别的事都瞒不住季广岚,你说这件事他能不知道么?安了,他一定找人安慰过老康头,既然他现在能留下,还负责堡内的安全,便说明他身上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不然如此重要的责任岂能交给一个心思烦乱的人来负责呢?” 叶清玄点头表示明白。 鲁伯通定了定,看了眼叶清玄,说道:“这一次鏖战,为了保存季家不多的实力,恐怕会费时良多,而且此次敌人孰不简单,当是有备而来,绝非以前那些抢人抢粮的那些流匪。正如老季所说,敌人是冲着灭他季家而来,那样的话,敌人此次而来的人物当中,定有对付老季的高手,甚至我们几个老家伙也在敌人的算计当中……” 说完,鲁伯通丢给叶清玄一块青铜令牌,说道:“我这块牌子可以让你在堡内自由行走,便宜你帮忙巡查有无外敌入侵。关键时刻,也能帮上小忙。” 叶清玄领命,将令牌收了起来,鲁伯通虽然是让自己帮忙对付敌人,但给自己令牌的举动,无疑是让自己行动更加自由,做事更加方便。 “敌人攻来,难免你会遇到敌方高手,为了保险起见,我给你几样东西用以防身,跟我来……” 呀呵,有宝贝拿,这个好,完成任务给装备啊…… 鲁伯通长身而起,移到一个书柜前,探手进内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轧轧”声中,另一侧的书柜向外翻转,露出一个暗门,里面是一处旋转向下的楼梯,设计之巧妙,令人叹为观止。 鲁伯通前头领路,说道:“跟我下去吧。” 说完领头步下石阶。 叶清玄兴致勃勃的跟着他下去,向下走过长达十几米的阶梯,来到一处二十几平米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顶端镶满了发着荧光的晶石,看着漂亮,但应该并不名贵。 一侧的墙壁下,并排放着四个硕大的木头箱子,另一边的长案上则摆放了十多个精巧的木盒子。 四面墙壁上,则挂满了形状古怪、好像兵器一样的东西。 让人意外的是,地下室内的空气并不闷浊,几乎跟房间内的空气一样清新,显是有良好的通气设施。 不用多想,这一切的也都是鲁伯通的设计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8】珍贵礼物 叶清玄正兴奋地四处观看的时候,鲁伯通已经珍而重之地捧起了一个檀木盒,将它轻轻地递给了叶清玄。 叶清玄不敢怠慢,打开一看,却是一件金丝红锦的小背心,稍微拉伸都极有弹性。 “这是……”叶清玄用着不敢肯定的语气问道。 “这是用‘天蚕锦’织成的宝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即便是先天高手的全力一刺也难以刺破它分毫。当然,若是对方用得是上三品的宝剑,或是修为超过‘先天境’的高手,还是可以刺得破的,而且它虽然不破,抗得住利器,却放不住重击,若是对方用锤子砸你,该骨断筋折,还是得骨断筋折……赶紧穿上试试……” 果然是这种加防的宝物啊,哈哈哈…… 叶清玄二话不说,脱下道袍便将这件衣服贴身穿在了里面。 有了这“天蚕锦衣”,先天高手也可以叫板一下了。不过还是得小心,人家一剑刺不进去,但一样可以一掌打死自己。 不过这玩意用好了,还是极为犀利的,趁敌人不备,完全可以要了敌人的性命。 鲁伯通见叶清玄穿好了宝衣,接着又拿出一个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对护腕一样的东西出来,像是护腕,不过却长上几许,几乎从手腕到肘部,都处于甲片的保护之中。 鲁伯通将其递给叶清玄,说道:“这是一对玄铁护腕,我见你穿着道袍,宽袍大袖的正好隐藏这对宝贝……” 鲁伯通将其中之一交给叶清玄,另一个戴在自己的手腕上,一边演示,一边介绍道:“这对玄铁护腕除了保护腕部,关键时刻可以抵挡敌人的兵器以外,还有许多其他功能……” 鲁伯通倏然转身,对着面前的墙壁一屈指,无声无息之间,寒光骤然闪过,叮叮叮,对面完整石块砌成的墙壁上,已经出现了三个针眼大小的窟窿,看起来应是钢针一类的暗器,此时已经深入石壁其中,除了针眼,完全看不见针体了。 叶清玄不由得骇然,好大的威力,这可是整块整块的花岗岩石壁啊…… “瞬发无息钢针,这是这个护臂的暗器功能……”说着从盒中取出一枚钢针,丢给叶清玄,继续说道:“这钢针长为三寸,通体是用寒铁打造,一个护腕内可藏二十枚左右的钢针,威力刚刚你也看到了,便是铁甲也可射穿。若是应急,普通精铁也可成形,就是脆了点,杀伤力减弱,不过对付普通高手,这种钢针足以应付,完全可以自己找人打造,不惧消耗。而且由这护腕发出的钢针,寂然无声,若是涂黑,或是涂毒,当是一大暗杀武器。” 叶清玄猛点其头,表示清楚。 这玩意太狠了,以自己现在的实力,都不能保证完全抵挡得住这种钢针的连续射击,不但是速度快,没声音,还能连射,还涂毒、涂黑……这到了深夜,姥姥,杀人于无形啊…… 鲁伯通见叶清玄能有些变色的小脸蛋,微微一笑,继续介绍道:“除了钢针,这护腕还有个不错的用途……”鲁伯通往上一指,攥紧拳头一翻手腕,咻的一声,一道光芒从手腕下边射出,叮地一声深深嵌进了屋顶,鲁伯通一松拳头,整个人咻地一声升上了房顶,又一攥拳头,整个人牢牢地停在了半空,再一翻手腕,整个人又缓缓下降,落到地上之后,反方向一扣手腕,房顶上牢牢嵌在里面的东西陡然脱落,极快地缩回护腕之上。 叶清玄张大了嘴巴,呆滞当场。 我去,蝙蝠侠的装备啊,鲁老,难道你是从哥谭市穿越过来的不成? 鲁伯通显然十分享受叶清玄吃惊外加崇拜的目光,又从檀木盒里取出一样东西,看起来像是个小抓钩,不过设计精密,淡然说道:“这是个飞遁一样的装置,护腕里面用的是经过处理的千面蛛的蛛丝,极为强韧,可以承受上千斤的重量,最大长度超过五十米,可以成为你轻功的助力。唯一的缺点是每用一次,都要换一个爪钩,这种爪钩设计精密,材料也必须是淬炼出来的玄铁精,这不是普通铁匠可以制成的,若是质量不好,啊哈,你最好祈祷不会摔死……这样一个玄铁精华打造的爪钩大概价值三百两左右,你最起码需要二十个,才能以备不时之需。” 叶清玄听得心潮澎湃,直到此时方才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一个三百两?这么贵?” 鲁伯通耸了耸肩膀,淡然说道:“也许。不过如果你转念想一想,这玩意儿上面可是拴着你的小命……呃,你还觉得它很贵么?” “当然不,”叶清玄狠命地摇着头,“简直是太***物超所值了……” 看玩笑,三百两白银与自己的性命相比,当然显得足够便宜了…… 叶清玄不会傻得为了三百两银子就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鲁伯通嘿嘿一笑,接着又介绍了护腕里的其他小装备,比如可以切割钢铁的绳锯,可以弹出来的袖剑等等,总之功能繁多,花样不少,与之比较起来,自己设计的那套夜行装备简直就是逊毙了。 珍而重之地收好两个护腕,并将它们穿戴在道袍之内,鲁伯通又拿来了一个檀木盒,说道:“这是给你的最后一件东西了。记住,这玩意能不用,就千万不要用,忒危险……” 什,什么啊? 叶清玄万分好奇地看着鲁伯通缓缓打开檀木盒,露出里面鹅蛋大小的六颗黑咕隆咚的珠子…… 叶清玄瞳孔倏然放到最大,几乎是嘶吼着的喊了出来:“阴雷珠——?” 这玩意不是当年仙龙洞弟子青龙子偷袭蛮族族长木哲的阴雷珠么?当年虽然事情仓促,但这玩意的样子自己还是大约认得的。 这玩意儿怎么出现在这? 没想到叶清玄一声怒吼,却也把鲁伯通吓了一跳。 “你,你你怎么知道这是阴雷珠的?这东西不可能有人见过……”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拿起一个“阴雷珠”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最终确认道:“这的确是‘阴雷珠’没错吧?唉,我何止是见过,我还见人用过,我的一个朋友就差点被这玩意砸死,现在都还废了一只左手呢……” “你还见过有人使用?”鲁伯通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不可能啊,当年我在工部的时候亲自负责‘阴雷珠’的重新设计工作,最终因为这玩意设计复杂,材料太过昂贵,不能给军队普及,所以项目被终止了。那原始的图纸可是深锁在朝廷最隐秘的‘神龙阁’中的,就是我也是仅凭着记忆,才勉强制成这么六颗‘阴雷珠’,可以说,这六颗‘阴雷珠’是江湖上仅有的六颗,怎么可能还会有人使用呢?这太不可思议了……” 鲁伯通在那里摇头叹息不可能,但叶清玄心里却是冰凉的一片…… 朝廷,果然朝廷里面有问题。 仙龙洞诸人应该没有本事弄到这玩意,而与他们接触的,应该就是银狐那个小子,而银狐出身江湖杀手组织“血煞”,也就是说,这个玩意完全有可能是“血煞”得来的…… 那会是什么人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血煞”的呢? 这是个很危险的问题,是威胁到跟“血煞”为敌的大江盟诸人,也威胁到跟“血煞”有些恩怨的自己…… 多想无益,叶清玄还是谨慎地将这六颗异世版“手榴弹”揣了起来。 有了这玩意,别说保命,偷冷给先天高手级别的敌人一下子,照样能干掉他半管血…… 鲁伯通眉头紧皱,显然还在为“阴雷珠”的突然出现而变得心烦,他不是傻子,在相信叶清玄的前提下,绝对能猜到问题出在了朝廷内部。不过此时也没有办法去求证这些东西,见到叶清玄收好“阴雷珠”之后,依然咳嗽一下,淡淡解释道:“这六颗‘阴雷珠’是我改良的产物,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我已将里面的药物分开,形成了内外两个珠子。你看看,珠子上面不是有个按钮么?用的时候,只要你狠狠按下去,里面的珠子里的药液便被戳破了,跟外面的药物混合之后,受到撞击,便可以产生剧烈的爆炸,而在你没有戳破里面那层药物的时候,无论你如何咋它,也是不会爆炸的,增加了保存的安全系数。当然,经过我的提纯,里面的药物变得更加纯粹,爆炸的威力,提高了数层。一般五米内,玉石俱焚,十米内,大威力伤害,二十米外,中层伤寒……三十米外,基本无碍。” 叶清玄眯着眼睛看着手中的“阴雷珠”,想不到老鲁同志竟然研究出了“液体炸弹”,真是有本事,这混合药物的想法,简直就是天才…… 叶清玄看了看珠子上的按钮,结构并不复杂,就是一个钢钉,用力戳下去,就能戳破里面的一层,让液体药液渗入别的药物当中,再丢出去,碰着啥,就炸…… 鲁伯通扶着胡须,清奇的面容泛出几许自得的微笑,看到年轻人被震慑的表情,最让他骄傲和自豪……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59】设计兵器 鲁伯通送给了叶清玄三大件礼物,可以说让叶清玄的生存能力和攻击力都在瞬间显著地提升起来。 鲁伯通正在这里自得地缕着胡须,一派大宗师的拽样,但叶清玄接下来的表现却让他骇然变色。 只见叶清玄拿着“阴雷珠”在那里研究来,研究去,盯着那个按钮久久不动声色,鲁伯通所有动作戛然而止,心中忖道:这个小子看那玩意干什么?不会是犯傻想按下去吧? 鲁伯通正因为叶清玄的举动,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叶清玄依然如旧地盯着那个按钮,一脸探索的无畏精神,终于在忍耐了片刻之后,叶清玄将手指放在那按钮之上,往下一按…… 老鲁当场就翻天了,“***,你想干啥?你个小瘪犊子,捉死呐?” “我就试试能抗住多大的力气,免得我一不小心都给按进去……” “你个小瘪犊子,混蛋,不给你了,还给我……” 叶清玄高高举起手中的“阴雷珠”,用比老鲁还高的嗓门吼道:“别动——送人的东西还往回要啊?再进一步,道爷跟你同归于尽!” 鲁伯通呆呆直立,过了数秒…… “这位道爷,有话好说,送给您的东西,当然就是您的了,怎么可能往回要?哈哈哈,您还有什么吩咐的?” 叶清玄嘿嘿一笑,将手里的珠子收了回去,说道:“晚辈跟您老开玩笑呢,您老千万别介意。您看,我这身上东西倒是多了不少,可都装在身上有点别扭啊,这……” “别说了……” 鲁伯通一挥手,转身打开一个大木箱子,从里面一顿翻腾,最后找到一条深蓝色的腰带,品了品,点头交给了叶清玄。 “把你腰上的玩意换下来吧,这条‘阴阳玉兰带’就送给你吧……” 叶清玄顺手接了过来,发觉这条腰带竟然比自己腰带宽上许多,而且颇长,做工用料颇为讲究,需要在腰上缠上好几道,而且上面有许多暗囊明袋,向来可以有许多用途,不由得兴奋地换下原本的腰带。 缠上之后,最外层的腰带宽度足有五寸,已经接近武将腰扎的大带宽度了,外面看起来极为整洁,但里面却是机关重重,好多的兜囊可以容纳众多物品,而且分门别类,各有用途。最让叶清玄喜欢的是,在腰带的正中央,也就是肚脐附近的位置,是一块黑白间色的阴阳太极图玉佩,这让这条腰带与自己整体的道袍风格完全融为了一体,集帅气与使用功能为一体,实在是让叶清玄臭美万分。 “多谢鲁前辈厚爱……” 叶清玄一边道谢,一边将身上的零碎分门别类地装了上去。 “鲁前辈,这么多好玩意都给了我,回头你还有给皇甫兄的份儿么?” 鲁伯通哈哈一笑,说道:“不瞒你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给小十三准备的,但他现在不能动手,你又是他不多的朋友,给他给你一个样,回头我还可以给他再做一套,几天的功夫而已,组件都齐全,装上就完备。而且这些东西也不白给你,按照你们的行程,下一步应该是去‘南龙山庄’参加‘麒麟会’吧?” “嗯,没错……”叶清玄点头答道。 “那不正好么。有你在他身边,还能帮他的忙,保护他的安全。我将你全副武装,日后也等于多给了小十三一条命,何乐而不为呢……别不好意思,老人家我可是用得着你,才这么给你制备的,呵呵……” 叶清玄也跟着呵呵直乐,对于这种利用,他是趋之若鹜的,增加了自身的实力,多一些责任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让我给皇甫泰明当一辈子保镖。 当叶清玄最后塞好了铜钱,栓好了碧绿酒葫芦之后,最后再把一把破剑塞向腰际的时候,鲁伯通一直微笑的模样终于变色。 “等等,你腰里擦着的那把破玩意是什么东西?” 嘿嘿,鱼上钩了。 叶清玄偷偷暗笑。 “这是晚辈的宝剑啊……” 这是叶清玄临来之前,去铁匠铺里寻来的一把上了锈准备回炉的破铁剑,要多寒碜,有多寒碜,是叶清玄主动勾引鲁伯通注意自己武器的手段。 “什么?这么个破铁片子也叫宝剑,你当老子不识货是不是啊?给你‘天蚕锦衣’,给你‘玄铁护腕’,又给了你一条这么漂亮的‘阴阳玉兰带’,你***给我插个破铁片子上去,你这么出去,我鲁伯通还能做人嘛?哪个王八蛋不知道,只要进了我鲁伯通的屋子,就算是个乞丐,出来之后也身价百万,你***给我来个破铁片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鲁伯通抠门到了拿这玩意糊弄人呢……赶紧给我撇喽,不然你个小王八蛋,一件一件,把我给你的东西都给我脱下来……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叶清玄装着极度委屈地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其实这只是晚辈随意捡来的长剑。因为晚辈对兵器的要求太高了,反而一时寻不到,既然找不到最适合的,用其他的宝剑,也不会喜欢,索性便捡了个最破的长剑,也算是标新立异了。” “标新立异个屁,根本就是出去丢人罢了。怪不得你跟雷烈对阵的时候都不用剑,我还以为你最厉害的手段便是掌法呢……” “让前辈笑话了,晚辈最得意的偏偏就是剑术,可惜……唉,好剑难求啊……” “难求什么……”鲁伯通一声长叹,顺手从墙上取下一把长剑,拔出来精光闪闪,呛郎一声,还剑入鞘,丢给叶清玄说道:“这把剑论质量,顶多算是中上六品的长剑,算不上宝剑,只是被我装了一些其他功能,算是我成全你,一起送给你了……” 叶清玄接过来之后,连忙插到腰际。有了便宜,先占了再说。 叶清玄收好的长剑,接着又拱手一礼,沉声说道:“晚辈再谢前辈的成全,不过……” 看叶清玄神色一苦,鲁伯通不耐烦地道:“还不过什么?快说,快说……” 叶清玄嘻嘻笑道:“其实小子要用的宝剑功能要求特殊,晚辈倒是有了些想法,设计了出来,就是不知道正确与否,所以想请鲁老师给看看,能否成功……” 鲁伯通一听,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清玄,叹了一口气,用从未有过地慎重表情说道:“兵器,尤其是剑,乃是王者之兵,越是简单,越能显现剑客的剑法高低。你若是想要设计一些奇门兵器,或是在剑上装上一些机关,虽然暂时用着凌厉,但未免有损用剑之道。用起来巧则巧矣,可将来剑道上面的成就,恐怕难有突破啊…… 当年老夫自负平生,自认天分才情无人能比,但可惜涉猎过广,未能在武道一途上精进到底,聪明有余,而刻苦不足,结果借助外力,勉强突破了先天境界,但此生成就至此终矣。 若是老天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老夫绝对不会去贪恋这什么‘天下第一巧匠’的名头,而会奋力在武道一途一争到底,即便因此而籍籍无名,也不会像如今这样时有后悔。 所以,小道友,听老夫一句劝,世上无论何等精妙的巧器,均只属小道。若过于倚仗它们,对修习上乘武道实是有损无益,所以我并不鼓励你去用上巧器去争那一时的高低。这一次,老夫之所以给你这些器具,皆是因为它们只起到辅助作用,而非成为你武学方面的主力,否则,老夫这些东西也是不会送给你的。送你,便等于是害你。” 叶清玄为之动容,想不到这个以巧术称雄于世的“天下第一巧手”,竟然对武道还有此觉悟,而且一番循循教导,真情之至,不由得心中更加感恩和敬佩。 但自己所需要的,巧则巧矣,但其实并依靠任何巧器上的助力,而只是客观地将自己各方面的才能重合在一起,依靠兵器,将它们完整地展现出来,发挥出自己“出奇制胜”的武道特点。 叶清玄向着鲁伯通深鞠一躬,深情说道:“竟能在鲁老师这里听闻这些肺腑之言,清玄感激不尽。鲁老师所言,皆是金玉良言,点醒晚辈,让晚辈豁然开朗。不过,晚辈还是希望鲁老师能看一看晚辈的设计,晚辈并非想要以巧取胜,而是这个设计是针对晚辈所拥有的功法,而特殊设计的,能够最大限度地统和晚辈所有武学,绝非奇yin技巧之举。” “哦?是这样啊……”鲁伯通一捻胡须,接着把手一伸,说道:“有底稿么?拿来我看……” “唉,好嘞——” 叶清玄兴奋地从怀里掏出一大本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各种图形,都是自己奇思妙想出来的东西,慎重地交给了鲁伯通,至于自己拿来糊弄事的那边锈剑,早就丢到了一边。 鲁伯通皱着眉头接过来,随意地翻了两页,接着“咦”了一声,眼神中放射出异样的神采,仔细地看了起来,不过片刻,便随意地问道:“看你的设计,你应该会【音波功】喽?” 叶清玄点了点头,沉声答道:“是的,晚辈可以用琴和箫使出【音波功】……”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0】箫鸣凤舞 听完叶清玄的介绍,鲁伯通“喔”了一声,道:“想不到你涉猎如此之广,想法也如此之妙。看你聪明细致,倒也可以如此运使兵器……哦,对了,前几日听闻你使过琴技,颇有神妙之处,为何这处设计当中却采用了箫技而舍弃了琴技呢?” 叶清玄愣了一下,奇道:“晚辈运剑之时,只怕难以弹琴吧。若是一手舞剑,一手执琴……诶,呵呵,却是无法运使了呢……” 鲁伯通嘿嘿一笑,说道:“你这小子,明明奇思妙想,怎么到了这里便有些糊涂了嘞?” 叶清玄不明所以,连忙鞠躬到底,请教道:“还请鲁老师指点迷津……” 鲁伯通指着图画上的一块石头,说道:“这是什么,难道不是‘牵机铁’么?” 叶清玄一振,说道:“正是‘牵机铁’。” 鲁伯通嘿嘿一笑,说道:“世上对于‘牵机铁’的研究,老夫自认第二,世上就没人敢称第一。你有了这‘牵机铁’还怕什么不能控制琴弦。只要我在你的护腕上融入一丝‘牵机铁’,再在琴弦下方装上一些小机关,只要你在‘牵机铁’的有效控制范围内,无论你离琴弦多远,只要一引发‘牵机铁’,琴弦立即‘铮’然发声……” “多谢鲁老师,你真是我的指路明灯啊……”叶清玄兴奋地跳了起来,接着强自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继续问道:“可琴弦若是不蕴含真气,即便弹出了声响,也形不成【音波功】啊。” 鲁伯通嘁声冷笑道:“哪里非得用你现场输入真气,你完全可以将真气灌输在异兽晶核之中,你难道不知道那玩意可以短时间储存真气么?只要将异兽的晶核镶嵌在瑶琴上的龙池凤沼之中,用特殊手法链接琴弦,远远弹奏之时,便可以激发晶核当中的真气,这【音波功】不用你弹奏,立即变已形成……” 鲁伯通自豪地一笑,一旁的叶清玄早已是高兴的手舞足蹈。 太兴奋了,一直以来自己为了能运使【七弦无形剑】而到处背着瑶琴征战,多有不便之时,而真正对敌厮杀,这瑶琴又是有些碍事,纯粹依靠【七弦无形剑】攻击又有些片面,人家要是早有准备,堵住了耳朵,这玩意儿就玩不转了。 【七弦无形剑】是出奇制胜的法宝,不能轻易展露于人,否则你天天背着瑶琴跟人对战,时间一长,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而一旦能远距离控制琴弦,这就不一样了。 比武当中,突然一记【七弦无形剑】,全场上下,无防备之下,除了自己,保证所有人都得震的吐血喽…… 不理叶清玄的洋洋自得,鲁伯通再次投入叶清玄的设计初稿当中,不时点头,不时摇头,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叶清玄递过来的炭笔,在纸稿上写写画画。 叶清玄看着专心投入的鲁伯通,瞬间想起了“医仙”浣叶先生。 嘿嘿,不愧是技术工种的高级人才啊,一旦投入工作,都是这么心无旁骛的。 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帮着自己设计兵器,简直愉快的要死。 “嗯,这里有点意思。帮个忙,把你【音波功】的箫技展示一下,我需要心里有个认识……对了,楼上的书房里有一支竹箫,你可以自己取来。” “不必,晚辈随身带着呢……” 叶清玄欣然从腰后边抽出一根紫色的玉箫,通体晶莹通透,一看便知道这不是凡品。 “咦?这不是‘紫玉箫’么?”鲁伯通大奇问道。 叶清玄立即知机地将‘紫玉箫’递给了鲁伯通,淡淡说道:“不错,这正是‘紫玉箫’,前辈怎么认识这根玉箫,它很有名么?” 鲁伯通接了过来仔细端详,接着简单地吹了个音节,音质犹如天籁循环,久久不息。 鲁伯通叹息地说道:“这‘紫玉箫’本是数百年前极西之地菲罗国进贡的一块紫玉雕成,当年负责雕玉的工匠,正是我师门的先祖,先祖遗训中说,这根‘紫玉箫’是他最满意的雕工作品,尤其是他沿着紫玉内部形成原有纹理,雕成了一只紫色凤凰,若是吹奏之时,将用我师门的‘莹玉蜡烛’涂抹在‘紫玉箫’的内壁,用真气引燃箫内薄薄的一层蜡油,箫内形成氤氲烟气,发出莹光,从箫身中反射出来的光芒,会在表演者身前形成一支紫色幻光凤凰,随着表演者的吹奏,箫内紫气萦绕翻滚,表演者身边的紫凤也会如同鲜活了一般,围绕着表演者上下飞舞,堪称神迹……” 啊?想不到这“紫玉箫”还有如此神奇的效果啊…… 鲁伯通摩挲着手中‘紫玉箫’,神色激动,缓缓说道:“只可惜,那‘紫玉箫’乃是宫中之物,雕刻完成便送返宫中,但瞬急便作为赏赐之物,被皇帝赏赐给了某个妃子,先祖还未上报这根‘紫玉箫’的妙处,还未曾在皇帝面前一展自己绝世的手艺,便不见了宝箫,先祖觉得自己的神技竟然被如此轻视,一时气愤辞官而去,这‘紫玉箫’的秘密便无人知晓了。直到先祖晚年才说出这段秘闻,但那时,这根‘紫玉箫’便早已不知去向了……想不到,今日竟然被我遇见了,真是我一生之幸运啊……” 叶清玄神色一动,直接说道:“这‘紫玉箫’既然是鲁老师师门之物,这‘紫玉箫’不妨就还给鲁老师的师门了……” 鲁伯通一愣,接着哈哈笑道:“小友勿要多心,本人师门祖训:越是得意的作品,便越要交给适合他的人去使用,以使其物尽所用,方不负本人之辛苦。我送小友我最得意的巧器,便是如此,而这根‘紫玉箫’,则更是如此……它既然出现在小友手里,那便是小友之物,又遇到老朽,却是老朽天大的福分……小友稍后……” 鲁伯通又是一阵翻箱倒柜,终于又找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坛来,打开却是一坛子白的胶状物质,散发着极淡的、香香的气味,闻起来像是兰花,又有点丁香的味道。 “这就是我师门秘制的‘莹玉蜡烛’了。说是蜡烛,点燃却不用火,而是用真气……呶,你看……” 鲁伯通用小指头沾了一星点的白色胶质,一运真气,整个小指头都亮了起来,散发出莹白的光,有形成淡淡的缭绕烟气,带着清新淡雅的香气,在空中缠绕。 “这也是先祖研制的物品,极为奢侈昂贵,原本是用来进贡给皇室使用的,可惜当时的皇帝老爷子对花香过敏,直接就给否了下来,师门先祖便又是大怒,一把火把这玩意在工部的方子都给烧了,好在后来先祖记忆好,出了朝廷又自己给写了出来,否则,这玩意当时就失传了。” 叶清玄不由得好笑,这个时时刻刻想着出人头地结果却处处碰壁的先祖,命运还真是够倒霉的…… 看着鲁伯通用细长的木棍,将那“莹玉蜡烛”在紫玉箫内壁薄薄地涂了一层,又将玉箫交给了叶清玄,示意他先运真气,再**曲。 叶清玄拿着“紫玉箫”一运真气,里面的“莹玉蜡烛”立即化为氤氲烟气,同时放出如月般的洁光,结果在叶清玄手里,整只“紫玉箫”通体发光,里面是白光,而透出“紫玉箫”的,则是氤氲的紫气,紫气翻腾,在叶清玄身前,形成了一只一米大小的紫色凤凰,随着箫内烟气的翻滚,而使得紫色凤凰的翎羽上下浮动,栩栩如生。 太美了,这简直就是奇迹…… 不但是叶清玄,便是鲁伯通也露出激动的神色,古往今来,这世上除了先祖以外,只有在场的两人见过如此炫丽的场面。 这便是师门先祖当年制作的宝物,果然是惊世神物……鲁伯通一时感动的都快哭了出来。 鲁伯通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叹息道:“好了,小友,我们继续!你来吹奏吧……” 叶清玄一点头,暗自将眼前炫丽的景色忘记,平心静气,一曲“碧海潮生曲”悠悠吹起。 那【碧海潮生曲】乃是桃花岛黄药师的绝技,表面上听似模仿大海潮浪之声,其实内藏极高致命武功,若在无防备之下聆听,则必死无疑。 黄药师先以玉萧吹奏此曲试探欧阳锋功力,后又以此曲考较郭靖。内功定力稍弱者,听得此曲,不免心旌摇动,为其所牵。轻者受伤,重则丧命。 鲁伯通早有准备,更是先天高手,以叶清玄现在的内力修为,还不足以对鲁伯通产生极度不利的影响,不过不舒服是必然的。 【碧海潮生曲】模拟大海浩淼,万里无波,远处潮水缓缓推近,渐近渐快,其后洪涛汹涌,白浪连山,而潮水中鱼跃鲸浮,海面上风啸鸥飞,再加上水妖海怪,群魔弄潮,忽而冰山飘至,忽而海如沸,极尽变幻之能事,而潮退后水平如镜,海底却又是暗流湍急,于无声处隐伏凶险。 叶清玄吹奏之时,身前那只紫色光芒形成的幻光凤凰,随着箫内光源烟气的翻滚,开始在叶清玄身前一米左右的距离处,展翅翱翔,上下翩飞,似真似幻,瑰丽非常。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1】指路明灯 鲁伯通身上一股淡蓝色的真气时隐时现,这是先天高手的护身罡气自动抵挡【碧海潮生曲】当中的表现。 鲁伯通捻须侧听叶清玄的【碧海潮生曲】,不时点头,颇有嘉许之意,时而又眼神一亮,伏案奋笔疾书,显然是得到了某些灵感…… 当叶清玄一曲吹完,鲁伯通也在案上标注了好多东西。 悠然长舒一口气,鲁伯通说道:“难得你有如此想法,竟然靠着歪门左道得来的东西,推演出自己想要的想法。” 叶清玄心中暗自得意。 当年靖南城中,叶清玄一行人击杀了两名魔门“天魔将”级别的高手,战利品中便有那一根可以依靠真气激发出声响的“哭丧棒”。 叶清玄奇思妙想,将这种靠真气激发声音的理论研究了半天,总结出一套切实可行的发音方法。但叶清玄的研究也就到此为止了,虽然依靠真气的激荡,可以发出声音,不过却都是各种声调的鬼哭狼嚎,这与自己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还好现在遇到了这“巧手天工”鲁伯通…… 果然,鲁伯通看到这里便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此类依靠真气激荡,产生声音的方法古时早已有之,直接应用并不困难,难得你还能依靠别人的兵器,逆向推算原始的法则,你很不错。 我‘天巧门’中曾有一位长老,破通音律,变成在这【音波功】上下足了功夫,留下一本《音律奇篇》,年轻的时候,我也颇好此道,倒是留下了这本书……诶,我记得好像就在这里……” 鲁伯通又翻开一个大木箱,里面满满登登的都是各种书籍,有的崭新,有的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俱都是随意地堆砌在箱子里。 《音律奇篇》,听着就是本奇书了,竟然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堆在箱子里,还放在地下,你也不怕潮! 而且这里有这么多的书籍…… 叶清玄一时眼馋非常,但显然这里都是那个什么“天巧门”的内部秘藏,想要借阅怕是有些难度。 “啊哈,找到了……”鲁伯通一声欢叫,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本有些破烂的书籍,抖了抖灰尘,翻看两页,兴奋地点头说道:“呵呵,没错,就是它……” 接着翻开其中一页,拿着跟叶清玄的笔记做着对比,欣然说道:“来,你看……” 叶清玄倾身细瞧,只见那本书页已经发黄发脆的书页上画满了各种图案,基本都是产生各种音效的气动模型,只要在武器上制造出这些模型的空洞,真气激发之下,必然产生想要的声响…… “这里的模型跟你所画的大致相同,只是稍有微调,产生出不一样的声响,按照我师门这位前辈的结论,他已经完全复制出了箫的声音、笛的声音、埙的声音、笙的声音、唢呐的声音……我看看,嗯,大概有三十多种,其中光是不同种类的笛子声音,便被他掌握到了七、八种之多,足够你挑选的了……” 叶清玄神色激动。这些都是人才啊,枉费老子花了无数日夜在那里论证,光是石膏模型便做了一屋子,原来人家早就有了定论了,何苦让我如此费力…… 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才去做…… 这句话果然没错。 鲁伯通揉着眼睛说道:“你这东西奇思妙想,但也并不难做。一柄主剑,六柄子剑,控制起来并不困难,稍有些困难的是,你想要每柄剑都有自己独特的控制手段,以不同的手法,控制不同的宝剑,看来你是想用这套剑法组成一个剑阵,呃,想法绝妙,这个也有可操作性。不过一旦这套剑锻造完成,想要控制它,必须个人的控制力和精神力达到极高的要求,你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现如今的世上,能有此能力的人物一只手都数的出来,其中佼佼者便是“三十六天绝”之一的严凤飞,她的‘十二追魂凤翎鞭’,主干是一支凤翎夺,其余共有十二翎羽镖,控制的数量比你这六个短剑还要多出一倍,除了严凤飞为人心思细腻、足够冷静、神识超人一筹之外,她的【巧凤衔翎】奇功,也是一大助力…… 你若是想要将这六柄短剑控制的得心应手、神乎其技的话,不妨也考虑学习一门‘隔空取物’之类的奇功,同时要想方设法锻炼你的精神力,最好有一门类似凤仪阁【天地玄感元波功】之类的奇功,将你的精神力和真气结合到一起,付诸于应用…… 这样在一定范围内,即使你闭着眼睛、不用回头,也能感应到短剑的位置,继而随意控制,随意攻击…… 哈哈,如此一来,你就可以说是成为了神话故事当中的‘剑仙’之流了。 没有了人体机能的限制,不用考虑步法、身法的配合,飞行短剑可以运使出各种天马行空的剑招。 剑法脱离了人体的束缚,仅此一途,便可让你的剑法立即步入宗师的境界。” 鲁伯通不愧是“天下第一巧匠”,这心思也是天下第一缜密和细腻,只是这一番分析,便让叶清玄心中豁然开朗,终于在自己的武道上,有了前行的方向和奋斗的目标。 “有你的这些成熟的想法,若是再让我润色几日,便可以尝试铸造了。嘿,正好这“云岚乡”中还有一位当年在工部的同僚,精通锻造之术,虽然只能造出中上六品左右的长剑,但也足够你现在运使的了…… 待你日后有了威名,拿着这图纸找那些闻名当世的铸造大师,他们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乐意给你铸剑的……” “晚辈明白……”叶清玄心情难忍激动,说道:“晚辈的兵器,便请大师多多费心了……” “好说——”鲁伯通欣然点头,“老夫有足够的信心,相信你能跟这件兵器,同时闻名天下……” 叶清玄再次真诚拜谢。 “去吧,将你的瑶琴拿来,老夫就要动手改装了……嘿嘿,虽然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牵机铁’,但仅余的一点还是足够给你改装瑶琴之用的了。速去速回,有了你这奇思妙想的一套玩意儿,老夫已经是技痒难耐了……” 当叶清玄送完“凤鸣琴”,再次从鲁伯通的住处出来的时候,又已是残月高悬之时了。 今天的时间过得真快,叶清玄有股意犹未尽的感觉。 鲁大师的一番指引,让叶清玄所得甚多。 若想将这套剑法运转得当,的确需要加强人与剑之间的联系。 【天地玄感元波功】,乃是神武大陆上为数不多的精神力武学,是“凤仪阁”的不传之秘,唯有其内堂弟子,有大功于门派,或是阁主亲自授命,方可习练。 据鲁伯通介绍,学会这门功法之人,可以通过震荡与真气结合的精神力,形成一股震荡波,扫荡周围环境,即便不予回头,四周的动静和攻击都可以自动感知到,其高深者,即便不用眼睛,对四周的感知也如同视物。 听起来就像是蝙蝠的利用超音波来“看”东西一样,只不过超声波换成了精神波动,而范围从正前方,变成了四面八方。 可以说,即便是普通武者,有了这门功法,就等于获得了超能力一样,可以感知周遭的一切变化,最起码已经不用担心有人在背后偷袭了。 简直就是武者的必备,防群殴的利器。 如何才能得到这么神奇的功法么? 凤仪阁? 自己对其没有好感。 这帮子老娘们野心太大,大到让人感到恐怖的地步,但其实再厉害的女人也不会让男人有恐怖的感觉,有的只是厌恶,心烦,恶心,这并非是大男子主义,这是天性…… 叶清玄果断放弃这门奇功,并不仅仅是因为难以得到,更重要的是,自己手里有一门类似的功法。 【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中的“六识锻炼法”,通过提高前五识,将人体的机能调节到最佳状态,增强人体五感,而五感充足之后,这门功法的最终目的才显现出来,那便是利用强悍的“五感”,去沟通“第六感”,也就是第六识——“意识”。 “意识”得到强化的,其实就是人体本身的精神力,这门功法除了有特殊的法门锻炼精神力之外,在经书的最后,还有一门使用“精神力”的方法。 这篇使用“精神力”的功法,就叫【摩诃罩罗功】。 与凤仪阁的【天地玄感元波功】不同,这门功法不是持续地放出精神波动,而是将自己的精神力依靠特殊的功法,与自己体内的真气相结合,然后通过神识将这股拥有感知力的特殊的气放出体外,扩大到自己需要的范围,形成一个以人身为中心的“圆”。 只要在“圆”的范围内,别说是敌人的攻击,便是落叶进入其中,都可以被释放者感应到,功力高深者甚至可以瞬间感知到落叶的数量……就好像是扫描仪一样,在功力笼罩的范围内,周遭有什么事物,身后是否有人偷袭,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觉……都可以被自己感应的一清二楚,敌人的任何动作都逃不过这样的一双“眼睛”。 这门来自吠陀大陆的古老功法,要比凤仪阁的功法更为稳定和持久,虽然控制的范围没有【天地玄感元波功】远,但胜在稳定和紧密…… 叶清玄乐呵呵地学下了这门奇功。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2】怒怒怒怒 【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首先是修炼人体的五识,得到极大强化之后,人体的第六识“意识”便会更容易激发和修炼,若无强大的身体触感,这第六识很多人是十分弱小的,无法直接修炼,除非是那种第六识先天极度强悍之人。 而叶清玄无疑便是这种人,不用将前五识练至极限,也可以直接锻炼第六识,甚至可以直接学习【摩诃罩罗功】。 得益于两个灵魂的融合啊…… 叶清玄拥有常人两倍的精神力,直接便可以运使【摩诃罩罗功】,利用“琅嬛灵缈阁”直接学习了这门功法,叶清玄脑海中一个记忆倏然出现,思绪触及这些内容之后,叶清玄嘴角浮现一丝浅笑,这【摩诃罩罗功】便像是习练了几十年的武学一样,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之中,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叶清玄闭上眼睛,缓缓运转【摩诃罩罗功】,叶清玄身躯猛地一震,十米范围内,所有物体的形状、位置,清晰可见…… 这是一种超常的体验—— 以自己眉心为中心,精神力倏然弹出,就像是从祖窍中吹出来一个巨大的泡泡一样,自己便在这个泡泡的正中心。 这个直径十米有余的大泡泡内,所有的东西都清晰可见,当然,用“见”这个字,并不准确,应该说是感觉到,便如同被自己的手轻轻抚摸到一样。而且是全周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即便是身后被微风吹动的树枝,飘落的一片树叶,都能清晰感触到…… 叶清玄向后一探手,一片树叶便被轻轻的夹住,准确无误。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体验,非亲身经历者不能明白。 这个被自己“意识”感觉到的世界,若是用语言描述,几乎都是黑白的,没有颜色,没有明暗,十米以内,纤毫毕现,十米以外,一片漆黑。 叶清玄闭着眼睛,沿着原路返回。 这十米的距离,便已经让他感到极度的精彩,当然,即便十米以外有人朝他挥手,他也完全“看不见”。 仿佛这天地之间,只有这十米的距离,十米以外,一片虚无。 呆得久了,确实略有苦闷。叶清玄体验之后,缓缓睁开眼睛,月光之下,庭院的美景立即尽收眼底,【摩诃罩罗功】的境界立即消散。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这次失败,便是因为眼前的美景让自己的神识有所触动,情绪激动之下,【摩诃罩罗功】的境界再难保持。看来自己这套功法还需要时间来适应,最好在自己睁眼之时,也能够同时使用。这边需要自己时刻保持足够的冷静,能够在视物的同时,保持自己心底波澜不惊,时刻保持冷静。 眼下只是这现实的美景便让自己有所触动,日后与敌厮杀,却又是何等热血沸腾的时刻,又该如何保持冷静之心呢? 也许这个办法不错…… 想了一想,叶清玄立即运使了【双手互搏之术】中的“一心二用之法”,再运转【摩诃罩罗功】,果然,利用“一心二用”的窍门,果然可以一面正常视物,一面同时运转【摩诃罩罗功】,而这时,四周的世界立即又变得不同了。 眼睛里的世界,远近得宜,色彩多变,光暗分明;而神识内的世界,一切都如机械般精准,纤毫毕现,即便是吹拂而过的微风,也知道它什么时候到来,什么时候离去…… 比如眼前的一株铃兰,在眼里,它就是一株铃兰而已,引起人注意的,是它的颜色、它的香味、它那玲玲垂垂的娇羞,如小巧的玉质铃铛一般的花朵,给人的,是综合起来的感性认知…… 而在意识的世界里,它的所有色彩,所有的姿态,无论是娇羞的花姿,晶莹剔透的花瓣,还是那微微漫漫的花香,尽皆不见。有的只是最精细的数据和最理性的分析,比如这两个花朵,肉眼看去,大小如一,色泽相同,而在意识的世界里,通过精神力的扫描,叶清玄知道,左边的那朵铃兰花,要比右边的稍大一些,而右边的花朵,一个花朵略微卷曲,而左边的,花蕊却是短了半截…… 现在的叶清玄,看东西不但是感性的,更可以是理性的。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像是一个人在脑子里移植了一个电脑分析晶片一样,将感性和理性完美结合在了一起,给了叶清玄一种全新的体验。 叶清玄在堡内肆意游荡着,只是为了体味新的感觉带给自己的新奇体验,尤其是在面对往日极为熟悉的事物时,在那些自己以为完全掌握和熟识的东西面前,竟然又有了新的发现,这种新奇的感觉变得更是强烈…… 叶清玄陡然拔升,落在一处钟楼的顶端,大张开双手,闭上双眼,用意识去感受周围凌乱的晚风,数数道道,山谷内的风,果然是乱的,不过依然有定律可查,谷内的风是从东面刮过来的,越过了那面稍矮一些的山梁,吹到了谷底,再弹到西面的峭壁,受峭壁阻挡,风向又从西面扑了回来…… 残月之下。 叶清玄沐浴着月光,独自站在楼顶之上。 闭目享受…… 晚风吹来,卷起道袍,烈烈声响,背后长剑,剑穗飘飞…… 这一刻的叶清玄, 飘然欲仙…… 不远的二层小楼,楼下种满了牡丹花…… 轻纱飘扬的二层小楼的窗台上,季婉婷亭亭玉立,又是一个难免的夜晚,季婉婷遥遥看着天上的明月,无思无虑…… 今夜没有噩梦袭来,听过那一次的让人心绪宁静的琴音之后,再次入眠的时候,已经不会再做噩梦了,因为一闭上眼睛,耳畔仿佛便出现了那天籁一般的琴声…… 委委婉婉,曲曲绕绕,缠缠绵绵…… 让人心如冰清,宁静而祥和…… 往日想来便觉心痛的往事,现在回味起来,已经平淡的多了。 是我变得冷酷无情了么? 这个思绪,以及平时养成的习惯,让她今夜再次无眠。 今天的月色好冷啊…… 季婉婷垂下眼睑,正要转身离去,月色下,钟楼上的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了她的视线…… 咦?他是谁? “表姐,你又不肯睡?”季婉婷身后响起一个微微有些让人发寒的女子声音,“今夜微寒,小心着凉……” 梅吟雪轻挪莲步,将一件狐裘小袄披在了季婉婷的身上。 “嗯,谢谢呢……”季婉婷扭了扭肩膀,让小袄更加贴身,更加舒服了一些。 “你在看什么?”梅吟雪一边问着,一边转头去看,接着玉面一寒,刚才亲昵的神色倏然变得冰冷。 “那个人……是谁?”季婉婷恍如未觉,“是堡里新来的高手么?从来没有见过呢……” “表姐最好不要见他……” “咦?”梅吟雪话音里的冰冷终于惹起了季婉婷的注意,“表妹认识他?” “我怎么会认识那个无耻之徒……”梅吟雪又想起昨日夜晚,那个小道士偷扒别人窗台,窥视别人*房的恶劣行径,一阵阵的恶心感觉再次萦绕心头,“若他不是堡内的客人,我早就一剑刺死了他……”心中暗恨,猛地一掌击出,桌上一个白瓷杯,骤然碎裂,里面的残茶却在掌力中变成一坨茶冰,发泄完成,梅吟雪厌恶地瞪了一眼远处钟楼上的身影,一转身走回了楼里。 无耻之徒? 季婉婷意外地看着梅吟雪离去的背影,再回头看了看远处那逍遥飘逸的身影…… 这个小道士到底是什么人? 往日如冰雪般难动声色的表妹,竟然第一次发了如此大的火气,这让她感觉梅吟雪那颗似乎冰封了千载的心,厚厚的冰层上似乎破裂了一个小缝隙,尽管现在从中淌出的是岩浆一般的怒火,但那种千年寒冰,一日破功的感觉,还是让季婉婷生出了一股违和感…… 这个小道士,似乎蛮厉害的啊! 阿嚏—— 当了半夜雕像的叶清玄,终于被自己的喷嚏给震醒了过来…… 我x,不会吧,武林高手还会感冒? 叶清玄还不是先天境界的高手,没有护身罡气挡住寒风,站这么高,站得这么骚包,叶清玄终于觉得有些寒冷,调运了一番内功心法,身体终于暖和起来,侵入体内的风寒,也被叶清玄给逼了出来。 一代剑仙,差点感冒,有够衰的。 叶清玄贼似地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里,赶紧蹲了下来,擤了下鼻子,将一股大鼻涕悄悄抹在了房顶上…… “嘿嘿,风流倜傥,风流倜傥,若是光有风,鼻涕却不淌下来,怎么对得起这么有学问的形容词呢?” 嘁—— 一声极度高挑的冷嘁声,蓦然出现。 叶清玄骇然回头,尚未擦净的大鼻涕在鼻子下边一直甩到了脸颊上,月光之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一袭白衣的梅吟雪,就在叶清玄身前不远,表情极度蔑视地盯着叶清玄,仿佛看着一坨大便一样,充满了恶心巴拉的鄙夷神情…… 尤其叶清玄脸颊上的那一抹闪亮…… 梅吟雪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破开了的感觉,滚烫的岩浆已经流淌出来,一座千年沉寂的火山,即将喷发…… 叶清玄一脸吃惊地看着蓦然出现在眼前的内定媳妇,四下看了看,说道:“我x,你又跟踪我……” 轰—— 火山终于喷发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3】意外遭遇 梅吟雪恶心的要死。 梅吟雪不清楚,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王八蛋,都能把自己逼得想要杀人…… 深更半夜不睡觉,这王八蛋站那么高,装什么玉树临风,定是又有什么龌蹉的念头,想要做什么卑鄙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季家是自己的外公家,现任的家主,是自己的舅舅,若是让这个色胆包天的登徒子,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事情出来,受害的是舅舅一家的名声。 怀着这样的心思,梅吟雪也没通知自己表姐一声,静悄悄地摸了过来,没想到,自己甫一出现,便让眼前的情形给恶心到了。 叶清玄郁闷的要死。 感觉自己跟这梅吟雪是不是八字不合啊,为什么她每次都能在自己最猥琐的时候出现?昨天看见自己扒人家窗户,今天看见自己抹鼻涕……下会还能是啥? 自己最恶心的形象都被人家看见了,日后还能嫁过来么?那得多么重的口味…… 暗恨啊…… 叶清玄刚才四处观察的时候,竟然忘了开启【摩诃罩罗功】,看得也是四周,就没有注意这钟楼的下边,你说它怎么就这么巧,点子怎么就这么背,竟然让她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前…… 所有的羞恼,所有的悔恨,所有的愁苦,所有的郁闷…… 都在这一刻汇集,最终凝集成一句惹来大祸的话—— “我x,你又来跟踪我……” 天地之间,倏然冰寒,对面美若天仙的梅吟雪,玉面冰封,整个人骤然间寒气爆发,眉毛竟然因为突然出现的寒气挂上一层白霜,不止是眉毛,她的头发,她的衣服,整个人都在刹那间变成了冰雪堆砌的雪女,白色的冰霜在其脚下扩散,方圆几十米内,下起了鹅毛大雪…… 叶清玄呜嗷一声,弹地而起,脚下立即被侵来的寒气冻上了一层白霜…… “不用这么大脾气吧?”叶清玄骇然怒吼,狼狈逃窜,这小妞一生气也太吓人了。 呛郎一声,“凝玉寒”出鞘,气势凝聚完毕的梅吟雪,砰然升空,卷着漫天的鹅毛大雪,朝着叶清玄追至,一剑横空,天地为之一白…… 冰雪般的真气纵横,刚刚两人落脚的钟楼,瞬间竟然被冰封了一半…… 这梅吟雪仅仅是“地元境”巅峰的强者,没想到这真气这么雄厚,而且如此霸道,以其为中心,所有靠近的东西尽数冰封,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什么剑术? 叶清玄瞬间便知道现在的自己除非放手一搏,否则根本不可能压制得住对方,即便是金级武学的【北冥神功】,面对梅吟雪冰封天地的真气,也是毫无办法,就算勉强吸附,恐怕还没等将这冰寒的真气转化为“北冥真气”,自己就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叶清玄自然不会跟梅吟雪大动干戈,好歹是自己没过门的媳妇不是…… 尥,没命地尥…… 【梯云纵】的轻功,在生死关头竟然突破至“功行圆满”的极高境界,脚底下都快生出烟来了…… 梅吟雪自负轻功亦是一绝,但现在已然运转到了巅峰的状态之下,竟然依然追不上那个臭道士,不由得咬碎了银牙,娇喝道:“有种你别跑!” 叶清玄身心舒畅,暗道:声音真好听…… “有种你别追!” 欣赏归欣赏,该跑还得跑…… 梅吟雪此时的状态并不能维持太长时间,否则对身体极为不利。 梅吟雪自己主修的内功心法是一套名为【太虚冰魄诀】的【冰】属性功法,是一套红级上品武学,极为霸道,在素裳宫内是五大秘传功法之一,只有门内权职最重的宫主和两位副宫主才可以传给自己的亲传弟子,其他人要想学习,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代价才能学到。 梅吟雪天资卓越,被执掌刑罚的副宫主“寒冰仙子”邱冰娥收为亲传弟子,从小便勤习这门功法,到了今天,已经达到了“呵水成冰”的地步,轻轻吹一口气,便可让一盆水冻成冰坨。 但这并不是梅吟雪的杀手锏,真正让梅吟雪实力大涨的,是一套【爆元决】的紫级中品奇功。这套【爆元决】功法,没有别的作用,就是辅助加强所习功法的威力。梅吟雪只是练到第一重,便已加强【太虚冰魄诀】冰寒威力的两成,这门功法的第二重,才是加强速度两成,第三重则是提升力量20,第四层是反应……直到第五重,方才是完全地提升整体实力20…… 而这套功法,共有二十层之多,练至极致,可以将一个人的实力,整体提高80,几乎提高了整整一倍…… 可想而知,这套功法是如何的珍贵了。 而此时的梅吟雪,只能提升真气属性的威力,却无法在速度上有所加成,但即便是如此,她的轻功能够跟上叶清玄,便足以说明梅吟雪本身实力的雄厚了。 叶清玄与梅吟雪,两个人,一前一后,互相追逐。 梅吟雪的【太虚冰魄诀】太过剽悍,远远望去,叶清玄在前面就像是一个珠子,而身后的梅吟雪带起的冰雪,宛如一条冰雪神龙,追咬着前面的叶清玄…… 见梅吟雪不依不饶,叶清玄一发狠,竟朝那有人的地方奔去,心中暗道:有种你把所有遇到的人都给我冻成冰雕! 结果…… 梅吟雪毫无顾忌,叶清玄去哪,她便追到哪里,不管遇到什么,一律冰封! 这一追一逃,两个人自己都没什么事,可所有遇到他们俩人的东西全都倒了大霉…… 一条鲤鱼欢快地跃出水面,结果立即变成了冰雕,直接砸在被封冻的鱼池冰面上; 两个捧着一盆热水的小婢,在瞬间变成了白毛女,热气腾腾的洗脚水,成了一盆坚冰; 一队巡兵,在二人擦身而过之际,变成了一队兵马俑; 几个暗桩正要亡命狂奔,一道白芒过后,保持着狂奔的姿势,成了堡内最有艺术感的冰雕; …… 叶清玄坏种心思勃发,到处寻找有人的地方躲避,整个“云岚堡”都成了二人战场,如果从空中向下俯瞰,两人经过的地方就像是调皮的孩子,在黑板上的涂鸦一样,画满了雪白色的道道儿。 叶清玄跃上一处房顶,低头正好看见一处深井旁边,几个人在那里打水,叶清玄二话没说,直接奔了过去…… 那几人突然发现有人从空中出现,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来,却让叶清玄吃了一惊:这几个人深更半夜打水,还蒙着脸干什么? 叶清玄与这几人擦身而过,后面梅吟雪如影随形跟至,几个蒙面人保持着最初的姿势,瞬间冰封,成了最有生活气息的艺术雕像…… 活该,深更半夜打水还蒙着脸…… 咦? 蒙面? 叶清玄倏然一个急刹车,感觉自己好像是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了…… 梅吟雪的“凝玉寒”依然保持着前伸的姿势,在追逐了十几分钟之后,似乎这把寒玉铁制成的宝剑都适应了这场追逐的游戏,而当叶清玄突然站立的瞬间,无论是这柄宝剑,还是剑的主人梅吟雪,都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一往无前地刺向了转过身来的叶清玄…… 看来躲不过去了啊…… 锵—— 一声龙吟,叶清玄背后的长剑跃入手中,迎着扑面而来、似乎可以冰封天地的绝世一剑,叶清玄毫无花俏的一剑绞击,剑身上紫光狂涌,不停地喷发蓝色的星芒,手中长剑不停地划着圆圈,就像是一支画笔,叶清玄在自己的身前,舒舒缓缓地凭空画出这世界上最绚丽的美景,宇宙中最神秘的星云出现在了人间…… 在梅吟雪的眼前,叶清玄的动作明明很快,但却给人一种舒缓而又安宁的飘逸感觉,一片星云缓缓形成,美丽而又神秘,紫气如云,蓝芒如星……带着一股宁静、祥和,却又蕴含不可逆转的威势,迎向漫天冰雪中的一剑。 梅吟雪的剑尖屹然不动,但剑身旁边的剑气一样开始旋转,全身的寒气都在向剑身上凝聚,顷刻间,以剑身和梅吟雪为中心,形成一个狂飙的冰雪龙卷风,将她和她的剑卷在了中间,威势无匹地点向那团星云的中心…… 双方的剑招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声音, 叶清玄的星云缓缓旋转,梅吟雪的龙卷风撞在星云上面,冰雪不停地向外飞溅,缓缓露出冰雪旋风下面的宝剑真身,星云不停地旋转,冰雪不停地飞溅,但梅吟雪的长剑坚定不移地缓缓前伸,刺向叶清玄的咽喉…… 叶清玄运转【斗转星移】的长剑,是绕着梅吟雪的一剑绞击,利用“挪移法”将缠绕在“凝玉寒”上的剑气旋飞,露出了本身,接着剑身一磕,两把长剑终于第一次交击在了一起,蓝紫色的云团中迸发出惊天的火花,【斗转星移】被运转到极致,一绞、一磕、一甩…… 冰雪组成的龙卷风中,已经露出整条手臂的梅吟雪,觉得自己剑势前边的阻力倏然一空,毫不费力地前刺了出去,甚至还有一股巨大的拉力在前边拽着自己的剑势前行…… 倏然一惊之间,那个讨厌道士的身影在自己身侧一晃而过……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4】夜擒奸细 那道擦肩而过的身影,让梅吟雪片刻间有了一个愣神—— 刺空了? 躲开了? 梅吟雪停下身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被对方的一剑带偏了方向,而自己竟然毫无所觉,还以为对方利用身法避开了这一剑。 就宛如两人的初见…… 擦身而过, 只余一缕幽香…… 梅吟雪倏然站立,但自己这一剑带起的真气和杀机却消弭不散,梅吟雪一声轻哼,狂涌的剑气转眼汇聚到“凝玉寒”上,一抖手,宝剑脱手而飞,将正面一处无人的哨楼整座冰封…… 梅吟雪恢复到了正常的样貌,缓缓转身,平淡地看着的施施然往回走去的身影,眼中的疑虑和慎重一闪而逝,滔天的怒火似乎都随着那一剑脱体而出。 视线越过叶清玄,几个蒙面人手提一桶不明液体正准备朝井里倾倒的画面,被定格在了眼前…… 原来是因为他们…… 梅吟雪轻轻将深陷楼体之中的“凝玉寒”拔了出来,再次走向凝眉皱目的叶清玄。 身后那座冰封的哨楼轰然倒塌,梅吟雪恍如未觉,眼皮都没跳一下…… 此时的梅吟雪,又是目空一切的样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放在她的眼里,她只注意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此时此刻,连叶清玄都不在其中,有的,只是那几个可以的蒙面人。 叶清玄一手抱胸,一手摩挲着下巴,眼前的四个人,俱都是面巾遮面,仅露出一双眼睛,同他们的身体一样,冰封之间的那一抹惊惧,此时也被完完整整地凝固在了眼睛之中。 梅吟雪盈盈站立,她的身上有一种气质,让她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身边有多少的人,在别人的眼里,她都仿佛是孑然一身,孤寒冷傲地独自站在那里。 用“鹤立鸡群”来形容这种气质,未免显得庸俗;说它是“寒梅傲雪”,却又显得过艳和过傲了…… 就像是酷暑难耐的盛夏,一抹令人舒畅的凉风一样, 带着一股冰凉的香气,就像是冰山上的雪莲花…… 气氛,在此刻变得诡异。 刚刚还一副生死大敌模样的两个对头,此刻相距不远,都紧盯着四个僵立的蒙面人。 “他们死了么?”叶清玄轻声问道。 梅吟雪看了对方手里的水桶一眼,淡淡说道:“只是冰封了他们经脉内的真气和身体,死不了……” 叶清玄暗暗活动了一下抱在胸前的另一只手,暗暗点头。 刚刚的那一剑,虽然借着【斗转星移】将对方的攻击带偏,但双方长剑轻磕在一起的那一下,一股冰气侵入经脉,还未来得及用【北冥神功】化解入体的冰气,整条手臂的经脉都被冰封,连带着里面的真气一起,难动分毫。 刚才的交锋看似叶清玄占了上风,但其实,现在叶清玄整条手臂都不能再次使用,尽管现在他的左手可以运使的跟右手一样灵活,但若是再次交手,胜负难料,而叶清玄的胜率明显低于半数。 叶清玄不停地运转【北冥神功】,缓缓化开冰封的经脉,心中暗忖:果然面对有属性的真气,无属性真气便吃了大亏,处处被压制。 当初与学会了【紫霞神功】的六师兄贺清竹较量之时,也是有如此的感慨,加注了“紫薇环”的【紫霞神功】,呈现的是一种极为少见的属性,【金】、【木】、【水】、【火】、【土】五大属性之外的奇异属性——【光】,紫色的霞光。 自己的【北冥神功】本来足以碾压【紫霞神功】,但有了“紫薇环”帮助他镇压经脉,自己的【北冥神功】无功而返,对方的丹田,如同一颗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太阳,“北冥真气”在其照耀下,如同冰雪一般的消融。 这是金庸武学与异世武学结合出来的第二个神奇武学,第一个是【太极培元功】,但因为组成这门武学的基础功法不够好,所以经历数次提升之后,这门功法终于升无可升,止步在青级武学的上品地位,只差半步进入黄级,但却已是止步不前了。 而【紫薇凝环决】融入【紫霞神功】之后,两门黄级武学,却形成了一部红级上品的绝学。威力让人心生畏惧。 而此时,叶清玄领略到了另一种完全不输于新【紫霞神功】的绝世武学——【太虚冰魄诀】。 失去知觉的右手,让叶清玄明白,这个小妞真的是极度的不好惹。 眼前的四人,两个放哨,一人搬桶,一人正打开密封的桶盖…… 从稍稍打开的桶缝当中,里面湛蓝的液体清晰可见。 叶清玄心中一紧,想到了什么…… 接着又是一笑,这东西就算倒进了井水中,这蓝色的水又有谁敢用呢? 叶清玄伸手扯下四个人的面巾,有些熟悉的样貌出现在自己面前,可是,到底是从哪个地方见过他们呢?叶清玄想不起来。 四周衣袂纷飞的声音朝这边扑来,刚才两人的动静太大,尤其是梅吟雪将哨楼弄塌的那一下,更是惊天动地,堡内的仅留下来的高手早已被惊动,此时正纷纷朝着这边赶过来。 梅吟雪转身便走,未曾看向叶清玄分毫,仿佛这里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他们是谁?”叶清玄淡淡问道。 梅吟雪恍如未觉,径直而走。 “喂,你不用这样吧……”叶清玄喊道。 梅吟雪伫立,侧脸,淡淡道:“好剑法……” 叶清玄呆呆愣住,目视着对方的离去,心头却只有那句“好剑法”,哼,这不是自己跟她第一次见面时,说得第一句话么? 她是什么意思? 表示记得自己么? 可这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诶,没有一点的浪漫感觉。 四周人声开始汇聚,一阵衣袂声起,有人明显看到了这里的情景,大声喝道:“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统统不许动,束手就擒……” 叶清玄长叹一口气,道爷我什么时候动过,明目张胆地站在这里,也成了鬼鬼祟祟? 身后脚步声纷起,显示来人颇多,叶清玄看了看右手手心,一抹寒气飘出,将自己的气息变成一片烟雾,攥了攥拳头,侵入经脉的最后一缕寒气终于被自己逼了出来,整条手臂完全恢复了知觉。 好霸道的【太虚冰魄诀】啊…… 一个霸道的声音响起,“***你们几个小子没听到我的话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给我转过身来!” 现场五个身影,只有叶清玄缓缓转身,没办法,其余四个人都冻住了。 “是你!”对方显然认识叶清玄,而叶清玄显然对他没有什么印象。 “你是谁?”叶清玄诧异地问道。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大胡子、身材有些肥胖的壮汉,竖立着环眼,朝着叶清玄吼道:“你***给我闭嘴!现在是老子在问你话,你反倒问起老子来了……他们是谁,是不是你的同党?让他们转过身来……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鬼鬼祟祟的,果然不是好东西,我们季家把你当成客人,你却深更半夜出来惹是生非……”接着又一指倒塌的哨楼,“这是不是你干的?破坏季家财产,有钱赔吗?” 叶清玄神色一愣,接着哑然失笑,心忖:这季家都是什么人?张嘴就知道要钱,如果这哨楼是自己弄塌的,他就不知道先害怕么? 挠了挠鼻子,叶清玄答道:“这哨楼嘛,啊,算是我弄的吧……” “是你弄的就好,”大胡子汉子脸色立即一喜,一伸手,喝道:“拿来吧?” “什么?” “能是什么?银子!” “多少?” “怎么也得赔个百八十万两吧……” 叶清玄明白了,这还碰到个明目张胆勒索自己的家伙,看了看他身后,二十几个弟兄没有一个善茬,横眉竖眼的,简直就是一群土匪流氓。 “看什么?怎么没有?”大汉脸色一沉,眼睛就瞪起来了。 “百八十万两的,还真没有,几万两,还是有的……” 大汉倏然脸色再变,喜上眉梢,“也行,拿来……” 叶清玄一乐,将怀里的那块青铜令牌递了过去。 品格恶劣,小道爷有这牌子,康延年来了我都不害怕,我看你怎么说。 大汉一愣,下意识地接了过去,上下一看,翻来翻去,回身问身后的兄弟,“嗨,弟弟,给哥看看这上边写的什么玩意?哥不认字……” 叶清玄笑容一僵,感觉有点不太好。 “好嘞哥哥,这上边写的是‘叔查’……什么意思,是不是这小子名字?” 拍了手下一记脑袋,大胡子一把将令牌抢了过来,嘟嘟囔囔地道:“叔你大爷的查,这明显是有钱人家给孩子打造的长命牌,应该是金的……” 接着嘿嘿一乐,笑道:“这位兄弟别不乐意。俗话说,有钱好办事。这一出哥们就能给你摆平,半夜打水是吧?半夜拆房子也没关系,爷们跟康爷有关系,关系匪浅,这事哥都给你摆平喽……” “你要把谁摆平啊?”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大胡子的表情倏然一惊,慌手慌脚地想将手里的牌子藏起来,身上却没个地方,顺手交给手下,二十几人一起闪躲…… “我还给你了……” 大汉一抖手,将牌子丢还给了叶清玄。 叶清玄微微一笑,一抖手,却将牌子丢给了出现在人群之后的康延年……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5】魔门来袭 刚刚赶到的康延年,抬眼便见一抹黄光飞至,顺手一接,身躯立时一震。 “督查!?” 这牌子只有家主和那几位大人才有权利颁发,乃是负责所有事项,任意监察堡内事务的身份证明,一般只有季家聘任的绝对值得信任的高手才有可能持有。瞧这场面,难道是这憨牛又惹出了什么事端不成? 康延年身躯矮小,叶清玄一众大汉围着,一时倒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人,只是一阵长笑,说道:“不知是哪位兄弟执勤,这憨牛刚到堡内没几天的光景,只怕是还不认识这‘督查’的令牌呢……” 康延年一路走来,四周徒众纷纷让路,露出了被围在里面的叶清玄。 康延年本来还在说笑,猛地看到人群中竟然是那个吓得自己不敢动手的叶清玄,脚下立即一顿,脸色僵在了那里。 “怎么……是你?” 叶清玄淡淡笑道:“怎么?不能是我么?” 康延年脸色颇不自然,看了看手里的牌子,沉声问道:“你这牌子是哪里来的?” 叶清玄打了哈哈,说道:“刚刚这位兄弟说是与你有旧,本来我还不信,今日一见,还真是如此啊,康兄见了这块牌子竟然还能向叶某问出这句话来,看来康兄是不打算深究,而打算给我作对喽?” 康延年脸色数变。 这憨牛乃是自己当年混迹黑道之时收下的小弟,一向忠心耿耿,当年自己入朝为官,当起了大内统领,职位所限,也帮不到这个小弟什么忙。直到季家蒙难,康延年丢下官职前来投奔,季家招揽私军,康延年方才想起这位当年的老弟兄,联系了两年多时间,方才找到这位早已成了一寨之主的憨牛,本以为对方成了一寨之主便不会投奔,没想到只说了几句,憨牛便一口答应了下来,率领手下几百个弟兄,一路投奔了季家的“云岚乡”。 憨牛初来乍到,康延年自然是多有照拂,但也知道这位老弟兄手脚不太干净,耳提面点之下,尚算是安稳了一些。 最近“云岚乡”危机四伏,堡内所有高手几乎都被抽调去了前线,本就人手不够的季定师,同意了康延年的作保,让其抽调憨牛跟一批手下入堡维持安全,没想到这只是第一天,这家伙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物。 只是这小道士才来堡里几天啊,竟然就搭上了这么大的人物。 康延年脸色阴晴不定,但也不敢怀疑这牌子是假的,唯有拱手说道:“延年不敢如此,既然是督查大人,不知有何指示……” 原来那两个字念“督查”啊,不是“叔查”…… 大胡子一缩脖,觉得自己惹了好大的祸事。 都怪几个小弟,说到了这里都没什么油水,自己也是油蒙了心智,竟然敢在这堡里公然勒索,只是这小道士几天前才来到堡里,还在众人面前折了季大老板好大的面子,怎么现在一转眼成了“云岚堡”的“督查”了呢,连着老康都小了人家一截,自己这不正撞到枪口上么? 憨牛心中害怕,不停地往人群里退去。 “喂,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 众人目光唰地盯在憨牛身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憨牛一咬牙,上前几步,沉声道:“属下程憨牛,见过督查大人。” 叶清玄嘿嘿一笑,“这里没什么大人。你叫几个人,去把那边的四个人捆起来……” “啊?” 程憨牛一愣,怎么不是打击报复啊?那几个人不是你手下么? “别愣着,快去!记得,小心那桶蓝色的液体,那可能是剧毒‘碧砂蓝影’……” “我地乖乖……” 不但程憨牛倏然心惊,全场所有人都被震得惊呼出声。 康延年脸色大变,咻地奔了过去,看了看捅里的蓝色液体,再一看四个人的脸,骇然道:“混蛋,是冯毅的人——” 叶清玄恍然大悟。 原来是冯毅的人,怪不得有些印象,那天跟冯毅动手,这几个人都曾经围在冯毅的身边,只是自己对这种路人甲的手下没太注意,所以一时竟然想不起来。 冯毅动手了,莫不是敌人也在此时开始了行动? 叶清玄心里倏然一紧,同时猜到梅吟雪的离去,可能与此有关。 她定然是去找冯毅了。 不过他既然敢下手,自然也不会呆在原地了。 叶清玄第一时间想到了冯毅与那名艳妇接头的那处堡外的小院。 叶清玄心中焦急,问道:“老康,堡里还有多少人?” “八百人……” “动员起来,把所有跟冯毅有关的人等全都抓起来……” 康延年一震,不能置信地说道:“这人太多了,堡内两万多人,近三分之一都是冯家的老班底,咱们这么一做,‘冯家堡’的老人会以为我们要大清洗,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的。” 叶清玄讶异地看了一眼康延年,这个老江湖的确有一套,沉吟一下,说道:“这里您老是统领,该怎么做您老拿主意吧,冯毅肯定是反了,记得找人统治家主和老主人,我去找冯毅……找人好好看着那桶‘碧影蓝砂’,这帮蠢货,以为我们会喝蓝色的水么?” 康延年脸色沉重,阴声说道:“只怕我们真的会喝……” “什么意思?”叶清玄不懂。 “如果这是‘碧影蓝砂’,掺在水里我们自然不敢喝,但如果这是‘孔雀翎蓝’便不一样了……” 叶清玄感到一股寒气袭上后背,“为什么?” 康延年脸色从未有过如此难看,说道:“‘孔雀翎蓝’入水即溶,蓝色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毒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死者全身血液变蓝,中者无解……希望他们只是准备倒入这一桶而已,若是其他地方下毒,我们根本看不出来,这种毒素连银针都探不出来……” 没错,敌人不会只有这一个地方下毒的,只是这里碰巧被自己撞到而已。 “康老,你组织人封闭所有井眼,再找人去找浣叶先生,也许他有办法验毒。全堡示警,暂时不能饮水,这处水井保护起来,如果别的地方都被投毒,那么这里短时间内会是我们唯一水源。” 一旦剧毒渗透到地下水之中,这里的水也就不能喝了…… 时间紧迫! “派人去找盛水的东西过来,有什么用什么……找来浣叶先生第一时间来这里采样,若是无毒,赶紧采水,然后才能放浣叶先生去别的地方验水……季定师去了前线,立即寻到老主人,这里的一切让老主人安排……我去找冯毅……” 叶清玄简单吩咐了自己的想法,其他的事情康延年会比自己做的还要好,这里有了季广岚做主,更不虞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真希望这些事情都还在季广岚的监视之下,叶清玄第一次如此盼望季广岚能够再阴险一些,有这样的阴险角色跟自己一个战线,那可比同样的人物站在对方一边要心安的多。 这是一双极度好看的手。 五指纤长白晰,连指甲也极干净而湿润,好像涂过不带颜色的指甲膏。 若是这双手长在女子身上,无疑是葱葱玉指,纤纤多情。 但若是这样好看的手,长在一个男人身上呢? 男人,尤其是修习过武功的男人,极少有人的手能保持如此的纤长柔滑,特别他的指甲湿润光泽,宛如涂油。 朱雀常以这双手自豪,这次检视良久竟没有丝毫老化变形。 他十分注意保养自己的手,宛如女子般的白皙,十指修长有力,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是前世世界上最有名的钢琴家,也没有这样一双充满了美感,同时又如此灵活有力的手。 朱雀此时便懒洋洋地仰躺在柔软的大椅上,毫无威风可言,简直神情委顿。 只是如此聚精会神地欣赏着自己的一双手。 跪在下边的手下,说了些什么,朱雀都没有停在耳朵里。 被困“镇魔塔”四十多年,没想到一出来竟然就有了如此重要的任务,想一想真是让人讨厌。四十年的牢狱生涯,只不过让他变得有些懒散,什么事情都不爱做。 不过只有一件事除外。 那就是报仇…… 四十年前的武相,便已是郑展堂了,可直到朱雀被俘之时,立刻便在这场围捕当中闻到了季广岚的味道。 那场骗局,是季广岚的风格。 季广岚,郑展堂,薛宫望,皇甫哲信,还有那个装疯卖傻的狗太监安忠信…… 你们全都得死…… 今夜便从季广岚开始。 “够了——” 挥手打断手下的赘言,朱雀强自振作精神,直接问道:“季广岚那条老狗上钩了么?” 旁边阴深的角落里,一个说话带着嘶嘶声的男子声音响起:“亲禀御主,季老狗一收到那件东西,便连夜奔了出来,身边一个人都没带……” 嘁—— 一声冷嘁,朱雀拢了拢火红色的头发,笑道:“真是让人无语,都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会为了一个女人搏命……真是荒唐、幼稚的可以……” 朱雀终于坐直了身体,火光之下,英俊的脸庞上一双如蛇般细长的眼睛中,终于开始有了一些兴致,“祸斗、计都两位天君在哪里?” “两位天君一位去了前线,一位在‘云岚堡’……” “哦,也好,这里就交给你吧,翼火蛇,我去会会那个季老狗,看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个老朋友……”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5】危机四伏 叶清玄急速狂奔,若是所料不差,梅吟雪应该是去了那个小院。 不知道为什么,叶清玄总感觉这一切之中都透着一丝诡异。 敌人的行动未免也太过随意了,就这么随便找了个内应,还这么嚣张,公开与季家人对着干,敌人到底想的是什么? 今夜也是如此,几名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小喽啰,就能公然拿着“天下十大奇毒”之一的“孔雀翎蓝”去投毒?还***是一桶…… 叶清玄心里一沉,这一切,怎么看都像是恶搞的喜剧,为的就是引起大家的主意,或者是说,是为了引起某人的主意,并将注意力放在这些地方,而背后…… 叶清玄倏然站立…… 敌人是为了引起季广岚的主意,是为了分散季广岚手下的力量,他们要对付的,只是季广岚,冯毅只是诱饵。 那么那个小院,此时是陷阱,对付的是季广岚么? 不一定,季广岚未必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内应而亲自现身,对付季广岚的,一定会有更为厉害的招数,冯毅只是将季广岚身边的人吸引开—— 但,那处小院也绝对是一处陷阱! 梅吟雪有危险—— 季广岚有危险—— 也许“云岚堡”内也有危险—— 我该怎么办? 分身乏术! ***,现在不是想这些狗屁成语的时候—— 敌人引来了季广岚手下的注意力,接下来一定也会引走季广岚,敌人的动向尚未可知,想要通知季广岚恐怕也有些晚了…… 只能去往小院那个方向了。叶清玄确定了目标,立即狂奔而去。 梅吟雪—— 你也应该是敌人计划之外的变数,希望你能无碍吧。 当,当,当…… 叶清玄在飞身跃出“云岚堡”的时候,堡内的警钟终于鸣响…… 月朗星疏。 堡内灯火在几息之间点亮,大批的季家战士穿戴整齐,步入城防。更多的战士则在一处演武场上集结,听从季家执事的指挥,分头行动。 冯家的人被控制起来,集中到了一处。 冯沐风追随家主,统兵在外,妻子儿女都在府中,被突如其来的兵卫吓得不轻。 冯毅不见了。 冯毅的住处空无一人,而他最忠诚的手下,全被被擒,只有他一人逃走,或者……早就不在此处。 康延年皱着眉头。 冯家并不像是完全反叛,似乎今夜的举动只是冯毅一人的主意。从那四名投毒的手下处了解到,命令是冯毅在今天上午下达的,只是说恶心恶心季家人,拿的是蓝色的染料。 而事实也证明,那桶“剧毒”也的确是蓝色的染料。 ***,怪不得用银针试不出有毒,本来还以为是“孔雀翎蓝”呢…… 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恶作剧。 纯粹是恶心季家的诸人。 但被惊动的浣叶先生和鲁伯通,这两位“医术天下第一”和“巧术天下第一”的先天高手,却都是面色阴沉,低头不语。 敌人的手都过于幼稚可笑了。 但越是如此,越是让人迷惑,生死搏杀的时候,决斗的双方每一个举动都是饱含深意,难道敌人真就是如此轻狂,废了如此大的力气,只是为了让季家感到难堪? 冯毅,他是“云岚乡”的高层,也是执事之一,他知道“云岚乡”的许多秘密,尤其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这里的实力,知道季广岚在这里,知道浣叶和鲁伯通在这里,但他依然义无反顾地背叛了“云岚”,甚至有可能是背叛了自己的整个家族…… 这个宁愿成为孤家寡人的叛徒,难道真是只是投降了一群贼寇,做一些恶心季家的事情就洋洋自得了么? 不会的,这个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一场更大的阴谋。 也许普通的季家战士,会以为这一次的战斗还是像以前一样,是一场剿杀入侵贼寇的战斗,但真正的高层却明白,随着“紫巾盗”的加入,这一场战事背后的意义变得完全不同。 “江湖传言,紫巾盗是魔门的分支紫冥,这个消息有多大可信度?”问话的是浣叶,沉溺于医术的他,对最近江湖上的事情关注的极少。 “应该是百分百肯定。”康延年答道,“靖南城一役中,据说在城中杀了两个‘紫巾盗’的头目,确认对方一人是鬼宗弟子,一人是澹台老魔的孙子……” “澹台老魔的孙子?你能肯定?谁动的手?”浣叶更加好奇,追问道。 “消息比较混乱,有的说是崇玄虎的人,有的说是朝廷三司的人,还有的说是江湖义士……没有准确的消息。” “哦,”浣叶想了想,“不理这些,既然紫巾盗是魔门败类,那这里面就一定不会是这么简单……伯通,你怎么想?” 一旁沉思的鲁伯通脑子里乱七八糟,要不是被人叫道这里,他还在房间里继续构思着叶清玄的专属兵器,即便是现在,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些事情,突然被浣叶问道,鲁伯通一个愣神,自然不会说出自己再想别的事情,吭哧半天,说道:“其实,我是再想,呃……这种情况我也说不清楚,你应该问问老奸毛才对啊……咦?老奸毛呢?” 浣叶先生见鲁伯通吭哧瘪度说不出话来,一想就知道他心不在焉,定是又在考虑他那些奇yin技巧,不由得就要大怒,却听到鲁伯通说要问季广岚,不由得也是一愣,回头问康延年:“对了,老季怎么还没来?” 康延年脸色一苦,“敲响警钟之前,本就是想找季老出来主事,结果发现季老根本不在堡内,不知道他老人家去了哪里……” 康延年看着比季广岚都要老,其实差了季广岚不止六十岁,这些先天高手,比起后天高手来,就是显得生机更加旺盛。 老季算无遗策,谨言慎行,绝不会没有一声交代的便离开“云岚堡”。 浣叶先生和鲁伯通对望一眼,突然都有种不好的预感发生。 “最高战备——召集‘夺天七兽’。唉,季广岚不在,也不知道我们两个人能不能指挥得动他们……” “啊?”康延年大吃一惊。 不过就是一场虚惊而已,有必要召集季家的最强战力么? 季家世家门阀,数百年的底蕴当然不止眼前这点实力,当初季家灭族之事发生的太过突然,“夺天七兽”一直奉命在外执行任务,并未在族中,否则尽管附庸凤仪阁的高手人数众多,但想要剿灭季家,也一定会付出足够的代价。 浣叶看了一眼康延年,说道:“若我所料不差,季家怕是再次遇到有如当年灭族之时的危机情形了,上一次‘夺天七兽’未能为家族尽力,这一次,有他们出手的机会了。放了冯家的人吧,冯沐风没有造反。召集‘夺天七兽’以及没有随定师出征的所有执事……准备迎战吧……” 距离“云岚乡”上百里之遥,一座山峰陡然直立,南笔山。 八百米山峰,绝不是云州最高的山,但却是云州西南八郡中最突兀的一座山峰。 直上直下,形如竖笔,若非绝顶高手,绝难攀爬到顶峰。 山顶上,皑皑白雪,冰风刺骨。 不过这么恶劣的环境,对于先天高手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护身罡气挡在身外。 季广岚取出怀中之物,那是一支孔雀造型的簪子,通体透明,里面却是缀满了色彩,若是在白日,阳光照射之下,反射而出的光彩能让这只孔雀复活了一般,灵动至极。 这是自己年轻的时候送给自己心爱之人的礼物。 对方很高兴地收下了礼物,却没有收下他的心意…… 最终,她嫁人了。 绝世之人,嫁给了绝世之剑。 没错,她便是当代凤仪阁阁主卓惠梵的大师姐,一代剑神李慕禅的发妻,当年的“天下第一美女”宁惠茹。 不知道为什么,在别人眼里这场绝对般配的婚姻,却让季广岚极度的不舒服,不是因为极度,他爱她的人,但更像让她幸福。 只不过这场婚姻,他直觉地感到,她并不幸福。 数十年来未曾忘怀…… 当季广岚接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他便已经方寸大乱。 为什么? 为什么这支“七彩琉璃孔雀簪”会出现在自己的床头,自己只是出去见了一个小辈,没想到,回来之后,这支簪子便出现了,它的旁边还有一枝梅花。 梅花是她最爱之物…… 据说,在“一剑山庄”的后山,便种满了梅花…… 幽幽一声长叹,季广岚轻抚“孔雀簪”,叹息说道:“几位既然到了,何不出来一见?” 一阵寒风卷起漫天冰雪,六个人影在冰雪弥漫之中,现出身形。 “圣门弟子,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轸水蚓,拜见季先生——” 季广岚一声轻哼,缓缓说道:“看来罗破敌的确是你们魔门历代魔帝中最为大气的一个,出手就是阔绰,几代魔帝都没能凑齐的‘二十八星宿’也被他给培养了出来,实在难得……” “圣主雄才大略,宇内无敌,季先生何不顺应天意,投效圣门,免得自误?” 季广岚将手中的簪子收进怀中,嗤声冷笑:“看来罗破敌给了你们武功,却没给你们脑子……让我投效罗破敌?你们是傻的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一百万字感言,求月票! 思量再三,宸歌终于决定还是开个单章来求月票了—— 请相信,宸歌自认为最为无耻的事情,便是开单章求月票了…… 不过,这是宸歌的第一次单章求月票,大家就当是一百万字了,让宸歌任性那么一小下。 说句实话,宸歌心里非常清楚,作为一个新人来说,月票肯定进不了前十,也肯定不会带来实际的收益,但我就是想要,因为宸歌相信当初本人责编跟我说的那句话,“月票是证明自己是否受人喜欢的最直接表现”。 宸歌这本书一直不温不火,我也知道,因为我的性格使然,不会也不喜欢到处宣传,大吵大喊,只是在被人批评了无数次之后,才会偶尔这么喊上一嗓子,至于有没有人听见,完全不关心。 但是宸歌还是有强烈的好胜心的,尤其是看到一些狗屁不通的小说,却牢牢占据着月票排行榜,点击榜……我这心里这个窝火。 宸歌最初就是一个书迷,2006年就开始看书,直到看无可看的时候,憋得不行了,才开始自己写书。 第一次写书自然不敢以高人自居,书中问题自然也不在少数,但宸歌有信心,两本书之内,起点中文网上,将有宸歌这么一号人物。 这本书说句实话,可能是宸歌作品大纲当中最不讨喜的一本书了,题材了无新意,涉及的还是被称为已死的武侠,起点上同类作品,一抓一大把。但宸歌就是写了,既然当初的想法是锻炼自己的文笔,那便拿这受众最多、最大的一块下刀,扑街无悔。 若是在这个题材中,宸歌能够脱颖而出,那么其他几本书,宸歌便有十足的信心写得圆满。而且在这本书的淬炼当中,下几本书,宸歌会写得更加饱满,更加富有激情,也能避免一些错误。 呃,说得有些跑题, 求月票,各位兄弟,请支持宸歌—— 我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6】杀戮开启 季广岚整了整衣襟,淡然说道:“凭你们几个刚入先天的可留不住我,你们领导在那里?啊?是‘十二天君’到了,还是‘六御’到了?出来吧,我大老远来的,就是想看看谁这么大本事,连这东西都能弄到手……” “啪啪”一阵鼓掌之声响起,冰寒刺骨的尖峰顶上,气温陡然上升了许多,一个火红头发、火红长袍,坦露着胸膛的男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男子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懒洋洋的气息,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让人印象尤其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细长如蛇般的眼睛,微眯着,眼角向上,时刻保持着微笑一般,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对方含笑的眼神中,噙满了毒蛇的毒液。 “季广岚不愧是季广岚,我就知道,这些小算计不可能瞒得过你……” 季广岚眉头一挑,怪笑了几声:“呦吼吼……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家雀儿,怎么样?大狱蹲得舒服么?” 朱雀面容一紧,被擒入狱是他这辈子最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是被他记恨数十年的大仇,此时被季广岚提起,心中更是怒火狂涌,因为眼前的这个老头子,便是当年设计将自己生擒活捉的罪魁祸首。 “你个老奸毛,徒逞口舌之利,你以为今天你还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么?”朱雀微眯的蛇眼看着季广岚,冷笑一声,说道:“想不到当年智计天下的季广岚,也不能免俗,偷偷暗恋第一美女,可惜流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说得也是,你看看你这张老脸,大家都是‘归虚境’的高手,你就不知道改善改善?你说你这人,交际广泛,似乎天下所有才俊都跟你有关系,“天下第一医术”的浣叶和“天下第一巧匠”的鲁伯通,是你的至交好友;“天下第一美女”,是你的暗恋对象;“天下第一剑”曾经是你的好友,后又是你的情敌……哼哼,想想我都觉得可怕,你说你要是活着,怎么能叫人安心啊……” 季广岚没心情跟对方扯淡,沉声说道:“少废话,几十年没见,老夫没心情跟你叙旧……”接着脸色一沉,喝问道:“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当然是从正主儿那得来的了……” “放屁!李慕禅容得你们上‘一剑山庄’?” 朱雀突然神秘一笑,“不用生气,接着猜,答案其实很有意思……” 季广岚脸色一变,阴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至于事情的原委,我会亲自查明的……” “嘁——”朱雀一声冷笑,“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么?动手——” 呼呼呼,六道身影临空扑向季广岚…… 梅吟雪震开身法疾驰。 发现下毒之人是冯毅的手下之后,梅吟雪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冯毅与外人密会的小院。 冯毅虽然敢派人投毒,但给他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留在堡内,而堡外这处接头的地点,无疑便是他逃出“云岚乡”的依仗。 只要能擒住冯毅,甚或是抓住那个与他接头的女人,便可从他们嘴里得到敌人的计划,弄清楚眼前是否有更迫切的危险,设法由被动转回主动。 这些念头电闪般掠过她静如冰清的芳心时,梅吟雪早掠过了十多座房舍,来到了堡外的那一堆民舍当中,眼见那独门小院便已在前方不远之处了。 就在这时,她至静至极的心中忽然警兆乍现。 梅吟雪倏然而立,静立屋脊上。 普通人全力展开身法,如果要停下来,也必须逐渐减速,缓缓而停。像梅吟雪这样说停就停,动作由“至动”化作“至静”,实是有违常理,那种极端的对比,在视觉和心理上都予人震撼性的效果。 梅吟雪如同冰山雪莲一样剔透的声音响起,问道:“什么人,出来吧——” 在黯淡的月色里,东侧和南侧两个方向,缓缓现出八个身影,一身青黑相间的武士服,俱都面巾遮面,斗篷罩身,神秘非常。 梅吟雪面对众人,却毫无惧色,冷言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进犯‘云岚乡’,你们……” 梅吟雪正在呵斥对方,没料想对方两队当中各有一人越众而出,飞身腾到梅吟雪身前不远处,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道:“卑职‘十三夜游神’见过表小姐……” 梅吟雪冷若寒霜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惊异:“你们是季家的人?十三夜游神,是了,是外公的亲信。”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说道:“表小姐说的是,属下等正在老主人麾下效命……” 梅吟雪看着两个跪地低头之人,忽然说道:“我认得你们两个,尹空愁,席慕雨……唉,小时候还一起玩耍过,后来便不见了你们两人,原来你们入选了‘十三夜游神’……” 两人身躯狂震,神情俱都是激动异常,另一个身材稍矮的蒙面人颤声说道:“想不到表小姐还记得我们兄弟二人,属下愿为表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梅吟雪淡淡一笑,犹如寒冬已去,万物复苏,二人又是一呆,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 “你们为何在此地?你们为何拦住我?”梅吟雪接着醒悟,“冯毅的行动早在你们的监视之中?你们起来说吧……” “谢表小姐!”二人起身,对望一眼,缓缓取下面巾,露出两张年轻而又英俊的面孔。 稍矮的席慕雨淡淡说道:“希望表小姐能记住在下现在的脸孔,这样属下即使战死,也亦无憾……” 一旁高大的尹空愁低头不语,面色暗淡。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梅吟雪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在更远的四周现出一大批黑影,无数的人影从民宅中涌出,只是短短时间,便有数量超过五百人的好手出现,每个人的颈上都扎着紫色的围巾,一眼望去,几乎每个人都有不下于“造化境”的修为,甚至其中小头目模样的人,还有这“真罡境”的境界。 梅吟雪脸色变得凝重,“紫巾盗?看来是我连累了你们……” “我等甘愿为表小姐赴死——” 梅吟雪冰雪聪明,一瞬间便知道这里早已被人布下了重重埋伏,而针对的目标,便是季家最善于隐匿和刺探敌情的“十三夜游神”,若是能一举将他们歼灭,等同于刺瞎了季家的一双眼睛,而“十三夜游神”并非纸糊的,本就精于隐匿偷袭的他们,早已发现了敌人的埋伏,躲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只是没想到自己会一头闯进来,为了拦住自己才迫不得已现身。 如今一行人全都陷于敌人的包围,情形十分危机。 身材高大的尹空愁盯着四周浮现的敌人,狠声说道:“我等掩护,表小姐看准时机杀出去吧……” “少废话——”梅吟雪面色冷若冰霜,淡淡说道:“让你的人跟在我身后,我带你们杀出去……” “表小姐——”二人大急。 梅吟雪一扫二人,二人心中都是一凛,想不到儿时那个眉开眼笑、时时刻刻都很开心的表小姐,如今眼神竟然变得如此冰寒。 “你们胆敢抗命?” 二人心中感动,齐声道:“属下遵命。” 不远的一丛小树林中,邓天罡站在树端,遥望“紫巾盗”徒众将现出真身的几人牢牢围困在了中间,心中微松,轻轻叹了口气道:“想不到季家只是这几个‘夜游神’,便如此难缠,要不是那个丫头突然闯进来,我们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踪迹……” 在其身后,树枝上或立或坐的,七、八个“紫巾盗”的头领,也就是魔门的“一百单八魔星”中的几人。 “紫巾盗”头领中的“魔星将”,一共十三人,但前前后后,死于青云观诸人手中的已有老三、老八、老九、老十二,四人,现如今,老五回了月宗闭关养伤,这里就只剩下八个兄弟执行任务了。 一旁的老2解天异接口说道:“若不是这个丫头突然出现,只怕在计都天君到来之前,都无法找到他们的身影,我等恐怕日子就更加艰难了……” 邓天罡心情一阵烦躁。 自己几位弟兄为了圣门打打杀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连弟兄都折了四个,圣门竟然还派人申饬,说自己等人出师不利,折损了圣门的颜面,白白受了一场“蛊刑”。 现在想起当时虫子在自己身体里面嗜食内脏的感觉,邓天罡身体便一阵阵的发寒。 这辈子再也不想有那种感受了,一想到那时亲眼体味自己被虫子一点点吃掉的感觉,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这帮没卵子的毒宗混蛋,对自己人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邓天罡脸色铁青,问道:“我们的陷阱也算是成功了。四妹,那个冯毅还活着么?” 咯咯咯一阵娇笑,叶清玄曾经看过的那个美妇人,掩口轻笑:“大哥放心,那个只想占便宜的混蛋,被我连着yin根一同扯断,死得不能再死了……” 邓天罡一阵干笑,这个四妹对付看不上眼或是玩够了的男人,手段一向残忍变态。 看到场中季家诸人聚集到了一起,沉声喝道:“那个丫头不好惹,大家准备出手,在天君到来之前,围杀了他们……” “遵命——”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7】美人一剑 梅吟雪见四周“紫巾盗”匪众围了上来,淡淡说道:“看来,是我连累了你们……” “不,表小姐,是我们连累了你……”席慕雨黯然说道。 梅吟雪知道席慕雨是什么意思,这场埋伏,本就是针对他们而设下的,“紫巾盗”不过是误中副车,才围住了自己。但话说回来,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们又会现身,又怎能陷入如此境地。 多想无益。 趁着敌人高手未现,先杀出去再说。 “我们杀出去——” “遵命——” 四周“紫巾盗”好手开始呼啸着冲杀过来,无数人腾身而起,施展轻功朝众人杀来,声势一时极为骇人。 对方竟然丝毫不顾忌“云岚堡”内的季家战士,明目张胆地冲杀过来。 梅吟雪心中一沉,知道敌人如此肆意妄为,定然还有其他手段,说不定自己一行人也不过是枚棋子,目的便是吸引堡内援军到来,再一举围杀。 冯毅该死。 只是看眼下的情形,便知道对方的势力已经通过冯毅的手段,完全渗透进了谷中,只是因为冯毅没实力带私兵进入“云岚堡”,所以对方才在这里埋伏自己。 以围杀“夜游神”为饵,最终的目的,只怕还是瞄准了“云岚堡”。 梅吟雪擎出宝剑,四周空气瞬间奇寒,众人都是一哆嗦,纷纷运功抵挡,心中骇然道:想不到表小姐的宝剑如此厉害,还未运功出剑,寒气便让后天高手运功抵御,不出招便已占了上峰…… 这想法电光火石一般闪过八名“夜游神”的心头,顷刻之后,八人立即围在了梅吟雪的前后,摆开架势,一开便知道这几人擅长联击之术,此时布下阵势,明显是将梅吟雪保护在了中心。 “十三夜游神”这里只到了八名,其余五人全部跟随季定师的季家主力外出御敌,但即便是剩下的八人,也都不是弱手,“真罡境”巅峰的修为,足以让他们应付绝大多数的险情,相比于他们最为卓越的轻功等技能,搏杀之术的确不是他们的强项,他们更擅长刺杀,隐匿身形,爆起攻击,这是他们的长处,也是他们自打受训之日起,便接受最多次数的训练,但除此之外,他们也擅长合击之术,为的是刺杀更厉害人物时能有越级致胜的把握。 八个人,八把长剑,尽皆涂毒,见血封喉,阴损绝伦。 梅吟雪见八人的架势明显是把自己当成了弱者,眉头轻皱,一股冰寒的真气自体内吹出,冰冷的真气遇到空气中的水分,立即形成淡淡的冷雾,八名“夜游神”瞬间哈气成冰,眉宇间都挂上了一层白霜。 还未来得及震撼梅吟雪的绝世寒功,梅吟雪单剑在地上一划,诸人脚下同时一震,轰隆一声八人同时从房顶上掉落下房内…… 同一时间,四周贼寇杀至,大喝声中人影纷飞而来…… “表小姐——” 倏然下落的八名“夜游神”,大骇之下大叫。 但梅吟雪的世界中,此时的四周一片宁静,四面八方冲杀上来的敌人,动作缓慢,狰狞的面容清晰可见,梅吟雪轻移莲步,轻轻吐气,一股寒风吹响四周,带起一片冰雪气息…… 呼—— 这是第七息了…… 手中长剑挥舞,身子顺势轻转,如同被一缕轻烟带得飞起,梅吟雪闭目仰头,直立空中,诱人的身材形成至美的曲线,身子顺时针旋转,一手剑锋,一手剑鞘,宛如天仙,姿态优美绝伦…… 此时的“紫巾盗”匪众已经跃到了此处的房顶,瞬间足有二、三十人跃到半空中,挥着兵器朝梅吟雪攻去…… 而八名“夜游神”刚刚坠落到地,想要再次起身营救,却已来之不及,一个个通红地双眼,从房顶的破洞处,看着被围攻的梅吟雪,心中俱都是悲痛已极。 梅吟雪再次呼出一口气,第八息…… 梅吟雪倏然睁开双眼,一股冰天彻地的寒风从身前爆起,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席卷周围,一声冰雪女神一样的高傲孤寒的声音,穿透暴风雪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 八方风雪—— 一声冷喝,一个呼吸之间,飓风状的暴风雪,猛地向外扩散了八回,方圆百米之内,一片冰雪,包括飞腾在空中的二、三十名“紫巾盗”匪众和地面上的五六十人,一共近百名“紫巾盗”强徒,尽皆冰封,成了雪白的冰雕—— 而梅吟雪这一招并未使完—— 八方风雪之后,便是—— 天! 地! 寒!—— 三声冷喝,三波清风,再次扫荡这百米的距离…… 天地都仿佛在此刻凝固,梅吟雪盈盈而落,呛郎一声宝剑归鞘。 砰,砰砰…… 沉闷地爆破声响起,百米距离内,所有被雪封成人形冰雕的“紫巾盗”匪众,尽皆化为冰粉…… 微风吹开淡云, 月光如玉,倾斜而下…… 冰粉反射着月光,百米范围内,天地一片晶莹…… 死亡的光芒! “紫巾盗”群贼骇然,齐齐僵立当场,数百双惊惧的眼神,目视着月光下那白衣如雪的绝色佳人,宛如冰雪女神降世,竟让人生出顶礼膜拜的感情! 直径百米的一个圆圈,圈内是厚厚的积雪,冰寒彻骨;圈外是土地,温暖入春…… 一线之隔,是为天上人间之别。 百米之外尚是人间,百米之内,冰雪地狱……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一群人,啥时间全部消失无踪,化为了漫天的冰粉,要知道,刚刚死掉的这群人,是“紫巾盗”中武功最高,轻功最好,跑得最快,性格最为悍勇的一群人,他们是“紫巾盗”中层的核心,但只是一眨眼,全都丧命。 “紫巾盗”剩余四百余名匪众,就站在圈外,一步不敢踏入圈中分毫。 梅吟雪手中擎剑,傲立墙头,飒飒清风,搅动八方风雪,笑傲孤寒,天地群邪变色。 剑法:八方风雪天地寒! 佳人:梅吟雪! 好一招天地变色的绝世剑法—— 好一个群魔色变的倾世佳人—— 冷眼四顾,群邪骇然后退。 但人群中数人逆势前行,与后退的众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头领,是头领们……” “紫巾盗”后退的人群止住了脚步,消弭的气势骤然间再次上升,并跟着那几个形象怪异之人一起朝着房顶上的梅吟雪压来。 那几人正是“紫巾盗”的头领…… 走在众人最后的面容僵硬、神色呆滞的小丫头倏然站立,跟在众人身后的几个匪众,突然如同踩到电门上一般,快速向后躲避,拉开了与少女的距离,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诡异少女回头淡淡说道:“呃,站远点,别让人靠近……” “是,是——” 众多“紫巾盗”匪众慌忙应答,纷纷向外躲避。 这个少女可不是好惹的,【冥罗死气】的威名,便是魔门徒众,也不敢轻易接近。 梅吟雪冷冷看着接近的众人,对再次飞上来的“夜游神”众人问道:“他们是高手,有他们的情报么?” 席慕雨上前半步,轻声说道:“是‘紫巾盗’的头目,本来一共十三人,死了四个,这里还有八人,一人不知去向,都是后天巅峰的高手,魔门‘一百单八魔星将’成员。绝对高手,尤其魔功个个不凡,极为诡异……呃,表小姐当心……” 席慕雨说完退后,此时他已完全不担心梅吟雪的安危,因为以他的层次来说,已经不可能保护得了对方了,相反,自己一行人才是对方的累赘。想不到十几年不见,当初柔柔弱弱的表小姐竟然变成了如此厉害的高手,已经成为了让人仰慕的对象。 听闻对方是魔门高手,梅吟雪冰冷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可以放手一搏了。 稍稍调息了一下有些激荡的真气,刚刚那一剑,尽管有些勉强,但还是收到了奇效,敌人的普通好手,已经不敢轻易出手了,而敌人的高手,终于现身…… 那些普通匪众,杀得再多对魔门来说也毫不心疼,只有这些魔门高手,才是杀一个少一个,尤其是排得上号的高手,更是如此。 对方八人,在对面的房顶上站成一排。 一名形象邋遢的剑客率先开口,一副大感兴趣的口吻,说道:“姑娘好剑法,在下“地英星”黄地英,愿意领教姑娘高招——” 说完便手握剑柄,就要拔剑前行。 “老十!”一声断喝,阻止了对方的攻势,一名长须飘飘,一袭紫色大袍罩身,形象颇有些枭雄气质的中年人上前几步,缓缓说道:“老十,你不是她对手,不许轻举妄动……” “大哥——”黄地英焦急出声,尽管身为魔门中人,但作为一名剑客,他见到此类用剑高手,还是会见猎心喜的。 邓天罡回头一瞪,目中厉芒一现,沉声说道:“不得放肆——”接着用只有对方才听得到的话音,轻声道:“不要乱来,忘了计都天君的计策了么?缠住她们,逼‘云岚堡’高手出来营救,出来一个,留下一个……‘云岚堡’中高手有限,死掉几个,剩下的群龙无首,‘云岚堡’不攻自破……” 黄地英心中一凛,略一点头,回身退往队中。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8】激斗群魔 邓天罡见喝退了十弟,立即回身朝着梅吟雪一笑,面对这位杀气冰寒刺骨、让人不敢逼视的绝世美女,自己因为魔功而早已枯寂的内心,也不由得有了一丝悸动。 邓天罡淡淡笑道:“这位姑娘,不知是季家的什么人?若是普通朋友,不妨退走,我圣门保证不予追究,否则圣门倾力之下,即便我等,也护不得姑娘周全……” 梅吟雪淡淡扫了全场一眼,对方普通匪众退向四周,高手便在身前。 对方高手终于出场了,没想到自己一招之间,对方便已现身,让自己再杀一批匪众的心思落空。不过这样也好,早些现身,早些解决,早些离开…… 被人算计的感觉非常不好。 梅吟雪此时心中有些生气。 即便对方数人的功力尽皆与自己相同,但梅吟雪又有何惧?江湖上的胜负之争,生死之战,不是看谁的境界高,谁的人数多便可以取胜的。 梅吟雪檀口轻启,犹如亘古不化的寒冰一般的声音霎时传遍全场,“多说无益,受死吧——” 邓天罡一时色变之际,梅吟雪已经是一剑攻来,宁静的月夜,骤然爆起狂风怒雪,眼见一剑孤寒,雪色纷飞,梅吟雪一点朱唇、一头青黛,倏然变得雪白,那绝世的容颜顷刻间变得晶莹剔透如冰,宛如传说中的雪女现世,又如九天外的冰雪女神降临…… 这一剑,比之刚刚那招群攻的剑法还要凌厉,凌厉得让人心寒,邓天罡惊诧怒喝,仅余的一只手臂倏然出击,一时四下里黑色阴风骤起,抗衡漫天欺来的冰雪,稍一接触,众多的白色冰雪被染成了黑色,足见邓天罡的魔功有侵蚀真气的效力,梅吟雪唯一皱眉,雪花成冰,黑色的阴风立即别压制下来,冰雪爆澎,瞬间将黑色的阴风席卷其中…… 黑风对冰雪,尽管黑风侵染了不少白色的冰雪,但依然抵抗不住冰雪的咆哮,邓天罡的【黑冥阴风掌】立即败下阵来…… “大哥——” 其余七位“魔星将”立即上前救援…… 而梅吟雪身后的八名“夜游神”也不甘示弱,组成阵势冲杀过来,直接接下了三名“魔星将”,利用全锤百炼的阵势将三人围攻在中间,暂时分摊梅吟雪的压力。 单挑变群殴,梅吟雪毅然无惧,风雪席卷,将总共五名“魔星将”尽数卷入冰雪之中。 尽管对方魔功卓著,但在百米的范围内,漫天蔽日的冰天雪地之中,完全成了梅吟雪的主场,梅吟雪的剑法忽然由凌厉无匹,变得神出鬼没,身形也忽隐忽现,改正面攻击为偷袭缠斗。 解天异一连五掌,拍散了梅吟雪攻来的一剑,掌风逆转,【顺逆吸盘掌】霎时吸住了梅吟雪的身形,魔门“九宗三十六道”,门门武功不同,派派各有绝招,这【顺逆吸盘掌】乃是“三十六道”中“邪罡”一门的绝招,练至极限,有“隔空取物”的奇效,此时用来,解天异自信满满,定能让梅吟雪吃个大亏、难以挣脱; 梅吟雪身形瞬间一凝,旁边邓天罡趁势而上,黑色阴风在掌心凝聚盘旋,带着无边的暗色和呼啸的声音,向着梅吟雪的背后,一掌袭来,但眼前骤然一团风雪飘过,顿时遮住视线,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再看时却已没了梅吟雪的踪迹,而自己全力的一掌,却是拍向了二弟解天异; 邓天罡骇然收手,而解天异同样掌势一反,变吸为吐,两人同力,这才将这一掌之力,扫到了一边,两人骇然对视之时,不远处怒喝声起,“叮叮叮”兵器交击之声爆起,却是老十黄地英被突然出现的梅吟雪突袭,待众人全力扑击而至之际,却只看见黄地英口吐鲜血,左肩鲜血横飞,伤口却在转瞬间冰封,寒气侵入体内,霎时受了内伤,而附近却哪里还有梅吟雪的踪迹…… “大家聚成一团,莫要中了丫头的诡计……” 邓天罡一声怒吼,众人赶忙扶起老十,聚成一团,防备梅吟雪的突袭。 一声冷哼,自半空中传来,充满了对魔门诸人的不屑和挑衅…… 一脸衰像的老六抖手一点银芒袭去,却是石沉大海,无声无息。 魔门诸人脸色狰狞,异常羞恼。自打诸人出道以来,即便是遇到青云观那帮臭道士,折了老三的那一战,也没有让人如此欺负过,以五敌一竟然落于下风,连对方的身影都找不到,空有一身魔功,却无用武之地。 梅吟雪的身影,仿佛化在了冰雪之中一般,对方由一变五,却完全没有以多欺少的优势,陷入被动,处处挨打,此时聚成一团,固然可以防备梅吟雪的突袭,但气势衰落,想要反击却是无力…… 魔门诸人正一脸羞愧,却毫无办法之际,耳畔一个毫无情感的声音响起,“助我运功——” 众人一时呆立,接着骤然大喜。 危难时刻,竟然忘记了年纪最小、功法等级却是最高的十三妹,【冥罗死气】可是红级上品的高等魔功,亦是魔门功法当中侵蚀能力最强的三种功法之一,号称“无物不侵,无物不蚀”,一旦被死气侵入体内,世上除了两大破魔神功之外,无功可解。 所以世上高手对于【冥罗死气】,闻之色变,向来避之唯恐不及,就算倒霉遇到,也都是极力抗衡,远远攻击,避免被对方死气侵入体内。 一向以来,十三妹年纪弱小,功力不深,平时沉寂犹如死人,所以众人对其虽然维护,却从未将其当做重要战力,但在此时被围困,诸人终于想起【冥罗死气】的可怕,更认为此功是现在让众人脱困,同时攻击梅吟雪的最佳方法。 邓天罡精神大振,暴喝道:“老六护法,我等运功助十三妹一臂之力……” 话音一落,三支手掌已然抵住十三妹的双肩和后背,真气不要命地狂输入内。 十三妹犹如死人一般的僵硬脸孔上,双目蓦然变得一片苍白死灰,长发纷飞直插天际,面目狰狞宛如女鬼显形。 正于此时,一团风雪刮至,快到众人身边之时,一剑从中递来,直袭呆呆滞滞的十三妹“地死星”。显然梅吟雪也注意到了魔门诸人的变化,不敢大意之下,抢先出手,毫不留情地朝着面容僵硬的少女刺出夺命一剑。 众人一时大惊,想不到梅吟雪的剑法竟然可以隐匿至此,众人输功之际,根本无力阻挡。 老六“地微星”双手银焰狂炽,一抹抹银色火焰不要命地弹出,在长剑刺入十三妹体内之前,将其攻灭…… 得到真气补充的“地死星”,双手忽然抓住两肩上的手掌,猛地抬头,一声鬼啸,体内灰黑色的死气勃然喷发,迅速周围扩散,梅吟雪百米纵深的冰雪世界,在啸声中被死气侵蚀,皑皑白雪倏然变成死灰之色…… 而受到【冥罗死气】感染的四名“魔星”,除了被十三妹扣住手掌的邓天罡和解天异之外,其余两人立即面容立即一片死灰之色,血肉以看得见的速度干瘪,因为站得太近,这两人立即受到了【冥罗死气】的影响。 受到影响的当然不止这两个人,藏匿于冰雪之中的梅吟雪,此时再难保持飘渺不定的行踪,现出身形,同时也因为沾染了【冥罗死气】而面色一片苍白,正运转内功,协力抵抗死气的入侵…… “在这——” 邓天罡一声怒喝,于解天异两人腾空而起,双人四掌狂运魔功,四只手掌之间,一片隆隆异响,同时用尽全力,朝着运功抵挡死气的梅吟雪攻去。 双方交手一来,这唯一的一次机会,被两人牢牢抓住,梅吟雪因为抵御死气侵袭而露出了行迹,此时两位功力不下于自己的魔门高手攻来,梅吟雪避无可避,唯有一剑一鞘双双点出,调集全身功力,硬扛了两位魔门高手的全力一击。 一声轰鸣爆响,阴风、死气、冰雪……被爆发的真气吹飞,四周围观匪众轰然吹倒一地,更有倒霉的数十人,或是被阴风吹得吐血,或是被死气蚀得干瘪,或是被冰雪冻得僵硬……总之乱成一团,一片狼藉…… 空中人影乍合又分,魔门诸人纷纷落在房顶,一个个面色狰狞,神态猖狂…… 梅吟雪双手各持剑鞘,遥遥对峙,眉目间一片死灰之色,却是中了【冥罗死气】,接着又是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同时受了不轻的内伤。 此时又是一声轰鸣,八名“夜游神”与三名“魔星将”对战之处,一时火光冲天,人影倏然分开,魔门三人毫发无损,而八名“夜游神”人人带伤…… “表小姐——” 被灼烧得面目漆黑的八人连忙护在梅吟雪周围,防止魔门再次攻击,各个面色焦急,显然极为担心梅吟雪的伤势。 邓天罡仰天大笑,须发皆张,意态狂巅,大声喝道:“臭丫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这次你自作自受,死期以至,我看何人还能救得了你!纳命来——” 邓天罡一声狂喝,魔门诸人准备再次欺身而上…… 梅吟雪诸人运功应战,准备一死相拼…… 正在此时,一声惊天怒吼滔滔传来,“哪个敢动我媳妇,死来——” 同时一片惨嚎之声响起,群魔骇然回头之时,只见一片爆雨似地真气弹中,围在四周的“紫巾盗”匪众混身鲜血狂喷,割麦子一般地纷纷倒毙,一道蓝色的身影瞬间杀透匪阵,闯了进来。 梅吟雪与众夜游神,听闻“媳妇”一词脸色顿时变得极度难看…… 而群魔众人只是一见来人的衣着,立时亦是集体色变…… 一时之间,全场上下,无论敌我,全都是狠盯着来人,杀气盈霄,竟使得风云骤变……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69】血腥屠魔 群魔诸人一见来人立时杀气大炽,当日幽冥鬼姥大闹青云观,几人远远地看着自然不可能认出叶清玄的相貌,但叶清玄一身的蓝色道袍,形制与其他道观不同,虽然也是宽袍大袖,但具体的地方确实更易于搏杀,乃是青云观特有样式,几人一见,立即认出叶清玄青云观道士的身份。 尤其诸人之中的老六、老十和十三妹,当年于叶清玄更是在云霞县城中相会,后来老九追杀他而去,更是枉送了性命,再之后的老五、老八、老十二,千里追杀至靖南城,也是铩羽而归,除了老五,其余两人更是命丧靖南城,而老五又清清楚楚地说明,眼前的小道士更是罪魁祸首。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老大,就是他,老八、老九、老十二,就是折在这个小道士手里的!” “什么?”邓天罡立时大惊,转而大怒。 想不到让“紫巾盗”一行人狼狈不堪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这么个小道士,一眼望去,连个“地元境”都未曾突破的小道士。 己方在“云岚堡”门外秘密埋伏下大批好手,现如今竟然毫不起作用地任由对方赶到这里,本来诸人还有些恼怒,但一见来人,立即明白己方埋伏高手的用意。 这个道士的修为不过“真罡境”巅峰,为了一个这样的角色,实在不值得暴露行踪,所以任由其冲了过来,同时“紫巾盗”诸人也不由得感谢那些埋伏在城堡门口的己方高手,若不是他们看不上这个小道士,又怎会轮到自己一行人来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大家上,给我碎了他——” 八个“紫巾盗”统领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魔焰狂涌,对着叶清玄真是恨极,一时竟然放弃了围攻梅吟雪等人的机会,全力剿杀叶清玄。 八名“地元境”巅峰的高手,对付一个“真罡境”巅峰的高手,任由叶清玄如何厉害,恐怕也非群魔的对手。 梅吟雪尽管暗恨叶清玄,但也不会见死不救,只是稍一动真气,体内死气立即缠绕而上,侵蚀体内生机。刚刚梅吟雪面对两名“魔星将”高手的全力一击,已经是身受内伤,更让【冥罗死气】在那一瞬间侵入体内,处处破坏生机,如今就算再勉强也难以出手。 难道我竟在此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么? 尽管他很讨厌,但是他是来救我的…… 梅吟雪冰封的心,竟然在此刻有了一丝懊悔,若是自己不那么冲动,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为我而死了! 叶清玄面对冲杀过来的众人,嘴角一丝邪笑涌现,双方还有百十步的距离,叶清玄毫不退缩,迎着群魔冲去,同时双手扣满了铜钱,抖手连弹,仗着【弹指神通】的强劲,抢先开始攻击…… 咻咻咻…… 一道道慌忙冲锋枪一样地向魔门众人扫射而去,群魔自然也毫不示弱,掌风、剑风、拳风……月色之下,色彩各异的各种罡气交击辉映,爆出重重的真气波纹。 群魔将叶清玄的攻击尽皆接下,众人当中,唯有老四“地媚星”和老十三“地死星”接得稍稍有些难度,但其他人都是毫不费力地抵挡下来,只不过,抵挡住一枚容易,但接下来的数量就…… 哗啦啦…… 跟下雨毫无差别,叶清玄立在一处房顶,不再进逼,而是双手间如同昙花开放,雨点般的黄芒朝着群魔洒去,叶清玄哈哈大笑,如雨的攻势之下,群魔进逼的速度明显放慢,开始尽力抵挡叶清玄的攻击。尤其其中的老四和老十三因为抵挡叶清玄的攻击有些吃力,而脚步放缓,渐渐有了脱离大队的趋势。 而此时叶清玄心中却有些打鼓:不行啊,敌人功力不低,人数太多,这么下去真气消耗严重,就算我真气含量比别人高出数倍,但也不是这么个消耗法,而且这种方法只是御敌,却没办法杀敌……咦?有了…… 叶清玄眼珠一转,手下攻击目标一改,原本因为叶清玄的无差别攻击而落后众人的老四和老十三,在叶清玄的特殊照顾下,回归了大队,而众人又因为叶清玄特意向两侧的攻击,而逐渐集中到了一起。 叶清玄心底阴阴一笑,在骤然加速攻击的同时,偷偷将一个物体分别扣在了两只手底下,同时朝着远处不停弹出银焰的老六“地微星”喝道:“喂,那边的那个衰脸矮子,还认不认识你家道爷?你不有钱么?你不用银子吗?***,老子这吊铜钱就是用你那银子换回来的,怎么样?道爷我气死你——” 一边大声喝骂,一边加速铜钱的弹出,吸引了群魔注意力,同时瞅准机会,将手心处两个黑乎乎的物事藏在暗处,贴着地皮朝群魔弹去。别的铜钱都是咻咻作响,唯独此物,被叶清玄暗施手法,变得悄无声息,倏然飞去…… 那一边的“地微星”见到叶清玄早已是双眼通红,老九的死跟自己有直接的关系,当初要不是自己点头同意,老九也不会独自一人行动,之后也不会激得老五他们去报仇,结果差点全部死在这小道士手里,此时见他相激,自是气得怒吼连连,银焰倏然狂涨,朝着叶清玄反击而去。 邓天罡一看大急,立时喊道:“老六,千万不要中了……” 正怕老六冲动而做出什么蠢事,而大声警告的邓天罡,凄厉的警告声还在耳边,突然感到什么响声盖住了自己的喊话,眼前的诸位弟兄,突然同时露出惊骇莫名的恐惧神色,然后便是一股热浪袭来,嗡—— 天地之间一片火海,瞬间吞没了众人,没有声音,没有惨叫,邓天罡感觉自己骤然飞了起来,整个世界都变得黯淡无光,然后一片陷入了漆黑当中…… 恍恍惚惚,当邓天罡再次醒转的时候,发现整个世界有些不稳,到处都在晃荡,让他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邓天罡捂着耳朵,摇了摇头,想弄清楚自己的意识,但放下手时,却发现手上都是鲜血,从耳朵里流出来的鲜血…… 邓天罡有些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 抬头看时,眼前一个人正抱着折断的大腿哀嚎,表情痛苦异常,但自己却听不到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仔细辨认,才发觉是自己的四妹,她的大腿断了,就在自己的身边,她掐着鲜血淋淋的大腿,努力地想要止住喷涌而出的鲜血,但一切只是徒劳; 回过头,老十倒在自己脚边,肠穿肚烂,五颜六色的内脏撒了一地,死不瞑目的双眼,只剩下一只,另一边,是个鲜血淋淋的窟窿,从里面能看得到白花花的脑髓跟鲜血混成了一滩,用脚尖轻轻一磕,头颅侧翻,里面的红白之物哗啦一下淌了一地; 再往前,是一具焦尸,是谁的?很矮小,是老六,还是十三妹?看不清了,烧得烂成了一坨,烧熟的肉是香的,而烧焦的肉是臭的,邓天罡甚至闻到大便被烧熟的味道,臭得要死; 一个人猛地拽住自己的脚踝,邓天罡缓缓转身,看到的却是被炸成两截的解天异,这个一直以智计自夸的家伙,现在只剩下了半截,腰部以下全都不见了,乱七八糟的肠子拖在身后,仰着头,不知道跟自己叫喊些什么…… 四周浓烟滚滚,几处火焰滔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聋了…… 眼前浓烟滚滚当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空着双手,斜背着宝剑,姿态飘逸如仙,但在众人眼中,却无异于恶魔。 是他,对了,是他…… 邓天罡晕沉沉的脑袋,忽地想起,此时是何时,此地是何地,此人又是何人…… 恶魔,恶魔!!! 邓天罡冲着浓烟中现出身形的身影怒吼着,尽管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但仍改变不了他的冲动…… 在自己怒吼的同时,旁边燃烧的烈焰当中,突然窜出一个身影,一个混身是火的高大身影,倏然出现在对方的身旁,一拳击出,燃烧的一拳,炽烈的一拳,拳头之上,如同酒缸一般大小的炽烈火焰,轰向向那个恶魔…… 那是老七,是“地魁星”老七的【红莲爆裂拳】,这么爆裂的一拳,威力已经完全超出老七平时的最高攻击力,这是濒死的一击,绝地的反击。 而在对方面前,只是一团紫蓝相间的烟云一样的东西浮现,无比美丽,诡异非常,于是,老七凭生最为爆裂的一拳,便在烟云的面前折返,然后毫无保留地砸在了自己的身上,轰然之间,不……听不到声音,那只是感觉,老七高大的身躯砰然粉碎,整个上半身化为火雨四射,而两条大腿,却原地燃烧着,像两只火炬,久久不肯倒下…… 邓天罡感到愤怒,对方竟然将自己的兄弟像狗一样的杀死,我要杀了他…… 勉强走了几步的邓天罡,突然觉得自己的衣服影响了自己的动作,走路之时,竟然如此的不自然,仿佛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肠子…… 邓天罡怒不可遏,低头一看,自己的大袍早已烧成了焦炭,紧紧地粘在了自己的皮肤之上,他拽住了还未烧毁的衣服一角,用力一扯,没想到烧焦的不仅仅是衣服,还有自己的肚皮,这一扯,不但扯掉了烧焦的衣物,也扯掉了自己的肚皮,一腔已经烧得半熟了的肠子,哗啦一下,淌了一地,邓天罡全身的力气仿佛也一瞬间淌了个干净,骤然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前伸,想要把肠子再填回来,可惜前伸的双手却怎么也够不到…… 一双道履出现在眼前,接着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脑壳,轻轻向后拉扯,那个恶魔一样的小道士出现在自己眼前。 对方轻轻说话,面容阴狠,虽然听不到对方的话,但从嘴型上能读出对方的话语,那是“你不该动我的女人——” 接着邓天罡感到自己的仅余的内力狂涌而出,不过片刻,天地便再次陷入了漆黑,从此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0】为美治伤 叶清玄轻轻松手,邓天罡僵直的尸体颓然倒地。 对方的伤势太重,经不起真气的流失,或者说,对方仅仅靠着体内的真气方才勉强维持着生命,而真气一旦流失,失去依仗的生命之火,自然就因此寂灭了。 “地元境”第一重天—— 突破了啊…… 叶清玄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突破“真罡境”之时,何其困难,但没想到突破更高一层的“地元境”竟然轻松便达成了。 是因为邓天罡的真气很多么?绝非如此。 或许是因为刚刚自己的情绪波动巨大吧。面对魔门宿敌,叶清玄初始恨意滔天,而瞬间除魔成功之后,旋又大喜,这一跌一宕,情绪波动巨大,没成想,却在刹那间让自己完成了境界的突破。 这帮子魔门臭虫,占据师门祖庭,之前又数次截杀自己,本就是一肚子窝火的叶清玄,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是对心境的锤炼。 扒楞了一下只剩半截的解天异,对方早已气绝。 真是可笑,最后关头,这个家伙竟然还抓着邓天罡,大骂他是混蛋,是他害死了自己…… 本来,叶清玄还以为他是准备叫邓天罡快跑的呢,真是高看了魔门弟子之间的感情,真是太复杂了,再温情的表面之下,也都是自私的性子。 或许这是天性也说不定。 要是没有“阴雷珠”,即便梅吟雪被人围攻,自己会不会毅然出手呢? 叶清玄甩了甩头,将这个问题从脑海中排空,尽力不去想这个问题,但是他知道,他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不敢去想,便是不敢去选择,也就是不敢去做。 犹豫和拒绝,有时候便是等同的。 八名“紫巾盗”头领,八个“魔星将”,在两枚“阴雷珠”的照顾下,顷刻夺走了三个人的性命。 老六“地微星”首当其冲,烧成了焦炭; 老十“地英星”在其身后,肠穿肚烂,但也因此替邓天罡抵挡了一下; 老四“地媚星”稍稍靠后,炸断了一条大腿; 老2“天异星”炸飞了半个身子; 老大“天罡星”烧穿了肚囊,自己给自己开了膛; 老七“地魁星”烈火焚身,但这个修炼【火】属性功法的家伙,竟然扛住了“阴雷珠”的灼烧,跳起来偷袭自己,结果被自己的【斗转星移】逆转了攻击,自己给了自己的一拳,直接挂掉; 至于老十一“地飞星”和老十三“地死星”…… 嗯,他们跑了…… 老十一站在老大“天罡星”邓天罡的身后,躲过了一劫;而老十三“地死星”,则站在最后,只是被火焰灼烤了一下,二人顶多受了些震伤,并无大碍,但他们依然慌不择路地逃走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小道士身上到底还有多少颗“阴雷珠”。 突然之间的爆炸,几乎便在一群人的中间,因为站得密集,死伤惨重,但也因为密集,让靠后的两个人躲过一劫。 缓缓走到还在痛嘶出声的“地媚星”跟前,叶清玄举起手掌,准备放在她的头顶…… “不,不不,不要……”对方骇然大喊道,这个往日美艳不可方物的艳妇,此时面容苍白,眼中惧意横生,“请你不要杀我,放了我,放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叶清玄动作一僵,想了想,将手放了下来,淡然说道:“你知道你现在的价值只有一样……” “知道,我知道!”对方抢着答道,生怕坦白的不够快,都会因此丧命,“我全说,我会全说出来,我把我知道的一切——这次的行动,魔门的秘密,我会说,我全都会说出来,只求你放过我……呜呜呜……求你放过我……” 说到最后,对方已是嚎啕大哭,但双手却不敢擦拭脸上的泪水,因为她还要掐着大腿,掐住断裂大动脉,不然少顷片刻,她就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不再理睬这个女人,正像她自己说的,现在她的价值,也只剩下这一点点情报了。 叶清玄抬头看了一眼瞠目结舌的八名“夜游神”,不由得有些哂然,明明看起来大家同等境界,对方却畏惧自己如同蛇蝎,淡淡说道:“还不过来帮忙?” 八名“夜游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不敢动弹。 叶清玄一声叹息,从怀里掏出青铜令牌,微微一晃,八人立即恍然大悟,瞬间冲了过来,护住了叶清玄左右。 但是哪里需要他们做这些,四周的“紫巾盗”匪众,早已吓得四散溃逃。 指了指地上的“地媚星”,叶清玄无奈说到:“不是保护我,是保护她,一个个的,都傻啦!” 叶清玄很自然、很享受地动用起自己“督查”的身份,对这些“夜游神”大声呵斥。 “夜游神”尽管直属老家主,但对于只有老家主和两位客卿长老才有权利发送的那块牌子,还是抱有极大的敬意的。 剩下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啊…… 远处梅吟雪身子突然一晃,叶清玄倏然跃去,扶住了对方的双肩。 “放开我!”梅吟雪冷冷淡淡地说道,人虽然虚弱,但眼神中透露着倔强。 叶清玄无奈,轻轻松开了双手。 啪—— 一声脆响,叶清玄看着对方一掌挥来,却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躲开。 被这种绝世美女打一巴掌,也是很自豪的吧? 巴掌响过,所有人都是一愣,但绝不包括梅吟雪。 八名“夜游神”一愣之后,便转回了脸去,这两个人的身份太高,不是他们能管得着的。 叶清玄暗叹一口气,唉,果然是错了,即便是被美人打脸,也还是觉得窝火啊,看来自己对自己不要脸的程度还是估计的不足。 “你刚才喊我什么?”梅吟雪一脸冰寒,冷冷问道。 叶清玄抿了抿嘴,对方即便受了内伤,看来下手也是毫不留情啊。 带着火辣辣的感觉,叶清玄确定自己半张脸都肿了起来,那五根秀气的手指,一定在自己的脸上留下了最深刻的痕迹。 也许自己可以顶着这个巴掌印却到处给人看,能跟这么大的美女扯上关系,还挨了一个嘴巴,这要是在前世,绝对可以在宅男群中引起狼嚎的。 遐想无限嘛! 吼,这个想法好贱哦…… 叶清玄不知觉地一笑。 梅吟雪没由来的大怒,之前对于叶清玄冒死相救的恩情,瞬间抛至九霄云外。 “你笑什么?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叶清玄一愣,这就有点像是打情骂俏的感觉来临了呢? 情绪有点诡异。 叶清玄岔开道:“这里很危险,我来为你治伤……” 说完,便是抓梅吟雪的手。 “我不用你管——”梅吟雪大力地一甩手,却不想自己此时体弱,【冥罗死气】接着情绪的波动,猛地爆发,梅吟雪头脑一晕,倏然摔倒。 天地倒悬之际,身下却是一软,一个强有力的臂腕揽住了自己的肩膀,勉力睁眼的时候,叶清玄英俊的脸庞就在眼前,强烈的男子气息在鼻端萦绕,淡淡地,带了些大海的味道,还有些薄荷般的凉气…… 对方轻轻说道:“对不起了表小姐,虽然现在的情形看起来有些狗血,但我真的是为了救你……” 梅吟雪还要说话,对方一股如玉一般的内力传了过来,体内被【冥罗死气】侵蚀的经脉,迅速好转,而那股死灰色的死气,却如阳春融雪一般消融,不,是逃窜…… 当叶青玄将梅吟雪揽入怀中的时候,远处不时看着这里的席慕雨,心中一惊,刚要冲过来,却被身旁的尹空愁一把拽住。 诧异之际,尹空愁却是朝他摇了摇头,接着又用下巴指了指叶清玄的方向,示意他仔细观看。 席慕雨疑惑地看着二人,片刻便恍然大悟。 那两个人,姿势虽然暧昧,但两个人的眼睛都是不带着丝毫的旖旎色彩,女子的眼睛寒冷如冰,而男子的眼睛,却是清澈如空…… 再冰冷的气候也冻不住浩瀚的天空! 短短十几分钟,两人一动不动,但梅吟雪体内的【冥罗死气】已经聚成了一滴死灰色的水珠一般的真气团。 一股吸力产生,那团灰色的真气团沿着经脉脱体而出,瞬间进入了叶清玄的体内,梅吟雪一声惊呼差点出口。 对方的真气属性让她惊奇,感觉像是【土】属性,宁静而厚重,但却温润如玉,竟然还可以克制【冥罗死气】? 可即便是能够压制【冥罗死气】,但吸进体内的话,真的完全没有问题么? 而叶青玄接下来的做法,却让这个疑问完全消除。 因为叶青玄逆转【北冥神功】,将那团死气从体内“吐”了出来,一滴浓缩的死气团,被他一指远远地弹飞,继而化为一团灰云,在远处消散…… 【冥罗死气】,哼,即便【北冥神功】能够将其转化吸收,但自己也觉得它恶心,从死人身上采集来的东西,怎么想怎么不自然。 “可以了——”叶清玄淡淡说道。 梅吟雪脸上悄然一红,挣扎起身。 对方功法神奇,不但完全祛除了【冥罗死气】,体内的伤势,也转瞬痊愈了大半。这个人,很让人好奇……但还是让人讨厌…… 叶清玄心头忽然有些喜滋滋的,似乎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又似乎自己得到了许多。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1】计都天君 那两枚【阴雷珠】引起的爆炸声,引起了“云岚堡”方向的注意,堡内声音喧哗,城墙上火把几个呼吸之间多了数倍,似乎部队开始集结。 那声巨响当然不止会惊动季家高手,恐怕魔门藏匿在堡外的众多高手,也会有所察觉吧。 康延年那老头不是白痴,出兵之前应该会派高手出来查看的,只要自己一方接触到他们,自然会将魔门的埋伏戳破。 魔门的计划尚算周详,第一阶段应该是围攻“夜游神”,第二阶段是让“云岚堡”内的高手知晓,第三阶段是迫使他们出来营救,最后阶段是将冲出来的堡内高手围杀。 但因为梅吟雪和叶清玄的出现,而将这个计划终止在了第二阶段,“云岚堡”中固然发现了这里的战斗,但因为不明所以,所以没有轻易出堡,这帮“夜游神”也是人才,猜到敌人的图谋,宁可战死,也不打算发信号求救。 但叶清玄那两枚【阴雷珠】却无异于求救信号。 叶清玄心中暗忖:也许别人不知道这动静是什么,但鲁伯通肯定知道,若是他发现自己危险,极有可能让堡内高手出来救援自己。 鲁伯通与叶清玄,交浅缘深,本来因为叶清玄在皇甫泰明身旁的缘故,给了他许多宝贝,作为叶清玄保护皇甫泰明的交换,但后来因为叶清玄的兵器设计,让鲁伯通高看叶清玄一眼,觉得找到了一个有着共同爱好的青年,两人一夕交谈,竟隐隐有了忘年交的架势,这对于叶清玄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看来不能闲下来了,叶清玄朝着八名“夜游神”们喊道:“帮我搜一搜那些尸体,把魔门的令牌翻出来,那玩意儿有大用……” 八名“夜游神”看了看有点半生不熟的一堆尸体,脸色都有些难看。 那玩意儿太恶心人了,在血肉与内脏之中寻找东西,这活儿不是一般人就敢下得去手的。 叶清玄却不管那些,将脏活累活吩咐给了几人之后,自己跟个没事人一样,好奇宝宝似地挑挑拣拣。 除了到手的六块“魔星牌”,那个老十“地英星”的宝剑也不错,精光绰绰,宛如秋水,虽然比不得梅吟雪的“凝玉寒”和大师兄的“悲秋风”,但也是第七品的名剑,比鲁伯通给自己的长剑要强上一筹。 叶清玄将宝剑连鞘收了起来,并着鲁伯通给自己的长剑,一齐插在了背后。 而梅吟雪则趁着不多的时间,运功调息,仿佛刚才那一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一道红芒飞过,梅吟雪顺手一接,却是一粒血红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之气。 叶清玄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说道:“是‘无常丹’,最上等的治疗内伤之药……” “无常丹”,桃花岛黄药师所创,颜色猩红如血,天下伤药,无出桃花岛“无常丹”之右。 梅吟雪毫不理睬叶清玄,用谨慎的态度审视了一番,然后轻挑小指,在丹药上剜下一小撮药屑,檀口轻张,香舌轻吐,将指甲上的药屑斩进了嘴里,仔细辨别。 叶清玄瞬间为之气结,有些羞恼成怒地喝问道:“喂,什么意思啊?” 梅吟雪表情冷冷冰冰,验证出丹药的确无毒,接着将“无常丹”轻含入口,闭目运功调息,至始至终都没有理睬叶清玄,都没看他一下。 叶清玄也有点抓狂了。 “嗤——还真是让人无语啊!难道你觉得我会毒死你不曾?” 梅吟雪闭目不答,似乎身边根本没有叶清玄这个人。 叶清玄仰头看天,天空真大,星星好亮,好远啊,我的心胸也应该象天空一样广阔,对,不生气……叶清玄一边舒缓着情绪,一边狠狠地捶着胸口,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叶督查,一切布置妥当……”席慕雨与尹空愁上前拱手说道。 之前互相通禀过姓名,叶清玄记得眼前这两个青年一个叫做席慕雨,一个叫做尹空愁。 淡淡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做好了止血措施的“地媚星”,这个魔门妖女,此时坐在一张竹椅改成的小轿上,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眼神呆滞,不知想些什么。 叶清玄招招手,在两人的耳畔轻声吩咐道:“她的消息很重要,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她的安全,有了她,就算我们不能知道魔门计划的全部,但即便只知道一些边缘计划,也可以推断出魔门计划的大概……” 二人点头表示明白。 毕竟是专业的密探人才,情报的重要性,如何会不重视。 眼前的这个小道士果然有道行,不但手段狠辣地击杀了数名魔门高手,更抓住了其中一人,让自己一方的形势,从完全被动,向着主动方向跨进了一大步,不得不让人佩服和感激。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要安全地将此女送回‘云岚堡’,不能出任何差错,但同时还要警告‘云岚堡’内的人,不要打开大门,也不要派人出来接应……魔门之人见我们抓了此女,必然不容我们进堡,待会的恶战难免,你们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这个妖女,我们这一战能否抢占少许先机,便看你们的努力了。” 席慕雨和尹空愁坚定地一点头。 接着二人对视一眼,席慕雨有些犹豫地说道:“叶监查,其实我们也许不用硬闯大门……” 叶清玄一愣,“什么意思?” 尹空愁接口说道:“堡门外有一处宅院中有秘密进出‘云岚堡’的地道……” 叶清玄精神一震,连忙问道:“冯毅知道么?” 两人摇了摇头,“这处地道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冯毅级别不够,接触不到……” 叶清玄神色慎重,沉声问道:“位置在哪?” 席慕雨蹲在地上,在沙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一边指点,一边说道:“就在堡门外两里处。我们可以肯定,敌人不会发现这处地道,但现在这个院落当中和附近,一定有魔门的高手潜伏,我们要到这里,还是得杀过去……” 叶清玄轻舒一口气,那个宅院自己路过的时候还曾经看到过,没想到里面竟然有如此重要的密道,想了想,缓缓说道:“不管怎么说,杀到这里,也总比杀到堡外要强得多,多出的这两里距离,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叶清玄心中暗想:若是自己来布置,自然是越接近“云岚堡”的大门,就越是要布下厉害的角色,到时无论是爆起抢夺开启的堡门,还是截断堡内支援高手的退路,都是比较自如的。 从这里到堡门,一共六、七里的距离,全力施展轻功,顷刻便到,但要是冲出围杀,却是要艰难的多。 席慕雨面色发苦,说道:“尽管这四五里的距离,但魔门一定还有高手,甚至是先天高手,因为他们的陷阱,恐怕是连鲁老和浣叶先生都计算在内的。” “若是我们逆向去谷口的大门呢?”尹空愁突发奇想道。 叶清玄淡淡一笑:“对方要想拿下‘云岚堡’,这里恐怕埋伏不下两千人,这么多人能够侵入山谷,埋伏在堡外,我猜现在谷口大门已经在魔门的掌控之下了。别的不说,刚刚那么大的爆炸声,‘云岚堡’里乱作一团,可谷口大门的守卫,却是毫无动静,足以说明那里出了问题了。” 席、尹二人脸色阴沉,久久不语。 谷口大门可以有着一个小型军营在的,不下五百名的季家战士驻扎在那里,竟然悄无声息地被人拿下,敌人的实力,想想便让人心寒。 叶清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遥遥看着“云岚堡”的方向,说道:“好了,就这么计划吧。再不走,我们可就……” 叶清玄突地一顿,接着一声冷哼,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同一时刻,梅吟雪倏然睁开秀目,眼中厉芒四射,与叶清玄看着同一个方向。 席慕雨、尹空愁茫然顺着二人的目光看去,但远处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叶清玄淡淡说道:“不用看了。咱们有朋友到访了……” 魔门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在这边战事失控的刹那,便重新派遣了高手袭来,力图将自己一行人阻隔在堡外,不让叶清玄一行人曝露堡门外的埋伏,并且再度施展“围点打援”的战术安排。 对方临阵指挥之人,绝非等闲。 在“云岚堡”外一处三层的阁楼之上,屹然站立着数个人影。 为首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灰白色的长袍,梳着诡异的长发,遮挡住了自己半张脸,面容看上去极为僵硬,犹如死人一般盯着紧闭的“云岚堡”大门。 身后数人一个个都隐藏在黑暗当中,但一双双闪烁着烁烁凶芒的眼睛,却都是格外的明亮,里面的情感,交织着兴奋和残忍。 人影一闪,一个黑影飞上楼顶,单膝跪倒,恭敬说道:“启禀天君,补救‘紫冥’漏洞的人马已经派出,钱老师已经带着十位‘魔星’正在路上,‘紫巾盗’徒众已经重新集结,随时可以开始攻击……” 啧—— 一声轻啧,面容僵硬的男子缓缓说道:“这门……一时还打不开啊……” 晚风吹过,荡起男子面前的长发,露出藏在长发下面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和骷髅一样只余一层皮肤的脸孔…… 半人半鬼,他便是“十二天君”中的“计都天君”。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2】五里长街 叶清玄等人远远看着前方冲杀过来的人群,却是刚刚被吓得退却的“紫巾盗”匪众。 此刻的这些匪众,似乎受到了更大的惊吓,一个个面容惊恐,没了命一样地朝几人冲了过来,数量虽然只有数百,但在房顶上上起下落的,竟让还有着些许的威势。 四百余名的“紫巾盗”匪众,再次杀气腾腾地扑了过来,这一次,似乎他们都有了最后的决心,再不会在阵前退缩了。 看来魔门有足够的手段让这些低级徒众甘心赴死啊…… 叶清玄回头看了看众人,最后将目光在梅吟雪的娇颜上驻留片刻,得到冰冷的目光作为答复之后,叶清玄长舒一口气,淡淡说道: “我们走——” 叶清玄一马当先,跃下房顶,朝着“云岚堡”方向冲了出去。 席慕雨、尹空愁,一左一右,在叶清玄的两侧稍后的位置,随之冲出。 二人护住了叶清玄的两翼,让他可以心无旁骛地集中向前攻击。 其余六名“夜游神”紧随其后,其中两人抬着“地媚星”,另外四人两侧保护,而梅吟雪殿在了最后,防止敌人从后掩杀,同时也作为居中策应之人,随时救援各位置的诸人。 几人组成一个锋锐的箭矢阵势,朝着魔门“紫巾盗”一行人冲杀而去。 “紫巾盗”匪众,平日里作恶多端,皆为穷凶极恶之徒,此刻被魔门高层不知用什么手段胁迫,全都是一副失去理智的拼命姿态,数百人转瞬便到了叶清玄的攻击范围之内。 叶清玄双手合拢,一收一放,如同昙花绽放,【多罗叶指】圆转使出,十指连弹之际,指端劲气如雨点般倾洒而出。 啵啵啵…… 指力穿透人体的声音不断响起,伴随着连天的惨叫声,“正前方冲来的紫巾盗”匪众,身体倏然挺立,混身颤抖,鲜血飙飞。【多罗叶指】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威力惊人,不下于任何一门武林绝学,漫天的指劲最适合群攻。 “紫巾盗”匪众虽奋死力抗,但叶清玄功力高出这些好手数截,甫一接触,强弱立判,漫天的光雨当中,被叶清玄的惊天指功射得尸横遍地,溃不成军。 叶清玄一行人在还未接触到匪众之前,叶清玄便开始发威,顷刻间,面前扑来的一大群匪众的最前方,便露出了一大块空地。 叶清玄毫无犹豫,手下连弹不停,冲入了敌阵当中,【多罗叶指】火力全开,身前竟无一合之将,不能阻挡几人片刻地向前冲击。 而当“紫巾盗”众人终于接触到叶清玄身后的诸人时,这些手持剧毒长剑的“夜游神”们,亦是大开杀戒,长剑涂毒,见血封喉,几人擅长联击之术,根本不用将招式用尽,也不用攻击敌人身上的要害部位,只是稍稍刮破敌人一星半点的皮肤旋即不管,任由对方脸色发黑,瘫软殒命。 梅吟雪一改之前的凌厉攻势,剑法极为严整,杀伤力虽然没有之前所用的剑法那么大的杀伤力,但一剑一个,杀人极为轻易,而她的面容便跟手中的长剑一样,依旧寒气逼人。 梅吟雪的目的很简单,在敌人的高手未出现之间,保留实力,一旦对方有高手出现,立即便是雷霆一击。 而现在对付这些一般的好手,根本用不上那几招极消耗真气的绝世剑法,只用普通的剑招便足以应付。 就在叶清玄等人杀入敌阵,劲气激射、血肉横飞之际,远处的两侧房脊上,突然现出两个速度超绝的身影,左侧的一个,混身漆黑装扮、手持锁链双镰刀,戴着连脸孔都一同遮挡诡异帽子;右边的是一个上身只穿一件红色坎肩、手持齐眉长棍的奇瘦青年。 正是魔门“一百单八魔星”中的“地暗星”和“地恶星”。 两人速度奇快,沿着两侧房檐,跨檐而至,不分先后,同时飞至空中,朝着打头的叶清玄一起攻来。 叶清玄一声长笑,背后两把长剑电闪般跳入双手之中,右手长剑紫光一冒,【斗转星移】迎着右侧攻来的长棍轻轻一挑,同时左手长剑,一剑三式,【夺命连环三仙剑】分别点向右侧持棍“地恶星”的咽喉和双目。 被右手长剑运使【斗转星移】而点中的长棍,倏然变转方向,当的一声,磕飞了左侧攻向肋侧的镰刀,身形瘦高的“地恶星”感觉手上突然传来一阵牵扯之力,自己的长棍立即变换了方向,正大吃一惊之际,眼前…星芒闪现,叶清玄三连剑已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之前已然听闻这个小道士杀死数名圣门“魔星”,本就没有轻视对手的“地恶星”,随同“地暗星”一同攻击对方,但未料到对方竟然厉害至此,尤其持棍的双手感到棍上传来一股牵扯之力,拉着自己扑向剑芒,无奈之下,赶忙松开自己的兵器,慌忙向后闪退,猛地感到胸腹间一阵剧痛,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打横砸进己方的人海当中。 另一旁的“地暗星”全力的一招却被自己人一棍挡飞,正在回气之际,旁边的“地恶星”已经被那个道士一脚踹飞,深受重伤,倒地不起,大叫一声不好之际,那道士已经转而对付自己。 叶清玄双剑连环刺出,【左右互搏之术】让双手一运【全真剑法】,一运【yu女剑法】,【yu女素心剑法】在异界发威,速度连击,本就已攻击速度见长的“地暗星”竟然在攻击速度上完全被对方压制,蒙面“地暗星”拼尽浑身解数抵挡,只是一息之间,两人交手二十几剑,待到周围魔门徒众想要上前帮忙之时,叶清玄已经与“地暗星”擦身而过,再次杀入周围的“紫巾盗”匪众当中。 混身漆黑装扮的“地暗星”僵直的身体,在叶清玄离去十几米的距离之后,嘶嘶声响起,混身上下数道伤口中,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喷出体外,失去生机的尸体,轰然倒地。 叶清玄仅仅在一个交手的瞬间,利用绝世的神功,绝世的剑法,就将两名魔门的“魔星”高手打得一死一重伤,出其不意,以快致胜,手法狠辣绝伦,看得身后的众人眼睛都是一缩。 叶清玄心叫一声痛快! 以叶清玄现在的实力来说,凭借着【小无相功】开发的“十二天宫”,内力含量比同等级的武者高出一倍有余,只是“地元境”初期,便已经有了与“地元境”巅峰武者相提并论甚至犹有过之的实力,以一敌一,对付魔门的“魔星”,都有取胜的实力,而又有了【左右互搏之术】的加持,攻击力翻倍,对付任何一个“魔星”,最少都是等同于以二敌一的局面,若是再加上【yu女素心剑法】和【斗转星移】这样的绝世武功,以一敌多,不在话下,若是面对一个“魔星”,那便是完全碾压的结果。 无数金庸绝学通过多年的苦练,终于在这一天,终于在叶清玄突破“地元境”之后,拥有了完全压制同级高手的实力。 此时的叶清玄,即便是在这高武的世界里,在这天才高手如云的世界中,自己也成为了一个让人仰望的天才。 魔门众人当中,这两名高手甫一出现,便一死一伤,剩下的其余人等自然更加不是对手,叶清玄双剑电闪连挥,一行十几人立即杀出了民宅区域,冲上了通往“云岚堡”的笔直大道。 五里之外,便是“云岚堡”的大门。 众人群情激奋,在叶清玄的带领下,怒嚎着再次前冲。 叶清玄便是队伍的锋矢,双手剑法简洁、干净、利落,两条手臂宛如精准的机械一般,不停地收割着人命,有时对面的“紫巾盗”高手,明明看着一剑攻来平平无奇,但往往却抵挡不住,被叶清玄突然的加速、变向、反转所欺骗,在最后关头丢掉性命。 叶清玄两侧的席慕雨与尹空愁二人,武功心法同出一源,又经过身为前“武相”季广岚的亲自指导,擅长刺杀之术,凭借着二十多年来的默契和联击之术,二人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守得叶清玄两侧滴水难进,使叶清玄没有两侧之忧,把双手的【yu女素心剑法】发挥到了尽致,在如狼似虎的敌人间杀出一条血路。 其它六名“夜游神”,两人抬着软椅,在一行人的正中间,完全不必考虑攻击的问题,而另外四名“夜游神”,则护在两翼,涂了毒药的长剑,尽管往左右匪众身上招呼,由于没有遇到强敌的阻拦,队形一时毫无破绽,完整地向“云岚堡”的大门方向挺进。 哨声在远处高楼上响起,魔门再次涌出十多名好手,从两侧的屋檐上,纷纷扑了过来,加入围歼叶清玄一行人的街战当中。 梅吟雪护着众人的后方,手中擎着“凝玉寒”,寒气四溢、杀气冲天,接下了后边所有匪众的攻击,几乎每一次出手都能准确地夺走一条人命,白衣如雪,上下翻飞,一时之间,挡者披靡,威势无匹。仗着宝剑“凝玉寒”的威势,比之叶清玄的凌厉,亦是不遑多让,轻松之处,犹有过之,杀得赶上来的匪众叫苦连天。 一时间,他们势若破竹般往“云岚堡”的大门方向冲杀突破,似是无人可把他们的去势缓下来。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3】血战长街 叶清玄心中镇静,眼前的局势虽好,但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个假象。 敌方真正的高手,除了刚才那两个“魔星”之外,其他的先天高手一个没有出现,那些隐秘的先天高手,只要出现一个,自己一行人便会陷入极大的危机,更何况,魔门向来神秘莫测,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未知的手段,现在只以手下围攻他们,一方面,摆明在消耗他们的体力,另一方面,又玩起了那“围点打援”的把戏,怎不教他们担扰。 距离叶清玄一行人不远处的高楼上,一个银发垂肩,长着硕大的鹰钩鼻子,形态威猛阴鸷的老者,手持丈八双耳戟,目光灼灼地盯着街心奋战的叶清玄众人,少顷一声冷哼出声,极为讽刺地喝道:“什么狗屁‘魔星’,连个几个小辈都拦不住,还***圣门主力,要不是朱雀帮老子脱困,又能找那个老奸毛季广岚的麻烦,老子才不跟你们几个魔崽子在这里丢人现眼……” 老者身后黑暗中,一阵怒哼之声响起,其中一个生冷的声音说道:“钱独傲,你说话最好客气点。你别忘了是我们圣门救你脱离了‘镇魔塔’,也别忘了为圣门服务十年的誓言,若是这些都忘了,也请你别忘了体内的东西……” 嘁—— 名为钱独傲的老者一声冷嘁,虽然面上毫不在乎,在心里却是怒极。 八十年前,江湖上一提起他“破灭戟”钱独傲,那一个不是胆胆颤颤,战战兢兢,想不到,时至今日,连几个先天境界都不是的魔崽子就敢跟老子指手画脚。 身为燕州黑道最凶狠的响马头子,钱独傲向来横行无忌,贪财、好色、手段残毒,被他抢劫的大户人家从来都是鸡犬不留,男的剁碎了喂狼,女的直接卖到窑子里去,日子过得极其逍遥。 **,没想到一着不慎,竟然被朝廷设计打了埋伏,手下弟兄死了个干净,就因为他自己是先天境界的高手而被留下了性命。 本来这钱独傲也想好了给朝廷效命,只要能继续杀人,继续玩女人就行,没想到那季广岚使得什么诡计,次次都把自己想要投效的文书压了下来。钱独傲知道季广岚和薛宫望看不起自己,处处防备自己这样穷凶极恶之徒,即便是想要给朝廷效力,他们两人也合起伙来压下来,不让这样的人从“镇魔塔”中踏出一步。 与他有同样经历的囚徒,倒有十几个之多,无一不是名震一方的黑道枭雄,俱都被季广岚和薛宫望给压了下来,这也让一心想要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的钱独傲极为痛恨这两个人,所以一出来,听说要对付季广岚,钱独傲二话没说,便随着朱雀前来。只是没想到,朱雀把那灭杀季老儿的好事自己揽下了,却派其他人来这里灭了季家全族。 这样也好,待我亲自将你们季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尽皆杀个干净,以泻我心头之恨。 钱独傲看向截杀的一行人当中最后的梅吟雪,双目之中立时变得一片火热。 “来人,给我在这条官道的两侧燃起火把。康延年那个龟孙子窝在堡里面不出来,我就逼他出来。哼,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见死不救!那个小娘们长得够俊的,老子待会生擒活捉了她,当着他们的面跟她耍耍,我倒要看看堡里面的爷们,有没有胆子出来救美……” 钱独傲当年身为黑道悍匪,也是有着良好的洞察力和指挥能力,要不是遇到季广岚,说不定还可以继续逍遥法外。 这也是钱独傲能够获得朱雀赏识,可以以外人的身份率领魔门高手的原因。 此时他只是扫了一眼,顷刻间,便有了决断。 “你们魔星将,两个打不过人家,就给我去四个,先给我围住,看看堡里面的反应,若是堡里面还没有人出来,就给我立即拿下,那他们的人头祭旗,大不了硬碰硬地攻城……去吧……” 一声尖厉的哨音响起。 原本藏在外围虎视眈眈的魔门精英级别高手,立时从房顶两侧扑下,把攻击力集中在了护卫“地媚星”的几名“夜游神”身上。这二十多名功力较高的魔门高手,俱都是“地元境”初期或是中期的境界,也都是魔门的核心弟子,但因为无力争夺“魔星”排名,而成为更低等级的魔门精英。 这二十多个魔门精英现身之后,叶清玄一行人的压力立时大增。 那护佑在“地媚星”两侧的“夜游神”本就不擅长攻坚和防御,对付普通的魔门好手的围攻还勉强坚持,待到二十多个魔门精英攻至,立即便难以维持,血光崩现之际,四人立时都付了外伤,逼得护在叶清玄左右的席慕雨和尹空愁不得不回转身来,帮着几人抵挡,好在几人熟悉联击之术,竟然硬生生地又扛住了攻击。 不过叶清玄少了两侧的保护,递过来的兵器瞬间多了差不多三成,叶清玄虽然应付自如,但前进的速度无疑立即下降,而缺乏了前进的速度,两侧“夜游神”方向的压力,也变得更大起来。 这个时候,左房檐突地哗楞楞一阵异响,几人警惕心大起之时,右侧房屋却嘭地一声,墙壁陡然撞出一个大洞,一声狂吼,一个巨熊一般的男子从中冲了出来,抡起半人大小的方头巨槌,嗡地带起一阵破空之声,朝着右侧奋力厮杀的尹空愁就是一槌砸来。 尹空愁两眼瞬间瞪得巨大,对方的时机抓得异常巧妙,此时自己协力防御,根本就躲不开这一槌,大槌上带来的劲风,竟然吹得尹空愁脸腮一凹,眼看避之不及,不由得暗叹一声“吾命休矣”。 当—— 一把长剑倏然出现,剑脊侧弹在大槌之上。 眼前一团紫蓝色的星云浮现,夜空中最美的景色一闪而逝,那柄带着无边威势的大槌,带着不下于来时的威力,改竖砸为横抡,从尹空愁的脑袋前一挥而过,噗的一声,原本围在旁边的三名魔门精英,直接变成了烂肉泥,直接洒进外侧的匪众当中,威势不减,众匪徒被挥来的碎肉块,砸到了好大一片。 轰隆—— 对方的大槌又重新砸回了刚来时的房间当中,连带挥舞大槌的那个巨熊一样的大汉,也因为手中武器的突然变向,而一脸惊异地变成了滚地葫芦,咕噜噜地从撞出来的人形大洞之中,重新滚了回去。 叶清玄的声音在尹空愁的耳畔响起:“你跟席慕雨去后面……” 后面?那前边怎么办? 一脸诧异的尹空愁眼尾处正看见一直缀在后边的梅吟雪,一剑前指,落在了叶清玄原来的位置上,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之中。 刚刚一击,叶清玄【斗转星移】运至极致,同时靠着【龙象般若功】赋予的庞然大力,不但移转了部分力道,更是狂运体内龙象巨力,硬是在对方的大槌上加了一把力,一举将那巨熊一般的大汉给甩得滚了回去。 叶清玄,有技巧,同样,也有力量。 接着叶清玄轻轻一跃,竟落在被两个“夜游神”抬着的软椅之上,一脚踩着一边的扶手,两只手,两把剑,居然各顾着一边,硬生生地将所有魔门精英的攻击都接了下来,更是从容反击,轻取人命。 而此时冲到了最前面的梅吟雪,一直收敛的寒气立时狂涌而出,挡在她身前的“紫巾盗”匪众纷纷退避,以他们的功力,光是应付这彻骨的寒气便已是困难,梅吟雪即便不出手,这些普通匪众也难以攻击了。 不过他们此时已是景不再,敌方高手的出动,使他们陷于苦战之局,虽仍能不住挺进,但和刚才的势如破竹,自是形势大异。 同一时刻,左侧房顶上,咻咻咻,一阵破空之声,未见其人,但一大把暗器雨点一般落了下来,众人骇然变色,一时之间有些手忙脚乱。 叶清玄一声怒喝,腾身而起,两手中的长剑紫芒、蓝光齐闪,“叮叮叮叮”,脆声不绝于耳,四周惨嚎之声响起,竟是叶清玄将那漫天的暗器尽数磕飞,反弹之力作用下,周围的魔门高手成了最倒霉的群体,不但围攻之势大乱,其中更有数人口吐白沫立即倒毙,却原来是被暗器上的剧毒毒死,可谓不幸中的大不幸。 叶清玄得势不饶人,施展【梯云纵】突然从空中直接转折向乱作一团的魔门高手上空,剑势展开,【昆吾八剑】的“天字剑诀”用双手施展开来,瞬间连斩敌方七名强手,有若切菜破瓜般毫不留情,待敌人稳住阵脚,想要围住叶清玄之时,他却逆势而回,重新退至队伍当中。 一来一回,逍遥自在,下手狠辣无情…… 被“夜游神”抬着的“地媚星”,面纱遮面,挡住了面容,掩藏了身份,但黑纱之下,依然一脸惊骇地看着来去自由的叶清玄,心中百味掺杂,原来,这个人便是用剑法对付我等,也是可以轻易取胜的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4】陷入苦战 这“地媚星”之所以被遮住了面目,也是当初为了不让魔门中人认出这名魔门叛徒的办法,让魔门误以为软椅中抬着的,只是受伤的季家高手。 这样一来,虽然有被人杀死的危险,但却并未给叶清玄一行人带来额外的危机。 因为一旦让魔门中人知道了“地媚星”的身份,一旦被魔门知道季家抓到一个知晓魔门情报的俘虏,恐怕魔门中人立即便会改变现在这种“围点打援”的计划,他们宁可偷袭失败,也要避免“地媚星”落入季家人的手中。 若是出现这种情况,魔门也就不会是现在这种表现了,只怕他们会立即动用雷霆手段,将叶清玄一行人尽皆杀死。而且是越快越好。 叶清玄看准机会,瞬间收割数条魔门精英性命,一落在软椅上,立即冲着两名抬着软椅的“夜游神”喊道:“把软椅扔了,你们两人换出去,让受伤的人背着她……” 话一说完,立即又弹飞出去,再次攻击四周的魔门高手,以减轻众人的压力。 当初选择两人抬着“地媚星”也是为了省力和行动快速,也是为了让受了重伤的“地媚星”稍微舒服一点。但现如今,魔门高手重重布防,防御吃紧,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谁还管这个女人是不是坐得舒服。 将“地媚星”交给一名受伤最重的同僚,两名新换下来的“夜游神”成员,立即怒吼着杀了上去,这两人都是生力军,一瞬间的发挥,竟然将一侧魔门精英的攻势杀得倒退而回,见血封喉的毒剑更是顺道取走了三名魔门精英的性命。 由于叶清玄的突然爆发,此时的众人四周竟然短暂地出现了压力一松的感觉。 正当众人庆幸又可以喘息一下的时候,叶清玄心头警兆突现。 危险的感觉来自于地下,来自于自己的脚底下。 “小心——” 叶清玄刚喊出声,众人脚下忽地一震,轰隆一声,众人中心处的一小块地面突然塌陷了下去,背负着“地媚星”的“夜游神”成员正好陷入进去,洞口处寒芒一闪,两只带着尖利弯钩的铁爪从地洞中伸了出来,分别刺向该名成员和其背后的“地媚星”。 危急时刻,那名“夜游神”成员一把将背后的“地媚星”甩飞,同时用自己的胸膛迎向了对方的利爪—— “不要——” “付威——” 众人惊骇下大声喝止,但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伴随着众人的悲呼声中,那两只泛着寒光的铁爪,深深地抓进了这个名叫“付威”的青年人胸膛之中,接着伴随着诡笑之声,两只铁爪的主人,将铁爪用力地往两边一分…… 叶清玄从发觉危险之际,便向下攻击,但依然未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前方的梅吟雪惊怒出手,右脚用力向下一跺,沙土路面立即冰封,一阵奇寒袭来,在地下偷袭的魔门高手,还未等有进一步的动作,便被暴怒的梅吟雪冰封在地洞之中。 叶清玄此时从空中扑落,手中长剑一刺,一挑,隐藏在地下的魔门高手立即被叶清玄的一剑给挑了出来,却是一个脑袋奇大、身子矮小的侏儒,侏儒一双手上套着两只铁爪,上面还侵满了着那名“夜游神”年轻的血液。 叶清玄一声怒喝,双手长剑倏然挥舞成一团如月般光洁的剑芒,陡然间炫花了众人的眼睛,当人们的眼眸中全被那润眼的玉莹光华布满之时,那团剑芒已经迎着了那空中的侏儒,绝非想象当中的任何一次剑击,那个大头的侏儒,完全被定格在了空中一般,在一阵凄惨的叫声中,大头侏儒身上一块块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肉团,雨点似的往四方八面溅射,对方拿诡异的身材,只在这稍瞬之间,即己变成了一付骷髅架子── 一付血红淋漓,犹沾着细碎肉屑的骷髅架子,完全人工制造! 叶清玄含恨的一击,竟然生生将对方在空中凌迟,场面一时血腥爆裂到了极点! 啊—— 叶清玄仰天怒吼。 就在自己的面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方的人被人开膛破肚,竟然未能阻止,这让叶清玄懊悔地无以复加,一股戾气从心中油然产生,打小被掩藏在内心深处的暴戾一面,倏然爆发,一招之间,便将地下的“地矮星”给凌迟了。 还躺在地上的“地媚星”一把被席慕雨扯了起来,直接背到了背上,望了一眼依然死去的兄弟,双眼已是热泪盈眶,大声喊道:“继续走啊——” 自己的兄弟即便在生命危急时刻,想着的,依然是保护背后的“妖女”,为了扭转季家的被动局面,哪怕只有一星半点的帮助,他还是毅然决定用自己的生命,换取那一星半的可能。而他死后,活着的弟兄,甚至无法带走他的尸体。 “快走——”叶清玄双目通红,狠声说道。 魔门的手段诡异多端,没想到竟然还有功法如此诡异的高手,竟然在急速之间,从周围的某地打了一条地道,直通到诸人必经的路线之上,众人一路对付魔门高手围攻已是疲于应付,没想到地底下还有敌人,真是防不胜防。 停滞下来的队伍再次前行。 恰于此时,四周突然呼地一声,无数火把点燃,天地一片通明。 劲风骤起。 众人感到四周蓦然压力大增,数量更多的魔门精英纷纷由两边屋顶扑下,在三个至少是“魔星”级别的魔门高手带领下,向他们展开最强猛的歼杀行动。 叶清玄一行人在长街上厮杀的同时,“云岚堡”的城墙上,众人的争执也乱成了一团。 “该死的,康延年,为什么不发兵救援?”说话的不是鲁伯通,而是浣叶。 浣叶虽然是个医生,但脾气一向火爆,又目中无人的厉害,可一旦觉得某人不错,那就算是入了眼了,立即全方位、无条件支持。 而叶清玄恰恰颇通医术,在浣叶眼里又是个宅心仁厚的后辈,所以当浣叶先生听闻那两声巨响是来自鲁伯通的“阴雷珠”,而释放此珠之人是那个给了自己“生生造化丹”的小道士之后,立即敦促康延年出兵救人。 可过于慎重的康延年说什么也不肯发兵。 “谷口大营一丁点动静都没有,情形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时候出兵,只怕会中了敌人的埋伏……” “那你要见死不救?”浣叶先生须发皆张,两撇海豹似地大胡子几乎都杵到康延年的老脸上了。 浣叶和鲁伯通虽然地位崇高,但涉及到具体的指挥事宜,却也干预不了康延年。康延年当年身为大内统领,甚至负责过皇帝的安全保卫工作,所以对于任何可疑的地方他都会极度重视,凡事从最坏的地方想,以最坏的结果做打算,宁可有过,不能出错。 康延年神色凝重,沉声说道:“宁可见死不救,也不能让魔门趁虚而入。” 浣叶勃然大怒。 “我看你是小肚鸡肠,公报私仇!” 浣叶一句话,却让康延年的老脸倏然变色。 一旁的鲁伯通见势不好,连忙劝道:“浣叶,浣叶,这话有点过了。老康也是为了‘云岚堡’的安全着想……” 浣叶一声冷哼,转过身去。 鲁伯通尴尬地一笑,又朝着康延年说道:“老康,浣叶说的也是有理,就算真是魔门的诡计,我们也万万不能见死不救,就算不派大部队出去,派一些精锐高手去查探一番,也是应该……” 康延年想了一想,严肃说道:“堡内兵力不足,高手不多,我只能派十几个人出去看一眼,而且不能开堡门,得把他们用筐从城墙山顺下去……” 一旁的浣叶又有些激动,“十几个人有个蛋用,光是听一听,就知道那边最少有数百人在搏杀,你十几个人跟蚂蚁似地,让人一脚就能碾个稀碎,别说救人了,自保都难……” 鲁伯通赶忙拦住浣叶,同时眨巴眼睛示意康延年莫要再顶嘴,对着浣叶说道:“说得对,说的都对。十几个人的确不多,但若是高手,就有逆转的可能性。不用说了,我去,我去还不行么?” “你?” 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鲁伯通和浣叶此时是堡内仅有的两个先天高手,他们若是动了,魔门高手若是突袭怎么办?仅靠浣叶一人是不可能守得住的。 “不行,你太重要,这里好多机关就你一人熟悉,你去不得!我去——”浣叶嚷嚷道。 “我走不得,你就走得?魔门用毒怎么办?有人受伤怎么办?”鲁伯通也有点急了。 一时之间,众人又陷入混乱之中。 因为实力不足,人员有些捉襟见肘。 正在众人争吵之时,堡前长街距离堡门四、五里左右的一处地方,呼地燃起无数火把,那一处的情形被照射得通明。 叶清玄一行人和数百匪众,全部现身在漆黑的夜晚之中。 “快看——” 墙上众人立即注意到了那边的情景,仔细观察之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火把之下,梅吟雪美人如玉,白衣胜雪,带着队伍奋力冲杀…… 即便是她身为季家亲眷的身份,便不能让她落在魔门的手里,生或死,都不可以。 “看来这人,我们不救也得救了——” 众人一阵唏嘘之际,旁边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响起:“一帮老头子就别动弹啦!已经有人去接应了……” 众人惊骇回头,鲁伯通一见来人,不由得大喜过望,失声道:“苍狗!?”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5】辣手除魔 三名“魔星”的联手攻击,让众人的速度瞬间一顿,稍稍缓慢了下来,不过仅仅三个“魔星”自然不会给叶清玄一行人太大的困扰,于是—— 陡然之间,又有四名“魔星”从天而降,两人扑向居中策应的叶清玄,两人扑向前方领路的梅吟雪…… 加上之前的三名“魔星”,叶清玄一时竟然面对五个“魔星”的围攻,不过对方都是采取的游击战术,只想着缠住几人,却并没有痛下杀手,这样叶清玄在施展【左右互搏之术】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应付的下来。 叶清玄将手一摸腰带,围在周围的“魔星”们立即四散而逃,显然知道他身上有大杀器“阴雷珠”,但估计也不知道叶清玄持有的数量,只是下意识地跑开。 叶清玄心中一乐,敌人既想留下他们,又不敢真的上前搏杀,害怕自己狗急跳墙,跟他们来个鱼死网破,所以动手出招都极为谨慎,一有危机,转身就跑。 敌人攻击既然有所犹豫,又采取了最愚蠢的添油战术,一丁点,一丁点地添加战力,叶清玄自然想着再下辣手,将眼前的魔门高手除去几个。 可惜这些人见识了叶清玄的凌厉剑法之后,全都采取了游击方式,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叶清玄一行人,除了梅吟雪和叶清玄之外,已经是人人带伤,气喘如牛。 而冲出不足一里的距离,叶清玄一行人的身后,已经留下了近两百具尸体。其中的“一百单八魔星”也直接被*掉了两个,重伤了一个。 可魔门居然并未因此恼怒,依然我行我素地继续添油。 这种情况足以证明魔门对于攻下“云岚堡”,表现得更为迫切,连“一百单八魔星”这样的高手都可以随意损失掉了。 几个扑击而来的“魔星”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不须商量,首先攻击的就是对方最强的两个人叶清玄和梅吟雪。尤其将最多的战力来对付叶清玄,而对付梅吟雪的,却是只有两人。 在魔门众高手眼中,叶清玄和梅吟雪这两个人,给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叶清玄,因为造成“魔星”两死一重伤结果的,便是这个一身蓝色道袍的小道士。反而那个打头的美女却一直表现得不温不火,剑法虽然厉害,但却不足以引起更多的重视,两个“魔星”足以应付。 只要拖住了这两个人,整支队伍便可以完全被拖住。 魔门的反应也算是正确,不过他们却完全没有料到了梅吟雪的真正实力。 “地健星”、“地壮星”两名“魔星”高手从空中扑至,一枪一矛,一左一右,带起一冰一火两团真气光芒,分袭梅吟雪的身体两侧。 梅吟雪冰雪聪明,眼力同样不俗,一看两人攻来的角度和时间,立知这两个一枪一矛的二人精擅合击之术,那肯让对方取得主动之势。就在对方形成合击前,宝剑“凝玉寒”使出精妙绝伦的手法,凝聚全身功力,分劈在长枪和长矛之上。 两人绝想不到对面这个貌比天仙的绝色美人会突然使出如此硬碰硬的打法,本来想着运用精妙的手法和合击之术,以巧破巧,拖住对方,没想到对方一上来便是两剑硬撼,同时剑法有若天马行空,明知是要迫自己比斗内劲,但却来不及变招,甚至来不及全力运劲,躲无可躲之下,无奈中只好运起兵器挡格,以免血溅当场。 “当当!”两声激响。 “地健”、“地壮”两名“魔星”身躯如同触电般狂震,攻势立呈土崩瓦解,退入了己方的人海里。【冰】属性的“地壮星”反应还好,只是凝气成霜,眉宇皆白,但使用【火】属性的“地健星”却是哇地突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水,混身僵硬,受了重伤。 只是这一个瞬间,一直走在前边的梅吟雪,突地飞身而回,将围攻叶清玄的五名“魔星”将中的两人接了下来,独留三人给了叶清玄。 叶清玄精神立即大振,这机会来得太好了,大喝一声:“原地防御——” 仅余的七名“夜游神”倏地缩成一团,组成了防御最为坚固的小型圆阵,将“地媚星”围在了中间,原地坚守,抵抗魔门精英的攻击。 而叶清玄于此时腾空而起,击向面前的三名“魔星”成员,杀气大炽,眉目间一片狠戾之色,务必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给予魔门沉重的打击。 面对叶清玄等人的突然逆袭,魔门高手明显准备不足,原本游击的战术竟然并未改变,叶清玄对面的三名“魔星”相互之间没有任何的配合,甚至没有形成统一的行动。见到叶清玄突然搏命似地攻击,其中一人竟然旋身而退,而一人却是凶悍攻来,另外一人明显一愣,再次选择进击之时,却已落后先前攻击之人数步之遥,完全形不成配合。 反倒是最先一人身边有数名魔门精英,随着他冲了上来。 这名冲过来的大汉倒也是老相识,正是之前那个拿着巨槌攻击尹空愁,却被叶清玄借力打力,一招甩飞的巨熊般大汉。 “地雄星”乃是七十二地煞当中力量最为强大之人,想不到一招之间,竟然被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小道士击飞,心中倍感憋屈,早就有心再次一较高低,见到叶清玄扑来,自然怒喝着冲了上去。 “地雄星”此时换下了那个破坚用的巨槌,而改而使用两只西瓜般大小的双锤,招式威猛之余,更显得游刃有余,呼啸的两只大锤,招式竟然颇为精妙。 但巨熊一般的大汉毕竟速度不如他人,首先攻来的,却是两把大刀,迎着叶清玄砍来。 叶清玄此时回复了冷酷和平静,双剑分出,剑光一闪,左面一人溅血抛飞,向后撞进人群阻挡在左边后续之人的攻击,右面紫光一闪,那魔门精英的大刀砍断了自己的大腿,叶清玄向前一步之时,一击肩撞将他撞得喷血而亡,尸体则将其身后的魔门精英撞得人仰马翻…… 一瞬之间,那个挥舞双锤杀至的大汉两侧,已经是一片狼藉,叶清玄在片刻功夫中,便形成了与其一对一的局面。而且身后的另一“魔星”则还在五步之外,援助不及。 双剑对双锤…… 当的一声巨响,两人毫无花俏地硬拼了一记。 甫一接触,原本以为对方是以巧破力的“地雄星”,便感到大锤上一股大力击来,对方竟然在**的力量上完全不输于自己,甚至在真气的助益下,还略胜了自己一筹,这让他终于大骇,想要退避却已来不及。 而对面的叶清玄一记硬拼,毫无影响,绝世的剑法继而展开,大汉麻痹的双手突感一痛,两只大手齐肘而断,连着手上的大锤一同飞出近丈距离,将两名躲闪不及的魔门精英砸死,大汉不顾手臂疼痛,毅然向前,熊抱而上,想要抱住叶清玄,好让身后的“魔星”将其杀死。 叶清玄冷冷一笑,直接跃身而起,剑光暴涨之下,巨熊般的大汉身上已经被捅出了十几个窟窿,叶清玄单脚在大汉身上一蹬,再次扑向大汉身后跟来的“魔星”,而这一脚之后,将“地雄星”直立不动的身体也轰然爬倒在地,无神的双眼中,露出一缕不甘和骇然。 紧随大汉其后的“地猖星”立时大惊,想不到向以悍勇著称的“地雄星”竟然如此不济事,一个照面便命丧当场,而自己实力未必比他强,见到叶清玄凌空扑来,吓得魂飞魄散,对于自己的举动大为后悔。仓促之间,竟是将手中锯齿剑朝着叶清玄猛地掷来,同时落下人群,双掌连击,惊叫连连之际,四、五个“紫巾盗”匪众触不及防之下,被其运功推至空中,迎向了扑来的叶清玄。 危难时刻,“地猖星”竟然扔掉武器,又用同门子弟的身体阻挡叶清玄的攻击,魔门中人行事之无情无义可见一斑。 叶清玄凌空抬腿,双脚在飞来的匪众身上狠命几脚蹬出,被那“地猖星”推来的匪众当场殒命,直接砸回“地猖星”之处,同时自己一个倒空翻,翩然落回队伍方向。 正躲避匪众尸体的“地猖星”身体呼地一震,噔噔噔,连退十余步。 仰天倒跌。 眉心之中,镶着一枚铜钱。 一点血红迅速扩大,血像泉水般涌出,“地猖星”双目瞪大,却再没有半点生命的神采。 叶清玄落向队伍前方之时,身后梅吟雪方向一股刺骨寒风吹至,同时一声凄厉惨叫声响起,眼望之时,只见风雪骤然一现,被梅吟雪攻击的两个“魔星”,一人化为冰雕,继而被梅吟雪的剑鞘击为漫天雪粉;另一人被梅吟雪一剑齐腰挥为两段,伤口处竟然被寒气冰封,落在地上的“魔星”一时未死,凄厉的惨叫让人彻骨生寒。 叶清玄落地之际,梅吟雪也飘然而回,秀目一瞪叶清玄,娇喝道:“看什么看,还不走?” 叶清玄嘿嘿一笑,队伍再次恢复之前的阵型,继续前行。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6】舍身诱敌 叶清玄与梅吟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将魔门的攻击再一次瓦解,七个“魔星”四死两伤一逃,顷刻间瓦解了魔门的又一次攻击,而且是再次重创魔门“围点打援”的计划。 围都围不住,又谈何吸引“云岚堡”主力支援呢? 但叶清玄一行人的威势似乎也到此为止了。 奋力向前杀去的梅吟雪突然感到压力骤然一空,原本被人围得密密麻麻的长街,前方突然现出一大片空地,四周林立的巨大的火把,在街道中心围出了一个巨大的场地,当中一名拄着一杆方天双耳戟的高大老者孑然而立。叶清玄一行人闯入场地之后,一同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众人神色凝重,即便是叶清玄和梅吟雪,也都皱着眉头盯着前方的老者。 之前数百魔门高手抵挡,众人尚且毫无惧意地奋勇冲杀,此时场内只有一人,众人偏偏停下了脚步,不敢妄动分毫。 这一切,都是因为对面之人,气息过于强大,强大到众人连逃跑都不敢立即进行的地步。 那老者仿佛闭目沉睡,但呼吸之间,形成强大的气息,竟刮得四周的火把呼呼作响,火焰随着呼吸一鼓一荡,光线一时阴暗不定,将老者本就阴沉的面孔映照得更加阴鸷。 双方相隔近数十米,对方随着呼吸鼓荡的强大的气劲,竟然如同劲风一样吹了过来。 先天高手! 只是身上留露出的气息,便可以千真万确地确认,这是一个先天境界的高手,而且从其气息的威势来看,最起码也是“先天境”巅峰的武者。 梅吟雪一咬牙,提剑便向前迈去,显然想要跟对方较量一下。 叶清玄大吃一惊,连忙抓向梅吟雪的手,想要阻止她这次送死的行动。 虽知道,梅吟雪似乎是时刻防备着叶清玄,一抽手,竟然让叶清玄的突然袭击抓了个空,一双秀目冷冷地看着叶清玄。 叶清玄看了看自己伸出去却又抓空的手,尴尬地一笑,用另一只手“啪”地打了下伸出去手的手背,笑道:“抱歉,下意识——”接着却又一肃容,说道:“没必要硬拼,我们这边走……” 说完打头朝着长街左侧的小巷冲出去。 一行人立即跟上,梅吟雪又看了一眼场中魁伟老者,转身跟上队伍。 叶清玄急速奔驰,想要在对方没能反应过来之前,闯入小巷。那先天老者手中的丈二长戟,一看便知道是善于攻坚、击远的利器,在这平坦的长街之上,正好是对方发挥长戟优势的地方,而叶清玄选择转移到旁边的小巷,这样一来,依靠复杂的环境,即便对方追来,也可稍稍限制对方在武器上的优势。也许效果微乎其微,但也聊胜于无。 而且叶清玄心里还有一个更为隐晦的想法。对方已经派出了先天高手,己方形势立即变得危机,一旦情形不对,还可以分散逃走,小巷中复杂的环境,完全有利于藏匿身形,逃起来更为容易,大大增强生存的机会。 叶清玄带着众人急速逃窜,心头警兆忽生,猛地一停,面前一道银白色的光墙浮现,闪发着极为锐利的气息,似乎任何东西碰到它都会化为齑粉。 叶清玄骇然后退,那面光墙一样的东西,足足在自己面前停留了数秒,方才一扫而过,地面上留下一道巨大的鸿沟,叶清玄顺着鸿沟看去,场地中心那个魁伟老者还摆着挥戟劈砍的姿势,而鸿沟开始的地方,竟然就在他的戟下。 至此,叶清玄方才醒悟,那道光墙一样的气劲,竟然是老者发出的一道刀气,一道如墙般高大磅礴的刀气。 鸿沟的开端,在这一边,而另一边…… 叶清玄转头看向另一边,一栋青砖瓦房,被老者一戟劈成了两半,巨大的缝隙连着脚下的鸿沟,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似乎告诉几人,此路不通—— 叶清玄脸色倏然而变,这一击,即便是自己和梅吟雪合力阻挡,恐怕也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魁伟老者阴阴一笑,说道:“几个小辈,留下陪爷爷——” “跑——” 叶清玄才没时间听那老头在那废话,一声怒吼,率先冲了出去,轻功运至极限,竟是一股放弃对手独自逃生的架势。 “小辈……我,**大爷……” 叶清玄突然开溜,瞬间拉开了与梅吟雪等人的距离,钱独傲一个愣神,一瞬间竟然不知道是攻击梅吟雪,还是追击叶清玄。正是这一个犹豫,一大片星芒一般的暗器迎面打来,出手的自然是闷头狂窜的叶清玄。 银白色的护身罡气爆起,一大片星芒在这银白色的气罩上,未能兴起一星半点的波纹,被轻松地挡了下来。 但这一个挑衅动作,却立即引来了钱独傲的暴怒,大骂道:“小畜生找死——” 轰鸣声中,钱独傲脚下劲气爆发,如同火箭升空一般,朝着叶清玄逃窜的方向追击而去,真气冲起的气流竟然将四周的火把一起吹灭,可见其人功力的霸道。 钱独傲的狂傲性格,根本容不得别人的忤逆,被锁在“镇魔塔”五十多年,已让他狂傲的心理产生了畸形,分外容不得别人的轻视,此次再次出山,正有那重拾往日威风的打算,又岂能容得别人的放肆?而叶清玄此时的举动,无异于扯下了老虎的胡须,钱独傲又岂能不怒。 “你们给我拦住这些人……” 一团巨大的银光如同流星一般划空而去,半空中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魔门派来阻挡叶清玄一行人的人马只有钱独傲一个先天高手,而且还是“先天境”巅峰,而在其下的其他高手,只有十个“魔星”,其他的魔门精英不足百名,至于“紫巾盗”的匪众,本有不足四百人…… 经过一场围杀,“紫巾盗”匪众死伤二百多人,魔门精英折损过半,十个“魔星”六死二重伤,就剩下善使暗器的“地散星”和会使用【冰】属性功法的“地壮星”还有战斗力。 如今魔门截击队伍当中最强之人钱独傲被叶清玄引跑,剩下的人又怎么可能阻挡得住梅吟雪…… 梅吟雪面色一脸数变,但在看了席慕雨等人一眼之后,终于放弃了救援叶清玄的想法。即便她真的去了,两个人合力也绝非那老者的对手。 “走——” 梅吟雪再次充当箭头,带着众人继续沿着长街超前冲杀。 对于叶清玄,梅吟雪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有些感动,觉得这样的人才如此死掉,却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以目前的情况看,他这么做,无疑是最为正确的决定。 对手的强大,超出想象,本来遇到那些“魔星”高手,只以为他们的头领,会是个“先天境”初期的高手,没想到,竟然是个“先天境”巅峰,堪称半步“归虚”的高手,实在出乎预料。 席慕雨的等人一脸感动地看着叶清玄消失的方向,他们知道,那个小道士是用自己的性命,为大家赢得了逃脱的机会,愿他吉人天相……唉…… 众人哀叹一声,随着梅吟雪继续冲杀…… 此时,距离“云岚堡”的城门,仅有三里的距离了,而距离那处有暗道通往堡内的宅院,则还有不足一里的距离。 没有了高手阻拦的梅吟雪等人,速度一时变得极快,甚至快到埋伏在城门外的魔门群凶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王八蛋才***想死…… 叶清玄心中暗骂,同时又抓出两把铜钱,超前弹飞一把,朝后又是弹飞一把,跃过几个混身飙血的匪众,回头之时,正见到身后的那团银芒一涨,自己的一把铜钱也就是能起到这么点效果。 两个人在房顶之上,一追一逃,瞬间便将梅吟雪一行人抛得远远的。 魔门哪来的这么个高手,难道是传说中的什么“十二天君”不成?不过看对方的功法,不像是魔门的路数,纯粹的银色光芒,给人一种坚硬如铁的感觉,倒像是某种【金】属性功法的某种变异功法,纯粹以锋利和劲爆取胜。 这个高手现身之后,叶清玄第一印象就是跑,快跑,不要命的跑……只是人要脸,树要皮,这独自逃走的确难听、难看,不过也不能留下来一起送死不是。 所以,叶清玄初衷真的就是分开逃跑,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只不过面子问题,一时手欠之下,弹了一把铜钱给这老小子,好歹算是打声招呼。谁能料想,这老小子脾气这么臭,竟然就因为这么一击,便舍弃众人全力追杀自己……为什么啊? 神经病啊!? “小贼受死——” 一股劲气袭来,叶清玄身体一个侧翻,一道弯月一样的刀气擦声而过,将一名躲闪不及的匪众劈成两半之后,又将街下一户人家门前的石狮子劈成两半。 只是这么一个阻隔,叶清玄的速度便是一慢,再站定身形之时,相隔不足二十米的另一处房檐上,那个魁伟老者傲然站立,满头银发随着惊人的气劲冲天而起,宛如盖世狂魔,哈哈大笑,狂吼道:“小畜生,我看你——***,又跑?” 神经病,谁会听你罗里吧嗦地摆pose,营造气氛,听你废话之后,难道还会放了我不曾?当然喘口气就跑喽……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7】夺天七兽 完全没有“舍身取义”之念的叶清玄,神奇地进行着“舍身取义”的大业。 叶清玄【梯云纵】宛如灵鼠,临空折射,到处乱窜,钱独傲虽然轻功不如叶清玄,但境界更高,内力更盛,轻松在速度上胜过叶清玄。只是因着对方在轻功上的灵便,而数次扑空。 眼见对方再一次临空变向,让自己扑空,一时狂怒之下,手中方天双耳戟立即狂挥连连,如同弯月一般的刀气狂涌而出,四面八方地袭向叶清玄,终于将其逼得不能躲避,钱独傲极速追至,这次也不废话了,一直一戟横削叶清玄的双膝,心道:废了你两条腿,我看你往哪跑…… 四方八方都是劲锐的刀气,叶清玄的确是没有方向可跑了,无论落向那个位置,都会被刀气攻击到,稍一停顿,立即便是身死的下场。 不过…… 其他方向是被封堵住了,但还有一个方向没能堵住…… 叶清玄朝着扑来的钱独傲竖了下中指,脚下一用力,哗啦一声,破开房顶,叶清玄整个人落入脚下的房屋当中。 “小贼——” 钱独傲气得七窍生烟,自己纵横江湖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刁钻狡猾之人,加上那可以临空变向的轻功,整个人简直就是滑不留手的泥鳅,一丁点的缝隙都能让他逃走。 长戟一挥,一道刀气砰然划开那一处房顶,还没来得及看对方从哪里逃窜,猛听得下面破开窗户的响声,这一边正是“云岚堡”的方向。 钱独傲想也不想,立即从房顶上扑了过去,只是刚落院中却只是发现一条从窗户扔出来的椅子,却那里有人的身影…… 嘭地一声,撞开后门的声音传来…… “混蛋——” 长戟狂聚气势,尽力一劈,宛如一面墙一样的磅礴刀气再次出现,硬生生地将房屋劈成两半,钱独傲这纯粹发泄的一击之后,再次冲出,银光狂炽,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过了片刻,被劈开的房间里面,一阵轻响,叶清玄从床底下爬出来,看了一眼钱独傲奔去的方向,吐了一下舌头,赶忙再次从窗户这一侧冲了出来,朝着那处有秘密地道的宅院奔去。 钱独傲不是白痴,这个障眼法摆脱不了先天高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悟,再折返回来。这个小聪明,只不过为自己争取了片刻时间,一定要在对方再次追上自己之前,冲到那个地方。 叶清玄没命地狂飙,这时候不由得有些愤恨【梯云纵】的速度了。 以灵巧轻盈著称的【梯云纵】,在速度上的确算不上是绝顶,而金庸小说当中称得上速度第一的,绝不是【神行百变】或是【凌波微步】,按照金庸先生自己的说法,在他的小说当中,若论谁的轻功是最上乘、最快、跑最远的,而金老先生自己的答案是——韦一笑,这个身法“来去如电、似鬼如魅、趋退若神”,堪称轻功天下第一人的“青翼蝠王”。 但叶清玄当年寻找过“青翼蝠王”的武功,发现轻功上只有【草上飞】这一大众化武学,经过蝠王改易的【草上飞】已经是达到了黄级武学的标准,不过依然不足以让人拥有那绝世的身法,唯一能解释的,便是其个人特殊的体质和天赋,这不是一般人可以达到的水平,所以叶清玄即便学会了韦蝠王的轻功绝技,也不一定能够拥有他那超强的水平。 只不过,随着叶清玄【医】项的提高,韦一笑特殊的体质竟然可以解析,这也是叶清玄再次注意到这里的原因。 回去后再次研究一下“奇门杂艺系统”,因为这些系统不但自身有许多大用,便是对武学方面,都有很大的帮助。 若是【医】这一项发展到极致,可以衍生出挑高人天赋的办法……那即便是再普通的人到了自己手中,都可以变成举世无双的天才。 心中因着对轻功的不满,而引发了叶清玄再一轮提升“奇门杂艺”的热切心情,叶清玄深呼一口气,眼望之处,那座有着隐秘地道的宅院已经就在前方几十米的距离了。 叶清玄甚至看到了梅吟雪一行人冲杀到了这个地方,由于这里不是长街主道,魔门几乎没有在这里布置埋伏,“夜游神”一行人背着“地媚星”在前边不要命地飞奔,而梅吟雪独自一人在后边抵挡追兵,边杀边退,速度极快。 叶清玄心中不由得一喜,眼下的局面可谓是皆大欢喜啊…… 轰…… 身后二十米远的一处房屋突然坍塌,一团流星一般的银光冲出,猛地来到叶清玄身前,钱独傲的魁伟身形再次冲了出来,惊天的大吼传来:“小贼纳命来——” 手中长戟化为一片幻影,横挥竖斩之间,数十道银色刀气组成一张大网,朝着身形仍在半空中的叶清玄罩来…… 叶清玄身形仍在空中,距离刀网距离仅仅十米左右,即便【梯云纵】在绝世,怕也摆脱不了这张刀气组成的大网了,心中暗暗叫苦之下,唯有擎出宝剑,拼死阻挡了…… 眼见刀网罩至,威势无匹,避无可避,挡不可挡,叶清玄暗道一声:这下死定了。 这个念头刚刚兴起,横空突然出现一只手来,擒住了自己的脚踝,猛地一甩…… 叶清玄眼前世界竟然因为极快的速度而瞬间扭曲变形,耳畔空气摩擦产生的音爆之声更是震耳欲聋…… 待自己再次有了正常的意识之时,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还活着;第二个反应,是天地竟然是倒过来的;第三个反应,是眼前“夜游神”席慕雨、尹空愁等人痴呆的目光,让人有些不爽;第四个反应,哦,已经是被人提着冲到了几十米外的地方…… 再搜寻之时,轰隆隆声响,钱独傲的刀网刚刚落空,将一处房屋斩成了碎片…… 而这个距离,自己距离遭遇钱独傲的距离,竟然足有二十几米远……也就是说,救自己的人,竟然在瞬间便窜出了二十几米的距离,速度竟然快过了钱独傲刀气挥砍的速度,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速度,应该就是传说中“青翼蝠王”韦一笑的速度,差不多也是黄易笔下“人妖”里赤媚的速度。 偶像啊…… 四周突然杀声大起,惨叫声不绝于耳。 视线内出现了梅吟雪的身影,虽然是倒过来的,不过从这个角度往上看,显得脸型更加的娇俏,比前世从上往下四十五度角拍出来的照片更有杀伤力…… 美女就是美女,不过……梅吟雪强忍着笑意的表情是干什么啊? 叶清玄拉了一下倒提着自己的家伙的裤脚,说道:“这位偶像兄,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人家美女都笑话我了……” 噗—— 梅吟雪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噢,对不住……”那人一抖手,重新将叶清玄向上抛了出去,叶清玄顺势站直,拍了拍身上的土,整了整衣襟,然后飘飘然落在了地上。 被人倒提着跑了二十多米,叶清玄脸上竟然一点也看不出尴尬,从空中落下的姿势也够潇洒,落地之后,直接朝着救了自己的人鞠躬到底,诚恳地谢道:“多谢这位大哥救命之恩……” 噗—— 一旁的梅吟雪再次失笑出声。 叶清玄这回有些郁闷地抬头,眼前这个身材中等,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颇为英俊的外貌,最重要的是…… 没有喉结…… 咦? 叶清玄有些呆傻…… “啊,发现了啊?”短发男子的声音颇有些磁性味道,“我是个女的……” 哈哈哈…… 梅吟雪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笑得花枝乱颤。 敢当面管“夺天七兽”之一的“煞鹏”叫“大哥”的,叶清玄这个二五眼,是历史上的第一人。 笑声中,叶清玄脸色终于有了些尴尬,被一个女人倒提着跑了这么远,的确有些伤害大男人的自尊…… 不过对方这个中性的外貌,中性的嗓音,中性的衣着打扮…… 也实在不能怪叶清玄误会。 那个中性的女子没好气地瞪了梅吟雪一眼,说道:“你这丫头,这么危险也敢出来?” 梅吟雪终于收敛笑容,只不过嘴角仍是时不时地抽动一下,眼睛却怎么也不敢看向叶清玄,害怕自己忍不住笑,对着“煞鹏”的质问,答道:“我大意了,下次注意……嗯,大哥……噗……” “煞鹏”一脸恼怒,而周围众人都是瞬间呆愣。 这好像是梅吟雪第一次跟人开玩笑啊,竟然让我遇上了,好运气…… “煞鹏”却是脸色一变,沉声说道:“没时间看玩笑了,你们先走……” 诸人回头之时,人影一阵闪烁,三个人影落了下来,其中两人身上带伤,一个光头大汉吐了一口血沫,巨大的嗓门吼道:“***,这个钱独傲,真***是个犊子,我跟鬼虎两个人**,都被他跑了,还顺手伤了我一记,真***晦气……” 叶清玄有些呆滞看着眼前这位大哥,那脸盘,那身形,总觉得万分的熟悉。 光头大汉回头瞪了叶清玄一眼,喝道:“小瘪犊子,看什么看,觉得你家狂狮大爷眼熟是么?小牛鼻子,听说你干翻了俺那没用的弟弟?哼哼,你等着,回去俺就去找你干架!老子是雷烈他哥,俺叫雷暴——”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8】加速逃离 叶清玄呆呆傻傻地看着眼前的光头大汉——“先天境”的高手,应该还在初期的阶段,第二或是第三重天的境界。 原来他是雷烈的大哥,怪不得长得如此相像,而且兄弟俩都是清一色的大光头,只不过雷烈脸上有一道刀疤,而这位兄台的刀疤却在头上。 雷烈被自己一巴掌拍进了地下,但如果是这位兄台出手,恐怕自己的下场跟雷烈也差不了多少。 叶清玄讪讪一笑,还未答话,一旁身形同样高大却是一头乱发、带着一个虎脸面具的“鬼虎”说道:“没时间啰嗦了,我们的行踪恐怕被魔门知晓了,快走……” 几乎就在他话音一落的时刻,远方猛地一束烟火冲上云霄,一声轰鸣,天空中炸开一朵硕大的血色莲花,映得众人眉宇间一片绯色。 “是血宗的信号!快,再迟就来不及了——” “夺天七兽”的突然出现,打乱了魔门的所有计划。 一方面,证明了“云岚堡”并不准备以大部队救援,而是通过少数的高手救走被围困的几人; 另一方面,他们的突然出现,说明“云岚堡”外围还有他们未能掌握的地道,有了这个地道,人家根本不用走大门,死守着大门完全没有意义; 最后一个方面,“夺天七兽”是季家最为隐秘的战力,也是最高战力,杀了他们,魔门在先天高手的数量上,便可以压倒季家,那时候,即便是直接强攻,也有取胜的希望。 魔门几乎在确认了“夺天七兽”的身份之后,立即改变计划,尽起埋伏的人员,将一场埋伏,变成了一场直接的强攻。 此时四周已是一片哨音,轰隆隆地房屋倒塌之声和冲天的喊杀声传了过来,众人脸色深沉,从喊杀声中判断,恐怕魔门埋伏的人数超过三千人。 众人退到小院当中,屋顶上直接跃下一个身材瘦高、双臂奇长过膝的怪人,直接朝着众人喊道:“唉呀呀,快走,快走!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最少有十三个先天境界的高手正往这边赶过来,再迟咱们就不用走了——” 众人一阵阵的头皮发麻,魔门的势力竟然如此强大,十多个先天高手打的埋伏,谁陷进去谁就死定了…… “夜游神”带着众人来到一处水井旁边,在井沿里面一阵摸索,直接暗下了某处机括,一声轻响,似乎里面某道秘门被打了开来。 鬼虎一扶井绳,冲几人喊道,“别犹豫,快下——” 叶清玄推了席慕雨一把,喝道:“你们先把这魔门妖女带下去,别等后边的人,直接回堡——” 一旁的四个“夺天七兽”同时眼睛一亮,其中手臂奇长的怪人喝道:“唉呀呀,你们抓了个魔门的俘虏?什么等级的?” “是‘一百单八魔星’的‘地媚星’……”席慕雨恭敬答道。 此时两名“夜游神”已经下到井中,进了地道,而尹空愁背着“地媚星”迅速地下到了水井之中,见到费力带回来的“地媚星”终于进入了地道之后,叶清玄终于松了口气。 “敌人到了!” 轻功卓绝的煞鹏负责在房顶上放哨,此时见她眉间有些焦急,快速喊道:“你们先走,我去挡一挡……” “不行!”其他三人一同出声反对。 “你这是找死!”一头散发,气势最为雄浑的鬼虎沉声喝道。 “这里我轻功最高,我想跑,就算是青龙来了也不见得追得上……”煞鹏顽固地说道,“就这么定了!” 众人沉默不语,显然煞鹏的说法是正确的。 叶清玄见其他人已经下得差不多了,先天之下,只剩下自己和梅吟雪了。留下来也没用,叶清玄从腰里摸出两个“阴雷珠”,一甩手丢给房顶上的煞鹏,喝道:“接着——” 煞鹏诧异接过了去,仔细一看,大骇下差点又扔出去。 “阴雷珠!?” 其它几人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珠子。 狂狮雷暴喝道:“你个小牛鼻子,这玩意能扔着玩吗?你当是过年时大人给你买的炮仗呐?” 叶清玄一撇嘴,说道:“鲁老头出品,安全有保障,这玩意得先把珠子上的那个按钮按下去,再扔出去才会爆炸呢,挺大个人你激什么动……” 狂狮一瞪眼,终于还是没有爆发,骂了句“小瘪犊子”,就怏怏地走到了一边。 煞鹏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清玄,说道:“谢了……” 接着身形一动,一缕虚烟般的残影闪过,煞鹏已经不见了踪迹,几乎一息之后,远处便响起了阵阵的劲气交击之声和愤怒的惊诧之声。 “我们走吧,以煞鹏的轻功,牵制一下敌人还是可以办到的。”鬼虎沉声催促道。 梅吟雪担心地倾听了一下远处搏杀的声音,显然这位冰雪美女与那个中性的煞鹏关系匪浅。 叶清玄不禁有些恶意地想到,瞧这位恋恋不舍的模样,她们二位该不会是蕾丝吧? 甩了甩脑袋,放弃这种有些让人伤心的想法,叶清玄轻声劝慰道:“放心吧,这位高人的轻功如此不凡,一般人根本不可能伤得到她,而且危机时刻,‘阴雷珠’也能帮得上忙……嘿嘿,要是‘阴雷珠’不响,说明她完全无碍的……” 梅吟雪虽然讨厌叶清玄,但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若是真遇到麻烦,煞鹏姐姐一定会用到“阴雷珠”的。 人若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就是这么一个功夫,外边猛然轰地一声传来,嗡嗡声震得人耳朵根子发痒…… “阴雷珠”爆了一颗! **,情况不用这么危机吧? 煞鹏如此迅速便用到一个“阴雷珠”,莫不是局面危险到连她也逃脱不掉的地步? 梅吟雪二话不说,拔出剑来就要冲上房去…… 叶清玄赶忙拦住道:“大姐,这棋面你上去有个蛋用!” “让开!”梅吟雪面色阴寒,身上瞬间爆发的寒气比剑上的要高出数倍,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 “别想,有种你杀了我……”叶清玄无赖气质上升,梗楞着脖子顶着劲上。 梅吟雪眼中厉芒一闪,挥剑便刺。 “我x,你来真的——” 叶清玄猛地向后一缩,梅吟雪这个空挡便飞身而起,但还未上房,空中人影一闪,那个双臂奇长的怪人便已到了梅吟雪的头上,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梅吟雪长剑前刺,使出之前对付叶清玄的一招,漫天风雪倏然出现,卷成一条龙卷风,朝着对方击去,而那人面无表情,双臂连挥,如同雨下,风雪组成的龙卷风被打散的雪堆一样,瞬间破碎,露出了梅吟雪惊诧的面容,接着身形一僵,却已被人击中后颈,直接晕了过去。 梅吟雪下落的身形直接被对方甩给了叶清玄,怪人怪异的声音传了下来,“唉呀呀,香玉满怀,便宜你小子了……” 叶清玄慌忙抱住梅吟雪,直接扛在了肩上。 另一侧肩膀被人用力一拍,回头时狂狮雷暴的大脸就在眼前,喝道:“小牛鼻子,咱俩这一架回去再打,老子要去救那傻娘们了……” 一旁的鬼虎从后腰上摘下一对铁质的虎爪,手套一样戴在了手上,解释道:“小兄弟快些走吧,我们救了老八就回来……” 叶清玄心中有些凄然,郑重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否则我们即便活着到了堡里,季家这一仗,也必输无疑。” 鬼虎、狂狮一愣,接着点了点头。 四大先天高手要是一战折在这里,季家在高手的数量上,比之魔门便差得太多了,恐怕这仗就不好打了,甚至全盘皆输都不是不可能。 叶清玄一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阴雷珠”,递给了鬼虎,说道:“拿着吧,关键时刻能救人一命,也能要人一命……” 鬼虎吃惊地收了过来,而一旁的狂狮已经开始嚷嚷了。“你小子到底有多少这玩意,弄一麻袋给我,我炮死他们……” “一麻袋?这是‘阴雷珠’,你当你们家种的土豆呐?你脑袋被雷劈啦?”叶清玄终于有机会吼了这个白痴一嗓子,接着不等对方还嘴,迅速扑进水井,逃之夭夭。 鬼虎难得地笑了起来,拍了拍被骂得一愣的狂狮,说道:“第一次听见有人敢这么骂你,说真的,感觉挺爽——” 狂狮咧嘴一乐,笑道:“这小子有点意思!哼,等俺回来,锤死他。” 鬼虎面具下的双眼猛地一凝,肃声喝道:“真是太长的时间都没能好好打上一场了,看来有些人都忘了我们,今天正好,让我们‘夺天七兽’的威名再响亮起来吧……” 叶清玄进入了地道,狭窄的通道前行十几米之后,便是一个方圆十几平米的小屋子,空气流通良好,没有明显的憋闷感觉。 四周都安着一种发光的晶石,这玩意比较常见,并不值钱,直接可以熔炼成方砖,有钱人家,甚至有人一整间屋子都用这种晶石铺成,完全当成了普通的装修材料在使用。 其他人早已走在前边,此处只有席慕雨一脸焦急地等待着,紧紧抓着身前石台上的一个把手,看他的表情,跟握着一枚拉开了引线的手榴弹没有区别。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79】魔门攻城 叶清玄诧异地看着还呆在这里的席慕雨,问道:“干嘛呢?你怎么还没走?” 席慕雨一见到叶清玄竟然是扛着梅吟雪进来,立即大惊失色,猛冲过来,问道:“表小姐,表小姐……你把表小姐怎么样了?”说完就过来抓叶清玄的脖领子。 “神经病!” 叶清玄一脚蹬翻席慕雨,淡然说道:“没什么事,只是晕过去了……” 好不容易有跟美女直接**接触的机会,叶清玄打死也不会把她放下来。 席慕雨被叶清玄一脚踹中了气门,捯饬半天,这气才捋顺了,接着哇地一下,吐了一地的苦水,显然叶清玄这一脚踹得不清。 叶清玄照着梅吟雪的翘臀,“啪”地拍了一掌,冲着席慕雨嚣张地说道:“记住喽,这是我媳妇,以后才得得瑟瑟地往前凑合,我看着来气……” 席慕雨憋得满脸通红,依然嘶声怒吼道:“胡说八道,表小姐何时嫁给你了?” 叶清玄嘿嘿一乐,说道:“还没过门,不过定亲了。怎么,不信?老子有证!” 说完看了一眼石台上的把手,觉得似乎应该是封死地道入口一类的机关,也就是没了兴趣,毫无理睬一脸惊怒的席慕雨,扛着梅吟雪一头又钻进了地道当中。 这一路倒是极为顺利,叶清玄也一直没有再次听到“阴雷珠”的爆炸声,心中不由得一松,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足足疾速奔行了十多分钟,才到达另一边的出口,刚一探头的叶清玄你,便被不远处的机关弩上的寒芒吓了一跳。 “叶小子,快上来……” 鲁伯通一眼看到上来的是叶清玄,赶忙冲过来把他拉了上来,并接过了他肩上的梅吟雪。 “咦?这是……戾猿干的好事吧?” 鲁伯通一检查,便知道了是谁下的手。 原来那个手臂奇长的怪人叫做戾猿,的确像个大马猴。 叶清玄匆匆将事情的经过一解释,众人方才恍然大悟。 而此时叶清玄也发现四周竟然立着两具机关弩,都对着洞口,看来鲁伯通对于这一处洞口,还是有着充足地防御的。 鲁伯通抬起头看了叶清玄一眼,淡淡说道:“自从知道冯毅叛变,通往堡外的所有地道,全都被我开启了机关堵死了,只留了几条作为诱饵,杀死了大批想要偷偷潜进来的魔门高手。即便是剩下的几条更为隐秘的地道,我也如此布置,布下了陷阱和防御,若是敌人敢从这里过来,我定叫他来得去不得……” 叶清玄不由得赞道:“鲁大师的机关术,果然妙绝天下……” “少拍马屁,滚蛋,别妨碍我……” 叶清玄恬不知耻地嘿嘿一笑,说道:“那我走啦,回头再跟你报备战绩,这一次,你的‘阴雷珠’可出了大风头,很是厉害……” 鲁伯通自得一乐,“那还用说——”接着一顿,说道:“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很重要,浣叶带着‘夜游神’治伤加问供去了,你也别闲着,去找康延年吧,他那需要人手……魔门开始攻城了——” 叶清玄神色一肃,终于露出了凝重之色。 看来魔门在诡计难以得逞的时候,改为极消耗人命的强攻了。 魔门在堡外缠住了季家的四个先天高手,同时竟然还有余力攻击“云岚堡”,他们到底有多少实力。 这个地道的出口是外貌看起来是一处仓库。 当叶清玄能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不远处城墙上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从一开始,魔门的攻击便进入了最为惨烈的时刻。 武林当中的攻城战,根本用不到什么特别厉害的攻城器械,只需要一个长长的梯子,二十米高的城墙,魔门的精英弟子,几下就能窜上来,只是那些普通的匪众才需要一步步地往上爬。 城墙上喊杀声冲天,墙外魔门匪众已经是尸横遍野,数百具的尸体铺满了一地。 鲁伯通的城防器械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在战斗的一开始,便大发神威,机关弩连射,魔门匪众成片成片地倒毙。 这个局面直到魔门派出了先天高手攻击,方才有所缓和,那些先天高手不需要借助外力,直接便可以登上城头,仅余的三名“夺天七兽”疲于应付,虽然拦住了几名对方的先天武者,但仍有十多具机关弩被破坏,剩下的几具机关弩已经对魔门匪众不构成巨大的威胁了。 不过魔门的实力还是受到了影响,大部分的高手都在外围阻击那四个“夺天七兽”,煞鹏、狂狮、鬼虎、戾猿…… 剩下用来攻城的先天高手应该在五个左右,虽然让三名“七兽”有些疲于应付,但还不足以破坏季家的整条防御阵线,这也说明,敌人的目的还是在于灭杀季家的高手,高手一旦全部杀光,那季家也就等于是亡了,否则若是这些季家的核心力量还在,那季家便还有死灰重燃的机会。 而“夺天七兽”,四人在外纠缠,剩下的三人,苍狗、灵狐、爆熊,则留在城头专门阻击魔门的先天高手。 传说中的魔兽攻城啊……你瞧瞧,真带劲! 叶清玄第一感觉是兴奋,而不是其他任何的感觉。兴冲冲地冲上城头的时候,正听见康延年站在墙头上,怒吼着下令。 “投石放箭——” 全堡上下,此时能够指挥作战的,康延年当属第一人。 这老头,矮瘦的身材,却一身的钢盔铁甲,明明气势非凡的行头,偏像是穿在了一只老猴身上,人站在那里,还没有墙垛高,但嗓门却是极大,眼神也挺好,一打眼就看见鬼鬼祟祟的叶清玄,老头子眼珠子一瞪,朝着叶清玄吼道:“看什么看,当老子耍猴呐?你来了正好,给老子把那处的缺口堵上……” 手中武器一指,叶清玄顺着一看,原来一处城墙已经被魔门突破,季家高手没有魔门多,此时已经是捉襟见肘,疲于应付了。 三名先天高手显然已经被魔门的高手引走,防备不及时之下,一处墙头,已经被魔门高手攻上来了数十人之多,后续还有匪众不停地爬上来,远处城墙之下的魔门精英,也朝着这边聚集。 若是被魔门在墙头上站住了脚,季家防御优势被破,立即整条防线便会破碎了。 “交给我了——” 叶清玄腾空而起,脚在老头肩膀上一蹬,借力倏然飞了出去。 叶清玄突然的一下子差点把老康头蹬到墙下去,丝毫不理老康头的破口大骂,叶清玄手中铜钱连弹,一路飞去,铜钱子弹似地射出,人还未到,城墙上数十名的魔门匪众近十数人身上冒出如雨血花,栽倒在地。 唯独一人,手中虎头大刀连挥,将叶清玄的铜钱一一击飞。 呀呵,“魔星”高手! 叶清玄倏然变得兴奋起来,弹没手中最后一枚铜钱之后,背后双剑跳入掌中,迎头一剑,直刺对方咽喉。 对方大汉喝了一声“来得好——” 手中虎头大刀使出精妙招式,稍微一磕叶清玄的长剑,带偏剑势,身体顺势前行,竟是要欺往叶清玄的怀里。若是一刀成形,保证叶清玄立即便是开膛破肚的下场。 对方这一刀的速度、角度、力度,全都是第一流刀客的架势。 叶清玄哈哈一笑,那里把对方放在眼里,这一仗下来,所有的“魔星”级别高手,都是叶清玄的手下败将,又岂会被对方凌厉的一刀吓住。 叶清玄身势不变,左手长剑反向一格,抵挡住了对方进逼的虎头大刀,身子临空反转,斜侧着身子从大汉身边滑过,同时手中长剑顺势一拖,一颗斗大的头颅飞上了半空。 叶清玄长笑声中,斜飞的身子旋转,双手长剑如剪刀一般前伸,真气灌满长剑,剑罡吐出剑锋外一尺多长,随着身子的旋转,剑罡在身前形成一道漩涡,如同龙卷风一样冲入魔门匪众的人群当中,凄厉的惨叫声顿起,叶清玄双剑如轮,绞出一片血雨。 这一招,是叶清玄从梅吟雪的剑招,还有之前见过的“幽冥鬼姥”的招式当中感悟出来的,也不能说是感悟,只能说是突发奇想,或者说是“照葫芦画瓢”,梅吟雪是身子不动,依靠自己的内功,形成的龙卷风,而叶清玄不知道这内功的行运方法,只好依靠身体的旋转,来形成独具特色的剑刃风暴。 这一点倒是更像那个“幽冥鬼姥”的【百鬼啸风】。 不过依靠【小无相功】的奇妙和威力,叶清玄这一招似是而非的招数,除了那“满天风雪”的效果没能达到之外,杀伤力一样的巨大,而且那被招式绞散四溅的血肉,更让这一招有了一股子血腥和残忍之气。 叶清玄一招前推十几米,一路上的魔门匪众尽皆化为肉泥,内脏和血肉抛洒得到处都是,几名上前补位季家战士竟然站立不稳,在血泥之上摔成了滚地葫芦。 叶清玄双臂侧平举,挥剑一振,双剑上的鲜血在墙壁上“啪”地一声,留下两道血痕。 回头再望,墙头上的数十名魔门匪众已无一人生还……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0】城头激战 叶清玄一剑清空城头,但此时后方赶来的魔门精英也踏着长梯上的人群,跃了上来,朝着下边的季家战士扑去。 叶清玄清啸一声,直接跳上墙头,手中双剑化作两股厉芒,朝来敌卷去。 两人应剑拋飞。 叶清玄双剑左右连刺,另两个踏足墙头的敌人立即溅血堕下城墙去。 叶清玄此时发挥出【独孤九剑】无招剑意,随手发出,剑下立有魔门匪众丧生。 但这些魔门精英人数颇多,跃上来时的位置也颇有些分散,最终仍有六名敌人成功登上城墙,杀得守城的季家战士人仰马翻。 其中更有两名“魔星”身在其中,合力围杀着一个身穿儒服的青年。 段散石!? 叶清玄不由得大吃一惊。 段散石武功不俗,一把长剑上挥下挡,倒是颇有章法,不过却那里是两个“魔星”的对手,片刻之间便身中数处创伤,混身浴血。 叶清玄哪敢迟疑,足踏墙垛,电闪般飞驰过去。 此时段散石正到防御的精要关头,竟被一名“魔星”一脚踹倒在地,另一“魔星”手持双斧兜头砍下。 叶清玄便于此时急速赶到,一支长剑闪电般挡住段散石面前的双斧,另一剑朝着那挥舞双斧、五短身材的壮汉划去。 剑气纵横,龙象大力尽起。 “当!” 叶清玄一剑将那壮汉的双斧掀飞,壮汉站立不稳,另一剑早已在其颈侧一进一出,了却了他的性命。 那壮汉双斧堕地,颈侧鲜血狂喷之时,叶清玄手中双剑又往另一抡刀的敌人挥斩。 叮叮叮…… 那使快刀的汉子出人意料地连挡了叶清玄十五剑,但在第十六剑的时候,手中大刀“叮”地一声,被叶清玄双剑硬生生切断。对方的快刀亦是好刀,却被叶清玄连续十五剑砍在了同一处,哪有不折断的道理。 大汉骇然向后退去,叶清玄底下飞出一脚,把那汉子踢得飞起,撞飞两名刚爬上城来的匪众,三人一起惨叫着飞下了城墙。 而叶清玄再扑入另三名魔门精英之时,矮汉的尸身才刚着地面,段散石呆呆傻傻,还未缓过神来,可见他的行动如何迅快。 “那几个冲上墙头的人就交给你了——” 没有了“魔星”高手,叶清玄自然放心这段散石的能力,对付魔门精英,不在话下。 而叶清玄再次翻上城头,在段散石惊骇欲绝的注视之下,淡淡一笑,毅然一跃,头下脚上地向着城墙下跃下。 “你***想死啊?” 远远的,康延年将这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骇然大吼之下,却已阻止不了叶清玄的下坠。 叶清玄跃下的地方,正好是一处长梯,二十多米墙高,斜搭在墙头的长梯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魔门匪众。 叶清玄双手利剑摆成剪刀一般的形状,吐出尺长利芒,破入敌人身体,硬生生将下方的敌人剪为两爿,接着借助下坠之势,整个人如同破开布匹的大剪刀一般,将整条长梯上二十多名匪众,一剪到底,半空中分成两爿的尸体抛洒得到处都是…… 叶清玄临落地之前,剑法展开,身形急旋,瞬间四、五名匪众咽喉喷血,向后抛跌,叶清玄杀出一个空白之后,剑身在地上一点,借着弹力旋起身子,此时四周密密麻麻地的人群,挡住了所有视线。 魔门匪众一个个血红着眼睛,毫无畏惧地朝着叶清玄扑来。 好胆色—— 叶清玄双剑一伸,脚下步法连环,陀螺一样一旋,又是十几人丧命,矮身反向一挥,七、八条大腿折断…… 叶清玄踏着一人肩膀跃起,避开十多杆刀枪剑戟的武器挥击,凌空转折朝着另一侧的长梯飞去,七、八米的距离转瞬即到,叶清玄一脚踢在足有近三十米长的梯子侧端,【龙象般若功】赐予的大力爆发,整条长梯,连着上面二十多名匪众,惨叫着侧倒。 叶清玄哈哈大笑,踩着缓缓倒下的长梯向上连登数步,一剑挥出,长梯居中砍断,接着又再次飞起,一脚踹翻前方的另一处长梯…… 如此这般,叶清玄转眼之间,竟然蹬翻、砍断了五条长梯,整整近四十多米的距离内,所有的梯子尽皆损毁,整整一面城墙上再没有一个匪众可以攻击城头,这一处最为吃紧的城防地域竟然难得地得到了喘息之机。 康延年立即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将四十名弓箭手调拨到那里,向下压制魔门徒众的攻击,箭雨纷纷之际,城下普通匪众死伤惨重,这一处城墙之下露出好大一片空地。 这些弓箭手本来也在此处布防,但随着魔门匪众攻上城头,立即被康延年以刀斧手换防了这批弓箭手,此时叶清玄杀退匪众,弓箭手回防,将城下望墙兴叹的魔门匪众射得死伤惨重,一时让城防压力大为减轻。 叶清玄踹倒五条长梯,正待继续之时,猛地感到一股罡风锐气背后袭来,空中团身一翻,脚尖在城墙上一点,倏然变向,由顺着城墙飞腾,变为向墙外侧飞去,一轮黄芒擦着脚底板,嚓地一声,钉入了城墙之中,竟是一面锐利的铜钹,直径足有一米,深入城墙半米之深。 骇然变色之际,一声怒吼传来,“小贼受死——” 抬头时,一个头发向上直竖但中间却是秃顶的壮汉踩着一面铜钹,凌空急速飞至。 壮汉上身仅穿一件虎皮大衣,大衣肆意敞开着,露出里面森森的胸毛,胸前一串硕大的佛珠,手中又是两面铜钹,怒目瞪视叶清玄。 倏然便已接近了叶清玄,壮汉一声怒吼脚下一蹬铜钹,那铜钹再次加速袭向空中的叶清玄,大汉双臂展开,大鸟一样飞向叶清玄。 叶清玄空中两脚尖一点,借力转折,再次拔高一个身子的高度,变成倒立的姿势,手下长剑借力一点铜钹,斜着向城墙的方向飞退。 壮汉一时扑空,大为诧异之下却是哈哈一笑,双手铜钹向下猛力一挥,竟然如同飞鸟的翅膀一样借到升力,而且速度猛增,也是空中一转向,再次扑向叶清玄,以他突然变快的速度,恐怕在叶清玄跃上城头之前,已经追上他了。 叶清玄第一次遇到在轻功上能够跟自己一样变化诡异的高手,而且是先天高手,知道即便自己再次转折,恐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郁闷之下,立即手心扣住仅余的一枚“阴雷珠”,准备在敌人近身之际,跟这王八蛋一起“光荣”喽。 壮汉阴声大笑,急速飞至,眼神中凶光闪闪,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自己大卸八块。 咻—— 一支劲箭恰于此时飞来。 壮汉意外的神色一闪而逝,挥钹抵挡,“当”的一声巨响,如同洪钟轰鸣,壮汉一声不甘心的怒吼,身形被劲箭带得向外飞坠。 叶清玄轻松落至城头的时候,一声喝骂从城外传来:“爆熊,你他娘的给我等着……” 叶清玄转头眺望,远处康延年的身边,一个巨硕的壮汉,两米多的身高,手里拿着与身高同等的巨弓,身畔还有两人扶着一杆三停板门刀,那雪亮的大刀片足有半扇门那么大,一身厚重的铁甲,膀大腰圆,气势极为雄壮。 吼吼吼—— 一阵沉闷的大笑,那“夺天七兽”之一的爆熊大声狂笑道:“嗔目头陀,有种别跑,跟洒家大战三百回合——” 叶清玄摇头自失一笑,第一次听到这“爆熊”之名,原本还以为是个身强力壮的混人,想不到,这身强力壮的猜想是对了,但其为人却绝不愚笨,相反竟是这么一个气势雄壮的将军形象。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身板,这样的猛将,简直如典韦在世,恶来再生。 呜—— 一阵号角连鸣。 城墙下的魔门大军,潮水般退却,敌人的进攻被打退了。 而此时,天际刚刚泛起一片鱼白,又一日的清晨到来了。 城下的魔门大军轰隆隆地开始了拆迁工作,大片的房屋被推倒,里面的木料被集中到了一处,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 那魔门中人,竟然在一夜攻击未果之后,开始打造起攻城器械,而且瞧这样子,竟是不破“云岚堡”誓不罢休的模样。 难道他不怕季定师班师回归,将他们歼灭在城下? 叶清玄心头笼罩着一片阴云。 老季人不见了,这他儿子要是死在外边,这季家还有谁能当家做主呢? “喂——” 正在冥思苦想的叶清玄突然被一声招呼声惊醒。 远处墙头那个魁梧的爆熊朝着他招着手,“小兄弟好身手,何不过来一叙,陪洒家喝他娘的一坛子酒?” 叶清玄长舒一口气,大声喊道:“要是一人一坛子这酒才能喝得,否则怎么够劲!” 那爆熊一愣,继而仰天狂笑:“哈哈哈,直娘贼,果然狂……好,一人一坛子,不醉不归!” 在城墙内一处被征集的宅院内,与段散石抵脚而眠的叶清玄悠悠醒转。 整整一夜的厮杀,从堡外杀回堡内,又在城头与魔门战斗到天明,最后跟着爆熊喝了一坛子酒,吃下了两斤牛肉的叶清玄,直接在墙头抱着酒坛子就睡着了。 若是普通的厮杀,叶清玄几日几夜都不知疲累,但前后与太多高手交锋,光是“魔星”高手就干掉了十几个,先天高手也碰到了两个,这神经一直都是绷得紧紧的,真气也亏耗的厉害,一坛子酒下肚,胃里一饱,身上一暖,叶清玄疲累已极,难以自控地睡了过去。结果被人连着受了伤的段散石,一同送到了这处修养,一觉醒来的时候,又已是黄昏时分了。 难得一日的平静。 魔门为了赶至攻城器械,整整一天都没有攻城。 该夜袭为正攻,魔门的举动有条不紊,显然其组织者不但是武功高强,而且颇通兵法,懂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在攻城器械没有完工之前,完全沉得住气。 这是一处颇为宏大的宅院,应该是季家某位直系亲属的住房。 叶清玄一推开房门,走进前堂,眼前出现的数人,不由得让其大喜过望。 “你们没事啊?” “你个小牛鼻子,看我回来了这么兴奋,咋地,不打架你想我了呗?”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光头大汉狂狮雷暴,只是现在他话虽然嚣张,但面相却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大腿打着绷带吊得高高的,一条手臂也是如此,看来被人用重手法折断了手脚的骨骼,身上也是数处带伤,血迹顺着绷带还往外直冒。 “行了,你少说两句话吧,都这样了,还逗什么闷子……” 双臂奇长的戾猿,躺在两张檀木桌并成的简易床上,身上就肚子上的一处伤口,但明显是被人捅了个对穿,没挂掉都是因为先天高手的真气护持,会来后被浣叶连夜手术,方才活了下来。 “直娘贼,狂狮你他娘的别想动我的酒友,现在他比你值钱,你个娘们样,一坛子酒就灌翻你,还老找人打架,就你这腿脚能干个球?”一身铁甲的爆熊,就坐在狂狮的对面,一说话,震得房子都嗡嗡直响,身上的甲片哗啦啦直颤。 “滚犊子,你个傻熊——” “夺天七兽”都是一同长大,一同受训,一同生死,乃是至交好友,这次听说狂狮、戾猿受了重伤,爆熊特意过来看看,嬉笑扯皮,都是常事。 “咦?煞鹏和鬼虎呢?”叶清玄坐在一处长椅上,张口问道。 “那两个王八蛋,一根毛都没伤到,现在在城墙上值勤呢……” “你们昨晚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叶清玄关心地问道。 “没危险?”狂狮一瞪眼睛,抬了抬受伤的胳膊,问道:“你眼睛瞎啊?这叫没危险?老子蛋黄都快被人打出来了……一手一脚,骨骼尽碎,每个三年五载能好?到时能不能再用力都是个问题。” 叶清玄扒楞了一下狂狮的胳膊,撇了撇嘴,说道:“不过是骨骼碎了而已,经脉又没事,用得什么三五年,用了我的‘黑玉断续膏’,保你百日痊愈……” 说完话,从怀里直接丢出一个小药盒来。 “百日痊愈?”狂狮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当老子是崴了脚脖子呐?”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1】利己利人 在城外拖延敌人,掩护众人进城的四兽已经归来了。 他们以两人重伤的代价,击杀了一个先天高手,重伤了另外两个。 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是因为煞鹏引爆了一枚“阴雷珠”,让大家以为情况极度危机,而事实上,那枚“阴雷珠”使用,只是因为煞鹏看到了一个特别想要杀掉的人,一个叫什么“夜里探香”秦玉郎的变态yin贼。 这个秦玉郎轻功高绝,几夜之间在扬州西湖作案十数起,奸杀的全都是大肚子孕妇,而且事后还将人家开膛破肚,挖出体内婴儿,手段极其残忍。 而煞鹏就是当年配合“刑廷尉”将其缉捕的先天高手,据说当年煞鹏抓到秦玉郎的时候,就像刨了他的心肝,却让朝廷大内的监督给拦阻了下来,因为先帝有命,所有能入“镇魔塔”的高手都不能杀害。 这事情一晃就过去了几十年,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遇到,煞鹏自然毫不吝惜,趁着其他先天高手还没围上来之前,直接一枚“阴雷珠”,炸得秦玉郎措手不及,煞鹏上去一抓,就掏出了这先天高手的心脏。 只不过没想到却因为这一炸,把其他三兽给引了回来。 好在四兽配合默契,敌人又因为顾忌“阴雷珠”而不敢全力上前攻击,最后在计都天君的厉喝下,这些依附魔门的高手们才全力出手,重伤了狂狮和戾猿,但最终还是让几人逃了出来,顺着地道直接遁走。 此时这两个受了伤的“夺天兽”,便在此处养伤。 “药是好药,极品好药……” 面对狂狮的疑问,叶清玄直接进屋将里面的专家给提溜起来了,段散石只是稍一验证,立即证明了叶清玄的正确,同时说道:“百日痊愈还不敢肯定,但这药膏却是我见过的最为神奇的治骨良方,不知……” 叶清玄嘿嘿一笑,心道:这下好,买卖又来了…… “好说,好说……药方就在这里,”叶清玄指了指脑袋,接着一伸手,“红级丹药,五枚,紫级丹药可以一枚,或是一门红级武学之类的,再次的,我可看不上眼……” “你小子疯了吧?”狂狮几乎把眼珠子瞪了出来,“紫级丹药,还红级武学?你当这些宝贝是你们家地里的大白菜呐,这么轻易就说出口……” 叶清玄没理他,笑嘻嘻地盯着段散石。 段散石点了点头,说道:“值当。这‘黑玉断续膏’最起码是橙级丹药,它的药方更为珍贵,换一枚紫级丹药绝非狮子大开口。” 一旁的狂狮张大了嘴巴,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喂,直娘贼的,让你别张那么大嘴呢!”一旁的爆熊打趣道。 段散石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丹药毕竟是消耗品,这药方却是可以持续生产丹药。不过在下这里恐怕没有那么多你想要的东西……”一边说着,一边将腰际的药囊取了下来,随手递给了叶清玄,“五枚红级丹药还得凑出来,你自己挑挑看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拿走。” 狂狮吧嗒一下合上了嘴巴,嘴里不甘心地嘟囔道:“这帮小瘪犊子,真***有货,这些宝贝玩意还真变成大白菜,一袋子一袋子的往外掏啊……” 叶清玄靠着“琅嬛灵缈阁”,那是文化遗产,有金老罩着,那宝贝自然不少,而段散石的师傅是“医仙”浣叶,正了八经的侠二代, 本来叶清玄对药品之类的并不缺少,尤其有了《医仙笔记》,当世的奇药也弄了十几副药方出来,只要有时间,炼制出来并不是问题,不过这日后的事情解决不了燃眉之急,丹药还是随时能用到的最好,而且送到手边的肥肉又岂能不吃。 叶清玄一阵翻腾,眼前一亮,还真让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最为需要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红色的小盒,一打开,玉白色的蜡丸密封,淡淡的药香飘散出来。 叶清玄对这药香最为熟悉不过了,不是别的,却是红级丹药“玉髓护脉丹”。 当年二弟江水寒送给自己的顶级护脉丹药,有了这一枚,让自己直接从“敛气境”初期攀升到了“造化境”中期,而且断断续续的药力一直持续到了“真罡境”。有了这玩意,叶清玄可以持续施展【北冥神功】,自己功力的上升速度跟火箭没什么差别。 就是它了。 叶清玄眼睛笑得眯缝成一条线,正要将这枚“玉髓护脉丹”揣进怀里,旁边的段散石却有点变色,尴尬地阻止道:“这丹药不可以……” “咦?为什么?” 段散石讪讪笑了笑,“这是我一个朋友事前订制的,人家预付了大价钱,我不能食言……” 叶清玄看了看手里的丹药,挠了挠脑袋,一丝怪异的感觉袭上心头,试探地问道:“你说的朋友该不会是江水寒吧?” 段散石眼睛瞬间睁得巨大,说道:“订制的人不是他,不过好像最终的货主却是这位大江盟的少盟主……你认识他?” 叶清玄“喔”了一声,想来中间还有一个二道贩子存在,不过既然如此…… “嘿嘿,这枚丹药本来就是给我的,转告下你那位朋友,丹药我收下了。” “真的是给你的?”段散石疑问道。 “放心吧,我发誓……呃,不过这丹药我是掏过钱的了,不算在内啊……” 段散石来不及阻止,那枚丹药便已进入了叶清玄的腰带之中。 “剩下的没什么有用的啦……” 叶清玄翻来翻去,都是些治疗内伤、外伤的丹药,这东西手头有了桃花岛的“无常丹”和“田七鲨胆散”之后,其他的内伤、外伤药品基本都用不上了。 最后叶清玄犹犹豫豫地拿出了四个一模一样的蓝色小盒,上面小字条上写着几个蝇头小字,叶清玄轻念出声:“‘元阳集气丹’?这玩意不是增长功力用的么?你也吃它啊?貌似没啥大用啊……” “什么?”几名“夺天七兽”成员闻之大惊,戾猿更是猛地想要坐起,但肚子上一阵剧痛,差点把自己给弄死,疼得一脑门子冷汗。 狂狮的大嘴巴又开始了狂喷,“‘元阳集气丹’?你说没啥大用?***,你***的以为是……” 狂狮一激动,又要说“大白菜”,可惜前一个“大白菜”已经让人家奚落了一顿,证明了自己的小家子气,这一次却是学乖了,在这群小土豪面前,自己等人,却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爆熊深吸一口气,闷声说道:“这位小弟那里有多少这种丹药……” 叶清玄翻了翻,说道:“嘿嘿,不多不少,正好五枚。” 爆熊看了一眼热切的狂狮和戾猿,淡淡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门红级下品的武学,不过却不大适合……” “没关系,”叶清玄将五枚丹药直接丢了过去,“我就是有收集武学的癖好,给我也不一定自己学习……” 爆熊怔怔地看着手里的丹药,五枚“元阳集气丹”,每枚增加二十年的功力,足足能让“夺天七兽”的实力上升一大截。 “夺天七兽”,除了鬼虎和爆熊达到了“先天境”第四重天之外,其他的人基本都还徘徊在第二、三重天的先天初期境界。 步入先天之后,武者实力上的界限划分的更为明显,每一重天的晋升,都极为不易,几乎远远超过了从“淬体境”到“地元境”巅峰这个漫长的积累过程。 先天境界阶段已经不仅仅是真气的问题了。 即便每个人都将真气含量提升到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想要再次晋升都不太容易。但想要晋升顺利,将内力修炼到身体承受的极限却是必须之路,而在“夺天七兽”当中,狂狮、戾猿、灵狐、煞鹏、苍狗,五人内力都没有修炼到身体真气含量的极限,想要再次突破境界,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而这五枚丹药的存在,无疑将这个“猴年马月”足足向前推进了二十年的时间。 “元阳集气丹”,提升功力二十年,药材虽然珍贵,但却可以持续生产,不过这种丹药还是不能吃上太多。因为药中残留的杂质极为顽固,堆积在经脉之中,等于直接将人体能够蕴藏真气数量的上限给降低了,直接影响晋升之时的成功率。这与紫级丹药的“无极仙丹”简直不能同日而语,那“无极仙丹”可是号称全无杂质的极品丹药,否则数量也不会这么稀少,价值也不会如此之高了。 爆熊将手上的丹药收入怀中,激动地说道:“小兄弟真他娘的豪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这套【破天刀法】乃是老主人当年卖了极大的人情才从‘绝刀’司徒凌峰那里换回来的,据说是当年一代刀法大家枯木上人的绝技。小兄弟既然不练刀,这刀谱对你便没有多大用处。不过既然兄弟依然做了这买卖,我老熊算是承了你一个人情,日后定然报答。笔墨伺候——” 叶清玄心中乐极,这种既占了便宜,又得了人情,利己利人的生意,日后大可做得。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2】公布婚约 华灯初上。 星斗满空,月亮却未见露面。 魔门整整一日未见动静,“云岚堡”获得了难得的安静。 一夜之间,八百左右的季家子弟,战死二百多人。而魔门付出的代价则接近两千,其中半数都是最初时候死在了鲁伯通的机关弩之下。 不过现如今,剩下完整的机关弩不超过五具,而魔门一晚夜袭之后,开了建造攻城器械,等到再次开战之时,恐怕仅余的六百人便难以抵挡魔门的攻击了。 明早,就是明天一早。 天放亮的时候,便是再一次血战来临的时候。 此时的“云岚堡”内,所有的家丁男子都被动员起来,人员往来不停地进出兵器库等各个重要库房。 再动员了堡内所有男丁的情况下,“云岚堡”的防御人数终于超过了千人。 叶清玄一行人养伤的宅院之中,人也变得多了起来,“夺天七兽”来了五人,城头上依然保持着两人的存在,时刻监视魔门动向。 康延年索性直接将这里改成了临时指挥所,除了爆熊、苍狗在城墙上执勤,其他的重要人物基本到齐。 本来有些沉闷的气氛,却因为一个人的归来而变得欢声雷动。 季广岚回来了。 几乎所有人都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即便此时的魔门依然占据优势,但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轻松的表情,放佛有季广岚在,便胜似千军万马。 当然,在季家于此立足的这三年时间里,季广岚智计百出,击溃了无数次的外敌入侵,有他在,便可轻松取胜的想法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中。 季广岚回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大摆宴席。这里距离城墙很近,即便有事,也可随时增援城墙。 只是叶清玄在看到季广岚的时候,心底却是微微一抽。颇有医学常识的他,看得出季广岚眼底的血丝,是曾经有过极为严重的内出血才会造成如此的情况,虽然极力压制,但依然满不足有心人。而与季广岚同时出现的“医仙”浣叶,那张不会装假的阴沉模样,只怕季广岚的伤势不容乐观。 抬头时,正与同样一脸忧色的段散石对视当场,对方担忧地点了点头,再次让叶清玄心中一黯。 “好,好好,哈哈哈……我不在之时,众位竟然能取得如此战绩,实乃天佑我季家大胜。来,随老夫满饮一碗……” 季广岚说完之后,举起案上的一碗水酒,一饮而尽。 这让其旁边的浣叶再次皱了皱眉。 康延年面色疲惫,但却难掩兴奋之色,将这一夜的战事简单做了个总结。 魔门普通匪众死亡超过一千五人,精英弟子被杀超过三百人,“一百单八魔星”被杀十三人,其中城头上杀死二人,还有一人被叶清玄一脚踢下城头,不知生死,先天高手杀了一个,重伤两人…… 直到康延年说起,场上众人才一起将目光投向下席的叶清玄处。这个小子,堡外突围之时,一个“阴雷珠”便杀了五个“魔星”,还俘虏了一个,回来的路上杀了四个“魔星”,城头上又杀了二个。十三个“魔星”当中,竟然被他一人杀了十一个,剩下的两个则是梅吟雪的功劳。 他一个人竟然比所有人的功劳都大,要不是煞鹏杀了一个先天高手秦玉郎,恐怕这“云岚堡”诸人自己都觉得抬不起头来了。 “哦?叶小弟竟然立了如此大功?哈哈哈,看来我老头子的眼力还未退步,不愧是我精挑细选的外孙女婿……” 此话一说出口,全场寂静。 叶清玄有些呆傻,嘴里的鸡爪子咽下去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这老头疯啦?这时候把这事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叶清玄呆瞪着季广岚,而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还颇有兴致地眨巴眨巴眼睛。 哗啦,咣当…… 梅吟雪脸色铁青,提着宝剑便站了起来。 季广岚这老头,儿子不少,孙女一大堆,但女儿就一个,孙女也就是这么一个,那就是风华绝代的梅吟雪。 梅吟雪怒不可遏,瞪着叶清玄猛地前行两步,一把握住了宝剑“凝玉寒”。 “吟雪,还不见过外公为你挑选的夫婿?” 梅吟雪猛地转头,怒视着季广岚,狠声说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季广岚“啪”地一拍桌子,喝道:“大胆,婚姻大事,岂不知该由长辈做主么?吟雪,你父母早逝,你爹又是孤儿,现如今我就是你的长辈,我的话你也敢不听……” 梅吟雪压抑着心中的悲痛,沉声说道:“为什么要听?为什么不能不听?当年母亲就是不听你的话,才嫁给我的父亲,才有的我。你说过不认我的父亲,为何又来认我?” “因为他们都死了!就因为你母亲不听我的话,嫁给了你父亲;就因为你父亲刚愎自用,处处与我作对……所以他们死了,都死了!!!”季广岚怒声大喝。 “就因为我母亲不听你的话,就因为我父亲跟你作对,所以你看着他们被人杀死也不出手援救,你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看着他们在我眼前被人杀死!你管我,你凭什么管我!”梅吟雪终于承受不住,强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喊道。 全场人员鸦雀无声,这是季家的家事,外人哪有插嘴的资格,连叶清玄都没资格插嘴。 季广岚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起爱女的亡故,脸上的哀色沉重,痛心说道:“你以为我不想救他们?你母亲是我唯一的女儿,你以为我去那里是去干什么?与李慕禅一战,是你父亲毕生的心愿,我如何阻止?随你父亲而去,是你母亲的决定,我根本来不及阻止……你以为我的心里很好受么?我能做的,就是带你回来,让你好好活着……” 李慕禅? 原来梅吟雪的仇人是李慕禅! 叶清玄心中恍然,同时叹了一口气,老季头你们家人把世上最顶尖的人都得罪个精光,拉我当你孙女婿,你还是慧眼识英雄啊! 怪不得这个梅吟雪跟季广岚这么不对付,怪不得梅吟雪的性格变得这么孤僻、冰冷……原来,她亲眼看着父亲比武被人杀死,又亲眼看着母亲在自己眼前自杀。她痛苦,她仇恨,她怨恨……她痛苦双亲的离世,她仇恨杀死父亲的李慕禅,她怨恨在他身边,却什么都没做的季广岚…… 她在痛苦和仇恨中长大,她的心,是被她自己冰封的。 因为她再也接受不了亲近之人的离去,所以她不想与任何人亲近。世上没有了亲近之人,那么任何人的离去,她都已不用伤心。 她因伤心而冰封自己的心灵,却因冰封了心灵而更让自己伤心,伤心比伤身更伤人,何必…… 梅吟雪,她是个绝世美人,也是个孤苦可怜的人…… 叶清玄沉吟不语,但这不代表别人就会放过他。 呛郎一声,梅吟雪的“凝玉寒”已经放在了叶清玄的颈侧,一张脸色寒若冰霜,但泪花饱噙的一双秀目却破坏了她的杀气。 “说,说你不同意这场婚姻,不说我杀了你……” 叶清玄毫无波澜的眼睛直视着梅吟雪,“不可能——” 梅吟雪大怒:“你都知道我的仇人是谁了,你还敢娶我?” 叶清玄淡淡说道:“又不是李慕禅拿剑逼着我不娶你,我又什么好害怕的?” 梅吟雪恶狠狠地说道:“你就算想娶我也没有用,我在师门祖师跟前发过誓,一生不嫁,否则武功全废,一生都报不了仇,你以为我会破坏这个誓言么?” 上座的季广岚惊怒道:“素裳宫安敢如此!?我将你交给素裳宫,是想你在那里多谢女孩儿陪伴,学些功夫,不是去当狗屁的老处女,替她守宫门的!” 梅吟雪突然报复似地大笑,朝着季广岚说道:“可我已经做了!不然我怎么可能学到【太初雪绝剑】,怎么可能学到【太虚冰魄诀】,又怎么会【太素爆元决】……” 梅吟雪的话,就像一座大山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的巨*。 足以为一个门派、一个家族引来滔天大祸的红级、紫级武学,梅吟雪竟然会三个,怪不得她的剑如此的寒,她的人如此的冷。 以她的天分才情,以她的绝世武学,素裳宫一定把她当成了核心弟子来培养,甚至不惜因她而得罪季家,为的只是留下这名优秀的弟子。 季广岚此时怔怔的说不出话来,这个丫头……就算你能天下无敌,你便真的开心,真的幸福了吗? 梅吟雪转过头来,惨笑着看着叶清玄,“现在你开心了?我把我最大的秘密都说出来了。收起你的鬼心思吧,你我之间根本不可能……” 叶清玄阳光般的一笑,说道:“你这话的确很伤人,但要想因此让我悔婚,还是不太可能。” 梅吟雪惊诧莫名,问道:“为什么?” 叶清玄向后靠了靠,避开“凝玉寒”上爆发出来的刺骨冰寒,淡淡说道:“因为……我好想喜欢上你了……” 梅吟雪一呆,对方目光炯炯,灼得自己一阵失神,“神经病——”。 接着梅吟雪慌不择路地逃掉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3】老季病危 “主人!”一见梅吟雪冲了出去,中性女煞鹏立即担心地站了起来。 季广岚无力地挥挥手,残影一过,煞鹏立即化为一股烟尘消失不见。 季广岚回来的这一场宴会,在一出婚姻闹剧当中结束。 示意众人退下。 季广岚却是单独把叶清玄拦了下来。 “你小子留下,陪我聊两句……” 叶清玄一躬身,闭目而立,身旁两侧呼呼啦啦的人声渐远,无数道能杀死人的眼光让叶清玄如芒在背,里面不但有仰慕梅吟雪的年轻一代高手,还有不少看着梅吟雪长大的长辈,俱都用同一个心思看待梅吟雪与叶清玄之间的婚约,那就是——你小子何德何能? 当最后一道敌视的目光离去,当最后一个脚步声远去,叶清玄终于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眼,看着季广岚无奈苦笑。 “亲爱的外祖大人,你这是搞得哪一出啊?” 季广岚呵呵一笑,朝着叶清玄招招手,说道:“走,陪老头子喝一杯去……” 谷北悬崖之上,季广岚独居而处的小屋。 叶清玄从悬崖边上往下一看,近百米高的距离,难上难下,刚才要不是季广岚对自己连拉带扯,仅凭自己的轻功,想要上来还真是不太容易。 “这里山风大,小心吹下去丢了小命……” 叶清玄撇撇嘴,说道:“山风可对受了内伤的人不太好,喝酒就更不好了,我劝你还是别喝了……” 季广岚自失一笑,“你的眼力不错,我听老鲁和浣叶说,你在机关学和医学、丹药学方面也有颇有建树?” “啊,略懂,略懂……” “年轻人脚踏实地,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装什么大尾巴狼……” 季广岚这个老头子,越来越以叶清玄的长辈自居了,仿佛眼前之人早就是自己的外孙女婿一样,毫不见外。 叶清玄也喜欢这种身边有长辈教训的感觉,分外有家的感觉。 “真的只是……稍微懂一点……” 季广岚哑然失笑。 “吟雪的事……” “我懂,没关系……” “放心吧,老夫是过来人,这么多年了,阅人无数,自问这双眼睛是不会看错人的。”季广岚接着幽幽一叹,缓缓说道:“就像当年吟雪他娘,偏偏喜欢上什么梅孤寒,那小子一看就是在逆境中生长出来的犟种。 出身卑微,什么都是靠自己打拼赢来的人,这种人的确是人才,也非常厉害。但这种人自小缺乏关爱,生长的环境造成了他们认为世上所有的人都是人心险恶的,都是别有用心的,缺乏平和的心态,同时因为自己的成功,又觉得自己就是天下最牛的人物,任何人都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狂妄、自负、小肚鸡肠…… 当年李慕禅的三弟李幕仙不过取笑了小女几句,结果梅孤寒竟然将其刺成重伤,差点一命呜呼,结果引得李慕禅出头找到老夫。老夫本想息事宁人,让梅孤寒赔礼道歉了事。想不到那小子竟然当众约战李慕禅。那李慕禅是什么人?冷血、狂傲,跟梅孤寒一个德行,当场应战,结果……唉……小女深受打击,一时想不开,就在老夫面前自杀身亡……你说老夫……”季广岚仰天长叹,神容异常哀伤。 原来梅吟雪的父亲是当年的“凝寒剑”梅孤寒,那个据说完全可以登上“天绝榜”前十的孤傲剑客,武林中人常说,百年内武林中最为可惜的高手,就是这个梅孤寒,若是他能再等二十年,绝对有实力真正的挑战“天下第一剑”。至于十五年前,他还太早了。 这也是为什么季广岚说他太狂妄、太自负的原因。这种从逆境中一路爬上来的人,的确更容易骄傲和自满,没有世家子弟的容容大度,也缺乏世家子弟的忍耐和厚重。 这种感情,恐怕就是土豪跟贵族的分别了吧。 看来,那把“凝玉寒”就应该是梅吟雪父亲当年的遗物,一剑孤寒,白衣胜雪,不正是当年梅孤寒的风格么。原来这种喜好也可以遗传。 叶清玄听得老人长吁短叹,却未予置评。 这种季家的家事,叶清玄没有资格评价,就算他真是人家的外孙女婿,就更不能说长辈的不是,尤其是去世的长辈。况且,此时的季广岚,只是在发泄,也是因为他深受极重的内伤,花太多的心思压制体内的伤势,而忽略了情绪的控制。 缓步走到季广岚身边,叶清玄轻轻探手,搭住了季广岚的脉门,略一探视,收手皱眉道:“你全身骨骼都有裂痕,内脏尽碎,若是一般人早就一命呜呼了,真想不到你还能活下来……浣叶先生在你体内种下了九根银针,稳住了你的伤势,止住了你体内的大出血,但若是只靠你自然恢复,辅助一些他的丹药,恐怕你顶多也就能活三年左右,而且还是不能与人交手,完全听浣叶先生的吩咐才行……” 季广岚呵呵笑道:“你这叫略懂么?跟浣叶那家伙说得几乎一模一样。今日我听浣叶说起你的时候,还在万分地赞叹,说你投错了行当,若是你能转行学医的话,跟在他的身边,三、五年内你的成就,就一定会超过他这位医仙了。当时老夫还在笑他胡说八道,现在看来,这老家伙还是说了实话的……” 叶清玄淡淡笑道:“医道,学到何时才算是终点呢?恐怕我穷尽一生之力,也看不到影子。武道也是如此……不过我更喜欢武道。医之小道,是救一人,医之大道是救天下苍生;而武道亦是如此,小道是杀一人,大道便是除魔卫道,救得也是天下苍生……一个是以救人入道,一个是以杀人入道,做法不同,本质上没有什么分别。” 季广岚惊讶地看了看叶清玄,叹道:“有时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年纪轻的要命,说话却是一副老头子的态度。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叶清玄笑而不答,只是摘下腰际的酒葫芦,丢给了对方,岔开刚才的话题,说道:“普通的酒对你身体不好,喝点这个酒吧,不伤身体,反倒对你现在的伤势有好处……” “哦?这倒是新鲜了……”季广岚打开葫芦嘴,轻酌一口,眼中立即便是一亮,大大地喝了一个痛快,看得叶清玄一阵阵的心疼。 “慢点喝,就剩下这么半葫芦了,你再想喝,就得跟我回青云观了。” 季广岚满足地打了个酒嗝,一口的清香,疑惑问道:“怎么?这酒是你观里自酿的?应该不是普通的果酒,本身便有益寿延年的功效,而且加过什么料了吧,显得酒香更加浓郁,而且极为大补,饮下之后,竟然亏损的元气也补充了几分……难道这酒里还有珍贵的药材不成?” 叶清玄淡淡笑道:“不错,这酒里面的确加了一味丹药,那花香便是丹药的香气,被酒气催发,愈加浓郁。 此酒是采石榴、葡萄、桔子、荔枝、青梅、苹果六种鲜果酿制而成,经过选果、水洗、水漂、破碎、弃核、浸渍、提汁、发酵、调较、过滤、醇化的工序,再装入木桶埋地陈酿三年始成,味道不错吧! 这丹药乃是大补之药,不但中和了酒水中原本的酸味,还让这酒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接着,叶清玄简单地把“九花玉露丸”做了一番解释。 季广岚点了点头,说道:“这‘九花玉露丸’真是延命的圣品,用九种花瓣上的露水做药引,乃是点睛之笔,但贵则贵矣,却未免有故弄玄虚之意,虽然药效非凡,但却不利于大量生产,不利于普及。” 叶清玄嘿然微笑,却并不作答。 季广岚说的都对,这“九花玉露丸”的确弥足珍贵。 那创造出“九花玉露丸”的黄药师,本就是个性格孤僻古怪之人,他炼制这“九花玉露丸”本就是为了自家人使用,从来没有想过要泽披万民,更没有想过要批量生产,并在江湖上普及,所以这丹药好则好已,却不是普药的价格,而是高端产品,数量稀少并不足为奇。 “这东西正对你的病症,回头我将那酒方和药方各自潮一副给你,你有这两样东西吊命,足够你多活个十年八年的了。” 叶清玄又从怀中掏出三个瓷瓶,从其中一瓶中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一时间清香袭人,使人如坠花丛之中,如痴如醉,沉迷难返…… “这就是‘九花玉露丸’……” 叶清玄丢一粒给季广岚服下,将三瓶“九花玉露丸”摆在桌子上,接着又从腰带里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药香极重的棕褐色丹药,说道:“这是‘天王保命丹’,一月一粒,保你性命无忧……那个‘九花玉露丸’只可平时调养,若是遇到危难时刻,这‘天王保命丹’才是救命良药。” 一共四瓶救命良药,叶清玄轻轻一推,交给了季广岚。 “天王保命丹”乃《鹿鼎记》中神龙教的镇教宝药,是神龙教教主洪安通费尽心力所炼制而成。这“天王保命丹”十分难得,是教主派遣部属采集无数珍奇药材炼制而成,其中的三百年老山人参、白熊胆、雪莲等物,尤其难得,前后也不过十来颗而已。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4】总有办法 “难得你一片孝心,我到现在才终于没有后悔把吟雪托付给你……” 叶清玄听得一愣,诧异道:“怎么?之前在宴会上突然公布婚约的时候,你也没有觉得我是可以托付之人么?” “不,你当然值得托付。问题是,我将吟雪托付给你,是因为知道你会对吟雪好,但却不知道你会对我老头子如何。现在嘛……呵呵,还不错,还不错。” 叶清玄也笑了笑,接着神色一重,表情严肃地问道:“浣叶先生怎么说?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当然有。”季广岚微微笑道:“传说中的金级丹药,可以逆天夺命的‘璇玑再造丸’。” 叶清玄一听愣住,“这世上真有金级的丹药?” “当然有。”季广岚滋溜一小口自家的上等汾酒,叹息着说道:“据说当年‘龙帝’敖烈便有一葫芦这种丹药,像我这种内脏几乎尽数震碎的伤势,基本就是一粒见效,所以才称之为‘逆天’嘛……” “龙帝”敖烈? 青铜龙塔! 神武五大异宝之一。 当年江水寒给自己看那个“青铜八面鼓”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个样子货,俱都没有留心。 现在竟然又遇到同一个问题了,看来这“青铜八面鼓”上的地图不管是不是真正的“青铜龙塔”,都有必要研究一番了。 “这个药方浣叶先生那里没有么?” “要是有,早就给老夫炼制了,用得着把他逼成那副苦相么?” 叶清玄点头称是。 青铜龙塔上千年前便消失匿迹,江湖传言不断,尤其是三百年前,江湖中有传言“青铜龙塔”并未在那场爆炸中毁灭,其青铜铸造的塔身让其依然在世。 一时之间,天下为之疯狂,不但为了塔内的奇珍异宝和神功绝技,传说中,“龙神”敖烈“破碎虚空”的秘密也储藏在这座本已消失了的“青铜龙塔”当中。 可是数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找到这个传说中的武林圣地,倒是平白无故地丢掉了许多性命,难道自己今时今日,也要参与其中了么?。 “这件事实在太过飘渺难测,你莫要把它放在心上。生死有命,老夫活得够久了,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做到,太过不甘心。不过既然天要收我,看来是天要让我放弃这一切了。” 叶清玄断然否定道:“你把事情看得太以自我为中心了。我得说,你想错了……” “怎么说?” “你的性命遇到些坎坷,你觉得是老天在惩罚你,但你为何不觉得是老天在考验我呢?你看,这个故事到了这里,是不是应该是我去寻找宝药,然后救你脱险,而您老感恩戴德之下,给我大笔的好处……给小孩子讲的故事里,不都是这种情节么?” 季广岚哈哈大笑,说道:“你小子跟我一样,以自我为中心,以为天下是自己的舞台,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有意思,有意思……我现在都有点后悔把吟雪这么快托付给你了……” “为什么?” “给小孩子的故事里,只有到了最后才是将美若天仙的女子,嫁给年轻有为的正义青年么?我好像把吟雪给嫁早了……” 叶清玄立即为之气结。 季广岚一边笑着,一边看了看手中的药瓶。倒出一粒“天王保命丹”,直接咽了下去,吧唧吧唧嘴,疑惑地问道:“听你这意思,这药挺神奇的……你说我要是那啥,有这药顶着会不会挂掉?” “‘那啥’是哪啥啊?”叶清玄有些迷糊。 “就是……那啥……”季广岚一手比划成圈,另一手的手指往里面捅了捅…… 我x…… 你个老不正经。 叶清玄哭笑不得,说道:“放心吧,顶得住,就算你‘马上风’犯了,吃一粒都保你不死……” “我呸——”季广岚大骂,“我老头子青春热血,会得‘马上风’?告诉你,老子儿子十二个,那一个不是真枪实弹,硬枪硬马的攻下来的……” 这男人都极其要脸,而要脸的方式尽管千奇百种,但有一样是绝对相同的,那就是没有男人会承认自己那方面不行。 叶清玄歪歪地一撇嘴…… “怎么地?不服啊?” “不服怎么地——” “不服?哼哼,不服就比比……” “比比就比比,谁怕谁啊?”叶清玄少年热血的性子被激起,直接就跟老头子卯上来。 于是,这一老一小,相差近百岁的二货,站在山崖边上,迎着凛冽的山风,一起开始解裤子…… 一声大喝传来:“尿——” 两股水线逆着山风奋勇前行…… 片刻之后…… 老的哀声叹气,小的神采飞扬…… “唉,不行了,真的老了,没用了……”季广岚唉声叹气。 叶清玄过来拍拍季广岚的肩膀,气定神闲地说道:“不老,不老,迎风还能尿那么远,本事不小了,只可惜,遇到了我这么个不出世的天才,哇哈哈……” 季广岚极为不服气,昂声说道:“这是现在,要是早些年,哼哼……” “早些年怎么样?” “哼,早些年,早些年……当年顶风尿十丈——”老头一咬牙一跺脚,整了句文词儿。 叶清玄头也不抬,沉声接道:“今日奈何尿湿鞋?还***尿湿的是我的鞋……你说你连个直线都打不出去了,还跟我这吹——” 季广岚满脸通红,唯唯诺诺地说道:“意外,意外……山风太硬,下次咱们改屋顶……” 一处寂静无人的房顶上。 梅吟雪嚎啕大哭,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只觉得世上再无一人可疼爱自己,关心自己,所有人都把自己当成累赘,当成交易品。 那个叶清玄,有什么好的,定是收了人家好处,便将自己给卖了。 梅吟雪心中恶意地想着,虽然是孩子般的撒气,但自己也没想到,事实上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季广岚是收了人家的药方子,方才同意的这门婚事。 梅吟雪两条珍珠般雨泪流过玉腮,分外若人心疼。 煞鹏走到梅吟雪身边坐下,轻轻抚着吟雪的后背,心中无限疼爱之情。 小吟雪失去父母的时候,一直都是在她身边成长的,她就像是个母亲,照顾着每晚都会哭醒的梅吟雪,整个季家上下,只有季婉婷和煞鹏才会真正关心梅吟雪,而梅吟雪也只有在她们身边,才会得到家人般的温暖和照顾。 这个关系,一直到梅吟雪十二岁时,被送到了素裳宫为止。 时至今日,梅吟雪在世上感情最亲近的两人,也就是煞鹏和季婉婷,其他人中,即便是传武授艺的师傅,也没有这么深的感情。 梅吟雪倒入了煞鹏的怀里,埋着头,跟儿时一样,抽噎着,肩膀不停地抖动。但煞鹏知道,这个时候,她已经整理好了感情,不会再哭下去了。 果然,片刻之后,梅吟雪抬起头,雨带梨花的样貌,却又别让的迷人风情。 “呀呀,看看,我们的小吟雪哭起来也这么漂亮,怪不得那小道士动了凡心,说什么也不可退婚呢……” 梅吟雪破涕而笑,轻轻锤了下煞鹏的肩膀,“讨厌啊,鹏姐姐,人家已经很伤心了,你又来取笑我……”梅吟雪抹净了眼泪,略微抽噎着说道:“不管怎么说,这门婚事我是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为了得到绝世剑法,已经发誓终身不嫁,否则武功尽废,一辈子报不了仇……鹏姐姐,你帮帮我,我很讨厌那个臭道士的……” “为什么?”煞鹏有些意外的问道,“那小子挺帅气的啊,而且武功不错,气质不凡……” “那都是假象,假象!那小子心肠又黑,人又龌蹉,两面三刀,人模狗样,简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长了一个欠揍的脑袋……每次我见他都恨不得踩在脚底下踩两脚,甚甚至不知道这股子窝火从何而来……鹏姐姐,你说这样的王八蛋,哪个女子想嫁给他啊?” 煞鹏有些迷茫,眨巴一下眼睛,说道:“什么个意思?怎么我觉得你跟我说的不是一个人呢?”若是叶清玄在此,听了这些话也许会吐血吧?煞鹏如此想到。 梅吟雪咬着嘴唇狠声说道:“所以我说你么你都被他的伪装骗到了啊……” 接着指天发誓道:“如果这老天开眼,惩罚世间恶人的话,第一道雷下来,就一定会劈死那个王八蛋……” 咔嚓—— 一道闪电劈过。 叶清玄吓得一缩脖子,背后冒起了一层冷汗。 “我说老季,这站得高容易遭雷劈,咱们赶紧回屋吧……” 季广岚看了看天,淡淡说道:“要下雨喽,春天了,这个春天的第一场雨要来了……” “别感慨了,这么大岁数,让雨泡喽,小心不举!” 季广岚转身就射进屋中,喝骂道:“有这种事吗?你不早说?” “医学常识,医学常识!拜托你年轻的时候不读书么你?” “废话少说,咸蛋扯完了,咱们正好说点正事!” “咦?” “咦什么咦?你以为我叫你过来是跟你比谁尿得更远的吗?白痴——”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5】季家兵厂 春雨如油。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在北方让万物勃发的春雨,在云州却只是一场寻常的大雨而已。 小屋之内,叶清玄和季广岚,一老一少,二人围着一盆炭火,驱走了屋内最后一丝潮寒之气。 这里山风不小,早晚还是有些潮湿阴冷的。 季广岚表情严肃地说道:“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嘎嘣儿’就过去了。这使得我不得不提前做一些打算,尤其是吟雪,还有季家。我的这些故旧,恐怕在我死后,留下的不多,‘夺天七兽’倒是不用担心,本就是我季家之人,不过其他人等就不好说了,树倒胡顺散,我死之后,留不下几个人。所以,我为了自己的家族有必要找一棵大树依靠……你不要看我,这个人不是你,你顶多算是个小树苗,扛不住我季家这面大旗……你是我给吟雪找的大树,你负责她便可以了。” 叶清玄松一口气,却又有些微微失望,接着又不免好奇地问道:“那你找的大树是谁啊?” 季广岚嘿嘿一笑,道:“我们季家好歹是世家门阀,每个时期为了维护家族的稳定,都会与其他世家联姻,所以几乎神武大陆上所有的世家门阀之间,都或多或少地有些亲戚关系……” “这个时候,谁还敢来跟你拉扯关系?” “别的人不可能,但有一个肯定会出手……” “谁?” 季广岚得意地滋溜一口小酒,道:“我老姑家的大小子,我表弟……” “到底谁啊?” 老季凝重地凑到叶清玄跟前,招了招手,示意其将耳朵贴过去,然后无比神秘地说道:“保密——” 叶清玄一顿大白眼翻上去,差点把眼神经都翻断喽。 这老不正经,没个正型。 季广岚捉弄了叶清玄一下,有些得意地一笑,接着神色一肃,说道:“从今天起,我季家会动用所有资源来助以一臂之力。人力你是指望不上了,现在季家缺的就是人手;财力也不行,我季家在此立足,花销巨大。当年遇难,匆匆逃离之际,能带走的财产也就是那么多,现在季家看着还不错,其实多少年的家底早就折腾干了,帮不上你大忙……你再想想看,需要什么?” 人财两空的叶清玄,对季广岚这假仗义深恶痛绝,不过这难不倒他,本来他就志不在这些东西上,一听老季开了尊口,自己立马蹬鼻子上脸,一点都外道。 “我要武学,有多少要多少,最好像是‘刑廷尉’的‘武书府’那么大的……” 季广岚一惊,“那玩意一套两套的就够用了,你要那么多有个蛋用?” 叶清玄肃容说道:“看尽天下武学是我毕生夙愿……” “少扯淡……” “哦,其实我还差几门功法和技巧才能将我的剑法补齐,也就是能如意施展我的新绝学……”谎言被戳破的叶清玄立即用上了第二套“胡说八道”方案。 季广岚眼睛一眯,微笑道:“你是说你那套兵器吧?” “正是。” “我听老鲁说过这套兵器的事情。你能同时得到浣叶和鲁伯通两人的赞赏,这件事可算得上是了不起。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全力帮你完成,而且我已经下令,让纪钧开炉全力为你打造这套兵器。 我季家到这边荒之地,别的东西没有,稀奇古怪的东西收集个齐全,尤其是矿石,与那些外族人做生意,他们什么都会拿出来换,其中有一块‘金精铁玉’,足够打造你这套宝剑的了,而且我私人珍藏的库房里,‘牵机铁’也够你使用的了。现在老鲁和纪钧正在抓紧时间为你打制兵器,这一天下来,以他们的速度,只怕已经打造好了剑胚了……” “金精铁玉”? 这可是好东西,要得到这“金精铁玉”极为不易,若是单纯炼化,一万斤纯铁当中才能得到一斤不到的“金精铁玉”,不过据说在一些庞大的铁矿之中,也偶尔会有这种纯度极高的“金精铁玉”纯在,其本身的强度和韧度上,比起“黑玉寒铁”、“万年铁精”之类的异种矿石还要强上一些。 叶清玄此时手上就有一对“万年铁精”制成的匕首,里面掺杂了一些“黑玉寒铁”,是当年与褚氏兄妹交换得来的宝物,算得上是第六品的利器了,一直宝贝的不得了,想不到这一次竟然会得到比之更为珍贵的“金精铁玉”,这真是意外之喜。 “我,我我……这……”叶清玄一时激动的语无伦次。 这个老家伙,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到现在才讲,完全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兵器,终于要现身了么? 第一次见到叶清玄如此猴急的样子,季广岚哈哈大笑,道:“知道心痒难耐是什么感觉了么?想不想看一看?” 叶清玄连忙点头,那模样就像是想要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 “好,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我季家的兵器厂……” 朱雀拿着一把精致的小锉刀,有些恼怒地修理着自己的手指甲。 该死的季广岚,老奸巨猾,自己与六名先天高手合力围攻于他,竟然还让他重伤了两人。尤为可气的是,在他行将就戮之前,竟然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八百米高的山峰,再厉害的高手跳下去也是必死。只是没想到那老家伙早有准备,身上的长袍竟然藏有机关,跃出之后,临空变成了蝙蝠翅膀一样的东西,一路滑翔着逃离了山顶。 这让朱雀觉得自己像是个被戏耍了的戏子一般,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不过他落崖之前中了自己全力一拳,此时应该是五脏尽碎,难以存活了吧? 不对,季家的“云岚堡”里还有浣叶那个王八蛋在,他的医术效能起死回生,那老奸毛现在存活的可能性依然很大! 朱雀想到这里,心中更是气恼,用力地挫了两下手指甲,猛地坐起身来,抖手一扔,手中的小锉刀化为一道厉芒直射入跪在身前的计都天君脸上。 这是“云岚堡”外的一处宅院,朱雀仰躺在大竹椅上,而计都天君则跪倒在地。 那把小锉刀极为准确地插在了计都天君左侧的眼睛上,那只死人一般的眼睛。 计都天君上下动了动眼球,连着上面的小锉刀一起,左右乱晃。 伸出僵尸一样的左手,轻轻将眼球上的小锉刀拔了下来,恭敬地再次递到朱雀的手边,再次退回原地跪好。 朱雀拢了下搭到额前的火红色长发,淡淡说道:“听说这一夜攻击,‘魔星’竟然陨落了十三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属下该死!” “算了,你都已经死了一半了,另一半你自己慢慢死吧,我对它不感兴趣……” 这个计都天君,从左脸到左肋,完全都是死尸的模样,真是缺乏美感,若全身都是僵尸的模样,那他的【尸魃凝阴功】才算是大成境界,而到了反尸成人,恢复人类面貌之时,则这套魔门最为诡异的功法才算是到了“大圆满”境界。 “你记住,那些我从‘镇魔塔’中带出来的高手死多少都无所谓,反正他们只是托庇于圣门之下,对圣门并不忠心。而那些‘魔星’将,即便功力不如‘镇魔塔’中出来的高手,但他们是圣门培养的骨干,是自己人,他们才是我魔门的核心力量,死一个,少一个……你明白了么?” “属下明白——” “嗯,明白就好……”挥手示意计都天君起身,朱雀再次软倒在座椅上,轻声问道:“外围的情况怎么样?祸斗有消息了么?” 计都天君身后,一个三角眼的老者越众而出,道:“启禀御主,祸斗天君带着诸多匪众,已围困季家私军三日之久,双方僵持不下,目前还在征战当中……” “嘁——一群乌合之众,两万多人围住人家五、六千人,才勉强支持下来,这些绿林的势力完全顶不上什么用处,让他们拖住季家的主力,十天就是极限,再多的话,仗不用打,他们自己就得散喽。” 吐槽了一下山匪的战斗力,朱雀站起身来,吩咐道:“今天我出马一次,看看季广岚那老家伙死没死,若是没死,你们就都给我歇着,别给我往里填人命了。等那票域外秃驴们带着坦族士兵到了之后,让他们去送死……” “遵御旨——” 叶清玄随着季广岚,在山底的小门处,一路向下,盘旋着走了将近数百米的距离,前方热气愈烈,气温上升,叮叮当当的敲打之声持续传来。季家的兵工厂竟然是在这深深的地下,怪不得平日里根本听不见一星半点的打铁声。 二人一路下行,直到来到一处地下岩洞之中,方才止步。 进了岩洞,叶清玄立即被一股热浪熏翻,眼前的景象让叶清玄倏然震惊。 高达上百米、方圆近千米的巨大地下岩洞中,一座高达二十米的熔炉布置在正当中,一条岩浆流从地下冒出,将熔炉围在了当中,外围用石灰岩阻住岩浆的向外流淌,不过依然有几条水渠一样的东西,将岩浆流引到四周,连接七八个小一些的炼钢炉,上百名季家弟子在充当各种角色,不停地将打造着精锐的兵器。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6】剑器成形 季广岚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叶清玄,颇为自傲地说道:“这一处便是我季家再次兴旺的根本。神武大陆,以武兴邦,这兵器的消耗,数量极大。当年名噪一时的‘兵甲门’,如今风光无限的‘神兵利器阁’,皆是以此兴家。 我季家落户于此,得于天助,竟然让鲁伯通在此处地下发现了一处岩洞,寻到了一处地火出口,我以地火为熔炉,锻造兵器,质量、速度都比其他锻造兵器为生的宗门强上至少三成……” 叶清玄由衷赞叹,接着问道:“那铁矿由何处而来?” 季广岚叹了口气,说道:“本来向南过河之后,那里的蛮族‘铁砣’部落一向与我交好,他们那里有一处露天的精铁矿,规模巨大,矿质优秀,纯度极高,乃是上佳的兵器原料,你那块‘金精铁玉’也是得自于此。 但是年初之时,‘铁砣’部落的老族长突然去世,新任的族长敌视我等华族,这交易也就是断了,本来我还准备处理这件事,没想到魔门攻来,将这件事延误了。今日看来,那老族长的故去,恐怕也与魔门有着推卸不开的原因。” 叶清玄一边聆听,一边点头。 当二人走近冶炼厂的时候,鲁伯通一脸兴奋地迎了过来。 “两位来得正好,叶小子的这套宝剑刚刚打成雏形,知道么?为了让你的这套宝剑成为绝世神剑,老季可是下了血本,不但‘金精铁玉’用料十足,而且还贡献了一块‘星砂陨铁’,那玩意寻常的冶炼炉根本化不开,即便是这处地火温度也不够,我这次用了一颗‘阴雷珠’,引出了地心强火,方才将其融化,现在已融入了你的剑组当中,这一次,哈哈,即便现在未经淬火的剑胚最少便是七品的宝剑了。” 别说着,便扔过来一颗闪耀着星尘般光芒的小石块丢了过来。叶清玄接过来一看,正是“星砂陨铁”,银白色的铁块中,蕴含着星星点点的金色颗粒,彷如是金沙一般的诱人。 这一次,叶清玄可就真的感激万分了,喃喃地说不出话来。这“星砂陨铁”乃是天外之物,铁质陨石未烧尽的精华,硬度甚至超过了钛合金。绝对是可知世界当中最为坚固的金属了,这么一小颗,其价值就在百万两白银以上,而且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 季广岚呵呵笑道:“这是我家族数百年来积攒下的宝贝,一直藏在武库深处。这东西若是不能成为兵器用之于正途,即便它再珍贵,也是毫无用处。” 叶清玄感恩地道谢。 一旁的鲁伯通拽着叶清玄的胳膊说道:“来来来,看看我重新给你设计的宝剑,我在你的想法基础之上,稍稍有些改动。这次你真要谢谢老季了,要不是他特别强调要纪钧全力为你赶制兵器,别说现在的剑胚,便是连矿石都要炼个十天半个月的,才有可能化开……” 边说着,鲁伯通把他领到主炉底下一个赤膊着上身,正在锻打长剑的精壮大汉跟前,说道:“叶小子,这位就是纪钧师父……” 叶清玄赶忙上前致谢,那纪钧头也不回,依然叮叮当当地敲打着,末了才说了句:“躲开,别碍事——” 鲁伯通、叶清玄两人连忙尴尬地闪了开来。 “你别在意,纪钧干活的时候就这样,不但这么说你,老家住来了他也这样,要不是他这个臭脾气,当年也就不会被赶出‘神兵利器阁’了……” “他是‘神兵利器阁’的铸剑师?” “嗯,据说他本是章丘太炎的徒弟,因为一些事情跟他师父顶撞了两句,便被赶出‘神兵利器阁’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兵器打得这么好……” 刚刚叶清玄看得清楚,那纪钧锻打的便是自己的主剑,每一次锻打,纪钧的硕大铁锤上都会冒出一股强光,狠狠地锤在长剑的剑身上,爆起一大片的星星火芒。 那是“星砂陨铁”的作用,掺入了“星砂陨铁”的兵器都会带着这种如同星尘一样的光芒,那玩意不但好看,而且还极为锐利,甚至有着极强的破气能力,那纪钧身前有一道厚厚的钢板阻挡星芒的锐气攻击,此时随着每一锤的落下,星芒四溅之际,那张原本光洁溜溜的钢板已经被星芒冲击得千疮百孔,仿佛竖着的不是钢板,而是馒头片一样。 “过来看,”鲁伯通带着两人来到另一侧,一张长案上铺着厚布,上面摆放着六把长约两尺的短剑,这就是叶清玄设计的剑组当中的子剑,只是与原来设计稍稍不同的是,原本的剑柄被废除了,通体狭长,宽仅两指,两端剑尖,两侧剑刃,一道森寒的血槽连接两端剑尖,剑身的中间部位设计成了圆形,一个太极的图案在短剑的正中央。 整体银白,蕴含金芒,一看便是锐利无匹的模样。 鲁伯通拿着短剑中间的太极图,对叶清玄解释道:“你这六把子剑,本身便不是用来手握挥刺的,所以把手用处不大,我就擅做主张,将其设计成这两端都是剑尖的模样,而中间的位置,还是可以让你临时抓牢的,关键时刻也可以当匕首使用。”接着把短剑递给叶清玄,指着剑脊处说道:“我将原本的剑脊加厚,剑身宽度变窄,这样的剑不减砍劈的力道,但同时更利于刺击,加厚剑脊可以突入了它的穿透力,血槽加宽了一些,利于拔剑。” 叶清玄欣喜地摩挲着剑身,结果不小心将手指划破了一道口子。 鲁伯通连忙道:“小心点,这玩意虽然没开封,但‘星砂陨铁’可不是说笑的,有个傻瓜舔了一下,结果整条舌头都刮烂了……” 这技术工种里的怪人真多,谁没事舔它啊? “你再仔细看看,看看这把剑有什么奇异之处没?”鲁伯通卖弄地说道。 叶清玄闻言仔细观察,并未发现特异之处,斜着对着光线一看,哦,原来剑身上有着诡异的纹理,深深地蕴含在剑身之中。 又换了一把短剑观察,发现也有纹理,只不过纹理图案并不相同…… 六把短剑,个个如此,图案全都不同。 “这是……”叶清玄疑惑地问道。 鲁伯通又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拍了拍说道:“答案在这里呢……” 叶清玄好奇地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副护腕,形制与手上的那一副相差无几,只是个别细节之处不同,尤其不一样的地方,是护腕上有着许多不同的金属圆圈,里面反着光的都是不同的纹理图案,叶清玄一看便看出这里面的图案跟剑身上的图案完全相同,一个图案对应一把短剑。 “难道……这是控制短剑的护腕?” “不错……” 鲁伯通顺手带上一只护腕,轻松一运真气,一把短剑立即离案飞射往鲁伯通的手里。鲁伯通轻轻握住短剑的中央位置,兴奋地解释道:“我将‘牵机铁’以埋线的方式埋入剑身当中,与剑身一起锻造,两者完全融于一体,不分彼此。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控制不同的短剑而设计的,‘牵机铁’铁性独特,不同的纹理形成不同的吸引目标,我弯成圆圈,产生的磁力,便只吸引带圆圈纹理的短剑,而不会吸引三角纹理的短剑,这就达到了你精细控制子剑的要求,方便你分别控制,而不是一运功,六把子剑一起飞过来,又一起飞出去,那跟扬沙子有什么分别…… 这幅护腕是专门为你设计的,跟你手上我要送给泰明的那副完全不同,由于你本身会暗器手法,所以我取缔了原本钢针的设计,其余的功能倒是都给你保留了下来。至于原本钢针空出来的位置,都给你连上‘牵机铁’的控制片了。” 叶清玄仔细一看那护腕,果然每个护腕上,都有六柄长剑式样的圆圈,正是控制的六柄子剑,而根部原本装填钢针的位置,还各有七处‘牵机铁’控制片,上面标明的是琴的式样。 难道老鲁将我的“凤鸣琴”也改造完成了? 叶清玄兴奋地立即换上了属于自己的护腕,一引内力,稍一接触一处琴弦的控制片…… 不远处“嗡”地一声琴鸣。 琴声凄厉刺耳,如一柄柄的利剑,直刺耳内,所有在场之人,脸色为之大变! 岩洞内所有后天境界的季家子弟,顿时震倒了一大片,一个个只觉得气血狂涌,真气翻腾,骇得面无人色。 便是几个鲁伯通这个先天高手,也是护身罡气狂闪,面露急色。 而身负内伤的季广岚,却是脸色大变,哇地一声,吐了一口鲜血出来,吓得叶清玄赶忙冲了过去,从其怀里掏出“天王保命丹”就给这老头吃了一颗。 不理睬鲁伯通几乎要吃了他的表情,叶清玄焦急问道:“你怎么样?对不起啊老头子,我不知道鲁伯通那二货把‘凤鸣琴’给带来了,还装上了异兽晶核……这这,实在对不住,你感觉如何?” 季广岚深吸一口气,摇手说道:“没事,没事,呕出的都是瘀血,不碍事……”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7】大家好吗 叶清玄无心之下,竟然引着“凤鸣琴”发动了【七弦无形剑】,震翻了在场所有的季家子弟,更让身受重伤的季广岚再次吐血,一时心中极为愧疚。 鲁伯通冲过来扶着季广岚坐下,然后对着叶清玄破口大骂:“你个小牛鼻子怎么这么不知情重,你的【音波功】是能随便使出来的么?” 叶清玄一脸无奈,懦懦说道:“谁知道你把异兽晶核给装上了,我只想看看琴在不在而已……” “你说什么?” “行了行了,并无什么大碍……”季广岚抚了下胸口,由衷赞道:“我这是第一次听到叶小子用【音波功】,委实不凡,倒是有几分当年玲珑仙姬的风采……” 绝天仙姬? 叶清玄面带疑惑。 一旁的鲁伯通转过来,低声说道:“老季的老情人,裘非烟的师傅……” 噢…… 叶清玄了悟的点了点头,跟鲁伯通嘿嘿一阵阴笑。 “我只是受了内伤,不是瞎子,也没聋……”季广岚对二人的暗通曲款哭笑不得,“几十年前的事了,你记性倒是真好……” “还不是当年你追求不成,逼着我跟浣叶在望天揽月楼跟你喝花酒,结果喝多了站在三楼往下边人群里淋尿,说什么遍洒雨露,否则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得得得得……停啊,别说了,我现在心脏不太好……” 季广岚老脸通红,阻止鲁伯通继续说下去,然后看着叶清玄,眉头紧皱,接着一松,转头问鲁伯通,道:“老鲁,你还记得当年玲珑仙姬在定北城头,一曲破千军的陈年旧事么?” “怎么不记得?”提起这件事,鲁伯通立即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当年咱们在定北城,五千兵马力拒北狄五万精兵。本来城墙都被攻破了,那玲珑仙子在定北城的城头,一曲《千军破》,【音波功】大发神威,攻入城中的三万北狄精兵当场震死了一半,剩下半数痴傻,那北狄领军的皇子还以为我们使了什么妖术,吓得部队都不要了,直接逃回了草原……咦?你是说……” 季广岚看了眼叶清玄,郑重地点了点头。 鲁伯通猛地一转身,抓住叶清玄的肩膀,郑重问道:“小子,你的【音波功】到底能传多远,威力有多大?” 第二日破晓。 “云岚堡”城头锦旗翻动,季广岚卓立城头,威风凛凛,身后“夺天七兽”的五人,加上浣叶、鲁伯通,战力非凡。其余高手和季家的一众直系亲眷,尽数站在其后。 城下是密密麻麻的魔门匪众,人数足有两千左右。不要小看这两千多人,基本上都是魔门此次能够在云州调集到的所有精锐,其基础部分依然是“紫巾盗”,而高端武力则是来自于魔门各个宗门。 虽然不同于朝廷的正规部队,不过魔门的前锋军依然配备整齐。由盾牌兵、箭手、刀斧手和工事兵,尽皆占全,像模像样。还配备了檑木、云梯、楼车等攻城的必须工具。这些攻城器械是魔门将堡外民居整片整片推平之后,方才建成的。 此时太阳升上东方,普照大地,映得兵器烁烁生辉,更添杀伐的气氛。 季广岚看着堡外被推倒的整片民宅,眉头一皱,问道:“魔门占据了堡外所有地域,那我们的居民呢?” 康延年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魔门埋伏之初,这些人便被他们尽数杀尽了……” 季广岚哀痛地神色一闪而逝,说道:“魔门中人,尽皆该死,我们便是与外族厮杀,对待平民也绝不会如此做法,顶多掠过去当奴隶,这帮魔门的畜生……” “他们为什么不在阵前杀人,可以逼我们主动出击,再不济,也可以损伤我们的锐气啊……”叶清玄冷静地问道。 鲁伯通接口答道:“估计他们是为了不曝露行藏吧,而且即便到了后来,只怕魔门中人也没料到我们会顽抗到如此地步……” 回答完叶清玄的问话,鲁伯通又朝着季广岚说道:“老季,我们是否进行昨日的计划?” 季广岚一摆手,淡淡说道:“那个计划可一不可二,一旦敌人有了防备再出手就没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了,所以只能放在最重要、同时敌人最为得意和放松的时刻进行…… 今天不是个好时机,而且今天,呵呵,怕那傻鸟会来试探我是否还活着,朱雀当年被我所擒,心中甚是惧怕我的算计,所以他一旦确认我还活着的时候,是不会全力攻城的。你们记得,待会我会主动咳出点血出来,你们不要大惊小怪,保持平常脸色,一旦朱雀有出手的迹象,立即再给我装出大喜的样子……懂了么?”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俱都是一脸的茫然。 怎么咳出血来还不担心?人家要动手还装出大喜的样子来?这什么意思? 叶清玄轻“噢”了一声,原来这个朱雀是个多疑之人啊。老季头从人性出发,准确揣摩朱雀的心理变化,这出“华容道”的翻唱版本,应该还算是有点效果吧。怪不得当年老季能抓住朱雀呢,原来季广岚对那个魔门六御之一的性格,竟是如此的了解。 见众人一副无知的模样,季广岚失望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这些直肠子,演个戏都不会,装装样子都这么费劲……那个爆熊、狂狮、鬼虎,你们三个实心眼的往外边站点,苍狗、戾猿你两个心眼多的往我身边站,还有那个……叶小子,你站我身边来,你小子鬼心思多……” 叶清玄“唉”了一声,乐呵呵地跑了过来,直接站在季广岚的身边,还亲热地扶住了季广岚的胳膊,说道:“您老身子弱,往小的这边靠靠……” 众人一阵撇嘴,暗骂小道士无良装蛋。 唯独有限的几人,暗自点头,明白叶清玄这个做法的用意。 季广岚哈哈大笑一声,兴高采烈地冲着四周诸人说道:“你们看看,我说这小子心思多吧,这小子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都看得明白……” 身后众人中,不知谁嗤声冷笑,“不就是会拍马屁么?有什么厉害的……” 看那人群,应该是季家的直系亲属,季广岚的子孙辈。 “你们懂个屁,烂泥扶不上墙——”季广岚心中真的是对这帮子孙后代万分失望,有点出息的,就季定师一个人,还只是在武功上有点出息,在这心思上,还是不足,他老季十二个儿子,三十多个孙子,各系旁支家族成员不下万人,若是算上家中仆从,人数二十几万。 当年朝廷灭族,洛都季家直接被杀的亲眷超过三万人,分布在各地的分家旁支,也被杀了上万人。老季的儿子、孙子,就死了一大半,好在绝大部分季家子弟都分散在各地,负责各地的事务,危急时刻逃出来不少,但剩下的这些人里,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才,还真是不多。 若是族里能有几个像样的,还用得着我去找外人来当救兵么? 这个时候,连这么个简单的计策都看不出来,还在那里嫉妒争宠,真是不知所谓。季家都快亡了,你们讨好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用? 老季头对季家的子孙大失所望,却对着叶清玄怎么看、怎么喜欢,这小子身上有股子自然超脱的味道,虽然没有世家子弟那种“宠辱不惊”的心胸气度,但一切归于真性情,喜欢就是真喜欢,讨厌便是真讨厌,没有那种故作高深,故作深沉的表现,比之世家子弟更显得让人亲近。 轻轻拍了拍叶清玄的手背,季广岚说道:“今儿个咱爷俩演场戏,唱出小曲给他们瞧瞧?” “好啊——”叶清玄欣然同意。 此时,城下一阵欢呼雀跃之声响起。 众人放眼观瞧,两千多人的魔门匪众当中,八个魁伟大汉抬着一张巨大的床椅上前,一身火红的朱雀懒洋洋地躺在椅中,身边四个脸罩轻纱,身材婀娜的女子服侍在身边,两人摇扇,一人捶腿,另一个则坐在朱雀身前,将手里的一串葡萄递入朱雀口中,仿佛是世家大族纨绔子弟一般的慵懒奢靡,只是他身上一股邪异的感觉却怎么都让人挥之不去。 八个壮汉将朱雀抬了出来,身后十数名先天高手一字排开,俱都是一脸恶狠狠地表情看着城头的季广岚。 “哎呦呵,杀气腾腾啊……我说季姥爷啊,他们怎么都这么恨你呢?” 季广岚呵呵一笑,说道:“没法不恨啊,他们中大多数都是我送进去的,算得上是老相识了。先帝不让杀先天高手,我就给他们大刑伺候,先把这帮孙子挨个欺负一遍,出了气之后才送给薛宫望那老货,你说他们恨不恨我?” 叶清玄“噢”了一声,表示理解。 季广岚兴致之至,突然探出头去,朝着城下诸多老相识们,兴奋地伸手挥舞着喊道:“嗨——大家还好吗?好久不见了啊——我很想念你们啊——” 底下众多先天高手,立即变得群情激奋,怒吼着就要杀上来…… 叶清玄一脸的黑线。 这个老货—— 真***欠揍!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8】琉光绯火 季广岚轻狂的一声呐喊,引得城下群凶勃然大怒,纷纷喝骂着就要上前厮杀。 那朱雀却是哑然失笑,一挥手,四婢退于身侧,朱雀缓缓站起,一吐嘴中葡萄籽,中正二十米外铜钲,当的一声巨响,声如黄钟大吕,霎时传遍全场,群凶倏然一惊,暗叹一声,这朱雀的内力当真深厚。 四周变得寂静无声,唯有朱雀咳了咳嗓子,施施然说道:“季老儿,大家伙有的是时间叙旧,只是不知道你那身子骨,可还扛得住?” 季广岚勃然大怒,道:“朱雀小二,阴谋诡计偷袭,你也算是归虚高手,当真无耻……” 朱雀得意大笑,“季老儿,那一拳是我报答你四十年监禁之苦,不过那只是第一年的,之后还有三十九年的仇好还……” “呸——鼠辈。当年先帝仁慈,留尔等性命,望尔等改邪归正,不枉先天之功,可你们却如此报答先帝的恩德吗?我真恨不得亲手将你们撕碎……咳咳咳……” 季广岚情绪激动,身子使劲往外探着,但狂吼间却突然引发内伤,狂咳不止,身边叶清玄不停地抚胸捶背,面似焦急,末了那季广岚终于“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群凶倏然大喜。 “季老儿不行了……” “他受了内伤,大家快上,杀了他!” 朱雀见那季广岚吐血当场,不由得心中狂喜,但自负天资聪颖的他,早年跟季广岚斗智斗勇,结果惨然失败,中计所擒,那一次交锋让其心中信心崩溃,对方竟在其完全没有料到的地方算计了他一回,这让他立时生出了在智计方面不如季广岚的畏惧之心。此时见季广岚吐血当场,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立即进攻,而是退了一步,暗思其中是否有诈。 细看之下,立时大惊。 那季广岚固然聪明绝顶,演戏不在话下,但他能演,未见得其他人便会演戏,只是一看季广岚身边周围的人群,朱雀的心便直往下沉。 季广岚吐血身后之人竟然毫无关心之色,或是一脸平淡,或是欣喜的模样看着己方,难道他们不知道季老儿重伤将死么? 不对,他们不是不知道季老儿的伤势,而是季老儿完全有可能压制住了伤势,甚至在城头有特别的埋伏,便等着自己等人上钩。 朱雀凝眉细看,正瞧见季广岚身边小道士往自己这边瞧过来,似乎偷眼打量自己,而当自己瞧向对方的时候,那道士虽然慌张转头,但他眼神中那一抹带着自得和紧张神色依然牢牢地印在了朱雀心里。 那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而引起的紧张,那完全是一副有美色在前、着急脱裤子上炕的兴奋之情。 这里,绝对有问题。 朱雀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楼上季广岚猛地又大喊:“朱雀小儿,可敢与老夫一战!” 朱雀一咬牙,终于有了决定。 “季老儿,休要以奸计框我,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居心么?”朱雀屹立椅上,见那季广岚和身旁的小道士露出惊骇绝伦的表情,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今日暂且收兵,待我援军到来之日,定是老贼授首之时。退——” 朱雀一摆手,八名抬椅大汉立即抬着这位朱雀御主缓缓而回,同时魔门徒众也缓缓后退,留下一排的先天高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没人敢上前一探虚实,最终大骂着退了回去。 见魔门匪众退远,那季广岚和叶清玄方才大松一口气,混身有些发软。 “想不到那朱雀自诩聪明,结果还是中了您老的‘空城计’了。” 季广岚自失一笑,惨然道:“若非我等实力不济,何必出此计策。‘空城计’不是这么玩的,很容易露馅。那朱雀并非易于,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想通此处关键,大呼上当的……” 一旁的康延年闻言大惊:“那到时魔门岂不还是会直接攻城?” 季广岚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不会。他朱雀生性要面子,不会说自己上当受骗了的。而且朱雀所说的援军只怕是真的,我们大家做好准备吧……” “为什么是真的,难道他不是在骗我们么?” “绝不会。以正常的情况看,时间对我们有利,他们围城拖得越久,就容易暴露,不光是我们在外的大军,便是云州各地华族的势力,也绝不会允许魔门入侵的。所以朱雀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华族武林做出反应之前,率先攻破‘云岚堡’,速战速决。但他偏偏拖下去,这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会有极大规模的援军到来,时间反倒是对他们有利。” 浣叶疑惑问道:“那会是谁呢?” “还能有谁?”季广岚冷声一笑,“这是时间,这是地点,能调动大军的,当然是坦族那些狼心狗肺的野崽子了……” 一连数日,风平浪静。 魔门当真能忍,就在城下逍遥自在。 堡内,堡外,两股敌对人马,相安无事,各自生活,仿佛亘古之前便如此一般。 堡外原本有几处屯粮之所,被魔门攻下之后,他们的饮食倒是不愁,还有不少民居存在,吃住不愁的这些人,每日在城下倒也过得滋润。 而这几日时间,叶清玄也没闲着。 静静地坐在庭院当中,头顶上广袤的树枝遮天蔽日,叶清玄闭目盘膝,调息不止,【摩诃罩罗功】开启,屈指一弹,树干咚地一声响,落叶纷纷…… 叶清玄神识前世界里,每一片落叶的形状、速度、轨迹、何时落地,落在何处……尽皆在掌握之中。 右手一伸一擒,轰地一下,犹如龙吟,树下一大块百斤重的巨石猛地飞起,急速地飞到了叶清玄的手里,被其一把扣住;左手一划,空中一片树叶犹如被细线牵引,忽而向前,忽而向后,随着叶清玄的手势不停地在空中飞舞…… 这是两门叶清玄新学到了绝学,前者是【擒龙功】,而后者则是【控鹤功】。 【擒龙】【控鹤】,是金庸武学当中两门隔空取物的绝学,前者重于临空强力吸引,而后者吸力虽然没有前者威猛,但注重于对物体的控制。 【擒龙控鹤】,便是叶清玄为了自己的一套剑组准备的控制奇术,有了这套功法,再有【摩诃罩罗功】明察秋毫的助力,加上【左右互搏之术】的一心两用之法,控制好七柄长剑,当不在话下。 叶清玄缓缓睁开眼睛,直接仰躺在小院之中,心中思绪万千。 在他的心里,清楚地知道,世上所有的剑术大家,都是一个人,一柄剑的,将剑道追寻到极致,寻找自己的人道,进而探寻天道。 此道,一以贯之。 一个人,一颗心,一把剑。 心思过多,与剑道一途,并非好事。 但叶清玄为形势所迫,容不得他从容地感悟剑道的至理,只能在搏杀中挣扎,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 生存才是第一正道。 为了生存,他只有将剑道的感悟放在一边,以最大杀伤力为自己的追求目标。 也许,在别人的心中,剑道是正道,是人道,是天道。而此时自己的眼里,剑道便是杀道,便是杀人的方法,别人追求的,是个人境界的无上提高,而他面临的,只是将所有威胁自己的人全部刺倒。 我的剑道,便是生存之道吧。 叶清玄闭目养神,放弃任何思绪,静静地感受着微风拂过,静静地闻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心态放松已极…… 大地,在猛然之间一震。 轰隆隆——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冲了出来…… 叶清玄猛地坐起。 不好,我的剑—— 整个“云岚堡”都被震惊了,无数人马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没命地向着城墙方向冲去,他们还以为是魔门有了什么新的举动,引起的巨大轰鸣和震动,但叶清玄心里清楚,震动来自于地下…… 当叶清玄赶到山崖下的那处小门之时,大批的季家弟子哭喊着冲了出来,人人脸色灼红,不少人身上被烫伤,叶清玄不知何故,焦急万分,猛地拉扯住一个弟子的胳膊,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 那弟子知道这位道士当天被老家主带到了岩洞中,知道是“云岚堡”的贵客,不敢怠慢,满脸恐惧地说道:“炉瘟,是炉瘟……好大的火,好多的岩浆,从地底下喷上来,热死了,好多人都死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那纪钧呢?我的剑呢?”叶清玄大喝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个明显被吓得不轻的弟子,猛地一挣,摔倒在地,趴在地上大嚎。 呼呼一阵衣袂破空的声音,鲁伯通人还未到,声音先飘了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叶清玄却哪里有时间再跟他解释一遍,一咬牙,猛地冲进了地道当中。 迎面一股热浪,叶清玄狂运真气抵挡热浪,向下猛窜…… 黝黑的地道中,红光越来越重,仿佛地底的整座岩洞都在燃烧,猛地一鼓一荡,火红色的岩洞中,猛地现出一股七彩的火焰。 叶清玄骇然惊呆。 一个狂喜至极的声音从岩洞中传了出来。 “哈哈哈,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琉光绯火’,七种颜色的‘琉光绯火’……章丘太炎,我找到了‘兵甲门’祖上记载的顶级神火,我纪钧一定会打造出超第九品的剑器,我终于要把你踩在脚下了,我要让你一辈子都被我踩在脚下……哈哈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89】七剑现世 剑是剑客的脊梁。 剑客的剑,就象是土豪的钱一样,撑住的不只是面子。 一个剑客手里是不是有剑,就好像一个人手里是不是有钱一样,往往可以改变他们的一切。 如果一个剑客手里没有剑,一个人身边没有钱,一口米袋里没有米,都像是人没有了脊梁一样,都是站不起来的。 叶清玄此时的感觉,就仿佛是被人抽走了脊梁,软趴趴的直不起腰来。 是岩浆喷发么? 那我的剑怎么办?是不是毁了? 这把倾注了叶清玄无数心血的剑组,堪称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剑器,是叶清玄融合了前后两世的经验和智慧方才想到,并设计出来的心血结晶。 整体剑组参考了电影《碧血剑》中乌哈克的【七绝旋风剑】,主剑上凿音孔则是取材黄易《边荒传说》中谢玄的【九韶定音剑】,再加上各种武学的集合,甚至连【音波功】都算在了一起……这天下间唯有自己才能运使的这套剑法,难道就要在未现人间之前,便就此销声匿迹了么? 而就在此时,岩洞内一声大笑之后的叫喊声,再次给予了叶清玄无限的力量。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一股七彩的光芒兴起,原本炙热当中突然现出一股清凉,但叶清玄却知道这些都是极热温度带给人体的错觉,因为在他的眼前,被七彩光芒照射到的墙壁和洞口,都显出了琉璃化,那是高温之下岩石融化的迹象…… 这么远的位置,都出现这么高的温度,那岩洞之中呢? 叶清玄加速冲到了岩洞之口,朝内望去,眼前的景象,绝对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情景。 一片火海当中,所有的东西都在燃烧,远处那硕大的熔炉还保持着基本的形状,不过底部已经完全融化了,剩下的部分也变得通红,在七彩的火焰当中变成了岩浆的一部分。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颜色的火焰从地心中喷出,将所有沾染到的物体都燃烧起来,甚至是泥土……所有的东西先是变成了同样的颜色,然后琉璃化,变成了各种颜色的岩浆。 在这一片绚烂之火当中,一个巨大的人形火炬在岩浆上不停飞舞着,一长六短,七把宝剑,插在那七种不同的火焰当心处,剑身上沾染着各自不同颜色的火焰,竟然没有因此毁掉,只是燃烧着,那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纪钧,他不时地将火焰中的某把宝剑挑起,取剑用的铁夹,每取一把剑,都会被剑身上的火焰熔毁,而纪钧会在适当的地方,再次寻找到一把铁夹,进行下一次的夹取,他飞舞在一个个被其踢到墙上的巨大铁砧之上,叮叮当当地敲打不停,等打好之后,宝剑会被再次插回火焰当中,而下一把剑再次被夹出、锻打、插回…… 整个过程不停地重复着。 纪钧,竟然是先天境界。 这太不可思议了…… 叶清玄刚要迈进炙热的岩洞当中,那纪钧猛地抬头,一张已经熔毁了一半的脸孔,狰狞地吼道:“不要过来——” 叶清玄大吃一惊,那张脸意味着,他已经是火毒入体,再不救治恐怕性命不保,即便他是先天强者,也不行。 叶清玄毅然前行,肩膀上一只手稳稳地落了下来,按住了叶清玄,鲁伯通痛惜的脸孔出现在叶清玄的眼前。 “不要阻止他,不要劝告他……这是他的梦想。打造一柄超越章丘太炎任何一把宝剑的兵器,不但是为他全家报仇,也是为了自己出气……” “可他……” “他的全家都死了,只有他一人独活,只是因为章丘太炎不想自己不能掌控的锻造力量被他人掌控,所以章丘太炎要毁了他,结果他派人杀了纪钧全家,却没能杀得了他……你若是现在阻止了他,他会恨你一辈子的,而且,现在太晚了,你已经救不了他了……” 叶清玄骇然瞧去,纪钧的一条大腿,已经开始燃烧了,由内而外的燃烧。 先天强者的护身罡气,抵挡了热浪,却抵挡不住火毒,尤其是那凶悍的七彩异火,或者按照纪钧说的,是叫做“琉光绯火”的东西。 火毒开始爆发,纪钧开始燃烧了。 哈哈哈…… 纪钧开心的狂笑声,听在叶清玄心头,却是万分地哀痛。 在自己眼里,纪钧是为了自己在打造兵器,而在纪钧的眼里,他是在为自己、在为自己的梦想,在为自己的仇恨打造兵器……这套兵器中承载了太多的东西,尽管如此,它依然是最强的,世上最强的宝剑。 终于,一道华光出现,金色的华光,接着,赤橙绿青蓝紫,六道华光一一闪现,那地心之处的七彩火焰,倏地一下,齐齐不见,仿佛这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种神奇的火焰一样。 纪钧,手捧着七把宝剑从空中飞至,任由剑身上仍未消失的热浪将自己的皮肤烧烂,他依然兴奋如故。 朝着鲁伯通一点头,纪钧粗犷的脸上,用仅余的一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叶清玄,说道:“答应我,你必将不付此剑的威名,你将用它们战胜天下所有的名剑,成为‘天下第一剑’……” 叶清玄目光坚定,“我答应——” 纪钧点了点头,突然用手指一划,戳破了叶清玄腕部的血管,滚烫的鲜血喷洒在七把宝剑的剑身之上,嘶—— 烟雾缭绕中,七把宝剑俱都是“铮”地一声清鸣,放佛瞬间有了生命力一样,它们在刹那活了过来。 叮叮叮…… 一阵清响,七把宝剑插在了地上,而纪钧业已退到十步以外…… “答应我,莫要辜负它们……” 纪钧右腿上的开始火焰席卷了他的全身,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从火焰中,纪钧最后的话语飘了过来…… “这把剑,从可焚化一切的七彩火焰中得来,在仇恨和希望的力量下锻造,注定了它的存在便绝不会平庸……好好使用它吧,愿这套剑带给人的是更多的希望,而不是杀戮……” 声绝,人灭…… 纪钧在火焰中,完全的消失不见了,除了地上的七把宝剑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鲁伯通的小院内,季广岚、鲁伯通和叶清玄,落座八仙桌旁,桌子上,是那一长六短,七柄宝剑。 每一把宝剑,都是流光溢彩,晶莹碧透如同水晶打磨而成,美得炫目。 主剑长三尺九寸,通体金黄,里面还是银白色的剑心,外面像是被水晶包裹而成的剑身,几乎透明的剑身看起来极其易碎,但在做所有人都知道,这套剑器,恐怕已经是世上最为难得的坚固剑器了。 这是绝美的剑,绝世的剑。 听完鲁伯通的描述,季广岚也不由得一阵长吁短叹。 “想不到纪钧就这么走了,连个有念想的东西都没留下。他所有的心思,最后都寄托在这套剑器身上了……叶小子,希望你能替他完成这个愿望,让它成为‘天下第一名剑’。” 叶清玄默然点头,心中却是极为不平静。 让它们称为“天下第一名剑”? 世上还没有一把剑是因为本身而名扬天下的,让它们名扬天下的,只有它们的主人,只有自己成为了“天下第一剑”,手中的剑,才有可能成为“天下第一名剑”。 鲁伯通逐一打开六把子剑中央处的太极图,将早已打磨好的异兽晶核镶嵌其中,淡淡说道:“先天之前,你必须依靠接触才能将真气布置在这些子剑之上,我在里面埋下异兽晶核,可以让你在不接触子剑的条件下,让这些子剑身上有真气含量。 一旦你控制它们的时候,真气就会自动释放。不过这种方法受限于晶核的质量和体积,真气含量有它的上限,你必须在三分钟内重新接触到子剑,并将真气传导到它们身上,否则没了真气加成的子剑,杀伤力会大大降低…… 当然,这个问题等你到了‘先天境’的时候就会根除,每一把在你护身罡气范围内穿过的子剑,都会自动沾染你的真气,威力自然不用担心。” 叶清玄将鲁伯通的告诫一一记在心中。 “好了,现在你试试这些奇剑威力吧……”季广岚洒然一笑,颇为期待。 叶清玄一点头,身形猛地倒退,从二楼的栏杆直跃到半空中,双手运转真气,猛地一挥,七把宝剑猛地从桌上弹起,化为一道七色彩虹,直扑向叶清玄。 叶清玄单手一招,当中黄色的主剑一声龙吟,跃入叶清玄手中,六把子剑紧随其后,凌空追至。 叶清玄初次控制六把子剑,有些慌乱,依靠其如神的剑法,妙至毫巅地一剑击出,分别点在了六把子剑正中心的太极图处,六把子剑倏然飞出,同时身上光彩猛地一涨,显然叶清玄在接触它们的同时,将自身的真气输了过去,增添了子剑的威力。 冷静—— 叶清玄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六把子剑的诡异和气息,清晰的浮现在叶清玄的脑海之中…… 暗运真气,六把子剑再次飞归之时,叶清玄倏然睁开双眼,一缕浅笑,浮现面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0】剑阵初现 六把子剑,急速射向叶清玄,就要在瞬间捅进叶清玄身体的时候,却倏然停止,诡异般地浮在叶清玄身前。 季广岚和鲁伯通同时叫了一声好。 急速、急停,展现了叶清玄极好的控制力。 叶清玄手中黄晶剑一振,六把子剑猛地散开,在叶清玄身边布下了阵法,与叶清玄手中的主剑,七把宝剑合成一股极为骇人的气势,毫光毕现,凝重而又灵动,至强至锐。 一套剑法竟然能够把凝重和灵动两种极端的感觉融为一体,实在罕见。 “剑阵?” 季广岚见多识广,立即看出这七把宝剑布下的是一套极为玄妙的阵法,只是这常人控制多柄武器的招式见过不少,但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利用手中兵器布下剑阵的,这种超卓的控制力,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而当叶清玄翩翩迁迁地施展出手中武学的时候,鲁伯通和季广岚两人,已经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一个人,七把剑,布下一套剑阵,没把剑竟然使出了不同的剑法,这还是一人的实力么?变成七个人了?不,不对,让人震惊的不止是叶清玄的绝妙手段,还有这套剑阵,本身便让人极度震惊。它所代表的实力,绝对不止是七个叶清玄那么简单。 而叶清玄没有说的是,这条【真武七截阵】的阵法,当七把剑一同使用的时候,其实力,立即由一人攀升到六十四人,是六十四个叶清玄一同在阵前杀敌。 开始之时,剑势的圆转还有些滞碍,剑阵的变化还略微缓慢,这样的剑阵自然没有威力,困不住敌人,但随着叶清玄逐渐熟悉每把子剑,剑势的运转开始逐渐加快,流光飞云,叶清玄身边放佛漂着七朵彩色祥云, 叶清玄极快的身影渐成残影,化身于七色彩虹当中,有若踏着七彩祥云的仙人,无论剑招、姿态都飘渺绝伦,让人目为之眩,心为之叫绝。 而绝妙的还不止这些,当一声清鸣响起,绝美的剑势当中,飘出一缕仙音,若萧、若笛、若埙,呜咽声声,令人如坠绯梦…… 主剑上有九孔,根据真气引动窍穴不同,会发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美妙仙音,而此时叶清玄引动窍穴,诱发声音,没有使出【音波功】,而只是试探着各个窍穴能发出何种声响,记住和熟悉它们的位置,以备日后对敌时使用。 一时之间,各种绮靡之声不绝于耳。 叶清玄舞得极为畅快,如鱼得水,说的便是此时的感觉吧。 每一把子剑都在自己的心头,随着指令的下达,不停地出现在各个地方,将一套【真武七截阵】流畅地演绎了出来。 【真武七截阵】,有七套剑法,七套内功,极为繁复,不过叶清玄有【小无相功】相助,根本不用练习七套内功,知道了七套剑法之后,完整地模拟出了这七套剑法,并将其发挥至极强的威力,一点不照原版的差。 而且,由于其他六柄子剑没有了人体的束缚,叶清玄将其他六套剑法稍加改变,变得更为直接,略去了其中的身法和走位,直接以剑的轨迹为基础,融入了【独孤九剑】的“无招胜有招”剑理,这让整套剑阵的速度陡然上升了数倍,威力丝毫未减,剑势反倒变得更加凝练,整体实力还有所提升。 当叶清玄将这套【真武七截阵】演练了一遍之后,静立收手,六把子剑落在了面前,插在地上。 “好——” 季广岚与鲁伯通轰然拍手叫好。 季广岚大笑着说道:“这一回真是大开眼界,想不要叶小子的剑阵如此精妙,剑法超群,尤其这控制力,简直入微得让人心存畏惧。我当初听到老鲁跟我说及这套设计的时候,老夫还在疑问,怀疑你到底能不能控制得住如此多的长剑。今日一见,老夫服矣……好,很好,太好了……” 叶清玄潇洒一笑,腾升而起,单手一招,那六柄子剑尽数落入手中,微微有些叹息道:“剑是极好,我也有心能控制得方便,就是这七柄宝数量不少,身上难以携带啊……” 季广岚与鲁伯通对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直笑得叶清玄莫名其妙,问道:“二位前辈为何发笑?” 季广岚笑道:“送佛送到西。你的这点事情,老鲁早就记在心里,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看——” 叶清玄顺着季广岚的手指一看,原来趁着自己试验剑阵的功夫,鲁伯通将一个巨大的方匣放在了旁边的桌上,木匣长四尺有余,通体亮红如火,上刻精细繁美的花纹,拂之光滑,抬之沉重,敲之铮然有声,竟是通体由赤火铜制成,倒也算是名贵精美了。 这方匣彷如浑然一体的铜块,叶清玄翻了半天也没发现任何可以打开的地方,不由得为之大窘,“这是……” 二老为叶清玄的窘态逗得哈哈大笑,鲁伯通大笑摇头,走过来道:“这叫‘千巧匣’,你来看……” 鲁伯通在几处花纹处一推一按,铜匣表面花纹立即左右打开,露出里面的“凤鸣琴”,而在“凤鸣琴”的四周则是各种机关细巧、暗槽格位,看的叶清玄是五迷三道,不知其然。 鲁伯通再次将铜匣关闭之后,道了一声“看着”,之后将叶清玄的七剑从铜匣各个地方的插入,那“千巧匣”上的花纹竟然是可以移动的机关,将七剑插入匣内之后,在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有孔洞的痕迹,精妙奇巧至极点。 “哎呀,好宝贝,好宝贝……”叶清玄眉开眼笑,抱着铜匣就不放手了。 想不到这么精美的铜匣,既是自己的剑匣,同时也是自己的琴匣,这鲁伯通的手艺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鲁伯通拿着一张图纸递给叶清玄,笑道:“这个‘千巧匣’上面的机关用途尽皆在此,你自己拿回去熟识吧。我还为你准备了二十多个精铁制成的简易铁匣,给你用来练习出剑、回剑用的,东西就这么多,你回头再欣喜吧,过来谈正事……” 咦?正事? 这次相召,不谈正事,先给好处,叶清玄怎么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什么正事这么郑重,”叶清玄狐疑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是让我去刺杀朱雀吧?” 二老闻之,立即嗤之以鼻。 “朱雀就算只剩下一只大脚丫子能动弹,也能踩死你个十回八回的……” 叶清玄嘿嘿直乐,知道他们当然不会让自己执行这送死一样的任务。 季广岚深吸一口气说道:“季家外围的密探送来消息,坦族的大军三日内便要到达‘云岚乡’,人数当在五万左右,而且还有蛮族的联军,人数超过八千……” 叶清玄不由得惊骇莫名,想不到坦族竟然由刺杀、阻击华族武者,变成了直接的悍然入侵。 “这是数十年来外族规模最大的一次入侵。朝廷在云州的动作极大,他们这是再打时间差,争取在皇甫朝廷夺回云州八郡之前,完全占领八郡土地,稳稳当当地将脚伸进华夏故土,狼子野心不小啊……” 叶清玄心中一震,急道:“那定师先生的大军岂不是非常危险?” 季广岚摇了摇头,道:“接到定师的鹞鹰传书了,外围的匪众已经开始退却了,似乎有保存实力的意思。而且前后魔门都没有派遣高手参与围剿,说明魔门也不愿因为跟我们拼杀而损耗太多的实力,毕竟坦族和它身后的大西蕃国虎视眈眈,魔门实力受损严重的话,日后恐怕会被人在背后算计的。哼,世上所有的奸佞小人都是如此,心中常戚戚,总觉得会有人害自己……不过这样也好,正为我所用,我已下令定师即刻班师,退守‘云岚乡’” “那魔门……” “魔门与他们是狼狈为奸,互取所需,但当他们真的入侵成功的时候,两者之间为了也一定会反目成仇。为了利益结合在一起的联盟,最终也会因为利益而决裂,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是会通力合作的。” 季广岚略微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这次找你,主要是想要你跟吟雪、皇甫泰明等几个小辈,前往‘南龙山庄’找韦笑天求援……当年我身为武相,与那韦老头虽然有过一些不愉快,不过民族大义面前,以韦笑天的为人,绝不会计较,定能出兵援助。但无论他们援助与否,你们在得到‘云岚乡’解围之前,都不必回来,好好保重自己吧……” 叶清玄恍然大悟,这哪里是外出求援,根本就是安排后事,让季家的后辈逃出去,留下些种子,不至于真正灭族。 而自己的任务,只怕是保护这些季家的子孙吧。 看来局势真的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了。 叶清玄有心拒绝,想要留下来共生死,但看着季广岚热切的目光,这拒绝的话语却怎么也没能说出来,最后只是郑重的一点头,答应了下来。 季广岚神情立即为之一松,哈哈笑道:“这次我会派煞鹏和苍狗两个人保护你们的安全,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担心,而且我有信心可以让朱雀退出‘云岚谷’,将定师的大军迎回,全力做好防御,静待大战的到来。”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1】灵缈七绝 让朱雀退出“云岚谷”,迎季定师回师谷内? 朱雀会答应么? 这个疑问叶清玄并没有问出口,因为说起对朱雀的了解,这位季广岚,当世不做第二人选。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季广岚所说,当一封季广岚亲手书写的信交到朱雀手上之后,这位魔门“六御”之一的朱雀御主,真的退出了“云岚谷”,将之前得到的所有优势拱手相让,季定师大军顺利班师回谷。 也学正如季广岚猜想的那样,魔门的目的不是占领这一偏僻的土地,他们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干掉季广岚,二是引外族大军入侵华夏,吸引朝廷的注意力,而他们……必然另有目的。 在魔门没能杀死季广岚的情况下,朱雀没必要为了攻下“云岚堡”而使魔门精锐遭受重创,魔门势力若是削弱,坦族到来之后,第一件事恐怕就是一口吞了魔门的残余力量,对于坦族这样的外来族群来说,华夏族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叶清玄利用这几天的时间,日夜练习自己新得到的一套剑器,尤其出剑和收剑的动作,更是做到了念动既至的地步,六把子剑,被叶清玄运转得如臂指使,异常灵活。 一声琴音响起,一道橙色晶芒闪过,面前一朵牡丹被斩下枝头,琴音温柔细软,如春风拂面,橙芒连闪,牡丹花枝被修剪成形,叶清玄一挥手,橙晶剑回归匣内,琴音袅袅而绝,再一招手,牡丹花落在了叶清玄的手中。 四周立时一片叫好鼓掌之声。 叶清玄四周,皇甫泰明,小豆子,段散石,席慕雨,尹空愁,还有季家的四个孙子,两个孙女尽皆围在叶清玄的周围,对叶清玄的表现,由衷的赞赏。 前几个都是叶清玄本就认识的朋友,而季家的人,则是老爷子季广岚特意引荐给叶清玄认识的,算得上是季家这一代中的精英了,也是老爷子交待自己要重点保护的人物。 对于众人的恭维叶清玄淡然一笑,直接走到一旁石桌边上,将小豆子倒好的清茶一饮而尽,笑道:“小豆子这手功夫茶,倒是有进步,看来浣叶先生不但治好了你的毒伤,连带着把你的心窍也打开了,做事变得这般乖巧……” 一旁的尹空愁打趣道:“他不是变得乖巧,只怕他是想要你多照顾他的小命……” 众人轰然大笑。 小豆子面红耳赤,急道:“我不是怕死,我是为我家少爷感谢叶道爷的……” 众人不由得又调笑了他几句,面色变的健康,但愁容布满眉头的皇甫泰明,轻笑一声,缓缓问道:“叶兄的剑法灵气十足,七剑合璧,用法巧妙,但剑法却是堂堂正正,逍遥飘渺,不知这套剑法可有什么名堂?” “名堂?呵呵,待我想想……” 叶清玄心中略略一忖,心道:这套剑器共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把,而自己前后使用的武学也有【真武七截阵】、【左右互搏之术】、【摩诃罩罗功】、【擒龙控鹤】、【小无相功】、【音波功】和【独孤九剑】,共七种神功绝技。而自己身为道士,又向往逍遥缥缈的潇洒生活,所以这套武学的名字倒也好取。 “就叫【灵缈七绝】吧……” 段散石放下手中茶杯,言道:“哦?【灵缈七绝】?仙音渺渺,灵气逼人,七晶剑出,天下一绝。贴切,贴切……” “好名字——”众人也一同品评道。 叶清玄与众人稍稍谈笑了一些时辰,季家的子弟相继离去,这里只剩下了段散石和皇甫泰明主仆。 看到天色渐晚,段散石轻轻说道:“这次出征,生死未卜,咱们也回去养精蓄锐一番吧。” “你们走吧……”皇甫泰明神情有些悲苦,凄然说道:“我还想在坐一会。” 众人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藏在花丛中的二层小楼,那是季婉婷的幽居。 众人一起恍然。 就在四日前,医治皇甫泰明主仆二人完毕的浣叶,带着段散石开始了针对季婉婷的医治,按着计划,在给季婉婷服下“凝经草”剧毒和“生生造化丹”之后,再让皇甫泰明出现,季婉婷果然因情绪激动而昏厥,医仙用【银针渡穴】之法将其心脉稳固住,又用银针一点点引着“凝经草”剧毒释放,一点一点地补好了季婉婷受伤的心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季婉婷的病是完全医好了的。 但这一面,也是皇甫泰明见到季婉婷的最后一面,之后无论皇甫泰明如何哀求,季婉婷都不再见他,这样皇甫泰明伤心不已。 皇甫泰明的心思没有隐藏给任何人,无论在何人面前,都肆意地表达着自己对季婉婷毫不动摇的挚爱。 也正因为如此,与皇甫家有深仇大恨的季广岚方才没有阻拦皇甫泰明的举动,而是听之任之,任由小辈们自己决定。 这个时刻,家族都有可能灭亡,又何必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事呢…… 段散石叹息一声,还要规劝,却被叶清玄摆手示意,终于没有说出来。 “既然如此,我们二人便先回去了……” 叶清玄站起身来,将手中鹅黄娇嫩的牡丹花轻放在桌上,就在皇甫泰明的手边,轻声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叶清玄抱起自己的铜匣,与段散石二人离开了小院。 皇甫泰明神色呆滞地看着手边的牡丹花,娇嫩的鹅黄色中透漏出一抹淡粉,就像婉婷娇羞时的粉颈一样……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皇甫泰明喃喃地重复着叶清玄的诗句,看着不远处明月下的小楼。 此时月光荡涤了世间万物的五光十色,将大千世界浸染成梦幻一样的银辉色,寂静的小院,显得格外幽美恬静。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皇甫泰明默默念道,接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牡丹花,眼中毅然之色兴起,“不,婉婷,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就算你不肯见我,我也一定要再见你一面……” 段散石被叶清玄提着袖子出了小院,见四周无人,段散石立即挣脱了叶清玄的拉扯,有些愠怒地说道:“我在劝说皇甫兄,你干嘛不让说啊?” “让你说,你能说什么?是让皇甫泰明放弃,还是说什么‘天下何处无芳草’啊?” 段散石一愣,想了想,这种事还真的没有什么办法,劝是劝不好,感情的事还是需要当事人自己走出来才行,但犹自嘴硬,说道:“就算劝不了他,我也可以帮他一些忙嘛……” “拉倒吧,你也就是能提供个*药、壮阳药之类,除了这些你还能干啥?” “那也比你强……”段散石大怒,“你就会冷言冷语,你能做什么?” 叶清玄嘿嘿一乐,笑道:“那可不一定……” 说完将铜匣直接塞给段散石,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根“紫玉箫”,朝着段散石眨了眨眼睛…… “不会吧?”段散石惊骇得瞪大了双眼,一脸不能置信外加深恶痛绝的表情,“你的【音波功】难道还会施展【****】不成?” 小轩窗,正梳妆。 季婉婷一双秀目,透露着复杂难明的神色。贴身的婢女碧螺正在她的身后,将其发上的钗簪一一取下,轻轻打开发丝,如云长发陡然弹直,乌黑亮泽,犹如墨玉镜。 “小姐的头发真好看,象蚕丝一样光滑,小婢真是羡慕小姐这样的美人……”碧螺嘴如涂蜜,尽力夸耀着愁眉不展的季婉婷。 “知道你嘴甜,不用炫耀了呢。”季婉婷淡淡一笑,宛如空谷幽兰,接着眉头再蹙,轻轻问道:“他还在么?” 碧螺手一僵,轻声“嗯”了一声,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梳着小姐的头发。 一声轻叹,季婉婷默然不语。 碧螺心中长叹一口气,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了,不但是小姐愁眉不展,一向冷若冰霜的表小姐也变得如此这般了。 心中想着,又向着薄纱之外,托腮静看烛火的梅吟雪。 表小姐不说话的时候,好温柔,好美啊…… 梅吟雪目视烛火,静坐不动。 眼里是烛火,焦距却不知延伸到了哪里,心中乱糟糟的。 烛光在黑暗中将她的半片面庞勾勒出来,轮廓奇美,长长的睫毛也被烛光染了一层融融的金色,衣领微微后褪,露出半截修颈,莹白细腻,宛如牙雕玉琢,有着说不出的温柔韵致。 碧螺哀叹一声,小大人一般地暗想道:都是那些臭男人惹得祸,碧螺这辈子也会嫁人的,就要陪着小姐。 闺房内,寂静而安宁,只属于女子的幽香在房内环绕,能让任何一个男子在其中沉迷难返。 月上西楼,独徘回,月华流淌梳妆台。 “好美啊……” 碧螺一声轻叹,却引得季婉婷与梅吟雪一同走到窗前,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弯月。 “月柔如水……” “月冷如冰……” 二女几乎同时说道,俱是一愣,接着相视轻笑。 月下美人,旖旎唯美的景色…… 便在此时,一缕箫音轻起。 轻轻柔柔,如同月光一般洒了进来。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2】秘密撤离 当箫音飘起之时,所有人都迷失了。 就算倾尽所有的语言,也道不尽叶清玄箫音中缠绵悱恻的情思和百转千折的哀怨。 那悠美的旋律,比之叶清玄以前的曲风截然不同,若说以前的曲风是逍遥如仙和自然洒脱的仙情侠义,那么今次则完全是发自心灵深处的陈诉,是将一腔浓情转化为化开坚冰的爱怜。 叶清玄婉转凄迷的箫音悠扬,完全不受任何已知乐曲或陈腔滥调所区限,而是近乎本能的联结乎天地间所有感人肺腑的仙音妙韵,把人领进哀迷的音乐世界去。也使聆听者踏足到平常可望不可即,又或不敢踏足的心灵禁地内。 变幻丰富的箫音,从她置身的窗台像一朵朵鲜花般绽放开来,神妙地把小楼分间内外的隔阂彻底粉碎。 季婉婷和皇甫泰明,又再一次出现在儿时的时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呆呆傻傻的小十三,完全被婉婷吸引,年仅五岁的他,便在大人们面前发誓一定要娶她回家;十二岁的时候,他为了逗笑被惹哭的她,在眼前爬上高高的大树去摘鸟蛋,结果失足落在了湖里,要不是康延年恰好在附近,差点被淹死;十七岁的时候,他们相约爬紫金山,结果遇到五皇子一行人,为了替被调戏的她出头,他面对平日里最害怕的五哥,勇敢出手,终于打落五皇子一颗门牙,而他却被打断了数处骨头,两个月没能下床……事到如今,她还记得当年去宫里看望他的时候,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露出的阳光般的笑容…… 这一切甜美的回忆,这一切被自己忘记了数年的往事,竟然如同决堤的河水一样,翻涌在自己的心头,堵也堵不住…… 箫音依旧,季婉婷早已是泪流满面了…… 在梅吟雪的耳中,在那动人的箫音之下,所有言语都变得空泛乏力。摄人魂魄的乐声砸碎了心头外面的所有坚冰,令深藏在心中的情愫缓缓而出,教人难以排抑。 可谁又值得自己去追忆呢? 无数张面孔在眼前浮现,都是曾经对自己有过热烈追求的青年才俊,但没有一副面孔能让自己的情绪产生波动,任何波动,直到一张戏谑中带着洒脱的脸孔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梅吟雪突然之间恼怒了,在这么缠绵悱恻的时刻,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可恶的人呢? 尽力将这张脸从记忆的深处清除,可越是想要忘记,偏就记得深刻。 箫音袅袅,高亢昂扬之处,彷如飘荡于九天之外,宛如惊雷,透过云层,隐隐传来;低洄之处,则若沉潜于九洋渊海,深不可触,偏又缓缓浮现。 箫音像那挣脱不开的命运一般,紧缠着小院周围所有人的心神,每个音符都深烙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久久徘徊不断。 音与音间的衔接有如天成,绝无丝毫瑕疵。 当季婉婷和皇甫泰明的脸上挂满泪水,当段散石和婢女碧螺的脸上挂满痴迷,当梅吟雪的脸上挂满了羞怒…… 紫气氤氲,紫凤飞舞。 一曲终了。 所有异象尽皆不见,只余下段散石痴迷呆滞的眼神。 叶清玄缓缓把“紫玉箫”搁在怀里,神色恬淡而又平静,就像刚才的箫曲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这箫曲真美——”段散石深呼一口气,轻声问道:“这一曲的名字叫什么?” “嗯?”叶清玄眉头一皱,暗想了片刻,说道:“本来此曲无名,既然你问起,那它便叫做《寒梅绛雪》吧。” 总不能跟人说这曲子是《雪花神剑》的中插曲吧?那个什么《男儿无泪》的歌曲唱得真是烂透了,但偏偏叶清玄最爱里面的这支纯音乐的插曲。犹记得那个由杨恭如扮演的梅绛雪,白衣若雪,翩若惊鸿,清丽脱俗,美若天仙……把当年的小宅男迷得神魂颠倒,夜不能寐。 今天有心助上皇甫泰明一臂之力,叶清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首情思悠远的箫曲。 至于《寒梅绛雪》,不过是对那剧中的梅绛雪一种初恋般的怀念吧。 “寒梅绛雪?”段散石细细一品,却呼地失笑出声,“好一个《寒梅绛雪》,想不到叶兄竟然痴情至此,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叫做《寒梅吟雪》呢?” 嗯?梅绛雪,梅吟雪? 好像被人家误会什么了…… 叶清玄正要解释,却猛地一阵心悸,抬头之处,那白衣胜雪,美若天仙的梅吟雪便出现在眼前,一双寒凄凄的双眸,冷冷地看着自己。 段散石见叶清玄不说话,还要取笑,却被叶清玄猛地一脚踢在小腿上,吃牙咧嘴地正要抱怨之时,叶清玄猛打眼色,回头看时正看见梅吟雪那一双杀气如冰的双眼,立即如坠冰窖,骇然变色。 梅吟雪脸色如冰,冷冷问道:“皇甫泰明在哪?” 两人木然往小院内一指。 梅吟雪缓步而入,经过叶清玄身边之时,冷冰冰地说道:“登徒子——” 待梅吟雪完全进入小院之后,段散石几乎用可以杀人的眼神仇视着叶清玄,“你们俩之间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么?她竟然跟你开始打情骂俏了!” 叶清玄一翻白眼,无奈叹道:“大哥,我发现你真的好像是误会什么了……” 季家在魔门匪众退出小谷之时,重新取得了谷口城门的控制权,借助高大的城门,防御力一时又提高了数筹,不过魔门撤离之时,城门里的各种守城器械,也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六千季家子弟,回归的不超过五千,但即便是如此,季家的实力也差不多恢复到了之前的巅峰状态。 时间再过一日。 又是夜晚,天上乌云密布,星月黯淡无光。 据报,坦族的大军距离这里已经不足一日的距离,而蛮族的八千部落联军已经到了“云岚乡”附近,隔着南边的黎江,对岸蛮族大营的灯火连绵数里,吵闹声喧天。 是时候了。 煞鹏和苍狗,两位先天强者带着季家后辈二十多个精英,开始了撤离行动。作为参与者的叶清玄等人,也早已收拾好了行装,一起站在了山谷南面小山上。 他们的并没有走谷口大门,因为那里必然有魔门的高手在监视。 当然,南侧的山麓也有可能会有人监视,不过这里逃脱监视的几率要比谷口大门要高上许多。 二百多米高度的悬崖,煞鹏和苍狗率先下去,他们两人一个眼力非凡、轻功绝世,一个嗅觉灵敏、机灵不凡……是最佳的斥候人选。 果然过了不久,崖下的密林中,传来几下红色的光芒。 那是约好的信号。 二十几个季家精英立即将早已准备好的三条长索扔了下去,一个紧挨着一个,慢慢地向崖下滑去。 凌冽的山风呼啸,长索上的人影随着山风不停地晃来晃去。 崖下只有苍狗和煞鹏两个人,还要有人去保护下降的季家小辈,人手肯定是不够用的。 叶清玄左右看了一下,选中了崖边看起来最为坚固的地方,将背上“千巧匣”拿在手里,瞄准方位一按机括,喀地一声脆响,一个尖锥状物体深深地射进了岩壁当中,牢牢地固定在了岩壁之上。 叶清玄将“千巧匣”重新背上后背之后,眼睛一瞟周围,嘿嘿一笑,对着人群中的段散石和皇甫泰明一招手,“嗨,你们两个过来一下,有好事……” 段散石和皇甫泰明一脸的问号,这个时候这小子还能有什么好事? 见叶清玄一脸着急的模样,这两人赶忙过来。 皇甫泰明一边走一边问道:“叶兄,不知何时相召?” 旁边的段散石也点着头,走了过来,但他眼尖,突然看到叶清玄身后似乎有一条极细的钢绳,诧异问道:“咦?叶兄,你身后……唉,干嘛?” 两人刚到叶清玄身边,突然被叶清玄一把抓住了脖领子,一时惊诧不已,同时感到这个“好事情”似乎不是那么好…… “你们两个玩过蹦极么?”叶清玄阴笑着问道。 两人一脸骇然地摇头,虽然不懂叶清玄说的是什么东西,不过直觉上感到这个两眼冒光的二货,似乎又有了什么阴招。 “没关系,我带你们玩一回……” 话音一落,叶清玄身子往后一仰,拽着两人就朝崖下跳去,二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一起用力,一把将叶清玄拽住…… 一向以冷静著称的段散石终于第一次破口大骂道:“我x,大哥梅吟雪拒绝你,你想不开也不用带我们两个一起死吧?” 旁边的皇甫泰明都快吓尿了,拼命求道:“道爷,道爷!我昨晚上刚跟婉婷见了一面,完全有和好的迹象,我之前是想死,但我现在***不想死了……你放过我吧,我让我爹给你封侯……” 叶清玄拼命地往后用力,而两人死死地拽住了叶清玄。 叶清玄一转头,嘿嘿一乐,说道:“二位,说这些话现在已经晚了……” “为什么?”二人一起问道。 接着一股大力从后面袭来,段散石和皇甫泰明两个人一起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惨叫着随同叶清玄向崖下摔去。 而两人刚刚站立过的地方,梅吟雪和季婉婷两个绝世美女看着消失的三人,一脸羞恼的样子极度诱人。 四周众人一副呆滞了的模样看着二人,是痴迷,还是震惊,鬼才晓得……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3】夜色救援 叶清玄两个胳膊夹着段散石和皇甫泰明的脑袋,一路自由落体,向下直降,二人的惨叫声早已被山风灌了回去。当三人的身影下坠一百八十米,距离地面不足二十米时,皇甫泰明还好,段散石已经口吐白沫,人事不知了。 叶清玄用腿夹住段散石,左手一拍后背“千巧匣”上的机括,三人下降的速度立即减慢,等到距离地面数米之时,下降的速度已经不比羽毛下落的速度快上多少了。 抖手一扔右手的皇甫泰明,叶清玄再一提溜段散石,直接扔在了地上。 朝着地面上有些目瞪口呆的苍狗打了声招呼,叶清玄一按背上的机括,山顶上的抓手猛地一弹,将四周岩石弹得粉碎,直接脱离了岩壁,脱落下来。那抓手劲力极大,极为结实坚固,是可以反复使用的家伙。 “千巧匣”内的转轮呼呼直响,不一会便将整条绳索全部收进了匣内,整个“千巧匣”光滑如初,没有丝毫痕迹显示它有那么厉害的机关。 落地之后,皇甫泰明脚下发软,一手扶着崖壁,一阵恶心反胃,哇啊哇啊地呕吐个不停,而段散石则瘫软在地上,像只快要病死的猪一样,不停地哼哼着,身子还一颤一颤地抽搐个没完。 “你们两个真衰——”叶清玄抬头看了眼还在半空中,连四分之一都没有下来的季家后辈,朝着一旁的苍狗说道:“狗哥,我去四周看看……” “去吧,去吧,小心点魔崽子……” 苍狗是一个精瘦而健壮的男子,蓬乱的头发,带着一个红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了嘴部,面具上的鼻子又细又长,看起来就像是胡萝卜插在上面,整个人透着一股怪异的气味。 不过人却是好人,就是有些碎嘴子。 不理睬呕吐不止的皇甫泰明和在地上哼哼的段散石,叶清玄背着铜匣,摇了摇手,径直走进了密林之中。 一进密林,本来便昏沉的夜色立即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不过这难不倒身具【摩诃罩罗功】的叶清玄,只要他想,即便是闭上眼睛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头上的每一条树枝或是脚下的每一个坑洞,只不过这范围只有十米远而已。 叶清玄在树上窜来窜去,不一会便离开集结地点近千米的距离。 任凭叶清玄如此折腾,竟然没有惊动树林里栖息的鸟儿,那寂静无声的轻功,绝对称得上是绝世了。 趴在树上静声聆听四下的动静,觉得并无异常,正准备折返到另一个方向去窥察的时候,远处一道火光出现,那是数十支火把的光亮,未及片刻,有些嘈杂的人声也传了过来。 叶清玄赶忙一低头,从树上窜了过去。 没想到那一处火把通明的地方竟已是林外。 叶清玄穿过疏林,落在密林与平野边缘的一颗大树上,借着树枝的掩护,仔细观察。 只见林外平野火把焰光烛天,一群百多名身罩长衫、高鼻深目的异族人,手持弯刀圆盾,正围着一组二十多人的深蓝武士服的武者在厮杀,这些战士明显都是华族人,不知什么原因竟然进入到了“云岚乡”的范围,在这里遇到了原本要对付“云岚乡”的异族联军,结果在这里被围杀。 这些异族人应该就是那个坦族吧。 一个个长着浅褐色的皮肤,前额短小凸出,鼻子高耸,嘴唇宽厚,都带着诡异的钢质小圆帽,露在外面的头发纤细卷曲。身上穿着过膝长袍,外罩锁链甲,弯刀寒光戳戳,圆盾上面都蒙着厚皮,一副精锐的模样。 随着每一次进攻,这些坦族战士都大声呼喝着,攻击未见得变得有多犀利,但气势却是极为惊人,一派极为悍勇的样子。 后方不远的小山上,还站立这十多名坦族大汉,盔甲更为精良,不同于华族将军的厚重鱼鳞甲,这些坦族的高层,都穿着精良的锁子甲,一走路哗啦哗啦直响,镀铬的外表银光闪闪,脑袋上的小圆盔也都带着护鼻和护颈,站在山头,朝着战场中央指指点点,非常易认。 那二十多人的蓝衣武者显是落在下风,结成圆阵,苦苦抵抗,阵中尚有七、八人或躺或仆,显是已因受伤而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那群被围攻的武者当中,似乎还有不少他派的青年,这些人个个武技高强,但却各自为战,往往一个人同时陷入多个敌人的围攻当中,空有一身武艺而在对方的军阵面前施展不开,败得一塌糊涂,轻功好的,还能退离,轻功稍差一点的,基本都被当场剁翻,在人群中被砍成肉泥。 而其中某个闪来闪去的身影,更让叶清玄好奇。这个人完全躲在自己人的身后,平时并不出手,只待敌人稍有空隙,立即出击,得手便走,移动迅速,轻功绝对不在自己之下,是个绝对的高手。 叶清玄眼睛一眯,心中暗忖:以这个人的轻功,绝对可以轻松逃走,敌人最厉害的高手还未出手,只是在一旁观战,若是那些人出手,定能立即取胜,只是那些高手似乎觉得不用他们出手自己一方也能取胜,所以这个神出鬼没之人才会稍稍得意一会。不过一旦己方的人死光,无所依靠的他,必然也就会露出行藏了。 华族势力岌岌可危,坦族一方亦有不少伤亡,但因着战甲的优势,这些伤势都明显不重,场中战况一时激烈。 该死的,我现在到底应不应该出手呢?若是出手,有可能会暴露季家后辈的行藏,引来敌人的追杀,可若是不出手,这些同族的势力一定会被敌人歼灭,袖手旁观,尤其是在民族义战的时候袖手旁观,这件事如果这么做了,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甚至会成为自己的心魔,未来在追寻至高武道的时候出现心灵障碍的。 看到又一个华族武者被砍到,叶清玄终于忍耐不住,算了,管他日后怎么办呢,老子就是不能见死不救…… 叶清玄这时再无暇去想这些华族武者的身份,以及他们为何会落至如此危局,猛地一运气,便要腾身而去,突然【摩诃罩罗功】感应到身后一个纤细的身影倏然扑至,动作之快,令人发指,最为让人感到恐怖的,是对方的身法竟然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微风,任何空气的流动都没有产生,所有的空气都已经不能阻挡那个身体,没有形成一星点的风阻。 从十米的距离开始感应到开始,叶清玄便尽力做出了反应,可尽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后却依然被对方一只手掌轻轻地按住了自己的肩膀,阻止了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叶清玄被身后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但同时也暗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已经感应到来人不是别人,而是煞鹏。 十米的距离还是太小了,遇到煞鹏这样的轻功高手,在自己还未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的时候,对方便已经偷袭得手了。说白了,对方便是利用速度死死地吃定了自己。 叶清玄被吓出一身冷汗,殊不知煞鹏更是吃惊。 自己全力爆发速度的这一招,无声无息,别说是后天高手,便是先天高手都鲜有不中招的,这个小道士竟然在自己贴身之前便有了动作,而且差点便完成了闪避,这不得不让煞鹏重新评价这个小道士了。 “别动,是我……”煞鹏说道,“是南龙山庄的人,一定是他们发觉了这里的异常,而派遣弟子过来查探……” 叶清玄恍然点头,接着问道:“那我们怎么办?救是不救?” “救,必须救。不但我们要联络南龙山庄,以现在失落八郡的局势,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他们是从南龙山庄来,我们是到南龙山庄去,路上的情况他们比我们熟。而且救了他们,让南龙山庄承我们的人情,到时求援也好说一些。” 煞鹏快速说道:“我们出手,就不能留下任何一人逃走。底下的杂兵交给你了,我去对付上面的高手,这里没有先天,一定不能让坦族有一个人活着,否则我们的行踪暴露,路上就危险了。” 叶清玄点头称是。 原来煞鹏拦住自己是有了更为密切的计划。 “我先出手,你见我那边动手了,你便立即出手对付这些杂兵……” 话音一落,煞鹏一弹身,又是轻如无物一般,腾身而起,沿着树林一缕轻烟一般向敌人方向摸去。 有机会一定要向她讨教一下轻功。 想到这里之时,煞鹏那边已经以急速冲出了树林,鬼魅般扑向毫无防备的坦族高手,只是第一击,落地前便有两人应脚毙命。 叶清玄不敢怠慢,立即冲出树林,扑向了底下的坦族士兵。 叶清玄刚一现身,便被坦族的士兵发现,一个临阵指挥的军官大喊着下达命令,立即有十几个坦族士兵举着盾牌弯刀冲杀过来…… 叶清玄双手背在背后,气定神闲,各种神功绝技缓缓运转,待到坦族士兵冲到身前,背后的双手暗中触发“牵机铁”,铮—— 夜色中猛地一声琴弦声起,眼前所有坦族士兵倏然都是一惊,仿佛受了极大惊吓一般,心胆俱裂,气血翻腾,一身的力气骤然难使。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4】奔赴南龙 叶清玄身后六道彩色霞光毕现,毫无阻碍地在人群中掠过,路上所有的坦族战士都是保持着惊骇莫名的神色一动不动,竟无一人阻挡,待叶清玄掠过这十几个坦族战士的身旁,冲向那被围困的华族武者之时,身后那十几人喉间猛地鲜血狂喷,一同倒下命丧当场。 彩色霞光此时收敛,叶清玄缓步走来,突来的奇兵让坦族一方还未弄清发生什么事时,阻击叶清玄的十几名坦族战士便已殒命。 而当剩下的百名坦族战士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叶清玄已经在人群之旁了。 铮! 一声脆响划过漆黑的夜空。 每个人的心头都是一颤,气血翻涌,林中飞鸟惊起,振翅欲飞—— 铮! 场中所有战士面露痛苦之色,捂住双耳协力抵抗,功力稍高一些的,都是更是运足功力抵抗琴音的侵袭,而附近刚刚升空的鸟儿俱是一震,尽数震死,无数鸟尸从空中直挺挺地掉落下来,撞击树枝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如同暴雨倾下…… 接着琴音一转,一阵幽抑的琴韵徐徐响起,像情人夜半私语,又似那幽咽的流泉滑下水滩—— 众人尽皆迷醉…… 琴声中,叶清玄缓步而来,身后六色霞光闪耀,在其身边来回穿梭,仿佛谪仙下凡一般的炫丽多彩,令人目眩神迷…… 叶清玄一路闲庭信步一般走到那蓝衣武者的人群之前,琴音忽止,霞光倏敛,在一众华族武者惊骇的注视下,一个面容阳光灿烂、永远笑眯眯的小道士朝着众人一稽首,宣了声道号,道:“无量寿福,小道青云观叶清玄,见过诸位同道——” 话音落尽,四周近百坦族战士再次喉间喷血,无数朵血色红花绽放,以此为背景,眼前的小道士笑微微的稽首为礼,两相对比之下,分外让人震撼莫名。 这个道士的出场实在是……太厉害了! 杀人都杀得这么帅…… 那琴音是怎么回事? 那彩色霞光是怎么回事? 华族武者们被震慑当场,俱都是一脸惊骇至极的眼神看着叶清玄,放佛眼前的道人是魔、是神、是仙…… 反正就***不是人…… 不过还好,这个小道士明显是华族武者,是自己一方的援兵…… 这个想法让所有的华族武者都松了一口气,同时心底也生出了不能与之相抗的心思…… 人群中呼地清风一闪,一个瘦高的青年闪到了叶清玄跟前,上下一打量,赞赏地吹了声口哨,说道:“这位神仙小哥,你刚才说叫叶清玄?青云观的叶清玄?江水寒的大哥叶清玄?可以买卖红级功法的叶清玄?大土豪叶清玄?” 对方问一句,叶清玄便点一下头,在对方确认了叶清玄身份的同时,叶清玄也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这位兄弟,多谢你帮忙订制的‘玉髓护脉丹’……” “咦?你猜到了?”对方正是那个空门高手,阿源。 叶清玄微微一笑,说道:“是的,我已经拿到了……” “拿,拿到?”青年阿源愣了一下,接着一拍脑门,懊悔地吼道:“哎呀,你见到他了?你认识他了?完了,看来我的中介买卖干不成了……” 叶清玄微笑转头,远处的煞鹏也呆呆地看着这边,她的脚下亦是一地的死尸…… 煞鹏心中再次触动。 刚刚煞鹏利用自己轻如烟尘的绝世轻功,尽数将坦族的高手击毙,本想着再去帮助叶清玄,将剩余的坦族战士一网打尽。可抬头之时,叶清玄那边的战况竟然早已结束,速度竟然还在自己之上,那个小子正在南龙山庄的武者面前侃侃而谈…… 也许,这个小子日后真的可以成为季家的盾牌也说不定。 被叶清玄和煞鹏救下的一行人,果然是“南龙山庄”的人马,而且带队的还是韦笑天老爷子的六徒弟夏俊宁,一个高大爽利的青年。对于煞鹏和叶清玄的援手,极为感激,说话不卑不亢,很有大家子弟的风度。 当季家的后辈集结在一处,与“南龙山庄”的人马汇合之后,在一片黑暗当中,坦族士兵的尸体被快速而又简单的掩埋起来。 即使再精细的掩埋,也难以掩盖此处的痕迹,简单掩埋,只是稍稍迟缓一下敌人发现的速度而已。 现在,是与敌人分秒必争,尽快撤离的时候。 煞鹏与夏俊宁简单的一沟通,双方立即达成一致,尽快回转“南龙山庄”,将坦族大举入侵的消息转告“南天一龙”韦笑天。 双方合在一处的队伍,扩大到了五十几人,趁着夜色,一路疾行。 青年阿源和段散石见面自是一番絮叨,结果被煞鹏怒斥了一声,方才放低了音量。 通过一番介绍,叶清玄方才知晓,这个看似貌不惊人的青年竟然是“三十六天绝”之一,排名第十一位的“盗圣”百里无及的徒弟。怪不得他的轻功如此不凡,竟然是有着“天下轻功第一”的百里无及教导,人群当中来去如风、穿梭自如、进退得宜,高人之徒,果真不凡。 “你师父的轻功到了什么程度?”叶清玄压低音量、极为心动地问道。 “呶,”青年阿源用下巴指点了一下前边的煞鹏,说道:“比她还快上三分……” “比她还快?”叶清玄心中敬佩之极,这个煞鹏的速度已经是自己的极端偶像了。 青年阿源点了点头,说道:“我师父说过,煞鹏在未来二十年内,一定会取代他成为‘天下轻功第一’,因为她天资实在是太好了,又幸运地服用过天材地宝,使得整个身子轻若无物,就算是修炼最普通的轻功,成就也超人一等。” “天材地宝?什么天材地宝?”叶清玄对这种可以改变人身体质的东西分外的感兴趣。 青年阿源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是什么我师父也不知道,只是一见面就能感觉到那股子气息,绝对是真正的宝贝……” 叶清玄连忙转头问段散石,“这世上什么东西能有如此效果,让人轻若无物……” 段散石微一沉吟,说道:“据我所知,共有三种,一是‘万载空青’,二是‘石中黄子’,三是年岁在百年以上的‘蹑空草’……” 接着又将三物一一解释。 “万载空青”是一种石乳,色如乳浆,微带青色,这种东西一般出现在地底溶洞的深处,只有灵气极重又无有人迹的地方,成千上万年下来,才可能形成那么一小碗; “石中黄子”一般隐藏于巨石当中,石头常年湿润不燥,刨开巨石,则会看到赤黄溶溶、如同鸡蛋蛋黄一般的物质在巨石当中,遇到这种东西,应当立时饮下,否则少顷那蛋黄一样的东西便会凝固,形如顽石,再服无用; “蹑空草”,又名掌中芥,叶如松子,取其种子放在掌中,一吹长一尺,再吹又长一尺,长至三尺便应当停止,将其种于地上,百年而后方成熟。 这三种“天材地宝”,几乎都是传说中的东西了,常人几不可见,服用之后,人体轻若无物,修习轻功,简直可以神乎其技。 武林中传说,服用了这三种“天材地宝”的人,几乎能立在空中,宛如仙人一般凌空飞行。 真实情况当然不至于此,但只要看看煞鹏现在得到的效果,便知道这些东西的神奇和珍贵了。 “现在这些天地精华的宝物已经是难得一见了,只有在那些极度危险、人迹罕至的大凶之地,才偶有出现,而这样的地方,距离云州最近的,恐怕就是十万大山了。” 听段散石提到十万大山,诸人又是一阵唏嘘,以前十万大山几乎是华族武林寻宝探奇的圣地,现如今却成了外族的势力范围,华族武林人士几乎绝迹,想想便让人心中窝火。 “对了,阿源,你怎么回来这的?”段散石岔开话题,轻声问道。 “找你啊……” 阿源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侃侃道来。 原来“南龙山庄”发觉了坦族大军的异动,但却不知其剑指何方,一行人是来联络“云岚乡”,邀请季广岚参与“麒麟会”并商谈联盟事宜的,没想到两天前遭遇了坦族的先锋军,被其派遣了一个百人队和十多名坦族高手,一路追杀至此,方才被适逢其会的煞鹏、叶清玄所救。 韦笑天组织的这支队伍当中,除了本身的“南龙山庄”的属下和弟子之外,尚还聘用了好些赶来参加“麒麟会”的年轻高手,阿源也是其中之一,目的是加强力量,而阿源不过是顺道过来找段散石而已,没想到还幸运之至地找到了叶清玄。 只不过这次的同时相会,惊喜太少,惊吓颇多。 皇甫泰明一直面色阴沉,此时方才问道:“你们来到失落八郡之时,可曾遇到有人截杀?” “你说的是那些坦族刺客吧?遇到了,他们的刺杀对我来说实在是低劣,被我轻松发现,还顺带送那些归西。不过据说还是死了一些年轻的武者。还好,后来‘南龙山庄’派出高手阻击,杀了一批坦族的刺客之后,便没有人再次遇袭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5】九宝龙子 “什么?先锋军一个百人队都被*掉了?” 坦族先锋军的将军赫尔因冲着前来禀告的斥候大声怒喝着,坦族出兵“云岚乡”,还没到地方,就被人莫名其妙地干掉了一个百人队,实在的丢脸至极,尤其此时营帐内还有着魔门的使者,分外让他觉得难堪。 “是之前遇到的那队‘南龙山庄’的人马吗?”阴测测的声音响起,从赫尔因的身后,一个面目阴鸷的老者从其身后闪了出来,却是那曾经吸干了“金身佛”石稻然真气的魔门强者,“二十八星宿”之一的鬼金羊。 “这绝对不可能,”坦族大将赫尔因坚定地说道:“对方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灭掉我的精锐百人队,一定是‘云岚乡’的人接应了他们……” “‘云岚乡’一直在我圣门的监视之下,根本就没人离开过山谷一步……” 赫尔因双目一眯,微怒道:“你能确定?” 鬼金羊嘿嘿冷笑,眼珠子一转,阴声道:“这时候追究这些都有些多余,做下这件事的不会超出‘南龙山庄’和‘云岚乡’两股人马,来人若是进了‘云岚乡’还好说,那里在我们大军包围之下,想要再出来就难了,但如果对方是去向‘南龙山庄’求援,这事就不好办了,必须第一时间派出援军将其歼灭……” 赫尔因略一点头,正要说话,外面猛地闯进来一个大喇嘛,瞪大着圆眼沉声喝道:“赫尔因,有人灭了你的一个百人队,你还在这里跟人唧唧歪歪地说个什么?为什么不派人追杀,将他们灭了?” 大喇嘛方面大耳,头上带着鸡冠一样的黄帽,随着激动的话语抖来抖去。说完话斜眼看了旁边的鬼金羊一样,一声冷哼,不理不睬。 被来人如此指名道姓的训斥,赫尔因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满的情绪,不过语气依然不敢怠慢,淡然道:“桑措堪布务须着急,待我查明敌人去向,我会立即派兵追击。” “你派兵?你一个百人队都让人干掉了,你怎么派兵?再派一个百人队,还是几个?你一共就这么两千人,难道回师追杀他们不成?” “哦?那依堪布之见该当如何?”赫尔因似乎想起这位大喇嘛的过往,似乎他十分反对先帮助魔门对付“云岚乡”,而是提议先摆平“南龙山庄”,似乎他一个心爱的徒弟是被韦笑天的徒弟干掉了,必欲除之而后快。 桑措堪布沉声说道:“我看过现场了,敌人是从‘云岚堡’外围的悬崖上溜下来的,他们一定是去‘南龙山庄’求援的。这件事交给我吧,我自会带人去截杀他们……” 赫尔因假装大惊道:“大师切勿如此,敌人都是高手,大师前去恐有危险!” “混账!”桑措堪布倏然大怒,喝道:“赫尔因,你把我黄密‘九密堪布’当成了你那没用的下属么?委实无礼——” “堪布”的意思就是主持,“一花开五瓣,红白黄花黑”,五密当中,黄密共有九座寺院,其中的主持便称为“堪布”,而“九密堪布”说的就是这九座寺院的主持,尽皆为先天强者,实力非凡。 赫尔因赶忙施礼道歉:“大堪布恕罪,信民绝无此意。” 桑措堪布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赫尔因一脸冷笑地缓缓起身,这个讨厌的家伙终于离开了,自己也就少了一些烦心事。 接着又斜瞥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一般的鬼金羊,赫尔因心中冷忖:这些危险的家伙更是讨厌,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其实一肚子的坏水,大西蕃国内部,神权皇权争利,大密寺之下,五密争锋,即便是坦族这样的大西蕃国的附庸部落,也避免不了选队站立……这乱糟糟的一团,不信这魔门势力不会利用,只是不知道他们想要利用谁,又或是想要得到什么好处罢了。 一旁的鬼金羊终于睁开眼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淡淡说道:“赫尔因将军先忙,我也该回返,向御主转述贵族的要求。将军请放心,贵族大军所要的一切物质我方都以准备妥当,还请贵族极快启程,早日攻下‘云岚乡’,早已得到这块富庶的土地……在下告辞了!” 天色大亮,叶清玄一行人还在紧张地前进着。 对于武者来说,连日夜的赶路,短时间内并不会对体力有太大的影响,只要稍稍调息,便能再次出发。 昨夜赶路一晚,加上这一个白日,这一日夜的疾行,到“南龙山庄”的距离已经走了差不多四分之一了。若是之后白天行军,晚上休息,用正常速度赶路,那么当在四日之后到达“南龙山庄”。 一条小溪的边上,四十多名华族武者席地而坐,或是吃着干粮,或是趁机打坐调息,昨夜一战,九人战死,十二人受伤,其中重伤不能行走者五人,“南龙山庄”派来的人手折损了一半。 当初这些人遇到坦族大军的时候,距离“云岚乡”已经非常接近了,所以选择了冒死速进的策略,不过最后还是被人围住,损失惨重,不过这也是正确的选择,当初要是选择撤回“南龙山庄”的话,恐怕回转不到一半的时候,就会被人给杀个干净了。 叶清玄从袋子里面掏出几片肉脯,缓缓走到独自一人吃饭的煞鹏旁边,刚把肉脯递过去,还没说话,就听煞鹏淡淡说道:“是‘万载空青’,恭喜你,你输了……” “什,什么……”叶清玄一脸震惊的神色。 煞鹏转头看向叶清玄身后梗楞着脖子往这边瞧看的几个小子,一声冷哼,森然说道:“你们不是在打赌我到底吃了什么‘天材地宝’么?跟我这装傻充愣个什么劲……” 刚才几个小子无聊,纷纷下注押宝这煞鹏当年到底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叶清玄自告奋勇,前来询问,结果还没出口,就让人戳穿了西洋镜。 叶清玄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吐沫,这个娘们是顺风耳啊?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说话了? “我不是顺风耳!” 叶清玄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怎么这娘们还会读心术? “顺风耳的另有其人……”煞鹏指了指身后,淡淡道:“你忘了我身边有条狗了?我煞鹏的眼睛和轻功,这条苍狗的耳朵和鼻子……都是季家最值得信赖的东西……” 叶清玄骇然回头,就见那苍狗正笑嘻嘻看着这边,见叶清玄回头,还亲热地打了下招呼,又把手放在嘴边,“汪汪”地叫了两声…… 这货被人当成狗了还***这么兴奋,什么玩意儿! 煞鹏低头揪了一块肉脯放在嘴里,淡淡一笑,轻声说道:“谢谢你的肉脯,味道不错……再见!” 叶清玄木然地回转几人的人群,至始至终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就让人给打发回来了。心中真***窝火。 还未走近几人,那阿源就跟个猴子似地窜了过来,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摄空草’啊?是不是啊?” 叶清玄被阿源一路搀扶着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周围众人热切的眼神,叶清玄从怀里猛地掏出一沓纸,“啪”地拍在了皇甫泰明的胸前,悲呼道:“***,这货赢了……” “耶——”皇甫泰明背后的小豆子兴奋地跳了起来。 “先人啊——”青年阿源颓然跪倒在地,不停地锤着地面。 皇甫泰明哈哈大笑,将叶清玄丢过来的一沓纸一抖,叠好揣在了怀里,兴奋说道:“好了,好了,各位赌友,叶道友的红级功法【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已经付给在下了,现在该兑现你们的东西了,散石的三颗红级丹药‘万寿延年丹’,阿源的‘万灵翡翠赑屃’……哈哈,大丰收啊。正好来年我父皇大寿,这回我的贺礼算是像模像样了……” 段散石苦着脸,一边摇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浓重的药香散出,众人精神俱是一爽。 “果然好东西。”皇甫泰明云淡风轻地品评着,但手却早已伸了过去,朝着段散石一勾手,对方心疼不已地交给了皇甫泰明。 “该你了,阿源,别哭了,愿赌服输啊……” 阿源恼怒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掏兜,一边嘟囔道:“你说你个皇二代,怎么这么见钱眼开,跟我们这些草民争个什么劲。唉,小爷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来还准备拿这宝贝跟叶土豪换你那功法呢……” 嘴里虽然不满,但手上却是不慢,转瞬之间,阿源的手上便多出一个翡翠碧绿的小乌龟来,雕刻的栩栩如生,龙头,龟身,鲤鱼尾,正是赑屃,又叫霸下,传说是龙之九子之一,力大无穷,善于负重。 “你个贼二代,还有脸说我?我没记错的话,这玩意还是你师父当年从宫里偷出来的呢,气得先帝砸碎了好几个前朝的青花瓷花瓶。现在算是你将功补过,归还朝廷了……”皇甫泰明乐呵呵地说道。 阿源一撇嘴,对皇甫泰明的挑剔不置可否。 这几个小子,一个小小的玩闹,竟然下这么大的赌注,果然是土豪本色,分外让人生气。旁边几个偷听到赌注的“南龙山庄”的弟子和季家的子弟,一个个脸都蓝了,躲在一边画圈圈,不停地诅咒这帮孙子。 叶清玄看了一眼,这翡翠倒是碧绿通透,材质不俗,不过也就是个玩物,有什么稀奇的。一撇嘴,说道:“这么个小东西有这么宝贵么?用它就想换我的红级功法,太小儿科了吧?” “什么?” 其余诸人俱都是一脸惊呆地看向叶清玄,眼神中都是极度的鄙夷。 这里边皇甫泰明是皇二代,段散石是医二代,阿源是贼二代,就叶清玄一个是亲生的土豪,身上好东西不少,但见识真就比不上这些有传承的二代们…… “这个宝贝你都不认识啊?你个土包子……”阿源怒其眼拙不识宝物,大加嘲讽地说道:“这宝贝你都不认识?难道你都没听说过‘九宝龙子’的妙处么?” 呀?露怯了,怎么这玩意很神奇么? 九宝龙子? 叶清玄木然一摇头,没听说过。 阿源一声冷嘁,说道:“那你总听过‘龙神’敖烈吧?” 叶清玄神色一肃,立即点头。 这是他第n次听到这个名字了。这个已经“破碎虚空”的高手,留给这方世界的唯一联系,便是那座“青铜龙塔”。 “这‘翡翠赑屃’便是当年‘龙神’敖烈收集天下异宝之后,命绝世工匠打造的一组宝物,共有九种,以‘龙之九子’为形象,材质不同,各具神通。 龙之九子,赑屃、螭吻、蒲牢、狴犴、饕餮、睚眦、狻猊、椒图、貔貅,其中这赑屃乃是用翡翠精心打磨而成,功能便是识毒。世上任何的毒物它都能识别,只要将怀疑有毒的东西取一点,点在它的空中,若是有毒,立即便有反应……” 叶清玄立即好奇问道:“什么反应?” 一旁的段散石立即又从怀中翻出一点剩余的“凝经草”,点在了“翡翠赑屃”的口中,稍一接触,那“翡翠赑屃”的眼睛便变成了黄色,然后那毒素进入了它的腹中,便像是在清水中倒入了黄色的颜料一般,竟然在翡翠的内部形成一团黄色烟雾,不停地盘旋,整只翠绿色的赑屃,竟然从内部发出淡淡的黄光…… 太美了,太神奇了…… 叶清玄瞪大了双眼,仔细观看。 阿源得意洋洋地继续说道:“据说这‘九宝龙子’个个都有神奇的功效,而且传说这‘九宝龙子’若是能聚集到一处,更能得到当年‘龙神’敖烈的一套绝世武学,最起码也是金级的。我师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用时七十年,方才寻到三个,再就难以寻找,家师猜测,可能剩下的东西都在‘青铜龙塔’之中。这次我出来只带了这么一个,主要还是想跟你交换的,没想到,你这土包子还不识货……” 叶清玄打了个哈哈,正要道歉,猛地一声示警的长啸响起,远处静坐的苍狗迅速地窜了出去,同时大喝道:“敌袭,戒备——”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6】追击而至 ***,这家里养条狗,耳朵就是好使…… 众人快速起身,抬头眺望之时,远处密林中闪出一大片穿着红黄颜色喇嘛服的喇嘛冲了出来,人数五、六十人,而且个个精气十足、气势凶猛,竟然是全部都是“地元境”的高手。 当先一个方面大耳、相貌威猛的大喇嘛率先冲向了迎来的苍狗,两人相击的瞬间,“嗡”地一声,众人耳根子一阵发颤,眼界里一个巨大的手印形成,将苍狗真的像狗一样一巴掌扇飞。 苍狗团着身子,凌空一阵空翻,落地之后又是连续翻了几个跟斗,双脚一蹬地,又朝着大喇嘛冲了过去,苍狗翻的几个跟头,在地上留下巨大的手脚印记,竟然是借着后翻将对方攻来的劲力全部转移到了地上,武技使用实在巧妙。 苍狗只是这一个躲闪,再次前冲的时候,一道残影已经跃它而过,袭向那个大喇嘛,却是煞鹏施展开绝世的轻功超前突袭。 大喇嘛轻“咦”了一声,又是一掌击出,煞鹏残影一闪而过,身子的速度竟是轻松超过了对方的攻击速度,一闪,一抓,竟是直接抓向大喇嘛的下面,手段不是一般的毒辣和阴狠。 众人看得都是下面一凉,没命地夹紧了大腿。 那个“夜里探香”秦玉郎不会是这么死的吧?真***凄惨…… 对方的大喇嘛明显在内力上高出煞鹏和苍狗两人数重境界,应该是“先天境”的后期,而不过是“先天境”前期的煞鹏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立即缠上了大喇嘛,以一人一力挡下了大喇嘛的攻击,而苍狗越过二人,朝着大喇嘛身后的众喇嘛冲去。 那群喇嘛立即分出十多人,合力将苍狗围了下来,依靠着联击之术一时竟将苍狗给挡了下来,其余喇嘛继续朝着众人杀来。 “结阵,结阵——” 夏俊宁指挥着“南龙山庄”的弟子和青年武者们布成了防御圆阵,而季家的子弟也参杂在了其中。 没有列入阵列的,便是叶清玄一众自认功夫不俗的青年高手。 “你们几个小心,来人那个厉害的是黄密寺‘九密堪布’之一的桑措堪布,剩下的是‘五部护寺大比丘’中的黄部,十分厉害,不可轻敌……” 夏俊宁知道这几个人不会接受自己的指挥,但依然点破敌人的来历,毫不介怀。 叶清玄摆了摆手,表示知道,接着低声说道:“咱们哥几个迎迎驾吧,散石你往后站,救人的活儿你来,杀人的活你靠后,免得杀顺了手,回头找你看病的时候,让你顺道给干掉……” 段散石淡淡一笑,整了整儒衫,意态潇洒儒雅,说道:“放心吧,我行医之前,解剖的人体不比你杀过的人少,这点阵仗还难不住我……” “你可别啊……”一旁的阿源笑嘻嘻地说道:“你这双手沾满血腥的话我会介意的……” “你介意什么?”段散石皱眉问道。 “我还指望以后找你给我儿子接生呢,现在有这印象多不好!” “**你大爷!”段散石立时暴怒,儒雅形象尽毁,“老子又***不是妇科大夫!” 众人轰然大笑。 “敌人来了!”皇甫泰明沉声说道,“小豆子,你留下,我们上——” 说完,呼地一下,率先冲了出去。 “皇二代,比比谁杀的人多!我押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阿源叫喊着冲了出去,“这次不带臭道士玩——”这货还没忘记把叶清玄撇出去。 “我来了——我押一枚红级丹药……”段散石也被那个贼给带坏了。“这次就不算上叶兄了啊……” 混蛋,这货天生就这么坏! 叶清玄最后缓缓上前,路过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豆子时,淡淡地安慰了一句,“给我观敌料阵——” “得令——”小豆子立马来了精神头,拔出宝剑,像模像样地摆好了姿势,一副忠肝义胆的侠义节操。 远处的一众喇嘛各分出三人围上了几人,剩下喇嘛头也不转,继续朝前攻击。 看来对方没把几人放在眼里啊…… 叶清玄缓步向前,朝着冲来的四十多个喇嘛走去,神态从容,气势悠闲,对方嚣张,叶清玄却是更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捂耳朵——” 夏俊宁见这小道士又要出手,立即知机地下令,四十多人甭管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赶紧都捂住了耳朵,生怕听到一丝一毫的夺命仙音。 真气一爆。 铮—— 琴音响起,四十多名喇嘛立时脚下一顿,身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人人面露痛苦之色…… 小样,知道厉害了吧。 叶清玄飞身而起,朝着众喇嘛杀去。 而眼前四十多个喇嘛突然做了一件让叶清玄没有料到的事情,竟然一个个开始运气,嘴唇微抖,默念法印,手中手指连变,做出各种手印形制…… 叶清玄暗道一声不好,【七弦无形剑】再次发动,铮地一响…… 对面四十多个大喇嘛猛地抬头睁眼,同时一声暴喝:“唵——” 琴音与梵音在空中相遇,竟然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大喇嘛六字真言咒产生的梵音波纹顷刻间挤压着琴音想叶清玄袭来,而这并未结束…… “嘛呢叭咪吽——” 六字真言,产生六道波纹,一道胜似一道,挤压着叶清玄的琴音向后退却。 叶清玄第一次遇到能够抵抗【音波功】的武功,一时大为兴奋,狂运真气的同时,一拍背后“千巧匣”,一声脆响,匣口大开,“凤鸣琴”从中弹出,被叶清玄一把抱在怀里,单手勾住两根琴弦,运劲一弹,之后三根,四根……将【七弦无形剑】最厉害的一招“六丁开山”运转而出,立即形成六道硕大的琴音波朝着对方的梵音冲过去…… 双方各自的六道波纹终于在空中相撞在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挤压得空间都快要裂开一般,四周的空气因此而鼓荡,每个人的耳边都是呼呼作响,声势极为骇人…… 这种情形叶清玄也是第一次遇到,正好奇地看着时,两股音波终于相持到了尽头,空气倏然一震,一抹亮光微现,接着嗡地一声巨响,音波的震荡竟然吹开空气,形成了一股劲风,以肉眼可见的波纹震荡开来…… 所有人只觉得自己脑袋仿佛被重击了一锤,伴随着几乎可以穿透耳膜的尖锐声响,脑袋一晕,眼前一花,轰然倒地,人人的鼻子眼睛耳朵里都开始往外流血,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小溪边的草地之上,不论是喇嘛还是武者,除了三个先天高手之外,所有人都躺了下来,人人受了震伤。 而相比之下,竟然还是事先被喝令捂住耳朵的华族武者一方占了便宜,除了两个原本便受了重伤的人晕过去之外,其余人等顶多留了点鼻血,耳朵里有点嗡嗡作响之外,并未出现其他的不适。 我去—— 叶清玄从地上坐了起来,把脑袋上连毛带草的东西扒拉下来,晃了晃有点迷糊的脑袋,心中暗忖:***,没想到这一声音爆,威力竟然如此厉害,以后可不能轻易跟人家对拼【音波功】了,这玩意儿太危险,落下耳聋耳鸣的毛病可不好治…… 这次能跟四十多个喇嘛齐声吼出的【六字真言】斗个旗鼓相当,主要还是因为【六字真言】并非真正的【音波功】,所以【七弦无形剑】在功法上稍稍占了些便宜,否则以内力而论,叶清玄即便再厉害,也不是这么多人合力的对手。 此时对面那四十多位“黄密比丘”也摇晃着脑袋纷纷站起,叶清玄嘿嘿一笑,心中发狠,这次小道爷跟你们玩剑—— 一拍地面,叶清玄飘然而起,再次缓步向前,同时拍了一下胸前的扣锁,背后“千巧匣”脱落离体,但却并未落地,而是临空浮在叶清玄身后,随着叶清玄稳步向前,情形极度怪异…… 当一地的喇嘛全部爬了起来,尽皆以惊异的眼神瞪着缓步而来的叶清玄之时,叮叮咚咚—— 仙音倏起又止,七道彩虹般霞光在缓步而来的小道士身后浮现,映射得对方如同仙人下凡,众喇嘛惶然布下阵势,叶清玄气势如虹,竟然让这四十多位黄密比丘不敢轻易出手。 叶清玄洒然一笑,朗声说道:“小道青云观叶清玄,今日领教诸位密宗大比丘的高招了……” 一声郎喝倒也喝醒了黄密比丘们的魂魄,一声大喝,四十多位大比丘腾身迭起,竟然在叶清玄面前玩起了叠罗汉,上中下三层,每层十多人,如同一面人墙,挡在了叶清玄的面前,众比丘齐声大喝,气势轰然一凝,对方竟然布下了一种极端厉害的阵势,足见其对叶清玄的重视。 叶清玄眉宇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心中暗忖:跟老子玩阵?输死你们—— 又一声喝令下达,叶清玄面前的人墙砰然崩碎,四十多人分成上中下三个层次,形成铺天盖地的巨网,陡然罩向了叶清玄。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7】密宗大法 黄密大比丘们形成的红黄色大网,倏然朝着叶清玄兜头罩落,真气更是在空中地上凝成一片,莫说一个后天高手,便是先天高手也难以解脱。 对方这阵势竟然超脱了普通地面结阵的局限,将攻击范围延伸到了空中,若是遇到心志不坚之人,立时便会产生无处躲藏、难以逃出生天的颓废感觉,十成的力气都使不出五成,败局已定。 但这岂能难住叶清玄…… 七道霞光在叶清玄身前身后一凝,叶清玄缓步上前,将一道黄光取在手中,黄光一敛,竟是一般几乎透明、如同黄色水晶一般的长剑,美得让人目眩。 叶清玄手持黄晶剑前指,六色子剑以其为中心,剑尖朝外,不动如山。 此时,天上地下的大比丘同时攻至,无数的降魔杵、金刚剑、天杖、钺刀、三叉、乌巴拉花等密宗法器带着各色的威猛罡气,朝着叶清玄罩来,天上地下,无孔不入…… 叶清玄面露轻笑,一声轻吟从手中长剑中放出,七道霞光猛地炸开,如同一座七彩仙山浮现,将叶清玄的身形完全罩入其中,剑鸣声处,若萧、若笛、若埙…… 仙音袅袅,仙山如画…… 四十多道兵器一同轰在霞光形成的仙山之上,那剑光形成的仙山,其厚重和坚固超过所有人的想象,兵器碰撞的声音竟然形成嗡地一声震鸣,所有攻击尽皆无效,而仙山一振,一声嗡鸣,霞光万道,七彩的霞光同时爆发,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虽有比丘不时挡住来袭的霞光,现出子剑真身,但挡得住其一,却挡不住其二、其三…… 叮叮当当兵器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数人兵器同时折断。 霞光之下,惨喝声中,血色喷涌,不时有人血溅当场,亦有人连滚带爬,躲避攻击…… 叶清玄一人之力已经足以碾压数名黄密大比丘,更何况这【真武七截阵】一行展开,等同六十四个叶清玄同时发力,面对四十几人的黄密大比丘,输赢在一开始,便已经注定。 叶清玄在霞光遮挡之下,身法如鬼魅,不时闪现,黄光一闪,必有一人中剑抛跌,命毙当场…… 四十多人的黄密大比丘,瞬间便有十人丧生,活着的人,虽有十数人拼命抗争,但剩下的人要么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何事,要么就是一脸骇然,心生退意…… 叶清玄以压倒性的优势,迅速取得战场主动,四十多名黄密大比丘仅在初始之时稍稍抵挡,之后阵势崩溃,伤亡人数倏然大增,败事已成。 四周众人骇然看着场中叶清玄的超卓表现,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季婉婷瞪大着双眼,轻扯了一下旁边梅吟雪的衣袖,说道:“表姐,你未婚夫真的好厉害,好帅气呢……” 梅吟雪为之气结,但罕见的没有修理季婉婷。那个臭道士的表现竟然让她一时生出了些许无力感。 自己即便是全力出招,顶多也就是能够接下敌方不到十几人的实力,但要想象叶清玄这样气定神闲地将敌人完全击溃,却不是顷刻间的事情。她的【太虚冰魄诀】最起码要在十分钟之后,那彻骨寒气才会开始影响敌人的身体,并对敌人的行动产生不利的影响,如此方能一点点地取得优势,时间越久,优势就越大。 “这小道士真***有一套……” “是啊,好厉害啊。” “哇,好有型啊……” 季家后辈中某个花痴的言辞让梅吟雪的厌烦上升到了顶点。 这个白痴臭道士,装什么酷,卖什么潇洒,最好踢到石头,摔他一跤…… 从最开始,梅吟雪便一直守护在季家人的身边,她不是没有实力迎敌,更不是愿意听从夏俊宁的指挥……她不过是想守在季婉婷的身旁,不让她受到伤害,其他的季家人,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 刚刚被小道士琴音震倒,爬起来继续搏命的皇甫泰明,脚踼掌击,皇甫家传的【皇天霸气决】随意而出,刚猛的劲道之下,两名黄密大比丘惨叫声中,胸骨尽碎,兵器甩手而飞,尸体则分别撞入围攻段散石和阿源的大比丘中,敌人登时一阵仆跌混乱,骨断筋折。 “我x,你小子抢生意——”阿源爆飞而起,躲避开扑倒的黄密比丘,手中一挥,两道利芒不分先后地射入两名敌人的身体,对方一声惨叫登时了账。 另一边的段散石也一闪身,避过撞来的大比丘,身形再动,手中一根半尺长的银针在失去平衡的敌人身上一进一出,对方立即无痛无息地没了生机,剩下两名大比丘见势不妙,立即转身便逃。 段散石叹息一声,也不追赶,但另一侧的皇甫泰明和阿源,却是一人截下一个,几招之内,便将敌人了账。 “哈哈,我杀了四个——”阿源兴奋地喊道。 皇甫泰明一呶嘴,淡淡说道:“你看看那边吧,真不知道你兴奋个什么劲……” 阿源倏然回头,既然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远处叶清玄在一片七色霞光之中忽隐忽现,而他的脚下早已是一大片的死尸,仅剩的十几个人也在已极快的速度凋零。 这短短的瞬间,不过才几个呼吸而已,三十秒左右的时间内,叶清玄就干掉了三十几个黄密大比丘,速度平均下来不到一秒一个,所谓的秒杀便是如此了。 两个大比丘转身而逃,脸上的恐惧震撼人心,一青一紫,两道霞光穿胸而过,继而回转继续杀敌,那两个大比丘的身体又奔跑出七、八步远,方才在惨叫声中崩现出一抹血光,尸体颓然倒地,满脸的不甘和不能置信的表情。 阿源的嘴巴啪嗒一下合上,坚定地说道:“我杀人的速度,在人类的范畴内还是算不错的……那王八蛋不算人……” “可不是么,这个小道士真真的是煞星,降妖除魔的煞星!” 众人回头,“夺天七兽”之一的苍狗缓缓走来,身后那十多个黄密大比丘伏尸处处,他的战斗也轻松结束。 被叶清玄这边的态势所吸引,苍狗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去援助煞鹏,而是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看热闹,其性格脱线的毛病展露无遗。 一声愤怒的狂吼响起,不远处被煞鹏缠住的桑措堪布终于发现了这边的惨状,自己自信能够碾压对方的强大武力,竟然在一个小道士的诡秘手段面前被击溃,不,是歼灭,这让黄密中性格最为狂妄的桑措堪布暴怒异常,双手一束一开,手指如同莲花盛开,不停变换手印,最终劲气一凝,金光猛地一冒,竟然靠着爆发的劲气将突袭上前的煞鹏弹飞,接着金光凝聚,金黄色的护身罡气竟然如同甲胄一样凝聚在身上。 【金刚甲胄印】,密宗五大护身法咒之一。 佛光四射,金芒胜天。 桑措堪布身上的光芒,一瞬间超过了太阳,煌煌炎炎之间如同金刚下凡,气势倏然上升数个台阶,已经是半步归虚的实力了。 强大的气势在瞬间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夺目的金光让人不忍逼视。 “哇——大喇嘛发威了!”阿源戏谑性格不改,但却吼出了众人的心声。 桑措堪布不愧是密宗著名上师,身、语、意,三密加持,威力宏大,宛如肉身成佛,威力无匹,狂涌的真气凝聚成铠,散发的劲气竟使得周围空间嗡嗡轰鸣。 桑措堪布闭目内视,手指再次拨动,一个个密宗手印在胸前形成,同时一声梵音,犹如从九天之外传来:“唵,班札,巴尼,吽,呸——” 每一句梵文,空间都一次波动,桑措堪布金光四射的金刚形象逐渐转变,每吐一言,金光一敛,蓝光与黑光浮现,同时空间如同呼吸一般,随着真言吐露,向其身中塌陷…… 当最后一句梵文吐尽,狂涌的真气倏然内敛,桑措堪布头上戴着的黄色桃形的班霞帽早已不知去向,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变成了蓝黑色,如火真气向上燃烧,发赤上扬,须眉如火,面目狰狞,双目一睁,通红如血,竟是化身密宗的“金刚手菩萨”。 双目猛地一瞪,被其注视的叶清玄登时心头一震,混身不受控制的战栗,气机被对方锁定,竟然生出了不能逃脱的感觉。 从灵魂内部放射出来的危机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身体倏然发抖,冷汗如雨般冒出。 这个老王八蛋,难道会神打?请了菩萨上身不成? 一抹邪笑浮现,使出【金刚手菩萨心咒】的桑措堪布终于凝聚成形,将目标锁定叶清玄,倏然扑来,空中蓝黑色光芒闪耀,速度不见得绝快,但雄浑的力量引发了空爆之声,犹如飞机轰鸣,隆隆作响,这是叶清玄凭生仅见的,哪怕是“三十六天绝”高手到了此处,在实力上能够稳压对手,但在气势上,却难以形成如此骇人的异象。 被这样的高手锁定,叶清玄一时有了一种看到世界末日的感觉。 手心里再次扣住仅余的一枚“阴雷珠”,但心中却少有的没了底气,第一次感到这玩意也制止不了对方的攻击,甚至难以阻延片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8】七星聚会 煞鹏轻功的速度实在让人骇然,这也是为什么桑措堪布对付一个后天境界的小子,却要把实力提升到半步归虚的原因。 因为若是不如此,桑措堪布真的就完全不能摆脱煞鹏的纠缠,都不要提干掉叶清玄,为死去的大比丘们报仇了。 那些大比丘不但是自己寺庙培养出来的高手,是自己的嫡系和底气,更是黄密寺在大密寺中拥有稳定话语权的力量保证,如此轻易死光,回去自己“堪布”的位置怕也是坐到头了。 所以现在即便是使出全力,也不足以平息桑措堪布的怒火。 任何人都阻止不了那个小道士的死亡…… 只是一个刹那,桑措堪布与叶清玄之间的距离便逼近了三分之一,其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两倍有余。 化身“金刚手菩萨”的桑措堪布带着无边的威势,冲向叶清玄,带起的劲风竟将退往一旁的皇甫泰明等人吹成了滚地葫芦,狼狈不堪,即便是先天高手的苍狗也双臂前挡、沉腰坠马协力抗衡。 随着桑措堪布的进逼,一旁的煞鹏也频频出手,只是冲击了数次,都被对方涌出的真气击飞,徒劳无功,且受了不轻的内伤,双眼凝重地盯着桑措堪布,一时无计可施之下,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黑无光、仿佛雷公凿一样的尖锥,指着桑措堪布,缓缓闭眼,同时宁心静气,气势一样开始凝聚…… 时刻注意着这边的苍狗,面具下的双眼亦露出骇然之色,沉声道:“坏了,那娘们也发疯了……”一拽旁边的几个小辈,喝道:“不想死的快往旁边闪。老娘们发威,佛祖退避,擦上就死,挨上就亡……跑啊——” 苍狗的话音刚落,那边的煞鹏已然睁开双眼,双目中精光一闪而逝,一缕阴寒的声音传遍全场—— 万锋凌乱! 千击破——!!!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煞鹏人影陡然原地消失,而此时的桑措堪布已然飞过二分之一的距离,对面小道士毫无血色的脸孔清晰可见。 桑措堪布似乎已经看到了对方惨呼连连、身体破乱不堪的下场,一缕阴寒的笑容刚刚冒出,却倏然凝固,身躯一晃,转头时发现,左侧肩膀位置的铠甲受了沉重一击,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丝细小的裂纹…… 裂纹虽小,但足以证明对方的攻击突破了护身罡气,而直接作用到了身上的罡气盔甲,这是足以威胁自身的攻击。 但直到这时,这记撞击产生的声音,方才轰然传遍全场…… 什么人? 桑措堪布肃然四顾。 眼际处青影一闪,在根本来不及防御的瞬间,背后又是一记冲击,不用细看,桑措堪布也知道自己又中了一招…… 是那个轻功如神的女子! 桑措堪布瞬时有了明悟。 不过不担心,对方的攻击根本攻不破【金刚甲胄印】形成的罡气甲胄,而自己又有【金刚手菩萨心咒】加持,其坚固程度有上升了数筹,只要不是“归虚境”的绝顶高手,根本无法对自己产生致命的伤害。 虽然对方的攻击极其讨厌,但一时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打定主意的桑措堪布根本不理睬煞鹏的攻击,继续攻向不远处的叶清玄。 当—— 桑措堪布的头上又中了一记,不过劲力只浮在表面,内里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这样的攻击还想阻止我不成? 桑措堪布狞笑着继续前冲。 但紧接着,桑措堪布便笑不出来了…… 在众人的眼里,煞鹏的速度已经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的青烟残影,借助自己的极速,朝着威势无匹、宛如神魔的桑措堪布不停刺击,随着速度的越来越快,空中的残影也在极速地增加着…… 一道,二道……五道……十道……数十道……上百道…… 无数道身影不停地冲击着蓝黑色的神魔,宛如在空中爆开的一朵青色烟花…… 双方相触之时的沉闷撞击声,也随着残影的越来越快,而变得愈来愈急,从如同快豆一般的连响,变成了绵绵密密的一片,最终众人的耳内只剩下隆隆如同闷雷一样的声响,无终无尽…… 一次攻击,只能在罡气盔甲上留下点点的裂痕,但千百次的撞击之后,星点的裂痕变得密密麻麻,裂痕开始连接在一起,开始扩大,开始向深处蔓延…… 桑措堪布的脸色开始变色,现在,已经不是对方能不能攻破自己的罡气盔甲的问题了,而是何时会攻破。 但是对方既然有如此厉害的手段,那为何在一开始不拿出来对付自己呢? 桑措堪布心下忖道:对方的攻击很快,但速度要达到现在这种渺如烟尘的地步,却是一点点缓慢提升的结果。对方初始的攻击力并不强大,只是随着攻击速度的提升,威力才缓慢增加。 若是对方一开始便用此招来对付自己,情形会如何呢? 对方初始的速度和攻击力并不能突破自己的护身罡气,所以不会受到伤害,而且自己依然可以快速地布下【金刚甲胄印】,将其攻击防御在身外,敌人的攻击就此无效。即便自己奈何不得对方,但想要离去,对方也是拦不住的。 桑措堪布的身影依然在坚定不移地向叶清玄冲过来,但煞鹏的身影已经化为了围绕着他的一团青色烟尘…… 煞鹏的攻击在继续,而桑措堪布的冲击在前行,双方都在争取时间。 刹那必争! 看看是桑措堪布先行取了叶清玄的性命,还是桑措堪布的罡气铠甲先行破碎…… 时间过得看似漫长,但这一个过程,不是仅仅经过了十几秒钟的时间…… 为了取得有利的态势,叶清玄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快速后退,拉开与桑措堪布之间的距离,将煞鹏的有效攻击时间延长……即便只是争取到零星片刻的时间,无疑也增大了煞鹏击破桑措堪布防御的成功率。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叶清玄,只是寂然不动,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快跑啊——”阿源等人忍不住怒声狂吼。 但声音却在桑措堪布的破空声和煞鹏冲击的碰撞声中淹没,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所有人的心都提高了嗓子眼,照这个速度看,煞鹏是无法在桑措堪布攻击到叶清玄之前,就将其防御攻破的。 难道那个小道士就要因此而丧命不成? 季婉婷一声惊呼,捂住了嘴巴…… 但这声惊叫却在梅吟雪的心中激起了不一样的波浪…… 他要死了么? 他会死么? 那个讨厌的人,就要因此而死么? 我该做什么? 梅吟雪倏然握住剑柄,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冲出去救他…… 当她的“凝玉寒”几乎拔出了一半的时候,那个人动了…… 叶清玄脸色变得煞白,凝气抗衡扑面而来的劲风。 坐以待毙,不如舍身一击。 叶清玄右手黄晶剑斜斜上指天际,六色子剑阵势一变,算是叶清玄手中长剑,七色宝剑,形如北斗,却是换【真武七截阵】为【天罡北斗阵】,接着劲力缓聚,每色子剑缓缓收回到黄晶剑的顶端,剑尖正对着子剑中心处的太极图,子剑缓缓旋转,带起一片霞光…… 每把子剑到了剑尖上端,叶清玄手中主剑都是轻轻一点,子剑顿时光芒大盛,剑罡凝重犹如巨锤,随着转动空气中发出隆隆的风声。 六把子剑,叶清玄点了六次,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真气全部凝聚在外,体内为之一空。当六色子剑尽皆相聚,形成一轮旋转的彩色剑轮,叶清玄黄晶剑汇聚全身功力,再次向上一点…… 轰—— 剑轮上的七彩霞光在这一刻凝聚,变成了白色的火焰,火焰之明亮,竟然四周大亮的天空都有一种变得黯淡无光的错觉。 【天罡北斗阵】的最高一招——【七星聚会】。 这一招乃是从【天罡北斗阵】中衍生而出的强大杀招,每一招使出,都可将数人的劲力集于一点。 叶清玄虽然有着【小无相功】和【北冥神功】提供的庞大真气,但一直以来,无论自己如何使出全力,也只是一人的力量,不同的只是气脉更加悠长,始终无法超出一人的实力。但是现在,叶清玄利用七把宝剑,每把宝剑都是附加了一人的真气,七剑同出,瞬间凝聚了七个叶清玄的真气,只是这一瞬间,剑轮上的真气由量变,产生了质变。 借由【天罡北斗阵】本身所蕴含的无上威势,叶清玄竟然在此刻获得了击破先天的实力,那剑轮上的火焰,便是先天之火,剑轮上的庞大劲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先天境”初期的全力一击,已经接近了中期实力。 看到这一切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瞪大了双眼,惊骇绝伦地看着这一切。 这个时候,桑措堪布的身形,距离叶清玄已经不足二十米了…… 嚓—— 一声轻响,桑措堪布的罡气盔甲破碎了一小片,坠落在空中,化为尘芒,消失不见…… 喀—— 不足十五米的时候,桑措堪布的胸甲的无数道裂纹终于汇聚到了一起,有了完全破碎的迹象…… 嗡—— 十米的时候,桑措堪布双手间的劲力再涨,右手真气凝聚,曲指成杵,一个硕大的降魔金刚杵凝聚成形,朝着叶清玄倏然杵来…… 当—— 五米的时候,煞鹏的身形显现,手中的雷公凿迎着降魔金刚杵全速一击…… 同一时刻,叶清玄右手的黄晶剑一抖,剑尖上的剑轮,带着一抹白焰倏然向前飞出,瞬间击在桑措堪布的前胸……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099】净莲佛火 【七星聚会】之【破日】。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凝视…… 那一抹白焰如烟,定定地击在了桑措堪布布满裂痕的罡气胸甲上,旋转—— 令人牙酸的声音骤响,让人目眩的白光迸发…… 当—— 雷公凿与金刚降魔杵的撞击,让渺如烟尘的煞鹏,再次显出了身形,短暂的接触让其瞬间震飞,混身冒着金黄色的火焰,一击飞出三十米外,坠落入小溪当中…… 当—— 被足足削弱了四分之三威力的金刚降魔杵,再次向前,又被一把黄晶剑所挡,残余的威力最后爆发,继煞鹏之后,叶清玄身体也像是被击中的棒球一样,猛地飞了出去…… 但响声依旧,白光更盛—— 咔—— 哗啦…… 倏然之间,白光之下的罡气盔甲终于分崩离析,整块罡气胸甲碎裂,崩散在空气当中,化为点点星芒,继而化为乌有…… 桑措堪布眼前灼眼的白光突然消失不见,这让他一时有些心慌…… 它怎么不见了?它去哪了? 继而来之的,是胸前和背后的一阵阵凉意,即使屏住呼吸,也能感到有呼呼的凉风在往肺里灌入,猛地一吸气,却是一滞,仿佛被水呛住一样,桑措堪布猛地一咳,却是哗地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 所有的力量都在这一刹那从胸前和背后两个位置流失,桑措堪布软软跪下,诧异地低头一看—— 在自己的胸前,一个巨大的伤口,如同被巨斧砍透一般的巨大伤口,里面破碎的内脏清晰可见,少一吸气,还能看到那伤口直穿背后的空洞…… 对方的剑轮,竟然是将自己的身子完全打了个对穿啊…… 桑措堪布这个时候,竟然想要笑。 真是好笑,自己竟然为了一些从未见过面的人来报仇,又被眼前这些没有见过面之人所杀,自己到底是追求的什么呢? 那个人的轻功好高,她叫什么名字? 那个小子剑法很好,他叫什么名字? 桑措堪布,便这么睁着双眼,带着脸上的笑意和眼中的疑问,死去…… 桑措堪布,黄密“九密堪布”之一,在入侵云州失落八郡一役中,陨落。 他致死,都不知道合力杀死自己的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是叫的是什么名字…… 叶清玄和煞鹏,躺在了树枝制成的两副担架上,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那金色的火焰竟是一种奇功,什么功效的没有,就是无法熄灭地将两人身上仅存的真气烧得一丝不剩,而且在两个人的丹田内形成一个火种,无论怎么驱除都无济于事。 这诡异的真气种子,就那么碍眼地留在丹田之内,既不伤害人体,也不破坏经脉,但两个人刚刚修炼出来的一星半点的真气,全部被火种烧了个一干二净,渣都不剩。 两人的身体受了重伤,体内又没有真气补充,成了实打实的废人,只能被人这么抬着。 “【净莲佛火】?这到底是个啥功夫呢?真***奇怪……” 这个世界上的真气种类再次让叶清玄深受打击,完全超脱了理性的认知。 “叶兄且安心吧,不过是密宗功法上携带的一种净化功法,一般那个真气种子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便会消失了,快得很——”通过检查,夏俊宁确认了二人体内的火种,是密宗的【净莲佛火】,不由得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火种没有什么害处,就是烧尽真气而已,过一段时间,自然便会消失的。 “啥?七七四十九天?这七七四十九天你保护我啊?”叶清玄腾愣一下坐了起来,梗楞着脖子质问夏俊宁。 众人对叶清玄的不客气纷纷侧目,队伍里的梅吟雪更是暗骂一声:没礼貌,没素质…… 夏俊宁仰天大笑,丝毫不以为忤,朗声说道:“叶兄请放心,夏某虽然不才,但也会舍命保护叶道兄的,而且此处距离‘南龙山庄’已近,用不了多久便到山庄了,到时有我山庄保护,叶道长自然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那行,我再忍忍……” 叶清玄倒头躺下,不再理睬众人。 梅吟雪再次一撇嘴,面露不屑之色。 一旁的季婉婷始终盯着这个表妹的表情,见她虽然不去搭理身后不远的叶清玄,但似乎很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诶……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呢? 季婉婷的小脑袋上冒出无数的问号。 转头想要看看那个小道士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却在回头之时看到了一直神情守望着自己的皇甫泰明,见到心上人回头,立即热情地打着招呼。 季婉婷赶忙转回了脑袋,身上一阵恶寒。 嘴里嘟囔一句:男人都是神经病…… 却又引来了身边梅吟雪的诧异目光。 似乎桑措堪布的死带走了所有的坏运气,在此之后的几天时间内,完全没有遇到任何的敌人,连失落八郡中多如牛毛的零星小贼也不见了踪迹。 在第三天的时候,终于遇到一队山庄的巡兵,众人一路护送着,一路平安地进入了“南龙山庄”的势力范围。 一片烟岚的景色之下,远处一座古城出现在众人的眼中,那就是慕安城。 云州失落八郡,由北向南,依次为黎阳、石林、玉龙、双江、龙陵、砚山、石屏、南关,此八郡。如今只有最北边、黎江北岸的黎阳郡尚在华族的掌握之中,而其中最大的一股华族势力便是以慕安城为中心的“南龙山庄”。 “南龙山庄”位于慕安城的南侧南龙山。 满山的松柏,遮荫蔽日。 “南龙山庄”说是山庄,但其现在的规模,都快赶上了山城。为了防御有力,山庄几经扩建,已经与慕安城融为了一体。 进了慕安城,一路向南,穿过慕安城,便直达“南龙山庄”。 这一日,天空微暗,朦胧的雨丝,淅淅沥沥地纠缠了一个上午。 往日热闹的慕安城难得地有了一丝宁静。 叶清玄坐在一辆马车当中,朝着车外的皇甫泰明等人一阵挤眉弄眼,气得几人差点把他拖出来揍上一顿。 这马车是路过一个庄园时,夏俊宁靠着面子买下来的。那庄园的主人一见是“南龙山庄”的弟子,二话不说,便应承了下来。 天色阴雨,几个伤员和叶清玄、煞鹏这样救了众人两次的大功之臣,又岂能在外面淋雨,所以叶清玄和煞鹏独坐一车,几个伤员挤在另一辆车上,而几名季家的女眷还有着另外一辆马车…… 可惜没能和梅吟雪坐在一起,这让叶清玄享尽上好待遇的同时又微微的有了一些小遗憾。 把脑袋缩回来的叶清玄看了一眼仍然在运功的煞鹏,不由得轻笑一声,问道:“怎么样?还在运功?有效果么?” 煞鹏眼皮一跳,也不睁开,只是淡淡地说道:“有一些,体内的【净莲佛火】少了一丝,大概能提前一个时辰恢复公里吧。” 嘁—— 废了三天的力气便得到这样的效果啊? 反正现在安全了,为何不能睡上一觉,直接就过去得了…… 当然这样的话叶清玄自然不敢说。 叶清玄这三天来,也不是干闲着,而是利用“琅嬛灵缈阁”不停地解析着这朵【净莲佛火】的种子,查看它的构成,看能不能解析出修炼方法,让自己再次获得一门神功绝技。 还很别说,这几天的功夫下来,“琅嬛灵缈阁”还真从中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净莲佛火】的解析度一直不停地跳转,三日时间已经分析出了三成,再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便能够完全解析出这门诡异功法了。到时要灭了这火种,也就轻而易举了。 不过这门【净莲佛火】还真是门诡异的奇功,竟然只能烧尽别人的真气,完全不伤害人体,这不是异世版的【化功**】了么? 想想就搞笑。 不过这种功法既不伤人,也不伤己,更不用毒,虽然人体内的真气一样消失,但却不如【化功**】那样弄得人经脉尽废,算得上是一门苦斗中的好技能了。 两个功力差不多的人之间陷入苦斗,中了这【净莲佛火】的一方,必然真气急速消耗,另一个只要坚持片刻,便可轻松取胜了,这岂不快哉。 若是有了这门功法,日后门内无疑又多了一个盖世奇功了。 有了这么好的前景,叶清玄反倒不那么急着清除了。 同一车厢的煞鹏是个闷罐子,只知道在一边练功,百无聊赖叶清玄不时地逗弄一下车外的皇甫泰明几人,结果这个人一生气,谁都不在他的车窗边上了,都跑到了梅吟雪的那个马车边上得瑟。 ***,见色忘友,而且还明目张胆地**我的未来老婆! 你们几个给我等着…… 呃,皇甫泰明就算了,他在逗自己的原未婚妻,想想就觉得这小子可怜…… 正兴趣寥寥地从车窗往外观看的叶清玄,猛地在细雨当中看到一个一脸苦相的老相识,立即又把窗帘一掀,脑袋探出去了半个,疑惑问道:“***,三彪子,你***丢了银子啦?” 被雨水淋得湿透的郑云彪猛地抬头,一脸看到救命恩人一般的激动表情,带着哭腔的小嗓门大声喊了出来:“小师叔,我可找到您老人家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0】灵虚除火 在大马路上意外遇到师侄郑云彪,这是叶清玄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 面对一脸疑惑的叶清玄,郑云彪悲戚戚地抱怨道:“您老人家忘啦?不是您给师门写的信么,让大师伯带着我们赶到这边来……您这一挑动倒好,转眼您老就忘个干净。可现在不但我们来了,二师伯和五师伯也来了,师祖他老人家也来了……” “师尊也下山了?”叶清玄大吃一惊,露出一副大白天活见了鬼的表情。 太不可思议了! 灵虚真人那个百年老宅男竟然也下山了!? 打自己认识他那天起,就没见灵虚真人迈出过观门。叶清玄有时甚至恶意地想,会不会师尊他老人家连观门朝那边开的都不知道啊…… 这一次,师尊竟然为了失落八郡的事,其实也是为了重夺祖庭的事,竟然近二十年来第一次下山……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大新闻! “师尊他们什么时候到的?现在在哪?” “我们到了足有七日,而师祖他老人家到了三天了,就在城南的‘万家老店’,那里距离‘南龙山庄’比较近,找你方便……我们一到这里就满大街的找你,那‘南龙山庄’也一天到晚派人问个三、四回,后来更是连着‘南龙山庄’的门口都日夜派人盯着了,生怕找不到你。小师叔,你看我这大雨天的,我还得在这守着,这苦可吃大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是不是上次给那十个人种‘紫薇环’,没轮到你,你有点委屈啊?放心吧,回头小师叔就给你种上两个,以表扬你对师门做出的贡献。” “得嘞,小师叔,你圣明……您坐车慢行,我先回去报个信……” 郑云彪兴奋的五迷三道,猛地窜了出去,三步之后,腾身而起,倏然越过前头的一辆马车,脚尖在另一侧的墙壁上一点,轻松地上了房檐,一路烟地跑没了身影。 “嘿,这小子,【金雁功】到时练得有模有样,根基也算是扎实,就是个性格怎么还这么一股臭流氓的无赖劲儿呢……” 叶清玄得知师门众人到了慕安城,不由得变得极为兴奋,虽然也想着下车速去,但现如今自己实力不济,没有真气也就没法使用轻功,在马路上跑也不见得比这马车快上多少。 还是稳当地前行吧。 笑眯眯的叶清玄,一回头,却看到一直闭目打坐的煞鹏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哦,好奇。”煞鹏平淡地回答,一点也不为自己紧盯着人家看有什么不好意思。 “好奇什么?” “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什么样的师父能培养出你这么样的徒弟……” 叶清玄嘿了一声,不乐意了,“我这样的徒弟怎么了?” “不止是我吧?好像挺多人都很好奇呢……” “什么?”叶清玄诧异之下,掀开门帘一看,几乎眼界里所有季家或是“南龙山庄”的弟子,都一边偷偷地说话,一边对着这边指手画脚,眼中都是闪耀着兴奋地八卦之色。 便是不远处的那几个损友,也有摆脱美女,前来询问的架势。 “这帮瘪犊子——”叶清玄气恼之下,学了句狂狮的口头语,“还真把道爷当成什么稀罕东西了呢,品头论足的,让人不爽……”接着眼珠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地,兴奋地问着煞鹏,说道:“唉,你说我现在算不算是偶像了呢?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小美女偷偷地喜欢我,我们家吟雪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吃醋啊?” 煞鹏定定地看着叶清玄,神色非常肯定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有一样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现在我终于有了跟吟雪一样感觉了……” “什么?” “我真的很想在你脸上踹几脚!” 当叶清玄的马车停靠在了“万家老店”门口的时候,周围已经挤满了人群。 季家的一众人和一路随行的“南龙山庄”的弟子们,全都围在了客栈的门口,全都兴致勃勃地盯着即将下车的叶清玄,而且还不时地朝客栈内窥视,无数双眼睛也在守在门口的十几个道士身上瞟来瞟去。 不用说也看得出来,这些道士都是小帅哥叶清玄的同门,身上的道袍式样跟小帅哥是一模一样。 这些围观的人没有一个回转“南龙山庄”的,全都挤在了这里,而且人类都有好看热闹的毛病,只是这四十多人的围观,立即将路上本就不多的人群给吸引了过来。不消片刻,已经是上百人围观了,乌泱泱地堵住了整条马路。 而叶清玄的出场,也的确让他倍儿有面子。 【灵缈七绝】的甫一出场,便赢了一个满堂彩,以后天的修为,亲手干掉了一个先天中期的高手,放在哪里都是值得炫耀的资本。 几乎在那一刹那,便赢得了当时所有在场之人的仰慕和尊敬。 其中更有几个季家的孙女,更是变成了叶清玄的铁杆粉丝。 当马车门帘掀开的那一刻,作为叶清玄身边的亲近人,云柱自然不会怠慢,立即上前,唰地一下,打开了手中的油纸伞,挡住了马车外面细细的雨丝。 在叶清玄从马车中出来,脚一落地的那一刹那,人群中的那几个季家女子立即惊叫连连,兴奋不已,而那些季家的其他子弟和“南龙山庄”的弟子们俱都是齐声喝彩,纷纷鼓掌。 同一时刻,守在客栈门口的十余名青云观三代弟子,一同躬身喝道:“恭迎小师叔——” 这气势,这气场,当时便震撼了全场,风骚的无以附加。 真是太***有面了—— 叶清玄心里的小花朵都快开到了脸上。 这出场,快比得上上海滩的强哥了。 看了一眼十几个三代弟子,基本上都是十六岁出头的人,云崇、裘云真、陆云东、郑云彪等等,而新晋的弟子则还有谢云安、云柱和那个善使双刀的厨子郭小飞,现在改名为郭云飞的小子了。 看来这一次,师门是把所有三代弟子中稍稍像样一点的,都带了出来。 背后是热烈的鼓掌声和叫喊声,叶清玄朝着迎出来的几位师兄稽首为礼,恭敬地道:“清玄见过几位师兄、师姐……” 这一次,跟随灵虚真人前来的,便是大师兄陆清竹、二师兄清岩道人、四师姐岳清兰和五师兄铁清石。 这一干道人个个神采不凡,陆清竹方正威严,凤目生威;清岩道人潇洒不羁,意态悠闲;岳清兰容貌清美,英姿飒爽;铁清石身材魁梧,气势豪雄。 看着这些出现在客栈门口的道士,每个人的心中都不免有了相同的想法:一样的同门,一样的师父,竟教出了如此不一样的徒弟,偏偏每个人又都是这么吸引人,这青云观一门,绝绝对对的不容忽视。 几个师兄中,清岩道人跟叶清玄最是要好,见他工工整整地见过了礼,不由得嬉笑道:“小师弟好捉弄人,你自己在这边耍得愉快,却一纸书信把我们拉来受苦,这是何必……” “咄,休得胡言——”一旁千年不变的死板脸陆清正斥道:“小师弟这次做的很好,有如此良机与失落八郡的华族人士取得联系,正是我等的要务,岂能以儿戏视之……” “大师兄说的极是——”几人一同施礼道。 众人态度恭敬,但后边的清岩道人却趁着陆清正没注意到,而朝着叶清玄挤眉弄眼。 这个二师兄…… 心中一缕暖意上升,这就是自己熟悉的师门,这就是自己熟悉的亲人,即便是批评指责,也是让人心中安暖的亲人。 正当楼下众人准备攀谈之时,大门正上方的二楼窗户突地被推开,一个身影出现,轻柔得好似三月春风一般的嗓音传了下来:“清玄徒儿,还不速速上来?” 师尊! 众人随着声音抬头仰望,二楼上,一个身着白衣长袍,头发如雪,面容如玉的极品大帅哥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四周立时便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灵虚真人的相貌立即秒杀全场男男女女,这货太帅了……尤其是那满头的白发,带了些忧郁和沧桑,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如玉面孔和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瞬间秒杀全场雌性动物,速度比叶清玄的【灵缈七绝】还要快上几倍。 啊—— 痴狂的尖叫声比见到叶清玄时还要高上几个音阶。 叶清玄的风采瞬间被掠夺而去…… 灵虚真人只是盯着叶清玄,眼角都没有向旁边撇上一下,紧接着眉头一皱。 “师父,稍等,我这就上去……”叶清玄现在是一点真气也全无,只好从堂内上楼了…… 叶清玄身形刚动,一道清影闪过,灵虚真人已经到了叶清玄的身前,伸手一抬叶清玄的下巴,看了一眼,接着抓住叶清玄的手腕,一探,淡淡说道:“你中了【净莲佛火】?” 叶清玄颓然叹息道:“是啊,师父,我……” “不用解释!”灵虚真人一摆手,抓住了叶清玄的手腕,淡淡说道:“先容为师帮你清除了它再说……” 叶清玄倏然大惊,连忙道:“师父,你……” 白光浮现,灵虚真人一抖手,一团雪团大的白光闪过,里面一点金色的火焰在空中猛地一涨,继而消失不见。 “好了,你的【净莲佛火】清除干净了,你试试能不能运功……” 四周一片寂静—— 叶清玄张大了嘴巴…… 围在四周的众人,张着比叶清玄更大的嘴巴!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2】南天一龙 灵虚真人飘然起身,迎向门口,同时口中宣道:“贫道灵虚,恭迎两位神僧法临——” 叶清玄和煞鹏等人连忙随在灵虚真人身后,出门迎接。 众人一到院中,正遇到六个大和尚步入院中。 当先两个大和尚,一个是身材中等,瘦硬如铁的中年僧人,内穿茶褐色僧服,外罩赤色袈裟,手托紫金钵盂,一脸凄苦之相; 另一人则是白色僧服,外罩浅灰袈裟,体形长得极为均匀,而且看上去非常年青,嫩滑的肌肤像刚发育的少男,容颜俊俏,若非剃光了头,又穿上了僧服,确是个翩翩俗世佳公子。这时他手挽佛珠,一粒一粒数着,口中低念经文。 身后四名身着灰色武僧服的大和尚,其中赫然有一人便是“狮龙尊者”应真。 众僧见屋内诸人起身相迎,俱都立即止步,朝着众人一礼,口宣佛号,领先的面容瘦硬的神见和尚淡淡说道:“老衲等人听闻灵虚道友之处来了贵客,特来拜会。” 煞鹏上前一步,拱手道:“季家‘七兽’煞鹏,见过神见、妙秀二位神僧。” 一旁的妙秀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二十年前有幸在季家见过施主一面,没想到许久不见,施主竟然不如先天,夺天之造化,可敬可佩!” 煞鹏慌忙谦让不敢。 灵虚真人微笑着跟众人说道:“两位神僧与贫道一路同行,三日前便到了慕安城,同住在这‘万家老店’当中,只是诸位大师不喜打扰,便住在了后院。今日定是我等吵闹,扰了大师的修行,真是失礼了。” 神见和尚苦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淡然道:“众生无相。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老衲若是因声而生烦扰之心,那便是大和尚修行的不到家了……” 众人不由得齐声而笑。 这个大和尚面相凄苦,但心中豁达,他不怨恨众人声音吵到自己,反倒自嘲是因为自己的修行不到家。 大禅寺,神武大陆第一宗门,两位在寺中地位超然的神僧,为人竟然如此和蔼亲近、毫不矫揉造作,不由得让人赞叹大禅寺不愧是千年名刹,禅门高僧,修行就是高深。 佛道两家,性格都颇为洒脱,免去了江湖上的繁文缛节,进入内堂落座之后,众人直入主题,将谈话的重点放在了“云岚乡”的问题上。 听完灵虚真人的分析和提议,两位神僧简单一沉吟,便欣然赞同了他的提议。 妙秀和尚说道:“这一次我大禅寺有一百位罗汉尊者和五百僧兵共同前来,定要与魔教和密宗见个分晓……” 灵虚真人点头称道:“既然我们意见、目标一致,何不寻那韦笑天,痛陈厉害,最紧要的,是让他出兵相助。” 众人纷纷点头。 煞鹏此时插嘴道:“临来之时,家中老主人曾告诫煞鹏,说那韦笑天韦老爷子义气深重,豪气干云,但颇好面子,尤其喜欢别人尊重他。若是有我们去求他出兵,以他为主导,而诸位只是在一旁协助,他定能一力承担,甚至倾尽全力;但若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决议,只是请他出兵相助,那韦笑天恐怕会认为我等看轻了他,不够尊重他,而顶多只是派些杂兵相助,甚至压根就不会出兵……” 众人讶然互视一眼,俱都是失笑当场。 妙秀和尚双手合什,说道:“南无阿弥陀佛,季施主还是如此洞悉人心。说的不错,以韦笑天的性格来看,若是此次的计策不是出自他口,他定然不喜,就算是勉强帮助,也不会倾尽全力……看来这一次,我等只能相求,不能做主,而且还要大大的给他一个面子了……” 慕安城中主干道,向南一路直行,穿过南城门,迎面南龙山,山上一片松柏如云,松柏中间连片的屋舍,密密麻麻地几乎盖住了半座山。 此时的“南龙山庄”中,正大摆宴席,招呼着四方来客。 “麒麟会”只是个由头,目的是吸引天下英豪会聚,共同抵抗外族的入侵。 “无极仙丹”的号召力,一下便惊动了所有的武林侠客,尤其是那些不用参加“昭武九州”,争夺武林排名的黑道门派,更是一群群地朝这里汇集,只是这一段时期,天下间会聚于此的英雄豪杰,便足有二、三千人之多。 “南龙山庄”摆开流水宴,大碗酒、大块肉,任凭挥霍,只是短短的七日时间,耗费银两已经超过百万,足足招待了两千多人,今日这一拨,又是新到的五百多人。 演武厅外四侧的长廊下,围绕着每边五十几张桌子,首尾相连在一起。 首张桌上,是一只全羊,次张桌上,是整只烤猪,第三张桌上,是半只黄牛,然后是十二只烧鸡,十二只熏鸭,十二只肥鹅,四瓶陈年的汾河“竹叶青”,然后又是一只全羊…… 只闻一片酒肉香气,随风四散,几乎可达慕安城外。方桌边沿,摆满了数百柄精光雪亮、红丝缠柄的解腕尖刀,余下的空隙,堆着一叠叠花瓷海碗、青瓷巨觥。演武厅外,松柏树下,六角亭中……笑语喧腾,豪士云集。“南天一龙”韦笑天韦老爷子,大步走到长廊外,突地大喝一声,纵身跃上了房檐,双足微分,笔立在檐沿上,魁梧的身躯,硕大的嗓门,朝着下面密密麻麻的群豪,振臂狂呼道:“五湖四海的老少爷们!承各位兄弟看得起,今日到这‘南龙山庄’来参加‘麒麟会’,我韦笑天没有什么好招待,有的只是大碗的水酒,大块的肉……兄弟们到了我‘南龙山庄’,我韦笑天管吃,管喝,管住,但有一样……就是***不管娘们!” 群豪恍然哄笑,接着是一片怒潮的喝彩声,宛如百十个炸雷一起响起。“南天一龙”韦笑天目光闪动,神采飞扬,接着大喝道:“老少的爷们都别愣着啦!佩刀的拔刀,佩剑的拔剑,不使刀剑的爷们,桌上有的是屠狼杀虎的解腕尖刀……正点子都在桌上,并肩子上呀!” 这一声大喝,当真是响彻云霄,又是一阵欢呼喝彩哄笑之声山洪般响起,接着便是一连串兵器出鞘的声音,剑出匣,刀出鞘…… 群豪欢笑着涌向方桌,“南天一龙”韦笑天“嗖”地跃下飞檐,伸抓起一柄解腕尖刀,刀光一闪,一块浆汁淋漓的烤羊肉已被他挑起在刀尖上,吭哧一口,拳头大的羊肉竟被他一口吞入口中大啖不止,伸手抓起一个酒壶,咕咚咚地灌了一大口,酒肉登时入腹,继而一抹须发上的酒渍,仰头哈哈大笑,好一派豪雄本色。 韦老爷子正在这里顾盼生辉,突地眼前一亮,从人群中挤出一个青年来,在其身前拜倒,道:“师尊,俊宁回来了……” “哈哈哈,小六子你回来的正好,来来来,陪为师喝上一碗!”韦老爷子二话不说,也不问正事,直接倒了两大海碗的水酒,直接将其一递给了夏俊宁,喝了一声“干了——”仰头就将一碗足有一斤左右水酒倒入了腹中…… 夏俊宁这便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没了一碗酒,看着硕大的海碗,不由得一脸苦笑,端着碗,讪讪说道:“师父,你这也太快了,我这话还没说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说你个大老爷们犹豫什么?”韦笑天瞪着眼睛直斥道。 你倒是给我机会说啊…… 夏俊宁心下一阵嘀咕,嘴上却不在怠慢,说道:“师父,大禅寺的两位神僧和救援了徒弟的恩人和他师父同门,到咱们这拜山来了……” 正在一边上磕着花生豆的韦笑天吭哧一下,差点把花生豆呛嗓子里去,一脸骇然之色地怒吼道:“谁?你说谁来了拜山了?” 就这一大嗓门,压过了全场所有人的吵杂之声,一时全场寂静。 夏俊宁只好再次说道:“启禀师尊,大禅寺神见、妙秀两大神僧,偕同青云观观主,一同前来拜山——” 说完将手上的拜帖一递,韦笑天一副痴呆模样地接了过来,连翻了数遍,看了数十眼…… 终于—— 轰…… 四周群豪激昂狂奋…… “大禅寺的神僧来拜会韦老爷子啦……” “哎呦,天下第一宗门啊!韦老爷子真他娘的有面子……” “韦老爷子威武——” …… 尽管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黑道人士,那也只是跟朝廷之间不对付,不爱受他们的管理,但对于武林中的强者,这些人还是报以最诚挚的敬意。 韦笑天这一张大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面色涨的通红,兴奋的无以附加。 天下第一宗门——大禅寺, 大禅寺“四大神僧”中的两人, 亲自下拜帖前来拜山,这***简直太有面子了…… 至于那个青云观观主是何许人倒是不知,但能够跟两位神僧一同前来,定然也是不俗之士,绝不可小觑。 韦笑天扬声长笑,振臂狂呼道:“走,跟爷们一起迎接大禅寺神僧驾临——”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3】拜会南龙 在季家、青云观和大禅寺一行人被引领着步入前院之时,叶清玄才发觉,这里已经大到不似个院落了,倒像是个广场,一个足以容纳七、八百人的广场。 广场中间是一条青石压成的石路,一直延伸向前三百多米,两侧松柏蔽日,直通“迎宾堂”。 而往前一看,远处的迎宾堂前,四周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武林人士,俱都是一脸激动之色地朝着这边观望。 苍狗看着不由得一笑,道:“这韦老爷子倒真是会借势啊,两位神僧亲下拜帖,这韦笑天倒是将群豪都召集了过来,一睹神僧法容的同时,也给他涨了大大的脸面。” 灵虚真人淡淡一笑:“韦笑天在此守护一方水土,其侠义之心本就值得推崇,更值得敬仰,就算让他出些风头,也算不得什么……” 妙秀和尚掐着佛珠柔声说道:“灵虚真人心无一物,不惹尘埃,已得自然大道,贫僧敬佩。” 灵虚真人洒然笑道:“贫道哪里有这么高的道行,这么说说,不过是聊以自*罢了。”同时心中不有一叹,自己心中实在是有太多的东西放不下了,哪里得证无为大道呢?别的不说,这夺回祖庭,重铸山门的念想,便几乎成了缠绕自己一生的梦魇,不知何时才能“复得返自然”啊…… 一行人当中神见、妙秀、灵虚三人前行,煞鹏、苍狗稍后,后边则是青云观的四名二代弟子和应真等四个罗汉尊者,叶清玄等一众人跟在后边,在后边则是青云观的三代弟子和季家的众小辈…… 叶清玄笑嘻嘻地走到梅吟雪的身边,先朝着季婉婷打了声招呼,继而说道:“咱俩打个赌,带回遇到群豪之时,你猜他们的目光落在谁身上的最多?” 梅吟雪一声冷哼,不予理睬。 边上的其他人听着这赌约挺有意思,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纷纷下注。 皇甫泰明说道:“要我猜,定是妙秀大师。大师不但威名赫赫,更是风姿绰卓。以大禅寺‘四大神僧’的威名,定能引起众人的关注……嘿,我猜想,这些人本就是来看久负武林盛名的‘四大神僧’长得什么模样……” 一旁的段散石意见不同,说道:“这倒未必。妙秀大师的确引人注目,但要我说,还是灵虚真人更为抢眼,大家在看过‘四大神僧’之后,必然会对与神僧同列的灵虚真人更为好奇,猜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更何况,灵虚真人的气质更是不凡……我就没见过这么有神仙风度的高人,简直让人高山仰止啊……” “都不对,都不对……”青年阿源自得地摇了摇头,“要我说啊,最引人注目的,不一定就得长得帅,关键要有特点……要我说,第一引人注目的,绝对要属狗哥了……你们看他那面具,再看那鼻子……我去,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不引人注意才怪呢……” 去—— 众人一起极度鄙视阿源,就连一直冷冰冰的梅吟雪都翻了个白眼,实在对这货的眼力表示怀疑。 前边耳力非凡的苍狗,立刻回头咧嘴一乐,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朝着阿源摆了摆。 阿源立即深受鼓舞,同样竖着大拇指喊道:“我顶你啊,狗哥!” 我去—— 众人齐齐回避,离这个二货远一点。 “婉婷,你觉得会是谁呢?你压谁?”皇甫泰明一有机会就去骚扰季婉婷,贱兮兮的语调让人反胃。 “我说啊?”季婉婷自从心病医好之后,柔弱的性子里慢慢地跳脱出一种活泼,时不时地也会开一些玩笑,只不过对待皇甫泰明的态度,还有些捉摸不定。 “要我说,他们的目光一定会聚集在你的身上……” “我?”皇甫泰明大为诧异。 “怎么会注意到我身上呢?我有什么值得他们注意的……” “怎么没有?”季婉婷小鼻子一耸,说道:“只要你脱光了在这里跑上一圈,边跑边喊‘我是十三皇子’,我保证所有人都会注视你的……而且我答应你,只要你做到这一点,我就算赌输了,赌注就是——先答应跟你一起吃一顿饭吧……” 众人一脸呆滞地看着季婉婷这个温温柔柔的小女子,心中一阵恶寒,这小娘们心够狠的啊,得罪谁也不能够得罪女人…… 阿源看着季婉婷,捅了一下身边的皇甫泰明,说道:“嘿,哥们,你的这位口味不是一般的重啊……嗨,嗨,嗨嗨……” 阿源连喊了皇甫泰明四声,这哥们都没有什么反应,众人回头一看,坏了,这小子真的在那里开始合计这个举动的可能性了。 ***这小子是个情痴,为了媳妇连命都不要了,这还不要紧,现在看这情景是打算连脸都要了…… “这小子不会真想裸奔吧?”段散石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真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弄成这样?”叶清玄叹息了一声,朝着季婉婷说道:“少女,不用玩这么狠吧,这孩子小时脑袋被水淹过,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真敢赌,他就真敢脱啊……” 季婉婷哼了一声,说道:“这就是我的赌注,没胆子他别接啊。”接着眼珠一转,季婉婷突然有些感兴趣地问道:“别说我了,你就说你吧,叶清玄,你打算押谁啊?” “我押谁?哼哼……那还用说么?”叶清玄冷笑三声,一指身边冷若冰霜的梅吟雪说道:“当然是我家第一美女,同时也是世界第一美女的亲亲小吟雪了……” 众人一愣,继而大呼失策。 对啊,那群老爷们眼里还是美女最有吸引力了,我怎么就没想到,猜什么爷们! 梅吟雪脸罩寒霜,咬牙切齿地说道:“叶清玄,收回你的话。哪个是‘你家的’,哪个又是你的‘亲亲’……呸,不要脸。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 “千万不要!”叶清玄死皮赖脸的说道:“大庭广众之下闹翻了不好看……别,别拔剑,千万别拔剑。都看着呢……”叶清玄咬着字,一句一顿,苦口婆心的说道:“这里都是黑道的群豪,没有正人君子,你一个大美女当众追杀一个老爷们,传出去不好听,再说了,咱俩的事就几个人知道,你这一闹,全天下不都得知道啊,影响形象……” 梅吟雪咬着嘴唇,肺都快气炸了。 一旁的季婉婷掩嘴就是笑,气得梅吟雪上去就狠狠地掐了一把。 一转头,谁也不理,独自一人走到了前边。 当一行人快要走到“迎宾堂”前的时候,里面终于传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一个豪雄的声音响起:“诸位神僧驾临,韦某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伴随着大嗓门,一个身材魁伟的老者从堂内走了出来,一身的黑色大氅,里面穿着锦绣花团的武士长袍,一身五颜六色的硕大花团衬托得韦笑天有些老不正经,不过黑道大佬的架势十足,人也分外的有气势,果然不愧是威震失落八郡的华族好汉。 神见、妙秀上前行礼,“贫僧神见、妙秀,见过韦庄主……” 态度友好,言语客气,韦笑天立即觉得大大的有面子。 妙秀和尚施礼完毕,侧身介绍道:“这位是青云观观主灵虚真人,为吾等至交好友,恰闻韦庄主兴举义事,特率门人前来参与盛事……” 被大禅寺“四大神僧”介绍的人哪能怠慢,又岂有轻视的道理,更何况对方一看便是先天高手,道家的真气只有达到极高境界,生气极重的时候,才会在步入先天之时有返老还童的机会,对方面现内力深厚,是此道中的高手,这样的高人即便是“天下第一道门”的“龙虎道门”之中也难得一见,韦笑天立即大呼幸会,兴奋不已。 待韦笑天又被引荐了煞鹏和苍狗之后,其眼中明显露出了慎重和迟疑的神色,不过众人面前依旧亲热地跟他们打了招呼,转身引众人入内。 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众位高手有些始料不及,因为随后而入的梅吟雪,真得引起了众多武林群豪的瞩目,但更是超乎叶清玄预料的,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骚乱。 当梅吟雪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那群豪的眼睛先是一亮,继而呆滞。 梅吟雪身材纤美修长,腰肢挺直,盈盈巧步,风姿优雅,眉目如画,白衣胜雪,一股冷冷清清的冰凉香气萦绕四周…… 黛发清扬,犹如轻云之蔽月,衣袂飘诀,犹若流风之回雪。 梅吟雪盈盈而来,仿佛冰雪仙女谪落了凡尘,在一刹那,吸引了天下群豪的所有视线…… 无数武林群豪皆为所迷…… 梅吟雪下山伊始,便只在季家呆过,那里出席过如此多人的公共场合,受到过如此多人的瞩目,那目光灼灼的视线,让她感到极度的不自然,心中也生出极度厌烦的情绪,立即冷冷冰冰地瞪了回去,但不成想这样的举动反倒更激起了围观黑道群豪的热情。 颇有些自卑的人在想:她在看我,难道我衣冠不整?难道我相貌可笑? 颇有些自负的人在想:她在看我,莫非是我英俊不凡,对我有意? 还有些完全痴呆的人在想:她在看我,可我该怎么办? …… 满街的武林豪士,竟都认为梅吟雪的目光,是专为自己发出,是专注于盯着自己不放,或是自卑,或是自负,或是沾沾自喜,或是垂头丧气,或是眉目传情,或是黯然神伤…… 梅吟雪见到他们的神态,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 甚至开始因为某人的准确预言,而迁怒与他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4】冰封群豪 梅吟雪的冷眼怒视,却被周遭的群豪当成了兴奋剂,一个个狼嚎不断,并开始拼命往前挤,场面立时有些混乱不堪。 “都给我挡上——”叶清玄一声喝令,青云观的三代弟子和季家的小辈们立即挡在了路的两侧,将往前拥挤的人群抵住。 梅吟雪也没料到这里的人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个个神情兴奋地朝着自己狼嚎不断,“小美女”、“小美人”、“亲亲小宝贝”地叫个不停,一时竟然有些呆愣住了…… 叶清玄上前一把拽住梅吟雪的手,先前疾跑,同时急道:“快点走吧大明星,越热情的粉丝越容易把你踩死……” 梅吟雪呆呆地被叶清玄拽着跑了两步,突然间醒悟,自己的手竟然被一个男人抓着,立即下意识地一甩手,同时喝道:“你别碰我——” 谁知这一下叶清玄用着力气,竟然没有甩脱,现场气氛一凝,镜头一个定格。 在众人眼里,眼前的情形活脱脱就是一个臭流氓当众强行拖曳一名美女的画面…… 于是,犹如在滚油锅里撒了一把盐一样,现场立即炸开了锅…… 群情激奋—— “嗨,小王八蛋,把手给我松开——” “小杂毛,快松手!” “敢动老子看上的女人,你***找死——” “放手,那妞是我的……” “妹子,哥来救你……” “放开那个女孩——” …… 周边数百个年轻力壮的好汉们开始往里边挤过来,两侧单薄的防线几乎在一瞬间便被突破了,众好汉或是狂怒着扑向叶清玄,或是yin笑着扑向梅吟雪…… 就在这个时候,大脑有些脱线的梅吟雪终于回过神来。手中“凝玉寒”一声清音之后,落入了梅吟雪的手中,梅吟雪气势猛地爆发,头发瞬间变得雪白。 轰—— 漫天的风雪倏然出现,瞬间席卷了近百米方圆,场中所有的人员无论敌我,全部被冰雪包围…… “别杀人——” 叶清玄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话,整个人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风雪给掩埋了…… 当率先而去的韦笑天、灵虚真人和两个神僧因为身后的动静太大而再次回返的时候,“迎宾堂”外,已经是一片冰天雪地,极度深寒…… 梅吟雪一人一剑从中款款走来,朝着表情有些呆滞的韦笑天盈盈一礼,淡然说道:“晚辈梅吟雪见过韦老前辈——” “这,这……”韦笑天对着眼前的一片雪白,一堆一堆的冰雪,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 “阿弥陀佛——”妙秀和尚双手合什,口宣佛号,柔声道:“好厉害的【太虚冰魄决】啊,梅施主是素裳宫的亲传弟子吧?不知令师是……” “家师邱冰娥——” “原来是‘寒冰仙子’的高徒,怪不得,怪不得……” 半个时辰之后,“迎宾堂”前的冰雪已经一扫而空了。 只留下一地的水渍和微微发冷的微风,还能证明云州这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刚刚下过一场大雪。 云州没有棉衣,所以厚棉被成了紧俏的东西。 于是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场地上,原本的烤猪、烤羊、烤牛……所有的烤肉都被抬到了一边,又有数堆篝火燃起,无数披着棉被的武林豪杰围着篝火,开始烤人,喝热汤。 “小表妹真厉害……”季婉婷喝了一口姜汤,自傲地说道。 周围众人一片唉声叹气。 叶清玄有些苦恼地仰头望天。 边上一个季家的孙女,似乎叫做季婉柔的丫头凑过来说道:“叶大哥,我表姐很厉害啊,就算娶过门你也会夫纲不振的。你不如放弃这门婚姻吧,我们季家很多女孩子都很温柔的,比如我……” 叶清玄无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娇小漂亮,还有些婴儿肥的可爱少女,叹了一口气,还没说话,边上又凑过来几个大脑袋,其中一个贱兮兮地说道:“这位小美女,我家小师叔情关失守,已是覆水难收,实难移情别恋,我劝你见好就收……” “你谁啊你?”季婉柔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说话之人。 来人得得瑟瑟地一拱手,说道:“小生谢云安,请问姑娘芳名?” 嗤—— 叶清玄嗤之以鼻,抬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把位置让给这两个青春期躁动的男女。 云崇等人见到叶清玄兴趣寥寥,都开始散开,没想到叶清玄反倒是冲他们招了招手,把几人又都喊了回来。 叶清玄也是百无聊赖,不由得打听起这几日师门的情况,开口问道:“这几天都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师尊会和大禅寺的和尚苟且到一起了?” 众人互相瞧了一眼,最后还是云崇上前说道:“回禀小师叔,自从你走后,没几日的时间那应真尊者便到了观中,同行的便有那妙秀和尚……” 通过云崇的描述,叶清玄方才了解到,整件事情都是按照当初设想的计划在实施,大禅寺的僧侣开赴云州,并在师门的带领下接近了失落八郡,正巧此时师门接到了自己的信件,改引路为直接参与,灵虚真人更是亲自下山,带领观中精锐弟子出马,一同来到了慕安城。 只是就算是因着之前的安排,大禅寺一行人跟青云观有了点交集,但那两个神僧是什么人,就算为人再好,也犯不上对灵虚老道这么推崇啊?以二位神僧今日所为,已经是将灵虚同等对待,甚至是为他背书,公开为他扬名了。 叶清玄心里有些想不透,正要询问,却见到云字辈的几个弟子一脸的古怪,似乎有些话没有说尽,不由得心生疑惑,追问道:“怎么了?怪模怪样的,还有什么没说的?” 云崇想了想,说道:“是这样小师叔,那个妙秀和尚来的时候,还没见到师祖,路过你的那个小院时,突然就不走了,进了院子,站了好久好久,后来师祖来了,也陪着他站着……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情形极度诡异,一直站了整个晚上,都深更半夜了,那个妙秀和尚才突然说‘原来如此’……然后就跟师祖在那哈哈大笑,之后两个人就像认识了几十年似地,无话不谈,形同莫逆……你说这古怪不古怪?” 叶清玄眉头紧皱,冥思苦想其中要隘。 “你说他们是站在我的那个小院?” “没错啊……” 叶清玄沉默了。 自己的那个小院啊,那里可是有着许多耐人寻味的痕迹哦…… 其中最深刻的,便是当年幽冥鬼姥那一击【百鬼啸风】,以及师尊那剑气如月的一剑…… 对于妙秀这样的高手来说,即便是地上残留的痕迹,也足以推断出这一招的厉害程度,进而在脑海中大概地模拟出这一招,然后自己根据自己的武技,进行反制和破解…… 真正的高手,几乎都有这个实力和观察力。 一夜的时间,可以看到很到,甚至可以在心中推演一遍,如果妙秀面对幽冥鬼姥那一击该当如何反击,如果妙秀和尚是幽冥鬼姥,又该如何防住师尊的那一剑…… 看来这一个夜晚,妙秀不但跟幽冥鬼姥交了一次手,顺带着还跟师尊较量了一番啊。 只是不知道,在妙秀和尚的脑海里,他与师尊的那一战,到底谁胜谁负? 挥手让众师侄们离去,独留云柱在身边,叶清玄再次陷入了沉思。 只是这次沉思没用太久的时间,叶清玄却又被一个人的窥视所打断。 “又怎么啦?”叶清玄无奈地叹气道。 季婉婷从一旁闪了出来,左右看了一下,见皇甫泰明不在左近,方才淡定地说道:“没什么,只是替吟雪表妹监督你一下,看看你有没有被婉柔她们几个勾搭走……” 叶清玄呻吟了一声,道:“你不会以为我这么容易便移情别恋吧?” “那怎么不可能嘞?你们这些臭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 “也包括皇甫兄?” 季婉婷咬咬嘴唇,说道:“那个傻蛋不算男人……” “哼——真不知道皇甫兄听到这话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季婉婷嘴巴动了动,也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本来抬脚想走,但还是忍了下来,缓步凑过来,直接朝叶清玄扔了一个重磅炸弹,说道:“小道士,我表妹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 叶清玄“噢”了一声,说道:“我觉得,你打赌一定会输……” “为什么?”季婉婷不满地问道。 叶清玄淡淡说道:“男人的视觉!” “男人的视觉?”季婉婷大惑不解。 “没错!”叶清玄肯定地点了点头,接着用手一指,说道:“因为我已经看到小十三那货已经开始解腰带了!” “不会吧?”季婉婷骇然回头,果然一眼看见不远处的皇甫泰明正在那里解着腰带…… “这个白痴……”季婉婷猛地站起来窜了出去,轻功竟然颇为不弱。 “皇甫泰明,你这头蠢猪,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啊?”季婉婷一边骂道一边冲到皇甫泰明身边,在其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个大脑瓢便扇了过去。 皇甫泰明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有些发蒙,不解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季婉婷大声喝道:“小十三,就算你敢脱,我也只当你是心智不健全,思维有问题,你真以为这样会搏得我的谅解了吗?” 皇甫泰明有些糊涂地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不过是想把湿掉的衣服取下来烤一烤而已罢了……” 季婉婷瞬间呆滞,自己竟然听从了那个道士的鬼话,弄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 怒而回头之时,哪里还有叶清玄的踪迹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5】雏鹰展羽 煞鹏、苍狗、灵虚真人和神见、妙秀两位神僧在韦笑天的引领下开始了大人物之间的秘密会谈。 不外一些冠着大义名头的讨价还价而已。 韦笑天的“南龙山庄”坐拥失落八郡与云州之外的交通要道,独自掌握了失落八郡与外面近八成的贸易往来,银子挣得比挖个银矿还要快。 规模宏大的“南龙山庄”尽显韦笑天的土豪气质,屋脊连云,房屋、庭院、花园,不计其数,故宫与之相比,规模上有一拼,但在房屋数量上完败。 原本这里便有上万人的居住,此时又住进来三千多人的武林豪杰,竟然一时都显不出拥挤来。 青云观、大禅寺和季家,分到了三个紧挨着的上等院落,是韦笑天对大禅寺的敬意,另外两家不过是捎带着占了些便宜。 此时叶清玄的几位师兄带着弟子们正在院落里打扫,叶清玄闲来无事,便开始在附近闲逛起来。 “云柱,你现在到了什么境界,你的‘紫薇环’解了几个?” 作为跟班的云柱,自打遇到了叶清玄,就说什么也不分开一步,亦步亦趋地紧跟着既是师父又是家主的叶清玄。 “回少爷,十二个‘紫薇环’破了八个,境界到了‘造化境’第六重天。” “还有呢?” “【龙象般若功】修炼到了第七重,【震天铁掌】的‘震山式’完全掌握,就是因为轻功还弱,所以‘撼天式’还有待提高……” 叶清玄点了点头,“铁掌水上飘”裘千仞的功夫有八成是靠的这对铁掌,另外两成则是在轻功上,受天赋的影响,云柱在掌力上完全可以超越裘千仞,由于有了【龙象般若功】的助力,威力上甚至要更胜一筹,一身的龙象巨力,运劲之时,整个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掌力的破空声隆隆闷响,威力十足。虽然轻功上稍弱,但也不必强求。自己的目的是培养一个绝世高手,而不是复制裘千仞在异界重生。而且云柱的性格更像郭靖,而不是裘千仞那个坏种。 主仆二人穿过一片宅院,眼前是个月洞门,进入月洞门后,才知院落后方有个花园。 两侧游廊画壁,延伸往园里去,开拓了景深,造成游廊穿行于花园的美景之间,左方还有个荷花池,池心建了一座六角小亭,由一道小桥接连到岸上去。 阳光从天际照下,洒得这幽静的后园金光闪闪,景致动人之极。 叶清玄轻呵了一声,赞叹不已:“想不到韦老爷子倒也懂得这园林的妙处,此处设计别出匠心,倒也不似之前高屋明堂、金碧辉煌的俗气……” 突然一声郎笑从不远处响起,“哈哈哈,这位兄台说的极是,不过这话要是让韦老太爷听见,怕是少不得要生几天的闷气了吧。” 叶清玄讶异之色一闪而逝,以自己经过“六识锻炼法”强化过的耳力,对方竟然能够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上都不被自己发现,其轻功造诣已是绝高了,目前为止,也就是煞鹏能够轻松做到这一点。 人影一闪,前方头顶上电闪般飞出一个年轻男子,竟然能够停在空中一息时间,朝着自己微微一笑,手臂一振,凌空折返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的眼前。 若是做到凌空折返,叶清玄轻松便能达到,但身法又如此快速,甚至可以滞空数秒,这份绝世轻功竟然还胜了自己一筹。 来人年纪不过二十四、五,五官刀刻般俊美,鹰目锐利,剑眉入鬓,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整个人在潇洒不羁之中散发着一股豪霸之气。 目光炯炯地盯着叶清玄,手中还折了一枝杏花。 叶清玄恍然而悟,对方刚才定是折花之时听到了自己的赘言,方才奔了过来。 那青年上下打量了叶清玄一番,哑然失笑道:“兄台言语不俗,见识不凡,在下原以为是个高人雅士,想不到却是个算命的道士……刚才那番言论该不会是你算命看风水得来的经验之谈吧?” 对方突然的言语讽刺让叶清玄一皱眉,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出现言语便如此放肆的人物,心中稍有生气,但却并未因此便反唇相讥。 但叶清玄容忍下来,却不代表其他人会容忍。 “混账——” 一声暴喝,叶清玄身后的云柱暴怒,上前便是一掌。 对面的青年眼睛猛地一亮,道了声:“好掌法——” 执着杏花的左手背到身后,右手屈指成爪,只是一挥,一爪幻化为数爪,一团爪影如同盛开的鲜花一般抓了过来。 轰的一声与云柱的一掌对在了一起。 云柱立时不稳,噔噔噔后退了数步,而对方微地一晃,后退了半步,但对方脸上立即露出了极度兴奋的神色。 “好大的力气,想不到,想不到。好汉子,能一招让我展羽后退半步的人,你是第一个,今儿个艳阳高照的,温度正好,湿度合意,咱哥俩在这好好耍耍……” 说完话,对方将杏花一丢,咻的一声,利箭一般插在了旁边的石缝当中,一扯长袍前摆,身影轻盈地腾空而起,带起漫天的爪影抓向云柱。 “小鹰王”展羽? 叶清玄眉头微微一皱,对这位狂傲自负的年轻一代高手早有耳闻,想不到今日竟然在这里相遇。 对方的狂傲倒也真如传言一般,随着自己的喜好说变就变。刚开始之时,对方明显是想要跟自己结交一番,带一看自己是个道士,心中不喜立即便是言语相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对方明显对道士没有好感啊? 叶清玄见云柱和对方动手,不但没有阻止,反倒施施然地坐到了一边的石椅上,聚精会神地看起了热闹。 展羽的境界明显足以碾压云柱,但云柱硬是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将对方击退了半步,一时引起了对方的好胜之心,立即出手攻击。 云柱没有过跟高手交锋的经验,“小鹰王”展羽,是个好对手,即便是自己对上也胜负难料,正好给云柱练练手,同时自己也正好看一下自己这一代中最杰出的青年高手到底有几斤几两。 展羽腾空,如白鹤展翅,待跃到了最高处,身躯折返,陡然加速冲向云柱,凌空下击,如同苍鹰扑兔,一爪前探,锐金之气凝形成爪,硕大的金爪兜头抓向云柱的脑袋。 云柱大喝一声,【震天铁掌】运使到了极致,由于未到“真罡境”不能将真气运出体外,但龙象大力带起的漫天掌风,依然呼呼有声,凭添无比的威势。 展羽轻咦一声,锐金之气的巨爪一缩,重新现出实手,与云柱的铁掌对攻到了一起,嘭的一声闷响,展羽被云柱的大力一掌再次击飞上天…… 展羽兴奋地鹰唳了一声,绝世轻功施展开来,呼地一下,漫天都是展羽下扑的身影,手法变异,忽如鹰抓,忽如鹤啄,忽如雕扑,忽如隼擒…… 各式各样的凶猛禽类的技击之法尽皆使出。 而云柱双掌只能护着周身尺许远近的距离,掌风呼啸,铁掌如林,横劈竖斩,虽然反击无力,但也守得严谨,毫无破绽…… 叶清玄不由得暗自点头,不但是认可云柱的掌法提升了许多,同时对展羽的功夫佩服万分,更由于对方发现云柱竟然境界不如自己,而将自己的功力压制到了“造化境”的修为,毫不占境界上的便宜,就从这一点上看,对方即便纨绔和狂傲,倒也是个磊落洒脱之人。 叶清玄刚刚因为对方言语讽刺而产生的一丝不快,转瞬便忘了个干净。 听闻“鹰王”展雄飞跟“神眼金雕”霍东是同门师兄弟,今日见到展羽使出了【金】属性的功法,方才肯定双方果然是同一传承,都是“天禽门”的路数。 由此思他,也不知霍东那个老头辞退了公职之后,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交手便不下百招,展羽攻速愈来愈快,云柱的掌法反倒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尽管一招一式威力十足,但每次的反击尽皆落空,都被对方利用奇妙的身法和轻功闪过,继而加速反击,云柱头上渐渐地冒出了一层细毛汗。 不过云柱性格极其坚韧,虎目威视,紧要牙关,一刻不放松地出手应付对方的泼水一般的攻击。 不过云柱虽然强韧,但败局已定,叶清玄也不想让这场无谓的比斗长久的持续下去,站起身来便要阻止两人的比斗,突然不远处传来呼呼啦啦的脚步之声,似乎有不下十人的队伍快步走了过来,诧异回头之际,一个声音大喝传来:“住手,快住手——” 展羽的攻势一顿,立即退了下来。 云柱双掌缓缓放下,此时已是满头的大汗,呼吸急促,而“小鹰王”展羽仍是一副傲然的神色,混身上下干干爽爽,仿佛从来就没有动过手一般。 衣袂破空声起,一个相貌英朗、带脸孔狭长的二十多岁青年落了下来,青年皱着眉头左右审视一番,颐气指使地说道:“你们是什么人的弟子,不知道我‘南龙山庄’的规矩么?竟敢在这里动手,不怕被赶出去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6】找虐被虐 对方神态倨傲,一张嘴便将在场两方人马全部得罪,更拿出主人家的姿态,搬出“南龙山庄”这座大山来撑自己的场面,态度嚣张狂妄,不可一世。 叶清玄摆手制止了云柱的答话,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抬着下巴、用鼻孔看人的青年。 叶清玄不答话,边上自有人接茬。 “小鹰王”展羽是什么人,那个是我不去招惹你,都算你祖坟上冒青烟的主儿,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一个比自己还狂妄的家伙在这里训斥自己,这份不知死活的狂傲竟然让展羽有一种想要仰头狂笑的冲动。 展羽嘿嘿一声冷笑,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冷冷道:“这位仁兄好大的口气,却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代表得了‘南龙山庄’了……” 长脸青年冷哼一声,眼中厉芒一闪,还未答话,左侧甬道外传来一阵鼓掌之声,一个暗哑沉闷的嗓声传来:“好好好,真是很好……” 随着鼓掌之声,一大群男男女女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一个个神态倨傲,显然都是一些极有背景的年轻高手,一个个冷眼轻蔑地审视着叶清玄、展羽三人,仿佛看着一坨大便一般。 当前一个带着紫金束冠、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拍着巴掌说道:“真是有意思,自从我到了这‘南龙山庄’以来,第一次瞧见这么一个不知所谓之徒,竟然敢跟郑兄如此说话的。我杨声威以我‘铁旗会’少当家的身份名誉保证,郑兄不但没说大话,更是代表得了‘南龙山庄’。” 叶清玄感兴趣地看了眼这个二世祖,原来他就是“铁旗门”门主杨兴雄的儿子啊。真是老子枭雄,儿子败类,坑爹一族的代表。 杨声威说完,接着他身后又冒出一个满脸青春痘、穿着极度华贵的矮个青年,哀声叹气地接着说道:“杨兄说的极是。我临来之时,早就跟韦老爷子提过的嘛,‘麒麟会’是征召天下的青年才俊相聚于此的盛会,不要什么猫猫狗狗、骗吃骗喝之人都要招待……你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竟然连韦老爷子的首徒‘霹雳刀’郑燮郑兄都不认识,还出来学什么行走江湖,竟然还敢到此争夺‘无极仙丹’?真是笑死人了……” 这青年一说完此话,四周青年果然都一同狂笑起来,仿佛眼前的叶清玄等人真的是丢人现眼、四六不懂的刚出道江湖嫩雏儿。 那鼻孔翻天的长脸郑燮得人夸奖,身子更是挺直了几分,得意洋洋地朝着众人说道:“诶——杨兄和廖兄都谬赞了,以杨兄‘铁旗会’少当家的身份和廖家‘铁锁横江’的绝世武功,小弟这些名头又怎敢在二位面前炫耀呢……” 一阵娇笑响起,站在他身后一个眉目姣好、若非形态烟媚风流、也算得上是个美女的娇娇女花枝乱颤般笑道:“三位大哥可真是胆大包天,惹得那三位小哥不高兴,人家可是要大发神威,教训我们的啊。” 那矮胖的廖姓青年大笑道:“若我三人受了教训,甚至丢了性命,岂不是让你花蝶娇和身后的诸位姐妹守了活寡?” 包括那少女在内,身后数名女子同时一阵笑骂。 郑燮说完,那二人亦是昂首挺胸,得意非常。周围的众多青年男女俱是对着三人大加恭维,马屁不断。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竟毫不将叶清玄等三人当成了空气一般,气焰极为嚣张。 “这么说,那李慕禅和罗破敌也是知道郑公子的威名喽?否则是不是他们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一个冷静但却诧异的声音飘了过来,正互拍马屁的一众**青年们霎时声息全无,俱都表情尴尬的僵在了当场。 说话的不是别人,却是一直闷声不语的叶清玄。 他见到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二世祖,人人眼高于顶,互相吹捧,实在恶心的要命,经不住出言讽刺,言语毒辣。 那杨声威原意只在推捧郑燮,没想到被人一句话堵得严严实实,闻言登时语塞,一张粉脸涨得通红。 而作为当事人的郑燮更是十分尴尬。 “小鹰王”展羽立时拍手大乐,“哈哈哈,好好好,真是很好……此话正是如此,以这位什么刀的郑兄威名,他李慕禅和罗破敌又怎敢不认识?否则这什么‘天下第一剑’和魔门帝君,算得什么高手,又怎敢闯荡江湖?一定都是狗尿浇出的蘑菇,根本就是阴衰下烂的玩意儿……”声音语气十足模仿了杨声威的语调,连话语都是一模一样,直把杨声威气得羞怒非常,而众人则是口不敢言。 那李慕禅和罗破敌是什么人? 一个是“天下第一剑”,一个是魔门魔帝,就算人家不在这里,盛名之下,谁敢开他们的玩笑? 此时的场面上,十数人愕然看着狂笑不已的一人,却都是哑口无言,不知如何辩驳。 完全下不了台的郑燮立即狂怒,大声喝道:“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展羽终于暴怒:“你***算老几,跟小爷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找死——” 那郑燮仰仗着“南龙山庄”的威名,一直在这慕安城的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何时受过别人辱骂? 郑燮作为此处的东道主,韦笑天的首徒,在这几日时间里,甚是结交了一批所谓的名门之后,一个个全都是眼高于顶的样子,自以为名门之后,不与他人来往。其中更以“铁旗门”的少当家杨声威和齐州廖家的廖泽身份最是高贵,同样也更加的目中无人。 今日出游,不过是互相联系下感情,作为日后的政治资本而已,路上看到这里有人打斗,郑燮自是想着表现一下主人家的气势,在众人面前抬抬份儿,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抬份儿变成了丢份儿,找面子变成了没面子…… 此时对方又劈头盖脸的辱骂自己,哪里还忍得住气,一声暴喝,一掌便劈了过去。 掌上白光一冒,风声雷动,这一掌之威倒也不凡。 “好手段——”四周围观青年大声喝彩。 叶清玄冷嘁一声,心中暗道:这个郑燮眼界真低,刚刚明明都看见了展羽的手段,竟然还自认必胜,没想到一出手如此庸俗,难道他真的以为就这身手便足以赢过对手不成? 叶清玄心中疑问,但事实上,那郑燮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这些打小娇生惯养的二世祖们就是这个德行,他不相信也不愿意承认会有人比他更强,就算是自己亲眼所见,要是不碰个头破血流,他也是不知道疼的。 比如那李某某,进出管教所无数回,有哪次得到了教训便痛改前非了?还不是一样横行无忌,最终落得个如此下场。而且这还不是结束,估计那王八蛋就算出来,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是个脑残的畜生…… 这郑燮就是这么一位,当年他老子为了救韦笑天而丢了性命,韦笑天念其忠义,收了他的独子为徒,也就是郑燮,真是把他当成了亲生儿子一样的照顾,没想到就养出这么一个没脸没皮的玩意儿。 郑燮掌芒如刀,以手掌使出刀招,一招斜劈展羽的颈侧,要是这一掌劈实,郑燮有自信将其脑袋直接剁下来。 眼见对方避无可避,竟然连反应都做不出来,郑燮一缕笑意浮现面上,可倏然间笑容一滞,眼前之人一爪击出,直接擒住了自己的手掌,自己全力的一掌竟然被对方轻易地抓在了手里,不由得心下大骇,狂运内力要将手从对方的手掌中抽出来,但对方的手就跟钢铁的牢笼一样,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四周叫好的一众**青年,倏然闭嘴,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一切。 展羽邪邪一笑,嘴里啧啧有声,说道:“呀,郑大高手的掌力好厉害啊,我现在是不是五脏六腑都被你震碎了呢?” 郑燮脸上的汗都冒出来了,终于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之徒,可就算自己武功不行,但心中依然有底气对方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狂吼道:“你想干什么?赶快放了我,我‘南龙山庄’……” “你‘南龙山庄’能怎么样?”展羽脑门的青筋喯喯直跳,手上一用力,咔擦一声,郑燮一个指头被其生生拗断…… 啊—— 郑燮一声惨叫,手上的剧痛让其陡然暴怒,不顾一切地狂喝道:“混蛋,我‘南龙山庄’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你quan家——” “啊?杀我全家?”展羽仰天大笑,喝道:“那我真就要看看,你是怎么来杀我全家的……” 猛地一顿,一阵劈劈啪啪的脆响传来,在众人的眼中,郑燮的一只手掌被攥成了小小的一坨,展羽松开手掌,郑燮的右手竟然被硬生生地挤压成了冬枣一般的大小…… 不用说,里面早已是筋骨血肉爆碎的下场…… 郑燮一阵呆傻,看着自己缩成一坨的右手,终于一阵剧痛传来,整个人杀猪一般的惨叫出声…… 啊—— 郑燮痛倒在地,满地打滚,形象凄惨……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7】狂妄下场 展羽将郑燮的右手一爪抓了个稀巴烂,由得他倒地痛嚎,而自己独自仰天长笑。 周围所有人等都是骇然变色,惊恐不已。 叶清玄本来以为展羽只是稍微教训一下郑燮,想不到这个他下手却如此之重,不说别的,就是眼下的场面就不太好收拾。那郑燮和四周的青年们,此时只怕把自己跟展羽当成了一伙之人,心中对自己的仇视只怕不下于展羽了,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整个“南龙山庄”恐怕都会成为自己的敌人。 “混蛋,你敢在‘南龙山庄’里如此放肆,哪怕你武功再高,也难以善了……”一旁的杨声威颤抖着声音,犹自壮着声色。 这丢人现眼的二世祖也不知道给他爹扬的什么声威…… 众人眼前一花,劈劈啪啪的声音一阵剧响,每个人的脸上都挨了一个大嘴巴,所有人都是左侧脸颊肿起老高,五个指痕清晰可见。 “你……” “你什么你?”展羽一手一个,将领头的杨声威和廖泽两个人提溜到了自己眼前,紧盯着眼前一脸惧色的二人,冷冷说道:“你以为这事就算完了?他说要杀我全家,你们都听到了,这事完不了……你们都是谁儿子来的?哦,对对对……” 展羽先放开了矮个的廖泽,单独对着杨声威说道:“你刚才说你爹是那个什么杨什么雄是吧?啊?铁旗会的大当家?”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敢再动我一下,我爹不会放过你的!”杨声威色厉内荏,拼命向后仰着头,想要躲这个煞星更远一点。 展羽手上一紧,把那小子的脑袋拽到自己身边,狠声说道:“你跟老子拼爹啊?呵呵,你知道小爷是谁么?你们知道老子是谁吗?” 最后一声,展羽是直接对着四周喊出来的,众人一时噤若寒蝉,甚至不敢直视展羽的锐利的眼神。 这里面最厉害的郑燮都已经成了残废,两个最有后台的二世祖还在人家手里,剩下的人,还有哪一个敢出声,还有哪一个敢说话?他们连动都不敢动,更别提逃跑了。 展羽大声喝道:“你们这帮小王八蛋,把小爷的名姓都给我记好喽,免得以后报仇找不到人。小爷姓展名羽,‘小鹰王’展羽是也——” 众人一起呆滞,一时之间连害怕都忘记了。 展羽似乎还嫌气氛不够热烈,继续吼道:“拼爹是吧?我爹是展雄飞,‘鹰王’展雄飞,有种的、想报仇的,问过我爹先——” 回过头来一提溜已经瘫软成一团的杨声威喝道:“你爹是杨兴雄是吧?要不要让我爹找你爹谈谈,让他大人有大量,别***不放过我?啊?我求求你啊,我爹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让你爹放过我啊?靠——” 展羽一松手,早已吓昏过去的杨声威口吐白沫,瘫软在地。 回头怒视一旁的廖泽,那个矮胖子窟通一声,跪倒在地,左右开弓,噼里啪啦地给了自己一顿大嘴巴,“我该死,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喊一遍,打自己一个嘴巴。 展羽哈哈一笑,点头道:“哎呦呵,孺子可教——” 一转头,喝道:“你们呢?” 窟通,窟通,跪了一地。 这些中小门派的二世祖们知道,天下间最不能惹的几个势力,这“鹰王”展雄飞的“十二飞鹰堡”绝对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不能惹的那个,甚至某个层面上来说,比魔门还不能招惹。 魔门还有众多的公敌呢,好歹能指望几大门派都能罩着你。 这“十二飞鹰堡”便不同了,除了“鹰王”展雄飞是“三十六天绝高手”之外,鹰王又以其绝好的人品,在当世江湖上,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都给足了颜面,分外得人敬重。 如今也就是当今的皇帝和“凤仪阁”跟他不对付,除此之外,世人无一不以能结交到“鹰王”这样的人物而自豪。 可以说,得罪了魔门,顶多算是得罪了一些隐秘诡异的高手,但若是得罪了鹰王,便等于得罪了整个黑道和大半个武林。 眼前的这些男男女女,全都是一些中小门派的千金和公子,无一人有胆量敢跟“十二飞鹰堡”这样的黑道巨擎相对抗,也就不敢跟“鹰王”的独子展羽相对抗。 叶清玄眉头皱了一下,觉得展羽这一次却是做的有些过分了。只不过叶清玄并不打算就此出手拦阻展羽,他是个有同情心的人,但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之前既然对这些不知所谓的二世祖们没有好感,此时倒也没必要因为他们去得罪“小鹰王”。 看了一眼地上痛嚎得几乎昏了过去的郑燮,叶清玄眼中流过一丝厌恶的情绪,对今天的事情突然感到一丝疲倦和厌烦,只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倒霉的地方。 对着旁边的云柱说道:“云柱,我们走吧。” “是,少爷。” 二人一转身,便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准走——” 背后一声冷喝,破空声一响,展羽又挡在了叶清玄的面前。 身旁的云柱一急,又要上前。却被叶清玄一把拦住,对这展羽淡淡地说道:“不知道‘小鹰王’还有什么见教?” 展羽激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云柱,转而对着叶清玄说道:“这个人是你的家仆?” 叶清玄摇了摇头,说道:“不算。” “那他叫你少爷?” “习惯。” 展羽眼中讶异之色一闪而逝,道:“他的功夫不错,是个好汉,你何德何能指使这样的好汉为你差遣,除非你武功比他强——” 叶清玄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虽说自己差不差遣云柱不关他的事,但展羽这种很讨人厌的行为却让人很难真正地生出厌恶之感,反而觉得他性格真挚,狂傲的可爱。 对方明显是欣赏云柱,并为云柱不值,或者说以他的傲气,遇到一个能跟自己对上几手的人都算是好汉,但这样的好汉岂能是被人呼来喝去的奴仆?他的骄傲有些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所以除非是叶清玄的武功比云柱强,甚至是比他还强。 这是个信奉“强者至上”理念的人。 叶清玄没有说话,但一旁的云柱却上前说道:“我家少爷的功夫当然比我强,因为我的功夫是我家少爷教的,我连少爷一招都接不住,你就更不行了……” “哦?”展羽一听反倒乐了出来,“这样一来,我就更要领教一下了。” 说完拉开架势就要动手。 叶清玄叹了口气,说道:“若有机会定要跟‘小鹰王’讨教。不过现在这情形,我劝‘小鹰王’还是有些打算。” 展羽嘿嘿一笑,说道:“这个不劳费心。哦,还未请教……” “叶清玄。” “好,这次叶兄可是答应要跟我比试一番了?” “言出必行。” “痛快!”展羽兴奋地说道:“能跟叶兄这样的高手交手,强过得到什么狗屁的‘无极仙丹’……” 说完腾身而回,一把将地上的郑燮拎了起来,转身就走。 叶清玄一愣,这里毕竟是“南龙山庄”的地盘,做得太过分恐怕韦笑天下不来台,不出手也得出手了,展羽下手虽然狠毒,但为人磊磊落落,没必要因此吃亏,于是出言劝道:“展兄,得饶人处且饶人……况且这里不是凉州,韦老爷子也不是展鹰王……” 话里话外都点个明白,这里不是你们家地盘,韦笑天就算口碑再好,怕也不比鹰王那样的胸襟大度,惹急了,还是会吃亏的。 展羽是个聪明人,当然听得出话中的意思,只不过他性格向来如此,只有我惹别人,向来容不得别人招惹我。 而且这次的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郑燮残了一只手,这件事若是这么不清不楚的放下,以韦笑天的为人,定然认为是有人当众打了他的脸面,事后一定报复,否则这脸就丢大了。与其等待日后必然面对的危机,索性不如现在就把小事化大,大吵大嚷,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怕他韦笑天能做出什么下三滥的事。 展羽傲然一笑,故意大声说道:“叶兄暂且放心。此人口口声声说代表‘南龙山庄’,并且率先威胁要把我全家杀光,我展羽一时气愤之下动手教训,情绪激动之下不免下手重了些,不过这件事也要跟韦老爷子说个明白。那他的话是不是也代表了‘南龙山庄’正式向我‘十二飞鹰堡’下得战书呢?此人狂悖,我定要跟韦老爷子当面核实,以免被狂妄之徒伤了我‘十二飞鹰堡’与‘南龙山庄’的和气……” 叶清玄眼前一亮,展羽这招以小化大当真绝妙,将一件两人口角争斗的小事,上升到两大门派之间是和是战的大事,并且把一顶大帽子扣在了郑燮头上,这事韦笑天若是不跟郑燮之间摘扯干净,那就是公然向“十二飞鹰堡”挑战,但要是摘扯干净,那韦笑天也就没有了替郑燮出头的身份。 尤其那郑燮还真的说过杀死展羽全家的话。 叶清玄不由得暗赞一声,心底一转,朗声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叶某也随小鹰王一同前去,也好做个旁证,可好?” 展羽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说道:“如此多谢叶兄了。”又对着跪在地上自扇嘴巴的众男女说道:“都起来吧,你们也跟我一起去做个证。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明枪明刀的这么向我‘十二飞鹰堡’挑战……” 众男女脸上一片死灰,在“南龙山庄”与“十二飞鹰堡”之间,傻子都知道该如何站队。 众人偷眼打量展羽手里的同样一脸死灰的郑燮,心中同时想到:这小子装逼不成反被*,搞不好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8】三个半人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常在河边走,岂能不湿鞋?装逼装的久了,就会遇到更厉害的人,这些人的下场,往往更为凄惨。 明堂之上,韦笑天脸色气得铁青。 自己的首徒当着众人的面,公然向“小鹰王”挑战,一招被制服,反倒辱骂全家,甚至嚣张威胁杀死展羽全家…… “鹰王”一家是你能杀得了的?是韦笑天能得罪的起的? 虽然韦笑天知道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有可能这向来狂悖的大徒弟吃了些哑巴亏,但“南龙山庄”至此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这徒弟竟然还敢如此给自己招惹是非,而且惹得还是“十二飞鹰堡”这样的庞然大物,便实在让韦笑天感到愤怒了。 也许因为是老兄弟的遗孤,平时多有放纵,也知道郑燮的为人委实不怎么样,即便是在众师兄弟中,人缘也是最差的。到了这个时候,就不得不做一些取舍了。 韦笑天脸色羞怒,厉声道:“逆徒!是不是你率先向‘小鹰王’动的手?” 郑燮满脸冷汗,但却不敢说谎,“是,是徒弟先动的手……” “是不是你说的能代表我‘南龙山庄’?” “徒儿……说过……”那么多人作证,郑燮矢口否认不得。 “是不是你说要杀得对方全家?” 郑燮脸色数变,不肯开口。 “说——”一声厉喝,吓得郑燮答道:“是,我是说过,但我说的时候……” “逆徒闭嘴——” 韦笑天怒而发笑,说道:“我真是没想到啊,老子还没死呢,我的徒弟就能替我做主直接向‘鹰王’宣战了!畜生,难道你不知道‘鹰王’乃是我最为敬重的大英雄么?难道你不知道我‘南龙山庄’在此立足,便是学了‘鹰王’戍守凉州抵抗北狄的做派吗?你***翅膀硬了,竟然敢替我做主,向我最敬佩的英雄下战书,你有几个脑袋……” 韦笑天上去一脚将郑燮踢飞,直接撞到门柱上,哇地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 “逆徒无礼,你让我x后有何面目见‘鹰王’一面?” 众人连忙上前劝说。 “韦庄主息怒,谁家没有个不听话的孩子,管教一番便是,莫要动怒,莫要动怒……” “说的就是,一个孩子,不知道轻重,狂妄了几句,既然已经受到了教训,韦庄主千万不要在动气了……” …… 几个宗门的派主、长老,纷纷上前劝阻,场面一时纷乱哄闹。 展羽带着郑燮前来兴师问罪的时机非常有意思,恰好是“南龙山庄”召集武林群豪商议大事的时候。 随着煞鹏、苍狗二人的复述,韦笑天方才知晓现在形势的严峻,而神见和妙秀二位神僧又适时地表示,若是韦老爷子愿意出兵帮助“云岚乡”解围,大禅寺的武僧愿附其后,追随韦老爷子一同出兵。 这一表态,无疑给了韦笑天十足的面子。天下第一宗门“大禅寺”追随他韦笑天一同出兵,这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支持韦笑天在失落八郡的义举,间接肯定了韦笑天在失落八郡的势力存在,有了大禅寺这白道第一宗门的肯定,日后就算朝廷出兵八郡,见到他韦笑天也得客客气气,不敢轻举妄动。可以说,一举奠定了韦笑天失落八郡第一大势力的名声,这个时候,莫说是让他对抗外族入侵,便是让他反攻异族领地都敢干。 韦笑天当即答应出兵“云岚乡”,而且立即将前来“南龙山庄”的各个宗派的负责人召集起来,邀请这些武林人士组成联军,共同出兵襄助“云岚乡”,所以此时明堂之内,天下群英汇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韦笑天想徇私都没有办法,这郑燮更让其颜面扫地,甚至耽误了韦笑天的执当联军首领的大计。 韦笑天心中的恼怒何其狂炽。 而这个时候的展羽,在叶清玄面前再次展露了他某方面过人的天赋。 因为自打他展羽到了此处之后,虽然明着是声讨,但却一句不敬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反倒是对韦笑天极为恭敬,执晚辈之礼,表现得极为恭敬,一点也看不出痛殴郑燮时的嚣张态度。 这时见韦笑天明确地站在了自己立场,又一脚重伤了郑燮,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给韦笑天一个台阶下了,于是连忙惊慌失措地上前一步,恭敬说道:“晚辈恳请韦前辈莫要动气,此事是晚辈的不是……唉,若非晚辈当时气昏了头,又怎会下如此重手伤到郑兄,郑兄又怎会说出如此狠话。此事晚辈万分愧疚,此时前来其实便是要跟韦前辈请罪的,还望前辈莫要再怪罪郑兄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展羽表现得如此恭敬,韦笑天的脸上不由得好看了几分,惭愧地说道:“贤侄说得哪里话,是韦某教徒不严,教出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让贤侄受了委屈,愧对贤侄了……”说完拱手便是一礼。 展羽慌忙退开,惊慌道:“韦前辈切莫如此,若是晚辈受了前辈这一拜,回去之后怕是要被家父打死了……” “哦?这是为何?”韦笑天疑惑地问道。 展羽沉声一叹,朗声说道:“前辈有所不知,家父为人向来嫉恶如仇,同时又心怀天下,家父常言,这天下的风云人物虽然他的朋友很多,但真正能得到它敬重和佩服的不过是三个半人……” 此言一出,不但是韦笑天,全场数百人的群豪都发出了感兴趣的声音…… 被豪气干云的“鹰王”所敬重和佩服的三个半人? 这会是谁呢? 韦笑天立时目放奇光,直觉让他感到,又有一件天大的喜事砸在了他的脑袋上,不由得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小鹰王’贤侄快说,能让‘鹰王’佩服和敬重的人物都有哪些?” 群雄吵吵嚷嚷的声音也同时静了下去,俱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展羽接下来的言辞。 展羽暗自得意的一笑,用更为郑重的语气说道:“这第一个被家父钦佩之人,乃是凌云宫上代宫主‘天智散人’宁中流。二百年前魔门肆虐,宁老前辈集结天下有志之士,共同对抗魔门,凌云山一战,一举破魔,奠定我中土二百年的太平盛世,堪称古往今来第一大英雄,是为家父最为佩服和敬重的第一人……” 场中群雄同时哗然点头,纷纷大表赞同。 这宁中流虽然归隐多年,但以其惊人的武学造诣,活着是当无问题。 想及二百年前这位华族第一武者的英雄事迹和魅力风采,众人都是热血沸腾,极为亢奋。 韦笑天更是频频点头,着急问道:“贤侄所言极是,这宁中流是乃我华族千百年来的第一人物,吾辈都是在他影响之下,方有这为天下尽心尽力的决心和勇气的。贤侄继续说,这第二人又是谁……” 展羽点了点头,却是朝着旁边行了几步,来到大禅寺的两位神僧左近,大声说道:“家父凭生第二个最为佩服和敬重的大英雄,便是大禅寺的无念禅师。”说完展羽又是执弟子礼,朝着两位神僧一躬到底,两位神僧口宣佛号,同时起身还礼。 展羽起身继续说道:“家父曾言:无念禅师内功已臻化境,天下无有敌手,但心地慈祥,为人谦退,从来不争什么虚名,本来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不被人看重,但百年前面对大西蕃国入侵我中土,黎民百姓即将生灵涂炭之际,无念禅师毅然挺身而出,挑战天下间无人敢敌的密宗大伏藏师龙萨顿珠,一战而胜,为我中土武林扬名域外,更阻止了不可一世的大西蕃国的入侵,实乃我中土第一慈悲之人,所以家父有言,大禅寺的无念禅师,实乃凭生最为佩服和敬重的第二人……” 众人听得展羽所言,有理有据,俱是齐声叫好,一时声音震天,同时无数人更是跟着凑热闹,纷纷朝着两位大禅寺的神僧拱手为礼,态度极为诚恳。 两位神僧虽是化外之人,佛法高深,虽然都是念着无念禅师的好,但得到如此多豪杰称颂,依然与有荣焉,面上光彩至极,同时不由得对着“小鹰王”产生了许多好感,更对万里之外的“鹰王”倍加感激。 妙秀和尚双手合什,施了一礼,柔声说道:“想不到无念师兄能得到‘鹰王’如此推崇,真是让人感慨不尽。他日回转山门,定当禀明师兄,转达‘鹰王’的善意。” 展羽面泛欣喜,鞠躬为礼。 妙秀和尚随之问道:“贫僧愚陋,听闻这前两位的高人之名,心中不由得有所感念,‘鹰王’所敬重者,都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大善人。所以贫僧妄自猜测一下,这让‘鹰王’佩服和敬重的第三个人选,怕就是‘南天一龙’的韦施主了吧?” 此时的韦笑天满脸涨的通红,极为兴奋地等待着“小鹰王”的答复。 展羽仰天长笑,大声说道:“神僧猜得不错,家父第三敬重的英雄,便是韦老英雄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09】一手策划 “小鹰王”展羽的一席话,无异于在空中放了颗炸雷,顿时引起众人的狂呼叫好,欢呼鼓掌之声几乎掀开了房顶。 数百位武林豪杰,向着韦笑天躬身为礼,大肆赞扬。 韦笑天觉得这幸福便似这南龙山那么大的一块黄金窟通一声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一时幸福的晕晕沉沉,脑血管差点当时就爆了。 “贤侄此话当真?‘鹰王’当真如此推崇老夫?”韦笑天脸上的胡子几乎都翘了起来,极度兴奋地再次确定刚才听到的话。 展羽心中暗笑,但面容极度恭敬地肯定道:“韦老前辈没有听错,家父当时的确是这么说的……” “‘鹰王’如何评价的老夫?老夫无论武功、事业都不及前两者之万一啊,如何敢亏当这‘鹰王’佩服的第三人?” 展羽立即肃容说道:“韦老英雄切莫妄自菲薄。家父曾言,韦老前辈虽然武功不如前两者,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值得敬重……” “此话怎讲?” 展羽潇洒一礼,转身朝着在场的天下群豪朗声说道:“家父佩服和敬重韦老英雄,其原因有三。 第一,韦老英雄出身贫寒,但心强志坚,能有今日之成就孰为我辈之楷模,当然,这并非家父佩服之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韦老英雄虽然武功不如两位前辈,但心胸与两位前辈同样的为国为民,胸怀天下,不以武功低微便退步不前,面对外敌,近百年戍守失落八郡,守护一方故土不失,守护一方黎民心安,足以为人所敬仰……” 第一个原因一说,天下群豪纷纷点头称是。 这韦笑天出生贫寒,早年从军,戍守云州边疆,百年前云州局势崩坏,朝廷大军退避,而韦笑天却留了下来,靠着一己之力,在此地打拼六十几年方才步入后天至境,又是六十年方才步入先天,其一生几乎都奋斗在边境,凭生交手的厉害敌人,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外族的高手。 “韦老英雄戍守边疆,其影响绝非一时一地,家父曾有言:失落八郡若无韦笑天,不但一方水土不保,一方黎民涂炭,便是整个云州的局势都会因此崩坏。若无韦笑天,这近百年来,我华夏故土,失却的便不是八郡,而是整个云州。韦老英雄对我华夏有此影响,便是我父敬佩韦老英雄的第二个原因!” 嗡,现场一片嗡鸣之声,众豪杰无不低语称赞。 众人真的没有想到如此深远,“鹰王”不但是盖世高手,更是兵法出众的军事统帅,以他的眼光和水平,去评价一件事,往往被众多武林人士所信服。今日听闻“鹰王”如此高度评价韦笑天的作为,群豪先是一愣,继而仔细一想,还当真是如此…… 不但群豪敬服“鹰王”的判断,便是如神见和妙秀这样的武林名宿,也纷纷点头赞同“鹰王”的论断。 “南天一龙”韦笑天此时几乎幸福得都快晕倒了。 他说的是谁?真是我韦笑天吗? “鹰王”果然不愧是“鹰王”,他看得真是深远,这,这这,这些东西,可是我几十年来都从未想过的事情啊,原来我这么伟大啊…… “小鹰王”展羽仰天一声长叹,继续说道: “以上两个原因,便足以让韦老英雄荣登家父最敬佩的人选了,但这最后一个原因,却是家父多年来始终感慨万千,时时提起教育后辈的典范。家父更是感言,虽然家父所作所为,一如韦前辈一般无二,但却万万做不到韦老前辈的最后这一个影响……” 天下群豪立即更是大哗,想不到前两个原因竟然还只是小道,这最后的原因才是“鹰王”最为推崇的,一个个不由得大急地吼着。 “‘鹰王’怎么说的?” “‘鹰王’这最后一个原因是什么?” …… 包括韦笑天在内,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鹰王”如此念念不忘,时时提起。 展羽轻叹一声,昂然说道:“这最后一个原因,便是韦老英雄对天下大势的影响。” 此语一出,群雄愕然。 第一个原因,是韦笑天对失落八郡的影响,事实面前,群雄尽皆信服; 第二个原因,是韦笑天对云州的影响,虽说出乎群雄意料之外,但细想之下,也都是深深折服,表示认同; 但这第三个原因,竟然说韦笑天对天下大势的影响? 这……是不是太过了? 群豪一时大有疑问,这有可能么? 便是韦笑天此时也觉得“鹰王”有些过誉了,说到第二个原因的时候,自己便已经有些脸红,此时竟然还有这第三个原因,自己竟然影响到了天下大势?韦笑天向来喜欢别人捧他的面子,但此时未免捧得太大了,一时竟然有了一丝畏惧,竟然不敢再听这“小鹰王”的原因,羞愧得无以复加。 但现在骑虎难下,不听也得听了…… 只见那“小鹰王”展羽频频摇头,凝重地说道:“我知道众位此时有何感想,因为当年我听到家父所说之时,是与众位一样的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请诸位相信,展某所言绝非虚妄。 韦老英雄之所以影响到了天下的大势,其原因不是别的,便在于诸位英豪了……” 群雄立时议论纷纷,不时有人喝问。 “什么?因为我们?” “这是何意啊?” “‘鹰王’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 …… 展羽沉声喝道:“不错,韦老英雄之所以影响如此之深,主要便是因为诸位群豪。 家父有言:无论是‘天智散人’宁中流,还是大禅寺的无念禅师,都是名门大派的领袖,是我华族正道的代表,本身除魔攘夷便是其分内之事,虽然伟大,但却是他们逃避不了的宿命。 而唯独韦老前辈不同,身为一介黎民,却心怀天下,试问,何人曾要求韦老前辈如此,何人曾逼迫他如此? 韦老前辈以一人之热血,影响了天下的武者拳拳之心,试问在场的群豪,你们哪一个不是因此而敬仰韦老前辈的呢? 韦老前辈最大的功劳,便是唤起了华夏所有有志之士救国救民的拳拳之心。 谁在这里救国救民,谁在这里抵御外敌,是我华族的黎民百姓,而韦老前辈便是天下华族百姓的代表。 他不但激发了我们的热血和仁心,更让外族的势力了解到,任何人想要入侵我中土,都会遭到我武林同道的奋勇抵抗。 这个抵抗者,既不是我们的朝廷,也不是华族的名门大派,而是实实在在的升斗小民,他们的入侵,不是推翻了朝廷,覆灭了名门大派便可以取得胜利的,他们面对的,是我华族亿亿万万黎民百姓的迎头痛击。 正因为有韦老英雄的存在,正因为诸位群豪的群起响应,不但大西蕃国不敢轻易入侵我中土,便是北狄、西戎、东夷、南蛮等各族势力,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们担心,他们害怕,他们担心和害怕只要一步入我华族的土地,便会迎来我华族所有武林同道的迎头痛击,它们将泥足深陷,陷入我华族亿万黎民的海洋当中而不能脱身。 所以不但是在西南边陲,便是在西北,在东北,在东南……所有外族入侵的地方,他们都只是抢夺,但却不敢真心占领,因为他们害怕我们华族的所有百姓,害怕我华族武林会有千千万万个韦笑天…… 你们说,这是不是韦老英雄对天下大势的影响?韦老英雄又是不是我华族民间义士的第一大英雄呢?” 轰—— 整个明堂都沸腾了…… “韦老英雄万岁——” “向韦老英雄学习——” 任何时刻,煽动民族主义,都是取得人心的最有效手段…… 韦笑天,激动得热泪盈眶…… 英雄,不在于你如何去做,而在于你如何去包装,如何去宣传,如何去发现…… 只要有手段,只要找准了定位和方向,就算是ji女,也能够让全天下的人争着去给立牌坊——贞节牌坊…… 叶清玄淡然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丝微笑浮现在脸上…… 之后的事情极度自然,韦老爷子借着群情激奋的场面,适时地说出了外族入侵的现况,一时之间,群情翻涌,民族情绪被点燃的群豪,争相表达愿追随韦老爷子出兵救援“云岚乡”的壮举,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此次季广岚赋予的任务完成了。 夜阑人静,明月高悬。 一处寂静无人的院落里,展羽仰头望月,不时长叹…… 一阵脚步声传来,叶清玄出现在“小鹰王”的身侧,淡淡笑道:“小鹰王今日表现出众,为何长吁短叹呢?” 展羽倏然回头,见左右无人,立即鞠躬到地,万般敬服地叹道:“展羽谢过叶兄提点。今日若无叶兄的计策,展羽怎会摆脱这许多的麻烦,又怎会有如此的风光。叶兄算无遗策,真神人也——” 原来,展羽今日所为,竟然全部都是叶清玄一手策划,那所谓“三个半人”的评语,也不是“鹰王”所言,而尽是叶清玄所做。一策数得,叶清玄可谓智计无双。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0】借势而为 叶清玄展颜一笑,姿态潇洒万分,颇有几分高人模样。 当展羽提着郑燮想要去找韦笑天兴师问罪之时,叶清玄心中忽地一动,立时有了一个计策,以为展羽作证之名,紧随其后,又趁机将眼前的事情跟展羽一一分析,在取得展羽信任的条件下,点晕了郑燮,方将此计策全盘托出,并为展羽所接受。 而此后事情的发展,也一如叶清玄所预料,依靠着“十二飞鹰堡”的名头,韦笑天不敢对抗,同时又一阵恭维,尤其是祭出所谓的鹰王“三个半人”的评语,展羽迅速取得了韦笑天的好感,不但将其心中芥蒂完全消除,更是激发了场内群雄的热血激情,联盟出兵之举水到渠成,根本不用季家做出什么承诺和让步,也不用师门付出任何代价,被架到了民族英雄地位的韦笑天,为了自己得之不易的名声,就算是拼上老命,也会想办法救援“云岚乡”。 一策既出,便有数得。 展羽与“南龙山庄”之间的问题得以解决; 自己赢得了展羽的尊重与信任,更重要的是让其对自己极为佩服,将“十二飞鹰堡”的势力拉上了自己的战车; 解决了救援季家的问题; 解决了师门歼灭魔门和入侵外族势力的问题,此役结束之后,便是师门重夺祖庭的最好时机…… 有了“南龙山庄”的全力出征,有了天下群豪的大力帮忙,有了大禅寺武僧的助阵…… 前景一片大好。 展羽心中对这个小道士真的是佩服万分,原本自己拿定主意更韦笑天死磕到底,结果被小道士一席分析,信服得服服帖帖,而且事实证明,这个小道士不但说服了自己,他的计策也说服了群豪。 全场数百人,宗门无数,连着绝世的先天高手也有不下十人,甚至连大禅寺的神僧也被这个小道士的计策玩弄于鼓掌之间,尤其那“三个半人”的评语,简直神奇,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一席话便会传遍整个武林,这评语中的所有人,都会因此而深受印象。尤其那最后没来得及述说的最后“半个人”,若是有机会传出去,恐怕对武林和天下的影响,不见得比前三个人要差,甚至可能会更为震撼人心…… 只是不知道那“半个人”说出去,回头会不会被自己的老子痛揍一顿。 展羽深吸一口气,兴奋说道:“一直以来,展某都以为这世上最有用的东西,便是自己的拳头,今日方才发觉,若是遇到叶兄这样智技无双的人物,只怕再大的拳头,也攻不出来,弄不好还会自己把自己伤到……还好你不是我的敌人,否则我真的怕我会不知不觉地中了你的算计……” 叶清玄淡淡笑道:“既然你不想做我的敌人,我们不如做个朋友如何?” 展羽奇道:“都到了如此地步,难道叶兄还不把我当成朋友么?” 两人对视,同时大笑。 此时明月如钩,屋顶上,两个出身、身份、性格,决然不同的年轻人,宛如多年至交好友一般,相谈甚欢,通宵达旦,直至天明。 第二天一早,入睡未多时的叶清玄,便被突入其来的客人所惊醒。 开门之时,门外一个叶清玄绝没想到过的人物,微笑着出现在自己眼前。 “秋前辈?怎么是你?” 来人竟然是黑道大派“洞仙谷”的长老秋一平,那个带着谷主吕易风的绝色双姝和侄子段兴南出席“麒麟会”的先天强者,秋一平。 秋一平一捋长须,笑道:“怎么了叶小友,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叶清玄尴尬后退,将秋一平请进屋内。 “秋前辈何时到的,怎么知道晚辈来了‘南龙山庄’呢?”叶清玄呼唤门下弟子沏茶倒水,自己陪着秋一平在小厅内坐下,好奇地问道。 秋一平呵呵一笑,说道:“还不是因为小友昨日的出现正好被老朽看到……” 叶清玄恍然大悟,想到昨日的会场,秋一平身为“洞仙谷”的代表,一定在场,只是自己当时打量过全场,没发现秋一平的存在,以“洞仙谷”的身份,韦笑天绝对会把秋一平奉为上宾的,要知道,“洞仙谷”在黑道的名头,丝毫不比“十二飞鹰堡”的名头要差。 秋一平笑了笑说道:“叶小弟某要乱猜了,秋某虽然参加了明堂之会,但却是以清屏山的名头参加‘麒麟会’的。‘洞仙谷’名头不小,朋友不少,同样仇家也不少,老夫带着两个丫头,能小心还是小心为好,至于这是不是受到了重视,倒也无所谓……” 叶清玄明了地点了点头,同时想到,那个随行的小子段兴南的,似乎便是“清屏山”的出身。 “原来如此,秋老不愧是老江湖,经验丰富,晚辈受益良多。”叶清玄由衷赞道。 秋一平打了一个哈哈,继而说道:“哪里有什么经验,不过是小心谨慎而已。老夫万没想到,再次遇见叶小友的时候,小友竟又结交到了‘小鹰王’这样的人物,当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洞仙谷’与‘十二飞鹰堡’虽然同属黑道大派,但一个在西北凉州,一个在荆州南部,相隔十万八千里,我家谷主虽然对‘鹰王’极为称颂,但可惜一直也无缘得见,想不到叶小友却有如此机缘,识得了‘小鹰王’,真是让人羡慕。” 叶清玄心底下一嘀咕,恍然大悟,对秋一平到来的真正目的,稍稍有了些猜测,想来对方是想通过自己,跟“小鹰王”甚或是其父“鹰王”有所交集。只是“十二飞鹰堡”和“洞仙谷”同为黑道大派,“一城双堡三绝谷”,相互之间有这么不熟悉么?之前看到“洞仙谷”跟“无双堡”之间的亲密劲,不像是互不干连的地方势力啊…… 叶清玄浅笑道:“‘小鹰王’也是个喜爱热闹之人,其到此的目的便是想要结交天下的英杰……这两天我正想在小院中办个小会,秋老若是不弃,可否赏脸参加呢?” “有叶小友相邀,老夫怎会不赏脸呢?一定,一定到……” 秋一平心下大喜,心道:这个小道士就是会说话,会办事,本来是我求他引荐“小鹰王”,结果现在变成了他求我赏脸参与聚会,变“我求他”,为“他求我”,角色的一个反转,让人如沐春风,心里舒服甚多。 本来自己一个武林前辈,向一个后辈开口请求,多少有些伤及颜面,这个小道士真是给脸,不但完成了秋一平的心愿,让他承了他的人情,又给足了他的面子,人情世故之历练,真是要得。 秋一平心中暗道:如此心灵剔透的超卓人物,日后就算不想出人头地,恐怕都很困难。 当叶清玄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展羽听的时候,这位“小鹰王”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专心对付手心里的几粒瓜子,接着一笑,说道:“世人提及黑道门派,都说什么‘一城双堡三绝谷’,将我们这六大门派相提并论,其实一直以来,我爹跟这些正宗的黑道门派都不太对路……” “哦?”叶清玄奇道。 “叶兄对着绿林中的事情可能了解的不多。因为家父当年朝廷戍边大将的关系,即便现在跟朝廷不对付,但家父这心里的傲气一直没倒,不屑跟绿林上的老牌黑道打交道,所以一直以来,道上的弟兄们都说我‘十二飞鹰堡’是黑道中的白道。而我‘飞鹰堡’地处西北,扼守通往北疆的交通要道,他‘洞仙谷’的茶叶生意,利润最大的客源怕就是那些草原上的蛮子了,可想要跟那些蛮子打交道,没我们‘飞鹰堡’怎么行?秋一平倒是好眼光,看出我与你关系不一般,他‘洞仙谷’有求于‘飞鹰堡’,可惜叶兄作为中间人没能把握好机遇,否则岂不可以好好地诈他一笔,捞点好处?” 叶清玄哑然失笑。虽然自己没有料到“洞仙谷”背后的最大用意,但也知道什么便宜该占,什么便宜不该占,什么利益是长远的,什么利益只能靠眼下。 不管怎么说,“洞仙谷”在黑道当中也是名声不错的门派,身为黑道武林的大门派,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让它欠自己一个人情,比诈他一笔银子之类的手段,要高明许多。 事情基本就这么确定了下来,叶清玄之后立即报备了师尊,准备借着“南龙山庄”的宝地,好好地结交一下天下群豪,而灵虚真人受邀参与制定援助“云岚乡”的作战计划,所以无法参与其中,不过门下弟子们倒是热情高涨,积极参与。 叶清玄的几位师兄中,除了大师兄不喜热闹,二师兄、四师姐、五师兄,都参与了进来。 四师姐岳清兰,常年安排师门的庆典活动,所以组织能力颇强,更是全程安排这次小会。 其余弟子更是拿着叶清玄亲笔书写的拜帖,四处寻朋问友,邀请青年豪杰参与,由于上面有了“小鹰王”展羽的名号,这次小会的号召力一时大增。 有了“小鹰王”的名头在前面撑着,叶清玄借势而为,将自己和师门的名声再次向更高的地位推了一推。 既然师门要重夺祖庭,重新立于江湖之上,那也是时候打造声势、助长威名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1】麒麟小会 趁着“麒麟大会”还未召开的空挡,由“小鹰王”展羽直接参与和号召的“麒麟小会”,率先召开了。 北冥世家的“少阴剑”北冥玉琢,十二飞鹰堡的“小鹰王”展羽,一剑山庄的“小剑神”李道宗……本届大会的三大夺冠热门,如今只有“小鹰王”展羽到了“南龙山庄”,无人与之争锋,自然号召力强大。 “麒麟小会”,应者云集。 每名武林青年英杰都以受邀为荣誉,而落选之人只是心中羞恼,却也不敢抱怨。 最终,共有五百左右青年俊杰到会,叶清玄等人的小院早已安置不下,直接请夏俊宁帮忙,占用了“南龙山庄”一处规模不小的庭院,这个庭院更像是个小演武场,紧挨着一处花园,两地紧一道石栏相隔,一边是亭台楼阁,鸟语花香;一边是觥筹交错,乌烟瘴气…… 这也没有办法,这些年轻人大多是中小门派的弟子,甚至是黑道上独来独往的江湖客,没事就客串一下土匪强盗什么的,本身便没有什么规矩,让他们讲文明、守纪律,简直比登天还难。 酒宴只进行了一个时辰,就有数起因酒滋事的打斗发生了。 整个酒宴当中,除了“小鹰王”展羽是万众瞩目的明星之外,就要数叶清玄最为出彩。因着当初梅吟雪的出现,而让其人气飙升,几乎所有的年轻武者都知道这么一位当众强行纠缠那冰雪美人的恶道人,无数自持武功过人的家伙借着几两猫尿,找叶清玄比武,结果被云崇、云柱等人出手教训,前前后后打趴下几十个。 至此,叶清玄这帮武功不俗的道士便已为人所熟知了。 对付外人的挑衅,叶清玄尚能轻松摆平,但朋友之间的问题,叶清玄就有些难办了。 此时的气氛便是如此。 一边是皇帝的儿子皇甫泰明,一边是“鹰王”的儿子展羽。 两人的老子是死敌,死敌的儿子之间又是什么呢? 大多数情况下,死敌的儿子之间,也是死敌,但当今皇帝老爷子皇甫敬德和“鹰王”展雄飞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两人当年一同镇守边关之时,乃是至交好友,更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便因为一个帝位,让两人反目成仇,对抗了几十年。 两人就此成了生死大敌了么? 未必。 展雄飞虽然不服朝廷管教,但对于边关之事一直极为重视,现如今的所作所为,跟他当镇西将军之时一模一样,为华夏戍守边疆,抵御外辱,数十年风雨不变,而且其人虽然跟朝廷不对付,但更像是在跟皇甫敬德置气,说他反对朝廷不如说他是反对皇甫敬德,虽然口口声声说反对皇甫敬德登基,但他一不造反,二不捣乱,就是明目张胆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同时宣布西北凉州十三郡自治。 而皇甫敬德对展雄飞的感情也很奇妙。当年“凤仪阁”两次派高手行刺展雄飞,其中一次更是重伤了展雄飞,但都没有刺杀成功,本来“凤仪阁”再次出手,是有极大机会杀死鹰王的,结果得知消息的皇甫敬德罕见地大发雷霆,据传当时皇甫敬德更是亲自拜会了卓清梵,表达了自己的愤怒之意。就此“凤仪阁”方才放过了展雄飞,并任由其一路进境先天,进而成为“三十六天绝高手”之一,可以说,没有皇甫敬德,展雄飞早在他还没有飞起来的时候,便已经陨落了。 到了今日,两人之间关系早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了。 关系有些乱七八糟的老子的儿子,此时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表情俱都是极为尴尬,即便“小鹰王”展羽这样生性洒脱之人,也免不了有的拘谨。 一旁的阿源笑嘻嘻地看着这个场面,手里的花生豆一粒一粒地往嘴里扔着,没事滋溜一口小酒,瞅一眼两个人,乐一声,再扔粒花生豆,在滋溜一口小酒…… 段散石作神游天外之状,装作事不关己之状。 而那对绝色双姝吕秀婷和吕秀倩姐妹两个却在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着两人僵直的时间…… 真是闹腾,虽然家族矛盾这种事不是叶清玄一个外人能够化解的了的,甚至不是两个后辈能够化解的,但这两人明显都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争取到的最有价值的盟友,这两个人要是闹僵了,只怕这场面便不好收拾了。 叶清玄端起一杯水酒,说道:“大家啥愣着干什么?喝酒啊……” 叶清玄心中暗道:不论什么时候,这桌面上的酒杯绝不能停下,酒酣耳热之际,这有些不好说的话,方才好谈了…… 于是叶清玄发挥自己酒桌上活跃气氛的润滑剂,将前世看到过、听到过的笑话、轶闻、奇事,转变个此世的嘴脸,重新说了出来,最先忍不住的便是吕氏双姝,笑得是花枝乱颤,娇笑不停,这酒桌上有了美女就是不一样,几个年轻大小伙子立即变得热烈起来,尤其是阿源和展羽两个人,立即成为逗弄两位美女的主角,好在秋一平在场,而没有说出过分的话来。 一时之间,场面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叶清玄见场面气氛逐渐热烈,大家兴致高昂之际,便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叶清玄突然朗笑一声,道:“大家说,这世道真是有意思,有些事不是一个人想避免便可以避免得了的。我说你皇甫和展兄,你们两个就是。你们俩老子不对付,儿子还能在一个桌子上有说有笑,这多有趣。不过要我说,你们俩是对的。这老子是老子,儿子是儿子,该怎么活着,最后还是自己说了算,太服管教,当个应声虫,这辈子也没出息。” 皇甫泰明酒量不怎么样,此时脑袋有点晕晕沉沉的,听到叶清玄的话之后,赞同道:“叶兄,说得是,我父皇那么多儿子,他管得了东,管不了西,后来索性,全都放开不管……我从小就是自己管自己。所以我就不怎么听话……” 展羽哈哈一乐,笑道:“你老子儿子多?但我老子就我一个,每天耳提面点,让我这样,让我那样,这个不能行,那个不能做……我就不听,他让我往东,我就往西,他让我打狗,我就撵鸡……” 叶清玄见二人果然够叛逆,虽然他们都极为敬佩自己的老子,但绝不死板,估计平时没少做让老子发愁的事,也没少做自己老子明令禁止的事情。 叶清玄暗道一声有门,转头对着皇甫泰明说道:“若我记得不差,皇甫兄应该说过,你最为佩服的英雄便是‘鹰王’了吧?” 皇甫泰明脸色顿时有些尴尬,这话他确实说过,不过是自己不经意地一句话带过,没想到叶清玄竟然如此当着“鹰王”的儿子说出来,一时有些出乎预料,终于还是承认道:“叶兄说的极是,展前辈一直是在下心中最值得敬佩的英雄,此生若能得识展前辈的风采,当是人生第一大快事……” 皇甫泰明此话一说完,对面展羽的脸上立即神色一松,颇有得色。同时心中对这位皇子的防范也降低了数筹。 “说得好,”叶清玄朗声笑道:“正所谓:平生不得鹰王识,便称英雄也不值。世上所谓的英雄豪杰,若是没见过展鹰王的雄姿,便是称了英雄,又怎能识得英雄的真谛呢?” “好——叶小友说得好。”一旁的秋一平适时地捧贺道:“叶小友说的太好了,好一句‘平生不得鹰王识,便称英雄也不值’,就此一句,老夫此生定要拜会一番传说中的豪气‘鹰王’……” “小鹰王”展羽立即接话道:“能得到秋前辈如此赞赏,家父闻之定然感激不尽。家父曾言:黑道门派当中,最想结交的便是‘洞仙谷’这样的仁义门派,护一方平安,给一方富贵……与其他黑道门派的手段残暴完全不同,家父认为,吕易风吕谷主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哦?感谢鹰王品评之语。” 通过前日明堂上一番论述,“鹰王”井然在众人心中留下了眼光独到的评价,甚至开始有人以得到鹰王的一句赞赏便兴奋异常的情绪,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鹰王”岂不成了江湖“百晓生”了?不知道“鹰王”有没有兴趣定下个“兵器谱排名”。 叶清玄说出了皇甫泰明的心里话,转而对着展羽说道:“前日明堂大会,展兄曾经说过,‘鹰王’在这世上最佩服的‘三个半人’,只说了三个,不知那最后的半个又是谁呢?” 众人闻听,立即竖起耳朵聆听,一时俱都好奇地看着展羽,想知道那最后的半个人是谁…… 展羽一愣,瞥了叶清玄一眼,立即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转念一想,这话说出来未尝不是个机遇,不是他爹的,而是他的机遇。 展羽哈哈一笑,缓缓说道:“家父这最敬佩的‘三个半人’当中,对着最后的半个人,情感最是复杂,平时决然不愿提起。说出大家可能不信,这最后的‘半个人’,便是当今的靖安皇帝了。” 众人一听,都是“啊”一声,显然大出意料之外。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2】出征救援 “小鹰王”展羽一席话说完,全场诸人都是惊讶出声。 尤其是皇甫泰明,更是大为吃惊。 想不到“鹰王”对父皇依然是如此推崇,能跟宁中流和无念禅师这样的大宗师并列,即便是只算是半个,也是颜面有光啊。 展羽见众人如此惊讶之后,淡淡说道:“家父说过,靖安皇帝当年身为靖王之时,便戍守边疆,保家卫国,战功无数,颇为家父所激赏,即便登基之后,在云州收拾了崇玄虎的叛乱,将云州重新置于中央之下,家父也认为是有利于地方的稳定,因此家父对靖安皇帝的功绩还是肯定的。而家父与靖安皇帝当年的事情大家也都耳熟能详,后辈不说长辈的闲话,我也不再赘言,就因为家父与靖安皇帝有些心结,既佩服的同时,又不怎么佩服,所以靖安皇帝只能算是家父敬重和佩服当中的半个人。” 一番话说完,众人都是恍然大悟,原来这“半个人”的评价是这么回事,只是因为“鹰王”的个人喜好,而非靖安皇帝的功劳不够。 皇甫泰明慨叹一声,诚恳说道:“想不到‘鹰王’如此大度,即便是对着敌人也如此公允,‘鹰王’对家父的评价,小弟定当回禀父皇,相信父皇一定会因此而开心不已。父皇此生唯一憾事,便是当年登基之时未能与‘鹰王’沟通,致使多年好友形同陌路,父皇每次虑及于此,都唉声叹气,后悔不已。”说到此处,皇甫泰明眼睛一亮,朝着展羽抱拳一礼,说道:“‘鹰王’胸襟让人敬仰,小弟却因为各种顾忌而不敢表达真心,实在惭愧。如今小弟幡然觉悟,决定畅所欲言。小弟皇甫泰明,愿交了‘小鹰王’这个朋友,至于什么被御史弹劾,被朝廷大员责怪之类的后果,都滚他娘的……” “好——能跟泰明兄成为朋友,乃是展某一生的幸事,展某不才,愿结交皇甫兄这样的朋友……”展羽立即大喜,能够皇子交上朋友,未来“十二飞鹰堡”的地位,可进可退,政治环境立时大变,即便父亲不喜,他也不怕。展羽从小丧母,个性极强,他认为对的,谁也拦不住。 两人相视大笑,气氛极为融洽。 一旁的秋一平哈哈大笑,心情极好,大声说道:“好好好,真是少年英雄,惺惺相惜啊。从古自今,这世上能干成大事的,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老夫敬各位小英雄一杯——” 秋一平大喝道:“干——” 众后辈举杯同道:“干——” 一次“麒麟小会”入夜即结束,但从上午十点开始,也整整喧闹了一个整天。 因为救援“云岚乡”的计划已经齐备,开始整装待发了。 再过一天,便要即刻上路,出兵“云岚乡”。 原本按照计划,再过两个月,便是正式召开“麒麟会”的日子,之所以准备这么久的时间,无疑是为了召集到更多的青年豪杰参与盛事。 云州地处西南,要从最远的燕州辽翼半岛赶来,即使骑着黑鳞驹,日夜兼程,恐怕也要两个半月的时间,“南龙山庄”提前一年便开始由远及近地发布“麒麟会”的消息,最远的门派,去年年末就开始向云州汇集,到了慕安城之后,不管提前了多少天,“南龙山庄”吃穿住行,全部免费提供,不少人已经在山庄上吃住了两三个月,感到不好意思之余,倒也帮着“南龙山庄”做了不少的事情,之前那些跟随山庄弟子前往“云岚乡”探查,便是其中的事情之一。 今次“南龙山庄”有了决议,救援“云岚乡”,受了所谓“鹰王”赞赏的韦老爷子,跟打了鸡血一样,极度兴奋,比所有人都要着急,并且出了大血,准备众多的赏银,征召山庄内的武林高手。 一日之间,外来的三千多武林豪杰,尽数加入了救援“云岚乡”的大军之中。韦老爷子此时风光无限,受尽了武林人士的敬仰。能随着韦老爷子出兵驱除异族,那简直就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第三日清晨,天色朦朦亮。 “南龙山庄”最大的演武场上,人头攒动,声音嘈杂入云,足足三千人的武林豪杰聚集于此,乱嗡嗡的声音比飞机场的飞机还要让人头疼。 叶清玄左右看了看,这乌泱泱的一大片,也没个队列,没个指挥的,真不知道打仗的时候怎么办。估计就是呜嗷乱喊地一阵冲杀吧? 也没有个讲话,鼓舞人心之类的举动,不知道什么时候,人群便开始在几个高手的带领下乱七八糟地往外走,这样叶清玄想起了前世春运时,排队上火车情景。 这活脱脱的就是北京火车站。 虽然没有振奋人心的讲演,不过几个人手里倒是分到了一张所谓的“讨寇檄文”。 大意是:二百年前白道武林与魔教凌云宫比武;百年前我禅宗与密宗天台山讲道……我中土正义人士尽皆取胜。念及上天有好生之德,方才与魔门、密宗约法三章,让其不得入我中土一步。如今这两个誓约期限未至,两个跳梁小丑竟然联合起来,共同入侵我华夏土地,这已不是魔门与白道之争,也不是密、禅两宗的信仰之争,而是对方向我整个华夏武林发出的挑战。我华夏武林无论黑白两道,应当汇聚全力,攘除异族,护我故土黎民。 这些个武林豪杰,一个个像是赶集一样,一边呼朋唤友、嘻嘻哈哈地读着檄文,一边随着人群赶路。 叶清玄周围都是自己的朋友,大家倒是聚到了一堆,众人都算是比较有见识的了,见到眼前的情景也都一个个地犯嘀咕。 “唉,我说哥几个,咱们就这么呼啦啦地一大群便走啦?”阿源一脸难以相信的神情,惊异地问道:“我瞅着怎么这么不靠谱呢?这群玩意儿能打仗吗?” “你就幸福吧,要是真在军营里,就你这句话,保证你人头落地,你这叫动摇军心……”展羽大咧咧地说道。 “你快拉倒吧……”阿源一撇嘴,“我也是替大家担心,这明显是乱来嘛……” 段散石倒是有心地看了展羽一眼,问道:“‘鹰王’是镇西将军出身,不知道展兄在兵法上是否深有造诣呢?” “兵法?”展羽奇道:“这世上我唯一懂得的兵法就是拳头大的就是兵法。” 众人一阵翻白眼。 反倒是一旁的皇甫泰明接口说道:“这么多的武林豪杰,你想管也管不了,懂再多的兵法也没用,没经过军事训练的人,就算摆开阵势,也没有用处,还不如散开了好用。” 众人一起看向皇甫泰明。 皇甫泰明淡定一笑,指着四周的人群说道:“这些武林人士武功要比精锐的士兵还要高,对他们的使用方法只需简单的口令便好。‘南龙山庄’久跟外族对阵,以松散的武林高手对抗正规的军队应该颇有心得。大家看,外围各个方向都有几个‘南龙山庄’的人拿着彩旗做信号,应该是专门给我们下达命令的传令兵。‘南龙山庄’自己的队伍一定是整齐严谨,若我是韦笑天,应该会用自己的子弟兵部署在第一线和中心位置,抵抗坦族的大军,而以这些武林高手为奇兵,指令就是攻击和后退。在局面僵持的时候攻击敌人,在敌人后撤的时候再退回来,绝不用武林高手去追击敌人,以免局面失去控制。” 皇甫泰明说得头头是道,大家听得是频频点头。 正说着间,已经到了慕安城的外面,眼前“南龙山庄”五千人的队伍,千人一队,分成整整齐齐的五个方块,人人穿着深蓝武士服,外面披着牛皮甲,既增添防御力,又不会影响武技的发挥,实在是士兵与侠士的结合体。 众人一看如此严明军容,一时都心中大为安定,同时也对皇甫泰明的军事眼光高看了一筹,这个小子,学识不错。 只要正军不被攻破,自己这路偏军根本就不用担心输赢问题。 等到汇合了“南龙山庄”的主力军,又走了半日的时间,等到大军驻扎,开火造饭的时候,远处一阵烟尘出现,有眼尖情报准的家伙大声喊道:“快看,是大禅寺的武僧团。” 众人连忙起身相望。 远处平原之上,阳光之下,闪闪亮亮的一片大光头,反射着耀眼的阳光,一个个提着精铜棍的大禅寺武僧,尽展轻功,一路烟尘飞舞地朝着这边急速奔来。 五百多人的庞大队伍,明明已是速度极快,但队形竟然丝毫不乱,足见其武艺之高超,纪律之严明,训练之精悍。 “哇塞,五百个训练有素的大和尚,竟然能够保持这么快速移动的同时保持队形不变,大禅寺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宗门,真有一套……”阿源叹服地说道。 而叶清玄眉头舒展,淡淡说道:“那可不是一般的阵型,而是大禅寺最厉害的阵法——【五百罗汉大阵】。” “什么?”众人尽皆骇然。 大禅寺的武僧竟然一路保持着【五百罗汉大阵】的阵势,一路奔行至此?这套阵法的精髓恐怕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之中了吧。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3】战云密布 大禅寺的【五百罗汉大阵】号称天下第一阵,若是由大禅寺的五百罗汉尊者同时布阵,威力极为强大。 只是此时的五百僧人,当然并非全是“地元境”巅峰的尊者,其中一百穿橙色武僧服的,是罗汉尊者,应真大和尚的修为,其余的,都是身穿浅灰僧服的“真罡境”武僧,低了尊者一个档次。 不过他们照样能够将【五百罗汉大阵】运转纯熟,因为这些武僧即便就是未来五百尊者的后备人才。 “很好,很强大……”叶清玄悠悠地叨咕了一句,众人心中取胜的信心又增添了一分。 阿源微微一叹,轻松说道:“也许用不着我们上场,这仗就赢了也说不定……” 战争不是儿戏,没有那么简单。 叶清玄除了在前世的电影当中看过战争的场景之外,根本对这种人命游戏毫无概念,最熟悉的也就不过是书籍上的文字和数字而已。 前世读书,动不动杀敌上万,上十万,大手一挥,千颗人头落地,读得是极为爽快,可现实一看,根本就是个屁。 指挥几十万大军开战? 姥姥,就眼前这万八人,就已经是铺天盖地、没边没沿的了,指挥?怎么指挥? 这是艺术,更是严谨而机械的统筹学。 反正没那么简单…… “南龙山庄”和大禅寺的队伍还好一些,队列整齐,指挥得当,而剩下的三千多武林豪杰,三千人走出了上万人的气势来,漫漫散散地铺满了一路,前后十几里的距离,三三两两的,一堆一块。 还好“南龙山庄”有良好的斥候放在外围,倒也不虞有敌人突击,否则来个上百人的骑兵,就能把这三千多人全都冲散喽。 “早知道从城里雇辆马车了……”阿源抱怨地说道。 吕秀婷瞪大着秀目说道:“你没事吧?雇辆马车?亏你想得出来……” 阿源没有解释,顺手一指,众人转头之时,瞠目结舌地看到一排驴车、马车的,上面坐满了武林豪杰,从诸人眼前走过,其中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车主,看到吕氏姐妹这等绝色女子,还吹了个口哨,风骚地一甩头,打着招呼。 “嗨,美女,跟哥走吧,哥有车……” 两位美女一皱眉头,还未等表态,旁边的展羽突然乐了,“嗯?有点意思……” 展羽简单、直接、粗暴地一阵沟通之后,这位从神采飞扬变得鼻青脸肿的胡子大哥,果断地贡献出了马车,老人家秋一平带着两位美女,坐在车上,倒霉的大胡子从车主变成了车夫,悠哉悠哉地随着大队继续前行。 季家的子弟按照约定留在了“南龙山庄”,但梅吟雪跟了出来,和煞鹏、苍狗一起,聚集在了韦笑天等联军大佬的身边。以她当日一剑之威和素裳宫亲传弟子的身份,连大禅寺的两大神僧都礼遇有加,更别说是韦笑天了。 本来“小鹰王”展羽也在受邀的行列,有兴能成为这支联军中指挥层的一员。不过展羽断然拒绝了韦笑天的邀请,给这叶清玄他们几个混在了一起。 这是救援大军离开慕安城的第二天。 前路迷茫,三千武林豪杰,像是遭了灾的逃难人群,随意的漫游着。 已经有斥候在远处发现了坦族斥候的踪迹了,双方交了几次手,死了几个人。 一夜无事。 第三天一早,斥候们就在不远处发现了几具武者的尸体,这几人落在了队伍外面,晚上出去撒尿的时候,被人刺杀了。 队伍继续上路,似乎昨夜的刺杀起了点作用,武林群豪们的队伍面积,变得紧凑了许多。 有些时候说教是没有用处的,坦族用血的代价给一些人上了些课,方才有人心存了畏惧,变得听起话来。 坦族发现了“南龙山庄”的援军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一路上,尾随的坦族刺客,增加了数十倍,光是往四周树林里看上一看,眼神好点的,都能瞅到几十个坦族刺客出没,但武者一旦对其采取行动,保证立刻就跑,毫不停留,但如果你人数一少,或是防备一松懈,保证对方立即便接触过来,刺杀几个没有防备的武者,转身就跑。 这种滚刀肉最是讨厌。 叶清玄提了个主意,最终被“小鹰王”向上反应了一下,于是在煞鹏和苍狗的带领下,组织出一支不到两百人的精干小队,将所有轻功好的武林豪杰聚集到了一起,组成了清剿团,直接冲向了尾随的坦族刺客,一阵好杀,对方留下了四百多具尸体,仓皇逃走,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外围窥视和刺杀华族武者了。 之后又将这两百人,十人一组,分成了几个小队,轮换执勤,专门针对坦族的刺客进行反突袭,成功反制了对方的行动,打击了坦族的嚣张气焰。 第五天,“云岚乡”遥遥可望了,坦族、蛮族和魔门的大军,也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一场决战,即将拉开序幕。 望着此时的“云岚谷”,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谷口的城楼,已经完全崩塌了,不是占领,也不是破坏,而是崩塌。 是被大火烧塌的,完全轰塌成了一片瓦砾石块,空气中还有焦糊的味道,废墟上,还有残留的浓烟。 几辆四五层楼高的攻城塔也倒塌和烧毁在了谷口附近,地面上紫黑色的血迹显示出了当天攻城时的惨况。 “云岚乡”的谷口被攻陷了,季家退守“云岚堡”。 没人能想到这一仗会打得这么惨烈。 叶清玄心中不由得有些内疚,当初自己如果不护送季家后辈离去,而是留下来,把季公当初提议的计划完成,说不定可以大量杀伤敌人,让季家的代价不必付出这么多。 对方把大营直接驻扎在了谷口,封堵住了“南龙山庄”进入“云岚谷”的通路,里面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显然对方正在日夜攻城,争取提前打下“云岚堡”。 对方的大营,倒也极有法度,尤其对方攻下了四周的四个子城寨,取得了大量的木料,不但攻城器械有了材料,搭建的大营也是高大森严,完全封住了进入山谷的必由之路。 此时的大营之前,战云密布,乌压压的坦族大军布列成阵,弓箭手在前,长矛兵在后,手持弯刀圆盾的格斗兵列于最后和两翼,整整两万坦族大军,摆出了一副防御的态势,明显在为谷里面的攻击争取时间。 “云岚堡”随时都有被攻破的危险,他们能等,援军却不能等。 五千“南龙山庄”的主力军和三千武林群豪、五百大禅寺武僧组成联军,在清晨时分到达战场,休息了两个小时,吃过早饭,上午十时,战斗开始。 参加“麒麟小会”的五百青年高手,紧密地聚集在以展羽为首的众人身后,算是暂时组成了一个松散的小联盟,这些人不过是敬仰“鹰王”的名气,跟“小鹰王”混个脸熟,不过一些简单的调动,他们还是愿意接受的。 “你们都跟在我身旁,阵法都练熟了么?” 叶清玄身后的是同门的师侄,虽然他们身边都有二代弟子保护,但第一次便遇到这么大的阵仗,多少心中都有些害怕。 叶清玄不时地耳提面点,并非是这些弟子们做的不好,不过是找些话题,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不是那么紧张。 “放心吧小师叔,我们师兄弟七个是专门为剑阵而生的。”说话的是五师兄铁清石的大弟子云喜,后边一纵六个,分别是云财、云福、云禄和云寿,还有两个五师兄后来特招的两个弟子云丰和云祥。 从“喜财福禄寿”五福星,上升到了“喜财福禄寿丰祥”七小福,五师兄骨子里的性格展露无遗。 仔细想一想,这位貌似粗犷的大汉,竟能干出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出格之事,尤其在收徒弟这一项上,更是奇招迭出,不但是眼前这专门研习剑阵的“七小福”,便是钱云重和胡云铮两朵奇葩当年也是他带回山的,怪异的品味铸就了奇异的成果。 “小师弟放心,我们不会奋力向前厮杀,只会护在弟子身边的。有我们保护,众弟子不会有危险……”一旁的五师兄铁清石沉声说道。 叶清玄嘿嘿一笑,二十几个三代弟子,在四位师兄师姐的照顾下,足以应付任何困难。 看着一脸严肃的大师兄和四师姐,轻松自在的二师兄,兴奋搓手的五师兄,终于有机会跟同门一同作战了。 门下的弟子,布下了三个【真武七截阵】,其余的云柱、谢云安、陆云东和郭云飞四个人,在阵法上便不如他人多矣,但个人武力出众,所以叶清玄将他们四个留在了自己身边,既是方便照顾,也是有心临阵对敌之时提点他们一下,提升他们的个人搏杀水平。 “你们四个跟着我,尽管放手厮杀,但要注意位置,不要被人冲散,更不要自作主张追杀敌人,知道么?” “是,小师叔。” 四人能得叶清玄的亲自指点,不由得大为兴奋。 小师叔叶清玄的眼力无双,师门之内早有公论,能得他一句半言的指点,胜过数年埋头苦练。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4】罗汉大阵 随着传令兵的喝令,叶清玄所在的三千武者被安置在了队伍的后方。 正前方是五个千人队的“南龙山庄”弟子,前二后三,整齐的方阵,森森严严,前两个方阵的山庄弟子,都拿着大盾和长矛,佩着腰刀,排列整齐,军纪严明,已经正规军队化了。 大禅寺的武僧被放在了右翼,当成了奇兵。 韦老爷子早年当过兵,而且还当上了卒长,率领过百人队,所以对于军队中底层一线的临战指挥,颇为熟悉,这也使得山庄的弟子,在基础素质上跟军队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在武技上更为突出。 南方多雨,土地肥沃而潮湿,不利养马,同时密林过多,也不利于骑兵的出击。所以无论是坦族、蛮族,还是“南龙山庄”都没有正规的骑兵,只有零星的黑鳞驹作为哨骑或是传递消息之用。 这一场战斗,双方都是以步兵为主。坦族的主力弓箭手都被调往内谷进攻“云岚堡”去了,此处只余一千弓箭手,而华族联军,则有一个千人队都是装备的劲弓。 不得不说,韦笑天在弟子的装备上是下了血本的,这一千张强弓基本都在三石左右,普通人根本拉都拉不开,还好这些武者经过特殊训练,都有真气在身,所以这种在前世只有膂力极强之人才能使用的定制弓在这里成了普通装备。 随着一阵鼓响,华族联军开始了进攻的节奏。 两个大盾长矛的千人队随着鼓点,排着整齐的队列,缓缓向敌阵压去。 敌人前排的弓箭手立即做出了反应,齐向前二十几步,拉近了与华族长矛阵的距离,准备射箭。 但最先遭受到箭雨洗礼的,却正是坦族的这队弓箭手。 华族的强弓手紧随在两队长矛手的身后,即便中间隔着长矛队,依靠着手里的三石强弓,率先将坦族的射手罩进了射程。在对方刚刚站好散兵队列,准备玩弓射箭的时候,华族武者的第一波箭雨便已经落在了头顶上。 哗啦啦啦…… 密集的箭雨产生的声音真的跟下雨一样,来不及喊叫,便有二三百人被钉在了地上,惨叫声随后方才撕破天际,传进每个人的耳朵了。 “好——” 这种声音也就只有那三千的凌乱武者当中才有人喊得出来。 这三千来自华族各地的武者,哪里经历过这种正规战争,一个个跟看杂耍戏班子一样,大声地叫好。 这还是山庄的传令兵控制得力,否则真有那情绪激动的家伙就已经冲出去了。 那二三百的坦族弓箭手的伤亡,没有在双方主帅眼里形成任何的波澜。 华族的强弓手在射出去第二波箭雨的时候,正好是己方第一波箭雨落地的时刻。 遭受了华族强弓手的打击,而对方的弓箭手又在自己的射程之外,无法有效反击的坦族弓箭手,果断地向后撤去;当华族强弓手的第三波箭雨再次射出之时,第二波箭雨落在了已经退却的坦族弓箭手人群之中,这次只留下了几十具尸体,而大部分的弓箭落在了空地上,至于最后射出的第三波箭雨,已经注定全部落空。 对方弓箭手方队的指挥官,反应可谓是急速了。 华族强弓手在初次的接触中,依靠装备的优势,抢了一个先机。 一声号角低鸣。 坦族三队长矛兵开始向前,夺取战场上的回旋空间,前进了五十步之后,原地布阵固守。 而此时撤退的坦族弓箭手,正好从还未列阵的长矛兵百人队之间撤了回来,在其身后二十步外,再次列阵。 当坦族的长矛阵紧密排列之后,华族的两个长矛兵方阵据此还在百步之外,而身后的华族强弓手,则已经将坦族的长矛兵方阵罩进了自己的射程之中,一声令下,嗡—— 上千只弓箭构成一片有些稀薄的乌云,朝着敌人最前方的长矛方阵落去。 坦族的百夫长们大声叫喊着,一片片的盾牌举过了头顶,箭雨落下,雨打芭蕉一样的密集声音爆起,坦族的长矛方阵中不时倒霉之人被弓箭射中,惨叫着倒下,但这数量极少,根本不会对整个方阵构成任何的影响。 但华族的强弓手们继续放箭,这不是浪费箭支,只是为了压制对方方阵,让其动弹不得,同时打击对方的士气。 而华族的长矛兵已经进入了百步的距离,开始遭受坦族弓箭手的攻击。 华族强弓手分出三个百人队,上前五十步,开始攻击坦族弓箭手,而此时的坦族弓箭手却无法后退了,硬拼硬耗地压制华族的长矛兵,最起码压制这两个方阵的行军速度,让其不能在短距离内形成加速,来冲击坦族稳固的防线。 坦族弓箭手的牺牲没有得到预想的效果,华族长矛兵举着盾牌进入了五十步的距离之内,然后他们一手高举着的盾牌,一手在肋下夹着长矛,开始了加速,整齐的加速…… 进入了二十步距离,双方的箭雨开始向双方的后方延伸,而将主力的战场交给了双方的长矛兵。 双方正式进入了短兵交击的时刻。 坦族的长矛兵从蹲地密集的防御阵型稍稍展开,一个个开始怒吼着,给自己壮着胆子、壮着声色。 华族的长矛兵们,也丢弃了大盾,改为双手持矛,在二十步的距离上猛烈加速…… 这一刻的紧张气氛,让所有的人的呼吸为之凝滞。 华族武者的长矛方阵像是惊涛拍岸一样,轰然而响,猛地砸在了坦族防御阵地上。 华族武者的个人实力更强,手持的长矛比对方要更长更重,四米的长矛,要比对方三米的步兵矛更为有利,一寸长,一寸强,更何况是比对方长了整整一米。 那猛烈的撞击,让每个注视着这里的人,心头一颤。 坦族的防御阵线,就是沙子铸成的堡垒一样,被华族武者组成的大浪一下打没了整整一层,不过坦族的阵型并没有因此破碎,反而因为比华族多少一个千人队的人数,而牢牢顶住了华族的攻击。 呜—— 坦族的号角再次响起,两翼的格斗兵开始向中间胶着在一起的长矛方阵逼近,企图从侧方围上,将华族的长矛兵围歼。 有主帅坐镇的中军不能轻易出战,所以大禅寺的五百武僧开始行动了。 尽管只有五百人,但阵势一展开,也足有千人的面积。 五百武僧团布置在了华族阵线的右翼,但它没有朝着敌人左翼迎面扑来的格斗兵杀去,而是以极快的速度绕过了中间厮杀在一起的长矛方阵,直接冲向了坦族的中军,直扑帅旗所在位置。 坦族被这突入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但迅速作出反应,正面坚守,两翼突出的格斗兵向中间冲来,如同熊抱而来的双臂,展开双风贯耳的招式,猛攻胸前的大禅寺武僧。 从军事角度讲,大禅寺武僧的攻击方法根本就是找死,一旦攻不破敌人的正面防线,或者说就算攻破了正面防线,但只要没有在敌人合围之前干掉主帅,这次冒险行动就是完败告终,必然会被人围歼。 但大禅寺的目的看似冲着主帅而去,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等这五百大和尚冲到了当初坦族弓箭手所在的位置时,猛地一缩,五百人成了黑压压的一团,再次向坦族中军前行了数十步,便原地不动了。 坦族中军不动,而原本的弓箭手早已被打残,稀稀拉拉的弓箭根本对这些武功高强的大和尚毫不起作用,被铜棍一划拉,轻易地磕飞。 摆在嘴边上的肉岂能不吃? 随着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中军一部千人队前压,两侧两个格斗兵千人队向内碾来,在坦族的统帅眼里,眼前的这五百多个大和尚,已经是必死无疑了。 石头剪刀布,用布当然能赢石头了! 四面八方扑来的坦族士兵,就像一匹巨大的棉布,将缩成一块石头的武僧团包裹在了一起…… 喊杀声爆起。 布包裹了石头会怎样呢? 答案当然是石头还是石头了,布匹能包住石头,却碾碎不了石头的。而石头,在短暂的接触之后,却猛地炸开,聚集在一起的五百武僧,朝着八个方向,如同化成了八把剪刀一样,将包裹自己的布匹毫不留情地化开,从一块石头,变成了面积大了整整三倍的八刃巨轮,几乎将包围自己的三个千人队,完全刺破。 那个带着八个尖刃的巨轮,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开始了顺时针的旋转,而观察力出众的人,此时才发现,那所谓的八刃巨轮,其实是两个叠加在一起的“卍”字,这就是闻名天下的【五百罗汉大阵】,陡然的旋转,将侵入到阵内的三千坦族士兵,完全卷入了其中。 五百条沉重的铜棍,挥舞得呼呼风响,整座大阵中的这股风声和铜棍击中人体的沉闷声响,在战场之上,形成了隆隆的轰鸣之声。 一时之间,阵内尘土飞扬,三千坦族士兵,顿时人仰马翻,骨断筋折,惨声哀嚎,两道“卍”字如轮旋转,一遍遍地在阵内滤过,将所有还能够站立的坦族士兵尽数抡倒,这大阵只是转了一圈,三千的坦族士兵,便倒下了足足三分之一,阵内黄白的沙地上,躺了一层穿着黑蓝长袍外罩锁链甲的坦族士兵尸体……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5】闲庭信步 【五百罗汉大阵】的突然发威,立即让对方的统帅一阵慌乱。 他们料到了这群大和尚是武林高手,但没有料到对方还能使用出了如此凌厉的战阵。 一直以来,坦族的军队面对华族的武者,从来都是靠着严密的军阵取胜,可此时对方这么一大批武功高手,竟然组成了比己方军阵还要神奇的阵势,无论是在个人武力还是阵法凌厉上,都输给华族武者的三千坦族大军,顷刻间分崩瓦解,完全不能抗衡。 场面上更为糟糕的是,对方的这个武僧大阵正位于坦族中军与前军之间,将坦族主力和在前方拼杀的长矛兵前军分成了两块,阻挡了中军对前军的救援。 而此时华族的阵线上,两个还未动弹的中军开始缓缓前压,有一举歼灭坦族三千长矛兵前军的迹象。 号角长鸣,坦族两侧又分出四支千人队的格斗兵,开始救援自己的前军,同时威胁华族中军的两翼。 中军再次出动两个千人队压向【五百罗汉大阵】,而这两个千人队并非正规军,而是从族内选拔出来的武功高手,专门针对华族武技高强的高手,两千个“真罡境”上下的高手,开始对大禅寺的阵势形成威慑力。而这也是对方手里仅有的两支武技强者队伍,其余的高手都在谷内攻击“云岚堡”。 坦族阻挡华族援军的部队,足足有两万人,二十个千人队,此时已经动用了十二个,不过还有八个千人队的实力作为后备,而华族方面,除了三千散乱的武林群豪,并无其他战力了。 “弟兄们,到我们上场了!”阿源兴奋地狂喊着。 根本看不明白战场局势的武林好汉们跟着兴奋地大声叫嚷着,比那些战斗时大叫不止的坦族勇士还要嚣张数分。 果然,上层的命令顷刻传达了下来,三千人的队伍被分成了两部分,一左一右,分别截击两翼攻来的坦族格斗兵,而中军则要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吞掉敌人前军的那三个长矛千人队。 叶清玄一行人被派到了左侧,低档的是坦族右翼的攻击。每一边都是一千五华族武者对阵两千坦族战士,人数上不占优势,但也不算劣势。 对面手持圆盾弯刀的坦族武者,一个个褐色的脸孔,满脸的大胡子,排列着整齐的方阵,呼喝着朝着己方冲了过来。 而自己这一方的武者们,上蹿下跳,忽前忽后,一团乱糟糟的冲向了对方。 在双方距离只有不到二十步的距离时,双方还未接触,华族这边一声大喊:“弟兄们,用暗青子招呼啊……” 呼啦一下,各种暗器,什么飞刀、袖箭、毒砂、铁蒺藜、透骨钉……一片闪耀着各种颜色的暗器朝着坦族战士劈头盖脸地就飞了过去…… 对面的坦族战士向来遭遇的是正规战,就算跟“南龙山庄”有过无数次的交手,但双方之间更像是正规军队的战斗,远距离的只有弓箭,近距离上也就是刀枪,哪想过在这么不远不近的距离上,对方还有这么龌蹉的一手。 坦族战士骇然下举盾防守,但防得住上边,防不住下边,一片噼里啪啦的撞击声之后,又是一片惨叫声兴起,冲在最前排的坦族战士,大腿上钉满了各种暗器,不少暗器上都还带着毒,过不了片刻,一个个便都脸色铁青暗绿,中毒而亡。 坦族战士的冲势立时一顿,同时阵型也变得混乱不堪,华族武者趁此时机便冲了过来。 “弟兄们跟我上——” 小鹰王一声暴喝,在即将短兵接触的瞬间,腾身而起,同时在他的身后,哄—— 那感觉就跟在公园里突然惊起了成千上万只信鸽一样,呼地一阵狂风,眼前的对手便到了头顶之上了。 而这些坦族战士面对的绝对不仅仅是上方的攻击。 依然有众多没有依靠轻功凌空扑击的高手,在坦族战士被空中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后边冲上来的好汉们,一拥而上,手起刀落…… 轰—— 几乎就在双方甫一交锋的瞬间,坦族和华族之间便爆发了混战。 混战对华族武者极为有利。 叶清玄只在最初的时候施展了一番【多罗叶指】,但因为自己也是朝前冲锋,没多久,这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就都是人影,华族与坦族混战在了一处,敌我难分,以【多罗叶指】的凌乱威力,不见得弹死的就是敌人。 叶清玄背着硕大的“千巧匣”,人群之中形象瞩目而又怪异,瞬间便成了众人坦族战士攻击的目标。 叶清玄一挥手,一片青色霞光之下,数名坦族战士喉间喷血,倒跌而回。 叶清玄根本就懒得拔出主剑,只是控制着六把子剑朝前走去,手指在身前划来划去,各色子剑化成一片霞光,在身边的坦族战士身上进进出出。 【摩诃罩罗功】的五米范围之内,所有人的动作都是纤毫毕现,尽在叶清玄的掌握之中,而控制的子剑,也尽在这个范围内挥舞,轻松地夺走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准确、高效。 叶清玄在喧嚣人群中,独自漫步,身披霞光,就像是一个孤独的仙人,与周围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偶尔还用审视的目光,看待身前一条生命的陨落,情绪波澜不惊,眼神平淡如水,所有亲近到身前的坦族战士,在霞光之下,尽皆毙命…… 在血腥的厮杀之中,叶清玄带着一丝独有的飘逸之情,一路漫步着,放佛身旁的腥风血雨与他毫无干系。 四个观中弟子,正在这五米范围内的四角上,看上去像是护着叶清玄的安全,其实时刻处于叶清玄的保护之中。随着叶清玄的前进,四人奇招迭出,武器连挥,夺取无数人命。 云柱双掌如云,层层叠叠的铁掌在其身前呼啸如风,中了铁掌的敌人,如同被铁锤击中,骨断筋折之间飞身而起,砸得人群人仰马翻;谢云安剑如霹雳,剑光电闪之间,面前的战士一一殒命。 陆云东与郭云飞两个都是双兵器的路子,只是陆云东的双手剑一长一短,一主一副,以正主,以奇辅,敌人往往应付他的主剑之时,左肋下辅剑电闪而出,或是插入敌人心脏,或是划破敌人咽喉,下手狠辣,俱都是一招毙命;郭云飞却是双刀齐飞,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剁个干脆,纯粹的快、准、狠,一个坦族卒长,仅仅刚挥出一刀,眼前人影一闪之际,身上已经多出了十七八个窟窿,混身飙血仰面而亡之时,甚至还没感到伤口中带来的疼痛…… 阿源吐了一口吐沫,将溅到嘴里的鲜血一起吐出出来,只是脸上的血迹却怎么也没法擦干净了,抬头看了一眼闲庭信步一样的叶清玄,怒骂道:“***,这个风骚的小道士,老子都快累抽了,你看他跟逛花街、找*子似地潇洒自在,人比人气死人啊……” 一旁的段散石冷哼道:“不用嫉妒,他杀得人只比你多,不比你少……” 阿源怒视道:“所以老子才更生气!”说完人影一闪,又是两个坦族战士仰面倒毙。 正规的士兵一旦失去战阵的保护,变成了独自为战,优势全无,劣势尽显。 两侧的坦族格斗千人队,如同冰雪消融一般,体积迅速缩小。 当,当—— 左前的云柱被一击而飞,同时自己救援而去的两把子剑也被对方磕飞,战斗至此,叶清玄终于碰到了对方军队中的重要人物,而且还是个高手。 “柱子!” 其他几个师侄赶忙将落地的云柱扶了起来,遇到他们对付不了的高手,就需要小师叔出手了,他们毫不担心小师叔会失败,所以一时间全都退到了叶清玄的身后,探望受伤的云柱。 “没事,没事……”云柱毫无伤痕地爬了起来,一拍衣襟,那里直接一道焦痕,烧穿了衣服,露出了里面没有一星半伤痕的皮肤。 【龙象般若功】不但为云柱提供了龙象之力,更是增加了防御力,肉身变得强悍无比。 对方的攻击,竟然只留在了表面,而内里毫发无损。 叶清玄冷冷看着面前的坦族高手,又高又瘦的身材,手里挥舞着两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四尺短棍,像个变戏法的一样,在身前荡起一层层的火圈,同时一边左右乱窜展现自己的灵活,一边朝着叶清玄大喝道:“你是高手,我来跟你打……” 不过是个“地元境”巅峰的高手而已,刚才也不过是依靠着雄厚的内力和短棍上的烈火遮挡视线,占了云柱一些便宜,否则凭着云柱的龙象巨力,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便输呢?对方看似厉害,却连云柱的防御都没有破开,有什么资格跟自己动手? 叶清玄也不搭理他,回头喝道:“云柱,你给我上去,他的你的对手,眼睛别被他短棍上的火焰迷惑,集中精神,四十招内你若是不能取胜,你就给我滚回观里再修行两年……” “是,小师叔……” 云柱一跃而起,面容冷酷地盯着对手,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我们继续走……” 叶清玄看也不看,带着其余三人,继续前行。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6】先天礼包 当叶清玄再次向前走了百米多的距离之后,人影一空,叶清玄竟然杀透了敌阵,出现在了敌阵的后方,往前一看,远处是倒塌的谷口城楼的巨大废墟…… 嗯? 自己不过向前走了三四百米的距离,便已经杀透了敌阵啊…… 信手一挥,六把子剑,锵锵锵,回归背后“千巧匣”,运转自如,潇洒飘逸,简直便是传说中的剑仙再世。 身后三名弟子一身是血,不住地喘气,这一路好杀只怕每个人的手上都有数十条人命了。不过俱都兴奋却又佩服地看着自己的小师叔,这一路上,死在小师叔手上的只怕超过三百之数了,这其中小师叔还是放过了大部分的战士,故意交给几人厮杀练手,既不让包围众人的坦族士兵太多,又给予了几人足够的压力,这一路上,几人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方才撑了过来。甚至有几次都遇到了性命之险,却俱都被小师叔轻易化解,救了下来。 一声厉吼,一个雄健的人影从敌阵中冲杀出来,两手一伸,两名阻挡的坦族战士,脸骨塌陷,尸身仰面抛跌,云柱光着上身,一身几处红肿不堪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手上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只看那连在脑下的脊柱,便可知是被云柱活生生给扯下来的。 而云柱一杀死那名“地元境”巅峰的高手,附近看到情形的坦族战士的叫声便变得嘈杂起来,甚至让相当一部分人的士气变得大为低落,甚至已经开始有人缓步后移了。 哦?看来这个人应该在军中的职务不小啊,最起码也应该是个副千夫长之类的。 云柱来到叶清玄面前窟通一声跪倒,捧起人头,大声喝道:“启禀少爷,云柱幸不辱命——” 叶清玄依然看着远处的敌方军阵,头也不回地说道:“做得很好,以你‘造化境’的修为,本来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不过你的【龙象般若功】练得很好,硬生生将功力的差距用身体素质补齐。可以说,如果有一天你的内力境界提高到一定程度,同级的高手,你还是可以很轻松取胜的。【龙象般若功】是你超越同级高手的资本和优势所在,平日不可懈怠分毫。” 接着回头向后面依然搏杀激烈的战场上瞄了一眼,用手点了点,说道:“你们几个今天都做得不错,看见那几个人没有,去吧,把他们抓来,要活的。今个儿高兴,一人赏你们一个‘紫薇环’。” 几人不由得大喜过望,齐声喝道:“谢过小师叔——” 起身便朝着那几个被选中的倒霉蛋冲了过去。 小师叔说给种“紫薇环”,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实力提升,没见那谢云安和云柱,两年前基本上都没什么内力修为,结果两年时间内,二人硬生生地被小师叔将境界提升到了“造化境”的地步,一时堪称青云观内的奇迹。 叶清玄叹了一口气,师门本身的实力还在成长,完全没有到达顶峰,时间越久,对师门其实越有利,可惜,魔门已经不给自己这个时间了。 既然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地提升门下弟子的实力,那就只有借着战场这个大熔炉,让他们在厮杀当中淬炼和成长了。 叶清玄回首四顾,门下弟子的三个【真武七截阵】形成一个品字形,牢牢地守住了一处地域,将所有攻来的坦族战士绞杀在剑下,而四位师兄师姐,则守护在一旁,随时救援出错或是遇险的弟子,并将足以威胁弟子的高手杀死,锻炼门人的目的十分明显。 远处“小鹰王”展羽的身姿不停地在空中闪现,带着漫天的爪影,每一击都是数人同时丧命,数十名实力不俗的年轻高手围在他的身旁,为其保驾护航; 吕氏双姝也在那边,还有他们的那个表格段兴南,都聚在一处奋勇搏杀着,秋一平守护在几个年轻人的身旁,只是保护,基本并不出手对付敌人; 阿源、段散石、皇甫泰明主仆,相距不远,也是奇招绝技层出不穷,将每一名冲到跟前的坦族战士杀死,下手毫不留情,武功稍高的皇甫泰明还不时地救援一下段散石,这个家伙救人的本事要比杀人的本事强太多,至于阿源则完全不用担心,就算有危险,以他的奸猾,也足以应付或是逃脱…… 由于华族这一侧的武者当中,精英高手颇多,而坦族这两支千人队中的高手也就是那么几人,所以在坚持了片刻之后,整体便开始有些顶不住众人的厮杀,阵型已经完全散乱,士气也跌到了低谷,不时出现几名返身而逃的坦族战士,距离防线崩溃,用不了多久了。 被叶清玄点中的四名倒霉坦族高手,竟然都是两支千人队当中的百夫长,拥有的是“真罡境”巅峰的修为,利用【北冥神功】将四人吸干,并在四人体内各种下了一枚“紫薇环”。 前后不过是半个时辰之内的事情。 当叶清玄做好了这一切的时候,叶清玄这一侧的坦族战线完全崩溃了。 坦族虽然死伤刚刚超过一半,还有至少千人拥有战斗力,但面对必输的局面,谁也不愿意当那个屈死鬼。 眼见胜利无望,上千名的坦族战士转身便跑,而华族的好汉们,拔腿便追。 华族武者的个人轻功都比较高,片刻便能追上逃跑的敌人,从背后下手更加容易,转眼间被杀的坦族战士便超过了五百人。 整个战场上,竟然是叶清玄这一侧的武者取得了先机,先一步击溃了敌人。 坦族的两万大军没有抵挡住华族不足一万武者的攻击,自己右翼的格斗兵最先崩溃,紧接着坦族前军那三千长矛兵也被歼灭,另一边的左翼还在胶着,不过受右翼和中间局势的影响,这一侧的坦族战士也萌生了退意,溃败之势,一触即发。 而坦族中军之前的大禅寺武僧团依然坚挺如故,虽然因为坦族大批后天高手的参战,让阵势的运转出现了滞曳,但【罗汉大阵】依然毫不迟疑地缓慢旋转,并且经过初期的适应和艰难之后,速度逐渐加快,数百条铜棍破空的轰轰之声越来越响,同时也意味着那些冲入阵势当中的坦族精锐,活的越来越少,死的越来越快。 这个时候,尽管坦族中军还有八千人没有动,但面对低迷的军心士气,即使此时倾巢而出,恐怕对挽回整个局面也无济于事。 于是这个时刻,想当然的,坦族的先天高手出动了。 共有五名先天强者从坦族中军的帅气附近腾空而起,强劲的真气带动空气放出隆隆的响声,率先朝着大禅寺的【罗汉大阵】扑去。 那五个先天强者当中,一个劲气最猛的大胡子高手,冲在了最前面,而大禅寺的武僧一见有先天高手攻击,立即一声号令,阵型上整个伸出去的刃轮,猛地又收了回来。 那先天高手见到大禅寺的阵法当中没有先天高手,于是极为嚣张地直接扑击了过去,凌空双掌直击,空中黑光一闪,一对巨大的黑色手掌显现,猛地向下拍去。 手掌之下的众武僧狂然同时一声暴喝,手中的铜棍冒出金色佛光,十八条铜棍束成一个巨大的金色铜棍,指着从天而落的巨大黑色手掌。 这十八名武僧的背后,众多武僧同时将手抵在前方同门的背后,手臂相连,竟然在一瞬间集合到了上百名武僧的功力,一同汇聚到那十八根铜棍当中,空中的巨棍气势猛地一涨,一瞬粗大了百倍,同时一声口令,那十八武僧同时暴吼,空中金色巨棍一记猛击,整个空间都发出“嗡”地一声,那巨大的黑色手掌被一击破灭,同时这一击更将那扑击而来大胡子坦族先天强者像被打飞的棒球一样,化为一道乌光飞了出去。 想不到那【罗汉大阵】竟然还有集合众人功力于一体的强力功能,这点倒像是【天罡北斗阵】中的【七星聚会】,只不过这【七星聚会】是将七个人的内力合在一起,而那帮大和尚看样子能够将上百人的内力集中在一处。 要不是刚才的反击有些匆忙,甚至有可能整座大阵五百人都能将功力集中到一处,可想而知,若是大禅寺五百罗汉尊者到齐,这一击,怕是【归虚境】的高手都够喝一壶的了。 【五百罗汉大阵】,不愧是武林第一阵法。 叶清玄讶异地看着空中飞来的物事,忍不住喊了一句,“小心啊,往后退——” 身边的四个师侄哗啦一下后退数步,天上一团黑影飞来,轰隆一声,在地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几人上前观看,正是那被大禅寺众武僧一棍抡飞的坦族大胡子高手,没想到却是被直接砸到了这里。 那个大胡子先天强者双手糜烂,双臂变形,整个胸骨都凹陷了下去,靠着一股子的先天真气,支撑住了性命,晕沉地双眼看了四周一眼,努力想要说话,却是“哇”地吐了一大口血,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我x,人走运,看热闹都有人送大礼包,还是先天的大礼……” 叶清玄撸胳膊挽袖子,大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把周围都给我挡上,一个人不让进来!” 哈哈哈,看来小道爷我的【北冥神功】又要发威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7】火线晋升 人生便是如此,你一直期待的事,百转千折,未必如愿;但意外之喜,却总是在你毫不在意的时候,兜头砸来…… 这股庞大的真气该怎么用呢? 给自己,还是给门人? 如果自己吸收,两个时辰内,境界上升,战斗力提高;如果给了门人,恐怕就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够释放“紫薇环”…… 时不我待,现在就提升自己的实力,即时的战斗力,要比日后才得到的战斗力,现实和有用的多。 一个先天强者的真气,足以让叶清玄自身的实力从现在的“地元境”第三重天,攀升到第六重天。在吸收之时,真气会有两成左右的损耗,而在提高境界之后,大量的真气会被用来改造身体。 每一次境界的提升,人的身体都要经过一次洗礼,以便适应更为庞大强悍的真气和力量,让人体自身不会因为拥有过大的力量而自行崩溃。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在你能够使用巨大力量的同时,自己的身体也要有能承受得住这些力量的基本素质,否则打出一记山崩地裂的一拳,首先破裂的就是自己内脏。 这就好比是用稻草去撬一块巨石一样,就算力量再大,那稻草也是承受不住这股子力量,也是撬不动石头的。 所以,随着人体境界的提升,基本的身体素质,也是随着变强的。 这也是为什么眼前这个先天高手,被那么厉害的一招打到,地都砸了这么大的深坑,但人还没死的原因。 “小师弟,怎么回事?”赶来的门人中,大师兄陆清正率先问道。 “咦?先天高手?”铁清石挤了过来,一眼看到了土坑中重伤的坦族先天高手。 陆清正和清岩道人互看了一眼,同时点头,喝道:“布阵,众弟子护法——” 叶清玄感激地看着众位师兄弟。 陆清正表情严肃,对着叶清玄喝道:“别想了,时间不多,赶快——” 叶清玄一点头,一把抓住对方,【北冥神功】狂运,那高手混身的真气宛如泄闸的洪水一般,奔涌向叶清玄的体内。 叶清玄耳畔隆隆作响,体内经脉如同万米高空上的索桥一样,在真气的冲击下,鼓荡不停。 不好,对方的真气没经过多少损耗,太强大了,比当年幽冥鬼姥和香木合查的真气还要猛烈。 叶清玄探手入怀,将刚得到的红级丹药“玉髓护脉丹”服下,一股清凉下肚,经脉上微光浮现,护住了经脉,剧烈的抖动停止了下来,对方的真气快速而稳定地冲进了叶清玄的膻中穴,在里面被北冥熔炉绞碎,化为最纯正的“北冥真气”,重新回归叶清玄的丹田。 战场之上,大禅寺【罗汉大阵】实力的威猛,甚至可以对抗先天的事实,让坦族之人骇然变色,再难有办法正面对抗了,只是这一点,便足以让这个享誉神武大陆的阵法扬名域外了。 剩下的四名先天强者,立刻变得慎重起来。 大禅寺的阵法随妙,但相对于个人来说,反应还是不够快速的。 这些先天高手不再正面对抗真气,而是将注意力转到了更巧妙的方向上,利用速度,击杀阵势中的武僧。 早前的奋战,五百武僧已经阵亡了大概百人,这些先天高手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这些武僧身上,想要缓慢地消磨阵势的有生力量。 而【五百罗汉大阵】,对付这种人数少、武功高、行事刁滑的高手,也有自己的办法。 顷刻之间,缩成一团的阵势,倏然展开,然后一转,一变,成了八个互相照应的小圆圈,一环套着一环,敌人一旦来袭,很容易深潜其中,一旦被套住,想要再出来就困难了。 而这个时候,在先天高手也不足以动摇这威力巨大的阵势之时,坦族统帅终于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决定。 坦族中军最后的八个千人队,缓缓朝着中央压了过去,目标不但是如鲠在喉的大禅寺武僧,甚至打算将其后的“南龙山庄”主力一同包进去。 只是接下来却发生了坦族统帅也没想到事情,自己的舍命之举,却给战场的局面,带来了一丝转机。 在如此之多人数的挤压下,那个威力十足的【五百罗汉大阵】,竟然有了滞碍之势,威力一时大减。 原来,那【罗汉大阵】毕竟还只是江湖阵法,运转精妙,重于变化。但越精细的东西,就越是害怕最笨的办法攻击。尤其是这门阵法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闯阵之人,从来没有当成军阵,应用与战场之上。 在中心区域,【罗汉大阵】中的坦族战士,充斥在阵势中的每一个角落,用密集的人数压住【罗汉大阵】的运转,即便【罗汉大阵】威力再大,运转再神妙,一旦移动的空间缺失,运转的速度就会大降,威力也是立即大减,这么多的坦族战士挤在一块,就算站着让大和尚杀,那也得杀上一阵,同时组成阵势的大和尚们也变得愈发危险。 于是,人影频起之处,华族的先天强者终于出手,向着坦族的先天高手冲杀过去。 号角声爆起…… 四周溃败的坦族战士,开始往中间位置汇集…… “南龙山庄”的五千弟子,在歼灭了坦族的前军之后,也向前推进,加入了战斗之中。 叶清玄这一侧的战场上,青云观诸人的停滞,并没有对整体的攻击产生任何的影响。在“小鹰王”的带领下,这一侧的华族武者,开始朝着中央坦族帅旗的位置冲去。 两翼的华族武者,如同一把钳子,朝着中央地段,狠狠钳了过去。 决战时刻到来。 一个坦族的先天高手,手中两根四、五米长的皮鞭,金光缭绕,犹如两条黄色的蛟龙,在其身边上下翻腾,威势不凡。 双鞭猛地挥出,如同剪刀一般向身前一剪,皮鞭“啪”抽合到了一起,将眼前四、五米内的六、七名华族武者,拦腰剪成两段,一时血光冲天,极为惨烈。 双鞭倏然收回,继续盘绕在其身前两米远的距离内,同时双鞭如同灵蛇,不时出击,啪啪的脆响不绝于耳,在其长鞭能够触及到范围内,金花一闪,往往便是一条性命的陨落。 五米的距离,无人胆敢越过这死亡之圈,因为所有敢于超于这个范围的华族武者,最终都倒在了地上,即使冲得最远的一人,也在此人脚下两米以外的地方。 他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围上了华族武者,但无一人敢于上前。 灵虚整了整衣襟,好整以暇地穿过人群,缓步上前,轻轻拍了拍身前挡住去路的华族青年武者,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走进了死亡之圈。 那坦族强者的目光倏然一敛,那是先天强者对先天强者生出的感应,一瞬间,他便知道自己遇到了同为先天初期的高手,境界跟自己不下上下,而面对同等级的对手,他是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取得优势和胜利的。 之前数十年的时间,自己已经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 坦族强者,真气猛然狂涨,手中两条长鞭上缠绕的真气,形态突然一变,原本温和的黄光突然变得暴戾不堪,宛如金色的雷电缠绕其上,噼啪作响,而其主人宛如金甲雷神,身前的护身罡气都变成了金色的雷电,气势陡然上升数个台阶。 他最大的依仗便是手中的这两条“雷蛟鞭”,这两根长鞭乃是抽取了凶悍的雷鳄龙脊柱两侧的两根蛟筋制成,蕴含特殊性能是将人体的真气,转化为雷电异能,得到【雷】属性的真气。 正是依靠着雷电真气,他才能在多次的同级抵抗当中轻易取胜。 而到了今天,他也依然如此想法,丝毫不为自己的胜负感到担心。 这个时候,灵虚真人已经进入了对方的攻击范围,不过他的步履依然如故,淡定而又从容,仿佛在自己的小院中散步一样。 灵虚真人柔和的目光直视着自己的对方,前脚再次迈出,准确地踏中一柄长剑翘起的剑尖,长剑陡然弹到了空中,轻盈地落在了灵虚真人伸出的右手掌心,仿佛这一切早已被其安排妥当一样。 当长剑落入灵虚真人的手中之时,他那散漫的气势倏然一变,宛如盛夏花开,玉润的花瓣零落飘飞…… 灵虚真人一剑袭来,轻灵流动,宛如天际飘过的一朵浮云…… 那坦族强者嘿嘿阴笑,手中双鞭如两条金色的蛟龙朝着白云卷去,按照他的猜想,必然是龙过,云破的结局。即便对方能够接下这一击,那么接下来对方便会被自己的“雷蛟鞭”缠住,【雷】属性的爆裂真气,可以将一切都焚化成灰。 可接下来的变化,却让他自信满满的表情瞬间变得惊骇欲绝。 对方的剑势一变,浮云变皓月。 本要破云而入的两条蛟龙,突然如同撞在了月亮之上,那再也不是浮云,而是明月。 温文玉润的明月,不但撞飞了两条蛟龙,更分出两道光芒,压着蛟龙的七寸,坠往地面,让他利用鞭法变化缠住对方的计划落空。 他从来也没有看见过如此温润,如此舒缓的剑光。舒舒散散,玉润生光,忽然间,他整个人都已在玉色的剑气笼罩下,一种带着微微暖意的玉般剑气。 剑出如花开,剑落如花谢,荣枯之间,生命凋零。 一剑而过,坦族强者的胸口上,一朵血花逐渐变大,而生命,随着血花的绽放,消亡——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8】首战胜利 一剑之后,灵虚真人手中的长剑倏然破碎,轻轻地一松手,仅剩下的剑柄,坠入地上的血水当中。 那把普通的长剑承受不住灵虚真人的真气,在一击之后,破碎成了数块…… 灵虚真人走到那名先天强者的身边,将那两条长鞭取了下来,颇有些惋惜地说道:“真是可惜了,你的主人并没有让你的实力发挥出来啊……” 又低头看了一眼倒地的坦族强者,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同样一丁点的钢铁,我用来打造一根针,你却把它摊平了覆盖全身,你说我戳不戳得破你的功法呢?” 灵虚真人转身看了一眼远处围成一团的门下弟子,轻轻一笑,喃喃道:“似乎那个被打飞的先天高手没有死透啊。唉,真羡慕清玄那小子,能够吸附别人的内力,再以‘紫薇环’的方式种给别人或是自己,这真气不用修炼,便跟飞也似的,一日千里。不过这得来的真气毕竟少了一份历练和感悟,会显得根基薄弱,日后有机会还是劝劝小徒弟多些自我感悟,少些投机取巧的好……” 想到了此处,灵虚再无他念,转身轻盈起身,向着场内其他地方飞去。 战场之上,血肉横飞,杀声炽烈。 除了坦族和华族战士的整齐战阵之间的厮杀,战场上偶尔还会出现大片的空地,里面只有两人捉对厮杀,罡气狂涌,威力无边…… 那里是先天强者之间的战场,后天境界的士兵跨入这个区域立即便是身死的下场。 除了灵虚真人之外,大禅寺两大神僧和韦笑天各自接下了一个先天高手,与战场之上展开血腥搏杀,大禅寺的【五百罗汉大阵】早已破败,大阵化小阵,每十八个大禅寺武僧,便组成一个小型的阵法,全力抵抗坦族大军的攻击,这个十八人组成的小型阵势,明显脱胎于大阵,虽然变得更加灵活,但攻击力全面下降,再没有之前威猛的声势了。 在韦笑天眼中,赢下眼前的坦族强者当不在话下,对方明显是先天初期的高手,在威力上,比不得自己“先天境”第六重天的中期大成境界,取胜当时早晚的事。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以为首先取得胜利的,会是大禅寺的两大神僧,没想到,只是一两招的间隔之后,抬头再看之时,那个灵虚真人竟然已经取得了胜利,施施然地在战场上来回奔走,将坦族拥有坚固阵型的小军阵全部打破,帮助华族战士取得战场优势。 韦笑天心中暗忖:想不到这个灵虚真人的实力如此强悍,竟然先于大禅寺神僧了结了对手,怪不得他会得到那妙秀和神见二位神僧的推崇。 只是这一个片刻,两位大禅寺神僧已经取得了完全的胜利,不过佛门中人,慈悲为怀,两位神僧只是封住了失败者的气门,利用特殊手法制住了各自的对手,将对方生擒活捉。 想来若不是二位神僧如此仁慈,应该早就结束了战斗。 现场一时竟然就剩下韦笑天还未结束战斗,对于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这是最打脸的事情之一了。韦笑天一时不由得大为尴尬,焦急中,使出了轻易不使用的绝招,原本罡风呼啸的攻势,猛地一凝,全身真气倏然回收,一时之间竟然连护身罡气都被收回了体内。 对面的坦族强者随即吃了一惊,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但如此机会岂会错过,猛然一拳攻至,韦笑天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在对手大感不妥,却来不及收招之际,一拳迎上…… 嘭—— 两拳相击在一处。 令人意外的是,被击退的竟然不是那坦族强者,而是韦笑天。 那坦族强者绝得对方的真气极度诡异,但依然防御不住自己的真气侵袭,全力输出之后,对方被自己一击而退,心中大喜过望,哈哈大笑一声,正要追击,突地感到刚刚与对方拼了一记的右手变得异常沉重,真气也运使不出,疑惑探寻之下,立时大吃一惊。 只见自己的右手竟然在肉眼可辨的速度之下,迅速变得灰黑坚硬,失去知觉,经脉封闭,宛如石头,而且这个趋势还向上蔓延,片刻便到了肩膀,方才不动。 而此时自己整条右手都变成一坨石头…… 韦笑天此时方才再次欺身而上,双掌击来,坦族强者骇然下迎击,左掌对上了这一掌,但石化的右手却是砰然粉碎,韦笑天袭来的一掌继续落下,轰然落在对方的胸间,护身罡气稍稍阻滞一下,随即被攻破,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坦族强者的尸体抛飞出十多米的距离,方才落地。 韦笑天见已将敌毙于手下,不由得轻舒了一口气。 关键时刻,自己一向轻易不出手的【凝石功】终于一击奏效,趁着敌人不备,将其右手石化,进而取得了胜利。 而随着坦族先天强者的败亡,坦族的败局已定,华族先天强者加入了对普通士兵的攻击之中,仅仅僵持了半个时辰不到,坦族便坚持不住,开始败退。 残存的数千大军开始还有次序地缓缓后退,但在华族先天强者的强力攻击之下,终于全面崩溃,数千坦族战士哭嚎着四散而逃,没有了组织的溃兵,开始冲击大本营的营门…… 坦族留守士兵不过两千人,尽管营墙高耸,营门紧闭,但四五米高的营墙却根本防不住华族高手的轻功,而且慌乱不堪的坦族士兵,为了逃入营地,开始一边叫骂着,一边挥舞着弯刀挥砍营门。 守营的坦族指挥官也真毫不手软,一声令下,箭如雨下,聚集在营门口的坦族士兵,立即被射得人仰马翻,惨呼震天…… 半空中一声佛号响起,如同洪钟大吕空中轰鸣,四周亮度猛地一暗,干干瘪瘪的神见和尚混身燃烧着红金两色的光焰,如同陨石一般,轰然砸落,正中营门,整座营门竟如纸糊的一般,被神见和尚轰破,神见和尚威势不减,轰然落于营地之中,一股爆裂的气流因而卷起,波浪一般向四周鼓荡而去,营地中集结于此的坦族士兵和所有的营中器物,尽皆被气流吹飞,无数的营帐如同纸片一样被狂风刮起,不知吹向了何处。 当尘埃落定之时,营地的中心,神见和尚一人**,周围数百米距离内,干干净净,除了沙土,没有任何东西的存在了。 坦族残余的战士,终于在这逆天的威势面前臣服了。 六千残余坦族士兵,全部投降,其中还包括了一名先天高手,也就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云岚谷”外的首场遭遇战,前后经历了四个时辰的大战,终于以坦族的失败而告终。 大胜的华族立即占领了坦族的此处营地,来不及打扫战场,只留下一千个射箭射没了力气的弓箭兵看守俘虏和营地,其余大军再次集结,进发“云岚谷”。 如果此时再打仗的话,高级武者是没有问题,但普通士兵是没有体力的了。接下来的行动,不过是向敌人展现一下威力,威胁一下外族联军的攻城之举,迫使其停止攻城而已。 只不过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再次集结完毕,准备跨过倒塌的谷口城门废墟,进入谷内的华族援军,突然接到前方斥候的回报,八千蛮族部落勇士和魔门残余的匪众,一共一万多人朝着这座谷口大营攻来,竟然是一副抢夺营寨,夺取后路的架势。 韦笑天接到报告之后大惑不解,但也以最快地速度下达了防御的命令,只是心中疑团重重,实在看不透敌人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之前坦族败绩已显之时,这些不来援助,现在坦族大败,营寨都被夺下了,他们才来厮杀,这魔门是什么意思啊?” “会不会是他们没料到我们会赢得如此迅速呢?”一个小宗门的门主随后回答道。 韦笑天摇了摇头,说道:“魔门的诡异作风,这场战斗由始至终恐怕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这么大的事情若说没有准备,是万万不可能的。若是敌人没有准备,也不会在我们刚刚夺下营寨的时候,便已经攻了过来,显然对方的部队早已集结完毕,朝我们这边开过来……” 群豪一阵嘀咕不停,显然谁也猜不透背后的原因。 “魔门在故意消耗坦族的力量——” 一声清朗如吟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幽幽响起,声音不大,却瞬间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青云观观主灵虚真人,这个一剑毙杀一名同阶先天强者的高手,华族援军高层中仅有的六名先天高手之一。之前的战斗,灵虚大出风采,堪称一剑成名,赢得了华族援军所有人的尊敬。 此时灵虚这人淡淡一语,却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阿弥陀佛,”神见和尚施礼问道:“灵虚道友为何有此一言呢?” 灵虚真人淡然一笑,缓缓说道:“魔门行事向来诡秘,所作所为让人难以揣度。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魔门与坦族的合作,或者说与大密寺的合作只是互相利用而已,而且只是暂时的,这从季家两位使者之前带回来的情报便可以看出来。魔门尽管也想消灭季家,但绝不愿途耗自己的实力,却为大密寺做嫁衣……至于其背后有什么阴谋……贫道却是丝毫猜不透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19】发现猎物 停了灵虚真人的分析,众人缓缓点头,表示同意。 韦笑天跟两位大禅寺神僧稍稍交流了一下,便大声说道:“不论敌人有什么图谋,我们都要严阵以待,防备敌人的攻击,如果我们能逼停敌人的攻城,又能将他们堵在这处小谷之内,无疑会给予敌人士气上极大的打击……” 韦笑天话音刚落,营帐外“轰”地一声巨响,火红色的炽热气息从掀起的营门缝中吹了进来,同时外面一片通红,透过厚厚的营帐清晰可见,仿佛外面有火山喷发了一般…… 一阵郎笑之后,一个带着些柔媚而懒洋洋的声调从外面传来:“听闻有大禅寺的神僧到了,不知可否出来与朱雀一见,看看是哪位相熟的好友啊?” 众人脸色一变,神见与妙秀两位神僧早已化为两道佛光,冲天而起,撞破了营帐冲到了外面。 韦笑天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魔门六御?朱雀——” 营帐内群雄立时惊声大哗,数人甚至慌忙寻找躲避之地。 魔门六御,凶名昭彰,武林人士避之唯恐不及,想不到今天这个传说中的凶人竟然主动前来挑衅大禅寺神僧,气焰嚣张之余,却也是极大的威风。 灵虚真人从位上站起,轻轻拍了拍呆立的韦笑天,一脸笑意地出帐而去,煞鹏、苍狗紧随其后,俱都是一脸凝重地走了出去…… 群雄你看我,我看你一眼,最终一同望向韦笑天。 韦笑天被灵虚真人一拍清醒过来,此时见群豪以自己马首是瞻的模样,不由得仰天哈哈一笑,朗声说道:“人生自古谁无死?这次救援‘云岚乡’,对抗魔门、外族,老夫志在必胜,纵然妖邪武功高强,又有何惧?纵是身死当场,亦不足惜。只须大伙儿轰轰烈烈的死战一场,我‘南龙山庄’就是一举覆灭,又何足道哉?” 群豪一时之间人人热血沸腾,纷纷拔出兵器,大声吼道:“我等愿誓死追随,与妖魔邪道势不两立。” “我们走——” 韦笑天大步一开,当先而去。 营帐之外,百步之外,一身火红大袍,头发亦是如火焰般红色的朱雀,混身火焰真气缭绕,灼烈的气息让其脚下的沙石都开始缓缓融化,百步的距离外,众人觉得热浪扑面而来,甚至汗毛都有些卷曲,散发出一丝淡淡的焦味。 朱雀身上的大袍,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制成的,竟然在如此灼热的气温之下,甚至处于火焰的直接燃烧之下都一点没有影响,当真是神奇而又怪异无比。 七名身罩黑袍、兜帽遮面的先天高手,立于其身后。 正是朱雀御下的南方七星宿。 神见、妙秀两位神僧,一昂首苦面,手托紫金钵盂;一低头垂目,捻着黑檀佛珠。 三人成一个品字形,遥遥对抗着朱雀的威势。 朱雀淡淡一扫,露出失笑的表情,叹道:“原来是神见和妙秀二位神僧啊,数十年不见,风采依旧,呃,呵呵,应该是二位风采更胜往昔了。真的是让在下万分羡慕,好对手难寻啊,在下甚至有些忍不住想要出手杀了二位了……” 朱雀一双蛇般细长的妙目,放射出阴戾的光芒,语调温柔,说出的却是杀气腾腾的狠话,分外让人觉得其人诡秘邪异,也让人感到分外的恐惧。 但他的对手是两位神僧,归虚初期的绝世高手,面对同为归虚境界的朱雀,又岂会害怕。 妙秀和尚双手合什,淡淡说道:“能得朱雀御主如此看重,贫僧就算真到了‘四大皆空’的地步,也忍不住要得意一下了。” 神见和尚一声冷哼,喝道:“朱雀御主当不是来找我等闲聊的吧,贫僧不才,愿意领教高招……” 朱雀嘁声冷笑,道:“你觉得你能赢得了我么?” 话音说完,身上烈焰猛地一涨,火舌缭绕,卷向神见。 神见和尚身姿不动,身上佛光一现,挡住了妖火的侵袭,而其神情更见悲苦,沉声道:“斩妖除魔,我辈之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二位神僧身后,一声暴喝响起:“斩妖除魔何须单打独斗?我们一起上,杀了魔门妖人!” 却是援军的领袖,“南天一龙”韦笑天。 此时的韦笑天风头强劲,在此处人缘极好,一声大喝立即引来四周华族武者的齐声赞同,声浪惊人,似乎自己一方人数极多,顺便也让大家的胆子变得雄壮了起来。 人群中的秋一平神色沉重,回头跟周围的几人说道:“你们几个小的听好喽,一会无论如何都不许出手,对方都是先天强者,那个朱雀更是强的离谱,你们毛都碰不到人家,就会丧命……” 其身后的吕氏双姝、段兴南,还有皇甫泰明、小鹰王等人,一起点头称是。几人虽然都是年轻热血,但也不会蠢到跟“归虚境”中后期的高手较量。 那个朱雀身上的火焰,看着就让人慎得慌,这么远的距离,那热浪烫的人脸皮发紧,要不是运功抵抗,早就是满脸水泡的下场了。 此时还能围在周边的,基本上都是“真罡境”以上的高手了,稍微差一点的修为,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被火焰的热浪给灼伤了。 青年阿源左瞧右看,轻咦一声,问道:“唉?奇怪,那个青云观的观主人还在这里,怎么他门下弟子一个都不见了?叶清玄呢?” 叶清玄体内真气鼓荡,一股巨大的能量自丹田破开,再次沿任督二脉运行,冲击至背后的“至阳穴”。清玄如遭重击,“噗”地一口鲜血吐出,背后倏然一松,奇异能量破“至阳穴”淤碍而过,打通了背后的“至阳穴”。 接着这股能力冲到胸前“鸠尾穴”处,如同之前一样,清玄又是一口鲜血喷口而出,染红了整面墙壁,穴道被一轰而开,奇异能量自此向下再次回归丹田。 至此“生死玄关”被破,清玄彻底打通了任督二脉。 本来这“任督二脉”只有“地元境”,也就是后天巅峰的高手,才能够有足够的内力修为击破,是步入先天境界必要的手段。 天地之间,阴阳二气自然循环,叶清玄此时借助体内真气的数量,轻松地提前打通了任督二脉,体内真气自由游走,自成一方小天地。 清玄虽然吐了两口鲜血,但都是体内淤堵经脉的后天垢血,吐出之后,反倒觉得胸背处一片清凉,舒服之极。 狂猛地真气继续冲击着经脉,叶清玄再将自己的境界不停攀升…… 突破,突破,突破…… 两个时辰,叶清玄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到了“地元境”的第七重天方才停止。 叶清玄一声清啸,陡然拔高十几米高,空中伸展双臂,鹞子一样从空中盘旋而落。 同门众人都是面带喜色,只是从他的清啸声中,便能听出小师弟的内力又增长了数重,境界有提升了几个等级。 叶清玄甫一落地,双手向上伸展,极力地伸了个懒腰,混身的关节跟爆豆似地一阵爆响。 伴随着深沉的呼吸吐纳,叶清玄感受到似有无尽的力量从体内生成,力量从脚尖向上,经过双腿,再经过自己的脊椎,一节节地往上传递,直到肩部,到头顶,最后到达指尖。 叶清玄再将十指缓缓攥紧,弯腰立马,感受着这一股庞大的力量再从头传至脚下。 力量缓缓释放,叶清玄的双脚缓缓陷入了结实的地面以下,直至淹没小腿。 力量从十指传递到双脚,再从双脚传递到头顶。 那脊椎,便是连接全身的主干。 力量从中而发出来。 体内的真气在急剧地消耗着,境界提升之后,人体也在急速的改造,以便适应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 而【龙象般若功】中有这种晋升之后利用瑜伽动作帮助真气锤炼筋骨的法门。 叶清玄刚刚的动作便是其中的一段。 双拳拄地,两腿轻分两侧,缓缓呼吸吐纳,叶清玄感到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蠕动,同时全身骨节也在急速震颤,还有自己的筋肉皮膜,都在极速地震颤个不停,痒、麻、酸、痛,由内而外,五脏六腑、经脉气血、筋骨肉膜,都在生着极为细微的变化。 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这种急剧变化中,依靠着真气的神秘能量,缓缓改变。叶清玄体内的真气,正在以一个惊人的数字在消耗着。 每个人都有可能修炼到后天巅峰,但步入先天之人却少之又少,原来整个后天阶段都是在给步入先天打基础,这个基础最基本的不是真气的含量,而是身体素质的高低。 身体素质越高,无疑步入先天的几率便越大,而真气的真正用途,在后天的时候,其实就是给人体提供足够的能量去改善自己的身体素质。 有些人只想着如何积聚庞大的真气,却舍不得花费一分真气去改善自身,结果极难进入先天,就算勉强步入先天,最终成就也是有限的很。 这就好比是一个装水的水桶一样,当初制造的桶太小、太破,接水的时候要么接不了多少,要么就提前漏水了…… 看来等自己进入到“地元境”第十重天的时候,有必要好好淬炼一下身体素质了。 尤其应该把【龙象般若功】好好练一练,将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到巅峰,日后步入先天,未来也好走得更远。 当叶清玄将体内的真气损耗个一干二净,这个时间,一晃又过了半个时辰。 当叶清玄终于缓缓收功之后,几个师兄师姐立即围了上来。 “小师弟,现在你到了什么境界?”铁清石最为焦急,急匆匆地问道。 叶清玄嘿嘿一笑,运气感受了一下面内澎湃的力量,用着善意的谎言解释道:“我将体内的‘紫薇环’破了十个,又重新填补了十个。如今到了‘地元境’第七重天,比我原本料想的还要高上一层境界……还好有‘玉髓护脉丹’,否则不可能这么快的接连晋升。” 话一说完,伸手一招,十几米外的一把钢刀倏然飞到了手中,这一招隔空取物,登时惹来一阵叫好声。 叶清玄屈指一弹,钢刀当的一声断为两截,又随手将手中剩下的半截的钢刀一团,松开手时已是一个金属团了。 自己身体的本身的素质,几乎等同于【龙象般若功】的第七重境界,双手之间,已有了五千斤的大力,普通材质的钢刀,徒手就能撕成两半,也能随意地团成一团。 而自己又已经将【龙象般若功】练至了第四重境界,多了两千斤的巨力,也就是说,现在叶清玄两臂之间,即使不运用真气,单纯**的力量也能够轻易使出七千斤的巨力了。 “如此就好,我们赶快前行吧,似乎营寨那边出了些事……” 陆清正神色凝重地看着远处营寨中的火红色的光焰,一般时候,火光只有在黑夜里才会极为醒目,但是诡异的,现在是大白天,那营寨里的颜色就像是倒在白布上的红色染料一样,沾染了整片天地,将那股子邪异地火红色轻易的传递而出。 营寨之内,韦笑天的鼓噪让华族群雄厉声鼓舞,对着朱雀肆意吼叫着,这是挑衅,对强者的挑衅。 面对天下群豪的声讨声,朱雀却是仰天长笑,一直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都没有停止。 但围绕在他身上的妖火猛地一涨,群豪尽皆失音,拼命运功抵挡着朱雀妖火的热力。 主帐周围几个刚刚竖起的营帐,猛然着起了大火,地上的沙子早已经化开,竟然象水一样地开始了流淌…… 没人再叫得出来了…… 朱雀,仅仅靠着真气产生的热能便让群豪疲于应付。 当群豪几乎忍耐到了极限之时,一股凉意从背后侵来,宛如火热盛夏中的一碗冰水,所有刹那间都是舒服地呻吟出声。 当对方的形成的热量不再成为威胁的时候,对方身为魔门六御之一的朱雀御主,似乎一瞬间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咦?”朱雀似乎瞬间发现了极为有趣而又好玩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向那群在他眼里蝼蚁一样的人群中找去…… 当一张绝色的容颜出现在朱雀的眼中之时,朱雀顿时有了片刻的呆滞,接着,朱雀身上所有懒洋洋的气质刹那间变得无影无踪,整个人象条毒蛇一样地舞动起来…… “太有趣了,太美了,终于找到一件不错的玩物了呢……” 朱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形容变得异常诡异。 而人群的梅吟雪,在朱雀眼神扫过来的瞬间,感到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的信子舔了一下,整条后背霎时都变得冰凉,瞬间冒出了一股冷汗……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0】先天乱战 几乎在发现梅吟雪的同一时刻,朱雀身上的气质倏然变得不同。如果之前他那懒洋洋的邪恶只是让人感到诡异和不舒服的话,那么此时的朱雀,则完全变成了一个兴奋而又凶暴的火人。 围绕在朱雀周围的烈焰迅速变得异常狂暴,极不稳定,火焰的以朱雀为中心,向四周开始鼓荡…… 啊哈哈哈…… 朱雀兴奋地大声狂笑,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狂热的气流和火焰猛地炸开,几乎同一时间,周在周围的华族武者,二十多个“真罡境”的武者,轰然变成了人形火炬,其余功力更为深厚或是站得稍远之人,亦是同时惨叫,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在瞬间被妖火烧伤,其中最为严重者,皮肤在极快的时间内,起泡、变黑、变焦…… 突入其来的变化,甚至也让先天高手极度不适应。 两名神僧上身只是一晃,但朱雀身后七个星宿,却是骇然飞退,身上的黑色罩帽斗篷几乎都在瞬间下摆着火,极热的温度竟然袭破了他们的护身罡气,将他们的衣服点着。几人飞身而退的同时,护身罡气再次外延,方才熄灭了火头…… 后天的武者们飞速后退,先天强者运功强抗烈焰,一瞬间,场面上强者、弱者一目了然。 朱雀一边,自不用说,南方七星宿全都是先天境界的强者; 而正道人士一方,最前面是大禅寺两位神僧,而其后灵虚真人、韦笑天、煞鹏、苍狗四人竭力抵抗炙热。 早前声援韦笑天的数十名后天高手们,早已狼狈逃避,但令人意外的是,梅吟雪却依然留在了原地,手中“凝玉寒”出鞘,【太虚冰魄诀】加上宝剑“凝玉寒”的寒气,勉强顶住了烈焰的爆发。 梅吟雪也明显感到了不妥,尤其是那个朱雀看向自己的一眼,让她从内而外地感到一丝阴寒,此时依靠功法和宝剑的寒气,抵挡住了突如其来的热浪,梅吟雪缓步后退,慢慢退出这一场自己完全没有实力参与其中的较量。 四下里惨叫连连,所有人都在狼狈逃窜,无论是华族的武者,还是坦族的俘虏,完全都被朱雀的威势吓破了胆子,魂飞魄散地向营外逃窜,完全放弃了抵抗…… 好在魔门和蛮族大军也知道此时不是攻击营寨的时机,否则朱雀的烈焰连着他们也一样能够焚尽。 一时之间,这处规模庞大的营地,竟成了先天高手们较量的比武场了。 华族的先天强者们,面色阴沉,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朱雀的威势就然如此强大,几乎强大到超乎人类所认知的极限。 朱雀努力睁大着细长的眼睛,嘴里“啧”地一声,兴奋地一指远处后退的梅吟雪,邪笑道:“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把那个女人交给我,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梅吟雪被对方狂妄的语气惊呆了…… 煞鹏、苍狗左右一闪,坚定地挡在了梅吟雪的身前,挡住了朱雀对梅吟雪窥视的眼神。 “阿弥陀佛,”妙秀和尚罕见地动了怒火,原本平和俊秀的外表,变得极为严肃,沉声道:“朱雀,你这是痴心妄想!” “那就是没得谈了?”朱雀轻轻一笑,接着面容霎时变得狰狞,“那我就自己抢了——” 呼—— 朱雀凌空消失,化为一团烈焰朝着梅吟雪的方向冲了过来…… 几乎同一时刻,两大神僧同时出手,佛光普照,攻向了袭来的火焰。 神见的掌,妙秀的指,几乎在出手的时刻,便击中了朱雀化成的那团火焰,原本以为会出现的双方硬拼一击的暴击声并没有出现,两位神僧一击成空,人般大小的火焰团在强劲的攻击下,被吹得四散飞灭,两位神僧一如击到了一团浮云,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朱雀的影子…… 难道朱雀那凶猛的出击,只是一个虚招么? 两位神僧因为招式过猛,身体都不约而同地失去了平衡,往前倾倒。 一声诡笑,神见和尚的身后侧,一团被打散的星点般大小的火焰,轰然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朱雀从中探出半个身子,一掌如刀,切向已然失去平衡的神见和尚的后颈…… 当—— 如同击中洪钟一般的巨响,朱雀的手掌击在了神见手持的紫金钵盂,攻势被抵挡了下来,同时神见身子继续前倾,左脚却借势向后踹来,直奔朱雀腹部位置。 朱雀诡笑声中,神见反击的一脚却又踹到了火焰之中,被真劲震散的火焰中,朱雀再次消失不见…… 【火遁术】!? 金木水火土,五行功法皆有遁术,听起来神奇,其实不过是借助外物,隐藏身形的一种极度高明的武功。 很显然,此时的朱雀的【火遁术】已经达到了神乎其神的境界,外人被他燃烧在外的火焰所扰,根本找不到朱雀的身形,这就好比是将【太虚冰魄诀】运转到了极限的梅吟雪一样,同样可以依靠冰雪来掩盖自己的行藏,伺机偷袭攻击。 无论是梅吟雪的冰雪天地,还是朱雀此时的烈焰狂涌,这些拥有顶级奇功的高手们,都能将任何地方变成自己的主场,平添数分实力。 “动手,杀光他们!把那个女的给我拿下!” 朱雀的声音在空中激荡,同时一团火焰之后,朱雀攻向妙秀一拳,却一样被其化解。 朱雀以一战二,显得游刃有余,但火焰中的朱雀行踪虽然诡秘,却也没法在速度上完全摆脱两个神僧的纠缠,三人之间战斗炽烈,朱雀一声令下,吩咐南方七宿动手擒人。 于是,在一片罡风雷鸣般的呼啸声中,所有先天强者都一起动手,强者之战瞬间爆发。 华族援军方面,先天以上强者只有六人,其中大禅寺的两位神僧还出手纠缠住了朱雀,剩下的韦笑天、灵虚真人、煞鹏和苍狗,便要同时面对七位魔门先天高手的攻击,形势骤然变得危机起来。 煞鹏心中发狠,从怀中掏出了雷公凿,又要使出那招【万千凌乱千击破】,不过却被一旁的苍狗一把抓住了右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焦急道:“你疯了?再用这招你会没命的……” 煞鹏心中剧震,惶急道:“你,你怎么知道?” 苍狗哈哈一笑,“狗耳朵最灵了。少废话,快走,带着吟雪快走,我挡住他们——” 苍狗话一说完,迎着扑来的魔门高手冲了出去。 煞鹏咬了咬牙,猛地转身,一把扯住拔剑准备拼命的梅吟雪,抬腿就跑。 “鹏姐姐,我们不能留下他……”梅吟雪拼命挣扎,但煞鹏一句话也不说,全力奔跑…… 该死的,想不到自己的秘密竟然被苍狗知道了。 原来当初对阵“九密堪布”之一的桑措堪布,煞鹏勉强使出了还不能驾驭的【千击破】绝招,致使自身抵受不住极速带来的冲击力,让自己的内脏受了极重的内伤,不过却被她借着落入河中的机会,施展了一套秘术,强行压制住了自身的伤势,以换得再次动手的机会,只不过过后恐怕要调养两年时间才能够完全复原。 虽然此时煞鹏依然能够动手,但要想再次施展【千击破】,却是完全不可以了。若是强行施展,保证五脏六腑会因为再次极速地冲击,而完全破碎,到时连神仙都救不了。 只是此时的危机空前巨大,尤其对方对梅吟雪的企图,让其第一次心中惊惧不堪,煞鹏一时都有了死的觉悟,宁愿以自己一死,也要带走几个魔门高手。 只不过自己一番算计,却早已被一旁的苍狗识破。 他的耳朵,天下无双,只怕自己当初受伤之时,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受伤的脏器的震动之声,是与正常人完全不同的,即便自己压住了伤势,只怕那种异响,会让他更加的怀疑,稍一猜测,便能想到这种“夺天七兽”都会使用的压伤奇功。 我宁死,也不能让他们伤害吟雪! 两人一跑,南方七星宿同时怒叱出声,三人迎向韦笑天、灵虚和苍狗,其余四人一起追了过来。 其中一人在追的同时探手入怀,朝天一举,砰地一声,一束烟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炸成了一朵硕大的血色莲花。 几乎同一时刻,除了南面的云岚谷,谷口外三个方向上空,都有一朵同样的烟花爆开,遥远的地平线上,三个方向,每处都有数个身影现身,各种颜色的护身罡气爆闪,朝着这一处营地飞速冲来。 朱雀竟然事前在这些地方都埋伏下了先天高手,可见他早已打算不让这些援军活着离开。只是魔门之前却眼睁睁地看着坦族大军败亡却不出手,此时却因朱雀一人之心意而因大举来袭,魔门之人心机之阴沉,行事之任性,由此可见一斑。 当叶清玄跟着同门的师兄弟众人刚刚到达营门口的时候,大批华族武者和坦族俘虏从里面狼狈逃出营门,几乎人人脑袋冒烟,头发、胡子全都是一副烟熏火燎的模样,甚至有些人还受了严重的烫伤。 叶清玄眼神好,伸手一招,一记【擒龙功】,就把将正在空中展翅翱翔的展羽给扥了下来,大声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1】誓死决战 此时的这位“小鹰王”混身的鹰毛都快焦了,一脸的惊慌失措,本来施展轻功正打算从人群上方飞过,结果一阵大力袭来,硬生生地被人从天上给拽了下来,心中登时骇然,还以为被敌人的先天高手给擒住了呢,结果脚还没落地,就听见叶清玄的一阵机枪似地问题,有些惶然的定了定神,方才注意到叶清玄和其身后的几位青云观道长。 展羽慌忙道:“别进去,快走!朱雀,是魔门六御的朱雀和他的手下南方七星宿……朱雀一个发威,热浪把吕氏小姐妹的脸都给灼伤了,他们在后边保护她们,让我先出来探看情况……” 叶清玄一行人脸色倏然大变,想不到竟然是魔门的顶尖战力在此,这一场仗,看来不好打了。 叶清玄跟几位师兄师姐眼神交流一番,同时一点头,陆清正转身朝着身后的众多弟子们说道:“你们留下,云崇,你入门时间最长,郭云飞,你最机灵,你们二人带队,把大家带到安全的地方,要快……” 云崇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严重的事情,见待自己如同己出的师父要去拼命,不由得大声喝道:“师父,徒儿愿随师父斩妖除魔,愿同师门同生死……” “我等愿同师门同生共死……”其余二十几人一同大声喝道。 “放屁!”铁清石大声骂道:“师门什么时候有危险了?用得着你们去送死?快滚,有你们当累赘,挡住了我一顿好杀……” 众弟子一脸颓然之色,俱都低头不语。 叶清玄表情凝重,沉声说道:“这里危险,你们赶紧躲起来。云飞,这方面你最擅长,多出点主意。” 郭云飞曾经是三司秘密培养的杀手,知道这时是师门安全的紧要关头,闻言面色凝重的一点头。 展羽一脸震惊之色,插嘴道:“你们干什么?你们不是疯了吧?这时候还要进去?你们知不知道,那朱雀指名说看上了梅吟雪,现在魔门七个星宿正全力擒拿……以她的功夫都得落荒而逃,你们去了有个蛋用,挡都挡不住。” 叶清玄脸色倏然大变,凝声说道:“若是如此我就更应该去了……” 叶清玄听闻梅吟雪有事,心中登时大为慌乱,万分焦急之下,连同门师兄都不管,立即便起身飞了进去。 莫道叶清玄与梅吟雪之间的爱情太过突然,因为爱情本来就是突发的,只有友情才有因累积而深厚。 陆清正等人自然不敢让叶清玄独自深入险地,立即腾身追去。 展羽看着一行人的身影,咬了咬牙,一狠心,喝了一声道:“姥姥,不过就是一朱雀,归虚境的高手而已嘛,我连我老子都不怕,还怕你这上不了‘天绝榜’的?” 展羽腾身而起,双臂一振,呼地一下凌空加速,如同鹰击长空,倏然飞了出去,一瞬间便超过了陆清正等人,追着叶清玄而去。卓越轻功,展现得淋漓尽致。 叶清玄从人头汹涌的人群上方飞过,不时脚下点到某个倒霉之人的脑袋或是肩膀,加快速度,向里面冲去。 仿佛里面就是一座火山,迎面的热浪烤的人睁不开眼睛,炙热的温度中还带着一股邪异的感觉,绝非纯正的火系功法。 朱雀—— 魔门六御之一。 之前重伤了季广岚,现在又在此处行凶,不知道大禅寺两位神僧能不能挡住他,不知道师尊有没有危险,不知道梅吟雪现在怎么样了。 眼前一空,叶清玄已经越过了疯涌的人群,进入了营地中心,眼角处一瞥,正看见皇甫泰明和阿源一行人正聚集在一处,段散石正不知用什么东西再给那对绝色双姝往脸上涂抹。 叶清玄十分想过去探看一眼,不过里面的情形更加紧急,一狠心继续前行。 后边的展羽到了此处,却是凌空折射,先落了下去,一边走,一边急问道:“怎么了?” “展大哥——”双胞胎里的妹妹吕秀倩撅着小嘴,眼眶里噙着泪水,努力忍着不哭出来,见到叶清玄悲声说道:“我跟姐姐被毁容了,没人肯娶我们了,哇……” 说到最后,终于没能忍受得住,大哭出来。 “哭什么哭,这么一点小伤,算什么?”女汉子吕秀婷叱责了一声妹妹,却牵扯到了脸颊的伤势,痛得直倒吸冷气。 原来朱雀突然发狂的那一下,两个姑娘的脸上都受了不大不小的灼伤,冒起了水泡。 如果水泡破了,十有**会留下疤痕,女孩子最爱美了,这灼伤几乎等同于毁容,虽然面积都不大,但却等于要了两个爱美姑娘的半条命。 段散石一边给二人上药膏,一边安慰道:“放心吧,有了我这药膏,只要水泡不破,我用性命担保,绝对不会留下疤痕的……” 一句话比什么安慰都管用,两个美女立即安定了许多。 两双大眼睛对着段散石忽闪忽闪的,对段散石充满了英雄般的崇拜。 一旁的阿源明显不想让段散石独美,也展现自己的温柔,说道:“放心吧,就算留疤了也没关系,还是美人一个,没人要你们,我要你们……” 两道能杀死人的目光射向阿源。 “你做梦呢你?” “放心吧,我们就算真毁容了,也不会嫁给一个小偷的……” 阿源的真心瞬间被无情撕碎,颓然蹲地,落寞地画着小圈圈。 展羽焦急说道:“你们赶紧走,叶清玄听到梅吟雪有难,整个人都疯了,我得追去看看……” “展小友留下,你们几个帮着老夫看好两个丫头,老夫要亲自会会魔门的高手。”一旁的秋一平显然动了真怒,秋一平从小看着两个小丫头长大,那真如亲生孙女一般的爱护,两个丫头也孝顺,娇生惯养却性子温柔,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欺负。此时秋一平心中怒火冲天,起身就往外走。 “你们快走,老夫看到魔门中人朝这边过来了……” 秋一平刚要动身,便远远地看到一道青烟在前面纵跃,而其身后不远处则有两名魔门高手,在地面上狂奔追击。其中一个双腿极速连点,身后掀起的烟尘如同一条黄龙,声势极为惊人;而另一个,轻灵跳跃,每一次落地都会向前猛地窜行,异常灵活。 除此二人之外,更往后,透过烟尘则能恍恍惚惚地看出还有二名先天高手,朝这边猛追。 煞鹏轻功绝世,要不是身受重伤,手里又拽着梅吟雪,早就把身后的魔门高手给甩开了。 四名魔门星宿追击,苍狗虽然极力阻拦,却只是稍稍阻截了一下,便被扑过来的高手缠得老老实实。 四名魔门星宿毫不理睬苍狗,直奔梅吟雪追来。他们都清楚,如果那个女孩逃脱,恐怕他们真的就没法跟朱雀交代了。 也还好他们急于完成朱雀交下的任务,否则以苍狗的实力,对付一人,即便面对诡异的魔功,也还能应付,但两人以上便必败无疑,要是五人同时攻击,恐怕他的狗命就难以逃生了。 紧追在煞鹏身后的二名魔门高手,乃是南方七星宿中的星日马和张月鹿,两人轻功不俗,一个奔跑极速,一个弹跳轻灵,正像是一匹骏马和一只灵鹿,轻功完全不同,但速度一样不慢,即便在整个武林中,也算是数得上号的高手。 煞鹏此时心中焦急,若是不能摆脱二人,被他们跟下去,自己消耗真气过大,伤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复发,随时都有可能倒地而亡,而还未入先天的梅吟雪,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煞鹏都不敢想象梅吟雪落入魔门之后的下场…… “吟雪——” “鹏姐?” “你快跑,我挡住他们……” 既然跑不掉,与其等自己伤势复发,直接死亡,不如此时留下跟敌人厮杀一场,死了也值。煞鹏猛地下定了决心,在梅吟雪还没来得及反对的时候,手下一甩,将梅吟雪狠命扔了出去,自己空中翻转,重新落回地面,此时她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枚雷公凿。 能用多久就坚持多久,能杀几个就杀几个! 看着狞笑着冲来的魔门高手,煞鹏的双眼通红,死心已下。 衣袂声起,梅吟雪飘然而落。 煞鹏大骇出声,厉声道:“你怎么……” 却突然看到梅吟雪坚定的目光和冷若冰霜的俏脸。 “鹏姐姐,我是不会让你一人上路的……” 煞鹏瞬间明白了梅吟雪的心意,这个时候,这个倔强的丫头是不会被自己劝动的。 于是煞鹏冷冷地说道:“那就让我们一起迎敌吧。记住,如果我死了,你立即自杀,不要落入魔门的手里……” 梅吟雪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 魔门高手此时终于到来了,一阵yin笑之声传来,两个追击的先天高手收起了轻功,缓步而来…… “嘻嘻嘻,小美人终于不跑了?这小脸蛋,这身材,乖乖,怪不得御主动了心思,任谁也受不了啊……” 说话之人单手将身上斗篷一掀,一个长着驴脸、身材瘦高的丑男出现在煞鹏和梅吟雪面前。此人轻功以灵跃见长,正是南方七星宿中的张月鹿。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2】携手戗魔 另一人也是一掀斗篷,露出一个身材稍矮,但酱块一样的方脸上满是麻子,此时一边上下打量着煞鹏,一边yin声笑道:“这个虽然算不上绝色,但也是个有劲的娘们,正符合兄弟我的口味……” 张月鹿奇异地问道:“咦?马兄,你怎么知道那是个娘们?连胸都没有……” 星日马嘿嘿yin笑道:“当然是凭我阅女无数的经验了!”接着星日马一脸yin贱地舔了下舌头,盯着煞鹏说道:“你别看她长得平常,要胸没胸的,但屁股真是圆翘,在床上绝对够劲。一路跑来,难道鹿兄没闻到从她裤裆里传出来的那股子骚味吗?” 两人一起肆无忌惮地yin笑不止。 “找死——”煞鹏恼怒出手,人化为一缕青烟,雷公凿青黑色的光芒隐藏在了速度之中,狠狠地凿向两个魔门高手的下面。 “娘们够劲!”两人一声惊呼,快速退避。 梅吟雪“凝玉寒”猛地出鞘,头发倏然雪白,如同冰女下凡,接着身躯被漫天的风雪掩盖,而卷起的漫天冰雪范围倏然扩大,瞬间将二人卷了过去。 此时的营寨当中,靠南的一块,如同焦炎炼狱,任何能够燃烧的东西都在燃烧;而营寨靠西边的一隅,则是漫天风雪,如同冰寒极地,将所有东西冰封并且掩盖在风雪的下面…… 朱雀控制的面积,如果是一个篮球大小,那么梅吟雪的能够控制的地方,则只是一个乒乓球大小,实力相差悬殊。而且朱雀的邪异妖火明显压制了梅吟雪的冰雪,使得梅吟雪【太虚冰魄诀】的控制范围缩水到了原本的七成,只控制了七十米不到的距离。而且冰雪的力量不是越积越厚,而是在炙热的烘烤下越来越薄,梅吟雪只好更快地催动真气弥补寒气,真气消耗的速度是平常的三倍。 梅吟雪是个孤傲的人,她的骄傲让她宁可战死,也不愿逃跑。同时,少年时的悲惨记忆犹在眼前,她受不了,也无法忍受自己为数不多在意的人,为了自己而死。 她宁可同死…… 梅吟雪的必死决心一下,真气不要命地催动,片刻之间,这方圆七十米左右的距离内,气温降到了极低,即便是以两个先天高手而言,梅吟雪的【太虚冰魄诀】也起到了不小的影响。 护身罡气抵挡的住真气的来袭,但却不能完全抵挡得住寒冷。 【太虚冰魄诀】之“极度冰寒”—— 后天高手如果凝聚不到足够的真气,根本连先天高手的护身罡气都刺不穿,又谈何杀敌呢? 所以,此时的梅吟雪完全舍弃了自己的攻击,而是用出了自己向来不怎么使用的辅助功法,利用严寒,来降低敌人的身体反应速度,同时接着自己在风雪中可以隐遁的身法,不时出现在煞鹏身边,将自己的功力传导在煞鹏的身上,使她丝毫不受自己功法的影响。 煞鹏左右窜杀,没有了梅吟雪的影响,煞鹏的轻功立时稳压两位魔门星宿,一时之间抵挡住了二人的攻击,随着梅吟雪“极度冰寒”的发挥威力,两个人的速度越来越慢,煞鹏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不过…… 如果吟雪的功力可以持续到我杀死二人该多好; 如果我没有受伤,不会随时倒毙该多好; 如果后边没有魔门的其他追兵该多好; …… 如果只是如果,现实是,后边的魔门追兵已经看到了身影,梅吟雪的真气消耗的飞快,已经能够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同时,自己的伤势也有些压抑不住,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只能使用这一招了,希望最起码能够杀死一人吧…… 借助冰雪的遮挡,煞鹏开始聚气…… 梅吟雪眼际浮现一颗泪珠,她知道,她终于要失去所有了,失去最后一个自己挂念的人,眼睁睁地看着…… 看开些,梅吟雪,你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拥有了,因为你将跟她一起离去…… 既然黄泉路上还能在一起,又何必独自伤心。 她开始攻击魔门高手,毫无顾忌。 即便毫无作用,但冰雪中鬼魅的攻击方式,还是让两个魔门星宿倍加提防,因为他们二人在没受到攻击之前,不知道这一击袭来的是那个冰雪美女,还是那个先天高手,所有面对每一次攻击,他们二人都是极力防御,极力反击…… 就在煞鹏蓄势完毕,准备出手的一个瞬间,一道白色光焰闪过,破开风雪,驱散严寒,凌厉无匹地从煞鹏身侧一闪而过,隐匿在前方的一片冰雪当中…… 煞鹏记得这团白色的光焰,看到了白焰当中的剑轮,也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威能,那是足以击破护身罡气、击毙先天高手的庞大真气。 当这团白焰从身侧划过,再次冲入前方的风雪之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中传来…… 风消,雪住…… 狂暴的风雪即刻消散,此处虽然还是一片冰天雪地,但所有人的身形都显露了出来。 众人的身形一览无遗。 梅吟雪现出了真身,一脸不能置信地表情回头看着,眼中的一个男人露着温柔的笑意,这样的笑容,当年父亲也曾这样盯着过母亲…… 梅吟雪冰冷的心房中突然有了一丝感动。 原来也有人愿意这么笑着看我…… 可是, 他是来救我的么? 他怎么救得了我? 梅吟雪盯着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双眼睛,心中竟然第一次地出现了非理性的思维,想的是对方为什么冒死救自己,而不是他是怎么看穿的风雪,直接击中的对手…… 那样的笑意,那样的一双眼睛,望穿了秋水、融化了坚冰,那不是炽烈得足以燃天焚地的爱意,而只是一缕淡淡的柔情。 耳畔的惨叫声更加凄厉,而那个男人缓缓走到自己的身前,十分自然地抓住了一只柔荑,暖暖的感觉从手心传来,驱散了笼罩在心中的阴寒,男人柔声说道:“别怕,我来了……” 一句话,融开了梅吟雪心中所有的坚冰,她甚至自己都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从未有过的心慌意乱的感觉,萦绕心头…… 在梅吟雪守护不住自己最想守护的时候,在希望完全消失,绝望笼罩心头的时候,在她以为即将失去所有的时候……这个男人出现了,将准备放开世间一切的梅吟雪牢牢抓在了手心,就像现在这样,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心…… 抓住了她,抓住了希望,抓住了一切…… 她没能守护住的一切,他帮着守护住了…… 在煞鹏呆呆的注视中,叶清玄飘然而至,一剑破魔,轻轻地抓住了梅吟雪的左手,而那个本来极度抗拒感情的孩子,竟然第一次忘记了反抗,就这么任由对方抓住了手心……这个镜头,是煞鹏十几年来都不敢想象的,也不敢相信…… 叶清玄心中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自己紧握梅吟雪的手,对方竟然没有拒绝,这让叶清玄心花怒放,只觉得即便自己能得到世上的一切,也没有自己此刻来的幸福……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叶清玄看了一眼对面被自己突如其来一剑削断了双手的张月鹿和一条大腿的星日马,叶清玄右手紧握了一下梅吟雪,轻声道:“帮我个忙……” “嗯?”梅吟雪轻咦出声。 “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福灵心至的,梅吟雪注视着阳光一般的叶清玄,漫天的风雪再次袭来,将两人一起掩盖…… 原来如此啊! 施展了【摩诃罩罗功】的叶清玄,自然而然的,也将这股异能传递给了梅吟雪,于是,梅吟雪的眼见,也“看”见了自身周围的所有一切。 原来他就是用这一招看破我的“冰雪天地”的,有了这一招,别说是我的【雪遁术】,便是朱雀那妙至毫巅的【火遁术】也难以逃脱这双“法眼”。 叶清玄晋升到了“地元境”第七重天,【摩诃罩罗功】的范围扩大到了十二米的距离,窥探之下,张月鹿和星日马两人搀扶着想要逃离冰雪区域的动作,在二人眼前一览无遗。 一颗黄级的【补气丹】,在刚刚补满了叶清玄亏损的真气,在此状态之下,【七星聚会】可以最大限度地动用三次。 霞光涌动,叶清玄左手持剑,轻点剑轮,白焰燃起,梅吟雪“凝玉寒”轻挥,剑轮被裹在了一团冰雪之中,叶清玄淡淡一笑,左手一挥,这团裹挟这剑轮的冰雪倏然飞出,在距离魔门二人五米远的距离上加速,而这个距离也是两个魔门高手能够预知到的距离,二人骇然回头之时,燃烧着白焰的剑轮显出真身,在二人奋力抵挡的时刻,突地一分为六,嘟嘟嘟,一人身中三把子剑,洞穿了二人的大腿和肩膀,两人六剑,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另一人也是一掀斗篷,露出一个身材稍矮,但酱块一样的方脸上满是麻子,此时一边上下打量着煞鹏,一边yin声笑道:“这个虽然算不上绝色,但也是个有劲的娘们,正符合兄弟我的口味……” 张月鹿奇异地问道:“咦?马兄,你怎么知道那是个娘们?连胸都没有……” 星日马嘿嘿yin笑道:“当然是凭我阅女无数的经验了!”接着星日马一脸yin贱地舔了下舌头,盯着煞鹏说道:“你别看她长得平常,要胸没胸的,但屁股真是圆翘,在床上绝对够劲。一路跑来,难道鹿兄没闻到从她裤裆里传出来的那股子骚味吗?” 两人一起肆无忌惮地yin笑不止。 “找死——”煞鹏恼怒出手,人化为一缕青烟,雷公凿青黑色的光芒隐藏在了速度之中,狠狠地凿向两个魔门高手的下面。 “娘们够劲!”两人一声惊呼,快速退避。 梅吟雪“凝玉寒”猛地出鞘,头发倏然雪白,如同冰女下凡,接着身躯被漫天的风雪掩盖,而卷起的漫天冰雪范围倏然扩大,瞬间将二人卷了过去。 此时的营寨当中,靠南的一块,如同焦炎炼狱,任何能够燃烧的东西都在燃烧;而营寨靠西边的一隅,则是漫天风雪,如同冰寒极地,将所有东西冰封并且掩盖在风雪的下面…… 朱雀控制的面积,如果是一个篮球大小,那么梅吟雪的能够控制的地方,则只是一个乒乓球大小,实力相差悬殊。而且朱雀的邪异妖火明显压制了梅吟雪的冰雪,使得梅吟雪【太虚冰魄诀】的控制范围缩水到了原本的七成,只控制了七十米不到的距离。而且冰雪的力量不是越积越厚,而是在炙热的烘烤下越来越薄,梅吟雪只好更快地催动真气弥补寒气,真气消耗的速度是平常的三倍。 梅吟雪是个孤傲的人,她的骄傲让她宁可战死,也不愿逃跑。同时,少年时的悲惨记忆犹在眼前,她受不了,也无法忍受自己为数不多在意的人,为了自己而死。 她宁可同死…… 梅吟雪的必死决心一下,真气不要命地催动,片刻之间,这方圆七十米左右的距离内,气温降到了极低,即便是以两个先天高手而言,梅吟雪的【太虚冰魄诀】也起到了不小的影响。 护身罡气抵挡的住真气的来袭,但却不能完全抵挡得住寒冷。 【太虚冰魄诀】之“极度冰寒”—— 后天高手如果凝聚不到足够的真气,根本连先天高手的护身罡气都刺不穿,又谈何杀敌呢? 所以,此时的梅吟雪完全舍弃了自己的攻击,而是用出了自己向来不怎么使用的辅助功法,利用严寒,来降低敌人的身体反应速度,同时接着自己在风雪中可以隐遁的身法,不时出现在煞鹏身边,将自己的功力传导在煞鹏的身上,使她丝毫不受自己功法的影响。 煞鹏左右窜杀,没有了梅吟雪的影响,煞鹏的轻功立时稳压两位魔门星宿,一时之间抵挡住了二人的攻击,随着梅吟雪“极度冰寒”的发挥威力,两个人的速度越来越慢,煞鹏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3】动息有情 来不及解释这些,叶清玄连连示意梅吟雪盘膝坐好。 乖乖听话的梅吟雪带着一肚子疑问,坐到了叶清玄的跟前。 叶清玄双掌抵住梅吟雪的粉背,将体内奔涌的真气凝结成“紫薇环”,种在了梅吟雪的体内经脉之上。 没想到,在梅吟雪的体内,已经有了六个“紫薇环”的存在,看来梅吟雪在门派之内,颇得师门的照顾,竟然种了足足六个“紫薇环”,算得上是恩宠有加了。 不过这要跟叶清玄的师侄辈比起来,却是大大的不如了。 跟叶清玄稍稍亲近一点的,几乎都是二十环的满环了,六个环算个球? 自己的媳妇,自己心疼。 叶清玄体内狂暴的真气被其形成一个个的“紫薇环”种在了梅吟雪的体内…… 过了片刻…… “下一个……” 梅吟雪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还没有从震惊当中清醒,陆清正夫妇坐了下来…… “下一个……” 铁清石…… 清岩道人…… 煞鹏有些呆呆傻傻地看着一个个人坐下去,紫光狂涌之后,再一个个满脸兴奋地站起身来…… 煞鹏面对眼前的现象有些反应不过来,地上两个魔门的高手还在苟延残喘,混身抽搐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两人最值钱的东西就在他们的眼前,被人坐地分赃…… 真不知道那两个人看着这一切,该作何感想…… 反正此时此刻,自己的心里便是挺乱的。 “喂,煞鹏大姐,你来两个不?”叶清玄亲切地呼唤道。 “我,我?不了,谢谢……”煞鹏有些艰难地拒绝道。 “那剩下的,我自己用啦!” 叶清玄盘膝坐好,再次运功。 陆清正看了一眼不远处陷入苦战的秋一平,肃容说道:“你们在此护法,我和贱内过去帮忙……等小师弟运功一结束,你们立即带着小师弟和吟雪姑娘撤离!” “多加小心——” 清岩道人和铁清石神色凝重地施礼。 煞鹏心说,你们两个后天就想阻止先天,这不是去送死么? 刚要出言阻止,却见两个人的同门虽然表情严肃,但却都是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不由得压下了好奇心,静观其变。 陆清正与岳清兰夫妇,双手掌心握在一起,将两人内力连在一处,对望一眼,略一点头,两人同一运力,登时飞身而上,速度竟然提升了将近一倍。 清岩道人哗然大叫:“哇,大师兄他们夫妻两个还真是绝配呢,这套大师兄家传的【比翼连枝心法】,我有好久都没看到了,难得现在他们两人还能够一起使出来啊,我都以为他们快忘了……” 铁清石也跟着鼓贺道:“是啊,是啊,大师兄之前顾忌太多,老是担心会给师门惹祸。现在可好了,这祸都被小师弟惹足了,想躲没地方躲,只好拿出来反抗了……这要是让大师兄当年的仇家看到,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清岩道人讪笑了两声,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神色一时变得有些不自然。 【比翼连枝心法】!? 煞鹏似乎听到了让她大感吃惊的一句话…… 这不是四十多年前,被人血洗的中州陆家的绝学么?难道那个陆清正是当年陆家的后人不成? 原来这【比翼连枝心法】乃中州陆家不传之秘,世上极少有人知晓,能藉身体的接触,又或手牵着手,将两人内劲‘联接’起来,与敌人对阵,两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等于是两人合起的功力,也就是几乎将功力霎时提高了一倍…… 而更让人感到惊异的事,这门功法,不但连接两人的内力,竟然还有“心意相通”的无上妙用,两人合击不但是靠着熟练,更能在意识上保持神秘的联系,另一人的任何想法,都能立即心生感应,心意相通,两人出手却宛如一人思考,配合的天衣无缝,精妙绝伦。 当年的陆家惨案,是一系列突然发生的惨案之一,也是一桩未了的公案,凶手的动机至今依然让人无法猜透。 四十多年前,连续有十几个家族、宗派被人铲灭,手法、作风完全想通,是同一伙人所为,而且每次都被人故意留下记号,等于公开向朝廷示威。 当年“夺天七兽”被借调到了信任武相郑展堂麾下,无数日夜的测查,方才发觉这件事跟魔门有关,之后才用了两年多的时间,靠着老武相季广岚的计策,最终抓捕到了朱雀,并把他关在“镇魔塔”,一关就是四十年。 而关于这【比翼连枝心法】的奥妙,煞鹏还是从老主人季广岚那里有了少许听闻,并为这门绝技的失传而感叹非常。 想不到四十年后的今天,当年的主犯和受害人,又同时聚集到了一起,这命运的安排还真是让人无语。 远处,陆清正夫妇如同一对比翼鸟一样从空中滑向激战中的三人,男子左手,女子右手,各持宝剑,凌空两股剑光绞合成一股,与一名使用铁枪的魔门星宿狠狠地碰了一记,当的一声巨响,那名魔门星宿猛地受挫后退,但陆清正夫妇也不好说,凌空翻腾,落向一边,似乎在功力上还是稍有不如,不过已经完全可以挑战先天强者了。 陆清正夫妇同时厉叱一声,手拉着对方的手,两人剑光暴涨,往对方攻去,趁着对方阵脚未稳的空隙,展开了主攻之势。 那魔门星宿也不甘示弱,铁枪幻起千百道光影,铺天盖地再杀将过来。 而此后那陆清正夫妇精妙剑法一展,宛如围着铁树飞舞的蝴蝶一般,姿态极为优美,翩翩迁迁,任由铁枪如林,也能轻易地在枪林中飞进飞出,在剑法上立即压了对方数筹,这路【yu女素心剑法】每一招中均含着一件韵事,或“抚琴按萧”、或“扫雪烹茶”、或“松下对弈”、或“池边调鹤”……当中均是男女与共,当真是说不尽的风流旖旎。 【yu女素心剑法】配合【比翼连枝心法】,陆清正夫妇比之异世的杨过、小龙女虽然少了那股子脉脉含情、盈盈娇羞、若即若离、患得患失的初恋心情,但却因心意完全想通,而使得剑法愈发精妙神奇,在另一个方向上,完全超越了杨过与小龙女在这套剑法上的威力。 众人看得心旷神怡,而叶清玄却已收功在即。 为同门和梅吟雪种下的“紫薇环”,其真气总量足够将一个毫无根基的武林初手,直接提升到“真罡境”巅峰,当然,这是不考虑对方能否承受得住这么多气的前提下。 即便消耗了这么多的真气,但剩余不到三分之一的真气量,仍然让叶清玄从刚刚晋升的“地元境”第七重天,又上升了两重,直达第九重天,距离第十重天的“地元境”巅峰,仅有一步之遥。 那枚“玉髓护脉丹”的药力至此完全消耗一空。 要不是叶清玄衡量着这枚红级丹药的药力可能会不够,他一定会先行晋升到“地元境”第十重天的巅峰境界,之后才想着给同门种“紫薇环”,而不是现如今的次序颠倒过来。 叶清玄收功睁眼,第一个进入眼眸的,便是梅吟雪一张冷冷清清的俏脸,看似没有任何感情,但透过一双秋水,里面的波涛汹涌让叶清玄差点迷失当中。 “你在看什么?”叶清玄笑问。 梅吟雪脸上难得一红,避而不答,岔开道:“我们现在做什么?” 叶清玄很喜欢看到梅吟雪这种娇羞的样子,但他知道此时并非亲昵的时刻,马上肃容道:“你跟鹏姐赶紧离开,越快越好……” 似乎想到了邪异的朱雀,梅吟雪脸色变得煞白,犹自强硬地说道:“我不走——” 叶清玄温言慰道:“听话——我会来找你的……” 梅吟雪微微一愣,完全被叶清玄眼中的柔情所迷惑,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有一团暖意,让人懒洋洋的,完全不愿意去想,去拒绝,去反抗……只是懒洋洋地听从便好了。 梅吟雪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却让一旁的煞鹏瞪大了眼睛。 那个倔强的丫头,那个从来不会听人劝告的丫头,竟然如此顺从地听了那个臭道士的话?这是怎么了?性子变了?那丫头难道中了邪法了么? 煞鹏不懂,因为她从来没有过这类的感情,也从来没有人连续地在自己陷入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更没有人在自己绝望的时刻,将自己和自己所有珍惜的东西全部挽回。 也许梅吟雪现在只是感动,只是好奇,只是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讨厌,但不可否认的是,梅吟雪是在绝望之中被叶清玄挽救回来的,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因此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更何况梅吟雪本就是个感情极其强烈的人,不然她也不会坚持为父母报仇,不然也不会因此而记恨季广岚……之前冷若冰霜的梅吟雪,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受伤害而自我冰封…… 而叶清玄的出现,却硬生生地将梅吟雪内心外面的冰层化开了一个口子,将自己的影子塞了进去……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4】爆裂炙风 在叶清玄的注视下,清岩和铁清石两位师兄领着梅吟雪和伤势有些复发的煞鹏快速向营寨外撤离。 “小师弟多加小心,切莫逞强……”清岩道人慎重的吩咐道。 叶清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几位师兄弟当中,现在唯有陆清正夫妇完全有实力与先天高手一较高低,叶清玄利用轻功和【七星聚会】尚能应付几招,其他人都是无法对先天高手产生任何威胁的。即便是一剑削了日轮尊者丹巴松一条手臂下来的清岩道人,也只是适逢其会而已,若对手是全盛状态,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众人当初进来的时候,也是想着能不能帮师尊一个忙,可是没想到,一进来就发现这里已经完全是先天高手之间的战场了,后天高手在这里实在太过危险,除了添乱,毫无用处。 现在,梅吟雪也成了魔门抓捕的目标,这已经不仅仅是感情上的问题了,叶清玄于公于私都不可能让魔门得手。 叶清玄见众人走远,返身正要去援助大师兄他们,突然那个被秋一平攻击得已经显露败象的魔门星宿,猛地一记反击,以受伤为代价击退了秋一平,同时极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烟火,直接点燃…… 咻—— 一团蓝色的烟火升空,爆出一个蓝色的太阳…… 即便不懂其中的含义,叶清玄也能猜出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事情,几乎与此同时,远处炙热之地的中心,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一道冲天的火柱喷上半空,滔天的威势扩散开来,原本红色的火焰急速变色,温度也随之不停上升,橙、黄、蓝、紫,那股妖火终于在变成了紫色之后,朱雀的妖火的颜色终于停止了变化,但即便是远隔数里,也能感受到呢滔天魔焰的炙热…… 只是一个呼吸之间,那道冲天的炎柱猛地向外扩散,末日般的火焰将一路上所有遇到的东西全部吹飞、焚毁,如同原子弹爆发一样,由中心扩大的火焰范围最终达至了两里范围。 火焰未至,一股炙热狂岚迎面吹来,先是吹至陆清正夫妇和秋一平与魔门交手之处,秋一平倏然飞退,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虽然借势而走,但明显并未受伤;其余之人竭力运功抵抗,陆清正夫妇真气合二为一,身上如同罩着一个透明的气罩,猛地趴在了地上,将两柄长剑插入地面,抵抗狂风;而另两个魔门高手,亦是狂运真气,催动护身罡气抵抗,但其中一名受了伤的魔门高手,还是没能扛住,凌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狂风吹飞,不知落往何处…… 先天高手都扛不住,自己就更不行了。 叶清玄不由得骇然狂奔…… “别回头,快跑……” 叶清玄几步撵上梅吟雪一行人,扯着她就跑,几人慌不择路,奋力狂奔,大量的沙土和石子被狂风卷起,打在人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仿佛子弹般疼痛。 叶清玄一眼看到营地中一处砖石结构的矮房,似乎是某种仓库,连忙拽着众人躲了进来,还没等关好门,狂风互至,嗡—— 奋力关门的铁清石被吹得倒飞进屋内,轰隆一声,不知砸塌了什么东西,同一时间,房顶在连震了两下之后,呼地一下,整个掀飞,狂风在屋内四处碰壁,陡然形成一股龙卷风,室内所有的东西立即被卷上了半空…… “都趴下,抓紧了啊……”清岩道人运满真气的怒吼声在呼啸的风中时隐时现,听不真切…… 但几乎不用清岩道人的警告,几个人也奋力地抓着任何能够抓住的东西…… 几把长剑完全插进了地面的青砖缝隙之中,众人抱成了一团,以这几把长剑支撑,叶清玄将梅吟雪死死抱在怀里,心思一动,一拍背后“千巧匣”,咄咄咄,一张大网罩下,网上的边角有着钉头,全部钉在了四周墙壁和地面之内,叶清玄竟然自己把自己在内的一行人全部罩住,牢牢地将众人固定在了地面之上。 那末日般的狂风仅仅十几秒钟就已过去,但众人却几乎以为过去了数年之久…… “小师弟,你这玩意真不赖……”差点被卷飞的铁清石拍着叶清玄的肩膀夸奖道,“现在没事了,你这玩意收起来吧……” 呃—— 叶清玄有点挠头。 “咋了?”众人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叶清玄木头一样地敲了下脑袋,颓然道:“好像……没办法……”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噗嗤—— 看到叶清玄的呆样,梅吟雪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异常好笑。只不过这现在的情景太过危机,实在不是应该笑的时候。 可是…… 真的很好笑啊……梅吟雪捂着嘴,肩膀却在不停地抖动,忍得好辛苦。 不知道为什么,在叶清玄身边,梅吟雪完全感受不到紧张的气氛,就是觉得好笑…… 网底下的几人倏然开始抓狂。 “这***什么破玩意啊?割都割不断?”铁清石仰面躺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拼命地割着绳索。 “这是‘万韧蛛丝’,没有七品以上的利器是割不断的……”叶清玄有点骄傲地说道,“天下第一巧匠出品,质量那是杠杠的……” “那还不把你那套宝剑拿出来用用?” 叶清玄一指网外的一堆废墟之中,说道:“这网只有从外面才能罩过来,所以‘千巧匣’在外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剑飞不出来……” “小师弟,你是说我们自己把自己给‘一网成擒’了?”清岩道人脸色铁青地问道。 叶清玄骄傲且万分肯定地一点头。 一个爆栗——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快放我们出去!!!” 叶清玄无奈地一摊手,耸了耸肩,摇了摇头。 噗哈哈—— 梅吟雪再也忍受不住,笑得花枝乱颤,眼泪横流…… 叶清玄却是一脸郁闷的神情…… 铁清石陷入了狂乱,在极狭小的范围内,拼命地挥砍。 “这有什么好笑的?”清岩道人怒声呵斥。 “他们俩是一对小神经病,怪不得会凑到一块……” 梅吟雪几乎笑瘫在了煞鹏的身上,一个劲地往她身上摸眼泪…… 好久没有见到这个孩子笑成这样了。煞鹏温柔地看着怀里的梅吟雪,又再欣慰地看看一脸呆像的叶清玄,也许老主人做的很对,他看人一向很准,也许只有这个人会让吟雪一辈子都这么开心吧…… 终于不能再置身事外的叶清玄,也加入了破坏巨网的工作当中。 师兄弟三个人在网中奋力的大汗淋漓,却拿着结实的巨网毫无办法。 我x—— 清岩道人突然一拍额头,大为懊悔。 “什么事?” “怎么啦?” 铁清石和叶清玄慌忙问道。 “我们真***白痴,破不开这网,但可以破开墙壁啊!”清岩道人在努力了半天之后,终于想到了这个简单的问题…… 噗—— 刚刚恢复正常的梅吟雪再次失控大笑。 自从父母双亡,梅吟雪笑得次数,全加起来,也没这么一会功夫多。 轰—— 砖石小屋的地上的一角,墙壁轰然破了一个大洞,几个身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咳咳…… 众人挥手扇走了眼前的灰尘烟土,眼前的情景让人倏然变色。 “我地个乖乖……” 伴随着铁清石的惊叹声,众人眼前出现了一派极为荒凉的景象。 除了外边还有几处栅栏和一地的废墟证明这里曾经还是一座营寨之外,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的地面上,宛如荒凉的沙漠,远处火焰爆发的中心地域,阳光在地面上被折射成各种颜色,就像地面上铺着一层色彩斑斓的琉璃一般,反射着天上的阳光。 叶清玄知道,那是因为高温使得沙子里的二氧化硅融化,形成一层玻璃一样的液化层,温度下降到正常之后,就会形成这样的一层琉璃地面。 众人此时感到的不是神奇,而是骇然…… 这得需要多么高的温度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正道援军的高手们怎么样了? 大禅寺的神僧怎么样了? 师父怎么样了? …… “大师兄呢?”叶清玄再次看向大师兄夫妇曾经坚持的地方,那里却什么都没有了…… 众人四顾寻找的时候,远处一处废墟中,终于一阵响动,一只大手伸了出来,来回摇晃着…… “在这呢……” 众人一起上前,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废墟中,将陆清正和岳清兰刨了出来。 还好两人的奇功护住了身体,除了一身的擦伤和淤青之外,没有任何伤筋动骨的伤势。 “看到师父了么?” 陆清正第一句话就问道。 众人默然摇头。 陆清正脸色阴晴不定,缓缓说道:“那是朱雀的绝招,两位神僧怕是已经败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能丢下师尊不管……这样,老2、老七,你们带着吟雪姑娘赶紧走,老五你带着弟子走,我跟清兰再去探看一下师父他们的情况……” “只怕我们是走不了了……” 众人回头之际,秋一平从空中落了下来,一脸落寞的神色看着远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处七彩琉璃色的地面上,地面的温度依然炙热,蒸腾的空气在空中发生了扭曲,让那处地方仿佛是幻境一般的不真实。 在众人的注视下,扭曲的空气中,一个火红色的身影缓缓走来,恍恍惚惚,极为诡异,仿佛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魔,轻哼着的莫名曲调,随着一缕炙风吹来…… 气温炙热,但众人心头奇寒……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5】魔门陷阱 是朱雀,除了朱雀还能是何人? 众人听到口哨声的时候,朱雀尚在数里之外,而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朱雀便已在几百米外了。 呼呼,衣袂声起…… 刚刚同秋一平和陆清正夫妇交手的两名魔门星宿跪落在朱雀的身旁。 “启禀御主,属下无能,未能擒获要犯,请御主降罪……” “就你们两个?张月鹿和星日马呢?”朱雀特有的懒洋洋、柔腻腻的嗓音响起。 两个魔门星宿对望一眼,眼中惶恐,但还是如实答道:“张月鹿和星日马二人……战死!” 叶清玄疑惑地看向清岩等人,清岩连忙摇头,表示没有杀那两个人。 叶清玄恍然,原来这两个人以为我们把那两个人杀死了呢,不过还真不一定,就刚才那狂风,没有了真力的两人也许真的被弄死了也说不定。 朱雀嘴里啧啧有声,叹道:“这次回去真的难以向圣主交代了呢,死了这么多圣门子弟,只怕圣主是会大动肝火的了。圣门九宗,好不容易聚集到了圣主手上,重新合二为一,若是圣主的实力大损,只怕那几宗的宗主又要闹事了呢……” 朱雀在那边听这手下汇报,这边叶清玄几个人,紧盯着朱雀,缓缓后退。 叶清玄等人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朱雀,但他并没有行动,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孩子看着被关在玻璃瓶中的蚂蚁一样,寻找着一种乐趣。 那个女子真的很美,但美不是最让他感兴趣的地方。 那个女子修炼的功法应该是【太虚冰魄决】吧?【冰】属性的极品功法,而她能够变身冰女的功法,应该是【爆元决】的加持效果……但这也不是他最关心的地方。 朱雀关心的是,那个丫头,竟然以后天巅峰的修为,便能够抵抗的住自己的【朱雀焚天神功】,甚至可以在这小小一隅与他分庭抗礼,这就算是【太虚冰魄诀】加上【爆元决】,也绝对做不到,而且在其身上也感应不到任何的冰寒至宝…… 除非…… 除非这个让【冰】系功法更为厉害的原因是来自于这个丫头本身。 如果真是因为这样的话,那她完全有可能具有传说中极难发现的“九阴极脉”,否则绝不可能单纯的将【太虚冰魄诀】的威力提升到如此地步。 “九阴极脉”,身具者,唯有女子才能存活,需要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同时出生的地点必须是有阴气汇聚之地,父母双方既是阴性体质,修炼得还要是阴性的功法。 即便是这样,出生的孩子才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出现这“九阴极脉”,而且外在的表现,同那些阴性体质的人并无二样,而且由于父母双方都是这样的体质、功法和性格,自然对自己的孩子根本不会感到不妥,所以这样的体质,完全有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而朱雀对发现这样的体质,更是惊喜若狂,欣喜到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地步。因为这样的体质,是他的“解药”,魔门紫级上品功法【朱雀焚天神功】的“解药”。 【朱雀焚天神功】,是世上最厉害的【火】系顶级功法之一,从修炼初期,实力便可以凶猛上升。但魔门的功法除了修炼极快,效果极强之外,也极度的危险,反噬极为严重。 这【朱雀焚天】一旦修炼,那便必须一直修炼下去,因为每隔一段时间,朱雀体内的邪火便要爆发一次,这种爆发被称之为“火焚劫”,如果压制不住,便会将修炼者完全焚化。 魔门功法练到极致,几乎都各有劫难,这本身没有什么奇怪的,魔门中人早已习以为常,只不过一个人在没有力量的时候,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什么东西都愿意尝试,可一旦拥有了一切,再让其放弃得到的一切,就完全不是当初的那种心思了。 没有人想死,朱雀更不愿意死。 所以修炼这门功法之人,必须不停地修炼这门功法,不停地压制体内的邪火,而随着修炼者境界越来越高,这邪火的威力也越来越大,同样也越来越难以压制。 而朱雀修炼到了如今,到了“归虚境”的第四重天,【朱雀焚天】的火焰颜色已经修炼到了紫色,距离最高的透明之色,只差了两重。体内的邪火已经是空前强大,朱雀已经预感到了下次邪火爆发的时刻,自己有可能完全抵挡不住这种高温,自己将自己焚灭。 一直以来,朱雀都在想法设法地压制体内的邪火,根据火宗前辈高人的记载,阴性体质的女子,对他的功法极有帮助,朱雀从魔门花宗那里学得了辨识纯阴体质女子的功法,并依靠魔门内部相传的采阴补阳之术,摄取纯阴女子体内的一点元阴之气,压制体内的邪火,效果显著,如今朱雀已经把“火焚劫”的时间向后延迟了至少五年时间,只要不动用到极限的【朱雀焚天神功】,这个时间基本上是不会变的。 但同样,在牺牲了上百名纯阴体质的女子之后,朱雀发现再吸取元阴,效果已经不如当初的那么明显了,这个时候纯阴体质中的极品“九阴极脉”便受到了朱雀的极度关注。 也许这种体质产生的元阴之气,可以完全平息我体内的邪火也说不定…… 带着这个想法,朱雀几乎寻找了半生,直到四十年前因为一件事,而被季广岚抓进了“镇魔塔”之中。 四十年的幽禁让朱雀感到自己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即便是尽废真气,也阻挡不了“火焚劫”的来临,再做突破已经没有时间,朱雀只能全力寻找传说中的“九阴极脉”。 想不到,多年的夙愿今日竟然得偿所望。 在大禅寺的神僧面前,在那些足够威胁到自己猎物的人物面前,朱雀极度压抑自己的兴奋之情,生怕自己的看重会惹来正道人士的重视,所以他只是装作喜欢她的美色,才命令手下却将其擒来。 原本以为顺利的行动,竟然又遭遇了挫折,这让朱雀怒火中烧,终于宁可动用【朱雀焚天】的最高级攻击招式,就算“火焚劫”提前,也一定要将那个女人抓到手里。 一招之下,两位大禅寺神僧重伤,季老狗更是在更早之前被自己所伤,试问此方天地之下,还谁能阻挡自己? 朱雀一双蛇般细长的眼睛,欣喜地看着人群中一朵白梅一般的梅吟雪,嗅了嗅鼻子,似乎空气中还有一股冰凉的清香。 跑?你能跑去哪呢? 被我朱雀看上的女人,还想跑得掉? 事实上,叶清玄等人,还真没办法再跑了…… 当众人快跑到营寨的门口时,庞大的人群又从外面重新涌回了营寨,再次将出口堵住。 领先的不是别人,正是“小鹰王”展羽一行人。 “外面怎么了?你们怎么又跑回来了?”秋一平看到那对可爱的吕氏双姝眼泪汪汪的两双小眼睛,不由得焦急地问道。 青年阿源吐沫横飞地急速说道:“***魔门玩埋伏,三个方向,二十多个先天高手一起冲过来,谁嫌命长才往外跑呢……” 众人登时呆傻,只觉得一股冷水兜头泼下,浇得身心里外冰凉。 “小鹰王”展羽和阿源的轻功最高,当前冲了出去,还不忘回头喊道:“想什么呐?快跑啊,为今之计,只有进谷一条路了……” 两人只顾狂奔,回头喊话,却没看着前边,直直地朝着朱雀等人飞去。 “我x——你捉死呐?前边是……”铁清石猛然狂喝,但还没等说完,前边的两人回过头来的时候,早已看到了一身火红,满脸诡笑的魔门六御了。 朱雀——!? 两个人骇然大叫,身形还在空中,却俱都是同时转向,配合默契地对轰了一掌,借着撞击之力,速度陡然再加一倍,分别朝着自己的左右两侧飞去…… 朱雀嘿嘿一笑,右手两指一弹,两团枣般大小的红色火球飙飞而去,眨眼功夫便追上了两人…… 两人吓得几乎同时尖叫出声,同时运出绝招—— 展羽双臂一振,手上黄光一现,外放的罡气竟然在双臂上形成了两支雄鹰一般的翅膀,翎羽毕现,猛地一挥,整个人冲天而起,升空、转向、加速,一气呵成,真如大鸟一般,避过火球,重新飞回叶清玄的方向; 而阿源身法更是诡异,空中砰然炸响,一个人化为十多道身影,向着不同方向飞奔,那急速飞来的火球,一样一击而空,差之毫厘地从人影当中穿过…… 两颗小小火球,倏然落地,轰然巨响,火焰腾空,简直就像是两颗凝固汽油弹的爆炸威力,若是两人不幸命中,十有**当场烧的灰都不剩。 朱雀一时出手竟然双双落空,这个结果让朱雀自己也一时呆住了…… “‘鹰王’展雄飞的【金鹰变】,‘盗圣’百里无及的【魅影分身】……”朱雀有些惊异地喃喃自语,接着失声一笑,充满了邪异的魅力,“真想不到,‘三十六天绝’之中轻功最为绝世的‘鹰王’和‘盗圣’的两个传人,竟然同时被我遇到了……” 朱雀伸手右手,摩挲着下巴,疑惑地道:“你们说……这算是我倒霉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6】命运难测 朱雀喃喃自语,心中却是突然变得极为兴奋。 原本以为这一次的行动,自己损兵折将,回去后定然会遭受惩罚,却想不到遇到了自己的宝贝,同时这一网下去,里面竟然罩住了这么多条大鱼。 “三十六天绝”排名第十一位的“盗圣”百里无及; “三十六天绝”排名第三十位的“鹰王”展雄飞…… 二人都是黑道中享誉江湖的人物,同样也是魔门极力拉拢的对象,即便是两人始终对魔门深恶痛绝,但只要自己抓住了他们的传人,一样可以好好谈谈,至于怎么谈……嘿嘿,这个念头光是在脑子里一转,朱雀便想到了十多个可以让两个人不敢跟魔门作对的办法。 展羽、阿源一身的冷汗狂冒,若不是朱雀把他二人当成了普通的“地元境”小角色,稍稍认真一点,两个人现在就完全可以直接装骨灰盒了。 “什么情况啊?” “还让不让人活了……” 两人的极度抱怨也改变不了所要面临的事实。 挤进营门的人看到朱雀,恐惧地往回挤,而后边的人躲避营外的先天高手,又是极力地往里挤,这营门之处,如同厕所里的苍蝇,嗡嗡乱叫,挤成了一团,不但是地面上人挤人,便是半空中,也是群英荟萃,稍稍会点轻功的,都拼命地飞了上去,踩着人的脑袋,然后还被别人踩着自己的脑袋…… 呼呼的破空声之下,有的人踩着别人,都不用飞,直接就蹬上了四五层楼那么高…… 趁乱赶紧跑…… 叶清玄一拽梅吟雪,朝着南面高耸的峭壁跑去,这个方向因为紧挨着峭壁,所以没有营墙,直上直下,高近百米。 所谓“狗急跳墙”,人急了悬崖、峭壁,哪样不能跳?哪样不能翻? 最多这道“墙”设计的有点高而已。 叶清玄背上的“千巧匣”可是机关大师鲁伯通的作品,内里的机关巧具数十种,用得好了,任何一种都能在危急时刻救自己一条小命。 此时叶清玄等人的位置距离这南边的峭壁只有数十米的距离,叶清玄拉着梅吟雪狂奔数步,已然接近了那道峭壁。 叶清玄猛地一拍“千巧匣”上的机括,背后“铮”地一声弹响,一个带着绳索的钻头直飞四十米外,直接射入了营墙外的峭壁之上,机括声再起,梅吟雪惊呼出声,两人身形被牵扯的快了数倍,电闪般飞上了峭壁二十几米高的距离。 眼见被牵扯的撞上峭壁,叶清玄一拍“千巧匣”,绳头登时脱落,叶清玄大声喝道:“相信我,跟我往上跳……” 梅吟雪牢牢地抓住叶清玄的掌心作为回应,接触峭壁的一瞬间,二人同时猛地一踹峭壁,同时腾身而起,直上十几米的距离,叶清玄单手一招,一道紫光从“千巧匣”中脱出,牢牢钉在了峭壁之上,梅吟雪大喜过望,福灵心至地与叶清玄同时一蹬那柄钉入墙体的紫剑,二人再次腾空十米左右,叶清玄再次挥手,又是一道青光钉在脚下,同时底下那紫剑被其施展手法,硬生生摘离了峭壁,回转进了“千巧匣”…… 叶清玄如此这般,靠着对子剑的精妙控制,二人如同在峭壁上打进了一副登天的梯子一般,转眼飞上了五十多米高,竟然硬生生地上了一半,而且以两人真气的充沛和源源不断地飞剑作为梯子,登上峰顶,并非遥不可及的幻想。 “哇塞,叶兄给力啊……” 眼看着叶清玄二人即将脱离,众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这种攀岩法,还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呢。 众人正惊讶之际,耳畔猛地一阵呼啸风响,接着是冲天的火光热浪袭来,众人骇然转头之时,一个不过拳头的火球在朱雀手中倏然成形,手掌一瞄攀壁而上而叶清玄二人,一运真气,轰—— 小火球如同炮弹般射出,带起的一阵气浪吹翻了数十名挤成一团的华族武者…… 小火球一脱离朱雀的手掌,迎风猛涨,数十米的距离刚过了一半,其体积已然有一座小屋的大小了。 “小师弟小心——” “叶兄当心!” 众人的呼喊声刚刚出口,那团火球便已经击中了远处的峭壁。 轰隆隆—— 山崖上一阵山崩地裂的响动,众人大惊失色,陆清正猛地拽住妻子的手心,怒喝道:“魔门妖孽,还我小师弟命来——” 话音未落,人影已起…… 岳清兰被丈夫怒火攻心的狂态惊呆,虽然两人合力也不见得能伤得了朱雀,但一向冷静的丈夫此时狂怒失去了理智,平时对小师弟的顽皮颇有微词的丈夫,原来这般看重小师弟…… 此般心思电闪般掠过心头,岳清兰立刻恢复了正常,全力运转功力,配合陆清正为主导的这一剑,双剑合璧,【yu女素心剑法】运至极限,两把长剑上罡气澎湃,化为一把金色巨剪,带着无边的威势剪向刚刚出手的朱雀。 朱雀好奇地一回头,右手成拳,轻轻一击,一个同样大小的火球急速飞至,正中剪刀的正中心位置,也就是两人长剑的聚合点。 轰—— 一团热浪淹没了两人…… “大师兄……”清岩道人和铁清石一声悲呼,同时腾身而起,将两个从火影中震飞的身影凌空接了过来,强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喷血,但二人依然毫不放手,四个人硬生生地被朱雀的一击震飞二十多米,落地时踉跄而倒,四人顿时委顿倒地。 “【比翼连枝心法】!?” 朱雀终于变色,看着躺倒在地四个道士,一阵震惊和狂喜同时在心头萦绕。 “你们竟然是陆家的后人……” 陆清正再喷了一口鲜血,看了一眼晕厥过去的爱妻,心中愧疚万分,看着朱雀目眦欲裂,狠声说道:“不错,我叫陆清正……四十三年前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这些畜生屠戮了我的全家,就是你,杀了我的双亲,我恨不得把你们全都一剑一剑的生剥活剐!” “哈哈哈,想不到四十多年前陆家竟然还留下了你这么一条孽种。【比翼连枝心法】,多么奇特的功法,当年我圣主要的就是这套奇异的功法,陆家不从,被某家和另一位御主奉命同时歼灭……本以为这套功法就此绝迹江湖,而圣主也找到了替换功法。只是真想不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陆家的余孽……不过天佑我圣门,连你这等余孽都要被老天送来给我铲除……认命吧——” 朱雀右手火球再生,正要抖手掷出。 嗡—— 陆清正身后的清岩道人愤而出手,身躯前跃,手中长剑如钻头般嗡鸣,如同雷电匹练一般,率先击向朱雀…… 当年清岩道人便是用了这一剑将日轮尊者丹巴松的一条手臂斩断,今天故技重施,虽然毫无胜算,但清岩心中依然如当年一般,一无所惧…… “小辈找死——” 朱雀一声狞叫,左手一旋,一团火色圆圈形成,并随着朱雀的转动猛地扩大,形成一道火焰漩涡,接着左手往后一拽,火焰漩涡突然跟着向后塌陷,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空中的清岩道人身形猛地一抖,再也不受控制地飞向了朱雀。 “既然你找死,我就让你尝尝‘炙炎炼狱’的滋味——” 朱雀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清岩道人,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对方的面容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眼前,那英俊且又不羁的模样,尤其那两撇微翘的小胡子,看着就让人讨厌,待会就在我手心里哀嚎吧…… 清岩道人眼神依然坚定,既然已经知道必死,又何必恐惧而让对手更为得意呢? 这眼神更讨厌,像足了某人! 朱雀盯着清岩的眼睛,突然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惊奇,然后这个惊奇随着清岩的临近,变得愈来愈大,当朱雀最终一把抓住清岩道人,将他的小胡子一把烧光,露出完完整整的脸蛋的时候,将他的脸孔抵近到了自己的面前,朱雀脸上的变化终于从震惊化为了狂喜,骇然,疑虑,之后再次深思…… 最终,朱雀放佛知晓或是看透了什么事情一般,冷嘁出声,带着一脸的戏谑喃喃自语道:“真想不到,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手……高,真是高……” 清岩混身动弹不得,听着朱雀明显不是跟自己的说话声,还有那复杂多变的面部表情,而且又没有出手杀死自己……清岩突然觉得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审视一般地看着眼前的脸孔,朱雀淡淡说道:“小子——你还记得我么?还记得以前的事么?” 清岩一脸震惊地看着朱雀。 怎么?我认识你?我以前见过你? 这不可能啊…… 朱雀的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 怎么这个道士与朱雀是旧相识么? 陆清正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非常…… 嗤—— 朱雀一声冷笑,自言道:“对了,你当然不记得,要是他有心放过你们一马,又怎会留下你的记忆呢?” 接着有些戏谑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清正,又看了看手上的清岩,呵了一声,笑道:“真是有意思,你们是师兄弟是么?哈哈,命运的安排真是让人无语……一窝里竟然同时生下了狼崽子和羊崽子……我真想认识认识你们的师父……他在哪?” “我在这——” 朱雀意外回首之时,五十米外,朗朗乾坤之下,一轮明月竟然在眼前升起……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7】四面楚歌 灵虚真人来势极快,说话之时尚在五十米之外,话音落时,距离眨眼已过了一半。 朱雀细长的双眼中惊异之色狂闪,左手擒着清岩,右手又是狂旋画圈,不过这次不是往回拖曳,而是一掌前击,一道火焰构成的龙卷风横着卷向急速飞来的灵虚真人,火温炽烈,所有卷入其中的物体都将被无情焚灭。 灵虚真人脸色不变,白发飘飘,一剑前指,剑上玉色光芒凝聚,恍如明月,四周光芒尽皆暗沉,空中太阳都压抑不住它的光芒。这一剑,比之击破幽冥鬼姥的那一招还要凌厉数倍…… 朱雀的火焰龙卷风,直击十米之外,顷刻间便与灵虚真人的一剑相击…… 朱雀想象着火焰龙卷风将其卷入并完全焚灭的结果再次成空,火焰龙卷风遇到那轮明月一般的剑气,仿佛像是一把扔到了快速旋转的球上的沙子,被离心力抛撒得到处都是。 明月破入火焰龙卷风中,火焰被破得四散飞射,远远望去,十米长的火焰龙卷风便像是过年时孩子手上的烟花棒一样,急速燃烧着,放射出炫丽的火花,极美,但也短暂…… 朱雀终于骇然色变,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真气竟然能够压制住了自己的魔功,在对方已然欺到面前,明月几乎晃瞎了双眼的时刻,朱雀狂运全身功力,整个人呼地一声被一团紫火包围…… 明月、紫火,轰然而鸣…… 猛然爆裂的威势,再次席卷营寨。 这一次,威力没有上次大,但后果似乎更为严重,先天高手劲气形成的狂岚,再次吹飞了千米内所有的东西。 数量足有近万的人群被震倒了一地,滚地葫芦般地吹出去上百米的距离,其中仗着轻功在空中穿梭的武者更是凄惨,被吹得最高、飞得最远,便像是鼓风机下的蚂蚁一样,陡然飞满了天空,一时遮天蔽日。 狂岚一爆即停,空中的数百个身影直落坠地,从两百米到一千米的距离内,陡然散了一地,骨断筋折者不计其数,哀嚎声遍布荒野,更有上千人一动不动,显然丢了性命。 再看始作俑者朱雀,面目从未有过的肃然,右手负于背后,直立当场,以他为中心,十米内,地面再次晶化,百米内,除了朱雀并无一人,百米处,一人傲立,白发如雪,正是灵虚…… 灵虚真人并非一人独回,松开右手,被其掖在背后的清岩道人翻身而下。 原来灵虚真人仗着【昆吾凝玉功】破魔属性,打了朱雀一个措手不及,在交锋当中,迫使朱雀运使全身功力抵抗,而灵虚趁机救了清岩出来。 清岩一落地,立即神情激动地扶住灵虚真人,悲呼道:“师父,你——” 灵虚真人“哇”地吐了一口鲜血,挺立的身躯在徒弟的怀里倏然委顿。 灵虚真人淡然说道:“为师受了重伤,护不了你们了,快走——” “不,”清岩心中愧疚万分,坚定地说道:“我要跟师父同生共死……” 灵虚轻轻一笑,“屁话,谁说师父要死了?***朱雀受了我一下,他也不好过,恐怕他的右手经脉俱裂,怕是动弹不得了……” 清岩道人愕然抬头望向朱雀…… 此时的朱雀一脸阴戾地盯着这里,右手负于背后,但右肩一下的衣服尽皆碎裂,露出了整条手臂,毛细血管爆裂,红得如同煮透的大虾,手心微微颤抖,显然受伤不轻。 呼呼呼—— 人影纷落,分两边落下。 “魔门大军过来了——”当先一人正是苍狗,搀扶着受了重伤的妙秀和尚退了过来。 在其身后,大禅寺神见和尚被韦笑天搀扶着,亦赶了过来。 随着苍狗的警告声,更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上来。那是魔门和蛮族的联军,数量足有万人以上。 似乎感受到了魔门的进逼,其他方向上的正道高手,也都匆匆地聚集到了此处,寄望于团结一处,凝聚力量,与魔门抗衡。 两大神僧此时面目焦黑,僧服数处碳化,神容委顿,双眼无光,靠着苍狗和韦笑天的搀扶才能站立,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苍狗、韦笑天亦是混身披伤数处,不过皆是外伤,并无太大的伤势。 反倒是看似一无伤痕的煞鹏伤势有些压制不住,脸色煞白,勉强站立,同时神情焦急,不时回头看向峭壁方向,显然对梅吟雪的遭遇担心不已。 正道一方的受伤不重的,基本都是“真罡境”以上的高手,呼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坚定地站在了几位先天强者的身后,其中尤其以大禅寺的罗汉尊者们最为醒目,上百的人数,几乎没有受伤严重之人。 秋一平带着一众小辈,挤到了前方,韦笑天发现手下武者当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位先天强者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愕然。 秋一平拱手为礼,淡然说道:“在下‘洞仙谷’秋一平,见过诸位同道。老朽本来不想现身,不过今日一见,说不得要与诸位同生共死一回了。” “阿弥陀佛,原来是【悲风落叶掌】的传人,贫僧有礼了……咳咳……”神见和尚说不完一句话,便引动了伤势,应真等人连忙上前,从韦笑天和苍狗手里将两位神僧接了过去,护在了众罗汉当中。 魔门一方,残存的几位魔门星宿早已站在了朱雀的身后。一个个眼神中凶光绰绰地狠盯着正道高手。 眼见着魔门大军从远处包围上来,而华族援军一方的普通战士,早已在之前朱雀反抗灵虚的一击中,被余波伤亡惨重,直接身死者过千,其余大部分骨断筋折,难以动手。 “快带人把所有伤者抬到峭壁之下,我们背靠峭壁,结阵防御——” 妙秀和尚一声吩咐之后,韦笑天立即起身离去,带着所有能够行动的武者,将受伤之人全部移往峭壁之下。 古有背水一战,今日正道群豪,却也要背壁一战了。 援军中受伤的人太多,跑是跑不了的。就算那几个先天高手足以逃脱,但这个时候背弃战友逃走,这辈子也就算完了。 灵虚、神见、妙秀,身受重伤,是逃不了; 韦笑天、煞鹏、苍狗,是不能逃,他们的身家性命、家族名誉,全压在了这一战上,输了这里,便输了全部。 所以,这里众人唯一存有的意念,便是拼死一战。 大禅寺的罗汉们在众人面前布下阵势,压住阵脚,防备魔门的突袭。 朱雀饶有兴趣地任由他们布置,在他眼里,这些正道人士已经是网中之鱼,再折腾也逃不出去。同时朱雀也在暗运内力,治疗右手的伤势。 那个臭道士竟然一招伤了右手的经脉,现在整条胳膊里的经脉都破裂不堪,经不起任何真气的激荡,只能一点点地将破损的经脉复回原位……若是处理不当,朱雀的这条手臂便算是废了。 当正道援军在峭壁之下勉强布防之时,四周已经被魔门和蛮族大军围得水泄不通了。 三千名尚能战斗的华族战士围在外围,身后是数千名伤筋断骨的华族武者,而魔门和蛮族的联军已经过万,从外围三面将正道援军围在了峭壁之下。 坦族的俘虏,还能动弹的,已向谷内逃去,这个时候,早已无人会去管他们的生死。 “退后——” 神见一声喝令,挡在前边的大禅寺罗汉两侧分开,将正道一方的几名首领露了出来。 神见、妙秀、灵虚,三人盘膝坐在地上。 “小医仙”段散石忙前忙后,给三人喂药、施针,治疗和压制内伤…… “这是‘虫草益气散’,这是‘九花玉露丸’,一个补气,一个培元,配合大禅寺的宝药‘灵禅丹’服用,治疗内伤的效果更加明显……” 段散石满脸兴奋的通红,从身上倒腾出许许多多的瓶瓶罐罐,段散石平时穿着儒服,宽袍大袖的,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藏在了哪里,只是一翻,地上已经堆起过膝高的药物,段散石尽挑选些名贵和见效快的药物,分给三位已然不能动手的超级战力。 能够同时给这些厉害的人物看病,段散石一时兴奋的忘记了周遭的危险。 “阿弥陀佛,想不到这里竟然还遇到了‘医仙’的高徒,贫僧谢过檀越恩德了……”妙秀和尚诚恳地施了一礼。 其余两人淡笑点头,算是简单谢过。 段散石兴奋不已,正要客气几句,不远处的朱雀却冷声嗤笑道:“小儿不用如此费力了,待会我送你们一程,这些药吃了也是白费。” 群豪怒目相视。 朱雀笑道:“怎么?不服气?你们做的最愚蠢的决定,就是胆敢与我抗衡,若是你们见到我之后便立即分散逃命,说不定还能逃出去几人……现在如何?还不是被我一网打尽?” “生死由命,成败在天——若是贫僧临死前能多超度几个魔门妖孽入阿鼻地狱,给世间带来几分清静,呵呵,贫僧倒乐得去西天一游……”妙秀和尚平平淡淡地说着话,但语气之中,决死一战的气概甚为刚烈,说的正道众人心头都是一热,平添几许勇气。 朱雀不由得仰天长笑,狂态萌发,“好好好,大师说的非常之好……大师以为用此鱼死网破的誓言,就会让我圣门担心损失而就此收手么?哈哈哈……大师可能有所不知,本御主初来之时,的确是想着带着圣门子弟脱身此地,待你们与坦族厮杀之后,我再坐收渔人之利的……只不过大师恐怕不知道吧?”朱雀双目精光四射,眼神在人群里四处打量,“这里的大鱼让本御主惊喜连连,实在是舍弃不得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8】道出原委 此时包围圈内,紧靠在峭壁下边的,是援军的数千伤员,外面是三千余名援军战士,所有的高手顶在最前方,防备魔门突袭。 正道几位先天高手对面的,是朱雀领头的魔门星宿,然后是过万魔门和蛮族联军的庞大包围圈,而更外围,是东、西、北,三面各七、八名的先天高手,这些人被朱雀救出“镇魔塔”之后,立即投靠了魔门,现在成了魔门祸世的急先锋。他们紧紧地守着各个方向,不让一个正道高手逃离。至于普通士兵,他们是不屑出手的。 正道群豪闻之倏然心惊。 怎么?这里还有魔门不能放弃之人?竟有那即使破坏原有计划,也要除之而后快的武林大英雄? 除了那大禅寺的两位神僧还有何人? 难道是那个绝色的女子不成? 正道群豪一时议论纷纷…… 朱雀嘿嘿阴笑,右手从背后放了下来,对面灵虚眼神猛地一凝,那只在印象中应该惨不忍睹的右臂,现在竟然恢复如初,光滑洁白的皮肤,修长的手指上,指甲如同涂油…… “诸位一定很好奇,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让本御主如此在意,连圣主的命令都不遵守,即使伤亡再惨重也要除掉或是抓住了……” 朱雀右手尝试性地攥了攥拳头,失声一笑,淡淡说道:“我自己都不记得过了多少年,不记得到底多少年不曾受过伤了……这位兄台,当真是个好对手啊……” 朱雀抬头盯着灵虚,狠声说道:“一百年前,我朱雀便受过一次重伤,也是伤在同一个招数之下……不过他死了,我亲手杀了那个人……想不到一百年后的今日,竟然让我撞鬼,百年前伤了我一次的功法竟然在百年后再次让我受伤。” “什么——百年前?”灵虚真人眼神猛地一缩,接着放射出从未有过的仇恨色彩,“百年前你魔门也有参与覆灭我师门祖庭的毒计么?” 朱雀装作讶异地捂住了嘴,“呀呀呀,怎么?你们到现在也不知道么?”接着有些懊恼地摇头,“怪不得你们昆吾派能被人一夕覆灭呢,原来到现在还没查到是谁动的手啊?” 昆吾派!!? 群豪登时哗然,指着灵虚真人和一众青云观的道士议论纷纷。 “看来我犯了很大的错误呢,哈哈哈……不过没关系,你们死绝了,这秘密就可以再次埋没起来了。” 接着又是一跺脚,嘿地一声,昂然笑道:“就算被世人知道了又能如何?反正我魔门敌人遍布天下,还能再多出个什么仇敌不成?更何况这次有了两个老和尚陪葬,恐怕江湖上就会群起而攻之了吧?啊——不对,不对,你们白道大派才不会去理睬你们这些人的死活呢,他们在了那‘昭武九州’的比武排名,而相互之间打得头破血流,拦都拦不住的……啊哈哈哈……你说你们,死了都没人替你们报仇的了,哈哈哈……” 在场群豪,无论是白道的人士,还是黑道的门派,尽皆脸色大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朱雀说的是实情。在现实利益的驱动下,白道大派绝对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用尽心机的。 神武大陆,整个皇甫王朝,都是武林宗门的世界,所有能产生财富的资源,都被武林门派所占据,属于朝廷的,少之又少,像大禅寺这样的第一宗门,甚至不用看朝廷的脸色,而是反过来可以用“十二长老会”来影响朝廷,甚至十二个门派统一意见,都可以让皇帝下台。 这还只是十大派和两大超然门派的好处,其他的方面,宗门所占的土地,农耕,采矿,各种产业都有特权,根据门派的级别不同,所得到的特权也各不相同。 至于朝廷,与其说是统治天下的机构,不过说是协调各大门派之间利益的工具。最起码,组织门派排名大赛就是其中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昭武九州”这样的大赛,历史上也曾经举办过多次,基本上每十年就有一场州级的大型赛事,而四十年方才有一次全大陆的赛事。 本来朝廷举办这样的赛事乃是分内之事,只是这一次的举办,颇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尤其是其中个人赛,竟然不分宗门,不论出身,完全将全大陆所有的武林人士都为之疯狂,使得这次的大赛,成为全天下第一受关注的大事。 现在听朱雀一说,众人不由得心中发苦。也许真像朱雀说的那样,即使这里所有人都死绝了,世上都没有人愿意关心此事,更勿论想要替他们报仇了。 而心思细腻之人更是由此心中生疑,难道这次的“昭武九州”大会,也跟魔门的行动有什么关联不成? 那岂不是朝廷跟魔门勾结?这绝不可能…… 这定是魔门妖人的离间之计,让武林门派与朝廷之间产生不信任感,然后逐一对付,完成魔门的某种野心。 这个消息比得知百年前的白道大派昆吾派的消息还要惊人。 “大家不要听他胡说,魔门妖人向来妖言惑众,大家不可相信!” 神见和尚一声大喝让众人的慌乱镇定了许多,但群豪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嘀咕个不停。 神见暗自叹气,不论朱雀说的是否是实情,众人的心思已乱,只怕战意削减了许多。 朱雀看着众人慌乱的反应,不由得又是得意了几分,继续说道:“宿敌昆吾派,大禅寺两大神僧一百位罗汉,哦,还有那两位小哥,一个是‘鹰王’的传人,一个是‘盗圣’的传人,这都是大鱼啊……再加上那位美若冰霜的美女,哦,对不起,这是我私人感情,我就不复述了……” 煞鹏登时大怒道:“那你还出手杀了他们?” 朱雀摇摇头,诧异道:“谁说我杀了他们?”接着用手往众人头上指了指,啧了一声,道:“他们还在上边啊……” 众人倏然抬头,果然看到在接近顶峰的位置上,一个蓝色和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向上攀爬…… 朱雀冷嘁出声,对着面前的诸位高手说道:“恐怕两位大师和这位昆吾派的道长早就发现了两人未死吧?还故意引我说话,分散注意力,然后就以为我会不自觉地放他们走么?你们正道人士的想法,有时真的很天真……” 左手一托,一个火球形成,轻轻一抛,火球倏然变大,朝着崖上再次冲击,招式与之前的一模一样。 众人骇然惊呼出声,但几位先天一个抬头的都没有,因为朱雀根本没有杀心、杀意,他的出手不过是把两个人重新逼下来而已…… 众人头顶一声轰鸣,浓烟烈焰滚滚,两道人影狼狈的从烟火中脱身,霞光乱闪,两人不停地踏在霞光之上,以减慢下落之势,如此数次,方才重新贴回岩壁,停靠在上面…… 叶清玄和梅吟雪是没事了,不过爆炸却引发大量的土石脱落,哗啦啦地朝着下面砸来,而地面上,正是数千正道伤员的休息之地,若是石块落下,伤亡定然惨重。 一声暴喝,秋一平化成一道黄影,如同落叶飘零,漫天的掌影纷飞,将落下的石块无论大小,尽皆抛撒向外,落入了外侧的魔门中人当中,一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数百名魔门弟子头破血流,骨断筋折,甚至有众多脑浆迸裂,一命呜呼之人。 秋一平如落叶般飘然落地,身上一星半点的土色都没有,底下也没有一个伤员受伤,那落下的石块土方,竟然都让他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扫到了外围,身法、掌法、力气拿捏的火候,堪称绝世。 朱雀摇头叹息,再次鼓掌不停,道:“我就说这惊喜连连不断嘛,据说早已失传的【悲风落叶掌】,这不就出现了么?这位仁兄贵姓?” “‘洞仙谷’秋一平。”秋一平淡然说道:“朱雀御主连着‘盗圣’、‘鹰王’这类黑道英雄都算计在内,我们这些黑道的小角色,自然不会被御主放过了……” 秋一平说完此话,立即得到了神见、妙秀等正道门派人士的好感,因为之前朱雀言语多是故意针对的白道人士,“昭武九州”的绝大多数影响,也是针对的白道门派,黑道门派是争取不到排名的。 朱雀话里话外,便是想让队伍中黑道人士占了大多数的群豪,从内部发生分歧,让黑道人士觉得魔门的行动,都是针对的白道大派,而自己只不过是殃及池鱼,从而在援军内部产生分歧。 而秋一平此话一出,自然提醒所有黑道人士,这条船真的是大家共乘,魔门都开始算计“鹰王”和“盗圣”了,自己的黑道门派又怎么可能逃脱呢,切莫心存侥幸,以为魔门会放自己一马。 朱雀露出惊异之色的时候,崖上的叶清玄和梅吟雪二人也已经飘然而落,走进了人群。 “师父!师兄!?你们怎么都受伤了?”叶清玄一落下便看到了师门中受伤的几位师兄,还有坐在前面的师父,看样子伤势都是不轻。 朱雀为了梅吟雪而来,所以叶清玄当时想着救梅吟雪走,由此转移朱雀的注意力,只是没想到还是功败垂成,更没想到,师门中人竟然在这么一会功夫内全部受伤,心中一时愧疚不堪,觉得自己是个逃避责任的师门逃兵。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29】绝傲之刀 叶清玄拖着梅吟雪,到处看望同门之人,那二十多个三代弟子倒是受伤不重,顶多被吹飞之后落地时撞了一下,都是皮外伤,有几个倒是断了几根骨头,不过大体没有生命危险。 但二代弟子就不同了,清岩、铁清石还好说,稍稍受了些内伤,而大师兄陆清正夫妇则要严重的多,岳清兰师姐还陷入昏迷当中,段散石已经看过,只是脑部受了些震伤,暂时昏迷,不是大碍,不过两人内伤颇重,没个半年一年的,都治不彻底,叶清玄给了他们一粒“九花玉露丸”和一粒“无常丹”,足以压制伤势。 最严重的怕是师尊了,段散石轻声交代,灵虚真人混身经脉全部震裂,治好了只怕修为也会大退步,甚至有可能退回到后天境界…… 叶清玄听了段散石的介绍,立即将一粒“天王保命丹”塞进了灵虚真人的嘴里,想了一下,又给两位神僧一人一粒。 “喂——” 那边的朱雀叫了一嗓子,叶清玄无动于衷,继续我行我素…… “喂喂——” 叶清玄将双掌从灵虚真人背上放下…… 段散石轻轻杵了下叶清玄,轻声说道:“叶兄,那哥们叫你呢……” “啊?”叶清玄木然抬头,然后对着朱雀摆了摆手,说道:“你等会,我先忙一下……” 群豪失声而笑,这个小道士轻蔑态度明显,偏偏还是一副真诚样子,心中让人发笑,紧张恐惧的气氛为之一松,不过众人也担心,这个小道士因此便会严重得罪这个朱雀,现今正道人士最厉害的高手都已受伤,只怕待会所要面临的情形会极为危险。 朱雀一愣,接着嗤声冷笑,冷冷说道:“世上敢让我朱雀等着的人,你还是第一个。我说你们昆吾派天生便是与我魔门作对的么?有那克制我魔门的功法也就算了,竟然还敢收留与我魔门有大仇怨的敌人,今天你这小子还敢当着我的面带走我看上的女人……待会看我怎么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话,对着身后的魔门高手吩咐道:“大鱼都在这呢,让他们别傻站着了,收网!” 一颗烟花上天,四周最外围的先天高手们开始合围。 朱雀嘿嘿阴笑道:“多亏了咱们的朝廷仁慈,今日才能给我魔门留下了这么许多的先天强者使唤……知道为什么像我这样的魔门高手,进了‘镇魔塔’都不会死么?”朱雀把手放在了嘴边,仿佛说着悄悄话一样地说道:“那是因为朝廷里面也有我们的人……”接着又往天上指了指,“位置很高,很高的一个人……” 群豪脸色立时变得铁青,不管朱雀说的是真是假,眼前的情形骗不得人。都说先帝仁慈,设立“镇魔塔”关押先天高手或是极有特长之人,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为朝廷效力……但今日看来,这种做法无异于养虎为患。 就算其他人步入先天不易,有技能、有特长之人也杀之可惜,但为什么这魔门中人还留着不杀?难道魔门中人也会弃暗投明、回心转意不成?就算他人说的轻松,那他是否会放弃魔功呢?绝大部分魔门高手,放弃魔功几乎就等于放弃生命,而不放弃魔功又免不了伤害他人。仁慈在魔门眼里不过是可笑的虚荣或是权宜之计。 难道那些朝廷中的大佬连这些都看不出来么?还是真的象朱雀说的那样,朝廷里面某个大人物是他们的人,要求皇帝不能杀死这些人呢? 朱雀傲然道:“现在万事俱备,就让本御主送你们归西吧——” 四周衣袂声起,先天高手已到。 一瞬间,朱雀的背后便站立了一排高矮不一的先天高手,一个个眼中精光四射,气势非凡,而且不少人都是形容诡异,看人的眼神极度不正常,若非练着奇门邪功,就是本人精神不太正常。 叶清玄此时终于缓缓站起身来,再次握住了梅吟雪的柔荑,自打不久前握上之后,叶清玄似乎十分享受这个感觉。 梅吟雪娇羞低头,不敢看他。 二人亲亲我我的模样,哪里把魔门中人放在眼里。 朱雀不由得怒火狂炽,喝道:“这两个人都给我抓活的,我要当着这小妞的面,活扒了臭道士的皮……” 叶清玄头也不回,淡淡说道:“我劝御主别这么轻易下结论,现在的结果还很不好说呢……” 朱雀气极反笑,阴狠道:“怎么?难道你还妄想有人救来就你们不成?” 接着微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对着到来的众位先天高手说道:“诸位看看,事到临头还如此嘴硬,看来这些人是忘记了诸位当年在武林上的名头了呢……” 一个佝偻着身子,獐头鼠目的小胡子,阴测测地说道:“御主到是好心,还跟这些人废这么多话,我余万长已经手痒的不行,不如御主把这些人交给我,我保证把他们的心肝完完整整地卸下来……” 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噬心鼠”余万长,二十多年前横行胶东,武功诡异,擅长挖人心肝。当年江湖上流传“噬心鼠”是被朝廷高手围杀而亡,想不到竟是被朝廷抓捕,关进了“镇魔塔”。 余万长旁边一个头顶高冠,身穿武士长袍,气态不凡的华服中年汉子冷声哼道:“我白广南几十年没有现身江湖,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一辈真是让人无语,一个个功夫不怎么样,脾气却是牛皮哄哄,自以为了不起……” 对方说别人狂妄,自己却是一副嚣张不行的模样,冷冷看着叶清玄,目光中杀机森严。 叶清玄淡淡一笑,却没有接话,只是朝着朱雀身后一排人扫了一眼,淡淡说道:“几位来的时候就这些人么?俗话说得好,站得高,望得远……”接着也学朱雀一般指了指上边,“我刚才在上边看到的好像不止是几位哦……奇怪了,那几位高手人呢?” 朱雀笑了,露出的表情,仿佛是听到世上最为荒唐可笑的言语。 在我相召的时候,竟然敢有人未到?怎么可能?又有谁敢? 但当一个身影到了朱雀身边,一阵耳语之后,朱雀恍然回头,只是一看,继而便大怒道:“‘断肠剑’姚庶良呢?‘飞蝠’尤浑呢?‘戮山双鬼’呢?怎么守在北边的七个人一个都没有来?他们死哪去了?” 朱雀身后的众多先天高手也是不知道原因,还以为魔门另有安排才没赶到呢,此时听到朱雀问询,自然都是无知地摇头。 “混蛋——” 朱雀只觉得极其脸面无光,竟然在敌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救命——” 正待朱雀便要大发雷霆之时,北面远处传来一声呼救之声,众人骇然回头,一个人影腾上半空,朝着这边飞来,轻功不俗,于半空中极速滑行数十米元,正是朱雀提到的“飞蝠”尤浑…… 只是此时的“飞蝠”尤浑脸色铁青,惊慌失措至极,下坠之后,脚在魔门战士身上一点,再次腾空扑来,眼看便要落到众人眼前,“飞蝠”尤浑看到朱雀在此,终于露出看到救星一般的兴奋表情。 “御主,快快救我——” 朱雀等魔门群凶一时大为惊异,正待相询…… 一道极细的波纹荡来,正从“飞蝠”尤浑腰际闪过,“飞蝠”尤浑的兴奋定格在了脸上,上下半身凌空分成两段,下半身掉落人群,而上半身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尸体直接扑向了朱雀。 朱雀脸色极度惊怒,身前火焰陡然爆发,真气只是一扫,那“飞蝠”尤浑的尸体便在半空中燃烧起来,还未到朱雀身前十米距离,便已然烧成了灰烬,被一阵微风吹散…… 有高手到来—— 混蛋,那个小辈到底看到了什么…… 叶清玄和梅吟雪都是面露得意的笑容,坚定地朝着众人打着眼色,那神情,绝对是看到了大救星,引得正道人士立即欢声雷动,兴奋不已。 “叶老弟,到底是何人来援,竟然你如此放心?”秋一平万分好奇,禁不住出言相询。 “是啊,到底是哪位高人到此,好凌厉的一招啊……”阿源急的抓耳挠腮。 “小鹰王”展羽倏然飞起,然后落地,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比,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这让众人的情绪更加好奇。 “展兄,展兄……”皇甫泰明推了推展羽。 “我看见了……”展羽喃喃说道。 “展大哥看到什么了?”脸上贴着药布的吕秀婷好奇问道。 众人将目光全部注视到了展羽脸上。 展羽咽了一口吐沫,肃容说道:“我看到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只有一个人?” “闭嘴,听展兄说……” 展羽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是的,只有一个人,一个身穿黑衣的人,他有一把刀……一个人,一把刀……” “一个人,一把刀?” “对,漆黑的刀……” 随着展羽的描述,众人眼前都浮现出一幅画面,漫漠孤寂的平原上,一个孤独的影子,一身漆黑的外衣,一把漆黑的刀…… 众人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揪了起来,因为在江湖上,能有这样一个形象的人,只有一个,一个孤独、冷漠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名字。 群凶当中,没有一个人胆敢飞到空中去观察,刚才的那一下,那个杀死“飞蝠”尤浑的那一招,让人心中生寒,那一招,竟然给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感觉。 朱雀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极小的一点,一挥手,挡在眼前的魔门匪众们退向两边,让开了挡住朱雀视线的位置…… 人群分开的时候,一个人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论是魔门高手,还是正道人士,都在一刹那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真的是一个人,一个一身黑衣的人; 那真的是一把刀,一把巴掌宽、五尺长的刀,漆黑的鞘,漆黑的柄,只有握着刀鞘的手是苍白的…… 他低着头朝前走,眼中只是出神地凝视着手里的刀,仿佛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关心,也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多看一眼。 朱雀怔怔的表情直到对方走近人群,快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方才呼出堵在胸口的一口气,骇然道:“司徒凌峰——” 对方缓慢而又坚定的步伐终于一顿,停了下来,低垂的头缓缓抬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一个三十岁左右坚毅而英俊的脸,他的脸跟他的刀一样冷、一样硬,毫无表情。这张脸使人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花岗石,倔强、坚定、冷漠,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甚至对他自己。 来人茫然看了朱雀一眼,疑惑道:“你认识我?” 朱雀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绝刀’司徒凌峰的名号,在下怎么会不知道呢?” 罕见的,第一次,朱雀没有称呼自己为“御主”,而是“在下”。 对方“哦”了一声,“可我不认识你……” 他说话很慢,仿佛每个字都是经过考虑之后才说出的,因为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他就一定完全负责。 所以他从不愿说错一个字。 说完,他竟然继续低头前行,竟然毫不理睬在场的众人,不管是魔门高手也好,正道群豪也罢。 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真的就这么穿过朱雀等人,直直而又坚定地走向谷口。 所有的人,愕然当场。 司徒凌峰是孤傲的,但他的话和他的行为,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大嘴巴,当众扇在了朱雀的脸上。 想当然的藐视、蔑视、鄙视、轻视、无视…… “你给我站住——” 朱雀暴喝声起。 对方真就站在了原地不动,略一回头,冷冷问道:“做什么?” 众人面前,朱雀怎容他轻易离开。“你以为杀了我的人,你就说走便能走了么?” “那七个人是你的手下?”司徒凌峰的话音终于有了一丁点的感**彩,稍稍带了那么一丁点疑惑,但更多的却像是轻蔑。 “不错——” “既然那些人是你的狗,你就应该教会它们懂得什么叫做‘好狗不挡道’——” “狂妄——” 朱雀身后一个身影终于忍受不了,越众而出,一刀出鞘,狂烈的刀气如巨*般扑来……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0】亲舅爷爷 魔门群凶中一名先天高手突然出手,朱雀还来不及阻止,一道淡蓝色的极细波纹闪过,那如波浪般扑至的刀气便从中分成两半,同时分成两半的,还有那出刀之人。 对方狂烈如同巨*的刀气,从司徒凌峰的两侧扫过,一股水气将其身上的衣服打湿,而他未动分毫,仿佛身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惊骇的表情终于出现在对手的脸上,接着嘶地一声轻响,那持刀之人从两腿中间向上,匀称地剖为了两半,淡蓝色的波纹斩过即止,紧紧站在这名高手身后的魔门弟子,却是毫发无伤。 司徒凌峰的一刀,仅仅是从刀中发出,划过其身而止,不差一分,不多一毫。 甚至没有人能看到他是如何出的这一刀,有的只是那身黑色长袍的衣摆轻轻摆动了一下,然后便是一波极细极薄的淡蓝色光芒闪过。 朱雀心下一片冰冷。 那个高手,当年威震天下的“神刀堂”三位堂主之一的“沧浪刀”沈成空,先天后期大圆满境界的高手,半步归虚,就这么还没尽展所学,只是第一招便被人一刀剖成了两爿,实在让人心中生寒。 司徒凌峰冷冷地看着朱雀,淡然说道:“你最好不要拦着我,否则你的下场会跟你的狗一样……而且你最好先养好你的伤,现在的你,连让我出刀的资格都不配……” 全场哗然呆愣,原来朱雀身上有伤啊,而且到了连让司徒凌峰出刀的资格都没有。 朱雀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没有反驳,没有否认,他也没法反驳,无法否认,因为对方说的是实话。 他也更不敢动手,即便是全盛的时期,他也一样不敢动手。 因为对方是司徒凌峰,“绝刀”司徒凌峰,“三十六天绝”上排名第四。 世上唯一一个可以跟“霸刀”申屠镇岳争夺“天下第一刀”名号的人。 他本有显赫的身份,出身天下“八大门阀”之一的司徒阀,原可继承阀主之位,麾下阀众十数万,富可敌国。但他的心中只有他的刀,为了练刀,毅然舍位而去,只为了穷尽刀法之巅。 “绝刀”之刀法,凌然而决绝,宛若奇峰之巅,一不小心就会坠落万丈悬崖。与人相斗从来不留任何余地,即不予对手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余地,一刀击出,不是敌死便是己亡。因为在他眼里,如果此刀不成,那连自己的存在都没有意义,他,是为了刀活着。 他的刀太冷,他的人太绝,所以至始而终,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司徒阀家大业大,时至今日,司徒凌峰却已整整四十年没有回去,陪伴他的,只有他的刀,他的骄傲和他的孤寂。 司徒凌峰三岁练功,七岁练刀,三十岁出名,四十岁刀法难得寸进,毅然离家。如今已经八十一岁了。外貌看起来,恍如四十年前一般。 他生下来便开始练刀,这招【天地一断拔刀式】,光是拔刀出鞘,他每天便要练上万次,一练十几年! 如果说李慕禅的眼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的话,那么在司徒绝峰的眼里,连自己都没有,他眼里和心里容得下的,只有一把刀。也只有这个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才能练成绝刀刀法。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把刀,谁可匹敌? 朱雀也许能较量一二,可惜他不敢。没受伤也不敢…… 所以他徒然看着司徒凌峰离去,未加阻拦。 魔门不阻拦,却轮到正道人士阻拦了…… 开玩笑,唯一一个救星岂能就让他从眼前走开。 “阿弥陀佛,司徒檀越,还请留步……” 司徒凌峰依然停步,依旧回头,僵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不耐的情绪,只是依然淡淡地说道:“大和尚,你更拦不住我……” 神见和尚一愣,呵呵笑道:“司徒檀越误会了,我等正道与魔门交锋,在此遇难,还望司徒檀越施以援手……” 司徒凌峰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缓缓说道:“关我什么事?” 他转过身,似已不愿再讨论这件事,脚步依然坚定而缓慢,丝毫不理睬华族武者那数千双期盼和希望的眼神。 群豪轰然大哗,而魔门之人慨然大乐,眼见的局面,真的是……太出乎人的预料了。 “什么?他这就走了?” “他竟然见死不救?” “呸,他算什么大侠……” …… 叶清玄此时也有些呆傻,怎么这位大老远的赶过来,不是为了替季家出头么? 傻傻地转头,看向同样呆滞的梅吟雪,问道:“你不是说……他来了,咱们就有救了么?怎么像是不巧路过的行人啊?” 梅吟雪苦恼道:“我也不知道,明明看到动手杀了那几个先天高手,怎么到这里就不理人了呢?” “不会真的因为是那几个人拦路了吧?”阿源一脸吃惊的样子,“这简直太***酷了……” 北边那几个先天高手,明显就是放风的,眼看着一个诡异的人要进去,肯定是会拦截的,结果倒霉的成了“绝刀”的刀下之鬼,只能说明他们命不好。 “酷你大爷——”众人齐声喝骂。 “司徒前辈——难道此行不是受了我家老主人广岚的邀请,前来救援我们季家的么?”煞鹏终于忍不住搬出了季广岚的名头。 司徒凌峰倏然站定,怒然回头,僵硬的脸上罕有地露出恼怒的表情,狠声说道:“当年我不过是被老奸毛算计一次,赌注是听他一次吩咐。他只是让我过来,又没要求我救人,季家死不死绝,跟我有何干系?” 煞鹏呆立当场,而群豪再次哗然。 原来这位司徒凌峰真的是被季广岚请来的,但请他来的目的无疑是为了救援季家,可是这位竟然赌气玩起了文字游戏。 季广岚既然是要求我来“云岚乡”,那我就来了,当年的赌约便算是完成了,至于救不救援季家,那是另外一件事,与赌约无关。 群豪一时毫无办法,那司徒凌峰果然不再理睬众人,径直走向谷口,眼见司徒凌峰即将离去,一声娇呼出口,司徒凌峰不但停了下来,整个人也倏然回身,露出不能相信的眼神。 “舅爷爷,快救吟雪啊——” 这一声惊呼,再次让全场的英雄豪杰、群凶众恶们……呆傻…… 舅……舅,舅爷爷!!?? 叶清玄差点咬掉了舌头,吃惊地看着身边的梅吟雪。 朱雀不是震惊,不是很震惊,不是非常震惊,而是……顶了天的震震惊惊!!! 那个自己看中的丫头竟然是司徒凌峰的亲戚? 突然之间一股恐惧笼罩心头,不妙的情绪罩了下来,朱雀几乎都能看到命运的黑云在自己脑袋上飘来飘去,迎风呼啸着“倒霉啊——”的声音。 于是,朱雀趁着众人注意场中的情景的时候,开始缓缓后退了…… 众人眼前一花,司徒凌峰已经到了梅吟雪的跟前,上下一打量,惊喜道:“若晴?你,你你,怎么便年轻了?” 梅吟雪登时变得颓然,一脸的黑线,说道:“舅爷爷,我娘去世了,我是她女儿梅吟雪,小吟雪啊……” 司徒凌峰骇然震惊,“若晴死了?我的外甥女死了?混蛋的季广岚,竟然没有告诉我,这什么时候的事?” 梅吟雪不知道是该悲伤好,还是好笑的好,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娘没了十几年了,当年外公是有找你的,但是你去修行了,没有找到……” “十几年前?”司徒凌峰露出回忆的神色,接着哀伤一叹,说道:“是了,十几年前我去极地修行,过了八年方才回来。想不到,一去一回,物是人非。姐姐没有了,我没有赶到,姐姐的女儿若晴也没了,我也不在……不过还好有你……我记得你,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没想到长这么大了……吟雪,你放心,等你死的时候,舅爷爷一定会在你身边的……” 这次不但是梅吟雪,所有群豪集体一脸的黑线。 怪不得这家伙不喜欢说话,原来话说多了是这么难听,什么叫“你死的时候我一定在身边”,这不是咒人家死么…… 但不管怎么说,梅吟雪却是心中一暖,她突然发现,自从认识了叶清玄之后,关心和爱护她的人,越来越多了。这让她惶恐之际,心里又是极其的温暖。 仿佛见到了至亲之人,梅吟雪竟然忍受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 梅吟雪身前的两个男人,立即变得惊慌失措。 叶清玄慌忙用手去给梅吟雪擦眼泪,动作却是快了司徒凌峰一步。 “你小子是谁?动手动脚的,我一刀劈了你……” “舅爷爷冷静!”叶清玄慌忙用上了梅吟雪对他的称呼,“我是吟雪的未婚夫……” 梅吟雪登时满脸通红。 司徒凌峰大奇,鄙夷道:“就凭你?鸡胸狗肚、贼眉鼠眼,配得上我家吟雪么?” 叶清玄登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差点被自己吐沫卡死。 梅吟雪噗嗤一下,破涕为笑。 叶清玄顾不上边上梅吟雪的转变,立时从怀里掏出个小红本,朝着司徒凌峰比划道:“我有证——”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1】爬着离开 叶清玄刚一拿出证据,还没能得瑟一下,便被司徒凌峰劈手夺了下来,翻看一看,正是当年季广岚写下的文书,却被叶清玄给裱糊在一个红色的书皮里面,外面还风骚地写着“结婚证书”四个大字。 只看了一眼的司徒凌峰,陡然变色,气得一把将证书撕成了两半,喝道:“***老奸毛,趁我不在,竟然将我宝贝外甥孙女当东西给卖了,我不劈了这老狗誓不为人……” 那红皮的证书直接被司徒凌峰揣进了怀里,一双鹰目上下一打量叶清玄,说不出的轻蔑,而转向梅吟雪,立即是另一副欣喜的表情。 这个木头一样的司徒凌峰好歹对我还是有表情的。叶清玄心中虽然泛酸,不过依然算是比较幸运的人。 司徒凌峰一看梅吟雪,立即温柔说道:“吟雪莫哭,舅爷爷在这,谁都不能欺负了你……” 这个时候,天下群豪也都才知道,原来在司徒凌峰的心里,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最起码,现在就有这么一个小丫头。 梅吟雪心底感动,同时她也是心底剔透之人,闻言一指对面魔门群凶,说道:“舅爷爷,他们欺负我……” 顺着梅吟雪一指,魔门中人立即大惊失色,上万人往后躲闪,惊呼的声音竟然发出了轰隆一下的声音,宛如平地上的闷雷,这“绝刀”司徒凌峰的威名显然在魔门中人心头种下了不可与之为敌的印象。 “他们都是么?”司徒凌峰目光转寒,死盯着眼前的众人,被他看到的魔门群凶心头巨寒。 “没错,尤其那个穿红衣、红头发的,他对我图谋不轨……咦?朱雀人呢?” 众人惊骇发现,那嚣张不可一世的朱雀,跑了—— 当众人的目光再次寻找到朱雀的时候,其人已在十里之外。 “我x,正主儿都跑了,弟兄们扯乎啊……” 那个“噬心鼠”余万长扯脖子一声吼,众多魔门群凶轰地一下,更一群受惊的野鸭似地,四散逃命…… “想走?” 司徒凌峰五尺长的刀锋陡然出鞘,同时这出鞘的一刀,便是毁天灭地的一刀。 没有言语能描述这一刀的速度,也没有人能看到他是如何出的这一刀。 也没有人能看清这把刀的样子,甚至是那些死在刀下的人。 一声轻响,一刀淡蓝色的极细、极薄的波纹荡漾开来,整个天地都仿佛被这一刀分成了两块。 在叶清玄的眼里,整个天地就是一张不动的照片,而照片上布满了漫天飞舞的人影,而司徒凌峰的这一刀,就像是用一把剪刀,直接将这张照片直接剪成了两半,分开的,是照片里所有的人。 司徒凌峰的一刀,太快、太绝,几乎是在魔门群凶刚一腾飞,这一道便到了。 一道波纹荡过,先是从数个身影中划过,轻功好的、幸运的,只是划过大腿,稍慢一点的,则是划过腰际,反应最慢的,则是齐胸而过…… 然后波纹继续向外荡漾,迅速扫进面前的魔门大军,整整北面这个方向,波纹一直传播到了队伍的最后一层…… 片刻的静霭之后,噗嘶—— 血如喷泉…… 叶清玄上辈子见过上百亩农田同时喷水的情景,砰然声响,眼前一片水雾,蔓延百多米的距离,那场景很美,如雾似幻……想不到,今天又见到了这个场景,只不过喷洒的是鲜血,喷血的是脖子,漫天飞舞的,是上千颗人头…… 【天地一断拔刀式】,这一式绝招,是司徒凌峰最为喜欢的一招,也是最为简单的一招。 它只是一记拔刀出鞘进而攻击敌人的一式。是所有人都学得会的一招,是所有人都用得出来的一招,但从来没有人能像司徒凌峰这样,把这最为基本、最为简单的一招,练到如此程度。 把最为简单的一招,练到极致,就是绝招,就是杀招。 叶清玄恍然间发觉自己对武道的理解又进了一步。 极致—— 司徒凌峰的一刀,快到了极致,凌厉到了极致,便是【天地一断拔刀式】; 师父灵虚将那玉系的真气,凝聚到了极致,便是那如月而来的一剑…… 那自己的剑法,将什么运用到了极致了呢? 似乎自己的武学很多,很杂,又运用的都很不错,但说句实话,从来没有一样武学,或是一样能力被他练到极致,这上面的缺陷,不是用某门高级武学便可以解决得了的。 叶清玄似乎又看到一条可以提升自己实力的通天大道。 轰—— 围在四周没有波及到的魔门匪众和蛮族的士兵,崩溃了,完全是胆气的丧失,是恐惧,是怯懦…… 还未死的匪众开始四散而逃…… 司徒凌峰一刀而止,眼前十多名先天高手或废或死,死了的,自不必说,活着的,大多断了腿脚,唯独一个“噬心鼠”余万长,最为幸运,因为身材矮小,又因为轻功不高,所以那一道波纹,是擦着她的头皮飞了出去,此时早已吓瘫在了地上,屎尿拉了一裤子…… 司徒凌峰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便再也不看第二眼,因为在他心中,这种人连让他看一眼的资格都欠奉。 未死的先天高手,还残留着一口气,半个身子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先天高手……嘶声惨叫着……人数不多,就那么两三个,但惨叫的声音让所有活着的人心胆俱寒…… “啊,啊啊——‘绝刀’,‘绝刀’……绝刀杀人了,绝刀要杀我了,没命了,没命了……啊,啊……” “噬心鼠”别吓破了胆子,那痛侧心扉的惨叫,眼前那冲天的血雾,那零落纷纷的人头……让这个胆小如鼠的余万长直接疯了。 他屁滚尿流地在血水中扑腾,努力站起来却两腿发软,一地的尸体和人头,让他更加的癫狂,更加的恐惧。 “噬心鼠”疯了…… 司徒凌峰再不看一眼地上的尸体,苟延残喘的未死群凶,对他来说,这些人一刀足矣,不需再出第二刀,那些未死的废人,在他眼里跟死人没有分别。 “我们走——” 司徒凌峰对着梅吟雪轻轻一语,冷冷看了一眼旁边的叶清玄,此外再不理睬任何人,继续向谷口走去。 叶清玄心疼的看了一眼那留下一条残命的先天高手们,对于他来说,那些都是最有用处的宝贝,怎肯轻易放手。 正要呼喊同门,将那些人抓起来,身边的梅吟雪已经拽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跟着走。 叶清玄赶紧挤眉弄眼地跟师兄们交换了一下自己的心思,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司徒凌峰的身后。 这里有数千伤者,无法全部跟随司徒凌峰驰援谷内,不过有司徒凌峰一人存在,胜却千军万马,敌人没有大禅寺【五百罗汉大阵】之类的阵法,无法行之有效地对抗如此高绝的武林高手,而且对方武功最高的朱雀已经知机逃走,剩下的人哪里还有可以对抗“绝刀”的高人呢? 绝大多数的武者都被留下照顾伤者,甚至大禅寺的罗汉和真罡境弟子也全部留了下来,作为防御的主力。 剩下的后天高手,依然有五百多人,呼呼啦啦地跟在了司徒凌峰的身后,韦笑天、秋一平、苍狗,与梅吟雪和叶清玄走在最前排,身后“小鹰王”展羽、段散石、阿源、皇甫泰明等人紧随其后…… 当这小小的一波援兵出现在谷内的时候,一声沉闷的牛角号声响起,转告攻城的坦族大军,有敌方的援军到来。 众人依然被眼前的惨景所震撼。 浓烟滚滚、火焰冲天…… “云岚堡”的城头已然失守,城门蜂拥的坦族战士爬上城头,正朝着城门冲击,城门处双方的尸体堆得小山一样高了,更多的浓烟在堡内燃起,显然有坦族军队避开城门向纵深进发,妄图切断城门处季家守军的退路…… 而季家子弟与其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偶有机关声起,轰鸣中某处机关暗器被引发,或是进攻的坦族大军死伤惨重,或是战斗的季家子弟与敌人同归于尽。 喊杀声无处不在,四处火起,形势已然极度危急。 呜—— 又是一阵牛角号声,对方早已知晓会有援军的到来,在坦族大军的后方,五千多个军容严整的坦族战士,呼喝着缓缓压了过来。 “舅爷爷……”梅吟雪焦急出声。 “我知道——”司徒凌峰依然保持着那不紧不慢的坚定步伐,但却是一步十几米,看似速度并不快,但顷刻间便拉近了坦族大军。 对面的坦族大军铺天盖地,黑压压地一片气势如虎,呼喝如雷,而大军的对面,一人一刀,独自行来,气势竟然分毫不弱,司徒凌峰,孤独而落寞的背影,却如绝顶孤峰一样的狂傲不凡,睥睨天下—— 虽千万人,吾往矣! 说得就是这种气势—— 司徒凌峰有独自面对千万人的气势和勇气,也有挑翻那千万人的实力…… 当距离大军仅有十米远的时候,司徒凌峰停了下来,旋身,出刀,站定,刀归鞘…… 嘭—— 一道淡蓝色的波纹,成一面扇形,席卷眼前所有坦族大军…… 啊…… 坦族大军轰然成片倒地,五千的的坦族大军,有三千人立即倒地不起,每个人都是齐膝而断,整片土地瞬间被血水染红,凄声惨嚎震彻天地…… 司徒凌峰淡淡看着一地的伤兵,面容平静,冷冷说道:“这里是华族的地方,你们坦族没有资格站立在这里,你们甚至没有资格走回去……”司徒凌峰孤傲的声音盖过了坦族人所有的惨叫声,直接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里,“你们得爬着滚蛋……”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2】智者之死 司徒凌峰的话语,不但震慑了每一个坦族之人,还落进了身后的每一个华族武者的耳中。 众人被他的话语震撼了。 华族的土地,不是外族可以占领的,甚至站在这片土地上的资格都没有,他们是走着来的,但却要爬着回去…… 这就是司徒凌峰的傲气,华族世家门阀的傲气。 不管之前这种傲气让那些出身平庸的武者多么的反感,但今日,这种骨子里留露出来的傲气却让所有华族人同时扬眉吐气。 原来,敌人是可以这么藐视的…… 这种居高临下、藐视苍生的感觉—— 真爽! 当众多的华族武者,跟随在司徒凌峰的身后,穿过一地血迹和断腿的战场之时,那些坦族战士流露出来的恐惧神色, 他们真的在爬,在躲避,除了爬,他们没有办法离开这修罗一样的男人,和这地狱一般的场景…… 呜—— 第三声牛角号声音响起,这次的号角声更加的凄厉,声音也更长久,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刹那凝结。 当天地再次转动的时候,坦族已然攻入“云岚堡”的大军,开始潮水般地撤离…… 当坦族大军的牛角号,第一声响起的时候,季广岚正在下棋…… 沉闷的号角声,没能让季广岚恬淡的面容有丝毫的改变。 啪嗒—— 轻轻落下一子,季广岚淡淡笑道:“这一子落地,你这条大龙怕是要被我拿下了……呵呵……” 对面的“医仙”浣叶却是面色凝重,复有惊喜,复有凝重,叹气说道:“真不明白,这个时候你还有什么闲心下棋,外面打生打死,你不放我去杀敌、救人,却劳什子地陪你下棋?那号角声是怎么回事,你都一点不关心么?” 浣叶先生恼怒地一字落地。 季广岚嘿然笑道:“有什么可好奇的?不过是小儿辈援军已到罢了……” 浣叶先生持棋的手一抖,白色的棋子重新落入棋盒当中,“什么?援军已到?那你还能坐得住?” 季广岚抬头皱眉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你不经常说医者最重要的就是心平气和么?怎么今**这么没有耐心?鲁伯通那厮得去控制机关要隘,平日里你训练的那些外门弟子也足够应付场面……你不留下来陪我,还能陪谁?下棋,下棋……” 啪—— 一子轻轻落下,同一时刻,第二声牛角号声响起…… 浣叶又是抬头仰望,面色焦急,“敌人大军都已入了‘云岚堡’,老鲁的机关陷阱也用的七七八八,真希望这些援军能快些赶到,否则……” “否则你这盘棋就要大输特输……”季广岚一脸的不高心,催促道:“快点,快点,难得有时间多虐你一局……” 浣叶啼笑皆非,说道:“你就不怕援军未到之前,就先丢了老命么?” “怕,当然怕……” 季广岚搓着下巴颏,淡淡地说道:“不过是第二声牛角号声,坦族正在调拨大军阻挡……援军能够突破坦族第一重防线,又能突破魔门的第二重防线……呵呵,希望不是朱雀主动退出战场,否则这场仗还有的玩……但若不是……” “又当如何?”浣叶先生急问道。 季广岚嘿嘿一笑,说道:“但若不是主动退却,而真的是被击退的,那第三声的牛角号,现在就该响起了——” 浣叶诧异的眼光刚刚落在季广岚的老脸上,外面一声更为凄厉的牛角号声传来,声音久远,传播极广…… “这,这是……”浣叶有些摸不着头脑。 季广岚却是兴奋地站了起来,投子入盒,整了整衣襟。 浣叶疑问道:“怎么?你这算是投子认负?” 季广岚一背手,笑道:“恰恰相反,老子赢了……走——” “去哪?” “去迎接我许久未见的小舅子,外加表弟……” 叶清玄听着梅吟雪低声解释司徒家与季家的关系之后,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司徒凌峰的母亲与季广岚的母亲,是亲姐妹,两人是表兄弟。 司徒凌峰虽然是司徒家的嫡系子孙,但年纪很小的时候便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姐姐一直照顾弱小的他,并在后来,许配给了季家的大少爷季广岚,所以两人算得上是亲上加亲,关系更进一步。 但司徒凌峰从小的时候,性格就很孤僻,练武成痴,除了这个姐姐,任何人都不放在他的眼里,甚至对族中所谓的大位、族中的利益,完全漠视。 直到后来,直接拒绝族老的提名,拒绝成为司徒家的家主,更是远走域外,磨练刀法。 等他归来的时候,便得知了姐姐的死讯,中毒而亡,死因至今成谜。 无处发泄的司徒凌峰差点一刀劈了季广岚,关键时刻还是季广岚的女儿季若晴关键时候救了他一命。 突然闯进屋里的季若晴,长着姐姐一样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司徒凌峰。 “你是我舅舅吗?”年仅四岁的季若晴,第一次见到司徒凌峰的时候,便这么弱弱地问着这个看似很冷、很凶、死攥着刀鞘的大叔。 从那时起,原本万分依恋姐姐的司徒凌峰将全部的感情都放在了外甥女身上。季若晴,也就是梅吟雪的母亲,成了司徒凌峰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刀以外,唯一的牵挂。 叶清玄恍然点头,看着遥遥走在前方的司徒凌峰,疑惑问道:“那他知不知道你的父亲母亲……” 梅吟雪慌忙做出噤声的动作,沉声道:“这是我自己的大仇,我要自己报……” 叶清玄心中一热,紧紧攥了下梅吟雪的掌心,说道:“你还有我,我帮你报仇!” 梅吟雪盯着叶清玄的眼睛,感激地一笑,却没有应下。 这个倔丫头。 叶清玄知道这个问题是两个人的禁区,她绝不会放弃,争执也没有用。 坦族大军的统帅应该知道救援之人的厉害,也有可能知道来的人是谁了,他们不甘地放弃了攻城,撤出了“云岚堡”。 季家的子弟重新占据了城头,欢呼雀跃,庆祝得之不易的胜利。 除了极少数人继续向“云岚堡”前进,大多数的武者,都紧盯着坦族大军的动向,生怕其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尤其谷口外还有华族的数千伤员。 但出乎意料的,坦族大军没有再做出任何的疯狂举动,有序地退出了“云岚谷”,直到五十里外的一处原本属于“云岚乡”的营寨,缓缓扎下营盘。 城门处积尸盈门,季家的子弟用马车快速地搬运着尸体,当司徒凌峰缓缓走到城门外的时候,城门方才勉强打开一道缝隙。 司徒凌峰站立不动,他是不会从门缝里进堡的。 季家的子弟满头大汗,慌忙将更多的尸体临时搬到了城门两侧,当城门终于完全大开的时候,季广岚爽朗的大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哈哈哈,亲爱的小舅子,你终于来了……” 爷爷似地姐夫和孙子一样的小舅子,场面极其诡异。 司徒凌峰罕见地脸上露出强压怒火的表情,握着刀鞘的左手,握得很紧,让整只手掌都发白,他逼着自己忍耐,这才没有一刀劈了这个老奸毛。 季广岚缓缓走近,身后是鲁伯通、浣叶、季定师、康延年等人,都是一脸惊喜且仰慕地看着司徒凌峰,一行人缓缓走来。 “这次多亏凌峰表弟出手,否则我季家……啊……”季广岚神情兴奋,一边说着一边走来,却突然心生警兆,慌忙躲避。 众人同时生出警觉,但已来不及应变。 原先伏在地上的一具尸体,竟从地上弹起,以鬼魅般的快速身法,闪到季广岚背后,运拳狂击。 拳劲中佛光闪耀,隐带佛门梵音,身手决不在不在朱雀之下。 一道刀芒袭去,司徒凌峰急速出手,但仍然慢了一线,季广岚拼命出手抵挡,一声轰鸣,噗——季广岚鲜血狂喷,漫天血光浮现,七窍流血,形象骇人,身躯应声抛飞。 众人怒声出手。 那偷袭之人一拳击飞季广岚之后,立即双手回护前胸,“咄——” 一声梵音震响,整个人威势登时一变,金红双色佛光狂炽,幻象狂生,在绝刀的刀气到来之前,一个三十多条手臂、九张面孔的魔像生成,牢牢地护住了偷袭者的身体。 “阎魔德迦!” “大威德明王!!” 大禅寺神僧同时失声喝道。 刀芒袭体,淡蓝色的刀芒实质般地砍在双臂之上,眨眼间便把对方倒推出了几十米,“大威德明王”像砰然碎裂,一抹血光乍现,对方痛哼一声,双臂折断,胸前一道巨大的刀痕…… 但对方竟然未死,将两条断臂夹在腋下,身法极其迅速,在扑来的正道高手到来前,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人群的视线当中。 一个音调诡异地男音传来:“季老贼重伤运功,心脉已断,多多保重——‘绝刀’司徒,有机会我阎魔德迦定要再讨教高招——” 浣叶、叶清玄猛地弹起,一把抱住凌空跌落的季广岚,顾不得狂喷而出的鲜血遍洒头脸,一把“天王保命丹”便塞了进去,而浣叶九针同时电闪出手,刺进了心脉。 事情变化太过突然,剧变横生,谦之这由大喜转大悲的变化太令人难以接受,众人瞧着极速消失不见的魁梧身影,仿如置身在一个永不会苏醒过来的噩梦中。 梅吟雪惊呆了双眼,终于一声悲呼扑向了气若游丝的季广岚,“外公——” 此情此景,梅吟雪终于放开心怀,展露自己真性情的一面。 司徒凌峰一把拦住梅吟雪,冷声道:“别过去……他们在救他……”孤冷的眼中闪出一抹杀机。 众人心头一片冰冷,心儿齐往下沉,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办才好。 司徒凌峰冷冷地看了季定师一眼,冷喝道:“别这么没用的站着……从现在起,你就是真正的季家之主了!” 季定师骇然抬头,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季广岚的葬礼,在三日后大肆举行。 坦族的大军,也于当日缓缓后撤。 大密寺“五大明王”,不动明王、降三世明王、军荼利明王、大威德明王与金刚夜叉明王。名声仅次于“大伏藏师”龙萨顿珠。 “五大明王”之一的“大威德明王”阎魔德迦,偷袭击杀了季广岚,本身也受了极重的伤势,双臂被司徒凌峰一刀斩断。 坦族势力虽然没能完全占领“云岚乡”,但击杀季广岚的成绩也算是突出。 云岚堡,十方缟素,百里悲呼。 谁也料想不到,千里救援,竟然只是参加一场葬礼。 梅吟雪在季广岚的棺木前哭晕了数次,季家上下无不面色悲戚。 季广岚的死,影响巨大,这个向来多智的智者,今日竟然中了敌人的奸计而亡,实在让人感叹。 峭壁上的小屋,季广岚独居之处,司徒凌峰一口将加了料的“百果酒”一饮而尽,面色丝毫变化也无。 “怎么样?”本应在棺材里的季广岚脸色苍白,但此时依然带着兴奋问道。 “老奸毛,你是个混蛋……”司徒凌峰答非所问。 季广岚无聊地仰躺回床上,咳嗽了两声,说道:“自从你姐姐去世之后,我就极力让自己变成更大的混蛋,但结果还是被人算计,季家都差点亡了……” 司徒凌峰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外面哀调震天,哭喊齐鸣,司徒凌峰僵尸一般的脸上露出一声冷哼,说道:“在活着的时候亲自举办自己的葬礼,感觉怎么样?” 季广岚掖了掖棉被,淡淡说道:“还不错,至少知道收了多少礼钱。”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季广岚指了指耳朵,说道:“我年纪虽然大了,保养的没有你好,人也没有你帅……不过我这耳朵可是很灵的,朝廷的【天视地听】可是号称鹰犬必备,我年轻时便是其中一员,怎么可能不练呢?只不过人老了,不以筋骨为能。我要是活着,这季家的灾难就不断,敌人也是时刻防备着我,但我要是死了,不但季家脱难,而且还有机会好好跟那些算计我的人玩玩,免得以为老子是只病猫……” 司徒凌峰点了点头,道:“的确,死了的‘老奸毛’比活着的‘老奸毛’更有威胁……只是不知道这一路算计你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季广岚面沉似水,目光深沉,缓缓道:“这个世上,唯一能够算计我的人,只能是最了解我的人,甚至当年你姐姐的死,都有可能是他一手包办……” 司徒凌峰握着刀鞘的左手青筋直冒,“是谁?” 季广岚悠悠说道:“是那个教我成才的人——”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3】查探昆吾 中州,洛都城外,紫金山下。 一处占地广袤的庄园,规模堪比世上任何王公贵胄。 静霭的院落之中,一个灰色的布衣老者,拿着扫帚,缓缓地清扫着院落。小院中干净的几乎一尘不染,但老人依然在扫着,仿佛这只是一种运动,而不是劳动。 扑棱棱,一只鹞鹰从天而降,落在院落中一处鹰巢边上,静静地等着主人过来。 老者直起身子,眼中精光一闪,走了过去。 从鹰爪下的信筒中取出一封书信,简单一看,脸色不由得一沉。 喳—— 鹞鹰抓着主人丢给它的一块鲜肉,纵身飞远,独自享受自己的一顿美食,而老者转身进了后花园。 后花园中,一个白袍老者站立在一个巨大的鱼缸面前,里面几条金鱼游荡,不时将一些鱼饵洒进鱼缸,引得几条金鱼争相而食。 灰衣老者进入后,依然垂手恭立。 白袍老者淡淡说道:“有消息了?” 灰衣老者恭敬说道:“启禀主人,事情办妥了……” 白袍老者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矍而有威严的脸容,苍白如雪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长须齐胸,一双睿智的眼睛不时露出鹰一般锐利的眼神。 一声冷哼从鼻子震出,引得胡子一颤,一身素白的老者缓缓说道:“这个错误终于纠正过来了。百年前我就觉得应该纠正它,可以一直到现在方才成功,我这个大徒弟算是了不起了,可惜与我‘夺天阁’并非同心,眷恋所谓的家族亲眷,不能破家而立,又如何能够真正懂得我‘夺天阁’天道无情,当借力补之,以智夺之的最终境界呢……” 老者仰天一叹,久久不语。 灰衣老者想了想,进言道:“还有一件事……” “嗯……” “发现昆吾派余孽……” “哦?”白袍老者伸手接过灰衣老者递过来的信条,简单一看,不由得冷嘁出声,“不过是小猫两三只,还敢出来丢人现眼?这件事不用管,自有人熬不住会出手对付他们的……” 白袍老者喂了金鱼之后,又缓步走到门廊处,去逗弄一个鸟笼子中一只五彩鹦鹉,轻吹了几下口哨,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小子去哪了?” 灰衣老者躬身答道:“宗轩少爷去了云州,奔赴‘麒麟会’。” 白袍老者冷哼一声,道:“不过是得了本魔门的功法,还是残缺的,就这么不知量力……也罢,吃点亏,就知道这世上武功只是辅助,只有智慧才是无敌的。由得他自己去折腾吧,说不定能找到新玩物也说不定……” 艳阳高照。 初夏过后,天气便开始炎热了。 一个扛着锄头,带着大斗笠的乡间老农,叼着一根稻草,嘴里面哼着不知名的乡村俚曲,在乡间地头上走过,到了一条小土路旁边,将草鞋上的泥巴在一处石头上蹭了下来。 一辆运着稻草的马车,晃荡晃荡地路过此地。 车把式是个面目黑漆粗犷的大汉,见到相熟的人,便热心地招呼道:“老毛头,搭车走不啊?” “好嘞——” 老农利落地坐上了马车,一阵铃响,一声鞭鸣,这辆快散架的老马车,继续前行。 待到上了官道,车前车后再无一人的时候,车把式挠了挠脖子,低声抱怨道:“换身衣服就走呗,干嘛非得抹这玩意,弄得我脖子直痒痒……”声音一说,竟然是灵虚真人,只是此时没穿那道袍,反倒装起了车夫。 老农扶了扶斗笠,露出一双睿智的眼睛,低声说道:“这附近难保没有魔门或是其他势力的眼线,即便我行踪再诡秘,也有可能被人发现并且认出来,若不是搞不到合适的人皮面具,我也不愿意遭这罪……真想不到,许久未见,你楚灵虚竟然入了先天了……你的心魔解开了?” 原来灵虚真人的俗家姓氏是为楚——楚灵虚。 这件事如果被观内的弟子们发现,一定又是足够研究一阵子的八卦新闻。 灵虚真人淡然道:“解开了,就是你的外孙女婿的功劳。怎么样?我的小徒弟不错吧?” “嗯,很合我老人家的眼缘。所以我才把我最宝贵的外孙女嫁给你的徒弟了嘛……”季广岚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神色一沉,继续说道:“我诈死逃脱,日后就跟你们昆吾派混了,赶紧给我腾地方,我要一个豪华小院……” 灵虚真人笑道:“我那个小观可放不下你这尊大神。观里就那么丁点地方,难以再给你让出一个地方了……” 季广岚失声惊呼:“你楚灵虚什么时候开始学得这么会玩心眼了?你直接说让我帮你夺回昆吾祖庭不就完了么?废什么话……” “怎么?你肯么?” 季广岚得意一笑,说道:“是时候把你们捧上戏台的前边了……算计我的人,也算计了你的师门,这件事,我已经猜到了十之**,只是他们最后的阴谋是什么,还有待确认,不过绝对是一个惊天的阴谋。昆吾派的重新建立,无疑会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的计划出现混乱,不得以只能回头清理你们这些余孽,这就让他们从暗处跳到了明处,他们的目的就更容易查,并且更容易对付了……” 灵虚真人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有一个让他们坐立不安的因素存在,的确会让他们方寸大乱。” “所以嘛,你们就不得不上到台前了。你们表现得越抢眼,他们便越要心惊,就要对付你们,也就越容易出错。我们不知道敌人的意图,那就打出他们的意图。明刀明枪地较量两下,敌人的实力就曝露出来了。” “把我们昆吾当枪使?也好,复兴师门和为师门报仇,同等重要,倒也不妨将两者合二为一,一起搞定。”灵虚真人悠然点头。 “所以,让你们震惊武林的第一步,便是重立山门。魔门这一次,损兵折将,昆吾山正好防备空虚,夺取山门就在当下。我那外孙女婿为人机敏,武功不错,但缺乏历练,正好让他前去巡查一番,有何动向,立即禀告,你我就去我那秘密准备的农庄中等待,外加养伤……你伤势如何?” 楚灵虚缓缓说道:“‘医仙’浣叶果然不同凡响,【银针渡穴】的手法更是了不起,我的伤势基本上当时就稳定了下来。朱雀的一击在我体内积存了不少火毒,魔门功法虽然凌厉,但我【太乙玄元凝玉功】乃是破魔神功,【凝玉功】虽然残缺,但祛除火毒还不是问题。配合医仙的丹药,基本上三个月左右便可以完全康复了。” “三个月正好来得及……”季广岚从容说道:“我的伤势恐怕要更久才能复原。不过也好,本来就是藏起来用脑子算计别人,伤势不发作便是可以了。” 提到季广岚的伤势,楚灵虚不由得疑问道:“记得当时季兄重伤在身,妄动真气,断了心脉可是实情,为什么你现在反倒像是没事人一样呢?” 季广岚神秘一笑,说道:“不瞒你说,这还多亏了叶清玄那小子……当初他的一席话,让浣叶的弟子觉悟了治疗我孙女婉婷的心脉伤势的办法。这次也是相同,都是心脉破碎,好在我察觉不对,事先服了一枚丹药,浣叶九根银针插得又即时,护住了心脉,然后靠着‘凝经草’的特性,硬生生地将心脉重新接了起来,这玩意接是接上了,不过在完全康复之前,是真的不能跟人动手了。” “哦,原来如此。”想不到这件事还有小徒弟的功劳,灵虚真人一时与有荣焉,同时摩挲了一下怀里新得到的武学秘籍,那也是自己能够在三个月内完全康复的依仗,也是小徒弟新弄来的绝世武学。 当初还想着把他当成种子来培养,想不到,最终竟然是靠着小徒弟的出色表现,最终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命运的安排,真的是让人欣喜之余,又感到难测啊。 大军班师而回。 叶清玄等人一同到了“南龙山庄”。 司徒凌峰没有跟来,据说会留在季家一段时间,保护季家的安全。 好歹也是亲戚,尽管司徒凌峰脸色难看,但也没有拒绝外甥季定师的邀请。 季广岚儿子一大群,真正是司徒凌峰姐姐所生的,也就是季定师和季若晴两人而已,其他的儿子,都是庶出,司徒凌峰向来对他们不假颜色。 有了“绝刀”的坐镇,季家足够安宁。 接下来,便是完成诈死的季广岚布下的任务了。 想起季广岚,叶清玄便气得牙根痒痒,这个倒霉老头,提前不交代出假死的消息,等到大家伤心欲绝之后,才偷偷地吓了自己一大跳。 到了现在,知道季广岚未死的人物,总共六人,分别是司徒凌峰、浣叶、鲁伯通、灵虚真人,自己和梅吟雪。 叶清玄万分不舍地告别了梅吟雪,两人感情的发展超乎所有人的想象,极快。 梅吟雪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自从见过了司徒凌峰,叶清玄也算是明白了这性格是从哪遗传下来的了。 两人依依惜别,叶清玄独自上路。 叶清玄换下了道袍,身着一袭青衫,头戴一顶斗笠,背后背着“千巧匣”,潇洒地走向了昆吾山。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4】荒村遇匪 云州多山林,唯独失落八郡地势奇特,周遭被群山围绕,宛如盆地,唯有在最北端的黎阳郡和最南端的南关郡地势最为险要,一个是锤子的把手,一个是锤头的底部。当年八郡失守,南关郡陷落,朝廷立即失去了所有的天然屏障,一直将军队退出了八郡,在会泽县依据天然地形,方才守住。 而叶清玄一路向西南进发,数日时间便出了黎阳郡,过了黎江,便是石林郡。 石林郡的西南,便是昆吾山脉的开端,这里四季如春,处处丹崖怪石,削壁奇峰,松云峰石之奇,冠绝宇内,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此时叶清玄已然到了石林郡的西南,也就到了昆吾山的边缘地带了。 叶清玄伫立原野之中,眼前草地上盛开着各种颜色的野花黄的、红的、粉的、紫的……这是世上最绚丽的花毯,漫漫延延地铺满了所能看到的所有土地,远处山坡上,几十只野山羊在悠哉悠哉地吃着野草。 再远处,一片松海,奇松万株,结顶交枝。 舒目远眺,远处的十余座山峰,缥缈隐现于云海之间,云波雪浪,崭碧参差,俨如人间仙境。当中一座,直插云天之外,峭壁云横,山容如黛,将灵秀与雄奇融于一体。 那就是昆吾山,昆吾派的祖庭。 原来这里是如此之美啊…… 叶清玄将“千巧匣”丢在了地上,摘下了斗笠,迎着昆吾山中吹来的风,深深地一吸气,啊……混合了花香、草香、泥土香的大自然气味,盈满胸壑, 几日之前,叶清玄临行之时,将抄录好的两套武学交给了师父灵虚真人。 红级上品的【先天功】乃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的至高武学,仗之力压五绝,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当初叶清玄跟爆熊用五枚“元阳集气丹”换来了一门红级下品的【破天刀法】,将其收录完成,叶清玄便多了一次“红级武学兑换机会”。 叶清玄自身具有【北冥神功】这一无上内功心法,又有【小无相功】配合运用,自然不会在自己身上浪费这珍贵的机会。而灵虚真人受了严重内伤,正需要一门对疗伤极为神效的内功心法,所以叶清玄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天功】这门道家自古相传、性命双修的无上功法,据传这门功法练至化境,即便五脏六腑尽碎,也能重新愈合,实乃道家第一保命神功。 更何况昆吾派的最高心法【太乙玄元凝玉功】残缺先天境界以上的功法,灵虚真人靠着【昆吾凝玉功】支撑到现在,功法产生的真气已经供应不上先天高手的需求,现在不过是靠着后天巅峰的百年积累,方才有眼下的威势,但也已经到了能力的顶峰,难以突破,若是没有先天以上的功法,灵虚真人再想进一步恐怕难上加难。 所以,叶清玄将【先天功】连同橙级上品的【一阳指】一同交给了灵虚真人。 【先天功】配合【一阳指】,再严重的内伤也能治愈,对于季广岚和灵虚真人这两个几乎都剩下半条命的人来说,正是合适。 内功心法若有连续性和相容性的,修习几个毫无关系,比如【全真心法】、【紫霞神功】和【先天功】,一脉相传,由低到高,并无冲突;【元玉功】、【凝玉功】和【太乙玄元凝玉功】,根本就是一套功法,不过是筑基、后天和先天不同阶段的不同名称而已。 以灵虚真人的底子,修行【先天功】水到渠成。 随着叶清玄境界的提升,“琅嬛灵缈阁”中对武学的限制,已经放开到了橙级,什么【火焰刀】、【一阳指】、【蛤蟆功】、【神行百变】……尽数可以学得。 有了雄厚的内功作为基础,叶清玄对于玄奇的武学并不抗拒,毕竟武技只是真气的运用之法,不会影响根基的稳固,所以叶清玄挑挑拣拣,选了【一阳指】作为自己新学习的功法。 有了【一阳指】,再和【弹指神通】、【多罗叶指】相配合,叶清玄在手指上的功夫可就算是一门绝技了。 除此之外,叶清玄还学了一门剑法,用以改进【夺命连环三仙剑】,这门剑法也是全真教的剑术,叫做【一剑化三清】。 【一剑化三清】,全真派上乘剑术,一招连刺十八剑,每一剑都是一分为三,刺出时只有一招,手腕抖处,剑招却分而为三。 这套剑法与当年叶清玄为【夺命连环三仙剑】进化出运气方法如出一辙,而华山派原本就是全真七子之一的郝大通所立,叶清玄猜想,这【一剑化三清】会不会就是华山派【夺命连环三仙剑】的原型呢?只不过是被剑宗之人舍弃了内功,方才成为所谓的剑宗绝招的。 叶清玄闲极无聊,一边走着,一边想着金庸武学之间的各种联系,最重要的是,叶清玄趁机参悟着自己的剑法,希望在剑术上能够更近一步。 不知不觉,天色将晚,叶清玄来到一座小丘之顶,极目远眺,见西北方有一座小村落,可是野草恣蔓,应是早给人荒弃了。 这里距离昆吾山太近,而“紫巾盗”恶贯满盈,附近的村民若非逃跑,便是被屠戮,类似荒废的村落叶清玄之前也遇到了数处,早已不足为奇。 选了一个看起来齐整的小院,屋宇残破剥落,木门应手而开。 一掌震散了飘落的灰尘,进屋一看,里面家具齐全,衣服被褥齐整,锅碗瓢盆俱在,虽是简朴,却不残破,只是都落着一层厚厚的尘土,四周尘封蛛网,一片荒凉景象,显然多年没有人来过。 “紫巾盗”凶名昭彰,连个流浪汉都不曾造访过,所以主人家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只是简单的一巡视,叶清玄便意外地在后院的荒草丛中发现了甘薯秧,欣喜地刨了两下,竟发现地下有不少的甘薯。 当年此处主人逃难之时,想来地里还种着甘薯的,只是数年无人打理,这片甘薯地,竟然疯狂野长,在野草丛中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地盘。 叶清玄从院外井中打上水来,将锅洗了洗,添上水,直接在灶台上将几块甘薯下锅烹煮,倒也惬意。 叶清玄吃饱了肚子,便在收拾干净的土炕上打坐运气。 不知不觉,天色已是大黑。 叶清玄收功起身,夜不能寐,正准备出门走上一走。 就在此时,蹄声响起,由远而近。 叶清玄大吃一惊,慌忙止步,退到门后,紧盯着村口。 密集的马蹄声中,二十多骑进入村内。 叶清玄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那二十多个大汉多数都是紫巾缠头,显然是“紫巾盗”的余孽,但当先几人却是并无任何“紫巾盗”的标志,气息也更为强大,功力竟然不比任何一个“魔星”要差。 难道是魔门调来守卫昆吾山的“魔星将”么? 原本“紫巾盗”的十三魔星,被自己前前后后,差不多杀了个干净,魔门再次派遣高手协防,也属正常。 二十多骑行到村中之后,并未离去,而且纷纷离骑下马,一副在这里过夜的模样。 嘈杂之声传来,完全没有防备。 看来因为这里距离昆吾山很近,让这些匪众心中安定,连周围的房屋也没有检查,直接便开火开灶,大声谈笑起来。 还好自己选择的这处房屋距离村路不近,没有成为匪众们选择居住的地方,否则自己的行藏注定暴露。 看着那几个新到之人,叶清玄心中一动,暗忖道:此时若是出手刺杀,成功率倒是挺高的,不过这次自己主要是以打探昆吾山的虚实为主,不妨先去探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消息。 叶清玄想做就做,背上“千巧匣”,从后门摸出了房屋,在阴暗处一阵穿行,摸到了一群匪众的附近,轻轻跃上房顶,如壁虎一般,四肢爬行,极快地接近了匪众休息的两个院落,隔着一条街,二十几米的距离,便是那几个首领模样之人的住宿。 这二十米的距离却是不太好翻阅,因为下面不时有巡逻的哨兵经过,还有几堆篝火照的附近一片光明。 叶清玄左右看了看,身子身前有一颗巨大的榕树,遮天蔽日,足够隐藏身形。 趁着哨兵转移视线的时候,叶清玄腾身一跃,窜到了树上,几步来到枝叶最茂盛的地方,藏匿起来。 叶清玄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哨兵换岗或是困倦的那一刻。 无论是当一个刺客,还是当一个密谍,这耐心一向,甚是重要。有时比绝世武功还要重要。 还好,这群匪众本来就是十分松懈,巡逻也不过是摆摆样子,没多久,几个哨兵便聚集到了篝火旁边,聊了起来。 由于这里靠近山区,晚上的时候山风潮湿而阴冷,所以几人坐在篝火旁边之后,就不怎么想动弹了,从怀里掏出酒来,大声说笑起来。说得都是些砍了几个人,睡了几个娘们之类的牛皮话。 叶清玄看准时机,卸下“千巧匣”,瞄准街对面二十米开外的一颗大树,一按机括,“咚”的一声轻响,叶清玄自己这一侧,一个小抓钩牢牢地钉在了树干之上,极为结实,同时另一个爪钩飞过二十米距离,缠绕在了树枝之下,中间是鱼线般透明的丝线,若非绝顶高手更本看不出来。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5】算计魔使 叶清玄将鱼线连于两房之间的两棵大树之上,然后趁着空地下面匪众专心于喝酒吹牛,叶清玄双手拽着鱼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倏然穿过了二十多米的距离,借助鱼线的帮助,叶清玄身上来一点破空声都没有发出来。 等叶清玄再次隐匿于另一端的树叶当中,空地上的匪众毫无所觉。 蜘蛛一样飘落,叶清玄四肢同时撑在了房梁上,四个着力点分散了体重,落下时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又是如同壁虎一样的爬行,待到了住着匪众首领的房间,轻轻地掏出自制的听筒,伏在房顶上,倾听着底下房间内的声音…… “……他们几个死得好!若是他们不死,又怎么轮得到我们弟兄到此逍遥快活?圣主将我等留在宫中,虽然好吃好喝的招待,但就是憋得慌。圣宫中女人不少,但那都是圣主的女人,哪个兄弟敢动?这次‘天罡星’几个人挂了,正好出缺,嘿嘿,咱们兄弟自由自在的好日子到来了……”一个声音粗豪的说道。 又一个公鸭嗓接过话头,说道:“天魁兄说得不错,这昆吾山任职却是难得的美差,不过你我弟兄也不得不谨慎。听说‘云岚乡’这一仗,圣门损失惨重,不但邓天罡等人死了个干净,就连南方七星宿都折损了数名,朱雀御主都受了重伤……敌人声势浩大,只怕这昆吾山情况不是那么好了,不然怎么会连祸斗天君都被指派到了这里呢……” 房内诸人一阵沉默。 叶清玄心中倒是一凛,想不到现在昆吾山上竟然还有魔门的“十二天君”这样的人物守护,魔门在昆吾山的实力,不降反升。不过师门的实力上升的更是快速,即便此时昆吾山有祸斗天君这样的超卓人物驻守,叶清玄的师门一样有实力将他们铲除。 根据被俘虏的“地媚星”交代,魔门“十二天君”基本都是“先天境”后期的实力,个个魔功不凡,非是一般魔众所能比拟。 “杀破狼廉”“四凶天君”最为厉害,都是“先天境”巅峰,半步归虚的境界,其四人为:七杀天君、破军天君、贪狼天君、廉贞天君; “羊陀火铃”“四煞天君”次之,乃是“先天境”后期的实力,分别为:擎羊天君、陀罗天君、火星天君、铃星天君; “罗计荧祸”的“四灾天君”实力最弱,不过也都是“先天境”第七、八重的修为,这四人便是罗睺天君、计都天君、荧惑天君、祸斗天君…… 那祸斗天君虽然在“四灾天君”中亦是排名最后,但一身诡异的魔功极为骇然,据说是魔门三十六宗门里“血焰门”中的【化血焚经决】,这是一门将血宗功法与火宗功法相互结合的奇功,中了这功法的人,会从内而外化成燃烧的血水,最终尸骨无存,灰都没有,极为毒辣。 叶清玄暗暗记下这个无比重要的情报,此时底下的魔门中人又开始说道:“昆吾山地理位置如此偏僻,此时形势又如此危险,真不明白圣门为什么还对这里念念不忘……” “唉,天伤兄有所不知了……”公鸭嗓连忙接过来说道。 “哦?还请天损兄指点迷津。” 那个公鸭嗓的天损星咳了两声,又滋溜了一口茶水,叶清玄尽管没能亲见,一个装腔作势的小人形象也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的脑海当中。 那天损星毕竟不能让人久等,装了一番资深之后,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据小弟所知,百年前圣门攻下昆吾山,为的可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至宝……” “至宝!?”二人一同惊异问道。 叶清玄也不由得精神一震,提起了耳朵,仔细聆听。 那公鸭嗓的天损星继续说道:“这个至宝不是别的就是‘神武五大异宝’之一的‘九天通玄玉璧’……” 嘶—— 二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当年世上两大破魔神功之一的昆吾派【太乙玄元凝玉功】,据说就是玉璧上得来的武功,圣主将其覆灭为的就是除掉这一巨大隐患,为的便是日后圣门崛起于在江湖之上扫清障碍……” 二人恍然大悟地声音拉了长长的尾音,显出二人正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叶清玄面沉如水,类似的话当年也从江水寒那里听说过,不过那只是一个猜想,想不到今天从魔门这里也得到类似的消息,虽然不是魔门高层所言,但可信度不低,否则魔门为何死把着昆吾山不放。 只可惜身为昆吾弟子的灵虚真人,当年只是个亲传弟子,并不是师门的重要人物,结果完全不知道这个秘密。 想想也是,如此重要的信息,恐怕只有昆吾的掌门人才知晓吧。 这个时候底下的人正在佩服那个天损星消息的灵通,而那个天损星显然没有享受够被人恭维的感觉,继续爆料道:“家祖当年便是为圣门在此驻守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这秘闻知道个零星半点。圣门当年一得到昆吾山,便花了大力气寻找,前后百年的时间,一无所获,圣门自有大计需要安排,这发掘‘九天通玄玉璧’的事情也就放弃了。 不过这次云州形势变得紧张,圣主怕是觉得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精力,不过又弃之可惜,所以准备来此最后的大发掘。这也是为什么留下来了祸斗天君之后,又派来了‘巡察使’监督的原因了……” 这回不但是两个“魔星”明白了其中的要隘,便是叶清玄也觉得这个八卦消息对于知晓当年师门惨遭灭门的原因有了一点了解。 “怪不得这次会有‘巡察使’到来,原来如此。说来惭愧,小弟在魔门向来只顾着练功,从来没有出来执行过任务,也更没有见过这些“巡察使”呢。听闻他们都倨傲的厉害,还请天损兄指点一下,别让小弟出糗。”那个天伤星的魔星诚恳地问道。 公鸭嗓的天损星立即又表现的高人一筹,说道:“天伤老弟莫要在意,这些神秘的家伙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藏头缩尾的,每个人看起来都是一个模样,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我不过是曾经远远地看到过一次。 这些人都是圣主亲信,功力有高有低,我见的那个,是个后天巅峰高手,而听别的兄弟提起,其中似乎也有先天境界的强者,虽然实力虽然有高有低,但见官大一级,一个个狂傲的厉害,握有生杀大权,轻易得罪不得。 不过他们脾气虽然很大,但却极为遵守我魔门的规矩,而且简直是太遵守了。我们只要不逾越、不犯圣主的忌讳,他们是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其余二人至此方放心了少许,尽管“魔星将”也算得上是魔门的核心,但明显比不上圣主身边真正亲近的人。 而且叶清玄心中大喜,差点冲下去亲那个多嘴多舌的天损星一下,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 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魔门使者,身份、模样都是谜团,这个身份不是给自己设置好的身份么?自己正担心如何才能安全地摸上山去查探情报呢,这下倒好,魔门竟然给自己留下了这么好的一个隐藏身份。 “好了,说了不少,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赶紧歇息,按照计划,明日‘巡察使’便到。” 三人各自告辞回房,叶清玄静静地趴了一会,见各屋又趋于安静,方才急速地退离,重新回到大树之上,空地上的匪众早已鼾声如雷,叶清玄心中暗道:为了探听昆吾山虚实,小道爷就暂且留下你们的性命吧…… 穿过空地上方,再利用“千巧匣”收回两树之间的鱼线,清理了所有可能被人发现的痕迹,一纵身,再次隐没在了房舍当中。 叶清玄一直伫立在极高的树端,极目远眺。 从这里往西,便进了昆吾山,而只要想要到这个小村子,进村的方向,只有东北方向的这一条路而已,其余的方向,皆被丘陵所阻挡,对方若是遵守时间的人,一定会从这个方向赶来。 叶清玄不是从这里进的村,而是从南面的丘陵上发现的这个村子,这里的遭遇,不过是机缘巧合。 村子路口,两侧横着一列丘陵,前面不远处有道小河流过,对岸是青葱翠碧的树林,在月色下更是幽深宁美。 叶清玄在树上盘膝打坐,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好,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如果按照那个天损星描述,这些“巡察使”的境界有先天、有后天,没谱儿,但愿自己遇到的这个是个后天的修为,若是倒霉遇到一个先天高手,自己还真没有把握留住人家…… 叶清玄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几个注意。 叶清玄不停地在心里模拟遇到特殊情况时的场景,将能用上的东西一一安排妥当,虽然未见得有什么用处,但万一遇到了特殊的情况,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月色西沉。 这一等,此时已是残星欲敛,月儿暗淡,天将破晓。 远处小河的对面出现了一个人影,身法形如鬼魅,踏河而过,水面竟然未见一丝波纹。 叶清玄心中一凛,暗叹一声倒霉,对方竟然是自己最不愿遇到的先天高手,而且是以轻功著称的鬼宗先天高手。 叶清玄正合计是否就此退却的时候,对方一身漆黑的身影猛地站住,罩着黑纱的斗笠看向了叶清玄的方向,一阵低哑的声音响起:“什么人?滚出来——” 我x,这货还有一双狗耳朵。 叶清玄心下一沉,硬着头皮,一咬牙,从树上腾身而起,空中连翻几个跟头,将自己的轻功路数做了个掩盖,落地时直接单膝跪倒,恭敬说道:“卑职‘天异星’见过‘巡察使’大人。” 叶清玄心里暗自祈祷,“天异星”的牌子在自己的手里,希望对方还没有得到季家一役中具体的死伤人员名单才好。 按照当初季广岚的分析,这个朱雀是个极其自傲的人,容忍不了自己有太大的失误,此次“云岚乡”之战,魔门损失不小,以朱雀的为人,一定会是先报喜,后报忧。季广岚的死讯肯定是第一个报了上去,但自身人员的名单,完全有可能被压了下来,或是用千秋手法,略略带过,只是上报缩水的数字,而不报具体名单,等待之后再有什么行动,然后再把两次损失的人手平摊一下,免得因为一次伤亡人数太多,而显得朱雀无能。 所以此时叶清玄只是赌了一下,赌在这十天左右的时间里,朱雀还没有把具体的伤亡名单上报…… “你是‘天异星’?你不应该在朱雀御主手下听差呢么?” 叶清玄心下一松,这个朱雀果然没有把死亡名单上报。 叶清玄恭敬答道:“卑职因为熟悉昆吾山情况,所以被御主特别派来给‘巡察使’大人领路……” “哼,他朱雀会有这么好心?”黑纱下的人一声冷哼,接着不满地说道:“把你的牌子奉上来……” 果然如此。 叶清玄恭敬的从怀里掏出一片青黑色的牌子,正是“天异星”的“魔星牌”。 刚要递上去,那“巡察使”喝道:“跪在那别动,把牌子丢过来……” 叶清玄小紧张了一下,应了声“是”,轻轻将牌子抛了过去。 对手顺手接过,叶清玄心中却是一沉,对方带着黑色的软皮手套,竟然将手也遮挡得严严实实,叶清玄心中暗骂:这个混蛋,也不怕热死,害道爷的第一道计划作废,“十香软筋散”策略失败。 “十香软筋散”,无色无香,中毒者全身筋骨酸软,不能使用内力。当年是叶清玄为了掩盖【北冥神功】而说的一个谎言,不过后来想到一直以来魔门高手都是无所不用其极,自己备下两瓶,关键时刻救命也好,害人也罢,都能有个手段,终不能当个好人就总被坏人算计和欺负。所以叶清玄除了各种伤药之外,这毒药也炼制了几种。“十香软筋散”只是其一。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6】魔使驾临 叶清玄将“魔星牌”丢给了“巡察使”,没想到对方却戴着手套,让他涂在牌上的“十香软筋散”失去了作用。 “十香软筋散”计划,失败…… 对方略一检查,便确认了叶清玄的身份,紧张的气势为之一松,接着有些责怪地说道:“不是说好在小村中聚头么?为何违抗命令,在村口相汇?” 叶清玄早已备好答案,说道:“启禀‘巡察使’大人,接头地点并未改变,卑职只是负责在此相候,为大人带路……” “混账,没有你我会迷路么?” “卑职不敢……” 对方虽然口头上不满,但也没有因此责罚叶清玄,只是淡淡的说道:“前边带路……” “是——” 叶清玄不敢怠慢,躬身走在了前方。 “十香软筋散”不行,老子还有更厉害的,只是这东西在封闭的地方使用威力无敌,在露天的场地使用,却效果不敢保证,说不定一阵清风就给吹没了。 这玩意不是别的,是毒气——“悲酥清风”。 这“悲酥清风”是一种无色无臭的毒气,是叶清玄按照毒方四下搜集同类的毒物炼制出来的。平时盛在瓶中,使用之时,拔开瓶塞,毒水化汽冒出,便如微风拂体,任你何等机灵之人也都无法察觉,待得眼目刺痛,毒气已冲入头脑。 中毒后泪下如雨,称之为“悲”,全身不能动弹,称之为“酥”,毒气无色无臭,称之为“清风”。一旦中毒任凭内力再高也无法凭借内力逼出毒素。 而叶清玄此时用的是后来经过慕容复改良的方子,除去了“悲酥清风”令人涕泪不止的缺点,更加无形无迹。 这东西所需要的毒物极为奇特,其中一种为“冰玉寒蟾”的唾液,极难寻找,叶清玄花了大价钱最终才弄到那么一只活的,只练了两瓶“悲酥清风”,那“冰玉寒蟾”就嗝屁了,所以这“悲酥清风”的珍贵性比那“阴雷珠”还要大,若不是这次任务极其重要,叶清玄根本不会使用。 而且叶清玄心中也极为忐忑,不知道这毒气能不能穿过先天强者的护身罡气,若是不能,那可就赔大发了。 叶清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束在胸前,悄悄地打开了瓶盖,任由里面的毒水化气飞出,并刻意压缓了步伐,越走越慢…… 而叶清玄早作准备,鼻中早就塞了解药。 “混蛋,你在干什么?快些走……”背后的魔门使者果然不耐,出声催促道。 “是,‘巡察使’大人。” 叶清玄心中焦急,怎么还不发作?难道真的被护身罡气挡住了? 魔门哪种护身罡气有克毒的作用啊? 叶清玄正疑惑间,背后的魔门巡察使忽地脚下一个踉跄,大叫一声,幡然倒地。 叶清玄心中一喜,暗道一声“成了”…… 叶清玄赶忙“哎呀”一声,身子缓缓转身,软倒在地,惊叫道:“不好,大人,卑职好像中毒了,大人快走——” 那巡察使黑纱下的眼睛凶光连连,手中正扣着一把毒针,却是一点丢出去的力气都没有,但仍然声色俱厉地喝道:“混蛋,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暗算我……” “大人,卑职不敢,卑职也中了毒了,动弹不得,求大人相救……” 那巡察使眼中精光一闪,问道:“什么?连你也中毒了?到底是何人敢暗算我圣门?” 那巡察使挣扎着起身,竟然还能缓缓坐了起来,从怀里缓缓掏出一瓶丹药,一股脑地吞了下去…… 叶清玄大惊,想不到这异世的武者体质如此强悍,中了“悲酥清风”还能坐起身来,那瓶丹药是什么?到底能不能解开“悲酥清风”的毒…… “你快过来扶我一把,我运使不了真气……” 那巡察使看着叶清玄沉声说道,但手中的毒针却依然暗扣在手中。 这个时候,任何人都不能相信,若是他能到我身前,定要一针刺下,见血封喉的毒药,顷刻便能要了他的性命。就算真有外敌暗算,也只能算他倒霉,更何况,也不能让这心志不坚的圣门弟子落入其他人的手中,以免他们做出对圣门不利的事来。 “大人恕罪,卑职真的动弹不得了……”叶清玄心里实在没谱,这位要是没中毒,或是中毒不深怎么办? “那你爬过来,我怀里有解药,你过来拿出来……”巡察使命令道。 “卑职爬不动,大人功力深厚,还是爬过来救援属下吧——” “混帐——”对方勃然大怒,但身体的无力却让他无法出手教训对方。 僵持了一下,魔门“巡察使”终于缓缓说道:“好吧,你等我,我这就过去——” 叶清玄至此终于舒了一口气,对方面对如此大辱居然还能忍耐,只能说明他真的是中了毒了,于是缓缓道:“大人还是别过来了,你要去的地方,属下可去不得……” 说完倏然飘起,那巡察使骇然道:“果然是你——” 叶清玄淡淡一笑,道:“这位大人切莫动手,你手里的那把毒针顶多送自己归西,是伤不了别人的……” 那魔门高手骇然变色,心下一狠,果断地将毒针刺向自己…… 咻—— 一道黄芒,魔门高手手腕一麻,一把毒针丢落地上。 叶清玄缓缓走上前来,说道:“属下送大人归西,大人的任务就交给在下完成吧……” 两个时辰之后,村外一片密林当中。 叶清玄将“化尸粉”缓缓倒在魔门“巡察使”的尸体上,一阵嘶嘶作响,这位先天高手憋屈地化成了血水。 叶清玄看着那张非人的丑脸,淡淡说道:“怪不得你们的行头连脸都要遮挡,原来你们原本的脸早就毁了啊……” 不由得暗叹魔门手段残忍,这个所谓的“巡察使”竟然面容全部被毁,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长相是什么,再想到其对魔门的忠心,只怕这批人从小便已经是如此培养的了吧。 运功将土石掩埋,把现场布置了一下,表面上看不出来一点的痕迹。 叶清玄慨叹一声,这“化尸粉”真是毁尸灭迹的第一必备道具。 转身又寻了个僻静之地,将扒下来的“巡察使”服装换了过来,叶清玄十七岁的身高已经跟成年人完全相同了,声音再故意装得沙哑一点,配合这连手指头都捂得严实的行头,即便是熟悉的人一眼来过来,保证也识不破分毫。 将换下的所有衣物包成一堆,连着“千巧匣”一起埋在了一棵做了标识的大树底下。 自己曾经背着“千巧匣”与魔门战斗过,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认出自己…… 呛郎—— 一声龙吟,叶清玄将“巡察使”的长剑拔了出来,一汪秋水似地的剑身,足有四尺长短,又细又长,弹了一下剑身,铮铮声鸣,久久不绝。 手持剑柄,另一手把住剑尖,轻轻一弯,剑身轻易弯成了极大的弧度,一松手,铮然弹回…… 好剑—— 强度大、韧性大,这魔门“巡察使”不亏是魔帝罗破敌的亲信,装备真心的不差,只怕这柄宝剑,在品级上,已经不输于大师兄的八品宝剑“悲秋风”了。 叶清玄轻抚着剑身,仿佛抚摸着情人的脸颊一般,喃喃说道:“既然今**到了我的手里,我便给你取个名字吧,你觉得‘醉吟月’这个名字如何?” 说完一弹剑身,嗡的一声剑鸣,叶清玄笑呵呵地说道:“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将从“巡察使”身上得到的所有东西,一一过目,然后分门别类地放好,当然也少不了自己的一些宝贝。 看了看手上红色不知属性金属制成的令牌,形制基本上跟“魔星牌”相同,只是在正面刻着“巡查”二字,背面则有个数字“七”。 想来应该是他的牌号吧…… 叶清玄珍而重之地将令牌塞好。 叶清玄以黑巾蒙面,然后又罩上了带着黑纱的斗笠,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真是掀了帽子也看不着脸。 收拾停当之后,叶清玄提着四尺长剑,飞身腾出树林,洒然走向荒村。 此时天色放明,荒村的村头,一个黑影缓缓走来,正是乔扮成魔门“巡察使”叶清玄。 叶清玄一出现在村中,立即便有放哨的匪众飞跑禀告,不过片刻功夫,那两处院落中立即一阵脚步之声传来,在三名后天巅峰的带领下,二十几个魔门匪众在街前列好阵势迎接叶清玄。 这些人虽然散漫,但对待“巡察使”当真是没有一丁点的马虎大意。 叶清玄走到众人身前五十步远的时候,突然站立不动,冷冷地瞅着魔门一行人。 那几个魔星一愣,相互看了一眼,慌忙一齐往前迎接,走到距离叶清玄十步远的距离之后,方才重新停下,一齐单膝跪地,恭声说道:“属下天魁、天损、天伤,恭迎‘巡察使’大人驾临……” 叶清玄的装扮跟魔门“巡察使”一模一样,见过“巡察使”的天损星,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在他的授意下,三人慌忙迎了上来,跪地迎接。 叶清玄摆足了魔门特使的狂劲和冷傲,哑着嗓子冷声说道:“祸斗天君何在?”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7】昆吾祖庭 叶清玄一上来便直呼祸斗天君的大名,几个“魔星”心中都是一凛,暗道一声,这圣主的亲信果然狂妄,连“十二天君”都不放在眼里,竟然不满祸斗天君没有亲自迎接…… 那天损星自认是个人精,绝不敢在“巡察使”与祸斗天君之间选边站,因为无论选择那一边,另一边想要弄死自己都是轻而易举。 天损星慌忙答道:“回禀‘巡察使’大人,祸斗天君正在布置宴席,以为大人接风洗尘……” 叶清玄一听他的声音,便知道他就是那天损星,看他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果然符合多嘴多舌的印象。 叶清玄故意装作不满地冷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你是天损星吧?本使好像见过你……” 三人刚才是同时作答,并未说明谁是天损,谁是天魁,叶清玄此时故意指出天损星,也是为了肯定一下身份,让对方不会生出怀疑。 天损星立即惶恐答道:“卑职惶恐,大人竟然记得卑职,卑职万分荣幸。” 天损星心中确实惶恐,被这些还负责刑罚的“巡察使”记住,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同时心中也在疑惑,自己并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巡察使”大人啊……搜尽记忆,也是想不起来,难道,难道自己被“巡察使”秘密盯上了?…… 想及自己私下里有些乱嚼舌头的毛病,还有某些似乎也算得上对圣主不敬的事情……天损星突然觉得自己什么东西都被这“巡察使”看透了,心下一片冰凉,冷汗直冒。 “哼——”叶清玄一声冷哼让天损星心头一凉,慌忙匍匐在地。 叶清玄心下好笑,这些魔门中人果然一个个悖逆不堪,私下里绝对有过违反魔门规矩的事情,自己不过是吓他一下,果然压准,这先声夺人的事情做了出来,保证会让几人心下惶恐,不敢轻易审视自己的身份,自己曝露的几率大大降低。 叶清玄心中暗笑,但表面上依然装出一副冷冰冰的声音说道:“本使念你为圣门还算尽心的份儿上,就不处罚你的罪过了……不过记得,有些事做得做不得自己想清楚,更记得管好你的舌头,否则本使亲手拔了它……” 天损星一身的力气都好像都被抽了出去,颓然磕头谢恩。 这些“巡察使”都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想及魔门同道所述这些“巡察使”的可怕之处,只怕一剑杀了他,都算是正常。此时能够逃得一命,天损星只觉得手脚麻木,心脏急速跳动,心下惶惶不安。 叶清玄见制服了天损星,接着又看了其他二人一眼,冷冷说道:“你们两个也记着,有些事,该知道的就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也不得打听……否则,哼哼……” 天魁星与天伤星心中正惴惴心惊,听闻此话,立即吓得磕头谢罪,连称不敢。 莫非这“巡察使”是神人不成,不过是昨夜的密谈,竟然就被他知晓……难道昨夜被“巡察使”趴了窗角?两人先是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接着倏然一惊,昨夜若真是“巡察使”在那,恐怕今天天损星就没有这么轻易被放过的可能,甚至昨夜就已经被人家给惩处了,绝不会拖到天明…… 看来我等身边有圣主的耳目,日后的行事怕是要小心万分了。 “把牌子都奉上来……” 见面查牌是“巡察使”的职责,叶清玄本来也不过是照葫芦画瓢,有样学样,没想到却是暗符了魔门的规矩,否则光是这小事上就会露出马脚。 三人哪敢反驳,直接从怀里掏出牌子,正要奉上,猛地一股吸力传来,众人心中一惊之时,手上的牌子已然到了那位“巡察使”的手中。 三人心中俱是骇然,对方这一手“隔空取物”的本领驾轻就熟,功力骇人听闻,齐齐暗道这“巡察使”果然不愧是圣主的亲信,光是这么一手,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叶清玄当然知道这牌子的真假,装作看了一眼,随手丢还给三人。 三人慌忙去接丢过来的“魔星牌”,却没想到一起接了个空,那牌子竟然距离三人一臂之外的地方临空停住,这“隔空取物”的控制力让人震惊。 三人慌忙上前取牌,不料那牌子再次向前,三人俱是双手抓空,惊惧之时,那牌子已经稳稳当当地塞进了各人胸前的衣襟之中。 三人倏然呆滞,接着轰然匍匐在地,齐声喝道:“上使神功盖世,属下敬仰。” 叶清玄福临心至,振臂高呼:“天帝陛下,英明神武,中兴圣教,泽被苍生,千秋万代,一统天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一听“巡察使”如此大呼,心下料定这定是天帝新一轮的圣门口号,呼啦一下,所有魔门弟子全部匍匐在地,大声呼道:“天帝陛下,英明神武,中兴圣教,泽被苍生,千秋万代,一统天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的魔门弟子统统知道,这个天帝罗破敌,自视甚高,最是好大喜功,更鄙视皇甫王朝统治天下的身份,而以天帝自居,表示压了皇甫家族人间帝皇一头,行为举止,尽是以帝皇为参照,极好颜面,创出这么不知廉耻的口号,绝对是符合其往日所为,故而众人毫不奇怪,坦然接受这一新鲜事物。 殊不知这叶清玄跟韦小宝、东方不败学来的这一套,完全是突发奇想、临时起意,此时见众人中招,心下却是大笑不已。 “头前带路——” 叶清玄见众人起身,立即沉声吩咐,魔门弟子立即牵来一匹空鞍的黑鳞驹,三个魔星牵马坠镫,扶叶清玄上马,态度极度恭谨。 有黑鳞驹代步,接下来的路程立即快了数倍。 原本要走上三天的路程,只怕夜晚到来之前便会到达了。 一路上,松柏茂密如云,时有白鹤来回飞翔,高大的树木上,挂满了青翠的藤萝,各种猿猴在上面悠荡。偶有竹林,疏密间听到翠鸟啼鸣,野花草地之间,锦鸡不时受惊飞起…… 叶清玄看得是心旷神怡,同时心中不由得暗道:如此仙境宝地,竟然让这些魔门之徒占据,真是暴殄天物,若不夺回,岂能心安。 远处那昆吾山,越来越近了。 直到了近处,叶清玄方才发现,那昆吾山并非单独一个山峰,而是好大一片的连峰,在远处看的时候,还以为群峰**,想不到其实是同一座山脊之上的不同峰顶而已。 尤其昆吾山祖庭所在之地,远远望去,宛如倒扣的巨碗一般,碗底的凹处,竟然是一座天湖,高高地悬浮在了天际,碧蓝一片,如镜悬空。 天湖的旁边,五座连峰,当中一座,直插云霄,浮云蔽山,只能半望,山顶却是隐藏在了云层之中,半山之上,便已是白雪皑皑,当是底下天湖之水源。 其余四峰,皆不如主峰高耸,但依然显得高山秀丽,林麓幽深。叶清玄眼神极好,看到各山峰之间有铁链相连,当是各峰之间的通道。只是山风刚烈,若无绝世轻功之人,必然不敢通过。 好山,好水,好风光! 简直就是传说中仙人修炼的洞天福地…… 如此去处,原本就应该是我昆吾祖庭,现在却鹊巢鸠占,分外加强了叶清玄夺回祖庭的愿景。 叶清玄一路上不说话,那三个“魔星”也不敢吱声,心中都想道:祸斗天君没有亲自迎接,也许这位“巡察使”心中生气了也说不定,只不过身为“十二天君”的祸斗,本身地位便已是极高,虽然“巡察使”见官大一级,但面对天君级别的人物也不应该如此狂妄……难道这位“巡察使”大人在圣主面前有着特殊的地位,所以才如此高姿态么? 三人心中自是忐忑不安,只希望这上头之间的冲突莫要波及自己这些小角色才好。 等到了昆吾山上的“紫巾盗”山寨之时,叶清玄立时心头一阵不满。 这设立在周围绝美风景下的山寨,恍如一块巨大的黑斑树立在此,与周遭的美景格格不入,显得极为脏乱。 就好像是个绝色美女,但却长了个癞痢头一样让人深恶痛绝。 一行人二十余骑盘山而上,身旁一条瀑布冲下,河水潺潺,波纹如鳞,闪烁光芒。 那如倒扣之碗的山原,看似不高,其实也有五百多米的高度,当一行人沿着折坡上到这一片广袤的山原上的时候,一声长号闷声而响。 呜—— 眼前一座巨大的山寨,宏伟的山门缓缓打开,两溜衣着整齐的匪众从山门中冲出来,高举着各色彩旗,一直冲到众人马前,沿两侧站好,布好了一条通往山门之路。 嗵——当—— 一声炮响,接着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叮叮当当的锣鼓声,更多的匪众从门中迎出,当前是锣鼓手,分列两侧,后边竟然还有舞狮舞龙、表演杂技的人员,弄得是十分热闹,分外喜庆。 当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只是叶清玄看得有些傻眼…… 这***到底是迎上官到访啊,还是娶媳妇过门啊?这魔门行事怎么这么不靠谱,这么没有溜儿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8】执鞭坠镫 当众多欢迎队伍列队完毕之后,一阵更为喧闹的锣鼓声中,一大队魔门高手从门内走出来,当前一个大汉,梳着油亮的大背头,一张剽悍的面容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麻子坑,就像是被溅满了一脸的硫酸一样。 鸡毛掸子一样华丽的大皮袍,各种颜色的宝石装饰了一身,皮袍下面裸着上身,一条大手指头粗细的金链子挂在了脖子上,项链坠是足有护心镜那么大,镶嵌着五彩斑斓的各色宝石,整个人就像一个粗鄙不堪的大土豪。 隔着老远便哈哈大笑道:“祸斗在此恭迎‘巡察使’大人多时了,里面请……” 见祸斗天君出来迎接,叶清玄身后二十多名魔门弟子立即翻身下马,随扈左右。 但诡异的,叶清玄坐在马上纹丝未动。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 祸斗天君侧身相请的动作僵在那里,四周气氛一时诡异,锣鼓队的奏鸣停止了下来,舞狮舞龙的人群也停了下来,只有那串还未点完的鞭炮还在那独鸣,气氛一时极为尴尬…… 祸斗天君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心中暗怒:这个“巡察使”是什么意思?竟敢当中如此让自己下不来台。 魔门当中,这“巡察使”一向是圣主身边的近人,也是圣主亲自培养的新近高手,与圣门“九宗三十六道”的圣门老班底有些不对付,这也是新老势力在圣主面前争宠的结果。不过身为新人的“巡察使”,竟然当众如此让圣门的老人下不来台,这位还真是第一人。 祸斗天君笑容收敛,面沉如水,冷冷看着这位新到的“巡察使”,心中暗忖:***,这帮子人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老子摆明给他这么大的面子,竟然当众让老子下不来台,难道以为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祸斗心往下沉,气往上顶,正在那强压怒火的当,叶清玄脚后跟一磕马肚子,黑鳞驹缓缓前行,竟然纵马走向祸斗天君。 四周魔众顿时哗然,见过胆子大的,见过性子狂的,但没见过胆子这么大,性子这么狂的……这“巡察使”当得真是威风。 祸斗脸上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这个混蛋,难道是故意激怒我,让我做出有辱圣主的举动,然后处罚我,羞怒我么? 对方身份太特殊,祸斗冒死也不敢动手教训对方,而且与其交恶,不如交善,且看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别看祸斗此时心情激动,时刻处于爆发的边缘,便是叶清玄此时也是极度的紧张。 因为叶清玄完全不知道如何跟这个魔门天君沟通,怎么打招呼,互相如何称谓,甚至有没有什么接头的暗语…… 叶清玄此时才知道,任何临时起意的决定,都不可能将一个人装得完美,一个厉害的间谍,需要做大量的准备工作,有大量的情报作为自己的基础,而叶清玄现在除了胆子,狗屁都没有…… 当然,还有的就是现在这个还没被戳破的身份和怀里的那块牌子…… 手心摩挲了一下牌子的边缘,那里的两边都有一行字迹,这是叶清玄此时心中最大的依仗,这两行字连起来念:巡查御使,如朕亲临。 老子是代表魔帝亲临,那不管对方是“十二天君”也好,是“六御”也罢,都不能把自己怎么样。而根据不少情报来分析,魔帝罗破敌是历史上最狂妄、同时也是心胸最为狭窄的魔帝,他容不得任何人有诋毁他的话语存在,甚至连稍有不同意见的人杀死。 而叶清玄现在代表的就是“魔帝”,任何过分的举动都不会让人产生怀疑,而只会自我担心,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而让“巡察使”知道了,也就是间接地让魔帝知道了。 所以此时此刻,避免自己露馅的方法,不是与敌人打成一片,而是与敌人完全疏远,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此时那鞭炮燃尽了最后一个响声,四周万籁俱静,每个人都是一脸惶恐地看着场中的两个人。 一个马上的“巡察使”,一个马下的“十二天君”。 叶清玄驻马祸斗面前,马头紧挨着祸斗天君的脖子,秃噜噜地声响中,黑鳞驹的鼻涕喷了祸斗一脖子。 竟然已经做了,那就迎着头皮做下去吧。 叶清玄当中魔门中人的面,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差点失去理智的事情。 叶清玄将手里的缰绳一丢,直接扔给了祸斗,淡淡说道:“牵马入营——” 群魔倏然大惊,将几乎夺口而出的惊呼生生吞了下去。 这个“巡察使”,生猛—— 让“十二天君”牵马入营? 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是立即身死的下场,便是“六御”在此,也绝不可能如此羞辱“十二天君”。 但对方是“巡察使”,是那个代表“圣帝”的“巡察使”,是那个握有生杀大全的“巡察使”…… “如朕亲临”,不是开玩笑的,比说杀了他,就是瞪他一眼,都算是对圣主的不敬,轻则重罚,重则处死,看你“十二天君”如何面对,如何应付。 叶清玄这冒险的举动下,还用得上什么礼节,还用懂什么规矩? 祸斗天君脸目涨得通红,一脸不能置信地表情看着叶清玄。 恨不得把眼前之人碎尸万段,但他知道,自己只要动一个手指头,自己就是魔门的叛徒,会被这些混蛋组成的执法队,追杀致死。 所以千万忍住—— 但叶清玄黑纱中的双眼极为凌厉,厉芒闪闪、杀机重重的眼神,却让祸斗陡然一个激灵——杀机?他竟然对我产生了杀机……祸斗心内直转,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巡察使”对我产生了杀机,他让我牵马,难道不是为了羞辱我,而是为了试探我?谁试探我?这个“巡察使”我根本就没见过。 “如朕亲临”—— 难道是圣主对我不满,故意让“巡察使”来试探我,检验我的忠心不成? 祸斗心中如惊涛骇浪,惊骇莫名。 叶清玄不耐烦地一抖缰绳,将祸斗从震惊中唤醒,依然冷冷冰冰地说道:“牵马——” 这一次,祸斗不敢再犹豫,直接握住了缰绳,恭敬地说道:“卑职遵命——” 四周魔众轰声哗然…… 但在祸斗凌厉的注视下,恍如未见,声浪立即沉了下去。 祸斗羞红着脸,缓缓在前边牵马,而四周站立的魔众,一个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一样不敢窥视,每个人的脑门上,都呼呼地冒着冷汗,生怕被祸斗天君记住自己的样子,回头被人灭口送命…… 马前的祸斗心中战战兢兢,不知自己到底要面对何事,到底是何事让圣主知晓,发下如此雷霆震怒…… 而马上的叶清玄,同样手心出汗,还好戴着手套,不然连剑都拿不稳了。 心中暗想:***,逼装得太大了,一会该怎么收场?魔帝绝不可能光派下一个只会装蛋的草包的……必须找到一件事,把他们震住,让他们不敢妄动…… 进了营门,迎面一股水土扑来,十里外,昆吾天湖水面,碧蓝如镜,风景迷人,但往日绝美的风景,此时在祸斗心头却更像是一块寒冰,冷得让人痛侧心扉。 营寨内的建筑,已经看不到一丁点当年昆吾派的影子了,到处都是粗豪的土石建筑,充满了土匪山贼的脏乱劲,叶清玄看得是怒火中烧,气息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但这种变化,更是难以瞒过先天高手的灵觉,祸斗现在心里更加的忐忑不安,更加迷茫,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巡察使”,或者说,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圣主…… 祸斗越想越是迷茫,越想越是心惊,心中甚至把自己几十年前做下的可能触犯门规的事情都翻了出来,可就是不敢确定。但想得越多,人就越狐疑,也就越害怕…… 一路前行,五里处,一座木制的大殿,大殿的墙基部分,还能看出岁月更加久远的巨石,这明显是在昆吾派原本的废墟上建立起来的。 祸斗停住了脚步,回头强展笑容,说道,“不知‘巡察使’大人是先休息一下,还是先入殿用膳……” 叶清玄翻身下马,朝大殿走出,“先谈正事——” 祸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果然有事…… 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脚底下却有些发软,任他魔门强者在世人面前如何嚣张,手段如何残忍,但在魔门内部,魔帝罗破敌的统治,是用得绝对的恐怖手段,一种让魔门弟子自己想起来都害怕得不能入寐的恐怖手段…… 叶清玄入了大殿,无视殿堂上摆满了的山珍海味,径直走上主人坐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来,抬头冷冷看着鱼贯入内的魔门匪众,待足足走进来二三百人,不再有人进殿之后,叶清玄暗暗点了点头,想着此时昆吾山上的魔门高层应该都在这里了。 大殿之上,群魔伫立,人人噤若寒蝉,面露迷惑和惊惧的眼神。 祸斗见人已到齐,慌忙走上前来拱手为礼,刚要说话,叶清玄倏然打断道:“天君不必多言,圣主问——” 众人立时大惊,轰然跪倒在地,齐声大喝道:“圣主万安,臣下在——” 叶清玄一愣,接着倏然站起,朗声问道:“圣主问:云岚乡一役,战损究竟如何?尔等欺君罔上,难道真的不怕死么?”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39】除魔立威 叶清玄一声喝问,在场所有人的汗都淌下来了。 圣主以皇者自居,言行举止,莫不以皇帝自命,一副天子的派头,尤其见不得有人忤逆他和欺骗他,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那绝对是丢命的罪名,而且魔门之内,处罚一个人,绝对不是仁慈地一刀了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尝试过的人,分外的有心得,只不过以后就没有人再分享这种心得而已。 祸斗慌忙答道:“云岚乡一役,相关消息朱雀大人已经上报,属下并不知晓具体的……” “混账——” 叶清玄佯怒地一拍桌子,整张檀木桌子如同开锅的爆米花一样,应声爆碎,哗啦一下,落满了一地,魔门所有人眼睛都是一突,心中暗凛:这位“巡察使”大人好凌厉的掌劲,竟然一掌让一张实木桌子变得粉碎,这份功力,恐怕后天之中,鲜有敌手。 即便是先天后期的祸斗也是看的心中暗叹,自己即便不是全力的一掌,也能将整张桌子震碎,但若是震得如此均匀则是万万不能,尤其对方的一掌明显拍的是桌子的一角,但却是整张桌子同时爆碎,这对真气的控制,即便是先天高手当中也不多见。 念及于此,祸斗对这位“巡察使”除了身份上的畏惧之外,也多了一份对其本身实力的肯定。 叶清玄的【震天铁掌】也不是白练的,早已到了由外而内,由刚转柔的境界,不过这一掌,他也不过是想表达一下自身的愤怒,没想到竟然实力如此惊人,他自己一时也是没有想到。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掌法也变得如此厉害了。 祸斗立时冷汗连连,因为这个事情,“巡察使”问的是实情,朱雀的确在事后没有上报具体的伤亡数字和名单,因为那份名单实在是凄惨,不说司徒凌峰前后杀死的那将近二十个先天高手,便是魔门自己本身的实力也损耗极为严重,魔星没了十几个,连“魔星牌”都丢了,还有南方七星宿,魔门自己培养的先天高手,七个人也折了三个……就算后来杀了季广岚,那也是大密寺的人下的手,魔门这一役,除了损兵折将得到什么了?屁都没有…… 就这结果,圣主要是不震怒都奇了怪了,尤其还得知朱雀故意欺瞒的事实…… “巡察使”既然知道了,那圣主也一定知道了,再隐瞒下去,自己小命难保,更何况,这件事是朱雀一力做下的,自己只是听从命令而已。 叶清玄低哑着嗓音,阴沉说道:“朱雀御主那里,自有人去询问,现在本使问的是你。你以为你装作不知,陛下就没有办法治你得罪么?明知故犯,你罪加一等。祸斗天君,本使劝你莫要自误……” 祸斗立时大为慌乱,急言道:“属下绝不敢欺瞒陛下。只是执行任务之前,圣主已经明言这边的事情交由朱雀大人专擅处理,所以属下一直以朱雀大人马首是瞻,不敢逾越啊……” 哈哈哈,有门,魔门中人遇到性命攸关的大事,终于开始推脱责任了。 “以朱雀马首是瞻”,那意思就是说,这里的事情是朱雀做主,跟祸斗无关…… 有点意思…… 现在祸斗已经在推脱责任,看我再加把火,让他反咬朱雀一口。 叶清玄嘿嘿阴笑道:“征战之事,圣主自然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但战后结果,为何隐瞒?天君口口声声说是以朱雀御主马首是瞻,那置圣主于何地?” 祸斗暗道一声不好,这个“巡察使”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莫不是要挤兑说我投靠了朱雀,图谋不轨? 对方明显是针对的朱雀,自己犯不上给朱雀做陪葬。 祸斗忙道:“属下对圣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朱雀御主所为,属下有瞒报之责,但绝无不忠之心啊……” 叶清玄冷哼一声,道:“天君最好记得这话。朱雀是朱雀,天君是天君。有些时候,还是莫挂钩在一起的好……” 祸斗心中忽地一松,对方果然针对的是朱雀,正准备再说上两句,跟朱雀再撇的远一点,身后边一人却忍耐不住,抢先喝道:“‘巡察使’此话有失公允……” 一句话全场皆惊。 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竟敢当面指责“巡察使”,待众人一看说话之人,俱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叶清玄眉头一皱,怎么?还敢有跟“巡察使”公然唱反调的么? 抬眼看时,一个长得颇为豪气,只是有着一张马脸的大汉越众而出,拱手一礼,说道:“属下‘地威星’,之前在朱雀御主麾下效力参与了‘云岚乡’一役。属下以为,朱雀御主所作所为,皆为圣门,并无不妥。况且朱雀御主并不在此,‘巡察使’如此为朱雀御主网罗罪名,欲治其莫须有之罪,岂不让属下们心寒?请‘巡察使’明鉴。” 四周立时一片低声议论之声,显然也有人替朱雀鸣不平。 叶清玄冷冷看着这个“地威星”,心下想道:当初听闻天损星说及“巡察使”,都是极为遵守魔门规矩的人,那他装作狂傲是可以的,但不可以不守魔门的规矩,虽然不知道魔门规矩是什么,但以魔帝罗破敌的喜好来看,任意处罚魔门弟子应该是不被允许的。 看来要立威,还不能直接以力服之了。 叶清玄冷冷一哼,出声斥道:“‘地威星’,以你的说法,是本使栽赃陷害朱雀御主喽?” 地威星恭声道:“属下不敢。” “那你是认为是圣主在陷害朱雀御主喽?”叶清玄嗓音猛地一抬,吓了对方一跳,“地威星”连忙否认道:“属下绝无此意,只是希望‘巡察使’大人莫要听信谗言,诬赖了好人,否则处置了朱雀御主,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了么?” 叶清玄仰天一阵大笑,起身说道:“好一句‘亲者痛,仇者快’……我且问你,朱雀御主隐瞒圣门损失,是不是实情?” 地威星后退了一步,缓缓说:“绝无此事,朱雀御主应该只是还未详细上报而已。” “哦?你怎么知道的?朱雀跟你讲的?”叶清玄再上几步,而对方缓缓后退。 “呃,属下猜测……” 哦,原来遇到了朱雀的脑残粉。 “哼哼,你的猜测?你的猜测就敢指责本使的不是?敢指责圣主的垂询?圣主在你眼里是可以怀疑的么?” “属下不敢怀疑圣主……” “但你敢怀疑本使喽?” 地威星脸上的冷汗冒了下来,犹自强硬道:“‘巡察使’不守圣门规矩,构陷圣门重臣……你,你,你出现的时候连识别牌都没有出示,你难道不知道圣门规定,弟子间见面有牌示的必须出示么?你你你,你也……” 叶清玄淡定的从怀中取出“巡察使”的令牌,高高举起,上面“巡查”二字清晰可见。 “像你说的,我也不过是晚拿出了一时半刻而已……大家不都是如此么?” 叶清玄说完,四周魔门弟子有牌子的都亮出了令牌,叶清玄从中看到不少人拿的都是一种幽光的铁牌,应该是比“魔星牌”更低一种的职位。 “你的牌子呢?”叶清玄冷声问道。 “我,我的……在这……”地威星刚拿出牌子,却咻地一下飞了出去,直接落在了三米外的叶清玄手中。 “你……‘巡察使’大人,你这是何意?” 叶清玄嘿嘿一笑,说道:“何意?‘地威星’你知罪吗?” 地威星马脸上冷汗狂冒,大声喝道:“我没罪,我只是替朱雀御主鸣不平……” “朱雀御主有没有罪跟你无关,圣主自有明断。地威星,你身为圣门弟子,藐视本使,藐视圣主,实为大不敬。本使赐你一死,还不跪下受死。” “我不服,我不服,我要见朱雀御主……” “地威星”狂声大喊,转身便逃。 “哪里走!”祸斗想要表现一番,见对方要逃,立即大喝一声,起身追赶,不想却是扑了个空。 那“地威星”刚刚腾入空中的身体,猛地一滞,接着不受控制地踉跄而回,竟是被叶清玄的【擒龙控鹤】功法给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如此神乎其技的“隔空取物”功法引得魔门中人一片大哗之声。 地威星骇然回头,眼前一声轻响…… 嘭—— 叶清玄手中“醉吟月”如有灵性般地跳入手中,直接炸开一片银花,斑斑点点的星辰罩向“地威星”,却是使出了【一剑化三清】的剑招,而利用自身超人的素质早已突破原有剑招的束缚,一瞬间爆出烟花般的炫丽光点。 对方魂飞魄散,慌忙运转全身功力于拳上,拳影重重,红光闪耀,护住全身,竟是火系的拳法,怪不得愿意替朱雀出头,原来竟是同宗之人。 叶清玄嘿嘿一笑,光点嘶嘶作响,瞬间破了对方的拳影,地威星骇然后退衣服上已然多出了无数个破洞,显然叶清玄手下留情。 不过叶清玄这个做法让对方更是恐惧。“巡察使”这是要活捉自己啊,想及魔门各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手段,地威星宁可立即身死,也绝不让对方得逞。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0】天君到访 心存死志的地威星,右手从怀里猛地掏出一个黑色药丸,便要吞服,叶清玄手中“醉吟月”一声轻吟,在四周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中,剑身如蛇般弯曲缠绕上对方的手臂,剑尖正中对方手腕神门穴。 地威星一声痛哼,手中黑药丸登时脱落,叶清玄剑尖轻轻一磕,药丸如有灵性一般地跳到了叶清玄的手中,微微一闻,笑道:“好烈的毒丸,想死?没那么容易……” 地威星恐惧地再次转身而逃,叶清玄轻轻一探掌抓住了对方的头盖骨,狠声说道:“就算死,你的一身功力也要给圣门留下,算是圣门培养你的代价……” 【北冥神功】狂运,对方真气狂泄而出。 地威星最后一句狂喊,震呆全场魔门弟子。 “【玄阴吸魔功】!??” 叶清玄心中大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看有谁敢怀疑自己魔门“巡察使”的身份。 运功吸尽“地威星”的真气,叶清玄手上用力,嘭—— 如同捏碎了一个西瓜,地威星半个脑袋粉碎,尸体颓然倒地。 叶清玄忍着心下的恶心,努力忘记手指抓进对方脑子时的触感,一声冷哼,缓缓朝殿外走去,同时冷酷地说道:“本使累了,祸斗天君,你好自为之吧……” 祸斗天君看着地上犹自抽搐的尸体,呆立当场,脸色阴晴不定。 叶清玄出了大殿,自有魔门弟子引着到了早已准备好的住处。 可以说,祸斗对待自己这个假“巡察使”还是很到位的,这处小院,正在天湖边上,极为安静幽僻,湖风吹来,层层凉意沁人心脾。 由于这里海拔五百米左右,所以气温并不像云州其他地区那样的湿热,而是凉爽很多,再加上此处天湖的湖水,乃是高山融雪,所以湖水冰冷,也让这里比别处多了几分凉意。 叶清玄狠命地搓洗着右手,指端不时仍有那一把抓进对方脑袋时的感觉,这让叶清玄心中烦躁不堪。 叶清玄衣服、斗笠全套装束不变,静坐榻上,凝练真气。 这里是魔窟,还是时刻轻松不得。 稍过片刻,立即入定。 早上时分,吸附一个先天高手的真气,已然让叶清玄突破到了“地元境”的第十重天,将自己的境界终于突破到了后天的巅峰。 不过叶清玄的真气大部分都是依靠【北冥神功】吸附他人的真气得来,而非本身自生,所以光有储存的量,而没有改变自身的经脉。 这就好比一个只能装十斤的酒囊,却装了二十斤的酒水一样,撑得鼓鼓的,随时都可能涨破。而正常人的这个装酒的酒囊,其实是跟着个人真气境界的成长而变得越来越厚实的。 叶清玄现在的状态,就是根基不稳。 装酒的皮囊太薄、太小了。 常人修炼真气,随着自身真气的积累,本身的经脉、丹田、筋骨血肉,都会随着内功心法的运转,而缓慢成长,适应体内真气的变化,甚至有些功法本身便是利用真气震荡,去刺激身体的成长,提高身体的各项素质。 而叶清玄真气得来的太过容易,反倒自身体质成了弱项。 不过好在有【龙象般若功】和【太极培元功】的存在,让叶清玄在这方面没有落后太多,两个功法,一个炼体,一个炼经脉。 现如今,叶清玄的真气含量已经到了后天境界的巅峰,可以说,已经到了这具身体所能储存真气数量的极致。若想再有突破,想要装更多的真气,就要把自己身体淬炼的更结实,经脉更阔达和稳固。 经脉筋骨、皮膜血肉,若要增强,便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 每个人在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增,就是消耗大量能量的缘故。 而最好,最纯粹的能量,无疑便是人体内产生的真气。叶清玄有【北冥神功】作为后盾,根本不缺真气。 现在,到了将真气反哺给身体的时候了。 司徒凌峰的出现,让叶清玄看到了将一招简单的刀法练到极致之后是什么样的威力了。 这给了他灵感,刀法可以如此,那剑法可不可不? 刀法、剑法若都能如此,那内功心法可不可以? 内功心法若是可以如此,那身体素质可不可以呢? 在未入先天之前,将自己的身体各项素质全部练到极致,那步入先天之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威力呢? 又消化了“地威星”的真气,叶清玄将境界稳固在了“地元境”巅峰的状态。 感受了一下面内澎湃的真气,叶清玄伸了一个懒腰,听着体内的骨骼噼里啪啦的一阵爆响,身心舒畅。 摆在叶清玄面前的,有三部功法,【太极培元功】、【龙象般若功】、【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 由内而外,全面提升身体素质,甚至连六识当中的意识也可以锻炼的到。 可惜【太极培元功】的功法境界太低,淬炼经脉的效果算是三种功法当中最差的一环,不过这也不必担心,叶清玄已经兑换了【先天功】,这是一门内壮的极品功法,练到极致,内脏尽碎都能恢复,经脉碎裂也可以修复,等日后再兑换真正的【太极拳】,将这些功法融合,完全可以创出一门红级甚至以上等级的功法, 叶清玄按照【龙象般若功】第五重的锻炼法摆出莲花坐,左侧身,一手穿过膝窝,两手从背后相握,极力拉伸,配合着特殊的呼吸法门,叶清玄感到自己整个背侧从骨骼、筋络、血肉都在微微地震颤着,震颤的频率几乎达到了超声波的速度,从内而外地酥麻感让人分外的舒坦…… 在这种极速的震颤中,真气被大量地消耗着,不一会,叶清玄便已是满头大汗,身子周遭都被大量的雾气所包裹,这是之前从未遇到过的情景,完全得益于充沛的真气对身体的刺激。 展开内视,在震颤中,叶清玄可以清晰地看到真气中的精华化为大量星芒在在体内汇集,缓缓沉落在五脏六腑、筋络骨骼、气血肌肉之上,这些部位都在发生着极为细微的变化,变得更加的凝实。 同时随着震颤,体内的杂质,也都在缓慢地排出细胞,最终通过毛孔排出体外…… 当叶清玄将体内真气消耗一空,足足过了两个时辰,外面又已是华灯初上的时间了。 叶清玄推开窗户,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 天气已晚,也该是时候了吧…… 此念刚消片刻,门外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叶清玄心下一笑,暗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祸斗天君此时心情极度复杂,想不到圣主看似海量,其实心中如此小肚鸡肠,朱雀御主看样子因为瞒报的小事,弄不好就要被处罚。魔门人才众多,自己天君的位置,不知被多少人觊觎,切不可因此等小事而惹得圣主不快,徒惹烦恼。这个小小的“巡察使”,看似实力不高,但背景深厚,仅凭他在圣主面前能够说上话的地位,便值得好好拉拢。 祸斗看了看手里的锦盒,心中暗道:以圣主身边的亲从来看,宝贝东西一定是见得不少,好东西圣门中也是紧着他们供应,所以一般的东西恐怕这位“巡察使”还真是看不上眼,而这东西虽然说不上天下独有,也算是珍贵异常,对于后天巅峰的武者来说尤其重要,是稳固根基的无上至宝,即便自己已经步入先天,但拿出了也是颇为心疼,但圣门之中“雪中送炭”的绝无仅有,“落井下石”的多不胜数,为了自己的安稳日子,少不得出一点血了。 祸斗天君心中惴惴不安,轻手轻脚地穿过小院,肃立门前,心下想了想如何开口,正要作声之时,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自房内传出来,道:“天君既已到了,为何还不进来?” 祸斗天君登时心中一惊,自己乃是先天高手,对方只是后天巅峰的境界,自己的轻功即便不是最高,向来也是极为自信的,想不到自己刚到门前便被对方听到,而且最为让人心惊的,是对方早已知晓自己会来,料事如此准确,其人神秘莫测的感觉更让人心惊、佩服、畏惧…… “天君莫要多想,请进——” 祸斗天君想不到对方此时客气,心下不由得暗自一喜,应道:“如此卑职便不客气了。” 叶清玄心中暗笑,这个祸斗天君初时见面礼貌之上自称“属下”,其实心中颇为不服气,但到了此时,自己有求于人,却已称呼“卑职”,可见其人虽然看似粗鄙,但也颇通人情眼色,知道自己放低身段,而不是一味的猖狂。 想来也是,魔门之中,同门竞争都以生死而论,若是不懂得一些手段,如何才会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呢。 正欲椎门而入,但在手掌正要碰到房门的瞬间,那房门吱呀一声,悠悠拉开,祸斗天君刚好推了个空。 叶清玄仗着六识超人的优势,提前便察觉到了祸斗天君的到来,又在祸斗天君开门前,用【擒龙控鹤】玩了一个小花招,一举在其心里种下神秘莫测的感觉,让他惴惴不安的心思更加的忐忑,趁他心绪不宁的时候,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的多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1】忽悠祸斗 叶清玄这一手,时机把握极其准确,正好让祸斗天君一手推空,先声夺人之势已成。 祸斗天君压下心神的震荡,徐徐步入屋内。 眼见叶清玄盘膝坐在榻上,将自己罩得严严实实的服装,依然穿在身上,连手套都没有摘下来,不由得暗叹这些圣主的亲随都是些不正常的人。 祸斗天君强挤出满脸的笑容,呵呵笑道:“‘巡察使’大人远途劳顿,卑职本不敢打扰,但还真是巧了,‘巡察使’到来前三日,有弟兄在血龙山中无意中觅得了一样难得一见的宝物,卑职服之效果不明显,倒正合大人现在服用,所以特来献予大人……” 叶清玄不由得心中大奇,不过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地淡淡说道:“哦?天君既然来了,又何必如此客气……” 祸斗天君慨然道:“大人说的哪里话,确实是卑职用之不上,绝无其他心思。大人请看——” 祸斗将手中锦盒一翻开,立即是满屋的异香,盒中血气氤氲,浓稠得看不清盒中之物。 叶清玄轻咦一声,挥手一扇,血气立时四散,屋中香气一时更为浓郁。 叶清玄仔细一看,锦盒中放着一支粗如儿臂,血龙一样的芝类植物,不由得大惊道:“地血龙芝?” 祸斗天君见其吃惊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大喜,看来这东西的确让其意外欣喜,忙道:“大人好眼力,的确是这天材地宝之物。这宝贝,只在地底龙脉中最珍贵的血龙脉中才得以生长,百年方才能成长一寸,乃是淬炼气血的大补之物,卑职已然步入先天,这天材地宝对卑职的帮助不大,而此时大人正巧到来此地,可见此物本就是应该为大人所得。” “嗯?天君大人这是何意?莫不是想要贿赂本使,为你开脱罪责么?”叶清玄眼睛都有点直了,不过依然装着大公无私的样子,叱责对方。 “大人误会,卑职绝无此意。”祸斗天君连忙摆手说道:“此物本就是要献予圣门的东西,而以大人在圣门中的地位,说不得最终也会到了大人手上,卑职这次,不过就是省了其中的几道程序,直接交予大人罢了,大人切勿为卑职进言,以免有小人构陷,反倒让卑职连累的大人……” 叶清玄嘿嘿一笑,心中暗道:这个看似粗鄙的祸斗,倒是会说话、会办事,若是直言是收买自己,那也就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成了一锤子买卖,他这么一说,反倒是交了朋友,让人不得不帮他的忙,却又不会那么尴尬,让人听着舒服。 “哦?好好好,既然天君如此说来,天君这个朋友本使是交定了,这礼物本使就却之不恭了……”叶清玄立即将东西收了下来。 开玩笑,送上门来的宝贝,怎么会有不收的道理。 祸斗见其受了自己的礼物,心中不由得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心中也暗骂道:狗屁的东西,装什么装,遇到好东西,还不是贪婪的不成样子。 拿人的手软,收好了礼物,重新坐好的叶清玄,轻叹一声,说道:“本使既然和天君成了朋友,有些话便不得不说上两句了……” 祸斗立即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说道:“还请‘巡察使’大人示下。” 叶清玄沉声说道:“天君为人仗义,没有出卖朱雀御主,但你道这朱雀御主的事情,是圣主自己查到的么?” 祸斗倏然一惊,慌道:“大人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有人捅上去的?” 叶清玄略一点头,说道:“不错,否则圣主神通再大,又怎能知晓这万里以外的事情,而且知道的如此详细……不过大人切莫如此看我,兄弟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密报的圣主。只是此人的这一举动,不但是将朱雀御主陷于被动,更是将天君置于不堪之地,天君试想,此事在圣主心里该是如何猜想?为何此事是别人上报而不是天君?难道天君跟朱雀御主是一个鼻孔出气,甚至是勾结在了一起,欲对圣主不利?” 祸斗本就听得是满头大汗,突然听得这位“巡察使”如此一问,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指天发誓道:“圣主对待卑职是恩重如山,卑职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圣主陛下的恩典。卑职甘为圣主效死,决无二心。” 叶清玄呵呵笑道:“天君莫要如此,此地只有你我兄弟二人,说得只是贴心话,出得我嘴,进得你耳,只要天君不想外传,绝无他人知晓。” 祸斗慌忙感激道:“卑职谢过大人恩典。” 那祸斗心中焦急万分,不由得问道:“那依大人所见,这件事我又该如何应对方能让圣主他老人家放心呢?唉,都怪我想法过于简单,以为只要听从吩咐,不参与那些勾心斗角的俗事便可以心无旁贷地为圣主他老人家尽力了,没想到,还是躲不过这许多的阴谋诡计啊……” 叶清玄压低了音量缓缓说道:“天君糊涂。身为圣门天君,除了圣主之外,你无需听从任何人的吩咐,你的忠心,只能属于圣主。要知道,你今日是天君,难道日后就要一直屈居天君之位么?” 祸斗心中剧震,忙不迭地问道:“大人的意思是?” 叶清玄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次朱雀御主出事,未尝不是大人的机会。既然有人已经揭发了朱雀御主,为何天君大人不能再做这第二人,再次揭发朱雀御主呢?” 祸斗闻之色变,“再次揭发朱雀御主?” “没错……”叶清玄低声说道:“本使此次到来除了任务之外,的确是为了申斥天君而来。但天君想想,若是本使在路上耽搁了两天,晚到此地两天,而天君揭发朱雀御主的檄文在此时到了圣主的手上,那……” “那我就跟揭发朱雀御主的那人一样,都是一心为了圣主效力,揭发不恭!?”祸斗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叶清玄一拍祸斗天君的肩膀,赞道:“没错。不但是如此,天君更可在信中直言,说天君这几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早想揭露此事,但念及圣门大业当以团结为主,思前想后,怕因此影响圣门大计,所以一直迟迟不敢上报,但虑及对圣主的忠心,最后不得已忍痛举报朱雀圣主。同时信中不妨再多为朱雀御主开脱,这开脱的内容还要占据一半以上的篇幅……” 祸斗疑惑道:“这是为何?” 叶清玄叹口气道:“天君试想,无论你这封信写得如何具体,但毕竟是落人之后,论功是没有多少的,只能摆脱同谋的嫌疑。但天君若是为朱雀御主回护两句,这不显得天君宅心仁厚,为圣门和谐着想么。如此一来,还给圣主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否则你的作为,岂不成了背后告密的小人了?为朱雀御主开脱,显得你为人心胸更加的宽广,更将那私自告密的小人衬托得分**险。你举报朱雀是为了圣门的大计,而那个人则是为了个人的前程……高下立判。圣主英明神武,岂会不重用天君这有情有义的好汉子,而讨厌那蝇营狗苟的卑鄙小人?” 祸斗天君听得大喜,忙道:“巡察使大人此计甚妙,卑职多谢大人救命之恩,以及再造之恩……” 叶清玄哈哈大笑道:“天君确实应该谢我,不过此时尚早,此次之事,朱雀御主的位置未见得会被拿下,不过这实权嘛……嘿嘿,若是日后天君手握大权,还望能照拂小弟一二啊……” “定当如此,定当如此……”祸斗天君此时只觉得天大的喜事砸到了自己的脑袋上,不但之前的晦气一扫而空,更是运气大涨,晋升有望。 叶清玄在一旁不忘提醒道:“本使帮着天君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可谓冒了生命危险,天君此事还需让手下把紧口风,不得泄露分毫,否则日后查了出来,那可真是坑死了本使,到时圣门处置叛徒的手段,啧啧……唉,天君莫要让本使后悔才好……” 祸斗忙道:“巡察使大人放一百个心,卑职绝对会将此事做得滴水不漏,不会让巡察使大人有任何后顾之忧。” “如此甚好。”叶清玄长叹一声,悠悠答道。 祸斗此时心中甚为狂喜,不由得感叹道:“巡察使大人真乃卑职命中的贵人,不但救了卑职于危难,更给了卑职天大的良机。日后大人若有任何差遣,卑职定当效以全力。” 叶清玄仰天打了个哈哈,道:“天君说笑了。这一次主要也是天君为圣主真心效力,并无二心,圣主也是下令提醒大人一二,如此照拂,显然天君在圣主的眼里原本就是不凡,小弟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而已,天君大人切勿挂怀。” 叶清玄越是如此客气,那祸斗天君便越是感激。 祸斗天君说道:“巡察使大人,您的大恩大德,不是轻易报答得了的。日后圣主但有垂询,还望大人帮几句口,卑职就感恩不尽了。稍后回去,卑职定然将此书信写好,连夜送还圣门。”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2】湖心遇蛟 此时天色已晚,祸斗天君又拍着胸脯表了一番忠心之后,终于兴奋不已地走出了房门。 叶清玄将打了鸡血的祸斗天君送走之后,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差点笑得断气。 哼哼,这次任由朱雀智计再高,也料不到道爷会有此一招,不弄得他焦头烂额,又怎对得起他觊觎道爷未婚妻的仇恨。 最妙的是,无论是吃了暗亏的朱雀,还是被自己利用的祸斗,这件事都没办法找人求证。 朱雀瞒报魔门伤亡人数,是确有其事,被人举报只会怀疑自己的手下,尤其是计都和祸斗两位天君,甚至有可能会怀疑自己身边有魔帝的密探,进而引发朱雀对魔帝的不满;同样,祸斗也是如此,不但没办法去证实自己所说的是否属实,而且还心甘情愿的去落井下石,以魔门中人自私自利的心性,要么不做,一旦做了,一定是又狠又辣,就像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一样,开始的确是自己推动,但之后的滚动,就用不着自己再动手了,这个巨石会越滚越快,越来越猛,到最后,就算是祸斗想要停下来,恐怕都不太可能了…… 现在在祸斗眼里,自己不但是他的贵人,更是同盟,不会允许任何人质疑和威胁自己,有这么个人物为自己保驾护航,自己在昆吾山上,想不风光都不太可能。 叶清玄回头又看了一眼祸斗送来的“地血龙芝”,心中不由得好笑,这还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自己没有云勇那样的天生阳性体质,也没有云柱的爆魔猿王的内核精华来锤炼身体,只是靠着本有的身体一点点地修炼【龙象般若功】,所以一直以来,这门功法的进境都是极慢的。 这一次不同,有了这个可以壮大气血的天材地宝,将【龙象般若功】的等级再提高几重,再多获得几千斤的力气,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叶清玄想干就干,再次摆好坐姿,将那有小儿手臂粗细的“地血龙芝”切下来薄薄的一片,含在口中,立即运气行动。 那入口的血芝带着一股血腥之气,化在了口中,一股强大的热流由此产生,耳畔呼呼作响,血脉贲张,狂劲的血流几乎涨破血管,同时心脏剧烈跳动,整个人都陷入了一股诡异的感觉当中。 “地血龙芝”,百年方成长一寸,这儿臂粗细的“地血龙芝”,长有尺余,怕是足有一千多年的岁月,药力极其强大,叶清玄只是切了一片,药效便如此明显,当真算得上是一件至宝了,也怪不得那祸斗天君会如此心疼了。 叶清玄知道此时药力发作,若是控制不当,便是血管爆裂的下场。慌忙按着【龙象般若功】上指示的方法,摆好姿势,调息入定,只是瞬间,叶清玄便进入了“坐忘”的高级层次,任凭药力冲刷身体,而自己却欣喜地看着身体素质在缓慢地生长、提升…… 叶清玄如同闭关一般,一坐三日,期间特意吩咐不得打扰。 祸斗天君自然知道这位巡察使大人在忙碌何事,而他自己也忙着向魔帝密报朱雀的事宜,叶清玄一时之间倒是获得了难得的修炼时机。 有了“地血龙芝”的助力,叶清玄三日时间,便将【龙象般若功】的第五重练到了大圆满,新增了五千斤的巨力,现在叶清玄的两臂之间,光是纯粹的身体力量便超过了一万三千斤,算得上是极为恐怖骇人的了。 摘下手套,手背上已经是一层灰色的污垢,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体内排出来的杂质,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的纯粹了。 叶清玄感受了一下身上被汗水打透得的衣服,以及里面黏黏腻腻的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长叹了一口气,看来应该去洗个澡了。 叶清玄的秘密哪里敢让其他人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清玄也就不打算让人给自己预备洗澡水了。 正好这处小院紧挨着昆吾山的天湖,此时夜色已晚,自己趁着无人,不妨偷偷下湖洗去身上的污垢,岂不正好。 说做就做,叶清玄直接出了房门,躲入墙角当中,利用【六识能断摩诃根本智经】赋予的超卓耳力,仔细倾听。 方圆三里之内,并无一人。叶清玄不由得暗自感谢那个懂事的祸斗天君,一猫腰,贴着墙根便出了小院后门。 小院后门出来便是天湖,天湖之水得自山中融雪,所以温度极低,常人下去怕都会冻死,不过叶清玄有真气庇护,哪里会害怕这么丁点的低温。 小院后门两侧有大树遮挡,叶清玄快速地脱下了衣服、帽子,将其用腰带困成一团,直接抱着就下了天湖。 叶清玄不敢在湖边洗浴,万一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出来撒尿,岂不是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所以叶清玄抱着衣物,直接一个猛子,窜出去好远。 天湖直径超过二十里,叶清玄稍稍往中心游了几里的距离,便停了下来。 湖水很冷,而外面空气要热上许多,所以此时的湖面上几乎都是一层浓雾,岸边早已看不到了,这时不用担心有人看到自己了。 叶清玄一阵好洗,不但洗干净了身子,还顺带把衣物也洗了一遍。 昆吾山的湖水清澈透底,叶清玄身心舒畅,便准备返回岸边。 突然水流一动,叶清玄被水流挤得横移出去四、五米远。 叶清玄倏然一惊,左右四顾,并无异常。 难道这里还有什么暗流不成? 叶清玄正猜测之时,又是一阵暗流鼓动,这次叶清玄完全感到那暗流的方向是从左侧外传来,同时那里一点光芒出现,照得四周稍稍一亮。 叶清玄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向那边瞧去。 也就是二十米外的雾里,一个巨蟒一样长长的脖子伸出水面之外,仰头望天,一枚龙珠模样的东西在其嘴里随着呼吸不停地忽明忽暗,嘴里面呼出的气体化为浓雾,让四周的雾气又重上了数分,基本在岸上是看不到一丁点这里的情况的,极为诡异。 **,异兽,还是能吞云吐雾、蕴育龙珠的异兽。是蛟,是龙?这举动就是传说中的吸收日月精华了么? 叶清玄头皮突然一阵发麻,同时暗暗后悔,早知道就在湖边洗一下了,干什么到湖中心来。 此时叶清玄特别痛恨这昆吾山的一帮魔门之人,既然湖里有东西,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声,而且把他安排在了这湖边。 现在异兽正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叶清玄立即准备趁机溜走。 但也许是叶清玄太过紧张,这一转身划水的时刻,竟然动作大了一些,哗啦一声水响,这平时连只苍蝇都吓不走的声音,此时就像在叶清玄的心头敲了一记洪钟一般,叶清玄心头狠狠地以抽搐,再缓缓回头之时,二十米外,薄雾之中,一双拳头大小金色竖瞳,牢牢地盯着自己…… 这一瞬间,叶清玄的头皮都炸开了,猛地一拍水面,就要腾身而起,只要跃出水面,叶清玄有把握轻功全开的情况下,迅速摆脱这异兽的攻击。 但就在叶清玄几乎完全跃离水面的一刹那,脚下水流猛地分开,一条雪白的巨尾电闪般缠了过来,在叶清玄还未来得及惊呼出声的时候,一把卷住叶清玄,重新将其拖进了水底。 叶清玄陡然入水,心中一阵,倏然进入了极度冷静的超然状态。 水底下,缠着自己的果然是一条巨蟒,而刚一入水,巨蟒的大头一下子就朝着叶清玄窜来,张开足有丈余的血盆大口,朝叶清玄吞来! 危难时刻,叶清玄强自运转真气,双眼冷芒四射,右手竖掌成刀,迎着那吞来的血盆大口,猛然就是一记劈掌! 【震天铁掌】的刚猛势头配合【龙象般若功】得来的庞然大力,叶清玄这一掌足有一万三千斤的巨力,更配合着那一股疯狂的真气,倏然分开了水流,嘭—— 一声巨响。 蕴含可怕力量的一掌,直接劈在了这巨蟒的头颅上,出低沉的撞击声。 叶清玄一万三千斤的巨力,这一掌下去,立时将那巨蟒的脑袋劈得向下方坠落,同时巨蟒的身子也卷着叶清玄向水中沉去。 可仅仅下坠数米距离,这巨蟒便又重新控制住了坠落的势头,再次远远地盯着叶清玄。 此时叶清玄除了一只右手在外,全身被巨蟒缠住,巨蟒水桶般粗细的身子开始缓缓收紧,叶清玄狂运真气抵抗,但依然听得骨头咔咔作响,这若不是自己通过【龙象般若功】强化的身躯,怕是光是这股绞力,便已经让自己粉身碎骨了。 叶清玄左手脱困不出,只能高举着右手防备巨蟒的再次攻击,随着巨蟒的绞杀,叶清玄感到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靠着真气勉强坚持,可若是继续下去,自己不被绞死,也会被淹死。 那巨蟒的身子足有三十米长,混身雪白,脑袋距离叶清玄不到十米的距离,看得清清楚楚,叶清玄瞳孔一缩,竟然发现那巨蟒的头顶上,有着一支尺余长的银角,这***哪是蟒蛇,根本就是一条白蛟。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3】大难不死 这条白蛟缠着叶清玄,脑袋距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就这么阴狠狠地看着他,从其眼光中,叶清玄竟然看出了这异兽具有不低于人类的智慧,这让其心头更蒙上了一层阴影。 白蛟似乎尝到了叶清玄掌法的厉害,也不再次攻击,就这么远远地威胁这叶清玄,同时身子收紧,不停向水下沉去,明显是要淹死叶清玄。 天湖水深,一人一兽坠落了足有数十米竟然还未到底。 混蛋,叶清玄被白蛟的绞力几乎吐尽肺里的最后一口空气,倏然一掌,狠狠地劈在了白蛟缠在自己身上的躯体,嘭—— 叶清玄一掌将四周的水流打得一阵激荡,白蛟的躯干猛地一弹、一缩,化解了大部分的力气,不过余下的力气仍是让白蛟一阵剧痛,尤其叶清玄的巨力并不是一击即止,而是死死地抠住了白蛟的身子,狠命地抠下来一片血粼粼的鳞片。 白蛟忍不得剧痛,金色的瞳孔一缩,朝着叶清玄又是一口咬来。 等的就是你过来…… 叶清玄手心捏着这枚半个手掌大小的鳞片,朝着冲来的白蛟眼睛,猛地一弹…… 啵—— 那金色的竖瞳应声而爆。 吼——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这只白蛟猛然痛吼出声。 即便是在湖底,这声嘶吼也也瞬间传播了开来,那剧烈的震荡波,比之空气中还要有威力,叶清玄几乎瞬间便失去了听觉,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同时随着白蛟眼睛的破裂,一股金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瞬间扩散到了湖水当中,光着身子的叶清玄立时便沾染了一身,而那金黄色的液体如同油漆一样,沾上就洗不下来了。 只是此时的叶清玄哪里会注意到这一点,好不容易在白蛟的嘶吼声中扛了过来,同时趁着白蛟吃痛嘶吼的空挡,猛地一挣,竟然挣脱开了白蛟的绞缠,迅速水面浮上去。 但也就是挣脱的瞬间,白蛟再次缠绕过来,叶清玄在水中哪有空气中的身法,立即便又被缠住了左小腿,这次白蛟学乖了,不敢再上前咬击,而又怕叶清玄再次依靠非人的怪力挣脱,身子猛地一抖,在水中极速地游了起来。 叶清玄刚猫下腰,想要撑开缠住左脚的蛟身,却被带得抖直,被白蛟一路带着朝着更深的水底游去。 这只白蛟,果然要把叶清玄淹死在湖底。 眼看着水面越来越远,叶清玄也感到最后一丝氧气消耗个干净,眼前忽然一暗,那白蛟竟然拖着叶清玄进入了湖底一处石缝当中。 这昆吾山整体就是一块巨石,上面天湖的周围也都是山体,所以才能承受住巨大的压力而不崩溃。 没想到,在这湖底还有如此天地。 叶清玄意识慢慢变得模糊,只能竭力保持着眉心一点清明。 此时在叶清玄的眼前,只觉得尘世的光明越来越远。 只是叶清玄不知道的是,在其外息完全断绝的那一霎那,他的内息却开始缓慢地自行运转起来。如同未降生的婴儿一般,叶清玄竟然在这个时候,进入了胎息阶段。 道家功法,本就是寻求的这种至上的内息法门,没想到叶清玄在此被迫的条件下,轻易地达成了这一条件。尤其叶清玄打通了任督二脉,在体内的真气不停地自动运转,真气越聚越庞大,劲气也越来越狂猛。 而叶清玄,此时只觉得天地之间,只有自己,蜷缩成了一团,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经过了什么地方,叶清玄的神智愈来愈模糊,情思迷迷惘惘,有若天地初开,无数的奇怪幻象,在心灵内始起彼落,狂暴的激情,柔和的思绪,交缠纠结。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叶清玄蓦地回醒,口鼻自然用力一吸,几乎窒息过去,张开眼来,一片漆黑。 在几乎变成真死的刹那,一直在体内鼓荡不断、强大无伦的真气终于爆发开来,叶清玄暴喝出声,两手将身前的滞碍物猛地一撕,宛如盘古开天辟地一般,这一片混沌的天地被叶清玄双手撕成两爿,眼前立时倏然一片光明,如弹簧般收缩,砰然弹起,整个人飞快地往上冲去…… 嘭—— 叶清玄迎面撞在了一片石壁之上,强劲的气势撞飞了一片石屑…… 一声凄厉地嘶吼声中,叶清玄猛地一惊,倏然回头定睛一看,此时自己居然离地近五米之高,完全就是深深地嵌在了石壁之中,而下方正是那条把自己拖进石缝的白蛟,此时肚破肠流,痛得在地上不停打滚。 叶清玄唰的一下,冷汗便下来了。 **,原来小道爷刚刚被白蛟整个吞了下去,现在竟然是从其肚子里爆了出来,这遭遇真的让人后怕不已。 天地大幸,道爷竟然没有被白蛟的胃酸消化掉。 还未等叶清玄再有动作,身体便脱离了石壁顶,重重摔回地上,跌了个七荤八素。 吼—— 身旁恶风再起。 叶清玄早已展开【摩诃罩罗功】,自然知道那白蛟又再次朝着自己咬来,看来在垂死之前,白蛟还是想着把这害死自己的家伙干掉。 但这地方是某处洞穴,而不是水中,虽然狭小,但陆地之上,叶清玄的实力明显上升了数个等级,再不畏惧这个畜生。 叶清玄的双腿猛地一蹬地,肌肉暴涨之下,整条大腿瞬间几乎粗大了一倍,那血管膨胀的犹如一条条青蛇,强劲的肌肉犹如根根钢筋绞缠。体内的真气仿佛汹涌的洪水,疯狂透过双脚,朝外喷涌而出。 强大的力量将岩石的地面猛地蹬出一个一米多宽的大坑,叶清玄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轰向白蛟,同时右手真气凝聚全身功力,对着白蛟的脑袋狠狠地一掌轰落。 轰—— 白蛟被叶清玄一掌将脑袋整个轰进了洞穴的岩石当中,叶清玄下手不留情,一掌轰飞白蛟头部之后,叶清玄贴近上去,双掌抓住白蛟头上的银角,运聚全身功力,一声怒吼,硬生生地从白蛟的脑袋上撅了下来。 倒转银角,对着白蛟的脑袋狠狠地戳了几个窟窿,但仍不解气,随手将银角丢在一旁,双掌运力,光芒暴涨之下如同一双巨锤,对着岩石内的白蛟脑袋,一顿狂轰乱砸…… 轰,轰轰…… 整条洞穴都在叶清玄的暴力攻击之下轰鸣不已。 【震天铁掌】火力全开,叶清玄发疯似地不停轰击,足足数百掌之后,整个岩石层,被砸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大坑,而白蛟的脑袋早已在坑底被砸成了一团肉泥…… 这个倒霉的白蛟,竟然被吞到肚子里面的猎物折腾致死,只怕临死前心中也是万分的不甘吧。 叶清玄混身瘫软,坐在白蛟尸体旁边,双手不停地颤抖,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 这个经验…… 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清玄回头看了一眼白蛟破开一个大洞的肚子,猛地一震反胃,哇哇地呕吐不止…… 足足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叶清玄才恢复了过来,体力的恢复,真气也重新恢复了运转。 直到此时,叶清玄才发现了一个奇事,这个洞穴当中,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光线,可自己依然看得清清楚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清玄同时想到,为什么自己被白蛟吞了,却没有被消化掉? 叶清玄带着疑问,一检查身体,方才发现,自己身上被裹了一层胶质一样的金黄色的膜,就是这个东西救了自己一命,被白蛟吞下去也没有消化掉。 叶清玄只是一回忆,便想起在水下之时,一鳞片击破白蛟眼睛的一幕,那金黄色的液体就是从白蛟的眼睛里流出来的,不但沾染了自己一身,还应该随着湖水,沾染了自己的双眼,也许现在自己能够夜视,便是因为那金色液体的造成眼睛的变异。 希望自己现在不会变成那白蛟一样的竖瞳才好。 而同一时刻,叶清玄也看到自己现在混身清洁溜溜,别说头发,就是一根汗毛都没有了。 想不到这金色的液体还有如此神效,早知道刚才下手便应该知道轻重,现在白蛟的脑袋整个烂成了一坨,另外一只眼睛早已砸的稀碎,里面的金色液体早已流淌干净了,也许只是自己的一双手沾染了一些。 抬手仔细观察,果然自己跌一双手上沾染的金黄色要比身上的颜色浓郁许多。 刚刚的一番搏斗,自己的衣服早就不知道被湖水冲到哪去了,这洞穴应该在湖底,气温极冷,好在叶清玄内功深厚,不会被这气温冻死。 简单看了一圈,这里就是一个湖底某处因为地势,滞留了空气的地方,不远处便是湖水,顺着湖水潜水应该就可以游回湖里。 只不过叶清玄刚刚差点被淹死,现在真的是心有余悸,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游,更不知道要游多久才能到湖底。 刚刚奇迹般地进入胎息凝气的事件,也许只是碰巧意外,叶清玄可不敢再次尝试,万一闭气失败,自己就真的淹死了。 盘膝打坐,叶清玄检查自己的身体,狂喜地发现,原来自己经过那一阵胎息凝气,竟然自己全身的经脉都变得更加结实而富有弹性。 最不可思议的是,体表的金色胶质正在被皮肤缓缓吸收,化为精华,凝聚进了自己的经脉,原本白色的经脉变得一片金黄。 叶清玄现在全身的经脉,足足比以往粗大和结实了三分之一,而且这个趋势还在不停地增长。 这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4】石室壁画 运功内视的叶清玄自然不会知道自己得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这异兽白蛟真名叫做“碧水寒蛟”,并非是异兽中最凶猛的一类,但却是最珍贵的一类,与其他蛟类不同,本身无毒,但却喜爱吃一些珍奇的毒草、药草,所以它的血肉药性极大,服用到一定数量,可以具备一定的抗毒属性,尤其“碧水寒蛟”眼中的金色精血最为珍贵,简直就是凝练经脉的至宝。 这条“碧水寒蛟”并非此湖中之物,乃是数十年前为躲避天敌,从十万大山中逃窜至此。每日以鱼类为食,藏了数十年,也不曾被人发现。由于它生性胆小,每次外出之时,也经常是喷云吐雾的隐藏身形,所以数十年来,紫巾盗的匪众竟是一个也没有发现过天湖之中竟然有如此异兽。 叶清玄的倒霉,或者说走运,便在于今日服食了大量的“地血龙芝”,让其身上透出一股强烈的药香味,从而让这条“碧水寒蛟”垂涎三尺,继而攻击了叶清玄。也就是说,即使叶清玄当时动作再小,那“碧水寒蛟”也不会放过他。 叶清玄于浑噩之际被“碧水寒蛟”吞噬,但若无之前打破其一眼,身上沾染了寒蛟精血,只怕进了其腹中也是被销蚀得一干二净,但偏偏多了这么一层保护膜,非但让叶清玄死里逃生,破腹而出,更是给了叶清玄天大的造化,能够吸收精血,锤炼经脉。 只是金色精血保护得了叶清玄全身,却没能护住身上的毛发和内裤。 一番探视之后,叶清玄确认身上的金色胶质是会被缓慢吸收的,现在洗也洗不掉,于是也就不再着急。 现在叶清玄精赤着身子,茫然四顾,这里就像是岩石构成的巨大肺泡,除了重新下水之外,看起来没有任何出路可以离开。 叶清玄重新下水窥探了一下,这里的水道应该是水底溶洞,幽长而深远,九曲十八弯,支系甚多,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到湖底,叶清玄别说去寻找出口,便是进去之后想要再找回这里恐怕都办不到,所以明智地选择了止步。 重新回到洞穴中的叶清玄,四处打量,发现这里的空气很清洁,氧气充足,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窒闷之感,这说明这里应该有着空气的流动。 果然,不一会叶清玄便在洞顶之上发现了一个风口,听闻其中轻轻的风啸之声,不由得舒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就从这里挖出去吧。 叶清玄重新拾起了丢落的那根白蛟的银角,这可是个好玩意,锐利非常,白蛟坚硬的头骨,一戳一个窟窿。 叶清玄想起这白蛟在水面上吞云吐雾时的那颗闪光的珠子,连忙又从其颈内,翻出了那颗鹅蛋大小的明珠,真的如同夜明珠一样,闪发出白色的光芒,将洞穴照亮,只不过珠子本体并非像夜明珠那样的软度,而是像是水晶一样的坚硬,只是拿出来一会,便闪发出至寒之气,空气中雾气渐生。 这应该就是这条白蛟的精核,这玩意回头要是当成礼物送给梅吟雪,却是正好,她的冰系功法威力又可以因此而大上几成,同时等她有可能进入归虚的时候,还可以吸收白蛟的精魄之气,有助于她的凝气化形。 叶清玄一手拿着蛟珠,一手拿着银角,在那处石壁上开始了拼命地挖掘。 有了银角的帮助,穿金洞石如同插豆腐一样的轻松,大块大块的石头哗啦哗啦地掉落下来,不消片刻,叶清玄整个人便挖进了石壁当中。 这里是大面积的石灰岩,硬度并不高,沧海桑田,亿万年前,这里是一片汪洋也说不定。 虽然叶清玄挖洞的速度进展快速,但也耐不住这山体悠长。 洞中不知白天黑夜,叶清玄累就盘膝调息,渴了就喝湖水,最终饿得不行了,也就不管生肉味腥,直接抓起雪白的蛟肉就往嘴里塞…… 如此过了有七八日的时间,叶清玄不但将白蛟的血肉吃了个七七八八,而且因为挖下的石块,几乎都将这个洞穴给掩埋了起来,前后数百米长的狭长通道,叶清玄顺着风向,一直不停地向着斜上方挖去。 而在第九天的时候,叶清玄手前一空,终于硬生生地挖通了山体,到了一处…… 咦? 这是哪里? 叶清玄有些呆呆傻傻地看着眼前的通道,一端缓缓向下行去,而另一端则是向上,两侧弧度虽然很大,但依然能够清楚地看出这是像旋梯一样的通道。 两侧的墙壁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还有脚下的石阶,无一不说明这里是人类开发的地方。 叶清玄眨巴眨巴眼睛,呜嗷一声欢呼,不管怎么说,自己能找到这个地方,就证明自己活下来了。 叶清玄没有立即去寻找出路,而是又重新爬回了山洞,过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叶清玄又重新爬了回来。 混身上下缠缠绕绕的是“碧水寒蛟”雪白的皮,别说当成衣服,就这一身的皮也是极为珍贵的,至于白蛟的血肉,早就在这十几日的时间里被叶清玄成功地变成了一坨坨便便…… 当初一条漂亮雪白的寒蛟,此刻就剩下叶清玄手中的银角、寒蛟珠和一层蛟皮了。 感受了一下风向,是从上方吹下来的,叶清玄想也不想,展开身法向上疾行。 有了夜视的能力,清晰的世界也就没有了恐惧的源头。 疾速向上奔行了两个多时辰,就在叶清玄以为这旋梯一样的通道永无尽头的时候,叶清玄意外地发现通道的一侧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铜门。 铜门古朴至极,看起来异常沉重,上面铜锈斑斑,显然许久无人开启。 而从铜门生锈的模样判断,这里最起码有几百年没人到来过了。 叶清玄此时方才注意到自己忽略了的事情,自己的脚下,地面之上,之所以一尘不染,并非是这里有人打扫,而是这里的空气极度干净,竟无一星半点的灰尘。 没有灰尘,又怎会积灰呢? 也许这条通道跟这个大门一样,已经有几百年没人到访过了。 昆吾山上隐秘的地方,叶清玄突然感到自己一阵阵地心跳加速…… 难道是传说中昆吾派最大的秘密么? 那个神武五大异宝的传说,难道是真实的? 叶清玄心中忐忑不安。 绝处逢生的叶清玄按耐不住心中的狂喜,伸手就要推开大门。 铜环入手,冰凉。却让叶清玄心头猛地一惊。 镇定、镇定,小心为上,别在最后关头中了什么机关陷阱。 叶清玄退后数步,调息聚气,当双掌气势凝聚到了极限之后,叶清玄一声暴喝,双掌退出,一对巨大的手掌形成,轰然击在铜门之上,已经完全锈死的铜门轰隆一声向内倒去,叶清玄的一掌竟然将整座大门轰塌,眼前一亮,门内竟然有那种发光的东西,将里面照的恍如白日。 叶清玄泪流满面。 大爷啊,道爷我总算可以活着见到天日了。 光亮十分柔和,但叶清玄还是适应了一段时间。 过了片刻,才慢慢睁眼,入眼之处,却叫叶清玄大吃一惊。 只见所处之地是座巨大的石室,石室仿佛天然形成,并无半分斧凿痕迹。四面墙壁犹如白玉,褶褶发光,仔细研究一番,叶清玄确认,这室内的光芒便是此种异石散发出来。 室内中央是一湾池水,碧蓝色的池水反射着异石的光芒,让整间石室恍如神仙洞府一般。 石室内极为凉爽,空气清新,尽管有着池水,也丝毫不显得潮湿。 室内布置简单,湖边一个石桌,配着两个石椅,桌椅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浮灰。铜制大门已经随着岁月的腐蚀而变得锈迹斑斑,显然多年未有人来,但室内却是如此洁净,显然都是池水的功劳。 石室的一边,还有一间更加小型的石室,似乎是卧室,只是里面除了一个石床,空无一物。 搜寻一遍,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叶清玄整了整身上的蛟皮,在石椅上坐了下来,仔细打量此间石室。 这里应该不是普通的石屋而已吧? 若真是如此,那主人的品味未免也太单调了,竟然挖了这么深的通道,就为了有一间密闭的石屋么?这太不合常理了。 石室大厅,墙壁雪白,四壁皆空,唯有一面墙壁色泽漆黑,仔细一看,似乎上面还有这石刻壁画,只是因为雕刻在黑色石头之上而难以辨别清楚。 叶清玄不由得暗讽此间之前的主人,这黑色石头上就算要雕刻壁画,也得是用白色显现出来啊,这一片乌漆嘛黑的,谁能看出这壁画的好处来。 壁画? 石质壁画? 叶清玄心头猛地一震,难道这就是这处石屋存在的原因,就是为了这幅壁画? 难道它是…… 叶清玄一时心情极度兴奋,倏然站起,匆匆来到壁画之前,仔细专研起来。 黑石壁画高达一丈,长三丈有余,也就是近十米长,三米高,算是巨幅石刻了。画面虽大,但内里刀工细腻,画面凹凸有致,极为不凡。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5】玉璧通玄 叶清玄仔细看着黑色石壁上的壁画,似乎画上雕刻的是一幅巨型的神话故事。 最上方的图案,仿佛是一座天宫的建筑,玉树仙花,繁烂珠实,景秀丹田,芝草绵覆……仙境一般的景色。 正中一个仙子,脚踩云团,从天而降。仙子左侧鸾啸凤唱,飞鸣应节;右边麟戏龙盘,翔舞天端。更有诸天宝花,零乱散落,遍满道路…… 底下有四人相迎,四人身份不同,神态各异,或为书生轻摇羽扇,或为道士稽首为礼,或为弥陀仰天长笑,或为女子款款作揖。 此五人为一核心,四周更有灵妃散花,金童扬烟……更汇合几尊黄巾力士共同操持酒席,或怀抱酒瓮,或生火烧柴,或席中起舞,或手捧花篮…… 叶清玄一时看得大乐,这其中若是能找出个猴子来,那这幅画便活生生的是王母娘娘的蟠桃盛宴了。 似乎这上方的是一个主题,看罢之后,再往下看,却感到一股杀气迎面而来。下方图画俱都是怪山异石,穷水恶林,山林之间异兽无数,竟都是传说中灭绝已久的上古荒兽,毕方、狻猊、龙蛟、貔貅、穷奇、饕餮……林林种种,不下几百,且都个个头角狰狞,面目凶恶。 上面仙宫图只占去了四分之一,底下的异兽图,却占去了剩下四分之三。 整幅图画结合在一起,给人一种观看神话故事一般的感觉,似乎说的是天上如何美好,人间如何糟糕。 难道此世真的有神仙存在?还是仅仅一副游戏之作? 壁上之画,人物,栩栩如生;异兽,头角狰狞。 叶清玄看得出神,浑然忘了自己还身处险境,尤其在看往正上方的仙子时,更觉得异常的出彩。只觉得那下凡的仙子仪态万千,容貌甚美,面带轻笑,看似如仙女般清新脱俗,眼神刻画之细处,偏偏又让人觉得勾魂夺魄般地**,此女姿色,世所罕见,即便是自己这个前世浏览无数娇娃御姐的极品宅男也赞叹不已。 仙女足踏彩云,翩然而落,右手食指、中指向下轻指,底下四大人物纷纷俯首相迎。 叶清玄天生想象力出群,当年宅男当得久了,总会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此时便觉得这下凡仙女的动作要是一种武功该多好,那时自己一番施展,宛若天仙下凡,世间凡人之剑,谁可抵挡? 带着这番yy思想再来看壁画,更觉得那仙子举手投足之间莫不暗合天理,右手那一指若是化为剑法,更是避无可避。 叶清玄不由得为画中仙子所迷,手指沿着石刻轻轻抚摸,同时闭目体会,当叶清玄手指到了石刻中这仙女一剑的顶端,也是这一剑的剑尖之时,丹田气海穴位置,“突”地一震,丹田之真气分成两股,一股沿手臂到手指,直接从指端喷涌而出,被壁画吸收;另一股真气逆任脉而上,瞬间冲入眉心祖窍之位,耳边“轰”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接着叶清玄意识受到重击,只觉得自己头晕脑胀,四周景物立刻变得模糊不清,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在眼前旋转。 而眼前壁画,却是另外一番情景,其他都处在一片迷雾之中,只有那下凡仙女清晰可见,尤其那画中之仙女石刻的秀目,此时如活了一般凝视自己,无论自己如何晃动,都随着自己的移动而转动着眼球。 叶清玄此时体内真气如同水入油锅一般,热闹非凡,真气紊乱,横冲直撞,一瞬间自己便受了极深内伤。 不好,这画中有鬼,竟然让自己走火入魔了。 叶清玄大骂自己轻浮,竟然在绝境中又惹了如此祸端。 接着,强逼着自己宁心静气,缓缓调理内息。 自己入定之后,更是瞬息不敢动上一动,这一动,便是走火入魔,气血逆行,经脉尽毁的下场。 虽然叶清玄闭目宁神,但之前的壁画仿佛印进了脑海一般,那下凡的仙子更是对着自己款款而来,轻盈微笑,足踏云团,右手一指,飘然飞来。 不能想,不能看…… 是幻觉,是魔障…… 但无论叶清玄心中如何决然,意志如何强烈,那画中的仙子便如刻在了脑海中一般,翩然而降,那手指之上,一缕剑气盈然而出,剑气纵横之刻,耳畔骤然声响,如箫如瑟,天籁之音般奇异美妙…… 天籁传来之际,叶清玄眼前立刻出现了之前壁画中所见的仙境画面,本来清晰的神智,瞬间便在如诗如画般的美景前迷失了。 眼前之景,云雾漫漫,仙音袅袅,衣袂飘飘,那云团上的仙子微微一颦,百媚纵生,仿佛投怀送抱一般飞来,自己不想躲,不愿躲,也不能躲…… 一剑归来,天外飞仙…… 这一剑,美至毫巅…… 这天地间,只存在着这仙子的一剑之中,任何抗拒的意识都已不存在,甚至任何意识都不存在…… 唯一存在的,便是等待—— 完了! 当仙子之剑即将临头之时,叶清玄只能够如此暗自叹息一声,而外在的眉目间,竟然还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那笑意,竟恍如画中仙子一般温柔、动人…… “叮”,一声轻响。 一个声音响起: “发现未知武学,收录功能启动,武学自动收录中……” 宛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琅嬛灵缈阁”系统的突然出现,立即让叶清玄有了一丝存活的希望…… 一个硕大的对话框出现在叶清玄眼前,那飞来天仙,便如蛟龙入水般,咻地一下,破入页面,在叶清玄眼前完全地消失不见。 那仙女一消失,整个幻境也随之不见了踪影。 叶清玄从那可夺人魂魄的仙境之中被抛到了现实世界当中,周遭的景物,又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眼前。 哇—— 叶清玄死里逃生,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没有了幻境和心魔的干扰,叶清玄轻易入定,将体内紊乱的真气,梳理得井井有条,纷纷归入丹田之中,再也兴不起半点波澜。 叶清玄收功完毕,转瞬又回想起刚刚幻觉中的仙境,淡淡一笑,暗道一声好险。 刚才自己遇到的攻击,其实完全就是幻觉,根本不是壁画在攻击自己,确切的说,是自己在攻击自己。 叶清玄闭目触碰壁画,一时不查,竟然被壁画引入了幻境,那一剑飞仙,竟然用的是自己的真气攻击自身。 要不是体内“琅嬛灵缈阁”即使发现真气以自己不熟悉的运行轨迹在运动,当做了新武学收集起来,自己就会被这一股真气直接刺穿心脉而亡。 收功完毕,叶清玄检查身体,还好道家功法中正平和,这走火入魔之相,轻易便被破解,自己的经脉也没受多大损失,反倒是在真气逆行之时,将任脉之中几处稍有滞涨之处的穴位冲得畅通开来,经脉虽略有损伤,但并无大碍。 但体内五脏六腑受了些内伤,尚还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 可惜自己身上所有的丹药,都被自己下水之前留在岸边的大树底下了,此时混身清洁溜溜,除了新得到的蛟皮、蛟珠和银角之外,别无他物。 稳定了自身境界,叶清玄再也不敢多看壁画一眼。 此番若不是自己体内的“琅嬛灵缈阁”被触发,自己绝对是身死当场。 不敢肯定这副壁画是否就是传说中的“九天通玄玉璧”,但壁画上蕴藏了高深的武学,确是实情。 只是自己不得其法,胡乱习练之间竟然触发了心魔,引起壁画自然反击,差点就让自己升仙归位了。 不想这些,那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一剑,已被收录在“琅嬛灵缈阁”之中。 想起那一剑的风情……姥姥的,还真他姥姥的风骚。 这一剑不但浑然天成,竟然还深合妙道至理,那避无可避,甚至可以说,让你忘记躲避的一剑,剑气释放之时,剑气破开空气产生的声响,竟然犹如天籁之音…… 太吊了,这剑气形成的天籁之音,竟然比自己以前所掌握的所有【音波功】都要厉害,不仅调动听着的真气,伤害自身,更是一门可以摄人心神的幻术,让人瞬间放下提防,沉迷其中。 剑、气、音、势、意,五者合一,此剑法堪称天下无双。 自己没见过剑神李慕禅的【一剑光寒照九州】,没办法评比,但只是自己触发壁画,感受到仅仅是这一剑的剑意,便能够肯定,这一剑绝对的天下少有。 叶清玄相信,这壁画上的这一式剑法,绝不比天下任何的剑法逊色,如果自己有遭一日能够修成此剑,天下寰宇,谁与争锋。 打开“琅嬛灵缈阁”一看,果然如自己所料,那闪着紫色光芒的标志,提醒自己,这是一式紫级的剑法。 再仔细点开查看,又是大吃一惊。 评价中之所以把此剑法定为紫级中品的剑法,完全是因为此剑法不全,只有完整的剑意和残缺的剑招,更无任何配合的行气法门。 剑法不全便被列为紫级中品,那如果补全了剑招之后呢,如果寻找到了配合的心法之后呢?那时还会是紫级中品的武学么?是会成为紫级上品的剑招?还是一招可与剑神【一剑光寒照九州】相媲美的金级剑法? 叶清玄神情激动地看着这幅壁画,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武五大异宝”之一的“九天通玄玉璧”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6】重获神功 “九天通玄玉璧”,传说中的异宝,现在就这么朴实无华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个漆黑如墨的石壁上的雕刻,竟然让整个神武大陆为之疯狂不已。它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 恍如做梦一般,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奇遇啊—— 叶清玄激动之余,抬眼凝视玉璧——那行气法门,便在这壁画之中。 叶清玄得了便宜,自然不会放过这整幅的壁画。 既然刺激仙女得到了睥睨众生的绝美一剑,那刺激其他的人物、妖兽呢? 但无论叶清玄再如此试探,那幅壁画依然是壁画,再也产生不出之前的异象了。 咦?奇怪…… 难道是我的方法不对? 叶清玄咬了咬牙,又重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那最上方、最中央的仙女身上,小心翼翼地按着第一次触动那绝世一剑的方法试验了一遍…… 结果是…… 毫无反应。 见鬼了! 那刚才的一剑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不可能啊,“琅嬛灵缈阁”里真真切切地记录着这飘渺绝世的一剑。 又再次试验了几次,毫无结果之后,叶清玄果断地放弃了试验。 这个“九天通玄玉璧”果然不愧是“神武异宝”,不是那么轻易便可以猜透了。 一番探究之后,时间已经过了数个时辰,叶清玄依旧毫无所得,经过一番折腾,终感腹中饥饿难耐,想起自己已经有不少时间没有吃过饭了。 之前因为有着寒蛟的生肉维持,叶清玄倒也不虞会被饿死,只是现在蛟肉食尽,再无他物可以充饥,好在室中有水,只是不知是否有毒。 简单一番探查,叶清玄竟然看到那清澈的池水中有鱼在游动,水中有鱼自然水就无毒,同时自己的饭食看来也有了解决之道。 可这鱼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这池水跟那天湖是连在一起的么? 叶清玄想了一下,觉得极有可能,下水试探了一番。果然池下有条裂缝,堪容一人游过,只不过里面漆黑,只能看得到有鱼群游过,却看不到亮光,不知是直接连通湖底,还是一如那下面的洞穴一样是连着水底溶洞。 向上的旋梯还未到头,这个时候不值得从这里探究出口。 叶清玄重新上岸,心中暗忖:这个地方真是诡异,自己已经向上爬升了上千米的距离,要是在平地,怕都已经爬到了山上,而那处旋梯还能往上走,莫非这石室和这旋梯真是从山里凿出来的?那这得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啊。 几刻钟之后,叶清玄已经吃掉了数条肥美的鲜鱼。 没办法,只能再次生吃,叶清玄之前生吃了整条白蛟,没想到,这不久之后,又迎来了一次生食,不过还在有了之前的适应,这池中之鱼,肉质也还不错,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下咽。 叶清玄腹中稍安,便开始研究起“琅嬛灵缈阁”中收录的这一剑来。 那一招剑法是自己无意中触动的,被收录下来的,只有那残破的剑招和那至美的剑意…… 那录入之剑招,极尽玄妙,变化繁复,虽然入目之时,似乎仅仅是一剑,但研究了一番之后,叶清玄才知道,那剑式虽只有一招,但瞬间纵横的剑气竟然有九九八十一道,每一道剑气都是剑法的一个玄妙变化,只是把这九九八十一道剑气的运行轨道记录下来,便是一套妙至毫巅的绝世剑法。而如今,这八十一剑汇成一式剑法,其威力绝对惊世骇俗,这天外的一剑,神来的一笔,也绝非世间武学所能抵挡的。 只可惜,面对这“九天通玄玉璧”,却只有这意外的所得留了下来,而真正的宝库,明明就在眼前,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大门进入。 叶清玄再次来到壁画之前,暗想:最后一次探查,若是找不到头绪,不妨暂且放下,日后有机会再带着师尊他们来此,集众人之才智,一起破解这“九天通玄玉璧”的秘密,胜过自己在这里冥思苦想。 心下有了定计的叶清玄,将手掌放在了玉璧之上,心中忖道:之前自己的举动无疑有些莽撞,最初观看壁画之时,壁画并没有对自己发出攻击,只是自己沉迷其中,妄动了真气方才使得壁画中蕴含的杀机爆发,触发了这壁画之中的剑意。若是自己不动真气,只要自己还如最初之时的举动,也许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发生。 叶清玄轻抚着壁画,眼中神采猛然一亮,果然有门道。再仔细辨认之后,立刻确认这壁画上面的纹路,的确有高低深浅的不同。却比如这异兽图中的火焰唳狮,那千蟠万卷的毛发中,雕刻的线路便高高低低的不同。 如果把不同深浅的线条分开画下来,会得到什么呢? 叶清玄一边想着一边手指再次沿着一条画线缓慢划动,而在“琅嬛灵缈阁”当中,随着这一笔画下,一个图案缓慢地成形,那是一个无规则的线条,从一处开始,到另一处为终,而且线条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一个节点,一个凸起的小点,看不出有任何的用处。 不过叶清玄看着这个线路,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恍恍惚惚的就是想不起在那里见过。 睁眼再看向玉璧,壁画上,下面的世界过于凌乱,线条也多到极为繁复的地步,并不一定线条便是破解壁画的方法。 图画最为简洁的,还得是壁画上天宫中的几个主要人物,叶清玄用手指触摸,发现这几个人物身上的线条并未有下方线条的那般深浅不同、粗细不一,只是单纯的石刻画。 而当叶清玄漫无目的地沿着人物像的线条画了一遍之后,看着“琅嬛灵缈阁”中出现的人物,心中猛地一动,将之前画好的线条往人物身上一拖…… 这个不对…… 接着叶清玄又将画面上的人物一个个地拓印下来,用线条一个个地代入其中…… 不对,这个也不对,这个还不对…… 终于,叶清玄在将那线条代入那个道士的人物像中时,线条与人物的身形完美结合,一幅内功运行路线清晰地出现在叶清玄面前,而且之前那股子熟悉劲也终于找到了答案。 这幅图上显示的行功路线,根本就是【昆吾元玉功】六幅图当中的一幅,只不过是将那道人换成了更为简洁的抽象人体而已。 叶清玄霎时变得兴奋起来,手都有些哆嗦,这是【太乙玄元凝玉功】,昆吾派镇派的内功心法…… 师尊灵虚真人一直都没有完整的这套昆吾绝学,致使其常年积困在后天境界,不得寸进,后来还是因为【全真心法】的出现使其触类旁通了道家的又一套修炼体系,进而突破了原本滞碍的境界,步入先天。 虽然现在灵虚真人有了红级功法【先天功】,但从属性上来说,却是不如这门有着【玉】属性的紫级功法【太乙玄元凝玉功】。 叶清玄无意中发现了这一大秘密,立即心情激动地将玉璧上的线条,一一拓印下来。 整整两日的时间,叶清玄在玉璧上不停地摸来摸去,累了就坐下来打坐调息,渴了有水,饿了有鱼……终于将玉璧上能够组合出来的武学,全部组合了出来。 一共是一套内功心法和五套剑法…… 若是所料不差,这便是昆吾派赖以笑傲江湖的【太乙玄元凝玉功】和俗称昆吾派五大神剑的剑法…… 通过组合,叶清玄发现这一套内功和五套剑法,并非“九天通玄玉璧”的全部,甚至仅仅是猜出现存壁画的五分之二而已。剩下的秘密,主要还是没有找到正确的破解方法。 而除此之外,叶清玄也发现了另一个秘密。 这块“九天通玄玉璧”并不是完整的,它是残缺的,而且原本也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应该是从某处移到了此地,并被镶嵌在了石壁之上。 因为叶清玄沿着几个线条延伸,到了壁画的左侧,线条毫无征兆地竟然戛然而止,突然断开,仔细观察,发现壁画的那个边缘,是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地斩断的,壁画的边缘虽然看似整齐,但却是少了一部分。 损失的壁画不知多大,但却将“九天通玄玉璧”几个功法,给切得支离破碎。 也许是昆吾派祖师玉蟾真人发现了这块玉璧,在搬运的过程中有所破损…… 这理由太牵强,若是知道这“九天通玄玉璧”的重要性,只怕掉落的一块渣滓都会被妥善收藏起来的,怎么可能粗心大意地随意丢弃。 也许这个秘密只有玉蟾真人才知道,或是得知这块玉璧最原始的出处在哪里,否则这失落的玉璧碎片,将永远是一个谜。 叶清玄想到此处,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自己能够得到的,也许只是这些了,毕竟当年祖师也就是得到了这一套内功和五套剑法而已,自己好歹比祖师多得了一个残破的剑招和完整的剑意,算得上是有所突破了。 只是得到的虽多,叶清玄依然有些郁闷。 明明都是道家的功法,怎么却连一套“男女双修”的功法都没有,还***天下至宝,我呸……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7】出关回寨 叶清玄光着腚,缠着蛟皮,吊儿郎当,一路兴奋地朝着旋梯上方跑去。 三十米长的白蛟皮,缠在身上几乎就成了一个球。 当叶清玄施展轻功,一路像个皮球一样冲上了旋梯的最顶层时,眼前一个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咚的一下,叶清玄狠狠地撞在了石门之上,震得四周的石壁一阵隆隆地颤抖,而石门分毫未动。 我x—— 不会吧。 随着叶清玄的撞击,石门上扑梭梭地一阵灰尘掉落,斗大的字迹写了几个字“断龙闸门,重三万三千六百斤,推开既出。” 三万三千六百斤? 推开既出? 我**大爷! 当老子是畜生啊? 孙猴子的如意金箍棒也***才一万三千五百斤,你一道大门竟然重三万多斤,还一推既出? 叶清玄几乎立刻暴走—— 这昆吾派祖师太搞笑了,难道这里是他的闭关之地?怪不得门下弟子几百年都没传过有人发现“九天通玄玉璧”,原来就这道大门都打不开啊? 叶清玄恼怒地推了推,果真纹丝不动。 掏出白蛟的银角,狠命一戳…… 哗啦,火星子四溅,石门上一道白印子,倒是有所损坏,不过照这个样子,一年都破不开这道门。 你有种! 老子换个方向出去—— 这道旋梯有不是只有这一边,正好看看另一头是什么地方。 叶清玄转身就朝下方冲去,奔行了两个多时辰之后,有点疲软的叶清玄脚下一拌,终于皮球一样滚下了旋梯…… 头晕目眩的叶清玄呆呆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一眼地下寒潭。 此地是个方圆六七十平米的石室,当中一个巨大的水池,里面一汪碧水,四周墙壁挂满了一片白霜。那寒潭的水温绝对在零度以下,万物成冰,只是那寒潭之水,应该是密度比普通水要大很多,在极低温情况下都不结冰。 寒潭边上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写着“幽碧寒潭,水深三十丈”。 叶清玄用银角试探了一下,寒蛟的银角立即挂了一层冰霜,可见寒潭之水的极寒属性了。 想不到这里竟然有一处天然的寒潭,对于修炼之人,若是如寒潭练功,生出真气抵抗寒冷,久而久之,会让自己的真气更加的凝练,而且长时间在冰水中与寒气抗衡,对于真气的增长也会有显著的提升作用。 其效果比之《神雕侠侣》中小龙女让杨过睡得寒冰床还要强上十数倍。 这里的确是闭关修炼的好去处,但却没有离开的出路,看起来,要想离开此地,必须通过那道断龙石闸了。 三万三千六百斤…… 道爷跟你拼了! 现在自己的【龙象般若功】只练到第五重巅峰,获得了一万三千斤的巨力,只要再提升四重【龙象般若功】,凭借着纯身体的力量便可以轻松推开那道断龙闸。 可惜那“地血龙芝”三日的时间只服用了一小半,而剩下的大半还留在房屋之中。不过也好在留在屋中,不然进了白蛟的肚子,早就化成了水了。 没有外物刺激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离开这里。 而外面的事情现在一定是乱成了一团。 那祸斗天君定然已将那密报上传给了魔帝,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了回音,必然回去小院寻找自己。可自己已经十多天没在小院之中了,若是再不现身,恐怕那祸斗天君就会心生疑虑,甚或者魔帝会有旨意传达给自己这个假冒的使者,而自己不在,更会引起魔门的警觉。 所以无论如何,在魔门没有确认自己这个假使者的真实身份之前,赶紧离开这里,捞了好处,赶紧跑…… 自己现在不一定非要提升【龙象般若功】到第九重,只要到了第七重,便可借助真气的发挥,获得三万斤以上的力量,轻松离开这里。 不过看来自己要利用这个寒潭的刺激,才能尽快地达成所望了。 叶清玄将身上蛟皮、蛟珠、银角丢在了地上,看着幽寒的潭水,一狠心,窟通一声跳了进去。 只是一刹那,极度的冰寒侵体,叶清玄狂运真气抵御,身体在极冷的温度下,做出了相应地对抗。 叶清玄感到自己的身体还能够抵抗这极度的寒冷,便向下方游去,越游水质的压力越大,温度越冷,到了十丈距离的时候,叶清玄已经能够听到自己骨骼被压力压得咯咯作响了。 到了极限了。 在这里,叶清玄摆出【龙象般若功】的姿势,并没有直接修炼第六重功法,而是在这极压、极寒的地方,将【龙象般若功】从第一重到第五重,细细地演练了一遍。 只是这个复习,便让时间整整过去了半天。 因为叶清玄发现,借助于寒潭的助力,只是重复之前的五重功法,便让自己的力量有了显著的提高,这说明自己之前并未完全掌握【龙象般若功】的极限力量,只是仅仅能够修炼更高的功法,但却没有把低级功法做到最好。 所以,叶清玄果断放弃急于离开此地的想法,抛开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龙象般若功】的锻炼当中去。 时间一晃过了一个月。 昆吾山的极顶之上,缓缓走下一个“大雪球”。 叶清玄终于出关了。 靠着石室内的鱼类,在密室中修炼了整整一个月的叶清玄终于离开了那处闭关之地。 而且叶清玄一股气将【龙象般若功】修炼到了第九重,通过几日修炼,第五重的【龙象般若功】让叶清玄最终获得了两万五千斤的极限巨力,而之后的几重功法,终于让叶清玄找到了【龙象般若功】的极限力量。 原来这【龙象般若功】每修炼一层功法,便会获得一龙一象的力气,而这所谓的一龙一象的巨力,经过叶清玄的尝试,确认它的上限都被恒定在了五千斤,一重五千斤,到了十三层大圆满的时候,基本上双臂之间就有六万五千斤的巨力了。 这是【龙象般若功】的极限力量。 当然,这【龙象般若功】到了第十重的时候,难度翻倍,已经可以说是必须进了先天之后,身体才能够承受如此的锤炼。 现在将【龙象般若功】练至第九重的叶清玄,基本上就是将后天境界的【龙象般若功】练到了极致,双臂之间已经可以使出四万五千斤的雄浑巨力,即便不使用真气,也能轻易推开那断龙石闸。 只是后来难得有如此顺利的进展,叶清玄反倒不急着出去了。最终叶清玄轻松到达潭底,用银角在潭底的石壁上风骚地刻下龙飞凤舞地几个大字:“昆吾叶清玄到此一游”。 眼珠一转,叶清玄又把【龙象般若功】最后四重的心法全部刻在了寒潭之底。 心中想到,小子们,后辈们,别说小师叔心狠,想要有出息,不吃点苦是不行的……这心法就在此地,有本事的,自己来取。 【龙象般若功】后天阶段的武学修炼到了极致,“幽碧寒潭”也到了最深处,对身体的淬炼也到了极限,再修炼下去也难以提高。 直到此时,叶清玄方才悻悻地离开了这一处极好的修炼之地。 日后一定把师尊和师兄们全都关进去一回,让他们推不开那石门,到不了那潭底,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当披着蛟皮,将脸都缠了起来的叶清玄出现在魔门弟子的视线中的时候,立即引起了轩然大*。 叶清玄此时的形象实在太多骇人,执勤的弟子还以为从山上下来的怪物,二话没说就敲响了警钟,用吓得变了嗓音大声呼叫同门前来攻击。 “混账,老子是——” 呼地一波箭雨,直接将叶清玄的话语堵了回去。 叶清玄对这帮魔门子弟怎会手软,一阵蓝紫色的星云出现,箭雨落下之后又倏然反射回去,将那队弓箭手射穿了一地。 “老子是‘巡察使’,哪个敢再动手?” 这一声大喝还真好使,立时所有的魔门弟子都不再攻击了,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有胆子大的,上前靠了靠,问道:“请问您是‘巡察使’大人?” “正是……” “失踪了一个多月的‘巡察使’大人?” “混账,失踪个屁……本使难道是假的?让祸斗天君那个狗才赶紧滚过来见我……” 说完话,露着两条大腿,叶清玄赤着一双脚便奔之前居住的小院走去。 好多东西还藏在院后的大树底下,也不知道被人发现了没有。 叶清玄看着四周魔门弟子由敌视变得谄媚的眼神,觉得自己失踪的这一个月,事情并未发生坏的发展,否则这群弟子不会有如此态度来对待我。 “去,给本使找一套衣服来……” 一声令下,自有弟子去办事。 叶清玄眼见那处小院出现在视野之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谄媚得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呼声:“‘巡察使’大人在哪?兄弟可还安然无恙?” 一听祸斗天君这极度兴奋里带着解脱和讨好的呼喊声,叶清玄紧提着的心思立即放回了肚里。 还行,没出事…… 叶清玄哑着嗓子回身怒吼道:“祸斗天君,你***想害死我么?湖里有什么东西你不知道?竟然让本使住在湖边,差点遭了不测……祸斗天君,你置本使于险地,该当何罪?”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8】再换神功 祸斗天君这些日子不太好过,他被幸福纠缠着,却被现实打击着。 圣主没有说任何的话,没有任何的承诺,甚至一个纸条都没有传过来。 不过送来了一枚丹药,紫级的丹药——“大雷音破天丸”。 这比任何话语都要有效。 能够硬生生将自身停滞不前的等级突破一级的“大雷音破天丸”,堪称顶级丹药中最为珍贵的一个。 不过他还没决定服用,因为他的境界还未到顶点,还有上升的余地,这丹药,只有在修行到了个人顶端,想尽办法难以寸进的时候才有它发挥的重要价值。 现在嘛,对他来说还太早。 不过,这最起码说明了圣主的一种态度,一种支持和表扬自己的态度,有了这一层关系,祸斗天君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极其幸福的。 等到祸斗天君兴奋地拿着这枚“幸福”来找那位“巡察使”显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开始不幸了。 这位大恩人的“巡察使”兄弟不见了。 本来以为是出去办事,但第三天的时候,又兄弟在湖边竟然发现了“巡察使”大人的衣物…… 看着昆吾山天湖茫茫的水雾,祸斗天君一声哀叹…… 大哥啊,好好的高手你不会游泳淹死了吧? 开玩笑,圣主大人的特使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这里,这是什么节奏?这是作死的节奏,而且刚刚有了点往上爬的势头,就被自己一锤子砸翻了前程,这***……让人的心脏如何受得了啊…… 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这位祸斗天君每日都派人在湖里打捞,哪管捞上些被湖鱼吃剩下的残骸也行啊,最起码证明这货是自己把自己搞死的,不管他的事。 这段时间里,一样有圣门的传书来问询“巡察使”,没办法,祸斗只能说“巡察使”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事情,在没搞清楚之前,去调查了。 算是把事情拖延了下来。 水深火热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多月,就在祸斗天君终于失去希望,准备向圣门坦白的时候,“巡察使”这货,光着屁股,缠着什么东西……回来了。 没死就好,没死就与我没有责任了。 祸斗天君感到这缠绕自己四十多天的霉运终于飞走了。 远远的看到了那个身影,没错,虽然身上缠着的东西看起来很让人无语,但先天高手的灵觉还是让其瞬间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巡察使’大人在哪?兄弟可还安然无恙?” 祸斗天君立即兴奋地打着招呼,心中也在疑惑这个家伙光着屁股走了一个多月都在干什么…… “祸斗天君,你***想害死我么?湖里有什么东西你不知道?竟然让本使住在湖边,差点遭了不测……祸斗天君,你置本使于险地,该当何罪?” 对方的狂怒,瞬间让祸斗天君吓了一大跳,等到他看清那“巡察使”身上缠绕的似乎是某种蟒类的外皮之时,祸斗天君的汗当时就下来了…… 怎么这,这这湖里有异兽!!? 就算“巡察使”未死,但这失察的罪过也不小,若是再加上居心叵测…… 看来,说不得有点出点血了…… 祸斗天君的脸上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叶清玄重新换上了衣物,又将自己全身掩藏了起来。 送走了祸斗天君之后,叶清玄又将藏于院外大树底下的东西取了回来。 刚才对着祸斗天君,叶清玄施展手段,连唬再吓,终于又从这位魔门的中高层领导手里抠出来几十万两的银票和几罐子强筋壮骨的极品药膏。 这玩意是祸斗天君当年偷袭了一个丹鼎派的长老,从他那里得来的药方,用七种补药、七种毒药、七种矿物、七种异兽精核,炼制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方能得到的一种黑紫色药膏,谓之“七七筋骨膏”。用时将其涂抹全身,运功缓慢吸收,一日后洗净即可。 主要的功能便是强筋健骨,让身躯更加凝实。 叶清玄在那秘穴中呆了一个多月,虽然那寒蛟的血肉有大补之用,但却是这么久的淬炼身体,让身体有些亏损,用这秘药补体,正好将身体的亏损补齐。 吩咐了下去,不一会自有人准备好了一大桶热水,底下烧着炭火,按照药方,叶清玄管祸斗天君又要了十数味对身体大有好处的草药,叶清玄将其一一投入滚水之中,将身上几味好药扔进去一些,将这新得到的“七七筋骨膏”倒进去半盒,想了想,又将“黑玉断续膏”扔进去了半盒,这玩意对骨骼极有好处…… 好家伙,一大桶浓稠的黑乎乎的药汤在炭火的熬煮下变得沸腾起来,咕嘟嘟的冒着异香的气泡。 这桶药浴的方子是叶清玄从浣叶的“医仙笔记”中得到的,对滋养身体有奇效,同时叶清玄又根据药理,加了几味自己特有的成药,让药浴变得更有效果。 之前的淬炼身体,压榨了太多的精华和元气,这一次一定要补一补。 叶清玄运转真气缓缓迈入了滚烫的药浴当中,当整个身子除了脑袋之外全部进入药桶之后,叶清玄缓缓收起了真气,让热力将药力全部逼进了身体。 嘶—— 叶清玄瞬间被烫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差点被烫熟喽,身子跟被刀剐一样的疼痛,叶清玄放松肌肉,将药浴中的养分吸收进肌体,疼痛只维持了不多时,叶清玄便感到体内一片沁人心脾的舒坦感觉,身体从外到内被滋养着,骨骼发痒,筋络发麻,肌肉无限松弛…… 身体进入完全吸收状态之后,叶清玄放松了心思,开始审视自己这一次的收获。 山顶秘穴的洞口已经被叶清玄重新堵死了,由于那处地形隐蔽,又有厚厚的积雪覆盖,也难怪上百年来魔门中人都没有人发现。 这一次得到“九天通玄玉璧”上的武功,一共是两个紫级武学,残缺的剑招和【太乙玄元凝玉功】,还有五门红级剑法,这让叶清玄得到了“两次紫级武学兑换机会”和“五次红级武学兑换机会”。尤其其中的紫级武学还是自己第一次得到的紫级功法,最终得到的技能点,已经完全让叶清玄麻痹,短期内不用再去考虑技能点的问题了。 不过叶清玄在秘穴之中的幽碧寒潭底部刻下【龙象般若功】的四重功法,消耗掉了三次红级武学的兑换机会。 【龙象般若功】一共十三重功法,最是循序渐进,本来绝无不能练成之理,即便是以前世那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若有人得享千岁高龄,最终也会习成第十三层境界,更何况在此世天地灵气充沛,天地宝物不胜枚举,更有“幽碧寒潭”这样的天地福地存在,练习【龙象般若功】早已不需消耗如此多的时日。 从功法上论,这十三重功法本身并不难,这门护体神功,难的是这水磨的功夫。最高深的第十一、第十二和第十三重功法,从红级武学中便可以找到。 最终,这最后的四重功法只浪费了叶清玄三次红级武学兑换机会。 现在的叶清玄,拥有两次“紫级武学兑换机会”和两次“红级武学兑换机会”。 先看看红级武学。 自己已经兑换下来的红级武学有:【小无相功】、【双手互搏之术】、【先天功】、【yu女素心剑法】…… 剩下的红级武学当中,普通的内功类,比如【神照经】、【神足经】、【侠客行神功】、【吸星**】,大可不必学习,这些内功怎么也比不上金级武学【北冥神功】。 至于武技方面,【圣火令神功】、【太极拳】、【太极剑】,也并不是急需。 【乾坤大挪移】也在红级功法之中,不过有了【斗转星移】,叶清玄也就没有必要再选择这门功法了。 那剩下的几个中,能让叶清玄看得上眼的,就只有【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凌波微步】这几种逍遥派的神功绝技了。 考虑到自己已经算是落后的轻功,以及答应二弟的功法,叶清玄果断地选择了【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和【凌波微步】。 【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威力极为霸道强劲,但同时这门功法还有一个奇功效果,那就是会产生【生】属性的真气,与【冥罗死气】那种纯粹的【死】系功法正好互相克制。 修炼【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的高手,可以维持和产生强大的生命力,让人体维持长春不老的年轻体质,同时这门功法产生的真气,简直就是血液中的o型血,是维持生机的超强助力。 日后除了传给二弟江水寒,还可以等价交换给“小医仙”段散石,把他培养成队伍中的超级奶妈。日后一起闯荡江湖,执行任务,下个副本啥的,也更能发挥其救火队员的作用。 至于【凌波微步】…… 姥姥的,道爷盼望这一天整整十几年,不但可以躲避攻击,还完全可以积蓄内力…… 遇到一般的先天高手,都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49】天魃魔尸 兑换了【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和【凌波微步】的叶清玄,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都在体验这两门新功法的神奇,也在逐渐适应【龙象般若功】带给自己的庞然巨力。 【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的【生】属性真气对身体的滋养超乎想象,不过想要转化这种【生】属性的真气,需要消耗大量的普通真气,基本上一个当量的【生】属性真气,需要消耗五个当量的普通真气。 如果不按照这个1:5的代价转化真气,那就需要其他具备生机的东西来补充【生】气,比如活性动物的血液,或是生命力强大的草药,甚或是生机强大的异兽血肉、精核等等…… 这也是为什么修炼这门功法的天山童姥需要吸**血的原因,也是为什么“不老长春谷”的人离不开“长春泉”的原因。 因为普通内功心法形成的真气,数量太少,不够维持转化【生】属性真气的量,所以“不老长春谷”的人一离开此谷,一离开“长春泉”,靠着自身的真气无法提供足够维持体内生机的【生】属性真气,身体就会极速衰老,难以维持“长春不老”的形象了。 当然,这些补充生机的东西越是强大,这个转换【生】属性真气的比值就越公平,而按照这方世界中灵气的充沛,甚至有东西可以反转这个比值,比如1当量的某种生机强大的物质能够形成数个当量的【生】气。多了不提,年轻时体内的“还阳草”就属于此类物质之一。 【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在许多地方与【先天功】有同质之处,但有一点让它与【先天功】不同。【先天功】是无属性功法,更注重保护和治疗,配合【一阳指】可以治愈沉重的内伤;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却是在于延长生命,内脏碎裂这种伤势顶多让人一时死不了,却无法让别人的内脏愈合。这也是为什么叶清玄交给师尊的是【先天功】而不是【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了。 但通过对【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的了解,叶清玄也了解了在逍遥派中,只有【北冥神功】的存在,才足以为【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提供足够的普通真气,这也再次证明了【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和【天长地久长春不老功】,三功合一的逍遥子,武功之高,恐怕连那个少林的扫地僧都会有所不如了。 而在这几日的时间里,随着与祸斗天君的熟悉,叶清玄以年少无知为借口,对魔门上一代的事情不够熟悉为由,从祸斗天君那里套了许多情报出来,而这些情报要比从“地媚星”那里得到的普通情报要重要的多。 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魔门主要高手的构成以及其来历。 魔门自从二百年前分裂之后,共分为“九宗三十六道”,九宗是为“日、月、星、风、花、火、血、鬼、毒”,而三十六道则是当年附庸圣门的旁门。 九宗是主干,三十六道是分支。 魔帝罗破敌二十年前再次统一魔门,将“九宗三十六道”尽皆废除,当年的各派头领或是听从罗破敌的分派,成为了现如今的魔门骨干,或是象九宗宗主那样宣布退隐,完全不参与魔门的事务当中。 说是退隐,只怕还是托词而已,被废才是实情。不过这九宗宗主个个魔功无敌,即便以罗破敌的实力,也不敢下杀手,现在这些人应该都藏在暗处,伺机而动,随时抓住罗破敌的破绽,便会再次出山夺取失去的权力。 所以现在魔门在外人看来似乎是铁板一块,其实背后还是有危机的,不过正因为有这些危机的存在,新一代魔帝罗破敌就更需谨慎,更需强大,永远不给自己的敌人以翻身的机会。 除了魔门这些背后的勾心斗角之外,叶清玄还了解到,魔帝罗破敌手下最为倚重的实力,便是除了自己这个“天帝”之外,还有“三圣”、“六御”、“十二天君”、“二十八星宿”和“一百单八魔星”。 “一百单八魔星”,都是后天巅峰的高手,分为“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在现如今的叶清玄眼里,这些人根本称不上是自己的敌手,可以忽略不计; “二十八星宿”都是先天高手,分为“东西南北”四部,分归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御统领,“云岚乡”一役,叶清玄趁敌不备,杀了两个,而师尊灵虚真人也杀了一个,还是有实力较量一下,不过正面对抗,取胜几率不大; “十二天君”,就是“杀破狼廉,四凶”、“羊陀火铃,四煞”、“罗计荧祸,四灾”这十二位天君,而祸斗天君正是“十二天君”当中最弱的一个,别看叶清玄现在跟训孙子似地数落他,一旦对方翻脸,几招之间便能取叶清玄的性命,属于不能招惹的高手; “六御”,归虚境高手,同“三十六天绝”中排名二十名以下的高手较量,不分仲伯,十到二十名比试,难以取胜,但足可自保,但若是前十名,则是必败,属于看见想跑都难的高手,尤其六御当中,除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御的名字经常出现之外,另外两御的螣蛇和麒麟,则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的很,连祸斗这样的核心人物,对他们都是不得而知,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六御”之上,是为“三圣”,据说是二百年前魔教中的超卓人物,即便魔门中人都只是听闻而已,是只存在于这是传说之中的人物,从来就没人见过,甚至有传言这三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被魔帝罗破敌拿来吓唬人的摆设,但真的是这样么? 随着祸斗的大嘴巴,仗着老资格,给叶清玄讲起了魔门的轶闻。 魔门的创立,来自于魔门的一件至宝,也是“神武五大异宝”之一的“天魃魔尸”。 “神武五大异宝”,“青铜龙塔”、“九天通玄玉璧”、“灵武神机石”、“天魃魔尸”以及“七彩玲珑舍利”,都是此方世界最为神秘的宝物,据说得其一,武功便可独霸天下,威镇寰宇,更是功参造化,得到“破碎虚空”的秘密,跨界而去。 这五大异宝当中,只有“青铜龙塔”和“七彩玲珑舍利”据说是本界高手“破碎虚空”之后留下的宝物,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九天通玄玉璧”和“灵武神机石”来历神秘,似乎亘古之前便已存在,为此方世界的武者解释武学的秘密;唯独“天魃魔尸”,乃是逆天而为,并非从此界离去,而是从外界而来。 传说上古时候,一流星从天而降,烈焰焚天,毁地千里。世有农夫奢氏,前往探寻,发现从天而落的是一巨大尸体。尸体外罩奇诡盔甲,护住了全身,将盔甲卸除之后,露出里面的一具尸体,此尸体身长丈余,体格壮硕,头上有角,角形如牛,额角高耸,口有利齿,面目狰狞,身体无皮,筋肉外露,筋肉浅白而近乎透明,犹如传说中的无血干尸“天魃”…… 奢氏得之,引以为奇,密运干尸归家。碰巧妻子杀鸡,妻受惊吓,刀割鸡喉而未死,飞腾间,鸡血入干尸之口,鸡血在干尸体内沿奇异脉络运行,奢氏大奇,将奇异的经络走向记下。默然习之,由此而得绝世武功,崛起于江湖…… 未料想,十年之后,奢氏性情大变,疯狂嗜血,喜吃血肉,尤其喜食人之血肉,食之则功力大增。 奢氏狂症发作,将一家老小,父母妻儿尽皆吃尽,功力大盛,祸乱江湖。 传说中,习练魔功而疯狂之奢氏,刀砍不伤,剑刺不入,火焚不焦,水淹不溺,血尽不死,骨碎肉糜而尽可恢复,堪称“神魔不灭体”……武林人士历时百年才将其毁灭。 而此时,“天魃魔尸”亦随之一同消失…… 后有武林才智无双之人士,是为“圣门”之始祖,复得“天魃魔尸”,穷其一生才智,历尽三百年研究,得书十册,是为【天魔万象宝书】,并立“圣门”。如今之魔门“九宗三十六道”尽皆从中分化而来。 叶清玄还记得祸斗天君当时叹息着说道:“‘神武五大异宝’,别的异宝能否让人‘破碎虚空’而去还不敢肯定,但我圣门的‘天魃魔尸’却足以证明这一切。可以说,修炼圣门的神功,‘破碎虚空’而去,那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因为‘天魃魔尸’的存在,间接证明了其他四宝的价值。” 可以这么说,这“天魃魔尸”的存在,对于魔门中人是相当于耶稣遗骸一样的神圣了。 而且当年得自“天魃魔尸”之铠甲,分为一百单八块;长剑化二十八;头盔化十二;护心镜为六;权杖分为二截,其中下部化为三份,上半部独留,成为魔帝罗破敌手中的神兵利器,同时也是魔门圣主的标志。 这些东西也就是如今魔门高层手中的令牌了,想不到这些东西竟然这么珍贵。 这每一块令牌,对圣门来说都是圣物一般的存在,是决对不允许留在正道人士手中。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0】石林郡城 为了防备有魔门的圣牌丢失,当初炼制这些魔牌的时候,特意在每块令牌上留下了一颗同质的金属,并依靠秘法,在两者之间形成了诡秘的联系,一旦某块魔牌丢失,启动魔门圣坛上的“天星罗盘”,立即便会知晓丢失魔牌的大致方向。 同时还有一种小型星盘的存在,可以让魔门弟子在小范围内寻找魔牌,所以魔门无数年来都没有过魔牌丢失的事情发生。 但正因为这魔牌对魔门意义绝对重要,所以曾经出现过正道人士用魔牌暗算魔门的事情。 二百多年前,正邪大战之时,正道人士便曾经用这样一块令牌,设下陷阱,吸引魔门高手夺取,一连数次暗算成功,杀了好些魔门的高手,甚至有过一次歼灭一支“天君”带队的魔门高手。 二百年前的最后凌云宫一战,魔门虽然失败,被逼退隐,但也要求正道人士归还了被夺取的二十几面“圣牌”。 作为手上有着数枚“魔星牌”,甚至还有两枚“星宿牌”的叶清玄,心中颇为忐忑,这“魔牌”在正道大派手里,绝对是算计魔门的好东西,同时也明白当初霍东、华子兴他们为什么为了一块“魔星牌”就可以许下如此重诺,只是这东西在自己和师门的手里,未免太有点不自量力了。 现如今魔门正在布置自己的计划,没时间理睬自己这些意外出现的人,而且自己这批人的实力太过渺小,不足以影响魔门大计,所以现在也由得他们折腾。但若是有一天魔门分得开心神了,随便派一个“六御”的高手,就可以将师门再次倾覆了。 除了这些笼统的情报之外,其他具体的情报叶清玄是任嘛也没得到,不是叶清玄无能,而实在是祸斗天君也不知道魔门现在具体在实施什么计划,别说魔门其他人都奉命做什么,就是刚刚分开的朱雀现在在哪里他都搞不清楚,而且听那意思,祸斗还想法设法地从叶清玄这里套出朱雀的下落。 叶清玄还不敢说自己不知道,只是沉着声音说“这是魔门圣主安排的大计,不要乱打听”。 如此才阻止了祸斗天君的刨根问底。 这批“魔牌”必须处理掉,师门的实力也必须提高,自己在这里得到的魔门情报,还有“九天通玄玉璧”的消息和武功必须交给师尊…… 决定了,明天一早就出发,先去师父那一趟,再去“南龙山庄”找同门,同时那“麒麟会”也召开在即,参与不参与对叶清玄来说毫无意义,但为几个朋友呐喊助威,还有结交一些青年才俊方是正事…… 对于现如今的师门来说,敌人的势力还是太强大了。 第二天一早,叶清玄便动身离开昆吾山。 对祸斗天君,叶清玄只是说执行圣门的任务,便轻松搞定。 一路飞奔几十里,为了不惹别人的怀疑,叶清玄选了来时的另外一条道路离开。然后又一路烟尘地秘密折返回了自己藏匿“千巧匣”和道袍的地方。 一个月的时间,“千巧匣”毫无异样,但那一身的道袍却是被什么虫子给磕了一身的窟窿。 爱咋咋地。 叶清玄还穿着一身魔门“巡察使”的神秘装扮,将“千巧匣”用破道袍一包,背在后背,嘚嘚瑟瑟地一路走向石林郡的郡城。 一路烟岚。 青山悠悠,碧潭微徉,笔峰直入天际。 石林郡因之得名的石林山水,果真令人叹为观止。远观气势宏伟,近观形态各异,异彩纷呈,如巨笔参天,如玉笋穿空,如枪戟林立,如雄狮出征,更有似yu女婷婷,神猴探月,龙盘玉柱,老象出山者,美不胜收。 难得如此美景,岂能只限于道路两侧的四顾呢? 叶清玄仗着轻功卓越,开始不走寻常路,竟在那奇山怪石之间飞来飞去,倒也不怕亏耗真气,反正新学会了【凌波微步】,真气稍有损耗,立即跑上几步,真气便补充了回来。 又有那【龙象般若功】带来的超强体质耐力,这一路上,除了夜晚,绝不停留,直奔着石林郡城的方向奔了过来。往日恐怕要四五天才能到达的距离,这一次看起来用不了三天就能到了。 这一日叶清玄顺着官道,路过一片峡谷。 这里的石林高峻陡峭、片片根根直立,巨石、奇石遍布两侧谷中,整个峡谷林木郁郁葱葱,奇松怪柏苍翠挺拔,幽长的峡谷清寂秀丽,不时可以看见青山之间有一条白色水带点缀其中,真是崖泄天浆,胜似天下间所有的至美画卷。 叶清玄手拎着四尺多长的“醉吟月”,背着硕大的“千巧匣”正在官道上一路疾行,如果一处转角,前方猛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而且并非一匹而是十多匹骏马奔跑的声音。 叶清玄连忙向路边一靠,让出了官道。 未及片刻,前方不远处从一弯奇石后面泼风也似的驰来一骑俊马,扬起滚滚黄尘,马上之人华族武士打扮,混身是血,匍匐在马背之上,拼命用手上的刀背抽打着胯下的黄骠马,一看便是躲避追赶。 叶清玄四处瞧了瞧,觉得这种麻烦事还是避开为妙,万一看到自己再求救,自己是救还是不救?江湖事都是这样,万一为了一个不该救的人,给自己惹一身的麻烦,那可得不偿失。 正准备找个地方躲一下,那迎面冲来的马上骑士,也正好看到路边上一身漆黑,戴着斗笠的叶清玄,没命地挥手喊道:“喂,兄弟——” 叶清玄一看,暗道一声倒霉,现在再躲,未免有点伤面了。装作一副高手的那样,冷冷地看着对方。 只见那个足有四十多岁的大汉,拼命地喊道:“华族的兄弟快跑,坦族狗崽子出门乱杀人了,别看了,钻林子——” 话音一落,骑士后边已然冲出一大队坦族骑兵,一个个呜啦啦地叫喊着,手里除了武器,还有几个人甩着套马杆,当年众多护卫围着一个坦族的贵族公子,边上的高手肩膀上还拴着兀鹰,一副出门打猎的模样。 叶清玄当时心就是往下一沉,这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石林郡被坦族占据数十年,想不到竟然嚣张至此,对待华族子民如同对待猪狗,竟然随意斩杀,此时竟然把杀人当成了打猎,实在让人难以容忍。 叶清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看着那华族大汉打马从身边冲了过去,倏然移动到了官道中心,冷冷看着迎面冲来的坦族骑士。 那一众坦族骑士,远远地看到了叶清玄一身黑乎乎的身影,竟然拦在了路中心,不由得同时仰天大笑,不但马不停蹄,反而加速冲了过来。 当前那个贵族公子更是兴奋地大叫着,“丫该,丫该尼……” 叶清玄黑色面纱的嘴角冷冷一笑,这次道爷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 叶清玄握了握手里的“醉吟月”,冷冷看着冲近了的坦族骑士。 对付这帮傻帽,用不着动用【灵缈七绝】。 轰隆隆—— 马蹄声原来如此震耳欲聋啊。 贵族公子两侧各有一名高手,三人三骑猛地朝着叶清玄撞了过来。 呛—— 一声轻吟,“醉吟月”弹跳到了叶清玄的手中,一团光芒倏然从叶清玄的身前炸开,将叶清玄的身影完全掩盖。 众多坦族骑士均是同时震惊,那个一身黑衣的华族武者竟然在一片星芒当中消失不见,众骑轰然闯入星芒当中,毫无阻碍地从星芒中穿行而过。 众人正疑惑那星芒为何毫不起作用,脑中升起难道是障眼法之类的想法时,跑在最前方的马匹突然一声惨嘶,轰然倒地,几乎同一时刻,几乎所有的马匹全都在惨嘶中纷纷倒地。 啊…… 属于人类的惨嚎声终于想起了。 不是被马匹压断了什么,每个人都是抱着双脚的脚踝,不停地哀嚎。 原来他们的脚筋全部被挑断了…… 而在人类的哀嚎声中,那些摔倒的马匹却都一个个奇迹般地站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看着一地倒地不起、拼命呼嚎的“主人们”。 就在刚刚掠过那团星芒的刹那,叶清玄用【凌波微步】躲避开马匹的撞击,同时借助剑法发出的光芒隐藏住如同鬼魅的身形,剑法连点,挑断了每一名坦族骑士的脚筋,同时又在马匹的膝关节上点了一下,藏住了一点真气,别的作用没有,只是让马匹在跑出去十步之后,真气爆发,将马匹磕倒而已。 一剑之间,叶清玄对于身法、剑法、真气的控制已经到了极为娴熟的地步,在常人眼里,神乎其技,便是如此。 当星芒隐现,叶清玄再次从原地浮现出了身影,仿佛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半步似地,“醉吟月”归鞘,叶清玄抚了抚斗笠,继续前行,任凭身后哀嚎一片,也一直没有回头。 这里的事情,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马蹄声起,之前拼命逃跑的那个华族武者,骑着马,举着钢刀,又回到了原地。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渐渐走远的黑色人影,又低头看了看眼前一个个被挑断了脚筋的坦族武士,欢呼一声,跳下马来,一脸狰狞地走到那个坦族贵族公子的跟前,笑道:“龟孙子,老子入这行三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竟然就因为这么点货,你们这帮坦族的龟孙子就想黑吃黑……你***不但抢了东西,杀了我兄弟,老子都跑了你还***想赶尽杀绝,你说你***看我镇三山是泥捏的,还是看我镇三山岁数大了跟你们玩不起了?” 那坦族的贵族公子连连摆手,竟然用着流利的华族语说道:“岳大侠,岳大寨主……这次不是兄弟要伤你,是你大密寺的上师收买你不成,结果收买了你们二寨主,是他出钱让我这次对你出手的……岳大哥,兄弟我也不愿意,但大密寺的喇嘛在后边盯着,这八郡地盘上所有的绿林兄弟,只要不投靠大密寺的,都会被推平的,兄弟我也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大汉听闻自己的兄弟出卖了自己,已经变得难看的脸孔,变得更加狰狞,狞声反问道:“你***想杀老子,还让老子放过你?你们这帮子坦族的混蛋,没你们,老子早就生了一炕的娃了,就冲老子憋了这小四十年,你***也得给我去死……” 呼—— 噗—— 一刀劈开了贵族公子的脑袋瓜子,猛地一拽,竟然没拽出来,上去一脚,将尸体踹飞,大汉冲着四处乱爬的坦族骑士们大声怒道:“今个爷爷开荤,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有一个算一个,脑袋留下——” 噗,噗噗—— 大汉疯了似地挥刀乱舞,爬了一地的坦族骑士们毫无抵抗之力,被大汉斩瓜切菜一样地杀了个干净。 踏踏踏…… 一个时辰之后,大汉骑着马,朝着之前见过的黑衣人走去的方向追去。 在他身后,十多颗坦族的脑袋垒成了京观,最上边被一刀劈成两半的脑袋上插了个木头牌子,上面用血写着几个大字:“镇三山岳信以贼头祭奠众位兄弟!” 木头背后写着血淋淋的几个名字。 英雄不问出路,流氓不看岁数。 被自家兄弟出卖的绿林头子岳信,追着他自认为是个高手的叶清玄而去。 既然自己的兄弟已然背叛了自己,投靠了大西蕃国的势力,那以自己的功夫,回去也是送死,那个剑法超群的神秘人,怎么看都像是个杀手,或是混迹黑道不轻易展露身份的人。过去结交一番,要真的肯出手,花再多的银子也值。 因为一身奇异打扮的叶清玄,被人当成了职业杀手,这倒也不算奇怪,因为没有一个正道人士会愿意把自己打扮成那副模样。 正道人士要的就是扬名立万。 只有不愿意露脸的人才会这副打扮,这种人不是一个傻*类型的杀手,就是一个装成杀手的傻*。 因为越厉害的杀手,越懂得低调的重要性,像叶清玄这样穿得这样高调的人,很少见。 越是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就越有人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 叶清玄这一身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行头,大白天地出现在了石林郡城之后,只是几步的距离,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先是十几个华族的小孩围着叶清玄转来转去。 但没过多久,坦族的小孩就出现了,一个个开始朝着叶清玄和华族的孩子丢石头,然后华族的小孩开始了反击…… 一声哨响,一大队坦族士兵举着圆盾,拎着弯刀就冲了过来…… 叶清玄一压斗笠,朝着附近的巷子里就跑,顺带着在几个讨厌的坦族小子屁股上兜了一脚,乐得华族的小孩一阵拍手叫好。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1】隐秘之地 真***倒霉,叶清玄翻过两个巷子,轻松甩脱了坦族巡兵的追击。 这个地方草木皆兵,不管是谁,穿成叶清玄这幅模样的,基本都会被先抓起来审问一番。 叶清玄本就跟坦族敌对,怎么可能让他们盘查。 躲进小巷之后,立即将斗笠收了起来,露出了自己的脸孔,想了想,将头发打散披了下来,把长剑“醉吟月”往怀里一抱,叹了一口气,忖道:早知道在鲁伯通那里搞两张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好了,这时变个身份也不用这么费劲。 咦?人皮面具?易容术啊…… 叶清玄猛地一拍脑门,暗骂一声自己愚蠢,自己千想万想,只记得金老先生笔下的神功绝技,却忘了混迹江湖的诸多手艺。 现如今自己神功绝技有了无数,但“奇功杂艺”只弄了些医术和丹药的方子,会了些音律和书法,都是装逼耍帅的东西,真正的技巧性东西完全没有,这怎么可以? 别的不说,眼前的情景,就明显需要用的易容术了嘛! 趁着小巷子左右没人,叶清玄在意识中点开了“奇门杂艺系统”,看了看,直接选择了“易”这一项,点开一看,果然是包含了“易容术”和“口技”在内的诸多技巧。 叶清玄嘿嘿一笑,二话不说,直接点选了学习,观想了一下脑海里多出来的知识,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级的“易容术”的确是很有用,不过却只可以利用化妆稍稍改变一下面目,大约等于前世精于化妆的女孩子们的手艺。 狠了狠心,直接将“易容术”点到了满级,一共消费了110个技能点,这对于叶清玄现如今的财大气粗来讲,倒也不觉得心疼。毕竟这“易容术”等同于让自己多了无数个身份。 点满了“易容术”的等级之后,系统“叮”地一声,出现了一条提示:“易容术满级,奖励武技【缩骨**】,可以在武学兑换页面选择学习。” 可以改变骨骼大小的【缩骨**】?叶清玄失笑的摇了摇头,现在自己并不是要打入敌人内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没有那么危险,也就不必要现在学习这门功夫,还是等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学习吧。 呀呀地说了几句话,新学来的“口技”让叶清玄换另一人的口音变得更加惟妙惟肖,一点没有刻意的声音。 如此就好,要真正的易容,是需要专业工具的。 重新整理好了一切的叶清玄,见坦族的巡兵已经走远,又洒然步上大街。 毕竟是华族的故地,虽然街面上趾高气昂的都是坦族之人,但华族的普通百姓依然不少,只是一个个行色匆匆、低眉顺目,不时躲避嚣张的坦族人。 这就是亡国奴的下场。 叶清玄只是不明白,这些坦族人本身也是被人从吠陀大陆上赶出来的,一个失了家园的民族,不过趁着其他民族的动乱,占了这一方土地,结果一转身,变成了如此模样,一个失魂落魄的民族,竟然摆起了征服者的姿态,愚蠢而又狂妄。待朝廷重组了云州的事务,下一部就会是横扫失落八郡了,到时候看这些坦族人如何自处。 叶清玄先找了一家胭脂水粉的铺子,买了几样可以暂代易容物品的材料,又找了个无人的巷子,一进一出,叶清玄便变成一个脸色蜡黄、神情阴郁的青年,比之前的年纪足足大了七、八岁的样子。 接着叶清玄又在成衣铺,买了一身的暗灰色的武士服,又买个了护额将头发拢了一拢,于是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一个闯荡江湖的落拓青年剑客便诞生了。 对着铜镜满意地点了点头,叶清玄终于明目张胆地在街上大摇大摆的得瑟了起来。 未走多远,便看见一座华族建立的酒楼,叶清玄径直走了过去。叶清玄并未直接入内,而是先在门口的墙上留下了一个暗记,最后方才上了酒楼。 这是季广岚留给自己联络的记号,方便叶清玄找到藏匿起来的两人。 能够在坦族的势力下做生意的华族人,都是能吃大苦,同时极会做人的人精,要是不能找个坦族的靠山,就是那些坦族民众,也能把这里挤兑黄。 叶清玄上了二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随意点了些酒菜,又用多余的酒杯和碗筷,在桌子边上摆了一个自有季家密谍能看懂的图案,坐下来便边吃边等了。 此时刚过中午,并未饭口时间,店中宾客稀少,稀稀拉拉地坐了三、四个桌子,俱都是华族之人。坦族人对于在外吃饭是极其反对的,在他们的族中,只有回家吃饭,才是幸福的,而只有无家可归之人,才会在外面吃饭,并且认为在外吃饭是会遭受霉运的。 据说当年坦族人面对入侵家园的婆罗多大军,仅仅奋勇抵抗了几日,坦族大军中的战士便开始溃逃,而理由并非不可匹敌对方的军队,而是军中盛传这些坦族战士连日不归家吃饭,结果不幸降临,女人和孩子都生病,逐渐死亡了…… 很让人无语的理由。但当年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坦族才被驱逐出了吠陀大陆么?不知真假,也许只是华族人取笑坦族的笑话罢了,不过坦族之人是真的不喜在外面用餐就对了。 只是叶清玄还未等到季家的密谍,楼梯口噔噔噔上来一个大汉,叶清玄看着一愣,竟然是上午救下的那个华族大汉,只是此时换了一身衣服,身上的伤势似乎也做了简单的包扎。 叶清玄那时戴着面纱的斗笠,自然不虞会被大汉认出来,故意装作不认识,叶清玄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酒菜上面。 那大汉眼光焦急地在酒楼里打了个转,眼中瞧了叶清玄一眼,见他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便将视线再次移转,往其他位置上瞧去。 寻摸了一会,见找不到自己寻找之人,大汉不由得有些黯然,正待离开之时,眼角处突然瞥到一物,不由得立即大喜,朝着目标匆匆走来。 叶清玄本不理那大汉,没想到片刻之后,那大汉竟然兴冲冲地自己走了过来,恭敬地施礼道:“在下岳信,谢过少侠救命之恩。” 叶清玄眼睛抬也不抬,夹着蔬菜,一边吃,一边说道:“这位大哥认错人了……” 岳信嘿嘿一笑,眼睛朝叶清玄的长剑和桌子旁的长匣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低声说道:“恩公不愿承认,定是有要事在身,在下不敢叨扰。只是见恩公出手相助,定是心存民族大义,岳某为奸人所害,而奸人托庇于外族势力手下,欺压我辈……所以岳某狂妄,想请恩公再施以援手,岳某定然有所厚报……” 叶清玄皱了皱眉头,最后叹了口气,问道:“今夜丑时三刻,在这楼顶上等我……” 岳信闻之大喜,慌忙答谢不已。 叶清玄挥了挥手,岳信立即躬身而退。 这个岳信观察力不俗,胆略不错,尤其他在危难之际还能提醒自己躲避坦族骑兵,算是心中仁厚之辈,自己独力拦截坦族骑兵,他又毅然折返,虽然没能参与到对敌的厮杀中去,但这胆量也算是条汉子。 当然,叶清玄早已猜出这个人的身份绝非什么华族行商,因为在叶清玄一入这石林郡城的时候,就知道坦族人虽然狂妄,但在此地远没有想象中的嚣张,华族的影响力依然强大,路上经常遇到与坦族商人讨价还价的华族商人,也有拎刀佩剑的华族武者和坦族武士。 双方虽然对峙,互相看不顺眼,但也绝没有一见面便拔刀拼杀的景象,可见在一定程度上,双方都有所抑制。 云州失落八郡,坦族占了四个半郡,这所谓的半个郡,就是眼下的石林郡,华族、坦族、蛮族,三方势力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之前坦族巡兵缉拿自己,可能也是自己的样子太过可疑,准备拿下盘查而已。 叶清玄遣走了岳信,又等了片刻,便有一个锦衣员外模样的中年男子坐在了跟自己隔一个桌子的位置上,只是叫了几个小菜,随意的吃了两口,便一样在桌子上摆了一个图形,叶清玄一看,眼睛立即亮了起来,赶忙将桌角上的图案换了一个图形,而对方也点了点头,将碗筷收拾好。 叶清玄一样收好了碗筷,轻声喝道:“小二,结账——” 叶清玄在酒楼外等着那个员外出门,紧跟着对方连续绕过四条小巷,穿过两处店铺,中途还在一个隐秘的后院换了一身衣衫,又是一番折腾,最后才到了一个小院。 打头的那个化妆成了卖菜刀的“员外”在一处转角拼命地吆喝了几声“卖菜刀”,手里的铁片子扒楞得叮当一阵响,然后也不理睬身后不远处的叶清玄,跺了三下脚,径直走远了。 叶清玄停下来,看了看远去的季家密谍,暗道一声专业,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三户人家,在一个插了一朵野兰花的房门前,四长两短,敲了几下门。 “谁啊,咳咳……” 在叶清玄的注视下,一个衰弱得要死的老头子从里面打开的房门,老眼昏花地模样仔细看着叶清玄,问道:“这位公子,你找谁啊?”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2】武道之桶 叶清玄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老者,地方也怔怔地看着叶清玄。 少顷片刻,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你老季怎么装得这么衰样啊,像是被娘们吸得肾虚似地……” “你这个小滑头,哪里学来的易容术?虽然看着高明,但你这背后的匣子也太明显了吧?” 原来这个开门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躲在这里养伤、装死的季广岚。 季广岚和楚灵虚二人,躲藏在这个势力混乱的城市里,倒也躲了个自在,每日里就是吃饭、睡觉、练功…… “师父——” 一进屋,一人正掀开里屋门帘走了出来,叶清玄立即便认出了这个装得像是农夫的中年便是自己的师父。没办法,灵虚真人跟季广岚不同,没受过专业训练,即便是穿上龙袍也还是像个出尘的道士。 微笑着拍了拍叶清玄的肩膀,灵虚真人笑道:“鲁伯通说这人皮面具就这么几个,他自己还留着两个用,想不到,竟然这么信任你,还给了你一个这么珍贵的人皮面具……” 季广岚和叶清玄同时一撇嘴,老季说道:“我说楚灵虚啊,楚灵虚,别人我不知道,就鲁伯通那人皮面具我可清楚地很,别的东西他都能舍得,唯独这玩意他舍不得。你知不知道这一张脸皮的身份上,老鲁那小子有几个小情人?给我们两个暂用就是好大的魄力了,你还指望他能给你徒弟啊……” 灵虚真人师徒乍闻此等消息不由得同时大吃了一惊:“怎么会!??” “怎么不会?”季广岚嗤之以鼻,“你们看他那么大岁数连个媳妇都没有,就没怀疑过?看那模样就知道他当年是个帅哥了,你认为他就不会有什么风流韵事了么?” “可,可是……”叶清玄震惊地指了指两个人脸上的面具,“哪个小情人喜欢这种口味啊?” “这种口味怎么了?我还见过小妞喜欢小妞的呢……怎么就不能有喜欢大叔或是老爷爷的美女呢?唉,年轻人,世面见得太少……” 叶清玄觉得有点难以理解大人的世界了。 “这么说,徒儿是学的易容术而不是人皮面具喽?” 叶清玄一愣,接着连忙解释了一遍,说什么跟阿源他们学的手段,他师父盗圣,就会这些江湖的小把戏什么的。 灵虚真人点了点头,说道:“说起这些来,这些黑道人士的确比我们武林正道更适合在江湖上生存,这些技能对大派弟子未见得有用,但对于咱们这些经常在江湖上行事秘密事情的人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技能。回去把相关的技能抄录一份,交给你六师兄备份。” 叶清玄点头称是。 三个人进到了里屋,叶清玄检查了两人的伤势,发现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师尊的伤势便好了大半,原本预计三个月才能痊愈七七八八的伤势,恐怕两个月下来就会完全康复了。而且有了【先天功】的助力,灵虚真人再进一步,步入“先天境”第四重天指日可待。 而季广岚的伤势因为灵虚真人【先天功】和【一阳指】的配合,心脉已经完全疏通,只是还不能象以前那样狂运内力了,剩下的功夫只是静养而已,即便没有了灵虚真人的治疗,半年之后,也可以完全恢复到自己的最佳状态。 “师尊和季前辈的伤势恢复的真好,若是朱雀在此,不知道会是如何的吃惊表情呢?” 三人同时大笑了一阵,神情甚是潇洒,毫无被人重创之后的抑郁之情,同时都是雄心万丈、信心百倍,两个人在被人算计了一生,无数次差点一命呜呼的两只老虎,终于要走出牢笼,去报复那些算计他们的敌人了。 “昆吾山上情形如何,徒儿切莫怠慢,一一详述上来……” 叶清玄连忙肃容,将自己假扮魔门“巡察使”上了昆吾山的情形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尤其说道自己天湖洗澡,结果差点被寒蛟吃了的时候,两个绝对关心自己的高手都是吃惊地惊呼了一声,接着听到叶清玄关键时刻体内真气进入胎息,真气狂涨,最后爆发涨破了寒蛟的肚皮,脱困而出的时候,二人又是大声拍手叹息,狂呼叶清玄好命。 “我的好外孙女婿啊,你可真是福大命大之人……要知道,进入胎息阶段的,基本都是先天高手了。要是我和你师父下水,三天不呼吸,屁事都没有。你能在后天偶然进入‘胎息’阶段,只能说明一件事……” “什么事?” 季广岚老眼中精光四射,“说明你步入了‘地元境’的大圆满境界,随时都有可以步入先天。” 叶清玄不由得惊呼出声,郁闷道:“啊呀,这么快……” 别人听到自己马上有机会步入先天了,都会兴奋地欢呼雀跃,唯独叶清玄这副模样,却不由得让灵虚真人和季广岚相视一笑,反倒是放心地点了点头。 神武大陆,登天九境中,每一个境界都分为十重天,一二三重天,为前期;四五六重天,为中期;七**重天,为后期;进入第十重天,为巅峰期;第十重天修炼至极限,则称为“大圆满”境界,便可以步入下一层境界了。 “你也知道快了?”灵虚真人一声冷哼,吓得叶清玄一缩脖。没办法,小时候养的毛病,改不了了。 灵虚真人表情严肃,虽然跟这张木讷的脸庞不太相称,但眼光还是很犀利的。 “现在知道快了?还不晚。逆徒不知好歹,仗着邪功吸人功法,进展看起来快速,其实根基极其不稳。那些脚踏实地修炼来的真气,都是靠身体、靠经脉,一点点淬炼,方才积攒出来的,得到的不仅仅是真气,还有身体的筋骨血肉经脉,全都得到了很好的淬炼。 每涨一分真气,这身体便强悍了一分…… 你看看你,你得到一分真气,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什么进步没有?结果勉强到了今天的地步,还要反过头来依靠别的功法重新淬炼身体,否则你的真气就能把你自己给涨破喽。” 叶清玄低头听训,往日让其头大不已的唠叨,今日方才发现,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一旁的季广岚,看骂的也够了,叶清玄也听得进去,也懂得了这些道理,便冲着灵虚真人打了个眼色,插嘴说道:“好啦,好来,我看清玄也知道错了,为时不晚。你说他才多大啊,有的是时间亡羊补牢嘛……” 两人一装黑脸,一装红脸,配合默契。 季广岚堆缩着老脸上的褶子,笑眯眯地说道:“小外孙女婿,你马上就进境先天了,对先天境界的了解你到底知道多少?” 叶清玄想了想,刚要张嘴,却发现不知该从何说起才好,自己知道的,都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而来,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不成系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聆听教诲。 季广岚笑着说道:“本来这些东西早就应该讲给你听,不过没想到你的进境这么快,跟吹气球似地,看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心惊肉跳,大是够大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嘭’地一声吹破了…… 这武道修行啊,就像是造桶打水……你别看我,我这可是金玉良言,脑子不好使就找笔记下来…… 这武道修行,就像是造桶打水,而人的身体就是这个大水桶。 筑基三境,粹体、强元、敛气,就是选材的阶段,这个材料就是人的身体。是用木料好,还是用石料好,还是用金属、宝石好呢?这全在于你自己能够把自己的身体淬炼到什么材料; 后天三境,造化、真罡、地元,就是造桶的阶段,把身体这个材料打造成一个大木桶,这木桶的大小、形状、能装多少水,够不够结实,同样也要看你是怎么设计和花费多少心力来做了; 先天三境,先天、归虚、神话,就是装水的阶段了。自然界是个大宝库,人的人体是个大水桶,能把天地间的宝贝装进自己身体多少,就要靠你前两个阶段打下的基础。 你的桶越大、越结实,这装下的水和宝贝就越多。 反之,你急于装水,结果打好了木桶,进入了先天,等要装水的时候才发现,哈哈,你的桶太小,装不下多少,或是你的桶太破,装了一点自己就坏了……这都是失败的后果,与你选材料、造木桶时失败,没有什么区别。” 叶清玄很想说自己【龙象般若功】后天的九重境界都修炼到头了,双臂间四万五千斤的力气足够震慑他们一番的了,但他知机的没有这么说,因为以他掌握的功法来看,的确在力量上有着比别人更大的优势,但其他方面并未占优,还有十足的提高空间,在后天境界,把自己的“桶”打得够大够结实。 季广岚满意地看着叶清玄的表现,继续说道:“你小子算是命好,不但有提升真气的功法,还有一门强身健体的神功,那个【龙象般若功】很不错,你一定要练到极致,之后你那六识锻炼法,也要修炼到极致,经脉也要淬炼……不过这些都做好了,也并非做好了步入先天的准备,此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提前做好准备……”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3】先天三关(上) 季广岚这个说话爱好打比喻的毛病改不了的。 叶清玄听到季广岚说完打好身体素质的提议之后,明言这还不是准备工作的重中之重的时候,不由得疑惑地问道:“那除了这些,我还应该准备什么呢?” “先天三关!” “先天三关!?”叶清玄从未听过这个词汇。 季广岚神情专注地说道:“不错,所谓的‘先天三关’,是后天武者步入先天境界时必须要高效率做到的三项任务,做的越好,步入先天之后的潜力便越大。反之,步入先天之境,基本上就是一个人的终点了,终生难以寸进。 先天三关的第一关,便是打通人体内的‘生死玄关’,这是你这个大木桶上面的盖子,或者说是压在桶盖上面的石头应该更为贴切,因为你的‘生死玄关’不通,那就不可以在人体的任督二脉内形成自动的小周天循环,没能打通‘生死玄关’就不能进入胎息,也就触摸不到先天真气,也就无法去沟通天地,沟通大自然中的先天之气了。如果连先天之气都接触不到,你还怎么修炼?不过你还好,竟然靠着吸收先天高手真气时的强大冲击力,提前打通了‘生死玄关’,这倒是让我们省心了一点。” 叶清玄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对自己总算有件能让大人放心的事而骄傲不已。 季广岚继续说道:“第二关,便是打通自身不常用的经脉,打通的越多越好。” “为什么?”叶清玄疑惑地问道,既然是平时用不到的经脉,打通了又有什么用处呢? “傻小子,你知道先天真气进了你这个大木桶之后,储存在哪里么?还不是这些经脉。你以为先天真气是存在这大自然中,然后你抓来就可以随意使用的么?要知道大自然中的‘先天真气’进入人体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淬炼人体而是伤害人体……” “先天真气会伤害人体?”这还是叶清玄第一次听说,难道先天真气不是很宝贵、对人有极大好处的么? “不是‘先天真气’伤害人体,是最原始的、大自然中的‘先天真气’对人体有害。比如说,你要是个普通人的话,赤身站在寒风里,你会怎么样?” “会感冒……” “对啊,寒风是什么,是大自然的产物,它们之中便蕴含着天地间的一股先天真气的。只是量很少而已。 这只是蕴含了一星点先天真气的寒风,会让人感冒,而不是让人变成高手,就在‘先天真气’是有害的。 纯净的‘先天真气’的确难得,但我们将这些先天真气引入体内的时候,首先是会受到它们的攻击,并不是每一种‘先天真气’都会适合每一个人。 我们只有找到适合自己属性、功法的‘先天真气’,才能将其完驯化和提炼,成为自己的‘先天真气’,这种功法可以说是后天功法的延续。 每个人的功法若是没有后续的先天功法,便要自己摸索这种转化大自然中的‘先天真气’变为自己的‘先天真气’的方法,总之不能让先天真气伤害到自己的身体。而寻找这种完全跟自己相性相合的‘先天真气’的过程,我们也称之为‘寻找自己的武道’。” 叶清玄长舒一口气,吸收这些很难听到的武道之论。 季广岚让叶清玄适应一下,慢慢吸收这些知识,同时自己也稍微休息了一下。而一旁的灵虚真人看叶清玄想通了之后,接着说道:“知道了‘先天真气’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了吧?‘先天真气’只有通过功法的驯化才能成为完全属于你自己的‘先天真气’。 大自然是一个大宝库,人的身体是一个小宝库。 我们的后天功法,便是将吸收进人体的能量提纯,整合出了‘后天真气’这一强大人体的最神秘的宝物;而先天之境,便是能直接吸收大自然中的能量,来变成强大人体的庞大能量,这比依靠自身吃饭、吃肉得来的那些简单而稀少的能量要快得多和强大的多。 要想储存‘先天真气’,就必须打通身体内的经脉,扩大‘木桶’的容量。 你现在体内的后天真气,是依靠某一种功法的运行而产生的。自然而然,那条经脉因为经常运转和使用,本身是畅通无阻的,但其他经脉,则因为长期不使用而闭合着……这些经脉的容量,其实就是你这个大木桶的容量。 若是按照原始武学理论的分析,最简单的方法,莫不是通过修炼不同的内功心法,修炼不同的行功路线,打通那些闭塞的经脉。 但后来人们发现,若是所练的功法属性相合,倒还问题不多,但若是功法属性不合,在体内形成不同属性的真气,那么则会在体内造成异种属性的真气相互冲突的问题。到头来,不但不会打通更多的经脉,反倒会走火入魔,经脉、真气尽废,或是丢掉性命。 所以一直以来,人们都是修炼一种功法,然后积累真气,再利用体内强大的真气,去强行冲开体内经常不用的经脉,扩大自己这个木桶的容积,日后也就可以多储存一些先天真气。 不过这个过程超级消耗时间,因为你一时打通的经脉,会在你常年不使用的条件下,再次变窄,甚至重新封闭,所以,只有不断地冲击那些不常用的经脉,保持经脉的畅通。这样一来,最大的毛病就是浪费时间,若是没有大毅力的人,根本就不会坚持到把全身的经脉全都打通,而是感觉差不多了,就步入先天,至于打通经脉太少的问题,则会靠其他办法来实现,比如药物。 先天真气难以继续疏通经脉,因为先天真气太过凌厉,用它来戳经脉,即便是自己的,也有可能直接戳破,所以步入先天境界的强者,基本上畅通经脉的数量是恒定的,而在先天真气的滋养下,打开的经脉也不会愈合,完全定型。 这就是为什么先天强者为什么晋级这么慢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4】先天三关(下) “难道先天强者都无法打通经脉了么?那他们,不,你们怎么提升境界?” “不是不可以,是比较难…… 先天强者的晋级,基本上都不是靠打通更多经脉,存储更多真气来晋级,这样太慢,大多数先天强者都是依靠将‘先天真气’的品质提升,改变形态,增强威力等等方法来晋级的。所以说,要想在武道修行一途上走得更远,就一定要在后天的时候,尽可能地打通全身经脉。” 说道了这里灵虚真人自失地一笑,谓道:“不瞒徒儿,为师当年受心结所困,实力一直停留在后天境界难以寸进,虽说当时颇为苦恼,只不过今日看来倒是福非祸喽……” “啊?为什么?”叶清玄好奇的问道,自己可记得小时候见到师尊,老是板着一张脸,抑郁的不得了,后来解开心结之后,那股子高兴劲儿,别提多兴奋了,怎么今天提起那时的困境,不但不郁闷,怎么反倒是一脸高兴的样子? 一旁的季广岚笑道:“那是因为你师父在后天巅峰蹲了百年的光景,闲来无事,将全身的经脉通了个**层,不但【玉】系真气储存的十分浑厚,更是因此得福,那【玉】属性的真气养生效果超凡,竟然在突破先天的时候让你师傅返老还童,重塑身躯,不但修为进展迅速,更是先天真气储藏雄厚。否则也不会以一个‘先天境’初期的实力一招重伤了‘归虚境’中期的朱雀。” 哦,原来如此。 原来师父能够击伤朱雀,除了【昆吾凝玉功】克制魔门功法以外,还因为师父的先天真气含量充沛,凝集度高的缘故啊。 说起来,师父重伤朱雀,之前也是击杀其他先天高手的招数非常简单,那就是集中,将真气高度凝集在一起,以点破面,利用功法的破魔属性和高集中度的运用,直接攻敌要害。 这一点上,倒是与“绝刀”司徒凌峰的极致一刀有些许相同之处。 接着叶清玄突然想起祸斗天君跟自己得瑟的“大雷音破天丸”来,于是疑惑地问道:“那据说可以提升一级的‘大雷音破天丸’是怎么一回事?” “‘大雷音破天丸’便是少有的拓展经脉的神药,基本上它的威力可以增加原本身体两成左右的经脉含量,不过正因为它的有效,被它强行打开的经脉中的杂质和药物本身产生的一种胶质,会被挤压进别的经脉,造成那些经脉的完全堵死。所以,‘大雷音破天丸’的功效只有一次,再服无效,而且还会有危险。” 叶清玄了悟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还是先尽量多地打通混身经脉为好,少惦记祸斗天君手里的那枚“大雷音破天丸”吧。 “那先天三关,除了打通“生死玄关”,尽可能多的打通全身经脉,那第三个难关是什么嘞?” “这第三关嘛,说起来也简单,但重要性却是毋庸置疑的。” “是什么?”叶清玄急问。 季广岚眼睛一眯,反问道:“小子,你知道‘先天境界’之所以远比‘后天境界’强大的原因……在什么地方么?” “先天真气比后天真气质量要高,威力要强……” 季广岚摇了摇头,说道:“先天真气虽然威力奇大,纯度更高,但还没有到达完全蔑视后天真气的地步,你不也曾经压缩后天真气为一体,最终破了先天高手的防御么?而且不止是杀了一个……” 叶清玄想了想,又道:“先天高手经脉虽然难以开拓,但身体素质一流,反应超人……” 季广岚又是摇了摇头,“先天高手身体素质并不见得比后天高手更高,只是依靠先天真气的强悍,让自己的速度更快而已……关键之处,还是先天真气,而非人的本身。” 叶清玄苦恼地想着,先天真气不是,身体素质也不是,那还能是什么? 看到叶清玄抓瞎,季广岚哈哈一笑,说道:“先天高手之所以能够压制后天高手,最主要不是功法厉害,不是真气凌厉,而是自己本身多了一种天然的防御手段,那就是‘【护身罡气】’。” 【护身罡气】? 叶清玄明显有些不信的说道:“这算什么必胜手段,【护身罡气】要是这么重要,为什么还能被我杀死,哪个被我杀的先天高手不是因为【护身罡气】太烂,结果被攻破而亡的?” 季广岚二人不由得一乐,说道:“同样是这句话,你要杀死先天高手,有哪一个不是先得攻破对方的【护身罡气】?” 啊? 什么意思? “其实你这句话也是给你的答案。你之所以能够杀死先天高手,实在是因为他们的【护身罡气】太烂,若是他们的【护身罡气】你完全破不开,你又如何能杀死他们呢?” 叶清玄怔了一下,仔细一想,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先天高手的【护身罡气】,是任何敌人都忽视不了的问题,若是在【护身罡气】上大下功夫,无疑等于立于不败之地。 “先天境”之下,等级划分虽然有明确的分割,但实力划分却并不明显,同属后天的“造化境”完全有可能在正面战场上杀死一个“地元境”的高手。 但过了先天则完全不同,一个境界的差距,相差的不仅仅是真气的多寡或是真气的质量和属性。这个等级的高手,有一个最明显的特征是后天高手所不具备的。 那就是【先天护身罡气】。 所有进入先天境界的高手,都有这么一个玩意作为自己的天然防护。 当然,一层纸一样的【罡气罩】明显不如铁皮的【罡气罩】防御力好,这个【护身罡气】薄弱的先天高手,自然也没有【护身罡气】强大的先天高手命大。 “那这个第三关就是想办法打好‘护身罡气’的基础么?” 季广岚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就是我们所有武林人士都知道的‘先天三关’。知易行难,这条路并不好走,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一击即溃的先天高手了。”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5】惊人秘密 “那我该怎么做?”叶清玄脸色坚定,既然决定要走这条江湖路,那就走得超级厉害一点。 季广岚和灵虚真人互看了一眼,兴奋地一乐,却让叶清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季广岚兴奋地说道:“我跟你师父商量了一个法子,第一个呢,找浣叶要个方子,制作成药浴,帮助你打通全身的气孔,这可是让【护身罡气】不满全身无死角的第一步;第二个,找一门专门连皮膜的功法,类似【金钟罩】、【铁布衫】这样的功法,淬炼的皮膜……你别小看这种锻炼,事实证明,练习这些护体功法的武者,在进入先天之后,【护身罡气】要比一般的武者强悍的多;最后呢,就是帮你选一个先天境界时修炼的功法,这个最为重要。 一直以来,修炼【金】系和【土】系真气的高手,被认为在【护身罡气】的防御力上是最结实的,也就是说这两个真气系的高手,最是难搞。 同样,这两种真气系的高手活得时间也最久。唉……” 说到这里季广岚不由得一声长叹,说道:“说句实话,这个世界上,我所知道的最强的护体神功,其中有一门就是贵派的终极内功【太乙玄元凝玉功】。这套功法乃是【土】系功法的变种,甚至强过世上的大多数的【金】系【护身罡气】,唯一排在你们这门功法前边的是几门更为坚固的【宝石】系【护身罡气】,比如【金刚】系的【护身罡气】。 可惜你们昆吾派的【太乙玄元凝玉功】失传了,否则以这门【玉】系奇功的,根本就是贵派立于不败之地的最大依仗。” 季广岚说完这话,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同样,一旁的灵虚真人也是无奈的摇头叹息。 叶清玄这个时候方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交代了,懦懦地说道:“那个……” 两个老头郁闷中,不肯理他。 “那个两位……” “什么?”季广岚恼怒地哼了一声。 “这套功法,我找齐了……” 二人有些呆呆地看着叶清玄。 “徒儿,你刚才说什么?为师好像没听清楚……” “对对对,我也是……恍得乎的,你好像说得到什么了……” 叶清玄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大喝道:“我说——我找到【太乙玄元凝玉功】啦——” 嗡—— 叶清玄刚吼完这一嗓子,喷出去的气还没捯饬回来,眼前人影一花,就被人拎着脖领子提溜起来一阵乱晃…… “什么?你说什么?你找到了【太乙玄元凝玉功】?” 一个人抓着叶清玄,而另一个人在他的身上一阵乱摸,“哪呢?哪呢?在哪呢?” “快说,在哪呢?”抓着叶清玄脖领子的季广岚眼珠子都红了。 “外公,爷爷,亲爷爷……咳咳,放手……要死了——”叶清玄一口气还没喘回来,就被季广岚给抓住了脖领子,这口气憋得叶清玄满脸通红,耳根子嗡嗡作响。 “没有,没有啊……”灵虚真人这时候插了过来,感情搜遍了全身,乱七八糟的东西弄了一桌子,愣是没发现任何书籍类的东西。 “喂,老季,放手,放手,我徒弟快被你掐死了……”楚灵虚连拉带扯的就把季广岚的双手给掰开来,同时训斥道:“我说老季,那【太乙玄元凝玉功】是我昆吾派绝学,我都没你这么激动,你说你着什么急?” 季广岚呼哧呼哧地激动不已,说道:“你***懂个屁,那功夫可以说是咱们取得最终胜利的大砝码,有这玩意不但魔门无惧,更可以天下无惧……” 这回连灵虚真人都有些不信了,疑问道:“这么厉害?有你说的这么神奇吗?我怎么都不知道……” 一旁差点没了小命的叶清玄猛捯饬着气息,也是一脸不信地看着季广岚,心中暗忖:怎么回事,难道这门功法里还有什么我师父都不知道的秘辛? 季广岚一脸鄙夷地看着这对师徒,嘁声说道:“你们知道个屁。就说你楚灵虚,当年也不过是昆吾派中的亲传弟子,虽然你悟性高,资质好,但恐怕连前二十名的弟子都排不进去吧,你能知道个屁……” 楚灵虚被季广岚如此奚落,却完全不在意,更是点头同意道:“这个是实情,当年您老可是跟我昆吾派掌门是八拜之交的,若说对昆吾派神功的了解,我还真不一定有老季你知道的多……” 季广岚一撇嘴,说道:“废话先少说。叶小子,你这功法在哪?快拿来给我看看……” 叶清玄尴尬地指了指脑袋,说道:“全在这里边了,我找到那玩意的时候,身边没有笔墨,只能记下来,却没法写出来……” “那就赶紧给我写出来——”季广岚焦急万分地说道,实在等得不耐烦,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压压火气。 反倒是一旁的灵虚真人气定神闲地问道:“什么那玩意儿?徒儿找到了什么……” 叶清玄淡淡说道:“九天通玄玉璧——” 噗—— 季广岚一口凉茶全喷楚灵虚脸上了…… 叶清玄再次被季广岚提溜儿起来一阵乱晃…… “咳咳咳,咳咳,咳咳……”这回季广岚起的太猛,被凉茶给呛住了,满脸通红地冲着叶清玄疯狂咳嗽,弄得叶清玄一脸的吐沫星子。 “哎呀,哎呀,慢点啊,心脉啊,心脉——”叶清玄这次早有准备,虽没躲开抓脖领子的双手,但好歹躲开了些缝隙,能说话,能喘气的。 本来应该更激动的灵虚真人现在反倒被季广岚一次抢白,一次喷了一脸凉茶,弄得激动不起来了,默默地擦干了脸上的茶水,仰天长叹啊…… 这个小徒弟真是福星下凡啊,待重夺祖庭之后,都可以考虑给他立碑著传了。 拍了拍季广岚的后背,灵虚真人安抚了一下季广岚的情绪,又将季广岚的双手从叶清玄的衣服领子上掰了下来,灵虚真人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淡淡问道:“这次……是怎么回事……‘九天通玄玉璧’?怎么会在昆吾山?” 叶清玄定了定嗓子,接着之前的报告,继续讲述当时自己的遭遇。 叶清玄被寒蛟带入水底溶洞之后,叶清玄破腹而出,并将重伤的寒蛟击毙,但此时已经被困水底溶洞之中,最后挖了十天,打通了山体,才意外找到了当年祖师爷玉蟾真人闭关的地方。 在居中的一间石室中找到了“九天通玄玉璧”,同时还将自己如何发现壁画上的武功,最后被困在其中一个多月,幽碧寒潭中练功,突破身体极限,推开断龙石闸离开的经过,详详细细地讲了个明白。 灵虚真人和季广岚同时沉默了。 想不到叶清玄不但找回了【太乙玄元凝玉功】,找回了失传的昆吾派五大神剑剑法,还找到了“神武五大异宝”之一的“九天通玄玉璧”。 “神武五大异宝”啊,这是什么概念? 大禅寺因为“七彩玲珑舍利”而奠定了“天下第一宗门”的基础; 魔门因为“天魃魔尸”祸乱江湖几千年而无法剿灭; 凌云宫因为“神机灵武石”成就了天下两大绝世门派之一,两千年无人能撼动分毫的地位…… 世上无主的两大异宝,足以动乱天下的两大异宝,“青铜龙塔”和“九天通玄玉璧”一直为天下所有江湖门派所觊觎,寻找上千年而一无所得…… 没想到今天,其中的“九天通玄玉璧”竟然出现了,而且就在昆吾山中,就在昆吾派的祖庭所在地。 这不能不让季广岚和楚灵虚这两个命运同样多灾多难、意志同样奋勇顽强的绝世强者,有些迷失…… 命运,真的对人不公平么? 是因为所得终究太过幸福,而命运有些承受不住,才在生命中留下了遗憾么? 叶清玄不敢打扰二人,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不过片刻,两个人便从失神当中恢复了过来。 季广岚想通了:命运是公平的,若是此地有不如意的事情发生,那么另一方面,一定会有更如意的事情归还给你……幸福,关键在于发现…… 楚灵虚想通了:命运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厚礼,但越是珍贵的礼物,便越需要人的命运能够承载的住……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这两个人,一个看得开,一个看得远,但同样的,谁都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聪明人不会去炫耀自己的生存理论,因为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都不同,将自己的生活态度强加于别人,除了让人讨厌之外,不会得到任何的好处。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然后赶紧给我滚——”季广岚说道。 灵虚真人叹息了一声,说道:“还是先都写下来吧,我实在没有思想准备,该怎么面对这个消息,容我先研究一下武学,分分神……” 季广岚也是一仰,喃喃道:“我也是,让我想想该怎么如何更好地利用这件事……” 说完,季广岚捋须向外走去。 “唉?她外公,你还没说那【太乙玄元凝玉功】中的秘密呢?” 季广岚头也不回,一甩手喝道:“少***废话,先给我写出来再说……” 看着季广岚一副兴奋却又头疼的表情,叶清玄不由得暗自好笑,原来这高手也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6】我是杀手 这注定是忙碌的一天。 当叶清玄写完了【太乙玄元凝玉功】并将它交给二老的时候,两个等得心浮气躁的老头子便立即开始了激烈的你争我夺,最终倚老卖老的季广岚拨得头筹,笑嘻嘻地翻起了【太乙玄元凝玉功】,而在师尊灵虚真人的怒视下,尚未获得一丝一毫停歇的叶清玄赶忙又开始了抄录昆吾五大神剑的工作。 等到叶清玄头晕眼花,终于抄录完成了昆吾五大神剑之后,两个老头都有了自己的新玩具,只是楚灵虚看得眉飞色舞,而季广岚却看得眉头紧皱。 无星,有月。 月高而明,月弯而孤…… 叶清玄换了一身的黑衣,出现在无人的街头。 学会了“易容术”的叶清玄,稍加改变,往日飘飘欲仙的出尘气质,这次变成了有些冷酷落拓的酷哥,反正也不是自己的真脸,所以叶清玄也无所谓遮不遮面。 这么晚出门,为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最起码现在看来并不重要。 他是去赴约,遵守的是一个诺言,他来了,诺言实现,所以他不急。 此时叶清玄的心头有些烦乱,为的只是出门前季广岚所说的秘密——【太乙玄元凝玉功】的秘密。 世间功法,以属性论,基本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为基础,五行相生相克,各有特色。但五行当中,各属性真气难以同时存在,若是同时存在必然生出互相排斥的现象,此人轻则走火入魔,武功尽废,重则立即爆脉而亡。 但这所有属性的真气都是难以融合,不能与其他真气共存么? 并非如此,五行当中,唯独【土】系功法最为浑厚平和。 【土】属性,具有生化、承载、受纳作用。其余四行属性,相互之间绝不相容,但唯独与【土】却有共存的可能。比如土与水,合而为泥;土与火,合而为岩浆;土与木合,则独木成林,木气昌盛;土与金合,则金气厚重,屹立成山……故有“土载四行”和“土为万物之母”的说法。 而昆吾派的【太乙玄元凝玉功】的【玉】属性功法,更是【土】系的变种功法,除了本身的特性就可以容纳其他属性的真气之外,【太乙玄元凝玉功】中更有一门名为“玉载万法”的融合奇功,可以将一门其他属性的功法与【太乙玄元凝玉功】相融,成为独具特色个人功法。 昆吾五大神剑,【锐金剑】、【青木剑】、【炙炎剑】、【寒冰剑】和【沉沙剑】。其中的奇功与【太乙玄元凝玉功】相结合,便会得到金玉、青玉、火玉、寒玉和黄玉,五种特殊的属性真气。修炼剑法的同时,可以不用转化真气,省出时间,更可以让原本的单纯的真气属性剑法,变得更有威胁和更有生命力。 【太乙玄元凝玉功】最高的一层功法当中竟然还有如此神乎其技的功法,一时让灵虚真人师徒大为兴奋,但季广岚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如坠谷底。 这套新得到的【太乙玄元凝玉功】当中,没有那套“玉载万法”的功法。 既然没有,你说它干嘛? 现在弄得师徒二人心痒难耐,差点这就要杀回昆吾山,打开断龙石闸,进去再仔细研讨一番。 结果两个人又被季广岚一番劝导,弄得众人各个又累又烦,真是没事找事。 眼见时候已晚,叶清玄便又要告辞去赴约,结果好奇的季广岚在问清了去意之后,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个鬼主意。 “叶小子,这次是个机会……” “又是什么机会?” “打入黑道的机会……” 叶清玄摇头表示不懂。 季广岚指了指叶清玄的胸口,问道:“还记得这一剑么?” 叶清玄脸色一变,点了点头。 这差点要了自己一命的穿心一剑,同时也是给了自己新生的一剑,怎么会忘? 季广岚神色凝重的说道:“这一剑,多年前便查出了点眉目……是你二师兄当年做杀手时偶然得到的消息。这一剑似乎跟某个杀手组织有关……一直以来,黑道中的消息我们虽然偶有了解,但却了解不到真正的核心,正好你善于伪装,心思细腻,不妨利用这次的机会以另一个身份踏入黑道绿林之中,从这个方向再为我们多打听一些消息……” 季广岚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叶清玄鬼使神差地又接下了一个任务。 继谢府“小书童”和魔门“巡察使”之后,叶清玄再次获得一个需要表演的身份——杀手。 这玩意酷啊…… 叶清玄找到一个破镜子,摆出一副印象中最酷的剑客姿势,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冷冷说道:“我的剑,不是用来看的——” 叶清玄奔上一处房梁,凭着记忆迅速接近酒楼房顶,远远看见一脸愁容的岳信,不由得轻轻笑道:“看来你来的很早。” 叶清玄破空声中飘落之时,那“镇三山”岳信先是大惊地起身防备,因为眼前扑来的白面冷酷的青年,自己是从未见过的,若是之前见到过的那人,不应该是黄脸的中年汉子么?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白色苍白冷酷的青年了呢? 正疑惑中,叶清玄依然用原来的口音,立即让他立即听出是自己的恩公,不由得大喜地迎了上来,拱手说道:“恩公果然是信人,岳某在次感谢恩公的相助。” “相助或是不相助,现在言之过早,我不过是觉得你尚算是心中有些义气,方才决定听你一言的。先别说事,先谈钱吧……” “啊,啊?”岳信先头还被对方大义凌然的话鼓动得心中感激,怎么这位一转脸就要钱了呢?“呃,这这,实不相瞒,在下如今手头并无多少银两,不过只是要大侠肯出手,钱财不是问题……” 叶清玄冷脸不动声色。 黑道自有黑道的规矩。跟黑道中人打交道,光靠嘴皮子没用,义气之类的更是靠不住,只有用利益联结在一起,这件事才能谈得下去。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这是黑道上最基本的规矩。 两人不过一面之缘,上下嘴唇一碰就让另一个人帮着卖命,这话传说中有过,却是不太现实。想当大侠,还是去白道上行侠仗义,黑道上混的不是名声,而是利益。 在黑道上混名声的,也就是“鹰王”展雄飞,现在又多了一个“南天一龙”韦笑天。不过这两个人,还是心中向往着有名有利的白道生活,混迹黑道不过是迫不得已。 这个岳信一看就是黑道中人,而且还是打家劫舍的绿林中人。 正所谓人心隔肚皮,与其讲义,莫如讲利。 岳信见对方并不言语,以为是生了气了,也是,一看对方,就是初出茅庐,想要在黑道上闯出点名堂,挣点外快的武林新人,要是想要混出名堂,与其跟一个毫不知根底的人来什么屋顶密约,不如去朝廷的州县衙门看看悬赏缉文,当个赏金猎人来的快。 岳信心下一狠,想到自己若是没有外援,只怕回去也是个死,但他真的不甘心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被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篡夺。 心中决定一下,立即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丢给了叶清玄,淡淡说道:“这位兄弟,在下镇三山岳信,乃是这石林郡最大的绿林山寨‘连云寨’的大寨主。这是上等的羊脂玉,万两白银的价值,先给兄弟当个定金……只要兄弟帮我夺回‘连云寨’,岳某定然再有两万两白银奉上……” “好——” 正有心在黑道中建立一个身份的叶清玄,自然不会放弃这步入黑道的第一个买卖。 叶清玄将玉佩塞入怀中,继续淡淡地说道:“除了这些,我还有件事先讲明白……” “是什么?”岳信问道。 “救你一命,每次五千,若有高手刺杀你,地元境的高手,二千两杀一个,地元境以下的免费白送……公平吧?” “啊?”岳信的脑袋有些转不过轴来。 他听不懂叶清玄的话,不代表别人听不懂。 二十米开外,一个声音冷哼出声,沉声喝道:“那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好大的口气!” 岳信骇然回头之时,左侧十几米外,又出现了两道人影,其中一人喝道:“‘龙杀’办事,闲人退避,否则送你一起下地狱……” 岳信大吃一惊,“龙杀”可是黑道中极为有名的杀手组织了,收费也不便宜,自己那个好二弟,竟然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请他们动手,只怕自己的活路难寻了。 正当他骇然后退的时候,四周已经出现了至少五个身影,将他和叶清玄牢牢地围在了中间。 最先冷哼之人继续说道:“图老六少***废话,你之前没听到这位兄弟说么,他可是姓岳的找的帮手,地元境的高手才二千两就杀一个,地元境以下的都是免费白送……真是好笑,咱们兄弟五个正好给他凑了一万两银子挣,不是咱们放他走,是这位少侠放不放咱们走……” 一个拎着双锏的大汉邪邪笑道:“哼,现在的年轻人,不知死活,只知狂妄……不过我最喜欢这样狂妄的小白脸了,待会等我打断了他的双手双脚,在背后狠命**的时候,也干的最有兴致——” 哈哈哈…… 一众杀手仰天狂笑,丝毫没将叶清玄和岳信放在眼里。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7】黑道杀戮 众杀手狂笑,也清玄也在笑,只有岳信脸色已然吓得苍白无血,颤抖着问道:“你们是龙杀的人?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原来边疆,还一来就是五个人同来,我岳信的脑袋能有这么值钱?” 其中一个干瘪的老头冷笑道:“当然,很值钱……一颗脑袋,五万两银子。的确算不得大买卖,不过我们兄弟正好在这边还有一件差事,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岳兄弟,有我们哥五个送你上路,你该感到高兴才是。” 众杀手又是一阵狂笑,而岳信几乎被吓得晕倒了,唯有叶清玄,还是傻呵呵地跟着笑着。 一个拿着红缨枪的杀手看到叶清玄也跟着他们一起笑,不由得怒喝道:“那个不知死活的小白脸,你***的笑什么笑?待会有的你哭的时候……” “你问我笑什么?”叶清玄笑眯眯地说道:“可笑的地方太多了……第一嘛,是笑刚才那位仁兄,这算数都学不好,我杀了你们五个,不是得一万两银子,而是一万五千两,因为我除了杀了你们五个之外,也算是救了他一命,他岳信得额外给我五千两银票……” 叶清玄正正经经地跟几个杀手算账,几个人眼睛同时一眯,笑容逐渐收敛起来。 “这第二嘛,是笑你们几个太不自量力,也太不知好歹。你们应该先去办另外那件事,拿到了银子然后再来找岳信的麻烦,这样还能让小弟多得点好处,何乐为不为?” “混账,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跟我们‘龙杀’的成员这么说话?” “龙杀?是什么?”叶清玄冷冷看着对方,淡淡说道:“我从来没听过……” “***,小畜生找死——” 狂呼声突起,一条人影凌空窜起四米多高,闪电般扑了过来,右手一挥,一柄锁链镰刀朝着叶清玄的颈侧急削而下! 这把锁链镰刀,乃是一种极为少见的奇门兵器,是一把锐利如钩的镰刀,后端连着一条寒光锁链,近可用镰刀肉搏,远可取敌首级于四米之外,长短俱宜,刚柔并兼,是最难应付,也是最难使用的几种奇门兵器之一。 能够用锁链镰刀的都是高手。 而眼前这个干瘪的老头也的确是此中高手。这凌空一刀急削,更是锁链镰刀的招式中的精粹!一刀下来,如同匹练一般,急削叶清玄颈侧。 这名杀手,一出手就是杀招,势在必得的决心昭然若揭。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叶清玄,亦可不论境界,只论剑法已可算是一代宗师的叶清玄。 刀招如同匹练一般斩下,叶清玄人已迎上,一团紫色星芒击出,叮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叶清玄在瞬间在镰刀上连击了十几下,锁链镰刀顿时一偏,不受控制地向其身旁另一侧的持枪杀手挥去,同时叶清玄身躯向前,【凌波微步】鬼魅般身法施展开来,瞬间到了对手的身前,左手暴长,一抓就抓住了对方抓着锁链的右手! 好可怕的剑法! 好敏捷的轻功—— 这用锁链镰刀的干瘪老头心知不妙之际,心头的恐惧甚至还没来得及表达在脸上,剑光猛闪,血花四溅,这个刚才还很狂妄的干瘪老头,身上已经被捅穿了十多个窟窿,惨叫声中,血雨飞洒,人影凌空倒下! 而叶清玄抓住锁链的左手并未松开,猛一抖,夺来的锁链镰刀在阻挡了对面奔袭过来的双锏高手之后,继续贴地横扫而出! 一名善使地趟刀的高手,此时滚地削来,却“当”的一声,被叶清玄挥击的锁链镰刀给连人带刀撞得飞起…… 同一时刻,叶清玄右手的“醉吟月”向背后一挥,同样“当”的一声,将从背后偷袭而来的一名用剑高手的长剑给抵挡了下来。 那两声撞击声,竟是奇迹般的同时响起。 叶清玄的【摩诃罩罗功】此时全开,身前身后十米的距离内,就是一只苍蝇飞过,叶清玄也能分析出它是公是母来…… 这种程度的背后偷袭,根本就不可能奏效。叶清玄没有【灵缈七绝剑】在手,对于个人的剑法上,要求更高出了许多,同时,也更利于个人剑道的进步。 正如师尊嘱咐的那样,在没有遇到大杀伐的战斗时,比如比武或是此时这样的战斗,还是要以一柄剑为基础,磨练个人剑法,寻找剑法上的突破。一味取巧,只是为了在迫不得已时的生存。 那背后偷袭叶清玄的用剑高手显然没能料到叶清玄如同脑后长了眼睛一样的清晰自己的动作,震骇之余,正准备再次攻击,冷不防长剑又是一连数剑刺来。 正准备防御的用剑高手,眼前的数剑徒弟一颤,一化为三,三化为九……眼前点点剑光犹如烟花一般的爆开,【一剑化三清】的剑招瞬间在他的身上又开了十几个窟窿…… 鲜血激溅! 而另一边,被锁链镰刀扫飞的地趟刀高手,刚刚躲过一劫,正准备调息再上的时候,那锁链镰刀早已倒卷而回,凌空将其卷了个结实,大惊失色的空挡,还没来得及叫喊出声,叶清玄手上猛地一拽! 一股大力袭来,腰上一紧,硬生生将地趟刀高手惊呼之声给勒了回去。 叶清玄将锁链上的地趟刀高手猛地向自己右后方一抡,而自己却片刻不停留地向前扑出…… 二人齐飞,被拽着向后腾飞的地趟刀高手凌空与叶清玄交换了一下位置,到了叶清玄右后侧的身后! 一支红缨枪正从叶清玄身后刺来! 使红缨枪的人,就是最先出言讽刺叶清玄的那名杀手…… 红缨飞舞,枪势如虹! 噗哧,红缨浴血更红,雪亮的枪尖已经完全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使用红缨枪的高手心头狂喜,但笑意还未绽放在他的眼瞳,惊呼已冲出了他的口腔! 因为枪尖上插着的,不是那个黑衣青年的身体,而是自己使地趟刀的同伙! 对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噗地喷了他一脸一头,一时未死的脸孔,愤然怒视着使红缨枪的高手…… 而更让他感到恐怖的是,那冲来的地趟刀高手并未因自己的一枪而停下来,一股勃然大力推着他的身体沿着手里的红缨枪倏然扑了过来,嘭—— 两人竟然撞在了一起,为了不被撞到,使红缨枪的高手下意识的抱住了对方,哗啦一声锁链响,叶清玄手上一抖,两人同时被锁链套在了一起,被叶清玄拖拽着冲向最后那个使双锏的大汉。 那使双锏的大汉一脸的震惊和毛骨悚然! 叶清玄哈哈一声冷笑,将左手的锁链镰刀甩飞了出去,锁链上缠绕的一个尸体一个活人,两个人的身躯如同流星锤一样倏然飞出,在酒楼三层楼高的旗杆上绕了两圈,凌空挂在了旗杆之上。 叶清玄左手的锁链镰刀被松开,而他右手的“醉吟月”却握的更紧了。 一人一剑,凌空飞至,一剑刺去,使双锏的大汉搏命狂攻,他已经来不及逃跑了…… 叮叮叮,兵器交击的声音不断爆起,叶清玄身体猛地凌空后翻离去。 那使双锏的大汉,噔噔噔向后飞退,突然大叫一声,仰天倒下,眉心一股血箭怒射! 叶清玄在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电闪刺击之后,最后时刻突然使出一招【绕指柔剑】,四尺二寸长的“醉吟月”如同灵蛇一般缠绕着地方的双锏而上,在惊骇欲绝的眼神中,一剑点在了对方的眉心处,一剑毙敌。 同时叶清玄一甩手中长剑,如灵蛇般卷着的一柄金锏带着一股呜咽之声,狠狠将挂在旗杆上的两人洞穿,金锏穿心而过,将那个使红缨枪高手的呼叫声冻结在了嘴中。 叶清玄从天而降,呛郎一声,“醉吟月”已然归鞘。 叶清玄飞奔向脚下的“龙杀”的尸体,同时呼喝着已经完全呆傻的岳信,说道:“别傻愣着,帮我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 岳信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吐沫。 这么快,就结束了?他们,他们五个人真的是“龙杀”的成员吗? 嘭—— 一只靴子甩到了岳信的脸上,骇然转头之时,正迎到了叶清玄的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你***给我快点,一会巡逻兵都要来了……还有,记得你欠我一万五千两的银子啦!” 岳信慌忙“哦”了一声,颤抖着手在尸体上翻来翻去。 “想不到晏正春那个贼子心思如此狠毒,除了买通坦族的狗崽子对付我之外,竟然还请来了‘龙杀’的成员来追杀我,真是人不可貌相,当初要不是我收留他,他早就饿死在了山道上……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要亲手刨了他的心肝方才解我心头之恨……” 叶清玄不耐烦地左顾右看,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岳信抱怨那个背叛了自己的二当家当初是如何如何不堪,自己是如何如何仗义结纳了他,结果养了个白眼狼…… 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 叶清玄和岳信早就离开了石林郡城。 昨夜一场好杀,让岳信对这个貌不惊人的青年剑客心中生出了无限敬仰和些许的畏惧。 连夜翻出城外,岳信带着叶清玄翻山越岭地朝着自己的山头走去,二人都有些轻功在身,走这些近程的山路反倒比那些绕远的官路要来的快一些。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8】杏花林内 昨夜的拼杀,只能算是黑道生涯的一次尝试。 感觉是很刺激。 不过真正的黑道生活离自己还是很远,也许回头到了“南龙山庄”见到二师兄之后,可以问问他当年的杀手生涯是怎么过来了。 呃,也许可以让他介绍介绍生意。 “这么说,我要想当个杀手,必须要有个引荐人,才能接到杀手的工作,才能找活儿?否则就是破坏了杀手的规矩喽?会怎么样?被人追杀么?” 叶清玄趁着路上无聊,便跟岳信聊起了黑道中,尤其是杀手方面的东西来。 “没错啊,杀手都是有组织的,而且组织非常严密,外人是不知道里面真实情况的。兄弟若要入伙,就必须有引荐人作保,通过引荐人才能领取杀手任务,否则是接触不到杀手任务的。” 叶清玄点了点头,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的杀手组织竟然还搞起了经理人制度,若是没人引荐,还真是难以了解杀手组织的情况。而且这杀手组织之间,似乎就像是足球俱乐部一样,而且还有足协一样负责组织和管理的机构。 这个杀手世界中的管理者,当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坐得来的。 叶清玄脑中思考,想着如何才能打入黑道杀手的世界当中去,而一旁的岳信还以为自己的一番话,打击了这位刚出道青年的积极性,不由得开始劝慰道:“兄弟切莫苦恼。以兄弟的武艺,为何只想着当杀手呢?你若是愿意,老哥我都愿意退位让贤,扶你上这‘连云寨’的第一把交椅。” 叶清玄酷酷地一笑:“这世上永远都有杀不尽的背信无义之人,当你一剑刺入他们的咽喉,眼看着血花在你剑下绽开,你若能看得见那一瞬间的灿烂辉煌,就会知道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 看着岳信眼里的逐渐扩大惊骇之色,叶清玄冷冷转身,静静地继续前行。 但叶清玄心底的欣喜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上冒:当年宅男的生活啊,这句酷酷的台词不知背了多少遍了,直到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岳信听了叶清玄的话语,心下泛寒,心中暗忖道:这位小煞星是哪里培养出来的性子,竟然把这杀人的事情看得这般重要,心里变态啊,这位小爷平生恐怕就两件事在意,一是杀人,另一个就是等着杀人……莫招惹,莫招惹…… 叶清玄几句言语便刺激得岳信不敢多言,他自己倒也图个清静,一路好山好水的风景,看不足够。 昨夜这里有过一场小雨,山路有些湿滑,不过对于二个人来说,除了稍湿春衫之外,并未造成什么困扰。而且稍一运功,衣服便已经干爽了。 过了一道山岗,叶清玄不由得轻呵了一声。 眼前一片天然的杏林,一泓碧溪,在杏林中穿过,倒映着花影,低咽潺潺,叶下透艳阳,余光照水,杏花零落纷纷,泻一片清香,千里如醉,如霞、如烟、如画…… 杏花,春莺啼在花枝头。 弄晴莺舌出众巧,着雨花枝分外妍。 花林中一条小径,径上铺了落花,落花如梦凄迷,色未退,香还在,叶清玄几乎不忍落足。 骚包情况无法抗拒地袭来,之前装酷的形象尽毁。 叶清玄身后的岳信哪里知道叶清玄是骚包情怀发作,还以为对方在考虑接下来的路程呢,连忙上前低声说道:“兄弟莫要犹豫,路程走的没错,过了这片杏林,前面不远就是我的‘连云寨’了……” 说完领头走去,踏着落花大步前行,脚步过处,落花便与泥同,色香俱杳。 叶清玄无奈长叹。 如此美景,陪自己的竟然不是梅吟雪,而是这么一个粗鄙的土匪…… 真是一个好煞风景的人啊。 叶清玄狠了狠心,舍了自己骚包的念头,随着岳信快步前行。 走进了杏林数十米,叶清玄倏然站定,手指一弹落下的杏花,正中前方岳信的肩头。 岳信走得正急,猛地感到肩头被人推了一把,诧异回身之时,却见那黑衣青年站在十步开外,一脸审视地侧耳聆听什么。 呼噜噜——轰,轰—— 什么声音? 岳信见叶清玄不动,心中诧异赶忙跑过来问道:“怎么了兄弟,前边不远就到了寨子了。” 叶清玄狠命地一摆手,制止了岳信的话语,轻声问道:“你们这山上有什么异兽么?” “异兽?”岳信惊呼出声,却又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脸骇然的问道:“怎,怎么?兄弟听到异兽的动静了?不能吧,我在这落草二十多年,没听说这附近有异兽啊?” 叶清玄肯定地点了点头,“没听过这么大的异响,像是喘气的声音……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异兽……跟我来……” 叶清玄抬腿就走,岳信却是一把就抓住了叶清玄的袖子,焦急道:“别,别别……既然异兽没上赶着找咱们麻烦,咱们也犯不上主动找它麻烦啊。我看咱们还是先对付人吧……” 叶清玄一扒拉岳信的手,斥道:“哪有你这么小胆子的大寨主啊,就算我帮你夺回了山寨,若是周围异兽不清除,日后伤人怎么办?回头不还得你这个寨主出头铲除么?” 叶清玄说完不理岳信,径直朝着闻听到异响的方向走去。 岳信呆了一呆,左右看了看,无人的杏林竟让他生出一股恐惧感,***,老子这辈子不怕人,就***怕动物,连狗都害怕,哪敢招惹异兽啊…… 不过…… 岳信听闻这附近有异兽,现在哪里敢一个人呆着…… “等,等,等等我……” 岳信抽出来自己那把钢刀,顺着叶清玄的方向便追了过去。 呼噜噜,轰轰—— 声音越近,越发觉这声音宏大嘹亮,震撼异常。 待叶清玄穿过几丛杏花树之后,眼前的一幕让他呆了一呆。 一潭泉眼,形成一个方圆不过十几米的小潭,周围是几株异常茂盛的杏树,繁花似锦,满树烂漫,如云似霞,极为壮观。 只不过此时杏花如雨,缤纷乱落,竟是被那异兽的呼噜声震落下来的。 那发生声响的异兽,便在小潭边上的一大方青色云石之上横卧,漫天的杏花落了厚厚的一层,将其掩盖在了厚厚的花瓣之下,不过每次随着他的强烈的呼吸声,身上的杏花都是被震起了半尺有余,一鼓一胀,宛如气囊。 叶清玄愣住了。 只看那厚厚的一层杏花下的形状,便可以确认这根本不是什么异兽,只不过是一个人在此酣睡,只是对方的呼噜声实在是太响了,而且颇具特色,离得老远,还以为是什么怪兽在此,真是让人无语。 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在此酣睡,但扰人清梦的损事叶清玄也是不愿意做的,自失一笑,转身便欲走。 只是此时那岳信慌里慌张的赶了过来,到这一看,惊讶一声,立即火冒三丈。 原来他也看出了这杏花丛中酣睡的不过是个男子而已,只不过因为他那奇异的鼾声,竟然把自己吓得半死,平白无故在叶清玄面前出了洋相,一时气愤之下,竟然让过叶清玄,冲过朝着那个人影的屁股就是一脚,同时骂道:“***,哪来的野种,不回家睡觉,却在我山寨门前睡大觉,以为这里是客栈不成?” 叶清玄没想到这岳信会突然之间犯了这么个混事,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如雷鼾声应脚而止,那杏花下的身影倏然坐立,岳信只觉得眼前挺起了一座山,那位大哥坐起来的身高竟然跟他站着差不多了。 杏花哗哗地坠落,岳信、叶清玄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眼前竟然是一个怒目金刚一样的雄壮大汉,光着膀子,身上的肌肉块块垒垒,跟拿斧头劈出来一样的粗犷和剽悍。 岳信咕噜一声咽了口吐沫,随着对方的起身,缓缓向后退却,等对方完全坐起来的时候,岳信已经完全站到叶清玄的背后了。 当对方完全坐直了身体之后,蒲扇一样大小的手掌,在脑门上一划楞,密集的杏林中竟然由此一亮,一个精光湛亮的大秃头露了出来。 叶清玄不由得心头一松,看那模样虽然凶悍,但却是华族人无疑,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附近的和尚,应该是大禅寺的和尚了吧。 叶清玄连忙一笑,上前一抱拳,说道:“敢问这位可是大禅寺的高僧,我这位兄弟刚才以为是山寨中的弟子,所以出手莽撞,多有得罪,还请大师见谅。” “放,放放……屁,啊屁……白,白tm……d,白踢啦?” 对方一出口,叶清玄和岳信当时就都愣住了。 这么一条雄壮的大和尚,身高站起来怕是将近两米高了,跟个老罴一样的身子,说话竟然是个磕巴…… “那大师的意思是……” 叶清玄忍着乐,认真的问道。 那大和尚倏然站起身来,哗啦一下,身上的杏花堆起了一座小山,那大和尚从花丛中一顿乱摸,猛地抽出来一条水磨禅杖出来,往地上一杵,轰隆一声,刚才大和尚睡觉那块大青石应声粉碎。 “废,废什么话,看,看打——” 小腿粗细的水磨禅杖抡圆了就朝叶清玄的脸上呼了过来,强风如爆,漫天的杏花乱飞,叶清玄旋身一躲,再回头时,刚刚站立之地,身后的一树杏花,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枝。 刚才还嘚嘚瑟瑟的岳信,被强风扫倒,几翻几滚之后,轰然撞在一棵杏树之上,直接晕了过去,一树杏花从天而降,将其悠然埋葬…… 这货,生的憋屈,死的风骚…… 第二卷 一袭青衫闯四方 【159】金钟护体 那大和尚手中的水磨禅杖,小树粗细的杖身,一头是方便铲,一头是月牙铲,通体精铁打造,重逾二百斤。 猛地一抡,杏花林里杏花飞舞…… 宛如置身于童话故事般的世界之中,叶清玄的四周到处都是飘荡着的粉红色花瓣雨,一时视线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就仿佛当初在天湖的水底,只是周围缠绕的不是密不透风的湖水,而是淡粉色的花瓣和那沁人心脾的淡香。 啊—— 一声雷吼声中,大和尚犹如破开了湖面的恶龙一般,破开了眼前的杏花雨,凌空扑来,手中水磨禅杖上真气荡漾,周遭杏花被劲风卷起,裹挟着整团杏花的方便铲,朝着叶清玄当头贯来…… 花至美、人至恶,竟在此时产生了一种极度不协调、但却极度深刻的美感…… 恶之花! “大师切莫生气,我等无心如此。” 叶清玄嘴上不停地劝导,同时手中长剑也不出鞘,连鞘一指,点在了大和尚的方便铲上。 剑鞘与方便铲,凌空对撞在了一起,嗡—— 撞击产生的空气震荡,波纹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卷起杏花,轰然向四周荡开,原本被杏花堵得严严实实的世界,随着震荡波的扩散,而倏然一空,整个梦幻般的世界,瞬间变得真实起来。 嘭…… 兵器乍分…… 噔噔噔,叶清玄连退三步,大和尚却被反震得飞了出去…… 叶清玄站定身躯,一脸骇然之色。 心中忖道:好家伙,这大和尚好大的力气,我这【龙象般若功】都已经练到了第九重境界,不算真气,光是身体就有四万五千斤的巨力,这大和尚不但能接得下来,竟然还将自己击退了三步,对方凌空下击,我是原地发力,就算他占了我点便宜,但这力气也不是一般的大了,怕是足有三万斤的巨力了。 大和尚落地不稳,退了七八步,水磨禅杖猛地向后一撑,戳在了一棵杏树之上,方才止住了颓势,大和尚一脸惊骇莫名的表情呆看着叶清玄,惊道: “小,小白脸,够,够劲——” 话音落时,大和尚身后那株杏树轰然而倒,衬得叶清玄这一剑之力更为雄浑。 叶清玄笑嘻嘻地说道:“这位大师好雄浑的力气,小弟甘拜下风。不知大师是否是大禅寺的高僧,我与贵寺的应真大和尚是好友呢,大家都是自己人,还请大师原谅小弟的朋友……” 大和尚一声怒喝:“什么大,大盘寺,小碗寺的……我那庙没名。让,让我饶了那,那小子可,可以……打得赢我,这,这事就算了……打,打不赢,佛爷也不欺欺负负他,他踹我一脚,我踹他一,一脚,公平合理……” 公平合理?叶清玄差点喊出来。 就这位大和尚的块头和力气,这还不算是欺负人啊?岳信踹这位大和尚一脚,这位嘛事没有,但大和尚要反踹回来,那岳信的肠子不得一脚被他踢得稀烂啊…… “没别的办法么?” “少,少废话,要么被,被你打,要么被我,我打,就,就这么简单……” 叶清玄自然不会让岳信因为这事而枉送了性命,呛郎一声,抽出手中宝剑,淡淡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少不得向大师来讨教高招了……” “废,废话太,太多,动手——” 那和尚禅杖一抡,带起一股缠满了杏花的恶风,猛地前冲,混身皮肤陡然间变成了金黄色,如同一尊金刚佛陀,举着禅杖兜头打来。 叶清玄见对方突然间异变,恍如之前遇到大密寺的“九密堪布”所用的佛门舍身法。 不过密宗舍身法,需要“三密加持”,也就是身密,手结印契;语密,口颂真言;意密,心观尊佛……此三密一同施展在身上,方能像桑措堪布那样,使用【金刚手菩萨心咒】,把自己化成了“金刚手菩萨”。 而此时的大和尚既不念咒,也不持手印,就这么真气一激,自身便变了形象,当非是密宗绝技。 大和尚混身变得金黄之后,速度、力量各项也同时提升了少许,尤其是力量,更是比之前足足强了一倍,叶清玄若是不动用真气,再也无法在力量上压制住对方了。 不过这大和尚的杖法,真是惨不忍睹…… 轰轰—— 叶清玄连闪两下,都不用动用轻功,就这么轻松地看着对方从身边冲了过去,一下将地上轰出一个深坑,再一下将一株杏树劈成了碎木屑…… 好好的一处仙境一样的风景,几下便被破坏得满目疮痍。 叶清玄看得恼怒非常,终于痛下狠手,“醉吟月”连鞘出手,狠狠地戳中了大和尚的肋下章门穴,就这一下,换成普通人一下足以肚破肠流,但当叶清玄戳中大和尚之后,暗叫一声不好…… 当—— 如同敲中了千年古钟一般,大和尚毫发无损,直接又是一杖抡来,叶清玄又是轻易躲开,手中剑鞘狠命连点,后脑、风池、颈椎、至阳、腰椎…… 当,当当…… 如同傻和尚乱敲钟,满天的金鸣之声响起,大和尚依然毫发无伤。 叶清玄羞恼成怒…… 我擦—— 这王八蛋会***【金钟罩】,敲起来叮当乱响,却是毫发无伤啊…… 叶清玄终于擎剑在手,对着这个显然练过顶级护体神功的大和尚毫不留情。 贯满真气的利剑在对方的皮肤上狠命一拖,“醉吟月”吱啦一声,只在对方身体上留下了一道白印。这一剑,就算是钢铁也足以割断,但对方竟是连皮都没破,真是好霸道的功法。 不但是皮肤,便是传说中的罩门,叶清玄也是没有找到,什么脚心、腋下、肚脐、下面……统统没用。尤其叶清玄的一记撩阴腿,差点被对方的蛋蛋把脚背给硌肿喽。 唯一被对方担心的就是眼睛了。 叶清玄剑法展开,招招不离对方的眼睛,大和尚用手遮挡,气得嗷嗷叫骂不止,动作也愈加疯狂。 叶清玄攻不破对方的防御,大和尚打不着叶清玄的身影。两个人你来我往,一眨眼,便是四五十招开外,也是不分胜负,打得极其热闹。 眼见这一片绝美的杏花林,便要毁在二人的手里,叶清玄终于忍不住大喝道:“大和尚,咱们换个地方再动手……” 说完施展身法,往后一退,轻松退开了大和尚的攻击,转身向杏林外的山上飞去,那个方向应该就是岳信的山寨,被这个大和尚纠缠了半天,耽误了正事,不过既然要打,又不想破坏这一片杏林,莫不如直接引大和尚到那里去较量,一举数得。 “贼,贼鸟儿哪跑?佛爷,拍,拍扁了你——” 叶清玄转身的同时,左手一弹一朵飘飞的杏花,直射树底下昏迷不醒的岳信,咚的一下,正中心窝,嘶—— 岳信倒吸一口冷气,陡然坐起,眼前正瞧见大和尚怒吼着朝那个黑衣服的小子追去,方向正是自己的山寨。 不好,这黑衣小子不是大和尚的对手,这时候上山明显是祸水东引,这时候我是跑,还是跟上去? 岳信正一脸痴呆地不知如何是好,前边一个声音冷冷传来:“岳寨主还不跟上来,与这大和尚交手破费时间,不如直接帮你夺回了山寨……速度跟上!” 岳信一愣。 我还追啊? 都到家了—— 这个局面跟着上去,就两个结果,生,或死…… 生的机会渺茫,死的几率很大…… 岳信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影沿着山坡直上,一个宛如穿花蝴蝶,在树林上轻转飘飞;一个如同林中犀牛,在树林中横冲直撞…… 黑衣小子在前,身后的树林中如同藏了一只恶兽,将经过的所有地方全部铲平,硬生生地在山林中开了一条新鲜的山路,极为平坦,不平的地方,也都被铲平了…… 岳信呆呆愣愣了一阵,眼珠一定,猛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骂道:“没出息的东西,当年刀头舔血的狠劲都哪去了?逃?逃有了屁用,早晚让人找出来砍死。怕?怕个球,大不了一死。活得憋屈,还不如死了消停……”